《绿茶美人穿到乱世后》 内容简介 《绿茶美人穿到乱世后》作者:木红溪 文案: 绿茶怜月穿越了,穿到了王朝末年。 正值乱世,烽烟四起。 刚穿来,她就被诸侯王陆询掳走,成了他的小妾。 对方夜夜留宿,隆宠至极,也给她招了很多仇恨。 不过日子没过多久,陆询被刺身亡,消息刚传了回来,他后院的夫人联合要将她杖杀。 怜月以为自己要死。 却被赶来的顾权拦下,救了她的性命。 顾权年十九,生得姿容俊美仗义疏财,年纪轻轻身边的追随者甚多,又是如今顾氏主君,有逐鹿天下的野心。 怜月只与对方有过几面之缘。 他说:“陆公临终前担忧夫人遇到刁难,特请求我照顾你。” 太好了,不用死了。 怜月松了一口气:“多谢。” 她只当他信守承诺,是个好人,在低头时,却遗漏了对方眼底看她的欲色。 _ 正值顾权要攻打襄城,暂时将她送到了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氏,让他的同龄至交好友袁景代为照顾。 袁景此人面上温润,实则薄凉得很。 看在顾权的份上,他倒是对怜月礼遇有加,她受惊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某日宴会,她误食了那种药,不小心将袁景给睡了。 怜月懊悔至极,想要装失忆。 对方似乎也这样想的。 两人心照不宣,见面时他依旧冷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怜月怕见面尴尬,认为此地不宜久留,得知顾权打下了城池,便准备跟他辞行去襄城。 袁景得知后气笑了,将她拦在亭中,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去路,咬牙切齿道:“夫人是想始乱终弃吗?” 她哑口。 正以为夜夜应付袁景已经够她烦忧了。 怜月却发现,顾权并非她想的那般良善,救她,竟是对她也…… 那日怜月刚应付完袁景,撞见了门口的顾权。 对方捏着她的脸,眼神微眯,道:“阿景还真是我的至交好友,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样,倒是被他给捷足先登了,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你和他的关系。” 怜月弱弱道:“……我,我在意啊。” 什么好人,都是禽兽。 -- 诸侯王顾权,年纪轻轻便凭借一千精兵,打下了数个城池,得天下第一谋士袁景追随。 数年间一路过关斩将,有了逐鹿天下的底气。 坊间却有传言,这两位年轻的俊才竟私下不合,原因是为了个女人,据说还是个美貌的侍妾。 有人感叹:真是红颜祸水。 当事人苦笑:什么红颜祸水,伺候一个不够,还要伺候两个,谁听了不得说一句好惨。 - 食用指南:架空乱世,身穿,万人迷雄竞,非大女主,非1v1,不会大被同眠,上桌都是处,感情为主剧情较少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穿越时空 狗血 万人迷 主角:韦怜月 顾权 配角:袁景 邵情 陆询 一句话简介:绿茶美人穿到乱世后 立意:对命运说不 第1章 第1章 寒冬腊月,天在飘雪。 鹅毛大雪很快便将灵堂前的院子堆了一尺高,屋檐上的白色灯笼被大风吹得乱晃,数十部曲在四周站桩,铁衣上反射着森冷的光。 吴夫人,灵堂主人的正妻,正被几个侍妾簇拥着,她蹙眉,目光移向了外面跪着的柔弱美人,眼神里闪过不悦。 “这是闹的哪一出?” 其中一个侍妾开口:“主君专宠此女一人,便是再未踏足我等姐妹的屋子,如今才不到半年,主君就……” 她被吴夫人凌厉的眼神警告了一番,语气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外面的相师都在传,是这个怜月克死了主君,夫人,此女断不可再留,免得再生出事端。” 侍妾们都知道吴夫人想要怜月死,便联合起来给她搭梯子。 另一位侍妾见状跟着开口:“夫人,怜月是主君生前最宠爱的女人,不如让她去陵墓中陪主君,也不枉主君对她一往情深了。” 吴夫人冷嘲:“一往情深?” 众人沉默。 她再次看向了院中。 雪下得是真的大,院中的美人身上只穿了件单衣,脸颊、眼睛、鼻子都被冻得通红,瘦削的肩膀在瑟瑟发抖,倒依旧是一副我见犹怜的狐媚样子。 可惜吃她这一套的男人已经死了,周围的部曲都是她的人,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吴夫人冷冷开口:“既然此女不吉,还是莫要打扰了主君安息,将她乱棍打死,丢乱葬岗喂狼去吧。” 众人浑身一颤,才想起吴夫人曾是主君的青梅竹马,若不是出了一些事情,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主君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往情深,不亚于给她心口割上一刀。 谁让这韦怜月召来了主君的专宠,若是她不给吴夫人降火,她们这些侍妾可就要糟了。 怜月被冻得睫毛都结冰了,浑身僵硬,得知吴夫人要的将自己乱棍打死,连表情都僵硬得做不出来。 她是从现代穿越来的,还穿到了王朝末年,一个诸侯并起,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由于是身穿,比起乱世里连果腹都困难的百姓,她模样还算是端正,于是被刚打完胜仗路过的诸侯王陆询看中,直接掳去当了小妾。 对方夜夜留宿,连后院中的侍妾都冷落了,自是给她招了不少的仇恨。 若是陆询不死,他的宠爱能让她活得不错,可惜他运气不好,半月前被人刺杀,硬扛了五日,还是死掉了,去世时才不到三十岁。 陆询一死,怜月就倒霉了。 乱世中,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女人,不过是诸侯王身边点缀的繁花,能被轻易采摘,也能被轻易丢弃,甚至像现在这样,被另一个女人无情的摧毁。 怜月穿来的几个月,早就见识过乱世的生存之道,知道如何辩解都是没有用的,她抬眸淡笑道:“夫人,听说袁氏在攻打襄城,不知道吴郡守能不能守得住,若是守不住,今日我的下场,便是来日夫人的归宿。” 吴夫人冷笑:“混账,你敢诅咒我父亲!” 怜月嘴唇冷得哆嗦,艰难地勾出一抹笑:“夫人,我只是好心提醒罢了。” 吴夫人没成想一个贱婢敢跟她顶嘴,丹凤眼微挑,看她就像看一个死人。 她厉喝:“来人,掌嘴!” 见吴夫人气急,怜月却没有任何痛快的感觉,毕竟未来之事尤未可知,自己所面临的死亡危机,是摆在眼前的。 听到吴夫人的吩咐,她身边的女管事带了几个奴仆走来,手里拿着满是钉子的板子,朝着她狞笑。 倘若真被板子掌嘴,她的整张脸都会血肉模糊。 怜月轻嗤一声,闭上了眼睛。 反正死了都要被丢去乱葬岗喂狼,她还在乎死得难看还是好看吗?左右都留不下全尸。 只恨老天,让她来到这个吃人的世界,孤身一人,只配被人宰割。 女管事让仆人按住她的双臂,昏黄的灯笼里散发的微光照在她的半边脸上,就像是地狱锁魂的恶鬼。 她挑起怜月的下巴,呸了一口,骂道:“便是你这张脸勾引的主君,真是长了副下贱的模样,竟引得主君和夫人离心,今日我就替夫人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女管事便松手退后一步,将刑具高高举起。 府中的侍妾们都不敢看,有胆大的偷偷瞧了吴夫人的脸色,又掩面和相好的姐妹嘀咕:“若是告诉夫人,主君未曾宠幸我等,夫人可会放我们一条生路?我怕烂脸。” 另一人道:“我也怕啊。” 侍妾们嘀咕间,刑具落下,带起了一阵寒风。 没有惨叫声。 沉默。 怜月睁眼,却见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位穿着玄衣的少年,他捏紧女管事的手腕将其推开。 他身量颀长,估摸有八尺,劲腰窄肩,墨黑的头发被风吹得飞起。 对方低头,露出俊美的面容,一双桃花眼微眯,询问道:“可有伤到。” 此人她认识,是顾氏主君,名叫顾权,怜月曾在宴席上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并不熟络。 他来救自己,简直匪夷所思。 怜月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觉,在顾权的目光下,还是回了话:“没、没有。” 吴夫人从灵堂走了出来,冷眼看着顾权,质问:“顾小将军,此为我的家事,你阻止我惩罚家中侍妾,是否不妥当。” 顾权淡定的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怜月身上,眉眼耷拉着,叹了一口气道:“此事我本不应该管的,可惜陆公临终前我正好在身边,他担忧死后自己爱妾无人照料,特意以宛城相赠,请我帮忙照料她,如此,我今日才会赶来聊城,将人接走。” 怜月被温暖的披风盖头,拢紧披风给自己取暖,闻言却是一愣。 陆询那个只会在床上折磨人的狗东西,会为了她一个小小的侍妾,给人赠送一座城池,只为护她安危? 好假。 吴夫人当然也不信,闻言冷笑道:“顾小将军,你在开什么玩笑,主君再怎么糊涂,又怎会为了个玩物送出一城。” “夫人,可在陆公看来,她可不是玩物,而是心尖尖上的女人啊。”顾权从怀中掏出印信,含笑道,“此物便是宛城印信,乃是陆公亲自交给我的,岂会有假。” 吴夫人看着熟悉的印信,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看向同样错愕的美人。 雪已经淋了她满头,睫毛上都粘上了白,在夜晚的烛光下,女郎的五官被勾勒得越加的清晰,显而易见的漂亮。 美则美矣,可吴夫人始终认为,她不过是陆询的一时兴起,即便他不死,早晚也会厌弃。 陆询竟然以一城相赠,只为这个贱妾活命。 他真动了心。 原以为当初他们成婚时,陆询对她放的狠话,以及这些年他纳的侍妾,都是在和自己赌气,两人彼此是有情的,没想到原来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他的确在恨她害死了长兄。 吴夫人忍不住伸手去抓印信,而顾权眼疾手快的将其收回,说道:“夫人这下总该相信了我话中真假了吧。” 将宛城赠给了顾权,只要他不死,她便永远动不了这个女人。 此时,吴夫人眼尾通红,心中绞痛,哑声开口:“若是我非要这个贱婢死呢?” 此话一落,院中的部曲将顾权和怜月包围,闪着寒光的长枪对准了二人。 顾权面色不变,含笑道:“莫非夫人真以为我是孤身一人前来。” 吴夫人:“什么意思?” 顾权抚掌,听到声响,屋檐上出现了无数弓箭手,将院中团团围住,只要有人敢乱动,箭雨就会将院中的人乱箭射死。 众人皆惊。 对方的人何时进了城,悄无声息的,莫非他已经占领了整座城池? 顾权继续说道:“陆公刚走,我不欲与夫人为难,也请夫人莫要为难我。” 吴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顾小将军,你真要为了一个贱妾,与我兵戈相见?” 顾权:“抱歉。” 女管事上前与吴夫人耳语:“夫人,这顾小将军便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占了城池,况且来吊唁的诸侯还未离开,他若是敢伤了夫人,定难以跟其他诸侯们交代。” 吴夫人心稍安。 只是家中部曲并不是顾权带来的精兵的对手,她自是不能为了个贱婢涉险,明明心中恨极,却强颜欢笑道:“既然是主君的意思,顾小将军还是将这贱婢好好照顾,莫要让主君在九泉之下不安心。” 女管事:“夫人……” 吴夫人抬手止住了她的话,继续说道:“只是主君刚没了,城中事杂,怕是不好招待顾小将军,还请你多担待。” 顾权淡定道:“夫人可放心,我会立即出城,不麻烦夫人了。” 吴夫人转头吩咐部曲:“让他们走。” 雪还在下着。 怜月被冻得脑子都昏沉了,被顾权扶起来时,还有些茫然。 不用死了? 她抬眸看着顾权的侧脸,他立即敏锐的转头对视,看得她心一跳。 作为一个弱者,此时自己真不是刚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吗? 怜月想了想,陆询还没死的时候,曾和她说过,此人仗义疏财,救自己或许真的只是在履行承诺。 她心中冷嘲。 若那狗东西临死前,还记得来保全她的性命,自己倒也不白被睡了几个月。 顾权道:“夫人安心,既然答应了陆公,我会护好你的。” 怜月稽首行礼:“多谢顾侯的救命之恩。” 顾权抬手:“不必多礼。” 他又转身与吴夫人道:“夫人,告辞。” 顾权刚带着人走出陆宅,吴夫人便已拂袖转身离开,女管事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吴夫人恨声道:“让人传播出去,就说今晚顾小将军私闯陆宅,主君尚未入土为安,便将其爱妾强行掳走,往城外逃去了,怕是早有私情。” 宛城不能落入顾权手中,那个贱妾也必须得死。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第2章 怜月身体被冻得没有什么力气,强撑的走在玄衣少年的身后,垂着脑袋。 不管顾权救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此时自己只有跟在他身边,才能活下去。 她脑子昏沉,身体难受,脚步沉重地踩在雪地上,却依旧努力想要跟上对方的脚步。 顾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夫人,得罪了。” 怜月:“嗯?” 她被对方凌空抱起,带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密闭空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顾权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安,解释道:“夫人不必害怕,出城之后,我会给你寻个大夫看病,接着便会前往宛城。” 怜月抬眸。 在昏暗之中,少年俊美的面容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 怜月身家性命都系在他人身上,此时并不清楚对方具体是什么性子,只能顺从道:“都听顾侯安排。” 顾权放下帘子出了马车。 车上没有了外人,怜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自己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假寐。 外面还在飘雪,周围依旧是冷的,不过,至少比在雪地里跪着舒服多了。 车轮缓缓行驶,怜月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身上盖着厚厚被褥,浑身被闷出了黏腻的汗。 她起身,浑身都在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便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主君,就算陆询不把宛城相送,早晚我们都会打下来,为何还要为了个侍妾来聊城,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主君你与她有染,才会将人给强行掳走,这算个什么事。” 闻言怜月眼神微闪,吴夫人弄不死她,便让人散播谣言吗? 倒也看得起她。 顾权出身豪族,年纪尚轻便手掌大权,乱世中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么会看的上他人的侍妾? 这种谣言,谁会信啊? 顾权说道:“宛城距离襄城不远,吴夫人的父亲如今便是襄城郡守,她让人传播谣言,为的不仅仅是毁人声名,还是为了有出兵宛城的理由。” 他轻嗤:“吴夫人不会轻易让出宛城的。” 副将又问:“那主君为何?” 顾权:“为了顺理成章。” 怜月修长的手指攥紧被褥,长睫微颤,好半天呼出了一口气。 对于顾权来说,自己倘若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倒不至于身死。 她心中稍安。 只是那个吴夫人…… 怜月穿越的这数月时间,并未得罪过她,被陆询掳走做小妾的这些日子,一直乖顺老实,却仍然招来了对方的杀招。 此仇,自是要报的。 她敛目。 不过刚才顾权口中所言,吴夫人不愿让出宛城,她说不定会写信给在襄城的吴郡守出兵。 而在汝阳的袁氏,如今正对襄城虎视眈眈,不可能不会把握这个机会。 只看吴郡守会如何选择。 暂时只能等时机,静待时局走向。 马车停了,帘子被撩起,怜月警惕抬头,正与一个妇人对视。 她含笑道:“夫人,你睡了三天三夜,终于醒了。” 怜月皱眉:“你是?” 妇人道:“我姓程,夫君是军中队率,行军路途颠簸,主君不放心,特意让我来照看夫人。” 闻言怜月才放下心来。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三天三夜,难怪刚醒来便浑身酸痛。 怜月张了张口:“有水吗?” 程妇人道:“有的有的。” 说着便拿了水壶倒了碗水递给她。 怜月接过,将一碗水都喝完,才觉得整个人舒服了很多。 程妇人继续说道:“夫人前面二十里便是宛城了,此时停下来休息,夫人可下车透气。” 怜月点头:“知道了。” 刚下了马车,她眼前便是湍流的河道,正是汛期,江水湍急的冲刷着河岸。 宛城和襄城水系发达,自古以来都是水路交通要道,只是如今世道正乱,倒是见不到什么商船,显得江中有些空荡。 程妇人道:“蜀中地势复杂,不仅山高林深,江水湍急,常有猛兽和贼匪出没,虫蛇也多,夫人需得小心。” 怜月转头看着程妇人,认真地说道:“谢谢提醒。” 女郎脸上还有病态的白,嘴唇也很寡淡,长长的睫毛在下眼帘落下阴影,看上去有些忧郁。 即便如此,她还是好看得跟神仙娘娘似的,难怪能成为一地诸侯的宠妾。 想到对方才失去了依仗,又差点被人要了命,程妇人便觉得她有些可怜了,不由跟她多说了些:“原本有宛城的印信在,便能凭此叩开城门,不过听说吴夫人的飞书传信先一步到达城中,主君担心事出有变,才会在此停留,派人先去打探宛城县令的态度。” 怜月疑惑:“莫非如今印信已经无用了?”那就糟糕了。 “咳咳。” 顾权身边的副将宣尧走来,警告地看了一眼程妇人。 随后,他朝着怜月行礼,道:“夫人,主君有请。” 怜月转头,便见顾权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 她揪住自己的衣摆,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对方走了过去,在离他三步位置站定。 顾权今日依旧穿了件玄衣,里面是红色内衬,同色腰带,加上他本就长得极好,衬得人越加明艳。 怜月抿嘴:“顾侯寻我?”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扭头跟副将道:“夫人脸色不太好,去叫大夫再来看看。” 宣尧:“喏。” 对方又将目光移向了她,缓声说道:“外面天寒,夫人身子未好,还是别出来吹风了,免得寒气入体,伤了身子。” 顾权说的是关心的话,听在人耳中却极为生硬。 怜月咬唇,以为少年在怪她乱跑,垂眸道:“顾侯说得是,我这便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自从穿越来到这方世界之后,她处处小心警惕,靠看人脸色过活,生怕做错了什么就被人宰了。 怂得很。 顾权见她垂头,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怜月没想到对方会解释,心中有些惊讶,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他道:“对了,那日带你离开得仓促,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进城之后难免会有人故意舞到你面前,你不必理会。” 怜月想起刚醒来时偷听到的对话,心里清楚此事的始作俑者是谁,乖顺点头:“知道了。” 顾权又道:“你突逢大变,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 怜月继续点头。 对于她来说,真正的变故,便是从现代穿越到这个封建古代,成了个只能依靠别人而活,身不由己的菟丝花。 她行了礼,便回了马车。 没一会儿大夫便来了,是一个中年人,穿着青衫,留着梳理得整齐的山羊胡子。 “夫人,请伸出左手。” 怜月依言照做。 他把脉了一会儿,又说道:“夫人,换另一只手。” 怜月再次照做。 隔了一会儿,大夫收回手,说道:“夫人身子骨弱,又寒气入体,吹不得风,需得静养三月,否则会伤了底子。我给夫人另外开个方子调养,每日一服,喝上月余即可。” 她身体怎么样,心里有数,闻言道谢:“多谢大夫。” 大夫离开之后,怜月撩起帘子,看见他去和顾权汇报去了。 程妇人前来:“夫人,刚煮了热食,可要用膳?” 怜月立即道:“要的。”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可是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不吃饱饭哪里来的力气思考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队伍停了一时辰,顾权派出去的探子便回了,于是众人接着往宛城而去。 怜月坐在马车上,撩起窗边的帘子,只见路边都是高大的树木,冬天叶子已经落下,可以看见树冠顶上粗壮的树干。 林中偶有野兽的叫声,听来格外的渗人。 她放下帘子,心有余悸。 在古代,城外猛兽泛滥,百姓大多都生活在城中,哪怕生活在城外的百姓,也都是以族群而居,建堡垒来抵御危险。 怜月心知肚明,在此地,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者,她自己一个人寸步难行。 大概行军两个时辰,宛城便到了。 城门禁闭,城楼上有士兵放哨,戒备森严。 宛城并不是什么小城,守城的县令叫做陆横,是陆询的义弟,亦是他的心腹。 顾权拿着印信,很是顺利的叩开了城门,陆县令也很是识趣,并不阻拦军队进城。 等队伍进城之后,家家户户都闭紧门户,街上没有任何人走动,似乎还在防备着他们。 怜月对于顾权来说,只是他为了履行承诺的挂件,加上又与对方不熟,即便觉得此事怪异,也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 加上对方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顾氏主君,总归不是傻子,若有变故,想必也有解决之法。 当晚,她被安排住进了府衙后院,而顾权则去参加了陆县令准备的接风宴席。 路上不方便,怜月到了城中,便请程妇人去准备热水,好好的将身上的黏腻洗掉。 沐浴过后,她便感觉浑身舒畅,精神大好。 由于顾权和陆县令等人在前院饮宴,便也将一桌饭菜送到了后院。 怜月更衣后,正准备吃饭,突然心慌,转头与程妇人道:“有银器吗?” 程妇人见女郎眼睛里闪过警惕,许是上次被吴夫人的杀招吓住了。 看她的年龄不大,应该比主君还小一两岁,和她女儿年龄相仿,也是可怜。 “有的。”她说着便拿出了银簪,“夫人,此物便是银子所铸。” 怜月接过,用手帕将簪子擦拭干净,桌上的饭菜全部都试过一遍,银簪并未变色。 难不成是她多虑了? 她放下银簪,重新拿起筷子,才放心的夹了一块羊肉。 刚将羊肉入口,只觉得格外的咸。 怜月赶紧拿起瓷杯倒了茶水,正要喝,见水中飘着蓝绿色,顿住,重新拿起银簪试毒。 簪子果然变成了黑色。 程妇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怜月将茶水倒掉,水翻起白沫,是剧毒。 她抬眸,询问:“饭菜是谁准备的?” 程妇人回神:“是陆县令。” 怜月拿着杯子的手还在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麻烦重新上一壶茶给我。” 她得先喝口水压压惊。 第3章 第3章 前院。 长廊上挂满了灯笼,将院子照得跟白日一样亮堂,歌姬们穿得薄凉,正跳着舞,众人杯盏交错,都已经喝得醉意朦胧了。 顾权右手拿着铜杯,微微晃悠着里面的佳酿,见到原本应该在后院伺候的程妇人走来,不由皱眉。 她上前禀告:“主君,夫人的茶水中被人下了毒。” 顾权坐直,立即询问:“她可有事?” 程妇人回道:“夫人倒也警惕,用银器将毒试出来了,现下无碍,就是受到了些惊吓。” 他听闻怜月无碍,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询问:“证物拿来了吗?” 程妇人将装着毒酒的酒壶递了过去:“主君,已经拿来了。” “好。” 宛城陆县令的视线一直在顾权身上,见到伺候那位侍妾的程妇人前来,面上不见惊慌,心知可能是后院出了差错。 他并不急。 此时顾权带来的精兵,有些已经醉死,即便再怎么酒量好的,也都站得晃晃悠悠,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就算后院出了差错,只等捉拿顾权,那位水性杨花的侍妾也得死。 陆横见状故意询问:“顾小将军,看你情绪不对,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权闻言,桃花眼扫了过去,凌厉的眼神落在对方身上,见陆横面色不虞,他又含笑道:“倒也没什么事,就是刚才得了一壶好茶,想请陆县令尝一尝。” 陆横说道:“今日好酒好菜的宴请诸位,茶水有什么好喝的,顾小将军还是太年轻,莫非是酒量不行,已经不胜酒力,找个理由躲酒。” 说着便笑了,他的下属也跟着笑,嘲讽的意味明显。 顾权却丝毫不生气,起身,往陆县令身边走去:“陆县令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年轻,不够你计谋深远。” 他刚往陆横身边走了两步,对方身边的部曲已经拔刀对准了他。 陆横道:“顾小将军,听闻半年前,长留王病逝,顾氏就交到了你手里。当时你手上没有一兵一卒,还是跟袁氏借的一千兵,便靠着这么点人,接连攻下安众、新野、樊城等数个城池,拉起了数万的军队,一举成名,倒真是年少有为,后生可谓。” 他说完话一转,冷笑道:“不过顾小将军即便武功盖世,令人胆怯,却是缺了些防人之心,可想到会栽在我的手里?” 顾权轻笑一声,很是疑惑:“此前你在书信中已经答应,只要我手中有宛城的印信,便会打开城门迎我入城,还请求我不伤及城中百姓,看上去是拎得清的,为何又重新改了主意?” 陆横道:“吴夫人传信前来,告知你与主公身边的宠妾有染,你手上的印信,说不准便是让那宠妾偷的,主公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将宛城送出去,绝无可能。” 他想到义兄已死,眼睛立即就红了。 顾权摇了摇头:“可惜陆询为了宠妾活命,的的确确是将宛城相赠,军中的弟兄亲眼所见,你问问便知,却听信一个妇人散播的谣言,若非如此,我何至于耽误时间,先去聊城将人接走,才赶来的宛城。” 陆横:“胡说。” 他挥手:“将人拿下。” 顾权笑了:“陆县令,我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便别怪我了。” 陆横:“什么意思?” 刚才还醉酒人事不省的士兵们,全部都站了起来,眼神清明,无半点醉意,醉意都是装出来的。 顾权将装着剧毒的茶壶放到桌上,抽剑出鞘,剑刃上反射着一抹寒光。 他遗憾道:“果然,城池只有打下来的,才是自己的。” 陆横见状:“看来是我小瞧了你。” 双方不在言语,直接打了起来。 外面顾权的手下士兵得到了信号,立即发起了攻势,城中顿时一片混乱。 陆横以为自己是使了一招请翁入瓮,实际上是别人将计就计,所谓的计谋倒是变成了引狼入室。 府衙的前后院隔得不远,怜月很快就听到了兵器交接的声音,极为的刺耳,浓郁的血腥味透过空气传来,更是让人头昏脑涨。 她害怕陆县令知道她没死,还会派人杀她,准备出房门换个房间躲一躲,免得被人寻到。 可惜刚出门,便看见一人拿刀朝她走来,怜月顿觉不妙,撒腿就跑。 她一跑,对方立即追来,是杀她的人没错了。 怜月的心被吓得要跳出来,浑身的汗毛竖起,不敢一个人与他对抗,需得找帮手,便硬着头皮往前院跑。 对方紧追不舍,她拼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很快,她就到了宴席上。 此时到处都一片狼藉,残肢断臂,血流成河,恰好一颗人头滚落到了女郎面前。 她吓得止住脚步,抬头,对上了一双冷漠的双眼。 少年身上依旧是白日的那件玄衣,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他周围全是尸体,而他的身上却滴血未沾,唯有他手上的剑上有鲜血滴落,显示了他手里杀了多少的人。 这是战场。 “小心。” 顾权目光一冷,快速将手中的剑掷出,剑身朝着她急射而来。 怜月脸上惨白,一时间没有了反应。 在大脑空白的瞬间,她听到了惨叫声,回头,便见刚才追杀她的人已经一剑穿心,直接毙命。 血,溅在她的脸上,温热的。 顾权上前取剑,其他人都结束了战斗,陆横被数把剑架住了脖子,脸上溃败。 他走到怜月面前,看着她浑身都在发抖,缓声安抚道:“已经没事了,不必害怕。” 怜月抬眸,哆哆嗦嗦道:“顾侯,如今宛城被你打了下来,我是不是没有用了。” 顾权挑眉:“我还有事要处理,此事明日再说。” 他吩咐宣尧:“此地肮脏,给夫人重新安排住处。” 宣尧点头:“喏,主君。” 他朝着怜月做了请的手势,说道:“夫人,请吧。” 怜月只好先离开,只是刚才情绪激动,浑身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脚踩在地上,布鞋被血水浸湿,加上鼻间浓郁的血腥味,她感觉眼前花白一片。 她慢慢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正好看见顾权将那壶带了剧毒的茶提起,捏着陆横的腮帮,直接往里面灌,随后又将对方的嘴巴合紧,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话。 具体说了什么,怜月听不清,她只看见陆横瞪大了眼睛,七窍流血而亡。 她捂着心口,顿住,浑身却抖得越加的厉害,她太害怕了,再没有力气站稳,瞬间跌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去了多久,怜月感觉口中苦涩,忍不住伸手将嘴边的药勺打掉。 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气。 等她醒来的时候,依旧是晚上,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四周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这是被放弃了? 怜月从床上爬起来,只穿了一件单衣,开门走出了房间。 外面没有月亮,寒风刺骨,刮着人的脸生疼。 她无助的蹲在地上,仰着头,如此,眼眶中的眼泪才不会掉下来。 不怕不怕。 如今就算再难,都不会有刚穿来的时候难。 怜月起身,正要回房间,看见亭中站着一个人,背影很像那个死去的狗男人——陆询。 可是对方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觉得四周阴森森,莫不是自己也死了,来到了阴曹地府。 怜月忍不住走了过去,在他身后站定,小声地唤了一声:“主君,是你吗?” 对方没说话。 她上前扯住了他的衣摆,忍不住从后面搂住了对方的腰,哽咽道:“主君,我想你了。” 至少有陆询在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见过血腥,在他身边更是没受过什么委屈。 人死了,才知道对方好,似乎已经晚了。 怜月的手被拿开,对方转身,冷着一张脸道:“夫人,你认错人了。” 是顾权。 她顿时吓得后退一步,定定的看了对方几眼。 阴影中,少年的脸色并不好,似乎在强忍着怒火。 怜月想到对方杀人不眨眼,即便年纪轻轻,到底也是手掌兵权的乱世枭雄。 她浑身一怔,赶紧鞠躬道歉,语气带着颤音:“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别杀我。” 顾权看着仅穿单衣的女人。 怜月的头发披散着,被风一吹,有几缕发丝粘在了脸上。 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细腻,就是太瘦了,好像风一吹就倒。 或者说…… 瘦弱的她能轻易被人桎梏,困在双臂之间,掐着脖子缠绵亲吻,就像那日她和陆询。 他敛目。 这个女人竟然将自己错认成了陆询。 顾权压下了心中的烦躁,冷声道:“我与陆询身量差不多,夫人认错情有可原,只是,夫人千万要的记住了,他已经死了,下次莫要再将我认成了旁人。” 怜月咬唇:“知道了。” 他道:“外面冷,回去吧。” 怜月“嗯”了一声,却挪不动脚步,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顾权见状,皱眉询问:“怎么了?” 她欲哭无泪,揪着衣摆:“腿被冷风吹僵了,动不了。” 顾权闻言没说什么,左右四下无人,上前将她抱起,大跨步走回了房间。 将人放在床上,还记得给她盖上被褥。 他道:“我知道夫人在惧怕什么,你对我来说,还有价值,我不会将你置之不理。” 怜月拢紧被子,抬眸,涉及自身安危,心中即便有些惧怕对方,还是忍不住询问:“我对于顾侯还有何价值?” 原本顾权愿意救她,便是因为陆询给他宛城的印信。 如今宛城是他自己打下来的,她想不到自己对于他还有什么价值。 她心慌啊。 顾权问她:“你知道为何吴夫人一定要你死吗?” 怜月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听闻主君与吴夫人是青梅竹马,长大后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妻,想必两人曾经也曾深爱过,只可惜男人薄凉无情,主君成婚之后便纳了很多侍妾,许是吴夫人还未走出来,恨屋及乌,才会一心想要我的性命。”她口中的主君一直是陆询。 他笑了:“你错了。” 怜月:“什么?” 顾权嘴角含笑,面上带了一抹深意:“她就是嫉妒你,嫉妒是会杀人的。” 怜月看着对方,有些奇怪,明明他还如此年轻,哪里来的这些感慨。 总不能,是他也有个爱而不得的女人,然后因为嫉妒,把对方的爱人给杀了吧? 她想到此,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双手撸了撸胳膊。 不至于不至于,不要乱想。 顾权解释道:“陆询为了你,送了一城出去,临死前却对吴夫人没有半分交代,难道你还不够惹人嫉妒?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里子,她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怜月紧张道:“她还会派人来杀我?” 顾权:“大概。” 他淡淡道:“不管宛城是怎么打下来的,的确是有印信在,我的人才能顺利进城,这个人情我会认下。这些日子,我会安排宣尧保护你,确保你的安全,你大可安心。” 宣尧是顾权的副将,属于心腹,有他这句话,怜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多谢。” 顾权见她无碍,便出了房间,顺便将房门带上。 怜月躺会床上,又突然坐起,发现了槽点。 不是。 大半夜的,顾权不睡觉,在她门口的亭子站着干嘛呢? 作者有话说: ---------------------- 大家看看我基友的预收呀,梗好坑品好,日万小能手! 不要错过这个香香的梗[爱心眼][爱心眼] 文案在下面: 《这里是绿江,谁在当限制文女主?!》by南伍 袁若秋穿越了,封建王朝背景下的限制文,她还是女主。 “周”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周国正值危急存亡之秋,但这样的背景,和她这位女主毫无关系,甚至原文里这样的设定,只是为了让她——开、地、图! 笑死,谁要走这种纵欲线主菜的剧情啊? 睡完什么周国四大才子、少年将军、痴情皇子之后,敌国一讨要,这周国就毫无底线,把她这个天下第一美人送过去了。 然后又是一顿父子、兄弟、宿敌的花式play,睡完这些又到了各种起义的头目,她辗转各种人的床榻。 最后还是he!he?恐怖的he,一群人“为爱共存”,分享她。 谁问过她的意见了?是我的选择吗? 袁若秋原本是准备直接逃了的,哪怕是死都比这样的日子要有盼头。 但意外的是,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原文里她的“表哥”,袁氏家主,本是垂涎她的美色的设定,甚至第一个入室强x她的,就是被这个表哥放进来,而后他捉奸在床,又对她xxoo。 而现在…… 袁若秋睁开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的熟悉的微笑…… “表哥”竟是我自己? 阴差阳错地双开了“表哥袁故鸿”的身体,成为了袁氏家主。 袁若秋当家主当的相当爽快,那些阴暗尾随的、半夜爬墙的,统统被她花钱送进了宫! 阉了!都阉了! 老皇帝昏庸,有钱就能买官,更别说买的是宦官这个岗了。 至于这些人的家族有没有异议…… 袁氏,四世三公,手眼通天,袁故鸿冷哼一声,这些人都恨不得倒贴点赔偿。 乱世,还是当男的好啊,袁若秋感受着“两个号”的人情冷暖,深深感慨。 然而安稳日子还没过多久,那些个被她送进皇宫里的阴暗批们,竟然在宫里玩起了宦官升职记,把持了朝政?! 跑路,这回是真要跑路了。 还没动身,敌国北魏大举进犯,攻城掠地,眼看着就要直取国都。 袁若秋听到那“索要天下第一美人”的消息时候,也是毫不意外。 唯一意外的是,老皇帝死了,刚上任的小皇帝答应了,满朝文武答应了,把持朝纲的宦官们不同意。 宦官们:想得美!听到了吗?想得美!我们还没开始强制爱呢?! 这是真内忧外患了。 袁若秋心一狠,完全不想走限制文的路子,收拾收拾袁氏的东西,直接起义了。 时无英雄,竖子都能成名,她也不差啊,未必不能拼一把! 【女号登基】【男号或许会成为皇后马甲】 ——一些限制文残留的影响—— 【1】总有莫名其妙的“狗”哭着喊着来投靠 【2】双开的号不要离得太远,以防女号又被变态尾随,男号又有家狗/野狗暗杀 【3】不要太给狗好脸色,会让有的狗分不清大小王,试图以家属身份自居 求收藏求收藏呀(呐喊!!!)[爱心眼][爱心眼] 第4章 第4章 宛城被顾权打下来之后,他带来的手下顺利的接管了城中大大小小的事物,很快城中便恢复了运转。 不过此事还不算完。 城池是打下来了,不过得守得住才行,毕竟襄城就在宛城附近,吴郡守会不会出兵宛城还尚未可知。 怜月在庆幸,好在自己最开始是诸侯王的宠妾,在陆询口中得知了天下势力的划分,总算不是什么睁眼瞎。 此时她倒是希望襄城出兵宛城,如此城中空虚,袁氏便可乘虚而入。 只有吴郡守倒台,吴夫人没有了依仗,她自己才能彻底摆脱死亡的阴影。 泥人尚有三分泥性,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使出杀招,她不能站着挨打,需得想个办法报仇。 寒月,水都是冰的,怜月站在亭中,风吹起她身上的发丝,面上很是平静。 时机来得比想象中的快。 几日后,是一个下雪的早上,怜月刚喝了药,上街散心,便看见一队人马进了城。 骑马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年龄约与顾权相仿,穿着青衫,腰间佩戴白玉组合玉佩,周身气质贵极。 等他经过,怜月看清了对方的脸,俊俏得像是画中人。 若说顾权是明艳俊美、张扬肆意,那此人便称得上是陌上公子世无双。 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宣尧负责她的安全,便也在身边,见她驻足观望,解释道:“此人是袁氏嫡支的长公子,名唤袁景,是主君的至交好友,想必是来拜访主君的。” 怜月只听说过顾权曾跟袁氏借了一千兵,还是刚从宣尧口中得知他与这位被世人称为第一公子的袁景交好。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假装询问道:“是出身四世三公之家的那个袁公子吗?” 宣尧抱着剑,闻言骄傲仰头:“那当然了,主君交友广阔,上至名士豪强,下到贩夫走卒,谁都能笑谈几句,没人不钦佩他的。” 怜月:“……” 谁问这个了。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袁氏派人前来宛城,会不会有联盟之意?倘若吴郡守出兵宛城,那袁氏和顾权可就有了相同的敌人。 她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面上不露声色,顺着他的话说道:“我在聊城时,便已听过顾侯为人仗义,想必也是众人愿意与之结交的缘由。” 说着叹了口气,继续奉承道:“若非顾侯为了一个承诺,前往聊城仗义出手,我早已没有了性命,他真是一个好人。” 宣尧比顾权还小,少年心性,见怜月提及自家主君全都是夸赞,偏偏眼中极为真诚,便觉得看她看得稍微顺眼些了。 他颔首:“那当然了。” 见袁景的队伍已经消失在了街尾,怜月道:“宣将军,可介意我去买些胭脂水粉?” 宣尧道:“夫人随意。” 顾权占领宛城之后,并未伤害城中百姓,他们见到城池易主并未伤及自己,便该怎么过便怎么过,只有城中的豪族担心被清算罢了。 怜月只去市集买了一些常用的胭脂水粉,见到有人卖琴,看了一眼,只是囊中羞涩,便干脆到隔壁摊位买了一根笛子,便不再在城中闲逛,回去了。 她穿越前,父母是中产,于是她自己从小便被鸡娃长大,从小到大上了无数的兴趣班,琴棋书画都会一点点,如今再看,当年的苦倒是没白受。 宣尧回来的路上询问:“没想到夫人还会吹笛子。” 怜月很谦虚:“会一点点,不过吹得不好听。” 当时还是陆询的小妾时,对方从初见便跟狗一样粘着她,自不需要她再靠手段取悦人。 现在…… 她与掌握她身家性命的顾权不熟,听闻对方喜好音律,为了能找到相同的话题拉进关系,从而打探情况,便不得不放低姿态讨好人了。 刚回到门口,便看见十几匹马被栓在外面的马棚里,她眸光闪了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怜月往侧门进去,走过长廊,绕过鱼池,便到了她住的院子。 那日府衙全是尸体和血,士兵们收了尸体之后,里面的血迹都用水冲刷干净了。 顾权接手府衙之后,周围戒备森严,原本怜月已经住到了府衙外面,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也避免再浪费兵力保护她,便又只好让她重新住到了府衙后院,位置与顾权的院子只隔了一堵墙。 她刚踏入院子,余光中便看见顾权和袁景在院中的亭子里饮茶,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怜月止住脚步,回头看向宣尧,说道:“多谢宣将军今日护我,可有口渴,不如进来喝杯茶?” 宣尧摆手:“不用了,主君就在亭中,我去跟他讨杯茶喝便好。” 府衙戒备森严,只要她不出门,便不需要贴身保护着。 “如此也好。” 怜月行了个礼,便自己回了院子。 她进屋鼓弄了一会儿笛子,试着吹了一段民间小调,许是久了没吹笛子,气息不太稳,倒是有呕哑嘲哳难为听的意思。 怜月赶紧将笛子丢到一旁,高估了自己,还是暂时不要在别人面前献丑了。 挫败感油然而生。 白日的时间还长,她没有什么东西打发时间,外面又冷,静坐着发了会呆,眼睛一转儿,便有了主意去找人搭话。 她拿了铜镜出来,看中镜中的自己,有些憔悴,便用刚买的胭脂水粉描眉,涂红嘴唇增加气色,看上去似乎又好看了些。 此时前去找人,有些冒昧,还是打扮打扮比较好。 人都是视觉生物,当然会对好看的人多一些包容,怜月深谙这个道理。 怜月想了想,又重新换了一身深色曲裾,显得自己像个寡妇了,才往顾权的院子而去。 毕竟外面还在传她和顾权有染,尽管她自己并不在乎这些虚名,还是得注意一点,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走到了院子门口,有亲卫在守着,将她拦在了外面。 怜月不慌不忙地道:“打扰了,劳烦帮忙通传一声,我想与顾侯说几句话。” 亲卫目不斜视,很是官方的说道:“主君与贵客商议要事,现在谁也不见,夫人若有事情,还是晚一点再来吧。” 怜月点头:“好的,我待会再来。” 她并没有纠结自己被拦之事,两人本就不熟,加上的确是自己选的时间不对,的确很是唐突,不见她才正常,自己还是晚一些再来打探袁景的来意好了。 说完准备转身。 一道声音懒洋洋地传了出来:“慢着,让她进来吧。” 院中。 顾权和袁景将商议的要事,跟怜月有些关系,见到她的身影,他倒是没有多想,便让亲卫放行。 亲卫便立即让开了位置,低头道:“夫人,请进。” 怜月眨了眨眼睛,朝着他们回礼,才走进了院中。 她刚走到亭子前,不由放慢了脚步,有些犹豫。 主要是眼前的两人太养眼。 都是少年人,一人穿青衫,清冷疏离,一人着红衣,眉眼风流,又是手掌实权,人中龙凤般的人物,很难不让人望而止步。 怜月深吸一口气,赶紧看向了一旁的宣尧。 他比顾权和袁景还要小几岁,脸上藏不住事,见她前来,正上下打量了一眼,不满地撇嘴。 谁又惹他了? 顾权道:“夫人,请坐。” 怜月收回目光,便坐在了一侧,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茶杯,不敢乱瞄,老实得很。 顾权便向怜月介绍身旁之人,笑着说道:“这位是出自汝阳袁氏的袁景,乃是我的至交好友,夫人称呼他袁公子即可。” 说完顾权又向袁景介绍了怜月:“阿景,她便是我刚与你提及的,曾经陆公的宠妾,月夫人。” 提及宠妾之时,他的声音有些飘忽,让怜月不由多瞄了一眼。 她很快回神,向袁景稽首,道:“见过袁公子。” 想要说几句夸赞的话,可是一抬眸,撞见了对方的冷眸,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而此时,袁景亦回了一礼,嘴角含着笑意,温润道:“曾听闻陆公常在耳边提及夫人国色之姿,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怜月见对方话语夸赞,眼睛里却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便知晓他所言,不过是碍于世家涵养,故意对她说些好听的罢了,做不得数。 这样的人面上和善,实则最难相处。 她朝着对方抿嘴笑笑,不打算深交,便略过了寒暄,与顾权解释道:“原本见顾侯有贵客在,我本不应该来打扰,实在是白日在院中无聊,便想要借几本典籍来打发时间,打搅了二人商议事情,真是抱歉。” 宣尧护送她回来不到半个时辰,又原本不满因她让自家主君损了声名,便忍不住道:“夫人,来向主君借典籍,需要重新描眉,又换了新衣裳吗?” 他说完又小声嘟囔:“原本外面就风言风语,还打扮得那么好看。” 怜月沉默。 她垂眸,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缓声道:“来见顾侯和袁公子,自是要打扮得体些,宣将军莫要误会了我的用意。” 顾权闻言挑眉,制止了宣尧的话,说道:“好了,你去书房找几本记载山川异闻的书出来,给夫人打发时间。” 宣尧抱拳:“喏,主君。” 等宣尧离开之后,顾权多看了她几眼,便说起正事:“探子传回密报,说是吴夫人已经从聊城回到了襄城,正劝说吴郡守与弘农杨氏联姻,向杨鉴借兵攻打宛城。” 难怪刚才宣尧在她面前提及外面的谣言,怜月猜测吴夫人还是想以此理由出兵。 她不明白对方为何对她如此之恨,距离上次对方唆使陆横杀她还不到半月,便琢磨起攻打宛城,竟是如此的心急。 不过吴夫人倒也不傻,还知道请外援,只是牺牲自己的姊妹来联姻,委实过于心狠了些。 怜月眨眼,垂眸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也不会连累顾侯的名声,我会想办法向外界解释的。” 顾权却直接道:“此事并不着急。” 怜月疑惑:“不急吗?” 袁景在一旁喝茶,见两人说话,并未开口,只是默默打量眼前的女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眼底有些疑惑。 他们二人年少相识,顾权向来顾及女子的声名,往常早就会想办法澄清了,如今却放任流言传播,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感谢~[竖耳兔头] 已完结《穿越成项羽的宠妾》《穿越三国之小乔初嫁了》《穿越西汉我治好了霍去病》,喜欢的姐妹专栏可看哦~[红心] 第5章 第5章 起风了。 寒冷吹开了女郎额前的碎发,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眉眼间尽是风情。 顾权看向怜月,恍惚了瞬间,故作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说道:“我一个男子,自是不惧流言,夫人与陆公情深义重,怕是不愿受此冤屈,想要尽早澄清,倒是情有可原。” 怜月抬眸看着对方,见他说话时眼睛露着寒光,心中难免犯怵。 莫非是他嫌自己事多了? 她赶紧道:“谣言传播容易,解释起来的确困难,若是顾侯不介意,我一个小小的侍妾,倒也没好什么计较的。” 顾权这才坐直,抱胸挑眉,含笑道:“那就行。” 怜月见状心里嘀咕,果然是嫌自己麻烦了。 她说完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话说回来,谣言是吴夫人传播出来的,想要我命的也是她,不管澄不澄清,她都想我死,此事倒还真只是一件小事了。” 顾权挑眉,颔首,倒是看不出他作何感想。 怜月见两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有些凝固,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嗓子也干渴,便道:“我能喝点水吗?” 对方给她倒了一杯水。 顾权又道:“刚才你来前,我与阿景正在商议,关于弘农与襄城联姻之事,夫人有什么看法?” 那当然是不能让他们联姻啊,否则自己可就遭殃了。 女郎看了一眼顾权,又看了一眼冷漠的袁景,咬唇,换了个话术,意思还是一样的:“我一个小小的侍妾,哪里懂得这些,只是我父亲曾跟我说过,人多力量大,我想总归是不能让两方势力联合起来,以免对顾侯不利。” 顾权道:“我与阿景也是这样想的。” 她倒是希望两人真是这样想的,只是总归与他们不熟,话点到即可。 加上那晚的乌龙,怜月在顾权面前还是有些不自在,只希望对方不要将这件事记在心上,免得又被人误会自己有其他心思。 宣尧正好抱着十几卷竹简出来,走到了亭中,说道:“主君,我全部都将你说的奇闻异录找出来了,不如都给夫人带回去吧。” 怜月起身。 宣尧说话间,便要将竹简递给她。 顾权睨了他一眼,看透这小子故意为难人,便开口训斥道:“没轻没重的,这么多竹简,你拿着尚且费劲,夫人如何拿得动,还不让人一起帮忙拿过去。” 宣尧脸上不大乐意,又不敢忤逆主君,说了一声“知道了”,便转身跟怜月道:“夫人,这些竹简要放哪?” 怜月见状只好朝着顾权行礼:“顾侯,那我便先退下了。” 又朝着袁景行了一礼。 顾权颔首:“去吧。” 她转身,跟宣尧道:“麻烦宣将军了,跟我来吧。” 宣尧拖着鼻音:“客气,若不是主君吩咐,我是不会帮你的。” 怜月又道:“要不我拿一点。” 宣尧将竹简搂得很紧,侧过身子避开她的触碰,说道:“不用,我一人可以。” 走到院子门口,怜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亭中的两人。 此时顾权随意的坐着,目光还落在她的身上,面上有着少年人的恣意。 而对面的袁景目光落在了一旁,谁也没看,冷风吹起他的衣摆,有仙人之姿。 怜月赶紧回头,耳朵却忍不住动了动,偷听他与顾权说话。 袁景疑惑道:“你帮她,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顾权反问:“阿景,你怎么也开始道听途说了。” 袁景喝茶:“我不信流言,但我了解你。” 顾权声音都带了笑意,调侃道:“你还真是多虑了,夫人对陆公情深义重,夜间常常思念,前两天还将我认成了陆公呢,我与她自然是没有任何私情的。” 怜月:“……” 她刚走到门槛,闻言差点平地摔,还好稳住了身体,可是耳朵已经红透了。 对方肯定是发现她在偷听,故意说给她听的。 认错人这种事。 太丢人。 怜月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先回了院子,让宣尧将竹简放在了房间的案几上,便让他离开了。 而另一边。 袁景见怜月已经走得没影了,好友的目光还未收回,甚至嘴角的笑意撇了下去。 他微笑:“我说的是你对她有私心,没说你与她有私情。” 顾权闻言脸僵硬片刻,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样子:“都是一个意思。” 袁景淡定道:“阿权,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她只是一个侍妾,不要沉溺其中,失了本心。” “怎么。”顾权不以为意,“担心我耽于美色,误了大事。” 见他如此说,袁景便没再说什么了,不过脑中回想起女子的面容仪表,的确称得上倾国之色。 襄城。 冬雨在下,院中的青石板上十分潮湿,人踩过石板,走到长廊上,干燥的地板印上了湿痕。 吴郡守在走廊来回走,徘徊了片刻,便被门口刚走出来的女管事看见:“主君?” 见状,他叹了一口气,询问道:“绣荷,玉如可在里面?” 吴夫人本名吴玉如,绣荷是她的陪嫁侍女。 绣荷垂眸,恭敬道:“回主君,女郎在房间里,只是头疾犯了,我正要去寻大夫。” 吴郡守:“去吧。” 绣荷:“喏。” 吴郡守在门口站定,整理了身上的衣裳,呼出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准备,才走进了房间:“玉如啊,身体怎么样,我刚得了一株百年的人参,不如我让人给你送来,补一补身体?” “不用了。”吴玉如正在对镜描眉,芊芊素手放下了眉笔,起身朝着吴郡守行了一礼,“女儿见过父亲。” 吴郡守道:“你还在病中,不必多礼。” 他看着自己女儿冷漠的眼神,想到宠妾的哭诉,忍不住说道:“玉如,我来,有一件事想要与你商议一番。” 吴玉如抬眸:“父亲来是所谓何事?” “那杨鉴残暴无能,更喜折磨女人为乐,他新纳的夫人,听说也是被他发狂杀死,这已经是他杀的第四个夫人了,想来此人并不是一个会信守承诺之人,你妹妹若是嫁过去,会没命的,不如此事暂且缓一缓,另想办法。” “缓一缓?” “是啊,玉如,你想要攻打宛城,不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侍妾得到了陆询的宠爱,不是父亲说你,你的嫉妒心也太强了,陆询已经死了,就算你不杀她,流言也会淹死她,没有必要在此时出兵宛城,还搭上你的姊妹。” “父亲,便是你也觉得,我要攻打宛城,是因为嫉妒心强?”吴玉如冷笑,“那个顾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他对于他父亲的死耿耿于怀,想必心中知晓当初之事有父亲的手笔,当初陆询还在,尚且能牵制他,如今陆询死了,顾权又占据宛城,你说,对方一旦缓过神,会不会攻打襄城?” 她转身,语气冷静:“我的确是恨极了那个女人,但不至于为了个贱妾,就失了理智,可是父亲,你竟是半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就不担心来日城破,城楼上挂上你的头颅?” “放肆!”吴郡守甩出袖子,又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悦,好声好气道,“玉如啊,可你妹妹还未及笄,你让我如何忍心让她去送死?” 吴玉如闻言,眼睛盯着对方:“可是父亲,当初你明知我害死了陆询的长兄,你不还是将我送去联姻,为何我可以被牺牲,她便不行?” 吴郡守说道:“此事的确是我对不住你。” 嘴上是这样说的,脸上看不出有何愧疚。 他又道:“玉如,你还年轻,又生得如花似玉的好样貌,陆询那么恨你,在你的周旋下都能容得下你,想必有办法对付杨鉴,保全性命,不如……” “你想让我嫁过去?”吴玉如眼睛含泪,“父亲,你还真是好盘算。” 吴郡守知道她不会嫁,闻言假惺惺地道:“若是你们姐妹都不愿意嫁,联姻我看还是作罢了好,你们都是我的女儿,谁去送死我都于心不忍。” 吴玉如不语。 他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觉得那个怜月让你失了脸面,你想要了她的命,放心好了,我已经派出了死士追杀她,只要人死了,你气一消,攻打宛城之事便可暂时放下了,可好?” “父亲,你是不是怕了顾权?不敢和他对上。” 吴郡守不接话,叹了一口气:“好了玉如,你病还没好,操心这些做什么,那侍妾让你丢了那么大的脸,我定会为你报仇,你只管好好休息便好。” 愚昧。 吴玉如嘴角微勾:“随你。” 吴郡守:“我就说,你就还是嫉妒那个侍妾,此事父亲出手,她必定活不了,你只管放心。”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吴郡守出了房门,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 汝阳如今对襄城虎视眈眈,此时攻打宛城引来顾权不满,到时候腹背受敌,他则必死无疑,玉如果然是个妇人,去了聊城当了几年的诸侯夫人,便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了。 还是人太年轻,考虑得不周到啊。 刺杀一个侍妾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大动干戈,想来顾小将军不会为了一个别人的女人与他计较,不值当。 作者有话说: ---------------------- [三花猫头]端午过完了,应该下周恢复更新,顺便求个收藏呀~ 第6章 第6章 宛城。 房间里烧了炭火,依旧还是很冷,怜月将门关上,隔绝了寒风,随后蔫蔫地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发呆。 此前。 她穿越时,是见识了世道险恶,不过没多久就抱上了陆询的大腿,自是什么都有人挡在前头,便摆烂当咸鱼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大腿几个月就没了,都来不及给自己留后路自保。 若是没有顾权相救,自己还就真得死了。 这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 即便在乱世中她还是活不长,努力让自己活着,总归是比什么都不做,更能坦然接受命运。 怜月躺了一会儿,便鲤鱼打挺起身,回到案几上,拿了竹简翻开来看。 上面的字认不全,只识得几个大字,还是这几个月跟在陆询身边现学的。 一个现代人,穿越后,竟成了睁眼瞎了。 她捂脸,叹气。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怜月:“谁啊?” 一个年轻的女声道:“夫人,汤药已经熬好了。” 说着,门就被对方推开了。 怜月抬眸,见是一个陌生的女子,穿着侍女的衣裳,手里端着托盘,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脸。 她皱眉。 当初跟在陆询身边当侍妾的日子,被人伺候惯了,自然也跟着学会了些规矩,如今依附顾权,倒是头一次遇见自己还没应声,就闯进来侍女。 怜月心中不悦,面上却和气:“先放在桌子上,我待会儿喝,麻烦出去帮我带门。” 侍女道:“主君提及夫人怕苦,特意吩咐准备了蜜饯,说是亲眼看见你喝了再去汇报,还请夫人莫要为难小的。” 她看着药碗旁边的蜜饯,愣了一下,说道:“原来是顾侯身边的侍女,难怪见着眼生,不知你怎么称呼?” 侍女道:“灵溪。” 这个名字似乎听程妇人提起过,是在院子里做洒扫的,不过送药之事什么时候换成她了。 女郎起身,拿起桌上的药碗往外走,柔声道:“既然是顾侯吩咐的,那我看来是非喝不可了。” 她走到房门口,瞟了一眼侍女,将碗放在嘴边。 不想喝。 怜月手一滑,药碗跌落在地,碗被摔得四分五裂,黑乎乎的药汤撒在地上,瞬间翻起了白沫。 又是下毒。 没别的招吗? 灵溪瞬间变脸:“夫人真是谨慎,可惜没用。” 怜月见对方手中寒光一闪,没有迟疑,拔腿就往外跑。 未能呼救,一道破空声传来,飞镖直接打在了怜月的小腿,疼痛让她直接摔在了地上。 嘶—— 女郎惊慌失措的回头,见到侍女快步提着匕首朝着她走来,速度很快,再有一息就会到她面前。 会死的。 怜月浑身紧绷,手下意识捂着小腿,握紧了伤口上的飞镖。 疼。 好疼。 灵溪含笑:“嘘,很快的,别叫。” 在侍女凑近的瞬间。 怜月用左臂格挡住致命伤,将飞镖快速拔掉,狠辣地将其刺向了对方的脖子。 大动脉被刺破,血喷了她一脸,长而卷睫毛沾上了血珠。 灵溪眼神不可置信。 不可能。 她是襄城最顶尖的刺客之一,怎么会败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妾手里。 咽气前,侍女看见这个一脸无害的漂亮女人抬眸,睫毛微颤,血珠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黑色的瞳孔里暗藏浓烈的恨。 怜月不是第一次杀人,也绝不是最后一次杀人。 她感觉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立即松手,灵溪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身体的疼痛让怜月的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眼见侍女没有了动静,她才左手撑着侧趴在地上,浑身开始发抖,似乎自己对这种状况很是无措。 弱小无助,很可怜。 此时暗卫出现。 顾权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刺客都防不住?” 众人噤声。 宣尧也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挨训。 血腥味冲鼻,怜月压住口中的恶心,牙齿哆嗦着道:“顾侯,此人说是你身边伺候的人,叫做灵溪。” 顾权冷笑:“我身边从不用女人伺候。” 宣尧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尸体,收回目光,小声解释道:“主君,她是一年前你好心捡回来的孤女,被安排在院中做洒扫……” 在对方不悦的目光下,声音渐小,退至他的身后不再说话。 顾权已经走到怜月面前蹲下,检查她身上的伤口,见白嫩的手臂上出现醒目的刀伤,他的脸瞬间变得格外的阴沉。 他继续吩咐:“将尸体拖出去,砍碎了喂狗。” 宣尧:“喏。” 怜月原本浑身在抖,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见顾权要触碰她,下意识回避。 对方皱眉:“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强硬地将她拦腰抱起。 少年的臂膀结实,步履沉稳,并没有介意她行为上的抵触。 怜月抓住顾权衣袖,哑声开口:“她都已经死了,能不能给她留个全尸。” 他垂眸:“不行。” 怜月:“为何?” 顾权脸色越加的阴沉:“因为,杀一儆百。” 他将女郎抱进了自己的院子,并带进了主卧,让她躺在他的床上。 袁景此时不在,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府衙。 顾权盯着她:“夫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下手倒是利索,一击毙命,真是出人意料。” 怜月深吸一口气,忍住外伤带来的不适,解释道:“以前跟着父亲学过如何治疗跌打损伤,知道人何处会致命,情急之下侥幸将刺客反杀而已。” 她说完,抬眸,眼睛含泪:“我只是不想死。” 顾权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答应护好你,却让你两次陷入险境,到底是我安排得不够周到,才让刺客有了可乘之机。吴夫人对你恨之入骨,此次刺杀再次失败,想来她不会善罢甘休,周围或许还有刺客伺机而动,在排查清楚之前,只好委屈夫人与我一处,我亲自护你安危。” 怜月咬唇:“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顾权目光落在她的伤口上,眼睛逐渐变得冰冷,淡淡道:“夫人不要乱想,我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如此安排,只是为了信守承诺,护你性命罢了。” 见人似乎不悦,她赶紧解释:“误会误会,我只是觉得已经够麻烦你的了,刚才如此说,是怕更加连累了顾侯的声名,我从未觉得顾侯会看得上我。” 顾权:“是吗?” 语气有些轻嘲。 说话间大夫来了,两人止住了话题。 大夫给怜月清理伤口,边包扎边说道:“夫人,伤口每天都要换药,半月不能碰水,否则伤口发炎,就麻烦了。” 在古代,伤口发炎,是会死人的。 怜月点头:“我会注意的,多谢大夫。” 等大夫出去之后,顾权便叫了程妇人前来给她换身干净的衣裳,自己出了房间。 之后怜月喝了药,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 怜月是被伤口痛醒的,醒来时脑子胀痛,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主君,已经将全部人排查了一遍,有嫌疑的都关进水牢中了,可要现在前去审讯?” “此事你来办,若是细作,直接杀了。” “喏。” “对了,去清点粮草,做好准备,半月后攻打襄城。” “太好了,打他个出其不意。” 隔着木质镂空屏风,怜月看见在书案前站着少年。 他穿着玄衣,由于背着光,半边脸藏在阴影中,看上去有些冷。 半个月后? 怜月竖着耳朵偷听了一会儿,担心被人发现已经醒了,只能继续闭眼装睡。 门开了,又关合。 是前来汇报的宣尧离开了房间。 顾权绕过屏风走了进来,在床边站着,定定打量了一会儿,说道:“醒了?” 嗯? 他怎么知道自己装睡? 怜月睁眼,准备起身,被对方制止:“你身上伤口未好,不宜乱动,继续躺着吧。” 她眨眼,艰难坐起,靠在了床边,解释道:“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谈话的,只是刚睡醒,不知道如何开口提醒。” 嗓子有些哑。 顾权倒了杯水递给她:“喝吧。” 见怜月将水接过,信任的喝了一口,他面色缓和了些,继续说道:“无碍,若是我担心你听见,便不会在你旁边提及。” 房间里有些暗,对方又长得人高马大,女郎整个人都融在他阴影的暗色中。 她将一杯水喝完,垂眸,颇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劳烦顾侯再帮忙倒一杯水,还有些渴。” 顾权接过杯子,给她重新倒了一杯水。 怜月喝完,捧着杯子,试探询问:“攻打襄阳之事,让我知道了,真没问题吗?” 他低头,挑眉反问:“你会告密?” 怜月立即摇头:“当然不会,我倒是希望顾侯能拿下襄城,杀杀吴夫人的气焰,免得她总想要我的命。” 说着语气顿了顿:“只是……” 顾权道:“只是什么?” 她垂眸看着杯子:“只是我听闻吴郡守年轻时,亦是一员猛将,曾率军平叛,将叛军的十万大军打得败逃,甚至亲自斩杀了匪首。我知道顾侯很厉害,对方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你是我的恩人,我担心你出事。” 顾权原本心情不错,越听越不对劲,嘴角往下压:“你的意思是我打不过他?” 怜月摇头,语气诚恳:“顾侯是常胜将军,肯定能拿下襄城的。” 顾权看着她漂亮的脸,嘴上说得好听,却丝毫感觉不到真心,似乎便是觉得他打不下襄城,假意跟他说些好话。 他眯眼:“你是真心这样想的?” 怜月:“当然。” 她握住自己的伤口,脸上有些苍白,眼睛闪了闪,不敢与对方对视。 在激怒人。 顾权见状突然就不生气了,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怜月,含笑道:“不过夫人的担忧倒是有些道理,吴郡守的确不好对付,军中粮草不足,此时攻城,恐久攻不下还浪费兵力,或许可以将攻城的时间再往后推推。” 怜月:“啊?” 别,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顾权见她的反应,嘴角忍不住微勾:“夫人,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呵呵,倒也不必如此听劝。 作者有话说: ---------------------- 真实的劝架: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虚假的劝架:蒜鸟蒜鸟你搞不赢他滴 ——引用网络[三花猫头] 感谢投的营养液和地雷呀~超感动的~ 继续求收藏呀[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7章 第7章 怜月闻言,拇指研磨着杯沿,尴尬一笑:“我只是随便说说,顾侯不必听在心里,我哪里懂这些。” 她才不信顾权真会听劝。 对方年少便掌权,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谁能允许被人说不行。 怜月刚才在明褒暗贬,故意去激怒顾权,想要引爆他的怒火。 只要在他心里下了暗示,不管此次襄城打不打得下来,只要他人不死,襄城就别想安宁。 与此同时,她的话也是在试探顾权对自己的态度,现下看来,对方她容忍度,竟出奇的高。 未免太过和善了。 可对方看着并不是良善之辈,对她的态度倒是稀奇。 顾权低头看她,闻言只道:“夫人还真会自谦。” 怜月笑笑。 他略过话题:“我让人给你拿些吃的。” 怜月点头:“谢谢。” 顾权走了出去,门被关上,房间里很暗,看上去有些阴森。 她艰难起身,由于腿上还有伤,一瘸一拐的往窗台走,之后将窗户打开。 外面的风很大,吹飞了她的头发和衣摆,刮得人脸疼。 没一会儿,程妇人就带来了吃的,怜月没有什么胃口,随便应付了几口,便让程妇人将她房间里的竹简拿来,准备看书打发时间。 程妇人见屋子暗,点了灯,便出去候着了。 大概过了半日,顾权才回来,衣裳上沾了些血迹。 他见她在看书,没说什么,拿了衣裳出去,似乎去偏房沐浴更衣,隔了一会儿便又重新回到房间。 天色已晚。 顾权沐浴后穿着的是一身绯红,坐在灯下,拿了自己的佩剑在擦拭,明明灭灭的灯光下,对方的皮肤更加的白。 他本身长得就好,如此,还真是灯下美人。 怜月轻咳了两声。 顾权抬眸:“怎么了?” 她转身,指着手上的竹简,说道:“我识字少,上面很多字不认识,有点看不懂。” 顾权便将剑入鞘,走近,眉毛微挑:“你在看江东的地理志?” 怜月点头:“上面说,江东人杰地灵,英雄辈出,不仅文风昌盛,还很善战,尤善水战。” 她看着对方:“顾侯似乎也是江东人。” 顾权接过怜月手中的竹简,瞥了两眼,说道:“那你觉得我如何?” 怜月道:“是个英雄。” 顾权眉目微扬,看上去心情大好:“夫人倒是会说话。” 他询问:“哪个字不认识?” 怜月眨眼,反问道:“顾侯是要教我识字?” 顾权:“不需要?” 怜月赶紧道:“要的。” 顾权将烛台拿了过来,将竹简书案上摊开:“说吧,什么字不认识?” 怜月抿嘴,指着一处道:“这个字我不认识。” “这个是桑树的桑。” “这个呢?” “策。” “还有还有……” 顾权挑眉:“依我看,夫人若真想要认字,还得从孩童的字帖开始认起。” 怜月脸上一僵,收回手,低头说道:“让顾侯见笑了。” 哼,就是认识的字不多,才要学认字的啊。 正准备将竹简卷起来,没注意,碰倒了一旁的烛台。 她赶紧扶住,滚烫的蜡烛不慎滴在女郎的手臂上,忍不住“嘶”了一声。 辣疼。 女郎皱眉,撩起右手的衣袖,见皮肤上有些泛红,并不碍事。 不过在泛红的皮肤附近,手腕处,上面被打上了红莲印记,格外的醒目。 她默默将衣袖拉下。 顾权捏住她的手,脸色瞬间阴沉:“奴隶印记,谁干的?” 怜月错愕:“你捏疼我了。” 顾权松了力度,却没有松开手,再次询问:“说,谁干的?” 她见自己挣不脱对方的桎梏,索性就不再挣扎,抬眼与少年对视:“半年前的事情了,我被一伙人抓住,他们怕我逃跑,就用烙铁给我烙上了这个印记。” 顾权道:“他们是谁?” “已经不重要了。”怜月垂眸,“当时正是雨季,他们在农户家歇脚,遇到了山体滑坡,都被埋了,我侥幸不死逃了出来,才遇见的陆询。” 她嗓子微紧:“都是旧事,不太想提。” 顾权盯着怜月。 烛光打在她的脸上,睫毛很长,在脸下落了阴影,神色有些萎靡。 他说:“我给你拿祛疤的药。” 见对方转身,怜月看着顾权的背影,若有所思。 随后,她目光移向自己的右手手腕,看着上面的莲花烙印,心里忍不住冷笑。 见顾权已经找到药,怜月顿时变脸,说道:“印子很深,许是去不掉了,还是不要浪费……” 顾权握住她的胳膊,打开药瓶,将药膏研磨在疤痕处,冷静道:“此药是秘药,能生肌美颜,至于究竟有没有效果,试试看吧。” 怜月没再拒绝。 她低头,看着对方的手,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温度,正在慢慢侵蚀自己的皮肤,热意直传到心间。 女郎收回手:“多谢。” 顾权:“客气了。” 见夜已深,他说道:“天色不早了,你身上还有伤,上床休息吧。” 怜月“哦”了一声,起身慢慢往床边走。 刚走了两步,对方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腿上,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怜月下意识抓住顾权的胳膊,抬眸,见到他面上平静,似乎此举只是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出身豪族的顾侯,会不知道男女大防吗? 她眉眼微挑,敛目。 等离开了顾权的怀抱,女郎才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我占了,顾侯该怎么休息,不如我睡地上好了。” 顾权说道:“我练功打坐,在哪里都行,不碍事。” 他颔首:“睡吧。” 说完之后,顾权就绕到了屏风后面,回到书案旁,背对着怜月坐下,根本没给她再开口说话的机会。 蜡烛燃尽,四周陷入黑暗,她透过镂空屏风,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 顾权对她的态度,着实太奇怪了。 怜月收回目光,躺在床上,给自己盖上被子,摸着手上莲花烙印,闭目养神。 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身上的伤口很疼,寒夜很冷,身上却被闷出了一身的汗。 怜月刚穿来的时候,并不是马上就遇见了陆询,最先撞到的是一伙贼匪。 一个王朝的迟暮,不仅是因为大臣乱政,还有天灾的外部因素。 那时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旱灾,城外逃难的灾民很多,百姓没有什么吃的,于是人相食。 妇孺只是口粮。 贼匪见她长得不错,不舍得吃她,想要卖给贵族,换更多的粮。 她胳膊上的莲花烙印,就是被贼匪烫上去的。 很疼。 晚上她缩在角落里,半梦半醒间,看见了贼匪杀了人,将肉放进蒸笼…… 怜月手指抓紧被褥,身体已经汗淋淋,浑身一颤,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房间里很黑很黑。 外面寒风在拍打着窗户,砰砰响,就像是鬼在敲窗。 怜月捂着心口,缓过神,想到自己不久才杀了人,背后发凉,浑身都开始紧绷起来。 对了。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爬下床,赤脚慢吞吞地绕过了屏风,走到了顾权身侧。 对方双腿盘坐,闭着双眼,微光下,可以看见长长的睫毛。 即便黑灯瞎火的,也能看出,他的容颜之盛。 想到顾权杀人时的干脆利落,还有之前吩咐人将刺客砍碎了喂狗的狠厉,又让人格外心惊。 不过有一点无需质疑。 他很强。 怜月静静地盯着他,感觉后背的凉意散了些。 “看够了没有?”顾权睁眼,捏住了她的脸,冷冷开口,“夫人大晚上不睡觉,这是在做什么?” 她赶紧解释:“我睡不着。” “睡不着?”对方眼神微眯,脸上挂着一抹冷笑,“莫非夫人又是把我误认成了旁人,以寄相思?” 怜月摆手:“不是的,我刚刚做了噩梦,梦见自己差点被煮了吃了,心里害怕,知晓顾侯也在,便想着离你近一些,这样就不害怕了。” 她眼眶是红的,眼神残留惧意。 语气却极为信赖。 顾权松手,没在说话。 房间里静谧,两人的呼吸声起此彼伏,让人心绪不宁。 怜月咬唇:“顾侯刚才是以为,我把你认作陆询了吗?” 他道:“夫人有过先例。” 怜月疑惑道:“那顾侯刚刚可是因此生气?” 顾权:“没有。” 怜月垂头,觉得还是要好好解释,毕竟他们相处有些奇怪,便道:“我心里清楚,上次我认错人,不小心抱了你,你很不高兴,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在有意勾引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顾侯是个英雄,又如此年轻,前途不可限量,想必自不缺女子投怀送抱,以此攀附权势;而我生来低贱,有自知之明,不敢肖想顾侯的;况且上次你已经警告我,不准我认错人,我都记在心上,当然不会再将你错认成陆询。” 说着说着,怜月感觉周围的气压偏低,抬眸看了对方一眼,见顾权脸色阴沉。 女郎尴尬,小声询问:“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顾权没有回答,反而盯着怜月的眼睛,反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她噎住。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怜月清了清嗓子,只好老实说道:“我刚刚不是做了噩梦么,就忍不住往顾侯身边靠,毕竟你是个杀神,身上的煞气重,想来鬼邪不侵。不过,刚看了顾侯一眼,突然发现你长得很好看,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被你抓了个正着。” 顾权脸色缓和了一点。 她又说:“不过请顾侯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等事情过去了,我也一定会向世人解释,你和我清清白白,不会影响你娶妻生子的。” 顾权:“……” 呵。 最后这句话还不如不说。 他轻嗤道:“你之前跟我解释过了,不需要另外再强调。” 作者有话说: ---------------------- 感谢投喂的营养液呀~ 求收藏~感谢~[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8章 第8章 “哦。”怜月乖乖点头,“好的。” 顾权有点气,可低头看着女郎懵懂的眼神,又什么都气不起来了。 她虽然是陆询的宠妾,但是可以猜到她年龄并不大,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娇弱美丽。 在这样的乱世,没有些心机,怕也活不到此时。 顾权道:“说起名声,听闻有相师给你相面,说你命很硬,陆询是被你克死的。” 怜月睫毛微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当然,我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他继续道,“既然他人用相师之言给你泼脏水,你亦可以用相师之言澄清谣言。” 怜月:“嗯?” 顾权道:“邵国师昨日修书一封给我,明日便会路过宛城,与我小聚,你可以告知生辰让他帮忙算上一算,以他在天下的名气,若能给你说些好话,谣言便可不攻自破。” 闻言怜月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了下去:“可是我与国师并不相识,他如何会帮忙,此事还是算了吧。” 顾权:“有我。” 怜月咬唇:“此事又要麻烦顾侯,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欠你的人情我都不知道如何能还得清。” 继续装。 顾权目光盯着她,语气骤然变冷:“不过是小事,夫人不必在意。” 怜月似乎不知道少年的情绪为何变得如此快,努力缩着肩膀垂着脑袋,不敢再反驳他的提议,回答道:“我是亥月初三出生,是建平三年生人。” 话说回来,她刚二十二岁,而如今是建安二年,往后推,上一个年号建平用了二十四年,按照这里的时间算,自己的确是在建平三年出生。 “对了,听说顾侯是建平六年生人。”怜月故意提及,惊讶道,“说起来,我比顾侯虚长了几岁,可你比我可厉害太多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顾权深吸气,一时没有开口。 邵国师以梅花易数闻名天下,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问,照样能解决她的问题。 多余问了。 他没好气道:“没看出来。” 说完,少年手握拳放在唇边,冷哼:“还以为你十五六岁。” 怜月瞄了顾权一眼,见他俊美的脸上有些恼意,就像是一直懊恼的狼狗,心里忍不住偷笑。 不就是比他大三岁,怎么小气吧啦的。 算了。 让让他。 怜月眨眼:“好吧,没想到骗不到你,其实我出生在建平八年,今年十七。” 顾权撩起眼帘,没有说话,也没有说自己信没信,潋滟的桃花眼,倒是看不出情绪。 沉默了一会儿。 他轻哼了一声:“那我就姑且当你芳龄十七。” 怜月点头,脸上带笑。 她读书早了两年,十七岁上大学,穿越时大学毕业不久,在一家企业做外联。 辛辛苦苦读书二十年,好不容易脱离了学习的苦海,却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还被抢去做了小妾,谁不得说一句,惨。 话题终止。 怜月本就是做噩梦被吓醒的,和顾权聊了几句之后,困意袭来,双手忍不住趴在书案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外面的风鬼哭狼嚎,却再也没吵到她半分。 顾权见状起身,将毯子盖在她身上,随后走了出去。 宣尧在外面轮值,原本困得打着哈欠,见他出来立即站直,上前询问道:“主君,可有事情吩咐?” 顾权看了怜月的背影一眼,将门关好,说道:“再去查一查她的来历。” 宣尧面上不解:“可上次我们不是查过了,在成为陆公的侍妾之前,她就是一个流民。” 顾权道:“半年前,我与陆询都在彭城商议讨逆之事,顺便将城外的贼匪清扫了一遍,没多久,陆询就将她带了回来。” 他道:“那几日,干旱许久的彭城突然连日暴雨,你去查查城外可有村庄在当时被泥石流掩埋。” 宣尧:“喏。” 房间里,怜月揉了揉耳朵,依旧闭着眼,身上的被子很重,可是手脚却依旧冰冷。 查吧。 一夜天明。 怜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午时,天上盖着厚厚的云,将日光给完全的挡住了,看上去有些压抑。 她梳洗过后,程妇人就拿了吃食进来,怜月吃过饭,便想去院子的亭中坐坐消食。 不过刚走出房门,就见到亭中坐着三人。 其中两人是认识的顾权和袁景,另一人面生,穿着青衫,头发束冠,一根碧玉簪插在头上,看上去二三十来岁,浑身气质淡薄,应该就是昨日顾权提及的国师邵情。 顾权和邵情正在对弈,袁景坐在一旁淡定喝茶,看上去很是融洽。 程妇人在身侧,道:“夫人,可要过去?” 怜月摇头:“原本想出门透口气,不过仔细想想,我还有伤在身,大夫说我不宜受凉,还是听医嘱吧。” 她说完便回去了,并没有主动凑过去。 袁景和邵情都看见了怜月。 见她重新回了房间,邵情手上的白子未落,疑惑道:“她便是陆询的宠妾?怎么在你的房间里。” 顾权疑惑:“怎么就不能在我房间了?” “你和她,不会……”邵情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顾权挑眉:“你想什么呢?是吴夫人记恨她,一直派人刺杀,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让她跟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邵情脸上不信,转头问袁景:“阿景,真是如此?” 袁景淡笑:“可别问我,我不知情。” 顾权道:“对了,今日叫你们前来小聚,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邵情:“说说看,我能帮则帮。” 袁景言简意赅:“说。” 顾权跟邵情道:“我不日就要动身攻城,军中不便带她前往,我担心刺客之事,既然国师和阿景都准备回汝阳,便想着请你们帮忙照顾她一些时日,让她和你们一起。” 他继续道:“汝阳向来与襄城不睦,吴夫人的手插不进去,如此,月夫人前往汝阳,会比留在宛城更安全。” 邵情:“我四处游历,在汝阳待不长,这个忙,你要看阿景答不答应。” 顾权扭头看袁景,笑着调侃道:“阿景与我是至交好友,定然不会拒绝我的?” 袁景无奈摇摇头:“如此你还问。” 顾权挑眉:“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又跟邵情道:“说起来,外面流言四起,还有人造谣是她克死的陆询,她是无辜的,还请国师帮个忙,给她算上一卦,澄清她克夫的谣言,免受世人非议。” 邵情疑惑:“若是你真不想月夫人受到世人非议,为何不去澄清你与她并无私情,反而还与她如此亲近?” 顾权清了清嗓子,耳朵红了,却没有回答,询问道:“帮不帮?” 邵情:“帮,帮。” 他擅长梅花易数,擅随手取物算卦。 此时,邵情的目光正好落在棋盘上,当即算了一卦:“棋子落于棋盘,可看做天下,她所在方位西北,西北为乾、为天,八卦中乾卦最为尊贵,则代表此女极贵,许有执掌天下的命格。” 顾权:“我让你夸一下她,没必要吹嘘得太厉害。” 邵情冷哼:“你信不过我。” 顾权眉头皱起:“若是你此言传出去,她可就更不能活了,你这不是帮忙,是在添乱。” 邵情摆手:“我只是实话实说。” …… 三日后。 怜月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已经结痂,好得差不多了。 顾权前来跟她说:“不日宛城将有战事,此处不太平,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而我不能及时出现,便请阿景代为照顾你一些时日,他今日要启程回汝阳,夫人便随他一起前往吧。” 怜月刚得知消息,脸上有片刻错愕,疑惑:“今日就启程吗?这么快。” 顾权道:“战事紧急,拖不得。” 对方都如此说了,怜月也没有借口留下来,垂眸道:“我知道了。” 见女郎面上有些郁闷,却什么都没有说,便解释道:“阿景是我的至交好友,将夫人交给他照顾,我才放心,等战事结束,我便会前往汝阳,将夫人接回来。” 怜月抿嘴,强颜欢笑:“一切都听顾侯的安排。”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抛弃了。 她低头行礼:“我现在去收拾行李。” 顾权叫住了她,忍不住开口:“你就没有话跟我说。” 怜月回身,“哦”了一声,继续道:“对,祝顾侯旗开得胜,一举夺城。” 顾权沉默。 算了。 她什么都不懂。 顾权想了想,还是说道:“等我的好消息。” 怜月:“嗯!” 她到处流离,行李并不多,加上一些零散的东西,装完也就半个箱子。 出门时,顾权来送行,将一小箱子的金银珠宝递给她,道:“你是我护着的人,第一次去汝阳,毕竟人生地不熟,这些是给你用来打点的,务必收下。” 怜月没有推辞:“多谢顾侯。” 她只当这小箱子的金银珠宝,是在了断当时陆询以城相赠,照看她的人情。 况且也不难猜出,顾权要打的是谁。 倘若是她自己得知了吴夫人的打算,要么破坏弘农与襄城的联姻,要么先下手为强,在他们达成联盟之前,围攻襄城。 如今看来,顾权选了后者,果然要围攻襄城了。 而吴夫人一旦失去了依仗,自身难保,便没有精力再刺杀她,那么顾权对她也就已经仁至义尽。 也好。 怜月心中淡定,有了这笔钱,她的确好办事。 顾权并不知道女郎的想法,见她干脆的收下来,心中满意,颔首道:“去吧。” 怜月再次行礼:“顾侯,后会有期。” 她与袁景和邵情打了一声招呼,便上了马车,将帘幕放下,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另一边。 此时,宣尧已经来到了彭城,是怜月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他坐在茶肆中,正在歇脚喝水,付钱的时候叫来了老翁:“老翁,能不能跟你打听一件事?” 老翁疑惑:“什么事?” 宣尧道:“半年前,大旱的彭城迎来了暴雨,听闻出现了山体滑坡,老翁可知道是在城外的何处?” 老翁皱眉想了想,眼睛冒出精光,正要开口,又欲言又止。 宣尧从钱袋那了一串钱递给他:“老翁若是知情,还请告知在下。” 老翁接过钱,赶紧装进怀中,说道:“小公子还真是问对人了,你要问的这事,我还真知道。” 宣尧:“哦?” “城外的确有一个寨子被泥石流给淹没了,不过,那是个贼窝,里面的人专门做坑蒙拐骗的,年前大旱,他们没粮,还会吃人,可怕得很。”老翁说着,便打了个寒颤,“许是老天有眼,看不惯他们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将整个村寨都给一锅端了,据说当时只有一个被拐的少女大难不死,逃了出来,还被路过的贵人看见,给带了回去,也是一步登天了。” 宣尧:“那她运气还真好,别人都死了,就她活着。” 老翁摇头,说道:“能从贼窝里出来的女人,那都是狠角色,可不只是运气那么简单,小公子若是遇见了,可得小心啊。” 作者有话说: ---------------------- 老翁:能从贼窝出来的女人都是狠角色[化了] 怜月:没错没错,就这样宣传我[竖耳兔头] 求收藏求收藏呀~比心比心~[红心][红心] 第9章 第9章 出了宛城,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便到了渡口,队伍便改乘船往汝阳而去。 怜月被安排在船上的一个窄小的房间,大约两平,床上铺了席子和被褥,刚好能容纳一人休息。 船本就小,能有一件单间,倒也不算怠慢。 她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任由江风吹在脸上,目光所及,是深绿的水面,两岸则是荒野和山林。 从彭城到聊城,又从聊城到宛城,到如今,是在前往汝阳的路上。 短短半年,就流离数个地方。 怜月闭上眼睛,感受着寒风刮面,“砰”的一声,关掉了窗户。 原本她与袁景不熟,可毕竟对方与顾权是至交好友,想要知道宛城和襄城的战事,还得从他口中得知,就不得不和他接触了。 怜月又重新拿出了笛子,吹起了民间小调。 依旧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她就当不知道自己吹笛子吹得多难听,吹得很得劲,丝毫不顾船上其他人的死活。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 怜月放下笛子,打开门,见到了邵情正倚靠在门口,脸上带笑,拱手道:“月夫人,久仰久仰。” “久仰?” “你是陆公的宠妾,他常跟人提及,夫人生的如花美貌,世间无双,当然是久仰大名了。”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得见,的确有倾国之姿,让人眼前一亮,就是不怎么通晓音律。” 怜月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让国师见笑了。” 之前远远见着,觉得此人看着气质淡薄,仿佛世外高人,现在接触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嘴毒且不客气。 邵情抬手:“不必唤我国师,我姓邵,名情,字子离,你唤我的字即可。” 怜月:“啊?” 这不太好吧? 邵情目光落在女郎的脸上,眼神深幽,直起身子道:“算了,你还是唤我邵相师好了,若是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们算是熟络了,再唤我子离。” 怜月拱手:“邵相师。” 他脸上不太高兴,嘴角紧抿,准备准身离开,随后又回头:“别吹笛子了,真的很难听。” 怜月:“好的。” 邵情又说:“你一个人是不是挺无聊的,我正和阿景在对弈,不如便跟着一起来下棋吧。” 她面上有点意动,又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去会不会不太好。” 邵情双手抱胸:“别忸怩了,把门关好,跟我走。” 他说完,便拉着怜月的袖子往外走,见门关上,便才松开了手。 怜月跟在邵情的后面走,果然见到袁景坐在棋盘前,正在收拾散落的棋子。 她朝着对方行礼。 袁景亦回礼。 邵情才想起来询问:“对了,月夫人可会下棋?” 怜月摇头:“只知道规则,没怎么下过。” 邵情:“闲着无事,与和我来两把。” “我吗?” “放心,让阿景当你的军师,不会输得很难看的。” 怜月心里无语,这人还真是自信。 啧啧。 她心里吐槽,面上柔柔弱弱的看向了袁景,询问:“要不还是袁公子来吧,我在一旁看着便好。” 袁景已经将黑子白子分别放在了篓子里,见状让出了位置,安抚道:“没事的,你和国师下吧,他刚才输惨了,听闻你是新手,想在你身上找找自信。” 啊哈? 她扭头疑惑的看向邵情。 对方已经摆好了架势,闻言有些心虚,随后挑眉:“别听他胡说,我是见你在船上无聊,给你找点乐子。” 怜月:“好吧。” 袁景唤人来,重新添了茶水。 邵情道:“你是新手,这样吧,你先手,执黑棋。” 怜月摇头:“有袁公子这个军师在,我还是执白棋好了。” “你还真的信他。”邵情道,“与阿景对上,我也不一定会输的。” 怜月笑笑。 她更喜欢别人先出招,摸清套路,再给人致命一击。 邵情:“行,我先手。” 两人对弈,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怜月将一子落下,吃掉了关键的黑子,局势开始反转。 不像是新手。 邵情不得不认真起来,忍不住说道:“月夫人真不会下棋?” 怜月:“皮毛。” 邵情干巴着脸,维持不了面上的淡然,呵呵笑道:“谦虚了。” 怜月已经摸清楚了邵情的棋路,手指拿着白子在思考,是放他一马,还是终结棋局的胜负。 不过,无论棋局是输是赢,尚能重新开局,棋局之外,输赢的筹码,是人命。 她输不起。 人总是有一样技艺拿得出手,别人才能看得起,不然就是徒有容颜的空壳。 白子在女郎指尖落下,只要略懂棋艺之人都能看出此地已经是白子的地盘,黑子被挤在角落之中,继续下,也不过是负隅顽抗。 邵情惊讶:“我输了。” 怜月垂头:“承让。” 他都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输:“月夫人的音律不怎么样,棋艺倒是精湛。” 怜月赶紧道:“是开始时,我便故意示弱,开局邵相师先让了我,不然我也赢不了你。” 袁景看着棋局,面上若有所思。 善棋者善谋。 一个人的性格,也会在棋盘上显露一二,此女谨慎、善于观察,发现对手破绽,行动也够胆大。 他再看向怜月的目光,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 邵情道:“不行,再来一盘。” 怜月:“好。” 茶水添了好几壶,天也黑了,天气风云莫测,江面翻起了大风,将船掀起又回落。 棋子被全部掀翻。 邵情已经输得没脾气了,见状赶紧起身,说道:“江面起了风浪,看来下棋是不能够了,我得回去休息,休息。” 他说着便赶紧走了,只留下怜月和袁景面面相觑。 额,不是。 这人怎么自己先跑了,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怜月也想走的,可见到袁景在捡洒落的棋子,便不好意思也跟着走,拿了个棋篓,蹲在地上捡白棋。 袁景道:“江面风浪大,月夫人身上还有伤,先回去休息吧。” 怜月握紧手中的棋子,抬头去看对方,只见他面上淡漠,身上的疏离感更重。 她低垂的脑袋,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袁公子了。” 女郎将棋篓放在一旁,正要往外面走,江上一个浪打来,船也跟着摆,整个船身都倾斜得厉害。 怜月手虚空抓了一下,整个人往后摔,慌神间,有人拉住她的手,整个身体被拉得滚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对方护着她的头,一起摔倒在木板上滚了两圈。 她趴在对方的身上,脑袋和腰被胳膊固定,贴得严丝合缝,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在呼吸时的起伏。 船还晃动得厉害。 怜月抬头,想要去看袁景的表情,却正好撞进他冷清的双眸中。 她尴尬道:“对,对不起。” 袁景握着她腰的臂膀收紧,鼻间闻到女子身上的馨香,垂眸道:“夜间风浪大,我送你回去。” 怜月道:“你,你先松开。” 袁景便松开了手:“你小心……” 还没说完,女郎扶着木板想要起身,又一个浪打来,随着浪花拍打船体的轰隆声,她整个身体再次失控,砸进了对方怀里。 两人皆是沉默。 怜月深呼吸:“我不是故意的。” 袁景敛目:“我知道。” 他搂着她的身体,感觉女郎的腰很细,明明背后全是骨头,身体却很柔软,如今正乖乖的趴在自己身上,浅浅呼吸,的确让男人难以把持。 因为风浪大,船帆被船工卸下,船身才逐渐平稳。 袁景松开她:“现在可以起来了。” 怜月“哦”了一声,赶紧起身,脸上还有些不自然 :“那我先回房了。” 袁景感觉怀中还有残余的温度,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起身跟在了她的身后。 怜月又转身,发现对方身量很高,她只到他的胸口,便仰头道:“刚刚,谢谢你。” 袁景道:“不必谢,我答应过阿权,会照顾好你。” 怜月说:“他是他,你是你,你帮了我,我当然也要道谢的。” 袁景“嗯”了一声,道:“我观你棋艺不错,若是真想道谢,船上的这些日子,你每日都来陪我下棋解闷吧。” 怜月笑道:“好的。” 她正想找机会接近对方,他就给搭了梯子,这算不算是得来不必费工夫? 回到房间后,袁景就走了。 怜月躺在床上,在想着陆询之前给她看过的舆图,开始计算着下一步。 若是顾权没有拿下襄城便罢了,若是他拿下了,吴玉如就别想再回去聊城。 袁景见她回房之后,拿了两坛子酒去到了邵情的房间:“你跑得倒是快。” 邵情:“试探出什么了吗?” 袁景反问:“我何时说要试探她了?” 邵情开了坛酒,提醒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月夫人不像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至于是不是蛇蝎美人另说,却着实难以让人生厌,她长得我见犹怜的,甚至让人无法忍心伤害,这种本事可是人与生俱来的,小心点,别栽了。” 袁景坐下:“啰嗦。” 在彭城。 宣尧已经将当初的事情大概查清楚了,十分担忧主君的安危,立即快马加鞭的赶回宛城。 在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老翁说得对,能从贼窝里逃出来的女人,果然都是狠角色。 主君,危! 第10章 第10章 翌日巳时。 江上的暴风雨已经散去,天上仅偶尔下两颗小雨,船工们合力将船帆挂上去,众人继续上路。 怜月梳洗之后,走到甲板上,见船上的人都开始戒严。 邵情拿了一块饼递给她,解释道:“走水路,会比走陆路要快,不过,也免不了遇见水匪,他们就喜欢在暴风雨过后的天气出来劫船。” 怜月接过饼子:“多谢。” 他道:“你都不好奇为什么吗?” 怜月:“为什么?” 邵情解释道:“可能是水匪认为,船工刚应付完江面的突发状况,紧绷的心情就会放松,便会缺乏警惕,此时偷袭能更容易得手。” 女郎看着江面,只间周围空荡荡的,很是安静:“这么冷的天,水匪也会出来打劫吗?” 邵情:“不知道,警醒些,总归没错。” 怜月吃着饼子,没有再说话。 她最讨厌贼匪了。 由于昨晚,说好了要陪袁景下棋,将饼子吃完之后,怜月便与邵情一起去他房间里寻他。 袁景正拿着竹简在看,穿着白衣,衣摆和袖子都很宽大,墨发从肩膀倾泄下来,很好看。 见门口有人敲门,他淡定的抬头,将竹简放在书案旁,语气不紧不慢:“你们二人怎么凑到一起过来?” 邵情道:“船就这么大,凑到了一起,多正常。” 袁景颔首:“坐吧。” 又转头,跟身边的下人,吩咐:“添壶热茶。” 下人:“喏。” 怜月撩起衣摆,坐在了一侧,正对着窗,可以眺望着远山。 “她刚刚说,要找你下棋,我便跟来了。”邵情面上不太服气,“我私以为,自己的棋艺虽然不算精湛,但是偶尔也能赢一回,可昨日竟是一局都没有胜过,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二人对弈,究竟谁输谁赢,总归不能是我太差劲。” 怜月此时无论怎么开口,似乎都不太好,她索性就不搭话,笑笑算了。 袁景抬眸看了女郎一眼,见她垂着脑袋,鬓角的一缕头发垂落,正好贴在她白嫩的脸上,身上散发的气质是无害的。 他道:“下过不就知道了。” 说着,袁景摆好棋盘,道:“索性现在无事,来一局如何?” 怜月没有推迟:“昨日本就答应与袁公子下棋解闷的。” 玩了两局,一胜一负。 见袁景赢了,邵情双手抱胸,叹息道:“你怎么就赢了,看来这里,棋艺果然就我最差。” 袁景道:“你知道就好。” 话落,船突然震动,发出一声巨响。 怜月扶住书案稳住身体,耳朵动了动,听到外面开始喧哗,紧接着是兵器交接的声音。 邵情皱眉:“糟了。” 他拿起手边的剑,头伸出窗外看了一眼,跟袁景道:“是水匪,阿景,你护好月夫人,我去会会他们。” 袁景颔首:“去吧。” 怜月听到水匪两个字时,眼睛一闪而过的厌恶,掩藏得很好。 而袁景从房间里寻了一把匕首递给她:“必要时,用来防身的。” 怜月没有拒绝,接过匕首拿在手里。 袁景将自己的佩剑带上,此时一个光着上身的水匪闯了进来,被他一击毙命,血洒在了地上。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对方将她护在身后:“跟紧我。” 怜月:“嗯嗯。” 两人走出房间,才发现船身被撞断了,船正缓慢的往下沉,甲板上众人打斗越加激烈,有不开眼上来想要杀袁景的水匪,都还未靠近,就在凌厉的剑刃下,命丧黄泉。 血。 江面全是血。 他回头,询问:“你会凫水吗?” 怜月摇摇头:“很久没有凫水了,我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可不可以。” 袁景道:“这艘船快要沉了,你下水后不要挣扎,我会跟在你后面护着你,带你到岸上。” “好。” 怜月看着深黑的江面,心里打鼓,回头看了一眼淡定的少年,又觉得不能拖累对方,闭眼深吸一口气,直愣愣地往水里跳。 “扑通——” 冬月的江水十分的寒冷,包裹在人体身上,让人忍不住浑身打颤。 不过冷水是泡在里面越久身体越热,她尽量让自己放缓呼吸,整个人都浮在水面。 此时江面上不仅有残肢断臂在漂,不知何时开始起了大雾,加上此段流域的江面本就很宽,在大雾下,视线受阻,很容易迷失方向。 怜月面不改色。 紧接着,她听到水声,捏紧匕首回头,见是袁景,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的。 袁景道:“拉着我的袖子,我带你上岸。” 怜月乖乖听话,通红的手指捏住了对方的衣袖,跟在他的身后。 水中还遇到了水匪,不过不成气候,被袁景轻易的斩杀。 怜月拂开面前的断臂,看着对方宽阔的后背,冷不丁的询问道:“袁公子,他们是真的水匪,还是伪装成水匪的刺客。” 袁景很是淡定:“为何这样问?” 她道:“若是水匪劫船,如今船已经被撞沉了,他们不去打捞船上的货物,反倒来追杀我们,倒是着实有些奇怪。” 袁景转头看她。 怜月浑身已经湿透,鬓角的湿发在滴水,脸上被冻的白里透红,眼神中却有一抹嘲意。 他道:“就算水匪,也会接一些其他的活,不稀奇。” 怜月垂眸,声音有点哑:“对不起,若是你们没有带上我,或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三次了。 真是烦不胜烦。 袁景道:“我答应阿权护你平安,就已猜到了此事,不必因此内疚。” 在江面上游了一刻钟,两人到了岸边,怜月拖着湿漉沉重的衣裳上岸。 她边拧袖子上的水边询问:“袁公子,邵相师他们怎么办?” 袁景道:“他武功很好,不会有事的。” 怜月:“哦。” 在水里还不觉得,出了水面,被岸边的风一吹,整个人就好像冻成了冰棍,她牙齿冷得直哆嗦。 还在下着小雨,真是天公不作美。 而袁景明明浑身也湿透了,站在寒风中,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着实让人敬佩。 他敛目,伸出手,说道:“抓着我的手。” 怜月疑惑的“啊”了一声,抬头,却见对方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在说笑,便试探的将手放了上去。 袁景握住她的手,紧接着,一股暖流沿着手臂流向四处,没一会儿身上就暖和了。 她疑惑:“这是?” 袁景解释:“是内力。” 哈? 啊哈? 不是吧不是吧!为什么来了那么久,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信息壁垒那么大的吗?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怜月闻言震惊,可转念一想,她穿越到的这个王朝,并不是历史上记载的任何一个,只是语言和文化都有华夏文明的影子,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才能快速的学会这里的语言。 除了此时的生产水平和政治时局给她的感觉很像是在汉魏外,实际上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她都是不知情的。 所以。 怜月不得不承认,她现在是真的很没见识。 况且内力气功之说也不是毫无根据,穿越前她就听说过,只是当初被她当成别人在吹牛骗人,没想到还真有。 好神奇。 女郎垂眸,看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问:“习武的人,都有内力吗?” 可是来的这半年时间,她并没有感觉周围的士兵身上有什么内力,看上去就是比普通人力气大一些,会一些杀人的招式。 见过的唯有陆询和顾权,武力值高得不正常。 这也是为何当初她依附陆询之时,没想过他会那么轻易死了的原因。 袁景没有隐瞒:“普通人接触不到。” 怜月垂眸:“我看吴郡守也是一方豪杰,吴夫人作为他的女儿,为何她看上去不怎么像会武的样子。” 他闻言,冷淡道:“或许是因为这个世道,不允许女人习武。” 怜月疑惑:“为何?” 袁景看着她:“动摇王朝根本。” 怜月没有再问。 此时男人的拳头硬,规则自然是由男人制定,在怜月看来,他们不让女人习武,不过就是在怕女人的拳头会和男人一样硬,担心女人强大起来对他们的统治造成威胁。 当然,若不说什么大是大非,只谈个人恩怨,吴夫人不会武的确让她松了一口气,毕竟对方想要她的命。 她略过这个话题,跟在袁景后面询问:“现在要去哪?” 袁景道:“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寻到了山上的一间猎屋,里面有柴火和火石,看上去很久没人来了,房梁上结了很多蜘蛛网,灰尘到处都是,屋子大概已经废弃。 怜月身上的衣裳还是湿的,见状赶紧收拾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弄了一个火堆取暖。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空气很冷,仅仅是烤火,驱不走寒冷,还比不上袁景的内力有效。 她又不好意思将衣裳脱了烤干,生生硬挨着,没一会儿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脸蛋热热的,整个人往火里栽。 后领被人抓住,对方的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声音有些沉:“你发热了。” 怜月仰头,看着袁景:“可能吧。” 说完,她就一头栽进了对方的怀里,感觉到他怀中的温度,叹了一口气。 真暖和。 袁景感觉到怀中的女人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什么重量,垂眸,看见她潮红的侧脸,整个人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呼吸不由一窒。 有些烦闷。 她勾引阿权一人不够,还来故意招惹他,未免太过…… 少年脸色冷漠,却还是将怜月搂在怀中的,另一只手贴在她的后背,把内力传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狗头]温馨提示,本文不是1v1,所以是女非男全处,万人迷文,女主恶女~ 第11章 第11章 热流慢慢在四肢游走,怜月刚感觉到舒服了些,身体变得更加滚烫,额头、脖子、后背都被内力逼出了汗,浑身汗淋淋的,很是难受。 面前的火在跳跃,橘黄的火光打在人的侧脸上,各自的呼吸声,让双方都不能忽视对方的存在。 同一个姿势太久,身体容易不舒服,她如蝶翼的睫毛扇合,没有睁眼,手抓紧袁景的衣袖,胸口起伏得厉害,正难受的喘气。 对方浑身一僵。 似乎犹豫了许久,袁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用内力将你的身体的汗逼出,身上的高热很快就会好,不用怕,不会有事的。” 怜月嗓子干哑,很难受,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偏偏身体很重,脑子却很活跃。 由于病还没有好,高热让她懒得过脑子,忘记了伪装,女郎行事变得格外的大胆。 她环住对方的腰,往前凑了凑,贴紧袁景的胸口,感觉他身体很无措。 “对不起。”怜月哑声开口,“你身上很暖,我忍不住。” 袁景没有说话。 她本就是好友陆询的侍妾,如此他们现在的姿势便已算是出格。 即便现在陆询已经死了,可阿权又将她纳入了羽翼之下,以自己对阿权的了解,对方定然也是对怜月存了心思。 至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袁景并不清楚,可他不会猜错。 无论如何都不妥。 他敛目。 昨晚尚且能说是意外,现在,明明可以避免如此紧密,也能算是意外吗? 袁景的目光落在怜月微微张开的嘴巴,愣住了一小会儿,见到有虫子飞到她的嘴角,便伸手想要帮忙弄走。 可拇指刚触碰到唇瓣,虫子就掉落了,指腹感觉到对方嘴唇的柔软,下意识用力研磨了一下。 怜月“啊”了一声,有些疑惑:“袁公子?” 袁景回神,解释道:“有虫子。” 怜月:“哦,谢谢。” 他看着她懵懵的眼神,想到邵情昨晚说的话。 明明清楚对方是在拙劣的表演,怜月此时的行为也曾有别的女子试图对他用过,可偏偏自己只有在她身上,才有想要看她继续将这柔弱美娇娘的戏码演下去的欲望。 袁景面上的表情冷漠,身上的疏离感更重。 怜月便开口了:“我知道我们这样不好,我不该麻烦你的。” 他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 怜月咽住。 她垂着脑袋,手扶地,一副弱者的姿态,很不好意思的说一些废话:“对不住,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我们还是出去吧;我在世人眼中本就没有名声,你我单独在着破屋,怕是又要遭人闲话的;我已经连累了顾侯,不能再连累袁公子。” 袁景反问她:“你是真怕连累我的名声吗?” 怜月:“当然。” 是假的。 他道:“你身体很虚,外面雨未停,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月夫人,你死了,我可不好跟阿权和死去的陆询交代。” 是的,自己浪费内力给她取暖,又浪费内力给她治热症,都是因为好友的嘱托,好跟他们交代,仅此而已。 怜月“哦”了一声,转身给火堆添柴。 发过汗之后,身体的确没有那么沉重,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半干。 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火光明明灭灭,和她的心情一样。 女郎偷偷瞄了眼袁景,见他已经开始闭目养神,周身的气压很低,似乎对她刚才的僭越之举非常不满。 可纵然很生气,还是给她留了一丝体面。 怜月眨眼,转移话题:“说起来,水匪的船把我们乘坐的船给撞断了,顾侯送我的一箱子财宝,也沉入水底,真是可惜。” 对方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道:“等剿匪结束后,会让人下水帮你打捞。” 怜月:“剿匪?” 袁景睁眼:“剿匪也算战功,他们既然犯到我手上,又怎么能放过立功的机会。” 王朝末年,权臣和太监乱政,皇位上坐着的是一个不足三岁的奶娃娃,中央失去了对地方的管辖,诸侯们互相争夺地盘。 无论诸侯们斗得多厉害,此时都还要明面上效忠皇帝,不然就会被打成反贼,群起攻之。 年中,陆询和顾权就是前往彭城,商议讨逆外戚吕良之事。 去岁十月,吕良打着诛杀奸佞的旗号,带兵杀进皇城,斩杀了当时霍乱朝纲的太监张庙。 之后吕良把持朝政,大肆封赏族人,伐异党,纵容手下对城中百姓烧杀抢掠,甚至连长公主都被他请到宴会上跳舞助兴,惹得天下大怒。 于是就有了当时讨逆联盟。 到了现在,讨逆之事人人都只敢看着不敢行动,反倒是诸侯们相互攻伐,掠夺弱者土地,小皇帝已经没人管了。 不过在世族眼中,剿匪依旧是积累战功的共识。 怜月又往火堆里丢了柴火,面上表情微动,说道:“那些水匪杀人无数,真是死不足惜。” 袁景听出了女郎语气中的恨意,不由将目光再次移到她的身上,询问:“你似乎很恨这些匪徒。” “陆询没跟你说过他在哪里捡的我吗?”怜月歪头,盯着他的眼睛,“就是在贼匪的窝里。” 他:“那你?” 怜月挪开了视线,别过脸,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快速地打断:“我不想说。” 在袁景的视线,看不见她的脸,却能看见一滴泪滴落在地上,湿润了干燥的灰烬。 对方道:“抱歉。” 一个漂亮美丽的弱女子,掉进了贼窝,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说完,他手指尖狠狠掐着手心,才能遏制出心里的升腾的怒气。 怜月擦了一下脸,又吸了吸鼻子,看着外面的雨幕,冷不丁的道:“其实那些匪徒最开始想拿我去卖钱,没有对我做什么,后来陆询剿匪,他们想要毁尸灭迹然后逃跑,又觉得直接杀了我不划算,于是匪首将我拉到了山林欲行不轨,被我用石头给砸死,然后我就趁机跑了。” 袁景:“……” 见他沉默,怜月咬唇:“你不信?认为是我撒谎?” 袁景否认:“没有,我信。” 她挪步过去,直起身子,凑近他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陆询捡到我的时候,也不信我没被糟蹋,让一个妇人给我验身,妇人证明了我的清白,他也不信,觉得妇人看我可怜包庇我,又亲自动手给我验了,不然我也不会成为他的侍妾。” 怜月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而且,若不是如此,吴玉如早就将我这件事宣扬了出去,以她的头脑,也就只会给我造谣了。” 袁景敛目,低头看着她的脸。 女郎白皙的脸上,还有些潮红,在长而卷的睫毛下,是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此时,即便她的话说得再轻松,却掩藏不住眼底的伤痛。 他的手伸出,摸了摸她的脑袋:“如此说来,你力气还挺大。” 怜月摇头:“我平日连桶水都提不起来,当时是生死攸关,才激发出了潜力。” 她又不经意转回之前的话题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上女子真不能习武吗?倘若我也能有内力,能够自保,是不是便不会差点受辱了。” 袁景:“……” 卖了那么久的惨,原来目的是这个。 如此,这位月夫人刚才口中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就值得深究。 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女郎果然又离他近了一点,声音轻柔,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袁公子,你觉得呢?” 袁景反问:“觉得什么?” 怜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若有了自保的能力,便不用你们费心护着我了,岂不更好。” 袁景道:“以你现在的年纪,开始习武,很难入门。” 怜月眯眼:“那有没有快一些入门的方法?比如,话本上的双修……” 袁景睨了她一眼,懒得再开口说话。 此时两人身上的衣裳都已经干了,外面的雨也停了,天却暗了下来,准备入夜。 怜月正还要说话,却眼前一黑,倒头栽进了对方的怀中,直接昏死了过去。 刚才都是在强撑,身体早就超过负荷了。 女郎的脸上,头发凌乱的贴着,带着慵懒的美。 袁景伸手推了推怜月的肩膀,见她没有反应,又给她身体传送内力,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晕过去了。 他的指腹碰了碰她的脸,想到刚才的对话,心知,不管她口中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这位月夫人,对于匪徒的恨,应该是真的。 沉沉睡了一觉,日光打在了脸上,还没睁眼睛,便感觉到了刺眼。 怜月翻了个身,直接跌下了床,人彻底醒了。 她揉揉脸,蒙圈地抬头,看见邵情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笑:“我跟阿景说你是睡死了,他非不信,拉着我过来给你看病。” 嗯? 袁景站在另一侧,怜月转头才看见对方离她很近,明明可以伸手扶一把自己就不会摔了,他却无动于衷,是在避嫌吗? 此时,他面上看不出情绪,语气依旧冷淡疏离,与她说道:“你昏睡了两日。” 邵情含笑,调侃道:“挺能睡。” 怜月刚睡醒,还来不及装柔弱,在低头的瞬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默默爬起来,语气很是自责:“对不住二位,都怪我的身体不好,拖累了你们赶路。” 袁景扯了扯嘴角。 又装。 怜月见袁景周身越加疏离,想起了昏睡前跟他说的话,瞬间呆滞。 不是,她到底干了什么! 没脸见人了!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呀~求收藏呀~[竖耳兔头] 第12章 第12章 连日阴雨绵绵,如今天气终于放晴,倒是将空气中的沉闷一扫而去。 邵情示意她看书案,上面有一个熟悉的小箱子:“阿权之前送你的财宝,给你打捞上来了,行李中的衣裳泡了水,已经让人给你晾在了外面,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怜月感激道:“谢谢。” 她脸上又装作害怕道:“那些水匪怎么样了?” 邵情说:“放心,此地的县令是袁氏门生,你昏睡的这两日,阿景问县令借了兵,已经将此地的水匪给一窝端了,匪首被砍头,其余的匪徒都已经被关进大牢,不必害怕。” 怜月的目光落在袁景的身上,他也看过来,两人正好对视。 对方的那双眼睛,似乎能将她看得透彻。 她垂眸,避过他的视线,呐呐道:“那吴夫人还会派刺客来刺杀我吗?” 袁景闻言解释:“路上是她刺杀你的唯一机会,到了汝阳,襄阳的人就安插不进来,你大可安心。” 怜月有点不信:“真的吗?” 邵情也道:“襄阳如今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她的命令传不出去。” 怜月疑惑:“为什么?” 邵情低头轻笑:“还能为什么,阿权已经围了襄阳,就算是一直蚊子都飞不出去。” 夸张了。 怜月求证的看着袁景,见他点头,心中便放下心来。 见女郎没事之后,众人在最近的渡口租了船,重新上船,往汝阳而去。 期间怜月和袁景,再也没提那晚的事,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人故意传谣,在她的周围无人说什么风言风语。 房间中。 袁景正跪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笔写字,江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扬起了他的头发和衣摆,周身缥缈,看上去马上就要羽化飞升。 敲门声响起。 袁景淡淡道:“直接进来吧。” 邵情推门走进来,到了书案前,低头看了一眼,疑惑:“你写的是《清心经》吧,你写这个做什么?” 袁景将最后一笔落下,收势,将毛笔放好,道:“给月夫人。” “这是习武之人修习的内功心法,月夫人又不会武功,给她,不亚于是对牛弹琴。”邵情先是笑了笑,随即疑惑,“不对,它虽然叫做《清心经》,但是功法十分霸道,且只有女子才能修习,你不会是打算教她习武?” 袁景将竹简放在一侧,风干上面的墨迹,才将竹简卷起来。 他道:“未尝不可。” 邵情扶额。 袁景询问:“你一早上来找我做什么?” 邵情想起正事,将刚收到的传信,递给了他:“看看吧。” 看过信后,袁景将其放在一侧,说道:“杨鉴此人喜怒无常,可我听过一桩秘闻,他曾与吴夫人有旧,出兵襄阳的可能性很大。” 他没有说得太直白,可邵情也清楚缘由,据说当年陆询长兄之死,便跟杨鉴有关。 邵情闻言,眼睛微眯:“得派兵拦住援军。” 袁景道:“此事我来安排。” 两人详细商议的过后,邵情就出去了,袁景则看向了手边的竹简,目光沉了沉,拿起往外走。 走到怜月房间门口,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敲响了房门。 门打开。 怜月仰头看他,脸上闪过讶然,让出一个身位:“袁公子,你怎么来了,要进来坐坐吗?” 女郎身上穿着单衣,头发披散着,睡眼惺忪,看上去是刚睡醒从床上爬起来。 袁景走了进去,怜月就将门给关紧。 他转身,低头看她,又看了眼关合的门,皱了皱眉,倒是没有说什么。 怜月疑惑:“袁公子,怎么了?” 袁景将手中的竹简递给了她:“这是《清心经》,闲来可以读一读。” 怜月:“《清心经》么?” 她脸上茫然,心里却在吐槽。 不就是上次脑子发烧,自己不小心抱了他,有必要将什么《清心经》让她读吗? 嘲讽她? 还是警告她? 怜月心里其实很气了,依旧老老实实地接过竹简,打开后,一脸为难的看着对方:“看不懂。” 袁景以为她是看不懂里面的内容,不由说道:“确实是比较复杂,看不懂很正常。” 毕竟是内功心法。 她呐呐道:“其实,是我看不懂里面的字,我不认识字。” 袁景:“你不认字?” 怜月解释道:“也不能说完全不认识,我只识得几个大字,里面的字太复杂了,都不认识。” 袁景唇角下压:“月夫人,既然你的棋艺如此精湛,却跟我说不认字,你不觉得荒谬吗?” 他逼近她,冷声道:“或者说,你装够了没有?” 怜月从第一眼就知道,此人极为的难相处,果然,她看人就没看错过。 说她装,那就装。 女郎咬唇,睫毛煽动,眼睛带着水色,声音更是委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凶。” 袁景不喜欢虚情假意薄情寡义的人,可在他看来,怜月就是如此之人。 陆询才死了没多久,可她却一点也不伤心,似乎对他没有什么感情,还经常越界之举。 可她几次越界,要么不是她提出来,要么是生病的时候,似乎都身不由己。 若说,是她的不是,又很牵强。 袁景低头看着怜月的眼睛,她原本还想睁着水润的眼睛与他对视,却很快就心虚的垂头,墨发从瘦削的肩膀滑落。 他冷冷道:“你说呢?” 她道:“袁公子,你是还在生气那日,在猎屋,我贴着你取暖之事?” 房间里的门窗都关着,很暗,女郎往前走了一步,认真的询问,一句话将两人对峙的状态,拉入了暧昧的氛围。 袁景抿嘴,没开口。 怜月又走近一步,垫着脚,仰头:“上次是我不好,是我当时太害怕了,你的身体又是那么暖,我忍不住,就想要贴着你抱着你,这样似乎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我见你也没拒绝,就没有松开,没想到你会记在心里。” 她语气很真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越界了,对不起,你别生我气。” 嘴上是说自己错了,实际上感觉不到一丝诚意。 气人,倒是很有一手。 袁景察觉是她故意说这种话混淆视听,他忍不住低头,此时怜月靠得很近,只要再近一点,两人就会触碰在一起。 女郎的头发钻入了她的领口,墨发将原本就白的肌肤,衬得如雪般的吸人眼球。 他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怜月委屈:“那你为什么刚才那么凶。” 袁景将头扭到一旁,走到垫子坐下,没有继续追问她为何不识字,冷淡道:“你既然不识字,那你过来,我教你一遍。” 怜月见眼前空荡荡的,愣了一会儿才转身,见对方已经坐好,抿了抿嘴角,走到他对面坐下。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袁景拿《清心经》讽刺自己心不正,但是能多识一些字,她也勉强能将这个什么经多念几遍。 将竹简翻开。 “夫道:心若冰清,万事不惊。” “气沉,心则静;心静,则感万物本源。” “……” 袁景念完之后,抬眸询问:“可记住了。” 怜月睫毛眨了眨,尴尬的说道:“袁公子,我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没记住。” 袁景便一遍一遍的教她,直到她能完整的将上面的文字念出来,才道:“若是得了空闲,月夫人最好将它背下。” 怜月笑笑:“好的。” 船往渡口靠,外面很热闹。 袁景起身,无意瞥见了她白嫩的小腿,立即收回眼神,道:“应该快到汝阳了,夫人好好收拾一下。” 他没再多说,开门走了出去,看上去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怜月上看下看,左瞧右瞧,都没有发现自己有何不妥,嘟囔道:“怎么了?” 她打开窗户,看见了渡口全是船,人来人往,即便是乱世,汝阳在袁氏的治理下,百姓暂时免去了战乱流离之苦。 看了几眼,怜月就将窗给关上了,换了身青衫,梳头梳妆,便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 等她收拾好之后,船已经稳稳靠岸,船工过来帮忙,将行李搬下了船,装上了袁氏之人早已经备好的马车上。 进城还有一段距离。 怜月老老实实上了马车,大概车轮行驶了半个时辰,众人进了城,又过了一会儿,四周便开始热闹起来,马车的速度渐慢。 她撩起帘子,周围是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入眼,正好是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老翁缩着肩膀卖炭。 有小儿成群结伴一起乞讨,身上衣不蔽体,赤脚在冰冷的石板上走,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冷。 马车继续行驶。 怜月没有再看,世道如此,不是她能改变的了的。 之后,马车停在一处宅院,府里的管事立即迎了上来,此时袁景和邵情都已经下了马车,在交代什么话,管事躬着身子连连点头。 怜月也下了马车,远远看着他们的,一时间有些踌躇。 两人朝她走了过来。 袁景道:“跟我进来吧,我带你去你的住处。” 怜月点头。 管事安排人搬行李,她手里抱着小箱子,还有竹简,跟在两人后面走。 邵情落了一步,与怜月并排走,说道:“今日你跟阿景关着门说了什么,他出来之后脸色便不佳。” 怜月看着前头之人的后背,又将视线移向邵情,一脸的懵:“我也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又道:“我感觉袁公子,似乎,不太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求了[爆哭][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3章 第13章 袁景的脚步一顿,语气淡定道:“我能听得见。” 怜月:“哦。” 有点尴尬。 邵情见她干巴巴的脸,觉得很有意思,双手抱胸边走边笑。 笑什么笑。 怜月瞥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跟在袁景后面走。 府邸很大,他们走在长廊上,两边是繁花和鱼池,再往里面走,雕镂玉彻亭台楼阁应有尽有,世家底蕴一览无遗。 走到后院,袁景将她安排住在了揽月阁,道:“这里离老夫人的住所比较近,周围清静,守卫也是最严,你觉得如何?” 阁楼前面带着院子,院中的梅树正开了花,满庭花香。 阁楼则有两层,都已被打扫干净。 怜月道:“我都可以。” 袁景吩咐管事:“挑两个机灵的婢女来照顾夫人。” 管事:“喏。” 怜月没有推迟,在陌生的地方,自然需要人帮忙熟络环境。 邵情见状,询问袁景:“那我住哪?” 袁景:“住我院中。” 他“啧”了一声:“也行。” 于是住处便这样安排好了。 袁景和邵情还有要事处理,便不再打扰她休息,先行离开。 见人走了,怜月将行李放好,之后让管事帮忙准备热水。 想沐浴,洗个澡。 很快,管事安排的婢女就来了,勤快地帮忙整理衣物,铺好被褥。 由于怜月一路上舟车劳顿,泡着热水澡期间,许是太累了,不小心在浴桶中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天色完全黑透,大晚上下起了雨,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她嗓子很干。 想要喝水。 怜月摸着床边,想要爬起来喝水,脚踩在冰冷的木板上,随后脚步一怔。 房间里有人。 她心中惊惧,牙齿哆哆嗦嗦:“谁?” “是我。” “嗯?袁公子?”怜月知道是谁之后,心里就不害怕了,“你怎么在?”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吗? 袁景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沐浴的时候,不知道让人陪你吗?” 怜月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知道,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沐浴不喜欢有外人伺候。” 他道:“你当时昏死了过去,还好伺候你的婢女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 怜月皱眉。 许是之前被刺伤的伤口就没好全,身体本不能碰水,又遇水匪劫船落水,在大冷天的穿了半日的湿衣裳,加上舟车劳顿一直没有休息好,病情才会反反复复的发作。 她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忍不住捏紧衣摆:“能,能不能帮忙将灯点亮,我怕黑。” 袁景“嗯”了一声,用火石将灯点亮,烛光的微光在房间里跳动,将他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道:“刚刚子离给你看过,开了服药,他去给你煎药了。” 邵情还会医术? 怜月很是无措:“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袁景给她倒了杯水,“先喝水润润喉。” “谢谢。” 怜月接过,正好口渴,将整杯水喝完。 “这月余,发生了很多的事,我很惶恐。”她声音有气无力,“我的病是不是好不了了,我会死吗?” 就算身子骨再好的人,恐怕都经不起如此折腾。 袁景看着她发白的嘴唇,突然说道:“还记得今日我交给你的《清心经》吗?” 怜月垂下头。 怎么又提起这个,心里有些不高兴。 她的确在相处中有蓄意勾引的嫌疑,可今日在沐浴途中昏死过去,绝非自己的本意。 是他大半夜不让婢女伺候,亲自来她床边守着,可不是她设计的。 怜月忍不住想,是不是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才会提及这什么经,让人静心。 可她瞥见对方俊朗冷淡的脸,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想,免得闹笑话。 毕竟这种出生高贵的世家子弟,眼光可都不低,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他们的眼。 怜月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今日才学会,自是记得的。” 袁景道:“把手伸出来。” “嗯?” 乖乖伸手。 他握住她细细的手腕,将内力传送过去,在她身体运转:“闭眼,感受。” 怜月不知道对方在干嘛,以为又是用内力给她治病,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很是听话。 袁景道:“心中默念经文。” 怜月:“好。” 内力在身上流转了两圈,对方收回手:“记住内力的流转路线,配合《清心经》每日修炼,能强身健体。” 她有些懵:“修炼。” 袁景:“没错。” 怜月眨了眨眼睛,他让她念那什么经,难道不是在嘲讽她心思多吗? 误会他了? 她呐呐道:“这《清心经》,是修炼内功的心法吗?” 袁景:“没错。” 呃…… 怜月忍不住道:“你之前不是说这世间女子不能习武,你为何会破例教我?” 袁景的面色隐藏在阴影中,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冷淡:“你身子骨弱,我答应过顾权会好好照顾你,若是你病死了,我不好交代。” “嗯?” 他又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处事不必如此僵硬。” 好有道理。 不过,无论袁景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能打破常规教她,的确是很大的人情了。 自己还在背后蛐蛐他,实在是不该的。 怜月起身行了一礼,真心实意的道谢:“袁公子,谢谢你。” 另一个声音传来:“原本阿景准备你熟悉了口诀之后再教你,谁知道你的病情反反复复,身子骨极差,怕你挨不过去,那就白救你了。” 邵情走上阁楼,手里拿了碗药,继续说道:“醒了就喝药吧。” 怜月将药接过,低头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忍不住道:“国师还会看病呢?” 邵情轻哼:“医易不分家,我的易数天下闻名,医术自然也不差。” “好。”怜月低头,小声蛐蛐,“没见过如此自夸的。” 邵情道:“那是你见得少了。” 怜月:“是是是。” 她将药一咕噜全喝完,草木的涩味在味蕾炸开,很难喝,喝完捂住嘴巴才能压下喉咙的恶心。 邵情道:“这一服药下去,今晚睡一觉,保管药到病除。” 怜月假笑:“我信。” 邵情道:“既然药已经喝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给你把脉。” 怜月乖乖点头。 不过今晚是睡不着了,此时她对于袁景教她的功法之事,还新鲜着呢。 等两人走了,怜月立即在床上盘腿,研究起来。 翌日她的病果然大好。 袁景和邵情回到汝阳,实际上亦是为了攻打襄城之事。 将怜月安顿好之后,两人分别带兵,袁景去跟顾权合兵攻城,邵情则去阻挡杨鉴的援兵。 过了半月。 在襄阳城内。 吴郡守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军队,面色铁青。 吴玉如走到他身侧,脸上带了一抹冷笑:“父亲,后悔没有和杨鉴联姻,出兵宛城了吗?” 他叹息道:“女儿,你不必担心,我打过的仗,比他吃过的盐都多,一个黄口小儿,我还能怕了他吗?” “是吗?” 吴玉如看着父亲自大张狂的样子,心口堵着一口气,有些心梗。 作为他的女儿,她心里清楚得很,父亲压根就不是打仗的料,便是身上的战功,也是冒领他人的。 他就是一个纸老虎,看着威风,实际上一戳就破,压根不会是年纪轻轻战功斐然的顾权的对手。 当初没有人攻打襄城,是因为陆询没死,别人不敢来攻打他,可陆询死了,可就没人顾忌他是谁的姻亲。 原本与弘农的杨鉴联姻,便可解此危机,可惜父亲总是自以为是。 她道:“父亲,你若是想活命,我劝你还是想办法逃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闻言,吴郡守眼睛闪了闪,又回想起自己光辉的前半生,说道:“我乃是一城的郡守,怎可弃了城中的子民逃跑,女儿,你也太看低你的父亲了。” 吴玉如询问:“父亲,你想想,你说派死士刺杀那个贱妾,她现在死了吗?” 吴郡守:“两次刺杀,都被她躲了过去,如今她到了汝阳,我的人插手不进去。” 他为自己挽尊:“不过是一个侍妾而已,手无缚鸡之力,想要活命,也就是个只能依附男人的玩物,你跟一个贱妾置什么气,没必要再为了她浪费人力物。” 吴玉如垂眸,声音悲戕:“父亲,你总是这样,从不听劝。” 她看着城下的一抹绯红身影,眼睛里全是痛恨。 如果不是他。 那个贱妾早就死了。 吴玉如走下了城门,襄阳城易守难攻,可并非攻不下。 宛城的粮食不多,军队需要攻供给,若与汝阳合兵,说不定会速战速决。 带不动。 还是收拾行李,从密道离开,回聊城再做打算。 当晚,袁景的援兵刚到,顾权就发起了火攻。 冬日干燥,几日没下雨,城中的建筑很容易着火,很快城中火光冲天。 百姓乱成一团,得知有人攻城,都收拾包袱往城门口逃难。 吴郡守坐镇府衙,命令手下去守城。 很快,士兵来报:“郡守,敌军已经攻上了城楼。” 吴郡守:“慌什么慌。” 他拿起了身边的剑:“老夫亲自去城门迎敌,诸位与我一起。” 心腹:“喏。” 吴玉如收拾好了行李,听闻父亲已经上城门迎敌,往城门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带着自己的人,从府衙通往城外的暗道离开。 吴郡守赶到城门之时,城门已经被顾权和袁景攻破,城中大乱。 襄城易守难攻,怎么可能被轻易攻破,定是城中出了奸细! 是谁? 他捏着剑,心中打鼓,环视周围的心腹,看谁都是内鬼。 此时顾权已经进城,身上披着绯红披风,骑在马上,手持长枪,所过之处敌人不敢近身。 红衣、骏马,冷酷的少年。 见到顾权,吴郡守心中的惧意有了宣泄之处,喝骂道:“顾权小儿,你竟然放火攻城,你简直毫无人性。” 顾权冷笑:“比起当年吴郡守水淹长留,让长留百姓颗粒无收,流离失所,火攻又算得了什么?” 吴郡守见身边人都看着他,脸色微凝,气急败坏:“休要信口开河!” 顾权冷笑:“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面清楚。” 袁景从后面骑马而来,手里的剑带血,与顾权并肩而立,提醒道:“速战速决。” 吴郡守:“小儿猖狂!” 他正要带人冲锋,背后被人捅了一刀,回头时,看见是自己的心腹爱将,眼睛流血:“你,是你将他们放进来的……” “没错!”那人恶狠狠道,“郡守,你忘记了,我可是长留人。” 他朝着顾权单膝跪地:“末将参见的主君。” 当晚。 襄城被攻破,吴郡守身亡,妻儿除了吴玉如从密道逃了,其余人全部的被俘。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收藏[爆哭] 第14章 第14章 怜月听到襄城城破、吴玉如逃跑之时,正在盘腿打坐。 可惜没有袁景的帮助,她连一圈内力都运转不了。 婢女道:“不过夫人不必忧心,公子和顾侯都已经派人去追了,定不会让他们逃了。” 怜月起身,打开梳妆台上的小箱子,里面的财宝被用去了一半,她笑了笑:“我也觉得,她逃不了。” 山林里。 吴玉如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此时身边的女管事上了车:“夫人,前头传来消息,襄城失守,郡守被杀,其余人都被顾权所俘。” 她睁开眼睛,冷笑:“本就打不过。” 绣荷垂头:“我们还回聊城吗?” “你觉得那帮老家伙,愿意我回去插手陆氏的事情吗?”吴玉如心中很清楚,“他们不愿派兵攻打宛城,不然我也不会回襄城求我父亲,此时回去,他们说不定会把我交出去。” 绣荷:“夫人,听人说杨将军曾来救援襄城,却被邵情带兵拦住了。” 吴玉如:“杨鉴?” 她闻言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他还会来救我。” 当年还在京中,吴玉如与陆询、陆渝和杨鉴幼年相识。 陆渝是陆询的长兄,同样是清风朗月般的人物,为人也最是公正。 不过对方的年龄比她稍长了两岁,很是喜欢说教,自己不过是惩罚个婢女,也会不留情面的苛责。 吴玉如不喜欢陆渝,偏偏她与他有婚约在身。 可若是非要与陆氏联姻,她更希望嫁给陆询。 陆询长得俊俏,脑袋灵活,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京中同龄人都更喜欢跟在他后面玩。 她跟父亲说不想嫁给陆渝,却被狠狠呵斥了一顿,于是闷闷不乐了好几日。 杨鉴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她不想嫁给陆渝之事,前来安慰她,她气急时,说了希望陆渝去死这样的话。 当时,她真的只当是气话,并不是真心要他死的。 谁知杨鉴却听了进去,在秋猎之时,故意招惹了带崽的熊,还将熊引到了陆渝的方向。 当时,陆渝得知她不愿嫁他,正跟她说会解除婚约,熊却冲了出来,他挡在了前面让她逃。 为了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陆渝一直拦着发狂的熊,最后不慎被熊给撕碎。 从此聊城陆氏和弘农杨氏反目成仇,杨鉴宁被打死也只愿意承认是一场意外,没有将她供出来,最后还是先帝出来当说客,才保住了杨鉴的一条命。 陆渝死后,众人并不知道他的死与她有关,陆吴的联姻仍在,婚事自然就落到了陆询头上。 吴玉如心里清楚,以陆询的能力,早晚要查到她身上,她喜欢他归喜欢,可也不想死,因此请求父亲去退亲,而父亲却在筹谋着什么事,需要陆氏在前头混淆视线,明明猜到陆渝的死跟她有关,还是拒绝退婚,牺牲了她。 而陆询。 他果然很快就猜到了她身上,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毁约,不得不与她成婚,可惜婚后碰都不碰她,只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吴玉如冷笑,若是没有那个贱妾,她最初还以为是陆询对她有情,所以才会手下留情。 自己还真成了个笑话。 如今聊城回不去了,又得知杨鉴竟然曾出兵赶来襄城救她,看来只能去投奔他了。 她道:“传信给杨鉴,就说我去投奔他,让他派人接应。” 绣荷:“是。” 吴玉如看着雾蒙蒙的天,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到如此地步。 为了快点赶路,吴玉如弃了马车,骑着鬃马,行到三十里,到达一处天堑。 此时,千山鸟绝,四周静谧无声,马不安的躁动。 “咻咻咻——” 箭雨从头顶瞬间飞下,身后的部曲直接被射杀。 吴玉如惊险地躲过一箭,从马上掉了下来,身边的绣荷立即下马扶她,护着她往树干后面躲:“夫人,有埋伏。” 部曲在箭雨中倒下去了一半,剩下的人都找到了掩体。 受伤的部曲在哀嚎,想要往掩体爬去,又被一箭射杀。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令人作呕,吴玉如从未被人刺杀,此时腿已经软了,整个身子都靠树干支撑,脸煞白,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绣荷担忧道:“夫人,你还好吗?” 她耳朵动了动,死死抓紧绣荷的手,哑声询问:“没有动静了,他们是不是已经走了?” 绣荷沉默。 此时有人沉不住气,拿着刀谨慎地探出个头,又是一道冷箭贯穿脖子,一击毙命。 众人惊惧。 吴玉如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些理智:“此地离杨鉴驻扎的营地还有多远?” 绣荷道:“二十里。” 那么远,又那么近。 她道:“他会来救我的。” 绣荷低头,声音略紧:“夫人,若是他赶不来,我扮成你的样子,掩护夫人逃走。” 吴玉如:“只能这样子了。” 她怨毒道:“若是我此次大难不死,定然要查出是谁派出的刺客,让她生不如死才能解心头之恨。” 然而。 刺客可不会给他们时间等援兵,见人躲了起来,开始在林中搜索。 杨鉴收到吴玉如的传信之后,便急不可耐的带兵接应。 可是。 邵情原本就盯着他,见到他有异动,直接带兵跟上去拦住。 他笑道:“急急忙忙的,杨将军这是要去找谁?” 杨鉴脸上阴沉:“让开!” 邵情骑在马上,拿着手里的剑,挽了个剑花:“我算算,你是想要去救你的心上人,可惜了,她今日生机当绝,就算我不拦你,你找到她时,见到的也不过是一具尸体。” 杨鉴:“邵子离,当了几日国师,就真以为自己是神算子,既然你那么坚信自己的卦术,此时又带兵拦我作甚?” 邵情挑眉,很是讨嫌:“你越是着急,我越是高兴。” 杨鉴不再废话,带兵冲了上去。 “拦我者,死!” 襄城已经被顾权接手,和袁景一起在议事厅,商议城中的修缮和安抚百姓之事。 宣尧也在。 一人敲门,得了允许后进来,将信递给袁景:“公子,汝阳来信,月夫人失踪了。” 顾权闻言立即起身。 袁景打开布帛,看着信上的内容,声音很冷,询问:“人不见了,派人找了吗?” 下人道:“城中都翻遍了,都不见她的人影,不过听说……” “听说什么?” “在公子带兵来围攻襄城的第二日,月夫人曾出门找了黑市的人。” “知道了,传信回去,继续去找。” “喏。” 顾权走到袁景身边,眼神微眯,声音含着怒意:“我看不是她出事了,是她自己跑了。” 他气呼呼道:“不就是我没帮她杀了仇人,竟是这般心急。” 袁景皱眉:“你知道她在哪?” 一旁的宣尧立即接口:“我知道我知道,她定是去杀吴玉如了。” 当初是他去彭城查的怜月,最是知道她的狠辣。 “她不是去了黑市么,定是那时花钱买凶杀人了。”宣尧说着,脸上佩服,“袁公子,你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手段有多厉害。” 袁景是通过顾权才和怜月接触的,对她自是不算了解,闻言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宣尧道:“主君让我去了一趟彭城,重新查了一遍月夫人的来历,当时有一地发生山体滑坡,整个山寨被掩埋在了泥石流下,只有月夫人逃了出来。” “人人都以为是一场天灾,后来我去到了当时发生山体滑坡附近,遇见了上山砍柴的樵夫。” “樵夫说出事的前一个时辰,他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子,见她饿狠了,好心给了她一点吃的,女子接过吃的,就让他不想死赶紧离开,他离开没有久,山就塌了。” “我拿了月夫人的画像给樵夫看,他说的遇到的漂亮女子就是她,不会认错的。”宣尧说着,浑身打了个寒颤,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知道她与那些贼匪有何仇怨,下手竟然如此狠辣,据说那寨中有百来口人,一夕之间全部命丧黄泉,无一活口。” 他提醒道:“主君,袁公子,你们一定要小心她,别被她表面柔弱的模样给蒙骗了。” 顾权已经听过宣尧说过一遍了,闻言又想到了女郎手中的烙印,语气彻骨冰寒:“他一个女子,若不是受了苦楚,哪里来的滔天恨意。” 宣尧:“可就算是内力修炼到顶峰的老怪物们,恐怕都没有移山倒海的本事,主君就不好奇她怎么将山给弄塌的?我怀疑是她隐藏了实力,故意装弱留在主君和袁公子身边,另有目的。” “她身上没有内力。”袁景解释了一句,继续说道,“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先将人找到,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没错。”顾权想到怜月的样子,忍不住莞尔,“她这个人,平素装得柔弱无能,实际上最记仇。” 宣尧:“她很危险。” 他可不想主君在这个女人身上越陷越深。 顾权冷哼:“她哪有我危险。” 他吩咐宣尧:“你留在城中盯着城中的防事,我和阿景出城去找她。” 宣尧:“可是……” 顾权打断:“没有可是。” 得先将人找到再说。 他拉着袁景往外走,边走跟边分析:“吴玉如与陆询并未有子嗣传承,吴郡守也死了,聊城陆氏那些老东西可容不了她,她不一定回得去聊城。” 袁景眼睛微眯:“她可能去找杨鉴去了。” 说到杨鉴此人,顾权脸上一冷。 希望怜月不要碰上他,那可是个手段残忍的变态。 另一边。 怜月并不担心被人知道自己底色是什么样子的。 她是在演绿茶,可若演得太真,别人看不出来,那样可就没意思。 若别人看出她是演的,她也知道自己被人看出是演的,继续演下去又让人无法拆穿,这样才有趣。 而此时,这些都暂且不说,她要了结一桩恩怨。 一个山洞里。 很黑。 外面在下雨,细雨飘进了山洞中,湿冷湿冷的。 吴玉如被绑了手脚,浑身湿透,又冷又饿,神色慌张的看着从外面的走来的人影。 “你是谁?” 外面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整个山洞,露出一个消瘦的身影。 很熟悉。 吴玉如下意识往后挪,看清人是谁之后,眼神从惊慌逐渐变得怨毒,恶狠狠道:“贱人,怎么是你!” 对方淡笑:“是我,难道很意外吗?”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收藏~[竖耳兔头][爆哭] 第15章 第15章 洞中潮湿,软体爬虫动物到处都是,随着外面电闪雷鸣,将气氛渲染得越加的压抑。 吴玉如被绑着,浑身动弹不了,只有一张嘴能说话。 她开始咒骂。 用尽恶毒的话语,头发披散着,就像是一个疯婆子。 吴玉如心里很是清楚,若是来的是旁人她还有生还的机会,可如今来的是怜月这个女人,自己刺杀她那么多次,必然是死定了,还不如骂个痛快。 “韦怜月,你个贱人除了躺在床上张开腿伺候男人,让他们为你卖命,你还有什么本事?” “我看着你这张虚假的脸,就反胃,作呕,你怎么不去死!” “……” 可无论吴玉如怎么骂,她发现怜月始终都淡定地站着,闪电划过天空时照亮了她的脸,能看见她眉眼弯弯,似乎完全都不在意自己粗鲁的谩骂。 她骂了一刻钟,嗓子哑了,觉得很不得劲,才息鼓偃旗,终于问出那一句:“你究竟想怎么样?” 怜月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杀你啊。” 不像是在开玩笑。 吴玉如宣泄了所有的愤怒,死亡的恐惧渐渐袭来,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她浑身抖了一会儿,心里的怒意又占据了上风,骂道:“贱人,你会不得好死的!” 怜月低头,轻蔑地笑了:“可是,就算我不得好死,就算我会死得很凄惨,你也看不见了,而我,却能清楚地看着你死得多惨烈。” 吴玉如蠕动着身体,惊恐地看着她:“你想要做什么?” 比起死亡,未知的折磨,更让人觉得恐怖。 她怕被做成人棍。 怜月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她,遗憾道:“其实我们本无冤无仇,陆询死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相犯,多好。” “可你偏偏要派人刺杀我,似乎就因为我得到了陆询的偏爱。”她很疑惑,“他的后院有那么多的女人,谁没被他独宠过一段时间,为何你就只恨我,而不去恨那个精虫上脑的臭男人?” 吴玉如闻言,气得吐血,恶狠狠喝骂道:“你在假惺惺什么,除了你,他从未宠幸过任何一个女人,你竟然还装成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不要脸。” 怜月抿嘴,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她眼睛恨得都要滴血了,看上去不是在说谎。 守活寡。 难怪会这么的恨。 怜月略过这个话题,转而求证道:“陆询曾跟我说过,你跟弘农杨氏的杨鉴有私情,交往甚密,还有书信往来,所有的证据他都有,你说,你是不是害怕自己与杨鉴的事情败露,被天下人指责你们,才造谣我与顾权有私情啊?” 此言不亚于诛心。 试想一下,自己爱着的男人不仅知道自己与其他男人有私情,却完全不在意,转头就跟自己情敌透露自己私事…… 啧啧。 简直就是将她的尊严往地上踩。 吴玉如果然破防:“他竟然知道?他为何不拆穿我?他怎么能跟你说这些?” “对啊,我也奇怪。”怜月摇头,“他非要跟我说。” 女人声声泣血:“你该死,他也该死,你们都该死,我真后悔那天没直接宰了你!” 怜月闻言,讽刺一笑:“你是不是很恨顾权出现救了我?” “是又如何?” “你就没有疑惑过,我作为陆询的爱妾,为何你要杖杀我的时候,他的心腹爱将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来帮我吗?” “什么意思?” “也就是陆横那个蠢东西才会听你的话了。”怜月没有正面回答,“如今你都落在了我的手里,竟然还不明白,就算没有顾权,你也杀不了我。” 吴玉如面色蜡黄,眼神恨意冲天:“你以为你是谁!” 怜月歪头,轻蔑一笑:“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谁,反倒是你,吴玉如,你自诩出身高贵,可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她道:“你看看你的手段,给我传谣言泼脏水毁清白,如此高贵的你竟然只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很丢人的。可你也不想想,我都已经成为小妾了,我还会在意这些吗?水性杨花又如何,荡.妇羞辱又如何,你的谣言对我没有任何攻击力,甚至为了活着,我可以使用任何的手段,只要达到目的,我也可以放下身段,借助男人手里的权势为我所用。” 吴玉如看着怜月冷漠的脸,浑身开始发抖,忍不住往后挪动。 此时,女郎淡定的抽出匕首,刀刃在她面前比划两下:“不过你要我死,我就很不满意了。” 吴玉如白着脸,眼神极为的惊恐,声音厉喝:“你,你要干什么?” 声音撕裂,带着颤意。 怜月轻嗤:“刚才不是说了,我是来杀你的,现在还能做什么?” 没人不怕死。 吴玉如也怕,刚才情绪一直被怜月牵扯着,怨恨多过害怕,此时怒意消散,只剩下面对死亡的惊惧。 此时看见女郎眼中的杀意,求生的欲望攀升。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 她颤声求饶:“你别杀我,我错了,求你了,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给你磕头赔罪,只要你别杀我,求你,求你。” 看着吴玉如这副样子,怜月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前头骂得那么欢,还以为会很硬气,没想到最后会求饶服软。 可她从来不是以德报怨之人,她比谁都更会记仇。 怜月笑了一下:“和你废话了那么久,你也该去死了。” 她利落动手。 尖锐的匕首插进了大动脉,血喷涌而出,淋得怜月浑身都是。 吴玉如的眼睛瞪大,怨毒地看着她,还没有咽气,却说不出话来了。 怜月抹掉脸上的血,眼睛里犹如寒潭般冰冷:“我没有虐杀人的嗜好,我杀你,只因你屡次派人刺杀我,自保之举罢了,至于你与杨鉴之事,跟我没关系,我既然不在意自己的贞洁,自然不会在意旁人的贞洁,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宣扬出去,你安心去吧。” 吴玉如躺在血泊里抽搐,眼睛始终瞪着,没多久就不动了。 在此之前,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被她眼中的蝼蚁反杀。 吴玉如死不瞑目。 怜月走出山洞。 外面的雨还在下,没有了刺客的身影。 他们是杀手,银货两讫,已经全部离开了。 怜月静静站了一会儿,心里没有报仇后的痛快,只觉得很没意思。 她跟吴玉如之间的仇怨,说是雌竞倒也没错,毕竟是由男人引起的恩怨,若仔细深究,推着她们走向不死不休结局的,应该说是阶级之间的矛盾更准确些。 身处高位,手握利器,杀性难抑。 至于陆询将宛城送给顾权,或许是他恨杨鉴害死他的长兄陆渝,又知道了吴玉如与对方有私情,不愿城池最后落在仇人手中,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至于让顾权照顾自己,怜月只觉得,不过是顺手推舟。 她从不觉得自己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男人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被栓住的马儿朝着怜月打了个喷嚏,前蹄扒拉着地上湿润的泥土,拉回了她的视线。 女郎身上全是血,走进雨中,把匕首清洗干净,随后解开马绳上马,直接骑马离开是非之地。 她衣裳被雨淋湿,身上也冷,好在如今能自己稍微运转一点内力,感觉还能扛。 到了一条江边,怜月看四处无人,加上又是晚上,于是放心将马栓在一旁,脱了衣裳下水洗洗刷刷。 水刺骨的冷,她牙齿在打颤,哆哆嗦嗦地将身上的血迹洗干净,身子越洗越热。 洗好之后正要上岸,怜月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想到杨鉴可能就在这附近,心中打鼓,默默将脏衣服拿下了水,若是真倒霉和他对上,她可以水遁逃离,不用担心身上不着一缕。 “月夫人。” 很熟悉的声音。 怜月在水下穿衣裳,刚穿到一半,转头便看见岸上站着一人。 对方疑惑的看着她:“这么冷的天,你跑去水里做什么?” 是邵情。 他打着伞,牵着马,腰间佩剑,冷风吹起他的衣裳,就像是在闲庭信步,悠哉得很。 见是熟人,怜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很是尴尬。 墨发飘在水面,衣裳半挂在肩膀,露出光洁的右侧肩膀,雨雾朦胧中,似让人看不真切,倩影更似水中芙蓉。 女郎声音急切:“岸上只有你一人,没有其他人了吗? 邵情含笑:“没有其他人。” 她气道:“你转过身去,我,我要穿衣裳。” 邵情这才发现女郎在水下不着一缕,他向来不着调,此时耳朵也红透了,默默地转身去数树上的树枝有多少处分叉。 习武之人的视力本就比常人更好,在漆黑的夜晚也能如白日一样视物,即便是已经背对着怜月,邵情脑海里却忍不住回想着一晃而过的白皙肩膀。 嘶。 龌龊。 他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怜月见人已经转过身去,歪头瞥了眼,立即上岸,拧干衣裳擦拭身子,从牛皮袋子里拿出干燥的衣裳换上,湿漉漉的头发微微拧干披散着,见浑身妥帖,才松了一口气。 她将衣裳丢进袋子里,走到邵情身侧,假装好奇的询问:“邵国师,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不应该是去帮顾侯攻打襄城了吗?” 邵情见她身上已经穿好了衣裳,将伞往她头顶偏了过去,清了清嗓子:“月夫人,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在汝阳好好待着,怎么会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山林。” 怜月谎话随口就来:“还能是因为什么,那吴玉如压根不肯放过我,襄城都被攻破了,她落荒而逃的途中,不忘买凶杀人。原本我是在街上买东西,就被人蒙头带出了城,来到了荒无人烟的山林中。在刺客要将我交给吴玉如的时候,两方因为钱财问题谈不拢,直接打了起来的,我才能趁机偷了匹马跑路。” 有理有据,有头有尾。 看起来不像是假话。 邵情将伞递给她拿着,握住她细细的手腕,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并无大碍,没有深究她话语中的真真假假。 他说:“身体没问题。” 怜月见他没有继续追问,心中松了一口气。 邵情又道:“外面不安全,杨鉴就在这附近,正到处找人,你先跟我回营中,明日我再给他们传信,送你回汝阳。” 军营驻扎的位置离她不足二里,他是想猎些野味才到了这里。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竟找到了这个危险的女人。 回去之后,邵情将自己帐篷和被褥让给怜月休息,自己则去和士兵们挤一晚上。 怜月身体本就累了,刚盖上温暖的被褥,脑子就沉沉睡去。 她梦到了陆询。 其实陆询长得很不错,他将她掳走的时候,大概是二十九岁,比起顾权和袁景两人来说,少了点恣意风流,多了些成熟男子的稳重。 陆询将她抱到床上,粗糙温热的手揉着她的腰窝,好声好气的诱哄道:“放心好了,我后院这么多侍妾,在房事上很有经验的,小月,放轻松,不会弄伤你的。” 怜月信了。 可那一晚他就是个畜生,行事完全没有章法。 怜月翻个了身,被褥蒙住脸,小声骂道:“狗男人,快三十岁的老处男,屁的经验丰富!” 骗惨她了。 作者有话说: ---------------------- 是的是的都是处[狗头] 求收藏求收藏~ 第16章 第16章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辰时。 怜月醒来时,外面又下起了雨,她穿衣洗漱,顺便吃了早饭,没见到邵情,于是又回到了帐子中打坐。 这个世界很危险。 若是武力值能高一些,或许,对自身安危多一份保障。 不过她打坐了许久,体内的内力都不能流转一圈,跟上次袁景带她运功时的顺畅比起来,她的经脉似乎被什么堵住,内力运转时一卡一卡的。 要是有人能带着她运功修炼就好了。 怜月叹了一口气。 没有习武的天赋,好难,好打击人。 她正自顾自怜,听到脚步声走来,在帐子前站定。 邵情道:“月夫人,方便出来说话吗?” 怜月闻言起身,出了营帐,发现雨已经停了,四周都很湿润。 今日邵情依旧是一身青衫,腰间挂着佩剑,双手抱胸随意地站着,面上笑意盈盈:“我昨晚给襄城去了信,刚刚才收到回信,宣尧说阿权和阿景都出城来寻你了,想来傍晚便能赶到。” 怜月垂着脑袋,看上去很不自在,声音沉闷:“我是不是一个大麻烦,总是让人操心。” 她头发披散着,碎发贴在脸颊,多么的柔弱可怜。 邵情低头,看见她两只耳朵微动,耳垂圆乎乎的,看上去很想让人咬一口。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移向了远处的石头,伸手拍了拍怜月的肩膀,挑眉:“确实是个大麻烦。” 怜月:“嗯?” 不仅不安慰一下,还直白承认她说的,真是不给人接下一句话。 邵情道:“吃过了吗?” 怜月点头:“吃过了。” 他道:“那行,此处离江边不远,和我去钓鱼。” 钓鱼无聊死了,还不如在帐篷中打坐。 怜月正想该怎么拒绝,偷偷瞥了一眼对方,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听说邵情七岁便被发现了易数天赋,十三岁被封为国师,后来先帝驾崩,张庙把持朝政,他就请辞离开了京中,到处游历。 在宛城时,也不知道顾权和袁景跟他说了什么,他会留下来帮忙攻城。 看上去武功也很厉害的样子。 现在她在练功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困难,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不如趁着钓鱼的时候让对方帮忙解惑,也顺便打听打听有什么修炼的捷径。 咳咳。 主要是内力太难练了。 怜月心里想了很多,实际上才过去了一瞬,立即点了点头:“好啊好啊,我也还想和你再说说话。” 她眉眼弯弯,仰头朝着邵情,甜甜一笑。 邵情一怔,低头见女郎一副没事人一样,似乎不知道说出口的这话,对于男女之间而言,很容易让人误会。 也让人猜不透,她口中的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邵情道:“你跟谁都这样说话吗?” 怜月疑惑:“怎么了吗?” 脸上懵懂,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又让人无法将其中的不妥当说出来,心里不上不下的。 好厉害。 邵情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走吧。” 怜月没有什么反应,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扎营的外围,邵情让人拿了两根鱼竿和一些鱼饵过来,随后走到前面带路。 巳时,雨后天晴,日光透过枯枝,打在了两人的身上。 地上的树叶铺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有踩断枯树枝的咔嚓声。 怜月走在后面,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回神时,已经到了江边。 邵情拿了鱼竿和鱼饵给她,询问道:“自己会弄吗?” 怜月:“嗯。” 江面很宽,水面被风吹起了褶皱,在日光下波光粼粼。 邵情将鱼钩抛入水中,转头看着她,好奇道:“刚才你说还想和我说说话,你准备和我说些什么?” 怜月找了个石头坐着歇脚,闻言面色有些苦恼:“国师见多识广,可知道为什么我练功的时候,内力在经脉中一卡一卡的,可是上次袁公子带着我运转内力的时候,却很顺畅?” 难道跟话本中说的一样,其实是她的经脉堵住了。 邵情诧异:“你能自己运转内力了?” 怜月:“怎么了?” 邵情将鱼竿放到一侧,走到女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伸手。” “嗯?”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左手已经被邵情给抓住,男人的掌心格外滚烫,烫得让她忍不住将对方的手甩开。 邵情冷冷道:“别动。” 怜月沉默:“……” 不动就不动,凶什么凶。 邵情将内力往女郎的丹田探去,果然有微弱内力留存。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得到功法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短短时间内,就能够自己运转内力,简直不可思议。 难怪卦象显示此女将来会掌权天下。 她不仅长了一张让天下男人无法拒绝的脸,还能屈能伸心狠手辣,连习武都如此的有天赋,如今她还愿意用美色来蛊惑人心,一旦她成长起来,恐怕就没有人能制约得了她了。 怜月见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心中一紧,对方医术可是很厉害的,难不成探出自己有什么隐疾? 邵情道:“你身体无碍,只是你刚修习,内力微弱,冲不开经脉是正常的,等你内力增强,运功自然就顺畅了。” 女郎松了一口气。 她道:“国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邵情颔首:“说。” 怜月道:“你武功一定很厉害,能不能有空的时候,用你的内力带着我运功,我每次打坐一整晚才勉强运转一圈,修炼得艰难。” 她继续道:“而上次袁公子教我时,不到一刻钟,就带着内力运转了两圈,很厉害的。” “的确是不情之请。”邵情没好气的,“我也要运功修炼的,哪有那么多时间。” 怜月闻言咬唇,又不甘心地询问:“那你可以用内力带着我,我们两人一起修炼吗?” 她穿越前是做外联的,从来都不担心会不会麻烦别人,而在于敢不敢提出来。 万一对方就答应了呢。 就算邵情不答应也没关系,又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杀了自己,顶多让他感觉败好感罢了。 此时身为弱者,做事当然要利己一些。 邵情无语:“你说呢?” 见他没有答应,她清了清嗓子,找补道:“算了,我还是去问问袁公子吧。” 邵情闻言沉默了一瞬,原本他只想吃瓜看戏的,不知为何今日听着怜月的话,却觉得分外刺耳。 问他什么? 是单纯的带着练功,还是两人一起修炼? 他视线移到江面,声音淡了下来:“上次你身上没有内力,又不认识穴位,阿景才会带你熟悉运功路线,习武非一日之功,需要日积月累,你若依赖旁人,又能有什么长进。” 怜月抿嘴,小声解释:“我感觉每次运功一圈,丹田就多了一丝内力,我想着若是有人帮忙带我,是不是就能更快有自保的能力,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国师。” 邵情见怜月说完就拿起鱼杆转身面对江面,侧颜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浑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见捞不到好处,就装都不装了。 他冷哼:“你知不知道,两人一起运功修炼,是在双修。” 怜月忍不住惊讶:“这就是双修了?” 她真是穿越前看小说电视把自己脑子给看废了,还以为男女之间需要做尽夫妻间的房事,并且在此期间运功才是双修来着。 原来。 就这样吗? 邵情皱眉:“什么叫做‘就’?” 双方内力在体内相互牵扯,据说是比肌肤之亲还要刺激,他们男女有别,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她缘由。 难以解释。 怜月只在乎一件事:“双修,是不是跟话本说的那样,能够更快的增长内力?” 邵情冷哼:“以长补短,自然是更利好弱者,对于内力充沛之人,好处可以忽略不计。” 怜月知道了,就是她和邵情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对方又对自己没意思,他当然不愿意帮忙。 至于找袁景帮忙…… 邵情这么不着调的人,都觉得如此不妥,袁景这种性情冷淡,又清冷孤傲之人,可能也不太喜欢自己走捷径。 找顾权? 还是要再想想。 怜月瞥了一眼邵情的丹田,又看着鱼竿,要怎么才能骗取他们甘愿帮忙,让她更快的增长内功呢? 不然自己那点功力,什么时候才能不靠男人,自己行走江湖啊。 至于邵情未开口的话,怜月没有深究,又不是做那档子事情,能有什么见不得人。 她才不信呢。 邵情见她专心钓鱼,没有再开口说话,似乎是不高兴了,说道:“话又说回来,若只是用内力单独带你运功,倒还是可以的。” 怜月立即抬头,眼睛格外明亮:“你答应了?” 邵情:“……” 还真会变脸。 他轻嗤了一声,似乎将她看透:“对,我答应了。” 怜月心里也惊讶于邵情会答应她的请求,闻言立即放下鱼竿,起身到他身边,笑得很甜:“那现在可不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有没有用。 邵情低头看见女郎漂亮的小脸,视线下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脑子里顿时出现雨夜中那抹刺眼的白。 沉默了一会儿。 他清了清嗓子:“先别急,还在钓鱼呢。” 怜月又声音软绵绵地问:“等你待会钓到鱼,就可以试一试了吗?” 她太想进步了。 第17章 第17章 邵情居高临下瞄了她一眼,很是矜持地“嗯”了一声。 怜月道:“那我不说话了,免得打扰到你。” 她说完腼腆的笑了一下,坐回石头上,看着自己的鱼竿。 鱼儿啊,鱼儿啊。 快快上钩吧。 没人说话了,周围静谧,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处,气氛有点怪异。 大概过了一刻钟,鱼竿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怜月便有点待不住了。 她揉揉小腿,偷看邵情一眼。 邵情将鱼竿收起,放到一旁,说道:“回去吧。” 怜月疑惑:“不钓鱼了吗?” 他轻哼了一声:“我看你没心思钓鱼,既然享受不了钓鱼的快乐,不如先回去。” 怜月:“哦。” 谁说她享受不了钓鱼的快乐,这不,鱼儿不就自己上钩了。 女郎收回鱼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小声问道:“等下去你的帐篷,还是来我的帐篷呀?” 邵情嘴角扯了扯。 这话说得好像两人要在帐篷里偷情一样,有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他道:“跟着我。” “好。” 顾情带着她去到了避风的地方,周围有很多高低落错的石头,也有碎石子。 他道:“就这吧。” 怜月没意见。 邵情将鱼竿放在一旁,拿出驱虫粉洒在石头周围,吩咐道:“你先打坐,静心沉气。” 怜月乖乖听话:“好的。” 前面有一块光滑的石板,她默默坐好,整理好身上的衣摆,开始打坐。 邵情自然的坐在她的对面,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想了想,拿了手帕放在掌心,淡定道:“把手给我。” 怜月看着他手上的手帕,眉头微皱。 有必要避嫌成这样吗? 起风了。 两人靠得太近,头发纠缠在了一起,她到底没说什么,默默将交缠的头发解开,把手放了上去。 隔着手帕,邵情的掌心依旧滚烫,她的手刚放上去,就感觉到指尖有触电的感觉,浑身为之一颤。 怎么回事? 正忍不住收回手,双手被攥住,挣脱不开。 他挑眉,解释道:“由于功法的原因,我身体的温度会比常人更高。” 怜月:“难,难怪。” 邵情平时不着调,此时却很沉稳:“你身体里的内力微弱,我带你运转功法时,受不住就立即叫停。” 怜月点头:“好的。” “闭眼。” 怜月赶紧闭上眼睛。 一股霸道的内力冲进了她的经脉,就像是汛期的江水,瞬间灌满了身体干涸的经脉。 紧接着。 对方的内力裹挟着她的内力,慢且稳地流转于全身,最后汇于丹田。 若说怜月的内力是头发丝,邵情的内力就是江河海,肆意的拨弄怜月身上僵硬经脉,让人酸爽的同时,又很空虚。 和袁景上次不一样。 她咬着唇,闷哼一声。 风很冷,怜月的身体却很烫,前胸后背都出了很多的汗水,脸颊潮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看上去很是难受。 邵情见状收回了内力。 怜月捏紧对方的手,睁开一双如同琥珀的双眼,额头上的汗顺势滴落,而她的眼神如一把开锋的刃:“我还可以坚持的。” 邵情提醒:“你流了很多汗,身体脱水可是会死人的。” 他道:“欲速则不达。” 怜月感受了一下自己丹田里微弱的内力,似乎是比之前要多了一点点,看来找人帮忙的确是一个走捷径的方法。 她老老实实点头:“我知晓了,多谢国师。” 邵情闻言调侃道:“都这样帮你了,你还叫我国师?” 那叫什么? 怜月想了一下,然后开口:“那叫师父?” 邵情脸一黑,什么鬼,扯了扯嘴角:“你还是叫我国师吧。” 她点头:“好的国师。” 邵情垂眸看她,女郎的脸色红润,鼻尖残余着汗珠,嘴唇粉嫰,气色比上次看见她好,模样也更加的吸引人。 看来阿景教她修习内力的选择是正确的,至少能保证她不会体虚病死。 两人回到了营帐,已经是下午,时间过得很快。 他道:“你回去沐浴换身衣裳,休息一会儿,看看天色,阿权和阿景应该快寻到附近了,我去接应他们。” 怜月:“好。” 见邵情离开,怜月便转身回到帐篷,没多久有人送来了热水,她便泡在浴桶中,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她发现似乎修炼的内功功法不同,内力给人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例如。 袁景和邵情的内力就很不一样。 若要形容起来,前者是春日的风,让人温暖,诱人沉沦;后者是江河的水,波涛汹涌,能将人溺毙。 怜月瞥见被她捡回来,忘记还给邵情的手帕。 刚才运功结束后,邵情就没有再拿自己的手帕,是不是嫌弃她碰过,故意丢了的? 她有些纠结还要不要洗干净后还给他。 再说吧。 怜月拨弄浴桶里的水,又回想起刚才与对方在石林的情景。 明明两人身体没有实际上的接触,为什么现在她回忆起来,却有一种旖旎的感觉。 体内磅礴的内力消散,丹田里只剩下头发丝的内力,身体的经脉和丹田空荡荡的感觉格外难受,很想被再次填满。 嘶。 有点不妙。 这玩意儿不会上瘾吧? 怜月将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感觉甩掉,回神,从浴桶中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叫人将浴桶抬走,便继续打坐。 不过并没有过去多久,营外传来一阵动静,她走出帐篷,便见顾权和袁景与邵情站在一起。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顾权正好转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块。 他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说道:“不错,没有缺胳膊少腿,我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少年身上穿了一身玄衣,束红色腰封,艳丽的脸上带着笑,更是夺人眼球,天然能让人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怜月原本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在他面前却有些心虚。 顾权道:“能单独说两句话吗?” 他不等怜月回答,就撩起帐篷走了进去,留女郎站在外面。 此时。 袁景没有看她。 邵情则双手抱胸,靠在了树干上,朝着她笑了笑。 怜月:“……” 怪怪的。 怜月咬唇,往帐篷走去,便见到顾权站着,周身气压很低,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过来。” 顾权的声音很冷,女郎步履踌躇了一下,他已经自己走到了她面前。 怜月立即低头道歉:“对不起。” 他目光凝视着女郎圆圆的脑袋,气氛更压抑了。 顾权沉默了一会儿,开门见山道:“你来这里是不是杀吴玉如的?” 怜月摇头:“没有啊,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杀得了她,顾侯是高估我了,我以为邵国师已经跟你说过,我是被掳来的。” 他道:“否认就没意思了。” 怜月眼尾红红,眼中含有泪珠,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顾权居高临下的看她,提醒她道:“我来的路上,发现吴玉如身边部曲的尸体,身上的伤口是来自于一个杀手组织,而我之前给你的财宝,足以让你买凶杀人。” 她不吭声。 顾权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杨鉴与吴玉如的关系,若是线索给他寻到,你猜他会不会去找杀手组织查买凶人的信息?你瞒不住人的,此举太过冒险了。” 怜月见顾权不好糊弄,抹掉脸上的泪痕,委屈说道:“我没又想过瞒得住谁,吴玉如想要我死,一次一次的刺杀,我每日提心吊胆,所以,我才来亲手杀她的。” 她不再否认,眼睛含泪:“是不是顾侯担忧我杀了吴玉如,招惹了杨鉴这个疯狗,会暂时对你不利?若是顾侯担忧此事,可以将我交出去,免得连累了你。” 顾权冷笑:“他也配。” 怜月垂着脑袋,嗓子有些干,委屈说道:“我是不是很蠢,总是给你招惹麻烦,惹你生气,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他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怜月哑声道:“可是我看你似乎很生气。” 顾权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没忍住,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女郎的脸颊,桃花眼上下打量她几眼,没好气道:“我是生气,我跟你说过我会解决她,你却不信我,还一个人跑了出来,万一你出现什么意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陆询交代?” 这样吗? 对方不怪她杀吴玉如,似乎也不觉得她一个柔弱女子单独跑出来杀仇人有什么奇怪,那就可能宣尧去彭城查到了什么。 他不主动说,她就不主动问。 不过见他此时气呼呼的样子,心里感觉有点酸胀,决定还是哄哄他。 怜月握住顾权的手,仰头看他,小心翼翼道:“我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脸上很无措,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让人舍不得苛责。 顾权道:“下不为例。” 怜月好声询问:“那你还生气吗?” 顾权原本是气她擅作主张,气她不信任自己,可是见她全须全尾的被找到了,气便消了大半。 他没有回答,收回手,冷淡道:“我刚接手襄城,里面的危险还未完全铲除,明日我会亲自送你回汝阳。” 哦。 还在生气呢。 怜月捏捏自己的脸:“我都听顾侯的。” 顾权见她如此乖巧,心中满意,正准备出了帐篷,却瞥见了她换洗的衣服上,有一块绣着青竹的手帕。 他止住了脚步。 若是没看错的话,手帕是邵子离随身之物。 顾权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他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出现在怜月的帐篷里。 怜月疑惑他为何不走了,顺着顾权的目光看去,见到了自己换洗的衣物,其中贴身小衣还被丢在了最上面。 他他他,他到底在看什么? 混蛋啊!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呀求收藏呀[狗头][狗头] 第18章 第18章 怜月有点尴尬了,走上前挡在顾权面前,尴尬道:“顾侯,还有什么事吗?” 哼哼,没事就出去。 顾权低头瞥了她一眼,嘴角薄凉的扯了扯,绕过她,走到了那堆被换洗下来的衣裳前。 他伸手。 怜月:!! 啊—— 不要啊救命! 女郎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他的手拦住顾权,语气凶狠:“你干嘛!” 顾权眼睛微眯,心中冷哼,竟然还敢阻拦自己。 真是。 让人生气啊。 他没有说话,拿起小衣旁的手帕,说道:“邵子离的?” 语气戏谑,眼睛却冷成冰渣。 怜月见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的小衣,才发现自己反应得太过,脸上瞬间爆红。 顾权:“……” 脸红什么? 他心口酸胀,有一股气堵着,连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冷冷道:“你帐篷里怎么会有他的东西?” 怜月“咳咳”两声,感觉自己不好说实话,脑袋一转,说道:“这原本就是国师的帐篷,是他寻到我之后,便将自己的帐篷让了出来给我休息的,自己去和其他士兵挤了一晚上,许是手帕忘记拿了吧。” 顾权环视帐篷,见里面并没有邵子离其他的东西,可见他还是有数的。 他皱眉:“那你脸红什么?” 怜月咬唇,下意识瞥了一眼贴身小衣,没有开口。 误会一场。 还以为对方是个变态呢。 他目光一直在怜月身上,此时见对方的视线移到了一处,随着她看了过去。 女郎换下来的衣裳没有收拾,凌乱丢在一旁,最上面是白色透薄的小衣,静静地躺着。 顾权愣住,脸上有些不自然,捏紧手帕,强装淡定道:“这是贴身之物,放在你这里终究不妥帖,我拿去还给邵子离。” 怜月:“哦。” 完了。 刚才许是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裳,此时因为自己一打岔,肯定是看见了。 她是从脸到脖子耳朵都红透了,默默上前挡住了顾权的视线,小声说道:“你,你出去吧。” 顾权得知了女郎脸红的原因,心中的郁气消散,双手背到了身后,眉眼风流:“行,我出去。” 他目光深深地看了怜月一眼,很想去摸摸她的脸,却忍住了,转身往外走。 还不是时候。 怜月见顾权走了,瞬间坐在床上,捂着脸在上面打了两个滚。 好丢脸啊。 顾权走出去之后,直接走到了邵子离的面前,将手帕丢给他:“你的。” 邵情接过,看着手帕,便想到自己今日将内力浇灌在怜月的体内之事,脸上还有些不自然。 他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哦。” 顾权说道:“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会和你们一起,亲自护送她会汝阳。” 怜月亲口承认杀死了吴玉如,而如今杨鉴在附近,即便他并不怕对方,可若是对方察觉了此事,要耍阴招,也的确会是个麻烦。 闻言,邵情摸了摸鼻子。 他作为相师,比谁都看得透彻,想避免自己再接触到怜月,也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对她产生了其他的心思,便主动说道:“如此,襄城岂不是只有宣尧在,他一个人怕是会忙不过来,不如这样,明日你们护送月夫人回去,我赶回襄城帮忙。” 袁景点头:“也好。” 另一边。 杨鉴在到处寻找吴玉如的身影,即便是夜晚,士兵们打着火把,将周围亮如白昼。 夜晚的河中,飘荡着一个人。 身上的衣裳有些眼熟。 “玉如。” 杨鉴想都没想,就直接跳下了河,去将江面上的女人捞上来。 江中黑暗,难以视线。 等他游过去,摸到了女人的身体,感觉到对方身上还有暖意,心中狂喜。 很快杨鉴就将人给捞上岸,有火把照亮,将她翻了个身,他顿时僵住。 不是他的玉如。 他认识她,是玉如身边的女管事,叫做绣荷。 杨鉴起身,衣裳湿漉漉的挂在身上,很冷,他眼神难以置信,僵硬着身体往后退的,咬牙切齿:“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弄醒,我要从她口中知道玉如的消息。” “喏。” 绣荷跟吴玉如换了衣裳,想要给自家夫人拖延时间。 在她引开了一部分刺客后,没多久就将人甩开了,等她回去寻找自家夫人之时,却在山洞中寻到了夫人尸体。 之后想要去找杨鉴,路上又遇上了群狼,逃跑时落水,晕厥了过去。 此时她刚睁眼,便看见了一个冷酷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她。 太好了。 “杨将军。”绣荷眼睛含泪,“夫人,夫人她,她被人杀死了,你要给她报仇啊。” 杨鉴弯腰,面无表情:“尸体在那?” “在,在山洞。” “带路。” 绣荷浑身湿漉漉的,身体很冷,被士兵扶起来,身体还在发抖。 她指路:“在那边。” 然后便被士兵架着走。 不久就到了山洞,吴玉如死了一天一夜,尸体已经僵硬,还能看到临死前的惶恐。 杨鉴伸手,原本想碰尸体的脸,看见虫子从眼睛里爬出来,手立即顿住。 他起身,疑惑:“对了,你为何会穿着玉如的衣裳?” 绣荷哆哆嗦嗦解释:“我和夫人换了衣裳,伪装成她去引开刺客,所以……” 杨鉴抽出腰间的剑,割破了女人的喉咙。 绣荷捂着脖子,睁大眼睛,不甘的问:“杨,杨将军,为什么?” 杨鉴脸上冰冷:“她在底下需要人伺候,你与她主仆情深,就你下去伺候她吧。” 玉如都死了,作为仆从,还想独活吗 他捂着口鼻,走出了山洞,朝着手下吩咐:“让人打两口棺材,找个好地方埋了。” 手下:“喏。” 杨鉴用手帕抹掉佩剑上的血,抬头看上黑漆漆的夜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死了心上人的伤心。 他再次吩咐:“去查,究竟是何人所为,绝不能放过丝毫线索。” “喏。” 至于阻挡他救人的邵子离,想到之前斥候来报的消息…… 杨鉴声音冰冷:“诸侯好好休息,丑时,随我一起上阵杀敌。” 士兵们:“喏。” …… 吃过晚饭之后,众人都在休息,外面又开始下雨。 冷空气来袭,怜月那点内力抵抗不了寒冷,早早就脱了身上的外衣,爬进被窝里蒙头睡觉。 被窝暖呼呼的,她睡得很是舒服,迷迷糊糊,便被一阵喧哗给吵醒。 “敌袭——” “敌袭——” 怜月睡眼朦胧,用手随意的抹了两把脸,摸到自己的外衣,赶紧往身上套。 衣裳还没有穿好,便察觉有人闯进了帐篷。 嗯? 她摸到匕首,躲在暗处,不敢吭声。 “是我。”顾权的声音很是沉稳,“杨鉴带兵偷袭,我带你突围。” 怜月松了一口气,伸手乱摸人在哪里。 然后整个人撞进了对方的怀中,双手下意识抱住了少年的劲腰。 他闷声一声,搂住女郎的肩膀,将身上的蓑衣解下,给怜月穿上:“对方的援军到了,情况紧急,你与我一骑,避免掉队。” 她道:“都听你的。” 许是杨鉴找到吴玉如的尸体了。 外面的雨很大,马就在帐篷外面,天很黑,只有几根火把带来了微弱的光。 顾权扶着她上马,自己骑在女郎的身后:“撤。” 部曲跟着边打边退。 怜月上马之后,脑袋就被盖住了,只能感觉到身体在颠簸,后背时而往对方的胸膛的上撞,时而整个人往前仰,幸而对方的右臂一直牢牢搂着她的腰,才不至于被马甩了出去。 周围都是兵戈交接刺耳的声音,鼻间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郁。 很快,顾权骑马冲出了重围。 马儿跑得飞快,冷风直往她身体里面灌。 她的腰被对方坚硬的臂膀勒得很紧,双手忍不住攀住,声音断断续续的:“顾侯,是不是因为我杀了吴玉如,才引得杨鉴今晚动手偷袭的?” 顾权将马拉停,手掌按揉她的腰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道:“别出声。” 随后少年抱她下马,甩了一马鞭将马赶走,拉着她往密林中走。 刚走进密林躲好,便有追兵追来,许是见周围没有动静,又往前追去。 顾权见人走了,这才回答:“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他本就是想看我与吴郡守斗得两败俱伤,好出来坐收渔翁之利,他被子离拦住,错失了时机,其他手下赶来,以他的脾性,自然会找子离出气,挽回颜面。” 他拉着她往密林中走:“此事跟你没关系。” 能找到子离扎营的位置,他倒也算是有点本事。 怜月询问:“袁公子和邵国师,他们会不会有事?” 顾权:“你看这密林伸手不见五指,如今我们又已经冲出围困,士兵散入密林,攻守易形,他这一战就算是败了。” 倘若他是独自一人,刚才追来的追兵,便会有来无回。 他低头瞥了女郎一眼。 尽管心里清楚怜月并非真的柔弱,他还是宁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他杀敌时腾不开手,让人伤了她。 走了半个时辰,雨才停了下来。 顾权寻到一处避风的地方,说道:“先在此处歇脚,等天亮,再与其他人汇合。” 怜月:“好。” 她赶紧将身上厚重的蓑衣脱下来,丢在地上,然后仰头朝着顾权笑了笑。 少年浑身的衣裳湿透了,女郎又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是他给蓑衣给了自己才会如此,便道:“你身上的衣裳都湿了,要不脱下来,等下升个火堆,我帮你将衣服烤干?” 顾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笑一声,说道:“你不介意?” 怜月疑惑:“介意什么?” 他没在说话,听话地脱掉身上的衣裳,露出精壮的上身。 怜月咬唇。 顾权的身材很好,薄肌附在身上,极具爆发力,腹肌紧致,看上去腰也很好的样子,想来是个厉害的主。 很漂亮。 他皱眉:“你盯着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狗头][狗头] 第19章 第19章 怜月闻言眨了眨眼,回神,脸红通通的,低声道:“我想看你有没有受伤。” 顾权将湿衣服拧干,搭在手上:“我没事。” “嗯。” 怜月小声应了一声,见天已经微微亮,便起身出去捡在石头旁并未被雨淋湿透的树枝,很快就捡了一小摞。 她仰头问顾权:“你带了火石了吗?” 对方摸了摸衣裳,将火石拿出来,将树枝搭好,很快就将火堆点燃。 四周有了火焰的暖光。 此时天边也翻起了鱼肚白。 火光打在少年的身上,白皙的肌肤多了些暖光。 而天边的晨曦是冷色的。 一半的暖色,一半的冷色,两种色调在顾权的身上融合得很好,就像是黑暗中的唯一亮色。 怜月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顾权,呆呆地将树枝往火堆里丢。 顾权眼睛微眯:“月夫人,你又在通过我去看谁?” “啊?” 怜月懵了:“什么?” 顾权脸上铁青。 他清楚自己与陆询的身形是有点相似的,还有人曾误以为两人是兄弟。 自从上次被她认错成陆询之后,每次她盯着自己发呆时,他总会想对方是不是将他当成了陆询的替身。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情就极其的烦躁。 顾权垂眸:“没什么。” 话是这样说,可怜月觉得,他浑身的气压很低。 怜月挪步到对方身边蹲下,长而卷的睫毛颤了颤,软声道:“刚才是不是我盯着你看,你不高兴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一直盯着你看的,你别因此生我的气。” 顾权冷笑:“所以你看我时,你脑子里究竟在想着谁?” 怜月:“……” 冤枉。 真没有。 不就是有一次将他错认为了陆询,有必要每次多看了他几眼,就以为自己把他当成替身吧。 是。 换位思考一下,倘若有人将她误认成了旁人,还莫名其妙的抱了自己,的确是很让人无语且生气的。 可是她都已经解释了很多遍了,也保证过了,自己绝对不会将他错认成别人,怎么总是揪着这一点不放。 难道让她承认自己看走神了,其实就是纯好色,纯喜欢看漂亮腹肌? 咳咳。 她说不出口。 怜月只好承认:“对不起,我每次见到顾侯时,总会不忍不住想起陆询,你们的身形真的是太像了,即便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认错,可总是难免恍惚。” 顾权气得胸口起伏,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的嫉妒。 她继续说道:“我就是忍不住。” “好了。”顾权咬牙切齿,“别说了。” 哼哼。 凶什么凶啊。 刚才是谁非要提,现在她承认了,自己求仁得仁,怎么看上去更不爽了? 怜月心里疯狂吐槽,面上一副老实乖巧的样子:“好,我不说了。” 只有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声音。 沉默了许久。 怜月扭头去看顾权的侧脸,对方此时抿者嘴唇,鼻子高挺,下巴轮廓坚毅,仅仅是待在他的身边,就感觉很有安全感。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还生气吗?” 顾权不吭声。 怜月修长的手,覆盖在对方的臂膀上,刚搭上去,就感觉到对方的薄肌跳了一下,让她心慌慌。 极品。 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好声好气道:“袁公子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教我修习内功的事情呀?” 顾权总算扭头,看了她一眼,话语依旧简短:“提过。” 她道:“你冷不冷啊?我内力微弱,不过也可以,给你暖暖身子的。” “我不……”需要。 怜月将头发丝细的内力探了进去,马上就在经脉里遇见了澎湃的内力,显得她的内力是如此的渺小,似乎能被瞬间吞噬。 好恐怖。 好像要被吃掉了。 下一刻。 对方经脉中磅礴的内力主动让道,让她的内力在里面横冲直撞。 顾权无语:“你还真是不知死活,明知道自己内力微弱,还敢来探我的实力,若不是我及时反应,此时你浑身将经脉寸断。” 怜月抬眸,眼睛水润:“误会,我没想探你的实力,我见你生气了,想用内力给你取取暖,与你求和。” 顾权气笑了:“你不觉得自己的谎言有多拙劣吗,正常人都能想得到,我还需要你来给我用内力取暖?” 他说完,将她拉入怀中,手捏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稳:“说吧,你想做什么。 ” 两股内力还在他的体内纠缠,怜月发现好像收不回了。 而顾权就很有意思。 话语冰冷,身体却将她拉近。 怜月眨了眨眼,手搭在少年的胸口的薄肌上,感觉肌肉在手下跳动,无意识的扣了两下。 “嘶——” 他吸了一口凉气,抓住了女郎的手,喝道:“你在做什么?” 怜月看着自己掐的地方,正好红红的,脸上爆红,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嘴上道歉,在顾权看不见的地方,眉眼微挑。 这样都没将自己甩开,对方的心思,真不要太好猜。 顾权低头看她,眼神薄凉,道:“身体放松。” “嗯?” 怜月不敢乱动,声音有些颤:“怎,怎么了?” 顾权没有再说话。 原本在他体内交缠的两股内力,全部都送到了女郎的身体中,于是怜月感觉自己的经脉被灌满内力,随后两股内力又被牵引着到了对方的体内。 内力在来回拉扯,相互吸引,又相互纠缠在一起。 怜月不由想到了阴阳太极图。 当内力灌满经脉时,身体温暖舒适,内力离开时,浑身都很是不舍,似乎经脉肌肉都活了过来。 这是…… 怜月呼吸急促,完全承受不住。 的确是比房事,还要让人刺激,也更让人欢悦。 她喘了口气:“顾侯,停下停下,饶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折磨我了。” 顾权收回内力,将她推开,轻哼道:“折磨你?” 他继续道:“我以为你会很欣喜。” 呵呵。 谁喜欢内力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 怜月咬唇,正准备说话气他,突然察觉到丹田了多出了一股内力。 内力变多了。 若是刚才自己身上的内力是头发丝,那么现在就是拇指大小。 咦? 怜月想要催动它,它却待在丹田里,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顾权将已经烤干的衣裳穿上,起身居高临下看她,说道:“炼化它,它就是你的了。” 怜月凑近:“这是你给我的内力?” 顾权没回答,看了看天色,说道:“大概已经卯时末,其他人也该找来了,走吧。” 怜月伸手拦住他,期期艾艾的道:“刚,刚才,我们是在做什么?” 顾权低头凑近:“你是怪我刚才抱你的事情,可那不是你主动试探,我才情不得已做出的反应吗?” 不等她反驳。 他又道:“我更好奇,你刚才试探出了什么?” 怜月亦没有回答,眼睛格外的亮,询问:“我体内的那股内力,是不是你传功给我的?” 顾权皱眉:“你还真是,懂一点,又的不懂一点,基础实在太差了。” 怜月歪头:“是不是?” 他无语:“是,传功给你的,还不谢谢我。” 怜月:“顾侯想要我怎么谢你?” 顾权没有回答,双手抱胸:“再看看吧。” 他睨了她一眼:“所以,现在可以说说了,你刚才试探了什么?” 怜月清了清嗓子,立即换了副嘴脸,说道:“当然是试探出了顾侯功力深厚,跟在你身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为人又大方,是值得追随的主君。”善变得很。 顾权轻哼,下巴微扬。 “不错。” 怜月说完跟在顾权的身后,感觉到丹田里的内力,甚至十分安心。 之前离开宛城时,对方就送了一箱子财宝,如今又传功给她,果真是如传言般的仗义疏财。 好人啊。 可真是大好人。 女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后知后觉地询问:“顾侯,你给我传功,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吗?” “若是寻常的确会,不过……” 顾权说到一半顿住。 “不过什么?” “没什么,不会有事。” 他耳朵有些红,没有多说,大步往前走。 怜月脚步轻快的跟上去。 顾权提醒道:“下次不要随便用内力试探旁人,否则,轻则重伤,重则直接丧命。” 她老老实实点头:“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顾权扯了扯嘴角:“是吗?” 倘若是知道,刚才不仅仅是在给她传功,而且还强行拉着她双修,她还会如此的心平气和? 女郎微张的嘴,潮红的脸,还有无措的眼神,几次差点让他失控。 那是灵魂上的颤抖。 可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占了她的便宜,对方却完全不懂,刚才两人究竟是有多亲密。 顾权忍不住握拳,手指嵌入掌心,耷拉着眼皮,有些自厌。 她总是会知道的。 且不会太久。 怜月不知道顾权在想什么,点点头:“是的,我相信顾侯,你是个好人。” 吃软饭的感觉真好。 顾权:“……” 他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这时。 女郎开口:“刚才顾侯说,原本你是不能直接传功给我,能给我传功的前提,是不是因为刚才你事先运功和我双修,两者的内力稍微熟悉一些了,所以才能传功给我呀?” 嗯? 顾权反问:“你知道?” 怜月歪头,有些疑惑:“你是说你与我双修的事情吗?我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 时刻提醒自己,写的是感情流,剧情和设定,都是为了感情服务的…… 嘿嘿…… 女主到处吃软饭,大瑟咪,古早万人迷[黄心][黄心] 第一次写架空文,也没有大纲,写到哪算哪[摊手][竖耳兔头][狗头] 咳咳! 就算这样,还是厚脸皮求个收藏~ 第20章 第20章 顾权僵硬低头,嗓音干哑:“你知道?” 为什么没有反抗? 怜月点头:“昨日我请邵国师用他的内力帮我运功,或者让他和我一起修炼,他便告诉我,两个人一起运功修炼就是在双修。” 顾权站着不动了,眼神里原本的不安转为薄凉,声音更是带着无尽的冷意:“他帮你了?” 怜月摇头,懵懂解释:“他没有和我双修,只是见我恳求他太可怜,单独用内力带我运功,仅此而已。” 原本是不想提及此事,现在改主意了,她想看看顾权的反应。 他语气冰冷,一字一句道:“真,仅是如此?” 看上去已经很生气了。 哦豁。 怜月疑惑:“怎么了吗?” 顾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嫉妒,恶狠狠道:“月夫人,看来你还得好好习字,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平时都是夫人夫人的,生气的时候便是月夫人了。 好像有点区别。 怜月脸上表现得更懵逼了:“我是不是忽视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睛:“不要让人将内力探进你的身体,否则你身体的一切都将被人一览无余,你的内力微弱,别人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 !! 没人跟她说过啊。 对哦。 内力能钻入经脉、肌肉、神经,倘若对方有了恶念,杀死她轻而易举。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常识? 她真是什么都不懂。 后怕。 怜月咽了咽口水,明明已经开始怕了,嘴上还是一副对他们十分信任地语气,好声好气解释道:“可是你们都不是坏人,又三番几次帮我,我信得过你们的。” 顾权冷嗤:“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和他们关系处得不错。” 怜月:“……” 不然怎么说? 事已至此,自己也是得了好处而非坏处,自然只能如此说,装作自己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她道:“那还有其他潜在的危险吗?” 对方扯了扯嘴角:“将内力探入别人体内,能与对方共感。” “啊?” 怜月彻底懵逼了。 共感的意思,不会是……之前袁景和邵情对于她当时的反应,能感应到吗? 对哦。 刚才她将内力钻入顾权的身体时,似乎的确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想要将她吞噬占有。 而且,他的内力在引诱她继续往下,勾着她沉没于他体内澎湃的欲望,感觉来的格外的强烈。 嘶—— 自己舒服享受的感觉,之前袁景和邵情都能感觉得到? 恐怖如斯!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她简直是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丢脸至极! 啊! 好丢人好丢人! 顾权道:“习武之人大多是男子,而你是女子,终归是不太妥当。” 像怜月这样的女人,漂亮柔弱,声音软乎,不接触便罢了,稍微接触,就会忍不住被吸引,进而迸发出更强烈的欲望,想要将其占有,拢在身侧。 他心知,不管是阿景还是子离,就算装得多么的正人君子,一旦生出了欲望的种子,便会一步步攀岩,直到再也控制不住。 就像最初的自己。 他不敢小瞧了怜月的魅力,更不敢高估友人的定力。 怜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已经欲哭无泪,脸上表情尴尬,只能自我安慰道:“比起被人掌控生死而言,此事大抵不是什么大问题。” 顾权闻言回神,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不是什么大问题?月夫人,你还真是大大方方。” 和他双修不在意,和旁人共感也不在意,难道只有行了房事,才是真正的亲密吗? 他知道或许袁景和邵情最开始并无他意,毕竟运功帮忙本就需要顾及对方的感受,加上甚少有女子习武……可是找了百般借口,心中的酸楚和嫉妒疯涨。 偏偏此时女郎嘴唇红润,微微张口,着实让人想要在她身上标记自己的味道。 真是疯了。 顾权艰难的移开眼,似乎只要他低头,便能择取到,可她如今近在眼前,似乎又是如此的遥远。 他转身就走。 怜月见他看上去还很是生气,赶紧跟在身后。 她还是很感激他的。 若是顾权没有提醒她,她可能还会想着走捷径。 不敢了不敢了。 