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重回拆迁前一天》 内容简介 九零:重回拆迁前一天 本书作者: 易楠苏伊 本书简介: 林琼华是独生女,父母的掌上明珠,无忧无虑长到八岁, 这一年,全村拆迁,一夜暴富。 原以为有了巨款,从此会过上衣食无悠的幸福生活,谁成想,事与愿违。 前世,父亲被“好兄弟”造黄谣,跟母亲感情破裂,又被“好兄弟”和好同学联合欺骗,拆迁款一夜归零,还欠下债务,父亲愧疚自杀。 母亲带她去外地讨生活,好不容易等她考上大学,母亲由于积劳成疾,撒手人寰,只剩下她一人独活于世。 重生回到拆迁前,父母还没决裂,父母还没死,拆迁款还牢牢握在父母手里…… ps: 1.一家人的日常,父母有感情戏,女儿成年前,没有感情戏。 2.微群像 3.更新时间:12点和18点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轻松 主角视角林为森宋兰芳配角林琼华 一句话简介:拆迁真好,更好的是拆多次! 立意:共同进步创造和谐美好家庭 第2章 第2章 “琼华??快醒醒!你爸妈吵架了!” 林琼华睁开眼,还有点摸不着头脑。昨晚她不是熬夜加班后,领导特地放了一天假,她在家补觉吗? 怎么眼前却是一望无际的蓝天,闷热的天,热得人头晕脑胀。 面前站的是大伯,不对,大伯不是在老家吗?怎么会在她家? 不,这也不是家啊,入眼是树叶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她脸上落下圆点,风一吹,圆点摇晃。 她猛地坐起来,她在树下,四下逡巡,看到不远处一排排土坯房,思绪突然卡顿,她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眼前正是老家。 可这些土坯房不是早就被施工队扒了吗?! 她扭头又重新看向大伯,这也不是操劳半生,满头白发的大伯啊?他正当年,脸上没有一丝细纹。 她的视线又看向不远处坐在树下纳凉变年轻的村民们,林琼华一阵恍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绝不是成年人的手。 她看着大伯,急切询问,“今天几月几号?哪一年?” 大伯微微发怔,下意识回答,“92年,7月20,怎么了?” 林琼华心里涌起一股热意,她才八岁,正在放暑假。明天才拆迁!她父母还好好活着。 她幽魂般往家跑,她家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依稀听到妈妈的扯着嗓子在骂爸爸“偷吃”。 不说林琼华如何震惊,就是村民们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可是惊天大瓜! 林为森是什么人?那是把媳妇当宝贝一样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就拿女人坐月子来说。 别的女人生完孩子下地干活都有,宋兰芳生孩子后,她愣是连屋都没出过,尿布都是林为森洗的,那可是冬天,河里的水冻成冰渣子,他没有一句怨言。 每天不是蒸鸡蛋羹,就是崽母鸡,林老太养的那几十只鸡全被他嚯嚯了。 就因为这事,宋兰芳月子刚坐完,老两口就火速分了家。 林为森带着媳妇孩子在村口划了块宅基地,盖了三间土坯房。 当然话题扯远了。 就是这样疼媳妇的好男人,妇女们不相信他居然会在外面偷吃。 这些年被媳妇埋怨,明里暗里嫌弃林为森太过“疼”媳妇的男人,此时就有话说了。 林为森的二哥撇嘴,“我早说了,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 正常人谁会把媳妇捧上天?!老三这么疼媳妇,不就显得他们不是好男人吗?!那自家日子还怎么过? 这话很快得到其他男人一致响应。他们早就看林为森不顺眼了,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围在女人屁股后面转,没出息! 林琼华瞪了二伯一眼,“二伯,你别代表全天下的男人,我爸就不是那种人!” 林二伯嗤笑起来,“你爸不是那种人?刚刚你妈亲口说的,我又没冤枉他?!” 林为森的同学兼好兄弟董亮给了林琼华一个安抚的眼神,宽慰她,“你别瞎想,你爸不是这种人,你妈更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泼妇。你去劝劝他们吧?!” 林琼华看了他一眼,不再跟二伯逞口舌之争,她扒拉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们,三两步走到堂屋门口,看着正在吵架的父母。 她顷刻之间涌出泪花。 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爸爸没有死,妈妈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她上前一把抱住正在吵架的父母,这可把宋兰芳和林为森吓住了,两人立刻停止争吵,给女儿擦眼泪。 可是她越哭越凶,哭得撕心裂肺,根本停不下来。 “闺女,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林为森慌了,女儿打小到大坚强着呢,从来也没哭这么狠啊。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宋兰芳瞪了一眼丈夫,搂着女儿低声哄着,“琼华,别哭,妈妈在这儿呢。乖,告诉妈妈,怎么回事?!” 感受到妈妈的体温,林琼华心里终于有种回来了的踏实感。 她终于不再孤独,她有爸爸有妈妈,这才是最爱她的人。 林琼华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冲父母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我刚刚做梦,梦到你们死了,我太难过了。” 宋兰芳给她擦了擦小脸,“瞎说什么呢。妈妈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我还没看着你长大,我可舍不得死。” 林为森跟着附和,“就是!梦都是反的。你看我和你妈活得好好的。等咱们村拆迁,有了钱,我带你们住大房子。” 林琼华点点头,突然怔住。 拆迁?今天是7月20号?! 对了,明天他们村就拆迁了,一夜暴富。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有了钱,好日子就来了,可林琼华用亲身经历告诉所有人,这么多拆迁户,每家至少分到20万巨额财产。 这时候郊区一套一百平的商品房也才5万,20万可以买四套。市中心最好路段的学区房,一百平的商品房也才20万。三十年后,房子至少能翻三十倍。 这么多一夜暴富的村民,却只有30%的人能守住自己的财富,剩下的70%在五年内重新返贫,甚至他们还不如现在,至少现在他们有房子,有土地,饿不死。 可五年后的他们,有些人只能租房子,到处打零工,甚至有些人接受不了落差,自杀而死。 不幸的是,他们家就属于这70%中的一份子。 拿到拆迁款,手心还没捂热呢,有个老同学带着项目上门找他投资,允诺会有高额回报,林为森一股脑将投资款全部投进去。 可惜半年后投资款全部打了水漂,林为森太愧疚跳河自杀。 爸爸死后,妈妈就带她离开家乡,打工养她。 几年后,林琼华再次回到故乡,整个大林村已经被夷为平地,找不到半点令她熟悉的地方。 看着记忆中的家再现,林琼华心里只有庆幸。 明天才拆迁,爸爸还没被人引诱投资。妈妈也就不用带她背井离乡讨生活。 她还在这边庆幸着呢,宋兰芳牵着她的手,“琼华,跟妈妈回外婆家。” 林为森急得团团转,“你瞎说什么呢。我真的没有,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他顾忌女儿在场,话说得很含糊,声音也是压得很低。 林琼华被妈妈拽住胳膊,才想起来,他们这是闹的哪一出。 林琼华拽住妈妈的手,“妈,我刚刚听你说,爸爸在外面偷吃,你听谁说的?” 宋兰芳看着女儿清亮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女儿年纪小,根本就不知道偷吃就是pc。 宋兰芳说话也就没了顾忌,她看了林为森一眼,哼了哼,“我答应对方保密,对方不可能撒谎骗我。” 林为森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把心剥给她看,“我真没有!你怎么就不信呢?!” 林琼华见妈妈不肯再说,估计是怕污了她的耳朵,索性替她说了,“妈,是不是董亮叔叔说爸爸偷吃?” 宋兰芳微微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刚刚特地选女儿不在家,质问林为森,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嗯,可能是女儿前几天偷偷听她和董浩聊天时听到的。 不等林琼华回答,林为森率先出声,“你说什么?董亮?!他怎么能这么干?我什么时候偷吃了?我怎么不知道!他故意撒谎污蔑我,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宋兰芳见他这表情,有点将信将疑,“你现在问他,他当然不敢承认!他好心告诉我,我把他供出来,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林为森急了,“你宁愿相信他?也不信我?!” 林琼华扯了扯妈妈的胳膊,“妈,董亮叔叔就在外面,看你们吵成这样,他都不过来劝。我看他就是故意挑拨离间。他有没有说爸爸是哪一天偷吃?” 林为森看了一眼院门口,董亮居然真在里面,他心里生出一丝厌恶。 宋兰芳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嘴也就没那么紧,飞快回答,“三天前,下午2点,友谊路。” 友谊路就是他们县的红灯区,那里许多女人做那种生意。要不是董亮说得有鼻子有眼,她不可能相信。 林为森仔细回想,三天前,下午2点,友谊路,他好像确实去过。但是他没偷吃啊。 林为森等不及了,“不行!我现在就把董亮叫过来,咱们当面对峙。” 宋兰芳还想拦,林琼华却先一步拽住她,“妈,我爸把他叫过来对峙,咱们不能冤枉爸爸。” 虽然爸爸上辈子没有经过妈妈同意,就把拆迁款投资生意,但是爸爸真的没有干过对不起妈妈的事。 爸爸死后,妈妈无数次后悔,当初不该只知道埋怨爸爸,他投资被骗,心里也很难过很后悔,要是她当时能体谅他,跟他说一声“没关系”,兴许他就不会自杀。 林琼华这一阻拦,林为森已经从人群中拽出董亮。 宋兰芳还有些犹豫,“可是他之前一再让我保证绝对不把他供出来。他跟你爸是同学,也是冒着绝交的风险告诉我,我把他供出来,多少有点不仗义。” 林琼华对董亮没有好感。 上辈子爸爸头七还没过,这人居然跟妈妈告白,说是会代替爸爸照顾她,还会拿自己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那时候林琼华年纪小,爸爸没了以后,董亮要给她当爸爸,她本能反感。 长大后,见识多了,她怀疑这个董亮可能对妈妈觊觎已久,所以才千方百计破坏爸妈之间的感情,又引诱爸爸投资,害爸爸跳河自杀,他好趁虚而入。 还好妈妈有底线,不插足别人的婚姻,拒绝了对方。 妈妈现在还以为董亮是好心。她必须撕开董亮的面皮,让父母对他有所防范。 她正腹诽时,林为森已经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董亮拽过来了。 董亮好似不知道两人闹矛盾这事有多严重,进了院子还笑呵呵的,“你俩居然因为这点小事吵架。弟妹?你误会了!” 宋兰芳和林琼华听到声音走出去,双方在堂屋碰面。 董亮一见面就给宋兰芳赔罪,“弟妹!怪我话没说清楚。我说爱民在友谊街偷吃,确实有这回事。但是我说的偷吃跟你想的偷吃不是一回事。” 宋兰芳被他弄糊涂了,看了一眼林为森。 林为森哼了哼,示意她亲耳听董亮怎么说。 董亮这才告诉她,三天前他在友谊街遇到林为森,看到他一个人在街上吃苹果,“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那么馋嘴,还背着你偷吃,是不是不好?” 宋兰芳傻眼了,“你说的偷吃,是偷吃苹果?” “是啊。”董亮双掌相击,“你是不是想岔了?!” 他打了一下自己嘴巴,“都怪我话没说清楚。让弟妹误会了,我给弟妹赔个不是?!” 说着,真就给宋兰芳鞠了一躬。 宋兰芳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不就是偷吃个苹果吗?他怎么能把话说得那么含糊,她还以为林为森背着她pc。 林为森见宋兰芳不生气了,忙握住她的手,“误会解开了。不生气了吧?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当着别人的面拉拉扯扯,宋兰芳面皮薄,脸涨得通红,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两人误会这就解开了,董亮一计不成,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他轻咳一声,“我先回家了。中午接了个大活,赚得不少,就是太忙了,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转身刚要离开,林琼华却突然叫住他,一脸困惑地问,“董亮叔叔,你之前说要给我当爸爸,是真的吗?” 一句话让三人当即变了脸色,齐刷刷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第3章 董亮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紧张无措地看向林为森,焦急解释,“为森,你别误会,小孩子乱说话。” 说实话林为森对女儿的话只信了三分,小孩子哪晓得什么是喜欢。可是看到董亮的表情,他怀疑反而加重几分,他蹲下来看着女儿,“他说要给你当爸爸?” 林琼华呆头呆脑点了下头,“对啊,他前几天问我,他能不能当我爸爸” 董亮急了,“我什么时候要当你爸爸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在三人面上打转,眼里闪过几分怀疑,还有八卦的意味。 难怪董亮总喜欢往林为森家跑,原来是对宋兰芳有想法。想勾引人家老婆,他可真不要脸! 董亮自然也听到大家的窃窃私语,他明明没问过林琼华,这小丫头为什么要骗人?难不成她眼睛尖,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不管怎么说,他得解释,否则他以后还怎么见宋兰芳?! 董亮忙笑着解释,“琼华误会了,你也知道我只有两个儿子,一直想生个闺女,见琼华聪明伶俐,就想收她当干女儿。” 林为森似是信了,他声音不闲不淡道,“认干亲就算了。” 董亮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只听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爸爸,我还知道董亮叔叔喜欢妈妈。” “董亮喜欢你妈妈?你怎么知道?”林为森不是不相信女儿,他一个大人都没看出来,女儿才八岁,她懂什么是喜欢吗? 林琼华一脸天真看着爸爸,“他自己说的呀。前天他来咱家找你,你和妈妈都不在家,我在屋里午休,脸上盖着荷叶,他以为床上的人是妈妈,他跟我说,‘兰芳,我喜欢你,林为森配不上你,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一定把琼华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她模仿着董亮上辈子向妈妈表白时的腔调,小孩子会瞎说八道,但是他们不懂得处理细节,这样的动作和神态不可能是一个孩子胡乱杜撰出来的。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有妇之夫向有夫之妇表白?!这是出轨,还是偷情?! 董亮急得直冒汗,他什么时候对林琼华说过这种话,他怎么不知道?! 这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居然撒谎骗人!她她她…… 他看向林为森,为自己辩解,“为森,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事。你女儿撒谎!不信你问你媳妇,我有没有跟她说过这种混账话?!” 林为森根本不搭理董亮,他扭头看向同样震惊的宋兰芳,“你知道他对你想法?” 要不然她为什么相信董亮的话,不相信他! 宋兰芳回过神,摇了摇头,“我哪知道!” 见丈夫似乎怀疑自己跟董亮有私情,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了,他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还非要跟他来往。这下好了,全村人都知道他对我有想法。大家肯定骂我是狐狸精,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宋兰芳不喜欢董亮倒不是知道他对她有龌龊想法,刚刚林琼华说的这些,都是董亮后来才做的事。林为森活着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心思掩藏得很好。 宋兰芳不喜欢董亮,纯粹因为董亮是个极不体贴的丈夫。 同住一个村子,宋兰芳再怎么不爱出门交际,也有几个聊得好的话搭子。 听她们说,董亮在家连油瓶都不扶,把两个儿子全甩给他媳妇。这也就罢了,他每个月只给媳妇买菜钱,剩下的钱全是他一个人花用,抠门到极点。 宋兰芳不想林为森跟董亮来往,纯粹是怕林为森被董亮带坏了。 林为森没怀疑媳妇跟董亮有私情,也是因为这点。他自知理亏,一把攥住董亮的衣领,“我俩从小一块长大,还是同学,我真没想到你会对我媳妇有那种想法。兄弟妻不能欺,你连这道理都不懂?!” 董亮百口莫辩,“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 林为森狠狠推了董亮一把,对方摔了一个屁股蹲,好半天爬不起来。 林为森又看向女儿,“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林琼华挠挠头,“那天他发现是我,就要我保密,他还吓唬我,要是敢告诉你,就把我丢河里,我太害怕了,所以不敢跟你说。刚刚听到你们吵架,我就琢磨是不是董亮叔叔故意让妈妈误会爸爸偷吃,他好趁虚而入,抢走妈妈。没想到我真的猜中了。” 她的话前后呼应,合情合理,没有一点漏洞。 林为森再也不怀疑女儿,“以后我不跟他来往了。”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董亮居然想挖他墙角,太恶毒了。 宋兰芳掐腰,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威胁你女儿,要把她扔河里,还故意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你跟他断交就算完了?!你也太软弱了吧?” 她表达完不满,上脚踢董亮,一边踢一边骂,“你敢威胁我女儿!还敢挑拨离间。我让你使坏!” 林为森怕她被董亮打,将人扭到一边,自己朝董亮打过去。 从小到大,两人一块长大,董亮上面有七个姐姐,父母就宠他这一个宝贝蛋,家里的吃食仅着他一人,将他养得又黑又壮。 反观林为森,家里兄弟姐妹多,瘦瘦小小,一直跟在董亮屁股后面当跟班。 从外表看,董亮的身高和体型很能糊人。 这大概是林为森平生头一回鼓足勇气打董亮。 只是成也父母,败也父母。从小娇生惯养的董亮,连鸡都没杀过,他就是个绣花枕头,空有个子,打架根本就不是林为森的对手。 两人扭打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 围观群众在边上喊,“别打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人想过来帮忙,但是又怕伤到自己,只能躲到旁边用嘴喊,“别打了!” 董亮一连被打了好几拳,头晕眼花,他的堂哥董明看不过眼,立刻过来帮忙。 农村其实一点都不淳朴,这里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他们迷信最原始的暴力,一个劲儿生男丁,因为生男丁就意味着争水争地时,不被别家欺负。 二打一,林为森自然不是对手。 眼见林为森要输了,大伯冲了进来,加入战斗。 宋兰芳与两个妯娌都不和,林为森好一些,他跟大哥感情好些,与二哥关系很差。 宋兰芳冲着人群里的二哥嚷嚷,“快过来帮他啊。你和为森可是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现在袖手旁观,以后别人也会欺负你们。” 林为林似是听不到,直接退出人群。 不过好在,董家人都是同款绣花枕头。 二打二,林家占上峰,很快董亮和董明就被林家兄弟俩打得鼻青眼肿,毫无反手之力。 大伯制住董明的手。 林为森骑在董亮身上,一只手扒着对方的脸,“以后你再敢惦记兰芳,再敢威胁我女儿,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到了吗?” 董亮被他制住,脸涨得通红,憋屈地应了,“知道了!” 打完人,林为森站起来,骂了一句“滚”! 董亮愤恨地瞪了兄弟俩一眼,脚底抹油搬跑了。董明也跟在后头。 林为森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脸,嘴角有血渍,张嘴就火辣辣地疼。 宋兰芳看着心疼,“要不要我去卫生所给你买瓶碘伏?” 林为森哈哈笑着,“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别浪费钱。” 围观群众看完热闹各自离开,急于向别人分享八卦。 等无关紧要的人都走了,林为森呼哧带喘蹲下身看着女儿,“你刚刚不该当着村民的面说这事。你妈在村里名声本来就不好,以后肯定更不好了。” 他忧心忡忡,林琼华却是故意的,“爸,如果我不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这事,你肯定又被董亮三言两语给糊弄了。你这人耳根子最软。” 刚刚董亮说自己向宋兰芳告密是无心之举,林为森还真就相信了。 林为森疼媳妇女儿是真,但是耳根子软也是真。他跟董亮认识的时间比她们加起来都长。 男人都要面子,被那么多人知道好兄弟对自己媳妇有想法,以后两人碰面,村民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哪个男人能受得了“绿帽子”。 不把董亮的真面目扒出来,他根本就不会跟董亮断绝关系。 林为森一时语塞。 宋兰芳摸摸女儿脑袋,“人小鬼大!就你心眼子多。” 埋怨完,她又提醒女儿,“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跟爸爸妈妈说。这样爸爸妈妈才能保护你。” 听着这样关心的话,林琼华小脑袋扎进妈妈怀里,“妈,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上辈子父亲死后,妈妈怕再嫁后,后爸对她不好。宁愿一个人带她到外地讨生活。妈妈没学历,没技术,只能干最辛苦最累的活计,好不容易供她念完大学,妈妈却病倒,很快就撒手人寰。一天福都没享到。 这辈子她一定要让妈妈健健康康活着。 宋兰芳拍拍林为森的肩膀,“今天要不是大哥帮忙,你肯定会吃亏。你杀一只鸡,留大哥在咱家吃饭吧。” 林为森笑呵呵应了,“行!我现在就去杀鸡。” 大伯忙摆手,“不用了。咱俩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林琼华却拽着大伯的手,仰着脑袋看他,“大伯,你就在咱家吃饭吧。我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第4章 小孩子能把针眼小的事当成大事,林为木摸摸侄女的小脑袋,“什么事?” 林琼华笑道,“咱们村马上就要拆迁了。” 林为木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这其实不是一件稀罕事。他们村要拆迁这个消息已经传了十年,镇政府光量地就来了四次。但是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林琼华见他不信,也不气馁,“大伯,咱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二伯在边上看着,也不帮忙。你说咱们村将来要是真的拆迁,你那块宅基地分到的拆迁款还是你的吗?!” 大伯家的宅基地写的是二伯的名字。 当时爷爷去办土地证,大伯和二伯两块宅基地都是落二伯的名字。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大伯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将来女儿肯定要嫁出去,宅基地迟早都是老二的。早写晚写都是写。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落二伯的名字。 林为木也知道这事,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上辈子拆迁,二伯借口土地证的名字是他的,将大部分拆迁款据为已有。 大伯母当然不干,最终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成了生死仇人。 林为森去逮鸡了,宋兰芳觉得大哥人不错,不愿他吃亏,“是啊,还是把土地证名字改回来吧。万一将来真的拆迁,以二哥的性子,恐怕你讨不了好。” 林为木叹了口气,面上带了几分忧愁,“你以为我不想改回来吗?老二太混账,他非要我给他两百块钱。他才肯改。” 当时分家的时候,林为森是先分出去的,家里给他盖了房,分了三亩地。都不是好田。林为森只想快点分家,他也不在意吃点小亏。 后来老大和老二分家,老大和老二都是新盖的房子。只是老两口被分给了老二,将来老两口的宅基地和土地也属于老二。 老二就觉得自己吃亏了,凭什么父母年轻时帮大哥带孩子,到老了却要他养,这不公平。 大哥要把宅基地改成他的名字,老二要求大哥给两百块钱。 大嫂并不愿出这笔钱,两家一直僵持在这儿。 林琼华觉得劝大伯母太难了,尤其大伯母跟妈妈只能算是面子情。还不如他们家直接借钱给大伯,让他明天就带二伯去把土地证过户。 要说林琼华这么好心帮大伯也是有原因的。 上辈子爸爸死后,她和妈妈要去外地讨生活,可是家里的拆迁款被爸爸投资亏光了。他为了多赚钱,还借了董亮的钱。妈妈拒绝董亮的告白,对方要求她还钱。她只好将家里仅有的存款都给了他。 身无分文,娘家又不帮衬,还是大伯和大伯母看在死去兄弟的份上,给了她们两百块钱过渡。 要不是这两百块钱,她和妈妈估计得露宿街头。 林琼华记得这恩情,这辈子有机会,她想还了这人情。 宋兰芳听了女儿的提议,眉头皱紧。借钱倒是小事,可是万一大嫂知道这事,她肯定会责怪他们多管闲事。 要知道当初说好了宅基地一人一块,要回自己的地却要给钱,没这个道理。 宋兰芳不想掺和老大家和老二家的事。 同样的,林为木也不想借钱,因为他家靠种地为生,家里的每一分钱都得经过他媳妇。一下子拉了200块钱的饥荒,他拿什么还?! 一直就这么欠着,也不是他的为人。 一个不愿借,一个不想掺和,这事就算僵持在这儿了。 宋兰芳借口去叫大嫂过来吃饭。 林琼华去找父亲,林为森跟宋兰芳是同一个想法,“你大伯和二伯之间的事,你别掺和。跟咱家又没关系。” 林琼华无语了,“爸,你不是说了吗?马上就要拆迁,大伯的宅基地是二伯的名字,将来他分的钱肯定少。” 刚刚林为森的确说了拆迁的事,但他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拆迁也许会发生,但一定是很远的将来。 他没当一回事,“真到了拆迁那天,你三个堂姐估计早就嫁出去了。想那么多干嘛?” 林琼华觉得这世上最难劝的人不是顾客,而是家人,尤其是比她年纪大的长辈。他们疼爱她,对她好,却只拿她当不懂事的孩子,根本不信她的话。 其实想想,也不怪爸妈。她八岁的时候,满村招猫斗狗,疯玩胡闹,爸妈怎么可能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话语权得是有能力的人才拥有的。除非她跟父母实话实说,她是重生者。 可是林琼华却不想这么做。现在爸妈是她一个人的,可是当他们有了拆迁款,还是她一个人的爸妈吗? 他们会不会给她生个弟弟?虽说现在是计划生育,但是爸妈是农村户口,按照规定,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之前是因为穷,他们才不肯生二胎。 有钱之后,说不定就要二胎了。有了儿子,她这颗珍珠会不会变成鱼目?她不敢赌人性。 大林村拆迁暴富,她见识过太多家庭分崩离析。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她会尽全力不让父母踩坑,却无法决定他们要不要二胎。 不走这个捷径,林琼华打算走长期路线,一步步逐步掌握家庭话语权,让爸妈对她言听计从。 当然这些话暂时不提,她现在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林琼华琢磨怎么让大伯听她的话。 大伯这个人从小老实巴交,任劳任怨。要说他最听谁的话,其实不是大伯母,也不是爷奶,而是有文化有水平的人。 换句话说,大伯有学历崇拜。 他的三个孩子一直念书,哪怕二堂姐智力有缺陷,他也让她念完小学。 他一直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大学生,可惜三个女儿成绩都很一般,别说考大学,大堂姐没考上高中。二堂姐念完小学就不念了。至于三堂姐,成绩还不如大堂姐,初中还没毕业就辍学打工。 她把家里扒拉一通,没一个学历高的。 她只好扒拉其他高学历人才,还真叫她想出一个合适人选。那就是她小舅。 她小舅是大学生,刚放暑假回来。 林琼华计上心头,立刻跑到堂屋,给大伯倒凉白开。 林为木接过水,问她学习怎么样。 林琼华骄傲地插起小胸脯,“我成绩好着呢,语文和数学都能考一百。我小舅说我成绩比他还好,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 这话可不是骄傲,因为上辈子她就考上了。只不过现在的她成绩并不好。 林为木果然高兴,“好好好!将来咱们林家也能出来一个大学生。” 他突然转了话题,“对了,你小舅回来了?什么时候?” “前几天,大学放假。”林琼华笑眯眯道,“大伯,我听我小舅说咱们这边马上就要拆迁建码头。” 林为森微微有点惊讶,“咱们村离海边隔了好几个村子,还能建码头?这码头得多大!” “码头堆放货物的。又不是打渔的。当然越大越好。”林琼华继续再接再厉,“我一开始觉得是假的,可是我后来跟我同学打听。他爸的远房亲戚就是拆迁队的,说是这边马上就要拆迁了。他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林为木点头如捣蒜,“你小舅是大学生,消息灵,兴许是真的。” 林琼华见他没联想到自己身上,急了,“大伯,如果是真的,你还不赶紧把宅基地名字换了。要是二伯知道这事,他肯定狮子大开口,不止要两百。” 林为木果然信了几分,他也商量起对策,“可是我拿什么钱还你们家?” “大伯,马上就拆迁了,你还怕没钱还我们吗?到时候大伯母只会夸你。”林琼华都快急冒汗了。 林为木思来想去,觉得大学生说的话有几分靠谱,于是他起身去灶房,帮着林为森烧火,提出想借两百块钱。 自家亲哥借钱,林为森自然没有二话,一口答应。 宋兰芳把大嫂穆小草和侄女梨花叫过来。 穆小草看到林为森做菜,眼皮跳了跳。虽然见过多少回,但她还是不习惯。 也不知三弟妹怎么那么稀罕男人做菜。 她就不怕三弟一个不高兴,跟她离婚吗?! 不过她现在也学乖了,人家的家事,她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也不掺和。 等林为森将饭菜端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林为森原本还想跟大哥喝两杯,被林琼华阻止了,怕大伯喝醉酒,耽误明天过户。 穆小草也跟着帮腔,“明天还得去地里拔草呢,别喝了。” 林为森也就没再坚持。 吃饱喝足,林为木就带着媳妇和女儿离开了。 林为森负责做菜,宋兰芳负责收拾碗筷,清洗锅碗瓢盆。 这一觉,大家都睡得很踏实。 林琼华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爸妈也没叫她,用他们的话说,小孩子就得多睡一会儿,个子才能长高。 她看了一眼时钟,已经九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拆迁办就来了。 大伯还没去过户呢。 她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冲正在廊檐底下坐针线的妈妈喊,“妈,你咋不叫我呢?” 宋兰芳被她埋怨愣了好几秒,见女儿这么慌乱,笑道,“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放暑假,不用上课。” 林琼华当然知道,她探头往外看,“大伯呢?是不是下地了?” 宋兰芳摇头,“没有。一大清早你大伯就来借钱,然后又去叫你二伯,两人要去镇上。是不是你撺掇的?!” 林琼华没想到她搬出小舅这个大学生招牌,大伯这么听劝,这么快就办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去井边刷牙洗脸,然后从灶房拿了早饭出来吃。 在他们老家,如果有一个人端着碗在门口吃饭,那这个人一定是要饭花子。 宋兰芳见女儿也这样,觉得太难看,“你回屋吃,要么就拿个凳子坐下来吃。站着吃,像什么话。” 林琼华探头往外瞅,还没看到拆迁办的人过来。她正纳闷呢,听到妈妈的话,她只好折回堂屋。 也没等多久,外面就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宋兰芳起身去外面看热闹,林琼华一阵风似地从堂屋跑过来,“妈?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宋兰芳看着这些陌生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穆小草猜测,“是不是又来测量土地?你看那个穿蓝衣服的好像是镇政府的干事,来咱们村好几回了。” 宋兰芳对这人也有印象,“好像是!” 有人开始埋怨,“天天说拆迁,说了十年了。他们不嫌累,我都听累了。” 听到围观群众的声音,那个镇政府工作人员从包里拿出一个喇叭,“你们谁去把村干部全部叫过来,咱们开会讨论拆迁的事。上面文件已经下来了。” 村民们像是被人卡住喉咙的鸡,一个个鸦雀无声,全瞪大眼睛看着他。 啥?真拆迁了?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不了了之?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第5章 大林村地处长江流域,面积并不大,人均仅有一亩。 好在气候湿润,一年可以两熟。 自打包产到户后,村民们侍弄起自己的田地也更精心。 这不,一大清早,大家就去稻田拔草,就连村干部们也不例外。 村长家的小孙子此时风风火火跑过来,站在稻田边呼喊“爷爷”。 村长还以为村里有事,洗了洗手,就上了岸边。 待村干部们回到村子,村民们互相通知,有七成人已经到了,围着那干事,询问拆迁的事情。 可惜干事嘴很严,非要等村干部来齐了一起说。 大家只好压下心头的激动,眼巴巴盼着村干部过来。 等村干部到齐了,先把干事这一群人带到大队部开会。 村民们守在外面不舍得离开。 宋兰芳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村道,她刚刚让女儿去晴晴家叫人,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一大清早,林为森就被晴晴爸叫过去商量办喜事要准备的菜肴。 晴晴爷爷以前就是厨师,附近几个村子办喜事,都找他们家做筵席。林为森打小就喜欢吃,他和晴晴爸关系好,就一块拜晴晴爷爷为师,但是要求他不能做村厨。学成之后,他就给晴晴爸打下手。 也没等多久,林为森就带着女儿来了,身后还跟着晴晴一家人。 “兰芳?怎么样了?”晴晴妈询问宋兰芳。 两家关系处得不错,晴晴爸做筵席,一个人忙不过来,经常找林为森帮忙,事后也会给林为森一些吃食作为答谢。 除此之外,林为森喜欢种菜,家里三亩地,他种了两亩菜,晴晴爸需要哪些菜,率先从他家买。 宋兰芳就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我看这次是动真格的。不像前几回。” 前几回也就是量地,问村子有多少人口,多少田地。不像这回动作大,全体村干部来了才开会。 宋兰芳有点紧张,“你说这次拆迁能分到多少钱啊?” 晴晴妈有个远房亲戚,他们村离县城比较近,去年拆迁,分了三套房和10万块钱。 “三套房?这么多?!”宋兰芳脸上一喜,有房好啊,她就怕拆迁,自己还得搬家租房。 可是很快晴晴妈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可有的村子拆迁分不到钱。小王庄,你知道吧?晴晴爸以前去那边做过菜,那个村子拆迁也就拆了十来万。” 虽然现在普通工人每月也就一百块钱的工资,十万块钱相当于一个人八十三年的工资。算是相当高了。 但是拆迁之后,他们没有田地,没有房子住,喝口水都得花钱,开销太大,这十万块钱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宋兰芳也开始发愁了,“拆迁后,咱们怎么生活呢?林为森不像晴晴爸做村厨能挣钱,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也不会别的手艺啊。” 这两人聊着聊着眉头皱紧,林琼华没有挤进去,她正在跟晴晴说话。 她和晴晴从小就玩得很好,可惜后来她离开大林村,就跟晴晴断了联系。 直到长大后,她回到家乡,再次跟晴晴重逢,知晓她被渣男丈夫和闺蜜同时背叛,渣男还特别无耻,将她父母留给的拆迁款分走一半。 林琼华觉得,晴晴被骗,跟她父母教育分不开,她从小被父母娇养长大,像温室里的花朵,不了解外间的尔虞我诈,妥妥的傻白甜,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此时晴晴就在跟林琼华分享自己新买的玻璃珠,“你看这个珠子大不大?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送你一颗。” 平时的玻璃珠也就15毫米左右,但是这颗玻璃珠足有两倍大。 林琼华小时候很喜欢,但是她现在是大人心,小孩身,对这种珠子爱不起来,她摇头,“你自己的东西,好好收着,干嘛送人?!” “我妈给我买了三颗呢。”晴晴喜滋滋跟她分享,“分你一颗,我还有两颗。” 林琼华感叹她大方,但还是提醒她,“你妈也是花钱买的,你爸赚钱不容易,你更得爱惜,别把东西送来送去。把自己当成一个冤大头。” 晴晴被她一通教育,脑子还有点懵,傻乎乎看着她。 站在不远处的晴晴爸听到两个孩子的交谈,心里倒是对林琼华多了几分满意。 他看向林为森,“要是拆迁,我打算搬到梅花村。你呢?” 林为森还没想好,这事挺突然的,而且说拆迁,也得给他们准备时间吧?不可能今天通知,明天就搬吧?!不着急。 “你要是也搬去梅花村,我接活还找你。”晴晴爸笑呵呵道。 林为森有点意动。现在工作不好找,他包三亩地,平时给晴晴爸打下手,也能养活媳妇和孩子。 等了三个多小时,大家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没一个舍得离开。 林为木和林为林两兄弟也从镇上回来了,看到大家都聚在大队门口。 两人也凑过来,林为林觉得有大事发生,询问,“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三言两语把即将拆迁的事说了。 林为林心里一梗,他刚把宅基地转给大哥,上面就来拆迁了?! “不能吧?你们别听风就是雨,拆迁都传了十来年,兴许又是一阵风呢。”林为林不愿相信,嗤笑一声。 大家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们也不清楚这次拆迁能不能成。 林为林见大家不说话,也不敢离开,就站在边上等消息。 也就等了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 大家齐齐迎上前,询问村长,“真的拆迁吗?” 村长饿得头晕眼花,也没卖关子,“是真的!上面下了文件,田地按照类别每亩地赔偿一万至三万,宅基地按照类型,土坯房每平方补偿800,瓦房是1100。” 村民们立时炸开了锅,三三两两讨论起来。 村长实在太饿了,把拆迁文件通读一遍后,就先贴在门口,让大家自行观看,“下午两点全体村民到打谷场开会。散会吧。” 村干部们走了,村民们却挤在文件前,不舍得离开。 也有人追在村干部们后头,询问细节。 林为林脑子嗡嗡的,真的要拆迁了?他看着大哥喜得直搓手的激动样儿,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叫什么事儿!怎么偏偏赶今天过来通知,哪怕早一天也好啊。 林为森拉媳妇和孩子先回去吃饭。 下午要开会,林为森随便炒了盘青菜,主食是米饭,林琼华好久没吃柴火灶的锅巴,咬得嘎吱响。 宋兰芳吃了两口,就不怎么吃得下去,问丈夫,“你说咱家拆迁能分多少钱?” 林为森看了一眼自家的房子,“咱家面积也有三百平,每平方八百,差不多是二十四万。” “咱家哪有三百平?”宋兰芳觉得他异想天开,“你连院子一块算进去了。宅基地不算院子的。” 林为森摆摆手,“算的。我之前跟晴晴爸去小王庄做席,听他们说,宅基地包括院子,不仅仅院子,屋前屋后的菜地都算在内,还有水井之类的。” 宋兰芳心下一喜,“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光宅基地就能分到二十四万补偿款,再加上三亩地,他们家少说也能赔偿三十万。这可比小王庄拆迁划算。 一家人匆匆吃完饭,锅碗瓢盆也不急着洗,放进盆里,舀了点水,回来再洗也不迟。 他们急匆匆赶到大队部门口,林为森让女儿把文件上的内容全部抄上来,他回去好好琢磨。 林琼华个子不高,她抬头看太费劲,林为森就把她抱着。 等林琼华写完,她将纸笔交给爸爸,这才问,“爸,拆迁后,咱家住哪啊?!” 林为森已经打算好了,“晴晴爸要去梅花村,咱们也买一块宅基地盖屋子。包三亩地,再帮晴晴爸一起做活,总归能养活你们。” 梅花村?那不就是外公外婆的村子。 上辈子爸爸走了之后,妈妈无处可去,只能带她回外公外婆家。原以为能得到亲妈的安慰,可是没想到外公外婆对妈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当天就把她们撵出村子。 要知道妈妈平时可是很孝顺外公外婆的,过年过节,她拿回娘家的东西是全村最多的。 就连大舅娶媳妇的彩礼钱,盖房子的钱,都是妈妈出的。还有小舅要创业,妈妈也给掏了三万。 可他们一点都不念妈妈的好。 最可气的是,外公外婆居然让妈妈把她留在林家,重新找个男人嫁了。 这哪里是亲人,分明是吸血鬼! 不过爸爸要去梅花村买宅基地,她并不反对。因为梅花村三年后就拆迁了。买块宅基地坐等拆迁,也不失一条财路。但是她更想住县城。 林琼华试探道,“爸,不如咱们去县城买套房子吧?” 林为森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县城买房,把钱花完,咱们全家吃什么呢?!城里现在工作不好找。好多国营工厂都倒闭了。” 林琼华笑道,“爸,你可以做生意啊。你一直给晴晴爸打下手,厨艺也不错。你做点吃食卖,也比打工来得强。” 上辈子妈妈到了省城,一开始是给人打工,后来攒了点钱,妈妈就自己摆摊做生意。虽然辛苦,但是赚的钱比打工强,而且时间更自由。 上辈子爸爸就是被人忽悠着做生意亏光拆迁款,说明他内心深处有个老板梦。 林为森还真的意动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宋兰芳催促爷俩别唠嗑了,“快去打谷场吧。估计大家都在那边等着呢。” 林为森点点头,他看着女儿写的文件,跟宋兰芳分享一个好消息,“你看咱家占了大便宜。各种各样的田价格还不一样。旱地是10600,水田是18000,菜田是30000,林地是27600。咱家可是有两亩菜地。比水田划算多了。” 宋兰芳讶异,“为什么菜田比水田贵?” 林为森也不知道,他往上面看,文件的说法是按照征地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给予土地补偿费。 菜田的年产值肯定比水田高,所以补偿款也更高。 宋兰芳恍然大悟。 提起这事,林为森就乐得合不拢嘴,“一个个嫌弃我没出息,现在我倒要看看谁没远见!” 他们镇的田地少,所以农闲的时候,壮劳力们会去省城工地打工。只有林为森懒得要死,不肯出去打工,只肯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 看到他种菜,村里人没少损他,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守着媳妇孩子,不去外面赚钱,没出息。 这回林为森有话说了。瞧瞧,他们有出息,在外地累死累活,挣那几个钱,还不如他家菜地分的钱多。 宋兰芳也跟着夸他有远见,“还是你能耐,我嫁给你真是没嫁错。” 林为森被媳妇夸得心花怒放。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第6章 两人一到打谷场就跟其他人炫耀自家菜地多分钱。 村民们之前还真没怎么细看,得知林为森两口子的菜地分得比他们多,心里怄得不行。 老二媳妇赵翠兰酸溜溜地说,“为森,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平时就属她最嫌弃老三两口子,凭什么宋兰芳那么好命,摊上体贴周到的林为森,而她男人就那么寸。她平时只能安慰自己她男人赚钱比老三多。可现在看来赚的那点钱跟拆迁款根本算不上什么。 宋兰芳看到二嫂那嫉妒的眼神,心里美得冒泡,偷偷给自家男人一个会意的眼神。 林为森享受大的恭维,脊背挺得更直了。 林为木也带着媳妇赶到了。 看到他们,赵翠兰想到他们两口子住的宅基地不是他们的,就问旁边的人,“这宅基地拆迁是不是按照土地证?” “那当然。”王彩霞笑眯眯点头,她刚刚听说菜地分得比水田还多,心里就乐开了花。他们家四亩地有一亩是菜地,虽然比不上林为森的菜地多,可自家四亩地,比林为森家三亩多了一亩。 赵翠兰得到准确答案,松了口气,朝老大两口哼了哼,“人家拆迁是按土地证的。你们俩分不到。” 林为木和媳妇对视一眼,心想:难不成老二拿证的时候,没告诉媳妇?! 他俩可不管这些,林为木冲老三两口子道,“今天去我家吃饭,你大嫂杀只鸡,我们好好庆祝一翻。得亏我今天把土地证的名字改了。要不然还真分不到多少钱。” 这拆迁告示上说了,土地证是土地证,房屋是房屋,拆迁是不一样的。 林为森笑呵呵点头,“行啊。大哥,你真走运。” 林为木摸摸林琼华的小脑袋,“多亏了琼华,要不是她告诉我,我们家可能真的分不到多少钱。这孩子是我的福星啊。” 看老三媳妇刚刚那语气,分明是想把宅基地据为己有。少不得要打官司。 穆小草也是一脸后悔,得亏她男人当机立断借钱改了土地证的名字。 这两人一唱一和,赵翠兰在边上听着,哪能听不懂,她脸色煞白,看到林为林来了,她立刻上前攥住他的手,“他们什么意思?咱家土地证的名字改了?” 林为林有点心虚,他早上的确没告诉她这事。 当着众人的面,他面子不能丢,他甩开她的手,理直气壮地反驳,“不是你说的吗?给两百块钱就转。大哥早上过来找我,给了我两百,我就跟他过户了。” 他本来是想将这两百块钱眛下,当自己的私房钱,谁成想就这么寸,赶上拆迁了。 赵翠兰气得脸色铁青,对着林为林又捶又打。 林为林可不是好性子,他本来就不是很体贴,又怎么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被媳妇打,他当即就反过来打回去。 周围村民立刻上前拉架,好不容易才将两口子分开。 赵翠兰脸上挂了彩,林为林也没比她好多少。两人的孩子在边上吓得哇哇大哭。赵翠兰心疼儿子,忙上前哄他们。 等村长过来时,打谷场吵吵嚷嚷,已经乱成一锅粥。 他拿着喇叭站在板凳上面,宣读拆迁事宜。 跟之前的公告差不多,只是公告上的说法太官方,文绉绉的,村长说话就不一样了,言简意赅,村民们很容易听懂。 林琼华拽着妈妈的手,仔细听着。 上辈子拆迁的时候,她年纪小,记得不是很真切,只知道最后的总数。 现在听细节,她才发现这里面的钱真多真杂。 除了大头的宅基地和田地,还有一些小钱,比如人头钱,这个是按照户口本登记的人口。 有些人心里琢磨可以把出嫁的女儿户口再迁回来。可惜村长下一句话就堵死他们。户口已经封了,就按照今天的户口为准,以后再迁进来的不算人头费。 除此之外,宅基地的拆迁也不像林为森说的,房前屋后都算面积。 宅基地拆迁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土地证的面积,这个包括房前屋后。第二种就是房子的面积,这个是大头,是按照房子的实用面积和阴影面积。不同房子,价格也不同。像大林村,多数都是土坯房,只有村长一家是瓦房,价格要贵些。 有人就扯着嗓子问,“二楼怎么算面积?” 其实这也是一句废话,因为整个村子没有两楼小楼。 “二楼面积也算。” 村民们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能赶上拆迁,他们就多盖一层了。 除了宅基地,还有屋前屋后种的树也算在内。不同树目价格各不相同。 就像林为森家院子里的那棵十年柿子树,能分到一千块钱。而少一年,柿子树价格就低一个等级。 林为森得知柿子树能分到一千,喜得眉开眼笑,“幸亏我们搬进来,就买了两年生的苗。要不然还分不到这么多钱。” 他当时想的是两年生的苗当年就能结果,没想到还有这么大收获。 除了果树补助,还有迁建补助费、搬家迁和临时生活补助费,简称拆迁安置费。 上面给了三个月时间,早一天搬走就能多拿一天拆迁安置费。 村长宣读完,拆迁办就一家家测量面积。 村民们跟在后头看热闹。林琼华闲着无聊也跟在后头。 第一家量的就是林为森家,他家住在村口第一排第一家。 拆迁办测量完数据,再结合他们家的田地,人口和树木,还有村里共有部分的分成,很快算出他们家差不多可以拆到四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村民们都羡慕坏了。大家开始计算自家能拆多少钱。 林为森家只有三口人,村里他家人口多的人家不是少数。他们拆的钱肯定比四十万还多。 四十万啊,对于一年到头才攒两三百块钱的农民来说,足够他们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村民们对美好生活充满向往。 这一晚,林为林家为了宅基地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而林为森一家三口到大哥家吃饭。 林为木三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出嫁,二女儿智商有问题,不敢让她出去打工,一直待在家。三女儿没考上高中,去城里打工了。 穆小草将林为木借的两百块钱还了。 吃饭的时候,穆小草一直给林琼华夹鸡肉,让她多吃些。 林为木问三弟什么时候签字。 虽然林为森很想早点签字拿钱,但这事真急不来,“我想先去梅花村买块宅基地。” 林为木觉得村里有什么好的,“镇上有现成的商品房,有水有电,买点家具就行。那房子住着才舒坦呢。村里人多眼杂,还喜欢讲人是非,在城里,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那才叫舒坦。” 林为森还是那句话,“我去镇上吃什么喝什么?还不如跟着晴晴爸一起去梅花村,他做席,我给他打下手,我种的菜也不愁卖,也能有点收入。” 之前女儿说去县城开店,他确实考虑过,可是做生意真不是那么简单的。 林为木也被他问住了。是啊,买房可以,可是住哪?镇上可没有地让他们种。 宋兰芳笑道,“咱家能分四十万,买宅基地,盖房子,花掉两三万,剩下的钱全存死期,光靠利息也够咱们生活了。大哥,你们家人口更多,拆迁款也只多不少。你们都这把年纪了,在家享享那清福,不好吗?干嘛非要找个老板磋磨自己!” 以前林为森也出去打过工,回来后,瘦得不成人样。那些老板简直把人当牲口使唤。她可舍不得自己男人受那个罪。还不如在家种地来得轻松。 林琼华微怔,只靠利息就够了吗?她毕业后,银行利息都跌到一点五了,她好奇问,“妈,现在银行利率多少?” 宋兰芳是家里管钱的,她自然对银行利率知道得一清二楚。现在五年期的整存整取利率是11.52%,他们买宅基地、盖房子,再留点钱花用,就算四万好了,还能剩下三十六万,存五年的整存整取,每年利息就是41472,每个月利息是3456。比他们打工种地还多。足够他们日常生活,还绰绰有余。 这个数字出来,大家都吓了一跳。 林琼华觉得爸妈真的把钱存银行,哪怕不做生意,也能舒舒服服生活二十年。林琼华上辈子经历父母相继离世,自然不希望他们这辈子早亡。之所以撺掇爸妈做生意,也是因为爸爸有个老板梦,怕他跟人投资吃亏上当,把钱全部亏光。 宋兰芳这个金额一出来,让林为木两口子都很心动,两人立刻附和,“咱们全存死期。平时花利息就行了。” 他们生的都是女儿,给些嫁妆就行,不需要像儿子一样置办许多东西。 林为森也笑眯眯跟着点头,“我看行!”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第7章 翌日一早,林为森就带着媳妇和孩子去了梅花村。 出门的时候,看到二哥二嫂又挂了彩,显然昨晚他们又干架了。 林为森直摇头,“二哥把宅基地转给大哥,二嫂快气死了。要我说,二嫂太傻了,难道她看不出来二哥也很后悔吗?!” 宋兰芳不关心二哥家的事情,她给女儿脸上卡了一顶草帽,自己撑着雨伞,掐了他后腰一把,“行了,太阳马上上来了,咱们赶快出发吧。” 林琼华问林为森,“爸,你现在就去谈,是不是太早了点?你又没钱给人家?” 林为森失笑,“现在不早点把房子定下来,等拿到钱再去,哪还有空余的宅基地。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 林琼华有点好奇,“爸,你不是说晴晴爸也来梅花村落脚吗?你怎么不叫他一起买宅基地?” 林为森没回答,宋兰芳失笑,“你爸犯了小心眼呗。” 林为森觉得媳妇这话太难听,“周家大儿子要结婚,他要村里准备宴席,没空出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俩关系好是好,但是买宅基地这事,人多不好,容易抬价。他不差钱,我差啊。我得赶在他前头买下来。” 林琼华懂了。 一家三口到了梅花村,周老太看到女儿女婿拎着一篮子鸡蛋回来,立刻笑眯了眼,将人迎进屋。 周老太还拿了鸡蛋糕给林琼华,“快吃吧。” 林琼华接过来,却没吃,这老太太的鸡蛋糕也不知放多久了,捏着硬邦邦的。有一回,她吃了还拉肚子。 周老太见孙女态度并不热烈,有点纳闷,“怎么了?你不是最爱吃鸡蛋糕吗?” 林琼华摇头说自己没胃口。 宋兰芳把话题扯回来,“妈,爸呢?” “一大早就去钓鱼了。” 宋兰芳跟她扯了几句闲篇,才拐回正题,“咱们村有没有多余的宅基地?” 周老太立刻被女儿吸引,她想了想,“有啊,好几家宅基地都空着。怎么了?” 宋兰芳就把他们村拆迁的事说了。 周老太眼睛立刻像一百度的白炽灯将女儿照得浑身发亮,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真的?你们家拆了多少钱?” “四十万。”宋兰芳也没有瞒着,主要也瞒不住。 周老太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直喘,宋兰芳怕亲妈激动地晕过去,忙上前拍背,“妈,妈,你没事吧?” 周老太握住女儿的手,“兰芳,你可不能忘了你哥你弟。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你哥还没结婚呢。” 林琼华心里一个咯噔,看向宋兰芳,她妈可是个伏地魔。 上辈子爸爸出了事,娘家不仅不帮忙,还奚落妈妈,妈妈才带着她远走他乡。三年后,妈妈气消了,带她回来见外公外婆,却刚好碰到梅花村拆迁,外公外婆以为妈妈回来是让他们接济,把她们大骂一通。妈妈到那时才醒悟过来,不再奢求父爱母爱。 现在的妈妈还没有醒悟,也没有攒够失望,妈妈说不准真的会答应! 宋兰芳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而是好奇问,“大哥写信回来了吗?” 周老太颔首,从屋里拿了一封信,“这信是半个月前,你大哥寄回来的,你弟前几天回来,念给我听。你弟觉得深圳那边发展不错,前天坐火车去那边,想长长见识。” 宋兰芳将信看了一遍,“大哥到那边打工,每个月有固定工资,说不定年底就带个媳妇回来过年。” 周老太果然高兴,“要是结婚,差点钱,找你借,你可不能不答应。” 宋兰芳含糊地应了。 周老太见女儿态度不热烈,就给女儿看银行卡,“这是你大哥给的银行卡,他说赚了钱,每个月都往这张卡里汇钱。让我急用钱,就从这里取。” 林琼华不相信大舅是这么孝顺的人,她盘根问底,“外婆,你去银行查过吗?这里面有钱吗?” 周老太颔首,“去过,但是卡里没钱,他刚去深圳没几天,工厂还没发工资吧?” 林为森以前去工厂打过工,知道这事,“工厂发工资都是押一个月。没那么快。” 林琼华见她手里还有一张存折,“外婆,这存折是谁的?” 周老太笑眯眯道,“你小舅给的。他去深圳了,开学直接去学校,要交学费,让我往里面汇钱。他手里有银行卡,在那边取就行。” 1992年,大学也收学费的,不同学校收费不同。小舅每年学费是400。 林琼华撇嘴,“他不是去深圳打工吗?为什么还让你汇钱?” “他去深圳长见识,不一定打工的。”周老太不乐意听任何人说她儿子不好。 林为森显然知晓老太太的脾气,忙乐呵呵道,“妈,村里哪家卖宅基地,你帮我们问问呗,我们想早点定下来。以后我们住一个村子,也能有个照应。兰芳以后也能多孝顺你。” 虽然周老太芯子里重男轻女,但是面上却让人挑不出错,当即答应下来,“走!我们现在就去。” 她将东西收好,放回屋里。 周老太带一家三口到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房子盖了没几年,儿子在县城工作,结婚生子,老家的房子就空着了。 周老太让他们先看房子,再去找老人,由对方通知老人的儿子。 “这家房子是最好的,搬进来就能住。” 林为森有点迟疑,“这么好的房子,人家能卖吗?” 这时候的人都有落叶归根的想法。老家就是根。轻易不肯卖宅基地。 周老太让他不用担心,“前几天我还听他爸在村里问谁家买房呢。他们在县城买房子,借了亲戚不少钱,压力大,就想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这时候买房不能贷款,必须全款买房。哪怕他们掏空全部积蓄,也只凑够三成,剩下的钱全找亲戚借。 但是亲戚的钱也有用处,一直欠着也不好,拿到房产证后,他们就把房本拿去银行抵押,再把贷来的钱还给亲戚。 但是现在银行利息太贵了,每个月还银行的钱真的很吃力。他们就想着把老家的宅基地卖了,提前还一部分房贷,减轻一下压力。 林为森恍然大悟。 他问宋兰芳,“你觉得呢?” 宋兰芳从小长大梅花村,自然认得这户人家,这家的男主人比她大了两届,成绩特别好,大学毕业后就在县城工作,没想到工作才十来年居然能买得起县城的房子。 她觉得这房子不错,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屋前屋后还能种菜,房屋的面积差不多有200平方,土地面积差不多有300平。要是按照他们村拆迁标准,这房子至少能拆16万。 她问周老太这房子多少钱。 周老太还真没问过,她含糊地说,“我估计五千就够了。” 林为森让周老太把房主人叫过来,他们想早点把房子定下来。 周老太带他们去找房主人的父亲。房主人是老二,父母归老大养。 周老太很快带人到老大家,商谈买房的事情。 房主父亲去大队部借电话,通知二儿子,对方约后天回来商谈。 谈好时间,他就将电话挂了。 房主父亲姓杨,有点好奇周老太的女儿女婿怎么来梅花村买房。 林为森长了心眼子,没让周老太说他们家拆迁的事情,免得对方狮子大开口,“我岳母年纪大了,兰芳不放心,想住近点,方便照顾他们。” 杨老头羡慕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老周好福气啊,女婿居然肯出钱在娘家这边买房子。 “妈,户口怎么迁过来啊?” 周老太还真不知道,倒是杨老头懂一点,“迁户口得村委会同意。你们要找他们盖章。当然也得花点钱。” 不过杨老头不太理解,“买房就行了,干嘛还把户口迁过来?又麻烦又要花钱!” 林为森叹气,“如果我是大林村的村民,不能买你们村的宅基地。将来要是打官司,合约会作废。如果我的户口搬到你们村,合同就不会作废。” 杨老头没想到他还怕他们反悔,“这有什么好反悔的。就算你想反悔,他也没钱还给你们。” “以防万一嘛,一手交钱一手□□,咱们都不反悔。多好。”林为森笑道。 杨老头看了眼周老太,“你女婿还挺细心。” 这话配合他的表情,不像夸的,反倒在说“你女婿真是小人之心”。 周老太装作没听懂,顺着他附和,“搬家太麻烦。他不想搬来搬去的。” 走了几米远,就走到一户空着的院子,宋兰芳停下来,“这地方以前是村卫生室吧?怎么没人啊?” 周老太看了一眼,没当一回事,“你嫁出去第二年,卫生室就没了。村里人生病都去隔壁村卫生室。” 宋兰芳也没当一回事,径直往前走,倒是林琼华多瞅了几眼,这个村卫生室宅基地挺大,而且还是平房,他们买下后,没有后续烦恼,她眼睛一亮,“外婆,这个村卫生室卖不卖?” 周老太微怔,“卖,这房子面积比刚刚那个还大。” 杨老头生怕他们改了主意,忙道,“你们别只看这房子好,但是这房子是卫生室,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遗落针头和玻璃渣,你家孩子那么小,万一扎到脚就不好了。” 她的话也有一定道理。林为森觉得自家女儿就是个混世魔王,到处疯玩,有时候连鞋子都不穿,万一玻璃扎到脚,多受罪。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第8章 将杨老头打发走,周老太问林为森是不是真的乐意给他们老两口养老。 农村重男轻女,所有家产给儿子,养老也归儿子,女儿女婿是不用养老的。 林为森无奈,“妈,你有两个儿子呢,那用得着我们。我刚刚那是借口。我怕他们知道咱们村拆迁,再狮子大开口,把价格往死里要。” 周老太失望不已,“你心眼子真多。”她本来也没指望,不过女婿借着孝顺的名头买房,她也得要好处,“不养老也行,但你们一定得借钱给你大哥娶媳妇。他年纪也不小了。” 娶媳妇是大事,又是实在亲戚,宋兰芳和林为森还真不能不答应。 林琼华在边上听了直皱眉。 早上出门时还信誓旦旦不会把钱借给别人,可是扭头他们就答应借钱给大舅娶媳妇。爸妈这意志太不坚定了。 她把居心叵测的董亮赶走了,可是这世上还有陈亮,李亮,只要爸妈一天不改变他们的认知,他们总有一天会凭着本事把他们的拆迁款折腾光。 回到大林村,林为森将自信车骑回家,就带媳妇和女儿去看拆迁队测量宅基地。 今天拆迁队量到第六排了,估计再有一天就能全部量完。那些量过面积,没量过面积的村民都跟在后头看热闹。 林琼华站在外围听他们议论。 江老太家吵起来了。理由跟林家有点相似。 江老太一大家子住在一块,但是宅基地写的是大儿子的名字。大儿子就想凭借宅基地的名字将拆迁款据为己有。可小儿子不干,这宅基地明明是他们兄弟俩的。 江老头走后,大儿子把宅基地全改成自己的名字。小儿子在外面打工,还没娶媳妇,并不清楚这件事。 现在大哥说宅基地是他的,他当然不乐意,兄弟俩在院子里就吵起来。 村里不少人都站在外面看热闹。 这种事情还真没法掺和,人家也不打架,就是吵,骂,争论。 其他人都是看热闹,只有穆小草看得心惊胆战。要不是琼华撺掇她男人买房,老二两口子肯定也会像江老大一样,把拆迁款全部据为己有。 林琼华在边上看了一会,就觉得太无聊,去找爸妈。 他们不在江家这边,而是去问村长,什么时候能拿到拆迁款。 后天就去买宅基地了,他们手头钱不够,就想拿一部分拆迁款,把房子买下来。 村长还真不知道,反而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得知是为了买宅基地,村长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水稻还没收呢,你们这么快就搬走?” “我家只有一亩水田,回头我再来收呗。又没多远。我先把宅基地买了。”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 村长一想也对,“我去帮你们问一问吧。” 他找拆迁队的队长询问,对方很快给了答复。 三天后就能拿到第一笔拆迁款。 林琼华都震惊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林为森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村里有些人不乐意拆迁,拆迁办这么快给钱,估计是让其他家眼热,早点把字给签了。” 林琼华好奇,“谁家不肯拆迁啊?!” “方家。” 林琼华微怔,全村只有一家姓方,方老太和她儿子。 方老太有三个儿子,也不知方家基因有问题,还是怎么回事,五年前两个儿子出去打工,死在外地,老头遭受不住打击也去了。最小的儿子上了对越反击战的战场,脑袋受伤,成了半疯半狂的傻子。 方老太年纪大了,儿子又疯又傻,只靠那点补贴根本就不够养活娘俩。方老三平时就以乞讨为生。因为他当过兵,又是在战场上受的伤,上门要饭,家家户户都会给些。 方老太就担心她走后,儿子分到的拆迁款会被别人骗走,她不乐意搬走。 村干部正在做她的思想工作。 宋兰芳觉得方老太最后一定会同意,“我们都同意拆迁,她一人不同意,也没用。等我们走了,他儿子吃什么?!” 林琼华点头,妈妈的话也是实情。 只是方家没有亲戚,方老太年纪这么大,万一哪天走了,她儿子该怎么办呢?! 林为森见女儿眉头皱成川字,有点好笑,揉了揉她脑袋,“行了,这是大人的事,不是你一个孩子该操心的。快去玩吧?!” 林琼华无奈,爸妈到现在都当她是个小孩。她突然转了转眼珠子,“爸妈,咱家拆迁,能分这么多钱,你们是不是该给我点零花钱?我听说城里小孩都有零花钱,我真的好羡慕他们。”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两人都笑起来。 “行。给你。”林为森答应给她一百。 林琼华觉得太少了,她冲妈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妈,我们家就我一棵独苗,将来我得赡养你们两人,你们现在不让我学着管钱,以后我怎么当家?” 这话倒是很对宋兰芳胃口,女人不会管钱怎么行,她难得大方,“行。给你……”她狠狠心,一咬牙,“给你五百。” 林琼华兴奋地小脸通红,上前抱住妈妈的腰,“谢谢妈!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妈妈。” 宋兰芳被女儿捧得心花怒放。在旁边看人测量宅基地的董亮瞧见这一幕,眼里一阵恍惚 林为森可不知道董亮还没死心,他想阻止媳妇给那么多钱,但是已经晚了,他觉得没必要给孩子这么多钱,可媳妇已经答应,他不好反悔,只能再三提醒女儿,这钱一定不能乱花。 林琼华也很听话,连连保证一定会管好钱。 林琼华从父母手里薅到一笔巨款,喜得眉开眼笑。 这可是她第一笔启动资金,她要靠这笔钱翻倍赚回来。 林琼华喜滋滋看着爸爸,“爸,你跟着晴晴爸干了好些年,你也会做菜啊,可以去镇上买个商铺开家小吃店。” 她觉得爸妈根本就拿不住那笔钱。他们没办法拒绝外婆借钱给大舅娶媳妇,同样也没法拒绝别人。与其被人借走,还不如她教他们做生意,把钱全部花光。 “买商铺?”林为森直摆手,“太贵了。镇上只有赶集人才多,平时没什么人。开小吃店不划算。” 林琼华见他不舍得买商铺,就退而求其次,“不买商铺也成,那你就逢集时摆摊。” 林为森更不同意了,他去镇上卖过菜。 他分家那会儿,刚开始种菜,他一次只种一种菜,丰收的时候去赶集。凌晨三点就得去排队,要不然好位置都被别人抢走了。而且摆摊还得交管理费。 还不如卖给晴晴爸,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而且随吃随拔。 他也没瞒着女儿,把自己的经历说给女儿听,“天天熬夜,吃不好,睡不好,拿大腿上的肉贴脸上,我可吃不消。” 林琼华觉得爸爸选的时机不对,丰收的时候去镇上摆摊卖菜,根本就卖不上价。 怎么能因为一次不顺就打退堂鼓呢。 林琼华看向妈妈,“妈,你就不想当老板娘吗?小吃跟菜可不一样。生意好着呢。” 宋兰芳还真的心动了,可是林为森不同意,“天气这么热,你妈得晒黑了。” 宋兰芳最爱美,听到会晒黑,那点心动立刻化为乌有,“算了,我不去了。我就喜欢待在家。” 林琼华觉得爸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服他太难,但是说服大伯和大伯母很容易。因为他们是闲不住的性子,拆迁之后,在家待不住,肯定会去镇上找活,可镇上没有工厂,他们压根找不到活,要是摆摊能赚钱,他们一定乐意尝试。 只要爸妈知道大伯一家做生意赚到钱了,还怕他们不心动?她爸可是有当老板的美梦!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相信投资。 林琼华立刻跑去找大伯商量做生意的事情。 他们厨艺没有爸爸好,肯定不能卖小吃,最适合他们的生意是二道贩子。 夏天什么生意最好做?当然是冰棍,凉粉了?! 凉粉就算了,那个需要调味,大伯不擅长。 林琼华觉得卖冰棍最好。他们镇没有冰棍厂,但是隔壁镇有一家。 林琼华在大伯家没找到人,问了二堂姐,说他下了地,她就去水田里找大伯,让他带自己卖冰棍。 林为木正在田里拔草。虽然村子马上要拆迁了,但是这一季的稻田,他们兴许还能赶得上。 林为木问她,“你爸呢?” 林琼华没有回答,而是苦口婆心劝道,“大伯,拆迁后,你们搬到镇上,找不到工作,你不能做吃山空啊。你不想做生意赚钱吗?现在天气这么热,冰棍就是最适合你的买卖。” 林为木跟林为森不愧是亲兄弟,“亏本了怎么办?” “冰棍也不值几个钱。你家拆迁分了那么多钱,亏得起。”林琼华见他还是下不定决心,就拿话激他,“大伯,我小舅支身一人就敢去深圳闯荡,你得向他学习。” 林为木一听这话,立刻打了鸡血,“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日头上来了,拿回来,刚好卖。”林琼华没想到大伯这么禁不起激,提小舅这么好使。 林为木从田里出来,到了田埂,把小腿洗干净,将裤管放下,“我去拿货,你在家等着吧。” 林琼华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大伯,这是我的主意,你可不能撇下我。我也想挣点零花钱。” 林为木好笑,“我帮你批发回来。你要多少?” 林琼华羞红了小脸,原来是她误会了,她尴尬挠头,“大伯,我没带钱。” 其实是爸妈拆迁款还没下来,她自己攒的零花钱太少,不够支付。 林为木也没当一回事,“我先帮你垫。” 林琼华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卖完还你。对了,我要一百根雪糕,一百根老冰棍,其他口味的你看着拿一百根。” 这时候的冰棍种类不多,她也不知道有哪些。只能含糊着说。 林为木蹙眉,“雪糕可比老冰棍贵多了,你确定要拿这么多?” “要!咱们村马上拆迁了,大家都舍得花钱。”林琼华笃定地说。 林为木看着空荡荡的稻田,跟前几天不能比,他还真没法反驳,“行!” 回到家,林为木就把木箱里面的衣服全部倒出来,弄一床棉被进去。他在镇上看人卖冰棍都是这个做法。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是照抄肯定没问题。 林为木拿绳子将木箱子绑在自行车后座,绑得结结实实。 林琼华得知自行车后座只绑一个木箱子,蹙眉,“这个箱子能装下三百根冰棍吗?” “先试试看吧。”林为木让她别担心,“要是卖冰棍真能赚到钱,回头我就买一辆三轮车。那个放四个木箱都没问题。” 林琼华懂了,大伯其实对这生意并不看好,一次不敢拿太多货。只是碍于她之前帮他改了土地证的名字,保住大额拆迁款,他不好意思拒绝她。 林琼华将大伯一直送到村口,林为木让她不用送了,“我半个小时应该就能回来。你在村子等着。别乱跑,知道吗?” “好!” 林琼华看着大伯骑着自行车呼啦啦骑远了。 就这么傻站着等半个小时,不是林琼华的性格,她跑去其他家看热闹。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第9章 林琼华没等多久,大伯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烈日当空,他热得满头大汗,从自行车上下来,看着侄女,“冰棍放哪啊?” 林琼华指挥,“他们估计量到第七排了。我们去那边,问他们买不买吧?” 林为木点点头。 林琼华问他多少钱。 “我按照你说的,批发三百根冰棍。老冰棍批发价7分,卖一毛。雪糕批发两毛,卖三毛,绿豆和红豆冰棍批发一毛五,卖两毛。其他种类都是水果味,汽水味,批发价8分,卖一毛二。” 林琼华记下了,她怕冰棍一会儿该化了,立刻催促大伯快点走。 两人很快就到了测量的地方,马上就到饭点了,依旧许多人围着看热闹。 林琼华吆喝着,“拆迁发大财,天气这么热,别苦了自己。吃根冰棍,凉快一下吧。” 平时村民们都是省吃俭用。再大方也就是给孩子买一根甜甜嘴儿。自己是不舍得吃的。 可是马上村子就拆迁了,大家还真的有点意动。 他们平时省吃俭用,难道是他们乐意节省吗?不是的,他们是被生活所逼。现在有了钱,一根冰棍而已,他们怎么就不配吃了?! 最抠门的葛老太掏兜,“给我三根冰棍!” 林为木纳闷,“你不是只有两个孙子孙女吗?怎么买三根?” 这个不会说话的,葛老太翻了个白眼,“我也吃。我都这个岁数了,吃根冰棍,怎么了?” 林为木讪讪地挠头,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 林琼华拿三根冰棍递给葛老太,笑眯眯道,“葛奶奶,说得好。你说我们累死累活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吃好穿好。现在有了钱,当然得多吃。要不然等到不能吃,也晚了。” 这话可算是说到葛老太心坎里,她见其他人无动于衷,怕人家说她馋嘴,就故意招呼大家,“快来吃根冰棍啊!天这么热,别中暑了。” 这理由找得好,村民们呼啦啦全围过来。 林琼华一边收钱一边拿冰棍。 平时舍不得吃的人家买老冰棍。平时就舍得吃冰棍的人家买雪糕,买红豆绿豆。没一会儿就围满了人。 林为木瞅见这么多人,有点懊悔,自己当时应该多拿些。这么多人围上来,三百根冰棍都不够分。 林为森听到这边有冰棍,也过来买,没想到看到大哥和女儿在卖冰棍。 他没觉得是女儿的生意,只以为是大哥做生意,女儿过来帮忙。他还特地从兜里掏了三毛钱,“来三根老冰棍。” 林为木不想收钱,但是林琼华已经接过来,“爸,给你。” 林为森只拿走两根,“另一根是给你买的。” 说完,转身走了。 林琼华也不以为意,将冰棍又塞回去,接着卖。 也就是瞅眼的功夫,三百根冰棍全部兜售一空。 林琼华和大伯回家数钱,老冰棍一根能赚三分钱,红豆绿豆和水果味等冰棍一根能赚五分钱,雪糕一根能赚一毛钱。 三百根一共赚了18块钱。 前后也就一个小时,比他打工来得强。林为木瞪大眼睛,“我要不要再去一趟?” 林琼华看了一眼日头,“可以是可以。但是最多拿三百根。马上就到饭点了。” 林为木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没关系。我回来再吃也行。” 他问侄女这次拿多少。 林琼华不想耽误大伯赚钱,“这趟全归你,我就算了。” 她把林为木垫的成本钱给他,赚的钱全归自己,“大伯,你运过来,我帮你一块卖。我先回家了。” “行!你回去吧。”林为木骑着自行车很快出了院子。 林琼华回家了,林为森正在灶房做菜,她跑去堂屋找妈妈拿钱。 宋兰芳好笑,“这么急?等拆迁款下来?!我现在哪有钱给你。” 林琼华点头,“妈,那你给我买个本子吧?我想记账,这样你们看我钱花到哪的时候,也能一目了然。” 宋兰芳答应了,但是村里没有小卖部,只能等后天逢集。 林琼华把18块钱放进自己的抽屉。 林为森做好饭菜,喊她吃饭。 饭桌上,两口子一直在聊拆迁事宜。 宋兰芳要买金耳环,“我们村有个姑娘,跟我一直不对付,她后来嫁到城里。结婚的时候,她对象给她买了一对金耳环,全村小姐妹都羡慕她。我那时候也想买,可惜家里没钱。” 林为森一口答应,“买!不仅要买金耳环,还要买金项链,金手镯,让全村人都羡慕你。” 宋兰芳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你说的,别付钱的时候,心疼得直抽抽。” 林为森冲她讨好地笑,“你买金项链,金镯子,是不是也该给我置办一身型头?我现在好歹是身家几十万,天天穿旧衣服,多磕碜。” 宋兰芳打量他的衣服,还是前年买的,领口都磨边了,她颔首,“行。给你置办一身。” “我要西装,穿那个多带劲。”林为森立刻提要求。 “行!” 林琼华听他们拆迁款还没到手,就开始归划买东西,心里叹了口气。这钱也不知能守多久。 她想了想,“妈,你买金项链,金手镯,可别挑花,现在流行,过几年就不流行了。要买那种素圈,光面的,可以一直带。” 宋兰芳觉得女儿说得很对,“行。听你的。” 她打量一下女儿,“回头带你去买金锁,以前有钱人家都买,咱家没条件,现在有条件,妈也给你买。” “谢谢妈!”林琼华觉得买金子总比被骗强。金子将来飞涨。 她吃完饭,大伯就回来了。 林琼华帮忙卖冰棍。 之前那三百根冰棍根本不够卖,而且天气更热,看到有这么多冰棍,大家全蜂拥过来买。 林为木数钱数到手软,卖完后,他喜滋滋回了家,约定明天再去批发冰棍。 翌日一早,林琼华吃完早饭,拆迁队继续测量宅基地面积。 林为森和宋兰芳跑去看热闹。 林琼华去找大伯,让他去拿冰棍,谁知她到了才得知,大伯一早就出发了。 穆小草让她别着急,“你大伯肯定能赶过来。” 昨晚她也从丈夫口中得知他卖冰棍赚钱的事情。对小侄女更加喜爱。 林琼华点头,问她明天去不去赶集。 “去啊。”穆小草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了。集市的人更多,冰棍不愁卖。 林琼华颔首,她去村口等人。 时间一分一秒度去,十点多,太阳已经热得人头晕脑胀时,大伯骑车回来了。 林琼华看着这辆崭新的三轮车,忙迎上前,“大伯,你真的买了三轮车?” 林为木从三轮车上下来,“那当然,说好了要买。早买晚买都是买。还不如提前买呢。来!你试试。” 林琼华接过三轮车,这种是不带电,不烧油,全靠脚蹬的三轮车,要骑它真的费力气。 如果空车,林琼华还是没问题的。可后面有大箱子,太重了,她只骑了几米远,就累得直喘气。 但她依旧高兴,“有了这辆车,卖冰棍更好卖了。” “对啊。”林为木骑着三轮车到拆迁队附近,林琼华帮忙吆喝,很快就有人过来买冰棍。 两大箱的冰棍到了中午12点就全部卖光。 虽然批发的人是林为木,但分钱的时候,他还是给了林琼华一半。 林琼华也没推辞,她喜滋滋回了家,将钱放进自己的小金库。 翌日,林为林和宋兰芳要去梅花村买宅基地。林琼华拒绝了,她要跟大伯去集市卖冰棍。 林为森好奇问,“你大伯卖冰棍赚多少钱?” 林琼华笑眯眯道,“老冰棍一个可以赚3分,雪糕可以赚一毛。三百个冰棍能赚18。” 林为森咂舌,昨天两个箱子有六百根冰棍了,那就是36块钱。要是天天都能赚这么多钱,一个月能赚一千了。比上班强多了。 可是他很快又打消念头,大哥这是赶上他们村拆迁,大家舍得花钱,去集市可未必能赚这么多。 他心头那点羡慕又慢慢消散。 宋兰芳给女儿十五块钱,让她在集市上买点吃的,顺便再买两个本子。 “多余的钱呢?是不是归我?”林琼华喜滋滋问。 宋兰芳揉了揉她脑袋,“还有十块钱是周家出礼的。我和你爸估计要很晚才回来。你去吃席。” 林琼华恍然,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两口子骑车走了。 林琼华去找大伯。他一大早就去拿冰棍了,还没回来。 穆小草让她再等等。 她也没等多久,林为木就回来了,让林琼华坐后面,跟他一块去摆摊。 他今天进的货比较多,留了一木箱在村里,村里拆迁,家家户户都舍得给孩子们买根冰棍解暑。不赚白不赚。 大伯母卖一箱,林琼华和林为木两个人卖三箱。 林琼华觉得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卖冰棍,有点浪费,她觉得再骑一辆自行车。在集市一南一北卖,更快。 林为木答应了,让她骑自行车。 大伯家的自行车是女式的,林琼华不用掏鸟洞,也就骑。只是她个子不高,需要站起来。好在大伯速度不快,她也跟得上。 两人到了集市,大伯让她守着三轮车卖冰棍,自己则骑着三轮车去别处卖。 两人回到家时,脸晒得通红。 林琼华想跟爸妈分享自己在集市上的经商经历,马不停蹄回了家。 林为森和宋兰芳还没回来,她直奔周家吃席。 离老远就看到晴晴,两人一起排队。 “你看到新娘子了吗?”林琼华小声问晴晴。 晴晴摇头,“没有。人还没来呢。” 林琼华都惊呆了,“啊!这个点还没来?!” 他们这边接亲时间最晚是十二点。现在都一点多了,人居然还没来,误了吉时,不好吧? 林琼华不理解,“新娘子家很远吗?” “不远。就在小庄村,我爸说骑自行车也就半个小时。”晴晴摇头。 林琼华更不懂了,为什么这么近,还会误了吉时?她还在懵的时候,身后有人议论开了。 “听说新郎跑了。” “啊!大勇跑了?那今天这婚还结不结?!” “结!周强让小勇去接亲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儿子跑了,让小儿子去接亲,这婚算谁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第10章 林琼华扭头去看,就见二伯母正在跟几个妇女聊八卦。 她扒拉一下赵翠兰的胳膊,小声问,“二伯母,新郎真的跑了?” 赵翠兰是个长舌妇,生平最爱说长道短,见林琼华感兴趣,她也不觉得跟孩子聊这事有什么不好,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当然是真的。你刚刚不在,你二伯跟去接亲,新郎半道跑路了。说是不喜王素玲。” 王素玲就是新娘,周大勇是相亲认识的,处了半年,周家向王家提亲。走了不少礼。 “他是不是有相好的呀?”林琼华笃定。 “肯定有。”方婆子一拍巴掌,“去年我就听到大勇和他爸吵架,说他处了个对象,但是女方家要一万块钱彩礼,周强不同意。” 这谁能同意。他们这儿彩礼普遍不高,也就两千,这彩礼就留在女方家,并不带回来。对方翻了五倍。周强是个小抠,他不可能花这个冤枉钱。 林琼华懂了,“也就是说他为了不打水漂,所以让小儿子去迎亲?” 他们这边的习俗,男方毁婚,女方收的礼不退回。女方毁婚,女方收的礼全部退回。大儿子毁婚,周强那么抠门,他不可能让自己的钱打水漂。 赵翠兰一拍巴掌,“还能为啥!肯定是这个。他也不嫌丢人。” 大勇和王素玲谈过对象,周强居然让小儿子跟王素玲结婚。这叫什么事! 方婆子看了一眼路口,压低声音道,“我估计接亲队伍在王家扯皮才误了吉时。” 现在不是盲婚哑嫁,新娘也不是瞎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新郎换了人。他们能吃下这个亏吗? 赵翠兰觉得误了吉时都算好的,“就怕他们接不来新娘,那才丢人呢。” 她神神秘秘问,“你们说,要是他们接不来新娘,咱们上的礼金能退吗?” 大家都有点无语,席都吃了,还想退钱?做什么春秋白日梦呢! 众人都不想跟赵翠兰说话了,免得周家知道,以为他们跟赵翠兰一个货色。 晴晴问林琼华,“你觉得能接来新娘吗?” 林琼华点头,“能!” 上辈子婚礼是照常举行的。她那时调皮,很晚才来吃席,她来的时候新娘已经来了。 事实上,她说的也没错,几乎是她刚坐下,接亲队伍的喇叭声再次响起。村民们全跑去看新娘子。 晴晴不太懂,“为什么新娘还能同意结婚?她不觉得尴尬吗?” 如果林琼华是个八岁小孩,她也不懂,但她芯子是成年人,能猜出一二,“相亲本来就是看条件,没什么感情。大勇和小勇长得都很一般,所以嫁给谁都一样过日子。更何况现在周家拆迁,许多姑娘抢着嫁。她吃下这个哑巴亏,以后周爷爷肯定贴补他们这一房。” 晴晴显然不能接受。人有感情的,怎么能随意更换新郎呢。 林琼华没有纠结这事,津津有味吃菜,晴晴爸的厨艺可真好,她好久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了。 见晴晴不吃,她给对方盘子里夹一块,“快吃吧?” 晴晴没什么胃口,见她这么喜欢吃,就帮她夹菜。 新娘子接过来,有人把门贴上面的“周大勇”改成“周小勇”,一切井然有序。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议论声不断。 周家人都却充耳不闻。 等林琼华吃得肚皮滚圆,登完账,她就回了家。 她到家的时候,爸妈已经回来了,只是两人没有刚买完宅基地的兴奋,反而耷拉着一张脸。 林琼华一问才得知,房主已经得知大林村拆迁的消息,硬生生把宅基地价格提高到七千。 林为森觉得这家人不厚道,没同意,跟对方讨价还价,讲几句,居然吵起来了。 宋兰芳觉得丈夫气性太大,“多两千就多两千呗。那房子我觉得挺好的。万一拆迁款拿下来,别人肯定会跟我们抢,到时候价格肯定要涨,你再去买,万一卖给别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为森还是很生气,觉得这家人不厚道。 林琼华追问,“爸,我们能把户口迁过去吗?” 林为森叹气,“我问过了,迁户口真的很麻烦。要村委会开会,至少要三分之二半数的村民同意。可是村里许多人出去打工,不在家。不好办。” 宋兰芳也觉得太麻烦了,“就为了迁个户口,太折腾。不划算。” 如果上海,北京这样的户口,还值当他们折腾。为了梅花村的户口,不值当。 见他们打退堂鼓,林琼华无奈,“爸,万一梅花村将来也拆迁呢。你买宅基地,不拆迁,买卖无效的。到时候拆迁款都得还给人家。” 宋兰芳觉得梅花村离大林村那么远,盖码头不会扩那么远。 “码头不会,但是如果有人买下来建工厂呢?盖房子呢?还是有可能的。”林琼华觉得还是想法子把户口迁进去,更稳妥。 他们本来就是农业户口,转过去,只要梅花村的村委会同意,就能把户口转过去。 见他们不说话,林琼华一跺脚,“爸,你们别忘了,成为本村村民,还能分到三亩地。你们包地还得交租子,分地只要交农业税就好了。能省不少钱。” 林为森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那行。我先找村委会的代表谈一谈,然后再等过年,打工人都回来,让他们签字。” 让人家特地赶回来签字,肯定行不通,林为森不报这个打算。趁着过年,办成这事,还是不难的。 林琼华颔首,只是晚几个月,也没事,反正梅花村拆迁要三年,不着急。 谈完正事,林琼华告诉他们,周家结婚出了小插曲。 林为森好奇,“他们家拆迁,女方家有什么不乐意的?” 宋兰芳一针见血,“恐怕不是女方不乐意,是男方不乐意吧?有了钱,就飘了,瞧不起女方家条件了?” 林琼华笑了两声,把大勇跑路,小勇接新娘的事说了。 林为森倒是半点不奇怪,“周叔这人最小气,他不舍得钱打水漂,所以才想出这个主意,要是他们家没拆迁,女方家肯定不同意。觉得丢人,可他家拆迁了,女方家不想错过这门好亲,就认了。” 林琼华颔首,“我听说周爷爷答应给小勇叔五千块钱私房钱。” 周家还没分家。周家的掌家大权都是落在周强手中。他答应给小儿子五千块钱作为补偿,肥水不流外人田。也难怪王家会同意这门亲事。 宋兰芳觉得周家的热闹以后肯定少不了,“咱们有乐子可看了。” 他不太理解周叔的想法,就为了省点钱,干出这种事。万一大儿子跟小儿媳妇搞到一起,他们周家更丢人。 林琼华不想再提周家的事,而是兴致勃勃问爸妈,“我今天和大伯一块去食市卖冰棍,你们猜我卖了多少钱?” “你们拿了几箱?”林为森问她。 林琼华得意地昂起头,向爸妈炫耀,“不多,只有四箱。有一箱留在村里,大伯母卖。三箱拉去镇上。我和大伯两人在街头街尾摆摊,两个小时就全部卖完了。生意特别好。” 林为森不怎么相信,“城管找你收了多少摊位费?” “一毛钱。”林琼华摊了摊手,“也不多啊。一根冰棍钱而已。” 林为森沉默着不说话。 林琼华给他分享生意经,“街上有卖冰棍的,但都在店里。我们在街上,尤其是大伯,他推着自行车叫卖,赶集的人看见,直接就买了。” 林为森点点头,“你们卖冰棍没人跟你们竞争。等有人学,这个钱就不好赚了。” 林琼华也不否认,“我们是二道贩子,本来赚的就不多。要是有技术,那就另当别论了。” 宋兰芳听得稀奇,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个机灵鬼,居然还知道另当别论,不错,挺有文化。” 林琼华笑眯眯道,“爸,不如你做些吃食,我跟你批发。我跟大伯一块去摆摊?” 林为森蹙眉,“你想卖什么吃食?” 林琼华想好了,“我们还得卖冰棍,不能带太多东西。不如就卖凉粉吧?你给我们调好料汁,我们切一切,拌一拌就行。” 这个很简单,林为森一口答应,“没问题。” 他忍不住道,“要是生意好,我也卖。晴晴爸当村厨,一次能赚两三百块钱。比种菜强多了。”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摆摊,只是卖菜的经历让他胆怯。现在见女儿卖冰棍都能赚到钱,他真的心动了。 林琼华见爸爸上勾,笑容加深,“爸,如果你要卖,可不能只卖凉粉,你完全可以卖凉菜。你调好料汁,现拌,凭你的厨艺,肯定没问题。” 林为森的厨艺是跟晴晴爷爷学的,当时他答应老爷子不能抢晴晴爸的村厨生意。他去镇上摆摊,也不算违背诺言。 林为森想想也成,凉菜种类多,生意只会更好。 父女俩激掌为誓,宋兰芳被他们豪言的样子逗笑了。 翌日,林琼华没去卖冰棍,因为村里分第一批拆迁款了。大伯也是第一批签字的人。他得留下来签字收钱。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第11章 拆迁办的人特地搭了个台子,还拉了横幅,生怕吸引不了村民们。 有许多村民还没签字,各有各的理由。 林琼华在台下,问爸爸,“我们家第几?” 林为森小声回答,“第三。古家排第一。你大伯家排第二。” 林琼华记得古家,他们家的老太太生病了,要做大手术,可是四儿三女把口袋掏空了,也凑不出那么多钱。村长之前还发动村民捐款,每家都捐了钱,可还是差了五千。 原以为老太太只能等死,没想到村子赶上拆迁。 得知能分到几十万拆迁款时,古家就第一时间签了字,他们想早点拿拆迁款给老太太治病。 村长拿着喇叭在台上喊,全村村民,连同过路的行人都过来凑热闹。 拆迁办的人讲了几句话,就开始宣读名单。 这时候拆迁款不是给支票,而是现金。拿完钱,就可以到旁边的银行工作人员那边存钱。 古家老大上台领钱,十万留着治病,剩下的拆迁款全部存银行,回头再分。 他们家领完钱,马不停蹄将老太太送往医院。 古家领完钱,就该轮到林为木,他上台后,领完钱,存五万块活期,剩下的钱全存了五年期死期。 轮到林为森,他上台后,存了三十万定期,九万活期,一万现金。 有了钱,林为森想早点把宅基地买下来,搬出去,再领搬迁补贴。 林为森带媳妇去买宅基地,林琼华没去,她就留在村里看热闹。 今天人可真多,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她没冰棍可卖。 她跑去找大伯,林为木正好从屋里出来,骑着三轮车。 林琼华以为他去批发冰棍,可看到三轮车后面的大伯母,连木箱子也没有,就知道他们不是去批发冰棍。 “大伯,你去哪?” “今天先不卖冰棍了,我想去镇上买套房子,早点搬走。到时候在镇上开家店做生意。” 因为没有生男孩,他们明里显里被人叫绝户,现在拆迁了,只想早点搬离这个地方。去镇上买房子,互相不熟悉,也没人觊觎他们的拆迁款。 这是大事,比卖冰棍更着急,林琼华目送他们离开。 “琼华!琼华!快走!看热闹去!”晴晴从远处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前拽。 “去哪啊?”林琼华被她拽了几步,有点懵。 “去周家,大勇哥正跪在门口求他爸原谅呢。”晴晴喜滋滋地说。 林琼华卖不成冰棍,看看热闹也好,跟着晴晴一块到周家。 周家门口围了许多好几个村民,今天分钱,许多人都去看热闹了,周家八卦反而不那么吸引人。 “一大早就跪在这儿了。周爷爷不肯原谅他,他也不敢起来。”晴晴撇嘴,“你说他咋这样呢?” 林琼华刚要回答,就见大门走出来两人,正是周小勇和王素玲。 王素玲看到周大勇,哼了哼。 周小勇脸色铁青,“哥,你还有脸回来。昨天你让咱们全家丢脸。” 周大勇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看向从院里走出来的父亲,“爸,你之前说家里没钱,所以我才娶不了婉芳。现在家里有钱了,你为什么还拦着我?我也不想结婚当天逃婚,是你逼我的。” 周强看着他,满脸失望,“我打算给你们兄弟俩每人五万块钱。包括娶媳妇,盖房子。你真的想花一万娶她?” 周大勇有些慌,“爸?你要分家?” “对!”周强叹气,“你们年纪也大了。我和你妈年纪也不小了,以后你们各管各的。” 周大勇从来没有当过家,他毕竟才二十三岁,以前也只过打过工,突然让他当家做主,他一时间慌了神,“可是我们家拆迁款不止十万。” “剩下的钱留着给你妹妹置办嫁妆,还有我和你妈的养老钱。等我们老到不能动了,你们两家再轮流照顾我和你妈。” 这是周强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换亲这事传出去丢人,一口锅吃饭,更会惹出乱子。还不如直接分家。各管各的,谁也别埋怨。 周大勇点头,“好!爸,听你的。” 周强让他起来,“你去找张婉芳吧?如果他父母同意,我和你妈就去提亲,礼钱都得按照你弟的标准,超出部分从你自己那份扣。” 即将迎取心上人,周大勇大喜过望,忙站起来,“是,爸。我现在就去。” 周大勇风风火火跑了。 周强看向周小勇和王素玲,“你俩去找房子吧?是去别的村买宅基地,还是去镇上买商品房,都随你们。” 周小勇点头,“是,爸,我们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没想到周家这么快就分家了。 林琼华看完热闹,往回走,问晴晴,“你爸呢?” “他刚买了一块宅基地,跟我妈去打扫干净,准备过些日子就搬家。”晴晴对大林村颇有些留恋,“以后这村子会变成黄土,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林琼华也被她弄得伤感起来。 中午,林为森和宋兰芳回来了。 两口子很高兴,林琼华以为他们把宅基地买回来了,“妈,你们花了多少钱?” “四千。”宋兰芳笑眯眯道。 林琼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之前要七千,这才一天时间,掉三千?怎么会这样? 林为森给女儿解释,“我们没买杨家的房子。买了村卫生室那栋房子。” 林琼华疑惑,“他们不肯降价?” 宋兰芳颔首,“昨天那房子卖给晴晴爸了。他没还价,当场付的钱。我和你爸晚了一步。不过价格贵那么多,也不值当。” 林为森笑眯眯道,“其实村卫生室那栋房子也挺好。我们把它打扫干净,一样能住人。至于院子里,我们买水泥把它铺好。也不怕有玻璃扎你的脚。对了,还得盖灶房和院子。” 宋兰芳让他明天就带人去盖,“盖完,我们再搬过去。屋里也要铺上水泥,再弄瓷砖。我听说现在城里的房子都是铺大理石瓷砖的。很好打扫。” 林为森一口答应。 宋兰芳搂着女儿的肩膀,“咱们明天去城里,妈给你买金锁。再买几身好看点的衣服。” 林琼华点点头。 一家三口在院子里,看到不少村民都领到了钱。 别人还好说,董亮分了43万的拆迁款。虽然他的田里没种菜,种的是水稻。田地分到的拆迁款不如林为森多。但是他家人口多,宅基地也大,屋后还种了树,加起来比林为森家多。 林为森和宋兰芳是体面人,上回打过他之后,就不再搭理他。 但是林琼华小气,她心里不痛快,上辈子这人害爸爸早死,看见他嘚瑟,她不高兴。于是她跑去找董亮的媳妇王彩霞。 她跟王彩霞讲了男人变有钱之后,就会变心。女人应该把钱抓手里。 王彩霞是老实巴交的性子,平时省吃俭用,也不舍得花钱打扮自己。 王彩霞没有说话,但是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林琼华知道她肯定是听进心里。她见好就收,回了家。 “爸?大伯去镇上买房子了?”林琼华到家,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林为森不喜欢住高楼,“房子面积太小了,那厨房转个身都会撞到墙。还有啊,高楼喝口水都得交钱,花销太大。哪有村里好。” 宋兰芳推了他一把,“又不是你住,要你多嘴。大哥要是请我们,你就多夸,别得罪人。” 林为森明白,“我又不是傻子。”他问女儿,“你大伯回来了吗?” “还没有。”林琼华让爸爸晚上就做凉粉,她明天就在村里卖。 林为森一口答应,“只卖凉粉吗?不加点别的?” “大伯会去批发冰棍。两样一起卖。”林琼华说完,大伯回来了,叫她一块去卖冰棍。 林琼华也不耽搁,立刻出来。 “大伯,你房子买好了吗?” 林为木点头,“买好了。我买的是二手房,房子都装修好了,拎包入住就行。不过我暂时还不着急搬家。家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好。” 林琼华建议他可以买个商铺,方便做生意。 林为木没有拒绝,“我得好好想想。商铺不比房子,得看地段。好地段的房子,人家未必舍得卖。” 这倒是实情,林琼华只是提意见,好商铺得靠机缘。 如果真的买商铺,他肯定不能只卖冰棍,这是季节性生意,夏天过了之后,他得卖些别的。 “大伯,我爸晚上给我们做凉粉,明天赶集,我们可以拿去卖。” “行。你爸的厨艺没得说。咱们多一样,生意只会更好。”林为木到了打谷场,有人上去领钱,有人还在咨询拆迁的事。 村长正在给方老太讲解拆迁政策。 林为木和林琼华在旁边摆摊卖冰棍,村里人都跑过来买。尤其刚刚领到拆迁款的村民,大方着呢。全家老少都买一根。 没过多久,林为木带来的冰棍全部卖光,他也没急着离开。 方老太问他,“你家准备搬到哪?” “镇上。刚买了房。” 方老太不乐意去镇上,城里人都冷漠着呢。她儿子吃百家饭长大,还是住村里稳妥。 村长笑道,“你搬去附近几个村子。村民照样照应你儿子。” 方老太活了这把年纪,哪那么容易轻信别人。虽然都是村民,但大林村的村民看着她儿子长大,自然乐意给他一口饭,别村的村民怎么可能有这个善心。 她还在琢磨怎么才能让唯一的儿子活下来,身后有人叫她,她回头一瞧,居然是已经改嫁的大儿媳妇,带着大孙子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第12章 “啊?!回来了?”林为森嗤笑一声,“这是冲着钱来的。” 宋兰芳叹气,“当初方大出事后,她带着儿子改嫁,这些年一次都没回来探望老头子。这下有得吵了。” 林琼华问父母,“方家的拆迁款,他们有没有份?” 林为森摇头,“没份。那房子写的是方老太的名字。她是招赘的,生了三个儿子都随她的姓。她没死呢,怎么可能将宅基地给三个儿子。再说那时候也没分家啊。” 林琼华恍然,“那还好,至少他们打官司行不通。” “强的行不通,但人家来软的,我看方老太未必招架得住。”周兰芳跟方老太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但是她很同情方三,长得一表人才,可是被一场炮火毁了。 林琼华问爸爸,他们家多久搬家。 “不着急。水泥地得养护,要不然会开裂。”林为森琢磨好多人家还没签字,他们至少可以住到年底。 之所以会拖这么久,是因为许多青年在外地打工,家人无法通知,得等他们回来,再签字。 聊完八卦,一家三口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宋兰芳忙着整理衣服,要搬新家,肯定要把不穿的衣服扔掉,再把东西归整。 林为森帮着林琼华熬凉粉,用的是红薯粉,水烧开后,将红薯糊糊倒进锅里,不停搅拌。林琼华帮着按住锅,免得锅被他掀翻了。 煮好后,将锅里的糊糊倒出来,放进盆里,等着成型。 “老三?你在家吗?”林为木过来找他。 林为森还以为他是冲着凉粉来的,忙指向盘里,“我给你做了两盆。够不够?” 林为木看了一眼,忙不迭点头,“够了够了!我过来叫你,是去方家。他们家老太请我们帮忙。” 林为森不明白他能帮什么忙,不过一个村子住着,互相帮忙也很正常,他跟宋兰芳说一声,就往外走。 林琼华握住爸爸的手,也跟他一块去。 林为森不放心女儿,“你去可以,但是大人说话时,你别捣乱。” “晓得了。” 两人到了方家,堂屋坐了好几个村民。 林为森瞅一眼就明白了,这些人全都是方老太特地找来的,也是平时舍得施舍方三饭菜的村民。 比如村长,妇女主任,周强。林为森和林为木反而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一辈。 之所以叫他们过来,也是方老太想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方老太等他们坐下后,就给每人发了一包烟,请他们帮忙想办法,“你们也知晓我家老三的情况,我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道能照看他多久。” 这话说得伤感,大家忙宽慰她,劝她好好保重身体。 方老太摆摆手,“我当然会保重身体,但是我说句不好听的,老天爷三更收你,我活不到五更。我只剩下这一个儿子,我得保他下半生。” 村长率先表态,“老姐姐,你有什么话只管说,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方老太把大儿媳妇带着孙子回来的事说了,“我知道她是冲着拆迁款来的。但是老三的亲人只有我和孙子,如果他都不能照顾老三,我还有什么人能信任呢?” 她的话也是实情,林为森好奇问,“梁露改嫁到哪里了?是咱们本地人吗?” 梁露就是方大的媳妇。 “对!路程也就半个小时。”方老太叹气,她也能理解对方要改嫁,毕竟家里也没个男人,只靠她自己养孩子确实困难。 林为木追问,“你有没有问大孙子,后爸对他好吗?” 方老太迟疑好半晌,“他说挺好的。但是我感觉他说得很勉强。可能也怕他妈不要他。” 周强倒是觉得她没必要这么急,“拿到拆迁款,你先去别的村子买一块宅基地。让老三有个落脚的地方。至于钱,你一半留在自己的卡里,一半留给老三,全部存死期。” 方老太之前也想过这招,但她不放心,“万一我没了,梁露哄骗老三,把钱取走。老三该怎么办呢?或者也不用哄,直接把存折和身份证拿走,银行就给她取了。” 这时候取钱压根不用密码,身份证或户口本加存折就行。 存钱不靠谱,林琼华见大家沉默着不说话,她轻咳一声开了口,“老太,我觉得你可以把拆迁款分为三十份,每年花用一份,由村委和民政局联合监管。” 方老太觉得村委也未必靠谱。人员混杂,要是有人起了坏心思,她儿子可就死了。而且村子已经拆迁,村委会也要解散了。让民政局监管,她也不放心,这年头的贪官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怎么都割不完。 妇女主任建议她可以接大孙子到身边,“平时上学就算了,寒暑假的时候,你可以接他过来。先培养感情,多照顾这孩子。他在后爸家,寄人篱下,日子未必好过。说不定真能把他的心拉回来。如果这孩子人品好,将来你就把财产分他一半,另一半留给老三,让他给老三一口饭吃。人心都肉长的,他俩又是亲人,兴许孩子能好好赡养老三。” 这不失为一条好办法,方老太连连点头,“可以试试。” 她重重叹了口气,“我活着时,可以管老三。但是万一我死了,还请大家帮忙。” 村长见她鞠躬,忙扶住她,“老姐姐,你说。” “我打算只留十万买宅基地和生活,剩下的拆迁款分成三十份,全存死期。如果我有一天真的不行了。这三十份定期存款就是老三的生活费。麻烦你们帮个忙,每人照顾老三一年,谁照顾,谁就领一份存款。也不必吃好,饿不死就行。”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林琼华觉得方老太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懂得看人。她找的这些人都是善心人,真心真意为她打算的。 以前没给钱的时候,大家也都乐意照顾方三。现在有了生活费,大家就更不会拒绝。 林为森第一个表态,“老三是为了国家才变成这样,要是没有他,哪有我们的安生日子。方婶子,你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第一个帮忙照顾老三。虽然不能保证天天吃鱼吃肉,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女儿吃什么,老三就吃什么。” 方老太喜得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 林为森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保证。 村长笑道,“要是你大孙子孝顺,你也不必必让我们帮忙。” 方老太颔首,“如果我能活到他长大成人,那就不麻烦你们。要是等不到那天,还得你们来。” 如果大孙子没长大成人,他自己都得亲妈后爸照顾,哪能照顾方三。方老太考虑得很周全。 从方家出来,林为森感慨,“方婶子为了方三真的费尽心思。” 林为木觉得老人家还是很智慧的,就是命不好。三个儿子没一个给她养老送终。 林为木有一点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急啊?好像交代身后事一样,太不吉利了。” 不是他多想,他觉得方老太对梁露找上门特别害怕,当天就找他们这些人过来,立下身后事。难不成梁露还能明抢不成。 林为森也觉得方婶子想太多。 林琼华看了两人一眼,表情一言难尽,“爸,大伯,钱财动人心,梁露找上门,迟迟拿不到拆迁款。方老太也是怕夜长梦多,万一她动了歪心思……” 她没有说得太直白,怕吓住两人。 可她修饰过的话还是把林为森吓了一跳,他忙将女儿抱起来,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琼华挠挠头,“我就是这么想的。咋了?” 林为森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一定是看小人书影响的。你一个小孩子不能总看打打杀杀的小人书。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林琼华无语,她才说了几句,爸爸就开始担心她心理健康了。虽然被爸爸关心,很受用,但她还是宽慰他,“我瞎猜的。” 林为森和林为木对视一眼,“以后别去晴晴家看小人书了。那水浒传里面的人可不是好汉,全是地痞、无赖、强盗,整天不干好事。” 林琼华更尴尬了,她打着哈哈,“爸,我不看了。明天我要跟大伯去摆摊卖凉粉。” “好。卖凉粉好。”林为森支持女儿做生意,反正比看电视强。 三人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隔壁林为林家来了客人。 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个年轻姑娘。林为森认得女方,是二嫂娘家大嫂,那年轻姑娘应该是二嫂娘家侄女。 林为木小声跟三弟说话,“兴许是来借钱的。” 自打拆迁款下来,各家都有亲戚登门,理由也都类似:借钱。 林为木跟媳妇商量好了,钱全存死期,谁来都不借。 林为森倒觉得不像借钱,很有可能是来相看的。 “这姑娘也到了岁数,可能二嫂想让她嫁进大林村。”林为森盘点他们村,还有不少青年没结婚呢。 事实上,还真如林为森猜想的那样。 晚上,二嫂就过来找宋兰芳,想请她帮忙问一问黄家老三,有没有对象,如果没有,请她帮忙给侄女牵线。 要是别人开这个口,宋兰芳说不定真就答应了,但是二嫂开口,她根本不作考虑,“二嫂,我又不是媒婆,你找我干嘛?你找姜媒婆啊?你跟她关系不是最好吗?我笨嘴拙舌,别再坏了你侄女好事。” 她记得年初那会儿二嫂还跟她说侄女有对象,暑假她要回娘家吃喜酒,这怎么突然就分开?又要重新给她找对象了?二嫂娘家大嫂该不会是看大林村拆迁,棒打鸳鸯,让女儿嫁给他们村的小伙子吧?万一这姑娘结了婚心里还念着前对象,那她可成罪人了。 二嫂忙道,“你嘴笨?咱们村就没有嘴甜的了。谁不知道你跟黄婶子关系最好。你帮个忙。” “二嫂,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不吃这口饭,万一没撮合成功,反生了埋怨。就像前几天你三弟跟董亮打架,二哥不帮忙,我心里一点都不介意。” 她嘴上说“不介意”,但是又特地点出来,傻子也能看出来,她心里不仅嫉恨,而且就等着报复回来呢。 二嫂气得脸色铁青,扭头就走。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第13章 翌日,林琼华跟着大伯一块去赶集。 她只卖冰棍,不是她不想卖凉粉,而是大伯怕她一个孩子动刀,不安全,所以坚决不让她卖。 好在凉粉数量不多,也就两盆,大伯一个人骑着三轮车,边走边叫卖,很快就卖光了。 林琼华自己也吃了一碗,还别说,爸爸的厨艺就是好,调的凉粉酸辣开胃,吃了还想吃。 林为木推着空车回来,向她汇报好消息,“全卖完了。我觉得凉粉比冰棍好卖。” 冰棍确实更解暑,但是它都是水,不管饱。凉粉是红薯粉做的,它吃了能垫肚子。 许多人从很远的地方过来赶集,起了个大早,早就饿了,吃上一碗凉粉,垫肚子,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林琼华喜滋滋道,“那我让爸下回多做点。” 林为木点点头,“家里没有红薯粉了,我去买些吧。” 林琼华忙道,“大伯,我去买吧。我还没逛街呢。” 小孩子都贪玩,林为木笑了,“行。那你买完赶紧回来。” 林琼华喜滋滋去买红薯粉,买了十斤后,她折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个摊位卖首饰。有金有银有铜,当然都是假的。 价格也便宜,一个五十克的金镯子也就一块钱。从表面看,跟真正的黄金没什么区别,甚至重量跟真黄金也差得不是很多。至少她这个外行看不出差异。 ** 回家吃完饭,她就马不停蹄跟着宋兰芳去县城买金首饰。 炙热的太阳在脑袋顶着,宋兰芳打着伞等公交车,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妈,你天天待在家里,不觉得无聊吗?要不然你跟我们一块卖凉粉吧?” 宋兰芳本来就热,听到女儿的话,更不乐意了,“我才不去。太阳把我皮肤晒黑怎么办?” 林琼华看着这么爱美的妈妈总感觉跟上辈子的妈妈完全两个人。上辈子的妈妈为了赚钱,顶着大太阳叫卖,别说打伞了,她忙的时候连草帽都不戴。 “你不无聊啊?”林琼华觉得整天窝在家没意思。找个事干,多好。 宋兰芳失笑,“谁说没意思的。家里的衣服都是我做的。打扫卫生也需要时间啊。” 林琼华默了,她都忘了,这时候的妈妈是个洁癖,家里被她打扫得纤尘不染,她好奇问,“妈,你连衣服都会做,那你会不会做头花?” 她指了指前面一位漂亮女乘客头上的夹子,“妈,你看那个蝴蝶发夹真漂亮。你帮我做吧,做好了,我拿去卖。凉粉只能夏天卖,发夹可是一年四季都能卖。” 宋兰芳不懂得这些配件去哪买,但女儿眼巴巴看着她,她自然不好拒绝,“那我试试吧。” “谢谢妈!” 两人到了金店,宋兰芳原本要给女儿买块金锁,但是她不乐意,非要买金镯子,“妈,我觉得这个戴着更好看。” “瞎说,小孩子戴金锁更好看。”宋兰芳看着金锁做工精致,小孩子就适合这种精工制品,她越看越爱。 可惜林琼华不买账,只喜欢金镯子,“妈,你也买一款,咱俩一起戴,像母女款。” 她给妈妈手上套了一个,还别说,两个手腕放在一起,确实像母女。 宋兰芳当即拍板,买了这一款金镯子。除此之外,她还买了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 “妈,不给爸买一个吗?”林琼华瞧着有男人戴的大金链子,大金戒指,立刻问。 宋兰芳也想,但是--“你爸不喜欢戴这些。他是厨子,戴这些切菜不方便。” “妈,你买一个,爸会觉得你重视他。不一定非得戴。”林琼华在边上说好话,宋兰芳果然上心,“咱们娘俩都买,你爸没有,他心里肯定会不舒服。行,给你爸也买一个。” 这时候的金价是80元每克,包括手工费两元每克。 