无论是谁,她都信不过,他们如今的确没有要她的小命,万一呢? 怜月又凑上去,让顾权解惑:“顾侯,若是有人将内力探入我的身体里,而我的内力比对方强,受伤的是不是就是对方了。” 顾权冷淡的“嗯”了一声。 原来如此。 她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是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若非对象是顾权,自己的确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难怪他如此生气。 原来。 平民与贵族之间,有很厚的信息壁垒。 不仅仅是读书识字。 之前跟在陆询身边,大多时间在内宅,他来时也多是为了男女间的那点事,只偶尔跟她说说天下局势。 陆询从没跟她提过内力,她也没想过会有这玩意儿。 加上这个时代的女人不能习武,身处在内宅,就更不可能有人跟她提及此事。 若非是上次沉船遇险,袁景给她用内力取暖,她永远不会知道为何世家能屹立千年不倒。 权贵对于平民来说,果真是不可逾越的大山。 看来她当初死里逃生,选择接近这些权贵,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而且。 似乎不是所以的世家权贵,都能接触到内力,新崛起的世家豪强,就不太懂。 怜月想起了刚穿过来时,遇到的那一伙贼匪。 其实她很少去想他们,毕竟是一段糟糕的过去。 可是今日一想,那个二把手就很厉害,就连匪首对他也很恭敬。 和她关在一起的女孩比划着跟她说,对方能一个打十个,她们别想逃,乖乖等待被卖。 若不是当初大旱的天连降大雨。 若不是她发现壕沟里出现了山上流下来的沙石和泥水,猜测可能是出现山体滑坡的预兆,不然还真不能将那窝贼匪给全部端了。 而那二把手,想来是得到了什么机遇,有内力加持,当初才会如此厉害。 顾权停下脚步,低头提醒:“看路。” 怜月回神,发现自己差点撞树,有点尴尬:“多谢提醒。” 顾权无语:“想什么如此入迷,竟是连路都不看。” 女郎张嘴就来:“我在想,你们对我,是不是太好了些,好到,让我觉得何德何能,值得让你们为我破例。” 毕竟这个时代女子不能习武,袁景却破例教她,邵情也愿意帮她,顾权甚至给她传功,对她未免太好了些。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感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普普通通的长相,普普通通的能力,普普通通的性子;还有不算好的性子,懦弱、怕事、胆小、贪婪,浑身都数不清的缺点。” 命运的馈赠,会不会,已经在暗中标好了筹码。 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顾权冷嗤:“哪有你这样贬低自己。” 见他还在生气,怜月扯了扯他的衣袖,软声道谢:“顾侯,多谢你帮我,我出身低微,幸亏有你提醒我,不然我还什么都不懂。” 顾权看着她苍白委屈的小脸,睫毛在微微颤抖,甚是娇美,心中还有气,终究说不出什么重话。 他道:“什么都不懂,那就好好学,等送你回汝阳,我让阿景安排人教你。” 若非襄城中的内患还未除,顾权还真不想将她在送去汝阳,只有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才能安心。 怜月“嗯”了一声:“我一定好好学。” 没有多久,袁景和邵情就带人寻到了他们。 杨鉴偷袭失败,担忧自己行踪暴露,已经带兵离开了此处。 袁景和邵情冲出包围之后,将追兵全部斩杀,被冲散的士兵通过预留的记号集合,已经重新整顿完毕。 才是辰时。 山中林深露重。 袁景将一封密信交给顾权:“据点传来密报,樊城出事了。” 樊城是顾权的领地,城中县令程解是他的心腹,管理城中要事。 顾权将密信接过,忍不住冷笑:“若是没记错,这个程义是程县令的义子,竟然敢弑父夺权,真以为把持樊城,投靠了杨鉴,就能安枕无忧了吗?” 有人叛变了? 怜月耳朵动了动,伸手揉了揉,觉得这乱世,果真到处都是打打杀杀。 他们并没有背着她商议此事。 袁景道:“程义对外说程县令是突发恶疾去世,暂时接管樊城,正给程县令的长子程宗送信,让他回城守灵。” 顾权:“看来我们要走一趟樊城了。”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城中所有的官员都叛变了,还是程义自己的主意。 袁景道:“月夫人呢?” 怜月听到他们提及自己,立即走了过去,说道:“我能跟你们一起去樊城吗?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我保证。” 顾权上下打量她两眼,眼神一暗,嘴角溢出一抹笑:“行啊,你加紧炼化我给你的内力,我便带你一起去。” 怜月赶紧点头:“好的好的。” 袁景目光顾权身上,神色莫测,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给月夫人传功了。” 顾权是故意的,见袁景脸色微变,专门开口询问女郎,就觉得要糟。 以对方的性子,若是真对怜月不感兴趣,是不会主动提及。 他颔首:“没错。” 传功需要运功双修,怜月愿意和他双修,他们彼此如此亲密过,懂了吧。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吃醋、嫉妒、发疯,都得尝尝这爱情的苦。 袁景没在说话,似乎不感兴趣。 可心里究竟如何,只有自己知道。 一旁的怜月突然感觉,自从顾权说了此事之后,袁景似乎马上和她保持了距离,疏离感更强了。 怜月瞥了一眼顾权。 故意说的。 而靠在树干上的邵情,他总感觉顾权看着他目光阴沉沉的,含着冰渣。 自己哪里招他惹他了。 他问怜月:“阿权怎么感觉不对劲,看我的眼神凉飕飕的,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怜月睨了他一眼,声音闷闷:“你为何没告诉我,用内力帮我运功,不仅能掌控我的生死,还会与我共感?若不是我跟顾侯说了,我还蒙在鼓里。” 邵情惊讶:“你不知道吗?” 怜月:“不知道。” “难怪。” 他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缺心眼呢。” 怜月:“……” 邵情自然也听到了顾权给她传功之事,心中不是滋味,目光闪了闪,又装成没事人一样,说道:“下次你再告状,你求我事情,我都不帮忙了。” 怜月疑惑:“我没告状啊?” 邵情轻哼:“你说呢?” 男女有别。 自己帮忙时与她共感,感受到她身体的欢愉,以阿权的小心眼,还不得气疯。 怜月眨眨眼:“不知道啊。” 在说悄悄话期间,女郎感觉两道视线落在身上,跟刀子一样锋利,简直如芒在背。 她低着头,默默离邵情远点,才感觉周围犹如实质的压力开始消散。 顾权薄凉的声音传来:“月夫人和我一骑如何?” 怜月抬眸,看见对方眼中的戏谑,便知是他故意的。 她道:“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顾权冷嗤:“昨晚便是我与你共骑,才过了一晚,月夫人就翻脸不认人,要与我避嫌了吗?” !!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第21章 救命,别搞。 怜月咬唇,就像是小受气包一样,默默走到顾权面前,呐呐道:“顾侯,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我,别因此的生我的气。”她睫毛颤了颤,小脸上惨白惨白的,好像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顾权真是气笑了。 这女人不要太会装模作样。 不过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昨晚便不会趁女郎用内力试探之时,故意运功与她强行双修。 如此想来。 他还真不是个东西。 “我可没有生气。”顾权笑不达眼底,“毕竟,你若不跟我共骑一马,也可以用脚走。” 用脚走? 那怎么行! 怜月闻言立即道:“多谢顾侯愿意带我。” 女人,善变得很。 顾权颔首:“上马。” “好咧。” 这次怜月的小嘴没有再叨叨,乖巧地上马,坐到了他前面。 少年坚实的臂膀搂着她,让她的后背全贴在了他的胸膛,显得格外的暧昧。 袁景和邵情都没有说什么,毕竟说起来,顾权本就该与她更为亲近。 他们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 没有立场。 加上他们又都是至交好友,心中即便与女郎相处时,心中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些两人在一处时才有的旖旎,此时,都不该再提及。 袁景看着马背上的有些无措的漂亮女人,面上的表情越淡。 他冷静的想,之前为怜月做的种种,不过都是因为阿权所托,仅此而已。 他收回目光,上马,跟在了顾权后面,只是握着缰绳的修长手指紧绷,表示他内心所想非真。 邵情看了眼顾权,又看了眼袁景,随后目光落在了怜月身上,清了清嗓子。 太漂亮太招眼了。 哪个男人能招架得住,想想单独和她相处的自己,的确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 要疯。 还是想办法远离吧。 怜月压根不管旁人怎么想,乖乖的靠在少年的怀中,双手环住对方的左臂,在颠簸的马背上,与他贴得极紧。 她在途中仰头。 明明是冬日,顾权却似乎很热,身上出了很多的汗,豆大的汗珠从脸颊划到下巴,又从下巴划到喉结,很性感。 怜月抽出一只手,用指腹好心帮忙抹掉上面的汗。 顾权浑身僵住,忍不住低头,警告:“你在做什么?” 语气很凶。 怜月收回手,面上带了歉意:“我看你身上出汗,帮你擦擦,没有别的意思。” 咳咳。 她可怜巴巴的垂下脑袋:“你别想歪。” 想歪? 呵。 顾权觉得这个女人是故意的,是在故意报复自己刚才凶她。 他单手握住她作乱的手,大手包着她的小手,忍不住揉捏了几下,气道:“我应该想歪什么?” “还是说。”少年声音微压,“你想引导我想歪什么?” 马跑得很快,路旁的枯木成了残影,耳畔是风的沙沙声。 怜月的后背是对方的胸膛,很暖很烫,明明隔着几件衣裳,那股热意好像要透过衣服传来,似要将她的肌肤烫红。 她揉了揉耳朵,清了清嗓子,好声好气道:“顾侯,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打趣我了,我真没那个意思。” 顾权松手:“我也没那个意思。” 怜月:“……” 没错。 她就是故意摸摸的,有本事咬她呀。 男人有男人的劣根性,女人当然有女人的劣根性,是他自己要往她身上贴的,又不是自己主动的,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就摸摸喉结怎么了。 长得这么好看,本身就是在勾引。 女郎如是想着。 哼哼。 顾权见怜月不再说话,余光继续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面容十分沉静,墨黑的发丝被风吹得钻入了他衣领,发尾在他胸口轻挠,痒痒的。 不再是巧笑倩兮,没有讨好的笑和故意装出来柔弱,似乎这才是真实的她。 让人怦然心动。 顾权勒紧她腰,面色沉郁。 好在陆询已经死了,她不再属于任何一个男人。 赶了一日的路,他们在离城门二十里处,遇见了赶回奔丧的程宗,告知了其父亲的死或另有缘由,于是双方商议之下,顾权袁景决定带几个好手乔装成程宗的友人,跟着他一起入城,让邵情在外面接应。 程宗二十有二,字拂晓,面容俊秀,身上穿着褐袍,头戴青巾,腰间配了一把剑,身上有一股子江湖气。 他道:“我此行出门游历,妻子留在家中,我这心着实不安,只盼早点见到她。” “理解。”顾权道,“连夜赶路进城。” 于是众人稍作修整,便继续往樊城而去。 怜月若是往日,如此赶路,定然吃不消。 如今嘛。 有了内力加持,一整日下来都不觉得劳累。 很好。 非常好。 当日的亥时,众人抵达樊城,在城门口等了两个时辰,程义才带着人虚情假意的打开,迎程宗进城。 当初程县令是跟在长留王身边做事的,后来长留王去世,才拥顾权为主君。 程义并非程县令的亲子,大多时候都在外办事,连长留王的面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认识顾权了。 因此见程宗竟然能认识这样气度的少年,心中对他们更是防备。 他疑惑道:“这二位是?” 程宗介绍道:“崔氏崔今朝、袁氏袁梦,都是我在外游历时认识的好友,听闻父亲新丧,特地与我一同回来祭拜。” 此二人名声不显,即便是出自崔家和袁氏,怕也不过是旁系子弟,不足为惧。 程义脸上摆着温和的笑:“原来如此,快快请进。” 顾权和袁景率先走了进去,即便用了化名,贵族的傲慢亦是尽显无疑。 怜月默默跟上去。 她身材娇小,站在人高马大的男人间,被挡在了身后,此时两人一走,她显露身形,让程义目光紧随,面露惊艳。 “这位女郎是?”程义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叫小月。”怜月闻言顿住脚步,朝着他行礼,可怜巴巴的自我介绍,“是今朝公子的婢女。” 说完,眼底露出了一抹冷。 她认识他。 这人曾经与彭城的那伙贼匪见过面,没想到竟然是樊城县令的义子。 顾权撇了她一眼,闻言嘴角扯了扯:“小月,跟上。” 她一脸惧怕道:“好的,公子。” 顾权:“你搞什么鬼?” 怜月下意识抬手,声音小而慌张:“今朝公子,我错了,别打我。” 顾权无语。 反倒是袁景露出了一抹笑。 有趣。 等去到了府衙,程宗前往灵堂守灵,而顾权和袁景都去祭拜程县令,之后被程义安排到了同一个院子休息。 而他们带来的人手,在院中值守,确保周围无人监听。 外人一走。 顾权看着给他端水盆的女郎,皱眉道:“先放着吧。” 怜月:“哦。” 袁景与顾权相对而坐,桌子上点了烛灯,微弱的暖光映照在三人脸上。 顾权没好气道:“今日在人前,你看着我怎么一副惶恐的样子,好似我是那等恶毒的主子,我得罪你了?” 他冷哼:“月夫人是要玩得哪一出啊?” 袁景喝茶,亦看向女郎。 怜月垂眸,避而不答,转移话题道:“我想你们叫我小月,别叫我月夫人,好不好?你们叫我月夫人,让我总觉得,好像与你们隔着一层。” 她声音闷闷地:“当然,我知道,你们会对我那么好,一直照顾我,都是因为陆询的原因,跟我本人是没有关系的,可是,我想,我以为,我们已经认识那么久了,我可以和你们成为朋友,而不仅仅是因为陆询的原因。” 顾权:“朋友?” 怜月将头低得更下去了,小声“嗯”了一声,似乎很是不好意思。 顾权冷嘲:“谁想要和你做朋友。” 刚刚还故意摆自己一道,还想转移话题,当他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怜月噎住。 过分了过分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 她扭头求助的看向袁景,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不知道何时沾上了泪珠,看上去好可怜。 顾权:“……” 这个女人还真是知道该怎么气他。 袁景给自己的茶杯里添茶,顺便帮顾权也添上了半杯,不去看那双动人的眼眸。 他面上格外的冷淡,并没有搭腔,只是捏着杯壁的手指关节发白,心中再假装不在意,也生气女郎利用自己来气人。 这不仅仅是在气阿权,也是在气他。 因此袁景亦没有吭声。 怜月被晾着,看上去更是小可怜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们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哇噢。 她咬唇,声音呐呐:“是我唐突了。” 女郎的声音带了丝难堪,语气也越来越低:“我出身低贱,而两位出身自世家豪族,本身并不是一类人,看不上我,不愿和我做朋友,很正常的,我清楚,对不起,刚才的话是我逾越了。” 顾权扯了扯嘴角。 若是真觉得自己难堪的人,自是不会如此说话,这话说得,好似在指责他们狗眼看人低似的。 不对。 他可不是狗。 差点给自己绕进去了。 顾权冷嘲:“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怜月:“……”嘴真毒啊。 呵,笑死。 谁要和你做朋友啊。 说说而已,你看,你还当真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夹不住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就冷着一张脸,自顾自地给自己拿了个茶杯倒茶喝,完全没有刚才的局促。 装累了。 歇歇。 周围的气压很低,过儿许久,房间里都没人出声。 顾权看着她冷着脸,挑眉,视线落在了淡定的袁景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 袁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见女郎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又给她续上一杯,圆场道:“帮你的确是出于陆询的原因,不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当然是相处来的,这些日子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就算你不说,其实我们也都已经把你当成了友人。” 说完,他抬眸看向顾权:“是吧,阿权。” “嗯哼。”顾权轻哼,“也许吧。” 他目光重新落在怜月身上。 什么当成友人,他只想成为她的情人。 怜月立即又有表演的欲望了,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那你们以后都叫我小月好不好,夫人夫人什么的,实在过于太生疏了,我想与你们亲近些。” 顾权颔首。 “可。” 袁景没有说话,看上去是同意的。 怜月道:“那都是朋友了,是不是能帮帮我,我驱不动丹田里的内力,好难炼化的。” 她最开始得知被内力侵入身体会被人掌控生死,还是有点后怕的,可转念一想,自己本身就很弱,别人想要她的命,随时可拿,她防备还是不防备,在他们看来应该都是一样的。 怜月的确可以慢慢来,可今日她才发现,原来当年的仇人还有没死的,她得刀了他。 吃人的人都得去死。 所以。 还是走捷径,吃软饭吧。 顾权不知道怜月心中的恨,闻言真是没脾气了:“小月啊小月,你还真是目的明确。” 怜月眨眼:“可以吗?” 找到一个冤大头,当然得使劲薅。 顾权瞥了一眼好友,眉眼一跳,故意说道:“想要快速炼化我给你内力,可是要双修的,你也愿意?” 怜月不假思索:“愿意的愿意的。” “砰——” 袁景手里的茶杯被捏碎,碎片割破了他修长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入v 本文背景在乱世,相当于架空汉魏晋杂糅,女主身穿,万人迷雄竞文,都会上桌不买股,结局看站内开放程度,文风偏小白[竖耳兔头] 第22章 第22章 血滴落。 怜月凑上去, 脸上关切道:“你没事吧。” 袁景瞬间回神,淡定拿出手帕擦手:“小伤 ,无碍。” 她从外衣的袖袋中掏了掏, 将伤药拿出来,当着顾权的面伸出手, 说道:“我给你上药吧。” 顾权脸瞬间拉下来, 浑身气压很低冒着冷气,房间里本就很暗,他又穿着玄衣, 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地下爬上来的艳鬼,甚是瘆人。 他不由分说的将伤药拿走,呵呵冷笑两声, 一字一顿道:“男女授受不亲, 还是我来吧。” 袁景收回手, 冷着一张脸:“不用, 再磨蹭一下, 伤口都要愈合了。” 他跟怜月道:“莫要听他诓骗你,想要炼化你体内的内力,并不需要与其双修。” 怜月从他们的反应早就看出来了, 即便双修之事,仅仅是双手贴在一起运功, 让内力在双方体内相互拉扯, 没有行房事没有肌肤之亲,在他们看来似乎是比直接上垒还要亲密无间。 她扭头看向顾权:“袁公子说得可是真的?” 顾权:“真的。” 窗户被吹开, 风吹进来,桌上的烛火熄灭,房间里瞬间一片漆黑。 又一道冷风吹过。 怜月语气幽幽, 谴责道:“那你为何说要双修?” 顾权反问:“怕我占你便宜?” 怜月:“嗯?” 他冷哼道:“你好好想一想,若是你与我双修,吃亏的肯定是我,被占便宜的也合该是我,毕竟我长得好家世好无妻无妾无子,上次和你也还是第一次双修。” 怜月:“……” 好有道理。 袁景完全听不下去了,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起身说道:“你们聊。” 顾权拦住:“别啊。” 他故意道:“我看月夫人对此事坦坦荡荡,许是并不觉得男女双修有什么不妥,对吧?” 顾权说完顿了顿,眼底有点冷,对方明明与自己都那样那样了,却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点负责的念头都没有,渣女。 怜月提醒:“小月小月,说好叫我小月的。” 顾权:“行,小月。” 怜月便扯了扯袁景的衣裳,说道:“你别走,咳咳,听我说两句。” 袁景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坐下了,胸口遏制不住烦闷。 此时黑灯瞎火的,怜月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们呼吸的声音。 她知晓他们皆耳聪目明,在黑暗中亦可视物,自己的表情藏不住,便低头缓缓说道:“我当然知道袁公子是为我好,毕竟我作为女子,若是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事情,总归是要吃亏一点的,所以才出言提醒。” 女郎假装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总觉得男女之间若是会有什么的,跟两人一起运功修炼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没有肌肤之亲,没有什么让人为难情的地方。况且,不管在你们眼中如何看待此事,似乎都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说来说去还是我在占你们的便宜。” 吃亏的真不是她啊。 怜月从不在乎这些,就算真的很亲密,那又如何呢? 她只想变得更加的强大。 至于男人,不都是一样的,她口中说着这些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的话,也不过是怕到嘴的软饭没了。 顾权颔首:“你知道就好。” 随后他反应过来,眼睛微眯,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你的意思是,倘若我和你双修,你愿意,阿景和你双修,你也欣然接受?” “对啊。”怜月眨眼,“练功而已。” 好好好,还敢承认! 顾权轻而易举就被女郎挑起了嫉妒之火。 呵呵,胃口还真大,竟然还想通吃。 他怒不可遏。 怜月继续道:“邵国师跟我说,男女双修练功,内力弱之人会得到很大的益处,若是你们中的谁愿意帮忙,我当然愿意啊。” 顾权:“你想得美。” 啊? 到嘴的软饭要没了? 怜月抿嘴:“说说而已,你们不乐意,我也不能强行让你们帮忙,对不对。” 态度越是无所谓,越是让人觉得气人。 此时不仅是顾权,就连袁景都被她无赖的样子整得失语。 袁景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闻言闭眼叹息,甚觉自己最初只教她内功心法,没有及时教她练武的常识,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什么都不懂。 怜月一脸懵懂:“你们怎么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我刚才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顾权“呵”了一声:“确实很傻,有自知之明。” 怎么还骂人呢? 算了。 不纠结这个。 怜月:“所以,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能不能帮我?” 顾权冷笑:“不帮。” 袁景想到毕竟是自己教她功法的,算是半个师傅,闻言冷声训斥道:“欲速则不达,你这是走捷径走上瘾了,就算给你充沛的内力,你也是使不出来。” 好凶好凶。 怎么还把两个人都惹生气了呢。 怜月缩手缩脚,默默往后退了些。 不帮就不帮咯,笑死,其实她也不是很需要。 她心里是这样想,下一刻,又开始低头思考,究竟要怎么才能说服他们帮忙。 毕竟袁景说得没错,她现在就是在走捷径,吃软饭,很是让人看不起的。 许是很难再让他们帮忙。 她叹了一口气:“我还是跟你们说实话吧。” 顾权立即来了兴趣:“哦,什么实话,说来听听。” 袁景闻言目光也落在了怜月的身上。 见重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于是怜月赶紧说道:“是这样的,刚才顾侯不是问我,为何在人前做出一副惧怕你的样子,实在是有原委的,你们听我编,不是,听我说。” 嘴瓢了。 顾权冷笑:“行,你编,你继续说。” 她咽了咽口水,开口说道:“我以前见过程义。” 顾权眼睛微眯:“你怎么会见过他?在哪场宴席上?” 以程义的地位,能参加陆询在的宴席?有点悬。 “不是。” 怜月想了想,先询问了一句:“程义在程解程县令手下,是在帮顾侯办事的吗?” 顾权嗤笑:“不过是一个义子,也配帮我办事,别太看得起他了。” 他对于程义弑父又投敌之事耿耿于怀。 对于此人,自是不屑。 怜月闻言并没有放心,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说道:“我是从贼窝里逃出来的,想必二位有所耳闻。” 顾权:“知道。” 袁景意识到了什么:“你在贼窝里见过他?” 要不说袁景聪明呢。 一猜就中。 “没错。”怜月点头,眼底很冷,“我便是在贼窝里见过他。” 说完她瞥了一眼顾权。 顾权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当初在彭城剿匪,程义竟然会出现在贼窝,看来早就有背叛之心。 怜月见他的确不知情,松了一口气。 她皱眉。 实际上怜月很少回忆起当初的事情,就算偶尔提及也都是略过不愿深说。 之前说的很多话,大多都是真假参半,或者都是她瞎编的。 “你们知道的,之前各地大旱,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饿殍千里,还出现了人相食。”她语气很淡,“当初我与亲人失散,四处流离,被一伙贼匪抓住了,被人用烙铁烙上了奴隶印记,此事我也跟顾侯说过。” 怜月捂住手臂上的疤痕,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竟然还能记得皮肤上火辣辣的疼,还有鼻间的焦味。 顾权点头,语气很低:“我知道。” 她继续道:“那帮贼匪没有吃的,会吃人,很是凶残,若非他们也做买卖人口的勾当,留了我和其他几个女子的性命,可能我也是他们的口粮。” 怜月刚穿越就被贼匪抓住,他们将她绑住了手脚丢在地上,烧红了烙铁,给她胳膊上来了一下。 很疼很疼。 疼的她哭得稀里哗啦,完全顾及不了形象。 而当晚她就看见到比起被烙铁烫手更为残忍的一幕。 贼匪杀了一个瘦小的男人蒸煮分食。 如此恶心的场面就活生生发生在她的眼前,个中的惶恐惊惧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可一旦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从那日起,她对贼匪的憎恨,便深入骨髓。 怜月继续说道:“我被带回贼窝之后,见到了程义也在,他用两袋粮食和贼匪换走了两个女人。” “我听说程义留在贼窝住了一个晚上,两个女人就死了。”她压住喉咙的恶心,有点说不下去了,“贼匪还用肉来招呼他。” 女郎厌恶道:“他吃人。” 当时怜月已经找到逃生的办法了,她想带着那两个女人一起逃跑,不过她们听说程义是要买人回去做婢女,便不愿再跟她冒险,最后只有她自己跑了。 其实不怪她们不愿与她一起,毕竟当时她人生地不熟,又与她们交流困难,还不能确定是否跑得掉,倘若是跑不掉,后果将更加惨烈。 只是没想到她们留下来,最后会是那样的遭遇。 若那天没有跑掉,她也会被弄死。 很残酷。 怜月的报复心一向很重,更何况是遭了大难。 她决定复仇。 为自己,也为了死在他们手下的冤魂。 况且贼匪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天怒人怨,连里面的妇孺都是杀人吃人的刽子手,她报复起来毫无负担。 虽然她穿越前的确是在公司做外联,跟客户对接工作,每日应酬,但是她大学就读的专业其实是化工,在这个时代制出治病救人的药可能不行,制出要人命的毒药却不难。 怜月在贼窝附近徘徊了几日,天开始连降大暴雨,贼匪防守松懈,她重新摸进了贼窝,将毒药撒进了水缸之中。 当时女郎不清楚有人在彭城剿匪,发现贼匪突然开始要杀抓来的人灭口准备跑路,她着实还担忧过会让他们真的跑了。 好在贼匪是吃了晚饭才行动,等准备真正动手杀人灭口时,身体已经毒发。 因此被抓进贼窝里的其他人,自然还有活着逃出去的。 而发生山体滑坡的时间是在更后面,里面的贼匪其实早死几天了,因此别人才以为一整个寨子都没人跑出来。 至于怜月之前跟袁景说什么,被匪首拖到山林欲行不轨,用石头砸死人才跑掉的话,就是瞎编的。 贼匪死于山体滑坡,则是障眼法,呵呵,人都是她杀的。 毕竟她在顾权和袁景面前的人设是柔弱小白花,因此便没有主动提及自己凶残,只说了关于程义的事情。 怜月道:“那个贼窝是我的梦魇,每每回想起,便让我痛苦万分,偏偏还有吃人的人没死。” 即便是柔弱小女郎,也得有自己的心气,若是只会被人欺负,不会反抗,不想报仇,那就是假人,会被人一直欺负到死的,于是她没有再掩藏自己的杀意:“我是想亲自动手杀了他,才会如此急于求成。” 房间里没有再点灯,依旧是黑漆漆的。 顾权和袁景沉默了良久。 即便仅仅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之中,便已经能想象得出她当时的经历有多绝望。 这就是她的过往吗? 难怪会这么恨。 顾权张了张嘴,声音干哑:“你报复心还挺重。” 袁景道:“情有可原。” 不过。 他目光盯着她,语气依旧冰冷:“你进城时在程义面前的表演,莫不是想以自己为诱饵诱杀他?” 怜月抿嘴。 见她不说话,八九不离十。 顾权无语:“你不仅傻,还忒蠢。” 怜月恼了他一眼。 过分了过分了,干嘛突然人身攻击。 她不傻不蠢,就算打不过,放毒都能毒死他。 袁景皱眉:“其他暂放到一旁,且先查一查,程义作为程县令的义子如何与贼匪产生勾连,而如今又是以什么手段杀了程县令。” “没错。”顾权点头,“程解跟在父亲身边那么多年,武功可不弱,寻常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杀得死的。” 怜月道:“你看你们都没有头绪,不如帮我炼化内力,之后就让我帮你们查清楚这件事。” 顾权:“靠你?” 怜月点头:“我可以的,信我信我,我有用的。” 她继续说道:“你们帮了我很多了,现在你们有需要,我帮你们是当仁不让的事情,是吧。” 顾权无语:“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让人帮忙炼化内力,走捷径啊。” “没错的。”怜月坦荡承认,“本来就想走捷径啊。” 软饭好吃。 她大吃狂吃,吃吃吃吃。 顾权和袁景对视一眼,心知以她之前找吴玉如报仇的架势,想要让她不参合进来,是不太可能的。 怜月此人只是看着柔顺,性子实际上是极为倔强的。 若是不帮她将丹田的内力炼化,让她自己慢慢的来,自保的能力不足,反倒更加的危险。 顾权提醒道:“帮你是可以,不过你不允许私自行动,否则……” 怜月保证:“放心,我惜命的。” 顾权点头:“行。”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询问:“所以,是不是要和你双修,丹田的内力炼化得才会比较快,如果可以,我真不介意的。” 顾权咬牙切齿:“我介意好了吧。” 才不信。 作者有话说:万人迷预收《穿越成祸国妖后》求收藏呀~ 以下是文案: 虞音穿越到一个陌生的王朝,语言不通,大字不识,直接成为了一个睁眼瞎,在这个世界无法苟活性命。 好在她被一个猎户捡了回去。 对方给她吃,给她穿,还教她说话写字,带着她努力适应这个时代。 他说:“你与我成婚,我会护好你。” 虞音没得选,见他人不错,便点头答应了。 她打算跟在对方身边,安稳的过着种田打猎的日子。 没多久北方乱了,猎户被拉去参兵,两人被迫分开。 后来猎户死在了战场上,连具尸体都没有寻回来,她就这样成了寡妇。 - 虞音脸蛋长得漂亮,身段更是婀娜,村子里流传出了不少的闲言碎语。 寡妇的日子格外难过,村子里是不能待了。 正在她寻思自己要去哪里的时候,朝廷的大将军派人寻了过来,说是猎户是为救主帅而死,将军善待恩人的遗孀,要接她过去好生荣养。 虞音想一想,也不失为一个去处,便收起行囊跟着去了。 谁知传闻中铁血将军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还将她的院子安顿在了对方的隔壁。 少年将军人很好,将她照顾得十分的妥帖,她也渐渐对他放下了心防。 谁料某个夜晚,对方挤进她的屋子,搂着她的细腰,语气卑微的恳求:“夫人,我觊觎你良久,嫁给我好不好?” 少年将军身高体壮,活也好,加上虞音也没有反抗的权力,只能答应了。 - 成婚之后,两人倒也和睦。 直到有一日,少年将军带着她进京述职,她被新皇以将军家属之名强留在了皇城,而夫君却被派去了漠北征战。 没多久前线又传来了噩耗,少年将军在行军途中病逝了。 这时候虞音被一纸诏书召入宫内,新皇见她到来,将她强硬的搂在怀中,声音格外的愉悦:“你的夫君已经死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帝王将她封为皇后,给她无上的权势。 她心中纵使不愿,也只能面上顺从。 无数人骂她是祸国妖后,要新皇将她斩杀的奏折跟流水一样传入宫中,天子暴怒,竟将进言的臣子全部都拉出去斩了。 于是再无人敢置喙半句。 - 虞音从一介民女成为了帝后,以为不会再生事端,可没多久南方出现了北伐军队,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一路长驱直入,攻进了皇城。 帝王战死,她准备自戕之际,白绫斩断,少年将军气得癫狂,牢牢掐着她的下巴:“夫人真是心如铁啊。” 死去的少年将军,活着杀回来了。 - 虞音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归宿感,也谈不上自己喜欢谁,所有的选择,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 什么水性杨花、祸国妖后,她不在乎。 - 感情流,雄竞,女非男全c 三个男人,糙汉,疯批,病娇,不会大被同眠 梗是这个梗,正式发文时,文案可能还会改 第23章 第23章 顾权:“你是什么眼神?” 怜月“呵呵”两声, 没回答,起身拿了火石和蜡烛,重新将房间里点亮。 他们可以夜间视物, 她可不行,三个人黑黢黢的待在房间里, 气氛怪怪的, 外面的人看见,还以为他们几个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影响不好。 烛火被点燃,拇指大小的烛光将烛台周围的方寸之地点亮, 怜月抬眸,顾权和袁景两张各有特色的俊脸,冲击着她的视网膜。 哇哦。 顾权甩了一下衣袖:“你刚才对着我‘呵呵’是什么意思?” 怜月装傻:“什么?” 她垂着脑袋, 墨黑的头发从肩膀柔顺滑落, 刚刚浑身凌厉的杀意已然消散无踪, 只剩下女子特有的软糯。 很乖。 态度真是变得太快了。 不过经过她的一打岔, 刚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周围倒是恢复了点生机。 小月啊小月,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倘若她只是一个空有美貌性子怯懦的人,倒也不会如此的吸引人, 藏在柔顺乖巧皮囊下的主见和能力,才是她最让人着迷的地方。 怜月感觉顾权盯着她的眼神格外渗人, 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说道:“你们既然都已经答应帮忙了……” “要不,就现在?” 她朝着顾权和袁景讨好一笑, 烛光从她后面打来,给她镀上了一抹暖色。 顾权颔首:“允了。” 他见友人目光瞥来,扯了扯嘴角:“不是双修。” 袁景倒是没再说什么, 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口,说道:“我给你们护法。” 怜月见状眼睛一亮:“太好了,谢谢,太谢谢了。” 这一口软饭终于是吃上了。 卖惨果然很有用。 怜月在顾权的指导下,坐在一旁打坐,静心沉气,去感受丹田里那一团拇指粗的内力。 它不听话,驱动不了。 能用的仍然只有她自己修炼出来的那么一点点,就好像金库里堆满了金银财宝,可都是帮人保管的,能看不能用,贼难受。 “放松。” 两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脉门,一道温暖的内力输送进了体内,沿着经脉游走全身,最终来到女郎的丹田处。 里面的内力瞬间就活了,开始追随着侵入的内力游走全身,速度很快,原本放松的身体开始紧绷,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被巨大的引力给牵扯,流转一圈又一圈。 经脉里涨涨的。 有时舒服,有时难受。 “呜。” 细碎的声音从女郎口中溢出,明明是冰冷的夜晚,房间里的空气里却带了燥意。 内力在身体中游走、炼化、一圈一圈的走着,让怜月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呼吸急促,身上的汗水濡湿了衣裳。 由于汗水潺潺的流,身体缺水,口中变得十分的干渴,。 她有点后悔。 刚才就不应该点灯,如此房间里就是黑暗的,就算两人耳聪目明,想必身体和表情的细节,不会看得太真切。 而此时她身上的衣裳湿透,黏腻的粘在肌肤上。 可是。 此时身体她自己控制不住啊。 随着内力在身体里转动的次数越多,怜月发现自己能够催动的内力慢慢变多,因此,明知道自己的身体超出了负荷,却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她忍。 此时顾权的内力侵入女郎的身体,正与她共感,最是知道她如今的状况。 不能再继续了。 顾权的目光落在怜月的身上。 女郎脸色很红,嘴巴热得微张,胸口喘得厉害,浑身汗水淋淋。 啧啧。 这副模样实在引诱人。 他眼神一暗,盯着女郎纤细修长的脖子,很想咬上一口,不知她又会是何反应。 就在顾权按耐不住心中攀爬而上的欲念之时,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转头看向袁景,气得扯了扯嘴角。 死装。 两人年幼相识,又是一同长大,至交好友亲如兄弟,自己还不了解他? 就算袁景面上表现得多正常,眼底的欲念可瞒不住人,自己将怜月交给他帮忙照顾,是信任他,他却偷偷觊觎! 气! 还盯着自己。 不准自己和女郎双修,还不准自己触碰她。 顾权感觉自己憋屈极了,偏偏两人在女郎面前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没有什么区别。 “嗯啊,好烫。” 怜月感觉经脉似乎要被烫伤了,睁眼,控诉地看着眼前眼里的少年。 顾权收回内力,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不至于软身摔倒,说道:“你身体怎么那么多水啊?” 怜月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摇了摇脑袋,声音干哑:“水,水水,我要喝水。” 此时袁景将已经倒好的茶水递到她嘴边喂她:“喝吧。” 怜月喝完,又道:“还要。” 袁景又重新给她倒了一杯。 怜月感觉嗓子干涸的感觉好多了,双手扒拉在顾权的臂膀上缓了一下,说道:“人体的水分占七成,我热了会出汗多正常。” 说什么水真多,很让外面的人误会,特别是刚才她还呜咽了两声。 不对。 现在她浑身都是汗,想要沐浴,倘若叫人送水…… 咳咳。 怜月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个少年,浑身一激灵,将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给甩掉,不能想。 顾权说道:“还有一半的内力没有炼化,你先休息休息,多喝点水,待会再继续。” “还有。”他提醒道,“待会将外衣脱了。” 怜月:“啊?” 顾权无语:“别用一副我占你便宜的眼神看我,你身体太虚,待会儿再热出汗,小心脱水而死。” 怜月看向了袁景,眼睛水汪汪:“真的吗?” 袁景“嗯”了一声,语气很淡:“不过我劝你,明日休息好了再继续,别急于这一时。” “慢着。” 怜月直起了身体,解开自己的衣带,将外衣脱掉,穿着薄透的里衣,最里面的小衣若隐若现。 她说道:“明日你们若是没时间了怎么办,还是今日事今日毕。” 顾权:“你倒是坦坦荡荡,一点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 怜月正要开口,一旁的袁景将她的外衣盖在身上:“穿上。” 他道:“今夜先好好休息。” 怜月仰头,便见到对方嘴紧紧抿着,眼中盛怒,她没见过袁景失态,此时见他生气竟然有些心惊。 她装得委屈害怕,心里却觉得好玩。 顾权见好友的反应,眼神中溢出一丝冷笑,起身跟她说:“明日继续。” 两人没再说什么,前后脚一起出了房间,帮忙关上了房门。 怜月见两人一走,便继续盘腿打坐,感受丹田里的内力。 很好很好。 之前自己想要炼化,只能驱动一丝丝内力在经脉中运转,运转一圈才能转化成为她的东西,她自己运功就很慢,一天才能炼化一点点,如今在顾权的帮助下,炼化一丝内力只需要半盏茶的时间,如今的确已经炼化了一半。 好爽。 至于走掉的两人,究竟去商议什么事,怜月压根不在意。 都是工具人。 女郎心里美滋滋的,在榻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拿衣裳,准备去柴房洗个澡。 她想起自己现在正扮成顾权的婢女,自然不好叫下人帮忙抬水进来。 而顾权和袁景并没走远,两人正站在院子里对峙。 天上难得出了月亮,高悬在天际,看得着够不着,只能欣赏不可亵玩。 顾权率先开口:“小月是陆询的宠妾,陆询临死前让我代为照顾她,我与她之间的事,阿景还是莫要再插手。” 袁景双手背在伸手,站姿如松,冷风吹起宽大的袖子和衣摆,似乘风而去。 两人是知己,便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掩藏。 他挑破道:“你若是真是为了陆询之故照顾小月,解决吴玉如之后就该送她离开,而不是与她又是双修又是传功,你如此行事,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陆兄吗?” 顾权拧了一根枯枝,语气幽幽:“阿景,那你对得起我吗?你我幼年相识,我是什么心思你岂会不明白?说说,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了心思。” 袁景:“不知道。” 他目光薄凉:“总之,你不能再碰她,我会盯着你。” 顾权脸色阴沉:“她会主动找我的。” 袁景再次说道:“主动也不行,我不乐意。” 顾权点头,气笑了:“好好好,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袁景瞥了一眼,戳破他的心思:“你能千里迢迢去聊城救人,阿权,在陆询还没死,你就惦记了吧。” 顾权噎住。 袁景语气凉凉道:“不然我们怎么能成为至交好友呢。” 顾权道:“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让我们兄弟之间产生隔阂?” 袁景:“亦是我的话。” 风吹过。 房门打开,两人止住了话题,双双扭头看向了走出来的怜月。 她眨巴眨巴眼睛:“你们还不休息,在院中聊什么呢?” 顾权冷哼,不答反问:“你不睡觉出去干嘛?” 怜月:“去沐浴。” 顾权被好友气得脑袋疼,看着她脸上懵懂,颔首:“去吧去吧。” 怜月:“哦。”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儿,感觉气氛怪怪的。 她摇摇头,不是很关心,抱着衣裳去柴房找水洗澡。 等女郎一走。 顾权立即说道:“我亦会看着你,我不能动她,那谁都别想动她。” 袁景:“随你。”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黄心][黄心] 第24章 第24章 柴房已经没有热水了。 现在烧水自然是来不及的, 倘若没有内力,怜月就会想着先烧水,可现在不需要, 她不怕冷,嘿嘿, 洗冷水澡身体也不会有事。 加上她原本体内就燥热, 女郎提着桶冷水从肩膀淋下,带走了皮肤上的温度,浑身就都舒坦了。 怪不得他们都不怕冷。 呜呜呜, 有内力的感觉真好,真的超级好。 不过,怜月沐浴过后并没有直接回去, 而是摸到了灵堂。 程义不在。 程宗身上披麻戴孝, 正跪在灵堂上, 身边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 亦是穿着麻衣。 她大抵就是程宗的妻子了。 “你不该回来的。”年轻女子道, “等父亲下葬,你就走,不要回来了。” 程宗道:“你是我的妻, 若是要走我自是要带你走,莫要再说什么胡话。” 女子声音低了下来, 便听得不真切了。 怜月起身离开, 避过了门房和侍卫,来到了程义的房间外面, 躲在窗户边。 有了内力的另一个好处,便是走路身轻如燕没有什么声音,偷听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就算运气不好也没关系, 让人发现了她就用毒,不过一旦用毒下手可就没个数了。 只是目前她还有点疑虑。 倘若内力很厉害的人,是否能做到百毒不侵,毕竟听顾权和袁景的意思,程义能杀了程解程县令,许是武功不简单。 内力可以抵御毒药,她以后遇到高手就少了一个保命的手段,或者要练出更厉害的毒药才行。 怜月蹲在窗户下面,暂时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开始东想西想。 里面没有动静。 她从卯时中待到了辰时初,见程义都没有离开房间,才顶着熊猫眼回了房间休息。 不急。 既然程义有鬼,如今程县令的亲子已经回来,他能沉得住气? 怜月休息到了中午才醒。 之后找了吃的,开始以今朝公子婢女的身份在府上乱转。 可能是因为她长得还算可以,看上去极为亲切,下人都愿意跟她闲聊。 怜月从下人口中零碎的闲聊中,得知樊城近些日子不太平。 樊城城中频繁有女子惨死,尸体被发现时,体内的血液被放干,身体枯槁,且并未有被侵犯的痕迹。 连续三个月,失踪后死亡的芳龄女子,竟然多达十一起。 作案时间密集,极为嚣张,似乎有所依仗。 “县令这三个月来对此案忧思成疾,几日前,又一个遇害的女子被人从河里捞了出来,依旧找不到凶手,县令就病倒了,没想到这一病不起,不到两日,便……” 婢女收了怜月送的胭脂水粉,说道:“小月,我跟你说的话,莫要跟旁人提起,就算提及,也千万别说是我都说的。” 怜月郑重点头:“放心好了,我不会说的,而且此事想必大家都知道,谁知道是你说给我听的。” 婢女放心了:“也是。” 她继续询问:“不过我听说,主要负责这次案子的,程义公子?” 婢女:“是的。” 话刚落,对方面色紧张,立即道:“小月,我还有事要忙,我就不和你闲聊了。” 怜月顺着婢女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了屋檐下站着的程义。 在他的身后,灰白色的墙,灰黑色的瓦片,还有柿子树的树枝冒出来,在对方四周除了头顶黄橙橙的柿子,其余都是一片缟素。 程义走出走廊,到了怜月的面前:“小月女郎,你怎么不跟在今朝公子身边伺候?” 怜月道:“今日起晚了,今朝公子生我的气,不愿我跟着伺候呢。” 程义提醒:“城中最近这几个月不太平,小月女郎还是莫要乱跑,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怜月“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惧怕:“我刚才也听说了,城中似乎出现了连环杀人案,而且还专挑女子下手。” 程义:“所以小月女郎还是不要乱走为好。” 她瑟缩摇头:“说得有道理,我还是去找今朝公子吧,我家公子很厉害,跟在他身边,我就不怕了。” “去吧。” 女郎低头行礼告辞,便转身往住的院子而去。 走出几步,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脚步更快。 顾权和袁景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都没有回来。 怜月从婢女口中得知今日有集市,便没有闲着,准备拿了钱出门去采购一番,顺便向城中百姓打探到其他的消息。 她刚出门,便发现有人尾随自己,猜也能猜到是谁派出来的。 怜月假装不知情,并没有将尾随的人甩开,到市集后,她便开始买东西。 买的都是一些胭脂水粉、手镯发簪这样女儿家的穿用之物,还有换洗的衣裳,没有什么稀奇的。 大概逛了一个时辰,身后的尾巴许是觉得她没有问题,便离开不在浪费时间跟她。 跟踪的人自行离开之后,怜月才跟城中的百姓打探关于这些日子发生的连环惨案。 毕竟这个案子时程义负责的,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三个月了,官府一点线索都没有,程县令还因为此事十分伤神,病故前还让程义公子一定要抓住凶手呢。” “没错,死的都是十几岁的妙龄女子,就这么没了,可真是可怜啊。” “死者大多都是住在城北。” “前日刚被捞出来一个,浑身都已经泡发,都认不出来了,她母亲说,失踪当晚一点动静都没有,阴森森的,怕是闹鬼了。” 怜月边买东西边跟人打听,将打听到的关键信息整合,便只有这四句话有用。 酉时。 在天黑之前,女郎回到了院子,顾权和袁景都在。 顾权见怜月手里拿了大包小包的,询问道:“你去市集了?” 怜月点头:“对啊。” 他面上不悦:“你出门怎么也不说一声?” 怜月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乖乖回答:“我想去跟你们说的,找不到你们,便自己出去了,别生气。” 顾权:“我没生气。” “是,你没生气。”她应和完,小声嘟囔,“冷着脸而已。” 袁景道:“他是不满你回太晚,昨晚答应你的事情没完成,他一直记在心里。” 顾权见到袁景竟然会在女郎面前给他说好话,眼神惊疑。 毕竟昨晚两人还因此争锋相对呢。 怜月扭头看他:“真的吗?” 他颔首:“不然呢。” “久等了久等了。”怜月立即笑道,“我真是该死,怎能让今朝公子等我呢。” 别说。 顾权化名的崔今朝,名字叫着听顺口的。 他无语:“好了,去准备准备。” 怜月说:“我时刻准备着,可以随时开始。” 顾权:“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他说着瞥了一眼袁景,见他老神在在不说话,眼神中却蕴含着警告,便道:“去换一身深色的外衣,随我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便知。” 怜月下意识也看向了袁景,见他没说什么,便知可能是两人商议好的。 没有再废话,将购买的东西拿进屋,便换了一身绯红色的外衣。 衣裳很艳,却并不压人。 女郎墨黑的头发坠在肩膀,红配黑,衬得她更是肌肤如雪。 怜月换好衣裳出来之后,便感觉有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浑身顿时僵住。 似被野兽给盯上了。 很有侵略性的目光,等她凭感觉回看,便见是顾权和袁景在看她。 不对不对。 感觉两个人都不太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总之气氛就是怪怪的。 袁景率先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走吧。” 顾权亦是颔首,跟怜月道:“跟着我。” 过了酉时,天就开始黑了。 怜月眼神不好,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弯弯绕绕走了许久,到了一个氤氲着水汽的汤池。 她整个人还搞不清楚状况:“你们要跑汤池?” 袁景:“是你。” 女郎:“啊?我自己吗?” 怜月看看袁景,又看看顾权,有些不明白:“我没说我想泡汤池啊。” 袁景语气依旧简洁:“知道。” 知道还? 见女郎面色防备,顾权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催促道:“愣着干嘛,先下去。” 怜月乖乖听话。 进了汤池里,她才询问:“我为什么要泡汤池?” 可乖,可软糯了, 加上她穿的是红衣,带给人的眼球冲击,越加强烈。 袁景解释:“你的身体受不了热,汤池水温适中,能让你身体降温。” 原来如此。 难怪说帮她继续炼化丹田的内力,却让她换上深色的衣裳,又带她来此处呢。 她道:“费心了。” 顾权闻言看向袁景,面上带了些冷,他的好兄弟是生怕他占了女郎的便宜,才如此这般防着。 他轻嗤道:“那就麻烦阿景继续帮忙护法了。” 袁景没在意他的态度,“嗯”了一声,便坐到了石椅上闭目养神。 顾权目光移向怜月,看着懵逼的女郎,语气更淡了:“先坐好。” 他没有下水。 怜月打坐之后,将手伸出水面,他便只有食指和无名指触碰到手腕的脉门,将内力传送到她的体内。 有了汤池的温冷水降温,此次运功身体便没有那么滚烫,不过对方的内力带着她的内力在经脉中运转得依旧很快,身体会有些难受。 还受得住。 从戌时到亥时,怜月终于将丹田里的内力完全炼化,对方收回内力,说道:“好了。” 怜月感觉到丹田的内力能完全被她自行驱动,当内力流转在全身经脉时,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能一个打十个的错觉。 哇哇。 这就是强者的感受吗? 顾权却给她泼了冷水:“你功底太差,需得勤加修炼,不得在急于求成。” 怜月乖乖点头:“我一定勤加练习的。” 顾权看到身旁起身的袁景,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突然道:“而且阿景可警告我了,不准我再帮你走捷径。” 袁景:“……” 这是,当面跟她告状吗?幼稚。 第25章 第25章 此时怜月站在汤池中, 身上湿漉漉的,黏在身上。 她的表情一僵,忍不住“啊”了一声。 香甜可口的软饭, 这么快就要远离自己而去了吗? 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毕竟在之前, 她连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武力都不知道呢。 袁景说道:“既然是我带你入门, 我就不能看着你把路走窄走歪。” 他看了一眼顾权,面上不显,淡定解释道:“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 也是的阿权的意思,对吧。” 顾权:“……是。” 忘记了。 阿景看上去话少,能成为天下的第一公子, 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怜月:“……” 她咬唇。 这两人闹别扭, 为何自己又被训斥了一顿? 女郎垂眸, 睫毛轻颤, 很是听话:“我知道的。” 反正软饭已经吃过了, 作为受益者,当然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她都乖乖听话。 其实女郎自己也知道,自己最近的确有点急于求成了, 对方训斥的话也是为了她好。 的确是自己的不是。 怜月从池子中爬出来,衣摆在岸上拖出了水痕, 脸上的表情柔软, 似乎跟初见时没什么的两样,依旧是怯懦需要人照顾的漂亮侍妾, 看上去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演习惯了。 袁景说道:“内力只是基石,想要基础扎实,还得学会如何运用, 此间事毕,我会教你其他的。” 他其实并不反感顾权给怜月传功,亦是知道他如此做,是为了让她有能力自保。 而自己教她内力也会为了她能自保,两人的出发点本质是一致的。 只是传功需要双修,不是谁都跟顾权一样,一声不吭就强行给人灌输功力,霸道得很。 不过既然顾权已经帮她传功,有了内力,倒是可以教教她其他的。 怜月闻言,抬眸,眼神光很亮:“真的吗?” 袁景:“嗯。” 怜月更好奇了:“话本上说,武功高手都能飞檐走壁,可是真的?” 袁景疑惑:“你想先学轻功?” 怜月狠狠点头:“想学。” 她说:“如此打不过还能跑。” 一旁的顾权轻嗤:“没追求。” 怜月好奇:“那什么是有追求?” 艳丽的少年颔首,微微一笑,反问:“你说呢?” 怜月:“不知道。” 顾权轻哼。 他可不信她不知道,不然当初彭城的那帮贼匪是怎么死的,吴玉如是怎么死的。 现在还想杀程义呢。 这女郎看上去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 袁景见到女郎身上还湿漉漉的,说道:“先回去换身衣裳吧。” 顾权:“没错。” 怜月身上的绯红色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衣裳在滴水,贴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她闻言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女郎并没有跟两人说自己查到的线索。 主要是连环惨案,看上去并没有跟顾权和袁景要关注的事情有关,他们也不是来查案的。 唯一有关的点,仅仅是程义负责查明此案。 还是等有结果了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怜月又继续询问袁景自己的疑虑:“袁公子,倘若不小心中毒了,可以将内力逼出来吗?” 袁景:“可以。” 怜月感慨:“这么厉害。” 他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怜月道:“之前在宛城的时候,宛城的陆县令曾给我下毒,我有些阴影,所以对于此事有些好奇。” 当时给她下的应该是强酸。 好在并非是无色无味的那种毒,因此能及时发现,不然她真把毒药喝下去了,恐怕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她。 不过之前贼窝里的那个二把手为什么也被毒死了,难不成是毒性太强了? 袁景继续说道:“不过入口封喉的毒药,没有给你用内力将其逼出来的时间,照样会死。” 懂了。 怜月心中稍安。 她最会制作那种见血封喉的毒了。 咳咳。 回到住处之后,怜月便先回去换干净的衣裳,而顾权和袁景又去忙了。 至于路上走回来时,下人异样的眼神…… 怜月决定再次在程义面前巩固巩固自己在顾权身边的小可怜形象。 毕竟大冷天的,回来的路上,她衣裳都是湿漉漉的。 若是没有内力护体,看上去就很惨啊。 怜月想以身为饵。 城中的连环命案,又让她记起,当初程义此人来贼窝买人,最后却弄死的女子。 换好衣裳,怜月准备了一下,见顾权和袁景都不在,便走到了程义的院子门口。 她垂着脑袋,瑟缩着,看上去刚受了欺负。 下人将她拦住:“小月女郎,这里是程义公子的住处,此时夜深了,有什么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 怜月声音哽咽:“我今日在市集上,听说程义公子人很好很仗义,我请求他救救我。” 她说完,抬眸。 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眼尾也红红的,看上去真是我见犹怜娇弱得很,让人忍不住疼惜,去了解她遇到了什么样的遭遇。 下人有些不忍。 他刚才听人讨论,小月女郎去市集回来之后,就被自己的主子叫去了汤池。 一同前往的还有那位袁公子。 还不让人伺候。 没想到两个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竟然都是衣冠禽兽,让一个女郎在汤池服侍两人。 回去时,小月女郎身上衣裳都湿了,回来时在外面穿着湿衣裳吹了一路的冷风,真是受罪啊。 奴仆的苦,只有他们同样做奴仆的,才能感同身受了。 下人犹豫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你等着,我去通传一声,不过公子见不见你,就不知道了。” 怜月感激道:“有劳了。” 她压根不知道别人已经将她与顾权和袁景的关系想歪了。 不过也不在意就是了。 毕竟。 现在用的是化名。 下人很快就出来了,说道:“公子请女郎进去。” 怜月:“好。” 程义此时正在书房,下人便引她到书房。 他见到她哭得惨兮兮的,想到她与今朝公子的相处,心中大抵猜得到缘由:“小月女郎,这么晚来寻我,究竟有何事?” 怜月一抹眼泪,跪在了地上,声音的沙哑:“求公子救救我,我会死的,我真会死的。” 程义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怜月声音很低:“今朝公子脾气不好,对我动辄打骂,还打得很凶,今日我去市集回来晚了,他便生气暴怒,将我拖到汤池里折磨,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听外面的人都说公子人好又仗义,连路边的乞丐被欺负了也会帮忙打抱不平,你能不能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女郎把话说完,眼眶的眼泪正好滴落,楚楚动人。 为了有说服力,又撩起自己的衣袖,给对方看她手臂上面的青青紫紫,以此证实了所言非虚。 由于是晚上,书房里点了蜡烛依旧还是很暗,程义看了几眼,见到女郎懵懂的眼神,下意识不敢多看,因此没有发现她手上的伤痕都是画上去的。 程义道:“今朝公子出身世家,私底下怎么会如此荒唐?” 果然。 他心想: 这帮出身世家的公子们,不过就是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都有些特殊癖好。 实际上和他没有什么两样。 怜月将衣袖撩下去,可怜巴巴道:“公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到你这里。” 程义将她扶起:“先起来吧。” 他说:“我未被义父收留时,也是穷苦百姓出身,这些贵族们从未把我们当人看,着实是让人恼恨,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帮你逃跑的。” 怜月眼神亮了,又怯怯询问道:“真的吗?公子真愿意帮我脱离苦海?” 程义脸上带了个笑:“自然。” 他说完,沉吟了一下,似在思考:“明日义父就要到城外下葬,今朝公子和袁公子想必也会前往,到时候我找机会送你离开。” 怜月:“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你真是个好人,若是我真能逃离苦海,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公子的。” 程义笑得温和:“今日你便先回去吧,明日我会让人找到你的。” 怜月:“好。” 等她离开之后,程义的眼神中有点冷。 是自己送上来的,就别怪他了。 翌日。 由于程县令要下葬,卯时中,府衙就已经很热闹了。 顾权和袁景也起了个大早。 到了灵堂时,便觉得周围的下人,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有人在小声八卦。 “这两位世家公子,真是不讲究,来给咱们县令吊唁,昨晚竟然还带婢女去汤池寻欢作乐,真是太不尊重人了。” “就是就是。” “说起来小月女郎也惨,一个人伺候两个,被人如此糟践,回来时衣裳还是湿的,那么冷的天,遭罪啊。” 什么鬼? 胡说什么呢? 风评被害。 顾权和袁景对视一眼,随后目光全落在怜月身上。 怜月还没有学会用内力偷听别人说话,见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懵懵,什么都不知情。 她怯怯地问:“怎么了吗?” 袁景:“没什么。” 这种肮脏的话,还是不要让人听到为好。 顾权早上得知昨晚她去找了程义,便朝着她走近两步,想问问她昨晚单独去找他说了什么。 刚走出一步,她后退一步,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是害怕的表情。 嗯? 而从袁景的角度,看见程义从外面走进来后,怜月才开始的表演。 见状他便事不关己,背着手在一旁看热闹。 顾权则是无语。 不是。 她又在搞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灌溉的营养液,比心比心[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爱心眼][爱心眼] 第26章 第26章 此时灵堂中有很多人。 除了程义、程宗、顾权、袁景等人, 还有程解的小辈都在。 人一多就吵,乱哄哄的。 不过程义一来,周围就安静了下来, 可见他如今的确把控着樊城。 由于程义并不知道顾权和袁景的身份,仅仅是因为他们是程宗的有人, 这才对他们有些防备。 因此作为客人, 顾权和袁景等人,则站在后面。 程义的注意力本应该放在程宗的身上,毕竟程宗才是程县令的亲子, 如今整个城池都在自己手里,他担心对方不甘心,而生出什么变故。 至于顾权和袁景, 二人是程宗的友人, 他才会多了些防备。 不过昨晚得知了他们与小月女郎的荒唐事, 便觉得二人不过是长得好看而已。 徒有其表, 败絮其中。 甚至现下, 在义父的灵堂上,竟然还在欺负婢女,崔氏和袁氏能教养出这样的家族子弟, 怕是要完。 瞧瞧小月女郎被训斥的样子多可怜。 程义心里带着一抹冷笑,想到那个漂亮的婢女昨晚前来跟他求助…… 如此也好。 她的主子对她越坏, 对方才能越加的将自己当成救命稻草啊。 当然现下显然是义父的葬礼更为重要。 程义看了顾权和怜月一眼, 没说什么,越过程宗走到了最前面。 见状, 程宗上前一步,先是肯定了程义如今的地位,然后再说道:“义兄虽说如今掌管了樊城, 可我终归是父亲的嫡子,其余我可以相让,可给父亲扶灵之事,还请义兄相让。” 李氏扯了扯自己的丈夫,眼神中有些哀求。 程宗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既然他敢回来,就不怕程义杀他。 程义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他,毕竟他说的没错,他是嫡子,自己只是个义子,就算现在拿到了樊城,可亲的总归是亲的,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着呢。 他道:“这是自然。” 程宗双手抱拳弯腰行礼:“多谢义兄。” 随后又是一些繁文缛节。 又唱又哭的。 然后到了吉时,程宗在前面抱着灵牌开路,而县令的子侄们抬棺,往城外走去。 沿途都有百姓前来相送,看得出程解生前很得百姓的尊重。 一直将灵枢抬到了城外,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灵枢被放在了一旁。 下人在得到巫师的许可之后,开始动土挖坑。 顾权等人站在最后,见没有人关注他们,便眯眼小声质问怜月:“说说吧,昨晚为何去寻程义?还有,刚才在灵堂,你又在搞什么?” 闻言,袁景的目光亦落在怜月身上,带着探究。 怜月咬唇,小声道:“昨晚去找程义,说你欺负我,让他救我,他答应了,还与我说,今日程县令下葬,便可救我出水深火热。” 顾权:“……” 他无语:“你还真能胡说八道。” 长进了,竟学会给他造谣了。 袁景疑惑:“你是怎么让他相信你的话?” 怜月偷偷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上面的青紫:“我跟他说是顾侯弄的。” 顾权看着上面的痕迹,心一慌,忍不住去抓她的手查看:“你竟然弄伤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 什么眼神? 怜月无语:“画的。” 顾权的指腹在她的胳膊一抹,手上粘上了一些粉末。 “胭脂水粉。”他纳闷,“怎么画得跟真的一样。” 怜月赶紧收回手,低声抱怨道:“很难画的,你别给我擦没了。” 顾权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闻言,她眼睛带笑,谦虚道:“还好还好。” 现下程义与程宗等人都在相互防备,没有关注到这边,自然也没看见他们在嘀嘀咕咕。 怜月没有隐瞒,说道:“昨日我打探到城中近几月发生了十数起惨案,而负责这个案件之人正是程义。可是这么久的时间,他不仅没有找到凶手,甚至一点线索都查不到,未免太过蹊跷了些。” 顾权轻嗤:“许是他本就没什么本事,查不出线索倒也不稀奇。” 说完,他反应过来,皱眉:“你是怀疑此案与他有关,准备以身相诱?” 怜月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悦,不知为何心中极为的心虚,不敢吭声。 “愚蠢。” 果然又被骂了。 怜月求助看向袁景:“袁公子,程义若是今日果真带我走,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跟着我,我需要你们的保护,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不行的。” 声音软乎乎的。 袁景:“……知道了。” 顾权皱眉:“行,还知道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算你还有点轻重,没有将事情隐瞒。” 袁景道:“待会我会跟着你。” 怜月:“太好了。” 顾权晚开口了一瞬,板着脸气压极低。 少年玄衣和墨发在风中翻飞,苍白的脸上看上去有些阴郁。 有人悄悄地打量他。 唉。 这幅样子倒是极为的养眼,可惜了,是一个会虐待婢女的主子,真是白生了一副好皮囊。 怜月不在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巫傩在唱唱跳跳,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坑已经挖好了,又说了一会儿祭词,众人合力将棺材埋了进去。 墓葬很是简朴,并未有什么东西陪葬,免得在这乱世被人刨了坟。 又一阵风翻来,天上的云被风吹到了头顶,未来得及反应,雨就落了下来。 此时刚好将灵枢给埋好。 雨下得很大,程义便让管事安排人前往不远的庄子上躲雨。 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伙贼匪突然出现,冲进人群中便开始砍杀,很快就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中好几个人直接冲着程义和程宗两人而去。 怜月浑身被雨淋得湿透,假装与顾权和袁景两人冲散,躲在石头旁瑟瑟发抖。 雨是冷的。 风刮在脸上就像被刀割一样。 贼匪见人就杀,程宗护着自己的妻子,眼中散过一丝冷意。 还是要杀他啊。 他目光落在了程义身上。 即便对方现在挡在他前面,让他先走,程宗依旧觉得讽刺。 程宗没说什么,随后与顾权远远对视了一眼,携妻子往南面跑。 贼匪果然追他去了。 怜月躲在一旁,视线落在贼匪身上,又重新看向了一旁将贼匪反杀的程义。 她故意踢了一脚石子,引起要追程宗的贼匪注意。 对方瞥见石头后面女子的衣摆,没有再跟着其他人去追,而是提着刀慢慢朝着女郎走去。 怜月双手抱着胳膊,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上慌张身体发抖,呼吸极为的急促。 呜呜呜,太害怕了。 “就,救命!” 她起身想跑,可是脚踩到了衣摆,水灵灵的跪在了地上。 女郎抬眸,贼匪正对着她□□,他单手抓住她的胳膊,往树林里拖。 “程义公子,救救我,救救我!” 程义早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程宗有再大的本事,今日也会死在贼匪的乱刀下。 见怜月呼救,程义走上前,一刀利落地将贼匪给砍了。 他看着尸体,语气很淡:“抱歉,她是我的猎物。” 雨幕打在怜月的脸上,脸色苍白,墨黑的发丝贴在脸上。 衣裳湿了,紧紧地裹住娇躯,胸口呼吸时起伏,看上去有些破碎之感。 她脸上懵懂,嗓子沙哑:“什么猎物?” 经过这一闹,人群四处奔逃,周围没什么人了。 程义微笑,朝她伸出手:“小月女郎,你不是想要我救你,跟我来,我带你离开那个恶魔。” 怜月伸出手,微微颤颤的搭在他的手上。 “走吧。”他说,“你会解脱的。” 她感激:“多谢你。” 等程义转头,怜月眼中的懵懂消失,扯了扯嘴角。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庄子,里面只有四个下人,见到程义后面跟着一个女人,询问道:“公子,可还是按照老规矩?” 程义:“嗯。” 雨还下得很大,下人到怜月面前:“女郎,去沐浴,换一身衣裳吧,不然会感冒的。” 怜月:“哦,好。” 走进庄子前,女郎往后看了一眼,见到悄无声息跟上来身影,没说什么,便走了进去。 下人给她送的衣裳,只有一件轻薄的里衣,穿在身上,肌肤若隐若现。 干燥时,衣裳尚能蔽体,倘若是碰了水,可就不好说了。 她问:“是不是送错了?” 下人道:“刚下雨时,衣裳都在外面晾着,没能及时收回,都被淋湿了,女郎讲究一下吧。” 怜月只好点头:“好吧。” 过了一刻钟,怜月就已经沐浴好,换了衣裳。 外面有人敲门,她打开房门,看见程义站在外面。 他道:“我见你淋了雨,便让人煮了碗姜汤,喝了暖暖身体吧。” 下人将姜汤拿到怜月面前:“女郎趁热喝。” 怜月看着姜汤,手接过,姜汤洒在了她的手腕上,汤水是温的,没有灼热感,心稍安。 大抵不是入口封喉的剧毒。 喝吧。 她笑了笑:“多谢。”便小口的小口的喝了小半碗。 程义眼神越深,说道:“喝了姜汤,身上会有些发热,睡一觉就好了。” 怜月点头:“真是麻烦公子了,你真是一个好人。” 他温和一笑:“去休息吧。” 怜月:“喏。” 程义便带着下人走了,她将门给关上,往榻上走,走了两三步,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浑身没什么力气。 是迷药。 她催动体内的内力,能动,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什么迷药,女郎的身体竟然在发热,没一会儿脸上便异常潮红,甚至想要将身上的仅剩的衣裳给脱了。 怜月躺在床上,揪着被子,呼吸急促,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迷糊间。 她的手脚被绑住,浑身动弹不得。 有人道:“药效已经发作了,公子,可要现在开始?” 程义“嗯”了一声,语气黏腻:“准备药浴,给她放血,放完为止。” !! 怜月眼前一片模糊。 对方的手捏住她的脸,说道:“小月女郎,放心,你马上就可以解脱了,不会在被人打骂了,开心吗?” 她张了张口,声音细弱:“你要干什么?” 程义说:“要你的命。” 他喜欢看别人畏惧自己的眼神,掌握他人的生杀大权,他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快感。 “你为什么要杀我?”怜月眼睛雾气朦胧,“能不能给我死个明白。” 程义看着女郎动人的身体,手从脸颊往下,到了脖子,在衣领处停下:“看在你长得赏心悦目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好了,你刚才喝的姜汤有特制的秘药,能融入血液,带着药性的血液是一味药引,能压住我身上的寒毒。” 他收回手:“所以你能死得明白了吗?” 怜月闭眼,不在吭声。 第27章 第27章 下人将匕首拿给了程义:“公子。” 程义接过, 说道:“不敢睁眼看吗?放心,不要怕,我就在你的手腕上割一刀, 就一刀,把你的血放完就好了。” 怜月胸口起伏, 脸上的表情带着冷, 闻言她重新睁开眼睛,平静了心中的恼恨,询问道:“如此说来, 之前城中惨死的女子,是你干的?” “没错。”他也坦荡,“是我。” 怜月笑了:“这个药只能女子喝了血才有效果吗?还是说, 你太没本事, 只会诱杀女子。” 程义眼睛微眯, 冷嘲一笑:“你的小嘴真毒, 难怪会被自己的主子打, 看来还是你不听话。” 怜月:“呵呵。” 他继续说:“好了,我跟一个死人说那么多作甚。” 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 模糊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程义拿过怜月的手,正要她的手腕上割上一刀。 怜月开始装作害怕的往后缩:“你别动我, 你这个王八蛋, 畜生,你会不得好死的, 你走开,你给我走开啊!” 程义却说:“你们这些卑贱之人,面对死亡的时候, 除了会诅咒,还能有什么新鲜的花样吗?” 她心中冷笑,继续激怒他:“若不是程县令收养了你,你早就在路边饿死,被恶狗啃噬,比我这卑贱之人都不如,才多久,这就忘本了吗?” 戳到了肺管子,程义脸色铁青。 此时。 外面有人敲门。 他阴冷道:“进来吧。” 下人走进来,在程义身旁耳语:“公子,有一伙人出现救了程宗,此时他们正往城中赶回去。” 竟然有其他人坏他好事。 好,很好。 程义起身,将刀递给下人,吩咐道:“给她放血,看着她,直到咽气。” 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卑贱的奴仆,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时间,还是刺杀程宗之事最为紧要。 下人:“喏。” 程义走出去了,下人去关门。 随后他重新拿了匕首,朝着怜月走来,脸上带着冷笑:“小月女郎,放心好了,我会给你一个爽快,不会很痛的。” 怜月没有说话。 在他靠近之时,运转内力扯断手上的麻绳,迅速将头上的钗子插入了对方的致命位置。 他错愕:“你,你怎么?” 怜月扶着墙壁起身,抬脚将对方踹倒,冷嗤道:“是不是欺负女人欺负上瘾了?” 对方身体抽搐,很快就没有动静。 怜月看着地上的血,微微仰起头,平复了一下难言的心情。 原来那些人都是被生生放血而死。 比起被一刀毙命,显然是慢慢等死的滋味,最折磨人。 程义当死。 女郎药性还没有散,脸上很红,身体的那股燥意始终压不下去。 只能用内力压住那股药,可内力总会用完的。 她气冲冲地打开窗户,便见到袁景在外面站着。 对方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将剑伸到雨幕下冲刷上面的血迹。 他脚下是尸体。 即便如此,袁景的身上连一丝血都没被溅上,雨水也没有将他淋湿。 袁景悄无声息就杀光了院中的下人,手段之凌厉让人为之一愣。 她回神,悻悻道:“你哪来的伞?” 袁景没有回答,看着她身上的薄衫凌乱,收起伞给她整理了衣领。 他跟她解释:“我查看了你喝的姜汤,里面除了使你浑身无力的迷药之外,另外还有能让血液燥热的大补之物,对身体并无太大的损伤。” 怜月心稍安。 她又道:“对了,程义说,我吃了那药,血是能压他体内寒毒的药引,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袁景:“此事得问过子离。” 怜月身体格外滚烫,脖子上又出了汗,忍着心中的燥意说道:“这应当是程义干坏事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关于他勾连杨鉴的线索,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找。” 说完她没有再看对方,继续用内力压下那股燥意,开始在各个房间里翻找。 袁景从门口进来房间,见状便跟着她一起找。 各种木架、柜子、缝隙都找了一遍,除了很多药材,其他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难道对方如此谨慎,做事不留痕迹的? 怜月不信,定是有暗格。 她绕了一圈,看了看里面的房间的面积,又冒雨跑出去,估摸着外面墙面的长宽,心中有数了。 完全不顾忌身上的衣裳淋得湿透,女郎跑到袁景面前,好声好气地问:“袁公子,你能帮我将这一堵墙砸开吗?” 袁景移开了眼睛:“好。” 他提醒:“你离远一些。” 没有问缘由。 怜月闻言,退后了几步,只见袁景提剑,直接将墙面劈开,尘土飞扬。 在墙壁倒了之后,里面的真容就露出来了。 有几个箱子被放在了里面。 袁景用剑将箱子一个个挑开,里面有两个箱子装了财宝,其余箱子装了珍稀药材和竹简。 她忍不住道:“真能贪啊。” 袁景打开竹简,扫了一眼,说道:“程县令当初能跟在长留王身边,武功自是极为的厉害,否则阿权打下樊城之后,也不会留他在此坐镇,我们曾疑惑他为何会死在自己的义子手上,看到这个,一切倒是有了答案。” 怜月懵懂:“什么意思?” 他道:“他修炼了邪功,此功法修炼很快,内功寒凉,最终会经脉凝结而死。” 怜月接过竹简。 如今她识得的字又多了几个,竹简上记载了破解之法,需要用各种燥热的药材泡澡,其中一味药引便有被喂了秘药的人血。 难怪是邪功。 袁景将里面竹简都翻了一遍,找到了账本,和程义与杨鉴以及贼匪勾结的信件。 怜月赶紧询问:“信件上与那些贼匪写了什么。” “交易奴隶的信。”他将信上提及购买奴隶的数量算了一下,即便是生为贵胄,亦是心惊,“程义曾向贼匪购买的奴隶多达上百人。” 怜月忍不住道:“都是拿人血当药引?” 他没有再回答。 怜月换了个问题:“这里的罪证,足以让他名声扫地,只是他毕竟武功极高,万一跑了怎么办?” 袁景道:“跑不了。” 她语气很轻:“那便好。” 外面的雨终于是停了,天冷飕飕的,院中的血水被冲散了。 将证据找到之后,怜月心神一松,便感觉到了身体的药效还没有散。 很热啊。 为什么天气那么冷,她身上却燥热得出了汗,掌心热乎乎的。 她扯了扯领口,僵住。 原本穿着的里衣就薄,刚才淋了雨,浑身湿了,此时衣服贴在身上。 呃。 怜月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袁景,脸上原本就红,此时就更红了。 不是啊。 她这样子就很为难情。 装作没发现好了,不然多尴尬啊。 女郎走到袁景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摆,询问:“那上面有没有讲,我身上这个药怎么解啊。” 袁景:“等过了明日,药效自然就过去了。” 她继续说道:“可是我现在能走能跳,是用内力抵抗药性,感觉到内力有些不济,等下不会又晕了吧?” 袁景闻言,扶着她的手臂,说道:“先找个干净的房间,我扶你去休息。” 干净的房间,是指没有死过人的。 怜月:“万一程义回来?” 他淡淡道:“不会的。” 才是申时。 屋外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到处都湿漉漉的,西北风吹来,爬过肌肤,带着一股冷意。 不过怜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很热。 到了房间之后,袁景就将她松开了,说道:“你先休息。” 怜月点头:“好。” 她有预感,等下自己定然会晕死过去的,还是躺着吧。 之后袁景就出去了。 怜月蜷缩在榻上,任由困倦朝着她袭来。 袁景出去后,站在门外,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去房间找了女郎换下的衣裳。 她昨夜穿得绯红,今日程县令下葬,便换了一件青衫。 刚拿起外衫,里衣和贴身小衣掉了出来,落在了一旁。 衣裳是湿的,润湿了他的手。 袁景目光落在小衣上,沉默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捏住,拿起来,又全部抓在了掌心。 他想到衣裳的主人就在隔壁房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袁景垂眸,拿着衣裳到了柴房,往木盆放去,加入清水,又放入皂角,然后默默地将衣裳搓洗了一遍,连小衣都没有放过,做得一丝不苟。 将衣裳洗过之后拧干,他找来了架子将其晾在房间,弄了炭火,让炭火去烤干衣裳。 这里的确没有女子穿的干衣裳,而那些下人的衣裳,他又不愿意委屈她穿上。 只好自己亲自动手。 他弄好之后,端了盆水进了房间,见女郎蜷缩着,已经昏睡了过去,脸上红红的。 那么冷的天,她身上却热出了汗水,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袁景将水盆放好的,用手帕沾了水,给她擦脸。 女郎在睡梦中并不安稳,沾水的手帕接触到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在手帕想要离开时,下意识一抓,抓到了一个更为清凉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的想。 是人。 可是这里的活人还有谁,不就只有那个袁公子了。 明明上次他的身上是暖的,为何此时身上却那么凉? 抱着一定会很舒服吧? 可是他会给自己抱着吗?不管了,试一试,万一他人就是那么好心呢。 怜月又迷迷糊糊的贴了上去。 好凉好凉。 她便继续往人的怀里拱,抱着不动了。 此时袁景则浑身僵硬,忍不住呵斥道:“放开。” 怜月:“……” 嗯?什么? 是让她放开吗? 可是抱着好舒服,不想放开,就装作没听到好了。 没错,她没听见,才没有放开的。 女郎将人搂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感谢灌溉的营养液,感谢投雷~ 第28章 第28章 门被吹开, 冷风吹了进来,将燥热的空气拉回寒冷的冬季。 袁景低头看着缠紧他的女郎,嘴唇紧抿, 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用手帕沾水, 给她擦脖子、后背、掌心。 下一刻他一愣。 对方的小手蹭了蹭领口, 往里面伸进去。 袁景拿开:“不可以。” 怜月“唔”了一声,便伸手去摸他的脸,两只手都贴在他脸上。 眉骨立体, 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薄淡, 耳朵很软。 一直摸到了脖子。 很凉啊。 摸摸手心的灼热便缓解了很多。 女郎想继续往下, 手又被抓住了, 漂亮红润的脸上全是不满, 有点生气了。 她缠了上去, 坐到了对方的腿上,他推开她,她又缠上去, 许是好男怕烈女,推搡间, 又由着她整个人贴上去了。 袁景似叹息一声:“要不我给你找桶水, 你进去泡一泡,如此不是办法。” 怜月脑子成了浆糊, 还仅剩一点点思想,忍不住小声反驳:“万一我一头栽进桶里,溺毙了怎么办?” 袁景:“……” 掌心的灼热得到了缓解, 女郎又觉得脸很红很热,便用脸贴在他的额头。 感觉凉凉的,又往下贴着他的脸,嘴唇无意识擦到了对方的脸上,继续往唇边凑去。 风越大了,两人的衣袍都被吹起,头发缠绕在一起,好似夫妻般的亲密无间。 袁景按住了她的脑袋,深沉的目光看着远处。 女郎玲珑的身体贴着他,紧紧是贴着,便犹如折磨。 她怎么可以,自己又怎么可以。 “难受。”她说,“给我咬咬。” 嗯? 咬什么? 怜月眼睛睁眼看见了下巴,眨了眨眼睛,她问过了,对方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同意。 是的。 是默认了的。 说服了自己,怜月便自顾自的点点头,张嘴咬住了对方的下巴。 唔。 凉快。 她用牙齿磨了磨,听到了一声闷声,整个人被推开。 怜月还扯着他的衣领,便将袁景也扯到了榻上。 他身材高大,摔倒压在了她的身上,浑身僵硬,看上去有些无措了。 女郎睁开眼睛,看见对方正盯着她,喉结在滚动,面容却如河面的冰,冷意在他身上蔓延。 袁景说:“你只是喝了让血液燥动的药,又不是春缠,脑子还是有意识的,别让欲望控制你的大脑。” 怜月:“……春缠是什么?” 不会是那种药吧? 他没有回答,正准备起身。 不能任由她胡闹了,昨日才警告了阿权,自己若是趁人之危,和那个小霸王有何区别。 怜月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郎,对方力气比她大,武功比她高,倘若真不愿意让自己贴贴,早就将她绑起来泡在水里了,还会与她磨磨唧唧的来回掰扯? 唉。 高高在上的贵族公子,就是如此的讲究,如此的道貌岸然。 好烦。 贴一贴怎么了?摸一摸怎么了呢?又不做什么。 贴贴不给,摸摸也不给,还给她讲一堆大道理,一副贞洁烈男一样,不高兴。 怜月抿嘴。 她看着少年公子冷漠俊朗的脸,手里隔着衣裳攀住他的肩膀,感觉到手中结实的薄肌,有些可惜。 救命。 真的好像咬一口。 她拱起身子,双手捏着他的耳朵,揪着,在他疼得皱眉的瞬间,亲了亲他的嘴唇。 一触即离。 怜月挑衅地看着他,声音软乎又小声:“是你没躲开,你可以躲开的。” 袁景:“……” 她亲完还委屈巴巴,好像吃亏的是自己:“我是因为欲望冲昏了脑袋,把持不住,你明明可以躲开,可是你没躲,那便不是我在占你便宜,是你在占我便宜。” 女郎脸上是真委屈,真柔弱,真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指责他时,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睛潮湿,眼尾红红。 袁景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冰冷的表情差点裂开。 好好好。 都是他的错。 怜月见他不说话,浑身气压很低,又忍不住询问:“袁公子向来大度,大抵是不会计较我的胡言乱语的,对不对?” 袁景低头,看着女郎。 她睁着眼睛,水润又无辜,身上的衣裳被她自己蹭得有点乱,头发早已披散开来,正平铺在榻上。 女郎的肌肤白,头发黑,眼珠子也黑,唯有脸颊坨红,清醒又不清醒的样子,最是让人不舍的移开目光。 袁景伸出修长的手,拨弄在她脸上的头发,正要说话,便感觉身后一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似要将他整个人洞穿。 某个小霸王赶来了。 顾权最先走到门口,看见了令他火冒三丈的一幕,摆手让手下止步,自己走进去并关门。 即便是盛怒,他还不忘关门,不让其他人看见这糟糕的一幕。 顾权忍不住想,自己真是能忍啊。 少年捏着剑柄的手指关节苍白,转身看着榻上的两人,恨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声音渐冷:“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袁景淡定道:“她中了迷药,意识不清醒。” 顾权遏制不住暴怒,抽出剑指着他:“所以你就趁人之危?” 袁景:“比不得你。” 他给怜月整理了衣领,起身解释道:“她被喂了大补之物,浑身血液燥热,我的内力对她无效,想必你的也一样,与其在这里指责我,还不如去给她准备几桶冷水,让她身体降降温。” 顾权若不是两人衣裳都穿在身上好好的,否则马上就要拿剑砍人了。 闻言,他看着榻上的女郎。 怜月有点害怕,瑟缩了一下,又似乎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眼睛还是一片茫然,整个人搞不清楚状况。 脸不是正常的红。 看来好友所言非虚。 顾权气冲冲地打开房门,吩咐道:“去拿桶冷水进来。” 手下不明所以,还是“喏”了一声,去准备冷水了。 顾权重新关门,上前去摸摸女郎的手掌,感觉到她的掌心十分灼热,语气极低:“程义给她吃春缠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像马上将人砍成稀碎。 若是。 若是自己再来晚一步,他不信阿景真能忍得住。 他自己是忍不住的。 袁景说:“不是。” 紧接着他便跟顾权解释了程义修炼的邪之事。 顾权不想听:“我不想听这个,你们刚刚做了什么?” 袁景看着满脸不耐的怜月,笑了一下,故意说道:“刚才啊……” “她亲了我。” 顾权的剑指在了袁景的脖子上,浑身气压降至冰点:“好啊好啊,昨晚你还道貌岸然的跟我说,不许我碰她,你自己却趁人之危,我真是错信你了。” 他都没亲过呢! 气死了。 袁景看着暴怒的顾权,伸手将剑刃挪开,淡定起身,说道:“阿权,你我是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应该不会为了个女人,和我兄弟反目的,对吧?” 此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哦。 好像是自己之前跟对方说的。 顾权:“……” 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好像拿阿景没有办法,要砍了吧,倒也不至于,若是不砍吧,自己又很是不甘心。 顾权闭了闭眼睛,将剑丢到一旁,捏紧拳头朝着他锤了过去。 这一拳没收力。 袁景也没躲,就像他刚才没有躲怜月的那一吻一样。 血丝从嘴角溢出,他用拇指抹掉,什么话也没说。 房间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怜月在顾权冒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迷糊,感觉气氛不太对,直觉让她缩成一团,安静如鸡。 两人说话时耳朵嗡嗡的。 不是。 说什么,叽里咕噜的怎么听不懂。 还有那个春缠究竟是什么啊? 她真的要去泡冷水吗? 女郎感觉自己好苦啊,明明贴贴就可以解了自己身上的燥热,非得这么麻烦。 唉。 就在她觉得很伤心的时候,她就被一件外衣给紧紧裹住,被人抱进了浴桶,随后冷水侵蚀着她体内的燥热。 时间慢慢过去,身体的燥热便在冷水里被压下去了。 好吧。 这样也成。 怜月脑子转起来了,眼睛里便得清明,只是浴桶旁边坐着两尊大佛,都不看她,可她似乎能感觉到空气中火花噼里啪啦。 倘若此时被发现自己已经清醒了,夹在中间两难,她岂不是完蛋了。 她干了什么,心里是有数的。 所以。 女郎心里尖叫: 明明刚才顾权并没有看见自己亲了袁景,为什么袁景要说出来? 为什么啊? 这叫什么事啊? 顾权的声音很冷:“月夫人,身体可恢复了?” !! 怜月:“……” 他继续道:“不用装了,我知道。” 衣裳丢到了浴桶旁。 女郎抬头。 顾权正看着袁景,似笑非笑地道:“这可是出身四世三公之家,袁氏现任家主,袁景公子亲自为你手洗干净又烘干的衣裳,你还快不谢谢他。” 酸,很酸。 啊啊啊啊! 救命啊! 她瞥了一眼袁景,见他默认了,尴尬到脚趾蜷缩。 怜月抓紧木桶的边缘,不敢去看任何人,低头看着水面,“呵呵”笑了两声,忍不住说道:“就算要换身衣裳,你们待在这里,也不太好吧?” 顾权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袁景:“是,都得避嫌,毕竟月夫人,可是友人之妻妾呢。” 阴阳怪气的。 袁景没说什么,走了出去,顾权这才走了出去。 此时外面已经一片漆黑,距离顾权出现,有一个半时辰。 怜月身上除了里衣,不知道谁给她又裹了一件玄色的外衣,身上是一点不露。 呃。 其实还是知道的,毕竟只有顾权爱穿玄衣。 她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便从水中起来。 长时间一个姿势,浑身腰酸背痛得,难受得紧。 而身体泡在水中太久,手指已经起了褶皱,看上去有点丑,等她换好干净的衣裳之后,肌肤的褶皱还没有恢复。 怜月看着身上的青衫,的确是今早穿的那身。 想到顾权说的话,又觉得匪夷所思,出身四世三公的清冷公子,会做这种粗活,便是想到袁景在搓她的衣裳,怜月就忍不住打了个颤。 应该不会的不会的,定然没洗,就是帮她晾晾而已。 可是万一呢? 算了。 不行不能想,此事已经发生了,还是想想等下出去,怎么面对两人吧。 呃。 她不敢出去。 作者有话说:段评已开(其实我觉得我是冷评体质就没开哈哈)防盗订阅是90%,48小时 感谢投雷和灌溉营养液的姐妹,谢谢呀[爱心眼][竖耳兔头]~ 第29章 第29章 怜月在房间里转圈圈, 走来走去,就是不敢出门。 怎么办? 明明自己与他们谁都没有什么关系,亲了就亲了。 为何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好吧。 其实还是自己的错, 若是刚才她能忍一下,便不会撞见这样场面。 不如…… 不如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对方不说, 她当不知道, 对方一问,她就惊讶。 欸。 就这样。 怜月想清楚之后,做好心理准备, 挪步走了出去。 她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申时酉时戌时,现在大抵是戌时中, 天色已经很晚了, 四周黑漆漆的。 房间里和院子里的尸体, 都已经被人清理干净。 顾权和袁景正招呼人, 将找到的财宝和证据抬上马车。 似乎没有注意她。 女郎松了一口气, 默默站在一旁,假装自己是个假人。 顾权身上穿着全身黑,仅是腰带上绣了金线, 衣摆处在烛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衣裳的料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只能看出很贵。 他靠在门边,专心拿了一卷竹简在看, 没有说话,浑身看起来有点冷。 另一边。 袁景站在马车旁,正与车夫说着什么, 是烛光照不到的地方,身形如松,却融入进黑暗。 显得整个人有些晦涩。 两个人都相互离得很远,亦是不说话,气氛怪怪的,似乎是吵架了。 呃。 本来也是吵架了。 都在维持着世家公子们的体面,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怜月觉得四周的气压很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便蹲在地上捡了个树杈子画圈圈。 其实她很想问程义现在如何了,程宗和他的妻子李氏有没有事,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闭嘴为好。 咳咳。 “主君,箱子已经全部装上了车,是否现在出发。”这个声音如同天籁,打破了周围的压抑。 顾侯这才抬眸,冷声道:“现在回去。” 说完之后,他看向了怜月,说道:“月夫人身体不适,就不要骑马了,还是坐马车吧。” 怜月咬唇,低头顺从道:“好的。” 士兵便在前面引路,女郎路过袁景身边,他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好像都在刻意的不再提起今日的事情。 太好了太好了。 不然让她怎么面对人啊,她就是想逗逗人,没真想让自己成为谁谁的侍妾啊。 若不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可没人愿意伺候人。 咳咳。 当然了,要是男人伺候她,就另说。 显然在如今这个的世道,此事不亚于天方夜谭想入非非不切实际。 怜月赶紧上了马车,让自己跟顾权和袁景隔绝在两个空间。 好了。 可以彻底放松下来了。 马车里空间很小,没有柔软的坐垫,在行驶中难免颠簸。 走了一个时辰,便回到了樊城。 是程宗开的门。 程义能把持樊城,自然在樊城有自己的班底。 此时一帮平民和游侠在门口拦住了他们。 “滚出去滚出去!”烂菜叶臭鸡蛋往队伍里扔,“大家伙看看,就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将程义公子逼到了绝处。” “谁不知道程义公子仗义,因为出身卑贱,即便被程县令收为义子,依旧没有忘本,常常接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前两日,程义公子接手樊城之时,还说要给我们减轻赋税,多好的人啊,却被这些贵族公子们给打断了经脉,被关进了水牢里,如今是生死不知啊。” 说着说着,那人开始抹眼泪:“好人就是被这些权贵给害死的,以后若是有冤情,谁来给我们百姓做主,将来我们是要被欺负死了。” 又有人开始扔烂菜叶:“樊城不需要你们这种成日只会享乐的花花公子,我呸,还不快把程义公子放出来,识相的赶紧滚出城!” 顾权和袁景走在中间,前面有士兵开道,烂菜叶全糊在了士兵们的脸上了,看上去很是凄惨。 怜月听到有人带节奏,心中窝火。 程义那恶心的玩意儿,倒是会装模作样,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想到死去的人。 她平复了心中的怒火,正要准备走出去。 “杀人了!杀人了!” 顾权的剑已经将挑拨之人直接斩杀,此时面上格外的冷,看上去不近人情。 他寻常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往日遇到这种情况他还能费口舌好好解释一番,今日他心情不悦,就没工夫跟程义的同伙废话。 周围噤声。 挑事的人都已伏诛,凑上来的百姓群龙无首,便都不敢高声喧哗。 有人低声道:“当街杀人,还真是猖狂,拂晓公子与此人为伍,以后我们的日子,怕是真的不好过了。” 顾权骑在马背上,士兵们点着火把,将人脸上照映着光,明艳的脸上犹如阴间的阎王。 好看。 但是凶啊。 百姓们想跑,都被士兵给拦住了。 顾权居高临下,想着不能轻易乱了心神,总归是舍得开口了:“诸位,你们就不好奇吗?城中接连发生惨案,就算是头猪,也能顺着尸体找到蛛丝马迹,为何就他程义什么都没查到?” 有百姓附和:“对啊?为什么?” 顾权轻嗤:“因为他就是凶手啊。” 另外有人质疑:“可往日程义公子对我们的好还历历在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外人。” “对啊对啊,就是就是。” “你若是要弄虚作假,愚弄我们,我们也分辨不出来。” 顾权说道:“证物已经找到,就算程义想抵赖,也绝无可能,诸位若是不信,明日府衙上自见分晓,若是再听人唆使聚众闹事,我的剑绝不手软。” 他瞥了一眼手下:“走。” 众人被他的气势所摄,都不敢在阻拦,让开了路。 怜月坐在马车里听得真切。 她原本好奇程义究竟怎么样了,此时从聚众闹事的百姓口中得知了他现在的处境。 被废了经脉吗? 一直听袁景说程解程县令的武力很厉害,能杀了程县令的程义武功应该更厉害,那直接抓拿了程义的顾权,岂不是功力更在程义之上? 如此。 她是不是在两人身边应该更小心谨慎一些,可千万不要再惹怒两人,不然他们发起火来,自己怕要完蛋。 想想那个画面,女郎就打了一个寒颤。 呃。 小命要紧。 等顾权的气消了,是不是,需要再去讨好讨好?真将人得罪狠了就不好了。 还有那个程义,若是府衙上将他定罪之后,不知道能不能求顾权和袁景,让她亲自动手。 众人顺利进了樊城,到了府衙,里面已经换成了顾权的人了。 邵情也在。 顾权下了马车,气冲冲的往自己之前的住处走去,谁也没理。 路过邵情时,冷冷睨了他一眼。 又来一个情敌。 不爽。 邵情摸摸鼻子,感觉到莫名其妙,自己也没惹他啊。 那惹他生气的,自然是另有其人。 此时。 袁景下马。 邵情上前询问:“他怎么了?谁给他气受了?” 袁景淡定:“许是我惹他生气了。” 邵情:“嗯?” 袁景没在多说,也往府衙走去。 一个两个的,都莫名其妙。 邵情“啧”了一声,又摇头叹了口气。 奇了怪了。 怜月已经下了马车,看见顾权和袁景两人都是生人勿进的姿态,已经进了府衙没了身影,此时她不敢凑上前跟顾权和袁景说话,怂得很。 她便挪步到了邵情身边,小声询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樊城不应该被程义把持吗?怎么被他们轻易接手了。 邵情:“什么?” 随即他反应过来女郎问的是什么,解释道:“程县令的葬礼,程义出了城外,后来你们不是遇到了贼匪吗?” 怜月点头:“对啊。” 邵情便道:“我把程宗救了,不知道谁拖住了程义,便与阿权两人一起,带着程宗和李夫人进了城,将城中程义在府衙的人都给一锅端了。” 程宗毕竟是程县令的亲子,程宗又不在城中,自然没人敢不放他进城。 怜月:“可是刚才还有人唆使百姓在城门口聚众闹事,给顾侯扔烂菜叶和臭鸡蛋,看来国师还是没将他的人抓干净。” 邵情:“……总会有几个漏网之鱼。” 她便清了清嗓子:“可能是因为这件事,顾侯不高兴了,毕竟谁被丢了烂菜叶和臭鸡蛋,都是不会好受的。” 邵情双手抱胸,闻言却不吃这一套,说道:“到底谁能惹阿权生气,我还是知道的。” 怜月:“啊?” 他继续道:“不会是你惹的吧?” 女郎立即反驳:“不是。” 邵情轻哼一声,看破不说破。 呃。 好吧。 怜月在邵情一副什么都懂的目光下,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叹息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没有吃东西呢,又困又饿的,我不跟你说了,先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邵情笑笑,不说话了。 等怜月走得没影了,他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能把阿权气得半死…… 她与阿景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0章 第30章 夜已经很黑了, 冷风嗖嗖,怜月身上没有什么体力,的确如她所言的那般又困又饿。 她去了厨房, 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吃的,只好先回房。 邵情见怜月去了厨房, 两手空空的走出来。 他没说什么。 等见到袁景之后, 便专门提起这件事:“你忙了一天了,都没吃东西吧?” 袁景:“还好。” 他便想到了怜月,自己吃不吃倒是无所谓, 她向来表现得娇气,若是挨饿,肯定受不了。 垂眸, 往外走。 邵情便故意问:“欸, 你去哪?” 袁景没回答。 此时, 厨房里没有热食, 连吃的都没有。 袁景寻来了厨子, 让厨子烙两个饼,再煮一碗羊肉汤。 等将热食和羊汤做好,过去了半个时辰。 他便拿着东西往怜月的住处而去, 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 此时邵情和顾权还在商议要事。 他们在程县令房间的床头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块布帛, 是他写给顾权却没有送出去的信。 其中便提到了程义修炼邪功, 杀人取血之事。 邵情将信中的内容看完,忍不住说道:“想必是程义发现程县令知晓了他的底细, 为了掩藏秘密,才会对程县令下手。” 可惜程县令是被自己收养的义子所杀,真是一出农夫与蛇。 顾权收到探子的密信, 只知道程县令被程义所杀,对于原委不清楚,看到这封信,倒是明了了。 唯一的疑点。 他道:“其他暂且不说,他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邪功,目前他还未交代。” 邵情作为国师,除了算卦有一手,分析他人之脾性,自不会差。 毕竟在这行混下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首先得学会看人下菜碟。 他嘲讽道:“程义此人,在外人装得一副锄强扶弱侠肝义胆的模样,想必是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你说,他杀人取血的事情败露,岂不是成了阴沟里的臭老鼠,人人喊打,他能承受得住吗?他承受得住算他有本事,若是疯起来,怕是不会让旁人好过,不知道又要拉谁下水。” 顾权坐着,双手抱胸,疑惑道:“给他功法的会不会是杨鉴?” 毕竟他与杨鉴勾结。 但又没必要。 虽说世家之间有仇有怨,但都相互有姻亲关系,可以相互攻讦,却不能被外人挑拨。 就算杨鉴要培养自己的人,也不会用这样恶心的手段,一旦暴露,必然会连累整个家族。 不至于。 他说完又否认了:“杨鉴此人性子张狂又嗜杀成性,的确是让人厌恶,但到底是弘农杨氏出身,做不出这种传播邪功的事情来。” 邵情亦是点头,说道:“不过他到底是个蠢人,究竟是不就是他,自要探查清楚。” 顾权双手抱胸,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说起来,只要程义攀扯了他,杨鉴都得去探查此事以证清白,不过如此也好,免得他闲得到处咬人发疯。” 话刚落,便见到袁景似乎往怜月的住处走,他顿时起身,将人拦住:“阿景,去哪呢?” 邵情跟在后面,见状道:“许是给月夫人送吃的。” 说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袁景没有否认,反而询问道:“你们刚才商议得如何了?” 顾权不愿多说,冷哼一声道:“你问子离。” 他看着袁景手中的托盘,上面是刚做好的热食。 少年心中的妒火似要将他焚烧殆尽,心中极为不爽。 想借送吃食的理由,再去单独见怜月,想都别想。 顾权拿过袁景手中的托盘,面色不虞,语气生硬:“阿景,你不如与子离说说在庄子上有没有其他的发现,其余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还是我去给月夫人送饭吧。” 脸上一副为了正事的样子。 邵情提醒:“可以让下人去送。” 顾权假装没听见,整个人融入了黑暗中,一会儿就不见人了。 袁景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眼神一暗,随后将手背到身后,跟邵情说道:“被杀害之人的尸骨,一部分被埋在了庄子上,我已经吩咐人去挖了。” 邵情跟在后面,脸上嫌恶:“这程义原本的打算,怕是想将整个樊城当成自己的血库。” 袁景淡淡道:“也许吧。” 不过, 找错地方,算盘落空了。 另一边。 顾权走到了怜月的房间门口,发现里面已经熄灯了。 他站在外面,脸色很冷。 此时自己应该在生气的,竟然又主动给她送饭,真是将自己的尊严往脚下踩。 很气。 却更气自己,忍不住前来。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担心待会汤冷了就不好吃了,只好上前敲门。 他真的不是在讨好她。 只是担心她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出病来,还得让人照顾。 此时怜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饿的。 她刚准备起来打坐,便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 大晚上的。 怜月起身开门,房门刚打开一条缝,看到来人是谁,浑身僵住,开门不是,不开也是。 嘤。 对方不会是找她算账的吧。 她不太想开门,可是一股肉香从空气中飘来,便忍不住立即走了出去。 女郎眼睛亮亮的:“顾侯,你怎么来了?” 顾权颔首,言简意赅:“给你送饭。” 太好了太好了! 真是给她送饭吃的。 人真好。 怜月:“谢谢。” 她赶紧让出一个身位,让顾权走进房间,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没有关门,去点了烛灯。 房间里亮起了暖色的灯光,映在顾权的玄衣上,让他没有了白日时的冷漠,身上多了一点温度。 对方将吃食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一旁,冷声吩咐:“坐吧。” 怜月没想到顾权原来是面冷心热之人,坐到他对面,软声说些好话:“没想到顾侯,竟然会专程给我送吃的,你人真好。” 好人卡一张。 她眨眼,又询问:“我可以吃了吗?” 顾权低低笑了一声:“吃吧。” 怜月实在是饿,没有在说些虚头巴脑的话,拿起饼子撕碎沾着羊汤吃。 她刚吃了几口,对方突然道:“对了,忘记告诉你。” “嗯?” “这是阿景让人去厨房做给你吃的,我只是借花献佛。” “……哈?” 怜月抿着嘴巴嚼吃的,闻言艰难的吞咽进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是今日才发生那样尴尬的事情。 顾权绝对是故意的。 她还要不要急继续吃呢? 还是吃吧。 怜月低头,默默吃饭,得将自己喂饱。 苦了谁。 也不能苦了自己啊。 吃了两口,她又忍不下这口气,询问道:“为何袁公子不来,反而是顾侯过来呀?” 无声。 周围的气压凝结。 女郎悄悄抬眼,便见顾权半张脸融入黑暗,抿着嘴,眼睛犹如寒潭。 他冷硬询问:“你很想见他?” 怜月假装疑惑:“怎么了?” 顾权突兀起身,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了将她掐死的冲动。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今日亲他,是因为药性,还是情不自禁,亦或者是你主动?” 怜月不做声,默默将羊肉汤喝完,又远离他两步,说道:“什么?亲谁了?我没有。” 顾权更气了:“阿景不会跟我说谎。” 女郎垂眸,扣着手指。 她也是。 干嘛没忍住,非要呛他,和他顶嘴,让他提及此事,多尴尬。 刚才哄哄他不就好了。 好吧。 她小声道:“就是,就是亲了啊。” 说完,也知道自己会刺激到人,便继续往后退。 顺便看看房门离她多远。 顾权见怜月似在害怕自己,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又一步一步往她身边靠近,脸上的表情阴沉如水。 “月夫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 此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因为喜欢她而在嫉妒他人,他有自己的骄傲。 顾权违心道:“你别忘了,你是陆询的女人,我作为陆询的兄弟,有权帮他看好你,不让其他男人觊觎你。” 怜月:“哦。” 少年一步一步将女郎逼到墙角,右手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恶狠狠:“今日你与阿景之事是个意外,我可以不追究,可你得记住了,不能再让别的男人靠近你。” 不然他真的会发狂。 怜月闻言低头,紧抿嘴唇,狠狠点头:“嗯,记住了。” 就是来放狠话的。 没别的了? 刚才真是吓到她了呢。 原本怜月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瞥见俊美的少年,即便气疯了,还只是放狠话,心中一软。 她扯了扯他的衣摆:“你是在生气吗?” 顾权轻嗤:“没有。” 女郎清了清嗓子,软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觉得太热了,没忍住才会失了分寸,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权“哼”了一声,扒拉走她的手:“你没忍住,你就能亲他,倘若换成是我,你没忍住,亲的就是我?” 她呐呐道:“我也是看人的。” 看人。 就是只会亲阿景,不会亲他是吧? 顾权气疯:“好好好。” 怜月反应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又重新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道:“当然,若是你,我可能也忍不住。” 说完她不待他开口,赶紧挽回自己的形象,认真说道:“不过你说得对,我是陆询的侍妾,即便他已经死了,我也不能背叛他的,我今日是真没忍住,做得不对,以后绝对不让着这种事情发生,我保证,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权冷脸看着她。 “况且。”怜月小声哔哔,“上次你拉我那啥,你也没想到我是你死去兄弟的女人啊。” 顾权:“……” 无言以对。 别看她现在被自己圈在方寸之地,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样子,呛气人来可毫不心软。 他想要去摸摸她的脸,想要噙住她的嘴唇。 为什么阿景可以,自己不可以,她能不能也…… 亲亲他。 可是自尊心让少年无法开口,他是长留王之子,逐鹿天下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去祈求一个女人的怜惜。 绝无可能。 顾权抬起的手瞬间转了个方向,捏住了她的脸颊,抬起她的头,警告道:“记住自己的身份。” 不然。 他真会被气疯的。 怜月弱弱“嗯”了一声,拍拍他的手,睫羽扇合,询问道:“顾侯,我还饿着,能继续吃饭了吗?” 顾权沉默。 自己在发疯,对方只想干饭。 呵。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星星眼][爱心眼][让我康康] 第31章 第31章 见顾权松开了她, 怜月便继续将饼子吃完。 饭量有点大。 她悄悄看了眼顾权,见他依旧在站着,没有走。 女郎低头, 故意说道:“咦,顾侯, 你怎么还在这儿?” 顾权:“……” 他冷哼一声:“我这就走。” 怜月见他真的要走, 便扯了扯他的一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顾权:“怎么了?” 她有点好奇:“你们要怎么处置程义?” 对方闻言冷冷道:“这件事便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那不行。” 怜月声音低沉:“你们知道的,我与他有仇, 他是什么下场,我一定要知道。” 顾权想到怜月曾经的遭遇,眼眸更冷。 “明日。”他说。 女郎疑惑:“明日什么?” 黑夜中, 俊美的少年紧抿着嘴唇, 看着怜月漂亮软糯的脸, 终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说:“明日将他的罪名公之于众之后, 他交给你处理。” 怜月立即点头:“那敢情好。” 交代完之后, 顾权便出去了,女郎没在说什么。 她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垂眸,关上了房门。 怜月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最开始, 她以为, 对方撞见了自己与袁景的贴贴之事,会很生气, 或者会不再搭理她。 可是。 顾权却主动来寻她,看上去也是生气的,却有点主动求合的意思。 怜月回到床上躺着, 看着房顶的房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己…… 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 毕竟早就猜到对方对自己有意,还主动亲了袁景。 好渣。 她翻了个身,狠狠唾弃自己。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是她主动招惹的,是他们贴上来,也怪不得自己把持不住。 内耗结束。 怜月将被子盖头,闭眼睡觉。 翌日。 顾权恢复了诸侯的身份,将程义犯下的罪证公开。 城中百姓哗然。 “怎么可能,程义公子,怎么会是凶手呢?” “是不是你们污蔑?” 程义被从水牢中被压到府衙时,他还心有一丝希望,毕竟他在百姓面前一直都是个为民有心的好人,说不定会有人会为他说话,伸冤。 可他不知道是,今日迎接他的将是城中百姓的滔天怒火。 等他被押送到了府衙上,看着外面被挖出来的尸体,顿时面如死灰。 在证物面前,一切言论都显得无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程义被强压跪在地上,忍不住仰头,看到了坐在主位的矜贵少年,而在少年下方,程宗表现得极为恭敬。 “你是?” 对方的确生得一副好样貌,是出自崔氏的公子。 可即便如此,程宗至少是程解之子,为何会对他如此恭敬? 除非…… 程宗看着他的眼神嫌恶,冷声介绍道:“这位是长留王之子,顾权顾侯。” “怎么可能?” 程宗轻嗤道:“樊城便是顾侯打下来的,因为信任我父亲,才会让他来此处当县令,如今我父亲被你杀害,你以为你能瞒得住人。” 说着他自嘲道:“都怪我们没有及时发现你是如此的恶毒,害了城中的百姓,还害了那么多枉死之人。” 程义却忍不住看向年轻的少年英才。 怎么有人如此的完美。 出身好、长得好、武功盖世,又有无数人愿意追随。 真是让人嫉妒啊。 而自己拼尽全力,最后得到的却是名声尽毁,成就别人的政绩。 不甘心。 只是很快就想到了顾权之前的荒唐之举,立即讽刺道:“就算是长留王之子又如何,他算得上什么好人吗?” 府衙门外还有围观的群众。 程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前日还与袁公子两人,带着婢女前往汤池泡澡,将那婢女欺负得极为凄惨,对方因不堪折磨,还跑来找我求救呢。”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 “真的假的?” “不会是你瞎说的吧?” 程义道:“是真是假,诸位去问程家的下人便知,我有必要扯谎吗?你们看这位顾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审判我,背地里,可是荒淫得很。” 他咧嘴:“毕竟双龙戏珠,可不是谁都能想得出来的。” 程宗忍不住呵斥:“你莫要胡编乱造!” 顾权没有说话,双手抱胸,淡定的坐着。 对于他说的话,却开始深思。 随即回神。 他到底在想什么?想什么龙什么珠之事可不可行? 脑抽了? 绝无可能。 邵情之前在城外,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他瞥了一眼顾权,见少年面沉如水,忍不住询问:“你和袁景,带月夫人去汤池做什么?” 顾权闻言忍不住睨他一眼:“你也信他说的?” 他立即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忍不住好奇。 即便是告诫过自己,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关于女郎,更多的消息。 程宗立即跟围观百姓解释:“那都是迷惑此人的障眼法,他口中的婢女实则是之前陆公的爱妾,得知城中发生了惨案,却丝毫没有线索,才会以自身为饵,做戏引出背后真凶,是位大义的女子。” “什么意思?” 程义问完,很快反应过来:“是那个贱人坑我,她竟然没死?” 他向来看不起女人,就像是那些权贵看不起的出生低微的他一样。 呵呵,真是可笑。 程县令想不到自己会死在他最看不起的卑贱之子手里,他自己竟然也栽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女人手中。 “这个贱人!她人呢!我要见她!” 怜月原本就躲在在人群后面看热闹,闻言,从中走了出来。 “找我吗?” 顾权见她出现,忍不住皱眉。 她怎么在这里? 刚才此人说的那些肮脏之语,岂不是被她听见了。 女郎穿着一身的白,连头发都是用白色飘带绑起来的,看上去极为的寡淡。 可偏偏长得好看,一出现,便觉得周围有亮堂了几分,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原本外面声音乱哄哄的,此时众人皆是噤声,想要看看对方说什么。 有人心中暗想。 长得这么美,难怪是别人的宠妾。 这样漂亮的女人,便是女人都忍不住欣赏,好色的男人又怎么舍得伤了去,说欺辱她,定是污蔑。 什么贱人?这是美人。 怜月走到程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找我作甚,看我死没死吗?” 程义:“你竟没事? 她点头:“我没事,你很失望对吧。” 女郎继续冷笑一声,随后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展示,众人这才看见她的手腕上面竟然包扎着伤口,甚至还有血溢出。 怜月看向众人,诉说道:“我就是他口中说的被‘双龙戏珠’的婢女,当然这是假的,这一切都是我与顾侯以及袁公子做的戏;我当时怀疑城中的凶案与他有关,便想以受害人的身份,引诱此人救我。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却在将程县令下葬之后,将我绑到了庄子上,拿刀给我放血,说要用我的血泡澡。” 她眼睛红红,带着害怕:“我手腕上血一直流一直流,流了好多的血,怎么都止不住,差点就要死了;诸位,他就是变态,那些被他杀的人,你们看到形如枯槁的尸体,都是被他如此杀死的。” 说完,一滴泪落下。 闻言,众人胆寒,有人出声。 “畜生,畜生啊。” “你这个杀人狂魔,害死了多少人,难怪你查不出凶手,原来你就是凶手。” “伪君子,真恶心。” 有受害人的家属,捡起石头,往他身上扔,似乎才能解心头之恨。 “杀了他,杀了他!” “去死!” 砸了人,又坐在地上痛苦。 被放血而死,那将是多么的绝望,一想到亲人如此死去,他们的心,就跟着绞痛。 是恶魔啊。 第32章 第32章 有证人、证物, 谁来都不能抵赖,程义竟真杀了如此多的人…… 百姓心中胆寒啊。 若是他真成为了樊城县令,他们这些百姓还有活路吗? 一时激起群愤, 堂上乱哄哄的。 怜月捂着手腕,冷眼退到了一侧。 顾权和邵情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她默默将手背到了身后, 低垂着脑袋,直到对方收回目光。 呃。 是假的啊。 程义的视线亦是落在女郎的身上,是那种怨毒的、想要杀人目光。 从万人敬仰到万人唾弃,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挣脱了押解的士兵,张开嘴巴朝着怜月扑过去,手上的铁链拖在地上, 发出刺耳的声音。 “啊!” “他要干嘛!” 混合着围观百姓的尖叫。 顾权正要出手。 怜月侧开身子, 程义直接扑了个空, 狠狠摔在了地上。 真是狼狈。 程义感觉脸上被擦出了血, 忍不住转身抬头。 穿着白衣的女人居高临下的看他, 什么话也不说,面上没有什么情绪,眼神黑黝黝, 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蔑视他。 对。 自己会死的。 程义被士兵压趴在地上,立即朝着顾权说道:“我背后有人, 你们不能杀我, 杀了我,你们的线索就断了。” 顾权见状嗤笑了一声, 双手抱胸,玩味道:“行,你说来听听, 若是你提供的消息有用,我便可以考虑考虑。” 程义正要回答,突然感觉身后一身冷寒,忍不住回头。 一只冷箭,避开了围观的百姓,朝着他的脖子射去。 “咻——” 怜月比顾权更快,袖摆将箭给卷走,落在了地上,箭头上反射着幽光,显示着上面有毒。 杀了那么多人,想轻易去死? 她不允许。 “去追。” 吩咐了手下,顾权上前看了女郎一眼,见她无碍,才不满开口:“你太冒失了。” 怜月:“哦。” 士兵将围观百姓拦在外面,呵斥,让其肃静,堂上便安静了下来。 程宗站在一旁,冷声说道:“若是你还念父亲对你的养育之恩,我劝你还是交代为好,我可以跟顾侯求情,留你一条全尸。” 程义的目光落在围观的百姓身上,还在疑神疑鬼,浑身惊惧,往里面爬:“好,我说,我说。” 他余光看着顾权和邵情。 这些人是生来的贵胄,出生便矗立与权力的顶端,俯看世间,将江山为棋盘,众人为棋子,比起他们为了利益发起的战争,自己杀的这点人算什么。 哪一场战役死的人,不比他杀的人多,若说罪人,他们才是罪该万死。 还有那个弘农的杨鉴,他都如此讨好了,却被对方羞辱。 呵。 庄子的密室里,有他与对方的通信,想必这位顾侯已经找到了。 那就他吧。 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下一人,让这些权贵子弟,也感受被唾弃的滋味。 程义闭了闭眼睛,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是杨鉴,是他让我这样做的。” 闻言顾权扯了扯嘴角:“你确定是杨鉴?” 程义道:“想必你们已经找到了我与他之间的信件,我难道还能狡辩吗?” 顾权没有深究,让程宗拿了卷轴,上面记载了他犯下的罪孽,说道:“既然已经招供,便签字画押吧。” 程义见对方连多问几句都没有,便让自己签字,忍不住冷笑一声。 看吧。 这些人为了权斗,不照样可以随意将罪名攀扯给旁人。 与他有何区别? 若非是自己的妻儿被那姓吕的狗东西胁迫当人质,不然,高低也得供出来,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这帮权贵子弟斗得越厉害,就算是死,总会有人下来跟他陪葬的。 程义干脆的签了字。 在证物面前,他没有辩解的空间,只能认罪。 当名字的最后一笔落下,程义就像是一条丧狗,眼神空洞,浑身死气沉沉。 或许唯有这认罪书,才能让他心里有片刻的安慰。 毕竟他很期待,究竟是顾权厉害,还杨鉴更甚一筹。 无论是谁死,或者两败俱伤,都是他值得高兴的事情。 怜月看着写着程义罪状的卷轴,又看向了顾权,正好与他对视? 她眨眼:昨晚答应她的事情,还算数吗? 顾权颔首:自是算数的。 怜月立即展颜。 见状,顾权冷声道:“过来。” 女郎闻言,乖乖走到了他身边,站在了他身侧。 此时百姓见程义认罪,脸上更是愤怒。 “他杀了那么多的人,现在已经认罪,顾侯,请你行车裂之刑,以儆效尤。” “没错,杀了他!” “杀了他!” 若不是有士兵拦着,这些百姓便已经冲进堂上,要将人打死了。 顾权见状,让人将程义带下去,走到主位,没有坐,看着围观的百姓冷声道:“此人在我治下犯事,必死无疑,等处决之后,将会挂在城楼示众三日,你们有什么仇怨,到时候自行处理。” 也就是要车裂,还是五马分尸,他都不管。 说完,顾权示意程宗善后,便让邵情和怜月一起离开。 走在长廊上。 怜月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地询问:“对了,为何今日不见袁公子,他是办什么要事了吗?” 冷风从风口灌进来,又灌进了领口,女郎身上的内力未来得及补充,没有内力取暖,便觉得身体有点冷了。 顾权这是止步,转身,居高临下的看她。 欸? 不就是提了一句袁景吗?有必要冷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看着她? 连问一句都不行? 邵情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竖桩上,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两人身上。 顾权没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捏住她的胳膊,将包扎在手上的布扯掉。 果真是假的。 女郎眨眼:“我又不傻,才不会真割。” 他道:“你为何在堂上说谎?” 怜月垂着脑袋,没敢吭声,她敢保证,对方想要问的绝对不是这件事。 果然。 顾权又道:“或者说,你往日跟我说的话,究竟有没有真话。” “亦或者说。”他冷冷道,“你撒谎成性。” 怜月道:“别那么凶。” 他求助的看着邵情,对方在笑着看戏,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我又没有凶你,你看子离做什么?”顾权说完,捏着她的手掌心,脸上青黑,再次询问,“若是那日我没有去到聊城,小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会如何脱身?” 她感觉对方的拇指在摩擦自己的掌心,有点奇奇怪怪的,便道:“若是顾侯没到,我可能就死了,顾侯的救命之恩,我时刻记得的,我会报答你的。” 这个女人向来喜欢以弱示人,可装又不认真装。 便是这样,使得她身上带了一抹神秘的色彩,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深究,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顾权冷笑:“算了,你不愿说便罢。” 是认定了她留有后手。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没说袁景到底去了哪里。 怜月看向邵情:“他怎么了?” 邵情道:“我也不知道。” 呃。 不说就不说呗。 欸,对了。 说好了程义要让她来处理,万一顾权反悔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自己还是得跟着他。 女郎赶紧追了上去。 刚走几步,便见袁景从对面走来,身上依旧穿着青衣,腰间佩剑,浑身气质淡漠,看上去依旧是当世无双的公子,没有因昨日之事受任何影响。 应该刚从外面回来。 他将一个布袋交给邵情,没有看怜月,道:“这是药渣。” 邵情将布袋打开,捏了里面的药渣放在鼻间闻了闻,说道:“里面的确只是一些大补之物,吃多了会导致身体不适,的确没有太大的问题。” 顾权上前,看了一眼,面上更冷了。 都怪这玩意儿。 怜月听到什么大补之物,便跟着凑了上来,好奇地问:“这是之前程义喂我喝的那碗药的药渣吗?” 袁景这才将目光移向她,点了点头:“没错,入口之物需得再谨慎才行,子离擅长药理,让他看过才更安心。” 顾权抱胸:“这倒是没错。” 她亦跟着点头,询问:“刚才袁公子没出现,是重新去庄子上,寻了此物?” 袁景不想多言,只是“嗯”了一声。 害。 怜月还以为是对方气她擅自亲他,不准备搭理自己了呢。 原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邵情却扭头看向女郎,脸上探究:“所以此物熬的补药真被你喝完了?” 怜月见他眼神变淡,立即询问:“怎么了?” 难道有其他不妥之处? 他看看怜月,又看看袁景,询问:“你喝了药和阿景在一起做了什么?” “哈?”怜月,“没什么啊。” 这里没有外人,顾权毫不避讳:“的确没什么,只是她没忍住,亲了阿景而已。” 怜月:“……” 不是。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如此直白。 她还在呢。 自己还要脸的啊。 而邵情闻言脸色一僵,下意识将药渣抓紧,“哦”了一声,才强装淡定道:“是这样啊。” 什么就这样。 他脸上差点绷不住。 袁景瞥了一眼顾权,他了解自己的友人了,他就是故意的。 顾权也的确是故意的。 既然知道谁是潜在的情敌,那么这股妒火,其中的煎熬就不能只有自己一人受着。 哼。 他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怜月身上。 除非。 对方什么时候也主动亲亲自己,扯平了,他才能放下。 怜月捂脸:“只是意外。” 袁景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起来。 只是意外吗? 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女郎呐呐道:“能不能,不聊这个了。” 太难为情了。 再提。 别怪她待会反击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星星眼][竖耳兔头] 第33章 第33章 从走廊吹来的穿堂风更大了, 怜月摸了摸手臂。 袁景道:“别在这里站着,先进屋吧。” 就是就是。 怜月垂着脑袋,心里已经想要离开了, 却没敢吭声。 顾权看着女郎缩成鹌鹑,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 鬓角吹下来了几根, 看上去极为的可怜,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都是表象。 还有谁能欺负得了她去。 四人便往屋子里走。 里面烧了炭火,倒是多些暖意。 没人说话, 怜月便又询问了一遍邵情:“那药确定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伤对吗?” 邵情低头:“信不过我的医术?” 她摇头:“没有没有。” 怜月可以彻底放下心了。 顾权伸手去烤火,转头看向邵情,忍不住说道:“没想到还真被你说中了, 程义果真指认了杨鉴。” 邵情道:“侥幸而已。” 袁景坐在了书案旁, 下人上茶, 道:“若是想要牵制住杨鉴, 需得写个奏章送去都城, 将程义指认杨鉴之事禀告陛下。” 顾权皱眉:“写给那个奶娃娃?” 袁景解释道:“如今把持朝政的是吕良,他入仕为官便是由弘农杨氏的杨兹举荐,后来进入军中历练, 屡立战功,便升任为郡守。之后他其姊妹吕太后在先帝后宫得宠, 没多久杨皇后便流产而死, 传闻是吕太后的手笔,于是两家便结了仇怨。” 邵情道:“此事倒是真的。” 顾权:“如此说来, 若是将程义指认杨鉴之事上奏朝廷,吕良许是不会放过此次弹劾杨氏的机会。” 他道:“行,我写。” 怜月看着他们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又是先帝,又是杨皇后吕太后的,听也听不懂,便低头扯自己的衣摆。 她琢磨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你们要写奏章上报给朝廷,那什么时候处决程义,要等到朝廷的旨意下来吗?” 有点不爽。 万一又什么意外,让他跑了怎么办?到时候要杀他,就有点麻烦了。 顾权道:“不用。” 他冷笑道:“有证物和证词就够了,没人会去关心一个死囚的生死。” 怜月便闭嘴,没在说话,继续揪着自己的衣摆。 没一会儿,程宗便来求见。 顾权让他进来。 程宗进来行礼,瞥见了一旁的怜月,他自是知道对方是陆询陆公的宠妾,没想到竟然也能得到主君如此的信任。 他心思转念而过,随即与顾权汇报道:“前些日子,程义曾许诺城中百姓,暂免了今年和明年的赋税,如今百姓问起来,此事我拿不了主意,遂前来请教主君。” 闻言怜月亦看向了顾权。 连年大旱,年中连下大雨,缓解了旱情,对于百姓而言,自己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拿出余粮交税了。 顾权看着他:“减免赋税之事,你父亲此前就跟我提过,我已经允了,你只管跟百姓提及便是。” 程宗之前在外游历,对此并不知情,闻言立即跪在地上,朝着顾权磕头:“我代城中的百姓,谢过主君。” 顾权摆手:“去吧。” 程宗便出去了。 怜月对于刚刚那些朝堂乱七八糟的关系弄不懂,此事倒是看的明白,忍不住看向了顾权。 顾权回看她:“你盯着我做什么?” 他一出口,其余两个人的目光反而落在了女郎的身上。 怜月:“……”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只是发现,跟顾侯越相处得久,越是觉得传言非虚。” 的确是仗义。 顾权皱眉:“什么?” 怜月浑身一激灵,她夸他干嘛,便立即道:“没什么。” 顾权道:“对了,待会我带你的去牢房,你想怎么处决程义都随你。” 怜月就等着这句话呢。 不过。 她道:“你让人带我去便好了,我一个人可以,一个人可以的。”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 邵情忍不住笑了:“怕自己太凶残,毁了自己精心维护的柔弱女郎形象?” 怜月:“……” 顾权:“行,我不去。” 邵情双手抱胸:“注意安全。” 至于袁景,倒是什么都没说。 他之前还重新去庄子上找了药渣,让邵情帮忙查看有没有事,如今又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的。 心思真难猜。 怜月道:“你们让我准备准备,晚上记得让人来叫我。” 邵情猜得没错,自己虽然也当着他们杀过人,却都是一击毙命,与今日准备杀程义是不一样的。 还是别看的好,不然还得担忧他们以为自己很恶毒,那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日子,她装小绿茶却总是被直接戳穿,都装不下去了。 不像陆询,他从来不拆穿。 就连邵情,年龄大上两岁,看看人家,亦是看破不说破的。 唉,果然年龄大有年龄大的好,知道疼人。 怜月目光扫过袁景和顾权,少年人就是不顾及旁人。 一想到袁景都不帮她掩饰,直接告诉顾权直接说她亲了他,已经很让她无措了。 而顾权更过分的,还将这件事故意说给邵情听,也让对方知道这件事,明显就是治她。 她还怎么装绿茶? 都直接被戳穿了。 因此,为了挽回一点形象,还是她一个人来。 顾权疑惑:“你要去准备什么?” 药。 和刀。 怜月看着他们不解的眼神,她没有回答,只是甜甜一笑。 她道:“我先去准备了。” 顾权颔首:“去吧。” 怜月有了顾权的应允,便立即出门去准备东西了。 邵情“啧”了一声,看向一旁喝茶的袁景,又看向顾权:“你们说她到底要怎么做?” 袁景淡淡道:“想知道,去看便是。” 邵情立即拒绝了:“刚才都答应她了,我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他道:“不对,我没答应,是阿权答应的。” 顾权:“呵。” 袁景抬眸:“我刚才就没出声。” 顾权扯了扯嘴角,再次“呵”了一声。 亥时。 怜月让狱卒带路,去到了关押程义的牢房。 牢房里的气味很是难闻,女郎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冷眼看着对方。 程义浑身被绑了铁链,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犹如丧家之犬。 听到有人开门,他耳朵动了动,抬眼,轻佻一笑:“原来是你这个毒妇,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怜月面色不变,打开自制的折叠小板凳,坐好。 此时她还未沐浴,依旧是白日时穿的一身白衣,就像是游荡在人间随时准备锁魂的阿飘。 她语气飘乎:“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为何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程义冷笑:“就凭你?” 怜月看了狱卒一眼,他识趣的离开:“月夫人,有事记得吩咐。” 她颔首。 狱卒离开了,女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对方身上,眼底越加的冷了。 “就凭我。” 程义依旧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说道:“若来的是顾权,我或许还会害怕,就凭你一个女人也想杀我,也不怕拿不稳刀。” 怜月笑笑:“彭城贼窝,你原本想要花两袋粮食,买三个女人,可惜跑了一个,还记得吗?” 他浑身一僵。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女郎的面容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着切,可是莫名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你。”程义身体紧绷,“原来是你。” 怜月面色淡定:“你应该庆幸,自那天起你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你就会和那些贼匪一样,早就命丧黄泉。”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因为山体崩塌,被埋在山里,才死掉的吗? 程义冷冷道:“他们的死跟你有关?” 怜月道:“是啊。” 她说得很轻松:“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的确不会拿刀,所以我用的是毒;当初那些贼匪要死的时候,躺在地上哀嚎,恳求我救命,很可怜的;可惜我只会制毒,没有解药,所以他们全都死了。” 毒妇。 这真是个毒妇! 程义抿着嘴,往四处看去,周围谁没人。 他嗓子开始变紧:“可我还没买到你,你就已经跑了,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仇恨。” “不,不是的。”怜月说道,“那天若不是我正好找到了逃跑的机会,我就会被你放干血,第二天变又会成一道菜,对吗?” 程义不敢答。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怜月又问他:“人肉好吃吗?” 程义想要往后退,却退无可退的,浑身开始发抖。 于是他厉声道:“我那是迫不得已,到处都没有吃的了,只能人相食。” 不管他声音再大,神色再癫狂,女郎的依旧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白衣身上连灰都不沾。 她说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不会说这边的话,被你杀掉的两个女人是当时唯一给我释放善意,并且愿意教我说话的人;若不是你说要买她们回去做婢女,以为将来有地方去了,没跟我走,不然,她们便不会死。” 相处了短短几日,教了她几句话而已,至少让她在陌生的世界里,构建了沟通的桥梁。 她道:“今日杀了你,也算是为她们,也为了当初的我,报仇了。” 这样的女人,面上看上柔弱可欺,实际上出手是最狠的。 他捏紧拳头,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在发虚:“那就杀,杀啊,我倒是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怜月:“我没什么花样,只是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仅此而已。” 她说完上前一步,在程义开口准备辱骂之间隙,将一颗药送到了他口中,猝不及防的咽了下去。 程义厉喝:“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很快就知道了。 浑身很热很痒,程义起初还想忍,很快就开始哀嚎。 怜月抽出匕首,将他的手腕割破,前胸、后背、胳膊、大腿,她都给他来一刀:“你不是喜欢给人放血,生生折磨死吗?那你也就这样去死吧。”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的哀嚎。 程义只觉得浑身都养,到处都痒,是从五脏六腑蔓延至全身,太难受了。 真的太难受了。 “杀了我,杀了我!” “啊!” “快给我一个了断,你个毒妇,你蛇蝎心肠。” “娼妇,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他只想死,只想去死。 “不行哦,你要跟被你杀死的人一样,血流干了才能死。” 怜月微笑,没有折磨人的嗜好,人渣除非。 咦? 她感觉到有几道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转身,可是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谁在偷窥? 怜月起身走出了牢房,随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还不如躲好一点,别让我看见呢!” 呵呵。 信条狗都不能信男人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写到早上六点,我真的好菜啊 第34章 第34章 在阴暗的牢房里, 狱卒站在一角,撞到怜月的目光,说道:“月夫人, 是顾侯不让我出声。” 他就是一个手下。 不背锅。 顾权:“的确。” 还不等怜月说话,邵情便指认袁景:“是他提议来的, 我只是刚好顺路, 也来看一看。” 袁景:“……” 怜月询问:“你们刚才都听到了?” 顾权反问:“听到什么?” 她垂眸,心知他们定然是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顾权继续道:“是听到你毒杀了贼匪的事情吗?” 怜月:“……” 果然。 她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抿着嘴, 随后低头,思考如何解释自己只是身不由己。 袁景说道:“无论你是以何种方式剿匪,都是解救了周边被贼匪侵染的百姓, 算是战功, 还可以找当地的县令领赏, 没必要担心此事暴露。” 顾权:“没错。” 怜月垂眸, 声音很轻:“可是我是用毒杀人。” 很阴。 胜之不武, 被人知道她会用毒,别人亦会下意识防备她的,不好。 唉。 袁景安抚道:“你若不是当时不用毒, 你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如何能跟那些凶狠的贼匪拼杀。” 他看着怜月, 眼神更多了欣赏。 女郎心性狠、有手段、下手利落。 而在与人相处之时, 她亦知晓什么时候藏着掖着,什么时候该彻底坦白, 可见还擅长攻心,美貌只是她最不值得提及的一点。 袁景道:“智取,总比送了自己的性命强。” 顾权看了袁景一眼, 双手叉腰在走廊来回走。 哼。 这些都是他想说的,能不能让他说啊。 不过看着怜月垂着脑袋,顾权又气她什么事情都瞒着他。 他便点头,当做认可了好友的说法:“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对于怜月而言,她做了的事情,自是不怕被人知道。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是自己作为一个弱女子,在别人心的形象若是能在贼窝全身而退,那还能是绿茶吗? 如此,她还怎么靠柔弱求得别人的怜惜,来以弱凌强? 咳咳。 怜月低头看着沿着枯草上爬的蚂蚁,嘴上不说,心中已经难受极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安慰自己。 说话间。 程义的哀嚎声和谩骂越加凄厉,从牢房中传了出来。 “啊我受不了了,杀了我,杀了我,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杀了我吧。” 怜月扭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眼三人,忍不住咬住嘴唇。 咳咳。 忘记这一茬了。 她弱弱解释道:“我给他吃了点药,浑身会有些痒,谁知道他承受力太弱了,看上去不太受得住。” 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女郎只好如此说道。 袁景倒是没说什么。 一旁的邵情双手抱胸,面色嫌恶地说道:“你的惩罚也太轻了,如此,倒是便宜了他。” 顾权冷笑:“不如凌迟。” 凌迟之刑是将活人切片,期间还不能让人死了,对于犯人而言,是一种极为残酷的刑罚,只会用在罪大恶极之人身上。 程义杀人取血修炼邪功,的确将其凌迟亦不为过。 怜月低头。 凌迟他,血肉冲击眼球,会做噩梦的 她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来勉强自己。 袁景走进地牢,目光冷淡的落在死囚的身上,而袁景和邵情也跟在后面。 此时,程义见到牢房中有其他人,立即哀嚎厉喝:“求你了,求你杀了我,这个女人就是个毒妇,她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好痒,好痒啊,不要在折磨我了,快杀了我,杀了我吧。” 怜月听见程义求饶的话,在最后冷冷扯了扯嘴角。 她一个人在的时候,就会骂她羞辱她,在顾权袁景等人面前,骨头倒是软,都会求饶了。 欺软怕硬。 袁景脸色不变,转头提醒道:“伤口会结痂,仅凭你割的这几刀,还不足以让他血尽而亡。” 怜月知道。 便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知道被他杀的人有多绝望。 不过没必要说。 她道:“在堂上,他说他的背后之人是杨鉴,我听你们的意思,并不信,看他的样子,说不定此时愿意说呢。” 程义立即接口:“我说我说,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 太痛,太痒。 他敢保证,绝不是他意志不坚定,世上绝对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样的痛苦,绝对没有。 顾权无所谓:“没事,此人都说交给你处理了,对于他身后的人,知不知道都影响不了大局。” 程义:“不,我说,我愿意说,你们给我一个痛快,啊!” 怜月瞟了眼三人,已经没有心思在等人慢慢去死,便道:“你跟我说,我给你一个痛快啊。” 程义又犹豫了。 怜月便跟顾权等人道:“我们还是走吧,看多了恶心,会做噩梦的。” 顾权:“不继续了。” 她点头:“不继续了。” 行。 众人便往牢房外面走,程义忍了一会儿,继续哀嚎。 “别走,别走。” “我说。” 怜月等人都走了出去,她遗憾地摇了摇头。 晚了。 等走出了牢房,怜月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刚才落下了件东西,我回去拿,你们等一等。” 说着,没等他们反应,又转身走了回去。 到了牢房。 程义的眼神都开始涣散了,当他杀人之时,应该从未想到自己会有如此下场。 怜月拿了自己的折叠小凳子,跟看守的狱卒吩咐道:“麻烦将他放下来,什么时候死了,记得与我说一声。” 她给程义吃的药,至少管两个时辰。 怜月很好奇。 他这般叫嚣着求死,如今将他放下来,给他自绝的机会,他敢不敢自行了断呢。 狱卒“喏”了一声,将程义放了下来,只有铁链绑着他。 他立即开始挠痒,脸、脖子,很快被抓花,起身撞墙,砰砰响,看着便知,痛苦极了。 怜月冷眼看了一会儿,想着不能让外面的人久等了,便拿着自己的小板凳出去了,不在关注此人的死活。 走出牢房,外面很黑。 三人还在等着。 风拂过女郎的脸颊,吹走了牢房里,恶臭烦闷的空气。 此时他们姿态各异,相互站得较远,都没有在说话。 她有些疑惑。 刚刚自己进去的一小会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又闹矛盾了吗? 呃。 直觉告诉她,还是不问得好。 夜已深。 怜月回到院子,让人打了水,好好洗了个澡,什么都没想,倒头就睡觉。 下一步要怎么走,等睡醒再说吧。 寅时。 程宗忙完牙门积压的事情,星夜回到院子,见自己的夫人还未睡,在灯下做鞋。 他上前拥着她,柔声道:“你上次才给我做了鞋子,怎么又在熬夜做,会伤眼睛的。” 李夫人放下手中针线,仰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睛有些红:“夫君,你还走吗?” 程宗疑惑:“走去哪里?” 她道:“还去游历吗?” “不走了。”程宗有些沉默,“之前,将你一人留在家中,还有父亲照拂,如今父亲死了,我岂能放心你一人在家。” 他柔声道:“我不走了,别怕。” 李夫人抹了眼角的泪,忍不住说道:“程义对我……” 程宗搂着她的腰,往怀中带,说道:“我知道他对你有意,他什么都想要与我争,是我对不住你,应该将你带在身边的。” “你不怪我?” “那也应该怪我,是我的错,夫人可莫要生我的气,到时候不理我了,我该如何是好。” 李夫人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倒是将程宗给看呆了。 “夫人真美。” 她解释道:“父亲新丧,他倒是没对我做什么,只是搂了我,我心中郁结在心,总在担心你知道了会怪我。” 程宗摸摸她的脸:“若是你真被欺负了,也是你夫君没本事。” 李夫人搂着他,含泪点了点头。 她道:“你没事,太好了。” 没一会儿。 便有下人来禀告:“公子,夫人,程义公子已经死在了牢中。” 程宗询问:“怎么死的?” 下人道:“血尽而亡。” 李夫人则是一愣,随后浑身松懈下来,说道:“死了也好。” 真是。 世事无常,前日还把持樊城,今日便已去了黄泉,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怜月还在打坐,狱卒来告知程义已经死了,她便找了两串钱给他。 “忍受那样的场面,对于心灵是折磨,拿着钱买点羊肉补补。” “多谢夫人。”狱卒道,“此事本是在下的职责所在。” 她问:“他的尸体怎么处理?” 狱卒道:“已经按照顾侯的吩咐,挂在了城门口,以儆效尤。” 翌日。 怜月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感觉哪哪都很轻松,便在自己的院子蹦蹦跳跳。 转头,却看见顾权在院中,双手抱胸,看着地上的虫子。 呃。 她脸色一僵,搓了搓手,慢慢走过去:“顾侯没事忙吗?” 跑到她的院子做什么? 顾权闻言扭头看她,然后又看着地上的虫子:“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怜月搞不懂他要干嘛,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那,顾侯进去坐坐?” 他走了进去。 怜月便给他倒了杯冷茶,疑惑道:“不知道顾侯,此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权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又落在了别处。 今日他穿得极为明艳,黑色内衬,外衫是绯红色的,同色束腰,将少年人的身形衬得越发的风流。 打扮得这么好看? 真好看。 怜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想要移开,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顾权被看得不自在,心里对于她亲了袁景之事很不甘心,忍不住说道:“我有事问你?” 怜月:“什么事啊?” 他示意她坐过来,随后道:“昨日在堂上,你们口中的‘戏珠’是什么意思?” 怜月抬头:“哈?” 跟她装纯? 顾权捏着她的脸,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咬了一下,冷哼道:“是这样吗?” !! 作者有话说:不是买股文[狗头][狗头][星星眼] 有些错别字不改,是怕又送上高审,不知道那个词有问题,天天高审我[爆哭][爆哭] 谢谢投雷和营养液灌溉呀,谢谢[爱心眼][竖耳兔头][星星眼] 第35章 第35章 耳朵痒痒的。 怜月浑身僵硬, 一抹红逐渐从脖子上,爬到了脸上。 干嘛呢干嘛呢? 她忍不住想逃,腰被对方给按住, 一时间无法挣脱。 顾权道:“别动。” 怎么就别动了,都在咬她的耳朵了, 还不准她动。 上次还跟自己说了什么来者, 才过去多久,这么快就忘记了? 她立即道:“你别咬我。” 顾权忍不住气道:“我没咬你。” 明明是在…… 是在试探。 见她不给自己咬,心里又有一些不高兴了, 为何可以主动亲旁人,自己却不能咬她耳朵。 呵呵。 果然是更喜欢袁景吗? 所以和他避嫌。 顾权感觉自己浑身在绞痛,明明在拥着她, 心里却空荡荡, 好想将怀中的她揉碎, 似乎才能弥补其中的痛苦。 不行, 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他心中冷嗤一声, 继续咬她的耳垂。 哼。 怜月浑身一颤。 她哆哆嗦嗦道:“你,你快松嘴。” 别搞。 顾权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怜月:“什么问题?” 顾权没有继续说,说一次就够了, 说多了,就显得自己居心叵测。 好像本来就是在居心叵测。 怀中的女郎很软, 乖乖的在他的怀中, 呃,也不是乖乖在他怀中, 是挣脱不了,才会乖乖贴在自己的怀中。 顾权没再有别的动作。 心中却忍不住在想,为何她不能主动贴贴一下, 今日自己打扮得不好看吗? 就勾引不到她? 顾权沉默了一会儿,瞥见女郎坨红的脸颊,忍不住询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怜月:“……”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她忍不住捂脸,声音有些紧:“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样子很让人难为情的。 顾权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腰,看着她漂亮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想咬你。” 怜月问:“我得罪你了?” 少年眼睛潋滟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就像在看一个负心女,看得直让怜月心里发毛。 他道:“没有。” 就是想咬。 明明心里很想告知自己的心思,可是想到之前自己警告她的话,却又感觉有些打自己的脸。 属于王侯的自尊心,让他一时间难以开口。 可是…… 他自己没说,这个女人悟不到吗?不信。 她以前跟陆询的时候,明明很会亲,还很会缠人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 呵,呵呵,呵呵呵。 此前陆询还没死的时候,就有将他错认过! 就算不说此事,可他们同样是一方诸侯,陆询能给的自己也能给,为何那些招只用在那个死人身上,却不愿用在自己身上? 心里都已经呕死了,可是却什么想法都不表露,只是一味的揉着她的腰窝,拥着她不松手,纯犟。 怜月有点无措:“那你这是做什么?” 她快没招了。 倒也不是厌恶,也不是不喜欢。 主要是少年真长得好,怜月一抬眼就能见到对方的俊美的脸,在他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萦绕,贴贴一下,仿佛沉醉在温柔乡之中。 怜月忍不住在瞄了一眼对方,如果他再不松开,她就真想摸一摸抱一抱了,不然多吃亏。 直白来说。 呃。 她就是纯看脸,换成丑一点的,手上的巴掌就呼过去了。 不过女郎一想到顾权的心性,倘若自己真的没忍住抱了摸了,他定然转头就会跟袁景和邵情说,一点点都不藏着掖着的。 怜月想要伸出去的小手,又默默地握成拳,忍住了。 她还要脸。 怜月唤了一声:“顾侯?” 顾权回神,终于是将她松开,脸上面无表情,眼睛里却能看见怨气冲天。 她赶紧离他远了点,又忍不住道:“你不准再咬我了。” 顾权嘴硬:“就是想问你什么是‘戏珠’,疑惑是不是耳珠而已。” 他说完,耳朵也红了。 好烂的借口。 怜月说:“没错,对,就是。” 她道:“不过,你说就说,也没必要咬我。” 顾权“嗯”了一声,视线看向别处:“行,知道了,下次不咬你。” 怜月见状,歪头看他。 顾权薄唇抿着,睫羽很长,在眼下落了一层阴影,看上去真是好看极了。 他看过来。 怜月瞬间低头,嘴角没忍住,勾了勾,又压了下去。 人啊,都有劣根性。 先忍住。 看看就好,不能再有多余的动作了。 啧。 见气氛怪异,她又忍不住道:“顾侯,樊城事毕,下一步,你们有什么打算?” 顾权闻言道:“先回襄城。” 怜月立即询问:“那我也去吗?” 顾权正要回答,另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跟我回汝阳。” 袁景今日一身白色内衬,外面套着靛青外衫,腰间配玉珏,行走间玉石叮当响,与从容的步伐相配合,极为吸引人。 是他一惯穿着。 怜月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权,心里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 袁景见状,敛目。 她是将阿权当成主心骨了? 顾权看着赶来的袁景,有点不满,走到他身边,皱着眉看他一眼。 还真盯着自己啊。 就单独相处一会儿都不行,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过分。 袁景淡定回视。 顾权双手叉腰,转身看向怜月,心中很不愿意,还是说道:“你的武功修炼得还不到家,功法又是《清心经》,一些武技,还需要阿景教你。” 他道:“为了你的安全,在出师之前,最好待在安全的地方。” 怜月一愣。 真的还愿意教她更多吗? 她忍不住询问:“之前袁公子说,这个世道上,不允许女子习武,为何你们都愿意教我?” 顾权看了一眼袁景,随后说道:“今非昔比,如今是乱世,若是想要保护想保护之人,自不能将其圈养,而是教人自保的能力,毕竟,即便再厉害的人,也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怜月恭维了一下:“可是你们都很强大,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吗?” 明明那样的年轻,十八九岁的年纪,却有勇有谋,是能轻易将前浪拍死的后浪,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不能成功的。 顾权看着她,面上有些无语:“我们是人不是神,就算厉害如陆询,不也在盛年亡故。” 提及陆询,怜月面上一僵,很快就恢复了。 顾权继续道:“世上的英雄如过江之鲫,都是你方唱罢我放登场,所以,不要将希望寄予在旁人身上,免得没处后悔。” 他说着有些自嘲:“小月,不是谁都愿意走出来,去向外抗争。” 怜月眨眼。 不管是顾权、袁景,还是邵情,似乎都对女子习武这件事并不排斥,是因为他们年轻,敢打破常规,不怕世俗的议论吗? 这一点陆询就比不过了,竟然从来不提及此事,将她当成金丝雀在圈养。 顾权皱眉:“你问这些,不会是嫌弃习武很吃苦头,不愿意再学了吧?” 怜月发誓:“绝对没有。” 她道:“就是问问啊。” 自保的手段当然是不嫌多的。 女郎又道:“我要去汝阳,要好好学艺。” 她看向袁景,甜甜一笑:“袁公子会教我吧?” 袁景“嗯”了一声,冷淡得很。 顾权:“……” 装吧。 于是事情便这样决定了下来。 两人没有再站着,反客为主,都坐在了案几前,商议起其他的事情。 怜月见状也跪坐在一旁。 顾权提及:“山东沿海盛产盐,如今诸侯王割据一方,盐价一涨再涨,如此下去,世道将会更乱。” 从前朝开始便实行盐铁专营,民间就算会制盐,盐都是苦涩的,不能长时间食用,吃多了还会吃死人。 如此。 只要稍微富裕些的百姓,都会购买官盐食用。 而人不吃盐,浑身就没力气,就会变成软骨头,可见盐的重要性。 袁景道:“盐从山东运回来,经过各郡都要上税,如今拿下了襄城,倒是要尽快找到盐井,和制盐的法子,以免因缺盐,导致百姓暴动。” 盐的问题,不仅是顾权所担忧的,是除了产盐大郡之外,诸郡都担心的问题。 怜月弱弱插了一句嘴:“制盐很难吗?” 袁景闻言解释:“盐铁本是官营,盐井亦属于朝廷,如何制盐乃是朝廷机要,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民间倒是有私盐,不过处理得不干净,吃起来是苦的,还会吃死人。” “哦。” 怜月若有所思。 若非樊城出了意外,他们应该都在忙着这件事吧。 她询问:“倘若是暂时找不到盐井,那该如何是好?” 顾权道:“子离明日将启程前往山东,会想办法开辟新的盐道。” 要是有盐井,倒是好办了。 怜月眼睛闪了闪,抿嘴,又“哦”了一声,到底没有说什么。 又听他们聊了几句,怜月给二人添了冷茶,随后程宗有要事来报,叫走了顾权。 顾权便拉着袁景走了。 怜月:“……” 见两人走了,她便松了口气。 今日起床,便被人咬了一耳朵,然后对方就跟没事人一样走了。 好的吧。 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随后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散散步。 天气冷还是冷的,怜月在院子的墙角,发现了点绿色。 算算日子,快到立春了。 怜月走到了亭中,撞见有人在抚琴,琴音忧郁,她走过去,在亭中看到了李夫人。 她是温婉的美人,头发挽起,连鬓角都梳得一丝不苟,可见是讲究人家里培养出来的闺秀。 怜月与她对视了一眼,含笑算是打过招呼了,准备离开。 “月夫人。”她起身走了过来,“请留步。” 怜月便止住脚步,解释道:“我不是有意打扰,只是听到琴音,散步到了此处。” 李夫人道:“我能否与你说说话?就一会儿。” 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婢女将坐垫铺好,怜月只好坐下,疑惑道:“你要与我说什么?” 李夫人让婢女给她上茶,恭恭敬敬的坐好,说道:“我从夫君口中得知了夫人之事。” 怜月没吭声,示意她继续说。 她垂眸,带着歉意道:“其实我初见夫人之时,并不喜欢夫人的行事作风,有所怠慢,还请夫人莫要见怪。” 怜月道:“我不在意别人的态度。” 李夫人解释:“我从小就被父亲教育,说女子应当柔顺,要谦卑温婉,若是遇到委屈,当忍则忍,如此才能和顺一生;可昨日我夫君跟我说了很多,他说,程义的罪证是你寻到的,人也是你杀的,我才知道,原来女子也是可以反抗的。” 怜月这才抬眼看她:“日子要怎么过,取决于自己,而非旁人怎么说。” 当时扮做婢女打听消息,一些内宅的闲话,自然也传到了她耳朵中。 李夫人道:“我叫李柔,字云雁。” “云雁?”她闻言点头,“很好的名字。” 李柔道:“闺字是母亲给我取的,希望我能像天上的白云和大雁一样,能有更广阔的天地,不要像她一样困于内宅,于是精心给我选了郎婿。” 她道:“可我还是困于内宅,不知道如何跟外界接触,我很敬佩你,能无惧流言,我做不到,总是会想太多。” 怜月面色一软,询问道:“你想改变现状?” 李柔道:“想,可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所以想请教夫人,还请夫人莫要嫌弃我麻烦。” “无碍。”她便问了一句,“你会认字吗? 李柔:“会一些。” 怜月又问:“你在内宅,每日都做些什么?” 她老实回答:“弹琴、插花、茗茶等,都是打发时间的事情。” 怜月便说道:“你看,男子为何能有更广阔的天地,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将大部分时间用在这上面,不过是用来陶冶情操,小道罢了,他们会读书习武,会到处去游历,增长见识,你若是想改变,就要看男子在乎什么,你便应该去在乎什么。” 李柔似懂非懂。 怜月直白道:“你夫君人不错,若是想改变,他应该会支持你的,多读些书,开阔视野,以后,会有机会。” 世道乱了。 王朝更替之时,就是权力重新洗牌之时,以后会怎么样,谁说得准呢。 若是李柔真有心走出去,以后她会来找她的。 李柔道:“以后我若有疑惑,能否与夫人传信?” 怜月:“可以的。” 她一开始的确发现李柔不喜欢她,因此便也懒得搭理,可在这个世道上,女子能想清楚,想走出去,还是很值得敬佩的。 之后。 关于樊城的事物,顾权发现程宗都处理得不错,于是便让他暂代县令,将事情交代下去,他便与众人别过,快马加鞭往襄城赶。 邵情也带人前往山东。 怜月收拾好行李,与李柔道别,跟着袁景去了汝阳。 城外,草木的青绿已经冒头,看上去很有生机。 怜月骑在马背,快马略过了路边的草木,风在耳边呼啸,不由有些感叹。 也不知道下次与顾权和邵情见面,将会是什么时候。 此次回汝阳没有走水路,而是走了陆路,许是担忧女郎的身体吃不消,走走停停,在路上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将要入夜。 众人没有赶到下一个城池,只能在野外扎营。 营帐外升起了火,士兵开始做饭。 袁景让人拿了信鸽,将写好的信件绑在它的腿上,将其放飞。 怜月脚步踌躇,见对方看过来,她便走到他的面前。 不知为何,在袁景面前,她总觉得没有在顾权面前自在。 说起两人给她的感受: 顾权是热情却装逼的小狗,袁景是高冷却闷骚的大猫。 至于邵情……她暂时琢磨不透。 袁景看向她:“有什么事吗?” 怜月回神,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得很近,仰头道:“袁公子,上次你跟我说过,这世上有轻功,你能教教我这个吗?” “可以。”他道,“跟我过来。” 怜月跟上去:“现在吗?” 袁景:“对,现在。” 女郎跟在对方身后,走到了河边,便见到他看了根树枝丢在河面上。 细小的树枝漂浮在水面,袁景轻轻一跃,站在上面,却如站在平地之间。 他道:“学会轻功,无论是在枝头末梢,还是在水面,皆可如履平地,仅是学会皮毛,便可轻松翻跃城墙,倘若是,想要将轻功运用得登峰造极,则需要对内力控制得极为精准。” 随后。 袁景给她演示了一遍,姿态闲适从容,身法飘逸,就像会飞一样,速度还很快。 好厉害啊。 她立即道:“我想学这个。” 袁景回到岸上,说道:“将手伸出来。” 怜月乖乖听话。 袁景便将运功路径传给她,说道:“此为轻功功法。” 她不懂穴位,直接用内力在她体内,带她走一圈,便于理解。 怜月眼睛亮亮的,好奇地询问:“我若是运功,便能跟你一样了吗?” 袁景闻言勾唇:“或许吧。” “不过。”他说,“你先想办法,站在树枝上,不掉在水中。” 怜月尴尬低头,笑了笑。 他道:“试试吧。” 既然要学本事,怜月还是很认真的。 只有成长得更加的强大,才更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她看了袁景一眼,便试探着运功,跳上树枝上。 “噗通。” 很好,直接将水面给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水花,连水面的树枝都没摸到。 怜月直接成了落汤鸡。 好丢脸啊。 不过,其实也能想得到自己会落水的,只是刚才砸出的水花太大了。 唔。 她有点尴尬,便憋气,沉入水中,想降降脸上的温度。 怜月会游泳的,还很会在水下憋气。 城外的河流,水里还是比较清澈的,于是她干脆沉入河底,去摸了两个蚌壳。 刚要出水,便感觉一个人影朝着她游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是谁看得不太真切。 直到她飘荡在水里的头发被扯着,将她拉出水面,看到对方的冷漠的脸。 “袁公子?” 他看着她:“你没事?” 怜月被袁景捏着胳膊,想要抹掉脸上的水,可是手上还抓着蚌壳,便低头道:“我没事。” 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确没事,转身边走。 生气了? 也是,她刚才的举动,是有点不太好,换成谁都要生气的。 于是怜月丢了手中的蚌壳,伸手去扯他的衣裳。 “等等。” 没想到是扯到了袁景的腰带,她眨了眨眼睛,却有水进了眼睛,润润的,情急下用力一拉,直接将腰带扯掉了。 外衣散开。 怜月赶紧说道:“我想拉住你,没想到你腰带没系好,就扯掉了。” 袁景回头,说道:“没事。” 他伸手。 怜月瞥见了衣裳下,一闪而过的紧致腹肌,她又看了一眼的袁景。 对方冷冷道:“看我做什么,腰带。” 怜月:“哦。” 袁景将腰带重新系好,淡淡说道:“你继续练习,我去看看吃食做好了没有。” 怜月跟在他身后:“好的。” 等上了岸,袁景便往营帐走。 怜月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女郎拧了拧身上的湿衣裳,看着水面上树枝的暗影沉思。 是在考验自己的平衡能力吗? 她便一次次试,又一次次落水,挫败感油然而生,感觉自己似乎永远学不会了。 好难啊。 身上的内力被怜月用完了,衣裳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身体开始感觉到冷,抱着胳膊,跟落汤鸡一样往营帐中。 刚走了几步,看见了袁景。 他已经换了衣裳,不过头发还是湿的,面上依旧冷淡,看上去还在因为她扯了他的腰带而生气。 怜月站定。 他朝着她走来,许是可见她可怜巴巴,便说道:“任何东西,都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不要急功近利。” 女郎点头:“我知道的。” 她道:“我就是有点冷。” 对方闻言,握住她的手,用内力给她取暖,道:“我已经让人烧了热水,回去沐浴更衣,之后再吃饭。” 怜月乖乖点头。 等到半夜,怜月打坐恢复些内力,便忍不住去了河边,折了根枝条丢到水里,继续练习。 于是重复成为落汤鸡的步骤。 内力没了,就地打坐恢复。 经过一个晚上,她好像学会了一点,运功之后,至少能在树枝站上片刻。 即便时间很短,那也是有进步的。 怜月稍稍心安,看着天已经快亮了,才准备回营帐,换身衣裳。 卯时初,天刚蒙蒙亮,袁景便已经起来了。 在将明将暗的天色中,他朝着她走过来:“一晚上没睡?” 呃。 被抓包了。 她“嗯”了一声,有点不太自在,不知道为何,自己在对方面前,总是怕被训。 袁景道:“今日要快马赶路,你不好好休息,身体可吃不消。” 怜月:“对不起。” 他没有训斥,而是冷淡道:“下不为例。” 怜月见状,有点得寸进尺,故意道:“袁公子,我有点困了,又不想耽误赶路,你能不能骑马带我一程吗?” 袁景:“……好。” 咦? 答应了? 第36章 第36章 怜月只是说说而已, 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带着骑马,见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有点意外。 她清了清嗓子:“我去换身衣裳。” 袁景“嗯”了一声:“别着凉了。” 他看了看天色, 又提醒道:“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回到帐篷,怜月将湿衣裳换下, 见外面没有动静, 她探头出去看了一眼,众人都还在休息,于是便放心躺下休息。 原以为会睡得很浅, 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午时了。 外面草木湿润,日头却很明媚。 她走到袁景身边,脸上表情还很心虚:“对不起, 我睡过了, 是不是因为我, 导致大家耽误赶路了?” 袁景只问她:“饿了吗?” 嗯? 怜月:“有点。” 他便让部曲送来了烤肉, 冷淡道:“先吃点东西吧。” 怜月接过。 袁景继续道:“早上下了大雨, 不便赶路,才没有叫你,不必介怀。” 怜月便坐在一旁吃东西, 边吃眼睛边低头乱瞟,没想到瞟见了一旁晾着的衣裳。 有点眼熟。 好像是她的? 不对, 就是她的! 她瞪大了眼睛, 嘴上肉吃着都不香了。 再定眼一看。 还好还好,只是外衫, 那就没啥了。 不过是谁给她晾上去的,又是什么时候晾的? 袁景顺着女郎的目光看过去,原本淡然的脸上显得有几分不自然。 他垂眸, 看着自己的手指,什么都没说。 怜月悄悄挪到袁景身边,见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便道:“袁公子,是谁帮我晾的衣裳呀?” 袁景看她。 女郎的眼珠很黑很亮,脸上很是好奇。 他道:“不知道。” 怜月眨眼:“好吧。” 她将东西吃完,走过去,手指摸了摸衣裳,已经半干,晾得应该有点时间了,有皂角的清香。 洗过的。 怜月回头看了一眼袁景,能碰她东西的,也只有他了。 他帮忙洗干净了?还不跟自己说,还真是闷骚。 太好玩了吧。 既然对方不承认,怜月也就没有再提及,默默回帐篷里,准备收拾行李。 回到帐篷她才发现,其实贴身小衣也洗了,只是挂在帐篷里,刚醒来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怜月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个小人,在河边吭哧吭哧的给她搓小衣,她捂脸,将小衣给收好。 之后众人继续赶路。 路上的贼匪明显变多了,可见世道越来越乱。 天灾人祸并行,士绅却哄抬物价,百姓焉有活路。 怜月原本的好心情,在看见官道上瘦骨嶙峋的流民时,逐渐变得沉重。 她却只冷眼看着,什么都没有做。 此时就算善心发作,给了他们吃的,不过是救三五人而已,于天下苍生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百姓活成什么样,看的是上位者的能力,而非是个别人的善心,除非这个别人,便是掌握生杀大权之人。 怜月看见他们逃难的地方是樊城,脚程仅一天一夜便能到。 她骑马跟上了袁景,询问道:“袁公子,我看这些人逃难的方向,是前往樊城,顾侯会将他们接收吗?” 袁景放慢了骑马的速度,看了眼脏成了乞丐的流民,目光放回了女郎身上,说道:“樊城减免了一年的赋税,又放开了城外的土地开荒,本就是为了吸纳流民,程县令会处置好这些人的。” 他道:“不用担心。” 女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众人赶到了下一个城池,不过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庄子借住。 怜月寻了竹简,开始捋。 若是想要制盐,最好当然是开采盐井制盐,这样最安全的。 不过井盐自己开采,还是很有难度的,要深入底下三十米,才能到达盐层,就算顾权等人找到盐井,开采卤水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价格也不会便宜。 最好是找到地表的土盐进行过滤提纯。 不过土盐苦涩有毒发黑,吃多了会死人,一般只有穷苦百姓,没办法了才会吃。 怜月敛目。 她好像知道怎么处理的。 得先引水到土盐地表,淅出卤水,之后将卤水进行过滤,去掉泥沙,加入草木灰熬煮,以去除里面的钾离子和镁离子等其他杂质,再进行过滤一遍,便可以得到可食用盐。 地碱也是目前最容易取到的盐,取卤水也容易,耗费的人力物力最少,或许能解决顾权等人如今的困境。 之前怜月并不知道现在缺盐,如今知道了,倒是尽自己的能力帮一帮。 占了人家太多的便宜,总不能只吃白食,不干活啊。 怜月是个行动派,想清楚之后,便找到了庄子上的女主人,询问道:“庄上可有土盐?” 女主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闻言询问道:“土盐都是卑贱之人吃的,苦得很,又有毒,夫人寻它来有何用处?” 怜月敷衍道:“我之前得过一个方子,可治病,上面有两味药,一味是土盐,另一味是草木灰,据说可治我身上的旧疾,我想要试一试。” 女主人道:“有是有。” 她抿嘴,提醒道:“土盐吃多了会死人的,给你这个方子的人倒是歹毒。” 怜月道:“我知道,我就想试一试,倘若有,我可以购买。” “好吧。”现在盐价贵,庄子上也有奴隶,为了节省开支,她也买了些土盐,“夫人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怜月道,“顺便借柴房一用。” 大概过去了半个时辰,女主人便将怜月要的东西给寻来了。 怜月便将土盐全部都浸泡在木桶装着的水中,浸泡了一个时辰,期间去吃了饭,见时间还早,便继续开干。 怜月按照步骤,拿布过滤水中的砂石,如此反复几次,水清澈了,便将卤水放入陶锅中熬煮,析出盐晶。 她观察了一下晶体的颜色,又放入水中溶解,加入草木灰搅拌熬煮,出现了沉淀物,再次用布过滤,得到稍微干净些的盐水,重新熬煮之后,便得到了白色如雪花的盐。 嗯…… 可以了。 这个时代目前的生产水平就这样,要做出现代的精盐肯定是困难的,反正过滤提纯之后吃不死人了。 由于得到的土盐并不多,所以她过滤提纯的过程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一斤的土盐,得到了半两的食用盐。 还行。 毕竟一斤盐,若是吃得淡口的人家,一家三口也能吃上大半年。 怜月看着自己一次性就成功了,心中松了口气,拿了个小布袋将提纯好的盐装好,往回走。 只是…… 此事应该如何跟袁景说? 算了。 时间也不早了,先去沐浴,再去吃点东西,明日再想吧。 女郎便不再纠结,将东西收拾好,往自己住的房间走。 刚准备开门。 袁景冷淡地声音传来:“月夫人,你去了哪里?” 跟鬼一样,出现都没有声音,很吓人的。 怜月回头,看着他就站在自己身后,忍不住询问:“袁公子大半夜不睡觉,怎么在这里呢?” 袁景解释:“刚才部曲说你不在房间里,我担心你出事,过来看一眼。” 怜月道:“我刚才在柴房。” 袁景“嗯”了一声,颇为冷淡道:“你没事就好。” 说完便转身要走。 怜月道:“等一下。”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女郎咬了咬唇,上前一步,发现自己在对方面前是真的矮,又仰头,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大半夜不睡觉的,也没有去练功,不会耽误明天赶路的。” 袁景:“我没说这个。” 她有些难过:“可是我感觉你不是很乐意跟我说话,总是若即若离的,是我因为我上次不小心亲了你,你不高兴了吗?” 袁景低头看着怜月,在夜色中,她的脸上有些小心翼翼。 原本已经强迫自己忘记了这件事,女郎一提及,脑海中便开始回忆起一触即离的柔软触觉。 他道:“没有。” 还很喜欢。 埋藏在心中的欲念开始攀升。 怜月眉眼弯弯:“真的吗?那太好了。” 袁景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风吹起脸颊的碎发,他艰难移开目光:“既然没什么事,便回房休息吧。” 她立即点头:“好。” 怜月往房间里走,刚要跨进房间,又退了一步回来,说道:“袁公子,明日睡醒,我有事情跟你说。” 袁景没问是什么事情,闻言只点了点头。 翌日。 夜尽天明,一夜无梦。 怜月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才是辰时,她揉了揉眼睛,起床去梳洗。 只是睡醒之后,她也没有想到怎么跟他说制盐的事情。 怜月便先吃了点东西,边吃边思考,又捏了捏装盐的布袋,眼神偷瞄对方。 没想到袁景主动走了过来,眉头微皱:“刚才庄子上的主人家来过,跟我说昨日你跟她买了土盐,想要用它做药治疗旧疾,可有此事?” 怜月没想到庄子的女主人还真是个热心肠,竟然还会告状的,便点点头:“确有此事:” 他询问:“为何从未听说你有什么疾病?” 怜月:“呃……” 该怎么说呢? 袁景皱眉:“你昨晚试过了?” 她不由反问:“试过什么?” 袁景道:“土盐。” 怜月:“对,不过……” 不等女郎的话说完,对方便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冰冷地道了句“放松身体”,便将内力往身体里面探。 好暖呀。 怜月感觉到它在往经脉钻,似乎连最隐秘的角落都不放过,要将她身体都检查个遍。 她脸颊红透,小声控诉道:“我没事,你快松开。” 他抬眸不语,只一味探究。 怜月想要摆脱袁景的手,甩了甩,没甩开,便忍不住气道:“我真没事,我昨晚,就是骗她的。” 她自己就是有这样的坏毛病,有些东西,没必要跟陌生人解释的时候,就瞎扯,不爱说真话。 没想到这庄子的女主人,竟然是个实诚的好人。 袁景冷喝:“别动。” 见她还在挣扎,便将人扯进怀中,固定住:“我要亲自检查清楚。” 相处了那么久,袁景心里清楚,女郎口中没有半句实话,若是自己不亲自探查清楚,心里始终无法放心。 怜月感觉到对方的强硬,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新奇,便没有再挣扎。 过了一会儿,袁景收回内力,的确没有隐疾。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发觉这样太亲密了,又默默收回手背在身后,哑声道:“抱歉。” 女郎眯眼:“没关系。” 袁景将脸扭在一旁,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扭头看她,疑惑道:“对了,你要土盐做什么?它虽然是盐,但是不能吃。” “我知道。”她说,“我昨晚提及的,睡醒想要跟你说的,就是土盐之事。” “嗯?”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呀感谢感谢[爱心眼][爱心眼] 第37章 第37章 怜月将身上的小布袋摘下, 递给袁景,提醒道:“打开看看。” 对方接过,将布袋打开。 里面的颗粒洁白如雪。 他抬眸, 疑惑道:“这是?” 怜月解释:“这便是昨晚问主人家购买的土盐。” “这是土盐?”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袁景,闻言亦是有些错愕, 印象中土盐都是黑的, 有毒且苦,与怜月递给他的完全是两种东西。 他手指沾了白霜,入口很咸, 没有其他苦或涩的味道,的确是盐。 袁景皱眉,再次询问:“你确定这是土盐?” 味道比得上士族豪绅吃的青盐了, 甚至味道更足。 怜月解释:“这是从土盐中, 提炼出来的盐。” 袁景目光落在女郎的脸上。 此时她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就像铁矿, 经过高温, 可以提炼出纯铁, 盐地当然也能提炼出精盐。”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从未有人如此尝试过。 他疑惑:“所以这里面的盐, 是你从土盐提取出来的精盐?” 怜月精目光看向了一旁,语气有些勉强:“算是吧。” “算是?” 草木灰是碱性的, 能除去卤水中的重金属, 铁、钾、镁,中和酸性, 如此便能预防重金属中毒。 “吃肯定是没问题的,若想要吃起来更安全,还差一道工序。” “什么工序?” 怜月走上前, 离袁景很近,踮起脚尖,小声说道:“需要再加入石灰石,进行高温熬煮,如此制作出来的,便是精盐了。” 石灰石含碳酸钙,可达到去硫的效果,若是只加入草木灰中和酸性,许是不够彻底,为了吃起来更安全,还得加上碳酸钙才行。 两人距离太近,袁景脸上有些不自然,往后退了一步。 怜月:“……” 干嘛呢? 她拉住对方的胳膊,人往前一贴:“我还没有说完呢。” 袁景浑身僵硬:“嗯。” 刚才还将她揽在怀中,此时却是如此的疏离。 这样不好。 怜月小声道:“里面也可以放入贝壳,或者大理石,当然有大量贝壳效果最好。” 她话落,瞥见袁景脸色不自然,便退后一步,正经道:“说完了。” 袁景捏紧手中的盐,见两人距离两步之遥,目光又重新探究地看向女郎。 怜月疑惑:“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他道:“没什么。” 之前在牢房外,对方找程义报仇时,便亲口承认自己会制毒,本也不是常人。 不管她如何得知制盐的方法,此时愿意将其拿出来,便是雪中送炭,不应该刨根问底。 袁景说道:“若是你说的都是真的,便能解决如今的困境,可以救很多的人。” 怜月立即发誓:“我真没有任何隐瞒了。” 她道:“我是见过人间疾苦的,知道盐对于百姓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好,我信你。”对方垂眸,“等回去再细说。” 怜月点头。 之后众人便启程赶路,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汝阳。 袁景回到汝阳便有很多事情找来要处理,如此,只好将怜月安排好,先赶去处理急事了。 他道:“我晚上再来寻你。” 嗯? 大晚上的来找她,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么急吗? 她乖乖点头:“好的。” 怜月依旧住在之前住的院子,回到院子,她便先吃饭沐浴,之后躺在柔软的床上打滚。 好舒服啊。 困了,想睡觉。 很快她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完全忘记了与人事先的约定。 女郎睡得可香了,不知过去了多久,感觉到婢女在耳边小声道:“月夫人,月夫人,醒醒。” 还推她。 谁睡得很沉的时候,喜欢被人推醒? 怜月坐起来,眼睛耷拉着,询问:“何事?” 婢女道:“公子来找,正在外面。” 怜月:“哦。” 又吩咐:“你下去吧。” 她睡得好好的,又让人叫醒她,很过分,偏偏这是人家的地盘,又撒不了气。 急急急。 知道自己累得都睡沉了,不能明日再来?有这么急吗? 戌时中。 星月漫天,明日将是个晴日。 袁景处理完事情,沐浴更衣,前来寻怜月,却见房间里没点灯。 他站了一会儿,冷风吹在他身上,有一种萧瑟之感。 婢女从房间里出来,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公子,刚才月夫人在睡觉,我将她叫醒了,她似乎不太高兴。” 袁景瞥了一眼她,太没规矩了,面色也冷了下来,只道:“知道了,下去吧。” 她行礼:“喏。” 婢女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侍妾,公子何至于如此关注,不仅给了独立的院子,竟半夜还来相会。 此事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等院中无人,门再次被打开。 怜月整个人看上去还没有睡醒,身上披了见外衫,睫毛微颤,嘴巴紧抿。 袁景道:“对不起,是我没跟府上的婢女说清楚,吵醒你了。” 怜月撩起眼帘,看了一眼,又闻到他身上香兰的味道,便垂着脑袋。 “没事的,都怪我赶了一天路太累,沾床就睡了,忘记了与袁公子的话,反倒让你久等了。” 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就是两个态度。 很少大度的样子。 袁景看着女郎柔顺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若是将她说的话,正话反听,似乎才是她真正的意思。 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或许其他的都是借口,就算事情再急能急到哪里去,不过是…… 想见见她。 怜月见他半天不说话,便让出了一个身位,软乎乎道:“夜间冷,袁公子不如进来说话。” 袁景便走了进去。 她睫毛颤了颤,坏心思一起,故意将门给关掉了:“刚才担心袁公子久等,便没有及时给房间里点灯,你等我一下。” 说着便幽幽地往烛台走,也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整个人撞到了对方宽阔的后背。 怜月轻呼一声,往后仰,被对方拉住手腕,她双手立即反握对方的胳膊站稳,颇为不好意思的道:“见笑了。” 袁景眼睛在黑暗中能视物,并未错过她坏事得逞时,脸上狡黠的笑。 他说:“小月,我会当真。” “嗯?”怜月疑惑,“什么会当真?” 对方没有提及土盐之事,如今只有两个人了,又忍不住再次询问:“那日,你为何亲我?” 怜月:“这个,呃,我不是说过了,你也知道的,就是当时身体太热了,我没忍住。” “仅此而已?” “对啊,对啊。”理智气壮,仔细听,却能听到语气中的心虚。 怎么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 不禁逗。 袁景没有松开她的手,将她强硬拉到自己怀中,低头,另一只手的手掌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他。 他说:“离开樊城时,阿权跟我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 房间里没有点灯,两人贴那么近,已经超出了安全距离,袁景倒是有些不管不顾,任凭心中的欲望攀升,不愿松开。 可自己装得再淡然,依旧还是没崩住,主动提及道:“阿权说你曾将他错认成陆询。” 闻言。 怜月顿时如遭雷劈,浑身僵硬:“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不是就认错了一次,抱了抱他,有必要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而且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袁景闭了闭眼睛,声音更是冷凝:“所以是真的?” 怜月咬唇:“是,我是认错了一次,在亭中抱了他。” “不是那一次。” “什么?” 不是那一次,还有哪一次?她之后并没有认错他了呀。 别冤枉人。 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时候陆询还没死。” 女郎彻底怔住。 倘若是陆询还没有死,自己将顾权认成陆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呐呐道:“他说,我错认他之后,做了什么事情了吗?” 袁景道:“看来你不记得了,不记得也好。” 怜月:“……” 不是,你倒是说,说啊,自己到底对顾权做了什么了? 她忍不住深究:“我到底对他做什么了?为什么他不跟我说?为什么会跟你说?” 女郎都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因为顾权在炫耀,不知道被当成替身,有什么好炫耀的。 袁景看着她脸上着急,没有回答,只道:“既然你记不得了,想知道,便自己去问阿权吧。” 怜月感觉自己才是被逗的小动物,忍不住挣扎,却感觉对方的手臂很牢固,圈着她时,身体火热的温度仿佛能透过肌肤传递到过来。 很暖。 她道:“你是故意的。” 袁景皱眉,似不解:“故意什么?” 怜月:“当然是……” 当然是故意说的,在提醒她,自己和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人,让她注意分寸。 说到一半,她便住嘴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件事她做不到,而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别主动提及了。 怜月清了清嗓子,语气又黏黏糊糊,开始转移话题:“袁公子,你的手臂松一松好不好,搂得太紧了。” 她模样柔顺乖巧,看上去软乎乎,不是在故意撩人。 袁景松手,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把持不住,便道:“时间太晚了,土盐的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 他道:“早点休息。” 怜月声音幽幽道:“原来袁公子是在来跟我说土盐的事情的,怎么刚才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袁景脸色有些不自然,庆幸房间里没有点灯,道:“忘了。”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探究她的一举一动,会嫉妒,会情不自禁地靠近,也会想要独自将其占有。 会害怕她喜欢旁人,更害怕她只喜欢旁人。 谁都不能独占她。 袁景想到顾权的性子,说道:“明日早起,我便带你练功吧。”只有女郎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人囚禁,独享。 “啊?好。” 话题转得那么快的? 袁景再次道:“早点休息。” 怜月:“你也是。” 等袁景走了,怜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揉揉自己的脸。 怎么莫名其妙的。 她关门,重新回到房间,脑海中回想着对方刚才的话。 等等。 若是还有一次将顾权错认成袁景,还是陆询没死的时候,不会是那一次吧? 呃…… 完了。 作者有话说:小顾超大声:谁没被小月主动亲过似的,我也有,缠缠绵绵,可亲密了 小袁拳头捏紧:当替身有什么好炫耀的 小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tell me!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爆哭][爆哭] [狗头][狗头] 第38章 第38章 若说有可能将人认错, 便只有那一次了。 那时候陆询和顾权两人都在彭城,与诸侯商量讨逆之事,同时清扫周边的贼匪。 怜月已经将绑她的贼匪杀了, 在河边洗澡,遇见了前来剿匪的陆询。 他长得人模狗样, 身上有一种贵气, 偏偏太好色,见到她之后,便下水将她拉上岸, 说要纳她当侍妾。 怜月原本是不愿意的,谁愿意给人当小老婆。 不过陆询带了很多部曲,她打不过, 想用毒, 一想到若是不能全部弄死, 那么她也会死, 于是秉承着好女不跟男斗的原则, 只好妥协跟他回了营帐。 后来陆询发现她不怎么会说话,便教她说话,又告诉她:“你看看这世道, 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若是不跟我, 难道要继续跟那帮流民吃草根树皮?你连话都说不圆乎, 又无身份地位,会被人欺负死的。” 他道:“你看我后院的侍妾有那么多, 你顶多伺候我一段时间,等我厌烦了你,有了其他的女人, 你便不用伺候我了,还能享受我给你带来的一切便利,岂不快哉?” 怜月问他:“你真的有很多的侍妾吗?” 陆询颔首:“当然。” 怜月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她倘若一直在流民之中,不识字又不知道如今世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的确干不成什么大事。 对方既然如此坦白,加上人长得还很不错,便没有拿乔,点头答应了。 有一日,陆询设宴宴请诸侯,众人一直饮宴到了凌晨还没结束,歌舞不断。 怜月对那件事有些食髓知味,见陆询一直没回来,便有些烦躁,出门散步吹风,然后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莲池旁,看见他站在亭中吹风。 她当时并没有想太多,从后面抱住了陆询,脑袋蹭了蹭他的后背,声音软乎乎地撒娇:“主君,宴席散了吗?已经很晚了。” 陆询却沉默地拉开了她。 怜月便有点不满了,只是天太黑了,只能看见对方的身形,仰头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可能有点夜盲症,于是哼哼道:“是你说让我好好服侍你的,主动了你又不愿意,还推我。” 他声音有些暗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 怜月说:“知道啊。” 她便又踮起脚,双手扯着对方的衣领,将对方的身子拉下,先是咬了对方的喉结,还不够,又双手攀住他的脖子,一直吻到了他的嘴唇。 陆询很抗拒,将她推开好几次,不过她正亲得起劲,就又贴上去。 如此反复。 对方实在无可奈何,胸口呼吸急促,哑声道:“夫人,别这样。” 怜月说:“你很喜欢。” 对方便不说话了。 怜月又缠了上去。 他捏着她的肩膀,似乎是想再次将她推开,她当然不愿意,便伸手摸摸他的耳朵,便听见他闷声一声,将她往怀里扯,掌心揉着她的脊背。 怜月便由原本的主动转为被动,陆询将她抵到了死角,两人吻得火热,对方热情得好像要将她拆吞入腹。 呵呵。 假矜持。 在情浓之时,陆询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道:“你睁眼看看我,亲你的人是谁。” 怜月啥也看不见,伸手摸摸对方的脸,含糊道:“是主君啊。” 她好声好气地回答了之后,陆询就变得很暴躁很生气了,任凭自己怎么磨蹭,都不给她,只肯给她揉揉。 而且。 就差一点就…… 怜月捂脸,不会的不会的,哪里就那么容易认错? 当时陆询不是还将她送回了房间了吗? 可他确实没有和她回房睡觉,直接就走了,之后半个时辰才回来的。 况且…… 陆询回来的时候,她还问了他亭子里为何那么冷淡克制,他也没否认…… 等等,等等! 他的确是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来着! 啊! 怜月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跳了跳,又蹦到了床上,拿被子将自己给卷成蝉蛹。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那日之后,她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审视她。 还有。 和某人的几次相见,对方都一副不屑、高冷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可等她不去看他时,又能感觉到很明显的怨念。 怜月哪里想到会是这样! 当时为什么声音没听出来呢?她还以为是对方喝酒嗓子喝哑了,音色才会有出入。 她甚至不敢再细想下去,为什么后来陆询会将宛城给顾权,让他照顾自己。 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 怜月:…… 不管了,自己绝对没有认错,就算认错也不承认,谁来说都不认。 时间都那么久了,大半年了,不记得多正常呢。 对……吧? 对的! 怜月神色萎靡,身上有淡淡的死感,好像死了有一会儿了。 甚至不能怪别人,人家的确推她了。 唉。 于是怜月一个晚上都没睡,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很多声音,最后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 “你睁眼看看我,亲你的人是谁?” 翌日。 怜月一晚上都没睡着,睁眼到天亮,在袁景来找她练功的之前,女郎甚至已经起床梳洗。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下青黑眼睛无神,又拿出了胭脂水粉,将她一晚上没睡着的罪证盖了下去。 昨晚什么都没想。 才是卯时。 怜月坐在亭中等着袁景,他倒是准时,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袁景道:“跟我来吧。” 怜月便乖乖跟在后面,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儿,到了后山。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很大的湖,一眼竟然忘不到边际。 湖面清澈,水中建了亭子,有弯曲的长廊连接。 在湖边,种了很多的柳树,春日,柳枝抽条,嫩叶在随着春风轻摇。 岸边靠了很多的小舟,似乎是为了供游湖所设。 引水环山,袁氏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家,大手笔啊。 怜月被风一吹,脑袋都显得灵光了很多,忍不住道:“袁公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袁景道:“以后每日卯时初到辰时,你便来这里练功,不会有人打扰你。” 怜月道:“我一个人吗?” 他道:“我会陪你一起。” 这么好的? 袁景瞥了一眼,提醒道:“你提供了土盐提纯之法,便成了块香喷喷的肉,谁都想要啃两口。倘若你不能快一些学会轻功,小心别人潜到府里,将你给偷出去了。” 怜月:“嗯?” 他道:“有些老怪物,修为很高,平日不出山,可在利益面前,可就难说了。”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不至于吧……” 袁景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一本正经道:“盐铁生意自古以来最赚钱,不然也不会只能官营,土盐分布很广,比起海盐和盐井,更易寻,其中牵扯的利益难以想象,莫非月夫人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怜月:“是哦。” 她想了想,历史上多少贪污案,都是从盐铁开始,多少案子是在查走私私盐私铁,可见其中的利润之大。 怜月立即道:“麻烦袁公子了,我一定好好学。” 她便不纠结了。 不过。 怜月眼睛亮亮地看着袁景,忍不住提议道:“袁公子,那日我见你轻功很好,你能不能带我飞一段,或许你带我飞上去,我就更有动力学习轻功了。” 袁景皱眉:“怎么带?” 怜月提议道:“揪住我的后领,或者我搂着你的腰……呃,手臂。” 袁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好”,随后上前,捏住了她的领子,带着她蜻蜓点水一般的往亭中飞去。 风从耳边略过。 跟打水漂的速度一样,她还没有过瘾,人已经站到了水中亭子的顶端,还站得稳稳当当。 他道:“还要继续吗?” 怜月:“要。” 她这次学乖了,立即搂着袁景的手臂,解释道:“不这样,太晃了。” 袁景没说什么,便带着她继续。 女郎眉眼弯弯,看着身下略过的景色,很是兴奋,完全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的想法。 之后,她就老老实实地,拿了根小树枝,开始学习,很认真。 于是怜月便重复落水,上岸,落水,上岸的循环。 很惨。 成了落汤鸡。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在袁景的指导下,怜月运用功法越加的熟练,已经能一直立在树枝上,而不会落入水中了。 袁景见状敛目。 她在此道上,的确进步神速,极有天赋。 如此再过些日子,便不用担心,她会被阿权嫉妒发疯,囚禁了。 怜月拧了拧身上水,见袁景在一旁不说话,弱弱询问道:“袁公子,你在想什么?” 袁景道:“没什么。” 他看着她浑身湿透,说道:“先去沐浴更衣,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怜月道:“都可以的。” 此时的饭菜不是用陶锅煮,就是用蒸笼蒸,菜的种类也少,吃啥都一个味。 能吃就成,没什么挑剔的。 袁景与她往回走,说起了正事:“我已经让人购买了大量土盐,准备了草木灰和石灰石、贝壳,你看还缺什么吗?” 怜月道:“布,紧实的布,还有装卤水的大缸。” 袁景点头:“我去安排。” 而此时。 远在襄城的顾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双手叉腰。 谁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宣尧前来禀告:“主君,城中的豪绅,宁死都不肯说出盐井的位置,百姓每日都要吃盐,府衙仓库的盐就算全部放出,亦架不住城中盐价疯涨。” 顾权闻言,轻嗤一声,语气冰冷:“将城中的豪绅,挨家挨户拉到城西当众砍头,我不信没有软骨头。” 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想在他治下发不义之财。 当杀。 作者有话说:小袁:阿权会搞囚禁,先防他一手[白眼] 小顾:污蔑,这是污蔑[愤怒] 小袁:你发誓你不会[问号] 小顾:……不发[化了] 第39章 第39章 巳时。 惠风和畅, 万里无云。 是一个晴日。 怜月梳洗完,跟着袁景到了一处院落,制盐所需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周围有十余部曲在候着, 准备听令行事。 “他们都是我的心腹。”袁景说完,介绍为首之人, “他是傅灵风, 此事将由他负责,是可信任的人。” 傅灵风稽首弯腰:“见过月夫人。” 怜月含笑:“傅管事。” 她没有多余寒暄,目光环视了一圈, 见院子堆了小山高的盐砖,旁边是贝壳、石灰石和草木灰,又准备了五口大缸, 工具很齐全。 傅灵风看上去很年轻, 应该二十来岁, 听闻这些盐土能做出能吃的盐, 其实是有点不信的。 若是真能如此, 盐地不早就被豪绅给围起来了,还会成为荒地吗? 可自家公子都信了,他当然也只能信。 他道:“月夫人, 应该怎么做?” 怜月道:“先将这些土盐放入缸中,加水搅拌, 随后静置, 水变清之后,将得到的卤水倒入另个一个水缸中。” 傅灵风不懂, 但照做。 怜月又道:“在这期间,将贝壳用碾子碾碎。” 傅灵风依旧照做。 袁景在怜月身边,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指挥, 游刃有余。 心忍不住一跳。 大概半个时辰,水缸中搅拌后浑浊的水,泥沙沉底,水土分层。 怜月便让人将布铺了三层在另一个水缸上,用水瓢将卤水中残余的泥沙过滤,得到了更为清澈的水。 她道:“现在可以加草木灰和贝壳粉末进行熬煮,水沸腾半炷香的时间,将卤水再进行过滤,等沉淀物全部被过滤完,便将水煮干即可。” 这个过程,半日便可完成。 这个方子究竟有没有用,一会儿便能知道了。 怜月昨晚一夜没睡,等卤水最后一次过滤干净之后,便跟袁景道:“袁公子,这些卤水熬干之后,便能得到能吃的盐了,我能不能现在回去休息休息?” 袁景看着她眉眼耷拉着,精神不济,道:“我送你回去。” 怜月:“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她说完瞥见对方脸上冷冷的表情,顿时改口:“好的,一起。” 袁景便转身跟心腹道:“灵风,好了之后,再来汇报。” 傅灵风:“喏。” 作为公子的心腹,傅灵风自然是知道,如今盐价疯涨,各地都缺盐,若是月夫人的方子能成功,将会帮了他们多大的忙。 即便他心中依旧藏有疑虑,事情却做得一丝不苟。 锅中的卤水被大火烧开了,卤水在沸腾。 身边的小五问:“傅管事,真能成吗?” 傅灵风没有回答,往炉子里添了柴火,让火烧得更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锅中的水也慢慢被蒸发,水中的颜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粘稠,最后结成了白色的固体,铲子一铲,固体散开,变成了跟雪一样晶莹的颗粒。 小五没见过这么白的盐,便是青盐都是有些浑浊的,忍不住惊呼:“傅管事,这是盐吗?” 傅灵风用手指捻了一两颗放入口中,顿时被咸得一激灵,甚至没有尝到一点苦涩的味道。 他郑重点点头:“没错,是盐!” 小五也学着傅灵风的样子,手指沾了一两颗盐入口,顿时咸得脸都扭曲了,说道:“盐不是苦的吗?为何还能感觉到甜。” 傅灵风:“那是咸,不是甜。” 小五:“哦。” 傅灵风压下心中的激动,让小五将锅中的盐弄出来,声音克制:“去看看这一锅出了多少的盐,等一下好汇报给公子。” 小五:“喏。” 还要算一算其中的成本。 袁景送怜月回到院子之后,被老夫人身边的婢女叫走了。 怜月便回屋休息。 她昨晚本就一晚上都没睡,身体在强撑着,刚躺在床上便直接昏死了过去。 睡得天昏地暗,至于土盐提纯之事,都被她抛到脑后。 老夫人姓崔,是崔氏之女。 此时崔老夫人正在闭目听琴,听到嫡孙问安的声音,睁眼淡淡“嗯”了一声,让他坐在了自己身侧。 她道:“你知道我此番寻你来何事?” 袁景道:“不知。” 崔老夫人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长孙,不忍看着他把路走窄,忍不住说道:“听说顾权那小子,让你照看陆询后院的侍妾,你却每日去看望,可有这么一回事儿?” 袁景道:“确有其事。” 崔老夫人道:“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你忘记了你父母之间的悲剧了吗?” 袁景闻言,垂眸,声音很淡:“没忘。” 母亲之死,一直都是他的心结。 袁景不愿多少,直接道:“若是祖母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还有事要忙,先告退了。” 见他要走,崔老夫人道:“当初你母亲的内力被废,困于后宅,最后郁郁而终,景儿,希望你不要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 袁景道:“祖母放心好了,我对于月夫人,并无私情。” 崔老夫人道:“那便好,我不希望你,再因为一个女人出事了。” 袁景刚走出的院子,面上立即便冷了下来。 下人走来,在他耳边耳语。 他道:“祖母年纪大了,以后这种闲事,少说给她听。至于随意泄露我行踪的婢女,按家法处置。” 下人打了个寒颤。 “喏。” 从崔老夫人院子出来之后,袁景忍不住走回了怜月的住处,见里面没有动静,便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小五小跑着,脸上红扑扑,神色激动,喘气道:“公子,盐,盐做出来了,真的做出来了。” 袁景便看了一眼房门,让小五噤声,免得将人给吵醒了。 他道:“走,去看看。” 此时傅灵风已经将锅中的盐装进罐子里,装了满满的一小罐,大概有一斤的重量。 不少了。 袁景看着陶罐里洁白的晶体,上手捻了捻,说道:“传信到各个据点,寻找盐地,寻到之后务必第一时间上报。” 傅灵风:“喏。” 他道:“没想到月夫人还有此能,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袁景闻言嘴角有了一丝笑意:“她厉害着呢。” 不过。 此事得尽快跟阿权和子离说。 他吩咐道:“拿卷轴来。” 而此时的襄阳,天地是一片血红。 市集上,被拉去斩首的豪绅们,身首分离,又被板车拉去乱葬岗丢弃,凄惨的很。 下手之狠辣,让人为之胆寒。 城池是打下来了,这些豪绅将在谁手下讨生活,都看不明白,就没有必要再活着。 顾权直接带人,一家一家的杀。 想跑? 城门已关,军队看守,一个都跑不了。 期间有人谩骂,有人哭泣,有人开始求饶。 顾权只道:“盐井在那?” 于是他们都噤声了。 顾权神色冷淡:“那就继续。” 从早上杀到了傍晚,终于有人开口:“我说,我说,求顾侯开恩,求顾侯饶命,绕了小人的家人。” 顾权嘴角溢出一抹笑:“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该庆幸,你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宣尧立即将对方的衣领提起来:“说,盐井在哪?” 他支支吾吾。 宣尧的剑柄立即抽了他的脸,将人扇飞在地:“主君的忍耐是有限的,再支支吾吾,现在就将你们拖出去杀了。” 那人捂着脸,唯唯诺诺道:“小人这就带顾侯前往,这就带,请跟我来。” 到了盐井处,他道:“就这一口盐井,只是里面的卤水不知为何干涸,已经被废弃了数月了。” 顾权眼睛微眯:“你敢戏耍我?” 他跪在地上磕头:“顾侯,小人不敢隐瞒,这盐井的确已经废弃了许久了,求顾侯饶命啊。” 顾权道:“会开新的盐井吗?” 他摸了脸上的鼻涕眼泪:“会,会是会,可是要挖盐井,得往下三十米,需要点时间。” 顾权皱眉:“需要多久?” 那人比了三根手指。 一旁的宣尧疑惑:“三日?” 他立即惊慌失措,回答道:“三个月……” 顾权见总算有了突破口,心里稍好,不过三个月太久了,眯眼道:“一个月。” “什么?” “一个月内,将盐井给我挖出来。” “这……” 顾权冷笑:“时间给多了?” “够,够了。” 有一人服软,其他豪绅便跟着服软了。 宣尧忍不住吐槽:“这帮人真是何苦来哉,还让主君背上了个残暴的名声,早服软,不就不用死了吗?” 他叹息道:“人总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 顾权瞥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来这么多感慨。” 回到府衙。 宣尧跟在顾权身后,边走边担忧道:“主君,这一两个月该怎么办,任由盐价疯涨下去?” 顾权道:“再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有心腹来报:“主君,是汝阳的飞鸽传信。” 听到是汝阳的信,顾权立即接过,看着上面的文字,忍不住挑眉,说道:“已经有办法了。” 宣尧疑惑:“是袁公子想到办法了?” 顾权将信递给他,眉眼有些得意,说道:“是小月。” 宣尧将信件内容看完,忍不住道:“荒唐,土盐含毒,怎么能给人吃呢?会死人的。就算月夫人不懂,袁公子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顾权睨了他一眼:“你对小月的成见很深啊?” 他抿嘴,有些不服。 顾权道:“阿景说提纯出的精盐,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往襄阳送来,到时候便知此盐能不能吃了。” 第40章 第40章 鸽子的速度很快, 时速二三百公里,从汝阳放飞,到达襄阳的据点, 不过半个时辰。 已经入夜。 怜月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睡得骨头都软了。 她起身揉了揉脸, 看着外面黑黢黢的。 呃。 她好像睡过头了。 婢女端水前来给她梳洗。 怜月接过手帕, 擦了擦脸,询问:“袁公子可来寻过我?” 婢女恭敬回答:“来过,待了一会儿, 便走了。” 怜月:“知道了。” 她又道:“你去看看袁公子此时有没有空,我有话与他说。” 婢女:“奴婢这就去通传。” 怜月道:“对了,再让人给我找点吃的, 有点饿了。” 婢女:“喏。” 怜月吃了点东西后, 走到了院中的亭子里, 月明星稀, 树影婆娑, 微风吹来,任由风吹起脸上的碎发,倒是显得十分的惬意。 这些惬意, 只是门阀贵族才能享受,在眼前看不见的地方, 是无处不在的厮杀。 怜月抬头, 看着头顶的皎洁的上弦月,微微一笑。 袁景走来:“在看什么?” 怜月回神, 不答反问:“袁公子,盐可按照我的方子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许是因此,今日他身上倒是少了往日的疏离, “你帮了我们的大忙。” 怜月赶紧道:“你们也帮了我很多,我能帮到你们,至少显得我有那么一点用,不是吃干饭的了。” 袁景道:“很有用。” 怜月便道:“对了,我想了想,如果要将卤水熬干,需要不少的柴火,想要节省成本,在最后一步,可以将熬煮改成晒盐,如此耗费的柴火便就少很多。” 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道:“灵风也在跟我说这件事情,你便已经帮我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以你之能,在后院待着倒是屈才了。” 怜月闻言一愣。 她垂眸,低声道:“不过是些小机灵罢了。” 袁景道:“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帮你。” “嗯?” 对方转而说道:“月夫人,你的棋艺很独到。” 怜月疑惑:“怎么说起棋艺了?” 袁景道:“观棋能观人,你擅长谋略,想过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她摇头。 对方提起另外一件事:“当初子离曾给你算过一卦。” 是哦。 当吴玉如给她传播谣言,顾权还说请邵情帮忙算一卦,如此就能破除谣言了,之后却没再提起。 怜月询问:“邵国师给我算了什么?” 袁景微微一笑:“说你能掌权天下。” 怜月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啊?我吗?” 她道:“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袁景低头看她:“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 怜月笑笑算了。 她道:“难怪顾侯和邵国师都没再提及此事了,这话要是传出去,我怕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袁景道:“小月,在乱世当中,什么事情皆有可能。” 他语气有些淡:“或许今日的世家,明日就会被人夷族,今日的贩夫走卒,转身就能翻身成为一方诸侯,时运罢了。” 怜月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些。 闻言,她道:“我出身卑贱,又是女子,若是有这样的想法,便是大逆不道,会被世人唾沫喷死的。” 就算有这样的想法,她也不会说出来。 怜月很清楚自己这个人,是很喜欢走捷径的。 如死去的陆询说的那样,她跟流民混迹在一起,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是做了些什么,见效也是很缓慢的,不如借助男人们的权势,才能更快速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倘若她还是流民黑户,土盐提纯这种技术,就算她知道,亦拿不出来,拿出来也不过是在小范围传播,说不准还要被眼红之人看见,杀人夺宝。 而通过顾权和袁景之手,以他们的资源能很快制作出更多的盐,遏制住疯狂上涨的盐价,百姓就能吃得上盐了。 有些事情不看过程,要看得到的结果。 怜月是更看中结果的人。 况且。 有些男人发家,不也是靠娶女人,借助老丈人的势力。 男人可以。 她为什么不可以? 袁景说:“倘若我可以帮你呢?” 怜月怔住:“帮我?” 袁景道:“没错,我会帮你的。” 怜月随即眉眼弯弯:“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起这个?” 其实也不是突然,袁景被祖母叫去之后,便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倔强的女人。 袁景没有回答,背着手说道:“你不好奇,为何世人不准女子习武,而你的《清心经》却只有女子才能修习吗?” 怜月:“为何?” 他道:“它是我母亲所创,只传女不传男,我也只知道修习路径,并不能修习。” 怜月道:“那你母亲一定是个练武天才。” 袁景看着她:“她出生名门,与我父亲从小便有婚约,不过她志不在此,只想游历山川大河,惩奸除恶,认为女子不应该只困于内宅。” 怜月疑惑:“那后来呢,她成为惩奸除恶的女侠了吗?” 袁景有片刻失神,声音低沉:“没有,她死在了后宅。” 风吹来。 有点凉意。 他语气轻飘:“她没有成功,小月,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困于内宅,身家性命系在他人身上,一旦被厌弃时,只能郁郁等死。” 怜月没有继续深究,大抵是上一辈的事情影响到了他,于是说道:“那看来我得好好习武了。” 她想要做什么,从贼窝里出来后,就已经想好了。 女郎笑笑,试探说道:“你若是真愿意帮我,等我轻功好了,你让我养些部曲,也好让我有自己能使唤的人。” 袁景:“可以。” 他又说:“城外有不少的流民,正是招兵买马的好时机,届时你可以自己去招揽自己部曲。” 怜月又有点发愁:“那这些人我该怎么养呢?” 袁景道:“我已经修书给子离,让他打通盐道,襄城有盐,如今又有了新的制盐之法,可将盐贩卖至各郡,我会将你的那一成收益给你。” 怜月惊讶:“你还要给我?” 袁景转身看着她。 夜色下,女郎肩膀瘦削,眼睛却很大,睫羽微颤,如此绝色之姿,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美丽之下的能力。 他声音不容置喙:“对,要给你。” 只有她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才不会让任何男人伤害,也包括他。 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过。 女郎能够想到养部曲,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她比他想象中的更有主见。 怜月见袁景面上冷淡,却答应了她的要求。 面冷心热? 她立即道:“太好了。” 怜月继续说:“袁公子,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不能困于内宅,我学了你母亲的功法,我便是她的传人了,应该学习她惩奸除恶的精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袁景看着女郎声音软乎乎的,似乎知道他想听什么,字字句句往他爱听的话来讲。 他道:“你真这样想吗?” “真的。”怜月发誓,“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袁景:“……好,我信你。” 他看了看天色,总归不好在她院子待太久,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休息吧。” 怜月:“好吧。” 见到对方转身,她又软乎乎道:“袁公子慢走呀。” 院中没其他人了,怜月双手抱胸,没有再回去休息。 她刚睡饱,哪里还睡得着,于是溜达到了后山,继续练习轻功。 翌日。 从汝阳快马加鞭的盐,在午时送到了顾权手上。 宣尧将使者请入府衙,顾权亲自接待。 屏退左右之后,顾权立即询问:“盐呢?我瞧瞧。” 来人是傅灵风,他掌握了制盐的方法,来此,正好将方子交给顾权,也就免了运盐的时间。 襄城并不缺土盐地。 闻言他将布小心包好的精盐递给了顾权,说道:“顾侯,这便是从土盐中提取的精盐。” 顾权将其打开。 只见盐霜晶莹剔透,倒是比青盐更加洁白。 他道:“提纯?” 傅灵风道:“没错,月夫人说,这便是跟炼铁得到纯铁一样,提纯,便是为了得到纯盐。” 宣尧年龄小,也没有他的主子能藏事,上前捻了粒盐霜,尝了尝,咸得脸皱了:“好咸。” 他忍不住道:“这盐真是从土盐从提取出来的?” 傅灵风道:“的确。” 他道:“之前我亦是认为土盐有毒不能食用,若非这盐是我亲自熬煮出来的,我也不敢相信世上真有人能去除里面的毒素。” 看着白霜霜的盐,即便不需要要证明,众人一眼便能知晓,提取出来的盐已经吃不死人了。 宣尧悻悻道:“没想到月夫人还有这等本事呢。” 傅灵风亲眼见到了怜月的本事,对她还是很敬佩的,立即维护道:“那是自然,你怎么能小瞧人?” 顾权捻着盐,想到那个常常以柔弱示人的女郎,嘴角微扬,说道:“宣尧,下次见到小月,记得跟人诚恳的道歉。” 宣尧:“为什么?” 顾权瞥了他一眼:“你背地里没少编排我与小月吧?” 宣尧的父母是为了救他而死,年龄又小,他当成自家小弟带在身边,多有放纵,不过见他没有惹出什么乱子,便没说什么。 宣尧抿嘴:“主君,我错了。” 顾权道:“编排主君,自己去领罚去。” 宣尧不情不愿:“……喏。” 顾权再次看着手中的精盐,将盐给包好,说道:“制盐需要什么,我让人去准备,麻烦你在这里多待些时日。” 傅灵风稽首:“喏。” 作者有话说:怜月:软饭好吃,捷径好走,嘻嘻,我有自己的节奏…… 第41章 第41章 在傅灵风的帮助下, 果真从土盐中提取出了精盐。 顾权看着白霜霜的盐,没有一点杂色,他立即安排人进行定点限量抛售。 最开始的几天, 每日都有人哄抢,甚至还有百姓们为了买盐, 差点打起来的, 可见缺盐许久了。 好在之后每天都有定量的盐出售,城中百姓就算当日买不到,也能沉下心等明日开市。 盐困。 终于是解了。 邵情分别收到袁景和顾权的来信。 袁景的早两日, 是说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此番不用费心求人买盐,可以另开盐道卖给其他人。 之后顾权的飞鸽传信, 说的也都是这件事。 他捏着信, 有些愣神。 邵情以为这件事情要解决, 要么是襄阳城的盐井找到了, 要么是他忽悠着旁人将盐卖给他, 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怜月竟然会制盐? 真是,意料之外啊。 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只是。 盐困已解, 可另有事情,让邵情皱起了眉头。 巨野的县令跟在邵情的身后, 手里捧着一块泥巴, 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询问:“国师, 这土究竟有何异常?” 邵情道:“看到上面的虫卵了吗?” 县令出生世家,衣来张口饭来张手,读的是圣贤书, 讲的是忠君爱国,哪里就认识什么虫卵了。 他也不能说自己不懂,便道:“看见了。” 邵情心里冷笑,面上却提醒道:“看到土块上像米粒的东西了吗?那是蝗虫的虫卵。” “啊?” 县令吓得立即将手上的土块扔到了地上,又忍不住低头去看,只见裸露的河床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卵。 大旱之后会有蝗灾,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有在史册上记着的。 邵情在都城之时读过这些书,对于为何大旱会引发蝗灾很是好奇,便前往蝗灾发生地探查过,发现蝗灾并不是什么天罚,而是有来处的。 这十数年间,接连大旱,亦是连年蝗灾。 邵情不仅知道蝗虫聚集起来时会便颜色,如今甚至还能认出蝗虫的虫卵。 可是,该如何消灭这些蝗虫,他却暂时没有法子。 巨野的县令询问:“国师,这该如何是好?” 邵情不语。 县令还是知道蝗虫带来的灾害的,看着裸露河床上的虫卵,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是这些蝗虫全部孵化,春耕种下的粮食,许是要被蝗虫吃没了,那城中的百姓,日子该怎么过啊?” 邵情看着这县令倒是还有些良心,说道:“每日让人守着,若是发现这些虫卵孵化成蝗虫,立即汇报。” 县令道:“那之后呢?” 邵情淡淡道:“当然是一经发现,就派人来抓啊。” 县令问:“会不会触怒上天,又重新降下天罚?” 邵情闻言都忍不住笑了:“你竟是比我还相信天罚啊。” 县令想到对方在都城之时可是国师,闻言尴尬地笑了笑,道:“蝗灾是天罚,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众人不都是这样认为的吗?” 邵情没说什么了。 懒得废话。 到了晚上,邵情又重新拿了顾权和袁景的信来看,看着信,又想到了之前自己给怜月算的那一卦。 此女有掌权天下之相。 如今怜月帮忙解决了盐困,可否也知道蝗灾应该如何预防? 邵情点亮烛台,拿了羊皮,将蝗虫虫卵之事告知袁景和顾权,让他们提前预防蝗虫的到来。 另一边。 杨鉴此前一直在找杀害吴玉如之人的线索,不过都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于是又带人回到了之前找到她尸体的山洞里,寻到了一根女人的头发。 他想到了吴玉如攻打宛城的原因。 没记错的话,陆询有一房美妾,宠爱至极,宛城就是为了让顾权保全爱妾,这才相赠的。 吴玉如便觉得失了脸面,想要吴郡守带兵攻打宛城,甚至还传信给他,求他帮忙。 杨鉴捏着这一根头发,墨黑发亮,即便过去了那么久,也没有半点黯然的意思。 能把陆询都迷得晕头转向,这个女人果真是不简单。 他吹掉头发,看向自己的心腹,询问:“之前被顾权从聊城接走的女人叫什么?” 心腹“啊”了一声,不明白杨鉴怎么问起了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好像叫做月夫人,具体叫什么,属下并不清楚。” 另一人道:“主君,我知道,叫韦怜月,是从贼窝里被那陆询捡到的流民。” 杨鉴手扶住自己的剑柄摩擦,眼睛眯起,声音淬毒:“去查一查,这月夫人,与京兆的韦氏有无关系。” 京兆韦氏从太祖起,便世代入朝为官,亦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 先帝在时,张庙还不足以把持朝廷,吕良也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太守,而韦道则是位列三公之一的太尉,权倾朝野,门生更是遍布天下。 不过,去岁被吕良迫害,吊死在了家中,家中一百多口,都被杀了个尽。 一个侍妾,哪里能让陆询和顾权如此相待,必然是韦道幸存的孙儿,他们才会如此照应,为的是笼络韦道的门生,还有山东的贵族。 心腹弱弱道:“一根头发,许是吴夫人的,应该做不了证物,不至于就是这位月夫人干的吧。” 他道:“听闻那月夫人空有美貌,实际上唯唯诺诺,连说话都细声细语的,哪里就敢孤身一人,来到这荒野之中杀人了?” 杨鉴瞥了他一眼,冷嗤道:“别忘了,你之前查到的那一伙江湖人曾说过,买凶杀人的是一个女人,除了她,还能是谁?” 其实他对于吴玉如的感情是复杂的,喜欢是很喜欢,更多的是一种得不到的执念。 陆询死了。 这个女人要来投奔他,这个执念终于要实现了,可却在最后一步,人死了。 他没能拥着她,也没有得到她的身体,甚至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面,再见面时,对方却成了一具僵硬冰冷的尸体,被虫蚁啃噬。 杨鉴岂能不恨。 不管是谁,这个仇,他必报。 杨鉴已经等不及要杀这个月夫人报仇了。 至于说她有多貌美,能勾引得男人为她痴迷,杨鉴是不信的。 一个女人而已,脱了衣服都一样,能有什么特殊的。 他打算秘密潜入汝阳,将人杀了,也好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报仇。 而此时的怜月…… 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学会了轻功。 不过女郎还不能像袁景一样,蜻蜓点水地飞来飞去,却也能轻轻跃上亭子的伞头尖尖上站稳了。 女郎并没有急着去招揽部曲,而是让袁景又教了她一套剑法。 于是怜月晚上打坐修炼,辰时跟着袁景练习轻功,之后学习认字,看书,中午休息,下午便练习剑术,将一天的时间安排得十分紧凑。 至于招揽部曲之事,倒是不急,等春耕结束了之后,再去招揽也不迟。 夜晚。 怜月在房间里打坐,外面响起了春雷,那雷声好像是从头顶劈开一样,极为的渗人。 风也很大,吹着外面树叶鬼哭狼嚎的,便是连窗户都被拍得邦邦响。 欸? 不对,有人敲窗。 大半夜的,谁会偷偷摸摸敲住着女人屋子的窗户,又不是要与人偷情。 闹鬼了? 怜月起身,拿起身边的匕首,并往刀刃上抹了毒药,悄悄地走到了窗户边,没有吭声。 敲窗户的频率逐渐有些不耐烦了,力度更大,然后木栓发出“咔嚓”一声断裂,窗户被风给吹开了。 嗯? 怜月正要出手,便听到来人道:“坏了。” 声音很熟悉。 她默默将匕首收起来背到身后,往后退了几步,当闪电闪过,看清了大半夜出现的玄衣少年。 “顾侯?” 顾权翻窗进了房间,浑身已经全被雨淋湿了,玄衣紧紧裹着身上薄肌,将身材勾勒得越加的诱人。 他道:“你没被我吓着吧?” 怜月顿时摇头:“没,没有。” 她疑惑道:“你干嘛不敲门,去敲窗做什么?”跟做贼似的。 顾权道:“我来汝阳,没有跟阿景说,是偷偷来的。” 说完,他又重新将窗户给弄好,没有点灯,黑灯瞎火的。 孤男寡女的。 特别是怜月还知道了自己当初可能错认之事,总觉得见到顾权臊得慌,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道:“那你为何偷偷来,不跟他说一声?” 说着,怜月想去点灯,被顾权阻止了:“别让阿景知道我来过,我就待一会儿,等会就走。” 怜月不解:“为什么?” 外面划过一道闪电,女郎仰头,正与低头的顾权对视,被他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给吸引住了。 她道:“我去给你拿手帕擦擦脸。” 顾权抓着她的手不放:“不用,不碍事。” 怜月便有些紧张了。 怎么有一种偷情的感觉?错觉吧。 她咬唇,小声问:“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顾权视力比怜月的好,大晚上的,她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小衣若隐若现,也不怕冷。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想要移开,又看到了她红润的小嘴。 顾权眯眼道:“阿景,没有欺负你吧?” 怜月:“没,没有啊。” 顾权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没有放开她,声音带着笑意:“这一次多谢你,要不是你制盐的方子,我还要在襄城忙得晕头转向,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弄。” 怜月道:“什么都可以吗?” 顾权:“说说看。” 怜月脸上的羞涩完全消失了,反而握住少年的手臂,眼睛亮亮地道:“那再给我传一些内力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小月伸碗:饿饿,饭饭来 第42章 第42章 雨下得很大。 外面电闪雷鸣, 雨水从屋檐滴落。 怜月抓着顾权的手臂,感觉到手掌濡湿,对方身体的热意, 透过湿衣裳传递了过来。 又一道闪电闪过,照亮了玄衣少年的俊美的脸, 他静静地看着女郎, 没有说话,却侵略性十足,浑身的气势在倾轧在她身上。 他说:“你确定?” 怜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忍不住说道:“上次你便给我传功过,我以为你会愿意的,要是你不想也可以拒绝。” 顾权勾了勾唇:“我是问你, 你确定吗?” 怜月点点头。 他说:“好啊。” 少年看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裳, 又瞥了一眼怜月, 再次说道:“你确定要现在?” 怜月怕到嘴的软饭没有了, 因此狠狠地点头:“当然就现在。” 她说完, 又低垂着脑袋,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可女郎真觉得不好意思,便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顾权说道:“好。” 他示意:“你坐好。” 怜月赶紧坐好, 仰头看他,眼巴巴的, 就像是小兽在等投喂, 乖巧得很。 顾权的身上还在滴水,他拧了拧衣袖, 随后将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了女郎的手腕上,将内力探了进去。 “忍着。”他说。 怜月当然能忍的,闻言狠狠点头。 之后, 她闭上了眼睛,感觉身体里两股内力在纠缠,相互拉扯,和上次一样,是熟悉的感觉,她整个人都感觉奇奇怪怪的,甚至忍不住闷声出声。 而顾权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怜月的身上。 她在他面前,将一览无遗。 黑夜中,少年能看到怜月娇美的身躯,知道她在忍受极致的欢悦。 明明脸很红,面上却极为的淡定,好像陷进去的只有自己,而她依旧置身事外,坐看云卷云舒。 可她越是淡定,越是显得他们,是如此的卑劣,又可怜。 顾权将内力传输了过去,女郎睁眼,咬唇,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时她动不了。 顾权忍不住单膝跪下,扶住她的身体,强装淡定道:“闭眼,别多想。” 怜月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感觉身体很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好像整个身体都被内力冲刷,经脉酸胀很是难受。 等顾权停止传功,她浑身也跟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黏黏糊糊的。 怜月继续攀住对方的手臂,脑袋被热出毛病来了,忍不住凑到他的怀中,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唔。 暖和。 顾权浑身一僵,立即说道:“没有更多了。” 怜月:“哈?” 他解释道:“以你身体状况,能传给你的功力,已经是最多的了。” 就算撒娇,也没有更多。 想都别想。 他不吃这一套。 怜月点点头:“我知道的。” 顾权看着埋首在他怀中的女郎,娇娇小小的,此时他只要想,便能立即将她拥入怀中。 他轻笑道:“月夫人,你是在干嘛,不嫌弃我身上脏啊?” “脏?”怜月抬头,“顶多是湿的。” 顾权终是没忍住,主人姿态的坐在一旁,将怜月拉入怀中,一手捏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迫使她的□□坐在他身上。 “呃……” 怜月被对方的动作搞得懵圈,不过她没有反抗,乖乖贴在他的胸口。 少年的衣裳是湿的,将女郎身上的衣裳也晕湿了。 他的大手隔着衣裳揉着她的腰,腰很瘦很细,好似一掌便能握住。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稀里哗啦的,却丝毫不影响屋内奇怪的氛围。 怜月见对方只搂着她,又不说话了,忍不住动了动,却听到对方“嘶”的一声,自己便被按住了。 嗯?嗯! 怜月问:“你抱着我干嘛?” 此时顾权的桃花眼微眯,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疑惑道:“不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吗?” 她噎住。 怜月又说:“你身上的衣裳很湿,我不太舒服呀。” 顾权:“刚才你怎么不说不舒服?”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说道:“那你现在松开好不好。” 顾权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看上去很是不爽,又按住她的背,对着脊椎揉了揉,从上揉到了尾椎,顺便按了按她软酸的大腿。 怜月便不坑声了,哼哼唧唧的,被捏得还很享受。 她突然觉得这些男人,果真是艳福不浅,天天有各种美人伺候,难怪会有君王不愿上早朝。 美色果真误人。 不行。 再被捏捏揉揉,待会儿真要出事的。 怜月拱身,握住他的手,疑惑道:“你捏痛我了。” 顾权:“……” 呵。 明明刚才还很乖,很舒服,很享受的。 女人翻起脸来果然快。 他继续冷脸,双手掐住她的腰,低头看她,声音有些冷意:“哪里疼,我再给你揉揉。” 怜月:“……” 哈哈。 不痛了呢。 她双手抱着顾权坚实的臂膀,询问道:“你不是偷偷来的吗?你什么时候走呀?” 顾权面色冷寂:“你是在赶我走吗?” 怜月眨眼:“没有啊。” 她感觉到对方犹如实质的视线,怒火好似要将她洞穿,赶紧解释道:“不是你说的,待一会儿,就走的吗?” 顾权真的是要气笑了。 怎么说呢? 他感觉自己是女人的情夫,此时背着正夫在和她私会…… 可明明自己才是最先认识她的,就算是正夫,也合该是自己才对……呃,好吧,还有一个人。 不过。 死掉的正夫,才是好正夫。 顾权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不走了。” 怜月眨眼:“为什么?” 顾权轻嗤一声,松开手,示意怜月看看自己:“我浑身湿漉漉的,连一件干衣裳都没有来换,外面又下着雨,你让我走去哪里?我身子虚弱,这样出去,在荒山野岭待上一夜,会生病的,我还是去找阿景,让他给我准备一套干衣裳,再给我准备一个干净的院子,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休息。” 怜月:“你之前不是不想让袁公子知道你来汝阳的吗?” 顾权轻嗤:“我改主意了。” 怜月默默爬起来,其实这时候有些心虚了,默默退了两三步:“那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我又让你传功的事情啊?” 顾权冷声道:“是怕他知道我运功和你双修?” 怜月:“没有啊。” 此时她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了,去摸火石,说道:“我还是点灯吧。” 她将烛台上的蜡烛点燃,这才瞥见了自己身上同样湿漉漉的衣裳,此时正贴在身上,又薄又透,便瞬间将烛火给吹灭了,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方轻嗤了一声,到底没有说什么。 怜月假装没发现,缓声道:“你待会真的要去找袁公子?太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你去会不会吵到他?” 顾权反问:“你说呢?” 她道:“不知道。” 顾权冷哼一声:“你就没点主见?” 她就是不想在这件事上有主见啊。 怜月垂着脑袋,摆出一副挨训的模样,看上去乖巧老实。 顾权被气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这就走,你多保重。” 怜月说:“你还没回答,你会不会跟袁公子说,你又给我传功的事情啊?” 袁景如今可是她习武的师父,倘若告诉了他,被他知道又得训斥她走捷径了。 万一他一个不开心,便不教她武功了,那该怎么办啊? 而且袁景的母亲,是一个想要仗剑走天下的女侠,大抵是不太看得上她吃软饭的行径的。 怜月有点怂。 顾权再次询问:“为什么不能跟他说?” 怜月眼睛一转,立即说道:“就是觉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应该让第三个人知道。” 顾权被这一句话给哄好了,嘴角微勾,冷哼一声道:“也行,不说就不说,走了。” 说完他便打开了窗户,翻身出去,提醒道:“关好窗。” 怜月:“哦。” 她摸到窗边,探头往外面看,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甚是怀疑自己在古代,的确是得了夜盲症。 关了窗户,女郎重新点灯,找了干衣裳换上,将地上的湿衣裳丢掉了一旁,拿了桌子上的冷茶来喝,将一整壶茶都喝完了。 而刚才的旖旎气氛,也随着少年的离开而消散。 怜月坐回床上,开始打坐,慢慢炼化顾权传过来的内力。 一直打坐到了卯时。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也蒙蒙亮。 顾权来过的痕迹,也被大雨冲刷干净,好像是女郎做了一场虚妄的梦。 而丹田里的内力实实在在存在着,说明了这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之事。 软饭真香。 怜月梳洗后,让婢女给上了一壶热茶,边看书边喝了小半壶茶。 巳时。 婢女来报:“月夫人,公子请你过去商议要事。” 怜月皱眉:“要事?” 难道是盐出了什么变故? 土盐提纯之事是她提出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此事的确是要她负责。 她问婢女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于是怜月便去了书房。 顾权也在。 她眨了眨眼睛,不是说走了,干嘛说话不算话。 顾权看透了她的小心思,故意说道:“我接到了子离的传信,便来汝阳寻阿景商议要事,刚刚才进城呢。” 怜月:“……” 阴阳怪气的。 袁景撇了一眼顾权,没有反驳他的话。 怜月便问:“国师信上说了什么,你们为何寻我过来?” 袁景道:“子离发现了裸露河床上出现了大量的蝗虫卵,一旦虫卵孵化,百姓将会遭受灭顶之灾,他传信告知,是希望大家能集思广益,想出办法消灭蝗虫。” 顾权亦道:“旱灾刚缓解,民间百废待兴,百姓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怜月狠狠点头。 在现代,蝗虫每年都需要治理,因此才不会泛滥成灾。 蝗灾每隔个三五年就会出现,在古代只要关注民生之人,便绕不开蝗虫这个麻烦。 蝼蚁聚成群,亦可要人性命。 她道:“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何要将我寻来?” 顾权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女郎身上,道:“子离托我们问问,你有没有治理蝗虫的办法?” 怜月故作惊讶:“你们不知道该怎么治理吗?” 顾权和袁景都哑口。 两两对视,顾权咳嗽两声:“据说蝗灾是天罚,的确没人知道如何治理。” 天罚?可笑。 怜月皱眉:“我最近在学认字,也读了些关于蝗灾的记载,上面提及,每隔几年,就有一次蝗灾,有时候是区域受灾,有时候甚至全国都会出现蝗灾,蝗灾如此密集的出现,竟然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治理吗?” 说完,女郎笑了笑,道:“不会,你们真当蝗灾,是卷轴上记载的那样,是天罚?” 怜月说话温温柔柔的,任谁都可以听出,她话语中浓浓的讽刺。 顾权轻哼:“那倒没有,若是我们认为是天罚,也不会想办法治理了。” 他道:“不过,话说回来,看来你最近看了不少的书。” 怜月点头:“袁氏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家,藏书很丰富,我此时能接触到这些书籍,自是要多读些书的。” 袁景没有和他们说闲话,直指问题核心:“这么说来,你知道如何治理蝗灾?” 她亦没有废话,点头说道:“蝗虫是需要持续治理的,它们的繁衍能力很强,干旱时,繁衍能力更是寻常的三四倍,只要有心人细数灾年纪年表,就会从中发现,大旱之后,总会伴随着蝗灾的出现。” 顾权:“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怜月“呃”了一声,一时哑口,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说的。 她呐呐道:“我就是知道啊。” 第43章 第43章 怜月瞥了顾权一眼。 对方走到她身边道:“就当我没问。” 袁景亦看向她。 怜月想了想, 涉及民生之事,觉得自己还是得说。 她道:“蝗虫需要持续治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 当今朝廷可还有能力管?” 袁景道:“先说说看。” 怜月倒是没有隐瞒:“要想治理蝗虫,便要知道蝗虫的习性, 蝗虫除了在大旱之年繁衍会翻倍之外, 它们刚孵化时的幼虫,只能在范围内活动,等长大之后, 才具备远程高速飞行的能力。而蝗虫还有一个特点,蝗虫相互聚集之后,成虫身上的颜色会变深, 身上也会产生毒素, 战斗力会变得更强,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顾权道:“如此说来, 最好杀死蝗虫的时机, 是它还在幼虫的时候。” 怜月:“对。” 她继续说道:“前期进行治理,可以减少蝗虫的聚集,如此就算出现蝗灾, 也是区域的,不至于蔓延全国。” 蝗虫分为夏蝗和秋蝗, 从若虫蜕变成成虫, 需要一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若是有心治理, 自是来得及的。 顾权见怜月说得头头是道,看上去对蝗虫了解得很是透彻,颔首:“继续说。” 女郎没有拐弯抹角:“想要治理蝗灾, 可以有以下几种方法。” 她道:“其一,可以在幼虫出现时,组织百姓捕捉,此时的蝗虫是可以吃的;其二,引入吃蝗虫的青蛙、瓢虫、鸡鸭、鸟类等动物到蝗虫多发地,让蝗虫的天敌将其吃掉;其三,便是药杀,在若虫时期,用微量的毒药,将若虫杀死。” 怜月本就是学化工的,弄出毒药来不成问题,弄出不破坏土壤和水源的毒药就很困难了。 她道:“药杀需要不破坏土壤和水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除非能用草药做出能快速杀死蝗虫且不会破坏鸟类和青蛙的毒药,并且能在三两天将药性挥发,不然,想要治理蝗虫,我建议你们使用前面两种笨办法。” 有时候笨办法也不失为最有效的办法。 袁景从怜月的话语中,很快就找到自己在意的:“你是说,蝗虫,人也可以吃?” 怜月理所当然的点头:“蝗虫再小,它也是肉。” 蝗虫身上含有蛋白质。 “人吃了能长高哦。”她笑意盈盈,“还能入药呢。” 顾权皱眉:“你说的真能行?” 袁景将蝗虫的习性和解决的方法记在卷轴上,说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到底行不行。” 怜月道:“对啊。” 颇有些夫唱妇随的样子。 顾权:“……” 他怎么听着这么不爽呢。 冷脸。 随后顾权又瞥了一眼怜月,一脸矜持,知道他的意思吧。 快哄他。 怜月就跟一个根木头一样,装作没看见,反而跪坐在袁景身边,提及:“听闻国师会医术,不知道药理怎么样,若是国师能做出不伤庄稼的毒药,在若虫时期进行药杀,对于蝗灾的治理,当然是最好的。” 袁景道:“此事我会传信给他。” 怜月再次提醒:“不过你们都将蝗灾当成天罚,这个观念如果不扭转过来,百姓敢抓蝗虫吃吗?会不会下次再有什么天灾人祸,便有人会故意将其怪罪到治理蝗虫上,例如说是因为抓了蝗虫才会触怒上天,因此才会出现更严重的天灾?” 她语气轻飘飘地,此时说的,便是人心了。 这个世道人心可比鬼可怕。 袁景和顾权闻言想了想,她提出来的问题,或许并不是杞人忧天。 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了怜月的身上。 之前,还在聊城时,她就被侍妾买通的相师说是灾星,被泼上了是她克死陆询这样的脏水。 这种手段下作,却格外有效。 倘若此事真被有心人利用,那么治理蝗虫反而变成了旁人攻伐的理由。 袁景立即想到了办法:“子离作为国师,让他写折子上禀天听,若能得到陛下的首肯,诸侯百姓必然从之。” 即便陛下是个四五岁的奶娃娃,那也是君王,只要降下旨意,如此便无人敢质疑,以此攻讦他们。 而地方的诸侯官员,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会象征着去派人去捕捉蝗虫。 顾权幽幽道:“就怕吕良不肯。”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在打什么机锋。 怜月道:“我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执行的事情,我可就做不到了。” 她手上无人可用,又没有钱粮,只能动一动嘴皮子功夫了。 袁景看向她:“你提供信息的很有用,能帮上大忙。” 弄清蝗虫的习性,本就是治理蝗虫的关键。 加上她提供治理的方法,都是基于蝗虫的习性上,自然是可行的。 倘若怜月什么都不说,他们可还没有头绪。 在顾权等人的印象中,蝗虫都是深褐色,飞行速度很快,能很快吃了地里的庄稼,又很快的飞走,百姓拿它们完全都没有办法。 倘若幼虫只能在一片区域进行活动,捕捉和消杀,将不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闻言,怜月道:“能帮到你们就好。” 在商议此事期间,袁景已经把信写好了,将竹简卷起,用布袋装好,唤来了心腹。 他吩咐:“将此物快马送去给子离。” 怜月见状眨了眨眼睛:“你们不再商议商议吗?” 袁景看着她:“不管如何,先试一试。” 顾权亦是点了点头:“我倒是希望子离能够将毒药弄出来,蝗虫,就算是我也下不去嘴。” 他说着瞥了一眼怜月。 怜月默默将脸转去一旁,忍不住说道:“顾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也怕吃小小的虫子吗?” 顾权:“你敢吃吗?” 不敢。 她也没吃过虫子。 怜月抬眼,眼睛水润,小声“嗯”了一声,嘴硬道:“我敢的。” 此情此景,女郎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她一介女流都敢吃虫子,堂堂男子莫非还怕吃虫子不成? 顾权说道:“那好,等蝗虫孵化成幼虫,我就专门抓了给你吃。” 她愣住。 那倒也不必。 怜月又垂下了脑袋,声音闷闷地:“倘若我敢吃蝗虫,顾侯有办法让治下得百姓跟着吃吗?” 顾权:“自然。” 若是百姓敢吃蝗虫,到了繁育的季节,倒是不用担心蝗虫泛滥了。 不过。 需得百姓对蝗虫是天罚这一件事祛魅,不然治理蝗虫这件事,则会很难推行下去。 总而言之,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怜月将自己知道的说完,也就无愧于心了。 好在顾权也没有再追问她如何会知道蝗虫的习性,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算会被怀疑,如何治理蝗灾,她也是要硬着头皮说的。 否则再有蝗灾,流民连草根树皮,都快没得吃了。 怜月将自己能说的已经全说了,便不打算在袁景和顾权两人身边再待,实在不自在,便说道:“若是没什么事了,我可不可以先回去?” 顾权轻哼:“回去做什么?” 怜月:“打坐。” 顾权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脸上突然有些不自然,与袁景道:“此事既然有了解决的办法,我也先回襄阳处理城中之事了。” 怜月听说他这就要走,心里又有点空荡荡的,忍不住道:“你不多待一段时间吗?” 顾权挑眉:“你想我留下来?” 怜月感觉袁景的视线亦落在她的身上,顿时背后发麻,硬着头皮说道:“就是觉得你刚来就走,是不是有点急,不过你真有要事,急着回襄城也是情有可原的。” 原来不是在挽留他。 顾权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怜月赶紧道:“你们聊,我先退下了。”她说完,就灰溜溜往外走,连头都没回。 袁景见怜月走了,目光移向顾权:“我怎么听说,你昨晚就到了,可不是今早才进城的。” 他声音骤冷道:“你昨晚去找她了吧。” 顾权没好气道:“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她。” 袁景道:“她不会说实话。” 顾权:“你对她倒是了解颇深。” 两人没在继续纠缠这件事。 顾权转移话题,说道:“治理蝗虫之事,事关社稷,需得以百姓为重,若要惊动陛下,得看吕良的态度。” 提起吕良,他脸上闪过一丝厌恶:“都城传来密报,吕良有废帝之心。” 一个地方的郡守,把持了幼帝,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袁景道:“治理蝗虫之事,就算得看吕良的意思,可朝堂之上,也并不是他的一言堂。” 顾权道:“知晓。” 两人待在书房,又商议了一个时辰的政事,之后顾权便离开了汝阳。 而怜月得知顾权离开之后,松了一口气。 不用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可以安心的炼化顾权传给她的功力了。 日子便一天一天的过去。 邵情收到袁景的信之后,便以国师的身份给吕良写了折子。 吕良这个人极为信天命,邵情在他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便将他的折子拿到了朝堂上商议。 不过,此前蝗灾是天罚之事,深入人心。 朝堂上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人说:“即便邵子离是国师,可若是杀了蝗虫,惹怒了天威,降下更大的灾难,百姓又将如何应对,朝廷又将如何应对?此事不可。” 亦有人道:“诸位都是读书明理之人,蝗虫既然已经知道来处,又知道其中的习性,怎么能算得上是天罚?倘若能将蝗虫治理,让百姓免受其灾,亦是功德一件,吕公在其位,也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啊。” 有人附和:“这倒是。” 于是认为不可触犯天威和支持治理蝗虫的两拨人,在朝堂上吵得有来有往。 吕良看着他们吵了几日,又是一日朝会,等下面的臣子吵完,他转身看向了仅有四五岁的帝王。 小皇帝歪歪扭扭地坐着,不成体统,嘴边还流着口水。 吕良道:“陛下以为如何。” 幼帝能知道什么,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神,说道:“孤,孤只知道,天威不可触犯。” 吕良满意他的回答,捋了自己的下巴的胡子,说道:“陛下,臣倒是觉得,蝗虫既然有了来处,蝗灾便算不的天罚,不过是虫子泛滥成灾,将其捕杀治理,才显帝王之危不容被虫子戏弄。” 幼帝皱了皱鼻子,被反驳了想哭却不敢哭,闷声闷气道:“吕公说得是,就按你说的来办吧。” 吕良满意幼帝的愚蠢和听话,笑着看向了下面群臣,道:“诸位都听到了吗?” 群臣俯首:“喏。” 他道:“便这么办吧。” 治理蝗虫之事,便推行的极为的顺利。 而如此顺利的原因,是朝堂上有不少袁氏的门生,还有长留王的旧部,一唱一喝的,便哄得吕良将事情办了。 上行下效。 毕竟。 虫子再小也是肉啊。 听说吃蝗虫还能长高呢。 穷苦百姓原本就没有什么营养,听说吃了蝗虫可以长高,又不是什么天罚,对于长高的执念,便都开始抓蝗虫来吃。 除此之外,除了人吃,邵情让巨野的县令采购了不少的鸡,让下人放养在蝗虫的发生地。 鸡这种东西什么都吃,见到若虫,有一个吃一个,倒是也能帮忙解决了一部分蝗虫。 加上他本就会药理,经过怜月的提醒,邵情用草药制毒,将毒药稀释后喷洒草叶上,也能将一部分若虫药杀。 而其中蝗虫多发地,得到了朝廷的旨意,也都试着去寻找若虫,进行捕捉和消杀。 其他的事情他们可以不理,粮食乃是根本,可不能被蝗虫给了毁了,涉及的自己的利益,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蝗虫孵化成若虫之后,便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在某一处宅院中,怜月看着被烤得焦黄的虫子,抗拒道:“我能不能不吃啊?” 顾权:“不行。” 第44章 第44章 怜月拿着一串蝗虫, 深吸一口气,始终不敢下嘴。 顾权冷哼:“你不是说,我能让百姓都吃蝗虫, 你也吃,是想要出尔反尔?” 怜月睫羽颤了颤, 原本白嫩的脸颊更加苍白, 小声道:“我没说自己不吃啊,我撒点盐,味道会更好。” 说着她捻了几粒盐撒在虫子上, 盯着烤好的蝗虫,还是忍不住去掉了蝗虫的脑袋,闭眼将虫子塞进了嘴里。 没关系的, 之前草根树皮都吃了, 虫子而已。 嚼嚼嚼。 嗯…… 感觉吃起来还行, 嚼嚼嚼, 味道好像还很不错, 再嚼嚼嚼,她的眼睛逐渐变亮。 对哦。 蝗虫是食草的,吃草的动物, 吃起来味道都不会差的。 怜月已经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又重新吃了一只蝗虫, 仰头跟顾权道:“我吃了, 你也吃。” 顾权默默走远了两步,有点犹豫。 怜月一想到对方专门从襄城跑来汝阳, 就是为了看她吃虫子,便觉得不能放过他,不由道:“真的很好吃的。” 顾权:“我堂堂一个侯爷, 什么好吃的没吃过,犯得着吃虫子?” 怜月笑意盈盈:“你说你是不是怕了?” 顾权:“没有。” 这时袁景和邵情走进院中。 邵情首先说道:“我老远就闻到了香味,原来是你们两人躲在这里吃蝗虫。” 他不客气的坐到一旁,拿了一串考得焦黄的蝗虫,撒了盐,吃了起来:“烤得的确不错。” 邵情原本在巨野,蝗虫的发生地,得知蝗虫能吃,便是第一个烤来吃的,因此吃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怜月赶紧拿了一串蝗虫递给袁景,又拿了一串蝗虫递给顾权:“快尝尝。” 袁景倒是没有心里负担,学着邵情的样子,便试着尝了一口。 唯有顾权。 他盯着蝗虫,始终没有下口。 怜月幽幽道:“原来顾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虫子啊。” 顾权冷哼:“激将法?” 邵情赶紧劝道:“味道真不错,阿权,快尝尝。” 他又道:“要是早知道蝗虫能吃,味道还如此的鲜美,它岂能成灾,还任由它毁坏庄稼,许是刚孵化没多久,就要被人给吃没了。” 夸张了。 怜月道:“我也是第一次吃。” 她以前只是知道蝗虫能吃,能烤着吃,可她的确没吃过,不知道味道如何。 顾权见其他人都尝过了,又看见怜月眼巴巴的看着他,便深吸一口气,学着他们的样子咬了一口。 很香。 没有奇怪的味道。 他吃了第一口之后,便没有了心理负担,又拿了一串蝗虫来吃,也不觉得虫子吓人了。 怜月瞥他一眼:“还要吃吗?我帮你烤。” 顾权勉强道:“再来一串吧。” 他吃着蝗虫,忍不住道:“我看啊,若是再有发现蝗虫多的地方,我就带兵过去,请军中的那帮大老爷们吃蝗虫宴,也算是为除害虫,做贡献了。” 怜月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袁景少言,亦开口道:“蝗虫既然需要持续治理,不如找机会在城中办一个蝗虫宴,到了蝗虫繁衍的日子,便鼓励百姓捕捉蝗虫,只要一直举办下去,让其形成一个节日,往后每年过此节,百姓都会自发捕捉蝗虫,才是大善。” 他从顾权的话中,立即就想到了其中的可行之处。 邵情也道:“届时可以弄个比试,就比谁抓到的蝗虫多,分几个名次,前三者便可得到赏金。” 怜月看着几人三人两语,就想到了这些办法,只能连连点头。 这些人的脑袋怎么想的?她怎么就想不到这个办法? 不过要弄蝗虫宴,还要将蝗虫宴变成一个节日,牵头的人,必须要很大的声望才行。 而眼前之人…… 出身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景,素有第一公子之称,长留王之子顾权,如今占据数个城池的诸侯王,还有曾经的帝都国师邵子离……恰好都符合这个要求。 此事若是他们来办,要声望有声望,要钱有钱,组织一场蝗虫宴,即便是一些世家和豪族,也都要给几分薄面。 上行下效。 这件事也就没有什么阻力了。 顾权又吃了一只蝗虫,闻言点点点头:“我赞成。” 怜月小声提了一句:“是不是可以请大儒写关于蝗虫的赋,传唱出去,或者让人编个名人与蝗虫之间的事,以故事传奇流传至各方?” 邵情道:“这主意好,说不定真能将蝗虫宴给推广。” 怜月低头,有点尴尬:“不过我又不认识什么大儒,也不会讲故事……” 顾权示意她看袁景:“你不认识,阿景认识啊。” 怜月亦看向了袁景。 袁景道:“此事可行。” 怜月又吃了一只虫子,嚼嚼嚼,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她知道。 若是袁景等人将蝗虫宴之事办成,蝗虫之患,便能真正的解了。 她其实不太喜欢世家豪强,也不喜欢天生贵胄的公子小姐们。 倘若是能用自己的身份地位,真正为百姓做实事的,倒也不是那般的可恨了。 吃完虫子之后,时间已经到了酉时。 天边出现了火烧云,一大片一大片,紫的红的,照在了人的脸上。 快入夜了。 怜月便跟三人说了一声,自己先回了住处。 她沐浴更衣之后,便自觉在房间里打坐。 距离上次顾权给她传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丹田里的内力已经被全部炼化,里面的内力更充沛了。 感觉浑身都是劲。 若是没有顾权的慷慨,怜月自己修炼,许是要修炼个两三年,才能修炼到如此的地步。 正想着。 头顶的瓦片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有猫? 可是她住了那么久了,没见有人养猫,还是说哪里来的野猫。 怜月胡乱想着,已经拿了身边的剑,有往袖子里藏了暗器。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打开。 之前她在打坐,便没有点灯,房间里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怜月问:“谁啊?” 难不成是顾权又来翻她窗户? 对方没有回答。 怜月便甚觉不妙,除了顾权,还有谁能躲过袁府的防守,来到后院,摸到了她院中呢? 对方不待她动作,绕后,锁住了她的喉咙,她一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想要反抗,又发现自己奈何不了,只能被他搂着离开了府邸。 他的轻功十分了得,即便遇见巡逻的守卫,亦能轻易避开。 武功如此得厉害,来者不是普通人。 怜月一直被带到城外,才被对方丢在了地上,并被他一脚踩到了胸口。 火把点燃。 穿着锦衣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她,在他的周围,还有部曲若干。 怜月问:“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抓我。” 对方的脚尖从胸口一路碾压到脖子,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羞辱道:“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会将陆询迷得忘了发妻,直接杀了倒是可惜,留在军中做军妓,倒也还算有些用处。” 他说完,身后的人跟着笑,眼神是不屑的。 怜月摔在地上时,锋利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手臂,胸口被踩着,呼吸变的困难。 她没有故作柔弱的姿态,目光冷冷地直视对方,叫破了他的身份:“杨鉴。” 杨鉴道:“还有点眼力见。” 他伸手,心腹将马鞭奉上,随即一道鞭子落在了怜月的肩膀上,没有收力,一道血痕浸出。 怜月没忍住,惨叫了一声。 杨鉴俯身,看她:“说,是不是你杀了我的玉如?” 怜月忍痛抬头,说道:“你心里既然已经认定是我杀的,何必再来问我?” 她冷笑一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不是想给人按什么罪名,便给人按什么罪名?” 杨鉴道:“看来我没找错人。” 怜月没有反驳,她找了刺客帮忙,便不指望他们保守秘密,而是道:“听说你有几房夫人都被你折磨死了,当初得知吴如玉去投奔你的时候,我便觉得好笑,她也太蠢了,你能杀了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难不成不会在盛怒之时杀了她?” 杨鉴暴怒:“住口。” 迎接她的又是一道鞭子。 怜月这次有了准备,闷哼了一声,随即讽刺一笑:“她以前不跟你是多么的正确,你看啊,陆询还在时,她活得好好的,陆询一死,信了你一次,命都没了,可见你就是个没本事的,也就只会欺负欺负女人了。” 她道:“好丢脸。” 杨鉴深吸一口气,看着她冷淡的脸,说道:“传言你柔柔弱弱,今日一见,没想到如此的牙尖嘴利,你要知道,现在你在我手里,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最好识时务一点,跪在地上求饶,说不定我还能大发善心,给你留条全尸。” 怜月轻笑:“是吗?” 她手上的小刀狠狠扎进了杨鉴的腿骨,在对方吃痛之时,迅速运转轻功往林中逃离。 杨鉴怒喝:“给我去追。” 天上月亮很亮。 地上树荫婆娑,杂草丛生,怜月感觉自己就像是林中的猴子,边跑边窜。 她打不过杨鉴…… 只能跑,往死了跑。 怜月手上的剑被掳走时,就被对方卸势掉在了半路,好在他只当她是个女人,没有及时用绳子绑她。 她便故意惹怒他吸引他的注意力,才有机会用藏在袖子里淬毒的小刀将他给伤了。 树枝打在脸上,小刺划得满身都是,怜月运功到极致,一直跑出了二十公里,终于跑不动了,抱着树干大喘气。 而更凄惨的是。 怜月抬头。 看见了不远处带崽的黑熊。 呃…… 作者有话说:小月:路过,你信吗[化了] 谢谢灌溉的营养液呀,好多啊[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45章 第45章 怜月盯着黑熊, 丝毫不敢动。 那黑熊也盯着她,防备着她,似乎生怕她伤害了它的幼崽。 小黑熊感知到危险, 熊掌扒拉着大黑熊,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怂怂的。 还挺可爱。 可爱什么, 是来要自己命的。 怜月:“……” 自己真是路过, 真是路过,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她眼睛直直盯着黑熊,一人两熊对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女郎的额头后背都出了虚汗,黑熊首先认怂,率先带着幼崽撤退。 感觉这个人类很有威胁性, 好熊得学会知道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 还是先不以熊犯险了。 眼见黑熊带着幼崽消失在林中, 怜月赶紧离开黑熊的地盘, 一瘸一拐的往同一个方向走。 此时。 杨鉴的心腹, 正拿了刀,给他的小腿上,割发黑的肉。 原本他还想忍, 没一会儿,闷哼声从嗓子里泄了出来。 下手真毒。 部曲来报:“主君, 属下失职, 让她给跑了。” 杨鉴冷眼看了过去:“跑了?” 部曲:“是。” 杨鉴示意对方靠近,紧接着一巴掌扇了过去:“蠢货, 一个女人都追不到,真是白养你们了。” 部曲被扇飞,嘴角溢出了血, 不敢反抗,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 心里却想着。 主君都让这个女人给伤到了,自己要真追到人,岂不是白白送死。 而且他自己是真追不上,那个速度,就算骑马都追不上。 杨鉴则回头看着被剔除干净的伤口,心里其实也在后怕,倘若刚才不慎,被那个女人捅穿了肚子,他今日许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若是不及时将黑肉给除掉,甚至他这一条腿都要锯掉。 她竟是个会使毒的,轻功竟然也如此的厉害。 看来还是自己轻视了她。 杨鉴道:“不管她了,先撤。” 他原本就是仗着自己的轻功好,避过了袁府的守卫,将人给掳出来的。 若是袁景发现人不见了,出城寻人…… 还是不宜与对方正面起冲突,真不是他怕了袁景等人。 怜月并不知道杨鉴离开了,躲在一棵树上,不敢生火,不敢说话。 她对于杨鉴能避开守卫并不意外。 对方毕竟也是和袁景、顾权等人一样,出身自世家大族,从小习武,武功自然是厉害的。 袁景等人还是有先见的,教了她武功,亦的确如他们所说,他们身上都有要事要办,不可能时时刻刻看顾她,只有自身强大,遇到危险之时,她才能有自保的能力。 天渐亮。 怜月揉了揉眼睛,腿也酸了,默默从树上爬了下来。 “还好吗?” 怜月转头,看着顾权穿着一身红衣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 见她惊讶的视线,少年挑眉:“死里逃生的滋味怎么样?” 怜月看见顾权,心中的惶恐瞬间烟消云散,一瘸一拐的走过去,道:“你怎么知道我死里逃生?” 不对。 她皱眉:“你一直在我身后?” 顾权摇头:“倒也不是。” 怜月:“那是什么?” 顾权伸手摘掉她头发上的草,拇指下移,又擦擦她脸上的脏污,笑着说道:“你院中有机关,杨鉴将你掳走后不久,守卫便跟阿景汇报了此事,我们便带人分头找你。本来昨晚就该找到你了,没想到我刚寻到你,你就给杨鉴来了一下,跑得倒是极快,不仅将他的手下给甩开了,也把我甩开了。” 怜月挣大了眼睛:“我这么厉害吗?能把你都甩开开了?” “对啊。”他手捏了捏她的脸,“我在后面叫你,你都不应。” 怜月赶紧解释:“我真不知道你在后面,我还以为是杨鉴的人在追我,我连头都不敢回,耳边全是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顾权看着她的衣裳已经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肩膀上还有两道鞭伤,眼神一冷。 他道:“我拿了伤药,将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怜月倒是没有再扭扭捏捏,一边解了衣裳一边说道:“我怕疼,你轻点。” 顾权目光落在了女郎肩膀,除了鞭伤,周围还有细小的伤口,是被树枝划伤的。 她皮肤太白,显得伤口触目惊心。 倒是能忍,躲在树上一声不吭,自己都找过此处好几次,都没见到人,若不是她自己下来,还真找不到她。 女郎脱了外衣和里衣,虚挂在手腕,身上的小衣挡在了胸口,墨黑的头发披散在身后。 顾权将药粉轻轻撒在她的伤口处,身后的伤口则用手撩起头发,边上药边轻轻吹气。 怜月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便往前倾想要逃离,手臂被他抓住,提醒道:“别动。” 她小声说:“有点痒。” 顾权“嗯”了一声,说道:“忍着。” 女郎便没有说话了。 行,她忍。 过了一会儿,顾权捏着女郎的手臂,居高临下将她扫了一圈,在怜月震惊眼神中,捏着她胸口滑到一半的小衣,往上提了提。 嗯? 顾权格外淡定:“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怜月:“……” 当然什么都看不见啊,小衣薄是薄了一些,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 顾权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怜月:“没看你。” 顾权轻笑一声:“好,没看我。” 他道:“走吧,别让阿景他们等急了。” 怜月将身上的衣裳整理好,身上还有一点痛,“嘶”了一声。 顾权蹲着:“看你受伤的份上,上来,我背你。” 怜月看着少年的背,发丝被风吹开,从肩膀坠落,年轻富有生命力。 她趴上去:“多谢。” 顾权将女郎背起,故意说道:“怎么轻飘飘的,是不是太瘦了,全是皮包骨。” 怜月:“我是苗条!” 懂不懂! 顾权笑了:“是,是苗条。” 两人没说话,静静走在山林中。 他倒是走得很稳,没有颠簸,怜月便有些昏昏欲睡,将脸贴到了对方的背上,闷声闷气道:“袁公子说,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厉害的老怪物,顾侯,会有你们也打不过的人吗?” 顾权道:“自然是有。” 怜月皱眉:“可如今陛下被吕良挟持,为何没有人出手,难道宗室就没有厉害的人?” 顾权:“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他道:“想要寿辰比常人要长,体力之气不可散,因此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现,而他们年纪太大,只要不能一招毙命,便是以你的功力,加上毒药,未尝不能反杀。” 怜月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哼哼道:“那我就放心了。” 顾权疑惑:“你放心什么?” 她又不说话了,脑袋抵在他的后背,玄衣鲜艳,女郎伸手抠了抠。 顾权脚步踉跄。 他道:“你做什么?” 怜月小声道:“没有做什么呀。” 她又开始转移话题:“我昨晚遇见了一只带崽的棕熊,它和我对峙了许久,都没有伤我,可把我吓得不轻。” 顾权道:“许是感觉到了你身上危险。” 怜月:“我哪里危险了。” 顾权冷哼一声。 明明就是很凶残。 而且熊这种生物是有灵性的,若是没有对它的幼崽出手,自不会冒险对上危险。 走了半个时辰,两人见到了袁景和邵情,两人迎了上来。 邵情道:“那小子跑得倒是快,没追上他。” 他看着顾权背上睡着了的女郎,声音放轻,语气带着冷意:“是杨鉴伤的她?” 顾权将她放到马车,回身说道:“她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用淬毒的刀给杨鉴小腿扎了一刀,没有两三个月,伤好不了。” 邵情道:“她何时有这种本事了,连杨鉴都能伤到。” 顾权双手抱胸:“何止,我昨晚都没有追上她,轻功可谓了得。” 袁景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猜到他之后又给女郎传功了,却没有说什么。 若不是他给她传功,怜月落到杨鉴手中,恐难以自救。 杨鉴好歹是出身弘农杨氏,年少时便逞凶斗勇,又虚长了他们几岁,自然不容小觑,若是单打独斗,谁输谁赢都有可能。 他道:“她能从杨鉴手中独自逃脱,这世上能伤她之人,可就不多了。” 顾权突然感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皱眉:“你们这般看我做什么?” 自己还能伤她不成? 袁景和邵情都将目光移开,什么意思,不用说自行体会。 顾权:“……” 都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怜月已经醒了,身上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她没有睁眼,继续闭目养神。 她此次能从杨鉴手中逃脱,是因为对方并未设防,下一次若是他再偷袭,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若是有机会将他弄死就好了。 可惜对方出自弘农杨氏,天生贵胄,又武功高强,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就算是顾权等人抓到了杨鉴,许也是想着将他换钱粮,而不是将他杀了,不划算。 不仅是世家之间的姻亲关系……就怕弄死了小的,招来了小的。 真是烦人。 回到城中之后,袁景便继续处理城中之事了,毕竟为了寻她耽误了不少时间。 怜月便自行回到住处,让下人端了热水进来擦身,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开始吃东西。 邵情是医者,则来给她把脉。 他手搭在怜月的手上,嘴角突然下压,浑身都冒着冷气。 怜月心里忍不住紧张:“我应该没什么事吧?” 邵情淡淡道:“没事。” 她疑惑:“我既然没事,你为何是这个表情?” 很吓人的。 邵情扯了嘴角,扯出了一个笑,调侃道:“身体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内力充沛了不少,看来这些日子,你修炼的速度神速。” 怜月抬眸看见邵情的眼神,总感觉他不是真想调侃她,而是颇为有些怨念。 她打起了哈哈,下意识说道:“可能我是个练武天才。” 邵情点头:“的确称得上是练武天才,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再过两年,谁能打得过你。” 呵呵。 第46章 第46章 怜月垂着脑袋, 不敢吭声,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她还是知道自己的功力是怎么来的。 邵情收回手,看着女郎浑身软糯的样子, 心中什么感受只有自己知道。 “伤口还疼吗?” “有点。” 他将外伤的药递给怜月,提醒道:“记得换药, 注意不要碰水, 避免感染。” 怜月道:“我知道的。” 邵情起身,她以为对方要走,正要起身相送, 却见对方朝着她走来,说道:“若是你以后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她疑惑:“什么?” 邵情没有再说第二次, 嘴角微微一笑, 说道:“我以为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怜月没有再吭声。 他道:“算了, 当我没说。” 怜月抬眸看他, 见邵情眼中带着深意, 让人分不清他话中是真是假。 邵情这才转身,往房门口走去,说道:“好好休息。” 怜月要送他。 他说:“不用送。” 怜月止住了脚步, 直到眼前没有了对方的背影,才将房门给关上。 她走到了床边坐下, 往后一仰, 摊在了上面,浑身累软, 跟没有骨头似的。 不慎碰到了伤口,浑身一激灵,又转了个身。 死杨鉴。 这个仇好在她当场就报了, 不然还得记在心里不痛快。 怜月心里想着事,感觉脑子里乱乱,脑中出现了很多的人。 她捂脸。 感情的事情,真的好恼人。 不想了,睡觉。 杨鉴的出现只是一个插曲,蝗虫宴之事由袁景牵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四月初。 袁景给在汝阳及附近城池的士族豪强们写了请帖,邀请他们参加蝗虫宴,并且在城中发布了告示,让百姓积极捕捉蝗虫。 由于他早就放出了风声,也请了大儒韦里做赋。 因此人人都知道,蝗虫之事是与民生有关,参加蝗虫宴,也能看出为官者体恤民情,能积累名声。 不管他们是真关心民情,还是逢场作戏,都得来参加。 参加了,能不能换来好名声,暂且不说,若是不来,便显得突兀了,看上去好像唯有自己不关心民生似的。 所以他们接到袁氏送来的请帖之后,不仅自己来,也把家中的晚辈带来。 毕竟,四世三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到了举办蝗虫宴这一天,城中城外,到处都在讨论蝗虫这一件事情。 休息了几日,怜月身上的鞭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出门,便被顾权给拉了出去。 两人到了河边。 河面上有无数的游船,船上的都是贵族,而河岸边则有很多百姓在抓蝗虫,另有百姓在看热闹,穿插着小贩在人群中卖东西。 其中还有袁景准备的小摊,上面摆放着蝗虫烤串,可以任人免费食用。 顾权说:“这些人便是子离跟阿景提议安排的。” 他道:“要吃吗?” 怜月立即点点头:“当然要吃。” 两人到了摊位前,见一些人避之不及,一些人站在一旁等吃。 见二人前来,试吃过的百姓,立即推荐道:“烤蝗虫是真的很香,别看小小一只的,肉质格外的鲜美,公子不如带着你的夫人一起尝一尝。” 顾权挑眉:“我的夫人?” 他目光移向了怜月,又想到这些是袁景的人,嘴角微勾,道:“那就来两串。” 怜月扭头看着他的侧脸,他敏锐地回看她,将领到的烤蝗虫给了她一串。 顾权道:“看我干嘛?” 怜月淡定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真能将这个蝗虫宴办得如此的热闹。” 那可是虫子…… 顾权道:“捉蝗虫到一定数目,就可的以换钱换粮,即便能换到的钱粮不多,却也能让驱使百姓动起来了。” 至于这小摊的作用,便是让喜欢此口味的,来年自发的捕捉蝗虫。 怜月道:“原来如此。” 她眯着眼睛,好声好气地问:“就像顾侯一样吗?我看你挺喜欢吃的。” 顾权:“……” 怜月又道:“其实我也挺喜欢吃的。” 将虫子吃完了之后,周围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顾权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说道:“想要去船上看看吗?” 怜月问:“去船上干什么?” 顾权:“一些文人在上面做赋,阿景和子离也在上面。” 原来权贵在船上,百姓在岸上啊。 怜月道:“我现在字都还认不全,上去万一要我做赋,那我多丢人?我还是不去了吧。” 以前不是没有跟陆询参加过这些权贵的宴席,还被人嘲讽过除了一张脸蛊惑人心,就没有其他的本事,她才不要去自取其辱呢。 顾权道:“怕什么,跟我来。” 他又重新拉住怜月的手,不等她反应过来,便牵着人到了渡口。 顾权朝着船夫拿出了请帖,便有人撑船,带着两人往大船靠去。 上了船,往河岸上看,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江风拂面。 站在甲板上,看着开阔的江面,刚才挤在人群中的热意,便被风给吹散了。 船上摆了席面,有婢女引他们入座,在席面的中央,有歌舞表演。 怜月入席之后,发现上面不仅有烤好的蝗虫,还摆放了其他吃的,毕竟来的都是豪族,总不能只用虫子招待。 除此之外,上面还摆放了笔墨,以及竹简。 顾权解释道:“是让他们做文章用的。” 怜月道:“人人都要做?” “那倒不至于。”顾权解释道,“若是寒门子弟,想要博一个名声,做了赋之后,阿景会请大儒评选,文章做得好,则可得到入白鹭学宫的机会的。” “白鹭学宫?” “进入白鹭学宫,便有机会被里面的老师,引荐入朝为官。” “原来如此。” 怜月将笔墨推远一点,默默吃东西,倒是没有再吃虫子,吃多了也不好,还是吃点其他的吧。 顾权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道:“对了,你如今字学得怎么样了?” 怜月刚吃了一颗栗子,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茫然地看着他,忍不住反问:“此时这事重要吗?” 顾权今日穿着一身玄衣,金色腰封,腰间佩剑,很是精神,日光照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白得有点刺眼了。 她低头,好看是好看,无心欣赏。 果然不管人在任何时期,都不愿意被问到学业。 很讨厌的。 虽然认字算不上什么学业……但是两个多月只多认了两三百个字,的确是有些丢人。 可这里的字笔画歪歪扭扭的笔画,就像是爬虫弯曲一样,完完全全看不懂…… 真不是她蠢啊。 顾权见状,声音带了些笑意,说道:“看来是我多嘴了。” 怜月垂着脑袋,默默将栗子剥开,一口塞进口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将栗子咽下,又喝了一口茶水,突然开口:“我一个女子,又刚开始认字没多久,做不出文章,倒是情有可原,顾侯可是长留王之子,自幼读书习武,肯定很厉害的,定然写得一手锦绣文章。” 怜月将茶杯放在一旁,边说边将竹简铺平放在了顾权的面前,笔墨也推了过去,睁着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顾侯?” 顾权原本是想要逗她,看着眼前的笔墨竹简,又瞥了一眼真诚的女郎,有一种被架起来的感觉。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善做文章,抹不开的这个脸面,于是接过了她递来的笔。 怜月左手撑着脸,眼神幽幽地盯着顾权的脸,眉眼带着笑意。 坐立难安的人立即变成了顾权。 早知道就去岸边捉蝗虫了,他带着她来船上作甚? 而袁景和邵情正与人从船舱中出来,两人双双放慢了脚步。 女郎笑意盈盈地看着身侧的玄衣俊美少年,此时是正午,日光正烈,江风将她的头发吹起,金色的发丝拂面,由于是跪坐着,青色的裙摆铺在了地上。 这样的欢喜的神色,任谁都以为她是喜欢身侧之人的。 很刺眼。 大儒道:“那位是连拿下数个城池的小诸侯王顾权吧?” 袁景回神:“正是顾侯。” 韦里见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紧接着,目光被顾权身边的女郎吸引。 小小一只的,脸上带着做坏事得逞的笑,不仅不让人觉得生厌,到是有点女儿家的娇憨。 他道:“顾侯身边那位女郎是?” 袁景没有隐瞒:“他是陆询的侍妾,蝗蝗虫如何治理,便是她提出来的,说起来她还跟韦公同姓,名叫怜月。” 韦里道:“月照神州,怜惜众生,怜月怜月,倒是个好名字。” 怜月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个意思 ,看见袁景等人,便起身行礼。 韦里年过五十,看着怜月,心中感慨:“我有个侄女,如果家中没有出事,应该与你一般年纪。” 他问:“女郎多大了?” 怜月正要回答,瞥见顾权已经放下了笔走到自己身边,将准备说出口的话咽下去,虚虚一笑:“十七。” 邵情疑惑:“你十七?” 他是大夫,自然能通过摸骨,大致知道旁人的年龄。 怜月点头:“对啊,就是十七。” 毕竟上次跟顾权说慌了,他又在旁边,便不好改口了。 韦里叹了一口气:“我那子侄,她若是还活着,今年也该是十七岁。” 他仔细打量怜月两眼:“说起来我已经有数年未曾见过她了,印象中是一个很机灵的女子,此时见到你,倒是觉得与她的眉眼颇为相似。” 第47章 第47章 怜月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来历, 闻言只是歉意的点点头:“节哀。” 韦里看了一眼袁景,又落在了怜月身上,颇有深意道:“如果你想, 也可是是她。” 什么意思? 怜月目光落在袁景的身上,面上有些疑惑, 什么叫自己想, 也可以是她? 此时韦里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佩,递给怜月,说道:“你我有缘, 此物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务必收下。” 怜月再次看向袁景。 他道:“可以收。” 顾权看着玉佩上的文字,眉眼微动, 目光冷冷的看了至交好友两眼, 提醒道:“收下了此物, 记得要向尊敬长辈一样, 尊敬韦公, 可要想好了。” 邵情目光落在怜月身上,双手抱胸,倒是什么都没有说。 怜月微微一笑, 将玉佩收下,道:“多谢伯伯。” 韦里颔首:“好孩子。” 他便问:“你们刚才可是在做文章?可能让我看看?” 怜月捏住玉佩, 默默退后一步, 走到了顾权的侧后方,解释道:“是顾侯在做文章, 我在给他磨砚。” 顾权:“……” 他看着她是半点亏都不吃,忍不住说道:“我还未做好,等写好了, 再来请教。” 韦里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倒是知道他是托词,便笑道:“也行。” 之后袁景继续陪着韦里,邵情与顾权怜月三人站在甲板上吹风。 顾权双手撑在围栏上,扭头询问邵情:“你们是怎么劝说韦里认下小月这个子侄的?” 邵情道:“是阿景请人帮忙,跟我无关。” 怜月则在翻看玉佩,一面是“韦”字,一面则是一只狐狸图腾,道:“这是身份玉牌?” 顾权睨了她一眼:“没错。” 她抬头,疑惑道:“若是没把名字写在族谱里面,此物也能用吗?” 顾权道:“看来你自己倒也不蠢。” 怜月大抵是能猜到一些的。 就算今日她跟韦里说自己十八、二十八,对方都能说她与他子侄长得相似,与她有缘。 大抵是袁景与韦里做了什么交易,让对方同意将自己的出身挂靠在京兆韦氏名下,抬她的身份罢了。 她嘟囔:“我本来也不蠢。” 顾权说道:“韦公将会在汝阳待上几日,若是你想入世家族谱,就看你的本事了。” 邵情介绍其身份:“去岁,出身京兆的韦道被吕良杀害,全家无一人幸免,全部遇难,而今韦公口中的侄女,应该便是韦道的小女儿,如今韦里是京兆韦氏的当家人,你能得到他的认可,日后或许能以此身份行动。” 怜月不清楚袁景为何如此帮她,可是她知道若是自己真能以京兆韦氏的身份活动,那对于她定然是会有很大的助力的。 世家女和某个诸侯之妾,身份孰高孰低,还不够清楚吗? 顾权看着怜月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阿景倒是很在意你啊?竟是什么都帮你打点好了。” 又是教习武,又是帮忙抬身份,做到这个份上,若说对她没有什么意思,他是不信的。 装吧。 怜月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忍不住眼睛一亮,询问道:“如此说来,我若能讨好了韦公,我便可以以世家女的身份,招揽部曲了?” 顾权:“他还允许你招揽部曲了?” 他话语冒着酸意:“下一步是不是该送你城池了?” 邵情见状,靠在围栏,看着两人在笑。 怜月瞥了一眼顾权,目光移向了江面,说道:“你为什么不太高兴了?若是你不想我以此身份行事,我现在就去把玉佩还回去。” 她说完就要往韦里方向走。 顾权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扯了回来,阴阳怪气道:“别浪费了阿景的心意。” 怜月:“你真没有生气吗?” 顾权扯了扯嘴角:“没有。” 嘴硬。 怜月低头偷笑,倒是没有拆穿。 顾权看着女郎,寻思着自己能给她什么,总归不能被好友给比下去了。 头顶烈日。 江面的风也很大。 怜月单手扶着围栏,看着河岸的热闹,面上却没有了高兴的神色。 这软饭吃得,未免太顺了。 着实让人心难安啊。 蝗虫宴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许是怜月走到哪里,顾权便跟到哪里,因此没有不开眼的开罪她。 在船上。 袁景等人陪着韦里选船上的公子们做出的文章,其中一篇赋,先写蝗虫之危害,再写蝗虫之害对社稷的危害,引经据典,让蝗虫与天罚割席,再写袁氏举办的蝗虫宴,究竟有何意义,对于此事探讨之深,并不流于表面,争得了比试的魁首。 值得一提的是,魁首并非是位男子,而是一位出身豪族的女公子。 遗憾的是,白鹭学宫只收男子,因此她无缘入学,用其他的作为了奖励。 不过怜月记住了她的名字—— 杜繁。 船上的比试完了之后,韦里年纪大了,便先回袁府休息,其他公子女公子们,也都自行活动。 晚上四周燃起了火把灯笼,岸上依旧热闹。 捉了蝗虫的百姓,还在跟府衙的小吏换钱换粮,一斤蝗虫可以换五个铜板,能换一斤的糙米,就算是流民,亦可以抓蝗虫来换,因此即便是安排了二十人负责此事,依旧还排了长长的队伍。 不过以虫换钱换粮之事,只限蝗虫宴这一日。 除此之外,岸上有傩戏表演,有小贩卖纸鸢和河灯。 怜月一到晚上,眼睛就糊得很,跟小贩买了灯笼,走在田埂上,见到田野之中出现了很多的萤火虫。 她抬头。 天上是漫天繁星。 这一场蝗虫宴,无疑是办得很成功的。 顾权、袁景、邵情三人聚在一起,时不时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怜月便不想跟着他们了,又买了河灯,打算去放河灯。 小贩说:“女郎,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写在叶子灯上,放入河中,顺水而下,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怜月道:“能否借笔墨一用。” 小贩:“可以的。” 她拿了毛笔在手上,落笔之前顿了顿,没有写对故国的思念,只用简体字写了八个字: 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怜月将笔还给了小贩,拿着河灯往河边走。 河中已经放了很多的河灯,上面就像是星星在流动,美轮美奂。 顾权等人不见她人,看见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着河灯,便朝着她走来。 她道:“写了什么愿望?” 怜月将灯递给他,笑了一下:“你自己看。” 顾权接过,上面的字是方形的,里面歪歪扭扭很多笔画,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字,更不像是乱画的。 不认识。 他默默递给了袁景。 袁景自也不认识这个字的,疑惑道:“这是哪国的文字?” 怜月将字写上去,已经的想好了理由,丝毫不担心他们发现,看着熟悉的文字,淡笑着说道:“你们也知道我是小地方逃难来的,上面的图案是我们那个地方的人,表达对和平安定生活的祝愿罢了。” 邵情瞥见河灯上文字,面色一肃,将灯拿到了手上,说道:“上面的字,倒是有些眼熟,我似乎在宫中的藏书上,有见过类似的文字。” 怜月:“嗯?” 她疑惑:“真的假的?” 邵情瞥了她一眼:“我确定。” 怜月一愣,此时心中复杂的情绪,不亚于刚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真有内力的时候,忍不住讶然:“你怎么就知道是类似的文字?” 邵情道:“文字都有一定的逻辑,上面的文字笔画与那本古籍上的有雷同,不难猜是属于同一种文字。” 怜月试探道:“那上面的字,还有人认识吗?” 他道:“不认识,不过上面画了星辰的走向,大概能猜到上面写的是星象之说。” 怜月脸上瞬间就没了表情,声音开始颤抖:“你刚才说,是在古籍上见到,上面的文字的?” 什么是古籍? 是以前的文字。 可她写的是简体字啊! 袁景立即扶住她的胳膊,感觉到她浑身在颤抖,询问:“你怎么了?” 怜月没有回答,看着邵情,眼睛已经逐渐红了。 邵情见状解释道:“是先帝在时,从洛阳出土的。” 出土…… 怜月低头,一滴眼泪滴落,她道:“此书,国师能否借出来?” 邵情:“你怎么了?” 怜月说道:“没什么,就是好奇,我族人信奉的图腾,是否真是以前的文字。” 邵情道:“此物在宫中,怕是不易借出。” 她没再说话,走到河边蹲在,将手上的河灯放在河面,恰好有风吹来,将叶子灯吹走,远离了岸边。 看来。 自己得亲自去一趟都城了。 顾权看着她的后背,冷不丁的说了一声:“你想去都城?” 怜月小声反驳:“没有啊。” 顾权:“你说谎。” 他不喜废话,直接问道:“你认识上面的文字吧?” 怜月:“……” 不想回答。 她以为自己是在往后穿,谁知道是往前穿呢? 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都没有看到现代的半点痕迹,说明距离那个时代已经很久远很久远了,久到那样辉煌的时代的产物,竟然在民间看不到任何踪迹。 太不可思议了。 怜月咬唇,不愿深想。 第48章 第48章 可不是不愿深想, 脑子里就不会想了。 到底是怎样的灾难,才会让怎个伟大的文明断代? 还是邵情认错了? 怜月倒是希望是他认错了,若是文明断代, 那便是一件极为惊悚的事情了。 在这个时代,她本来就是孤独的, 穿到平行世界, 往前穿,或者往后穿,又有什么区别呢? 怜月试图说服自己。 可区别大了。 她生活的年代, 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能劈山, 能填海, 能实时通讯, 探索宇宙……如此厉害的科技, 人类智慧的结晶, 竟然都淹没在了历史中,这不可悲吗? 而且。 若是真的,她的父母, 亲人,朋友, 岂不是都已经不在了? 对于怜月而言, 不亚于文明和血缘的双重精神支柱,全部都没有了。 这件事她必须去求证。 明明是夏天, 吹着夜风,却让人觉得有些冷了。 怜月没有说话,其他人都看着她, 也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站了好一会儿,放到河中的叶子灯,已经顺水漂流而下,和其他的河灯汇合,一起融入进了黑夜之中,只剩下点点的微光显示它们的存在。 她已经没有心情闲逛了,转身,看见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皱眉,小声询问:“你们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 三人都不吭声。 怜月便说:“时间太晚了,我有点困,想要回去了。” 顾权颔首:“行,我送你回去。” 蝗虫宴已经结束了,却还需要处理一些事物,袁景还需要留下来处理,邵情原本就是最初发现蝗虫的人,对于蝗虫之事自是十分的上心,便也和袁景留下来处理杂事。 回去的路上,怜月都想着这件事,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顾权,整个人丧得不行。 顾权见她要踩坑,拉住她的手,夜色中,脸色格外的冷:“你到底怎么了?” 怜月手里还拿着灯笼,里面的灯笼散发着微光,她仰着头,看见对方脸色严肃,暖色的光照在脖子和下巴上,抿唇,即便在暖光下,桃花眼中依旧带了些冷意。 她道:“我没有怎么呀。” 顾权道:“你脸上都恍惚了,还说没怎么?” 怜月开始转移话题:“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什么都是需要你们帮,需要你们帮忙打点好,衬得我就像是一个废物一样。” 顾权捏了捏她的脸,感觉手下的软糯,语气更冷了:“还在说谎。” 怜月有点不高兴,小声说道:“你知道我在说谎,就不应该戳穿我,我就是不想说。” 他见她生气,才显得有些活人的气息,松了一口气,冷哼道:“行,我不问了,行吧。” 怜月嘟囔:“本来就不应该问的。” 烦得很。 她又忍不住拿开对方的手:“不要捏我的脸。” 顾权:“哦。” 怜月便转身往城门的方向走,走了一半,便蹲在了地上,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 顾权去拉她,她不动,整个人死气沉沉的,看上去灵魂又出走了。 他一把将怜月拉进怀中:“我背你回去。” 怜月回神:“我才不要你背,我可以自己走。” 两人僵持了一下,顾权手往下,不由分说的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入怀中。 少年的身体格外的滚烫,胸肌很硬,她的胸口撞了上去,浑身一震,手上的灯笼没拿稳,掉在了地上,灯灭了。 她说:“顾侯,我想去都城,我想去宫里,去找找国师说的古籍。” 顾权点头:“好。” 怜月道:“一定是国师看错了,定然是这样的。” 笑死。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简体字。 顾权将她往上提了提,揉着她的腰窝,搂着她靠在了一棵树干上,屈膝。 他道:“没有证实古籍上的字是跟你口中有特殊意义的图腾有关之时,一切猜测都是没有意义的。” 怜月小声“嗯”了一声。 她只是太震惊了,骤然得知这个消息,任谁都会感觉到懵圈的。 女郎头抵着少年的胸口,手扶着他的肩膀,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不想说话。 只想这样静静的待一会儿,最好什么都不想。 顾权的身体太滚烫,大手也暖乎乎,安抚的揉着她的腰,揉得人很舒服,让她的脑袋懵懵的,忍不住贴紧对方的身体,没吭声。 天气太热。 两个人仅仅是这样的贴在一起,很快身上就跟水做的一样。 怜月感觉有点热了,便想起来,顾权岂能放过她,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女郎的肩窝,声音很闷:“不要瞒着我,自己涉险,知道了吗?” 她“嗯”了一声。 顾权道:“你再等等,等个时机,我会带你一起去都城。” 怜月说道:“我知道了。” 她说:“太热了,你快松开我。” 顾权挑眉:“不松开。” 赖皮。 怜月想了想,直接将手伸进了对方的衣襟,威胁道:“你快松开。” 顾权:“不松。” 她手上指甲新长出来了,还没有来得及剪,很是锋利,便用指甲去掐对方腰间的肉。 硬邦邦的,就是得用些力气。 顾权直接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暗哑:“你倒是会使坏。” 怜月一脸懵懂,哼哼道:“使坏?没有啊。” 顾权再次将人往上一提,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扶住她的软腰,咬住了女郎的耳垂。 怜月:“啊!” 她气呼呼的道:“你属狗的啊,又咬我!” 对方含糊道:“我是属狼的,专门咬你。” 怜月浑身战栗,已经完全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她不敢示弱的直起腰,去咬对方。 灯笼的光没有了之后,女郎其实是看不见眼前之人了,眼前一片黑糊糊的,她第一口没有咬到人,便伸手摸了摸,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顾权一愣,没有在咬她的耳垂,怜月便趁机将他给推开,从脖子,用牙齿去磨对方的喉结,再往上,亲到了对方的嘴唇。 她眨了眨睫毛,感觉有点不对劲,想要逃离,却被按住了脑袋。 顾权可不会放过她,撬开她的柔软的嘴唇,不客气的汲取她口中的甜美,另一只手揉着她的腰窝,似乎想要将她拆吞入腹。 怜月想要挣扎,可是对方完全不理,想要呼吸,他松开了一会儿,便又寻了上去,似乎要将她吻透。 混蛋啊。 她含糊:“够,够了!” 顾权理都不理:“是你自找的。” 怜月的小手继续往衣襟里面探,她想要掐他的腰,可实在是被亲得没什么力气了,在衣襟里胡乱掐。 他闷哼一声,抓住了她的手:“别。” 怜月也清醒了,想要松手,却被他制止。 少年的亲吻,由刚才的缠绵火热,逐渐变得温柔。 原本更热的天气。 好像更热了。 怜月被亲得迷迷糊糊,浑身也汗淋淋的,感觉手有些抽筋,故意气人的说了一声:“嗯,主君。” 顾权没反应。 她又叫了自己的亡夫:“陆询。” 够清楚了吧。 顾权浑身僵住,黑夜中,他浑身的气压降到了冰点,桃花眼变得凌厉,忍不住开口询问:“你看看我到底是谁?” 怜月故意逗他:“主君。” 他简直是要气笑了,手掐着她的脖子,翻身压在身下,屈膝抵住她的小腹,恶狠狠道:“你敢把我当成陆询的替身?” 难怪会主动亲他。 怒火、妒意,已经完全将他的理智淹没,又转变成更加迅猛的欲望,他低头,握住她的手,咬住她的手指,想要将她整个人都吃掉。 怜月不吭声。 跟个木头人一样,顾权更气了,冷冷说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怜月便道:“我看不清啊。” 顾权想去扯她的衣襟,刚碰到,又止住了手。 他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怜月伸手,摸到了他的衣摆,便将人扯下来,翻身坐到了他的腰上,说道:“可是你真的和我的亡夫很像,天一黑,我眼睛只有模糊的影子,就更像了,刚才我心绪不宁,就下意识将你认错成他了,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顾权胸口在喘息,已经气得狠了,却舍不得将这个女人推开,自己一走了之。 他道:“我若是不原谅呢?” 怜月便也赖皮道:“不原谅就不原谅,我现在就在你手里,随便你怎么处置。” 顾权深吸一口,将那妒意压下去,冷哼道:“好,你说的。” 怜月:“嗯?” 他起身,直接抱着女郎走到林中,将她背抵在了树干。 怜月:“你干嘛呢?” 顾权没说话,低头去亲她的脸颊、下巴,带着她的手伸进衣襟,她脸红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便松开她,冷哼道:“还随我处置吗?” 怜月推了推他,小声道:“若是我说不想了,你会放我我吗?” 顾权说:“好啊。” 他松开了她。 终究是舍不得。 夜风一吹,女郎身上本就汗淋淋,风带走了一些燥热。 没有对方了体温,怜月反而感觉有些不是滋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低头说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绝不会将你认错了。” 顾权轻嗤一声:“你还提这个!” 怜月噤声。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我下次不提了,绝对不提了。” 顾权又有些气闷。 他道:“回去吧。” 怜月:“哦。” 她低头抿嘴偷笑。 啧啧。 果然内耗忧郁的时候,干些别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心情就大好了。 两人刚走出林中,便看见袁景站着,手里拿着怜月掉落的灯笼。 灯笼已经重新被点亮了。 他浑身有一种孤寂疏离之感,没有说话,却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呃…… 怜月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愧疚感。 作者有话说:[化了] 第49章 第49章 顾权仿佛无知无觉, 拉着她走到了袁景的身边,似笑非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袁景的手摩擦着灯笼手柄,闻言抬头, 脸色在昏暗中看不真切,目光落在顾权的身上, 语气冰冷质问:“这就是你说的, 送月夫人回城?” 怜月:“……” 呃。 他,他看见了? 顾权冷哼:“阿景,你还真是不信任我, 竟然跟在后面偷窥,这可不是什么世家公子所为。” 袁景道:“若是你不胡来,又何必担心旁人看见?” “看见了又怎么了。”顾权撇嘴, 紧接着又加了一句:“还真是阴魂不散。” 袁景没有再废话, 将灯笼递给怜月, 道:“你眼睛不好, 拿着, 别再弄丢了。” 怜月不敢说话,默默将灯笼接过。 她感觉到袁景已经很生气了,不过这股气不是冲她来的。 果然。 袁景见怜月接过灯笼之后, 抽出腰间的佩剑,没有半句废话, 凌厉的招式朝着顾权扫去。 顾权早有准备, 躲过了一击,迅速拔剑格挡。 两人招招带着杀意。 怜月有点被吓到了, 拿着灯笼,默默地站远了些。 两人的武功都太高,又是在黑夜中, 灯笼照亮的范围有限,她只能听见兵器交接的声音,和两人模糊的身形。 怜月也不敢吭声。 刚才是自己在使坏,很害怕顾权将她给供出去,见两人打起来了,又忍不住担忧,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架。 两人是至交好友,应该都不会下死手……的吧。 顾权都要呕死了,才被怜月的当成了一个死人的替身,又被至交好友兼情敌拔剑相向。 他脸上阴郁,招式也越加凌厉。 两人都是少年人,血气方刚,又都知道对方的弱点,相互下死手。 打了一炷香都没有分出胜负,各有负伤,却都不吭声,两人都在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直到怜月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糟了。 怜月立即上前:“够了,别打了。” 两人都不理会,还要继续,她气狠了,生气道:“我说别打了。” 顾权和袁景这才收了势,没有吭声,静静地对峙。 怜月才发现,两位出身贵胄的公子,身上都负了伤,有鲜血渗出。 狼狈极了。 怜月上前,朝着两人各伸出一只手:“剑,给我。” 袁景目光便落在了女郎身上,她此时脸上没有表情,看上去不太高兴,就将剑给她了。 顾权面上不太情愿,佩剑怎么随意给人呢?心里是这样想的,手上却也很干脆的将剑交给她。 他冷哼。 此时她还不如将自己捅死算了,免得自己老是天天想着念着。 怜月则将两人的剑各自入鞘,没有问他们为何突然打斗,看过动物世界的人都知道,雄性争夺配偶都是这样凶残的。 不过她才不要成为别人争夺的物品。 都是一帮臭男人。 怜月道:“先回去吧。” 她便没有再说什么了,提着灯笼走到了最前面。 袁景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脸上又是一贯平静的模样。 顾权冷笑一声:“阿景,我还真是后悔,让她给你照顾。” 袁景睨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回去吧。” 等回到袁府,邵情已经回来了,见两人都受了伤,不由询问:“你们遇到伏击了?不对啊,谁有能力连伤你们两人?” 袁景懒得说话。 顾权也抱着胸,没好气道:“许是狗咬狗。” 邵情懂了,笑着询问:“你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顾权:“话别太多。” 邵情道:“行,我不问,你们自行处理伤口吧。” 顾权颔首:“不稀罕。” 袁景自始至终没有说话,身上的疏离感更重,有一种生人勿进之感,似乎并不在意身上的伤。 两人受伤不轻,不过都是皮外伤,鲜血染红了衣襟,看上去吓人。 怜月看着都觉得疼,气一消,愧疚又上心头,小声说道:“要不,我给你们,上药包扎?” 真是看着就疼,两人还真是能忍,竟然连眉头都不皱。 顾权:“你能行?” 怜月双眼瞪大:“你怀疑我?” 袁景不愿他们再接触,跟女郎说道:“夜已深了,你先回房休息,不用担心,这点伤,还死不了人。” 怜月仰头。 对方面上格外淡定,若是忽视他脸颊的剑伤,还真以为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顾权上前将她和袁景隔开。 呵呵。 说话就说话,作甚离那么近。 他冷冷一笑:“是死不了人,一点小伤而已。” 怜月扭头看向邵情:“他们的伤势真的不碍事吗?” 刚才他们打得可凶了。 邵情:“没伤肺腑,不碍事。” 她便道:“可身上的疤,能去掉吗?若是去不掉了,怎么办?” 顾权忍不住睨了她一眼:“你还嫌弃上了?” 怜月感觉到身后犹如实质的目光,似要将她洞穿,是来自袁景的,立即摇头:“不敢不敢。” 顾权便有些气闷。 邵情微微一笑,双手抱胸,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 他的余光却落在怜月身上。 女郎看上去夹在顾权和袁景之中两难,可怜巴巴的,看上去多可怜啊,可邵情总觉得,两人打起来,定然有她的原因。 邵情倒是佩服她了,能训狗一样将两个少年人训得服服贴贴,还不忍心伤她,还真是有些本事。 邵情看着两人:“好了,先别说有的没的了,先处理伤口,不然真得留疤了。” 怜月:“就是。” 她垂着脑袋,小声嘟囔道:“我在门外等着,不看你们好了。” 谁稀罕看似的。 女郎走到了门口,在门槛上坐着。 此时才是戌时末。 天上星星很亮,她手捧着脸,仰头去看。 北极星格外的亮,一闪一闪的。 经过刚才顾权和袁景两个人一打岔,怜月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她记得北宋的哲学家邵雍曾经说过,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称为一元。 一元往复,是一次轮回。 自己之前或许在上一次的轮回中,她如今是穿越到了新的轮回? 比如当今天下的格局,跟她所知道的三国历史,皆有相像之处。 这样一想,即便上一个文明覆灭了,那或许也距离她穿越的时间,相隔了数万年,她的父母亲朋,也应该是好好的过了余生。 不过。 这件事她还是要去验证,不然她不死心。 当务之急得先培养自己的势力。 毕竟她孤家寡人一个,而在她身后的三人可不是任人随意逗弄的憨狗,是随时都会翻脸,将她咬死的饿狼。 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会任由她随意玩弄?一但他们脑袋清醒了,她就得完蛋了。 怜月嘴上不说,看着顾权和袁景相斗负伤,心里其实在打鼓的。 软饭还真不是这么好吃的。 她真的怕反噬 原本她应该早就去招揽部曲了,不过自己的身份地位太低,有本事的自然被世家的公子们招揽走了,哪里愿意跟她吃苦。 至于瘦骨嶙峋的流民,又不识字,培养和管理都太难,得先招揽到自己的班底,所以就不能随便。 她拿出手里的玉佩,上手摸了摸,想到了大儒韦里。 怜月默默回头瞥了一眼袁景。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对方早就看透了她的想法。 邵情恰好瞥见她回头,嘴唇勾了勾,起身将门给关上了。 嗯? 什么意思啊? 她又没偷看,至于这样防着她? 怜月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邵情给两人都处理了伤口之后,面上一顿,严肃道:“你们还真是相互下死手,外伤就不说了,内伤需要好好调养,免得成了废人。” 顾权冷哼:“轻伤。” 袁景道:“我有数。” 邵情看着两人谁也不相让,摇了摇头,说道:“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袁景又叫住了他,冷声说道:“受了内伤之事,就不要告诉小月了,免得她因此受到惊吓。” 邵情:“知道。” 顾权看着袁景,突然说道:“我要带她回襄城。” 袁景瞥了他一眼:“随便,只要她愿意跟你走。” 闻言,顾权又重新坐下,脸上阴沉,冷嗤一声:“难怪你要和韦里做交易,以她的性子,此事办不成,她可不愿意走。” 袁景喝茶:“那又怎么了?” 顾权:“……” 无话可说。 这人心眼子就是多。 顾权懒得再和他争风吃醋,看着门外,想到怜月今夜的反常,询问道:“子离,你真见过小月写在河灯上的文字?” 邵情也坐了下来,倒了一杯冷茶:“我没必要说谎。” 他皱眉:“为何她看见古籍上的文字,反应会这么大?” 众人沉默。 邵情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古籍上的文字,距离现在多久已经无从考证,流传的不多,我只在宫中藏书中见过几卷。” 他道:“或许世家中,亦藏有古籍,只是没人看,落灰了。” 说完。 邵情的目光落在了袁景身上。 袁景道:“家中藏书无数,便是我也没有全部看完,并不清楚里面是否藏有所谓的古籍。” 顾权直接提议:“不如现在去找找?” 袁景:“也好。” 邵情无语:“你们身上还有伤,这般着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谢谢灌溉的营养液呀~ 推推万人迷预收《穿越成祸国妖后》,终于给这本预收约上了美美的封面了,求收藏呀[竖耳兔头] 第50章 第50章 怜月此时已经在外面待了很久了, 见房间里面没有动静,忍不住起身敲门,关切地询问:“伤口处理好了吗?” 邵情开门, 扯出一个笑,调侃道:“你还没走?这么关心他们?” 对方人高马大的, 挡住了她的视线, 加上房间里昏暗,眼睛模糊,看得不真切。 顾权走出来:“我们没事。” 怜月心里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邵情道:“现在放心了, 愿意回去休息了没有?” 怜月点点头,反正没事就好,便道:“你们若是真没事, 那我就先回房了?” 顾权颔首:“去吧。” 袁景则没有出现, 怜月咬唇, 走出了几步, 又转头去问邵情:“袁公子, 他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顾权轻笑一声:“就算是要生气也是生我的气,生你什么气,气你主动亲我吗?” 邵情皱眉。 怜月瞪大了眼睛, 好好好,故意这么干是吧? 她龇牙, 冷哼:“对对对, 我知道自己又认错人了而已,是我对不住你, 你还是别提醒我了。” 顾权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怜月转身,立即提着灯笼,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糟了。 还是别刺激他了吧。 夜晚的萤火虫, 在走廊和院子飞舞,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多,甚至还有小萤火虫飞到了她的手上,扇合这小翅膀。 怜月将萤火虫放飞,慢慢走到了房间。 身上很黏腻,不过夜以深了,没有叫人帮忙,她自己前往柴房打水沐浴更衣,洗去了一身的黏腻后,身子一松,甚是舒服。 她回到房间里也没睡觉,而是坐在床上打坐。 怜月的内力从原本的一指大小,已经变成了两指宽,藏在丹田中,运功之时,能在经脉的各处流动,身体的状况在内力的探查下,都心有成竹。 武功真是太有魅力了。 怜月打坐到了凌晨,实在睡不着,便又去后山练习轻功。 天已经蒙蒙亮,至少眼睛能视物了。 怜月运起轻功,发现整个人都轻了,一下就跃到了树枝上。 或许是上次被杨鉴的人追杀,她当时肾上腺素飙升,提升了她的潜力,轻功进步非常的大。 如今她不需要旁人帮忙,已经可以飞上枝头,甚至脚尖轻点树叶也能助力飞得更高,好像她会飞了一样,身体轻飘飘地。 怜月跃起在半空俯看地面,有一种一览众山之感。 太爽了。 运功在后山飞了几个来回,怜月来到了湖中心的亭子中。 湖中有一小片长出了莲叶,偶尔有几朵花苞开了,煞是好看。 怜月盯着荷花看了好一会儿,便运起轻功摘了几朵花苞。 随后她就跑去了袁景的住处,到了院子门口,颇为忸怩地询问门口的守卫:“袁公子在吗?” 守卫道:“月夫人,稍等,容我去通传一声。” 怜月点头:“多谢。”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守卫回来,恭敬道:“公子请月夫人进去。” 怜月:“好的。” 得到了应允之后,她便走进了院子。 袁景站在亭中,身上穿着青衫,额头上有汗,剑被放在了一旁,看上去是刚练完武,或许是因为她的到来,对方才会突然打断晨练。 此时,他正用手帕擦手,低头,看上去一丝不苟,见女郎进来也没有抬头,冷淡询问:“月夫人来寻我是有何事?” 怜月走进亭中,抱着荷花,脚步有些踌躇,还是走到了袁景面前,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 她道:“袁公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袁景抬眸:“我没生气。” 怜月又忍不住问:“那你昨晚为何,为何会跟顾侯出手,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原本想好了不问,一件到他,什么的都忘了。 不提起这个还好,一提起此事,周围的气压骤然变低。 袁景:“你希望我看见了什么?” 怜月:“呃……” 他自嘲一笑:“我以为你不敢问我。” 怜月将荷花递给他,睫羽微颤:“给你。” 袁景看着怀中的荷花,一愣,又看向了女郎的脸,红扑扑的,很像是红透的果子,心中不由又泛起了涟漪。 他道:“你把后山湖中的荷花给摘了?” 怜月:“我看你不高兴,就想摘花送给你,哄你开心的……不能摘吗?” 袁景:“没有。” 怜月说道:“谢谢你帮了我很多。” 袁景语气又冷了下来:“对我不必说谢。” 怜月:“可是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她指着荷花:“这些荷花,就是我用你教我的轻功摘的,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我竟然飞起来了。” 袁景“嗯”了一声,看着她,声音柔和了些:“你的轻功,可以出师了。” 怜月:“真的吗?” 袁景一笑:“以阿权的轻功都追不上你,自然是可以出师了。” 怜月听见他提起顾权,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道:“对不起。” 袁景:“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怜月小手扯了扯袁景,仰头看着他冷淡淡的俊脸,说道:“有些事情袁公子不说,其实我也知道,你做的事情都是为我好,你教我武功,让我有自保的能力,还有大儒韦里给我的身份玉佩,师想提升我的身份,目的都是让我不受人轻视看低,可是我却总是没领会到你的用意,真是对不起。” 袁景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真是这么想的?” 他问:“你既然知道,为何还……” 为何还招惹顾权、招惹他,男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 还能为什么,因为都有用啊。 若是没有利用价值,她何必伏小做低? 嗯…… 长得好看也算是有价值,看着就会让人心情愉悦。 也是有点纯颜控的缘由了。 她道:“我知道你做了很多,所以我才更不想,你生我的气,不管如何,袁公子,你为我做的事情,我都记在了心里,以后你有用的着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的。” 袁景冷着一张脸:“仅是如此?” 怜月说:“我还不想你生我的气,你一生气,我不知道为何,心里也不好受。” 袁景颔首:“我真没生你气。” 怜月扯了扯他的衣摆,仰头,讨好地说道:“那你对我笑一下。” 袁景:“……” 他捏着怜月的手臂,直接将她拉在了怀中,搂紧腰,荷花散落一地,气急败坏道:“月夫人,别再来招惹我。” 自己可扛不住。 怜月被抱着,眉眼弯弯,道:“你的要贴贴就不生气了吗?” 袁景闭了闭眼睛,想松开她,却被她抱住。 “早说嘛。” 袁景将手捂住她水润的眼睛,素来冷静的世家公子,也气得牙痒痒:“我还以为你来,是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看来这就是你故意的,你还真是……” 花心。 怜月搂着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口,说道:“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了,你若是还生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请你帮忙了。” 袁景推她,没用力,阴郁道:“说吧啊,你想我帮你什么忙?” 他顿了顿,冷淡道:“松开,你不必这样,我也会帮你。” 怜月“哦”了一声,依依不舍的松开他,眉眼弯弯:“我知道。” 袁景:“……” 他:“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怜月拿出身份玉佩,说道:“韦公说我很像他的子侄,还说我可以成为她,是在明示我吗?” 袁景道:“嗯。” 怜月:“那我可以上京兆韦氏的族谱吗?” 袁景点头:“自然可以。” 怜月又说道:“我想用京兆韦氏的身份招揽部曲,可又不想跟他们牵扯太多,需要的只是的一个的身份助我。” 她说完,抬眸,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有点既要又要?” 袁景道:“此事,你可以自己跟韦公说,他会愿意的。” 既要又要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感情之事,偏偏这种事情,最是说不清。 怜月疑惑:“真的吗?” 袁景解释道:“自从韦道被杀,京兆韦氏年轻一辈被仇家报复截杀,暂时没有能掌门庭的小辈出世;你是我和阿权护着的人,一个族谱的位置而已,与家族的衰败相比,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韦里即便是大儒名士,年轻一辈成不起来,也是要依附其他势力,才能抱家族不灭。 听了袁景的解释,怜月这才清楚了原委。 她道:“那我自己去问。” 说完,女郎转身就要去找韦里,刚她走出几步,她再次回头,看见袁景已经蹲下,在捡地上的荷花。 怜月回去,也蹲在了袁景的身旁,去捡荷花,说道:“袁公子,我不喜欢你们叫我月夫人,会显得我还是那个被人随意揉搓要我生就生要我死就死的侍妾,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月,我家人就是这样叫我的。” 袁景没抬头,仅仅“嗯”了一声。 怜月手捧着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瓣,一触即离。 袁景浑身僵住。 她道:“昨晚你看见我主动亲他了对吗?” 袁景浑身冷了下来。 怜月看着他的脸色阴沉,心里有些打鼓,硬着头皮说道:“我就是故意的。” 袁景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阴影,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面无表情。 他声音极低:“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怜月说:“别告诉旁人。” 袁景抬眸:“怕我说出去,你还敢……” 怜月又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舔了舔他的唇瓣,含糊道:“想亲就亲了,有什么不敢的。” 袁景:“……” 他没有回应,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胀,捏紧她瘦削的肩膀,冷冷道:“你现在算是翅膀硬了?” 怜月占了别人便宜,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摇头,控诉道:“是你勾引我。” 袁景冷眼看她。 怜月咬唇:“当我没说。” 哼。 明明可以躲开,偏偏不躲,显得自己很渣似的。 怜月干完坏事,又有点心虚,担忧两条船都被自己掀翻了。 可她一时兴起,自控力太差,就没忍住。 咳咳。 袁景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怜月:“哦。” 作者有话说:小月:都亲,咋了[化了] 小顾:那很坏了[愤怒] 小袁:回味[红心][橙心] 第51章 第51章 女郎漂亮的脸上皱起了眉头, 站在原地不动,看上去是有些不高兴了。 早上的日头已经出来了,夏日天气热, 怜月额头上出了细汗。 袁景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怜月:“擦擦汗吧。” 怜月低着头, 看上去还在耍小脾气, 可实在是她长得太乖太软,就连生气都让人觉得有意思。 她很快就将自己哄好了,毕竟自己的行为, 对方有脾气才是正常的,现在还要依靠别人,还是装软乎一点比较好。 怜月接过:“谢谢。” 擦了汗, 又将手帕还给了袁景, 询问:“袁公子知道韦公有什么爱好吗?我去见他压要带什么礼物比较好?” 袁景见怜月刚才还亲他, 现在又开始关心自己的事情了, 果真是会变脸, 心中有些异样。 他道:“韦公喜欢下棋,最近有一个残局,他未曾解开, 若是你能将棋局解开,比送礼, 更能讨得他喜欢。” 怜月道:“残局?” 她的棋艺, 偶尔陪人下两局,倒也够用, 可若是解很多人都破不了的残局,不一定行,不是很感兴趣。 袁景将荷花全部捡起来, 说道:“跟我进屋吧。” 怜月:“啊?哦。” 进屋看残局吗? 袁景走在前面,怜月默默跟在后面,进了屋,对方打开窗户通风,走到棋盘前:“坐吧。” 怜月此时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跳出来了,坐在了袁景对面,看着袁景将残局摆好。 棋盘上,白子被黑子围攻,散落成一盘,不成气候,而形势被黑子连连相逼,进退两难,以成颓态。 她道:“韦公对这残局的如此执着,想来执着的并不是棋局本身,而是对人吧?” 袁景眸光一闪,没想到女郎这么快就明白了棋盘之下的真意。 他假装不解:“为何如此说?” 怜月手执白子,将其一子落下,将散落的白子连成一线,说道:“白子若是想要解此困,便要将散落的白子连成一气,如此才能阻挡黑子的进攻,可是这棋盘上散落的白子,究竟谁是能用的,谁是该放弃的废子,倒是值得深究了。” 说是残局,摆的却是天下的局势,如今诸侯各有心思,陷在困境中的,大抵是帝都被吕良挟持的天子。 袁景抬眸。 “你很聪明。”他低声道,“京中传来密报,吕良有废帝之心。” 怜月道:“你们要去讨伐吕良?” 袁景淡然一笑:“清君侧,诛奸佞,是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怜月定定地看着他。 眼前之人穿着青衫,配香兰,腰间带玉,皮肤在日光下发光,风吹起他的发头和衣摆,甚至有谪仙之姿,看上去应该是淡薄名利之人…… 可袁景总归是世家家主,就算平日里一副淡然的模样也不过表面。 他就像是丛林中的大猫,趴着舔爪子的时候优雅从容,看上去还很漂亮,让人忍不住放松警惕,不过大猫能在危险中的丛林中闲庭信步,并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林中之物都在他的食谱之上。 若真是不争不抢,襄城之事,袁景便不会插手了。 怜月想到刚才自己主动亲她,浑身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唔。 她小脸惨白惨白的,完全不关心天下的局势了,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小命吧。 袁景看着她蔫蔫的,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怜月挪到袁景身边,手指扯了扯他的衣摆,说道:“我,我支持你,到时候,你带我一起去军中好不好,我不想留在后宅。” 嘤。 得想个办法赶紧跑路了,万一船全翻了,安能留有自己的小命? 她可怜巴巴道:“这棋局,想必袁公子可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如今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又何谈去破局。 袁景看着她:“是吗?” 怜月说:“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袁景摇头:“没什么。” 怜月目光又落在棋局上,声音有些闷闷地,说道:“韦公答应帮忙给我身份,是因为你答应了要出兵都城吗?” 袁景给她倒了一杯水:“此事只是顺势提及,毕竟你与韦公同姓,倒也不算麻烦。” 怜月说道:“我知道了。” 她又重新扯了扯袁景的衣袖,仰头,小声说道:“我欠你们的人情,好像怎么也还不完了。” 袁景道:“你忘了你提供的制盐方子,又忘了蝗虫之事?莫非妄自菲薄。” 他垂眸,冷冷道:“还有,你别这个样子看我,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来报答所谓的人情。” 欸? 她什么样子看他? 怜月皱眉:“我才没有呢。” 她就是自己纯好色。 才会。 呃…… 女郎看着他话说完之后,脸色不自然,又不敢说实话,更不敢招惹他了,小声道:“好的。” 装什么正人君子! 哼哼! 袁景没说什么:“我跟你一起去找韦公,说入族谱之事,至于送什么礼……” 他起身,拿了一张卷轴,说道:“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怜月:“嗯?” 不早说。 她询问:“是什么?” 袁景说道:“江山社稷图。” 那就是舆图? 韦里既然是陛下的人,江山社稷图明显是送给当今天子的。 他将卷轴给她:“如此,这残局,你能解。” 怜月将卷轴接过,抬眸笑了笑:“靠这江山社稷图?” 袁景颔首。 她心里顿时有些紧张,小声询问:“我能打开看一眼吗?” 袁景:“可以。” 卷轴缓缓打开,长两米,宽一米,上面标了山川和河流的走向。 怜月穿到这里,是第一次看到九州的全貌。 她的指尖划过江山社稷图。 黄河流域、长江流域、珠江流域…… 阴山、太行山、秦岭、长白山、武夷山…… 河套平原、盆地…… 或许地震、洪水、海啸等因素,导致了一些山川移位,河流改道,可是长江、黄河、秦岭的位置就在那…… 山脉河流的位置,都与记忆中的差别并不大。 怜月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即便是又一轮回,甚至语言和文字经过时间的演变,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可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依旧是和她一样血脉相承的族群。 她将江山社稷图牢牢的印在自己脑海之中,然后将卷轴合上:“我们走吧。” 袁景看着女郎,总觉得她又有一点不一样了。 两人刚走出院子,便看见了顾权和邵情走来。 怜月:“……” 她先声夺人,立即询问:“你们大早上的,来寻袁公子做什么?” 顾权抱着剑,面上阴沉如水,走上来,捏住女郎的手腕:“此话应该我问你,你一个女子,大早上的,怎么从阿景院中出来。”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怜月垂眸:“我就问问都不行吗?你一个男子和我一个女子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你快松开。” 她脸上闪过心虚。 顾权则冷眼看向袁景,狠狠刮了一眼刀。 袁景什么都没有解释,说道:“我正要带小月前往韦公住处,你们可要一同前往。” 顾权心中气怜月冷心冷肺,又不愿承认自己对她动情,只能独自生闷气。 他冷硬道:“我是来辞行的,我准备回长留。” 邵情亦道:“我也要去一趟都城。” 怜月立即上前询问:“你可以帮我寻古籍吗?” 邵情看着她眼睛明亮,点头,道:“可以,不过不保证能寻得到。” 她说道:“你愿意帮忙,便已经很好了。” 顾权走上前,问她:“我要走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看都不看他。 怜月说:“那下次见面,我送你一个礼物,可好?” 顾权:“什么礼物?” 她笑了笑:“倒时候你就知道了。” 其实是现在还没想好送什么呢。 顾权心里这才舒服了:“好,算你还有些良心。” 少年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入怀中,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小月,你真软。” 怜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呜呜,故意的绝对故意的,她推了推他的手:“你快松开。” 什么软不软的,身体哪有不软的! 顾权没有得寸进尺,依言松开,冷哼道:“小月,下次见面没有礼物,我可不会轻饶你。” 怜月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说完,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袁景,见他似乎脸上冷淡,心中便是一沉。 顾权道:“你偷看阿景做什么?” 怜月:“……没偷看。” 邵情上前解围:“好了,我们便先走了,阿景,照顾好月夫人,可被再让她被拐走了。” 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袁景颔首:“行,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邵情点头:“忙去吧。” 顾权不情不愿地转身,没有回头,红衣墨发被风吹起,真是美人如画。 怜月抱着卷轴,定定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她垂眸,心中竟然有些舍不得他走。 袁景说破了她的心思:“舍不得?” 怜月回神,嘴硬道:“没有啊。” 袁景没再多言,说道:“走吧。” 怜月:“哦。” 两人去了韦里的住处,说明了来意,将卷轴交给了他。 韦里拿着江山社稷图,看着袁景道:“此图珍贵,你当真想相赠?” 袁景道:“这是小月送韦公认亲之礼,她看过了你研究的残局,便想以此图,宽解韦公心中之忧。” 韦里摸着护着,看向了怜月:“是吗?” 怜月能说什么,只能笑笑算了。 韦里将江山社稷图收起来,没有打马虎眼,直白道:“吕良丧尽天良,我弟弟韦道全家被杀,连妇孺小孩都没放过,已经绝嗣,小月既然既然与我京兆韦氏有缘,以后便是他的亲女儿。” 他看着怜月:“你可愿意,入我京兆韦氏的族谱?” 怜月立即跪下,朝着韦里叩拜:“伯伯,我愿意。” 韦里将她扶起:“好孩子。” 他观此女面相贵极,看似是她需要世家的身份行事,来日说不准,京兆韦氏还得靠她提携 能让袁氏家主以江山社稷图相赠,此女就不简单啊。 怜月道:“多谢。” 韦里让身边的老仆将信鸽拿来,修书一封到京兆老家。 “小月,往后你就是京兆韦氏的女公子,将来你行事皆可报上身份。”将信鸽放飞,他转身,告诫女郎,“你是先太尉韦道之女,吕良杀了你的父亲,被忠仆护送出城,避兵祸于彭城,被陆询所救,又辗转到了汝阳,借居于袁府。” 连理由都帮忙想好了? 怜月俯身行礼:“伯伯,我知道了。” 韦里又看向袁景:“三日之后,我将设宴跟诸位世家宣告此事,还请袁公子借个地方。” 毕竟这只是交易,怜月也不真是京兆韦氏之人,她自不会跟他回京兆,可此事要做便做的圆满些,需得设宴让各氏族见证此事,才显得他的诚意。 袁景道:“这是自然,宴席之事我会安排好,韦公只管下帖便好。” 韦里颔首,面上满意。 事情格外的顺利,跟着袁景从韦里的住处出来之后,怜月还有些懵。 她忍不住道:“伯伯他,也太直接了,我以为和他说话要说一半藏一半。” 袁景道:“我们的诚意已经献上,他必然也要拿出诚意来才行。” 怜月点点头。 难怪韦里会设宴宣告此事。 她道:“伯伯刚才跟我说的话,是让我否认做过陆询的小妾吗?” 袁景道:“女子夫家没了自可二嫁,没有必要否认自己的经历,你是我护着的人,不会有人在你跟在你跟前嚼舌根。” 怜月走在袁景的身侧,看着他的侧脸,有些恍然。 从韦里对自己的态度,怜月才发现,他真的很强,各种意义上的强。 偏偏自己…… 竟敢亵玩他,还能活着,真是命大啊。 作者有话说:大概要回收文案了,可能细节会和文案上有点差异,不一定是小月中药,也可以是小袁,看看情况,因为我也没大纲,只有写了才知道最后呈现是什么样的…… 我最近又想了个预收,大概是个小甜饼,宣传一下下《作精穿越成限制文路人甲》 文案在下面,求收藏: 宗京京穿进了一本限制文中,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是穿成了他们不可言说之时的——路人甲。 赏花宴,她在树下躲荫,树后传来男人隐忍的声音—— 【昭昭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宗京京:“……” 她幽幽开口:“你不开口我还真发现的不了。” 空气瞬间沉默。 去船舫听曲,她正听得入迷,又听到旁边传来细碎的声音—— 【你,你别这样,求你了。】 宗京京:“人家都说求你了,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周围气压骤降。 在某个小院子,她刚好从旁边路过,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昭昭,这次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乖。】 宗京京爬上墙头,面上笑意盈盈:“谁打扰你们?是在说我吗?” 三皇子气急败坏:“宗京京,还真是那都有你!” - 霍翎发现自己的好皇兄看上了五品小官家中的庶女,变着法子的和人见面,不给名分就想占人家姑娘的便宜,忒下流。 不过每次要干坏事的时候,恰好小郡主宗京京都在。 霍翎一开始只觉得有趣,后面却疯狂嫉妒自己的皇兄——她一定是爱惨了他,才会每次都恰好上前阻止他们行苟且之事,看见自己心爱之人和别人亲密,心一定很痛吧? 宗京京:“……别造谣哈。” 食用指南:感情流,双c小甜饼,he 第52章 第52章 蝗虫宴刚过没几日, 因此很多豪族公子女公子们都没有离开,在韦里下帖,告知众人找到了死里逃生的子侄, 请大家做个见证之后,都给面子的来参加宴席。 毕竟。 人又不蠢。 不管是给袁氏的面子, 还是给韦里的面子, 让人知道自己的善意,总归是结仇得好。 至于韦怜月到底是不是京兆韦氏之人…… 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身份最开始再怎么低贱,那也是以前, 也不看看现在她到底攀附上了谁。 这不。 人家想抬她的身份,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便有人帮忙办了。 怜月是宴席的主角, 身上倒是穿得艳丽, 红衣内衬, 白色外衫, 腰间配玉珏香兰。 如此张扬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并不压人, 走进厅堂之时,只让人觉得很美极美。 那细腰盈盈一握,红衣墨发飞扬, 日光落于脸上,美人肌肤入雪, 步履从容, 自带韵味。 “好漂亮啊……” “对对对,是漂亮, 难怪将男人迷得五迷三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过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媚子而已,下贱。” 怜月扭头看向发声处, 只见那边坐了一排的女公子,出声的是打头的两个,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一个穿着略次一些,不过看宴席的座位,想必家族的声望不低。 而之前在蝗虫宴上夺得魁首的女公子,则坐在最后,身着淡雅的衣裳,娴静的喝茶,气质格外独特。 怜月只瞟了一眼,没有再多看,朝着韦里走去。 对于古代的礼仪,她的确不太清楚,好在袁景安排了婢女跟在身边,因此怜月倒是没有出错。 不过她不喜欢繁文缛节,因此宴会的细节没有记在心上,一整个宴席,都在想着怎么应付各家的夫人们了。 “女公子可是受了大难了,如今得已回到家中,是顶顶有福气的人,真是上天保佑啊。” “我家中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如今年十九,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若是女公子不嫌弃,不如与他想看想看?” “不成器的儿子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女公子,我家儿郎,十五岁便随着他父亲上战场历练,比他们家中的儿郎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咋不说你儿子在战场上被人斩断了腿,是个废人了。” 怜月被各家夫人包围着,七嘴八舌,吵得耳朵疼。 她坐着喝茶,一言不发,任由她们兀自说得起劲。 而那些女公子们,已经在这些夫人们围上来时,便已经退出去了。 其中一个叫林芜的女公子冷笑道:“听听那帮夫人给她介绍的都是什么人,不过也是,原本贼窝里出来的,又给陆公当过小妾,能嫁入世家豪族做正妻,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难不成还想嫁是家族的精英当正妻吗?” “阿姊,少说两句吧。” “你还帮她说话,若不是她勾引了袁公子,本来我是要嫁给他的。” “只是听说崔夫人打算在几户人家中想看,其中包括咱们家而已,都是没影的事,我看就算没有那位女公子出现,袁公子的要娶妻,也是一等世家的女公子,哪里轮得着阿姊你。” 林芜恼羞成怒:“你再胡说,我回去撕烂你的嘴。” 此时一人上前,低声在少女耳畔耳语:“女公子,袁公子在亭中,事情已经办妥。” 林芜笑了一下:“知道了,带路。” 另一位女公子道:“阿姊,你要去哪里?” 她撇嘴:“我单独去透透气。” 婢女带着林芜前往亭中,期间有下人告知再往里面走便是后山,里面有猛兽,不宜再前往,不过林芜表面上答应离开,又绕了回去。 到了后山的亭子,袁景果真在。 林芜有些紧张,走上前去,观察对方的脸色:“袁,袁公子,你也嫌宴席上太闷,出来透气的吗?” 袁景冷冷道:“此处僻静,就算是散步,也不至于到此处,我是专门等你的。” 林芜脸一红:“等我?” 袁景将一壶酒拿出来:“里面的春缠是你让人下的吧?” 林芜看着心上人冷漠的眼神,心神一慌,失声道:“你没事?” 她立即道:“不是我,不是我,误会。” 林芜还是有点脑子的,若是袁景没有中药,自己出现在此处,嫌疑人不就锁定是自己了吗? 袁景道:“不管是误会,还是故意的,此事我都要像林氏讨个说法。” “灵风。” “属下在。” 他冷漠道:“将这位女公子带下去,至于她做了什么,一并跟其父说清楚。” 傅灵风:“喏。” 林芜浑身一软:“我错了我错了,袁公子饶命,袁公子饶命,被父亲知道,我会死的,我真会死的……”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插曲,并没有传扬出去。 以袁氏在九州的声望,盯着袁氏主母位置的人不在少数,在袁景成为袁氏家主时,此事就常有发生,傅灵风处理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此时,怜月应付了各家的夫人,没见到袁景的人影,宴席也快要散了,找了个理由先走了。 她询问了府里的下人,得知袁景在后山的亭子,便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到了后山之后,怜月看见袁景正拿了一壶酒在看,似乎在犹豫,随后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怜月上前:“袁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偷偷喝酒?” 袁景起身,反问:“你怎么来了?” 怜月道:“那些夫人围着我一直在说话,脑子晕得很,得知你在后山,便寻你来了,还不如和你一起喝酒呢。” 说着,她瞥见袁景身边酒壶,正要伸手,被对方眼疾手快的拿走了。 他道:“不能喝。” 怜月垂着脑袋:“刚刚我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你喝了,怎么会不能喝,唬人的。” 袁景的皮肤苍白,微微透了些薄红,身上有些许酒气,神色却还是清明的。 她说:“给我喝一口。” 袁景没说话,将酒壶丢进了河中。 怜月皱着鼻子,声音有些闷:“不给喝就不给喝,干什么要将酒壶扔了。” 袁景轻笑一声:“因为里面被下了药。” “下药?”怜月抬眸,神色紧张兮兮,“下了什么药,会要命吗?诶,不对,你明知道被下药了,你为什么还要喝?” 袁景没有回答,捏住怜月的手臂,说道:“跟我来。” 怜月疑惑:“去哪?” 袁景带着她在后山的游廊绕来绕去,走到了一处院子,他打开门,拉着女郎走进去,只见里面有一口冷泉。 怜月脑子还是懵的,扭头去看袁景,发现他身体很不对劲,原本就滚烫的手,更加的燥热。 不对劲。 不会是中了什么下作的药了吧? 她道:“你要下水吗?” 袁景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燥意,声音隐忍:“小月,帮我护法。” 怜月:“哦,好。” 袁景入了冷泉,闭眼,月光冰冷地打在他俊朗的脸上,看上去带着疏离之感。 怜月在岸上蹲着,眼睛盯着对方的脸,心脏突然跳得好快。 真的好好看啊。 她观察周围没人,默默下水,发出微弱的水声。 袁景立即睁眼:“水中寒冷,你下来做什么?” 怜月游到袁景身边,鸦黑睫羽微颤:“你到底中了什么药?” 袁景不语。 怜月凑近,看着他的唇瓣红润,眼睛也染得通红,身上的荷尔蒙在吸引着她,忍不住道:“是那种药吗?” 她疑惑:“是不是春缠,上次你提过的。” 袁景捏住她的手腕,胸口起伏,他说:“出去。” 怜月看着袁景越克制,她就越来劲,声音更低更软:“你快说说,你不说中了什么药,我怎么能帮你?” 袁景闭眼:“我不需要你帮。” 怜月:“哦。” 她不高兴了:“你不要我帮 ,你还想要谁帮?” 袁景不吭声。 怜月手伸进了他的衣襟,对方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也很烫,让她忍不住手指卷缩,心脏发麻。 她气呼呼道:“你是我的,不准别人觊觎你,气死我了。” 袁景浑身僵硬,不敢睁眼,硬扛着她的安抚。 下一刻,他破功,伸手捏住怜月的脸,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唔。” 夜很黑,少年的身体滚烫 ,他的臂膀牢牢锁住女郎的腰,亲吻她的嘴唇,又舔又咬,将她吻透。 他轻嗤道:“你猜得没错,就是春缠,猜到了是这种药,你还不跑,就不怕我继续……” 怜月喘着粗气,脑子成了浆糊,靠在了少年怀中,脸颊也红红的。 心里忍不住纳闷。 这药真有那么大的药效,能让平日里一向隐忍的袁公子,都没有办法忍耐,主动亲她,舌头勾着她缠绵。 她感觉自己在做美梦。 女郎亲他:“我不怕。” 水中很冷,耐不住身子很烫,怜月扯掉衣带,腿缠上了少年的劲腰,紧紧贴了上去。 怜月也有点紧张。 她摸摸他的脸,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更烫了,有点着急,询问:“真的很难受吗?” 袁景眼尾很红,声音克制道:“还好,你快出去,不然,不然我不确定会做出什么,会伤害你的,无法挽回的事情。” 怜月笑意盈盈:“比如?” 说完。 她眯眼轻啄他的嘴唇、脸颊、下巴、喉结,继续往下,沉入了水中。 好一会儿。 袁景捏着她的肩膀,拉她出水,指腹去摸她红润的嘴唇:“别这样。” 怜月有点生气:“给我咬一下。” 他不吭声。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语气委委屈屈:“你真的是中别人的招了吗?” 她软声道:“还是袁公子在看见我来的时候,才故意喝了下了春缠的酒水,将弱点在我面前暴露,故意勾引?” 咬一下怎么了。 非要人说透。 作者有话说:小月:[哈哈大笑]想咬 小袁:…… 第53章 第53章 水越冷, 身体会更热,跟着火了一样。 怜月墨黑的头发浮在水面,衬得肩膀的肌肤, 越加的白皙。 夜色中。 她的眼睛亮亮的,睫毛又长又卷, 红唇微张, 胸口轻轻起伏,在月光下,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妖怪。 还是专门吃人的妖怪。 太漂亮了。 说是狐狸精, 还真是这样的。 袁景沉默地看着她,薄唇微抿,眼中有些抗拒。 他道:“我说了, 我可以, 不需要你帮我。” 怜月更不服气了。 她浮在水面, 倾身而上, 修长的手指, 挑起男人的下巴,凑上去,冷哼道:“你知不知道, 男人说不要,就是想要。” 袁景捏着她的手腕, 深呼吸, 明明身体那么滚烫,脸上却是苍白的。 他道:“韦怜月, 你到底有没有心。” 十九岁的矜贵少年,面上很冷,眼睛里很红, 头发已经被水打湿,与女郎的墨发在水中纠葛着。 看上去是在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情绪,带着无法言喻的脆弱。 袁氏的当家家主,也会流出这样脆弱,无法抉择的,情绪吗? 怜月一愣。 她鸦黑的睫毛微颤,不由被他的模样给吸引,鼻尖碰到了袁景的脸颊。 可是…… 是他故意喝下了带有春缠的酒,故意露出难以忍受的模样,就是在引诱自己来帮忙的呀。 装什么。 哼。 为何要用一副她是负心女的模样看她? 越是表现得抗拒,越是让人想要去触碰,去惹他露出除了冷脸以外的,其他的表情。 他一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男子,让自己去,玩他。 怜月皱眉:“你先松手。” 袁景握紧手腕,闻言不动,捏得更紧了,似乎在防备她的触碰。 怜月便又有些气了,水下的脚踩到了对方小腹,随后往下挪,碾压。 对方闷声一声,脸上表情没变,耳朵却红得滴血。 她微微一笑:“你耳朵怎么红了?” 不给咬,就踩。 效果一样的。 袁景看着女郎眼睛眯着,唇瓣微勾,脸颊越加的红润,真是又坏,又诱人品尝。 这时的她,才是她卸下伪装的样子,真是个…… 坏蛋。 他手上的力度稍微松了一些。 怜月立即挣脱了袁景的桎梏,脚被什么烫到了,心中一紧,有点害怕,便往后退了一下。 水声阵阵。 冷泉中的水是真的冷,有点让人受不了。 袁景以为她要跑,上前抓住了她的脚踝,拉入怀中,让女郎浮在水中,坐到了他的劲腰上。 少年腰也硬邦邦的,有腹肌,薄薄一层,和臂膀的薄肌一样,很漂亮。 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让她身体又暖了些。 怜月回神,忍不住道:“你拉我做什么?” 明明就是很喜欢。 装不下去了吧。 她冷哼:“不是说不需要我帮忙?” 袁景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女郎的肩窝,声音有些哑:“别走。” 怜月借着水中的浮力,双手攀着少年的肩膀,微眯着眼睛,去看墙角的花草。 她道:“那你给我咬。” 袁景身体一僵,声音有些低:“咬哪里?” 怜月推了推他,他不舍地松开手,在黑夜中,眼睛一直盯着女郎的脸颊。 真的……想吃。 袁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烦躁。 怜月伸手则描摹着对方的脸蛋,嘴唇微张,感觉有点口渴,于是顺从自己的内心,先凑上去亲了亲少年的唇瓣。 袁景忍不住将双手捏成拳,才能止住自己反客为主的冲动。 他舍不得,害怕弄伤她。 怜月含住少年的唇瓣,心开始轻颤,身体也发抖,忍不住贴紧。 呃…… 就亲一亲,就把自己整得激动了。 她靠在袁景的肩膀,又娇又软,去咬他的耳垂,小声哼哼:“袁公子,你不是让我走,我走了你拉着我回来做什么?” 袁景不吭声。 怜月并不执着要答案,小手揉着少年的另一只耳朵,蹭了蹭他的脸,没有再说话。 好香呀。 身上涂了什么? 她忍不住继续啃,感觉很好吃的样子,慢慢地又沉入了水中。 袁景的眼睛很红很红,重新将她捞出来,将其固定在一处,捏着她的下巴,哑声道:“别咬我,别在水里。” 怜月又被打断,皱着眉,冷哼道:“你刚刚说我没心,我听到了,我看真正没心的是你,若是再溜我,我真要生气了。” 不给吃。 就像眼前吊了一块美味的食物,只能看,不能吃,勾着人心痒痒的,真是让人烦躁。 很过分! 袁景掐着她的腰,去揉她的腰窝,身上已经忍到了极致,泛着粉红,头发掩盖了少年的鲜活的身体,多了几分神秘。 他道:“小月,你……” 你什么你。 怜月捧着他的脸,凑上去,咬住少年的喉结,说道:“袁公子,你故意吊我,是不是?” 袁景将女郎的腰搂得更紧,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难受,左右脑互搏。 喝下带有春缠的酒,本就是想引诱她帮忙,此时她果真如自己所愿,又有什么纠结的。 可是一想到还有其男人觊觎她,就感觉心如刀割。 嫉妒。 痛恨。 还有想要毁灭的冲动。 袁景闭了闭眼睛,害怕自己眼中的杀意会吓到怜月,捧着她的脸,吻住她的唇瓣,将所有的情绪都从舌尖传送过去。 小月啊小月,我该怎么办? 怜月可管不了这么多,眯着眼睛享受,就算少年的吻技生涩,却觉得好甜好甜。 而袁景似乎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 女郎则缠着少年的腰,捧着他的脸,含糊道:“能不能别管其他的了,先解你身上的药性,好不好?” 袁景闻言浑身一僵,理智重新回笼,耳朵更红。 他真是下作。 用身体去引诱女郎,想要她的亲吻,抚摸,想看着她对着自己娇软的轻叹,撒娇。 龌龊。 可是有用。 怜月眼巴巴地看着袁景。 她是真觉得对方哪哪都好看,身上好香,先前的酒气早就散了,全是吸引她的荷尔蒙的气息。 好想要狠狠亵玩他。 呃。 袁景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将怜月抱出了水面,走进冷泉旁边房间放在了凉榻上。 席子上印上了水痕。 房间里没点灯,隔绝了月光,怜月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她睁着眼睛,手抓握着少年的臂膀,不敢说话。 对方的指腹在拨弄她额头上的湿发,指尖划到唇边,磨蹭着她的唇瓣。 他俯身:“小月。” 怜月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尖锐的牙齿研磨,含糊道:“咬你。” 袁景喉结滚动,有些忍俊不禁:“你还真的咬啊?” 怜月哼哼:“当然。” 他说:“不嫌脏?” 怜月眨眼,亮亮的:“不脏。” 她说完,松开少年修长的手指,扶着他的腰往下挪。 黑暗中,眼前一片黑,只是两人刚从水中出来,身上还有水痕。 周围寂静,因此呼吸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怜月睫羽扇合,闭着眼睛,心跳得很快,艰难的呼吸着,她的掌心都出汗了,右手被对方十指相扣。 心跳鼓动。 才一会儿,女郎又被提了上来,少年喉结滚动,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口,低头亲上去,索取。 他的眼睛很红,快要滴血了,在缠绵的吻中,好像将一切都奉献给她。 “唔唔。” 喘不过气了。 怜月在他身下,任由戳捏揉,就好像是块面团一样。 袁景停了一下,又将她拎起来翻了个身,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继续亲,完全不给她有反悔的机会。 他说:“小月,你还真是……” 怜月含糊补充:“还真是小色鬼?” 袁景摸着她的耳垂,心口酸麻,说道:“你是我一人的就好了,小月,小月。” 他声音越来越低,动作却越来越放肆。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没有吭声,她没有想到白日衣冠楚楚的世家公子,竟然也有这一面。 随后。 两人都同时怔住。 是…… 她仰着修长的脖颈,浑身僵住,手抓着少年的肩膀,睁眼看着袁景的脸,黑暗中,即便是只有模糊的影子,也能感觉到其矜贵的气质。 自己这是…… 真的把冷情的袁公子,给吃掉了? 怜月去蹭他的胸口,不对,是对方使计,她中计了,不得不说,他还真是聪明,最是知道让人心甘情愿。 好心机啊。 袁景又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按着她的腰,身体的温度传递而来,似要将她焚烧。 女郎脑袋成了浆糊,又不肯认输,咬着唇不肯吭声。 少年当然不会给机会隐忍。 “……” “呃……” 她失神的看着袁景,她眼前一直在晃,眼前是少年的坚毅的下巴。 怜月伸手想去触碰,又被捏住了手,完全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她气急败坏:“袁景,你。” 袁景凑上去,又吻住了她的嘴唇,堵住了她要开口的话。 他就是如此的卑鄙。 早就想这样了。 至于什么疏离,什么不染情爱,都是装出来的,他从得知自己的心意开始,就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不管用什么方式。 却又害怕她抵触,才会,一次一次的引诱,终于得手。 极为龌龊。 袁景道:“对不起。” 反正不知道是春缠的药性很强,还是少年身强力壮,怜月一整晚都没得休息,嗓子都哑了,一直到天明。 偏偏她自己身上也有内力,一整晚都很清醒,才发现,男人下流的本质。 太能折腾了。 卯时。 袁景帮怜月穿上衣裳,系好衣带,面上有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的表情。 怜月咬唇。 这幅模样,怎么好像,是自己在趁人之危,玷污了他。 她有点气不过,故意凑上去,嗓子又软又哑:“不给咬,也咬到了,哼。” 作者有话说:小月:下流[愤怒] 小袁:哦 推推预收:《穿越成祸国妖后》 万人迷文,求收藏呀~ 第54章 第54章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怜月眼睛恢复了正常,说完去看袁景的脸。 他脸色恢复了平常冷淡克制的模样,正给她穿好衣裳, 不过指腹在划过她脖间的吻痕时,轻轻摩擦了一下。 刺痛。 嗯? 怜月抬眸, 皱眉, 有些惊讶地看他。 故意的? 袁景将衣服整理好之后,声音低沉地试探道:“小月,我会对你负责。” 怜月眨眼:“怎么负责, 纳我为妾?” 袁景:“不是。” 他捏着她的肩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郎的眼睛的,询问:“我想娶你为我的正妻, 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身边, 小月, 你……” 怜月吃将人吃干抹净, 正餍足, 笑意盈盈道:“袁公子,我不想成为别人的妾室,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妻子,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袁景脸色瞬间苍白如雪, 垂眸, 浑身也冷了下来:“你说得对。” 他拉住怜月的胳膊,将她捞进了怀中, 捏着她的脸,亲上了女郎的唇瓣。 这个吻极为霸道,少年的手向下, 掐住女郎的腰,冷声道:“小月,你招惹了我,还想全身而退,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中了。” 怜月嘴巴被堵住,吚吚呜呜说不出话,只能被迫承受对方霸道的亲吻。 她背后很快就出了汗,心里有点害怕,双手还是攀住了袁景的肩膀回应。 而这位素来矜贵冷淡的少年公子,却好像被气得完全失了智,眼睛红得滴血,好像发狂的野兽。 怜月拍打他的肩膀,却没有用,袁景从嘴唇亲到脖子,好像要将她吃掉,她也只能仰着头,让自己姿势舒服一些。 忍着不吭声。 袁景更不会放过她,开始往下亲吻。 若说昨晚是女郎在吃这位冷淡的袁公子,此时就是这位矜贵的公子在伺候她。 怜月陷了进去,没有吭声,人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男人一旦开了荤,都是一个德行。 怜月此时屈膝,整个人靠在床头,双手去扯袁景的耳朵,没好气道:“袁公子,我真会没力气的,我说错话了,你别折磨我,好不好?” 袁景不应,下嘴依旧霸道。 嘶。 要玩死她。 清晨的日光照进了房间,刚好打在女郎的脸上,她的脸很红,眼睛里有难以言喻情绪。 过去了很久,怜月都没吭声,只是手指已经抓着衣襟,忍得颤抖。 身上又出了汗。 少年公子起身,抹掉了嘴上的水色,高高在上的看着怜月,带着冷意和疏离。 怜月将衣摆整理好,靠在一旁缓神,抬眸看着对方,被他眼中的伤情给怔住了。 她被亲到腿软了,爬过去,扯了扯袁景的衣摆,小声道:“对不住,对不住,你别这样,我很慌。” 袁景将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又将她捞起来,将她抵在墙壁上,去吻她。 怜月:“……” 又来。 他冷声道:“张嘴。” 怜月乖乖听话,去回应,缠绵悱恻,两人好像都要融在一起了。 温柔乡。 果然不分男女,都是极为可怕,很会摧毁人的信念。 怜月含含糊糊道:“你骗人,你说不需要我以身相许,你现在在做什么?唔唔,骗子,大骗子。” 袁景自嘲:“是我对你以身相许,小月,你满意了吗?是我自轻自贱,明明知道你不会只和我好,还是忍不住,想要与你在一起。甚至,不惜做局欺骗我昔日的好兄弟提前离开,都要成为你的人。” 他说完又亲了上去,太甜,好亲,食髓知味,舍不得走。 怜月:“哈?” 她被亲得嘴麻,心脏抽搐,赶紧一巴掌甩到了对方的脸上。 袁景沉默地看着她。 站着不动。 怜月心虚,又捧着他的脸看了看,见他抬眼看她,才小声谴责:“嘴都被你亲麻了,会坏掉的,你不能这样。” 袁景拿开她的手,喉结滚动,依旧盯着她的嘴唇,不过听她说已经麻了,便没有再做其他的。 怜月整理了一下衣裳,清了清嗓子,她只想吃不想负责,心里还是很心虚的,便道:“我们之前是怎么相处的,之后还是怎么相处,好不好啊?” 她见他浑身冒着寒气,立即说道:“我没有始乱终弃。” 袁景:“哦。” 怜月上前,唤了一声:“阿景,我。” 袁景眸光一闪,神色瞬间便冰冷:“不要找借口。” 他道:“我答应你,不会让人知道今日之事,不会让你为难。” 怜月:“对不起。” 袁景闭眼,深吸一口气:“我送你回去。” 不急,不急。 是自己的,总归跑不掉的。 怜月一晚上没有好好休息,在袁景送她回到院中之后,便立即回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睡了三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她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了,吃过饭之后,便在院中打坐沉思。 她睡了一觉,已经将把袁景睡了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在想怎么招募部曲之事。 至于之后该怎么面对袁景,就先装作啥事没发生好了。 怜月想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便让下人拿了一块牌子,将自己招部曲的要求写了上去。 她打算先招募一百人进行培养,再从中选取自己的心腹,这些人必须是只服从于自己的,听命于自己。 如今有了京兆韦氏挂靠,加上邵情开辟的盐道已经初有成效 ,有了一部分钱财分账,怜月现在可是有钱有名。 既然招募人才,如此待遇不能太差,先得在城门口挂上的招募的要求,让有意愿之人报名,十日后再以比武的方式选出合格之人。 怜月将牌子写好,唤来下人,笑眯眯道:“麻烦帮忙挂在城门口。” 下人:“喏。” 怜月便将一串钱给他,当成跑腿费了。 事情交代过后,她便开始继续练剑。 毕竟若真要组建自己的人手,招来一群会拳脚功夫之人,她得能在气势上压住他们。 另一边。 袁景得知怜月的打算,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既然还按照计划招揽部曲,是不是说明,女郎目前还没有始乱终弃的打算。 袁景吩咐身边的傅灵风:“在军中挑选几个好手,前去应招,以后皆听命与小月,决不能让人犯到她头上。” 傅灵风道:“夫人会不会不高兴。” 袁景道:“她想要是一支完全听命于她的人手,仅此而已,至于人从哪里来,如何驯服他们,相必有她的考量。” 傅灵风:“明白。” 袁景:“去吧。” 傅灵风:“喏。” 人走后,袁景走到书案前,拿起顾权传来的信,看了一眼:“好好照顾小月,若是你敢趁我不在胡来,下次见面,就决一生死。” 袁景淡定将信点燃,丢进了火盆中,甚至用手帕擦了擦手。 他盯着火焰,想到昨晚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女郎,呜呜咽咽,软成一滩水,又极力适应,乖得不行。 已经胡来了。 很想装作若无其事…… 袁景闭了闭眼睛,压下了想要继续欺负人的冲动,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一连几天。 无论是袁景还是怜月,都没有再提那一晚的事情,好像两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女郎也一直在忙招募部曲之事,加上之前说过下次见面要给顾权送礼物,得空便在编红色剑穗,如此,更是将那晚的缠绵给抛到了脑后,看上去还真是冷心冷肺的,负心女郎。 深夜。 怜月将编到一半的剑穗丢到竹篮里,吹灯,准备休息。 刚走到床边,便被人掐住了腰,她浑身抖了一下。 袁景冷声道:“你心里一直在念着阿权?” 嗯? 怜月抬头,将撞见一双清冷的眸子。 房间很黑。 不过此时即便她什么都看不见,依旧能感知到他语气的中的不悦。 她呐呐道:“你为何说我心里念着顾侯?” 胡说。 自己心里没有人。 袁景掐着女郎的腰,将人抵在床边:“剑穗是你给阿权编的,对吗?只有他最喜红色。” 怜月点头承认:“对,我是给顾侯编的,之前答应他,下次见面要送他礼物,自是不能食言……” 他呼吸急促,立即询问:“你要走,你要去找他?” 呃…… 怎么得来这个结论的? 不过话说回来,跑路这个想法是有的,不过得等到她组建好自己的人手,才能另起炉灶。 至于要不要找顾权吃一段时间的软饭,她也还不确定。 毕竟,她觉得对方若是知道她和袁景发生了什么,大抵是想掐死她。 咳咳。 怜月摇头:“没有,我只是提前准备好,毕竟他真的帮了我很多。” 袁景自嘲一笑:“仅是如此?你对他,就没有其他……” 他顿住。 没有继续往下说。 怜月感觉到袁景手掌滚烫的温度,又是黑夜,孤男寡女,有点危险啊。 温度攀升。 她呼吸有些不稳,手扶着他的臂膀,回神,开始控诉:“你在监视我?” 不然怎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变态啊。 袁景不再吭声,定定盯着她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将怜月捞在怀中,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的嘴唇。 时而克制,时而疯狂。 等一等。 不是说好这件事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又不装了? 男人果真下流,就算掩藏得再好,也会暴露出好色本性。 怜月脑子被吻成了浆糊。 他人高马大的,将她禁锢,压在身下,挤压着两人之间的空间,冷冷道:“小月,你睡了我,你得负责。” 怜月:“……” 不装冷淡了? 不过她是个享乐派,见事已至此,便回应着少年的亲吻。 没一会儿。 她身子被亲得没了力气,两人稀里糊涂地滚到了凉榻上。 怜月去啄袁景的喉结,手想要作怪,又被袁景给抓住,按在了身后,于是,女郎便成了被欺负那个。 糊涂啊。 年轻人食髓知味,会忍不住,不知节制的。 嘶—— 作者有话说:小月:继续装冷淡啊,怎么不装了[化了] 小袁:…… 第55章 第55章 不不不, 不亲了。 怜月呐呐道:“你快,快松开我。” 房间里真的很黑,布料摩擦时, 有细碎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她张口, 胸脯上下起伏, 在艰难呼吸。 袁景的大手扶着怜月的脑袋,避免她受伤,在她脖间印下红痕, 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猛兽。 “不松。”他凑到怜月耳边低声呢喃,“小月,我是你的, 你得想着我, 不要想别人了, 好吗?” 声音很轻, 带着恳求。 可怜月却听到了不容置疑, 还有一些神经质。 呃。 怜月怂了。 她没敢回答,双手攀上袁景的肩膀,感受他的心跳声, 默许了少年接下来的行为。 眼前在晃。 头发散开,披在后背和肩膀, 细碎的毛发蹭着肌肤上, 有点痒痒的。 房顶上漏进来一些月光,往旁边看, 好像窗户也没关紧。 门外有没有人,会不会有人听见里面的动静? 还有,还有, 都是人,为什么对方的身体,会比自己的温度要高一点。 烫死人了。 怜月胡思乱想,又不愿意闭眼,浑身被黑暗中的野兽吓得后背挺直,身体战栗。 呃…… 对方似乎更热。 他紧紧盯着她,沉默,额头脸上的汗汇聚在下巴,滴落,炎热的夏日里,臂膀上也是汗,可见他隐忍得极为辛苦。 怜月与袁景对视,胳膊被欺负得没有什么力气了,抬起颤抖着小手去碰他的耳垂,说道:“袁公子,你行行好,饶、饶了我吧。” 她说话,一字一喘,脸上讨好,看上去真是委屈极了,偏偏就是不给任何承诺。 袁景冷声拒绝:“不行。” 怜月:“……” 每次袁景在她面前都是一副矜贵冷淡的样子,疏离得很,还教自己自保的能力,原以为他最是理智克制,谁知道他才是真的疯批。 将人吃干抹净不说,还学会了半夜翻墙与她私会,将她欺负得浑身都战栗,特别过分。 怜月只好询问道:“你来的时候,将外面的人支走了吗?不会有人听见我们在做什么吧?” 袁景脸色一冷,反问道:“我就这么让你见不得人?” 怜月:“这种事怎么能让人听见……” 袁景道:“没人。” 怜月浑身一松,手抵在他的胸口,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 她更喜欢占据主导。 袁景手掐着女郎的腰,定定看着她一会儿,说道:“我今日来寻你,还有别的事情相告。” 怜月:“什么事?” 此时跟她说有事想告,合适吗?不合适啊。 不专心。 她伸出指甲去掐他胸膛上紧致的肌肉,由于天气太热,汗淋淋的,周围有香兰的味道。 指甲已经被剪短了,不太能掐得动,奈何怜月很有毅力,坏心眼的掐出了血印。 听到身下之人闷哼一声,女郎有点心虚,又委屈巴巴道:“扯,扯平了。” 袁景:“……” 他并没有生气怜月的使坏,握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喉结在的滚动,声音暗哑,隐忍地解释:“来之前,邵情从都城飞鸽传信给我,将古籍上的文字传来,我是来给你送信的。” 怜月:“嗯?在哪?” 闻言她完全没有心情继续玩闹,摸黑着去找他丢弃在床下的衣裳。 很黑。 眼前看不真切,只有模糊的影子。 袁景立即拉住她的胳膊,不给她跑,冷眸一抬:“还没结束。” 怜月膝盖分开坐在他的身上,被他一拉,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额头撞到了少年的下巴。 痛…… 怪她太矮了? 少年没吭声,给她揉了揉。 女郎抽泣道:“那还有多久?” 对于那古籍上的文字,她真的太好奇了,心痒痒的,想马上就看。 袁景冷冷道:“急不了。” 怜月:“……” 明明两个人都这么亲密了,竟然还凶她,过分了。 她冷哼:“好,我不急,我一点都不急,慢慢来。” 乘船,路途有长有短,水面时而平静,时而波涛汹涌,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上岸,只能在小船上沉沉浮浮,很正常的。 怜月暗暗想。 现在自己乘的这船,就是路程有点远,浪拍打的力度有点重,有点来势汹汹,没什么的,没什么的,她还可以承受得住,不至于晕船歇菜。 给自己下了心里暗示之后,她重新睁眼,上前咬了少年的耳朵,尖锐的牙齿直接一口咬破耳垂,咸甜的血涌入口中。 袁景闷声了一声,捏着她的下巴,黑夜中,眸中神色晦涩不明:“你在干什么?” 是在怨恨他吗? 亦或者。 对方只把他当成闲暇时消遣的玩意儿,只给她玩弄自己,自己若是想要,只能乖乖等她的宠幸? 袁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气笑了,眼中的疑惑消散,转为了冰冷的恼恨。 他不等女郎解释,直接将她捞起,翻身按在身下,放下了床幔,用行动来惩罚这个负心的女人。 小月啊小月,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怜月:“……” 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咬你了,袁公子,阿景,饶了我,饶了我。” 说着说着,便又小声哭泣,试图换起少年的良心。 呜呜。 你可是天下第一公子,是多少儿郎心中的榜样,有这样欺负人的吗? 怜月见他不吭声,感觉自己好像要碎了,也不能说是碎了,好像周围全是一团水,她也要融化在水中,成为一团任由揉捏的棉花。 她趴在床边,浑身软成棉花,前胸后背都出了汗水,氲湿了身上的墨发。 如此。 袁景才肯放过她。 怜月见他好了,继续趴着缓了一下,听到动静,房间的灯被点燃了。 烛光昏黄,周围依旧很暗,袁景整理好衣裳,没说话,又仿佛是天上谪仙。 气死了。 袁景走到她身边,视线扫过女郎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留下的印记,满意的勾了勾嘴唇。 拿出丝帛,递给女郎。 他淡定道:“上面只有两句话,你看看是否认识。” 怜月看着刚才还很疯的男人,现在又很正经的跟她说事情,连变色龙都没他会变脸的。 她委屈地恼对方一眼,到底没有说抱怨他的不知节制,毕竟她本来也是喜欢的。 正事要紧。 女郎整理了身上的衣裳,将肩膀的头发撩到身后,接过丝帛,打开看了一眼。 简体字。 【人类不会灭亡,当灾难过去,火种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重启文明。】 仅仅是一句话,便让怜月表情凝固。 灾难? 地球经历过什么灾难,能让文明断代,需要到重启文明的地步。 上面的话是真是假? 现在的情况是……火种留存了,文明没能重启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怜月有了一段时间作为缓冲,已经接受了可能穿越到未来的事情,可是对于上一个文明遭受了什么,依旧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若是还有简体字存在,在其他的地方,或许还有其他的线索。 比如留下什么神话传说。 天宫、嫦娥、玉兔…在这个世界,还会留存他们的传说吗? 还有为何九州没有寻到辣椒、土豆、棉花等农作物,是因为种子没有传下来,亦或者因为什么原因,新人类不认识,任其重新流传到了野外? 她脑子里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快要将她塞满了,感觉脑袋涨涨的,绕得有点晕。 好在…… 九州依旧是这个九州,火种还在,只是一切需要重新开始,仅此而已。 怜月怔怔地看着丝帛上的字,手轻轻抚摸,面上有些怀念,一直没有吭声。 袁景道:“你果真认识上面的文字?” 怜月闻言这才回神,起身,没有回答袁景问题,眼睛格外明亮,询问:“既然国师能从宫中抄录古籍飞鸽传信给我,能否请供国师帮忙,将古籍上的文字全部抄录,让人送到汝阳,这对我很重要。” 他看着她:“我可以给你传信,不过你得告诉我,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怜月疑惑:“世间真的没有人认识上面的文字了吗?” 袁景闻言反问:“你承认是文字,不是图案了?” 怜月握着丝帛,解释道:“此文字,本身便是用图案演变来的,是文字还是图案,并不重要。” 她道:“不过抱歉,我还暂时不能告诉你,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没有否认认识上面的字。 袁景道:“行。” 她道:“若实在不行,我想亲自去一趟都城。” 袁景上前:“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是念想。”她道,“亦是信念。” 人是有社会性的,在什么地方成长,便对一个地方,产生认同感,也可以说是跟野兽一样的,领地意识。 上升到文明高度时,这样的领地意识,便可以看做是对一个文明拥有认同感。 她想要知道真相,便成为了支撑她好好活着,其中的动力之一。 怜月看着眼前的少年。 自己可不能被温柔乡,迷失了眼睛,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袁景道:“可以去,要乔装。” 怜月说道:“我知道。” 他伸手,拨弄她额前的碎发,缓声说道:“不过你不是在招募部曲吗?” 怜月点头:“办完此事就去。” “行,我陪你。” “其实我一个人可以……” 袁景冷笑:“我不放心。” 有顾权和邵情一个明面一个暗地的情敌已经够糟心了,若是不跟紧了女郎,又多了其他情敌,他怕是要呕血。 呵呵。 怜月:“好吧。” 她没去过都城,的确是有点虚,若是有袁景在,倒是能心安。 袁景又道:“不过说道古籍,在阿权和子离离开汝阳之前,曾提议翻找家中的藏书阁,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是了。 袁氏是四世三公之家,藏书阁藏书丰富,不输宫中,宫中有的,或许也有抄录的书在其中。 怜月立即恢复得生龙活虎,上前,扯着他的衣袖撒娇:“袁公子,快快,我们去藏书阁看看,现在就去好不好。” “好。” 咦?怎么听着……语气竟然有点宠。 错觉吗? 第56章 第56章 藏书阁在后山, 晚上没人前来借书,负责看守大门的老伯也都休息了。 不过,会有轮值的守卫在后山巡逻, 以防止贼人进来。 袁景作为袁氏家主,有藏书阁的钥匙, 加上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便没有叫醒旁人,他开门,带着怜月进去了。 藏书阁的占地面积很大, 有三层,平时开放一层给袁氏旁氏和依附袁氏的门生查阅,二层则只有家族精英才能入内, 三层则不对外开放, 倒是神秘得很。 怜月之前借阅的竹简, 都是在一层, 看得也都是一些地理人文的杂书, 连二层都没有进去过。 她本就不怎么认字,又不了解书中提到的典籍,每看一篇文章, 脑子就跟爆炸了一样,实属艰难, 怜月若不是逼着自己认字, 了解这个世界,实际上她都一点不想来藏书阁。 因此怜月来过藏书阁, 只晓得里面的藏书丰富,其实里面究竟还藏着什么典籍,她自不会知道。 进了阁楼, 袁景伸手,冷淡道:“握着我的手,跟我来。” 怜月:“啊?” 袁景道:“周围都是架子,又黑,你眼睛不好,跟紧我,小心迷路。” 怜月:“哦,好的。” 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对方滚烫的大手立即握紧,拉着她往二楼走。 怜月询问:“一楼不找了吗?” 袁景道:“一楼都是一些杂文,二楼才会有从各地收集下来的陌生文字,我已经问过看守的傅伯,知道其藏书的位置。” 怜月好奇询问:“那三楼是什么?” 袁景没有隐瞒:“是练功功法、秘技、灵药,需得为家族立过贡献之人,才可上去。” 怜月只是顺嘴一问,倒是没觉得对方会回答,此时看着拿着一盏灯的少年,抿嘴,心中不知为何跳得很快。 她道:“原来是这样。” 到了二楼,袁景拿着灯,看着架子的编号,拉着怜月往深处走。 走了百步,他寻到了灯架,将周围的蜡烛点亮。 “就是这里了。” 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方寸之地,怜月闻言抬眸,看着眼前之人,他半张脸在明处,半张脸在黑暗中,睫羽很长,在脸上落下了阴影,有些清冷之感。 他修长的手指正拿起架子上的竹简,眼神很认真,打开竹简,拿着邵情信与其文字进行比对。 对方认真的样子,又有点不一样,女郎不由愣神了片刻。 袁景抬眸:“怎么了?” 怜月立即摇头:“没什么。” 赶紧也拿起一卷竹简翻开,随便瞥了一眼,便愣住了。 真有。 而且是一篇完整的文字。 袁景见她皱眉,盯着竹简,眼睛一直往下,忍不住道:“找到了?” 怜月点头,“嗯”了一声,说道:“上面的字我认识。” 袁景道:“什么?” 【地表温度已经恢复到了四十摄氏度,终于可以回到地面生活,人类有希望了。】 是一段简洁却信息量很大的文字。 袁景出声询问:“你在说什么?” 怜月闻言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念出了声,便胡言乱语道:“小地方的方言。” 袁景目光盯着她,声音有点冷:“你在糊弄我,你刚才念的是上面的内容吧。” 也是。 他们智商本就很高,就看想不想拆穿,怎是可以随意糊弄的人。 怜月道:“没错。” 她这次没有隐瞒:“上面说,在很久以前,天气极为恶劣,天气很热很热,地表无法生活,人们都生活在地下。” 袁景皱眉:“听起来有些耳熟。” 怜月:“什么意思?” 袁景道:“金乌传说。” 见怜月面色不解,他便继续说道:“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曾出现了十只金乌,大地被炙烤,天大旱,人们避于地下才能活命,人族出现了一个叫做大羿的人,将九只金乌全部射下,只留下了唯一一只金乌,便是如今天上的太阳。” 怜月:“……” 连大裔射日的传说都相似……莫非还真是轮回。 她道:“你刚刚说的金乌传说,会不会是曾经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只是真相没有传下来,才以为是传说。” 袁景道:“天上不会出现十个太阳,传说自然只能是杜撰,夸大其实。” 怜月呐呐道:“就怕不是杜撰的。” 袁景:“什么?” 怜月想了想,询问道:“你知道棉花吗?” 袁景摇头:“没听说过。” 怜月捏着上竹简,冷不丁的想: 如果上面说的是真的,倒能解释如今九州为何没有出现棉花。 地表持续高温,人都能中暑死掉,谁还会去种棉花御寒? 如此。 九州大地可能会有野生的棉花种子存在,若是寻到棉花,那么她身处在下一轮回便可验证。 怜月解释道:“棉花一种御寒的农作物,如果将棉花种子寻到,便能大规模种植,成熟后的棉花可以编织衣物,也可以做成被褥,其制品在冬天保暖的能力不比兽皮差。” 袁景疑惑:“真有此物?” 怜月被问住了,垂眸道:“以前是有的,在我们那小地方就有,不过我回不去了,大抵是拿不到种子的,我想着,或许在九州大地也能找到棉花种子。” 袁景低头,看着她的脸,如此关切这件事,莫非是因为此事与天下黎民百姓有关? 他与怜月相处的几个月,发现她下手虽毒,也爱走捷径,可是对于百姓的态度,始终是友善的。 她本极善伪装,在人前,看上去只是空有美貌之人,偏偏在关乎百姓之事上,她可以卸下伪装,将自身的能力展现出来。 甚至。 连袁氏主母之位都不在乎,目的难道真如子离算的那一卦一样,是有意指天下之心? 他道:“此事不难,我可以派人去寻,不过你可知道棉花植株长什么样子?” 怜月:“知道。” 她解释道:“我可以将植株画出来,只是又要麻烦袁公子了。” “麻烦我?”袁景冷冷道,“你还没把我当成你的人吗?” 怜月眨眼:“没有没有。” 她扯了扯衣摆,好声好气道:“袁公子,此事对我很重要,若是旁人,我定是不会说的,只能求你。” 袁景心中受用,只是心中仍然是空荡荡的,声音很淡,却又浓郁的醋味:“若是阿权在此,你也不会说?” 怜月:“呃……” 怎么乱吃飞醋? 袁景:“当我没说。” 怜月上前,用对方的衣摆擦手,勾了勾手指:“弯腰。” 袁景不解,还是照做。 怜月扯着他的领口,掂起脚,亲上了他的嘴角:“我现在会这样。” 一触即离。 袁景闻到了女郎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喉咙滚动,捏紧拳头才克制住想要在这里深入的欲望。 怜月招惹了人,却并没有多想,毕竟两人才做完,自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便继续去架子上翻找。 袁景:“……” 真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竹简上都是从各地方的石头上抄录下来的文字,上面的文字大多数都不认识,她翻得满头大汗,都没有再找到竹简上抄录的简体字。 看来已经是全部了。 连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氏,都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了吗? 怜月有点失望。 看来还得去都城。 她蔫蔫地看着袁景:“我们回去吧。” 袁景点头:“好。” 出了藏书阁,在后山,夜风吹来,怜月感觉到后背有些凉快,才发现自己身上汗淋淋的。 怜月道:“我们去冷泉沐浴好不好,刚刚就……还去藏书阁翻了藏书,感觉浑身灰扑扑的了。” 说完,她反应过来,赶紧道:“我没有邀请你共浴,你别误会。” 袁景看她怕成这样,面色一僵,眼神有些受伤,询问道:“是我弄疼你了?还是没能让你舒服?” 怜月脸一红。 这是什么虎狼之言? 她看见少年眼底的揶揄,反应过来,小声抱怨:“哼,你也学坏了。” 袁景听到了“也”字,脸上又恢复了冷淡。 他捞起怜月:“我带你去冷泉。” 运起轻功,怜月被袁景带着,很快就飞到了冷泉。 袁景心想。 他的确是个趁人之危的混蛋,既然坏,那就坏得彻底一些。 怜月感觉不妙,想要溜,便又被他拉住了胳膊,语气很冷:“小月,不是要沐浴吗?我帮你擦身可好?” 她幽幽道:“我能说不好吗?” 少年不做声。 好的,知道了,不行。 不过袁景倒是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沐浴之后,他送她回房,便转身离开了。 怜月自己反而觉得怪怪的,竟然想要将他留下来。 温柔乡害人。 之后一连几日,袁景都没有半夜翻墙来院中,因为她说要寻找棉花之事,来拿了画有棉花植株的丝帛,白日接触也都是规规矩矩的,一点看不出和她有过媾和之事。 比她还能装。 怜月原本还想着怎么应对,看着袁景冷淡的态度,又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 女郎的注意力大多都在招募部曲上。 因着京兆韦氏的由头,加上是有袁氏托底,报名应招的便有上千人,到了比试当天,比武场上格外的热闹。 怜月跟袁景借了傅灵风当裁判,在比试之前出现了一下,便坐在高台上观战。 她习武之后眼力见长,对于招募的部曲,心中自有一把称。 其中有女子来应招,怜月自也允许,不过并没有因为是她们是女子就放松条件,一视同仁。 其中倒也有三位女子胜出。 怜月心中还是满意的。 她自己便是女子,当然知道女子在这世间的艰难,女子想要提升地位,可不能靠嘴上说说,须得有更多有本事的女子,能自己立起来才行。 到了下午的比试,怜月手撑着围栏上,看向比试台上。 她发现其中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年,身形很是熟悉,一招之内制敌,连胜数场,能力很强,一看就不是常人,跟来捣乱的一样。 怜月咬唇。 不会是…… 少年将对手踢下台,摘下了脸上面具:“都是一帮三脚猫功夫的水货,怎么能跟在女公子身边。” 他桃花眼抬眸看上台上的女郎,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对吧?女公子?” “是顾侯!” “他怎么在这里?” “听说他与袁公子是至交好友,没想到感情甚笃,才离开了没几日,便来寻袁公子了。” “这不是来寻女公子的吗?” 顾权没有理会周围的杂音,直接运功飞到怜月身边。 他逼近她,眼中在喷火,咬牙切齿道:“夫人啊夫人,你上次说下次见面,要给我送礼物,你说的礼物,不会是……” 他凑到女郎耳边,轻声说了后面的话。 怜月:“……” 浑身僵硬,脸上心虚。 顾权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上次离开汝阳,留了个心眼,埋了个暗线监视你,呵呵,真是一场好戏……” 怜月:“……哦。” 她低头,偷瞄了四周,想要趁机逃跑。 顾权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抓住她的胳膊,克制住心中的嫉妒和恼恨,冷冷道:“我不会伤你,先回去。” 若不是得到线报,他不会来得那么的快。 怜月:“……” 要命要命! 作者有话说:小顾:我不会伤你[愤怒] 小月:谁信[化了] 小顾:会上你[吃瓜] 小月:……[裂开] 什么虎狼之言[裂开][裂开][裂开] 扯头花扯头花[狗头][狗头] 第57章 第57章 傅灵风见状不妙, 叫来下人,附耳吩咐:“顾侯来了,去跟公子禀告, 快。” 下人:“喏。” 怜月被顾权拉住手,跑不了了, 只能商量道:“你真不伤我?” 顾权冷笑:“暂时不会。” 她便道:“那你等我半日, 我得将招募部曲之事办完,再说起此事可好?” 顾权脸色青黑,果真只在乎自己的事情, 便道:“行,随便你,反正你也逃不掉。” 怜月得到了准话, 便与傅灵风道:“傅管事, 让他们继续比试。” 傅灵风稽首:“好的, 夫人。” 顾权没有再说什么, 站在一旁, 目光落在女郎身上,阴恻恻地盯着她。 她感觉很不自在,还有些渗人, 毕竟少年可能知道了她与袁景之间的事情,很害怕对方突然气急, 一刀将她捅死。 嗯。 怜月还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的, 只是没有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她心中紧张害怕,又默默远离他一步, 连大气都不敢喘。 呜呜…… 顾权见她远离自己,气到了,冷不丁贴上去, 两人站得很近:“小月,你这是跟阿景好了,就要与我保持距离了?” 他怨气十足:“才过了几天,难道你就忘记了之前我们是怎么相处的了……你当时可是亲我、抱我、腿勾着我的腰,身体缠人得很。” 怜月:“……” 少年又低头:“话说回来,阿景还真是我的至交好友,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就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模一样,你就怎么这么让人喜欢呢?就连现在,明明我气你的冷情,可还是被你勾得我的心痒痒,让人实在舍不得伤你,你怎么能远离我,害怕我?” 说好不提,一想到她怕他,顾权就忍不住发疯。 怜月:“呃……” 他真知道了! 狗男人肯定派人监视她了,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还偷偷吓唬她,呜呜,要死了要死了。 怜月气道:“你刚才答应我,先不说此事的。” 顾权直起身子,脸上恢复了少年将军应该有的仪态,冷酷道:“哦,忘了。” 怜月:……呵呵。 顾权暂时闭嘴,盯着怜月的脖子。 上面青紫未曾散去,格外的刺眼。 他衣袖下的手捏紧,掐着自己的虎口,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她身上的痕迹是如何被人弄出来的。 少年垂眸,杀意渐浓。 袁景来得想象中的快,见到顾权和怜月站在一起,心中一怔。 高台上。 只见少年俊美艳丽,女郎娇美可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袁景心想,若不是他耍了心机,断然是插足不进去的。 他自嘲一笑。 袁景一出现,顾权就看见了。 少年面上青黑,见对方上来,心中的妒火再也压不住了,转头就忘记了答应了怜月暂时不提此事。 见周围只有他们,便立即道:“小月,阿景可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禁欲清冷,往那一站,跟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似得,是吧?” 怜月:“……” 顾权低头继续跟他冷笑道:“你可不知道,有不少女子想要玷污这位神仙公子,想要拉着他入世与他共度良宵呢。” 袁景冷眼睨他:“有话说话,别阴阳怪气。” 怜月点头:就是就是。 顾权眼神立即变得冰冷,不再拐弯抹角,冷声质问:“前些日子,听闻你就中了春缠,是谁帮你解的药?” 说话间,他手扶着剑柄,目光落下怜月脸上,见她脸上潮红,心中蓦然一痛。 还能有谁。 玄衣少年捏住怜月的胳膊,桃花眼全是恨意:“小月,你知道是谁吗?” 女郎:“不,不知道。” 袁景挡在怜月面前,面色依旧不变,冷淡道:“何必明知故问。” 顾权冷笑,偏偏要提:“对,是我明知故问,我留下的人都看见了,小月和你一起去了冷泉,进了屋子,缠绵了一晚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眼睛盯着袁景,恨不得将对方一剑穿心,如此才能让阿景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锥心之痛。 怜月咬唇,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颤声控诉道:“你派人监视我,你混蛋,你不要脸。” 顾权低声笑了:“阿景明明可以阻止我的人告密,他却任由我知道你们之事,他可并不良善啊,小月,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将你吃干抹净了,还故意气我,不要脸的是他。” 怜月看他。 袁景垂眸,默认此事。 他不愿只是女郎衣裙下见不得光的情夫,他需要其他人来挑破他们之间的关系。 怜月脸色苍白,哽咽道:“所以……顾侯,你让你的人偷听一整晚的墙角?” “那倒没有,”顾权不自然地将脸瞥到一旁,他当然不愿别人听她的声音,“就算猜也能猜到。” 怜月松了一口气,默默后退两步,心中又羞又恼,气两人都不安好心,想到始作俑者是自己,又有些心虚。 她小声道:“别说了,此地不是商讨谁对谁错的地方,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顾权:“哦,心虚了,偷吃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正事。” 怜月:“胡说,我没偷吃。” 她又不是谁的谁,丈夫已死,也没和人确定关系,爱怎么就怎么的,光明正大。 理不直气也壮。 顾权身上气势未收,浑身冰冷,眉眼艳丽,桃花眼含着浓郁的怨气。 他深呼吸平复心中怒火,暂时没有再失控,遏制住心中的绞痛:“好,好,没错,是我没立场,胡言乱语。” 话落,眼刀子往袁景身上刮,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顾权压下心中的怨恨,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再吭声,少年脸上难受得不行。 偏偏强装着,用生气伪装自己的伤心,好委屈。 见状,怜月心里更心虚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袁景在顾权身边席地而坐,冷声道:“要杀要刮随便你,只要你能消气。” 顾权不理,脸上青黑。 消不了。 怜月搓着小手,也默默坐在一旁,缩成一团。 怂啊。 好在他们动静并不大,倒还有数,只是嘴上说说,并不引人注意。 酉时。 天将黑,比试才结束。 怜月见顾权和袁景谁也不理谁,便道:“我下去安排一下,再等我一会儿?” 顾权:“哦。” 袁景道:“无碍,去吧。” 怜月走下高台,接过傅灵风登记好的名册,上面招募的部曲有一百零三人,其中有三人是优异者破格录用的。 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脸上也认真了起来,将两个少年的争风吃醋抛在脑后,朝着众人缓声询问:“你们谁会认字,会认字的出列。” 女郎的声音不大,却蕴含内力,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落,有十一人出列,其中只有一个女子。 怜月道:“你们先站一旁。” 见他们乖乖听话,便又将剩下之人分成十一小队。 其中女子有七人,她打乱在队伍之中。 随后吩咐让识字的十一人,各领一小队人,在明日下午之前将小队的人名、籍贯、年龄等信息记好在竹简上,交给她。 交代下去之后,怜月看着女部曲,柔声道:“你们吃住会和男子分开,训练时,则会和男子一起训练,会很辛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女郎道:“既然已经决定追随女公子,便没有退缩的道理,女公子大可放心,就算训练的难度和儿郎们一样,我们也是受得住的。” 其他人皆是应声:“回女公子,我们能行。” 她满意:“好。” 怜月又看向最开始回话的女子,她是女子中唯一识字之人,长得清秀,丹凤眼,眼神坚定,不由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稽首:“赵绮罗。” 怜月微微一笑:“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希望你之后不要让我失望。” 赵绮罗:“喏。” 怜月在决定招募部曲之时,便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他们住的营帐,便亲自带他们去了住处。 除了女郎们住在同一个营帐,其余人都是按刚才分成的小队住在一起,被褥和梳洗的用具都已经准备好,怜月还请了厨娘做好了饭菜。 期间顾权和袁景都跟着,看着她将招募来的部曲安排得井井有条。 袁景道:“这些小事,你可以让灵风帮忙,不必什么都亲力亲为。” 怜月:“他们是我的人,我得要对他们负责,如今才换了一个新环境,我不来,心里总归不太踏实。” 顾权冷哼:“他们是你的人,我们算什么,对着你摇尾乞怜的狗吗?” 怜月:“……我才是朝你们摇尾乞怜的那个,我是狗好了吧?” 顾权冷哼,不吭声了。 怜月是打算和他们一同训练,至少一起训练半个月,将这些人都得带熟悉了。 她心里清楚着呢。 只有自己亲力亲为,才能让招募的部曲们知道,谁才是他们应该效忠之人。 不然说得再好听,别人都不认识她,那都是白搭的。 将一切安排下去之后,袁景淡淡提醒道:“你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 怜月:“……” 不想走。 她若是离开了营帐,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要面对这两个人……呵呵。 怜月赶紧找个借口:“这些部曲多是武夫,我担心出事,还是再待一会再走……” 顾权冷笑一声,立即叫来傅灵风:“傅管事,这里你帮忙看顾一下,不要让人闹出事来,能行?” 傅灵风看了一眼袁景:“公子……” 袁景颔首:“去吧。” 顾权便微笑看着怜月,一字一句道:“傅管事办事一向妥帖,小月,你可以放心了吧?” 怜月:“……” 她丧丧地说道:“好,回去,回去休息。” 什么休息? 是回去面对暴风雨吧? 路上没人说话。 夏天很炎热,夜风拂来,依旧吹不散其中的燥意。 怜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顾权和袁景,后面是下人。 她脑袋晕乎乎的。 此时,即便是踩在枯树枝上发出了声响,都能让她的心跳加速,属实是紧张极了。 远处传来蛙鸣,树叶被风吹的刷刷响。 天上星月相应,地上萤火翩飞。 到了怜月的住处,袁景摆手,让下人离开了,院子中只剩他们三人。 怜月:“进去喝茶?” 顾权止住了脚步,突然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鲜血:“咳咳。” 怜月赶紧上前,着急询问:“顾侯,你,你怎么了?” 他抹掉嘴角的鲜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冷冷道:“没事。” 怜月:“你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我去给你叫大夫。” 见她脸上着急,顾权沉默了一会儿,说:“行。” 怜月是真怕顾权死了,着急找大夫。 袁景则冷眼看着。 他知道,对方没事,故意装的。 等怜月一走,顾权抹掉嘴角的血,靠在门上:“阿景,去决斗吧。” 作者有话说:小顾:决斗 小袁:好 小顾停手:下不了杀手 小袁:哦 小顾:我觉得可以一起帮她 小袁:不想 小顾:哦,我也会装可怜,由不得你 小袁:…… 小月:你们在说啥,听不懂啊[化了] 谢谢投雷和灌溉的营养液谢谢谢谢[撒花][撒花] 第58章 第58章 两人一前一后运功飞走, 速度极快,没有任何的废话,往后山而去。 到了后山。 顾权冷声道:“拔剑。” 袁景拿了剑, 将剑身出鞘。 瞬间。 顾权的剑影已经来到,袁景侧身, 将剑格挡, 带着内力的剑刃直接出了火花。 黑夜中。 剑影无情,看似都是要命的打法,可两人都是多年的兄弟, 招招凶险至极又招招留情,都在相互宣泄心中的愤怒、不甘、嫉妒、酸楚和无奈。 林中鸟飞离,落叶漫天。 顾权将剑搭在了袁景的脖子上, 脸上青黑, 眼睛却被愤怒染了红, 嘲讽道:“这可不是你的水平。” 袁景看着他:“输了便是输了, 你想杀的就杀吧。” 周围寂静, 少年对峙。 顾权捏紧了剑柄,剑刃贴紧袁景的脖子,已经溢出了血。 却始终下不了手。 他冷笑一声:“我们年幼相识, 曾并肩作战,你知道我不会杀你。” 袁景睨他一眼。 顾权丢下剑, 朝着他的下巴打了一拳, 道:“当初我就不应该信你。” 袁景亦丢了剑,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 说道:“我什么都可以想让,但是,她不行, 我不能没有她。” 顾权又一拳过去,被袁景挡住。 两个少年便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 顾权不必说,本就是外放的性子,往日便阴晴不定,好的时候很好,生气的时候也很吓人,扭打起来,拳风都带着冲天怒火。 而袁景只是面上冷淡疏离,实则并非是不争不抢的性子,见他率先出手,心中的火气亦被挑了起来。 拳拳到肉。 两人就像还是孩童一样,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互不想让,倔驴一样。 怜月躲在是石头旁,透过灌木从的缝隙偷瞄。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在她的视线中,可以看见不远处扭打的两个身影,正犹豫要不要出现阻止。 