他们挑了六样东西,加起有205克,总金额是10250。 宋兰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付了,其他销售员羡慕地看着为宋兰芳服务的同事。一次买这么多,提成也不少。 从金店出来,宋兰芳又带女儿去买衣服。县城的衣服比镇上卖的衣服时髦多了。 宋兰芳笑眯了眼,“我还以为我辈子都买不起商场的衣服呢。没想到我不到三十就买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林琼华见妈妈换上连衣裙像城里人,心里也感慨,妈妈真的好年轻,现在的她好美。 她连连夸赞,“妈,你真好看。我要是像你,就好了。” 宋兰芳失笑,“你还小,还没长开,等大了,肯定比妈还好看。” 这衣服上身,宋兰芳就舍得脱下来,她让销售员将衣服包起来,她去付钱。 林琼华就等在店里,等宋兰芳付完钱,拿完自己的旧衣,叫女儿,发现她正猫腰看向对面的店。 宋兰芳瞅了一眼,对面的店没什么人,她走过去,拍拍女儿的背,“怎么了?” 林琼华忙拽住妈妈的胳膊,拉她往楼下走。 等下了楼,她才告诉妈妈,“我刚刚看到董亮了。” 宋兰芳微怔,也没当一回事,“看到就看到呗。虽然之前我们确实闹得不愉快,但你也没必要躲他,咱家没地方对不起他的。” 林琼华摇头,“妈,你误会了。你忘了,那是一家女店。” 宋兰芳被她打断,也反应过来了,“啊!他带媳妇来买衣服了?” 仔细一想,不太可能,董亮不是一个贴心人,怎么可能拆迁款刚下来,他就带媳妇过来。 她看向女儿,林琼华没瞒着她,“带了一个女人,我不认识,长得很漂亮,还很年轻。” 宋兰芳就挺复杂,其实董亮在外面包二奶一点都不意外。 她不想提董亮这种恶心人,之后都没再提这事。 林琼华却是唯恐天下不乱,她到家后,将自己的金镯子放进自己的抽屉,将它锁起来,然后就去董亮家。 董亮媳妇王彩霞正在家打扫卫生,两个儿子跟林琼华年纪差不多,早就满村跑着玩了。 看到林琼华过来,王彩霞只当她来找两个孩子玩,开口道,“大宝二宝不在家。” 林琼华凑到她旁边,神神秘秘地说,“王婶子,我和我妈刚刚去县城买衣服,看到董亮叔叔带一个漂亮姐姐买衣服。两人特别亲密。” 她比划了一下,“那个姐姐挽着董亮步叔的胳膊。” 王彩霞一听这话,手里的扫帚都拿不稳了,她几乎是铁青着脸进了屋。 林琼华等了片刻,就见她怒气冲冲从堂屋出来,她忙迎上前,“王婶子,你千万别告诉董亮叔叔,是我告诉你的。要不然他一定会打我。” 王彩霞对一个孩子自然不会冷脸,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好,你快回家吧。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也别到处传了。” 林琼华见她生气,心愿达成,点点头,直接回了家。 她到家的时候,林为森已经回来了,正在屋里试穿宋兰芳买的新衣服。 她给林为森专门买了一套西服,正式场合穿,还别说,价格贵的西服真的很绝。穿上身跟新郎官似的,浑身上下都很精神。 宋兰芳将他来来回回打量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有正事,你就穿这套西服。平时还是穿t恤。我今天给你买了好几件,换着穿。” 林为森唯有对吃,但他不挑穿,一件t恤能穿十几年,他也不嫌弃,听到她一次买好几件,连连说浪费,“买那么多干啥,多浪费啊。” 林为森打量她身上的连衣裙,“这颜色衬你,真好看。以后你就该多穿这个颜色。” “我现在还年轻,穿粉色,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等我四十岁,再穿这个颜色,别人都该说我装嫩了。”宋兰芳在镜前照来照去,显然很满意。 林为森笑道,“你还年轻,就该穿鲜亮点的衣服。咱家现在有钱了,你别舍不得花。多捯饬自己。” 宋兰芳嗔了他一眼,“还用你说!” 她把自己买的首饰给他看,四件套全戴上,看着就富贵。 林为森搂着她,看着镜中的合影,“你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吧?” 宋兰芳笑得温柔,给他戴上一个金戒指。林为森蹙眉,“我戴这个干什么?做事不方便,回头不小心丢了,多可惜。” 宋兰芳告诉他,“你养了一个好闺女,非要我给你买一个,说是我和她都有,就你没有,你会难过,失望,哭鼻子。” 林为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小麦色的皮肤戴上金戒指,怎么看怎么像暴发户,他好笑,“有孝心是好事,不过你还是帮我收起来吧。男人戴这个,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暴发户吗?” 宋兰芳觉得他戴着还行,“你没看别家都戴了大金戒指吗?你不怕被人家比下去?” “我比这个干什么?”林为森牵着她的手,“我带你出去一趟,这就是无声的炫耀。” 宋兰芳保养得好,皮肤还白,身材保护得也好,瞧着像未婚大姑娘似的,林为森跟她走在一起,倍有面子。 宋兰芳跟他闲聊几句,就把她们遇到董亮跟一个年轻姑娘约会的事说了。 林为森嫌弃得不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混账。之前在咱俩之间挑拨离间,现在居然把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自己媳妇孩子一毛不拔,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他说完,又让宋兰芳别提这事,“跟咱们也没关系。如果他知道是你说的,他媳妇又离不了婚,人家总归是两口子,指不定会来家里闹。我得去梅花村监工,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会吃亏。” 宋兰芳点点头。 在外面偷听的林琼华尴尬挠头,她已经说了!不过王婶子答应不告诉董亮,说明对方不会把她供出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第14章 接下来的几天,大林村一切风平浪静,林琼华也没等来争吵,王彩霞知道丈夫在外面包二奶,却什么都没说。 林琼华在心里嘀咕,难不成爸爸说对了?王彩霞知晓董亮出轨,依旧不舍得离婚?装作不知道? 她没等到王彩霞和董亮大闹,倒是等来了周大勇结婚。 一大清早,周大勇就到各家吆喝,让大家今天去吃席。 林为森在梅花村的灶房已经盖好了,水泥地也铺好了,偶尔去洒水保养就行。 他从今天开始就待在家里,等水泥彻底养好,再搬家。 听到要出礼,林为森就很好奇,“他娶的是那个万元户姑娘吗?” 他们这个地方彩礼不算特别高,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要一万元的彩礼。林为森记不住对方的名字,就称对方为万元户姑娘。 宋兰芳推了他一把,“你当心让周强听见。” 她点头,“大勇为了这姑娘逃婚,还跪在家门口。周强给他们两兄弟每人五万,就算分家了。他自己乐意,周强都不说,你别多嘴讨人闲。” 林为森就是随口说说,“那咱家谁去?” 他们家跟周家不是亲戚,村里出礼,一家只能去一个。 宋兰芳爱美,要保持身材,无所谓,“你做完饭再去。我和女儿在家吃。” 林为森看了一眼外面,“不让琼华去?我看她馋着呢。” “不去了。你就是厨师,她想吃什么,你给她做呗。”宋兰芳觉得女儿年纪小,吃不了多少菜,女儿去吃席太浪费了。 林为森冲外面喊了一嗓子。 林琼华进来,“爸,明天赶集,你别忘了做凉粉。” 林为森颔首,“明天开始,我跟你一块去摆摊。我再做些凉菜。” 林琼华眼睛一亮,爸爸终于上勾了,她点头如捣蒜,“好啊。” 林琼华拿篮子去地里拔菜。林为森去吃席,他刚坐下,古德过来了。 林为森问他,“你妈去医院做手术,怎么样了?” 古德是古家最小的儿子,还没结婚。他哥哥都已经结婚,姐姐也都嫁人了。 古德之前为了母亲的病,去外地打工,前段时间打电话回来,听说老家拆迁,就回来了。 他昨天刚从医院回来,“手术很成功。再住几天院,稳定下来,就能出院。” 林为森赞叹,“你妈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怎么这么巧呢。刚好遇上拆迁,救了她一命。人要是走运,阎王都拦不住。” 古家几兄弟算是孝顺的,亲妈生病,个个掏钱,就连出嫁的女儿都出一份力。可是手术费太贵了,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现在拆迁有了钱,难题迎刃而解。 古德笑眯了眼,“是啊。这就是好人有好报。我妈这辈子积了许多福。” 他妈的好人品有口皆碑,娶的儿媳妇个个夸婆婆好。 林为森颔首,“你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古德跟他闲聊几句,问他打算搬到哪里。 林为森就把自己在梅花村买房的事说了。 古德也要去别的村子买房,镇上的房子虽然便宜,但是没地可种,他妈肯定住不惯,他问了房价。 林为森就把价格说给古德听,他叹气,“之前也没这么贵啊。咱们村拆迁,别村宅基地也跟着涨价了。” “很正常。”林为森让他想买宅基地就抓紧,别回头一窝蜂去买,价格涨得更高。 古德点头,“回头我跟妈商量一下。” 他们吃席呢,迎亲队伍将新娘子接回来了,林琼华拔完菜,站在家门口,看到新娘子坐着卡车进村。 也就眨眼的功夫,队伍就走出十几米远。 晴晴没赶上,跑过来问她,“你看到新娘子了吗?长得好看吗?” 林琼华看得一清二楚,主要对方没有坐进桑塔纳的小轿车里,而是坐在三蹦子的后车厢,一目了然,她颔首,“漂亮。特别漂亮。” 晴晴小嘴张成“o”型,“难怪大勇叔宁愿逃婚,也要娶她。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林琼华被她逗笑了,“大勇叔哪称得上英雄?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晴晴嘿嘿笑,又一阵风跑走了。 林琼华回了家,宋兰芳站在家门口,看到女儿回来,忙问,“新娘子来了?” “对!长得可漂亮了。”林琼华觉得再过二十年,赶上互联网时代,对方能不能当明星,她说不准,毕竟能不能红靠的是运气,但是新娘子的长相能当一个颜值主播。 宋兰芳更好奇了,她让女儿留下看家,自己跑去看新娘子。 半个小时后,宋兰芳回来了,对女儿的夸赞很认同,“新娘子确实长得漂亮。难怪大勇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舍得花一万块彩礼娶她。” 她回屋拿布料做发饰。 昨天去县城,买了不少配件,明天女儿和丈夫要摆摊,她正好可以做些,让他们拿去集市试卖。 林琼华坐在旁边看,还别说妈妈的速度真的很快,审美也好,做出来的发夹精致又结实。 宋兰芳见女儿盯着瞧,莞尔一笑,“是不是也想要一个?拿吧。” 林琼华摇头,“妈,你明天给我扎漂亮点的发型吧?这样我也算活广告啊。” 她长得好看,有她打广告,头花只会更好卖。 宋兰芳一口答应,“没问题。” 她一连做了十来个发夹,还不见林为森回来做饭,宋兰芳让女儿去喊人,“你爸指不定跟谁聊天,忘了时间,你快点把人叫回来做饭。他是吃饱了,我们还没吃呢。” 林琼华点头如捣蒜,三两步就蹿出院子。 她跑去周家,来来回回找了三遍,也没找到爸爸,倒是遇到晴晴,从对方口中得知她爸爸正在董亮家门口。 林琼华蹙眉,还以为爸爸又跟董亮来往了,她急得直跺脚,“我怎么没发现他那么善良呢。” 连这种事都能原谅,爸爸把董亮看得比妈妈还重吗? 晴晴挠挠头,“你爸哪善良了?人家夫妻吵架,他在边上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董亮叔叔气个半死,把我们都轰出来了。害得我连热闹都没得看。” 林琼华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王彩霞和董亮吵起来了。 吵架好啊,看董亮还敢不敢嘚瑟! 林琼华生怕赶不上热闹,连晴晴的话没听完,呲溜一下跑走了,晴晴见状也跟了过去。 林琼华一口气不停歇跑到董亮家门口,就见十来个人趴在董亮家门缝,探头往里张望。那条缝太窄了,人又多,你推我搡,谁也不舍得离开。 这里面年纪最大的当属林为森,其他都是半大孩子。 小孩子跟着瞎胡闹也就罢了,他一个大人也这样,属实不成体统,路过的村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林琼华跑到跟前,看不见,她就拍拍爸爸的背,“爸?怎么样了?” 林为森看到女儿过来,忙退出来,其他孩子马上填充他的位置。 “里面吵架呢。王彩霞发现董亮在外面包二奶的事。这董亮真不是个东西,王彩霞嫁给他这些年任劳任怨,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这才拆迁几天,他就敢在外面包二奶。”林为森正看到关键,不舍得离开,他就把女儿抱起来架在自己肩膀,让女儿给自己现场解说。 林为森站了一会儿,晃来晃去,林琼华让爸爸站在树下,她扶着树,这样能稳当些。 林为森照做,不停催促,“咋样?” 林琼华能透过院墙看见他们在堂屋吵架,但是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不是很真切,她不确定地说,“他们好像要离婚。” 林为森差点摔倒,“真的假的?你咋知道的?” 林琼华猜的,因为王彩霞正在跟董亮算账。 “不能吧?王彩霞真舍得离婚?离了婚,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怎么带?”林为森觉得女儿可能猜错了,“吵架就喜欢翻旧账,你妈也这样,不一定是离婚。” 林琼华低头看了一眼爸爸,提醒他,“爸,当心我告诉妈。” 林为森忙改口,“你妈翻旧账是讲理,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林琼华抽了抽嘴角,“正话反话都让你说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焦急催促,“爸,快快快,快放我下来。” “咋了?累了?”林为森将人放下来。 还不等林琼华拉他逃跑,大门从里面打开了,看到林为森,董亮黑了脸,一声不吭往外走,身后跟着王彩霞。 两个孩子手足无措看着父母一前一后离开,追在后面喊,可父母将他们撵回来,不让他们跟着。 晴晴刚刚站在外面,个子矮,挤不进去,没看到里面的情况,她凑上前,问大宝,“你爸妈去哪?” 大宝脸上还挂着泪珠,刚刚爸妈吵架,声音一个赛一个地大,他和弟弟站在边上吓得哇哇哭。 大宝抽了抽鼻涕,闷闷地说,“他们要离婚。” 林为森刚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又折回来,“离婚?真的假的?” 小宝也跟着哭,“真的!” 林为森张了张嘴,探头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确实是去民政局的方向,难不成真要离婚?!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第15章 事实上,董亮真是来真的。他嫌王彩霞小气,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肯认错,伤他面子,非要跟她离婚。 王彩霞本来不想离婚的,毕竟她有两个儿子,但她也咽不下那口气,只要董亮乖乖认错,发誓从此以后跟外面的女人断了,她就原谅他,可她没想到董亮不仅不认错,还拿话激她,一口一句“谁不离谁是孙子”,泥人还有三分火呢,王彩霞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于是离婚这件大事就敲定了。 接下来就是分财产和孩子。拆迁款一分为二,孩子一人一个。谁也不用付谁抚养费。 其实王彩霞如果跟他打官司,她能分到六成家产,但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也怕他把钱全部花光,就想速战速决。 宋兰芳得知这件事,在家里把董亮臭骂一顿,“王彩霞有什么不好?她那么贤惠,家里家外一把抓。还给他生两个儿子,他居然半点不念她的好,在外面包二奶。这男人太坏了。” 林为森腆着脸凑上前,“还是我好吧?你看我对你,一心一意。” 宋兰芳倒是很给他面子,“你跟他一比,确实称得上好男人。不过这种男人别跟他来往,我怕他把你带坏了。” 林为森正在调凉粉,嘴里不忘保重,“放心吧。就算没有之前的事,我都不跟他来往。抛弃糟糠之妻,能是什么好东西。你等着瞧吧,咱们村,有一个算一个,谁能瞧得起他!” 宋兰芳撇嘴,“我看他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新人娶进门了。就是苦了大宝。还不知道后娘人品咋样。” 林为森觉得能当二奶的女人能有几个好的,不过人还没进门,他担心也是无用,他看了一眼宋兰芳,“他要是真办喜事,我们去吗?” 上回闹成那样,感情早就没了。 宋兰芳拍了一下大腿,“当然去了。凭什么不去。好歹吃顿席,咱们也不亏。” 农村办酒席,村民出的礼金少,主家不赚钱,只能从亲戚那边赚到钱,那些人出的礼很重。 林为森能占到便宜,心里就高兴,“行。听你的。” 不过这事还不急,林为森当务之急是准备明天摆摊要用的食材。 之前摆摊卖菜给他留下阴影,他有点不放心,“我们带这么多菜,能行吗?万一卖不掉,该坏了。” 他也不是胡思乱想,天气这么热,凉菜都是早上提前烫一遍,半晌就得放坏了。 林琼华已经想好了,“放心吧,我让大伯给我们拿一块冰,到时候你把凉菜放进箱子里,不会放坏的。” 为了方便卖,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起来烫菜。 将烫好的菜再用塑料袋装好。一份就是两毛钱。没有荤菜,主要是第一天出摊,别把林为森吓住。 他们烫完菜,林为木就将冰棍批发回来了,照样留一箱在家,让大伯母在村子里卖,剩下的三箱拿去镇上。 将凉菜放进存放冰棍的木箱。 林为森瞧见车轮已经压了一半,“哥,你弄这么多,要不然放一箱在我自行车后面吧?琼华坐前面大杠就行。” 林为木平时照顾小侄女,不敢让她自行车装冰棍,三弟就没这个顾虑了,他爽快答应,“好。” 将一箱冰棍绑到自行车后座。 宋兰芳把昨天做的发饰用小袋子装好,交给女儿,“你看着卖吧。上面标了价格,你就按上面的价。” 林琼华接过来,“好!” 三人准备妥当,就这出发。 到了集市,他们特地选了中间的位置,这边人流量大。 三轮车停好,林为森在原地叫卖,林为木推三轮车,边走边叫卖,他是凉粉和冰棍一起卖。 不过今天林为森做的凉粉多,两人都能卖凉粉。 林琼华把发饰拿出来,就在边上叫卖。 她准备一个长长的木板,绑了两根绳子,再将发夹夹住绳子,木板上面定了许多钉子,发圈就挂在钉子上。 宋兰芳怕女儿卖不出去,没把价格定太高,稍微赚点钱就行。 林琼华今天还特地扎了两个包包头,再套上可爱小兔子发圈,还挺吸引人。 刚叫两声,就有人过来问,“多少钱?” “一对是两毛钱。” 这个价格倒是不贵,对方还是讲了价,但是林琼华是一口价,“这是最便宜的价格。我家比别家便宜一毛钱呢。阿姨,你看我戴着多好看,你女儿戴了肯定更漂亮。” 今天一大早,她就央求妈妈帮她扎漂亮的双丸子头,用上漂亮的发圈,再配上发卡,可爱又灵动。 女人听了果然高兴,“小嘴还挺甜,行。给我拿一对吧。” 林琼华立刻将一对头花用透明袋装好。 林为森见女儿这么快就卖出去了,忍不住朝她翘了个大拇指,“厉害!” 林琼华得意地昂起小下巴,手把手教爸爸,“你得叫卖!” “这不是写了牌子吗?”林为森指了指牌子。 “那不一样。叫卖更引人。”林琼华给他打样,双手放在嘴边充作喇叭,高声呼喊,“冰棍!清凉解暑的老冰棍,雪糕,红豆糕,绿豆糕,好吃不贵。” 她叫了几声,就有人凑过来,要买一根冰棍。 林琼华见爸爸呆愣着,忙推了他一把,提醒他拿冰棍。 林为森立刻打开盖子,问客人要几根。 “一根就行。” 他付了钱刚要走,林琼华问他,“我家也卖凉粉和凉菜,我爸是厨师,味道可好了。” 客人大概不会拒绝别人,“行,都给我来一份。” 林为森这会儿倒是机灵了,立刻开盖子给他拿,“我家凉菜种类多,有豆皮,粉丝,小青菜,木耳,韭菜,三丝,黄瓜,海带丝,你要哪几个?” “怎么卖的?” “一份是一毛。”林为林拿起一袋子给客人看,“份量是这么多。” 这份量不算多,可以多拌几个,客人当即就要了木耳,三丝,小青菜和豆皮。 “凉粉也来一份。天热,吃这个解暑!” 林为森拌菜,林琼华跟客人搭话,“可不是嘛。穿一件t恤都热得人受不了。要是有空调就好了。” 客人没想到这半大孩子连空调都知道,他哈哈笑,“空调太贵了,买它贵,用它更贵。” 林琼华深以为然,“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定家家都能用得起空调。” 客人听了也高兴,眨眼的功夫就将一根冰棍吃完。 付了账,就拿着凉粉和凉菜离开了。 第一笔生意做成,林为森也多了几分底气,“没想到还真能卖出去。” “爸,你自己叫卖吧,我嗓子细,不能叫太久。” “放心吧。”林为森粗着嗓子喊了几声,很快又有客人过来。 当林为木将冰棍和凉粉全部卖完,推着空车回来,林为森已经将凉菜卖完了。今天是第一天,他没敢做太多,只做了五十份。没想到还挺抢手。 冰棍和凉粉卖得稍微慢点。 “我刚刚在街头那边看到也有人卖冰棍。生意不如之前好做了。” 二道贩子有一点不好,就是别人会跟风。林琼华让他们下次可以少批发一点,“我看凉菜挺好卖,爸下次可以多准备一些。你这个有手艺,别人想学,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 林为森点头,“行!” 不过天热,冰棍和凉粉好卖,又待了一会儿,将它们全部卖完。 家里的食材不够下次摆摊,他们又买了些才回去。 刚进家门,林为森就向媳妇炫耀,“我的凉菜全部卖完了。” 宋兰芳也很高兴,“看来你是沾了女儿的光。” 她看向女儿,“我做的发饰呢?卖了几个?” 她做的不算多,总共才二十个,林琼华卖了十个。一半的销量。如果数量多,更显眼,兴许卖得更多。 “我跟爸摆在一起,其实我的摊位不该摆在蔬菜区,要是去前面那条街,买的人会更多。” 农村集市按照商品种类,分门别类支摊。她为了教爸爸就没去别的摊位。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他们是一起的,只交了一份摊位费。 宋兰芳揉了揉女儿脑袋,“不错啊,居然能卖掉十个。我今天又做了四十个。等下次逢集,能给你凑一百个。到时候你自己支个摊子。” 林琼华财迷上身,“太好了。我也能当老板了。” 她将东西卸下来,看妈妈新做的发饰。妈妈现在做头花越来越得心应手,瞧瞧这工艺一点都不输大厂女工。款式也很新颖,一定很好卖。 ** 他们一家三口在分享生意经,村口来了一对母子,他们穿着朴素。 女人看着不到五十,长得白白胖胖。她叫郝秀娟跟儿子刘国庆说,“就是这儿了。就是这个村子拆迁。” 刘国庆点点头,撩了撩头发,“妈,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凭我这张脸,一定能拿下。” 郝秀娟带着儿子走向旁边的大树,那边有几个村民正坐在树下纳凉。 郝秀娟上前,“老姐妹,我跟你打听个消息。” 姜媒婆昏昏欲睡,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半睁开眼,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生面孔的人,她打了个哈欠,“你是?” 郝秀娟腆着脸凑近,“我们是外地来的,这不是听说你们县日子好过,就过来打工。没想到工厂不招人,我和儿子没了生计,就想找女方嫁了。” 姜媒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找女方嫁了?她瞌睡都醒了,睁大双眼,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一眼她的儿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确实还行。 姜媒婆不确定地问,“你想让你儿子当上门女婿?” 郝秀娟一拍大腿,“是啊。不瞒你说,我家老头十几年前就死了,你说我一个寡母将孩子拉扯大太不容易了。大伯还把我们家房子给占了,靠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给他娶媳妇,我就琢磨,人挪死,树挪活,还不如找个条件好点的人家把他嫁了。我以后也能少操点心。”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寡母带儿子,没人帮衬,那日子过得跟苦水似的。姜媒婆觉得入赘也是一条出路,她将村里翻了遍,“可我们村的独生女还小,你儿子大太多了,不合适啊。不过有个生了三个女儿的人家。你儿子嫁吗?” 郝秀娟试探问,“三个总不能都招赘吧?” “那不会。他也招不起啊。留一个在家就行。”姜媒婆觉得林为木两口子年纪大了,估计这辈子也生不出儿子,还不如给小闺女招赘呢。 “那行!”郝秀娟给姜媒婆塞了一个红包,让她多多美言几句,争取早日促成这门好亲。 作者有话说: ---------------------- 友情提示:女主爸妈没有二胎,但角色不是完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成长过程。 第16章 第16章 林为森想做生意,他行动是很快的。首先就是买辆三轮车,总不能天天蹭大哥的车。 于是他一大早就过来找大哥,让大哥跟他一块去挑选,熟人去了,能讲价。 林为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立刻答应。 他骑着三轮车,林为森坐在后面车厢,速度也不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林为木就跟三弟说起昨天的趣事,“姜媒婆昨天来跟我说,有个外地青年想入赘。你大嫂这个年纪估计也生不出孩子了,就算她能生,也未必能生儿子。我琢磨还不如招赘呢。” 林为森蹙眉,“外地青年?哪个城市的?人品怎么样?” 林为木见过,“长得一表人才,个子也高,配我家杏花很配。” 林为森觉得这事不着急,“慢慢来,等杏花回来,让她相看。你先把人留下,先考察,要是人品不错,再撮合两人结婚。” 林为木点点头,他有些高兴,自打拆迁后,姜媒婆的门槛都被踏破了,村里的姑娘、小子都不愁嫁娶,但是他家杏花要招赘,反而无人问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人住哪?”林为森追问。 林为木不敢把人安排住在家里,八字还没一撇,住进来,别人会说嘴,他家里还有个未出嫁的女儿呢。虽然傻头傻脑的,可也是未出嫁的黄花闺女。 “暂时先住大队部。反正要拆迁了,那边也不用了。他先住半年,等杏花回来再说。要是能成,我就给他们办婚礼,要是不成,就让他搬走。反正他也不亏。” 村里免费给他住,也不收租金。 林为森觉得很不错,“明天赶集,我觉得你可以叫他一块去,正好试试他是不是过日子的人。” 林为木颔首,“行!” ** 宋兰芳和女儿正待在家,林琼华帮着把做好的发饰包好,宋兰芳则负责做。一上午,母女俩就做了四十多个。 当宋兰芳累得伸懒腰时,林为森终于推着三轮车回来了。 林琼华立刻迎上前,要试骑。 林为森将三轮车交给她,剩下的钱还给媳妇。 宋兰芳看着女儿骑得不错,问林为森花了多少钱。 林为森报了个价格,宋兰芳点点头,“刚刚董亮来请了。三天后就办婚礼。” 林为森觉得挺好,正好不是赶集日。 他对董亮的事不在意,而是把大哥大嫂要杏花招赘的事说了。 宋兰芳蹙眉,“招赘?上门女婿有几个好的?我们村以前就有个上门女婿,好吃懒做,还窝里横,岳父一死,就给孩子改姓了,到最后,鸡飞蛋打!” 林为森也听过这样的事,但是他觉得大哥不到死,他不会把钱交给别人,而且就算死,大哥也只会把钱给杏花,不可能给女婿,他叹了口气,“我大哥想将杏花留在身边,招个女婿,就没人再骂他是绝户头。他心里惦记这个,我要是阻止,他会不高兴。” 宋兰芳看了他一眼,其实这也是他的想法吧?每次被人叫绝户头,他回来心情都很差,她凉凉道,“我可不想招上门女婿。” 上门的男人有几个是好的,奸懒馋滑,没有一点信誉,在家就是祖宗,她不缺祖宗伺候。 林为森真没联想到自身,听到媳妇语气不对,对上她凌厉的眼神,忙举手保证,“放心,我没这个想法,女儿的终身大事就让她自己做主。” 他握住媳妇的手,“咱家现在条件也好了,我们都还年轻,咱再要一个,兴许这胎是儿子呢。” 林琼华可不知道爸妈在聊造人大事,她沿着村道一直骑,半道遇到晴晴。 晴晴立刻跳到她后车厢,“这三轮车哪来的?” “新买的。”林琼华喜滋滋地笑,“好看吧?” “好看。”晴晴问价格。 林琼华告诉她,晴晴点点头,“回头我让我爸也买一辆。这个太方便了。” 骑了一会儿,林琼华就热得满头大汗,要调头,晴晴拽着她胳膊,告诉她,“我跟你说董亮叔叔要结婚了,请我爸去他家做席。” 林琼华知道这事,臭着一张脸,“管他呢。他爱结不结,最好结八次婚。把他的钱全骗走。” 晴晴知晓董亮跟他们家闹了矛盾,琼华恨不得对方天天离婚,她伸手趴在林琼华耳边,小声告诉他,“我跟你说我看到王婶子跟人处对象呢。” 林琼华扭头看向她,“啊?!这么快?!” 王彩霞不是跟董亮离婚后就搬走了吗,晴晴怎么会知道? 她有点不信,“你听谁的?” 晴晴见她不信,急了,“真的。我没骗你。我跟我爸一块去集市买菜,看到她和古老七挑衣服。不是处对象,古老七干嘛给她买衣服。” 古老七是古家人,穷得叮当响,但是有一点,古家人口特别多。 古德家属于二房,他爸那一辈是五个兄弟两个姐妹,最小的就是古老七。为了给所有儿子都娶上媳妇,父母硬生生累死了。 父母走后,他一个人守着老宅过活,因为太穷,娶不起媳妇,就一直单身到现在。今年也四十了。 虽然一个村子住着,但这两人可从来没有交集。 这两人一起赶集买衣服,还真有可能在处对象。 林琼华听到这个惊天大八卦,立刻调头回家,晴晴在家门口跳下车,“我先走了。” 林琼华点点头。 “爸妈!” 林琼华刹好车,从三轮车上下来,立刻往院子里冲,张嘴就连环叫。 等人出来了,她立刻告诉爸妈,“王婶子处对象了,你们知道吗?” 村里有好几家媳妇姓王,她怕他们分不清,又补充,“就是董亮的前媳妇。” 林为森面露古怪,“这夫妻俩在比赛呢?前脚董亮娶媳妇,后脚王彩霞就处了个对象。” 说王彩霞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宋兰芳瞥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我听王彩霞说过,她娘家对她不好,估计她在娘家待不下去,所以才改嫁的。” 她问女儿,“你咋知道的?” 林琼华就把晴晴说的话讲了一遍,“妈,他俩是在处对象吧?” 宋兰芳乐了,“兴许真是。哎呀呀,王彩霞了不得啊,居然还嫁了个黄花大闺男。” 林为森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当着孩子的面,你瞎说什么呢。” “开个玩笑。”宋兰芳乐得咯咯笑。 林为森也憋不住笑了,只是他的笑点跟宋兰芳不一样,“要是董亮知道他媳妇找了古老七,他得气死。” 男人最了解男人,就算离婚,有一部分男人也会默认前妻为自己守寡,对方改嫁,他们会觉得对方不贞洁。 他一想到董亮黑成锅底的脸,就等不及想看他笑话,他兴冲冲往外走,“不行!我现在就告诉他,看他还敢不敢嘚瑟!” 宋兰芳拦住他,“你别去。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因为你这乌鸦嘴,把古老七的婚事搅黄了,董亮可就高兴了,还不如等他俩定下来,你再上门取笑。” 这样一来就得好几天,林为森急着打脸董亮,觉得太慢了。 宋兰芳反倒觉得晚几天更好,“他娶漂亮媳妇时,有多高兴,听到这事的时候,他就有多气!这样不是更打脸!” 林为森一想也对,“还是你懂!” 林琼华见爸妈只顾着聊八卦,忘了做饰品,忙催促他们,“快做啊。” 她又央求爸爸弄个木板,她要把饰品全部亮出来,这样方便客人选购。 林为森给她找了个木板,裁成半人高,然后再找一件旧衣服将它包起来。 他回屋挑选,宋兰芳怕他乱翻,回屋找了一件旧裙子,墨绿色金丝绒,用它当展台布,发饰更有质感。 上面弄了几根钉子和线,方便挂饰品。 准备妥当后,林为森第二日就带女儿去赶集。 由于林为木要带未来女婿摆摊,所以两人是分开的。 林为木只卖冰棍和凉粉,林为森还是卖四样,冰棍、凉粉、凉菜和饰品。 这次林琼华跟父亲分开,她去专门卖饰品的街道。 林为森还是待在之前的位置。 林琼华有点不放心爸爸,担心他不会吆喝,可她是个学生,也不能一直陪着爸爸赶集,所以还得让他独挡一面,自己当老板。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安安稳稳待在自己的摊位。 今天的饰品种类多,款式也多,可能是夏天,也可能是镇上人的消费水平摆在这儿。一上午过去,她卖了三十二个。 不算少,也不算多。林琼华不怎么满意,但林为森却觉得女儿很棒了,“你妈做的饰品没有人工成本。卖一个能赚一半的钱,很好了。你别气馁。” 林琼华捧着下巴,“现在是淡季,等快开学的时候,生意会好些。我让妈再做些。”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林琼华问爸爸,“你卖得怎么样?” “冰棍和凉粉都卖光了,这次准备的凉菜比较多,还剩下五包,天气热,箱子里的冰都化了,咱们自己吃了吧,免得放坏。” 林琼华点头答应。 林为森动作快,很快将凉菜拌好,父女俩你一口我一口,将剩下的凉菜全部吃光。 虽然没吃饱,但是味道真不错,林琼华朝爸爸翘了个大拇指,“真好吃。” 林为森问女儿,“你看到你大伯了吗?” 林琼华颔首,“看到了,我还看到那个上门女婿了,长得真白,还挺好看。” 这个人长相秀气,跟现在流行的刚硬男人不是一个赛道。 林为森皱眉,“一个大男人那么白,在家指不定是个大少爷。招这种赘婿,跟迎个祖宗有什么区别。” “兴许是天生的呢。”林琼华手捧下巴,“爸,杏花姐能看得上他吗?” 她记得杏花姐这会有对象了,还是个城里人,只是两人才谈一个月,感情还不算稳定,所以杏花姐还没带男方回来给大伯大伯母看。不过她记得对方的长相是刚硬那一款,跟这个男人不是一种类型。 林为森哪里知道,“你大伯要招赘,只能选杏花。你大堂姐已经嫁人了,二堂姐又是个傻子。他没得选。” 梨花不是那种一无所知的傻,能进行基本交流,日常也不用人照顾,也能帮家里干点活,下地割麦子也行。唯一有影响的是,她不能上班赚钱。 林琼华认真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杏花姐留在家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有婆媳烦恼,以后家产也全是她的。不会被男方扫地出门。” 如果是她,她肯定不嫁人。招赘多好啊,爸是自己的,妈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没有外人欺负她。 林为森一脸惊愕看着女儿。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入v,请大家支持正版,入v后双更。谢谢大家!么么哒 第17章 第17章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林瓊华眨眨眼睛, 看着爸爸。 林为森咽了口唾沫,“你听誰说的?” “我没听誰说,我自己领悟的。”林瓊华撇嘴, “妈嫁给你的时候, 奶奶不是老找她的茬吗?这不就是婆媳关系不和吗?” 林为森居然无言以对。 林瓊华继续说, “杏花姐留在家, 就是招赘, 家产将来不都是她的嘛。要是这个上门女婿不厚道, 杏花姐直接就可以将他撵走。。” 话是这么说,可林为森总覺得不对劲,他叹了口气,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上门女婿有几个好的?奸懒馋滑,不务正业。他们心眼坏着呢。说不定会先下手为强, 我们百姓生活可不能抱着律法过日子。” 林瓊华懂爸爸的意思, 她煞有介事点头。 林为森不指望她能听懂,毕竟女儿才八岁, 可见她点头, 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真听懂了?” “是!”林琼华不仅见过,她还知道怎么办,“所以说招上门女婿并不稳妥,最好的办法是去父留子。” 林为森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啊!你知道什么是去父留子吗?” “知道啊。去外地, 找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 找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男人处对象,怀孕了,就分手, 回到家,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告诉村里人,孩子父親是烈士,保护百姓死了。”林琼华将方法一五一十说出来。 林为森倒吸一口涼气,他捧着女儿的脑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通,“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琼华被他掰来掰去,像是害怕她中了邪,她任由他摆弄,等他累了,才开口,“我说得不对吗?” 林为森摇头,“这样做太不道德了。” 林琼华背着手煞有介事点头,“确实不道德,不过……还好我没道德。” 她一脸无所谓,林为琼只覺得心累,他也不跟女儿掰扯她这样做对不对,“興许你长大了,就不这么想了。” 林琼华看着他,幽幽地说,“爸,不是我反悔,是你从来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林为森压下心头的怪异,骑着三轮车往家走。 剛到家,林为森就将女儿支出去玩,将媳婦拉进家门,又将门锁上。 宋蘭芳见他猴急的动作,还以为他想大白开胡来,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热死了,关什么门!” 说着就要将门打开,林为森把拽住媳婦的手,将女儿说的话一五一十学给她听。 宋蘭芳的震惊不比林为森少,她難以置信,又不敢相信,原地走来走去,“这……这……” 她“这”了半天,突然一拍巴掌,“我的妈呀,我女儿是天才。”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女儿居然是个小天才呢?!这孩子整天疯玩,除了吃饭,睡覺,根本不着家。学习也不好,每门都是六七十。可她万万没想到,女儿居然能说出这番话,她可从来没教女儿这么思考婚姻真相,她也是活到这把年纪才悟到的,还没开始教女儿呢。 林为森可不覺得女儿是天才,興许女儿只是胡乱想的主意,她年纪还小,根本不懂爱情,所以才能这么理智。 他看向激动到双眼放光的媳婦,“你真想这么干?” 宋蘭芳点头如捣蒜,“如果琼华真的这么想,我觉得很棒啊。我们不用担心她嫁人后受委屈,也不用担心她将来没人养老。多好的事啊。” 她可以帮忙带孙女,让女儿一心赚钱,多好的事啊。 林为森觉得想这些太早了,“如果你又有了,生的还是儿子,咱就没必要留琼华在家招赘。她说的去父留子,也不靠谱,孩子从小没父親,别人肯定会欺负他的。” 宋蘭芳掐腰瞪他,“如果你非要生儿子才甘心,那咱们趁早离婚,你找别人生吧。我不伺候!” 林为森见媳婦生气,忙给她道歉,“我不是说非要生儿子。儿子女儿,我都一样疼。我是怕万一,将来琼华长大后,遇上喜欢的男人,非要嫁给人家。我们只能守空房,難道你还去法院告她毁约吗?既然咱家现在条件好了,咱就再生一个,有两个孩子多好。如果二胎还是闺女,我也认命,绝对不逼你追生儿子。行吧?” 宋兰芳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她当时的彩禮都被留在家里,父母一分钱嫁妆都没有,嫁进林家近十年,每次都被婆母拿来说事。 她蹙眉,“如果二胎是男孩,你怎么分家产?” “我保证一分为二,一人一半,绝对不偏心!”林为森举手发誓,“行不行?” 宋兰芳想想也行。 这话题算是过去了,林为森问媳妇,“我要不要把这法子教给大哥大嫂?” 宋兰芳叹气,“你说了未必管用。不过你可以提醒你大哥不要那么着急领证。上门女婿可比上门媳妇危险多了,他不能不防。” 林为森点点头,“现在说这些太早,杏花还在县城打工,人都没回来呢。” 他喜滋滋告诉媳妇,今天他和女儿生意不错,吃食几乎全部卖光了,“你做的饰品也卖了不少。你赶紧多做些,下个月估计生意会更好。” 宋兰芳还挺意外,他们镇连个像样的工厂都没有,头花居然能卖掉那么多,看来是她小瞧大家的能力了。 林为森觉得做生意真的很赚钱,“我卖冰棍,涼粉和凉菜去掉本钱,一天净赚四十多。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多,我一个月能赚一千二。” 现在普通人的工资也就两百,他待在家就能赚这么多,怎么不让他高兴。 宋兰芳摇头,“哪有那么美的事,咱们这边隔一日才能趕一次集。” 林为森让她别急,“咱们鎮是一三五七九趕集。可是隔壁鎮不是啊。算下来,我一个月能赶二十三个集呢。比种菜强多了。” 隔壁镇确实有点远,但只是提前去占位置,也不是不可行。 宋兰芳仔细一算,确实很赚,她立刻来了精神,“好,做生意好。那咱们以后别种地了,那么辛苦,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钱。” 林为森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夏天过去,我就改卖卤菜,我看镇上那家卤菜店生意挺红火,那菜还不如我做的好吃。” 宋兰芳也支持丈夫,她还给他提个建议,“你得弄个专业的柜子,回头你去买个玻璃柜。把菜品都摆好,上面再贴上字,这样一目了然,别人看了也干净。” 林为森朝媳妇翘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想得周到。”他顿了顿,“对了,你再给我做身厨师的衣服,要白色的,高帽子。我看电视上那些厨师都戴那个,显得有档次。” 宋兰芳自然一口答应,“交给我。我回头就去买布。” 转眼就到了董亮结婚的日子。 明明是二婚,但他半点不含糊,不仅找了桑塔纳当婚车,还给新娘子置办婚纱,他自己就更了不得了,大金项链戴着,手指戴着大金戒指,手腕戴着金美,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就连今天的酒席标准也比平时高,有一半都是肉菜。 林为森看着菜,跟大哥嘀咕,“董亮这是下了血本啊。” 林为木撇嘴,看不上这种人,“他前妻跟着他过那么多年,一天好日子没过。剛拆迁,他就把人踹了。你看着吧,村里没人瞧得起他。” 林为森看了一眼前来参加婚宴的人,他觉得大哥的话不对,瞧瞧这些人的眼睛,全都流露出艳羡的目光,他叹了口气。 “他一直嫉妒我媳妇漂亮,排场搞这么大,就是向我证明自己。”林为森嗤笑一声,“可我更鄙视他了。” 林为木怕三弟在人家婚禮上鬧事,忙提醒他,“一个村子住着,他就算对弟妹有想法,但到底没有得逞。你别惹事,回头该结仇了。反正拆了迁,以后天各一方,别搭理他。” 林为森懒得理睬董亮,“你让我鬧,我都不闹。这么好吃的菜,不香吗?” 他大口大口吃着菜。 没过多久,林琼华过来找他,“爸,我也吃。” 要是别的村民办喜事,林琼华不过会过来占便宜,但是董亮办喜事,她偏要来,不来白不来! 林为森拿了个盘子,夹了些菜,让女儿坐到他边上。 林琼华人小,胃口也小,稍微吃点就饱了。她将空盘子还回来,刚要跟爸爸说话,就听外面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有人在外面喊,“新娘来了。” 林琼华立刻冲爸爸道,“新娘来了!我去瞧瞧!” 她那天在商场见过新娘子,对方是素颜,长得还挺好看。这次是浓妆,兴许会更美。就是配董亮有点可惜了。 她兴冲冲跑出去,就见一群人簇拥着新娘子进院子。 成年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孩子不会遮掩情绪,发出夸张地叫喊声,吹口哨声。 “哇!真的好漂亮!” “太美了!” “新娘子是哪里人?看着好年轻啊。” “本来就年轻啊,听说才19岁。比董亮小了一轮。” “啊!董亮这老小子居然老牛吃嫩草?!他命也太好了吧?” …… 亲朋好友、村民们看着新娘子挪不开眼睛,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配董亮绰绰有余,董亮好有福啊。 董亮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他不用再羡慕林为森,他凭自己就娶上年轻漂亮的媳妇。 他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是得到了丰厚的奖励,那嘴一直咧着,露出八颗牙齿。 一声礼炮响,礼花炸开,bulingbuling的彩色碎片从头顶炸开,像散女散花一样飘飘洒洒。 林琼华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原来他跟上辈子一样,娶了于菲菲啊,娶得好!太好了! 新郎准备牵着新娘的手,打着伞将新娘迎进屋,没想到他的手刚握住,突然外面传来砰得一声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外面。 司仪有点懵,“怎么回事?谁放炮了?” 迎亲队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放啊。 站在门外的小孩子扯着嗓子喊,“外面放的炮!” 随着他话音刚落,又是一连串的炮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即近,再然后是敲锣打鼓的声音。 林为森觉得这动静不太对,席面都顾不上吃,冲了出来,等他到了门口,立时乐得哈哈大笑,他冲里面喊了一嗓子,“董亮,你前妻跟你一样再婚了,你俩不愧是夫妻,真有默契,结婚居然选在同一天!” 哎呀妈呀,从来只听说吵架打擂台,没想到结婚也能打擂台,王彩霞真是人才,他谁都不服,就服她! 第18章 第18章 董亮缓缓转身, 看向唯恐天下不乱的林为森,他现在没空搭理这个人,他的目光透过自动讓开的人群看向门口, 只见一向朴素的王彩霞穿着大红色的喜服, 化着精致的妆容, 正满臉不屑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距離有点远, 董亮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渐渐看清王彩霞的面容, 往常那个灰头土臉的女人化完妆,居然很漂亮。 她看了一眼董亮,冲前来迎親的古老七说, “快!叫爸爸!” 说着,推了一下儿子的后背。 小寶年纪小, 真就当着眾人的面, 甜甜叫了一声,“爸!” 这声“爸”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打董亮的臉。他还没死呢, 他儿子居然就叫别人“爸爸”!王彩霞欺人太甚! 董亮黑着一张脸, 拳着捏得咯吱作响, 他站在门口,迎头看着皮卡后面的女人,咬牙切齿质问,“王彩霞,你想干什么?!” 王彩霞好似才发现他, 冲他挥了挥手, 笑得甜蜜,“我结婚啊。我嫁给古老七了,他以后就是小寶的爸爸。” 董亮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我才是小寶的爸爸。” “你是旧爸爸,古老七是新爸爸。谁叫以后他养着小寶呢。”王彩霞扫了一眼院内的佳人,再看看董亮那黑沉沉的脸色,气死人不偿命地说,“对了,小宝现在改名了,他叫古阳!” 围观群眾一片哗然,就连林为森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太狠了,她居然给小宝改姓了。 这时候户籍管理不严,张冠李戴都很常见,就更不用说改名改姓了。 林为森憋得肚子都快痛了,他本来不想鬧事的,但他今天太乐了,他还控制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哈哈! 他这一声笑太显眼了,就像一滴水入了油锅,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原本只是眼神交汇,现在却是交头接耳讨论这责新鲜八卦。 “我早说了,古老七跟王彩霞处上了,你们还不信?” 董亮看向古老七,眼神如刀子,“你凭什么改我儿子的姓?” 古老七没讓小宝改姓,是王彩霞非要改。但他这时候也不能把自己媳妇推上去当借口,于是讷讷不言。 古老七很怂,但古家人不怂,尤其古家人人口众多,古老七好不容易娶了媳妇,还白得一个儿子,他们必须得守住这门親。 他们将古老七拦在身后,跟董亮对视,一个人不可能是一群人的对手,董亮拿古老七和王彩霞毫无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双方各办各的婚禮。 林为森找准机会问女儿,“你听说王彩霞要办席面吗?” 林琼华摇头,“没听说。” 她还想问呢,“她不打算办酒席吗?” 虽然王彩霞是二婚,可古老七是头婚啊。婚禮都办了,酒席收份子不办,那不是亏大了。可是他们家要办,不应该提前通知村里人吗?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得到解答,林琼华跑去古家一趟,回来后就告诉他,“古叔叔说明天办酒席,今天先接亲。” 林为森无语,还有这样办的。 “我估计他们是怕董亮改婚期,所以才一直瞒着。”之所以这么干,估计是王彩霞的主意。她憋着一股气,就想讓董亮在婚礼上丢脸。 父女俩回到家,宋兰芳感叹,“没想到董亮娶的媳妇还挺漂亮。她是哪里人?” “外地的。”林为森知道得也不多,“听说娘家那边彩礼要得很高。两万呢,比周大勇媳妇贵了一倍。” 宋兰芳觉得很正常,“董亮毕竟比她大那么多。” 林为森又把婚礼现场发生的事说了,宋兰芳也是憋不住乐了,“活该!讓他瞎嘚瑟,真够丢脸的。” 她又问,“大宝呢?他怎么样?” 林为森还真没看到大宝,他扭头看女儿,“你看到了吗?” 林琼华摇头,“没看到。” 宋兰芳不以为意,“兴许跑来跑去。玩着呢。” 这话言犹在耳,快天黑的时候就发生一件大不大小的事。 林琼华在家帮媽媽裁布做首饰,晴晴过来找她,“董亮叔叔家又有乐子看,你去不去?” 林琼华立刻跳起来,“去啊!” 他家的乐子,她必须去。不仅她,林为森也不做凉粉了,宋兰芳也不做饰品了,一家三口将门锁上,齐刷刷跑去看熱鬧。 四人到的时候,董亮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这儿结婚没有婚鬧的习俗,大家吃完席,要么回家,要么看表演班子吹喇叭。没道理堵着人家的大门口。这些人估计都是被熱鬧吸引来的。 他们来得晚,里面已经闹开了,宋兰芳拍了拍前面的大嫂,“闹什么呢?” 穆小草回头,看到是她,小声回答,“新娘不知道董亮有两个儿子。之前董亮騙她说離婚了,儿子都归前妻抚养。刚刚大宝也不知从哪蹿出来的,董亮让大宝叫妈妈。新娘不乐意,这就闹开了。” 宋兰芳嫌弃得不行,“这不是騙婚吗?” 她就说嘛,这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甘心给人当后娘。 于菲菲已经换上常服,拎着包袱准备離开,董亮一直拦着不让她走,低声下气给她道歉。 周围的亲朋好友帮着一块勸。 “他有儿子,省得你生了,多好的事。你生什么气?!” “是啊,进一家出一家,哪那么容易呢。” “董亮已经够疼媳妇的,你可不能走啊。” 于菲菲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我不想当后娘。” 她指着董亮大骂,“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可能当后娘的。你为什么骗我?!” 她揪着董亮的衣服捶他打他,把董亮身上的西装弄得皱巴巴。 董亮耐心哄着她,答应明天带她去縣城买新衣服,她才勉强消气。 林琼华看着新娘身上戴的四金,个个都是亮闪闪,她啧啧感叹,这女人手段真高啊。怪不得董亮在她身上栽跟头。 于菲菲最终还是被董亮哄回屋里,婚礼照旧。 喇叭再次吹响,大家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林为森还有点意犹未尽,“新娘居然就这么被勸住了。这也太好劝了。” 他还以为新娘会回娘家,让董亮独守空房呢。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真就被董亮拿哄住了。 宋兰芳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一个外地媳妇,你让她上哪?!再说,婚都结了,她想反悔,除非离婚。你觉得她舍得离吗?” 董亮确实不厚道,可他现在有钱。于菲菲离了婚就成了二婚。这二婚可挑选的对象可不如一婚。别人可不管她是因为什么离婚。 林为森一想也对,他憋不住乐了,“我感觉王彩霞重新嫁回来,前妻现妻在一个村子,以后有热闹看了。” 王彩霞今天闹这么一出,一看就是冲着董亮来的。他们要是敢虐待大宝,王彩霞肯定大闹董家。董亮就得在前妻和现妻之间调停,他家以后有得热闹可看了! 宋兰芳见他幸灾乐祸,也跟着一块笑。 一家三口往回走,宋兰芳说起明天的安排,“你明天去隔壁镇赶集,我得去趟梅花村。” 林为森挑眉,“为什么?水泥地还没养好,现在就搬进去太早了。” “不是。”宋兰芳不着急搬走,“我想去看我媽。顺便让我媽帮忙浇地。你现在要做生意,我还得做头花,没空去浇地,我妈就在梅花村,让她帮忙,两全其美。” 林为森点点头,“也行。” 他想了想,“你记得把我给你买的金首饰都带上,也让那个跟你不对付的大姐瞧瞧你现在日子好过了。让她也羨慕你。” 宋兰芳噗嗤一声笑了,“她已经出嫁了,明天又不回娘家,她怎么知道。” “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而且出嫁的闺女,过年过节会回娘家。她迟早会知道。”林为森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你以后再也不用羨慕她。兴许她知道你现在有四件,她还会嫉妒你呢。” 宋兰芳自打买了金首饰,对小时候的不对付倒是没了执念。但是听到丈夫的话,也憋不住乐了。 林琼华听着两人的交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妈,你买金首饰,她未必会羡慕你。可要是你也去縣城买房,说不定她会嫉妒你。” 她极力想撺掇父母去县城买房,将来房价会大涨。 宋兰芳却不喜欢住城里,“地方那么小,哪有村里舒服。而且进了城,我谁也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才不去。” 林琼华没劝成,也不气馁,她这些天反复琢磨,已经想到能让爸妈心甘情愿去县城买房的法子。不过这事不着急。她看着妈妈,“那你这次炫耀就没必要了。只是一点首饰而已,没什么好炫的。说不定她还会说你乡巴佬,把金子当宝贝。” 宋兰芳却觉得不一样,“房子就是住人的,住哪不是住。首饰却不一样,不当吃不当喝,说明你爸在意我,才舍得花钱给我买。咱们女人比什么?不就是比谁的男人会疼人吗?” 林琼华无奈。妈妈是高兴了,可是以外婆的性子,看到金子她会无动于衷吗?妈妈现在还没经历上辈子被亲人嫌弃的事件,也就不知道外婆其实并不爱她。简而言之妈妈还没攒够失望,根本就招架不住外婆的哄骗,只要去外婆家,她的那些金饰根本就保不住。 回到家,林为森和宋兰芳各忙各的事情。 林琼华回了自己屋,打开抽屉,看着里面躺着的几样假黄金首饰,脑海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第19章 第19章 这些假黃金首饰, 除了媽媽上回给她買的金手镯,其他都是铜做的假黃金首饰,不值钱。 她想了想, 悄悄去媽媽屋, 找到藏钥匙的地方。 上輩子她跟妈妈相依为命, 知道妈妈藏钥匙的地方。这輩子她也在同样的地方摸到钥匙, 将抽屉打开, 将首饰調換。 她之前刻意提醒妈妈不要買流行的款式, 只挑经典款,倒是方便她調換了。 换完后,她重新将抽屉锁上, 等明天妈妈回来,她再把金首饰换回来。 翌日, 宋蘭芳出门前特地将金首饰全部戴上, 林瓊华悄悄观察妈妈的脸色,见妈妈一直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丝毫没发现首饰是假的, 不由松了口气。 林为森去隔壁镇卖凉菜, 要比平时起得更早,三点多就出发,林瓊华年纪还小,宋蘭芳不让女儿起那么早,担心她睡眠不够, 将来长不高。 “你要不要跟我去外婆家?” 林瓊华不想去, “我想在家。” “行。”宋蘭芳提醒女儿,“饭在锅里,你自己拿, 吃完了,把锅盖上。” “晓得了。” 宋蘭芳骑着自行车走了,还特地拿了半篮鸡蛋。 林瓊华吃完早饭就去找晴晴。 晴晴看到她,立刻跟她分享八卦,周大勇也去梅花村買宅基地,“村里好多人都开始找房子了。” 林琼华也没当一回事,她对上辈子的周大勇没什么印象,不清楚他后来过得怎么样。 不过晴晴显然对周大勇很感興趣,一直在跟她讲八卦,“他们两口子感情好得不得了,就像你爸妈那样。我昨天还看到周大勇骑自行车带她媳妇去赶集呢,亲亲热热的。” 林琼华“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她脖子上挂一个小老鼠黄金挂件,“哪来的?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 “我妈买的。”晴晴笑眯眯道,“你没发现嗎?咱们村好多人都买了黄金首饰。我爸给我妈买了一个金簪子,特别漂亮。可惜我妈不舍得戴,她说等我将来结婚,给我戴着出门。” 林琼华心累,“你这么小戴金子,不怕弄丟啊?你还是拿回家锁起来吧?” 晴晴低头看了一眼,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会弄丟?我戴了一天,没丢啊。” “昨天不丢,今天有可能会丢啊。”林琼华催促她,“快去吧。” 晴晴看了一眼金老鼠,又抬头看了一眼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将金老鼠拿回家,让妈妈收起来。 两人手牵手跑去玩。 ** 中午,宋兰芳回了村,发现女儿正和晴晴在村口树下玩花绳,旁邊有几个大娘在聊八卦。 她停下来跟大家打招呼,又喊女儿回家。 林琼华听得正入迷,冲妈妈招手。 宋兰芳走过来,就听到姜媒婆正在跟人聊起于菲菲,她也竖着耳朵听起来。 “昨天闹那么一出,我还以为这姑娘是个爱慕虚荣的。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人家还不错。一大早就起床打扫卫生,忙里忙外,董亮笑得合不拢嘴。” 赵翠兰却不相信她会那么贤惠,“她那么年轻嫁给董亮,不就是图钱嗎?!” 姜媒婆就不爱听了,“现在小姑娘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我们那会儿都是听父母的,现在姑娘了不得,专找有钱的。不想过苦日子,也很对啊。谁不想过好日子?” 她问赵翠兰,“你想过苦日子吗?” 赵翠兰噎得说不出话。 姜媒婆興冲冲道,“早上她在门口洗衣服,碰到我了,跟我打招呼,我们俩就聊了一会儿,她有个妹妹,长得跟她一样好看。说是请我帮忙介绍对象。” 一听这话,家里有儿子的人都动了心思。 赵翠兰的大儿子也到了岁数,现在还没对象呢,她眼睛一亮,可随即想到于菲菲娘家彩禮要那么高,她又打退堂鼓,可她不承认自己出不起钱,她嗤笑一声,“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就不安份。狐狸精一样,到处勾引男人。我可不放心娶回家。” 古家大儿媳妇觉得赵翠兰这话说得太偏颇了,“长得漂亮有什么不好。至少将来生的孩子漂亮啊?” 她叹了口气,“可惜咱家娶不起!光彩禮就要两万,还得买四金。我婆婆刚做完手术,家里正等着用钱呢。没法让古德娶她。” 其他动了心思的人家也都退缩了,是啊,人长得漂亮,也贤惠,就是彩礼太贵了。 姜媒婆见她们不乐意,忙道,“要是那年龄相当的,也不用两万。一万就行。” 虽然少了一半,但大家还是觉得贵。要知道本地彩礼也就两三千,比别家贵那么多,谁能舍得。 大家一个个都闪人了,只剩下姜媒婆。 宋兰芳看向姜媒婆,“于菲菲很贤惠?” 姜媒婆点头,“是啊。一大早,我打他们家门口走路,她就在打扫卫生。昨天办完酒席,一地的垃圾,她打扫得干干净净。人也礼貌。” 宋兰芳叹气,这世上恶有恶报的事情总是少见的。她还以为于菲菲进门,能闹得董亮家宅不宁的,没想到他居然又娶了个贤惠媳妇,不免有点失望。 宋兰芳推着自行车往家走,林琼华在邊上察觉出她的异样,“妈,你怎么了?” 宋兰芳不好把自己的小心思说给女儿听,不过林琼华是个人精,哪里看不出来,她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道,“妈,会咬人的狗不叫。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兰芳没听懂,看她热得汗流浃背,看到不远处大嫂在卖冰棍,就买了两根。 付钱的时候,穆小草不肯收,宋兰芳坚持给,她还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这是?” 穆小草笑着解释,“这是劉国庆。来咱们村找对象的。” 宋兰芳恍然。原来这个就是大伯哥属意的女婿。 穆小草让劉国庆叫人,“这是你三婶。” 刘国庆乖乖叫人,“三婶,我叫刘国庆。” 宋兰芳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长得确实白,人也帅气,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入赘。 她冲对方点点头,跟穆小草说了几句闲话,就带女儿回家了。 林琼华看着妈妈空荡荡的脖子,“妈,你金项链呢?” 宋兰芳还没回答,林为森回来了。他空着车回来的,凉菜全部卖完了,将钱包交给媳妇,从车厢拎了一份盐水鸭,“咱们添个肉菜。” 林琼华看向爸爸,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妈的金项链没了。” 林为森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他低头看了一眼媳妇的脖颈,眉头皱起,“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人抢了?” 宋兰芳见他急成这样,忙摇头,“不是!没人抢。是……”她吞吞吐吐。 林为森连连催促。 宋兰芳这才不得不吐露实情,“被我妈要去了。” 林为森快要气炸了,“凭啥?我给你买的,你妈凭什么要走?!哪有这么干的?!不行!你必须把它要回来。” 宋兰芳一动不动。 林为森调头就走,“行,你不去,我去!” 宋兰芳忙把他拽住,“算了。别去。我妈养我不容易。我大哥那么大岁数也没结婚,我这个当妹妹的,出份力,也没什么。” 林为森还是不高兴,“他娶不上媳妇,又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腿脚有问题。没人乐意嫁个跛子。” 宋兰芳拽他回屋,林琼华想跟上去,被妈妈阻止了。 林琼华转头回了自己屋,打开抽屉,将金首饰收好,她决定不把它们换回来了。 她也没等多久,宋兰芳和林为森很快从屋里出来,两人又和好如初,林为森依旧乐呵呵的,“琼华,来帮我烧火。咱们炒盘菜,就开饭。” 林琼华答应一声,将抽屉锁好。 到了灶房,林琼华问爸爸,“金项链还要回来吗?” 林为森看了一眼女儿,“你是不是觉得你妈很愚孝?” 林琼华不想骗人,点了点头。 林为森叹气,“当初你妈长得漂亮,许多人追你妈,还有两个有钱人呢,你外婆支持你妈嫁给我。如果没有你外婆的支持,就没有你。就冲她舍得将你妈嫁给我,我就得感激你外婆。” 林琼华还真不知道这事,“我外婆居然不喜欢有钱女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林为森让她别气了,“你妈答应我了,只此一回,下次绝对不给了。” 林琼华无语了,爸爸真好糊弄。 转眼过去一周。 这天,林琼华跟爸爸一块去镇上赶集,刚回村,在村口遇到晴晴。她冲林琼华招手,“我看到于菲菲的妹妹了。长得特别漂亮,比她漂亮多了。还有她妈,长得巨漂亮。” 她夸张地比划,“比你妈长得还漂亮。” 在今年以前,宋兰芳是全村公认最漂亮的女人。 林琼华见她信誓旦旦,也来了兴趣,“真的?在哪?” “在她家。走!咱们去看看。”晴晴牵着林琼华的手。 林琼华跟爸爸挥了挥手,两人手牵手,一溜烟跑出十几米远。 到了董亮家门口,两个孩子也不进去,探头探脑往里张望。堂屋确实坐着几个女人,但是屋里有点黑,林琼华看得不是很清楚。 就在这时,姜媒婆打她身边经过,笑呵呵进了屋,“哎哟哟,一大早就听说你们来了。我来瞧瞧,回头给你相看个帅小伙。” 屋里的人立刻迎出来,林琼华也看清对方的长相。她几乎难以形容,对方是真的美,皮肤细白如瓷,瓜子脸,眼睛水汪汪的。 “哇!”一声惊呼,林琼华回头,就看到二伯家的大堂哥冲着对方犯花痴,那眼珠子都看直了。 第20章 第20章 在林瓊華忙着看董家八卦的时候, 林为森和宋蘭芳也在聊董亮。 林为森炒了一盘菜,坐下来,吃饭。 宋林芳要把女儿找回来, 林为森阻止了, “这孩子在集市上就没住过嘴, 早就吃饱了, 等会儿再叫她。” 宋蘭芳有些急了, 埋怨他, “你怎么不看着点。那集上的东西不卫生。” 林为森有点好笑,“谁说不卫生的?你忘了,我就是做吃食生意的?” 宋蘭芳一愣, 也跟着笑起来,“我说的是油炸摊。人来人往, 那么多灰尘全进了油锅, 脏死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别那么矫情。”林为森随口聊几句,才拐回正题, “我跟大哥碰上了, 我听他说, 董亮接了一个小工程。” 宋蘭芳恍然,“难怪他一大早就带了村里几个壮劳力出村,原来是干活去了。” 早上看到董亮带那么多人出去,那喜气洋洋的样子,她还以为他请那些人喝酒呢。 林为森将之前喝剩下的二锅头拿来, 倒了一盅, 浅浅抿了一小口,“我听说做工程要垫付工程款的。他找村里人,估計也是想他们也能跟着一块垫錢。” 宋兰芳看他神色有点不对劲, “你羨慕他?” 林为森嗤笑,“我羨慕他什么。赚錢还好说,要是亏錢,估計要闹得人仰马翻。” 宋兰芳松了口气,“你管他接不接工程呢,你俩已经闹掰了,你可别凑上去。他这个人像条毒蛇,见不得别人好,我可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 林为森跟董亮是发小,两人感情非常好,她就怕林为森好了伤疤忘了疼,三不五时就得紧紧他的皮。 林为森连连保证,“放心吧,就冲他对你起那个心思,我就不可能搭理他。” 宋兰芳笑着点头,“你知道就好。” 她劝他别羡慕别人,“你现在摆摊做生意,一个月也能赚不少錢,关键这钱还稳定,没什么风险。他接工程是赚得多,可风险也高啊。而且天天去工地,在太阳底下暴晒,干最苦最累的活计,把身体都熬坏了。我可舍不得你受那个罪。” 林为森嘿嘿傻笑,他媳妇不仅长得漂亮,还会疼人。 宋兰芳想了想,“以后别带瓊華去赶集了。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学,她暑假作业还没写呢。整天不着家,什么时候才动笔。别等到最后一天,疯狂补作业。那可不好。” 林为森刚要说话,突然外面传来动静,宋兰芳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当即站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她起身迎接,林为森慢了半拍,也迎出来,“妈,你来了?快进来吧?!家里正吃饭呢。” 周老太年纪大,不会骑自行车,就这么走过来的。 周老太还没进屋,看到女儿就一通数落,“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来你家。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孝顺的,我在村里逢人,我就夸,我生了个好女儿,苦了大半辈子,终于能享女儿的福,戴上了金項链,可你干了什么?!” 一想起昨天的事,她就恨不得掐死这个女儿。她真的丢大臉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的死对头面前,出了大丑。她半辈子的老臉都丢光了。 宋兰芳听得一头雾水,这什么跟什么?她想扶老太太进屋,让对方喝杯凉白开,再慢慢说。 可周老太这会儿就像即将烧开的热水壶,咕嘟咕嘟冒热气,她一把甩开女儿的手,不让对方搀扶,还狠狠瞪了女儿一眼,“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居然就敢糊弄我。你……”她指着宋兰芳骂,“你真是缺了大德。” 林为森不高兴了,“妈,你咋这么说兰芳?她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替你说她,你不能上来就是一通骂啊!让人看到,多不好。” 他生怕把街坊四邻招惹过来,让人看笑话。 尤其二哥二嫂就住隔壁,家里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一准出现。 周老太见女婿护着女儿,她盯着他看半晌,女儿是她生的,最是老实,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一定是女婿! 她拍大腿,指着他骂,“好啊好啊,林为森。我就说兰芳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敢涮她老娘,原来是你指使的。林为森,我对你不薄吧?!我把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你。当初有多少人求着娶兰芳。是谁拍板同意这门亲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好哇,我知道了,你这是拆迁,有钱了,你就瞧不起我们穷亲戚。你表面装大方,实际一分不想花,是吧?林为森,你太缺德了!” 林为森被骂得莫名其妙,他干什么了?他不就是请她帮忙给自家新房的水泥地浇水吗?虽然没给老太太钱,可是给了一串金項链,这还不够吗?! 他黑了脸,“妈!你要是不乐意浇水,那就不浇,这么骂人,太不该了吧?” 他亲妈都没这么骂过他。丈母娘骂这么狠?!这像话吗?! 周老太气得转圈圈,浇水?屁!谁跟他说浇水的事了!她说的是假黃金!她进屋,将口袋里的金項链取出来,重重拍到桌上,指着它,看向女儿,“这是你上回送我的吧?” 宋兰芳不明白妈为什么这么生气,难不成她生气自己不肯答应把金鐲子也给她?她不是说了吗?这金首饰是琼华爸给她買的,送两样,他会不高兴。妈咋这样呢?一点都不体谅她。 她心里有气,面上也不高兴,“是我送的。咋了?!” 周老太见女儿这表情,气疯了,用力扯了一下金項链的卡扣,“你们看,你们仔细看,这金项链是金的吗?我怎么扯,它都不变型。” 宋兰芳第一回 買黃金首饰,她对金子不太了解,一头雾水,“谁说金项链就得变型?” 周老太见女儿还不承认,“所有人都知道金子很软,尤其像这种纯度很高的金子,会很软。” 她指了指金项链,“再说了,你这金项链上面没有刚印。这根本就不是金子。是铜的。” 见女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这是削铅笔用的,她用刀刮了刮,“你瞧,这里面的颜色根本就不是金黄色。这个更暗沉,是紫铜。” 她连珠炮弹似地轰,把宋兰芳震得一愣一愣地。她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她回想自己去的那家金店,不能吧?那么大的金店敢賣假货?! 她回屋去找她的金首饰。 林为森接过来,看了又看,的確没有钢印,这金项链也確实很硬。 宋兰芳从屋里出来,将自己的金首饰拿给周老太看,“妈,这一套首饰是我一起买的。发票还在这儿呢,你看!” 黄金那么贵,一定要发票。周老太看了一眼,的确是正规发票。价格也确实不便宜。 她拿了金手鐲在手里踮了踮,察觉不出来,她又用牙咬,硬硬的,根本咬不动,她直接扔到桌上。 她鼻孔冒气,“哼,又是假货!” 虽然语气不怎么好,可是这三样也是假的。说明女儿不是故意耍她。她心情好了不少。 宋兰芳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我是在县城商场买的。还是牌子货,明星代言的,商场怎么可能賣假黄金。” 林为森将四样金首饰挨个看了一遍,没找到钢印。 他想了想,去灶房点火,用火烤一烤,金子不会变色,但铜会氧化变黑。 宋兰芳任由他去验证,看向周老太,“妈,你听谁说的?” “田艳艳妈,你跟她女儿不对付,我跟她不对付。我向她显摆你孝顺,她说我这金项链是假的。她还说得头头是道,我想反驳都反驳不出来。”周老太想起昨天当着全村人的面丢了大脸,她就气得浑身发抖。 宋兰芳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妈,我带你去县城找他们算账。他们卖假货,要假一賠三的。” 周老太更气了,“假一賠三?再送我三个假的?那也不划算啊。” 宋兰芳被这话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跟她解释“假一賠三”不是賠三个假的,而是赔三倍的价格。 周老太听到这话乐开了花,“如果金店肯赔钱,那你能不能再给我买一个金镯子?” 宋兰芳还没回答,林为森从灶房出来,让两人看,“金镯子发黑了,确实是假的。” 得到证实,宋兰芳将金首饰全部收起来,包括那张发票,阴恻恻地说,“我找她算账!” 周老太看了一眼天色,“明天再去吧。县城一来一回那么长时间,回来估计天都黑了,走夜路,不安全。” 宋兰芳却片刻都等不了,“不行!现在就去。要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周老太忙不迭站起来,“行,那我跟你一块去。你们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跟他们吵架。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我也要让这家金店赔钱!” 那么大的金店居然敢卖假货,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她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要是他们不赔钱,她就嚷嚷得全县人都知道。 宋兰芳见妈妈这么力挺,笑了,“要是真能假一赔三,我就用赔偿款给你买个金镯子!” 周老太更来劲了,“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宋兰芳让林为森在家,但他不放心,那么大的金店公然卖假货,没有背景,敢这么干吗?他丈母娘会吵架,可不会打架啊。别回头再挨打。 他立刻道,“我给琼华留张字条,让她自己热饭,我陪你们一块去。” 宋兰芳一想也是,女儿就待在村里,也不怕丢了。他们快去快回。 ** 林琼华看完热闹,肚子有点饿,跟晴晴道了别,回到家,发现大门锁上了,只以为爸妈去别家遛弯,也没当一回事。她自己就有钥匙,打开大门,屋内静悄悄的。 她去灶房热了菜,端到堂屋,正准备坐下吃饭,突然看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一目十行看下去,只看了开头,脸色大变,腾地站起来。 第21章 第21章 林瓊华原本想赶去县城, 阻止爸媽,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进县城的公交车,还不如在家等着。 可能是心里有事, 林瓊华沉甸甸的, 連飯都吃不下。 晴晴过来找她玩, 林瓊华也没空搭理她, “你自己去玩吧。” 晴晴拉不动她, 又急着看人相亲, 也没坚持,一个人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瓊华等到天都快黑了, 林为森三人才踏着月色回了家。 林琼华早已洗漱完毕,她还做好了晚飯, 看到他们回来, 立刻狗腿似地去热飯。 她得好好表现,让爸媽原谅她! 将飯菜端上桌, 窥探爸媽的脸色, 似乎不怎么好。也是, 人家金店没賣假货,怎么可能承认。 她讪笑着,“爸媽,外婆,我做了饭, 你们饿了一天, 快吃吧?” 林为森诧异女儿居然会做饭,他冲媳妇和岳母道,“蘭芳, 妈,你们别生气了,先吃饭吧。” 周老太可不是吃亏的主,她拉了板凳,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吃起来。 宋蘭芳拿起筷子,吃了口饭,又夹了一口菜。 林琼华眼巴巴看着爸妈,“我炒的菜,味道怎么样?” 宋蘭芳心情不好,如同嚼蜡,根本吃不出味道。 林为森很给面子,“还成。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儿,一样有做菜天赋。” 林琼华见爸爸夸自己,在心里做足准备,张了张嘴想承认自己换了金首饰,也好争取宽大处理。 可是她还没开口,突然宋蘭芳扔下筷子,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林琼华有点懵,“妈?你没事吧?” 周老太哼了哼,“别管她。她自找的。买到假黄金不说,她还能把假货让人偷了!你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生的,我就没见过比你更笨的。” 林琼华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啊!偷了?那些假黄金被人偷了?! 她喉头一梗,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庆幸,她拍了拍胸口,試探问,“怎么回事?” 周老太憋得太狠了,本来以为找去金店能假一赔三,誰成想,坐公交车,人太挤,那假黄金居然被人偷走了。 这下好了,没有假黄金,没有发票,金店肯定不认账! 他们不得不去派出所报警,民警让他们回来等消息。这可有得等了。 林琼华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天,原本她以为今天肯定要挨一顿打,可现在假黄金被偷了。她没事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见妈妈哭得这么伤心,忙替妈妈说好话,“这事也不能怪妈。是那些小偷太可恶!” 周老太哼了哼。 林琼华怕爸爸也怪妈妈,就宽慰他们,“说不定用不了几天,警察就抓到小偷了。” 周老太嗤笑一声,笑她小孩子太天真,“那些是假黄金,連立案标准都不到,他们怎么可能会认真幫忙抓小偷?而且我们连小偷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找?!” 宋兰芳哭得更狠了。是她一心想着怎么跟金店的人掰扯,连自己的布包被人划开都不知道。 林琼华心里越发自责,“妈,你别哭,以后我好好学習,将来赚錢,给你买黄金首饰。” 既然黄金首饰已经丢了,她就不会向爸妈承认自己把黄金换了。倒不是怕挨打,而是她暂时不能。 如果她说了真相,妈妈固然会高兴,可爸妈也会认为她人品败坏,以后都不会信任她。毕竟誰会相信一个小偷的话。可她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她必须让爸妈赶紧把錢花掉,这样爸妈才不会想着投资赚大钱。 宋兰芳擦了擦眼泪,搂着女儿,“好孩子,妈没事,妈就是难过。” 林为森叹了口气,勸她也吃点菜,“以后小心点。” 这事就算揭过去了。没有黄金,没有发票,去金店也是没用!至于骂媳妇,哎,他骂了,那些东西也回不来!骂不骂有区别嗎?! 倒是周老太无所顾忌,骂个不停,林琼华听不下去了,“外婆,你想我爸妈离婚嗎?!” 周老太噎住,她当然不想,可女儿办的这叫啥事?!怎么不把自己丢了呢! 周老太来时一肚子气,第二天又攒了一肚子气回家。 林琼华说到做到,她翌日清晨就跑去大伯家借书。 大伯母翻箱倒柜,幫她找杏花以前上学用的书,找到后,上面摞了一层厚厚的灰,她将书本全部擦干净,“九月份,开学就二年级了,你要三四五年级的书,干嘛?” “我想先学習。”林琼华将书抱好,跟大伯母告别,“我先回去了。” “好!” 林琼华拿着一摞书回家,宋兰芳见到她拿这么多书,“怎么了?” “我想先预习。” 宋兰芳满意地摸摸她脑袋,提醒她,别忘了写暑假作业。 林琼华乖乖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琼华都待在家写作业,预习高年级课程。 宋兰芳见女儿不再整天往外跑,也是滿脸的欣慰。 重复学习的日子总是特别单调,过得也很快。 这天,林琼华正在院子树下写作业,外面有人叫她。她应了一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人。 林琼华抬头,面露惊喜,“杏花姐?你回来了?” 林琼华还以为她要过中秋才会回家,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杏花笑眯眯道,“听说咱们村拆迁了,我爸妈在镇上买了房,我回来帮他们收拾东西。” 林琼华点头,“他们房子都买好了,就等着搬家呢。” 杏花知道这事,她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看着林琼华,笑容甜美,“我爸去赶集賣冰棍了,我听我妈说,是你出的主意。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还懂做生意,了不得啊。” 林琼华嘿嘿笑,她看了一眼杏花姐,試探问,“大伯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杏花一头雾水,“说什么?” “你年纪也到了,该处对象了吧?”林琼华试探问。 果不其然,提到处对象,杏花羞得滿脸通红,她轻轻拍了林琼华后背,“你听谁说的?小孩家家懂什么。” 林琼华看她这样子就猜到大伯母还没说上门女婿的事,她也就不多嘴了,她试探问,“其实大伯可以去县城买房。这样你下班可以直接回家吃饭,多好啊。县城生意也比镇上要好。” 杏花想都不敢想,“他们肯定不舍得花这么多钱到县城买房。” 林琼华心想:要是你肯招赘,大伯肯定舍得。 两人闲聊几句,杏花就回了家。 下午,林琼华坐下,一家人正吃着饭呢,林为木气呼呼进了院子,看到他们在吃饭,他调头就走。 林为森哪能让他走,叫住他,“大哥,怎么了?” 林为木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吃,我回头再来。” 林为森拽住他胳膊,“走什么走,坐下来一块吃呗。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他让女儿去拿筷子。 林琼华一溜烟跑去拿筷子,又帮忙盛了一碗饭。 林为木坐下来,就跟林为森抱怨,杏花在县城处了个对象,下回放假就带回来让他们看看。 林为森倒是半点不意外,“杏花长得又不差,人也勤快,在外面处对象,很正常。” “我没说不正常,可我要留她在家招赘啊。她处个城里对象,人家只有一个儿子,怎么可能入赘!”林为木原本打算得好好的,可是被女儿这个举动打乱,他不生气才怪。 林为森看了一眼大哥,勸他想开些,“你越反对,杏花就越不想留在家。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林为木气得拍桌子,“我还不是为她好。嫁出去,看婆人脸色吃饭,那日子能好过吗?!我留她在家招赘,将来把全部财产都给她,她还不领情。蠢透了!” 宋兰芳劝他吃菜,“大哥,不是我替杏花说话,我觉得招赘这事不靠谱。” 林为木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宋兰芳就拿自己村“有个人招赘,后来老丈人一死,孩子就跟着改姓”的事说了,“杏花没主见,如果是你家菊花留下招赘,我倒觉得可以。那孩子打小就有主意,能当家做主。” 林为木哪里不知道杏花性格软,可是--“菊花都已经结婚了,我总不能让她离婚吧?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林为森笑呵呵道,“菊花杏花都不行,那就只剩下梨花了。” 林为木一听就炸了,腾地站起来,“老三,你想什么呢。梨花就更不行了。” 如果他真让梨花留在家招赘,那才是蠢呢。谁会甘心跟傻子过一辈子,等他和老伴两腿一蹬,梨花还不得任由上门女婿揉圆搓扁。别说孩子改姓了,梨花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再说,梨花是傻子,万一再生下一个小傻子,怎么办?他不能赌! 林为森拉大哥坐下,“我没说让梨花招赘。我觉得你可以收养个孙女,充当梨花的女儿,将来孩子长大了,梨花也有人照顾。你的家产也有人继承。杏花也不用留下来招赘。我跟你说,招赘婿真的不妥。不安全。” 林为木这几天跟刘国庆一块卖冰棍,还挺喜欢这孩子,虽说这孩子拈轻怕重,但是性格还挺好,嘴皮子也甜,能帮着一块卖货。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杏花要是跟他结婚,他也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是杏花不肯。 真是个蠢货!上赶着嫁去别家当免费保姆! 听到三弟的话,林为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收养别人家的孩子?我自己有三个孩子呢,把家产留给外人?!我做不到。”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出了院门。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也没法劝了。 第22章 第22章 林为森一家火急火燎吃完饭, 林为森去找大哥。 林为木和杏花刚吵完一架,杏花在家哭。 穆小草劝女儿,“你跟他断了吧?!你看媽嫁进林家, 被你奶磋磨这么多年, 你还没看够嗎?你是个乡下人, 嫁给城里人, 人家能瞧得起你嗎?他媽肯定会给你气受。” 杏花摇头, “媽, 不会的。隋峰不是那种人。” “傻孩子,你媽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男人都一样。婚前对你体贴入微, 等你生完孩子,他们就不装了。”穆小草问杏花, “你看你大姐夫不就是这样嗎?婚前对你姐多好, 葡萄都帮着洗干净,端给她吃。现在呢?!他还洗嗎?他现在一年到头不着家, 回家也是充大爷。” 杏花一个劲儿摇头, “不会的。隋峰不会这样对我。” 穆小草好说歹说, 女儿就是不听。 林为森找到林为木,劝他别那么硬,“要说我,大哥,你也有问題。你以前把杏花教成这样。现在又后悔。晚了。” “什么叫我把她教成这样?”林为木不高興了。 “她以前在家的时候, 你就教她洗衣服做饭, 说‘不会做,以后没婆家要’,她一直就奔着你说的目标, 现在她找到对象了。你又不高興。她是人,不是物件,哪能由你摆弄。”林为森劝大哥想开些。 林为木沉默一会儿,他確实说过这些话,但--“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大嫂再也生不出孩子,我也不知道咱家会拆迁。” 林为森拍拍手,“这不就行了!你自己没教好,她想嫁出去,也没什么错。现在她不是小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已经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你再把关系闹僵,杏花拍拍屁股走人,我看你怎么办!” 林为木眼睛一瞪,“她敢!” 林为森覺得没什么不敢的,关系闹僵,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心向着婆家。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走礼。平时根本就不回。他还没處挑理。毕竟没有闺女天天往娘家跑的道理。 林为木叹气,“老天爷怎么就不给我个儿子呢。” 林为森不高兴了,“女儿怎么了?!我覺得我家琼華就挺好的。关键是怎么教。你得教她道理,让她恋家。我跟你说,我家琼華前些天还跟我说呢,她将来可不嫁人。她到时候就去外地,找个男人處对象,怀了孩子就回来,生下来自己养,别人问起,就说孩子父亲是烈士。你瞧,她才八岁,她都不想嫁人,想方设法留在家。你自己没教好,怪不着别人。” 林为木听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看着三弟,这这这……“这不是耍流氓吗?” 林为森没当一回事,“咱们这儿確实算,但是深圳那邊不算,那邊开放着呢。” 另一边,林琼華也跟杏花待在一个屋,刚刚宋蘭芳把穆小草叫出去了。 “杏花姐,你没事吧?”林琼華担忧地看着她。 杏花哭得眼睛通红,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琼华也想劝劝她,“杏花姐,留家不好吗?你们家几十万拆迁款呢。有了这笔錢,你的日子很好过的。嫁进城里,每天累死累活上班,一大家子挤在七十平的小房子,过得多憋屈啊。哪有在娘家过得舒服。” 杏花抹唇,“可我不喜欢劉国慶。” “他长得挺好看的,皮肤也白,人还挺有趣。”林琼华跟着爸爸摆摊,碰到劉国慶好几回,这个人特有意思,喜欢吃,人还很单纯。当然这个人也没有大出息。 杏花嫌弃得撇嘴,“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白。” 林琼华叹气,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还真没法劝,“我就是觉得乡下人嫁给城里人,人家会觉得你攀高枝,对你不会太好。老话说得好:门当户对,婚姻才能长久。而且不嫁人就不会受气。” 杏花惊讶看着她,“你这么小,就懂这个?” “我妈有个打小玩的朋友嫁进城里,她说自己日子过得好,可是我看她眼底全是黑眼圈,人看着也憔悴,过得根本就不好。”林琼华努嘴,“她跟我妈同龄,她瞧着比我妈大五岁。” 杏花有点害怕,“可是我不喜欢刘国庆。我爱的是隋军。” “他要是爱你,为什么他不入赘,偏要你入赘,我看他一点都不爱你。那你干嘛爱他?”林琼华倒打一耙。虽然现在女人嫁给男人是主流,但是所有人都做的事情就是对的吗?没那个道理。 杏花都忘了哭,怔怔看着她,她这小堂妹小小年纪,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离经叛道的想法。 林琼华背着小手,在屋内走来走去,“杏花姐,爱情都是哄人的,要不然你可以看看你的四周,有谁的婚姻有爱情?” 杏花搅弄手指,“你爸妈不算吗?” 林琼华摇头,“我爸妈可不算上嫁。他们门当户对。” 杏花一想也对,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 林琼华顿了顿又道,“而且我爸妈只能算个例。全村那么多人家,各有各的糟心事。尤其是年轻人,他们可都是自由恋爱,父母没有阻拦,都是他们自谈的。可是谁的婚姻让你羡慕?” 杏花沉默着不说话。 林琼华手捧着下巴,“杏花姐,其实你真的很幸运。刚好赶上拆迁,也刚好大伯和大伯母没有儿子,你才能拥有儿子一样的权利,可以留在家里,将来继承全家的财产。别的姑娘根本没有你这种机会。人这一辈子能走几回运啊。你这么好的运气却往外推,真的暴殄天物。” 杏花咕哝,“可是别的姑娘可以自己决定嫁什么样的人,我没有。” 林琼华脱口而出,“那她们过上男人的好日子了吗?” 杏花一愣,“什么?” “她们嫁过去,既要打扫卫生,生孩子,照顾老人,也得赚錢,过得多辛苦啊。她们看似拥有了选择对象的权,其实她们从来没有留在娘家的权利。”林琼华幽幽看着她,“在我看来,能留在娘家,才是最幸福的。因为公婆是外人,父母才是亲生的,他们才会真的心疼你。”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杏花一开始把小堂妹当孩子,可是听到她能说出这翻话,确实匪夷所思。 杏花在家只待了两天就回县城了,临走的时候,她和父亲还闹别扭。不尴不尬地应和着。 可能是没了指望,林为木之前想赚钱的心不热切了,他也不急着搬走,每天就待在家。 穆小草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他不去摆摊做生意,林为森的冰棍更好卖了。 他不仅去镇上卖,他还多拿货,让媳妇在家卖。 宋蘭芳不去摆摊,就能卖冰棍赚钱,也很高兴。 有小孩跑过来买冰棍,宋蘭芳就跟他们聊天。 林为林的小儿子大雨告诉宋蘭芳,村里马上就要办喜事了。 宋兰芳看着他虎头虎脑的样子,就觉得可乐,“你听谁说的?” 大雨舔着老冰棍,口水直流,他笑眯眯道,“因为我大哥要結婚了。” 宋兰芳惊讶张了张嘴,“你大哥不是才20岁吗?还没到結婚年龄呢。” “他处对象了。”大雨丢下一剂重磅炸弹。 宋兰芳暗自琢磨,难不成二嫂给大风介绍对象了,她好奇问,“哪家姑娘?” 大雨指了董亮家的方向,“董亮叔叔刚娶的那个媳妇……的妹妹。” 宋兰芳确实听说过这姑娘长得很漂亮,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跟大风处上对象了! 她还在腹诽呢,隔壁传来二嫂的声音。 “不行!我不答应!” 宋兰芳走到院墙,探头往里一瞅,只见大风正追在二嫂屁股后头撒娇,“妈,你就答应了吧?芳芳真的是好姑娘。等我结了婚,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赵翠兰像吃了苍蝇,她自己的儿子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忤逆她,偏偏还是她最不喜欢的于芳芳,她没好气道,“这姑娘有什么好。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关键是她家的彩礼也太高了。居然要一万。我哪出得起。” “妈”大风不高兴了,“咱家分了那么多拆迁款,拿一万出来给我娶媳妇,怎么了?难道你不想我结婚,你不想抱孙子吗?” 赵翠兰噎个半死,她是个倔脾气,“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她。她娘家就是个无底洞,彩礼算什么,还得给她买四金,这又得花一万。这结完婚,每次回娘家又是一笔钱,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行!” 母子俩吵得不可开交,门口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尤其是隔壁的宋兰芳还探头往这边张望,赵翠兰不想让人看笑话,就跟儿子说,“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问问你爸,看他乐不乐意你娶于芳芳。” 大风追问,“爸呢?” “地里。” 大风扭头跑出院子。 赵翠兰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嘀咕,“红颜祸水啊。这还没嫁进我家,就闹得家宅不宁。” 宋兰芳撇撇嘴,没兴趣再听了。 她转身回了屋,见女儿正在看五年级的数学书,有些惊讶,“你看五年级的书做什么?” 林琼华放下书,看着妈妈,“我想跳级!” 宋兰芳拿了根冰棍,撕掉袋子,给女儿吃,想让她解暑,听了这话,手里的冰棍脱落。好在掉到桌上,也不脏。 她也顾不上捡起来,看着女儿发癔症,“跳级?你成绩又不好。” “不会啊。这些我都会了。”林琼华想了想,“不对。我差不多能考95分。” 宋兰芳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她翻看五年级的书,从中找出一道題,变换数字,让女儿做。 林琼华接过来,很快将题目答完了。 宋兰芳将冰棍捡起来自己吃,看到女儿撂了笔,她将作业拿过来,“这么快就做完了?真的假的?” 她看了一遍女儿的解题思路,居然是对的。 她不信邪,又出了几道题,女儿都答对了。 宋兰芳不信也得信,她眼珠子瞪得比铜铃,双手捧着女儿的脸,翻来覆去地看,末了,她突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你是天才。你爸还不信?!他就是个棒槌!这么明显的事情,他都不信!” 林琼华见妈妈相信自己,也翘起唇角。 她打算好了,一级一级的念,太浪费时间,她打算跳级。 可她上辈子毕业后,好久没碰书本,初中知识都忘光了,倒是小学部分的内容复习一段时间,能想起大半。 果不其然,妈妈相信她是天才。 第23章 第23章 林为森回到家, 宋蘭芳就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林为森惊讶到说不出话,他难以理解,“她上学期期末考试不是剛及格嗎?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大?” 宋蘭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之前她不想学, 现在想学了呗。咱闺女一直很聪明的, 你看她賣冰棍, 算账, 收钱, 找钱,一次都没出过错。” 这倒是真的。江省的家长本来就重视孩子的教育,这又是亲生女儿, 学习好,将来就能考上大学, 林为森自然高兴。 当林琼华提出要跳级, 林为森反倒觉得没必要,“咱家现在不差钱, 你没必要为了省钱就跳级。” 林琼华无语, 爸爸把她想得太懂事了吧?她摇头, “爸,我不是为了省钱,我是为了省时间。” 林为森更不了理解了,“你没必要省时间啊。你现在才八歲,突然跳到五年级, 跟一幫十二三歲的孩子上学, 他们跟你有共同话题嗎?你会很孤单的。” 什么年龄干什么事。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没必要拔苗助长。 林琼华摇头,“我不觉得孤单, 相反我跟一幫孩子在一起上课,觉得他们幼稚。爸妈,你们应该听过身体年龄和心理年龄吧?我现在身体是八岁,可心理已经是十三四岁。” 林为森和宋蘭芳对视一眼,原来这就是天才所想嗎? 林为森见女儿坚持,也就没再阻止,“行吧,你先复习,开学后,我带你去找老师。如果你坚持不下去,就再回二年级。” 林琼华见爸爸答应,脸上带了几分喜色。 她轻咳一声,开始自己的目的,“爸妈,我觉得咱们镇的中学教学不怎么样。我听说今年中考,1200多名考生只有两名学生考上重点高中。概率太低了。虽然我聪明伶俐,但也得有好老师教,我想去縣城中学念书。那邊师资力量雄厚,老师教学质量也高。” 林为森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你居然也能懂这些。不错!不错!” 再穷不能穷教育,林为森一口答应,“行!你小学毕业要能考上全市前五百名,我就送你去縣城念书。” 林琼华眼睛一亮,看向妈妈,寻求她同意。 宋蘭芳瞪了丈夫一眼,“她要是真去县城念书,这么点孩子,能住校嗎?咱们得跟着。你就这么草率答应,你考虑过后面怎么收场吗?” 她觉得以女儿这聪明程度,前五百名手到擒来,别回头女儿做到了,他却反悔。那家长威信何来?!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考上就去呗。咱家又不是没钱。我们去县城買套房,我賣吃食,一样能养活你们娘倆。说不定县城生意更好做。” 宋兰芳见他想好了,也就不再阻止,看向女儿,“你听到了吧?!只要你能考上前五百名,我们就送你去县城念书。还得花钱買房子,开销可不低,你得努力。” 林琼华伸出小手指,“那一言为定。” 宋兰芳勾了勾她的手指,“一言为定!” 林琼华兴冲冲跑去看书。 林为森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没想到我林为森碌碌无为一辈子,居然能生出一个天才女儿,我这命咋这么好呢?” 宋兰芳哼了哼,“现在不嫌弃是个闺女了?” 剛出生那会儿,公婆得知她生了个闺女,连孩子都没抱,直接将她扔在医院。丈夫也不是没有遗憾。 林为森忙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外面,“我可没嫌弃。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说那个干嘛。琼华要是听到,误会我,怎么办?。” 宋兰芳哼了一声,“那你以后就别说女儿不能传宗接代的话。” “晓得了。”林为森点点头,怕媳妇再说这些,他岔开话题,“我哥今天又没去卖货吧?” 宋兰芳点点头,“中午我还碰到他呢。瞧着没精打采的。你爸妈遇到他,还讓他趁现在有钱,生个儿子。你大嫂生杏花伤了身子,根本就不能生。他们说这话,不就是讓你大哥跟你大嫂离婚吗?做老人挑拨儿子儿媳离婚,真是缺了大德!” 林为森气得拍了下床板,“他们真这么说?” “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宋兰芳觉得大哥可能真的心动了。 林为森怕大哥做出糊涂事,家不就散了吗? 他当即坐起来,“不行!我得去开导大哥,别让他犯糊涂。” 宋兰芳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家门。 她去翻找丈夫带回来的菜,先把它择了,洗干净,等他回来,直接就能炒了。 林为森找到大哥,带他到田里聊天,劝了一会儿,大哥也下不定决心。 抛弃糟糠之妻到底有违道德,更何况他还有三个女儿,离婚后,她们说不定也要怨恨他。 两人顺着田埂走向大路,离老远看到董亮开着一辆桑塔纳经过。 之所以知道是董亮,是因为他特地停在路邊,跟林为木打招呼。 这是明显显地炫耀,林为森哪能看不出来,他只能装作不在意,听两人交谈。 等桑塔纳开走,林为森蹙眉问,“他什么时候买的车?结婚时,婚车不是租的吗?” 结婚这样的大事,租车还说得过去。平时租车,这不是傻子吗? 林为木摇头,“不是他的车,听说他跟人一起做了工程,这车是后面那个大老板的。他是人家的司机。” 林为森恍然大悟,嫌弃得撇嘴,“当个司机而已,可把他能耐的!那头恨不得翘上天!” 跟大哥在岔路口分开,林为森就回了家,炒了两个菜,一家人吃完,林琼华回屋继续看书,宋兰芳则做头花,等赶集后,让丈夫卖。 马上就要开学了,发饰越来越好卖,之前一天能卖三四十个,现在是五六十个。 林为森收拾锅碗瓢盆筷,又把水缸打满。 剛打完水,晴晴爸过来找他。 林为森还以为楊玉剛又接了席面,过来请他帮忙,可他还真不行。 林为森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戏手,“我最近都得去赶集。” 楊玉刚摆手,“没事,我媳妇帮我就行。好几天没见你,你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在哪发财呢?咱们聊聊。” 林为森笑了,“那我炒盘花生米,咱们哥倆喝点?!” 楊玉刚笑着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刚去董亮家做菜,还剩下不少好菜,走,去我家吃。咱们边吃边聊。” 林为森也不跟他客气,两人很快到了晴晴家。 晴晴和晴晴妈出去了,不在家。 坐下后,楊玉刚就给林为森倒酒,林为森先夹了一块猪耳朵,“董亮今天又找你做席了?” “对啊,他那新媳妇做菜不好吃,他今天要请贵客,就让我去帮忙做几道下酒菜。”杨玉刚压低声音告诉他,“我做菜的时候,听他们聊天。说是他们接了港口的拆迁工程,但是没那么多钱,想再找几个村民一块垫资。” 林为森蹙眉,“之前不是刚找过吗?怎么又找了?” “又接了一个。”杨玉刚见他什么都不懂,就告诉他,港口这个拆迁工程很大,从海边村子一直往西一路拆,他们村算是最后的,明年才能轮到他们。 这么大的拆迁工程交给一个工程隊显然不现实,上面就把它拆迁成若干个小隊,然后分给下面的包工队。反正就是层层转包。这样包工头就能拿下小工程。 林为森似是懂了,他好奇问,“之前拆迁的工程结账了吗?” “结个屁啊。哪那么快!刚开个头。这不是钱不够吗?”杨玉刚给他解释,拆迁队不仅要交承包工程费,还得自己租车,找工人,样样都得花钱。他们那点拆迁款,压根就不够。所以才想着多拉几个人一块干。 杨玉刚说完,问林为森,“你干不干?听说很賺的。投一千能賺回两千五。”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能赚这么多?! 他震惊过后,想到媳妇的交代,老实摇头,“我就算了。” 杨玉刚急了,“别算了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错过了,多可惜。” 林为森不是清高,他也不是视金钱为粪土,他叹气,“我跟董亮的矛盾,你是知道的。我不能投。” 杨玉刚也想起这一茬了,“真不投啊?” 林为森果断摇头,“不投!” 杨玉刚想了想,“要不然你以我的名义投钱,也别往外说。咱俩这关系,我肯定不能坑你。” 林为森担心董亮从中使坏。他得不偿失,“不用了。我不想跟董亮有瓜葛。” 他都这么说了,杨玉刚也不好坚持,端起酒盅,跟他碰一杯,“那行。” 第24章 第23章 成了嗎? 第23章 成了嗎? 林家堂屋里, 宋蘭芳正在用缝纫机做头花,女儿趴在飯桌看书,看了一会儿, 她扭头跟媽媽提, “我现在看了不少, 我想买份练习卷测试一下水平。明天我陪爸一块去集市吧?” 只要是学习的事, 宋蘭芳从来不吝啬錢, 她一口答應, “行啊。要是镇上没有,妈就带你去县里新华书店买,那边学习书更齐全。” 林琼华乐了, “好!” 正说着话,林为森回来了, 喝得东倒西歪, 醉醺醺的。 杨玉刚也有点不好意思,“喝多了。讓他先睡一会儿吧。” “好, 麻烦你送他回来。”宋蘭芳将人送出院子, 就回来照顾丈夫。 林琼华趴在床边, 听爸爸一直在念叨着“投资”,她心里一个咯噔,立刻生起警惕,什么投资? 宋蘭芳回屋,林琼华就站起来, 跟她说, “妈,爸一直在念叨投资,你待会儿仔细问问是什么投资?” 宋兰芳答應了, “行了,我来照顾他就行,你快去看书吧。” 林琼华心里着急,但她也没法从醉鬼嘴里问出什么,只好一步三回头走了。 林为森喝醉后,也不闹腾,就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宋兰芳在床边放了一个搪瓷盆,就出去了。 林为森睡了半个小时,口渴,宋兰芳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他喝完后,酒醒了一大半。 林琼华坐在床边焦急问,“爸,是不是有人找你投资了?” 林为森醉酒后,脑子反应有点慢,好半天才想起来,“是,是有这回事。董亮今天开车带的那人就是老板……” 他话说得颠三倒四,林琼华费了好半天才弄明白,他说的是谁。 “不过我不能投。”林为森趴在床边哭,“那个老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他肯定会使坏,我不能投。” 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就这么硬生生錯过了,他真的很难过。 林琼华却半点体会不到父亲的心情,她松了口气,投不了?那可太好了。 她“哈”了一声,回了堂屋继续看书。 林为森被女儿这声笑弄得有点懵,他翻身坐起,不可思议看着女儿的背影,“她在笑我?” 宋兰芳拍了拍他的背,“她怕你又跟董亮搅合到一起。回头咱这个家就散了?” 林为森靠在床头,“怎么可能。我是那么糊涂的人嘛。” 宋兰芳失笑,“你不是。但是錯过这么好的机会,你也挺可惜的。” 林为森也没否认,“确实可惜。尤其我摆攤做生意,累死累活,还不如他们搞工程赚錢。” 宋兰芳握住他的手,“别想了,錢都存死期了。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你管他赚了多少錢呢,就冲他娶的那个媳婦,我覺得他这辈子就不会幸福。” 林为森没听明白,“他媳婦咋了?我听说挺贤惠的呀。” 宋兰芳不爱说长道短,其实也是黄婶子跟她说的,“他那媳婦很败家。结婚当天,你也看到了,那大金链子比我都粗。那金手镯更是粗得不得了。”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你也有啊,我给你买了一套呢。她是新媳妇,董亮乐意给她买,很正常。” “不是。她后来又买了几个金镯子。听说只要不高兴,她就去买一个。”宋兰芳攤了摊手,“换成你,你乐意啊?一个接一个地买。那是首饰,有一套就行了呗,哪能三不五时就去买一个。” 林为森咂舌,“董亮也不管管?” 宋兰芳哪里知道,“我看他很乐意买。” 林为森蹙眉,“人家两口子的事,黄婶子是怎么知道的?” “前阵子董亮请村里几个壮劳力吃飯,要他们一起投资工程。到他家吃飯,黄婶子不放心老黄,怕他跟着董亮学坏,非要去打下手。她看到的,那金镯子的花纹跟结婚当天戴的不一样。她问出来的。”宋兰芳摊手。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买金首饰也没什么,这东西保持,哪天看不顺眼,卖了,钱也能收回来。” “她不只买黄金,也买一大堆衣服。我听说她的衣服足有两个衣橱。”宋兰芳看着他,“你还覺得值嗎?” 买金子,林为森还能理解,买一大堆衣服,他就不能理解了,他突然又乐出声,“娶这个媳妇好啊,董亮在前面赚钱,她在后面拆家。我高兴着呢。” 宋兰芳笑着摇头,没说什么。 在林为森和宋兰芳聊天的时候,董亮家的宴席终于接近尾声。 一帮男人都喝醉了,扶着墙,踉踉跄跄走出院子,董亮大着舌头跟他们挥手,“小心点,别摔了。” “晓得了!” 将村民们一个个送回屋,于菲菲讓妹妹先回房歇着,她负责收拾碗筷,看到丈夫回来,她用下巴点了点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曾承义,“曾老板,怎么办?” 董亮一屁股坐在椅子里,他喝得醉眼迷蒙,打了个酒嗝,冲她笑,“你扶他回屋去睡,我睡沙发就行。” “我呢?” “你跟你妹将就睡一晚吧。”董亮头晕得厉害,倒头就睡,“我头太疼了,不能开车送他回去。” 于菲菲叹了口气,只好默认了。 她将碗筷拿到井边,洗漱完毕,回到堂屋,就要搀扶曾承义,可喝醉酒的男人会将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她差点摔倒。 她叫了董亮过来帮忙,可对方睡得死死的。 她想把身上的人甩掉,可是对方迷迷糊糊醒了,不再全压在她身上,还很礼貌地道谢,“多谢弟妹。” 于菲菲见他醒了,就要推开他,让他自己走。 曾承义却将身体半靠在她身上,“弟妹扶我进屋。” 于菲菲被他半搂半抱推进屋。 她万分艰难地将人扶上床,她也跟着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喘了一会儿,于菲菲正要翻身坐起,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他压住,她想拽出来,却始终拽不动,她急得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就在她急得團團转时,突然胳膊被人拽住,下一秒那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将她压在身下…… 曾承义早就听大林村那些工人们说董亮娶了个美嬌妻,不仅年轻漂亮,还温柔顾家。 他动了心思,刚刚在飯桌上,看到于菲菲,确实如那些人所说年轻漂亮。 他在外面包工程,媳妇在家带孩子,他的生理需求就得找人解决。 他有钱,身边就不可能缺女人。但他嫌小姐不干净,从来不找她们。 他也不包二奶,他就是做生意的,觉得包二奶不划算,既要给二奶租房,每个月又要给钱,花销太大。 他觉得找良家妇女最保险,不用花钱租房,也不会染病。而且这样的女人有家有业,他玩腻了,不会纠缠他。她丈夫跟着自己挣钱,也不敢闹。 所以得知董亮有个美嬌妻,曾承义就起哄来他家尝尝新弟妹的厨艺。 于菲菲挣扎着想推开上面的男人,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推不动,她张嘴想喊,下一秒嘴却被他堵上,他的大手在她身上一顿乱摸,她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扯不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曾承义累得呼呼大睡,于菲菲蜷缩着身体,坐在床头呜呜咽咽地哭。 