可出去…… 她就成靶子了呀。 有点犹豫。 刚才她原本要去找大夫了,却又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府医中谁的医术最好,于是返回想去询问袁景。 到了门口,就听见顾权说要决斗的话,才知道这人精得很,竟然装模作样骗她走。 见他们运功离开,就跟在了后面,来到了后山。 她躲在了石头后面。 这两人打得太凶了,怜月暂时只有轻功还行,其他的都平平,担忧刀剑无情伤到自己,就一直不敢吭声。 都在气头上,跟吃了炮仗一样。 怜月犹豫了一会儿,见两人丢了剑,准备起身劝架。 还没动作,两人打累了,瘫在地上,不动了。 她只好继续偷听。 顾权语气冰冷:“是她先招惹我,对我又亲又抱,让我沉沦,我绝不可能放过她。” 怜月:“……” 啊? 不放过她,是要杀自己? 她抱紧自己的双臂,漂亮的小脸苍白,睫羽在月光下轻颤,心里有点委屈。 袁景在顾权面前才会放下袁氏家主的包袱,露出一丝少年心性,说话极为毒辣:“你是在说小月将你当成陆询替身之事吗?” 顾权:“……”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扭头看他,眼尾气的通红:“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气。 袁景也坐起来:“还不让人提。” 夜风吹过,叶子飘到了少年的脸上,静止不动,痒痒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权将落叶拿开,突然起身,踹了袁景一脚,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好兄弟对吧。” 袁景不清楚顾权是要搞哪一出,才一会儿,就变脸了,“嗯”了一声。 顾权:“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决裂,那么多年的感情。” 袁景冷眼看他:“然后呢?” 顾权提议:“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件事和平相处,你我各退一步。” 袁景皱眉:“什么意思?” 两人的声音压低,周围又有风声、水声、蝉鸣蛙叫,怜月有点听不真切,又实在好奇,忍不住悄悄挪进了些。 嗯? 说什么呢?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声一点,给她也听一听呗。 顾权脸扭曲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世道也不是没有女子养面首,要不然,上弦月你陪她,下弦月我陪她,如何?” 袁景:“不如何。” 他拔剑:“还是继续决斗,死一个,就不会让小月为难了。” 顾权冷笑一声:“别忘了,是我将小月给你照顾,而你却不顾兄弟情谊,觊觎她,我都退一步了,你还要怎么样?” 袁景:“荒谬!” 顾权见袁景丝毫不退让,他脸色越加冰冷,心中却很是愤愤不平。 自己都退让到这一步了,却还要兵戈向相,还说什么好兄弟。 他道:“若是你受不了独守空房,作为兄弟,也可以一起伺候她,只要你答应,我可以退让至此。” 袁景:“……” 在偷听的怜月,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心里呐喊。 她不同意,她不同意。 死顾权,臭顾权,想得美,她才不要两个人伺候,况且,是两个人伺候她吗?那是她一个人伺候两个。 门都没有! 混蛋!滚蛋! 怜月脑子里一想到这个画面,脸上就红透了,呼吸都变慢。 不过。 女郎又忍不住想,那得是什么姿势? 不对,想什么想,别想。 怜月:“……” 她忍不住锤自己的脑袋,恨极了自己当初偷看的小黄文,脑中已经有画面了。 救命,救命,别想了。 袁景直接拔刀,忍不住气道:“你把小月当成什么了?她可不是玩物。” “我尊重她的选择,你敢不插手吗?”顾权冷冷笑了,“你不能。” 袁景沉默。 顾权道:“阿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知道你,你看似什么都不要,可是你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 他继续提醒道:“别忘了,你是袁氏家主,我是长留王世子,我们两人可没有选择,我杀不了你,你也不能杀我,一定要死一个,你舍得小月死吗?” 闻言。 怜月脸上的红润瞬间下去,小脸恢复成苍白的样子。 坏人。 都是坏人,情感纠葛,何至于杀人,她一个都不要了,等将自己的事情办完,就跑路,才不和他们这些人纠葛。 呜呜。 还要杀她。 “若要杀她,就先杀我。”袁景盯着他的眼睛,面上极为的冷淡,“或者你死算了。” 顾权垂眸,走上前,说道:“阿景,你这么聪明,还想不到吗?为避免兄弟阋墙,我们的争斗没有关系,就怕好事者多事,会去杀她。” 袁景怔住。 这种可能是有的。 顾权自嘲一笑:“我宁愿自己死,也舍不得她受伤。” 怜月耳朵动了动,听到顾权不会杀自己,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呜呜,吓死她了。 顾权瞥了一眼女郎藏身的位置,声音很低,用与袁景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她,费尽心机也好,不要脸也罢,阿景,记住,我是学你的,你不愿意也由不得你。” 袁景疑惑:“你要做什么?” 对方冷笑了一声,握紧袁景旁边的剑刃,往自己的腰腹捅去。 “阿景,你。”剑掉落在地上,顾权声音不可置信,“你真要杀我?” 袁景:“……” 怜月眼睛在黑夜中本就瞎,并没有看见顾权的动作,借着月光,只能看见他往后倒去,看上去是被袁景捅穿了腹部。 她刚刚还在生气对方嘴巴没个把门,见他倒下,心中一痛,又以为他故技重施,直到他一动不动,血腥味随着夜风飘来。 嘶—— 不是演戏! 她下意识跑出来,想要去扶他。 少年身上穿着玄衣,本就隐入了黑暗中,此时血一直往外流,看着极为可怖。 好多血,染了女郎的手,全都是。 怜月眼睛都红了。 顾权躺着,眼睛很亮:“小月,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偷听?” 怜月:“你,你先闭嘴,我带你去找大夫。” 她去拉他,却拉不动。 少年在月色下,面容更是浓艳,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抹血,更平添了些许脆弱。 怜月又想去抹他脸上的血,眼里又是担心,又是愧疚,扭头去看袁景:“袁公子,你快帮忙。” 顾权见她去求助某人,脸色瞬间变得青黑,挑衅地看了袁景一眼,左手撑地,右手捧住了怜月的脸,迫使她回头,按头含住了女郎的唇瓣。 怜月:“嗯?” 血都流了一地了,竟然还想着这个。 不要脸! 她哽咽,含糊道:“你不要命了。” 夜很黑。 鼻间还萦绕着血腥味。 背后是快凝成实质的目光,要将她整个人洞穿。 她想逃离。 少年的吻带着血气,却格外炙热,烫得她脑袋发懵。 怜月赶紧去推他。 袁景的声音幽幽传来:“阿权,我看这一剑捅得不算狠,要不要我帮你,再来一剑。” 怜月想往后仰,顾权没有放过,凑上去,忍痛,将自己身上的血,染在了女郎的衣服上。 他闷哼出声:“小月,现在你身上,也全染上了我的味道了。” 怜月:“……” 变,变态! 顾权的伤得不轻,血往外流了好多,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最后浑身没了力气,晕了过去。 怜月去拍他的脸:“顾侯,醒醒,混蛋,你别晕啊。” 袁景拉起她,冷眼看着少年,没好气道:“我带他去疗伤,你什么都不用想,回去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觉。” 怜月道:“你刚刚用剑捅了他,我不太放心,我跟着一起去。” 袁景说道:“若是他真死在了汝阳,长留和襄阳,不得合兵讨伐袁氏,为了大局着想,我也不会让他死的。” 怜月:“可是。” 袁景上前,指腹抹了女郎的唇瓣,说道:“小月,相信我,他死不了。” 怜月后知后觉,想到顾权那个混蛋竟然会…… 她脸上又红又青又白,变化莫测,呐呐道:“我不知道他会如此,我……” 袁景打断:“别解释,小月,别说了,再说,他真得血尽而亡。” 死了还好。 不愧是长留世子,他的至交好友,连手段都用一样的。 呵呵。 怜月不敢吭声,立即往回走:“我,我沐浴更衣,梳洗干净,就去找你们。” 袁景点头。 随即,他提起顾权,运起轻功离开。 怜月跑回了住处,其实她很累了,没有叫醒下人,自己去打水回房间,泡了一个冷水澡。 冷静冷静。 可顾权真不会出事吗? 她越洗心情越烦躁,脑子里一时是顾权,一时是袁景,又想到了顾权说的什么面首的话,整个人红温,沉在水中憋气。 该死的,忘不掉。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区区两…… 小月捂嘴:救命,别说别说,求求了 夹心饼…… 小月:不听不听,我不听 兄弟盖…… 小月:啊啊啊啊毁灭吧[裂开][裂开] 小顾:嗯(思考),也不是不可以 小袁:不行,我不同意 第59章 第59章 怜月搓了搓胳膊, 掌心的温度,带走了刚才遐想的鸡皮疙瘩,又去拧被水浸湿的头发。 鼻间好像又闻到了血腥味。 想到顾权身上的伤, 脸上的红润又消散,变成了担忧。 她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 赶紧将身上的皂角清洗干净, 然后出了浴桶,擦身,穿上干净的衣裳。 走出院子。 月亮隐入到了云层中, 仅有星星挂在天际,而萤火虫飞累了,藏在了草木中。 眼前黑黝黝, 什么都看不见。 怜月又返回房间, 回去拿了盏油灯, 借着微光往府中的药房走。 她善制毒, 有些药石需要去药房找, 因此认得路。 府医就住在药房旁边的院子。 夜间有守卫巡逻,怜月不想啰嗦,免得耽误时间, 便直接绕过去。 到了药房,里面点着灯。 怜月站在外面, 听到有声音传出来。 袁景道:“大夫说你身上的伤没有伤到要害, 三五天便能走,如今各地都在为战事做准备, 你作为一方诸侯,还是先回自己的驻地吧。” 顾权立即拒绝:“不走,我还不知道你, 就是想赶我走,上次我走了,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就算要走,我也要把小月带走,绝不能留在你身边。” 袁景冷笑:“这里是汝阳。” 顾权亦笑了一下:“你在威胁我,好啊,剑就在那,你杀了我算了。” 袁景:“无赖。” 顾权轻嗤:“伪君子。” 怜月站在门外,听到了顾权的声音,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有什么事了。 她脚步踌躇,还是敲了敲门:“顾侯,我是小月,可以进来吗?” 顾权:“进。” 房间里点了好几盏灯,将里面照得亮堂。 顾权没穿上衣,白色的布条绑着他腰上的伤口,布条上溢出了血,腰腹上是形状很好的腹肌,看上去极具爆发力。 视线再往上,胸口上薄肌覆盖,呼吸间,胸口起伏,许是天气较热,上面还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格外的诱人。 腿也很长,正随意搭在一旁,蜂腰窄臀,真是,极品啊。 而袁景则淡定的站在一旁,见怜月进来盯着顾权看,上前接过她手上的灯,趁机挡住了某个人孔雀开屏。 他道:“阿权刚才就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此时你也看见了,他没事,可能安心了。” 怜月点点头:“嗯。” 袁景又道:“你今日为了招募部曲之事,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至于阿权,会有人人照顾他,我送你回去。” 怜月闻言抬头,见袁景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看上去并没有多生气,只有眼中带了点无奈。 顾权见状,翻了一个白眼,嘲讽道:“不必如此防备我,我身上有伤,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虎狼之言? 她闻言,深吸一口气,侧身去看他,气道:“就算你没受伤,也什么的都做不了。” 脸都气红了。 顾权:“对,做不了,我又不是那等强迫人的流氓,可某个小色魔就不知道能不能忍得住。” 嗯?嗯? 谁是色魔,说清楚,定然不是她。 怜月扯了扯袁景的衣摆,抬头说道:“看来顾侯身体的确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的确很晚了,我还是回去吧,免得让人误会了是我对他有什么想法。” 袁景轻笑一声:“好。” 顾权立即起身,弯腰时伤口扯到,闷声了一声,抓住了怜月的衣袖:“急什么。” 他额头上也有细汗,嘴唇很白,艳丽的脸上,眼神带着恳求。 怜月愣了一下,便被他拉入怀中,少年单手环着她的肩膀,身体的重量全部在她身上,他低头,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下巴抵在肩窝,身体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而来。 她被抱了个满怀。 袁景睨了顾权一眼,又敛目,平复自己心中想要动手的冲动。 怜月皱眉:“你,你干嘛,你松手。” 顾权闷声道:“伤口疼,动不了。” 怜月:“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疼吗?” 顾权又吸了一口凉气,蹭了蹭女郎的脸,说道:“我也是人,当然怕疼的。” 袁景冷笑:“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他又道:“我扶你回客房躺着,别动,不然我丢你出去。” 顾权:“你不会。” 袁景手扶着顾权,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将怜月从少年炙热的怀抱解救出来。 怜月立即去拿灯,跟着往客房走。 刚进去客房,顾权回头,看向她:“小月,明日麻烦你帮我换药。” 袁景立即说:“有府医,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忙,小月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顾权看着怜月,笑道,“反正外面还有我与小月的传言,我们本来也就不清不楚。” 袁景:“……” 怜月咬唇:“谁和你不清不楚?” 顾权“哦”了一声,调笑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清清楚楚,那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情,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怜月:“呃……” 他拍拍她的肩膀:“亦或者说,还是含糊一点好,你觉得呢,小月。” 怜月“呵呵”笑了两声,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顾权从暴怒、怨恨、嫉妒等等负面情绪中走了出来,已经释然。 若是其他人,他定然是直接带兵攻城,敢碰他看上的女人,自然会一决生死。 可偏偏这个人是自己好兄弟,杀不得,恨不得,总不能真因为情爱就放弃了大业。 兄弟他要,女人也要,效仿娥皇女英也没什么。 想明白之后。 气到好友,他心情愉悦,逗逗小月,更是心情大好。 顾权桃花眼看着她:“你若是让阿景给我换药,他现在看我不顺眼,下手定然没轻没重,府医又是他的人,我信不过,只能劳烦小月,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袁景看着他演,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冷得跟冰块一样。 怜月:“你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若是我不帮忙,我岂不是太无情了,大夫说明日什么时候换药,我到时过来寻你。” 顾权:“每日换一次药,你忙完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怜月咬唇:“好。” 袁景知道好友在故意扮可怜搏同情,可女郎偏偏就吃这一套,加上他也没有光明正大站在女郎身边的身份,竟没有半点立场阻止她接触顾权。 他看着女郎,心在滴血,有种想要将她囚禁,藏起来的冲动,如此,她的一切,就会完全属于他,再也没有人觊觎她,自己可以尽情的品尝她的滋味,全身全意的,只有她一人。 可是父母的悲剧就在眼前。 是一响贪欢,折断其羽翼,还是想长长久久,忍受不能独占她的痛苦? 袁景沉默了,看着地面,没再吭声,想到了好友的提议。 他拉住怜月的手,将她拖到自己的身边,冷冷看着顾权:“你既然身上还有伤,就先好好休息。” 又转头看向怜月:“走了。” 女郎被拉走,回头看了一眼顾权,他脸上揶揄,眼底却有些冷。 走出了院子,袁景依旧没有说什么,一直到了怜月的住处,他推门进去,又关上了房门,抱起女郎坐在了凉榻上,哑声道:“亲我。” 怜月:“啊?” 袁景眼中纠结痛苦,低头噙住了她的嘴唇,撬开牙齿,掐着她的腰,胸中的痛苦顺着缠绵的吻,向女郎传递。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回应,又被他亲得脑袋嗡嗡。 她本就累了,被他搂着,便任由他发疯。 袁景闭眼,平复情绪,便去揉着女郎的脊背,习武之人本就知道什么穴位按着让人放松,她舒服得有点昏昏欲睡。 他道:“小月,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答应我,你的心里要给我留位置,好不好?” 怜月被亲得懵懵的,脸上还有红晕,闻言伸手去摸他的脸:“好啊。” 袁景脱掉女郎的外衣,抚摸她的肩膀,低头,在上面留下一道印子,打上自己的烙印。 怜月“哼哼”两声,没有阻止,她被抱到了床上。 正以为今日他不会放过自己,却见他重新帮忙整理了衣裳,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怜月感觉自己真的太渣了,朝三暮四的,将人睡了也不给人身份,敢吃不敢负责。 咦。 太不是东西了。 她咬唇,起身,扯住他的衣摆,说道:“是我惹你生气了。” “你没错。”袁景难得失态,“是那个混账非要气我。” 怜月眨眼。 袁景又给她盖上被褥,碰了碰她的脸,小声道:“小月,别乱想,好好休息吧。” 怜月:“嗯嗯。” 袁景吹灭了灯,往外走,出了房门将门关好,定定的站在门外。 她翻了个身,看着门,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翌日醒来,才是辰时。 怜月先去安排招募的部曲,亲自按照现代军训的方式训练,毕竟,想要一支听话的军队,就得先训练他们的服从性,还得整肃他们的仪容仪表。 她上午就跟部曲一起训练。 哪都没去。 反倒是原本应该养伤的顾权,撑着一根拐杖来寻她,站在一旁看着她训练自己的部曲,脸上还有些新奇。 怜月让他们解散之后,顾权走上来,将壶水递给她,冷声提醒道:“你不练阵型,要是打起仗来,都待在一起,被骑兵冲散,他们必死。” “知道了。”她喝了水,“走,回去我给你换药。” 看上是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 顾权冷着一张脸,有点不高兴。 怜月将他拉走,解释道:“他们才刚来,先锻炼他们的服从性和团队精神,至于阵型,我还得再研究研究。 顾权:“你是不会吧?” 怜月大方点头:“对,是不会,不知道顾侯,顾小将军,能不能帮我?” 顾权:“……” 他冷不丁道:“我不小。” 怜月:“什么?” 顾权看着她,目光深幽,说道:“我下个月便及冠了。” 及冠……成年了。 怜月尴尬地“哈哈”两声,道:“那你的及冠礼,我得想想送什么。” 顾权冷声道:“你上次说要给我送的礼物,还没有给我,及冠礼,我还能继续期待吗?” 怜月:“已经做好了,帮你换了药,我就拿给你。” 顾权颔首。 到了客房,怜月刚走进去,顾权就将门给关掉,坐在了凉榻上脱上衣。 诶诶? 顾权将腰带往地上一丢,扯了外衣,提醒道:“伤药和绑带在架子上。” 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怜月:“哦。” 她拿了伤药放在一旁,盯着少年腰腹的伤口,看上去很疼的样子,脸上有些纠结。 顾权:“怕了?” 怜月小声“嗯”了一声,上前凑近,去解身上的白布,说道:“顾侯,若是弄疼你了,你记得出声,我会更小心的。” 顾权桃花眼微眯:“放心好了,这点疼我还忍得住。” 怜月还是小心翼翼地。 顾权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肌上,笑道:“掐一下。” 什,什么? 作者有话说:推推我的完结文《穿越成项羽的宠妾》 前两天回去看了一下,感觉还是很甜的,自己做的饭就是好吃嘿嘿,是he哦 第60章 第60章 掐什么? 怜月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下, 感觉对方的心在跳动,胸膛呼吸起伏,蓬勃的生命力。 偏偏顾权的皮肤很白, 是近乎与苍白的那种,她的手稍微用力, 就会按下一个印子, 若真是掐了他,过半个时辰就会变成青紫吧。 一个常年在军营中,在战场上打仗的将军, 皮肤怎么比她还白? 吃美容丹了? 顾权桃花眼盯着人,敛目,睫毛下垂, 加上他那副极为艳丽的脸, 哪里像是她之前认识的冷面阎王, 跟美强惨的小可怜还差不多。 他的掌心燥热, 握着怜月细细的手腕, 发出一声“嗯”的轻咦,又拉着,覆盖在了一点朱红上。 掐? 怜月脸爆红, 想收手,却被顾权强硬的按着。 他皱眉道:“咬也可以。” 怜月:“你胡说什么?别打岔, 我先给你换药。” 顾权询问:“小月, 换完药,就可以做这些了吗?” 怜月:“不可以, 我不是变态,你别言语欺骗我。” 万一自己当真就完了。 少年笑了一下,看着女郎漂亮红润的小脸, 说道:“你和我初见的时候很不一样。” 怜月:“哪里不一样。” 他道:“当时你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跟我说,瘦小,懦弱,就跟寻常妇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 呃。 都怪他们太聪明了,每次她想演一波,就被拆穿,怪没意思的,在他们面前就不想演了,懒得。 怜月笑着道:“那你就错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真要是凶起来,可比男人下手毒多了。” 顾权挑眉:“怎么说?” 怜月给他换药:“在袁公子没有教我武功之前,我只会用毒,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自保的能力了,因此我下毒的剂量很大,要保证敌人没有再起身反抗的机会,否则,我的性命就得不到保证。” 她继续道:“寻常妇人的力气和体力比不上男人,行事作风男女自然会不一样,遇到危险想要活命,必须要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绝不能手下留情。” 顾权看着怜月:“所以最开始你在我们面前扮弱小?若是我对你不好,你是不是就会杀我?” 怜月摇头:“我杀不了你呀!” 他脸色一冷:“你还真有这个打算?” 怜月尴尬笑一笑,目光落在顾权的脸上,睫毛颤动,小声说道:“你长得如此好看,我怎么舍得你死。” 顾权冷哼:“是我身形像陆询,你留着怀念故人吧。” 怜月将药上好,用绑带重新包扎,动作小心,包扎得一丝不苟,很是眼严谨。 她将事情做好,便伸手,掐了一把少年的腰,见他皱眉,又用自己的小手安抚了一下:“别说了。” 顾权将脸瞥到一旁,不吭声,暗暗生闷气,本想着女郎总能哄一哄,却见她开始收拾伤药,没有一点和他说话的心思。 行。 对他如此冷淡,就不要怪他了。 夏天本就闷热,加上门窗都紧闭,密不透风,就更热了。 怜月时收拾好东西,回头,跟顾权交代道:“我医术不精,常识还是知道的,你睡觉的时候要开窗通风,不然伤口容易溃烂感染。” 顾权:“哦。” 她皱眉:“我是认真的。” 顾权将衣裳穿好,走到女郎身边,淡定道:“知道。” 怜月看着他走近。 少年不仅人长得俊美,身材更是高大,两人仅距离半步,她便只能看见对方的胸口,鼻尖与顾权更是只有微毫距离。 很有压迫力。 要干嘛。 顾权低头看她,闷笑出声,调侃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怜月:“热的。” 跟顾权不熟悉时,只觉得他武功高,杀人利索,性格有些阴晴不定,是个会索命的玉面阎罗。 如今对他的惧意减少,才发现,他真的爱逗人。 想到他昨日跟袁景说的话,还真是仗义大方,竟然连心爱的女人都愿意分享,啧啧,真是看不出来,玩得那么花。 她心里蛐蛐人,脸上却风轻云淡,看上去脑袋木木呆呆的。 顾权捏着怜月的肩膀,将怀中一带,低头凑到她耳边,询问道:“昨晚,回去之后,阿景对你做了什么?” 怜月:“不告诉你。” 顾权笑道:“他亲你了?” 怜月:“跟你没关系。” 顾权脸上的笑意一僵,手流连到了她的脖子,往下,掐住了那,小声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他向来能伪装,不过此事他忍不住。” 怜月脑袋懵了,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对方:“你,你?”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说:“我也忍不住。” 什么? 怜月浑身紧绷,周围太热,身上出了好多的汗水,她定定着看着顾权,说道:“你混蛋,你松开。” 顾权:“不松。” 怜月脸上的红润,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被对方掐住,不敢动,脊背绷直,总之声音都哆嗦了:“我就不该给你换药。” 顾权的手顺着碾压,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说道:“刚刚,你也掐了我,我现在只是反击,你看,我都没用力,多温柔,若是你再动,不给我捏,是想要我帮你亲?” 怜月:“你,你别说了,快松开。” 顾权见状,泄出了一丝火气,没好气道:“小月,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沾花惹草,身体受不住,也得受着。” 他神色霸道得很,怜月欲哭无泪。 原来在这里等着,又吓唬人。 怜月在他掌心,憋出了生理泪水,都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技巧,要玩死她了,混蛋混蛋。 顾权见她要哭,才收回手,又低头警告道:“小月,分心可是遭罪的,你看,才要应付两人你就遭不住,若是还给我招惹了其他情敌,你还有精力去做你的自己的事情吗?” 她立即点头:“顾侯,你教训得是,你说得很对,我都听你的。” 顾权满意了,又凑到怜月身边,说道:“对了,挺软的。” 说什么鬼话。 怜月:“……”臭流氓。 顾权吓唬了女郎,心里舒坦了,摸摸她的脸:“对了小月,我的礼物呢?” 怜月还沉浸在那股莫名的情绪之中,闻言愣住,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走到顾权面前,说道:“你先低头。” 还想要礼物呢! 呵呵。 顾权疑惑,却老实低头。 怜月伸出手,对着他的俊脸,扇了一巴掌,声音极为的清脆。 她等着对方的暴怒,可他捂着她的手,说道:“看来上午的确是有好好训练,打我这一巴掌,都没有什么力度。” 怜月:“……” 顾权拿着怜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微笑道:“若是心里不痛快,就继续打,我不疼,我心也不疼,怪我技巧生硬,刚才没有伺候好你。” 想到刚才,对方滚烫的掌心覆盖在身上,怜月有气自己把持不住,看着他的神色,有有些心慌。 这是招惹了一个变态? 她垂眸:“不,不打你,你让我打我就打啊?我就不打。” 顾权挑眉:“那就是,刚才,你很舒服,打我,打我是在发泄,自己竟然被我揉舒服的怒火,觉得很难为情,不知道如何面对人。” 怜月咬唇:“你胡说。” 呜呜。 她道:“就不应该答应给你换药,你一开始就不按好心。” 顾权“嗯”了一声,伸手环住女郎的肩膀,颇为淡定:“若是我不主动,等你再次主动碰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如此,还得我主动,免得你过不去心里的坎。” 他戏谑:“小月,你若是坦白一点,我也可以现在把阿景叫来,一起帮你解决。” 怜月:“够,够了,别说了。” 顾权松开她:“行,不说。” 怜月见状,赶紧开门跑了出去,运转轻功慌忙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现在真是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软饭吃着吃变质了,变成了自己被两只狼吃,说来也是唏嘘。 顾权看着运转轻功落荒而逃的女郎,靠在门口,盯着自己的手,脸上原本戏谑的笑逐渐冷凝,眼神中带了些冰冷。 真软啊。 舍不得她就这么躲了过去。 怜月跑回自己的住处之后,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连续灌了好几杯,她才停下来,随后趴在桌子上瘫着。 她兀自懊恼了一会儿,便从柜子里拿出了剑穗,上面带着异香,是被她泡了特殊的药水中数日留存的,可以驱散虫蚁。 盯着看了一会儿,怜月又去找了顾权。 袁景竟然也在,与顾权两人,看上去已经和好如初,没有了争锋相对的针芒,气氛很是和谐。 脚步有些踌躇。 不安笼罩这女郎的心头,有点想马上遁走。 袁景叫住了她:“小月。” 怜月浑身一僵,低头,往房间里走,浑身丧丧的,握着红的的剑穗,看上去就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 是一只狡黠的兔子才对。 才不可怜。 怜月走到顾权身边,见他在调息,将剑穗给他:“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亲自编织的,可以驱赶虫蚁,在野外就不用担心被叮咬了。” 顾权接过:“还以为你搪塞我,没想到真准备了,多谢。” 怜月:“哦。” 他起身,摸摸她的脑袋,说道:“我很喜欢,算你还有良心。” 顾权道:“趁现在人都在,看看有什么容易上手的阵法,适合小月招揽的部曲。” 怜月:“嗯?” 袁景点头:“没错,他们学会了阵法,战斗力会翻上数倍。” 怜月眼前一亮:“好呀好呀。” 她看着顾权的腰:“你的伤不是要静养吗?” 顾权:“外伤,不碍事。” 他自己捅的,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小顾性格是比较外放的,和小袁不一样,是因为有感情基础,才会对小月耍流氓[可怜] 推推我的预收《我与嬴政共享系统光幕》种田文,cp嬴政,在弄设定和存稿,喜欢可以先收藏收藏喔,预计年底开[害羞][害羞] 第61章 第61章 怜月跟在两人身后, 看着顾权将原本的剑穗摘了,挂上了她送的,有些没眼看。 其实这个礼物已经很搪塞了, 很寻常,没有半点巧思, 有的不过是防虫防蚁, 看出来完全没费心思。 可越是这样,她看着顾权的举动,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了。 都不嫌弃自己送的东西寒酸吗? 走到书房, 袁景拿出沙盘,按照书上的阵法,给怜月演示:“战场从来不是逞匹夫之勇的地方, 即便是敌方大将, 陷入阵中, 被包围也难以脱身。” 怜月:“不是有轻功吗?” 顾权上前, 撑着沙盘的边缘, 亦说道:“纵使武功再高,一旦和军队脱节,也只能自己逃跑, 他的人都得留下来,而将军没有兵, 自己再厉害也没有用。” 怜月点点头:“懂了。” 袁景和顾权, 便用沙盘,给怜月演示, 阵法的作用。 讲解了好几个阵法。 怜月作为穿越人士,对于古代的战争,的确不清楚, 对于军中的阵法,更是摸不到头脑。 原本她是想到找书来看一看学一学的,有了顾权和袁景的帮助,倒是省了不少的时间。 阵法之说,就是部曲之间的相互配合,遇见骑兵,应该如何,面对步兵,应该如何,遇到敌人比自己多,又应该如何。 包含了武器,走位等等。 怜月的确不太懂这些,因此听得很认真,受益匪浅。 这就是按照精兵来培养的了。 怜月站在沙盘面前,看着阵法,想到以前玩的团队游戏,一个队伍,有弓箭手、战士、辅助、输出,突然顿悟,明白了阵型在战场上,具体有多重要。 她立即看向顾权:“顾侯,你伤好之后,能不能帮忙演练一下,排兵布阵,或许能让他们快速的团结起来。” 顾权微笑:“好啊。” 怜月看着他的笑,有一种入了圈套的感觉,不会在想着什么坏主意吧? 顾权双手抱胸:“何必用如此眼神看我,怕我吃了你?” 怜月干笑了两声,便将头扭到了一旁。 接下来的几天,顾权都安安静静的养伤,袁景去处理自己的事情,怜月则继续与部曲们待在一起。 其中的女部曲赵绮罗,武功比招募的男部曲们都厉害,加上又识字,圆滑,在其他女部曲被嘲讽之时,能将人打服气还留有面子,是个管理人才。 此人在战乱中流离至此,是河东赵氏旁支,父母皆亡,年幼的妹妹去年也饿死了,身世很是凄惨。 比怜月惨很多。 她只是一个人穿越到了乱世,至少父母亲朋,能在和平年代,活到寿寝正终。 两人都没有什么牵挂,程度是不一样的。 说来唏嘘。 顾权伤好之后,便帮忙训练部曲,教他们如何布阵,怎么听指挥。 如此又过去了三日。 其中赵绮罗的表现,一直都是最好的一个,成绩很是让人侧目。 怜月作为一个女郎,身边总归要有一个信任的女郎,做事才会放心,只是还要再观察观察其态度。 她把赵绮罗叫来,见她恭敬行礼,便将名册递给对方:“我要出门办点事情,接下来的几日,每日的点名和训练,你这几日的表现最好,便由你来办。” 赵绮罗接过:“请女郎放心,属下定然将此事办好。” 怜月:“好,下去吧。” 顾权刚好在旁边,扭头看怜月,询问道:“你要出哪里?” 怜月:“去都城。” 顾权:“去都城做什么?” 他皱眉,心中立即警惕,忍不住酸道:“你要去找子离?” 邵情此人看上去风流,实际上最是古板,也很能藏得住事,喜欢趋吉避凶,一心在卜卦之道上,这么多年对于情爱之事都不感兴趣。 可他长得好,从小便是众人所熟知的天才,他并非出身世家,其背后的势力世家也不会轻易得罪,更何况信众无数。 若是他起了心思,可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情敌。 怜月见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浑身的气压都跟着降低,有些莫名其妙。 她解释道:“你还记得,之前说到的古籍吗?” 顾权:“记得。” “我需要去确认一件事。”怜月看着远处的斜阳,“此事对我很重要。” 顾权询问:“阿景去吗?” 怜月:“他说会陪我去。” 顾权颔首:“我也去。” 他道:“不过不能让吕良发现,只能秘密前往,不然可就要糟糕了。” 怜月道:“可以扮成游侠进去。” 顾权:“不错。” 怜月一定要去都城,验证北宋邵雍的轮回之说,是有原因的。 她在想一件事。 若是文化断代,加上之前的人生活在地下,是不是说明,很多粮食种类都已经回归到了野外,加上信息闭塞,导致只有部分人发现并种来吃,或者直接变成了野生植物了。 若验证了此事,之前她让袁景帮忙找的棉花,还有其他的水稻、土豆、辣椒等等农作物,其实在九州大地都能找到。 只要重新寻到推广,种植,岂不是能解决部分人的温饱问题? 因此,验证是不是穿越到下一个轮回的封建王朝,对于怜月来说,就显得尤为的重要了。 她没有完全说清楚究竟为何,看着顾权愿意帮忙,目光又落在了他红色的剑穗上,说道:“顾侯,谢谢你。” 顾权:“谢我什么?” 怜月笑了一下:“谢你,不仅给我传功,教部曲阵法,还愿意跟我去都城冒险。” 顾权颔首:“那你什么时候,主动亲我一下,就当感谢了,最好在阿景面前,我要气死他。” 怜月:“你是在害我。” 顾权冷哼:“那你就别跟我说谢,我听不得你对我说这个。” 怜月:“哦。” 从校场回来,怜月和顾权两人去书房寻了袁景,商议前往都城之事。 之后便开始收拾行李。 因为是秘密前往,扮成游侠去都城,东西就不宜带太多,仅带一些有用的便好。 怜月准备了好几个袋子,跟身上的衣裳百搭,可以叮叮当当的挂在身上。 袋子里装着钱、伤药、火石等东西。 内衬里也藏着各种小荷包,里面是一些毒粉,和暗器。 就连头上的簪子也是能杀人的利器。 从头到脚,即便遇到再多的危险,至少是有自保的能力的。 顾权来寻怜月,看见她继续往身上藏东西,浑身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道:“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的东西?” 这让顾权不由想到了那晚在陆询的灵堂上,风雪交加,女郎单薄的身子跪在院子中,头发、睫毛染雪,小可怜的样子。 当时她不会也在身上藏了那么多毒粉吧? 怜月道:“也没藏多少,就藏了七八处。” 她说着便将开始重新将藏着的东西往下拿,边拿边数。 正好袁景也来了。 两人沉默着看她将身上的毒粉暗器拿下来,皆是无话可说。 袁景道:“你平日里有□□吗?” 怜月抬头看他:“当然。” 她说完又解释道:“不过自从你们教我武功之后,身上带的毒粉就不多了,只带一两样。” 顾权和袁景对视一眼,两人又看着怜月,心中皆是明白,女郎果真是花心大萝卜。 若是真不喜欢,早就使毒了。 怜月数了数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随后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毒的,此次去都城,我心中不安,才会多准备一些。” 顾权靠在门上,挑眉询问:“话说话来,之前在聊城,我若是没及时来,你身上的毒药,能将人放倒吗?” 之前都只是提起过,对方还是直白的询问。 怜月也不由想到了那天的情况。 她原本在暖室中休息,婢女突然闯进来让她逃,她便立即将床头最毒的药藏在了里衣之中,刚藏好,就便被下人拖到灵堂跪着。 那时陆询的灵枢还没有回来,她跪在风雪之中,浑身都很冷,连心都是冷得,完全没有想过,如此厉害的陆询,竟然死于刺杀。 她跪了很久,所有人都在哭,只有她在沉默。 之后吴玉如来了,要让女管事打杀她,她闭眼不是认命,而是将毒药的解药服下。 一个弱者,想要活命,下手一定要狠辣,甚至无法去顾忌,周围究竟有什么无辜之人。 幸好顾权来了。 不然她,可就真会因此,伤及无辜。 怜月说道:“顾侯若是没有救我,足以保命,之后应该会过得很艰难。” 身份太低,没有靠山,杀了人,聊城陆氏不会放过她,襄城的吴郡守会要她死,就算活着,也只能东躲西藏,没有安身立命之地。 顾权颔首:“那看来我对你还是有用的。” 此事已经完全明了,顾权没有再提,而是看着上面的毒粉暗器,提醒道:“你可以带一些化功散的解药,有一种毒,是专门针对有内力之人的,会短暂失去对内力的控制。” 怜月:“真有这种毒?” 袁景亦点头道:“药房有解药,自取即可。” 怜月“嗯嗯”两声,赶紧点头,道:“不知道还差了什么。” 袁景敛目:“你眼睛不好,多带些灯油,以免晚上难以视物,到了都城,再让子离给你看看眼睛,开两副明目之药。” 怜月:“对哦。” 她把需要的记下,说道:“明日辰时,我们出发?” 顾权颔首。 袁景:“可。” 怜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们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千万别因为我耽误了你们的事情,不然我会有心里负担的。” 顾权上前拍了拍女郎的肩膀:“放心好了,我们从年少起就到处周游,安排事情,总归是比你周全,加上,我们去都城也不仅为你的事情,我们也有正事要做。” 怜月:“吕良之事?” 顾权“嗯”了一声,没有隐瞒,解释道:“我们要寻到吕良想要废帝的证据,或者拿到陛下的手信,各方诸侯才能以勤王之名入京。” 原来如此。 怜月便松了一口气:“没有耽误你们的事情就好。”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和地雷,谢谢[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62章 第62章 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就绪之后, 时间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顾权和袁景都在,见她收拾好才离开, 准备他们要准备的东西。 怜月将需要挂在身上的东西放在案几上,准备醒来之后, 重新挂上去, 并没有完全挂在身上睡觉。 到了翌日的辰时初,天才蒙蒙亮,怜月已经醒了。 她起来, 将东西弄好,出门。 顾权和袁景比女郎还早,已经收拾好在等着。 马上准备的包袱都不多, 都是轻装出门。 怜月重新跟赵绮罗交代了一些事情, 才跟着顾权和袁景出门, 出门的时辰是辰时中。 顾权:“走了。” 率先走到了最前面, 怜月“哦”了一声跟在后面, 袁景则在女郎的身边。 他们都骑马,到了渡口,就要坐船, 马也能上船,到了北方, 水路不好走, 就要走陆路。 出城之后,怜月回头看了一眼。 顾权见她没跟上, 掉转马头,询问道:“怕了?” 怜月道:“怕什么?” 顾权颔首:“此番前往都城,可是龙潭虎穴, 九死一生,你不怕?” 怜月重复道:“龙潭虎穴,九死一生?可不是有你们吗?” 顾权:“此次没带什么人手,我和阿景会轮流跟着你陪着你,若是遇到危险两人都赶不及救你,手上的毒药能用就用,不要留在绝境时才用。” 怜月看着往日一向自负的顾权都这般交代,扭头看向了袁景,见他朝着自己点头,心中明了,立即点头:“我知道。” 她做出前往都城的决定,正在往邵情的卦象慢慢靠拢。 女郎心里清楚,也是她原本的打算,就不会半途而废。 离城池很近的野外,分布着不少的庄子,农作物涨势喜人,由于此前邵情及时发现了蝗虫的踪迹,又有了怜月提供的治理方案,加上官府愿意配合,庄稼倒是没有遭受大面积虫害,涨势喜人。 再有几日,就是收获的日子。 怜月骑马踏过田埂的时候,闻到了青草的芳香,朝着远处看去,流离的百姓亦聚集而居,正在原野上开荒。 或许不久之后,他们便会聚集成新的庄子,对于百姓来说,来到没有战乱的城池,才能安稳的度日,就是不知道战乱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到了渡口,船并不多。 不过上一次坐船,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不仅遇见刺杀,船也翻了,整个人成了落汤鸡,唯一的好处是,知道了世界真有内功的存在。 上了船之后,袁景跟管事要了三间隔间,里面很窄,就是不需要和人挤着,空气也比较好。 前往都城路途遥远,坐船也要好几天,船上没有什么娱乐,三人便凑在一起下棋。 房间里有窗户,夏天太热,到了江面上,需要开窗,空气流通,加上有江风吹来,便没有觉得那么热了。 在袁景的房间里,顾权刚和袁景下完一局棋,听到船上有笛音吹来,不由看向了怜月,好奇道:“听说你会吹笛子,可是真的,我正好带了笛子,有没有这个机会,听一听美人吹笛。” 袁景闻言,没说话,喝茶。 他是听过怜月吹笛子的,因此,他没有办法夸一句好。 怜月看向了袁景,看见他不敢看他,沉默着,不由眼睛水汪汪控诉。 袁景:“我没说过。” 怜月又疑惑的看着顾权,有些不高兴,询问道:“不会是国师跟你说的吧?” 顾权点头,说道:“他说你笛子吹得极好,犹如天籁,若是不听一回,将是毕生之遗憾。” 他极好音律,此时听到船上的笛音,便提了一嘴。 怜月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没想到邵子离在背后,竟然是这样蛐蛐她的。 当时在船上,她故意吹了难听的笛子,见他们给引过来,没想到邵情记了那么久。 也不知道在背地里,是怎么编排她的。 呵呵。 她道:“你真想听我吹笛子?” 顾权颔首。 他见女郎的脸色不太对,立即改口道:“当然了,你若是不想,我也不勉强,我可以给你吹来听。” 怜月喝了面前的冷茶,起身,边往外走,边说道:“你们等着,我去看看,船上谁有笛子,我去买一根。” 商船上搭载旅人,也搭载有很多货物,因此船上是有东西卖的。 她出去之后,寻了一下,在商船上买了一根短笛,又回到了房间,坐回了原处:“我给你们吹一曲家乡的小调。” 顾权微笑:“你们的小地方?” 怜月:“没错。” 袁景本以为,女郎在生气,吹笛子也是故意跟顾权玩闹,毕竟上次她吹笛子气息并不稳,时响时不响。 然而怜月摆的架势很足,风吹在她的脸上将鬓角的碎发吹乱,头发轻扫在脸上,皱眉沉思了一下,似乎不像是会吹笛子的。 然而瞬间。 一道悠扬的、大气磅礴的、欢快的曲子,从短笛中倾泻而出。 和上次很不一样。 袁景眼眸抬起,愣怔的盯着怜月。 而顾权则拿着手中的茶杯,坐在一旁,眼前好像浮现出了,当年的盛世尾声。 那是他还年幼,三四岁,先帝刚刚即位,都城中人声鼎沸。 上巳节时,大街上都是人,小贩货郎的叫卖声不绝,夜不闭市,世间太平祥和,万朝来贺。 才过去了十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曾经的靡靡之音,变成了废墟、山河破碎之哀曲。 笛声持续了半刻钟。 怜月将最后一音吹落,收起笛子,微微一笑:“献丑了。” 顾权和袁景皆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还沉浸在了笛声中,没有走出来。 他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这是小地方的小调?” 怜月得意的颔首,反问道:“怎么了?” 顾权夸赞道:“大气磅礴,有大国之风范,可以说,比国都乐府之音,亦不逞多让。” 袁景亦是点头夸赞:“没错,犹如盛世太平之音。” 从曲调之中,便可以听得出,词曲的作者对于盛世的感悟。 顾权又问:“此曲叫什么?” 怜月道:“忘了。” 顾权轻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不想说。” 怜月眯眼笑了一下,想到了自己出生成长的世界,此时江风拂面,让她整个人有一种恍惚感 原来她已经离那个世界真的已经很远很远了。 顾权说:“子离倒是没说错,的确是天籁之音。” 袁景喝了杯茶,脸上淡笑,开口说道:“子离的原意可不是如此,若不是今日小月吹了这一曲,我还真不信她会吹笛子。” 顾权:“什么意思?” 怜月将笛子放在一旁,皱着鼻子,没好气道:“上次我很久没吹笛子了,就是吹得难听一点,他竟然跟你说我的吹得好听,是在笑话我。” 她本来就是会吹笛子的,作为小时候鸡娃长大的小孩,各种兴趣班是少不了的,她会的技能还有很多。 当时吹得难听,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吹了,气息不稳,才导致笛音呕哑嘲哳。 如今练武,又有了内功,她刚才一吹,就找到了当初的感觉,笛音倾泄而出,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顾权道:“他真是……” 他想了想,提议道:“下次你别理会他了。” 如此自己也能少一个情敌。 怜月:“……” 袁景道:“笛音是盛世之音,在最后,竟有一丝遗憾。” 顾权点头,冷笑道:“上头一个失败的决策,就能让盛世变乱世,如何不让人唏嘘。” 说到此,三人皆沉默了。 怜月低头,手指拨弄着笛子,脸上有些惆怅。 谁能想到在一年之前,她收入丰厚,即便是在大城市,薪资也能过得极为得舒坦,小日子过的美滋滋的。 盛世离她太近,如今离她又太远,笛音中不由带出了一点愁思,倒是无意间契合盛世到乱世的转变,欢曲衬哀情。 船一路沿江而行,从窗户,能看见沿岸,是原野,是山林,除了渡口及附近,两岸人烟稀少,甚至能看见野兽在水边喝水。 水中有江豚戏水,有芦苇,有野鸭,还有各种鸟类飞来飞去,大自然之风光尽显。 袁景目光落在怜月的身上,想到她的笛音,忍不住询问:“小月,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她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顾权也盯着怜月:“我也很是好奇,说说呗。” 说话间,袁景看见女郎的水杯里没了水,拿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 怜月下意识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润唇,睫毛一直在颤动,看上去是在思考。 她道:“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希望百姓都能安居乐业,没有战乱,没有饥饿,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微弱,说此事会显得很可笑,此事也很难办到,便是说说罢了。” 袁景的手研磨着杯沿,看着怜月。 只是说说吗? 怜月话一转,转移话题:“对了,还有几日才能到都城?” 袁景:“水路要走八日,骑马再走五日,便到了。” 怜月嘟囔:“出行真的很不方便。” 若是在她生活的年代,上千公里的路程,不过花费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到了。 还是别想这个了,一想就让她难过。 第63章 第63章 船继续开。 在船上的日子, 顾权和袁景似乎很友好,没有在因此怜月而针锋相对,很是安分守己。 见此, 她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都是大腿, 谁受伤怜月都会心疼。 咳咳。 第六日, 怜月正在船上睡觉,听见有人来敲门。 她打开门一看。 是船上的旅人,男的, 醉醺醺的,腰间佩剑:“女郎,这么晚了, 还没睡呢?” 怜月无语。 大晚上来敲一个女郎的门, 能算什么好人, 喝了酒, 还真是壮了蠢人的胆。 不过怜月的表演欲上来了。 她被顾权和袁景等人面前被看透了, 对于这些人,难道还演不了吗? 她捂嘴退后一步,眼睛带着惧怕, 柔声道:“这位游侠,你想做什么?旁边的隔间, 便是住着我的同伴, 你要是做了什么,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柔柔弱弱的样子, 很是好欺负。 对方满脸红光,拍了拍胸膛,嗤道:“你的同伴, 不就是两个小白脸,在我手下连一个来回都走不了,若是你不想死,就跟着我赵老大混,我保证,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但是前提你得留在老子身边服侍我,嘿嘿。” 他眼睛盯着女郎,眼中带着赤裸裸的、恶心人的欲望。 在甲板上,还坐着几个旅人,有的双手抱胸,有的翘起二郎腿,或喝着小酒,都在看着怜月的笑话。 怜月垂眸,眸光一冷。 她侧脸耸肩,假哭了两下,跟他哭诉道:“赵阿兄,真的吗?你真的能打得过那两个人,他们也是游侠,武功可厉害了,能以一敌三,还杀过好多人,我就是被他们掳走的,若是赵大哥真的能杀了他们,给我报仇,我就跟定你了。” 赵老大闻言,脸上抖了抖,询问:“他们真杀了很多人?” 女郎点头:“没错。” 怜月继续演,已经泪眼朦胧。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她道:“赵兄莫非是怕了,那你还是赶紧走吧,等一下被他们发现了可就不好了,免得连累你丢了性命。” 看客在一旁拱火:“对啊,赵老大,你不会是怕了吧,怕了就直说,来,继续喝酒,这坛子酒还没有喝完呢。” 赵老大回头:“谁说我怕了。” 又跟怜月说:“女郎,你等着,我定然救你于水深火热,那两个小白脸哪里知道疼人,还得大哥来。” 怜月按了按眼角:“我自是知道你的厉害,可他们也很厉害,你可一定不要勉强,就算你不解救我,我也能记得赵阿兄的好的。” 美人眼睛含泪,更是激发了赵老大的欲望,加上一旁的同伴在拱火,立即就上了头。 “等着。” 他抽了刀,大阔步朝着旁边去敲门。 顾权和袁景在隔间,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没出来,便只是为了看怜月准备干什么。 见她娇滴滴的跟一个酒鬼说话,满口谎言,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至于酒鬼嘛…… 顾权打开门,剑鞘飞出,对方直接飞出去,狠狠摔在了甲板上,砸到了拱火的看客。 怜月缩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软和得很。 她立即走到顾权身后,拉着他的衣袖,解释道:“崔公子,这赵老大他不把你看在眼里,还说你是一个小白脸,杀你跟杀狗一样轻松,要教训你,不仅如此,他还要我跟他,呜呜,他太坏了,你不能放过他,我刚才只是搪塞他的,绝没有背叛之心,我发誓。” 崔公子便是顾权之前的化名。 赵老大:“你,你这个臭娘们胡说,你个毒妇!我他娘的一刀砍了你。” 袁景也已经出来了,看这怜月呜呜咽咽的哭泣,还拿着顾权的衣袖抹眼泪。 “……” 看客中有人道:“看着多漂亮的女郎,倒是善变得很,最毒妇人心啊,这赵老大,今日怕是要栽了。” 另一人道:“也是这赵老大不中用,连两个年轻人都打不过,白混了那么多年了。” 赵老大:“谁说我打不过。” 他本就已经喝醉了,此时哪里知道痛,被人激了几句,火气又上来了,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又颤抖着起身,朝着顾权冲了过来。 怜月用与顾权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此人的确好色,倒也罪不至死,反倒是这几个说风凉话的,暗暗解决便是。” 顾权低头,见怜月乖巧的躲在自己身后,倒是看得清楚。 她还真是过于心软了。 少年将酒鬼一击放倒,剑未出鞘,已经抵住了对方的喉咙,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让他窒息而死。 赵老大浑身冒了冷汗。 两次了。 一招都过不了。 这人不是他能招惹得了的,酒瞬间被吓醒了,浑身是冷汗。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道:“别,别杀我,我就是闹着玩的,求公子饶命,放过小的吧,饶命饶命。” 说着便跪着求饶。 没半分的骨气。 顾权挑眉:“想活命,按照江湖规矩来。” 赵老大浑身出了一声的冷汗,一直不敢动,顾权便冷冷一笑道:“还是我来?” 赵老大:“……我自己来。” 说着,心一横,抽了匕首,快速砍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随即顿时惨叫出声,在地板上哀嚎。 看客们看了一场好戏,忍住嘲讽道:“还以为这赵老大是个英雄,嘿嘿,没想到是个狗熊,怂得求饶的样子,啧,真是丢人哟。” “就是就是,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还不如跳了长江,死了算了,哈哈哈。” “这娘们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眼睛又不瞎,怎么会跟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真是好笑。” “喝酒喝酒。” 怜月躲在顾权身后,听着看客的话,眉眼耷拉下来。 赵老大固然可恨,拱火之人,面目才最是令人憎恶。 当然这只是船上的一个小小的插曲,可见这世道已经变成了什样子,连船上都不安生。 袁景则站在阴影处,视线与顾权对上,没说什么,随后,对方就将美娇娘搂进了怀中,带进了房间。 他的目光则看向了拱火的几个看客。 房间里,顾权一把将她抱起,带到了床边,说道:“来,给我看看,眼睛怎么这么快就红了,有什么的招数吗?” 怜月:“放我下来。” 顾权道:“不放。” 她无语,目光落在一旁,轻哼道:“你和那个酒鬼有什么区别,别过分。” 顾权直白道:“本就是没区别,只是我长得年轻、俊美、腰好肾好,能讨得小月的欢心。” 怜月:“……” 好自恋啊。 她道:“我……” 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提自己显得也渣,提了也显得自己很渣。 怜月心里很是纠结。 顾权闷笑:“你什么?” 她道:“我看你与袁公子最近已经和好了,这几日也没有与我如此亲近,想着是不是你们商量好了,都不与我亲近就不会因我吵架了。” 顾权:“你说得很对。” 他没好气道:“不过我一想,对我不公平。” 怜月疑:“什么不公平?” 顾权道:“你和他都……可是我没有,我也想得到你,占有你,听着你娇娇的换我名字……小月,你不能厚此薄彼。” 怜月:“……我没有。” 她呐呐道:“可是你身上不是有伤吗?” 顾权说起此事,又委屈看着她,说道:“那你是同意了我之前的提议对不对。” 房间只有一盏烛火,暖光照亮了少年俊美的脸。 他穿着红衣,肌肤雪白,嘴唇红润,很好亲的样子。 怜月沉默。 她自己是不想承认的。 顾权见她不吭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紧紧的搂着女郎的腰,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闭眼呼吸。 他说:“陪陪我。” 怜月点头:“好。” 袁景处理了几人,回到了房门口,站在门外,里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站着不动,很久,好友都没出来。 里面在干嘛? 对方是不是在亲吻她,抚摸她,或者做着更亲密的事情。 仅是这般的想着,心中便开始绞痛。 袁景闭了闭眼睛,收回手,正要离开,里面一个懒洋洋地声音传出来,道:“阿景,站在外面做什么,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他闻言皱眉,直接见门推开,进来,关门。 怜月乖巧的坐在一旁,衣裳有些凌乱。 顾权坐在对面,面上带笑,满面春风,碍眼得很。 他道:“小月,下一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了,做好心理准备。” 少年的眼睛没有看着怜月,看似是跟她说,实际上是在告诉袁景。 怜月:“你别说了。” 顾权:“就说。” 什么幼稚鬼,之前的顾侯也不是这样的,呜呜。 袁景没吭声,走到怜月面前,单膝跪着,给女郎整理衣裳,并弄好衣裳的褶皱。 如此,他才看向顾权,语气很淡:“她身上带了这么毒,怎么没把你毒残。” 顾权冷哼:“小月可舍不得。” 怜月看着袁景漂亮修长的手指,看着看着,便笑了,握住了他的手:“你别生气。” 袁景:“我没生气,也没有理由生气。” 言不由衷。 怜月:“哦。” 顾权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赶紧起身,将袁景拉起来:“时间不晚了,回去了回去了,难不成真要在这艘破船上,一起服侍小月不成?” 怜月冷不丁道:“我想啊。” 然后。 她感觉到了两道冰冷的目光。 嘶,看吧看吧。 果然和解只是表象,实际上还在暗暗较劲呢。 女郎赶紧捂脸:“我错了,我不想,我也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小月:我想,小绿站也不给啊[眼镜] 第64章 第64章 怜月当然只是顺嘴说说的, 难道自己真能这样做,万一两人较劲的地方不对,死的不就成了她。 不对。 自己的脑子里, 究竟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真是愁死人了。 她尬笑两声:“你们不是说要回自己的房间, 走吧走吧, 时间不早了,人家也还想休息呢。” 袁景点头:“好。” 顾权:“赶紧的。” 袁景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是什么的想法, 不过还是让人猜测到,其实,他在生闷气。 怜月又拉着他的手, 眼睛眯成月牙, 道:“等一下。” 袁景回头。 正捕捉到女郎眼中的促狭。 他敛目, 思考她为何笑得如此坏心眼, 就看见女郎凑上来, 亲了亲他的嘴角。 “别生气。”她说。 顾权转头看见,脸上阴沉入水。 对。 他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看见怜月更偏爱好友, 醋坛子全打翻了。 “小月!” “欸~” 怜月捂嘴:“怎么了?” 顾权眼神冰冰凉凉的,跟鬼一样盯着她, 看起来很瘆人:“你是想气死我吗?” 怜月见状怂了一下, 藏好自己的笑,小声说道:“你不是让我公平一点吗?” 她委屈巴巴:“我公平了, 你干嘛生气了。” 顾权:“是,是,没错, 我不生气。” 他想要的东西,自然是会又争又抢,故意气他,就要准备承受戏耍他的代价。 袁景心情也没有更好,反而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道:“小月,你想要气人,不要把我当成工具。” 怜月:“哦。” 她默默后退一步,自己这是把两个人都惹到了,真有本事。 嘿嘿。 女郎垂着脑袋,委屈巴巴说道:“是顾侯说,让我当着你的面亲他,说要气你的,我觉得这样过分了,我不能这样做,想要帮你报复,才会反过来,当着他的面亲你,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顾权:“呵。” 袁景扭头看了一样顾权,目光又落在了怜月身上,心中闪过一种荒唐之感。 可得到了她的解释之后,心情竟然奇迹般的被哄好了。 有点坏心思就有点吧。 袁景说道:“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袁景没有跟怜月解释,浑身的气压消散,朝着顾权说道:“走吧。” 顾权冷冷看着袁景,没吭声,要说公平,刚才他都没亲,算什么公平。 他道:“我会讨回来的。” 到时候亲死这个坏心眼的女人。 之后顾权没有再吭声,最先转身走了出去,看着背后还带着怨气和怒火。 怜月嘴角微勾,感觉到袁景的目光,又敛目,说道:“睡了睡了。” 说是睡了,他们走后,怜月便回关门回到了床上打坐,修炼了一个时辰,才躺着睡觉,很是勤奋。 一夜无梦。 翌日。 船到了渡口,早早的,怜月便和顾权袁景下了船,开始走陆路。 世道比之前更乱了,即便是走在官道上,每走了几里,就会遇见盗贼打劫。 贼匪有的一两个,有的三五成群,有的还有马,都拿着刀。 一些给钱就放行,有的给了钱还得要命。 于是明明是在赶路,却不得不将周围的贼匪给清理了,倒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怜月对于杀人这件事,其实还有点怵,因此一路上都没有出手。 不过实际上两人都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所以,女郎便只好在一旁冷眼旁观。 除了有贼匪之外,路上偶尔能看见死人,尸体没人掩埋,发臭发烂,远远就能闻到刺骨的死尸味。 这世道。 唉。 怜月看着离都城越来越近,心情越来越沉重。 等夜色渐暗。 她感觉身上沾了太多的血腥气,看见河流之后,怜月便动了心思。 女郎拉停马,骑在上面,眼巴巴的看着清澈的江水,走不动道了。 要知道,他们赶路都是在夏天,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身上自然会出汗,出了汗身上就不舒服,不舒服就浑身难受。 就算是配了香兰,也都无济于事。 呜呜。 怜月看着顾权和袁景,眼巴巴地道:“我能不能去江中洗一下。” 顾权:“洗什么?” 怜月小声道:“洗澡,洗澡。” 顾权看着天色,又看了看地点,说道:“看来今晚是赶不到下一个城池了,不如就在这附近对付一晚上。” 袁景点头:“也好。” 他道:“这里在官道附近,或许还会有旅人路过,若是要沐浴,可以沿着河岸,往下面走一段时间。” 怜月立即的点头:“还是袁公子想得周到。” 顾权:“……” 他瞥了女郎一样,脸色立即黑了,轻哼一声。 怜月立即补了一句:“顾侯人也好。” 顾权:“我人一点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品。” 怜月:“哦。” 顾权骑马到她身边:“我也想洗澡了,刚刚杀了盗贼,身上溅血,很是难受,不如一起洗。” 怜月:“什么?” 顾权不情不愿地说道:“阿景也一起。” 怜月尖叫:“我不同意。” 顾权:“为什么不同意?” 怜月:“那是洗澡,洗澡,要脱衣裳的,我为什么要同意!” 顾权理所应当的说:“你可以穿着衣裳洗澡,穿着里衣,我们什么都看不到,顺便在江中凫水,怎么样?” 怜月:“那可以。” 她看向了袁景:“袁公子,这样可以吗?我也想玩水了。” 夏天不玩水,可就失去了其中的乐趣之一。 当然还有些坏心思。 袁景看着怜月恳求的目光,没有说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好。” 顾权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愿意的。” 毕竟身上都出汗了,又沾上了血腥味,无论是谁都会愿意的。 他们骑马离开官道,沿着河岸走,大概走了一公里的路程,寻到了可以扎营的地方,便将马绳拴到了树干上。 这一段河道很宽,有很多地树木,很隐蔽,大抵是不会有什么人来。 怜月见状立即脱了鞋子和外衣,从石头上玩水里跳了进去。 头发散开。 漂浮在水中,她人已经沉在水底,感觉浑身都清凉了。 呜呜。 好凉快,好舒服。 顾权看着她入水,一下子就不见人了,疑惑道:“她水性如此好?” 袁景道:“她会凫水。” 顾权看了袁景一样,解了外衣,也下了水,将沾血的衣裳丢在一旁,看上去颇为嫌弃。 袁景则在岸上,捡了女郎的外衣,拿在手上,没说话,便来到了水边——洗洗洗。 怜月刚游了一圈,出水,正好对上了袁景的动作。 她看着自己的衣裳,脸蛋一红:“我可以自己来,不用麻烦你的。” 袁景:“不是第一次了,没关系,你先玩水吧。” 顾权也游了过来:“阿景如此贤惠,不如帮我的衣裳一起洗了,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袁景给他甩了一个脸色,没好气道:“自己洗。” 顾权:“哦。” 怜月想接过衣裳,袁景眼睛一眯,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呃。 还是洗洗睡吧。 之后停留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干成,第二日便继续赶路了。 紧赶慢赶了几日,怜月等人终于来到了都城。 进城需要身份文牒,毕竟是从汝阳出来的,造假伪装都不成问题,因此很顺利的便进了都城。 洛阳。 怜月一进城,就忍不住感慨:“这就是国都吗?” 汝阳富裕,城池都修建得很好,整洁干净。 不过毕竟洛阳才是国都,因此洛阳的确是比汝阳修建得更好,更大气。 城墙很高很厚,上面有人在巡逻站岗,走在街上,也有凉州兵巡视。 街道都是用石板铺成,路又宽又平整,在道路两旁,有很大的院子,也有几层高的阁楼。 墙都是青灰色的,在一侧刷了朱红,就连瓦片都比其他地方的亮堂。 不亏是天子脚下。 顾权道:“趁着好不容易来了一躺,不如先去四处逛一逛,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怜月疯狂心动。 她看了一眼袁景,眼睛眨呀眨:“可以吗?” 袁景提议道:“先找一个客店,将行李放好,再去不迟。” 顾权:“也是。” 怜月点头:“好的好的。” 她又忍不住询问:“国都会有宵禁吗?” 袁景解释道:“如今吕良把持朝政,日日笙歌,凉州军在城中大肆敛财,晚上没有宵禁也有他们巡逻,出来不安全,百姓基本上没什么人走动。” 怜月:“这样吗?” 她垂眸,沉默了一会儿。 很快怜月又问:“国师知道我们来都城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和他汇合。” 顾权不满:“你找他做什么?” 怜月道:“我要进宫中寻找古籍,当然需要知道宫中守卫的换防时间,好偷偷翻进去。” 顾权笑了,轻嗤一声:“你确定自己能飞得进去?” 怜月:“什么意思?” 顾权:“带回儿我带你去宫城墙看看就知道了。” 怜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确实得先找到落脚的地方再说。 到了城中,顾权和袁景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便带着怜月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家客店,要了三间上等房。 城中不能骑马游街,因此马被放在了客店里,他们走路到处逛。 怜月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到处在看。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乡巴佬进城…… 第65章 第65章 三人转着转着, 就到了宫墙外。 大概五米高的宫墙,巍峨耸立,周围有士兵巡逻, 一刻钟一轮岗。 怜月多待了一会儿,就有禁军驱赶:“宫闱重地, 闲杂人等不可久留, 一边去!” 她沉默。 怜月挎着一张脸,离皇宫位置远了一些,走到了一旁, 朝着墙壁不说话。 看来她想偷偷翻墙进去是不行的,就连宫墙外围守卫已经如此严格了,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如此贸然闯入, 说不定就是个死。 顾权双手抱胸, 靠在了墙上, 扭头看她, 脸上忍俊不禁:“面壁思过呢?” 怜月:“我没有。” 他说:“你来到国都, 想要办事,怎么老想着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偷鸡摸狗?”怜月皱着鼻子,“我没有, 你胡说。” 她挪步到了袁景的身边,仰头, 认真地说道:“他欺负我。” 顾权:“欺负你怎么了。” 他脸上不满:“前两日在河边扎营的时候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你是不是忘记了,回去之后我帮你回忆回忆。” 怜月原本只是在面壁思过, 闻言便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别说了,求求你了,别说了。” 她都想要刻意遗忘了, 还非要提,是想要看她羞得没处遁形吗? 太坏了。 顾权也蹲下来:“还想玩水吗?” 袁景没吭声,低头看着女郎毛绒绒的脑袋,上前摸了摸,安抚。 怜月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借力起身,没好气道:“你们都是坏人,一个坏在明面上,一个坏在暗处,那天的事情都不准再提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顾权:“哦。” 他道:“不就是摸摸蹭蹭,其他什么事情都没做,有什么好害羞的。” 顾权看向了袁景:“是吧,阿景。” 哼哼,都有分,看你还怎么装,友人欺负人来,可比他狠多了。 怜月道:“没有,你别乱说,明明是我差点溺水了,才会发生的意外。” 顾权:“不是故意的?” 怜月:“真不是……” 她说完,去偷瞄顾权和袁景,脸上努力装得很是镇定,其实思绪早就跑远了。 那日在河边扎营,怜月率先脱了外衣去江中玩水,没想到袁景会将她的外衣帮忙洗了,她又羞又感觉到一丝隐秘的欢喜,就又往水中游去。 她便和顾权在水中玩水,相互打闹,水花乱飞,眼见少年让着她,女郎坏心眼的往他脸上泼水,想欺负他。 袁景则在岸上生火,背着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两人嬉闹,浑身的气压很低,可是火堆发出的暖光冲淡了他的冷意。 玩闹了一会儿。 顾权见她越来越过分,最后还骑在了他的身上掐人,冷笑了一声,便扯了她的衣带。 水流湍急。 怜月情急之下去抓,就扑通跌进水中,脚踩在青石上,很滑,怎么都起不来。 袁景见她溺水,亦瞬间下水游了过来的,从后面想要救她。 于是顾权和袁景,一前一后,都选择去搂她的腰,都在水中撞在一起了。 前后都有人,真是,刺激又尴尬。 她被救上水面,已经是从脚趾到脸全红了。 “放开放开。”她说。 顾权和袁景都不动,相互对视,火花四射。 可怜月管不了,尴尬到想要做些什么,于是去用尽自己的力气推人,然后骑在顾权身上,对着他又掐又咬,不咬出血都不罢休。 衣服差点都漂走了! 顾权一边说自己错了,脸上却无所谓的样子,若不是那张脸长得过于俊美,她咬着他也有一种凌虐对方的爽感,她真想像野兽捕猎那样咬住他的脖子,不松口了。 她当时很可凶可凶了,要将顾权给欺负死。 袁景原本乐得见好友吃瘪,可是看着她气得没力气了,便伸手去拉她。 轻轻一拉。 女郎就抱着他的腰,哭得好不可怜。 软得不行。 然后不知道怎么,顾权和袁景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打完之后又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怜月一想起当时的情况,就尴尬死了,偏偏顾权现在还说,还一直说,不就是故意让她难堪吗?他就是想看自己难堪。 呜呜。 她哪里还有心思逛洛阳,便不说话了,往客店走去,用沉默来证明自己很生气,不想提这个话题。 谁都不理。 顾权道:“不想知道,怎么进去宫中吗?” 话又说会来,不管怎么样吃亏的都不是她,怜月又止住脚步,转身,走近:“怎么进去?” 顾权道:“你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怜月看着街上还有人,低头,冷笑一声:“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说着就要走。 顾权想要去拉她的胳膊,反倒是他自己的手,被袁景给捏住了:“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呵!”他眼睛微眯,“说得你很正经一样。” 袁景松开他,走上前,与怜月说道:“明日去找邵情,直接让他带你进去,就能看了。” 怜月:“国师能带我进宫?” 袁景解释:“吕良对子离还算尊重,有令牌能出入宫廷。” 怜月:“我与他不是熟,他愿意带我进去吗?” 她这话一落,袁景和顾权都停下了脚步,不由询问:“怎么了?” 袁景摇头:“没什么。” 顾权点头,阴阳怪气:“没错,你们不熟。” 怜月:“本来就不熟啊。” 哪里说错了。 怜月都没怎么和邵情单独闲聊,也没怎么见面,很不熟的。 顾权挑眉:“我要告诉子离听。” 怜月:“不要!” 她扭头去看对方。 顾权身上依旧是红色内衬搭黑色外衫,配着君子剑,红色的剑穗在晃,正有日光打在他脸上,他瞥了一样她,眼睛里都带着痛快的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 倒是有些少年恣意的意思。 怜月看着看着,眼前就多了一道身影,被袁景握住了手:“别管他。” 顾权:“嗯?” 他看着那交握的手,顿时不笑了,阴恻恻的看着女郎,仿佛在想怎么把这个坏女人吃掉。 瘆人得很。 对方越是这样,怜月就越想逗他,主动贴近袁景,委屈巴巴道:“对,我才不搭理他。” 顾权:“……” 三人逛了一会儿,便寻了一个吃饭的地方,吃过饭之后,便回去住处了。 由于住的是上房,屋子里很是宽敞,是在三楼的阁楼上,能眺望洛阳的夜景。 回到住处之后,怜月便没理那两个人了,回了自己的房间,让下人打了水,准备沐浴,好好睡上一觉。 赶路实在是太累了。 怜月沐浴的时候,脑海中又忍不住回想那日的场面,周围没有旁人,倒是顺从自己的内心,笑了一下。 总归是知道男人为什么喜欢左拥右抱了,便是看着他们争风吃醋,都觉得很有意思啊。 换了衣裳之后,她将脏衣服丢在了一旁,准备上床睡觉。 刚躺下。 怜月转了个身,眯眼看着自己的衣裳,便忍不住想起了袁景。 明日睡醒,衣服不会不在了吧? 她想着想着,便捂脸笑了,自己又重新爬起来,找水去洗衣裳。 晾好衣裳之后,怜月见其他的房间都没有动静,试探的叫了两声,都没有人答应,便猜测他们也有事情处理。 怜月便回去睡觉,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她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粘腻的落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是被野兽盯上,背后发凉。 她一激灵,顿时被吓醒。 睡觉前,房间里的灯还没熄灭,睡醒之后房间里已经黑漆漆的,睡了有两个时辰了。 眼前是一个黑影,怜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就是知道是谁。 正思考要不要出声,对方已经开口了:“小月,我知道你醒了。” 怜月:“……” 是吓唬她的吧? 都没动,怎么就知道自己醒了? 他上前,衣摆都带着香气,一双眼睛淡漠看着她。 “小月。” 怜月依旧不动。 坏人。 什么谦谦君子,都是装的,谁会半夜偷偷进女郎的房间,哼哼。 对方将手伸到被子里,搓着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好像要将人烫伤。 “唔唔。” 怜月睁眼,假装迷糊地问:“袁公子,你还没睡吗?” 袁景:“……” 他见她开口了,便见她捞起来,搂在了怀中,盯着她看。 女郎很轻很瘦,抱起来是软的,连骨头都软,用力一点,就好像能让她受伤。 袁景低声询问:“你自己洗了自己的衣裳了?” 怜月:“对啊,怎么了?” 他询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帮你洗衣裳,你每次都不高兴。” 怜月:“嗯?” 袁景性感的喉结滚动了,手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嗓子艰难开口:“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怜月:“没有啊?” 袁景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我知道你与阿权最先认识,他很优秀,你会喜欢他无可厚非,可是为什么,只要他一出现,你的眼神就只放在他的身上。” “甚至。”他闭了闭眼睛,“如此避嫌。”连衣服都不让他洗了。 怜月:“我没有跟你避嫌。” 袁景:“我不信。” 怜月被对方越搂越紧,双手赶紧攀住他的肩膀,仰头软乎道:“你要怎么才相信?” 袁景没吭声,目光盯着女郎的嘴唇,无声胜有声。 第66章 第66章 怜月后背绷直。 房间里还是太黑了, 她的眼睛本来在黑暗中,便难以视物,此时完全不能去看周围的东西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浑身的感知都在方寸之地。 对方的身体真的很烫,胸膛因为呼吸而起伏, 大手揉着她的腰, 涩情得不行。 看上去最是冷清之人,在这种事情上,却是最会的, 她感觉已经无处遁形。 怜月紧张道:“袁,袁公子……” 袁景的滚烫的手在她身上按揉,已经从腰窝到肩膀, 随后捧住女郎的脸, 说道:“放心, 我不做别的。” 怜月:“嗯?” 袁景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唇瓣, 没有其他的动作, 她忍不住咬唇,不知为何心中有点期待,还有对方迟迟没有动作的失落。 她鸦黑睫羽颤动, 眼睛还有些水色,正懵懂的看着对方。 吻, 落下。 怜月原本是不想让自己得思绪放在着上面, 会受不了,可是口腔里全是对方的香气, 唇齿交缠时,真的好甜好甜,好会亲, 痒痒的,让人她都忍不住亲了回去。 唔唔。 要被吃掉了。 房间里好热,亲吻缠绵间,她感觉脑袋热晕迷糊了。 怜月想去脱衣裳。 热,很热。 衣裳刚褪到了肩膀,袁景抓住了她的小手,阻止了她迷离时的动作。 “别动。” 怜月不解,很不高兴,呜咽道:“怎么了?” 亲都亲了,干嘛呢? 袁景松开她,眼神中的淡漠和阴郁消散,看着女郎漂亮的小脸,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怜月:“……” 她娇气的说:“热,很热,热得难受。” 袁景置之不理 ,从嘴巴,亲到了脖子,又弄上了印记,他才松开她。 怜月被弄得不上不下的,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了,立即贴上去,用脸蹭着对方的胸膛,就像是一只小兽一样。 凑近了些,她看见对方的喉结在滚动,伸手去摸了摸,又忍不住去咬。 女郎听到袁景“嘶”了一声,想去抓她的手,她赶紧甩开,双手搂着他的肩膀,咬咬舔舔,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玩得不亦乐乎。 刚才是怜月受折磨,现在风水轮流换,被折磨的人变成了袁景。 她心里便高兴了。 怜月又想去脱衣裳,对方又拦住,呵呵,不给她脱,那就脱别人的。 她解开了袁景的腰带,摸到了他身上的暖玉,很润,又暖,她放在了一旁,抬眼时,发现对方的领口散开,露出胸膛和腰腹的肌肤,薄薄的肌肉十分吸引人。 欸。 夜色朦胧,什么都看不真切,倒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明明之前都已经见过了、玩过了、也咬过了,此时看着,还是有让人忍不住去凌辱的冲动。 魔鬼的爪子蠢蠢欲动。 女郎咬着嘴唇,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脑袋已经被热晕,身上也热热的,而且,她都感觉很热了,偏偏对方的身体比她更烫。 冷静不了。 特别是眼前的极品,让她想要将人吃干抹净的冲动。 她终于上手摸了摸肌肉,薄肌跳动了两下。 怜月愣住,便低头咬了一口,发现对方身体看着比暖玉要好摸,实际上也和暖玉一样硬,压根就咬不动。 咦惹。 她再次抬头,什么看不见,就看见了翩翩公子的眼睛,已经红了,就像是头发情的野兽。 怜月:“呃。” 袁景问她:“你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怜月闷闷不乐:“牙口好。” 说着她想要继续将他衣裳脱掉,又被阻止了,就更生气了。 她抿嘴,心里不痛快,脸上还是委屈的模样,咬人的是她,理直气壮的也是她,这幅小可怜模样,好像被欺负的人也是她. 袁景说:“说好了不做别的。” 怜月:“可是我难受。” 对方沉默了一下,神色很淡,起身,让她坐在了床边。 他嗓音沙哑:“小月,坐好,别动。” 要干什么? 怜月坐在床边,还有点愣怔。 袁景已经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将她的左腿抬起搭在他的肩膀上。 黑暗中,怜月想跑,被对方抓住了脚踝。 他说:“别动。” 怜月小声道:“我没动。” 衣摆被撩开,那么热的天,竟然让人感觉到有些清凉。 袁景说:“我服侍你。” 服侍? 怎么服侍?呜呜,错了。 怜月浑身僵住,感觉到对方在亲吻她,双手抓住了他的耳朵,耳朵抓不住,就抓他的头发,只是短暂的时间,她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了。 她又想跑,可是挣脱不开,对方抓得太牢固。 加上浑身都被亲得都软了,压根没有力气反抗。 这样的行为,压根不是服侍,是在欺负她,她想要发泄,腿开始踢人,又被压得更深。 对方太会了,她眼泪汪汪,只能呜呜咽咽。 怜月便躺在了床上,在抽泣,眼泪汪汪,却还被握着脚踝,要烫死人。 他跪着,亲她的脚背,就像是个变态。 袁景询问:“还难受吗?” 怜月躺着,没吭声,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软得一塌糊涂。 如此,袁景的眼神的红,才压了下去。 于是沉默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怜月缓过来之后,便凑上前,抱住了少年的腰,闷闷道:“我不难受了,你需要吗?我可以帮你。” 袁景:“不用。” 他拉开她,然后拍拍她的脑袋:“睡吧。” 刚才的气氛已经散了,怜月发现他在给自己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裳,脸上的表情很淡,若不是耳朵还是红红的,完全看不出来,原来他口中的伺候,原来是那样凶残的亲她…… 怜月:“哦,那你出去。” 不就是装作没事人,她也装。 说完女郎就拿被子盖在身上,捂住自己的脸,隔绝那种奇怪的氛围。 袁景给她掖了掖被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怜月沉沉睡了过去,睡着时,心里还在想,这个狗男人平日里装的清冷淡漠,原来是蛰伏在背后的一条毒蛇,暗中盯着她的时候,眼神很是粘腻。 坏人。 偏偏还长得这么一张脸,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啊。 翌日。 没想到天公不作美,是一个雨天,外面下着小雨,街上就很少有人走动了。 不过天终于没有那么的热,打开窗户,看着都城的风景,正好有风吹了进来。 凉快。 她洗漱之后,穿好衣裳,店家送来了吃的。 吃饱后时间才是上午的辰时。 外面有人敲门,怜月打开,是袁景。 怜月:“怎,怎么了?” 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腿软。 没见到顾权,在袁景身后的是邵情,她想问那人去哪里了,刚要开口,就很聪明的闭嘴了。 她担心袁景不高兴。 邵情拿着一把扇子在扇,睨了她一样,猜到她想找人,不由说道:“昨晚阿权来找我,聊到了很晚,不过回去没多久,又回来找我喝酒,还喝了我好几坛子酒,我实在舍不得他继续糟蹋我的酒,就给他下了迷药,药效许是还有半个时辰。” 昨晚? 怜月看向袁景。 好好好,死男人在玩她,是故意的! 袁景道:“我不知道。” 鬼才信。 袁景见状,走到怜月身边,低头,声音带着刺骨的冷:“他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愿意分享,谁知道能刺激到他,我以为他会进来一起。” 邵情听不见袁景跟怜月说什么,只看见女郎的脸色爆红,脑袋低垂,整个人蔫蔫的。 好可怜。 这些日子他离开,并不知道怜月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总归是兄弟争妻类似的戏码。 他不想怜月为难,便解围道:“小月,吃过饭了吗?” 怜月:“吃过了。” 邵情提醒:“你这穿着太打眼了,吕良好色嗜杀,不能穿着如此漂亮,换身男装。” 她尴尬道:“我没有。” 邵情:“洛阳城作为国都,什么没有,去成衣铺买就好了。” 怜月:“也是。” 袁景给女郎整理了衣裳,说道:“我是秘密进京,宫中有人认识我,不能和你一起前往,子离会护着你的。” 怜月冷哼:“我也会护着我自己的。” 邵情道:“放心好了,我又不会吃人,不会有事的。” 袁景看着他,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邵情:“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她出事,这下总可以了吧。” 袁景点头。 他知道邵情还是很靠谱的,若是连小月都护不了,他可以找棵歪脖子树上吊去了,因此放心让怜月跟着他进宫。 于是怜月就被邵情带着,前往了一家成衣铺,挑选了一身男装,绑起头发,将脸涂黑,倒像一个年轻的男子了。 邵情笑道:“你长得漂亮,换上男子的衣裳,也显得很秀气。” 至于喉结怎么办…… 邵情拿了一块黑色的膏药,示意她仰头。 怜月:“干,干什么?” 她声音颤抖:“这东西贴上去,难不成会长喉结?” 不要啊她不要。 怜月已经看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离谱的事情有比她穿越离谱,有比这世界上有内力离谱,有比世间是一个轮回离谱? 若是谁告诉她,有什么药能长出喉结,她当然也信。 邵情道:“你想什么呢?” 他道:“每个人都有喉结,只是女子的没有那么突出而已,挡一挡,免得旁人认为我收的小弟子能力不行。” 怜月:“嗯?” 她疑惑:“什么能力不行?” 邵情睨了她一样,没有回答,只道:“抬头。” 第67章 第67章 丑死了, 能不能不贴啊。 邵情看出了她的想法,嘴唇下压,上前捏住了怜月的下巴, 抬起她的头,冰凉冰凉的膏药就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怜月瑟缩了一下, 脖子上贴了个东西, 感觉怪怪的,她忍不住去摸了摸。 对方赶紧伸手拦住,捏着她的胳膊, 警告道:“别撕,让别人知道你是漂亮女郎,小心抓你去陪吕良睡觉。” 怜月:“有你这样吓唬人的吗?” 邵情道:“吕良好色, 人尽皆知, 就连……”他的话没说完, 眼神有些无奈。 怜月有些疑惑:“你要说什么?” 他道:“没什么。” 不过等进宫之后, 她很快就会知道, 对方的未尽之意。 有了邵情带着她,到了宫门之时,之前骂她的守卫, 再例行询问,得知她是邵情新收的小弟子之后, 便很是恭敬的送她进去, 明明她丑得不行,还说她长得龙章凤姿, 不亏是国师的弟子。 要知道能看守宫门的侍卫,出身就没有差的,能让他们都放低姿态, 可见在这天子脚下,邵情身后的势力的确不小。 怜月亦步亦趋的跟在邵情身后,他突然止住了脚步,女郎一个不慎就撞了上去。 她揉了揉鼻子,正要询问为什么停了下来,于是探出一个脑袋,便看见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女子。 估摸十八九岁,长得很漂亮,便是满身的珠宝华服都压不下其中的半点颜色,让人忍不住看呆了。 她是谁? 邵情拉着怜月的手,朝着对方行了一礼,恭敬道:“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 怜月赶紧跟着行礼,脑中却想到了一件事。 长公主脸上带着疲倦,语气缓声道:“免礼。” 她又询问:“国师这是要去藏书阁?” 邵情点头:“没错,我这小弟子对古籍感兴趣,特求我带她进宫看一看。” 长公主目光落在了怜月身上,“哦”了一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邵情道:“她叫小月,额,小越。” 她道:“长得倒是清秀,就是人看上去,有点木讷。” 邵情闻言便笑了:“她是第一次进宫,没见过什么世面,见着长公主,便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怜月跟着腼腆一笑。 长公主看向邵情,他看上去很满意自己这个弟子,很少看见他说起旁人时,心情如此愉悦。 她道:“能否跟国师借一步说话?” 邵情拒绝了:“我还有事要办,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长公主苦笑了一声:“国师还是这般无情。” 邵情道:“是长公主所求之事,臣帮不了你。” 长公主:“是本宫唐突了。” 怜月偷瞄了一眼,就是两三句话的功夫,长公主的眼睛已经红了。 有故事啊。 邵情发现她偷看,跟长公主道了告辞,捏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藏书阁走。 怜月不想节外生枝,遏制住自己好奇心,跟在邵情的身后,可是还是忍不住道:“听说长公主与吕良……” 邵情:“禁声。” 怜月:“哦。” 长公主身边的女官眯眼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提醒道:“公主,国师身边的弟子,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女官在宫中与女子打交道,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长公主皱眉:“女子?” 想到刚才对方的样貌以及身形,皆是很好,就是肌肤有点黑,却能看出底子很好,不由道:“大抵是个漂亮的小女郎。” 女官提议道:“吕良好色,他表面尊重国师,不过是忌惮他的声望,可国师身边之人,可就不一定了,若是将那女子引入吕良的跟前,他可还会无动于衷。” 长公主:“……” 女官看着她犹豫,又说道:“公主,若是吕良不死,你还要受多少折磨?” 她闭了闭眼睛:“阿弗,自从吕良入了这宫闱,被凌辱的女子还少吗?难不成还要为了渺茫之事,去引一个女子入局?” 女官道:“国师能带她来宫中,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必然不低,她是突破口,就算为了陛下,公主,不要让你的仁慈坏了这难得的机会。” 长公主沉默良久,才道:“你去办吧。” 此时。 怜月跟在邵情的身后,到了藏书阁,没有被拦,很轻易的进去了。 她询问:“国师,你说得古籍在哪里?” 邵情微微一笑:“在宫中要叫我师父,小徒弟。” 怜月点头:“是,师父。” 邵情满意了:“跟我来。” 之前从袁景的飞鸽传书中,邵情得知了怜月的需求,便到宫中将那些字体结构一致的古籍给整理在了一处。 怜月到的时候,看见有小山高的竹简,还有十几卷卷轴。 邵情道:“原本以为藏书不多,没想到整理之后,竟然有那么多。” 怜月没吭声,或许她想要知道的真相,有一半,会在里面得到解答。 甚至她穿越的秘密,或许也是在其中。 怜月走上前,率先拿起了卷轴,上面果然是简体字。 如下: 太阳带着行星围绕着银河快速移动,宇宙太大,这段旅途谁也不清楚会遇到什么。 以前总会想,为何地球存在了几十亿年,世界霸主换了几轮,为何只有人类在短短几千年的历史中掌握了科技,那样漫长的时间,就没有其他智慧生物? 其实是有的。 只是泯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我们遇到了史无前例的灾难,太阳与另一颗恒星擦肩而过,地球磁场混乱,飓风、火球,撕扯着地球表皮,地表无法生活,只有少部分人躲进了地下,才勉强留下了人类火种。 这一场风暴持续了五十年。 之后太阳脱离了恒星引力,行星又经过了十年才又重新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埋在地表深层的植被开始发芽,于是又过去了百年…… 她又拿起了另一张卷轴。 实验室里留存了地球已发现的所有的动植物的基因,大灾难后,人类致力于用基因技术将物种复制出来…… 怜月抿嘴,难怪,她认识所有的动植物,原来是这个原因。 又打开一张卷轴。 用基因复制出来的是新人类,传统母体孕育的是旧人类。 新人类发生了基因突变,有人突变成了优良种,有的变异成了易怒易爆的劣质种杀人犯,存活下来的科学家制造了基因药,一旦放出基因药,便会将劣质种生物灭绝。 没想到消息泄露,新旧人类爆发了战争,这一场对立战争持续了三百的年,最后两败俱伤,留存下来仅存的技术和资料在战争中被摧毁,人类璀璨的文明变成了一张白纸,一切重归原点,重新开始。 怜月心里大概猜得到大概是遇到了大灾难,当时看着的时候,脑袋还是懵懵的,两个恒星擦肩相遇,行星没有被引力撕碎,是不是离得其实还有很远! 毕竟太阳是绕着银河运动的,在宇宙的尺度上看,太阳一直在跑,因此和另一颗恒星擦肩而过极有可能。 算了,搞不懂。 不过人类在这种情况下,能留存火种,技术应该已经到了很厉害的程度了。 她之后继续将竹简上的内容快速的过了一遍,对于她身处的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由于心里有了预期,因此并没有太过惊讶,那些乱七八糟的宇宙定论,她又搞不清楚,压根就不重要的,只是让她清楚了如今的科技为何如此落后,仅此而已。 怜月翻了翻,发现了竹简堆下有一块石板,正好刻的是简体字,上面有图案。 她立即起身,看向坐在一旁的邵情,请求道:“国师,能不能帮我一下,和我一起将这些竹简般到地上。” 邵情没有拒绝。 他走上前帮忙,询问道:“上面写了什么,看着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怜月:“写的都是神话故事,说是很久远很久远的时候,有一场灭世的灾难,人类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可是那些璀璨的文明,却全部消亡在了漫长的时光里。” 邵情:“瞎编。” 怜月冷哼:“说了你又不信,下次我不说了。” 邵情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表情,捏了一把脸蛋,笑道:“好好好,信你信你。” 将竹简全部搬走,石头上刻的是九州的舆图,上面还有文字,有点模糊了。 她艰难的辨认,才发现这东西竟然是及时雨,在上面记载了好几样农作物在基因复制后,被投放生长的地区。 太好了! 怜月道:“国师,有丝帛和笔墨吗?” 邵情疑惑:“你想抄录下来。” 她点头:“没错!” 水稻、小麦、棉花、土豆、玉米等农作物都有标注,只要找到它们,吃饭保暖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只要将它们推广出去,怜月觉得,之后无论她处于什么样的地步,也不惘她穿越一场。 那种没饭吃、人相食的场面,她真的不想再看见了。 邵情出去,拿了东西进来。 怜月认真地道:“国师,上面的东西,我念,你来记。” 她之前还是软妹,说话的时候语气彻底变了,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比起她的皮囊,更为的吸引人。 邵情点头:“好,你说。” 怜月指着长留道:“棉花植株,高半米到一米五,小枝疏被有长柔毛,叶子呈心形,叶子裂开三瓣,分布在长留等地,能保温,是冬天保暖利器,古人常用其制作成衣物、被褥御寒。” 邵情眉心跳动,忍不住询问:“上面只刻了十几个字,你是怎么念出这么多字来的?” 怜月认真道:“你记就是了。” 邵情:“行。” 她手指往下:“杂交水稻,秆直立,成熟植株高半米至一米五,成熟果实小且密集,亩产千斤,种子母本藏于交州溶洞之中。” 邵情瞬间抬头:“你刚刚在说什么?” 亩产千斤的水稻,就算这世界真的有神仙,想必也做不到吧。 怜月看着他,再次提醒:“国师,先将上面的东西记完,回去我再解释。” 她真的很庆幸自己来了都城,若是错过了这上面的东西,肯定要后悔死了。 其实上面的地点的地名不一样了,是怜月自己看过之后,转成现在称呼的地名,上面的确记载得极为简略。 邵情道:“如果上面说得是真的,你就这样大大咧咧告诉我,不担心我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吗?” 怜月摇头:“我倒是希望它们赶紧被找到,若是我藏着掖着,万一有一天我死了,上面的内容,或许也跟着我一起入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那有什么意思呢?” 或许是刚穿越时,见过了太多的苦难,又或许是她以前的世界太美好,让她总想着,自己在这里到底能做些什么。 怜月心情很沉重。 可是在邵情看来,她说起此话时,身上好像在发光。 不过很快怜月就庆幸自己的决定,因为,有官兵闯入藏书阁,用兵器对准了他们二人。 一个中年人被拥簇这走进来,摸着下巴的胡须,脸上抽动两下,说道:“子离,我听说你要给我进献美人,美人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设定圆了,有没有漏洞别管了,总之圆了 第68章 第68章 怜月躲到了邵情的后面:“把东西收好。” 他将丝帛放到怀中, 安抚的看了女郎一样,说道:“安心,不会有事。” 邵情朝着吕良拱手:“大司徒。” 吕良刚要上前扶邵情, 他便已经直起腰杆收回手,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士兵:“不知道大司徒这是何意?” 怜月跟着拱了拱手, 没说话, 站在了邵情的身后。 吕良道:“我听说你要给我送美人,便前来,美人呢, 难不成有人框我?” 他眼睛刁钻,目光扫过怜月之时,便已经察觉她是一个女子, 却不说, 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邵情嘴角带着笑意, 眼中却是极冷:“我带弟子来藏书阁查阅典籍, 进宫时就我们两人, 大司徒莫非是说,我身边这个一脸病怏怏,翻死鱼眼的小弟子, 是所谓的美人。” 在吕良身后走出一人,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阿弗, 说道:“那国师可要我带她去沐浴更衣?看看她是不是一个美人。” 邵情反问:“你在质疑我?” “不敢。”阿弗嘴上如此说, 却又继续询问,“宫闱重地, 女郎为何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倘若不是进献给大司徒的美人,莫非是刺客?” 吕良目光落在了怜月的身上。 瘦是瘦了一些, 身段倒是很好,脸蛋有点黑,脖子上贴的是什么玩意儿,好丑。 这叫什么美人,没胸没屁股的,邵情真能将人当成宝? 吕良不太信。 邵情嘴角的笑意下撇,看向了阿弗:“你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一言一行代表了她的态度,是她让你如此的污蔑人吗?” 阿弗:“不敢。” 怜月怯怯地躲在邵情地身后,在思考。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没有得罪这叫做阿弗的女官吧,为何要如此害她。 邵情道:“可是大司徒好像不太信任我,若是真要好好说话,何必如此刀锋相见。” 吕良让人收了武器。 他道:“她当真是你的小弟子?” 邵情:“自然。” 吕良眼睛阴狠盯着怜月,冷笑道:“倒是没想到国师如此护短,可她一个女子,你们若是没有鬼,为何要将做男子打扮。” 他冷哼一声,自己再怎么好色,也是有眼光的,怎么会看上一个瘦竹竿。 邵情:“我带她来的,若是大司徒要处罚,便处罚我便是。” 怜月双手背到了最后。 男女的身形差别很大,声线差别也大,想要隐瞒是没有用的,因此女扮男装自然能看出来。 可她穿着男装,原本大家都装作认不出,那什么事情都没有,偏偏有一个多事的。 不过此时得看看吕良对邵情的态度。 吕良摸了摸嘴边的胡子,朝着怜月和邵情看了两眼,本来就是想要凌辱邵情身边的人,来下他的面子,至于邵情他是不敢动的。 他道:“国师何必紧张,我又不是夺人所爱之人,只是此人来历不清,着实难跟陛下交代啊。” 阿弗女官看着一直将怜月护在身后的邵情,眼中带着怨毒,长公主几次三番求他帮忙,他都以自己式微自保为由拒绝,偏偏这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让她一直护在身后,如此偏宠,真是不将长公主放在眼里。 她上前提议道:“今夜宫中设宴款待百官,原本的舞娘身子不爽快,若是小越女郎若是会舞,便说是代替舞娘献舞才进宫的,诸位觉得如何?” 邵情:“不如何。” 那是宫宴吗? 阿弗捂嘴笑了一下:“差点忘记了,国师从来不参加宫中宴席,可是对陛下不满。” 邵情:“陛下也在?” 阿弗笑得更开心了:“既然是宫宴,陛下如何不在。” 笑着笑着,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水花,很快,好像是怜月看错了。 阿弗又朝着吕良行礼:“大司徒认为如何?” 吕良见邵情原本总是带笑的脸变得十分阴郁,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怜月。 这么一个野丫头倒是有本事,他目光落在女郎的脖子上,嗯,品味着实奇特。 不过他看着邵情越生气,心中就越痛快:“允了。” 邵情皱眉。 吕良道:“放心好了,只是让你这小弟子献舞,不做别的。” 阿弗便上前:“女郎跟我去换衣裳吧。” 邵情正想要拦着,怜月脸色一冷,阻止了:“能给陛下献舞,是我的福分,又如何拒绝女官的好意。”她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怜月便朝着吕良行礼,跟着阿弗后面走。 吕良笑着看向邵情:“子离,你这小弟子,可比你识趣多了。” 说着他便往藏书阁外面走,走出去之后,招手换来了心腹,说道:“我还以为这国师是个不染情爱的,还以为多么圣洁,呵呵,看样子两人还没成,你想办法帮帮他。” 心腹:“喏。” 怜月跟在了阿弗的身后,双手抱胸,走得很慢,东看看西看看,周围有很多宫人侍卫,还真不愧是皇宫。 阿弗道:“女郎可怨恨我?” 怜月笑了,反问道:“我怨恨你什么?” 阿弗:“看来你不知道。” 怜月:“你带人戳穿我女扮男装,又安排我在宴席献舞,你意图已经如此明显,还在不在意旁人会不会怨恨你,很可笑。” 她真不介意任何人算计她,因为算计她的人,无论是男人女人,她都会记在小本本上,之后报复回去。 在这个世界上,本就不能相信任何人,或许是因为情绪、或者因为欲望、或者是因为立场不同,都有可能相互对立,相互攻歼。 女官看着邵情对她多加关照,以为她有利用价值,便对她下手,跟主动害人没什么区别。 阿弗道:“看来我多虑了。” 怜月白日进宫,在藏书阁一直翻找竹简,此时出来,天已经暗了,大抵是在酉时。 宫中到处都挂着灯笼,将路上照得亮堂。 阿弗带着她在宫中的绕路,没有带她去换沐浴更衣,而是到了一个亭子中,长公主已经在等着她了。 “坐吧。”她说。 怜月淡定坐下,在等对方开口。 长公主看着女郎在自己勉面前,周身淡然,并没有慌张惶恐的情绪,泰然处之:“你可知道,吕良夜夜笙歌,每天晚上,都有女子被抬出去,被□□,若是表现得不好,便要被活蒸,你去献舞,便是去送死。” 怜月:“我献舞,是长公主的主意,是你想要我死。” 长公主道:“你说得没错,不过,我以为国师会力保你,倒是没想到,他竟让你真得跟过来了,看来你在他心中,也不是多么的重要。” 怜月:“你在挑拨吗?” 夜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夏夜无云,抬头没有看见月亮,却见到了浩瀚的银河。 长公主道:“你就不怕吗?” 怜月微微一笑:“比起害怕,我更好奇你有什么后招。” 她心里清楚,自己毕竟是邵情带进来宫中的,对方势力本就在都城,吕良顶多羞辱她,不会杀她。 或者说,邵情在吕良面前,表现得越在乎她,吕良察觉她能为他作用,桎梏邵情,就舍不得杀她。 长公主:“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而一颗聪明的棋子,往往会死得很惨,希望你能发挥应有得用处。” 怜月:“我一向不喜欢别人利用我。” 她起身,漂亮的眼睛看向了阿弗,淡淡道:“带路吧。” 阿弗看了眼长公主,得到了对方的应允,便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跟我来吧。” 怜月颔首。 阿弗带着怜月到了一个汤池,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年轻美貌的女子。 她们泡在里面,眼神麻木。 看见阿弗,其中一个穿着薄衫的美人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冷笑:“你还真是跟你的主子一样贱,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大义,却是让我们这些人去送死。” 阿弗低头:“见过三公主。” 对方冷笑:“什么三公主,你看我像是三公主吗?我若是那个贱人,我早就找根柱子撞死了。” 怜月看向了她。 三公主喝骂道:“丑八怪,看什么看?” 怜月赶紧扭头到了一旁,说道:“没看。” 她指着阿弗:“滚出去。” 阿弗捂着脸,应了一声是,便出去了。 三公主见阿弗走了,上前挑起怜月的脸,擦了擦,显露出原本的颜色,她行为有点疯癫,拉着怜月下了汤池,神经质的揭开了她脖子上的狗皮膏药,用胰子去洗干净她的脸。 怜月没敢乱动。 对方说:“你真的好漂亮,你不该来的,你会被折磨死的。” 说着她眼睛红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恨声道:“我们都会死,不过是早死晚死,就连陛下,我亦等不到他长大了。” 汤池原本还有人小声啜泣,闻言哭声停了下来,沉默蔓延在四周。 吕良自从占领都城之后,奸'淫公主嫔妃,烧杀抢掠,行为及其残暴,所行令人发指。 这些是怜月听说的。 可真正身处在此处,压抑绝望的氛围,让她忍不住心惊。 三公主走到最高处,开始一个一个数,数得很慢:“一个、两个、三个……十一个、十二个……” 然后她走到怜月面前,捧着女郎的脸,语气很轻:“如今多出了一人,你便留下来,若是我们今晚没回来,你不想受辱,便自绝吧。” 怜月拨弄汤池中的水,说道:“吕良指定我献舞,我不能不去。” 三公主笑了一下:“随便。” 她又疯癫地走上了最高处,拿了旁边的酒喝:“今晚,谁要留下。” 没人举手。 三公主便点了一个年龄最小的:“你留下吧。” 那小的点头,脸上亦是苍白,却没有半点高兴:“喏,公主。” 怜月换上了衣裳,有人告诉她:“你跟在我们最后,不要乱走,不会跳不要紧,就陪着他们喝酒,反正,他们也不在意。” 她疑惑:“什么意思?” 没人再搭理怜月,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所有人身上,就连她也被影响了。 第69章 第69章 怜月沐浴更衣以后, 换上了准备好的裙装,并将身上挂的暗器和毒药转移到新的衣裳中。 做完这些之后,她跟着众人一起到了大殿。 小皇帝坐在首位, 脸上呆呆的,正低头玩手指。 长公主则坐在他身侧。 吕良坐在小皇帝下首, 邵情坐在他对面。 在席间依次坐着吕良的心腹, 之后是被叫来饮宴立威的百官。 殿中点了香炉,炉子中飘荡着紫色的烟雾,香气萦绕在整个殿内, 依旧压不下里面的酒气。 看来开席有一段时间了。 三公主到了殿内,便媚笑着朝吕良走过去,声音柔美:“我们新排了一支舞, 给大司徒还有百官们助兴。” 吕良摸着嘴边的胡子:“好好好。” 三公主娇娇的行礼, 眼睛在笑, 目光落在长公主身上时, 眼中划过强烈的恨意, 可是看见小皇帝时,她声音很低的换了声:“阿奴……” 怜月看着众人要跳舞,便想跟着过去, 邵情起身,拉着她的胳膊带入席面。 她皱眉:“你做什么?” 邵情:“坐好。” 三公主目光落在邵情身上, 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 敛目,什么都没有说, 带着其余女子们走到了殿中,丝竹声声传来,她们开始献舞。 吕良往邵情那边看了一眼, 眼睛便直了。 果真是个美人胚子。 阿弗原本站在长公主身边,见状,赶紧说道:“大司徒,她便是小越,国师的弟子。” 吕良眯着眼睛,又摸着嘴边的胡须,语气嘲讽:“这小弟子的确是长得漂亮,没想到国师藏得那么深,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怜月感觉被什么东西盯着,扭头看去,正好见到吕良收回目光,拿着玉杯在喝酒。 殿中的香气让人透不过气来。 丝竹的旋律越来越尖锐,殿中的舞姿跳得越来越快。 有鼓点加入。 瞬间,将众人拉入了无形的战场,杀意直出。 怜月低声询问:“我知道里面有一位三公主,那献舞的女子,都还有谁?” 邵情握着女郎的手,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说道:“长公主当初给吕良献计,将城中官员家中的女公子们,以赏花之名全部都招入了宫中,以挟制朝中百官。” 她道:“都是城中贵女?” 邵情点头:“嗯。” 女郎的目光又重新看向殿中,她们年龄大的不到二十,小的甚至才是十三四岁。 席间百官,有人在喝酒,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在放肆的打量女子婀娜的身材,,形色各异。 怜月不明白:“不是说城中有很多老怪物,为何他们不出来阻止,任由吕良作恶。” 邵情:“因为不重要。” 怜月:“什么不重要?” 他说:“这些人不重要。” 怜月:“哦。”不明白。 此时殿中发生突变,一个满面红光的官员上前,是吕良的心腹,直接拖走了一个女子。 喧闹了一阵。 女子被拖走,咬着唇,眼泪在流,却是一声不吭。 其余女子仿若不觉,又继续跟随着鼓点起舞,舞姿翩翩,曲子欢乐,配合着醉醺醺的人们,显得极为的讽刺。 怜月起身。 邵情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怜月没说话,她目光落在了一人身上。 是一个中年人,穿着官服,在女子被拖走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将一壶酒给灌了进去。 邵情说:“他是范女公子的父亲。” 将一壶酒喝完,他起身。 有官兵拦住他:“范宗正这是要去哪里?” 范齐道:“有点醉了,去偏殿方便一下。” 官兵这才没有阻拦。 怜月跟了上去。 偏殿里,范氏女被拖到了榻上,衣裳被褪去了一半,身上趴着人。 她歪着头,眼神空洞,就像是一件美丽的摆设。 “禽兽!”范齐走到偏殿,看到女儿被凌辱的一幕,眼睛彻底红了,抄起架子上的花瓶,朝着那禽兽脑袋凶狠砸去,“我要杀了你!” 禽兽大叫一声,摸了脑袋上的血,转身狞笑:“是范宗正啊,你的女儿还真是如花似玉,滋味很好。” 范齐在大喘气,眼睛猩红,没说话,又抱着花瓶冲上去。 “爹!” 范氏女没想到父亲会来救她,呆滞的眼神瞬间绽放出了光彩。 她没有被抛弃,没有。 父亲来救她了。 禽兽这时候掏出刀,朝着范齐砍去,将他的右臂砍伤。 范齐丝毫不觉,又扑上去,掐着那禽兽的脖子,刀落在地上,两人相互扭打。 范式女起身快速整理衣裳,捡起地上的刀,见着两人扭打翻滚在一起的身影,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身后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飘来一阵香气,还没有来得及回头,那只手的主人将她手上的刀快速架在那禽兽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脆弱的脖子。 禽兽倒了下去。 浑身抽搐了几下,眼神愤恨地看着范氏女身后。 哦。 想骂人。 可是已经死了。 她说:“你报仇了。” 范氏女回头。 女子长得极美,眼珠子很亮,睫毛很长,可第一眼看过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冷。 “是你,新来的。” 怜月低头,让她握紧手上的刀:“我不是新来的,我叫小月。” 她看着范齐,将伤药递给他:“范宗正可知道哪里可以秘密离开皇宫?” 范齐朝着怜月鞠躬:“我掌管皇族一切事宜,包括修缮宫闱,知道一条暗道可以出去。” 怜月道:“远吗?” 范齐:“不远。” 怜月没有时间和他们废话,让范氏女搀扶起她父亲,冷静道:“指路,我送你们离开。” 范齐也恢复了冷静,道:“好,跟我来。” 怜月带着他们躲过守卫,到了一个假山,范齐让范氏女移开一旁的石头,密道打开。 他说道:“从这条密道出去,就是城外南郊。” 怜月点头:“你们进去吧,我将密道复原。” 范齐拱手:“多谢。”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帛:“小月女郎,这是皇宫舆图,希望能帮得到你。” 怜月:“多谢。” 范氏女朝着怜月行礼:“多谢你。” 怜月只道:“去吧。” 她没有煽情,没有安慰,只是站在密道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范齐和范氏女刚走进密道没两步,密道重新关了起来,明明四周很黑,却有满满的安全感。 女郎回头:“爹爹,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范齐:“走吧。” 她走了几步,低声抽泣:“我的那些姐妹们,爹爹,出去之后,我要给她们报仇,我要报仇。” 范齐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好,囡囡,好,爹爹支持你。” 怜月重新回到了大殿,周围已经乌烟瘴气。 香炉里的香气,压不住里面的荒淫,让人不想直视。 小皇帝还是呆呆的,低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三公主被满面红光的吕良搂在怀中,正给她喂酒,看着她一杯一杯的喝下去,还要朝着他讨好的笑。 折辱公主,让吕良真切有了自己的权势已然凌驾于皇权的真实感,让他心中十分痛快,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他捏着三公主的下巴:“还是你最听话,放心,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三公主笑得更开心了:“吕公是个英豪,妾心向往。” 敛目时却带着厌恶。 邵情抓住怜月的手:“你刚才去哪里了?” 怜月诚实道:“杀了一个人。” 她道:“可能会给你惹麻烦了。” 邵情上下打量她,见她没事,放下心来:“不碍事,刚才吕良问起你,我帮你搪塞过去了。” 怜月低头:“嗯。” 而吕良已经看见了怜月,将酒杯放下,冷笑了一声:“嗬,子离,你的小弟子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要献舞,怎么,是害羞了吗?” 邵情微笑:“没有献舞的事。” 吕良:“国师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邵情摊手:“不敢。” 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怜月没想到邵情这么强势,便站在了他身后,一个字都没说。 周围的凉州兵抄起武器对准了他们,邵情依旧面不改色,目光直视吕良。 吕良皱眉:“国师太不识趣了。” 邵情:“你要杀了我吗?” 吕良目光阴狠,冷笑一声,却不得不承认:“我还杀不死你。” 就在交谈之中,怜月心有所感,看向了吕良身边的三公主。 她缩在吕良的怀中,去蹭他,看上去极为的娇媚,可怜月却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 仿佛察觉到怜月在看她,她回视,然后灿然一笑。 抓住吕良的破绽。 一把匕首朝着吕良捅去。 只是瞬间,她就被吕良一掌劈开,飞了出去,趴在冰冷地地上呕血。 吕良暴怒:“贱人,你敢伤我!” 说着拔剑,满脸红光地朝着三公主走去。,杀意顿起。 小皇帝瞬间起身,快速跑到了三公主身边,小小的人挡着三公主:“阿姊!不准你伤我阿姊!” 长公主眼见拉不住小皇子,立即知会阿弗:“快,快,将陛下带下去。” 阿弗:“喏。” 大殿寂静,丝竹也停了,只听见众人粗喘气的声音,有人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只有凉州军的高官,吕良的心腹,在戏谑的看着好戏。 三公主费力推开小皇帝:“阿奴,我先去了……” 小皇帝哭得很凶:“呜呜阿姊,阿姊你别死,呜呜呜……” 她看着手上的匕首,闭眼,没给吕良动手的机会,决绝地抹了自己的脖子。 血喷洒在地板上,血腥味蔓延,她瞪着一双眼睛,到死都没合上。 眼见三公主的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他献舞的女公子们流下了血泪,皆拿起手边的东西,自绝而死,跟着三公主去了。 吕良:“好,好得很!” 长公主上前拉住哭闹的小皇帝:“人都死了,哭什么?” 小皇帝仇恨的看着吕良:“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吕良冷哼:“好大的口气!” 长公主赶紧捂着小皇帝的嘴巴,白着一张脸道:“陛下被刺激到了,容吕公让我带他下去冷静冷静。” 吕良心中恨不得将这奶娃娃给一剑宰了,可是数到道冷冷的目光射来,只能咬牙切齿道:“带下去吧。” 他凌辱这些女子,是为了踩他们父亲的脸面,没想到她们倒是刚烈,竟敢自杀,真会给他惹麻烦。 看来,留不得,只能全杀了。 吕良想清楚,原本阴郁的表情,强扯出了一丝笑:“今夜晚了,诸位就先别回去了,就留在宫中休息吧。” 他看着邵情:“子离也留下来吧。” 仿佛他们刚刚根本没有对峙过。 邵情没坑声。 而席间被拉来的官员们,也都没有吭声,他们知道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吕良率先走出大殿,声音幽幽道:“这些尸体别浪费了,拉出去喂狗。” 心腹:“喏。” 长公主带着小皇帝离开,小皇帝挣扎,撞到了怜月怀里,又恨恨狠狠推开她:“她们都死了,你为什么没死,你去死啊!” 小皇帝被拉开,他挣扎,还在咒骂。 怜月被邵情扶着肩膀:“走吧。” 她闭眼:“好。” 宫人给邵情和怜月引到住处,她神色都还有些恍惚。 邵情拍拍她的肩膀:“当时你不该去,现在都看到了,吓傻了?” 怜月道:“我对于自己会看见什么有准备,只是我没有想到三公主会刺杀吕良,也没有想到其他人会跟着决绝自杀。” 邵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送你离开。” 怜月:“不用。” 他道:“我知道你痛恨这些,不过这里是吕良的地盘,你不一定杀得了他。” 怜月摇头:“不是,还有一个女公子没死,应该在汤池,我去救她。” 作者有话说:嗯,是有点压抑…… 我手速有点慢,时速500,所以更得有点少…… 会刀了坏人的,呜呜呜……[爆哭] 第70章 第70章 邵情没有阻止:“我陪你一起。” 怜月将皇宫的舆图拿出来, 寻找最短的路线,再走到窗边查看外面的守卫,说道:“国师, 你去叫水,便说我要沐浴, 让他们备好酒菜送来, 等一下还要喝酒助兴。” 她继续道:“只要一刻钟,我去去就回。” 邵情:“你不让我陪你?” 怜月:“相信我,你帮我打掩护, 会更有用。” 邵情低头,目光审视她,做正经事的时候, 她脸上没有半点的柔弱矫情, 嘴唇极淡, 明明还是瘦弱的身子, 内核却很稳, 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可靠。 稚鸟不经过历练,如何能遨游天际。 他点头:“好,我信你。” 怜月办正事, 紧急的事情,其实不爱多说一句话, 吴玉如那次, 纯粹是事态不紧急,加上穿越到这个时代太憋屈导致的, 想要释放一些压力。 此时见邵情答应,她也没有废话,见巡逻的守卫刚走, 便立即沿着路线往之前的汤匙赶过去。 好在最开始学的便是轻功,飞得高看的远,速度还很快,常人需要一炷香才走到,她只要十几息的时间,不要太爽太方便。 汤池里,没有了那些女子的声音,周围很寂静。 架子上挂了很多的碎布,正随着夜风飞舞。 白色的灯笼在架子上飘荡,幽幽的琴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怜月扒开碎布,一路走了进去,看见在两个白色灯笼下坐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少女,头发已经披散开来,与轻柔的衣摆一起,随风飞扬。 在她的手边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片,看上去是花瓶的碎片。 听见动静,少女瞬间抬头,抓住了碎瓷片,脸上的表情像是受惊的小鹿。 看见是怜月,她声音带着冷:“是你。” 琴音断了。 怜月道:“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出城,去拿两件值钱的小物件,立即跟我走。” 少女看着她,抿嘴,似乎在考量。 仅是片刻,对方起身:“等我!” 少女没有去多久,在头上插了两根白玉簪,带了两个镯子,便立即回来了。 “我好了。” 怜月握住少女的胳膊,辨别了一下方向,运功往假山方向而去。 在路上,怜月发现,守卫突然变得更加森严,有宫人从房间里拖着尸体出来,看上去有人被吕良杀害了。 狗东西! 她没有停留,快速带着少女到了假山,将密道打开:“里面会比较黑,你摸着墙壁,一直走,就能出去了。” 少女道:“你呢?” 怜月笑了笑:“我能救得了你,你还担心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吗?” 她又问:“你叫什么?” 怜月没回答:“进去吧。” 少女深深看了她一眼,跪在地上朝着她磕头,说:“我叫杨鸢,出去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说完,她没有在扭捏,起身直接钻入了密道中,融入了黑暗。 怜月再次将密道复原。 之后,女郎运功到房顶上坐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被白布抱包着的东西,沉甸甸的。 她将白布打开,是一个私印,缺了一角,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白布上面有字,是小皇帝下的诏书: “吕良叛贼也,以此印,请诸君入京勤王。” 是玉玺。 和衣带诏。 怜月想到刚刚小皇帝撞她那一下,此物就从被他送到了自己的怀中。 才四五岁的奶娃娃,便有如此心计,有点妖孽了。 只是他为何要选择自己,还是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自己? 搞不懂。 怜月她将玉玺收好,诏书塞进一个瓶中防水,挂在身上,随即看了一眼舆图,按照上面守卫最薄的路线回到了住处。 回去之后,邵情在泡澡。 怜月:“嗯?” 邵情裸着上身,靠在木桶边,闭眼,看上去颇为惬意。 他道:“回来得这么快?” 怜月走上去,瞥了一样,耳朵有点红,便清了清嗓子:“你身上穿着衣裳吗?” 邵情:“显而易见。” 怜月:“什么?” 他说:“没穿。” 怜月尴尬笑了两声,赶紧转身,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国师,酒菜准备好了,是否要送进去?” 邵情:“送进来吧。” 怜月看了一下自己身上,没见到不不对劲的地方,便去开门。 宫人走了进来,的确是拿了酒菜,她便让出一个身位,让他们进来。 其中一人将一小碗的汤递给怜月:“大司徒听闻女郎受惊了,特意让人给你熬的安神汤药,吩咐了,一定要洒家看着你喝下去,以表歉意。” 邵情道:“放着。” 宫人微笑:“还请国师、女郎,莫要为难洒家。” 怜月无语:“你让我不要为难你,你现在不是在为难我吗?” 她道:“我感觉我没病,不需要喝东西。” 房间里的气氛,立即就变得嚣张跋扈起来。 听到一阵水声,邵情穿好衣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冷冷道:“大司徒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如果是你觉得为难,不好交代,不如你就帮我的小弟子,把这安神汤要喝完。” 宫人:“这……” 怜月见状,皱眉:“算了,我还是喝吧。” 她拿起碗,看了一眼邵情,没等对方阻止,便将里面的汤药一饮而尽。 碗被她递给宫人,笑眯眯道:“好啦,你可以去交差了,出去吧。” 声音甜腻,语气却不容置疑。 眼见怜月喝了汤药,宫人便没有再说什么了,脸上笑得揶揄:“那洒家就不打扰二位了。” 邵情脸色不佳,见人都出去了,忍不住道:“你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敢喝,你不要命了?” 怜月:“我知道是什么。” 她道:“是一种药,春缠,之前袁公子不小心误食,我专门有研究过,这汤药拿过来,我闻到其中的气味便已经知道了。” 邵情:“你知道是春缠,你还敢喝,我还真不信,你真的知道春缠药性的厉害。” 语气中有点无奈。 怜月拍拍身上的灰尘,脸色的表情冷淡,说道:“我不想和他们纠缠,浪费时间,便只能把药喝了,免得让他们再来打扰我们。” 邵情:“什么打扰我们?你这样说话会让人误会的。” 怜月皱眉:“会误会什么?吕良都给我下春缠了,不就是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故意如此行事。” 邵情见状,无奈道:“你一定会后悔喝了这药。” 喝就算了,还喝完了,也不知道吕良让人,在里面放了多少。 怜月忍不住想起了上一个春缠的受害者,皱着眉头:“应该,应该是知道的。” 上次袁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折腾了一夜,看他当时的情况,若是泡在冷水当中,大抵是能扛得过去的。 为何没有扛过去,其中的原有,怜月想了想,她要付九成的责任。 邵情微眯着眼睛,声音冷了下来,忍不住询问:“阿景中了春缠,为何你会知道它的药性,你们……” 他的话说到一半,立即打住了,没有继续再问,目光落在女郎的脸上,叹了一口气:“你的脸红了。” 怜月:“哦。” 此时的房间里面气氛怪怪的,毕竟女郎刚喝了带有春缠的药,又因为知道春缠是什么,导致空气中都带来点暧昧旖旎的气氛。 怜月清了清嗓子:“我,我去打坐,有道是心静自然凉,嗯,对没错,就是心静自然凉,我很凉快。” 邵情双手抱胸,事先声明:“我让你别喝,你偏要喝,此事可怪不了我,若是你坚持不住了,我帮不了你的忙,不然阿权和阿景来了,怕是得提刀砍了我。” 怜月:“……” 她到了榻上,盘腿坐好,没好气道:“谁要你帮忙了?” 刚刚看了一场惨案,她现在哪有心情撩人,此时时机也不合适,只能忍着了,希望自己不要因为药效的原因,做出来什么违背自己内心的决定,这样,这样就怪不得她了。 怜月说完就没再吭声,安心打坐。 身体里面是真的很热,燥热,是从小腹而起,弥漫到全身,心里面有一种空虚的感觉,口中干渴,很烦躁,想要去咬什么东西发泄,或者被人捏一下。 嘶! 真是太难受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呀?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到底是谁发明出来春缠这么恶毒的东西! 她忍,忍着! 邵情上前,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她红红的脸,笑道:“小弟子,还能忍得住吗?若是实在忍不住,我让人拿水进来。” 怜月立即睁眼,眼睛被欲望染红,克制道:“才不用,我可以忍。” 邵情道:“哦。” 怜月皱眉,哦什么哦,凑得那么近,不知道她现在忍得很难受吗? 走开,走开,快走开! 怜月也确实没有想要请邵情帮忙的意思,毕竟在她看来自己确实跟他不熟,会很唐突,而且也怕面对另外两人的醋意。 邵情又戳了戳她的脸,没好气道:“算了算了,还是救救你吧。” 怜月咬唇:“怎么救?” 不会要那啥吧? 自己这要毁了别人的清白了? 想到这里,她强忍着拒绝:“还是别了吧,我自己还能忍。” 邵情无语:“你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个春缠,我知道怎么克制,不做那种事情,放心好了。” 嗯? 怜月气道:“那你怎么不早点说?” 第71章 第71章 房间里面的烛光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灭了, 周围陷入了黑暗。 怜月怔住。 怎么在这时候烛火灭了,她眼睛本来就瞎,此时眼睛一片黑, 只能看见对方朦胧的影子。 邵情道捏住怜月的下巴,迫使怜月抬起头, 说道:“别动。” 她疑惑:“做什么?” 邵情和她不一样, 在黑暗中也能视物,因此看得很清楚她此时是什么表情。 有点懵。 脸蛋红润,不知道是药效的原因, 还是因为气的;嘴唇微微张开,在喘着气,就像花瓣一样诱人品尝。 就算怜月能忍得住, 他也不一定能忍得住。 怜月感觉气氛怪怪的, 可是身上的热意已经让她的脑袋成了浆糊, 连忙握住了邵情的那只手。 对方的手是凉的, 她皱眉, 有些难受,拿着邵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不对。 不对不对。 自己在做什么啊? 她又赶紧将邵情的手扒拉开,别想乱她心智。 邵情见状则有些无奈, 又握住了女郎两只细细的胳膊:“说了别动。” 怜月立即开始询问:“你刚刚不是跟我说,你有办法, 让我不那么难受吗?” 邵情:“嗯。” 怜月:“那我不动了, 你快点帮帮我,我一定乖乖听话。” 总归他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怜月相信自己的直觉。 邵情看着她混不吝的样子,偏偏拿她没有办法,笑了一下, 说:“下次还敢不敢乱喝东西了?” 怜月:“……” 喝都喝了,还问她敢不敢喝,她当然敢。 好啰唆呀。 怜月皱眉,有些烦躁,狠狠刮了他一眼。 邵情闷笑:“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看你这个表情,看上去要张牙舞爪的挠花我脸。” 怜月:“……” 邵情松开了她的一只手腕,提醒:“坐好,屏息。” 怜月依言照做。 邵情:“放松。” 随后一股冰凉的内力钻了进来,游走在奇经八脉,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清凉了下来,让女郎糊涂的大脑恢复了思考。 唔,好凉快。 怜月睁眼:“不对啊,你的内力不是滚烫的吗?怎么会如此的冷。” 邵情道:“谁说人只可以学习一种功法?” 怜月:“啊?” 邵情道:“记住内力的运转路线,之后再遇见春缠这样的阴毒之物,便可将药性压下去。” 怜月赶紧记下来。 邵情见状收回自己的内力,知道她眼睛不好,转身去找火石,将房间里的灯重新点亮。 他扭头看向怜月。 女郎正盘腿坐着,闭眼,脸上沉静。 明明依旧是那样单薄的身子,为何做的事情,很多男子都赶不上? 他忍不住摩擦着手,很想,真的很想看看,她最终会做到那一步。 怜月得知了功法之后,没有啰嗦,赶紧用内力运转,让清凉的内力压下了体内的燥热。 一刻钟。 调息结束,她脸上的红润已经完全下去,浑身轻松。 邵情靠在桌子旁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怜月立即起身,笑意盈盈地朝着他走去,甜甜道:“我就知道国师有办法救我。” 邵情:“嗯哼。” 她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询问:“不过话说回来,这套心法,是单只有国师会,还是顾侯、袁公子都会?” 邵情:“你说呢?” 怜月:“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嘛。” 邵情微笑:“都会。” 怜月“哈哈”尴尬一笑:“难怪吕良不给你下药,只单点名给我喝,原来是他知道此物对你没有效果啊。” 邵情点点头:“没错。” 怜月有点藏不住自己的想法,转了个身,瞬间变脸,眼睛微眯。 很好很好。 她原本以为之前袁景故意喝春缠,是为了钓她,还担心他憋坏了身体,才将人吃干抹净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套路。 失策了。 邵情问他:“你在想什么?” 怜月:“什么都没想。”其实已经记恨上袁景了,下次,定要问个明白。 太坏了。 宫中的某一处偏僻的地方。 顾权看着地上拖拽的痕迹,留下了黑色的血液,脸上有些冷:“这老东西。” 袁景道:“先找到小月。” 顾权:“知道。” 说话间,正好有一队守卫巡逻而来,顾权盯着最后一人,与袁景对视一眼,寻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捂嘴拖到了角落。 悄无声息的,像是鬼一样,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巡逻的守卫没有发现少了一人,依旧继续往前走,无人回头去看。 顾权掐着守卫的脖子,冷声询问:“国师在哪?” 守卫脸被憋红,眼神惊恐。 顾权道:“别叫,不然死得更快。” 见对方点头,他才松开了手。 守卫捂着自己的脖子,连咳嗽都不敢大声,说道:“国师在南苑,正和女子共度良宵,二位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顾权一刀了结了他,下手十分利索。 凉州兵在城中做的恶事,他早有耳闻,可没有一个好东西。 顾权杀起来自然是不手软,寒芒出,身上连一丝血都没有溅上。 袁景看着地上的死人,脸上亦没有半点波动,说道:“去南苑。” 两人都是年幼时在都城生活过,先帝在时,经常进宫面圣,对于宫中还算熟悉,因此很快就寻到了南苑。 外面有宫人守着,拿着灯笼站岗。 时辰很晚了。 其中一个宫人打了个哈欠,忍不住跟身边人道:“也不知道吕公是怎么想的,非要让国师和他的小弟子睡觉,还给那小弟子下了春缠,嘶,里面也没有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另一人道 :“这天下最有意思的是什么,是将自诩清贵之人拉入泥潭共沉沦,嗬。” 说完两个人都耸肩而笑。 总管回去根吕良复命了,只有两人留下来当眼线。 顾权冷眼盯着他们,飞身上前,直接出手暗杀。 袁景很快跟上,解决了另外一人。 两人走到了房间门口。 里面点着灯,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顾权和袁景都没有推门,不敢赌里面到底会是什么样子,脸色都很阴沉。 如邵情那看上去风流之人,实际上性子最是冷清,若不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人,是绝对不会出手帮忙。 他们当然知道,有功法能解春缠带来的燥热,可若是对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难道会没有任何的私心? 若是,若是…… 不敢想。 怜月浑身已经舒坦了,正拿着皇宫中的舆图琢磨。 吕良毕竟是在战场上有过战功的,武功绝对不低,不可能刺杀得手,三公主就是一个例子。 以她现在的能力,刺杀他绝非一件易事。 只是就这么放过他,怜月又实在不甘心,她扭头,小声询问邵情:“国师,你能帮我弄到弓箭吗?” 邵情疑惑:“你要弓箭做什么?” 怜月不吭声。 她说:“没想做什么。” 交谈间,邵情皱眉,厉喝:“谁在外面?” “是我们。”熟悉的声音。 怜月顿时起身,小跑着去开门:“顾侯、袁公子!” 顾权见两人衣裳整洁,看样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心里松了一口气。 怜月:“你们是什么眼神?” 顾权上前捏着女郎的下巴,打量了一会儿,又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转了个圈,见全身都安好,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袁景则看向了邵情,询问道:“今日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参加宫宴的官员竟然没有一人出宫?” 邵情道:“三公主自绝了。” 顾权忍不住道:“三公主?” 先帝在时,三公主好动活泼,性子也最是跋扈,怕疼怕苦,烦人得很,她竟然被逼到自绝。 没想到皇室中,最有骨气的人,竟然是她。 顾权转身:“我去杀了吕良。” 邵情:“就算你杀得了他,今日也得折在这里,不值得,得另想办法。” 周围沉默,没人说话。 怜月询问:“对了,你们寻找到了吕良的罪证了吗?” 她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回答:“才短短一天,那有那么容易,况且死证哪有活人更有价值。” 顾权疑惑:“你想说什么?” 怜月道:“不过,来参加宫宴之人,那个不是出身世家大族,倘若救出几人呢?” 只是,宫中戒备森严,可不是说说而已,如何救。 顾权看着怜月淡定的样子,既然她提出来或许已经有了想法,双手抱胸,颔首:“你有什么主意,速速说来。” 邵情和袁景亦是看着女郎。 其实被三双眼睛盯着,压力是很大的,不过怜月并没有紧张,而是说道:“我这里有范宗正送的宫中舆图,知道出去的密道,只要我们分头行动,将重要的人一起救了,在密道口集合,便能偷偷离开宫中。” 说着,怜月将舆图递给顾权,圆润的手指点在密道的位置处:“便是这里。” 袁景则询问:“密道通往什么地方?” 怜月道:“说是城外,我没有摸出去确认过,只是听了一面之词,不过在密道口看了眼,总归是能藏身的。”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官员非常重要,只是如何救了人将其送出城,则成了难题,有了这通往外界的密道,一切便迎刃而解。 顾权点头:“这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袁景幽幽道:“有了这密道,完全可以带兵从密道入城,到时候,吕良必死无疑。” 他看着怜月,上前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你帮我我们大忙。” 怜月垂眸。 唔。 她只想吕良赶紧死。 作者有话说:[无奈]好难写,写得我胃疼,我需要单机鼓励师,呜呜…… 第72章 第72章 之后顾权等人, 便按照商议的对策,准备救人。 毕竟世家之间,姻亲复杂, 朝中各大臣都有沾亲带故,能救的必然是要救的。 这一晚。 时间过得很漫长。 怜月看着他们商议出结果之后, 却说:“我在密道口等着你们。” 邵情疑惑地看着她:“你不去?”刚才可还问他要弓箭, 不像是能忍得住不去行动的样子。 怜月揉了揉太阳穴,脸上苍白,看上去整个人有些虚弱:“我身体没什么劲, 去了,许是会拖累你们,还是在出口等着你们好了。” 邵情上前, 给她把脉, 随后道:“等出去之后, 我给你开几幅药, 再补补。” 顾权双手叉腰:“再给她开开治眼睛的药, 她有眼疾,晚上视力不太好。” 邵情:“行。” 袁景看着她,没说什么。 怜月先带他们去到了密道口, 告知如何将密道打开,等他们离开之后, 便从身上拿出了一瓶毒药。 她看了看, 将暗器上抹毒,随后往某个方向而去。 吕良正得知了邵情的小弟子喝了春缠, 摸了摸自己嘴边的胡子,带着阴冷的笑:“我倒是看看这国师,能不能舍得自己的小弟子受苦, 若是他们欢好,师父和徒弟,可是有违人伦,若是传扬出去,他还能如现在这般受人推崇吗?” 心腹道:“吕公此计甚妙。” 吕良笑了:“嗬,这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出的主意,我不过是顺手推舟,比起这些皇族而言,我的手段,还是软和了。” 若是邵情身上有了污点,他在变本加厉的泼脏水,那些只会跟风的愚昧百姓,便成为攻击他的利器,到时候他的信徒还会剩下多少呢? 怜月站在窗户边,偷听到吕良的对话。 眯眼。 这位长公主,是想做什么呢? 吕良吩咐手下:“今日宫中人多眼杂,再调两队人马去保护陛下,莫让不眼之人冲撞了他。” 心腹:“喏。” 他沉吟,继续道:“那些不听话的官员,该杀的,都杀了,免得碍我的眼。” 怜月原本想要动手,闻言,嘴角溢出了一丝冷笑。 世家全部败落了才好。 就留着吕良的命,让他当一回黄巢吧。 欲令其灭亡,先令其疯狂。 至于为何还让顾权他们去救人,确实是有留人证的心思,不过救不回来也没有关系,她身上还有小皇帝的诏书和玉玺。 她最开始出手,看不惯的是那些下作的手段,仅此而已。 夜很黑。 宫中的守卫越来越严密,宫中的南面突然起了火。 怜月重新拿了一瓶毒药,倒在暗器的针尖上,躲在暗处,一直没有动。 她看着守卫一茬一茬的来跟吕良汇报,他在踱步,越来越不安,又派了两队人马看住小皇帝。 由于吕良要杀别人,别人自然也不会乖乖给他杀,宫中便乱了。 这个人看不上皇帝是个奶娃娃,却也知道,若是小皇帝没了,没有了这个护盾,在封地的诸侯们定会带兵杀进来。 他踱步来踱步去:“去未央宫。” 怜月蹲在暗处,守卫走了好几次,都没有看见她,而她却可以将四周看得一清二楚,见吕良走出殿外,便知道时机来了。 她已经寻好了逃跑的路线,瞄准对方的脖子。 今日要么没射中,射中要么他死,要么就受尽折磨再死,就看老天爷怎么选了。 “咻——” 怜月吹气,细小的针飞了出去,速度极快,扎进了吕良的后颈。 不是致命的位置。 看来这吕良的行为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那就先受了折磨之后,再去死吧。 “嘶,有刺客。” 就是这一句话的时间,怜月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她的轻功是连顾权的认可的,来去无踪,如今自保的确没有问题。 回到密道的入口时,袁景在等着她,而守卫正在四处搜人。 怜月询问:“事情办妥了吗?” 袁景:“先进密道。” 两人没有再废话,直接进了密道,又将密道重新复原。 周围一片漆黑。 袁景给她整理头发,握住了她的手,手掌温热:“你去刺杀吕良了?” 怜月咬唇:“没有去刺杀啊。” 袁景显然不信。 他道:“密道里很黑,你眼睛不好,我背你走。” 怜月见对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更是心虚,她默默爬上了袁景的后背,声音沉闷:“吕良这样的人,太残暴,早晚有一天会死的,我没有必要去杀他,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袁景:“嗯。” 怜月走进密道之后,心情便放松下来了,询问:“袁公子,顾侯和国师呢?” 袁景道:“他们带着那些累赘先走一步,我留下来接应你他们走了应该有一炷香了。” 怜月什么都看不见,可是袁景走得很稳很稳,让人很有安全感,她低头用脸蹭了蹭他的脖子,说道:“没想到才到洛阳没两天,竟然出现了这些事情,国都还真是龙潭虎穴,太可怕了。” 她小声问:“我是不是,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了?” 袁景安抚道:“没有,你帮了我们大忙,别担心。” 怜月搂紧袁景的脖子,闭着眼睛,感觉到心中有片刻的安宁。 走了一半。 宫中压抑的氛围逐渐消失,加上怜月走之前,给吕良来了一下,因此将那些沉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总之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怜月便记起了另外一件事,眼睛微眯,咬着袁景的耳朵,小声询问:“袁公子,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袁景感觉到女郎的语气不对,声音有些紧:“你问。” 怜月声音幽幽:“今日吕良让人给我送了一碗放了春缠的汤药,我原本是想要硬抗过去的,可是你猜怎么着,国师跟我说,原来有功法可以压下去,还教会了我,我学了,没想到真的很有效。” 袁景:“……” 怜月继续道:“想来,是吕良没有想到我一个女流之辈会武,才会将这种阴毒的药让我喝吧。” 袁景止住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怜月又蹭了蹭他的脖子,闷声闷气道:“停下来做什么,快点,我们先出去,我不想呆在黑黑的密道里。” 袁景继续走。 怜月道:“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是有点生气的,后面想了想就不生气了,你放心好了,我不怪你骗我。” 有点心机,肯为她花心思,很有意思。 袁景背着她,又低声道歉:“对不起。” 怜月:“你真的觉得很抱歉吗?” 袁景:“嗯。” 怜月偷偷一笑,开始挖坑:“那你真这样想,就答应帮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袁景疑惑:“什么事。” 怜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语气看上去就不安好心。 袁景却没有仔细询问,直接点头答应:“好。” 走了一刻钟,马上就到出口了。 即便是晚上,密道出口也透进来一点微光,怜月赶紧道:“袁公子,你将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了。” 袁景这次没答应。 怜月咬唇,心里开始发虚,如今没事了,她又得面对这种混乱的感情问题,着实让她为难。 要不然等下直接装睡好了。 走出密道,是在八公山,周围树木林立。 出口只有顾权一人,不见邵情和他们救出来的官员。 怜月感觉到顾权如针芒的目光,赶紧从袁景的背上下来,缩手缩脚的,打了个哈哈,询问道:“他们人呢?” 顾权的手握着剑,说道:“子离护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了。” 怜月不解。 顾权解释道:“子离毕竟对此地熟悉,藏两个人不被人知道,还是很容易的。” 怜月:“哦。” 顾权走到怜月和袁景身边,检查了她的身体,见她安然无恙,脸上变冷的表情一松,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冷道:“去刺杀吕良了吧?” 怜月:“没有。” 顾权冷哼:“还在狡辩。” 怜月拍开他的手,赶紧躲到了袁景的身后,说道:“你们都杀不了他,我不傻,怎么会冒险去刺杀,我又还没有活够。” 奇了怪了,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猜到自己去做了什么。 顾权道:“子离说,你救了两个女子?” 怜月:“额。” 她咬唇:“我就是看不过去,可以救她们,便不想她们这样香消玉焚。” 顾权拍拍女郎的肩膀:“好了,救人是好事,我又没有怪你,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中,自保是没问题的。” 不然他们也不会放她一个人行动。 这时候袁景道:“我们去救人的时候,知道了那些女子遗体的位置,未免她们再受辱,便将她们的尸骨烧了。” 竟然是他们放的火。 她没想到顾权和袁景能关注到此事,抬眸,见他们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 可是怜月知道,他们不仅要去救人,还给那些女子们火化,其中有多危险,便是想都能想得出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顾权双手叉腰:“你知道什么了?” 怜月道:“我不告诉你。” 顾权看着她眼睛很亮,不由上前捏了她的脸,道:“啧,怎么又瘦了。”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 第73章 第73章 怜月可不喜欢被人掐脸, 她不说,皱着鼻子看着顾权。 他却得寸进尺:“我是在关心你,你瞪我做什么?” 呵。 怜月拍掉他的手, 默默靠近了袁景一点,清了清嗓子, 正经道:“现在怎么办?回去?” 不过他们的东西都还在国都之中, 宫中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城中想必已经戒严,怕是只进不出。 好在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 留在客店的只是一些财物,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不会再冒险进城。 顾权见怜月的动作, 眼神微眯, 又捏着她的肩膀, 将她带到了自己怀中, 说道:“这么晚了, 先去子离说的庄子,休息一晚。” 说着便挑衅的看了袁景一眼。 袁景:“……” 怜月低头,没敢吭声, 就在这时,顾权在她腰上, 还捏了捏。 混蛋啊。 果然感情这种事情, 是最难断的。 明明她都已经想明白了,出来要装睡, 最后却没有行动。 这一步。 她终究是走错了。 怜月睫毛颤抖了一下,故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装成人晕乎乎的样子:“我好困哦, 我们赶紧走吧,好晕好晕。” 顾权:“你一个多时辰前,也是这样骗人的。” 怜月直接往地上栽,看上去还真是没招了。 然后她就被两人,一人捏着一只胳膊。 怜月:“……” 袁景先开口:“我来背她走吧。” 顾权挑眉:“阿景,刚才你也辛苦了,不如这样,换我来背小月,你歇息一会。” 袁景:“我不累。” 原野上的青蛙一片一片的叫,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疼。 怜月有点装不下去了,装模作样的嘤咛一声,表示自己醒了,然后甩掉他们的手:“我,我醒了,我自己走。” 顾权笑了:“你没晕啊?” 怜月马上回头,恶狠很道:“我晕了,你们都捏我胳膊,把我给捏醒了。” 顾权:“那还真是我的不是了。” 怜月:“你知道就好。” 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看上去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权淡定提醒:“你方向走错了,这边。” 怜月:“……” 她重新走回来,似乎看见两人眼中都藏了笑意,再定眼一瞧,又似乎没有在笑。 算了算了。 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 怜月闷声闷气道:“带路带路。” 三人运功离开,寻到了一个偏僻的庄子,庄子上的管事认识顾权和袁景,也得到了邵情的吩咐,就将他们安排住进了客房。 在安全的地方,怜月回到房间之后,大脑里什么都不想,便直接爬到了床上,放下帷幔,眯眼睡觉。 好累好累啊。 原本每日睡觉前,怜月都是要打坐练功的,今晚上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沾床就睡。 她以为自己会做噩梦,实际一晚上什么都没有梦到,睡得很沉很沉,直接睡到翌日的下午,腿脚都睡麻了,起来时一身香汗。 怜月醒来之后,在床上醒神,脸上睡得红扑扑的。 鼻间有香兰的味道,是能安神的,外面有鸟叫,有人声,明明一晚上都没做梦,可是却有大梦一场的恍惚感。 外面的日头很大,光线透过窗户射进屋子,很刺眼。 她呼出一口气,将诏书和玉玺拿出来看了一眼,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将东西装好,出门。 庄子上有下人在她房间门口候着,刚出来,便有一个妇人迎了上来:“女郎,你醒了,我这就给你拿吃的去。” 怜月:“欸,等一下。” 妇人询问:“女郎有什么吩咐?” 她道:“跟我一起来的两个人呢?他们去了哪里?” “回女郎。”妇人道,“两位公子正在与国师在正院,可要我带路?” 怜月道:“不用了,麻烦先给我准备换洗的衣物,我浑身不爽利,想要沐浴更衣。” 妇人:“喏。” 怜月吩咐完,又回到了房间,皱着眉头看着天空。 也不知道她给吕良下的毒,有没有作用,不然现在应该起效果了吧。 啧啧。 不过怜月没有多想,下人已经将热水抬进了房间,将一套天蓝色的衣裳送了进来。 妇人道:“这是昨晚国师回来的时候,就给女郎备下的,国师说,若是女郎要沐浴更衣,就拿这套衣裙给你换上。” 怜月看着托盘上的衣裳,料子是极好的,摸着很软,在阳光下反射着斑斓的光,旁边还有配套的首饰,璎珞上点缀着宝珠和宝石,亦是十分的华贵。 她颔首:“放着吧。” 妇人走后,怜月关上房门,将衣服打开,上面的刺绣非常精致,腰带上有大小相同的珍珠点缀,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应该很贵重。 怜月发现自己还真是一个俗人,对于好看的东西,永远无法拒绝。 她不明白为何邵情会送这么贵重的衣物给自己,便将其中的不解抛到了脑后,先沐浴。 洗去宫中的那一身晦气,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 另一边。 正院。 顾权等人正在商议城中之事。 邵情道:“城中大门紧闭,如今不仅是不能让人出来,连进去都不行,里面的消息也不出来。” 顾权站在门口,日光下,影子很长:“探子也没有消息吗?” 邵情摇头:“暂时没有。” 袁景闻言端起茶杯喝茶,面色冷淡,比较关心另外一件事:“那个密道的事情,不能让人传扬出去,否则要开战,攻城难免会多生变故。” 顾权踱步:“就是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个密道,昨晚宫中的动静太大,更不知道那个密道有没有被人发现。” 袁景皱眉:“当时为了救人,顾不得那么多,知道密道的人,太多了,要做好两手准备。” 邵情:“那些人我都让人跟着,大抵不会有问题。” 顾权点头:“如此甚好,我已经让宣尧带兵前来,随时准备汇合,那小子,早就已经憋坏了。” 宣尧之前一直在宛城和襄城处理军中的事物,等打完这一场仗,正好赶上秋收。 没有了蝗虫做乱,看着田间的稻穗,亦能看出是一个丰年。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汇报:“国师,小月女郎来了,在院子外面候着。” 邵情笑了:“让她进来吧。” 下人:“喏。” 怜月换上天蓝色的衣裳,带上漂亮的璎珞,不过没有带手镯,漂亮的衣服没有压下她美丽的容颜,让她身上多了一份柔美而坚定的气势。 她走进来,便连衣摆都反射着流光溢彩,很是惹眼。 女郎声音轻快,语气却有点嗲怪:“你们背着我商量什么大事呢?” 顾权率先走到怜月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中划过一丝惊艳,随后想到是谁送的之后恢复了冷脸,提醒她:“不是我们背着你商量,是你都睡到下午才醒,嗯?” 他眼神瞥了邵情一眼,见对方看着女郎笑得开心,心中冷哼,他明天就给小月送一套更好的衣裳,将他的比过去。 怜月有些尴尬:“哦,是哦,应该是我昨晚太累了,今日才起晚了些,呵呵。” 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有没有找到范齐,还有另一个被我救出来的女子?” 邵情道:“寻到了,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皆已经无碍。” 怜月点头:“那就好。” 她道:“我昨晚听到袁公子说,那条密道可以带兵进去皇宫杀了吕良,很担心他们会泄密,误了你们的大事。” 好在他们做事谨慎。 怜月说着就坐在了袁景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顾权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吃味,为什么她每次都往阿景身边凑,自己这么好看,怎么就不多看两眼。 看来得想个法子勾引她。 邵情看着怜月,从宫中出来之后,她身上没有了紧绷感,不由道:“你今日看上去倒是轻快了许多。” 怜月喝了茶,颔首,好奇地询问:“都城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吗?” 邵情摇头:“没有。” 怜月起身,询问:“一点消息都没有?” 邵情:“城门紧闭,不出不进,戒备很森严,还有凉州兵出城搜捕,看上去这一遭,将吕良气得狠了。” 怜月冷哼:“气狠了?” 她厌恶道:“那么多条人命都因为他死了,地底下的亡魂,怕是时时刻刻都想要拉着他下地狱,是怕死了吧。” 袁景察觉到怜月说起此事时,眼中更多的是探究,询问:“昨晚,你做了什么?” 怜月:“……” 她咬唇尴尬一笑:“呃,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昨晚不是说了吗?” 一看就在撒谎。 袁景眼神有些伤心:“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怜月受不了袁景失望的表情,唉,果然是温柔乡害人,她立即起身,让周围的下人都走远一些,然后才小声说道:“好吧,我说。” 三道目光黏在她身上。 女郎将鬓角的头发扒拉到身后,语气稀疏平常,就像是做了一件小事:“我用暗器给吕良下毒了。” “下毒?”顾权皱眉,“什么毒?” 倒是没有质疑怜月的话,只觉得这女人着实厉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给人下毒的。 能力太强了。 不过也是,若是怜月不厉害,怎么可能在手无缚鸡之力之时,就从土匪窝里逃出来。 怜月笑了:“就是,就是一点让人难受的毒。”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 第74章 第74章 吕良中暗器部位的皮肤, 已经腐烂,宫中的太医将伤口的腐肉刮掉,上了金创药, 包扎好。 太医说:“休息几日,伤口便能痊愈, 大司徒可以放心, 不是什么要要紧的毒。” 吕良闻言心安。 不过当晚伤口瘙痒得厉害,他也只以为是伤口在愈合,没当回事。 到了翌日凌晨, 太医来帮忙换药,伤口周围又开始腐烂了。 他立即道:“大司徒,这夏日天气热, 伤口有些感染, 出了脓, 需要重新刮掉腐肉。” 吕良上过战场受过伤, 自是知道伤口会感染, 面上已经不悦,冷声道:“这一次,程太医还是将腐肉刮干净, 免得再次感染,若是还有下次, 吾便砍了你的脑袋。” 于是等下午换药的时候, 太医看见伤口竟然又出了脓,吕良问起时, 他立即回答:“回大司徒,伤口目前没有再次感染。” 吕良的伤口在后面,他看不到, 颔首:“知道了。” 太医回去之后,便知道自己要完了,那吕良中的是会令人浑身溃烂的奇毒,治不好的,于是连夜将妻小托付给信重之人照顾,打算明天一人面对吕良的雷霆之怒。 而此时。 怜月说起来却轻描淡写:“那毒剂量不多,或许,太医院的太医们,很快就找到解药了。” 顾权皱眉:“不会是让人不能人道的药吧?” 说起时,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正上下打量女郎。 这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怜月抬眸,疑惑:“没有啊,我没有这样的药,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顾权:“那就好。” 他很担心自己若是在勾引怜月的途中,他不小心碰到那药就完蛋了。 邵情看着顾权冷白的脸,“噗呲”笑了一声,说道:“小月,瞧你把人吓的。” 怜月:“啊?” 顾权冷哼:“胡说八道。” 邵情:“我又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你怎么接上我的话了。” 顾权:“……” 怜月垂眸,闷声闷气道:“早知道就不应该告诉你们我会毒了,唉,现在就连你们也在防备我。” 顾权:“没有防备。” 怜月委屈巴巴:“真的没有在害怕我吗?说真话。” 顾权见状有些后悔,走到女郎身边,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解释:“我不怕你要我的命,小月,我怕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嗯? 怜月闻言赶紧揉了揉耳朵,退后了一步,又被顾权眼疾手快的捏住肩膀,冷声问:“你跑什么?” “没跑。” “跑了。” 怜月抿嘴笑,冷面阎王,怎么成为了幼稚鬼。 袁景见状道:“对了小月,你给吕良下的,究竟是什么毒?” 邵情目光亦落在怜月身上。 怜月:“就是会难受的毒。”不过是慢慢的让人浑身溃烂,发脓,折磨其心智,最后才是要人命。 若是吕良能自绝,或许还能少受一点罪。 不过,越是位高权重之人,才最惜命啊。 见她不想说,他们就没有再追问,想来,那吕良犯在了怜月手中,自不会只轻飘飘揭过。 之后怜月便没有再问什么,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商议事情。 国都。 未央宫。 长公主掐着小皇帝的手臂,脸上表情恐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陛下,玉玺呢?” 小皇帝仰头,被长公主扭曲的脸吓了一跳,连连往后躲:“阿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玉玺之前一直是长公主收着的,此时原本装着玉玺盒子里面,什么都么有,空荡荡的,这无意挑起了她的怒火。 她道:“陛下,你真的不知道玉玺的去处吗?你知不知道,没有了玉玺,诏书无效,吕良会发疯的。” 阿弗提醒:“长公主,昨晚宫中大乱,是不是有贼人盯上了玉玺,将玉玺给偷走了。” 长公主“哈哈”笑了,脸上越发的阴沉:“吕良昨晚都将未央宫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那个贼人有这等本事,能入了未央宫偷东西,又安然无恙的离开。” 她将小皇帝推在了地上,声音很低,神色越疯癫:“陛下,你有那些老怪物护着,我没有,就算玉玺失踪,那吕良也不会杀你,可我呢,阿奴,我是你阿姊。” 小皇帝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呜呜呜,阿姊,阿姊,我真不知道,阿姊……” 哭得肝肠寸断。 刘渝这一年虚岁五岁,长得还没有桌子高,人儿小小的,穿着不合身的玄衣,小脸上全是眼泪了,哭得惨兮兮的。 在他的眼前,又浮现了一母同胞的阿姊惨死的场面,原本的假哭又变成了真哭。 长公主蹲着,抹掉脸上的泪,冷声道:“陛下,你是要逼死我啊。” 小皇帝只是哭。 无声的哭。 长公主继续掐着小皇帝的手臂,尖锐的指甲,掐到了他的肉,小皇帝求饶:“阿姊,阿姊,疼,疼。” 她冷笑:“疼就对了。” 只要斗倒了吕良,她是小皇帝的阿姊,在他未加冠之时,未尝不能代理朝政。 可是没有了玉玺,吕良怪罪起来,杀她泄愤,那她什么都没有了。 阿弗上前,跪在地上,低头出主意:“长公主,玉玺丢了,如今吕良也不知道,我们可以让人重新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那遗失的,自然便是假的了。” 长公主闻言沉默,眯眼盯着小皇帝,松开了他的手臂:“此事,你能办?” 阿弗:“奴婢绝对办妥帖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说道:“此事,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阿弗脸色一僵。 这是提议她灭口? 长公主眯眼:“怎么,是做不到吗?” 阿弗:“喏。” 小皇帝还在哭,好像对此事没有反应,就像是一个呆滞的傻子。 阿弗走出了宫殿,可是,在她的眼前,是四四方方的天,怎么也逃不出去的。 顾权等人商议完正事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怜月很困,趴在案几上,眯着眼睛拨弄着茶杯,马上就要睡着了。 顾权道:“今日便商议到这里吧。” 怜月立即精神了,好声好气询问:“我们去玩一会儿吧!” 顾权疑惑:“玩一会儿?” 为什么他用着这张俊美的脸说这话的时候,她会想歪啊? 是正经事啊。 她赶紧道:“我说的是,你们都和我比试比试,我最近在练习剑术,需要练习练习眼力。” 顾权:“哦。” 袁景说道:“时间太晚了,先吃点东西,他们若是不愿意,我给你陪练。” 怜月立即道:“还是袁公子最好了。” 顾权:“……” 忘记了,眼前有两个情敌,自己怎么不积极一点。 他双手背在身后,颔首,一副勉强的样子:“我有一套剑术,适合女子的臂力,柔而不失刚毅,我留着也是无用,不如我就教你。” 怜月:“嗯?” 顾权回头:“你不想学?” 怜月:“学啊,学!” 邵情道:“行,我也去跟你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看得出来女郎是真的很想进步了。 袁景没有说其他的,上前给她理了理头发:“先吃饭。” 怜月点头:“嗯嗯,我也有点饿了。” 吃过饭之后,他们就在庄子上的空地上练武,怜月眼力却实不行,不过反应速度还行,即便是他们故意相让,也是不到两三招就被制服。 怜月嘟囔:“一定是因为是晚上的原因,明日一早,你们再陪我练习一下,我不信自己这么差劲。” 说完,她就坐在了草地上,目光远眺着原野。 顾权双手叉腰,站在女郎身后:“好。” 夜风很大,吹来,倒是有些凉快。 萤火虫在飞,田里有蛙鸣。 怜月走到了庄子的田边,抹了下巴的汗,看着上面的稻穗,皱起了眉头。 唉。 稻穗倒是结得满满的,不过上面,有些是空的,扁扁的,不像她记忆中的那样,颗颗饱满。 怜月差点忘记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一拍脑袋:“我真是忙忘记了。” 袁景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她懊恼的样子,疑惑:“怎么了?” 顾权看向她。 怜月则是看向了邵情:“国师,在藏书阁里,我让你帮忙记录的那丝帛,你收好了吗?” 邵情:“在这。” 他拿出来,递给了怜月。 怜月赶紧接过,看着上面的字,又递给了袁景,说道:“袁公子,你能不能让你的心腹,寻找上面的东西quot; 袁景接过:“是你之前说过的棉花?” 怜月指着上面的文字:“还有这个,杂交水稻的母本。” 有了这两样东西,完全是在这个世界,提升自己声望的好东西啊。 袁景道:“没问题。” 他疑惑:“不过这个杂交水稻是什么?” 怜月解释:“其实是将不同优良品种的水稻,进行人工授粉,得到了更加优良的水稻,这就是杂交水稻。” 她挠挠脑袋:“总是很难解释,可若是能寻到,粮食的产量一定会上去的。” 类似于……优生优育? “好。” 袁景看着上面的文字,冷淡的脸,稍微有些融化:“对了,你说的棉花,已经有消息了。” 第75章 第75章 怜月对此很关心, 闻言立即询问:“在什么地方?” 袁景看了顾权一眼:“长留。” 长留……这不就是顾权的地盘吗? 怜月看向了顾权。 顾权:“看我做什么?” 谁看了? 怜月没搭理他,回头看袁景,好奇:“只是有消息, 还是已经寻到了棉花种子?” 若是寻到了棉花种子,将其推广种植, 倒也是功德一件。 袁景:“有人见过画像上的棉花, 见有人悬赏,便主动提交了线索,若是你确定此物的确有分布在长留, 想来线索不会有假。” 怜月点点头。 对于这几天来说,这还真的算是一个好消息。 怜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伸了个懒腰, 朝着顾权笑嘻嘻道:“若是棉花真的在长留, 那可太好了, 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长留一趟?” 顾权挑眉:“长留的大好风光, 正等着你去观赏。” 不过这件事情怎么说也得这场战事结束之后。 时间已经很晚了, 月亮已经隐入了云层,怜月收了剑,看了看周围的人, 说道:“多谢你们今晚陪我练剑,顾侯还教了我一套剑术,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好好练习的,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这是用完了就想溜了。 邵情提醒怜月:“对了, 大家都知道你眼睛不好,我今早给你调配了药方,是专门治眼睛的, 回去之后,你先别睡,我让人给你去送汤药。” 怜月眨眼:“多谢国师。” 面上郑重,谢意也十分的诚恳,无论怎么样,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看上去就是怪怪的,邵情忍不住皱眉。 怜月跟三人告辞,立马就溜回了自己的住处,用温水泡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 “回女郎,是国师让我来给你送汤药来的。” “进来吧。” 是早上见过的那个妇人,她进来之后将汤药放在桌子上,与怜月说道:“女郎,汤药刚熬煮好,很烫,等晾得凉了一些再喝。” “知道了。” “那我便去跟国师回话了。” “去吧。” 怜月等到妇人一走,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着实让人难以下口,还是不要喝了吧。 她看着关紧的房门,又重新打开,往外探头探脑,见周围没人,偷偷地上前,将药给倒在一旁的海棠树下。 谁要喝那么苦的药,总之不可能是她,还不如喝点决明子茶,说不定她的夜盲症就好了呢。 啧啧。 怜月偷偷摸摸的将药倒了,还以为别人不会发现,重新关上房门,把灯吹灭,躺在床上闭眼。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感觉浑身都舒坦了,心满意足。 翌日。 果然没人说起那汤药的事情,怜月松了一口气,于是便开始修炼顾权教她的剑术。 很勤奋。 她修炼完剑术洗后,又准备沐浴,回房间的路上,又见到了顾权。 他穿得一身绯红,靠在海棠树下,腰间配着剑,俊美的容颜在日光下反射着光,连头发丝都被染成了金色。 怜月走上前:“顾侯怎么在这里?” 不是应该很忙吗? 顾权颔首,提示:“给你送衣服。” 怜月:“送衣服?怎么还要劳烦顾侯亲自跑一趟?” 顾权:“看看不就知道了。” 昨天邵情给女郎送了那一件衣裳,料子极美,他自是不能让对方比了下去,昨晚上他一宿没睡,就为了弄到这一身衣裳。 怜月眨眼,表情不解。 上前。 衣裳是金灿灿的,里衣是轻薄而不透的白色,料子上编织的纹路十分漂亮,而外衫透明,闪着金光,薄如蝉翼,材质看不出来是什么制成,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华丽贵重。 这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怜月:“这是给我的吗?” 顾权道:“穿上身试试,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下次我给你更好的。” 怜月:“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顾权原本期待的看着女郎,闻言,眼睛一眯,语气有些冷:“子离送你衣服,你穿着看上去还挺高兴的,怎么我给你送衣服,你却不乐意收?” 怜月:“呃……” 看得出来,顾权很是不满。 怜月立即回应:“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这衣服这么好看,肯定很贵重,我又很喜欢漂亮的衣服,你给了我,我可就舍不得还给你了,你不能再问我要回去。” 顾权周身更冷,表情更加阴沉,目光盯在怜月身上,一言不发的,看得让人着实渗得慌。 这是怨念,是快要凝成实质的怨念。 顾权心里已经呕得要死。 明明是自己先看上的怜月,可她的目光,却总是放在别人身上,而忽略了他,难道自己的美貌,已经吸引不了对方主动了? 算了算了,先收起自己的醋意,免得人越跑越远了。 顾权上前,伸手,想要去摸摸怜月的头,她一愣,却避过了。 “……”很好。 怜月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正想要跑,却被对方单手搂着腰,直接带进了房间。 “小月。”他深吸一口气,“你就那么不喜欢我?” 就连之前的亲热,都是因为认错人。 可她对袁景,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会主动亲,主动抱,还愿意主动在一起,即便是对方的心机,也丝毫不怪他。 明明自己的脸也不差,甚至更甚一筹,怎么就吸引不到这个薄情的女人。 怜月摇头:“没有不喜欢。” 顾权捏着她细细的手腕,滚烫的大手揉搓,将那令人心悸的温度传递,透过肌肤,传到女郎的心底。 他低声道:“没有不喜欢,就是喜欢的意思,对吗?” 怜月沉默。 顾权凑上去,低头,咬住女郎的脖子,没好气道:“怎么不说话。” 怜月的小手扯着他的腰带,脸上红通通的,忍不住道:“我还能说什么?” 顾权:“说你也喜欢我。” 怜月:“不说。” 顾权便咬着她的脖子,舔抵,将肌肤都亲红,又转头盯着她看,哑声道:“你没有拒绝。” 怜月闻言,亦是扭头看着对方,去正好与他对视。 呃。 顾权的眼睛里很红,眼尾也红,目光看着她,似乎在审视她的动作,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神情,去探究她内心原本的想法。 盯了一会儿。 对方目光移到了女郎的嘴唇。 嗯? 怜月唇瓣是红润的,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他喉结滚动,没吭声,试探的将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腹。 她咬唇:“你盯着我干什么?” 他拨弄掉自己的腰带,衣衫松垮,露出了少年紧致的腹肌,形状很好,很漂亮,极为的吸引人。 女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顾权挑眉,似乎知道这女人就喜欢这样的,见她手指蜷缩,没有其他的动作,又有些等不及了,便拉着她的手,印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喜欢吗?”他声音诱惑,“说真话。” 怜月咬唇。 手下的肌肤细腻,腹肌却硬邦邦的,即便指甲很尖锐,也掐不动,不过他的皮肤太白,一掐就红了,她掐了一会儿,原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她真心喜欢男人取悦她,于是很快就玩得不亦乐乎。 由于顾权比她高出太多,因此她没有抬头,看不见少年眼中越加猩红的眼神。 嘶。 这男人勾引起人来,也是够骚,够变态的。 怜月还沉浸在美色之中,脸颊羞红,眼睛却越来越亮。 顾权见她久久不说话,声音带了些火气,捏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低声道:“回答我,喜欢吗?” 怜月见状,咬唇,直接询问:“那你是在勾引我吗?” 顾权“嗯”了一声,见她眼睛水润,心口烫得厉害,声音沙哑:“这次看清楚我的脸了,对吗?” “嗯?”怜月点头,“嗯。” 现在是白天,她眼睛又不瞎。 顾权将她一把捞起,抱到了床上,冷笑道:“那就做一点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之前没做完的事情……什么? 怜月赶紧攀住顾权的肩膀,有点害怕对方不知节制,声音颤抖道:“别,别,我刚才练剑,身上浑身都是汗,脏兮兮的,我不要,我要去沐浴。” 顾权看着她一脸无措,轻哼一声,捏着她的腰,揉着她的腰窝,笑着问:“我又没说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小月,你怕什么呢?” 怜月:“嗯?” 她应该没有相岔吧。 顾权凑近,埋在她的胸口,闻了闻:“没气味啊。” 怜月:“……” 小流氓!死变态! 她洗澡很勤快,身上本来就没有味道,哼。 顾权见怜月没有拒绝,他揉着她的脊背,声音带着苦笑:“小月,你沉默的样子,很伤人心,不过没关系,谁让我喜欢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拒绝我,我总有理由安慰我自己。” 他拿着女郎的手放在胸膛,让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声:“小月,我喜欢你。” 怜月手指被烫了一下,正想收回,却感觉到他抓得很紧,挣脱不了,而对方俊美的脸上更是诱人,让她不知所措。 顾权没有放过她,低头,擒住了她的唇瓣,将她抵在床边亲吻。 缠绵悱恻。 怜月感觉自己只能张着嘴巴,被少年索取,重重碾压,却很舒服。 救命救命。 她手攀上顾权的肩膀,拍拍他,呜呜的哭:“可以了可以了。” 顾权:“不够。” 怜月:“……”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你了] 第76章 第76章 青天白日的, 耍流氓啊? 怜月委屈死了,双手攀在少年的臂膀。 他皱眉,有些不满, 将她的手拿下,放在胸膛, 含糊道:“别动。” 怜月:“唔唔。” 于是顾权不舍的松开, 看着女郎在喘气,一双桃花眼猩红,在审视她的态度。 他道:“小月, 你好甜。” 怜月:“我不甜。” 顾权立即改口:“那就是甜中带毒,将我毒入肺腑。” 怜月:“……” 他靠在一旁,拿着怜月的手, 带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上身游走, 呼吸越来越急促, 目光却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怜月不知道何时, 已经坐在了对方的身上, 看着少年俊美的脸,有一种想要凌辱的冲动。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了? 顾权见怜月脸上没有厌恶,心中松了一口气, 手开始在女郎身上试探。 怜月没反应。 他便带着她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小月,亲我。” 怜月咬唇:“嗯?什么?没听见。” 顾权便含住了女郎的手指。 她想要逃离, 可哪有那么容易, 只能看着他取悦她。 要是晚上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就算被他勾引, 被吸引到了,也还是有其他的理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主动亲上去不是, 想要逃离又不太舍得。 顾权屈膝,膝盖抵着她的后背,怜月被迫坐到了对方的小腹位置。 他道:“小月,你感觉到了,我喜欢你。” 怜月捂脸:“没感觉到。” 顾权道:“你什么时候才可以诚恳一点,你也很喜欢我这样,对吗?” 怜月:“呃,不是,我没有。” 她说完,补了一句:“你放开我,我想要去沐浴了,你总不能不放我去洗澡吧?” 顾权捏着她的手腕,静静看着她一会儿,眼睛里的热意,又变成了失望,哑声问:“你就一点都不愿意和我多待一会儿吗?” 少年睫毛很长,见怜月久久没有回答,敛目,嗓子里全是失望,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坐起来,低头,给女郎整理衣襟,脸上的表情很冷,很决绝,看上去若是她还不表态,就会远离她,彻底的放弃了。 怜月怔住。 她没有动作,却偷偷瞥着少年的侧脸,肌肤很白,耳朵却很红,面容极为俊美,就好像是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妖孽。 实话说,他的容貌敢说天下第一,便无人敢称第二,多看一眼,就能轻易让人沉迷在他的美貌之中,不可自拔。 很好看。 怜月身上的衣裳已经整理好了。 顾权便没有了其他的动作,桃花眼依旧在看着她,好像要看到她的心里。 好半天。 他说:“对不起。” 怜月便赶紧起身,从他身上下来,目光又不可避免的看着少年上身的红痕——那是刚才她弄上去的,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 她没有吭声。 顾权的脸立即就阴沉了下去,捡起地上的腰带,准备走,背影极为的决绝,似乎是来真的,不愿意这样没有名分,不清不白的纠缠下去。 门开了一半。 怜月抿嘴,有点慌,没有说话。 顾权再次关了房门,很轻,他转身走到女郎的身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带着颤声:“小月,你真不要我吗?” 少年眼里带着脆弱。 明明是想以此逼她,承认她也喜欢自己,偏偏没绷住。 房间很安静,是白天,四处都很亮,女郎依旧无动于衷。 她问:“如果我说是呢?” 顾权眼中原本还有一丝期待,闻言,眼神的光都暗淡了。 他道:“我知道了。” 怜月拿开了顾权的手,语气送客:“我要沐浴了,你要留下来看我洗澡?” 顾权:“……” 他看着她冷情的表情,明明刚刚她眼神很喜欢的,却转瞬间,就能说出如此刺人肺腑的话。 就算他的心脏再怎么强大,也是会痛的。 怜月见对方不走,脸还更加的冷,浑身的气压很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哦。 生气了呢。 她感觉有点好玩,便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你站着不动干什么?还不走,是想要再从我口中听到什么?” 顾权:“好,我走。” 刚才那么好现在又在凶他,他年纪轻轻便是一方诸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偏偏就是她,不将自己当回事,最能伤他的心。 他不可能放弃。 绝不。 正要转身开门,一双手拦住,女郎笑意盈盈,道:“等一下。” 顾权皱眉。 怜月问:“你愿意做小啊?” 顾权看着她脸变得很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期待:“就算我愿意,然后呢?” 怜月踮起脚尖,凑上来,咬住了少年的喉结。 她的嘴唇很柔软,轻轻的触碰,咬住,就像是羽毛轻轻划过。 顾权低头:“你。” 怜月吻住他的嘴唇,舔抵,声音含糊道:“别说话。” 顾权眼中划过一丝得逞,就知道她舍不得自己的好皮囊,原本想要故作矜持不动,可是被怜月一亲,忍不住双手抱住女郎的腰,边亲边将人揉在怀中,无休止的索取:“这次是你主动的,小月,是你主动亲我的。” 怜月:“是是是。” 她被亲得腿软,脸也红,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小声唤了一声:“顾侯。” 顾权喉结滚动,将怜月抱起坐在桌子上,越加缠绵的亲吻。 太甜了。 怎么也亲不够,让人溺毙其中。 怜月还在想着没有沐浴的事情,她双手抵在少年的身上,磨着牙齿去咬他的皮肤,留下了一串牙印,顾权眼睛猩红忍得厉害,偏偏她没有发话,他便没有干更过分的事情。 顾权得了怜月的准话,浑身毛孔都在愉悦,很兴奋。 怜月有点后悔:“刚才你是故意装的?” 顾权皱眉,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疑问:“装什么?” 怜月给了他一大口,听到他吃痛“嘶”了一声,才松开,冷哼道:“还在装。” 她道:“刚刚故意表现得这么决绝,想要激我承认自己舍不得你,对不对?” 顾权双手揉着女郎的腰窝,眼睛微眯,声音都带着愉悦:“小月,你就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要是不喜欢,又怎么会管我怎么想。” 怜月:“坏人。” 顾权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打量:“对了,你不是说,要沐浴。” 怜月:“当然。” 顾权亲了亲女郎的唇瓣,又咬住她粉嫩的耳垂,含糊暧昧道:“我帮你。” 怜月:“才不要。” 顾权一路往下亲,将衣服解开,让她的手能摸到他的肩膀,后背,说道:“小月,你身上也好甜。” 怜月气呼呼:“我还没有洗澡,混蛋 ,小流氓,刚才就应该让你滚。” 顾权道:“哦。” 怜月:“……” 哦什么哦,快放开她,脏死了! 似乎知道怜月是怎么想的,顾权含糊道:“你身上不脏,香死了,好甜,好喜欢。” 怜月捂脸:“你起开。” 顾权虔诚的亲吻,身体很烫,似乎要将她吃掉,让人无法自拔,她浅浅呼吸,气道:“顾侯,你要弄死我吗?” “没有。” 他起身,松开她,疑惑:“小月,我又没有做什么,只是亲亲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怜月深吸一口气:“你亲哪里啊?混蛋!” 顾权幽幽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怜月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想起上次邵情跟她说过的事情,赶紧闭嘴:“是是是,我喜欢。” 顾权“哼”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怜月感觉自己再多说,似乎就要触到对方的逆鳞了,等一下真的将他惹毛了就不好了,于是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了。 顾权凑上去,皱眉,脸上看上去有些委屈:“那你不夸夸我吗?” 怜月:“……” 她疑惑:“夸你什么。” 顾权微微一笑:“难道刚才你不满意?嗯?那我继续伺候你,让你满意为止。” 臭流氓! 怜月敷衍点头:“满意满意,得了吧。” 顾权:“看上去很不情愿的样子。” 怜月:“……”无话可说。 他没有继续纠缠,终于逼出女郎的心意,得知怜月心里有他,顾权已经心满意足,挑眉道:“小月,等着我。” 怜月:“嗯?” 顾权却已经重新给她将衣服穿戴好,表情亦恢复得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道:“放心,我不是那等会白日宣淫的人,不会勉强你的。” 还知道现在是白天啊。 不对不对。 刚刚做的事情,和白日宣淫有什么区别? 诶?她在想什么啊? 怜月呵呵一笑:“所以,我现在可以沐浴了,你可以走了吗?” 她此时声音,比刚才故意逗他的时候,还要冷,冷得跟冰渣子似的。 顾权起身,却一点都不慌,慢条斯理地将衣服穿戴好,活脱脱的斯文败类,然后往后退一步站定,双手叉腰:“小月,晚上我来找你,等我。” 怜月冷哼:“你晚上还是不要再来了,我不想看见你,你个混蛋,小变态。” 顾权:“我想见你。” 怜月抿嘴,敛目,懒得看他。 顾权提醒:“记得穿上我拿来的衣服。” 怜月:“我才不穿!” 原来给她华贵的新衣服,是想要……呵呵,她才不穿。 顾权:“哦。” 怜月赶紧起身,压下大腿的酸软,将人往外推,气呼呼道:“出去出去,我真要沐浴了。” 混蛋。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77章 第77章 将门给关上之后, 房间里冷冷清清,她并没有立即就开始沐浴,而是瘫在床上, 愣怔的看着房顶的瓦片。 怜月将被子捂着脸,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耳朵也封闭, 让自己沉浸在黑暗之中。 什么都不想。 算了。 她承认了,就是多情,没办法, 感情就是这样了。 之后翻了个身,起身,脱了衣裳, 泡在了水中。 刚才耽搁了很久, 水温已经完全凉了下来, 好在天气热, 冷水澡更能让人醒神。 怜月泡在水中, 任由冷水将她包裹,只偶尔有几声水声。 沐浴之后,她站在房间里, 默默看着顾权送来的新衣服。 犹豫了一会儿,见衣裳的确是很好看, 还是穿上了。 下人将水抬出去, 之后,便在房间里打坐练功。 到目前为止, 怜月都没有发现顾权他们口中的老怪物,可他们对于那些人的忌惮,定不好对付。 怜月打坐完成, 时间已经到了酉时,再吃过饭,天完全黑下来,便是戌时了。 “咚咚。”敲门声。 她在灯下看书,听到敲门的声音,想到顾权说的话,有点紧张,便清了清嗓子:“谁啊?” 不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是我。”是袁景。 怜月松了一口气,起身,将房门打开。 袁景看了她一眼 见她身上华贵的衣服,即便在烛光下,亦反射着流光溢彩,衬得女郎越加的美丽。 他敛目,淡淡道:“喝药吧。” 怜月:“嗯?”什么药。 袁景道:“治眼睛的药,子离说,需看着你喝下去才行。” 怜月扯了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了,哀求道:“我能不能不喝?” 袁景:“不行。” 怜月感觉自己真的逃不过了,手颤抖着拿过汤碗,想要装成不小心的样子掉在地上。 袁景提醒她:“厨房还有。” 怜月:“哦。” 呵呵。 她不敢再耍花样,试了试药的温度,感觉并不很烫,于是直接一口闷了,瞬间将汤药喝完。 “没了。”她说,“全喝完了。” 袁景目光落在女郎的唇瓣上,看见她嘴唇上的水色,眼神幽深。 他将托盘和碗放在一旁,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嗯? 怜月有点触不及防,却还是努力回应,缠绵的亲吻。 好一会儿。 袁景离开了一会儿,怜月只是想喘一口气,又被他亲,她拍拍他的肩膀:“袁公子,你……” 他彻底松开:“药不苦。” 怜月点头:“嗯,不苦。”所以别亲了。 袁景给她送了药来,却没有离开,沉默了一会儿,道:“若是有空,能不能陪我下棋一会棋?” 怜月看着他淡淡的目光,实在不忍心拒绝,点点头道:“好,好啊,不过你得让着我,不然我会输很惨。” 她感觉自己是真的干不过他们。 倒也不是在否定自己,是自己的心思瞒不住人,在他们面前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样,太容易猜了。 而下棋是谋略,心思被猜中,就容易输。 目前怜月能隐瞒得住他们的,便只有穿越者身份和玉玺诏书,两件事情了。 唉。 袁景原本脸上还淡淡的,见她答应,眼神瞬间就温柔了下来。 怜月却被这眼神,搞得发毛,总感觉他们不对劲。 总不能。 白天的事情他知道吧? 那真是鬼故事了,让她头皮发麻,渗得慌。 怜月摸摸自己的胳膊,感觉到寒毛都竖起来,赶紧说道:“袁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袁景:“没有。” 可为什么,总觉得气氛怪怪的,难道是她想多了。 袁景让下人将棋盘拿来,两人便在房间里对弈,连下了几局,时间已经到了亥时。 顾权晚上出现的时候,看见女郎的房间里亮着灯,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他并不想看到的人。 见两人对弈,摸了摸剑柄,心中不悦,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进去:“这么晚了,阿景怎么还不睡,留在小月的屋子里,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说闲话怎么办?” 袁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反问:“那你为何这么晚出现在此处?” 顾权:“和你一样啊。” 袁景:“是吗?” 顾权走到怜月身边,坐下,看着棋局,将两瓶药给她:“此物服之,可助你在力竭之时,更快的恢复内力。” 怜月闻言:“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顾权:“当然有。” 怜月:“看来我真的很没有见识了。” 顾权看着她自嘲,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可别说你自己没见识,有时候,在你的面前,我反而感觉自己没见过世面。” 他好面子,其实并不是很想承认,不过,这确实是他的感受。 女郎身上就像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很吸引人,跟她的容貌和能力一样,吸引着他想要探究下去,她到底还知道什么,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怜月闻言一愣,随即笑了:“咦,好像也是。” 很不客气。 毕竟那样辉煌的年代,那样强大的科技,若是跟当今的人说,会被认为是远古神话吧。 飞天,入海。 多么厉害的能力啊。 还有厉害的农业,畜牧业,渔业,能保证大家都能吃饱饭。 那样美好的世界,唉,唉唉,回不去了。 顾权见状,笑了一下。 见袁景在,他扭头,道:“阿景,你怎么还不走?” 以正宫自居,想要赶客。 袁景将棋盘收起,抬眸看了他一眼:“东西送到了,那你怎么还不走?” 顾权:“我还想跟小月说说话。” 袁景:“哦,巧了,我也还有话,没跟小月说完。” 顾权:“……”故意的是吧。 每次都要来坏自己的好事,什么好兄弟,什么至交好友,什么知己,他们上辈子一定有仇,深仇大恨。 不对,是这辈子有深仇大恨,夺妻之仇。 两人目光对视,谁也不让谁,房间里气氛格外压抑。 很不妙啊。 怜月抿嘴,更不敢开口,把玩着手里的药,嗯,不得不说,还药真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需要这种药。 反正,只要能给她保命的药,都是好药。 啧。 不过这个气氛还是有点受不了,就在她想着怎么缓和气氛的时候,有一人提着灯笼来了。 “你们都在这里呢?” 怜月听到邵情的声音,立即抬头,然后迎了上去,询问:“国师,你怎么来了?” 邵情不答反问:“药吃了吗?” 怎么都问她药的事情,点点头:“吃了呀。” 她疑惑:“你看我像是那种不吃药的人吗?” 邵情微笑:“是。” 怜月:“嗯?哪有。” 邵情坐到了一旁的席子上。 多出了一个人,怜月感觉房间里的气氛好了很多,来的可真是及时。 不过接下来的话,她就不是很爱听了。 邵情看着怜月说道:“给你送的药,你为什么不喝,还倒掉了?” 怜月还想狡辩:“没有啊。” 她立即看向袁景,说道:“袁公子你帮我做主,我刚才是直接将药一口喝掉了,一滴都没有漏,对不对?” 邵情微笑:“我就是知道你倒掉了,才特地让阿景给你送的药。” 怜月:“哦。” 忘记了,这里是邵情的地盘,自然周围全是他的眼线,不情不愿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浪费药材的,就是,你们也知道,那些坏人很喜欢给我下药,我有点心理阴影了,若是陌生人给我送药,我都不敢喝。” 她闷声闷气地:“若不是今晚给我送药的是袁公子,是能信任的人,我也不会喝的。” 这一句话,倒是把袁景给哄好了,也将缘由解释了。 实际上就是她不想喝,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邵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倒是我考虑得不周到。” 怜月没吭声。 他道:“我明日将药做成药丸,给你随身带在身上送水服用,如何?” 怜月立即点头:“是可以的吗?” 邵情:“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怜月的手上,感觉她拿着的药瓶很熟悉,忍不住看向了顾权:“你问我拿药,是为了送给小月?” 顾权双手抱胸:“对啊。” 邵情:“……” 怜月询问:“国师,这药是你炼制的?” 邵情:“嗯。” 如此说来,顾权这是在,借花献佛。 顾权双手抱胸,睨了怜月一眼,若不是他能想到此药的作用,问子离拿了过来,此药还真不一定能到她手上呢。 怜月:“没想到国师这么厉害,此药的配方,是机密吗?” 她没有在意顾权的表情。 瞥她干嘛?哼哼。 邵情反问:“你想学?” 怜月一脸惊喜:“可以吗?” 邵情看了顾权一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微微一笑:“当然可以,明日一早,你来寻我,我教你。” 顾权突然觉得牙痒痒,自己这是,给了邵情和女郎单独相处的由头? 嘶,不爽。 袁景淡定喝了一口冷茶:“正好我明日无事,子离是否介意,我也跟着去看看?” 对对对。 顾权清了清嗓子:“嗯,没错,我也无事。” 邵情轻笑:“行吧,都一起来。” 他知道他们的心思,倒是没有拒绝。 怜月只要邵情愿意教就行,询问:“明日几时?” 邵情:“巳时吧。” 他解释道:“这些药材珍贵,需要时间准备。” 作者有话说:小顾:你们什么时候走 小袁:不走 子离:哦,我看热闹 [抱拳][抱拳] 第78章 第78章 商议好了时间,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各自都在喝茶,没有人想要走的意思。 怜月胳膊撑着桌子, 双手捧着脸,看着他们都不走, 不知道为何觉得有些好笑, 提醒道:“时间很晚了。” 顾权冷脸:“你是想要赶我走?” 怜月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太晚了,我有点困。” 说着她还有点委屈。 袁景:“你好好休息。” 他目光又移向顾权, 眼神淡漠:“顾侯,走吧。” 顾权有点不情愿,转头看见女郎已经爱上了眼睛, 看来是真的困了, 有些心疼, 便道:“下次我再偷偷来找你说悄悄话。” 袁景:“……” 邵情看着两人, 面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转身去拿灯笼准备走,在宽大袖子下,捏着手柄的指尖泛白, 走到黑暗中时,神色逐渐变得晦暗。 怜月见他们要走, 便撑着桌子起来, 揉了揉眼睛,说道:“慢走呀。” 声音甜甜的, 可就是听在人耳朵里,那么不爽呢。 顾权回头,瞥了她一眼。 怜月已经低头, 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他心又软了。 总之,她已经默认他是她的人了,早晚都会在一起的,也没必要表现得那般的急色。 袁景则什么都没说。 等人一走,原本热闹的房间又恢复了冷情,怜月将房门给关上,脸上的困意完全没有了,走到了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又拿出了玉玺在看。 她在犹豫。 若是玉玺和衣带诏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吕良会对小皇帝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还是说那些老怪物是小皇帝的底气,知道无论如何,吕良都杀不了他,所以才会将这东西交给她? 怜月想看见的必然是九州一统,并不希望分裂下去,只要分裂,战争就不会结束,会一直打下去。 谁当皇帝就很重要了。 再等等,先不急拿出来,看看情况,找个时机,不然别人不认此物就是玉玺,可就难办了。 她将东西重新收好,贴身藏着。 不能急,急则生变。 翌日巳时。 说好了要教怜月制药,邵情倒是没有食言,亲自准备了药材,还教给了她治眼睛的药如何配置。 怜月都用心的在学。 至于顾权和袁景两人,说好了要来,果然也在围观。 邵情笑道:“没想到你们两个还真来了。” 顾权:“当然要来。” 袁景则没有应声。 怜月做事的时候就会很认真,至于这些男人拈酸吃醋完全不在意,只要她装不听不懂,战火就烧不到她身上。 她现在是渣得明明白白。 将药丸捏好,放在一旁晾干,她便道:“宣将军还有多久才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攻城?” 如果…… 如果可以从密道进城,出其不意的拿下吕良及其心腹,就没有必要让让人来分战功。 顾权道:“还有一日。” 袁景也道:“汝阳的军队会晚一日。” 怜月当然没忘记让赵绮罗带着部曲跟着混战功,毕竟她做了这么多,总不能让男人吃肉,她连一口汤都吃不到吧? 没有这个可能。 她道:“那可就太好了。” 顾权皱眉,疑惑:“你怎么这么高兴?” 怜月一愣,然后苦哈哈的道:“如果不是吕良乱政,百姓也不会过得那么苦,我也不会从小地方跑出来,流离失所,还被匪徒抓了,差点要了性命。” 顾权扯了扯嘴角:“是吗?” 他道:“我怎么觉得,你每次说自己是小地方来的之时,表情都有点怪怪的。” 怜月:“有吗?没有。” 顾权靠在一旁,手拨弄着簸箕上的药材,淡淡道:“希望这一战,能救出陛下,整顿朝纲,让天下的黎民百姓,能喘一口气。” 袁景:“难。” 顾权道:“也是,毕竟小皇帝太小了,服不了众。” 提及此事,邵情目光落在了怜月身上,他倒是很期待,接下来女郎的表现。 想要天下凝聚一心,天下需得出现一个,能带头,且能服众的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暂时还不清楚,可有点权势的,都想要当这一个人。 如吕良这样的货色,不能服众,又没有治理天下,震摄群雄的能力,便只会将不服他的人杀之,激起民众更深的痛恨,于是更加的疯狂。 他们提起机密之时,从来没有避开怜月。 邵情道:“今早传来消息,吕良让凉州兵到处杀人,天街全是血。” 怜月闻言眨了眨眼睛,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白白嫩嫩的,手掌心里透着粉,修长纤细,很漂亮。 可这一双漂亮的手上,好像已经沾上了许多的血,就连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好人还是一个恶人。 怜月心里清楚,是先有自己刺杀之事,给吕良下了毒,才会让他越加的暴虐。 她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是不是我给他下药的原因,刺激到了他,才会害了……” 袁景立即打住了她的话:“不是,别乱想。” 他道:“不管如何,你此次都是功臣,就算你不出手,以吕良残忍的心性,这些都是早晚的事情。” 顾权也道:“这话倒是没错,这事跟你没关系。” 怜月表情有点内疚:“此事我总有些不安……” 顾权:“谁都想杀死吕良,拿到首功,你此举是大功一件,谁敢拿此事与城中大臣被杀之事联系起来,便会被人唾骂,放心好了,没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邵情认同:“不用担心。” 怜月看向袁景,见他点头,才“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见他们都没有往她身上想,怜月松了一口气,毕竟朝中大臣都出自世家豪族,彼此之间是有姻亲关系在的,顾氏和袁氏自然不例外。 她没有忘记,眼前的三个男人,也都是在国都长大的。 如今世家树大根深,死在吕良手里也好,若是将来事成,也免得她还要另外出手清算。 世家圈地敛财,这天下的动荡,他们也得负绝大部分责任。 怜月敛下眉目,顺便将野心,给藏在了心里。 嘶── 毕竟她才是始作俑者,是刽子手啊。 怜月摆出懊恼的表情,不过是让他们顺着她的话将她摘出来,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自己受困舆论之中。 一个上午,怜月都在跟着邵情学习药丸的制作,好在能恢复内力的药丸,药材昂贵,炮制处理”不难,她跟着学了一次,便已经能够将其复刻出来,于是邵情又将治眼睛的药丸一并交给了她。 邵情忍不住道:“若不是怕有人不高兴,我还真想收你做我的弟子,你在制药上,的确天赋异禀。” 顾权:“废话,若是小月没有天赋,她怎么会制毒。” 怜月捂脸:“制毒简单多了。” 顾权道:“再怎么简单,我也不会,小月就是厉害。” 怜月有点震惊,此人不是最会拆穿她,突然开始夸人,倒是让她有些慌张了。 邵情笑道:“阿权,你最近跟小月说话,怎么抹了蜜一样?” 顾权目光移向怜月,嘴角微笑,声音十分的愉悦:“大概是吃到了蜜,染上了小月嘴甜的好习惯。” 邵情脸上的笑意一僵,有点笑不下去了。 袁景睨了顾权一眼,眼神微眯,看着他的眼神是冷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当事人。 怜月默默转身,清了清嗓子,准备走出药房:“我突然想到,今日没有练习剑术,我还想和你们并肩而立,可不能因此荒废剑术,你们聊,我去练剑了。” 顾权见她要溜,心情却很好。 袁景看着怜月的背影,也不再装什么温和,轻嗤一声:“阿权,你是在挑衅吗?” 顾权嘴角下压:“听不懂。” 袁景道:“别装。” 顾权目光转向袁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道:“别气坏了身子,不然就没人喜欢了。” 袁景:“说起来,你腰不是受伤,能行吗?” 邵情看着两人斗嘴,摇了摇头:“平时看着你们两人看上去成熟稳重的样子,现在怎么……” 顾权:“我才快二十,我要什么成熟稳重。” 邵情:“……” 袁景闭了闭眼睛,有点嫌弃,往外走。 顾权冷哼。 他死都不会放手,他不是来拆散他们,只是来加入他们的,已经退让至此,竟然还如此阻拦,真是小气鬼。 邵情道:“走吧,别在药房里待着了。” 顾权往外走,回头看见邵情在关门,冷不丁的问:“子离,你对小月,没别的想法吧?” 邵情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想法,小月即便长得跟天仙似的,我也不能抢兄弟的女人啊。” 顾权皱眉:“真心话?” 邵情乐了,询问:“要我发誓?” 顾权道:“我就随便问问。” 鬼才信。 说完顾权就走到了前面,邵情没有跟上去。 等人消失不见,他伸出手,之间虎口处已经被掐出了血印,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苦笑。 怜月回到院子之后,的确去练习剑术了,不出意外,就是这几天,他们就要杀进国都,她得去凑这个热闹啊。 只是。 当天晚上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是关于顾权这小混蛋的。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求你了][求你了] 第79章 第79章 天色刚黑, 怜月沐浴之后在看舆图,听到叩击窗户的声音。 谁啊? 怜月还没有起身,窗户被打开, 一个穿着绯袍的少年钻了进来,俊美的脸上嘴角微勾, 将人搂在了怀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顾权将她抱起, 上下打量,觉得她真的哪都好看,心里软软的, 拉拉她的小手:“跟我来就好。” 怜月在犹豫。 顾权脸色瞬间阴暗,臂膀收紧,声音很冷:“你不愿意?” 怜月皱眉:“你怎么又生气了?” 阴晴不定, 怪吓人的。 顾权捏着她的细腰:“没生气。” 就是酸, 空虚, 就算将人抱在怀中, 还是觉得会失去, 让他想要捏得更紧。 怜月道:“好好好,你没生气,我去好了吧?” 顾权挑眉, 询问:“没有不情愿?” 怜月:“没有不情愿。” 顾权拉着怜月往外走,去马棚牵马。 女郎原本想要自己骑一匹马, 却被他拦住, 声音愉悦:“和我一起。” 怜月:“……” 这么黏人?跟狗一样。 顾权让她坐在前面,搂着她的腰, 骑马往原野上跑,不知道跑出去了多少里,到了一处宽阔的山坡。 他说:“抬头。” 怜月:“嗯?” 她抬头, 天上很多的星星,没有月亮,能清楚的看到银河的位置,那真的是,如梦如幻。 顾权低头,闷笑着道:“这里只有我们,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怜月:“打扰什么?” 顾权冷哼:“谁知道呢。” 怜月心中明了,嘴上却故意说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顾权:“……” 他下马,伸手:“下来吧。” 怜月跟着下马。 原野上,有很多裸露的大石头,周围是野草,偶尔有一丛丛的灌木,远眺,不远处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河流从它身边经过。 在野外,能听到野兽的嚎叫,此起彼伏。 怜月爬到石头上坐下,听着水声,眼睛微眯,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欸,我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一些了,国师的药见效很快啊。” 顾权凑近,面上含笑:“眼睛不瞎了?” 怜月:“我眼睛没瞎啊。” 她就是晚上看不清啊。 顾权眼睛微眯:“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你认错人,是你故意气我的?” 怜月:“你又说这个,顾侯,你看着人挺大气的,怎么的揪着这一点不放。” 是这一点吗? 他道:“这是作为男人的尊严。” 怜月心里想笑,表面上却稳住了,“哦”了一声,又绷着脸说:“原来如此。” 顾权:“什么原来如此。” 他拿着怜月的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眼睛里特别认真,脸上也很严肃:“小月,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怜月:“嗯?” 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完了,好像忘记了。 顾权见她脸上懵懂,便知道她压根不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心里有点酸,却也知道这是正常的。 他说:“我那时候就在想,为什么在你最艰难的时候,不是我最先遇到你,还好陆询死得早,不然我可就没有机会了。” 怜月:“……” 顾权敛目:“你怎么不说话了。” 怜月微微一笑:“我不想说。” 顾权问:“不想说,我也要说,陆询已经死了,我现在就是你的,你把我睡了,他也不能阻止。” 说着他凑得更近,让怜月的小手,钻入衣领,带着她去摸他的上身,桃花眼冷冷的盯着她,喜欢吗? 怜月:“你在勾引我。” 是在陈述。 顾权半跪在怜月面前,眼睛开始慢慢变红,随即闷哼出声,声音沙哑:“你喜欢。” 她闷笑:“你想和我在野外媾和?” 顾权:“……” 他颔首:“只有在这里才没人打扰。” 在夜色下,少年的皮相更艳,行为又大胆,还真像是志怪小说中勾人的妖怪,谁能忍得住啊。 怜月感觉自己手下的肌肤温润,就像是暖玉一样,有些爱不释手,紧接着,手下的肌肤就越来越烫,温度从指尖传到了心口,让紧绷的心弦拨弄了一下。 她咬唇:“顾侯?” 顾权就被怜月摸了一下,就已经爽到了,桃花眼中带着醉人的欲望:“再摸摸。” “那……那怎么好意思呢?”哈哈。 风吹起女郎的碎发,脸上的表情可正经了。 顾权:“我喜欢,帮帮我。” 怜月鸦黑色的睫毛轻颤,有些意动,正犹豫,俊美的少年带着她的手,扯掉了自己的腰带,风吹开了衣裳,将年轻的上半身暴露在她的面前。 嘶—— 她想要捂脸,对方抓着她的双手,在身上游走,肌肉线条流畅,胸肌和腹肌都恰到好处,不过硬邦邦的,手指划过的时候,可以想象得出,他身上极强得爆发力。 手指触碰到了顾权腰腹,怜月摸到了疤痕,是上次他受伤的位置,忍不住抠了抠。 顾权:“嗯呵!” 怜月抬眸:“我不是故意的。” 顾权:“我知道。” 他指着自己的肩膀,声音越加沙哑:“小月,咬一口。” 怜月:“什么?” 顾权哀求:“咬出血。” 怜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要求,犹疑的看着他:“为什么?” 顾权不敢看怜月,将脸瞥到一旁,没好气道:“你若是不咬我,你是想要我咬你?” 怜月:“……” 她问:“不咬不行吗?” 顾权:“不行。” 他又凑上前,将人搂在怀中:“小月,求求你了,咬一下,好不好?” 怜月双手攀在少年的肩膀上,脸蹭了蹭他的肩膀,浑身被雄性的荷尔蒙包围,有点欢喜,便亲了亲,小声唤了一声:“阿权。” 顾权舒坦了,将女郎搂得更紧,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怜月没说话,张嘴叼住,啃了一口,牙齿磨了磨:“硬邦邦的,咬不动。” 顾权不语,只是在笑。 怜月不高兴:“你笑什么?” 顾权道:“咬不动,你就用点力气。” 怜月:“你不觉得痛啊?”还是说是受虐狂? 她说得果然没错,他就是一个小变态。 顾权:“痛,也忍着。” 不然怎么跟人炫耀,他就是要把情敌给气死,最好气得吐血。 怜月哪里知道他的弯弯绕绕,见他嘲笑自己没力气,心中发狠,扭头就用力啃了一口。 “嗯哼。” 顾权按着她的肩膀,疼痛让他的脑子更加的清醒,也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真切的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并非只是午夜梦回的一个梦。 “小月小月。” 怜月感觉口中的咸甜,想要离开,刚刚抬头,便被捏着下巴抬头,俊美的脸越来越近,对方含住她的唇瓣碾压。 她心在悸动。 顾权温暖的手揉着她的肩膀,去解衣带,含糊道:“小月,我给你传功好不好?” 怜月:“什么?” 顾权揉上了她的脊背,亲了好一会儿,回答她:“听说会更舒服。” 怜月:“什么叫更舒服?” 顾权无辜:“我也不知道其意,试过了才知道。” 怜月忍不住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猩红的眼睛,突然有点害怕心悸,让她想到第一次见对方杀人的时候,就是这般的可怕。 脑海中想到一个词—— 艳鬼! 她颤声问:“对了,我之前忘记问你了,你给我传功,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功力,会不会对你的身体又损伤啊?” 顾权:“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我了,难不成是你不愿意,又开始装了?” 怜月:“没有。” 顾权道:“放心,无碍。” 怜月放心下来:“那,那好吧。” 顾权看着香香软软的女郎,嘴角微勾,又压了下去,道:“小月,我都付出了那么多,你是不是应该,主动亲亲我。” 怜月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手捧着他的脸,直起腰,亲了上去。 她心颤的厉害。 就算害怕,也抵挡不住他惊人的皮囊,好看死了。 天上的银河很美,夜景也很美,忽略掉野外的杂音,便只有他们的喘息声。 怜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少年身上,双手撑着少年的胸膛,被他颠簸了一夜。 夜尽天明。 他好像都不会累,还越来越精神。 到了卯时初,顾权跪在女郎身边,给她整理衣裳,很是虔诚。 怜月已经没什么脾气了,小声嘟囔道:“我是不是不应该招惹你?” 顾权眼神危险:“是我伺候你不满意了?” 怜月:“没有!”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尖锐,深吸一口气,赶紧压低了声音:“我没有。” 顾权道:“那就是你满意。” 怜月只能硬着头皮认下了。 她把人吃干抹净,赶紧说道:“是你勾引我的。” 顾权:“……呵。” 怜月:“嗯?” 顾权道:“嗯,是。” 怜月满意了,起身,打了个哈欠,道:“好困哦。” 顾权带着她回去,等到住处,天已经大亮,女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你回来了。” 她走进院子,浑身汗毛竖起,扭头——袁景站在院中,眼下青黑,看上一晚上没睡。 啊啊啊啊! 救命! 顾权原本送怜月回来,准备去让人烧水,听到声音又返回,拍拍她的肩膀:“你先进屋休息,我来解释。” 袁景目光略过少年的肩膀,看到露出一半的牙印,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走到怜月身边,温柔道:“我给你准备了热水,先沐浴,再好好睡一觉。” 怜月脑袋都要炸开了。 为什么要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屏息,默默往后退:“我,那我进屋了。” 袁景:“去吧。” 怜月跟个木头人一样,往房间里走,然后进屋,将房门关上。 房间里果然放了浴桶,她伸手进去试探了一下,暖的。 她喃喃自语:“没生气,还准备了水,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小袁这正宫当定了! 推推预收《我与嬴政共享系统光幕》,大纲已经做好,下本开,求收藏呀~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80章 第80章 怜月站在木桶旁边, 低头仔细观察。 不会给她下毒吧?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表现得如此冷淡,恨她欲其死才是正常的。 真能忍啊。 怜月检查了一下,一切正常, 才安心的下水沐浴,之后没有再关注的旁的事情, 先休息了。 外面。 袁景看向顾权:“你是不是得去陆询的坟前, 敬一杯茶?” 顾权:“你去了吗?” 袁景抚摸着手上的扳指,面上很是冷淡,道:“一个死人而已。” 顾权嘲讽:“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给你敬茶?” 袁景:“我又不是受不起。” 顾权上前, 锤了他的肩膀:“美死你。” 他又上前,挑衅道:“我知道你心里都要气疯了,别装了, 现在你是什么心情, 兄弟我懂。” 袁景:“……” 事已至此, 尘埃落定。 翌日。 怜月睡了一天一夜, 是在第二日的寅时醒的, 白天宣尧带着大部队到了,晚上赵绮罗也带着部曲跟袁氏的大部队赶到。 接下来是一场大战。 部队在修整,怜月醒来时, 顾权等人在议事厅里商议要事,她吃过东西后, 便让人引到议事厅。 里面的人很多, 围着舆图商议攻城之事。 怜月走进去,里面除了顾权、袁景和邵情外, 宣尧和傅灵风站在他们身后,还有范齐范宗正,以及之前从宫中救出来的大臣。 邵情道:“凉州兵四处在征兵, 看上去宫中的确出了大事。” 袁景出生四世三公之家,家族门生遍布,就算是宫中还是在吕良麾下都有人,消息灵通:“吕良杀了不少人,让陛下下旨斥众人谋逆,却被发现圣旨上的玺印是假的。” 他淡定道:“玉玺丢了。” 范齐闻言,不由皱眉:“吕良那狗贼不得要疯,糟了,陛下岂不是要被迁怒?” 顾权看了一眼怜月,脸上挂上了一抹冷笑:“他早就疯了。” 众人不解其意,他没有继续解释。 顾权见怜月进来,便给众人介绍了她的身份,她现在是属于京兆韦氏的女公子,范齐得怜月救过命,因此对她也客气,其余人也就不好说什么女子不能参政的话。 宣尧则看了怜月一样,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纵然她长得好看有能力,却也不能如此欺负侯爷,一边和袁公子好,一边又和顾侯拉扯,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郎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心里愤愤不平。 怜月并没有在意旁人的态度,她来是为了听他们商议攻城的事情。 袁景道:“吕良还没有查到密道的位置,先派出精兵,从密道中潜入皇宫,一队去救陛下,一队设法开城门,剩余的人分兵攻城,转移吕良的注意力。” 傅灵风上前:“我可带人去救陛下。” 宣尧不甘示弱:“我去开城门。” 两人都是袁景和顾权身边的心腹,除了攻城之事外,便是这两件事是重中之重,也只有他们才能担得起这两件事了。 顾权立即道:“好,这两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至于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此举若是成事,自然得有人做个见证,仅此而已。 怜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她本不擅长排兵布阵,多听听也是好的。 另一边。 吕良身上的皮肤已经溃烂了,脸上都已经烂了一半,甚至能看得到白骨,偏偏人身上的内力吊着他,死不了。 他脸上带上了半边的面具,坐在首位。 在大殿上,正有一个人血溅而亡,其余人匍匐跪在地上,周围大气都不敢喘。 “玉玺呢?”吕良暴怒,“没找到?” 他手下的心腹回话:“回大司徒,我已经派兵搜索全城,一有消息,便立即来报。” 吕良:“哼,那就是没有消息了。” 心腹立即跪在了地上,低头,沉声回答:“还没有。” 吕良眯眼:“去将陛下带来。” 心腹:“喏。” 未央宫中,长公主瘫在地上,呐呐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看上去状态比前几日更差,神色有三公主当时的癫狂。 小皇帝跪坐在案几前,淡定的喝茶,小小的身板却很直,在神志不清的长公主面前,倒显得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 一只鸽子飞到了窗边,他见长公主没注意,上前拿下密信打开扫了一眼,脸上了然,拿到烛灯下将其给烧了。 闻到气味,长公主回头,恶狠狠质问:“你在做什么?” 小皇帝没说话。 长公主浑身阴冷,爬到小皇帝面前,长袖将案几上杯盏扫落,顺势狠狠扇了小皇帝一耳光:“你害死了你三姊,现在连我也不放过对吗?你想我死,你想我死!说,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眼睛瞪大,原本漂亮的脸,竟然十分恐怖。 小皇帝捂着脸,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她天真:“对啊,我倒是忘记了,阿姊都能死,为何你不能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在他心中,只有三公主才是阿姊,长公主不过是贪慕权势的政客。 长公主反手,再次甩了小皇帝一个耳光,脸上瞬间又恢复正常,微笑道:“陛下,疼吗?” 小皇帝冷冷看着她。 长公主道:“你想我死,我何尝不想你死,就因为你是个儿郎,即便才断奶没两年,就可以坐上这至尊之位;就因为我是个女郎,即便我心有再多的城府,也不过是你身边的陪衬,陛下,凭什么?” 小皇帝问她:“如果你我是一母同胞,长公主可还会如此对孤?” 长公主愣住。 小皇帝已经抹掉了嘴角的血,用手帕擦掉,抬眸时,眼睛里已然是嘲讽:“就算今日在这个位置的是你,你又能如何破局,与吕良勾结,你以为他会助你成事,可为何你却是这副模样?” 长公主皱眉:“你,你成精了?” 他道:“成精,呵呵。” 冷笑了两声,小皇帝道:“朝廷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就算我真的成精了,也改变不王朝更迭,不过在我死时,长公主,我会先送你上路。” 长公主被小皇帝如此冷静的话,吓得面色全无,下意识想要抬手扇人,可是对上小皇帝那双澄净的眼睛,心中却比对上吕良时,还要让她胆寒。 而害怕,来源于失控。 她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却屡屡失败,最后连她认为唯一能拿捏得住的小皇帝,竟然也在背后看她笑话。 长公主自己从小便聪明伶俐,她太懂得一个聪明的小孩,即便才五岁,心眼也不输给大人的。 “你知道玉玺在哪里对不对?”她原本青白的脸上,瞬间变得红润,“我就知道是你偷走了玉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又开始变得有些疯癫了。 她扯着小皇帝的衣领,眼睛里红得厉害:“陛下,玉玺在哪儿?快告诉我,玉玺在哪?” 小皇帝笑道:“我不知道。” 他掰开她的手,脸上也越来越平静,说道:“你以为玉玺能保得住你的性命?吕良拿到了玉玺,可不就更做实了玉玺是你弄丢的?你会死得更快,蠢东西。” 一个成年人的力气还比不上一个小孩。 长公主:“你,你怎么会,有武功?” 这时外面有人传话:“陛下,长公主,大司徒请你们过去?” 她看着外面,又看着小皇帝,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知,知道了。” 外面的人以为长公主是在害怕去见吕良,催促道:“哼,长公主可别让大司徒等久了,到时候吕公生起气来,可没人担待得起!” 殿内。 长公主却眼神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小孩。 小皇帝却道:“我阿姊,死之前遭人凌辱,力量之微弱,亦奋起刺杀吕良,事败自绝而死,无愧为皇室公主,而你,死后又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我看你还是尽早选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长公主起身,神经质地摇头:“你想让我死?你竟然要我死!你敢让我死!” 小皇帝:“……” 她盯着小皇帝连连后退:“不对,不对,你的武功是磕药磕出来的,是了,只有嗑药才能有那么快的速度,我知道了,那老不死的要不行了,对不对?我肯定没猜错,不然他为什么不出现!” 长公主:“我要告诉吕良,那个老家伙不行了,我要告诉吕良,我要去告诉他。” 喃喃重复这两句。 说着她便跑出大殿,刚走出去,便见到门口阿弗的人头血淋淋的挂着,与她对视,瞪圆了眼睛,看上去死不瞑目。 长公主脚步一顿。 玉玺造假的事情败露之后,吕良大怒,阿弗便被残忍的杀害,不得安息。 小皇帝见她竟然还想要告密,脸上嘲讽,目光移向地上被摔碎的茶壶。 吕良不会信。 长公主刚走出了大殿,便有宫人将她拦住:“长公主,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陛下呢?” 她抓住宫人的手,语气轻快:“带我去找大司徒,我有要事要报,快!” 宫人道:“吕公要见的是陛下,而非长公主。” 长公主:“那你去告诉吕公,就说,就说……” 她说了一半,突然住嘴。 若是那老怪物不行了,吕良没有了忌惮之人,那么小皇帝的性命不保,她自己不也没有了活路? 宫人:“长公主?” 她顿时惊醒,低头:“告诉吕公,谁都跑不了,谁都跑不了……” 宫人:“……” 小皇帝已经走出了大殿:“阿姊累了,她如今这模样,还是莫要惊扰了大司徒,我一人跟寺人前去吧?” 宫人:“喏,陛下。” 长公主见小皇帝已经走出去,闭眼,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脑中想起来三公主之死。 她是如此的决绝。 身上的血浸湿了地面,散开成了一朵花,印在她的脑海中,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提醒她,当初的自己出的是什么馊主意,竟然害死了那么多的人。 她最开始,是真的,想要保全所有人的性命的啊。 为何会变成了这样了? 一滴血泪,沿着眼角,流了下来。 滴答。 落子无悔。 作者有话说:我换城市居住了,前几天找房子搬家,就没有更新,之后会恢复更新的[求你了] 第81章 第81章 长公主不想死, 她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 小皇帝被吕良叫走之后,她抹掉了脸上的泪痕,与阿弗的人头对视, 定定看了一会儿,愣怔的起身, 回去收拾行李, 又换了一身女官的衣裳,挂上了出宫采买的腰牌。 由于长公主太怕死,她早就想过了无数种可能, 平日就有观察凉州兵巡逻的习惯,如今倒派上用场了。 她要逃。 可是长公主忽视了一点。 她之前为吕良做了很多的恶事,宫人宫女面上看着对她恭敬, 背地里没少唾弃她的行为。 公主贵女都被凌辱, 可想而知宫中的宫女, 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谁能不怨恨? 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见到她换了女官穿的衣裳,一个人拿着包裹往宫门走,时不时的躲避巡逻的凉州兵, 便猜到了她的打算。 两个宫女们拿着衣裳往浣衣房便走便闲聊。 “听说了吗?玉玺丢了。” “还有这事?” “哼,玉玺丢了之后, 据说阿弗女官跟长公主提议, 让匠人重新造了一个,没想到旧的玉玺曾经被磕碰过, 盖了印泥之后有一个字笔画瘸了一笔,造假的事情就被发现了。”她继续说道,“这长公主也是够心狠, 玉玺造假的事情,她都已经同意了,事情败露之后,长公主却直接指认是阿弗女官所做,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另一个宫女唏嘘道:“以前先帝还在时,长公主可是宫中温婉的典范,名字也取自蕙质兰心的蕙字,那时候谁不说刘蕙善待宫人,贤德淑良,而三公主刘毓,人人都说她刁蛮纨绔,没有长公主半点包容,谁想到遭逢大难,长公主当了软脚虾,反倒是三公主更有傲骨。” “可不是,那长公主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公主,一点骨气都没有,还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说是害人精也不为过。” 宫女们和长公主擦肩而过,声音飘进了耳朵,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将人揪出来的冲动。 如今就连小小的宫女,竟然也敢在背后妄议她,简直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不过她就算肺管子都气炸了,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她此时最紧要的是想办法逃命,回到自己的外祖家,未尝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她看着宫女前往的是浣衣房的方向,心中恨极,等她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势,届时里面的宫女,都得死。 刘蕙继续往宫门走,距离宫门还有一里的距离,她躲在暗处,等待巡逻的凉州兵离开,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冷汗,正要离开。 意外发生了—— 她的嘴巴被人从后面捂住,惊得眼睛瞪大,“唔唔”两声,便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冷声说了一句“直接打晕”,随即她侧边脑袋被硬物给狠狠砸了一下,便没了知觉。 刘蕙醒来之后是在一个房间,见眼前站着很多的宫女,都围在她面前,一双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牢牢盯着她。 “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快松开我!” “知道啊,长公主,宫里的人,谁敢不认识你。” 领头的太眼熟了,不就是刚才背地里议论她的宫女之一,她怎么敢! 刘蕙呵斥:“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将我松开,以下犯上,是想要被杀头吗?” 宫女双手一摊,眼中带着笑,语气很轻:“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做奴婢的,本就命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草席一裹,尸体就是丢去乱葬岗的命,可是长公主你就不一样,你的命太金贵了,要别人的命给你填,你才能活下去,天生高人一等。” 刘蕙的手脚被绑着,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脸上出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怕的。 她开始往后挪动,压着嗓子询问:“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 “当然是要你死。” “对啊对啊,要你命来的。” “还能因为什么?” 长公主眯眼:“你们疯了吗?” 宫女嗤笑:“对啊,疯了,这宫中,还有谁不疯,长公主,你不也在装疯卖傻?” 她拿了一根白绫套在刘蕙的脖子上,蹲下来,继续道:“长公主,你可曾想到,今日会死在我们这种卑贱之人的手上?” 刘蕙:“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长公主,我是皇族,你们好大的胆子,走开走开!” 宫女们脸上都在笑。 “可你的身上穿的是女官的衣裳,谁知道你是长公主啊?更何况我们这种浣衣的宫女,低贱之人哪里有机会见过长公主的尊容,只是看见竟有女官想逃出宫,出手阻拦,没个轻重,一不小心人就没了,啧,姊妹们说是不是?” “没错没错,嘿嘿嘿。” 房间里本就小,不仅堆满了脏衣服,还站了十几个宫女,她们的神态一致,直勾勾盯着她,就像是索命的女鬼。 刘蕙浑身惊惧,厉声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若是有本事,去杀吕良啊,杀我算什么,始作俑者是吕良,不是我,你们不敢杀他,也杀不死他,便来欺负我一个女人,一个弱者,算什么本事。” 白绫挂在她的身上,宫女们静静看着她嘶吼。 原来高高在上的长公主,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会怕的,人啊,都一样。 宫女道:“长公主啊长公主,你若是委曲求全,我们只会同情你,谁叫你野心太大,引狼入室,你好好想想,把刀挥向弱者的,是你啊,你现在还在狡辩什么?” 另一人提醒:“别废话了,动手。” “知道了。” 白绫越勒越紧,刘蕙手脚被绑着,什么都动不了,只能感觉到喘不过气来,脸被憋得通红,空气渐渐稀薄,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在了浣衣房,如此窝囊的死掉,真是不甘心啊。 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相信吕良…… 在陷入黑暗之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将她从城楼丢下去,就说,长公主殉国,留下血书揭露吕良之暴行,以死明志。” “喏。” 刘蕙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了。 …… 大军才修整了大半日,顾权等人便各自带兵,围住国都城门。 怜月没有去做危险的事情,而是带着部曲跟在顾权身边,准备捞军功。 而袁景、邵情等人分兵围住其他出口,没有聚在一起。 至于宣尧和傅灵风则按照计划,带着两队精兵从密道前往宫中。 怜月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型战役,只是静静的跟在顾权身边,并没有表现得如何与众不同。 顾权问她:“怕吗?” 怜月赶紧点头:“我怕,若是有危险,还请顾侯救救我。” 顾权笑了:“叫声阿兄,我就救你。” 怜月:“阿兄~” 声音甜甜,完全没有心里负担,笑眯了眼。 顾权:“……” 怜月扭头,再次看着国都城门,巍峨雄壮,上面有残留的刀剑的痕迹。 这一座城池,诉说了,无尽岁月中,那些刀光剑影。 就在顾权准备将战书射到城楼之时,一道身影从城楼一跃而下,直直摔落。 黄褐色的土地上,红得发黑染红了女子身上白色的丧服,极为的刺眼。 这个突然而来的意外,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亲卫上前查看,从尸体上摸出了一块血书,吩咐其他人将尸体搬走,将血书呈上给了顾权。 “主君,是长公主的遗书。” 顾权接过,看着上面的字,脸上淡定:“是她的字迹。” 他看着那一摊血:“将尸体抬上来。” 见过了尸体的面容之后,顾权举起血书,声音蕴含着内力,传到了所有将士们的耳边:“长公主从城门一跃而下,这血书便是从她身上寻到的,上面记载了吕良所做之恶。” “吕良挟持陛下,奸.□□子,劫掠百姓,随性杀人,目无王法,所犯的罪行罄竹难书,今我等入京勤王,是为诛奸佞,肃朝纲,诸位将士们,可有信信心随我一战。” “诛奸佞,肃朝纲!” “诛奸佞,肃朝纲!” “……” 怜月看着在月色下的少年,腰佩剑,手持枪,年轻鲜活,意气风发,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 她敛目,下马,目光又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 从五米多高的城楼落下,身上倒是完好,只是额头被碰出了血,血已经凝固了,黑漆漆的挂在漂亮的脸上。 脖子上有一道青紫的勒痕,十分的可怖,看上去是致命伤。 顾权挥手:“抬下去。” 亲卫将尸体给抬走了,怜月还站在原地思考。 顾权颔首:“想什么呢?” 怜月闻言回神,赶紧上马,忍不住说道:“我之前在宫中见过长公主,有点唏嘘,原以为这般冷血的人,只会爱惜自己的性命,没想到是我狭隘了,她竟然会当着众将士的面跳下城楼,佐证了吕良在城中之暴行。” 顾权轻嗤道:“这谁能想的到呢?” 怜月在马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说道:“今晚的月亮可真大。” …… 小皇帝被带到吕良的面前,便被此人羞辱了一番,随后吕良得了什么消息,摔了手上的茶杯,又重新下令将小皇帝软禁在了未央宫。 偌大的宫殿里,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只剩下他一人了,空荡荡的。 小皇帝坐在门槛上,看着夜空,这一晚的月亮又大又亮,好像要将小小的人儿框住。 他说:“出来吧。”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参见陛下。” 那人捋了捋光滑的下巴,随后回答道:“回陛下,勤王的大军出现在城外围城,踌躇不定之际,长公主当着将士的面从城楼一跃而下,以死明志。此举激怒了诸侯的怒火,勤王的军队如今已经开始攻城,陛下大可放心好了。” 小皇帝道:“你倒是给了她体面。” 他道:“陛下,她毕竟是长公主,就算要死,也要死得其所。” 小皇帝:“无论谁输谁赢,我在他人眼中,始终只是一个傀儡,不是吗?我并不在意她死得有没有用。” “你还小,只要你苟全性命,好好活着,天下就只能是你的。” “可亲人都已经死绝了,我要这天下做什么?” “陛下,你长大之后,会娶妻,会有自己的孩子,便又有了亲人,这便是血脉延续。” 小皇帝看着天上的明月,站起来,淡定地说道:“没错,孤只要活着,熬到最后,谁是赢家,还说不定呢。” 他欣慰点头:“陛下能想清楚就好。” …… 自从长公主从城楼一跃而下之后,将士们的怒火被挑起,顾权立即下令攻城,战鼓随之而起。 是夜袭。 吕良得知攻城的消息,并不意外,这些诸侯王,谁不想将他拉下来,打着勤王的名义,目的还不是天下至尊的位置。 谁也别说谁。 令他意外的是,第一个带兵勤王的人,竟然是当初长留王之子,没记错的话,才十九二十岁,年轻得很,听说年前在江东那边打下了数个城池,小有名气,轻狂得很,呵,他倒要会一会这位顾小将军,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 吕良摸了摸胡须:“让田勒带兵迎战。” 田勒是吕良手下大将,武功是一等一的好,派出此人,也算他看得起这位小将军了。 除了都城的正门,还有其他城门遇到了袭击,很快有人来跟吕良禀告,他再次派兵去迎敌,如此宫中守卫薄弱。 另一边。 杨鉴带着大军赶来,骑在马上,看着城门火光冲天,忍不住冷笑:“今日之任务,是寻到陛下,不要恋战,无论如何都要保全陛下的性命,懂了吗?” “喏。” 玉玺没了没关系,只要小皇帝在手,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 至于他与顾权等人的恩怨,暂时可以先放下,事有轻重急缓急,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怜月跟在顾权身边,她如今的武功,比起普通的将士还要厉害,特别是她的一手剑术,寒光所过之处,皆是留下一地的尸体。 她既然上了战场,就不会拖累别人。 顾权见怜月自己能够自保,身影灵活,心中松了一口气。 果然,他还是不能小瞧了她。 怜月其实并不好受,只是她忍着不说。 她虽然杀过人,却没有杀过那么多人,除了上一次宛城之战,她就再也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战争。 此时,鼻间全是血腥味,睫毛上溅了血滴,就更别提脸上身上衣服上的血迹了。 那可真的是难受至极。 她看着脚下的尸体,看着脚下的残肢断臂,耳边是怒吼和厮杀声,风声,周围还有源源不断挥着武器朝着她冲来敌人,有点恍惚。 人怎么可以越杀越多,怎么也杀不完,这场战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一将功成万骨枯。 怜月突然能理解这句话的残酷。 在战场上杀敌,是会逐渐忘记的时间,她只能被动的挥舞手臂,找出冲上来的敌人的破绽,然后一剑杀死。 不得不说,多亏了邵情的药丸,才吃了几次,眼睛就已经恢复了夜视能力,不然夜战她还真不好参加。 她想着有的没的,看见赵绮罗艰难的对抗三个凉州兵,走位上前,果断出手杀了其中两人。 对方压力一松,杀死另一人,到了她的身边,感激道:“多谢女公子。” 怜月:“注意。” 她格挡了一道冷箭,提醒了一句,抹掉了脸上的血。 女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越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天下必需一统。 不然就算吕良没了,诸侯还是会混战,会死更多的人。 而另一边。 宣尧从密道出来之后,带着精兵将巡逻的凉州兵暗杀,随后换上了凉州兵的衣服,混进了队伍之中。 正好遇见吕良派兵支援城门,他们跟着队伍到了城门,其他人在上城门迎战,是宣尧则带着人佯装去抵住大门。 过了一会儿,城门的凉州兵只剩下了三队人马,其他人都是上城楼了,宣尧跟手下使了一个眼神,出其不意的出刀。 凉州兵一时不察,被宣尧等人快速击杀。 他将城门打开,拉开护城的大桥,将攻城的将士们放进来。 此时吕良在宫中的大殿上踱步,心腹来报:“大司徒,军中混进了奸细,城门从里面打开了!” 吕良:“混帐东西,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竟敢如此疏忽?” 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看着自己的心腹,一脚踹的过去。 一脚踹出了血。 吕良暴怒:“田勒呢?” 田勒正派出数队人马缠死顾权,于是一队又一队的勇士朝着顾权冲锋,却都铩羽而归。 城门也被攻破了。 田勒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在战场上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厉喝道:“弟兄们,拿下敌军大将人头,赏钱万贯!” 顾权被车轮战拖着,手中长枪越加的凌厉。 比起在怜月面前的忍让,此时的他,锋芒毕露,更像是一个征战沙场的杀神。 而田勒注意到,顾权的目光,时不时会留意一个穿着盔甲的女人身上,看不清脸。 一个女人。 不对,是一个会武功的女人。 他道:“有意思。” 田勒看了一会儿之后,立刻吩咐身边的将士:“看到那个女人了吗?杀了她,拿下她的人头,赏金千贯!” 他的手下立即道:“一个女人而已,将军,瞧好了,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田勒:“哦,是吗?” 怜月感觉到不对劲,抬眸,看到原本去拦住顾权的凉州兵将领,朝着她追来,眼神冒着绿光。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赶榜失败,差九个字,好心痛[托腮][托腮] 第82章 第82章 凉州兵得到了上峰的命令, 知道有赏钱,谁也不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 比起猛如虎的顾侯,当然是一个在战场上毫无名气的女人更容易对付。 于是更多的人朝着怜月而来。 怜月:“……” 顾权看见怜月被围, 脸上瞬间变得阴沉,斩杀了一人之后, 立即分析战况, 下令变化阵型,拦住想要朝着怜月冲击的凉州兵。 怜月感觉到压力一松,带着赵绮罗往城门杀去。 田勒见状, 骂了一句:“废物。” 他带兵去阻拦,身边的心腹道:“田将军,吕公如今中了奇毒, 恐命不久矣, 顾权袁景等人来势汹汹, 城门又被打开, 大势已去, 我们也要想想自己的将来了。” 田勒骑在马上,回头看了心腹一眼,一鞭子甩了过去:“混账东西, 见势不妙就想逃,将来要是老子出事, 你是不是第一件事也是逃?” 心腹低头:“属下不敢。” 田勒却没有再追:“城中有内应, 去寻陛下,绝不能让人顾权的人先找到人。” 冠冕堂皇。 心腹:“喏。” 怜月在顾权的掩护下, 带着赵绮罗杀进了城中。 她似乎看见了宣尧,刚要出声,看见对方身上穿着的是凉州兵的服饰, 于是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晃眼间,宣尧已经不见了踪影,隐匿在凉州兵之中了。 赵绮罗询问:“女郎,现下该怎么办?” 怜月道:“去找陛下。” 赵绮罗:“喏。” 小皇帝在未央宫,吕良在其身侧。 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眼神一厉:“陛下,你害得我好苦啊。” 小皇帝脸上淡定:“城门破了,吕公,你还不跑吗?” 看着小皇帝的模样,吕良倒是发现了刘氏皇帝的恐怖之处,他才是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 他忍不住道:“我真后悔,没有直接废了你。” 小皇帝道:“所以,你现在是想,杀我?” 吕良:“陛下不愧是九五至尊,小小年纪,临危不乱,若是成长起来,想来这天下诸侯也会甘愿俯首,可惜了……” 黑衣人从小皇帝身后出现,打断了吕良的话:“可惜什么?” 吕良看见对方并不意外,叫破了的他的身份:“刘镇。” 刘镇面容英俊,看上去是个少年人的模样,只是满头白霜,显示出他的年龄并不小了。 他如今一百五十多岁,活着的老怪物,武功将近至臻圆满,是为数不多的老怪物。 刘镇:“既然认识我,你还不逃?” 吕良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被毒药腐蚀的半张脸,嘴角微勾,没有半点慌张。 “逃?你看看我这个鬼样子,我还没有弄清楚谁给我下毒,我不甘心,怎么可能逃。” 刘镇:“你还没有找到给你下毒之人是谁?” 吕良摇头:“没有。” 刘镇道:“你真是个废物啊。” 吕良:“我是。” 成王败寇,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如今城门大开,他大势已去,连个少年人都比不过,的确是个废物。 说完,吕良眼睛一眯,立即朝着小皇帝出手。 刘镇阻拦。 两人在殿中打得有来有回,即便此时吕良已经中毒,却并不落下风,可见之前能把持朝政,也是有本事的。 若不是顾权杀进了城,刘镇也不敢贸然出现送人头。 他回头:“陛下,快走。” 吕良现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挟持小皇帝,小皇帝在手,只要顾权不想被其他诸侯围杀,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要他逃回凉州,他自己的地盘,之后想要重新起事也未尝不可。 小皇帝是个香饽饽,是此次攻城的重中之重。 他自己也清楚,在刘镇与吕良缠斗之时,朝着殿外跑去。 此时正好遇见了傅灵风,他止住脚步,眼神防备。 “陛下?” 小皇帝不应。 傅灵风只好自爆身份:“陛下,属下是袁公子的下属,特意来营救陛下。” 小皇帝立即下令:“吕良就在殿中,快去帮三祖爷爷。” 傅灵风闻言,让下属照看小皇帝,随后进入大殿,加入了战局。 而小皇帝刚松了一口气,傅灵风带来的精兵被围,小小人儿被捞上了马,来人吩咐:“拦着他们,不要恋战。” 是杨鉴。 总之皇宫里乱哄哄的,几方人马博弈,血腥味飘在空气中,还有的地方起火,灰烬从天上飘落。 怜月抹掉了脸上的血,在宫门外与杨鉴狭路相逢。 她浑身都是血,白色的衬衣都被染成了红色,月亮挂在天上,不知何时变成了血月。 杨鉴道:“美人,好久不见。” 怜月翻了一个白眼:“你不给你心爱的女人守坟,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小皇帝的身上:“原来弘农杨氏,竟然也有如此野心,不敢大大方方的攻城,只会行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杨鉴忍不住冷笑出声:“你的一手毒术神出鬼没,我不如你。” 小皇帝:“毒术?” 杨鉴倒是被提醒了:“听说吕良被人下毒,毒烂了半张脸,有没有可能是你做的。” 怜月挑眉:“你高估我了,若是我的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当初我也不会被吴玉如搞得如此狼狈,差点就死在她的手上。” 杨鉴眼睛瞬间红了,手用力握成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死。” 怜月:“哦,对哦,我竟然差点忘记了,吴玉如已经死了,她也真是命苦,你一定很难过吧。” 杨鉴:“……” 真是找死。 怜月看见杨鉴眼睛气得通红,心里痛快,原来当反派的感觉这么好。 赶紧气死吧。 杨鉴看见怜月没带什么人,随即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你是想要拖延时间吧?” 他不在废话,让手下拦着怜月,随即往右侧撤退。 似乎见到了赶来的吕良,杨鉴脸上露出一个笑,道:“吕公,想知道给你下毒的人谁吗?” 吕良问:“是谁?” 他的身上有伤,很重的伤,整个人看上去只是强撑着。 杨鉴道:“看见你面前的美人了吗?这可是一个用毒高手。” 他补充道:“若是我没说话的话,吕公中毒之时,想必这位韦怜月也正好的在宫中,这不就是巧了吗?” 吕良眼睛睁圆,看着怜月,就像是看一个死人:“是你!” 小皇帝却道:“三祖爷爷呢?” 话落,刘镇赶到,这个老怪物只是半刻的时间,皮肤的已经松弛,看上去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他看向了杨鉴:“带陛下走。” 杨鉴颔首,骑马离开。 小皇帝回头看了一眼怜月。 她想追来,被吕良拦住了去路。 月亮在她的身后,又大又亮,夜风吹起她的头发飞扬,就像是一幅定格的画。 杨鉴道:“陛下,走了。”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规划好了路线,因此离开得十分顺利。 怜月本来的目的并不在小皇帝,见到吕良拦她,也并不惊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好丑。” 吕良想要触摸自己的脸,却又收回了手:“丑?” 怜月疑惑:“不丑吗?” 吕良:“毒是你下的?” 怜月摇头:“不是我啊。” 她提醒道:“你拦着我,杨鉴都带着陛下跑了,你何至于为难我一个妇人?” 吕良:“看来就是你了。” 他没把怜月当回事,以为就是他顺手能掐死的蝼蚁,于是飞身上前,手弯成鹰爪朝着她的脖子掐去。 怜月敛容,运功飞到了房檐上,手中的长剑滴血,肃穆的站着。 一旁观望的刘镇看得清楚,忍不住轻呼一声:“好厉害的轻功。” 吕良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鲜红的血往下滴,滴答滴答,就连他都不清楚,刚才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出招快到他都看不见。 怜月则完全没有感觉到欣喜,她原本的那一剑,是朝着对方的脖子而去,却被吕良轻易躲开,仅仅只受了一点轻伤。 杨鉴留下来阻拦她的精兵,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而那个白发老者,应该是小皇帝的人,是敌是友暂不清楚。 此时她的腹背受敌。 得想个办法,脱离险境。 吕良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很快再次对她出手,怜月没办法,只能与对方缠斗。 对方的招招式式都是要怜月的命来的。 怜月正好也想要吕良的命,于是和他缠斗了起来。 她本来是打不过对方,偏偏她的轻功很好,走位灵活,因此吕良也讨不得好。 刘镇见吕良被怜月牵制住,则朝着小皇帝的方向追去。 怜月见老者走了,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在房顶上躲避吕良的杀招,两人的速度都很快,怜月怎么都甩不开人,缠斗间,竟然从宫门打到了城外。 到了一处悬崖。 夜色中,怜月完全看不到悬崖底,踢了脚边的石子下去,连声响都听不到,可见悬崖到底有多深。 她止住脚步。 吕良眼睛微眯:“没想到国师的小弟子,倒是深藏不露,看来还是我低估你了。” 怜月无奈:“真不是我下毒的,你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看我的剑划破了你的皮肉,哪里有下毒的痕迹,你可别轻信了杨鉴,不然陛下真要被他带走了。” 吕良:“你倒是会巧言令色。” 怜月一脸害怕的往后退,故意往后看了一眼,露出破绽。 吕良果然上当,朝着怜月出手。 她在刚才缠斗的时候,就找到了吕良的弱点,说话间偷偷在暗器上摸了致命剧毒,此时吕良出手,怜月瞬间跳下崖,拉住悬崖旁边的藤蔓,躲过对方致命一击。 在吕良的鹰爪想要再次出手,怜月的速度比他的更快,暗器发射,直接射穿对方的喉咙。 一击毙命。 吕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想要捂着脖子,却直愣愣的摔下了悬崖。 怜月挑眉:“看来我多余抹了毒药。” 她正准备从藤蔓爬上去,眼前却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宣尧?” 他拿着弩箭对准了怜月的脑袋,声音带着冷:“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压根不配主君的喜欢。” 怜月:“……” 箭朝着怜月射去。 宣尧:“抱歉。” 作者有话说:原来我在榜单上啊,我以为被黑名单了……[让我康康] 我还以为可以好好过一个生日,等9.3再看大阅兵,我怎么这周还要写一万三[爆哭][爆哭] 第83章 第83章 怜月在箭射出瞬间, 放开了手中的藤蔓,整个人往深渊中坠落。 “宣将军?” 宣尧并不清楚那一箭有没有射中那个女人,手中还拿着弓弩, 神情有些恍惚。 他没有做错。 主君的野心应该是逐鹿中原,而不应该浪费在一个漂亮有毒的女人身上。 宣尧看着那黑漆漆深渊, 心中五味杂陈, 又道:“跟主君汇报,就说,月夫人, 与吕良缠斗间,双双坠崖,我已经派人前去寻人。” 下属:“喏。” 顾权进到城中没有见到怜月, 只看见了赵绮罗, 立即询问:“怜月呢?” 赵绮罗:“回顾侯, 女郎和吕良城外去了。” 顾权着急的问:“那个方向?” 赵绮罗:“好像前面是断崖。” 顾权心中慌张, 没有去管小皇帝的生死, 又会再谁的手中,往断崖的方向赶去。 刚到城外,长留军精锐出现, 翻身下马到顾权面前,单膝跪下:“主君, 月夫人与吕良打斗间坠崖, 宣将军已经派人去悬崖下面寻人。” 顾权厉声问:“宣尧怎么会在断崖?” 下属道:“宣将军看着吕良追杀月夫人,心中急切, 便跟着赶了过去,刚到,就看见了他们一起坠崖。” 顾权闭眼, 怒喝:“那还不去找人。” 宣尧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什么性子他怎么会不知道,今日之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顾权又道:“不,让宣尧回来,我亲自去找。” 若与他有关,让宣尧去找人,不亚于是派他去追杀。 怜月被磕到了脑袋,温热的血划过她的脸上,她手指扣着潮湿的泥土,艰难的站了起来。 从山崖的底部仰头,只能看见一道蔚蓝的缝隙。 这里是一道天堑。 怜月听到微弱的声音,她朝着声音的地方走过去,看见躺在地上的吕良。 他眼睛瞪大,四肢在抽搐,整个人折起,看上去格外的恐怖。 怜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边走,边从内衬中寻找伤药,淡定的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对于宣尧的行为,是在意料之外清理之中,毕竟他把顾权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自然是见不得别人去玩弄顾权的感情。 色字头上一把刀,对于男人还是女人,都适用。 怜月没有停留在原地,如果她是宣尧,定会来崖底验证自己死没死。 若是想要去寻找顾权,只要有宣尧在,不亚于是送死。 可惜了。 往前走了三百米,听见水声,再往前走了几十米,看见了河流。 她上前洗了一把脸,脱掉了身上的血衣,跳进了身河流中,顺着河流游了出去。 国都的一场大战,吕良坠崖而死,小皇帝则跟着杨鉴去往了弘农,顾权等人则占据了洛阳。 杨鉴原本带不走小皇帝,据说是因为一个女人在战场失踪,扰乱了顾权、袁景等人的心神,他才因此带着小皇帝逃回了弘农。 而吕良的手下大将田勒,则在当晚逃走,没了踪迹。 三个月后。 怜月离开前,即将到申月,时间过去了三个多月,如今已经是亥月,属于冬天。 她从山里捡了木材,用藤蔓捆成一捆,拖着柴火下山。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出现了一间小竹屋,竹屋前被整理出了一个院子,篱笆围了一圈。 怜月将篱笆的门打开,走了进去,将柴火放在左侧的窝棚,将这一捆木柴垒上去,窝棚里便全部塞满。 女郎拍了拍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也没有闲着,拿了木桶去不远的江边打水。 刚出门,就被一个穿着青衫的男人拦住了去路,怜月只好止住了脚步。 她疑惑道:“你是谁?” 说完,又低声嘟囔:“这深山老林的,竟也有人进来?” 男人面上诧异:“你不认识我了?” 怜月反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她哼哼道:“人长得倒是挺英俊的,怎么这人一说话,竟然是个傻子。” 邵情:“我听得见。” 怜月敛目,没好气道:“听得见就听得见,这里是我家,我要去打水,别挡路。” 邵情没动。 怜月翻了一个白眼,提桶准备绕过对方,他却捏住了女郎的胳膊,声音沙哑:“别走,小月。” 她想挣脱。 对方捏得很紧,将她拉回了院子,检查她的身体。 怜月回神,喝骂:“你干什么?” 邵情轻柔抚摸怜月的额头上的伤痕,嘴唇微抿,声音冰冷:“谁干的?” 怜月:“我怎么知道。” 邵情盯着她的脸看,大手下移,捧着她的脸。 自从三个月,怜月消失以后,他和顾权袁景等人,便分头秘密寻找她的踪迹。 寻找的时间越长,希望就更加的渺茫,谁也不敢提这其中最差的结果。 可他知道她不会死。 这是他作为国师的直觉。 怜月脖子被邵情的大手烫了一下,想要往后移,又被他捏着后颈揉搓。 他道:“你是不是在气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怜月抬眸,看着邵情,脸上有些红润:“你放开我。” 不对啊。 国师看上去像个多情种,实际上很冷情,上次她中了春缠,他也克制住自己,此时见到自己,情绪怎么怪怪的。 是愧疚? 就算愧疚了,捏她脖子做什么,怪暧昧的。 她索性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头被石头磕破了,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便只好在深山老林里搭个窝住着。” 怜月拿开他的手:“简而言之,我失忆了。” 邵情错愕:“你失忆了?” 怜月点点头:“对啊。” 她拿起桶往河边走,闷声闷气道:“你叫我小月,你应该的确认识我的,所以,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邵情跟在身后,看着她寂寥的背影,微眯着眼睛,似乎在确认她说话的真假。 可是想到她额头上的疤痕,又觉得自己不该怀疑她。 他问:“好,我告诉你。” 怜月回头,她其实也很想知道,邵情会怎么说。 对于邵情她其实并不是太熟,装失忆,是她还想继续在深山里待上一些时日,好好思考接下来何去何从。 邵情道:“你是我的小弟子。” 怜月:“……”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小弟子了? 对方见她不信,伸手帮她提起装满水的木桶,温声道:“我帮你拿。” 怜月:“哦。” 两人往竹屋走。 怜月路上忍不住又问:“我真的是你的小弟子吗?那我跟你拜师,学了什么东西?” 邵情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笑非笑:“你觉得我在骗你?” 怜月:“总不能出现一个人,说是我的师父,我就要认吧。” 邵情道:“教你制药。” 怜月:“……” 好像教过,无法反驳。 她沉默了一会儿,两人便已经到了竹屋。 邵情询问:“木桶放哪?” 怜月打开竹屋的房门,指了指里面:“放在门口吧。” 邵情顺势进屋。 怜月又问:“你真的是我师父?” 邵情将房门给关好,走到怜月的面前,居高临下道:“不止。” 怜月:“嗯?” 什么叫不止? 邵情询问:“不请我坐坐吗?” 怜月刚想那一个小凳子给他,对方却已经不客气的坐在了她的木床上,还略微有些嫌弃道:“你晚上就睡在这上面,不硌吗?” 她不以为意:“还好,睡久了,就习惯了。” 邵情神色一暗。 怜月:“对了,你刚才说我们的关系,不止是小弟子,什么意思?” 邵情拍了拍自己的身侧:“坐过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神神秘秘的? 怜月也好奇邵情能把他们两人说成什么关系,走到他右侧,坐在一旁。 “说吧。” 邵情开始编故事:“原本你只是我的小弟子,有一天,你不慎中了春缠,半夜跑到了我的房间,求我帮你。” 怜月:“……” 呵呵。 邵情询问:“不信?” 怜月假笑,装作懵懂的样子,询问:“春缠是什么,中了春缠,我为什么要你帮我?” 邵情挑眉:“叫春缠是什么都忘记了?你的脑子确实伤得很重。” 怜月:“应该很严重,我只记得,流了满脸的血,我害怕极了。” 邵情原本还想继续逗她,闻言严重闪过一丝心疼:“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怜月扯了扯嘴角,冷哼道:“我才不要你们臭男人的保护。” 她道:“继续说,春缠到底是什么?” 邵情见她气呼呼的,心中泛起涟漪,凑到她耳边解释了春缠的功效,真把她当成失忆了什么都不懂,解释得极为的清楚。 怜月脸色爆红,支支吾吾:“所以,我找了你帮忙,我们,我们之间,是发生了那种事情了,对吗?” 邵情:“没错。” 怜月:“……”胡说,他们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一脸受伤:“你不肯承认?” 承认什么啊承认。 他们之间完全什么都没有发生。 邵情道:“你不肯承认也没关系,我重新告诉你,你不仅是我的小弟子,还是曾在床上水乳交融紧密无间的妻子。” 怜月:“哦。” 她装失忆,原本是想要逗人玩儿,可是现在怎么看,对方是在故意配她演戏呢? 哼哼。 不过邵情本来在人前说话就有些风骚,上次春缠他都没有对她做什么,想来此时说得这些话,也不过是在逗弄她。 若是自己表现得当真了,他说不定会躲的。 “你不信?” “不太信。” 邵情则道:“若非你是我的小情人,我又怎么会一个人跑到着深山里寻你?” 怜月:“有道理。” 她凑近邵情,长卷的睫毛扇合,嘴巴微张:“你长得很英俊,若是做我的夫君,确实不吃亏,若你说得话是真的,除非你主动亲我。” 哼哼。 谅你也不会亲。 第84章 第84章 邵情神色一怔, 眼睛盯着女郎的嘴唇:“我主动亲你,你就相信我们的关系?” 怜月眨了眨眼睛,心中冷哼, 她就知道邵情只会嘴巴上占便宜,实际最是纯情, 定然是不敢亲她的。 况且他也不喜欢自己。 怜月道:“对, 你主动亲我,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话刚落,怜月感觉嘴唇一凉。 嗯?嗯! 怜月的眼睛瞬间瞪大, 不可思议,下意识要将人推开。 邵情似乎早有察觉,离开她的唇瓣, 平日戏谑的眼神带着认真:“你信了吗?” 怜月:“……” 她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你怎么会……” 邵情再次低头, 噙住了怜月的嘴唇, 含住她的唇瓣, 单手将她捞在了怀中。 坏了。 对方来真的。 怜月才发现自己就不应该装失忆, 竟然被他绕进去了,此时对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裳传递过来,竟然让她的心都慌乱了几分。 她“唔唔”两声, 示意他松开。 邵情却丝毫不理,搂着怜月的腰, 轻哼了一声, 含糊询问:“信了吗?” 怜月:“……信了,信了。” 邵情离开她的唇瓣, 低头埋到了她脖颈。 没人说话。 怜月感觉到对方的心在跳动,她敛目,没想到邵情会真的亲她, 让她始料不及。 这不完蛋了吗? 刚招惹了两人,现在又来一个,想想三个月前的教训还不够? 她有点怂。 可是自己都说只要对方主动亲她,就承认他就是自己的夫君,此时总不能不认,这是又把她自己绕回去了。 怜月咬唇询问:“可是师父和小弟子在一起,是不是在冒天下大不为,有为伦理纲常,毕竟师父,也是‘父’啊。” 邵情:“……” 他道:“小月,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还说喜欢我,想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不在乎什么师徒有违,你说的话都忘记了吗?” 怜月一本正经:“我的确忘了。” 这话她就没有说过,说起套路,还得是这些男人会啊。 邵情闻言,一脸伤情:“对,你刚刚说了,你失忆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之前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会一点点让你想起来的。” 怜月:“比如?” 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邵情低头,继续盯着女郎的嘴唇,看上去还有点意犹未尽。 怜月赶紧说道:“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俊俏的夫君,太令人震惊了,我不敢认。” 她仰头,声音软糯。继续说道:“就算,就算,我们之前是很亲密的关系,可是我全部都忘记了,你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做这等亲密的事情,是需要情感基础的,你不能一来就如此的轻浮。” 邵情神色低落:“我知道了。” 怜月期待:“你知道什么了?” 邵情道:“你想要重新和我培养感情。” 怜月点头:“没错。” 邵情便立即道:“那好,如今已经到了冬天,天气冷,我给你暖床?” 怜月看着邵情恳求的眼神,感觉自己才是被做局的那个,她正要拒绝,对方直接噙住了她的唇瓣。 “唔唔。” 邵情的吻很温柔,并不急切,勾着她缠绵,怜月原本心里还有抵触,身体却很诚实的软了下来,小心的回应。 不回应还好,一回应就是给他鼓励。 亲上瘾了? 对方握着她的腰,将她颠了颠,从嘴唇亲到了脖颈,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痒痒的。 动作的确温柔,可是时间也够久。 怜月从来不知道邵情原来对她是这种心思,可对于对方的亲吻和触碰,却没有半点的反感。 咳咳。 邵情抱着怜月,怀中的女人格外的软,又那么的乖,就好像是一场美梦,他担心睡醒之后,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 他害怕他从来都没有找到过她,因此,他不敢闭上眼睛。 或者此时他已经倒在了山林之中,他压根没有看见什么竹屋,更没有在竹屋的门口遇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而她更不可能会乖乖在自己的怀里,任由他亲吻。 女郎并不喜欢他。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怜月感觉对方的手臂收紧,勒得有点紧,情绪不太对,气呼呼地道:“你抱得太紧了。” 邵情回神。 怜月拍拍他的肩膀,好声好气地询问:“你饿了吗?我给你做吃的。” 邵情看着怜月如此鲜活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感觉到手下的温度,没有回答她的话,嗓音沙哑:“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怜月疑惑:“拒绝什么?” 邵情道:“为什么没有拒绝我亲你。” 怜月其实也不太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若要说,她其实是有点将宣尧的行为迁怒到了顾权身上,毕竟他也说过,宣尧是他当做亲弟弟看待的,自己被宣尧骂两句水性杨花就算了,他的这位弟弟还想要自己的命,那她也不介意重新找新人。 可是面对邵情的询问,怜月有点心虚,她的确有赌气的成分。 她这样做确实很不好,不过,如果对象不是邵情,她也不会答应得那么快。 或许,不算她一时兴起? 不过她当然不能说自己的想法,得想一个借口…… 怜月咬唇,蹙眉,不解地询问:“可是是你说的,我们是夫妻,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你要亲我,我不反感,当然就没有拒绝。” 邵情:“果真是如此就好了。” 怜月信誓旦旦:“本就是如此。” 邵情盯着怜月,敛目,她的本性就是如此,向来喜欢敷衍人,不爱说真话,数月不见,她此时甚至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她的失忆,到底是真是假,他甚至无法分清。 唇角还残留着女郎身上的温度。 他有点后悔。 倘若怜月是真的失忆,他刚才的所做所为,是否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邵情避过了她懵懂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还是我给你做饭吧。” 怜月:“你会做饭?” 邵情:“应该能吃。” 怜月闻言立即当甩手掌柜:“那好,我也想尝尝师父兼夫君做得菜。” 邵情低头看她。 怜月皱眉:“我说错话了吗?” 邵情:“没有。” 怜月便推着他往厨房走去。 竹屋的厨房并不大,却五脏俱全,里面都是一些干药材和野味。 她解释道:“冬天林子里没什么吃的,只能打猎吃山里野味,不过前几日我出去了一趟,用狼皮换了盐和粮,食物应该可以度过这个冬天。” 邵情道:“看来你即便不需要别人照顾,自己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 怜月颔首:“那当然了。” “不过我听人说外面在打仗,死了很多人,或许战火不久就烧过来了,也不知道这样安逸的生活还能过多久。” “你还要留在这里?” “当然了。”怜月点点头,“我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你看,我囤了这么多的食物,当然打算在这里常住,毕竟,除了这里,其他的地方我都不熟悉。” 邵情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好,我陪你。” 怜月理所应当道:“你是我夫君,当然要留下来陪我。” 邵情受用:“这倒是。” 说话间,邵情有条不紊的烧饭烧菜,动作行云流水,怜月便在一旁站着,和他闲聊。 饭烧好之后,怜月上前打下手,将菜装到盘子里,端到房间里。 灶火还没熄灭,她拿了火盆,从竹篓里夹了木炭放进去,又从灶火里拿了火星放到木炭上,低头吹气。 将炭火点燃,怜月便端着火盆到房间里,见邵情在看她,便抹了一把脸,解释道:“很快就要入夜了,夜间风大,竹屋不能挡风,若是不烧炭火,会很冷的。” 她又道:“你若是要和我一起住在这里,我当然不能让你挨冷受冻,明日我便想办法补补这个房子,你放心好了。” 邵情看着火盆:“这些炭也是你找别人换的?” “不是,我自己烧的。” “自己烧的?”他笑道,“你不是失忆了,还记得怎么烧炭?” 怜月有点心虚的移开了眼睛,下一刻,她又支棱了起来,走到对方身边坐下,煞有其事的说道:“我失忆前一直认为自己其实是卖炭翁的女儿。” 邵情很给面子的接话:“为什么?” 她道:“天刚要冷了,我就在想,要烧炭拿去集市上卖,明明我什么都记不住了,可是一想到要烧炭,烧炭的步骤却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奇怪不奇怪?” 邵情道:“不奇怪。” 怜月:“嗯?” 他冷静的说道:“你会什么,都不奇怪,你本来就很厉害。” “我很厉害?” “没错。” 怜月抬眸,戳了戳他的脸,笑道:“夫君,你现在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邵情看着女郎漂亮的小脸,她眼睛眯成了月牙,墨黑的头发从肩膀倾泄而下,落在她身上粗布衣上。 她当真是什么都记不住了? 邵情摇头,再次说道:“你本来就很厉害。” 怜月有点为难情,端端正正坐好:“我现在倒是相信,你的确是我的夫君了。” 邵情:“为什么?” 怜月道:“只有在喜欢的人身上,才会看到的全是优点,所以我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你确实喜欢我。” 邵情:“有点道理。” 怜月突然凑上去,冷不丁的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若不是她今日见他的时候心血来潮装失忆,她还不清楚这男人对她竟然有这样的心思,以前她怎么没发现? 未免藏得太好了吧? 作者有话说:我朋友说我的猫好大只,原本我还想抵赖,今天凌晨码字的时候,看见它躺在地上,占满了两个瓷砖……真的好大只啊……[求你了][求你了] 第85章 第85章 邵情盯着她看, 见到她眼中的八卦,扯了扯嘴角:“你什么都忘记了,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怜月咬唇:“你不说我就更不知道了。” 邵情敛目。 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怜月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还是在宛城,她从房间里走出来, 神色怯怯;后来是前往汝阳的船上, 呕哑嘲哳的笛音出现在他耳旁,那时他明明知道是她的心机,还是敲响了她的房门, 没想到邀请她去下棋,自己却下不过她;还有她近乎妖孽的习武天赋;更重要的是还有一颗对侠义之心。 她的美貌在她所展现的能力面前不值一提。 邵情双手抱胸,挑眉一笑:“你这么关心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怜月:“问问。” 他道:“若是一个失忆的人, 见到熟悉的人, 不应该询问自己是谁吗?你一句都没问过。” 怜月说道:“我才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呢?” 她歪头看他, 脸上有些难过:“这三个月来, 我一直在重复做一个噩梦, 我抓着藤蔓掉在悬崖边上,见到一个少年突然出现,我以为是来救我的, 却没有想到他用弓弩对准了我的脑袋,我很震惊, 也很伤心, 最后松掉了救命的藤蔓,跌到了悬崖底, 浑身很痛,满脸都是血。” 说着怜月还有点难过:“可是我醒来之后,对方的脸却不记得了, 总之,是一个少年人。” 邵情瞬间划过宣尧的那张脸。 怜月问:“你是我的夫君,你知道想要杀我的人是谁吗?” 她呐呐道:“我只敢待在深山里,就是害怕会遇见那个少年,万一他又要是我的命,我可不知道往哪里跑了。” 邵情眼睛闪了闪:“容我想想。” 怜月:“你知道?” 邵情:“或许,但不确定。” 怜月:“嗯?” 邵情想到了宣尧和顾权的关系,再看着眼前漂亮的女郎,嘴角带了一抹笑。 嗯? 这人笑得不对劲。 他说:“想要杀你之人,是顾权,是如今的长留王,字今朝。” 怜月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长留的方位,声音断断续续:“我,你是说,长留王顾今朝要杀我,怎么可能,我就一个普通老百姓,他杀我作甚?” 原本打下洛阳之后,正好是顾权的及冠礼,及冠之后他便有了字,继承了长留王之位。 顾权,顾今朝。 邵情道:“你失忆了,怎么就确定,之前你就是普通人。” 怜月:“那长留王为何要杀我。” 邵情问她:“你知道吕良吗?” 怜月点点头:“听说过,我去市集上换盐之时,听到大家都在骂,好像是一个残暴无能的大奸臣。” 邵情道:“是你杀了吕良。” 怜月:“啊?我吗?” 邵情颔首:“对,你。” 他继续给顾权造谣:“他看你抢了他的功劳,于是吩咐自己的心腹宣尧刺杀你。” 怜月:“……” 她看着邵情一本正经且严肃的说起此事,就好像是真有此事一样,咽了咽口水:“哦。” 若不是自己没有失忆,她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男人啊。 啧啧。 怜月抬眸看他,对方看着也看了过来。 他墨发青衫,伸手,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你还不信?” 怜月皱眉,气呼呼道:“他太险恶了。” 宣尧毕竟是顾权的心腹,就算她心里清楚对方是在自作主张,到底还是有些不爽快的。 如今已经见到了邵情,不久,应该也会和顾权和袁景等人重逢…… 邵情捏了捏怜月的脸颊:“对,他太险恶了,下次若是撞见他,你要赶紧离得远远的。” 怜月:“好,我离他远远的。” 她拿开邵情的手:“不能捏我的脸。” 邵情:“好,不捏。” 怜月便开始默默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我以前真的很厉害吗?就连大奸臣都被我杀死了,怎么感觉太不真实?” 邵情:“是真的。” 怜月闻言立即道:“那我的仇家除了长留王,定然还有旁人,以后去市集,我可要藏好了,免得被人发现要了我的命。” 邵情失笑:“这么胆小?” 怜月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面前摆了摆:“不是胆小,是谨慎。” 邵情:“嗯,是。” 吃过饭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炭火烧得很旺,怜月在柜子找毛毯子。 夜风很大,声音鬼哭狼嚎的,紧接着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是第一场初雪。 怜月将灰色的毛毯拿出来,找了个的干净的地方,将毛毯铺到了地上,说道:“天气冷,你睡我的床,我打地铺就好。” 邵情看着她的动作,语气有些伤心,说道:“我们不能睡在一起吗?说好了要给你暖床的。” 怜月:“可是我一个人睡习惯了,而且我的睡姿不太好,晚上睡觉会吵到你的。” 邵情弯腰将毛毯拿起来:“下雪了,晚上更冷,我身体暖和,可以给你取暖。” 他说着便笑了起来:“况且你我们曾亲密无间,你什么睡姿,我又如何不清楚。” 怜月:“……” 见她皱眉,邵情垂眸,低落道:“亦或者,你不想跟我睡在一起,刚才你说要和我培养感情,都是你搪塞我的?” 怜月:“……那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她这算不算是羊入狼口,该死的男人,不仅会给情敌泼脏水,还会得寸进尺。 果然是年长了几岁,套路就是闭比少年人还深。 邵情闻言毫不客气的将怜月抱住,吹灭了床头的油灯,带着她躺倒在床上。 怜月咬唇。 要不要这么迅速。 她提醒道:“只是暖床哦。” 邵情闻言闷笑:“那你还想我做什么?” 外面的吹很大,竹屋漏风,怜月靠在对方的怀里,能感觉到他身体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 暖乎乎的。 怜月不满道:“外衣没脱,很脏的。” 邵情:“我帮你脱。” 怜月的腰带被扯掉,外衣散开,最外层的粗布衣被丢在了地上,露出了柔软的白色小衣。 她震惊:“你怎么把我里衣也脱了?” 邵情声音无辜:“夜晚太黑了,没注意,抱歉。” 他滚烫的手在她身体上摸了摸,感觉女郎的身体僵住,不敢动,便好笑道:“你身上不是还穿着一件,我又什么都看不见,别紧张。” 怜月默默翻了个白眼,对于他们这种从小就习武之人来说,夜晚跟白天没有什么区别,怎么可能看不见。 她哼哼道:“我没有紧张。” 说话间邵情将身上的外衣脱掉。 怜月:“你做什么?” 他声音还很委屈:“你说穿着外衣睡觉很脏,我不敢弄脏你的床,也只能将外衣脱掉啊。” 无法反驳。 只是…… 怜月没好气道:“你为什么不穿上衣?” 邵情让怜月趴在自己身上,是双手揉着她的后背,声音隐忍:“小月,你伸手,摸摸我,好不好?” 怜月正犹豫。 他又说:“求你。” 怜月还以为他很会,才一下下就露馅了,纯情得很。 她微微一笑:“怎么求我?” 邵情弓起身子,将头埋在女郎的胸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身上,嘴唇亲吻她的领口处。 不对,不是亲吻,是啃咬。 她浑身一激灵,后背绷直,听到邵情更加沙哑的声音:“这样求你,可够有诚意?” 怜月没说话,双手攀住了他的肩膀,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你这样不是给我暖床,是在占我的便宜,混蛋。” 邵情从下亲吻到了脖子,又含住了女郎的耳垂,含糊道:“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好软,好甜。” 什么虎狼之言? 早知道会把自己栽进去,见到他的时候,就不应该装失忆,更不应该在他胡言乱语是自己的夫君时,说只要他亲自己,就信了他的鬼话。 夫妻之间,亲亲抱抱,委实正常。 怜月扯着他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你混蛋。” 邵情闻言又埋头在她的胸口,狠狠吸了一口香气,有点恼恨自己刚才的粗鲁:“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怜月抹了抹自己眼角的生理泪水,推了推他:“你松开。” 邵情松开手,眼神受伤。 本来就不属于他,用言语欺骗的来的片刻温存,瞒不过对方的身体,她的身体不喜欢他的触碰。 呵,他真是卑鄙啊。 心中冒着酸水,可是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漂亮女郎,却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邵情道:“小月,你厌恶我吗?” 怜月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结论,她俯身,捧着男人的脸,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凑近,含住了他的薄唇。 她更喜欢主动。 邵情见怜月主动亲吻,脸上错愕,随即翻身,将女郎压在了身下,捏着她的肩膀,极尽索取。 怜月气呼呼:“你,你轻点。” 邵情“嗯”了一声,动作瞬间变得温柔。 她双手环抱男人的背,闭上眼睛,努力去回应,去索取。 冬日深山的雪夜,在又小又漏风的竹屋中,怜月感觉自己的身体热到想要对方更多的亲吻,比中了春缠还要燥。 缠绵的亲吻过后,怜月感觉浑身暖乎乎的,在邵情怀中拱了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唉,美色误人。 美色误人啊。 第86章 第86章 翌日。 风雪渐大, 窗外一片素白。 怜月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修长的腿搭在邵情的腰上,紧紧缠死, 被褥推到了她的肩膀,脸蛋热的红润。 唔唔。 好暖和, 就像是抱着一个大暖炉一样, 她忍不住蹭了蹭。 感觉到手下的滑腻,她蹭着蹭着,便张嘴啃了一口, 好香,再啃,怀中的大暖炉却动了。 嗯? 怎么回事? 怜月迷迷糊糊睁开眼, 仰头, 看见了某人滚动的喉结。 他轻笑:“醒了?” 怜月吓得立即爬起来, 被子完全从身上滑落, 身上仅剩薄而软的小衣, 她双手抱胸:“你,你……” 邵情亦坐了起来,伸手想要给她整理凌乱的头发, 她下意识偏过头,对方的手僵住。 离开了邵情那跟暖炉一样的身体, 寒风从缝隙吹来, 带走了肌肤表面的温度,竟然让人觉得有点冷了。 怜月垂眸, 清了清嗓子,说道:“天气冷,夫君, 我给你打水洗漱。” 邵情:“不用,我来。” 他上半身没穿衣裳,身上的肌肉流畅,宽肩窄腰,倒三角身材,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原本邵情还因为怜月的态度,心凉了半截,可听到她乖乖的叫他夫君,就轻易的被哄好了。 怜月:“哦。” 她将脑袋凑过去,好声好气地道:“给你摸摸。” 邵情:“……” 抵不住的,完全抵不住。 他将怜月捞在自己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便听到女郎小声解释:“这几个月来我都是一个人住,最开始连这个竹屋都没有,有一次睡醒,身边有一圈狼,差点没把我吓死,我忘记了夫君你找到了我,见身边有其他的活物,下意识警惕的,你别生气。” 语气委屈巴巴的,听到人心里软乎乎。 邵情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怜月:“不怪你。” 她蹭了蹭邵情的肩窝:“昨晚你也说了,我可是能杀了大奸臣吕良的女郎,厉害着,应当是不需要旁人的保护的。” 邵情将她搂紧:“可是我差点就失去了你,你不知道,这三个越来,我们……我找你找得都要疯了,害怕找到你,又不敢找到你。” 怜月:“怕我死了?” 邵情道:“我知道你没死。” 怜月:“你怎么会知道?” 邵情:“因为……不告诉你。” 作为一国之国师,起卦寻人,是基本功,即便如此,按照卦中的线索,还是过了三个月才找到她。 不知道这些日子,她过得有多辛苦。 他抱着怜月打水洗漱,就像是在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人。 怜月赶紧道:“我自己来,我自己的来。” 外面下了一晚上的大雪,山里更冷,屋顶的雪有一尺厚。 梳洗之后,怜月便换好了衣裳,扛着梯子去铲屋檐上的雪。 屋顶的称重有限,若是不及时清理,再下一晚上的大雪,房顶会被厚厚的血压塌。 铲雪是很治愈的,轻轻一戳,屋顶上的雪就会滑下来,在院子堆成小山高。 她将屋顶清理干净,又将院子的雪扫到一起,准备堆雪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邵情不知道去跑哪里去了。 怜月正疑惑,却看邵情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她上前:“夫君,你去哪里了?” 邵情的大手握住怜月的冰冷的小手,将她拉回了竹屋,解释道:“我出去了一趟。” 怜月脸上不悦:“你出去,怎么不跟我一声,我找不到你,还以为你睡了我,就跑了呢。” 邵情眯眼,嘴角噙住一抹笑,更正:“只是亲了,还没有睡到。” 怜月:“你混蛋。” 邵情“嗯”了一声:“我就是混蛋。” 他将包裹打开,是两件欢喜的衣裳,一件深蓝,一件绯红,颜色都很正,料子柔软亲肤,穿着肯定很舒服。 除了欢喜衣裳外,还有一件黑金披风,防风保暖。 怜月:“这是……” 邵情接过话:“这是给你的,换上吧,粗布衣不保暖。” 怜月身上有内力,就算天气再冷,倒也能扛得过去。 没想到昨日他才到,便能看到自己身上的旧衣裳,寻了新衣裳给她换上。 她道:“谢谢你。” 邵情挑眉:“我是你夫君,给你买新衣服,不必言谢。” 怜月上前搂住他的腰:“好的,夫君,你人真好。” 邵情见她不生气了,低头,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乖乖的给抱,保证道:“下次我去哪,都会先给你说,不会让你不知道我在哪里了。” 怜月点点头:“好。” 邵情将竹屋的门关上,凑近女郎,好声好气的询问:“我帮你换上,可好?” 怜月:“帮我,换衣裳吗?” 邵情低头去解她的腰带,神色淡淡,似乎看不出他此时打的是什么坏主意。 呵呵。 若不是他长得好,她早就一把掌扇过去了。 混蛋,流氓。 刚才白感动了。 怜月咬牙切齿:“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可以自己更衣,不必麻烦夫君了。” 邵情淡定:“没事,不麻烦。” 怜月:“……” 邵情将外衣解开,见她脸上气鼓鼓的,没有继续阻拦,心里觉得自己的确有趁人之危之嫌,于是单膝跪在地上,搓了搓她冰凉的小手,低落道:“小月,我只是想服侍你。” “服侍?”她双手抱胸,将脑袋移到一旁,“怎么服侍?” 邵情亲吻她的手背,仰头,以一种的卑微的态度看着她:“无论你吩咐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怜月:“是吗?” 她眼神打量。 国师的地位,怜月其实是能猜得到的,他虽然比顾权袁景都大,成名之时年岁却比他们还要小,亦是少年英才。 怜月需要他的支持。 邵情道:“是。” 怜月突然灿烂一笑:“倘若我让你舔我的脚你也愿意?” 邵情:“舔你的脚?” 他挑眉,没吭声,去脱女郎的鞋。 怜月赶紧往后撤,惊慌道:“你要干什么?” 邵情一脸无辜:“小月,你作甚如此惊慌,是你让我舔你的脚,不拖鞋,怎么给你舔?” 怜月:“……”6。 她只是话赶话了,没有真的让人给她□□的意思,嘶,她真没有这么变态。 邵情倾身而上:“小月,我真的愿意服侍你,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 说话间他眼睛盯着她的嘴唇,呼吸急促,手掌从她的胳膊揉搓到肩膀,膝盖挤到了她的腿根,距离太暧昧了。 怜月却不敢看他:“我刚才真只是说笑的。” “我不是。” 邵情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慢慢研磨,温柔的舔砥,似乎要将女郎口中汁液给吃掉,又勾着她缠绵。 他道:“小月,你说的任何话,我都会当真。” 怜月已经被对方压在了身下,她的双腿搭在男人的腰,眼睛水润,原来这样缓慢的亲吻,更能让人心潮澎湃,让人沉迷。 再继续下去,可就要出事了。 她赶紧提醒:“刚才你说的是帮我换衣裳,不是让你将我吃掉的。” 邵情起身抬眸,他在粗喘着气,眼神变得十分锋利:“刚才是你让我舔你的,别动别动,让我帮你。” 呃。 变态啊。 她赶紧求饶:“夫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刚才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要欺负我。” 邵情冷哼:“可是我当真了。” 怜月赶紧拱到他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脖子,主动去亲他的嘴角:“我真错了,我下次不敢乱开玩笑,我哪敢真让你给我□□,太羞辱人了,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邵情:“我没生气。” 完蛋。 玩笑真开大了。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我的赶榜成功了, 嘿嘿,嘿嘿…… 第87章 第87章 倘若对方真因为她的话而生气, 怜月倒还没有那么惊慌失措,可是都说让邵情舔她的脚了,他都不生气, 说明他是认真的。 怜月捂脸:“夫君,我错了。” 邵情扯了扯嘴角:“你并没有错。” 说着便拿开了她的手, 低头, 高挺的鼻子试探性的碰了碰她的脸颊。 他说:“小月,我说了,你让我做什么, 我都愿意,是所有事情。” 怜月可不信。 要是她相信男人的承诺,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特别是男人情浓时的承诺, 一个字都不能信, 还是要自己强大了, 才能有余力自保。 否则。 宣尧在她和吕良缠斗时, 从后面偷袭, 她或许真的从悬崖摔死了,如何还有今日在国师面前装失忆。 三个月前国都一战,怜月并非全无所获, 唯一算漏的只有宣尧,打乱她之前的计划, 不过不管邵情说的是真是假, 都可以稍微利用利用。 如今在世家贵族面前,她不算是无名小卒, 而这一年的时间,她靠着制盐和治理蝗虫的法子,在民间也积攒了一些声望, 想要起事,仅差一道东风。 怜月见邵情给他承诺,忍不住道:“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帮我?” 邵情:“只要你说。” 怜月道:“那你能请大夫给我治病吗?我想要恢复以前的记忆” 邵情:“我就是大夫。” 怜月睁大了眼睛:“那你可以帮我治病,怎么治,我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啊?” 邵情:“不知道。” 他看着身下的女郎,并不想她恢复记忆,若是她知道自己趁着她失忆,冒充她的夫君,欺骗她占有她,她不会原谅他的。 怜月:“嗯?” 邵情垂眸,解释道:“脑子若是受伤,很难诊断病因,治疗的难度很大,我尽量。” 怜月:“好吧。” 她脑子又不是真有病,要想“恢复”记忆,到时候假装撞到脑袋恢复就好。 现在是亥月,又下雪了,天寒地冻的,倒是还可以在竹屋再过一两月的隐居生活。 毕竟。 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悠闲的时间了。 邵情见她眼睛呆呆的,不知道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心思从来都不在他的心上。 他再次道:“我给你换衣裳。” 怜月:“你又提这个。” 邵情:“我是认真的。” 怜月感觉自己的衣裳被脱掉,身上只剩下一件小衣,她立即挣扎着用双臂挡住了自己的胸口。 其实不挡什么也看不见,心里作用罢了,脸却更加的红润。 色胚。 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邵情眼神一暗,手掌揉搓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很高,按揉的位置正好在穴位上,很是舒服,让人的身体不自觉放松。 怜月被他拉了起来,在按揉间,整个人坐在了男人的腿上,很危险的位置。 她立即提醒:“只是穿衣裳,不做别的。” 邵情垂眸:“嗯,我知道。” 他安安静静拿了衣裳比划,一件件给怜月穿上,将那景色包裹住,严严实实。 衣裳的料子穿在身上很柔软,即便是冬衣,穿在身上也并不显得厚重,却比怜月之前穿的衣裳暖和。 “谢谢,很暖。” 邵情听到道谢,起身,面上有点不高兴:“你又道谢,丈夫给妻子添置新衣,本就是应该做的。” 怜月:“那也要道谢的。” 哦豁。 丈夫的身份适应得倒是很快嘛。 邵情挑眉:“真想道谢,晚上,你让我给你暖床。” 怜月:“不是我给你暖床?” 邵情:“也可以。” 那无论是谁暖床,吃亏的都是她,又不划算。 怜月双手抱胸,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走出屋外。 院子里堆了一堆的雪,冷风吹来,脸上的碎发被吹飞,身上倒是不觉得冷了,还挺暖和的。 不过看着这天,又要下雪了。 怜月道:“我之前听到集市里的人说,每年这个时候就会连下好些天的大雪,大雪封山,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她回头去看邵情,提醒道:“看着天气,再过一会儿又要下雪了,若是你留下来再待上几天,可能就出不去了。” 邵情淡定道:“那就不出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免得被某些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怜月:“无关紧要的人?你是山外市集上的人吗?放心好了,这山里猛兽多,没人闲来无事进山的。” 邵情瞥了她一眼:“我说的人是另有其人。” 怜月:“找你的人?” 她又道:“如果你很忙,可以不用留下来陪我。” 邵情不悦:“你想赶我走?” 怜月:“……没有。” 呵呵。 邵情询问:“你待会儿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怜月摇头。 她知道可能会出现大雪封山的情况之后,便开始囤木柴和吃的,昨夜下了大雪,天寒地冻的,只要清理了屋檐上的雪之后,便不需要做什么了。 邵情道:“把手给我。” 怜月:“干什么?” 他道:“你不是说要我给你治病,不把脉,怎么治?” 怜月:“哦。” 她将自己的手递过去,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对方,看上去可乖可软了。 邵情捏在她的脉门上,脉搏正常,他敛目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失忆的原因,可能是你摔下山崖之后脑子里有淤血导致的,我给你开化淤的药,先喝一段时间试一试?” 怜月:“还要喝药?” 邵情想了想:“也可以针灸。” 怜月扯了扯嘴角:“那还是喝药吧。” 她自己真的很会给自己找麻烦,谁要喝苦苦的药。 邵情:“还有另一个法子。” 怜月:“什么法子?” 他道:“按摩。” 怜月眼神怀疑。 邵情微笑:“我按摩的手法很好,要试一试吗?” 怜月:“不了吧。” 以她贪图享乐的模样,若是按得舒服了,说不定会让他帮忙从头按到脚,那就是羊入狼口,她自己还没有那么蠢。 邵情:“那就只能喝药了。” 怜月微微一笑,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道:“趁现在大雪还没有封山,我出去给你准备药材,今晚就回来,夫人,可否给我留门?” 怜月:“你又要走吗?” 邵情:“半日就回。” 怜月点头,提醒道:“药太苦了,能不能帮我带些饴糖,我给钱给你。” 邵情:“好。” 她转身去房间里拿钱,对方已经走出了院子,青衫在漫天的雪中,显得遗世而独立。 怜月重新出来的时候,看着他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随即回神,双手抱胸,环视了自己建造的小竹屋,又重新回到房间里,坐在窗台前,泡了一壶茶。 茶刚泡好,窗外开始下雪,院中没有梅树,雪无声的落在了堆满柴火的窝棚上,看上去颇为的安宁。 在外面的世界,一场大雪,带走了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弱病残,而鹅毛大雪又重新将尸体覆盖,或许只有来年雪化时他们的尸骨才是重现天日。 长留。 顾权收到了密信,是关于邵情的动向,皱眉:“他去了北方?” 怜月失踪之后,他们分开各自寻找她的下落,邵情作为国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卦术,比起他与袁景漫无目的寻找好多了。 看来处理好事情之后,他也得去一趟,他不愿看见邵情和怜月两人单独相处。 顾权敛目,想到对方失踪的原因,掐破了他的掌心。 宣尧敲门,声音沙哑:“主君。” 顾权:“进。” 他老老实实走进房间,见到顾权手上的信,询问:“主君,是有月夫人的消息了吗?” 顾权将密信折起,放到了火炉中点燃:“无论有没有她的消息,我都知道,她不会有事。” 他冷冷扫了宣尧一眼:“她这人报复心重,你还是期待将来与她遇见,让她怎么饶你一命,我是不会帮你求情的。” 宣尧:“她要我的命,那就拿走。” 顾权:“还挺硬气。” 怜月身上的内力是他传过去的,他最是清楚她的实力,他连吕良都杀得了,宣尧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他道:“城中来了不少的难民,背后的伤若是好了,就去帮忙接收难民,别来我的眼前碍眼,不然,我忍不住打断你的腿。” 宣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腿:“知道了。” 顾权没有再说话,面上冷峻,走回案几前继续处理事物。 宣尧不敢造次,走出了房间,任由冷风吹在他的脸上。 他知道自己行为瞒不住顾权,做事之前,也已经有了一命抵命的想法,却没有想到,主君在小皇帝和女人之间,选择了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三个月前,没有他擅作主张,小皇帝不可能被杨鉴劫持到了弘农,是他错了。 主君没对他多说什么,国都那一站结束,没有庆功宴,他被罚了一百军棍,又被关了一个月禁闭,奄奄一息差点死掉。 可宣尧知道是主君给他留了情面,若非念在他父母的面子和他跟在主君的身边出生入死好几年,他踏错的那一步,应该要被直接斩首,是主君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此时他回头,看着房间里顾权冷酷的脸,他周身的气压就像是化不开的寒冰,突然就希望那个女人,不要死,至少在主君对她还有兴趣的时候,不要死得那么早。 袁景则已经动身。 他在邵情身边安排了眼线,飞书连夜传来,得知了邵情准备女装之事。 不过冬日天寒地冻,路更不好走,具体什么时候能到,暂且不知。 至于待在深山里怜月,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喝茶欣赏了一会儿雪景,就关上了窗,给火盆里添上了银霜炭,坐好开始练功。 等她再次睁眼,外面已经天黑,厨房里煮了什么,一股药味传了过来。 欸? 真要喝药? 第88章 第88章 怜月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躺下,盖上被子,然后背对着门, 闭眼假寐。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她假装没听见。 嗯。 就是没醒。 敲门声只敲了一阵,便停了下来, 怜月以为对方作罢, 便又听见咔的一声,门被打开,冷风吹进来, 将更浓郁的药香散到了整个房间。 邵情将门关好,托着药碗走到床边,笑道:“小月, 吃药了。” 吃什么药? 她闭眼, 装没听见。 邵情垂眸看着她, 女郎闭着眼睛, 呼吸平缓, 整个身子放松的躺着,装得还很像一回事的。 他提醒道:“你虽然失忆了,但是身上的内力并没有消失, 我刚刚敲了门,又走了进来, 你不可能没醒。” 怜月:“……” 邵情见她不为所动, 继续说道:“你能一人在野兽聚集的深山生活,应该没少遇到野兽的袭击, 不可能没有这样的警惕心。” 怜月:“……” 她翻身,揉了揉眼睛,起身, 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疑惑道:“夫君,你怎么在这里呢?” 被拆穿装不下去了。 邵情:“给你送药。” 怜月瞥了一眼,一脸不情愿:“嗯,先放着,等晾凉了之后再喝。” 邵情没有多言,将汤药放下,淡定道:“饿了吗?我去做饭。” 她立即道:“去吧去吧。” 人一走,门合上,怜月便起身打开窗户,将黑漆漆的汤药给倒在外面。 雪无声的落下,很快就将痕迹笼罩,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怜月来到了厨房,将药碗给冲洗干净,又洗漱了一番,屋外的雪都还没有停。 她看得出神,回头,见原本应该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在灶台做饭,看上去游刃有余。 看了两眼之后便移开了视线。 没一会儿,邵情做好了饭,将饭菜拿到了房间里,提醒道:“外面冷,进屋吃点热食吧。” 怜月走进屋,再一次提醒道:“看外面的雪下的那么厚,恐今晚过后,就出不去了,你真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待在这深山之中?” 邵情:“嗯。” 他眼神危险:“你不乐意?” 怜月点头:“愿意,愿意啊,你是我夫君,我怎么会不愿意,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早一点治好我的失忆。” 邵情:“尽量。” 怜月:“哦。” 明明就没有用心治啊,若是真有心,知道她不想吃药,不会不看着她将药喝完,是怕她“恢复记忆”之后,发现眼前的“丈夫”是假冒的吧。 两人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吃了晚饭,怜月便收拾碗筷,前往厨房的时候,询问:“你真不走?” 邵情周身的气压比外面的雪还要冷。 她嘟囔道:“我不问了还不行么。” 话落就去了厨房,烧热水洗碗,之后,又重新烧了一锅热水,走回房间小声道:“我想沐浴,你要沐浴吗?” 邵情懒洋洋地询问:“你是邀请我一起共浴?” 怜月无语:“才不是,如果你要洗,我重新给你烧一锅热水。” 邵情摇头,回答:“不用这么麻烦,我洗冷水就行。” 怜月:“哦。” 她没有多说什么,生怕对方再说出共浴这样的话,拿了换洗的衣裳赶紧出去。 邵情:“……” 怜月沐浴结束之后,天还在下雪,风声呼啸,除了风雪的声音,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她走到门口,看向了屋内。 里面没有光,国师盘腿坐在席子上,衣摆和发丝被风吹动,面容隐在黑暗之中,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 邵情睁眼:“在外面看着作甚?” 怜月走进屋内,说道:“虽然你说可以洗冷水,但是这天太冷了,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好,便重新给你烧了一锅水。” 很是平淡的语言,好像他们只是山里的一对普通夫妻,聊天的都是这些日常的琐事。 邵情起身:“多谢夫人。” 怜月尴尬一笑:“你不是才说了,夫妻之间,不用说谢吗?” 当晚下了鹅毛大雪。 邵情沐浴回来,换了一套衣裳,含笑询问:“如此,我能否上床给夫人暖床?” 怜月:“……随你。” 不过对方只是说说,只是席地打坐:“不闹你了,你好好休息。” 怜月:“哦。” 翌日。 院子的积雪有一米多厚,可以称之为雪灾了,山里下了这么大的雪,就算再想下山,绝非易事。 怜月给火盆里加了炭火,目光涟涟的看向了一旁的国师,有点感慨:“今日就算你想下山,也难出去。” 邵情无所谓:“正好和你天天待在一起。” 怜月道:“这么闲。” 他道:“还行。” 在深山之中,竹屋里只有两人,其中还有一人在装失忆,话题自然扯不到国家大事上。 怜月不问,对方亦不说。 于邵情而言,在深山之中,是难得可以放松的时间,能暂时忘记了那些战争,无尽的勾心斗角。 哪怕只有片刻的安宁。 他感叹道:“若是在一个和平年代,或许我也会寻一深山,当个隐士。” 怜月目光远眺外面白茫茫的山林,双手抱胸,感慨了一句:“身在幸福中的人们,是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幸福中的。” 邵情:“你是在说我?” 怜月淡淡道:“百姓们,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若是遇到了灾难,家里没了存粮,就会妻离子散,痛不欲生,若你从小生活在这样深山中,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邵情道:“没想到你失忆了,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倒是让夫君我十分的钦佩。” 怜月抿嘴:“我是失忆了,又不是人傻了。” 她只是有点感慨,毕竟当年穿越之前,自己吃饱穿暖,无病无灾,如今在想想当时的生活,过得可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邵情道:“你好像有点失落?” 失落吗? 有点。 更多的是对于故乡的想念罢了。 怜月眼睛一转,扭头看向对方,一副懵懂的样子:“对了夫君,你说是我杀死了大奸臣吕良,作为我的丈夫,你必然不是寻常人,就这样把时光浪费在我身上,值得吗?” 邵情道:“不是浪费时间,都说了,我的夫人这么厉害,自然是早日恢复记忆,才是最紧要的。” 怜月:“我有那么重要吗?” 邵情:“有。” 他挑眉,语气认真:“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你会凌驾诸侯之上,便是我见了你,都要俯首。” 怜月:“……” 吹得有点过了。 她道:“那我得好好吃药,恢复记忆,这样就知道,你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了。” 邵情举手,脸上带了揶揄的笑,发起毒誓:“我发誓,我对你没有半点虚言,若是对你不忠,我日后便不得好死。” 怜月拦住他:“好好好,我信了,不用发此毒誓。” 看吧。 男人们的誓言就是如此儿戏,明明还在冒充她的丈夫,却能轻言对她没有半点虚言。 怜月也不计较,她对于邵情,也是存了利用的,半斤八两吧。 她凑近邵情:“如今在山中闲得无事,就我们两个人,不如做些有意义的是事情。” 邵情见女郎突然凑近,脸一红,清了清嗓子询问:“什么事?” 怜月道:“双|修。” 邵情:“……你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忘记修炼。” 怜月认真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才能好好活下去。” 邵情:“觉悟不错。” 怜月笑得甜美:“作为夫妻,夫君,应该这点小事,不会不帮我吧?” 邵情颔首:“昨日还说我们不熟,才过去了多久,你就敢和我双|修,也不怕我是坏人,要了你的命。” 怜月道:“你都发毒誓了,我若是还怀疑你,就太不应该了。” 邵情:“行。” 至于女郎的话是真是假,他不在乎,眼神温柔的看着怜月,就如他自己所言,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怜月:“那太好了。” 她眼睛明亮,脸颊微红:“我们现在就开始。” 邵情:“这么着急?” 呃。 邵情笑了:“逗你的。” 房门关上。 光线从缝隙照进来,怜月默默走在对方的身后,睫毛轻颤,刚才还很兴奋,现在又有点慌张。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嗯,她真的只是想要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武力。 邵情突然转身,女郎止住,仰头,一脸懵懂。 他道:“冷吗?”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怜月:“不冷啊。” 邵情伸手,指腹划过她的额头,好笑道:“嗯,都热得出汗了,的确不冷。” 她是紧张,是有点紧张,才不是热的。 怜月假笑,没有吭声。 邵情又拍拍她的肩膀,好笑道:“不用紧张,我是陪你修炼,又不是陪你睡觉。” 又说破了她的心思。 邵情道:“不过你若是打着这个主意,我也不介意,一边修炼,一边给你暖床。” 怜月:“……” 说好了不逗她的,这人说话果然不能轻信。 她盘腿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对方,懵懂道:“那是什么姿势,以前我没有失忆前,我们有这样做过吗?” 没有。 邵情道:“有啊。” 怜月:“你真的没有在骗我?” 邵情无辜道:“没有。” 她冷哼:“你想想自己刚才发的毒誓,若是你欺骗我,可是会不得好死的。” 第89章 第89章 不得好死吗? 邵情眉眼含笑, 想起了另外两人,若被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真会将他碎尸万段。 他道:“那就不得好死。” 怜月见人如此坦荡荡, 倒是不会再说什么。 两人上床盘腿而坐,开始修炼。 怜月得了便宜, 就没有再多话了。 双|修是吗, 内力的修炼,两人的内力在体内流转,一点点的拓宽经脉, 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内力灌溉。 若将怜月身体经脉的内力比作是小溪,邵情体内的内力便是大江大河,修炼的速度飞快, 让她有一种好像顷刻间成为了绝世高手的错觉。 她想起了被自己杀死的吕良, 若不是当初是那个白头发老头先将对方打成了重伤, 自己射向他的一箭, 对方或许就能躲过了。 还是太弱了。 怜月抿嘴, 有些气闷。 随即她悄悄睁开眼,偷瞄了一眼打坐的邵情。 对方闭着眼,在黑暗中, 能到他的肌肤冷白,黑色的睫毛很长很直, 此时他收起平日故作风流的模样, 倒是多了些冷清的气质。 “专心些。” 怜月嘟囔:“我很专心的。” 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邵情也没有开口,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窗户被风吹开,发出一声巨响。 怜月身体抖了一下。 邵情挥袖,窗户瞬间关上, 连眼睛都没睁。 怜月:“……” 她惊讶道:“内力还能这样用?” 邵情:“你内力太弱,将来,你也可以。” 他睁开眼,认真地道:“或许要不了多久。” 这也太看得起她了。 怜月笑笑算了。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内力在变多,心情大好。 不过。 若是来的是顾权,或许今日,对方不会和她双|修,而是直接将内力灌溉给她。 顾权太过重情义。 这是他这个人的优点。 怜月心中叹息,也是他的弱点。 幸好,她对男人从来没有期待,纯是利用,和好色。 她再次睁开眼睛,开始了自己的语言艺术:“夫君,我被撞道脑袋之后,都记不起熟人的脸,你刚才带着我修炼之后,我脑海中隐约想起了什么,你以前是不是不仅和我一起双|修,还给我传输过内力。” 邵情:“有这么一回事。” 语气很是淡定。 怜月:“你对我真好。” 邵情知道顾权给她传功之事,现在从女郎口中得知这话,心如刀割,原以为他不会嫉妒,却被她了了几句话挑起了浓浓的妒火。 她是会气人的。 邵情心中都快要难受死了,脸上还跟没事人一样,嘴角扯出一抹笑:“夫人,是双|修满足不了你,如今,是在暗示我给你传功?” 不对啊, 这就生气了? 还以为邵情年纪比她大,应该不是那等直接戳穿她的人,原来男人都一样。 怜月被戳穿也没有露怯,皱着鼻子,语气还有些委屈:“我只是问问,你怎么突然那么凶,还恶意揣测我,你真的是我夫君吗?” 邵情被怜月最后一句话惊醒,想到自己现在的这个行为确实不占理,便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怜月小声:“那我原谅你了。” 小心思被戳破,她便没有再提。 就是有点馋对方身上的内力,不过人家不愿意,她也不勉强。 邵情:“如今我们被困在山中,有的事时间修炼,当初传功,是为了能让你尽早有自保的能力,如今你既然能自保,则需要继续打好基石,急不得。” 怜月:“哦。” 他道:“况且,内力深厚,不代表就是高手,眼力、反应速度、力量,都都很重要。” 怜月心知对方的话都是肺腑之言,点点头,软声说道:“我知道了。” 没有再提传功之事。 安心修炼。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邵情都陪着怜月修炼,让她的内力更上一层楼。 只是每次修炼的时间都的不长,她就会热得满身的汗。 邵情嘴上不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似乎在说她的身子太虚。 怜月:“……” 申时。 邵情在配药。 在大雪封山之前,邵情去市集购买了药材。 怜月默默走近,看着药材,上面的药材,好像都长得一样,她看不出差别。 她疑惑:“夫君,你在给我抓治疗脑袋的药吗?” 不太像。 邵情:“补身体的。” 怜月一脸惊讶:“夫君,你是不是身体虚,没关系,就算不补我也不会嫌弃你,你大可安心。” 邵情睨了她一眼:“给你补身体的。” 怜月:“我不虚。” 就知道上次每次修炼结束之后,他的眼神定然不安好心,自己就没猜错。 她有些闷闷不乐,不过这些都在泡了药浴之后,对方说给她按按摩,所有的不满都消散了。 就是如此的贪图享受。 怜月穿着里衣,眼睛明亮,兴冲冲扑到邵情的话中:“让我试一试夫君的按摩手法吧。” 邵情:“不怕我做别的。” 怜月皱眉:“你是我夫君,我才不会怕你呢。” 邵情被她扑了个满怀,搂着人的腰,鼻间嗅到了一股药材的清香。 她的腰很细,还软,留在怀中,很轻盈,就像是山间的云雾,轻飘飘的,好似风一吹,就散了。 邵情不合时宜的想,女郎若是没有落崖,没有失忆,她应该在洛阳享受属于她的功勋,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躲在深山之中,于漏风竹屋中度过严冬。 是了。 怜月总有千奇百怪的主意,闲不住,倘若见到遍地冻骨,应该也在积极的安置流民。 他在干什么? 为了贪念她的片刻温柔,竟然如此自私自利的,将她围困与深山之中。 卑劣。 怜月见他始终没有吭声,抬起水亮的眸子,小声提醒:“你说要给我按摩,松快松快身子骨的,可不许耍赖。” 邵情回神,扯了扯嘴角:“坐好。” 她乖乖听话。 邵情蹲下,捏住她的小腿,手指在穴位上打转,按压,轻重刚刚好。 怜月喟叹一声。 舒服。 她笑眯了眼,被人从头到脚,按得浑身舒坦,酸胀的肌肉得到释放,舒服得想睡觉。 邵情笑道:“想睡就睡吧。” 怜月又立即醒神,起身抱住对方的腰:“一起睡。” 说完还蹭了蹭他的腹肌。 硬邦邦的。 啧。 带感。 邵情扯了扯嘴角,低头,锐利的眼睛盯着她:“你说的。” 怜月疑惑:“我们是夫妻,一起睡觉,多正常。” 在困山中,除了修炼便是修炼,日子过的十分的平静。 有一种岁月安好之感,好似他们真只是一对寻常的夫妻,两人之间并没有横跨着欺骗和虚伪。 而欺骗和虚伪一旦扯破,就如同摔在地上的瓦片,再难补全。 邵情扯出了一抹笑:“对,我们是夫妻,所以,夫人睡进去些,为夫好上床上休憩。” 怜月让了让。 见的上来,翻了个身,修长细白的小腿搭在对方的腰间,往他怀里拱。 “夫君,我感觉,你不高兴。” 邵情身子一僵,没有吭声。 她软乎乎的道:“你知道吗?在深山中,蛇虫鼠蚁很多,稍有不注意,便会没了性命,想要活命,有的时候要靠直觉。你闯入竹屋,说是我的夫君,我愿意让你留下来,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伤害我,实事也如此,我认定了你就是我的夫君,我相信你,你别不高兴了。” 一段话说得很慢,声音柔和,如此的信赖,却让邵情的内心越加的煎熬。 是他愧对了女郎的信任。 怜月把话说完,便没管对方的想法了,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闭眼睡了过去,徒留男人一个人在雪夜煎熬。 而她睡前说话,不过只是例行表演,伪装自己成为被欺骗的受害者,仅此而已。 怜月原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之后,就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 可睡得身体暖烘烘的时候,她竟然感觉道一股灼烧的视线落在身上,烫得她浑身激灵,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邵情正对着她,眼神盯着她……的唇。 嗯? “醒了?是我吵到你了?” 怜月没想到他还没睡,有点怕怕,忍不住往被褥里钻。 他把她捞出来,又淡淡问:“还要睡吗?” 手被抓住,掌心的温度从肌肤传递而来,让她整个人犹如触电般酥麻。 怜月咬唇:“醒……醒了,不睡了。” 邵情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周围的气压趋近于稳定,他凑上来,亲吻住了怜月的嘴唇。 待在竹屋的数日,这样的亲吻,两人时有发生,怜月并不陌生,在他触碰她的瞬间,便给了反应。 她红着脸,心口鼓动。 总感觉这一次和往常的每一次亲吻都不一样,他的吻带着决绝,和不顾一切,让她心慌慌的,有点喜欢,有点不安。 这是怎么了? 没记错的话,睡觉前,自己也没有说,什么话刺激他呀。 邵情的手掌握住她的肩膀,由轻到重的揉捏,被子撩开了一角,外面的风吹来,冷得她的脖子忍不住瑟缩。 怜月含糊询问:“夫君,你怎么了?” 邵情将她捞到自己的身上,单手捧着她漂亮的小脸,从嘴唇一路往下亲吻,鼻间的气息喷在脖颈,将心中的煎熬化成了对爱人的掠夺。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想和你做,夫妻间该做的事,可以吗?” 第90章 第90章 雪夜, 很冷。 怜月困于这方寸天地,眉眼间带着迷离,小声嘟囔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做夫妻间的事情吗?” 她的脸上还有些不解。 邵情抚摸她的额头, 将鬓角的碎发扶到耳后。 怜月:“怎么了。” 她眼睛明亮,若是仔细看, 能看见眼底藏着笑意。 邵情却没有说话。 他低头, 又亲了上去。 邵情的唇吻得很轻,就像是蜻蜓点水,温柔而坚定。 很快他忍得浑身出了汗, 那么冷的天,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润湿了她的里衣。 怜月眼睛迷离, 凭着本能, 捧住了他的脸。 他低头:“怎么了?” 怜月笑眯了眼:“夫君, 你热吗?” 邵情:“不热。” 怜月不解:“不热怎么会出汗呢?” 邵情不语, 低头, 去扯她的衣带,喉结滚动,诱人得很。 怜月的双手往下, 扶住了他的肩膀,亲吻他的喉结, 牙齿在轻咬, 在间隙间,用信赖的眼神看着眼前性感的男人。 她的眼神越是信任, 越是让邵情反思,此时此刻,他做的事情有多么的令人唾弃。 可忍不住。 他疯狂的, 迫切的,想要将女郎占有,即便她恢复记忆之后,会恨他,他也卑劣的贪图着片刻的柔情。 “小月。” “嗯?” 怜月感觉又痒又酥麻,对方亲吻的动作,都带了疯狂的执念,让她心跟着一颤。 “你……” 话还没有落下,怜月的嘴巴被堵住。 对方继续亲吻。 外面的风从缝隙吹进来,屋子是冷的,身体却更加的燥热。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是紧张的,语气带了些不满:“你欺负人。” 邵情低低“嗯”了一声。 她于是伸出双手,握住了对方的两只耳朵。 邵情却握住她细细的胳膊,扯着她的手往下。 呃。 怜月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更加的红润,手被紧致的腹肌烫了一下,想要收回,却被对方按住。 她倒是有些害羞了:“你故意的。” 邵情低低的应了一声。 哦,承认是故意的了。 怜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盯着对方的喉结,感觉到口干舌。 他似有所感,捏着她的腰,倾身,于是女郎便不吭声了,脸颊越加的红。 怜月忍不住轻咳两声,将脸扭到一旁。不去看他,可他却捧着她的脸。 邵情眼神一暗:“小月,唤我。” 怜月:“夫君?” 邵情:“嗯。” 怜月:“夫君……” 她软乎乎的声音,比春缠还要摄人心魄,让男人不可自拔,的沉浸在这温柔乡中。 邵情淡笑:“小月,我真想时间停在这一刻,如此,便能一直拥有着你。” 怜月:“可是我们是夫妻,就算时间不停止,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啊。” 她神色天真。 邵情:“不一样。” 怜月眼睛微眯:“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邵情没有说话,按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起来,抱住,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沉默地亲吻。 又亲…… 怜月:“……” 雪在落。 一整晚。 她被颠簸了一整晚。 翌日。 雪已经停了,怜月坐在床边,委委屈屈的看着邵情,仰着头,感觉到邵情有点不一样了,似乎伴随他身上的阴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愉悦。 没错。 就是愉悦。 怜月没休息好,眼下青黑,反倒是邵情很是精神,给她按揉小腿和大腿,试图让她的身体得到放松。 他道:“再睡会儿?” 怜月:“嗯。” 那肯定是要的,折腾了一晚上,加一个早上,她整个人都累瘫了,只想赶紧补一觉。 邵情道:“我给你熬些汤药补补。” 怜月:“……那倒不必。” 邵情给她盖好被子,没有多说,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怜月见人出去,才解开自己的衣袖,上面青青紫紫。 死男人。 真是全身都不放过。 她气得小声骂了一句,然后转头就倒在床上,浅浅的呼吸。 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总而言之,昨晚,她的心情是欢喜大过紧张和忧虑的。 那应该是喜欢吧。 怜月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一圈,然后熟睡过去。 累累。 雪早已经停了,整个山林一片素白,在山外的实际上,穿着青衫的少年站在客店的阁楼上,捂着拳头放在唇边,止不住的咳嗽。 “雪停了,进山。” 傅灵风垂首:“公子,此时就算雪停了,可不知道何时又会重新下雪,天气那么冷,若是在山中迷失了方向,会有性命之忧,还请公子三思。” 袁景则转身:“他们一定在山里。” 他道:“我一定要找到她。” 傅灵风:“喏。” 准备带人进山搜寻,数匹铁蹄踩踏在雪地上,一抹绯红的身影带着亲卫由远及近。 “阿景。” 是顾权。 他利落下马,扫到肩膀上的雪,朝着袁景走去,面上还有赶路之后留下来的疲倦。 袁景睨了他一眼,看向他的身后,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宣将军没和你一起?” 顾权面色一僵,将马绳递给身边的亲卫,道:“他在长留,将功赎罪。” 袁景:“你倒是护着他。” 顾权道:“若是他日你犯错,我也会护着你,不是吗?” 若抢走他心爱之人不是眼前的至交好友,他定然是要不死不休。 袁景扭头,看着眼前被雪染成素白的山林,万籁俱寂,在如此寒冷的北地,连野兽也不出来活动了。 北风刮在人的面上,就像是刮了刀子一样。 他淡漠道:“走吧。” 这一觉,怜月睡得很不安稳,心里慌慌的,脑袋也昏沉,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瞬间坐起来。 “怎么了?” 怜月扭头看见邵情坐在一侧,正在拨弄火盆中的炭火。 里面的炭烧的很旺,暖色的光打在男人的脸上,镀上了一道温暖的光,将噩梦驱散。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怜月捂着脑袋,感觉心里有些不安,不过,他们待在山里,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大抵不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的吧? 邵情拿了汤药过来:“刚好,汤药还是温热的,趁热喝了吧。” 怜月沉默。 她睡得不安稳果真是有原因的,一醒来就要喝药,谁顶得住。 邵情:“放心,不苦。” 怜月颔首,立即反驳:“我什么时候怕苦了。” 若是常年和他待在一起,怎么感觉常年有喝不完的药。 这真是鬼故事了。 听到药不苦,怜月碰过药碗,将里面的药喝完。 邵情将一颗饴糖给她。 怜月笑了:“你这是哄小孩呢?” 邵情:“嗯。” 怜月撇嘴:“我才不要吃。” 邵情道:“就当是为了我,是我怕苦。” 怜月皱眉:“药是我喝的,苦是我受的,吃不吃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邵情:“有。” 他捏着怜月的下巴,低头索吻,倾身将女郎困于双臂之间。 怜月眨了眨眼睛,双手推了推,手抵在了对方的胸膛,忍不住唔唔道:“你趁人之危。” 邵情一愣。 瞬间眼神变得越加的危险:“你说对了,小月,我就是趁人之危。” 怜月赶紧道:“慢着慢着。” 邵情眼睛微眯:“怎么了?” 怜月清了清嗓子,赶紧求饶,软声道:“我身体不行的,不能再做什么了……” 说到最后,声音很低。 邵情声音愉悦:“夫人,原来你想这个,放心好了,为夫还是懂得节制的。” 男人的话听听算了。 不对。 她恨恨道:“我没想。” 邵情:“对,你没想,是我想。” 怜月气呼呼道:“你也不许想。” 她起床,打开了窗户,正好鹰隼飞过,在天空盘旋,不一会儿便消失无踪。 邵情走到窗前,看着消失的鹰隼,眼神下敛,没说话。 风吹来,怜月缩了缩脖子,不清楚是风冷,还是他周身的气压冷。 怜月关了窗,面上疑惑:“你怎么了,看上去不高兴了。” 邵情:“没什么。” 他从后面抱住怜月,语气沉闷:“能不能再让我抱一会儿。” 怜月扭头,慷慨道:“你是我夫君,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邵情:“……” 又是这句话。 她真是一点都不懂。 怜月转身,回抱了对方,软声道:“夫君,放心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的,你不必患得患失。” 患得患失……这个形容倒是贴切。 邵情将头抵在她的腰窝,低低笑了一声:“那还得夫人站在我身边,时时刻刻想着我,念着我,如此为夫才不会患得患失。” 怜月认真道:“自然。” 邵情闭眼,“嗯”了一声,手却攥得更紧。 他道:“有故人来了。” 怜月:“故人?” 她疑惑:“谁啊?” 邵情不吭声,蹭了蹭怜月的颈窝,语气沙哑:“夫人,记住了,不要也不准抛弃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怜月想到了刚才飞过的鹰隼,他眼睛这么尖,能靠一只猛禽认出了它的主人是谁? 能让邵情如临大敌的,也就那两个人了。 她头大。 倘若她猜得没错,那真是修罗场啊。 哦,不对不对,自己正失忆,正好正好。 呼~ 也真是的,都大雪封山了,还要进山,不要命了? 第91章 第91章 怜月伸手拍了拍邵情的肩膀, 眼神懵懂,看上去是多么的无辜,就是一个被人欺骗的小可怜。 邵情的臂膀收紧, 闭上了眼睛,恼恨起那两人。 一定要来的那么快吗? 之后的两日, 他们待在竹屋里, 而怜月也是被刚开荤的男人欺负得很惨,原本她是不想面临修罗场的,最后她倒是期待他们赶紧来, 如此她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在一个白日,外面再次下起了雪,山上雪崩, 好在没有将竹屋淹没, 只在院子前百米停了下来。 怜月心中不妙, 疑惑地看着邵情, 声音略紧:“你不是说有故人要来?都两三日了, 怎么还不见人影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这么冷的天气,天又下着雪,山里白茫茫的一片, 难以辩明方向。若是顾权和袁景在山里迷路,就算是身体又内力硬抗, 终究是扛不住多久。 邵情:“你担心他们?” 怜月假装疑惑:“他们?来的不是一个人?” 她又道:“对了, 既然是故人,你怎么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你说的故人,是我们的仇人还是友人?” 是情敌。 亦是友人。 邵情私心想要他们放弃,寻不到人就赶紧离开, 可是想想那两人的脾性,此时多半还是在山里找人。 他作为一个能掐会算的相师,找人的时候天气虽冷,但天气还没有如此的恶劣,也寻了大半月才找到,竹屋的位置算的上隐蔽。 邵情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是友人,不过我刚寻到夫人,真是与你浓情蜜意的时候,真不想被外人打扰。” 怜月:“那……随他们在山里迷路,这样会死人的……如果我们放着他们不管,是不是不太好。” 邵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真挚,似乎真不知道来人是谁,伸手捧住她的脸:“你说得没错,我去寻他们,不过你放心,他们没那么容易死。” 怜月:“我跟你一起。” 她没等邵情拒绝,就起身开始换衣裳,将自己穿得很暖和,并拿了自制的包包,装了可能用上的东西,有伤药还有一些吃的,拿起铲子和防身的剑,笑着道:“走吧。” 邵情见她收拾好,只能起身,道:“等等。” 怜月:“嗯?” 邵情:“先算一卦,看看他们在什么方向,如今是什么状况?” 怜月面上惊奇:“还能这般?” 邵情捏了枚铜钱,掷出,连续三次,正反正,得离卦。 他道:“往南走。” 怜月询问:“那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邵情冷哼一声:“还死不了。” 怜月:“那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人吧。” 说完,她感觉邵情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想了想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关心“陌生人”了,又欲盖弥彰地说道:“都在竹屋待了好几日了,睡得骨头都软了,若是一直待着那里都不去,我得闷死,终于有机会出门转转。” 邵情挑眉:“原来是太无聊了。” 怜月:“那是当然,你不无聊吗?” 邵情:“走吧。” 走出竹屋之后,在下着碎雪,风也很大。怜月已经习惯了山里寒冷的天气,加上有内力护体,倒也不是那么畏冷。 另一边。 顾权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双手叉腰,看向在一旁辨别方向的人:“阿景,往那边走?” 袁景冷冷道:“不知道。” 周围都是白色,树木长得一模一样,白天下雪,晚上也没有星星月亮,在山里转了几日,不仅没有个人影,连野兽的踪影都没有,四处寂静。 顾权皱眉:“你确定邵情最后来的地方是这里?” 倘若邵情来找的人是怜月,这山里苦寒,她又是那样娇气的性子,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待下去? 袁景道:“你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 顾权:“我不。” 袁景气他没约束好自己的下属,害的怜月受伤失踪,都三个多月了,都找不到人,正看他不顺眼。 而邵情…… 这人对怜月的心思也不单纯,倘若他先找到人,情敌可就多了一个。 袁景眼神一暗,感觉有什么扯住了心口,情绪难言。 一只鹰隼飞下来,落在旁边的枯树枝上,歪头看着人。 袁景让人拿了一块生肉喂它,吃饱之后,她它煽动翅膀,往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 众人默默起身,在这样荒凉的原野上,如今能给他们引路的,只有天上飞的。 于是,他们就遇到了雪崩。 怜月跟着邵情往南走。 他穿着青衫,走在雪地里,周身清冷,看上去看真是仙人之姿,还挺能唬人。 邵情回头拉她:“盯着我看做什么?”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因为夫君好看。” 邵情点头:“有点眼光。” 他嘴角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又很快收起,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有动静。” “嗯?” 怜月看着邵情握着她的手,很暖,她仰头去看,看见了他冷峻的侧颜。 邵情带着她往前走,在山坡上,一群人在挖雪,看上去是有人被埋里面去了。 而在人群之中,生起了火堆,其中一抹绯红色在雪中格外的显眼,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身边站着另一个穿着是玄衣,脸色冷淡,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一丝不耐烦。 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进山寻人的顾权和袁景,不过,天下着雪,天气那么冷,还敢进山的本就没有什么人,遇到的人是他们并不意外。 怜月没有寻到人的时候,对于两人的安危十分紧张,可是看着两人都没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默默地躲到了邵情的身后,已经想到等一下将会是怎样的混乱了。 在邵情发现顾权他们时,他们也看见了在山上观望的人。 “子离。” 顾权看见躲在邵情身后的女子,浑身的气压比坚冰还要冷,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袁景则抬眸,静静地看着怜月。 气氛瞬间变得奇怪了起来。 邵情握着怜月的手,从山坡走了下去,嘴角溢出冷笑:“前两日看见阿景养的鹰隼,就猜到你们来了,不过你们的能力不行啊,若不是我们出来寻你们,想来你们还得困这山里。” 顾权:“我们有不是国师,能掐会算,只能靠笨办法。” 怜月才回神,故意问:“夫君,原来你是国师吗?” 顾权眼神狠厉:“你叫他什么?” 袁景则只在看着,并没有一时间开口,只是眼中的冷,表示他并非如面上那般平静。 怜月继续装:“夫君啊。” 她仰头,朝着邵情看去,又靠近了些:“夫君,你不是说他们是你的故人,为何他们不知道你的妻子是谁?” 邵情看着她信赖的眼神,摸了摸她的脑袋,跟顾权和袁景解释道:“小月失忆了。” 他又道:“她现在是我的夫人。” 袁景:“失忆?” 顾权也眼神怀疑。 对对对,她就失忆了,失忆好啊。 怜月假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经意露出了额头上的疤痕,让人看得真切。 邵情道:“小月三个月前落崖,摔到了脑袋,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但是过往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顾权闻言,脸色难看,可是一想到此事的缘由,始作俑者还是他的手下,就没有立场发火。 袁景却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冷笑着质问:“所以国师就趁着小月失忆,欺骗她,你是她的丈夫,你未免太过无耻了些。” “欺骗?”怜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无知,“你们在说什么?” 她扫了神色各异的两人,仰头,目光落在了邵情身上:“他说的是真的吗?” 邵情沉默。 从得知两人找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龌龊的行为瞒不住,此时被说破,心中还是一紧,想要解释,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怜月捂住心口,眼睛含着泪,一副刚刚得知真相的震惊:“可是,可是你明明发过誓,你欺骗我,就不得好死,原来你的誓言,只是随口说说的吗?” 她咬唇:“你原来不是我的夫君。” 邵情:“你听我说……” “我不听。”怜月甩开了他的手,“你这个骗子。” 顾权上前:“小月,你和他……” 怜月瞥了他一眼,许久不见,看见眼前这张艳丽的脸,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窒,情绪差点卡壳,可一想到他的手下要杀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是顾权想要杀她,毕竟宣尧是他的手下,就算怎么为他开脱,都有一半的可能,可是她不愿意相信他会真的要她的命,可是,她在午夜梦回时,心还是会痛的。 此时看着顾权在她眼前,她心底终于有了答案,可是她可不会那般轻易的原谅。 怜月往后退了一步:“你又是谁,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要和我说话。” 顾权脸色瞬间变得晦暗。 袁景听到怜月刚才叫邵情夫君,又看她此时伤心欲绝,心中明了,像国师这样的人,最是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是不会错过时机的。 此时三个男人心情都跌入谷底。 袁景问:“小月,饿了吗?” 怜月抿嘴,犹豫要不要回答,可见到对方眼中的了然,心中难得的生出了一丝愧疚:“有点饿。” 顾权不爽。 为什么都失忆了,她对阿景的态度,还是如此的温柔? 他道:“小月,看来子离有没有告诉你,你和我的关系?” 怜月抬眸,皱起鼻子。 顾权道:“你以前,最喜欢和我一起睡觉,我伺候你的时候,你很舒服的。”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暧昧的话。 怜月脸一僵,真是又气又恨,真想一口咬死他。 第92章 第92章 碎雪扑梭梭的往下落, 对方发丝和睫毛上都变成了霜白,面上带着笑,眼底却暗藏着熊熊怒火。 顾权见她错愕, 又轻嗤一声:“不信我的话?” 怜月:“你别胡说。” 他又直起身板,居高临下的看她, 眼神睥睨:“我可没有胡说, 你的手腕有莲花印记,左胸有一颗红色小痣,在大腿内侧有……” “停!”怜月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真想堵住你的嘴。” 顾权:“你记起什么来了?” 怜月:“记不住。” 她再次看向了邵情,见他没有反驳顾权的话,声音哑的厉害:“你为什么不反驳他, 他说的是假的 , 不是吗?” 邵情垂眸, 风流的眉眼间, 多了几分自嘲:“我说是假的, 小月,你会相信我吗?” 怜月默默后退一步,眼神中含着被欺骗的愤怒, 还有对未知的恐惧:“你们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都在骗我。” 顾权:“我没有骗你, 欺骗你的,一直是你身边的这位国师。” 邵情冷笑一声, 语气带着锋利的攻击:“我是欺骗了小月,我只是想要和她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而顾侯, 你的下属要的可是小月的命,此时,何必还在这里表演虚情假意?” 就是就是。 怜月心中愤愤,她就是贪图了对方的美色,便差点被他的下属要了命。 一想起来这件事,脑袋还嗡嗡疼呢。 “你之前想杀我?”她眼神惊疑,“你此时进山,不会是想要杀我吧?” 顾权垂头:“小月,你听我解释。” 邵情道:“有什么好解释,伤害小月之人还活得好好的呢。若他的行为不是受你的指使,你不如说说,为何要去包庇他?” 顾权恼了邵情一眼,声音怒不可遏:“邵子离,你就非得和我做对?” 怜月又默默退后一步,声音带着惧意:“我倒是听得明白了,你们一个要杀我,一个欺骗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眼睛里已经含了泪,苍白的皮肤没有半点血色,看上去伤得很深。 邵情垂眸,声音低沉:“对不起。” 怜月不应。 顾权则上前,握住了她细细的手腕,拉她入怀,强硬地搂着她的腰:“小月,你失忆了,等你恢复记忆,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相信你自有决断,不要被一个骗子挑拨了我们之前的情谊,好吗?” 他的确生得艳丽,在风雪中,穿着绯红的衣裳,看着像是雪地里的红狐狸,勾魂摄魄。 怜月下意识就要说好。 她赶紧闭嘴,差点又要被美色所祸,可不能这样了,毕竟现在她还是失忆的状态,若是被美色迷了眼,就露馅了。 邵情将顾权拉开,脸色难堪:“说话就说话吗,别动手动脚。” 顾权:“这是我跟小月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邵情冷笑:“她既然叫我一声夫君,我就不能让人占了她的便宜,顾侯,还请注意分寸。” 顾权丝毫不慌:“你装了几日小月的夫君,就真以为自己是了?” 怜月又默默地退后了两步,眼圈红红的看着在对峙的两人,嘴角飞快的溢出了一抹冷笑。 一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她回头,看见袁景探究的目光。 他站在雪中,风雪落在他墨色的发上,一双眼睛带着了然,面容冷峻的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怜月心中竟然感觉到心虚和愧疚。 她垂眸,声音沙哑:“够了,风雪渐大,山里还有再次雪崩的风险,先回去。” 顾权俊美的脸上立即露出一抹笑:“都听小月的。” 邵情:“……” 顾权早就知道邵情对于怜月的心思,心中固然暴怒,想要直接一剑将人斩了,终究还是有理智在,于是心中的怒火变成了无法消解的哀怨。 怜月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 雪崩时,被埋在雪里的下属被挖了出来,好在身上没有什么大碍,于是众人便跟着怜月一起回到了竹屋。 竹屋简陋,不过怜月用树皮将漏风的地方给补好,再烧起炭火,煮了些热食来吃,在雪中的冷寒逐渐消退,众人的身体都逐渐暖和了起来。 顾权站在廊檐下,眯眼看着院中穿得暖和的女郎,此时她正捧着热汤在喝,连脸颊上都带了些红润。 袁景站在顾权的身侧,单手背在身后,目光也落在怜月身上。 顾权扭头,没好气道:“你倒是能忍得住。” 袁景自嘲一笑:“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况且。 他语气骤然一冷:“若是小月没有坠崖,此事便不会发展成今日的样子,不是吗?” 顾权知道对方还在怪他,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有原谅自己的疏忽。毕竟宣尧是他的下属,是他没有将人看好,他在洛阳一役的过错占主责。 袁景静静看着小月,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道:“阿权,若是天下与美人只能选其一,你是要天下,还是美人?” 顾权颔首:“我都要。” 袁景声音慢悠悠:“若是一定要选一个呢?” 他皱眉,有点奇怪:“洛阳失利,并不代表长留失去了逐鹿的资格,为何一定要选择一个?阿景,让我放弃小月,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我死。” 袁景瞥了他一眼:“我再问你一遍,若是得到天下,就会失去小月呢?” 顾权闻言目光重新落到了怜月的身上,她的墨发被风吹起,扬起脸,朝着他笑,似乎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他道:“没有若是。” 袁景:“行。” 怜月见两人站在廊檐,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将碗里的热汤喝完,放下碗起身,拢了拢衣裳慢慢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明天我会送你们出去。”她话落,见顾权脸色不悦,语气幽幽道,“山里我熟悉,能带你们出去,放心,不会让你们迷路的。” 顾权:“你要赶我们走?” 怜月解释道:“你们人很多,家里的屯粮只够两三个人吃一个冬天,你们来了那么多人,不到半个月就会把粮食吃完,最后还是得离开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眼睛里面很是认真,彻头彻尾的将他们当成陌生人。 顾权心里很不爽快:“那你也要出去,不能一个人待在是这里,更不能和邵子离待在这里。” 怜月皱眉:“我还是要回来的,这里才是我的家,如今我没有记忆,若是我跟你们走了,便再也没有我能做主的一亩三分地,那时我岂非要看你们的脸色过活,或者什么时候惹人厌烦,又会被抛弃,四处漂泊。” 顾权环视四周,又看了看白白嫩嫩的女郎,嘴角上扬:“小月,你看你失忆了都能把日子给过好,以你的能力,在哪里过得都不会差,你难道真的愿意在山里一直过下去,你就不好奇外面更远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怜月:“可我听山外的百姓说,外面在打仗,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的躲进山里避祸呢。” 顾权见她就像是普通的山民一样,感觉很少新奇,不由倾身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你不想想自己学武是为了什么吗?” 怜月:“我忘了,醒来就有武功了,或许是为了自保。” 顾权眼睛微眯,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子离跟你说过了,你杀死吕良之事,他当初可是朝中的大奸臣,你一定要杀他,定是有你的理由,所以,我猜你习武,一定不仅仅是为了自保。” 怜月沉默,想转移话题。 他有道:“不过,他应该没跟你说过,我曾经给你传过内力。原本只是想让我心爱的女人在我顾及不到的时候,可以有能力自保,只是没想到,小月,你比我想象中的,还更大胆。你没失忆前的行为,学武可不想是仅仅为了自保。” 怜月眨了眨眼,瞥见了邵情拿着一碗汤药来,敛目,故意用疑惑的语气岔开话题:“是你给我传的功?” 邵情的脚步一顿。 顾权颔首:“没错。” 他又看向袁景:“阿景可以给我作证。” 怜月眼睛瞬间瞪大,看了看顾权,又看了看袁景,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可我隐约记得传功之时是在……难道眼前这位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岭之花,也是我的小情人?可是他能作证,难不成,我没有失忆之前,玩得这么花?” 顾权:“……” 袁景:“……” 邵情:“……” 沉默了片刻,顾权咬牙切齿:“韦怜月,你想得美!” 怜月:“哦。” 她清了清嗓子:“咳咳,是我想歪了,对不起。” 袁景微微一笑,看着怜月道:“不过你说对了一件事。” 怜月:“什么?” 袁景垂眸:“你我有男女之情,是你当初招惹的我。” 他不可能不提及自己在女郎身边的位置,邵情假装她的夫君,顾权说是她的小情人,若是他再继续沉默下去,眼前之人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怜月:“是……是吗?” 她被看得心虚,声音也不由变低。 怜月:“哦。” 顾权却不满了,眼睛嫉妒得发红:“为什么你每次都怀疑的话,阿景说什么,你却如此轻易的相信?” 果真是只喜欢他吧,即便失忆了都在偏爱。 怜月:“欸,你说错了,你们的话,我都不相信。” 她继续说道:“说好了,我明天从你们出山,以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什么夫君、小情人的,我都不认。” 顾权:“好,我们明天就出山,还要麻烦女郎帮忙带路,免得扰了你的清静。” 袁景瞥了他一眼:“我没说要走。” 邵情:“我也不走。” 顾权脸色一僵,脸瞬间拉下,冷声道:“那我便一个人带人下山。” 袁景:“哦。” 刚才还说江山和美人都要的人,怎么可能会这般容易就放弃,定然是要在背后耍什么手段。 顾权看见袁景了然的目光,目光心虚移开,人已经转身往屋里走,看上去气冲冲的。 怜月看着他气不顺,她的心倒是舒坦了。 这时,一碗汤药到了她面前,对方温声道:“先别管他,小月,你该喝药了。” 怜月:“……” 呃,忘记这一茬了。 她是真不想喝。 第93章 第93章 怜月心里苦。 此时她扭头看了一眼邵情, 他的心态还真是稳,谎言都被拆穿了,依旧能如此淡定, 甚至还有心情让她吃药。 她又瞥了一眼汤药,想到里面的药, 跟治疗失忆没有任何关系, 心中冷笑,便接过碗,将里面的汤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 怜月回头跟袁景说:“这汤药是子离给我配的治疗失忆的药。” 邵情:“……没错。” 怜月淡笑:“时间不早了,你们聊吧,我先回房间休息休息。” 说完她便先离开。 邵情见状也准备转身离开。 袁景不相信邵情在跟女郎说谎之后, 还真愿意给他治疗失忆, 他见对方离开, 冷声道:“慢着。” 邵情脚步顿住, 转身, 双方对视。 袁景走上前,检查了药碗,眼神锋利:“你真的有在治疗小月的失忆症吗?” 邵情反问:“你说呢?” 袁景语气很淡:“我不善药理, 不知道这药是不是真的能治病,不过我知道, 她现在不应该被困在山里, 她的世界应该更加的广阔,而身为国师,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件事。” 邵情:“我会治好她的。” 袁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这一晚依旧在下雪。 怜月半夜口渴,起床喝水, 听到了一声响动。她打开房门,见到在屋檐下站着一人,他身着绯衣,肩膀靠在柱子上,正抱胸看着无边的雪夜。 她疑惑:“这么冷的天,你在门口作甚?” 顾权回头,眼神怨念:“等天亮你就要送我出山,之后我就见不到你了,便想想来多看看你,又不忍心吵你睡觉。” 他说得委屈,艳丽的脸上,被风吹得通红,看得人有一种负罪之感。 怜月道:“要不你先进屋。” 顾权就等着这句话,闻言立即挤进了屋中,顺便将房间的门给关上,还伸手捞她的腰将人抱住,语气低沉:“小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受冻。” 房间里烧了炭火,风雪的凉气被带了进来,又瞬间消失无踪,只余下对方身体的灼热。 她皱眉:“松手。” 顾权乖乖松开了手,垂眸看她,解释道:“我好好想了你今日之言,你说得没错,若跟我出山,将来若生有嫌隙,你一个女子,便没有了容身之地。” 怜月:“你知道就好。” “所以。”他说,“只要你愿意出去,我会送你一座城池,作为诚意,请求你跟我回去,让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 还真是大方啊。 怜月抬眸,他的眼神真挚,带着期待和紧张,似乎在害怕她的拒绝。 她声音微哑:“给我…一座城池,一个我可以完全做主的城池吗?” 顾权:“没错。” 怜月咬唇,心中错愕。 不得不说她的确是心动了。 他期待道:“怎么样?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山吗?” 怜月转身,目光看着盆中炭火,语气干涩:“你真的是我的小情人?” 顾权不满:“我都如此诚恳,你怎么还不相信?” 怜月又道:“所以你很会伺候人?” 顾权:“要我现在证明吗?” 怜月坐到椅子上,双手抱胸,说回正事:“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不是傻子。那可是一座城,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你就这样送出去了,你的下属能答应?” 顾权:“我才是长留王。” 怜月笑:“又不是没有弑君背主的属下。” 她眼神冰冷:“毕竟他们也告诉了我,我会失忆,便是因为你对于下属,管教不利。” 顾权对于此事确实不占理,他蹲下,拉住怜月的手,仰头以一种低姿态看她:“小月,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况且,你很厉害的,你的功绩并不比谁差,就算你成为一城之主,也没有人敢置喙半句。” 怜月皱眉:“我有那么厉害吗?” 顾权:“有。” 她道:“你要送给我的,是哪一座城池?” 顾权看她心动,又贴上去:“洛阳。” 此前打下了洛阳,小皇帝被杨鉴给抓走了,如今定都在长安,倒也是会选地方。 可洛阳毕竟是几百年来的都城,一座大城,兵家必争之地。 怜月没有立即答应:“你容我想想。”这人还真会投其所好,也确实是舍得下血本。 那可是洛阳城,天下人心之所向。 若是她有了洛阳,又有了玉玺,只等接回小皇帝,那么天下未尝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顾权见她还在犹豫,性子急躁:“小月,你说担心没有容身之地,我便将洛阳给你,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怜月皱眉:“可是城池给我了,我手上没兵没钱,怎么守得住洛阳?” 顾权:“我可以借兵给你。” 至于钱。 他继续道:“你之前的制盐之术,给我们赚了很多的钱,小月,你并不缺钱。” 怜月道:“可就算你借兵给我,那也是你的人,就算你将洛阳送我,实际上的管理者,不还是你吗?” 顾权道:“你有培养自己的人。” 怜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呐呐道:“可是我现在失忆了,我谁都不认识,都是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 顾权眼睛微眯,有点怒意,又生生人忍住,皱着眉头冷哼:“那你是要我做到什么份上,才愿意和我一起出山。” 他握着女郎的手蹭了蹭,语气瞬间缓和,闷声闷气地道:“小月,你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身边总是会有我的一席之地,你不能言而无信。” 怜月:“我有说过吗?” 顾权:“有的。” 怜月皱着鼻子,目光落在对方的眉眼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笑着暗示:“让我离开我熟悉的环境,跟你们出山,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她暗示:“只是就算你将洛阳城给我,还借我兵马,我还是不安心。除非在洛阳城中,还有另一方人马给我,相互掣肘,如此才能到安心。” 顾权疑惑:“你真的失忆了吗?” 怜月:“当然了。” 顾权低声抱怨:“怎么还跟人精似的。” 他倒是并没有不相信,若是怜月没有失忆,看见他,定然是不会理会的,现在他还有近距离的和她相处,只能说明她的失忆是真。 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还有淡淡的不安。 竹屋里最不想让她恢复记忆的,除了子离,便是他了。若是她恢复了记忆,他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怜月道:“我又不蠢,你让我去洛阳,我当然要做好准备,若是我什么要求都不提,就跟你走,你们才更要担心我居心不轨。” 顾权起身:“这件事好解决。” 嗯? 她疑惑抬头。 顾权道:“收拾东西,天亮以后,和我们一起离开,你不准再拒绝我了。” 怜月颔首:“只要你能让我满意,我就和你一起下山。”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房门打开,屋外在飘雪。 风将顾权的衣袍吹起,他回眸得意一笑,俊美的面容在雪夜中,就像一只得逞的小动物。 门合上,风雪被抵挡在门外,房间里只剩下炭火噼里啪啦的响着。怜月拿起火钳翻了翻炭火,拢了拢衣裳,便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犹记起去岁的那一场大雪,她跪在雪地里,少年突然的出现,没想到最后会有这般多的纠葛。 他总是如此的忍让。 在情爱面前,有时,顾权都不像一个王。 怜月心中是有愧的。 对于顾权对她的帮助,怜月是记在心上,他总是能知道她最需要的是什么。而且他是真的长得好看,就是在她面前晃一晃,便是不忍与他再生气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怜月翻了个身,又重新睡了过去。 翌日。 屋外还在下着小雪,房顶上被压了一层厚厚的雪,风一吹,整个房子都在晃动,看上去摇摇欲坠。 怜月梳洗之后,出了屋子,便看见院中全是人,行李已经全部收拾好了。 顾权挑眉,提醒道:“小月,你的屋子建得好像不稳固,若是再住下去,会塌的。” 怜月:“……” 有必要幸灾乐祸? 顾权见她沉默,又走上来,附耳说道:“我和阿景商量过了,等你去洛阳,各借三千精兵给你,如此洛阳便不会是我的一言堂,你可放心跟我出山。” 怜月看向袁景,见他点头,便干脆答应:“好,我答应你,和你们去洛阳。” 去到洛阳,她便可以试着“恢复”一些记忆,先去寻找粮食种子,之后便走一步看一步。 至于为什么是只“恢复”一些记忆,而不是“恢复”全部的记忆……咳咳,怜月偷偷瞥了眼前的三人,若是不能端平水,到时候她可真的会很惨很惨。 顾权:“你快去收拾东西。” 怜月没有什么能收拾的,可是重要的东西还是有的,她检查好玉玺和诏书之后,便贴身放好,之后便让人将地窖里藏着的炭火和食物拿出来一起带走。 都是她辛辛苦苦囤的东西,可舍不得就丢在竹屋。况且若是在山里迷路,有吃的可比没吃的要更能熬。 邵情看着指挥着人,在忙忙碌碌的女郎,走到顾权身边,语气发酸:“没想到就一个晚上的功夫,她就被你劝说改了主意。” 顾权哼哼:“她是被我的美色所打动。” 邵情:“……哦。” 第94章 第94章 邵情脸上瞬间冷了下去, 心里很是惆怅,毕竟他与女郎的关系自始至终都隔着谎言。 而顾权和袁景不一样,在他们面前, 他甚至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谴责他们的行为,更应该被谴责的, 反而是他自己。 顾权双手叉腰, 脸上自得:“小月不会舍得离开我的,她拒绝不了我的这张脸。” 邵情:“别太自恋。” 不过顾权的长相,的确称的上是俊美, 就是性子阴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张扬肆意, 心情不好的时候, 又像地府索命的阎王。 偏偏他最是惹女子喜爱。 怜月偷听到两人对话, 愣了一下, 没有想到顾权竟然知道, 他的皮囊最吸引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袁景见到怜月收拾好了,上前帮她拢了拢衣服上的领子, 柔声说道:“走吧。” 怜月:“好。” 邵情会占卜之术,能掐会算, 进山之后, 便让他来带路。 雪将山林埋没,全是一片的白, 偶尔遇到几棵干枯的树,又被风折断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荒凉。 人踩在雪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风雪一吹,脚印又消失无踪,好像从来无人走过。 怜月回头,嘱咐道:“你们一定要跟紧,不要单独离开,不然大雪掩盖了痕迹,找人就会很麻烦。” 顾权道:“知道了,我会吩咐下去。” 他将手搭在怜月的肩膀上,看了看天,询问道:“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怜月感觉到另外两人目光,赶紧清了清嗓子拒绝:“我不累。” 顾权好像很失望:“好吧。” 他又补充道:“若是你累了记得跟我说,我背你出去,你知道的,我身上很有劲。” 怜月:“……知道了。” 顾权说完之后也不离开,一直都黏在女郎身边,然后一直挑衅的看着袁景和邵情。 袁景被他的无耻弄得很无语,伸手将他挡住:“她如今还在失忆,什么都不清楚,在小月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你还是与小月保持距离,毕竟,她到底会不会原谅你,还未可知。” 顾权:“那也是小月恢复记忆的事,可是现在,她好像并不反感,也不惧怕我。” 他垂头,脸上看着有些可怜,哑声道:“小月,我说的对不对?” 天上飘雪,细碎的雪就像是盐霜一样洒在对方的肩膀,在黑色的袍子上格外显眼,怜月忍不住伸手给他将身上的碎雪抚掉。 而顾权的头发和睫毛上也都沾了雪,将头发和睫毛染白,他的脸是瓷白的,美得极为的张扬,冲击着人的眼球。 怜月愣神片刻,小手被对方抓住,滚烫的热意从肌肤传递而来,她手里残留的碎雪便瞬间融化。 她猛然回神,下意识垂头,避过了对方炙热的眼神。 这人现在是清楚了自己的美貌的冲击力,开始藏起自己的坏脾气,用这巧夺天工的皮囊来腐蚀她了吗? 可恶。 差点就要被他得逞了。 顾权:“嗯?” 这“嗯”的一声,更是性感低沉,就像是一只发情的狐狸,简直诱惑到没边了。 怜月还记得自己的人设,嘴角上扬又飞快压下,然后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说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们之间有什么嫌隙,大概是清楚了。” 顾权脸色一僵,又凑上去,好声好气地道:“你都清楚了,你还愿意跟我出山,是不是原谅我的疏忽了?” 袁景看着顾权的脸皮那么的厚,周身的气压比寒潭的坚冰还要的冷:“在失忆的人面前求原谅,是一件非常取巧的事情,小月,你不要理会他,他欠你一条命。” 顾权气得牙痒痒,可他说的并非不无道理,想要反驳也找不到理由,只能默默撇嘴,生闷气。 怜月再次感叹当初自己装失忆的决定,是多么的圣明。 不管谁说她都只管点头,一副两方都很有理的样子,如此,战火便烧不到她身上。 顾权便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她。 这个人总是这样,明明昨日还凶巴巴的,此时又能如此的茶。就像之前,明明上一刻还在暴怒,下一刻就能跑到她的房间里,撩起腹肌让她摸,来勾引她。 邵情路过,轻哼一声:“做作。” 顾权立即冷脸:“总比骗子好多了。” 他又跟怜月说:“邵子离这样的国师,惯是会说谎言骗人,不仅骗你,骗皇室,还骗天下人。” 怜月用手捂嘴,眼睛眯起,外面的风雪这般的大,却已经阻止不了他们斗嘴,幼稚鬼。 她道:“哼哼,等我恢复记忆,你们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我自有决断。” 这句话她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了。 顾权贴上来:“那你先答应我,你恢复记忆之后,你有什么气冲我来,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就是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的话说到最后,眼神中有些哀求。 邵情:“你还在护着你的那个弟弟。” 袁景瞥了一眼顾权,心道若是对方不护着宣尧,反倒不是他了。 当初他与对方结交,便是因为他的脾性。 这人性格急躁是急躁了些,对待自己人是真的好,他若是吃肉,身边人最差也能喝上肉汤,更何况宣尧是他从小带着长大的兄弟,他不可能看着宣尧去死。 怜月眨眼:“弟弟?” 顾权嗓子发紧,哑声解释道:“宣尧,便是他自作主张,想要杀你,导致你坠崖,他是我从小带大的弟弟,他的父母是因救我而死,我欠他家里一条命,若你心中有气,便只管撒在我身上,小月,我只求你饶他一命。” 他眼神哀求,凑到她耳边,声音诱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怜月:“……” 要不要说得这么暧昧,就好像她是色中恶鬼,而美丽的男人要用身体来赎罪。 到底吃亏的是谁。 她恶狠狠道:“你知道的,若是别人代为受过,惩罚是要翻倍的。” 顾权神色认真:“我都愿意受着。”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怜月顿了顿,眉毛一挑,“一条命,想要我不计较,可不是这一两句话的事情,总得付出点代价。” 顾权:“比如?” 怜月颔首:“你自己想。” 他:“什么?” 邵情不满的抱胸,声音愤愤不平:“总不能他长得不错,此事,就如此轻易的原谅了吧。” 他道:“小月。” 怜月眨眼:“谁说我轻易原谅了,不是说了,想要我对于生死之仇既往不咎,总得付出代价。” 雪地里,她笑靥如花,又有几分琢磨不透。 袁景深深看了怜月一眼,感觉她越来越暴露出,她之前暗藏在心里的野心。 邵情便没说什么了,他也好奇,怜月口中的代价是什么。 顾权得知她明了的开口,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生死之仇,他对于与怜月修复关系,是十分不安的,只要她不会不理他,一切都好说。 怜月说完,便跟着众人继续往前走,山里终归是难走,又冷,以最快速度下山,才是正确的选择。 至于什么生死之仇…… 她对于宣尧的行为当然是生气的,最气的时候,她甚至想要掐死他。 没用的东西,坏了她的大计。 可宣尧没脑子,她不能没脑子。 他毕竟是顾权亲手带大的弟弟,没有血缘关系,终究是有感情在。若是一定要了宣尧的命,就算顾权咬牙不计较,裂痕在,之后如何让他死心塌地的任由她利用?她现在没死,比起要一个人的命与顾权生了嫌隙,显然是换取资源壮大自己,才是当务之急。 地上雪厚,路并不好走。 天黑之前并未出山,众人只好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开始生火。 除了煮饭菜之外,邵情还专门用一个锅,给怜月煮汤药。 药汤翻滚,从药盅里飘出的药香,却和以往的不一样。 邵情将汤药递给怜月的时候,她接过,面上故作疑惑:“你换药方了?” 他“嗯”了一声:“你竟然能闻出来。” 说完邵情便又故作恍然大悟:“我竟是忘记了,小月应该是懂得一些药理的,毕竟你制毒也是一绝。” 怎么听上去阴阳怪气的。 这人生气了? 怜月有些气呼呼的想,她还没有怪罪他的故意欺骗呢。 她道:“为什么突然要换药?” 邵情解释:“之前的方子,你喝了许多天都没有效果,或许换个方子,就有效果了。” 怜月:“哦,是这样啊。” 给她喝假药,心虚死了吧。 不过怜月也没有拆穿他,吹了吹汤药冒着的热气,便将里面的汤药全部都喝完。 她笑眯眯道:“好像汤药更苦了呢。” 邵情:“活血化瘀的药,都是清凉苦涩的。” 怜月:“还是国师懂得多。” 邵情垂眸:“我更喜欢你叫我夫君。” 怜月瞥了他一眼:“假夫君吗?” 邵情:“那你还是继续叫我子离吧。” 怜月看着药碗:“相信有子离新给我开的药方,我会很快就恢复记忆的。” 邵情对于自己的医术倒也没有这般的自信,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能不能恢复记忆,还得看你想不想记起来,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有十层把握,让你重新记起来。” 怜月:“知道了。” 可是她压根没失忆,国师治疗的效果,自然是有十层把握。 晚上是在野外搭了帐篷休息,下面的人轮流值守,怜月便先睡了。 等她半夜翻身的时候,滚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睁开朦胧的双眼时,便看见一张俊美的面容。 怜月:“……” 她咬牙切齿:“你怎么来我帐篷里的,你也太不要脸了。” 对方低声道:“小月,我冷。” 他语气恳求,蹭了蹭她的肩窝,声音沙哑:“就让我抱着你一会儿,取取暖好不好?” 怜月:“不好。” 真是太给他面子,蹭鼻子上脸了。 第95章 第95章 帐篷被风吹得乱晃,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里面隔绝了刺骨的风,里面狭小, 多出一个人自是显得拥挤。 顾权的手搭在怜月的腰上,在黑暗中, 按揉着她酸胀的肌肉:“那我来伺候你。” 怜月咬牙切齿:“我现在不要你伺候。” “你不诚实。”他将怜月圈起来, “你身体很软,明明很放松,为什么不承认, 你就是很喜欢我的触碰?” 怜月:“呵呵。” 顾权疑惑:“你是在冷笑吗?” 怜月:“你知道就好。” 她在帐篷中,盖着被褥,又有内力御寒, 本就不觉得冷, 此时里面多了一个人, 年轻的身体十分火热, 如此近的贴在一起, 竟是让她身体也变得格外的滚烫,连耳朵和脸颊都红红的。 顾权埋首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垂, 声音沙哑:“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不是真的很会伺候人吗?” 他滚烫的手从衣襟伸进去,抚摸到了女郎的脊背:“我会让你满意。” 怜月身体被激得一颤, 没想到这个狗男人, 竟然真的狗胆包天,她去握住他的手腕, 却被他咬住了耳朵。弱点被人拿捏,她欲哭无泪,警告道:“不准咬我。” “不咬。” 顾权的手已经从脊背到了肩膀, 滚烫的大手按住她的肩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另一只手一遍一遍的描摹她的嘴唇。 彼此的呼吸交缠。 他捧着怜月的脸颊,女郎因为紧张,胸口在起伏,黑暗中,挡不住凌乱衣襟下的诱惑。 “那么紧张,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抚?” 安抚什么? 怜月随着顾权的视线往下看,显而易见,她急促的呼吸两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顾权愣神,睫毛颤了颤,掐住她的手腕,一脸委屈道:“你打我。” 他抬起女郎的手:“你若是还在生我的气,想要解气,我随便你打,好不好,只要你愿意。” 怜月沉默片刻,彻底被此人的不要脸给怔住,随即恶狠狠道:“你个变态。” 顾权:“变态?” 怜月又道:“你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你还是长留王吗?赖皮成这样!” 顾权在她的手指上亲了亲,黑暗中,那双桃花眼带着愉悦的笑意:“小月,我知道你才舍不得打我,以你目前的功夫,若是真是恨极了,我现在半边脸都要肿了,可刚刚的那一巴掌轻飘飘的,你没有用全劲,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这是说打他轻了。 听语气,还挺自得。 怜月扯了扯嘴角:“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对方的眼睛十分漂亮,脸上的阴影立体,唇薄厚适中,鼻梁又高又挺,即便黑暗中仅能看清他的剪影,依旧能看出十分的风采。 就是这样的人,如今,却在她的面前耍赖皮。 顾权:“小月,让我亲亲你,我不干别的。” 怜月:“……” 男人这话什么时候能信了? 她赶紧阻止:“去去去,赶紧出去,不准影响我睡觉,乱我道心。” “道心?”顾权笑了,“小月,你的道心是什么?” 怜月:“你别想再用美色勾引我,我现在还在失忆中,就算你真是我的小情人,你也暂时给我忍着。” 见顾权面上不满,她直起腰,捏住对方的下巴:“惩罚你的事情还没有做,若是任由你做事,岂不是在奖励你,你别太过分。” 顾权撇嘴:“好吧。” 他依旧不甘心,突然将她拉进怀中,吻住了女郎的嘴唇。 怜月:“……” 还真会得寸进尺。 她手抵住狗男人的肩膀,本来是准备推开他,却被抓住了手,唇瓣被撬开,任人尽情的掠夺。 在这种时候顾权才完全释放了作为男人侵略的本性,吮吸着口中的甘甜,揉着她瘦削的肩膀,将她固定住,索取的亲吻。 帐篷被风吹开,碎雪被吹进来,染了两人的头发。 怜月原本是有点气的,可是看着对方的脸,却什么都气不起来了。 雪落进了她的脖颈,她瑟缩了一下,顾权才终于舍得松开。 他声音暗哑:“小月,你没有拒绝,你的身体,还是接纳我的。” 怜月捂脸:“哦。” 顾权拿开了她的手:“记住了,我就是你的人。” 怜月不想说话。 她说好了要把持住,还是被对方的美色俘获,懊悔极了。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有这么一个美人半夜爬床,谁也拒绝不了吧。 本来也馋他的身子。 啧啧。 顾权见她迟迟不说话,忍不住急了:“你不会是想要不想负责吧。” 怜月瞥了他一眼:“是你亲的我。” 顾权:“你回应了。” 不要拆穿她啊。 怜月捧住他的脸,上前亲吻他的嘴唇,在他回应后,手向下,攀住对方的肩膀。她感觉到顾权有力的回应,火热的身体在严冬,跟个暖炉似的,让人爱不释手。 她在顾权最性起的时候,将他推开,见对方猝不及防,她立即翻脸:“出去。” 顾权:“……” 怜月赶紧起身,清了清嗓子:“让你出去就出去。” 顾权倒是懂了:“你是害羞了?” 怜月:“我没有。”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亲亲就好了,若是在做下去,她之后要怎么面对修罗场? 现在她可是“失忆”的状态呢。 顾权笑了:“那就是你怂了。” 怜月:“胡说。” 顾权凑近:“不管你想怎么狡辩,刚才你确实在主动亲了我,抵赖不了的,就算你不承认,你的身体还是很诚实。” 不等怜月说话,他给她盖上被子,颔首:“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顾权走出帐篷,将漏风的帘幕拉好,让帐篷里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人走了,怜月却睡不着了。 好好休息? 混蛋啊。 都已经打扰了,还让她怎么睡。 怜月拍拍自己红红的脸,翻了个身,却感觉到帐篷里,到处都残留着男人的气息,正在慢慢侵蚀着她。 哎呀,忘不掉了。 顾权从帐篷里走出来,外面的炭火未灭,穿着青衫的男子站在风雪之中,见他出来,转头瞥了他一眼,又扭头看着雪景。 “你要在外面守着,心痛死了吧,你说你也是的,何必给自己找不愉快。” “顾今朝,你倒是无所不用其极。”顾权及冠之后,取字今朝,顾今朝。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袁景拂掉身上的雪,没在说话,回了自己的帐篷。 顾权扯了扯嘴角,站在大雪中,回想怜月对他的态度,若是此时她问他要的是天下,他也会将打下的天下捧在她面前。 明明只是一个女人,却牵动着他的心神,有这样魔力让他甘愿俯首。 雪又下了一夜。 翌日。 众人醒来之时,前一日他们行走的痕迹全部都掩盖,很难分清东南西北,于是收拾好东西之后,谁都没有提议往什么方向出发。 怜月扭头看向邵情,却见他将一碗汤药递给她:“今日的药,不要忘记喝了。” 邵情嘴角含笑,眉眼间却含着冰霜,看上去心情不爽快。 怜月忍不住问:“你没给我的汤药你下毒吧?” 邵情:“没有。” 怜月将信将疑的里面的汤药喝下,差点一口就吐出来,硬生生给忍不住了:“这药为何如此之苦,比昨日的药还要苦上两分。” 邵情皱眉:“有吗?没有吧。” 他现在改变主意了,宁愿她赶紧将前尘往事给记起来,如此,就不会有人趁着别人失忆,而行为放荡。 怜月很想将剩下的半碗汤药给倒掉,可是对方居高临下目光炯炯,糟蹋药的事情,便怎么也下不了手,忍着苦涩将药汤一口而尽。 顾权一直在注意他们的情况,见到怜月喝了药,便走上前,将一颗饴糖递给她:“甜甜嘴。” 怜月接过:“谢谢。” 顾权皱眉心疼道:“子离也真是的,明知道你怕苦,还给你熬那么苦的药,他不心疼,我心疼你。” 邵情:“……良药苦口。” 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 顾权闻言又接着道:“谁都知道良药苦口,那你就不能准备些甜食,等小月喝完药,给她解苦吗?” 不等他再解释,顾权便又在怜月面前,给邵情上眼药:“小月,他这样的骗子,只会在你失忆后装成你的夫君,却连作为丈夫该怎么照顾、伺候妻子,都不知道,压根没有做好一个丈夫,应该尽的本分。” 邵情:“……” 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这位友人在情爱之事,如此的开窍了,光明正大地摆他一道。 怜月将饴糖含在口中,仰头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有点惊讶。自从她每次表演都被戳破之后,便逐渐在他们面前放飞,做自我了。没想到原来她能每次被看透,不是她藏得不够深,是顾权比她还能茶。 啧啧,厉害。 邵情冷笑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怜月赶紧转移话题:“你们还记得出山的路是往哪边走吗?” 顾权:“昨日做记号的树枝被风吹走了,雪下得大,将来时的所有痕迹掩埋,刚派了斥候去探查情况。” 怜月有一不详的预感。 她皱眉:“我们不会真在山里迷路了吧。” 顾权则无所谓:“还好将你竹屋的木炭和吃的一起拿走了,就算暂时迷失了方向,倒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况且,这里还有子离在,辨别方向的事情若是做不好,那可就配不上国师这个头衔。” 邵情意有所指:“就算我不在,长留王手下的斥候,自然也能找到路,谁让他的手下,能力大呢。” 顾权:“……” 远在长留的宣尧还没有意识到,因为当初他的自作主张,洛阳一役失败的污点,会永远挂在他最崇敬的兄长的头上,供人指责。 第96章 第96章 出去比进山要容易, 可惜大雪不停,一行人花了两日半才出了大山,前往最近的镇上休息一晚。 期间倒是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不过长安那边并未安生, 玉玺丢失的事情瞒不过杨鉴,如今正派人秘密寻找。 小皇帝也没有将怜月给供出来。 还是那句话, 小皇帝和玉玺都代表了王朝的正统, 如今杨鉴玩了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而想要权力牢牢把控在他手中,则天子和玉玺缺一不可。 杨鉴毕竟不是曹操, 对于王朝有没有忠心可不清楚,若是玉玺也在他手中,小皇帝的命就可有可无。 天下分乱, 儿女情长只是其中的调味料, 谁都想把“鹿”抓在自己手中。 怜月坐在客店二楼的房间的窗前, 看着院子里盛放的梅花, 眼中带着一抹深思。 袁景见她将药碗放在桌子上, 走上前站在了她的身侧,说道:“小月,明日就要启程前往洛阳了, 你有记起什么吗?” 怜月回神:“暂时没有。” 袁景不清楚怜月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毕竟邵情的医术顶尖, 他都敢假扮怜月的夫君, 那大抵是真的失忆。 他道:“即便我清楚的知道你失忆了,和你相处之时, 我总会忘记你失忆的事情。” 怜月一愣。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那当然了,我是失忆了, 又不是变了一个人,给人的感觉自然是相似的。” 袁景点头:“这倒也是。” 怜月:“本来也是。” 袁景想了想,和“失忆”的她,说点她忘记的事情:“洛阳距离长安并不远,如今把持天子的杨鉴,出自弘农杨氏,他曾经有一个心爱的女子,疑似被你所杀,于是他便恨上了你,你得小心他。” 怜月:“疑似?那便是没有证据。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她扭头看向窗外。 当初即便吴玉如杀她未遂,她的确没有想过马上就要对方的命,可是吴玉如却三番两次的刺杀不依不饶,才将她惹恼了。 因此她从未后悔自己杀了吴玉如。 至于杨鉴…… 一个暴虐之徒,下一个吕良罢了。 袁景却只看着她。 于是他问她:“若是你顺利的拿到洛阳城,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怜月最先想的是这家伙在试探自己,转念一想,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毕竟若是真接手了洛阳,定然需要做很多事情的。 她问:“阿景有什么建议吗?” 袁景道:“若是想要管理一座城池,需得将人员关系,和账务理顺,将重要的位置,安排给自己的人,还要做好军事防护。” 怜月:“我知道了。” 她刚才果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袁景看着她,语气温和:“不管你将来遇见什么问题,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怜月笑道:“你就会帮我解决问题?” 袁景:“只要你吩咐。” 怜月扬起下巴:“我才不会客气的。” 袁景拍拍她的肩膀,身上疏离的气质依旧,淡淡道:“好好休息一日,明日我们便护送你去洛阳。” 怜月点头。 之后袁景就出去了,掩好了门。 怜月回头看着合上的房门,风吹起她身上的碎发,几缕贴在脸上,有点痒,又有点空荡荡。 的确是她先招惹的袁景,对他生出愧疚之心是应该的。 从北地赶到洛阳,路上又花了不少的时间,进了城之后,赵绮罗带人前往迎接。 赵绮罗在怜月失踪之后,便一直在寻找她,在参加洛阳一役后,这些人也经历过战场的洗刷,变得更加的精神威风,倒像是正经打仗的精兵了。 见到人,她立即行礼,声音顿挫:“见过女公子。” 袁景在怜月耳边提醒:“她便是你培养的部曲,在你失踪之后,她还跑来跟宣尧打了一架。” 怜月对此心知肚明,当着众人的面,她倒是没有在故意表演失忆认不得人,毕竟她又不是变傻了,下马将人扶起来,柔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赵绮罗:“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女公子能平安回来就好。” 洛阳暂时还是顾权的主场,他已经吩咐人弄好了接风宴,只等众人入席。 为了不碍怜月的眼,顾权没让宣尧前来洛阳。 参加宴席的人很多,众人推杯换盏,很是嘈杂。不过一整晚,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可见顾权对于洛阳的把控。 怜月本也想喝酒,却被邵情阻止了:“你晚上还要吃药。” 这是一句很扫兴的话,不过她也不是一定要喝,便将酒杯推到了一旁。 邵情:“不高兴了?” 怜月微笑:“没有啊,我出去透透风。” 宴席快要结束,时间也来到了晚上,洛阳没有北地冷,却也在下雪。 没有工业的污染的时代,天气会更加的寒冷,怜月拢了拢领口,走到了亭子中。 外面的风也很大,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袍,蓝色的披帛被吹上了天,看上去有几分飘逸之感。 赵绮罗前来,朝着怜月稽首:“女公子。” 怜月转身扶住她的手:“不必多礼。” 赵绮罗道:“女公子,你此前让我办的事情都已办妥,这是长安的城防图。” 她从怀中将一块布帛递给怜月:“只是未央宫戒备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里面的布防暂不清楚。” 怜月将城防图接过,细细打量。 赵绮罗继续道:“三个多月前,女公子失踪,顾侯等人皆方寸大乱,派人四处寻找,幸好女公子及时传信而来,属下便借着寻找女公子之由离开,带人潜入了长安,如今能将城防图带回,幸不辱此命。” 怜月将布帛收起来:“你做得很好。” 赵绮罗看着女郎的脸,有些犹豫,似有话要说。 “想问什么?” “女公子,你为何要装失忆?” “咳咳。”怜月尴尬,“一时兴起。” 赵绮罗:“那女公子要这城防图,是有何用意?” 怜月:“过些日子你就知道。” 她想了想,交代道:“我没有失忆的事情,记得给瞒死了。” 赵绮罗:“喏。” 没有什么事情,赵绮罗便退下了。 怜月继续在亭子里吹风,可再寒冷的风,或许都没有她内心孤冷。 接风宴结束之后,怜月就回到了安排好的住处休息,赶路本来就累,因此倒是没有人再来找她。 翌日。 顾权和袁景果真各借了三千兵给她,这些兵都被怜月之前培养部曲接手,从山里出来之后,他们积累了很多未处理的军务,将洛阳交给怜月之后,便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只留邵情在洛阳继续给她治病。 而这六千兵,都自带了半月吃的干粮,暂时不用怜月操心粮草。 怜月没想到两人倒是想得周到,只是她有六千兵,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难不成要让人先来打她吗? 这个时代的男人可看不起女人,而那些诸侯这种思想更甚,若是知道洛阳易主,到了她手上,安能坐得住。 她重新拿出长安的城防图,眼神一眯,估摸着洛阳与长安的距离,便开始拿了张丝帛开始做计划。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告诉。 睡觉之前,邵情来给她送药,她都没嫌弃,一口直接喝掉。 对方眉眼间带着疑惑:“你心情不好?” 他脸上不爽:“是因为顾权和袁景没有留下来陪你,所以你不高兴了?” 怜月:“没有啊。” 就是他们走了,她才高兴呢。 原本她的打算是过去这个冬天之后,先去将种子找到,培养出种子,以此笼络人心,不过有了顾权这么一个变数,对方竟然大方到给她城给她兵,若是不干些什么,岂非浪费资源。 邵情:“那你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 怜月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他,笑眯眯道:“子离不是国师吗?若是想知道缘由,不如算上一卦。” 邵情无语:“你真把我当神仙,无所不知了吗?” 怜月问:“国师,你给自己占卜过吗?” 他将她的碎发撩在耳后:“学此道,都是从占卜自身开始的。” 怜月问:“那你有没有算过你的姻缘,或许将来和你共度白头的人,是别人不是我。” 邵情脸色一冷,捏着她的手腕:“你在拒绝我?” 看吧看吧。 这些男人就没有一个情绪的稳定的,装得风流倜傥玉面公子,一句不高兴了,说冷脸就冷脸。 怜月道:“不如你重新给我占卜一次。” 邵情:“占卜什么?” 怜月笑了笑:“看我命够不够硬。” 邵情想了想,松开了她,道:“如今没几人能伤得了你。” 怜月:“那就是还有人能杀我。” 邵情察觉有些不对,正要询问,女郎就将一张丝帛递给他,甜美一笑:“子离毕竟是国师,又善药理,上面的东西应该不难准备,能否在一日之内,将上述的东西帮我准备好?” 他瞥了一眼,都是一些药石。 “你要这些做什么?” “有用。” 怜月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我夫君吗?这点小忙,应该不会不帮我吧?” 邵情:“你要多少?” 怜月想了想:“最好是越多越好。” 邵情看着她狡黠的眼神,俯身看她,疑惑道:“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见他都这般的问了,怜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恢复了一些,并没有完全恢复,只记得我们来过洛阳,还在舆图上发现过棉花和水稻粮种的所在,心里一直记着要去找到它们来着。” “只记得这些?” “大概。”怜月故作思考,随后假模假样的锤了锤脑袋,“嘶,头很痛。” 邵情放下药碗,伸手给她按两边的太阳穴,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怜月:“嗯。” 他又道:“你要的东西并不难寻,洛阳城又是各处的交通枢纽,不用一日,这些东西我会全部给你找来。” 怜月咬唇,有些感动:“谢谢你子离。” 她上前抱住了他的腰,声音也软乎乎的:“虽然他们都说你骗了我,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邵情被怜月软乎乎的一抱,顿时怔住,随后脑门黑线。 这算什么?见他愿意帮忙,奖励他吗? 该死的。 偏偏他还真就吃这一套。 第97章 第97章 怜月搂着邵情的腰, 感觉他的腰很结实,一看平时练功就很用功。 不如物尽其用。 邵情却很纠结,他很喜欢怜月的主动, 又担心怀中人的主动只是暂时,毕竟, 她突如其来的温柔是建立在他此时对她有用的缘由上。 他却着实拒绝不了女郎的温柔小意, 正想要回搂住她的肩膀,怜月便已经收到后回收,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那子离去忙吧, 此物我要得很急。” 邵情:“……好。” 怜月见状便进屋,正准备将房门给关上,又忍不住探出头提醒:“一天内务必将我需要的东西找齐。” 她身子瘦削, 腮帮子却圆圆的, 邵情没有忍住,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知道了。” 怜月将他的手拿开:“有子离这句话, 我就放心了。” 说完, 她颔首:“去吧。” 邵情:“你好好休息。” 怜月笑道:“是,子离。” 邵情只好离开。 怜月站在门口看着邵情的背影,面上倒是看不出异样, 淡定的合上了门。 她回到房间之后并没有睡觉,换了身利落的衣裳, 唤来赵绮罗到了军营。 顾权和袁景留下来的都是之前在洛阳之战攻城的士兵, 他们见过怜月在战场上的风姿,也很清楚当时她所斩获的战功, 对于突然到了她手下,并没有变现出太大的不瞒。 在战场上,从来都是以实力说话, 实力足够,便无人敢置喙。 怜月并没有将这六千兵打乱,只是检阅了军中不同兵种的人数,弓箭手、盾兵、骑兵……等等,她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对这些了然于心之后,她吩咐赵绮罗让让人好好休息一晚之后,便先行回去休息了。 而顾权将一城送给一个女人的消息,也从各方势力的据点,传了出去。 不日,这件事就会传到各大势力的耳中,想法会引起各方势力的震动,或者说是蠢蠢欲动。 怜月却并不担心。 她重新回到房间之后,便安心的躺在榻上休息,并不是因为顾权和袁景不会不管她,是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睡了一夜。 翌日怜月醒来的时候,正是辰时,邵情果然如约的将她需要的东西带到了院子中。 邵情又问出了那句话:“你要这些来做什么?” 怜月吩咐众人将硝石磨碎,自己则双手抱胸站在廊檐上,看向朝着她问话的人:“一个好东西,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邵情:“这么神秘?” 怜月点点头:“总之是好东西。” 她想了想,解释道:“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是用这些东西来制毒。” 邵情:“我没这样想。” 怜月见硝石已经磨成了粉末,便在里面加入硫磺和木炭,作为化工专业出身,此物她倒是知道配比,再加上白糖,那么威力就会更大。 她亲自将东西做好。 且只做了十斤。 十斤炸药包,完全可以将城门炸开,没了城门的阻挡,城墙就形同虚设,城中的防守就废了一半。 众人都不清楚怜月在做什么,她也并未解释,将火药弄出来之后,便朝着邵情说道:“子离,我要去军中,你和我一起去吧。” 邵情皱眉:“去军中?” 怜月点点头:“或许我们几天回不来,若子离,要不你把你平时行军的装备带上。” 暗示得很明显了。 邵情也不是傻子:“你要带军队去哪里?你是有什么事情慢着我。” 怜月皱眉:“有事瞒着你不是很正常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又道:“去不去。” 邵情此时猜不透怜月的想法,可若是想不通,还是跟着她为好,除了什么意外,还有自己在女朗身边照顾。 “去。” “去不就行了。” 怜月满意的笑了,走上前仰头看他。 邵情今日穿了一件白衣,上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布料上有白色的流光,明明只是素色,亦可见奢华无比。 她道:“半个时辰之后,在门口集合,可好?” 邵情见她声音亲声音清甜,眼珠里有光,忍不住笑了:“可以。” 不管她究竟想做什么,陪她便是。 怜月道:“太好了,那我也去收拾东西了,先回房间了。” 说着她便先走了。 其实怜月已经将东西收拾好,回到房间不过检查一遍,顺便将能装在身上隐藏的暗器、毒药等物,都给装好,一些需要防水的东西也检查了一遍瓶子的密封信。 等半个时辰之后,怜月准时出现在门口集合,而邵情已经到了。 他换上了一身劲装,与往常装成一副神仙公子的模样并不像,浑身倒是多出了几分锋利。 怜月上了马:“子离,走吧。” 此时的诸侯还未曾意识到,历史上能在乱世主宰寰宇之人,大多都是横空出世,在意料之外,而天下的格局,也将在不久彻底更改。 到了军营之后,赵绮罗已经命军队整肃待发。 顾权和袁景给她的人,是拉来就能打仗的士兵,即便不清楚怜月将要带他们奔赴什么样的战场,也没有疑问半句,这让怜月十分满意。 赵绮罗道:“女公子,何时出发?” 怜月:“就是现在。” 此前赵绮罗便从洛阳前往长安探查过,顺便走到了一条隐秘的近道,冬日天气冷,便也少有旅人出门,这个世道上,大冷天的出来乱逛,是真的能冷死人的,因此一路上都没有人发现。 邵情毕竟是人精,又知识渊博,见都怜月带兵行军的方向,便知道是前往长安。 行军途中休息的时候,怜月坐在石板上,正拿着水袋喝水,头上落下了阴影,是邵情在看她。 他小声问:“你要带兵去长安?” 怜月伸手去拉他的大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扭头道:“就知道瞒不过你。” 邵情:“杨鉴并不好对付,军队供给跟不上,他躲在城中不出来,不待几日,军中粮食便会耗尽。” 怜月:“我没想围城。” 邵情皱眉:“你在长安城安排了内应?” “不对,你还在失忆。”他疑惑,“还是说,小月,你在装失忆?” 怜月却歪头看他:“我若是装失忆,还能被你骗了,你占了我便宜,你还怀疑我,是想要推卸曾欺骗我的行为吗?” 邵情:“……没有。” 完全说不过。 见怜月并不想说太多,邵情到也没有深究到底,而是传信给了心腹,重新开辟梁导。 三日后。 子时,长安城楼上的守卫,依旧在站岗,夜半时分,人已经显得困倦了,一个小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城外黑漆漆的,并未有什么异样。 与寻常很多个晚上不同的是,城外每晚都会嗷叫的野兽,今晚格外的安静。 许是天气太冷了,连野兽都不愿出来活动了。 巡逻小队走在城中,大风吹来,将路旁的木板吹风,又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了“砰”的声响。 最前面的士兵搓了搓手:“这天还真是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现在外面连个人影的没有,还要出来巡逻,真是给人找罪受。” 领头的一巴掌打到士兵的脑袋上:“蠢货,上面交代下来的事,你吕良就是因为对洛阳的掌控不足,才会让人走密道进了宫,那样的大人物,说死还不是死了。若是晚上有人潜入而不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士兵被挨了一巴掌,捂着脑袋道:“叔,我知道了,你别总打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又一阵大风吹来,吹起的砂砾,迷了所有人的眼。 在大司马府上,杨鉴还未睡,正盯着面前挂着的画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下属进来禀告:“主君,宫中传来消息,陛下不太好,身体高热,许是扛不了几日了。” 杨鉴眼神冰冷:“太医是吃白饭的,一个发热都治不好,告诉他们,若是明日一早,陛下热症还没有降下来,那他们就未陛下陪葬吧。” 下属:“喏。” 他抬头瞥了一眼上面的画像,原以为能让主君将画像挂在卧室之人,应该是他夜思夜想的吴夫人,却没想到竟是一个极美的女子,与那个曾伤了主君的怜月很像。 属下不敢再看,连忙退了出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杨鉴在他出去之后,便端起烛台,用烛火点燃了布帛,眼神冷厉:“真是可笑,顾权竟将洛阳城交给一个女人来管理,还真以为她会点三脚猫功夫,就能守住一座城。” 既然顾权不要洛阳,那他不介意接手。 小皇帝如今在他手中,带兵攻打洛阳,倒也师出有名。 布帛点燃之后快速的燃烧,从画像女子的衣角一直燃烧,很快就烧到了胸口,眼见女子就要消失,突然地,一声比雷声更响的轰鸣声瞬间在耳边炸开,就像是地龙翻身,画像掉在桌上,火熄灭了,画像上的女子便正好看着他。 杨鉴抬头,怒喝:“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原本以为是地震,可是随着那一声巨大的声响之后,便没有了其他的动静,便是连城中的百姓,也都在睡梦中被吓醒。 下属立即进来:“回主君,听动静,声音是从城门方向传来的,恐有敌袭。” 杨鉴喝道:“赶紧派人增援,斥候探明情况之后,速速来报。” 他将可能打来长安的诸侯都一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探子传来的消息中,没有人有时机来攻打他。 究竟是谁? 对于这一场爆炸,对城门的守卫冲击是最大的,他们只觉得一阵白光散过,在城门的士兵就全部消失不见,城门也跟朽木一样,被轻而易举的粉碎。 紧接着,便有一对精兵攻进城门,放下了护城河的大桥。 守城将领立即大喊:“有敌袭,速速禀告主君,就说,就说城门被攻破了。” 令守将更想不到的是,攻城的士兵在入城之后,便迅速往布防的地方杀去,似乎早有攻城只是早有预谋,胜券在握。 怜月点燃引线之后,手心便有点紧张,直到它真正的爆炸,她悬着心倒是可以放下来了。 此前谁也不清楚,一袋不过才十斤的东西,竟然有这样大的威力,能破开坚固的城门。 今日,他们总算是长见识了,跟神仙手段似的。 见此军中士气大涨。 便是连邵情也第一次见,忍不住看向怜月,询问:“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怜月没有看他,遗憾地说道:“火药的用途应该是开山凿路,如今却用来攻城,真是大材小用了。” 邵情:“……” 比起开山凿路,显然是攻城的作用,更大一些吧。 此时邵情心中的惊奇错愕,并不比当初怜月得知这个世界有内功的时候少,或者更甚一层。 女郎有如此之能,竟是守口如瓶,心思缜密至此,跟谁都没有透露过。 她还会些什么? 还有什么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太不可思议了。 第98章 第98章 在寒冷的冬夜, 风在原野上怒嚎,将战火一路燃烧,护城河桥梁被放下之后, 骑兵冲进了城门,直奔城防图上军械仓库而去。 只要短时间占领军备区, 敌人没有了武器, 赤手空拳可不是长留精兵的对手。 察觉到邵情的视线,她没有回头。 东西发明出来就是给人用的。 火药这等东西,本就是攻城利器, 既然她会造,如今不拿出来,等她死了才拿出来吗? 怜月夹紧马肚, 带兵冲进长安。 敌军面对变故, 仅是慌乱了一阵, 很快就重新调整。 不过顾权手下的兵本就训练有素, 在占得先机的情况下, 自不可能让敌人恢复士气,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城中血流成河, 处处都萦绕着血腥味。 作为一支从长留王手上出去的兵,若是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 不打出个漂亮的先锋, 岂不是给顾侯丢脸? 很快,军械区被先锋打了下来, 让一部分在睡觉中的敌军直接成为了俘虏。 赵绮罗带兵去大司马,阻止杨鉴,而怜月和邵情则带兵直逼未央宫。 此时整个城池都被战火点燃, 百姓们看士兵进城,都四处逃跑。 他们看见士兵的铁甲上,在反射着橘色的火光,是暖色调的,可士兵脸上带血,眼神杀意凌然,直让人心生胆寒。 好在这些士兵对于抢杀百姓没有兴趣,军纪严明,倒是让百姓们放下下来安心逃命。 杨鉴则在短短时间,带兵前去阻拦,正好与怜月在街上狭路相逢。 此时天在飘雪,两边是失火的房屋,在长安夜晚的大街上,穿着劲装的女子骑在马山,手里拿着长鞭,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又干练又漂亮。 在她身边的是同样穿了劲装的男人,相貌英俊,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眼神欣赏,正是被先帝封为国师的邵情。 杨鉴狭长的眼睛眯起,眼中藏着愤怒,声音压紧:“是顾权派你们攻城的?” 怜月摇头:“那到不是。” 杨鉴并不相信这件事跟顾权没有关系,冷声逼问道:“四个月前,顾权带兵攻打吕良。吕良人人得而诛之,可陛下在他手上,你们可在乎过陛下的性命?如今,陛下迁都长安,顾权又派了你们攻打长安,你们是要造反吗?” 怜月早就料到了杨鉴会有这么一说,从怀中拿出玉玺和衣带诏,蕴含内力的声音传遍了长安街,众人听得真真切切。 “玉玺和陛下诏书在此,诛奸佞,肃朝纲,有陛下圣喻,诸位,你们还要反抗吗?” 怜月的声音是如此的清亮,却带给众人无限的震惊。 杨鉴开口破音:“玉玺怎么在你的手上!” “自然是陛下亲手教给我的。”她挑眉道,“原本洛阳一役,陛下就要摆脱奸臣的桎梏,没想到杨将军竟然挟天子迁都长安,狼子野心昭然若知。” 她看着杨鉴手下的将士:“诸位,怎么,你们也想让杨鉴一错再错吗?” 众人面面相觑。 杨鉴怒道:“休要听她胡言,动摇军心,杀了她,夺回玉玺,我立即升他为校尉,赏金万贯!” 双方对峙只有短短半炷香,便又在长安街头开始了下一轮的厮杀。 那血喷溅在雪地里,白的雪染成了红色,利刃割破皮肉的疼痛,又化成了怒吼。 杨鉴朝着心腹使了一个眼神。 这个女人带来的人不多,却大多都是军中精锐,城门被破开得太快,士兵来不及反应便被俘虏,如今士气低迷,不宜久留。 他是对玉玺很是心动,可玉玺是真是假并不清楚,可在未央宫的皇帝可不会作假。 须得带陛下一起离开。 心腹看懂了他的意思,留下来拦住怜月等人,杨鉴则带了身边的亲卫,骑马前往未央宫。 怜月见状,转头跟邵情道:“不能再让他带走陛下,国师,你帮我去拦住他。” 邵情颔首:“好。” 他深深地看着怜月一眼,即便周围都尸山血海,心情却是大好。 全天下人都在找的玉玺,竟然会在怜月手上,而他在山中竹屋与她相处了那么久,日日夜夜亲密无间,竟然都没有发现,藏得竟然如此之深。 她是什么时候得到的玉玺? 又是怎么得到的? 就如今夜奇袭攻城,若只是瞬间破开城门,只能是抢占先机,毕竟长安城守军两万,六千对两万,本就力量悬殊,可偏偏她却还有长安的城防图,如此胜算便大大增加,再加上玉玺和诏书的出现,无意是将士气拉到了极致。 这样的事情是一个失忆的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若是怜月没有失忆,那是不是说明当初在竹屋,他与她之间并非只是纯粹的欺骗,她对他是有感情的,才会愿意与他假装成夫妻。 只要有一点点的真心就够了。 心绪只是一瞬间,邵情骑马很快就追上了杨鉴,拦住他的去路。 赵绮罗带兵前往大司马府扑了个空,一路杀了过来,到了怜月面前:“女公子。” 怜月没有废话:“杀敌。” 有了赵绮罗的支援,敌军完全不是对手,怜月看见对面士气低迷,立即喊话:“缴械不杀!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杨鉴心腹冷笑:“休想!” 怜月:“还挺忠心。” 战场本就是无情的绞肉机,怜月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手软,见对面还在负隅顽抗,下手不再留情。 很快就将其打得节节败退。 敌军将领见状不妙,转身骑马就跑,敌军士兵看见将领都死跑了,也跟在后面跑。 赵绮罗忍不住感叹:“听他说是不投降,还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竟然逃跑!” 怜月没回答,让部曲递来弓箭,搭弓,一箭射杀。 敌军将领掉下马,赵绮罗带兵追上去,将逃兵拦下。 怜月将弓箭还给部曲,骑马上前。 她的脸上不知道何时染了血,却没有冰冷的杀意,微笑道:“我说了,缴械不杀。” 没有了将领,负隅顽抗总之会死,不管这女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至少投降有一办的概率活着。 “要不我们投降吧?” 敌军士兵面面相觑。 有一个人放下了武器。 紧接着,又有两人放下了武器。 有一就有二,人都是有从众心理,见有人放下武器,于是敌军纷纷投降。 怜月见状,吩咐道:“看管好这些俘虏,统计好人数,其余人跟我去未央宫。” 未央宫里。 小皇帝整张脸惨白惨白的,额头上冒出了很多很多的汗,而身上的汗水更是氲湿了被褥,整个人跟水做的。 风寒来势汹汹,他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可是这时候,小皇帝却发现,皇宫乱了。 太医不见了,宫人在逃命。 响起刚刚的一声巨响,刘渝从床上爬起来,嗓子很哑:“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的老者走了出来,与四个月前的洛阳想必,刘镇身上的皮肉更加的松垮:“陛下,是有人攻城。” 小皇帝便靠在床边,声音稚嫩:“三祖爷爷,是谁攻城,一点风声都没有?” 刘镇刚刚去打探了情况,上前握着小皇帝的手:“是一个女人,她手里有玉玺,还有你的诏书。” 小皇帝道:“是韦怜月。” 他皱眉:“可几日前不是传来消息,她在杀死吕良之后,就坠崖失忆了,之后,她就去了洛阳,她怎么会来攻打长安,一点风声都没有。” 刘镇道:“若是有风声传来,今日她便不会如此顺利。” 小皇帝:“杨鉴败了?” 刘镇道:“败了。” 他继续说:“杨鉴的武艺不俗,不过随着韦怜月攻城的还有国师邵情,杨鉴不是邵情的对手,带着亲卫逃了。” 小皇帝皱眉。 刘镇看着才五岁的帝王,叹息了一口气,用秘术将内力传输到刘渝的丹田中:“陛下,无论谁挟持你,他们是都不敢杀了你,你要挺住,以后,臣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了。” 刘渝:“三祖爷爷!” 