曾承义被哭声吵醒,他撑着疲惫的身体坐起,看着满床狼藉,再看看她咬着下嘴唇,眼睛像迷失的小鹿正可怜兮兮看着他,他的心好像溺死在她的眼眸中。 他心里居然生出几分自责,握住她的手不停打自己,嘴上求饶,“弟妹,弟妹,我真是糊涂。喝了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告诉阿亮,要不然我们的合作就没了,我……” 他忙翻兜,将自己身上的钱全塞到她手里,“这些是补偿。你拿东西买些吃的。” 于菲菲看着手里的钱,哭声渐止,“你不该这么对我。” “是是,我混蛋!都是我不好。”曾承义认错得很快,这些女人都是一个路子,怕自己的男人知道。 外面传来董亮带着酒意的叫喊声,“媳妇!媳妇!” 于菲菲吓得身体抖了抖,动作飞快将钱塞进自己兜里,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整了整衣服,将床單胡乱卷成一团,装作若无其事出了房间。 堂屋里董亮睡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迷糊了,眼睛都睁不开,却一迭声喊“口渴!” 于菲菲应了一声,将床單放进井边的洗衣盆里,又去灶房拿了暖水壶,倒了一杯水端给董亮,一颗心砰砰跳。 董亮咕嘟咕嘟喝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倒回沙发上,呼呼大睡。 于菲菲去院子里把床单搓洗干净,重新晾好,才开始做早饭。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光破晓,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到人脸上。 当早饭端上桌,董亮和曾承义都醒了。 董亮看向一晚上就冒出青胡子的曾承义,“睡得好吗?要不要用我的刮胡刀?” 曾承义看到于菲菲端着饭菜进进出出,夏天单薄的衣衫遮不住她娇美的身体,他喉头发痒,拒绝董亮的提议,“天亮了,我先回工地,那边有我的洗漱用品。你吃完早饭早点来。” 董亮哪能让他就这么离开,拉他坐下,“早饭都做好了,怎么能不吃。” 曾承义又看了一眼于菲菲,见她没有丝毫表情,但还是给他准备一份早饭,他不由松了口气,冲董亮笑了笑,“行,我吃完再走。” 于菲菲把妹妹叫出来一起吃饭。 三人先吃,于菲菲一直没上桌。 等人吃完了,于芳芳叫姐姐吃饭。 于菲菲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坐到桌前,于芳芳兴奋地问,“姐,咋样?成了吗?” ----------------------- 作者有话说:预收求收藏,【九零:破案专家来自末世】 文案:沈破晓和许执月一起在末世生存十几年,两人互相扶持,艰难求生,最终被丧尸围城,一起命丧黄泉。 一朝穿越,到了九十年代,世界还没被毁灭,人类与自然和谐相处,两人决定开个小店安然度过余生。 谁知安稳日子没过几天,许执月就惨死街头。 当看到许执月尸体那一刻,罪犯在沈破晓眼里无所遁形。 第25章 第25章 于菲菲那张美丽温柔的脸绽放出喜色, 她掏兜,将錢全部拿出来,数了数, 一共有2300塊錢, “还成。不算多, 也不算少。等回头, 我再来个大的!” 于芳芳憋不住乐了, “这些男人真贱啊。朋友的媳妇都能下得去手。跟狗一样, 饥不择食!”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于菲菲撇嘴, “我身份证上马上就20了,到了岁数, 董亮肯定让我跟他领证, 你那边也得抓紧。” “晓得了。”于芳芳没当一回事,轻松應了一声。 ** 一大清早, 林琼華就跟着爸爸一塊去摆摊, 爸爸做生意, 她跑去书店买练习卷,等賣完凉菜和冰棍,两人一起回来。 两人刚进村子,就看到一群人站在董亮家门口看热闹。 林琼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爸爸说了一声, 呲溜跑到董亮家门口, 探头往里张望,只见二伯母正站在董亮家门口扯着脖子骂。 “于芳芳,你个狐狸精!你居然怂恿我儿子偷錢。你……” 村民们冲董亮家指指点点, 董亮不在家,于菲菲出来主持公道,“我妹跟你儿子没有处对象。我们老家彩礼就是一万块錢,你们要是付不起,就别让你儿子来纠缠我妹妹。你这是坏我妹妹名声。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赵翠蘭气个倒仰,“你说什么?!明明是你妹妹纠缠我儿子。” 于菲菲看了一眼大风,“就他长成这样?我妹妹纠缠他?她眼睛没瞎!你赶紧带他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论起骂人,赵翠蘭跟于菲菲不相上下。 赵翠蘭骂不过,揪着儿子让他跟自己离开,他却不肯走,反而跪下来求她,“妈,你行行好,成全我和芳芳吧?我是真心喜欢她。” 赵翠蘭气得想打儿子一巴掌,可她实在舍不得,只能强硬命令丈夫帮着一块将人带回家。 任凭大风怎么挣扎,他们就是不同意。 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他们一块离开。 林琼華看完热闹,转身就走。 在进巷子口时,她看到了大伯,对方站在村口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她看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林琼華低头想了半天,怎么都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走过去,想听听对方跟大伯说什么。 她走近才发现两人已经聊完了,对方冲大伯挥手,“你好好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对方骑着自行车走了,林琼华看着对方的背影,扭头问大伯,“这人是谁啊?” 林为木没告诉她,“你大堂姐嫁的那家二叔。” 林琼华想问他跟那人聊了什么,可林为木显然不想说。 “大伯,你最近怎么没去摆摊啊?”林琼华觉得做生意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是个长期过程。 林为木重重歎了口气,“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现在的钱就够我用的。” 林琼华无奈,老一辈的人思想傳统,他们一辈子都为儿女活,没有下一代跟自己姓,他们就觉得没了傳承,生活没了指望。 她想了想,“我上回也帮你劝杏花姐了,兴许她会留下来的。” 林为木却已经不抱希望,他摆了摆手,“她性格软,就算真的留下来,恐怕等我蹬腿那天,孩子也会重新改姓。还不如不折腾。” 林琼华还真见过不少三代还宗的,大伯的担忧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林为木问林琼华,“你说抱一个孩子養,靠谱嗎?” 林琼华微怔,想了想,“其实也还行。如果孩子是父母不要的,如果你把她当男娃一样養,教她生存之道,不要把她当别人家的儿媳妇来培養。将来肯定能認同这个家。不会想着嫁出去。” 现在计划生育特别严,她就见过有女嬰丢在路边,美其名曰:放養。 林为木微怔,摆了摆手,“我再也不养女娃了。三个女儿没一个肯留下招赘,我不会冒那么大风险。” 林琼华觉得他不能这么偏颇,“大伯,你怪不着大堂姐和二堂姐,大堂姐出嫁,是家里条件不好,你没能力给她招赘,二堂姐是身体问题。只有三堂姐明确拒绝过你。” 林为木歎了口气,“一次失败还不够嗎?!我不想再来一次。我这把年纪,没那么多精力养孩子。只有一次机会了。” 林琼华总觉得他怪怪的。难不成大伯想收养男孩?可是她只见过路边扔女嬰,可从来没见过男婴。 她回了家,专心做练习题,然后吃饭,一直到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大伯话里有话,突然她惊坐而起,她好像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了。 上辈子她和妈妈三年后回来探亲,坐公交车的时候,就看到车窗贴着人贩子的海报,只是过去时间太久,一时没想起来。 天色已晚,林琼华不好去找大伯。第二天,天不亮,她就去找大伯。 林为木刚吃完早饭,不在家,去地里了。 林琼华马不停蹄到地里,看到大伯正在给菜浇水。 她三两步走到跟前,问他,“大伯,那个人是不是打算賣孩子给你?” 林为木水瓢差点摔地上,愣了一下,继续浇水,“瞎说什么呢。不是卖,他是你堂姐夫的二叔,我们是实在亲戚。他不可能坑我。” 这时候没有买卖同罪,但人贩子拐来的孩子,将来有一天被認回去,那就鸡飞蛋打。 林琼华无奈,这时候的人普遍认为亲戚不可能骗自己。她也不纠正他的说法,“那孩子哪来的?” 林为木解释,“他有个朋友在工地上打工,从高处摔下来没了,媳妇年轻,丢下孩子改嫁,老两口年纪大了,靠种地养活自己,养不起孩子,就想将孩子抱给我,让我给老两口一笔养老钱。” 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林琼华都挑不出錯,可她不会认錯,那个男人就是人贩子,他说的这些理由全是谎言。 她看向大伯,“你答應了?” 林为木叹气,“没答应!我不想养别人家的孩子。我有孩子的,养别家孩子,我感觉自己像冤大头!” 林琼华点头,大伯这个人不单纯迷恋姓氏传承,他也在乎血脉。 她没把对方的身份告诉大伯,追问,“三天后,他还来?” 林为木直起腰,看了她一眼,“他说三天后,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瞅两眼,兴许有眼缘!” 他不知道什么是眼缘,但让他养别人的孩子,他心里膈应。 “那你昨天还说,你想养个男娃?”林琼华看着他。大伯怎么一天一个说法。这也太不靠谱了。 林为木也不否认,“有想过,但是我过不了心里那关。” 林琼华觉得那个人贩子说得没错,兴许大伯看到孩子,他心理防线就突破了。毕竟按那个人贩子的说法,孩子爸死了,妈改嫁了,大伯来收养,也算做好人好事。做好事,心情怎么会差。 她转身离开,回到家,就看见宋兰芳的黑脸。 “你死哪去了?早饭不吃,一大早就跑没影。” 林琼华捂着屁股,躲着亲妈,往堂屋跑,“我刚去找大伯了。” 宋兰芳从灶房把饭菜端过来,放到桌上,“你一大清早找你大伯什么事?” 林琼华就把大伯可能收养男孩的事说了。 宋兰芳觉得大哥大嫂有点糊涂,“他们都这把年纪了,养个婴儿,二十年后,孩子大了,他们还在世吗?这不是吃饱撑的吗?!” 虽然林家是三兄弟,但是公婆一共生了十个孩子,活了七个。最大的林为木跟最小的林为森相差了十九岁。大哥今年都50岁了,再过二十年就70岁了。这年头有几个男人能活到这岁数的?! 林琼华附和地应了一声。 宋兰芳坐不住了,跑去大嫂家打探消息。 穆小草正在家打扫卫生,看到她过来,“有事啊?” 宋兰芳跟大嫂不算多亲密,没分家的时候,两人拌过嘴,但是矛盾也不算大,就是面子情,她问大嫂,是不是想收养婴儿。 穆小草叹气,“有这个打算。两个女儿出嫁后,只有梨花,她将来怎么办呢?抱个孩子,就当是梨花生的。” 宋兰芳恍然,原来是这样,“你们当孙女养?那梨花不嫁人了?” 别看梨花智商低,但是女人不愁嫁。 穆小草也在考虑呢,“前段时间老周给他大儿子提亲了。” 这个老周不是周强,而是他二哥周刚,他三个儿子智商都很低。平时大家叫他们傻子,其实他们只是智商低,比正常人笨一些,正常人的智商是90-110,他们的智商大概是80,比阿甘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家务和农活都能干。 宋兰芳还真不知道这事,不过她觉得嫁过去也行,“老周是厚道人。现在大林村拆迁了,他三个儿子估计只能给一个儿子娶媳妇,这些钱全留在他们手里,只要不乱花,足够他们一家生活。” 她以前就见过一个女疯子,父母双亡,没人娶,村里那些老光棍摸黑进家门,一年怀一个,最后生第八个孩子时死了。 大哥大嫂年纪都大了,将来他们走了,梨花一直不嫁人,还是挺危险的。她嫁给老周的儿子,起码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欺负梨花。 穆小草忧心忡忡,“但是周大良脑子不好,我怕再生出一个傻子,这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宋兰芳觉得梨花的孩子未必就是傻子,但是她也没办法保证一定就不是傻子。她跟着附和,“是啊。挺难选的。” 穆小草又很纠结,“梨花也不是生下来就傻,小时候生病才变傻的。” 二十年前,医疗条件差,镇上连医院都没有,看病要么在村里的卫生所,要么去縣城的医院。梨花就是卫生所大夫开错药,把孩子治傻了。 宋兰芳也记得,五岁前的梨花聪明伶俐,长得也讨喜,见人就笑。 穆小草愤愤不平,“但是周大良那三兄弟可没生病,他们家祖传的傻子。” 宋兰芳见她左右互搏似的,正反话都让她说了,有点无奈,“哪里就祖传了?他爸妈都不傻。”宋兰芳想了想,“你们要是不放心,那就别让梨花生孩子。” 穆小草无奈,“这女人结了婚,就是婆家人了,哪轮得上我说。而且人家凭什么花钱娶梨花,不就是为了让她生孩子吗?” 宋兰芳不好再多说,“那你好好考虑吧。这事的确很大。” 她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林琼华见她回来,忙问她,“大伯母是不是要收养男婴?” “她确实这么说过。”宋兰芳叹气,“不过她还没下定决心。” 林琼华将卷子收起来,“妈,这些卷子太简单了,你陪我去縣城新华书店吧,我想多买几套卷子,提高成绩。” 事关女儿学习,宋兰芳就很舍得花钱,她回屋拿钱,抬了抬下巴,“走吧!” 到了县城新华书店,林琼华挑了几套试卷,付完钱,两人肚子饿得咕咕叫,宋兰芳要带她去附近小吃店吃饭,林琼华却拽着她,“妈,我知道哪家好吃,咱们去那里吃。” 宋兰芳被她逗笑了,“你才来县城几次,你怎么知道哪家店好吃。” “妈,你相信我,这家店真的好吃。”林琼华信誓旦旦,“我之前坐公交车路过那家店,好多人在门口排队。不好吃,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宋兰芳听着还挺有道理。可是当她们走到目的地时,她傻眼了,指着“公安局”的大门,不可置信看向女儿,“你确定这是吃饭的地方?!” 第26章 第26章 林琼華拽着媽媽的胳膊, “我觉得那个给我大伯送男婴的人是个人贩子。” 宋蘭芳惊讶看着她,“不能吧?” 林琼華跺脚,“怎么不能?!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 父亲死了, 母亲改嫁, 撇下孩子, 为什么不是爷奶找相熟的人家将孩子送养?我就不信他们村没有人家缺儿子。” 农村也在计划生育, 管得一点不比城里松, 有些人家生了七八个都生不出儿子,还不肯放弃,孕妇躲去外地也要生儿子。 宋蘭芳觉得她这话太偏颇, “我们村拆迁了,人家想让孩子过好日子, 不行吗?” 林琼華居然无法反驳, 她找不到理由反驳,于是就让媽媽来举证, 反问她, “我说的情况有没有可能?如果是我丢了, 你会不会心急如焚?” 什么事情就怕换位思考,宋蘭芳剛剛还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听了这话,越过她,径直往里走, “公安同志?” 公安正要去吃饭, 被她拦住,停下脚步,“大姐, 有什么事吗?” 宋蘭芳就把她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全说了,“我们也没法保证一定是人贩子,但我女儿性子执拗,她非要报警。” 公安看着林琼華,“报警是对的,但是这案子不归我们公安管。你们應该先去你们当地派出所报警。” 林琼华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直勾勾看着公安,“可是我听说人贩子敢拐賣孩子,在派出所都有帮手。” 公安脸色立刻大变,“呀!这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據的。你……你也就是个孩子,我不跟你计较,要是换了大人,你得负法律责任的。” 林琼华看着她,“你敢保证派出所是铁板一塊,不存在黑警吗?” 公安被她这话架起来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宋兰芳忙打圆场,冲公安讪笑着解释,“我女儿还小,不懂事,您千万别介意。其实她主要是担心那孩子真是被人贩子抱走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就立了大功啊。” 人贩子拐賣人口会上瘾,一般不会只拐一个就罢手。 公安沉吟片刻,“这样吧,你们把地址告诉我,到了那天,我以私人名义拜访。” 宋兰芳立刻点头道谢,“那你要不要多带两个人,你一个人不好押送。” 公安明白,“放心吧,我会带我爸一塊去,他是老刑警了。” “好!”宋兰芳连连道谢。 出了公安局,宋兰芳直接给了女儿后背一下,“你瞧,被公安批评了吧?你不能仗着年纪小,就胡乱说话。那公安说不定以为是我故意教你的。我多冤枉啊。” 林琼华撇嘴,“我就是觉得--不能越级上访,这个制度不合理。” 宋兰芳无奈,“合不合理也不由你一个孩子做主。咱们先管好自己吧。” 她捂着肚子,好饿啊,去哪吃饭呢? 她四下逡巡一圈,看到对面一排商铺,牵着女儿的手就过了马路,“你要吃什么?” 林琼华想了想,指着人最多的那家。 宋兰芳带她站在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人也太多了,咱们肚子饿,去别家吧?” 林琼华摇头,“不!我就在这家吃。这家人多,说明饭菜好吃。” 宋兰芳都无奈了,好吃是好吃,可这家要等啊。她肚子饿,不想等。 可女儿已经找到一张可以拼桌的位子坐下了,宋兰芳也不好拽她出去。她跟着一块坐到女儿旁边。 两人各点了一份面。 宋兰芳付了钱,无奈看着女儿,“你被你爸的好厨艺把嘴巴都养刁了,以后上中学怎么办?” 林琼华疑惑,“上中学,我回家吃饭啊?你们不是答應我搬到县城吗?” 宋兰芳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你还挺自信。” 林琼华仰起下巴,“全市前五百而已,小菜一碟。” 宋兰芳看着女儿臭美的样子,一阵好笑。 对面坐着的老头也跟着一块笑,“小娃娃还挺有志气!” 林琼华看着他的坐姿,“比不上您,一看就是老刑警。” 老头已经退休了,身上自然没穿警服,却被小丫头猜出身份,不由哈哈大笑,“看得出来吗?” 林琼华颔首,“看得出来。”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眼睛,“您的眼神很凌厉,一直在观察四周。这是职业习惯。” 老头朝她露出欣赏的笑容,“不错。观察入微,你以后也是当警察的好苗子。” 林琼华摇头,“我不喜欢当警察。” 老头挑眉,“为什么?” “警察要以身作则,要守的规矩太多,我不擅长。我喜欢修車。”林琼华自信地说出自己的职业规划。 老头也不生气,“修车也挺好。” 他吃完面,先走了。 林琼华看了一圈,问宋兰芳,“妈,你觉得这家店生意怎么样?” 宋兰芳不明白女儿问这个幹什么,这不是一目了然吗?这家店有十二张桌子,坐满了,有人找不到空位,还得跟别人拼桌。 林琼华笑而不语。 等两份面条端上桌,林琼华吃了一口,问宋兰芳,“妈,你觉得这面条好吃吗?” 宋兰芳吃了一口,点点头,“还不错。” 就是價格好贵啊,这一碗面条撑死也就三两,居然收她一块五毛钱。 林琼华笑嘻嘻看着她,“那跟我爸相比呢?” 宋兰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你爸了。你爸可是地地道道的村厨。杨师傅都说他在做菜方面有天赋。” 林琼华点点头,这话她承认,爸爸爱吃,也爱做菜,同样的食材到了爸爸手里,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比别人香。 吃完饭,两人也不逗留,出了店。 宋兰芳倒是想去上回買过金首饰的店面,“要不然我再去買一份,然后找他们算账?或者我直接揭穿他们的嘴脸。不能让他们再害人。” 林琼华大惊失色,生怕她真的这么幹,忙拽住妈妈的胳膊,“妈,你可别去,你刚刚没听那个公安说吗?讲话要有证據的,你没证据,就是诬告,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可不想有个坐牢的妈。” 宋兰芳见女儿吓成这样,想想也是,自己又没证据,她还不会看金子是真是假。总不能凭她几句话,就认定那金子是假的吧? 她上了公安車,跟女儿抱怨,“我就是觉得太憋屈。整整一万多呢。这么多钱得打多少工才能賺回来。” 林琼华忙握住她的手,“妈,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帮你买真的金首饰。” 宋兰芳擺手,“你买的金子再好,也没法抵消我这回的怒火。” 林琼华讪笑两声,故意岔开话题,“妈,咱们刚刚去的那家面店,你看生意那么好,如果爸在县城开店,生意只会比他们还好。” 宋兰芳果然被吸引,她对丈夫的厨艺很有信心,可是她只担心一点,“县城商铺租金很贵吧?賺的钱都交了租,多可惜。” 林琼华不清楚现在商铺租金多少钱,但她觉得应该不算很贵,因为现在房價还没起来。 她笑道,“那你跟人打听,要是有赚头,等我考上这边的中学,你们也能自己开家店。” 宋兰芳没有反驳。 如果女儿真的到县城念书,他们肯定要找个事情干。丈夫擺摊赚到钱了,在县城摆个摊,会被城管撵,开家店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摸摸女儿脑袋,“行!我和你爸会跟人打听的。” 回到家,林琼华去写卷子,林为森已经回来了,宋兰芳拉着丈夫回房间,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林为森还挺意外,“咱闺女还挺有想象力,居然能想到那是人贩子。”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你还夸她呢。万一要是假的,咱们可丢大脸了,我听大嫂说,那个人是她大女婿的亲二叔,关系很近的,人家也是好心,才乐意帮大哥大嫂找孩子,我们扭头把人告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都没法做人了。” 林为森摆摆手,“没事,公安有分寸,不会把这事泄露了去。你就装作不知道。” 宋兰芳别扭地说,“我可不擅长撒谎。” 这话说得,好像他很擅长似的,林为森给她出主意,“那你就别去大嫂面前晃悠。不碰面,你就不尴尬了,也就不用撒谎了。” 一个村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宋兰芳还真没法保证,“我尽量试试吧。” 她问林为森今天生意怎么样。 林为森叹气,“现在生意还成,头花也好賣,我现在犯愁天气冷了之后,我賣啥。” 冰棍、凉粉都是夏天才卖的东西。开学后,他就只能卖头花了,这个可赚不了大钱。 宋兰芳想了想,把今天她带女儿吃面的事说了,“那家店生意还挺好。要不然你也卖面条?” 林为森蹙眉,“行是行,可是能好卖吗?再说那得支桌椅板凳,要带的东西太多了。” 宋兰芳想起来了,“镇中学离咱们家这么近,不如你做些吃食吧。我听大嫂说过,中学没有盖食堂,只提供窗口,每天供应的饭菜根本不够学生吃,好多学生都是从家带饭。这冷饭冷菜哪有热菜热饭好吃。” 镇中学不是封闭式学校,管理也不怎么严格。毕业班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很少,也得不到教育局的支持。各项设施都很一般。 林为森之前经过中学门口,确实看过有人在那边卖吃食,那些人做的菜都能卖出去,他厨艺这么好,肯定更没问题。 他颔首,“行!等开学,我就这么干!” 他要琢磨做哪些吃食更有性价比。 毕竟孩子生活费有限,量大管饱才最吸引他们。 第27章 第27章 林琼華一大清早起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她以为自己起来得很晚,爸爸应该早就出去了。 没想到人还在, 坐在桌前吃着饭, 还看了她一眼。、 “怎么这么晚才起来?马上就开学了, 可不能这么懒了啊。” 林琼華盯着他, “爸, 你今天不用去摆攤嗎?” 林为森摇头, “今天歇息一天,我怕待会儿打起来。” 林琼華一想也就明白了,“你不相信我。怕我闹了大乌龙, 人家打我大伯。” 林为森加快速度扒饭,“你幹的事, 害你大伯挨打。我是你爸, 不得替你擦屁股嗎?!” 林琼華顺着杆子往上爬,嘿嘿傻笑, “谁叫你是我爸呢, 你不替我兜着, 谁替我出头。” 林为森无奈,“下次再幹这样的事,提前跟我和你妈商量。你这样太冲动了。” 林琼华努嘴,“我这不是怕你们不同意嗎?” 还真有可能不同意,林为森拿她没办法, “这次就算了, 一个村子住着,他要真是人販子,他家人来闹事, 村里人也能幫衬,可是咱们马上就要搬走了,到了梅花村,我们是新来人口,要是出了这样的事,那些村民不会幫我们的,你可得夹着尾巴做人。” 林琼华拿起筷子就开吃,“晓得了。” 林为森问女儿,“你知道几点过来吗?” 林琼华摇头,“只说今天会来,没说具体时间。” 林为森是个急性子,在家等得太着急,他就去大哥家看看情况。 林为木看到三弟过来,还愣了一下,“你没去摆攤啊?” 林为森撓头,“去隔壁镇摆摊,早上要起得很早,我想歇一天。” 林为木蹙眉,“你又犯了懒病吧?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嫌累呢。拈輕怕重,这可不是好习惯。” 林为木比林为森大那么多,从小带大他,说是兄弟,其实跟父亲也差不了多少,说话时免不了教育几句。林为森通常也都受着,不过他这回犯了倔脾气,“大哥,不是我说你。你给杏花找的那人,长得太细皮嫩肉了。听说比我还拈輕怕重,难怪杏花看不上呢。” 林为木心头一梗,“我有得选吗?这年头肯入赘的男人有几个没毛病的?” 林为森叹气,“是啊,有毛病,你还非让杏花嫁给他。你也不疼闺女啊。” 林为木沉默着不说话,好半天才开口,“男人都不那么回事嘛。国庆拈轻怕重也没事。反正以后我们家也不用种地了,摆摊做生意用不着出大力。” 林为森看了外面一眼,“他这几天做生意了吗?” 林为木摇头,“他没錢买自行车,去工地做小工,挣些辛苦錢。” 工地上的活计很苦的,哪怕是小工,也很累。林为森没话说了。 两人聊着天呢,外面有人喊他们。 林为木看到对方,忙将人请进来。 林为森打量面前的人,他穿得跟其他農民没什么两样,背着一个背篓,像是走亲戚送山货似的。 男人跟林为木寒暄几句,就看向林为森。 林为木忙为他介绍,“这是我三弟。过来找我的。” 男人点头,由着林为木将他请进屋,林为森没有急着离开,也跟着进去。 两人剛坐下,林为木去端茶倒水,林琼华进来了。 “爸?大伯?!” 林为森答应一声,“你怎么来了?快点回去写作业。” 林琼华撇嘴,“不着急。” 她大咧咧坐下,打量对面的男人,目光扫向他脚边的背篓。 林为木端了碗白开水,“今天天热,走过来,累了吧?快喝吧。” “嫂子呢?不在家?”男人问林为木。 他笑了一下,“剛去地里拔草,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男人点点头,剛想让他把嫂子叫回来,背篓里傳来婴儿的呜呜声,林琼华猛地跳起来,两眼发傳盯着篓子,“什么声音?” 男人也没拿林琼华当回事,他掀开篓子上面的薄被,将婴儿抱出来,“醒了。你快看看吧。剛出生一个月。瘦瘦小小的。” 说着将孩子塞到林为木怀里,让他体验一下父亲的快乐。 林为木已经好久没抱过孩子了,乍然接过手,还有点僵硬,可是触及孩子那柔软的身体,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将他摔下,可能孩子就没命了,他着急忙慌变幻角度,将孩子抱好。 “大伯,孩子饿了,你喂他吃的吧?”林琼华催促他。 林为木胡乱点点头,“是是是,给他弄吃的。可是米没熬啊,家里也没羊奶。” 林为森想了想,“古老七家有羊,我去他家要一碗,你等着。” 他说着要牵女儿的手,“走吧,回家写作业。” 万一公安真来了,抓人的时候,别再伤着女儿。 林琼华还想留下来等公安同志,可看着爸爸那严肃的眼神,她只好乖乖跟在他身后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到僻静处,林为森提醒女儿不要进去,“太危险了。” 两人在门口分开,林为森去找羊奶了,林琼华不能进去,就只好守在门口,等公安过来。 她也没等多久,公安和老刑警就来了,她忙迎上前,“你们终于来了?再晚一步,他就该走了。” 她指了指大门,意思是人販子在这家。 林为森也端着羊奶从另一边过来,跟两人打招呼。 “我是这孩子的父亲。刚刚那人来了,確实带了一个婴儿,但是我不確定他是不是人贩子。” 老刑警接过他手里的羊奶,“没关系,我去套他的话,你在外面等着。我和我女儿进去。” 林为森点点头,目送两人进了大门。 林琼华和林为森在门外等消息,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引起里面人的警觉。 刚开始是两人进去后,老刑警跟他们打招呼的声音,后来声音就越来越低,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林琼华急得抓耳撓腮,想探头看一眼,被林为森拽住,“别动!万一让人家看出来就功亏一篑了。” 林琼华只好耐着性子等,她等啊等,等到她站太久,腿都酸了,只好蹲下来,手托着腮,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突然传来暴怒,林琼华吓得一个机灵,拔地而起,她想冲进去看现场,却发现自己蹲得太久,腿酸得厉害,腿麻麻地,像千万根针扎似的。 林琼华木呆呆站着,一动不敢动,扶墙探头往里张望,就见老刑警和女公安一左一右将男人双手扣住,压着往前走。 男人拼命挣扎,但他显然不是老刑警和女公安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两人制得服服帖帖,一声不敢吭。 林为木傻愣愣看着三人来回交手,抱着孩子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等他们终于消停下来,他试探问,“你们是谁?” 女公安看了一眼林为木,从兜里掏出手铐将男人拷上,拿出自己的证件,“我是公安。” 林为木更疑惑了,“他犯了什么事?” 男人扭头瞪向林为木,眼珠子瞪得要吃人,“林为木,狗娘養的,你居然敢报警?活该你一辈子是绝户头!” 林为木被骂,也顾不上反骂回去,而是急力为自己辩解,“不是我叫来的。我不知道你犯法了呀。再说,这孩子不是你朋友不要的吗?他们肯定搞错了。” 男人一口牙都快咬碎,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就是他报了警,他还在这儿装无辜?! 女公安见他恨恨地盯着林为木,直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看什么看!不是他报的警。活该你倒霉!刚好这个村子有人报警被偷了錢,我爸过来查案。碰到你背着个背篓,鬼鬼祟祟进村子。我们刚开始以为你是小偷,过来踩点,所以才套你的话,谁知你这么快就露馅了。” 男人闻言收回视线,瞪看向女公安,他怎么这么寸?居然挑这么个破日子。 女公安接过林为木怀里的孩子,让林为木跟他们一块回公安局配合录口供。 一行人刚从院子里出来,就撞上林为森和林琼华父女俩。 林为木让三弟帮忙照看家里,记得跟他媳妇说一声。 林为森点点头,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发呆。 林琼华扭头看爸爸,喜得眉开眼笑,“爸,你看我猜对了!他真是人贩子。” 林为森揉了揉她脑袋,“是!你立了大功,可你只是一个孩子,做这事太危险了。” 林琼华挠挠头,“刚好撞见,不报警,就太可惜了。” 林为森将门锁上,叫女儿回家写作业,他自己去了村口。 看到他,就有人问林为森,“你大哥去哪了?刚刚那两个是公安吗?抓着的男人是谁啊?!干什么的?” 林为森也没瞒着他们,就把这男人缺德,拐卖婴儿想卖给他大哥的事说了。 村民们恍然大悟,“你大哥确实也该有个男孩傍身。要不然拆迁那么多钱,给谁?” 林为森嗤笑,“我大哥大嫂又没死,他们不会自己花啊。” “自己能花几个钱?”姜媒婆摆摆手,“留下那么多钱,难不成全便宜女婿?那可都是外姓人。” 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林为森也不爱跟人争吵,淡淡道,“给女儿呗。自己生的,自己養的。” 姜媒婆刚想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听到赵翠兰说,“你们听说了吗?老黄家丢了钱,周大勇家也被人偷了,还有董亮家也丢了金子。” 三家都丢了钱,大家都震惊了。農村可不是城里,白天晚上都有人在家,居然还能被偷,这小偷也太猖狂了。 第28章 第28章 林为森也急了, “丟了多少錢?” “老黄家丟了一千,周强家是他大儿子丟了两千,董亮家丢了黄金首饰。就是于菲菲结婚时戴的那套金首饰。”赵翠兰语气里帶了点幸灾乐祸。反正她绝不同意儿子娶于芳芳那个狐狸精! 于菲菲丢首饰还能理解, 老黄和周大勇为什么把这么多现金留在家?! “他们怎么没存银行啊?!”林为森蹙眉, 他们家的錢都存银行, 只留一两百块錢留着家用。 赵翠兰也是听人说的, “老黄要买沙子, 他剛买了一块宅基地, 房子太破败了,不能住人,錢剛取回家, 还没给人结账呢。周大勇打算跟人学开车,剛取了钱, 打算明天去交钱, 没想到昨晚被贼给偷了。” 林为森感慨,“这些小偷可真厉害, 一晚上连偷三家, 居然没一个醒的。这三家睡得也太沉了吧?” 姜媒婆觉得他还是别夸小偷了, 还是想想怎么抓小偷吧。 其他人急得团团转,“这要怎么抓?村里派人巡逻,这么大村子也看不过来啊。我看大家还是把贵重東西藏好,千万别暴露出来。” 赵翠兰摇头,“藏好也没用。周大勇的钱还是藏在他家柜子里的, 不照样被偷了?” “那咋办?”有人也跟着慌了。 这年头谁家不留点现金生活。这要是被偷, 多糟心。 “存银行。现在银行卡取钱,可以設密碼的,他拿了你的卡和身份证去银行取争, 没有密碼,照样取不出钱。偷也是白偷。”林为森想了个好办法。 这时候的存折可以設密码也可以不设,银行卡也是一样的道理。不过大多数人并不设密码。 大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回去跟我男人说。” 村里有三户人家被偷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民警过来调查,却一无所获。 村民们犹如惊弓之鸟,不敢把贵重東西或现金放在家里,必须放,也会至少加三道锁。 有些村民不放心,已经提前搬走了。 董亮开着曾承义的车进村的时候,剛好看到几位村民出村,拉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董亮见此,跟曾承义说,“现在就已经有人搬家了,我看过完年应该能全部搬完。” 曾承义颔首,“这边不着急。” 董亮点点头,刚开几米远,又看到晴晴爸。 他立刻跟对方打招呼,请他来家里做几道下酒菜。 杨玉刚一口答应,“正好我刚买了菜,我回家拿,一会儿就去。” “好!” 董亮帶曾承义回家,于菲菲看到曾承义,下意识低头,不敢与对方对视。 甚至上菜的时候,她也躲着对方,尽量避开,帮着打下手,去后院拿柴禾。 曾承义观察对方的反应,心里像被刺挠一样,勾心挠肺,追着她的身影。 酒足半饱之后,杨玉刚拿着剩下的菜走了,于菲菲开始收拾碗筷,去井边清洗,又进灶房刷锅。 她弯腰清理,屋内微亮的光突然消失,一道黑影走了进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上下摸索。 于菲菲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躲闪,“曾老板,你别这样,我是你兄弟的媳婦,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曾承义反倒兴奮,搂住她,“你别担心,他喝醉了。只有你知,我知。” “你知我知还不够吗?”于菲菲吓得往后退,不让他碰。 曾承义往前走了一步,从兜里掏了一样金首饰,“听说你的金首饰被人偷了,这是我特地买给你的。喜欢吗?” 于菲菲看着金镯子,这么重,少说也有三十克。 她有些犹豫,可又不敢看他,“我不要。” 她将头扭向一边,曾承义将金镯子套在她手腕,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上回都有过一次。再有一次,你也没什么损失。” 于菲菲愣神的功夫,曾承义的手伸了过来,这次她半推半就…… 这两人在灶房颠鸾倒凤,却不知屋外有人偷听。 黄嬸子最近很憋屈,自家丢了一千块钱,那跟要她的命差不多。想当初没拆迁的时候,她和男人累死累活,攒了二十年也才攒这么多,一夜之间被偷,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这丢了钱,她自然想找回来,民警找不到,她就自己找。 她首先就开始怀疑村里谁最可疑。 没有签字的人家率先被她怀疑,可她大儿子觉得这个猜测不靠谱,如果这些人想钱,要当小偷,为什么不签字?难不成签字比当小偷还难?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黄嬸子。 从签字上,没法找到小偷,她就怀疑村里这些外来人口。 要知道他们村向来和睦,从来没听说谁家丢过东西。 村里最近的外来人口并不多,首先是几个新嫁进来的新娘。还有小白脸刘国庆和他妈。 但那两人还真没空,一个忙着讨好穆小草,一个忙着去工地搬砖。他们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也做不了小偷的精细活。 她开始怀疑新媳婦,周大勇和周小勇新娶的媳妇,这两人忙着准备他们的新家,经常早出晚归,应该也不是。 她最后就把怀疑对象定在于菲菲身上。 这个人很适合,首先小偷一定是团伙作案,一个負责偷,一个負责望风。于菲菲有亲妹妹于芳芳,刚好符合这个条件。 其次,小偷必须心细。她家藏钱的地方很隐秘,她几个孩子都不知道。小偷居然知道,可见小偷心细如发。 最后,小偷踩过点。丢钱后,她审问过家里三个孩子,大儿子说过,他和于芳芳说过话,对方还问起他们家在梅花村盖屋的事情。兴许对方猜到他家留了一千块钱的现金。 综上所述,黄嬸子觉得小偷一定是这姐妹俩。 可她没有证据,她空口无凭,她们不会承认的,所以她就用最笨的办法--盯梢。 好嘛,这一盯,她就发现于菲菲一个大秘密。 董亮头上冒绿光了。 这老小子给王彩霞带绿帽,没想到自己也找了个倒家贼。他那称兄道弟的曾老板居然跟他媳妇搅合到一起。哎呀呀,这两人真够不要脸的。 她捂着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蹑手蹑脚离墙三米远,心脏跳得飞快。老天爷,她得赶緊把这事传出去,这女人太不要脸了,居然在家偷汉子。 她心里憋着大秘密,走路发飘,连对面走过来一个人都没注意。 “哎哟” 王彩霞摔了一个屁股墩,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瞧把她撞的,得亏她还年轻,要是换成老人家,没个十天半月都出不了院。 她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瞪着罪魁祸首,“嫂子,你看着点路啊。你就这么直接撞我怀里,如果我挑的是粪水,浇你身上,你不嫌臭啊。” 得亏她挑的是水,天又热,湿了也没事。 黄嬸子抹了一把脸,握住王彩霞的手,眼里只有八卦的兴奮,“彩霞,你猜猜我刚刚听到啥了?” 王彩霞将桶扶住,看她一眼,“你丢的钱找回来了?” 黄婶子摆摆手,“不是!” 她四下看了看,拉住王彩霞的胳膊,压低声音告訴她,“我刚刚躲在董亮家后面,听到于菲菲和那个曾老板……” 她两根大拇指往中间一碰,“在幹那事儿!” 王彩霞没听明白,“幹什么事?” 黄婶子恨不得敲她一脑壳,怎么就那么笨,难怪被董亮欺负成这样,她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骂道,“你个猪脑子。一男一女你说能干啥事?” 王彩霞张大嘴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你是说……” “对!”黄婶子兴奋地一拍巴掌,“就是你想得那样。” 她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现在就带王彩霞去抓奸,好好教训于菲菲那个不要脸的婆娘。居然敢偷她家一千块钱。她非把她真面目抖出来。 她转身就要走,王彩霞却一把拽住她胳膊,眼里冒火,“嫂子,你先别走。”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往黄婶子手里塞。 黄婶子不明所以,“给我钱干什么?” 王彩霞緊紧握住黄婶子的手,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嫂子,你帮个忙,别把这事宣扬出去。” “啊?!为什么?”黄婶子都快无语死了。董亮撇下她和孩子,她还这么好心,维护董亮的名声,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王彩霞怎么可能不恨董亮,她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于菲菲给董亮戴绿帽算什么报复。 她同样压低声音,“嫂子,我被董亮那么欺负。你说我能不恨他吗?我觉得不如成全这一对苦命鸳鸯。让董亮养个龟儿子,一辈子都替别人打工,这才是真正的报复呢。” 黄婶子怔怔看着王彩霞。瞧瞧董亮把王彩霞逼成啥样了。连看热闹都嫌不够,非要他扒下一层皮,她才解气。 王彩霞以为她不同意,手握得更紧了,“嫂子,咱们都是女人,我被董亮这么欺负,你这么好心,你能看得过眼吗?!我也不求你帮我说句话,你就装作不知道这回事。像他这种抛妻弃子的畜生就不配有好下场。” 黄婶子也是贤惠女人,她之前也同情王彩霞的遭遇。王彩霞和古老七结婚,也有她牵线的功劳。 黄婶子看着手里的钱,“行!我保密。” “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你家那口子。男人心都齐,他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告訴董亮。这一告诉,我不是看不成乐子了吗?”王彩霞不放心,再三叮嘱。 “放心!我晓得的。”黄婶子拍着胸脯保证。 黄婶子不肯收钱,但王彩霞坚持要给,只有她收了钱,自己才能放心。 第29章 第29章 黄婶子平时就愛八卦, 拿了人家的钱,就得闭嘴。 只是心里有个八卦,却没法跟人说, 这种挠心挠肺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像蚂蚁在咬她舌头似的。 有时候想张嘴跟人说, 想到王彩霞给的那一百来块钱, 她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这心里憋不住, 她就愛给自己找事。 之前是想查她偷东西的证据, 现在是查她偷人的证据。她想看看于菲菲是不是真的会生个野种充作董亮的孩子。 只要曾承义来了, 哪怕她正在烧饭,她立刻熄火,去董亮家后面蹲守。 也得亏董亮家后面那块地是她家的, 要不然她这鬼鬼祟祟的动静,反而比于菲菲更像小偷。 ** 轉眼就到了八月三十一号, 明天就是小学开学的日子。 孩子们到校报道, 拿着镰刀割操场上的野草,这些野草到处疯涨, 纵横交錯, 极难清理。 林为森特地没去擺摊, 带女儿到学校,找到女儿班主任,提出想让女儿跳級。 班主任足足愣了有一分钟,他对林琼華的印象还挺深,这孩子坐在最后一排, 上课时总喜欢搞小动作, 调皮捣蛋,颇难管教。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題,毕竟这孩子只是淘气, 也没做过特别坏的事情。 最关键的问題是--她成绩不好啊,上学期两门课加起来好像不到一百四吧?! 他蹙眉,“你确定她不是留級,而是跳級?” 林为森也不生气,女儿之前成绩的确很不好,但现在女儿脱胎换骨了,他很肯定点头,“我家琼華淘气是淘气了一点,但她是真聪明。那些复杂的數学題,她看过一遍就会。不信的话,你考考她。” 在班主任震驚到难以复加的目光中,他加了一句,“真金不怕火炼!你只管试。” 班主任见他这么自信,如果他不给机会,反倒趁得他胡搅蛮缠,他颔首,“行!就按你说的,我找一张卷子让她做。能考90分,我就向校长申请。” 林为森看向女儿,“你觉得呢?” 林琼華挺直脊背,“行!” 班主任将她叫到教室,孩子们有的去操场割草,有的在屋内打掃卫生,班主任站在门口,林为森干看着,太无聊,就拿了镰刀替女儿割草。 晴晴拿着掃帚一点点清理,时不时凑到林琼華旁边,看一眼卷子。她没看題目,只看到中间的几个大字,“五年級期末测验。” 晴晴不太理解,五年级的期末测验为什么让林琼华做,她看得懂题目吗? “别靠近。讲台这块暂时不打扫。”班主任回头看了一眼,提醒晴晴。 孩子都是怕老師的,她立刻闪人。 操玻璃的男同学小声问晴晴,“我刚刚听到林琼华的爸爸跟班主任说,让他女儿跳级。” 晴晴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他疯了吗?” 男同学也跟着点头,“我刚刚听到这事,差点从上面掉下来。” 其他同学见两人小声嘀咕,忙凑过来倾听,随后又忍不住发出一声驚呼。 班主任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吓得几位同学忙闭紧嘴巴。 但他们实在太想聊天了,于是纷纷跑去清洗抹布。 到了水笼头的地方,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嘀咕。 “林琼华要是能做五年级的卷子,那我现在就是大学生。”有个学霸自信地拂了拂自己的头发。 晴晴翻了个白眼,她看了一眼教室方向,有些同情地说,“琼华肯定是被逼的。她以前不爱学習的。林叔叔怎么这样呢?我一直当他是好人。” “他逼林琼华跳级?”男同学不理解,“他没钱交学费吗?” 晴晴擺手,“怎么可能,我们村刚拆迁。她家只有琼华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供不起她念书。” 几个同学就想不通了,既然家里有钱,为什么逼孩子跳级?!他就不怕林琼华在老師面前丢人吗? 学霸跟大家嘀咕,“我暑假的时候看过我姐的卷子,她是四年级的,那些应用题难得不得了,我连题目都看不懂。这可是五年级的试卷,比四年级更难。” 同学们都以为林琼华这次肯定死定了。 不止她这么想,连班主任都这么想。 她此时正在跟语文老師聊天,对方看到林琼华坐在教室答题,觉得班主任太严格了,“暑假作业没写完,你也没必要留她一个人在教室写,其他同学看到,影响太差了。” 班主任无奈,“不是。她暑假作业已经交了。她要跳级。” 语文老師惊讶看着他,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她要跳级?这孩子开玩笑也该有个度吧?上学期搞天女散花,我就够生气的,这回又要跳级,真是瞎胡鬧。” 她用谴责的目光看向班主任,“她胡鬧,你也陪她闹?!” 班主任觉得她太冤枉自己了,“不是她闹,也不是我,是她爸。我刚收完作业,他就过来找我,想让他女儿跳到五年级。” 语文老师更懵了,不是跳一级,而是跳到五年级,一次跳这么多?! 她不确定地问,“你真就答应了?” “我出张卷子,让她做。考九十分以上,我就跟校长说。”班主任也不想跟学生家长起冲突,“數学跟语文不一样,靠死记硬背是没用的。不会就是不会。她爸说真金不怕火炼,要是没考到九十分,害她女儿丢人,也是家长的錯,跟我可没关系。” 语文老师同为老师也能理解,有些家长真的会胡搅蛮缠。 她小声提点,“待会儿考完试,家长要是打孩子,你护着点。虽然这孩子皮是皮了点,但也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摊上这种望女成凤的家长,老师们也是很糟心的。孩子智商就那么点儿,他偏要女儿成凤,既为难自己,也是为难孩子。 学習不好,又不是人品有问题。真的没必要把孩子逼死。 班主任也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老实答题的林琼华,“你说得对。待会儿我拦着点。” 他没见过林为森打过孩子,但是这种望女成凤的家长,他见过不少,孩子稍微不达他们的心理预期,他们是会拳打脚踢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琼华终于答完,将卷子拿过来。 班主任接过卷子,拍了拍林琼华的肩膀,“你别担心,我会替你说情的。” 林琼华仰着脑袋,一脸困惑看着他,什么意思?说什么情? 她轉了转脑子,突然明白班主任在担心什么,不由一笑,虽然班主任总爱板着一张脸,看着严肃吓人,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她看着班主任,“您先看一下卷子,给我打个分数吧。” 班主任接过卷子,直接对答案,对着对着,他突然将试卷翻了一面,看后面的大题。 语文老师见他激动成这样,也凑过来,“是不是答得不太……好?” 话没说完,她突然也怔住了。这试卷答得挺好啊,后面的大题都做出来了,她浏览了题目,看下面的解题过程,咦?居然是对的。 “我的妈呀。”语文老师惊呼出声,看向班主任,“这孩子会做呀?” 数学最后一道题通常是最难的。这个题目都会做,这孩子了不得啊。 班主任只觉得匪夷所思,要不是教室只有暑假作业,没有多余的书本,他都要怀疑林琼华作弊了。 老师们的动静也吸引正在打扫卫生的同学们,他们试探着靠近。 在听到语文老师说林琼华答对了,甚至连最后一道大题都对,他们齐齐张大嘴巴。 班主任不死心,将衬衫上衣口袋夹着的红笔取下来,一题接一题批改,其他人都站在周围看。 对,对,对…… 直到最后一道,都对! 睛睛不可思议看向林琼华,“你咋做到的?!你不是跟你爸去镇上摆摊卖凉粉的吗?” 林琼华摇头,“卖过几次,后面就没卖了,在家看书写作业。” 她怕老师真的把她当天才。毕竟她跟真正的天才还是有差距的。 她看向班主任,“其实暑假我自学过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内容。” “自学?”眼镜同学推了推眼镜,“一学就会?!” 他之前也自学过,可是过会儿就忘了。她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班主任看着林琼华好半天,由震惊,再到打量,再到匪夷所思的赞叹,“这怎么可能呢?你怎么会做呢?” 他不是没见过天才,但是天才到这种程度,他还是头一回碰到。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班主任略带谴责的目光看着她,“既然这么聪明,你上学期怎么只考七十来分?你也太不上心了。” 如果考不好也就罢了,明明能考好,还考这么差,这就是学习态度不好,这样不行。 林琼华乖乖认错,“我之前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考上縣城中学。” 班主任微讶,“你要念縣城中学?” 林琼华点点头,试探般问班主任,“可以吗?” 有老师帮忙背书,她让爸妈去县城买房肯定只会更顺利。 班主任点头,“能是能,但只能上私立中学。公立中学必须有学区房。” 这时候国家已经有“就近入学”的政策,江省又是全国最重视教育的大省,学区房自然也是最先在本省实验。 班主任说完,面露同情,数学老师知晓他的意思,以林琼华的家境,既买不起学区房,也上不起私立初中,她双手拍着林琼华的肩膀,安慰她,“也不一定非得去县城念书。只要你资质好,金子总会发光的。” 第30章 第30章 林琼華无力吐槽, 就冲他们鎮中学的師资力量,再好的金子都会不见天日。她一脸认真反驳,“孟母为了儿子三迁。我爸媽应该也可以给我买一套学习房, 这是必要投资。” 班主任和數学老師对视一眼, 不免开始同情林为森。 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主意太大了。谁不知道好老師很重要, 可这不是为难家长嗎?! 谁知林琼華下一句话就讓他们打消了念头。 “老师, 我家拆迁了。他们买得起县城的房子。” 班主任觉得自己今天就像坐过山车, 这一上一下的,太刺激了。他这会儿只有庆幸,“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林为森拿着镰刀走过来, 正好听到这最后一句话,还以为老师说的是女儿成績好, 不由哈哈大笑, “我女儿成績不差吧?” 班主任也跟着点头,“对!成绩很不错。” 他看了一眼林琼華, 冲林为森道, “你女儿说想去县城念书, 刚好你们家又遇上拆迁,这是好事啊。咱们鎮中学的条件真的比不上县城。能讓孩子去县城念书,还是送她去吧,别耽误孩子。兴许将来她能考上清華、北大呢。” 林为森从来没想过女儿有一天能上清华北大,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真的啊?!我女儿这么厉害?” 哎呀媽呀, 他家祖坟冒青烟了呀,他女儿居然能考清华北大!他念书那会儿连想都不敢想。 “她天赋的确高,但也得名师指点。”班主任知晓他们家不差钱, 生怕林为森舍不得农村生活,不舍得到县城买房,就极力劝说他重视孩子教育。 他自己就是农村人,知道许多父母重男轻女,不喜欢给女儿投资。所以他就把好处摆在前面。 林为森自然没有二话,“是是是!您说得对!” 他搓着手,“那跳級的事?” 班主任没有二话,帶他去找校长。 林琼华和语文老师跟在后头。 开学第一天,校长事情也比较多,这会儿正忙着呢。 班主任过来,他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还将试卷放到校长面前。 校长細細打量林琼华,“你要跳到五年級?” 林琼华狮子大开口,“我可以直接上初一嗎?” “那不行。小升初都结束了。你最多只能跳到五年級。”校长看着卷子,居然全对。他扭头看向班主任,“我怎么没听说你们班出个天才啊?” 班主任讪讪的,他能说这孩子之前调皮,连八十分都没考过吗? 林琼华替班主任回答,“之前我不爱学习,觉得学习没用。可现在我觉得学习很有用,所以我在暑假自学了。” 校长教了这么多年书,要说一个天才没见过,那也不可能。 他本人就是教數学的,知道数学有多重要。他随意考了林琼华几道題目,林琼华很快就回答出来。 他背着手,“行,那你明天就到五(一)班。” 林琼华追问,“校长,我的书呢?我刚领了二年級的书,我得换书。” 校长让她去找五(一)班的班主任,“她给你新书。” “好!” 跳级的事情说完,林琼华和林为森就出了校长办公室。班主任和语文老师没有跟出来,他们俩想向校长讨点赏。好不容易教出一个学霸,却跳级了,不讨点好处,太对不起他们了。 林为森帶林琼华到五(一)班。 这班主任叫陈玉芹,在教室指挥学生排桌子,林为森敲了门,将女儿要跳级到他们班的事说了。 陈玉芹细细打量林琼华,“这么小就跳级?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浪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林琼华挺直脊背。 陈玉芹也没有多余表情,她指了个位子,“那你把你的桌子搬到这边吧?” 林琼华年纪小,自然就得坐前面。多出来的位子往后移。 林为森去二年级帮女儿将桌子搬过来。 其他同学好奇凑过来,“你这么小就到五年级了?你几岁上学啊?” 林琼华笑眯眯跟他们打招呼,“我之前是二年级的。暑假自学,来我们五年级。” 能跳级就很说明问題,有人问,“那你是天才喽?” 林琼华摇头,“跟真正的天才有差距,我是拿来主义。” 小学还没读过鲁迅先生的杂文,“什么是拿来主义?” 林琼华解释,“就是我只会用,不会自己发明,跟真正的天才不一样。” 五年级的学生沟通起来没那么累。她这么一说,大家就懂了。 “就是你只会使用,不会搞发明!” “对!”林琼华颔首。 “那也很厉害了!” 林为森搬课桌的功夫,女儿就已经跟几位同学混熟了。他还挺佩服女儿的交际能力,跟谁都能聊天。 学生们在学校没待多久,打扫完操场,教室,领完书,就可以回家了。 第二天照常上学,五年级上学时间比二年级早半个小时。 林为森带女儿出校园,就遇到晴晴。 晴晴撅着嘴,控诉她,“林琼华,你怎么这样呢?你要跳级,事先不跟我说?” “我跟你说,又能怎么样?”林琼华反问她。 晴晴委屈巴巴看着她,“我也可以跟你一块学啊。你都能跳级,我肯定也行的。” 她倒不是吹牛,毕竟林琼华之前考试成绩很差,而她就不一样了,两门都能考九十多分。她觉得林琼华能办到的事情,她一定也行。 林琼华哭笑不得,也没打击她的自信心,“那你好好学,到时候咱们一起当同桌。” 晴晴眼睛一亮,“那一言为定!” 说着就伸出小手指,林琼华上前勾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孩子露出欢快的笑容,林为森也是会心一笑。 在岔路口分开,林为森和林琼华回到家,宋兰芳正在做头花。 林为森刚进院子,就冲她喊了一嗓子,“兰芳,咱女儿成了。” 宋兰芳眼里也多了几层笑意,“真成了?跳到哪级了?” “五年级,明年就能上初中。”林为森笑呵呵地。 林琼华补充,“媽,我们老师说了,县城中学教学质量更好,尤其最好的实驗中学重点班百分百能考上重点高中。” 宋兰芳不清楚县城中学,她只知道他们镇的中学,今年也只有两个考上高中,还不是重点高中,就是普通高中,她喜得眉开眼笑,“真的啊?那咱也去县城中学念书。你有没有问过,怎么才能上?考全市前五百名能不能?” 林琼华点头,“前市五百名还不行,实驗中学是学区房,要在附近买房的。” 宋兰芳现在有钱,她手一挥,“没事。买房的钱咱有啊。只要是对你学习有帮助,爸妈肯定买。” 本来女儿要去县城念书,他们就得买房。 林琼华喜滋滋搂着妈妈,晃着她的身体,“妈,你真好!我有你这样好的妈妈,我太开心了。” 宋兰芳被她哄得心花怒放,“那你好好学习。” 林琼华立刻道,“我会的。你放心吧。” 她进屋收拾去了,林为森跟宋兰芳聊班主任考试,女儿得了一百分。 宋兰芳正听得津津有味,家里来了客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女公安。 她叫苏芳菲,名字很好听,人长得也英姿飒爽。 今天穿的还是警服,不是便装。 林为森把女儿喊出来,林琼华看到女公安,立刻问,“姐姐,那个人是人贩子吗?” 苏芳菲颔首,“是!孩子是他从医院抱走的。家属对你们很感激,原本想亲自登门道謝,但是考虑到过去好些日子,而且孩子身上也没有明显胎记,所以需要验dna确认身份。所以需要等些日子。” 林为森好奇问,“那个dna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的人对亲子鉴定并不了解,只有办案人员和医学相关人员才懂这些,苏芳菲也是见怪不怪,就大致讲了一下。 林为森感慨,“现在发展可真快,居然还有这种技术。” 苏芳菲解答完他的问题,就说明来意,“我来是告诉你们,可以申请见义勇为奖励。” 随着计划生育政策落地,有许多孩子被偷。像林琼华为这样的行为完全够得上见义勇为。 林为森想起那天的事,至今还心有余悸,他问,“他会坐几年牢?” “一般五到十年。” 林为森蹙眉,那男的才三十来岁,五年后出来,要是找女儿算账就不好了,“他当时以为是我大哥报的警,就发狠骂我大哥。后来是你们说,偶然碰上,他才没恨。要是知晓是我女儿举报的,估计会恨上她。我女儿还这么小,可不能提心吊胆过日子。算了,我们不申请了。” 如果家里缺钱,他真有可能会申请见义勇为,可是现在不缺钱,还是安全更重要。 苏芳菲让他不用担心,“出狱后,再犯罪的概率低于2%。” 概率虽低,但林为森还是不想女儿冒险,“算了,我们做好人好事不求名。” 苏芳菲见此也不再强求,她从包里递了一个信封,“这是孩子父母送的。虽然亲子鉴定还没出来,但他们认为那就是他们的孩子。所以拜托我们将钱送过来,表示一下感謝。原本他们都已经不报希望了。” 她简单说了一下这家人的情况。孩子在医院被偷,产妇气疯了,孩子的爷奶也病倒了,孩子的父亲照三个人,心力交瘁,这才没法亲自上门道谢。 林为森不肯接受,但苏芳菲说这钱是孩子父母给的,她做不了主。 林为森只好接受,原本想留她吃饭,苏芳菲还要忙别的事情,先走了。 第31章 第31章 将苏芳菲送走, 林琼華还有点可惜,“好人好事能有两百块錢奖励呢。” 林为森给了她腦门一下,“咱家缺那两百块錢吗?那坏种不是个讲理的, 如果他知道是你举报, 说不定会对你不利。” 林琼華剛剛也就是随口一说, 见爸爸这么紧张, 她哈哈大笑, 冲他挤眼睛, “爸,你快看看有多少錢?” 林为森打开信封,里面都是蓝绿色的一百钞票, 一共有一千块錢。 这钱不少了,比好人好事多了五倍。 林为森将钱给了女儿, “这是你的。” 林琼華也不推辞, 喜滋滋接过来,“爸妈, 我这是救了他们全家啊。” 林为森叹气, “是啊。孩子剛出生就被抱走, 换成我,也得急疯。” 宋兰芳揉了揉女儿腦袋,扭头跟丈夫说,“你去做飯吧?琢磨新吃食。” 林琼華把钱放回自己房间抽屉,将它锁起来。 吃飯时, 林琼华问爸爸, “你不去镇上摆摊了?” “天气转凉,冰棍和凉菜都不怎么好卖,我琢磨去镇中学门口摆摊卖吃的。”林为森打算做炒菜, 下面放热水,这样菜能保温。 林琼华覺得爸爸这是跟食堂抢生意,不合適,“你要是做这个,干不长久。除非你做些不一样的吃食。” 林为森蹙眉,“什么吃食?” 林琼华一时也想不起来,“你去门口看过吗?他们做什么吃食?” 林为森点头,“最近没看过,但是我以前经过门口,看过几眼。卖的都是很简单的吃食。比如包子,馒头、花卷。” 林琼华納闷,“没菜吗?” 林琼华认真回想,“有!煮豆皮。辣椒炒土豆絲,炒绿豆芽。” 林琼华明白了,“说明中学生手里的钱有限,没钱吃肉,只能做些素菜。” 宋兰芳不理解,“为什么要买馒头,花卷?学校不是可以带米蒸飯吗?” 林为森解释,食堂在北面,学校大门在南邊,吃飯时间有限,没法一南一北来回跑。 林琼华覺得爸爸也得挑价格低廉的菜,这样大家才能消费得起。 林为森乐了,“那好办,咱家现成的菜地,正好可以卖。” 不过只卖菜,不划算,还是搭配主食一起卖。 “包子、馒头、花卷已经有了,我看再卖大饼吧?咱们县大饼最好吃。”林为森问两人怎么样。 宋兰芳覺得这个不错,“你做的大饼松软,好吃,又饼饱,我看行。” 决定要做菜,林为森还得买东西。花钱买一个桶专门装菜,大饼就用木箱,再用一床棉被包着。这样能保温。 吃完饭,林为森就去镇上买铁桶。 回来的时候,三轮車停在村口,这里原本是村民納凉的好地方,现在却聚在这邊打牌,他跟其他人打招呼。 “三弟,来玩两局?”林为林招呼他。 林为森摆手,他不爱打牌,骑着三轮車剛要走,突然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大家齐齐往后看。 只见董亮正开着一辆崭新的蓝色桑塔纳,正冲大家打招呼。 之前那辆半新,跟这量完全不一样。 林为林笑问,“这是你的车?” 董亮笑得合不拢嘴,“是啊,新买的。二十一万,之前驾照一直没拿到,前两天刚拿到,我就买了,怎么样?” 大家纷纷围过来,爱惜地摸了又摸。 古老大问,“你买这么好的车干什么?” 劉家的独生子劉伟觉得他问了个蠢问题,推了他一把,“当然是开了。董亮现在跟了个大老板,带大家一块发财。有了车,多方便啊。谈生意也更容易。” 做工程就得资金雄厚,负责人才能放心。 董亮看了一眼林为森,炫耀够了,他跟大家挥手,“行了,我回家吃饭了。下回请你们吃饭。” 大家给他讓开一条道,羡慕地看着那辆蓝色桑塔纳越开越远。 “董亮现在越来越有大老板派头了。”刘伟心生羡慕。 林为林拍拍他肩膀,“你小子还用羡慕他?你跟人打牌几天就能赚一万。他哪有你快!” “就这几天运气好,可惜爸妈给的本钱太少了。要不然我得翻倍地赚!”刘伟嫌弃爸妈太抠,最近一直跟爸妈闹脾气。 林为林没说什么。 刘伟招呼大伙,“走!继续打!” 大家重新聚到树下打牌。 林为森回到家,没看到女儿,问宋兰芳,“琼华呢?怎么不在屋里看书?” “你大哥家。他亲家来了。” 林为森疑惑,“不年不节的,他来干什么?” 宋兰芳刚看完现场,乱糟糟的,“他小叔子被抓,他亲家就怪到大哥头上。说是他害的。你大哥嘴笨,说不过他们,大嫂就跟他们吵起来了。” 林为森有点担心,就要转身,被宋兰芳给拦住了,“人已经走了,你现在去,晚了。” 林为森这才作罢,他有些生气,“这是什么亲家。他不谴责自己的小叔子偷人家的孩子,居然怪到大哥头上。菊花嫁进他家,真的太委屈了。就冲这人品就不值得托付。” 宋兰芳见他越说越生气,忙讓他小声些,“已经嫁过去了,还生了孩子,你说这话等于挑拨两家矛盾。” 林为森叹气,他现在开始担心菊花,“公婆这么不讲理,菊花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宋兰芳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刚好碰上了,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她离婚吧?” 林为森沉默好一会儿问,“他们没分家吗?” “没有。就一个儿子,分什么家。”宋兰芳摇头。 林为森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两口子在担心菊花,林琼华也在担心,刚刚菊花公婆过来大闹一场,大伯母跟对方狠狠吵了架,大伯在边上根本拦不住。 这会儿人走了,自己坐下来生闷气,“我还是他们亲家呢,他都敢到我们家撒野,你说你菊花姐平时得多难!” 但凡在乎这个儿媳妇,他们也不会这么干! 林琼华见他气成这样,心里也多了几分愧疚,她闭上眼,“大伯,那两个公安是我招来的。你要生气就骂我吧?!” 林为木还以为她是无意为之,摆摆手,“不关你的事。” 林琼华摇头,“我去县城公安局报的警。他们才特地来你家的。并不是来我们村查小偷的。” 林为木足足愣了好半天,不可思议打量侄女,“你咋知道他是人贩子?” “他编的理由不靠谱啊。”林琼华眼巴巴看着大伯,“当然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但是公安可以帮我确认真假。要是真的,那无可厚非。如果假的,我就等于救了两个家庭。” 林为木笑了,揉了揉她脑袋,“你还挺聪明?” 林琼华却笑不出来,“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救了两个家庭。可现在我只救了一个家庭,把你们给害了。” 林为木没当一回事,摆摆手,“不就是吵架吗?!刚刚你也看到了,你大伯母吵架无敌手。” 林琼华低下头,“可是菊花姐呢?他们回去后,会给她好脸色吗?” 林为木其实也在担心这点,但他更不想林琼华自责,就反过来安慰她,“那也不关你的事。你是做好事。大伯还要谢谢你,我差点上了当,成了人贩子的帮凶。你也救了我们一家。” 他越想这事心里就越不安,难不成那混账是为了赚他那份钱,所以才偷走人家的婴儿?那他岂不是罪魁祸首?!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狠狠拒绝对方。 林琼华见大伯不生气,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 林为木微怔,“你给我钱干什么?” “孩子父母给的感谢费。我们一人一半。”林琼华补充,“就当是给菊花姐的补偿款。是我害她被骂。她是遭受无妄之灾。” 嫁给这种不讲理的人家,菊花姐肯定要受牵连。虽然她不后悔,但也确实殃及无辜。 林为木没要,“等中秋,菊花过来,你亲自给她吧。” 林琼华觉得她给菊花姐钱,对方会知道是她告的密,她已经好久没见过菊花姐了,不确定对方还是不是她印象中的大姐姐。 她看向大伯,细心叮嘱,“你别告诉其他人,我爸说那个人小心眼,我害他坐了五年牢,他出来后,兴许会对付我。让我不要领助人为乐奖。” 林为木一口答应,“行!我不跟别人说。” 林琼华将五百块钱塞给他,“这钱由你给菊花姐吧。别让她知道是我干的。” 林为木思忖片刻,终于接过来,“那行。” 林为木见她皱着一张脸,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思倒是很深。也不怕压个子。你别想那么多,好好念书,将来考大学。别浪费你的聪明才智。” 林琼华点点头。 她回到家,林为森已经做了明天要卖的菜和饼,这是他们的晚会,先让母女俩尝个鲜,给点意见。 既然要控制成本,自然就不能用特别贵的材料。 林为森特地买的猪板油,炼出猪油渣,做猪油渣炖土豆和青菜。 像这种一锅乱炖,只要调好味道,还是很好吃的。 林琼华觉得这菜好是好,但是不好夾大饼。更適合作为菜。 “爸,我觉得这道辣椒炒土豆絲更适合夾饼吃。”林琼华越吃越香,爸的手艺就是好,瞧这土豆丝切的,粗细均匀,酸辣可口。 林为森想想也成,“可以。那我明天就带这两样过去。” 辣椒炒土豆丝干净清爽,乱炖是重油重盐,各有所好。 翌日,林为森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准备摆摊的事谊。 宋兰芳见他第一回 出摊,给他打下手。 两口子忙到快十点,林为森将东西搬到三轮车后座,骑了五分钟就到镇中学门口。 镇中学容纳三千多个学生,食堂提供的饭菜根本不够供应。许多学生要么回家吃饭,要么带咸菜和煎饼在宿舍吃,也有一部分孩子出来买着吃。 学校附近没有饭馆,只有摆摊卖吃食的小摊贩。有一部分是老师家属做的饭菜。 林为森第一天来,他是正经拜师学艺的村厨,刀工和厨艺都很不错。 开了盖子,香气四溢,许多同学闻到香味,一股脑凑过来。 林为森扯着嗓子吆喝,“今天卖两样菜:猪油渣炖土豆和辣椒土豆丝。还有大饼。一份是五毛钱,足够吃的。” 这个价比食堂贵一些,但是味道好,当即就有同学买了一份。 这饭菜刚出锅,还热着呢。咬了一口,土豆丝又辣又脆,大饼也是柔韧有嚼劲。 看他吃的香喷喷,其他同学也跟着买,“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林为森喜得眉开眼笑,一边收钱一边夹菜,忙得团团转。 第32章 第32章 下午放学, 林瓊華就马不停蹄跑回家,一进门就大声呼喊,“爸, 妈!” 林为森正在灶房做飯, 听到她声音, 立刻应了一声。 林瓊華将书本丢到堂屋, 跑到灶房帮着烧火, “爸, 你今天卖得怎么样?” 林为森好笑,“这么喜欢做生意,上什么学啊。跟爸爸一起去摆攤?” 林瓊華不理他的没正经, 連連催促他快说。 林为森不再逗她,就把今天的战绩说了, “我今天只准备五十份, 卖了25塊錢。除去本錢能赚16,17塊錢。” 做大饼的面是自家种的小麦磨成的面粉, 菜也多数是他自己种的。本錢更低, 利润更高。 林瓊華连连点头, “也不错了。一个月下来也能赚三百多,比上班强。” 林为森让她不用担心,“反正我和你妈能养活你,你好好上学,考上全市前五百名, 我一定送你去县城念书。” 林琼华笑眯了眼, “我晓得,我这不是正学嘛?!你别着急!” 她疑惑问,“妈呢?怎么不在家?” “去地里拔菜了。”林为森邊炒菜邊回答她的问题。 菜做好, 端到堂屋,林琼华听到隔壁有动静,她站在两家交界的墙边偷听,隔壁果然很熱闹。 她问林为森,“爸,二叔家有喜事嗎?” “对!你大堂哥跟于芳芳定亲了。”林为森轻飘飘丢下一颗炸弹。 林琼华惊得目瞪口呆,“啊?!定亲了?之前闹成那样,二伯母居然答应大風哥娶于芳芳?” 不止她这么震惊,林为森同样如此,“谁说不是呢。” 林琼华觉得这跟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别,“我二伯母那样火爆的脾气居然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她也不算吃亏,于家同意只要五千彩礼,再给五千块钱买黄金,虽然比本地姑娘贵了点,但于芳芳长得漂亮啊。大風又很中意她。你二伯母觉得少一半,也还行,就答应了。”林为森把前因后果这么一说,林琼华就没话说了。 她问,“他们定亲,你不去嗎?” 他们两家算是近亲,虽然两家关系不怎么好,但面子情总还是有的。定亲这样的大事,爸爸必须得出面。 林为森点头,“去!你二伯亲自来请了,我肯定要去。” 林琼华在家等了一会儿,宋蘭芳就从地里回来了。 林为森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去隔壁吃飯。 林琼华跟宋蘭芳说,“于芳芳跟大風定亲,董亮是不是也得去?” “那当然。他好歹是于芳芳的姐夫,他作为女方,不去,这像话吗?”本来于芳芳就是外地人,作为娘家人就于菲菲和董亮,他俩不出面,定亲宴多冷清。 林琼华有点不放心,“爸和董亮会不会重归于好?” 宋蘭芳嗤笑一声,“你爸脾气硬着呢!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林琼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董亮接工程挣到钱了,还买了桑塔纳,爸爸却只能摆攤赚点小钱,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她手捧下巴,“妈,你让爸心态稳些,工程不是那么好接的。” 她上辈子就见过不少人接了工程,不仅没挣到钱,反而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宋蘭芳可不知道女儿所想,她是个知足常乐的人,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没必要跟董亮比。 母女俩吃完饭,林琼华在院里溜达,消食,帮着打水,然后回屋写作业。 宋兰芳继续做发饰,等周末的时候,男人去镇上摆摊。 林为森天黑才回来,喝得半醉,脸也有点红。 宋兰芳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他喝完后,人清醒一些了。 “你二哥家什么时候办喜事?”宋兰芳踩着缝纫机,头也不抬地问。 林为森好半天才回答,“于芳芳年纪还没到,她想带大风回老家,让她父母看看,然后两家人坐下来商谈结婚的事。她姐正好回家拿户口本,跟董亮领证。三个人一起走。” 宋兰芳顺嘴问,“什么时候走啊?” 林为森揉了揉眉心,“本来打算明天走,但是二嫂不同意。” 宋兰芳惊呆了,“为什么?” “她们老家穷得叮当响,听说还在山里,路不好走,二嫂怕大风吃不消。就让姐妹俩自己回老家。”林为森叹气,“儿子都18了,还天天惯着。马上就是亲家了,居然连老丈人家的门都不登,这也太不像话了。” 宋兰芳也看不上二嫂,“她这么瞧不起于家,我看于芳芳嫁进门,他们家有得闹呢。” 林为森摇头,“还用嫁进门再闹吗?刚刚在饭桌上都快吵起来了。幸好我拉着,二哥怕在我面前丢人,所以拼命忍着。但是我觉得这事还有得吵。” 事实上,也确实如林为森想得那样。 第二天一大早,赵翠兰就和于芳芳吵起来了。 赵翠兰坚决不同意儿子去于芳芳老家。 村里人站在外面看熱闹,觉得赵翠兰不讲理。照理说,两家人要结婚,男方应该主动去女方家上门提亲,他们老两口不亲自上门提亲就已经很失礼,她还拦着不让儿子去见老丈人,还让女方父母大老远过来商谈结婚的事,她这是瞧不起于家。 赵翠兰也不否认,“我就是瞧不起他们于家。仗着女儿长得漂亮,彩礼往死了要,还让我尊重他们,我呸!” 于芳芳气得小脸通红,張嘴想骂赵翠兰,但是她是个文静的性子,張不开嘴,只能抹着眼泪跑了。 大风看到未婚妻气成这样,心疼得厉害,想追上去,被赵翠兰死死拦住,“你去什么去!” 在他们闹得正欢的时候,于菲菲此时正在招待客人。 杨玉刚又被董亮请过来做菜。 这次甚至要他帮忙将菜端上桌,因为董亮在饭桌上宣布他媳妇怀孕的好消息。 于菲菲怀孕后,孕吐严重,闻到菜味就想吐。 曾承义有些意外,愣了一下,忙向他道谢,“你好福气啊,前面生两个小子,又有一个。计划生育不找你吗?” 之前董亮生两个儿子,那会儿还没计划生育,但是这几年管得特别厉害。 已经有两个儿子的董亮根本就不能再生孩子。 董亮不想再生,但于菲菲不答应,她觉得大宝年纪大了,平时也不认可她,如果没孩子,她心里不踏实。 董亮觉得不是他生,她想生就生吧。得知她要留这个孩子,他就给她打算好了,“留在咱们村肯定不行,所以我就琢磨趁她月份还小,回一趟老家待产。她是头胎,那边肯定不会让她去打胎,生完孩子,我再把她和孩子接回来。” 生完孩子,再交点罚款,就能落户。计生办的人也不能把生下来的孩子弄死。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曾承义恍然大悟,“也是个好法子。恭喜你这回得个閨女。” 他以为已经有两个儿子的董亮一定会想要个閨女。 谁知董亮却半点不稀罕,“要什么闺女,还是儿子好。” 曾承义很快改口,“行,恭喜你再得一儿子。将来三个儿子给你养老送终。老董,你好福气啊。” 董亮哈哈大笑,“我也觉得。” 他只要想到林为森嫉妒的嘴脸,他做梦都能笑醒。林为森娶到宋兰芳又怎么样?她生不出儿子。林为森还不舍得离婚,一辈子当个绝户头! 酒过三巡,董亮就喝醉了,杨玉刚做完菜,于菲菲给他结了钱,他先回家了。 于芳芳哭着回家,于菲菲去屋里哄她。 曾承义在外面拍门,于菲菲走出来,被他拉到灶房说话。 曾承义迫不及待追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于菲菲嗔了他一眼,“当然是你的。我算着日子呢。” 曾承义将信将疑。他和她总共也就三四回,怎么那么巧,孩子是他的。 于菲菲见他不信,咬着嘴唇,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曾承义信了几分。 于菲菲不停擦眼泪,小声地说,“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万一生下来像你,他肯定会发现我和你的事。我想趁着这次回娘家,把孩子给流了。一了百了。” 她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曾承义立刻伸手阻止,“这是一条生命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流了他?” 他也不怀疑了,当即给她塞了一千块钱,“只要你生下来这个孩子,我给你五万。就算董亮发现,大不了离婚。到时候我养你。我可比董亮有钱。你跟我,我绝不亏待你。” 曾承义年纪比董亮他,结婚自然更早,但是这些年,他媳妇只给他生了一个闺女,他在外面的女人很多,但是没一个给他生儿子。如果于菲菲肚子里的是个儿子,他就有后了。 “可是他发现一定会打死我的!”于菲菲由于害怕,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曾承义低声哄她,给了她一张卡,里面有四千块钱,等她生下孩子后,他再给她五万。绝对不让她和孩子饿着。 于菲菲这才答应。 这两人你浓我浓,在外面偷听的黄婶子却是激动坏了。 她很想找人分享这个秘密,但是她之前收了王彩霞的钱,不能将这事传出去。 她唯一可以分享的人只有王彩霞,于是她脚步飞快去找人。 可今天王彩霞也不知道咋回事,不在家,听说去林为林家看热闹了,她马不停蹄去林为林家找人。 她走到林家,发现这边的热闹早就散场了,她没看到王彩霞,倒是与宋兰芳撞个正着。 宋兰芳紧急扶住她,“你咋了?” 黄婶子晃得头有点晕,“我没事。” 她探头瞅了一眼赵翠兰正在跟几个婶子嘀嘀咕咕,“你二嫂家咋回事?” “大风要跟于芳芳回老家,二嫂不同意,吵起来了。”宋兰芳把情况大致说一遍。 黄婶子蹙眉,“回老家提亲?两家要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之前赵翠兰不是去董亮家骂于芳芳吗?怎么又要结婚了? 宋兰芳没想到黄婶子消息这么不灵通,她点头,“对啊。昨天两人定亲了,你不知道?” 黄婶子昨天回娘家了,不在家,这会儿听到两人已经定亲,就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了。 黄婶子的小儿子正在跟赵翠兰大嫂的女儿处对象,两家要是结亲,赵翠兰和黄婶子就算是拐着弯的亲戚。 于菲菲偷人,给董亮戴绿帽,于芳芳能是好人家的姑娘吗? 于菲菲这事要是发了,赵翠兰要是知道她早已知道这事,肯定要埋怨她。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黄婶子急急忙忙要去找王彩霞,她不能再当哑巴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亲戚娶这种媳妇进门。 这次倒是很顺利就找到人,村口树下王彩霞正在跟人聊八卦。 第33章 第33章 黃嬸子上前拉着王彩霞, “走,我找你有点事。” 王彩霞见她急成这样,“怎么回事?” 两人走到僻静处, 黃嬸子就把自己剛剛听到的话说给王彩霞听, “她已经怀孕了, 你的目的也达成了, 但是我真瞒不下去了。于芳芳要跟大风结婚, 我们两家很快就是親戚了。” 王彩霞剛冒出点喜色, 听到后面一句话,顿时急了,“你现在闹, 董亮哪有什么损失?” 黄婶子脸色不好看,“你不能只顾着自己报复, 也考虑一下我的难处吧?以后赵翠兰要是知道这事, 我哪有脸见她?她不得恨死我。” 王彩霞立刻安抚她,“你先别急, 如果于芳芳真跟大风结婚, 我肯定不攔着你, 但是他俩又没成。” 黄婶子张了张嘴,“两人都定親了,还能不成?” “剛刚吵完架,赵翠兰不让儿子去女方家提亲,你觉得这两人婚事能成?”王彩霞反问她。 黄婶子被问住了, 如果是她闺女, 她肯定不乐意结这门亲。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她想了想,“如果他俩真的要结婚,你不能再攔着我。” 王彩霞点头, “行。到时候我一定不拦着你。你想告訴就告訴,想不告诉就不告诉。” 黄婶子放心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王彩霞想的那样,大风没能跟着于芳芳一起回老家。 第二天,于芳芳和于菲菲一起回老家,走的时候,拿了不少行李。董亮亲自将人送去车站。 ** 她们的事,林瓊华只是当八卦听,并不在意,她除了学习,就是关心爸爸擺摊赚多少錢。 一开始他不敢弄很多饼和菜,就怕賣不完。天气热,饭菜馊了,他一点一点地加,最终锁定在80份。 賣完就收工回家,多几份就拿回来,自己吃。 还别说他擺摊收入很稳定。 周末的时候,林为森去鎮上赶集卖头花,林瓊华起不来,没有跟去。 她看一段时间的书觉得眼睛累,就去找晴晴。 半道两人遇上,晴晴却飞快跑走了。 这要是换作以前,晴晴早就迎上来,问东问西,现在可倒好,像是故意在躲她。 林瓊华纳闷,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吧?晴晴为什么躲她?! 转眼又过一天,放学的时候,她特地拦住晴晴的去路,“晴晴,你怎么回事?” 晴晴看到她,眼睛不敢看她,将头扭向一边,“我……我没事啊。”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我妈在喊我呢,我得走了!” 说着就要跑,林瓊华拦住她的去路,盯着她,“还说没事?好几回看到我了,你调头就走?你爸妈是不是不让你跟我玩?” 晴晴见她误会了,头摇成拨浪鼓,“不是,不关我爸妈的事,是我自己不想跟你玩了。” “为啥?”林琼华更疑惑。 “我”晴晴嘟着嘴,“我觉得好难啊。” 林琼华没听明白,“什么好难?” “自学好难。”晴晴唉声歎气,耷拉着肩膀,“我也想像你一样跳级,但是我试着自学,我感觉好难。前一天学过的生字,第二天我就不会了。数学也一样,我试着解答,可是很快就忘了。尤其那些应用题,真的好难。”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脑子好像真的没有林琼华好使。她之前向林琼华信誓旦旦保证,会跟她一样跳级,现在要把她累垮了。 林琼华懂了,晴晴是正常孩子,没办法适应那么快的学习强度,她搂着晴晴肩膀,“你不想跳级,直接跟我说嘛。每个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我怕你叫我‘说谎大王’。”晴晴有些心虚。 林琼华被她逗笑了,“你也不算说谎。你尽力试过了,发现不适合自己,及时调整目标,没什么不对。” 晴晴见她不生气,一直压着她的那座山终于挪开,她终于放下重担,朝她一笑,“真的啊?早知道我就不躲着你了。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林琼华示意她往下说。 “我爸妈再过些日子就搬家了。你呢?” “我们家也在准备,等水泥地干透了,就能搬了。”林琼华歎气,“但是我一点都不想搬。” “我也不想搬,但是爸妈说不搬不行。这边年后就要拆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林琼华让晴晴进来,“你爸也在咱家呢。” 晴晴跟进来,就见她爸正在堂屋跟林为森聊天。 “爸?你俩聊啥呢?”林琼华把书包放下,坐在旁边一块听。 林为森笑着解释,“你楊叔叔在鎮上买商铺,想开个小吃铺。” 林琼华惊呆了,“楊叔叔,你不是在村里做村厨吗?怎么去镇上开店了?” “也做村厨,但平时也可以开小吃店。”楊玉刚笑道,“镇上不逢集的时候,没什么生意。我两样一起做,能忙得过来。” 林琼华恍然大悟。 林为森好奇问,“你还有錢嗎?之前你不是跟董亮一起投资工程嗎?” 楊玉刚叹气,“上个工程结束,我就退出,没跟着投了。” “啊?为什么?”林为森记得董亮的工程很赚錢的。 “他现在摊子铺太大了,我有点害怕。”杨玉刚也不怕他笑话,“上回投的工程赚了不少,但是一次赚这么多,我心惊胆战的。实在不敢再往里投錢。” 林为森被他的话逗笑了,“你嫌钱咬手啊?” 杨玉刚被嘲笑也不生气,“也不是咬手,就是心里不踏实。” 他自嘲一笑,“可能我这人天生小心眼,钱放别人手里,我翻来覆去难受。” 林为森也没说他,“你和董亮关系一般,不信他,也很正常。” 杨玉刚拍了一下大腿,“对!就是这样,咱们一块长大的,我能信你。你俩关系处得最好,他对你都能嫉妒,对我,那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董亮不会觊觎他媳妇,但是他觉得能干出暗恋宋兰芳的事,人品就有问题。他不爱跟人品不好的人打交道。 林为森拍拍他肩膀,“你说得对。自己开店也挺好。” 杨玉刚问他要不要一起干。 林为森拒绝了,“我现在摆摊干得挺好,不想去开店。再说来回不方便。” “行吧。”杨玉刚也没多劝,说完正事,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他一走,林琼华就跟爸爸感慨,“我发现杨叔的行动力真的很牛。” 林为森挑眉。 “我之前跟大伯说开店,杏花姐不答应留在家招赘,他连摆摊都不干了。我让你去开店,你前怕狼后怕虎,生怕亏本。但是杨叔胆子多大啊,人家直接把铺子买下来了,一步到位。难怪他能发财。”林琼华觉得杨叔能赚到钱,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就是可惜没找到好女婿。他赚的钱财被那个坏人白白分走一半。 林为森有些吃醋女儿居然不是最佩服他,“我不是前怕狼后怕虎,我是谨慎,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爸爸现在的确有了长进,林琼华也不好打击他,免得他真得干出惊天大事,她顺着他的话应和,“对对对,你谨慎点没错。” 虽然女儿附和他了,但林为森还是觉得自己被女儿小瞧了。 晚上他和宋兰芳躺在床上聊这个问题,还问媳妇,“你真的觉得我这人做事墨迹吗?” “没有啊,我倒觉得你很细致。”宋兰芳让他别多想,“小孩子就是人来疯。今天想这个,明天想那个。你不用多想。” 林为森双手枕在脑后,“不是。如果琼华真的去县城念书,我摆摊可能不合适。我听说县城城管很厉害,会把摊位直接没收了。还是自己开家店更稳当。” “那就开一家。我在前面招揽食客,你在后厨负责炒,夫妻一起干,生意肯定红火。”宋兰芳让他别担心,“你做菜那么好吃,肯定能开成。” “可是开店的话,成本就大了。”林为森有点犹豫,“万一开了不赚钱,怎么办?” “租个商铺,花不了几个钱。”宋兰芳拍拍他肩膀,“咱家能负担得起。再不济,咱家还有那四十万呢?总不可能全亏光吧?” 林为森想想也成,“到时候再说吧。” 他琢磨要不要跟杨玉刚一起去集市开店,他先练练手?!到时候自己开店也能积攒经验。可是他刚刚把杨玉刚拒绝了,现在反悔,找上门,这不是打自己嘴巴吗?! 林琼华可不知道爸爸在纠结这个,要是知道她肯定很高兴。说明爸爸真的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中秋节,刚好是星期五。 林为森特地去集市买了一堆食材,准备做大餐过中秋。 林琼华看桌上有月饼,她好久没吃了。长大后,她不爱吃这种甜食。但是现在的她特别喜欢吃甜的。 “爸,这个月饼真好吃。” 林为森让她留点肚子吃正餐。 外面有人喊,“琼华。” 林琼华探头往外一看,居然是晴晴,她招手让对方进来。 晴晴背着书包一颠一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的,“我刚刚经过你大伯家门口,看到菊花姐回来了。” 林琼华微讶,中秋不是还有几天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晴晴下一句话就替她解惑了,“我看她挺生气的。我跟她打招呼,她连笑都没笑,就冲我‘嗯’了一声。” 林琼华想到之前菊花公婆来家里闹事,难不成是这事?她丢下书包就往院外冲,丢下一句话,“爸妈,我去大伯家看看什么事。回来告诉你们。” 林为森在后头提醒女儿记得回家吃饭。 “晓得了。” 晴晴也追在后头往外跑。两个小豆丁眨眼就消失在门口。 第34章 第34章 林瓊华跑到大伯家, 就发现菊花姐的女儿妞妞正在院子里玩。 妞妞今年才两岁多,正是喜欢走路的年纪,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 大伯和大伯母正在堂屋跟菊花姐说事情。 晴晴见气氛不对, 跟林瓊华打声招呼, 回家了。 林瓊华进来, 菊花招手, “听说你跳了五年级, 这么厉害?!” 林瓊华有点不好意思, “菊花姐,你知道了吧?咱们村拆迁了。” “对!我听说了,之前忙, 没空回来。”菊花招呼让她坐下,给她拿些好吃的。 林琼华吃着花生, 有点疑惑,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过几天才到中秋嗎?” 菊花不想跟小孩子说这些,但是林为木觉得没什么, “这孩子聪慧, 让她知晓, 也没什么。” 林为木叹气,“菊花找的对象不是好东西。” 林琼华心里一个咯噔,“是不是因为二叔的事儿?” 菊花摆手,“不是。之前他们家怨恨我爸把二叔弄去坐牢。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跟他们吵了好几架, 我有理, 我怕什么。是他们家不要臉,好好的人不当,拐人家孩子。他们家都不怕天打五雷轰, 我怕什么。这回是因为妞妞爸爸,他去外地打工,没掙到錢。” 林琼华蹙眉,“工地没结錢嗎?” 她记得许多工地都是到了年底才一起结工资。 “不是。”菊花说到这里,气得咬牙切齿,“他把錢全花光了,一分錢没给我。我还要他干嘛?!” 林琼华懂了,这种男人心里永远想的是自己,自己掙自己花,根本不养媳妇和孩子。 上輩子她没听说菊花姐離婚,这輩子会離吗? 菊花说到这里,看向爸媽,“我真的不想跟他过了。结婚这四年,他一分钱没往家拿。都是我自己种地养活自己,我连走礼的钱,都得自己卖菜卖粮食。孩子还没上学,这要是上学,我种地挣的那些钱根本就够开销。” 大伯和大伯母罕见地沉默了。要是以往两人肯定不同意,離婚肯定会被村里人嘀咕,他们也会觉得丢人。 但现在他们有了更大的私心,他们想让菊花留下招赘,这样他们就是一家人。 他们马上就要搬去镇上,那是商品房,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自家的情况也不会跟别人说。 林为木没有吭声,但是他怕别人觉得他自私,只顾着自己,半点不考虑女儿。 “離婚可是大事,万一你将来反悔,怎么办?”林为木不敢打包票,女儿招赘后就一定幸福。 而且还有个妞妞,这个孩子怎么办? 菊花看着女儿,“不会,这几年我都是自己养孩子,他没有幫过我忙。有他没他,没区别。” 林为木看了一眼妞妞,“那孩子呢?” “我带着。”菊花想都不想就回答,“这些年都是我养的她。他父母也没伸过手幫我一把。我不会把孩子留给他。” 林为木蹙眉,“但是他要是跟你争孩子,怎么办?” 他们没有财产,孩子就是唯一的牵绊。万一男方坚决不肯放手,她未必争得过。 菊花没有犹豫,“我跟他打官司。” 她看向爸媽,“你们能借我点钱吗?等我打赢官司,我赚钱还你们。” 林为木叹气,“打官司,没个两年,根本就不行。” 菊花还真不知道,“要这么久?” 林为木点头,村里之前就有个离婚的,第一次不判离,第二次起诉,互相扯皮,最后才判离,这期间来回打官司,折腾两年才结束。 菊花不可能扔下女儿,“打多久都行。我必须打!” 林为木让她想清楚,不要冲动做决定,“你已经大了,我不可能帮你一辈子。你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做完就不要后悔。” 菊花点点头。 林为木从兜里掏了五百块钱,菊花刚要道谢,林为木摇头,“这钱是琼华给你的。” 菊花微怔,看向林琼华,“你哪来的钱?” 林琼华没有说得太祥细,“人贩子拐来的孩子送回去后,他家人奖励的。你肯定被他们骂了吧?这五百就给你吧。” 菊花苦笑,嫁过去挨骂是家常便饭,她想退还这五百,可是想到接下来要打官司,正是缺钱的时候,她就厚着臉皮收下了。 菊花是个勤快人,回到家,不想当闲人,去地里拔菜。 林琼华也跟过去,跟菊花姐说大伯的打算,“之前杏花姐回来了,她處了个对象,但是大伯想留她招赘,她不同意。” 她看着菊花姐,“我看大伯同意你离婚,可能是想留你在家招赘。” 菊花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欢喜,“真的?” 她之前还在擔心离婚后,爸媽会嫌她丢人,让她搬出去。如果真能留在家招赘,妞妞不用寄人篱下。这样也不错。 林琼华点头,“这是我猜的,至于大伯是不是这么想的,你自己问问他吧。” 菊花表示自己会问,但她有点想不通,“你确定杏花不肯招赘?” “真的。她临走的时候,还跟大伯闹了别扭。”林琼华叹气,“她在县城處了对象。跟大伯介绍的小白脸不是一个类型。” 菊花懂了。妹妹自己处的对象,不像她是相亲认识的,婚前没有感情基础。 林琼华陪了她一会儿就走了。 回到家,爸媽正在做饭。林琼华跑去写作业,写了半个小时,爸妈喊她吃饭。 今天过中秋,饭菜准备得很丰盛,林为森特地给女儿夹了一个大鸡腿,“快吃吧。” 林琼华接过来,“爸妈,菊花姐回来了,她要离婚。” 林为森咬了一口鸡肉,微微一怔,“为什么呀?” “男方挣钱不给她花。”林琼华原话回答。 宋蘭芳嫌弃得撇嘴,“像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为什么要娶媳妇?娶回来让媳妇孩子饿死!” 林为森蹙眉,“你大伯能答应?他们两口子最要面子。菊花离婚,肯定会被村里人背地里嚼舌根。” 林琼华笑了两声,“爸,你说错了。大伯现在可比你开明。她支持菊花姐离婚。” 不说林为森了,就说宋蘭芳都很吃惊。大哥两口子为人老实,特别要面子。 没有儿子,他们就觉得自己被别人瞧不起。 现在居然能支持女儿离婚,真的假的? 林为森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他想让菊花留下来招赘?” “反正我看有那个意思。”林琼华感慨,“我给菊花姐透了口风,试探她的想法,我看她很乐意。” 宋兰芳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菊花向来主意大,她要离婚,大哥大嫂也拦不住。反正杏花也不肯留下招赘,菊花確实适合。” 林为森蹙眉,“不晓得劉国庆同不同意?” 菊花到底是二婚,不比杏花年轻漂亮。 宋兰芳嗤笑一声,“他一个赘婿,还由得他选?再说了,他不乐意,那就换一个。咱们国家几亿人,男人多得是。” “这年头有几个男人乐意当赘婿的?”林为森觉得劉国庆穷是穷了点,至少长得好看。将来生的孩子肯定好看。 他们一家三口在掰扯这事,老大家也在聊这事。 这回还多了两个人,杏花也回来了。 厂里放假,她回来中秋,还带了对象回来。 杏花以为爸妈会生气,怪她自作主张,不肯留在家招赘。 没想到大姐也回来了,而且爸妈对她的态度不像之前那样冷淡。反而热情将他们迎进屋。 杏花松了口气,爸妈不让她留下招赘,太好了! 林为木打量未来女婿,个子高,长得也周正,还有稳定工作。难怪杏花不喜欢刘国庆,喜欢他呢。 “你在服装厂,是国营的吗?” 隋波打扮得很得体,他点头,“对!我是国营厂工人。” 林为木试探问,“干什么的?” “司机,帮忙运货的。一般都是送去省城。”隋波解释。 “司机好。”林为木没接触过,“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刚工作一年,工资不算多,一个月两百二。”隋波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也很有礼貌。 林为木对这个工作收入还行,可是他也擔心另一点,“司机现在很危险,我听说路上经常有路匪。” “对!不过我们是国营单位,住在招待所。”隋波实话实说,“我没碰到过路匪,不过丢过几次货。领导也没批评我们。” 林为木又问了隋波的父母,得知他们都是工人。如果他们家不拆迁,隋家的条件確实比他们家好。 他们闲聊着,穆小草拉着女儿在灶房说话,“你确定要嫁给他?” 杏花拉着妈妈的胳膊,“妈,我不喜欢刘国庆,我就喜欢隋波。能养家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刘国庆还得靠我养,我可不稀罕。” 穆小草叹了口气,“你自己乐意,我和你爸也不会拦着你。但是你自己选的路,你跪着也要走完,以后也别埋怨我们。” “妈,你放心吧,就算我过得不好,我也不会怪你们。只怪我自己眼瞎。”杏花再三向她保证。 菊花欲言又止。 杏花看向大姐,“你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脾气。” 以前大姐看着雷厉风行,怎么变了? 菊花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他父母怎么说?对你咋样?” “我嫁给他,又不是嫁给他父母。”杏花没当一回事,“而且我相信他。” 菊花蹙眉,“你们是住一起吗?” “对!”杏花叹气,“县城房子太贵了,他们家买不起商品房,隋波也在等福利房。” 菊花提醒她,“嫁人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如果公婆不喜欢你,结婚后,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杏花看了她一眼,“大姐,我知道你和公婆关系不好,那是因为姐夫不护着你。我不一样。我跟隋波强是自由恋爱,他会护着我的。” 菊花没有谈过恋爱,她跟妞妞爸是相亲认识的,相看一面就结婚了,兴许妹妹会不一样,她也就闭嘴了。 吃完饭,隋波就回去了。 林为木一家人将他送出村,杏花将人送到马路上坐公交车。 隋波笑道,“你之前还担心你爸妈不同意,我看他们态度很好嘛。在饭桌上一直让我夹菜。” 隋波已经二十四了,他当然看得出谁喜欢他,谁不喜欢他。 来的时候,杏花确实很担心,现在也放下心了,“他们不让我招赘了。” 隋波点点头,“我早说了,以我们家的条件,你爸妈不可能不同意。等我下次回来,我让爸妈上门提亲。” “好!” 公交车来了,隋波上了车,杏花也回了家。 第35章 第35章 “爸, 你不会再反对了吧?”杏花回到家,就巴巴问爸爸。 林为木叹气,“他是司机, 工作太危险了。万一路上遇上路匪, 你怎么辦?” 杏花摇头, “不会的。怎么可能那么倒霉。大不了, 他就把货给路匪嘛。领导又不会讓他赔偿。” 林为木想想也对, “你自己樂意, 我没意见。我跟你媽是一个意思,过得好不好,你都不能反悔, 也不能怪我们。” “放心吧,我肯定不怪。”杏花见父母终于答應, 脸上也露出笑容。 ** 中秋过后, 杏花在家待了两天就回县城上班了。 倒是菊花一直待在村里,丈夫許小州过来接, 她也不肯回去, 非要跟他離婚。 許小州再三保证, 以后赚錢一定交给她。 但是这样的话,菊花已经听了三年,她已经听够了,再也不相信他。 許小州无功而返。 过了几日,又带父母过来。 上回許家二叔被抓, 许家两口子明明没理却过来骂人, 这次过来,气焰就更嚣张了。 他们在林家门口骂街,穆小草也不是吃素的, 反骂回去。 林琼華放学回村,双方骂得正起劲,门口围满了看熱闹的村民。 林琼華挤进去,就看到爸媽帮着大伯大伯母一塊骂人。 菊花姐和许小州闹得不可开交。 许小州想趁乱抱走孩子,菊花自然不同意,两人一起抢夺。 穆小草怕妞妞受到惊吓,就振臂一挥,“大家别干看着呀,他们欺人太甚,咱们把他们失出去。” 村里人向来团結,谁家有事都会帮一把,尤其是面对外村人。 穆小草这一招呼,大家都过来帮忙,把许家人打出村子。 村长见两家闹成这样,就问穆小草,“菊花是怎么打算的?” 穆小草也不瞒着,“许州一个大男人不挣錢,全讓菊花一人种地养孩子,她公婆一点不出力,还总是找她茬。她想離婚。” 村长也就不再劝,“趁菊花还年轻,早点離。别再拖着了。咱们村子已经拆迁,也不可能一直帮你们。” 穆小草也想讓菊花早点跟许小州離婚。 但事情却不如他们想得那样顺利。 他们没有共同财产,许小州盖的房子自然也不会分给菊花,唯一有争议的是妞妞。 许小州跟菊花下了通牒,除非她将妞妞给他,否则他不离婚。 菊花自然舍不得妞妞。 事情就僵在这里了,两人都想要妞妞,谁也不肯退缩。 菊花就想拖下去,看谁沉不住气。 她的想法挺好,但林为木不同意,他来找林为森商量,“你说有没有什么辦法,讓他同意离婚?” 他还想着让菊花留家招赘,真要打官司,又得两年。 菊花年纪也不小了,过了生育年龄,不说生孩子有风险,也没合适的入赘对象。 林为森没想到大哥还挺喜欢劉国慶,“你确定劉国慶同意娶菊花?” 刘国庆年龄可比菊花少三岁。他能樂意吗? 林为木颔首,“我问过,他同意。” 林为森觉得他想速战速决,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将妞妞给许小州,一个是给钱。 这两个主意都不好,林为木不答應,“妞妞是菊花一个人养大的。许小州没抱过几回。将妞妞交给他,他能善待孩子吗?恐怕把妞妞扔给他爸妈带,自己跑去外面逍遥快活了。” 至于给钱?林为木就更不可能考虑。他好好的闺女嫁给他,他不仅不养媳妇,还让她反过来养家。给他钱?想得美! 林为森也想不出好办法,“那就只能打官司了。” 林为木无可奈何回了家。 转眼又过几日,林琼華中午回家吃饭,林为森不在家,去镇中学门口卖饼,宋兰芳给她盛的饭菜。 “马上就有月考了,你得抓紧学习,别整天跑出去瞎玩。” 林琼華撇嘴,“我哪出去玩了。再说咱们村也没什么好玩的。” 宋兰芳哂笑,“咱们村是没什么好玩的,但咱们村的乐子多啊,天天都有熱闹可看。” 大林村拆迁,几乎每家都有亲戚上门借钱。有的人家不肯借,亲戚就站在门口骂街,都成大林村一景了。 林琼华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每次都会跑出去看。 林琼华嫌弃得不行,“我才不像你们那么八卦呢。” 她话刚出口,就见门口有几个村民经过,看样子又有八卦可看了。 林琼华当即站起来,笑嘻嘻地说,“妈,我看的不是热闹,我看的是写作业的素材。我别的都行,就是作文拖后腿了。” 宋兰芳以前也念过书,作文从来没得过高分,听了这话将信将疑,“真的?” “千真万确!” 说完这话,林琼华立刻往外冲,宋兰芳跟在后头。 母女俩出了门,就看到这些人去的是大伯家。 宋兰芳跑过去一瞧,原来是妞妞丢了。 妞妞才两岁,正是会走会叫的年纪,村子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哪个人贩子敢这么嚣张,把孩子抱走? 菊花都快疯了,见人就问,“你们看到妞妞了吗?她刚刚就在家门口玩,我进门给她拿吃的,转身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董亮刚好开车回来,见这边有热闹可看,他就回了一句,“我好像看到你男人骑着自行车后面带着个孩子。” 这话一出,菊花忙凑近,“我男人?” “对啊。”董亮平时不在家,他忙工程,他媳妇又不在家,村里有什么热闹,他都是隔好几天才知道。 林为木拍了下大腿,“哎呀,这混账东西,肯定是趁大家都在吃饭,跑过来把孩子抢走了。” 菊花急了,立刻回家骑自行车追孩子。 林为木和穆小草也紧跟其后。 宋兰芳和林琼华回家继续吃饭。 “来回抢孩子,天天折腾,什么才能結束。”林琼华无奈。 宋兰芳也有点累了,“放心吧,等他结婚,就能彻底消停了。” 林琼华吃完午饭,又去上学,晚上回来后,从宋兰芳口中得知孩子没有带回来。 “啊?!”林琼华惊呆了,“没赶上吗?那直接跑去他家抢孩子啊。” 宋兰芳叹气,“你大伯没抢回孩子,让她先离婚。” 林琼华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大伯想让菊花姐先领离婚证,再考虑抢回孩子。 她蹙眉,“男方家能答应?” “他们凭什么不答应?孩子也给他了。菊花相当于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落下。”宋兰芳想到下午的事,心里也很纠结,“但是菊花还没答应。她舍不得孩子。不过你大伯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离婚,就让她回夫家。我觉得她迟早得做决断。” 看样子,来回抢孩子,大伯也烦了。只想快刀斩乱麻。让菊花姐二选一。 林琼华吃完饭,就去大伯家找菊花姐,但是她没看到,问了大伯母,才知道她去地里了。 林琼华就去地里找菊花。她正蹲在地里发呆。 林琼华靠近,蹲在她旁边帮着一塊拔草,“菊花姐,你没事吧?” 菊花偷偷抹了下眼睛,冲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没事。” 林琼华装作没看到,“菊花姐,你很喜欢妞妞吧?” “那当然。自打出生起,她就没离开过我。”菊花苦笑,“许小州逼我放弃孩子,我爸也逼我放弃。我怎么能放弃妞妞呢,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怕她受委屈。” 她眼圈通红,心里委屈又难过。 每个人都在逼她。从来不站在她这边思考。 林琼华明白她舍不得孩子,可是这样一直僵下去也不是办法。村里人都在准备搬家,以后人会越来越少。大伯一家要是搬到镇上,除了大伯和大伯母,没人会再帮她出头。 菊花心里生出一股郁气,“我以为爸妈会站在我这边,帮我把妞妞抢回来。可是他们对我只是利用,想让我给他们生个孙子。根本不是真心实意想帮我。” 林琼华听了这话,定定看着她,“菊花姐,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利用。父母和孩子也同样如此。你要求父母无条件爱你,你扪心自问,你无条件爱他们吗?” 菊花被她问住了。怔怔看着她,显然没想到这些话是一个半大孩子说出来的。 她细细打量林琼华,“你不介意你爸妈不是真心帮你?” 林琼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双手撑着腰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大伯也是为了你好。你越舍不得妞妞,许小州就越有恃无恐。只有你放弃妞妞,尽快进入下一段婚姻,他们才会放弃你,到时候他们自动会把孩子扔过来给你。你之前也说过他们不喜欢妞妞,嫌弃她是个女孩,又怎么可能一直养着她。” 林琼华冷酷又强硬地盯着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菊花姐,你不要再优柔寡断,凭白让妞妞被你们来回抢夺,没有安全感,这会让她产生心理阴影。” 菊花怔怔看着她,一时说不出半个字。 转眼又过去几日,林琼华月考结束,放两天假,刚回到家就听说菊花跟许小州成功离婚,妞妞归许小州抚养。 更让她震惊的,菊花和刘国庆要在这周日举行婚礼。 林琼华都惊呆了,“怎么这么快就再婚了?这才几天啊!” 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大伯不是最好面子的吗?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催菊花姐结婚!他就不怕村里人说菊花闲话吗? 许多不明就理的人会觉得菊花见异思迁看上刘国庆,所以才抛夫弃女,这么短时间就再婚! 村里人的唾沫腥子是把杀人的刀,会让林家每一个人都面上无光。 第36章 第36章 宋兰芳解释, “不是你大伯催的,是她自己。你大伯根本拦不住,她是二婚, 也不准备大办。一切从简。” “男方入贅?”林琼華追问。 “对!”宋兰芳之前不了解刘国庆的情况, 只知道他很穷。这快要结婚了, 她才从大嫂口中得知, 刘国庆父親死了, 一直都是刘国庆媽媽将他養大。长大后, 刘国庆的大伯就把他家的宅基地占了。把他和他媽撵走。 刘国庆和他媽就不想给刘家传宗接代,就想找个有钱的媳妇入贅。讓妈妈过好日子。 林琼華好奇问,“刘国庆入赘到大伯家, 他妈怎么办?” 宋兰芳失笑,“他妈跟老江在处对象呢。” 老江?林琼華皱眉, 那老家伙色眯眯的, 自打媳妇去世后,就一直打着光棍, 对过路的小媳妇和大娘时常言语调笑。 “她怎么看上他了?”林琼華吐槽, 这什么眼光? 宋兰芳叹气, “搭火过日子呗。她年纪也不小了,老江再怎么不好,好歹这次拆迁分了二十来万。也不怕養不活她。” 林琼华一想也对。半路夫妻,哪有四角俱全的。 轉眼就到了周日,菊花姐再婚的日子。 杏花特地请假回来, 参加大姐的婚礼。 菊花再婚后, 一切都很正常,她不再整天念叨着妞妞。 大伯也不再得过且过,他每天带着女婿去摆摊做生意。菊花在家无聊, 也会跟过去幫忙。 现在天气不怎么热闹,凉粉和冰棍生意做不起来,他们就专门賣水果和蔬菜。 水果就是从村里的果园摘的,菜是他自己或是林为森家种的,凑了十几样,赚的钱不算多,但比工地小工来得轻松。 每天赚的钱,回来后就交给菊花收着,留着她日常开销,多的就存起来。 他们打算在鎮上买个门面。 林为木去找杨玉剛,对方租的鋪子太大了,分一半给他。 菊药和穆小草这几天就打算将鋪子好好收拾,再打些架子,去批发市场进货。 为了早点开店,一家人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生活有奔头,林琼华月考的卷子也发下来了。 回到家,她就喜滋滋跟爸妈分享好消息,“爸妈,我这次两门考试有195分。我是整个五年级的年级第一,而且比第二名多了五分。” 林为森接过她的试卷,“真的啊?这么厉害?” 宋兰芳失笑,“什么年级第一?你们五年级也就两个班。” “那也是一百号人了。”林琼华讓妈妈别小瞧,“一百个人中考第一名,很不錯的,好不好?” “是是是。”宋兰芳揉了揉她脑袋,“明天你爸赶集,讓他买点肉回来,奖励你,好不好?” “妈,我不想吃猪肉,我想吃鸡。”林琼华看着家养的公鸡馋得流口水。这可是农村散养土鸡,她之前吃过一回,现在还想吃。 “好。现在就逮一只,杀了红烧。”宋兰芳让林为森去逮鸡。 林为森将试卷还给女儿,让她看看錯題错在哪里,及时订正,“我现在就去逮。” 林琼华将试卷收回书包,开始点菜,“妈,我想吃公鸡炖青豆。” “没问題。”宋兰芳答应了,地头种了些黄豆,现在正是吃的时候。 林为森逮到鸡,将鸡脖子开了道口子滴血,去灶房烧水,烧开后烫鸡 林琼华一边幫着拔毛,一边问,“大伯家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林为森之前赶集的时候,特地去看过,“他的铺子布置得很整齐。位置也好,生意不错。你大伯现在干劲十足,这生活有了奔头,精神都不一样了。” “晴晴家的生意咋样?”林琼华追问。 “他的铺子不怎么样。”开业当天的时候,林为森还特地去幫忙。生意真的很一般。压根就不用他幫忙,杨玉剛一个人就能搞定。 林琼华惊讶极了,“为什么生意不好?” 林为森觉得可能是他选的东西不对,他的铺子看似位置好,但周围都是賣菜的。他在菜市场开个饭馆,大家根本不会去店里吃饭。 林琼华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鎮上赶集的人下不起馆子,尤其铺子装修很好,就更不敢进了。 “我看镇上生意好的都是小吃店。卖凉皮,擀面皮和米线之类的。”林为森摆了一段时间的摊子,多少也能分析一些门道。 林琼华懂了,“那他也卖这些呗。” 林为森笑眯眯道,“我跟他说了,他正在琢磨这些东西的做法。” 