刘镇原本就是靠着内力撑着,能活得很久很久,上次在洛阳的打斗中,被伤了根基,便已经显示出油尽灯枯之态。 如今给小皇帝再次用秘术输送内力,他的脸上迅速衰败。 刘渝的眼睛含着眼泪,有了内力的帮助,他的病情有所缓解,鼻头红红的:“三祖爷爷……” “好孩子。” 直到刘镇咽气,刘渝的眼泪都没有落下。 小皇帝身边最后一个亲近之人,也离他而去了。 他想起记忆中模糊的父皇,想起了那个疯魔的长公主,还有他被吕良逼得自杀的四姊姊。 全都死了。 刘渝小小的人儿捂着脑袋,头痛已经的症状已经缓解,可是他并没有跑,坐在大殿门口看雪。 长安城不仅下了雪,大火燃烧了长安城,雪中裹着灰,就这样的纷纷扬扬的撒了下来。 未央宫的宫门打开,无数铁衣士兵冲了进来,肃穆的站在两侧,他们周身带着血,杀气冲天。 刘渝起身。 穿着劲装的女人从马上下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长得是真的好看,眼睛里却是一潭死水,看不清此时她究竟在想着什么。 而怜月也在看着小皇帝。 才五岁的小孩子,眼神警惕的看着她,明明狼狈至极,还是努力维持着冷静。 怜月转头吩咐:“陛下生病了,速速寻到国师为陛下诊治。” “喏。” 第99章 第99章 小皇帝听到怜月叫他陛下, 心里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性,终于有了着落,不过他还是开口询问:“你要杀我吗?” “陛下是君, 我只是一介民女,如何敢弑君?”怜月语气轻飘飘的, 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刘渝从怜月口中有了答案, 浑身紧绷的肌肉倒是放松了。 他还是提醒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如果你杀了我,天下诸侯便会从刘氏宗亲中推选出新帝, 那时候你就成为了反贼了。” 怜月:“陛下,受教了。” 她弯腰,与他平视:“我不杀小孩。” 小孩儿? 刘渝嘴角抽动, 没有人把他当成小孩子, 他从来只是傀儡, 一个摆在人前的神像, 别人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只是名头好听罢了。 若是真没有二心,如何不将玉玺交还。 怜月吩咐人将寝殿重新打扫,请刘渝进殿, 刚走进去便看见了一具枯败的尸体。 刘渝说:“这是三祖爷爷,他为了护我, 仙逝了。” 怜月:“节哀。” 刘渝抬头, 神色郑重:“请月夫人,将三祖爷爷厚葬。” 怜月:“听陛下的。” 刘渝这才放下心来。 没多久邵情便来了, 怜月让出位置:“陛下似乎病得很重,子离,你快给陛下诊治。” 邵情上前把脉, 看了眼珠和舌苔情况,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陛下是中毒了。” 怜月:“中毒?” 刘渝垂眸:“国师可否能为孤解此毒?” 邵情皱眉:“得先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他解释道:“陛下是因为中毒体质下降,才会因风寒感染,到如此虚弱的境地。” 怜月:“能看出此毒是什么时候下的吗?” 邵情:“应该有半年了。” 怜月神色不爽:“那就是还在洛阳的时候,是吕良?” 刘渝:“不是。” 他脸色难看,倔强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伤痛:“是长公主。” 怜月:“你怎么知道?” 刘渝没吭声。 邵情道:“我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若是半年内找不到解药,陛下则有性命之忧。” 怜月:“那就先给陛下压制毒性,务必要保住陛下的性命。” 才五岁啊。 就受了那么多的磨难。 身在皇家,顶天的权力和富贵,于平民百姓来说,就是参天大树,可偏偏,刘渝是乱世的皇帝,没有兵权,人人都能拿捏他,于是无上的权力,就成了刺向他的刀。 邵情在给小皇帝治病,怜月转身出了寝殿。 赵绮罗来报:“女公子,俘虏都已经清点完了,他们要怎么处理?” 怜月看着硝烟滚滚的长安,呼出一口气:“将他们先带去修城门,灭火。” 她扭头看向赵绮罗:“我缺人手干活,每一条人命,都要看紧要了,若是军中敢持强凌弱者,杀一儆百。” 赵绮罗稽首:“喏。” 怜月声音淡淡:“我们不能总是靠别人帮我们,这些俘虏,若是能效忠于我,便不用担心脑袋系在别人身上了。” 赵绮罗原本心里还在纳闷怜月为何要善待俘虏,如今听了她的这一番话,倒是明白了。 “属下明白。” “去吧。”怜月交代,“城门一定要在天亮以前修好。” 赵绮罗下去了。 怜月踱步到雪地中,伸手接天上飘落的灰烬,想起今日死的人,心中竟然有些惆怅。 或许顾权和袁景借兵给她的时候,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竟然带兵攻城。 或许她自己也想不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若是想要将乱世结束,必须要以战止战,要想和利益熏天的诸侯们讲道理,那可是说不通的。 从她上了陆询的马,成为他的小妾开始,既然在他的引导下走了捷径,那么这个捷径就一走走到底,走到黑吧。 相信今夜长安发生的事情,已经由各个诸侯在长安安插的眼线,由飞鸽传了出去,在两个时辰之后,就会到达各个诸侯的耳中。 其中就包括了顾权和袁景。 如今打下了长安,还要看这一个月,能不能将城池守下来。 而正如怜月所想的那样,杨鉴败逃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九州。 毕竟鸽子的飞行速度是很快的。 诸侯们刚刚得知长留王为博得美人一笑,又是送城池又是借精兵,可谓是昏头昏脑一样,才没几日,这位美人竟然给九州弄出了那么大的声响,着实是惊吓了。 听说这位女公子身上,还有玉玺和小皇帝亲笔的衣带诏,又凭借六千兵打下了两万军队防守的长安,此事总觉得透出几分诡异。 而且听探子来报,在攻城之时,还出现了一声比雷声还要震耳欲聋的声响,全长安都能听到了。 有人在思索,准备静观其变;有人眼红她小皇帝和玉玺在手,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顾权。 顾权正处理完紧急公务,在寝室休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吵醒。 他起床开门,满脸的起床气,看着眼前的宣尧:“你最好是有要事。” 宣尧将信递过去:“是长安出事了。” 顾权:“长安?现在那不是杨鉴的地盘吗?” 他这几个月来都在找人,还有去收容流民,倒是没有时间去讨伐这个阴狠狡诈的对手。 谁去攻打他了? 顾权接过信打开,走到灯下迅速浏览,随后抬头:“小月打下长安了?”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清醒了。 宣尧点头:“应该……是的。” 她只有六千兵,对杨鉴的两万,很冒险,不过显然她的冒险是成功的。 可他们留给她的兵都被带去长安了,此时洛阳岂非兵力空虚? 若是今日之前,他们的行踪还能瞒得住,此时长安被打下来,洛阳兵力空虚的事情可就瞒不住。 顾权立即下令:“你带兵前往洛阳,守住洛阳城,若是谁敢趁虚而入,不要留情,杀无赦。” 宣尧:“喏!” 他应了之后,脸上又有些为难:“主君,你已经将洛阳送给了月夫人,我之前又曾经对她有过杀心,此番带兵前往洛阳,会不会被拦?” 顾权:“她心里清楚,我一旦得知了她攻打长安的消息,就会知道洛阳兵力空虚,定是跟下属交代过了,会放你们进去的;若是计划失败了也没有关系,她本也放弃了洛阳,保护长安。” 宣尧:“月夫人知道主君绝不会让洛阳落在旁人手中。” 还真是会算计人心。 顾权:“没错。” 他继续道:“所以你去洛阳,若想要求得她的原谅,就为她守住这一城。” 宣尧:“喏。”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主君,你要赶去长安吗?” 顾权:“没错。” 这个世道对于女人总是轻视的,诸侯们知道皇帝在一个女人手中,定会联合起来攻城,他要去长安支援她。 袁景则比顾权更早的收到消息,亦是派遣了傅灵风前往洛阳,自己则带兵前往长安。 不过行军总是要时间,怜月算过,至少会有三天的时间能修建防事。 赵绮罗找到了管理国库的官员,算了一笔帐,城中的粮草能够大军吃上月余,都是杨鉴之前的囤的,他离开的时候没有时间烧粮仓,于是这些粮食都留了下来。 怜月:“一个月,足够了。” 赵绮罗亦是个聪明人,如今攻城的是怜月,而以顾权袁景与她的情谊,不会坐视不理。就算没有爱情作为支点,还有小皇帝和玉玺呢。若是两人都不来,则国师在长安,国师的人不会让他配她去死。。 而只要援兵一到,诸侯们除非有能和长留王等人一较长短的实力,不然都得灰溜溜的走。 如今只要将赶在顾权等人之前到来的诸侯拦在门外,只要能守住半个月,就足够了。 女公子这还真是用别人的权势来办自己的事,将人心算得死死的。 赵绮罗心思细腻,想到了其中的关窍,心中便安定了。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女公子,她神色淡淡的,和之前她见过的样子很不一样,不对,不是样子不一样,而是周身的气势不一样。 在汝阳的时候,她脸上常常挂着笑,说话也是软和的,看上去让人很好欺负的样子,身上蒙着一层雾,如今这层雾好像消散了。 是上次遇袭坠崖,改变了她的想法了吗? 当时女公子坠崖之时,她亦是心慌着,作为女公子的部曲,若是她遇难,他们这些部曲又该何去何从。 她亦带着部曲在寻女公子。 十天后,女公子亲自找来了,吩咐自己需要办的一些事情,交待好的联络方式,并告知不能透露她还活着的消息,之后,她又独自离开了。 或许就是那次,女公子便已经改变了心中的主意,这是好事。 怜月并不知道赵绮罗心里想那么多,忙完了之后,便找到了邵情询问小皇帝的身体。 刘渝身上的高热已经下去了,不过身体还是没有什么力气,嘴唇乌白,看上去可怜得紧。 她将邵情拉都偏殿:“陛下能治好吗?” 邵情:“我只能尽量压制毒性,让他多活两年。” 怜月抿嘴。 邵情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猜测道:“是觉得自己动手得太着急?若是晚几日,陛下驾崩,杨鉴就会成为众矢之至,被人群起攻之,而你手上有玉玺,你随便找一个宗室小孩当新帝,都会比其他诸侯扶持的人更为正统。” 怜月:“……我没有这样想,只是觉得小孩儿挺可怜的。” 邵情伸手拉住怜月的手臂,一把将她扯到怀中,凑到她身边小声询问:“小月,你扪心自问,你如此行为,就没有做皇帝的野心吗?” 怜月一脸不明白:“你说什么?” 她皱眉:“女人怎么能做皇帝呢?” 邵情看着女郎疑惑表情,此时他已经能分辨出她表情的真假,一看就知道她有演的成分:“你若真是这样想,觉得女人不能当皇帝,今日就不会在长安,而是在芙蓉帐中度春宵。” 怜月:“不明白你说什么。” 见她想要挣扎,邵情攥紧她的手:“还有,小月,你没有失忆,对不对?” 第100章 第100章 怜月眼见挣脱不了对方的桎梏, 便没有再挣扎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这不重要。” 邵情:“可对于我很重要。” 她沉默。 四周寂静无声。 邵情双手向上,捏住了女郎的肩膀, 声音很轻,再次重复:“小月, 这对我很重要。” 怜月抬眸:“为什么?” 邵情手指收紧, 将人搂在自己的怀中,胸口在剧烈的跳动,静静搂了一会儿, 他低头咬住了女郎的脖子,牙齿在啃噬,声音有些恼恨:“我不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知道自己很卑鄙, 可是我还是期望, 你对我是有那么一些真心的, 而非全是因为我的欺骗, 才会与我扯上关系。” 怜月眨眼:“原来你还纠结这件事呢?” 她伸出双手搂住了邵情的腰,将脑袋抵在男人的胸膛,闷笑道:“我以为国师这样的人, 孑然一身,并不在乎这些小情小爱, 没想到你还真的会关心我对你是不是有感情。” 邵情低低“嗯”了一声。 男人的牙齿锋利, 动作间却小心翼翼,生怕将她的脖子咬破了皮, 是有点刺痛的,不过还能忍,便当作是情趣好了。 不过。 她不可能承认自己没有失忆的。 怜月推了推他:“我知道你的顾虑, 不过我的确失忆了,只是国师给我开的汤药实在是太厉害,让我渐渐记起了一切事情,才会有带兵前来长安一事,到了如今,我也还没有完全将自己是谁记起来呢。” 邵情又轻轻咬了怜月一口。 怜月:“干嘛?” 邵情松嘴,低头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看她的表情。 怜月直视过去。 他说:“小月,你现在记起来了什么?” 怜月又揉了揉脑袋,看上去想得头疼:“很多,很杂,断断续续的,或许要好好想想,可一想就头疼。” 邵情立即道:“那便不想了。” 怜月:“嗯,不想。” 他看着怜月的表情,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心中无奈,便把她扯进了房间,关门,将人按在身下,低头亲了上去。 此时众人将城门抢修得差不多了,就算周围最快的兵马到长安,也还需一日。想到此,怜月倒是没有将人推开,掂起脚尖,迎了上去,缠绵的亲吻。 怜月身上沾满了对方的气息,被亲得有点脚软,推了推对方,哼哼道:“够了。” 邵情不满:“不够。” 他屈膝,让怜月坐在他的腿上,捏着她的肩膀,呼吸急促的亲吻她的嘴唇,索取她口中的空气,极尽掠夺。 邵情道:“忘记了也没有关系,小月,只要你原谅我的欺骗,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怜月挑眉,语气含糊:“包括让你去死吗?” 邵情:“不行。” 怜月冷哼:“你看,你每次都会说情话,可每次都在骗我哄我。” 他说:“我才不能死,若是我死了,你和那两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拉你陪我在下面作伴。” 怜月:“还挺狠。” 邵情和她分开,他捧着怜月的脸,拇指绻恋抚摸:“小月,我其实并不在乎你是不是失忆,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就像你现在,你没有拒绝我,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怜月:“哼,才没有。” 她颔首:“我很记仇的,哪有那么容易原谅一个大坏蛋。” 说着女郎歪头看他,邵情嘴唇被亲红了,耳朵也红了,眼睛正在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听见她的话,神色看上去还有点失望。 这帮臭男人,总觉得女人的原谅是那么容易获取的,以为就靠着一张脸诱惑诱惑她,就能让她放过之前的种种,既往不咎了吗? 没可能。 邵情倒是不意外:“我会治好你的失忆。” 怜月:“我也很想知道以前自己究竟是来自哪里,又将去往何处。” 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靠在邵情的胸口,声音有些郁闷:“我认识你们之前,有跟你们提及过,我以前的家在哪里,是做什么的吗?” 邵情沉默:“你之前……我不知道。” 他不想提及陆询,若是他还没有死,或许会气得撕碎了他们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 怜月见他表情难看,提醒道:“我已经听人说过,以前我是陆询的侍妾,不过我想问的不是此事,是我在成为侍妾之前的事情,你可知道我在进了陆府之前,是做什么的,从哪里来的。” 她继续道:“我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乎失忆之前,是想要去寻找什么东西,记忆里迷迷糊糊的,却一直督促着我。” 面对怜月的疯狂暗示,邵情终于想起来了,提及道:“你倒是没有说过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不过你失忆前,我们曾去过洛阳,你当时是想要寻找棉花种子和水稻粮种,或许你心中所想便是此事。” 怜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照你这么说,或许我要找的东西,便是这两样。” 棉花种子在之前已经得到了消息,若是袁景没有忘记帮忙寻找,此物他或许就已经找到了,其余的便是水稻的良种,若是能找到,就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可是十几万年的轮回,那些东西,还能保存得完好吗? 或许可以。 若是为了留下火种,里面的设备一定是最好的,不会被时间腐蚀。 就像人类所认为的沧海桑田,在宇宙的维度而言,不过是渺沧海之一粟,火种只等待人重新开启。 怜月想了很多,又很多都没有想。 邵情道:“若是你真要寻这两件东西,等守好长安之后,我会放下一切,陪你去找。” 怜月点点头:“等这一战结束。” 邵情低头看着女郎,她这些日子许是经过了历练,整个人的气势有了很大的提升,不过,搂在怀里的时候,她的骨架依旧是如此的单薄。 她还真是惹人怜惜。 而她对于百姓的,亦有怜惜之意。 如此。 女郎的名字倒是取得贴切。 当然若是眼前之人独属于自己,便才是最好不过了。 邵情想到这里,也在试探怜月:“长安城中布满诸侯的眼线,你攻取长安之事,想必已经传到了那两人耳中,等他们前来长安,小月,你会有什么打算?放他们进来,还是让他们在城外扎营?” 怜月笑了:“子离觉得如何是好?” 邵情:“你若是有逐鹿的野心,就不能让他们进来,我知道阿权的性子,他不是一个甘居人下之人。” 怜月道:“我真没如此野心。” 邵情轻哼:“若是小月没有逐鹿的心思,阿权坐上了天下之主的位置,帝王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身边还有其他的男人。那个时候,小月,你自己想一想,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他再次上眼药:“或许现在他对你的感情还很新鲜,若是那天出现一个比你更漂亮,更聪明的女人,他移情别恋,想起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和人争风吃醋,小月,他会视你为污点,那个时候你会有什么结局?” 怜月咬唇:“你别说了。” 邵情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真没有想过吗?” 怜月:“……” 她当然想过,由于太贪美色,都差点把自己玩死了,她能不知道其中危险吗? “可是你们不都一样。”怜月说,“他也许会变心,你也会啊,国师。” 邵情道:“别让他进城,陛下身体硬抗,也只有两年的寿命,你完全可以接替他的位置,不要将自己置身于险境,去赌他人对你的心思。” 怜月知道邵情这样说,是有自己的私心,可是他的话确实也没错。 她拿开邵情的手,叹息了一口气:“他会不会带兵来长安,还尤未可知,等他们来了再说吧。” 邵情见好就收,没有再提及此事。 怜月:“……” 看吧,谁说只有女人会小心眼,男人小心眼起来,也很要命的。 顾权行路途中,被旁边的树枝划了一下,脸上划出了血,他伸手抹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嘶—— 他完全不知道邵情在给他上眼药,扭头看向了身后之人:“拿舆图来,看看还有多久到长安。” 下属:“喏。” 顾权看了一下舆图。 杨鉴毕竟是弘农杨氏出身,既然他落败而逃,自是不会甘心如此轻易落败,定会在附近求援,再次回攻长安。 而其他赶来的诸侯…… 顾权的目光落在了蓝田和子午谷两地。 蓝田距离华山很近,子午谷亦是关口,是前往长安的必经之路,可在此地设伏,拦截想要攻打长安的诸侯。 他琢磨完,便换来下属:“准备笔墨。” 如此得跟小月和阿景通个气。 顾权在布帛上写了信,绑到了信鸽身上,便带兵继续急速前进。 城门已经重新恢复好之后,怜月的心思便不再风花雪月上,与邵情前往城门布置防线。 又是一个夜晚。 城门上点燃着炭火,在冷风下熊熊燃烧,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 城外漆黑一片。 护城河的水在静静的流淌。 四周都很安静,也过分的安静,亦如上次怜月带兵攻城的那一日。 直到一盏灯飘到了天上。 是斥候的放出的暗号。 怜月看着孔明灯的方向,冷冷吩咐道:“放箭。” 箭雨便朝着哪一处飞去。 于是惨叫声阵阵,黑夜也就不再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耶100章了! 下一本开《我与嬴政共享系统光幕》金手指巨巨巨粗,求收藏求收藏! [红心][红心] 第101章 第101章 怜月并不知道第一波来攻城的人是谁, 夜间黑,视线受阻,只知道这些人不安好心就够了, 因此下手并没有留情。 弓箭数百支的射出,一时间城外的原野上, 全是哀嚎。 之后, 敌军便没有再继续进攻,怜月亦未下令出城迎战,她的目的是为了守城, 不是为了贪功,放箭也是为了警告众人,她即便是个女子, 也并非是别人可以轻视的。 城外之后果然安静了一个时辰。 怜月静静等待, 敌军又开始了攻城。 看着底下的敌军往城门攻来, 怜月心头窝火, 战场就是绞肉机, 这些人就不能识时务一点吗? 她双手抱胸,拿出了舆图,目光落在了蓝田和子午谷的位置。 若是能在此地设伏…… 不对。 长安现在的兵力不足, 守城尚且艰难,更何况是分兵设伏。 可若无援兵拦截, 会有源源不断的诸侯想要来夺取长安这一块肥肉, 毕竟小皇帝和玉玺都在她的手上。 正想着,赵绮罗匆匆来报:“女公子。” 怜月疑惑:“怎么了?” 她将一封传信递给怜月:“是长留王的飞鸽传信。” 怜月接过信件打开, 快速浏览一遍,心中大安:“他会在子午谷设伏,帮我们拦截后面赶来的敌军, 如此,我们守城的压力就会骤减。” 赵绮罗:“女公子,如今长留王在子午谷,可要出城应战?” 怜月没回答,皱眉询问:“国师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邵情走来,看着怜月,亦将一封信交给她:“阿景在蓝田设伏,已经到了。” 怜月将信看完,她抬眸,询问他:“斥候可探查清楚了城外有多少人?” 邵情报了一个数。 “三万。” 怜月挑眉:“难为了他们,要对付我,还带了三万大军。” 邵情道:“毕竟有消息传出,你以六千敌两万,对面也算谨慎。” 消息还真灵通。 怜月看着舆图,思索道:“只要今夜守住了城池,敌人很快就知道了顾权和袁景带兵支援之事,他们本也只有一晚的时机,只要脑子没坏,明日便会退兵。” 邵情听着怜月的分析,见她明明没带过兵,分析起此事却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便道:“小月,所以你的决策是什么?” 怜月:“守城,等他们退兵。” 赵绮罗不解:“女公子,既然长留王和袁公子前来支援,优势在我们,为何不将敌军围截,永远的留在这里?” 怜月道:“杀敌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守城,只要将这一城守住,得到此城的控制权才是最重要的。” 赵绮罗稽首:“属下明白。” 之后她便下去了。 邵情双手抱胸,微笑道:“你倒是看得明白,我倒是真好奇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怜月提醒:“我失忆了。” 邵情看着舆图:“你还是信任他们。” 怜月想到那日邵情与她说的话:“可我没有理由不信他们。” 他疑惑:“你真对那个位置没想法?” 比起那个位置…… 怜月:“得先过了今晚这一关,才能想其他的事。” “也是。” 其实怜月已经做好了防守的准备,又未出城迎战,敌军想要攻今进城并不容易,胜算不大,不过或许是不甘心还是怎么回事,敌军一晚都没有停止攻城。 天已经蒙蒙亮,站在城门上,护城河的河水已经被鲜血染红,还在敌军架着长梯登楼,自是有成功登上城楼的猛将,最后又死在了城楼上。 到了辰时,天将大亮,敌军退军,便算是将长安守下来了。 不过死了很多的人。 怜月站在城楼上,看着战场的残肢断臂,神色却很淡。 既然要走这路,以战止战,就不能心软。 敌军退兵了。 古代攻城,要么强攻,将城门攻破;要么是围城,围几个月,让城中断粮,或下作的破坏水源,熬得城中人受不了了,出城迎战。 怜月有顾权和袁景两路援兵,围成之举就不适用,因此昨晚敌人才会选择强攻,只要先援兵来之前攻下长安,那么顾权和袁景就没有办法。 或许是怜月拿下长安得太快,让诸侯们忘记了长安城易守难攻的特点,想要一日内攻下长安城,未免不将城搂当一回事儿了。 诸侯想赌一次时间差,他们距离长安近,想要进攻长安,从怜月的手中抢夺小皇帝和玉玺,顾权和袁景就拿他们没办法,可是长安城哪里是这么容易攻打下来的。 怜月能快速的攻下长安,并非是因为她比诸侯们厉害,而是因为她有火药。 只有真正用了火药打开城门,才明白火药是攻城利器,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可是诸侯们不知道,怜月手上有火药,这样的大杀器。 怜月重新部署了城中防守,清点了受伤的士兵之后,便吩下属:“若是顾权和袁景到了城下,便立即来报。” 邵情询问:“你依旧愿意信任他们?” 他神色不满。 有顾权在,以他又争又抢的性子,他还能站在女郎的身边吗? 脸上的醋意已经掩盖不住。 怜月歪头:“你的醋味怎么这么大?” 邵情垂眸:“小月,你为何又对他这般的容忍,你就一点就没有想起来过,宣尧曾经想杀你,而他又是顾权的属下,如今你让顾权带兵进城,你真能安心?” 怜月:“安心啊。” 他冷哼:“你也不担心他对你只是利用?” 怜月:“我觉得他不会。” 然后她补了一句:“我看阿权长得好看,对我又好,而且要杀我的也是宣尧的主意,跟阿权没有关系,你不能这样无端的揣测他。” 说话间还满是维护,邵情气得闭眼:“行行行,是我多虑了。” 怜月一脸不解:“你们不是好友吗?你为何不信任他,他才不是那等只会利用女人的小人呢。” 邵情原本只是想着趁顾权等人不在,趁机挑拨怜月对于他们的信任,没想到怜月会如此维护,脸上瞬间就冷了下来,心里的嫉妒已经快要淹没他了。 怜月似乎没有感觉到他的生气,扯了扯邵情的衣裳:“国师,我累了,想睡觉,你要陪我一起吗?” 邵情低头。 女郎眼睛无辜,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气人,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理智上来说,他现在还在生气,是不会答应的。 怜月哼哼:“好不好?” 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冷。” 邵情不知道为何,便拒绝不了了,沉吟了一会儿,才不悦的问:“你是把我当成暖床的了吗?” 怜月:“我哪里敢啊,我我我,是我给国师暖床,好不好?” 邵情看着她刚打完了胜仗,就能快速度的从女将和小女儿姿态来回变化,心中软成了一片,勉强道:“好吧。” 不情不愿的。 怜月拉着他的手回了房间。 她的确是很累了,自没有做些其他的事情,身体刚沾上了床,便卷起被子滚了两圈,就这样睡过去了。 邵情:“……” 国师站在床边,无奈的笑了笑。 怜月是住在原本杨鉴住的大司马府,他倒是会享受,里面的摆放着各种珍奇,就连帷幔和屏风,用的都最好的材料,他逃跑时,里面的大部分东西都没有来及带走。 帷幔很轻薄,随着风飘动。 邵情坐在床边,握住了怜月的手,看着她睡得很香,拇指摩擦她的嘴唇。 她便拱进了他的怀里:“睡觉,你不困吗?” 看样子是清醒了一会儿,又很快睡过去了。 邵情见她睡得很香,神色莫测,再次询问:“小月,你到底怎么想的?” 怜月迷迷糊糊:“什么怎么想的?” 邵情:“关于顾权,关于袁景。” 怜月耳边听到了邵情的询问,她便清醒了,却并没有睁眼。 顾权的确没有对不起她什么。 或许说。 比起她做的事情,好像是自己更对不起顾权。 都怪她经不住诱惑。 一定要记住了,色字头上一把刀。 怜月感觉邵情好像对于顾权和袁景的敌意太深了,醋意太大,她很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伸手将邵情拉上床,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你想我在你们之中,一定要选一个?” “不是。” 邵情握住了怜月的脚踝,滚烫的手抚摸着她修长的腿:“你醒着的。” 怜月:“被你吵醒了。” 此时才巳时,外面天色大亮,即便在房间里,四周都很明亮。 她与邵情距离得很近,手指描摹这他英俊的眉眼,能看见身下人的眼神中,克制的欲望。 邵情握住她的手:“小月,别动。” 怜月的手没有其他的动作了,她看了一会儿他,神色很认真:“我知道你提议不给顾权进城,不全是你的私心,他是长留王,位高权重,又在战场上如鱼得水,比起我一个女人,诸侯更愿意拥护他,一旦他带兵进了长安,便没有我什么事了。” 邵情:“你既然知道,为何还如此信任他,你真不担心?” 她不担心是假的。 怜月低头,距离很近:“陛下还没死。” 她眨眼:“自始至终,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早一点结束战乱,子离,你答应我的,这一站结束之后,就与我去寻找我一直想要找到的东西。” 邵情深深凝视她。 他冷哼:“只有我?” 怜月想了想:“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人手怕是不够吧?” “……” 不等邵情说话,怜月便低头,蹭了蹭他的胸口:“若是你不想顾权和袁景带兵进城,或许,你帮我想想办法?” 她语气绵软,看着像是撒娇。 邵情倒是明白了,她嘴上说了这么多对于顾权和袁景的信任,实际上心里并非是这样想得——她的确不想他们带兵进长安。 第102章 第102章 怜月见他不开口说话, 歪头看他:“连子离都没没有好主意吗?若是这样,就只能将他们放进来了。” 邵情捏住怜月作乱的小手,嘴边溢出一抹冷笑:“不行!” 怜月:“嗯哼?” 他脸色难看:“我不会让他们带兵进来的。” 不过依旧阻止不了他们偷偷进城。 毕竟那是顾权和袁景, 武功了得,他们想要进城, 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想到这里, 邵情看着怜月,她眉眼带笑,带着揶揄, 心中恼恨她的多情,却又忍不住大手握紧她的细腰,将人往自己的怀中带。 怜月闭眼, 呼吸浅浅, 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邵情:“……” 她真的是很累。 来进攻长安的诸侯, 是雍州太守刘弃, 是刘氏宗室。 雍州距离长安并不算远, 隔着长河,因此来得很快,而如今退兵, 亦需要渡过黄河。 刘弃带的三万大军,损失了五千, 打了一场败仗, 骑马立在黄河边上,神色不悦。 心腹道:“主君, 我们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了?” 刘弃:“不回去,等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拿下长安,你打得过顾权还是袁景?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还怎么跟他们斗?” 心腹恨恨道:“那女人不是说只是陆询的侍妾,侥幸被顾权看中,只会些狐媚之术来勾引男人,怎会如此难对付?” 刘弃道:“是我们小瞧了她。” 滚滚的黄河滔滔不绝,奔腾而去,气势浩荡,洪流所过之处,周围的泥沙都被吞噬殆尽。 他继续道:“你别忘记了,之前传回来的消息,我们都忽视了一件事。” 心腹:“那一声巨响?” 刘弃没说话,却是默认了。 “回去吧。”他道,“回去之后,再好好商量对策。” 想起昨夜的种种,让这位刘氏宗亲知道,那个叫怜月的女子,并非只是一个只靠男人的废物,而是真有本事,只是需要被人看到罢了。 是一个值得用心对付的对手。 刘弃带着大军渡过了黄河。 而另一边,顾权和袁景则拦截了想要进攻长安的几路诸侯,让众人也知道了,在长安的怜月也并非是孤军作战。 于是诸侯们见势不妙,便只好退兵。 诸侯们一退兵,杨鉴心里便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因为他不记恨怜月,是因为只要其他诸侯也都打不下长安,那就并非是他一人打不过一个女人,而是这个女人太厉害。 他也只能承认这个女人厉害。 只是总归是不甘心的,在密谋着什么时候,再次夺取长安。 不过长安城守住了,天下风云莫变,诸侯们得先看看这位女郎,又会弄出什么动静,以便随机应变。 小皇帝的风寒已经好了,可身体里的毒素深入肺腑,让他看起来依旧没什么气色。 怜月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案几上写字,是一个静字。 他声音不大,有些虚弱:“你来了。” 怜月行礼:“见过陛下。” 刘渝:“坐吧。” 怜月坐在了刘渝的对面,低头看着上面的字,道:“昨夜攻城的是雍州太守刘弃,不过现在已经退兵了。” 刘渝道:“他是聪明人,知道你有援兵,不会与你僵持。” 怜月看着刘渝放下毛笔,抬眸看着她,询问:“我有意封你为女君,仪比公主,女郎可愿意?” 在此时,男子封为侯,女子封为君,爵位是一样的。 怜月微笑:“陛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刘渝道:“你不满意?” 怜月摇头:“我还需要一个能光明正大领兵的官职。” 他道:“你是一个女子,若是赐你官职,天下人会对你口诛笔伐。” 怜月道:“陛下,我能坐在你的面前,就已经面临被文人口诛笔伐,可是,他们的唾沫如今对我有伤害吗?拳头才是硬道理,你比谁都知道。” 刘渝笑了:“你想要什么官职?你也想当大司马?” 怜月:“车骑将军。” 车骑将军在骠骑将军之下,能御三军,以她如今的情况,这个位置刚刚好。 刘渝:“那孤便封你为车骑将军。” 他道:“不过要想旨意下达下去,则需要玉玺。” 怜月:“陛下,我会将玉玺送来给你,你且保管好了,莫要再丢了。” 小皇帝扯了扯嘴角。 当初将玉玺交给怜月,没想到亦是与虎谋皮,不过她终究是比其他人好那么一点,至少她之前的行为,是真的为百姓做事。 他突然话一转:“对了,女郎可知道,长留王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长留王……顾权? 怜月:“什么意思?” 刘渝不答反问:“我记得你以前是陆询的侍妾?” 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没错。” 他道:“可是你不想知道,陆询是怎么死的吗?” 怜月:“被人刺杀。” “又是被谁刺杀?”小皇帝脸上带笑,“女郎竟是不知吗?” 怜月沉默。 怎么有一种有了新人忘了旧人的心虚。 陆询…… 若是没有他,或许自己应该在民间当游侠,而不是现在这样。 怜月道:“这么说来,陛下是知道是谁刺杀的陆询?” 小皇帝咳了两声:“女郎可以好好想想,当初为何顾权一定要攻打襄城,吴太守便是当初设计顾权父亲的凶手之一,而吴太守之女是谁,女郎应该很清楚,她是陆询的妻子吴玉如,你说说顾权会不会怀疑陆询跟这件事有牵扯呢。” 怜月:“陛下,空口无凭。” 她没有想到,小皇帝还挺有意思的,都已经这般境地了,还没有忘记挑拨离间,可见若是能成功长大,城府又将会如何的深。 刘渝:“若是女郎不信,大可去查,如今我就在你的手上,没必要骗人。” 怜月道:“我会查清楚的。” 她起身告退:“陛下好好养身体。” 刘渝:“去吧。” 走出宫殿,怜月回头,看见小皇帝又重新拿起笔,气定闲神的继续写字。 这小孩故意的。 其实怜月很少回忆起陆询,毕竟他人已经死了,死后没多久,吴玉如就想要她的命,着实没有去深想陆询是何人刺杀,更不可能去为了他报仇。 如今刘渝提及,怜月明明知道这是他在挑拨离间,还是忍不住去想,陆询的死会不会跟顾权有关系。 可他们明明是好友。 之前顾权和袁景,以及邵情对峙,都没有相互下死手的地步。 不对。 他们那是为了抢夺一个女人,毕竟不是血海深仇,气得狠了,自不会真不死不休,若是陆询真跟顾权父亲身死有关,他一定杀了陆询的。 怜月想了想,决定去问问邵情。 或许当时的事情他知道一些缘由。 回到了府上,赵绮罗来报:“女公子,长留王和袁公子已经到了城下。” 怜月:“知道了,让他们先在城外扎营,就说是陛下的意思。” 赵绮罗:“若是他们执意进城呢?” 怜月:“你觉得可能吗?” 赵绮罗低头:“属下知道了。” 昨日休息的时候,怜月就看见邵情给两人传信,不管邵情和他们说了什么,总之他们应该知道了她的态度。 怜月走到院子的藤椅旁坐下,看着天上湛蓝的天空,一排大雁飞过,又慢悠悠消失在视线当中。 她仔仔细细的回忆了曾经的细节,却发现,自己对于顾权了解的确很少,对于他的身世背景,有什么仇恨,都并不清楚。 或许自己就没有真正的了解他。 坐了一会儿,便等来了邵情回府,他见怜月心思重重的,不由询问:“小月,天气冷,怎么不回房间,小心染上风寒。” 他皱眉,大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头疼起来,可比喝药难受多了。” 怜月仰头。 对方挡在她的前面,也挡住了西北吹来的寒风,有了一些暖意。 她道:“刚刚我去见了陛下。” 邵情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怜月:“陛下说封我为车骑将军,且赐女君之位。” 邵情道:“你是什么想法?” 怜月:“没什么想法。” 两人走进了房间,下人给火炉添了炭火,没一会儿冰冷的房间里便有了温度。 他问:“你这样子,是有心事?” 怜月仰头,询问邵情:“你知道陆询是被谁刺杀而死的吗?” 邵情神色一顿,很短暂,又眯眼疑惑道:“你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怜月道:“今日见了陛下,除了刚才提及的那件事之外,他还跟我说了些别的。” 邵情:“说了什么?” 她抬头:“陆询的死跟顾权有关。” 邵情:“你是怎么想的?” 他也很想知道怜月对于陆询是什么感情。 怜月移开目光,看向了炭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陆询应该是她的引路人,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浪荡子,于是相处的时候便不敢动真心。 他死的时候,怜月是有些难受的,不过他们是各取所需,也没有难过多久。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一个骗子,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个老处男,便有些可怜他了。 邵情道:“你想知道什么?” 怜月反问:“你知道些什么?” 第103章 第103章 邵情却没回答, 眯眼笑道:“你若是想知道,应该自己去问他,毕竟, 阿权现在就在城外。” 怜月:“你不愿告诉我,还是说, 陆询的死真的跟他脱不了关系?” “如果有关系, 你打算怎么做?”他低头,“要了阿权的命,为陆询报仇?” “我没那么想。” “先帝在时, 奸佞当道,阿权的父亲,便是被其害死, 其中的隐秘, 涉及之人之广, 早就牵扯不清了。” 邵情低头看怜月:“他的父亲死得很惨, 阿权曾说过, 只要跟他父亲之死有过牵扯的,都不会放过。” 怜月:“这么说来,陆询被刺杀一事, 的确跟顾权有关咯。” 邵情:“不清楚,你问他。” 怜月:“……不想说就不说, 说一半算什么, 吊人胃口。” 邵情摊手:“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你得去问阿权。” 怜月便没问了, 反正也问不出来,她转身将人推出房间:“算了,我就不问你了, 我睡觉,困了困了。” 邵情:“……” 怜月将门关紧之后,便躺到了床上,看着头顶的帷幔。 “陆询……” 她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 陆询并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性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告诉她,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往上爬,不要不好意思,别人愿意给一个人帮助,便是对此人有所图谋。 怜月当时深以为然,如今想来,他能说出这些感悟,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有些唏嘘。 陆询啊陆询,死了就死了吧。 比起一个死人,显然活着的人更有趣些。 怜月翻了个身,将心中的一抹奇怪的烦躁压下,困意袭来,便闭上眼睛睡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在城外,营帐内。 顾权站在营帐中,将收到的信甩到了火盆里,脸上的表情冷成冰渣。 不让他带兵进城,就如此防备着他? 他双手叉腰,在营帐中来会踱步,又看了一眼天色,叫来士兵:“去阿景那边打听打听,是独独不让我带兵进城,还是他也没进?” 士兵:“喏。” 士兵走了之后,顾权便一直焦急的等待,隔了不到一刻钟,士兵回来禀告,他便问:“阿景人呢?” “回主君,袁公子在营帐中。” “他也没进城?” “是的。” “太好了。” 顾权说完,看见士兵在看着他,便摆摆手:“下去吧。” 士兵:“喏。” 顾权一直记着怜月对于袁景的特殊对待,见袁景今日也跟他一样,倒是气顺了。 一想到她会防备自己,顾权就又有些不爽,竟然事事都在瞒着他,许是失忆也是装出来给他们看的。 不过他又有点满意她的防备,有爪子的野猫,才更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只是顾权的确没有想到,怜月会与玉玺扯上关系。 玉玺失踪的事情已经有好几个月了,那时候怜月还没有坠崖,或许那个时候她便已经拿到了玉玺,却一点口风都没漏,真是谨慎。 夜一点一点的黑下去,顾权拿起剑往营帐中。 小月只说不让他带兵进城,没说不给他一个人进去,他要去问问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另一边。 顾权刚刚走出营帐没有多久,便有人前去跟袁景禀告。 袁景拿着舆图,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了,下去吧。” 他拿着笔在丝帛上写着什么,即便得知了顾权独自进城的消息,也没有人任何的动作。 或许早就知道顾权可不会老老实实地听话。 顾权进到长安城,并找到怜月的时候,时间是晚上的戌时。 城中守卫森严,他没有打草惊蛇,摸到了怜月的住处,看见房间里没有点灯,四周昏暗。 顾权抱着剑站在院子里,脚步却有些踌躇,若是以往他就直接闯进去了,可是如今,他担忧里面藏着狗男人。 他心中又酸又胀又气,脚就像粘在了地上,沉重得抬不起来。 心中万般猜想,又有万中情绪划过心头,顾权周身的冷意,就要凝成实质。 偏偏这时院中不仅翻起了大风,紧接着便下起了鹅毛大雪,雪落在他的睫毛、肩膀,冰渣吹进单薄的玄衣中,带了丝丝凉意,倒是让他整个人精神了。 算了,进去再说。 若是有人,直接开打便是,以自己武功,难不成还会落败不成? 顾权心里气呼呼的,大跨步朝着窗户的走去,准备翻窗。 “哒。” 窗户被打开。 怜月一脸疑惑:“你刚刚站在院子里这么久都不进来,那么喜欢淋雪吹风?” 顾权:“……” 怜月又有些忍俊不禁:“还很喜欢翻窗。” 顾权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来了?” 怜月理所当然:“你一来我就知道了。” 顾权翻窗进了房间,见房间里并没有旁人,只有炭火在熊熊的燃烧。屋子里也没有其他的光,一片黑漆漆的,不过床上的被子被翻开,看上去女郎刚醒没多久。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看来你最近的武功有所长进,还需要我给你传功吗?” 怜月没好气道:“我在你眼中便是那么贪心的人?” 窗户被关上,怜月也没有点灯,走到床边坐下。 顾权忍不住问:“我以为子离会与你寸步不离。” 语气浓浓的醋意。 怜月:“……” 她没有回答,反而说道:“我今日才明白,无论是邵情,还是袁景,亦或者是你,你们都更看中兄弟之情。” 顾权走到怜月面前,居高临下的问:“你怎么突然说起此事?” 怜月道:“话说,我也很好奇,你们的关系怎么好到,连女人都能共享啊?” 顾权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想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明明是她自己好色把持不住,偏偏说成是他们在共享一个女人。 忍住忍住。 他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捏住了怜月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小月,你看着我的眼睛,摸着你的良心说话,到底是谁在玩弄我们的感情。” 怜月:“……” 顾权见她不说话,神色愤怒的看着自己,又松了松手:“行,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你就是这样,从来都不反思自己。” 怜月:“哦。” 顾权眼见自己又忍不住说话刺她,脸上闪过一丝后悔,立即找补:“算了,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他又问:“所以为什么子离不在?” 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好啊。 怜月说起这个就无语:“我就是想问问,关于你的父亲和陆询之间的事情,没想到他的嘴这么的严,不肯告诉我实情,我一气之下就将他赶走了,不想见他。”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顾权的表情。 托邵情之前给她治眼睛的药丸,现在怜月眼睛的夜盲症已经好了,能看清眼前人的表情,便见到顾权脸上很冷,神色很凝重,眼神中泄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怜月:“你怎么了?” 顾权闭眼,询问:“子离跟你说什么了?” 怜月:“没说什么。” 顾权又问:“你今晚故意等我的,你知道我会忍不住,会偷偷溜进城找你?” 怜月倒是没有反驳,她双腿上床屈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是陛下问我,知不知道陆询是被谁刺杀而死的,还透露了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便想知道关于陆询死讯的真相。” 她脸上很诚恳:“我便是相信你,才会直接询问你,你会告诉我原因吗?” 顾权:“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怜月便询问:“是因为当初陷害你父亲的人,你都已经解决了对吗?” 顾权看着怜月,没吭声。 怜月道:“其实我之前一直挺好奇的,你明明说过,自己很喜欢我的,为何会愿意让别的男人陪在我身边,一有紧急的公务,你便将我抛下,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去。现在想来,是因为那些事情都是跟为你父亲复仇有关吧?你不想知道陆询与他们有牵扯,进而担心我会猜出陆询的死跟你有关,是你杀了他?” 顾权笑了:“小月,我与陆询是好兄弟,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做不得数。” 他低头,凑近女郎:“你不是说自己已经失忆了,对于陆询,你还记得几分,他与你而言不过只是一个陌生人,何必因为他,而让我们的感情产生裂痕。” 怜月:“……” 顾权补了一句:“还是你没有失忆?” 怜月道:“就算我失忆了,难不成我就不能有权利知道,我当初的丈夫是被谁杀了吗?” 她一字一顿道:“他才是我的丈夫。” 顾权直起身子,睥睨冷笑:“可是他的正妻是吴玉如,他将你栓在内宅,就跟养一只金丝雀一样,是阿景教了你的武功,是我不惜传功给你,让你有自保的能力,他算什么东西?他连你夜间眼瞎都不知道!”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难不成你的心里还有他?” 怜月抿嘴,将头扭到一旁。 顾权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她的头掰正,去咬她的嘴唇,吮吸,带着怒火和满腔的不忿,鲜血在唇齿间,口腔中全是血的咸腥味。 “疼!” 顾权松开了嘴,语气压低:“小月,他不死,我如何能杀了吴太守,又如何从襄城搜出害死我父亲的名单。” 怜月:“……” 第104章 第104章 怜月深呼吸:“你承认陆询是你派人刺杀的了?” 房间里很安静。 顾权:“我不想提他。” 他捏着她的下巴, 再次汲取她口中的甘甜,一路吻向下,去啃噬怜月的脖子, 咬住肩膀,又吻到了耳垂, 动作很粗鲁。 怜月喘着气:“你不要脸, 说不过就亲,能不能别跟个狗一样咬人。” 顾权松开她,质问道:“如果是我派人刺杀了他, 小月,你准备对我做什么?难不成我在你心里,就比不上一个死人?” 怜月闭眼:“我没这样想。” 他靠近, 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声线压紧:“是我杀的他, 那又怎么了, 你以为我当初接近他是因为什么, 我就是为了想办法弄死他。” 怜月:“……” 顾权又低头咬住了怜月的唇瓣,翻身上床,将她压在身下:“只是我千算万算, 就是没算漏了你,你会把他错人成了我, 对我又亲又啃, 我第一次尝到女人的滋味,就栽在了你的身上。” 怜月:“……” 她现在还是闭嘴吧。 男人发起疯来, 还真是吓人的紧。 就是问问,也不行吗? 怜月将脸撇到一旁,又被他用手掰正, 顾权冷冷质问:“小月,你不让我带兵进城,不会是因为陆询吧,你觉得是我杀了他,你想远离我?” “不是。” “那是为什么?” 说话间,他眼神受伤,就像是可怜小狗,而怜月就像是一个十足的负心汉,有用就好好哄,没用了就弃如敝履……想想她就好渣。 怜月抿嘴,又用那一套说词,冷声道:“色衰爱弛,有一天你们对我的喜爱会消散,我只想为了自己做打算。” 顾权:“你还是不信我们。” 他低头,扯出笑:“小月,若不是我爱惨了你,不会借兵给你,事事为你做打算,可你却从来不信我,你也不信我爱你。” 怜月:“我……” 顾权松开手,躺在了她身侧,冷哼:“行啊,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全部都告诉你。” 这是在跟她闹小脾气? 怜月看着帷幔,背过身,谁还没有脾气呢。 “不想说就算了。” 幼稚鬼。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一副少年老熟的样子,怎么认识越久,反而就感觉智商下降的样子。 顾权:“……” 四周很安静,隔了一会儿,顾权就受不了冷暴力了,投降了。 他朝着怜月贴近,从她身后的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女郎的肩膀:“我说,我都说,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 怜月拿开他的手,他又放上去,拿开,又放上去,几次之后,他便将女郎转向他,两人面对面,于是他便拿起她的手伸进了衣裳,放在他的胸口。 这…… 顾权说:“给你暖暖手。” 这该死的男人,又在用皮肉讨好人。 他垂着上眼皮看着她,睫毛很长,在脸上落上了阴影,偏偏脸上的表情很委屈,好像是谁给他气受了。 要知道顾权的这张脸,是万中无一,男生女相,格外的俊美,若是扮作女子,怕是旁人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被美人这样可怜巴巴的一看,又非常刻意的勾引,谁能抵挡得住? 怜月不能! 她脸上的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实际上手已经往他的胸肌上抚摸,锋利的指甲不小心带过皮肤,手下还能感觉到男人急促的呼吸。 嘶,极品! 顾权哑声道:“小月,我认真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别和我生分,别生我的气。” 怜月:“你父亲的死,与陆询究竟有什么关系?” 顾权手一顿,随后又凑近她,声音愤愤:“先帝还在时,朝中奸佞当道,而我父亲当时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于是他们便派人刺杀他。我父亲死后,我想去查明凶手,却屡屡被陆询阻止,他要包庇凶手,我和他本来就是对立面,本就是要你死我活的。” 怜月:“……” 他又道:“后来先帝去世,吕良乱政,天下大乱,真相便微不足道,只要我攻下城池,他们就只能死。” 说起这话的时候,顾权的语气中,带着森冷杀意。 怜月:“原来当时你果然是蓄意接近陆询的,难怪我跟随他短短几月,就频频见到你。” 顾权将她搂得更紧:“小月,不管怎么样,你不要恨我。” 怜月:“恨你什么?” 他想了想,皱眉:“不要恨我杀了陆询,害你因此流离失所。” 怜月摇头,她倒不在乎此事,人死如灯灭,她不会因为仇恨和爱情,忘记自己放下身段迎合别人的目的。 况且这里的人,总是与她隔着一层的,无论是陆询,还是顾权袁景邵情,他们或许永远都不会理解自己的想法。 至于陆询…… 对于她而言,虽然对方对她还有保留,但是亦告诉了一些势力的分布,教会她认字,两人算是各取所需。 嗯,没错。 就是各取所需。 怜月叹了一口气:“你不应该瞒着我的。” 顾权:“那时候你对我不熟,我当然瞒着你,我担心你会为了他报仇,给我一刀给捅穿了。” 怜月:“……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我不会?” 顾权道:“你舍不得。” 怜月:“……”够自恋的。 被子里有些暖了,顾权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她直接搂紧怜月,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拿着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若是你想报仇,你现在就掐死我,免得你又想什么法子来扎我的心。” 若是旁人说起这话来,就会显得怪怪的,可顾权说起来就不会,他天生长得好,声音带有磁性,蛊惑人心,让人很快就沉溺于他的眼神中,而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怜月想拿开在他脖子上的手,他却按住,脸上带着一抹笑:“我说了,你舍不得。” 这么得意? 尾巴都要扬起来了。 她想了想,又问:“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权:“你不是失忆了,那肯定有很多很多,你忘记的事情都要我一一说来给你听吗?” 怜月摇头:“那倒不用。” 顾权很满意自己的皮相,见女郎并没有再生气了,就知道他这张脸的用处有多大,于是他捏着她的手,又从领口往下。 骚的很。 怜月:“……” 她脸红红的,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别这样,我以为你是来找我说正事的,你这样整得我们好像在偷情一样。” 顾权:“你的丈夫已经死了,又没有另嫁,怎么算是偷情?” 这算不算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怜月想了想,明明她等着去谴责他的,为什么会直接暧昧了起来,自己这样子,倒是只闻新人不见旧人,果然,人都是有劣根性。 她低头,朝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 “嘶,疼。” 顾权捏住怜月的手:“你还真咬啊?” 火盆里的火星子跳了一下,噼里啪啦,发出了一点点的声响。 怜月翻了个身,埋头到了对方的怀中,心中有些堵:“我有点想陆询了。” 顾权脑门黑线。 这是应该告诉他的话吗?在他的面前,去故意提另外一个男人。 他气笑了:“你是想故意气我?” 怜月道:“不是啊。” 她道:“顾权,顾今朝,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他,他都已经被你杀死了,你还跟他计较些什么?” 人都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或许再过去几年,便没有再记得他了吧。 怜月低头,趴在顾权的身上,呼出一口气,实在没有心情做其他的事情了。 她道:“不说他了。” 顾权冷哼:“我本来就不想提他。” 怜月便开始说起了正事:“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是怎么快速攻下的长安?还是邵情已经将缘由告诉你了。” 顾权:“他没说。” 脸还是臭臭的。 怜月道:“那你知道陛下封我为车骑将军的事情吗?” 顾权阴阳怪气:“恭喜啊。” 他眯起眼睛,总觉得她又准备驱使他做事了。 果不其然。 怜月紧接着说:“我其实不怎么会打仗,跟阿权比起来,带兵能力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我能快速攻下城池,是因为有一件破城门的利器,能让敌军没有反应时间,就迅速的破门。” 顾权闻言,疑惑道:“什么东西?” 怜月:“火药。” 她道:“而且我的部下还有一个能人,我只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让她去偷长安的城防图,她便将其弄到了,所以我才能在破门之后,迅速带兵控制了城中的军事要地。” 顾权没见过火药,也很想像出火药的威力,他皱眉:“是攻城时的那一声巨响?” 怜月:“没错。” 顾权手轻拍着怜月的肩膀,思索着事情,随即道:“若真有如此攻城利器,那么在攻城时,守将就不能龟缩在城中,只能做好迎战的准备。” 怜月狠狠点头:“对啊。” 她暗示:“像阿权这样的猛将,若是得了此物,必然犹如神助,想要收服各地诸侯,那不是轻轻松松的,陛下很缺你这样的人才。” 顾权懂了:“你是想收复天下?” 怜月道:“如今天下大乱,诸侯成了一盘散沙,都不将皇室当回事,还是因为朝廷的拳头不够硬。而阿权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武功盖世,又善于带兵打仗,若是阿权忠于皇室,必能将天下一统。” “呵。”顾权,“少恭维我。” 怜月道:“你都不知道,我打算将火药配方告诉给你,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顾权:“哦?” 她便直接将邵情卖了:“之前子离告诉我,若是有一日你位高权重,对我色衰爱驰,我便会成为你一生当中的污点,你将我抹除,不给你带兵进城也是他的提议。” 顾权:“……” 呵呵,邵子离! 就不应该让他单独跟小月待在一起,就会背后搞小动作! 怜月:“不过我才不听他的,我其实是信任你的,阿权,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就算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有武功傍身,亦能有自保的能力,毕竟我还会一手毒术呢。” 顾权:“你倒是记得自己会毒了。” 他脸色一变:“你不会给我下毒吧?” 怜月摇头:“你看,我一说这个你就害怕我,我怎么会对自己人用毒,我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办,这世上就找不到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顾权:“……” 她又开始说回之前的话题:“我其实并不在乎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子离其实并不懂我,所以他会让我防着你。可阿权,我们相处的时间更久,你应该是知道我的,我只想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把这话说出来,或许会有人觉得我的想法很可笑,毕竟我私德有亏。可在这件事上,我的立场从来都没有变过,若是这世道一直在打仗,那么这件事永远不会成功。” 顾权轻嗤:“你还知道你自己私德有亏。” 怜月:“……”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把我的读者养得很差,我忏悔! 第105章 第105章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怜月深吸了一口气, 捏住顾权的耳朵:“我在说正事呢!” 顾权点头:“好,你继续说。” 怜月:“我说到哪儿了?” 顾权提醒道:“你说你想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说你一直很相信我, 让我好好辅佐陛下。” “哦对,没错。”怜月点头, “是在说这件事。” 她询问:“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顾权摸着怜月的细腰, 面上的神色淡漠,看上去不是很感兴趣:“朝廷的气候已经到这里了。” 一个王朝在后期少不了面对世家土地兼并,资源掌控在少数人手中, 导致普通人没有上升空间的处境。这个时候要么革新,要么推翻上一个王朝。显然先帝在时,革新的路子没走通, 现在已经往另一个路子走了。 怜月:“或许吧。” 她想了一下, 又道:“你是不愿意帮我?” 顾权:“不是不愿意帮, 是我帮了你, 会有什么好处?” 嗯?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小月, 若是我帮了你,会给我一个名分?” 怜月:“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权坐起,目光与怜月的平视, 握着她腰上的力度收紧:“你让我帮忙,却连名分都不愿意给我, 是不是太过分了?” 怜月:“……” “嗯?”他右手捏住她的下巴, 眼睛微眯,“不敢说话?” 怜月结巴:“什么名分不名分的?” 顾权却不放过她:“你失忆时, 可是叫邵子离夫君,叫得很欢啊。” 怜月:“……” 他又恨恨道:“还是说,你想给阿景名分, 而我,依旧只能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又开始醋了。 怜月:“我没有这样想。” 顾权却不理会,两人凑得很近,他低头就能亲到她饱满红润得唇瓣,便没有犹豫,单手掐着她的脖子,咬住了她的嘴唇,粗鲁的吮吸,好像要将她吃下去。 混账! 她推了推:“松开!” 顾权乖乖松开了,低低笑了一下:“很甜。” 怜月:“说话就好好说话,别老是动手动脚的,会打断我的思路的。” 顾权:“哦。” 很好,没生气。 怜月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不对不对,你刚才是答应了我的提议了?” 她凑近:“你会帮我?” 顾权的手放在了女郎的细腰上,一路往上揉捏,攀上了她的肩膀,漂亮的之间划到了她的脖子,又到了她散乱的领口:“你觉得呢?” 怜月咽了咽口水:“我觉得你就是答应帮我了。” 太犯规了! 这男人太会勾引人了吧! 顾权沙哑的“嗯”了一声,手指又钻进了她的衣襟,被怜月拿出来了,他便隔着衣服继续揉着她腰,说道:“不要忘记了前提。” “我知道。” 她被揉得受不住,体温升高,眼睛水润,扭了扭身子,让自己的姿势舒服一些,便脸贴在他的脸上,亲了他一口:“你这么好看,我最喜欢你了,还要我给你名分吗?我每次见到你,眼睛都一不开你的身上,谁还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顾权:“呵。” 怜月眨了眨眼睛:“你别醋了,阿权。” 顾权:“谁醋了?” 他咬牙切齿:“我答应了你的要求,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带兵进城?” 怜月:“不行。” 顾权神色一冷:“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信不信的事情。”怜月抿嘴,“你若是进城,那么城中的世家可就不听我的话了,毕竟,我在你面前就是一个小虾米。” 顾权:“……” 怜月道:“我会将□□交给你。” 她准备起身,去拿舆图。 顾权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怜月:“去拿舆图,说正事啊。” 顾权脸上不是很高兴,气氛已经到这了,还说什么正事,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捏着怜月的手不让她走。 怜月:“怎么了?” 顾权冷哼:“你说呢?” 怜月一脸无辜:“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两人便僵持了一会儿,顾权可不管不顾,一想到眼前的女人是一个怎样的花心大萝卜,就迫不及待夫人想要在床上做死她。 下一刻。 顾权稍微用力,就将女郎扯到了自己的怀中,掐着她的脸颊,凑近,并放下狠话:“我觉得此时更应该谈谈风月,而不是什么你嘴里的正事。” 怜月:“可是风月之事,以后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不用着急的。” 顾权:“战场上刀剑无影,若是我失手,没了性命,那我和你温存的时间就不多了。” “我相信阿权的。” “可是我连自己都不信任自己,可以在战场上安然无恙。”他眼神受伤,“若是我有什么意外,你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 怜月被他这样一问,心中顿时更为愧疚了,便没有挣扎:“你说得没错。” 顾权:“所以……” 怜月推开他:“所以我还是觉得先说说正事。” 顾权脸色顿时拉下。 怜月起身,将舆图拿出来,铺开在桌子上,上面标注了各方的势力。 见状,顾权只好起身,整理了一会儿自己的衣裳,走到了怜月的身边,一起看着舆图。 怜月道:“我想着先拿下雍州。” 她指着雍州的位置道:“这里离长安近,若是此地不在朝廷的手里,长安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必然逃不过刘弃的眼睛,那我就会很被动了。” 顾权:“你真不是为了报复他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对他进行报复?” 怜月:“我什么时候是那种不顾大局着想的人了?” 顾权:“也是。” 她继续说道:“目前知道我有火药的人并不多,不过因为我当时攻取长安太快,大抵诸侯们都知道了我有破城的利器,可能会在城中备下充足的兵马,和我们迎战。” 顾权:“嗯,继续说。” 怜月便看着顾权:“所以我需要一员猛将,就算对方迎战,也能攻下城池,不然就算我有火药这等利器,也只能放在仓库中生灰。” 顾权:“你看得倒是很清楚。” 他双手抱胸:“我手下的兵正好皆善水战,度过黄河不成问题,小月,你还真是好算计。” 怜月闻言,眨巴眨巴眼睛:“不是我好算计,是阿权愿意给我算计,若非如此,我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谈论此事呢。” 顾权身量高,站在怜月身边就想是一个大块头,他闻言突然凑近:“若是我不让你算计,我就已经死在你的手下了,小月,你的毒术可厉害着。” 怜月打了个哈哈:“我说了,我不会轻易用毒,除了十恶不赦之人,或者想要我命的人,不然我不会轻易用下毒这一套。” 顾权点点头:“那我把你在床上折磨了那么久,看来还不算十恶不赦的人,你应该是很享受过程的。” 臭男人们! 每次说话都往房事上引,男人果然就是只会下半身思考的流氓。 他本身对自己就是见色起意,这让人怎么能安心交付真心,说不定下一次再遇见漂亮的美人,就将她给忘记了。 啧! 下流! 怜月脸上突然气鼓鼓的,恼了顾权一眼,不说话了。 顾权:“生气了?” 怜月:“对对对,我就是生气了,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 顾权将她搂在怀中:“既然你想要攻打雍州,不担心杨鉴卷土重来吗?” 他低头,气息喷在她的后颈,声音咬牙切齿:“你另一个目标,是打在阿景身上,对吗?” 怜月:“嗯?” 顾权说破她的心思:“你想要阿景帮你拦住杨鉴。” 怜月:“阿权这个主意真好,你不愧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我都没有想到还有杨鉴的事,阿权就已经帮我想到了潜在的威胁,还找好了人选,你也太棒了吧!” 她眼睛亮亮的,好像是真的不知情,才从顾权的口中知道此事。 顾权冷呵了一声。 装。 怜月没在意他的冷脸,明明杀人像是阎王降世般凶狠的人物,却总是那么的幼稚:“你好聪明。” 顾权忍不住将拉拢在自己的怀中:“那你又想怎么去说服他,单独和他待在一起,然后和我在一起一样,亲吻,拥抱,然后在提及正事?”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眼尾已经红了一遍,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妒火,很不的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我不准你去和他说!” 怜月立即道:“那就麻烦阿权帮我劝说阿景帮我,你们可是好兄弟,你为了朝廷去攻打雍州,他自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对不对?” 她可不敢见袁景。 当时是她自己招惹了他,他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在他面前很心虚的。 就像是九天不染凡尘的仙子,被她拉入了人世间的情爱之中,又辜负了他的心意。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谁这样辜负她,她定然是恨透了他。 她当真是对不住他。 而顾权不一样,他就是这样又争又抢,还会勾引人,她才不管他是什么心情,反正在一起是快乐就好了呀。 顾权听完怜月的话,皱起了眉头:“小月,看来还是我低估了你。” 竟然会利用自己的醋意,让他去说服袁景去帮她。 真是太会算计了。 可是。 不知道为何,越是这样,他就越喜欢了。 顾权看着怜月漂亮的小脸,或许,即便她没有遇见自己,迎接的是另一种人生,她也会重新以上位者的姿势,重新站在自己的面前,那样她的手段就变得更加的狠辣。 他搂紧怜月的肩膀:“现在可以和我回去床上,聊一聊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吗?”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 顾权将怜月拦腰抱住:“你不给我进城,为了见你,我都要偷偷摸摸的,我作为诸侯王,什么时候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为了你,我都破戒了,你必须要好好安抚我。” 怜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权将她报上床,拿着她的双手给自己解腰带,口中得意洋洋:“我最近锻炼得可强壮了,很大,你肯定很喜欢?” 嗯? 什么很大? 作者有话说:看看多大[愤怒][愤怒] 第106章 第106章 怜月一听到顾权这样说, 便有些期待了起来,手指都有些发烫,咬紧下唇, 眼睛盯着一处便是一直都没有眨眼。 腰带给褪下了。 外衣也解开了。 露出了年轻男子独有的,鲜活的身体, 在腹肌上, 能看苍白的皮肤下,凸起的青筋。 好色。 顾权又拿着她的手,抚摸她的腹肌上, 颔首:“是不是很大?” 大的是腹肌? 嗯?嗯? 男人是不是对于肌肉大不大都很在乎啊? 怜月上手摸了摸,感觉到肌肉跳动,手覆盖在手上, 便觉得那股燥意, 从手指一路传递到了心头, 又蔓延到了脸上。 她脸红得厉害。 怜月清了清嗓子:“还好。” 顾权不满:“只是还好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可是练习很久的, 就这么讨不得女郎的欢心? 不过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白练。 怜月嘴上无论说得多风轻云淡,可是手上爱不释手,就已经暴露了她其实是喜欢的。 摸着就开始掐, 又想去咬。 顾权便捧着女郎的脸,凑近, 用他那一张俊美的脸怼到了怜月的面前, 说道:“我看你的反应,却是喜欢得紧, 不想像只是还好的样子。” 他呼吸略微急促:“帮我。” 啧啧。 明明那么冷的天,怎么房间里变得那么热呢?是不是因为房间里的炭火燃烧得太红火,导致空气稀薄, 所以人的呼吸变得困难? 怜月在胡思乱想,其实她都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其实就是被顾权勾得来了感觉。 不过忠于自己的欲望,并没有什么值得难堪的,看着男人的侧颜,好像是磁铁的阴阳两级,在吸引着她去亲吻他的喉结,又吻向下。 顾权闷哼一声,捏着她的耳垂。 而怜月却掐着他的腹肌。 一个武功高强,智商点满,还长得好看的恋爱脑,当被他全无保留的爱着的时候,很强的满足了作为女人的征服欲。 此时,怜月就是摸摸腹肌,亲亲他的喉结,男人的耳朵和身体就已经红了,看着非常的可口。 她也有点激动。 哼哼。 顾权说:“承认吧,你很喜欢。” 他没忍住,倾身将怜月压在身下,捧着她的脸,手指摩擦她的眉骨,慢慢的亲吻她的嘴唇,含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的研磨。 两人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有时温存,有时粗鲁。 怜月被诱惑了。 她热情的回应着,没有丝毫的保留。她是真喜欢这具极具讨好她的身体,摸一摸,亲一亲也很满足。怎么有人在床上会这么懂她,将她勾得欲罢不能。 而且无论她是摸是掐,还是亲亦或者用牙齿研磨,对方都会及时的给予她最适当的回应。 搂着他的时候,就像是抱着一个火炉,贴紧时,他能将紧贴的肌肤烤热。 太喜欢了。 冬夜的雪下得更大了,院子外没有旁人,四周静谧无声。 地上的雪慢慢变厚,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城中是素白的一片。 漂亮的狸花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房顶一跃而下,踩在了雪地里,留下了一串的梅花脚印。 顾权看着眼前的女郎,额头上已经出了汗,氲湿了头发,墨黑的碎发零碎的贴在脸上,眼尾很红,鼻头也是红红的。 他怜惜的为怜月将碎发拨弄到了耳后,笑道:“小月,你就是喜欢我。” “对对对,我就是喜欢你。” “敷衍。” “哪里敷衍了,你说我喜欢你,我承认了,你说我敷衍,我不承认,你又说我虚伪,好话赖话都被你说了。” “……” 顾权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说:“小月,你身体好软。” 怜月:“嗯哼。” 反正这一夜,是格外的漫长,也让人的心情格外的顺畅。 一夜无梦。 至于没有梦的缘由。 咳咳。 是两人都一夜没睡着。 顾权看了看天色,为怜月穿好了衣裳,然后说道:“要不要我帮你叫人,抬热水进来?” “不用!” 看着折腾了一夜,格外精神抖擞的男人,怜月眼睛都睁不开了,想要直接睡过去算了,可是,听到顾权的声音,她又瞬间清醒了。 顾权冷哼一声:“我就这么让你见不得人,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 怜月:“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应该在城外的军营,不是在这里,你不能进城的,昨晚不是说过了,你若是进城了,长安城中可就没我什么事了?” 顾权:“没忘记。” 他凑近,给她揉了揉酸软的腿,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担心被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呢。” 怜月:“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和她在长安城的,就只有国师邵情了。 她忍不住道:“那你还不回去?” 等被邵情看见了,难不成还要她想办法哄两个人吗? 怜月赶紧起身整理了凌乱的衣裳,看了看天色,见外面的天只是刚蒙蒙亮,便赶紧从柜子里拿了火.药的配方塞进顾权的怀里。 “好了,你先回去军营,不要忘记了昨日我们说好的,记得帮我说服阿景阻拦杨鉴。” “……” 顾权拿着丝帛,皱起了眉头。 怎么感觉自己成了卖肉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脸又冷了下来。 才一个晚上,还没有尽兴呢! 怜月见他不高兴了,上前亲了亲他的唇角:“阿权,只有你能这样帮我了,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我最喜欢的也是你,你知道的,就算是你的人要杀我,我也没有怀疑你要我死,我此时将火药配方给你,就是在赌,赌想杀我的人不是你,赌你对我的感情都是真心实意,而非是在骗我。” 她说得情真意切,顾权脸上的不悦,又消散了一些。 “那你对我,是利用吗?” “当然……是贪图你的美色啊!” 看着怜月理所当然的模样,真是要将顾权给气笑了,他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近,又狠狠地亲上去,直到女郎呼吸困难,才松开了她。 顾权的声音沙哑:“行,我回军营了,你好好休息。” 怜月赶紧点头。 顾权依依不舍的走了。 房间里又变成冷清的样子,女郎脸上的坨红也慢慢的降了下去,她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出门叫下人烧热水抬进来。 沐浴之后,怜月便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她将火药给顾权,的确是在赌。 之前在顾权他们的面前,就已经暴露了她会的东西不少,谁知道他们的喜欢,是不是掺杂着其他。 只是她现在的确没有能用的人。 而且从始至终。 怜月跟邵情的话,说的都是真的,她对于至尊之位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帝位在她眼中只是一个符号。 她只是赶紧结束诸侯混乱的局面,而最终自己的结果是怎么样的,都不重要。 在一个孤独的朝代,她只想把世界变得熟悉一点,再熟悉一点。 恰好她的想法,只有站在高处,才有办法实现罢了。 多么的高尚啊。 怜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的高尚的理想。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睡了一个时辰,大概是巳时的时候,她便醒了。 她清醒了一下脑子,才想起顾权来过,又走了。 穿好衣裳,洗漱了之后,怜月便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雪已经被下人扫干净了,抹除了有人来过的痕迹。 怜月伸了个懒腰,婢女将一碗汤药送上来:“女君,这是国师出门前给你药膳。” “放着吧。” 她本来就没病,没人看着,自不会勉强自己喝药。 婢女将药膳放好。 怜月便问:“国师去哪里了?” 婢女:“回女君,国师在未央宫,说是去给陛下看病去了。” 怜月摆摆手,让她下去:“知道了。” 嗯…… 这两天还是不和邵情见面了,也免得尴尬。 她也真是的。 明明自己主动做了坏事,偏偏内心竟然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分,也是道德感太高却约束不了自己。 怜月唏嘘了一下,谴责了一下自己,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由于怜月带着从顾权和袁景带来的兵,在长安城打了一场轻松的胜仗,因此两边的将士们对怜月,已经心服口服。 在他们刚被借到怜月的手上的时候,其实是有想回去的,只是都憋在心里或者在私下抱怨,他们不想待在一个女人手下,若是主将指挥出了问题,就跟送死没两样。 不过才被借走没多久,就打下了长安,他们之前的种种不满,就全部消散,短短的时间内,负面的想法也没有传到怜月的面前来。 而这也是怜月一早就想过的。 在军队比得就是拳头,看得是战功,只有带将士打了胜仗,他们才不敢在她面前置喙些什么。 至于降兵。 怜月让赵绮罗安排他们干苦力,刘弃是撤了,可是攻城时损毁的城门城墙,之前城中被烧毁的房屋,都要好好的修缮,于是这些活便交给了俘虏。 她对待俘虏,算不上优待,也算不上苛刻,上工的时长都控制在四个时辰进行轮岗,饭也是能吃饱的。 好在之前杨鉴囤了不少粮草。 而在攻打长安之前,邵情开辟了新的粮道,他亦给了她支持,如此城中吃上半年不成问题。 若是到了开春,没有拿下雍州,就要想办法先不打仗了,得先种地,不然百姓因战乱出去避祸,田地就没有人种。 事情还挺多。 到了下午,邵情从宫中回来了,来找她时面上和往常一样,没看出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他见到怜月,便走上前,居高临下的询问:“昨晚你见过阿权了吧。” 第107章 第107章 见过了。 昨夜一整晚都不见到人, 还以为两人商量好了什么,就在套路她呢。 疑心病超级重的。 怜月挑眉,阴阳怪气:“你知道啊?” 邵情见她不仅不心虚, 语气怪怪的,没好气道:“我自是了解他。” 他道:“对了, 今日我找了你许久, 没见到你人,若不是我堵在这里,都见不到你, 你不想见我,还是说你昨晚私会了阿权,是在心虚, 因此故意躲着我?” 怜月:“没有的事。” 邵情:“狡辩。” 知道她狡辩了, 还来问她, 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过, 怜月也知道瞒不住邵情, 默默的离他远了一点,担心等下他一怒之下,自己就遭殃了。 她总感觉邵情是那种, 面上风流倜傥,实际上背地里是那种阴暗披,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自己给弄死。 就像他会在她“失忆”的时候, 假装是他的夫君,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 比她厉害多了。 邵情瞥了她一眼:“他都告诉你了?” 怜月:“告诉我什么?” 他道:“关于陆询之事。” 怜月便想起了自己将他赶走的原因,就是以为他不肯告诉她关于顾权与陆询之间的恩怨,因此她是在生邵情的气来着。 “说了一些。”她道, “但也没说多少细节。” 顾权并没有告诉她,他是怎么杀的,宛城的印信是怎么回事,为何陆询最后没有告发他。 还是说,陆询硬抗的那几日,身边是否还有自己信任的人。如此,之前陆询的心腹陆横,不愿将宛城交出来,倒也情有可原。只是他好像恨错了人,将毒下给了她,而她对毒很敏感,那茶水中飘着黄绿色,正是明矾的颜色。若是当初在宛城的时候,将毒下给顾权,或许他就没了呢。 咳咳。 不过陆横想来当时也没有机会给顾权下毒,若是有机会,他也不会只想着灌酒了。 回想起陆横死时,顾权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不会就是自己如何杀了陆询,才会让陆横恨得眼睛都瞪出来了。 只是顾权究竟跟陆横说了什么,怜月倒是没问过,自是不清楚顾权说了什么的。 此时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邵情声音平静:“他为了讨好你,倒是一点都不瞒着你。” 若是仔细听,还是能捕捉到,话语中的不满。 怜月冷哼:“哪里没有隐瞒我?” 顾权一开始明明就是在隐瞒着她的,就是觉得如今的皮相能够吸引人,自信得很,便才没有继续隐瞒。 她道:“不说这个了,你从宫中回来时,如今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邵情道:“能保证他不死。” 怜月神色很是冷漠:“不死就行。” 天地下可怜的人很多,她不能怜悯一个帝王,玩弄权术的王者,一旦他重新掌控权力,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清除桎梏他掌权的异己。 邵情道:“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怜月还需要邵情提供的粮草,因此没有隐瞒他,将自己的计划托盘而出。 邵情有些担忧:“是否太过于冒险?” 怜月摇头,笑着道:“此举虽险,一旦成功,便一劳永逸。” 邵情:“你在赌。” 怜月:“是,我在赌。” 说的是火药之事。 火药交给了顾权,就是在赌,赌的其实也就是怜月自己的命罢了。 数月前在洛阳,她以为自己要栽在吕良的手上,因此,将自己在洛阳藏书阁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了邵情。 只要他们是一伙的,她就会死。 怜月其实也是在赌一把。 无论她嘴上说了多少句,觉得宣尧杀她跟顾权都没有关系,可是她心里还是会怀疑的。 才多久呢。 她就已经染上了怀疑别人的坏毛病。 就像赵绮罗,若不是因为当时她没有出卖自己,她或许也不会如此的信任她。 不过一直这样默默的怀疑人,不是她的性格,怜月更喜欢掌握主动。 输了也没关系。 不过又是一次长安易主。 怜月道:“我已经将玉玺交还给陛下了。” 邵情:“你打算怎么做?” 怜月道:“陛下会下达旨意,让雍州太守刘弃携带家人进京,若是七日内,他没来就是抗旨,阿权会带兵攻打他,如此名正言顺。” 邵情:“他若是交出兵权,前往长安,那也还算是他有魄力了。” 让拥兵自重的诸侯王交出兵权,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有几个诸侯王有这样的魄力,就是跟随他的谋士,也不能答应。 怜月道:“希望阿权能帮我拿下雍州。” 邵情:“我需要做什么,帮你们算一卦,看看能不能旗开得胜?” 怜月:“我攻打长安的时候,让你帮我算,你都没算。” “你瞒得这般的好,我怎么知道你是让我帮你算卦,是准备攻打长安?”邵情颔首,“你是连我也不信任?” 怜月:“没有啊,我若是不信任子离,又怎么会把你带上?” 邵情:“……”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带上他是来干苦力来的,而且出发时也没告诉她去干嘛。 邵情没有和她继续纠结这件事。 他看着女郎。 怜月此时面上白里透红,双手抱着胸,目光沉静地看向舆图,也不知道脑子里还有多少奇思妙想的主意。 邵情道:“你看上去,记忆已经恢复许多了,对吗?” 怜月还是那句话:“断断续续的,偶尔从记忆中蹦出一点,比如陆询,比如袁景,比如顾权,也比如你,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真相想做的是什么。” 她扭头:“你怎么比我还要关心,我究竟有没有恢复记忆?” 邵情:“我是大夫,给你治病,自然要关心你的病情,及时给你换药。” 怜月无言以对。 她现在就靠失忆来搪塞人了。 邵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中便人突然闷痛起来,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咬他的心脏,让他浑身都出了冷汗。 看着她。 得到了她。 邵情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想独独占有她的。 明明知道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女郎转头,疑惑道:“你怎么了?再想什么呢?” 邵情:“……” 她现在真的有自己表现得那么淡定吗? 昨晚才在与另一个男人在房间里待了一整晚。 邵情还以为自己真能不当回事,不是夫君也没有关系,就当是女郎的面首,只要她不要再有别人…… 实际上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到昨夜。 心在滴血! 他在乎极了! 邵情深吸了一口,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心绪,迫使自己继续开始说正事。 他冷静开口:“我会将雍州以及周边的地形和险要整理出来交给你。” 舆图上的写的太粗略,有当地更详细的介绍,自然会更好。 打仗也是利用地形,配合战车,盾兵、弓箭手等等,才能发挥到战阵的最大威力。 怜月惊讶:“子离以前去过雍州?” 邵情道:“我作为国师,既然会风水,自然需要走遍名川大山,进行堪舆,只有堪舆地形之后,才能点穴。” 怜月不懂风水,疑惑道:“点穴是什么?” 她突然幼稚的将食指和无名字并拢,戳了戳邵情的肚子:“这样吗?” 邵情:“……”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你在做什么?” 怜月睁着懵懂的双眼:“点穴啊!” 她道:“人身体不是有很多穴位吗!” 邵情捏了捏怜月的脸颊,解释道:“风水中的点穴,说的是阴宅,看的死人的居所。” 怜月:“原来如此,我不懂这个。” 邵情轻哼:“若是谁都懂,那么我这个国师,就要换人当了。” 反正怜月是明白了,邵情的的确确对雍州地形很熟,如此在胜算就更大了。 她伸手扯了扯邵情的衣裳,好声好气的道:“子离,谢谢你愿意帮我,辛苦你了。” 雍州那块地,还算是个风水宝地,没有不争的道理。 邵情看着怜月的小手,原本已经压制下去的妒火,又重新点燃了。 他握住了怜月的手。 邵情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低头居高临下的盯了她一会儿,便道:“我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便是=知道顾权会忍不住来见你,我不想打扰你们,也害怕看见什么,那样我会嫉妒到发疯。” 怜月:“嗯?” 怎么又提起这件事。 他刚刚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此时脸上看上去又恨忧郁,好像刚才的风轻云淡,都是他装出来的,实际上超级在意的。 善变得男人! 怜月没敢开口说话。 他上前摸了摸怜月的脸,低头,抬起她的头,低头索取她的吻。很温柔的一个吻,就没有任何的技巧,勾着舌头极尽的缠绵。 怜月的心很紧张。 她没想到邵情没有商量就亲,心中还有些莫名其妙心虚的情绪,心里便越发的觉得,自己还真是渣得没边了。 明明昨晚才和,又和他…… 怜月浑身僵硬,心口酸胀,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的。 有一种干坏事的紧张感。 她的良心在谴责她。 女郎被搂在怀中,吻地晕头转向,心里却沉甸甸的,感觉自己真的很没有道德! 第108章 第108章 怜月想到这里, 就有点抗拒。 可是这个时候的男人,才不管你抗不抗拒,已经亲上了, 怎么可能还让她逃了不成。 于是邵情将怜月抱上了桌上,右手掐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 按死在自己的怀中,完全没有给她有反抗的机会。 怜月“唔唔”了两声。 她拍了拍邵情的肩膀,若是继续下去,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被亲得窒息了。 邵情松开了她,将她抱到了床上。 怜月:“……” 老天爷老天奶,别搞她! 她赶紧从邵情的怀中挣脱出来, 脸上已经爆红, 说道:“别, 别!” 邵情眼神微眯:“你在害怕什么?” 怜月:“我没有害怕啊。” 邵情怎么会信, 明明刚刚就有在抗拒, 做贼心虚了吧。 他问:“昨晚,在这一张床上,你和阿权……” 明明脸都绿了, 他却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问得云淡风轻。 怜月此时:“……” 无语。 就是很无语。 怜月还有事情求他, 因此就算是做了什么, 也不可能承认。 她转身:“什么都没有做啊。” 邵情:“什么都没有做?” 语气是不相信的。 “当然。”怜月理直气壮,“就是没做什么, 纯聊天呢。” 邵情知道她在说谎,可是只要她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愿意说谎骗骗他, 心中那揪人到心悸的感觉,竟是消散了些。 他道:“小月,就算你在这一张床上,的确没有跟阿权发生什么,可是现在,我我想和你在这一张床上发生些什么。” 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怜月的欲望。 怜月咬住下唇:“我今日来了癸水,不方便啊。”她找了一个理由拒绝。 邵情:“不是这个日子。” 怜月:“……” 不是吧不是吧。 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怜月又道:“许是最近的天气冷,癸水提前来了,身子现在不爽利呢。” 邵情便伸手握住了女郎的手腕,给她把脉,然后脸上便不高兴了:“你说谎。” 糟了。 忘记了他是大夫了。 怜月赶紧凑上去,双手环住了邵情的腰,仰头看着他,整个人看上去都软糯极了,放低自己的姿态:“今日不行。” 邵情便顺势捏住了怜月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仔细打量打量她,声音有点冷:“是招惹的男人多了,身子遭不住了?” 怜月:“……” 嗯哼! 在羞辱她吗? 他道:“那你的身体可得再练练,不然,你会死在床上的。” 怜月:“我身体好得很。” 邵情低头,咬住她的唇:“若是身体这般的好,那就继续。” 原来目的在此! 怜月直接被邵情用了一个巧劲,将她带到了床上,覆身上去,亲吻她的脸颊、嘴唇,手灵活的按在各种穴道上,将她原本僵硬的筋骨按得软了。 他问:“舒服吗?” 怜月:“废话。” 按摩哪有不舒服的? 邵情看着怜月的脸红成一坨,眼睛也很水润,看上去身体单薄,小小的一只,很好欺负的样子。 可是他今日也还是止步于亲吻了,没舍得再继续欺负她。 要是将人欺负得狠了,女郎可是要发脾气的。 明明看上去乖乖的,很好欺负的样子,发起脾气来,便也很厉害,就像是发威的小猫崽子,那是真会咬人。 邵情想到这个比如,脸上的神色一软,给她顺毛:“若是你喜欢,我给你按按全身,不干其他的。” 嗯?嗯! 怜月可喜欢按摩了,浑身的筋骨若是被按按,就能浑身舒坦,晚上还能睡得很香。 她立即点头:“好啊好啊!” 不过…… “我想去汤池先沐浴。” 这样按舒坦了,就能直接睡觉了。 邵情嘴角一勾:“好。” 怜月起身,将舆图给收了起来,穿上了暖暖的衣裳,去了汤池。 邵情跟上。 外面的天气依旧很冷,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见状邵情走到了怜月的面前。 他的身子高大,后背宽阔,走在前面,挡住了一大半的风。 怜月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只隔了一步的距离,她好像能感觉的他身体的温度,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到了鼻间。 她到了汤池,屏退了随行的婢女,便换上了轻薄的衣裳。 “子离,你应该不会,要和我一起沐浴吧?” “你若是愿意,我也可以陪你。” 怜月转头故意问他,见他如此回答,她赶紧转身,清了清嗓子:“你在外面等我!” 不然就感觉她有点想要邀请人做坏事的嫌疑。 邵情颔首,眉眼带笑:“行。” 怜月绕过屏风,赤脚走进了汤泉中,入水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没跟进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汤池引的是温泉之水,水面的水汽氤氲,里面洒了花瓣,水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水温很暖,刚泡进去,怜月便有些昏昏欲睡了,她靠在汤池边,闭目养神。 有点累。 她原本是只想眯一会儿,没想到就直接睡过去了。 一道水声响起。 怜月明明脑子已经清醒了,可是眼睛睁不开,便是连手脚也动不了。 被下药了? 怜月开始焦虑。 不是吧不是吧,在自己的地盘上,也能被下药? 还是说这汤池的水有问题。 怜月正想着,便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揉了揉,声音有些无奈:“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是邵情的声音。 哼! 怜月很想开口问问,是不是他给自己下了迷药,不然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动不了。 她完全忽视了,有可能是自己的脑子清醒,四肢还没不愿意醒来懒得动,也就是“鬼压床”这一回事儿。 心里气得很。 邵情在外面等了一个半时辰,都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担心出了什么事情,便自作主张的走了进去。 里面蜡烛已经燃尽了,不过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即便周围很黑,也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又是心疼,又是有些忍俊不禁。 女郎靠在池子边上,墨黑的头发飘在水面,皮肤在黑暗中,亦白得有光泽。 赏心悦目。 也睡得很香。 邵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清醒,便进了汤池,将怜月从水中抱了出来。 她面上皱着眉。 或许是衣裳贴着她的肌肤,有些不舒服,于是便准备亲自给她换衣服。 衣服刚褪了一半,女郎便睁开了眼。 脸上气鼓鼓的。 怜月伸出小手,一巴掌扇来。 不是很痛,扇来的风,都是香的。 邵情:“……” 怜月气呼呼,大声控诉:“你是不是给我下迷药了,你是不是想要在我昏迷的时候,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邵情:“……” 又是一阵沉默。 他眼神骤冷,伸手掐住了她的细腰,在她身上抚摸、点火,又低头含住了她的红润的唇瓣,撬开她的牙齿,在她口中肆无忌惮的侵略。 “松,松开!” “嘶——” 怜月狠狠咬了对方一口。 邵情轻哼了一声,依旧不愿意放开,血的咸腥味在口中蔓延。 怜月再想咬人,他这才离开。 她很不满意,见状凑过去,张嘴一口咬到了邵情的锁骨,咬出了一个牙印。 邵情捏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开,又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低头亲吻。 这次她没有再咬人,热情的回应,两人滚到了地上,又滚到了汤池里,都成了落汤鸡。 邵情松开她,脸上冷成冰霜:“小月,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卑劣,才会都你觉得,我下药迷.奸你,我若是干出这样的事,你直接一刀杀了我。” 完了。 好像真的将人惹怒了。 邵情抬起她的下巴,凑近,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是你的人,就算我要对你做什么,我大可光明正大的做,你究竟把我想成什么了,阴沟里的臭老鼠吗?” 好像真的将人惹怒了。 怜月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误会了他,气势瞬间就萎靡了。 “我错了我错了。”怜月赶紧认错,“好子离,你别生气。” 邵情松开了她,然后起身走出了汤池,去了外面。 他离开了? 怜月有点后悔自己说错了话,走出汤池之后,衣裳上的水滴在地上,全是水痕,她赶紧换上干净的衣裳,追了出去。 刚出门便看见在门口等待的身影。 没走啊。 邵情没有带换洗的衣裳,因此衣裳还是湿的,正在滴水,外面的寒风猎猎,即便没有下雪,却还是很冷的。 即便他身上有内力硬抗,不代表不会感觉到冷。 他说:“我送你回去,以后沐浴,不要在水里睡着了,很危险。” 怜月上前,期期艾艾:“夜间冷,你要不先去换身干爽的衣裳,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邵情:“你是想赶我走?” 怜月:“没,没有啊。” 他便站着不动,也不说话,低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渐渐地,怜月竟然能从他冰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怨念。 她恍然,立即道:“我跟你一起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好不好?” 邵情垂眸,睫毛动了动,勉强地点头。 然后转身回走。 见怜月没跟上,又转身回去,拉住了她手,带着她走回去。 走过回廊,湖中亭,七拐八拐。 到了邵情的院子。 其实他的院子就在怜月住处的隔壁,离得并不远,走几步路的事情。 到了房间,邵情便不见外的脱了外衣,露出了上半身。 而他锁骨上的牙印,格外的清晰。 她没敢继续往下看。 怜月想要转身,有点心虚了。 邵情去将她重新转过来,握着她的手,描摹上面的牙印:“你咬的。” 怜月不敢吭声。 邵情低头:“我觉得你有必要安抚安抚我。” 怜月:“呃……” 她尴尬的问:“怎么安抚?” 第109章 第109章 邵情不语, 往前了几步,将怜月逼到了角落,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 他身材倒是很好, 身上也没有伤痕,因此那口牙印在他的身上特别的显眼。 怜月伸出手, 碰了碰伤口。 “嘶——” “很痛吗?” 她看见邵情吸了一口冷气, 面上犹疑,这点伤口不算深,只是有些红肿, 轻轻的碰了一下,顶多刺痛,就受不了了? 邵情耳朵红了, 不知道是因为冻的, 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又捧起了怜月的脸。 怜月就突然起了坏心思, 踮起脚, 去咬他的喉结。 被邵情躲过了。 可恶。 怜月又有点不满, 拿开了对方的手,低头顺势又咬到了他的伤口处。 邵情冷冷开口:“你还真是坏得很。” 怜月没工夫回答他,唇瓣含住, 用牙齿研磨,又舔了舔, 含糊道:“可以消毒。” “消毒?” 怜月没有解释, 继续折磨他的神经。 邵情刚刚气得很了,现在气消了一些, 却还是有一些恼怒憋在了心里,见到怜月如此行为,自不会放过她。 于是他又直接将怜月一把抱起, 一路走到了床边,俯身下去,低头去亲她。 火热的很。 怜月没招了,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作死,明明他是答应了她,不干别的,还打算给她按摩,这样多舒服,多美滋滋,怎么才半天的功夫就搞砸了呢? 她想着事情,手却没忘记攀住邵情的肩膀,让自己的姿势舒服一些。 邵情道:“你身体很烫,很软,手臂在颤抖,你是喜欢,还是怕我?” 不等人回答,他又吻了上去。 他沉重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挤压着两人之间的缝隙,捧着女郎的尽情的亲吻,看着她被烫得满头的大汗,又将她修长的双腿环住他的腰,于是怜月就整个人被他圈着,桎梏着,好像如此便是全心全意的只属于他。 黑暗中,男女之间的呼吸彼此交缠,仅是亲吻,拥抱,贴贴在一起,都让人感到欢喜愉悦。 一整夜两人都没干其他的事情,便一直在亲在抱,从最初的粗鲁到之后的温存,怜月沉浸在了邵情的温柔乡之中,恨不得将人给吃干抹净。 太好亲了。 他身上有药香,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而且男人身上的肌肤就像是绸缎一样,很滑很好摸,而且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怜月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没有睡多长的时间,她又醒来了,整个人趴在邵情的身上。 对方已经换了衣裳,双手圈着她的腰,正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睡着。 怜月动了动发酸的胳膊,他立即发现,伸手去给她按了按手臂。 “醒了?” “嗯。” 她起身,坐在了邵情的身上,他便也坐起,安静的给她按摩手臂。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又一种静谧到安心的感觉,让怜月暂时放空了自己的思绪。 邵情的按摩手法很好,捏着怜月的手,按的每一下,都正好按到了酸胀之处,力度也刚刚好,让人舒服得都不想说话了。 给两边的手臂按揉疏通了经脉之后,男人又让怜月转了个身,静静地她按摩肩膀、后背、腰肢,每一下都刚好到点,让她舒服的哼哼。 太舒服了。 她都想躺着了。 若是邵情再给她多按摩几次,怜月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离不开他。 怜月忍不住想,就算当时邵情没有在自己假装失忆的时候欺骗她,便是这手按摩的功夫,她也绝对会忍不住。 好吧。 实际上她确实没有失忆,她也确实没有忍住。 怜月想要转身,却被邵情拦住。 他诱惑道:“想更舒服吗?” 怜月点点头:“嗯,想!” 邵情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诚实。” 说完之后,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诚实了。” 瞧瞧,这是什么话?她什么时候只有这种时候才诚实了?这是污蔑,污蔑,她一直是一个诚实的人,跟他们撒的慌,都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怜月睁眼,轻哼道:“我还真没怎么欺骗你。” 她强调:“这是事实。” 邵情微笑:“那就还是有欺骗。” 怜月:“你敢说你所有的事情都对我没有隐瞒吗?还是有的,对吧?” 邵情:“……” 无话可说。 他给怜月浑身都按得舒畅了,又重新搂着她的腰带着她躺在了床上:“时间还早,继续睡一会儿。” 怜月:“可是我已经被你按得清醒了。” 邵情没好气:“那就陪我睡一会儿。” 怜月:“那好吧。” 她躺在也没有睡着,睁着一双眼睛,正歪头看着邵情的侧脸。 正是卯时初,天刚蒙蒙亮,清冷的光透过的窗户的缝隙,漏在了他的脸上,睫毛在脸上落下柔软的阴影,看上去很神圣。 他平素一副浪荡的样子,可是在睡着的时候,却是那般的安宁。 这样的人应该永远的站在云端,或者永远的独身一人,去走遍名川河海,独独不应该此时躺在她的身边。 怜月垂眸。 邵情握住她的手,翻了个身,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怜月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对不起你。” 邵情顿时眯眼:“对不起我什么?” 怜月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就没有开口。 若是她自己的心,都没能专心,有一天她身边的人会幡然醒悟,全部离她而去。 明明说过,不能动心。 可是仅仅是占有欲发作,她就受不了他们的离开,要是还爱上别的女人,她更会发疯的。 这该死的占有欲,原来一直都很强烈,只是她一直在压制。 她闭眼,紧紧搂住邵情的胳膊,她决不能暴露自己的感情。 邵情见她说了些莫名奇妙的话,又开始装死,扯了扯嘴角,将她拢在了自己的怀中。 两人也就仅有一夜的温存。 接下来,怜月开始忙碌了起来,她开始接见长安的世家豪族,挑选适宜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并开始审计国库中的账本,还要去整肃军队,忙得飞起。 邵情也在忙着筹集粮草,规划攻打雍州时,从什么地方开辟粮道,以给军队运输补给。 这期间顾权来找过怜月,可直到大军开拔,也没见到袁景的身影。 雍州城内。 雍州太守刘弃看着来使者送来的缴令,脸上青紫交加,而他身边的心腹一脚踹在了使者的肚子上,将人踹飞了两米。 使者崔清抹掉了嘴角溢出的血,又重新爬了起来,背后挺直,语气十分冰冷:“刘太守此举,是准备抗旨吗?” 刘弃闻言,左手捂住额头,没好气道:“凤林,这是长安来的使者,你这是做什么,还不给使者赔罪!” 凤林颔首,态度傲慢:“我以为长安来的使者,怎么也会武功,刚才便是想与使者比试比试,没想到来的却是个病秧子,崔史,真是对不住了。” 崔清道:“我是陛下派来雍州的使者,太守如此轻慢,还真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不如我今日便撞死在这里,让天下人看看,刘太守是不是有对陛下的不臣之心!” 刘弃不是蠢人,自是猜到了长安那位女郎的意思,眼前的这个人一死,长安便有了攻城的理由。 呵呵。 他心中冷笑,便开口训斥了凤林:“还不赶紧给使者赔罪。” 凤林这才端正的行礼,可还是笑不达眼底。 崔清颔首:“这才对嘛!” 刘弃当晚就设宴招待了崔清,只想赶紧将人送出城,这个病秧子可莫要死在了雍州。 只是就算如此,陛下的旨意已经下达,让他携带一家老小前往长安,若是不去,便也是抗旨。 三日后。 崔清走了,凤林道:“主君,上次在长安,我等不过吃了一次败仗,胜败乃兵家常事,不代表那韦怜月便是真的厉害!如今以雍州的势力,未尝的不可逐鹿天下,为何要如此礼待长安来的使者?” “猪脑子!”刘弃没好气道,“我是给她面子吗?先不说那是陛下的旨意,丝帛上还盖着玉玺的章,你就不能想想,她的裙下之臣都有谁!” 凤林便嘲讽道:“主君,你说那韦怜月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将几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迷得晕头转向,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吗?” 刘弃:“……” 没招了。 他身边的心腹脑子是真的蠢笨。 刘弃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再没有和她交过手的时候,我也曾轻视她,认为她不过是空有其表的女人,不足为惧。” 凤林:“本来也是!” 刘弃将密信递给凤林:“这上面是探子查到的情报,从她被陆询看中之前,她,一个女人,灭了一个匪寨,这股狠劲,非常人可及。” 凤林嘟囔道:“有这么厉害?” 他将密信打开,快速浏览,上面记载了一桩桩一件件,关于那个女人做的事情。 将信件看完,凤林的脸都绿了。 刘弃道:“看完了,心里有什么感想?” 凤林心不甘情不愿:“若是她为男子,便有逐鹿天下的能力,将追随者无数,而她偏偏是个女的。” 刘弃道:“即便她是个女人,如今在这九州,亦搅弄风云了。” 说完他起身,感叹了一句:“有如此手段的女人,能吸引到顾权和袁景那样的少年英雄,倒也正常。” 凤林倒是没有反驳了。 刘弃吩咐道:“去召集谋士来商议此事,如今长安想要雍州,得想个办法避过此祸。” 凤林:“喏。” 不到半个时辰,谋士到了刘弃的面前,开始商议此时,都各抒己见。 刘弃都没有发表意见。 有人提议:“主君,不如与弘农杨氏结盟?” 第110章 第110章 与弘农杨氏结盟? 凤林冷笑:“和败军之将结盟?此事不妥吧。” 刘弃心里是认可这个方案的, 瞥了一眼凤林,又假装询问:“诸位,觉得如何?” 谋士们面面相觑, 看见刘弃和凤林的面色,便有人站出来说:“杨鉴毕竟出身弘农杨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长安的那位女君对雍州有想法, 又有顾权和袁景相助,若不与杨鉴结盟,雍州可就是长安的囊中之物了。况且, 在座的诸位你们敢说,谁能上阵与顾权对上还全身而退?” 此话一出,众人缄默。 顾权在战场的威名, 从它横空出世至至今, 已经响彻九州大地。 凤林还要说些什么, 就被刘弃打断了。 刘弃道:“杨鉴此人刚愎自用, 也未必愿意和我们结盟, 可若雍州没了,长安的女君下一个对准的目标就会是他,结盟一事我看倒是可行。” 而又有了新的问题:“我与杨鉴并不熟稔, 若想与之结盟,诸位可有人选?” 凤林面色便拉了下来, 一副谁都不服气的样子。 这时刘弃看了凤林一眼:“若我没记错, 凤林便是从弘农出来的,你们曾是师兄弟, 不如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凤林:“不妥,我与他不熟。” 刘弃冷哼一声:“莫非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凤林:“不敢。” 刘弃便拍定了此事:“那这件事就由你来办了。” 凤林脸上难看,他太了解杨鉴此人, 会不会结盟还另说,就算答应了,也会有反悔的可能,不然他与杨鉴既然是师兄弟,何必舍近求远? 长安城又下起了雪,这雪下的没完没了,压毁了城中的窝棚。 于是怜月便让俘虏见去修建房子。 她让士兵给这些俘虏记表现分,表现分好的,便让他们重新选择成为平民或者入伍。 至于让这些俘虏什么都不做,就想得到优待,她没有这样的魄力,士兵看见俘虏的待遇太好,生出了怨言,以她现在的能力压制不住,也就没这样干。 不过比起历史上那些抓住俘虏进行坑杀的狠角色们,怜月只是让这些俘虏干活劳改,并且给饭吃饱,在别人眼中就已经算是很优待了。 因此俘虏干活倒算比较认真,城中的修缮工事完成的比想象的快。 怜月从未央宫回到大司马府。 刚到书房,便收到了飞鸽传信。 是洛阳的信。 怜月将信件打开,目光扫视了一眼,将内容全部看完。 此前她带兵从洛阳攻打长安,有想过洛阳会被其他势力攻打,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刘弃攻打长安之时,亦有诸侯趁乱前去攻打洛阳,好在袁景的心腹傅灵风和顾权的心腹宣尧都前去支援,洛阳才没有落在别人的手中。 而守住洛阳之后,宣尧便带兵离开了,如今还只有傅灵风在守城,守将在询问怜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怜月先是挑了挑眉:“看来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也不完全只会想着杀人。” 她走到了案几前,将竹简平铺在上面,随之将关于洛阳的事物一一安排好。 又过了两日,邵情得到情报,雍州和弘农已经达成联盟,若长安去攻打雍州,弘农会出兵驰援。 邵情问她:“此事你怎么看?” 怜月:“此事本就是在意料之中,不过我原以为,杨鉴会在长安兵力空虚之时,再次攻打我,没想到的是他会选择去帮雍州。” 她双手抱胸,一脸不解:“按照他的性子,无利不起早,若是雍州拖住了顾权,他又怎么会放过长安?” 邵情:“你不是请了阿景帮你拦住杨鉴了吗?” 怜月点头:“是啊。” 不过能不能拖的住还说不准。 上次杨鉴在她面前吃了大亏,没准做了万全的准备,他可是个硬茬,又爱面子,在九州的诸侯面前丢了脸面,自是会讨回来。 邵情将密信丢进了火炉之中:“不管此情报是不是障眼法,总之还是得小心些。” 怜月认同的点头。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一处道:“我带兵在此处扎营,若是杨鉴支援雍州,我便在前面的关口拦截,若是来攻打长安,便有阿景为你拦住,如此,以阿权的能力,只给他半月时间,必拿下雍州。 怜月立即道:“那敢情好。” 她瞥了一眼对方,心道,看来众人对于顾权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 没人会认为顾权会败。 这么看来,他这算不算是,九州战力天花板? 商议完要事之后,邵情将一个瓷瓶交给了怜月,颔首道:“此物有疗伤之用,若长安发生什么意外,或许能保全你的性命。” 怜月接过瓷瓶,将它收好:“长安不会有意外。” 邵情:“你倒是很自信。” 怜月颔首,得意洋洋:“因为我有你们呀~” 邵情:“……” 行吧。 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后,邵情就离开了。 赵绮罗在邵情走后,便来到大司马府,与怜月稽首后,道:“女君,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你真放心他们?” 风吹起怜月的头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回头看她:“你不信他们?” 赵绮罗道:“男人都是天生的野心家,他们真的甘心居于女人之下吗?我不信任他们。” 怜月语气淡定:“我不相信一个男人因为爱就可以为我放弃一切,美人和江山,我自己都选不了美人,又如何能要求他们去选择美人,去放弃江山呢?” 赵绮罗:“那女君还放他们走?” 怜月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我不相信他们,所以我才会想着培养你,绮罗,我们都是女人,只有女人才知道女人的难处,我要你带兵,是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身后,坚定的选择我,今后这个世道的女人们,日子就能好过些。” 赵绮罗怔住:“女君是一开始培养我,便是有这样的意思?” 怜月道:“无论男女,想要被人尊重,皆是需要获得权力,从古至今皆是如此,你知道的,我现在的权力很虚,连打下长安的兵都是借来的,你得帮我抓紧招兵,有属于我们的士兵,如此才能在说长安站稳脚跟。” 她转头道:“绮罗,如今我最信任的便是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赵绮罗想到了怜此时的难处,脸上立即变得坚定了:“我会为女君训练好一只精兵的,请女君放心。” 怜月道:“让你安排好的东西,可安排好了?” 赵绮罗道:“都准备好了,我看得紧,还无人知道。” 怜月:“只要我们能守住长安,再打下一个漂亮的胜仗,我们就算站稳了脚跟。” 她道:“去吧。” 赵绮罗:“喏。” 等人走了,怜月走出了院子,伸手接住天上的雪花,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她才刚刚得到长安没多久,竟然也开始染上了疑心病,明明他们对她还是很好的。 可还是不放心。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想着将人支开长安。 不过,倘若顾权他们帮她拿下雍州,她就改掉自己疑心病的习惯,不然早晚都得得偏头痛。 又是十日过去。 杨鉴这人果然狡猾,假意于刘弃结盟,实际上在顾权攻打长安的时候,并没有支援雍州,而是带兵偷袭长安。 长安的战败他耿耿于怀,于是一半人被袁景拦住,一半人由他绕后到了长安城,到了长安城门叫阵。 怜月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压根就不慌,长安城中有一万精兵,就算硬抗,也不一定怕了他杨鉴。 杨鉴来到长安之后,便开始强攻,看上去对于此战胜券在握。 天开始下雪,天气很冷很冷,寒风呼啸,血腥味在空气中游荡。 他穿着厚厚的貂裘,骑在马上,盔甲上淋了满身的雪,连眼睫毛都结冰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的冬天更冷,战事也相较往年而言更加的频繁,死的人也就更多了。 怜月站在城门之上,穿着青衫,身上做好了防护,看着弓箭手朝着城楼下放箭。 她面容白皙,寒风吹在身上,却如青松一样的笔直,游刃有余的指挥着防守,将杨鉴的攻势,一一拦下。 一整天过去,杨鉴都没有讨到便宜。 时间到了入夜。 杨鉴在城外扎营,面上有了一丝冷意:“情报上不是说,顾权带兵攻打雍州,袁景和邵情都不在长安,只有那个女人守城,嗬,就凭她拦住了五万大军,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众人缄默。 “废物!” 杨鉴掀翻了拔刀将面前的桌子劈成两半。 当初那个老怪物将吕良打成重伤,因此怜月能杀了吕良,倒是并不稀奇;他长安丢失,带兵拦住他的事邵情,这位是先帝在时亲封的国师,他也能认;可如今城中只有一万士兵守城,还是怜月亲自带兵守卫,他都没有将城池攻下,这算什么,是在说他就是一个败军之将,无能之辈? 他的心中的怒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若是攻不下长安,以后他在九州还有什么脸面? “今晚亥时,继续攻城!” 杨鉴冷笑一声,就不信这女人,真有这么大的能耐,没有了旁人的帮助,真能守得住城。 “喏。” 还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说之前被俘虏的士兵,还在城中,想办法传个信进去,让他们从里面想办法打开城门,当初投降之事,便可既往不咎。” “喏。” 而怜月…… 她刚刚收到袁景的飞鸽传书,他拦住了杨鉴的十万大军,不过由于兵力悬殊,导致被拖在关口,如今正在僵持。 怜月并不担心。 在杨鉴再次攻城时,怜月便吩咐:“准备投石器。” 火药有不是只能攻城,制造它也并不需要什么稀有的材料,用投石器投掷火药,比投石更轻松,更远,威力也更大。 杨鉴既然想要她的命,就看他有没有命拿吧。 第111章 第111章 杨鉴再次下令攻城。 他还没意识到这一战的关键所在, 只想着攻破长安,拿下怜月,如此便可洗了之前的奇耻大辱。 突然。 远处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杨鉴看见了夺目的火花, 碎石子在飞,眼睛短暂的被光给闪到眼盲。 等刚刚能视物, 便看见眼前的惨状, 心中不由胆寒。 周围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血雾迷了眼。 同时。 不仅是方圆二十里,便是五十里,亦能感觉的震感。 而在战争的最前面才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 人直接被炸飞,雾化,甚至连人形都无法保存。 这就是火药的威力。 杀伤性武器。 火药点燃了野外的枯树, 大火在蔓延, 城楼之下, 是无数惨烈的尸体, 基本上已经没有完好的了。 没有掩体, 冲击波带着飞溅的碎石,亦能要人丧命。 敌人傻眼。 这火药不是只能炸开城门吗?怎么还能做这些?有如此神器在,还有继续打仗的必要吗? 因此投石器一用, 杨鉴军队的军心开始涣散。 实非是他们太孬种,任由谁见了今日的场面, 道心都要破碎。 杨鉴骑在马上, 安抚了被炮火吓到的马,立即吩咐:“撤兵, 快撤兵!” 他神色怨恨,却也不得不离开。 之前还以为怜月有攻城利器,便也不过如此, 就算城门被攻破,也还是要拼实力的。可这玩意,为何威力如此之大,如同九天之玄雷般刚猛,根本没有用肉身博弈的空间。 若是知道此物如此厉害,自己就不会去招惹她! 白费了今日一场算计! 况且就算人被雷劈,还有一个全尸,那东西一丢下来,人都被炸开,周围都是一片血雾残肢了。 难怪啊,顾权和袁景等人,都愿意拜倒在一个女人的裙摆下,原是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女人的恐怖之处。 他绝不会再去招惹她! 而怜月见杨鉴撤兵,并没有出城去追。 赵绮罗前来禀告:“女君,有宵小想要摸到俘虏营,被我们的人抓住了,要怎么处理?” 怜月:“先关着。” 而另一边,袁景亦听见了一声声巨响,便有不明所以的人开始惊慌:“主君,是长安,是不是长安地龙翻身了?” 袁景:“不是。” 他知道火药的事情,目光看向长安,握紧手上的剑。 看来那火药并非只能用来攻城。 是短短时间内就重新想到的用途,还是她一早就知道还有这样的方式? 即便是他们,怜月亦是没有全盘信任,她果真是谨慎得很。 袁景看着眼前的敌军,眼神逐渐变得锋利:“将他们拖住,不能让他们撤军!” 撤军? 他们人多势众,这才不过打了一天一夜,还未到决战的时候,杨鉴会舍得退兵? 怎么可能? 可是袁景少年英才,甚少有决断失误,若是他说敌军会退兵,便一定会退兵。 邵情原本在观望战局,见杨鉴退兵,想了想,去追杨鉴去了。 在雍州。 战场更加的残酷,顾权可不会怜悯弱小,在火药的帮助下,逼得雍州守将不得不出城迎战。 而关于雍州的军情,怜月是从传回来的战报得到的结果。 刘弃得知顾权攻城之前,一直表现得要与之一战的,看上去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样子,可是顾权兵临城下,他却提前携妻小跑路,只留下了心腹凤林守城。 凤林与杨鉴是师兄弟,本事自然不小。 在顾权有了火药的加持下,凤林不得不迎战,最终不敌,被斩落马下。 加上雍州太守都跑了,守城的将士便没有了心气,,顾权便轻轻松松的打了雍州。 战事结束时,已过了大半月。 如此在立春时节,长安、洛阳和雍州,便看似都在怜月的手里。加上她袁景和顾权的关系,若再与汝阳和长留联盟,他们在九州便成了一股庞大的力量。 前提是他们的心得齐。 不过关于怜月和顾权等人的风流事,有心打探,倒也并非密不透风,因此他们能不能心齐,可就很难说了。 同时。 火药的威力在这一战后,便迅速的传遍九州。 诸侯们得想到办法对付火药,各方势力都派细作前往长安打探。 还有一些聪明人,得知火药的威力之后,认为自己并非是朝廷的对手,便直接跟怜月投诚,以此保命。 倒也不是他们太怂,是火药这等东西,威力让人惧怕。既然干不过,不如趁早歇了想要逐鹿天下的心思,还能活命。 毕竟连杨鉴都已经不是怜月的对手,天下能打下长安的,又有几人。 只是…… 诸侯们仍然在观望长安的动态,顾权和袁景等人与怜月究竟将如何相处,猜测后面会不会反目成仇。 这个女人是很厉害,以顾权和袁景等人的心计,说不定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能力,才会如此托举她,想要骗出她的能力。 如今火药一出,顾权等人也拿到了配方,大抵就是他们该反目的时候了。 唉。 这位女君太不谨慎,好东西就应该好好藏着,被人知道了,她还能有什么用处?以她的武力,还不是顾权他们的对手。 不少人都在期待这一场好戏的上演。 立春之后,天气就开始回暖了,雪融化,湿润的土地上,生出了一点绿色。 怜月走过直道,拿着战报,前去面见陛下。 她看着天街的小草,想着最近的传闻和猜测,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就连怜月亦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如此喜欢,她同样好奇,如今顾权和袁景得到了火药配方,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会不会真把她给踹了? 毕竟他们真能容忍几个大男人一起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吗? 走到未央宫,怜月收起了思绪。 刘渝看着关于雍州来的奏章,合拢之后放在了案几上,询问:“女君是怎么看的?” 怜月道:“还请陛下下达旨意,让顾权和袁景等人入京。” 刘渝:“可。” 他此时已经猜到了自己命不久矣,亦从宫人们口中得知了火药的存在,忍不住抬头看怜月,询问:“若是长留王不进京,你又当如何?” 怜月道:“不入京,下次见面便是敌人。”回答得很干脆,亦没有半分的犹豫。 刘渝又问:“诸侯们都知道了你弄出了火药这种东西,如今你又将火药交给了顾权,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怜月轻笑一声:“即便他对我是利用,也没有关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也是因为利用才变得紧密,我的确会担心,可就算我败了,他到了陛下面前,我也有能力身退,归隐山林。” 刘渝:“看来最后倒霉的只有孤。” 小皇帝才五六岁啊,小孩子小小的一只,谈吐却完全是一个大人一般。 此时,未央宫的宫墙之中,即便已经入春,殿内也是冷的。 天上雾蒙蒙的一片,从殿门看出去,只有四四方方的一小片的天,跟牢笼一样,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问:“若是顾权愿意进京呢?” 怜月道:“那我会对他好的。” 谁进京她都会,毕竟,她确实是有些好色。 刘渝起身,走到了大殿的门口,仰望着天空,叹息了一口气:“可惜孤活不到成年。” 他看着怜月说道:“不然孤可以娶了你,若生下孩子,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垂帘听政。” 怜月:“……”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呢? 还想让她当作生孩子的工具人,想都别想。 怜月心中冷笑。 刘渝便道:“若是顾权傻得为了美人而放弃江山,那我希望,我死后,你会让你与顾权的孩子,成为新的帝王。” 怜月:“……不敢。” 刘渝道:“有什么不敢的,孤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他转身看向怜月:“顾权的祖母是福乐长公主,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若孤驾崩,他亦能顺理成章。” 怜月:“原来顾权和陛下,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我竟是第一次听说。” 刘渝道:“现在女君知道了。” 他昂首挺胸,脸上却异常的苍白,气势却一点不相让。 怜月淡笑:“就是连我都不知道顾权等人会不会回到长安,陛下怎么就想了那么多了,而且,你还活得好好的呢。” 刘渝颔首:“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他道:“我只要你答应,你与他的孩子,才能继承大统。” 怜月直接拒绝了:“陛下,你还活得好好的,能长命百岁,就别想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小皇帝:“虚伪。” 怜月笑笑,没再说什么。 其实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并非无还手之力。她做事向来留后招,火药她能拱手将配方送人,便有办法对付。 怜月抿了抿嘴。 其实她还很期待这些男人最好全然是利用的。 毕竟感情债太难还。 只要他们对她是利用,那么怜月才能心安理得的,想办法干掉他们,也去享受享受坐拥无边权力却永失所爱的滋味。 怜月拿着诏书,便出了未央宫,让人快马加鞭的将旨意送去给顾权等人。 之后,怜月一边在布置一边在等他们的反应,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她一边期待顾权等人会与她反目,一边又舍不得对方的好容颜,一想到自己今后吃不到了,就好亏。 然而事与愿违! 怜月发现这几个男人,好像真的是恋爱脑! 时间过了七日。 顾权等人收到陛下的旨意之后,便快马加鞭的赶来长安,而又跟约好了似的,在同一天抵达。 而且即便是要卸甲进城,他们都答应了,没有半分的不爽快。 得知消息的时候,怜月刚起床梳洗,听到下人的来报,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怜月皱眉:“他们进城了?” 下人:“是的,现在正要来见女君。” 怜月咬唇,清了清嗓子,说道:“他们进城应该先去见陛下,来见我做什么?” 下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怜月便沉默地让他下去了。 心情复杂。 很复杂。 她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开始琢磨,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然后扶额。 如果他们没有阴谋,只是冲着她来的,她就完蛋了! 怜月立马头脑就清醒了,又重新看了一眼镜子。 不行不行,不能以这个面貌去见人,还是装一装吧。 怜月脱了锦衣,将脸上的胭脂抹掉,让小脸和嘴巴看起来都很苍白,很是小可怜的样子,随后换上了一身白衫。 她叫来下人:“等下无论谁来了,就说我感染了风寒,现在还病着。” 下人疑惑:“女君刚刚不是还好着……我去给你找大夫……” 怜月咳嗽两声:“不必,不必。” 她道:“你就跟他们这样说便好了,若是他们问我什么时候病的,就说,守住长安之后,我便积劳成疾,劳损过度,倒下了。” 下人:“喏。” 怜月:“去吧。” 吩咐了下人之后,怜月便回到房间躺下装病。 不多时。 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怜月赶紧盖着被子,拿了茶杯的水往额头上洒了两滴伪装成冷汗,便在众人进门之前,捂着嘴巴虚弱的咳嗽两声。 第112章 第112章 火炉子没有点燃, 窗户大开,人一进来,便能感觉到屋子是冷的。 女郎躺在床上, 小脸苍白,额头上出了很多的冷汗, 很是虚弱, 偏偏身上的被子滑落到胸口,又看上去受了凉。 顾权率先急冲冲的走进屋子,看见怜月这副快要死了的模样, 大跨步走到床前,便要去抓她的手给她把脉。 怜月:“……” 她赶紧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在这时, 邵情也走了进来, 被顾权拉到怜月的面前:“子离, 快给小月看看。” 怜月垂眸, 做西子捧心状,声音有气无力地道:“我无碍,不过是受了些风寒, 身子有些不爽利,不用管我的。” 邵情:“吃的什么药, 药方在哪里?” 怜月叹了一口气:“不用了, 就是小病,我已经吃过药了, 发过汗就好了,真不碍事的。” 说罢,她又咳嗽一声, 脸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进京不去面见陛下,如今来我这算什么回事儿?陛下他年纪小,心思重,若不去面见他,他难免会多想。” 声音依旧是虚弱的。 顾权冷笑:“去与不去,他又能如何?” 此时房间的温度有往下降了几度,周围的气温有点凝固了。 顾权身上卸了兵甲,身上内衬穿着红衣,外面套了一件玄色的外衫,同色的腰带上挂了一块令牌,面上的表情却很是不悦。 怜月垂眸:“可是你们不去面见陛下,却来见我,我很有可能会有迎来非议的。” 顾权瞥了一眼身边的邵情,突然语气就酸了起来:“小月,你何时是怕被非议的人?” 怜月:“……” 她就知道一旦这两人凑在一起,就会很麻烦,先得忽悠他们走才行。 邵情拿出身上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怜月:“擦擦脸。” 怜月:“谢,谢谢。” 她稍微擦了擦,便又将手帕换了回去,便假装趴在床上咳嗽。 “我如今还在病中,心力有限,不便陪同你们面见陛下,不如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情,我想先休息休息。”这一段话,从怜月口中说来,很是费劲,“我病好之后,便给你们办接风宴?” 顾权:“都病成这样了,就不用想这些杂事了,赶紧躺下。” 说罢他便扶着怜月躺下了。 她脸色不好,紧张着她的身体,便没有人怀疑她装病。 顾权又给她掖了掖被子:“闭眼,睡觉。” 怜月被温暖的被子裹住,刚想闭眼,便看见门口若隐若现的出现被风吹起的衣摆。 她闭上了眼睛,点点头:“嗯嗯。” 顾权便拉着邵情出门了。 外面站着的是袁景。 院子里已经长了嫩草,泥土湿润,风吹来还能闻到泥土的泥腥味。 总共一年多的时间,九州便出了诸多的变数,以后还会发生什么,谁也猜不到。 袁景问:“小月的身体还好吗?” 顾权双手抱胸,没好气道:“你若是担心她,自己去看,站在这里作甚?” 袁景没吭声。 邵情便道:“她身体确实是累到了,先让她休息休息,不便先去打扰她。” 顾权:“就是就是。” 三人在院子里闲聊,却没人走,亦没有要去觐见陛下的样子。 怜月刚睡醒,压根就睡不着,起身偷偷站在门口偷听,却听得不甚真切,只察觉到人都没走。 这可把她难受坏了。 好色、敏感多疑、谎话连篇,上位者的坏毛病,果真是沾上了,就戒不掉了。 她重新躺回到了床上,裹紧了小被子,在上面打了两个滚,开始思索起对策来。 无论如何,就算如今长安已经被怜月牢牢握在手里,她也不能对顾权和袁景以及邵情做些什么。毕竟若是他们真出了什么事情,长留和汝阳就能带兵来声讨她。 当然还有一点,就算他们卸甲进城,以他们的武功,怜月也伤不了他们,还是要好好的笼络他们。 没多久便有下人敲门,端了火炉进来,下人说是顾权吩咐的,怜月便让他放下。 没多久房间里便开始变暖了。 怜月躺着躺着便有些热,额头上也慢慢出了细密的汗,她便躺得受不住,假装起床喝水润喉,然后走出房间。 院子里,袁景和邵情两人在悠然自得的下棋,顾权坐在一旁看,氛围融洽,看上去关系好着呢。 怜月虚虚走上前:“你们怎么在外面吹风?若是生病了怎么办?” 顾权上前,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道:“都已经开春了,天气再冷又能有多冷?” 怜月被迫坐在顾权的身侧,而邵情与袁景则是坐在对面。 邵情的视线落在了怜月被顾权握着的手的位置,目光很冷,嘴角却似笑非笑。 而袁景却垂着眸,没有看她,只是拿起棋子放进了棋娄里。 此情此景,怜月只觉得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扼住了后劲的猫,只能老实的趴在一旁,没有了张牙舞爪的能力了。 顾权却丝毫没有将其他两人看在眼里,他握住怜月的手,没好气道:“你身体虚弱,又穿那么单薄,手都是凉的,小心病情加重,有的你难受。” 说罢便将怜月拢进怀中,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怀里还是很暖的,怜月浑身僵了一下,便被他的大手揉着肩膀,语气格外温柔:“你若是哪里难受,我会比你更难受,小月,你可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做事要节制,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别积劳成疾,不然我会生气的。” 怜月;“……” 感觉不是安抚,她怎么听到了一丝警告? 邵情被顾权的流氓行为气笑了,他直接起身走到怜月面前,握住她的那一边手,给她把脉。 怜月眨了眨眼睛。 邵情把脉之后,松了一口气:“你身体还有些虚,不过病情没什么大碍了。” 他问:“有没有头疼?” 怜月摇头:“没有。” 邵情道;“那身体可还有其他部位不舒服?” 怜月再次摇头:“没有了。” 她原本想要装病的,可是他们一直在外面没走,她就无法去做自己的事情,感觉得不偿失,只能装成老实人,不发表任何的意见好了。 邵情:“看来身体的确恢复得不错。” 怜月的目光其实一直落在袁景身上,见他一直没有说话,还起身出了院子,留下她和顾权与邵情三人在院中,心中竟然有一点点委屈。 他或许已经醒悟,不想和她好了。 顾权感觉的怜月的视线,心里感到非常的不爽,好好好,好的很,在床上的时候缠着他,说多爱他,实际上满心满眼的都是另一个男人。 他不满的捏了捏她的手臂:“小月,看我!” 怜月反应弧慢了一些,刚回头,便看见了顾权怨念的表情,眼神哀怨中带着委屈,好像自己负了他的一腔真心爱意。 “诶,我看你干嘛?” “看我好看。” 顾权赖皮的将她锁在自己的臂膀,朝着邵情颔首:“我想和小月单独聊聊要事,不如,子离你回避一下?” 邵情挑眉:“什么要事,是我听不得的?我到有些好奇了。” 支他离开,门都没有。 这时袁景拿了一件白的的披风走进来,到了怜月的面前,直接将她从顾权的怀里拉出来,然后淡定的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外面天冷,记得多穿衣。” 袁景脸上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就像是一根没有感情的冰棍一样,偏偏他的动作温柔,行为关切,又让他多了一丝人气。 “对了,你如今,失忆症好了吗?” 怜月顿时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低头干咳了几声,往蒲团跪坐着,远离他们几个,表示自己还虚弱着。 她声音沙哑,一脸疑惑:“阿景,你刚刚说起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 袁景扯了扯嘴角:“没事。” 邵情则道:“这些日子我翻遍古书,失忆症要恢复,并非是一时一刻,是一点一点的恢复的,而且有些事情,或许一辈子也记不起来了。” 怜月才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恢复得怎么样了,我好像记起了很多事情,可是什么还没有记起来,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又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袁景闭了闭眼:“忘记就忘记了吧。” 怜月:“……” 她垂眸有些不满,果然是不想和她好了。 顾权见袁景轻易勾起了怜月的情绪,顿时产生了浓重的危机感,开始转移话题:“小月,等你病好,我们便一起去觐见陛下。” 怜月:“你们本应该今日就去的。” 顾权轻哼一声:“今日去和明日去,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对小皇帝不屑的态度,怜月突然想起来了:“陛下与我说过,你的祖母是福乐长公主?那你与陛下,岂不是有血缘关系?” 那福乐长公主,可就是小皇帝的,嫡亲姑奶奶啊。 顾权:“算是吧。” 他冷笑一声:“不过他跟你说这件事作甚?” 怜月摇头:“不做什么。” 那小孩子也不知道谁给他灌输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让她与顾权生孩子。 这话此时她怎么可能说出来! 顾权并未深想,便说道:“如今各方势力都知道了火药之事,前来投诚,若无意外,暂时无人敢再犯长安。” 怜月点头:“接下来,便是春耕的事情了。” 说道此处,袁景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递给了怜月。 她疑惑:“这是?” 袁景淡淡道:“你要找的棉花种子。” 嗯?嗯! 第113章 第113章 怜月闻言将布袋接到手上, 随后打开布袋,见里面果然是种子。 在布袋里面还放了棉花的花絮。 她用手捻了一下,确定此物就是棉花无疑, 脸上一喜:“太好了,就是此物, 阿景什么时候找到的?” 袁景神色淡淡:“这是你交代的事情, 又涉及民生,我自不敢大意。之前便跟你说过此物得到了消息,便一直派人跟进, 总算是寻到了。” 神色虽淡定,却处处表露出,对怜月的重视。 顾权:“……” 呵呵。 棉花四月出苗, 如今得到种子, 便可着手培育的事宜了, 有了棉花这种保温的神器, 可归民心。 顾权扯了扯嘴角:“此物对你而言, 就这般的重要?” 怜月:“自然!” 她狠狠点头,神色也很郑重:“此物对百姓有大用。” 顾权眯眼,怀疑道:“你对于这种事倒是记得很清楚, 却对于感情的事情记忆不甚深刻,如此, 你不会是用失忆来逃避自己的责任吧?” “……” “!!” 什么时候暴露了? 不对, 自己才没有暴露,定是这狗男人在瞎猜, 没错。 怜月低头,神色萎靡,一副被伤了心的模样:“长留王为何会如此想我, 我在你的眼中就如此的不堪,谎话连篇,没有半点信誉可言吗?” 她扶着额头,脸上的虚弱更加的明显:“说来说去,还是你们不信任我。” 顾权:“我可没有不信任你。” 怜月眼神哀怨:“可你刚才明明是在质疑我,我以为你对我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却怀疑我作假。” 说着眼睛便亮起了水花,看上去可怜又无辜。 加上她才装病,小脸苍白,很是虚弱的样子,小可怜一样,更是让人不由的生起了愧疚之心。 而邵情眼神谴责的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袁景则在看戏,没有发表意见。 顾权:“……” 怜月垂着脑袋,却拿眼睛悄悄打量人。 如果一个人反复的提及一件事,就说明这件事他很在乎。 顾权是。 袁景也是。 就连邵情也是。 不过他们现在才怀疑她在骗人,是因为反应弧太慢,还是也不敢确认自己的失忆是真是假? 怜月想到这里,神色更加的哀怨了:“你们不用隔一段时间就试探我,我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记忆在慢慢地恢复,就算我忘记了很多的事情,我也还记得了很多事情,因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权良心好像备受谴责,却还是不甘心的嘟囔:“我就问问,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怜月:“我没有!” 顾权就说:“你看,你吼我。” 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委屈,谴责的看着怜月,看得她都有一些心虚了。 怜月低头,捂住嘴,轻咳两下:“我都说了没有。” 顾权冷哼:“你心虚了。” 怜月:“……” 两人就像幼童一样吵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偏到了这里。 怜月将头扭一边去:“你明知道我生病了,你还气我,你没有心!” 她抱怨:“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顾权凑上去,眉眼不爽:“那你别吼我。” 怜月闷头不说话,由于骨架小,看上去软软乎乎,可爱死了。 邵情上前:“你别欺负小月。” 顾权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她欺负我。” 怜月不吭声,不想搭理他了。 这狗东西,就是如此的阴晴不定,一直都没有变过。 之前可会装好人了。 好的时候让人喜欢得不得了,气人的时候也让人恨不得咬死他。 怜月捏着棉花种子,偷偷瞧了一眼袁景,见他依旧不吭声,心里更不是滋味。 顾权见状,醋意又起,也不说话了。 明明在院子里,气氛却极为的微妙,便是连下人都不敢进来。 邵情白了他一眼:“明明就是你在无理取闹。” 怜月有人帮忙谴责他,立即满血复活,点头:“就是就是!无理取闹!” 况且刚才一直在说棉花种子的事情,为何突然话题就拐了一个弯,起因就是顾权打岔。 顾权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不说话,就看着她,眼睛好像要喷火,脾气也是很大的。 四周又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邵情见两人都在生闷气,便扯了扯嘴角:“要不继续说说,关于棉花的事情?” 怜月颔首:“自然。” 顾权便也坐下了。 怜月道:“此前已经跟你们提起过棉花,如今已经找到种子,须得找到擅长农事之人,去将棉花培育出来。” 她介绍道:“我目前只知道,棉花是三月育苗,五月开花,七月吐絮;如何能种植得更好,就不清楚了。” 袁景询问:“此物若是想要大规模的种植,需要回到寻到此物的地方种植,此物不一定适应各个地方的气候。” 怜月抬眸看他,重重的点头:“阿景果然聪明,棉花种植需要适宜的温度,因此在北方种植很有难度。不过一旦百姓能将棉花种植出来,将其做成衣裳,即便下雪的天气,不烧炭火亦能保暖,不至于被严冬冻死。” 她目前不会自己去种植棉花了,如今有了自己的班底,自不能事事亲为,毕竟如今的事情有很多很多要处理。 若是什么事情都抢着自己做了,不然养着底下的人来是做什么的。 “阿景有适合的人选推荐吗?”毕竟是袁景找到的棉花,想来应该知道有人会种棉花。 袁景倒是没有藏私:“棉花的确有人种植,不过种得不多,范围也只在一个镇子里,种植来自给自足。” 怜月心一喜:“也就是他们有种植的经验?” 袁景颔首。 怜月眼睛一亮:“那阿景能将他们请来吗?” 袁景:“他们现下在汝阳,若是你想见,我可飞书,让他们即日进京。” 怜月便立即道:“那敢情好!” 她看着袁景的眼神亮晶晶的,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醋王,惊喜道:“你好厉害!” 醋王凑近,冷笑道:“阿景给你寻到了棉花种子,你夸他厉害,我为你打下雍州,你怎么不夸夸我?” 怜月假笑:“阿权原本就厉害,还需要人夸吗?” 顾权:“你这话是出于真心的吗?” 怜月:“自然。” 假得很。 怜月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心里还很不爽,傲娇得很,想给他顺顺毛,又担心他尾巴翘上天了。 除了棉花的事情外,几人还商议了关于雍州的事宜,最后怜月决定派赵绮罗去接管雍州,颇有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架势。 由于雍州一战,加上杨鉴进攻长安铩羽而归,于是长安最近无人再敢惦记,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春耕。 怜月回房间拿了一堆竹简和出来,放在了众人面前。 既然他们敢进京,她便敢给他们信任:“我准备与陛下商议收留流民开荒,上面是我拟定的一下政策,想让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袁景将竹简打开,见里面写的政策,都很落地,不由多看了怜月一眼,如此能耐,很难相信这人竟然并非出自世家。 怜月:“怎,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袁景道:“很不错,可以写成奏折,上表天听了。” 顾权闻言,亦拿了竹简来看,挑眉:“第一年免除赋税,以开荒免除徭役;次年,开荒的新地,赋税减半;第三年,则收取收成的二成作为赋税,按人头,每人徭役一月……在收拢人心这一块,还是你比较会。” 在这个剥削成性的封建社会,赋税对于百姓而言,已经是轻松。 邵情询问:“如今减轻了赋税,对于百姓是好事,可这样做,没两年,就会导致国库空虚,并非是美事。” 袁景将另一张竹简递给他。 邵情翻开:“你准备让百姓种植小麦和水稻?” 上面还附带介绍了关于两件农作物亩产数目,这是一个两人无法拒绝的数字。 怜月道:“鼓励百姓种植高产量的粮食,如此就算只收两成的赋税,收上来的税收也不一定比之前的少。” 竹简上面记载的数据,都是从国库的各账面整合起来的,如此也算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邵情:“看来你的想法已经很成熟,倒是显得我多虑了。” 他面上带笑,此话说得很是真挚,他是真认为怜月此计甚好。 有了袁景和邵情的肯定,怜月不由松了一口气。 毕竟政令的下达需要符合当时的环境,若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进行照搬,反而会适得其反。 有了这个封建社会的原住民的点头,对于这个政令能不能推行下去,怜月的心中总算是有数了。 此时风吹过,乱了女郎的头发,碎发贴在她的脸上,有点痒。 怜月随意的拂走,将碎发挂在耳上,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转。 无论是棉花种子、雍州之事、春耕,还是关于赋税的政令下达,都是这次谈话的热场,四人真正要达成的一致的,暂时还没有一个人提及。 这当然不是感情上的。 怜月咬唇:“如今陛下在长安,他即便年纪小,毕竟也是天下之主,若是你们能够辅佐陛下,想来这世道,很快就能恢复和平。” 顾权没好气:“容我想想。” 怜月垂眸,酝酿了一下情绪,便缓缓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告诉我,我们出身普通,家世普通,能够好好的活着,能够吃饱穿暖,都是因为我们处于一个和平的年代。” 她顿了顿,继续道:“一年的收成原本交了赋税,还有余粮。可是后来,天灾人祸,很多人都活不下去了,背井离乡的出去找活路,又有很多人死在路上,其中就包括了我的父母。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战乱结束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可以重回故乡,男耕女织,日子就可以好过了。” 说着怜月抬眸,眼睛红了一圈:“我们能不能好好的,我不想再打仗了。” 这段话说完,怜月眼中酝酿的泪,恰到好处地从脸颊滑落,真是我见犹怜。 顾权:“……” 他轻哼了一声:“你还真想让我去跪那个没有实权的小皇帝啊。” 嘴巴上的语气冷得很,面上表现的也是十分的不耐烦,可是看见她哭了,脸上又不由柔软和了些,大手抹掉她的泪:“容我想想。” 第114章 第114章 怜月感觉到脸颊的温度, 仰头,泪眼朦胧的去看顾权,心中扯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痛, 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顾权:“人傻了?” 怜月立即回神:“我不傻。” 顾权坐回原处,瞥了她一眼:“你还在病中, 就不能少操点心, 若不休息好,你的病能好得了吗?” 怜月想起自己在装病,又假模假样的咳嗽两声:“咳咳, 我的病不碍事,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顾权目光移向了面前的棋盘上,拿了一颗棋子在手上把玩, 神色冷淡:“你让我辅佐小皇帝, 可是据我所知, 他身中剧毒, 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若是他驾崩,小月,你有合适扶持上位的人了吗?” 怜月看向了邵情。 邵情清了清嗓子, 尴尬道:“是我告诉阿权的。” 怜月扯了扯嘴角,就知道他们才是一伙的, 有什么信息都会共享, 倒是一点都看不出两人是情敌,也算是公私分明。 她道:“可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有了小皇帝,他代表的便是正统。怜月将人打服气之后, 只要有小皇帝在,这些诸侯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手握大权的是一个女人了,江山便能进一步稳定。 顾权扭头看向了袁景:“阿景,你怎么看?” 袁景语气轻描淡写:“作为臣子,效忠天子是理所应当的。” 怜月立即点头:“对啊对啊。” 邵情看着这几人假模假样的说话,叹了一口气:“之后会有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如今九州还未一统,比起今后会发生什么,我倒是觉得不如先将其他诸侯打下来之后,再谈不可。” 他和稀泥。 顾权却盯着怜月:“小月,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只是想九州一统,如此的忠君爱国?” 怜月脸色一僵。 顾权冷哼:“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怜月:“什么想法?” 顾权:“你自己应该知道。” 怜月撇嘴:“我不知道,你不要给我打哑谜。” 顾权便说得很直白:“你是怕我们会夺你的权?” 怜月:“……” 顾权:“你不说话,那就是说中了,对吗?” 怜月的神色萎靡,又咳嗽两声:“我哪有什么权力,你高看我了,我的确只是想九州安宁,其余的私心,便只有想好好的活着罢了。” 顾权看着她咳红了的脸,心中有些不舍得再质问,可是一想到她的不信任,就心情不爽快。 他道:“算了,我和你计较什么。” 怜月眨眼,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直白一点比较好,不由道:“不谈及私事,你愿意和我结盟吗?” 她强调:“我是认真的问你。” 若是以前怜月没有资格跟顾权说结盟这句话,可今非昔比,她既然能靠自己守住长安,自然也能坐在谈判桌上谈判。 顾权看着她表情认真,知道她不再是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女郎,颔首:“当然。” 怜月嘴角便勾起了。 顾权说道:“我们本来就是结盟,小月,是你想得太多了。” 说到此处,他挑眉:“想得太多,小心脑子出了问题,会变成傻子的。”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咒人呢? 怜月看向袁景:“阿景,你呢?” 袁景眉眼依旧冷淡:“和阿权一样。” 他是袁氏的话事人,他的支持,就是汝阳的支持。 而邵情则两手一摊,风流的眉眼上,多了几分戏谑:“我自是支持小月的。” 他微笑的盯着怜月:“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无怨无悔。” 怜月被三人盯着,感觉如坐针毡,清了清嗓子:“今日商议的是国事,不是私事……” 袁景打断:“我知道。” 他神色依旧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极为的好听:“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样的,是要先统一九州,而之后结盟是否继续,则都是九州一统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顾权闻言亦颔首。 邵情表示:“阿景说得有道理,你大可放心,陛下在长安,我们自是听命行事。” 这是都答应了? 怜月询问:“那陛下?” 顾权:“明日面见陛下,礼数我会做全。” 怜月没有想到此事这般容易就洽谈成功了,愣了一会儿,立即起身:“那敢情好,我们歃血为盟!” 顾权:“……你还在病中,不必如此着急。” 怜月不满:“你是不是担心我过了病气给你?” 顾权:“我没说。” 怜月刚站起来,就被邵情一把给扯了下来:“等等。” 她疑惑:“嗯?” 邵情道:“结盟之事,待到面见了陛下之后,以文书形式便可,不用歃血为盟。” 怜月:“为什么?” 邵情:“我想了想,不希望多一个妹妹,而是想多一位夫人。” 歃血为盟跟妹妹有什么关系? 顾权恼了眼邵情,起身将怜月拉开,眼睛冒火:“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好好说话。” 邵情:“……” 呵呵,这妒火都摆到了明面上来了。 怜月立即闭嘴。 不过她本身也怕疼,见他们不愿意,便就此做罢。 她便道:“那么明日,我们便一起去觐见陛下,此事不宜再拖延了。” 顾权不待见刘渝,不过既然要联盟,他这个吉娃娃,便也不能不见。 他问邵情:“子离,陛下身上的毒,真的不能解?” 邵情作为国师,无论是卦术还是医术,都是当世无双,若是他都没有办法给小皇帝解毒,那么小皇帝必定凶多吉少。 袁景亦看向了他。 邵情单手拿起案几上的茶杯,叹了一口气:“陛下身体的毒素,并非是突然下的,而是日积月累的沉积,已经融入身体,的确已经救不了了。” “日积月累?”顾权皱眉,“吕良干的?” 之前吕良在洛阳挟持了陛下,此人暴虐,逼死公主,又纵容手下在城中行凶,也只有他可以给小皇帝下毒了。 “不是。”邵情脸色一冷,“是长公主。” 顾权:“……” 之前他之事从邵情口中得知小皇帝中毒之事,细节并不了解,由此才有一问,没想到给小皇帝下毒的是长公主。 他双手叉腰,没好气道:“她怎么想的,给一个幼童下毒,未免疯得六亲不认了。” 长公主已经被宫女绞杀,人已身死,如今再怪罪她,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于是众人便是不再提她浪费口舌。 此时公事已经谈完了…… 顾权眉眼上扬:“既然谈完了公事,是不是该谈谈私事了?” 怜月:“嗯?什么私事?” 顾权没好气道:“自然是感情之事!” 谁要谈感情了? 怜月被吓得小脸一白,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头疼,欸,我去厨房看看,汤药熬好了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色开始袭来,大抵到了酉时。 怜月提起裙摆往外走,便又被邵情给拉住:“正好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大夫给你开了什么方子。” 她顿住脚步,立即改口:“算了,我今日睡了一会儿,感觉病已经大好了,是药也是毒,我还是不喝了吧。” 顾权倒是疑惑了:“你心虚什么?” 怜月:“没有啊,我心虚了吗?” 顾权立即捏住怜月的手腕,给她把脉,随后无语的看着她:“装病?” 怜月:“……” 邵情挑眉:“看来小月现在又精力,继续跟我们商议商议私事了。” 怜月被拉着坐了回去。 原本才是初春,天气还未转暖,坐在外面吹风,让人冷得紧。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憋了半天想了个理由:“我才不是装病,应该是之前吃了药,如今病已经好了,你们不能这样污蔑我的。” 顾权便立即道:“所以可以商量商量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怜月捂脸:“可以了。” 她咬着下唇:“要说什么私事?” 袁景这时,也将目光移向了怜月,手指捏紧发白,面上不露声色。 顾权指了指邵情、袁景:“我们三人之间,你得做一个决断,你究竟要和谁在一起?” 三道目光盯死在怜月身上,就好像数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一动不敢动。 “啊?” 顾权:“选一个。” 装不了傻,怜月咽了咽口水,小声地问:“一定要今天做出选择吗?” 顾权颔首。 怜月目光扫了一圈,定格在了袁景身上,刚要开口,便被顾权捂住了嘴巴。 她无语:“唔唔,干嘛?” 顾权将她揽在了怀中,脸上已经青黑一片,脸也是好看的,又恨又委屈:“你既然没生病,今晚选一个人给你暖床,你好不好?” 怜月尬笑:“那我应该选谁?” 顾权迫不及待开口:“我。” 怜月忍不住问:“明日呢?” 顾权又道:“当然还是我。” 怜月:“后日?” 顾权颔首:“我。” 她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这个男人真是又争又抢。 邵情将两人分开,冷笑了一声:“你未免太少贪心了?” 怜月默默地拉开了一些距离,想要远离风暴中心,又被顾权给拉了回来。 顾权:“小月就喜欢我,哪里是贪心了,对不对,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他还特意强调:“特别在床上。” 怜月:“……” 骚到没边了。 邵情轻笑一声:“未必,小月可是夸过我给她按摩按得很舒服,他夸你什么了?” 顾权:“夸我好看。” 怜月脸色变化莫测,不小心与袁景对视,见他眼神很冷,就像一根冷刺,无情地刺中了她的心。 她垂下脑袋。 怎么回事儿,心怎么揪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顾权:选一个[愤怒] 怜月:不选,都要[化了] 第115章 第115章 怜月坐下, 右手捂住额头,无奈的道:“我有点头疼。” 顾权嘴角扯了扯:“你不愿意让我今晚给你暖床?” 怜月:“……” 顾权弯腰凑近质问:“那你想要谁陪你?嗯?” 呃…… 混蛋啊,谁都不想! 怜月抿了抿嘴巴, 脑袋更低了:“我就不能谁都不陪吗?” 顾权:“你想始乱终弃。” 他语气瞬间便低落了,俊美的脸上表情冷冷的:“你若是不喜欢我, 为何要接受我的示好, 愿意和我一起睡觉,让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分开了那么久, 终于可以见面了,可是你却不愿意陪我,你为何是这般的绝情?” 怜月:“……” 顾权又继续道:“你招惹了我, 总是要负责的, 若是你想要的时候, 你唤我, 我也可以帮你。” 这男人声音沙哑, 该死的性感,在求偶期间,无限的去放大自己的优势。 许是发现了怜月刚才的视线又偷偷落在了袁景的身上, 他便走到她面前,身体刚刚好就挡住了怜月看袁景的方向。 于是, 怜月的全部视线, 便就全部落在了顾权的身上,满眼都是顾权那勾人的脸。 她眼睫毛颤了颤, 想要去拿矮桌上的茶杯,掩饰自己内心的纠结和慌乱,却被顾权提前发现, 又好声好气地道:“我来喂你。” 怜月:“……不,不用。” 邵情看着顾权殷勤的样子,自己插不上话,对于这个无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在边上抱胸冷笑。 还不如死在战场上算了。 他不想怜月去陪顾权,瞥了一眼已经忍到了极致的袁景,不由道:“我倒是觉得,阿景最近应该有很多话要与小月说。” 顾权皱眉。 邵情又道:“我看小月的身体确实有些虚弱,不如就让阿景今夜多多照顾她吧。” 顾权听到邵情的话,脸上的表情已经青黑一片,他是知道怜月对于袁景的感情的,若是让两人待在一起……那个场面他都不敢想,仅是听听都觉得自己要气炸。 他冷冷道:“你疯了?” 怜月如今对于袁景的愧疚感很强烈,因此是有些害怕去看他的眼睛,也很害怕和他待在一起。 而且看刚才袁景的神色,似乎也不是很想和她待在一起的样子:“要不,不讨论这个了吧,我最近不需要暖床的。” “砰——” 袁景捏碎了手上的棋子,骤然起身,身子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生气了。 顾权丝毫不在意,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小月,阿景好像生气了,你要不要追上去?” 怜月见顾权面上在笑,眼中含着警告,嘟囔道:“我要追上去,你不会拦我吗?” 顾权:“你还真想追上去!” 怜月:“……” 就知道这个醋王想试探她。 由于又说了一会儿话,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权的面容在微光中显得更加的立体,容貌更俊。 嘶—— 真好看。 怜月道:“你们今日赶了一天的路,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还是先去好好休息,如何?” 顾权:“你又想逃避!” 他捧起了怜月的脸颊,神色又恨又爱:“小月啊小月,你果真没有心。” 说罢顾权想到了死去的陆询。 其实那时候为了复仇的事情,他蓄意交好陆询,只要对方出席的宴会,他都会去。 他想交好的人,只要用心,便没有人能拒绝去成为他的友人,于是后来,陆询就经常邀请他到家中做客。 没有多久,是在彭城的时候,陆询带回来了一个女人,二这个女人便是怜月。陆询对她十分的宠爱,便是在将士们面前,都常遗憾与她相识得太晚,夸赞她绝色的容貌。 那时陆询对于怜月的好,是所有人看在眼中的。 然而即便如此,陆询人死了,怜月便也鲜少提及他,甚至有了无数新欢,如此的冷心冷肺。 怜月对于陆询尚且如此,倘若那一天自己身死,她是不是也会连一滴泪也不掉? 顾权想到这里,手便有些抖了。 邵情见顾权情绪有些失控,便将他拉开,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们聊。” 顾权的情绪总是这样的外放,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样子,不过邵情知道他不会伤害怜月,也就暂时远离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怜月眼睛瞪大:“你也走了?” 邵情笑笑:“我赶了一天的路,都没有好好休息,很累的。” 怜月:“……” 顾权巴不得他们赶紧走:“那你赶紧走,别磨磨唧唧的。” 邵情:“……” 怎么办,又不想走了。 怜月赶紧起身,清了清嗓子:“我想了想,我还要事情没做,我先去处理公务去了,阿权,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顾权:“呵呵,都到了晚上,还有什么事情处理,就是找借口远离我。” 说完又睨了将走未走的邵情一眼。 邵情沉默。 这跟他没关系吧。 而在顾权说话间,怜月便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比邵情溜得更快。 大司马府很大,楼宇亭台、花园假山莲池样样俱全,怜月走出了长廊,豁然开朗,便到了一个人工湖。 湖边有凉亭,亭中有一高大颀长的身影,春夜的冷风吹起影子的衣摆,更显得有些寂寥之意。 是袁景。 他走了,实际上并未走远。 怜月见状,脚步有些踌躇。 想起刚刚与他对视时,他冰冷的眼神,或许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已经想好了和她切断联系了…… 至于愿意帮忙,大抵是看在顾权的面子上,毕竟两个人是至交好友…… 如果这时候上前去找他说话,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又在蓄意勾引? 若是生气的是顾权,她便能没有负担的进去亭子和他说,无论是逗得他生气还是高兴,他的情绪都很丰富。可是袁景不一样,有时候她都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是面瘫,就是情绪不外露。 况且她刚才跟顾权说,还有公务要处理,并不是找借口,长安城的一应事物,都要她看过之后,才会呈上给小皇帝,事情的确还有很多没有处理。 怜月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去哄人的理由之后,深吸一口气,就想走了。 袁景转身,声音很低,几近呢喃:“小月。” 怜月立即应了一声:“欸。” 她应了之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却还是乐颠颠的走近了亭中:“阿景,你叫我?” 此时夜黑。 袁景看着她在黑夜中亦能视物了,便问道:“你的夜盲症好了?” 怜月点头:“已经好了很多,能够在夜间视物,夜间的视力比普通的士兵还要好,多亏了国师的药丸,效果很好。” 袁景听到怜月提到邵情,脸色又是一冷,仅是一瞬,他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他道:“那便好。” 袁景就只说了两句话,不说话了,亭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了寒风呼啸的声音。 风吹断了周围的一棵树枝,落在地方,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 怜月牙齿咬住下唇:“阿景,你是不是生气了?” 袁景:“没有。” 怜月刚刚鼓起的勇气,又瞬间泄了下来,嘟囔道:“哦。” 她手指抠着自己的衣摆,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很怂了。 袁景见她一直没有开口,目光盯在她的脸上,不肯放过她的一丁点的表情,看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真没有生气。” “真的?” 怜月眼睛一亮,立即抓住了对方的手,感觉到他的目光,又悻悻收手:“我……” 袁景反握住了她的手,大手牢牢的抓紧,掌心的温度传递而来,从指尖一路烫到了心间。 他将她拉到了怀中,紧紧的抱住,下巴抵在女郎的肩膀,闭着眼睛,声音冷硬:“别动,让我抱抱你。” 怜月感觉自己的心脏扯得难受,回抱他,掂起脚尖凑上去亲他的脸颊。 袁景睁眼,看见了追来的顾权和邵情,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右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左手挡住了怜月的眼睛,含住了她的唇瓣。 夜色渐浓,夜风更大。 袁景的身躯很高大,身上的温度滚烫,待在他的怀中,怜月不仅不冷,还感觉到有些热了。 原以为他不想和她好了,怜月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可是见对方回应她的亲吻,心里顿时高兴了,其他的事情都丢到了脑后。 她亲,继续亲。 袁景与怜月的身体差巨大,她掂起脚,想要攀上对方的肩膀,反而被对方轻巧的提了上来,让她的腿去环住他的腰。 嘴唇也是软的,怎么亲都亲不够。 怜月沉溺在温柔乡中,脑袋成了浆糊,完全忽视了后背冰冷的目光,已经被袁景勾得心尖尖都在颤抖了。 袁景放开她。 怜月:“……” 正亲到尽兴呢,干嘛呢。 她不管不顾的继续亲。 而这刺眼的一幕,正被不远处的两人尽收眼帘。 顾权恨恨道:“我就知道小月追出来是为了阿景,果不其然,呵呵!” 邵情双手抱胸,也“呵”了一声,故意说道:“怎么不上去将他们分开,你心里已经恨死了吧。” 顾权:“闭嘴。” 邵情便继续说道:“原本人家两情相悦,你非要插上一脚,你说,阿景是不是也恨死你了。” 顾权扭头冷嘲:“你自己嫉妒就说自己,何必说我,你这个只会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邵情:“谁让你管不好你的手下,让我有了接触小月的机会。” 两人的声音由小便大。 怜月不可能听不到了,浑身一僵,默默从袁景的身上滑落,眼睛圆溜溜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袁景附耳:“怕了?” 谁,谁怕了? 怜月揉了揉耳朵,默默退后一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嘟囔着“色字头上一把刀”,然后直接跳进了湖中。 袁景:“……” 第116章 第116章 河里的水冰凉刺骨, 刚入水,便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怜月在水里打了一个寒颤。 嘶—— 好冷好冷。 怜月身上的衣裳很厚, 全被水浸湿,沉重的挂在身上, 在水中显得很是笨重了。 怜月:“……” 后悔。 就是很后悔。 若是自己刚才直接回去处理事务, 不去贪恋别人的美色,便也不用如此狼狈的逃窜了。 而袁景看着水中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没有想到怜月会直接跳河跑了。 他愣了一下,不由失笑。 随即又有些心疼,刚刚若是他没有气急败坏, 想着故意去气顾权和邵情, 或许她就不用怂到入水遁走。 顾权和邵情走到亭中, 皆是在看水面的人影。 他们的视力极佳, 就算是在夜间也如在白日一样, 因此能看见怜月正笨拙的往对岸游去。 顾权都快气死了,扭头看向两人:“我又不会吃了她,见到我跑什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于阿景的心思。 心中酸涩难耐。 可是转念一想, 倘若,怜月在偷吃被发现的时候, 还能想着躲一躲, 是不是代表着这个女人还是在意他的感受的? 在自我攻略这一块,顾权敢说第一, 没有人能敢称第二。 邵情摊手:“还因为什么,她心虚了呗。” 他心中其实滋味并不比顾权好多少,只是他比较能忍, 却又没有袁景那般的情绪不外露,因此多少还是带了一些情绪出来。 说罢,在湖中的那么阴影,已经游到了对岸,正坐在岸边拧着自己身上的湿衣裳。 顾权正要走过去,被邵情给拦住了。 他皱眉:“拦我做甚?” 邵情无奈:“她都宁愿跳水离开,便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何必再寻过去,她一难堪,怕是会多躲起来,又是几日几日见不着。” 顾权想了想也是,这是这个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冷哼:“你倒是了解她。” 邵情双手抱胸,挑眉:“我不仅了解她,我也了解你,不然我这个国师可就白当了。” 顾权:“呵,国师对于揣摩旁人的心思,的确得心应手。” 邵情颔首:“不然也不会被先帝亲封国师。” 他对于自己的能力是完全认同的,倒也没有自谦,特别是在情敌面前,若是自谦则会失了气势! 顾权冷笑了一声。 袁景则背后站在了一侧,脸上是被扰了兴致的不悦,没有开口说话,却也能感觉到周身的冷意。 邵情又道:“她今日和我等谈及国事时,身子看上去是有些虚弱,装病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即便她身上有内力,恐怕身子也会不爽快。” 他没有心情再勾心斗角:“我去煮一碗姜汤,待会给她送过去。” 顾权瞥了他一眼:“刚刚还说不准我过去,又自己想办法去寻她,子离,你的心机深沉啊。” 邵情:“……嗯,被你看破了。” 顾权也知道此时去寻怜月,她肯定得跑,才听话的没有上前,加上邵情要给怜月送药,也是为了女郎的身体,因此心中很不甘,还是臭着脸说道:“行行,你去吧。” 袁景倒是没说什么。 邵情一走,亭中边只有顾权和袁景两人,冷风翻飞,少年的发丝飞扬。 春夜是寂静的。 亦是热闹的。 顾权冷笑着质问袁景:“你故意让我们看你和小月亲热?想要刺激我,让我放弃她?” 袁景:“随你怎么想。” 他似才回神,抹了抹嘴角。 顾权被他的动作气笑了,不由想了刚才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脸色顿时铁青,怨气浓郁到凝成黑水。 “我们年幼相识,也就只有你,最会气我。” “你退出好了。” “想都別想。” “那你就忍着,和我一样忍着,便好。” 在最开始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因为感情的事情,有过决斗,双方都下不了手,如今,自然也没有了想要相互弄死对方的那种浓郁的情绪。 顾权看着袁景一副无所谓的面容,恨得都想要揍他一拳出气,最后这一拳还是打到了亭子的柱子上。 “嘭——” 怜月拧了拧身上的是水,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浑身不由一颤,扭头往回看,便见刚才她与袁景待着的亭子倒塌了。 嗯? 怎么回事儿? 怜月脸上一僵,整个人往后退,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亭子都倒了,可见顾权有多生气了,可明日去面见小皇帝,还要和他们见面…… 可恶!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装病,应该今日他们一入京,就与是他们去觐见陛下的。 怜月这个后悔,后悔也没有用了 ,只能唉声叹气的往书房走,路上遇见府中的下人,顺便吩咐了将换洗的衣裳给她送到书房。 走了半里路才到了书房,可见大司马府之大。 之后下人给她拿来了衣服,便将衣裳换好,坐到案几前,查阅最近各位大臣呈上来的奏章,便批阅边唉声叹气,甚觉自己要完蛋。 奏章是崔清呈上来的。 上次出使雍州,便是他自请前往,之后全身而退,如此,倒是在九州有了名气。 可惜是个病秧子。 而且愿意前往雍州,并非是愿意投靠她,这人年纪轻轻,却古板得很,忠的是小皇帝,是刘氏王朝,而非她韦怜月。 见到他的奏章,怜月挑了挑眉,将自己的私事抛到脑后,打开竹简看了起来。 前面写的是关于雍州太守刘弃的事情,他携妻逃跑,最后直奔汝阳去了,被杨鉴收留,如今在寄人篱下。 杨鉴这人生命倒是很顽强,毕竟他是和顾权等人武功相差无几的高手,因此数次战败,都能全身而退。 由此也可以看出,武林高手是,不那么容易的,权贵和平民之间的鸿沟,并非只有识不识字,有没有资源那么简单,手中无自保的能力,平民永远无法和这些权贵地位平等。 对于平民来说,这是比她所知道的古代,更为阶级森严的社会。 怜月和杨鉴之间的仇怨已经很深了,见到刘弃的去向,倒也并不是很惊讶。 她继续往下看。 崔清说了刘弃的下落之后,便话一转,提及了一件事,大致的意思是希望怜月广开言路,让百姓献策,以治理国家。 怜月边看着竹简,左手边敲击着桌面,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现在就算拿到了长安,可是确实缺管理人才。 崔清的提议倒是不错,若是广开言路,若是有是有人前来献策,从他们的谈吐中,便能从中看出谁是徒有其表夸夸其谈,谁是有真本事的人。 而愿意主动献策的人,自然是想要一展抱负的人,也清楚要给何人献策,如此便能招揽一批人才。 世家看不起她是一个女子,面上恭敬,实际上要任命官职的时候便推三阻四。 怜月将崔清的奏章单独拿出来,准备明日面见小皇帝的时候,将其呈给他。 不过看着崔清的奏折,她不由又想起了袁景。 袁氏作为四世三公之家,门生遍布天下,若是他都愿意于朝廷做事,那么,言路一开,想来人才也都会回流到长安。 嗯…… 看来她还是要好好的去和袁景培养培养感情。 然后怜月思绪一打岔,又忍不住回想了庭中的那个吻。 怜月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能被人看见了呢? 啧啧。 唉~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门被敲响。 下人的声音响起:“女君,国师求见。” 怜月嘟囔:“他怎么来了。” 刚才发现的事情过于丢脸了,別是来质问她的吧? 怜月有些心虚,又担忧他来寻她是有正事,便道:“请他进来吧。” 话落没有多久,邵情便来了。 他走进书房,将一碗姜汤递给她:“看你落水,担心你着凉,给你送碗姜汤,赶紧喝了吧。” 怜月:“我已经好了,我觉得我不用喝,呵呵。” 说完她尬笑两声,将药碗推远一点。 野生生姜的滋味特别的辣,煮出来的汤汁没有加糖,味道是及其难喝的,她可不想喝。 邵情不说话,就直勾勾看着她,连身体都一动不动。 怜月:“……” 有点严肃。 她默默地拿起碗:“呃,虽然我身上的内力完全能够抵抗住寒冷,不过国师的心意我不能浪费了,我喝我喝。” 邵情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意。 怜月只能捏住鼻子,把这一碗姜汤全部喝完,嘴巴已经全是辣味,身体也开始发热冒汗。 这确定不是在报复她吗? 她喝完之后,将碗往下扣,示意自己已经全部喝完了,然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喝完了,一滴都没有浪费。” 邵情颔首:“嗯,看见了。” 怜月又笑笑。 他拿来碗,说道:“早点休息,我便不打扰你了。” 怜月:“好的。” 说完邵情果真没有久留,出来书房,便径直离开了,只余下房间里浓郁的姜味。 咦? 原来国师真的只是来送汤药的,她拍拍胸脯,呼出了一口气。 身体刚刚放松,又浑身一激灵。 怜月的脸红了白白了红,脸色变幻莫测,捂住了脸。 她刚刚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定是被他们都看见了。 欸欸欸,好丢人啊! 第117章 第117章 算了, 丢人就丢人吧,她丢脸的时候多了去了,心态等放平。 怜月深吸了一口气, 又继续去看奏章。 她将要与小皇帝汇报的事务,都放到了最上面。 虽然感情的事情占了怜月的一些时间, 但是她也没有耽误自己处理事情的速度。 烛台上点了十几根蜡烛, 将房间里照得灯火通明,怜月便伏案埋头苦干。 邵情走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关紧的房门, 想到女郎身边堆满的竹简,或许,她一晚上都要泡在书房了。 他没有提议去帮忙, 以怜月那小心眼的样子, 说不定还会担心自己回别有图谋。 回想起她刚才羞愤的表情, 不由得会心一笑, 又想到自己竟然不管她做了什么, 对她的喜爱不减,嘴角的笑不由变为了苦笑。 刚走出没几步,便感觉周围树影下有人。 邵情无奈:“出来吧。” 顾权便从中走了出来, 双手叉腰,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 语气稍微缓和:“子离, 咳咳,小月她还好吗?” 邵情:“精力十足。” 语气格外简洁。 顾权道:“那便好。” 邵情转身面对他, 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质问:“你偷偷摸摸的做甚,是想看看我会和小月在书房里做什么, 不放心?” 顾权左看看右看看,嘴硬道:“我睡不着,出门散步,不可以吗?” 邵情:“可以。” 他说罢便往回走。 顾权站着没动,看着邵情的背影,站在围墙外面,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本来就是不放心邵情。 哼哼,他可是有前科的,在小月失忆的时候,还故意骗人,不然以他和阿景联手,还能让他插足不成? 邵情单独去送药,他自然不放心。 之前他一直忙着复仇的事情,没时间陪在小月的身边,如今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他得将小月给看牢了,不管如何,他都要做小月最喜欢的男人! 顾权心中如是想到。 许是到了春日,即便天气还冷,枯木,也慢慢抽出了嫩叶。 这一晚上,时间过很快。 怜月处理事情到了寅时初才处理完,便没有回房,趴在书房睡着了。 到了辰时,她也就休息了两个时辰左右,便又清醒了。 原本各处递上来的折子,怜月看过之后,便让下人都装好 ,送去未央宫给小皇帝过目。 吃过早饭之后,她才准备进宫。 而时间已经慢慢的爬到了巳时末了。 怜月让人准备好了马车在正门口,她原本是给每一个人都是安排了马车,然后她刚上了马车,顾权就挤了上来。 她有些脑子疼:“我给你准备了马车,何必与我同乘?” 顾权打扮得格外的精神,白色内衬,红色外罩,衣裳上都金线绣了只张扬舞爪的老虎,腰带也白色的,上面坠了金色令牌,晃的眼睛疼,可谓是花枝招展。 他眉眼飞扬:“我没注意,就上来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怜月:“……” 话都被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假笑两声:“不会啊,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顾权便喜笑颜开:“那边好。” 怜月:“……” 她见状正打算吩咐车夫启程,便听到一声慵懒的声音:“慢着。” 顾权的脸瞬间就黑了。 怜月也听出了是谁的声音,顿觉事情变得不妙了起来。 顾权跟车夫道:“別搭理他,走了。” 车夫面露为难,回头道:“可是国师在前面拦着,我这也走不了。” 顾权的脸色变得极为的恐怖。 车夫吓得脸一白,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冷起脸来和怜月以前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吓人,跟阎罗王一样,浑身都冒着黑气,可怖得紧,若不是怜月知道他的脾性,不然也要被吓到的。 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怜月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不敢骂出口,怕他一个不高兴,遭殃的就是她自己了。 而在马车外的人却无知无觉,见马车停了,邵情轻描淡写的道:“小月,阿权在你的马车上吧?” 怜月想开口,见顾权警告的眼神,又闭嘴了。 顾权气呼呼的走下了马车:“国师,你还是阴魂不散!” 邵情:“你和小月坐一起做什么?” 他指着车夫面前拉车厢的的马,颔首:“这马精瘦,拉一个车厢,又拉两个人,就已经很累了,你还坐上去,不怕将马给累死吗?万物有灵,即便它只是和畜牲,你也不能一点都不体谅牲畜呀。” 顾权睨了一眼邵情,已经不爽到了极致,慢悠悠地走下了马车:“你都说了这马精瘦,有的是力气,翻倒是国师,若是身子太弱,还是多吃点党参补补,或者多去校场上练练,免得到时候气虚,过于丢脸。” 论起毒舌,他也当然不让。 邵情颔首,瞥了马车里在偷看的怜月,意有所指:“我虚不虚,自有人知道。” 怜月:“……” 这两人怎么回事儿,你们相互攻击就自己相互攻击,干嘛将她拉出来。 过分了! 顾权果然又被邵情这句话给气到了,脸已经不能用黑得滴水来形容,青黑青黑的,感觉有点想要杀人的冲动。 呵呵。 这厮定然是在报复昨晚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权内心倒是平衡了。 不过。 顾权冷笑一声,继续讥讽道:“不过我曾听人说,有时候女人为了维护男人那一丁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即便心中百般瞧不上,嘴上却不好一起坦白,倒是让一些人,分不清自己到底虚不虚了。” 他说完,故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子离是国师,应该见过不少这种男人,对吧?” 邵情依旧眉眼带笑:“见过是见过,可我服侍的那位,喜欢得紧,看上去并不像,认为我虚的样子。” 怜月坐在马车里,已经默默将车帘放下,端端正正的坐好。 嗯,只要他们不点名,就当不知道他们在说谁就好了。 啊啊啊啊! 可恶! 怜月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捂住了脸,只想赶紧找个地洞给钻进去。 说话间,袁景走了出来,看见两人又像幼童一样斗嘴,说道:“走了,别让小月等久了。” 袁景的话还是很管用的,顾权“呵呵”了两声,便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邵情:“……” 他跟袁景吐槽:“就阿权这个臭脾气,你以前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顾权和袁景幼年相识,关系匪浅,而当年先帝在时,邵情也是先认识了袁景,通过袁景才认识的顾权,因此若说亲近,便是袁景与两人的关系都要好一些。 而顾权此人从小就嘴甜,长得好看,家世背景在九州,也是顶尖的存在,于是他想要与人交好,便手拿把掐的。 在与邵情并非是情敌之时,两人的关系也是真的好。 而现在…… 哼! 却是相看两厌! 袁景看着顾权上了马车,想了想,冷冷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会和我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若早知如此,便不当兄弟,如此夺妻之仇,便可在战场兵戈相见,谁死谁活该。 他睨了一眼邵情:“你也一样。” 邵情有些悻悻,清了清嗓子,便往自己的的马车走去。 而顾权坐在马车上,脸色还是黑得吓人:“走了。” 又把车夫吓得半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惹怒了这一尊煞神。 怜月…… 怜月看见人都上了马车,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吩咐车夫:“走吧。”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不是东西,以前还会说顾及她的名声,现在完全不在意了,就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她的面首,在她面前争宠了一样。 不对不对。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想到袁景的冷脸,顾权周身的怨气,和邵情眼神中的警告,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就算他们现在看上去不会伤害她,可他们手里兵权、势力,若是想要对付她,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还是別想的那么美好了。 未央宫。 小皇帝又咳了血,他的小手儿看着白色手帕上鲜艳的红,有些愣怔:“我真的要死了吗?” 身边的宫人顿时跪在了地上:“陛下鸿福齐天,定然有办法治好恶疾的。” 刘俞闻言回神,冷笑了一声:“这违心的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宫人瑟瑟发抖。 小皇帝在未央宫,怜月并没有限制他的权利,的确让将他当成天子看待的,因此宫人不敢怠慢。 刘俞将手帕放到一旁,看着堆积成山的竹简。 这都是各处呈上来,包含了长安洛阳雍州,以及开始归降长安诸侯封地诸多的事物。 他刚刚记事起,依稀记得父皇伏案的身影……画面朦胧,只瞧了一眼,就被宫人发现,给抱走了。 其实刘俞算得上聪明,若是先帝撑得更久一些,等他成长起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精于算计,又善于忍耐。 可惜他的命不太好。 长公主被权欲迷住了双眼,与虎谋皮,为了控制小皇帝,竟还给他喂了毒。 若非如此,以他四祖爷爷用秘术给他传功的内力,就算是别人想要他的命,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有宫人前来禀告:“陛下,女君与长留王在殿外,可要召见。” 刘俞回神:“宣。” 第118章 第118章 怜月顾权等人, 已经到了殿外。 在宫人前去禀告的途中,怜月一脸正经的站着外面,站得笔直, 似乎完全注意不到盯着她的男人,安然自若, 看上去极为淡定的样子。 谁知道呢。 其实她已经有点想死了。 殿外的风很大, 吹起了女郎的秀发,额前的碎发拂过她的脸,红衣如火, 看上去明艳,又似画中人。 顾权看着她,心中柔软, 见到宫人从殿内走出来, 笑意便又不达眼底。 宫人恭敬道:“诸位, 陛下有请。” 怜月闻言率先走了进去, 顾权等人紧随其后。 走上台阶, 走进殿内。 殿内点了火炉,进去之后,人便感觉到暖和了。 怜月目光落在小皇帝苍白的小脸上, 或许说她的脸已经不仅仅是苍白,嘴唇和眼周, 已经带上了青黑色, 任谁看都知道,他命不久矣的样子。 气色比之前见他的时候更差了。 众人朝着小皇帝行礼。 刘俞:“免礼吧。” 怜月起身之后, 看了邵情一眼,又与小皇帝道:“陛下今日气色不好,不如让国师给你把把脉?” 刘俞:“准了。” 邵情便上去给他把脉。 小皇帝面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胸口在被人把脉之后,还是继续的呼吸了两下。 顾权见状,脸色亦是一沉,忙问:“陛下身子怎么样了?” 邵情道:“不容乐观。” 见顾权的脸沉了下去,他便又解释道:“不过暂时暂时死不了。” 刘俞原本脸色已经青黑了,闻言心稍微放了下去,毕竟他今日还咳了血。 怜月见原本在她面前的狗男人开始关心起小皇帝的身体安危,有些疑惑,到底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口嫌体正直,还是他另有想法? 她随即回神。 前些日子还发誓,若是顾权进京,便不会再怀疑他,自己的疑心病怎么又犯了。 见到怜月的视线,顾权面色一僵。 袁景说道:“陛下的身体要紧,国师医术高明,不如最近都留在宫中照顾陛下,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邵情:“……” 他已经收回把脉的手,走了下去,到了袁景面前,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阿景,你为了支开我,无所不用其极啊。” 顾权见邵情没有回答,立即道:“莫非是国师不愿意给陛下治病,不愿留在宫中?” 也是很快就会意了袁景的意思。 之前两人没有办法,将怜月托付给他,他已经占据了怜月很长的时间了,如今也该将位置让出来了。 如今要保小皇帝的命,而邵情的医术最好,便只有他是最好的人选。 小皇帝和怜月的目光都已经看向了邵情。 邵情:“……” 有点骑虎难下了。 邵情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长安,目前也就只有我,能保住陛下的命了。” 刘俞道:“我会让宫人安排好国师的住处。” 邵情:“多谢陛下。” 他走到了袁景的身边,声音很低,却咬牙切齿:“阿景,现在你满意了吧?” 袁景颔首。 邵情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顾权双手抱胸,心情就突然变得很好,情敌暂时少了一个,他的心情能不好吗? 给小皇帝看了身体之后,众人便开始说起了正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关于如何去讨逆诸侯。 刘俞最看重的便也是此事。 不管他现在的寿命还余有多少,携他以令诸侯的人是谁,他毕竟还是在皇帝的位置上。 既然是皇帝,就希望自己在位时,江山是完整的,而非散乱的。 如今有了火药这种攻城的利器,又有顾权这等猛将,只要粮草补几能够跟上,那么很有可能会重新将九州凝聚。 众人商议了此事之后,安静了一会儿。 刘俞道:“诸位也知道孤的时间不多了,孤希望孤活着的时候,还能看见诸侯入京朝拜。” 他说完此话,看向了在场之人中,唯一和他有一些血缘关系的长留王:“顾权,孤封你为讨逆将军,可奉命征讨不臣,你可愿意领命。” 顾权倒是乖乖跪下:“臣领命。” 而袁景被刘俞封为将嫖姚将军,同样可执掌军队;国师依旧是国师,并未再加封官职。 其他暂且不说。 可这个讨逆将军就很有说法了。 原本大家都是诸侯王,相互之间打打杀杀,都是想要造反的主,现在顾权成为了讨逆将军,奉命讨逆,不就是说,他去讨伐别人是有正当的理由的,而别人去打他则是反贼吗? 此事小皇帝从来没有跟怜月提及过,是他见过顾权之后临时起意,还是得知顾权要来长安之后,便已经开始想了? 怜月目光落在了刘俞身上,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什么解释都没有。 她现在不知道顾权是否知情小皇帝的打算,还是小皇帝的自作主张,这让她有些烦躁。 不过就算顾权没有讨逆将军这个官职,亦能打得诸侯们闭嘴,因此怜月心中稍微有些意外,到底没有说些什么,开始说起另外一件事。 除了联盟之事外,便是广招人才的事情。 怜月将崔清的提议上表了上去:“崔清此人便是上次主动领命前往雍州的使者,他提议广开言路,无论是权贵和平民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选良计以治国,同时选拔能用的人才。” 刘俞刚摆了怜月一道,知道她此计是选出忠于他的人才,因此没有多问,直接便准了。 之后商议的便是一些细节。 等商议结束后,便已经到了晚上。 而小皇帝,却将顾权单独留了下来,还问她有没有意见,怜月自然也不好阻拦。 走出未央宫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春雨,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将朱红的宫墙染得黑红。 宫人撑着伞跟在怜月身后,见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心里嘀咕着这位女君,此时究竟在想着什么。 怜月敏锐的感觉到了宫人的目光,回神,接过了宫人手中的伞,淡淡说道:“我自己来便好,你先回去吧。” 邵情要给小皇帝看病,留在了未央宫里面没有出来。 此时在怜月身侧的只有袁景。 袁景不喜鲜艳的颜色,今日亦是一身青衣,朝着她走来,询问:“你要在外面等阿权,还是打算先回去?” 怜月才不想等他,一想到之前顾权在她面前表现得多看不起小皇帝,可与刘俞一见面,就好像血缘的力量出手了,开始对小皇帝的态度改变了。 她掷地有声地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谁知道陛下要留他到何时,会不会留他吃饭,我纵使想等等他,时间也不等人啊。” 就是不想等的意思。 狗男人,不和他好了,说不定其实他是别有用心,还故意假装对她很好骗去她的信任。 嗯哼! 她会怀疑他,就是因为他有值得怀疑的点,才不是自己有疑心病! 怜月面上带笑,心里已经气得狠了。 袁景:“那就回去吧。” 怜月点点头:“好。” 他没有和她坐一辆马车回去,两人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一路往大司马府而去。 而宫中。 小皇帝刘俞屏退了左右,站起来,对着下面的顾权,用稚气的声音道:“你知道孤为何单独将你留下来吗?” 他们是表兄弟,比起父辈来说,又疏远了一层,若是福乐长公主是男子,那么他们的血缘关系甚至还未曾出五服。 顾权看着刘俞小小的身板,仅仅还只是一个稚童,偏偏还要装成一副小大人样子。 刚才在谈论国师的时候,很多他都听不懂,却在是适合的时候搭话,精得要死。 刘氏王朝的皇帝们,可都是天生的表演家。 顾权见没有外人,加上他对自己完全没有生杀大权,于是没有客气的道:“看来那老头子别的没教你多少,帝王心术倒是教你运用得炉火纯青,你留我手下来,不过是想要离间我与小月。” 此时他还不清楚,其实怜月有自己计较,破虏将军是这个位置,是小皇帝自己的主意。 他人虽小,但是作为皇帝,每个职位是做什么,他心里还是门儿清。 刘俞道:“孤知道你的野心,在这九州之下,没有几人能与你抗衡,你身上也流淌着刘氏的血脉,我又没有多少日子可活,我倾向传位给你,你觉得如何?” 这说得很敞亮了。 顾权笑了:“很有诱惑的条件。” 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刘俞道:“这个天下,不能让一个女人坐上着至尊之位,即便孤承认她很厉害。” 顾权脸色未变。 其实任谁都能看出来,怜月的行为,完全是一个诸侯王才能做出来的,她有逐鹿的野心,在这个女人被男人打压的时代,此人不仅有诡谲的能力和手段,眼界甚至比男人更加的宽广。 小皇帝这话,也是将怜月的野心,摊开了说。 而如今的情形是摆在顾权面前的。 帝位。 很有诱惑啊。 顾权抬眸:“陛下可知,她习武不过一年,如何是就有了如此厉害的武功?” 刘俞:“为何?” 顾权道:“她的内力,是我传给她的。” 刘俞脸色一暗。 他冷声问道:“看来你是养虎为患了。” 其实怜月的内力比不上这些从小就修炼的权贵们,更何况亦或者他们还有临死的长辈献祭,以秘术将内力输送过去。 她能杀吕良是因为他已经被重伤,上次从杨鉴手里逃脱也是因为使了剧毒,而她就没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杀过真正高手,她只能精进自己轻功。 而是怜月厉害的并不是武功,只有无力也只是莽撞之辈,她太会用自己的优势,引人沉溺了。 顾权丝毫不在意:“我倒是很欣赏她的野心和手段。” 那可是他亲手培养的牡丹。 嗯…… 好吧,是他和是阿景,一起培养的牡丹。 她怒放得越是热烈,就说明,他的眼光是多么的好。 第119章 第119章 小皇帝闻言气得惨烈的咳嗽, 扶着他面前的桌子浑身颤抖,要是他若是知道“恋爱脑”这个词,都想直接骂他死恋爱脑了。 刘俞道:“她要是想要这天下, 你也要帮她夺下这个天下吗?” 声音也是嘶哑得很,看着是极为的可怜的。 顾权无论嘴巴上说自己有多么的看不起眼前的这个小皇帝, 可是看着他与祖母有些相似的脸, 如今却这般惨兮兮的,倒也想起了那么一点点亲情。 他没有回答小皇帝的问题,好心好意的问:“要人去就叫国师再来给陛下看看吗?” 小皇帝气得肺炸, 用袖子抹了嘴角溢出的血,扭曲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不用。” “哦。” 刘俞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都已经凉了半截, 难道刘氏王朝六百年国祚, 就要亡于他这里了吗? 他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倘若是她要了这江山, 你也要拱手让人?” 顾权看着小皇帝, 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 小皇帝又道:“你若是愿意,想来你的手下都不愿意吧。” 顾权:“……” 这话又提醒了他, 上次洛阳一战发生的事情,此事还真是人人都知道, 人人都拿这件事说事, 他管教下属不严这事,还真是传遍了九州! 顾权冷哼了一声:“那看他们打不打得过我。” 这句话是相当于回答了上面的那个问题, 哪里是不知道,是若是怜月真的当上了至尊之位,若是下面有人要反, 必定要过他的那关,而不是认为怜月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小皇帝感觉自己大抵是病了,捂着脑袋,摆了摆手:“罢了,孤问你作甚,你都已经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 顾权:“……” 什么迷了心窍? 为什么这句话从小皇帝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到怪怪的? 明明年纪不大,说出这样老成的话,小大人一样。可惜他现在的情况,或许一辈子都长不成真正的大人。 顾权倒是觉得他这个血缘上的表弟,确实有那么一点可怜了。 小皇帝见他是个死恋爱脑,都不想和他说话,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顾权回神,行礼:“臣告退。” 于是他毫不留情的往外走。 刘俞看着他往外走,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感觉到了挫败,怎么跟书上说的不一样? 