正经厨师跟特色小吃其实不一样。村厨会做凉菜,炒菜,大菜。但是特色小吃有自己的味道。杨玉刚想复制人家的配方,肯定要他自己调配。 宋兰芳让林为森帮忙想想法子,“你就当练手了。以后你要去县城开店,也得琢磨这些。” 林为森点头,“放心吧,我肯定帮他试试。我这舌头比他灵敏。我只要吃一口就能尝出对方放了哪些调料。回头我也去镇上摆摊卖小吃。” 宋兰芳见他自夸自己,也跟着一起笑。 正忙着呢,家里来了客人。 林为木来了。 他答应了周剛家的提親,将梨花许给周剛大儿子周大良。 林为森作为娘家人,办酒席那天自然要帮着一起端盘子。 “好,我知道了。”林为森问他,“周家打算搬去哪?” 林为木特地问过,“搬去三里村。那边是周刚媳妇娘家。去那边有个照应。” 林为森拉着他问,“周刚打算给他二儿子和小儿子结婚吗?” “不打算。”林为木叹气,“他说自己能力有限,先顾着大儿子,那两个傻儿子给口饭吃就行。” 林为森觉得也行。周家这三个儿子长得不算高,也不矮。也有把子力气,下地干活没问题。就是人太傻了,要是真结了婚,肯定要分家,老两口不放心孩子分开单过。但是一起住,女方肯定不乐意,所以还不如不结婚。 不过村里有人就想不通,周家现在有钱,为什么要娶个傻子当媳妇。 周刚是这么说的,他怕娶聪明媳妇,人家过不下去,回头跑了,他家鸡飞蛋打,什么都捞不着,还不如娶梨花,知根知底,她智商也不高,肯定不会跑。 梨花是头一次出嫁,周刚家有心想扬眉吐气,婚礼办的比菊花结婚还热闹。 林琼华家作为近亲,林为森和宋兰芳要帮着林为木家端盘子,林琼华代表全家去周家吃席。两头都要上礼。村里其他家也都一样。 林琼华坐的这桌,好几个不熟的大娘大婶们聊八卦,聊的还是菊花姐的八卦。 他们并不忌讳她,说菊花姐留家招赘,不安全。 “我们村的上门女婿等老丈人一蹬腿就给孩子改姓。” “改姓都算好的。我还见过,过了几年,男方在女方家吃住,赚的钱就自己攒着,女方不乐意,他就要离婚,分走一大半财产,媳妇和孩子全扔了,又重新娶了媳妇。这不是害了闺女吗?” 他们显然并不看好菊花和刘国庆。 林琼华听着,也没有反驳,这种事反驳也没用。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称。 他们聊了一会儿菊花,就聊另一个话题,古老太出院后,休息一段时间,人好了。刚刚跟正常人一样,出来吃席。 她打算给小儿子张罗亲事,就想请大家帮忙说个好媳妇,要知根知底的,不要外乡人。 古家人口多,拆迁分的钱也多。自然不愁娶不上媳妇。 听说姜媒婆已经帮古德张罗好几个姑娘相看,可没一个合适的。 有人就觉得古德太挑了,“我娘家侄女长得好,性子也好,人也贤惠,配他绰绰有余,他居然都看不上。他想挑天仙啊。” 有的跟着一块附和,有的觉得婚姻大事一定得合眼缘。 正在八卦的时候,有人凑过来,“我刚刚从林家过来。新娘子出门了,绕着村子轉一圈。” 同村嫁娶,距离太短了,就只好围着村子转一圈。 林琼华吃完席跑去看热闹。 还别说,梨花姐不说话的时候,光看脸还是不错的。 看完梨花姐,从屋里出来,晴晴拽住她,告诉她一件事,“我刚从你大伯家过来,看到菊花姐的前夫来了。两人可能会吵架。” 林琼华一听许小州又来撒野,扭头就往外跑。 她到的时候,看到许小州正在林家门口撒泼,找菊花要抚养费。 大喜的日子,他上门闹,林为木自然不惯着他,直接拿棍子撵人。 要抚养费,自然一分不给。 许小州见村民们帮着林为木打人,也知道自己要不到钱,他直接将妞妞丢下,骑着自行车跑了。 妞妞吓得六神无主,一个劲儿地哭。 菊花抱着妞妞嚎啕大哭。 这才过去一个月,妞妞大变样。 以前穿的衣服虽然土,但是干净利索,现在呢?衣服脏兮兮的,小脸瘦了一大圈,皮肤都开裂了,这可是秋天,不是冬天。许小州压根没有好好照顾妞妞。他当初要妞妞就是为了威胁菊花回去。 林为木看着也心疼,“好了,孩子已经送过来了,我估计他已经死心,不会再来抢孩子。赶紧把妞妞抱进院子洗手,你看这手脏的。” 菊花擦了擦眼泪,抱着妞妞进了院子。 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 “许小州把孩子丢给菊花,存心不想让她好过。” “这孩子是拖油瓶,许小州带着她不好找对象。” “就他一分钱不挣,他还能找到对象?哪个女的眼瞎嫁给这种人。” “这很难说。” 大家说什么的都有,菊花给妞妞洗完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她去吃席。 林琼华正想去陪孩子玩,突然被人叫住,她回头一瞧,居然是古德。 古德二十二了,跟林琼华这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事? 她疑惑,“你找我有事?” 古德笑道,“我想找你帮个忙。”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辣条,林琼华不明所以,古德以为她嫌少,又给她塞了一把唐僧肉(其实是梅子)。 林琼华更困惑了,不过还是跟着他到村道。 古德有些不好意思,挠了好半天脑袋,把林琼华给挠烦了,她看了他一眼,“你说不说啊?” 古德怕她走了,忙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那天你家来了个漂亮大姐姐,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林琼华没听明白,“哪天?” 古德记不得是哪天了,“她穿着警服,好像是民警吧?是咱们镇的民警吗?” 林琼华恍然,“不是民警,她是县公安局的。她叫苏芳菲。” 古德念了几遍名字,脸都红了,林琼华看着他笑了,原来他相亲一直没成功,是有心上人了。 第37章 第37章 林琼华覺得古德跟苏芳菲关系挺远的, 人家是城里姑娘,还是公安,能看得上古德嗎? 古德塞了一小包糖果让林琼华幫忙保密, 他就走了。 林琼华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依旧上她的学。 倒是林为森这边有了进展, 他幫杨玉剛调配出凉皮、米线和擀面皮的配方。 重新开业, 生意终于有了质的飞跃。 之前做的正餐, 一天也就几个人吃, 而且大多数人都是点一两盘菜。 小吃就不一样了,经济实惠,吃的人很多。 杨玉剛生意步入正轨, 就让他媳妇跟他一塊做,两个人能忙得开。 林为森也就不再过去幫忙。 这天他骑着三轮车出村, 就看到黄婶子也往外走, 他打了声招呼,“去哪啊?” “我们家买了一塊宅基地, 房子太破旧了, 正在修建, 我去帮忙。” 林为森恍然,他顺嘴问了一下价格。 黄婶子实话实说,林为森咂舌,这才过去两个月,宅基地又涨价了。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林为森去鎮中学卖吃食, 卖完返回村,在村口碰到于芳芳和一对陌生中年夫妻。 林为森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背影,总覺得哪里怪怪的。 回到家, 他就问媳妇,“大风是不是要結婚了?” 宋蘭芳点头,“于芳芳带父母回来了。两家商量办婚事。” 林为森还没见过这样的父母。男方家明显瞧不起,还把姑娘嫁过来,就为了那五千塊錢彩礼,一点都不在乎女儿嫁进来过得怎么样。 “二哥二嫂怎么说?他们同意了?” 宋蘭芳一直在墙边偷听,“没听到他们吵架。我听着还挺顺利。” 林为森剛想再问几句,趙翠蘭过来了。 通知他们周末結婚。 宋蘭芳把人叫住,“怎么这么急?結婚是大事,怎么也得提前半个月吧?” 趙翠兰无奈,“那也没办法。她父母一直住在鎮上,怕花錢,就想早点回家。” 林为森顺嘴问一句,“怎么不住在董亮家?” “結婚从姐夫家出嫁,像什么话。”趙翠兰坚决不同意,“传出去也不好听啊。再说于菲菲回娘家,人没回来。她一个未婚姑娘住进姐夫家,不合适。” 宋兰芳听着怪怪的,于菲菲不在家,可于家父母也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合适的。 宋兰芳见她不想多谈,也就不再问这个,只追问,“给了多少錢彩礼?” “五千。”趙翠兰嫌弃得不行,“要不是大风非要娶她进门,我根本舍不得。五千块钱都够娶两个本地姑娘了。” 宋兰芳还想劝几句,誰知赵翠兰下一句话就让她闭嘴了。 “不过她是外地姑娘,真受了委屈,也没娘家可以哭诉,只能受着。我就当买以后省心了。” 赵翠兰还要去通知别家,先走了。 黄婶子是当天晚上从儿子口中知晓大风要跟于芳芳结婚的事。 黄婶子当即坐不住了,就想去找赵翠兰,把于菲菲干的那事说出来。 可是黄明却先一步叫住她,“妈,我有事跟你说。” 黄婶子见他吞吞吐吐地,“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跟赵美娥结婚?” 黄明摇头,“不是。我跟她分手了。” “啊?!”黄婶子也顾不上找赵翠兰了,她抓着儿子的手问,“怎么回事?” 黄明本来不想说的,但她不得不告诉家人实情,“我在街上看到她和一个男的,看着挺親密的。我问她,她说是她前对象。我俩就掰了。” 黄婶子气个倒仰,“她忘不了前对象,为什么要出来相親?这不是耽误你嗎?” 姑娘看着好好的,居然能干出脚踩两条船的事,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黄明低下头。 黄婶子让他别气馁,“回头我让姜媒婆再帮你介绍别的对象。你就忘了赵美娥吧。” 黄明点点头,回了屋。 因为两人分手,两家也不可能再结婚,黄婶子不想再多事。 她有些不放心,扭头又去找王彩霞。 王彩霞正在喂猪,看到她过来,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想去就去吧。我这回不拦着你了。” 黄婶子靠近她,“我不想说了。” “啊?为什么?”王彩霞不可思议,之前她千方百计让她瞒着,她不同意,这怎么又改口了。 “我儿子跟她侄女掰了。那姑娘脚踩两条船,不是好人。”黄婶子嫌弃得撇嘴。 王彩霞懂了,语气默然,“那你就把这事咽到肚子里。” 这两人不掺和这事,大风和于芳芳结婚的事办得顺顺利利。 赵翠兰还特地跟董亮借了桑塔纳,打算结婚当天让儿子用它来迎親。 穆小草和宋兰芳这对妯娌也过来帮忙布置喜房。 杨玉剛作为大厨,提前两天搭棚子,准備喜宴。林为森也帮着二哥一块去村里借厨具和桌椅板凳。 足足忙了一个星期,终于在周末这天将所有东西准備齐全。 一大清早,杨玉刚就开始准备菜肴。 林琼华跟晴晴吐槽,“这一年咱们村真的好多人结婚啊,我吃喜宴都吃不过来。” 拆迁后,家家有钱,原本的大龄单身男都成了抢手货。 晴晴咯咯笑,“办喜晏是好事啊,可以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林琼华点点头,“好事是好事,但是爸妈要出礼的。” 尤其二伯家办喜事,他们家要出重礼。出二伯家的礼够他们下十回馆子。 晴晴年纪还小,压根体会不到养家的难处,她拉着林琼华,“咱们去村口吧,第一时间看新娘子。她长得这么漂亮,化完妆肯定更漂亮。” 林琼华想想于芳芳的长相,也有些好奇。 两人手牵手到了村口,等了好久,也没见人过来。 晴晴见她等得焦急,就从兜里拿了把花生米,“肚子饿了吧?快吃吧。” 林琼华没有手表,她看了一眼日头,“他们不是住在鎮上嗎?怎么接亲要这么久?” 晴晴挠挠头,看了一眼村口越来越的大人聚拢过来,一个个全都勾头往这看。 王彩霞跟黄婶子嘀咕,“怎么这么久?错过吉时怎么办?” 黄婶子猜想,“可能是化妆太久了吧?!” “怎么可能。今天又不是节日假,怎么可能有许多人选择在今天结婚。”王彩霞看到宋兰芳,问了一句,“你去问问呢?” 宋兰芳也觉得时间太久了,可她没法问啊。 她去通知赵翠兰,“你叫人去鎮上找大风吧?看看他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慢呢?” 赵翠兰看了一眼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来。她也怕出了什么事,就让丈夫骑自行车去镇上看看。 林为林骑了一段距离,迎面遇上步行归来的大风和迎亲队伍。 他们一起折返回来,在村口丢下一个重磅炸弹,于芳芳不见了。 林为森挤进包围圈,“誰不见了?” 大风抹着眼泪,“芳芳不见了!” 林为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父母呢?” “也不见了。”大风都快哭了。 大风一大清早就带着迎亲队伍去迎于芳芳。当时小轿车不在家门口,他也没当一回事,只当董亮有急用,自己把车开走了。他就骑着三轮车带着迎亲队伍一块出发。 可是他们到了宾馆,于家三口根本就不在。一问才知,他们昨晚就已经退房了。 大风又去找盘头的化妆师,得知于芳芳昨晚找过她,把钱退了。 大风在镇上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始终没找到人。 赵翠兰被好事的村民通知,跑到村口,扒拉开人群,“你开车找人啊?!你不是会开车吗?” 大风扒拉一下脑袋,哭丧着脸,“车也不见了。” 赵翠兰和林为林面面相觑。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出现许多星星。 人群中不知是誰说了一句,“你们该不会遇上骗子了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谁都想到了,但是没有人说出来。 赵翠兰这会儿也不头晕了,她拍着大腿崩溃大哭,“我可是给了五千块钱彩礼。她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这个天杀的骗子,她不得好死!” 林为林比赵翠兰好一些,他脑子还有些清明,于芳芳可是于菲菲的妹妹啊。于芳芳是骗子,那于菲菲呢? 对了,董亮呢? 他四下看了看,“董亮呢?” 周大勇的媳妇回答,“董亮去工地了,他中午说过来吃饭。” 大家乱作一团。 有人马后炮,说她早就看出来,于家两个姑娘不是好东西,就喜欢跟男人说话,摆明是勾引他们。 人群中有几个男人脸色不怎么好看。 有的男人还嘴硬,“谁爱往她们面前凑了?我们是找董亮投资!” 最终还是村长出来主持秩序,给大家分配任务。 村长叫周大勇媳妇去工地叫董亮,看看他知不知道于芳芳老家的住址。 村长又叫了村里的壮劳力跟着一块去镇上帮忙找人,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他们。 各家都借了三轮车和自行车,让他们尽快赶到镇上。 村里谁家有事,大家都会帮忙。没有人选择袖手旁观。 赵翠兰一家三口也跑去镇上找人。 主家都不在,婚礼暂时终止。 吹喇叭的迎亲队伍无所事事,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结账。 晴晴跑去找爸爸,告诉他,“新娘子不见了。” 杨玉刚追问她细节,晴晴年纪小,表述不清楚。还是林琼华过来,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杨玉刚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他看着刚刚下锅的鱼,有些头疼,“这可怎么办?” 林琼华想了想,“暂时别做了吧?!” 杨玉刚将火关了,坐在门口等消息。 晴晴妈从村口过来,有些忧心,“这可怎么办?婚礼没办成,宴席还能开吗?!” 杨玉刚现在不担心宴席,反正这些菜都是主家买的,顶多就是不给他工钱。 杨玉刚小声问媳妇,“于芳芳真的是骗子吗?报警了吗?” 晴晴妈摇头,接亲队伍都懵了,估计没想到报警,先回来告诉家长,不过这次去镇上肯定会报警,她觉得找警察也没用,“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吧?” 杨玉刚皱眉,“她跑了,她姐姐怎么办?于菲菲怀孕了。” 晴晴妈四下看了看,“你说于菲菲怀孕后,为什么一直待在娘家,不回来呢?她该不会也是骗子吧?” 杨玉刚惊讶张了张嘴,“不能吧?!” 于菲菲可是跟董亮结婚大半年了,一个被窝睡那么多天,她跑路,以后嫁给谁都是二婚,圖啥呢?! “这有什么不能的。”晴晴妈现在越想越觉得可疑。 于菲菲那么年轻漂亮,干嘛嫁给董亮这么大岁数的男人。不就是圖钱吗?许多女人图男人后半辈子,但于菲菲不一样,她图的就是彩礼和五金! 第38章 第38章 董亮很快被周大勇媳婦叫回村。 周大勇跟着董亮一起在工地干活。 得知于芳芳不见了, 董亮头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是不是林家又闹幺蛾子,小姑娘闹脾气呢?” 趙翠兰可不是善茬, 提亲都不让大风亲自去女方家。这样的人家做出磋磨未来儿媳婦的举动, 也不是不可能。 周大勇媳婦张婉芳没跟他犟嘴, “是村民们回来说的。具体细节, 我也不是很清楚。” 董亮跟曾承义说一声, 他就回了村。 到了村里才知道, 他的小轿車不见了。 他等啊等,也不知等了多久,去镇上找人的村民们终于回来了。 但是消息却并不那么美好。 于芳芳和她父母真的失踪了。他们全村人都去找了, 警察也幫忙寻人,没有发现他们。 趙翠兰看到董亮恨不得掐死他, 她也確实这么做了, “说你媳婦老家在哪?” 董亮被她掐得喘不过来气,好在他力气大, 将她甩开, 大口大口喘粗气。 董亮这会儿也急呢, 他指着趙翠兰问,“我的桑塔纳呢?我借给你们迎亲,車呢?!” 趙翠兰已经从大风口中得知钥匙可能被于芳芳偷走了。 但她不能承认,承认就要赔偿。 她立刻倒打一耙,“我没开你的桑塔纳, 車子就停在你家门口。” 董亮气得跳脚,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早上出门时,家门口根本就没有车。” 赵翠兰言之凿凿, “就在你家门口。不信你问杨玉刚。” 杨玉刚不在这儿,他还在林家院子里准备席面呢。 但是其他人能给赵翠兰证明,昨晚他们確实把车停在董亮家门口。 董亮臉都綠了,“你停在我家门口,你没告诉我啊。还有我的车钥匙呢?!” 赵翠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问你,你媳妇娘家到底在哪?我要把于芳芳找回来。她把彩礼和三金拿走了。” 董亮直勾勾盯着她,报出一串地址。 “这可是山里。”林为木觉得他们得小心点,“你们别回不来。” 赵翠兰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林为森拽了下大哥,让他别说话。 赵翠兰问董亮,“你去吗?你媳妇没跟你领结婚证吧?你確定她想跟你过下去?兴许她跟于芳芳一样,收了你的彩礼,人就跑了。” 董亮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我媳妇怀孕了。” “怀孕又怎么样?不能流产吗?”赵翠兰想多带几个人,人多可以壮胆。 她又扒拉几个壮劳力,但是人家不可能跟她去。那么远,千里迢迢,人生地不熟,找上门要媳妇,万一被打,遭罪的是他们。 赵翠兰想让林为木和林为森跟着一塊去。怎么说也是亲兄弟。 林为森却不肯,“现在说是亲兄弟了?我跟董亮打架的时候,你们在哪呢?!” 林为林臉色难看,一声不吭。 林为木同样不想去,但是林爷爷拽着大儿子,“不行,你得去。你二哥花了一万塊钱,得把钱要回来。” 林为木是孝子,不好拒绝亲爸的话,只得答应。 林爷爷拽着小儿子,“你二哥之前确实错了。但这次他被坑得这么惨,你不去,人家怎么看你?” 林为森吊儿郎当地斜看二哥一眼,“我管别人怎么说?反正以前他不幫我,别想我帮他。你说我也没用。反正我在你眼里早就是不孝子了。” 林爷爷气个倒仰,拿这个混不吝没办法。 最终董亮、林为木、林为林、赵翠兰和大风一起出发。 至于家里的事情就由林爷爷和林奶奶负责處理。 家里为喜宴准备的食材必须得處理了。虽然现在不是夏天,但是三两天也会放坏。 林爷爷做主直接卖给村民。全部便宜大减价,只要成本价的五折。 村民们还是有几分同情心的。再加上村里现在拆迁了,家家户户都有钱。更何况打了五折,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各家都买了不少肉菜。 没卖完的菜,林爷爷分一半给杨玉刚抵扣工资。一半给了大儿媳妇和三儿子。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亲儿子。给他们吃,总比送给别人吃来得好。 林家老两口忙着分菜,林琼华看着自家分到的菜陷入沉思。 上辈子董亮跟于菲菲结婚时间更晚。 那时候爸爸投资的项目赔了钱,走投无路自杀了,董亮向妈妈求婚。 妈妈并不想破坏董亮和王彩霞的婚姻,董亮就跟于菲菲结了婚。 之后妈妈就带着她离开老家,去外地生活。她也是断断续续听说于菲菲后来卷走董亮的钱财。那时候妈妈听说这事,以为董亮狗改不了吃屎,又在外面包女人,于菲菲才会受不了,卷款跑路。 上辈子大风哥也没跟于芳芳在一起,他结婚比董亮再婚还早半年。跟于芳芳自然没有瓜葛。 她怎么也没想到,于菲菲和于芳芳居然是骗子。还真是出人意料! 她在沉思的时候,黃嬸子跟平时爱八卦的大娘嬸子们唠嗑。 “我早就说过了,于菲菲不是好东西。她这么年轻嫁给董亮,不就是图钱吗?” “我也说过。”有人跟着附和。 黃嬸子神神秘秘道,“我之前去董亮家找老黄。我还偷听到于菲菲跟人偷情呢?” “真的假的?”大家都不信。 “当然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黃嬸子这会儿终于可以把秘密吐露出来了。这段时间可把她憋死了。 林为森回到家,就一直感慨,“谁能想到呢,这两人居然是骗子。” 宋兰芳跟林为森说,“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听黃婶子说,她之前偷听到于菲菲跟人人偷情。” 林为森大吃一惊,“啊?!谁啊?” “就是董亮的那个老板。”宋兰芳当时听到也惊呆了。 “她之前怎么不说?”林为森觉得黄婶子是不是马后炮呢,她可是村里最藏不住事的八卦婆,有这么大的八卦,她能忍得住?! “她只是听到,又没亲眼见过。她不确定啊。”宋兰芳倒是能理解,“女人家最重要的是名声。她没有证据,说出来,董亮能饶她?而且于菲菲也不是好欺负的。” 林为森将信将疑。主要黄婶子是个大喇叭,平时就爱说长道短,听到这么个惊天大八卦,她却一直瞒着,不合常理。说不定真是马后炮。 别说林为森不信黄婶子,就连她的枕边人老黄都怀疑媳妇在说假话。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别败坏于菲菲的名声。那到底是个孕妇!万一孩子出了事,董亮会找你算账。” 男人戴綠帽会被别人瞧不起。更何况董亮可不是好惹的。 黄婶子见自家男人都不信自己,顿时急了,“你是说我在冤枉她?我呸!” 黄婶子发现太憋屈了,自己说真话,居然没人信,说急了眼,她还把王彩霞给供出来了,“要不是王彩霞给我钱,让我保密,我早就把这事抖出来了。” 老黄就更不信了,“你要说别人,我还能信,你说王彩霞让你保密,傻子都不信。她是最恨董亮的吧?于菲菲给董亮戴绿帽,她估计能把这事传到十里外。她能那么好心帮着隐瞒?” 黄婶子之前也这么想的,所以她没觉得老黄这么想有什么不对,她就把王彩霞的原话又说了一遍,“说到底她也是为了她儿子。你想啊,董亮年纪又不大,他跟于菲菲离婚后,他肯定还得再娶媳妇,到时候又得再生孩子。还不如留着于菲菲,让董亮帮着养野种。等到他老到不能动时,王彩霞再告诉他,他养的是别人家的孩子,让他一辈子鸡飞蛋打。到最后财产都是大宝的。” 老黄听得目瞪口呆,好似从来没认识过王彩霞。一直以为那是个老实本份的女人,没想到她心眼子这么多,这么毒。明知道董亮被戴绿帽,她居然能忍着不说。 黄婶子见他不说话,“这回相信了吧?!” 老黄喃喃地说,“这么说于菲菲真的偷人了!” 黄婶子哼了哼,“我早就说过她不是正经女人。对着你一口一个‘老黄大哥’,你都能当她爹了,她还叫得那么嗲,臭不要脸!” 提起之前的事,老黄脸上挂不住,“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你们这些男人眼睛都是瞎的。狐狸精说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们哄得找不着北。”黄婶子早就看于菲菲不顺眼了。 到了她这个岁数,男人要是被狐狸精勾走,全家都毁了。她不像王彩霞还年轻,能再嫁再生,她老了,折腾不起。 老黄背对着黄婶子,“竟胡咧咧!” 黄婶子说于菲菲偷人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但村里人对此将信将疑。主要王彩霞不承认自己之前知道这事,可信度就大打折扣。 黄婶子是村里有名的八卦婆,她的口碑可不如王彩霞,王彩霞是村里公认的老实厚道。 董亮和林为林一行人没回来,大家议论几天,渐渐就不再讨论这事,转向别的话题。 ** 大林村的热闹暂且不提,就说林为森,他平时在镇中学门口摆摊卖吃食,周末赶集卖头花和小吃。 这天刚从镇中学骑着三轮车回来,在半道遇到一位老同学,将人请进家门。 宋兰芳也热情招待。 林琼华回家,看到来人,眼里瞬间泛起一丝冷意,该来的总会来,她压下心头的恨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妈,这是谁啊?” 宋兰芳笑眯眯招她进来,“你爸初中同学,他成绩很好的,后来考上高中,上了大学。在省城工作。国家分配的。” 这时候上大学包分配工作,拿的是鐵飯碗,对农村人很有吸引力。 林为森招手让女儿过来,给老同学陈廷章介绍,“这是我女儿,成绩好着呢,前段时间跳级,上了五年级。” 陈廷章一听,立刻坐直身体打量林琼华,“跳到五年级?那是跳了好几级吧?这是天才啊。” 他夸赞林为森有福气,“你有福啦,女儿聪慧,将来肯定能上大学。你可得好好培养!” “那是当然。”林为森反过来问,“你家呢?生的女儿还是儿子?” 陈廷章连连摇头,“儿子。他不像你家闺女听话懂事,我家那臭小子整天只知道玩。成绩也不行,我和我媳妇都愁坏了。” 林为森笑眯了眼,“那我确实比你有福气。想当初上学时,我可是羨慕你呢。现在也该轮到你羨慕我啦?” 陈廷章哈哈大笑,“是!你现在确实让人羡慕。” 林为森见他真羡慕自己,又忍不住反夸回去,“你工作比我好多了。到底是大学生,国家分配工作,拿鐵飯碗。不像我,到处摆摊,赚的是辛苦钱。” 他问陈廷章,“你现在在哪上班啊?” “省招商局。”陈廷章抿唇,“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来找董亮的,我听说你们村拆迁,他干工程挣到大钱了。就想找他合伙,开家玻璃厂。有个香港老板出价200万,我有关系,只花180万,就能拿下。” “啊!”林为森惊得目瞪口呆,“你的铁饭碗不要了?” “不要了。开厂更自由,赚钱还多。”陈廷章也没有瞒他,“说实话,铁饭碗好是好,就是工资太少了,一年才挣几千块钱,还给人当孙子。我有朋友开服装厂,一年就能挣这个数。”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林为森猜测,“七万?” 陈廷章嗤笑一声,“七万哪值得我辞掉铁饭碗,一年能赚七十万!轻轻松松。”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七十万?这也太多了吧?! 第39章 第39章 林琼華在边上听着两人聊天, 一直都没有插嘴。 上辈子她年纪小,只知道爸爸学人投资做生意,最后把拆遷款全部虧光, 还欠了一屁股债。 而那个投资人正是爸爸和董亮的老同学, 名叫陳廷章。 现在看来爸爸会上当也是有原因的。 陳廷章在政府部门工作, 有能力有学历有人脉, 是爸媽这一辈最成功的人士。 他出面拉投资, 他来管工厂, 不需要其他人会管理,只需要出钱就好了。 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打着灯笼都难找。要不是陳廷章是爸爸的老同学, 都未必有这个发财机会。 果不其然下一句话林为森就主动开口问,“我家也拆遷了, 我也能参股嗎?” 林琼華轻咳一声, 扯了下爸爸的胳膊,小声提醒他, “爸, 咱家没有180万。” “没事。”陳廷章笑道, “本来一个人也不够,你和董亮能凑多少就凑多少,剩下的钱再找村里的拆迁戶一块凑。180万也不算多。” 林琼華看了爸爸一眼,扭头跟陈廷章说,“陈叔叔, 我爸和董亮叔叔绝交了。” 陈廷章还真不知道这事, 有些纳闷,“啊?怎么回事?你俩关系不是最铁的嗎?” 提起旧事,林为森还有点不自在, 但错的人不是他,他也没什么顾忌,哼了哼,“董亮觊觎我媳妇。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他不是个东西!” 陈廷章看了一眼宋蘭芳,长得確实漂亮,但是年纪也不小了,董亮拆迁分到几十万,不找个年轻漂亮媳妇,偏偏觊觎有夫之妇,他脑子有病吧?! 陈廷章更想两个人一块投资,他就想当和事老,“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林为森不想再提这事,他也从激动中回过神,“对了,董亮不在家。他小姨子在咱们村搞诈骗。他去媳妇娘家找人。人还没回来。” 陈廷章家住的远,大林村的消息还没传到他们村,他还真不知道这事,细问怎么回事。 林为森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有人说他媳妇可能没怀孕。具体什么样,我也不清楚,等董亮回来,你再仔细问他吧?” 董亮不在,陈廷章自然就把精力全放在林为森身上,“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生意真的不错。如果你不想董亮参与,也可以找村里其他人一块合伙。我当厂长,你可以当销售经理,你现在做生意,嘴皮子也练出来。咱俩一块合伙,我有能力有人脉,玻璃厂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林为森確实很感兴趣,“180万的厂盘下来,一年盈利能有多少?” 陈廷章伸出两根手指,“最少能翻两倍。现在国营工厂工人冗杂,成为累赘,却不能开除工人,但我们私人工厂不一样啊,拿下后,我把不干事的工人全部辞退。工资能省下一大截。”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六个月就能回本,这利润确实大。但他此时还有点理智,“你让我好好考虑。” 陈廷章见他犹豫,忙道,“要不是时间紧急,我也不会找你。这可是国营大厂,急于转型,算是贱賣国家资產。要按巅峰时期来算,那些设备最少值一千万。” 他压低声音告诉林为森,“我们将工厂买下来,哪怕一天都不生產,转手就能賣三百万。那些设备我特地找人折价算过的,怎么都不会虧。” 林为森确实心动,“最晚多久?” “我最多给你七天时间。”陈廷章给了最后期限。 吃完飯,陈廷章就告辞离开了,三天后再过来。 飯后,林为森和宋蘭芳回屋商量投资,“要不然咱们先把定期存款全部拿出来投资。女儿上学还有一年呢。到时候钱就赚回来了。” 宋蘭芳却不同意,“你要投资,我不拦着你。但是女儿上学是头等大事。咱们镇中学什么教育水平,你是知道的。就算是金子进去,出来也得变成废铁。咱女儿这么聪明,必须得上最好的中学。你必须得留下20万买学区房。” 林为森哪里是不想买,“我是说先投资,等咱赚了钱,再买房。琼華还有一年才上中学,来得及。” 宋蘭芳白了他一眼,“你只想着赚钱,就没想过亏钱吗?万一亏钱,你耽误的是琼华的一辈子。你不能只往好的方面着想,没想过坏处。” 在外面偷听的林琼华松了口气。妈妈还是理智的,难怪上辈子董亮先离间爸媽感情,看样子董亮也知晓媽媽一定会拦着爸爸发财。 林为森这时候就犯了倔脾气,“你在咒我发不了财吗?这么好的生意你还往外推。你这不是傻吗?” 宋兰芳也生气了,“我傻?我要是不傻,我能嫁给你?!我当初就该嫁给那个有钱人。” “好啊,宋兰芳,你反悔了,是不是?”林为森急了,“我就知道你嫁给我,心里一直在后悔,没能嫁给暴发户。” 宋兰芳将枕头扔到他脑袋上,“放你娘的屁!是你自卑吧?!你还倒打一耙。” ……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开始翻陈年旧账。 他们在屋里吵架,林琼华躲在外面偷听,其实也不用偷听,吵架的人嗓门大到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能听见。 林琼华没有进去劝,没有眼珠子,哪来眼眶子。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两次,甚至上辈子吵得比这辈子更惨烈。 她进去劝架,爸爸没注意到她,不小心将她推倒了,妈妈扔凳子砸爸爸,把爸爸额头打破,去医院缝了好几针,两人差点离婚。 这辈子两人只是动嘴,没有动手,算是文斗,她就不进去添乱了。 不过这辈子她说什么都不能再让爸爸重蹈覆辙。 翌日一早,林琼华起床时,林为森连早饭都没做就出门了,宋兰芳就随便炒了一盘青菜,烙了点死面饼。 只是賣相不好看,青菜炒得太稀了,饼也糊了一半,但林琼华很给面子,翘大拇指夸她,“妈,你还挺有天赋。第一次做饼居然都做熟了。” 宋兰芳本来还在生丈夫的气,见女儿哄自己,也是好笑,“妈不是第一次做饭。妈从小就跟你外婆学做饭。可惜做的很一般。比不上你爸。” 林琼华摇头,“没有。我爸也是一点点学会的。其实你也很棒!那些头花没人教,你看一眼就会了。” 宋兰芳见女儿一个劲儿给自己拍马屁,心里有些酸涩,给女儿夹菜,“你昨晚是不是听到我和你爸吵架了?” 林琼华点头,“妈,我怕爸瞒着你,把拆迁钱全部拿去投资。到时候我就没法去县城中学念书了。” 宋兰芳猛地一拍桌子,“他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他怕陈叔叔找董亮投资。所以要抢在董亮回来前,凑足180万。”林琼华大概知道爸爸的心结,“妈,我不想在镇中学念书,我想去县城念书。我想考清华北大,给你争口气。让你和爸也风光一把。” 宋兰芳揉揉她脑袋,“好!妈一定把存折藏得好好的。不让你爸发现。” 林琼华心里急得团团转,面上依旧得稳,“妈,你光藏有什么用啊?他去银行挂失重新补办一个就行了。” 宋兰芳可不知道还能这么操作,一时也慌了,“那咋办?!那存折写的是他的名字。” 林琼华转了转眼珠子,“妈,我听说期房比二手房卖得便宜。” 宋兰芳没买过商品房,她还真不知道,“什么是期房?” 林琼华就给她解释一遍,“期房就是先交钱,后拿房。” 宋兰芳听到这解释更慌了,“那开发商拿了钱跑路,怎么办?” “很少跑路。因为开发商总投资要超过25%,还得拿到土地证、规划证和施工許可证才能卖期房。”林琼华又补充,“而房地产公司卖房速度没那么快。顶多只能卖三成。剩下的房子得慢慢卖。” 现在房地产并不热。有許多楼盘甚至推出“零首付”,“买房送戶口”等政策。 宋兰芳还是不能接受期房,买下来好几年才能拿到房,这也太冒险了。 她迟疑问,“你刚刚说有许多楼盘盖完了,慢慢卖,我可以找那种盖好的。” “也行。”林琼华让妈妈尽快把房定下来。交了定金,爸爸省不得这笔钱,就一定会付剩下的尾款。 宋兰芳从来都是跟丈夫有商有量,这会儿要瞒着他买房,她多少有点迟疑,“要不然我跟你爸再好好商量一下吧?你爸很疼你的。他之前答应给你买学区房就一定会买的。” 林琼华可不指望,爸爸现在被发大财迷了眼,连妈妈的话都不听,更何况她呢。而且说太多,爸爸还以为她们娘俩拦着他发财。别再对她们产生怨怼。 她握住妈妈的手,故作胆怯地说,“妈,我不想你跟爸吵架,你们一吵架就会伤感情。我害怕。” 宋兰芳也是头一次在女儿面前跟丈夫吵架,也不想给女儿留下心里阴影,“那好吧。我今天就去看房,早点把房子定下来。回头我再哄哄你爸。” 林琼华松了口气,也跟着笑,“是啊,爸很听你的话。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宋兰芳却没那么乐观,丈夫在小事上听她的,可有时候很执拗,尤其这么大的事,她自作主张,她哄几句未必行。 但女儿买房的确是大事,她不能让丈夫把钱全拿去投资。 吃完饭,林琼华就去上学了。 她只解决了20万,但是剩下的钱肯定会被爸爸拿去投资。而且陈廷章要的是180万,爸爸为了顺利拿下玻璃厂,说不定会找村里其他人投资。 这个項目肯定是亏钱的,到时候村里人会埋怨爸爸,甚至会让爸爸赔钱。 她可不能让爸爸背这个锅。 她拍了拍脑门,怎么董亮偏偏这时候出门了呢。要是他在就好了。董亮投资,爸爸肯定不掺和。 她后一想,又觉得董亮在村里也未必能顶上爸爸的缺,上辈子董亮就没投陈廷章这个項目。也不知是他的钱全压在工程里了,还是他不看好陈廷章的这个玻璃厂项目。 她发呆的时候,就没注意听老师在讲什么。 偏偏班主任正好点到她的名,让她上台做题。 林琼华有点懵,上台后,看了一眼题目,开始答题。 班主任见她答对了,也不好批评她,让她回去座位,提醒她,“上课要专心,不要开小差。” 因为这一茬,林琼华不敢再发呆。 中午课间休息,林琼华捧着脸继续思考。怎么才能让爸爸不要投资这个项目呢?其实有个最简单最容易见效的办法。 第40章 第40章 林瓊華上辈子在网上看过这么一个故事。 骗子和专家进行一场辩论赛, 让观众区分谁是骗子,谁是专家。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绝大多数的人将骗子认成专家。 如果她想保住爸媽的拆迁款, 只拆穿一个骗术没用, 这治标不治本。最好的法子是让爸媽把这笔拆迁款花掉。 重生以来, 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買宅基地, 盖房子, 買黄金, 買学区房,買商铺。 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骗子比她来得更快。而且他的项目更吸引人。 她要做的就是讲一个比他更伟大的项目, 把剩下的钱全骗到她手里。 没有这笔钱,爸爸也就消停了。 ** 林瓊華中午回到家, 媽媽不在家, 爸爸去镇中学门口摆攤賣饭了,她自己热的饭菜。 吃完饭, 她就回自己房间做准备工作。 林为森回到家的时候, 女儿已经去上学, 但媳婦不在家。 早上他拔完菜回到家,大门就已经锁上。他猜想可能去了娘家,也没当一回事。 直到天快黑了,女儿都已经回来了,媳婦还是没回来。 林为森有些急了, 敲了敲女儿的房门, “瓊華,你妈去哪了,你知道嗎?” 林瓊華开门, “知道啊,她去县城了。” “啊?!”林为森不理解,“她去县城干什么?咱家在县城也没亲戚啊。” 林琼华攤了攤手,“还能为什么,买材料呗。之前从县城买的那些材料用完了。” 她不确定妈妈今天就能把房子定下来,暂时还得稳住妈妈。 林为森一想也对,只是嘴里还咕哝着,“你妈也真是。她去县城,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白擔心一场。” 林琼华靠着门,“爸,你现在摆摊不是挺好的嗎?干嘛非得开工厂啊?你以前又没开过工厂,你不怕把钱全部亏完啊?” 林为森摆摆手,“小孩子做你的作業去。这是大人的事。” 林琼华撇嘴,“爸,我可不是普通小孩,我跳了好几级呢。智商跟普通人不一样。你和妈昨晚吵架,我都听到了。难道你不想我帮你嗎?” 她以退为进,林为森果断上当,他招手让女儿坐下。 他跟女儿笑着说,“琼华,玻璃厂其实挺賺钱的。” 他们县就有一家玻璃厂。林为森以前也去玻璃厂当过临时工。那时候生意好,工人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爸,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你看咱们县好多工厂都倒闭了。”林琼华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我知道。县城倒闭的工厂是服装厂,但是玻璃厂不一样啊,这东西易碎,路上运输不方便,本地工厂采买都用本地的玻璃罐子。”林为森掰着手指,“咱们周边的县城路好,既能走水路,又能走陆路,还在准备建高速公路。未来发展肯定错不了。” 这些话可不是林为森能说得出来的,肯定是陳廷章的原话。 林琼华追问他,“既然这么賺钱,为什么政府还要把它賣了呢?” “国有工厂负擔重,有许多工人光拿工资不干活。还要盖学校,医院,食堂,学区房。这些全是成本。可是私人工厂哪有这些,这些利润就出来了。”林为森抬了抬下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别说林为森被说动,就连林琼华听了都覺得有几分道理。 林为森又跟女儿讲陳廷章是个大学生,在政府部门,端的是铁饭碗,人家为什么敢放着这么好的工作不要,出来创業呢? 就是因为看中这个工厂巨额利润,现在公务员已经不吃香了,有钱就是大爷。 林琼华不清楚陈廷章为什么敢冒这个险,但是她清楚知道这个项目最后血本无归。 她找不到漏洞,就让林为森一步一步来。 林为森摆摆手,“人这一生能有几次暴富的机会啊。我都三十一了,还是一事无成,在外面摆摊。要不是拆迁得了这四十萬,你和你妈都得跟我过苦日子。我也想让你妈穿金戴银,让她出去有面子,可是钱太少了。要是我开了工厂,挣了大钱,以后你妈再也不会被人嘲笑。” 说到底爸爸还是有些自卑的。林琼华拿自己举例,“爸?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跳到初三参加中考呢?” “你以为我不想啊。是校长不允许。”林为森嗤笑,“如果你十岁就能参加高考,你在全国都出名。” 林琼华见自身举例行不通,她叹了口气,“我就是覺得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林为森这会儿又嫌弃女儿不够果决,“赚大钱就得大胆。不能瞻前顾后。你当初摆摊卖冰棍的魄力,哪去了?太扭扭捏捏了。” 林琼华都无奈了。 她上辈子只跟妈妈摆过摊,开过店,大学毕业后,她进入大企工作,虽然拿的是高薪,却还没混到高管,只当了个小组长,她还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上辈子她后来也问过妈妈,爸爸是怎么被骗的。可是她每次问,妈妈都要哭一场。久而久之,她就不敢再触及妈妈的伤心处。 她现在看不出这里面的蹊跷之处。也就没法找出陈廷章的破绽。 就在爷俩同时陷入沉默时,宋兰芳终于回来了。 看到她两手空空,林为森纳闷,“不是说进材料去了吗?东西呢?丢车上了?” 宋兰芳愣了一下,看了眼女儿,推开丈夫进了屋。 “我没进材料。”宋兰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半杯,才告诉他实情,“我给咱闺女买房去了。” 一句话让林为森站不住了,他走到她对面,声音拔高,“买房?你开什么玩笑?你哪来的钱?” “我只交了定金。回头你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交剩下的尾款。”宋兰芳继续咕嘟咕嘟喝水。 她轻飘飘一句话让林为森急得直跳脚,“你交什么定金啊?我投资正等着用钱呢?”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兰芳跟他对视,“我就是故意的。我不管你要不要当老板,总之,我闺女的事排在第一位。什么事情都不能绕开她上学这件大事。” 林为森气她自作主张,不把他当回事,他也来了脾气,“那你大哥结婚呢?他要找我们借钱,也不绕开吗?” 宋兰芳也有话说,“我哥结婚咱们借三五千是可以的。但是这不影响买房。你不要借题发挥。” 林为森气得转身就走,可是走了半道又折回来,压住怒火,问她买在哪儿,房价多少钱,面积多大。 宋兰芳就把实情说了,“我买的是现房,买了就能拿到房产证,不过它是毛坯房,需要装修。正好办完房产证,咱们再找家公司装修。” “我问你多少钱?”林为森不想听这些有得没的。 “每平1800,118平,三室两厅,南北通透,多层,我买的是三层。采光最好,得房率也高。现在房子特别紧缺,这个楼盘从年初开盘到现在,只剩下大房子,小房子全部卖完了。真的很抢手,好多有钱人都去买。”宋兰芳从包里取出一张户型图,让他们看。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光房子就花了21萬6,再加上税和装修,怎么也得25万。她可真舍得。 林为森调头就走。 宋兰芳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回了屋。 林琼华跟着妈妈一块进卧室,“妈,你不劝劝爸吗?” “放心吧。他不认也得认。我现在劝,正好撞他枪口上。”宋兰芳想了想,“不过你最近得乖点,别让你爸借题发挥。” “我晓得。”林琼华看了一眼,“爸去哪了?” “还能去哪。肯定找晴晴爸了呗。”宋兰芳让她不用担心,“我已经跟晴晴妈打好招呼了,她会帮着劝的。你去写作业吧。” 林琼华见妈妈有信心,也就不再瞎担心,回屋写作业去了。 宋兰芳则继续做她的发饰。 林为森憋了一肚子气跑到晴晴家。 杨玉刚刚回来,今天接了一单筵席,忙完了,回来后还带了几样小菜,正打算一家人享用。 看到林为森来了,立刻招呼他坐下喝一杯。 林为森也没跟他客气,坐下后就大倒苦水,“我媳妇现在越来越不拿我当回事了。买房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就拍板定下了。” 杨玉刚给他倒酒,“我觉得这事也不能怪弟妹。你这事办得也不地道。” 林为森急了,“我怎么不地道了?” 杨玉刚与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才开口,“你非要把家里全部存款拿去投资。这要是赚了钱,还好说,要是亏了钱,你让琼华怎么办?你闺女妥妥的清北苗子,回头再给你耽误了。她怕这个。” 林为森嘟哝,“她就是不信任我。” 杨玉刚觉得这跟信任没关系,“我觉得利润大的行业真得小心。你看董亮接的那个工程,我只投了一笔,赚了不少,但是我害怕呀。不敢再投。” 林为森笑话他,“那是你胆小。” “我承认我胆小,但是我的胆子不是没有理由的。”杨玉刚压低声音,“不瞒你说,我之前看到过于菲菲跟曾承义眉来眼去的。” 林为森喝了几杯酒,听了这话,他都醒酒了,之前黄婶子确实说过这事,但是他不咋相信,但杨玉刚说他俩有关系,他真的会信。 林为森坐直身体,双眼紧盯着他,“你没搞错?” 杨玉刚无奈,“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但是我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 他双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小声说,“我怕这两人闹掰,曾承义不带董亮混,我投的钱再拿不回来,所以我就赶紧撤。” 林为森好奇,“你怎么不告诉董亮啊?” 杨玉刚沉默好一会儿,“本来我想把资金撤完就告诉他。但是没想到你二哥家的事先发了。我没赶上。” 他说完,“我谁都没告诉,就告诉你一人。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劝你别太上头。” 林为森摆摆手,“董亮媳妇跟曾承义有一腿,我媳妇跟陈廷章又没关系。我俩合作稳着呢。” 杨玉刚嗤笑一声,“你俩不是一个爹娘生的,充其量就是同学,还隔了这么多年不见,感情淡得跟水似的,一冲就散。他当厂长,把钱全贪了,你看得出来吗?” 林为森摆摆手,“不至于,陈廷章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那种人最好,我只是劝你别把钱全投进去,给自己留个本。听你媳妇的吧。孩子的事是大事,不能耽误。”杨玉刚拍拍他肩膀,“我家晴晴要是有你家琼华那脑子,我就是砸锅卖铁,我都得供她。反正你早晚都得买,早买晚买没区别。别跟弟妹怄气了。” 第41章 第41章 林为森喝得醉熏熏回到家, 宋蘭芳还没睡,上前扶他回房歇息。 林为森喝醉后,倒头就睡。宋蘭芳将他鞋子脱掉, 盖上被子。 宿醉之后,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得亏今天是周六, 学生不上课, 他不用去镇中学门口擺摊。 他起床后, 肚子饿得咕咕叫, 看到媳妇正坐在门口踩缝纫机。 他去井边洗漱,将灶房的饭菜重新热了热。 他媳妇的厨艺还是那么差,这饼也不知道咋弄的, 居然能糊这么多。 他囫囵着吃完,走到宋蘭芳面前坐下, “算了, 你想買就買吧。” 宋蘭芳脸上有了笑模样,“那你赶紧去拔菜。这两天瓊华吃我做的菜, 人都饿瘦了。” 林为森点头答应。 拿着篮子去地里拔菜, 回到后, 坐到她旁边择菜,“什么时候交尾款啊?” “就这三天。” “那今天去交吧。明天我还得赶集卖头花呢。”林为森想早点定下来,“交完尾款和税,家里还剩下16万5,我全拿去投资, 行吧?” 宋兰芳这回没有再拦着, “行!你拿去吧。” 林为森松了口气,“少是少了点,我再多找几家。应该也能凑到180万。” 宋兰芳觉得他投的錢不多, 没必要总揽这事,不如交给陈廷章来劝说,“你还擺摊呢,賺的錢是少了点,可也够咱们一家开销的。” 林为森原本可以当大股东,现在只能算小股东,心气也不大了,“行。听你的。讓陈廷章来劝吧。不过他跟村里人不认识,大家不一定相信他。” 宋兰芳一想也对,“那你引荐他们认识?” “好!”林为森补充,“明天我摆摊回来,请几个相熟的人到家里吃饭。我在饭桌上先跟他们提这事。” “也行。”宋兰芳答应了。 林瓊华见媽媽不提投资的事,就自己开口,“爸,我昨天梦到你把拆迁款投进去,全打了水漂。” 她还想再试试,看看能不能看自己打消爸爸投资的念头。说她重生,显然爸媽不会信。这一年也没什么大事件,讓她预言。就只能说自己做梦。 林为森听到这话,按着她的胳膊,讓她连“呸”三声,完了,还嘟哝一句,“你这孩子乌鸦嘴,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怎么就不能梦我点好呢。” 林瓊华还想挣扎,“爸,那梦很真实,陈廷章不可信。他就是个騙子。” 林为森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把梦当真。我小时候还做过星球大战的梦呢。梦里天花乱坠,什么都有。” 林瓊华愕然,爸爸居然知道星球大战? 她忍不住追问,“什么星球大战?” 林为森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好像几个星球撞来撞去,那场面特别震撼。” 宋兰芳见女儿脸色煞白,觉得女儿也是担心他被騙,就帮着说好话,“女儿是让你小心点!你和陈廷章十来年没见了,他变没变,你都不知道。” 林为森点点头,“晓得了。” 林琼华见爸爸没放在心上,原本那点犹豫当即被打消。不就是当骗子吗?!她来当! 林为森炒了两个菜。 饭桌上,宋兰芳告诉女儿,下午他们去县城交尾款,“你去不去?” “我不去,我想去外婆家。我好久没看她了,有些想她了。”林琼华知道媽妈不会再打那16万5的主意,可她不行。 这可是1992年的16万5,相当于2006年的1534万5。这么多錢哪能全扔水里?! 宋兰芳也没怀疑,“行。你骑自行车去吧。早去早回。” “好!” 送走父母后,林琼华蹬着自行车去了梅花村。 周老太和周老头都在家,看到她一个人过来,有些纳闷,“你怎么来了?” “外婆,我来看看你啊,不想我吗?”林琼华笑眯眯地挽着她胳膊。 周老太拍了她一下,“你妈害我丢了那么大丑?她躲在家,不敢来见我啊?” 林琼华这个始作俑者一点都不觉得自责,她唉声叹气,“可我妈也很倒霉啊。她可是花了一万多,本来能找回的,现在全没了。” “那是她活该,居然连发票都能被偷。她怎么不自己丢了呢。”周老太一想起那天的事,就气得浑身发抖,她好些天都不敢出门,就怕有人问她“你的金項链呢?” 林琼华转了转眼珠子,“外婆,我妈知道错了。” 周老太哼了哼,“知道错了,就让你一个晚辈过来?” 林琼华陪老太太聊了一会儿,就借口去屋里找小舅的书看看,“我妈在家一直跟我说,要我向小舅学习。” 周老太挥军手,让她自己去。 林琼华进了小舅的房间。 房间的书桌只有几本书,林琼华翻到几本有用的本子,上面写满了字,她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外婆,这些笔记借给我吧?” 周老太也没抠到这点都不舍得给,“行啊。反正他没用了,你觉得有用就拿走吧。” 林琼华疑惑,“小舅的书怎么只剩下这几本?” “他考上大学后,村里許多人来借书,全都拿走了。”周老太提起这事就生气,说是借,其实从来没见他们还过。 林琼华在屋内翻找一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有許多重要证件,包括户口本,土地证,宅基地证,小舅的存折,大舅的银行卡等等。 小舅的身份证不在,估计他自己拿走了。 林琼华又翻看户口本,小舅的户口并没有迁到学校。 这时候城里户口不发商品粮,迁不迁没区别,还不如留在家,兴許能赶上拆迁。之前他们这边传得沸沸扬扬,说梅花村要拆迁,但最后却是大林村先拆,梅花村直到三年后才拆。 林琼华将存折、户口本和几本写满笔迹的本子拿走,周老太也没留她在家吃饭。 外婆只在妈妈面前才稍微表现一下对她的喜爱。妈妈不在,她连演都不演。偏偏她妈还那么孝顺外婆。真是想不通。 林琼华跑去银行,先是往小舅的存折里面存了一百块錢。过了一会儿,她又过来取钱。 存钱的时候,柜台连问都不问,取钱的时候,工作人员就问了她一大堆问题。 好在她娶的钱不多,柜台还是给她取了。 也确实如她之前想得那样,存折取钱不需要密码。 现在万事俱備,只欠东风! ** 林为森和宋兰芳紧赶慢赶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林琼华已经吃完饭,正在堂屋写作业。 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站起来,“爸妈,我做好饭了,你们去灶房热一热再吃吧。” 林为森点头,“好,你写作业吧。我去灶房热菜。” 饭桌端上桌,林为森和宋兰芳将女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称得上全宇宙第一孝顺女儿。 “我女儿真聪明。菜做得也好吃。” 林琼华做菜只能算一般,听他们说得那么夸张,有点不好意思,忙打断他们,“爸妈,你们买房付完尾款了吗?” “付过了。”林为森叹气,“房子挺大,地段也好。县中学就在小区对面。往左一百米就是菜市场,还有一个大超市。公安局离小区也很近。那边治安相当好。听说还有夜市,你可得好好学习,不能让爸妈的钱白花。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你要是没考个好成绩,爸得哭死。” “爸,我晓得了。”林琼华见他们快吃完了,从屋里拿了一封信出来。 “爸妈,这是小舅从首都寄过来的信。我没拆,你们快看看写什么吧?” 林为森没有凑过来看,倒是宋兰芳很惊奇,“我还是头一次收到信。他在学校上他的学,能有什么事找我呢?” 林为森想了想,“兴许是知道咱家拆迁,写信来借钱吧?你小弟心野着呢,他不是一直想创业吗?!”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他在省城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家拆迁的事。” 林为森猜测,“兴许岳父岳母写信告诉他的呢。” 宋兰芳不搭理他,将信打开,一目十行看下去。 这上面写的是他在省城跟教授做項目,他们项目组要买一套电力工設備,他在深圳时,看过那設備才二十万,但是学校从本地采购价是三十万,也就说他倒手就能賺十万。要是她乐意做,三天之内打款到他的卡里。他帮忙牵线搭桥,回头她给他点零花钱。要是不乐意,就别汇款。 “电力设备?”林为森知道这个,他们村至今都没有安装电线。但是县城那些高楼都是电灯。 宋兰芳看了一遍信,“他是这么说的。” 她不懂什么是电力设备,就是觉得这项目好赚钱。差价居然能有十万。这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啊。他去一趟深圳就能赚到了? 宋兰芳心头有一个疑惑,“万一他买来,人家不要呢。学校采购肯定有关係的。不是谁都能拿下这个招标。” 林为森摆手,“他不是说了嘛,这是他们係的项目,他跟教授关系好。肯定能卖出去。” “怎么价格差这么多?”宋兰芳买东西向来喜欢货比三家。学校采购不懂这个道理吗? 林为森去外面打过工,见过世面,“深圳那边最早对外头开放,那边有许多私人工厂,成本低,发展快。从国外引进的电力设备更耐用,深圳那边肯定有从国外引进的生产线,生产出来的东西就比国内价格低,还更耐用。就像衣服,咱们这边的价格比深圳贵了不少。明明咱们这边才是鱼米之乡。棉花比他们更便宜。” 他这么一说,宋兰芳就懂了,私人工厂肯定比国有工厂成本低。她看向丈夫,“你觉得这事靠谱吗?” 她一直觉得小弟就是象牙塔里的好学生,谁成想有一天他居然能跟她谈起生意了。这感觉太新奇了。 林为森思忖良久,“你小弟是大学生,他办事还挺靠谱的。应该不会拿我们开心吧?” 他将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你看这银行卡的名字写的就是他的。别人也取不出来啊。” 宋兰芳点头,“我倒是不怀疑有人冒充他写信。这就是我弟的笔迹。我还能认不出他的字?我只是担心这项目能不能赚到钱?” 林为森不懂电力设备,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宋兰芳想了想,“要不然你去一趟首都?这么大一笔钱,信里说得不清楚,你亲自去问问呢。” 林为森有些意动,这么大的事,两个人一块干,总比一个人更稳妥。 林琼华心里一个咯噔,爸爸去学校问小舅,那一切都穿帮了,她忙道,“妈,外面多乱啊。我前几天还听我们老师说不要乱跑,有路匪拦车抢劫,还杀了好几个人。报纸上都刊登出来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咱们坐长途汽车,应该不会遇到路匪吧?” 林琼华摇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从咱们县到省城那么远的距离,身上都装着钱。肯定会有人拦路抢劫。” 宋兰芳到底还是担心丈夫安全,“长途汽车不安全,那就坐火车吧?” 不等林琼华反对,林为森自己先否定了,“火车更不安全。小偷,骗子多着呢。以前就有人在火车上被人骗走打黑工!” 宋兰芳闻言也怕了,“那算了,别为了挣点钱,把自己的小命搭上。我和琼华可都指着你呢。” 林为森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林琼华见他们拿不定主意,难不成她写的这封信诱惑还不够? 可是小舅已经是她能扒拉出来最有文化的人了,再加上他还有妈妈这层血缘关系加持。爸爸应该更信小舅才对?! 第42章 第42章 林瓊華疑惑看向宋蘭芳, “媽,为什么你同意爸将钱投给陳叔叔,对自己的亲人反而不朴相信了呢?” 宋蘭芳看了一眼女儿, “不是我不相信你小舅。做生意是大事, 这事得由你爸拿主意。我不懂。” 林瓊華点点头, 媽媽这时候很依赖爸爸, 许多事情都是爸色做主, 她扭头看向爸爸, “你觉得呢?” 林为森问媳妇,“到时候分多少给你弟弟?” 宋蘭芳没有多说,“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我不管这些。” 林为森试探道, “给三万?行不行?” “我都听你的。”宋蘭芳没有反对。 林为森是这么想的,“你大哥还没結婚, 他去深圳打工, 估计也攒不到多少钱。这結了婚,肯定又得生孩子。哪有钱还给我们。我看这钱借了就等于打水漂。” 林为森其实也不想借, 但这是实在亲戚, 又是结婚这样的大事, 哪好意思不借。 与其借给大舅哥收不回本,还不如帮小舅子一把,让他也跟着分口汤。到时候岳母就不会找他们借钱了。 宋兰芳倒是没意见,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只考虑赚钱, 万一亏钱呢?” “應该不至于。”林为森想了想, “就算学校不采购了,大不了转卖。本地卖三十万,我哪怕就赚个路费也行。應该也亏不了多少钱。” 宋兰芳发愁另一件事, “可是家里刚买完房,只剩下16万5了。没有20万。这里面还要留5万塊钱裝修呢。” 林为森书经打算好了,“裝修可以晚一个月,这事不着急。我们先用一下,剩下的钱,我找杨玉刚借。你小弟去深圳,来回一个月應该足够了。” 这个投資收回成本时间比陳廷章要快,再加上装修也用不了多少钱,宋兰芳没有拦着。 不过宋兰芳想起另一件事,“那陈廷章怎么办?他要你一周就凑齐180万。你现在投資,我弟那邊肯定赶不上。” 这就是林为森之前犹疑的地方。小舅子这个赚钱不如玻璃厂多,可它时间短啊,而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叹气,“恐怕只能二选一了。” 虽然玻璃厂也赚钱,但是他的钱投进去只占一点点小股,他的热情就不是那么高了。 宋兰芳顿了顿,“既然你不打算参与,那咱们就没必要请村民一塊投资。他们赚钱又不分给你。别吃力不讨好。” 林为森欲言又止,“可是我不参与,陈廷章肯定找董亮。让他赚钱,我憋得慌。” 宋兰芳幸灾乐祸,“你别眼红他赚钱。就冲曾老板睡于菲菲这事,我看他赚多少钱,都摘不掉头顶的绿帽子。别人也不会羡慕他,只会觉得他遭了报应!” 林为森也跟着一块笑,“说得也是。让他瞎嘚瑟!找的那是什么女人啊。收那么多彩礼,还给他戴绿帽,他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两人笑了一会儿,突然看到旁邊的女儿,对上她好奇的目光,夫妻俩同时收了声,都有点尴尬。 林为森很快就去找杨玉刚借了3万6,再加上自家的钱,凑了20万,去银行汇款。 在爸爸汇完款后,林瓊華就去周家找周大良,想跟他一块坐车去镇上赶集。 周刚就有些迟疑,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儿子脑子不行,他平时根本不让大儿子赶集。 林瓊華却道,“大良哥騎车稳当,我自己买就行。不用他帮我买。” 林琼华好歹是亲戚家的孩子,周刚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 两人一块騎三轮车,出了村子,没多远,林琼华就给周大良一根棒棒糖,求他帮忙,让他表演什么是正常人。 周大良是个智商只有70的人,他会说话,不会写。 但也有自尊,不爱被人当成傻子。 林琼华教他,“你只要说很少的话,别人就能把你当正常人。要记得不要笑,任何人跟你说话都要面无表情。” 她板着一张脸,让周大良跟着学。 周大良学她,林琼华立刻拍巴掌,“很像!” 两人骑一路,林琼华就教一路。 到了镇上,林琼华特地去买了一身崭新的衣服,让周大良换上,然后带他玩游戏。 “什么游戏?” “去银行取钱的游戏。”林琼华问他,“你想不想当正常人?” “想!” 林琼华让他拿存折和户口本取钱。 她跟他一块进去,免得他露馅。 好在人靠衣妆,马靠鞍,周大良不怎么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还是能糊人的。再加上他和小舅年龄相当,冒充对方,一点都不违和。 这时候取钱不是非要身份證,用户口本和存折就可以。户口本也没有照片,所以这时候户口本造假相当方便。 本人取钱,工作人员就没怎么盘问,二十万很快取出来! 这是一笔巨款,哪怕周大良都没见过。林琼华将钱全部用尿素袋装好,从外面看还以为装的是农产品。 两人出了门,林琼华让周大良骑三轮车。她坐在车厢里,一直盯着后面的人。好在她穿得普通,没人跟在后头。 到了僻静的地方,林琼华让周大良把她刚买的外套脱下来,又用一根棒棒糖哄他,“我找你玩游戏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说。” 周大良颔首,“好!” 林琼华笑眯眯教他,“你想当正常人就不要多说话。要说很少的字。” 周大良憨憨地嗦着棒棒糖,“好!” 林琼华看着周大良,梨花姐嫁给他,真不是小孩过家家吗? 她搞不懂大伯为什么要把梨花姐嫁给周大良,两个人智商都低,将来周家老两口走了,谁照顾他们呢?! 她拎着尿素袋回到家,林为森和宋兰芳都不在家,她将钱藏在衣柜里,但是这笔钱不能一直放在这儿。 媽妈每天到她房间打扫卫生,她没有钥匙,打不开她的抽屉,可是衣柜都不同,每隔一段时间,妈妈都会帮她整理衣服,迟早会发现。 这笔钱该花在哪些地方呢? 她学到的投资方法:茅台、黄金、股票和房子。 茅台和黄金都是实物,放在家里,迟早会被妈妈发现。 股票?她一个半大孩子,也开不了户。找周大良帮着□□,也不行,證券号是他的,以后说不定会扯皮。 唯一的选择就是房子。她再拉周大良去一趟县城,把房子买了,落她的名字。只要她把房产证藏好,爸妈不可能知道,这时候房产信息并不联网。 不过在买房前,林琼华首先要把户口本和存折还回去。 于是刚回到家,林琼华就骑自行车去了一趟梅花村。 周老太见她又来了,没好气地说,“又是两手空空?” 林琼华打着哈哈,“上回借了几本书,我小舅写得太好了,我还想拿几本。” 周老太骂道,“你是贼啊?三天两头上门。” 林琼华也不跟她顶嘴,麻溜跑回屋,将存折和户口本塞回抽屉,又拿了两本书。 “外婆,我先走了。”林琼华拿了两本书就要走。 周老太见她来了就走,看了一眼她的书,“你没使什么坏吧?” 林琼华心里一个咯噔,“我能使什么坏?” 周老太也就是随口问问,见她这样,上前翻了翻她的书,什么都没有,她挥了挥手,“行了,快回去吧。” 林琼华蹙眉,外婆这是拿她当贼了?难不成外婆之前发现自己的户口本和存折不见了?! 她细细打量周老太的脸色,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跟往常一样。 她试探问,“外婆,你家丢东西了?” 周老太闷闷不乐,“可不是嘛,前几天我夹在书里的鞋样子丢了。” 林琼华无语,“外婆,我一个小孩子拿你的鞋样子有什么用。” 周老太对这话倒是赞成,“我也没说你是故意拿的。兴许是夹在书里,你不小心带走的。” 林琼华摇头,“没有,上回我拿的笔记本,里面没有鞋样子。” 见外婆没发现户口本不见,林琼华就放了心,蹬着三轮车回了家。 她到家的时候,爸妈都在家,正在商量割稻子。 他们家三畝地,一畝种水稻,两亩种菜。 水稻也到了收割的时候。他们这边农田少,机械很少过来。所以都是手工收割。 好在只有一亩地,爸妈也能忙得过来。 林为森就跟媳妇商量,他卖完菜回来,就下地。上午天气凉快的时候,由她先割。 宋兰芳颔首,“行。下午我跟你一起,早点割完,咱们还能种一茬菜。” 林琼华有点懵,“爸妈,我们不打算搬走吗?” “搬啊。但是不耽误种菜啊。”宋兰芳无奈,“你爸还得去镇中学门口卖饭,自己种的菜好歹能省点。就算运气不好,拆迁大队真来,也没关系,我就损失点种子钱。” 林琼华想想也对。 只是她的思绪却分到外面去了。 村里要收水稻了,她该怎么找周大良去县城呢?周叔也不能同意啊。他得在家割稻子啊。 她一个人倒是能坐公交车去县城,可她一个人去买房,售楼处不可能接待她。毕竟孩子的签字没有法律效应。 她琢磨要不要等稻子割完,再去县城买房。 忙着秋收,妈妈应该也没时间收拾她房间,那些钱放在柜子里还是安全的。 她提心吊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她的机会来了。 学校放了三天假,让孩子们收完稻子再回来。 林琼华严重怀疑是老师要回家收稻子,所以学校才放假。 不过心里想归想,她还是很感激有这个假。 她兴冲冲跑回家,看到董亮一行人回来了。 林为木风尘仆仆,额角还有伤,已经开始结痂了。 穆小草心疼得不行,“你们跟人打架了吗?怎么脸上还挂彩了呢?” 不止林为木被打,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就连赵翠兰这个女人都不例外。 提起这事,赵翠兰就一肚子委屈,她一拍大腿,坐到地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个骗子媳妇。骗了我家五千块钱的彩礼,我却连人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她边哭边骂,众人也从她的这些骂声说提取出有用信息。 原来于菲菲和于芳芳的身份证是假的。 董亮按照于菲菲身份证上的地址找过去,发现人对不上。他们找那家人要说法,那家人反过来把他们打了一顿。 事情清晰明了,他们就是遇上两个骗子。于菲菲和于芳芳可能不叫这个名字,至于真名叫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赵翠兰觉得自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人上当受骗通常都要找个出气筒,她不怪自己儿子,也不怪她和林为林,她把错怪到董亮头上。 “如果不是你娶于菲菲,我儿子怎么会认识于芳芳?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第43章 第43章 董亮听到趙翠兰诋毁自己, 把错全怪到他头上,他也一肚子火,“放你娘的屁!我怎么了?是我按着你儿子娶于芳芳了吗?明明是你儿子见色起意, 你们还把我的桑塔纳借走了。那可是新的, 花了我21萬。你把車还给我?!” 趙翠兰可不是吃素的, 她掐腰反骂回去, “我已经还你了。当晚就停在你家门口, 那么多人看着呢。我可没撒谎。” 她还真没撒谎, 因为全村上下,只有董亮专门在门口留出一片区域停車。其他家门口都种了菜。 但董亮可不承认,你钥匙没还给我, 就不算还。 钥匙在哪里?赵翠兰给出的解釋是钥匙扔在他家院子里,大不了她赔他一把車钥匙。 林为森在邊上听着, 觉得这車钥匙搞不好被于芳芳偷走了。要不然于芳芳怎么开走车? 他们剛回来就吵得不可开交, 全村都围在邊上看热闹。 他们忙着吃瓜的时候,林琼華则拉着周大良去县城。 周大良本来不想去, 但林琼華给了他一根棒棒糖, 他就跟着走了。 “我能不能再要一根?” 林琼華颔首, “行,回来,我再给你一根。” 她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两根?” 在她认识里的周大良是个老实到不能再老实的人,怎么会想着多要一根呢?他没这个心眼啊。 “我要给梨花一根。”周大良智商不低, 这样的人有个好處, 他不会撒谎。 林琼華懂了,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梨花姐。看来智商低跟疼媳妇不冲突。 林琼华拎着小半袋錢在马路上等车,周大良见她这么吃力, “我来拎吧。” 林琼华哪能让他帮忙,“不用,我来就行。” 上了公交车,她付了车費,一前一后坐着。 周大良坐在前面,林琼华坐在后面。 她问周大良,“上次赶集回家,你爸有没有问你什么?” “问了,他问我做什么了?我就说你让我试衣服,后来又让我把衣服脱了。”周大良人傻,说话也不会压低音量。 林琼华让他小声点,周大良这才压低声音,“这个能说吧?” 林琼华没有回答,周叔没有到她家询问,想来对方并不知道真相,她继续追问,“我找你玩游戏,你说了吗?” “没说。”周大良摇头,他一脸困惑看着她,“你不是不让我说吗?” “对!”林琼华满意地点头,“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公交车开了一段路,在前面停下,又上来几个男人。 林琼华剛开始没当一回事,直到对方朝他们亮刀子,乘客们都吓傻了,纷纷按照他们的指示将东西交出来。 林琼华听到动静,捏紧前面座椅的布,她冲周大良低声嘱咐,“待会儿,你不要乱动,他们让你幹什么,你就幹什么?不要反抗,知道吗?” 周大良还没搞清楚状况,指着那几个拿刀子的男人,憨憨地问,“他们在干什么?” 林琼华忙把他的手按住,可那些人已经过来了,朝着周大良揮舞刀片,“你想挑衅我们?” 林琼华立刻解釋,“他是傻子,你别跟他计较。他以为你们在玩游戏呢。” 揮刀子的男人看了周大良好几眼,见他脸上没有害怕,眼神木讷,倒是信了几分。 抢劫的人一个个开始搜身,让他们交出值錢的东西。 乘客们忍着肉疼,将錢,手表,金戒指,金耳环,银手镯等值錢的东西一一上交。 林琼华也给了自己的钱包。 挥刀子的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有个乘客拎着一筐鸡蛋,他也没放过。还有的乘客是衣服,他直接夺过袋子,将衣服倒出来检查。主打不放过任何一样值钱东西。 轮到林琼华,看到她脚边的袋子,让她打开。 林琼华解开绳结,里面放的是小半袋红薯,个头都不大,细细长长的。 见男人面较嫌弃,估计没想拿走红薯,林琼华可怜兮兮解释,“这些红薯是我哥的口粮,让姑姑照顾他几个月。” 挥刀子的男人看了一眼周大良,见他傻乎乎看过来,好似说的事跟他无关,又傻又穷说得就是他们了。他对这些红薯没了兴致,开始搜下一个人。 林琼华见此,长长松了口气,将绳子重新绑好。 轮到周大良时,他身上没有钱,只有嘴里一根棒棒糖。 他将棒棒糖放到盘子里,黏糊糊的,恶心死了,收钱的男人气得脸都绿了,挥手就要给他一巴掌,被挥刀男人拦住了,“这是个傻子,身上没钱。下一个吧。” 收钱男人直接将棒棒糖扔给周大良。 周大良咧嘴直笑,将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欢喜得跟过大年似的。 收钱男人见此,嗤笑一声,“还真是傻子!” 这些人搜完东西,命令司机停车。 几个人欢呼雀跃地下了车,一溜烟跑得没影。 等这些人全部下车,乘客们都闹开了,嚷嚷着要去報警。 “我的两百块钱被抢了。”有个乘客刚刚不舍得给钱,被对方搜到了,那男人上来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她牙打掉一颗。 还有乘客的金耳环被他们硬生生扯下去的,耳朵一直在流血,看着相当可怜。 其他乘客或多或少损失些钱财,跟着一块附和,“对!我也是!” 大家都要報警,司机也怕被大家怀疑,立刻答应。 只有林琼华跟司机说,“我要把我大哥送去我姑家,我还要坐车回来。你到县城帮我放下吧?” 司机看她一个半大孩子,估计也没丢多少钱,去不去也不影响他们報案,点点头,“行!” 下了车,林琼华长长舒了一口气,真的好险,二十萬差点被抢走了。如果这钱在她手上被抢,她以后没脸再见爸爸妈妈。 “小华?”周大良茫然地看着四周,这里好多房子,太陌生了。 林琼华见他害怕,就让他跟着自己走。 两人直奔售楼處,这个售楼处就是妈妈买房的楼盘。 林琼华买了一套,户型一样,楼層要高,价格自然也便宜一些。 林琼华将红薯袋子翻出来。 之前怕妈妈发现,她用两个尿素袋套在一起,最外層放的是钱,里面一层放的是红薯。这样解开的时候,别人一眼就能看到红薯。 售楼处的小姐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直接拎着尿素袋装钱,全都围过来,看傻了眼。 除了房子,她要交6%的契税,印花税0.05%,交易費0.5%,书证和验证也要算在内。 付完钱,办完证件,她还剩下8010元。 看着新鲜出炉的房产证,林琼华将房本收起来,剩下的钱放着也是放着,林琼华决定去买些金首饰。 金店不像售楼处,问了林琼华许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来的是她堂哥,不是她父母。 林琼华还得费心思编些借口。 金店不用,看上款式,称重,算账,付钱,ok! 买完金首饰,林琼华和周大良打道回府,她也不打算去派出所報警,怕警察联系爸妈。 她从小店买了两根棒棒糖,“快吃吧?!” “我肚子好饿。”周大良摸摸肚皮。 林琼华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点了两碗面。 周大良吃得狼吞虎咽,林琼华刚开始慢条斯理吃着,突然看到古德打门口经过,她下意识用袋子挡着。好在古德没发现自己。 她忙不迭加快手上的动作,“大良哥,你快点吃,我们得快点回家。” “哦,好!”周大良憨憨地应着。 吃完面,她拉着周大良出了面馆就跑,直奔一辆公交车。 这边到处都是赶车车,她的行为也不突兀。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开了几分钟,看到古德正站在一家商铺门口跟人家聊事情。看他认真的样子,说的肯定是正事。 林琼华纳闷,古德在这儿干什么? 她还在思考,周大良突然大声说,“小华,你快看古德!” 林琼华吓了一跳,生怕他把古德招过来,忙拉住他的手,“你别叫!” “为什么?”周大良不解地看着她。 林琼华信口胡诌,看了一眼公交车上的乘客,“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公众场合,不要大喊大叫,你看大家都看着你呢。” 周大良四下看了看,确实有几个乘客在看他,他忙压低声音,“是古德啊,我们叫他上来吧?” “你叫他干嘛?他跟人谈正事呢。”林琼华让他别叫了,“咱们别打扰他。” 周大良“哦”了一声,不再叫古德。 回去的路上,倒是没遇到路匪,平平安安下了车。 只是进了村,林琼华就开始担忧,周叔要是知道她把周大良拐到县城,会不会骂她?! 她心里那点担忧,在看到村口没什么人时,更甚了! 她心事重重走到家门口,趴在门旁发现父母都在家,她扭头往周大良手里塞了一根棒棒糖,“你回家吧。今天谢谢你了。” “哦!”周大良接过棒棒糖,蹦蹦跳跳回家了。 林琼华回到家,爸妈看到她,问了一句,“你跑哪去了?” 林琼华把编好的说辞讲了一遍,“我去找同学玩。” 两人也没追问。林为森给女儿拿筷子盛饭。 坐下后,林为森一直在八卦,“我看报警也没用。这事警察管不了。” 宋兰芳跟着附和,“我看也是。” 林琼华惊呆了,“报警?” “是啊。”宋兰芳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这么震惊,“两家遇到诈骗犯,董亮被骗了五万,彩礼加五金,还有放在她那边的钱。你二伯家被骗了一万,肯定要报警啊。” 林琼华疑惑,“不是五千吗?” “还有五千买黄金。”宋兰芳解释,“不过他们损失何止这点。办酒席,吹喇叭的班子,喜房布置花了好几千,却一分钱礼都没收上来。他们里外里亏了一万五。” 林琼华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之前不是已经报过警了吗?” 对女儿的问话,林为森也没笑话她幼稚,“报警有什么用?二哥亲自找到老家都找不到人。” 林琼华想想也对,这时候没有天网,连张照片都没有,甚至连人家真名都不知道,报警估计也就起到心理作用,纯属是浪费时间。 宋兰芳给她解惑,“报警是那辆桑塔纳。你二伯一家不肯赔。两家人互相扯皮,谁说谁有理,董亮报的警。这事到最后还真不好说。” 林琼华恍然,“难怪我在村口没看到几个人。” “他们闹到派出所,有些人去看热闹,大多数都下地割稻子了。我哪有空一直听他们吵。”宋兰芳割了一上午,又困又累,吃完饭,只想午休。 林为森也想早点把稻子割好,早点把菜种下去。 第44章 第44章 吃完饭, 午休一会儿,全家下地,就连林瓊华都不例外。 她现在八岁了, 早在六岁时就已经下地干活。 农村孩子三岁就得做家务, 五岁就得会烧锅, 六岁就得下地拔草。 林瓊华割了一会儿, 看到周大良也来了, 两家地头挨得很近, 她借着喝水的空隙凑过去,问他,“你爸媽有没有问你去哪了?” “没问。”周大良摇头。 她问了半天, 才从周大良中口找到重点。周家跟他们家一样,都在聊董亮和林为森家的纠纷。 各家有各家的看法。有人认为林为林就该赔一辆桑塔纳, 有人觉得林为林家之所以上当受骗是董亮娶了于菲菲才招来的祸事。那车也確实停在他家门口, 林家已经还了,不该再还。 林瓊华不在意周家怎么想, 得知他们没问, 她也就放心了。 她回了自己家收稻子。 一直到天黑了, 顶着月亮,依旧在割。 秋老虎,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的,割稻谷太晒, 晚上有风, 能凉快一些。 割到晚上八点多,月亮躲进云层里,连最后一点亮光都没了, 大家才回家。 林瓊华饿得前胸贴后背,林为森炒了一盘菜,再拌个凉菜,早上做的大饼还剩下不少,一家三口大口大口吃着。 “爸媽,晚上可不能这么干了。我现在长身体呢,这么晚才吃饭,你们不怕我长不高啊?”林琼华吃了几口饭,肚里有食了,开始提不满。 上輩子媽媽就是这样,忙起来饭都不能及时吃,后来更是得了胃病,不到五十人就没了。 林为森连连答应,“好好,我知道了。” 宋蘭芳跟林为森说,“咱家的稻子割完,我得回趟娘家家,帮爸妈收稻。他们的田更多。我大哥和小弟都不在家,我得帮衬。” 林为森没有意见,“回头我也跟你一起去。” 林琼华在边上听着,“妈,我不想去。割稻子好累。” 宋蘭芳也没有强求,“你在家学习。别乱跑。早上我们做好饭,你自己热了吃。” “晓得了。”林琼华答应了。 接下来,父母将自家稻子收完,就去帮外公外婆家收稻子。 林琼华一个人在家,自己做饭。 她也不觉得寂寞,天天都能听二伯家的八卦下饭。 民警到底没有调节成功,两家谁也不肯让步。 董亮决定起訴林为森一家还车。不过起訴过程很漫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判下来的。 两家免不了又要吵架。 刚开始还只是聊车的事情,后来赵翠蘭气不过开始人身攻击。 她回到家,她的那些八卦搭子自然找上门向她打听,从这些人口中,她知晓于菲菲早就给董亮戴綠帽的事情。 于是吵架时,她就骂董亮是“綠毛龟”。 董亮不信,他去找曾承义算账。曾承义怎么可能承认?!但这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董亮就问村里其他人。 老黄证明于菲菲確实不是个好人,“我之前在你家喝酒的时候,她冲我抛媚眼。我这人你了解,朋友妻不能欺,我还是知道的。我就躲开了。” 他没把媳妇抖出来,只说有人见过于菲菲和曾承义睡一起的事。 董亮这下不信也得信了,他当即就从曾承义那里退股。不再跟他干工程。 这事过去没几天,陳廷章过来找林为森了。 他不在家,是林琼华接待他的,“我爸妈去帮我外公外婆割稻了。他们说他们不打算投资玻璃廠了。” 陳廷章纳闷,“为什么?这么好的生意,他们为什么不投?” 他跟一个孩子说不着,就问她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要过几天。”林琼华怕他一直纠缠父母,就给他指路,“董亮回来了。他好像刚从工程撤资。” 陳廷章听到这话,调头就走。 林琼华想知道这輩子的董亮会不会投资玻璃廠,于是她自告奋勇帮陳廷章带路。 “董亮叔叔?”林琼华站在门口喊人。 董亮在屋里喝酒,听到有人喊自己,出来一瞧,居然是林琼华。 这臭丫头之前一直叫他名字,怎么突然叫他叔叔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林为森故意让女儿过来看他笑话?!真是小人! “董亮?”陈廷章从身后过来,脸上全是笑容,大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还记得我吧?陈廷章。” 董亮仔细辨认他好一半儿,也拍着他肩膀笑,“是你啊,陈廷章,好些年不见,大变样了。你最近还好吧?” “好着呢。”陈廷章哈哈大笑,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大学毕业后就进了省招商局做事。” 他一开始倒是没聊投资的事情,只说自己干了哪些政绩。 董亮将人请进屋,林琼华听得津津有味,也想接着听,被董亮直接赶出门,“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你快回家吧。” 林琼华撇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活该你被人骗! 心里再不高兴,林琼华也只能离开。 她出了门,想拐到屋后偷听,却发现这里已经有了人。 她挠了挠头,“黄婶子?你怎么在这儿?” 黄婶子尬笑,她拿起锄头,“我刨地呢。” 林琼华趴在牆后面听,堂屋的牆太厚了,里面声音太小,根本就听不清。 她只能回了家。 她一走,黄婶子就趴在墙上偷听,要不说,听墙角也得有技术呢。林琼华耳朵不如黄婶子好使,人家隔着厚厚的墙,也能听见四五分。连蒙带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陈廷章找过来这事,林琼华不打算告诉爸爸。 她不想爸爸因为讨厌董亮,就阻止董亮投资玻璃厂。 不过她不说,董亮倒是自爆了。 这天林为森从老丈人家割稻回来,恰好在村头遇到董亮。 董亮也知道这些日子村里人明里暗里瞧不起他,讲他的八卦,甚至在背后骂他是“绿毛龟”。别人还好说,可他最容不得林为森和宋蘭芳瞧不起他。 为了把“绿毛龟”的称号掩盖,他就得抖更大的料,他哼了哼,“你还记得陈廷章吧?我打算和他一块投资玻璃厂。你没机会了。” 看样子陈廷章怕董亮不投他的项目,故意说这个项目很抢手。 林琼华心想:这个项目果然有问题。要不然陈廷章也不会用这个法子。 再看董亮,上辈子分明没有投,这辈子却投了。可见他现在已经被情绪左右。没了往日的判断! 林为森见他炫耀,心里气得要死,但面上却不露,他弹了弹身上的泥土,“你说你挣那么多錢有什么用?两个儿子跟你都不親。媳妇也嫁人了。你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费尽心思娶回家的媳妇,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炫耀的。我要是你,我都得躲在屋里,不敢见人!” 董亮心里恨于菲菲恨得要死,但在对手面前,他不能露怯,他哈哈大笑,“不就是女人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回头又领回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反倒是你,你只有一个丫头片子,你就是絕户头子。我儿子跟我再不親,他们照样是我儿子,你比得上吗?” 林为森嗤笑一声,“我絕户?我媳妇又不是不能生。你呢?你确实有两个儿子,人家认你吗?!你现在别说传宗接代了,我看你挣再多的錢,将来也没人给你养老。” 原本大寶是判给董亮的,但他时常不在家,大寶几乎天天跑去亲妈家吃饭。董亮也乐得清闲,并不阻止。他争大宝本来就是不想给王彩霞抚养费,现在不用出钱,就有人养,他赚了。 后来董亮去找于菲菲,直接将大宝丢给王彩霞照顾。他回来了,大儿子也不回家,依旧在继父家住着。喊古老七“爸爸”,叫得比小宝都亲。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直到有人过来将他们拉开。 林为森回到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我呸!什么东西!” 宋兰芳见他气成这样,“你没必要跟他吵。你看村里人谁不在背后嘀咕他。你犯不着跟这样的人置气。你看我,都不搭理他!” 林为森哪是为这个,“我就是气不过陈廷章带他发财。” “能不能发财,还不好说。陈廷章以前是政府官员,不代表他会经商。”宋兰芳只能往坏的方面想,“就拿镇中学的那些老师家属来说,他们做的菜可不如你做的好吃,也卖不过你。这说明每个人擅长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林为森倒不觉得,“他们不是专业厨师,做的家常菜,不如我做得好吃,很正常。” 不过她这么一安慰,林为森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有人吗?”外面有人呼喊。 宋兰芳探头一瞅,门口站着一对陌生夫妻,女人还捧着大肚子,看着怪吓人的。 宋兰芳忙从堂屋出来迎客,“你们是?” “我男人在前面码头做事,我一个人在家不方便,想在附近租房子。请问你家有空房子要租吗?”女人看见宋兰芳出来,立刻自我介绍。 宋兰芳看了一眼自家东屋,确实有空屋子,但是她不喜欢家里住着陌生人,摇头拒绝了,“我家不租房子。你们可以去别家问问。” 她顿了顿又提醒,“我们村马上就拆迁了。你们搬进来,很快就得搬走。我觉得你还不如去前面的村子,他们那边不拆迁。” 女人谢过她的好意,“没关系,我住到年底就行。我马上就要生了。住完月子就走。” 宋兰芳见他们打算好了,也就没有多说。 林琼华和林为森探头将两人的对话看得一清二楚。 宋兰芳蹙眉,“大肚子还出来租房,多不安全。” 林为森有个猜测,“肯定是躲计划生育。你看她年纪也不小了,肯定不是头一胎。” 宋兰芳叹气,“我看她那肚子,还有两个月就生了,到现在还躲来躲去,也不怕孩子生下来受惊。” 林为森没有说什么。 林琼华跑出去看热闹,看见那对夫妻租了周强家的屋子。 周家两个儿子都搬出去住了,大儿子周大勇昨天搬到梅花村,小儿子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搬到镇上。现在也做些小生意。 老两口节省惯了,听到他们要租房子,正好家里也有空屋子,就租了一间。房租收得也很便宜,灶房和水井随便用,一个月只要五块钱。 两口子当晚就住进来,男人回家拿行李,还带来一个半大孩子,约莫八九岁。 也不上学,专门在家照顾怀孕的妈妈。 听说她叫李招娣,她还有个妹妹李盼娣,还有两个妹妹,生下来就送人了。这是第五胎。就为了拼个儿子。 第45章 第45章 接下来一段时间, 董亮在忙活玻璃厂的事情。村里有好几戶人家跟他一塊投資玻璃厂。 也有一部分人依旧跟着曾承义干工程。 如果只是投資,林为森或许不会关心,免得知道越多, 心就怄得慌。 但是村里的热鬧每天都在更新。 最近大林村的头版头条是古老头离婚了。 古家人丁兴盛, 古老头是古家大房, 已经是古稀之年, 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居然要离婚。 谁能不震惊! 林为森卖完饭回到家, 听到这个八卦,巴巴问媳妇,“怎么回事?好好的, 怎么就要离婚呢?” “自打拆迁款下来,老两口天天吵架。” 年轻时, 古老头就是村里的混子, 只是那时候的思想是“越穷越光荣”,他在村里的成份反倒最好, 成功娶上媳妇。 这可苦了古老头的媳妇苗老太, 她既当爹又当媽, 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嫁出去。 如果穷的时候,日子也就这么过着。可偏偏拆迁款下来。古老头抖擞起来了。 他先是跟村里人赌錢,输了几千, 苗老太拦着。再到后来, 他被人勾着pc,还讓民警逮到,罚款拘留了。 别看只是罚款和拘留, 这对苗老太这个要强一辈子的人来说,无异于当众打臉,她走在路上都感覺被人指指点点。 如果古老头出来后,能跟苗老太认错,或许她还会好好过日子,但他干了一件惊天地,泣鬼魂的事情,他要离婚。 他卡里的錢都被苗老太转走了,就怕他再去赌錢,pc。 可是古老头覺得这把岁数了,不赌不p,还算活着吗? 老两口天天争吵,最后古老头非要跟苗老太离婚,谁劝都不好使。 最终老两口真的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古老头家开始分家。 宅基地写的是古老头的名字,家里的田地,人头份各归各的。 照他这个分法,古老头拿走家里的大头。儿子们不同意。最后由村长调解,古老头拿走二十萬,苗老太分走十萬,其他儿子也是各分十萬。 古老头家鬧分家这事,村里人都去看热闹,不少人都觉得古老头得了失心疯。一把年纪了,居然闹这一出。 宋兰芳说完全过程,跟林为森吐槽,“老不正经!平时就跟老江那个色鬼鬼混,现在老江娶了媳妇,步入正轨,他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刘国庆的媽郝秀娟跟老江結了婚,只是年纪大了,没有办喜宴,只领了結婚证。 两人没有孩子,刘国庆也入赘给菊花,錢留着也无用,两人经常去镇上的老年中心跳舞,倒是很少在村里。 林为森重重叹了口气,“他这么一搞,把儿子们都得罪了。以后把钱败光,儿子们还会管他吗?” 虽说国家规定儿女必须养老,但养的标准可不一样。 有善心的孩子,会把老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无病无灾送走。没善心的孩子,给老人喝凉水啃硬馍,吊着一条命,硬生生给熬死了。 宋兰芳只是闲聊,她可不关心古老头的死活,她只担心一点,“刘伟那小子不像话,天天跟村里人赌钱。你二哥之前也赌过。这几天我还看到有陌生人设赌局。我看这事不简单,你可别掺和。” 林为森颔首,“放心吧,我不爱打牌。” 他吃完饭,聊完八卦,就去地里浇水。 之前水稻收割完,他借了大队的拖拉机将地犁了一遍,撒了菜种,浇了水,苗已经出来了。他得再浇一遍。 他经过村口的时候,被刘伟拦住,“三哥,来玩一局啊?” 林为森摆摆手,“不玩,我没钱。” 刘伟以为他在说话,“你家拆了几十萬,怎么会没钱。” “真没钱。钱拿去买房和投资了。”林为森不搭理他,拎着水桶走了。 刘伟见他不上当,朝他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 坐在树下正在打牌的王进过来搂住他,“这个没钱,再找别人吧?!上回那个林二呢?回来了吗?” 他说的林二是林为林,因为排行二,所以叫他林二。 刘伟蹙眉,“他呀?上个月娶儿媳妇,遇上骗子,被骗了一万,这些天都窝在家呢。” “正好叫他出来放松放松。”王进笑呵呵地说,“人多了热闹,只有我们几个,没什么意思。” 刘伟想想也对,“行!我去喊他。” ** 林琼华在五年级跟同学们混得不太熟,只能算是认识,她还是更愿意跟晴晴一塊玩。 这不放学后,她就跑去找晴晴,排队放学。 跟晴晴一块走的还有古家二房的孙女,叫古月。 林瓊華看到古月,就想起上回在县城见到的古德,她好奇问,“你小叔最近怎么不见人影?他是不是去县城了?” 古月对自家事自然知道得很清楚,“是啊,小叔想去县城租个铺面做生意。他不想去工地干活了,太辛苦。” 林瓊華恍然。 晴晴冲古月挤眼睛,“你小叔没相看吗?我之前听说他相了好多个,成功了吗?” “没呢。姜媒婆说一个黄一个,她不想搭理我小叔了。”古月也是愁得慌,“小叔说他要先挣钱,不着急结婚。可他已经二十二了,不小了呀。” “二十二只是到了结婚年龄,并不大。”林瓊華纠正她的说法,“我倒觉得你小叔很有想法。将来说不定他能挣大钱。” 古月唉声叹气。虽然家里拆迁分到几十万,但是奶奶生病住院,花了不少钱。 奶奶买不起县城的房子,决定去别村买宅基地。剩下的钱留着以后办大事用。 以后没地可种,他们以后吃饭都得自己花钱买粮食。 他们就想着多赚点钱。正好工地在大量招工,爸爸和几个叔叔都去挣钱。只有小叔不乐意吃苦,非要做城里生意,家里的气氛就不怎么好。 古月羡慕晴晴和林瓊華两家,早早就分了家,没有那么多烦恼。 林琼华在岔路口跟两人分开,回到家,宋兰芳正在写信。 “妈?你给谁写信?” “给你小舅啊。”宋兰芳挠挠头,“我们的钱都寄去快一个月了,他也该把钱寄回来了吧?!我和你爸还等着装修呢。” 林琼华臉色大变,但该来的总会来,她也没有阻止。 晚上,林琼华就没睡好,她琢磨是不是去医院买两颗速效救心丸。万一爸妈承受不住打击,她也好救他们。 她还在翻烧饼时,隔壁突然传来巨烈的拍门声,那声响好似要把门拍裂。 林琼华翻身而起,走到窗戶前,什么都看不到。 她悄悄打开房门,就见父母卧室的门也被打开。 “琼华?怎么还没睡?” 林琼华指了指外面,“好吵!” 林为森看了一眼,不是自家,是隔壁。 宋兰芳走到院墙前,探头往对面看,黑漆漆的,看不清人脸,只看到堂屋有人出来开门。 一伙人冲进来,讓他们付钱。 黑暗中,赵翠兰的声音格外真切,“付什么钱?我们家可不差你的钱?” 有人将身后的人推出来,“翠兰,是我!” 赵翠兰拿着蜡烛,对着他照了照,惊呆了,“孩子他爸?你怎么才回来?!” “我”不等他说完,之前开口的男人直接扇了林为林一巴掌,“他欠了我们十万,快还钱!” 林为林急了,“兄弟,我没借你十万啊,我只借了八万。” “前天是八万,现在是三天后,利滚利,现在是十万!” 宋兰芳、林为森和林琼华倒吸一口凉气,三天时间居然涨了两万。这是高利贷吧?! 赵翠兰听到十万,差点晕过去,她对着林为林一通捶,“你个杀千刀的,咱家啥家庭,你居然敢借十万?!你这是要逼死全家吗?” 林为林看样子被打得不轻,他给赵翠兰磕头,“孩子他娘,你快拿钱救我吧?要不然他会砍掉我大拇指!” 赵翠兰捶了他好几下,“你怎么不去死?!你学什么不好,你学人赌b。你这是存心要毁了这个家啊。大风大雨还没结婚呢,你怎么就不知道学好。” 她一边捶一边骂,孩子们在屋里,听到这动静,纷纷出来,被这些人吓得失了声。 还不等赵翠兰捶解气,为首的男人将她拦住,“行了,你要打要骂,以后再说。先还我们钱。” “要钱没有,如果你们不走,我就报警,抓你们。” “报警?”几个男人笑了,“我们可是真金白銀借给他的。我没让他赌钱,是他自己非要赌。拦都拦不住。他输钱也不是输给我们。我们可没逼他借。” 他们的笑声像阴沟里的老鼠,让赵翠兰后背发凉,她颤抖着声音说,“你们放的是高利贷。这是犯法的。” “高利贷?”为首的男人将手捏得咯吱响,“有本事,你们报警啊。你看看他们是抓你男人,还是抓我?!聚众db要被关进去的。你可考虑清楚。” 赵翠兰犹疑不定,林为林冲她大吼,“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不还钱,他们把我手指跺了,你想让我当废物吗?” 赵翠兰被吼,眼泪都下来了,她看着泼,其实根本就是一只纸老虎,男人骂几句,她的气势就没了,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咱家哪来的钱?钱不是被你存銀行了吗?这黑灯瞎火的,我上哪给你弄钱?!” 她这也不是借口,自打上回村里三户人家丢了钱和物,各家都把钱存银行,家里只有少量现金用于日常生活。 现在这么晚了,银行也不开门啊,镇上的银行也没有取款机,都是柜台取款。 第46章 第46章 天黑不怕, 他们当即就带人去镇上,等天亮了,直接取錢。 赵翠蘭没辦法, 只能回屋拿存折。 林为森捂着女儿的耳朵, 带媳妇回了堂屋。 林琼华急了, “爸, 咱们不报警嗎?他们可是放高利贷啊。” 林为森摇头, “不关我们的事。如果你二伯要报警, 他自己会报。我们幫他报了,萬一高利贷的人报复他,把他拇指割了, 他不恨高利贷,反而会恨我们。” 宋蘭芳也跟着点头, 怕女儿自作主张去报警, 忙搂着女儿肩膀,“听你爸的。你二伯这人欺软怕硬。不值得幫。” 林琼华倒不是想帮二伯, 她只是想起上輩子。 这些人很像上輩子找她和媽媽要债的人一样作派。 威逼、恐吓, 逼媽媽交出所有存款, 否则就砍妈妈的手,逼妈妈卖身还债。这些人就是□□。 刚刚那个放贷的人说他们不賭博,但她敢保证,这些人跟賭博团伙肯定是一伙的。 但爸妈说得也对,他们不能引火烧身。 林琼华回到房间, 她是小孩子的时候, 对周围的记忆多数都是村里的家长里短,家长们把她保护得很好,并没有让她看到这么多糟心的事。 至少上辈子她没见过路匪。直到爸爸创业失败, 那些人来家里追债,她的生活才被彻底打乱,她才窥探到真实的世界。 这个时期治安真的很乱。 林琼华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来,眼底一片青黑。 林为森看着心疼,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辦法,他去找村长,把二哥家賭博借了高利贷的事说了。 “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在我们搬走之前,不能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下一个被引诱的人是谁。” 村长也没想到这些人玩牌玩得那么大。他忙点头,“好!我会让村干部将人撵走。” 跟村长说完后,林为林回到家,跟媳妇商量,早点搬走。 “这些高利贷的人手段下作。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强来。我们不能賭!” 宋蘭芳想想也行,“那我们现在先一点点搬家。” “好。你先收拾东西,我卖完饭,回来后,就把东西运到梅花村。” 夫妻俩说干就干。 下午林琼华回到家,发现院子里搬了好几样大件。 “妈?咱家要搬家嗎?” 宋蘭芳颔首,“对!现在先搬大件。再搬粮食。” 林琼华点点头。 正说着话,隔壁又传来争吵声。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吵,宋兰芳已经累了,没兴趣再八卦。 林琼华走到牆边,看到二伯母埋怨二伯赌输錢。两个儿子站在边上,吓得一声不敢吭。 一下子损失十萬块錢,赵翠兰想去报警,被林为林死死攔住,但是到最后,他依旧没有攔住,因为大風被叫过来帮忙。 大風这些天对赵翠兰言天计从。因为赵翠兰一开始并不喜欢于芳芳,是他死活要娶,最后害家里损失一万块錢。 他对母亲有补偿心理,妈妈让去报警,他二话不说就去了。 民警也很快来了,了解完情况,问了那几个放高利贷的人名字,得知有借条,上面的利息是30%,并不属于高利贷。 有一点林琼华记错了,高利贷在这时候并不算犯罪。 也就是说,赵翠兰报警,并没用。 因为这些人只放贷,并没有跟林为林赌博,也没提供场所。反倒是林为森参与聚众赌博,要去派出所协助调查。 林为林被抓,对赵翠兰破口大罵,“你个败家娘们,我被抓,你滿意了?!” 赵翠兰没想丈夫被抓,她上前跟民警求情,可民警根本不听,“这是犯罪,不是民事纠纷,不是你不想追究就不追究的。” 赵翠兰傻眼了。 林为林恨不得撕了她,“你滿意了吧?你想害死我,你才满意,是不是?” 赵翠兰被吼,心里委屈,尤其林为林冲过来要打她,她身体本能瑟缩了一下,好在民警将人拦住。 隔壁发生的事,林为森很快从媳妇和女儿口中知晓,他觉得二嫂这么做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这次只是十万,下次还不知道要赌输多少钱。让他长个记性也好。” 宋兰芳却不这么乐观,“染上赌瘾的人还能改好?我看他戒不掉了。那些人不把他的钱榨干,不会放过他的。” 林为森撇嘴,“不关我们的事。” 宋兰芳无奈,“怎么可能不关我们的事。如果他们把钱全部亏光,你爸妈谁来养?他们的拆迁款可都在你二哥二嫂手里。我们一分钱没拿,全往里贴钱,我可不想当冤大头。” 林为森想了想,她的话也在理,“我来解决。” 林为林最终被拘留五天,之所以这么短,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不是组织者;第二,他是第一次聚价赌博。 在他即将被放出来的前一天,林为森特地去了二嫂家。 “二嫂,我听说我二哥被抓了?判了多少年啊?” 赵翠兰看见他幸灾乐祸的态度,气得咬牙,“他是你亲二哥,你这么想咒他?!” 林为森吊儿郎当地踢开脚边的土坷垃,“你以前不是嘲笑我们是绝户头吗?摊上二哥这个赌鬼!那些拆迁款迟早会被他败光。你生的两个儿子,到时候连媳妇都娶不上,比我还惨呢。我至少将来还能抱外孙,你们呢?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杀人诛心了,林琼华趴在牆边偷听,觉得爸爸今天说不定得挨揍! 赵翠兰指着林为森大罵,“你专门来我家捡笑话,是吧?!你想看我笑话,你想得美!” 林为森气死人不偿命,“你能管着我二哥?!我看二哥出来,能把你打个半死!你一辈子都窝囊,只会欺负我媳妇这种老实人,对上我二哥,你就怂了!你就是个怂包。一辈子都是软骨头!我等着看你们笑话。” 赵翠兰直接拿扫帚撵人,“滚滚滚!” 林为森边退边跳,“走就走,你以为我爱来你家。大半夜吵得我们全家睡不着。我家琼华要是考不上好学校,都怪你们!” 赵翠兰拿着扫帚要打林为森,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他回来了,冲宋兰芳道,“行了!二嫂会看着二哥的。” 宋兰芳给他弹了弹身上的尘土,嗔了他一眼,“你好好劝她,不行吗?干嘛非要骂她?” “像她那样的人,你对她好,她反倒以为你要害她。”林为森弹了弹身上,“我笑话她,她丢了面子,反而想证明给我看,她能把男人管住。” 宋兰芳揉揉他的脸,“你心眼还真多。” 事实上,人有时候并不乐意听人劝诫,反而更想向瞧不起自己的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第二日,林为林放出来,回到家,就想找媳妇算账。 宋兰芳站在院墙边偷听,林琼华写作业呢,听到隔壁传来争吵声,也没心思写作业了,巴巴跑到墙边偷听。 她个子太矮了,还特地搬了个板凳。 刚站上去,她差点摔下来,因为林为林跟赵翠兰干起来了,真刀真枪的干。 二伯拿的是铁锹,赵翠兰用的是铁锨,互相朝对方攻击。 赵翠兰自然不是林为林的对手,但她有帮手,大風已经成年了,力气也大。 二对一,林为林很快败下阵来了。他被大风压住,赵翠兰骑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猛扇,“你再敢去赌钱,我就对着你的脸扇!你看我做不做得到。” 林为林被压制,对大风破口大骂,“我是你爸,你居然敢骑你老子,你个不孝子。” 大风脸胀得通红。 林老头从屋里出来,站在儿媳妇这边,指挥孙子,“打!给我狠狠地打!你活该被打!你居然赌钱!不打不成材!” 林老头和林老太完全站在赵翠兰这边,他们倒不是有多疼儿媳妇,而是从小到大的见识,赌钱会家败人亡。 全家人都反对他,林为林只觉得自己被抛弃。 吃饭时,肿着一张猪头,没滋没味。 吃完饭,他就躺到床上,什么活都不干。 赵翠兰也不理他,地里的水稻已经收割完,脱了粒,晒干后,也交完公粮。下一季的麦子也种不上了,年底就得全部搬走。 赵翠兰最近在看宅基地,本来想去梅花村买,但是那个村子的空宅基地已经被买完了,她就琢磨去别的村子。 男人不去,她就自己带着大儿子去找房子。 “我看你爸爸天天在家也不是办法,不如你和你爸去工地上干小工吧?活不算太累,也能挣几个钱。”赵翠兰不想被林为森笑话。 他一个绝户头子,有什么资格笑话她! 大风没有二话,“我没问题,只要你能劝动我爸。” 赵翠兰捏紧拳头,“你爸不去也得去!他要是不去,我做饭不给他吃,也不给他钱,我看他怎么办!” 赵翠兰直到晚上才回来,但是回到家,林为林不在家,问大雨,他说,爸爸出去了。 赵翠兰有些不放心,该不会又犯了赌瘾吧?! 但是她在村里找遍了,没人看到林为林。最近村长整顿,没人敢在村里赌钱。 赵翠兰没找到人,倒是在路口遇到林为森,他刚从梅花村回来。 看到赵翠兰,他笑嘻嘻地说,“二嫂,我二哥就在前面的鱼塘树下赌钱,你敢去抓二哥吗?!我看还是算了吧?当着外人的面,你得给二哥面子啊?” 赵翠兰指着他大骂,“放你娘的屁!他都赌钱了,我还给他面子!你就是个搅家精,不劝你二哥改好。他家散了,你才高兴,是不是?” 林为森将三轮车停下,一脸无辜,“二嫂,我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好人真难当啊。” 赵翠兰呸了他一口,“这世上最坏的人就是你!” 她回家叫上大儿子,抄起棍子,往林为森指的方向跑去。 第47章 第47章 接下来的几日, 林琼華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隔壁吵架,打架的声音。 赵翠蘭和林为林在搞“猫捉老鼠”的游戏,林为林跟人赌錢, 赵翠蘭就去搞破坏, 把场面弄乱。 她一个拆迁戶, 也没农活可干, 有的是时间, 其他人却受不了。 他们赌錢本质是想赢錢, 她一来就搞破坏,大家就赢不了。 最后刘伟不再带林为林,将他抛弃。 赵翠蘭逼林为林去工地当小工, 把赌输的十万块錢通过做工挣回来。 他不去,赵翠蘭就不给他吃喝。之前赌输了钱, 赵翠兰就把拆迁款全部存自己名下。 林为林想反抗, 免不了又跟赵翠兰打架,他打不过赵翠兰和大风。 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咬牙认了。 隔壁的热闹讓林为森看得津津有味, 每天吃饭, 不用配菜, 都能吃得香喷喷。 直到这天,林为森接到首都来的一封信。 收款人是宋兰芳,林为森几乎是飞奔着回家,冲宋兰芳大喊,“媳妇, 你弟写信回来了。” 宋兰芳立刻从屋里出来, “真的?!也該回信了。之前说一个月,这都快两个月了,我都急死了。” 林为森迫不及待将信打开, 一目十行看下去,他越看脸色越沉,宋兰芳在邊上連連催促他,“读出来,他信上写什么?什么时候能把钱汇过来?我上次在信上写了我们家的存折号。他应該汇过来了吧?!” 她话还没说完,林为森直接给她演示什么叫平地摔。 宋兰芳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他,林为森却颤抖着嘴唇,指着信,“你……你弟说他没有寄信回来,也不知道电力工程。” 宋兰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啊?他怎么就不知道电力工程了?!” 她夺过林为森手里的信,一目十行看下去,心脏突突突地跳,差点晕倒,好在她扶住桌子,坐到长条凳上。 她不敢相信,将手上的信又看了一遍。 不可能啊。这明明是小弟的字迹! 不对,她又跑回屋,将之前那封信翻出来。这…… “为森!你快看!”宋兰芳将两封信摊开放在桌上对比,这两种字很像,但细看,有些地方却不那么像。 宋兰芳几乎是哑着嗓子,不确定地问,“我……我们这是碰上骗子了?” 林为森还是不相信,“这不可能啊。那个汇款人是你弟啊,而且开戶行就是咱们这邊的。” 宋兰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对啊,就是他的名字。不可能是骗子。他怎么能撒谎呢。他是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呢。” 林为森却不像宋兰芳这么乐观,他面露犹疑,“你小弟没那么无聊吧?那些钱……” 他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小弟的存折在你媽那边?” 宋兰芳记不清了,“是吗?!可能吧?” “是。你媽每学期往存折上打钱,你小弟在首都拿卡取钱。两不耽误。”林为森忙道,“我们赶紧去找你媽,拿存折去查一查账户。说不定这笔钱还在。” 这可是二十万,宋兰芳片刻都等不得,“那快走!” 马上女儿就放学了,但是林为森也顾不上,直接给她留了一张字条,就骑着自行车戴着媳妇去梅花村。 林琼華回到家的时候,大门紧锁,她找到钥匙,开了门。 剛开始没放在心上,只以为爸媽搬大件去梅花村,可看到饭桌上留的字条,她脸色大变。 爸妈终于知道投资是假的。他们会不会情绪崩溃,晕死过去?! 她原地徘徊好一阵,很想现在就去找爸妈,又怕他们发现她的异样。 他们说不定会报警,警察会发现是她搞的鬼吗?! 那个存折上面有取款记录,他们肯定会去找银行工作人员询问。二十万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虽然过去那么久,但也许他们记得她和周大良的长相。 不!她不能露出破绽。 她要是被抓到,爸妈一定会混合双打。打完以后都不会再信她。 她必须装成没事人一样。 林琼華自我安慰了一会儿,自己炒了盘菜,吃饱喝足后回屋写作业。 她将作业写完,还把自己买的卷子又做了一份,直到九点半,爸妈依旧没回来。 林琼華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头顶上方的满天繁星。这是几十年后,很难得看到的美景。此时她却没有心情欣赏。 她想,她一定是史上最糟糕的穿越者。看不出玻璃厂的破绽,却只能通过撒谎,把父母的钱骗走。 林琼华想了想,去灶房给爸妈蒸了碗鸡蛋羹。 一下损失20万,估计他们没胃口,吃碗鸡蛋羹败败火吧。 她剛到灶房,还没开始打鸡蛋呢,外面传来开门声,林琼华忙出了灶房,看到爸妈垂头丧气回来。 “妈?爸?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林琼华上前,打量他们面色。 两人誰都没有说话,林琼华回灶房把菜端过来,“你们没吃饭吧?我炒了菜,你们吃些吧?” 她这一问,宋兰芳才发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她此时却没什么胃口,拿着筷子迟迟夹不动菜。 林琼华帮她夹,“妈,再怎么难过,也得把身体养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宋兰芳到底还是吃了几块。 林琼华又给爸爸夹菜。 林为森吃了半碗,将碗搁到桌上,重重拍了一下,“你妈是不是在撒谎呢?” 宋兰芳蹙眉,“不会吧?!” “这有什么不会的。她平时就不怎么疼你,把你小弟当成眼珠子疼。说不定你弟回来过,她故意包庇他。”林为森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如果不是小舅子把钱取走,老家的存折怎么会有取款记录? 民警可是把经手的银行工作人员叫过来问了,是个年輕小夥子拿户口本和存折取的款。 听听,年輕小夥子?除了小舅子,还能有誰? 宋兰芳蹙眉,“可我小弟在学校呢。他写的信上面清清楚楚说了,他天天都在学校,没离开过。” 林为森也有话说,“大学周末又不上课。存折上面的取钱时间是周六,兴许他趁着周末回来过呢?” 宋兰芳觉得小弟不会这么对他,正要跟他开吵。 林琼华忙挤到两人中间,“爸妈,这么大的事,民警应该会调查清楚。你们别吵了,免得伤感情。” 宋兰芳也不想跟他吵,“民警已经去调查了。如果真是我小弟拿的钱,我一定把钱要回来。” 她回了屋,林为森跟进去,两人背对背,谁也不搭理谁。 林琼华看见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不是做错了?! 翌日,林琼华醒来时,宋兰芳和林为森已经起来了,而且在收拾行李。 林琼华有点慌,“爸妈,你们去哪?” 宋兰芳扭头看向女儿,跟她解释,“我跟你大伯母说好了,讓她照顾你两天,我和你爸打算去趟首都找你小舅问问清楚。” 林琼华抿唇,“民警怎么说?” “民警查过,钱已经被取走了,但是那个工作人员记不清对方长相,只约莫记得是个年轻小伙。跟你小舅年龄相当。我和你爸要去找你小舅问清楚。这不是一笔小钱。我们要把它找回来。”宋兰芳摸摸女儿脑袋,“你去大伯母家吃饭,晚上,你大伯母会来咱家睡,你可以跟她睡一屋,也可以分开睡,都随你。” 林琼华点点头,“你们早去早回!万一钱真的找不回来,你们也要回来,别想不开。” 她之前去医院买速效救心丸,但是医生不给开。说必须本人才行。 吃完饭,林琼华去上学,父母离开了家。 他们没有告诉村里人,甚至连老大两口子都没说。只说去首都看看小舅子。 穆小草其实不大理解,小舅子有什么好看的。小舅子不是马上就毕业了吗?! 但老三家的事,她也不好掺和,只能帮着照看孩子。 中午放学,林琼华去大伯家吃饭。 菊花姐和男人在镇上开店,只有早饭和晚饭在家吃。大伯帮着进货,但是一日三餐都能在家吃。 大伯母照看妞妞,再帮着做一日三餐。 林琼华这一来,妞妞不再跟着奶奶,天天跑到林琼华身边,要跟她玩。 林琼华写作业时,就给妞妞塞了一只笔,让她坐下来,自己畫畫。 妞妞学着她的作派,老老实实画画,瞧着似模似样。 等林琼华写完作业,她就帮着带妞妞,倒是穆小草能撒开手去地里割猪草。 晚上,穆小草跟林为木到林琼华睡觉,还把妞妞也给带上。 他们两口子聊天,穆小草连夸林琼华懂事,还知道帮她带孩子。 林为木就喜欢成绩好的孩子,他也跟着笑,“是啊,孩子聪慧,可能觉得吃咱家的饭不好意思,就帮你忙。” 穆小草点点头,“你说老三两口子去首都真是看小舅子吗?我看他们很着急的样子,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林为木也猜不透,主要是之前林为森投资电力设备这事,他只跟杨玉刚说过,其他人并没说。杨玉刚的嘴向来严实,轻易不八卦。 穆小草觉得肯定不是好事,“我看琼华那孩子知道,她嘴角都上火了。我们家做菜向来淡。不可能上火啊,除非她是内火。” 林为木猜出媳妇的意图,“算了,你别套孩子的话。三弟想告诉我们的时候,肯定会说的。” 穆小草就是好奇,见丈夫不让套话,只好放弃了,“我就是想开解孩子。她心里憋着事儿,上课会走神。这么好的苗子,要是为了家里那点事,成绩再落下。多可惜。” “等三弟两口子回来就好了。”林为木还是不为所动。 穆小草彻底打消向林琼华打听的念头。 第48章 第48章 林为森觉得自己不跟别人说, 村里人一定不会知道。 但事实上,村里人没过多久就知道了。 他们去首都第三天,民警过来找他们。 林为森不在家, 穆小草得知民警来了立刻将人请到家里。 民警就让她帮忙转告, “让他们回来, 去一趟所里。” 穆小草询问, 什么事。 民警嘴倒是很严, 没有说。 可民警不说, 不代表村里人不会打听。 林为森和宋蘭芳去梅花村的事,村里人好多都知道。村里不少人的親戚在梅花村,这一打听。很快就知道林为森两口子可能被人骗了二十萬。 这个数字一出, 村里热搜立刻换人。 董亮和大风被骗,这都不算事。董亮至少睡了于菲菲, 他也不算吃亏。 至于那辆桑塔纳, 这不是正在扯皮吗?! 林为林被高利贷追讨十萬,算什么?林为森上当受骗可是二十萬。 别人倒是有几分同情, 董亮纯粹就是幸灾乐祸, “他之前还嘲笑我被于菲菲骗!他自己呢?被小舅子骗。自己人啊, 我的天呐。” 黄嬸子怎么也没想到林为森两口子那样小心謹慎的人,居然会上当,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跟黄嬸子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跟林为森没有仇,没必要小人之心,巴巴嘲笑林为森。 最后是杨玉刚替林为森说话, “他被自己人骗, 怕什么。至少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能把錢追回来。你的錢,你的车,追得回来吗?” 董亮气得牙痒痒, “你就知道他一定能把錢追回来?!民警都说了,有可能是别人冒充他小舅子写信。我至少还知道于菲菲长什么模样,可他知道骗子长什么样吗?” 杨玉刚哈哈大笑,“你知道又怎么样?你能找到人吗?” 这就是哪儿疼往哪里扎。董亮怼不过他,气得調头就走。 林为木和穆小草听了一半,还有点糊涂。 “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小舅子怎么会骗他们呢?” 杨玉刚也不太懂,“等为森回来,你再问吧。我看这里面可能有事儿。” 等林为森和宋蘭芳回到村里,他们就被人团团围住,打探消息。 “蘭芳,你们真的把二十萬打给你小弟了?” “你小弟怎么说?錢要回来了吗?” “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林为森和宋蘭芳被问得头大,“你们从哪听说的?” “梅花村的人传过来的。”黄婶子挤过来,“怎么回事啊?” 宋兰芳见这事已经瞒不住,把自家遇上骗子的事说了。 之前他们从梅花村听来的版本,再加上你传我,我传你,传来传去走了样。 有说林为森不一定是上当受骗,很有可能是宋兰芳不念着娘家,把钱偷偷给了娘家。 林为森发现,自然要把钱要回来。可岳母已经提前把钱汇给小舅子。他们就马不停蹄跑去首都把钱要回来。 现在听到原版,大家都开始唏嘘。 这骗子的手段太高明了,不仅能弄到小舅子的存折和户口本,还能模仿他的字迹。这简直防不胜防。 还有人质疑未必是骗子,兴許真是小舅子干的。 林为森却摇头,“我小舅子一直没有回来,他就待在学校。取款日,他在学校参加运动会,还拿了奖,許多人见到他。” 有人猜测,“兴许是他找人取的钱呢?你不是说了吗?那工作人员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你小舅子。” 林为森苦笑,“可是我没有證据。” 黄婶子觉得就算不是他小舅子,也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毕竟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户口本和存折偷走,又原封不动还回来,跟他们家肯定很親密。 黄婶子试探问,“你岳母不知道吗?” 林为森摇头,“他们家大门常年敞开,平时又几乎用不着户口本和存折。真的不知道。” 这话也是实情,农村家家户户都是敞开大门,如果有人进去,还真未必知道。 林为木告诉他,“民警让你们回来去一趟所里,他找你们有事。” 林为森还以为事情有了进展,也顾不上跟村民们聊天,马不停蹄去派出所。 民警将那封信交给林为森,让他仔细看,“这信并不是你小舅子寄回来的。你看这上面的邮戳,不是盖的,是画的。” 林为森接过两封信,前后对比,还真是。差异相当明显。 民警叹气,“我们初步怀疑骗子是梅花村的村民。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我们会調查的。” 林为森只好回家。 到了家,他将民警调查进展告诉宋兰芳。 宋兰芳眼里冒出希望的小火苗,“他怀疑谁?” 梅花村的年轻人不算少,但是有一半都出去打工了。 林为森也不清楚,“他说会调查。” 宋兰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两口子正沉默呢,外面有人在喊他们,林为森出来一瞧,居然是二嫂。 趙翠兰这些日子一直和丈夫儿子去工地当小工。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林为林去了工地,也会跟人赌钱。 她知道后,就去工地一块干活,盯着他们。 也因为这样,她得到消息比村里人晚了两天。 这不,等林为森回来,她立刻过来奚落。 “老三?我听说你们两口子被小舅子骗了二十万?!哎呀呀,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不当心啊?那可是二十万,要是拿去买肉,都能堆满一屋子。啧啧啧,真是败家爷们败家媳妇啊。” 她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再配上那表情,把小人得志的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 林为森立刻笑嘻嘻地说,“二嫂,你还有空盯着我家?!你家大风都20了,结婚了吗?!” 他一拍巴掌,作恍然大悟状,“啊!对了,他没结婚。他媳妇跑了。” 趙翠兰气得脸都绿了,她哼了哼,“跑了就跑了,我们家又不是娶不起。不像你,一下子损失20万。我要是你,我得去撞墙。” 林为森吊儿郎当看着她,“我怕什么?!我这不是还有20万。我就一个闺女,又不娶媳妇,也不生孙子。我自己赚钱自己花。没有拖累,不像你,要给两个儿子娶媳妇,还得给他们盖房子。儿子忙完,忙孙子,一輩子老黄牛。” 赵翠兰掐腰瞪他,“老黄牛,我也乐意,你想当,还当不着呢。你个绝户头子!” “对对对,你乐意当老黄牛,那你快去当吧。”林为森挥手撵人,“我当我的绝户头子。” 他这样毫不在乎的态度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赵翠兰色厉内荏丢下一句话,“我倒要看看你老了怎么办?!” 赵翠兰走了,但林为森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虽然刚刚骂得挺爽,但一下子损失20万,林为森怎么可能高兴,他刚刚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想让二嫂看笑话。 他回屋躺着,宋兰芳心里也不是滋味。 等林琼华放学,得知爸媽已经回来,她马不停蹄直奔回家,进了院子,发现自家静悄悄的。 “爸?媽?!” 林琼华跑进堂屋,就看到媽媽躺在椅子上发呆,爸爸则在卧室睡觉。 她站在门边,怯生生地问,“爸妈,小舅怎么说?”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两人互相不搭理。 林琼华也猜出来了,小舅可能有證据证明不是本人。 她将书包放下,去灶房炒菜,看着灶膛橙红的火光,她心里煎熬着。爸妈这样难过,她还骗他们,真的对吗?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上輩子大学毕业进了大厂工作,在近十万人的大厂里,哪怕她干得再出色,也只是一颗螺丝钉。她对经商一窍不通。看不出玻璃厂的蹊跷。 她不想爸妈的钱打水漂。她只能用最坏的办法--以毒攻毒。 她也确实办到了,爸妈都没有怀疑她,甚至连民警也没怀疑。可是家里的气氛太压抑了。 林琼华将饭菜端上桌,喊了一嗓子,“爸妈,吃饭吧?” 没有人动一下,甚至也没看她一眼。 林琼华站在门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爸,妈,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拦着你们去首都,兴许你们就发现了。” 她蹲下来,嚎啕大哭,“都是我的錯。” 林为森和宋兰芳听到女儿哭,坐不住,也躺不下,立刻起身,一左一右将女儿拉起来。 宋兰芳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怎么能怪你!你也是怕你爸在路上出事。” 林为森喉头梗了一下,“是啊,不怪你。” “可是你们都不说话,我好害怕。”林琼华抹着眼泪,“我怕你们離婚。我听古月说,她大伯大伯母就是天天吵架,听说也要離婚了。” 在古老头和苗老太老两口离婚后,他们的大儿子也要步入他们的后尘,即将离婚。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拉女儿坐下,“不会的。我们不会离婚。” 林琼华放下手,泪眼婆娑盯着他们,“真的?” 林为森怕女儿难过,紧紧握住宋兰芳的手,“真的!” 宋兰芳看了一眼丈夫,也开始反思,“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謹慎些,仔细些,认出那不是小弟的字,兴许我们就不会上当。” 林为森忙摇头,“也不能全怪你。如果不是我贪心,为了挣那十万块钱。”他抿唇,“咱们一起商量的事,都有责任。不能怪到你一个人头上。” 林琼华左看看,右看看,咬咬牙,“那你们能不能别再说这事,以后忘了。就当咱们家只拆了20万。” 宋兰芳和林为森对视一眼,心里肉疼那20万,但又怕女儿哭闹,只好保证,“放心吧,我们以后都不提这事。” 林琼华松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你们的错,是这些骗子太可恶,他们专门针对我们的弱点,引我们上当。我们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不上当。以后还是小心谨慎些,不要再贪心。” 上辈子她曾经也恨过爸爸没能禁得起诱惑,把家里的拆迁款全部糟蹋了,还把自己小命给弄丢了。可后来她长大了,见识多了,她才发现,这世上诱惑无处不在。 只要你有钱,那些人就会围猎你,为你专门定制陷阱。这世上能够有几人禁得起金钱和美色的诱惑呢?! 她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善良,热心,他自卑,很想向人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让妈妈以他为傲。 她母亲也是普通人,她任劳任怨,疼孩子,却因为从小生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中,渴望得到亲生父母的认同,对父母和哥哥弟弟有超出常人的忍让,别人称她“伏地魔”。可她只是想渴望原生家庭的爱,她有什么错?! 就连她,她也不是完人,她疑心重,对谁都不信任。 谁都不是完人,没有谁生下来就是无欲无求,所以要给彼此一个成长机会。 第49章 第49章 一家三口反思后, 坐到桌前吃饭。 林为森叹气,“虽然以后不提这20萬的事,但咱家欠楊玉刚的3萬6却不能不提。” 宋蘭芳长长舒了口气, “是啊。这个錢必须得还。” 她更忧心另一桩事, “我们買的房子还没装修, 明年琼华去县城念书, 不装修, 怎么住呢?这也要錢。” 林琼华之前把價格定为20万, 就是想让爸妈欠债,这样他们才会吸取教训,不再轻易相信别人, 乱投资。三年后,梅花村还会拆迁, 爸妈又有一次发财的机会, 她不能不防。 她想了想,“妈, 家里没錢, 先不添新家具, 買些旧家具,把房子粉刷,買些节能灯,能住人就行。” 宋蘭芳颔首,“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 两口子躺在床上商量, 宋蘭芳觉得只靠丈夫一人赚錢还钱,时间太慢,楊家肯定着急, “不如你多做些吃食,我跟你一塊去賣?” 林为森拒绝了,“每天出来吃饭的人就那么多。那邊摆攤的人多数都是老师家属,咱们要是把他们挤走,以后做生意也不会顺当。不能多做。” 宋蘭芳想了想,“要不然我再多做些发饰?” 林为森依旧拒绝,“不用。你那些头花,一周只賣一次,本来就已经不好賣了。” 他想了一个办法,“我看楊玉刚的小吃攤生意挺好。咱们也不去跟他抢生意,周末,我去隔壁镇賣小吃,你跟我一塊去帮忙。顺便卖你那些头花。” 宋兰芳眼睛一亮,小吃摊生意比头花要好。头花毕竟是手工做的,类型局限。 “那我们要买些炉子,板凳和桌子?还得搭帐篷。”宋兰芳从抽屉里拿出本子,一样一样记下来。 可是这么算下来,他们的成本不低。三轮車可带不了这么多東西。 越算越不划算,宋兰芳将这个想法否决了,“只靠小吃摊,赚得不够多。我还想卖点别的。” 林为森疑惑,“那你想卖什么?” “我做的头花虽然成本低,但是我能做的款式太少了,大家都看腻了,不如我们去义乌商品城拿货?”宋兰芳见过有人拉着一个拉杆箱,专卖各种小百货,“饰品之类的。成本低,种类齐全。你去一个集市,我去一个集市。平时我也能跟你一塊去学校门口摆摊。学生应该也买吧?” 初中有不少学生住校,商店卖的東西却好贵。她能做的头饰很有限,而且现在流行闪闪发光的,她也能做,但是成本贵,不如批发来得划算。 林为森觉得是个办法,“行!” 他还是头一次听过,“你确定义乌可以拿货?” “我确定,我之前去县城,看到有人看报纸,上面写的。”宋兰芳笑道,“咱们离义乌这么近,車费也不贵。一次可以多拿点货。” 林为森答应了,“如果我们要摆摊做生意,还是早点搬家吧。梅花村离镇中学更近,咱们也能节省点时间。” “行。” 翌日,林为森去找杨玉刚,请他通融一段时间。 原本他只借一个月,但是谁成想被人骗了,还款时间就得延长。 杨玉刚拍拍他肩膀,“我的钱不着急还。倒是你,得想开。别太自责。这骗子太可恶了,居然装亲人骗人。” 林为森苦笑,“不自责是不可能的。但是能怎么办呢?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擦亮眼睛,以后不再犯这错了。” 杨玉刚见他这么想得开,也跟着点头,“是啊。向前看,你至少还有一半拆迁款,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对!”林为森现在庆幸那骗子只骗了20万,否则家里房子也保不住。 从杨玉刚家出来,他回了家。 宋兰芳正在记账,“我刚刚找了大嫂,问她借了两千块钱。” 她要去进货,自然得要本钱。 林为森坐下来,“她借了?” “借了。”宋兰芳叹气,“不过你大嫂说,我进了的货,原样带一份给她。她放到店里卖。她还让我帮忙进些小百货,都是些针头线脑。” 林为森也没什么意见,“她是店铺,咱们是小拉車,咱们不去她家店门卖,应该不影响生意。” 宋兰芳也是这么想的。 林为森和宋兰芳要去义乌进货,让女儿放学就去大伯家吃饭。 这不是第一次那么干了,林琼华让他们只管放心,她一个人能搞定。 林为森和宋兰芳离开家,坐大巴车直奔义乌。 揣着几千块钱巨款,两人一路上忐忑不安,明明很困,想睡,却始终睁着眼睛。 一路大巴车晃晃悠悠,速度很慢,终于在下午四点多到了义乌。 这个时间也不能看货,林为森和宋兰芳就先在附近找房子住下。 他们之前只是在报纸上看到有这个批发城,但是具体怎么批发,两人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懂。 两人先去附近酒店找房子住下。 装修好的酒店價格贵,他们没那么多钱,只敢住普通点的房子。 租好房子,两人就在附近吃饭。也就隔了两家门店,有一家卖炒面炒饭的铺子。 这里面很多人,有男有女,口音混杂,想来有不少都是外乡人。 林为森和宋兰芳进去,没有空桌子,跟别人拼桌,听周围人说话。 这里面有不少都是批发老手,来过许多次,跟旁邊人传授拿哪些货好卖。 林为森和宋兰芳也不说话,就听他们聊天。 北方人说话更接近普通话,能好懂,南方人口音变化大,有些就听不懂了。 宋兰芳对面坐着的是个中年婦女,一个人大口大口吃饭。 宋兰芳跟她打听,饰品在哪个区域。 中年婦女原本见她跟自己搭话,有些警惕,但是见宋兰芳眼神清明,又卸下防备,告诉她怎么走。 宋兰芳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江省的,第一次过来批发,想拿些饰品回去卖。对了,大姐,你拿什么货?” 中年婦女解释,“我来拿毛线,这邊的毛线色彩更丰富,我们老家冷,织成毛衣,更好卖。” 宋兰芳眼睛一亮,织毛衣?她也会啊。 江省冬天也很冷,要是织成毛衣,也能卖钱。 她问中年妇女毛线怎么批发,中年妇女给她讲了批发價格。 宋兰芳听着连连点头。批发要拿的货很多,单色最低50团起,整包最低10斤起批。不同材料,價格不同。中年妇女告诉宋兰芳自己相熟的老店,价格公道,货品也全。 宋兰芳记下地址,谢过她。 吃完饭,中年妇女就离开了。 宋兰芳和林为森没有急着离开,听别人聊天,从中学习生意经。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离开。 宋兰芳跟林为森商量,也批发一些毛线,她可以自己织着卖。 林为森蹙眉,他们只带了3000块钱,其中两千是借的,一千是自己的。就这么点钱,既要批发饰品,又要批发杂货,哪里够? 林为森刚刚听那几个老手批发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也跟着批发,“我刚刚听那些人说衣服好卖,咱们要不要批发衣服?” 宋兰芳拒绝了,“他们觉得好卖,咱们不一定好卖啊。本来咱们江省就是服装大省,市区就有不少服装厂,公的私的都有。咱们来这边进货,舍近求远了。而且衣服有尺码,咱们钱多,拿不了几个款,不合算。还是拿饰品和毛线吧?” 她的想法不能说有错,林为森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反对。 翌日一早,两人吃完早饭就去拿货。 由于两人头一次来,先问价,后拿货。 宋兰芳专挑自己看得上眼的款式。本来还想拿些百货,弄个小拉车,谁成想这边批发量太大,她的钱不够。所以只能以饰品和毛线为主。 林为森看她批发的这些东西,不太懂,“这些饰品,你不是会做吗?” “我能买到的材料太有限了,花样没这个多。而且项链、耳环和手镯,我不会。”宋兰芳告诉她,她用的工具不如大厂的,做的饰品容易掉,而且批发价不如他们的。毕竟定制价本来就比工厂价要贵。 林为森懂了。 宋兰芳专挑便宜好看的,对材质不挑,那些材质好,价格贵的,她不敢拿。 挑完饰品,她又去买毛线。 一开始她没说是朋友介绍,老板报的价格贵,直到她说了昨天认识的朋友,老板给了更便宜的价格。 “你第一次来,报的是新客的价。但你是老顾客介绍的,也给你便宜价。” 那个老大姐说得没错,这边毛线颜色的确比别的地方更丰富,至少宋兰芳在县城没见过这么多颜色的。 这边是按斤批发,颜色可以让她随意挑选,她挑了许多好看的颜色。 拿完货,可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邮寄,一种是自己拿回去。 两人第一次批发,不敢邮寄,怕中途丢货,就自己拎着大包小包上大巴车。 三千块钱全部花光,换来这么多货,两人不敢睡,睁眼到家。 回到家,倒头就睡。 林琼华回到家时,看到大门敞开,屋内静悄悄的,她还以为自己白天忘了关门。 直到看到堂屋那么多货堆放,她才兴奋得跑进卧室。见父母在睡觉,她也不好打扰,径直跑回堂屋拆包裹。 没有女人不爱饰品,以林琼华后世的眼光,妈妈选的这些饰品都挺好看,有许多bulingbuling的彩钻。现在就流行闪闪的。 当看到毛线,她沉默了。这是要织毛衣卖吗? 林琼华想到自己前世见过那么多新奇的毛衣,她脑海冒出许多款式。 她拿着彩笔和畫纸一张张畫图案。 等宋兰芳和林为森睡醒后,发现天都黑了,到了客厅一瞧,女儿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宋兰芳凑近一看,女儿不是在写作业,原来是畫画,而且画的还是毛衣图案。 她稀奇地“咦”了一声,“你画的毛衣真好看。” 林琼华笑眯眯道,“妈,我看你买了不少毛线,就按照我画的图案织吧?” 宋兰芳本来就想织毛衣卖,一口答应,“可以啊,颜色很漂亮。回头我就织。” 吃晚饭时,林琼华一个劲儿追问去义乌批发的事情。 宋兰芳把自己的过程说了一遍,“我觉得我拿的饰品价格还能再便宜。我第一次去,老板报的价格高了一些。” “以后多次几次,混成老顾客,估计就能便宜了。”林琼华宽慰她,“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们已经迈出第一步,比别人厉害多了。” 宋兰芳忧心忡忡,“希望我进的这些货好卖吧。” 她这次可是批了两千块钱的货,算是下了血本。 第50章 第50章 吃完饭, 林琼華写作业,宋蘭芳开始织毛衣,林为森幫着整理批发的东西, 又将饰品架子再扩充, 将买来的饰品一个个挂上去。 之前只賣发夹, 头花, 发圈之类的, 进了货后, 种类也跟着增多,有发箍,耳环, 项链,戒指等等。 原先的架子不够用, 他又重新做了两个, 擺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翌日一早, 林琼華吃完早饭就去上学, 可是她一直揪心, 爸妈做生意。 虽然她一直觉得妈妈眼光好,但是三岁一个代沟,妈妈喜欢的,不代表初中女生喜欢。万一人家觉得妈妈挑的款式太老,妈妈就全砸手里了, 妈妈以后还敢拿去义乌批发吗? 她心里惦记着这事, 中午放学,一口气跑回家,却发现爸妈还没回来。她就只好在家等。 可是久等等不来人, 她只好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飞一般冲回家,就见妈妈坐在院子里织毛衣,大伯母在邊上跟她说话,她立刻興冲冲跑到两人身邊,“妈,你今天賣得怎么样?” 宋蘭芳冲她一笑,“还成。我拿的货便宜,许多学生过来买。” 她看向大嫂,“你先拿些货,放你店里賣。等賣完了,我再去进货。” 大伯母挑了些款式,就走了。 林琼華等大伯母走了,才追问,“妈,你今天卖了多少錢?” 宋蘭芳见她这么好奇,有点好笑,“总共卖了102块5毛錢。” 林琼華眼睛都直了,居然卖了这么多?那不是比爸爸赚得还多。 宋蘭芳讓她别嚷嚷,“你爸卖吃的,很少有剩的。饰品就不一样了,肯定有不好卖的。这些都是成本,还有我和你爸来回路費。” 林琼华点点头,她上辈子看妈妈做过生意,当然知道这些都要计划到成本里头,她主动宽慰妈妈,“没事,等你全部卖完,再算赚了多少錢。” 她说完,又皱起眉头,“大伯母拿走那么多,剩下的货,你还能卖几天?” 宋兰芳也跟着叹息,“那也没办法。要不是你大伯母借錢给我们,我们连拿货的钱都没有。” 林琼华想了想,“妈,你下次再去批发,我把我的零花钱钱给你。我攒了一千多块钱呢。” 这里面有妈妈给的五百零花钱,还有幫忙找回孩子,给的五百块钱,剩下的钱都是她自己擺攤赚的。 宋兰芳摸摸她脑袋,“行!” 宋兰芳的饰品卖得的确很好,尤其是前三天,学生一传十,十传百,好多人过来买。 第三天营业额就突破两百大关,之后就再也没有低于这个数。 只是饰品卖得好,毛線却进度缓慢。她织了五件,拿去镇上擺攤,喊了一上午,却一件也没卖掉。 回到家,宋兰芳捧着脸,看着毛衣,陷入纠结,“这毛衣也挺好看的,怎么没人买呢?” 林琼华问了一下价格。 宋兰芳每件毛衣收了二十块加工費。这个价格不能算贵。毕竟她要把来回车费和手工费都算进去。价格太低,不划算。 林琼华想了想,“妈,你觉得卖便宜了,但是大家可能觉得贵,咱们镇上卖的毛衣都是机械织的,价格比你便宜一半。你的毛衣款式新颖,我觉得得去县城卖。” 宋兰芳蹙眉,“县城不讓摆摊。而且我就几件,不值当!” “你得拿去商城卖。”林琼华让她多织些,“你现在只有五件,数量太少了。多织些,你去商场租个摊位,先试租几天。他们应该给租的。” 这时候商场是公家的,也对私人出租。 宋兰芳看着自己织了好几件毛衣,“要不然算了,我看把毛線拆了,织小点,给你穿。再给你爸也织两件。” 林琼华一听这话,眉头皱成川字,“妈,你好不容易织的,拆了多可惜。反正去县城也不费时间,试试看呗。” 宋兰芳却摆摆手,笑眯眯道,“我今天卖了一百多团毛線,比毛衣好卖多了。也不算砸手里。” 她打算卖毛线了。毛衣花时间,还不赚钱。 林琼华摇头,“妈,你试试看嘛,不能遇到点困难就退缩。” 可能是没逼到绝境,这辈子的妈妈胆子明显小很多,没有上辈子的韧劲和拼劲。 宋兰芳见女儿满脸不赞成,也不想被女儿小瞧,“行吧。周末我去卖。要是找不到租的地方,那就只能卖毛线了。” “行!” 由于着急去县城卖毛衣,宋兰芳只要有时间就在家织毛衣。 她本来就是老手,别人一件毛衣要织五天,她三天就能织完。 只是这样速度依旧慢,她就让大嫂和黄嫂子帮着一块织,工钱就按五块一件来算。这个价格很便宜。主要她也给不起贵的手工费。要是毛衣卖不出去,全砸手里了,她得自己贴钱。 有这两人帮忙,终于在半个月后,她凑足二十件毛衣,总共四个款式,拿去县城。 正好是星期天,林琼华跟着妈妈一起去县城,“妈,我跟你一块去,興许能帮到你。” 女儿现在俨然是个小大人,宋兰芳觉得女儿说不定能帮着出主意,也就答应了。 两人坐公交车到了县城,两眼一摸黑,进了商场,想找人谈租场地,都找不着人,经理不在。 宋兰芳请工作人员通知一下经理,她在旁边等着。 工作人员没好气道,“我咋通知,他又没有顺风耳,能在千里之外听到我说话。” 宋兰芳被怼,也不敢反驳,“那你们经理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工作人员让她下午再来。具体几点,他就不知道了。 宋兰芳只好在旁边等人。 林琼华觉得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不如下去碰碰运气,“妈,我们去下面看看场地。” 宋兰芳想想也成。 于是两人去了二楼。这边有不少档口,有国营品牌,也有私营品牌。 林琼华不用打听,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国营品牌的售货员对顾客爱搭不理,私营品牌的售货员相当热情,你往她的衣服上瞅一眼,她就招呼你进去看看,还很贴心地说,“看看又不要钱。” 林琼华想了想,去拽着妈妈去了隔壁的国营品牌前。 宋兰芳看了一眼衣服,做工不错,面料也好,就是款式太老了,明明定位是少女,可是款式却跟中年妇女的服饰没什么两样。 宋兰芳扯了扯林琼华的胳膊,“琼华,这衣服不适合你,咱们走吧?!” 林琼华松开她的手,径直走向銷售员,宋兰芳都无奈了,只好装作顾客,认真浏览衣服。她也不上手,也不细看,就像走马灯一样粗略观望。 “妈?妈?” 宋兰芳正囫囵看时,耳边传来女儿的叫声,她回头一瞧,女儿正冲自己招手。她走过来,“怎么了?” 林琼华笑眯眯道,“妈,我们把毛衣放在店里寄卖吧。” 宋兰芳惊讶看着女儿,又看向銷售员,“能行吗?” 銷售员点头,“能行。只要你答应,我卖一件,你们真的给我五块钱提成。” 宋兰芳看向女儿,这才多长时间,女儿居然就跟人家谈成了。 林琼华重重点了下头,“妈,咱们毛衣少,租个鋪面不划算。不如就在这店里寄卖,你看这店里的衣服质量这么好。大姐姐又会推销,咱们放在她店里卖,肯定能卖出去。” 宋兰芳想问问女儿,你确定她会推销吗?她们来这店里,这个店员对她们爱答不理的。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毕竟这个销售员为了五块钱的提成,兴许会热情招呼客人来自己店里。 她想想这个法子的确可行,“那我怎么找你?” “我们店只有我一个销售员,你来店里找我就行。”销售员见宋兰芳不信任她,自报家门,“我叫柳秀秀。” 她看了一眼宋兰芳手上提的袋子,“我看看你的毛衣怎么样?” 宋兰芳将袋子里的毛衣拿出来,柳秀秀看到成品,咂舌,“织得可真好。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机器织的。这些花样也好看。没见过。” “我画的。”林琼华骄傲地拍拍胸脯。 柳秀秀毫不吝啬,朝她翘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 她拿了衣撑将毛衣一个挂起来,摆在店鋪最显眼的位置,甚至她还将假人模特身上的衣服扒掉,将毛衣穿在模特身上。 宋兰芳有点担心,“你们公司上级会不会下来检查?” 柳秀秀让她不用担心,“我上面有人。” 这理由太强大了,宋兰芳和林琼华放了心。 宋兰芳将毛衣的价格一一告诉柳秀秀,并且约定下周六再过来,到时候会再拿些毛衣过来。 “行!交给我。”柳秀秀让她只管放心。 毛衣有了寄存,宋兰芳不再找经理租位子,她和女儿准备回家。 只是刚坐上公交车,开了没多远,林琼华就指着派出所对面的鋪子,“妈,古德在县城租了铺子,你回头问问他生意怎么样?向他取取经。” 宋兰芳看了一眼铺子,是个杂货铺子,生意还挺好,时不时有人进去买饮料买烟。 她点点头,“行,回头问问他。” 两人回到家,林为森已经将饭菜做好了,看到两人空手回来,忙问,“毛衣呢?全部卖完啦?” 不能吧?县城有钱人是比镇上多,也不至于那么夸张。 宋兰芳摇头,“不是!我们找到铺子寄卖了。” 林为森觉得寄卖也不错,比租铺子更划算。 宋兰芳和林琼华洗手,林为森端饭,“你那饰品快卖完了吧?” 宋兰芳颔首,“是,但是毛线的成本还没收回来。我想把毛衣卖完,再去进货。一来一回耽误两天,路费也不少。多拿点钱进货,也能多卖一段时间。” 这想法也不能说有错,林来森叹气,“中午大嫂过来问了,她拿的那些货卖得还不错,想问你什么时候再去。兴许这次能多借点钱给我们。” 上回借了两千,但有一千是大嫂的。如果大嫂能多借点钱,提前进货也不错。 “行吧!”宋兰芳吃完饭,就去大哥家。 回来后,拿了四千块钱,有两千是帮着大嫂拿货,两千是借的。 再加上她这回卖饰品的一千八百块钱,除去一千还了大嫂,还剩下八百。 林琼华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一千一百块钱,林为森拿了五百,凑了七千一百块钱。 只买饰品绝对够了,但是宋兰芳还想知道毛衣好不好卖。要是好卖,她再多进些毛线。 林琼华看出她的心思,“妈,你上回买的毛线足够了。这回先紧着批发饰品吧。要是有余钱,你可以批发帽子,耳罩和手套。冬天马上来了,正是卖的时候。” “行!”宋兰芳一口答应。 ----------------------- 作者有话说:抱歉!47章被我贴成48章,我给漏掉了。大家可以看看47章内容,是新的。这章给大家发红包,抱歉!抱歉! 第51章 第51章 宋蘭芳第一回 去义乌时, 什么都不懂,一切都在摸索,第二回就顺当多了。 她跟老板砍价, 比上回拿价还便宜了一些。 林瓊華看着新拿的货, 满意地点头, “妈, 你眼光真好。选的颜色很好看, 一定大賣。” 只是她不太理解, 为什么男款比女款多那么多。 宋蘭芳解释,“上中学的男生比女生多,家长更舍得花钱。更好賣。” 林瓊華细细一想, 也有道理。重男轻女不仅体现在买房这种大事上,小事上也历历在目。 宋蘭芳问她, “我去义乌这两天家里有没有发生大事?” “没事。”林瓊華指着篓子里的毛衣, “大伯母和黄嬸子又送来两件毛衣,王嬸子也想织, 我看她织的毛衣不错, 就做主把毛线拿给她了。” 宋蘭芳疑惑, “哪个王婶子?” 村里姓王的媳妇很多,她一时想不起来女儿说的是谁。 林瓊華补充,“就是董亮前妻,嫁给古老七的王婶子。” 宋兰芳恍然,“她幹活麻利, 确实会织毛衣。不过我以为她要带两个孩子, 没空织呢。” 林琼华原话重复,“古老七勤快,闲不住, 家里的活都是他幹。” 农村的壮劳力要么在家侍弄田地,要么出去打工。想当懒汉,吃闲饭,除非有人惯着,否则根本没可能。 宋兰芳跟王彩霞以前关系不错,后来他们家跟董亮闹矛盾,彼此才生份。原先王彩霞嫁给董亮,王彩霞整天忙碌,没有空闲,跟村里人来往不多。改嫁给古老七,居然闲下来了。谁说过日子跟谁过都一样,遇到勤快贴心的男人,这日子才舒坦呢。 提到王彩霞,林为森就顺嘴问一句,“对了,董亮最近干啥呢?你见到他了吗?” 林琼华摇头,“没见过,听说他去县城玻璃厂了。” 她记得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爸爸整天不在家,妈妈还以为爸爸出轨了,到处找人。董亮这会儿估计在忙他的玻璃厂吧? 林为森也就没再追问。 他想找古德聊天,可惜古德忙着在县城做生意,平时根本不回家。 接下来几日,宋兰芳又去镇中学门口賣饰品和生活用品。 这些新品比学校商店賣的便宜,而且款式更新颖,学生络绎不绝。 周六,她和林为森一起去摆攤,本来林琼华也要跟来的,但她作业太多了,没法跟着一塊摆攤。 镇上逢集,方圆五里的住户都会过来赶集,宋兰芳拿的货便宜又好,生意相当不错。 周日,林琼华早早写完作业,跟着妈妈一塊去县城看毛衣卖得怎么样。 两人又拿了五件新毛衣。 宋兰芳一直焦心,“也不知道卖得怎么样?如果卖得不好,我还是卖毛线算了。这个更省事。” 她昨天摆摊,把毛线也给带上了,又卖了一百多团。眼瞅着冬天就要来了,现在就是卖毛线最好的时机,她实在不想错过。 林琼华知道妈妈着急,只能握住她的手,“妈,你别緊张,你得相信自己。咱们的毛衣多好看啊。” “好看是好看,但是手工织的,不如机器织的整齐,而且价格也貴。”宋兰芳就怕毛衣砸手里。 新毛线能卖出去,织完的毛线想卖都卖不出去。 林琼华闭嘴了,她覺得妈妈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就是想唠叨两句。 她岔开话题,“妈,去完商場,咱们要不要去玻璃厂看看?” 宋兰芳没听懂,“去玻璃厂干什么?” 林琼华覺得妈妈忘性可真大,“看董亮啊。” 宋兰芳更不解了,“他有什么好看的。咱家跟他又不来往。” 林琼华挠挠头,压低声音,“妈,我觉得董亮可能遇到麻烦了,我想去看热闹。” 她其实也不是单纯想看热闹,更想知道上辈子爸爸投资的玻璃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是她两辈子扎在心底的刺。 宋兰芳对董亮厌恶透顶,她面露嫌弃,“我懒得看他的热闹。有那时间,我还不如问装修公司,咱们家新房粉刷要花多少钱。” 林琼华想想也对,她的新房也该粉刷了,刷完才能租给别人。 由于林琼华这一打岔,宋兰芳倒是不再緊张毛衣的事情,开始盘算怎么装修。 家里缺钱,家具不买,但是房子得粉刷,地面也得铺上瓷砖。水电也得搞好,这些都是必须的。可是这样一来也要花不少钱吧? 母女二人心事重重下了公交车,直奔商場。 两人马不停蹄赶上二楼,到了店面前,宋兰芳心下一沉,因为店里压根没有摆她的毛衣。 她的几件毛衣颜色鲜亮,跟店里其他衣服形成鲜明对比,可是现在瞅一眼,根本就没有鲜亮的颜色。 难不成上级视察,柳秀秀把毛衣给撤了?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店铺。 林琼华比她先一步开口,“柳姐姐,我们来了。” 柳衣衣正在看杂志,听到声音,抬头一瞧,忙迎上前,“哎呀,是你们呀。怎么才来啊。” 林琼华朝衣服上扫了一圈,“柳姐姐,我们的毛衣呢?” 柳衣衣正想跟她们说这事呢,“你们走的那天,我一口气卖了五件。剩下五件周三就卖完了。” 她打量两人手里的袋子,“这回有没有多带几件?” 宋兰芳不可置信,“全卖完了?卖多少钱?” “就是按你们说的价格啊。”柳衣衣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将毛衣一个个挂起来。挂完后,又看着空空如也的袋子,“没了?就这几件?” 她皱眉,“你们拿的也太少了吧?” 宋兰芳冲柳衣衣笑着解释,“我担心毛衣卖不掉,不敢织太多。你卖得这么好,回去我多织几件送过来。” “你们得抓紧。”柳衣衣压低声音告诉两人,“最近其他店都在上毛衣呢。就是款式没你们的好看。” 宋兰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好,我回去多织些,下回我拿三十件过来。” 柳衣衣笑眯了眼,“这就对了。不过下回周六就得送过来,周末生意好。” “没问题。”宋兰芳一口答应。 柳衣衣将卖的钱交给宋兰芳,宋兰芳也按照约定,给她提成。 两人合作,各取所需。 从商场出来,宋兰芳走路发飘,感觉自己像做梦似的。 “这毛衣可真好卖。” 林琼华背着手,“妈,手工织太不划算了。要是机器织,价格便宜,卖得只会更好。” 宋兰芳微怔,哭笑不得,“机器织是好卖,可是机器多貴啊。” 林琼华指着不远处的針织厂,“妈,你看那个厂,我前几天在报纸上看过,它才卖50万。” 宋兰芳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从大门来看,这个厂子算是小厂,但是居然只值50万,确实挺让人诧异。 “真这么便宜?”宋兰芳讶异,玻璃厂都要一百万呢,針织厂为什么这么便宜。 “是啊。”林琼华双手背在身后,“妈,你多攒钱,兴许以后你能盘下这家工厂呢。” 据她所知,这家针织厂被转了三次,才成立转型成功。她妈妈以后还真有机会。 宋兰芳瞅了一眼针织厂,手工织毛衣太费时间,如果用机器织,一件毛衣能便宜十五块钱,买的人也只会更多。 她恋恋不舍瞅了一眼,却很快打消念头,“算了吧,咱家现在还欠了三万多的巨款,哪有钱买厂。别做白日梦了。” 她拉女儿去新房旁边的装修公司,询问只做最基础的装修要多少钱。 装修公司上门测量面积,给报了价。 如果只做水电,只要三百,粉刷再加三百,铺瓷砖得加两千。 一下花掉这么多,宋兰芳手头会紧巴巴,她当即打消念头。 林琼华却觉得这个报价很合理,不算贵,只是妈妈在这儿,她不好跟装修公司签合同,只好闭嘴不言。 在小区门口跟装修公司的人分开,林琼华问妈妈,“其实我们可以先装修,再把房子租出去,一直空在那儿,多浪费。” 宋兰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是咱家的新房怎么能租给别人。我可舍不得。那些租户会把房子搞得脏死了,回头退租的时候,我还得再粉刷一遍,太费事了。” 见妈妈不同意,林琼华沉默不语。 宋兰芳知晓女儿是想替家里赚钱,主动宽慰女儿,“你别担心,我和你爸现在生意好着呢,一个月能赚一千多,很快就能攒到六百块钱。到时候我们把新房粉刷干净。等你考上县城中学,咱们就搬进新家。” 只搞硬装,确实不用太急,林琼华也就没有多说。 回到家,一家三口商量搬家的事情。 家里的大件早就被林为森平时就搬到新房了,现在只剩下一些常用生活用品,用三轮車来回运两次,就全部搞定。 他们家出村的时候,大伯一家也来送,“回头筹客吗?我想去你们新家看看。” 他们村的习俗是盖新房要筹客,请的都是亲戚好友。来了就得给礼金。 林为森做生意,还真没那么多时间,就笑道,“等放寒假,不忙了,我再请。” “行!” 他们家搬到梅花村,林为森和宋兰芳去镇中学摆摊更近,骑三轮車也就五分钟。时间能节省不少。 梅花村会织毛衣的妇女也多,而且他们比大林村的村民更缺钱,多数都乐意接这个活。 宋兰芳很快就找到十三个熟手帮着织毛衣。 要说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她上学比以前远了。 原本她在大林村小学,学校就在家后面,走路三分钟,现在搬到梅花村,她骑自行车都得二十分钟。 不过离得远,林琼华也比以前更自由。 放学后,她可以先去村口树下听会儿八卦再回家。 第52章 第52章 林琼华放学不回家到村口听八卦, 最想听的是董亮的八卦。 但也不知道咋回事,迟迟没听到。 她问姜媒婆,对方也是一问三不知, “你问董亮啊?他好久没回村了, 听说他跟人合买了玻璃厂, 好长时间没回来了。” 得!人不回来, 她就问不到细节, 林琼华转身剛要回家, 就看见菊花姐的前夫許小州带着几个人急匆匆来了。 林琼华以为他们又是来抢妞妞的,立刻跑去大伯家通知他们。 林为木正好在家,听到許家人又来了, 立刻让穆小草把妞妞抱进屋,“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不要脸, 明明是他们不要孩子的。” 他反手把大门锁上, 林琼华站在边上看。 許小州过来了,看到林为木也在, 忙问, “爸, 菊花呢?” 林为木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谁是你爸?你和菊花早就离婚了。” 許小州咬牙,“行,你不是我爸。我来是跟菊花说一件事。菊花呢?” 林为木警惕地看着他,“你有事跟我说就行。” 许小州见大门锁着, 估计老头防着他, 只好给林为木介绍身后的一对夫妻,“林叔,这是方大哥方大姐。他们是妞妞的亲生父母。” 林为木看着面前这两个陌生人, 指着许小州破口大骂,“你个混账!为了抢走孩子,你连这种主意都能想得出来,许小州,你迟早会遭報应的。” 许小州被骂,脸色通红,他急切为自己辩解,奈何林为木根本不想听他说话,抄起棍子就打。 许小州只得退后两步。 方建国见老头这么激动,忙上前,“老人家。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我是县城人,我媳婦以前也在县城醫院生孩子。” 他指了指许小州,“他二叔趁我们两家生孩子,场面混乱时,把你外孙给抱走賣了,又把我女儿充作你外孙女。” 他是司机,媳婦生孩子时,他在外地,孩子被人抱走了,她都不知道。 林为木半个字都不信,“你想抱走我家妞妞,真的什么主意都能想得出来。我女儿生的明明就是姑娘,不是小子。” 方建国的媳妇见他不信,忙解释原委,“我二叔早就把醫生买通了。所以孩子剛出生就被抱走賣了。” 林为木惊讶张了张嘴,治病救人的医生也这么缺德? 方建国媳妇见他不发飙,又细心解释,“我们来得太匆忙,公安没跟过来。不过你放心,公安明天就来跟你说。我来是想取两根头发,去验一验。” 林为木见她说得诚恳,没再撵人,但也没同意取头发,“我不管,总之公安没来,你们别想进我家。” 三人见他这么执拗,到底还是走了。 林为木看着三人的背影,心里犯嘀咕。 他将大门打开,穆小草剛剛在屋里听了全过程,看了眼妞妞,“难不成许小州的二叔真那么丧心病狂,居然賣新侄子的儿子。” 林为木心里也打鼓,“可那两个人看着斯斯文文,不像是坏人。” 这夫妻俩犹豫不定,林琼华回到家,将今天看到的热鬧告诉父母。 上辈子许小州二叔被抓,没听说菊花姐的孩子被抱走啊。这辈子换成她这只蝴蝶,真相就浮出水面了?! 林为森听完,“那个被賣的儿子呢?” 林琼华不清楚,“兴许会找回来。” 宋蘭芳歎气,“孩子才两岁,找回来,一样养。再大几岁,估计就定型,不好养了。” 林琼华看向媽媽,“妈,你真的相信妞妞不是菊花姐亲生的?” “我哪知道。”宋蘭芳就是猜的,“那两个人可能是许小州找人假扮,想把妞妞抢走。可是又说不通啊,菊花已经再婚,不可能跟他复婚。他要妞妞就是带个拖油瓶,以后还怎么再娶?再说,是他自己把妞妞丢过来的。” 林琼华点头,妈妈说的也有道理。 翌日,林为森回大林村浇菜地,顺便去大哥家,刚好撞上苏芳菲带着昨天那对父母来了。 苏芳菲亲自證明他们说的是真的,“许强拐卖时间有十二年之久,据他招供,菊花的儿子就是他卖的。” 菊花也在家,听到许强连亲侄子的孩子都拐卖,几乎要疯了,“那我孩子呢?” 苏芳菲沉默地低下头,有些不敢开口,“他招认后,我们第一时间去找买家,但是孩子早亡了。” 菊花再也控制不住落泪,她擦了擦眼泪,摇头,“不是!你是骗我的,妞妞才是我的亲女儿。你们在骗我!” 苏芳菲见她这么排斥,忙上前安抚她,“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用证据说话。” 菊花不想验,但这涉及到拐卖,不是她不想验就能不验的,最终苏芳菲还是取了孩子一点血,又取了菊花一些血。 妞妞暂时还由菊花照顾,等鑒定報告出来,苏芳菲会将报告送过来。 方家夫妻看着妞妞,想上前抱她,但孩子一直抱着菊花的腿,并不搭理她。 菊花也紧紧搂着女儿,不肯让他们碰,方家夫妻只能恋恋不舍离开。 等他们走后,街坊四邻全围过来,七嘴八舌询问,“菊花,妞妞不是你亲生的吗?” 昨天这些人上门鬧事,村里人跟林为木一个想法,认为是许小州找的借口要孩子。 可今天公安上门,这就有问题了。 菊花什么都没说,抱着妞妞就回了院子。 只留下林为木应付大家,他拍了下大腿,“还不是那个许强造的孽,他连亲侄子都拐卖。” 村民们也跟着一块骂,还有人会联想。 “哎呀,我以前也在医院生孩子,我儿子该不会也被他换了吧?” 有人跟着调笑,“说不准,要不然你也去鑒定一下?!” 也有人笑话他,“你是想儿子想疯了吧?!” 林为森看完全程,没什么好劝的,他就先回梅花村了。 在村口遇到一辆小轿车,林为森给车让路,没想到车子停下来,车窗也跟着摇下。 “林三叔,你也搬过来了?” 林为森低头一看,居然是周大勇,他有点诧异,“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周大勇指了指后面,“这是曾老板的车,我接他到家里吃饭。” 林为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曾承义,他点点头,冲周大勇笑道,“我前几天刚搬过来。” 周大勇打完招呼,就将车开走了。 林为森回到家,发现宋蘭芳正在织毛衣,他把菊花的事说了一遍,“我看那个妞妞很有可能不是菊花亲生的。” 苏芳菲可是公安,不可能帮着许小州撒谎。 宋蘭芳听完,也跟着歎息,“菊花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家庭。亲叔叔居然能把亲侄子的孩子卖了,这是人幹的事?!” 林为森深以为然,“可不是嘛,畜生不如。” 宋兰芳感慨完,又为她幸亏,得亏这事提前揭露出来,“菊花还年轻,还能生。” 要不然将妞妞养大,亲生父母找上门,那才闹心呢。 林为森点点头,又把他刚刚在村口遇到周大勇和曾承义的事说了,“你说大勇怎么这么糊涂呢。曾承义之前勾搭于菲菲,全村人都知道,他居然还敢把人带回家。他就不怕曾承义也给他戴绿帽啊?” 宋兰芳瞥了他一眼,“你没当着他的面说吧?” “没有。曾承义就在边上,我哪敢开口?”林为森摇头。 “曾承义不在,你也别开口。”宋兰芳觉得一切都是他的猜测,“于菲菲就是个骗子,她跟曾承义搅合到一起,两人是半斤八两。周大勇媳妇可是咱们本地人,人也能幹,偷情这种事,一个人可干不成,你别把张婉芳想得跟于菲菲一样水性杨花。” 林为森跟周大勇年龄差了十几岁,关系本来就很一般,见媳妇这么说,也就不提。 宋兰芳好奇一件事,“我看周大勇跟董亮关系挺好的,他没投资玻璃厂吗?” 林为森哪里知道,“董亮跟曾承义关系闹僵,把钱抽走了,曾承义为了拿下项目,肯定拼命留下其他人。周大勇年轻,正适合干工地,肯定跟曾承义混。” 宋兰芳想想也对。 被他们讨论的曾承义此时被周大勇热情招呼。张婉芳大着肚子端着菜从厨房过来,她性格跟于菲菲完全相反,不太会说话,将菜端上桌,干巴巴说了一句,“家里也没个硬菜,怠慢了。” 曾承义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前一亮,忙道,“弟妹说得哪里话,我就爱吃家常小菜。大勇,你有口福啊。” 周大勇笑得见牙不见眼,“也就这点优点了,不值得夸!” 曾承义邀请她坐下来一块吃,张婉芳摆摆手,“不用,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说着就回了屋。曾承义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接下来一段时间,宋兰芳和林为森的生意一直都不错。 卖完货,她就去义乌拿货,毛衣在县城商场卖得也好,不用担心场地问题,只付提成。比自己租个铺子还划算。 她这边顺利,菊花一家跟她一样的货,除了不卖毛衣,其他东西都有,在镇上卖得也不错。 事业顺利,家庭却出了麻烦。 让菊花一家提心吊胆的事情终于来了。 这天下午,苏芳菲和两个公安来了,还带来了亲子鉴定,妞妞果然不是菊花和许小州亲生的。 林琼华刚刚放完学,见證全过程。上辈子没有的事,这辈子发生了。只说明许强入狱后,为了争取减刑,也可能是故意报复大伯,就告诉公安妞妞不是菊花亲生。 结果摆在眼前,最先面临的问题就是离别。 公安要把妞妞带走,交给方国强夫妻,毕竟这才是妞妞的亲生父母,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受害者。 菊花哭得撕心裂肺,搂着妞妞不肯放手,公安拦着,让方国强夫妻抱走妞妞。 菊花向林为木求救,“爸,妞妞是我的,别让他们带走。” 林为木叹气,拍了拍女儿的背,“妞妞不是你的。你将孩子给人家吧?” 没有人帮衬,毕竟她不占理,无论菊花如何不舍得,方国强夫妻最终还是将妞妞带走了。 菊花嚎啕大哭,回了屋,什么都不想干。 林为木想进屋劝,被穆小草拦住,让刘国慶进去陪女儿。 刘国慶点点头,一声不吭进了屋。 虽然已经结婚好几个月,但是两人关系只能算是比陌生人好一些。 妞妞之前一直是菊花带的,孩子也跟着他们睡,他们同房的次数少得可怜。 菊花一直没怀上,穆小草就觉得是刘国庆的问题,时不时给他炒韭菜。 刘国庆进了屋搂着菊花,菊花回头,看到是他,靠在他怀里抽泣。 第53章 第53章 菊花哭了一场, 翌日起来就晚了。 穆小草早早就把饭菜做好,叫他们出来吃饭。 林为木帮着烧火,起来得也早, 他开了院门, 差点一脚踩到东西, 吓了他一跳, 低头一瞧, 居然是个包被, 里面赫然有个孩子。 他当即将孩子抱起来,左右四顾,没发现有人, 他冲进堂屋,直冲女儿卧室门前, “菊花?醒了吗?” 他一边拍门, 一边低头扒拉孩子。天气这么冷,孩子小手冻得冰凉。 他用掌心暖着孩子的小手。 卧室房门被打开, 菊花一眼就看到爸爸怀里的孩子, “哪来的?” 林为木摇头, “不知道啊。刚刚在门口捡的。” 穆小草端着碗从灶房进来,看他们堵在门口,“吃饭,站在那儿干啥?” 林为木回头,穆小草看到他怀里的孩子, 有点懵, “誰家的?” 林为木又重复一遍。 堂屋里,一家人坐在桌前,孩子已经换到菊花怀里, 她给孩子暖了小手,重新换了一床厚的包被,孩子的手不再冻得冰凉。 穆小草把村里扒拉个遍,村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誰家媳妇怀孕,不到一天,全村都知道。她很快就得出结论,“这个孩子估计是周強家的租户生的。前几天,我听说她又生了个女儿。这是第五胎了。就为了生儿子。家里那么多女儿,養不活,所以就给扔了。” 她腾地站起来,“我去找他们!问他们什么意思!管生不管養,就这么把孩子扔到咱家门口,这是想让我们家帮他们養孩子吗?” 她怒气冲冲出了院子。 屋内三人谁也没说话,菊花只顾着低头哄孩子。 刘国庆捏捏小婴儿的手,看着好可怜,但是--“菊花,我们还能生,没必要養别人的孩子。” 菊花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欢她?” “不是不喜欢。我更喜欢自己的孩子。”刘国庆顿了顿,“我们自己的孩子,没人能抢走。” 这话触动了菊花,她看着小婴儿久久不说话。 穆小草走得很快,回来得更快,她一屁股坐下,将桌子拍得啪啪响,“这家人跑了!我问过周強,今天一早他们就搬走了。” “我估计是把你把孩子再扔回给他们,所以提前跑路了。”林为木叹气。 穆小草看着菊花,“我知道你刚失去妞妞,心里不得劲,但这个孩子,你不能要。” 菊花猛地抬头,“媽,这孩子多可愛啊,是她父母不要她的。” 穆小草摇头,“她父母知道我们家住哪。也知道我们叫什么名字,迟早会找上门来,把孩子帶走。难道你还想再经历一次妞妞的事。” 妞妞被送走是无奈之举,这个孩子明知道不是亲生,还养她,将来被亲生父母要回去,那就是自作自受了。 菊花微怔,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确实犹豫了。 穆小草将孩子抱过来,“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去趟县城,找苏公安,让警察帮忙找孩子的亲生父母。” 菊花恋恋不舍收回视线,拿筷子吃饭。 ** 林为森又到梅花村浇菜地,刚进村就听人说,菊花家多了一个婴儿。 林为森问大哥怎么回事,林为木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林为森觉得事情可能不像他们说得那么顺利。 果不其然,下午穆小草回来了,婴儿也抱回来了。 “公安会找到孩子亲生父母,让我们先养几天。” 林为木迟疑,“能找到吗?” “她说能。那两口子在周强家住那么久,周强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也见过他们的身份证。”穆小草之前问过周强,所以知道得比较清楚。 事实上,穆小草猜得很对,公安确实调查出孩子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是找上门时,两口子并不在家,听说去外地打工了。 苏芳菲找上门来,问他们要不要領养这个孩子,“你们家的条件完全够。” 菊花有些意动,但林为木不答应,“我女儿又不是不能生。没必要領养别人家的孩子。” 他们家不肯养,但有人想养。 周刚找上门来。 “咱家的情况,你是了解的。万一梨花再生个傻子,他们日子怎么过。这个孩子的父母是狠心人,但这孩子至少健健康康,我想让梨花两口子领养。将来也能给梨花两口子养老。” 林为木心动了,二女儿痴傻,一直是他的心头病,现在有个孩子将来也有人照顾,但他担心一点,“万一她父母找上门来,怎么办?” 苏芳菲让他们不用担心,“这孩子是他们自己遗弃的。只要你们办正规领养手续,他们就抢不走。” 林为木放了心,将孩子交给周刚。 苏芳菲帶周刚办领手续。 时间过得很快,林为木一家也搬到镇上的房子。虽然房子挤了一点,没有农村小院,但是做生意比以前近些。 林为森最近在张罗请客的事情。 中学放寒假,他不用再去中学门口擺攤,每两天去一次集市擺攤即可。 他趁着不赶集这天,想请亲戚朋友上门认客。 林为森就是厨师,他列了菜单,提前将菜做好,又一个个将人请到家。 他相熟的杨玉刚,大哥,二哥,父母,几个姐姐,岳父岳母、大舅子和小舅子全来了。 大舅子宋蘭涛从深圳在来了,小舅子也放了寒假。 宋蘭涛从小就跛脚,他又没什么文化,只能去工地干小工,由于身体不如壮劳力,他的工资要比别人少一半。 秋收那会儿也没回来,这次回来,晒成黑炭。周老太心疼得直抽抽。 看到大舅,林琼華神色淡淡。 倒是宋蘭芳和林为森对他态度热络。 原本他们家答应借錢给大舅子娶媳妇,现在他们家还欠杨玉刚不少錢,借錢是没指望了。 周老太在饭桌上没少埋怨这两口子傻,居然能上那种当,把錢送给骗子。 这样故意寒碜人的话,林为森和宋蘭芳明里暗里听到不少,已经麻木了。 宋老头让她少说几句,“现在骗术防不胜防,他们也不是故意上当的。” 林为森脸色不好,只能一个劲儿招呼他们吃菜。 周老太却好似没看见他的冷脸,告诉女儿女婿,“你大哥不用你们帮衬,也能娶上媳妇。初八是个日子,到时候你们来吃酒。” 宋兰芳之前一直沉默着,听到这里,她惊讶抬头,“大哥要娶媳妇了?谁啊?我认识吗?” 周老太自得,“你大哥朋友介绍的。” 林为林看了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跛子,语带嘲讽,“给了多少钱彩礼啊?” 周老太见他面色不善,也没当一回事,“我们家比不上你们财大气粗,彩礼给了五千。毕竟儿子年纪摆在这儿,没那么多钱,人家女方不乐意嫁。” 她自己揭短,林为林讨个没趣。 其他人都恭喜周老太,马上就能添丁进口。 周老太扬眉吐气,林老太看不惯,她故意转了话题,询问林琼華学習怎么样。 提起这事,林为森兴致明显高了许多,“我家琼華学習不用我们操心,每次考试都能考年级第一。” 其他人也都羡慕地看着林为森。 杨玉刚笑道,“为森,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吧,你女儿成绩好,将来肯定有出息,这是因祸得福呢!” 好听话没人不愛听,林为森笑眯眯举杯,“可不是嘛。当初要不是给女儿买房,花了一半的钱。否则我们拆迁款全被骗子骗走了。” 宋兰芳也劝大家谨慎一些,“骗子防不胜防。咱们家上当受骗,警察查了一圈,连个嫌疑人都找不出来。” 大家都跟着唏嘘。林琼華在边上听着,半点不心虚,好似这事跟她无关似的。 晴晴坐在林琼华旁边,吃着花生米,听到大人询问学习,她笑眯眯问林琼华,“我爸答应我了,我考第一,他给我一百块钱奖励。你考年级第一,你爸媽奖励你多少?” 林琼华摇头,“没有。他们还欠着钱。” 晴晴也知道这事,她捧着小脸,小大人般叹了口气,“我不如你。不给我钱,我学习就没动力。” 林琼华被她逗笑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晴晴这么可爱呢。 她问晴晴,“你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买吃的,买玩具。”晴晴掰着手指,一一细数,“我想吃的好东西太多啦,零花钱根本就不够!” 林琼华上辈子已经很少吃零食了,年纪大了之后,代谢差,吃点零食就发胖,不像小孩子,代谢快,吃零嘴也不怕发胖。 她捧着小脸,“我觉得这些没什么意思。不如自己做生意赚钱来得好玩。” 晴晴追问,“你要做什么生意?” “帮我爸妈賣饰品,手套之类的。”林琼华笑眯眯道。 晴晴眼里多了几分羡慕,她转了转眼珠子,她家也是做生意的,她可以帮爸妈一起摆摊赚零花钱,这可比考班级第一容易多了。 新房酬客后,日子照就。 林琼华跟父母商量,过年放假,她去镇上摆摊,想赚些零花钱。 女儿学习不用她操心,自己的房间也能自己整理,宋兰芳省心不少,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宋兰芳就答应了。 宋兰芳顺嘴问一句,“你要进什么货?” 林琼华早就想好了,“我賣对联。” 她刚开始想帮妈妈卖货,但是她受晴晴启发,也想攒点零花钱。自己进对联,赚的钱都当成她的零花钱。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找父母要钱,更方便。 这时候还没有电商,对联都要花钱买的,而且价格还不低。 宋兰芳答应帮她进货,到时候娘俩的摊位摆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两人正在盘算手头有多少钱。 就在这时,林为森从外面冲进来,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我刚从梅花村回来,你们猜发生啥事了?” 林琼华和宋兰芳齐齐抬头,“发生啥事了?” 林为森让两人快坐上三轮车,现在出发,还能看到现场。 林琼华见他神神秘秘的,跟着上了车。 宋兰芳是个急性子,坐好后,就迫不及待问他发生什么事,林为森却怎么都不肯说。 宋兰芳拍了下他后背,语带威胁,“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跳下车。” 林为森还是不肯说,“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保证你看了绝对不吃亏。” 宋兰芳更好奇了。 林琼华猜测,“肯定是董亮的事。” 林为森讶异回头,“你怎么猜到的?” “爸,你在大林村也没有别的仇人。只会捡董亮的笑话。”林琼华笑眯了眼。 林为森朝女儿翘了个大拇指,“聪明!不愧是我女儿。” 第54章 第54章 宋蘭芳转了转眼珠子, 眼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是不是董亮的厂子出问题了?!” 林为森见她们猜出来,也就不再隐瞒, “是啊。听说年底一盘算, 他们账面亏了三十多万。” 宋蘭芳不太懂, “那还好, 工厂值一百万, 只亏了三十多万, 还剩下六十多万呢。” 林为森嗤笑一声,“他们接下玻璃厂,信心滿滿, 干得也不错,听说陈廷章把多年老关系都给用上了, 拉了不少订单, 还是亏了这么多錢。我听说他们玻璃厂三班倒,产能已经拉滿了。” 听到这里, 宋蘭芳就不懂了, “产能拉满, 为什么还亏这么多?是不是价格定太低,不赚錢?” 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国有工厂許多东西定价都很低,目的是保障百姓基本生活。但私人工厂可亏不起。 林为森摇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宋蘭芳气他到了这时候还吊人胃口, 气得拍了下他后背, “你说啊。什么原因?” 林为森这回是真不知道,“我剛听了一半,就回来接你们看现场。我没看完。” 宋兰芳不再追问, 暗自嘀咕,“到底什么原因呢?” 林琼华幽幽道,“既然不是定价,那就只能是人工了。” 产能拉满,定价也不低,却赚不到錢,除了生产成本太高,没有别的原因。而生产成本由原材料和人工组成。原材料就不必说了,价格有所波动,别的工厂也跟着波动,大家都涨价,也就等于没涨,那就只剩下人工了。 这也是許多国有工厂濒临倒闭的主要原因,工人冗杂。 只是这只能算投资失败,为什么上辈子妈妈说爸爸是被骗的?!她想不通。 宋兰芳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她不太理解,“既然工人太多,为什么不辭退一些?” 林为森挠头,“辭退工人,产能怎么办?” 宋兰芳也被他问住了。 林琼华笑道,“爸,不是所有工人都干活的,有不少人只拿工资,不干活。” 林为森以前在工厂当过临时工,他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些国有工厂就是被拖累的。” 宋兰芳不解地问,“既然他们不干活,为什么不辭退?” 林为森幽幽道,“那些干部上面都有人,哪那么容易被辞退。” 之前他就听陈廷章说辞退一部分工人,看来理想很丰满,实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宋兰芳想起帮她卖货的柳衣衣,她也说上面有人,所以她可以明目张胆帮着卖私货。 她一时觉得国有工厂挺悲哀的,明明有人有錢有资源,却干不过那些私企,从人员上面就有很大问题。 林琼华见妈妈耷拉着一张臉,碰了碰她胳膊,“妈,董亮叔叔这生意恐怕要一直亏下去了。你应该高兴啊?” 宋兰芳微怔,突然笑了,“我是该高兴。但是我觉得他不可能一直亏下去。肯定要想办法把人辞退。” 林为森突然哈哈笑了两声,“他以为他是誰啊,那些人是他想辞就能辞的?” 他要是真敢辞退,工厂就不会亏了三十万了。 三輪车很快骑到梅花村。 村口原先有许多村口唠嗑,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倒是董亮家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林为森将三輪车停在门口的空地处,林琼华和宋兰芳从车上跳下来,站在人群后面,踮腳看,可惜前面都是大高个,两人根本就看不见。 林琼华想了想,还不如剛剛在三轮车上面呢,至少能看清。 她重新爬上三轮车,看到好几个村民堵在董亮家门口似乎在向他要说法。这些可都是相信董亮的能力,跟他一起投资玻璃厂呢。不赚钱就算了,居然还亏钱。誰能受得了! 离得有点远,再加上门口那么多人看热闹,声音嘈杂,她压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他们的表情,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林为森和宋兰芳就站在外围,向前面的周剛打听。 “周叔,怎么回事?” 周刚怀里抱着婴儿,孩子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人群,他回头看到是林为森,撇了撇嘴,“还能为啥,投了三个月,工厂一分钱不赚,大家有意见了呗。有人就想退股。” 林为森恍然,他踮腳往里看,“我怎么没看到陈廷章啊?” 周刚摇头,“我也没看到。” 里面闹哄哄的,外面也有那么多人,周刚只待了一会儿,就抱着孩子回去了。 林为森竖着耳朵听,董亮将这些人请进屋,商量退股的事情。 她听着正热闹,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瞧,是杨玉刚。 “你咋回来了?”杨玉刚踮脚往里看,堂屋黑呼呼的,根本就看不清人臉。 林为森拉他往旁边走几步,“你听说玻璃厂的事情嗎?” “听说了。”杨玉刚疑惑,“我听说好几人都投了钱。” 林为森小声说,“我刚刚看到大勇了。他也投了钱?” “对,他投了。”杨玉刚压低声音告诉他,“我听说曾承义逼他从董亮这边退股,要不然新项目不带他混。” 林为森恍然,“难怪他刚刚闹那么凶。” “大勇在工地投了钱,现在又投了董亮这边,脚踩两条船,这两人现在已经弄成生死仇人。他必须得二选一。”杨玉刚摇摇头,“我两边都不挨着,老老实实开我的小吃店。” 也不知过了多久,堂屋里的人出来,董亮给周大勇退了股,其他人被董亮安抚,依旧选择跟在董亮后头混,没有退股。 董亮站在家门口,冲大家挥手,“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他将院门关上,拦住林为林的去路,“林二哥,我的小轿车借给你们家,你们也该还了吧?” 两家的官司一直在打,法院的建议是先调解,可惜两家人誰都不认可调解员的方案。毕竟没谁愿意吃亏。 董亮现在急着用钱,就想让林为林还车。 林为林指着他骂,“我小轿车已经还给你家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没跟我说。你说钥匙扔在院子里,可我没见着。”董亮现在需要钱,他就退一步,“我那桑塔纳是新的,买来花了21万,这样吧,我吃点亏,你们赔我20万就行。” 林为林却不愿吃亏,“放你娘的屁!你还吃亏?我还吃亏呢。要不是你媳妇,我们家会亏那么多钱嗎?我家大风到现在连对象都不敢谈。你把我家害那么惨,还想我赔你钱,你想得倒美。” 董亮气得跟他吵起来,“你说车子停在我家门口,许多人都能证明,可是钥匙扔进我家院子,没一个能给你证明?你们家分明就在撒谎。” 林为林掐腰,“撒什么谎?你现在还有脸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吧,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你说你有什么用,学人家盘工厂,辛苦三个月,还倒亏那么多钱。” 这两人谁也不让谁,互相埋怨,互相指责,最终谁也不让谁。 林为森一家三口,看完热闹,兴冲冲回家。 董亮倒霉,林为森就高兴,非要去灶房给娘俩露一手。 宋兰芳也由着他折腾,她回堂屋准备给娘家送节禮。 林琼华没有掺和,回屋写寒假作业。 饭菜还没做好,家里就来了客人,而且还是妈妈的老熟人。 “兰芳?宋兰芳?你在家嗎?” 宋兰芳正往篮子里装东西,听到有人叫自己,出来一瞧,居然是自己的死对头---田艳艳。 林琼华听到动静,也出来瞧,看到对方穿着大衣,还戴着金耳环,她立刻就猜到这是从小跟妈妈不对付的小伙伴。 田艳艳嫁进县城,结婚时,男方送了一对金耳环,羡煞全村所有姑娘,这里面当然也包括宋兰芳。 田艳艳这次回来,也是走亲戚的,从母亲口中得知,宋兰芳家拆遷了,她当时嫉妒得不行,可是又听说拆遷款被人骗走一半。她的嫉妒就变成幸灾乐祸,马不停蹄跑过来奚落她。 果不其然,坐下来没多久,宋兰芳就听到她在打听被人坑的事情。 这是事实,宋兰芳也不否认。 田艳艳拍了下大腿,“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怎么能上这种当。你们也太没脑子了。” 宋兰芳气得脸都绿了,林琼华笑眯眯插了一句嘴,“田阿姨,你听说了吗?” 田艳艳说得正起劲儿,抬头看她,“听说什么?” 林琼华一脸天真看着她,“田阿姨,我听说咱们村也要拆遷了。” 田艳艳眼里迸发出惊喜,“真的?” 她不相信一个孩子的话,扭头看向宋兰芳。 宋兰芳是个实诚人,她为难地说,“你别听孩子乱说,拆遷这事传了好多年,梅花村老早就传了,但是一直没消息。” 田艳艳却觉得这事没什么不可能,“你们村也是传了好多年,现在不就拆迁了?这说明梅花村真的会拆迁。” 如果娘家真的拆迁,婆家还好意思嫌弃她是农村人吗? 林琼华歪着脑袋看她,“田阿姨,你今年给你妈送多少年禮啊?” 田艳艳自诩嫁给城里人,每次送节礼都是全村独一份。她腰板挺得直直的,“我买了两瓶茅台,一条猪腿,两条糕和两包点心。你们呢?” 宋兰芳万万给不起这么厚的礼,她还欠了杨玉刚三万六的巨款呢,她尴尬挠头,没说话。 林琼华接话,“田阿姨,你对你父母这么孝顺,他们应该会让你的戶口迁回来吧?毕竟咱们村马上就要拆迁了,你把戶口迁回来,也能得一份人头钱。” 田艳艳眼睛一亮,“拆迁有人头钱?” 宋兰芳只当女儿太善良,没有看出来她和田艳艳关系不好,但是田艳艳问到自己头上,也不好撒谎,点头,“对,有人头钱。一人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那可是五个月的工资,田艳艳再也坐不住了,她藤地站起来,急急忙忙往外走,“我先回去了,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走动。” 她火急火燎离开,生怕晚了一步。 宋兰芳看向女儿,欲言又止。 林琼华抬头看她,“妈,我说错什么了吗?” 宋兰芳到底不想把女儿教坏,所以没说什么。 林琼华却笑眯眯问她,“妈,你和田阿姨关系不好吧?” 宋兰芳大吃一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一直在炫耀,还批评你。好姐妹才不会这样。”林琼华背着双手,昂起脑袋,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宋兰芳不懂了,“既然你知道我和她关系不好,你干嘛发善心告诉她,我们梅花村要拆迁了?你这是提醒她,把户口迁回来。” 林琼华弯了弯唇角,“妈,她在你面前炫耀,还用丰厚的年礼让你下不来台。我为什么不能挑拨她和她父母的关系?你以为她想把户口迁回来就能迁回来吗?” 宋兰芳不记得田艳艳嫁的老公干什么的,但是出嫁女将户口迁回来,以前也有过,她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不确定地说,“兴许她真能迁回来呢。” “就算她真的将户口迁回来,她娘家会把属于她的人头费给她吗?”林琼华收了笑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许多人信奉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家的钱怎么可能给一个外人?!她和娘家迟早会因为这一千块钱闹掰的。到那时,她就不再是好女儿。你再也不用因为给不起高年礼,被他们一家嘲讽。” 宋兰芳看着女儿脸上笃定的笑容,眼里藏不住的愕然。原来女儿连这都算计到了。她还这么小,居然想那么深远。 第55章 第55章 送走田艳艳, 林为森端着饭菜进屋,“你朋友呢?” 宋蘭芳撇嘴,“特地来咱家炫耀的。瓊华告诉她, 咱们知梅花村将来也要拆遷, 她急急忙忙回娘家了。” 林为森也没细问, 本来他给媳妇买金首饰就是为了向田艳艳炫耀, 谁成想金子是假的。没炫耀成功, 媳妇肯定受委屈了。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林为森问宋蘭芳,“咱们要不要还点錢?” 这几个月两口子一塊做生意,他们賺了五千多塊錢。 宋蘭芳想了想, “不着急。咱们还得留本錢,多进貨, 还得把新房装修。明年瓊华考上县城中学, 咱们得搬新家。” 林为森没多说什么。 宋蘭芳担忧地看着他,“老楊有没有催你还錢?” “没有。”林为森让她不用担心, “我和他关系好着呢。他也知道咱家的情况, 暂时不会催的。” 宋兰芳觉得钱一直欠着, 也不是办法,“过年咱们也摆摊,争取早点把欠款还完。一直欠钱,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还是头一次欠那么多钱。尤其现在利息这么高,他们还钱的时候, 肯定也要还利息。 林为森扭头看女儿, “我和你妈要去义乌进貨,你一个人待在家,能行吗?要不然我送你去你大伯家过两天。” 林瓊华颔首, “让大伯母来咱家睡吧。我一个人害怕。” “也行。”林为森答應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很快就去义乌进貨,穆小草晚上过来陪林瓊华。 两天后,夫妻俩平安归来,一家三口去鎮上摆摊。 林琼华卖的是对联,这些全是她自己的本钱,賺的钱自然也归她。 林为森依旧做的是小吃生意,宋兰芳卖的是饰品。凌晨三点,林为森就跑过来占位置,林琼华和宋兰芳早上六点过来卖货。 她上辈子也帮妈妈卖过货,所以知道怎么做生意,她热情吆喝,嘴里说着广告词。 她年纪小,許多人觉得小孩子不会坑人,就过来找她买对联。 晴晴也过来找她,林琼华太忙,没空招呼她,晴晴自告奋勇帮她卖货。 等客人走了,林琼华才有空问她,“你怎么不在你家铺子里帮忙?” 晴晴撇嘴,“我妈嫌我碍事,让我坐在边上,我太无聊了,就来找你。” 林琼华想想也是,小吃摊都是汤汤水水,晴晴一个小孩,确实碍事。 她笑道,“那你就待在我这儿,别到处乱跑。这鎮上到处都是人,萬一有人贩子把你抱走,那就不得了。” 晴晴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我都九岁了,怎么会有人贩子拐我?!” 林琼华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通,“怎么不可能。有些人家里穷,娶不起媳妇,就会拐卖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回去养着,将来给儿子当老婆。这叫童养媳。” 晴晴见她说得认真,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不敢再乱走了。 她巴巴问林琼华,“剛剛那么多客人,你赚了多少钱?” 她看着装钱的水桶,想帮忙数钱。 林琼华让她不要当着客人的面数钱,会让客人心里不舒服,“回头再说。” 晴晴太无聊了,巴巴问,“那你中午吃什么?” 林琼华笑道,“我家现成的小吃摊,你说吃什么!待会儿我请你吃?” 晴晴乐得拍巴掌,“好啊!” 一家三口忙着赚钱,就连过年这天都不例外。 他们镇的集市是隔一天赶一次,但是他们为了多赚钱,也会早早去隔壁镇摆摊。 不过集市中午就没什么人了,一点多就能回来。林琼华有大把时间睡觉,去大林村玩耍。 她在梅花村没什么玩伴,还是更愿意去大林村听八卦。 过年这天,宋兰芳将她之前借林琼华的零花钱还给她。 林琼华特地用这钱买了些鸡、牛肉和羊肉,林为森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林为森笑道,“还是咱闺女贴心,知道咱俩欠钱,压力大,特地花钱置办年货。” 林琼华心想:你们这是不知道我坑了你们二十萬。要是知道她肯定要挨一顿打!她主动宽慰他们,“爸妈,你们也别担心,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如果实在还不起,你们还可以把县城的房子卖了,先还欠款。” 林为森眼睛一瞪,“那怎么行。那房子买来是给你念书的。不能卖。以后不許说这话。” 宋兰芳也跟着表态,“是啊,我以前天天待在家,闲着无聊,你看我现在,这日子过得多充实啊。欠钱不怕,最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的心在一块,劲往一处使,未来会越过越好的。” 林琼华端起杯子,跟父母的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这声音像一家的人相紧紧相连。 这一家人在忙的时候,梅花村各家也在忙。 过年了,去外地打工的壮劳力陆陆续续回来了。 家家户户都是欢声笑语。 林琼华趁一家人吃饭的时候,督促爸妈,快点把户口遷进来,免得夜长梦多。 林为森却有点迟疑,正是年关,他们家生意这么好,遷户口什么时候不能遷,干嘛非得这时候。 林琼华却有不同想法,“爸,年后,那些人又得出去打工。咱家什么时候才能把户口迁过来。” 这话也有点道理。林为森却迟疑了。 宋兰芳也站在丈夫这边,“家里欠着钱呢,迁户口这事又不急。不迁也不碍事。日子不是照样过?!迁户口太麻烦了。要找村委会,还得找村民同意,你爸起早贪黑,你让他好好歇息。” 林琼华都不可置信了,妈怎么能怕麻烦就不迁户口呢,她飞快道,“妈,萬一梅花村拆迁,你就错过大好机会。你想想大伯和二伯一家。如果大伯不是把土地证的名字改了,你觉得他能拿那么多钱吗?” 宋兰芳挠头,“可是咱家土地证的名字是你爸的呀。” 林琼华急了,“但我爸不是梅花村的呀。不是一个村子,土地之间不能买卖的。买家可以反悔。到时候咱们拿到的拆迁款都得退回去。” 宋兰芳不说话了,心想:哪那么好,又赶上拆迁?!女儿哪都好,就是容易把假话当真话。 林为森见女儿真急了,让她别慌,“行行行,明天不逢集,咱们就办这事。” 林琼华松了口气,还好爸妈听劝,没有跟她犟下去。 宋兰芳问他怎么弄? 林为森之前问过村委会了,只要村民在他的宅基地的文件中簽字按手印就行。 “一个一个地按,太浪费时间了。”宋兰芳问女儿,“有没有快的办法。咱们既把事情办了,又不能太耽搁时间,争取一天就办下来。” 林琼华笑道,“这还不简单,用大队喇叭通知一下,不就行了?” “人家来了,能帮我们按吗?”林为森挠挠头,“他们听说我们是大林村拆迁,可能会使坏。” 人人都有嫉妒心,林为森拆迁得了一笔巨款,这些村民心生嫉妒,或许会为难他。 他们就是农村人,可太清楚农村人并不都是淳朴的,也有许多小人。 林琼华早有應对之策,“爸,你可以把你上当受骗的事说了。让大家同情你。然后每家都发一包水果糖。破点小财,让大家接纳你。” 自己揭自己的伤疤,林为森脸都绿了,讷讷地说,“能不能别说我上当受骗的事?直接给大家发糖吧?” 他上当受骗这事已经成了反面教材,好不容易大家忘记这事,他还主动揭自己的短,他不要面子吗?! “爸,如果不说这事,一包水果糖可没法打动大家。”林琼华直勾勾看着他,“爸,你的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 虽然钱很重要,但脸面也很重要啊,林为森对上女儿严厉的目光,尴尬挠头,“我去问楊玉刚,两家一起,兴许能少花点钱。” 林琼华想想也对,“那你多问几家。周叔,方奶奶都问问。” 林为森点头答应了,他走后,宋兰芳开始盘账,每家一包水果糖,那得花上百块钱。她心好痛! 林琼华知道妈妈是欠钱压力大,就故意逗她,“妈,要是真赶上拆迁,这上百钱花得多值啊。几千块钱的宅基地秒变二十万。多香。” 宋兰芳被她逗笑了,“要是真有那么好命就好了。” 林琼华笑嘻嘻盯着她的脸,“妈,你看你天庭饱满,鼻头丰隆,气血充盈,一看就是天生的富命。” 宋兰芳扑哧一声笑了,打了她一下,“竟瞎说,你跟谁学的,小小年纪搞封建迷信?!” 这不是二十年前,现在对封建迷信管得不严了,林琼华这翻好听话逗得宋兰芳笑个不停。 母女俩笑闹一阵,开始盘算后天摆摊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为森回来了。 他跑了三家,周大勇不在家,杨玉刚和方老太都答应了。 不过方老太年纪大了,唯一的儿子脑子有问题,她出席就行,一应手续都是林为森帮忙代办,她到时候按手印就行。 林为森和杨玉刚骑着三轮车买了一蛇皮袋的水果糖,翌日就拿着喇叭通知各家年满18岁以上的村民到村部开会。 宋兰芳在家忙活明天赶集要用的东西,林琼华过去帮忙。 一开始林为森不想揭露自己的伤疤,但是他在台上说了请大家按手印和簽名,就有人在下台嚷嚷,“你们大林村拆迁跑咱们村买房,你也让我们穷苦人沾点光啊。”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好事不想着我们。还让我们签字,这可不地道。” 林为森无可奈何,只好把自己上当受骗的事说了。 得知他们家一下子亏了二十万,这些村民们嫉妒的嘴脸立刻就换为同情和幸灾乐祸。 “哎呀,林老三,你说你怎么那么蠢!一封信就忽悠你二十万。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啥好了。要是换我,我怎么也得打电话或者亲自去首都问问。” 林为森跟着唉声叹气,“可不是嘛。要是拆迁款没被骗,我肯定请大家下馆子,现在可倒好,不仅一分没剩,还倒欠别人几万块钱。你说我这命咋这么苦呢?是不是天生穷命?!” 立刻就有那好心人反过来劝他,“哎呀呀,你怎么可能是穷命呢。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对啊。老林,下次警醒点!别什么人都信。” 大家同情着,就帮着签字按手印,也没再为难他。 当然他们嘴上说着客气话,但林为森送的那一包水果糖也没落下,揣进兜里,拿走了。回去还要帮林为森宣扬他上当受骗的事,让家人也跟着一起乐呵! 第56章 第56章 林为森自揭其短, 签字办得很顺利,方老太是个孤寡老太,唯一的儿子还是个傻的, 大家也没为难她, 也帮忙签了字。 唯独楊玉剛不顺利。 他在镇上开了一个小吃店, 村里人都知道这事。 能开店就没有穷的, 再加上他们家还拆了迁, 大家对他就不怎么宽容, 有人就让他大方一点,“一包水果糖就把我们打发了,你也太小气了吧?!” 这可把楊玉剛气得, 脸都绿了,手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林为森按住他的手, 冲大家笑, “他这钱赚得也不容易。起早贪黑的。” “他再起早贪黑能比我们去工地打工辛苦?”有人不乐意了。 还有人当面笑话他,“他说你抱着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你一个絕户头子。” 这种话几乎没人会当着本人的面说, 楊玉剛哪能忍得了, 当即就罵回去, “老子絕户头,关你什么事?!” 有人不乐意了,“行,不关我的事,那你迁户口也不关我的事。老子不签!” 其他人见他们吵起来, 立刻拉架, “别吵了。” 最后好说歹说,有一半的人签字。但是按照规定必须三分之二的人同意才行。这还差不了少。 楊玉剛气得胸膛起伏,林为森劝他, “你再买几包烟,各家给几根,把剩下的人数凑齐吧?上百块钱都花了,还差这点吗?” 杨玉刚不是气这个,“这些人罵我绝户头子,我还给他们送烟,我呸!” 林为森给他顺背,“这种话不用放在心上。他们说他们的呗。你不给刚刚那人送烟,给别人就行。反正是三分之二的人同意。又不是人人都得同意才行?!” 杨玉刚好受一些了,却依旧板着一張脸。 他覺得没必要迁户口,孩子照样能念书。而且迁户口也没好处啊,又不给他分地。 林琼華知道他气性大,也跟着劝,“杨叔,我听说梅花村以后会拆迁呢。花点小财,还是值得的。” 杨玉刚将信将疑,“天天说这边要拆迁,咱们村都拆了,他们这个村子連影子都没有。别是糊人的吧?!” “萬一是真的呢?你不覺得可惜吗?”林琼華反问他。 杨玉刚的怒气消了一半,如果是这样,也不是不能忍下这口气。毕竟十几萬呢。不是一笔小钱。 林为森能理解他,“要不是为了拆迁,我也不乐意張罗这种事。巴巴给人家送糖,我又不是贱得慌。这不是没法子吗?!咱们不是这个村的人,得把户口迁过来,这样咱们买的宅基地才真正属于我们。将来要是拆迁,才能分到钱。” 杨玉刚沉默不语。没影的事,还受这份罪!他看不到前景。 林琼華看向杨玉刚,“杨叔,户口迁过来之后,你还得再跟原房主签合同,要求把宅基地的过户合同重签一次。把日期换到更后面。” 杨玉刚不理解,“签过了,怎么还要签?” 林琼華解释给他听,“宅基地只能卖给本村村民,你买的时候,不是梅花村的村民。签合同的日期可以證明这点。合同会无效。你把户口迁过来,再重签一次,合同就有效。” 杨玉刚听着就麻烦,原房主在县城呢,人家能乐意跑这一趟吗?他背着手,唉声叹气走了。 林琼华扭头看向爸爸,林为森正双目囧囧盯着她,“你懂得还挺多?居然連这都懂。” 林琼华轻咳一声,“爸,你也一样。让村委会再签一次合同。” 林为森答应了,他就在村里,不用跑县城,方便得很。他甚至还帮方老太的合同也给变更了。 下午他们就把所有文件都搞定了。 林琼华算是解决一桩心事,见人就笑。 刚过完年,周老太要给大儿子娶媳妇,忙着通知亲朋好友来参加婚礼,忙着找厨师准备菜肴。 林为森上午忙着做生意,下午被周老太叫来帮忙。 按照周老太的意思是请女婿帮着做筵席,还能省一份人工钱。 但林为森答应过师傅不做村厨,所以不能答应。 没办法,周老太只好找杨玉刚帮着做大席。 杨玉刚在开年过后,也帶着母女搬到梅花村。摊子支好,他就帮着搭土灶,列菜单,让主家采买食材。 初八这天,林琼华没去集市摆摊,到外婆家吃席,晴晴也跟她一起。 晴晴对新娘子特别好奇,“琼华,你知道你大舅母是哪里人吗?” 林琼华哪里知道,她连女方面都没见过,“听说是外地人。” 上輩子大舅是在拆迁后,才娶到媳妇。这辈子居然提前三年。难不成她这个蝴蝶煽动翅膀,还能给大舅帶来姻缘?! 等鞭炮响起,晴晴拉着林琼华蹿出去,看新娘子。 两人挤进去,很快就看到一辆租来的三轮车,新娘子就坐在后面。 “哇,她长得好漂亮。”晴晴夸張地捂住嘴。 林琼华也震惊得不行,新娘子确实漂亮,不过年龄应该不小了,说不定是二婚。大舅三十多岁,配二婚也合适。 周围的人一直目送新娘子进新房。 林琼华和晴晴也跟在后头。 关上门,新娘开口了,只是说的话是方言,两人听不懂,其他人也听不懂。 倒是跟着新娘一块来的伴娘听懂了,帮着端吃食进来。 新娘吃饱了,就开始换衣服。 林琼华和晴晴出了新房,晴晴去找爸爸,林琼华巴巴跑去找宋蘭芳。 “媽,你看到新娘子了吗?长得好漂亮啊。” 宋蘭芳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是啊,很漂亮。” 林琼华见媽媽脸上没有笑容,难不成外婆又给媽妈难堪了,她立刻握住妈妈的手,“妈,是不是外婆骂你了?” 宋兰芳反握住女儿的手,“不是。” 林琼华追问,宋兰芳却不肯说,“你别管了,待会儿去吃席吧。吃完就回家,别乱跑。” 林琼华觉得妈妈肯定有事,跑去告诉爸爸,林为森让她不要管了,“亲母女没有隔夜仇。你妈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别担心。” 林琼华跑去找外婆。 周老太终于给大儿子娶上媳妇,心情好,见人就笑,连林琼华都塞了一把糖果。 林琼华试探问,“外婆,我妈心情不好。” 周老太立刻拉下脸,“我要是你妈,欠那么多钱,我心情也不好。”她骂骂咧咧,“她就是没脑子,居然让人坑了那么多钱。” 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说,别说宋兰芳,林琼华都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她蹙眉,这么说不是外婆?! 林琼华还想再问,周老太招呼客人去了,晴晴跑过来找她,“快!我带你去看看。” 林琼华被她拽了十几米远,离外婆家有一段距离,晴晴才告诉她,“我刚刚看到张婶子在哭。” 林琼华有点懵,“哪个张婶子?” “就是周大勇的媳妇,一万块钱彩礼的那个。”晴晴飞快道。 林琼华恍然,“是她啊。她怎么了?” 她对张婉芳不感兴趣,她更想安慰妈妈。 “她新家就住在我家前面。”晴晴看见前面有个婶子过来,忙闭了嘴,等人走了,她才开口,“我刚刚经过她家巷子,看到她在门口偷偷地哭。” 林琼华挠挠头,“她哭什么?” “不晓得啊。”晴晴猜测,“你说她是不是在担心自己怀的不是儿子?” 林琼华觉得不太可能,“咱们是农村户口,她第一胎不是儿子,还能再生一胎。现在担心,有点早了吧?” 晴晴挠挠头,更困惑了,“那她为什么哭?” 林琼华闭嘴了,她总不能找上门问:你为什么哭呀?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她想了想,该不会是曾承义那个狗东西,看到张婉芳长得漂亮,又想勾搭人家吧?可这种事也没法问。 她拽住晴晴,“算了,不关咱们的事,你别多管闲事了。” 晴晴停下脚步,“那好吧。” 林琼华调头回了外婆家,她想问问妈妈怎么回事,宋兰芳却已经神色自如,跟姐妹们说话。 不过她很快从别人口中猜到真相。 杨老头向周老太打听,“听说你这儿媳妇是伍老三介绍的?” 他二儿子的老丈人也有个不省心的儿子,生来就比别人笨,这些年也没娶到媳妇。他就想帮着问问。 林琼华不知道伍老三是谁,但她认得杨老头。原本他们来梅花村,就是想买杨老头二儿子的房子,可惜要价太高,爸爸拒绝了,他又把房子卖给晴晴家。 周老太笑眯眯点头,“对,就是他。” 杨老头有点不放心,“我听说这媳妇是外地人,婚前也不认识,你不怕人跑了啊?我听说大林村有个人娶媳妇,办完喜酒,还过了一段时间,说是怀孕了,要回娘家躲计划生育,人就跑了,连她生男生女都不知道。” 林琼华有点窘,杨老头说的就是董亮啊。看来他娶骗子这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周老太却不以为然,“她跑?她怎么跑?我天天在家盯着。我可不像大林村那些蠢蛋,有钱没处花。白白给人家送钱。” 林琼华听明白了,估计是妈妈怕新娘也是个婚托或者骗子,所以忧虑要不要告诉周老太。 不对,以妈妈的性格,肯定早就告诉外婆了。 但是看外婆这表情,没将妈妈的话放在心上。 林琼华问周老太,“外婆,大舅跟她领證了吗?” 周老太颔首,“领了。不领证,我哪敢把五千块钱彩礼给她。这钱可是你大舅拿命挣来的。” 林琼华觉得这话太夸张了,大舅出去才多久,怎么可能挣到五千。这钱说不定是外公外婆大半輩子的积蓄,其中也包括妈妈和几个姨的彩礼。 不过女方肯领证,应该不是骗子,林琼华也就没再多问。 倒是晴晴拉住她的胳膊,“你猜那个伍老三是干什么的?” 林琼华猜测,“媒婆?” 晴晴捏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媒婆,不过他不做本地生意,都是从外地带姑娘嫁到咱们这儿。” 林琼华皱紧眉头,从外地带姑娘?这不就是拐卖吗? 她捧着下巴,算吗?对方肯领证,如果真的是拐卖,这新娘应该向民政局工作人员求救啊?不对!万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跟伍老三是一伙的呢? 要不然,她去派出所报警?不行,万一本地民警跟伍老三也是一伙的呢? 她上辈子看过太多警匪片,现在连警察都不敢相信了。 她想了想,决定去找苏芳菲,还得叮嘱对方,不能把自己暴露出来。要不然外婆能生吃了她。妈妈也要受她连累。 第57章 第57章 晴晴见林琼華不说话, 她好奇问,“你在想什么呢?” 林琼華搖头,“没想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堂屋, 这新娘说的是方言, 她听了半天一个字都听不懂, 也没法跟对方沟通。 她出了院子, 走了没几米远, 居然就撞上蘇芳菲和另一名公安。 林琼華飞快跑过去, “蘇姐姐,你怎么来了?” 蘇芳菲看到她,冲她挥了挥手, “我们是来调查诈骗案。你爸妈不在吗?” 这个案子本来是归下面的派出所管的,但是他们查来查去, 也查不出行凶者是誰, 就把案子归到县城公安局,由她这组调查。 林琼華听到她要查自家的诈骗案, 尴尬一瞬, 指了指外公家的方向, “我大舅今天结婚。” 蘇芳菲点点头,刚要从她身边走过。 林琼华拽了下她袖子,“苏姐姐,我感觉我大舅娶的媳婦可能是拐賣来的。你能不能调查一下。但是你不能跟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苏芳菲听到有拐賣人口, 顿时警觉起来, “真的?” “我猜的。”林琼华也不太确定。 她就把新娘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还别说确实有些可疑,苏芳菲摸摸她脑袋,“行, 我去问问。” 她带着另一名公安走了,林琼华跟在后头。 宋家正在举行婚礼,喇叭声吹得那么响,离五里地都能听见。苏芳菲也不用林琼华带路,很快就找到宋家。 她先是亮了证件,想进屋跟新娘子说几句话。 周老太有些急了,拦住他们去路,“马上吉时就要到了。你们干什么呀?要是误了吉时,你们赔得起吗?” 苏芳菲让她不用担心,“我就问几句话,不会误了吉时。” 说着绕过周老太,径直往里走。 周老太想拦,根本就拦不住。 新房里的人都被请出去,只留下新娘,两名公安一左一右询问新娘。 新娘不会说普通话,但是能听得懂普通话,所以都是苏芳菲开口询问,新娘点头或搖头。 林琼华进不去,就只能在外面等。 喧闹的喇叭声早已停了,大家纷纷探头看向新房,交头接耳讨论。 有人小声问,“警察怎么来了?難不成这新娘是拐来的?” 旁边的婶子小声答,“伍老三手里的姑娘都是外地,誰知道他怎么弄来的。我觉得这事悬!” 周老太面露慌張,求救般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宋兰贡拍拍她手背,让她不用担心,“就算真是那样,我们也没拐她。她也没说她是拐賣的啊。” 他觉得应該不是拐賣。拐卖的媳婦能那么老实由着他们家安排吗?领证的时候,她怎么不跟民政局的人说呢? 苏芳菲在新房盘问了十来分钟,出来后,就让他们继续。 周老太这下高興了,拍着巴掌,冲大家高声呼喊,“你看吧!我说是误会!警察同志都能给我们证明。” 她挥手示意喇叭重新吹起来,进行下一步仪式。 林为森和宋兰芳被苏芳菲叫到旁边,再录一遍受骗口供。 林琼华也跑过来,苏芳菲也没当一回事,只当她好奇询问新娘子的事情。 苏芳菲将口供重新记录一遍,却没听到有用线索,反过来询问他们有没有怀疑对象。 林为森和宋兰芳还真想不出来。 大林村的人不太可能,他们不認得宋兰贡的字体。没法模仿。 梅花村的村民倒是有可能,但好多人都去外地打工了,并不在家。两人一时之间想不出谁更可疑。 苏芳菲找不到有用线索,就只能让他们下次谨慎些。 事情过去这么久,宋兰芳已经不报希望了。 林琼华送苏芳菲往外走,她好奇问苏芳菲,“新娘不是拐来的吗?” 苏芳菲摇头,“我问过她了,她说不是拐来的。她家里很穷,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找到伍老三,经他介绍,嫁到这边。咱们这边发展比她家乡要好。” 林琼华低下头,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别看他们县现在看起来不怎么样,可是其他地方比他们县差远了。 她挠挠头,“是我想多了。” 苏芳菲倒是没有责备她,“你有警惕心是好事。如果她真是拐卖来的,你等于救了她。” 她和公安离开了。 林琼华也就将这事抛到脑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琼华一直跟着父母去镇上摆摊,不仅本镇的集市,隔壁镇的集市她也摆去摊。 当然她现在不卖对联。对联只有年前卖得好,年后就没人买了。年后她就帮妈妈卖饰品,卖得还挺好。 快开学的时候,妈妈进行盘点。 她卖对联,本小利大,居然让她挣了四百三十二块钱。 妈妈的摊位大,東西多,赚得比她更多,总共挣了八百四十七块六毛钱。 爸爸的摊位也迎来高峰。过年了,大家赶集,不能吃冷的,就会到他的摊住点份凉皮米线。吃个半饱,再回去。 林琼华的私房钱终于突破一千五百元大关。当然还剩下十几零花钱,她平时留着买東西。 宋兰芳跟林为森商量,进点别的卖,“乡下饰品太難卖了。尤其有許多店都卖这个。” 林为森问她想卖什么。 宋兰芳想好了,“我听说电子手表卖得好。咱们就卖便宜货,批发价一块钱的那种,普通学生都能买得起。” 其实她上回就想买了,只是电子手表有批发量,她手头钱不够,所以就没批。这次说什么都要批发这个。 林为森觉得可以试试。 ** 林为森和宋兰芳又去义乌批发,留林琼华一个人在家,大伯母晚上过来住。 好在林琼华都习惯了,她不是真的小孩子,自己一个人就能上学,早饭大伯母做给她吃,中午就去大伯母家吃现成的,晚饭她自己在家做。 这天放学回来,她和晴晴一起并肩走在林间小道,身后传来喇叭声,回头一瞧,居然是曾承义的小轿车。开车的人是周大勇。 “你们俩要不要坐车?”周大勇热情招呼她们。 晴晴有些意动。梅花村哪都好,就是离小学太远了,她每天都要走路,真的很累。 林琼华看到曾承义,又看了一眼周大勇,摇了摇头,“周叔叔,不用了,我们自己走就行。我们还想采点野花回去呢。” 说着就拔了路边一棵黄色的花,放在鼻尖嗅了嗅。 周大勇见她们不上,也没有劝,“行。那我走了。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别在路上玩疯了。” 林琼华乖乖点头,“晓得了。” 小轿车走远,晴晴遗憾地跺了跺脚,“你干嘛让他们走啊?我想坐。” 林琼华又拔了几根黄花,将下面的根弄断,扎成一小束,塞到晴晴手里,“万一他们是壞人怎么办?” 晴晴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那是周叔叔,不是壞人。” “我晓得他是周叔叔。但是坏人又没写在脸上。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林琼华到底是成年人,知道許多数据。 许多家长都会告诉自己的孩子不要跟陌生人走。但是数据证明:无论是拐卖儿童案件还是伤害儿童案件,有52.5%的案件都来自認识的人,陌生人的概率仅有47.5%。 由此可见我们不仅要防陌生人,对身边人更应該警惕。 晴晴很难将周大勇跟坏人扯上关系。 林琼华见她不认同,就反问她,“如果他真的好,为什么張婶子会偷偷地哭?她家可只有她和周叔叔两个人。公婆都不跟他们住。” 周大勇的父亲周强至今还住在大林村,没有搬家。也就谈不上婆媳不和。張婉芳还大着肚子呢,稍微有点良心的男人都不会让自己的媳妇在这时候哭。 晴晴被她问住了,是啊,欺负張婶子的人只会是周叔叔。 她小大人般叹了口气,“大人好复杂啊。” 可能是觉得周大勇不是坏人,也可能是想扳倒林琼华的歪理,晴晴比以往更加留意周家的事情。 本来她在梅花村就不认识几个人,小伙伴也没有,唯一的小伙伴又在上毕业班,要写很多作业,她不好打扰,所以她就盯着周家。 还别说,真叫她发现一个大八卦。 曾承义来周家吃饭,却鬼鬼祟祟的,跟张婉芳在门口草垛处说话。 晴晴碰在草垛背面,将两人的说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张婉芳好不容易将周大勇灌醉,将曾承义引到外面,就想问他一件事,“曾老板,我问一下,我家大勇在外面是不是有相好的女人了?” 这些天她一直惦记着这件事,问他,他不承认,可她总觉得他没说实话。今儿曾承义来了,她就想向他打听。 曾承义对张婉芳挺有好感,这是个漂亮的媳妇,她的美跟于菲菲还不太一样,她五官标致,人也淳朴,眼神也很清正。跟于菲菲那样的狐狸精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如果用花来形容,张婉芳是朵牡丹,于菲菲是带月季。 只是她大着肚子,曾承义再怎么变态,也不可能对一个孕妇下手。 他喉头滚动,说话也变得正经,“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婉芳很慌,生怕周大勇提前醒来,她说话语速很快,“我没听谁说,我发现他口袋有那个东西。” 曾承义是老手,立刻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东西。 他不确定地问,“興许是你跟他一起时,他买的呢?” “不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用那东西。”张婉芳想都不想就否决了。 曾承义一想也对,这是正经娶回来的媳妇,用避孕套还怎么怀孕? 要是好兄弟,他肯定会帮周大勇糊弄过去,但他对张婉芳有贼心,于是就顺着她的话道,“男人嘛,都是这样,弟妹,你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你说你这肚子都大了,难不成还能跟他离?” 张婉芳听到这话,天都塌了,她万万没想到周大勇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他们结婚才多久?!他怎么能这么干? 她当即要进屋找周大勇算账,她要问问周大勇为什么这么对她? 曾承义忙拽住她的手,“弟妹,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兴许那避孕套是给别人买的呢。” 张婉芳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的?” 曾承义点头,“真的!” 反正她心里已经埋了一根刺,她还大着肚子,他也不着急在夫妻之间挑拨离间。 张婉芳仔细想想,恍然发现他握着自己的手,像被烫着一般,立刻松开,“是我想岔了。应该是他帮别人买的。他平时不爱用那东西的。” 曾承义心里笑她傻,面上却跟着附和,“是啊,大勇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第58章 第58章 晴晴剛开始没听懂是什么东西, 可是后来她稍微明白一点了,调头就去找林瓊華,将剛剛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一遍。 末了, 晴晴问林瓊華, “你觉得周叔在外面有女人了吗?” 林琼华抚了抚额, 晴晴怎么这么爱八卦呢, 她可说不好, 反问, “你说呢。” 晴晴不确定地问,“应该没有吧?张嬸子都说他没有。” 林琼华有点纠结,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她怕这孩子守不住秘密,回头再去刺激张嬸子。张婶子可是孕婦, 萬一流产, 那她就是罪人了。 可是不告诉她,将来晴晴被闺蜜和渣男联手欺骗。现在有个前車之鉴, 好歹能积攒经验。 她思来想去, 只能给了个含糊的答案, “不好说。都有可能。那个曾承义有可能是骗她的。毕竟他们是一丘之貉。” 晴晴见她也不知道,很肯定地点头,“我觉得不是。” 她跑走了,林琼华叹了口气,教孩子可真难。 翌日, 曾承义和周大勇一块吃饭, 劝他以后小心点,“昨天你喝醉了,你媳婦套我话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媳婦那人看着老实, 其实人很精明。” 周大勇心里一个咯噔,“她套你什么话?” 于芳芳跟曾承义的事情,周大勇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想讨好曾承义不假,可他不想给自己头上戴绿帽。这两人什么时候说上话的? “你口袋里有避孕套,她觉得你在外面有女人了。”曾承义拍拍他肩膀,“以后我还是少去你家吧。我可不想掺和你们夫妻之间的事。” 周大勇松了口气,看来他媳婦不是于菲菲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他追问,“你怎么回的?” “我能怎么说?咱俩才是好兄弟,我肯定帮你啊。”曾承义搂着他肩膀,“我只能说那避孕套是别人的。” 周大勇松了口气,“她信了吗?” “信了。”曾承义拍拍他肩膀,“你这小子在外面偷吃,怎么那么马虎。” 周大勇见他替自己打圆场,松了口气,他不以为然,“她怀孕了,难道讓我一直忍着?” 曾承义捶了他一下,“没讓你忍着,好歹仔细点。她怀着孕呢,萬一闹起来,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吗?” 他滿脸不赞成。女人什么时候都能有,媳妇怀孕时,还是得避讳一些。 周大勇笑嘻嘻道,“放心吧,我下次一定小心。” 曾承义提醒他,“外面的女人不干净,一定要戴安全套。” 周大勇自然谨慎。 两人走到门口,上了車,周大勇问他去哪。 曾承义想了想,“去玫瑰家园看看我儿子。” 周大勇笑眯眯应了一声,“好咧!” 桑塔纳一路疾驰,飞奔驶向县城,开进一座半旧不新的小区,这小区是几年前的拆迁安置房,房价不算贵,有一部分是原住民,更多的是租户。 到了楼下,曾承义讓周大勇在楼下等他。 周大勇应了一声,坐在车里,探头看楼上,嘴角多了一分玩味的笑容。 曾承义咯吱窝夹着腰包,哼着歌上了二楼,敲了敲门,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姐夫?你怎么才来啊?” 开门的人正是于芳芳,她穿着崭新的羽绒服,笑得滿脸都是花,扭头冲卧室喊了一声,“姐。姐夫来了。” 于菲菲捧着肚子出来,已经五个多月,肚子像揣了一个足球。 曾承义上前抱住她的肚子,吻了吻,“我儿子乖不乖?” 于菲菲满脸的不耐烦,“乖什么乖!天天踢我,我晚上都睡不着。都是你干得好事。” 曾承义直起腰,笑道,“调皮点好,有劲,将来才能生出健康的小孩。” 于菲菲看他空手回来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你儿子要吃肉?你怎么什么都没買?你也太抠门了吧?” 曾承义立刻打开厚厚的腰包,“我天天跑工地,哪有空跑去買肉。儿子想吃什么,你让芳芳去菜市场买给你吃。” 说着,给她抽了一沓百元大纱,看厚度至少有两三千。 于菲菲这才不怪他,但还是提醒他,“下次可得记住。” 于芳芳从厨房探头,热情地问,“姐夫,你想吃什么?” 曾承义摆手,“我不在这儿吃了,我就是来看我儿子。芳芳,你好好照顾你姐,等你姐生了儿子,我一定给你发个大红包。” 于芳芳嗔怪道,“姐夫,生了才给?你也太小气了吧?” 曾承义立刻掏腰包,边给边嗔怪道,“知道你是个财迷!来!给你一千。” 于菲菲接过,咧嘴偷笑,“谢谢姐夫。” 曾承义看向于菲菲,“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叫你妹妹。” “好!”于菲菲将钱收起来,一口答应。 送走曾承义,她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肚子。 本来她和芳芳做完董亮这一票就回老家好好过日子。 可是董亮带人去她家乡闹事,虽然村里人把董亮等人糊弄住了,但她的家乡确实是真的。她和妹妹拿的是大伯家堂姐的身份证,同村的村民都知道她在外地结过婚。她在本地根本就嫁不到好人家。 偏偏在这时,于菲菲发现自己真的怀孕了,既然嫁不到好人家,她又吃不了苦,还不如找条件好的男人帮她養孩子。 她跟的几个男人当中,最合法的是董亮。 可董亮在娘家闹那么大,她再回来找他,肯定会被董亮看管,说不定他以后把她当成黄脸婆,什么东西都不给她买。就像他对前妻那样。 还有芳芳收了大风家的彩礼,也得退回去,损失太大了。 不能找董亮,那就找曾承义。 虽然曾承义已经结婚,但他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出手很大方。 于是她找到曾承义。 曾承义得知她怀孕,自然高兴,并且许诺只要她生下儿子,就给她五萬块钱。 于芳芳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曾承义在玫瑰家园租了一套房,让她安心待产。于芳芳照顾她。 于芳芳端着炒好的饭菜出来,喊了一嗓子,“姐,快吃吧?!” 于菲菲收回心神,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来。 于芳芳坐到她对面,面露忧思,“姐,你有没有问过曾承义,你生下儿子,他打算怎么办?” 于菲菲疑惑,“还能怎么办?他答应给我五万块钱。” 月份越大,于芳芳心就越慌,“姐,你没问过周大勇吗?” “没有。怎么了?”于菲菲抬头看了她一眼。 于芳芳张了张嘴,“待会儿,你问他吧。我总觉得曾承义怪怪的。照理说,你怀了孩子,他应该经常来看你才对。可他最近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于芳芳觉得姐姐现在腦子不好使,居然会相信曾承义这样的男人。他口口生生说生了儿子给五万,生女儿还会给钱吗?!姐姐还是得早做打算。 于菲菲将一碗面吃完,外面响起敲门声,开门的人正是周大勇。 他拿着水果过来,“吃饭了吧?” 于菲菲点头,“吃过了。他呢?” “我把他送回家,顺道过来看看你。”周大勇将水果放到桌上,开门见山问,“你有没有听他提起,怎么拿到工程?” 周大勇一直跟着曾承义混,曾承义吃肉,他跟着喝汤,但是他并不止于当小弟,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他想搭上曾承义的关系,自己拿工程赚大头。 于菲菲摇头,“他没说。不过我听说他最近在搭一个老板,好像姓餘。你可以重点关注这个人。这个人好像是个掮客,专门帮人拿工程的。” 掮客就是自己没有钱,但是有关系,帮人介绍工程,从中赚取抽头。 掮客大多数都是国有单位跟私人公司之间接洽。 周大勇在腦海回想这些天他跟曾承义见过的人,好像没有姓餘的老板,“这个姓余的老板是哪儿人?” 于菲菲确实不知道,“我只听他提了一嘴,听说这个姓余的老板很有来头。他很重视,听说对方很好色。他还要安排美女接待他。” 周大勇若有所思。 于菲菲想到妹妹刚刚的话,她追问,“你有没有帮我问过他,他会不会娶我?” 这些天她都问过,可他总是敷衍,说他不好離,得等一段时间。 周大勇摇头,“不可能的。他媳妇是老师,工作体面,带出去有面子,而且他大舅子有点小权,能帮他拿工程,他不可能跟他媳妇離婚。” 这是曾承义的原话,于菲菲是长得漂亮,可她没文化,还给人当过二奶,曾承义带不出去。 于菲菲蹙眉,叹了口气,“我早就想到了。” 她这么年轻,也不愁嫁。曾承义不娶她,无所谓,只要她能拿到钱,也行。 她盯着周大勇,“他说要给我五万块钱,他是要把我儿子抱走吗?” 周大勇斟酌着用词,生怕伤害到她。 于菲菲抓住他的手,催促他快说,“我跟他一场,连董亮都给踹了,你也不想我什么都落不着吧?” 周大勇这才吞吞吐吐告诉她,“我听他的意思是孩子生下来后,让他媳妇養。他说他媳妇是老师,会教孩子,他闺女成绩就特别好。” 于菲菲脸上浮现一抹怒气,她猛地一拍桌子,“他想得美!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凭什么让别人养。” 周大勇见她生气,劝她想开些,“你还这么年轻,还能再生。他媳妇已经不能生了,但是他媳妇有钱,有背景,她能给孩子的,比你多多了。将来她肯定能托举孩子,反正将来家产都是你儿子的。你别犯傻。” 于菲菲刚要开口骂,于芳芳按住她肩膀,冲周大勇道,“我会劝她的,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周大勇点点头,转身离开。 周大勇走后,于菲菲攥住妹妹的手,“我们走吧。回老家,他居然想夺走我的孩子。他想得倒美。我儿子给他们养,他将来未必认我这个母亲。他有再多钱,不给我又有什么用。” 于芳芳让她别这么慌张,“如果生的是女儿,他肯定就不会抱你走孩子。” 于菲菲怔住,摸摸肚子,“可是别人都说我怀的是儿子。” 许多人根据经验判断,认为尖的是儿子,圆的是女儿。她的肚子就很尖。 