好像白费力气了。 顾权走出殿外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黑黢黢的,还下着小雨,将宫外的青石板都打得湿透。 外面只有宫人和巡逻的侍卫,雨声滴滴答答,冷风合着雨水飘进了领口,他深感一阵空荡和荒凉。 人呢? 就都走了?还不等他! 宫人跟在顾权的身后,看着这位长留王的脸色逐渐变得青黑,浑身阴郁得就像刚刚从战场下来的杀神,让人不敢去触怒他的威严。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大,大王,女君和袁将军见你要与陛下商议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便先一步回去了,让奴婢转告你一声。” 顾权凉凉开口:“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宫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问,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坐马车回去的。” “废话!”他当然知道两人是坐马车的回去的,“他们是分开坐马车回去,还是坐同一辆马车回去?” 宫人:“是各自乘坐马车回去的。” 顾权:“知道了。” 他气冲冲的上了马车,直接吩咐车夫:“回去,速度快一点。” 才不能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袁景这个人是什么性子,顾权最是清楚了,表面上云淡风轻不争不抢,实际上是最会争最会抢的了。他勾引了小月那么久,也仅仅是得到了她对于他皮囊的喜欢,而小月对于袁景,却是发自内心的艾慕。 争不过,当真是争不过。 顾权坐在马车上,马上摇摇晃晃,他大刀阔斧的坐着,里面的温度却比外面的风雨还要冷,心也更是拔凉拔凉了。 小月为什么不等他了? 回到了大司马府,他迫不及待的问下人:“袁景人呢?” 下人看着顾权脸上着急,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便道:“袁公子正与女君在一起,大王可是找他有急事?” 顾权冷哼:“我就知道。” 他又问:“人在哪?” 下人看着他脸色骇人,便指了指湖边亭的方向:“女君他们往那边走了。” 顾权便迫不及待地赶了过去。 他脑海中又再回忆起那天晚上撞见的情况,明明知道他们之间是有感情,无论发生什么都很正常,偏偏就是妒火中烧。 气死了! 别想又背着他干坏事! 湖边的亭子在昨晚损毁倒塌了,匠人正在修缮,怜月和袁景两个人刚好撑伞路过,停住了脚步。 她道:“春雨冷寒,修缮亭子的事情不急一时,都回去休息吧。” 说完又吩咐管事:“让厨房给他们熬些姜汤,莫要冻生病了。” 管事:“喏。” 匠人们闻言,心中一喜:“多谢女君。” 于是众人便收拾东西离开,湖边就只剩下两人站在湖边吹风。 怜月并不知道亭子为什么突然就倒塌了,站着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昨晚你和阿权发生了什么,亭子为什么会倒?” 袁景道:“他砸的。” “砸?”怜月,“用什么砸?” 这亭子是橡木做的,橡木很硬,看着木头断裂的样子,不像是用剑砍的,而且他也没带佩剑进城! 袁景:“拳头。” 怜月:“……” 呵呵,她尴尬的笑了笑,发现顾权若是真要她死,一个拳头都能砸死她。 袁景低头看她:“我见你似害怕他,为何又如此的喜欢他?” “嗯?”怜月,“为何问起了这个?” 袁景沉默了一下。 他道:“昨晚我知道他们跟在你身后,亲你,是因为我故意想要刺激他,小月,对不起……”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歉意,让他周身的疏离之感散了许多。 怜月压根没听到他说的话,被他温柔的语气给迷了心智,走近了一步,想去牵他的手。 她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尴尬道:“咳咳,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袁景:“昨晚我看见了阿权和子离,故意挡住你的眼睛亲你,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因为嫉妒而欺瞒你……” 怜月:“……” 她昨晚都跳河跑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吧。 袁景继续道:“若是我知道你会跳河离开,我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做。” 你看你看。 又提。 真不是故意的吗? 怜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僵硬,脸上的表情也快哭了,可是看着他坦白,又如此真诚的道了歉,她也不能真怪他什么,便只能假装自己不生气了:“没事,不碍事,我又不怕冷。” 袁景伸手握住了怜月的手,温暖的手掌传递到她的掌心,语气迟疑,又带了些期待:“小月,那今日,你能陪陪我吗?” 他眼神小心翼翼的,似乎害怕被拒绝,完全和前两日那个冰块不一样啊。 可是好有诱惑力啊。 怜月正要开口答应,毕竟她还想和他商量一些事情。 “我不同意!” “……” 怜月捂住一边耳朵,扭头看向声源,就见顾权阴恻恻地站在她的身后,漂亮的桃花眼中此时冒着森冷的绿光。 他重复道:“我不同意!” 怜月默默收伞躲去了袁景的身后,心里还记恨着他干的事,冷哼道:“我同意了。” 顾权:“那我也一起。” 怜月皱眉:“一起什么?” 顾权语速很快:“一起伺候你,给你暖床,让你快乐!” 怜月:“你脑子有病啊?” 顾权走来的一路上都没有打伞,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裳头发,黑夜中衣角和头发丝都在滴水。 他脸上扭曲、愤怒、委屈,又有些忍辱负重,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变化。 灯笼的微光打在他俊美的半张脸上,简直就是一个夜半勾人的鬼魅! 美得渗人! 大概这就是午夜勾魂的艳鬼? 顾权语气凉凉:“对啊,我脑子有病啊。” 怜月:“……” 他见她不说话,那张如同样艳鬼的脸,瞬间就变得委屈,不满道:“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介意你和阿景在一起,你不能厚此薄彼,就算你们想做什么,你也应该把我带上,你知道的,我有能力让你更快乐。” 怜月捂脸。 顾权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怜月原本还想气气他的,听了他的话,倒是给我整不会,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袁景,想要观察他的表情,却发现袁景正好在看她。 呃…… 顾权又气道:“你看他做什么,你怎么不看看我?” 袁景上前挡住了怜月:“你吓到她了。” 是的是的。 怜月都要被吓死了好吗? 玩这么大的吗? 顾权见怜月躲在袁景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恐怖,被情敌一提醒,他似反应了过来,不过语气依旧生硬:“抱歉,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他都嫉妒疯了好吗? 顾权忍住自己心中难以宣泄的情绪,目光移向袁景,道:“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你也不像像我这般,日日夜夜防备吧?我不信你不嫉妒。” 袁景闻言低头思索。 怜月顿时又不详的预感,浑身紧绷,心中大呼完蛋。 不是不是? 你到底在思考什么? 想都想这是不可能的,她就一个小身板,怎么能……脑海里浮现那个画面都觉得浑身寒凉号吗? 怜月立即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她崩溃了:“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顾权“呵呵”了两声:“人是你招惹的,你不负责谁负责?” 袁景叹了一口气:“我尊重小月的想法,阿权,你也别固执了,你会吓到她的。” 怜月点点头! 吓死人了好吗? 袁景打量着怜月的小身板:“而且她身体也承受不住。” 怜月:“……” 作者有话说:顾权:带上我[愤怒] 小月:晋江不准大被同眠[化了] 袁景:…… 第120章 第120章 明明袁景的话看上去是在尊重她的决定, 可是听来这么像是在讥讽呢? 怜月闻言明显愣在了原地,蹙眉,表情看上去纠结死了, 闷声闷气道:“是啊,我身体确实不好, 很不好。” 她就差直接把“自己不行”说出口了。 顾权:“我不管, 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走到怜月的身边,捏住她的细小的胳膊, 语气急促:“你身体不好,更需要多一个人照顾你,对吧?” 怜月:“我可以再招几个侍女。” 说来身边没有贴身侍女, 她也不需要, 谁知道半路找来的是人是鬼, 万一睡觉时要了她的命怎么办?与其一开始就会有此担忧, 还不如就不用人贴身伺候。 顾权眼神受伤:“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跟着你?” 跟委屈的大狼狗一样。 怜月能可怜他吗? 当然不能! 她低头瞥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 感觉自己到时候死在男人身上,以后史官会怎么记载她,后世会如何评判她? 怜月恨声道:“你不是想要照顾我, 你是想要我的命!” 顾权倔强的抓着她的手不放:“我不管。” 癞皮狗。 她猛然地抬起头,正好看见顾权的下巴聚集的雨水划过脖子、喉结, 在灯笼反射着的水色中, 他喉结滚动,性张力拉爆。 嘶—— 就算是癞皮狗也是好看的癞皮狗。 袁景拉开怜月, 将自己手上的伞往她身边倾斜,道:“外面还在下雨,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顾权见女郎的衣角出被雨水氲湿, 倒是没有再拉着她不放,送着她回房。 怜月的房间平日她不在,不让下人随便进出,因此房间里没烧炭火,整个房间都是冷的。 她走进房间之后,便让他们也进来了,之后她吩咐在门外候着的下人给顾权拿一身换洗的衣裳。 顾权的脸是瓷白瓷白的,眼角微红,嘴唇更是饱满红润,男生女相,偏偏身上煞气十足,任谁都不敢小觑。 他说:“小月,你是不是答应了今晚让我们和你住一个房间,你嘴上说不愿意,实际上心里是愿意的?” 怜月矢口否认:“我没有,你胡说,你不知羞!” 下人将换洗的衣裳送到,袁景接过递给顾权,没好气道:“先去换衣裳,别让你身上的水,弄脏了小月的房间。” 顾权不满:“我又不是什么脏东西。” 说罢他便大咧咧的去关房门,然后当着两人的面开始脱衣裳。 怜月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狗东西就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外衣全脱了,里衣也脱了,露出他精壮的身体,那肌肉腱子肉,还有那八块腹肌,偏偏身体线条流畅,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她才看了两眼。 袁景直接将托盘里的衣服丢到了顾权的身上,脸直接冷了下来:“去屏风后面换!” 顾权“呵”了一声,见气到自己这个好友了,便才老老实实地走到屏风后面。 袁景太了解自己这个好友,他就是这个性子,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直接不要任何的脸面,就为了纯恶心人。 他走到怜月面前,说道:“刚才的都是玩笑话,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也不允许发生。” 怜月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真会要命的! 顾权快速的换了衣裳,披散着头发走了出来,臭着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更是怨念十足。 他拢了怜月在怀中,紧紧揽着她的腰,低头说道:“小月,他是故意在你面前给我上眼药水,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顾及你的意愿,我只是认为我可以照顾好你,以为一起你会更高兴。” 怜月:“……” 她正要开口,便被顾权打断了:“我出身显贵,年纪轻轻名扬九州,我都不在意和别人共同服侍你,你都不知道我究竟是有多大的让步,才会甘愿自己肝肠寸断都不愿意你有任何的委屈,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怜月:“……” 顾权又说:“阿景就不一样,他口口声声说,不愿意我的加入,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他其实就是想要独占你,他的心眼跟针一样小,嫉妒得很完全没有想到你会因为夹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为难,他不是爱,他这是变态的占有欲。” 袁景:“……” 当着他的面编排他? 袁景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阿权,我以前倒是没有发现编排人本事不小啊。” 顾权:“一般一般。” 他又将怜月往怀中搂得更紧密些,低头,鼻子都要戳到她的脸上去了,嘶哑道:“小月,你说我说得有没有理,我们不能是让你为难。” 怜月“呵呵”两声,垂下脑袋:“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顾权就捏住怜月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迫使她的眼睛与他对视:“可我觉得是。” 他继续道:“你别忘记了,我从小和阿景一起长大,就算他脸上的表情没变,我也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心思,你看他此时脸上很冷静,也就是脸冷了些,其实心里已经想把我搂着你的手都砍断了。” 怜月便又去看袁景。 却见到袁景的眉眼一跳,像是被顾权说中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一样。 他的表情很快句恢复了正常,目光牢牢盯着顾权搂着怜月腰部的那只手上,语气生硬:“我确实想砍了你的手,还不松开!” 顾权一副“你看吧”的样子,委屈道:“小月,他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什么都藏着憋着,不像我,我在你的面前从无保留。” 怜月的耳朵动了动,迅速仰头,微眯着眼睛审视道:“你确定毫无保留?” 说罢便已经挣脱了顾权的胳膊。 袁景面色不变,眼神却是一暗。 原来若是她想要挣脱阿权,是可以轻松将他挣脱的,刚才是任由他搂着她,只是并不排斥他的行为。 她很喜欢阿权。 袁景闭了闭眼,呼出了一口气。 而顾权却开始疑惑:“我有何隐瞒你?” 怜月没吭声。 顾权便思考了一下,大抵就知道她在纠结,今日单独面见小皇帝之事,他暂时还不确定是怜月到底想做什么,便没解释。 毕竟即便将来他为了她去放弃争夺这江山社稷,那他也不能这么快表露出来自己的想法,否则这女人一旦知道了他的态度,她需要他的时候安能来讨好他? 他又不真在她面前呼来唤去的狗。 就是这么傲娇。 怜月哪里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见他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心中冷哼,有事瞒着她啊,那就是背地里还有其他的想法。 她道:“你瞒着我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了?” 眼睛冒火。 顾权老神在在:“那我没什么瞒着你的了。” 说谎! 顾权才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他只想和她贴贴,便又凑上去:“刚才我提议的一起伺候你,你到底愿不愿意?” 怜月:“不愿意!” 说完她就跑到了袁景的身边:“你想都别想。” 袁景低头看她,见她脸都气红了。 顾权:“……” 见他还有些遗憾,怜月眼睛瞪大,迅速的踮起脚尖,攀住袁景的脖子,让袁景低头,当着顾权的面亲上他的嘴唇。 袁景沉默。 而顾权的脸上瞬间变黑,恐怖极了,他不说话,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异常的可怕。 怜月一亲即离,见他气得狠了,心里一紧,还是硬着着颔首,声音清亮:“你说要和人一起伺候我,你能接受我在你面前亲吻别人?你若是接受,你现在就不是这个表情。” 袁景:“……” 这是被她拿来气人了? 他眼睛牢牢的盯着怜月那张张合合的嘴唇,眼睛都没有眨。 顾权则已经被气笑了,一把见给她拉到自己怀中,托着她的腿往上一抬,拇指擦除她的嘴唇,然后按头咬了上去。 她的身上应该有烙上自己的印记。 怜月还没有意识发生了什么,她的腰又被袁景揽住,扯到了一旁。 她顺势蹲在了地上。 这这这……这人是个神经病啊! 顾权抹了一下自己被怜月牙齿划破的嘴唇,颔首,挑衅的看着袁景,嚣张得很。 袁景却没搭理他,将手帕递给怜月,说道:“擦擦。” 怜月捂脸,真是没脸见人了! 袁景便冷冷看向了顾权,冷冷道:“你太粗鲁了!” 顾权嘴硬:“小月就喜欢我的粗鲁。” 怜月:“……” 她浑身都红透了,明明是她想要气顾权的,反倒将她给整不会了。 顾权便弯腰看她:“你不会恼羞成怒了吧?” 怜月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见她凑近,突然张口要了他的脖子,锋利的牙齿咬出了鲜血,她一愣,抬眸,却见到他带笑:“用点力,都不痛。” 死变态啊! 她脸气得一时红一时白,起身将他推出门:“你走你走,我不想见你!” 顾权到是知道自己惹怒了她,他推她走时,神色老大不高兴了,不过倒也没有抵抗。 见怜月关门,他阴恻恻道:“你不愿我们两个人伺候你,你倒是让阿景也出来啊?” 怜月闻言背后一凉, 她默默转身,对上了袁景难过的眼眸。 呃…… 这应该是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了吧? 作者有话说:怜月:小场面小场面,就是人有点想死了[化了] 第121章 第121章 袁景没有说话, 伸手给她抹掉了嘴巴上的血迹,温度从指腹传递而来,带着丝丝眷念。 外面顾权还在敲门。 砰砰响。 怜月的心就跟敲门声是一样的, 不上不下,低着脑袋, 有点感觉自己是有点不知死活。 她呐呐道:“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袁景淡淡道, “是指刚才你主动亲我,去气阿权吗?” 怜月低低应了一声。 袁景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手上的血, 面上并无波动:“那就扯平了。” “嗯?” “昨日我利用你气人,今日你也利用我,扯平了。” 原来是这个扯平。 门外的顾权耳聪目明, 自然全听了进去。 呵呵, 被气到的不都是他吗? 他脸色更黑:“我听得见!” 怜月:“……” 这两人今日说话都不背着人的吗? 袁景便道:“看来今晚我不出去, 阿权定是要不依不饶了, 小月, 你早点休息。” 怜月见他没有说什么,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反常, 心中不上不下的。 她点点头:“嗯。” 袁景便从怜月的身边走过,发丝被风吹过, 刚好略过她的脸上, 轻轻的拂过。 他的身上有冷香。 顾权看见门被打开,停止了自己敲门声, 脸上的表情臭得要死。 袁景颔首:“我出来了,走吧。” 顾权往房间里面挤,挤到了怜月的面前, 扭头朝着袁景说道:“你走啊,我又没说走自己要走。” 袁景:“……” 怜月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些得意洋洋。 她道:“你也走。” 顾权指了指自己被人咬的伤口:“我不走,我伤口还在流血,始作俑者难道不想着弥补,把我止血吗?” 怜月:“不帮。” 袁景人不可忍,直接将他拉开:“你真是把你的聪明才智都用到了这种地方了。” 顾权:“彼此彼此。” 两人便在门口对峙,谁也不让谁。 怜月内心哀嚎,忍不住试探的问一句:“要不你们抽签,看谁留下来?” 顾权:“不行。” 他脸上带着冷笑:“阿景不是说要走了,你先走啊,放心好了,今天晚上我会伺候好小月,一定会让小月喜欢,欲罢不能,非我不可的。” 怜月:“……你别胡说!” 袁景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我改变主意了,不如我留下来观摩观摩,你是怎么伺候小月,怎么讨好小月,让她喜欢,欲罢不能,非你不可的。” 屋外的冷雨持续在下,风往人的领子里灌,天气是真的冷啊。 怜月脸上越加的红润,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羞愤死了,她道:“你们都走,都走,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们了。” 顾权回神,又于怜月说:“那不行,你招惹了我,你一辈子都别想挣脱我,就算我死,做鬼也要缠着你,就算是入梦,我也要和你缠绵,谁让你招惹了我呢?” 没招了。 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怜月:“最先是你招惹的我,可不是我事先招惹的你。” 顾权说道这件事就来气,恨声道:“是,你是失忆了,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你晚上在外面搂着我,非要亲我,勾引我帮你……你忘了我可没忘,那时候陆询都还没死,你还把我认错成了他,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对你心心念念!” 他又指着袁景,眼睛气得通红:“我对小月是什么心思你有不是不知道,我把你当我的至交好友,才将心爱的女人让你代为照顾,你却是怎么对待我的,你怎么能喜欢上你兄弟的女人?” 怜月:“……” 这狗男人还真是气得狠了,都开始翻旧账了。 袁景分为淡定:“小月当时是孀妇,又没又跟你在一起,你喜欢她,我亦能喜欢,难道你喜欢了别人就不能喜欢了,天蝎爱好像没有这个道理。” 他又继续道:“你是没有人爱吗?才会觉得你的喜欢别人就要回应?” 嘴巴很毒。 这是他与顾权私下在一起时的状态,若是不爽相互攻击,可半点不留情面。 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的确很好了。 顾权原本就怀疑怜月当初愿意和她一起,仅仅是贪图自己的这一张脸色,真正喜欢的人是袁景。这句话简直就说往他心窝子里扎,气得肺都要炸了,眼尾更红,周身气势更是恐怖。 袁景淡淡道:“阿权,我不会说了你两句,你就生气了吧?” 顾权:“我,没,生,气。” 袁景叹了一口气:“看着不像,若是哪一句话我惹你生气了,我道歉,或者你生我的气都可以,不要在这里,会吓到小月的。” 顾权气得都笑了:“你倒是很会为小月着想啊。” 袁景:“自然。” 顾权道:“不过没关系,就算小月心里没有我,可是我的皮囊能吸引她就够了,得到她,我死也满足。” 咬牙切齿。 袁景脸也一黑。 顾权眼神不甘示弱,谁还不会气人了,就算自损八百他也要伤敌一千。 怜月看着在相互攻击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由开始的红转白,又转青,明明是他们两人在吵架,怎么感觉内涵的是她? 她弱弱道:“你们别吵了。” 顾权立即摊手:“没吵,我们好得很。” 他又朝着袁景颔首:“是吧阿景。” 袁景:“还行。” 怜月就闭嘴了,行吧,随便你们怎么说,她坐着喝茶。 见状顾权立即就跟了上去,黏在怜月的身边:“小月,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怜月:“不敢。” 这狗东西就指了指伤口的牙印:“疼。” 袁景便冷声道:“刚刚不是说一点都不疼吗?这点皮肉伤都受不了,我看你也不要当什么破掳将军了。” 怜月道:“就是。” 她还记恨着小皇帝封他是破虏将军呢。 顾权道:“你竟然帮阿景说话。” 好啊好啊。 这个女人果然更喜欢阿景,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仅仅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玩物,用过就丢,等她遇见一个比他更加英俊的男人,他的地位便更是一落千丈? 虽然这世界上想要找到比他更俊美的男人不太容易。 顾权瞥了一眼袁景。 便是连阿景这样的男子,相貌英俊,但是还是自己更好看一些,阿景不过是看上去表面温和,才会比他更得小月的喜欢罢了。 他如是想到。 也很是自信了。 顾权心里越想就越怄气了,眼睛冒火,可是看着怜月的表情就更加的委屈了。 当成茶茶的小狗:“你帮他说话,你拉偏架。” 怜月:“……” 好幼稚好幼稚。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便默默地问:“你们确定今日晚上都要和我带一个房间,都不走了?” 顾权:“我不走。” 袁景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刚刚他要走是为了不让小月为难,顾权不走,他能让阿权与小月一起相处吗?他又不是贤者,他做不来。 怜月道:“那好,今晚都别睡了,反正我能熬。” 她走出了房间,招手,换来了下人:“去酒窖抬几坛子的好酒来,在准备些下酒菜,去吧。” 下人:“喏。” 顾权不满:“你要喝酒?” 怜月:“都不睡觉了,难不成干坐到天亮吗?” 袁景道:“你还在吃药。” 怜月便道:“无碍,我今晚可以不喝药,如此就不会有问题了。” 袁景道:“不行,你不能喝酒。” 怜月便坐着不吭声。 袁景便道:“那好吧,就只能喝一点点,不能贪杯。” 怜月点头:“当然了。” 喝酒误事,她独自一人待在这个陌生又危机四伏的世界,哪里敢多喝,她还与人结仇,还是很担心细作要杀她的。 没多久下人便将酒菜送上来,然后又退下去了。 怜月便打开酒坛,拿了三个大碗,很是豪气的给两人满上,随后便亲自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她道:“这是陈年佳酿,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顾权和袁景出生世家豪族,什么样的佳酿没喝过,但是这是怜月亲自给他们倒的酒,自然是要给面子喝的。 怜月笑意盈盈道:“我干了,你们随意。” 然后将一大碗全喝完了。 喝完之后,脸不红心不跳,跟喝了一大碗白水一样。 顾权见状,脸上错愕:“你的酒量这么好?” 怜月微笑不语。 那东道主都把酒全喝了,顾权和袁景两人自然要跟,也干了一碗酒。 这就很烈,入口辛辣。 顾权赞道:“确实是好酒。” 怜月得意洋洋的颔首:“是吧。” 之后怜月便各种劝酒,三人一直在喝,喝到了将近子时。 袁景扶着额头,似乎有了醉意,一动不动。 顾权已经被喝趴在了桌子上。 而怜月依旧跟没事人一样,身上连一点酒味都没沾,见两人都醉了,默默爬到了顾权的身边,小声唤道:“阿权,醒醒。” 顾权没应声,似乎真醉了。 怜月便打着胆子伸手去拍拍他的脸:“醒一醒。” 歇菜了她怎么问话。 顾权乌黑的长睫毛颤动,睁开那双猩红的眼睛,脸上还有些懵懂:“小月,怎么了?” 怜月凑上去,小声询问:“陛下把你留下来跟你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月:灌醉[愤怒] 小顾:哦[竖耳兔头] 第122章 第122章 顾权眼神还未清醒, 声音略带些沙哑:“什么?” 怜月便又问了一句:“陛下留你下来说了什么?” 他的手撑着桌子直起身子,已经醉了,也仅是耳朵红透, 一副慵懒的劲儿。 “附耳过来。”顾权招手。 这么神秘的吗? 怜月便整个身子凑了过去,脸上期待的看着他:“快说快说。” 然而下一刻, 顾权就伸手搂住了怜月的腰, 将将她抱在了腿上,埋头在她的胸口。 “香香的,一点酒气也没有, 小月,你喝酒了吗?” “……” 怜月下意识的搂住了顾权的肩膀,便低头, 正好与对方那双猩红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里是野兽随遇猎物的原始冲动, 她浑身僵住, 短暂的失神了片刻。 她咽了咽口水, 心虚的解释:“是因为我们都喝了酒, 所以我什么才没有酒气啊。” 顾权微笑:“是吗?” 他凑上去亲怜月的脖子,双手揉着她的脊背,就像是在撕咬着猎物, 似乎马上就能将她撕裂。 怜月完全没有想到顾权会突然发疯,又担心这狗男人会真的咬她, 即便浑身已经很难忍了, 也片刻不敢动弹,任由他的惩罚在她身上肆虐。 她又羞又怒, 偏偏自己的身体也争气,竟然慢慢开始燥热了起来。 就在怜月就将忍无可忍的时候,顾权松开了她:“你骗我, 你没喝酒。” 怜月:“……” 他皱起了眉头,说道:“小月,你怎么不说话?” 房间里的炭火不知道什么已经只剩了零星的几颗火星子,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怜月的身体瞬间就由暖转冷了。 她还能说什么? 死男人装醉是吧? 怜月见他暂时没有想着要做些其他的事情,便挣扎着出去,可顾权怎么肯,搂着她始终不肯松手。 “让我抱抱你。” “不行。” 她并不知道袁景的酒量怎么样,不敢真的在他面前做出什么。 顾权:“不行也得行。” 他倔强的不松手,力气大得跟一头牛一样,始终不松开,怜月也挣扎不开。 怜月欲哭无泪。 顾权抱着她一会儿,便开始回答刚才她询问的问题:“陛下问我,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得疯掉。” 怜月:“……” 他又继续道:“我说是的。” 怜月:“……你是在哄小孩吗?” 她看上去这么好骗的人? 顾权:“你不信?” 怜月:“不信,陛下怎么又闲心和你说起这种私事。” 顾权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你要知道,古今多少事,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串起来的,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便是最近大家最关注的事情了。” 怜月:“有这么一点道理。” 她冷冷道:“可是我不信。” 这狗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不松开他,手时不时捏捏手臂、腿、还有脚踝,力度还该死的舒适。 他语气便有些委屈:“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不信我。” 顾权的眼睛比之前更加的红,红中似乎还在发绿光,明明在示弱,实际上一直在掌握这主动权。 怜月:“行行行,我信你了,信了信了,你可以松手了吧?” 顾权不为所动。 此时的他太危险了,感觉随时都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怜月便赶紧挤出两滴泪,娇滴滴的说:“勒得我疼。” 顾权闻言这才松了松手。 怜月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挣脱了顾权的桎梏。 他脸色一黑。 怜月赶紧道:“你,你看上去好凶。” 顾权脸上才缓和了些,到嘴的猎物飞了,心情实在是有一点不爽的。 而在另一边,袁景的手还撑在桌面,看上去是在休息,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以阿景的酒量,应该还醉不了。 顾权冷笑。 这人也的确是能忍的,倘若他为女子,作为人妻,看上去一定也是最大度,最贤惠的那个。 怜月顺着顾权的视线,也看到了袁景,脸上原本的小脸,也变得惨白惨白的,有点难以面对此种场面。 顾权这狗东西,竟然装醉骗她。 啊啊~ 怜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了想,便自顾自的拿了大碗开始倒酒,自顾自的喝酒。 也许喝醉了,今日之场面,睡一觉就会过去了。 顾权便由凑上去:“你真喝酒啊?” 怜月:“……” 他早就知道怜月喝的是白开水了,不过他想看看怜月灌醉他想做什么,加上也不愿意她喝酒,于是和阿景默契的没有拆穿。 顾权看着怜月的侧脸,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光洁的脸上能看见细小的容貌,皮肤干干静静地,很通透,在灯光下,好像整个人会发光。 她的表现跟失忆前没什么两样,因此顾权经常会忘记了,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此时怜月将一杯酒喝完,扭头看他,说道:“阿权,如今你成了破虏将军,是不是意味着,你不久就又要去打仗,不留在长安了?” 顾权:“你是在生气此事?” 他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忍不住道:“你这人好生小气,说好与我联盟,却连一个破虏将军的名号都不肯给我,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一个打手,才会暂时给我好脸色。” 怜月:“……” 她小气了吗? 顾权便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狠狠道:“你还是不肯信任我。” 怜月拿开他的手。 他便用小狗的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她才是一个人渣。 怜月便低头:“我哪里不肯信你了,不肯信你,我又怎么可能放心的和你待在一起,身边也没有侍卫。以你的武力,我若是不加防守,随时便可能身首异处,你说对不对?” 其实怜月说谨慎也谨慎,说不够谨慎,全身也都是破绽。 她若是对于顾权和袁景没有信任,这个说法不成立,假如没有信任,她已经会想办法躲着他们,而不会和他们待在一起。 顾权垂眸,黑色的睫毛,在灯下更显得浓密。 他的鼻梁很高,嘴唇还有些红润,是一张好看的脸,赏心悦目,就算是放在身边,天天看着也不会腻。 怜月担心自己又被这张脸蛊惑,赶紧底下了脑袋,又开始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顾权便又黏上来,说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小月,就算我死,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他有些不满:“你别喝了。” 说着便夺下了怜月的酒杯:“我担心你喝酒之后,开始发酒疯?” “发酒疯?” 她什么时候发酒疯了?她酒品很好的,喝醉脑袋就晕,晕了就开始睡觉,一觉就能睡到天亮! 总不可能自己喝断片了不知道吧? 顾权重重点头:“对啊,发酒疯,你忘记我之前我说过的了,你喝醉之后,在晚上将我认错,骑在我身上亲我……” “别说了……” 怜月觉得顾权是故意的,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酒杯,里面的酒清冽,入口时辛辣,是上等的佳酿,换句话说就是很容易醉人,因此她才故意用此酒来灌醉他们的。 可惜人没有灌醉,她差点就失身了,很惨,真的很惨。 顾权又问:“小月,你说,你究竟对我又几分真心,真不是利用我,让我成为你的打手吗?” 怜月不敢吭声。 他话语看上去平静,周身却是冷冽的,看上去凶得很,任谁也不敢说真话啊。 女郎真想开口,顾权便打断了:“算了,不问你了。” 实在是有点害怕她的真话,想来说出来也不好听,而假话他就更不想听了,会显得虚伪极了。 顾权的目光又移向了不远处的袁景。 若是怜月对他是利用,那么想来,她对于阿景也没有几分的真心。 毕竟出生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氏,门生众多,长安正是用人之际,怜月想着多笼络他,倒也是正常的。 他自我攻略了一会儿,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怜月喝了两杯酒,脑袋越来越清醒,便将杯子放下,有些气闷,她酒量这么好的吗? 算了。 不喝了。 她起身,准备去叫下人收拾席面,刚走了几步,便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踉跄了一下,就要往侧面摔去。 说时迟那时快。 怜月被一人扶住了胳膊。 她定眼一看,袁景眼神清明,完全看不出醉意。 “你,你也没醉?” “醉了,睡了一会儿,又醒了。” 袁景扶着怜月站稳,面上的表情无一样,甚至语气都很温柔,让人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刻,袁景就见怜月给拦腰抱起,眼神冷冷的扫了一眼顾权,便带着怜月走进了屏风后面。 顾权:“……” 瞪他作甚。 他见状不满,又跟了进去。 怜月可没有喝醉,就是时间太晚了,脑袋有些迷糊,此时别说酒意醒没醒,她浑身一激灵,睡意全无,身体开始紧绷。 袁景抱她上了床,看着她惊悚的小眼神,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帮她把帷幔给放了下来。 “不吓唬你了,睡吧。” “嗯?” 此时顾权刚走进来,又被袁景狠狠瞪了一眼,冷喝道:“出去。” 顾权不甘示弱:“我出去可以,你也得出去。” 袁景便率先出去了。 顾权透过帷幔,看着怜月你警惕的目光,双手叉腰,便转身出手,便走便纳闷道:“我觉得我之前的提议很不错,一晚上的时间那么多,完全是够用的啊,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同意?” 怜月:“……” 狗男人,想得倒是美! 第123章 第123章 翌日。 怜月睡醒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外面的春雨缠绵。 才是一夜之间,嫩绿的草木, 就在春雨中长得更加的茂密。 她整个人被冷风一吹,便缩了缩脖子, 搓了搓小手, 开始有些期待起春耕来了。 在一个农耕的社会,上到世家权贵,下到黎民百姓, 春耕都是极为的重要的,因此,拿下雍州之后, 怜月便没有对外征战的打算。 怜月洗漱之后, 昨晚的醋王都不在, 她吃了早饭, 便前往了书房处理事情。 感情这种事情为难了点, 可不能因为私事而影响到正事。 她到了书房之后,还是先关注了人才的问题,便将朝廷将广开言路之事写成了告示, 让下面的人张贴到人流大的地方。 这件事处理完了之后,她便开始继续看臣子送进来的奏章, 快速扫过一遍, 去掉空谈者和训斥她女子参政的傻子,便从奏章中选出里面言之有物之人, 将名单一一记载竹简上。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是午时末。 怜月伏案中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雨已经停了, 外面出了日头,日晕挂在天空上,倒是多了几分幸运的色彩。 她起身拿了记载了名单的竹简,便往外面走去。 去的是袁景的方向。 袁景出身自世家,对于世家之间的姻亲关系,以及一些人的底细,都比她清楚太多。 若是要任用人才,她还需要去跟袁景打探这些人的来历,再思考将他们放在什么位置上。 人才,还真是很难得。 怜月有些怄气的想,世家能盘踞根深蒂固,不是没有原因的。 即便是她知道世家的危害,可是能用的人才,还得从世家豪族里面挑选。 黎民百姓碍于受教育的程度,和眼界的问题,绝大多数人是没有办法参与治国之策的。 她之前有想过,若是她有一日想要对付世家,应该怎么做,那时她想着不如直接杀光,死个干净。 可是现在怜月坐在这个位置才知道,要杀了一了百了,为何在她穿越前学的历史中,没有人干? 而做了这件事的黄巢,按着族谱杀了世家子弟,烧毁了房屋书籍,的确是废掉了世家的根基,这样暴力的手段,同时也间接的导致了书籍的失传,文化的断代。 怜月想的并非是中央集权,她目前要的是乱世恢复稳定,是社会能快速的运转。 因此打击世家,暂时不是她目前考虑的事情,反而她还要给他们优待。 日光穿过了长廊,正好打在了怜月的发丝上,墨黑的头发被染成了金色。 “小月?” “嗯?” 怜月回头,看见了穿着白衫的少年,不对,或许已经不是少年了,在山里待着的三个月,不仅是顾权过了及冠礼,袁景与顾权年龄不过相差了两月,她也错过了他的及冠礼,他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袁景朝着她走过来:“你这是要去哪里?” 怜月抿了抿嘴唇:“我来找你的。” 她又道:“你是要出门了吗?” 袁景摇头:“无事,只是在府中到处走走,散散步。”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在提及昨晚发生的事情。 怜月道:“阿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你。” 袁景:“什么事?” 她将手中的竹简拿给他:“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不知道这些人的家世人品,想着你毕竟认识的人比我的多,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袁景接过她手上的竹简,将其打开,便见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 她的字进步得很大,以前她甚至有些字都不认识,现在却能写得端端正正的,这一年的时间,可见她自己在背地里下过了多少的功夫。 袁景道:“上面的人物关系要讲清楚,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你现在可有空闲?” 怜月:“有的。” 她赶紧点头,毕竟需要有人办事,才能将更多的政策落实下来,因此此事算是目前来说,比较重要的了。 袁景便道:“跟我来吧。” 两人走到了他的院子,坐在了院中的石椅上。 他指着韦深道:“他出自京兆韦氏,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京兆韦氏,他的父亲擅长治水,据说,在年少时就曾跟着他父亲治理过黄河。” 怜月眼睛瞬间一亮:“擅长治水?” 袁景点头:“没错。” 怜月疑惑道:“这样的人才,应该很多人抢夺才是,为何会来长安?” 袁景看着她,发现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忘记你失忆了,你之前被认作了先太尉韦道之女,与他正好是本家。” 怜月:“……哦。” 其实不是失忆不记得,她压根是用了韦道之女的身份,又没跟他们相处过,自然是感情不深,早就抛到了脑后。 袁景见她没有追问,修长的手指划到了另一个名字上:“秦临,出身落魄的寒门,出身微寒。当时民间动乱,先帝放开诸侯征兵镇压反叛,他曾写策论言明此计将会养大诸侯们野心,即便平叛,诸侯有了兵权,就会人心浮躁。于是他预言天下必将动乱,也因此得罪了诸侯,无一人将其任用。” 怜月闻言,挑了挑眉:“的确是个人才。” 袁景便又陆陆续续的将竹简上记载的人名一一告知了对方的身份来历。 他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个人名上,疑惑道:“此人,你应该见过。” 杜繁。 怜月想起来了,她是当初蝗虫宴的文试魁首,是非常有才华的女子。 不过她现在还“失忆”着,睁着懵懂的眼神看他,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见过她?” 袁景道:“是在汝阳的时候。” 怜月:“原来如此。” 她看着杜繁的名字,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一下,又好奇的道:“这位杜女公子,擅长什么?” 怜月觉得自己身边需要一个“秘书”,而正好这位杜繁有才能,刚好能胜任这个位置。 袁景:“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子?” 怜月:“啊?” 她抬头,对上了袁景犀利的眼睛,整个人僵住。 袁景道:“我刚刚没说她是女子。” 怜月脑袋瓜子被问得僵住了,加上昨晚又喝了些酒,处理了一个早上的事物,便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又问:“小月,回答我。” 怜月:“……” 她呐呐道:“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想着或许是她。” 袁景看着她,盯了好一会儿,垂下眼眸:“小月,你撒谎的时候,总是不敢与我对视,你明明就知道她是女子。” 他道:“你没有失忆。” 怜月咬唇,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为何,没有开口。 袁景便自嘲一笑:“我知道了。” 怜月见状心中顿时就难受了,她知道是自己先招惹他的,心中着实有愧,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对不起。” “你承认了。” “嗯。” 她就不应该承认的,可是刚刚没有谨慎,在小事上说漏了嘴,若是再狡辩,言辞就显得十分的苍白。 加上其实她“失忆”后的表现,委实不像是一个失忆的人应该表现出来的,熟悉她的人应该有所察觉,才会一次一次的试探,她都用拙劣的借口搪塞了过去而已。 怜月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小声解释道:“我落崖之后,受了很严重的伤,又一个人,周围还有追兵,我在林子里躲了很久。” 说着眼睛便亮了水色。 她开始吐露那些日子的心情:“我当时心里很愤怒,我刚杀了一个大奸臣,以为遇见了友军,却被一箭射杀落崖,明明是有功劳的,却被背叛 ,我甚至分不清,想要杀我的是你们,还是宣尧当时自己的行为。” 袁景知道她的怀疑,是有依据的,因为宣尧的确是顾权的心腹,而他与子离亦是顾权的好友,宣尧的行为自然会算在他们的身上。 顾权听到怜月的话,往里走的脚步一顿,靠在了墙边。 怜月陷入在了那时候的回忆里。 她道:“那时正是夏天,夏天的雨水很多,我身上又受了伤,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若是身上没有内力,我就算没有被山林中的野兽吃掉,也会因为寒冷失温而死。” 那时候她被撞了脑袋,温热的血在往下流,流得整张脸都是,血干涸之后,她蹲在河边清洗面容,却看见了自己骇人的样子。 刚将脸蛋洗干净,然后天就下起了雨,将她淋了个透心凉。 她最开始是在怀疑他们的。 怜月继续开始卖惨,声音略紧:“你们若是要杀我,也的确说得过去,毕竟我的出现,伤害了你与阿权的感情,或许你们已经私下里达成了一致,解决我这个破坏你们感情的始作俑者。” 况且—— 怜月神色萎靡:“我浑身湿漉漉的,寻到了一个山洞躲雨,里面阴暗又潮湿,还有很多的小虫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后来我发现有人在寻找我,包括你们,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在确定我死没死,因此一直都不敢现身。” 顾权声音阴恻恻的:“你早就知道我们在寻你,你在暗处默默看着,就是不出现?” 他又道:“你就从来没有信过我!” 怜月后背凉凉,浑身僵硬,又有些委屈。 她猛地回头,恰好有一滴泪从眼眶中话落,梨花带泪。 那一眼与顾权对视,比起委屈更多的是惶恐和痛恨。 怜月恨恨道:“我怕死,杀我的是你的心腹,我怎么能信你,我不敢,我担心我好不容易逃了一劫,由于自己莽撞,又送了命!”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完全释放。 之前她在装失忆,那样浓烈的爱和恨她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其实恨死他们了。 第124章 第124章 怜月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 眼尾也红红的,看得人心都碎了。 顾权被她的眼神镇住,语气瞬间低了下来:“对不起, 是我错了,你别哭了。” 怜月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泪, 脸上还残余着泪痕, 看上去更加的可怜了。 她道:“我才没哭。” 顾权便道:“是是是,你没有哭,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怜月便歪头看向袁景:“阿景, 你看看他,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却还对我发脾气, 还凶我。” 袁景看了顾权一眼。 顾权:“我没凶你。” 怜月道:“你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你就是凶我, 你还不承认。” 顾权:“我错了……” 他低声解释道:“我一想到你不信任我, 我心里就难受, 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怜月颔首,声音还是沙哑的,带着点气音:“我才不原谅你呢。” 顾权便道:“纵然我管教下属不利, 你也还装失忆,欺骗我们呢。” 他声音又扬了起来:“为此你还给我添了一个情敌, 你是不是故意和子离在一起, 来气我们?” 怜月:“你看,你又凶人, 还恶意揣测我!” 她看向袁景:“阿景,你可都看见了,他欺负人。” 袁景:“嗯, 看见了。” 顾权:“阿景,你也帮她颠倒黑白?” 袁景轻描淡写:“哪里颠倒黑白了,你的确在恶意揣测。” 顾权:“……” 怜月点头:“就是就是。” 顾权:“……”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顾权出现,两人都能向幼童一样吵起来。 怜月被他一打岔,刚升起的情绪,差点就要被他打断了。 她便不在理会顾权,深吸了一口气,找找刚才的情绪,便继续开始开口:“那时我不知道你们是敌是友,身上又受着伤,浑身又湿漉漉的,身体开始发烧,脑袋疼得救像裂开了一样,我感觉我就是落水狗,还是一直落水的病狗。” 在怜月说话的时候,两人都看着她,此时她是有演的成分,可更多的是真情的流露。 落崖之后,她伤到了脑袋,不过没有发烧,脑袋也的确抽痛抽痛的,已经想等她回去之后,要怎么报复回去了。 记仇得很。 因此一直在暗处观察着顾权等人,没有出现,直到她的伤势好转,身体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她才去找了赵绮罗,知道了这件事是宣尧的自作主张,并且已经被顾权处罚。 可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顾权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要迷惑她,也不清楚赵绮罗是不是自己的人,于是派她去了长安,探听长安的城防图。 若是赵绮罗去了长安,并且没有泄露她的消息,此人便可用;若是赵绮罗暴露了她的消息,顾权等人开始往她故意跟赵绮罗说的位置寻找,那么她便不可用。 之后,赵绮罗去了长安,也没有暴露她的位置,于是怜月便放心的用她。 顾权看着她伤心欲绝的面容,整个人有些慌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当时是真的想要找你。” 怜月收回手:“当时我又不知道,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当时的心情的。” 那时的恨意疯狂的滋长,已经想了无数个报复的方案。 也是因为赵绮罗去了长安,没有跟顾权和袁景两人告密,让她冷静了下来。 毕竟赵绮罗已经告知了她这件事是宣尧的自作主张,如果她是值得信任的人,那么她的话可信度就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也就是接下来的三个月,她弄清楚了真相,否则,若真想要她的命,她也绝不会任由别人的伤害。 她瞥了一眼顾权的皮囊。 就算长得好看,想要她命的人,也要跟她一起下地狱。 因为他们是用感情来欺骗她的,她不允许自己的感情被玩弄。 反而对于宣尧没有那么浓烈的恨意,因为她对他没啥感情。 顾权看着她恨意的眼神,心中揪了起来,整个人反而没有了动作。 怜月道:“我只是装失忆戏耍了你,比起我受到的伤害,这些不值一提。” 她便为自己的卖惨,落下了最后的一语:“对吧?” 眼眶中的又一滴眼泪滑落,滴在了顾权的手背上,女郎就连哭都是好看的。 说罢之后她偷偷瞥了一眼顾权,想要去去观察两人的反应。 顾权似乎被这滴泪烫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太对,却下意识的点点头,认错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袁景则看着怜月。 他伸手给她摸了眼泪,说道:“我以为你还要继续装,为何今日就不装了?” 语气是温和的。 怜月抬眸与袁景的眼睛对视,却感觉到他的眸子深邃,有些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呐呐道:“不是说漏嘴了嘛。” 说罢她又重新低下头:“现在你们知道我没有失忆,是我在欺骗了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顾权回神。 既然女郎的“失忆”是欺骗,那么之前他所纠结的事情,都有了清晰的答案,那么…… 他突然道:“那你‘失忆’的时候和我在一起做的事情,都是你自愿的,不算我诱骗,你早就原谅了我,是不是?” 怜月:“……” 顾权眯眼:“我就知道你拒绝不了我。” 说完之后挑衅的看了一眼袁景。 袁景淡淡道:“以色惑人,安能长久?” 顾权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瞥了一眼偷看他的怜月,自恋道:“我这张脸再撑个十年二十年的没有问题。” 袁景:“我看不见得。” 怜月拿起竹简,脸上的泪痕未干,恨恨道:“谁说我原谅你们了,我可没有原谅。” 说着她就要走。 顾权立即起身,亦步亦趋的跟着,询问:“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 怜月便扬了扬手中的竹简,开口说道:“虽然我已经从阿景的口中知道了这些人的底细,但是毕竟没有见过真人,我打算入宫,请陛下过几日设下宫宴,亲自考校 。” 顾权:“……” 情绪转得这么快吗? 刚刚还在控诉他们,诉说自己落崖时的经历和委屈,没一会儿,就已经想着公务了。 若非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小可怜模样。 袁景走上来:“你就打算这样去吗?” 怜月一抹脸上的泪痕,想了想,便道:“那我去沐浴换个衣裳。” 说着她便直接走了。 脚步急促,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她能不跑吗? 自始至终,她口中的这件事情,有错的是宣尧,而不是顾权和袁景,他们亦被蒙在鼓里,是被她迁怒的。 落崖是一件事,她装失忆欺骗他们是另外一件事,其实并不能等同而言,不过就是用卖惨,在他们面前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掩盖她欺骗和玩弄他们感情的恶劣罢了。 而且这件事原本在顾权和袁景给她送了精兵,就应该揭过了,是她被揭穿之后的恼羞成怒,旧事重提。 其实怜月想多了,顾权听到她的话,心中已经内疚死了。 他坐在了怜月原本坐着的地方,眼神冰冷:“我就知道小月记仇仇得很,不会那么容易的原谅我们。” 袁景起身:“是你,不是我。” 顾权看着自己这个好友气定神怡,心中便有些气了:“你还在说风凉话。” 袁景:“你活该。” 顾权便也起身,没好气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了。” 袁景:“不是。” 顾权冷哼一声:“你见色忘义。” 袁景盯着他:“彼此彼此。” 顾权:“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袁景询问:“小月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看上去软和,也会示弱,可不代表她的行为不铁血,强硬的,她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委屈了自己。” 顾权:“什么意思?” 袁景瞥了一眼:“自己想吧。” 顾权:“……” 他心顿时沉了下去:“你就是想说,小月没有怨恨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咯。” 袁景看着怜月离开的方向:“我们都是一样的。” 怜月回去之后,脸上的怨恨和委屈都没有了,梳洗了一番,便乘坐马车进宫觐见小皇帝,将设宫宴的事情跟他说了。 小皇帝没有异议。 至于宴会由谁来操持,毕竟是宫宴。 刘渝便提议道:“正好国师在宫中,不如让国师与礼官蒋义来办?” 他也是提议,此时没有决断权,说完之后,便等着怜月的回答。 怜月点头:“自是按照陛下说的去办。” 于是小皇帝便拟了旨意,盖上玉玺,让宫人送去给了国师和礼官。 怜月来去匆匆,没有见到邵情,便已经离宫去了。 既然要选拔人才做官,为朝廷做事,必然要有考校的题目,这个是她要去准备的。 回到家,她便又扑进了书房,一直待到了半夜。 到了晚上,怜月直接饿得头晕眼花,最后越整理朝廷要做的事情,越觉得脑子昏沉,恨不得撂担子不做了!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这么多? 半夜,怜月自己去厨房煮了玩白粥吃完,看着锅里还剩下白粥,便倒了一碗粥装进了托盘里,拿起托盘往袁景的房间而去。 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有现成的外援不用,便显得她没脑子了。 到了袁景的院中,对方的房间里还点这是灯。 他这是也没睡? 正好正好。 怜月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声音甜滋滋的:“阿景阿景,你休息了吗?” “还未。”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袁景三不作两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他似刚沐浴完,只穿着单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里面的光,阴影将怜月整个人笼罩,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皂角的苦香。 第125章 第125章 “你怎么来了?”袁景问。 怜月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睛, 声音还有些心虚:“想来请教你一些公务。” 她低声道:“是不是我来得太晚了?” 袁景:“进来吧。” 他让开了一个身位。 怜月便走进去,手臂碰到了袁景的胸口,让他闷哼了一声。 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 怜月进屋之后, 袁景就将房门给关上,闩好门, 从桌子上拿了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他询问:“你想要问什么?” 怜月:“便是今日我跟你说的, 让陛下设宴招待有能之士的事情。” 袁景:“嗯?” 怜月捧着茶杯喝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流连在袁景的身上, 语话语不断:“想要考察这些人是否是有真本事,呈上来的奏章,是否是他们自己写的, 还是他人代写。而考察他们是否有才华, 就需要真正有才能的人帮我出题。” 她小嘴叭叭叭:“这天下, 若说有才能的人, 阿景首当其冲, 便是天下人都夸赞的青年俊才,是被那些年长者口中的后生可畏,于是我便想到了你。” 袁景坐到了怜月的对面:“看来我对你还是有点用的。” 说罢拿起茶杯喝茶, 气定神怡。 怜月凑上去:“阿景,你帮帮我。” 袁景道:“宫宴时, 第一题, 可询问国之弊病,以及目前朝廷此时在九州的优势。” 怜月:“继续。” 不愧是出身世家的公子, 一句话就就勾住了怜月。 他道:“有了前面的一题作为开头,这出的第二题,便是让其阐明具体的劣势和优势, 朝廷应该往什么方向去努力。” 怜月立即点头:“有道理。” 袁景看了怜月一眼,继续说道:“想要治理好一个国家,很多事情,将需要同时运转,便很考验调度能力,你要想办法,在里面挑选出这样的人才为你所用。” 怜月:“那我应该怎么考校?” 袁景笑了:“到时候你只要抛出一个难题,提前离席便行了。” 怜月思索道:“到时候谁能控住场面,让人一起找出解决的办法,谁便是我需要的人?” 袁景:“大概。” 怜月便往前凑,声音黏黏糊糊:“阿景,你真厉害,可帮了我大忙了。” 之前各方的调度,其实是邵情帮忙的,他作为国师,整合资源的能力,非常人能及。 虽然国师能胜任,但是他并不是自己的手下,用着总是要哄着,还是老老实实培养自己的人比较好。 袁景在怜月凑近之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道:“坐过来。” 怜月便被他扯到了身边。 她跌近了对方的怀中,歪头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袁景询问:“你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助的事情吗?”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身体很热,那股热意通过衣物传递而来,传染了怜月,让她的身体也生出了燥意。 怜月摇摇头:“没,没有了。” 袁景道:“那便好。” 说着他就沉默了。 怜月不理解,沉默是什么意思,就抱着啊?她默默贴近对方,脸颊去蹭了蹭他的脖子。 她软乎乎的道:“阿景,正事说完了,是不是要说说其他的事情?” 袁景握着女郎的手,由紧握变为十指交缠,搂着她的软腰,询问:“做什么?” 他脸上很淡定,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腿上,色气的揉了揉。 怜月便忍不住了,摘了头上的发簪,将屋内的蜡烛射灭。 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没有了灯光,两人之间的故意在屋子里更加明显,她又直起身子,贴着他的胸口:“阿景……” 似喟叹的一声。 怜月被抱了起来,与对方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他身上的衣物很软,贴着也很舒服,而且肌肉的线条跟清晰,即便隔着衣物,女郎亦能描摹透彻。 当然不止是对方的腹肌,贴得严丝合缝的还有…… 怜月感觉到烫,惊得想要弹起,却被他按住腰,她扭着腰,便听到一声闷哼:“小月,别乱动。” 声音沙哑,带着点颤音,尾音勾得人心痒痒,她手指捏住袁景的衣摆,眼眶里被磨出的生理泪水。 袁景轻抚掉她额头的汗水,声音更加的轻柔:“小月,你来找我,有被人看见吗?” 怜月:“什么?” 袁景抱着她起身,衣料磨边,让她跟着一颠一颠的,她便双腿环紧了他的腰。 她脸颊热热的。 袁景问她:“要我帮你吗?” 怜月:“嗯?” 他便又换了一个说法:“小月,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是要直接一点,还是想要更多的铺垫?” 怜月:“?” 这话怎么怪怪的。 怜月没想那么多,被放下来之后,立即去搂着他的脖子,并迫不及待的亲上去。 没亲到唇瓣,触碰到了脸颊。 他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这么急切?” 怜月:“没,没有啊。” 袁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凑近,鼻梁都要戳到了她的脸颊:“你半夜来找我,是真为了正事,还是过来让我帮你暖床?” 怜月说:“都有。” 她又重新亲了上去。 这次亲到了他的嘴唇,便咬住不放,他便扶着她换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原本是怜月先主动的,可是最后先受不了的,倒成了她。 之前碍于她所谓的“失忆”,就一直没有主动,如今假装“失忆”被拆穿,她便不再装模作样,格外的热情。 亲着亲着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夜间还是冷的,怜月翻身坐到了袁景的身上,顺便给两人裹上了被子。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景。 这位世家公子眉眼冷峻,嘴唇紧抿,喉结在滚动,眼神里幽深而看不出清楚。 冰冷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了他的脸上,如白瓷的肌肤就好像是春日飘落的梨花,清清冷冷的。 怜月咬着嘴唇,被他迷得有些失神。 她究竟干了什么? 这样的男人是自己可以亵玩的吗? 怜月俯身,又轻轻落下了一个吻,如羽毛般轻柔。 “嗯?” 他声音沉了些。 怜月便又俯身吻了上去,双手捧着他的脸,带着不容拒绝,声音含糊道:“让我主动。” 袁景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比起房间里的寒冷,被窝里却是暖的。 年轻人的火气本就很旺,亲了一会儿,被子里就跟着了火一样,怜月可委屈自己,又一把将被子给掀翻了,去扯袁景的衣裳。 袁景本就只穿了一身的单衣,被她一扯,就轻易的露出了他的上半身。 她低头刚想咬上去,尖锐的牙齿刚碰到皮肤,就被对方给拦住了。 “咬人?” 怜月赶紧摇摇头,尴尬的笑了两声,伸手去安抚的摸了摸:“你的皮肤很白,看上去很好啃的样子。” 在夜色中,女郎身板单薄,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都不虚。 她是体脂率低,看上去人很瘦,肌肤十分紧致。 袁景又问了一句:“你来的时候有被人看见吗?” 怜月疑惑,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又不是在偷情…… 袁景摇头:“没什么。” 怜月眨了眨眼睛,眉头轻蹙:“可是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袁景挑眉:“没有。” 怜月:“真的吗?” 袁景便道:“你喜欢我吗?” 怜月:“喜欢。” 袁景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薄凉意味:“你若是喜欢我,为何不能只和我在一起?” 怜月一时语塞。 袁景道:“罢了,当我没问。” 怜月便开始甜言蜜语的哄着:“你是不一样的,我看着你眼睛就忍不住跟随,喜欢和你带在一起,想主动和你贴贴,阿景,其实我最喜欢的人是你了。” 她这话说得太顺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敷衍,并不走心。 袁景闭了闭眼,暗恨自己对她竟然还有期待,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右手捏住了女郎的下巴,俯身亲了下去。 与之前的温柔完全不一样。 这一吻带着粗暴的意味,极尽的掠夺,眼睛沉郁,就像是风平浪静的天空迎来了暴风雨,雷霆的怒火。 怜月还在状况之外,见状只好尽力的配合,因此也没受什么罪,就是忍耐力有些差。 也不知道袁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花样,而且也完全没有往常的温柔贤惠。 她叫哑了嗓子。 袁景道:“小月,你说你的声音,除了我,还有人听得到吗?” 怜月:“……” 她突然想到了刚才袁景连问的两个问题,结合这话一听,她兴奋的身体就瞬间冻结。 袁景神色冷峻,见她想要逃走,牢牢将她困于臂膀之间,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很淡:“小月,你招惹的我,现在还没有结束呢。” 怜月:“……”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了,有些欲哭无泪,还以为这人是个大度贤惠的人,没想到最凶最索取无度的就是他了。 怜月问:“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袁景:“吓唬你什么?” 她浑身紧绷,脑袋都要炸了:“外,外面没有人吧,应该没有别人吧?” 袁景低头,低低一笑:“小月,别那么紧张,我们的关系,从来不是秘密。” 作者有话说:喔~我的天~四十万字了~ 第126章 第126章 怜月:“……” 她什么时候怕的是这个了, 明明刚刚的做的事情是很私密的事情,被人听见了,那将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啊。 袁景从她后面捏住她的细腰, 又将她往上提了提,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下巴抵住她的肩窝上。 他道:“怎么不说话了?” 怜月咬紧下唇, 在如此的温柔乡中,极力的抵抗住自己不发出暧昧的声音。 明明是两个人在做这种事情,为什么感觉到羞耻的只有她? 见她沉默, 袁景丝毫不在意,他桎梏着她,声音却没有变化:“是怕真怕有人在外面听墙脚?” 怜月被说破, 眼睛更红, 泄出一丝不满:“你别说了。” “嗯。”袁景看着她光洁的肩膀, “你红透了。” 怜月:“……” 她争辩:“是因为热的。” 袁景:“原来是这样。” 怜月羞愤死了, 偏偏她动弹不得, 面对他的强硬和占有欲,她嘴上反抗,身体却十分受用。 大抵是病了。 怜月伸手捂住脸:“你好了没有, 呜呜呜,我不行了。” 在继续下去, 她便又忍不住叫了, 该死的男人,体力怎么这么好, 就不能虚一点吗? 袁景看了她几眼,便松开了她,语气很淡定:“若是你受不住, 我随时可以好。” 怜月不语。 原本灼烧着的身体,在离开了对方的怀抱之后,空气中的凉意侵蚀着她的肌肤,让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袁景滚烫的大手又重新的覆盖在她的胳膊上,低声询问:“冷?” 怜月似又被对方的大手烫伤,浑身一激灵,回身抱住了他,两只手攀着对方的肩膀,眼睛看见袁景滚动的喉结,便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嘶——” “你是不是吓唬我。” “吓唬你什么?” “外面压根就没有某个人。” 而她口中的某个人自然是顾权了,想想以他的性子,真若是发现他们在私会,难保不会破窗而入,申请加入。 袁景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她鬓角的湿发,在将碎发挂在耳后之后,手指若有若无的触碰到了她圆润的耳垂。 她浑身一颤。 袁景身体随之紧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么敏感?” 说话间手指已经揉上了她的耳垂,于是原本就已经燥的粉红的怜月,整个人更是熟透了。 怜月:“说话就说话,就不要动手动脚的了。” 袁景“嗯”了一声,却没有在说话了,转而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又让她整个人在他的身上颠簸,吞下了她口中的所有声音。 怜月这下是真的难受极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人在这件事上,会如此的长久,她身体由原本的欢悦,慢慢的积攒着无法宣泄的情绪,浑身紧张的颤抖。 唔。 而该死的男人完全不可怜她的小身板,依旧很强硬,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她都要恨死了。 就在怜月快要委屈得掉眼泪的时候,袁景说:“其实我没有骗你。” 怜月:“什么?” 袁景嘴角扯出了一抹笑:“阿权在外面。” 怜月:“……” 假的吧。 怜月想将她推开。 袁景握住了她的手:“你怕什么,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 怜月只觉得头都大了,往窗外看,黑夜中,外面的树被风吹得摇曳,却没有看见人影。 确定不是在唬人吗? 袁景似发现她的想法,给她整理了衣裳,说道:“我带你去汤池。” 怜月回神去看袁景的脸色,依旧是冷峻的神色,眼神深邃,见她观察他,便朝着她温柔一笑,看上去有点渗人了。 她赶紧将头埋到他的怀中:“好,好吧。” 肯定是吓唬人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 袁景将她抱起,打开门闩,往屋外走。 夜间的寒意在袁景打开了房门之后,风就从衣料的缝隙吹来,散掉了身上的那股莫名的燥意。 怜月感觉袁景站在门口不动,又从他的怀中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神。 那眼中好像盛满了滔天的怒火,能将人瞬间的烧成灰烬。 “你们!” 怜月想从袁景怀中下来,被袁景给拦住了。 他淡笑道:“小月,你的衣服已经坏了。” 怜月:“……” 啊啊啊! 顾权狠声道:“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袁景看他:“显而易见。” 顾权问:“现在呢,你们要去哪里,继续去野外媾和?” 袁景没回答,而是反问:“你来多久了?” 顾权:“没多久,刚到,刚来就将你们给抓住了。” 怜月已经有点想死了。 顾权却又继续说了:“为什么你们不叫我,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么就一起要么就不做,你为什么背着我,不知道我的心都碎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袁景:“她身体不行。” 顾权桃花眼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已经羞愤欲死的女郎,不由冷笑:“我倒是觉得她的身体很好,若是身体受不住,我不介意再给她输送内力,调教好她的身体。” 怜月看着他又恨又委屈,浑身要阴郁成黑雾了,看着怪可怜的,他明明是那样强大威严的男人来着,现在变成了受伤的大狼狗。 袁景:“……随便你。” 说罢就往汤池的方向走。 顾权立即追了上去:“你们去哪里,我也要去。” 袁景无语:“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顾权确实是刚刚才到的,就如怜月想的那样,若是提前到了,他是真干得出钻窗户进去,提议加入,他就是这般不拘小节之人。 这一路上的气氛很是压抑,怜月只闭眼装死,什么话都不想说。 谁懂啊谁懂啊。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到了汤池之后,袁景将她放入了暖池中,温柔的水将她包裹,他的声音温柔:“要我帮你洗,还是我们看着你洗?” 怜月浑身僵住。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袁景,他为什么用冷冰冰的脸,说出如此温柔的话,看上去是两副面孔啊。 她又看着顾权青黑的脸色,吓得拢住身上的衣裳,连连摇头:“你们出去,你们出去,求求你们了。” 这时候怜月是真的知道怕了。 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缓声说道:“若是有事随时叫我。” 顾权却不想走,盯着水面,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小月,你不能厚此薄彼,你若是肯哄哄我,我就原谅你们今日的事情了。” 怜月直接钻进了水中。 袁景无语:“你夜晚偷进小月房间的事情还少?怎么,轮到你撞见,就忍受不住了?” 他眼神冰冷:“还是你觉得我满足不了她?” 顾权撇嘴:“是又怎么样。” 说完他蹲在汤池旁边,手指撩了水面的水,说道:“晚上没人陪小月,我去陪陪怎么了。” 袁景冷哼:“那你现在也别醋,下次撞见,有多远滚多远,免得你吓着她了。” 顾权:“不滚。” 怜月:“……” 来个人杀了她吧。 两人倒是没有喊打喊打,就打打嘴仗,往房间外面走去了。 顾权的脸色臭得要死。 外面的风,都吹不散他心里的嫉妒,他深吸了一口气,始终不明白:“小月到底喜欢你什么,为什么偏偏就对你主动,而我想和她待在一处,都是我去找她,他从来不找我!” 他嫉妒死了。 袁景瞥了一眼顾权,深吸一口气,说道:“下次你能不能避嫌。” 顾权:“避嫌什么?” 袁景轻嗤一声:“她喜欢我给她留体面,从来不会在不恰当的时候出现,比如今晚,就是不恰当的时候。”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顾权气笑了,轻嗤一声:“你倒是很贤惠啊,要不要再给小月物色几个面首,更显得你的大度了。” 袁景道:“一码归一码。” 别说给她送人了,若是再有人敢蓄意勾引,他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对方。 顾权自也不允许。 他没听见里面有动静,忍不住蛐蛐道:“小月不会是羞愤欲死,偷偷跳窗跑了吧?” 说罢便打开房门。 怜月却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坐在汤池旁边榻上,拿了一杯冷茶在喝,脸不红心不跳的,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顾权率先走了进去,坐到了怜月的身侧,道:“小月,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怜月莫名其妙:“解释什么?” 袁景跟在后面,跪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顾权道:“解释你们刚才背着我做了什么?” 怜月脸上依旧淡定:“你知道了还问。” 实际上脚趾已经蜷缩起来了,只是在强装淡定罢了。 顾权:“行。” 他眯着桃花眼,危险地询问:“今日你陪他,可不能厚此薄彼,明日你得陪我。” 怜月拒绝:“不行。” 顾权脸瞬间黑沉,周围的空气冷如冰霜:“为什么?” 他眼睛已经被怒火给包围了,似乎一个回答不好,就会暴起,可怖的紧。 怜月放下茶杯,立即开始抹眼泪。 她眼泪说来就来,眼眶晶莹,呜咽道:“你凶我,也不顾及我的身体,只是嘴上说喜欢罢了,不过还是将我当成了个玩物。” 很会变脸。 顾权反驳:“我没有!” 他才是被玩弄的玩物吧。 怜月说道:“我都听说了,只有玩物,才会被共享,你的提议和做法,不就是不顾及我的感受,不把我当一回事儿吗?” 顾权:“小月,你扪心问问,我什么时候不顾及你的感受了,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有错吗?” 他声音都气得沙哑了:“明明是你自己三心二意,伤害了我,我都不介意,还愿意为你和别人分享你,我都如此退让了,你还要反过来责怪我,你是要气死我吗?”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差点收不住[化了][化了] 夹心饼干多好吃,为什么不给写[愤怒][愤怒] 第127章 第127章 这一晚的天气甚好, 繁星在银河流转,泠泠的月光洒在神州大地,又透过窗棂漏了进来。 汤池上面有氤氲的水汽, 缭绕在房间之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怜月在声声质问中, 抹着眼泪的纤纤素手一顿, 心知他从来不好糊弄,低声道:“你别凶我。” 她说完偷偷瞥了一眼袁景。 顾权:“你看他作甚?” 怜月:“没看。” 顾权想着这人说没看,实际上眼睛一直瞥对方, 是真的当他眼瞎吗? 他伸手去捏她的脸颊,目光下移,看见女郎的脖子上有鲜明的红痕, 直勾勾的盯着。 怜月被他的眼神, 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下一刻—— 顾权的温热的指腹下移, 覆盖在脖子的红印上, 用力的擦了擦。 怜月浑身紧绷:“你干嘛呢?” 顾权冷哼一声, 收回手,再次开口:“明日不行,就后日, 反正这些日子,你不能再和阿景单独私会了, 不然便是对我不公平。” 袁景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闻言嘴角溢出一抹冷笑:“阿权,你以前可是跟我说话, 这世界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是什么时候说的呢? 是顾权半夜翻窗找了小月之后,两人撞见,他亲口说的。 顾权知道袁景是讽刺自己, 冷脸色骤然一冷,便又看向怜月,鸦黑睫羽在眼下落下阴影,带着无法言喻的情愫。 “我想听小月怎么说。” “别,别了吧?” “你为什么总拒绝我?” “那我怎么回答?” “你说是就好了啊。” “……” 怜月又下意识去看了一眼袁景,便见他垂眸,手指无意识的摩擦,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青衫上,整个人似乎在发光。 她从没看懂过对方。 顾权捧起怜月的脸,咬牙切齿,恨声道:“你又看他,你看看我。” 怜月便感觉自己是从仙境坠入了地狱,艳鬼红着眼睛,正控诉自己的多情。 她咬唇,敛目。 这幅态度伤到了顾权,他骤然起身,冷声道:“行,你们继续待着吧,我便不打扰你们的亲热了,免得我在这里碍眼。” 袁景:“你知道就好。” 顾权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一把将怜月抱起。 怜月惊呼:“你要干嘛?” 顾权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景,说道:“你要跟上来吗?” 没等人回答,他又继续说:“阿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抢了我心爱的女人,暂且不说,小月明明是心里有我的,碍于你在前才拒绝我,今日你伺候了她,我给她暖床不过分吧?” 怜月被直白的语言燥得红透。 她道:“别说了。” 袁景目光落在了怜月的身上,又看着顾权一副准备干架的姿态,之前那个傲慢的少年,如今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低头,卑微到了如此的地步。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同一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嗯。” 顾权:“‘嗯’是什么意思?” 怜月也从不由看他,眼中怔怔,没想到他会答应。 袁景扯了扯嘴角:“我说了,我不会让小月难堪。” 他目光移到怜月身上,神色也是冷冷的。 怜月被那种淡漠一切的眼神刺痛,手指紧跟着蜷缩,细小的经脉在拉扯。 她从顾权的怀中跳了下来,刚才的燥意已经变成了冷意:“我又不是物品。” 怜月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顾权双手叉腰,扭头看袁景:“你故意气她?” 袁景神色却有几分倦意,看着什么都要争的青年道:“你还不走。” 顾权冷哼一声,朝着怜月追了上去。 月光如银霜,夜风一吹,洒了一地的白。 怜月并没有走多远,就被顾权给追了上来。 顾权扯着她的手:“不就是多说了你几句,你走什么?” 他的脸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个格外的立体,桃花眼带着怒意,还有几分的无奈。 怜月便道:“困了。” 顾权:“行,那你回去休息。” 怜月转身就走,顾权又拉住了她,询问:“你真生气了?” 她回头:“不然呢。” 顾权将人拉进怀中,抱着就不放开了,哑声道:“我才该生气,你从来都不顾忌我的感受,如今来连给你暖床这个身份都没有了。” 他说着话,臂膀又搂紧了几分:“小月,我心里难受。” 怜月咬唇:“哦。” 顾权的怀抱是暖的,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夜风吹不到,隔着衣服,那滚烫的身体,似乎要将她烫伤。 他此时委屈巴巴的揉着怜月的腰肢,手上的动作很是会讨好人,闷声闷气道:“今晚就让我陪着你睡觉,在你床边守着你,我什么都不做,可不可以?” 怜月正要拒绝。 顾权便说:“我已经跟阿景说好了,他都答应了不会来打扰我们,你放心好了。” 袁景站在不远处,目光冷冷的看着抱在一块的两人,心中冷笑,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顾权那狗一样的性子,不达到目的绝不会罢休,他不想怜月为难,没有再出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此时怜月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明明她刚刚和袁景有过那么亲密的举动,对方却能如此快速的推到另一个人身边。 她脑袋抵住顾权的胸膛,闷声闷气的道:“随便你们。” 说罢便推开了顾权往回走。 顾权眼睛一亮,便大步跟在怜月的身侧,说道:“小月,我会照顾好你的。” 怜月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刚刚还怒火中烧,和她吵架斗嘴,凶得要死;才多久的时间,他就能当做没事人一样,一副我们很好的模样。 果然阴晴不定。 这也难怪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会怕他,觉得他跟阎王没什么两样。 她道:“那你睡榻上。” 顾权脸色一变,胸口快速起伏两下,又安奈住自己的不爽,不满道:“为什么阿景就可以陪睡,我就只能睡榻上,小月,你对我不公平。” 怜月:“……” 顾权:“也行吧。” 反正他今晚都要守着她,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行。 他还真不是急色之人。 怜月回到了房间,顾权便挤了进去,将门关上,然后拦腰将她抱住。 “嗯?” “小月,我冷。” 内力如此深厚的男人,夜间的这点冷风算的了什么,怎么可能会冷呢? 怜月:“我是那么好哄骗的人吗?说谎都不好好的找理由。” 她无语道:“你的身体跟个火炉一样,烫死人了。” 顾权:“那我也冷。” 很不讲理了。 怜月沉默不语,任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扯掉了她的腰带,伸手揉着她的腰窝,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心道自己不急色。 “你做什么?” “帮你揉揉腰。” 顾权神色很无辜,边揉着她的腰边道:“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小月,你就对我这么抵触吗?” 怜月:“……” 他又道:“小月,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如此没有分寸的人?” 不太像有的样子。 正经人谁会将三人行放在嘴边啊? 顾权又低低道:“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怜月原本已经想将人推开了,可他一开始示弱,她手上的力度就轻了。 她对不起的人可多了。 怜月想了想,搂住了男人的腰,小声道:“我知道你没有对不起我,阿权,是我对不起你,我拒绝不了你,却伤害了更多的人,如今我亦不知道如何是好。” 顾权见她终于有了回应,心中一喜,果然还是阿景的招数最好用。 他继续道:“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其他的都不在乎,我难受的是,你有了别人,眼中就没有我了,那样我就会吃醋,会嫉妒,会易爆易怒,若是你理理我,哄哄我,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怜月仰头。 顾权便低头索吻,将她一把提起来,缠绵悱恻的亲吻,让怜月的双腿环着他的腰,一路走到了床边。 他将人放下来,放下床边的帷幔,覆身而上。 怜月便有些不知所措了,抵住他的肩膀,含糊道:“不是说什么都不做。” 顾权眼神微眯,继续亲吻着女郎的唇,将人牢牢的搂在自己的怀中。 良久。 他松开,沙哑道:“抱歉,我只是想,让你身上,沾上我的气息,你不会生气吧?” 怜月:“……嗯,不生气。” 顾权低头蹭了蹭她的肩窝,语气含糊:“我给你暖床,你别赶我走。” 怜月便心软了,叹了一口气:“我又没说赶你走。” 顾权“嗯”了一身,搂着女郎的腰,躺在了她的身侧,埋头进了她的怀中,还拱了拱。 怜月:“……” 就在她准备发火时,顾权翻身,将她搂到了自己身上,双手攥紧她的腰:“睡觉。” 这个姿势像话吗? 顾权:“不睡?” 声音低沉,揉着她的腰窝,似乎在警告。 怜月闭眼:“睡睡睡。” 她装死。 顾权看着她眼睫毛动了动,浑身紧绷,便捏着她的脸颊,又亲了上去。 怜月没敢睁眼。 他含糊道:“看来我今日不走,你是睡不着了。” 怜月:“……嗯。” 她怎么睡得着?之前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楚,就是老天爷都没有让人连轴伺候两个的道理! 顾权松开怜月,抹掉她唇边的水色,眯眼道:“你很羞耻?” 怜月:“废话。” 顾权冷哼一声,揉着她的腰,没好气道:“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乱招惹人。” 怜月:“……不敢了。” 她伺候一个就够了,实在没有精力伺候两个啊! 顾权摸摸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额头:“看来我在这里你睡不着了,你好好休息,下次,你身体好了,不能去找别人。” 怜月闻言睫毛轻颤:“嗯,好,下次我找你。” 顾权:“要主动找我!” 怜月见他神色很严肃,狠狠点头:“好,我主动去找你!” 顾权这才满意了:“好好休息,我走了。” 人一走,怜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真要…… 那她明日就别想起来了。 第128章 第128章 之后怜月就开始忙着宫宴的事情了, 只有选拔出一些能够办事的官员,政令才能好好的传递下去。 至于春耕之事,也少不了需要人看着。 宫宴当天会人多眼杂, 宫中的安保工作,便交给了赵绮罗, 毕竟顾权等人的兵还在城外, 怜月也不允许他们进城。 很快就到了宫宴的这天。 春日里本就雨水多,天街下起了小雨,灰瓦红墙都被雨水淋得湿润了。 一下雨, 天又转冷。 因此原本在宫外的宴席,就转到了殿内。 由于怜月只邀请了上表奏章之人,宫宴上来的人并不多, 仅十几人, 有出身微寒的寒门子弟, 亦有出生世家的公子。 怜月便从他们进来开始, 就让人观察这些人的品性。 在宴会的最开始, 就有一个世家子弟看见了杜繁,不爽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宫宴,你一个女人难道还能做官不成?” 杜繁道:“既然陛下看了我的奏章, 让我有机会前来觐见,想来陛下是知道我是女子, 我有何不可。” 她不卑不亢:“况且今日宫宴, 是陛下为了选拔人才,何时说过不看才能, 只看来人是男是女了?” 那人讥讽道:“那就看看女公子,究竟有什么才能,能被陛下赏识了。” 杜繁颔首。 她长相不是绝世美人那一卦, 身上的气质却很淡然,周身带着一抹书卷气,比他人更多了些瞩目。 宫人将前面的争执传到怜月面前,怜月也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如今的她压根不在乎这些男人究竟看不看得起女人,她也没有因为那位世家子弟歧视女子不能为官就不用他。 她只觉得这个人比较愚蠢,情商太低,或许很多人都这样想的,可是现在长安的实权人是谁他们应该清楚,可就他说出来了。 嗯…… 主要还是缺人办事,不然早将人给轰出去了。 时间来到了酉时,众人都入席了,丝竹声声悦耳。 怜月入座之后,小皇帝在宫人“陛下驾到”的声音中,穿着黑金的朝服走到了首位,众人起身行礼,直到小皇帝坐下,稚嫩的声音才响起:“诸位免礼,入席吧。” 众人便重新坐下。 宴席上,顾权等人也在,有这几尊大佛在,因此宴会倒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 考题是之前怜月与袁景商议过,小皇帝即便再早熟,毕竟年纪和阅历在那,倒也没有做什么妖。 这些上表奏章之人,别管人品如何,大部分的确是有治国之才能,提出了不少的待解决的问题。 比如要防范周边的敌国;比如水利问题;又比如要赶紧培养骑兵等等。 众人都各抒己见. 怜月都让人将众人的言论记录好,到时候再安排这些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而杜繁的回答,在其中是出类拔萃的,特别是提及了朝廷此时缺人办事,用人应该不拘一格,不应该只以一个人的出生高低来论能力,而是要看这个人是否有真才实学。 并且提及了“术业有专攻”这一想法,认为“行行出精英”,因考虑不同的位置需要不同能力的人才,来任用官员。 此话便是怜月想要听到的了,倒是觉得此人,的确能用。 而提议广开言路的崔清,亦是献上良策,建议开放行商,以收取商税来快速充盈国库。 怜月边听边点头,已经有准备重用杜繁和崔清的想法了。 宫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她以为不会生事端,便见之前在门口嘲讽杜繁的杨启开口:“今日诸位来为陛下献策,我亦有一言要禀明陛下。” 小皇帝颔首:“准。” 他道:“从古至今,这天底下就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听闻京兆韦氏的女公子,竟然在朝廷上当了官,如今还让女子献策治国,不就是坏了祖宗的规矩,实在不符合礼法啊。” 杨启的话一说完,四周瞬间安静,便是连众人的呼吸都能听得见。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怜月的身上,包括坐在首位的小皇帝。 小皇帝扯出扯嘴角,冷硬询问:“你觉得应该如何?” 杨启立即道:“应该罢免女子官职,她就应该回家相夫教子,一个女人,怎么懂什么是国事,况且还是一个靠裙摆上位以色伺人的女人?” 赵绮罗喝道:“放肆!” 她面容清秀,在战场上磨砺的眼神锋利,此时看着杨启,就是看一个死人。 众人都惊诧于杨启话语的大胆,在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还是在宫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不要命了? 怜月却很淡定,并没有因为杨启的话,就变得的愤怒,或者是恼羞成怒,对于她来说,此事没有任何值得生气的地方,只会觉得很可笑。 于是她疑惑的问:“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过自己有什么结果吗?” 杨启:“大不了就是一死。” 怜月摇头:“你让我很是失望,原本我看了你关于春耕的奏章,觉得你是一个有用的人,今日在宫宴之上,我也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治国之策,可是,没有,你对此毫不上心,却只关系在庙堂坐着的人是男是女,着实令人惊诧。” 杨启道:“女子不能参政,这是祖训。” 小皇帝在袖子里把玩自己的手,眼神困惑的看着杨启,实在疑惑这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便是他作为天子,都知道寄人篱下的道理,他是怎么敢在怜月面前大放厥词的? 顾权没说话,戏谑的看着杨启,又想看怜月会如何处理此事。 袁景和邵情亦未开口。 怜月道:“既然你这般的有骨气,认为女子不能不能参政,也觉得今日之言难逃一死,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反抗我的决心,前面就是柱子,你现在就可以一头撞死。” 杨启没想到怜月会这样说。 怜月便道:“莫非不敢了,只是嘴上说得大义凛然?” 杨启:“……” 她便起身,询问:“你上表奏章时,提及春耕之事,我且问问你,有什么的法子可以提升春耕的效率?” 很简答的问题。 杨启却道:“抱歉,你没有资格来考我的学问。” 怜月点头:“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皇帝。 刘俞见状,立即心领神会,目光冷冷的看向杨启:“孤可有资格考校你的学问?” 杨启躬身行礼:“自然。” 刘俞便问:“孤的问题亦是,你可有什么法子,可提升春耕的效率。” 杨启:“这……” 他沉吟道:“应该鼓励百姓开荒,开垦更多的土地……” 众人皆沉默。 刚才看着他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有才能的,没想到竟然是滥竽充数之辈。 有人淡淡嘟囔了一句:“这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杨启脸一红。 怜月已经让人拿出了杨启上表的奏章,竹简拿在手里摊开,道:“鼓励百姓开荒,开垦更多的土地种粮食,你的奏章上的确有写,而目的是为了安定流民,之后有更多的税收,以充盈国库。” 她嗤笑道:“而我刚刚问你的是,如何提升春耕的效率,可不是一个问题。” 杨启面色由红转白。 怜月目光移向杜繁,淡淡道:“这位杨公子瞧不起女子,不如让身为女子的杜氏女来说说,有什么办法能提升春耕的效率。” 杜繁闻言,立即起身。 临时被抽问,她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先是跟诸位拱手行礼,才慢慢开口:“想要提升春耕的效率,其一,可以改良农具,推广更省力的开荒工具;其二,可以修建水利,通过水利进行灌溉农田,便可省了挑水的力气;其三……” 杨启道:“不过是嘴皮子功夫罢了。” 杜繁便从怀中拿出了丝帛画好的图案,让人呈给了怜月:“巧了,民女查了家中藏书,竟找到了省力的农具,木辕犁,能够帮助农人用来破土;还有龙骨水车,能在沟渠的水引到田里,无须在费力挑水灌溉,便于灌溉农田,两者都可提升春耕的效率。” 怜月看着上面的内容,挑了挑眉,便将其一起让宫人一个一个传给宫宴上的众人看,以做个对比。 她道:“诸位也看见了,此人的水平,与上表奏章的水平,着实不符,让我着实担忧,上面之言是他人代笔呢。”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 崔清立即起身道:“陛下,杨启出身弘农杨氏,臣倒是听说,他本是庶子,又无心进学,是当地有名的纨绔子弟,连字都认不全。如今上表了奏章,却连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可见是酒囊饭袋之辈,那奏章怕的确是旁人代笔,此为欺君之罪,请陛下严惩。” 杨启怒喝:“你血口喷人!” 崔清却丝毫不慌,回头,病秧子的身板却扳直:“你今日在宫宴上大放厥词,不就是想让女君暴怒,若是女君要了你的命,弘农杨氏便能借此发难,宣扬女君与吕良无异,都是暴虐之人,不能接受有才能之人的意见,我说得可对?” 杨启被说中心思,脸色灰黑:“这都是你的猜测!无凭无据,你凭什么定我的罪?” 众人看着他的神色,心里都有数了。 原来只是一颗弃子,用来激怒眼前这位女君的,他似乎还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果然愚蠢! 顾权双手抱胸,朝着赵绮罗颔首,示意:“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人拖下去。” 赵绮罗看了一眼怜月。 怜月颔首:“听他的。” 杨启这才怕了,脸色苍白:“你,你不能要我命!我是来献国策的,你要了我的命,如何跟天下人有交代!” 袁景:“啰嗦。” 一道寒芒闪过,杨启脖子喷血,想要低头看自己的伤口,下一刻就轰然倒地。 他起身,素衣白衫,如天山皎月,清冷中带着遗世而独立。 众人噤声。 谁能想到这样的谪仙人,竟会在宴席上当场杀人,皆不敢目视。 袁景道:“欺君之罪,按律当诛,诸位可还有异议?” 没有人敢反驳,若是这件事是怜月做的,他们或许还会嘀咕一下,可眼前这人出身自四世三公的袁氏,天下门生遍布,甚至来献策之人,都有袁氏的门生,可见袁氏在九州的影响力。 邵情只看着,倒是少见袁景发这么大的火,心中也有些错愕。 赵绮罗找人将杨启的尸体给拖了下去,清水一冲,将血水清洗干净,似乎此事只是一个不重要的插曲。 没有人疑惑为何明明弘农杨氏与怜月有仇,怜月还因为杨启的奏章写得好,便也召见他,这个时代世家都是骑墙派,还有兄弟各司其主的事情发生,因此众人见怪不怪。 宴席很快就结束了。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的兆头,怜月站在廊檐中,看着雨打芭蕉叶。 春雨是冷的。 春雷阵阵。 她准备与顾权和袁景回去,便看见邵情走来,给她递了一个瓷瓶。 怜月:“这是?” 邵情瞥了一眼两人,低声与她说:“避孕的。” 怜月:“……” 他立即道:“对你不会有损伤,给男人吃的。” 怜月原本已经想要伸手了,闻言瞥了顾权和袁景,清了清嗓子:“其实不必了,我也很想要一个孩子。” 邵情便道:“你现在身体还虚,不宜要孩子,还是注意一点好。” 顾权接过邵情手中的药,看了一眼:“子离,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是别有用心?” 邵情:“你说呢。” 顾权又道:“我吃了之后,以后不会断子绝孙吧?” 邵情:“……不会。” 顾权将药塞进怀中,桃花眼意味深长的落在了怜月的身上。 怜月无语,看她做甚? 邵情又将一瓶药递给袁景:“你也备一瓶吧。” 怜月看着袁景指节分明的手淡定的接过,似乎是寻常之事。 周围的氛围太过平静祥和,让她浑身不自在,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干什么? 嗯? 怎么看上去达成了什么一致的目的? 怜月浑身一颤,赶紧询问:“对了子离,陛下最近的身体状况如何?” 邵情:“暂时无碍,还死不了。” 怜月便放心了,她还不希望小皇帝驾崩,不然很多事情就无法展开。 春雨绵绵。 廊檐中,四人站在一处,又说了一会儿话,怜月等人便出宫了。 宫宴过后的事情是很多的,怜月当晚就熬夜写了奏章,将看中的人,推举到合适的位置做官。 翌日,她又亲自将任用官员的名单送去给了小皇帝,小皇帝便按照上面的名单一一召见赐官,并将他们负责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其中春耕之事,便交给了杜繁。 而崔清则负责招揽和培养人才方面的事宜。 还有诸多之事,都有专人负责,若是做得好,之后长安无事,这些人便都能前途无量。 除此之外,袁景之前寻到能种植棉花的农户也到了长安,怜月亲自召见,许诺他若是能大面积种出棉花,便让他入朝为官,以后专门管理棉花的事情。 关于水稻与小麦的粮种,怜月也派人出去找了,最后宣尧得知了此事,写信前来,托顾权转告,自告奋勇的接了这个活计。 怜月也就随他。 已是半夜,春雨停了,弦月破开云层,独挂云庭。 顾权将窗户关上,默默凑到了怜月身边,见她在看着奏章,臂膀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下巴抵住她的肩窝,歪头去亲啄她的脖子和耳垂。 “你前几日还说会来找我的,你失言了,整日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忘记了我们之间说好的事情了。” “说好的事情?”怜月挪了挪屁股,“又这事吗?” 顾权手臂收紧:“有!” 他还提醒:“你还答应,会主动来找我!” 怜月还想装傻,就被对方颠簸了两下,捧着她的脸,委屈道:“若不是我今日有事来找你,你是不是都没时间见我?” 说罢他的手便往前握,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就在他想伸进领口之时,怜月放下手中的竹简转身,双手捧住他的俊美的脸,疑惑道:“你在勾引我?” 顾权:“废话。” 他看着怜月漂亮的小脸,眼中带着揶揄,心中气闷,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含糊道:“小月,今晚,时间可以留给我吗?” 怜月瞥了眼案几上的奏章。 顾权又将她的脸转过来:“看我。” 他气道:“这些奏章明日再处理,你今晚必须是我的。” 怜月:“……” 对方边亲边让她的双腿环着他的腰,他将她整个人往下按,似乎在缓解什么。 他缠绵的勾着她亲吻,胸膛在起伏,又用沙哑的嗓子诱惑道:“我今晚可以给你传功。” 无法拒绝的诱惑。 与此相比,奏章也确实没有那么重要了,大不了明日再辛苦一点。 顾权:“小月,好吗?”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回应,没想到却被他握着手,十指相扣,在缠绵的亲吻间,他带着她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嗯哼!” 怜月咬了一口对方,他发出一声闷声,骤然离开,抹了被她的小尖牙咬破的嘴唇,便又低头凶狠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狗东西。 色胚。 顾权按住她的肩膀,张嘴去咬她的脖子,她心中紧张,却发现他转而啃噬,口腔包裹着脖子上的雪白肌肤,又咬又吸,让她浑身激动到紧绷。 “嗯,红了。” “什么红了?” 他松嘴,拇指指腹在他啃噬的位置轻轻摩擦,满意道:“你猜。” 怜月:“我才不猜。” 顾权脸色一冷,又低头亲吻她的嘴唇,手扶着她的腿,滚烫的手掌覆盖上去,指腹从上往下,最后抓住了修长的小腿,颇有兴致的按揉。 按到腿上酸胀的麻经,她浑身一颤,瞬间长牙舞爪:“混蛋!” 第129章 第129章 顾权却一脸无辜:“怎么了?” 狗东西! 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怜月动了动腿,声音却颇为的委屈:“麻了。” 顾权便道:“是腿麻了吗?我再给你好好揉揉。” 说着手已经往上,色气的按揉。 却是将怜月给按舒服了, 哼哼唧唧的,脸上尤有红润, 就像是刚开的花蕾, 透着一抹的甜。 她便勾着顾权亲吻,双手攀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在矜持什么。 怜月是喜欢顾权的这一张脸的, 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清冷的月光映了他半侧,让脸白而有光泽。 今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大半夜穿了一身绯红, 艳得跟新郎官似的, 加上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 就好像是半夜爬床的妖鬼。 而妖鬼的手却是滚烫的, 挑起的火焰要将她焚烧殆尽。 他的性格和喜好总是与常人不同,爱恨都很鲜明,连在床上也不一样。 顾权捧着她的脸, 亲吻舔砥,含糊的道:“想什么呢?专心点。” 她有专心的好吗? 怜月也不说话, 将他推开, 翻身将他骑在了身下。 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在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脸上有些错愕,亦有些欲求不满的控诉, 手已经重新搭在了她的腿上,色气的揉。 夜风从窗外的缝隙吹进来,帷幔在轻轻的飘荡, 在夜色中反射着冰冷的银光。 风是冷的,吹散了些许燥热。 可身着红衣的少年,艳丽逼人,又将她的心给点着了。 怜月忍不住俯身,鸦黑色的长睫微眯:“你是鬼吗?” 顾权没回答,眼睛盯着怜月的嘴唇,桃花眼越加幽暗,喉结滚动,预示着他此时的危险。 吃掉吃掉。 真想将她全部都吃掉,让她满心满眼的都是他,再也看不到别人。 想到还有别人,顾权眼神由火热变得阴冷,捏住怜月的下巴,命令道:“亲我。” 怜月这时候倒是没有再矜持,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 顾权说:“我真想干死你。” 怜月:“……” 粗鲁。 顾权的手掌向下,握住了怜月的脖子,他对于她的喜欢在亲吻中宣泄,而即使如此的亲密,心中依旧犹如千万根针扎,又如同被丝线裹着心脏在收缩。 他手往下,骤然收紧,握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假装没事人一样戏谑道:“原来小月喜欢的是这种调调啊。” 怜月被吻得透不过气来,便又想将人推开,他却先一步离开,从怀中掏出了药瓶。 顾权打开瓶盖,仰头准备将药吃下去。 房间黑,瓷瓶都长一样,怜月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药,立即伸手阻拦:“这是什么?” 顾权则不解。 怜月忍不住道:“难不成这是壮阳的药?” 说着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嘀咕:“唉,年纪轻轻的,竟然需要吃药才能做,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可怜呐~” 顾权太阳穴狠狠跳动了两下:“闭嘴!”这跟世风日下有什么关系。 怜月:“说到你的痛处了?” 不会生气了吧。 顾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想要将她掐死的冲动:“这是子离那日给的药,你当时也在,脑子就忘记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咬牙切齿:“我是不是不行,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不是身体已经好了,可以经得住我的折磨,想玩点更刺激的,专程说这话来刺激我!” 怜月:“误会。” 顾权道:“不是误会,你马上就知道我的厉害。” 他吃了一粒药,将瓷瓶丢在一侧,眼神危险的看着她。 怜月见顾权就这样吃了药,没有丝毫的犹豫,忍不住道:“你对国师是不是太信任了,万一这药有问题,你丧失了生育能力,怎么办?” 顾权冷哼:“那我就杀了他,跟他同归于尽,一起去死好了。” 他说完,又捏着她的脸,笑得发邪:“如此你就可以和你的心爱之人,双宿双飞,没有其他人打扰你们,可多好啊。” 怜月眨眼:“我心爱的人,就是阿权啊。” 顾权自己都不怕,她更没有什么担心的了,只是见他如此干脆的吃了药,心中有些许的悸动。 比起穿越前,那些活在新世纪的封建大爹强多了,可她偏偏对不起他。 不仅如此。 她好像还对不起很多的人。 怜月有些愧疚,便也没有气他,低头主动回应:“其实你不必听国师的,我以前身体或许很差,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而且我也想要一个孩子,我很喜欢孩子的。” 顾权却眯起了眼睛:“你这话不对。” 怜月:“那里不对了?” 她低头好声好气的道:“而且你长得很好啊,我的孩子如果长你这样,以后也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吧。” 顾权道:“你想和我要孩子?”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是啊。” 他的脸色便冷了下了,重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神色薄凉:“你是知道了我祖母是福乐长公主,我身上有皇室血脉,你才想要和我有孩子的吧?” 怜月有些心虚。 那个小鬼皇帝年纪不大,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若是她的孩子有皇室的血缘,那么于她有利无一害。 她原本是不想要孩子的,可架不住这是一个走捷径的机会啊。 顾权见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眼尾气得通红:“你想和我要孩子,不是因为喜欢我,想要和我孕育下一代,而是为了这江山社稷,小月,我在你的眼中,难不成全然都只有利用,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喜欢一个人?” 怜月:“你怎么生那么大的气,我想和你生孩子,至于是什么目的,有区别吗?” 她又道:“你不想我们有孩子?” 顾权当然想。 他若是和怜月有了孩子,就有了羁绊,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了。 可是。 他冷冷道:“若是小皇帝不是一个奶娃娃,他要和你生孩子继承皇位,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对吗?” 怜月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一个奶娃娃啊,这种没影的事情,亏你说得出来,别什么飞醋都吃好吗?” 很有负罪感的。 顾权低头,也知道自己的话过了,便冷哼道:“反正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想有的没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听医嘱,懂吗?” 怜月皱着鼻子,勉强道:“好吧。” 若是她还是一个侍妾,或者是刚穿越过来时那样的一穷二白,她对于生孩子的确没有什么兴趣,可若是现在,也不是不可以想一想。 可看顾权的态度,短时间孩子的事情应该是没影的。 当然她仅仅是说说罢了,她也不是多喜欢小孩子,她暂时没有这个精力。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顾权捏了捏她的耳垂,沙哑道:“继续。” 怜月被这声音刺激,瞬间又燥热了起来。 她声线略紧:“要,要不,我先去沐浴。” 顾权:“你是临阵脱逃。” 他有些不满:“我药都吃了。” 怜月便不敢看他,歪头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 顾权不满:“笑够了吗?” 怜月攀住顾权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诱惑道:“去汤池做。” 顾权:“可。” 他答应得太快,怜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她抱起,随手拿了一件衣裳盖在她的身上,便出门运着轻功往汤池去了。 月光高洁的挂在树梢,有风吹来,撩起了他绯衣的裙摆。 还说不是艳鬼。 怜月贴在他怀中,来到了汤池,挥手,伺候的下人留了换洗衣裳之后,都心领神会的下去了。 汤池水暖。 水汽在房中氤氲。 顾权带着怜月下水,两人的衣裳都漂浮起来,被染成了深色。 水没过了胸口,润湿了头发。 两人的头发也在水中缠绕了在一起。 怜月被温暖的水包裹着身体,放松的靠在池子旁,还没有享受到泡澡的惬意,便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 她扭头震惊的看着顾权。 顾权疑惑:“怎么了?” 怜月咬牙切齿:“没什么!” 色胚! 大色胚。 顾权已经凑上搂着她了,好声好气的诱哄:“小月,要不要我帮你洗?” 嗓子沙哑,性感极了。 让怜月形容,就是一只发情的狗。 她耳朵已经红透了:“洗什么?” 顾权撩起浮在水面的墨发:“帮你洗头发。” 怜月:“哦。” 顾权又凑上去,将她逼到了汤池的角落,俯身询问:“不然,帮你洗什么?” 他低头,盯着一处,声音意有所指:“洗这吗?” 怜月顺着顾权的视线下移。 汤池的烛台上摆了几十根蜡烛,蜡烛也全都点亮,将周围照得亮堂,而水面上氤氲的水汽,又平添了一抹朦胧的氛围。 在那洁白的肌肤上,水珠点点,泛着暖色的光,极大的激发着人原始的欲望。 怜月还没反应,已经被带进了汤池中,水没过头顶,顾权已经搂住她的腰,凑近亲吻她的肌肤。 嘶—— 水下无法呼吸,她去扯顾权的头发,他不为所动,似乎想要亲死她,又好像要溺死她。 变态! 果然是个死鬼! 第130章 第130章 天亮起鱼肚白的时候, 怜月才沐浴好,等她穿戴整洁,靠躺在软榻上, 只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了。 顾权却精神抖擞,换了一套黑色的衣裳, 勾勒着劲腰, 居高临下的看着软绵绵的女人,声音带着愉悦:“还好吗?” 怜月:“有什么得意的。” 她心里腹诽。 如今得意不就是因为他还年轻,等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 到时候还这般的不知节制,早晚得歇菜。 顾权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倒是没有跟她斗嘴, 倾身而下, 那张堪称惊艳的脸凑得极近:“你是想继续?” 怜月:“……” 混蛋, 滚开! 她敛目, 不管内心戏多丰富, 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声音也软:“阿权,你又吓唬我, 我知道的,你是不会不顾及我的感受的, 别这样说了, 好不好?” 整个人看上去是娇弱的,就连微微颤抖的眼睫毛, 都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顾权低头看着她,她便抬起眸子回视,眼睛里一片澄净。 不管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此番模样就很让人心疼。 想到刚才自己的确过分了,大手捧着她的脸,低头蹭了蹭,哑声道:“抱歉,是我过火了。” 怜月便娇气贴上去,胳膊挂在顾权的脖子上,眷念的在他胸口蹭了蹭:“阿权。” 顾权便道:“我抱你回去。” 怜月乖巧点头。 这幅乖乖的,娇娇的模样,顾权最吃这一套了,加上又得到了满足,便听话的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微光,周围都很安静,仅有鸟儿在枝头叫着。 走过长廊,怜月就有些困倦了,闭眼靠在了他的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其实她也没有睡多长的时间,仅仅是睡了三个时辰,就醒了过来,而顾权也没走,坐在一侧看兵书。 怜月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倒了一杯水走上前,见她难受,不由道:“喝点水。” 怜月刚睡醒的时候懵懵的,也很听话,乖乖接过水润了润喉,便爬起来了。 顾权挑眉:“不说睡一会儿?” 怜月静静坐了一会儿,醒了醒神,反应有点慢,紧接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我哪敢接着睡啊。” 顾权颔首:“也是。” 他看着她爬起来穿衣,动作看着慢吞吞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看上去你已经恢复好了。” “……” 怜月转身沉默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那幽深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哀怨。 顾权:“我错了。” 怜月垂眸,让下人拿水进来洗漱了一番,便才与他道:“我要去处理事情了,你和我一起去吗?” 顾权:“你愿意让我帮你处理?” 怜月:“为什么不。” 顾权挑眉:“好啊。” 怜月其实对于他们又是信任又不太够信任,主要是她自己的私德就不太好,有时候感情处理得不好,容易发生凶案的。 她委实怕啊。 不过既然已经结盟,自然该给的信任,还是要给的。 就是这般纠结的人。 时间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九州的格局,也在一天天的明朗,春耕之后,杨鉴已经放弃了长安,转而去攻打异族。 他这个人做事狠辣,他将周边的小国收拾了一顿,男的抓壮丁,女的全都当成财产被绑走,遇到凶狠抵抗的,他便直接屠城。 杨鉴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怜月看见奏报上杨鉴的所作所为,心中冷笑,如果那日长安失守,她的下场不会比这些小国好多少。 偏偏杨鉴此人,武功高强,她还真暂时奈何不了他。 做不到一击毙命,就互不相犯。 而这些日子还出现了一个插曲。 怜月在路上遇到了刺客刺杀,中途被一个少年所救,眉眼间倒是有点像陆询。 虽然她当时也不需要人救她。 她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设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顾权气得差点将人杀了,却最终没有动手,被怜月拦住了,他便愤而离席。 宴席将散时,怜月先一步离席,那少年在竹林舞剑,身姿矫健,她站着看了一会儿,他便收起剑走上前,不卑不亢的到她面前行礼。 他说自己暂时无处可去,想要在她这里借住几日。 怜月答应了下来。 之后每日都会见到他出现在她面前,一直在模仿着陆询的模样,怜月连他的名字也不记得,只知道他也姓陆。 在府上住了没几日,他便开始到处乱走,怜月都随他。 直到她那日在沐浴,那少年闯了进来,眼神露出贪婪的欲望,随后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 怜月在他闯进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里衣,对此丝毫不意外,继续整理着身上的衣裳,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恩人是迷路了,怎么闯进了我沐浴的汤池?” 少年脸上故意露出一抹羞涩,赶紧躬身,低声道:“女君,我以为里面没人,真是对不住。” 嘴上如此说,心中腹诽的却是,这位女君果真如传闻中那般的水性杨花,竟然一点女人羞耻都没有。 怜月又笑道:“你知不知道,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东西看不了,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挑起了少年的脸。 这人的眉眼确实与陆询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同宗吧。 他见怜月眉眼带笑,心中的厌恶却更甚。 还以为这人有什么本事,只要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贴上去,如此的愚蠢,她凭什么能挟持天子。 等自己拿捏了她,这长安不就手到擒来了。 少年以为自己心里掩藏得很好,却逃不过怜月的眼睛。 她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拖下去,处死。” 怜月的声音亦是带着笑意的。 少年闻言错愕抬头。 见怜月眼中的冰冷,还有靠近的密切的脚步声,他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你耍我。” 说着便要暴起刺杀怜月。 下一刻他腿上中了箭,跪在了地上,肩膀亦是中了两箭,直接贯穿。 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浑身疼得痛苦哀嚎。 赵绮罗从房顶下来,恭敬道:“女君,已经查清楚了,是陆氏之人。” 怜月站在不远处,看着还未咽气之人,语气冷淡:“我不是谁都能看中的,更何况你还是一个赝品,跟陆询差远了。” 少年冷汗淋淋,依旧嘴硬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怜月却没有再废话:“拉出去砍了。” 赵绮罗:“喏。” 他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如此对我。” 怜月淡笑道:“真的是吗?不是你自导自演吗?” 少年的脸瞬间灰败。 赵绮罗让人将他拖出去了。 怜月自己爱算计人,就不爱别人算计她了。 她便又吩咐道:“让下面的人,将他的死因传出去,莫让人以为我杀了恩人,也警告某些人,别当我遇见个男的都收。” 赵绮罗:“喏。” 怜月整理好衣裳出门,顾权便听到消息在门口守着了。 她疑惑:“你不是走了吗?” 顾权怎么可能会走,一直盯着那个赝品呢。 他若敢动她。 不管怜月会不会生气,他都会一剑砍了他。 没想到怜月会动手。 顾权不爽道:“你不是看他长得像陆询,将他留下来了,今日怎么动起手来了。” 怜月就奇怪了:“陆询不是跟你父亲的死有关系,他长得那么像陆询,你干嘛不杀他啊?” 顾权:“我以为……” 怜月:“以为什么?” 她凑近顾权:“以为我真会对他有兴趣,会将他当成陆询的替身?” 顾权不吭声,显然是这样认为的。 怜月道:“若是他用救命之恩,还有陆询的相似的长相,来向我展示他的才能,并向我讨要一官半职,我倒是还能高看他几眼,如今却是来勾引我,那他的聪明劲就用错了地方。” 顾权轻哼:“为什么?” 怜月道:“因为他既没有阿权的长相,又没有阿权的能力,更没有阿权柔软的心,凭什么觉得他比得过你,还来挑拨我们的感情呢。” 顾权原本还有点气,听到怜月的这一番话,瞬间就被安抚好了,也是很好哄了。 他道:“你知道就好。”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刚才他看见了什么没有?” 还跟一个死人计较。 怜月摇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下,怎么会让他真看见什么。” 那天不是因为刺客杀不了她,那少年是不会再演一出英雄救美,怜月心里清楚,因此知道他的背后之人是谁,自不会手下留情。 况且如今已经有人给她送美少年了,不过被赵绮罗拦了下来,这些世家真把她当什么,今日此举也算杀鸡儆猴,别给她塞男人,她真看不上。 顾权最后一点点怒火就全部消了,不过还是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怜月:“故意气你啊,谁让你那晚将我拖进了水中,很难受的。” 顾权:“……” 怜月便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声好气的哄着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顾权眯眼:“若是陆询复活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再要他?” 怜月:“你干嘛老说这种没影的事。” 顾权道:“若不是没影的事呢?” 怜月:“人都是你杀的,难不成你还失手了?” 不过那时候吴玉如将灵堂布置好了,可陆询的灵枢还没有到,吴如玉就迫不及待要她的命了。 后来她跟着顾权去了宛城,后来又去了汝阳,至于陆询葬在了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顾权颔首:“我当然不可能失手。” 除了出现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之外,怜月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处理各种事情上的。 由于事情太多,她已经完全不介意让顾权袁景二人一起帮忙处理了。 就是吧…… 有时候事情处理得太晚,怜月她就会遇到某一种危机。 咳咳。 春耕之后,怜月组建的小朝廷已经像模像样,因此每七日便会在未央宫开朝会,让各地的官员汇报政事。 邵情则一直待在宫中,帮小皇帝治病,倒是让小皇帝的病情好转了一些,只是毒素根深蒂固,暂时死不了,仅是让他的身体没有那么难受罢了。 小皇帝好好的,加上顾权和火药的武力威慑,长安等地无人敢犯,百姓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之后又过去了三个月,宣尧传来消息,他找到了关于良种的线索,并将一块在民间所得到的藏宝图献了上来。 第131章 第131章 就是说藏宝图与良种是息息相关的。 不知道宣尧去从哪里得到的传言, 说是民间传说,提及宝藏是仙人留下来的,得宝藏者得天下。 怜月看着宣尧呈上来的舆图, 上面画了密密麻麻的线,着实让人有些眼花。 如今没有鸟瞰图, 舆图都是人走出来的, 有些险峻的大山,就算是世族也不一定清楚。 顾权询问:“这里是哪里?” 长久的时间,山川移位, 江河改道,怜月也不能确定藏宝图上画的是什么地方。 她随即摇了摇头。 宣尧知道自己曾伤害了怜月,因此没有来她面前讨嫌, 只静静地驻在外面。 顾权又问:“你觉得这藏宝地里面, 真的有你想要的东西。” 怜月:“有没有, 去过了便知, 若是放过不去探查, 就一定会留遗憾。” 袁景提醒道:“在这方面子离是行家。” 怜月:“嗯?” 袁景修长的手指指着一处:“上面的图案,是观星图。” 从古至今,人们从未放弃过观星, 也素爱记载观星图。 无论是在庙堂还是山野,无数能人志士都会绘制, 以从中寻找到星辰与地面的联系, 从而预示灾难的发生。 若是藏宝图上有观星图,的确是国师所擅长的了。 怜月便叫来管事:“去未央宫请国师来府上, 就说有要事商议,速来。” 管事:“喏。” 袁景见怜月丝毫不怀疑他的话,手指一顿, 微微蜷缩,没有再说话了。 怜月朝着袁景笑:“多谢阿景提醒我。” 顾权便道:“你还真信星象之说?” 怜月:“当然。” 她看着眼前的丝帛,上面的图案乱哄哄的,不怎么看得懂,可她知道,古人照着书埋,后人照着书挖。 而藏宝与阴宅一点,都会进行点穴,如此,擅长此事的,并且得到她信任的人,便只有邵情了。 顾权眼见怜月的眼睛亮晶晶的,靠在了窗户边,推开窗。 今年的梨花开得比较晚,雪似的一簇一簇挂在树上,被风一吹,便扑梭梭的落在了湿润的泥土上。 他扭头看着怜月,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衫,头上也只簪了根银色素簪,打扮得很是素净,皮肤白而有光泽,眉眼落在藏宝图上,神色是极为认真的。 比起屋外凋零的梨花,怜月更加的有生气。 袁景在喝茶,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倒是安静了一会儿。 国师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不到半个时辰,就从未央宫到了大司马府。 怜月赶紧起身迎接,将人迎了进来,刚才那素淡的样子就变了,好声好气的道:“今日是有要事请教国师,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 邵情瞥了书房中的另外两位,摇头:“无碍,我本也没有事情需要处理。” 怜月便道:“那就好。” 她又关切的问了小皇帝的身体,得知他身体还好,便进入了正题:“这是宣将军在民间找到的藏宝图,传闻是仙人留下来的,不知道国师可会解密?” 邵情没有看着丝帛,目光落在了怜月的身上:“你把我支开住进了未央宫,才多长的时间,你连我名字都不叫了,又变得如此的生疏。” 怜月:“……” 邵情:“你之前都是叫我夫君的。” 他这话说出来明显就是故意的,因此话一落,周围就骤然变冷,似乎是从温暖的春日,又坠入了寒潭之中。 怜月都打了一个寒颤。 邵情疑惑:“怎么,你冷了?” 怜月:“没有!” 顾权恼恨的看了邵情一眼,双手叉腰走到他面前,随后一只手撑在桌面,假笑道:“子离,看看吧。” 他点点上面的星图:“不要让我们失望。” 邵情看见顾权在生气,他心中的扭曲得到了些许的满足,却见袁景还是一副淡淡的,心中又有些气闷。 谁让他会医术。 偏偏小皇帝的病又很重,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导致了他只能住在未央宫。 或许就是他上次偷偷找到怜月时,没有告知这两人而得到的报应吧。 邵情思绪一瞬而过,目光看着上面的图案,神色一肃,便认真起来了。 怜月见状亦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邵情在这方面是极为擅长的,手指对着线条看了几眼,掐指算了一下,便朝着顾权道:“你带有交州的地图吗?” 顾权:“你是说藏宝地在交州?” 邵情:“还在确定。” 顾权便道:“舆图我没有带在身上,放在军中,若是的确需要,我可以让宣尧去取来。” 他之前就打下了交州,如今交州在他手上,自然是有交州的舆图。 邵情道:“那便去取来吧。” 怜月想了想,不由记起了另外一件事,道:“在吕良还在洛阳之时,我与子离曾经去过藏书阁,在其中找到了一块石刻。” 顾权:“哦?” 袁景闻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怜月看向邵情:“我跟子离提及过的。” 邵情:“没错。” 他道:“棉花种子在长留,水稻的良种在交州。” 怜月道:“没错。” 说罢怜月便看向了袁景:“此前没有找到石刻的时候,我便拜托阿景帮我寻找棉花种子了。” 袁景:“棉花种子确实是在长留发现的。” 怜月看着上面藏宝图,眼神微眯:“那水稻的良种,会不会在交州?” 袁景仅是看着怜月的表情,就能猜到她的想法了:“你是想亲自去一趟交州?” 怜月:“没错。” 她抬眸,眼睛里溢出华彩,道:“我怀疑藏宝图就与其有关。” 世界是在毁灭、重生中循环。 可是她穿越来的那个世界,那个纪元科技已经很发达了,为了担心地球遭遇毁灭性的打击,于是大国会专门设立实验室,将物种的基因,还有各种动植物的种子进行保留。 而当初的石刻,或许就是旧人类,留给新人类的瑰宝。 怜月说着又垂眸,声音有些低落:“这只是我的猜测,当然,我也希望猜想都是真的。” 袁景道:“那便去。” 还是阿景懂她。 怜月立即抬头:“去!” 顾权见状,不由道:“那可是我的地盘,去了,你不怕我将你软禁,再也回不到长安?” 怜月:“……” 顾权:“吓唬你的。” 怜月闻言眼中就有些防备了。 顾权见状有气道:“上次我给你传功,身体都虚了,我哪里还有能力软禁你,况且你的毒术已经闻名天下,我又不能拿你怎么办。” 他说着就有些愤愤:“逗你两句,你就当真,果真不信我。” 邵情站在一旁,闻言冷笑了一声:“活该。” 怜月小声跟了一句:“活该。” 顾权:“……” 袁景倒是没有加入谴责顾权,给怜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先喝点水,润润喉。” 怜月接过。 邵情伸手:“我也要。” 袁景放下杯子:“没有。” 趁着宣尧去城外拿交州舆图的间隙,邵情又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我在宫中听说,有人借着救命之恩,住进了大司马府?” 怜月心虚的揉了揉耳朵,不经意的往门口走,然后说:“房间里太闷了,我去透口气。” 邵情就将她拉住了。 为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怜月的身上。 怜月:“……” 她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邵情却道:“听说那人长得跟陆询有几分相似,你就没有半分心动?” 顾权闻言不满:“你问的是什么问题?” 多让人心塞。 那的确是怜月的亡夫了。 怜月之前只跟顾权解释,见邵情问起,袁景未出声,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再次解释:“他只是与陆询有些相似,又并非是陆询,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提他做什么。” 邵情道:“那你为何明知道他来者不善,却还是将他留下来。” 怜月有些头疼:“我能不回答吗?” 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的好的,知道了。 邵情果然道:“不能。” 若是别人就算了,涉及到了陆询,三人都是如出一辙的不爽。 怜月就不能用之前跟顾权说的话来继续搪塞人了。 她将茶杯放好,解释道:“陆询与我有恩,那人又是陆氏之人,与陆询是宗亲,我的确是因为他而想到了陆询,想着他若是真有能力,也好照拂一二;只是他的行为让我不喜,赵将军又查到了陆氏对我极为不满,他来是想要我的命,而不是为了谋求发展,便不会再留他了。” 说罢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顾权看着她说的话和那日跟他说的话不一样,低头轻嗤了一声。 邵情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袁景:“我还听说,有人给你送男人。” 怜月:“……” 人没到她面前,就被人打发走了,她心里门清,脸上却露出了茫然的模样:“有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邵情:“哦。” 顾权却醋道:“你要是知道了,你就将人收下?” 怜月捂脸:“不会。” 就算那些男人再怎么年轻美貌,可是在房事上吃亏的不还是女子。 况且男人吃醋起来她遭不住。 不仅是心里上的,还有身体上的,都遭不住! 她索性将话说得明白:“不会再有别人了,我发誓,若是我办不到,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132章 第132章 “砰——” 窗户被风一吹, 闭合时发出了声巨响,怜月眨了眨睫羽,轻咳了一声。 顾权顺手将窗户关起来:“看来你的誓言, 不是很用心。” 她有些无奈:“我说真话了,你反而不信了。” 顾权:“不信你, 还不是你嘴上, 从来就没有几句能信的话。” 怜月哑口无言。 隔了一会儿。 “可是这一次我说的是认真的啊。” “那就等着时间来证明了。” 之后宣尧便拿了交州的舆图来,便没人再继续提及这个话题了。 顾权将舆图打开,平铺在面前的长方桌子上, 众人围在了旁边。 邵情拿着藏宝图比对,好半天的时间,他指着交州舆图上的某一处湖泊:“这里。” 顾权道:“这是寻仙湖。” 怜月:“寻仙湖?巧了不是, 还真跟民间传说对上了。” 邵情道:“你倒是认得快。” 舆图上只画了个湖, 至于是什么湖到没有写。 顾权颔首:“若是不熟悉地形, 我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拿下交州。” 他对于自己的实力, 是绝对的自信的。 袁景看向邵情:“确定吗?” 邵情:“七成。” 以邵情的能力, 说是七成概率,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紧接着道:“至于是不是,派人去找找, 不就知道了。” 怜月:“我得亲自去。” 她看向了邵情:“若是在寻仙湖没有找到藏宝的地方,那便是这藏宝图是假的。” 顾权脸色一阴, 双手抱胸:“也不一定就是藏宝图是假的, 说不定是某人学艺不精。” 怜月:“……” 忘记了藏宝图是宣尧献上来的,顾权的人。 咳咳。 邵情颔首:“去寻了不就知道了。” 两人待在一起就是针尖对麦芒, 谁都看不惯谁。 以前他们究竟是能怎么相互好好待在一起的? 怜月道:“可子离不能离开陛下,若是他的病情出现问题,那便得不偿失。” 就算里面真有良种, 那也是为了尽早解决百姓挨饿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不仅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可小皇帝死了,诸侯若是坐不住,再起战乱,那么就算有良种,百姓也会因战乱流离,谁来种地呢? 邵情道:“无碍,我可以留在长安,到时候有什么问题,用飞鸽传书便好。” 怜月点点头:“好像只能如此了。” 顾权倒是没意见,他也不想让邵情跟着,而交州是他的地盘,他当然是要去的。 他看向了袁景:“阿景是留在长安,还是?” 袁景道:“我得回一趟汝阳。” 怜月忍不住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袁景道:“解决汝阳的事情,我便前去和你们汇合。” 顾权知道袁景要处理什么事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家的那些宗老,可不好对付。” 袁景瞥着他的手:“不劳你操心。” 怜月:“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顾权凑到怜月身边,笑着说道:“为了拥护你,小月,我们可是扛了很大的压力的,你得想办法服众啊。” 怜月:“嗯?” 顾权却不多说了,转移话题道:“去交州会路过长留,陪我一起去祭拜我的父母,如何?” 怜月:“好啊。” 又没有什么不能去的。 顾权颔首。 不过…… 怜月道:“此番前往交州不宜声张,得秘密前往才行。” 顾权:“这么谨慎?” 怜月:“以防万一。” 若是让人知道她不在长安,有人刺杀她,或者有人趁机出兵怎么办? 顾权大抵是猜到了怜月的心思,便不由道:“你是不相信子离守城的能力?” 怜月:“我没说。” 顾权:“那就是了。” 邵情便道:“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顾权:“哦。” 袁景没说什么。 怜月看向袁景,扯了扯他的衣袖:“那你快一点处理完汝阳的事情啊。” 顾权见状脸色又阴沉。 袁景则缓声道:“好。” 这件事的具体细节几人便慢慢的商议,不过要秘密出行,怜月就不能带赵绮罗了,若是她不再,肯定会有人猜到她不在长安。 那么能用的就只有顾权的人。 袁景道:“我将灵风借给你。” 傅灵风是袁景的心腹,不输宣尧在顾权心中的分量,而能被袁景看中,能力自然很厉害。 怜月一愣,心道袁景果然贴心。 她问:“你回去汝阳应该是要办很重要的事情吧,若是你把傅将军借给了我,你回去岂不是少了一个助力。” “不碍事。”袁景说,“我身边不缺能用之人。” 怜月:“谢谢。” 袁景微笑:“不必跟我道谢。” 顾权双手抱胸站在一侧,低头看着地板,冷声道:“我若是想你一样缺人办事,看不爽的人自然是要多安排些活,榨干他的价值,而不是摆着不用。” 怜月转身:“是么?” 顾权:“我说错了什么?” 怜月点点头:“你这话意有所指。” 顾权道:“算是吧。” 他道:“小月,你再给宣尧那小子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藏宝图是他找到的,让他也跟着去吧。” 怜月淡定抬眸,见顾权神色是认真的,鸦黑色睫羽轻颤,道:“可以。” 她的确是记仇的,记仇是人类的天性。 可若是真能找到良种,那么宣尧所立之功劳,便可让她全然不计较了,毕竟,与大事想比,个人的恩怨的确是可以放下的。 况且他之前办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放下杀心。 若是他还想杀她,做出的这些事情都是迷惑人,那么下次便不会手下留情。 顾权道:“不勉强?” 怜月恼了他一眼:“是你提议的,又问我勉不勉强,你干嘛?” 顾权便委屈道:“你总说我凶你,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在凶我。” 怜月:“……” 她便道:“好了好了,若是他能为我办事,我就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了。我这个人是记仇了点、小肚鸡肠了点,但他若是能帮我办事,我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之人。” 顾权:“放心,他不会再伤害你。” 怜月笑笑:“就看你御下的本事了。” 邵情叹了口气:“看来如今就只有我被困在这长安了。” 若没有小皇帝生病的这件事,他才是陪小月前往交州最合适的人选,毕竟没有谁比他更会观天象,找地穴了。 顾权轻嗤了一声。 邵情:“……”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之后怜月就将事情安排下去,五日后,在凌晨的寅时中出发的。 当天早上下了朦胧的细雨,天还未亮,雾气笼罩在山林之间。 出城之后,长安城外春耕已经结束,地里种了庄稼,都已经发芽,看上去一副欣欣向荣的生机模样。 怜月撩起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便觉得心情变好了。 行路间。 山有鹿鸣。 山有鸟叫。 亦有流水潺潺,雷声阵阵。 袁景和他们同行了一段路,便分头而走,前往了汝阳。 等春雨一停,怜月等人便没有坐马车,改成了骑马。 赶路的过程总是枯燥,一直到了夜幕将暗,众人才停下来修整。 众人带了干粮,倒也不需要生火。 怜月找了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坐着,低头揉腿。 顾权上前蹲在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腿。 怜月:“你做什么?” 顾权理所当然:“帮你揉。” 怜月:“……” 顾权又道:“我很愿意伺候你的。” 怜月“呵呵”一笑:“那你是不是太有点旁若无人了?” 顾权委屈:“我是你的人,又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怜月:“当年你还很在乎我的名声的,现在你怎么……” 他打断她:“那时候你也不是现在这个位置啊,难道如今谁还敢当面嚼舌根不成?” 说话间顾权按着怜月的小腿,力度适中,揉了没一会儿,原本酸胀的肌肉就被揉开了,很是舒服。 顾权松开了手。 怜月又很自然的将另外一只脚伸过去,他也很自然的帮她按揉。 顾权道:“今早阿景离开时,我看你依依不舍的,看来你似乎很不舍阿景啊。” 怜月不吭声。 死男人又吃醋。 山林的风是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身处其中,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顾权道:“你这几天就没问问,他去汝阳处理什么事情吗?” 怜月:“没问。” 袁氏是一个庞然大物的世家,事情自然很多,他在长安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要回去汝阳处理是事情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顾权淡淡道:“我倒是知道。” 怜月:“嗯?” 他道:“我知道他现在跟定你了。” 其实就算长安有火药,也不代表就能真的安宁,除夕之外,诸侯们还在看袁氏的态度,以及顾权等人的态度。 顾权便给她按腿,便道:“当年刘氏先祖在打下九州之时,曾与各方联姻,收下了不少的美人,如此,得到了世家们的支持。”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 顾权就说:“你倒是跟他一样。” 怜月很不高兴了:“我哪有。” 顾权指着指自己,又分别指了指长安和汝阳的方向:“你也是这样的。” 他问:“小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这天下。” 怜月眼神一变。 顾权丝毫不慌,连手上的力度都没变,轻嗤道:“你就不能诚实一点?” 怜月道:“我对于你们已经够坦白了,也足够的信任了,还要我如何跟你们坦白呢?” 她看着交州的方向。 除了穿越一事,其他事情都没有隐瞒。 至于那些撒的小谎……不算。 说话间夜幕已经降临,顾权将她带到树后,整个人将她笼罩:“比如坦白一下,若是你成功登上至尊之位,你会让谁当你的皇夫?” 怜月:“在这等着我呢?” 顾权笑从胸腔发出来:“没错。” 她道:“登临至尊之位,我吗?不会被诸侯砍成臊子?” 顾权:“我看得出来,你心有大爱,甚至愿意为了私人恩怨让步,如今又为了寻找良种之事不顾危险的出城,你做的事情不仅我们看在眼中,天下人也都看在眼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民心。” 怜月抬眸。 顾权挑眉:“我也会助你。” 这话就是明摆着告诉怜月,他对于上面的那个位置,如今已经没有想法了。 全然是因为她。 怜月看着他释然的笑,微微怔住,嗓子堵塞得有点疼。 作者有话说:小顾:我要当正夫! 推推一本新开的伪鳏夫文文,求收藏求收藏啊~ 《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 以下是文案: - 卫禾死在了十八岁。 她再次睁开眼,是十年后,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那天下着碎雪,在她对于穿越之事茫然之际,收到了来自周胥白的信息。 是关切的语气,说天气转冷,让她记得添衣。 周胥白是在高二从京市转到了林城就读,除了他优越样貌和成绩外,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优越的家世。 他从不缺女生表白,而他也从未答应,对于喜欢她的女生,向来是冷淡而礼貌地拒绝,不给人留一丝幻想,干脆得甚至于有些不近人情。 卫禾与他只是泛泛之交,大抵也不会收到他如此关切的问候。 不过听人说起过他曾有喜欢的女生,她担心对方发错信息,造成误会,即便卫禾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还是好心回信——周胥白,我是卫禾,你的信息发错人了。 而信息发出的下一刻,对面的电话打了过来。 - 在卫禾死去的第十年,周胥白习惯性的给她发了信息,或许信息依旧会石沉大海,也从不敢奢求对面的回复。 而这一次,沉寂了十年的号码,却给他回了信。 他敛下心中所有的心绪,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立即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少女特有的柔软的声音,从听筒穿了过来,尚且有些失真:“喂,是周胥白吗?” 没错,是她的声音。 周胥白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略有些紧:“是我。” 卫禾不知道,她简单的回信,周胥白等了十年。 现在。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 小剧场: 卫禾未参与的十年光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她早就没了家,已无处可去。 而当初那个冷漠的少年,却好心的收留她,允许她在他家中借住些时日。 住进去的第一天,周胥白就冷淡的告诉她,除了二楼的书房不能进,其他地方她都可以随意走动。 卫禾向来安分,自不会乱动旁人东西,以免惹人厌弃。 可是后来她攒够钱,准备搬出去时,却发现二楼门未关紧,她远远瞥了眼,窥见了里面的藏品——全是关于她的,照片、衣物、私人物品…… 卫禾心中惊惧交加,转身想跑,却撞上了对方冷漠的眸子。 周胥白站在不远处,远远望着她,声音却带着自厌:“卫禾,我从不烂发好心,我收留你,对你从来都是心怀不轨。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心思,想要离开,我绝不会拦你。” 卫禾想了想,咬唇,走上前抱住了他。 - 第133章 第133章 怜月没动。 顾权捏捏她的耳垂, 低低笑了起来:“嗯?怎么愣住了?” 怜月伸手抱住了顾权的腰,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之中,怀中温暖的气息从衣物传递而来, 带来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眷眷。 “阿权。”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又蹭了蹭, 额前的头发都蹭得有几分凌乱了, 抬起来,整个人看着有几分的软和:“谢谢你。” 顾权:“那你应该怎么谢?” 怜月眼神迷茫:“还能怎么谢?” 顾权说:“亲我。” 怜月摇头:“不亲。” 顾权又底下头,掐着她的脸, 有些不怀好意道:“害羞?” 这地方荒郊野岭。 可周围并不是没有人啊喂! 怜月便恼了他一眼。 而另一边。 傅灵风看着顾权将怜月带进了林中,敛目,转头就吩咐了手下:“女君毕竟是个女子, 自不能与我们这些粗人一样席地而眠, 把帐篷搭起来, 也好让女君有休息的地方。” 下人:“喏。” 宣尧抱着剑, 在一旁见着, 撇嘴:“假模假样,跟他主子一脉相承,虚伪。” 傅灵风立即抬眸:“你说谁呢?” 宣尧:“我没说谁啊。” 两人原本因为顾权和袁景是少时好友的缘故, 也是自小相识,曾经抵足而眠, 很是要好了一段时间。 毕竟各事其主, 两个主子之间看上去关系很融洽,实际上下面的人已经吵翻天了。 傅灵风:“哦。” 然后又说:“也不知道是谁, 有用无谋,跟猪脑子一样,看不清形势, 导致一场战事功亏一篑,换做是旁人,早就羞愤欲死,找一块石头撞死一了百了了。” 宣尧眼睛立即红了。 傅灵风还在笑:“哟,宣将军,你眼睛怎么红了,我可没指名道姓啊。” 当初攻打洛阳时,并非只是顾权一家的事,还联盟了袁景和邵情等人。 此战涉及之广,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宣尧没以死谢罪,也就多亏了父母救过顾权,以及是被顾权亲自带大的情分了。 于是两个人便打了起来。 冷兵器摩擦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甚至还闪了火花,着实是刺耳。 树叶被兵器扫落,叶子簌簌往下掉。 周围的士兵都站起来了,在风暴的附近围成了一圈,各自给自己的头打气,好不热闹。 怜月听到一阵吵闹,便松开了顾权,走出了林子,看是出了什么问题。 顾权想去抓她的手臂,却是一空,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了怜月的后面。 走出去之后,就看着宣尧和傅灵风在比试,招招凌厉凶猛,可又到点的时候,没有真出手伤人。 怜月疑惑:“他们干嘛呢?” 顾权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川字,浑身都冒着黑气:“比试吧。” “嗯?” “他们相互切磋吧。” 既然都从小树林里走出来了,便也没有阻止两人比试,他也想看看,如今是宣尧的功夫厉害,还是宣尧的功夫厉害。 没一会儿就分出了胜负。 宣尧一招落空,被傅灵风抓到了破绽,剑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 “……” 傅灵风道:“你看上去不是很服气。” 宣尧梗着脖子:“你就是仗着年纪比我大上几岁,我总有一天会赢了你的!” 傅灵风:“我等着。” 说起便收了剑。 傅灵风很快就看见了怜月和顾权,他朝着他们走过来,稽首道:“女君,顾侯。” 怜月便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傅灵风:“回女君,我与宣将军只是在比试而已。” 宣尧也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了顾权面前:“主君。” 顾权没吭声。 宣尧便又朝着怜月稽首:“见过女君。” 怜月却笑眯眯的:“不必多礼。” 说着她又转头与傅灵风说道:“之前都没怎么见过傅将军的本事,没想到你的功夫这般的厉害,倒是让人刮目相看,难怪阿景会将你留下来呢。” 傅灵风:“女君谬赞了。” 宣尧站到了顾权的身边去了。 顾权扭头看他,见他连头发都沾了草,不由无语:“去洗把脸去。” 宣尧:“喏。” 不过离开前,还是瞪了傅灵风一眼。 傅灵风丝毫不在乎,跟怜月说道:“女君,我已经让人搭好了帐篷,可以进去休息了。” 怜月:“多谢。” 顾权多少有些无语了,甚觉袁景将傅灵风跟着怜月,是来当眼线的。 只可惜了。 宣尧竟然没打过他。 顾权面上看不出对此的情绪,作为天生的上位者,他除了在怜月面前收起了所有的爪子,实际上在很多人眼中,他是天生的贵胄,是有着权贵的倨傲的。 他微笑道:“傅将军,我与小月还有几句话要说,你去先去忙吧。” 直接将人赶走。 傅灵风稽首:“喏。” 倒是一点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不愧是袁景的心腹了。 对方走了,怜月倒是有点好笑,说道:“不过说句实话,你和阿景的手下,身上多少沾了你们的一些作风习气。” 顾权皱眉:“有吗?” 怜月立即点头:“你看傅将军,与阿景一样,做事妥帖,情绪很少外漏,你再看看宣将军,和你一眼按情绪办事,是不是很像?” 顾权道:“那我与宣尧那小子还是不一样的,他确实和我一样喜欢意气用事,脑子比我差多了。”也是毫不客气的与宣尧做切割了。 塑料兄弟情! 怜月便一个劲的笑。 顾权便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笑的。” 怜月笑够了之后,便问顾权:“对了,你将傅灵风赶走,是准备跟我说什么秘密?” 顾权:“哪有什么秘密,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久一点,故意支开他的。” 怜月笑眯了眼睛,点点头:“嗯,可以,我也想多和阿权多待一会儿呢。” 顾权挑眉:“那你笑什么。” 怜月立即绷住脸:“不笑了。” 憋得慌。 一瞬间又笑了起来。 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何时出来了,清冷的月光照着九州大地,有一束柔软的光,透过了春日里刚长出来的嫩叶缝隙,打在了女郎光洁的脸蛋上,睫羽在脸上落下了阴影,如同山中灵动的精怪。 顾权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小月。” 怜月抬头:“嗯?” 眼睛的笑意还未消失。 顾权将她搂紧了怀中,低头,闻到了女郎身上特有的甜味,像大灰狼一样,咬住了她的耳垂,哑声道:“让我再抱抱你。” 怜月揉了揉耳朵:“痒。” 顾权便用牙齿轻咬了一口。 这已经不是痒,是这个人太坏了。 怜月要将他推开,却又被他仅仅攥紧,声音有些紧张:“不准推开我。” “那你别咬我。” “哦。” 休息了一晚之后,众人继续赶路,在路上还遇到了几股盗匪,都被顺便剿灭了。 怜月看着盗匪的尸体,皱起了眉头。 顾权问:“想什么?” 怜月摇头:“没什么。” 嘴上说没什么,转头就飞书传信给赵绮罗。 如今刚春耕结束,若无事,便可带兵在城外剿匪,一来练兵,二来也能保证治下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顾权倒是在身边,亲眼看怜月给赵绮罗写的信,她的字也越来越好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怜月。 若是不涉及感情上的事情,她还真的如天上的月亮一样。 他嗓子有些痒:“小月。” 怜月见他难得露出了纠结的神色,转头看他:“怎么了?” 顾权敛目:“没什么。” 若不谈及其他的小缺点,怜月的确能胜任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配坐上那至尊之位。 怜月哪里知道顾权在想什么,写了信之后,她便将信绑到了鸽子腿上,将其放飞了。 又过了两日,他们到了长留。 这里就完全是顾权的地盘了。 怜月与他认识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尽了,却还是第一次来到长留。 顾权回到长留之后,就显得更放松了。 当然了,像顾权这样的人,在哪里其实都能跟在家一样自由,可是到了家,他的状态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重新准备了马车,八匹马拉的马车,空间很大,马车也很气派,里面软榻和丝绸的被子铺好,桌子上还有好看的点心。 马车的木头,都是金丝楠木做的。 奢靡。 极其的奢靡。 在长留境内的时候,顾权就不骑马了,带着怜月坐上了这八匹马拉的马车,一起在车上下棋。 顾权道:“还有半个时辰,就到长留王府,到时候我们先修整两日,可好?” 怜月:“修整一日应该足够了。” 顾权捏捏她的手,冷哼一声:“你答应我的,要与我去祭拜我的父母,你是不是忘记了?” 呃。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没忘,我都记在心里,不过,我以为是从交州回来的时候才去呢呢。” 顾权不吭声。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让他的父母见见他心爱之人,若是在天有灵,最好保佑他顺利成为她心中最特殊的人,至死都忘不掉。 作者有话说:推推新文《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 四无太难了,姐妹们喜欢可以收藏收藏[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 卫禾死在了十八岁。 她再次睁开眼,是十年后,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那天下着碎雪,在她对于穿越之事茫然之际,收到了来自周胥白的信息。 是关切的语气,说天气转冷,让她记得添衣。 周胥白是在高二从京市转到了林城就读,除了他出众的样貌和成绩外,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优越的家世。 他从不缺女生表白,而他也从未答应,对于喜欢她的女生,向来是冷淡而礼貌地拒绝,不给人留一丝幻想,干脆得甚至于有些不近人情。 卫禾与他只是泛泛之交,大抵也不会收到他如此关切的问候。 不过听人说起过他曾有喜欢的女生,她担心对方发错信息,造成误会,即便卫禾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还是好心回信——周胥白,我是卫禾,你的信息发错人了。 而信息发出的下一刻,对面的电话打了过来。 - 在卫禾死去的第十年,周胥白习惯性的给她发了信息,或许信息依旧会石沉大海,也从不敢奢求对面的回复。 而这一次,沉寂了十年的号码,却给他回了信。 他敛下心中所有的心绪,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立即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少女特有的柔软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尚且有些失真:“喂,是周胥白吗?” 没错,是她的声音。 周胥白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略有些紧:“是我。” 卫禾不知道,她简单的回信,周胥白等了十年。 现在。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 小剧场: 卫禾未参与的十年光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她早就没了家,已无处可去。 而当初那个冷漠的少年,却好心的收留她,允许她在他家中借住些时日。 住进去的第一天,周胥白就冷淡的告诉她,除了二楼的书房不能进,其他地方她都可以随意走动。 卫禾向来安分,自不会乱动旁人东西,以免惹人厌弃。 可是后来她攒够钱,准备搬出去时,却发现二楼门未关紧,她远远瞥了眼,窥见了里面的藏品——全是关于她的,照片、衣物、私人物品…… 卫禾心中惊惧交加,转身想跑,却撞上了对方冷漠的眸子。 周胥白站在不远处,远远望着她,声音却带着自厌:“卫禾,我从不烂发好心,我收留你,对你从来都是心怀不轨。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心思,想要离开,我也绝不会拦你。” 他站在阴影中,周身透着黑夜的凉。 卫禾想了想,咬唇,走上前抱住了他。 - 第134章 第134章 既然如此。 怜月:“那好吧。” 顾权凑近, 眼神中绽放着华彩,看着有些危险:“你看上去很不情愿?” 怜月:“你看错了。” 顾权冷哼一声。 他将棋子落于一处,将怜月的黑子全部包围, 颔首:“你输了。” 怜月看着棋局,清了清嗓子:“你最近的棋艺, 怎么进步这么大了?” 顾权:“我以前都是让着你。” 车子颠簸了一下, 怜月闭了闭眼,气笑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你才赢了几局, 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至于吗?” 顾权挑眉:“在你面前就至于。” 怜月恼了他一眼。 顾权便伸手将棋子从棋盘上扫落,将怜月提到面前, 按住她的腰:“我若是在你面前不表现得厉害些, 怎么能得到你的侧目?” 他轻哼:“就连动物求偶, 都是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 才能吸引到雌性, 动物没有脑子尚且如此,我总不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吧?” 怜月“哦”了一声,好笑道:“你是在勾引我?” 顾权:“是吸引!” 说着他埋首到了女郎的怀中, 鼻间是女子特有的香气,耳朵开始变红。 怜月捏捏他的耳朵。 这狗男人。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去占她的便宜。 怎么办? 她还想还挺受用的。 到了长留王府, 马车停到在正门, 顾权给怜月整了整凌乱的头发,扶着她下马车。 王府门口倒是热闹, 站了不少的人,其中还有一位貌美的女郎,身上穿着青色的曲裾, 身边还跟着几个婢女,派头很足。 刚一下车,她就迎了上来:“表兄,你回来了,听到守卫说你们进城了,我便早早的来等着了。” 说到一半,女郎看见怜月,声音减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又忍不住询问道:“这位是……” 顾权先将怜月给扶了下来,闻言便扭头给怜月解释:“这是我表妹崔丽人,她母亲与我的母亲是嫡亲的姊妹。” 崔丽人见顾权先介绍了她,而没有先介绍对方是谁,作为崔氏的嫡女,她很少有被人在身份上被比下过的时候,而能被表兄如此对待的,便只有一人了。 她行礼:“见过表嫂。” 怜月:“……” 顾权眉眼带笑:“就你会叫人。” 明显是很受用的。 崔丽人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便立即上前扶住了怜月的手:“表嫂,我可以这样叫你么,表嫂?” 说着就往怜月的身上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已经把“颜控”两个字写在了脸上了。 怜月正想要拒绝,就感觉到顾权那要吃人的目光,瞬间改口:“随你怎么叫吧。” 崔丽人:“表嫂。” 她拉着她的手:“表嫂,你的眼光真好,我跟你说,我表兄可受女郎的喜欢了,为此还有很多女郎和我交朋友,就是为了能打探到我表兄的事情。” “放心我嘴巴很严,我什么都不说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崔丽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便低头不敢看人,反而看着地面去了。 怜月:“……” 心虚得不要太明显了。 这时宣尧跟在了顾权的身后,崔丽人扭头看他,之后目光便一直在他的身上。 她又放开了怜月的手,上前找宣尧说话,关切道:“宣尧,你脸怎么受伤了。” 宣尧:“就是不小心。” 没敢说是打架打输了。 顾权拉着怜月的手往府中走:“别理他,她来迎我是假,来找宣尧是真。” 怜月惊讶。 他道:“以前她贪玩,被外面的贼匪劫持,是宣尧拼死救的她。” 怜月“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走在长留王府,府上很大,处处打理得仅仅有条。 两人走了一会儿。 顾权试探道:“小月,原本我应该将你安排住在客房,可我好不容易有单独和你待在一处的时间,你和我住一起,可好?” 怜月:“好啊。” 她没有拒绝。 顾权眯眼:“你怎么这么乖?” 怜月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你是我的人,你给我暖床天经地义。” 顾权忍不住将她拢到怀里。 哼哼。 要是她一直这样听话就好了。 顾权的父亲去世之后,没有多久母亲也跟着去了,他没有什么兄弟姊妹,又一直在外征战,很少回长留,偶尔就只有崔丽人会来府上小住些日子。 作为顾氏如今的主君,整个长留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没有他的允许,他的事情没有人敢传出去。 除了崔丽人。 因此第二日便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怜月刚睡醒,身旁没人,便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女公子的手帕交在外面,说什么都要见主君一面,不肯走。” 顾权语气不耐烦:“丽人呢?” 那人继续道:“主君,女公子也在门口,不过劝不动。” 顾权:“那她就候着吧。” 怜月起身,打开房门。 顾权上前,便道:“是不是吵着你了?” 怜月摇头:“没有。” 他又吩咐婢女给她梳洗,亦步亦趋的解释道:“我回来时没跟说提起过,许是那位女公子从丽人的口中得到了消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见我。” 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把心爱之人拐来长留的吗?没有点眼力见。 怜月有些好笑:“你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顾权:“我这不是怕你误会。” 他还想当正夫呢。 要当正夫就要有正夫的觉悟,若是不跟其他的女人划清界限,岂不是将心爱的人推到情敌身边。 顾权是绝不可能允许的! 怜月洗漱之后,换上了新衣,歪头看着顾权,忍不住笑道:“你又没有背着我偷偷去见什么人,你紧张做什么?” 顾权:“那倒是。” 怜月掂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长留王俊美无俦,能力出众,又年轻,若是没有人喜欢,那就很有问题了。” 顾权感觉她有些阴阳怪气。 他无奈:“先用膳。” 长留王府的早膳也是极为的丰富奢靡,各种糕点小食摆了满满的一桌,吃饭时下人婢女候了十几人。 怜月吃了块糕点,便立即有婢女给她送来了茶水,若是她愿意,许是糕点都不用她动手,婢女都能喂到她嘴里。 还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没见过世面,忍不住问顾权:“你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吗?” 顾权:“什么?” 怜月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下人们去看顾权的脸色。 顾权:“都下去吧。” 于是众人才白着脸,惴惴不安的出去了。 等人全部下去了,怜月才冷淡道:“我不喜欢这么多人伺候。” 顾权凑上来:“你真没有生气?” 怜月:“生气什么?” 顾权道:“没什么。” 他便上前,将她捞到自己的怀中,拿了块糕点:“女君若是不喜欢旁人伺候,那由我来伺候女君可好?。” 怜月见他真的很会顺杆子上爬,眼睛微眯,疑惑道:“你真不是干了什么事情,心虚了?” 顾权道:“没有心虚,是有点激动。” 见她面露不解。 顾权说:“吃完早膳之后,我带你去祠堂,小月,我就要带你见他们了。” 他道:“你若是不喜欢人伺候,待会儿就我们两人一起去,好不好?” 怜月:“嗯。” 顾权将手搂着她的腰,手掌揉着她的后背,一直到肩膀,又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小月,你要是只属于我就好了。” 怜月双手攀着顾权,蹭了蹭他的脖子:“我喜欢你的。” 顾权便得寸进尺:“那你和我成亲。” 怜月没敢吭声。 顾权嗤笑一声:“看来要独享你的爱,需要和人比命长了。” 怜月看着他俊美的脸,垂眸,鸦黑色的睫羽扇合。 总觉得对不住他。 顾权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吻了下来:“就算不能独享你,即便片刻的拥有,也是可以的。” 他声音含糊,下嘴却不留情。 怜月:“……” 狗男人,果然不能对男人有所愧疚。 顾权揉着揉着,就到了前面的柔软,还想要掀开衣服,很是色气。 怜月小手掐着他的耳朵:“你别忘了待会要干嘛,你这样合适吗?” 顾权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他嘟囔道:“又没做什么,你别掐我。” 吃过早膳之后,两人重新沐浴更衣焚香,这才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亭子中候了两人。 一个是崔丽人,一个不认识。 而在亭子外面,又站了很多的婢女。 崔丽人见着两人,立即迎了上来,脸色还有些心虚:“表兄,表嫂。” 另一女公子忍不住看了崔丽人一眼,态度有些轻慢:“还未成婚,你便叫人表嫂,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崔丽人有些气恼:“在长留,我表兄就是规矩,我表兄让我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女公子一时语塞。 她又傲慢的打量着怜月,随后与顾权道:“大王,能不能借一步,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顾权皱眉:“就在这说。” 崔丽人有些不高兴,索性站到了怜月的身后,小声解释道:“表嫂,对不住,她是我的手帕交,是程氏的女公子,名叫程幼薇,我没想到她今日一定要见到表兄,扰了你们的兴致。” 不过她的手帕交,都是明面上姐妹情深,私底下各自攀比,很假的。 怜月道:“无碍。” 程幼薇见顾权不给面子,脸色便有些涨红,咬着下唇,说道:“大王,我听闻你与长安的女君的事了,就算那位女君有天大的本事,我们长留又不是没有争上一争的实力,你为何要如此……” 似乎是想要说自甘下贱,到底是没敢说出口。 她又瞥了一眼怜月:“而且你似乎,对于那位女君也不是多么真心,还背着她寻了位漂亮的妾室,莫非是另有打算。” 顾权扭头看向崔丽人。 崔丽人也惊讶,忍不住打断:“够了,你别说了。” 她到底懂不懂,自己表兄往日对她态度还算温和,并不是对因为她在表兄面前有脸面,是因为她的身份是自己的“手帕交”,才会多几分和颜悦色。 而且崔丽人实在想不通,程幼薇是怎么敢如此对她表兄说话的。不会以为年幼时,表兄屁股后面跟着一串小孩子,就以为她和表兄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了? 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程幼薇有些委屈:“丽人,你怎么凶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崔丽人道:“你等了我表兄这般久,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 当然不是。 可是女郎内心的小九九,她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吐露,毕竟她也是出生世家,自不可能给人做妾,只是有些不甘心,想寻个安慰。 程幼薇道:“我……我不知道。” 顾权去偷看怜月。 见女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完全没有因此而影响到心情,心中恼恨她不会有寻常人那样吃醋的情绪,周身的气势就冷了下来。 他冷淡道:“够了。” 程幼薇见顾权脸色冷漠,又见到对方眼中的杀意,浑身如坠入寒潭。 她惊慌的看了一眼崔丽人,心中又怕又羞恼,指望崔丽人能为她说话。 崔丽人一直都是世家千金,谁不捧着她,昨日收到了程幼薇的拜帖,说找到罕见的兰花要送给她。两人家世相当,得知她要给自己送礼,觉得她有求自己,自认为压了她一头,才允许她今日来府上的。 没想到是冲着她表兄来的。 她都还没在想办法讨好这位长安来的表嫂,现在倒是因为她,要毁了自己在表嫂面前的形象了。 况且这人刚刚还讽刺她没有礼数。 崔丽人想着,等下只能忍痛将那盆漂亮的兰花给退回去了,有些肉疼。 不过她到底是收了礼,偷偷扯了扯怜月的衣袖,小声哀求:“表嫂,我收了她的兰花,才让她来府上,冒犯了你,是我的不是,你快帮我跟表兄求求情。” 以她对表兄的了解,若是谁惹了他不悦,可不管对方什么人,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怜月扭头,看见崔丽人都快要急哭了,便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 她才扭头与顾权戏谑道:“这位女公子看上去和顾侯颇为熟稔?” 顾权见怜月开口,浑身又变得如沐春风,笑道:“不算,她是丽人的朋友,我没有兄弟姊妹,小时候丽人黏人得很,有时候会带着她到处玩,她便还有一些朋友跟着一起。” 崔丽人赶紧点头:“她是我的朋友,不是表兄的朋友,他们没有关系的。” 怜月点头:“知道了。” 她道:“不是说带我祭拜伯父伯母,走吧,别耽误时辰了。” 顾权“嗯”了一声。 他走时候警告了崔丽人一眼。 崔丽人心虚的低头。 礼都收了,也被人利用了,实是不想将礼物退回去,不然多亏啊。 见人离开了。 崔丽人恼了眼前的“手帕交”一眼:“幼薇阿姊,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表兄现在是什么身份了,你还谈及他的私事,你到底有几个脑袋?” 程幼薇脸色依旧苍白:“我只是不甘心,明明他这么厉害,为何要争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只能想到他是为了从那女人身上得到什么,才会忍辱负重的陪在她身边。” 她伤心道:“丽人,你也看见了,你表兄身边还有一位貌若天仙的侍妾,想来对那女君是阳奉阴违,也没有那么忠诚的,若是如此,你看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崔丽人“呵”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给我送礼不安好心,我把你当好友,你竟然想当我表嫂!” 程幼薇抹了抹眼泪:“不过我也是出身世家,让我做妾,是万万不能的。” 崔丽人:“……” 还真敢想! 她就知道人一旦陷入情爱,就会变得没有脑子。 崔丽人恶狠狠道:“求你了别说了,我表兄还没走远,他是习武的人,耳聪目明,他听得见!” 程幼薇:“啊?” 怜月在远处听到崔丽人崩溃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你表妹也太有意思了。” 顾权瞥了眼她,见她眉眼弯弯,一点都没有事被插曲影响到心情,反而生起了闷气。 她怎么不会吃醋? 怜月倒不是不会生气,她已经听习惯了别人背后蛐蛐她,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情生气。 程幼薇有的不过士族的傲慢,先认定她只是一个侍妾,觉得不足为惧,又觉得她自己与顾权是同一阶级,又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才会如此目中无人口无遮拦。 本就是秘密出行,对方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此傲慢也倒是在情理之中,倒也没必要因为不重要的人,而暴露自己的踪迹。 最主要的是,看在程幼薇夸她好看的份上,就暂时原谅她的出言冒犯了。 顾权自己气闷了一会儿,发现怜月压根没发现,又偷偷握住了怜月的手。 怜月:“怎么了?” 他闷声闷气道:“小月,我跟在你身边,并无所求,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你不要听旁人的挑拨。” 说着顾权眼中生起了戾气,打算让崔丽人好好关上几日禁闭,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怜月眨眼:“我信你。” 顾权摸了摸她的眼睫毛:“你每次睫毛眨啊眨的时候,都在说谎。” 怜月:“这么明显吗?” 顾权瞥了她一眼:“嗯。” 走了几步,他又说道:“今日让人惊扰了你,对不起,下次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了。” 他语气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应对这样的场面。” 说罢两人已经到了顾氏祠堂。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梦见自己的新文涨了一个收藏,我还拿手机确认了一下,才安心睡觉,今早一醒来发现是做梦,怅然若失啊 怎么会是做梦呢~ 求收藏《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 求求了,求求了[红心][竖耳兔头][红心] 第135章 第135章 顾权父亲与目前的牌位在祠堂的正中心的最高位, 在下面的牌位,有顾姓,亦有旁姓, 在旁边有一个叫做宣羽的牌位。 “那是宣尧的父亲,旁边的牌位是他的母亲。”他走到怜月身后, “宣尧父亲去世的时候, 他才十一二岁。” 怜月眨了眨眼睛:“他和你一样没有了父母,所以你怜他?” 顾权:“算是吧。” 怜月便道:“知道了。” 顾权:“嗯?” 怜月没有解释自己知道了什么,从旁边精致的竹篓之中, 拿了香,对着是牌位鞠了三个躬,随后将香郑重的插入了香炉之中。 顾权紧接上了香。 祠堂并不不算阴暗, 里面富丽堂皇, 装修都是按照这鲜艳的颜色来, 上面的镇宅壁画画着凶兽, 倒是游有些压抑。 顾权将香插入香炉, 又郑重的跪在蒲团上,朝着牌位磕了几个头。 怜月想了想,也跟着跪了下去。 顾权扭头。 怜月有些紧张:“怎么了吗?” 他道:“你不用跪的。” 怜月有些不满:“你说好了让我和你一起见你的父母, 跪一下没什么的。” 说着她学着顾权的样子,闭上眼睛, 朝着牌位磕了三个头。 千万被怪她拐走了你们的儿子。 她就是就觉得他长得太好看, 又太能干了,往后一定不会怀疑他, 好好待他的。 前提他对她一直是真心。 怜月跪在蒲团上,默默地想。 等她睁开眼,顾权扶着她起身, 疑惑:“你刚才嘀嘀咕咕的,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怜月道:“像他们许愿呢。” 顾权:“还能许愿?” 怜月双手抱胸,眉眼带笑:“为什么不能许愿,我以前祭祖的时候,每次都写了好多愿望烧给祖宗,希望他们保佑我,让我的愿望一一实现。” 顾权道:“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怜月:“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顾权便重新跪在了蒲团上。 “你干嘛呢?” “许愿。” “那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 “哦。” 本来是说不告诉怜月的,顾权一起身,便挑眉道:“我希望爹娘他在天有灵,保佑我长命百岁,活的比那两人都久,许愿小月的心里最喜欢的是我,时时刻刻的想着我,和旁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想着我。” 怜月看着他越说越有劲,忍不住道:“你的愿望还真多。” 顾权搂着她的腰,看着祠堂上的牌位:“他们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我许愿多了些,想必也会保佑我的,实在不行,他们就辛苦一些,在地下找找关系通融通融,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怜月:“……” 顾权见怜月脸色青绿,闷声笑了笑。 怜月:“你笑什么?” 顾权:“没什么。” 他有说:“我们换件衣裳,等下带你去个地方。” 怜月:“好。” 两人从祠堂回来的时候,院子门口除了守卫,已经没有旁人。 怜月换了一身青色便装,同色的蚕丝面巾覆面,与顾权从侧门出去。 顾权只准备了一匹马。 怜月:“你要与我同骑?” 顾权淡定道:“昨夜下了雨,马廊的马都生病了,只有它很健康,放心,它能驮得动我们两人,它可是千里马。” 有必要撒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吗? 怜月没有戳穿他,反而恍然大悟的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没有办法了,只能麻烦阿权带我了。” 顾权:“没关系的。” 怜月被顾权先扶着上了马,紧接着顾权坐到了后面,双手圈着她的整个身体,好声好气道:“你靠在我的身上,不会让你难受的。” 他说话的鼻息喷在怜月的耳朵上,痒痒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皮肤很敏感,耳朵很快就红了。 说话就说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知道了。” 怜月刚说完,对方就带着马,飞驰出去。 街上没有什么人,加上顾权的骑术很好,又熟悉路况,因此很快就带着她出了城。 在这乱世,长留的百姓还算安定,城外也种满了庄稼,此时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舒坦。 顾权换了一身的红衣,大马而过时,红色的衣摆划过了草木的叶子上,怜月扭头看着马背上飞扬的衣摆,脑海中只想到了四个字。 ——鲜衣怒马。 她便靠在了顾权的胸膛,看着面前的景色略过,不由想,他这样的人,真不愧这四个字。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 归来时才堪堪二十。 怜月倒是的有些理解了程幼薇的心境了,若是自己心中的美好幻想,喜欢的女人,竟然如此作践他,也会气死的。 罪过啊。 罪过。 骑马到了一个山谷,顾权停了下来,让马战在谷中散步。 他问:“想什么呢,想得这么的入神?” 怜月扭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权没说话,眷念的抱着她,将人牢牢的攥紧,跟变态一样的闻着她的脖子。 山间的风吹来,带着沁人的芳草清香。 是春日。 又快到初夏了。 昨日刚下过雨,天晴气爽,风中都带着泥土的咸腥味。 怜月道:“所以我们这是在私会吗?” 私会? 顾权:“我见你太累了,想让你休息一下,看看风景。” 怜月说:“休息是留给死人的。” 顾权下马,将怜月也扶下来,顺便将马赶走,牵着她的手走到山坡上。 他眯眼,危险开口:“不休息,那就做做,男女该做的事情。” 山里有有野兽出没,周围无人开荒,因此山上的草长得十分的肥美。 上面开了很多的小花,五颜六色,草绿得很纯粹,花也开得很纯粹,没有被精心收拾的花草,在原野上,绽放着最自然的美丽。 怜月想起了小时候,和小伙伴去山上玩,也是这样的山野,只是摘着漂亮的小花小草编织花环,也觉得玩得很尽兴。 当然尽兴如归的时候是临近傍晚那,少不了被大家长收拾一顿。 怜月只是回忆了片刻小时候的事情,便感觉自己的腰又被顾权给搂住了,将他带到了温暖的怀抱中。 徐徐而来的清风,吹着两人的发,让发丝纠缠在一起。 她咬唇,去解开头发,却越扯越乱。 顾权捏住头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小刀,将拉扯的头发剪断,然后自然的割破自己的红色衣摆,用红布条将两人的头发绑到了一起,收进了自己的怀中。 怜月就看着,眼睛眨巴眨巴。 “你这是……” “你现在就是我的结发妻子了。” “这也太潦草了吧,我不认。” “我认就好了,反正你也没有打算给我名分,也不会大摆宴席,小月,给我一个念想不行吗?” 顾权有些委屈,将她打横抱起,寻了个干净的石头,低头去亲她,毫无章法的亲吻,带着点迫不及待。 怜月双手攀住对方的肩膀,回应他的亲吻,捏着他红透了耳朵,含糊道:“你是不是太心急了,刚去了祠堂,就拉着我白日宣淫,你这样不对吧?” 顾权委屈:“我们已经换了衣裳,又从祠堂走出来了,他们为我有了心爱之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我。” 怜月:“狡辩。” 顾权眼神委屈:“忍不了。” 他道:“我拢共能和你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的破规矩。” 那些要了他们命的人,他都已经一一报仇,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且已经不在祠堂了,两人又换了衣裳,便不能说是对先人的不敬。 怜月便道:“只能亲亲,不能做别的。” 顾权又低头亲去,含糊的“嗯”了一声:“就只亲亲。” 两人在亲吻中,从石头上滚了下来,滚进了花丛里,衣裳散开,铺在了草地上,蒲公英被风一吹,种子往四面八方飞走了。 怜月感觉有点冷,瑟缩了一下,狗男人滚烫的手便已经握住了她的肩膀,轻重的按揉,色得很。 她搂住了顾权的脖子,感觉被亲得有些窒息,推了推他,对方便松开了她,而那滚烫的大手,便无情的在她身上点火。 怜月仰起头,胸口急促的呼吸,轻缓的起伏,白皙的肌肤上沾了晶莹的汗,就像是晨曦时的露水。 他指腹在肌肤上磨蹭了一下,低头,不要脸的亲吻和品尝,惊起了一阵战栗。 顾权闷笑出声:“这么敏感?” 怜月气道:“你不嫌脏啊,松嘴,都要被你啃破皮了。” 顾权:“不松。” 他色气的抬头,眼尾已经变得通红:“既然不能做,那我将你全身舔一遍就好了。” 怜月:“变态。” 顾权揉着她的身体,挑眉:“变态是什么,是在夸我表现得好,是你想要继续,还是要深入再深入。” 狗男人! 啊! 怎么这么骚。 怜月还要刺他几句,他捏着她的下巴,毫不客气的亲了下去,咬着她的嘴唇,似乎要将她拆吞入腹。 她想要反抗,又被他无情镇压。 那感觉…… 是真要将她给亲死。 混蛋! 白日宣淫的混蛋。 顾权捧着她的脸,继续缠绵的亲吻,含糊道:“我不管,你见我父母了,你就会我的结发之妻。” 怜月:“……”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 狗男人吃痛,眼睛瞬间红了,就算口腔中咸甜有了血,也丝毫不愿意松嘴。 “你不愿意?” “松嘴。” 顾权不仅不松,而且还亲得更得劲,明明是他在欺负人,神色委屈,好想被人欺负的人是他一样。 怜月:“……” 她气得用了些力气,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滚动的喉结,深吸一口气,张口咬了下去。 磨牙。 继续磨牙。 折磨人谁还不会了! 该死的男人,竟然一点不慌,眉眼带着一抹愉悦的笑。 他竟然在享受! 第136章 第136章 见他爽到, 怜月浑身僵住,不知道是继续咬,还是暂停, 漂亮的脸上格外的纠结。 她没说话,泄气的趴下, 闭眼。 顾权的右手搭在怜月的腰上, 温度很高,轻轻的按揉。 女郎在怀中小小的一只,腰很细很软, 墨黑的头发散乱着,沐浴在日光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有几缕头发滑落, 钻到了他的脖子里, 风吹来, 发丝轻轻扫过, 有点痒痒的。 他心口瘙痒,捏了捏怜月的手。 “小月。” “嗯?” “小月。” “嗯。” “小月……” 怜月抬头恼了他一眼,没什么事老叫她名字做什么。 顾权见状却很愉悦的笑了。 他们很少有这样闲着待在一起的时间, 风轻云淡云卷云舒,心情好像也放松了下来。 顾权说:“小月, 你怎么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 怜月没搭话。 顾权道:“抱歉,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怜月:“没有。” 她语气很平静:“他们都在另一个世界。” 顾权在斟酌用什么话来安抚她,一时之间便没有开口。 还是怜月继续说道:“我很少梦见过他们, 应该是他们在那个世界,会过得很好的吧,希望他们不要太想念我, 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顾权捏捏她的手:“对不起,我不该提及此事,我只是想,若是你还有亲人,我就可以帮你去找他们。” 怜月:“我知道你是好心。” 她淡淡一笑:“不用了,他们全部都不在这个世界上,连尸骨都找不到的。” 顾权看着怜月,她的语气带着伤感,甚觉自己该死啊。 为何会提及此事,勾起来怜月难过的事情,他很自责,浑身阴郁。 “对不起,我……” “没事。” 怜月一副大度的样子,眼睛还有些水色:“我不怪你。” 她蹭了蹭顾权胸口:“我想睡觉。” 顾权自责极了,捏着怜月的手,与其十指交握,紧接着将内力传送过去,与其拉扯,交缠,将内力给她渡了过去。 没一会儿就热得不行。 怜月嘴角挂了一个得逞的笑,早知道卖惨能得到顾权的同情,就应该早点卖惨了。 她不说谁会知道她说家人在另外一个世界,就是明面上的意思呢? 不过说想睡觉是真的,她确实是有些困倦,没有多久,就趴在顾权身上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顾权是习武之人,最是知道按在身体的那个部位,会让人很放松很舒服,由于愧疚,他便一直在讨好着怜月。 于是这一觉她睡得很舒坦,等睡醒的时候,还在山里,时间已经入夜了。 怜月感觉心口又烫又涨,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便被瞬间摄住了嘴唇,撬开了牙齿,在里面掠夺。 周围暖烘烘的,连风吹来,都带着一股燥意。 嗯? 她整个人还有些晕乎乎的,却被按揉得很舒服,作为一个贪图享乐的人,怜月很快被沉溺其中。 于是那滚烫的大手就游离到她的脖子,揉了揉,又捏了捏她的耳垂,从后背一路向下,握住了她的腰。 顾权声音暗哑:“小月。” 怜月“嗯”了一声。 顾权笑了笑。 她此时就像是小猫一样的可爱,脸蛋也红红的,很享受的样子。 刚睡醒,整个人还有朦胧的睡衣,睫毛颤啊颤,软乎乎的。 夜间有蛙鸣。 许是快到了夏日,原野上飞了漫天的萤火。 天空上,没有月亮,躺在草地上,却直接能看见银河,星星在里面流淌。 顾权没有哪一刻,内心比现在要安宁。 只要得到她,拥着她,似乎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心念一动,喉结滚动,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 轻飘飘的,蜻蜓点水。 “唔。” 怜月揉了揉眼睛,低头埋进顾权的怀中,蹭了蹭,整个人软乎乎的,还有些气音:“我睡了多久了,天都黑了,你怎么不叫我?” 顾权:“我也睡着了。” 怜月继续蹭了蹭他。 在星辰之下,微弱的萤火中,他的眉眼依旧漂亮得不得了,脸上带着笑,让她看呆了一会儿。 他便掐着怜月的小脸蛋:“愣什么?” 怜月才不会露怯,见状,凑上去亲他的脸,嘴唇,碰着他的脸,呼吸变得急促,看起来有些急色。 毫不保留的表现出自己的喜欢。 两人又滚在了一起。 得益于两人出门前挂的驱虫香囊,才没有恼人的虫子来烦着他们。 顾权担心怜月受伤,用手垫着她的脑袋,最后还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给她当人形垫子。 夜晚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的事情了,怜月也很热情,风一直在吹,两人的身体都是滚烫的。 有鸟儿在林中低低吟唱。 极为的悦耳。 怜月原本睡醒之后,脑袋已经变的清明了,和他玩闹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热得晕乎乎的。 她双手穿过腋下,然后从后面攀住顾权的肩膀,脑袋靠在对方的胸膛。 脸颊越来越红。 额头上也被热出了汗。 不是,怎么在这鬼地方开始运动。 在一声喟叹中,怜月赶紧弹跳起来,想要谴责对方几句,却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顾权眉眼带笑,起身打横抱起,大步朝着不远处的河边而去。 水是凉的。 怜月倒是不讲究,她一入水,就直接跟条鱼一样窜了出去。 顾权轻嗤:“你水性倒是好。” 怜月在不远处浮出水面,与他遥遥相望,一脸自得:“那当然。” 说罢又潜去了河中。 有内力护体,顾权倒是没有担忧小小的冷水能让人生病。 然而他忘记了,怜月是个记仇的。 上次在汤池做了什么他或许忘记了,怜月记在小本本上,伺机报复呢。 夜间近处视物还行,远了些,就会变得朦胧。 大概过去了一刻,周围都没有怜月的动静,顾权心里便慌了。 “小月!” 水中有暗流,人在不熟悉的水域,很容易被水草扯住脚,或者被卷入暗流之中。 一般来说,能在河中淹死的,基本都是水性好的,便是因为水性好,才会大意。 顾权入水,开始到处找人。 而在岸边的芦苇丛中,怜月躲在暗处,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找她。 嗯哼。 狗男人活该! 想到上次被他在汤池拖到了水里,她今日是以牙还牙! 怜月等了一会儿,感觉气消了些,便重新钻入了水中,悄无声息地游到了顾权的身边,从后面搂着着他的脖子,拖进水中。 哼哼! 上次他就是这样做的! 他上半身没穿衣裳,水是凉的,身体是滚烫的,怜月冰冷的手触碰到他的身体,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下一刻就被反客为主。 顾权就像是藤蔓一样缠住了她,捧着她的脸,在水中与她亲吻。 他拖她下水。 在她被亲的窒息的时候,又带她浮上水面,晶莹的水珠挂在俊美的脸上,眼尾通红,看着就像是夜间的鬼魅,与她共赴云雨。 嘶—— 怎么有人能长的这么好看,实在是太吸引人,有点想要吃掉。 顾权转而捏着怜月的下巴,低头,水珠便点点滴滴的滴落,他的声音带着怒意:“好玩吗?” 怜月:“……” 哼,还生气。 上次拖她入水,她都还没有生气呢。 怜月的脸上也都是水珠,皮肤白皙光洁,整个人嫩得出水,水润的眼中更是盛满了不服气。 气鼓鼓的。 却跟做错事的猫崽子一样,让人舍不得过多的苛责。 顾权瞬间将怜月拥在怀中:“小月,别离开我,别去到我见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他搂得很紧,如无数次拥抱一样。 怜月眨了眨眼睛,恍惚间,竟然觉得这个年纪轻轻就登临权力顶端的人,有点缺爱。 想到自己对他做过的事情,便有些心虚了。 她回抱了他。 以前怜月总觉得这个阴晴不定的少年,是不缺人爱的,他太会爱人,也太会表达爱,做什么都又争又抢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缺爱?现在她不确定了。 顾权便又捧着她,亲吻着她,缠缠绵绵黏黏糊糊。 月亮不知道何时出来了。 月色如水。 一吻结束了,怜月扶着对方的手,大口喘着气。 顾权不说话,又重新将她拥在怀中。 两人就静静的抱着,没有人说话,流动的河水,似乎也变热了。 怜月难得愧疚上头,支支吾吾说了一个秘密:“其实,其实我,我从来没把你认错成旁人……” 顾权:“嗯?” 他浑身僵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怜月继续说:“就是,就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将你错认成,错认成陆询。” 她越说越心虚。 声音也开始变小。 怜月:“我就是听人说,假如一个人要说谎,就得先骗过自己,我就听进去了。” 顾权胸口在快速起伏,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捏着她单薄的肩膀推开她,声音哑然:“你眼睛不好是假的?” 怜月:“这个是真的。” 她清了清嗓子:“说慌不就是真真假假,才让人难以分辨吗?” 顾权:“……”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你从来没有将我错认,是怎么回事儿?” 怜月:“那时我就以为在做梦……” 谁让这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就多看了两眼就记在心里…… 顾权:“以为是在做梦,就可以上来对我又亲又抱?” 他疑惑:“还是说,你一开始就对我有念想,曾在梦中与我媾和?” 怜月:“……” 作者有话说:我怀疑我这么久没完结,就是在沉迷于做饭[化了][化了] 《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求收藏求怜爱~ 写完这本就更,呜呜呜呜呜~ 四无真的好难,我将会一直推它呜呜呜呜~~~~[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37章 第137章 早知道就不说了。 怜月这个悔。 顾权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滚烫的大手重新握上了她的脖子,不轻不重的狎戏,通红的桃花眼里含着浓郁到焚烧一切的欲和火。 他的指腹在皮肤上研磨。 女郎的脖子很细, 好像轻轻就能掐断,委实看上去有些脆弱。 怜月眨眼:“你, 你的样子有些吓人, 早知道,我,我就不跟你说实话了。” 顾权便低低的笑:“小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以前做梦,梦过我吗?” 怜月不敢吭声。 他的手向下:“也梦见过我这样对你做过这样的事?” 怜月那开了他的手。 顾权又捏住了怜月腰, 迫使她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水下的身体贴得很紧, 呼吸的频率都一致, 烫得人心慌。 “这样亲密无间过?” “……” 他又低头摄取怜月的嘴唇, 不客气的亲吻,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似乎要将人都吃干抹净。 “是不是也这样, 强迫你,亲吻你……” “和……” “干你。” 怜月看着顾权失态, 双手攀住他的肩膀, 一边默默承受他的怒火,一边安抚的消解他的火气, 含糊的认错:“阿权,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你别生气了,亲得呼吸不过来了,呜呜呜,松开松开。” 声音含糊软绵。 她的双腿勾着他的腰,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乖顺得不行,也心虚得不行,软乎乎的,就像是一个能被人搓扁捏圆的,面团子。 顾权松开她,又捏住她的下巴:“你还没有回答,你到底有没有梦见过什么。” 怜月:“这不重要。” 顾权:“很总要。” 她上前抱住了顾权的肩膀,小脸儿还透着红,小声说道:“阿权,你真好看,我好喜欢。” 顾权:“所以……” 他冷冷道:“你承认了?” 怜月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巴,吻得浑身都热了,才道:“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但是我毕竟当时是别人的侍妾,就算第一眼被你吸引,也不能表现出来的。” 她贴了上去:“阿权。” 声音甜甜的。 软软的。 带了点讨好。 顾权还挺享受怜月的讨好,搂着她,手指跟着向下,握住了她的小手。 