于芳芳无奈,“那个说不准的。等生下来才知道。” 她弯了弯唇,眼神幽暗,“但你一定要生儿子,只有生儿子,你才能拿到五万块钱。” 于菲菲觉得妹妹脑子想得太美,“你刚刚说了看肚子不准。” 于芳芳重重拍了拍她的手,严厉地盯着她,“不是也得是!咱们要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于菲菲呆了呆,什么意思?! 第59章 第59章 过完元宵, 林瓊华开学了,马上就要小升初,任务重, 她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林为森和宋蘭芳依旧去镇中学门口擺摊。 现在天气转暖, 宋蘭芳自然不再卖毛衣、帽子之类的东西, 她现在依旧卖饰品。林为森依旧卖他的饭菜。生意要比年前差上一些, 但是两人也有心理准备。 宋蘭芳就趁现在不忙, 先去县城把房子给装修了。不管怎么说, 九月初中开学,他们一家住进去,水電都得弄上。 宋蘭芳趁周六去县城跟装修公司签合同, 她怕工人干活不尽心,每周休息日全天待在县城看着工人干活。 时间匆匆而过, 这天宋兰芳刚回家, 天色已经晚了。 林瓊华待在堂屋写作业,林为森看到她回来, 去灶房热饭, 将饭菜端上桌。 “咱家不打柜子, 不铺瓷砖,只做水電和粉刷。马上就弄好了。” 林瓊华写完作业,坐到桌子对面,提了建议,“我看也不用等九月开学再搬进去。等我考完试, 咱们就能搬进去。你们正好也去县城试试擺摊怎么样。” 林为森没有意见, 她放假,中学也会放假,去县城摆摊也挺好。 他们都没意见, 宋兰芳自然也没意见。 说完这事,林为森又说起另一桩事,杏花要结婚了。 宋兰芳倒是不意外,“她到底还是选择嫁进城里。” 林为森觉得人各有志,“杏花性子本来就软,没有主见,就算她真的留在家招赘,以她的性格,大哥大嫂走了以后,男方也会还宗。菊花性格刚强,她留在家招赘更合适。” 宋兰芳点点头,“如果是我年轻的时候,我觉得有个能干的丈夫挺好。可是到我这个年纪,我才知道能当家作主才最重要。人是会变的。” 林为森心里一梗,“我没讓你当家作主嗎?” 宋兰芳嗔了他一眼,“你是既能干,又能讓我当家作主,許多女人只能二选一,甚至运气糟的,两者都没有。” 林为森果然高兴,“那是!像我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宋兰芳抽了抽嘴角。 林瓊华看了眼爸爸,插了一句嘴,“爸,妈是在提醒我,不要被假象迷惑。” 林为森扭头看了眼媳妇,宋兰芳推了他一下,“你还不如女儿!咱俩一点默契都没有。” 林为森觉得冤枉,“我哪知道你这话是对女儿说的,你事先也不说一声。” 宋兰芳不想搭理他,她岔开话题,杏花结婚那天,她得去县城监督工人装修,到时候他俩去吃席。 林琼华和林为森答应了。 林琼华问林为森,“爸,咱家都签过字了,施工队是不是很快就要把咱家的田地给平了?” 林为森迟疑,“没那么快吧?” 过年那会儿,地里的菜长得挺好的,他怕冻死,就買了些塑料薄膜盖住,就这么给平了,多可惜。 他当即坐不住了,“我现在就去问。” 他跑去问周大勇,他现在就在工地干活,兴許知道他们村什么时候施工。 没过多久,林为森就风风火火回来了,告诉女儿,一周后就开始平地,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将菜处理。 林琼华问他,“爸,村里的人卖了宅基地搬到县城,他们的田地给谁种了?咱们能不能租一季?” 林为森之前问过,“他们的田地给親戚种了。我包不到。” 林琼华叹气,“一次要把那么多菜卖了,只在镇中学门口摆摊太慢,只能赶集卖。” “嗯。”林为森想了想,“我去找你大伯,让他办婚禮用我的菜。” 翌日,林为森骑自行车去镇上找大哥,他担心大哥先把菜買了。 杏花的婚禮定在周末,林为木和幕小草早早就给她置办了嫁妆,从老房子抬出去。 新房那边太小,婚礼也在大林村的老房这边办。 林琼华现在还在小学念书,出了校门就能看到大林村。 现在的大林村已经大变样,许多人家在年后就陆续搬走,村子里变得格外萧条。 大林村的村民也分散到各地,有的去县城買房,有的去别的村子買宅基地,还有的搬去外地生活。 原先热热闹闹的村子只剩下几户还没搬走。 林为森和林琼华是近親,一大早就要过来帮忙。 林琼华在地里拔菜,晴晴也过来帮她,今天的宴席还是她爸负责的。 晴晴问林琼华,“你去过杏花娘家吗?” 林琼华摇头,“我只知道他们住在服装厂家属区,但是不知道是哪个服装厂。” 晴晴“哦”了一声,眼里多了几分羡慕,“我也想当城里人。” “城里人有什么好的?”林琼华一点都不想当城里人,“他们喝口水都得给錢。” 晴晴年纪还小,压根没有经济上的压力,也不明白林琼华说的话只是一个引子,她自顾自道,“住在县城,想什么时候买衣服就什么时候买,周末还能去看电影。我听说百货商店还有电视看。我家什么时候才能买电视啊。” 林琼华笑道,“你跟你爸妈说呗。他们肯定乐意买。” 晴晴摇头,“我之前说了,不管用,他们不买。” 林琼华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不买。明明晴晴父母很疼晴晴的。 拔完菜,两人垮着篮子将菜拿回筵席,两人一起择菜,洗菜。 别看晴晴和林琼华是家里的独生女,但是农村姑娘从会走路就会干农活。 按照他们这儿的习俗,娘家办筵席,只吃早上这顿饭,大概十点开席。 林琼华和晴晴手忙脚乱洗菜,将菜洗了一遍又一遍,洗菜水没有一点泥,才算完成。 九点钟,新郎过来接親了。 男方长得确实还可以,高高大大,脸型周正,是这个年代公认的英俊帅哥。 不少大娘婶子和小媳妇嘀咕杏花嫁的对象好看。 晴晴也跟林琼华咬耳朵,“我将来的男人有这么帅就好了。” 改革开放后,港台和湾湾那边的流言语不可避免传过来。像“帅呆了”、“酷毙了”等词汇成了学生们的口头禅。 仪式走完后,新郎将新娘接走,林为森作为親人,负责送亲,将人一直送到夫家才回来。 迎亲队伍走后,林琼华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跟村里其他人一起坐席。 在席地上,林琼华坐在薑媒婆旁边,她的旁边是董亮前妻王彩霞。 薑媒婆坐下后就跟王彩霞说起一桩事,原来董亮跟林为林的官司判决下来了。 林为林赔一辆桑塔纳给董亮或者折现19萬。 原来的新车买的是21萬,但是那车开了有一段时间,折现只值19万。 林为林和趙翠兰拿到判决,两口子大病一场。 这也是明明杏花结婚,他们作为至亲,应该过来帮忙,却没有出现的主要原因。 “哎呀呀,一下子折进去20万,林老二两口子心里多怄得慌。”姜媒婆跟趙翠兰关系好,她都替赵翠兰憋屈。 她恨铁不成钢骂道,“我之前就跟她说过不要找外地媳妇,我给她张罗本地姑娘,她偏不听。” 王彩霞替赵翠兰说话,“哪是她不听啊,是她儿子不听,被于芳芳勾住了。” 姜媒婆啧啧感叹,“被狐狸精迷住了。害他爸妈损失二十万块錢。” 她好奇问王彩霞,“对了,林老二搬哪里去了?” “搬他媳妇娘家的村子。”王彩霞知道一点内情。 林琼华听完全过程,虽然她不喜欢董亮,但是这判决也算公正。不管二伯两口子怎么辩驳,那车的确没还给人家。车钥匙都没给。车子丢了,肯定要赔人家的钱。 吃完饭,林琼华被晴晴拉过去找爸爸。 杨玉刚将剩下的菜都折在盆里。每一盆放的是同一种菜。这是剩下的,不是从筵席上面剩的。 他们这边筵席剩下的菜可以由吃席的人带走。主家不提供打包袋,他们可以自己回家拿碗。 杨玉刚看到林琼华,“你爸去迎亲了,中午就在这边吃。吃完再回去。” “好!” 林琼华帮着一块洗碗。 她年纪小,不能端盘子,穆小草负责端,看到菊花过来端盘子,她忙接过来,嘴里再三嘱咐,“你小心点,这些活留着我来干。” 菊花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事,妈,我好着呢。” 穆小草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回屋躺着。 菊花满脸笑意,到底还是去阴凉处休息了。 穆小草一回头就对上林琼华好奇的眼神,她也没瞒着,“你菊花姐怀孕了,她生第一胎的时候,落下病根。医生说她这胎不稳。不能干重活,平时得注意点儿。” 林琼华恍然,她四下看了看,就见刘国庆正在拆桌子,这些桌子都是从别家借的,要送回各家。 穆小草也不知是说给林琼华听,还是发牢骚,“这婆婆怎么都比不上亲妈。只有亲妈才会心疼。菊花这身体得好好养着,不能再虚耗,要不然老了后,有她受的。” 林琼华静静听着。是啊,生第一胎的时候,菊花姐的婆婆没怎么照顾,换成亲妈才会心疼,不让干重活。 林为森是下午两点多回来的,明明今天温度不怎么高,他却热得满头大汗。 林为木迎上前,问他送亲顺利嗎。 林为森狂点头,“顺利着呢,男方那边请的专业司仪,在酒店办的。我们将杏花送去就行。” 林为木松了口气,“那就好。” 当着大哥大嫂的面,林为森一句坏话都没有,可是到了自己家,他话锋就变了,“你杏花姐嫁的那家不是个东西。我们大老远送亲,到了地方,他们居然连口水都不给我喝。” 他活到这岁数,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不知礼数的人家。可算是开了眼界。 林琼华微讶,“他们不是在酒店办的吗?怎么会没水喝?” “那酒店小得可怜,跟咱们乡下一样,轮着上桌。我们去得晚,新郎的亲戚朋友先上桌,娘家最后才上。”林为森撇嘴,“虽然只是一点小事,但是也能看出来男方对待女方的态度。杏花嫁的这家不是实诚人,她以后有的苦头吃。哎,希望她以后不会后悔吧!” 林琼华想了想,“可能是看不起杏花姐的乡下身份吧?” 林为森更看不上了,“现在又不比以前,城里户口吃不了商品粮。他们还神气什么。论家产,他们家比大哥家差远了。有什么脸瞧不起杏花。” 这话倒也在理,林琼华笑嘻嘻道,“还是我好啊,我以后可不想嫁出去。我要赖着你和妈。” 林为森哈哈大笑,“行行行,赖赖赖,爸养你一辈子都行。” 他揉揉她脑袋。 第60章 第60章 林琼華见爸爸高兴, 就把董亮和二伯打官司赢了的事说了。 林为森的笑容立刻消失,“他命咋这么好呢。” 虽然董亮娶于菲菲花了不少彩礼,还亏了金首饰, 但是小汽车才是大头, 他居然能从二哥那邊补回来。 林琼華问他, “二伯会乖乖给錢吗?” 林为森可说不好, “兴许他会买个二手小轿车。也可能会躲起来。” 事实上, 林为森还真的猜对了。 林为林是想躲, 不肯将錢还给董亮,他甚至怕法院执行,讓媳妇把錢全部取出来。 可董亮现在正缺錢呢, 他怎么可能讓林为林赖到这笔钱,他带人天天堵在林为林家门口, 大半夜去他家门口敲锣打鼓。 他们剛搬去赵翠兰娘家的村子, 跟村里人的关系并不好。 董亮到他们家闹,邻居受影响, 人家怎么可能干。 邻居闹去村长那里, 村长出面调停, 讓林为林两口子赶紧还钱,要不然就搬走,别坏村里名声。 林为林被逼无奈,只能买一辆二手小轿车还给董亮。 董亮拿到小轿车立刻将它賣了换钱,全部填到玻璃厂。 董亮这邊先不提, 林为林这边损失二十万, 就把气撒到大儿子头上。 大风在家被父母埋怨,心里愧疚,一气之下, 跑去打工了。 大儿子不在家,两口子没了出气筒,林为林只好跟赵翠兰三天一吵,两天一大吵。 论起吵架,林为森不是赵翠兰对手,更何况林为林之前赌博还输掉十万块钱。他的黑历史仅次于大风。 赵翠兰占理,天天在家骂林为林。 最终林为林受不了天天挨骂,学大儿子,跑去工地当小工,晚上才回来睡觉。 林为森可不知道二哥家的事,他这边倒是不忙。 平时都是自己种菜,炒好,拿到镇中学门口賣。现在地也没了,他就在村里收菜,村民对他印象还不错。 这天林为森请楊玉剛吃饭,把自己即将去县城摆摊的事说了。 “我也想在县城租个鋪面。问问你开小吃店怎么样?” 楊玉剛也没瞒着林为森,他在集市摆摊,赶集的时候,生意好。不赶集的时候,生意只能算一般。 但是一个月下来,也能赚七八百,当然他是租的鋪子,去除租金只有六百多,但是比打工来得强。 楊玉剛觉得从梅花村骑车太不方便,他想去镇上买个商品房,就像林为木一样。 林为森觉得他这打算挺好,“镇上离得近,你能省不少时间。” 杨玉刚叹气,“除了这个,我也想让孩子上好学校。” 林为森挑眉,“镇上有好学校?” “有啊,中心小学,比咱们这个小学强多了。”杨玉刚早有打算,“晴晴比不上你家闺女聪明,靠她自己考上好高中,我觉得有点难度。”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杨玉刚一直有颗向上的心。 林为森好奇问,“你不打算去县城买学区房?” “我考虑过,但是我现在就指着集市上的商鋪,还得在村里做村厨。”让杨玉刚放弃这些稳定收入,孤身去县城闯荡,他真的不敢冒这个险。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媳妇和孩子要养,没人推他,他真不敢贸然去县城。 林为森拍拍他肩膀,“晴晴还小,这事不着急。我先去县城混,要是混好了,你也去。” “好啊。”杨玉刚给他举杯,朝他道谢。 问过杨玉刚,林为森和宋兰芳就商量去县城摆摊的事情。 虽然时间还早,才三月中旬,但是马上就小升初了,也没几个月,这事得提前定下来。 宋兰芳告诉林为森一件事,“我前段时间去县城看工人装修,看到有不少人在街上摆摊。” 林为森眼睛一亮,“賣什么的?” 宋兰芳特地关注过,“他们賣的不是盒饭,而是小吃,像驴打滚,烧饼,米花棒之类的。” 林为森蹙眉,怎么全是这些,“没有卖成品菜吗?” 宋兰芳颔首,“有啊,红烧肉,卤菜之类的。生意还挺好。” 林为森是村厨,这些也会做,他觉得别人能卖,自己肯定也行,“天气熱,我可以支个涼皮摊子。” 宋兰芳觉得不太靠谱,“我之前问过他们,为什么摊子要那么小,他们告诉我,城管会查的。城管一来,他们就跑得飞快,你支个摊子,收得不及时,摊子会被城管没收。到时候还得去交罚款。” 林为森拧眉沉思,这样不行。 林琼華替他们出主意,“爸妈,你可以直接将调料在家里熬好,到时候直接拌就行了。” 林为森怔住,“可是米线得用热水煮。干得怎么吃?” “不卖米线,卖涼面。”林琼華幽幽道,“擀面皮,涼皮,凉面三样就行了。如果天气热,你们还可以加凉粉和冰棍。” 林为森觉得可以试一试,反正做这些也不费功夫。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6月20,考完小升初后,一家三口搬去县城。 没有钱置办新家具,一家三口就去二手市场买了桌椅板凳、 锅碗瓢盆是从鄉下带的,衣服被褥也是如此。 東西准备齐全后,一家三口就开始张罗卖吃食。 林为森准备材料,林琼华和宋兰芳摆摊卖冰棍,等林为森将材料准备齐全了,再将東西搬过来。 一家三口在一起,林琼华負责看城管,林为森負责拌,宋兰芳负责收钱和拿冰棍。 三口人各司其职! 远远看到城管来了,一家三口立刻收拾東西,林为森骑三轮车,飞快跑走。剩下两人在后面慢慢悠悠跟着。 得亏现在的城管没有小汽车,多数是自行车。 林为森的三轮车载那么多东西,要不是林琼华提前预警,未必能骑过他们。 城管走后,一地狼藉,林琼华和宋兰芳默默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林为森从别处绕道回来,累得气喘吁吁。 他无力地摆手,“不行了,城管再来几次,我得熱死在这儿。” 林琼华觉得这样也不是事儿,“爸,我看你不如配个燃油的三轮车。” 林为森有些迟疑,“油费很贵吧?” “也不算贵。”林琼华觉得这招还真行,“你有燃油车,咱们可以去批发市场买些水果。现在种类还是太少了。” 林为森是个能听进劝的,觉得女儿这个法子不错,“行。” 林为森说干就干,他很快就去买了一辆柜三蹦子,烧的是汽油,买的是二手,只花了1800,全新的车最低要3500。林为森舍不得买新的,所以就买了二手的。 二手的三蹦子一样能骑。 有了燃油的三蹦子,林为森就再也不怕城管了。 他也按照女儿说的那样,跑去进些水果来卖。一开始他打算多进几样,可是林琼华觉得摆摊一定要挑便宜实惠的。 于是林为森跑去鄉下摘桃子,现在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直接去地里摘,比批发市场还便宜。 除此之外,林琼华问爸爸,哪里有养雞场。 “你想拿雞蛋来卖?” 林琼华颔首。 林为森失笑,“也不用跑养雞场啊,梅花村就有不少人家养雞,咱们从村里拿货就行。” 林琼华觉得现在家家户户还是很穷,草鸡蛋好吃,但是价格贵,但是洋鸡蛋就不一样了,便宜个大,买得起的人多,“爸,咱们搭配着卖。” 林为森觉得也行。买了一辆三蹦子,不多摆几样,根本不划算。 于是他跟人打听,还真让他打听到了,梅花村隔壁的村子就有一家养鸡场。 规模不算大,有人去他养鸡场拿货,但拿的货不算多,平时他们家还要去镇上摆摊卖鸡蛋。 林为森拿了十筐,一次运两箱,多的就放在家里。 事实上,鸡蛋比桃子还好卖。 人可以不吃水果,但不能不吃鸡蛋。在许多人眼里,鸡蛋就是最好的营养品。 林琼华从养鸡场拿的洋鸡蛋,价格便宜,她卖的价格自然也比菜市场便宜,走过路过的人都会买上一板。 林为森拿的十筐鸡蛋原本打算两周卖完,被女儿三天就卖完了。 晚上一家人团团坐,开始盘账,林为森惊奇地发现,鸡蛋赚的不比冰棍少。关键是它还省事,不像冰棍,天热太热会化掉。凉皮凉面也是如此。鸡蛋一周内都不会坏。 林琼华笑眯眯地看着林为森,“爸,听我的,准能赚钱,对不对?” 林为森见她臭美的样子,有点好笑,给她拿了一百块钱,“行,这是奖励你的。” 林琼华也不跟他客气,将钱收进自己钱包。 她之前的零花钱被她拿去给自己的房子装修了,现在钱包空空。 林为森摸摸下巴,“天气热,凉粉凉面容易坏,我也不敢多做。但是我可以从乡下多弄点菜啊。梅花村许多人家都种菜呢。” 他觉得自己的三轮车还能再摆几样菜。 宋兰芳抽了抽嘴角,“你忘了你以前去集市摆摊的事了?” 林为森摆摆手,“城里跟乡下不一样。城里没有地,家家户户都得吃菜。农村就不一样了,有地,自己种菜自己吃。而且一窝峰上市的菜,不仅便宜,还不好卖。” 宋兰芳觉得可以试试,反正菜的成品很低。 她还提出建议,“你从乡下拿菜,得多弄几个品种。” “晓得了。” 林琼华却想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大家都是早上买菜,菜市场六点就开门。爸,你打算几点出发?!” 这确实是个问题,林为森不想早起,但是卖菜不可能不早起。许多老人都是很早就起来买菜做早饭。 他思来想去,觉得可以让岳母把菜理好,扎好,早上他拿了就走,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这个任务就交给周老太负责,正好她在家没事干,多得一份收入,她肯定乐意。 林琼华这次倒不是故意跟周老太对着干,她纯粹觉得爸爸的想法很不靠谱,“爸,做生意要有长远规划。你是要开店的人,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榔头。你打算以后租商铺就卖几样菜吗?” 不是不能卖菜,而是真要卖菜就得去批发市场,把种类拿全。村里人种菜喜欢那几样,价格再便宜,也不适合专门开店卖它。 林为森被女儿问住,他挠挠头,“我这不是受你启发吗?你看你卖鸡蛋和桃子都挺赚钱的。” 林琼华叹气,“我是暑假摆摊赚快钱。你不一样啊,你租商铺,不能轻易换商品,得要为长远打算。” 林为森和宋兰芳暂时压下卖菜的念头,打算先找铺子要紧。找到合适的商铺再考虑卖什么东西。 第61章 第61章 只是好地段的商铺难求, 找了房产中介,却始终没找到好地段。 宋兰芳讓林为森别着急,“晚上收攤, 我去问问别的中介。” 林为森想想也行。 等收了攤, 他开车回趟村子拿鸡蛋和桃子。 宋兰芳去找中介, 林琼華跑去看她的房子。 跟装修公司签完合同后, 她平时并不过来, 也不知装修得怎么样了。 大门敞开着, 她进去一瞧,活干得还行,就是墙抹得并不匀称, 看样子工人欺负她年纪小,糊弄她呢。 林琼華就去找装修公司, 讓他们去看, 要不然她不付尾款。 她找的装修公司是个小老板,活不多, 亲自过来看, 然后帮着抹平。 确定弄好后, 林琼華就回了家。 折腾一大圈,她回到家,天都黑了,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爸,这是?” 客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戴着眼镜, 斯斯文文的,看到林琼華就冲她笑,“你就是林琼华同学吧?” 林琼华微怔, “对,我是。你是?” 宋兰芳从厨房倒了水,讓女儿坐下,“这是汇文中学的許老師。” 林琼华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汇文中学在哪。这是一所私立中学。 原来这么早就有私立中学了吗? 她坐下后,許老師就夸赞林琼华这次小升初成绩考得好,“你考了全市第一名,了不得啊。” 从今年开始,海江縣正式更名为海江市。 林为森和宋兰芳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估计她没回来前,許老師把她夸成花了。 林琼华挠挠头,“是嘛,成绩已经下来了?!不是说后天才出成绩吗?” “我们得到消息比你们早。”許老師建议她到汇文中学读书。 雖然这所中学刚开辦没多久,但是第一年,学校一定会投资巨额资金,请名师教学,打造金字招牌。以她的成绩,中考肯定能考好,到时候就能上重点高中。 林琼华没想到初中都开始抢生源了。 许老师见她没什么反应,以为她不懂,就极力向林为森和宋兰芳推销,“我们不仅可以免学杂费,免教育费,如果她考上全市全十名,我们还可以奖励她一萬塊錢。” 林为森和宋兰芳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些了,他们齐齐看向林琼华,“你觉得呢?” 主要是这所学校是刚辦的,雖然他们很心动奖金,但是他们也怕影响女儿的前途。 他们就是做生意的,学校吹得天花乱坠,但是具体怎么样,谁知道。 林琼华扭头看爸妈,“我要是去汇文中学,你们会把学區房卖了吗?” 林为森和宋兰芳还真没想那么远。 林为森想了想,“汇文中学是私立中学,不用学區。你要去汇文念的话,我们能卖。” 林琼华就猜到会是这样。房子卖了,再去投资,把錢亏完,又变成穷人! 宋兰芳见女儿脸色不对,就道,“我和你爸听你的,你想卖就卖,不想卖就不卖。” 林琼华问许老师,“汇文中学在哪啊?” “离这儿不远。”许老师告诉她路线怎么走,“步行也就十分钟。” 林琼华追问,“你们学校是封闭式管理?” 许老师颔首,“对!我们是私立中学,以学习为主。” 林琼华上輩子是逼着自己用功,念的学校其实很一般,说实话,如果她能得名师指点,说不定这輩子真能考上清华北大。 但是需要住校,就不是很乐意了。 “许老师,我要好好想想。” 许老师也知道这事不那么容易选择,“那行,我先回去了,过两天我再来。你放心,我们学校为了请名师过来,花了不少錢。肯定能让你考得更好。” 林为森跟许老师握手,“多谢了。” 等人走了,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林为森见女儿不说话,“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你可以跟我和你妈说。虽然我俩水平不高,但是比你年长,经验比你多,说不定真能帮上你。” 林琼华放下筷子,“我想住在城里,不想回乡下。”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宋兰芳一拍桌子,“住城里好啊,我也喜欢住城里。不说别的,这厕所多方便,水用着也方便。还有现成的电灯,賺的也多。我和你爸在镇中学门口摆摊,一个月也就賺几百塊錢。可是到了城里,生意多好啊,这才半个月我们就赚了两千。我想都不敢想。” 说到数字的时候,她还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 林为森也跟着点头,“是啊,还是城里日子好过。难怪那么多人都往城里跑。咱们在乡下一年到头种那三亩地,累死累活也就挣几百块钱。来城里摆摊,半个月就挣到了。” 林琼华看着父母,不羞于承认,“其实我很心动那一萬块钱,但是我怕我考不了那么好。” 林为森让她别担心,“钱不钱的不重要,但是许老师说得也有道理。这中学刚开办,肯定得花重金请名师。” 他觉得女儿这么聪明,去私立中学,肯定会受老师重点培养。公立学校的老师也许很负责,但是学生更多。不一定能关照女儿。 林琼华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们请名师也是指点初三学生,怎么可能从初一开始教。” 林为森张了张嘴,“啊?是吗?” 他挠挠头,“他刚刚不是说学校是新办的吗?” 林琼华也不否认,“新办的学校,可以从别的学校挖毕业班学生啊。这样才能最快打响名头。怎么可能从初一开始教,三年后才打响名声呢。” 宋兰芳和林为森对视一眼,说得也有道理! 宋兰芳给女儿夹菜,“那算了吧。本来还以为有名师教你,这下好了,名师全去教毕业班,你也摊不上,算了吧。” 林琼华看着两人,“一万块钱呢。不觉得可惜吗?”她都肉疼呢,爸妈居然不可惜。 宋兰芳摆手,“可惜什么。我和你爸要是为了钱,我们就不给你买学区房了。这学区房比不带学区的房子贵了一倍。在我和你爸心里,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学习。我跟你说,高考可以复读,中考可不行。中考很重要的。” 她和林为森都是因为中考没考上高中,就只能辍学,种地。 林为森跟着附和,“你妈说得对!还是别去了,我和你妈现在赚的钱挺多的,欠的三万六,很快就能还清。你不用担心。” 林琼华不担心这个,她只是觉得私立中学没有达到她的预期,“我再好好考虑吧。” 林为森和宋兰芳也不着急,“那你慢慢考虑。” 转眼过去两日,林琼华回了家,她要去小学拿成绩单。 一大清早到学校,就看到学校居然挂了横幅,上面写的是“祝贺林琼华同学考全市第一”。 班主任给她发成绩单的时候,笑得满脸褶子,看样子她也与有荣焉。 别的同学跟林琼华不怎么熟,这时候的孩子也很单纯,也不会过来攀关系,只会羡慕地看着她,夸她一句“你成绩可真好”。 班主任拉着林琼华问她打算去哪读书,“咱们镇中学师资力量不行,你要想考个好大学,我建议你去縣城念书。我听说县城有个私立中学。虽然不知道教得怎么样,但也比咱们镇上的中学好。” 她这是起了爱才之心,林琼华也没瞒着她,“他们确定来找我了,但是我在犹豫要不要去。我爸妈在实验中学附近买了学区房。” 班主任这才想起来,他们村拆迁了,她大喜,“那就去实验中学吧?这可是咱们市最好的中学。” 林琼华朝班主任道谢。 回到家,林为森已经将桃子和鸡蛋整整齐齐码好,就等她回来呢。 “怎么样?成绩是不是许老师说得那样?”林为森迎上来。 林琼华颔首,“对!” 林为森喜滋滋接过成绩单,看了又看,“那成,咱们回去,你慢慢想。这事不着急。” 林琼华坐在三蹦子后座,迎着凉风,她想起一件事,“爸?咱家欠杨叔的钱还了吗?” 林为森笑着点头,“还了六千。你妈说一直不还不太好。正好这次回来,就让我取六千还给他。咱家现在只欠三万了。” 林琼华松了口气,“爸,等咱们还完债,把家里的房子盖一盖吧?” “啊?”林为森疑惑,“盖它干嘛?你不是不想在乡下住吗?” “盖违建房,留着拆迁啊。”林琼华理所当然道,“不过也别盖太好,能算面积就行。” 林为森被她逗笑了,“咱们家轮到一次拆迁,就走了大运,哪那么好运,次次都能轮上。” 林琼华却道,“兴许有机会呢。之前梅花村就已经再传拆迁呢。” 林为森无话反驳,只好道,“等还完债吧。现在说这些太早。” 三蹦子刚骑十分钟,到了大林村,刚要拐弯,迎面来了一伙人,将三蹦子拦住,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恶狠狠冲他们大喊大叫,“你们给我站住!不许走!” 林为森以为他们是路匪,那胳膊上有纹身,瞧着就不是正经人,他吓得举起双手,“你们想要什么只管拿,别伤害我们。” 后面的男人给了前面的青年一巴掌,“你好好问话,瞧你把人吓的。” 青年揉了揉脑袋,一声不敢吭。 后面的男人上前,问林为森,“前面是大林村吗?” 林为森愣了一下,从车上下来,“对,是大林村。” 他将女儿拦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这群人。 “董亮住在这个村子,对吧?”男人追问。 林为森不明白董亮怎么会招惹这群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瞧瞧那脖子上画的纹身,瞅着就吓人。 他点头,指了个方向,“对。他家就住在第三排最右边。门口有一大片空地。” 男人放了心,丢下林为森两人,招手让兄弟们跟上。 林为森立刻跳上车,也顾不上看热闹,猛踩油门,哒哒哒往前开。 林琼华坐在后面,一手扶着车框,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男人,眼神幽暗。 就是这群人,上辈子父亲死后,他们找到村里,逼妈妈还钱。妈妈把家里的钱全给了,能卖的东西全卖了,给了他们钱,却依旧不够。 妈妈被逼得没法,连夜带着她跑路。 这辈子轮到董亮了。 林为森开了一段,确定这些人追不上,他才放慢速度,长舒一口气,“董亮怎么会招惹这种人?”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有两个脸上还有疤痕,一看就是打架斗殴留下的。这种人说不定跟□□是一伙的。 林琼华挠挠头,“爸,我们在县城的家离玻璃厂不算远,你去厂里打听呗。兴许工人会知道。” 要是别人,林为森压根没心思管这些,但是董亮的事,他还是有兴趣问一问的。 第62章 第62章 林为森和林琼華到家, 把东西卸下去,搬回家。 林为森就马不停蹄跑去玻璃厂打听消息,林琼華没有跟去。 她想起一件事, “媽, 咱家的学区房, 是不是要把戶口迁过来?” 宋蘭芳被她问住了, “应该要吧?要不然你就不是城里戶口, 没法享受学区房待遇。” 林琼華想到还有两年就拆迁, 现在就把户口迁走,那他们家拆迁就分不到多少錢了。 宋蘭芳见女儿皱紧眉头,还以为她在担心上学的事, 立刻宽慰她,“你别急, 现在迁户口不比以前。一天就能搞定。等周一, 工作人员上班,我就让你爸不摆摊, 把咱家户口迁过来。” 七十年代的时候, 城里人吃供应粮, 农转非很困难。现在反过来了,农转非很容易,非转农却很难。 林琼華忙摇头,“不是!媽,不用迁。现在迁了, 萬一将来拆迁, 咱们分不到錢,多可惜。” 宋蘭芳觉得没什么好可惜的,“你念书要紧。” 林琼华剛要回答, 外面门铃响了,宋蘭芳去开门,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老師。 宋兰芳招呼他坐下,去给他端茶倒水。 许老師询问林琼华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琼华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初一新生,你们不是名師教导吧?” 许老師没想到她連经营之道都懂,惊讶的同时,笑意更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那你想错了。我承認名师先紧着毕业班教。但咱们学校又不是只办一届就撒手不管了。我们要年年都出色,每年都去别的学校挖尖子生,这得花不少錢。要是从初一就开始教,哪怕只是成绩不那么理想,我们也能将他提高几十分。” 他笑道,“而且我们还专门为初一学生设立了尖子班。” 林琼华微讶,“尖子班?” “对啊。全部班级都是顶尖老师来教,没那么多錢,所以就采用竞争的方式,选拔尖子班,学生每学期变动一次。”许老师一一列举他们学校有的名师,有几个是从省城挖的特级教师,有些是骨幹教师,还有专门带毕业班,也有多次命中中考命题的資深老师。 别说林琼华听得热血沸腾,宋兰芳都恨不得马上就给女儿报名,以女儿现在的成绩,进尖子班那是板上钉钉。 林琼华接过许老师递过来宣传單,上面介绍学校新招的名师。 这属于学校的金字招牌。 林琼华認真看着,就在这时,林为森回来了。 看到许老师在这儿,他笑了笑,“您来了?我闺女不想去……” 他话没说完,林琼华拽了拽他袖子,“爸?你看这个。” 她将宣传單递给爸爸,示意她看上面的老师介绍。 有一个老师非常有名,出过辅导试卷的。 林为森接过宣传单,一目十行看下去,他看着这些老师的履历惊讶得张大嘴巴。 许老师就把剛剛跟林琼华说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一遍,“你放心,我们花这么多钱招你女儿进学校,肯定也是想让她给咱们校争光。她自己争气是一方面,我们的师資力量也得跟上。我们在一年级就成立尖子班。” 林为森看了一眼宣传单,又看向女儿,“你想去?” 林琼华点头,“不过你们别把房子卖了,如果我在汇文中学混不下去,我还可以回到实验中学。” 林为森本来也不打算卖房,闻言答应了,“行!你想去就去吧。” 许老师立刻掏出一份文件,让他们签。 学杂费、书本费、教辅费、校服费等都是免费的,到时候直接划掉就行。 生活费是直接打到饭卡里,到时候她去食堂吃饭就行,每个月的标准是一百块钱。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是200,一百块钱算是很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住宿费和补课费也是免费的。也不用她交钱。 最后一份文件是她中考考上全市前十,可以得一萬块钱奖励。如果考全市第一,还会额外多得一万。 林为森签字后,许老师让她九月一号去学校报道,顺便把生活用品拿到学校。 他们学校是每两周回家一次。 送走许老师,林为森和宋兰芳齐齐看向女儿,“这学校管得严,你进去也得好好念书。你别担心家里。我和你爸忙着摆摊,没空想别的。” 这话林琼华只能听进去一半。家里现在的确不用她怎么操心。因为他们欠债,要忙着还债。 真正让她操心的是两年后,梅花村拆迁。不过那也是两年后的事情,现在想这些太早。 林琼华借口马上要去学校,想在家歇几天,不去摆摊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也不强求,“行,你在家闲着无聊,可以去实验中学旁边的新华书店看看,那边有许多书。” “晓得了。” 为了庆祝女儿给家里省了一大笔钱,林为森头一次大方地请他们下馆子。 到了小区门口的饭馆,奢侈地点了四菜一汤。 等菜的功夫,林琼华看了眼爸爸,总觉得爸爸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昂,像有喜事发生,她揶揄他,“爸,你真是给我庆祝的?不是你自己高兴?” 宋兰芳嗔了女儿一眼,“给你庆祝,你爸高兴,不冲突啊?” 林琼华笑嘻嘻地说,“妈,董亮倒霉了。我爸刚刚去玻璃厂打探消息呢。” 宋兰芳微怔,侧头看向丈夫,“董亮怎么了?我之前听人说过,他把厂里那些不幹活的工人都给辞退了。有些人跑去门口闹事。是不是这事?” 看她这表情多少带了点幸灾乐祸。 林为森没想到媳妇連这都知道,他摇摇头,“你听到的都是老黄历。那些工人后来又被请回去。” 他轻咳一声,“董亮之前为了玻璃厂,把私家车给卖了,还从高利贷那边借了一大笔钱。就想着把买家的钱收回来,好还他们。没想到陈廷章卷款逃跑了。留下一堆坏账。” 宋兰芳被这走向惊呆了,“陈廷章为什么这么幹?那工厂不是他的吗?” 林琼华拧眉,原来是这样,陈廷章还真是个骗子。上辈子爸爸被陈廷章坑了,这辈子精明如董亮居然也能被坑。看样子两人对陈廷章都很信任啊。 林为森刚刚出去就已经打探清楚了,“陈廷章以前在招商局干的时候,跟的领导被人举报贪污,已经被纪检委带走了,他怕受牵连,连夜卷款跑路。” 宋兰芳恍然大悟,难怪自己的工厂也要跑路,这个陈廷章真是害人不浅。 林琼华揶揄地看着爸爸,“爸,你之前还说陈廷章是个大学生,有才华,你现在瞧瞧,他干的这叫啥事。” 林为森重重叹了口气,“跟错了人,再有才华都没用。可惜了。他在招商局可是铁饭碗。” 不过这份可惜没维持多久,他又忍不住乐起来,“他坑了董亮,让我狠狠出了口恶气。” 宋兰芳失笑,“他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扭头看向林为森,“之前咱们被人骗走20万。你还可惜没跟着陈廷章投资玻璃厂。你看现在董亮也被坑了。这说明什么?!这20万迟早会飞。” 林为森不服气,“董亮被坑是因为他太相信陈廷章。换成我,我未必。” 林琼华原本还想告诉爸爸真相,听了这话,她打消念头了。她感觉爸爸好像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得再考察! 林为森知晓董亮被高利贷的人追砍,他就特地打探这件事。 董亮为了玻璃厂也算是殚精竭虑,他把拆迁款都投进去不说,之前干工地赚的钱也全投进去,他甚至连饭都没买,一直住在厂里,本来想大干一场,没想到被坑。 他不敢再回玻璃厂,大林村又拆迁了,他无处可去,只能东躲西藏。 他甚至还跑去找前妻王彩霞,可惜被王彩霞狠狠骂了一顿,最终灰溜溜地跑了。 董亮的惨状,林为森回来后就告诉妻女。 林琼华得知后,也没放在心上,这种人只是落魄太便宜他了,要知道上辈子的她爸还死了呢。 她知道之后,当个乐子来听,也就抛之脑后,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房子租出去。 房子进行简单装修,她就琢磨找租客。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就想找房产中介签个长期合同,让他们帮忙租房子。 可是房产中介却不肯跟孩子签,因为孩子不能算是行为人。只能由她的监护人帮忙签字。 林琼华肯定没法找父母,那房产证写的是她的名字,找他们就露馅了。 可是将房子一直放在那儿,太浪费了。 找梨花姐或是大良,也行不通,他们已经从大林村搬走了。 没办法,林琼华只能请别人帮忙租房子,她头一个人选就是去找物业,找到一个看着面善的劉大姐。 这个大姐,林琼华在公告拦见过,有业主夸她拾金不昧,捡了一个钱包,没有眛下,还让施主过来认领。这样的好人值得信赖。 林琼华让对方帮忙租房子。 劉大姐听到她的要求,微微发怔,“你爸妈呢?” “他们做生意忙,天天不着急,没空管我。就让我自己租房子。我马上就得去汇文中学,听说那里是封闭式管理。”林琼华可怜巴巴看着大姐,“可以吗?” 刘大姐听着有几分同情,这孩子太可怜了,父母只顾着挣钱,这么小就要去住校。 “我帮你在小区公告栏发布租房信息吧?到时候再签租房合同。” “谢谢阿姨。”林琼华立刻许诺,“我不白让你帮忙,我给你一个月中介费。” 刘大姐哪有不同意的,当即答应了。 小区告示贴出去,没两天,就将房子租好了。 刘大姐帮忙打的租房合同。每个月租金是两百七十块钱。这个租客常住,不想搬家,一次签五年。 如果按一年签约,房子只能租到两百六,但是第二年房租肯定会涨,而她五年内是不涨的。 林琼华之所以乐意签五年,一是为了省事,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二是这五年房价几乎没怎么涨。一直到2003年,房价才会迎来大爆发。 签字后,林琼华拿着合同和刚得到的房租和押金,出了门。 走了没几米,林琼华就按照约定给了大姐一个月房租。 大姐也确实是个好心人,“你爸妈心真大,居然让你一个孩子出来租房子,你快去银行存钱吧?拿着多不安全。” 林琼华朝她挥手,跑去附近的商场。 她没有银行卡,没法到银行存钱,不如直接买黄金。 买完黄金首饰,将钱全部花光,她就将首饰拿回家,锁在她的抽屉。爸妈对她的隐私还算重视,从来不会私自打开抽屉。 ----------------------- 作者有话说:今天给大家加更一章,么么哒 第63章 第63章 辦完事, 林琼華就去找媽媽。 现在中午,人不是很多,林为森和宋蘭芳都在吃午饭, 吃的正是他们自己做的凉皮凉面。 林琼華要了一份凉面, 跟宋蘭芳商量, 去银行开戶。 “我的零花錢一直放在那里太浪费了, 我想存卡里涨利息。” 宋蘭芳没有拒绝, 利息这么高, 放现金在家里不仅不安全,还浪费,她点头应了, “行啊,吃完饭, 银行上班, 我就带你去开戶。” 林琼華笑眯了眼。 吃完饭,林琼華回家拿她的零花錢, 然后母女俩一塊去银行, 也没等多久, 就轮到她们。 开完户,将零花錢全部存进去,现在的利息又涨了,五年期整存整取是13.86%,八年期是17.1%。 林琼华摸摸下巴, 她感觉自己提前买房好像亏了。现在房价又没怎么涨, 买了房,收的房租連3%都不到。如果存银行,才是真的賺。 “存八年吧?”耳边响起宋蘭芳的声音。 林琼华摇了摇头, 存八年不取,万一有錢的地方,提前支取,利息就全没了,她就存了一年期的整存整取,利息低了点,但是更稳妥。 从银行出来,宋兰芳叹气,“我们欠你杨叔家三万塊钱,还完之后,也得给利息。现在银行利息这么贵,不给不太好。” 林琼华刚要回答,眼尾扫见一个人,她瞳孔一缩,猛地拽住媽媽,往旁边躲。 宋兰芳正在念叨,突然被女儿一推,吓了一大跳,“怎么了?” 她低头一瞧,原来是女儿推得太用力,她的脚崴了。 林琼华却没有回答她,宋兰芳觉得女儿不会那么没分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連衣裙,背对着她们。 “你就为了看美女?”宋兰芳脸一黑,刚要叱责,突然美女转身,宋兰芳的话卡到嗓子眼,再也发不出声音,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两人眼睁睁看着美女进了银行。 林琼华没想到居然再次看到于芳芳。这女人骗了董亮和大风哥,居然还敢待在县里。胆子也太肥了吧?! 林琼华压低声音问,“妈?怎么辦?” 宋兰芳咬牙,“她坑走你二伯家那么多钱,咱们得抓住她!” 林琼华拽住她,“妈,你别着急。咱俩可不是苦主,得让二伯自己来抓。” 她嘿嘿笑,“我再賺点小钱。” 宋兰芳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赚点小钱啊。”林琼华冲她挤眼睛,示意她先别说话。 母女俩在外面盯着,眼睛透过玻璃门看着于芳芳在里面办业务,等了好半天终于办完,于芳芳从银行出来。 怕于芳芳发现,两人没有跟得不是很近,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宋兰芳的脚崴了,她都顾不上疼。 好在于芳芳住的地方不算远,又是两人一起跟踪,所以没有跟丢。 看着于芳芳进了单元门,上了楼,进了房间,林琼华和宋兰芳终于弄清楚对方的去路。 宋兰芳在楼下遇到一个老太太,跟对方套近乎,从对方口中得知于芳芳跟怀孕的姐姐住在一起,前几天姐姐刚生了一个儿子,男人每隔一段时间会过来。 谢过老太太,两人就出了小区。 宋兰芳疑惑,“于菲菲真的怀孕了,你说孩子是谁的?” 林琼华哪里知道,这姐妹俩是骗子,肯定不止骗董亮一个人,她转了话题,“妈。待会儿你跟爸说,你去乡下拉桃子和鸡蛋。” 宋兰芳一口答应,“行。” 林琼华又问,“妈,二伯一家搬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嗎?” 宋兰芳还真知道,“你二伯母娘家的村子。他们在那边买了一块宅基地,住的还是土坯房。” 林琼华问妈妈打算怎么办。 宋兰芳脱口而出,“当然是告诉你二伯和二伯母了。于芳芳把你二伯家坑丑了。” 林琼华点头承认,但是就这么帮二伯,她心里不舒坦,“妈,二伯跟咱家就是面子情,尤其二伯母嫉妒你,总在村里说你坏话。二伯更坏,背地里罵爸是绝户头。咱们知道于芳芳的下落,不趁机捞一笔,你不觉得很亏嗎?” 宋兰芳心动了,家里还欠了三万块钱呢,虽然擺摊确实赚钱,可她擺了大半年摊,脸都黑了好几度,但是她有些为難--“你爸不会同意的。你二伯到底是他亲哥。他张不开这个嘴。这事传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大家会笑我们想钱想疯了!” 别人才不会在意他们家跟老二家关系怎么样,人家只会觉得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借机勒索,不合适。 林琼华让她不用担心,“那就别告诉爸。就咱俩知道。” 宋兰芳觉得女儿这话不靠谱,“能行吗?你二伯肯定会告诉你爸的。早晚的事。” “没事。我爸知道也晚了。咱们先把账给还了。難道爸还能再找杨叔要回来?”林琼华冲她挤眼睛。 宋兰芳到底是大人,不像女儿,半点不懂人情世故,她犹豫不决。 林琼华伸出五根手指,“妈,我也不多要,只要五千。行不行?!我二伯可是被他们坑了二十万。” 一万是彩礼钱,还有一辆19万的桑塔纳。 宋兰芳还是张不开这个嘴,“非得要钱吗?你要是不喜欢你二伯一家,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事。” 林琼华急了,“怎么能当不知道呢?这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发财机会。你不用它赚钱,你对得起老天爷对你的厚爱吗?” 宋兰芳真干不出来这种事,“我是大人,就这么上门要钱,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林琼华怕骗子跑了,只想速战速决,“行!你们不要,我来要!别人只当我小孩子瞎胡闹。” 宋兰芳还是很纠结,“可你的名声也很重要。你不能糟蹋了呀。” 林琼华哼了哼,“他们在村里罵我爸绝户的时候,把我摆在哪里。以前他们不维护我的名声,现在拿名声压我,我也不放在眼里!” 她想起上辈子,爸爸自杀,妈妈找二伯一家借钱。二伯一家不仅不借,还骂爸爸是个败家子,骂她克父,骂妈妈克夫,嫌她们晦气,脏了他们家的地。 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在孤儿寡母身上撒盐,他们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就是小心眼,她就是记仇,亲情算什么,她就是要从他们身上赚好处。 宋兰芳到底劝不住女儿。 林琼华看着妈妈,“要来的钱,一半还债,一半给我自己当零花钱。妈,你就当不知道这事,我自己要!” 宋兰芳看着女儿凶狠的表情,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老二两口子说话难听,女儿一直记在心里呢。她叹了口气,不再拦着,“你想做就做吧。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林琼华点头,她才不后悔,“那你帮我送到那个村子,我问二伯母要钱。” “行!” 母女俩到了卖水果的摊位,林为森忙得团团转。既要帮人拌凉皮,又要卖冰棍,鸡蛋和桃子,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林琼华和宋兰芳急急忙忙跑过来帮忙。 送走这一波客人,林为森才终于抽空跟她们说话,“你俩办张卡,怎么那么久?我刚刚忙得脚打后脑勺,差点找错钱了。” 宋兰芳不习惯撒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琼华就不一样了,她嫌爸爸的火气不够大,还添了一把,“爸,我们错了,我和妈进商场逛街呢,看到漂亮衣服走不动道儿。” 林为森都不可置信了,看着娘俩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你俩还去逛街?你们娘俩真行!” 林琼华顺着杆子往上爬,“爸,都是我们的错,不如让我们将功折罪吧。明早我和妈负责去乡下拉桃子和鸡蛋,你在家好好歇着。” 听到这安排,林为森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家歇着,让你们娘俩拉货?这不合适吧?从乡下到县城不近,别累着你们。” “不怕。三蹦子是烧油的,又不是脚蹬的。”林琼华摆摆手,“爸,你必须得答应,你要是不答应,我和妈得愧疚死。晚上我妈都得睡不着觉。” 她不说这话还好,林为森怀疑的眼神看了一眼宋兰芳,“你妈会睡不着觉?结婚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失眠过。” 他哼了哼闺女,“是你睡不着吧?还拿你妈当借口。” 林琼华刚刚听着还胆战心惊,以为爸爸发现她撒谎了,没想到他自己又给圆回来了。 她尴尬一笑,“对!是我!我这人孝顺着呢。” 林为森到底不想累到她,“算了,你自己在家吧,你是小孩子,睡好才能长个子。我和你妈去就行。” “不行!必须得我去。”林琼华坚决不同意,“你别让我晚上睡不着觉。” 林为森到底没犟过林琼华。 翌日一早,林琼华和宋兰芳一块下乡。林为森在家熬凉皮凉面用的调料。 “爸昨晚有没有发现异样?”林琼华不放心地问。 宋兰芳摇头,“没有,你爸还夸你越来越懂事呢。” 林琼华想了想,“妈,爷爷要是向爸告状,你记得替我拦着点。我可都是为了这个家。” “晓得了。”宋兰芳答应了。 宋兰芳先将女儿送去趙翠兰娘家的村子,给女儿指了路,她就一个人骑车去别的村子摘桃子和收鸡蛋。 林琼华一问路人,到了二伯母家,在门口敲了敲门。 农村白天不关门。敲了没两下,林爷爷从屋里出来了,“谁啊?” “爷爷,是我!”林琼华笑嘻嘻开口,“二伯和二伯母呢?” 林爷爷让她进屋,“你二伯去工地搬砖,你二伯母在菜地摘菜呢。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琼华点点头,跟林爷爷有一搭没一搭讲话。 也没等多久,趙翠兰就回来了,看到林琼华,她还有诧异,“稀客啊,你怎么来了?你爸你妈呢?” “他们没来。就我一个人来的。”林琼华笑眯眯道,“二伯母,我发现于芳芳了。” 赵翠兰手里的菜篮子掉地上,瓜果滚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三两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肩膀,“真的?在哪?” 林琼华伸出一巴掌,狮子大开口,“你给我五千,我就告诉你。” 赵翠兰差点跳脚,“你说什么?我是你二伯母,你居然找我要钱?还要这么多!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你爸妈知道你这么混吗?!” 林琼华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不想花钱买消息,那就当我没说。” 她转身就往外走,赵翠兰立刻把人拽住,“你别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第64章 第64章 林瓊華停下腳步, 赵翠蘭拽住她胳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瓊華, 咱们可是实在亲戚, 你二伯和你爸可是亲兄弟, 我们家被骗了二十万, 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啊?” 林瓊華直勾勾盯着她, “你现在跟我论亲戚了?你说我妈坏话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戚。二伯骂我爸是绝户头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亲兄弟?!” 她凉凉看了她一眼,“如果我不是念着二伯和爸的关系, 我都多余走这一趟。我就该眼睁睁看着你们吵架,被人骗二十万, 也不告诉你们骗子在哪。我对你们够好的。还特地过来告诉你们一声。” 赵翠蘭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是,她告诉了, 但她要五千啊。 赵翠蘭说不过林瓊華, 这孩子钻錢眼里去了, 一点亲情都不顾,她冲屋里林爷爷喊,“爸,你说句话啊。” 林爷爷颤巍巍走过来,“琼华啊, 好孩子, 一笔写不出林字,你可不能这么干啊。” 林琼华转身就走,她被骂的时候, 老头子怎么不站出来替她说话。现在跟她倚老卖老!她才不在乎!赵翠蘭在后面追,“别走别走!” 她将人拦住,又死死拽住林琼华的胳膊。 林琼华甩开她的手,阴恻恻盯着她,“你再敢碰我一下,我这辈子都不告诉你。” 赵翠兰不敢再碰,“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告诉我,那个骗子在哪,好不好?” 林琼华再次强调,“见不到五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最终赵翠兰急于追回那二十万,败下阵来,“好好好,我现在就去銀行取錢,你在家等我,哪都不许去。” 自打大林村出现过小偷事件,没有谁家敢把那么多现金放在家里。赵翠兰家里还有个赌徒,她就更不敢了。 “好!”林琼华答应了,还不忘提醒她,“记得把二伯一起叫来。抓骗子,你一个人可不够!” 赵翠兰深深看了她一眼,调头就往外跑。 林爷爷等人走后,一个劲儿数落林琼华,“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那是你亲二伯,你钻进錢眼里去了?!” 林琼华充耳不闻,她一个小辈跟长辈吵架,把人气出好歹,爸爸肯定要批评她。直到对方说急眼了,也不见她回答,林爷爷没好气道,“你说句话啊。” 林琼华盯着他,到底说了一句,“你要是嫌我要的多,那我现在就走!” 林爷爷彻底歇菜,“我不说你了,你在这儿等着吧。” 说完,他就不再搭理她。 林琼华乐得耳根子清静。 也不知等了多久,林为林和赵翠兰终于姗姗来迟。 也带回了五千塊錢。一股腦塞到林琼华手里。 林为林塞完钱,忍不住数落林琼华几句。 林琼华也不惯着他,直接将钱扔给赵翠兰,“行,那我走了。” 赵翠兰拍了下林为林的后背,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嗎?赶紧找到骗子要紧。” 她急急忙忙去追林琼华,声音格外温柔,“琼华,你别跟你二伯计较,他年纪大了,腦子不好使,什么重什么轻都不知道。” 林琼华这才满意,将钱接过来,数了数,确实是五千塊钱。 她挥手,“那走吧。” 赵翠兰急了,“去哪?” “抓骗子啊。我亲自领你们见本人。你们自己找她要钱。”林琼华冲他们笑,“怎么样?我服务周到吧?” 林为林和赵翠兰这才收起不满,紧紧跟在她身后。 林琼华将钱放进书包,还不忘嘀咕,“如果你们不是我亲二伯,我早就把骗子的消息告诉董亮。他肯定比你们大方。” 赵翠兰没忍住嗤笑一声,“他大方?!他现在跟过街老鼠似的,连个窝都没有。” 赵翠兰爱八卦,再加上乡下买不起电視的人家多如牛毛,这年头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干过农活,就东家长西家短说人是非,董亮的八卦传得到处都是,赵翠兰跟他们不是一个村子,也知晓董亮现在被高利贷追债,跑外地去了。 林琼华哈哈笑了两声,“他活该!” 比起二伯和二伯母,她对董亮就是纯恨了! 林为林和赵翠兰对視一眼,“所以你想找董亮要钱,行不通。” “董亮只亏了五万。他也给不了你太多钱。” 林琼华也不尴尬,还好心提醒他们,“于菲菲刚刚生完孩子,你们要钱,别找她,找于芳芳就行。毕竟欠你们钱的人是于芳芳。” 林为林和赵翠兰自然答应。 赵翠兰八卦心起,“孩子是谁的?董亮的吗?” 林琼华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我昨天刚看到于芳芳,今天就回来告诉你们。” 林为林和赵翠兰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纯粹就是八卦。 三人上了公交车,四十分钟到了站点,林琼华先带他们去銀行,她要先把五千块钱存起来,理由是拿着钱,不安全。 林为林和赵翠兰只能干等着,“那你快点!” 将钱存好,林琼华就带他们按照上回的路走一遍,到了目的地,敲了敲门,她往旁边闪,免得他们打起来,再殃及她这条池鱼。 林为林和赵翠兰等得心焦,“怎么人还没回来?” 赵翠兰脑子里冒出一个坏念头,“人该不会跑路了吧?” 林琼华讓他们耐心一点,“可能是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了。” 林为林和赵翠兰只能继续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腳步声,林琼华示意他们往上走,别堵在人家门口,免得两人提前发现,跑路了。 林为林和赵翠兰想想也对,于是就往上走了几个台阶。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传来她们的说话声。 “姐,我看你还是把孩子给他吧。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想生再生就是了。他是不会为了你和他老婆离婚的。” 这声音听着就是于芳芳,林为林握栏杆的手紧了紧。 于菲菲的声音传来,“把孩子给他也行,但是五万太少了,我可是拿命生的。我差点死在产房。” 于芳芳笑道,“那行,听你的。我看他这么着急,加到十万都不成问题。” 于芳芳持着于菲菲,于菲菲怀里还抱着孩子,姐妹倆走上楼梯。 于芳芳掏钥匙准备开门,于菲菲低头看怀里的孩子,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正想回头,肩膀被人扣住。 一道泼辣的女声响起,“好哇!终于抓到你们两个骗子了!你害得我们家好苦啊。” 于芳芳有点懵,“你谁啊?” 她回头就看到林为林和赵翠兰凶神恶煞的臉,两人吓得花容失色,赵翠兰一手扣住于芳芳的肩膀,一手扇于芳芳的臉,“我讓你骗!我让你骗!你害我们家损失20万!你个**的骗子。” 于菲菲看到妹妹被打,急得想过来拉架,被林为林给攥住,他也不客气,对着于菲菲就打。 于菲菲怀里的孩子差点脱落,还是林琼华眼急手快,瞅准机会,将孩子抱过来,才没摔下去。 于菲菲想夺回孩子,但是她被林为林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街道的动静很快吸引其他人,大家探头往外张望。 有个青年看到于芳芳被打,之前在单元门见过她,对她有好感,立刻跳出来,英雄救美,“喂,你们怎么动手打人呐?没王法嗎?!” 赵翠兰见于芳芳还有帮手,立刻喷得对方狗血淋头,“打人怎么了?这两个骚狐狸骗了我们家二十万!” 听到“二十万”,青年的母亲立刻拽儿子回家,其他人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她们居然是骗子?” “这么年轻漂亮,男人十天半个月才来一回,摆明不正常。” “兴许给人当二奶,孩子是野种……”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 林琼华见他们打得越来越重,于芳芳的头都被打破了,忙出声提醒,“行了,别打了。快去叫公安吧。让她们把骗的钱全吐出来。” 林为林到底更看重钱,他忙不迭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咱们先去派出所。” 两人一人揪着一个,林琼华抱着婴儿,就要往楼下走。 去派出所,她们一定会坐牢。姐妹倆长得漂亮,却并不无脑。 于菲菲情急之下,立刻拽住林为林的胳膊,“林叔,别去派出所。欠你们的钱,我们现在就还。一分都不少你们的。” 林为林不想放过她们,“我们去派出所,你们照样得还!” 于芳芳跪地求饶,拽着他不下楼,“骗你们的那些钱已经交给我爸妈了,他们拿去给我弟弟娶媳妇,早就花没了。” 林为林脚步一顿。花没了?! 于芳芳点头如捣蒜,“是!全花没了!” 她催促姐姐拿钥匙开门,“不信,你们自己进屋搜。” 林为林和赵翠兰不信,但是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收回钱,于是就让于芳芳开门进了屋。 五人进了屋,林琼华抱着婴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翻箱倒柜找钱。 林为林去厨房拿了一把刀守在门口,姐妹俩坐在饭桌前的椅子里,赵翠兰在屋里到处搜索。 于芳芳看清形势不利于她俩,跟姐姐说,“我们不能去派出所。” 于菲菲已经没了主意,自然听妹妹的。 姐妹俩提醒赵翠兰哪里有钱。 赵翠兰按照两人指示,将她们的现金、银行卡、存折和首饰全部搜出来。 现金有4423块钱,银行卡暂时没法查,存折上面有数字,加起来有两万六千块钱,金首饰差不多值一万二。 赵翠兰不相信两人那么老实,把家里翻箱倒柜找了一遍,地毯式的搜索,最终也没找到更值钱的东西。 可仅凭这些钱,根本无法弥补他们家的损失。他们家可是被坑了20万,还不包括办酒席的钱。 林为林指着于菲菲,“你想怎么还钱?” 于菲菲看向林琼华怀里的孩子,“我可以拿孩子跟他生父换钱。只求你们拿到钱,放过我们,别再告我妹妹。” 林为林和赵翠兰对视一眼,结合剛剛在楼道里听到的话。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赵翠兰蹙眉,“你这孩子能换多少钱?” 于菲菲见他们心动,忙不迭回答,“他现在只肯给五万,但是我可以跟他谈价,应该能换到十万。” 赵翠兰依旧不满意,“你坑了我们家二十万。董亮那辆桑塔纳,法院判我们赔19万,再加上我们给你的一万块钱彩礼,总共20万。你这些东西再加上十万,根本就不到20万。” 她算了一下,总共才142000,差了58000,这可不是小数目。 于菲菲见他们不同意,心如死灰。 于芳芳就比姐姐有脑子多了,见他们嫌钱少,不同意,她就破罐子破摔,“我们会想尽办法打工还给你们。” 赵翠兰哼笑两声,“你当我们傻啊。放你们走,你们转头就跑了。我可不会傻到家,相信你这个骗子。” 于芳芳被嘲讽,也不生气,“行。你们这么着急,那就找个来钱快的法子。我俩这么年轻,找男人嫁了,立刻就能收到三万的彩礼。再加上一万的金首饰,也就是四万,离20万只差一万八。” 赵翠兰有点犹豫。她打量于芳芳的脸,确实长得很漂亮,要不然也不会把她儿子勾得神魂颠倒。 于芳芳见她意动,再接再厉,“如果你们坚持送我去坐牢。没错!你们确实能出口恶气,但是你们想过吗?你只能拿到我的钱。但我姐可不欠你们的。孩子生父给的十万是她的,不是我的,你们拿不走,到时候你们损失会更大。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65章 第65章 赵翠蘭和林为林对视一眼, 两人只想尽最大可能拿回自己的錢。 送她们坐牢反倒是其次。 赵翠蘭最终还是采纳于芳芳的建议,“行,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只要你们把錢全部还给我们。我就答應放过你们。” 她将于芳芳扣下来, 让于菲菲去凑錢。 于菲菲要抱孩子走, 被林为林拦住, “你先找孩子父亲商量。谈妥了, 我再把孩子给你抱过去。” 于菲菲还想争取, 林为林态度却很强硬,她只能答應。 林为林好奇问,“孩子生父是谁啊?不如我去找他吧?” “你不认识。”于菲菲敷衍回答。 这么一折腾, 到了午飯时间,林瓊华饿得前胸貼后背, 她尚且能忍受, 但婴儿不行,孩子饿得哇哇哭。 林瓊华将孩子交给于菲菲, 让她给孩子冲奶粉。 林瓊华跟林为林说, “二伯, 我先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林为林点点头,“行!记得别报警。” 林瓊华拿到錢,不打算再掺和这事,“行!” 她回到爸爸擺摊的地方, 宋蘭芳已经回来了。 她趁林为森给客人拌凉面的时候, 冲宋蘭芳打了个手势,“ok了。” 宋兰芳还想追问細节,但是怕丈夫发现, 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林琼华天天吃凉面,吃腻了,她就去附近点了三个菜。 吃不完,她就将菜全部打包回来。 林为森看到这一幕,“你这孩子太奢侈了吧?想吃什么,爸回家给你做。外面的菜又贵又不卫生。” 林琼华失笑,“你卖的菜也是外面的。我看挺干净的呀。” “我不一样。”林为森当着客人的面,不好说太多。 林琼华将飯菜拿给妈妈,“妈,你吃。” 宋兰芳也不嫌弃女儿的剩菜,拿过来就吃,还小声问,“送去派出所了嗎?” 林琼华摇头,把事情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宋兰芳仔細一想也对。于芳芳骗了老二两口子的钱,于菲菲可没有,她骗的是董亮的钱。 真要将两人揪送到派出所,两人一定会被判坐牢,可是这两人破罐子破摔,他们的钱找不回来了。 “什么找不回来了?” 林为森送走客人,走过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 林琼华递了一双筷子给爸爸,“我们在说二伯一家。他们赔了董亮十几万的车。我妈说骗子找不回来了。” 林为森坐下来,“肯定找不回来了。骗子又不傻,还能待在原地等他们过来抓?” 林琼华笑道,“爸,要是你发现这两人,你会告诉二伯嗎?” 林为森想都不想,脱口而出,“那当然。” 林琼华心里一梗,不死心追问,“你跟二伯关系不是不好嗎?” 林为森没当一回事,“关系不好,也有个面子情吧?再说咱们是亲兄弟。我没看到也就算了,看到了,还不告诉。这说不过去。” 林琼华尴尬挠头。总感觉自己这頓打躲不掉了,她摸摸自己的胳膊,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挨揍得多疼啊。 她腾地站起身,“爸妈,我得回家看书了,你们在这儿擺吧。” 林为森和宋兰芳就喜欢她一门心思学习,感觉供她念书的钱没白花,两人忙不迭应了,“行,回去吧。天这么热,你别跑来跑去的。开电风扇,别舍不得用电。” “晓得了。”林琼华头也不回,冲他们挥挥手。 林为森吃着饭,跟媳婦说,“以后别让琼华跟你跑来跑去。天这么热,万一中暑怎么办?” 宋兰芳没好气道,“你怕女儿中暑,就不怕我中暑?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重视我了?” 她摸摸自己的臉,“是不是我的臉晒黑了,你不喜欢了?” 林为森被怼有点懵,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冤了,“不是你们非要去乡下收货嗎?我要去,你们还拦着不让。”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你呀,现在越来越不貼心了。” “我怎么不贴心了?”林为森怕她数落他没完没了,忙打断她,“明天我去收货?行了吧?你别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兰芳看了一眼女儿离开的方向,“琼华早上跟我说,她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在家休息,干点轻快活。女儿对你太好了,我嫉妒你。” 她想着给女儿说点好话,兴许老林不会打女儿。 林为森有点自得,“女儿是我亲生的,肯定心疼我。不过你也别吃醋,女儿是爸妈的小棉袄,她这是想跟你唠唠嗑,黏着你。你看她一来,就贴着你说话。” 宋兰芳觉得老林说话不在点子上,她索性说得更直白一点,“我听说孩子不能打。会把孩子打出阴影。” 林为森没当一回事,摆摆手,“那是不懂事的孩子,咱家孩子不一样。琼华多懂事啊。为了拿那一万块钱奖金,她非要去汇文中学。不就是想替我们省点钱吗?” 宋兰芳以前觉得她跟丈夫挺默契的,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人侧重点不同。她叹了口气,“她贴心归贴心,可她有时候也会做错事。而且聪明孩子做错事,闯的禍比笨孩子更大。” 林为森倒是深以为然,“笨孩子就跟那鞭炮似的,声音大,伤害小。聪明孩子就跟那手榴弹似的,声音大,威力更大。我家琼华估计就是这样。” “她要是做错事,你会打她吗?”宋兰芳不死心追问。 林为森认真想了想,“只要不是犯罪,我肯定不打她。” 宋兰芳故意激他,“我不信。” “我又不是脑子有病,我干嘛打孩子?”林为森怕媳婦信奉棍棒教育,“我跟你说,孩子真不能打。老话说得好,孩子是祖国的花朵,要爱护,打了,容易把孩子打出毛病!” 宋兰芳听了他的话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他真能忍住不打孩子? 她的表情写在脸上呢,林为森很受伤,“你看你咋不信我呢?琼华长这么大,你看我打过她吗?” 宋兰芳却没当一回事,“她以前淘气,闯的都是小禍,你当然不会打她。万一闯大祸,那可不一定了。” 林为森急了,“我刚刚说了,只要琼华不犯罪,我肯定不打她。” 宋兰芳顺着杆子往上爬,“你发誓?” 林为森举三根手指,“我发誓!” 宋兰芳追问,“你破了誓言,你会怎么样?” 林为森没想到媳妇这么执拗,居然会刨根问底到这程度,“我就给你洗一个月的脚。” 宋兰芳转了转眼珠子,“一个月太短了。一年。” 林为森觉得自己不会违背誓言,“行!一年。” 宋兰芳满意了,继续吃菜。 林为森夹菜,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为什么逼着我发誓?你是不是憋什么坏呢?琼华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她能犯什么错?!天天在家看书,早上跟我一块去收货。顶多打了几颗雞蛋,你舍得打她?” 那必须不能,林为森想来想去,也猜不出来,“是我多心了。我最近总觉得你们娘俩背着我嘀嘀咕咕。像个娘们一样。” 这话宋兰芳就不爱听了,“喜欢背后嘀咕人,就是娘们?你们村那些老爷们天天在村口说长道短,八卦的劲头比谁都足。你少给我提帽子。” 林为森被怼了一頓,那点怀疑顿时烟消云散,“我错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这话言犹过耳,林为森发现自己被打脸了。 仅仅过去三天,林为森下乡收桃子和雞蛋。 去桃园,园主将桃子摘好装筐,他付了钱,就去了梅花村,村民数好鸡蛋,他正将鸡蛋往车上搬。 一板一板的鸡蛋装好,用绳子固定,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林为森回头一瞧,来人居然是二哥。哎呀呀,稀客呀,二哥居然大老远过来找他。 “你咋来了?”林为森有点好奇,“你不是搬到二嫂娘家的村子吗?” 林为林在林为森面前停下,哼了哼,“你养的好闺女啊?” 这语气明显不是夸奖,林为森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他皱着眉头,面色不善反问,“琼华怎么了?” 林为林手心拍着手背,“三弟,咱俩可是实在亲戚,你居然派琼华找我们要五千。你咋能这么干?” 是的,他不觉得要钱是琼华的主意。小孩家家能懂什么,肯定是老三两口子出的主意,让琼华出面。这老三两口子忒不要脸! 林为森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让琼华找你们要五千?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就前几天。”林为林一顿巴拉巴拉,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林为森这会儿终于明白了。 这娘俩确实有事瞒着他!他就说嘛,他的直觉没错!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女儿真该管管了。谁的钱,她都敢骗!以后还了得!”林为林见三弟不说话,更来劲了,“你快把五千块钱还给我。” 林为森没动,林为林上前掏他的兜。 林为森推了他一把,不让他靠近,“我家琼华帮你找到骗子,你不领情,还想把钱要回去?!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陌生人捡到钱包,失主还会给点钱报答呢。你还是琼华亲二伯呢,你连个陌生人都不如!你还找我要钱!你想屁!” 林为林都不敢置信了,指着林为森的手都在颤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林为森凶狠地瞪他,又狠狠推对方,逼对方离自己远点,“我就问你一句,我家琼华有逼你给钱吗?!她小小年纪跟踪那两个骗子,万一被那两个骗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冒这么大风险帮你跟踪,从县城回来告诉你们。你们就一点表示没有?!她小孩子没见过钱,只要了五千块钱,就跟你要你们命似的。还好意思找我要钱。我都替你丢人。” 村里人全围过来看热闹。这兄弟俩啥意思?怎么跟仇人似的。 林为森气势十足,“要是换成我,我至少得要五万。你就给五千,你打发叫花子呢?!” 林为林急得跳脚,要不是打不过老三,他真得撸袖子揍人,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死心,往前迈了两代步,“老三,我们可是亲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干!” 林为森又推了一把,不让林为林拉他的车,嘴里不饶人,“亲兄弟?如果你拿我当亲兄弟,你在背后骂我绝户头?!你媳妇编排我媳妇?!老二,你就是个混蛋,爸妈宠着你,惯着你,你就觉得全天下都该你的。我呸!” 他啐了林为林一口,骑着三蹦子,呼啦啦走了。 林为林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神,他没要回五千块钱,还被老三骂了一顿?老三这是得了失心疯吗?! 第66章 第66章 林为森骑着三蹦子一路到了县城, 在楼下停下,连货都没卸,匆匆忙忙上了楼。 “哐当”一声响, 林琼華正在屋里看书呢,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吓了她一大跳, “爸, 你动静小点, 吓死人了。” 林为森跑得气喘吁吁,指着她面门,“你居然找你二伯要五千塊錢?” 林琼華猛地站起来, 冲外面大声呼喊,“妈!你快来!” 宋蘭芳听到动静, 火急火燎进来, “怎么了?!” 林为森扭头指着她,“连你也瞒着我?你们娘倆可真行!” 宋蘭芳无辜脸, “我怎么了?” “你还给我装傻!”林为森气急败坏, “咱家穷疯了?你居然讓琼華找二哥要五千塊錢。” 宋蘭芳尴尬挠头。事发了呀! 林琼華将妈拦在身后, “我妈不同意我这么干,是我非要干的。爸,你有什么怒气冲我来!” “你还挺讲义气!”林为森气笑了,“你干出这种事,你讓我和你妈以后还怎么做人?” 林琼华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什么才叫做人?” “清清白白做人。不占人半点便宜!”林为森指着女儿, 气得浑身发抖,“更何况你占的还是你亲二伯的便宜。” “我凭本事赚的錢,怎么就叫占便宜了?”林琼华真不覺得自己有错, 为了讓爸爸换位思考,她还擺事实讲道理,“如果我被人贩子拐了,有人知道,但是要五千块錢好处费,你会不给吗?你找到我后,你会找那个人把钱要回来吗?我本来就是用信息差赚钱,我不覺得哪里丢人。難道就因为他是我二伯,我就得分文不收!我才没那么傻呢。” 林为森嘴笨,说不过她,左右看了看,要抄家伙揍她。 他也在厨房找到了擀面杖,还是长的。 宋蘭芳见他来真的,忙上前拦住,“老林,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能打孩子,你不能说话不自话。” 林为森知道媳妇故意套路他,他也没打算跟媳妇甩赖,他认栽,“我说话算话,我给你洗一年脚。你给我讓开!我今天不揍她,我就不姓林!” 宋兰芳不让开,她扭头冲女儿喊,“你把门关上,我不叫你,别出来。” 林琼华盯着爸爸,眼睛赤红,“你就会冲我喊!你有本事冲二伯喊啊。他罵你是绝户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我有女儿,我没绝户。難道我给你丢人了吗?我考全市第一,我给你争光,你为什么不为我骄傲?就因为我是女孩吗?” 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挤开父母,冲出房门,头也不回,匆匆下了楼。 宋兰芳急得额头冒汗,追在后头,一声声喊,“琼华,琼华!你回来。” 林为森气急败坏,“你让她走!别拦着她!滚得越远越好!这孩子到处丢人,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就该好好治治她。” 宋兰芳气得瞪了他一眼,扭头在后面追。 很快将人追上,让她回去,林琼华死回不肯回,宋兰芳拿她没辦法,只好陪着她在小区里转悠。 “还生你爸的气呢?”宋兰芳擔忧地看着她。 林琼华手托腮看着花园里的孩子玩,没有回答。 宋兰芳叹了口气,“这么犟,随谁呢。” 坐了一会儿,林琼华看了眼太阳,“妈,你该去擺摊了。” 宋兰芳不放心,“你跟我一块回去。” 林琼华摇头,“我不回去。看到爸,我心情就不好。” 宋兰芳在这父女倆中间当夹心饼干,谁都不肯认错,她有些无奈,“那你也不能一直不回去吧?” 林琼华想了想,“你先回去,等你们走了,我就回家。我暂时不想跟爸碰面。” 宋兰芳拿她没辦法,“好,那我走了。你记得回家,不要乱跑。” “晓得了。”林琼华让她不用擔心,“我这个年纪,也没人贩子拐我。” 宋兰芳摸了摸女儿脑袋,“那可未必。你长这么漂亮,那些人贩子眼睛又不瞎。” 她回了家,林琼华等了一会儿,去附近的饭馆点了份炒饭,吃饱喝足才回家。 到了家,静悄悄的,父母都不在家,估计去摆摊了。 林琼华躺在床上午休。 另一邊,林为森催促媳妇回家看看,“咱们在这邊不熟,万一孩子出点啥事,那可怎么办?” 宋兰芳见他担忧的样子,嗔了他一眼,“你这么担心,自己回家看吧?” 林为森不乐意了,“我说她几句,她就跟我吵!我回去看她,她不就更得意了?!” 这是比谁更耐得住!宋兰芳服了,这么大的人了跟孩子计较,她想了想,退一步,“我跟她说,你担心她,行不行?” “让你回去看看孩子在不在家,你说这个干什么?真是慈母多败儿。”林为森不乐意了。他当父亲的,说她几句,她有一万句等着他。他生的是女儿吗?比他亲妈都神气。 宋兰芳翻了个白眼,没忍住,吐槽一句,“你就嘴硬吧。要是女儿真跟你生气,我看你怎么办?” 她转身就走,林为森叫住她。 宋兰芳没好气道,“干嘛?” 林为森抬了抬下巴,“那边有卖荔枝,你给孩子买点。” 宋兰芳皱眉,“不用了吧?荔枝多贵啊。” 这时候路不好,荔枝从南方运过来,能坏一大半。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林为森见媳妇这么会省钱,没眼看了,“哎呀,你省这点钱干嘛?她现在正生气呢,荔枝那么甜,她吃甜的,心情会好。” 宋兰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就死鸭子嘴笨吧。” 她到底还是买了一斤荔枝。它也是真贵,比桃子贵了五倍。水份还重,一斤也就买十几颗。 她将荔枝放到女儿桌前,“这是你爸特地让我买的。你看他还是疼你的,你就别跟他闹脾气了。” 林琼华看了一眼荔枝,语气闷闷地,“是他先罵我的。” “他是你爸,骂你两句,怎么了?”宋兰芳无奈,“你做的这事本来就挺丢面子的。要是外人,也就罢了,那是你亲二伯。关系太近了。你还收那么多钱,传出去,你爸的脸都要丢光了。” “说到底他还是为了他的面子。”林琼华就搞不懂了,“面子有那么重要吗?” “人活着就为了一张脸。”宋兰芳反问她,“难道你就不在乎面子吗?” 林琼华摇头,“我不在乎。” “我可不信。”宋兰芳想了想,“那我问你,你能不洗脸,不梳头,不刷牙,顶着鸡窝头跑去商场逛一天吗?” 林琼华怔住,想想那场景,估计许多人都得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蹙眉,“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让你爸在他至亲面前丢人,你面对的可是一群陌生人,你甚至没有跟他们说过话,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说话。你在外人面前都觉得丢人。你不是也在乎你的面子吗?”宋兰芳直直看着她,“你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求你爸做到。他只是你爸,可不是圣人。” 林琼华无法反驳,她也软了腔调,“我不喜欢二伯,他没有长辈样儿。爸和董亮打架,他连帮都不帮一把,徒有二伯的名头。” 宋兰芳摸摸她脑袋,“我也不喜欢他,但是面上总得过得去。” 林琼华点点头,“只要我爸别让我还钱,我就原谅他。” 宋兰芳好笑,“你跟你爸吵架,你不道歉,你还原谅他?真是倒反天罡。” 林琼华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不觉得我有错。” 得!这也是头倔驴,宋兰芳不勸了。 林琼华好奇问,“爸把钱还给二伯了吗?” 宋兰芳被她问住,“我没问。” 林琼华催促,“那你现在就回去问,我好想知道。” “行!”宋兰芳答应了。 在家陪了一会儿女儿,宋兰芳又重新回去摆摊。 林为森正在给客人拌凉面,看她回来,抽空问一句,“女儿怎么样了?” “能吃能睡,好着呢。”宋兰芳过来帮忙。 送走一波客人,林为森追着她问,“琼华认错了吗?” “那你别想了。你女儿犟着呢,她说她没错。”宋兰芳一副“我拿你女儿没办法”的表情。 林为森想了片刻,转身回去了。 宋兰芳追在他屁股后面问,“老二两口子问那姐妹俩要了多少钱?” 林为森被她问住了,“我没细问。应该都要回来了吧?” “那可不好说。”宋兰芳想到女儿之前说的话,“那两个骗子把骗来的钱都给父母了,听说给弟弟娶了媳妇。” 林为森还真不知道,“那我回头问问。” 宋兰芳不放心,“你别特意打听。要不然他们两口子让你把五千块钱还回去。” “我还个鸟!”林为森不高兴了,“我欠他们的呀。要是没有琼华告诉他们,他们能找到骗子要回钱吗?” 宋兰芳歪头打量他,“你在家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啥人呐,明明在外人面前站在女儿这边,回家却骂女儿。 林为森面无表情道,“我这不是怕琼华走错路吗?小小年纪把钱看那么重,居然管亲二伯要钱。别人会说她六亲不认的。这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啊。万一琼华将来考公务员,有这种坏名声,人家能用她吗?” 宋兰芳惊讶看着他,“琼华考公务员?你想得还挺远。” “就算不考公务员,名声也得好听吧。”林为森蹙眉,“说到底,老二两口子也没做过对不起琼华的事情,顶多说些酸话,她就敢借机要钱。这心眼太小了。” 宋兰芳不乐意了,“咱闺女记仇。她那么多优点,就这一个缺点,也没啥。人无完人。你也不是完人啊。我也不是,你凭啥要求女儿是完人。” 林为森跟她掰扯不清,“心眼小,格局就打不开。人的心胸一定要放开,才能看到外面广阔的天地。” 他没说完,就被宋兰芳打断,“你说这些我不懂。你也别不懂装懂。我觉得咱闺女就不错。” 林为森生气地将手套撸下来,“宋兰芳同志,我还没说你呢。你们娘俩串通起来骗我。” 宋兰芳想否认,可对上男人清亮的眼神,她败下阵来,“我勸了,但是女儿太犟了。而且她说我们欠了那么多债,每天摆摊太辛苦了。她想帮我们分担。我一心软,就答应了。” 林为森指着她面门,“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一个当妈的,孩子走错路,你不知道劝着点,你还由着她犯错。” 宋兰芳弱弱地为自己辩解,“我劝了。我真的劝了。可是不管用。” 林为森数落她几句,最终不了了之。 第67章 第67章 下午五点, 摆完摊,林为森和宋蘭芳就回来了,顺道还買了菜。 林为森下厨做了三菜一汤, 宋蘭芳将女儿从屋里喊出来, “你爸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林瓊华出了房间, 坐到爸爸对面, 沉默地拿起筷子吃饭。 宋蘭芳见两人面对面不说话, 从中涡旋, 笑眯眯问,“瓊华,你爸炒的菜怎么样?” 林瓊华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还行。” 宋蘭芳嘗了一口,“我怎么觉得有点咸了呢。”她碰了碰林为森的胳膊, “你觉得呢?” 林为森嘗了尝, “挺好的呀。是你口味淡了吧?” 宋兰芳无奈,真没默契, 她岔开话题, “你今天下乡, 有没有去你大哥那边,他在镇上做的生意,咋样啊?” 林为森觉得她今天话真的很多,“就那样呗。不好也不坏。不过乡下花销低,他们靠那个店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宋兰芳问女儿, “后天你要不要跟你爸下乡, 看看你大伯?” 林瓊华摇头,“不去了。我还得看书呢。” 宋兰芳冲林为森使眼色,可他一直看女儿, 压根没看她,她眼睛都快眨抽筋了,只能作罢。 吃完饭,林琼华放下筷子,“媽,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只吃这么点儿?”宋兰芳急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琼华摸摸肚子,“不是,我水果吃太多了。不饿。” 等女儿进了屋,宋兰芳拍了丈夫一下,“你说你,怎么那么死脑筋,我提醒你半天,你也不多说几句。” “说什么?”林为森疑惑。 “跟女儿说话啊,你主动跟她讲话,她能不理你吗?”宋兰芳翻了个白眼,笨死了。連这都要教。 林为森后知后觉,“你讓我先跟她讲话,那不就是说我错了?我不干!” 宋兰芳见他犟,也不管了,“行!你不干,那我也不干。反正难受的人又不是我。” 一夜无梦。 过了两日,林为森再次下乡。 他先去收桃子,然后去养鸡场收洋鸡蛋,再去梅花村收草鸡蛋。 本来他不指望梅花村的人会知道二哥家的事情,奈何两个村子挨得很近,再加上这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八卦传得特别快。 方老太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事。 正好林为森也收她的鸡蛋,她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听说你二哥要回来十五萬。哎呀,他们两口子命真好,警察都找不到的骗子,居然叫他俩找到了。” 林为森撇了撇嘴,“哪是他们命好啊,是我女儿率先发现的。” 方老太显然也知道这事,“我也听说了,你二哥还埋怨你女儿要了五千塊錢。要我说,他心就是歪的。如果没有琼华告诉他,他天天待在工地能找到骗子吗?他还到處说你女儿的坏话,我看你以后少搭理他。他这人不记恩。” 虽然方老太處处袒护女儿,但林为森还是有点尴尬,“是我没教好女儿。” 方老太当着林为森的面当然不会这么说,“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而且你二哥做得也不地道。孩子心里有怨言很正常。” 她猛地拍了下大腿,“可惜董亮不知道跑哪了,要不然他也能从那两个骗子手里要点錢。” 林为森好久没听过董亮的消息,顺嘴问了一句,“董亮跑哪去了?” “不知道啊。”方老太只听说董亮借了高利贷一笔錢,他没錢还,出去躲债了。 林为森跟方老太分享八卦,就回了市里。 他到了樓下,就朝樓上喊,“媳妇,琼华,快下来搬东西!” 宋兰芳探头往下一瞅,去敲女儿的房门,“你爸回来了,下楼搬东西。” 林琼华点头。 宋兰芳提醒她,“你爸主动跟你说话,你待会儿主动点儿。你爸到底是长辈,主动跟你搭话,就是認错的意思。” 林琼华翘起唇角,“晓得了。” 这几天家里气氛一直冷着,她也挺别扭的。 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蹦蹦跳跳下了楼,冲爸爸喊,“爸,这次进了多少筐鸡蛋?” “天热,不敢进太多,只进了八筐,两天就能卖完。”林为森装作往常一样热情,“我今天还进了点蔬菜,看看好不好卖。” “肯定好卖。”宋兰芳笑眯眯接话,“大家買鸡蛋顺手就买一斤菜。” 林琼华提醒他们记得给蔬菜浇水,要不然菜会蔫。 “行。”林为森笑呵呵应了。 他将一袋桃子扛上肩头,林琼华和宋兰芳两人各搬五板鸡蛋上楼。 三个人搭配着干活,很快就将东西搬了一半回家,剩下的直接去路口摆摊。 林琼华回家用塑料瓶做了个简易的洒水壶,这样菜蔫的时候,喷点水就能降温。 林琼华陪他们一塊去摆摊。 宋兰芳不放心,“你在家歇着吧,马上就开学了。” “我没事,我已经把初一上学期的课程预习完了。”林琼华不喜欢待在家里,她很喜欢摆摊,感觉好像回到了上辈子她陪媽妈摆摊的日子。 宋兰芳见她非要去,也没阻止。 到了摆摊的地方,一家三口将东西卸下来,有客人过来买东西。 等客人走了,林为森就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娘俩。 林琼华听完,有些纳闷,“十五萬就放过她俩了?我感觉不像他们行事作风啊?” 之前于芳芳不是说嫁人换彩礼,他们就能少亏点。可现在这账算得不对啊。亏了五萬呢。 宋兰芳也觉得这事有问题,“你二哥那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拿到全部赔偿款,他怎么可能放过她俩?他是不是把那对姐妹送去派出所了?” 林为森摇头,“没听说,应该是放了吧。” 宋兰芳八卦听了一半,没听完全过程,就抓心挠肺,忍不住埋怨丈夫,“你这打听得也不仔细嘛。” 林为森委屈,“我总不能跑去找二哥问吧?我俩刚吵完架,我巴巴上门打听,他还以为我故意看他笑话呢。” 宋兰芳拦住,“算了,别问了。反正以后总会知道的。” 言犹在耳,宋兰芳很快从趙翠兰口中得知内情。 这天宋兰芳在老地方摆摊,林为森和林琼华刚好不在。 趙翠兰从公交车上下来,一把攥住宋兰芳的手,“可算找到你了。” 宋兰芳一家在市区买房,也没告诉别人具体地方。也没办酒席,主要是之前梅花村办过一回,再办一次,会讓人说嘴,認为他们家想钱想疯了 宋兰芳看到二嫂,还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趙翠兰坐到她旁边,开始大吐苦水,“你二哥那个没用的东西!” 她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给宋兰芳听。 “跑了?”宋兰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讓她们跑了呢?” 宋兰芳想不通这两口子在干什么,居然能让骗子跑了。 他们以为骗子那么蠢吗?抓到一次,下次还能再抓住?! 趙翠兰提起这事,就骂林为林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我抱着婴儿跟着于菲菲去找孩子生父拿钱。于芳芳就由你二哥看着,没想到那个骚狐狸不知廉耻,居然勾引你二哥,你二哥没把持住,然后……” 她嫌丢人,没讲得太明白,“我回来后,于芳芳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告诉我,我当时一听就炸了,我俩就打起来了。然后那对姐妹趁机跑了。” 宋兰芳简直被他们的骚操作搞懵了,这世上还有这么蠢的人,“二哥怎么能这么干?于芳芳要是跟大风成了,于芳芳可是你们的儿媳妇。” 赵翠兰拍大腿跟着一塊附和,“可不是嘛。他臭不要脸!这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恨得咬牙切齿,那姐妹跑了,全怪林为林。 宋兰芳给打了个岔,“孩子生父是谁啊?” 赵翠兰摇头,“我不认识,不是咱们村的人。那个于菲菲跟董亮和曾承义都有关系,有第三个男人,我一点都不奇怪。” 宋兰芳居然无言以对,“二哥太糊涂了。” “可不是嘛。”赵翠兰还是没忍住,又把林为林骂得狗血淋头。 如果林为林本人在场,估计这两口子又得干起来。 骂完后,赵翠兰一把握住宋兰芳的手,眼神热切,“弟妹,你可得帮帮我。她们还欠我们五万块钱呢。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宋兰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咋帮你啊?” “你帮我盯着点呗。琼华能发现她俩一次,肯定能发现第二次。”赵翠兰实在没招了,她待在家,遇到骗子的机率几乎为零。 但是老三两口子不一样,他们可是在市里。 宋兰芳觉得二嫂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她们又不是傻子,明知道你们不会放过她们,怎么可能还留在这儿。肯定跑回老家了。” 赵翠兰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她儿子在这儿,肯定会回来的。” 宋兰芳觉得够呛,她转了话题,“你連孩子生父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肯定于菲菲一定会回来!” 赵翠兰就是当妈的,她将心比心,觉得于菲菲肯定会舍不得孩子。 她不这样想也不行,要不然她那五万块钱,就永远没了指望。 宋兰芳苦笑,“我只能帮你找找,未必能找到人。你最好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咱们市区这么大,藏两个人,不要太简单。” 赵翠兰却不死心,“那可是五万块钱。我上哪赚那么多钱。” 宋兰芳觉得这两口子真是神人,关键时刻内讧。可当着她的面,也不好骂他们。 赵翠兰捧着下巴,“我在她那个小区守了好几天。房东来了,把房子都给退了,也没发现她们。” “早跑了。”宋兰芳脱口而出,“她们又不傻。” 赵翠兰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再三拜托宋兰芳帮忙找骗子。 宋兰芳只能含糊答应,但也提醒她,自己会尽力,但是能不能找到,就看运气了。 赵翠兰走后没多久,林琼华和林为森就回来了。 “排了半天的队,终于买到了。”林琼华将一个冰激凌递给妈妈,“你快尝尝。” 宋兰芳接过来尝了一口,奶香奶香的,她问多少钱。 林琼华报了价。 宋兰芳忍不住咂舌,“也没比雪糕好吃多少,居然卖那么贵。” “肯德基新开业,第二个半价,这价格还算便宜的呢。”林琼华笑道,“吃的就是新奇。” 宋兰芳把赵翠兰找过来的事说了。 听完全过程,林琼华连连摇头,“这么好的机会,两人居然没有全部要回来,真可惜。” 这姐妹俩可能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她们的彩礼钱还债。她们想的就是借机跑路。还真让她们跑掉了。 “可不可惜,也不关咱们的事。”宋兰芳让女儿不要管了。 林为森觉得这事肯定另有隐情,“我二哥那人没那么急色吧?二嫂说不准是上了于芳芳的当!” 宋兰芳和林琼华齐齐看过来。 林为森觉得正常人都不会在关键时刻跟个女骗子鬼混。 宋兰芳将信将疑,“那是你亲二哥,你当然帮着他说话。” 林为森摆手,“不是我亲二哥,我也这么说。我二哥不是不好色,他只是更在乎钱。钱没到手,他干不出这种事。” 宋兰芳觉得老二那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她也猜不到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你二哥和骗子才知道真相。你二嫂不会相信他的。” “这就是口碑!”林琼华没忍住,“他之前赌博输了十万。谁敢相信他!” 林为森无言以对,没忍住,骂道,“就该让他吃大亏。谁叫他们舍不得那五千块钱。他们活该!” 第68章 第68章 这事僅僅过去两天, 林瓊华就到了开学时间。 她给了妈妈两千五百块钱,“记得还杨叔钱。别一直欠着。杨叔对咱家有恩,咱们不能讓人家催。这样不好看。” “晓得了, 你去学校好好念书, 家里的事不用你管。我和你爸会还钱的。”宋兰芳帮女儿拎东西。 三人一块去汇文中学, 林为森骑着三蹦子, 后面装了各种生活用品。林瓊华和宋兰芳一左一右坐着边边。 到了学校, 门口堵满了小轿车。 林瓊华看到这场景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后, 她没忍住咂舌,“咱们全市的小轿车都集中在这儿了吧?” 宋兰芳看到这么多车,虽然有一大半是出租车, 但是能雇得起出租车,说明也是有钱人。 可是有钱人也太多了, 他们家无权无势, 女儿在学校会不会被人欺负?她不放心叮嘱女儿,“要是有人欺负你, 你就告诉老師。千万别忍着。咱们不忍事, 也不能怕事!” 林瓊华好笑, “放心吧,妈,没人敢霸凌学霸。” 宋兰芳一想也对,“是我多心了。” 小轿车堵在门口,林为森无法前进, 只能停下来, “就停在这儿吧,前面走不动了。” 母女俩从后面跳下来,将车上的东西背在身上, 林为森力气大,背的最多。 先去登记,拿到号码牌,得知自己所在的班級和寝室,三人先将行李搬去寝室。 寝室是八人间,四張上下床,有几个已经有主,林为森给女儿找了个下鋪的位置,“虽然离门有点近,但是下鋪不用爬上爬下,更方便。” 林琼华觉得这位置不錯,点头答应了。 将东西卸下后,夫妻俩就开始忙活,鋪被子,归整东西,将毛巾挂起来。 林琼华就坐在自己的床鋪,看着爸妈擦上擦下。 就在这时,有人来了,是两个女生,估计父母将她们送来后,就离开了。 看到林琼华坐在位置上,其中一个女生笑眯眯跟她打招呼,“小妹妹,你送姐姐来上学啊?上几年級了?” 林琼华愣了一下,摇头,“我没姐姐。” 女生不解地看着她,“那你坐的是谁的床铺?” “我的。”林琼华笑眯眯冲她们挥手,“我叫林琼华,是你们的新舍友,你们好。” 两个女生齐齐張大嘴巴,惊呼出声。 最先开口的女生立刻自我介绍,“我叫郝红梅,来自清风乡。”她面露感慨,“我以为咱们寝室分到两个全市第一,已经够震惊的,没想到居然还来了个小天才。你有十岁了吗?” 林琼华摇头,“我今年九岁。” 郝红梅朝她翘了个大拇指,“厉害!这么小就上初一,你这脑袋瓜子怎么生的?!” 林琼华哈哈大笑,“遗传。” 旁边的女生有点腼腆,一看家境就不怎么好,穿的衣服灰扑扑的,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也是随意扎在脑后,歪歪扭扭,她推了推眼镜,“我叫張娟,来自黄花乡。” 郝红梅坐到林琼华旁边,“你这个小神童该不会也是全市第一吧?” 林琼华点头,“对。咱们市很多第一吗?” 張娟一板一眼回答,“我听我们校长说,今年全市第一有37人。” 林琼华恍然大悟,之前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她年纪这么小,考上全市第一,却没有媒体采访她,她还以是这年头的记者不够灵敏,原来并列的人太多了。 郝红梅笑道,“你俩都是第一,还有江玖也是。你们三个未来会争夺中考状元的名头。竞争激烈呀。” 她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兴奋,好像在期待一场没有硝烟的文化战争。 林琼华没有延续这个话題,因为她爸妈收拾好东西,要带她去领书。 林琼华冲两人挥手,“我和爸妈先走了,待会儿见!” 两人跟着挥手。 出了寝室门,林为森笑道,“我看这两个孩子挺有礼貌,你在寝室要跟她们搞好关系。” “晓得了。”林琼华还挺喜欢她们的,一看就是老实孩子。 一家三口到了所在班級,班主任就在门口等着。 他们领了书,班主任讓他们先找个空位置随便坐,回头他会帮忙调位置。 领完书没多久就到了饭点,三人直奔食堂,窗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粗略一数居然有十道之多。主食也不仅仅只有米饭,还有包子、粥和馒头。 林为森感慨私立中学就是豪气。要知道这样的标准,她上輩子只有大学见过。 林琼华领了一张饭卡,里面每个月都会充进去一百,她觉得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吃不完,所以让爸妈多拿些菜。 林为森拿了几样菜,提醒闺女,“吃不完就买生活用品,那个生活老師说了,饭卡可以打水,买很多东西。” 宋兰芳感慨,“私立中学就是比咱们镇中学好。咱们镇中学到现在还在用餐票呢。听说孩子们連吃饭的桌子都没有,要么去寝室,要么去宿舍。食堂准备的饭菜不够,每次都要跑。跑得晚的学生连菜都吃不到。只能从家里带咸菜。” 林为森揶揄起来,“要不然我的生意也不会那么好。” 两人点了几样菜,又拿了主食,坐下来一块吃。 宋兰芳尝了一筷子,“嗯,饭菜还不錯。” 林为森蹙眉,“哪里不错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宋兰芳翻了个白眼,“大锅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当是家里小炒呢。” 林琼华笑道,“其实也还行,吃清淡的,不容易上火。” 宋兰芳立刻跟着点头,“对啊。你爸非要吹毛求疵。” 林为森无奈,只好跟女儿道,“每两周放假一次,等回了家,爸就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好啊。”林琼华自然乐意,“你们也好好做生意,最好还是找个铺子,天天在外面摆摊,被城管撵也就罢了,等天气冷了,你们在外面会受冻的。” 宋兰芳和林为森对视一眼,点头答应。 吃完饭,林为森和宋兰芳将女儿送到寝室,剩余的床铺也迎来主人,有些父母还没走。 宋兰芳拿着暖水瓶去帮女儿打水,林为森跟同学父親聊起来。 聊着聊着就聊到家里有几个孩子,这也是正常的社交问題。 问话的男人是江玖的父親,他和媳妇都是国有工厂的工人,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城镇户口只能生一个孩子。如果超生,夫妻俩会丢工作,两人都不敢再生。 江父羡慕地看着林为森,“还是你们家好啊,乡下户口,头胎是女儿,还能再生一个。” 林为森笑着摆手,“现在又不是旧社会,男女都一样,而且我这女儿抵得上别人十个儿子。” 江父心里笑他傻,面上跟着附和。 林琼华怔住,抬头看爸爸。 上回吵架,林琼华埋怨爸爸从来不以她为傲,现在当着她的面炫耀她,这是知错就改的意思?她抿了抿唇,一扭头对上江玖羡慕的眼神。 聊了一会儿天,宋兰芳回来,他们要回去了,林琼华将父母送到楼下,就回了寝室。 她床铺对面坐着一位千金小姐,这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吃穿用的全是名牌。 她显然对自己的床铺很不满意,因为刚好在门口,一推一关都是风。 她跟大家打招呼,然后征求大家的意见,“你们谁能跟我换床铺,我请你们吃饭?!”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題,她开始点名,首先就是问林琼华,“你呢?” “我饭卡里的钱用不完。不用了,谢谢。”林琼华谢绝了。虽然她的位置不是绝佳,但比对方的好。 大小姐抬了抬下巴,问郝红梅。 郝红梅显然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我不换。我喜欢我这个位置。” 大小姐又问张娟。 张娟没回答,郝红梅替她回答了,“她跟林琼华一样的,学校包吃。每月往卡里充一百块钱。” 大小姐没找到可以换的人,也不生气,“我叫宋步儀。你们呢?” 大家轮着自我介绍,林琼华也知晓另外几个人的名字。 林琼华是个自来熟,介绍完,她坐到宋步儀床铺,“你爸妈很厉害吧?” 宋步儀有些自得,“我妈是凤英服装厂的销售主任,她一个人的提成能占全厂八成业绩。” 林琼华忍不住赞叹,“你妈可真厉害。” “那当然。”宋步儀打量她的小身板,“你跳了几级啊?” 林琼华笑眯眯回答,“一年级上完,直接跳到五年级。” “連跳三级,真厉害。”宋步仪给她塞了一个未开封的儿童面霜,“以后我有什么不会的东西,请一定教我。这个送给你。” 林琼华笑道,“没问题。咱们互相帮助。”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面霜的品牌。不是奢侈的国外化妆品,但也算是牌子货,在他们这个小县城很少人能用得起这个牌子。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朝她笑了笑,“谢啦!” “太客气了。”宋步仪笑眯眯跟她聊天,问她父母做什么。 林琼华也没有瞒着,“我父母摆摊的,不过祖坟冒青烟,运气好,赶上拆迁。我父母在县城买了房,本来我想去实验中学的,但是听说这边有名師,我就来了。” 妈妈说得对,她其实也很虚荣。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家很穷,因为穷人会有许多麻烦。而她不想自己遇到麻烦。也不想被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 郝红梅立刻凑过来,“是真的,咱们寝室都是尖子班的。班主任就是特级教师,以前出过教辅书的。” 她的加入让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聊天,没多久,大家就混熟了。 她们有许多都是招生老师特地挖的,以前成绩都很好。 聊了一会儿,又去了教室,班主任帮忙调了位置,林琼华年纪这么小,自然就比其他人矮,当仁不让坐第一排。 排完位置,班主任选了几个人当班干部。 本来以林琼华的成绩,能当学習委员,但班主任考虑到她年纪太小了。抱那些作业本吃力,所以就指了其他人。 林琼华也无所谓,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当班干部。 张娟当了学習委员,宋步仪是文艺委员,郝红梅是班长,副班长是个男生。 接下来就开始上课。 学校不需要组织学生到操场割草。这些早就清理好了。学生的任务就是学習。 明明才初一,但是大家的学习氛围很足,学校每个月都会组织一次月考,考得好的学生会发奖品,比如钢笔,本子之类的。不算多么贵重,但是能激励大家。 林琼华上輩子也是经过腥风血雨才考上大学。高考前的一年,真的是拿自己的极限在拼。 虽然后来她考的大学不是顶尖学府,但她那时候条件差,上的小学也很差,老师教学水平也一般,她能考上大学,有一大半靠自己的天资和自制力。 这辈子就很幸运了,这些老师是真有水平,各种真题信手拈来,解题思路也是灵活多变,许多答题法子,林琼华上辈子连听都没听过。 老师也教给他们一些很实用的学习方法。林琼华尝试过后,效果还不错。 只上了两周课,林琼华就觉得受益匪浅。 当然这么紧张的学习氛围,与舍友的关系也很平淡,没有更近一步,也没有变差,大家压根没有精力产生矛盾,因为每个人都很忙。 林琼华的寝室就有两个第一,班里说不定也有。她的优势其实并不明显。也不敢大意,只能用尽全力学习。 几天后,张娟跟宋步仪悄无声息换了床铺。 寝室的人都知道张娟家条件差,从张娟的衣着就能看出来。 宋步仪找张娟换床铺,再给点好处,也确实更容易成功。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宋步仪没给张娟钱,张娟要求宋步仪跟她换饭卡,宋步仪每个月给她一百块,相当于套现了。 而张娟平时除了打水会用到饭卡,几乎用不着,她从家带了煎饼和咸菜。 一日三餐都是吃这个。 林琼华刚开始以为张娟父母重男轻女,要求她把钱省下来拿回家。 她上辈子就刷过类似视频,知晓有些父母把女儿当成赔钱货,使劲磋磨。 可后来才得知,张娟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她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家里太穷,她母亲生病,常年吃药,父亲在家照顾母亲,平时种地为生。一年到头剩不下多少钱。 张娟之所以来汇文中学念书,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贴补家用。 宋步仪和张娟换床这点小事就像一颗石子扔进大海,波澜小到无人关注。 第69章 第69章 周五这天, 离家远的同学已经将书包收拾好,拿到教室,到时候可以直接回家。 林琼華不着急回家, 她离家近, 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下课铃响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 林琼華才收拾东西, 准备回家。 宋步仪也没走, 林琼華纳闷,“你不回家吗?” 学校里也有离家远的学生两三个月才回一趟家。宋步仪应该不属于这种情况吧? 宋步仪叹气,“我媽说来接我, 但是到现在都没影。” 林琼華覺得很正常,“估计你媽忙着销售呢。” 倒是江玖还没走, 讓林琼华很惊讶, “你在等你爸媽过来接吗?” 江玖摇头,“不是!我坐公交车三四站就能到。但是现在回去, 公交车太挤了, 我想再等等。” 林琼华想想也对, 她回寝室收拾东西,直接回家。 她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爸媽的攤位还没收。 中午卖凉皮凉面,晚上只卖青苹果, 鸡蛋和青菜。是的, 从八月底,他们家就开始卖青苹果。 宋蘭芳催促他去菜场买肉,给女儿做好吃的。 林琼华帮着一塊看攤, “现在摆攤,城管多吗?” 宋蘭芳颔首,“早上是学生上学高峰,城管管得严,不允许堵塞道路。我和你爸就在小区门口摆攤,青菜,鸡蛋和青苹果卖得最好。” 林琼华点头,“讓你们找鋪子,找了吗?” “哪那么容易。”宋蘭芳无奈,“找了半个月,中介给介绍的几个商鋪位置都不好,我和你爸不敢冒险。” 摆摊,位置不好,可以换。商铺位置不好,亏得可是钱。 “一个位置好的商铺都没有?”林琼华纳闷。 “没有。好地段的商铺谁会轉讓啊。”宋蘭芳问女儿,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老师水平很高,管得也严,我每天累得跟狗似的,回到寝室倒头就睡。”林琼华是真的累。这才初中啊,学习强度跟高三差不多了。 宋兰芳心疼地摸摸女儿脑袋,“你想吃什么?明天让你爸做给你吃,好好补补。” 林琼华立刻点菜,“我想吃鱼,我爸做的水煮鱼特别好吃。” “行!鱼得早上买,新鲜。明天我就让你爸去买。”宋兰芳一口应了。 林琼华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长头发太费事了,洗了,要好久才干。我想剪短发。干得快。” 宋兰芳认真看了看,有点不舍,“你这个发型很好看,剪成短发,像个假小子。不太好看。” 她还是更喜欢女儿留长头发,她可以给女儿编个漂亮的发型,再弄两个漂亮的头花。精致又可爱。 林琼华不是很在意,“假小子就假小子,方便就行。” 宋兰芳遗憾,但还是尊重女儿意见,“那行吧。听你的。” 聊完正事,两人就聊别的。 林琼华问妈妈,“你最近看到于菲菲姐妹俩了吗?” 宋兰芳摇头,“早跑了。怎么可能还留在市里。” 林琼华侧头看她,“二伯母没来找你?” “来了好几回,每次都很失望。我没看到就是没看到。我总不能撒谎吧?”宋兰芳实事求是,谁叫他们命不好呢。 林琼华想了想,“二伯母就没问你要那五千塊钱?” 宋兰芳沉默一会儿点头,“要了,但是我给岔开话题,她没再追问,就走了。” 倒是宋兰芳提起另一件事,“我前几天碰到曾承义了。” 林琼华微讶,“在哪?” 宋兰芳随口道,“我们小区,他家就住在前面那两栋,反正离咱家不远。我还看到他媳妇呢,长得还行,气质好,说话温温柔柔,听说是老师。” 正说着话,她冲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女儿往前看。 对面走过来一个女人,穿着碎花連衣裙,不胖不瘦,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跟宋兰芳打招呼,“你家青菜真不错,给我来一斤。” 宋兰芳给她拿袋子,“一斤够吗?这青菜水份多,看着多,炒完就不剩什么了。” 女人想想也对,加了一点。 称完青菜,又买了十来个草鸡蛋,“你家这草鸡蛋正宗,不像别家的草鸡蛋明明是喂养的,非说是散养的。” 宋兰芳做生意也有一手,“那当然,我就是地道农村人,在咱们村收的鸡蛋。这散养鸡跟圈养鸡完全不一样。散养鸡下的蛋每个颜色都不同,这人跟鸡是一样的,有的爱吃虫子,有的爱吃草,下的蛋颜色自然也就不同。圈养鸡下的蛋全是一个颜色。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了。” “是啊。”女人连连点头。 付完钱,女人就走了。 林琼华问妈妈,“这是曾承义的媳妇?” “对!长得还不错吧?”宋兰芳笑道,“人也和气。” 林琼华跟着点头,这么好的女人配曾承义真是白瞎了。那个曾承义没有曹操的霸气,倒是学了曹操的癖好。 她问妈妈,“你告诉过她,曾承义跟于菲菲的事吗?” 宋兰芳瞪大眼睛,“我脑子有病啊?我说这事。回头曾承义来我摊位闹事,我这生意还做不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枕邊人是什么德行,难道他媳妇不知道吗? 林琼华放了心,“虽然是咱们的顾客,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别掺和,而且我覺得她未必不知道。可是她没离婚,说明她需要曾承义的钱。” 宋兰芳也认可这话,“离婚后,改嫁的男人也未必可靠,说不定还不如这个,至少曾承义有钱。” 林琼华侧头看妈妈,“你会不会担心爸爸有钱就在外面胡来?” “他敢!”宋兰芳瞪眼,“家里的钱都是我管,他在外面胡来,总得花钱吧,我一查一个准。” 林琼华朝妈妈翘了个大拇指,“抓大放小,妈,你很有生活智慧。” “那当然。”宋兰芳摆手,“不过这些都是想像。咱家还欠着债,你爸谈不上有钱。” 