而她凉凉的小手灵活的伸着自己的手指,与他食指相交,并且腿稳稳地搭着他的腰,显示自己的核心力。 顾权被她如此的依恋,与她触碰的手指,都在轻微的发颤,心更软得一塌糊涂。 小月啊小月。 原来你一直都对我…… 顾权感觉自己要溺毙在突然而来的巨大惊喜之中,头重脚轻,周围的蝉鸣与蛙叫,也变成了背景板,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美景与娇滴滴的美人在怀,他显然更像是在做梦吧。 他捏着怜月的手,紧接着火热的手中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向上,再次捏住了怜月的肩膀。 将她拉近。 让自己更加能够感觉到她的甜美,还有身体的温度,以至于如此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怜月感觉顾权的动作是有些粗鲁的。 可是并没有弄疼她, 她被顾权搂着,怎么也不愿意分开了,两人泡在水中,感受着暂时静谧的时光。 顾权很久很久,才哑声询问:“小月,你对我,究竟是……” 怜月学会了抢答:“一见钟情,阿权,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她眉眼弯弯,说话的时候甜滋滋的。 顾权心中大悦。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那阿景呢?” 怜月:“……” 顾权脸色又变得阴郁,善变得很。 怜月清了清嗓子,垂眸,鸦黑色的睫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颗细小的、晶莹的水珠,声音也更软了:“不管我对他是什么心思,都不影响我喜欢阿权。” 说罢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渣,是真的该死啊。 顾权却被哄好了:“那你喜欢谁更多一点。” 怜月:“我喜欢你多一点啊。” 顾权无语:“一看就不是真心。” 他将她抱在怀中,埋首在她怀中,鼻间是女子的香气。 心中对于欺骗的恼意,早就消散了。 小月喜欢他。 从一开始见面就被他的脸吸引,嗯,他果然是靠脸上位。 顾权依旧还想有个答案:“你到底的有没有梦过我?” 怜月:“一定要说吗?” 顾权:“嗯。” 怜月脸蛋红红,羞答答地道:“似乎有吧。” 她道:“时间太远了,我记性不好,有点忘记了。” 顾权才不信她的鬼话:“我倒是觉得你的记性很。” 他眼睛微眯:“况且,我在也不会信你的鬼话了,你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怜月努嘴:“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顾权还在佯装生气,其实心中乐开了花。 小月喜欢他的。 再也不是他自以为的,自己对她的争夺,而是两情相悦。 两人在水中戏耍了好一会儿,就连原本是出来的月亮又重新隐入了云层,顾权才捞着怜月上了岸上。 穿好衣裳。 怜月从背后搂住了顾权的腰,脸蛋贴在他的身上,声音依旧是绵软:“阿权,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话,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没有将你当成谁的替身。” 顾权:“嗯。” 他回身将她拥在怀中。 等两人重新回到长留王府,时间已经很晚了,怜月这一天累死,一粘着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翌日的巳时。 是一个艳阳天,日头挂在天上,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床尾。 怜月翻了个身,滚进另一个暖烘烘的怀抱,一只有力的臂膀搂着她的搂,将她往怀中带,在这个时候她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俊美的脸。 一睡醒就看见一张好看的脸,心情格外的舒坦,她往人怀里拱了拱,声音哑了:“阿权。” 顾权:“嗯。” 她皱了皱眉,声音还很沙哑:“咦,我嗓子坏掉了?” 顾权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怜月:“哦。” 她看着顾权的动作,随后接过了顾权递来的水杯,润了润嗓子,感觉喉咙好受了些,可还是有点哑的。 昨晚…… 叫得…… 嘶。 顾权看出了她的羞赧:“抱歉,昨晚是我太激动,没有节制,下次不会了。” 怜月耳朵红红的,小声的“嗯”了一声。 这软绵的模样,让顾权越看越稀罕。 他将她抱起,帮她穿衣,梳头,服侍得妥妥帖帖的。 由于原本来到长留就是为了祭拜顾权的父母,因此待了一晚上,就准备继续前往交州了。 崔丽人得知他们要离开,在门口送行,还偷偷塞了个香囊给宣尧,之后看着他们的背影依依不舍。 等人走之后,她便又重新回去关禁闭了,一边抄家训,一边暗骂她的手帕交,决定禁闭结束之后,一定要给她好看。 害她被关禁闭! 气煞人也! 怜月却并不知道崔丽人的想法,至少她哄好了顾权,他都没再乱吃飞醋,总之,路上可舒坦了。 三日后。 他们到了藏宝图中记载的寻仙湖。 寻仙湖在舆图上只是小小的一个点,其实这个湖很大,站在湖边,一眼往不到头。 水是黑色的,看上去很深。 就算里面有宝藏,这样的深邃的河水中,大抵也是没有几个敢下水的。 总不能让贵人下水冒险。 而且寻仙湖附近方圆二十里,都荒芜人烟,基本上没什么人居住,想找当地百姓问问情况,也找不到人。 傅灵风上前道:“女君,我水性好,曾学过龟息术,能在水下憋气很长的时间,我下水探探路。” 宣尧不甘示弱:“我也可以。” 怜月看了一眼顾权,见他点头,便道:“好,你们先去水下看看,不过不可逞强,以自身的安危为重。” 傅灵风:“喏。” 宣尧:“喏。” 两人得到命令之后,便准备准备,一起下了水中。 下水不到一刻,是两人都上来了。 上岸时,傅灵风的肩膀受了伤,宣尧扶着他,脸上还是惨白的。 很快军中的大夫上前包扎。 顾权询问:“怎么回事儿?” 宣尧道:“回主君,水下有很多悬尸,我们下水没多久,就被里面的水草缠住了,有东西在在攻击我们。” 他声音略低:“傅将军是为了救我,才会那东西攻击受伤。” 顾权拍拍他的肩膀安抚。 大夫给傅灵风包扎,与怜月汇报道:“攻击傅将军的东西,身上应该带有麻痹的毒素,也幸亏将军有内力护体,若是普通人下水,被攻击到,便会中毒与水中溺亡。” 怜月见傅灵风闭着眼睛,牙关紧锁,担心地问:“傅将军可有性命危险?” 大夫:“不会。” 怜月松了一口气:“就地扎营,先找人好好照料傅将军。” 大夫:“喏。” 宣尧担心傅灵风,便跟着大夫一起去照顾人,连衣裳都顾不得换。 怜月站在寻仙湖岸边,抱胸,另一只手拖着下巴,看着平静的湖面沉思。 顾权走到了她的身边,扭头看着她:“在想什么?” 怜月道:“我之前还怀疑藏宝图是真是假,如今就连傅将军和宣将军下水,都差点失手,倒反倒是验证了藏宝图是真的。” 此时的女郎与前几日羞羞哒哒的样子又不一样,那时候她是软的娇的,认真起来的她,又显得十分的牢靠,好像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他问:“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怜月道:“先飞书传信给子离。” 顾权:“嗯。” 怜月解释道:“刚刚宣尧说水下有悬尸,应该跟阴穴有关,这就是子离擅长的了。” 若不是小皇帝身边离不得他,倒还真是国师来此探查,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小月:贴贴~ 小顾:老婆好爱我~~~~ 第138章 第138章 寻仙湖里面到底危险, 暂时就不能继续下水了,怜月让下面的人去绘制周围的地形,之后将舆图一飞鸽传书的形式传回长安。 傅灵风的伤在大夫的妙手之下,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怜月便暂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袁景。 就这样, 在寻仙湖周围待了七日之后, 邵情也传来了回信,他在舆图上,画了几个点, 告知可能是入口的地方。 一般古墓里面会有大量的机关,用来对付盗墓的贼,而湖下真有宝贝, 那下面的机关并不会在少数, 并且会很危险。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 就不能如此的鲁莽的下水了。 由于寻仙湖处在交州的山脉与山脉之间, 湖很大且深不见底, 周围的天气则是变化多端。 或许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就会翻起大风,开始打雷下雨, 阴晴不定的,跟某个男人的性子一样琢磨不透。 怜月蹲在地上, 捏了捏小草叶子上薄薄的一层霜, 忍不住道:“难怪这寻仙湖这么大,水源丰富, 方圆二十里却没有人群居而住,原来气候不太适合。” 不过野兽倒是遇到了不少,扎营的这些日子, 遇到过黑、老虎和狼群的袭击。 海拔高,猛兽多。 这也是这里荒无人烟的原因了。 顾权站在怜月的身侧,说道:“后悔亲自跑一趟吗?” 怜月:“为什么这么说?” 他站在山上,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木,人若是身处其中,浓郁得甚至看不到人影。 “不担心白跑一趟?” “不担心。”怜月道,“不留遗憾就好。” 顾权挑眉。 她继续道:“而且一次来找,找不到,铩羽而归,只要有命在,就可以来第二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顾权没好气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小财迷,这般的贪财。”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我贪财,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次不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洛阳的藏书馆,翻到了简体字,知道上个文明还有种子留存,她是不会冒险的。 长安在手,她又忽悠了一员猛将在身侧,只要再修生养息两年,九州未尝不能统一。 顾权凑上去:“比起贪财,你更好色。” 怜月:“……” 狗男人,能不能一说话,就转到这上面去啊。 晚上又下起了雨,夜间降温,冷得人哆嗦。 夜间一冷,怜月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和顾权,便将自己的帐篷让给了下属们挤一挤,收拾收拾往顾权的帐篷走去。 顾权原本在处理事情,见到怜月抱着被子枕头进来,挑眉道:“小月,你这是自荐枕席?” 怜月:“你让让。” 顾权听话的让开了。 她便将被子丢到了床上,然后脱鞋上去,躺在上面打了两个滚:“帐篷不太够,我将自己的让出去了,你不介意我今晚睡你的床吧?” 顾权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女郎,帐篷里的空间还算大,仅有烛光在亮着,微弱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看上去整个人有些乖顺,又是在暴雨天夜晚,雷声阵阵,让想去欺负她。 他看了一会儿。 怜月:“……” 看什么看? 现在她视线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习武的原因,在视觉和听觉上很是敏感,见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臭流氓。 顾权将灯吹灭,周围陷入了黑暗。 他跟着上了床。 恰好外面打了个闪电,雷声就像从头顶劈下来,骇人得紧。 顾权将怜月拥入了怀中,抱着她躺下,盖好被子,捏捏她的肩膀,又捏捏她的胳膊,以及手掌,便拿着她的手钻入他的衣襟。 衣裳的下面是腹肌。 他带着怜月的手在自己的腹肌上摸了摸,紧抿着嘴,若是她抬头就能看见他通红的眼睛。 明明这些日子都有触碰到她,可是依旧觉得不够,很上瘾,想要做得更多。 怜月摸着他的腰,感觉那一块肌肉硬邦邦的,肌肤却很细腻,爱不释手。 她记得上次她见到过,知道顾权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腰间的青筋透过皮肤,一路沿着到了腹部。 嘶—— 好色。 怜月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发烫了,忍不住蜷缩,拇指指腹拨弄着对方的腰腹,脸都已经红透了。 必须要说点什么,来转移这奇怪的气氛。 她不合时宜的开口:“阿权,你说湖底的悬尸是什么来历,是不是以前来寻宝的人。” 顾权压根不在乎这个,声音沙哑的“嗯”了一声,敷衍道:“或许吧。” 怜月又继续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才停下来,雨若是停下来,就可以按照子离送来的比标记,也好带人一一去探查了。” 顾权道:“即便夜间雨停了,总不能晚上出去,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想想当下的。” 当下的什么啊? 顾权翻了个身,将整个颀长高大的身躯,将她压在了身下:“是不是爱不释手了?” 怜月:“……” 她皱眉,悻悻收回手,嘟囔道:“那我不碰你了?” 顾权:“不行。” 他双手撑在怜月的脑袋两侧,弓着身子低头看她,相距不过半指的距离,两人的呼吸便缠绕在了一起。 怜月努嘴:“那继续?” 顾权喉结滚动:“嗯。” 不得不说,顾权的皮肤是真的好,滑滑的,身上烫得就好像一个暖炉一样。 两人便不吭声了。 房间里太暗,天气很冷,对方的体温很高,似乎能烫死人。 她推了推顾权,又被他吻着脖子,他指腹揉着她的耳朵。 怜月便哼哼道:“你也太缠人了。” 顾权吻着她的嘴唇,不说话,却气势很足的抵住了她。 他很知道怜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因此即便她嘴上抱怨顾权压得她心慌,身体却很受用。 期间,两人从床头滚到了床尾,又到了书案上,不过碍于怜月可怜的自尊心,即便外面的暴雨和雷鸣会遮盖住大部分的声音,她也忍着不吭声。 顾权便紧紧抱着她的腰,将她娇软的身体带到自己的宽阔的怀中,大手安抚的从脊背轻柔。 一下一下,让人心安。 怜月靠在顾权的怀中,在他的安抚中,呼吸渐渐平稳。 她偷偷抬眼,看见了他的滑动的喉结,还有线条明显的下颚,忍不住攀住了她的腰,与他贴得更紧。 心里好像被什么塞得满满的。 怜月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呜呜咽咽,她真的太喜欢和顾权贴贴了,难怪恋爱之后人就降智,是现在就算对方要天上的星星,她都会想办法摘下来捧到他面前。 “阿权。” “嗯。” “顾今朝。” “嗯。” 怜月蹭了蹭他的胸膛,闭上眼睛,嘴巴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 她真是喜欢这具年轻的身体,太会讨好她,也太懂得她的点在哪里了。 难办。 怜月耳朵红得滴血,手指蜷缩,好像是真的爱上了。 顾权见她没说话,将她往上提了提,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很温柔,怜月感觉自己在吃棉花糖,软而甜,心里激动得不行,到最后她急得不行,骑在他的腰上,俯身去亲,就像交颈的动物。 唔。 喜欢。 外面的风依旧很大,将林间的树枝吹断,也吹得帐篷好像要飞走,不过什么都影响不了。 下了一晚上的雨,天果然又放晴了。 怜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扭头看见了顾权正在穿衣。 他的身材很好,肌肤果然很细腻,在日光下皮肤好像会发光。 好想咬一口。 怜月起身,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踮起脚,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肩膀。 硬邦邦的。 咬不动她就嘬了一口。 顾权扭头看她,她就无辜的看着对方:“饿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一把将她抱起,揉了揉她的腰,询问:“先洗漱,我让人送吃的进来。” 怜月“嗯”了一声:“你放我下来。” 顾权的心情很不错,乖乖的听话,揉了揉她的腰,便将她放下。 他系好腰带,出去了一会儿,拿了吃的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怜月已经梳洗好了。 狗男人进来,又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亲了好一会儿,才拿吃的喂她。 倒也不至于如此。 怜月睨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残疾,我能自己吃饭。” 说着她便从顾权的怀中挣脱出来,跪坐在席子上,开始吃东西。 顾权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有些不满,又黏了上去,周身阴郁:“我想喂你吃。” 怜月将吃的咽下去:“不要。” 顾权便捏着她的脸,低头亲了下去,含糊道:“你要!” 怜月:“……” 狗男人! 现在真的是明目张胆的黏黏糊糊! 还好还好,身边只有顾权,不然她真扛不住这压力。 然而—— 怜月吃过早饭之后,准备带人在周围的山脉探查,袁景却来了。 她见到对方就有点心虚。 能看得出来袁景是日夜兼程来的,神色有些倦怠,似乎没有休息好。 怜月有些殷勤:“口渴了吗?我这里有水。” 顾权抱胸:“呵。” 袁景接过了怜月递来的水,道了一声谢。 怜月才心虚开口:“刚来寻仙湖的时候,因为我没有先摸清周围的情况,让傅将军受了伤,不过幸好,没有危机到性命……” 顾权没想到她竟然是在心虚此事。 还以为是…… 她果然与旁人不一样,会把下面人的命当成一条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办事的工具。 傅灵风之前的伤势看上去很唬人,加上还中了毒,现在伤口是已经结痂愈合,内力却受了损伤。 有些时候,某些事情,会有折损在所难免,可要看是不是有价值的,不管傅灵风是不是袁景的心腹,这件事便还是因为怜月不谨慎而导致的,幸好没有丧命,那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对方交代了。 因此怜月这些日子都在周边探查环境,她都很谨慎的没有下水。 袁景倒是没说什么,听到傅灵风受伤了,便先去帐篷中看望了他,从大夫口中得知只是内功受损,倒是放心了。 不过傅灵风需要留在营地养伤,其余人则按照邵情的推测,先去探查周围的情况,若是发现了什么,怜月也交代了不能单独下去,一定要先将消息传回来,等人齐了再一起商议事情。 顾权有些不愿:“你要和我分开,单独行动?我不放心。” 怜月轻哼:“又什么不放心的,跟你们对比起来,我心思细腻,更加的谨慎!更让我放心不下的,反倒是你们。” 这可不是在说大话,之前她原本就在山里生活一段时间,没有人比她更加的熟悉山里的情况了。 顾权:“行行行。” 袁景倒是并不担心,毕竟怜月如今早已经脱变,即便还是有一些是小女儿的性子,可能力是实打实的,谁都不能不服气。 之前火药能制作出来了,烟花自然也是做出了的。 山中多雨潮湿,不过用羊皮褥子包着,因此并没有受潮,她便将其分给了几人。 她演示了一遍,将烟花点燃,上空便炸出了白烟,之后慢悠悠的散开:“这是烟花,若是遇到了情况,可将烟花点燃。” 顾权皱眉:“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怜月:“有用就行了。” 晚上发信号的还有孔明灯,不过飘得慢,还不如烟花更直观快捷。 众人又检查了身上的物品,怜月便带着人先一步进山,顾权、袁景以及宣尧则各带一对人,按照国师标注的位置而去。 怜月带人去到邵情标注的地点附近,找了两日,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便又带着人回来了。 袁景和宣尧也回来了,反倒是顾权一直没影。 他的能力很强,总归不会出事……的吧。 可万一呢? 第139章 第139章 夜间又下起了雨, 周围黑漆漆的,怜月坐在帐篷里的榻上,右手捂着额头, 脸上因为担忧而有些苍白。 袁景拿了一件披风进来,给她披上了披风:“不会出事的, 相信他好吗?” 怜月抬眸:“此时天下雨, 又是晚上,若是让下面的人进山找人,又很容易出人命的, 可我真的很担心阿权,我想去找他。” 袁景跪坐在怜月面前,给她将披风系上, 抬头看她:“小月, 你是不是很喜欢阿权?” 他总是冷淡的样子, 做的事情却总是很温柔, 。 长的食指将披风上面的带子系好, 等着她的回答,周身看不出什么情绪,让怜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说。 女郎之后低下头:“嗯。” 袁景道:“你吃点东西, 准备准备,我和你一起去。” 怜月惊喜的抬头。 袁景已经起身, 看了她一眼, 让下属拿了热好的吃食进来,然后便出了帐篷了。 怜月没空多想其他的, 肚子确实饿了,便快速的吃了东西。 吃过饭之后,怜月就交代宣尧留下来看好营帐, 并照顾好傅灵风,随后就整理了能用得上的东西,药品、暗器、干粮等等,全部挂在了身上。 雨势稍小,怜月便与袁景一起,前往顾权去探查的位置。 山中下了雨,石子长了苔藓,很是湿滑。 雨和风都很大,若是普通人进山,没有内力护体,很容易失温而亡,此时进山便是自寻死路,他们与其带人进山搜寻,反而要顾及的事情更多,不如两人更快。 怜月进了山,就像是鱼入了水,能靠周围的环境避开猛兽,因此走得很顺利。 她在前面带路,袁景不紧不慢地跟着,直到一个湖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女郎抹掉了脸上的雨水,搓了搓冰冷的小手,脸上有些苍白:“上次我们的人探查过这里,之前是没有湖的。” 袁景:“是不是走错路了?” 怜月摇摇头:“不知道。” 或许是夜间视物困难,走错了路,又或者是最近下雨,导致地下河流的水冒出来,形成了眼前的湖。 毕竟周围就有一个寻仙湖,眼前的这个出现的小湖,很有可能是与寻仙湖相通的。 袁景见到她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搓了搓:“我去周边探查一遍,小月,你先在这里等着。” 怜月:“我跟你一起。” 袁景点点头:“嗯。” 他自然的牵着怜月的手,绕着湖而走,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瀑布,周围死了很多的人,是兵器所伤。 袁景一一扒开来看,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是阿权的手下。” 顿时两人的心都落到了谷底。 果然出事了。 两人又在瀑布周围探查了一番,发现瀑布后面有一个极窄的洞口,能容纳一人进去,那洞口有血迹,应该有人从这里进去了。 袁景道:“小月,你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怜月点点头:“好,你小心点,我正好给我们的人敛尸。” 袁景闻言,声音放柔:“好。” 怜月又道:“若是遇见危险,一定要小心,先护好自己的。” 之后袁景便进了后面的山洞,怜月则在外面收敛尸骨。 天还下着雨,风很大,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由于雨落的声音很大,四周的杂音很多,直到一把尖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怜月才发现有人。 对方的武功很高! 在她之上!且高出很多! 那人哑声开口:“别出声。” 是一个男人。 怜月见他暂时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心中松了一口气,那人便捏着她的衣领,运起轻功蜻蜓点水般的,在雨中穿梭,速度极快,甚至于她的脸上被雨水打得都有些红了,眼睛都不敢睁开。 过去大概一刻钟,来到了一个隐蔽的林子,对方按了一个开关,石门打开,男人就将她带进去,又将石门给关好。 他道:“将身上的东西全丢了。” 怜月:“……” 对方又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怜月只好将暗器、毒药全部丢在了地上,脸上木然:“可以了吗?” 男人却冷笑:“若是我搜身,发现有私藏,那你衣裳别穿了。” 怜月:“……” 她沉默的又将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部丢掉,不敢再耍花样,观察着四周,脑子思考着逃跑的办法。 对方看着她又丢出的一堆东西,沉默了一会儿,贴近,反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将一颗药丸塞进嘴里,迫使她咽了进去。 紧接着他收刀,粗壮的手臂夹着怜月的腰往甬道里面走。 周围很黑,怜月感觉自己吃了药丸之后,浑身的内力就使不上了,似乎被什么压制住,身体也开始发热,软绵绵的。 她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走过黑漆漆的甬道,豁然开朗,里面有小潭,头顶有雨滴落在水面。 小潭旁边有石床石桌和石椅,潦草的放了不少的东西,有生活过的痕迹。 这深山老林,还有人居住。 隐世高人? 他走到石床,将她丢上去。 怜月回头,才看清了对方的身形,有点眼熟啊。 对方将脸上的面具给摘下,露出了一张令怜月惊慌失措的脸,她甚至来不及说话,便往床里面缩。 “害怕我?” 废话! 怜月身上的衣裳湿漉漉的,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内力暂时被压制,冷意便慢慢的袭了上来,苍白的嘴唇哆嗦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话。 “哑巴了?” “……” 男人将手中刀丢在了地上,长腿将刀踢开,边脱衣裳边朝着怜月走来。 他将身上的湿衣裳脱掉,露出了上身,从腰腹处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看上去很是骇人。 怜月不敢再看,闭上了眼睛。 对方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凑近,声音哑得不像话:“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不动。 他气笑了:“你这副模样,是任我采摘,要我帮你脱衣裳吗?” 怜月:“……” 男人的手摸到了她的腰带,将其扯掉。 由于怜月身上的衣裳是湿的,衣襟并未散开,却也露出了一些令人遐想的瓷白肌肤。 怜月深吸一口气,睁眼,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你爱咬人的习惯,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男人掐住她的腮帮,迫使她张嘴,指腹冷冷的抹掉了女郎嘴上的血。 怜月缩成一团:“我只是看你是人是鬼,不过会流血,那一定是人了。” 她的手指勾了勾他湿漉的头发,声音又甜又嗲:“你既然没死,怎么不来找我,还劫持我,给我吃化功的药丸,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一开始便以为死掉的陆询。 离谱? 这变态怎么没死? 想到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当小妾的日子,被折磨得很少有下床的时候,腿就开始有些软了。 难怪会觉得熟悉呢。 陆询冷冷看着她,嘴角溢出一抹笑:“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过得倒是风流快活,想我,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做鬼也别来找你,对吧?” 怜月:“……没有啊,我很想你。” 她没想到陆询没死,当时顾权手中有宛城的印信,又攻打了宛城,甚至一年时间里陆氏落寞,他都没有现身,加上她以为以顾权下手利索的样子,不像会失手,才没想过他还活着…… 果然只要没见到尸首,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女郎低头看着对方腹部恐怖的伤口,凉凉的小手抚了上去:“你受伤时,应该很疼吧。” 还没碰到伤口,陆询就抓住了她的手:“想给我下毒?” 怜月:“没,没有,我只是在关心你。” 陆询气势锋利,就像是一把开刃的刀,浑身阴冷阴冷的,跟毒蛇一样。 他捏着她的肩膀,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见没有藏着什么东西,便起身,看着她因此触碰而变得潮红的脸,嗤笑道:“韦怜月,你还是这么虚伪。” 怜月不吭声。 死去的丈夫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跟见鬼没什么两样了吧? 陆询问:“你和顾权是什么关系?” 怜月听他提起顾权,便赶紧问:“你见过他?” 陆询闻言,浑身脸色青黑,盯着她看:“杀了。” 怜月眼睛瞪圆,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开始流眼泪:“你胡说。” 陆询见她的反应,简直手脚冰凉,凶巴巴道:“别哭了。” 怜月不吭声,抹了眼泪,可眼泪又汹涌而出。 他无语了:“说了别哭了,你平日看起来不是很聪明么,他武功厉害,若是我真要杀他,也不会完整地站在你面前。” 怜月“嗯”了一声,低低的,又仰着头,闷声闷气道:“陆询,我真的很想你。” 陆询:“撒谎。” 该死的女人,确定了那个奸夫没死,就跟他说好话了。 呵呵。 怜月默默爬过去,搂住了他的腰,贴紧:“我以为你死了,才与旁人在一起的,我只是寂寞了,你别生我的气,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身边也还有很多的女人,你知道的,寂寞的时候,就想要人陪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只是不想守活寡。” 气氛沉默。 陆询握住了怜月的肩膀,将她直接推开,弯腰看她,那双眼睛带着讽刺:“韦怜月,你真是当我蠢啊。” 怜月:“……嗯?” 他扯了扯嘴角:“暂且不说顾权,你身边还有什么男人,袁景,邵情?你还真是一个多情的女人,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耐。” 怜月又贴了上去,红润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身体,娇滴滴解释:“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得知你去世之后,才与他们……你还看不出来,我只有对你才是真心的吗?” 陆询道:“你倒是会狡辩,你伏小做低,还不是因为如今在我手上。” 死男人。 还很精明嘛! 她眼睛带着水雾:“那你怎么才信我很想你?” 陆询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 他说:“吻我。” 作者有话说:之前考虑是让小陆番外出场的,想了想直接写到正文吧~~ 第140章 第140章 “……” 沉默的气氛在周围蔓延。 紧接着。 是陆询很轻的嗤笑:“韦怜月, 你嘴上说得多好听,身体却很诚实啊。” 他将怜月推开,眼神冰冷, 走到了旁边的石凳上,询问:“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是为了传闻中的宝藏。” 看来藏宝图, 不止一份, 难怪顾权会出事。 怜月道:“你也是吗?” 并没有否认。 陆询比她大了好几岁,身材健壮,那肌肉邦邦硬。 此时周围没有点灯, 却也还能视物,怜月看着对方冷淡的脸,整个人都有些怂。 这个男人强势惯了, 她背叛了他, 他绝对不会轻易饶恕她。 他道:“没错, 我的确也是为了宝藏一事。” 怜月皱眉:“宝藏是真的?” 陆询冷冷一笑:“是真的。” 他继续道:“不过我进不去地宫。” 怜月道:“你知道宝藏的入口。” 陆询:“大概。” “大概是意思?”怜月疑惑, “我怎么听不明白。” 陆询起身, 脚轻轻点地,道:“下面的地宫很大,你们来驻扎的寻仙湖是其中一个入口, 这里的小潭是一个入口,只是, 进不去, 进去了也没有人出来过。” 怜月:“你怎么就告诉了我。” 陆询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怜月:“你怎么知道的?” 陆询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应该听说过, 顾权的父亲,上任长留王的事情。” 怜月:“我只听说,你跟上任长留王的死, 有关。” 陆询轻笑一声:“他的死应该说是跟这地宫有关。传闻,只要进入了地宫之中,就能寻到长生不老药,于是当年无数人前来探寻。后来很多人死在了这里,慢慢的,这里便没有人再提起,于是这里的秘密就被尘封了。” 怜月:“这跟顾权的父亲有什么关系?” 陆询道:“先帝在位时,民间天灾人祸不断,便又有人提及地宫之事,并献上了藏宝图,先帝面上的不显,最后还是让顾权的父亲前来探查。他父亲是唯一从地宫里面出来的,却告知所有人,他在里面什么都没找到。于是又流言传了出来,是他独吞了长生药。” 怜月:“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里?” 陆询笑了:“当然是因为先帝又将这件事交给了我去办,想知道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怜月:“顾权的父亲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陆询:“不是。” 怜月皱眉:“那他还要杀你。” 陆询:“他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要有我在,他就无法复仇。” 怜月问完,发现了有点不对劲,藏宝图是宣尧献上来的,前任长留王又进过地宫,顾权不会一开始就知道这里的事情吧? 而且顾权当时没回来,仔细想想,宣尧这兄控也没有很担心的样子。 有猫腻!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手指冰冰凉凉的,身体又开始发热了。 很热,很想将身上的衣裳全部脱掉。 怜月赶紧爬起来,也不问陆询为何假死,慢慢挪步到了陆询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一会儿,身体没站住,扑到了他的身上:“好热,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咬牙切齿:“是春缠?” 陆询搂住了她的软腰,见她脸色通红,眼睛里带着恨意,用内力探了进去。 “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陆询当然恨死了怜月。 恨她的朝三暮四,也恨她不爱他。 得知了她与旁人的事情时,他曾经在无数的夜里,都恨不得将人宰了,以消解心头之恨。 可是又在无数个夜里,情思缠绵,梦见她拨弄他的身体,缠绵的撩拨他,共赴红浪。 陆询将怜月扛起,又放回床上,去寻找干衣裳。 “将衣服脱了。” “你要干嘛?” “干你。” 怜月瞬间又缩成了一团,脸颊越加的红润,眼睛也被染得通红,气道:“你就是给我下了春缠,你,你不要脸,嘤嘤嘤……” 陆询冷笑:“你在你的下属面前,也是这般情态吗?” 怜月:“……” 陆询一把将她捞起,剥掉身上的湿衣裳,他阴冷的眼神看了她的胸口,又倏地冷笑一声,拧干衣裳的水当手帕给她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后套上了干衣裳。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还没有让人有旖旎的心思,衣裳就已经穿戴整齐了。 被,被看光了? 不是不是,这死男人露出嫌弃的表情,是做什么? 怜月眨了眨眼睛,回神,抬头对着陆询怒目而视。 陆询捏住了她的下巴:“都要死了,还敢凶人?” 怜月:“你要杀我吗?” 陆询:“我倒真想一刀杀了你。” 该死的女人。 他恶狠狠道:“都要被冷死了,还有心情想有的没的,还春缠,你怎么会知道此物,谁给你下了此药,还是你为了睡那个奸夫,特意给他吃了春缠。” 怜月:“我没有,你造谣。” 陆询的大手往下,握住了她的脖子:“哦,我造谣?韦怜月,你得清楚现在你在谁的手上,你的脖子这般的脆弱,只要我想,轻轻一用力,你就会死。” 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怜月果然害怕了,眼睛立即雾气朦胧,眼泪在眼眶中聚集,委屈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陆询突然松手:“又哭,你是水做的吗?” 怜月便低头,眼泪滴在了床上,柔柔弱弱的,说道:“陆侯,我当初只是你后院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妾而已。而侍妾,于你们位高权重的男人而言,不过是个玩意儿,可以随便交换宠幸的下人。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因为觉得我还新鲜,因此多宠幸了些,谈不上什么情情爱爱的。况且,你去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也有侍妾另嫁,为何我就不可以。” 陆询冷笑:“继续说。” 怜月泪水就像线一样滴答滴答:“你去世的消息传来,你的夫人就想要我的命,是不是你宁愿我死在你的夫人手里,也不愿让我被顾权救下?” 陆询:“所以救命之恩,你要以身相许。” 怜月:“……” 陆询:“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怜月又开始抹眼泪:“能不能不说这个了,我身体里的春缠,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她说完上前去抱他的腰:“受不了了,你帮帮我。” 说着怜月又开始准备脱衣服。 陆询抓住她的手,忍不住怒吼:“你这是冷的,我没给你下那种作践人的药,我想干你,我能让你主动跪着舔我,何需春缠。” 怜月眼睛瞪圆。 傻逼男人 还舔? 爱舔人的到底是谁啊? 不过被陆询这么一吼,她便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她身上是热得想脱衣裳,并没有想要睡男人的冲动,想来的确不是中了药。 是冷得快要失温了? 怜月又贴了上去,呜呜咽咽:“我是不是要死了,都怪你,给我吃了化解内力的药,都没有内力护体,我都冷得出现错觉了,呜呜呜,陆询,快救我。” 难怪刚才他脱了她的湿衣裳,又快速的给了她穿上衣裳,原来她差点就要冷死了。 陆询道:“死了算了。” 嘴上这样说,还是手贴着女郎的后背,将内力传了过去。 内力在怜月身上运转,很快就暖洋洋的了,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她的脸上却越来越红润,看上去生病了。 唔唔。 她抱着陆询,水润的眼睛看着他腹部的伤痕,冰凉的小手抠了抠,伤口早就已经结痂脱落,颜色沉淀,新肉长出来,很丑陋。 怜月嘟囔了一声:“好丑。” 陆询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他暴怒之前将脸凑上去蹭了蹭:“我是不是在做梦,听说山中有瘴气,吸之致幻。其实你早就死了,我现在看见的,只是幻觉。不过你还活着,应该也会这般的震怒,你要是真活着就好了,陆询,我想你了。” 陆询浑身僵硬,原本心口被气的疼痛难忍,被她软乎乎的说了几句好话,又好像气顺了。 外面还有雨滴落在小潭之中,怜月越贴越紧,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微颤的眼眸,陆询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将怜月扛在身上,又拿了干净厚实的被子铺到了床上,带着她滚到了床上。 当时他也是因为害怕她会偷袭,才会给她吃了药,比较她的厉害,他亦有耳闻。谁知道已经有武功在身上的人了,身体竟然还如此孱弱。 怜月有了热源,就搂着人,闭眼,浅浅的呼吸。 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而实际上并没有睡着,她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观察他,害怕陆询会杀她。 愣谁看见已经死去的男人,如今搂着自己的腰,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她,都会吓得不敢做声的。 况且! 她还真的对不起他! 怜月都没想到她真的能从他刀口下活下来。 可是现在活下来了,头上的刀会不会落下来还不知道,要不然继续色诱他,让两个人重新联络一下感情。 她心里正想着这件事,对方的手便往下移,并且揉了揉。 怜月浑身一颤。 紧接着,她能感觉到陆询阴冷黏腻的目光黏在她头顶。 他冷冷一笑:“装睡?” 怜月:“……” “怕我半夜杀了你?”陆询将她往怀搂了搂,声音更是森冷,“你要知道,若是我想要你的命,不至于等到这个时候。” 好像也是。 他又低声道:“你身体很烫,是不是烧起来了?” 怜月忍无可忍:“你才骚起来了呢!” 陆询:“就知道你没睡。” 他的手触碰她的脸,冰冷的手指往下滑,果然跟条黏腻的蛇一样:“既然你声音还如此清亮,看来这病情也不严重,不如,现在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小月:[化了][化了]谁懂啊? 第141章 第141章 怜月假装不懂:“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陆询手指沿着她的腰, 划到了她的腿,意味十分明显。 嗯? 她赶紧道:“我是不会给你舔的!” 陆询:“呵。” 他嗤笑:“我也没让你舔。” 怜月见被他嘲笑,心里恨不得他赶紧去死, 身体却很诚实的缠紧了他。 脑袋晕得很,病得不轻, 甩甩脑袋还有些疼。 她道:“我才不。” 两人拥抱着, 不管各自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就好像回到了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山洞里依旧是冷的。 陆询的手也是冰冷的,身体却很火热很滚烫。 刚被他带回府的时候,怜月便得知了陆询有很多的侍妾, 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并不会委屈自己, 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既然只是相互各取所需, 等她熟悉了周围的环境, 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 当时她是这样想的。 甚至于以为, 陆询对于她只是一时的兴起,毕竟,他后院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时候他设宴招待同僚的时候, 还会让后院中善舞的侍妾,前来宴会中表演, 看着就没有把后院的侍妾当成自己人, 只是他闲来兴起时用来泄愤的工具。 他后来夜夜在她的院子里留宿,是怜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导致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对方才能将她厌弃,她也好安心的学习。 可还没有等到陆询的厌弃, 他的死讯就传了回来。 不过就算后来吴如玉告诉她,陆询没有碰过其他的女人,怜月也并不觉得这个人,对她是有爱情的。 陆询这个只会在床上发情的狗男人,不过是当时刚刚尝过女人的滋味,才会夜夜与她在床上厮混。 毕竟当时她也有点上瘾。 不过和陆询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她穿越之后为数不多的悠闲时光。 两人呼吸缠绕在一起,绵长的呼吸,带动了两人身上的荷尔蒙。 陆询便将她搂紧,下巴抵住她的肩窝,冷冷道:“看来你真是玩野了,如今在我面前,也如此的不听话。” 怜月:“不敢。” 死男人,还是死了好。 陆询一想到她与旁人也如此的亲密,就气得肺疼:“一个两个都喂不饱你,你就这般的贪色?” 怜月不敢说话。 他又狠辣的问:“你们玩过什么姿势,他们同时伺候过你?” 怜月:“……” 赶紧死吧! 陆询还不放过她:“你这娇气的身体,能容纳两个,三个……” “啪——” 怜月忍无可忍,狠狠地扇了他的脸,眼睛气得通红:“我没有!” 陆询动了动腮帮,戏谑地看着她:“原来你只会常规玩法啊,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在床上试一试,会很爽的。” 怜月:“你很有经验吗?装得很老辣的样子,实际上半点经验都没有。呸!” 陆询脸色一僵,清了清嗓子:“谁说我没有经验。” 怜月“呵呵”一笑,嘲笑他:“你别藏了,我都知道了,你和我在一起之前,就是个雏。” 陆询:“……” 怜月随即脸色一沉:“你失踪之后,不会找了其他人试过了吧?” 陆询看着她脸色拉了下来,有心想气气她,让她知道自己当时得知了她与顾权的事情之后,心中的痛和恨。 可是开口,却拐了弯:“韦怜月,你以为谁跟你一样贪色,水性杨花,守不住寡。” 怜月还是不高兴:“那你怎么知道会很爽?” 陆询:“你质问我?” 她摇头:“没有啊。” 怜月刚才眼睛气得红红的,被他这样一说,原本的气势很快就将下去了,自己缩成一团,吧唧的掉眼泪。 好娇。 想吃掉。 真是让人恨不得当场将她给办了。 陆询没想到时隔一年多的时间,见到她,自己还是忍不住粘着她,甚至连拒绝她亲热的勇气都没有。 她招一招手,他就乐颠颠的冲过去,朝着她摇尾巴。 然而他又不是狗,很多人眼中,都将他当成一条阴冷的毒蛇,害怕他突然出现,咬人一口。 陆询又忍不住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冷笑这吓唬她:“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哭,你越哭我就越忍不住,你也不想还在病中,就和我翻云覆雨吧?” 怜月:“混蛋。” 演不了柔弱了,想踹死他! 她要去踢人,对方轻易抓住了她的脚。 冰冷的手指在她腿上游走,然后,拍了拍她的臀。 啊啊啊啊! 死男人。 陆询见她瞪他,轻哼了一声,恶狠狠道:“我对你做的混蛋的事情可多了,夫人,如今和你的夫君重逢,连正常夫妻间要做的事情也不能做了吗?” 怜月:“我在生病。” 陆询道:“正好,你身体很烫,我没试过,生病时据说身体里面的温度一定比往常更高,想来也能更好的取悦男人吧。” 怜月:“变态。” 很久以前怜月也骂过陆询是变态,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微笑:“我是不是变态,你不是很清楚吗?” 怜月:“……” 她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身体生病,内力全失,连身上携带的毒粉和暗器都被他全部收缴掉了,甚至没被发现的一根毒针,在陆询帮她换了干衣裳之后,也没再她的手上了。 这死男人倒还真是防着她,还防得很紧,果然死过一次的人更惜命。 陆询道:“行了,不逗你了,快点休息,这里没药治病,我用内力帮你。” 怜月经过陆询的提醒,便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痛,有点受不了了:“要不然你带我回到入口,你让我丢的东西,里面有治发热的药。” 陆询:“不行。” 怜月:“为什么?” 他说:“阶下囚还想治病?” 怜月气得闭眼。 阶下囚还想将他给睡了呢。 睡觉就睡觉,有本事就杀了她。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脑袋疼,定然是难以入眠的,不过陆询又重新给她输送了内力,浑身暖烘烘的,说睡就瞬间睡着了。 梦里。 一条大蛇缠住了她,蛇信子在她身上舔啊舔,她害怕极了。 那蛇很大,舔了她的脸,舔她的脖子,之后是手指。 他的尾巴圈着她的腰,力气还很大,她怎么都无法挣脱。 黏黏腻腻的。 寒凉的感觉延绵四肢,怜月害怕极了。 可唯有一处烫得惊人。 怜月瞬间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光线从头顶的缝隙漏了下来,在小潭的水面反射着光斑。 她浑身好像被人碾压过,肌肉酸酸涨涨的。 好像忘记了什么。 怜月踢踢脚,被人抓住,对方色气的揉了揉,露出一个冷笑:“醒了。” “……” 沉默。 隔了一会儿她问:“你在做什么?” 陆询动了动:“你说呢。” 死男人臭男人大变态! 她道:“你快放开我,我腿麻了,夫君,夫君,我真错了。” 陆询将她抱起来,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真觉得自己错了?” 怜月:“真的。” 陆询:“那你吻我。” 怜月不动。 陆询戾气横生:“你得想好了,现在你在我手里,又没有了内力,我可以囚禁你到死,日日夜夜被我泄愤。” 怜月没有办法,又不是真的讨厌他,犯不着在这时候继续惹怒他! 她便攀住了陆询的肩膀,亲了亲陆询的嘴角:“夫君,我是你的侍妾,与你在一起怎么能算是囚禁,顶多算是情趣。” 陆询:“那你玩得很花啊。” 怜月:“……”贱人! 陆询又捏着怜月的手中,嗓音沙哑得厉害:“我在你身上浪费了一晚上的内力,只是在你病好的时候,收了一点利息,夫人应该不会气我弄醒你吧?” 怜月咬牙切齿:“明明我有药!” 陆询道:“我可不敢给你去拿药。” 他阴冷的看着她:“你的毒术我早有耳闻,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给我下毒,哼,我可不想反过来成为了你的阶下囚。” 怜月:“你不信我。” 陆询:“没错,我就是信不过你。” 怜月有些生气,又不敢发作,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属蛇了。” “……” “那我换个问题,你把我掳来,不打算杀我,只是想把和我在一起吗?” “你错了,我是想杀了你。” “嗯?” “现在是想做死你。” “死变态。” “……” 到了早晨的辰时末,陆询起床,去找了盐和手帕给她:“洗洗。” 怜月心里有点洁癖:“这水是死水还是活水,既然是地宫入口,下面不会也有尸体吧?” “那你就别洗。” “哦,还是要洗的。” 她洗漱好,便看见了陆询在烤鱼,坐了过去:“你好歹也一方诸侯,就算假死了,也不至于过得这般的落魄,怎么一个手下都没有。” 陆询:“拜谁所赐?” 他又道:“对了,你现在应该爱死了那个杀我的仇人了,想必我说他,你会不高兴。” 怜月很识时务:“没有没有,你才是我正经的夫君,我当然最爱的是你,爱死的也是你。” 陆询:“你是爱我赶紧去死吧。” 怜月:“你看,你这个人,就很难沟通。” 他将烤好鱼递给她:“吃着先垫垫肚子。” 怜月:“哦。” 她接过边吃边问:“我身上的内力,是不是以后都恢复不了?” 陆询:“是。” 怜月就有点食不下咽,死男人,就应该当时就死掉。 陆询见她脸色比哭还难看,嘴角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怜月没有什么胃口,吃完也不说话,就默默回到床上躺着了。 陆询却吃得很香,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有什么野味。对了,别想着逃跑,你出不去的。” 怜月不说话。 赶紧走吧。 陆询走后,怜月便又起来了,在里面转来转去,还找到石门的开关,只是怎么转都打不开门,应该是那死男人出门之后,外面还有一个上锁的机关,她这是真的被囚禁起来了? 她又回到床上盘坐着,开始修炼,原本以为会丹田空空,却有一丝内力冲入了经脉。 呼~ 原来是在骗她的。 怜月赶紧运功,大约半个时辰,便恢复了内力。 不过即便已经恢复了武功,头顶的高度也无法使用轻功飞出去,太高了。 她又看向了小潭。 要不,先下去看看? 第142章 第142章 说干就干, 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陆询那个死男人,看似温和,实际上心里还恨着她。 不过若是换成她, 得知了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牵扯不清,也会气得想要杀人。 怜月心里知道是一回事, 可也不想被人关起来, 要了性命。 她还罪不至死。 怜月当然不会下去送死,她打算先下水查探一番,倘若是真的有什么危险, 就立即上来。 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热了热身,便慢慢的下水, 潜入了水里。 小潭的水很清澈, 怜月挣开眼睛在水中观察, 能看见水中的水草还有里面的各种颜色的小鱼, 五彩斑斓的, 很是好看。 她谨慎的继续往下潜,水压渐大,她往上浮, 重新回到水面,呼吸了一会空气, 又重新潜入了水中, 跟随鱼群朝着一个方向游,很快找到了一个甬道, 进去之后就简单了,前面有光,有出口的。 怜月快速的游过甬道, 朝着光亮的地方游去,没多久就重新浮上了水面。 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她爬上台阶,坐在光滑的石板上,拧了拧衣服上的水,顺便观察眼前的情况。 在怜月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门,玄黑色的,上面刻画了花纹,并且有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眼晕。 而在门口,则摆放了一对镇宅的石狮子,除此之外,在洞穴的石壁上,雕刻了壁画。 怜月大致看了一下壁画,图案表达的意思,与她曾经在洛阳的藏书馆的卷轴上看到的,相差不大。 也就是轮回之说。 玄黑色的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怜月上前看了几眼,见门上没有毒,才敢上手触碰。 她敲了敲,除了手疼,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门应该很厚。 怜月在旁边转了转,然后看见了旁边的介绍,大致是说,需要将上面的字整理成正确的诗。 她便又重新绕了回去。 上面字的排列像是……璇玑图。 怜月之前听说过璇玑图,璇玑图的字有很多种组合,能排出一万多首诗。 她愣愣的站在了门口,看了几眼,然后几就放弃了。 她压根就不会做诗! 看不懂。 磨蹭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进去地宫的办法,周围也没有另外的出口,她就有点蔫蔫地了。 就在她无计可施的时候,水中出现动静,她赶紧起身后退,陆询从水中出来,粗壮的手臂撑着石板,就像鱼儿出水一般上了岸,台面上多了一滩水。 “寻到进去的方法了吗?” “没有。” 陆询守在这里这么久了,能知道这里是很正常的,怜月没有意外。 她又偷偷的后退了两步,感觉对方的神色并不算好,阴冷阴冷的,或许正在想着什么奇怪的事情来折磨报复她。 “躲什么。”陆询微笑,“过来。” 怜月看着他脱掉上衣,露出了形状很好的腹肌。 可惜了,上面丑陋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视线又忍不住往下。 他下身倒是穿着裤子,布料贴着他强壮的腿,看不真切。 不知道为什么,怜月又觉得一股寒凉从背后爬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抬头便看见了陆询正盯着她,似乎她再不走过去,后果她承受不起。 怜月便挪步过去了。 “夫,夫君。”她呐呐解释,“我就是闲得无聊,听说这里是地宫,就来玩玩。” 陆询问:“不是想跑?” 怜月:“你是我的夫君,好不容易和你见面,我欢喜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跑。” 陆询是坐在石板上的,因此她此时相当于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于是她便半跪在地上,从后面抱住了他。 “夫君,你信我,好不好?” 陆询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手,女子的手臂白皙,软如藤蔓,她从后面靠着他,有了些依赖的意味。 真是会讨好人。 他忍不住想,这个女人是不是也对别的男人这样过,她的甜美娇憨,到底有几个男人见过了? 心中的怒意又有点压不下,他扯掉她的手,转身将她拉进怀中:“想被做了?” 粗鲁! 怜月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真的是,说话也太糙了。 陆询却一点也不在乎,当初他最爱的事情,便是欺负她。 现在也是。 他低头:“既然找不到办法进去,就先回去。” 怜月很奇怪:“夫君,你很想进去地宫吗?” 陆询不答话。 她又问:“先帝已经驾崩,你就算进去了,要去和谁复命,还是说,你也馋里面的长生不老药。” 不过现在就算没有长生不老药,凭借着修炼内力,也能提高寿命,难道活个一两百岁,还活不够吗? 陆询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谁不想长生?” 怜月被问到了。 她说:“若是我能长生,我不想是老年人的样子获得长生,我希望自己一直保持着现在的容颜。” 陆询:“……” 两人便没有再说什么,暂时打不开地宫的门,就先一起回到了入口。 陆询打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已经清理好皮毛,架在火上烤着,被烤成了金黄色了,还带着肉香。 好香。 好想吃。 饿了。 怜月坐到了火堆旁,伸出自己被水泡得红通通的手烤火,眼巴巴看着陆询。 他道:“还没熟。” 怜月:“哦。” 陆询拿了盐撒到了烤肉上,均匀的摊开,香气更是扑鼻。 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会些。 是真的饿坏了。 陆询便拿着刀,对准了熟了的部位,将其切下来,用叶子包着递给了她。 “吃吧。” “谢谢夫君,那我就不客气了。” 怜月便低头吃肉,原本还想在他面前装斯文,最后都顾不上了,肉质鲜嫩,好吃得停不下来。 “好吃好吃,没想到夫君还有这厨艺呢?” “你知道的少着呢。” 怜月便瞄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藏着掖着,什么都不告诉我。” 说着她嘟囔道:“若不是阿景跟告诉我这天底下还有内力这等东西,我都不知道还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阿景?”陆询冷笑,“你倒是叫得亲热。” 怜月不说话了。 他捏着手中的盐:“你对我隐瞒得也很深,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制盐,会防治蝗虫,还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啊。” 怜月:“……” 陆询:“你我半斤八两。” 怜月把肉全吃光了,还舔了舔手指,睫毛颤动:“我当时还在学认字,你也不给我接触到这些政事,我怎么告诉你。” 陆询道:“你在后宅待得好好的,又遇不到危险,我有何必告诉你有内力这等东西?” 怜月无语了。 用她的话来搪塞她? 陆询深深的看了一眼怜月。 眼前的女人在他面前和以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又怂又凶,还很娇气。 但是他心里清楚,还是不一样了。 那时的怜月只是他后院中一个美貌的侍妾,娇美了一些,也贪色了一些,却没有权力和地位,需要靠着他的宠爱过的滋润。 如今的她是长安真正的话事人,挂名到了京兆韦氏成为了遗落在外的世家女,不仅手上握着兵权,还很得民心。 这才短短一年半的时间。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若非怜月突然对于地宫的宝藏有了兴趣,亲自涉险,今日她也不会落到他的手上。 陆询看着她的面色红润,冷冷开口:“你的内力恢复了?” 怜月:“嗯。” 她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吓唬我?” 陆询:“好玩。” 怜月:“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玩。” 她还真以为自己的内力要消失了。 怜月又问:“对了,你为什么又放心让我恢复内力了?” 陆询:“忘记了。” 怜月立即防备:“你不会再给我吃化功的药了吧?” 陆询微笑。 怜月便自己凑到了陆询面前,好声好气的开口:“夫君,是不是因为我昨日没有内力护体,导致着凉生病了,你心里心疼我,才没有继续喂我吃化功的药?” 也不管他答不答话:“我就知道,夫君,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人真好。” 好个屁。 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她的脸被雨拍打得都红了,又被封了内力,当时他定然是恨死她了。 可是为何后来又改变主意不杀她,肯定是因为起了色心,馋她的身体。 哼,下贱的男人! 陆询捏住她的下巴:“你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吗?” 怜月:“是啊。” “轰隆隆——” 突然外面一阵地动山摇的声响,直接从甬道传到洞穴深处,让怜月浑身抖了一下。 陆询笑了一下:“找过来了。” 怜月起身。 他顷刻间搂住了女郎的腰:“这么快就准备出去见你的奸夫了吗?” 能炸山的,便只有火药。 来到人是谁,不言而喻。 陆询道:“一天一夜了,来到太慢了,倘若我真要你命,他们寻到你,得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 怜月撇嘴。 若她一开始就感觉他的杀意,她自己都不会束手就擒,谁死也不一定呢。 陆询眼神森冷:“你很不服气?” 怜月:“没有啊。” 这时甬道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陆询这死男人突然掐住了怜月腮帮,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 怜月:“……” 啊啊啊啊! 这个下贱的男人,坏得要死! 她狠狠咬了下去。 陆询便就着血,扫荡她的口腔,将其搂紧,阴冷道:“韦怜月,你在害怕什么,我才是你的夫君,亲你合情合理。” 第143章 第143章 话落, 这该死的男人又重新含住了怜月的嘴唇,捏着她的脸不准她看来人是谁。 陆询粗壮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力气很大, 固定得她动弹不了,对方的武功深不见底, 即便恢复了内力, 并不足以将他撼动。 她欲哭无泪,含糊道:“别,别亲了。” 陆询看着女郎红红的眼睛, 眼眶中含着泪,整个人羞愤欲死。 他松开她,又将她攥紧在自己的怀中, 胸膛贴着她单薄的背, 卡得死死的。 随即他挑衅地看向了匆忙而来的顾权和袁景。 顾权身上受了伤, 肩膀被利器贯穿, 连身上的伤口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便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袁景亦是有些狼狈,青衫上沾了血迹,之前应该是经历了一场严酷的厮杀。 “顾权啊顾权, 你命倒是大,竟然没死。” “放开小月。” 陆询低头看着怜月, 低头咬住了她小巧的耳珠:“小月, 你以前都没让我这般叫过你,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嗯?小月。” 怜月委屈:“当, 当然了。” 顾权眼神恼怒的看着陆询,声音带着急切:“你想对小月做什么?” “这应该由我问你们。”陆询声音低喝,“到底对我的夫人做了什么!” 对峙了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 须臾,袁景道:“不如先坐下来好好聊聊。” 陆询嗤笑:“你倒是摆出了老好人的样子,怪虚伪的。” 袁景道:“那又如何呢?” 脸色丝毫不变。 顾权则盯着他,一旦他有什么动作,就会做出反应。 陆询微笑:“行,那就坐下来聊。” 他提起怜月转身走到了石凳坐下,怜月想起身,被他按在了腿上坐着:“再动就亲死你。” 袁景在刚进来就看见了当时的场面,便及时阻住了想要进来下属,因此怜月被陆询深吻的场面,仅有顾权和他看见。 顾权忌惮怜月在陆询手上,因此脸色阴沉如水,却还是走到了石桌对面坐着。 袁景也坐到了顾权的一侧。 此时里面便仅有四人。 一女三男。 怜月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亦或者生个大病直接晕死,便不用面对如此荒谬的场面了。 陆询说:“多谢你们这一年多的时间照顾我的夫人。” 袁景眼神冷漠。 顾权也不说话,是了,怜月最开始是此人的侍妾。 他又淡淡开口:“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的照顾,竟然是照顾到床上去了。” 怜月:“……” 死男人,别说了! 陆询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微妙,他冰冷的手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沿着她的脸颊一点点的划到了脖子,又捏住了她的下巴:“昨日我亲自检查了她的身体,被调教得很敏感,又娇又媚,着实是缠人得紧,轻轻一碰身体就颤得不行。” 袁景:“够了!” 他冷冷看着对方:“你若是恨我和阿权要你的命,大可冲着我们来,小月只是在以为你死了之后,才与我们有纠葛,你羞辱她有意思吗?” 陆询便低头看女郎:“小月,你也以为我是在羞辱你吗?我是在夸你,我今早很满意你的表现,你的身体很甜,我喜欢得不得了。” 怜月手指揪着自己的衣摆,低垂着脑袋,眼泪吧唧吧唧的往下掉,小可怜的模样,声音更是哽咽:“别说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下贱的男人,有机会,她定然让他当着别人的面,给她舔.脚。 陆询:“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哭得样子,特别是在床上,呜咽的时候,跟烈性春.药没区别。” 怜月蓦然抬头。 陆询与她对视,笑得阴冷。 怜月就不哭了,利索的抹掉了眼泪。 她看着顾权:“阿权,你伤得很严重,不用管我,你先去看伤可好,我不想你耽误治疗。” 顾权:“不。” 怜月求助的看着袁景:“阿景,你劝劝他。” 顾权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皮肉伤而已,未伤及肺腑,抗得住。” 他原本心里的怒火,就要被点燃了,准备拔剑而起,闻言又坐了回去。 怜月眼睛还是红红的,说道:“可是你看着伤得很严重,我很害怕,我舍不得你死,阿权,呜呜呜我不能没有你……” 陆询将她的脸掰到自己面前:“你诚心气我。” 怜月:“我真的不能没有阿权。” 心疼顾权受伤是真的,同时,气这个贱人也是真的。 顾权心里听得舒坦,心中对于陆询的愤怒转成了对怜月的心疼。 昨日她失踪了一个晚上,若是陆询真的没有放过她,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的苦。顾权心中又醋又心疼,所有的情绪转而对陆询怒目而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来到这里还能做什么。” 陆询见到怜月扭着屁股想要从他的腿上下来,很是不老实,便伸手打了一下,然后又揉了揉。 怜月:“放开!” 简直是色到没边了。 陆询丝毫不在意她的羞赧,作为一个雄性,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宣告对手,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染指。 袁景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们,不会只是让我们看这些的吧。” 怜月:“什么等着。” 袁景:“他今早故意露出了马脚让我们发现了此处。” 陆询道:“没错,我的确在等着你们。” 怜月又动了动:“既然要说正事,别这么抱着,很难受的。” 陆询却依旧搂得很紧,语气分外不在乎:“你什么样子这里的人没见过,夫人,我就当你在我死后养了几个年轻的面首,如今又何必表现得不自在,还是说你真没让两个及以上的男人伺候过你?” 怜月:“我没有!” 陆询嗤笑:“真没有吗?” 怜月:“真没有。” 陆询却揉着她的腰:“我倒是不介意你今日试试。” 这死男人说起骚话来真的让人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顾权的视线落在了怜月身上。 袁景冷声道:“顾侯不想谈,就打吧。” 陆询才看向两人,眼神亦是阴冷如毒蛇:“急什么。” 他依旧是恨怜月的,特别是看到眼前为了救她的男人,心里更是恨极。 以及嫉妒。 此时陆询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怜月感觉到浑身冰冷,赶紧讨好的捏住他的手:“夫君,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怪我,才故意说出这种冒犯的话,是我做错了事,你怎么说我骂我惩罚我都可以,你别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陆询看着她:“又想说些好听的话来敷衍,你会不生气?” 怜月道:“这里没有外人的,我真的不生气。” 陆询:“我倒是觉得你若是手上有把刀,你现在已经将我捅穿了。” 怜月便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我真不会,你放我下来好不好,你是我的夫君,我将来还要依靠你,以后你还有很多时间欺负我,被让我难堪嘛。” 娇娇滴滴的。 陆询看她言不由衷,气得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却将她放开了。 顾权见此,无法压下心中的怒火,想立即杀了陆询。 怜月则赶紧到了顾权的身边,去观察他的伤口:“你怎么受的伤,不是说若是发现了不对劲,就发信号吗?” 她手边没有伤药,不敢乱动他的伤口。 顾权见她担忧的朝着他走来,心中的酸涩和愤怒暂时消化掉,摇头:“我真没事。” 怜月扭头看陆询,明明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已然变了一副嘴脸:“是你的人伤了阿权?” 陆询“呵”了一声:“夫人变脸可真快。” 怜月道:“比不上你嘴毒、下贱。” 陆询微笑:“小月,我又没说错,你的奸夫都找来了,我在他们表示表示谁才是你真正的夫君,让他们认清楚局面,何错之有?” 明明是他在故意羞辱怜月,可每说一句话,陆询就觉得有刀割他的肉,疼痛才能让他更加的清醒。 袁景则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见她并没有受伤,松口一口气:“并非是他的手下伤了阿权,不过那些人的确是他引过去的。” 陆询有些可惜:“啧,想要你们的命,总是得费些心思。” 若不是某个女人的干扰,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不然早就出手了。 顾权见怜月安全,便不想再与陆询废话,起身拔剑:“阿景你将小月带走,我要杀了他。” 陆询:“你现在受了伤,可不一定伤得了我。” 怜月羞恼陆询的贱嘴巴,可并不厌恶他,心里……也不想他死的。 对于男人嫉妒时的口不择言,她一向是不当回事,毕竟这里确实没有外人。 她拦住了顾权:“别。” 顾权扭头,眼神凶狠:“你要护着他?” 陆询:“我是她夫君,小月当然护着我,你又算什么东西?” 顾权又看陆询:“你应该死在一年前。” 怜月感觉脑袋嗡嗡叫,便坐到了石凳上,小声喝了一声:“够了!” 周围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怜月道:“先让大夫给阿权处理伤口。” 顾权见她真要生气了,睨了陆询一眼,收剑坐回了石凳上。 女郎又看了一眼浑身阴冷的男人:“既然打不起来,就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一聊,别总针锋相对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的。” “怎么补偿?”陆询微笑,“给我干你?” 作者有话说:小月:这个贱人[化了][化了] 第144章 第144章 怜月是真想堵住他的嘴。 她冷着脸:“能不能谈点正事。” 若是怜月想给人好脸的时候, 很能放得下身段,她要是正经起来,身上的气势很唬人。 陆询浑身依旧阴冷, 却还是坐好了:“行。” 大夫进来给会顾权包扎伤口,怜月看了几眼, 见那刀割破皮肉, 鲜血在流,仅是看着就觉得疼。 而顾权除了皱着眉头,愣是一声不吭。 怜月不敢再看。 过了一会儿, 大夫将他身上的利器拔了出来,她才问道:“阿权,你进过地宫里面了吗?” 顾权:“没有。” 怜月又问:“那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会受伤?” 顾权看向陆询:“在查探地形的时候, 撞到了一伙仇人, 便打了起来。” 他阴阳怪气:“还多亏了陆侯, 不然我还不知道, 原来还有仇人的爪牙没死。” 怜月:“伤你的人是当初杀害你父亲凶手的手下?” 顾权“嗯”了一声。 怜月懂了:“那些人是陆询引来的?” 陆询:“显而易见。” 袁景倒是没有说话。 大夫给顾权包扎好就退了下去了。 怜月又看着陆询:“你故意引我们来到这里,是不是你一直进不去,才想看看阿权是否有办法?” 陆询:“夫人真聪明。” 他看向顾权:“他父亲是唯一进过地宫的人。” 顾权冷笑:“我不知道怎么进去。” 怜月乐了:“那岂不是说, 大家都进不去,白跑一趟了?” 陆询:“你不是也想进去?” 怜月道:“进去里面的人, 真的只有上任长留王?” 陆询:“据我知道是这样的。” 地宫里面藏着什么成谜, 同样的,里面有什么机关陷阱, 也成谜,即便进去了,也可能永远的留在里面, 很危险。 她大概猜到里面的或许会有什么,可人多力量大,她不能一个人带人进去。 怜月道:“或许我知道怎么进去。” 话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怜月便道:“有一种技术,能够让人获得长生,就是将人冷冻,在未来,再以某一种形式唤醒,便是所谓的长生。” 陆询:“你怎么知道。” 怜月:“秘密。” 这项技术后来是否成熟,她并不知道,如果猜测是真的,她大约知道自己的来历了。 她道:“当然了,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陆询:“说说看,怎么进去。” 怜月则问:“我若是告诉了你,你不会丢下用的,自己进去吧?” 陆询:“我没那么傻。” 怜月便看了眼袁景,见他朝着她点了点头,便跟他们提及了她认识上面的字,以及璇玑图能组几千上万首诗的事情。 她道:“璇玑图无论是反读、斜读、交互读,退一字叠一字,都可成诗,而且可做三言诗、四言诗、五言诗、七言诗。我猜测,或许要找对正确的诗,才能有办法打开地宫的门。” 袁景道:“做出璇玑图的人是谁,竟有如此才华?” 怜月:“一个叫做苏蕙的才女。” 她道:“对了,你们可有其他的线索。” 既然都已经打算好要进地宫,就没有必要在开门的环节就藏私。 陆询从怀中拿出了两块布帛,打开:“这个字与门上的其中一个字吻合,只是找不到其中的关窍。” 在一块布帛上是从门上拓印下来的璇玑图;另一块布帛上则是一个“怀”字。 陆询指着璇玑图上的“怀”字,询问:“以这个字为太极点,可以做多少首诗?” 怜月:“要不然你数一数?” 陆询:“……” 她便指着“怀”字,按照四言念了一首:“怀忧是婴,思何漫漫。苦艰是丁,我生何冤。” 陆询怀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只知道这一首?” 怎么可能? 怜月又念了一首:“悲苦怀思苦,情惟忧何艰。我艰是漫是,感生婴漫丁。” 她叉腰,颔首:“都说了横竖都成诗,随便念就可以了。” 陆询却意有所指:“看来这上面的字你全部都认识,之前你说自己识字,只是识不得朝廷普及的文字?” 怜月“呵”了一声:“当然。” 袁景提议:“小月,能否将上面的文字,翻译出来?” 怜月:“可以。” 顾权这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我这里也有一字。” 怜月:“嗯?” 顾权此时的身上还有伤,虽然他自己说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由于失血过多而显得嘴唇发白,因此他刚才暴怒过之后就安静许多,可见并非如他说的并不大碍。 他拿过璇玑图的布帛,手指在上面虚虚点了一个字:“是这个字。” 怜月眨了眨眼睛。 是“冤”字。 顾权继续解释道:“原本我以为父亲给我的,只是一个图腾,我倒是从来没有往,这是其他的文字上面想。” 怜月道:“假如,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一首诗的头和尾,那么我知道是哪一首了。”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怜月提议:“要不要去试一试?” 袁景道:“可以。” 陆询:“我也没有问题。” 怜月看着顾权的伤口,又指了指小潭道:“阿权,你身体受伤了,前往地宫的门口,需要游过去,你的伤口不能沾水,我们先研究能不能开门,去去就回来。” 顾权:“不行,我也要去。” 怜月:“那你的伤口怎么办?” 顾权冷哼:“进去了重新包扎,反正我不能离开你。” 怜月有点为难。 袁景便道:“随他吧,见不到你,就算知道你一个人会没事,关心你的人也会担心的。” 他深深看着怜月,没有人知道昨日从瀑布后面出来之后,他失去了她踪迹的那种心情。 怜月当然听袁景的:“那好吧。” 陆询便忍不住讽刺顾权:“怎么跟粘人的狗一样。” 顾权冷笑:“你连狗都不如。” 怜月:“……” 她忍不住道:“你们别吵,我是狗,我是狗好了吧。” 陆询:“……” 怎么跟哄小孩一样。 袁景看着怜月,却露出了一抹笑。 到底是能成事之人,能认怂也能扛事,内心强大,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要去地宫门口,为了以防意外,他们还是做足了准备,如果门开之后,谁知道会面临什么,还是谨慎为好。 于是准备了一个时辰,在下午的未时,怜月等人就下水游到了地宫的门口。 上了台阶,浑身湿漉漉的。 陆询想要去拉怜月。 此时袁景先一步伸出来手:“我扶你。” 怜月:“谢谢阿景。” 陆询看着袁景的眼神淬了毒。 顾权则戏谑一笑。 袁景将怜月拉上来之后,冷峻的脸上还在滴水,微弱的光线在他身上,看上去很赏心悦目。 她心猛然一跳,收回了目光。 自己的眼光果然好。 地宫的大门依旧是玄黑色。 陆询说:“之前我试过,上面的文字,可以用力按下去,之后也会慢慢的重新恢复。不过由于文字太多,并未找到其中的规律。” 太正常了。 他们又不认识璇玑图上的文字,更不可能找到其中的规律。 她指着上面的字符道:“你们内力深厚,先将刚才的两个字符按下去。” 说完又指了指竖着的两排:“之后将它们全部按下去。” 这些字,就是之前怜月念过的“怀忧是婴,思何漫漫。苦艰是丁,我生何冤。”不知道她蒙对了没有。 既然有了头绪便没再耽搁,三人一起用内力将字符按下去,当最后一个字符按下去后,便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袁景提醒:“小心。” 尘封的大门慢悠悠的打开,灰尘开始散开,众人捂住口鼻,下一刻,毒液喷射而出。 好在几人轻功都不错,皆躲了过去。 怜月庆幸没有带下属前来,否则这些毒液普通人来不及闪躲,就会直接命丧当场。 而这还没有完。 毒液喷射出来之后,便是一阵箭雨,玄黑的箭头速度极快,叮叮叮的射到了墙上,嵌入其中。 怜月:“难怪没人能出来,原来从门口开始,机关就真的厉害了?” 陆询嗤笑:“怕了?” 怜月:“没有。” 她想率先进入,就被袁景拦住:“里面情况未知,到我后面。” “好。” 陆询浑身冷得出奇,却没说什么,率先走了进去。 不过里面除了入口有机关外,走进去之后,却一个机关都没有遇见,在长长的通道里面,全部都是壁画。 上面的颜色已经褪去了,依旧能看出画师画技的高超。 只是不再有字。 一直走到了通道最后,没有路了,怜月拿着火把去看壁画。 在看了许久之后,她发现其中一幅壁画里面的小人正在拥护着一颗极为明亮的星辰,而他的手,却指着一个方向。 她顺着方向看去,是地上的一块石头。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殊的。 怜月咬唇,提醒:“我好像有发现,你们警惕一些,我担心是机关。” 刚才的毒液和暗箭,确实让怜月心有余悸。 袁景:“好。” 怜月便走到那块石头前,用脚踩了上去。 下一刻地宫中地动山摇,从地底传来一阵吸力,地面开始下降。 怜月一个没站稳,扑到了陆询的怀中,他垂眸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注意”,罕见的没有刺她两句。 他们脚下的地面一直往下塌陷,奇怪的是他们都站得稳稳当当,除了有些耳鸣胸闷,没有其他的不适。 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直到了地底,地面不再继续塌陷,眼前豁然开朗。 怜月看着眼前蔚蓝色发光的的世界,发出了一声惊叹:“太美了。” 四周有很多发光的蝴蝶,看着并非活物,而是小巧的机械,它们发着光,将地底世界照得明亮。 顾权和愿景跟在了怜月身边:“小心些。” 怜月:“知道了。” 地下有氧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总之,暂时不用担心窒息而死。 在他们的眼前有很多肉眼可见的,精致的机器,正在卡卡的转动,显示着有一个文明曾经躲在了地底。 就在这时。 袁景拉她到怀中,避过了一只蝴蝶的攻击,紧接着蓝色发光蝴蝶密密麻麻朝着他们发起了攻击,怜月不慎被蝴蝶的翅膀割破了胳膊。 地下很大。 陆询道:“寻找遮掩物。” 蝴蝶将他们冲散了,顾权见状,嘱咐袁景:“护好小月。” 袁景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却用行动将怜月护在怀中,身上的剑利落出鞘,便将蝴蝶击落,边寻找出路。 怜月也想帮忙,可手臂被蝴蝶割破了皮肤之后,浑身的血色开始燥热,脸也开始红润。 她摸了额头的冷汗:“阿景,我好像中毒了。” 作者有话说:小袁:这毒怎么像春[药丸] 小月:不讲不讲[小丑][小丑] 怀忧是婴,思何漫漫。苦艰是丁,我生何冤。 悲苦怀思苦,情惟忧何艰。我艰是漫是,感生婴漫丁。 ——苏蕙《璇玑图》 第145章 第145章 其实在看见蝴蝶会发光的时候, 就应该预料到上面带毒,此处还真是一遭不慎就会要命。 怜月脑袋很晕,身体逐渐没有力气, 手指扯着袁景的衣领才能借力站着。 他的臂膀搂紧她的腰,边拦截蝴蝶边退, 在阻拦的期间, 不知道是蝴蝶撞击到了什么开关,他们往下掉,摔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里面依旧有空气。 仅有几只蝴蝶跟着掉了下来, 被袁景打掉了翅膀,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周围很暗。 怜月扯着袁景的衣裳,身上的肌肤被热得粉红, 哑着嗓子轻唤:“阿景, 我难受。” 身体真的太热了, 额头上全是汗。 袁景拿出了手帕给她擦汗, 女郎乖乖地听话, 蹭了蹭他。 怜月:“这毒太烈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想起了诸如箭毒木那种麻痹心脉的毒,见血封喉。 袁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 从中倒出一颗药,温柔道:“小月, 张嘴。” 怜月听话的张嘴, 去啄他指尖的药丸。 嘴唇碰到了对方的手指。 不知是因为她身体太烫,还是由于其他的关系, 袁景与往常的灼热很不一样,是冰冰凉凉的。 怜月将药丸吞咽下去,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脸贴过去蹭了蹭。 呼,凉快。 想触碰更多。 袁景却拿开了手,单手牢牢的固定她,声音有点冷:“别动。” 怜月委屈。 之前明明那般的亲密,现在她热得厉害,帮帮她都不愿意,还凶人。 她死在这里算了。 袁景似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在给你处理伤口,你忍着点。” 怜月:“嗯?” 女郎伤口的位置沾上了蓝色的毒,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需要尽快处理。 袁景拿出夜明珠,又拿出一把小刀,快狠准的将腐肉剔除。 “啊——” 袁景按住怜月的手臂,不让她乱动,声音带着歉意:“抱歉,小月。” 他温柔的亲吻怜月的额头,轻柔的拂过,就像是风一样,伤口的疼痛好像被抚平了。 其实除了剔除腐肉时那一瞬间特别疼,之后就不是很疼了,在怜月能忍耐的范围之内。 可是透过夜明珠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了男人冷峻的面容,和眼睛里面藏着的担忧和怜惜的眼神。 她眼眶漫上了水雾,声音顿时绵软娇弱:“阿景,我疼。” 袁景低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怜月摇头,脑袋成了浆糊,即使吃了解毒丸,身体上的灼热也并没有及时下去,反而有越来越热的架势。 她软声道:“不怪你,是我没注意到。” 怜月太贪图袁景的身体的凉意了,恨不得将衣服全都脱掉,与他紧紧的黏在一起。 袁景见她已经从疼痛中缓过来了,便低头给她上药,并包扎好伤口。 怜月赶紧搂着袁景的脖子,嘴唇和脸颊对着他的脖子在蹭,对他肌肤的凉意有些上了瘾。 她手上的手被包扎好之后,不顾疼痛,双手都挂在了袁景的脖子上,黏在了他身上,下意识去亲他的嘴唇。 有好些日子他们都没有这般的亲密了,袁景身体一僵,扶着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无奈:“真的很难受吗?” 怜月点头:“是真的!” 她贴紧袁景,声音软绵:“帮帮我好不好。” 袁景将怜月扛了起来,没有阻止她的贴贴,只提醒道:“这里很危险。” 怜月:“我知道啊。” 身体很热,脸上都已经红透了,似乎连呼吸都带着灼热。 那蝴蝶仅是割破了女郎的手臂,伤口并不深,没有让她热得想脱衣服的冲动,她只要想还是可以忍住的。 怜月搂着袁景冰冰凉凉的身体,却舍不得松开手:“可是阿景,你身上很凉快。” 袁景道:“我们先找出去的路,好与阿权汇合。” 怜月“嗯”了一声,双腿缠住了他的腰,脸贴在男人的肩膀上:“我缓缓。” 袁景只拍着她后背,动作小心翼翼,很温柔。之后他拿出夜明珠,搂着她去看周围的环境。 前面是一个长廊,看上去也只有这一个出口,而之前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已经合紧,上不去了。 怜月问:“我们要走吗?还是等他们来找我们?” 她不等袁景说话,便道:“还是等一等吧。” 袁景见她眼睛中带着水色,搂着她的脖子,紧张兮兮的。 “怎么了。” “磨蹭之后,身体更难受了。” 怜月仰头,去亲吻男人的喉结,触碰了一下,便张嘴去吸。 “嘶——” 她感觉对方浑身越来越僵硬,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支支吾吾道:“你怎么不回应我?” 袁景手臂收紧:“这里不行。” “我可以的。” “你不可以,忍一会儿,小月,很快就好了。” “不想忍。” 为什么要让她忍着啊,她不理解:“之前我们什么都做过了,现在也没有危险,你为什么不愿意帮帮我吗?” 袁景被她撩拨着,额头上青筋暴出,可见他忍得极为辛苦,却只是一下一下的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小月,听话。” 怜月便退而求其次:“那你亲亲我。” 那解毒丸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她的脑袋已经能恢复些思考了,只是身体还是软的,得停下来缓缓。 怜月说完之后,袁景很久都没有说话,女郎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长久的凝视在她的身上。 又似叹息的问了一句:“真的难受到忍不了?” 怜月点头。 袁景将她放下,声音有点哑:“好,我亲你。” 说着他将怜月抵在一侧,语气温柔:“站好。” 怜月:“嗯?” 然后袁景蹲下了。 她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的时候,她的一只腿已经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感觉在亵渎高岭之花。 怜月阻拦:“还是不要了。” 她的手握住袁景的耳朵,浑身颤栗,将人拉了起来:“别,我没让你亲那。” 袁景道:“你热。” 怜月呐呐:“也不是很热了。” 袁景:“嗯。” 他轻笑了一声:“你的脸还是红的。” 怜月抱着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口,心中百感交集,又踮起脚,主动去吻他。 袁景扶着她,任由她对他舔砥。 她说:“跟冰块似的,甜甜的,凉凉的。” 怜月身上的温度下降得缓慢,太喜欢黏在他的身上了,也怎么也亲不够。 袁景道:“若是还难受,我就继续帮你。” 怜月眨眼,心里很喜欢的,还是忍痛拒绝了:“这里确实不适合。” 袁景:“嗯。” 怜月便想着继续去亲他,被袁景拒绝了。 “……” “他们到了。” 怜月正想问谁到了,便听到一阵动静,头顶被打开了一个口,顾权和陆询依次下来。 她顿时正经了起来。 可女郎脸上潮红羞涩的模样压根就骗不了人。 陆询见状轻嗤了一声,没好气道:“果真是年轻贪色。” 顾权倒是没有说什么,走到怜月面前,询问:“有没有受伤?” 刚说完就看见了她胳膊上的伤口。 袁景解释道:“蓝色蝴蝶刮伤的,上面有毒,可致幻。” 怜月也点点头:“是热毒,若非我的伤口浅,身体都要被焚烧而死了。” 顾权看着她脸红红的,忍不住纳闷:“这地宫中怎么还用这种毒?” 怜月道:“很厉害的,我只是被割破了一点皮肉,毒素入体,就脑袋晕晕,身体没劲,还很热。” 解毒丸的效果已经慢慢见效了,她身体还残余着燥意,忍一忍就能过去了。 很想继续贴着袁景的身体,可她还看得清形势,只能强忍着了。 袁景道:“是先想办法出去,还是继续去里面瞧瞧?” 怜月:“当然要继续。” 她苦都吃了,绝不能半途而废。 陆询颔首:“继续走吧。” 于是众人继续往里面走。 顾权也顺便告诉了他们遇到的事情:“那些蓝色的机械蝴蝶在进攻几次之后就全部飞回了墙面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攻击人。” 怜月:“累了?” 顾权:“谁知道呢。” 怜月哼哼,机器的东西,说不准是没能量了。 陆询没说话,走在后面,更像是暗处的毒蛇了。 前面又是一道长廊,长廊的石壁上依旧是壁画,他们走到尽头,便被是一扇门拦住。 门旁边有一个机关,应该是用来开门的。 怜月问:“直接打开吗?” 袁景:“做好防护。” 他走上前,将机关下拉,门果然打开了。 顾权:“密室?” 很窄,能容纳大概十人贴身站着。 怜月道:“这应该是升降梯。” 怜月刚要走进去。 陆询赶紧拉住了她,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中毒,被毒伤了脑袋?” 怜月指着密室里与外面一样的机关,说道:“这个应该能送我们去地下。” 陆询:“你确定?”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是有点冒险。” 她拿了一个瓷瓶放进去,然后启动机关,升降梯就当着他们的面下去了,之后她又继续启动机关,升降梯上来,瓷瓶的位置都没有变。 “应该是没问题的。” “嗯。” 陆询见她还没那么蠢,便主动走进去:“我先下去,你们待会再下来。” 怜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好,注意安全。” 她现在和顾权都是伤患,只有袁景和陆询没事。 若是袁景先下去查看情况,他们两待在一起,说不定又要吵起来。 陆询交代:“等我上来之后,你们再下去。” 怜月问:“要是你不上来了呢?” 陆询:“怎么?担心我死了?” 怜月:“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陆询微笑:“我原本在你眼中,不就是一个死掉的人吗?” 说完他便下去了。 隔了大概一刻钟,升降梯上来,陆询道:“下面的机关已经解决了,走吧。” 怜月“嗯”了一声,总觉得,她离穿越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心中鼓动如雷。 有点紧张。 袁景看出了她脸色反常,询问道:“你怎么了?” 怜月:“没,没事。” 第146章 第146章 怜月走到升降梯, 看着开关启动,他们一直下降。升降梯停止,怜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抬眸看去。 眼前也是一片蓝色的蝴蝶,大概是刚才陆询下来的时候, 已经发动过了攻击, 有些掉落在地上发着幽幽的光,有些则飞回到了墙面上,扇合着翅膀。 除了能要人命的蝴蝶将整个地下照得明亮之外, 在地宫之中,还堆放着很多的金银财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权道:“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陆询凉凉开口:“若宝藏之说是假的, 便不会有那么多的人会前赴后继的寻宝, 为寻到这里, 曾经死了多少的人。” 他道:“包括你的父亲。” 顾权道:“你还有脸提我父亲。” 陆询:“又不是我害死的他, 我顶多是阻拦你复仇, 我为何不能提。反倒是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不仅想要我的命, 还抢夺我的女人,还敢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才是不要脸。” 怜月:“……” 怎么又吵起来了? 袁景提醒:“别在这个时候内讧。” 金银珠宝固然重要, 却并不足以让权贵对此念念不舍,这些东西他们唾手可得, 让他们一直念念不忘的则是传闻中的长生药。 不过怜月对于长生药和金银珠宝都不感兴趣,她目光看着远处的门,门依旧是玄黑色,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而在门旁边却有一个类似于屏幕的东西在发着幽幽的光。 怜月忍不住走了上去。 顾权等人跟在后面,来到了门口。 怜月刚刚在门口站定,蓝光突然照到了她的身上,耳边有冰冷的女声响起:“滴,识别成功。” 陆询忍不住道:“谁在说话?” 地宫里面除了他们四人,并没有别人。 其他人没有说话,因为眼前的门,在慢慢的打开了。 他们来不及反应,里面的东西是无法用他们的语言来形容的,而怜月却很清楚,是格格不入的科技感。 周围有很多封闭的液体冷冻仓。 里面是人。 而在这些冷冻仓下方都插有管子,单独的延伸在地下,透明的管子中流淌着蓝色液体,液体也在发出幽幽的蓝光。 看上去有些诡异了。 顾权疑惑道:“这些是透明的棺材?” 有点渗人。 陆询也忍不住道:“这些蓝色液体是不是与那些攻击我们的蝴蝶上面的是同一种物质?” 袁景则看着怜月,他感觉她的情绪不对,浑身在发抖。 而怜月走到了冷冻仓面前,在坐台下面有关于仓内之人的介绍,都是很厉害人物。 不过有些冷冻仓已经是空的。 她站在一个空仓面前,看见了属于自己名字。 袁景问:“怎么了?” 怜月赶紧摇头:“没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哑:“这里很大,除了这个‘透明棺材’之外,还有很多的房间,我们找找,或许能找到你们认为的长生药呢。” 顾权道:“找到了地宫内部布置了。” 闻言怜月等人走了过去,果然看见冷冻仓的后面有一块石碑,上面画了地宫布置,旁边有对应的区域介绍。 地宫一共分为了四层。 第一层和第二层里面是机关,在密室里藏有数不清的宝藏,以及很多的古董。 第三层是核心,除了眼前他们所在的冷冻区域外,里面还藏有关于科技、农业、人文等各种资料的区域。 第四层则全是今日他们看见的蓝色液体,上面介绍了蓝色液体的用途。 怜月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袁景看见她脸色煞白:“你怎么了?” 怜月道:“下面全是蓝色的毒液。” 陆询皱眉:“什么意思?” 怜月呼出一口气:“就是字面的意思。” 她道:“那些毒液,身体中没有抗体,触之即死。”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除了上任长留王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走出来的原因。 怜月瞥了一眼陆询,刚才他单独下来面对那些蝴蝶,还没有一点事情。 这死男人命真大。 怜月道:“你们要寻的长生药应该是没有了,可若是想要剧毒的药,可以抓几只蝴蝶出去。” 陆询:“你没在哄我?” 怜月道:“不信你就去找,可若是误触到什么机关,把你送到第四层,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陆询扯了扯嘴角。 袁景道:“上面说了什么?” 怜月只道:“先跟我来吧。” 袁景颔首:“好。” 怜月率先往一些资料的区域走,果然见到里面是书。 顾权准备将架子的书拿起来,手指只是轻轻一触碰,眼前的书就变成了粉尘散开了。 众人沉默。 除此之外,在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屏幕,她伸手触碰,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请输入要查找的资料。” 怜月:“……” 陆询道:“这是什么妖怪?” 刚才他们便已经听到了这个声音,只是后来看见门开了之后,见到了几排的透明棺材,便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此时再次听到,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怜月道:“不是妖怪,是科技。” 陆询:“你知道些什么?” 他眼神微眯:“你既然认识上面的文字,对这里又很了解,小月,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怜月道:“这个等我们出去在解释。” 她先搜索了关于地宫的来历,得知了这样的地宫并不止一座,是地上留存的人类火种。在修建地宫之时,当时使用的所有材料都是用宇宙的尺度来计算寿命的,以当时的科技,能确保地宫能留存几十万年而不灭。 而几十万年在宇宙的尺度上来看,也仅仅是弹指一挥间。 至于这个机器还能用,是因为用的能量是核能,核也在下面第四层。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怜月道:“这里即将下沉,什么时候在重新出现不得而知,得尽快出去。” 她又问:“阿景,你可能过目不忘?” 袁景:“可以,怎么了?” 怜月便搜了几个需要的配方,念出来让他们也帮忙记下来,然后赶紧道:“快跟我来。” 既然地宫是属于“火种”的定位,因此是有种子的区域,怜月按照之前看到的地宫地图寻找到种子区域,便果真见到了很多的种子,它们被特殊容器给装着。 她快速的锁定了产量高的种子,除了改良的麦子和稻子,还有玉米红薯南瓜土豆等等。 这些种子是被某种透明的盒子装着,大概是有巴掌大小,密封得很严实,看着并没有损坏。她将自己挑选的种子塞到三个大男人的手中,让他们帮忙拿着,自己也拿了一些,便道:“可以走了。” 里面或许还有更高产的农作物,可怜月并不认识,加上身处的时代太落后,人口也稀少,便没有贪心,等再之后的人来拿吧。 陆询看着手中的东西,倒是没有马上询问这些是什么东西,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只道:“从哪里出去?” 怜月:“跟我来。” 她便走在前面带路,由于看过地宫里面的地图,因此出去的路上走得很顺利。 到了一个升降梯:“从这里上去,出口就是寻仙湖,里面有悬尸,湖底应该有什么东西,你们小心点,这盒子你们别弄丢了,很重要的。” 陆询冷笑:“命没有这几个破盒子里装的东西重要?” 怜月清了清嗓子:“当然是命重要。” 陆询:“哼。” 他回头看了一眼:“经过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直接就这么回去了?” 他们都没有待多长时间,什么好东西都没拿到,就走了,多少有点遗憾。 怜月:“从那扇核心区域的门打开之后,留给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多,我才不想跟着地宫沉入地底。” 顾权懒洋洋道:“你若是遗憾,你自己留下来。” 陆询:“……” 于是众人坐着升降梯离开,隔了半刻钟,四人感觉一阵地动山摇,一股推力出现,他们被从出口推进了水中。 刚出去,水下的机关启动,箭雨朝着他们飞来。 之前傅灵风应该就是被暗器所伤。 好在众人的武功不低,倒是没有受伤。 怜月游到了岸边,被袁景伸手给拉上了岸。 顾权和陆询亦都上了岸,正目光凝重地看着水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周围地动山摇,就像是地龙翻身。 动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停止了。 寻仙湖恢复了平静。 怜月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啧,可惜了。 地宫里的东西,若是全部拿出来,这世界能重新变一个天地,可能是出于保护里面的“火种”和里面被冷冻的人的目的,在那扇核心地带的门被打开之后,留给他们待在里面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之后,地宫就会下沉消失。 如此说来这寻仙湖名字倒是取得还真不错。 上个被毁灭的文明所遗留下来的东西,对于这个文明的人而言,确实算得上神仙手段了。 怜月正叹息呢,便感觉到了后背拔凉。她僵硬回头,见三人都探究的看着她。 她问:“怎,怎么了?” 袁景:“没事。” 由于寻仙湖很大,此时又是晚上,因此袁景提议:“我们找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与其他人汇合。” 陆询:“行。” 顾权颔首。 见其他人都没意见,怜月自然也没意见。 于是众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比较平坦的位置,寻了木柴将火堆给生了起来。 众人的衣裳湿漉漉,袁景不放心怜月的伤口,跪坐在她面前,给她重新处理。 怜月道:“我没事,你应该去看看阿权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袁景淡淡道:“他皮糙肉厚,没关系。” 顾权:“……” 陆询则自顾自的脱下了外衣拧干,去烤干自己的衣裳,露出了健壮的身材。 怜月猜测,如果不是因为有旁人,他此时能将所有衣裳都脱了,用火烘干衣裳。 他真能出这种事。 陆询凉凉看了顾权一眼,嫌弃道:“几个蝼蚁,也能负伤,差劲。” 怜月:“你说话能不能夹枪带棒?” 陆询冷脸:“不能。” 顾权此时眼神微眯,挪到了怜月的身边,叹了一口气:“小月,没关系的,你不要因为我而跟他生气,我并没有在意,确实是我太轻敌了,都怪我不好。” 怜月道:“不是你的错。” 顾权垂眸,桃花眼湿漉漉的,就像小狗一样,搂住了她的腰,下巴低在她肩膀上,说道:“小月,我伤口疼。” 怜月瞬间慌乱了:“你的伤口没有沾上蝴蝶上毒物吧?” 顾权委屈:“不知道,就是疼。” 袁景已经帮怜月包扎好了伤口,见状神色一敛,倒是没有说什么。 陆询则被顾权的动作气到了:“你这样抱着我夫人,顾侯,不妥吧?” 顾权呛声道:“你明面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小月已经死了丈夫 ,她现在和谁在一起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别管得太宽了。” 陆询:“呵。” 怜月却没有理会两人的吵嘴,紧张兮兮的要去脱顾权的衣裳:“我看看伤口。” 顾权很顺从:“嗯。” 在怜月扒他的上衣的时候,挑衅的看了陆询一眼。 陆询眼神阴狠,心中起了杀意。 怜月检查了之后说道:“你的伤口没有崩开,看上去还好。” 顾权:“可是很疼。” 他垂眸,睫毛颤了颤,看上去整个人有些脆弱。 陆询:“……” 装什么? 他煞风景的问怜月:“你现在可以说说,关于地宫的事情,以及你让我们带出来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了吧?” 当时在里面他什么都不问的原因是,里面的东西全部不认识,而怜月却并不觉得陌生,很多时候她的表情都在紧张和恍然大悟,搞的他也紧张兮兮的,不敢多问。 加上里面也确实没见到什么长生药,只有发着蓝光的剧毒蝴蝶、透明棺材,就连书都成为了尘埃,能拿出来的也就是这些透明盒子里装的东西。 至于那些财宝,反倒没有什么可惜的。 怜月:“那个,说来话长……” 陆询:“不急,你可以慢慢说。” 怜月:“行,容我想一想。” 陆询看见她低头,微微一笑:“你最好说实话,别瞎编。” 怜月:“……” 作者有话说:以后背景不乱搞了,害[菜狗][菜狗] 第147章 第147章 要怎么编得需要认真的想想。 她想起了之前看见的空的冷冻仓, 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大概是明白了自己的来历。 蓝色发光的液体,也并不像她之前跟他们说的那样, 只是单纯的毒药。 在地宫的时候,里面有介绍过蓝色液体的作用, 如果身体里面没有抗体, 就是无解的剧毒,如果有抗体,就是致使人沉睡休眠的液体。 因此传闻中地宫有长生药并不能说是假的。 长生也不是真正的长生, 只是用科技将人某一个阶段冻结起来,在合适的时候进行解冻,仅此而已。 不过她看见冷冻仓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上面说这蓝色液体是她搞出来的, 可是她没有一点的记忆,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怜月皱眉, 那她真的是穿越吗? 算了, 不管了,不重要了。 无论是从冷冻仓里出来,还是穿越来到了这里, 她都已经回不去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询,又瞄了一眼袁景和顾权。 哎呀, 该怎么解释啊。 陆询:“想好怎么说了没有?” 怜月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 她往火旁靠了靠, 伸手去烤火,开始编了:“这个地宫就是上古时代的产物, 当时是真的有神仙,他们有诡谲的手段,能万里灭一城, 拥有让山川易行、江河改道、千里传音、一日千里的手段,而你们在地宫听到的声音,就是上古时代的留声。” 陆询冷着脸看着她,嘴角却撤出一个讽刺的笑:“继续说。” 怜月:“要继续说吗?我看你并不信。” 死男人,还是那么大男子主义,哼。 顾权凑到怜月面前,软声说道:“小月,他不信我信,我已经在地宫里面亲眼见过了,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他回头看向袁景:“是吧,阿景。” 袁景:“嗯。” 陆询:“……” 怜月看着顾权突然变成粘人的小狗,心中乐开了花,原来看男人吃醋这么有意思:“阿权最好了。” 陆询冷笑了一声:“行,你继续说。” 她倒是不怎么想解释的,毕竟编故事真的很难,编不好就会别人揭穿。 怜月道:“我所在的小部族,便崇尚神明,是给神明守墓的,而我是族中的祭师,从小就学习上古文字,原本也是要守墓的,可后来出现天灾,族人死得死散的散,我也四处流离,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既然要编,就给自己编一个厉害点的身份,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继续编:“不过我以前也以为神明之时只是族中老古板的臆想,却在这里看见了神迹,我也很震惊的。” 话落,周围都很安静。 风吹过,卷起了怜月的提前碎发,有点尴尬。 陆询:“就勉强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怜月点头:“是真的。” 陆询指着他们费了很大劲才拿出来的盒子:“这里面是什么?” 怜月:“种子。” 陆询看着她,眼神微眯。 怜月解释道:“上面有介绍的,我拿出来的是当时很高产的粮食,只要将这些种子给种出来,就不用担心百姓会挨饿了。” 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他伸手,握住了女郎的手。 怜月:“嗯?” 他敛目:“没什么,给你暖暖手。” 夜晚的风还是冷得,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欣赏对方的美貌,便听见顾权的一声轻哼。 怜月回头,眼神后缩。 一只蓝色的蝴蝶静静扇合着翅膀,立在顾权的肩膀,蓝色的液体正顺着机器的纹路,流到了他的伤口处。 “这里怎么会有蝴蝶!” 她打掉蝴蝶,到了顾权身边扶住他,脸上着急,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怎么样?” 顾权道:“别哭。” 可是怎么能不急呢? 顾权的肌肤已经成为了粉色,耳朵尖尖也红得滴血,嘴唇却是白的,看上去马上就要不行了。 她哽咽:“怎么会这样?我被蝴蝶割伤,也没有要死掉的程度,你只是伤口沾到了一些,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身体的反应是装不了的。 顾权道:“可能我比较倒霉?” 袁景找出了解毒丸,递给他,说道:“先吃了解毒丸,看看有没有效。” 顾权知道自己的情况,将解毒丸给吃掉了。 可并没有用。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身体的已经提不起任何的力气,内力也像是被封住了,就好像真的要死了。 顾权没有想到,自己没有似乎死在地宫里,却出来之后大意之下,被蝴蝶所伤。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见到了怜月眼睛红红的。 别哭,傻瓜。 怜月见他眼睛下垂,就好像要闭眼了,若是闭眼了,他还能睁开眼睛吗? 她推推他:“别睡,你不能睡?” 泪眼朦胧中,她抬头看向袁景,哑声问:“为什么解毒丸对他没有用?” 袁景沉默。 他与顾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他比任何人都不想他死。 怜月又问:“为什么我没事?” 不期然的她回想起了刚才她忽略的问题,她被蝴蝶所伤中剧毒却没死,并不是解毒丸的原因,是不是说明她的身上是有抗体的。 毕竟在冷冻仓,有一个空仓底座下,当时冷冻的人和的同名同姓。 若那个人就是她呢? 她没有任何的记忆,可只有微弱的可能她也不能放过。 怜月抹掉眼泪,看向袁景:“扶着他。” 袁景问:“你要做什么?” 她道:“我既然没事,或许我可以救他。” 说话间怜月没有犹豫的拿刀割破自己的手腕,捏着顾权腮帮,将自己的血喂个了他。 袁景眼神心疼,到底没有说什么。 救人要紧。 而原本站在一旁看着顾权等死的陆询,见到怜月的行为,浑身的阴郁,冷冷开口:“何必救,让他死好了。” 怜月没吭声,刺痛的感觉,让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她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顾权的离开。 她不想顾权死。 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可顾权完全无法吞咽,怜月都要急死了,她顾不上其他,吸了一口血含着,低头渡给了顾权。 袁景眼神一深,看向了远处。 怜月并没有停留,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他将血液吞咽,便又重新吸血给他渡过去,完全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几次之后,顾权的嘴唇动了动,重新睁开了眼,眼睛带笑,声音沙哑:“小月,你是多想睡我,连我要死了,都不放过?” 怜月:“呜呜呜,你醒了,你真醒了!” 明明刚才已经不哭了,见到对方醒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袁景则起身,直接让顾权趟在了地上,伸手给怜月包扎伤口。 顾权神色紧张:“你做了什么?” 她道:“没什么,就是一点血而已,你没事就好,我没关系的,你现在好点了吗?” 顾权抱住了女郎,声音依旧很虚弱:“身体很热,很晕。” 她又些紧张:“你忍忍?” 顾权委屈的“嗯”了什么,低声道:“有两个碍眼的家伙在,我们也不能做些什么。” 怜月任由他抱着,心中慌乱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赶紧也回抱着他:“阿权,我不能没有你。” 火堆没有人顾得上添柴,被风一吹,火就灭了,灰烬被风吹走,只留下了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 袁景为怜月包扎了伤口,眼神冷冷的看着陆询:“蝴蝶是你带出来了?” 陆询:“你亲眼看见了吗?” 袁景道:“否认就没有意思了,蝴蝶身上的毒药会发光,从寻仙湖到此处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发现它,是不是不合情理,只有人为的一种可能。” 怜月闻言回头,对着陆询怒目而视。 陆询倒是没有继续否认,扯了扯嘴角:“他想要我的命,我只是还击回去,怎么了?” 她恨恨道:“说好了不能内讧的!你违约了!” 陆询:“我们已经从地宫里出来了。” 他的目光阴冷的落在顾权身上:“他不仅杀我,还有夺妻之仇,所以我的夫人,你确定要这么护着他吗?” 想要刚刚女郎为对方喂血,陆询就嫉妒得发狂,有恨她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去救他。 陆询继续质问:“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怜月:“对!” 她护着顾权,恨恨道:“阿权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不像你,你有了正妻和是侍妾,却还来招惹我。刚见面,你也不顾我的感受,甚至想要我的命。” 陆询的手都在发抖。 他呵了一声:“那还真是可惜了,没人真正地把他弄死,不然你得多伤心啊。” 怜月眼泪又想掉了。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如何说话最伤人心,陆询冷冷道:“韦怜月,你是现在才喜欢他的吗?还是早就对他心动了?” 怜月:“什么意思?” 陆询如蛇一般阴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痛恨:“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便已经三心二意,勾引他的时候你当我不存在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忍着你,只当你年轻贪色,把这件事情隐藏到了心里。” 怜月:“然后呢?” 她丝毫不在乎:“你有正妻有侍妾,我为什么不能有出来你以外的人?况且,你的心里面应该很清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背叛你,反而是你对我有隐藏,我从来不知道你的死是假的。我自始至终,都是在你的死讯传来,被你的正妻追杀,才有了别。” 陆询气急败坏:“什么正妻什么侍妾,我就你一个女人!” 怜月:“……” 就在怜月觉得理亏,不知道应该怎么吵回去之时,顾权握住了她的手:“小月。” 怜月立即回头:“怎么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摇头:“没有。” 顾权的下巴抵在怜月的肩膀,鼻息喷洒在她的脖子白皙的肌肤上,声音依旧沙哑:“小月,他说得没错,是因为之前我想要杀他,所以他要杀我也是正常的。” 怜月道:“可这是暗算!” 陆询冷冷道:“当初我把顾侯当作兄弟,他亦是暗算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它可以我就不可以?” 顾权见怜月气得脸红,又捏捏她的手:“别气了,我不希望你生气,我不怪他,我杀他一次,他杀我一次,公平了,我知道你心里对他还有感情,我可以接受他的加入,不会让你为难。” 陆询:“……” 太茶了! 而怜月看见他明明差点死了,却还在为她着想,心里很是愧疚和心疼,口不择言道:“他当时还不如真死了算了。” 陆询冷笑:“我还不至于这么作践自己,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我什么时候缺过?” 说完他转身就走。 怜月也没回头,她也算不缺男人! 袁景见顾权没事后,本想为他讨个公道,没想到女郎比他还急,便站在旁边看了一出好戏。 此时见人被气走,看不出神色,眼神却逐渐变冷。 第148章 第148章 火堆里的火星子都被风吹灭了, 怜月竟然觉得有点冷,紧抿着嘴唇,心情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少了一个陆询而已,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之前还假死骗人呢。 顾权道:“小月,你若是不想他走, 就去追他吧, 他毕竟与你有过过去,别因为我而伤了你们的感情,我已经想通了, 不会在乱吃醋了。” 他的脸色虚弱,说话十分的勉强,完全看不出对于陆询的嫉妒, 若是往常, 他早就暴怒了。 怜月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是她不能在顾权身体还没有恢复的时候, 去追一个欺骗她的男人, 况且这个人还刚刚想要顾权的命。 她温声道:“我不会走的。” 顾权:“真不去追吗?” 怜月狠狠点头:“当然是你的伤势要紧。” 顾权低头,蹭了蹭她的脸,敛下了心中的得逞。 袁景重新将火堆给点燃, 又捡了些木柴回来,便冷淡的说道:“我去找点吃的。” 顾权巴不得他走:“去吧去吧。” 怜月回头:“注意安全。” 袁景点点头, 拿了剑, 便往林中走。 他身上依旧穿着青衫,身材颀长, 行走时风将衣摆吹起,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就像是无情的神明, 背影是清冷孤寂。 怜月多看了一会儿,顾权的手放到了她的身上,道:“小月,你的手还疼吗?” “不疼。” “是我不谨慎,若是我没有放松警惕,就不会让你的受伤的时候,还为我自伤身体。” “我是真没事,一点血而已。” 顾权抿着嘴,将她搂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我舍不得你受伤。” 怜月小声说:“你没事就好。” 她刚才是真的急坏了。 顾权身上的热意还没有下去,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是粉红色的,女郎刚才也中毒了,知道其中的难受,便任由他抱着。 至于那些种子,带回去之后再研究怎么取出来吧。 另一边。 袁景已经找到了陆询,声音冷淡:“慢着。” 陆询回头。 袁景道:“伤了人就想走?” 陆询:“我知道你与顾权是少时好友,没想到关系好到能共同服侍一个女人,现在还要来为他讨好公道,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希望他去死呢。” 袁景:“废话少说,接招。” 他们的对照速度很快,连残影都很难捕捉,是真正的高手对招。 林间的树木很多,树叶被利器划过,簌簌地飘落。 顷刻间便对了几十招,两人皆有负伤。 陆询道:“你这是在自毁,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袁景没有说话,又朝着陆询出招。 这一次陆询不敢大意,谨慎应对,又是几百招过去,难分胜负。 漫天的树叶飞卷,就想是春日的凋零。 残叶飞到了怜月的脸上,她原本在顾权怀中有些昏昏欲睡,突然惊醒了过来,手指拿开手上的叶子,嘟囔道:“这落叶怎么像是被利器割了,缺口这么整齐。” 顾权道:“坏了。” 怜月从他怀里出来,面上不解:“怎么了?” 顾权强撑着起身,看向了林中:“他们打起来了。” 即便顾权受了伤,不过,此时毒素解了些,他的内力还是比怜月要好的,因此比怜月听觉更好。 怜月疑惑:“谁打起来了?” 顾权道:“阿景和陆询。” 怜月眼睛瞪圆:“他不是走了,阿景也去找吃的,怎么又撞上了。” 顾权:“先过去阻止他们。” 怜月:“好。” 顾权心沉到了谷底,两人的武功看上去已经很厉害了,这世间没有几个对手,可陆询偏偏是一个。 对方总归是比他们大了近十岁,武功又深不见底,无论他们谁单独和陆询对上,都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上次能得手,还是因为陆询对他没有设防,偷袭成功。 这次是正面对上,除非阿景是不想活了,要与他同归于尽。 袁景和陆询打斗的动静并不小,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此时他们都负了重伤,看上去极为的骇人,袁景原本要好的青衫被剑划破了几十道,上面染了鲜红的血,神色冷酷,浑身都像是天山的雪,如此的冷冽。 而陆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浑身皆有负伤,就连脸上都被划了一刀,浑身阴冷,眼神中已经有了杀意。 “阿景。” 怜月跑到袁景的身边,对着陆询怒目而视:“你不是走了吗?为何又回来伤人性命?” 陆询嗤笑:“韦怜月,是他要来杀我,不是我要去杀他!你一来就指责我,未免太过于不分青红皂白!” 袁景道:“没错,是我要杀他!” 怜月一时语塞,看着陆询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她赶紧低头,问袁景:“为什么要杀他?” 袁景道:“他该死。” 陆询则看着怜月,他知道,倘若怜月则要他的命,他们三人联手,他今日难逃一死。 “你也想要我的命吗?” “没有。” 她扯了扯袁景的衣角:“阿景。” 袁景脸色冰冷,可是去看怜月的时候,眼神又柔和了下来:“我没事。” 顾权目光落在怜月身上,此时他也能看得出来女郎说不想要陆询的命是真话,若是如此他与阿景一起联手对付陆询,说不定她会阻拦。 他看向袁景:“阿景,让他走。” 陆询已经是嘲讽的模样,眼神落在怜月身上,眼睛里的神色很是复杂,不知道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在女郎抬眸,正要与他的眼神对视的时候,又将目光移向了袁景。 怜月道:“之前在寻仙湖的动静并不小,地动山摇,这里除了我们,有可能还隐藏着别的势力?若是我们都受了重伤,难免不会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袁景看着怜月握着他衣襟的手指,白里透红,声音很软,说得煞有其事,偏偏让人无法否认有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他问:“小月,若我执意要杀他,你会如何?” 怜月:“别。” 陆询则并不领情:“不想我死,难道你也妄想我和他们一样,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甘愿俯首吗?” 怜月:“我又没有勉强你,你若是喜欢我又放不下身段就直说,你要是真想回到我的身边重新服侍我,你还要看看我答不答应啊。” 陆询:“你想得倒是美。” 怜月冷哼一声,又转头看向袁景,见他面容依旧冷峻。 她总是不清楚袁景我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他身上有一种神秘感,女郎忍不住去探究却又不敢太探究的太过清楚,那像雾一样朦胧的感觉让人着迷。 就像是此时,怜月看不懂袁景的想法,她在阻止他,却也不能确定袁景会不会收手。她可以随意的跟我顾权和陆询表达自己的不满,甚至是怼回去。可是在袁景面前,她只会软言软语。 明明在拥有他,却好像随时都会失去。 怜月有些害怕。 袁景见她眼中的担忧,沉默了一会儿,冷淡道:“好,我听你的。” 怜月垂眸:“对不起。” 她不知道袁景为什么会追上来杀陆询,可是私心而言,她并不希望陆询谁死掉。 就在这时,陆询的下属已经寻来,持刃对他们怒目而视。 对于他们而言,顾权是背地里暗算的小人,而怜月也背叛了陆询,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陆询道:“撤。” 很快,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了林间,风卷起落叶,纷纷扬扬。 袁景没有去追,用剑撑住地面,嘴角溢出了血。 怜月:“阿景!” 陆询离开之后,怜月等人与众人汇合,寻仙湖之事便告一段落了。 回去途中遇到了几波人的袭击,不过都被下属门解决了。 众人皆有负伤,因此在交州停留了数日,好好的养了伤。 袁景受了内伤,休息几日也恢复不了,不过外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而顾权…… 在交州的调理的这些时日,他缠着怜月一起泡了好几日的汤池,便又恢复了精神。 怜月也恢复了七七八八,便启程回长安,而顾权和袁景也跟着一起前往。 而这些天九州传遍了仙人降生的传说,回去的途中,这些流言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顾权问:“要管吗?” 怜月摇头:“不用,让他们传,不是什么坏事。” 一回到长安,怜月便将种子自己对应的种植方法交给了少府,让少府的官员去民间寻找种田厉害的人,务必将得到的良种培育出来。 其实她也不确定,在那亘古的时间里,就连书已经被时间变成了粉末,这些留存的种子能不能发芽,并不确定。 希望没有白跑一趟。 回到长安之后,怜月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于是陷入了忙碌之中,忙得晕头转向,那些感情上的拉拉扯扯,反而被她抛到脑后。 至于陆询,他已经暴露了自己还活着的事情,索性没有在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情,开始带着心腹开始占领扩张地盘。 不到一月,他便拉起了数万的军队,与杨鉴对上了。 时间慢慢来到了夏至,小皇帝的病情加重,小小的人儿已经不能再坐起来,只能躺在床上,不大好了。 怜月去进宫看他,见他浑身跟皮包骨一样,想到了他也就这两天了,叹了一口气。 若是没有被下毒,小皇帝原本是可以正常长大的。 刘俞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怜月沉默,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俞说:“就算你不回答我也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可惜我这短暂的一生,都被困于一个宫殿里,看不见大漠孤烟,也看不见长河落日。” 怜月前两个月,她还能宽慰几句,此时,她许久才憋出一路:“陛下,看开点。” 小皇帝:“……” 第149章 第149章 夏至之后, 天气逐渐变得炎热,宫殿里的门窗都开着,站在里面的朝臣, 皆是被热得冒汗。 唯有小皇帝的脸上,是一片惨白, 就连嘴唇都是乌黑色。 怜月问:“陛下,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小皇帝:“有。” 丝毫不客气。 刘俞示意身边的太监将他扶起来,坐在床边,目光环视殿内的人。 今日来到他床前候着的, 除了国师长留王等人之外,还有在长安做官的各世家子弟。 这里都是怜月的心腹,还在她的追随者, 长安是属于他的。 他这一生都是傀儡。 而且再也长不大了。 这一切他竟然也不能怪眼前的这个女人, 不是她下得毒, 她也在尽心的保他的命, 恨不得他能多活就一点, 以稳固朝堂。 何其可悲? 小皇帝却没有叹气,五六岁的年纪,身上自带着皇室的威严。 “诸位爱卿, 孤的时间不多了,眼下, 孤年纪尚幼, 未来得及留有子嗣,若孤驾崩, 理应从宗室中过继子嗣来接替孤的位置。” “然,撒上古有禅位制,孤欲效仿之, 选才能者为新的君主,诸位以为如何?” 朝臣纷纷稽首:“陛下圣明。” 小皇帝脸色其实不好,江山从自己的手中改了姓,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如今这九州,能安定江山的,最有可能的便是眼前的女君了。 他看了一眼顾权,明明长得俊美是高大,身手也很厉害,却最终折戟在女人身上,不然他才是最有可能成为新主的人选。 不过若是这样,这九州还不知道得继续乱多久。 刘俞问:“诸位爱卿,孤欲传位给女君,诸位可还有其他意义?” 顾权立即点头:“臣附议。” 长留王点头,其他朝臣便知道,女君已经搞定他了,紧接是国师邵情和袁景等人皆附议,被怜月提拔上来的赵绮罗、杜繁、崔清也紧跟着附议。 朝臣见状,也知道就算有人敢有异议,便是跟怜月做对,同时,也是国师和长留王做对。 众城皆是俯首:“微臣附议。” 宫殿里真是热,热得令人晕眩,小皇帝紧抿着嘴唇,谁也没看,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他道:“虽然我孤并无子嗣,但是长留王与孤是表兄弟,与孤依旧是血亲,倘若长留王若是育有子嗣,可愿意记在孤的名下,孤给他赐姓为刘?” 明明是在问,实则是不甘心。 即便他不得不要禅位给了怜月,可顾权身上也皇室血脉,他的子嗣,自然也有皇室血脉。 长留王是韦怜月的裙下之臣,也就是说,他的孩子注定就是和下一任君王的孩子,只要将那孩子记载自己的名下,那么等到怜月百年后,最有可能继承天下的就是这个孩子 ,那么即便朝代更迭,刘氏的血脉也不会断绝。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顾权和怜月,又去看袁景和邵情的脸色。 怜月问:“这是陛下的心愿吗?” 刘俞:“是。” 她看向顾权:“等看长留王是否愿意。” 顾权没有将好处往外推的道理,因此朝着小皇帝稽首:“臣领旨。” 至于袁景和邵情是怎么像的,不重要,他向来是这样又争又抢的性子。 反正姓什么都不重要,都是她的种。 怜月倒是知道这小皇帝精得很,对于这件事还没有死心,故意当着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 不过他人之将死,一个还没影的孩子的冠姓权,这个愿望满足他也未尝不可。 因此怜月也没有说什么了。 刘俞很高兴:“你就这么说定了。” 此时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小皇帝因为激动,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坨红。 他道:“来人,拿笔墨来,孤要亲自拟旨。” 这个时候便没有人忤逆他小皇帝了。 这一整天众人都在小皇帝的寝殿外候着,一直到了晚上,怜月也走了出去。 她这些日子已经见惯了生死,可是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几岁的娃娃在自己面前离开。 邵情走到怜月面前:“小月,对不住,没能帮你将陛下多留几个月。” 怜月::“你尽力了。” 小皇帝活着就是百姓的定心丸,诸侯们想要攻打长安,就是反贼,如今刘俞将皇位禅让,不知道外面会传成什么样子。 只要不大乱就好了。 顾权与袁景走到了怜月的身边。 邵情又继续道:“昨日得来的消息,杨鉴被陆询打得节节败退,并身负重伤,若是不出意外,以陆询的能力,拿下弘农只是时间问题。” 顾权:“若是他打下了弘农,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长安。” 怜月道:“就算他真要和我打,我也奉陪。” 顾权挑眉:“你就不后悔当初在寻仙湖放了他?” 怜月:“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 袁景则没有说话。 在寻仙湖的时候,他与陆询交过手,以陆询的能力,的确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也是阻拦怜月统一九州的强敌。 当时若他早点解决了陆询,与对方在寻仙湖同归于尽,小月便没有对手了。 怜月见袁景垂眸,神色冷峻,看不出什么神色,但是却让她心里有些慌。 她扯了扯袁景的衣袖:“在想什么?” 袁景:“没事。” 但是怜月觉得他心里一定藏着事,就像上次在寻仙湖,他面上若无其事的说去找吃的,实际上是去杀陆询。 心慌啊。 怜月便凑到他身边说悄悄话:“阿景,不管将来有什么变动,我都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长长久久的,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袁景看着女郎期待的看着自己,点点头:“好。” 顾权有些不满:“你们两个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上次在交州养伤,原本他以为自己能趁着受伤,与小月好好的温存,单独待上一段时间,谁知道最后是自己这位好兄弟手上,小月直接在阿景的床边照顾了好几日。 不爽! 怜月:“好了,别气了,你别老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样不好。” 顾权撇嘴,显然是不认可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到底没有说什么了。 邵情则有些无奈:“你们到底有没有关注到这件事啊。” 怜月:“怎么了?” 邵情道:“决不能让陆询独吞了弘农,这块肉,我们自然也要分一杯羹,不然陆询成长起来,就更难对付了。” 袁景点头:“没错。” 顾权亦是颔首。 这倒是怜月没有想过的,她本不是什么好战分子,其实更想等秋收之后再做打算,可见三人都认可,便有些犹豫。她对于战争的敏锐度比不上这些长年征战的将军们,相对来说是有些优柔寡断的。 闻言她询问:“你们都觉得此时应该在杨鉴应对陆询的时候,也给他一个痛击?” 邵情:“别忘了,他想杀你,既然有仇,就不要犹豫。” 怜月正思考这件事,便听见寝殿中传来一阵宫女太监的哭声,太监从里面走了出来,抹着眼泪:“陛下,驾崩了。” 所有朝臣都跪在了地上,身后穿来一阵阵恸哭,似乎在为一个王朝的落幕而悲悯。 在原野上。 正在吃草的鹿似有所感,歪头看向了长安的方向。 鹿鸣阵阵。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宴请宾客的君王啊,又变成了谁? 小皇帝驾崩之后,整个长安都挂了白布,哀悼他的去世。 也不知道是哀悼的真是小皇帝,还是哀悼存续了几百年的王朝的失落。 刘俞去世后,礼官建议改国号为季汉,年号升平,沿用了银河为汉之意,被怜月应允了。 升平元年,小皇帝以帝王的规格下葬,号殇帝,由于是国哀,怜月将赋税再降一半。 七月,顾权自请攻打弘农,半月内拿下弘农周边数城,杨鉴战败之后再次失踪,没了踪迹。 八月,顾权凯旋,又遇丰收,百姓夹道欢迎。 十月,在朝臣再三催促下,韦怜月登上了至尊之位,成为了新一任女帝。 升平二年的三月,少府聘来的农户成功将从地宫寻来的粮食种子培育发芽,开始试种。 七月,躲藏了半年的杨鉴被陆询的人发现,被陆询若杀。 同月,陆询派使者来长安,送上了杨鉴的人头。 朝堂上,怜月看着使者打开的盒子,那人头发出腐烂的臭味,可他的样子,她就算是化成灰都认识。 唏嘘啊。 当初曾经差点要了她命的权贵,再次见面,确躲在了一个小小盒子里。 只是…… 怜月看着陆询派来的使者,眉头紧锁:“陆询让你带一个死人的人头来做什么?” 挑衅她? 觉得这个死男人能杀了杨鉴,就能杀到长安,也要了她的命? 怜月脸极冷。 若是要战,那便战,何必用死人头来挑衅她。 使者道:“这是给您的聘礼。” 怜月:“聘礼?” 她想起了那死男人对他的态度,一脸的嫌弃,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骂她三心二意水性杨花,此时送来所谓的聘礼,是何意味? 不对,她现在已经是女帝,陆询却要娶她,而不是嫁她…… 怜月突然起身:“我现在好歹也是女帝,还能嫁人?呵,竟然如此羞辱我!你回去告诉他,要打就打,我随时奉陪!” 使者:“……” 传言不是说这杨鉴不是女帝的仇人吗?为什么献上她仇人的人头之后,她反而更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小陆:老婆老婆,我错了,我帮你报仇,你理理我[可怜][可怜][可怜] 小月:羞辱我[问号][愤怒][666] 第150章 第150章 怜月最终拂袖而去。 使者被礼官不客气的请走。 一个女人成为新的帝王, 自是有很多的人看不顺眼,朝野间也不是无人写诗讽刺,可在拳头面前, 他们也只能闭嘴。 陆询竟然派人来讽刺她。 将对于她的不爽,放到了台面上。 气死了。 早知道当年就不顾及他的情谊了! 顾权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他早就看陆询不顺眼了, 见怜月气呼呼的回到寝殿,便去寻她。 “陛下,你真要跟他打?臣去帮你杀了他。” 他早就接受了辅助怜月的身份, 叫起陛下来丝毫没扭捏,很自然的俯首称臣。 可是他的动作却没有臣子规矩,手握着怜月的腰, 从后面抱着, 下巴抵住她的肩膀, 带着讨好。 怜月:“你怎么来了?” 顾权道:“见你很生气, 不放心你。” 寝殿里原本伺候的宫女太监, 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怜月:“……”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的有眼色。 寝殿里没有外人,怜月坐回榻上,闷声道:“其实杨鉴死了, 我是很高兴的,可又觉得有些惆怅。” 顾权:“因为他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怜月:“应该吧。” 她继续道:“他数次逃生, 我以为还要找他很久, 没想到他就被陆询给杀死了,不能亲自杀了他, 有点可惜。” 其实主要还是自己以为很难死的人,被陆询这死男人轻易杀死了,这搁谁谁不难受啊。 顾权道:“你现在对陆询是什么态度?” 怜月:“他若是来犯, 我就奉陪到底!” 顾权将怜月抱起来,搂在怀中,试探地问:“你真的对他不会留情面?” 怜月斩钉截铁:“不会了!” 顾权冷哼了一声:“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怜月见他又在吃飞醋了,便转身去抱他:“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说来气人,不想提了。 顾权点头:“好,不提了。” 他将头埋在女郎的怀中:“不理他们了,趁此时闲着,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怜月刚见了杨鉴的人头,心里痛快,又被陆询这个狗男人气得不得劲,没有想干坏事的冲动,便伸手拦住了。 “别。” 顾权不满:“你是不是听到了陆询的消息,心里想着他,便不愿意和我亲热了。” “没有啊。” “就有。” 他拉着她滚上了榻,将人抵在上面,丝毫没有臣子对于女帝的尊重:“陛下,你不高兴,作为臣子,我有义务让你高兴。” 不知道顾权袁景他们是说了什么,最近他们都很有眼色,若是顾权来寻她,其他人就不出现,若是袁景来寻她,其他两人也不出现,很会照顾她的身体和心情了。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闷声道:“你这是为了让我高兴吗?你这是满足你自己。” 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好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呢。” 顾权:“不要。” 他闷声道:“等过了明日,就轮到别人了。” 怜月:“轮到别人?” 她眼神微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权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没什么。” 怜月怀疑的看着顾权。 刚刚想生气他们的隐瞒,看见对方的脸,又泄气了。 这男人真会长啊,桃花眼看着她,就好像爱惨了她,很深情的样子,又长得太好,被他压在怀中禁锢着,反而成为了一种情趣。 顾权:“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怜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真的只有一会儿吗?你时间什么时候这么的短了?” 顾权:“额。” 怜月伸出食指,点点他的肩膀:“别想骗我,你每次说不会很久,都很久,要将我欺负惨了,你才开心。” 顾权可怜兮兮的:“陛下,我想。” 怜月狠心拒绝了:“我今日还要去地里看一眼,已经快要到秋收的时节了,得去看看那些粮食种子种出来是怎么样的。” 实际上之前崔清上过奏折,说那些粮食的种子,长得很快,在田里看上去受过·硕果累累。 而今日本就是要去看的。 已经跟崔清说好了。 顾权:“你就会找借口,就是不想和我亲热,心被那个远方的男人勾走了。” 嘴上是这样说的,却还是松开了她:“明日……明日你不准再躲。” 怜月:“你不是说明日就不是你了。” 顾权:“哼。” 他会偷。 反正最开始,他与她就是偷来着。 怜月:“……” 于是怜月便将情绪抛下,先去处理了一下奏折,才去了一趟地里。 顾权和怜月到的时候,见袁景和邵情也在,崔清正跟他们介绍,地里粮食成熟的时间。 他说:“再有五日,就可丰收。” 怜月他们来看的是种植稻子的“试验田”,眼前是一片金黄色的稻子,稻穗有半人高,上面的稻穗结的果实紧密饱满,差点就将稻穗压弯。 即便不会种田的人,见着眼前沉甸甸的稻穗,也会从心里感觉到高兴。 崔清道:“这个粮食的产量很高,若是推广开,往后天下的百姓,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再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良种,传闻女帝曾经如果寻仙湖,这种子是从那里得来了,这还真是上天赐下的良种啊。 袁景摘了一根稻穗下来,走到怜月面前,将稻穗递给她:“陛下。” 怜月接过,将一颗稻穗捻在手中,将里面的白色果实碾压出来,感觉到颗粒饱满,心中也是高兴。 她克制的赞美:“不错。” 至于上午被那个死男人派人气到的事情,就已经完全抛到脑后了,还很高兴的给照顾这些“试验田”的农人全都发下了赏赐。 只等着五日后的丰收了。 除了稻穗之外,还有土豆也成熟了,不过土豆埋在土里,只知道成熟之后果实有手掌大,并不清楚产量怎么样。 目前人才稀缺,少府专注于培养稻穗子和土豆,其他的粮食种子并没有进行培育。 不过若是将稻子和土豆种植出来,那么天下人温饱的问题,也就能解决了一大半。 怜月呼出了一口气:“也不枉我们当时亲自跑了一趟。” 顾权抱胸,正懒洋洋的看着稻田,道:“确实,将这东西拿回来,九死一生,不容易。” 当时他们差点都折在了寻仙湖。 邵情之前没有前往寻仙湖,不过在怜月他们回到长安之后,知道了地宫的事情,他们不仅遇见假死的陆询,还全部负伤,很是惨烈了。 他道:“下次这种事情,不可亲自去了,若是出现什么问题,九州又会陷入混乱。” 之前刘俞死后,得到他禅位给怜月一个女人,曾有人出来反叛,被无情的镇压,之后,那些有小心思的人,也都全部歇了心思,那些腐生也只敢背地里做诗骂她。 怜月道:“我死了,不还有你们。” 人嘛,总是会死的。 顾权:“陛下!” 怜月:“好吧,我不说了。” 袁景看着怜月,面上不显,眼神勾着一抹温柔的笑。 已经亲眼见过了粮食的情况,邵情提议五日后举办祭祀,通知官员到场,前来一起见证眼前的粮食丰收。 他道:“朝野间不乏说陛下你得位不正,此前你得了民心,可还是有人不服,若是将这粮食现世,这便是莫大的功绩,便无人再好置喙陛下的权威。” 袁景点头:“没错。” 只要巩固了怜月帝王的地位,才能让四方来俯。 顾权没有发表意见,不过看样子也是这样想的。 见状,怜月应允了。 只等到五日后。 崔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负责这粮食的事情,自然也知道粮食意味着什么,心里早就认可了怜月女帝的地位了。 等怜月重新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留下众人在宫中吃饭,一直到戌时末才散。 顾权见怜月神色疲倦,到底舍不得晚上再留下来闹她。 怜月也乐得清净。 顾权如今住在原先怜月住的大司马府;邵情原本是住在宫中照顾先帝,不过后来顾权专门给他找了一处宅院给他住,便搬出了未央宫;袁景则自己找了一个庭院住着。 他们都有自己的落脚处,只是偶尔会留宿宫中好几日。 嗯…… 然而到了亥时,顾权又折了回来,让宫女通传。 怜月很少见到对方会让人通传,他平时都是想来了就自己进来,凭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她也格外能忍,没想到竟然守起了规矩。 她有点不妙:“让他进来吧。” 宫女出去通传,很快男人就走了进来,低垂着眉眼,声音暗哑:“陛下。” 怜月抬头。 在灯光下,他的模样依旧很好看,可是她感觉很怪异。 他走到怜月面前,身后搂住了她的腰:“陛下,我想你了。” 怜月笑道:“才离开没一个时辰呢。” 男人捧着她的脸,凑上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揉着她的腰身,浑身带着一股苦松的味道。 周围已经没有了旁人,他抱着他到了床上,放下了帷幔。 “陛下。” “嗯?” 怜月被吻得失神。 他道:“我们玩点好玩的?” 怜月疑惑:“什么?” 男人拿出一根白色的眼罩,为她轻轻的覆上,语气很轻:“陛下,我会服侍好你的。” 他的声音很哑,说着边亲她,边去解开衣裳。 怜月眼前一片黑暗,浑身有种被蛇盯上的冷意,她感觉对方握着她的腰,俯身吻住她的嘴唇、脖子,然后继续往下。 她攀住了他的肩膀。 男人喟叹了一声:“陛下,你还真是,软得不行。” 怜月的手在他的身上摸了摸,然后摸到了腹部的伤疤。 诶? 等等等等,不太对。 男人也不阻止,闷笑道:“你倒是相信他,还是,你就喜欢这个情趣?” 怜月:“……” 她气得要去摘眼罩,被这该死的男人阻止了。 他低低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从我一进来,你就认出来了。” 怜月刚准备反驳,就被对方捏住下巴,狠狠得亲了上去。 呜呜,粗鲁!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五十万字了! 第151章 第151章 这该死的男人的吻, 又急又凶又狠,苦松在口中萦绕,让她生出了恼意。她猛地将人一推, 对方压制着她,并没有推动, 反而被借力顶了上来。 怜月:“……” 男人闷哼了一声, 咬紧牙关冷笑:“怎么,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陛下,你的心还真是狠啊。” 他双手撑在床上,整个人都笼罩着她, 呼吸的热意喷在她的脸上, 冰冷的手指却在她的身上游走。 怜月的眼睛被眼罩遮盖, 什么也看不见, 因此感官更加的灵敏。 她感觉自己浑身紧绷, 肌肤也变得更加的敏感,那手坏得很,一下就将她揉软了。 她被继续亲吻着, 死男人吻技高超,很会换气, 嘴好像黏在了身上, 似乎要将她吻透,吻得眼里只有他, 再看不减见旁人。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对方笑了,“陛下,现在还在装傻。” “……” 男人拿着她的手放到他的腹部, 那个丑陋的疤痕处,让她的手掌紧紧贴着。 怜月再次想收回手,却听见他的一声闷哼,耳边是他冰冷黏腻的声音:“陛下,你好好认认,我是谁!” “是阿权。”她故意凑了上去,贴着他,娇气问,“你今日怎么了,明明说不要了,我还任由你与我一起,你却一边欺负我一边胡言乱语,现在又问我你是谁,你怎么不讲道理。” 对方“啧”了一声,揉着她的细腰:“陛下,你还真是会装,让人自愧不如。” “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吗?” “……” “你可不是一个糊涂的人。” “……” “陛下!” 怜月被他俯身重重的一碾,浑身哆嗦了一下,忍无可忍的推他:“你够了,别说了!” 他冷哼:“恼羞成怒了?” 怜月:“陆询,你混蛋!” 陆询又吻了下来。 他的身体十分强壮,两人有很明显的身高差,对方似乎觉得压着她吻,吻得不够痛快,又轻巧地将她给捞起来。 怜月眼睛怎么也看不见,被他固定着亲吻,这次毫无章法,就像是一只恶狼! 许久分开。 怜月骂他:“你混蛋!” 陆询:“我一直就是混蛋,你也一直都知道的,陛下。” 怜月想起了以前还是他侍妾时,那时他也确实是一个混蛋,可是现在更混蛋。 她道:“你竟然扮成仇人的样子来见我。” 陆询:“有何不可?” 怜月小声骂了一句:“所以你就是混蛋!” 陆询一想到自己扮成顾权,就可以轻易的进入怜月的寝殿,心里就一阵烦闷。 “行。”他道,“混蛋就该有混蛋的样子。” 陆询将她转身,握着她的腰,亲吻她的后背,肩膀:“我知道你最喜欢这样。” 怜月:“我没有。” 陆询:“可是你浑身都在激动兴奋,你兴奋的样子瞒不住我。” 怜月眼前的眼罩盖在她的眼睛上,她越是看不清楚,越是紧张。 对方的吻落在她的脊背,就像是蛇在身上爬过一样,浑身受不住,她想要逃跑,却动弹不得。 怜月手指蜷缩,揪住了被褥,骂道:“陆询,你今日派使者来羞辱我还不够,还易容成你的仇人来羞辱我,你贱不贱?” 陆询:“我何时羞辱你了?” 怜月:“今日你拿了人头挑衅我,如今又来我的寝殿挑衅我,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想杀我,易如反掌?” 陆询:“……” 怜月:“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她又继续骂道:“你这个混蛋,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小人,我当初就不应该拦着阿景杀你,你就应该去死,枉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情!” 陆询:“所以你知道是我,却不躲,若不是你摸到了我身上的这疤痕,你是准备睡了就不认账?” 怜月骂道:“对!” 陆询:“呵。” 她继续骂:“而且,你身上的疤丑死了,谁要摸啊!” 陆询愤怒了,又将她翻身亲吻,含糊的声音掩盖不住愤怒:“你明明知道这是谁伤的我!” 怜月音调降下:“那也丑。” 心里有点后悔。 陆询松开:“你嫌弃我。” 怜月声音更小了:“你都不敢露出真面目,我嫌弃你,讨厌你,不应该吗?” 陆询撕开脸上的伪装,也摘了她的眼罩,捏着她的下巴,眼神阴冷的看着她:“我以为你就喜欢这样的调调,毕竟我不在的那些日子,你和他不就是这样玩的?” 他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女人,开始翻旧账:“我的身形是与顾权有些像,可你我日日夜夜缠绵,对我的身体最是熟悉不够,即便你最开始认错,你摸着他的身体,也能认出来了,陛下。” 怜月:“……” 陆询冷冷自嘲:“如今也多亏了我与他的身形相似,不然,我也不能瞒过你未央宫的守卫、太监,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怜月有点心虚:“你怎么会知道……” 陆询继续吻她,声音含糊:“陛下,你猜我怎么会知道,我在监视你啊。” 怜月:“你在我身边按了细作!” 陆询:“当然。” 她一愣,然后怒了:“你既然有时间监视我,你就看着我和他们在一起,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说我背叛你!” 陆询再次拿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那丑陋的疤痕上:“你说呢,陛下,你难道不知道顾权下手的狠毒?当时我的丹田受损,武功尽失,若是我贸然出现,我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他眼睛通红:“况且他当时已经对陛下觊觎良久了。” 怜月:“……” 心虚。 这腹部的伤很重,是致命伤,若不是他命硬,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陆询冰凉的手掐住了怜月的脖子:“陛下,你当时为什么不能等等我,等我回来找你。” 他说:“我真的很恨,可是陛下,我更想要你。” 怜月在陆询面前总是有一点底气不足,可是她想到了之前陆询的决绝:“你才不想我呢!那日你说走就走了,都不愿意留下来。你说你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这些我都没忘。” 陆询问:“我不该生气吗?” 他停了下来,埋头在女郎的肩窝:“陛下,天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夺妻之恨!” 怜月:“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就是想与我睡觉,然后你离开,我当没事发生,两人分开,继续争锋相对,为了地盘打仗?” 分开? 他只听到了这个。 陆询:“你休想和我分开!” 怜月翻身坐在他身上,目光怀疑的看了他几眼,感觉有几分不对劲了:“你真不是来羞辱我的?” 陆询:“我没有。” 怜月不太信: “既然你不是为了羞辱我,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给我送人头挑衅我?” 陆询怎么也没有想到,怜月的脑子是怎们想的,皱眉:“我什么时候挑衅你了?他不是你的仇人吗?” 怜月:“是!” 陆询:“既然是你的仇人,你的仇人死了,你不是应该大快人心?为何你不仅不高兴,还把我的使者给轰走,现在还骂我!” 说起来这件事,怜月就可气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位帝王,你的人来见我,在朝堂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说人头是给我的聘礼,还不算羞辱?我没直接杀了他都是我顾念当初我们之间的情谊了!” 陆询一愣:“我没有。” 随即他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好好好。 他这底下的人竟然敢阳奉阴违,若是怜月真的将他派来的使者杀了,今日他定然不会气冲冲的来讨说法,再次见面就是兵戈相见。 竟敢算计他。 陆询继续道:“看了是我得手下不想我放弃进攻长安,才会瞒着我搞了这么一出。” 怜月:“不是你?” 陆询:“就算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我也绝不会让下面的人羞辱你,你就算不是女帝,也是我的夫人,他这是以下犯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怜月看着他的样子,似乎的确不知情,自是猜到了些:“看来你的属下,希望你和我打起来,也好得一个从龙之功。” 陆询:“你知道就好。” 他冷笑:“你以一个女子的身份登上帝位,多少人想拉你下去,你心里清楚。” 怜月:“也包括你吗?” 她道:“你今天来,是和我露水情缘,还是为了什么?” 陆询:“你说呢?” 怜月道:“看在你帮我杀了杨鉴的份上,你这几日可以留在长安住些日子。你还记得我们从地宫里拿出来的种子么,还有五日便可以丰收,届时礼部会举行祭祀礼,我想你留下来观礼,之后再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 她盯着他。 怜月并不清楚陆询是什么态度,可是和他对上……能打是能打,不过又会有多少的损失呢? 她只想招降。 今日对方来找她,会不会对她,还有些情宜? 陆询喉结滚动:“……好。” 怜月松了一口气,有些羞赧道:“你,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陆询低头看着身下的女郎,语气说得在镇定,脸上的坨红不散,眼睛里依旧带着水雾,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还是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陆询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含糊道:“不可以,还没让你舒服呢?” 这死男人! 怜月愤愤:“是你还没舒服够吧?” 陆询:“嗯。” 丝毫不要脸的承认了。 怜月被亲得说不出话,眼睛水润,被欺负得狠了,她哑声道:“我就应该叫人,抓了你这登徒子。” 陆询又“嗯”了一声,将人欺负得更狠。 他冰冷的手指抹掉她额头的细汗,低低道:“陛下,你怎么哭了?” 混蛋!那是生理泪水! 她低头,忍住了想要继续骂人的冲动,故意贴在了他的胸口,两只胳膊抱住男人的腰,示弱道:“陆询,其实我知道我这个帝王很虚,是因为顾权愿意让我到这个位置,因此我才登基地那么的顺利;若是那一天他醒悟了,想要自己当皇帝,我就危险了。” 陆询:“是么?” 怜月道:“你知道的,先帝去世时,还故意要将顾权将来的孩子认为义子,明面上是传位给我,实际上也给顾权留了后路。” 陆询静静地看着她:“陛下,你也染了帝王的坏毛病,疑心病如此的重,你对谁有过真情吗?” 怜月:“真情也需要制衡的。” 她语气软绵:“我需要有人帮忙制衡。” 陆询眯眼:“你还说五日后让我给你答案,你这分明就是已经给我安排好了自己的角色。” 怜月:“我不想只和你偷。” 陆询额头青筋暴起:“我和你不是偷!” 怜月立即改口:“哦。对。” 陆询:“……” 作者有话说:小陆:谁还记得我才是正宫[化了][化了][愤怒][愤怒] 第152章 第152章 等一切都停止, 陆询为了她抹掉额头上的细汗,然后双臂搂着她的腰,贪恋的埋在她肩膀, 让人很难觉得对方对她没有情谊。 怜月伸手回抱,却没有说话。 陆询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怜月:“嗯?” 陆询道:“我明明发誓, 对你不在意了, 不关注你的一切,可我做不到,现在还不要脸的扮作别人来寻你, 是不是很让人唾弃?” 怜月:“我又没说。” 陆询看着她,她的脸红扑扑的 ,眼睛明亮而水润 , 于是他去亲吻她的脖子, 在她的肌肤上蜻蜓点水, 适合只要将她拆吞入腹那么他们永远就不会再分离了 。 于是慢慢的亲吻又变了意味, 变成了啃噬。 怜月:“……” 这个该死的男人, 精力怎么可以这样旺盛! 她赶紧道:“我身体都软了,你不能再继续,纵欲对身体可不好。” 陆询哼了一声:“陛下纵欲的人可不是我, 我除了你就没碰过其他的女人 ,现在终于有机会, 你却不愿意满足我吗?” 怜月:“……你还真是一个混蛋啊!” 她脸上气呼呼的, 骂人的时候却很娇,她到底是在骂人还是调情,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总而言之,陆询是混蛋,总没错的! 陆询亲亲她, 又搂紧,眯眼质问:“对了陛下,你让我留在长安以什么身份留下来?你能保证顾权和袁景不会杀我吗?我和他们不仅是情敌这么简单,还是仇人,倘若他们要杀我,陛下,你可会护着我?” 怜月:“会。” 她的回答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犹豫。 陆询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的回答会这么干脆,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转念一想,刚刚怜月提及的事,她想要制衡,如此她的做法也不难理解。 陆询的心里其实也不是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怜月会护着他并非是因为什么情爱,而是因为他有用。 见陆询冷着脸不说话,怜月眨了眨眼睛,疑惑:“那你要留下来吗?” 陆询道:“我呆在长安城中,很有可能面临死亡的威胁,你知道的,如果我选择留下来,究竟冒了多大的风险。” 怜月:“嗯。” 陆询:“我答应你五日之后会参加长安的祭天礼,不过我暂时不能留下来。” 怜月:“为什么?你这么怕死吗? ” 陆询:“陛下,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 怜月尴尬的咳了咳,他一提起这个事情,就会让她忍不住心虚和愧疚。 她道:“好,五日后我希望你来,不要失约。” 不管眼前的这个男人带着何种目的来接近她,她都愿意给一个机会。 陆询虽然有短暂的坠入到低谷,用了一年多的时间韬光养晦,之后又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重新站到了权力巅峰。 别看怜月现在是成为了女帝,也得到了小皇帝的禅位,这一切都是基于顾权等人与她联盟的原因,是合作关系而非是武力一统,因此就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对于九州的统治,还是比较薄弱的。 没有当初答应联盟的基础,怜月现在也只是一方诸侯 。 不过怜月并没有当一个铁血帝王的心思,她现在要做的也仅仅是想要九州暂时脱离战乱饥荒。因此她对于能够威胁她做这件事情的诸侯,是能安抚的安抚,能哄的就哄 。若是安抚不了,不愿意顺服的人,她才会想着武力镇压。 杨鉴和她是仇人,两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情谊,只有仇恨,不可能招安,因此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在怜月最开始的设想里,她最大的敌人应该是杨鉴,而非陆询。 谁知道陆询活着,还抢夺了杨鉴的地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 不过这样也好,与陆询有仇的是顾权,又不是她,她还是希望,她与他别兵戈相见。 让陆询五日后参加祭祀,是为了让他知道这天下百姓的夙愿。 怜月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含糊说道:“你快说好,五日后绝不失约。” 陆询:“好。 ” 他回抱了她,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还有话没说清,怜月却没去点破,她还是有自己的小情绪的。 之后,陆询又重新易容,让宫人用将水拿进来,之后帮她清理好睡去,便离开了。 回到了驻扎的营帐,陆询就扯掉了面具,浑身的阴郁。 算计他? 哼,看来他得清理门户了。 翌日。 怜月醒来之后,揉了揉眼睛,宫人为她服侍着穿衣,她脑子还有一点懵懵的。 对了。 昨夜陆询这混蛋伪装成了顾权,前来找她了。 怜月便问:“国师现在在何处?” 她得找邵情来帮她想想办法,毕竟顾权和陆询有丑,袁景上次不知道为何又要杀陆询,在怜月看来似乎只有邵情与陆询没有那么大的仇怨。 若让陆询来长安观礼,则需要找对方帮忙调和关系。 宫人道:“陛下,可要宣国师前来觐见?” 怜月:“宣吧。” 她洗漱了之后,吃了点心,便去处理政事了。 隔了没有半个时辰,邵情便来了。 邵情来的时候,怜月正在处理关于水患的事情,便么有抬头。 “陛下。” “坐吧。” 邵情便坐在怜月的身侧,看着她批复完了之后,询问:“你叫臣前来,是所为何事?” 以他对她的了解,若是平常她可不会召见她。 怜月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眯眼试探:“国师,你对于陆询之人是什么看法?” 邵情:“昨日你不是说,若是他要打,就随时奉陪?” 怜月:“……” 咳咳。 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若是没有打的必要,还还是安心发展比较好,你说是不是呢?” 邵情:“他什么时候来找你了,昨晚?是在昨晚的什么时候?” 这么敏锐! 怜月:“你怎么知道,你在我身边也安插了眼线?” 邵情:“陛下!” 他眼睛微眯:“你是准备和他旧情复燃?” 怜月:“……” 邵情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过,不会再有别人。” 怜月:“没别人。” 她有些心虚:“他对于我不一样,即便以前他有隐瞒,可是他确实,在我很难的时候,给了我帮助,不然,我现在还不认识这里的文字呢。” 邵情:“陛下,那你来文我做什么?” 怜月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软和,好声好气道:“子离,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你知道的,阿权和阿景都对陆询有很大的敌意,若是他们知道我有想和他重修于好的想法,一定会生气的……” “陛下,你就不担心我生气吗?” “我没有。” 她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和陆询没有什么仇怨,不一直反对。” 邵情毕竟比怜月虚长了几岁,心里已经气炸了,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陛下,你有没有想过,对于你来说我和他没有仇怨,可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与他是情敌?” 怜月:“……” 邵情见她神色萎靡,不是很高兴,沉默了一会儿,便道:“你说说,你想和他和好,是为什么,你说是没有隐瞒,我就帮你想办法。” 怜月:“真的?” 邵情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怜月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我心里清楚,这全天下若说谁最了解我,那个人一定是国师了,我有你们帮忙,是完全不害怕陆询进攻长安。可我们与他相安无事还好,若是打起来耗费巨大。” 她低低道:“父母将孩子养大,要十几二十年,长成了一个青壮,可上了战场,相互搏杀,不是你杀了别人的儿女,便是他杀了你的亲友。倘若这样的战争原本可以避免,或者打了一半,上面的人握手言和,那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不就是白白牺牲了?原本可以不打的仗,那就不应该开始。” 邵情握着她的手,疑惑道:“你为什么笃定,你会和他握手言和?” 怜月:“……” 邵情:“昨夜他的确来找过你。” 怜月:“没错。” 她看着邵情:“他答应我四日后,会出席祭祀。” 邵情:“陛下,你的一切,只是出于大义,而非私心?” 怜月:“私心比较多。” 邵情:“……你还不如不这么老实,你以前不是很会说慌骗人的吗?” 怜月:“我不想骗你,只是在私心中,又掺杂着其他的考量。” 邵情:“容我再想想。” 他并不希望在有人加入,分走怜月的注意力。 可是这个人是陆询,原本就与她有关系,当初死掉了就死掉了,一个死人再怎么不会跳出来争,偏偏他还活着。 他们本来就有情谊,若是阻止,说不定会物极必反,让她越来越上心,还不如一开始就表现得大度些。 怜月并不知道邵情的想法,她咬着嘴唇,又扯了扯他的衣摆,好声好气道:“子离,你帮帮我,我知道你会很为难,可是我真害怕自己去跟阿权和阿景说,他们肯定会很生气。” 邵情:“你就不怕我生气?” 怜月:“……怕。” 她道:“可是你比他们都成熟。” 邵情:“你是说我比他们都要老?” 怜月:“我没有。” 作者有话说:换成双拼输入法了,打字慢慢的,还有点卡文 嘻嘻,正文完结倒计时,啊啊终于[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53章 第153章 怜月委委屈屈的卖惨, 看起来超级可怜的,让人不忍心去拒绝。 邵情:“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女帝?” 怜月:“女帝怎么了,女帝就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了吗?子离你就行行好, 帮帮我,你最好了。” 有事求着他就是最好的了, 往日没有事情求着他的时候, 就从来没想着他。 邵情扯了扯嘴角:“陛下,你确定,你一定要和他好?” 怜月眨了眨眼睛, 意思显而易见。 他道:“帮陛下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怜月:“你要什么好处?” 邵情:“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怜月见状反应了过来:“意思是你答应了?” 邵情:“嗯。” 他看着怜月毫不掩饰的高兴, 心脏在抽疼, 便下意识的捂着心疼, 垂下了眉眼。 “你就这么高兴吗?” “没, 没有。” 邵情嘴角似笑非笑, 看上去无奈,又像是果然如此。 怜月不是什么傻子,她当然知道找他给情敌帮忙是一件非常可恨的事情。 她凑上去, 睁着一双眼睛盯着他,手又握住了邵情的手, 好声好气的哄着他:“子离, 我知道这样真的很不好,你放心好了, 他在我心里的分量,可没有你重,你帮了我很多, 我都记在心里的,我也最最信任你,我之前出门,也放心让你帮我守着长安,帮我守着先帝,可还没有旁人有这个待遇。” 邵情:“好像有点道理,原来你叫我做事是因为信任我,而不是故意让我帮你干活还不用给钱?” 怜月震惊:“你就这么想我的!” 邵情:“哦,不然呢?” 怜月眯着眼,凑上去扯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拉近:“我是真心喜欢你,信任你的!” 邵情乐了,拿着她的手放在她的胸口,道:“不如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会不会痛?” 怜月抿嘴:“哼!” 她就知道哄不了这些男人。 邵情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再说话。 怜月原本就想要人帮忙,自然不会真的生气,她又凑上前:“子离……” 邵情:“干嘛?” 她软乎乎的贴着他的脸,蹭了蹭:“帮帮我。” 邵情压下心中的酸涩,将她抱在怀中:“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么?” 怜月:“嗯。” 她又蹭了蹭:“谢谢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邵情就走了,怜月便又开始处理公务。 不知道为什么,公务怎么都处理不完,真的有很多很多。 她忙完之后已经到了晚上。 然后,原本应该会来找她的男人,一个都没来找她。 顾权靠在亭子的柱子前,双手抱胸,脸上阴沉如水:“她当初说过了不会有别人,现在又反悔,以后会不会还有别人?我去找她去!” 这坏女人! 就是做得少了! 还有精力去找其他的男人!不同意!不许!绝无可能! 邵情淡淡道:“你觉得你去了她就愿意放弃他了吗?” 顾权扯了扯嘴角。 他看向站在一旁显得风轻云淡的袁景:“阿景,你有什么想法?” 袁景敛目:“没什么想法。” 顾权则道:“早知道他命这么硬,当初就应该杀了他,不给他诈死的机会。” 邵情:“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你一开始做事不利索。” 两人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势。 袁景:“好了。” 他转身:“我同意的陛下的决定,没有任何的意见。” 顾权:“阿景!” 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袁景问:“我们联合起来弄死他容易,可是他亦有真心追随他的手下,到时候再起战乱,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顾权:“……她就是贪色!” 他一想到怜月心中就气闷,偏偏更气闷的是,他们没有立场,比谁都没有立场,没有谁比陆询,更有底气站在她的身边。 陆询既然没死,他有名分。 邵情抿嘴:“我也同意了。” 顾权:“……” 呵。 他道:“我去找陛下。” 邵情:“去做什么?” 顾权:“要个说法。” 邵情道:“涉及在这件事上,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你去也没用,她顶多说几句好话哄你几句。” 他上前拍了拍顾权的肩膀:“看开点。” 顾权:“……这种事情怎么能看得开?” 邵情:“就算你看不开,不也忍下来了?” 顾权:“……” 邵情继续道:“反正当初你杀了他一次,他又杀你一次,怎么也算扯平了。” 他继续道:“况且,要说夺妻之仇,还是你夺了他的。” 顾权竟然无话可说。 袁景:“只要陆询活着,能够管输好他的手下,这件事,总归是利大于弊。” 顾权:“呵呵。” 为什么男人在成就一番大事的时候,为了合作,进行联姻就是政治手段,放在女帝身上,就那么的难以让人接受,不过是刀子没有割到自己的身上,疼的不是自己罢了。 顾权倒是知道男子三妻四妾,对于正妻的伤害了。可明明他也没有三妻四妾,这种事情怎么就报应在他的身上了。 不爽。 他还是不懂:“阿景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大度了?” 袁景没应。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祭祀的礼仪是邵情和礼官一起操办的,邵情不允许有纰漏,全程跟着,因此众人都不敢懈怠。 到了辰时,怜月便起来梳洗,穿上了朝服。 百官也到了祭祀的位置。 天已经大亮,有百姓知道了女帝要在今日祭天,于是也在外围观望。 怜月没有让人驱逐。 她问了问身边的赵绮罗:“陆侯还没有来吗?” 赵绮罗:“回陛下,陆侯已经进城了。” 见她欲言又止:“怎么了?” 赵绮罗道:“刚刚得到的消息,陆侯要来参加祭祀的事情遭到了下属的反对,他杀了一半主战的手下,刚平息了军中的骚乱,便匆匆进城。” 怜月:“知道了。” 她心里倒是有些触动:“看来陆侯还是很识大体的。” 赵绮罗低头,没有接话。 怜月并不认为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比起情情爱爱,她更相信,是陆询看清楚了形势,才愿意和她这个旧情人坐下来聊聊。 她便道:“等他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绮罗:“喏。” 顾权等人并没有坐在怜月的身边,他们除了与怜月的私情之外,还有自己的职位,因此和百官坐在一起。 只是国师毕竟是操办的人,因此站在了怜月的身边。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吉时到的前一刻,陆询便到了。 他来到之后,便朝着怜月行礼,便被引入了座位。 陆询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官员的侧目,便低声讨论了起来。 若是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上次朝会的时候,陛下还说要和陆询打一场,今日怎么就…… 要知道,陆询和陛下可是老情人了。 若说起来,那段时间,对于陛下来说,可不怎么光彩。 这些世家能在女帝上位之后,立即就入朝为官,还甘愿俯首在一个女人的脚下,那情报可是十分的灵通的。 没记错的话,那时候的陛下可只是陆询府上的一名小小的侍妾,在陆询诈死时还差点被陆询的正妻给杀了。 这等污点,陛下都不屑遮遮掩掩,着实是让人钦佩啊。 可若是陛下和陆询旧情复燃,其他几人也愿意? 百官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了顾权袁景等人。 啧啧。 陛下不愧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女人,御下之术,真是非一般人所能及。 顾权感觉道百官若有若无的视线,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想要将他们揍一顿,却碍于此时时机不对,又忍下了这一口气。 他就是王八,王八都没他能忍! 随着一阵鼓声,百官便安静了下来。 有礼官唱。 “吉时已到。” 顾权也顾不上在心里生闷气,目光落在了怜月的身上,看着她在礼官的引导下,走到了祭坛中间。 此时正是巳时。 天气放晴。 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祭坛下,有祭祀的舞者在跳舞,许也是在歌颂着丰收。 他们拿着稻穗,头顶插着羽毛,身上穿着野兽制成的皮衣,脸上也抹了青青绿绿的颜色,围着她跳舞。 鼓点声声,有歌声应和。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 “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于是朝臣们也到了祭坛下面,拿着点燃的香,对着上天祭拜。 在祭拜的时候,国师念着祭坛的文书,外围的百姓也都跪在了地上。 “……” 怜月将香亲自插入了香炉,那香炉的香烟又飘到了天上。 朝臣们也将香插入香炉。 邵情将祭坛文书交给了怜月:“陛下,你将他放入火中烧尽,便算礼成了。” 怜月拿着祭天文书,询问:“国师,你信这天下有神仙吗?” 邵情:“不知道,但是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怜月道:“我信。” 她将祭坛文书丢进了火中:“我觉得,我遇到了很多事,都能化险为夷,是神仙在帮我。” 所以再帮帮她,让她赶紧将九州一统,让百姓都吃饱穿暖,不然这个女帝,她坐在这个位置,受之有愧。 祭礼成了。 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彩霞,打在了怜月的身上,就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怜月本就生得美丽,这束光,将她衬得更是犹如神仙下凡。 邵情率先跪了下去:“天降霞光,此乃吉兆,是天佑季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怜月错愕。 她还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流程,不由眼神示意——搞什么? 邵情不理,依旧跪着。 朝臣都是人精,这时候吉兆出现,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神仙,跟着跪拜便是。 “天降霞光,天佑季汉!” 百姓也跪了下来,跟着高呼:“天降霞光,天佑季汉!” 作者有话说: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引用《伊耆氏蜡辞》 第154章 第154章 怜月站在祭坛上, 受着朝臣百姓的跪拜,才知道原来权欲是如此的迷人。 霞光在她的身上,她将邵情扶起:“子离, 你搞什么?” 邵情不语。 怜月便道:“都起来吧。” “多谢陛下。” 众人便都起来了。 顾权等人没有跪拜,都在看着怜月。 她摸了摸鼻子, 等走回去位置的时候, 解释道:“不是我吩咐的。” 顾权:“我知道。” 邵情叫礼成。 怜月便让候着的农人开始收割农作物,等收割完成,朝野都将知道朝廷有良种, 可以让每亩田地的收成增加。 于是田中开始忙碌了起来。 百官们都站着观望。 霞光之后,日头高高的挂在天上,农人在地里忙活, 都出了大汗。 而朝臣站在太阳底下, 额角也出了汗。 此时众人都在思考着陛下的用意。 之前他们得到了消息, 陛下秘密去了交州的寻仙湖, 好像得到了什么种子, 寻找能人去培育出来。 当时有消息传出来,据说是神仙赐的良种。 只是众人都不太信。 就算他们祭天,祭拜祖宗, 对于神仙之说也很敬畏,可是, 也没有人见过神仙。 当黄河泛滥时;当天大旱时;当蝗虫肆虐时;当地龙翻身时…… 从来没有神仙来救他们。 从来没有。 世界上哪有什么神啊仙啊, 不过是装神弄鬼。 与其信神,拜神, 还不如信自己。 可即便是心里不信,对于眼前穗子沉甸甸的田地,也让人不得不好奇, 这稻穗怎么看着比他们庄子上的还要好上许多! 陛下如此兴师动众,究竟想让他们看什么?是表演神仙福泽降身,以巩固自己的帝位吗? 陆询见祭天已成,便走到了怜月面前,还很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陛下。” 怜月心中微微惊讶。 “陆侯。”她上前一步,“幸好你来了。” 陆询瞥了一眼顾权,眯着眼睛:“陛下邀约,我定然是要来的。只是,我如今来了,可是让长留王不太痛快,他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顾权咬牙:“谁说我不高兴了,我很高兴,我高兴得不得了,欢迎。” 陆询:“很勉强嘛。” 怜月赶紧站到了两人的中间,打断了两人的讥讽:“我听闻你军中出了些事情,你没有受伤吧?” 陆询:“多谢陛下的关心,在我军中,还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他已经遭受过一次背叛,而现在,陆询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当初派使者来长安,是为了能够与怜月重修于好,他的手下却阳奉阴违,若不是他不放心也跟着来了,都不知道他又要与怜月错过多久。 而且重归于好,也不算是为了私情,也是事关社稷。 愚蠢的货色! 真是没有一点脑子。 顾权冷笑了一声,故意道:“陆侯的御下之术还是不太行,可千万别又在同一个坎摔两次。” 陆询:“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轻嗤一声:“我的失误只伤害了自己,而你的失误,可是伤害了陛下?” 顾权:“……” 怜月:“好了,你们不要再翻旧账了。” 她看着陆询:“你没事就好。” 陆询扯了扯嘴角。 怜月又继续说道:“今夜我在宫中设宴百官,你愿意继续留下来吗?” 这相当于是一个邀约。 陆询:“荣幸之至。” 怜月闻言松了一口气,只要陆询答应了留下来,说明他也主和。 这是怜月最希望看见的。 顾权脸上阴沉,到底没有说什么。 而袁景和邵情也站在了一旁,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农人收割稻子,没有参与到这幼稚的斗嘴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由于布置的人手够多,不到一个时辰,稻穗已经都收割得差不多,然后就是脱壳。 而另一块种植土豆的土地,也开始挖掘了一亩地。 一石一石的粮食就这么的被整整齐齐的装在竹篓里面,放在了百官的面前。 在他们的面前还有秤。 直到所有的粮食都装好。 一石粮食为五十斤,眼见祭坛上的竹篓开始摆得越来越满,怜月看着心情大好。 果然粮食最能安抚人心。 嘻嘻。 之前来围观祭天的百姓也都没有走,主要是帝王都没有走,他们自然是不敢先行离开。 而看着地里倒出的粮食越来越多,百姓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这里的土地比较肥沃,因此长出的粮食,也就更加多? 那土地得肥沃成什么样子? 怎么这地里的粮食,看上去比他们自己种的粮食,收成似乎翻了好几倍! 若是他们也能一亩地种出那么多的粮食,是不是他们就可以养活自己,能让自己和家人都混个温饱? 他们的目光热忱的看着粮食,带着农人对丰收的渴望。 而朝臣们,没有几个是亲自下过田地的的,对于田地的收成,他们大多数是看的账本,对的是上面数字,至于一石是多少粮食,一百石是多少的粮食,并没有具体的概念,因此对于眼前的的收成,暂时还没有多少反应。 于是一石一石的粮食,被崔清吩咐农人那去称量。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粮食的数量才算整理好。 他看着账本上的记录,病弱的脸上,亦透露出了不正常的红润。 是激动的。 崔清上前禀告:“陛下,已经记录好了,目前稻子是一亩十石,产出五百二十斤,而土豆则一亩有三十石,一共一千二百二十六斤!” “什么?”率先有反应的不是怜月,也不是陆询顾权等人,而是刚刚被日头晒得没什么精神的朝臣们,“崔大人,你是不是算错了?一亩地,怎么可能收获那么多的粮食?这是翻了十翻百翻了吧?” 崔清:“诸位不信,不如亲自算一遍。” 事关粮食之事马虎不得,立即就有人上前,重新将粮食称重,计算。 “崔大人算得没错。” 此言一出,众人得眼神全部都变了,若是一亩地真能种出这么多的粮食,意味着什么,非常的清楚了。 杜繁出列。 她穿着朝服,很是清俊,看向了台上了女帝:“陛下,这粮食,可能作为良种推广至天下?” “对啊对啊。”百姓看着眼前的粮食,眼热啊。 怜月没想到按照如今的种植技术,种植的粮食竟然也能这么的高产……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粮食的产量,除了粮食的种子好坏外,与土地的肥沃程度,以及是否有施肥有关。 而现在的肥料还很原始,能有这样的产量,对于粮食的种子的要求更高。 她看着杜繁道:“这是自然的。” 众人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如此! 难怪陛下会在今日祭天! 是他们误会了陛下,她才不是为了巩固自己作为女帝的统治,而是真的有政绩的! 亩产五百斤的水稻,亩产一千二百斤的土豆,有如此良种,还担心朝廷没钱没粮吗? 真是天佑我朝! 原本还有人心里腹诽,觉得刚才祭天之时,那一束霞光,定然是国师邵情故意选择的时间,他定是算出了当时会有霞光现在祭坛上,才选的这个时辰进行祭祀,如今看来,他们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怜月则并不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想法,她看着眼前的粮食,心情大好,于是大手一挥,决定大赦天下。 于是朝臣们则没有人反对。 大喜啊! 这粮食之事,乃是全天下的喜事,怎能不让人心中欢喜? 总之。 这一天之后,关于良种的事情,将传遍天下。 天下的诸侯,不管心里究竟有什么想法,往后都不敢与怜月为敌。 若是之前治理蝗灾只是让怜月获得了一定的民心,而如今出现的亩产千斤的粮食,便是老天都再帮她收拢民心巩固统治,只要脑子正常的,都不会与之为敌。 回到未央宫之后,怜月在宫中宴请百官。 即将来到了今日的重头戏。 作为诸侯王,看了今日的祭祀之后,不知道陆询会做什么选择?他若是没有在朝臣面前表态,怜月就担心会生出旁的变故。 在宫宴开始前,怜月先去沐浴,又换了一身衣裳。 秋日还残留写夏日的暑气,因此被日头晒了一日,浑身也出了汗。 怜月沐浴以后,在宫人的服侍下,换了一身衣裳,浑身都爽快了许多。 就是换衣服的间隙,顾权阴沉着脸来寻她。 怜月:“阿权,你怎么来了?” 她挥手,让宫人出去了。 顾权没有走上前,眉眼带了戾气:“陛下,如今陆询进了长安,只要你下令,便可将他拿下,我立即带兵灭了他的老巢!” 怜月眨眼:“若是他愿意主和,此事就作罢,若是他不愿意主和,阿权,我答应你,让你带兵报仇,好不好?” 她走到顾权面前:“你不要冲动行事。” 顾权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娇嫩的肌肤:“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怜月一笑:“假的。” 她冷哼一声:“我还没有这么两面三刀。” 顾权扯了扯嘴角:“我是真想他死!” 怜月道:“对于陆询而言,今日他前来长安,的确很冒险,可是,他来了,不管是否谈成,我都不能对他做什么。” 顾权:“你确定?” 怜月点头:“阿权,对不起。” 顾权眯眼:“那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怜月:“嗯。” 顾权有些傲娇的站着,低头看着怜月,就是不说话,偏偏他长得俊美,不说话也赏心悦目。 她眨眼。 顾权伸手摸了摸她长长的睫毛:“陛下,你欠我的事情那么多,以后,你可是要一笔一笔的还账,不准赖账,不然,我会发疯的。” 怜月心口微酸:“知道了。” 顾权说:“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就像他甘愿放弃争夺天下一样,他也愿意忍让更多,前提是,他的陛下,心里得一直有他。 他一遍一遍的询问,仅仅是想确定,他的小月心里有他…… 作者有话说:脑子有点晕[爆哭][爆哭] 第155章 第155章 怜月还想说什么, 却顾权打断了:“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嗯?”她疑惑,“什么事?” 顾权道:“上次阿景回去汝阳,是为了清除对你的威胁, 如果我没有猜错,后来他来到交州寻你, 已经做好了为你去死的准备, 也好让你后顾无忧。”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顾权颔首:“我和他虽然是情敌,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总不能让他为你做的事情被埋没。” 他深深看了一眼她:“陛下, 你这些日子,是自己逃避什么?” 怜月:“……没有吧。” 顾权:“你怕自己愧疚阿景。” 不要戳破她呀。 顾权道:“陛下,我没有怪你, 他应该也不会。” 怜月:“我知道了。” 她眨了眨眼睛, 心里有点难受, 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宫人在外面提醒:“陛下, 宴席准备开席了。” 天色还有些微光, 怜月和顾权一起入座,朝臣们起身行礼。 “免礼,诸位落座吧。” 宫宴上, 自然是不缺人表演才艺,男女皆有。 怜月落座没有多久, 便有一个世家公子, 年龄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若是张开之后亦称得上英俊, 上前表演了舞剑。 他的剑姿刀刀锋利,面容冰冷,散发着杀意。 宴席也是邵情操办。 他坐在怜月不远, 挑眉询问:“陛下觉得这剑舞如何?” 怜月:“尚可。” 赵绮罗提醒:“舞剑这位是林氏的公子,生母早逝,由继母带大,因容貌生的好,被继母与他父亲吹了耳旁风,带来宫宴。” 言下之意不必多说。 怜月淡淡道:“赏。” 然后便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之后的表演继续。 怜月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目光移向了陆询。 陆询一直静静的坐着,感觉到她的目光,很快就朝着她看来:“陛下。” 她拿起酒杯,喝了一杯酒:“陆侯,你觉得长安怎么样?” 怜月的声音不低也不高,可她如今是女帝,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人忍不住去关注,去琢磨,生怕错过了她的一句话,一个表情。 朝臣们都将注意力从歌舞,移到了陆询的身上。 陆询抬起酒杯,朝着怜月敬来:“长安人杰地灵,有美人、美景、美酒,我心向往之。” 他对于怜月的话,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含糊其辞。 怜月看着陆询,原本还有些犹疑的目光,已经逐渐变得温柔:“我想让陆侯做弘农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陆询:“我可以随时进出宫廷吗?” 他的目光,从怜月,移到了顾权身上。 上次他偷偷去找怜月,还是借了对方的身份,若是顾权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怜月一愣:“那我在给你加一个侍中的官职?” 朝臣们看着怜月和陆询的互动,心中翻涌,又去看了一眼顾权等人的表情,心中更是骇然。 陛下的御下之能,着实厉害。 她身边的那些人没一个省油的灯,没想到竟然无人阻止,就让陆询成了弘农王? 他们面面相觑。 难不成在私下,陛下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今日在宫宴上提及,仅仅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些臣子而已。 朝臣们都酒过三巡,有些醉了。 可是谁又敢在宫宴上真的喝醉,脸上微醺,心里跟明镜似的。 陆询若是真的奉怜月为主,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那么,九州又讲重新一统,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就真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意味着,可以不用再打仗了。 至少不会再内斗了。 陆询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依旧十分的淡定,询问:“侍中?那我可以随时出去宫廷?陛下,你真就这么放心我?” 对啊,陛下就真这么放心他? 怜月道:“我自是信任陆侯的,陆侯可愿信任我?” 陆询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 怜月在宴席上已经换上了常服,穿着一身红衣,脸上只略微的敷了一些胭脂,在烛光下,显得更加的明艳。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依旧如当年。 啧,终究不一样了。 陆询走出席间,朝着怜月行礼:“臣领旨。” 随着这一声落下,一切都尘埃落定。 怜月的心头一松,朝着他走了下去,然后弯腰将他扶起,没说话,朝他眨了眨眼睛。 陆询:“……” 他看着女郎纤细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臂,心情突然松快了起来。 管她是不是贪色,总之,他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了。 朝臣们见状,也都在说恭贺语。 这一日,时局彻底变了。 而改变这一切的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级尚轻的女人。 不管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歌舞继续,烛火将整个宫宴,照得如同白昼。 怜月没有再打扰朝臣们的雅兴,只是离席之前,她淡淡说了一句:“我欲开文试和武试,若是诸位世界有才学的公子和女公子们,想要入朝为官,更要精进自己的才能,如此才能为百姓做事,为朝廷做事。” 于是众人呼啦啦的出来行礼:“陛下英明。” 怜月仅是微笑点头,让他们继续,便先行离席了。 顾权见状,喝了一杯酒,拦住了想要去寻人的陆询。 他问:“那日你用我的身份,寻的陛下?” 陆询:“看来瞒不住你。” 顾权:“不要脸。” 陆询阴着脸:“彼此彼此。” 顾权很奇怪:“你之前不是很很不情愿,怎么又反悔了,啧啧,不然我们也可在战场上决一死战。” 陆询睨了他一眼,然后有些不屑:“你也只能靠着不要脸,才能杀了我。” 顾权:“可惜,也没能真杀了你。” 他摇了摇头:“那日我给你用了毒,又被我刺了一刀落水,那样冰冷的河水中,没想到竟然让你挺了过来。” 提及事…… 不得不说,陆询也算真英雄。 陆询微笑:“谁让我命大。” 如果没有他“身死”,小月也不会跟他们在一起,也不会有如今的事了。 若是各自拥兵为王,那么谁成为帝王还说不定,九州,也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两人端酒碰杯。 顾权说:“我不会让陛下为难,希望你也是。” 陆询:“……放心。” 邵情看着两人在说话,叹了一口气,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尽。 他发现…… 他竟然是最资格有意见的! 不行不行! 得要想办法,好好抓住小月的心! 而顾权拦住陆询之后,怜月便走到袁景的座位上,将他给拉了出去。 两人走到未央宫中,到了一个莲池旁边。 怜月在宴席上喝了一些酒,此时夜风一吹,酒已经彻底醒了,浑身也有了一些凉意。 她抬头去看袁景。 对方身上穿着青衫,面容英俊,身形高大,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低头看她,原本冷淡的目光多了温柔。 怜月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袁景手放在她的肩膀:“陛下,怎么了?” 他总是这样,温柔的包容她。 怜月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有点哑:“你太好了,我老是觉得对不起你,阿景,我从一开始是不是不应该招惹你?” 袁景一愣,随机浑身僵硬,血液凝固,心变得冰冷:“你想将我推开?” 若是她说“是”,他该如何呢? 怜月摇头:“才不是呢!” 她赶紧急忙道:“我才不给你离开我,现在我可是帝王,我说不给你走,你就不能走,你要永永远远和我纠缠在一起!” 说着说着,怜月理直气壮了。 袁景见她慌忙解释的样子一愣,随即勾了勾嘴角,将她捞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陛下。” “嗯。” 怜月扯着袁景的领口,咬住他的下巴,磨了磨牙齿:“阿景,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人,永远都是我的人,好吗?” 袁景:“好。” 她亲了亲他的嘴角:“那你要一直陪着我,陪着我一辈子。” 袁景:“好。” 怜月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贪心?” 袁景:“不会。” 她眉眼弯弯:“阿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日也不会在未央宫了,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特殊那个。” 袁景认真的看她:“陛下,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怜月重重点头:“嗯!”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她扯着袁景的衣袖:“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走,我们现在去找阿权他们。” 袁景疑惑:“去哪?” 怜月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回到了宴席上,宫宴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她寻到了在喝酒的三人,也抱了一坛好酒:“快快快,我们换一个地方喝酒。” 顾权被怜月拉起来,她又去拉了陆询和邵情。 也不知道这三人怎么和好的,才一会儿功夫,竟然已经把酒言欢了。 男人也很善变啊。 顾权:“去哪里喝酒?” 怜月:“跟着我便是了。” 她让顾权抱了两坛子酒,走到前面带路,到了未央宫最高的阁楼上。 月亮挂在了天际。 天上也有很多的星星,银河在天上流淌。 秋日的夜风都是凉爽的 怜月双手撑在围栏上,夜风温柔的吹拂着她的脸,就在这时,无数的孔明灯从宫中飞出,照亮了整个夜空。 “你们快看!” 陆询走到她身侧:“这是……” “是天灯!”怜月道,“把愿望写在天灯上,它带着人们的愿景,飞到天上,就会有神明看见,实现人们的愿望!” 邵情疑惑:“这些都是你的愿望?” 放了那么多的天灯,得有多少的愿望? 怜月:“才不是。” 她双手抱胸,眼神有光:“天灯上的愿望,都是我让赵将军去民间收集的。” 邵情:“你没有愿望?” 怜月道:“有的。” 她让跟在后面的宫人拿了天灯上来:“你们有什么愿望,快写上去。” 顾权率先接过笔墨。 他没有犹豫:“吾要和陛下长长久久在一起,永远永远。” 丝毫不在乎另外三人怎么想。 陆询中规中矩,写了四个字:“平平安安。” 邵情写了“愿四海升平”。 袁景提笔,墨滴在了天灯上,最后什么也没写。 怜月也写了自己的愿望,洋洋洒洒的写不完。 顾权扯了扯嘴角:“你这是把你想到的愿望,全部写下来了吧?” 怜月:“都不够写。” 顾权:“……” 她将愿望写完,然后把天灯放了。 他们放的天灯在夜空越飞越高,直到消失在天际,长安城里放起了烟花。 烟花在夜空中爆炸,带着转瞬即逝的绚烂。 陆询:“这是……” “这是烟花!”怜月回头,笑得明媚,“好看吗?” 陆询:“好看……” 他道:“这个烟花,是火药制成?” 怜月:“对啊。” 原来能炸开城门的火药,换一种方式,竟然如此的绚丽。 长安城的百姓被一声声的烟花给吓到了,有大着胆子的孩童走出房门,被天上的绚丽给迷了眼睛。 “爹爹,阿娘,天上,天上是什么?” “哇,好漂亮!” 大人们也被孩童稚嫩的声音吸引走出了房门。 烟花再次炸开,上面显示出了,天下人的愿景。 “五谷丰收。” “四海升平。” 而怜月看着烟花寂灭在黑暗中,回头一笑:“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愿意信我。 这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升平二年。 七月,女帝得良种,大赦天下。 同月,陆询归顺朝廷,女帝封为弘农王。 九月,天下诸侯入京朝拜,尽俯首。 至此天下归于季汉。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本文已正文完结!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这本我已经写得很完整了!我写了五十多万字!是我写得最长的一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正文完结啦啦啦啦啦! 后续番外我会慢慢更新,嘻嘻,让我想想先写谁的! 完结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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