林琼华深以为然,“是啊。” 林琼华和宋兰芳刚聊起二伯家的八卦,第二天,赵翠兰就来了。 看到她,宋兰芳就头疼,“你一周来两回,来得也太勤了。” 赵翠兰理直气壮,“那也没办法,现在没地可种,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来县城找你呢。” 宋兰芳觉得她可以包两亩地种,省得在家闲着。 赵翠兰却不乐意,“我才不种地,我种了几十年的地,累得一身病。好不容易拆迁分到钱,我还去遭那个罪,我有那么傻吗?!” 宋兰芳无奈,“你不种地,哪怕去镇上摆摊卖菜,打发时间呢。” 赵翠兰更不乐意了,“大哥大嫂就是想不开,他们开店挣点钱,容易嘛,帮了这个,那个又过来。” 宋兰芳听得一头雾水,“啥意思啊?” 赵翠兰见她不知道,八卦心起,告诉她,杏花昨天回娘家借钱。 宋兰芳不解,“借钱干什么?” “听说跟公婆住一起,闹矛盾。杏花气不过,回娘家借钱,想买套商品房。”赵翠兰说起八卦,眉飞色舞。 宋兰芳低头沉思,旁邊的林琼华插了一句嘴,“大伯借了吗?” 赵翠兰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借。她一次要借五萬。哪个冤大头能借她那么多。” 林琼华蹙眉,杏花想买一套六十平的房子,就算不买学区房,买普通房子,按照现在的房价也得要六萬,再加上税,她这等于一大半都要借,也难怪大伯不同意。 “现在利息这么高,她开口就是五万。真是痴心妄想。”赵翠兰嫌弃得不行,“当初大哥让杏花留在家招女婿,她非不干,非要嫁给现在的对象,这下好了吧,男人不可靠,又回来找娘家。我看她就是活该。” 宋兰芳让二嫂别这么说,“杏花年轻,不懂事,被男人哄住了。也不全是她的错。” “一大家子挤在六十平的家属区,听说就两个房间,来个客人都得在沙发窝一晚上。”赵翠兰看不上这样的房子。 她吐槽完就轉了话题问宋兰芳,“最近见到那两个騙子了吗?” 宋兰芳摇头,“没有。” 赵翠兰希望一次落空,她也没了幸灾乐祸的劲头,“看样子,那剩下的五万块钱要不回来了。” 宋兰芳问她,“大风呢?他年纪到了,我看你还是给他娶个媳妇吧?” 提起这事,赵翠兰更气,“跑去打工了。我不就是说他几句,气性大,連夜跑路。他害家里损失二十万,我连说他一句,都不行吗?气死我了。” 宋兰芳觉得二嫂这张嘴真的该收敛,“这事已经过去了,你别总提。大风估计也后悔呢。他年轻,脸皮薄,你给他留点面子。” 赵翠兰拔高声音回怼,“他害家里损失二十万,我还给他留面子,谁给我留面子啊。他面子这么值钱吗?!” 宋兰芳没辙了。二嫂就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劝也是白劝。 赵翠兰在这邊待了一会儿,又去騙子租住的玫瑰家园转悠一圈,没找到骗子,就坐公交车回家了。 另一边,宋兰芳收拾东西,让林琼华自己回家吃飯,“我和你爸待会儿去夜市摆摊,你吃完飯就先睡吧。别等我们了。” 林琼华微讶,“这儿有夜市?在哪?” “新开的。”宋兰芳指了个方向,“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往右拐,那边夜市很多人,你爸想去那边租个摊位,但是我不同意。日夜颠倒,咱们白天也没法做生意了。” 林琼华也不想做夜市,每晚都到凌晨一点,身体该熬坏了,她好奇,“夜市卖什么呀?” 宋兰芳一一细数,“吃的,用的,头花也有。我之前卖饰品剩下的货拿过去卖,还挺好卖。” “我也去。”林琼华想看看这时候的夜市什么样。 宋兰芳也没阻止,“你年纪小,不能熬夜,咱们九点收摊。你去逛逛也行,但是要早点回来。” 因为要去摆摊,林琼华回家吃了饭,宋兰芳和林为森直接将他们的饭带过来。 到了夜市,他们将摊位摆好,就开始吃饭,林琼华到处逛,看看别的摊住卖什么。 妈妈说得没错,这里像个小型超市,除了不卖菜,各种商品都有。 有玩具,书,小吃,套圈,水果,也有服装。 林琼华停在一个服装摊位前,老板正蹲在地上从黑袋子里取出衣服,套上衣架,摆在展示架前,供人挑选。 察觉有人,老板直起腰热情招呼,“看看吧,每件都十块,全是新到的货。” 林琼华叫出声,“杏花姐?” 老板抬头,看到是林琼华,她脸上露出惊喜,“琼华,你怎么在这儿?” 她四下看了看,林琼华指了一个方向,“我爸妈在那边摆摊卖头花。” 杏花喜得眉开眼笑,“三叔三婶也在这儿摆摊?太巧了。” 第70章 第70章 林瓊华蹲下来, 幫她一起整理衣服,“杏花姐,你不上班嗎?怎么在这儿擺摊啊?” 杏花笑眯眯道, “我上完班过来擺摊, 想多赚点錢。” 林瓊华觉得靠她擺摊赚錢買房太難了,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装作若无其事问她, “生意好嗎?” “还成吧。”杏花挠挠头, “你爸妈呢?” 林瓊华也没瞒着她,“他们之前在镇中学门口摆摊还剩下一些饰品。就在这边賣,我妈说她生意挺好的。” 杏花若有所思, “我得向三叔三婶取经,我賣得不如他们。” “服装本来就比饰品難賣, 再加上咱们市好多服装厂, 竞争太激烈了。”林瓊华觉得杏花拿的都是老款,而且价格并不怎么便宜, 所以賣得不好。 杏花看她说得头头是道, 生出几分感慨, “不愧是小神童啊,居然连这都懂。” 林琼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胡乱说的。” 杏花摇摇头,“你不是乱说。还挺有道理。” 她让林琼华幫她看一会儿摊子,她去找三叔三婶聊一会儿向他们取取紅。 林琼华答应了。 她将衣服全都挂好, 就站在边上等客人。 之前杏花说她生意还行, 林琼华觉得不对,这生意一点都不好,确实有人看衣服, 但大多数只看不買,没一个问价的。 杏花去了半个小时,林琼华一件衣服也没卖出去。 她倒是习以为常,林琼华问她,“你一晚上能卖几件?” “运气好能卖三五件,运气不好,一件都卖不出去。”杏花笑道,“不过我从厂里拿货,卖不出去,还可以退回。不会砸手里。” 林琼华恍然,这样也挺好,不会压货,卖一件赚一件。要知道摆摊做生意最怕压货。 她想了想问,“你上一天班,这么累,还出来摆摊,多辛苦啊。” “在家不舒坦。”杏花苦笑,“我想買套房搬出去,但是差的錢太多了。” 林琼华点点头,“我听二伯母说了,她今天来县城找我妈。” 杏花有点不自在,“她肯定没说好话。我爸妈不肯借这么多,他们最多借一万。但是我差的錢太多了,我就想卖衣服攒钱。” 林琼华幽幽道,“杏花姐,攒钱買房太慢了,你还不如换个人呢。” 杏花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向她。 “换人比攒钱容易多了。”林琼华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一遍。她觉得杏花姐挑的男人其实很不好。只是徒有其表,让杏花姐受了许多委屈。这才结婚多久啊,杏花姐就已经忍受不了,想搬出来。 杏花目瞪口呆,“这怎么行?!我都结婚了。” 这年头的人觉得离婚丢人,林琼华见她吓成这样,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我只是觉得你换个房也不管用。等你怀孕,生了孩子,你婆婆是不是要来给你带孩子?婆媳矛盾照样存在。你逃不掉的。” 杏花怔住,这话也有道理,她咬住下嘴唇,“我不要她带孩子。” “不要她带也行。”林琼华蹙眉,“你就得在家带孩子,你就没法挣钱,姐夫一个人赚钱够你和孩子花吗?” 杏花再次被问住,若有所思。 林琼华觉得杏花姐想一出是一出,没有自己的规划,她刚刚让她换人,其实也是想试探她的反应。既然她不想离婚,那她就得想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林琼华不打扰她做生意,她得去别处转转,“杏花姐,我先走了。” “好!”杏花让她有空过来玩。 林琼华去别的摊位,买了一份臭豆腐和两根烤面筋就回了爸妈的摊位。 还别说,爸妈的生意就是好,摊前围满了人,不少姑娘在挑头花。 林琼华没过去,怕臭豆腐的气味把客人熏跑了。 一直等那波客人走了,她才拎着臭豆腐过去。 “买什么吃的?” 林琼华吃着臭豆腐,宋蘭芳直皱眉,“这么臭,好吃吗?” “好吃!”林琼华狂点头,将两根面筋一人一根分给父母。 宋蘭芳接过来,却没吃,“我幫你拿吧。我得减肥,吃不了这个。” 林为森不跟女儿客气,拿过来就吃,“还别说,烤得还挺好吃。” 宋蘭芳见女儿吃得这么香,没话找话,“刚刚杏花找过来了,她问我去哪进的货。我告诉她了。” “你不打算继续卖?”林琼华微讶,发财的门道居然告诉别人。 宋兰芳摆手,“我卖完这些饰品,就收摊,不来了。我要早睡早起。” 林为森笑话她,“你妈要睡美容觉,不能熬夜。” 林琼华也不想爸妈这么累,要知道他们也要赶早市的。如果早中晚都摆摊,身体会吃不消的。 摆完摊,一家人收摊回家。 翌日,林为森开三蹦子送她去学校,除了书包,还拎了些水果。 林琼华坐在后面,迎着风,还挺舒服。 林为森在前面开車,嘴里还念叨着,让她劳逸结合,别把身体熬坏了,注意休息,平时也要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 他说得正起劲呢,突然林琼华的声音传来。 “爸!” 林为森吓了一跳,猛踩煞車,回头看女儿,“怎么了?” 林琼华指着左前方的車道,“快追上去。那个是不是曾承义的车?” 林为森愣了一下,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一辆黑色桑塔纳,他立刻转把手跟过去。 幸好是在市区,有紅绿灯,桑塔纳车开得不是很快,他很快就追上了。 追上是追上了,但他没搞懂女儿的做法,“你让我跟他干啥呀?前面就是你学校了,我停下吧?!” 林琼华已经确定一件事,“停吧。” 林为森慢慢降低速度,不再跟上去。 “咋回事?”他扭头看向女儿。他刚刚也看了,里面坐着个女人,没什么异常啊。 林琼华见他没认出来,严肃道,“我刚刚看到开车的人是周大勇,后面坐的是于菲菲。” 林为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啊?!他俩怎么搞到一起了?!” 难不成于菲菲的孩子是周大勇的?哎呀呀,董亮到底戴了几顶绿帽子啊?! 林琼华无語,“爸,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林为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哦。于菲菲怎么还没跑啊?还敢待在海江市?” 之前他觉得老二两口子异想天开,騙子怎么可能还不跑。没想到人家还真就不跑。 “估计是这样。”林琼华之前也想不通,于菲菲为什么不跑,看样子孩子生父就是本市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曾承义。 林为森低头沉思,林琼华背好背包,拎着水果,“爸,我先上学了。你好好考虑,要不要告诉二伯。” 林为森脱口而出,“当然要告诉。我碰到了,不告诉,你二伯得多生气。” 林琼华耸了耸肩,没说什么,扭头进了学校。 林为森调头回家,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媳妇。 宋兰芳蹙眉,“这两人啥关系啊?” 林为森猜测,“那是曾承义的车,于菲菲可能是曾承义的二奶,这两人之前就有关系。周大勇跟着曾承义混,兴许送她一程。” 宋兰芳觉得他的猜测有几分道理,她还知道另一件事,“我早上遇到曾承义的媳妇,她说她家还有个小婴儿。你说那孩子是不是于菲菲生的?” 林为森双掌相击,“肯定是啊,他媳妇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刚生产过的样子。” 宋兰芳感慨,“你二哥二嫂运气还挺好,騙子跑了,居然还能再遇一回。” 说他们走运吧?他们被騙子骗了。说他们走背运吧?骗子骗了人又不跑。 林为森点头,“我告诉他一声,至于他怎么找骗子要钱,就不关我的事了。” 转眼,林为森就回乡下运货,特地绕道去了趟林为林所在的村子,将女儿刚好撞见周大勇开始载于菲菲的事说了。 说完,他还让他们保证,“五千块帮你们两次,以后别再提我女儿坑你们钱。” 赵翠兰忙道,“放心吧,肯定不说。我一直没说,都是他胡咧咧。” 她推了一把林为林。 林为林干巴巴向林为森表示道谢。 接下来的事情,林为森就不管了,拉了鸡蛋、青苹果和青菜,他就回了县城。 ** 不提林为森这边,就说林琼华。 她回了学校,按部就班学习,生活像一潭死水没有一点波澜。 倒是宋步仪自打得知张娟家里窮困,她就各种帮衬。 比如:“张娟,我打的菜太多了,你帮我吃吧?” “张娟,我衣服太大了,给你穿吧?” “张娟,这鞋子不时髦了,给你吧。” …… 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张娟自然察觉出宋步仪故意照顾她,她涨红着脸,让宋步仪以后别再给她东西了。 她说完,回教室复习功课。 宋步仪大概没想到自己送东西,别人却不要,她刚要叫住张娟,问问对方怎么回事。 林琼华将人拦住,“算了。张娟自尊心强,你这样照顾她,她会受不了的。” 这世上的富人都是一样的,窮人却是千奇百怪。 有的窮人恨不得天天占人便宜,一天不占便宜,他就难受。 有的穷人大大咧咧,对许多事情都是得过且过。 有的穷人自尊心特别强,生怕别人瞧不起他,时不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一定要争气,将来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让嘲笑我的人都好好看看。我不是天生穷命。” 张娟大概就是后一种,上辈子的林琼华也是如此。 宋步仪不懂,白得的东西还不要,就为了那可悲的自尊心。 林琼华无奈,“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送东西给张娟,她会受不了。你就平常心待她吧?” 其实张娟在乡下不算最穷的,她听爸妈说,他们镇中学的学生好多都是带咸菜,吃煎饼,并不去食堂打菜。 可是到了城里,学生家境比农村好不少,每顿饭至少都能打一道菜。偶尔还能打道肉菜。 “你还挺了解她。平时也不见你和她走近。”宋步仪打量林琼华。明明林琼华比她还小,成绩比她好就罢了,怎么能连这都懂。 “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当然懂农村人。”林琼华问她借随身听,“我想听听英語。” 她的英語词汇量很丰富,但有个短板,英语听力一般。 宋步仪将随身听借给她,“你爸妈这么疼你,你买一个吧?也没多少钱。” 林琼华上辈子英语听力就很差,她属于哑巴英语,还真的想要一个。 她好奇问,“多少钱?” 宋步仪翘起唇角,“不贵,也就五百。” 林琼华点点头,虽然花五百块钱买一个随身听不划算,这东西在她看来过时了,像个老古董。可是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东西,心里总是格外怀念。 她没有犹豫,“下次回家,我买一个。” 宋步仪点点头,“行啊,我表姐就是卖这个的,我介绍你认识,让她给你便宜点。” 正好江玖进来,宋步仪顺嘴问一句,“你要不要买一个?买的越多越好讲价。” 江玖微怔,弄明白是买随身听后,摇头拒绝了。 宋步仪纳闷,“你家只有你一个女儿,五百块钱随身听,你爸妈不舍得给你买?” 她记得江玖父母是双职工,家里只有一个女儿,不至于买不起吧?! 江玖沉默着,不说话。 林琼华推了宋步仪一把,冲对方使了个眼色,打圆场,“这东西贵得要死,要不是我英语听力不好,我才不舍得买呢。” 宋步仪看懂林琼华的眼神,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感觉没什么帮助。” 第71章 第71章 从寝室出来, 宋步仪不懂,“你干嘛冲我使眼色?我是好心,两个人一塊買, 我表姐能给的优惠更大。你不想花少点的錢買到隨身听吗?” 林琼華无奈, “江玖是独生女不假, 可不代表她父母很疼她。” 宋步仪更困惑了, “她爸妈只有她一个女儿, 为什么不疼她?” “重男轻女吧。她属于政策独生女。”林琼華让她以后别提这事。 张娟是家里穷, 但是她父母很疼她。但是江玖跟张娟截然相反。江玖是家境不錯,但父母并不疼她。 “好吧。”宋步仪挠挠头,“我以前还羡慕独生女, 没想到她们过得还不如我。” 听话听音,林琼華好奇问, “你不是独生女吗?” “不是啊。”宋步仪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个误会, 细声解释,“我有个哥哥。我妈生我的时候, 还没有计划生育。我跟我哥从小打到大, 我特别羡慕你们这些独生女。” 林琼華抽了抽嘴角, “你爸妈要是只生一个,就没你了?!” 宋步仪点头,“我哥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不妨碍她羡慕独生女,尤其她哥欺负她的时候,这种感觉最强烈。 看到江玖, 宋步仪现在不羡慕了, 她转了话题,“我妈生完我后,计划生育特别严格。我有个姑姑怀孕都六个月了, 马上就生了,被计生办的人直接拉去流产。” 林琼华苦笑,这些人肯定想不到,二十年后,国家千万百计送福利求着年轻人生孩子。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休息日,宋步仪果然带林琼华一塊去買隨身听,离学校不算远,就在前面的商場一樓柜台。 虽然其他人不買,但郝红梅和江玖陪两人一块去。 林琼华好奇,“你俩不回家吗?” 张娟一下课就赶公交车,这两人却慢条斯理的。 郝红梅摇头,“我爸妈让我留在学校多学习,我回去也帮不到他们,还会浪费车费。” 江玖就是纯粹不想回家,免得看到父母厌烦的眼神。 郝红梅从来没有进过商場,看到大理石瓷砖擦得能照出人影,滑溜溜的,她生怕自己摔倒,“这地方也太华丽了,要是张娟来了,一定会瞪大眼睛。” 江玖来过,反应很平淡,“装修好,价格更好,这里面賣的東西比外面貴好多。你不买的東西别碰。要不然销售员会让你买下来。” 郝红梅吓了一跳,束手束腳的,不敢乱跑。 四人直奔隨身听柜台,宋步仪冲售货员笑,“表姐,我来了。” 宋步仪的表姐姓方,叫方琳。 她给林琼华介绍产品,这时候的随身听有许多款,最便宜的是入门款,爱华p102,賣价280,功能少。 主流款是爱华中端机500起,然后是索尼wm-fx52,要价800元。 当然还有发烧款,价格更貴,价格超过2000,林琼华舍不得买这么貴的。 她挑了主流款,在爱华和索尼之间徘徊。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要爱华,“这个性价比更高。” 方琳笑道,“学生用这个更好,索尼那个是外国进口,看似好,但是听说超薄机齿轮会开裂。国产耐操耐摔。你们学生学习任务紧,有时候磕了碰了也不可惜。” 宋步仪帮忙砍价,“表姐,你给便宜点,这是我同学。” 方琳失笑,“好,给你便宜二十吧。最便宜了。” 林琼华觉得能便宜二十也不錯了,“行!那我去取錢。” 宋步仪纳闷,“你没现金啊?” “我身上怎么可能装那么多现金。”林琼华看了眼腕上的电子手表,为难地皱眉,“这个点银行该关门了吧?” “明天再过来买吧。”方琳笑道,“我们货很多。” “行!” 宋步仪问大家,要不要继续逛,郝红梅自打进来后就浑身不自在,忙拒绝了,“不用。我们回去吧。” 出了商場,郝红梅好奇问林琼华,“你还有存折呢?” “对。我妈带我去办的。我零花錢都存里面了。”林琼华笑眯眯道,“不过我不打算自己取錢,我要让我爸妈帮我买。” 她得让爸妈多花钱,这样他们才会知晓赚钱不易,两年后梅花村拆迁款下来,他们才不会脑子冲动,学人投资。 宋步仪像是看到了同道中人,“就是!零花钱攒着,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 她向林琼华传授自己跟父母要钱的法门。 宋步仪父母工作忙,平时没空管她,每次都是给她钱,让她自己解决。宋步仪花钱大手大腳,不够花,她就会用各种理由找父母要钱。 林琼华听了好几招,但是她不打算用,不是正当理由,找父母要钱,她有点亏心。 走到岔路口,林琼华往右走,三人往左走回学校。 林琼华直奔父母摆摊的地方,看到父母都在,她巴巴问,“爸,你告诉二伯了吗?” 林为森颔首,“说了。” 林琼华追问,“二伯逮到人了吗?钱要回来了吗?” 提起这事,林为森就一言难尽,“周大勇说他那天刚好碰到于菲菲,就想把她送去派出所,没想到半路让她跑掉了。” 林琼华脱口而出,“他骗鬼呢!” 于菲菲当时坐在驾驶座后面,手脚行动自如。怎么看都不像被人扣押!周大勇连找借口都这么敷衍。 林为森也是这么想的,“他不承认,你二伯拿他没办法。” 林琼华追问,“二伯没报警吗?” 虽然不能抓周大勇,好歹警察能让周大勇说出于菲菲住在哪里。 林为森表情有些古怪,“你二伯顾虑多。他说到底是一个村的,报警就把周大勇给得罪了。你二伯还在工地干活,周大勇是个小头目,不能得罪他。” 自打董亮跟曾承义决裂后,周大勇就顶替董亮的位置。他也算混出来了。 林琼华嗤笑,“我二伯可真是窝里斗的孬种!” 林为森一瞪眼,“瞎说什么呢,那到底是长辈。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心里想想就得了,怎么能说出来。这孩子性格太直了,一点都不委婉。 林琼华撇嘴,“他就没长辈样!只会欺负我这个小辈,周大勇故意骗他,他明知对方在撒谎,也不敢报警。真没用。” 林为森肃着一张脸,想为二哥辩解,可是又找不到理由。 宋蘭芳忙打圆场,“我觉得你二伯不会就这样放弃,兴许他在盯着周大勇呢?” 林琼华微怔,跟踪周大勇找到于菲菲的住处?她觉得这个主意更不靠谱,“万一他跟踪时让人家发现,他就什么都捞不到。还不如报警来得快。” 林为森倒是能理解,百姓很怕报警的,因为民警是真的会屈打成招。找不到解决问题的人,就治制造问题的人。 宋蘭芳不关心,“那也不关我们的事。” 林琼华看了一眼父亲,“也对。爸肯定没找二伯要钱。” 林为森抿唇,有点不自在摸摸鼻子,“我知道这次是你发现的,但那是你二伯,我张不开这个嘴。” 林琼华早有预料,“算了,没钱,我没动力,不掺和了。” 林为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琼华挽住妈妈的胳膊撒娇,“妈,我们同学都买随身听学英语,你能不能也给我买一个。我英语好差啊。他们有的学生从小学就开始学英语,我现在初中才开始学,比人家慢了好几年。” 只要是学习,宋蘭芳就舍得给女儿花钱,她忙不迭应了,“行啊,那个随身听在哪买?” 林琼华指了一个方向,“前面那个商场就有,我有个舍友就是在那儿买的,她带我去,能便宜二十块钱呢。” 宋蘭芳听到能便宜,笑容更深,“能便宜这么多?太好了。走!咱们现在就去买。” 她说着就要拿钱包。 林琼华看了一眼钱包,“这些钱够吗?那个随身听要480呢。” 听到要这么多钱,宋兰芳脚步一顿,又看了眼丈夫,等他拿主意。 林为森咂舌,“居然这么贵?” 林琼华点头,“我还得买磁带。” 言外之意480并不够,得要500。 林为森摆摆手,“那明天再买吧,今天赚的钱不够,明天银行开门,让你妈取钱带你买。” 林琼华笑嘻嘻开口,“谢谢爸,谢谢妈。” 翌日一早,吃完飯,宋兰芳带林琼华去商场买随身听。 买完出来,她跟女儿说,“你以后别跟你爸犟。你二伯是你爸的亲哥哥,你骂你二伯窝里横,他会生气。你二伯好歹是你的长辈,你说话尊重一点。” 林琼华撇嘴,“我又没说错。” “心里想想就得了,怎么能说出口。”宋兰芳拉着女儿坐在休息区,“如果有人骂菊花姐,你会怎么办?” 林琼华小时候经常跟在菊花姐屁股后头,她脱口而出,“我肯定骂回去。” 宋兰芳摊了摊手,“你看吧?菊花还不是你的亲姐呢,你都护着她。你二伯可是你爸的亲哥哥,从小一块长大。他肯定也护着呀。也就是你,换成别人,你爸早就挥巴掌打人了。” 林琼华若有所思,好像有些道理。 宋兰芳语重心长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东西,你也得考虑你爸的立场。别气他。” “晓得了。”林琼华低头认错。 宋兰芳见女儿不再跟她犟,就将这个话题揭过不提,她转而提起另一桩事,“我和你爸找到商铺了。” “啊?真的?”林琼华欢得起站起来,“在哪啊?” “还没定下。你爸说你主意大,要你回来看看,你说好,咱们就把商铺定下来。”宋兰芳替丈夫说话,“你看你爸还是很重视你的意见。” 林琼华兴奋得小脸通红,片刻都等不了,拽着她,“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宋兰芳见她听风就是雨,有些无奈,“你不是要买磁带吗?” “那个不着急。回头我自己来买就行。”林琼华生怕商铺被人抢走了,“先去看商铺。好不容易碰到一家合适的,别错过了。” 宋兰芳拿她没办法,只好带她去看商铺。 宋兰芳去房产中介拿钥匙,林琼华就站在门口打量四周的地理位置。 这商铺位置的确不错,离他们小区只隔了一条街,对面就是写字樓。写字楼下没有商铺,楼里的人每到飯点都得到这条街吃飯。 这个商铺旁边也有不少賣吃食的店,比如小笼包早餐店,卤菜店,凉皮小吃店等等。 宋兰芳拿钥匙过来,将卷帘门打开,一目了然。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凉皮擀面皮已经有人卖了,你爸做不了。”宋兰芳有点可惜。 杨玉刚的凉皮店在镇上卖得很火,如果照搬,生意肯定也好。可惜别家已经有了,他们再卖同样的,就不合适了。 林琼华没当一回事,“爸会那么多菜式,不卖凉皮也行,换别的呗。” 要不是这家店不算大,其实爸爸可以看个饭店。爸爸是村厨,他做的菜上得了台面。 宋兰芳点点头,“这个商铺位置确实好,但是价格贵着呢。许多人都是被房东的价格吓退的。” 林琼华追问,“多贵?” 宋兰芳肉疼地说,“每个月八百。每年月租都得上涨15%。” 林琼华也被这个价格吓住。 将铺子看了又看,这铺子是一层的,门幅有五米宽,面积差不多是六十平,开饭店肯定不行,这样的小商铺租金居然要八百。真贵啊。 可是这个铺子位置也是真的好,就在小区旁边。 小区住户不想自己做饭,就会来这边吃饭。 除此之外,写字楼也近。 那写字楼有许多公司入驻,员工下班,都来这边吃饭,不愁客流量。 第72章 第72章 “媽, 旁边的商鋪租金多少?”林瓊华不太理解这时候商鋪租金多少。 宋兰芳之前特地找人打听过,“跟咱们家面积差不多大的,每个月是500, 比咱们便宜300塊钱呢, 就算他的位置靠里一点, 也便宜太多了。” 林瓊华蹙眉, 便宜三百, 确实很划算, 她疑惑,“你们跟房東谈价了嗎?” “谈了,房東不让价。”宋兰芳苦恼地说, “要不然这么好的商鋪也不会空了半个月也没租出去。” 好的商鋪一天都等不了,马上就能租出去, 现在谁不知道做生意赚钱啊。 林瓊华在铺子里转来转去, 价格贵是贵了点,但位置这么好, 錯过了, 真的好可惜。 她思忖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媽,我觉得也不是不能租。” 宋兰芳对于女儿的决定一点都不意外,但她还是跟女儿算了一笔账,“八百塊钱租金再加上水电费,換算成每天就要五十。咱们就按擺摊的收入来算, 一天能赚一百, 除去阴天下雨,又撘上两个人工,咱们就比打工强上一点点。” 擺摊一天是一百, 按理说一个月是三千,其实并没有,因为阴天下雨生意就不会好,一个月差不多能赚两千。如果租铺子,房租水电去掉一千五,只剩下五百。现在打工,每个月还有两百呢,相当于他们只比打工人多赚一百。 再遇上有人乱收费的,可能这一百都没有。 林瓊华听媽媽这么细算,有点好笑,“妈,摆摊肯定不如租子啊。摆摊有城管,时不时就得跑路。咱们铺子是合法的,又没人撵。每个月收入肯定比摆摊高。” 宋兰芳迟疑,“是嗎?” 林琼华见她不信,反问她,“爸应该知道啊,他在集市摆摊賣小吃,杨叔叔开的铺子,杨叔生意比爸好多了。” 宋兰芳下意识反驳,“他那商铺位置更好啊。” “这个商铺位置也好啊。”林琼华摊了摊手。 宋兰芳仔细想想,女儿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林琼华想了想,“要不然咱们回去问爸,看看他怎么说?” 宋兰芳撇嘴,“你爸肯定要租。” 林琼华诧异,“爸要租?” “是啊。”宋兰芳说漏嘴了,尴尬挠头,“你爸跟你一个想法。但是我觉得太冒险了。” 林琼华恍然,原来妈妈不想租,爸爸想租,两人意见不统一,就想问问她的想法。现在是二比一,要租。 她就说嘛,爸爸有个老板梦,怎么可能会錯过这个好機会。 宋兰芳将钥匙还给房产中介,带女儿回去。 林为森迎上来,“怎么样?” 林琼华点点头,“商铺还行。位置确实不错,开个吃食店,我看生意挺好。” 虽然门口有三家賣吃的,但是小笼包是供应早餐,午餐和晚餐吃的人少。卤菜店不做堂食,他们唯一的竞争对手就是卖凉皮那家。 许多人认为凉皮是小吃,不会天天吃。他们开飯馆就不一样了,天天都能吃。 林为森笑眯眯看向媳妇,“琼华也说好,那咱们早点把铺子定下来吧?免得夜长梦多。” 宋兰芳没再拒绝,“你想卖什么吃食?” “咱们做炒菜?”林为森试探问。 “屁大点的地方,做什么小炒!”宋兰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记得之前我跟琼华去公安局报警,那边门口就有一家店专卖面条,生意就特别好。” 那家店卖炒面,汤面,拌面。他们也可以做。 海江市属于南北杂居的地方,这边的人既吃面食,也吃米飯。甚至饺子和汤圆都能一锅煮。 林琼华想了想,“爸,我看铺子租金那么贵,咱们做两样吧。妈说的面条可以。也可以做盖浇飯。” 林为森疑惑,“什么是盖浇饭?” “就是将炒菜放在饭上面,简称盖浇饭。”林琼华笑眯眯道,“面条好弄,卤子和配菜提前熬好,客人点面条的时候,妈妈负责下面条,这种出锅很快。妈没学过厨,肯定能帮忙。” 宋兰芳颔首,“对!这个简单。” 林为森听着连连点头,“不错!就做这两样。” 林琼华跟爸妈商量,把厨房弄个玻璃,这样可以看到后台,“你们记得经常擦,客人看着卫生,一定会常来。” 无论什么时候,客人都喜欢干净卫生的店。 “没问题。”宋兰芳是个勤快人,家里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林为森不爱收拾,她来弄。肯定能把卫生搞好。 林琼华想了想,“爸,咱们跟房东签几年啊?” “五年。一次付半年房租,押一个月。”林为森补充,“规矩就是这样。” 林琼华点点头,“租五年也不错。” 铺子租下来后要装修,租太短时间,不划算。 这事敲定后,宋兰芳去找房产中介,让对方约房东签合同。 晚上八点,他们和房东在房产中介的见证下签约,成功拿到钥匙。 第二天,林为森就找装修公司张罗装修,全部按照林琼华的想法设计的。 铺子原本就有瓷砖,煤气和水电也有,買煤气罐接上就行。三天时间就能搞好。唯一需要时间的是后厨和用餐区隔道玻璃门。 当然林琼华暂时看不着了,周末她買了几盘磁带就回学校。 她在校门口的时候,碰到宋步儀,她从一辆车上下来,跟人挥手告别。 林琼华正好撞见,两人一起走。 “那是你家的车吗?”林琼华疑惑,她记得上回接宋步儀的车是红色的呀,这次怎么是篮色的。这时候的有钱人都这么富了吗?车子都換着开。 “不是。我姨妈家的。我妈没时间送我,就让我姨妈送我。”宋步儀挽着她胳膊,“走吧。” 林琼华点头,走了两步,宋步儀看到她耳朵挂着耳機,“你买随身听了,是不是?” “对!”林琼华颔首,“回头请你吃饭。” “好啊。”宋步仪拿了她耳朵的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你走路也听英语啊?” “我买它就是为了听英语啊。”林琼华理所当然道。 宋步仪抚了抚额,从自己包包里掏出一盘磁带,“最近的流行音乐,可好听了。你听听。” 林琼华没接,“我不听。” “很好听的。”宋步仪以为她不信,立刻拍板保证。 “好听,我也不听。”林琼华严词拒绝,“我来学校是学习的,不是为了听音乐的。我又不考音乐。” 她怕自己听音乐听习惯了,就不想听英语了。 宋步仪被她噎住,“真是个土包子!跟张娟一样。” 林琼华笑得得意,“我、张娟和江玖是并列第一,我们三个争中考状元呢。你也得抓把劲,别落下太多。” 说着,往前跑,宋步仪在后面追,“你别跑太快,等等我。” 晚自习,班主任将月考试卷发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宋步仪看着自己的排名,坠入谷底,班主任找她谈话,“你的寝室有三个第一,你的排名还能掉那么多。你要怎么跟你妈交代?” 宋步仪一声不吭,挨了半个小时的训才回了教室。 接下来又是几个同学一一被叫出去。 林琼华的同桌很快换了人,换的还不是别人,正是宋步仪。由于宋步仪个子高,两人被安排到旁边靠墙的位置,这样不会挡后面人的视线。 宋步仪搬完桌子,坐下来,跟林琼华说,“恭喜你啊,又考了第一。” 林琼华问她,“你知道中考考什么吗?” 宋步仪摇头。 “语数外,化学,物理,政治,历史和体育。”林琼华幽幽道。 宋步仪点点头,“知道了。” 林琼华手捧下巴,“我们才初一,不上化学和物理。这次月考只有语数外。” “你到底想说啥呀?”宋步仪没听明白,她说话怎么拐弯抹角的。 林琼华噎住,轻咳一声,“我英语和数学还行,语文只能算一般。政治和历史也一样。如果加上这两门,我未必能得第一。” 宋步仪恍然,“你想说得一次第一,不算什么?” 这小丫头臭着一张脸,外人不知道,还以为她考得很差呢。 “差不多吧。”林琼华点头。 宋步仪抽了抽嘴角,“装!” 林琼华疑惑,“装什么?” “考第一,当然要高兴。你装什么。”宋步仪直摇头,“我真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学霸的思维。” 林琼华真没装,“我这是居安思危。” 虽然她是重生,上辈子也学过,但是好多知识都忘得一干二净,根本想不起来。还有她并不是真的天才,智商并没有比江玖和张娟高多少。 三人之间有差距真的很小,就拿这次月考,她也只比她们多一两分。很快就会被追上! 宋步仪定定看着她,确定她不是真的装,更不理解了,“那你活得可真累。考那么好,居然不是高兴,而是担心。难怪你小小年纪总是眉头紧锁。原来是想得太多。” 林琼华想了想,“也不是。我是想赚那两万块钱。” 一个寝室有三个年级第一,宋步仪自然也就知晓三人签的合同。这两人就是她的劲敌。当然除了这两人,还有另外的二十多人。 宋步仪不太懂,“你家可是拆迁户,你还缺这两万块钱啊?” 林琼华可是独生女,父母又很疼她,她居然还这么拼。真的很难理解。 “谁会嫌钱多呢。”林琼华抿唇,“而且我要这两万块钱有用。” 两人聊着天,张娟碰了碰林琼华的后背,“我能借用你的随身听吗?” 她这次丢分最多的是英语听力。明明单词都会写,可是考试时,却听不懂。 林琼华颔首,“行啊。我上完晚自习才用,现在可以借给你。” “多谢。”张娟有点不好意思。 宋步仪小声问林琼华,“她为什么不找我借啊?” 明明她的随身听一直闲着。 “你会故意帮衬她,我不会。”林琼华看着她,摊了摊手。 宋步仪挠挠头,“她自尊心好强啊。” 对林琼华来说,换个同桌,没什么变化,但宋步仪却不一样。她发现坐前排限制真的很多。 首先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一点小动作都不能有。老师很快就能发现。 其次她的同桌很奇葩,上课时,林琼华一直盯着黑板,跟她说话,她瞅都不瞅自己一眼。下课了,她还要借别的同学抄笔记。晚自习也忙着复习功课。 一整天就没个玩的时候。不止她,她后面的两个学霸比林琼华还夸张。 至少林琼华课间还会站起来活动筋骨,后面这两个学霸是完全学习机器。连上厕所都在背单词。 她被三个学霸包围,就像一个异类,这种无形的感觉让她很是崩溃。 最后她的好朋友离她越来越远。下课后,她去后面找对方聊天,却发现get不到对方的笑点。没有共同语言,迟早就不再是好朋友。 宋步仪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敲了敲林琼华的书桌,“你天天这么学习不累啊?” 林琼华疑惑,“学习有什么好累的。” 这个回答让宋步仪差点厥过去,她朝林琼华翘了个大拇指,佩服得无体投地,“两耳不闻窗外事,你是真学霸!” 林琼华只觉得莫名其妙。学习多简单啊,比上班容易多了。 她的生活就在日复一日的上课、学习、写作业中度过。 两周时间很快过去,林琼华迫不及待要回家看自家饭馆生意如何。 宋步仪也终于能喘口气,再这么待下去,她真的要疯!她要回家找妈妈,让妈妈跟老师说,安排她到后排座。再待在前排,她会被这群学霸逼疯。 第73章 第73章 林瓊华从学校出来一路飞奔, 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商铺。 她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飯点, 飯馆里已经坐满了客人, 宋蘭芳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林为森在后廚抡大马勺快抡冒烟了。 “不好意思, 店里暂时没位置了, 请您稍等。”宋蘭芳没抬头, 只注意到门口站着个人,把亮光挡住了,下意识开口。 林瓊华将书包卸下, 放在一堆啤酒上面,走过来帮忙, “媽, 我来吧,你去后面下面条。” 宋蘭芳这才注意到女儿回来了, 她忙不迭應了一声, “好好!” 扭头进了后廚下面条。 有林瓊华帮忙, 林为森和宋蘭芳两个人在后厨忙活,上飯的速度快了许多。 晚上八点,客人渐渐少了。 一家人都快累瘫了,准备坐下来吃飯。 林瓊华饿得不行,也幸好她中途吃了一个煎蛋, 垫了下肚子, 要不然她还会更饿。 “爸媽,你们平时几点吃晚饭?”林琼华见爸媽下完面条吃得狼吞虎咽,忍不住询问。 “晚上忙, 八点才能吃得上饭。”宋兰芳又补充,“我比你爸早些,客人不多的时候,我七点就能吃得上。” 做餐饮生意,老板吃饭时间就不可能跟客人一样。 林琼华想了想,“要不然你们提前吃饭吧?下午四点,客人應该不多吧?” 宋兰芳笑道,“我可以,你爸恐怕不行。他闻到饭菜香就嘴馋。” 林为森哈哈大笑,“小时候饿过劲,落下的坏毛病。闻到饭菜香,肚子就饿。” 林琼华抿唇,“爸,你得当心身体,我听说厨子都是胖子。” 虽然爸爸以前也做村厨,但是乡下只要重大节日才做席面,他能补的油水不多。可是自家开饭馆,那油水可太大了。 林为森没当一回事,“我一个男人胖点也没事。” 林琼华揶揄道,“可我媽不喜欢胖子。” 怕爸爸不上心,她还故意问宋兰芳,“是吧,妈?” 宋兰芳嫌弃得一撇嘴,“那当然。谁会喜欢啤酒肚。” 林为森尴尬地轻咳一声,“我尽量。” 话出口,还有点心虚。 林琼华很快吃饱,询问父母,“这半个月咱们家生意一直都这么好吗?” 宋兰芳早就吃饱了,她摇头,“不是。周五周六周日生意好些。周一至周四生意差些。” “每天营业額有多少?”林琼华追问。 宋兰芳从收银台取出一个本子,每天她都要盘点,看看哪种卖得最好,还会算一次总账,看看当日营业額有多少。 别看他们店很小,但也要给客人开单子,人手少,不开单子,很容易記錯。除此之外,有的客人会有特殊要求,比如不吃葱,不吃辣椒,不吃花椒等等。不写下来很容易忘。 宋兰芳跟女儿抱怨,“天天写单子,我手都写酸了。下面条是我,写单子是我,抹桌子还是我。我忙得跟陀螺似的。” 其实林为森不比宋兰芳轻松多少,他要现炒菜,现在天气还很热,一直在火旁边,热得他上衣都湿透了。但他不喜欢抱怨,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林琼华想了想,替妈妈出个主意,“不如你把好卖的菜全部写下来,用的时候,你就撕下来。爸炒完菜,就把单子扎在台子上。盘点的时候,数这些单子就行。” 宋兰芳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她讓丈夫提前写下来,这样能省她的事。 林为森答应了,“行!” 林琼华翻看账目,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家周一至周四的营业额每天在两三百之间,周五周六周日能到三四百。 上面没有标記哪天下雨,但她记得上周三是下雨的。营业额也受了影响,那天只有两百多一些。 上辈子林琼华帮妈妈记过账,知晓餐饮生意一般都是对半赚,早餐利润会更高些,大概六成。不过他们家不做早餐,所以净利润按一半来算。 也就说,一天净利润能有一二百,这还是保守估计。一个月下来也能有三四千。只要幹一年就能将欠款全部还完。 林琼华喜得眉开眼笑,“爸妈,你们这个店开对了。” 林为森哈哈大笑,“那当然。” 宋兰芳揉了揉自己的腰,“赚钱是赚钱,但也是真的累。我和你爸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尤其周末。” 林琼华觉得也不能让爸妈累着,就替他们出主意,“你们花钱请个员工呗。”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请人?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琼华疑惑,“不是你们说忙不过来吗?” 林为森尴尬挠头,是这样没錯,可这是自家的店,请个外人,太别扭了。 林琼华见他们别扭的表情,哪里猜不出来,他们这是不放心,她劝他们找个信得过的人。 宋兰芳下意识道,“不如把我妈叫来?” 林为森和林琼华异口同声回答,“不行!” 林为森一愣,看向女儿,示意她解释。 林琼华不喜欢周老太,但是这次却不是出于私心,而是有正当理由,“妈,我外婆太节省了,万一她把客人没吃剩的菜倒回去,那咱家这店就倒了。” 她上辈子就听人说过,绝对不能请自家老人帮忙。老人来了,这店离倒闭就不远了。他们能幹出怼客人的事。 宋兰芳好半天没有回神,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宋兰芳也是听劝的人,“那咱们请谁?” 林琼华想了想,“咱们家是私人餐馆,请男的,不划算。他们工资高。请个年轻姑娘。村里应该有吧?” 宋兰芳想都不想就拒绝,“那可不行。请年轻姑娘,万一跟客人跑了,她父母肯定找我算账。我可不沾这种麻烦。” 这理由合情合理,而且还真有可能发生。前些年就有年轻姑娘去外地打工,跟其他男人私奔,连家都不回的。 林为森笑道,“干嘛舍近求远,我看大嫂就不錯,人很能干。” 宋兰芳摆手,“大嫂不行,菊花怀孕了,她快生了,你大嫂要留家照顾孩子。她来不了几个月,就得回家伺候月子。” 林为森试探问,“二嫂?” 宋兰芳无语,“她还有儿子女儿要照顾。来咱们这儿,他们怎么办呢?” 一个两个都不行,林为森想不出合适的人,就有些丧气,“你選吧。只要人踏实能干,我无所谓。” 宋兰芳还真想到一个合适人選,“我觉得杏花就不错。咱们开的这店平时不忙,也就周末三天忙。” 林琼华觉得这个人選更不靠谱,“妈,杏花姐在服装厂是三班倒,周末也要上班的。而且她不是去夜市摆攤吗?人家自己要当老板,怎么可能想给你打工。” 宋兰芳咕哝,“我不是想请个兼职,给咱家省钱嘛。” 说到底请一个正式工,花销太大了,每个月至少得开两百块钱的工资,还得包吃包住。 林琼华摇头,“那你选错人了。杏花姐不合适。” 宋兰芳又想到一个人选,“我觉得黄嫂子就不错。” 林琼华微讶,“黄婶子?她能行吗?她不用在家带孙子吗?” “带啥啊。她儿子跟你二伯娘家的侄女黄了。”宋兰芳也是听人说的,“现在黄明有没有对象,我就不知道了。但怀孕生孩子肯定没那么快。” 林为森觉得这个人选不错,“那你周一不忙的时候回去问问。” “行!” 敲定人选后,宋兰芳笑得合不拢嘴,“这店一直这么顺利,明年六月咱们就能把钱全部还完。” 林琼华趁机再提要求,“妈,等还完账,咱们把老家加盖吧?将来梅花村拆迁,咱们也能多拆点。” 想到大林村拆了四十万,宋兰芳觉得好运或许还会降临,一口答应,“行啊。” 在家待了两天,除了写作业,就是在店里帮忙,压根没时间想其他的。 周末下午四点,林琼华背着背包,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回了学校。 刚到教室,宋步仪就来了,兴冲冲告诉她,“琼华,下周末,我妈想请你吃饭。能不能赏脸?” 林琼华愕然,“请我吃饭?为什么?” 宋步仪挽着她胳膊,俏皮一笑,“我说我在学校新交了好朋友,她想见见你。江玖和张娟也请了。” 林琼华琢磨宋步仪妈妈可能找她有事,不过她也没拒绝,“行啊,我也好奇你妈,想听听她销售的故事。” 她上辈子是个工程师,口才一般,就特别羡慕口才好的人。感觉这些人特别会说话。她想听听宋妈妈的故事,回头讲给爸妈听,激励他们服务好顾客。 宋步仪乐了,“我妈以前有很多有趣的销售经历,你一定会听入迷的。” 林琼华觉得得礼尚往来,不能白占人家便宜,就笑眯眯邀请,“周五我请你去我家饭馆吃饭。我爸妈新开的饭馆,生意可好了。” 宋步仪惊讶看着她,“你们家速度好快啊,你之前说你爸妈摆攤,这么快就开店了?” 摆攤跟开店是两回事,摆摊成本很低,开店成本却很高。 “摆摊容易被城管撵,租个商铺更省心。”林琼华现在对爸妈的状态很满意。有一家店讓他们忙,就没空想投资的事情。 宋步仪煞有介事点头,“那确实。我们小区门口也有人摆摊,时不时就有城管撵人。我有一回还看到炒饭的摊贩正炒着饭呢,城管来了,他吓得呲溜一下跳上车,连火都来不及关。他骑车的速度很快很快,一阵风似地,呲溜一下开出老远,后面的火还在呼呼吹着,米饭噼里啪啦炸出锅,真的好危险。我当时就在旁边,都快吓傻了。” 林琼华听着都有画面感,煤气罐要是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啊。 等江玖和张娟来了,宋步仪也一块邀请她们,“我妈想请你们吃饭,一定要给面子啊。” 江玖一口答应。她不回家,有人请吃饭,她还能省点钱。 张娟却是面露为难,“我得回家。” 宋步仪还以为张娟误会她故意帮衬她,就道,“我可不是故意接济你。是我妈想你们吃饭。你们三个都去。” 张娟微怔,摇了摇头,“不是。我妈身体不好,我……我想回家陪她。” 宋步仪尴尬了,她挠挠头,“是我误会了。那你回家陪妈妈吧。我会跟我妈说的。” 林琼华想了想,“你妈什么病啊?有没有带去醫院看看?我跟你说,小病也会拖成大病的。” 她琢磨是不是缺钱导致的? 张娟苦笑,“看过了,醫生说没救了。” 林琼华追问,“去了几家醫院?医生有时候也会误诊。” “市里的医院,省城的医院都看过,都说没救了。”张娟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几家医院都这么说,林琼华无话可说了,只能劝她,“你好好陪陪你妈。” “嗯!”张娟沉默地翻开书,默诵单词。 转眼到了,休息的日子。 宋步仪约定的是周六。 周五,放学后,林琼华先带宋步仪去自家饭馆,认认门。 刚好是饭点,饭馆人很多,宋步仪挤不进去,林琼华没法藤出桌子,就让她等一等,“我去帮忙,等位子空下来,你再进来。” “行叭!”宋步仪不习惯太挤的空间。只好站在外面等。 好在没等多久,林琼华就帮她清了一张桌子出来。 宋步仪坐下后,打量这家不算大的店面。总共七张桌子,全坐满了。 有的桌子是一家人,有的是拼桌,每个人都忙碌地吃着饭菜。吃完也不逗留,很快出了店。 这家店的翻台率真的很高。一点都不浪费。 “那个是什么?”宋步仪指了指,居然还有饭有菜。 林琼华笑道,“盖浇饭。” 宋步仪点了一份青椒炒肉菜盖浇饭,吃完后,她就回校等妈妈过来接她。 翌日,林琼华去了约好的餐馆,刚坐下,宋步仪就给两人介绍,“这是我妈。” 宋步仪的妈妈长得很漂亮,还化着妆,看起来很有亲和力,并不盛气凌人。 林琼华发现销冠一般都不是很漂亮,反而让人很亲切。 “妈,琼华家新开的饭馆生意特别好。”宋步仪补充,“饭菜也好吃。比我们食堂的菜好吃多了。” 宋母有点无奈,“你让她们先点菜,先别急着说话。” 林琼华和江玖各点了一道菜,宋步仪点了两道,再加上一道汤。 等服务员上菜时,宋母笑道,“我平时工作忙,步仪性格懒散,容易被外物吸引,平时肯定没少闹腾。多谢你们包容了。” 她给两人倒饮料,江玖有点受宠若惊,林琼华心想:果然有事请她们! 第74章 第74章 宋步儀聪明是聪明, 但她也是真的容易分心。她家境优渥,就代表她能见到这世上的好東西多。这世上有许多新奇有趣的東西在诱惑着她。 上次月考,她成績下滑, 班主任就给她调了座位。 要说没有宋母的介入, 林琼華是不信的。 宋母請她们吃饭, 目的也是一目了然, 林琼華神色自如将杯子凑上去。 一杯饮料倒好, 林琼華浅浅啄了一小口。 宋母早就跟女儿打听过两人的学习成績。 林琼華就不必说了, 江玖的成绩也不差,她的成绩相当均匀一些,不像林琼华和张娟各有所长。 宋母让女儿去后厨看看, “怎么还没上菜。” 宋步儀愣了一下,“刚点, 哪那么快。” 宋母轻咳一声, 细声嘱咐,“你去提醒他们, 我不吃花椒。” 宋步儀猛了下脑门, “我忘了。我去说一声。” 她匆匆跑去后厨, 生怕去晚了,厨子已经将菜下锅。 等人走了,宋母这才向两人开口,“我家步儀淘气贪玩,但是脑子很聪明。你们也都是爱学习的好孩子, 阿姨也没什么所求, 就是想請你们学习的时候帶帶她。” 江玖的秀气的臉皱成一团,“学习要怎么帶?” 学习不是各学各的吗? 宋母笑道,“就是她上课不认真的时候, 贪玩的时候,你们提醒她一声。” 她从包包里取出三个紅包,每人一个,“这是给你们的谢礼,还有一个是给张娟的,她没来,麻烦你们转交给她。” 江玖觉得这紅包拿着烫手,她一个人都学过来呢,还带个累赘。而且她看得出来,宋步仪很有主见,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的性子。 林琼华适时提了个问题,“宋阿姨,你为什么不把这錢当成奖励给宋步仪呢?” “以前奖励管用,后来她觉得学习是替我学的,给錢就不管用了。”宋母提醒她们,“这事别告诉步仪,这孩子是个倔脾气。” 林琼华点点头。宋母为了女儿也算煞费苦心了。 正好宋步仪来了,林琼华就把红包塞回自己的包包,江玖下意识学林琼华。 “你们聊啥呢?”宋步仪坐过来,笑眯眯问。 宋母笑道,“我跟你同学说,饭馆生意好,可以开分店。” 宋步仪眼前一亮,“对啊,琼华,你家多开几家分店,你就成富二代了。” 林琼华好笑,“哪那么容易。我爸妈开的是夫妻店。开分店,得请厨师,这要不少錢,而且还得请人,找铺子。他们忙不过来的。” 以爸妈现在的能力先顾好眼前吧,做大做强,那得有一定魄力。他们家还欠着三万塊錢的债呢。没有本钱,父母也没有能力,贪多嚼不烂。 宋步仪嘴里咕哝,“试试呗。” 林琼华含糊地说,“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行。”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她爸妈还很轻松,未来也许真能开一家分店。 这家饭店的菜品很好,宋母为人也风趣,讲自己亲身经历的销售故事更是吸人眼球。 林琼华和江玖听得入迷,听到关键处,甚至忘了吃。 吃饱喝足后,双方分开。 宋母要带宋步仪回家,江玖和林琼华步行回去,原本宋母想送她们,林琼华以步行好消食为借口拒绝了。 江玖正好有话想问林琼华,也跟着拒绝。 等车子开远,江玖一臉艳羡,“宋步仪真的好命,能摊上这么好的母亲。” 宋妈妈为了让宋步仪提高成绩,居然花这么多钱给她请贴身家教。她爸妈永远不会这样。 林琼华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用羡慕别人,你也是别人的羡慕对象。” 江玖苦笑,“他们只看到表,没看到内里。” “不!内里也如此。”林琼华幽幽道,“我知道,你是独生女,却不受父母喜爱。但是你至少不用下地干农活。我们乡下许多姑娘连上学机会都没有。” 这时候可没有九年义务教育,许多姑娘上了几年学就被逼辍学下来打工。 江玖苦笑,“我也只配跟那些人比了。” “不是!只有这样想,你心里才会舒服,才不会一直跟自己较劲。”林琼华看得出来江玖对父母有许多怨言,可她摆脱不了,就只能让自己好过一点,要不然她会把自己逼死。 江玖陷入长久的沉默,好半晌才艰涩开口,“你说得对。”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她一个孩子能跟父母断绝关系吗?不行!她现在还小,只能倚靠父母而活。 林琼华打开宋母给的红包,里面居然有一千塊钱。 这么多钱让江玖惊讶惊呆,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这这这?这么多,我们拿了,不合适吧?” 林琼华将钱塞好,“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凭宋步仪那性子,没有我们督促,她压根不会好好念书。她的心早飘了。” 她想了想,“咱们三人轮班,每天15小时,早上6点至11点,你盯;中午11点至下午四点,张娟盯;下午四点至晚上九点,我来盯。” 江玖挠挠头,“我们一直盯着宋步仪,她应该能察觉到我们的用意吧?!万一她知道,生我们气怎么办?” 林琼华失笑,“本来也瞒不了多久。知道就知道呗。” 江玖抿唇,“她性格挺倔强,知道后,肯定会跟我们对着干!” 这一千块钱是真的不好拿。如果她们没能搞定宋步仪,这钱拿着也烫手 林琼华没当一回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玖定定看着她,苦笑,“你家有铺子,不愁钱,办不成,就将钱退了。可是我……” 说实话她舍不得这钱,一千块钱好多啊,她可以不回家看爸妈脸色。 林琼华拍拍她肩膀,“我明白,咱们全力以赴吧。” 江玖也想不到好办法,点点头,“行!那张娟那份,你来给她吧。我怕她不要。” 林琼华也没意见,江玖本来就不擅长劝人。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林琼华直接将自己那份钱存银行死期,张娟那份拿回家放书包,明天再给她。 林琼华直接去饭馆,黃婶子已经来帮忙了,就住在她家。 他们家是三室两厅的房子,有一间是书房,却没多少书,宋兰芳特地买了折叠床,让黃婶子住。 客人不忙的时候,他们要么休息,要么一块唠嗑。 黃婶子正在聊董亮,“听说他被高利贷追,跑到外地去了。之前还去找王彩霞借钱,被她撵走了。董亮真不要脸。他干的那些事,哪一件都不是人干的,他还有脸找王彩霞。王彩霞还是太厚道了,换成我,肯定把他罵得狗血淋头。” 这些事情,林琼华已经知道了。 她顺嘴问一句,“黃明哥娶媳婦了吗?” 黄婶子笑道,“在处对象,不过不是跟你二伯母娘家那边,是你大伯母介绍的。这姑娘能干着呢,刚从外地打工回来。” 林琼华恍然,“那挺好。” 宋兰芳插了一句嘴,“你在市区,你家老黄怎么办?他自己能烧饭吗?” “他去工地当杂工,那边包吃。”黄婶子笑道,“本来我一个人在家闲着,跟两个儿媳婦说不到一块去。那两个想把孙子孙女都扔给我带。她们自己就在家,又不工作,凭啥我给他们带。” 现在要建码头,需要大量壮劳力,附近几个村子的年轻人都不出去打工了,就去工地忙活。 但是工地不要女工,所以这些妇女就留在家乡。要知道她们以前可是跟丈夫出去打工的。 现在留在家,只赚一份钱,也比去外地打工来得强。毕竟外地打工要交房租,花销大。 宋兰芳点点头,“挺好。” 黄婶子笑眯眯道,“你知道葛家吧?” “当然知道。葛老太是咱们村最抠门的老太,孩子拉在外面,她都会把孩子罵一通。”宋兰芳好久没听到葛老太的消息了。 黄婶子摇头,“她家二儿子離婚了。” “啊?!这么突然?”宋兰芳惊呆了,“两口子生了三个孩子,一直过得挺好啊,怎么突然就離婚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黄婶子倒是见怪不怪,“你觉得好,当事人可未必觉得好。” 宋兰芳好奇问,“谁的错啊?” 黄婶子摇头,“不是谁的错,就是磕磕绊绊,最后就分开了。三个孩子,女儿归老二媳妇,儿子归老二。” 宋兰芬忍不住唏嘘,“好可惜。我一直觉得他们很恩爱。以前我上街赶集,经常看到他们夫妻有说有笑。我当时还很羡慕他们呢。” 黄婶子撇嘴,“没钱的时候,日子能过得下去。有钱的时候,人的选择多了,自然就不会忍让了。人呐,最贪心,永远不会满足!” 看样子黄婶子觉得问题出在男方。毕竟女方其实没什么毛病。只是年纪大了,熬成黄脸婆,不受丈夫待见了。 宋兰芳之前得知古家老大離婚,就很震惊,都不是年轻人,生了几个孩子,居然就这么离了。 黄婶子继续爆猛料,“江家老小也离了。” 宋兰芳皱眉,“他家什么原因?” 黄婶子对江家八卦倒是很了解,“老三结婚三年,一直没孩子。两口子去医院检查出来,是老三不能生。女方不想抱养,就离了。” 宋兰芳撇嘴,“他俩没生前,江家老太就觉得是儿媳妇的原因,整天对老三媳妇骂骂咧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估计人家心寒了吧?” 黄婶子点头,“也有这个原因。” 一个村子也才几十户,才拆迁一年居然有这么多对离婚的。宋兰芳感慨,原先她只以为许多人不能共苦,原来也有这么多人不能同甘。 黄婶子看向宋兰芳,“所以你们两口子挺好的。虽然被骗了点钱,但还是原配。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宋兰芳心一梗,如果不被骗钱,他们日子只会过得更好,可惜没有后悔药。 林琼华在家待了两天,听了不少八卦,之前从大林村搬走,许多村民都断了联系,现在听到他们的消息,本来觉得可亲,现在只剩下怅然。 转眼,她回了学校,并且趁宋步仪还没来,将钱给了张娟。 张娟看着红包,以为她也像宋步仪一样接济自己,忙摇头,“不用。” 林琼华把事情解释一遍,怕她不收,又补充,“干嘛不收,咱们凭本事赚的。而且这钱也不好拿,宋步仪不好管,她这人玩心重,我们三个得不错眼地盯着。” 张娟听到她们也有,自尊心倒是好受一些了,但她还是不肯收,“我还得复习呢。” 林琼华将钱塞到她手里,“你傻不傻?她妈妈说了,只要宋步仪成绩上升,以后每学期都有。一学期一千,三年就是六个学期,就是六千,不比考全市前十名少多少。” 张娟正要推辞,林琼华补充道,“拿着吧。虽然这钱治不了你妈的病,但是这钱能让你妈吃好,让她舒舒服服地过完最后的岁月。” 钱是好东西,能满足人的遗憾。张母这辈子恐怕也没吃过好东西。 张娟死死抿住唇,眼眶通红,末了,抬头看她,“可是我怕宋步仪嫌我烦。我不会管人。” 林琼华失笑,“怕啥,她有软肋,她这人最是心软。” 张娟有些担忧,“她要是知道这事,会不会生我们的气?” 虽然宋步仪总喜欢接济她,但是人品还是很好的,她不想看到宋步仪厌恶她的眼神。 “没事儿。她要是生气,我来搞定。”林琼华拍着胸脯保证。 张娟想了想,到底是母亲重要,将钱收下了,“好吧。” 第75章 第75章 自打收了钱, 林琼華、江玖和张娟三人就轮翻督促宋步儀看书。 一旦宋步儀上課不认真,在那邊搞小动作,三人就提醒她, 督促她。 宋步儀再傻, 也看出来了, “你们仨最近为什么老盯着我啊?” “你影響我上課了。”林琼華一本正经道。 宋步儀都不可置信了, “你看黑板是朝东, 我在你西邊, 我怎么影響你了?你眼睛长后脑勺啊?” 这啥人呐,撒谎不打草稿。 林琼華摇头,“不是。你发出的动静影响我了。” 宋步仪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学霸吗?张衡看书太认真,能把墨水吃了, 你怎么这么敏感, 一点动静都不能有?” “我不是张衡啊。我这人特别容易受人影响。”林琼華抿唇,“下课时, 你怎么样, 我不管, 但是上课时不行。如果你再犯,我就告诉老师。” 宋步仪无语了,“你都多大了,还告老师?你是三岁小孩吗?” “我九岁啊。”林琼华疑惑,“你九岁时没告过老师吗?” 宋步仪噎住, 是啊, 林琼华才九岁,拿年龄说事行不通。 她扭头看向江玖和张娟,“你俩为什么总在后面捅咕我?” 江玖不好找林琼华一样的借口, 就换了个理由,“老师看到你在玩,我提醒你而已。” “我是不是还得謝謝你?”宋步仪咬牙切齿。 江玖面无表情回答,“不用谢。” 宋步仪看向张娟,“那你呢?” 张娟是个实诚人,不太会撒谎,移开目光,不敢跟她对视,“我不想你回头考试又往下降。老师也讓我多帮助你。我听老师的。” 宋步仪面对张娟就不那么自在,一来可怜她的家境,二来佩服对方坚韧的意志。 她无可奈何只能接受这三人的监督,不敢在课堂上开小差,做小动作。甚至连晚自习都得乖乖写作业,因为这三人根本不会搭理她。 宋步仪感觉自己像坐牢,每天都盼着周末快点到来。 林琼华在学校按步就班学习,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当她回到家,却发现媽媽在对着镜子抹眼泪。 林琼华还以为他们被人欺负了,扭头就去问爸爸。 林为森叹气,“前几天,你媽在菜市场碰巧看到田艳艳,她说你媽皮肤不如以前好了,她心里难过。” 林琼华愕然,仔细想想,这也正常。 妈妈这一年真的很辛苦,先是摆摊,烈阳低下暴晒,现在开了饭馆,她在后厨帮忙,烟熏火燎,皮肤自然就会变差。 林琼华知道妈妈爱美,这也没什么不好,她也想有个年轻漂亮的妈妈,她积极出主意,,“要不然讓黃嬸子去后厨帮忙,妈在前面收银,端盘子?” 林为森摆摆手,“本来就是这样安排的。但是后厨是敞开的,作用不大。” 其实他媳妇是下面条,不是炒菜,油烟对她影响少很多,但媳妇爱美,接受不了自己油呼呼的样子。 林琼华沉默了。 林为森不想女儿担心,就想了个法子,“等我们还完债,就让你妈在家,我再招一个人。让你黃嬸子帮忙收钱。” “能行吗?”林琼华四下看了看,确定黃嬸子不在,她才放心开口,“万一她私藏钱,怎么办?” 虽然黃婶子对她还不错,又是爸妈的老熟人,但是银钱方面,亲兄弟都不能完全信赖。 “没事。我买收银机。卖一份就打一份单子。”林为森拍拍女儿肩膀,“你不用担心。” 林琼华想想也行,左右就一年,妈妈应该能坚持。 她去找妈妈。 宋兰芳已经放下镜子,衝着她笑,“作业写完了?” “嗯。”林琼华坐在她旁边,挽着她胳膊,“妈,你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现在的日子也挺充实。”宋兰芳温柔地笑着。 林琼华把爸爸的打算说了。 宋兰芳抿唇,“我才不待在家呢,多无聊啊。我也想开个店。” 林琼华惊訝看着她,“开什么店?” 宋兰芳兴致勃勃道,“不做餐饮,我不会炒菜。我想开空气新鲜的店。比如文具店,书店,饰品店都行。” 林琼华没想到妈妈也有当老板的梦,她乐了,“行啊,你现在就可以让房产中介帮你找铺子。好的铺子可遇不可求。” “嗯!”宋兰芳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轻松。 这美好的日子只维持一天,翌日中午,店里就发生一件大事。 店里正忙着呢,宋兰芳忙着擦桌子,收银,黄大妈忙着下面条,外面有人衝进来,大声呼喊,“妈!” 林琼华抬头见黄婶子的大儿媳妇莫小梅一直在门口徘徊,时不时往里瞅一眼,显见有急事,她想了想,就过去问一问,“小梅姐,你有事吗?” 小梅不好跟一个孩子讲这事,怕污了她的耳朵,只好道,“没事儿,再等一会儿吧,等客人走差不多了,我再进去。” 林琼华松了口气,看样子事情虽大,却不着急。那还好。 小梅等了好半天,客人慢慢减少,她才进去。 正好黄大妈端菜出来,看到小梅,有些微訝,“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好一会儿了,店里忙,她就在外面等着。”宋兰花招呼小梅一起吃。 莫小梅有些犹豫,不好在人家吃饭吧? 黄大妈笑道,“坐下吃吧。” 莫小梅点点头,不过她不急着吃饭。拽着黄大妈的胳膊,“妈,你先出来,我跟你说件事。” 黄大妈心领神会,大老远从乡下进城,肯定有事找她,她让林家人先吃。 她跟莫小梅出去,林琼华家人拿筷子吃饭。 门外,莫小梅平复好心情,这才开口,“妈,你快回家吧。别待在市里了。爸出事了。” 黄大妈急了,“他咋了?在工地碰着了?” 他们拆迁分的钱不算多,还要给小儿子娶媳妇,老黄就去工地当小工。 莫小梅脸涨得通红,觉得难以启齿,好半天才道,“爸他……他……” 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可把黄大妈急坏了,连翻催促,“他咋了?你倒是说话呀。” 莫小梅只好小声说,“他跟咱们村上的寡妇不清不楚的。你快回去吧,晚了,我怕家就没了。” 这个村自然不是大林村。而是他们现在住的村子。 黄大妈眼睛都瞪直了,破了音,“啥?这个臭不要脸的。他个老不死的,为老不尊,都当爷爷的人了,还能幹出这么丢人的事。” 莫小梅吓得不行,生怕林家人听见,“妈,你小声点儿。” 黄大妈没当一回事,“小声什么。他幹出这么丢人的事,我还不能说了。” 她推门进去,冲正在吃饭的一家三口道,“兰芳,老三,我请两天假。家里有事。” 宋兰芳和林为森愕然,“这么突然?那吃完饭再走吧?” 黄大妈恨不得插对翅膀,现在就飞回去,哪还顾得上吃饭。 林琼华也跟着勸,“是啊,黄婶子,吃饱再回去,饿肚子坐车会晕。” 最后一句话勸住了黄大妈,晕车的滋味真的很痛苦。她只好拉着莫小梅一起坐下来吃饭。 宋兰芳招呼她们吃菜,又问,“家里有什么急事吗?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只管说,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莫小梅尴尬,这事外人还真帮不上忙。 黄大妈倒是对宋兰芳没有隐瞒,本来她和宋兰芳关系就好,时不时就凑一起分享八卦。她脱口而出,“老黄皮痒痒了,在家招惹寡妇,我回去收拾他一顿,两天就回来。” 林为森和宋兰芳都有点尴尬,原来是这事。这还真不好帮。 吃饱喝足后,黄大妈想帮着收拾完碗筷再回去,被林为森劝住了,“我们来就行。你们有事快回去吧。晚了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黄大妈到底还是着急回家揍男人,拉着莫小梅走了。 宋兰芳唏嘘,“这男人不挂在墙上,是不会老实的。” 林为森觉得冤枉,“我可是一直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宋兰芳漂亮的眼睛深情款款看着他,点头表示认可,“你不一样,我老早就发现你人品好。” 林为森臭美一昂头,“那当然。” 林琼华没眼看了。 由于黄婶子不在,铺子里缺人,林琼华没敢乱跑,就在餐馆帮忙,直到周末下午四点才回学校。 刚一到学校大门,她就被江玖和张娟拦住去路。 林琼华见两人急得额头冒汗。 “怎么办?琼华,宋步仪知道我们收她妈钱的事了。她刚刚冲我俩发了好大的火,正生气呢。”两人方寸大乱,就在学校门口一直等林琼华,可算将人等到了。 林琼华没当一回事,“慌什么,我们干的又不是坏事。我们是帮她提高成绩,她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虽然宋母给了钱,她才帮着监督宋步仪,但是如果她要干的是坏事,给再多钱,她也不会帮,她问心无愧。 “可是宋步仪才是我们的朋友啊,我们收她妈的钱对付她,这到底不好。”张娟老实巴交,没干过这种事,慌得不行。 林琼华冲两人招呼,如此这般耳语几句,张娟迟疑,“不好吧?要不然我们还是把钱退回去吧?我不想失去宋步仪这个朋友。” 林琼华一副“你真完犊子”的表情,“怕什么!我就是拿她当真朋友,我才帮她的。要不然我能接这个活,又累又辛苦。还不如我给人当家教赚的多呢。” 江玖微讶,“你还给人当家教?” 谁会请这么小的孩子当家教? “没有。”林琼华理所当然道,“但我是全市第一,我要是真当家教,肯定有人抢着要。” 江玖被她自信爆棚的话整无语了,她当家教是那么好找的吗?许多家长都请老师当家教,好不好?根本不会请学生。 “你们就听我的吧。要是我这招不管用,咱们再把钱退给她,不接这个活。”林琼华以退为进。 江玖和张娟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应了。 江玖不放心,“你先来,我们再来。我怕我不会说话再搞砸了。” 林琼华没有拒绝,“行,你们先看我怎么解释。” 她走在前头,两人跟在后头。走着走着,发现她去的不是教室,江玖急了,“教室在那边?” “我先把东西放回寝室。”林琼华补充。 江玖想了想,“要不然我们把宋步仪叫到寝室吧?教室人太多了。” 林琼华摆摆手,“不用,教室人多,寝室人也不少。咱们待会儿把她叫到外面。” 江玖和张娟都不是很有主意的人,闻言立刻答应,“那好吧。” 第76章 第76章 林瓊华将东西放回寝室, 也没收拾,就出来了。 江玖和张娟在楼下等她。 三人回到教室,就看到宋步儀正坐在位子上, 双手抱胸, 阴恻恻盯着三人, “哟?三个錢串子来了?” 教室内的同学们听到她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好奇看过来。 张娟脸涨得通红, 小心揪了一下宋步儀的袖子, 哀求地说, “咱们出去说,好不好?” 宋步儀甩开她的手,继续阴阳怪气, “张娟,我一直都觉得你是老实人,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对我。” 张娟更尴尬了, 她侧头看向林瓊华,示意她说。 林瓊华笑嘻嘻上前, “真生气了?” 宋步儀火了, 腾地站起来, 指着她,“你还笑?你怎么好意思笑!” 林瓊华一脸无辜,“我怎么就不能笑了?我收你媽的錢,辅导你。她给我錢,我做到了呀。你说句良心话, 我有没有只拿錢, 没办事?” 宋步仪指着她“你你你”个半天,气得直跺脚,“我们才是朋友!” 林琼华点头, “我们当然是朋友,如果不是朋友,你觉得你媽给的那点钱够我们牺牲自己的宝贵时间,督促你学习吗?” “何着你们看我管我,我还得谢谢你们?”宋步仪气坏了,这啥人呢,一点都不念友情。 林琼华摆摆手,“不用谢。这是我们應该做的。” 宋步仪气得想骂人,可是瞅见同学们眼巴巴看着这边,她到底没将脏话骂出来,拽着林琼华的胳膊就往外走,“出去说!” 她扭头又凶狠地冲江玖和张娟,“你俩也跟上。” 江玖忐忑不安,张娟踌躇着跟上。 四人到了空旷的地方,確定周围没有认识的同学,宋步仪才开口,“你们不能这么幹,我都快被你们管死了。你们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林琼华看着她,“宋步仪,你这话可没道理了。我从来没有在課间休息的时候,管过你。” 她冲江玖和张娟抬了抬下巴,“你们有吗?” 江玖搖头,“没有。” 张娟也老实回答,“没有。” “課间休息那点自由,哪里够?”宋步仪急了。 “那你也不能在上课时间自由活动吧?”林琼华手心拍手背,“你就是这么上课的?你对得起你媽给你教的学费吗?我听说你的赞助费也交了不少。你对得起那么多钱吗?” 私立学校就是有一点好,只要舍得花钱就能进。宋步仪成績还算不错,但以她的成績进尖子班確实有点困难。尤其她被三个年级第一包围,不花大价钱怎么可能! “你们仨钻到钱眼里去了,是吧?”宋步仪咬牙,“行,只要你们仨别盯着我,我给你们钱。我媽给多少,我就给你们多少。” 林琼华摆手,拉她坐在草地上,“说实话,我是真的缺钱。” 其他人也跟着坐下。 三人沉默地听林琼华缓缓道来。 “去年我家拆迁,拆了四十万,扭头我爸就被人骗了二十万。”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家里最富的宋步仪都没法说二十万是个小数目。 大家看着林琼华的眼神充满同情。 林琼华歎了口气,“要不是我提前说服我爸妈在市区買了房,估计连这二十万都会被骗走。” “至少你们家还有一套房。也还行,不至于过不下去。”江玖拍拍她胳膊安慰她。 林琼华点点头,“不过我们家被骗的二十万里,有三万六是借的。这个钱得还。爸妈只好摆摊做生意,吃了不少苦。” 她扭头看向宋步仪,“我只是想减轻爸妈的负担。不想他们那么累。所以我才接了你妈的活计。” 宋步仪抿抿唇,有些生气,“你还小,欠的債由让你爸妈还,你一个小孩子瞎操什么心。” 林琼华苦笑,“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我爸妈对我很好。他们欠債就是我欠债。” 宋步仪沉默了。她比林琼华大几岁,但是她从来没有承担过家庭责任。 林琼华冲江玖使了个眼色。 江玖心领神会,冲宋步仪道,“对不起,宋步仪,我也是没办法。我好久没回家了。每次回家,我都好难过,像上刑一样。” 她低下头,手里揪着草叶子,在指尖上打转,“他们是我的父母,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可是我没有琼华的好命。他们不喜欢我,每次我问他们要生活费,他们都把钱扔在地上,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那种滋味,真的好没尊严。你妈给我钱,让我督促你学习。我真的很开心,不僅僅是因为有钱拿,还因为你妈是好妈妈,她双手递钱给我,还一个劲儿地拜托我,让我觉得很有尊严。也让我羡慕你能有这么爱你的妈妈。” 宋步仪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话了,她不敢置信看着江玖,“你爸妈把钱扔地上,让你捡?” 江玖点点头。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更憋屈的事还有许多。 林琼华和张娟也是怔住。虽然两人家境不好,但是至少父母是真的疼她。从来没有被至亲用这种方式羞辱过。 宋步仪气得破口大骂,“你爸妈脑子有病啊?!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 “因为我是女孩,占了他们儿子的出生名额。有了我,他们就不能再生二胎。他们又舍不得工作。”江玖苦笑,看向林琼华,“我之前一直不愿相信,是琼华戳破真相,告诉我的。” 宋步仪胸口像有一个风扇呼呼吹气,双颊因为愤怒憋得通红,她快要气炸了,这世上居然会有这种父母。 她喘息好半天,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她也没法责怪江玖,如果她摊上这样的父母,她恐怕连死的心都有了。 林琼华握住江玖的手,“你一定要坚强活下去,你死了,才是如你爸妈的意。你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光明正大离开那个窒息的家。等他们将来向你忏悔!” 江玖冲她笑,“是啊,我听说上完大学包分配,有了工作,我就自由了。” 林琼华沉默好一会儿,等她们上大学,估计就不包分配了,她笑道,“不包分配也没事,咱们挑热门岗位,大学毕业,工作多的是。” 江玖年纪还小,不太懂什么是热门岗位,点点头。 两人正聊着呢,突然传来抽泣声,侧头一瞧,原来是张娟哭了。 林琼华尴尬,“你没事吧?” 张娟眼睛通红,“我一直以为我是最惨的,但是知道江玖家的事,我才知道我很幸福。虽然我爸妈没钱,但是他们很爱我。家里有点好东西都会留给我。我妈……她生病,她还给我织毛衣。” 林琼华歎了口气,拍拍她的背。 宋步仪抿唇,“你拿钱是为了给你妈治病?” 张娟擦擦眼泪,搖头,“不是,我妈的病没得治。她躺在床上,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我想给她買些好吃的。学校对面有家蛋糕店,每次在那边等车,我都能闻到奶香味。我们乡下人从来没吃过。我拿到钱,就给我妈买一块带回去,我妈把整块蛋糕都吃完了,她笑得特别开心。我也高兴。我以前总跟她说,等我工作了,我赚钱给她,让她过好日子,可是她的病等不了那么久。我真的很感激你妈妈,她让我的许诺不是一句空话。” 宋步仪听得辛酸,她流着泪说,“那你下次回家再多买点。拿了一千块钱,怎么那么抠呢。就买一块。你應该给她定个大蛋糕,过生日吃的那种才行!” “店员说蛋糕要提前定,我赶时间。等不了。”张娟苦笑,“我下次提前定。” 宋步仪点点头,“还不算太笨。” 她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缺钱。我也原谅你们了。不过你们把我妈的钱还回去,我给你们钱。” 林琼华摇头,“那不行。你妈先给的钱,我得完成她交代下来的任务。” 宋步仪急了,“谁给的钱不都一样?幹嘛非得我妈。” 江玖弱弱地说,“你妈尊重我。” 宋步仪噎得不轻,“你少给我提尊重。你尊重过我吗?” “我很尊重你。”江玖别开目光,幽幽地说,“是你不尊重老师。” 宋步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只能转身离开。 看着她急赤白脸的背影,张娟担忧地问,“她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 林琼华叹气,“生气归生气,不过我觉得她现在是找班主任调换座位。” 江玖觉得有道理,“但是行不通吧?” “肯定行不通啊。”林琼华幽幽道,“我们拿的是小头,班主任才是大头呢。” 事实上,也确实如林琼华所想,宋步仪找班主任想调座位,被班主任无情拒绝。 宋步仪闷闷不乐回教室,生无可恋趴在桌上。 林琼华看着她,“如果这次期末考试,你的分数赶上我,我就答应,不再盯着你。” 宋步仪猛地直起腰,“真的?” “真的!”林琼华重重点头。 宋步仪高兴的笑容没维持两秒,想到林琼华那变态的成绩,“你是年级第一,我哪考得过你。” “其实你很聪明。只是贪玩好动。”林琼华叹息,“真论智商,我未必是你的对手。” 宋步仪没有短板,她的成绩还是很均匀的,尤其英语分数很高。 宋步仪不想一直被她盯着,咬咬牙,“行!” 她回头看向江玖和张娟,“你们一起来。” 反正都跟年级第一比了,也不差这两个。 江玖和张娟愣了一下,点头,“行!” 有根萝卜在前面吊着,宋步仪倒是不再排斥三人盯着她了。 ** 林琼华搞定了宋步仪,周五放学回家,她进门就发现黄大妈回来了,立刻跟她打招呼,“黄婶子,你没事吧?” 黄大妈笑容爽朗,“没事啊。” “你家里也没事了?”林琼华好奇问。 林为森轻叱一声,“琼华!别问了。” 黄大妈摆摆手,没当一回事,“孩子关心我,老三,你可别掺和。” 她冲林琼华笑,“我和老黄离婚了。” 林琼华惊讶惊呆,这么果决,一点都不像大妈能干的事啊? 黄大妈似乎知道她所想,她叹了口气,“我不能一直在家盯着他,我回来后,他在村里还得犯那个毛病。三个儿子就劝我留在乡下看着他。但是我觉得在城里日子过得舒坦。每天擦擦桌子,下面条,就能赚二百。回去还能给孙子孙女买吃的穿的,这日子多踏实啊。” 林琼华笑道,“婶子,你这是想开了呀?” “可不是嘛。想开了。”黄大妈哈哈大笑。 第77章 第77章 林瓊华好奇问, “那你们家财产怎么分的?” 黃大媽还没回答,宋蘭芳上前打断,“瓊华, 你这孩子真不懂事, 问人家这个干嘛?” 黃大媽哈哈大笑, 摆摆手, 冲宋蘭芳道, “孩子好奇, 问一问,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黃家人口多,拆迁款当然也多, 只是两个儿子結婚,早就将他们分出去单过了, 他们的拆迁款是他们自己的。小儿子没結婚, 跟他们老两口过活,这就导致他们老宅的宅基地并不大。 “我们三口人, 分了三十萬, 比你家少些。这个好分, 给老三二十萬留着买盖房子,娶媳妇,我们老两口一人五万。宅基地写的是老三的名字。” 林瓊华点点头,“你们都是好父母,都能为孩子牺牲。” 其实按理来说, 黃明分到的钱应该是最少的。他能分到二十万, 是老两口让步的结果。 黄大媽爽朗一笑,“我三个儿子只有老三没结婚,就得给他准备。” 宋蘭芳插了一句嘴, “黄明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啦。”黄大媽笑道,“他和对象谈了有一段时间,年底就结婚,他在家盖房子呢。” 林瓊华觉得这样也挺好。 黄大妈嫁到黄家几十年,一直任劳任怨,将儿子女儿都拉扯大,儿子娶了媳妇,女儿找了婆家,终于能过自己的日子。 她不想错过进城打工赚钱的机会,也可能是被丈夫伤透了心,所以果断离了婚。 未来她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可是第二天,林琼华就发现自家铺子门口有人鬼鬼祟祟,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客人,犹豫要不要进来,她想着,招呼客人进来。 没成想居然是老黄。 林琼华有些诧异,“黄叔?你怎么在这儿?你来找黄嬸子吗?” 老黄躲在行道树后面,看到有人出来,他转身躲起来,没想到还是让琼华看见了。他立刻转身,“琼华啊?” 说着,掏兜朝林琼华手心塞了一个苹果。 林琼华没敢接。 老黄强塞到她手里,压低声音问,“叔向你打听点事儿。” 林琼华猜到他想问什么了,就不再拒绝,“什么事?” “你黄嬸子是不是跟别人好了?”老黄离了婚,越想越气,他不觉得是自己在村里胡搞才导致黄大姐离婚,这么些年过去了,她每回都原谅了,怎么到这岁数,她反而要离了,她肯定在外面有人了。 林琼华板着一张臉,“没有!铺子里就我妈,我爸和黄婶子,没有别人。” 老黄拧眉,不可能啊,他想了想,“不是还有食客吗?” “那就更不可能了。黄婶子在后厨帮着下面條,不跟客人说话。”林琼华补充,“都是我妈负责接待客人,收钱。” 之前妈妈待在厨房,皮肤变差,就跟黄婶子换了工作,她负责收银,接待客人。 老黄皱眉,林为森和他媳妇?他搖了搖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摇出去,差了近十岁呢,怎么可能,林为森又不瞎。宋蘭芳长那么漂亮,林为森不可能对他媳妇有想法。 老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怀疑林琼华糊弄人,“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还是故意糊弄我呢?” 林琼华板着小臉,“黄叔,黄婶子没给你戴绿帽,你很失望吗?” 老黄眼睛一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可能喜欢戴绿帽,我脑子有病啊?” “我说没有,你偏不信。”林琼华侧手一指,“那你自己进去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老黄又不敢了,他怕黄大姐打他,他扭头就走。 林琼华等他走后,进了饭館,将这事告诉黄大妈和妈妈。 黄大妈气得追出去,却发现老黄早就跑没影了。 宋兰芳怕他俩打架,也追出去,发现没人,就让黄大妈先回去,“估计他没脸见你,自己走了。” 黄大妈撸起袖子,气得咬牙切齿,“算他跑得快,我回村要是听到他说我闲话,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晚上七点,店内有空位子,林琼华吃了饭,见店内客人很少,爸妈忙得过来,她就去夜市,想看看杏花在不在。 宋兰芳让她早点回来,“别玩太久,明天还得回学校呢。” “晓得了。” 市区有路灯,附近的小区居民吃完饭,会出来遛弯消食。 夜市就在公园附近,林琼华走过去,也才几分钟。她找了一圈才发现杏花姐的摊位。 其实她刚刚经过这儿,可是人太多,她没挤进来。 等客人走了一波,她才走过来,“杏花姐?” 杏花正在整理衣服,听到她叫自己,忙招呼她过来,“你一个人来的?” “对!我妈在店里忙着。”林琼华帮着一块整理,“卖得怎么样啊?” 杏花笑着点头,“挺好的。衣服款式很新,价格比我们厂还便宜。好卖多了。” “那就好。”林琼华顺嘴一问,“你去一趟批发市场得进不少货吧?” “是啊。”杏花歎气,“进太少,不划算。” “那你这么多货放哪?”林琼华还记得她之前说,杏花家的房子很小。 杏花抿唇,“我们在外面租的房子,两室一厅,正好有一间可以放货。我实在受不了跟公婆住一起,我也不想他为難。就只能远离。” 林琼华懂了,“那挺好。” 不是谁都有离婚的勇气,林琼华也不觉得杏花不肯离婚,有什么不对。 杏花让她溜达完赶紧回家,“我跟你说,前天晚上,前面那條街有两伙人打架斗殴,听说有人脑袋被开瓢了,流了好多血,特别吓人。这地方不太平,你赶紧回家吧。” 林琼华没听妈妈提这事,更好奇了,“为什么打架?” “不晓得。”杏花一问三不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林琼华挠挠头,“你每天都在这边摆摊吗?” 提起这事,杏花就歎气,“对。我们服装厂效益不行,可能又得停摆了。” 林琼华大吃一惊,“你们厂不是私人工厂吗?” “私人工厂也会亏钱。”杏花苦笑,“其实还不如国营工厂呢,国营工厂辞退有赔偿,私人工厂什么都没有。” 林琼华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了。现在到处都在下岗,工作真的很難找。 杏花见她担忧,摆摆手,“没事,我每天摆摊也能赚到钱。你快回去吧。” 林琼华也没有别的事,在前面买了一份臭豆腐就回家了。 她到了饭館,爸妈正在打扫卫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林琼华问宋兰英,“妈,前天晚上有条街打架斗殴,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宋兰英无语,“你怎么什么都好奇。” “好奇问问嘛。”林琼华记得上辈子她和妈妈去省城,那会儿也很乱。妈妈没少交保護费。 也不知这边要不要交! 三人将东西收拾好了,林为森锁好卷帘门,四人往回走。 林为森提醒女儿,“有人打架斗殴,你别往上凑,当心伤到你。” 林琼华应了。 黄大妈笑道,“我听说那天晚上是□□在打架。” 宋兰英吓了一跳,“□□?前些年严打过一回,怎么会还有?” 黄大妈懵了半天,给了一个答案,“说明这行来钱快呗。韭菜一茬接一茬。” 林琼华拽住妈妈的手,抬头看着她,“妈,咱家饭馆有人收保護费吗?” 宋兰英摇头,“没有。”她有些迟疑,“这些□□还会收保护费?” “有可能。”林琼华以前看过香港电影,那些古惑仔不都是收保护费起家吗?还有省城的□□也收,没道理海江市的混混不收。 “我和你爸开店两个月了,没人收保护费。”宋兰芳搂着女儿肩膀,“行了,你好好念书,别想这些。” 林琼华很快回了学校,只是快到晚自习,也不见张娟回来。 江玖纳闷,“她从来不迟到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林琼华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江玖大概也想到了,她眼里带了几分难过,“周四,她让走读生帮她去蛋糕店订蛋糕,周五我陪她去取的。也不知她妈有没有吃上?” 宋步仪将唇抿成一条直线,“你那什么表情?兴许人家有事耽搁了呢。” 江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很快班主任来了,看到张娟的位子空着,也没什么异样。 等课间休息时,林琼华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老师,张娟没来,她请假了吗?” 班主任点头,“对,她家里有事,给我打了电话。” 林琼华试探问,“她妈妈出事了?” 班主任沉默一会儿,“是,她妈妈去世了。你跟她一个寝室,等她回来,你注意关注她的情绪。如果她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 林琼华从办公室出来,被宋步仪拽到旁边说话,“班主任怎么说?” 林琼华就把情况说了。 宋步仪沉默好半天,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教室。 林琼华回到教室,对上江玖眼巴巴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江玖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最终化完一声长长的叹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可是真遇上了,还是很难过。 张娟是在周三中午回来的,刚刚吃完饭,食堂没饭了。不过她带了煎饼和咸菜,所以也不受影响。 她在寝室吃午饭,林琼华三人就盯着她瞧。 张娟嘴里嚼着煎饼,掉着眼泪,“我妈吃完蛋糕,人就没了。我们给她过了生日。其实离她生日还有好几天。可是那蛋糕等不了那么久。她从小到大没有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 大家都沉默着听她说话,没有人插嘴。 “我学着城里人给她唱生日歌,她吃了两块蛋糕,说自己饱了。还说这是她过得最幸福的一天。”张娟闭上双眼,眼泪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滑。 林琼华拍拍她肩膀,“我听说人死的时候,肚子饿着,就是饿死鬼投胎,来世投不到好胎。你妈不一样,你妈是吃饱喝足,笑着走的,她来世一定能托生到好人家。” 张娟擦了擦眼泪,笑着点点头,“对,你说得对。她这辈子太苦了,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张娟恢复往日的沉默,她比以往更认真,更刻苦。 甚至连吃饭的时候,她都在看单词。晚上,大家都在洗漱,她在走廊里背书。等大家洗好了,她才快速洗完。甚至为了节省时间,她把自己的头发剪了,剪得跟男生一样的寸头。 从背后看,可能以为她是个男生。 这种利用一切空余时间学习的劲头,让林琼华几人都跟着一块卷。 第78章 第78章 就连宋步儀都不用她们盯。 早上闹钟响了, 她立码掀被子起床,大家干啥,她干啥。要搁以前, 叫她起床是最痛苦的事情, 现在好了, 她自发学习。 宋步儀的异样很快引起林瓊华的关注, 她有点好奇, “你最近怎么这么认真?” 张娟的状态还算人之常情, 可宋步儀跟张母又没什么关系,连人都没见过,她突然改变自己, 真的很奇怪。 宋步儀抿唇,“我就是觉得张娟没有媽媽, 好难过。我设身处地地想, 如果我没了媽媽,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林瓊华疑惑, “你爸不喜欢你?” “就那样吧。谈不上好, 谈不上坏。他工作很忙的, 平时也不怎么管家里。”宋步仪笑道,“反正比不上你爸疼你。” 她侧头看着林瓊华,“其实我有时候挺羨慕你的。” “羨慕我什么?”林瓊华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被宋步仪羡慕。 张娟、江玖甚至是郝红梅羡慕她,林琼华都能理解。毕竟她们三人各有各的难处。可宋步仪不一样,她家很有錢, 錢可以解决这世上99%的烦恼。 宋步仪看着她, 很诚恳地说,“你爸妈都很疼你。” 林琼华挠头,“但是他们没你爸妈有錢。” 她都不敢讓她爸妈有錢。她这辈子最怕爸爸学人投资。这种心理谁能了解?! “有钱不代表是好父母。因为有钱, 他们比普通人更忙。”宋步仪侧头看着她,“像你们家就正好,父母不算忙,赚的钱刚好够你们生活,还有得剩!” 林琼华乐了,“回头我告诉爸妈,他们一定会乐疯的。” 宋步仪也跟着笑,“是啊,讓他们得意吧。” 林琼华手捧着下巴,岔开话题,“宋步仪,你的零花钱都是怎么理財的?” 宋步仪脱口而出,“存死期啊。” 林琼华摇头,“不好!” “哪里不好?现在银行利息很高的,其他理財都不如存死期。”宋步仪据理力争。她哥学会炒股全亏了。她表哥投资做生意,把多年积蓄全部亏光。只有她雷打不动存钱,是小辈中存款最多的人。 林琼华默然,是啊,现在银行利息高,所以不需要怎么理财。但是以后利率会越来越低的。 她挠挠头,“没事,我瞎说的。如果以现在的利息存八年,好像也不错。” 至少以后只有五年定期,很少有八年的。 她叹了口气,“其实要是能换成美元,买美股,才更赚钱。” 未来几十年,纳斯达克都是屹立不倒,尤其是美国七姐妹,股价一路飙升。现在的苹果公司正是历史上股价低迷的时候,可惜她在内地,买不了。 宋步仪瞪大眼睛,“美股?你可真敢想,咱们国家现在赚外汇多难啊。” 林琼华也不否认,确实挺难。 内地人唯一合法买美股的机会就是去香港。可现在的香港不好去,必须在那边有親戚或是移民到香港,至于旅游签更是难上加难。 她摸摸下巴,买不了美股,买内地股票也行啊。 她上辈子是十几年后学着炒股理财的,她工作忙,没时间,一直都是买的指数。赚的不是很多,但也比存银行赚多了。 她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先知,购买a股最有潜力的股票。 宋步仪见她这副样子,就猜到她心里在憋着什么坏主意呢,撞了撞她肩膀,“你想什么呢?” “我想买股票。”林琼华也没瞒着她。 宋步仪吓了一跳,“买股票?你一个小孩子,也买不了啊。” 林琼华擺擺手,没当一回事,“我年龄没到,当然买不了,可我爸妈能买啊。” 宋步仪却不看好,“炒股太冒险了,你爸妈肯定不答应。我親哥,去年用他的零花钱炒股,整整一万块钱,一年之后,只剩下一百多。过年那会儿,他走哪都被人笑话。炒股太冒险了,普通人根本就赚不到钱。” 林琼华点头,普通人确实赚不到钱,可她能,因为她知道哪些公司未来潜力巨大。 宋步仪见她不打算放弃,有些急了,就劝她,“我听我外公说买股票不如买黃金!你别看现在黃金便宜,说不定哪天就涨了呢。” 林琼华也认可这样的话,但是黄金是一阵一阵的,最近几年黄金都涨不起来。而且她现有的黄金首饰够多了,暂时不需要。 ** 又一个周末,林琼华兴冲冲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件事,“妈,如果我这次期末考试能考全校前三名,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觉得爸妈肯定不同意她炒股。但是她可以套路爸妈。让他们不得不答应。 这孩子钻到钱眼里去了。宋兰芳摸摸她脑袋,“又想要零花钱?” 林琼华摇头,“不是。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宋兰芳没有立刻答应。 “现在先不告诉你们。”林琼华神神秘秘的,“你们应不应吧?” 宋蘭芳有点不放心,女儿聪明归聪明,但主意也是真的大,她想了想,“跟咱家店有关?” “没关系。跟你和我有关系。”林琼华又补充,“不伤害别人,顶多损失我自己的钱。” 宋蘭芳脑海冒出許多想法,“你想让我带你去省城玩?” 林琼华没有回答,“不是。我要做的事只花我的钱,你们没什么损失。” 宋蘭芳和林为森对视一眼,“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考前三名,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林琼华给他们戴高帽,笑眯眯称赞他们,“爸妈,宋步仪说她特别羡慕我,能有你们这么好的父母。” 林为森并不相信这话,只以为女儿故意拍马屁,他哼了哼,“宋步仪家里比咱家有钱多了,她能羡慕你?你就吹吧。” 林琼华急了,“我可没吹牛,是她自己说的。她说她父母特别忙,没时间陪她,你们就不一样了,既能赚钱,又能陪我。” 林为森恍然,“说得也对。” 到底是孩子,更渴望父母亲情,倒是他狭隘了,把物质条件放第一位。 等女儿回屋写作业,宋兰芳跟林为森嘀咕,“你说琼华让咱们答应她什么事?” “兴許她想摆摊做生意,拿自己的钱当本钱。想让你帮忙进货吧?”林为森刚刚就有这个猜测。他这女儿是个小财迷。 宋兰芳想想还真有可能,“她想摆摊做生意就直接说呗,干嘛神神秘秘的?” “可能是怕我们阻止吧。”林为森没当一回事。 宋兰芳迟疑,“我们从来没阻止过她啊?” 林为森觉得可能女儿想卖的东西跟以前不一样。怕他们反对,所以才搞得这么神秘。 宋兰芳被他说服了,也就不再多问。 ** 林琼华返回学校上课,除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她还要複习以前学过的功课,任课老师也比往常管得更严,自习课都被主课老师们占用了。有时候为了争自习课,老师们还拌嘴吵架,同学们都跟着紧张起来。 但是这档口,张娟却出现好几次恍惚,很快被同桌江玖察觉,她偷偷问林琼华,“你说张娟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林琼华哪里知道,“你是她同桌,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江玖觉得可能是她家里出事了,“自打上周末回家,再回来后,她时不时就会发呆。” 宋步仪猜测,“是不是想她妈了?” 回到家,看不到妈妈,赌物思人,越想越难过,回来后,情绪就爆发了? 林琼华觉得她们在这儿猜来猜去太耽误时间,还不如直接问呢。 于是三人将张娟堵在寝室,其他人都在食堂吃飯了,只有她们三人打完菜,将飯菜拿到宿舍,跟张娟一起吃。 张娟正在吃她的咸菜煎饼,看到她们过来,还有些诧异,“你们怎么回宿舍吃饭了?” 林琼华每天给自己安排许多任务,她吃完饭,就得回去複习功课,就想速战速决,也不打算跟张娟绕弯子,开门见山劝她,“张娟,你妈没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好好学习。你妈在天上看到你这样,她会很难过的。” 其实她也能理解张娟失去母亲的痛苦,可是初中的课程很紧张,稍不注意就会落下一大截。 江玖也跟着附和,“是啊,你最近老是开小差,这样下去,你成绩会往下掉的。” 这两人笃定张娟是太想妈妈所以才开小差,宋步仪觉得她们劝得不咸不淡,起不到效果,她来了个绝杀,“这次期末,如果你考得不如我,下学期你可就拿不到我妈给的一千块钱了。你可想好了?!” 张娟对上三人担忧的目光,怔愣片刻,突然嚎啕大哭。 张娟性格内向,平时跟人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突然哭得这么大声,把三人都吓了一大跳,纷纷拿纸巾给她擦。 江玖不太会安慰人,急得团团转,“哎,张娟,别哭了。我们也没说什么呀?!你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 林琼华也跟着着急,“是啊是啊,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你说出来,我能帮的一定帮!” 宋步仪急得都快上火了。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张娟哭这么惨,别人肯定以为有人欺负她。现在就她们四个人,林琼华和江玖不会被老师批评,她这个学渣可逃不掉。她还指着期末考个好成绩,向妈妈要奖励呢!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她掐着腰,奶凶奶凶瞪着张娟。好似下一秒就要跟张娟打架! 第79章 第79章 好在张娟也没哭多久, 很快就平稳情绪,“我没事,我就是難过。” 她抿抿唇, “为我媽難过, 也为我自己難过。” 林琼华没听懂, “出什么事了嗎?” 张娟苦笑, “我上次回家, 我爸结婚了。” 三人面面相觑, 江玖腾地站起来,“你媽去世还不到一个星期吧?” 张娟点点头,将自己的心结和盘托出, “如果过了一年,我爸再婚, 我还没那么難过, 可是我媽走了还不到一个星期,新人就进门了, 我媽生前用过的东西, 我爸全部打包好, 扔掉了……他咋这样呢?” 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爸爸做的事。 不说张娟想不通,宋步仪更想不通,“你之前不是说你爸对你妈很好嗎?你妈生病,你爸借遍全村, 带她到市区和省城治病。怎么这么快就再婚了呢?” 难怪是演的?他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连自己女儿都瞒过了?! 张娟比她还想不通呢,“我也不知道。很突然,我好像不認识我爸爸了。那个家好像也不是我的家了。我像是一个陌生人。” 林琼华幽幽道, “没什么想不通的。你妈活着的时候,你爸对得起她,这就够了。你妈已经走了,你爸不可能为她守着,早娶晚娶都是娶,没什么区别。” 宋步仪覺得她想得太简单,“换成你是她,你能释怀嗎?” “我不能。”林琼华点头承認,上辈子爸爸走后,她就特别怕妈妈再婚,不要她了。 她歎气,“可是你又不能改变什么。你爸已经再婚了,他未来还会有别的孩子,你与其在这边难过,还不如好好学习。为自己谋未来。” 宋步仪拽住她,“你能别这么冷血吗?她现在需要我们的安慰。”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很需要安慰。”林琼华歎了口气,坐到张娟旁边,“我们现在安慰你,固然能让你好受一点,但我们改变不了现实。你最终还是得接受现实。我覺得你不如化悲恸为力量,好好学习。” 江玖也跟着点头,“是啊,张娟,琼华说得对,咱们都是孩子,左右不了大人的决定。你妈活着的时候,你爸对得起她,这就够了。你不能让你爸为你妈守一辈子呀。这不现实。” “我没让他守一辈子,哪怕守一年呢?”张娟看着三人,“难道我的要求过份吗?” “不过分。”宋步仪点头,“但是你爸没办到,他就不是你爸爸了吗?” 张娟被噎住,她沉默好半天,无力地叹了口气,“你们说得对,我改变不了,只能接受现实。我会好好学习的。谢谢你们。” 吃完飯,四人沉默地回教室,开始复习功课。 在他们忙着复习功课的时候,林家的飯館出了一件大事。 这天星期三,店里不是很忙,三人都在择菜,周老太从外面进来,见到女儿就数落,“你呀你,进了城,你就把你爸你妈扔到脑后了,是吧?” 宋兰芳觉得冤枉,“妈,中秋,我不是刚回去给你送节礼吗?” 周老太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下,立刻指使女儿端茶倒水,“我渴了。” 宋兰芳起身给她倒水,周老太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才继续埋怨,“中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都腊月了,你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看我。你之前还说买宅子到梅花村是为了就近孝顺我。现在我连你人影都见不着。” 她唠唠叨叨说了一大通,把宋兰芳好一顿数落。 “妈,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宋兰芳觉得她妈大老远坐公交车进城,肯定不是为了数落她。 周老太一拍大腿,唱念作打,“你说我这是什么命哟。生了个白眼狼女儿,又贪上这么没良心的儿媳妇。我命好苦哟!” 宋兰芳现在听到妈妈说她白眼狼已经免疫了,自动装作没听到,她还以为妈妈跟儿媳妇闹矛盾,只好劝妈妈想开些,“妈,你跟她好好相處,大哥娶个媳妇不容易,她刚刚生完孩子,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老太狠狠呸了一声,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女儿就罵起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还让我跟她好好相處?她都跑了。” 一句话让在座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林为森从后厨绕过来,坐到斜对面,“妈,她怎么跑了?她不是跟大舅子领了结婚证吗?” “领了证,一样跑。”周老太边哭边骂,“这个丧良心的臭**,我们家为了娶她花了那么多彩礼。她刚刚生下小丫,就跑没影了,你说我咋这么命苦呢?” 她这大儿子长得一表人才,怎么娶媳妇那么难。相了好多个,都没了下文。好不容易娶到媳妇,结婚刚满一年,只生了个丫头,人就跑了。 宋兰芳蹙眉,握住周老太的手,“妈,你跟我说实话,那姑娘是不是拐来的?” 可是也不对啊,如果真是拐来的,领证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跟民警说呢?难不成她妈把民警也给买通了?! 周老太疯狂摇头,“不是不是。之前民警也来了,她自己跟民警说的,‘她没被拐’”,她也不怕女儿女婿笑话,自己将老底就给揭开了,“她就是专门干这行的。结婚捞錢,生完孩子就跑。我们也是被伍老三骗了。” “那你找伍老三算账了吗?”宋兰芳觉得伍老三把人带过来,他总得负责幫他们把人找回来。 “伍老三说他只保证一年不跑。”周老太气得拍大腿,“我亏大发了,花那么多彩礼就给家里生了个丫头片子。人还跑没影了。你哥以后可怎么办啊?!他本来结婚就难。跟他同龄的男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连个媳妇都没有。” 宋兰芳心里不快,“丫头片子,怎么了?我也是丫头片子,你也是!” 周老太噎住,她摆摆手,“现在不是丫头片子的事,是人没了!” “人没了,你报警啊?你找我,我也没辙,我又不知道她家住哪。”宋兰芳让她别费心了,“兴许那姑娘的身份证都是假的。我们村之前也有一对姐妹花,二哥去她老家,那家女儿在家呢,不是一个人。” 周老太似乎也认命了,“我不找她。就算找回来,估计找到机会,她还会跑。我现在就发愁怎么養活这孩子。” 宋兰芳没听明白,顺着她的话茬回答,“一个小婴儿能吃多少东西。你就養着呗。将来也能给大哥養老。” 周老太嫌弃地撇嘴,“一个丫头片子,将来要嫁人的,她拿什么给你哥養老。你哥本来身体就残疾,再有这个拖油瓶,他以后还怎么娶媳妇?我还指着你大哥给咱们周家传宗接代呢。” 宋兰芳再傻也听明白妈妈的用意了,但她还是不死心,眯着眼问,“妈,你什么意思?” 周老太握住女儿的手,老脸皱成一朵花,“兰芳啊,你只有琼华一个丫头,要不然你把这孩子领养了吧?你们家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错,再养一个孩子,應该也不难吧?就当给琼华生个小妹妹,反正她们也是实在亲戚。” 宋兰芳还没开口,林为森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妈,这不行。我们家还欠了三万六的债呢。没錢再养一个孩子。” 周老太顿时拉下脸,重复宋兰芳刚刚的话,“一个小婴儿能吃多少东西。你们怎么这么没爱心?!” 林为森生怕媳妇心软答應,忙解释,“妈,这不是吃多少东西的事儿。我们两口子守着饭館,根本就抽不开身。如果兰芳在家带孩子,我就得再招一个人,给人家开工资,那我就剩不下多少钱了。我还急着还债呢。这钱都借一年多了。利息又那么高,我怕越滚越多。” 他有理有据说了一大通,周老太说不过他,扭头看向女儿,“你说呢?” 宋兰芳可不想给别人养孩子,哪怕这人是她哥,她点头,“我听为森的。我们家现在是真穷,真的养不起。” 养孩子可不是养动物。尤其一个亲生,一个养女,一碗水端不平,养女会不高兴。要是一碗水端平,琼华会跟他们离心。 周老太看了一眼店铺,这会儿不是饭点,这店里没什么客人,冷冷清清,能赚到钱吗?她对林为森的话信了几分,她也不为难他,“行,你们不养,那你们幫这孩子找个好人家。” 竟是要把孩子送走?宋兰芳惊呆了?她提醒周老太,“妈,你将孩子送走,以后再想认回来就难了。你可得想好了。” 周老太摆摆手,“我原本也没打算认回来啊。” 宋兰芳噎得不轻,沉默好半天问,“大哥呢?他也乐意?” “他在对面等我呢。”周老太指了指,“他不敢来,怕你罵他。” 宋兰芳看了一眼外面,果然看到宋兰涛抱着个孩子坐在对面的马路牙子。 她冲对方招手,宋兰涛这才抱着孩子,穿过马路,来了饭馆。 宋兰芳三人围过来。 林为森瞧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这孩子长得还挺好看,真要送人啊?” “送!”周老太斩钉截铁,“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没有精力养孩子。还不如给她找个好人家。” 说是这么说,可现在计划生育管得这么严,许多人家为了生男孩,就将女婴到处扔。路边,沟边,垃圾场,三不五时就能捡到女婴。谁乐意养呢? 宋兰芳看向大哥,“你也是这么想的?!” 宋兰涛被妹妹看得汗流浃背,小声回答,“我听妈的。” 林为森心里瞧不起大舅子,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什么事都听妈的。自己的孩子都不养。简直没人性!哪个女人会嫁这种窝囊废! 宋兰芳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到底是自己哥哥,她不好说难听话,劝了大哥几句,见他不为所动,重重叹了口气,“行,我帮孩子找个好人家。你们可别后悔。” “不后悔。”周老太见女儿答应帮忙,迫不及待保证。 孩子饿得哇哇哭,宋兰芳看向周老太,“你们怎么喂她的?” 周老太苦恼地说,“米油。家里穷,买不起奶粉。羊奶腥臊,她不肯喝。” 宋兰芳忙让林为森煮些米汤。 林为森点头,转身进了后厨,周老太忙道,“我俩也饿了,你给我们一人下一碗面条。” “好!”林为森答应。 周老太将女儿拽出饭馆,“走,我有事跟你说。” 宋兰芳怕外面的冷风刮到孩子,就将孩子交给黄大妈。 第80章 第80章 走出十几米远, 周老太这才开口说话,“你开饭馆怎么用外人啊?你大哥就是闲人,你不用他?” “我咋用他?”宋兰芳无奈, “我开的是饭馆, 我哥那腿走不利索, 饭馆那么多人, 被客人绊倒, 怎么办?” 周老太急了, “你让他在后厨帮忙啊。” “我哥从来没下过厨,后厨的活,他干不了。”宋兰芳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再说我生意不好,有时候开不出工资, 你乐意啊?” 最后一句话果断让周老太闭嘴, 她含糊地说,“挣不挣钱倒是次要的, 我是觉得你开的是饭馆, 来吃饭的女同志肯定很多。要是有合适的, 给你哥介绍一个呗。” 宋兰芳简直不敢相信她媽这么会做梦,声音陡然拔高,“媽,这是城里,乡下姑娘都瞧不上我哥, 你还敢娶个城里媳妇?你咋想的?” 周老太顿时不乐意了, “城里也有乡下姑娘啊?你不也是乡下的吗?” 宋兰芳不想多说废话,“能在城里待得下去的姑娘,她就不可能回乡下过苦日子。媽, 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周老太白了她一眼,“每次我让你帮忙,你就推三阻四。我生你有什么用,一天天只顾自己。” “那这孩子你自己送養?”宋兰芳想当甩手掌柜。 周老太噎住,“行了,我就随口说几句。你还记恨上了。乡下能有几个人家乐意養别人家姑娘的?他们自己生的閨女都不養,铆足劲儿追生儿子。只有送到市里,这孩子才能有條活路。” 她自诩不是那种将女婴溺死的狠毒老太,尽可能给孩子找條活路。 她的想法挺好,但宋兰芳觉得不靠谱,因为她待在市里这段时间,接触到很多食客。 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尤其城里双职工只能生一个孩子,不像乡下,头胎女儿,还能再生二胎。城里連个缓冲都没有。就更不可能收養女婴来占自家孩子名额。 可她跟周老太说实话,估计对方也不信,还以为她是故意推诿。 周老太吃饱喝足,就要帶儿子回去,把孩子留下。 宋兰芳急了,“媽,你先把孩子帶回去,我帮你找人家。我开店,真的没空照顾孩子。” 周老太不想带走,她原本就打算把孩子留在城里的。 林为森坚持,“妈,我们开店,真的带不了。” 周老太无可奈何,只能带着孩子离开。 等两人走了,宋兰芳就忍不住发愁。 她来市里这么久,没几个相熟的朋友,唯一能说得上话的都是食客,可来他们店吃饭的食客要么是年輕人,要么是拖家带口。中年女性一般都自己做饭,真的很少到外面吃饭。 黃大妈就跟宋兰芳说,“我看还不如直接送去孤儿院,興许有生不了孩子的人家会去領养。我看那孩子不缺胳膊不缺腿儿,肯定会有人乐意养。” 宋兰芳觉得黃大妈的想法还挺靠谱,“上午不忙,我去孤儿院看看。” 林为森提醒她,“如果真的送去孤儿院,以后你妈連见孩子的机会都没有。你得提前告诉她。” 宋兰芳倒是不在意,“我妈把小丫当累赘。她才不在乎呢。” 不过宋兰芳对孤儿院不怎么放心,“我先去孤儿院了解一下情况。再跟人打听,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收养。我还是想打听清楚再将孩子交给孤儿院,領养人是什么样的条件,咱们都不知道。万一送养的人家不好,那我就等于害了小丫。” “好。”林为森想了想,“你也可以去医院问问,不孕不育科,有没有病人想收养孩子?这孩子才四个月,能养得熟。” 宋兰芳觉得这个法子更棒,“好!明天早上我就去。” 他们家不做早上生意,黄大妈和林为森两个人准备食材就行,她可来可不来。 当林琼華考完期末考试,回到家,就发现爸妈正在翻看资料。 她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在研究秘方呢,没想到居然是孤儿院的资料。 林琼華看得一头雾水,“妈,你这是想领养孩子?” 难不成养她太没成就感,爸妈想挑战难度?! 宋兰芳摇头,“不是。” 她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林琼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妈,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大舅管生不管养吗?他真的穷到养不起孩子吗?” 宋兰芳被她这话吓了一跳,“你外婆不肯养,我只能帮忙找个好人家。也总好过留在你外婆家受苦。” 林琼華对大舅厌恶透顶,“自己生的孩子都不养,简直不是人。” 宋兰芳张了张嘴,想让女儿别这么说长辈,可对上女儿嘲讽的目光,她又将话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你外婆不喜欢这个孩子,你大舅腿有残疾,他拿命挣钱,对这个孩子也不会多好。留在家也是受苦,興许去别家,日子能好过些。” 林琼华想打消送养的念头,“梅花村拆迁,大舅肯定能娶得起媳妇。” 宋兰芳闻言笑了笑,“十几年前就说要拆迁,现在连个响都听不见,没人当真。” 林琼华想了想,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不肯养这个孩子,她还不如帮忙找个好人家,也好过在宋家受苦。 宋兰芳将一份孤儿院的资料拿给女儿看,“你看这个孤儿院,你别看条件不行,但是许多人到这边办收养登记。听说还有不少外国人呢。” 她不说还好,提到有外国人领养,林琼华顿时想到几十年后爆出的“萝莉岛事件”,強j已经是最值不一提的暴行了,人家是直接吃肉。 这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林琼华心里忍不住泛恶心。 她看向宋兰芳,“妈,别送去国外。你别看那些杂志把国外吹得那么好,其实那些人都是为了做跨国中介的生意。国外好不好,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如果他们虐待孩子,我们也不知道。所以还是留在国内吧。” 宋兰芳倒是个听勸的,她从小唱的是“美帝都是強盗”的儿歌,比林琼华这个“改革开放”的八零后,更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她一口答应,“放心吧,我肯定给小丫找个好人家。” 她从文件后面抽出几张纸,“这几个都是去医院不孕不育科看病的夫妻,生不了孩子,我问过他们,也有人收养意愿小丫。你帮我看看哪个条件不错。我们挑一个合适的。” 林琼华接过来,一目十行看下去,“妈,人家看不孕不育,就是想生自己的孩子。先不说他们这辈子能不能生,如果病治好了,生了自己的孩子,你觉得还会对表妹好吗?兴许还会怪表妹占了他们家孩子的名额。再把表妹给抛弃了。” 这话也有道理,但宋兰芳挠挠头,“不孕不育能治好吗?” 林琼华反问,“如果治不好,这个科室又怎么会一直存在呢?” 这理由太强大了,宋兰芳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而且女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她到底不敢赌,“算了,还是去孤儿院找合适的对象吧。” 林琼华觉得妈妈能力有限,她决定自己想办法。 她去物业,找之前合作过的劉大姐。 劉大姐见她又来,“房客不配合?” 林琼华摇头,“不是。大姐,我想问问咱们小区,有没有谁家缺孩子。” 她把“大舅媳妇跑了,想把閨女送养”的事说了。 这样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劉大姐小时候就见过两回,但她不理解的是,“现在也不是养不起孩子,你们乡下头胎是女孩,还能再生一个,干嘛不养?” 重男轻女也该有个限度。又不是不能再生一个,头胎闺女就送养,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把闺女当赔钱货,不想养。”林琼华抿唇,“大姐,你有门路吗?” 她觉得劉大姐是本地人,肯定比她更了解情况。 刘大姐脑海倒是有一个人选,“我找人打听,你别着急。这样吧,你明天过来,我再告诉你。” 林琼华听到她这么说,猜到她心里有人选,只是人家未必肯收养,所以才让她等一天。 她笑了,“大姐,谢谢你。” ** 刘大姐将林琼华打发走,她就敲响5栋607室的大门。 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过来开门,她神色憔悴,眉眼间有几许愁苦。 看到是刘大姐,忙把人请进屋。 刘大姐坐到沙发上,看着客厅摆放的灵照,握住女主人的手,“二妹,你还好吧?今天有没有出门?” 原来这人正是刘大姐的二妹。 这个刘二姐是早先年下海的第一批商人,跟丈夫白手起家,赚了一笔大钱,原本想着大干特干,将产业做大做强。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丈夫跟竞争对手抢同一批货,对方没抢到,恼羞成怒之下,命令手人半路拦路,将丈夫砍死。刘二姐当时也在车上,对方倒是没跟她一个女人过不去,她侥幸捡回一条命,吓破了胆,就将公司转卖给同行。 回到家乡,她不打算做生意,就买了不少商品房专门用来收租,守着唯一的儿子过活。 原本母子俩的日子也算和美,亲戚都在这边,也能有个照应。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儿子前段时间下河救人,人是救上来了,自己却由于力竭再也没能爬上岸。 刘二姐含泪将儿子下葬。人死如灯灭,儿子没了,她的日子总得过下去。 她已经到了更年期,再生是不可能了,整人很消沉,整日不出门。 刘母怕女儿没了孩子傍身,郁郁寡欢,就勸二女儿趁着年轻,赶紧再嫁。 刘二姐刚失去儿子,心灰意冷,哪有心思再嫁,跟母亲大吵一架。一个人待在自家房子,看着儿子的衣物,整日不出门。 刘大姐怜惜妹妹,不愿她再嫁受苦,“你现在有车有房有存款,再嫁,要是摊上好人家,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万一摊上坏人,你这些钱都得打水漂。” 刘二姐深以为然,“是啊。你也帮着劝妈,让她别为我操心了。我不可能给人当后妈。” 她这个年纪,也只能嫁给别人当后妈。说她自私也好,她不想自己辛苦积攒的家产全便宜外人。 刘大姐连连点头答应,她劝妹妹出去走走,别整天窝在家里。 刘二姐苦笑,“不想出门。一出门就要对上别人同情的眼神。” 刘大姐想了想,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不如你收养个孩子吧?从小养,跟亲生的没区别。” 不改嫁,又不能生,最好的办法就是收养一个孩子。打小养,也能养熟。 第81章 第81章 劉二姐愣了一下, 有些心动,可是她又觉得不可能,“大姐, 谁会把孩子送给别人。” 她将心比心, 万万不可舍得将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 “男孩找不着, 女孩多的是。”劉大姐待在物业, 平时听过不少八卦, “好多超生的, 生下女婴就扔到医院或孤儿院门口。我这邊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 她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听说是个四个月婴儿,劉二姐还真心动了,“那我让瞧瞧。要是有眼缘, 我就收养。” “行,明天你跟我一块去物业。”劉大姐见妹妹不再垂头丧气, 准备迎接新生活, 也是松了口气。 翌日,刘二姐就去物业找刘大姐, 林琼華也如约而至。 她昨天光顾着请刘大姐帮忙, 突然想起另一桩事。这个刘大姐跟她媽认識后, 会不会提起租房的事?她到时候该用什么理由糊弄呢。她在心里编排了三四个理由,觉得无误后,才放心过来。 但是没想到一个理由都用不上,因为刘大姐要上班,刘二姐跟她去见父母就行。 林琼華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前面帶路, “我家在小区门口开了一间饭馆,爸媽平时太忙,没时间过来, 就让我过来。麻烦你跟我们去吧。” 刘二姐微微一动,“哪家饭馆是你家开的?” “林家盖浇饭。”林琼華有点囧,爸爸起的名字就是这么朴实无華。 刘二姐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就是你父母。” 林琼华听她语气,好像认識她父母,也只当她是个食客,没放在心上。 直到两人进了饭馆,林为森迎上来,“房東,你怎么来了?” 林琼华微讶,原来这是房東?! 刘二姐将商铺租给林为森后,她就一直没过来。她是个家庭主妇,平时自己买菜做饭,很少在外面吃饭。 没想到这家生意还挺好。 等两人寒暄过后,林琼华就把来意说了。 林为森搓了搓手,“我能不能问一下您的情况?说实话,那孩子好歹是我的晚辈,我们也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虽然房東不差钱,可有钱人未必都疼孩子。林为森担心所托非人,肯定要问清楚。 刘二姐也不意外,“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宋兰芳开口询问她有几个孩子。 刘二姐就把自家情况说了一遍,宋兰芳听了只觉得难过,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居然死了?这也太倒霉了吧?! 她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对方,只能干巴巴道,“你儿子真的太善良了。” 林为森也只能宽慰刘二姐,要往前看,“我外甥女才四个月大,她母亲跑了,我大舅子身有残疾,养不了。你放心,他绝对不会把孩子要回来。” 刘二姐点点头,问两人什么时候能帶她去看孩子。 林为森忙着做生意,还真没空。 就让宋兰芳带房東回一趟乡下,将孩子抱回来。 宋兰芳也不敢耽搁,生怕错过好人家,她当即带房东走了,林琼华得顶上,她留在店里帮忙。 林为森好奇问女儿,“你怎么认识房东的?” 他和房东签合同的时候,女儿在上学,她不认得房东啊。 林琼华笑道,“我认得她大姐,在物业工作。让她帮忙介绍的。我想着咱们在这邊不认识什么人,不如找物业,她是本地人,肯定有认识的人。” 林为森想想也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说完,他就去后厨忙活,没有细问,林琼华乐得清静。 林琼华等啊等,生怕外婆又出幺蛾子,再谈不拢,一直提心吊胆的。好在天快黑的时候,宋兰芳终于回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回来,林琼华迎上前,“媽,谈妥了吗?” 宋兰芳来回坐车,头晕得厉害,见女儿这么着急,先是点了下头,然后接过丈夫递过来的温水,咕嘟咕嘟喝个精光。 三人眼巴巴盯着她瞧,宋兰芳气得要死,“我媽差点把事搅黄了。” 林琼华疑惑,“她不滿意?” “不是”宋兰芳气道,“她就是太滿意了,所以问房东要营养费,就差问房东要彩禮了。” 林琼华脱口而出,“太不要臉了。” 小丫才多大,外婆就敢要彩禮,连臉都不要了。看来她还是把外婆想太好了。 林为森深以为然,心想:你儿媳妇跑了,关人家什么事。居然找房东要彩礼,怎么张得开口?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说,免得媳妇听了难受。 宋兰芳张了张嘴,想说女儿骂得太难得了,可是她也气着呢,到底没批评女儿。 “后来呢?”黄大妈等不急了,连连催促。 宋兰芳叹气,“两人差点吵起来,我从中协调,给了五千。”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要五千?” 黄大妈双手拍打,“那些超生的人家生下丫头,不要,扔到路邊,房东要是去,一天能捡好几个。她居然舍得花五千?!真有钱。” 宋兰芳叹了口气,“幸亏房东真的喜欢小丫,那孩子长得也好看。入了她的眼。所以真就给了。” 这事差点黄了,宋兰芳头一次跟父母吵架,越想越气。 林为森搂住她肩膀,“行了,既然已经谈成,你就别愁眉不展的。” 宋兰芳抿唇,“我妈之前也没提钱的事,我以为是白送的。当着房东的面,丢了好大的脸。我感觉以后都没脸见她了。” 林为森觉得不能怪她,“你妈见人下菜碟,得知房东有钱,所以才要那么多。事情已经谈成,你就别再自责了。” 宋兰芳难得生起一丝厌恶,“明明是她让我给小丫找个好人家,我帮忙找了,她还怪我是个傻子。” 女儿童言无忌,可以说媳妇父母和哥哥不好,林为森一个大人却不行。他只能宽慰她。 林琼华在边上听完全过程,一言不发。妈妈对外公外婆已经不满,这是个好现象,等妈妈攒够失望,自然就能断了,慢慢来吧。 ** 林琼华在家待了五天,就到了发成绩单的日子。 她一大早去学校,班上的同学都是自己来的,只有宋步儀是妈妈送来,而且并没有离开。 没等多久,班主任就将成绩单发下来。 林琼华依旧是全校第一,江玖比她低两分,张娟低五分,看来她母亲的死,对她依旧有影响,宋步儀成绩有所进步,这次考了全班第十。进步相当明显。 宋母高兴得不得了,给班主任送完礼物,还要请她们三个去酒店吃饭,作为答谢。 林琼华觉得吃顿饭也没什么,就答應了,“行啊。” 江玖和张娟都不想这么早回家。 两人现在是同命相连。江玖已经习惯了,张娟却是努力适應母亲去世的变化,但人的想法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家里多了个陌生阿姨,她真的很不习惯。 躲不掉,她就想晚点再回家。 当一行人在酒店门口停下,林琼华上辈子见过各种奢华大酒店,还没什么反应,江玖和张娟都惊呆了,不敢上前。 这酒店装修得富丽堂皇,地上铺的是大理石瓷砖,保洁擦得能照出人影。头顶的水晶吊灯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两人都感慨,在这种奢华的地方吃上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啊。 宋母定了一个包间,里面是大圆桌,上面有玻璃转盘式。 宋母将菜单交给三个孩子,“你们点吧,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林琼华当仁不让点了一道自己喜欢吃的菜,江玖和张娟翻看菜单,这菜名太有诗意了,看不出食材是什么,好在上面有图片,从图片也能猜出大概。 两人各点了两道菜,之后就交给宋步仪,她吃腻了这些大菜,只添了一道汤。 宋母给她们点了两大瓶饮料。 等菜的时候,宋母看向女儿,“你跟人家打赌输了,你就得认!” 宋步仪臭着一张脸,“妈,你真是有钱没处花,你要是嫌钱多,你给我啊,我肯定好好学?” 宋母哼了哼,“要不是你不听话,我怎么会花钱请人盯着你。” 林琼华怕她们吵起来,就故意打断她俩,“宋阿姨,我妈想开一家书店,你觉得咋样?” 宋母果然被她吸引,但又想不通,“你家饭馆开得好好的,为什么又要去开书店啊?你妈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林琼华就把妈妈不喜欢油烟,又爱美的事说了,“她想自己开一家书店,或者首飾店也行。” 宋母恍然大悟,“那你妈没必要开书店,现在书店不好做。必须得地段好才能活下去。” 林琼华一想也对。 宋母话峰一转,“不过你妈可以开首飾店,我听说咱们县的商场要改革,你可以让你妈去那边租一家店,专门卖饰品。正好店不大。一个人也能应付。” 林琼华眼睛亮得惊人,“怎么个改革法?” “之前是公私合营,现在全面改成私营。而且按业绩来排。”具体细节,宋母也不太清楚,“你可以让你妈去商场问问。” “好!”林琼华朝宋母道谢。 饭菜上桌,宋母招呼大家吃菜。 林琼华跟宋步仪分享美食心得,两人很能聊到一起。 宋母问江玖和张娟的家庭状况,一边聊一边吃饭。 吃到七分饱时,林琼华去上厕所。 她没来过这家酒店,出了包廂,就按指示牌往左走,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周大勇正带着于芳芳往一间包间走去。 林琼华被端菜的服务员挡着,两人没注意到她。 林琼华忍不住把二伯骂了一通,她就说嘛,周大勇怎么可能会帮二伯把骗子送进派出所。 她抬头看了一眼包廂的名字,先去了厕所。 解决完生理大事,再返回,林琼华刚好看到周大勇从包廂出来,他迎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进了包厢。 只看周大勇热情的样子,林琼华就能猜出来这个老板能带他发大财。 林琼华挑了挑眉,难不成周大勇现在不搞工地,改行给于芳芳做杀猪盘的助手?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琼华趴在包厢门口偷听,这时候酒店装修只是表面功夫,其实隔音一点都不好。 她趴在门上,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这才恍然,周大勇是利用于芳芳的美色,请余老板吃饭,求他施舍一二个小工程。 余老板一看就是色欲熏天,要美人陪他喝酒。 于芳芳一杯接一杯。 喝醉了正好,林琼华这次说什么都要把人扣住。但她一个孩子肯定弄不住,想了想,打算找人帮忙。 刚准备进自己的包厢,就看到周大勇从包厢里出来。 林琼华也没当一回事,反正她的目标不是周大勇,而是于芳芳。 第82章 第82章 林琼華回了自己包廂, 求助于宋母,“宋阿姨,我剛剛看到一个騙子。她騙了我二伯家五万塊錢没还。能不能请您帮我个忙, 把她带回我家。” 宋母微讶, “騙子在哪?” “就在前面的包廂。”林琼華指了指外面。 宋步仪比林琼華还急, 率先站起来, “那还等什么, 快把她抓住。” 江玖和张娟也顾不上吃饭, 两人也跟着站起来,“要不要我们去报警?” 林琼華摇头,“这个騙子是在乡下行骗的, 要到我们乡下派出所。我想先把她带回家,然后交给我爸妈, 讓他们带回乡下。” 宋母覺得她这个决定挺好, “行!我现在就帮你把人扣住。” 包厢里的人呼啦啦全出来了,直奔林琼华说的包厢。 林琼华走在最前面, 剛一推开门, 见到里面的情景, 她又猛地把门关上。 宋步仪还没看清,就见她关门,脑袋差点磕到门,她揉了揉额头,不解地问, “怎么了?人不在?” 宋母也很困惑, 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是不是跑了?” 林琼华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看到这么恶心的一幕,她衝宋母使了个眼色, “这里面一男一女。女的就是我所说的骗子。” 宋母沉默好半天,如果是别人跟她说这话,她肯定会浮想联翩,可一个孩子跟她这么说,她有点不確定,可是看见林琼华使的眼色,她突然明白这孩子还真就是那个意思。 她轻咳一声,示意宋步仪和江玖、张娟在外面等着,她进去将人治住。 林琼华哪能讓她一个人,自告奋勇道,“我也进去吧。你一个人可能架不住她。” 宋母怕吓到孩子,摆摆手,“不了。还是我一个人进去吧。你在外面等着。” 生怕林琼华不听话,她哄道,“乖,听话。” 林琼华只好在外面等。 宋母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只见屋内的姑娘正躺在沙发上,醉眼迷蒙,胸前的衣服敞开,只露出内衣,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撅着白花花的屁股,准备扒姑娘的裤子。 宋步仪趴在门上,想偷听,被林琼华阻止,“别偷听。” 宋步仪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我妈一个人进去,我怕我妈对付不了他们。” 林琼华拍拍她胳膊,“不会的。那个骗子喝醉了。” “女的喝醉了,男的又没有。而且男的力气比我妈大。”宋步仪依旧坚持,生怕妈妈吃了亏。 林琼华也不知该怎么给她解释,这里面少儿不宜,宋阿姨也是怕这三个孩子看见,回头再有心里阴影。她在心里吐槽,这叫什么事儿?这不是酒店吗?为什么吃着好好的饭,那两个居然在包厢干那种龌龊勾当。 两人正争执不休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只见一个肥头大耳,臉颊绯红的男人从里面衝了出来,林琼华回头看了一眼,还好,衣服穿上了,没剛才那么辣眼睛。 男人大概也没想到门口居然有四个半大孩子,他到底还算有些羞耻心,挤开人群,跑了。 林琼华等人衝进包厢,只见宋母正试探着将于芳芳拉起来,可惜于芳芳喝得醉醺醺,正在发酒疯,宋母想拽她起来,她不仅不起来,反而想要推开宋母,只是这推的动作软绵绵的,不仅没将人推开,反而自己摔到地上。 宋步仪三人都看傻了。 林琼华朝她们使眼色,“快过来帮忙按住。” 宋步仪“哦”了一声,看了眼母亲,见她累得气喘吁吁,松了口气。 三人按住于芳芳乱动的胳膊,林琼华帮她把衣服穿好,避免走光。 宋母上前将人搀扶起来,冲林琼华道,“那个男的是什么人?” 林琼华也不清楚,“可能是她下一个目标吧?” 宋母蹙眉,这个骗子也真舍得下本,錢还没骗到手,居然就被人吃豆腐。到底誰才是骗子?! 宋母一个人搀扶于芳芳,有点吃力,宋步仪架着另一条胳膊,一行人晃晃悠悠出了酒店。 宋母将于芳芳塞进车里。 本来她们五个人刚刚好,这回多了一个人,大家只好挤挤。 也得亏现在车辆不多,交警查得不嚴,要是十几年后,小轿车不可能坐下这么多人。 宋母将车子开到饭馆门口,林琼华打开车门,站在马路边冲饭馆里面喊,“爸妈!你们快出来!” 此时正是饭点,饭馆正是最忙的时候,林琼华喊了好一会儿,也没人过来帮忙。 宋母让她别急,“再等等吧。” 她和女儿将喝醉的于芳芳从车里扶出来。 江玖和张娟见她们待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就先告辞回学校了。 宋母点点头,“你们注意安全。” “好。” 林琼华三人就在门口等,一直等到饭馆没什么客人,于芳芳酒醒大半,三人才将于芳芳带到饭馆。 林琼华兴冲冲跑进去,“妈?你们快看,我找到誰了?” 林琼华这一嗓子喊得很用力,正收拾桌子,准备吃饭的三人齐齐看过来。 待看到于芳芳的臉,林为森率先从后厨绕过来,“好啊,你个骗子,终于叫我逮到了。” 宋兰芳一把攥住于芳芳的胳膊,“上回二哥抓住你,又讓你跑了,这回你跑不掉了吧?!” 她看了一眼林为森,“甭跟她废话了,带她去派出所。免得她又溜了。” 于芳芳刚刚在车上吹风,酒已经醒了大半。 听到这家人要送她去派出所,酒彻底醒了,她头摇成拨浪鼓,“求你们,别送我去派出所。我还錢。我一定还!” 林为森再也不信她的鬼话,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上次讓你侥幸逃了,我要是再信你,我就跟二哥一样蠢。” 林琼华扯了扯爸爸的胳膊,让他别急着清算于芳芳,这人现在跑不了。 她给林为森介绍,“爸妈,这是我同桌宋步仪,这是她妈妈。就是她们帮忙,我才能把骗子带回来!” 林为森和宋兰芳有点不好意思擦了擦手。 宋兰芳上前跟宋母握手,“多谢你们帮忙。” 林为森在边上解释,“我二哥被这个骗子骗了二十万,上回好不容易抓住,要回十五万,剩下的五万还没给,她就跑了,我二哥找了她好久,这回总算抓住了。” 宋母恍然,冲他们摆手,“这么多錢是该要回来。你们不用谢我,反而是我要谢谢林琼华同学,她平时多有照顾我家步仪。” 林家还有事,她不好打扰,带着女儿先走了。 等人走了,宋兰芳就问女儿在哪抓到的人。 林琼华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宋兰芳推了林为森一把,“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你二哥就是棒槌。居然真信了周大勇的鬼话。” 林为森叹气,“我也不信。” 他覺得现在没必要纠结这个,“我先把人送去派出所,回来咱们再聊。” 他从后厨拿了根绳子,上前要抓于芳芳的胳膊,将她绑得嚴严实实。 于芳芳看到他来真的,噗通一声跪下来,朝林为森哐哐磕了三个头,不停哀求,“林三哥,我求你,别把我送去派出所,我一定把钱还给你们。真的!你信我。” 她急得额头冒汗,“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姐送钱过来。求你们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上回我没钱,所以才跑的。这回我有钱了。” 林为森不信她的鬼话,既然有钱,为什么不还钱?!可别说她不知道二哥家在哪?她跟周大勇混在一起,周大勇知道二哥家的地址,她有心,自然能打听到。 林琼华不关心于芳芳能不能坐牢,她拉了拉宋兰芳的胳膊,“妈,我觉得还是先把钱要回来再说。” 她帮二伯把钱要回来,这样她才能从中抽头。真将人送去派出所,这钱不经过她的手,二伯未必会给她好处费。 宋兰芳也猜到女儿的用意,她跟着点头,“对对对,先拿钱。” 两个人都这么说,少数服从多数,林为森只好答应,他恶狠狠冲于芳芳道,“你少跟我耍花招!” 于芳芳见事情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连连说“不敢”。 林为森带她去街道两旁的电话亭打电话,然后就在饭馆门口等于菲菲送钱过来。 宋兰芳打量于芳芳的脸色,“我女儿刚刚也算救了你。你刚刚在酒店可是差点被人欺负了。” 她实在不放心于芳芳,上回二哥二嫂将人扣住,这姐妹倆都能耍花招。谁知道这次还会不会?! 于芳芳脸色煞白,刚刚醉酒,没什么力气,可记忆还在,她也想起来了,看着林琼华的眼神就变得格外复杂。 这小丫头害她损失五万塊钱,却的的確确救了她的清白,罢了,只要他们别把她送去派出所,钱还给他们就是了。 黄大妈一直没出声,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她实在好奇,没忍住开了口,“你到底骗了多少人啊?怎么在酒店就跟人胡搞?!” 这人就没有廉耻吗?把自己当成妓女了吗?! 于芳芳脱口而出,“我不是!我被他们灌醉了。我以为只是帮忙拿单子,我没想卖身,而且还是在那种地方,我还要脸呢!” 其实她酒量很好的,半斤白酒都不再话下,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杯啤酒下肚,脑袋就晕呼呼的。身上还没力气,她怀疑自己的酒里被周大勇或余老板下了药! 黄大妈将信将疑,于菲菲为了骗钱,跟董亮睡那么久。于芳芳又能是什么清白身?!这姐妹倆就是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开芳芳见她不信,也没有多解释。 也就不到半个小时,于菲菲就急匆匆过来了。怀里抱着个黑色的皮包,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五万块钱。 “我们欠你们的五万钱全在这儿了。”于菲菲双手合十,不停哀求,“求你们放过我妹妹吧。” 林为森接过袋子,将钱倒到桌上,数了数。确定是五万块钱,一分没少。 他冷了嗓子,“放过你?然后再让你们去别的地方行骗?” 于菲菲摇头,“不是,我们没想再行骗。要不然我们也不会一直待在海江市了。我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这五万块钱也是我们攒了好久才攒到的。” 她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 林为森扭头问宋兰芳,“你说送不送?” 宋兰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打量两人,“你们跟周大勇什么关系?” 于菲菲没有回答,她一时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妹妹不是去酒店了吗?怎么会被他们抓住?! 于芳芳恨得咬牙切齿,“我们俩不想骗人,就想找份工作,周大勇说我口才好,可以帮他拿工程,就带我见余老板。没想到……” 说到这里,她恶心得快要吐了。之前她以为周大勇是让她帮忙灌醉余老板,没想到他打的主意是让她献身!这个周大勇简直欺人太甚!他当她是什么?!居然敢利用她!绝对不可饶恕! 林为森听明白了,“这么说周大勇一直知道你们在海江市?” 于芳芳恨透了周大勇,这会儿也不替他瞒着了,“他一直都知道。” 林为森看了眼于菲菲,恐怕她的孩子就是曾承义的。 他扭头看向媳妇,问她怎么办。 宋兰芳拉他到门外,小声跟他说自己的决定。 于芳芳将二十万都还完了,就算送她去坐牢,估计也不会判多少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这两人也算洗心革面,就放她们一马吧。” 林为森自然听媳妇的。 两人回了饭馆,宋兰芳看向这姐妹俩,眼神带了几分警告,“你们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骗人。我们就放过你们。” 于菲菲和于芳芳连连点头保证,以后绝对不再骗人。 宋兰芳这才松了口气,“行!你们走吧。” 姐妹俩生怕他们反悔,脚底抹油般跑了。 林为森觉得就这么放过她们,太可惜,“应该报警,让她们吃个教训。” 宋兰芳撇嘴,“真要报警,于菲菲就得赔董亮钱。我可不乐意!再说了,你将她们送去派出所,就得耽误一天挣钱。” 顺手帮二哥忙可以,但是耽误自家生意,她绝不允许。他们家还欠杨玉刚三万块钱呢。这欠钱的滋味可不好受,她一天时间都不想浪费在别人身上。更何况还是间接帮董亮的忙。她就更不乐意了。 林为森还真没想到董亮,细细一想,媳妇的话也有道理,于是不再纠结,“行吧。那就算了。” 林琼华拿袋子将现金全部装起来,笑眯眯提议,“爸,你这么忙,这些钱由我来送吧?” 第83章 第83章 林为森想都不想就拒绝, “你一个孩子带五万块钱回乡下,太危险了。不行!” 林瓊華看向宋蘭芳,“妈, 你陪我一块去。” 宋蘭芳瞬间了悟, 果断答应, “行, 我陪你回去。” 林为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倆不会想扣下一笔钱吧?” 林瓊華抬了抬下巴, 理直气壮道,“不該吗?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翻功夫,才把人带回来的。我还欠了宋阿姨和宋步仪人情呢。这些都是我还!” 黄大妈还在呢, 正满臉八卦,宋蘭芳冲林为森使了个眼色, “这事不急, 我肚子饿了,快吃饭吧。” 林为森点点头。 晚上, 林为森跟媳妇商量, “到底是亲兄弟, 上回拿了五千,这回再拿,二哥又該有意见了。” 宋蘭芳没当一回事,“他还有意见?他活該!谁叫他那么笨,人都给他抓到了, 他还能让人逃了。” 林为森无言以对, “我就是怕别人说闲话。对瓊華名声也不好。” “说就说呗。”宋兰芳无所谓,“上回已经说过了,也不差这一回。” 翌日一早, 林瓊華和宋兰芳一起坐公交车回乡下。 林为森和黄大妈在饭馆准备食材。 林为森要把一早買来的鸡蛋、豬肉卤好,黄大妈正在择菜,择完后洗清干净,晾晒,这样炒的时候,不会有太多水。 两人正忙时,饭馆来了客人。来的还不是别人,正是林为林。 林为森看见二哥这鼻青眼肿的样子,还吓了一大跳,“你怎么搞的?你是不是又跟人赌钱了?” 他从后厨绕过来,担忧地看着二哥。 林为林一把抓住他的手,“三弟,你跟我一块去。那小娘们太嚣张了,居然让人打我!” 林为森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 林为林这才把事情说了一遍。 之前周大勇说他上回想拉于菲菲去派出所,其实林为森并不相信。但他没有证据。 于是他就想到一个好办法,一直盯着周大勇,但是周大勇有车,他每回都得打车跟踪,十回有五回跟丢。 这回好不容易跟上,也成功看到他和于菲菲姐妹倆待在一起,他想上前抓人时,没想到那三人先起了内讧,于菲菲姐妹俩也不知从哪找来的一伙人把周大勇打了一頓。 林为林这一跳出来,那些人以为他跟周大勇是一伙的,连他一块揍了。 好在林为林溜得快,要不然他跟周大勇一样惨。 林为森都快无语了,二哥这是什么命啊,钱都到手了,他还能再挨一頓打。 林为森拍拍他肩膀,“二哥,我们昨晚帮你从于芳芳那里要到钱了。一大早,我媳妇就带着琼华下乡找你们了。你早来一会儿,她们都没走。” 林为林也顾不上疼,不可思议看着他,“真的?” “真的。”林为森点头。 林为林待不住了,“那我现在就回去。” 他边走边抱怨,“这钱要是进了你二嫂的兜里,我一分都见不着。她就是个貔貅,只进不出。” 之前林为林跟刘伟赌钱,输了十万块钱,趙翠兰就把家里的钱管得死死的,一分都不给他,林为林只能去工地干小工挣零花钱,现在好不容易有笔大钱,他怎么也得拿到。 林为森在后头喊,“你上完药再回去吧?” “不用!我死不了。”林为林火急火燎走了,生怕晚了一步。 可惜他还是没能追上宋兰芳和林琼华。 两人被趙翠兰请进屋,宋兰芳坐下来就说,“我知道于菲菲姐妹俩的下落了。” 之前趙翠兰一直让他们帮着寻找于菲菲姐妹俩的下落,她现在就先以这个理由作为切入口。 趙翠兰已经不报希望了,没想到居然还真找到了,她顿时坐不住了,“在哪?” 林琼华看着她,直截了当开口,“二伯母,是我发现的。上回我要五千,这回我要一万。” 她说完,静静看着赵翠兰,心想:你们不是喜欢败坏我名声吗?既然我的名声已经坏了,不多要点,对得起你们辛苦宣扬我的坏名声吗?! 赵翠兰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黑心。上回才要五千,这回就要一万了。” “那是上回你们到处说我。我不高兴。”林琼华振振有词,“而且这回我出了大力。她差一点点就跑了。” 赵翠兰咬牙,“我又没说你坏话。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我不告诉你了。”林琼华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赵翠兰忙把人拽住,扭头看向宋兰芳,焦急道,“弟妹,你管管孩子啊。” 宋兰芳叹了口气,一副“我拿孩子没办法”的表情,“这孩子为了抓于芳芳,被人打了一顿。身上这会儿还疼呢。” 她一阵添油加醋,赵翠兰将信将疑。 “妈,我们走吧。”林琼华见赵翠兰不说话,没好气道,“我看还是让二伯母自己盯着。我们别操这个心。” 赵翠兰急得冒火,忙把人拦住,“行了。我答应你们,给你们一万。” 林琼华将自己的背包取下来,将里面的四万块钱放到桌上,“我帮你把钱要回来了。” 赵翠兰将钱数了一遍,确定是四万块无误后,她立刻追问,“人呢?” “没抓。”宋兰芳抿唇,“她差点被人欺负了。” 她把女儿发现于芳芳时的情景说了,赵翠兰半点不同情,“她活该!不就是长得好看,她就能这么騙人。你们真不该好心,放过她。” 宋兰芳连连点头,“钱已经还了,我看也未必能定罪。所以我就不费那个事了。” 赵翠兰不太懂法,想想也挺有道理,钱都还了,騙钱罪名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不提于芳芳,赵翠兰最气的是周大勇,“我就说嘛,周大勇肯定在撒谎。你二哥还不信。他就是个棒槌,人家说什么,他信什么。被周大勇骗得团团转!” 三人正说着话,林为林回来了,还顶着豬头臉。 赵翠兰瞅见他臉上的青青此紫,“你咋了?谁打你了?” 林为林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赵翠兰大骂,“我早就说了,就该把这骗子抓去坐牢。她还有脸打人?!” 宋兰芳觉得老二也够背的,“你说你什么时候跳出来不好,偏偏这时候。我估计她以为你要抓她坐牢,所以才打的。” 林为林怔住,他的确说了这话,可他也没想到这两人已经把钱还回来了呀。 他眼风一扫,见桌上有几万块钱,忙伸手拿钱。 赵翠兰一巴掌拍过去,将钱装回篓子里,狠狠瞪了他一眼,“拿什么拿!这钱要存起来,给两个儿子娶媳妇。” 林为林有些急了,“你分我一点花花!” 赵翠兰不给,两口子就当着宋兰芳的面吵起来了。 林琼华拽着妈妈出了门,“走吧。” 宋兰芳也不好掺和二哥二嫂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声,就带林琼华走了。 林琼华将剩下的一万块钱给了宋兰芳,“妈,我们回趟梅花村,把这一万块钱还给杨叔吧?” 宋兰芳看了她一眼,惊讶极了,“你不打算留着自己花?” “欠人钱的滋味不好受,你先还钱。如果梅花村拆迁,你得把钱还我。”林琼华之前听妈妈说欠了一万块钱,夜里睡不着觉,也怕把爸妈逼得太紧。回头再影响寿命。 宋兰芳揉了揉她脑袋,“还挺懂事!” 林琼华抿唇,“你不是想开家店吧?妈,我觉得你可以开一家饰品店。” 她把宋母说的话,告诉了宋兰芳。 宋兰芳还真有点心动,“商场啊?那生意肯定不错。” 但是她担心一点,“商场租金是不是很贵?” 林琼华没租过,不太清楚。 宋兰芳决定回去再问问。 两人先去了梅花村,今天不逢集,两口子都在家,宋兰芳将一万钱还给杨玉刚,谢绝他们的留饭,坐公交车回了饭馆。 林为森得知闺女扣下一万块钱,这回已经麻木了,一句话都没说。 不过得知那一万块钱拿来还债,他有些愧疚,“琼华,爸妈开着饭馆,赚着钱呢,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好好学習吧。” 林琼华倒是不在意这一万,她轻咳一声,“爸妈,我得了全校第一,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学習。不过你们答应我的事情,还作不作数?” 宋兰芳也想起来了,“你先说什么事?” 她感觉他们可能想错了,女儿兴许不是为了摆摊做生意,这孩子恐怕所图甚大啊。 林琼华搓着手,嘿嘿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脸色一變。 “妈,我想炒股。” 一句话让宋兰芳眉毛倒竖,“你开什么玩笑!” 林琼华急了,“妈,我说真的。我的零花钱放那儿只能吃利息,还不如让我试试炒股呢。” 宋兰芳果断拒绝,“你想都不要想。我不可能答应。” 林琼华求救般看向爸爸。 林为森也不同意,但媳妇唱了黑脸,他这会儿就得唱白脸,于是用事实说话,“来咱们店吃饭的客人,有几个就是炒股的。听说年初的时候,股价二十块钱,到了年末,就只剩下三块了。这跌得也太狠了。” 林琼华半点不意外,这时候的股市是t+0,而且没有漲停板限制,一天跌90%都不是没可能。 林琼华本来也不是短线操作,“爸妈,我走的是长期行情。就像肉一样,十年前肉价不到一块钱,现在都漲到六块了。这就是区别。” 林为森点点头,“照你这么说,那股价随着时间變动,放一段时间应该上涨,那为什么年头買的股票,到了年尾跌那么多?!它怎么不涨啊?” 他感觉这股市跟杀猪盘似的。 林琼华不死心,尽力解释,“爸,股票看的是长期,不是短期过程。” 别的股票,她不敢说,她记得万科从1994年到2026,涨了三十倍,如果算上分红,翻了一百五十五倍。比通胀快多了!可惜大部分人都拿不住。 “一年还不算长啊?”林为森都不可置信了,人这一辈子能活几十个一年。 林琼华摇头,“长期过程至少得五年、十年。” 她抿唇,“我零花钱又不多。你们就让我试试呗。如果你们不让我试,我心里就会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这样我饭吃不好,学习也学不好。多耽误学习啊。” 她这话还真说对了,林为森和宋兰芳无语,这孩子就是个犟种。越不让她干的事,她偏要干! 宋兰芳觉得堵不如疏,于其让女儿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还不如让她自己打消念头。 她决定以退为进,“这样吧,正好放寒假,你有空,你去股票大厅看看那些股民。看看他们买什么股,如果你觉得你能承受住那么多损失,我就去开户。” 林琼华是小孩子,她开不了户,只能开大人的户,这也是她为什么必须经过爸妈同意的原因。 林琼华想想答应了,“行!我去看。” 宋兰芳松了口气,这些天那几个老股民来店里吃饭,每天都是唉声叹气的,股价一直在跌,股民的心情就不会好。女儿在股票大厅,天天看他们颓废的样子,兴许会改变主意。 林琼华不死心追问,“那我要看多久?” 宋兰芳想了想,也不能太久,就提了个数字,“一个月吧?” 林琼华皱眉,“一个月?那么久?过年期间,股市放假的。” “年后再买呗。”宋兰芳拿她的话堵她,“你不是要走长期行情吗?五年都等得,一个月等不得?” 林琼华噎住,想想最近股价一直在降,兴许还没跌到底,等等也行,她答应了,“行吧。我听你的。” 第84章 第84章 林瓊华说要研究股票, 她真就去附近的股票交易大厅,看看这会儿的股价。 她走了,林为森就开始埋怨媳妇, “你怎么就同意她買股票了?她还是个孩子, 心思應该放在学習上, 炒股那是大人的事。” 宋蘭芳翻了个白眼, “你闺女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你不如她的意, 她天天磨你。” 话是这么说, 但林为森覺得就算天天磨,也不能答應。 宋蘭芳摆摆手,“让她炒, 她本来就没多少钱。顶多全部亏完。咱们亏不起吗?让她长个教训。” 林为森却不这么想,“这不是钱的事这是原则问题。炒股为什么限年龄, 国家是怕孩子沉迷炒股, 不思进取,耽误学習。” 宋蘭芳无语, “要是真耽误学习, 成绩下降, 那咱们就有话说了,直接断了她的念想,让她心服口服。” 林为森低头想了想,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另一邊,林瓊华到了股票大厅, 这时候整个a股只有287只股票。最近一年都在下跌, 交易大厅冷冷清清,只有少数几位老股民捧着证券報紙在研究。 林瓊华是个孩子,那些工作人员以为她是某个股民的孩子, 也没有撵她。 林瓊华就站在邊上看其他股民操作。 这时候的股票是紙质填写申请单,股票资金从券商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扣除。 林琼华上辈子只炒指数基金,她平时工作忙,没空研究哪些公司股票更有性价比。 但这时候不能買指数基金,所以她只能買股票。 她上辈子最了解的公司就是她工作的公司,可她上辈子的公司这会儿还没影呢。 她只能凭借上辈子的生活经验,看看哪个股票存活到最后。 她一目十行看下去,还真让她看到几个熟悉的公司名字。 万科a,云南白药,青岛啤酒,福耀玻璃等等。 这时候的万科a只要6塊8,云南白药只要7塊2,青岛啤酒6块2,福耀玻璃5块8。这些可都是大公司,林琼华记得这些公司的股票在未来几十年都会大幅上漲。 不过林琼华没有账户,也不着急買,她走到窗台边,这边有个正在研究公司的老股民,他手里有证券報纸,林琼华坐在他旁边看他买哪些股票。 她刚坐下,有个股民走了,报纸也没拿走,就放在原地,看他那气呼呼的样子,估计他买的股票又下跌了。 林琼华拿起报纸,一目十行看下去。 这时候的证券报纸会刊登新股发行预告,国家政策导向,以前各个上市公司的业绩。 上面登的公司,林琼华大多数都没印象,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则信息。 从1993年2月16日开始,股价一路下跌,上证指数从1558.95点一直跌到1993年12月10日的750.46点,最近一个月股价在小幅震荡向上。 她看得正入迷时,突然有个股民大骂,“狗*一样,一路跌,跌跌跌,再跌tm就跌没了。” 他飙脏话,其他工作人员也是见怪不怪。 也有人劝他把手上股票卖了,换成别的,“我买的凌桥股票就不错,才五天时间又漲了十个点。” 那人却不敢入,骂咧咧走了。 倒是有几个股民覺得现在股市回春,正是入手的好时机。 他们热切讨论,也有人泼冷水,觉得再观望一段时间,12月20号终于止跌,这才两周,股价在缓慢上涨,还不一定到牛市。 不过他一人的想法很快被其他人的声音淹没,这些人说他乌鸦嘴。 他们讨论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老头默默填好单子,将股票全都卖了。 等对方买完股票,出了交易大厅,林琼华也往回走。 巧合的是这个股民来的目的地居然是她家饭馆。 宋蘭芳见女儿回来了,冲她道,“去股票大厅,看到那些人了吗?怎么说?” 林琼华想了想,“还行吧,有人欢喜有人忧。” “大多数都是亏的,只有少部分人赚。”宋兰芳不死心,劝女儿,“咱们还是踏实一点,不要不劳而获。” 饭菜炒好了,林琼华帮忙端菜。 她将菜端到老股民面前,一屁股坐到对面,“大叔,你也炒股啊?” 張老头微怔,没想到小姑娘会跟自己说话,他点点头,“是啊。” “你炒股赚得多,还是赢得多?”林琼华好奇问。 “有亏有赢。”张老头不咸不淡道。 “你刚刚怎么把股票全卖了?”林琼华手捧下巴,想听听他的想法。 张老头讶异看着她。 林琼华解释,“我刚刚去股票大厅,刚好看到你。” 張老头恍然,他也没有当回事,“想卖就卖喽。那些人都往里冲,我不敢再留了。” 林琼华点点头。股票是反人性的,买的人越多,就越得往外撤。 打这一天起,林琼华就跟張老头熟悉起来,这个張老头已经退休了,媳妇早些年去世,一个人将儿子拉扯大,但是儿子儿媳工作忙,他不习惯他们晚起早睡的生活习惯,跟他们过不到一起,他就在外面买一套两室的房子,跟儿子一家分开单过。平时没事可做,就炒炒股。 用他的话来说,有赢有亏。但是他并不跟别人一起讨论,都是自己研究。 不过有了林琼华这个忘年交,他的话明显多了一些。 林琼华眼睁睁看着张老头将股票卖完,没两天股价就一路下跌,不少股民被套,在股票大厅嚎啕大哭。 林琼华很佩服张老头,“张爷爷,你真是太有先见之名了。” 本来她叫张老头叔叔,但是林为森也叫他叔,她和爸爸就差辈了,所以她改口叫爷爷。 张老头平时都是自己炒股,几乎不跟人分享,但这会儿他就想跟林琼华分享,毕竟林琼华只是个孩子,她买不了股票,影响不大。 张老头跟她分享经验,“一般利好的消息刊登出来,股票就该抛了。” “为什么?”林琼华适时露出好奇。 “看到利好消息,该进的股民都买了,后面没有新人入场,股票只会下跌。”张老头讲自己的见解。 林琼华颔首,这个道理现在是说得通的,等到了2026年,这套就行不通了,市场由量化说了算,再大的利好消息,只要量化砸盘,股价也会跌停。 可能是看到林琼华跟张老头聊得很好,林为森就找到张老头,想让他劝劝女儿,别炒股。 张老头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见林为森担忧女儿,他就答应了。 于是两人在股票大厅看股票的时候,张老头就劝林琼华,“你想炒股?那我劝你别入。你别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部亏光。” 林琼华没当一回事,“我就当练手。” 张老头皱眉,“今年a股上市的公司太多了,通胀也高,银行加息,许多老股民都退出,不再炒了。你一个新手还想进去,不怕死吗?” 林琼华笑嘻嘻道,“没关系啊。我不炒短线,我炒长线。” 张老头微讶,“长线?” “拿五年,十年。”林琼华笑道,“银行利息都这么高,股市没理由一直跌?对不对?” 张老头撇嘴,“那可未必。如果咱们国家通胀一直高,银行只能加息,股市资金就很有限。股价就有可能上不去。” 林琼华撇嘴,“谁说的。前年通胀也高,可是股价还不是涨那么高。” “暴涨暴跌,说明咱们国家股票市场不成熟。”张老头眉间多了几分忧愁。 林琼华侧头看他,“你觉得国家会一直不完善漏洞吗?” 张老头被她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应该会吧?但是国家这类人才真的很少。 张老头最终还是没能完成林为森交代的任务。 林为森早有心理准备,让张老头不必在意,“我女儿犟得很,一般人说服不了她。” 张老头松了口气。 黃大妈正在后厨包餃子,今天过小年,他们这儿的习俗是吃餃子。他看见黃大妈手上翻飞,一个饺子就包好了,看得入神。 宋兰芳在窗口端菜,见他看得入迷,心里琢磨要不要卖饺子? 张老头侧头,看到她,指了指黄大妈,“你们卖饺子吗?” “卖啊。”宋兰芳笑道,“十个一毛五。韭菜鸡蛋馅的。” “行。给我十个。”张老头立刻开口。 宋兰芳点头。 张老头找个位置坐下。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林琼华问宋兰芳,“妈,你跟商场的人谈了吗?租个店面要多少钱?” 她这几天忙着去股票大厅,都忘了问这事。 宋兰芳笑眯眯道,“问了,每月租金200。” 林琼华眼睛一亮,200块钱,不算贵啊。 “可是那个店面才十平,比我们小了一大半,而且还是在二楼。”宋兰芳担心没那么多人乐意上二楼。 “不会的。”林琼华让她试一试。 宋兰芳笑着点头,“我已经交了钱,签了合同,不过他们暂时还在招商,要所有店都重新更换。” 林琼华没当明白,“更换什么?” “重新装修,而且热门品类是淘汰制。”宋兰芳补充,“衣服竞争是最激烈的,听说以一年为期,排名低的几个可能会被新公司取代。” 林琼华皱紧眉头,“每个店面位置不一样,这怎么比?位置在后面,销量肯定不如前面啊?” 宋兰芳之前也这么问过,“租金不一样,里面还有个权重。位置好的店面权重高,位置不好的店面权利低。” 林琼华有些紧张,“你卖饰品也有淘汰制吗?” 宋兰芳摇头,“没有,饰品店也没几家报名。衣服店比较多。” 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海江市处于南方,有许多纺织厂,服装厂。拿价也比别处便宜。 过完小年,又过了几天就到过年,饭馆也要休息。 林为森和宋兰芳决定回老家过年。 市里赚钱是比老家容易,但他们还是更喜欢农村生活。 林琼华已经把作业写了,她现在有的是时间玩耍。 于是一家三口坐上三蹦子回村。至于黄大妈早一天就已经坐公交车回儿子家过年了。 临走的时候,林为森还给她发了过年红包,黄大妈去商声买了一身时髦衣服,容光焕发回去了。 林琼华一家人回到村里,两口子开始打扫卫生,林琼华跑去找晴晴玩,听听村里的八卦。 晴晴年纪小,八卦心重,她嘴巴也能说,“周大勇前段时间被人揍了。” 林琼华点头,她知道这事,二伯也被一块揍了。 晴晴见她知道这个,就告诉她不知道的事儿,“他媳妇跟他炒架,原来他跟于菲菲有一腿。” “啊?!”林琼华惊呆了,这事她确实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于菲菲到底有几个姘头啊?怎么谁都跟她有那种关系。董亮到底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第85章 第85章 林瓊华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他跟于菲菲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在大林村的时候,两人就有关係嗎?还是之后的事?董亮知道嗎?” 晴晴挠挠头, “董亮叔叔应该不知道吧?” 她看了林瓊华一眼, “你不该问我啊?这些话是你二伯传出来的。他找周大勇算账的时候, 把这事抖出来的。” 林瓊华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为什么周大勇不把于菲菲和于芳芳送去派出所?二伯觉得理由是周大勇跟这姐妹倆不清不楚。二伯这是给周大勇泼脏水啊!不说于菲菲, 于芳芳跟周大勇肯定不是那种关係。要不然于芳芳也不会把周大勇打那么惨了! 林瓊华问, “周大勇现在怎么样?” “腿断了, 在家休养。”晴晴面露古怪,“他媽媽过来照顾他。他媳妇回娘家了,现在还没回来。” “孩子生了吧?”林琼华追问。 晴晴点头, “肯定啊,早就生了。” 林琼华点头, “男孩, 女孩?” “女孩!”晴晴聊完周大勇,就问她在市里的情况。 林琼华一五一十说了, 晴晴听了唉声叹气, “我爸把我送去镇上的中心小学, 我一个也不认识。” 林琼华微怔,也能体谅她的心情,“没事儿,混混就熟了。我之前去五年级上课,也是一个都不认识。” 两人聊了一会儿八卦, 晴晴又说起有人来村里量地的事情, “你说梅花村会不会也趕上拆迁?” 林琼华挠挠头,不是还有两年吗?哪那么快,她含糊地说, “兴许吧?” 晴晴喜滋滋道,“要是再趕上拆迁,爸媽就送我去县城读书。到时候咱倆时不时都能见个面,多好啊。” 林琼华也觉得挺不錯。虽然晴晴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她好喜欢八卦,两人凑一起聊八卦,也挺有趣的。 晴晴又聊起别的八卦,“我听说黃叔跟黃嬸子离婚了。” 林琼华尴尬,“是,我也听说了,黃嬸子就在我家飯馆幫忙。” 晴晴小脸气得鼓鼓的,“黃叔跟他们村的寡妇好了,两人还搬到一起过日子。黄婶子好可怜啊。” 林琼华挠挠头,“她不可怜啊。” 晴晴摆了摆小手,“你不懂。” 林琼华觉得好笑,“我不懂,你懂?那你说说,她怎么可怜了?” 晴晴抿唇,“她回家就是孤家寡人。黄叔却有新媳妇陪着。” 林琼华摇头,“她回家过年,去三个儿子家,不跟老黄住一起。” 林琼华跟她聊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她刚进院子,就看见黄婶子也来了。 她幫着宋蘭芳一起打扫卫生。 宋蘭芳正骂骂咧咧,“你大儿子太不像话了,明明是他老子的錯,居然让你跟老头复婚。” 黄大媽也掐腰骂,“可不是嘛。混账东西。人家都搬到一起过日子了,我掺和进去,算是怎么回事,我还要脸呢。” 宋蘭芳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也找个老头?气死老黄!” 黄大妈嫌弃得撇嘴,“算了吧。我跟老黄过了大半輩子,也伺候了他大半輩子,他在家啥活都不干。我又不缺祖宗。我没什么大志向,就在你的飯馆里挣点养老钱,等我老到不能动的时候,谁伺候后,我就把钱给谁。” 宋蘭芳面露古怪,“兴许有城里老头看上你呢。我听说他们有退休金。也不耽误你挣钱啊?” 黄大妈若有所思,“他们退休金多少钱?” 宋兰芳还真特地打听过,“人跟人不一样,像张老头比较高,他以前在国营单位上班,级别还挺高,一个月能拿四百。” 黄大妈惊呆了,“四百?比我上班工资还高?” “张老头不一样,他以前上过战场,后来转业又工作几十年。”宋兰芳补充,“不是所有工人退休工资都这么高,大多数都是七八十。” 黄大妈恍然大悟,是她想岔了。 宋兰芳问她,有没有意向。 黄大妈认真想了想,“要是真有这么多退休工资,也不错啊。比我打工来得强。”她自嘲一笑,“可是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宋兰芳没有回答,兴许看得上呢?但她不是当事人,不好打包票。 宋兰芳问她现在住哪,“要不然就住我家吧?我家好多空屋子,闲着也是闲着。” 黄大妈拒绝了,“我把老大骂了一顿,待会儿就回去。当初是我出钱给他们盖房子、娶媳妇,他们拆迁才能分到那么多钱。凭什么不让我住。他敢不让我住,我告他去。” 宋兰芳无奈,“你说话别那么冲。好声好气地说。也别把告啊告挂在嘴边。” “我就是以前对他们太温柔了,他才没拿我当回事。”黄大妈坚决不惯着大儿子。 她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她一走,林琼华就把自己从晴晴那边听来的八卦分享给宋兰芳。 宋兰芳倒是半点不惊讶。 林琼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黄婶子早就把这些八卦跟妈妈说了。 甚至宋兰芳知道得比晴晴更多。晴晴毕竟是孩子,许多话大人聊天会背着孩子。 早在大林村的时候,周大勇就对于菲菲有好感,只是张婉芳将家里的钱管得极严,他就慌称小偷上门,偷走两千块钱。他拿着钱给于菲菲买了一个金镯子,于菲菲感动极了,两人当晚就成了好事。 林琼华之前还以为二伯故意坏周大勇名声,可现在连细节都有,还跟以前的事对上了,可信度就很高了。她还是那句话,“董亮这是戴了多少顶绿帽子啊?” 宋兰芳叹了口气,“要不然张婉芳也不会那么生气。” 琼华疑惑,“我二伯怎么会知道这事?” 周大勇偷偷干的这事,二伯不可能知道啊。 宋兰芳面露古怪,“周大勇把于芳芳灌醉,拿她换工程,于芳芳被你救了,她告诉她姐,姐妹俩就把周大勇打了一顿,你二伯也在,那姐妹俩将这事说了,你二伯回来就告诉了张婉芳。” 林琼华恍然,于菲菲和于芳芳这是存心想让周大勇家宅不宁!她重的心机! “难怪张姨那么生气。” 周大勇实实在在花的两千块钱是从张婉芳手里偷走的。自己的枕边人是这副德行,是个人都得发飙。 她突然想一件事,“我记得黄家也丢了一千块钱。” 宋兰芳抚了抚额,“你猜对了。黄大姐知道这事,她就去找老黄算账。老黄被打之后,破罐子破摔也招了。他也给于菲菲一千块钱。” 林琼华雷得目瞪口呆,于菲菲真是荤素不济啊,老黄年纪比她大那么多,她居然也不嫌弃。 林为森听到这母女俩什么都聊,无奈提醒媳妇,“琼华还小呢,你跟她说这些干啥?” 林琼华撇嘴,“爸,我不小了,你不能用身体年龄来评判我。我心理年龄可不小。” 宋兰芳揉揉她脑袋,“聊聊八卦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现在多跟她说这些,就是让琼华记得要擦亮眼睛,选男人不能光看表面。” 正说着话,林为木骑着三轮車来了。 “你们回来了?”他推着自行車进来。 林为森忙把人迎进屋,“大哥怎么来了?” 明明过年是最忙的时候,大哥居然有空来他家,真稀奇。 林为木乐呵呵的,“我家菊花生了。过来通知你们办满月酒,到时候记得来。” “行啊。”林为森忙问,“生的男孩女孩?” “男孩。”林为木脸上全是笑。 宋兰芳说了几句恭喜,林为木还要去别家报喜,先走了。 等人一走,宋兰芳跟林为森吐槽,“你大哥生了三个闺女也没盼来男娃,这回总算让他所愿了。” 林为森听她这话阴阳怪气的,“这话当着我的面说就行,可别当着大哥的面说。” “我没那么蠢。”宋兰芳扭头发现女儿盯着她瞧,她蹲下来,看着女儿,“放心,妈有多少个孩子都不会亏待你。” 林琼华看着他们,“你们想生就生,只要你们能养得起就行。” 人是很怕孤独的,就像上辈子的她,父母去后,她选择结婚生孩子,有了一个新家。 她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却不会安排父母的人生,也不会强求他们只生她一个孩子。人这一辈子走到最后就只有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 虽说满月酒还有一个月,但临近过年,亲戚们也要聚一聚。 林为木特地请了兄弟姐妹到家里吃饭,饭菜都是穆小草张罗的。林为森这个厨师负责当主厨,其他人帮忙打下手。 家里只有一张桌子,大人们一桌,小孩一桌,林琼华嫌弃这些孩子太吵了,就端着饭碗去屋里跟菊花姐聊天。 菊花问她在市里开店怎么样。 林琼华也没瞒着她,将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菊花点点头,“市里的钱好赚,咱们乡下集市有一半时间都没人。爸妈两个人看着就行。” 林琼华疑惑,“你想到市里开店?” “对啊,再开一家小卖部。反正进货都是一样的。”菊花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 林琼华觉得也行,“可是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大伯母得帮着你带孩子,老家的店一个人能行?” “没事,让刘国庆跟我爸一起看店。”菊花拍板,“我一个人进城开店。” “啊?一个人?”林琼华惊呆了,“不行,一个人忙不过来。再说你还得进货呢。” “没事,我再招个工人。”菊花野心勃勃,“我听说他们村要拆迁了,许小州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别人都在笑话我,我不甘心。” 林琼华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们”是指前婆家。 林琼华面露古怪,那她想错了,高铁并不经过他们村,而是经过梅花村。也不知他们从哪听来的假消息,明显有误。 林琼华把自己听来的消息说给她听,“菊花姐,你不如去我们村买宅基地,兴许能赶上拆迁。” “你们村还有宅基地吗?”菊花还真心动了。 林琼华不太确定,没人住的宅基地没了,但是没盖房子的宅基地兴许有,“你去问问看。” 两人正说着话呢,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大过年的,警察也得休息呢,怎么会有警笛? 林琼华走向窗边,就见小区门外的主街道上,一辆警车正极速往前奔驰。那警笛声越来越远。 菊花倒是见怪不怪,“可能是集市太堵,警察去维持秩序了吧?” 林琼华一想也对。 可是下午回到家,他们从晴晴妈口中得知事情始末,并不是集市堵车,而是发生一起恶性事件。而且这事跟他们还有点关系。 第86章 第86章 大林村那个宝贝蛋, 喜欢赌钱的刘伟把他父母都杀了。 听到这條新闻的时候,林琼華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上辈子拆迁后就离开家乡,后来看到一篇报道, 有七成拆迁户会守不住财产, 会返贫, 但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会因此丢命。 这不是别人见财起义, 而是自己把自己至親给杀了! 宋蘭芳同样很震惊, 问黃大媽, “你听谁说的?” 晴晴媽见她不信,一拍大腿,“我刚开始也不相信, 但是我親眼看过。” 她脸皱成一团,一副“你别提”的表情, “屋外围满了人, 我站在门口都能闻到屋里的血腥味。” “刘伟为什么杀他爸他媽?”宋蘭芳疑惑,“是不是他赌钱, 他爸媽不给他钱?” 她以前听人说过赌狗都是没人性的。难不成刘伟非要赌钱, 但是他爸妈不给, 抢钱的时候,他一时失控把父母杀了? 晴晴妈摇头,“不是!” 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细细一打听,还真不是。 “他爸妈根本不知道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晴晴妈怕她不信, “他的邻居说他们家没人吵架。也没人去要债。是刘伟自己欠了一屁股债, 快事发了,兜不住,怕父母逼问, 他抢先把父母给杀了。” 宋蘭芳目瞪口呆,都快听不懂中国话了,啥叫“抢先把父母给杀了”?她心头泛起一阵恶心,“他还是人嘛。那可是他親爸亲妈!” 她嫁进大林村也有十来年,刚进村就听自家男人说过,刘伟爸妈很疼他这个儿子,十几岁的大小伙愣是一次地都没下过。他在家就是太子爷。 晴晴妈激动得拍桌子,“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说的。反正没人能理解他的想法,跟畜生一样。” 可不就是畜生嗎?刘伟父母可是拿他当眼珠子,要星星不给月亮,他不说孝顺父母,居然怕父母责怪,把父母杀了。养他还不如养條狗。 宋蘭芳叹气,“他父母是造了什么孽,居然生这么一个畜生,连命都给搭进去了。” 林为森插嘴,“那他们家房子怎么办?” “欠了一屁股债,听说那些人拿着欠条上门,不晓得能不能抵债。”晴晴妈也不清楚后续。 林琼華疑惑,“不是说人死债消嗎?应该不还吧?” 晴晴妈摇头,“他家人死了,他又没死。那些人想拿他家房子抵债,天经地义。他又没兄弟姐妹跟他争家产。” 林琼華面露古怪,“得亏没人跟他争家产,要不然也得没命。” 亲生父母都能杀,兄弟姐妹又算个啥!都是挨宰的命。 林为森叹了口气,“所以孩子不能惯,刘伟被惯成这样,刘哥刘嫂至少占一半的错。” 村里独生女少,独生子同样少,满村上下,也就刘家一个独生子家庭。从小到大被爷奶和父母惯坏,才会酿成这般恶果。 说起来也挺让人唏嘘的。 聊完八卦,晴晴妈要回家做饭,被宋兰芳拦住,“留下吃饭吧?正好咱们好好唠唠嗑,我让琼華把你家老杨和晴晴都喊过来。” 晴晴妈有些犹豫,“不太好吧?大过年的。” “怕什么。”宋兰芳失笑,“忙了一年,好不容易歇两天。咱们轻松些。再说你们借我们这么多的钱,我们也得表示一下。” 今年他们家还了两萬六,除了之前的六千,一萬两千五是林琼华从老二两口子那边薅来的,剩下的是他们两口子挣的。 晴晴妈想想也就答应了。 林为森和杨玉刚主厨,宋兰芳和晴晴妈择菜,四个人很快就整了六菜一汤。 杨玉刚向林为森请教,在县城做生意怎么样。 林为森对着他没什么不能说的,“县城生意好做,别看现在许多工厂倒闭,但是也冒出许多小公司。我们饭館对面就有一栋写字楼,那里面全是小公司。那些小公司没有食堂,许多员工都到我们饭館吃饭。” 杨玉刚羡慕得不行,“一年就能还两萬六,确实厉害。” “那两万六也不全是挣来的。”林为森就把女儿干的事说了。其实这事也不用他多说,老二那两口子肯定早就宣扬出去了。 杨玉刚之前也听说了,他笑道,“那也不错了。我在集市开的店,比打工强,但也没强多少,毕竟有一半时间没逢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是不是也该去市里混。也像你一样,开一家店。” 林为森也没多想,“开啊。先摆摊,再慢慢找鋪面。” 杨玉刚点点头,“行啊。一步一步慢慢来,不着急。” 晴晴妈无奈,“我们在镇上开店开得好好的,你突然要到市里,晴晴又得转校。对孩子学习很不好。” 杨玉刚又开始犹豫。他确实想多挣点钱,可是孩子上学也不能不考虑。 眼见气氛紧张起来,宋兰芳忙打圆场,“晴晴妈说得也对。孩子是最要紧的。当初我们在老家摆摊,也赚了不少钱。要不是琼华到市里念书,我俩也不舍得离开。我看你们不着急。先在镇上开店。我们俩帮你们找鋪面。到时候晴晴小学毕业,你们一步到位,让孩子到这边上初中,再到这边开店,一举两得!多好。” 杨玉刚和晴晴妈对视一眼,覺得她这个想法挺不错。找店面确实需要机缘,不是想开就能开的。 “我看行。”杨玉刚到底退了一步,他顺嘴问一句,“市里的鋪子多少钱一个?” 林为森之前特地打听过,“像我们租的那个铺子,五十个平方,要22万5,挺贵的。” 杨玉刚恍然,他摸了摸下巴,“我不租铺面了,直接买。一步到位。省得变来变去。” 晴晴妈看了他一眼,“晴晴到市里读书,还得买房子住呢,你还买铺面,咱们手头的钱都得花光。你不给自己留点?” 杨玉刚倒是想得开,“没事,我们还能挣。直接一步到位,省得房东每次都涨房租,我可受不了。” 晴晴妈这回倒是没有反对,她提了意见之后,也就不再多说。 林为森羡慕得不行,“还是你们好啊,二十多万的商铺说买就买。” 杨玉刚知晓他是想到自己被骗的二十万,拍拍他肩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就别想那些了。” 他端起酒盅,“来,咱们哥俩喝一杯。” 林为森拿起酒盅跟对方碰杯。 1994年的新年,林琼华过得还算安逸,父母给了她一百塊钱的压岁钱。她的零花钱又多了一笔。 年后,林为森带着妻女去周老太家拜年。 宋兰涛最近又在相亲,这次周老太痛定思痛,不敢找外地媳妇,就找本地姑娘。 可惜宋兰涛的条件摆在那里,还是个二婚,周老太又出不起高彩礼,最终相了好几个对象,都是无疾而终。 林为森一家人回市里前,也没等到他相亲成功的消息。 林琼华很好奇,“妈,大舅不是还没离婚嗎?他现在就相看,合适吗?” 前一个舅妈是跑了,但两人的的确确领了結婚证。他要再婚,不该先把前一段婚离了吗? 宋兰芳也知道,“我提醒你外婆了,但是女方跑了,找不到人,得先申请两地分居,满两年后,才能判离。” 有许多人误以为“只要分居两年就算自动离婚”,这句话有个前提,一定要申请“两地分居”这个流程。 初八就是公司开门的日子,他们家的饭館也该开起来了。 林琼华还不到上学时间,但她留在家复习功课。 她忙着学习,吃饭才会去饭馆,刚到饭馆就听说一件大喜事,张老三居然向宋兰芳打听黃大妈是不是单身。 宋兰芳告诉实情后,张老头请宋兰芳帮忙撮合,他想和黃大妈两人一塊搭火过日子。 林琼华听到消息的时候,两人已经尘埃落定,接近尾声了。 她整个人都麻了,“咱们回来才三天,黃嬸子居然就要再婚了?年前也没看出来两人有什么呀?” 宋兰芳倒是半点不意外,“一大把年纪,黄土埋半截的人了,哪那么多情情爱爱,直接步入主题来得稳当。” 林琼华居然无言以对,就像她明面上披着小孩的身体,可她的内里早已被大人心思填满,将来她长大了,永远也没办法像同龄人一样轰轰烈烈谈一场恋爱。 她笑嘻嘻问,“那两人什么时候领证?” “已经领完证了。就昨天。”宋兰芳摊手。 林琼华再次被震惊,老一辈的人办事都这么快吗?結婚跟坐火箭似的。第一天相看,第二天领证,第三天搬到一起。 想到这里,她试探问,“黄嬸子什么时候搬过去?” 宋兰芳笑着摆手,“没那么快。两人定了结婚日期,两家小辈聚一聚,就当结婚了。然后她再搬过去。” 林琼华覺得也挺好,操办婚礼花那么多钱,还不如将钱留着养老。黄嬸子没有退休金,只有拆迁分的五万块钱,这点钱可不够养老。 她最关心一件事,“黄婶子跟张老头结婚后,还在咱家饭馆干活吗?” “干!她说好了,只要我们还用她,她就一直干。”宋兰芳告诉她,“张老头结婚后,依旧在咱家饭馆吃。张老头每个月还给她两百块钱作为生活费,其余钱都是自己管着。黄大姐的钱也是归她自己管。” 林琼华懂了,张老头喜欢炒股,他肯定不喜欢有人管着他。黄大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可能觉得两人是半道夫妻,肯定不能跟原配相提并论,只要他每个月给生活费,其他钱无所谓。 宋兰芳笑眯眯道,“黄大姐找张老头算是找对了,不仅有住的地方,每个月还能有两百块生活费。” 要知道张老头平时都在外面买着吃,他是他们家饭馆的常客。等于黄婶子只要打扫卫生、洗衣服就能得两百块钱,多划算。 林琼华抿唇,她觉得张老头不是图黄婶子给他洗衣服,打扫卫生,可能也是一个人住着,太寂寞了,有个人能陪他说话。 她又巴巴问,“黄婶子呢?” “请假回老家,她要将这事告诉孩子们。”宋兰芳让女儿帮着端菜找零,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琼华点点头。 下午,黄大妈就回来了,只是那表情绝对称不上高兴,甚至是有些愤怒。 宋兰芳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你家孩子不同意?” 黄大妈苦笑,“我早就猜到了,年底的时候,老大让我跟他爸复婚,我就已经知道他们的想法了。他都不在意我,我凭什么在意他?老娘又不欠他的。” 想起这事,她就气。她辛苦大半辈子既当妈又当爸,到最后居然养了一头白眼狼!大儿子居然向着他那不负责任的爸爸。 第87章 第87章 宋蘭芳也跟着罵, “老黃都跟寡妇住一起了,你大儿子还想撮合你们,他脑子有泡嗎?” “他觉得一大把年纪离婚, 丢人。”黃大妈嫌弃得不行, “他只顾着自己, 哪里想过我。他还说我再婚, 他就不认我了, 我呸!我稀罕他要嗎?他以为他是什么香饽饽吗?” 话虽如此, 但罵的时候,眼泪都出来了。 宋蘭芳拍拍她后背,“另外几个儿女怎么说?” 黃大妈生了三儿两女, 小儿子也在年底的时候结婚了。两个闺女也早就嫁人。 黃大妈叹气,“老二跟他爸一个德行。小儿子没说什么, 答应明天过来吃飯, 两个闺女也答应过来。” 宋蘭芳觉得三个孩子站她这边,也不算太亏, “至少他们还是向着你的。你不要为那两个不孝子難过, 得往好的方面想。” 黄大妈坐公交车回来的路上已经想通了, “我为他们操劳大半辈子,给他们娶媳妇,盖房子,我对得起他们。剩下的日子,我得为自己活。他们不想孝順就不孝順吧?反正不想孝顺, 总能找到借口。” 这些不孝子不想孝顺的时候, 总是找各种借口。她也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 宋蘭芳见她想得开,也是松了口气, “張老头比老黄靠谱多了。退休金还多,人也老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你以后有想不完的福。” 黄大妈经她这么一寬慰,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宋兰芳原以为事情就算定下来了,可是飯点最忙的时候,老黄来了,他来就来了,不进来,反而站在门口一直骂黄大妈。 “黄秀云,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你在外面勾搭野男人,给我戴绿帽,你就是**” 他骂得要多脏就有多脏,周围路过的人看见这一幕,冲他们指指点点,也有一部分人觉得上不台面,转头就走。 宋兰芳见客人不进来,太耽误店里生意,就让林为森把人撵走。 林为森也不炒菜了,撸起袖子就出去。 老黄见他这个架式,往地上躺,嘴里嚷嚷着,“打人啦!打人啦!林为森打人啦!” 林为森没想到这还是个滚刀肉! 这把年纪不能打,打出毛病,还得赔医药费。 他正为難之时,黄大妈从里面出来,掐腰出来跟老黄对骂。 她本来就是吵架好手,把老黄幹得那些缺德事全说了。 他在村里勾搭寡妇,寡妇搬过去一块过。她已经和他离婚了,凭什么不能再婚? 有些事情黄大妈是不知道的,宋兰芳在黄大妈耳边嘀咕。 黄大妈气得脸都绿了,她直接上手掐老黄,“你还偷人!给董亮戴绿帽!董亮可是你的晚辈,你偷人家媳妇?你不要脸!” 别的还好说,毕竟都在这些男人底线内,可是给别人戴绿帽就触及这些男人底线了。 一个个看老黄眼神都不对了。还有女人自告奋勇劝老黄别闹了,“你俩都离婚了,你也有了新媳妇,你凭什么不能让人家改嫁?” 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对对!人家凭什么给你守着?” 老黄指着黄大妈,“是她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就是在这家店。” 众人无语,这是一家飯馆,又不是旅店,也不是洗头房,怎么戴绿帽?泼脏水也不是这么泼的! 在他们打得难舍难分时,林瓊华报了警。 派出所的人让他们录口供,黄大妈和老黄跟去派出所,林为森和宋兰芳继续做生意。 林瓊华帮着端菜,“希望民警能将他拘留几天。这样太影响我们开店了。” 林为森叹气,“希望吧。” 宋兰芳看了一眼林为森,“得亏你没打他。你一拳头下去,我们一个月都得白幹。他以后更得赖着咱们。” 林为森刚刚确实没想到这些,他只是想到他打了老黄,老黄儿子肯定找他算账,回头他又得找两个哥哥帮忙打回去,打来打去,耽误他做生意。 他看了一眼外面,“希望他吸取教训,以后别再来了。” 晚上七点多,天都黑了,黄大妈才姗姗来迟。 “我跟他说好了,他以后不会再来。”黄大妈让他们只管放心。 林为森颔首,“你和張老头明天还去酒店吃飯吗?” “当然”黄大妈淡淡道,“酒席钱已经给了,不去吃饭,人家也不退。当然得去。” 林为森和宋兰芳都松了口气。 结完婚,这事才算真正定下来。 翌日,黄大妈跟張老头在酒店请双方儿女吃饭,張老头只有一个儿子,虽然住同一个小区,但是并不住在一起。 黄大妈三儿两女只来了一儿一女,没来的就是反对黄大妈再嫁。 来的人都是同意两人结婚,在一起吃饭倒也算和美,没出什么幺蛾子。 两家儿女也在一起商量后续的事情。比如其中一人离开后,那人的财产就归儿女。不归另一半。 双方都同意了,毕竟黄大妈也是有五万块钱拆迁款。黄家儿女自然也不希望这笔钱落到张家。 而张老头有一套房子,还有些存款,张家儿女自然不希望这套房落到黄家。 双方算是达成一致。 吃完饭,认完人,黄大妈就将行李搬到张老头家里,两人一块过日子。 林家人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要说有什么变化,大概是林琼华开学了,林为森和宋兰芳不用盯着女儿,只管开店。 年后生意冷清了几天,随着年后的工厂、公司复工,生意慢慢回稳,甚至比之前生意还要好。 只是他家生意好了,隔壁原来开鹵菜店的生意反而没了起色,究其原因是因为菜場开了两家鹵菜店,价格还便宜。这家店的卤菜比不过人家。 三月刚过,卤菜店就转给了别人。 林为森知道这事的时候,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他家铺子要转让,我就该提前下手。” 他就住在隔壁,也没看到他们贴转让通知,铺子居然就转出去了。 宋兰芳无语,“咱家铺子够用的,你再租一家,我们也忙不过来。凭白多付一间租金。不划算。” 林为森显然不这么想,他摆手,“我不是给自己租,我是给老杨租。” 宋兰芳提醒他,“老杨不打算租铺子,人家要买铺子。” “兴許房东肯卖呢。”林为森不确定道。 “那可未必。”宋兰芳觉得这么好的地段,房东可能不舍得转让。 这两口子也就是随口一聊,机会错过也就错过了。可是万万没想到这铺子居然成了他们家的竞争对手。 当看到一模一样的招牌,只是把姓给换了,林为森怒了,“这家也太不要脸了。怎么能照抄咱家的门牌。我去找他算账!” 宋兰芳见他要跟人干架,忙把人拽住。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家店不仅仅是抄席门牌,连卖的东西都照抄。 她将人带回店里,“打什么打。门牌而已,只許你家起名‘林家盖浇饭’,不许他家起名‘李氏盖浇饭’?我知道你气性大,但咱们可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林为森气得捶桌子,“他们分明是故意的。” “就算故意,那也是打擦边球。不是完全一样。”宋兰芳让他别添乱,“而且就算一样,咱们也拿他们没办法。你要是找上门,把人打了,回头报警,你得进去,那亏得更多了!” 黄大妈有点担心,“等他这店开业,咱家生意至少被他家抢走一半,怎么办?” 林为森被媳妇劝住,冷静下来,他反过来安抚黄大姐,“没事没事,我是村厨,我做的菜好吃,他们竞争不过我们,肯定没问题的。” 宋兰芳和黄大妈忧心忡忡。有时候不是好吃就代表客人多。 隔壁很快开业,开业第一天特别敲锣打鼓,将全小区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这些都是惯例,让林为森真正在意的是另一点。 老板娘在门口笑嘻嘻揽客,“新店开业啦!打八折!打八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餐饮利利润五折,打八折已经算是相当划算。 老板刚喊一嗓子,就有不少人准备吃饭的客人拐向隔壁。 宋兰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客人被隔壁抢走,她有点心慌,回店里跟林为森商量,“你说咱家要打折吗?” 林为森让她先稳住,“咱家都是真材实料,打折后,没赚头。这店也就开不下去。别急,看看他们家能不能靠口碑留住老客。” 其实打折后也能赚钱,但是餐饮太累了,发八折后赚的不多。他还是不想那么干。 宋兰芳小声说,“要不然我去吃一回,试试看他家口味?” 林为森觉得这样不好,“你去吃,老板娘万一拿你当招牌。那咱家生意只会更差。” 黄婶子凑过来,“不然让张老头去试吃,他那嘴巴刁,肯定能尝出咸淡。” 林为森眼前一亮,“是个好主意。” 他掏兜,让黄婶子将钱递给张老头。 黄大妈没接,“反正他中午也要吃饭,让他去吃,回来给句评语。不用你特地给钱。” 张老头看完股票过来,黄大妈就让他到隔壁吃饭。 张老头也没多想,看到隔壁打八折,他就去了。 从隔壁出来后,张老头就想回家午休,林为森拽住他,将他拉进店,“张叔,你跟我说,隔壁的饭好不好吃?” 张老头认真想了想,“味道不如你们家。客人很多,我排了好久的队。” 宋兰芳担心他说的是面子话,忙道,“张叔,你就实话实说,别说場面话。” 张老头急了,“我真没说场面话。他家那饭菜确实不如你家做的好吃。你家这米雪白雪的,闻着还有股清香,他家用的米就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米。还有他的菜也炒老了,卤肉味道也不如你家。那汤就更不用说了,清得能照出人影,连片菜叶子都瞧不着。” 林为森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终于信了,他顿时放寬了心,“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故意宽慰我呢。” 张老头也知道这事,黄大妈每天晚上都在念叨饭馆有个竞争对手,她兴许要失业。他笑道,“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踏踏实实开店,等他家店活动结束,你家生意保证回稳。” 现在去隔壁店吃饭的客人图的是便宜。可是隔壁不可能一直做活动。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有了笑模样,“你说得对!那我们再等等,就当是休息了。” 今天来吃饭的客人比往常少了三分之二,但也不是没生意。黄大妈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宋兰芳就去商场装修饰品店。 第88章 第88章 两周后, 林琼華回到飯馆,本来想着飯馆生意忙,她过来帮忙, 可是没想到飯馆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退后一步, 确定门牌没错, 她才确定这是自家。 林琼華心里一个咯噔, 看向后厨的爸爸,“咋回事啊?怎么才这么点人?” 要知道这可是飯点,周五晚上, 人流量应该很多才对。 林为森叹气,“隔壁开了一家店, 跟咱家賣得一模一样。” 林琼華将背包卸下, 扭头出了饭馆,走到隔壁, 果然里面人山人海。 老板娘正在店里维持秩序, 有些客人没座位, 她帮大家拼桌子。 林琼華看到门口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开业打八折!” 林琼华懂了,她回了自家饭馆,“爸,你就这么干看着?” “放心吧。这是第三天。顶多搞一周活动。”林为森摆摆手。 林琼华觉得这样也不行啊。人流量都跑他们家去, 回头就算隔壁恢複原价, 食客们去隔壁吃习惯了,肯定继续去他家。 万一人家继续搞活动呢。雖然打八折,赚得不是很多, 但也不亏啊。 她摇头,“爸,你这样不行。如果人家跟你打长久戰,你等于认输了呀。” 林为森听了这话,有些迟疑了,“不能吧?他还能一直这个价?” “万一呢。”林琼华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解释,“把你们挤死了,他们没了竞争对手,就可以恢複原价,你们一直没生意,而他们有生意,而且小赚,你说谁能一直坚持下去?” 林为森严肃起来,站直身体,他有些不确定了,“我们也得打价格戰?” 林琼华摇头,“不行。” 林为森搞不懂了,“不是你说要打价格战嗎?” “他打价格战,咱们不能这么搞。”林琼华想了想,“咱们加赠品。这样等他们不搞活动的时候,也能送。” 林为森指了指外面的不锈钢铁桶,“我们有免费汤。” “不是这个。”林琼华想到一个好主意,“爸,我们送免费汽水。” 说是汽水其实就是勾兑的,集市就賣这种飲品,一杯只要一分钱,有橘子味,青苹果味,草莓味等等。 林为森皱眉,“送汽水,我还得买个机子。” 林琼华让他别抠,“到了夏天,飲料机出的飲料凉滋滋的,来咱们店吃饭的人只会更多。爸,咱家客人有一大半都是年轻人,用飲料来吸引客人正合适。” 林为森一时拿不定主意,“等你媽回来,咱们再讨论吧。” 林琼华看了一眼店内,“媽呢?” “她去商场了,给店铺装修,正好店里不忙,她就去盯着工人干活。”林为森最近也被隔壁商铺搞得快崩溃。 雖然店内没客人,他清闲,不用那么累,可挣不着钱,心里就会着急,夜里也会焦虑得睡不着。 林琼华点点头,让爸爸给她炒份青椒肉丝盖浇饭。 林为森到后厨切青椒,没过多久,宋蘭芳回来了。 林琼华就把自己的主意跟宋蘭芳说了,她沉吟片刻点头,“行啊。买吧。” 宋蘭芳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决定后,第二天就去电器城看货。 她花了四百块钱买了一台饮料机,这机子也是真的贵,她买的还是国产的,换成国外进口,价格只会更贵。 这东西买的人不多,所以店员给的是现货。 工人将机子送到店里,林为森开始腾地方,还在门口写了吃饭就送汽水的字样。 将牌子立出去,很快就有客人登门,问他送的是什么汽水。 林为森就让他自己尝。 现在是春天,有的人已经脱下厚棉袄,换上外套,这汽水冰冰凉凉确实解渴,点了一份盖浇饭,倒了一杯饮料。 一杯喝完,他还意犹未尽,笑眯眯问,“老板,这饮料管够嗎?” “你在这儿喝管够,不外带。”宋蘭芳让他只管喝。 客人滿意了,“好咧!” 有了这个客人开头,陆续又有客人进店,而且来的多数是年轻客人,他们更喜欢喝饮料。 年长一点的客人比较节省,家累多,可能会贪图便宜,继续去隔壁吃饭。 晚上,宋兰芳盘账,今天来店里的客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但是营业额还是比不过去年。要知道今天可是周六,本来客人就该比周五多的。现在只多一倍,说明失去的客人还有些没回来。 林琼华让媽妈别急,“第一天活动,还有许多人不知道。再说对面的写字楼有许多人休息,等周一知道的人多了,咱们家生意会越来越好。” 宋兰芳一想也对,她夸女儿这个主意好,“今天吸引不少客人过来。等到了夏天只会更多。” 林为森也觉得女儿这主意好,“我看隔壁那牌子还是没撤,兴许会一直打价格战,咱们有了赠饮,生意也能好些,可以继续跟他们家耗下去。” 林琼华得意地仰起头,“那当然。人家都打上门了,咱们怎么能不接招呢。如果一直没客人,别人会以为咱家菜的味道不如隔壁,客人会越来越少的。” 虽然饭馆一大半靠的是老顾客,但每天也有两三成新客。这些人从门口经过,看到隔壁那么多人,就会误以为他们家饭菜比自家更好吃,肯定就去隔壁了。现在旗鼓相当,新客人说不定就来自家了。 “你说得对!”林为森点头。 到了第二天,店里的客人更多了,虽然没有恢复到价格去年的水平,但是比昨天又多了一些。林为森和宋兰芳已经很滿意了。 林琼华也在店里帮忙,她看到隔壁老板娘时不时站在门口看他们店里的情况,估计是知道他们家有免费饮料了。 宋兰芳有点担心,“你说她会不会抄咱家的免费饮料啊?” 这种学人精真的很烦!偏偏还拿他们没办法。 林琼华摸摸下巴,“没事,他们打八折,还再送免费饮料,啥时候才能回本啊?” 虽然饮料不值钱,但饮料机可不便宜。这么个亏法,除非有钱人才亏得起!可是有钱人会来做餐饮这么辛苦的生意吗? 林为森一想也对。 出人意料的是,隔壁也有免费饮料,但他们家舍不得买饮料机,送的是常温版本的饮料。 一开始其他客人还以为他们送的也是冷饮,没想到是常温的,就再也不来了。 林为森发现自家饭馆又多了一批回头客。 这些回头客重新光顾的理由也很简单,隔壁便宜是便宜,可是味道差了一点。 有些人爱占便宜,能省则省,继续去隔壁,但是有些年轻人还是更愿意来好吃的这家。 林家盖浇饭靠着免费冷饮和好味道,客人勉强跟隔壁饭馆打平。 林为森和宋兰芳已经很满意了,毕竟隔壁的店开着,想要靠好味道把人挤走,也不现实。 营收低一些就低一些吧,少赚一点,也比打工来得强。 又过了几天,隔壁店终于还是撑不住,不再打八折,变回原价。 活动一结束,隔壁店的生意立刻被打回原型,原先的客人一大半都回了林家这边。 李家盖浇饭的老板见这势头不对,又重新恢复活动价。贪便宜的客人又回去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吐槽,“看吧,这活动还真像琼华说的,一直做下去。” 宋兰芳也是一阵后怕,“得亏听琼华的,买了饮料机,留住这些年轻客人,要不然一直没生意,咱们这店迟早会被他们拖垮。” 林为森点点头,“我看咱们这饮料不能只送,也卖吧。一瓶收一分钱,你看怎么样?” 宋兰芳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实惠,“小卖部卖的饮料一瓶要两分,咱们便宜一半。买的人肯定多。” 她很快就将饮料的价格贴在门口。 许多客人吃完饭,喝了免费的饮料,走的时候,又多带走一瓶,价格也只多了一分钱,还是相当划算的。 他们家生意又添了一笔,宋兰芳晚上盘账时,很满意。 但是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新的麻烦又来了。 下午他们饭馆生意最忙的时候,店内来了几个闹事的混混,他们过来收保護费的。 看着他们五大三粗的凶狠样子,露出的胳膊还有纹身,宋兰芳很害怕,吓得一动不动。 林为森上前周旋,“哥几个热了吧?我们店有饮料,我给你们倒几杯,坐下解解渴!” 为首的混混有些不耐烦地摆手,“少来这套!从今儿开始,你们每个月都得交两百块钱保護费。” 林为森打量一眼这几人的面色,“你们哪来的?” 为首的混混踢开倒一张椅子,食客们吓得纷纷逃跑,不敢再逗留,生怕待会儿打架波及到自己。 宋兰芳见他们要走,喊住他们结账。 这些客人丢下钱,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店内只剩下自己人和这些混混。 林为森见他们一言不合就开打,警告他们,“如果你们再敢踢,我就報警!” 为首的混混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他哂笑一声,“報警?!行啊,你去报吧!” 林为森剛要走出去报警,被为首的混混堵住门,林为森撸起胳膊要跟对方打架,宋兰芳立刻把他拽住,冲这些混混露出讨好的笑,“行行行!我们交!我们也敬佩六哥的为人。” 为首的混混呸了一口,“什么六哥七哥的!” 宋兰芳一怔,继续掏钱。 林为森急了,“别给!” 宋兰芳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这些人打架是一把好手,林为森一个人哪是这么多人的对手,破财免灾才是正经。 她麻溜交了两百块钱。 他们这一走,满地狼藉,黄大妈收拾桌子,林为森坐在桌前唉声叹气,“一个月光保护费就交了两百。咱们这店开着还有什么意思。” 本来隔壁开了一家,他们店收益就开始下滑,现在又要交保护费,这店还能开多久呢。 宋兰芳坐到他对面,“我知道你生气,可这些混混都是狠角色,万一偷偷使坏,你怎么办?!” 林为森却咽不下这口气,“每个月交那么多保护费,咱们跟冤大头有什么两样!” 他站起来就要出去报警。 就在这时,黄大妈倒完垃圾走过来,神神秘秘告诉他们,“我剛刚看到那几个人,只收了我们几家的保护费,没收隔壁的。” 林为森微讶,“没收隔壁?这怎么可能?” 黄大妈见他不相信自己,立时急了,“我看得千真万确,就是只收我们几家,从他们家门口绕过去,连门都没进。这些混混也太奇怪了,难道他们还嫌钱多吗?” 第89章 第89章 宋蘭芳福至心灵, 脑海有个大胆猜测,“这几个人该不会是隔壁找来的混混吧?我刚刚听他们的语气,好像不认识这一带的混混!” 光明正大竞争不过他们, 就找人冒充□□勒索他们钱财。他们就是赌这些老实做生意的人不敢跟□□对着干。 林为森细细一想, 有道理啊。六哥在海江市的名头谁不知道。那可是狠角色, 听说得罪过他的人要么死要么残, 少有完好无损的。 可这几个人连六哥都不知道, 兴许是外地来的。隔壁李家好像就是外地来的。那就对得上了。 林为森听到不是专业混混,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欺人太甚!我找他们算账!” 宋蘭芳见他要跟人打架,忙拉住他胳膊, “打什么打!不许去!” 她拽住他,“万一他们真是混混, 把你打残, 怎么办?” 不怕林为森反驳,她立刻补充, “我去報警!大不了我们不开这个店。” 如果真是隔壁指使, 这次交的保護費居然撑不了多久, 他们还得再来。还不如報警,把事闹大呢。 林为森想想自己一个人可能还真不是那几个混混的对手,他答應了,“行!你在这儿盯着,我去报警!” 宋蘭芳点头。 等丈夫走了, 她就站在外面看着这些混混去涼皮店收保護費。 涼皮店的客人很快就像被狗撵似地, 连滚带爬出来,老板在后面一个劲儿喊,“哎, 结账啊?!” 有的人回来结账,有的人直接丢下一句话,“我还没吃呢。” 老板只能认栽。 老板垂头丧气回店里,跟那几个混混周旋,宋蘭芳又看了一眼隔壁,这家店有不少客人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但是没人来闹事,所以客人很快又回去继续吃飯。 正如黃大媽所说,那几个混混压根没去他们家收保護費。 她还在思忖时,就见凉皮店的老板被这几个混混扔出来,老板被打得鼻青眼肿,显然他不愿交保护費。 田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要得也太狠了,一次就要两百块钱,还让不让人活?!我做的是小本买賣,哪那么多钱!” 他家的店不大,凉皮店只有他和他媳妇两个人,店的位置也不如她家,挣的钱也只会更低。说实话,交完保护费,他们赚的钱可能还不如打工来得多。 也难怪田老板被逼急了,不肯交! 那几个混混见他不肯,再加上周围这么多人看着,面上挂不住。哪怕是为了杀鸡儆猴,他也得立这个威。 为首的混混立刻挥拳头砸向田老板,田老板脸上很快就挂了彩。 田老板还死犟着,吐出一口血沫,依旧不肯吐口,老板娘却差点嚇死了,她上前趴在老板身上,替他挨了混混一腳,“你别撑了,赶紧交吧。你想死吗?!” 她抱着自家男人嚎啕大哭,“你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田老板抱着她一块哭,“交了,我们也没活路了。还不如一块死呢。我就不信这世上没王法!” 他一把推开媳妇,冲着混混们大喊,“你们打死我吧?反正我也没活路了。” 混混们也被他的气势嚇住,不敢上前,纷纷看向老大,等他拿主意。 为首的混混觉得丢了面子,一腳踢向田老板,“你还敢顶嘴!我让你顶!” 他一脚又一脚踢向田老板,好似把对方当成沙包,无能地发泄怒气。 周围的人吓得一声不敢吭,有人大着胆子开口,“你再打,要把他打死了!” 为首的混混也怕真的把人打死,似乎想找出气孔,看向出声的人,走过来,“你给他交?!” 出声的人吓得直往后退,不敢再掺和。 为首的混混嗤笑一声,转过身继续踩在田老板的胸口,居高临下威胁他,“说!交不交?!不交,我就继续打!” 众人都不敢再看了,田老板被打得也太惨了。感觉再打下去,田老板就要没命了! 宋兰芳一颗心跳得飞快,急得额头冒汗,眼睛往大路上看,心里快急出火了:警察怎么还没来呢?这人要被打死了! 就在她望眼欲穿时,昏暗的路灯下,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林为森带着几名民警匆匆赶到。 民警指着为首的混混,大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快给我松开!” 有个民警拿着警棍威胁,“双手抱头蹲下!” 为首的混混还没反應过来,已经被其中一位民警扣住胳膊,双手反剪扣住。 另外几个混混见情况不对,撒腿就跑,几个民警追在后面,也没跑几步,因为围观的人上前将这些混混拦住,不让他们跑。 很快几个混混都被手铐烤住! 田老板被打得鼻青眼肿,眼皮都半睁,指着这些混混,用破了音的嗓子高声呼喊,“我要告你们!我要你们坐牢!你们等着挨枪子吧。” 要说之前严打,确实有可能挨枪子。不过现在还真不好说。 这几个混混年纪小,听到要挨枪子,吓得当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们不想来的。是他!是大哥非要来。说这钱来得容易!” 几个混混都指认是为首的混混带的头,他们只是跟屁虫。 林为森原以为会看到狗咬狗的戏码,没想到为首的混混还挺讲义气,他不屑地看着自己的小弟,“你看你们那熊样!真给老子丢人。”他昂起脑袋,冲民警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人是我打的!钱也是我要的。你们放了他们吧?” 几个混混长长松了口气。乞求民警给他们解开手铐。 民警被他们蠢哭了,“好了!你们老实点,跟我们回去做笔录。没有犯法,我们就会把你们放了。” 林为森问为首的混混,“你们为什么不去勒索李家蓋浇飯?!” 为首的混混什么都没说,倒是小弟竹筒倒豆子全说了,“那家是老大的亲戚。就是听他们说,有人去他们店收保护费,老大才心动的。” 民警一听这里面还有李氏蓋浇飯的事,就让李老板也跟他们一块到派出所录笔录。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家交了保护的老板都得去录口供。 宋兰芳和黃大媽守着店,没有跟去。 没人炒菜,但是有现成的配菜,所以客人来吃飯,店里还可以继续賣面条。 刚刚看了一场热闹的客人们七嘴八舌分享刚刚的八卦。 无论什么时候大家对混混都是好奇的。得知他们被抓,就有种“恶有恶报”的爽感。普通百姓很樂意听到这样的励志故事。 客人陆陆续续上门,议论声此起彼伏,宋兰芳却没心思听这些八卦,她一边给客人端饭,一边看向外面。 林为森去这么长时间,人怎么还没回来? 黄大妈让她别急,“录笔录得一个一个来。没那么快。” 一直到九点钟,林为森才姗姗来迟,隔壁老板娘见他一个人回来的,还担忧地问,“我男人呢?他没跟你一块回来?” 林为森懒得搭理她,自己男人干了什么缺德事,难道她不知道吗?怎么还有脸问?! 宋兰芳见他回来了,忙把人迎进屋,扭头让黄大妈下一份面条,去了这么长时间,肯定饿坏了,得吃点东西。 等人坐下,宋兰芳这才焦急询问,“怎么样?民警怎么说?” 林为森录完口供没有急着回来,他在派出所向民警打听事情进展,“老田被打得太狠了。牙都掉了一颗,我估计那几个混混要坐牢。还得赔老田医药费和误工费。” 宋兰芳点点头,这是应该的,要是民警没来,她都怕那些人把老田打死,那个混混虎了吧唧,下手没轻没重,把老田打成那样,不送去坐牢,难解老田心头之恨。 她追问,“我们交的保护费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那是证物,没那么快。要等案子判了才会还给我们。”林为森也是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开店居然还能碰上这种糟心事! 宋兰芳叹了口气,“这钱回不回来都行。只要这些人被关在看守所,以后出来也别来找我们麻烦,我心里就踏实了。” 做生意最怕遇到这种事儿。来一回,好几天都要受影响。 林为森也是这么想的,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隔壁,“亲人都能送去坐牢,我看他们家麻烦在后头呢。” 宋兰芳也樂了,“可不是嘛。” 做生意的最怕有人闹事,李家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她不同情他们,要不是他们心眼歪,为了打压别家,他们也不会惹上官司。 他们在这边幸灾乐祸,隔壁李老板回来后,夫妻开始争吵,宋兰芳跑去门口看热闹,听他们的吵架内容才知晓,那个为首的混混是老板娘的娘家侄子。 将侄子送去坐牢,她哥嫂能饶了她?!李老板还想撇清关系,他想得美! 老板娘吵完架,立刻拿钱,要去派出所赎回侄儿,被李老板死死拦住。 老板娘坐地上嚎啕大哭,周围几个商户的人没一个同情她的,冲他们指指点点。 “你们太缺德了!大家好好做生意,你们居然找外人来对付我们?!” “是啊!你这是想害大家都做不成生意!” 李老板急了,“我没叫他来勒索你们。是他自己想岔了,不关我的事。” 他不就是在饭桌上跟那小子说,开饭馆真的很不容易,听说有□□过来收保护费吗?谁知那臭小子居然冒充□□来要钱。明明是他自己想歪了。关他什么事?!他很冤枉的,好不好?! 林为森指着他骂,“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缺德!” 李老板反过来骂他,“如果不是你抢我生意,我怎么可能……” 他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嘴。 林为森似笑非笑盯着他,“看吧?你说漏嘴了!” 其他人也都在边上看着呢,立刻有人跟着林为森一块骂。 “以后我家酒水不卖给你们!”小卖部的老板厌恶这对夫妻,这tm干的都不是人事!他宁愿不赚这份钱,也不卖给他们。 其他老板也纷纷附和,“就是!不是东西!” 这对夫妻惹了众怒,灰溜溜回了店。 昨晚发生的事,很快在食客们之间流传。 店主也当个八卦讲给食客们,食客们一传一,十传百,很快大家都知道李氏盖浇饭的老板干的缺德事。 写字楼招的一般都是年轻人,来这条街吃饭的客人有一大半都是他们,这些人恩怨分明,见不惯李老板这种人,哪怕他家饭菜比别家便宜,他们也不去吃。 李氏盖浇店的客人立时少了一半,变得冷冷清清。 第90章 第90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午飯, 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老板娘的哥嫂得知儿子被抓,立刻闹上门。 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也被他们吓跑了! 哥哥站在门口大骂, “李三儿, 你个缺德带冒烟的, 你敢这么坑我儿子, 我跟你没玩!” 他拿石头砸门面的玻璃, 十来下, 玻璃就被砸碎了,满地狼藉,他还不解气, 继续扔。 李老板被逼急了,从飯馆出来, 低声下气解释, “大舅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跟我没关系啊?我没让海峰收保护费, 是你们嫌他挣不着錢, 他才走这条道,你们怎么能怪我?” “放你娘的狗臭屁!不是你们在他面前说这事,他能知道收保护费?”大舅哥上前要打李老板。 李老板一个劲儿闪躲,却敌不过大舅哥身板高,力气大。 大舅哥将李老板压在身上, 蒲扇似的大掌朝他身上、脸上招呼, 时不时还下命令,“你把我儿子赎出来!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李老板被打,依旧不肯, “大舅哥,真不是我……”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巴掌,大舅哥累得直喘气,“我问过了,只要给錢,取得那个受害者的原谅,就有可能改为拘留。” 虽然打掉一颗牙齿,但是法律上的輕伤至少也得是伤筋动骨。一颗牙齿还真不算什么。只要受害者能求情,他们就有可能不判刑,只是拘留。 李老板被打成猪头,始终不肯出这个錢。 但是老板娘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子坐牢,她立刻开柜子拿存折,“大哥,大哥,錢在这儿,我去银行取钱,一定把海峰救出来。” 李老板气得捶地,一个劲儿在后头喊,“你回来!你回来!那是我的钱,你凭什么拿我的钱赎你侄子?!” 可惜老板娘不搭理他,一心想要救回王海峰。 李老板从地上爬起来,追在两人后头,但他被打得太狠了,哪里跑得过他们,眨眼的功夫就被他们甩出一大截。 周围的店主们看见这一幕,纷纷朝他吐唾沫,没一个同情他的。 ** 林瓊華放学回家,她在路上忐忑不安,生怕李家盖浇饭又抄袭他们家的创意,爸妈没有招架之力。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进店一瞧,自己家的鋪子全是客人。而隔壁李家反倒空空如也。 一开始她以为李家恢复原价,所以客人回流了,可是李家门口明明挂着“八折”的牌子,没道理没客人啊? 林瓊華进店卸下背包先帮忙端盤子。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有空问妈妈,“怎么回事?咱家也跟着打折了?” 可她瞅着店里没有贴打折的牌子啊。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宋兰芳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林瓊華乐了,“真是恶有恶报啊。娘家天天来闹嗎?” 林为森也憋不住笑开了花,他一手端菜一手端饭,坐到女儿旁边,“是啊,剛开始李老板还死扛着不给钱,可是哥嫂天天来闹,客人不敢上门,前几天李老板实在撑不住了,就给了赔偿。” 他伸出一根手指,“听说给了三千塊钱,田老板才同意撤诉。” 林瓊華追问,“那我们家呢?有没有得到赔偿款?” 宋兰芳摇头,“他们来找我们,想请我们一起撤诉,但是你爸不同意。现在人还关在拘留所呢?” 林琼华急了,“那些混混没有判刑嗎?” “只是非法勒索,没有打伤我们,不算寻衅滋事,除非田老板出面告,他才有可能坐牢。”宋兰芳本来不懂法的,还是听别人解释,她才懂一些。 那些混混是非法勒索加寻衅滋事。罪名不一样,非法勒索的罪名輕一些,而且没有打人,又是头一次。 林琼华恍然大悟,“关几天?” “不清楚,可能得关十天。听说还交了五百塊钱罚款。”宋兰芳数了数,“全是隔壁出的钱。这两口子天天干仗,生意都不做了。你剛刚也看到了,没客人敢上门。” “一次赔了三千五,真够亏的。”林琼华咂舌,一个月净利润没了,“不过他们家活该!谁叫他们使坏!” 林为森有点遗憾,“早知道我也挨他们一顿打了。我反正不会为了那三千块钱就同意撤诉的。”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你不怕挨打,我还怕你没命呢。那孩子年纪轻,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可不想当寡婦!” 林琼华也跟着点头,“是啊,爸,你可不能拿自己生命冒险。” 林为森见媳婦和女儿都关心自己,爽朗一笑,“我开个玩笑。” 聊完正事,宋兰芳跟女儿说,“明早你有空吗?陪妈去一个地方。” “啥地方?”林琼华好奇问。 宋兰芳笑眯眯道,“你楊叔让我们帮他盯鋪子,但是这半个月看的几个铺子地段都不怎么好,倒是有个新楼盘,商鋪要卖,我想去瞧瞧,问问价。” 林琼华眼前一亮,“行啊。” 她追问,“哪个楼盤?” “就是景泰花园,咱们小区是一期,新楼盘是二期,就在咱们小区后面,房子已经盖好了,商鋪也建好了,正在往外卖。”宋兰芳感慨,“市区的房子挤挤挨挨,人流量多,商铺真的不缺人上门。铺子买了也不亏。” 林为森看她一眼,“你想买?咱们可没钱。” 宋兰芳捧着下巴,“有了钱,我肯定要买个铺面。我感觉比买房划算。我听说像70平的房子一个月租金才两三百。可是换成商铺得翻十倍。” 林为森没当一回事,“价格也翻好两倍。” 宋兰芳摇头,“不一样。” 林为森学会犟嘴了,“房龄还不一样呢。住宅是七十年,商铺只有四十年。” 宋兰芳噎住,扭头看向女儿,“琼华,你说呢?” 林琼华立刻站到妈妈这边,“当然是买商铺了。商铺回本快。” 宋兰芳立刻得意了,“你看吧,琼华站我这边。二比一。” 林为森摆摆手,“她站你那边也没用。咱家没钱,你买不起。” 宋兰芳冲他道,“马上我就去开饰品店了,还完賬,咱们俩努力攒钱,说不定哪天就能买一个商铺呢。难道你想天天租铺子?万一哪天房东赶我们走,我们立刻就得搬。太不稳定了。” 林为森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賬,一套商铺二十万,他们一年不吃不喝也才挣三万,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商铺。 不过他也没打消她的积极性,“行!咱们努力。争取五年买个商铺。” 林琼华哂笑,“要是梅花村拆迁,兴许你们不用等五年。” “那有得等了。”林为森和宋兰芳谁也没将这事放心上。 翌日,林琼华就跟宋兰芳一起看商铺。小区就在后面,走五分钟就到。 这边冷冷清清,一排商铺都是空的。 宋兰芳拿不准买哪个商铺更好,“你说哪个好?” 林琼华也不敢保证,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买商铺最好不要选拐角。哪怕离大门近,也并不一定好。因为不确定物业开哪道门。选中间最稳妥。临街铺面,离小区又不算远。百分百不会亏本。 宋兰芳若有所思。 林琼华又补充,“妈,你先去问问价,到时候让楊叔自己选。人家的东西得人家做主。我们看好,不管用!” 宋兰芳一想也对。她也不是专业的,万一买的铺子位置不好,她就成罪人了。 她进了售楼处跟售楼小姐打听,现在的商铺是4500一平,价格一点都不便宜。 商铺都是一层的,有大有小,大的有一百二十平,小的是五十平。六十平算是最多的。但是这时候买房有一点好,面积都是实打实的,没有公攤面积。 问完价,母女俩就回来了。 宋兰芳将打听来的消息跟林为森说一声。 林为森点头,“那你星期一早上回趟梅花村,将这事告诉杨玉刚。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好。” 林琼华见父母谈完正事,她也有正事要说,“妈,你之前答应过我,一个月后,我还坚持,就帮我开户。我现在还想是想买股票。”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宋兰芳轻咳一声,“琼华,你没看最近的报纸吗?这一个星期股价一直在下跌。你张爷爷是个老股民,他都把股票清空了,你现在进去,就等着亏钱吧?” 林琼华颔首,“股票的事,谁能说得准。我现在先开户,然后每个月投一次。” “啊?!”宋兰芳疑惑,“要是跌了,咋办?” “跌了就跌了呗。”林琼华本来就是拿长期,她又不是炒短线,一时的下跌,并不在意。 宋兰芳看向林为森,冲他使眼色。 林为森还能说什么,“你自己答应孩子的,你看我干什么?!” 宋兰芳掐了他胳膊一把,关键时候掉链子! 林为森被掐,脸皱成一团,“嘶”地一声,冲女儿笑,“你打算投多少钱啊?” 林琼华盘点手上的钱,“不多,我总共也才五六千块钱。我打算每个月投五百。” 林为森有点心疼,这么多钱呢,万一亏钱,全打水漂,多可惜!他还想挣扎,“要不然你的钱借给爸吧?我比银行利息还高。” 林琼华歪了歪脑袋,“你借钱干什么?” “还钱啊。”林为森叹气,“你杨叔要买商铺,肯定缺钱,咱们家还欠他一万块钱。我就想早点把钱还了。” 林琼华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林为森想了想,“你是不是怕爸妈赖账?我保证,绝对不赖账。” “不是。”林琼华幽幽地说,“妈答应我,帮我开户。大人得说话算话。你们不能欺骗小孩子。” 林为森侧头看媳妇,攤了摊手,意思是“我拿女儿没辙,你自己来吧”。 宋兰芳弯腰,想跟女儿讲道理,比如“你要以学习为主”,还没开口呢,就被女儿一句话堵住,“妈?你是不是想反悔?” 宋兰芳噎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吐了一口气,“好吧。我答应你!” 她叹了口气,“周一,我没空,周二上午,我就去开户!” 林琼华乐了,仰着脑袋,甜甜地说,“妈,你是个言而有信的好妈妈。我很感谢你。” 宋兰芳摸摸她脑袋,“我和你爸都劝过你了。这些钱要是全亏了,我和你爸可不会帮你兜底。你自己可得想好了。” “放心吧。不管是亏是赚,肯定不找你们。是我自己乐意的。”林琼华拍着胸脯保证。 宋兰芳无奈,女儿聪明是聪明,可她有时候也是真怕女儿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91章 第91章 林瓊华就在家待了两天, 又回学校上课了。 周一,宋蘭芳回梅花村,将新商鋪的事情跟杨玉剛两口子说。 他们跟着宋蘭芳一起到市区, 看了新商鋪。 新商鋪价格比二手商铺便宜, 但是不确定铺子位置好不好, 也不确定将来有没有人流量。 两人拿不定主意。 只待了一上午就回去了。 第二天, 宋蘭芳跟着張老头一块去證券交易所开户。 最近股市下跌, 没什么人买股票, 也不用排队,但是开户需要的东西,她没有。要先去指定的銀行户个户, 把钱转进去,然后再过来开户。 宋蘭芳只好先去銀行开户。 銀行这边就不如證券交易所冷清了, 这边人山人海, 全是过来存钱的。 最近银行利息高,大家都乐意把钱存银行。 排了一上午的队, 还没轮到她, 宋兰芳眼瞅着快到饭点, 得回去忙活,就先走了。 宋兰芳一连排了三天的队,才终于在银行开完户,又去證券交易所开了户。 等女儿回来,她将这些证件通通给了女儿。 林瓊华上辈子都是电脑操作, 还是头一回拿实物, 她瞧着手上的“股东账户卡”,还有点新奇。 “账户给你办了,你要是买股票, 就往这張银行卡里存钱。是亏是赚,你自己看着办。妈不管你了。” 听这语气像是生气了,林瓊华揽着她胳膊,“妈,你真好。” 宋兰芳点了点她额头,“这会儿说我好了?你呀你好好学習,心思放在正处。” 林瓊华嘿嘿直乐,“晓得了。” 虽然账户办了,林琼华却没急着买股票,因为她之前把钱存银行,存的是一年期的整存整取,时间还没到,现在就取出来,利息就没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买入的好时机。 上辈子她就是买指数的,现在的指数太高了,不适合入场。 她一直等到五月份,上证指数跌到五百多点,她才入手了自己熟悉的那几家股票。用的钱是她新收上来的房租。总共是780元。 买完后,股价就一路下跌。 宋兰芳瞧着证券报纸上的价格,开始着急,“哎呀呀,这万科怎么又降了?” 林为森顺嘴问一句,“降了多少?” “11块8。” 林为森蹙眉,“琼华买的时候是多少?” “12块8,整整跌了一块钱。我的老天爷,这亏得也太快了吧?”宋兰芳看着这数字,跌成这样,心头更慌。 林为森挥了挥手,“也还好,她总共才买了780,也没亏多少。” “还没亏多少呢。亏了60块钱。”宋兰芳伸手比划,“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林为森无奈,“你别看了,琼华自己都不看,你在那边瞎操什么心。” “我替她着急,不行吗?”宋兰芳白了他一眼。他怎么就不知道关心女儿呢。 林为森摆摆手,“行!那你继续着急吧。我先回去了。” 宋兰芳在商场开了家饰品店,平时客人比较少,周末人特别多。她平时闲着无聊就看证券报纸,尤其关心女儿买的那几張股票。 林琼华去饭馆,发现店里又多了一位店员,这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名叫陈丽紅。 她家里有两个孩子,工厂停工,她就丢了工作,出来找工作。看到饭馆在招工,她过来应聘,林为森见她动作麻利,就招了她。 她一来,林为森就让黄大妈接待客人,负責收钱,陈丽紅负責下面条和打扫卫生。 林琼华觉得陈丽紅幹活挺麻利的,一看就是老手,“你以前幹过?” 陈丽紅点头,“对!我以前在工厂后厨幫忙。” 林琼华看向林为森,“爸,咱家饭馆最近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林为森让她不用担心,“你有空还是劝劝你妈吧。她总盯着你炒股的事儿。这股价再降,我怕她晕过去。” 他媳妇向来比较稳重,炒股这么刺激,真的很不适合她。 “晓得了。”林琼华吃完饭,就去了商场。 每到晚上,商场灯火璀璨,客人络绎不绝。宋兰芳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她就拉了杏花跟她一块幹。 杏花原本在服装厂干的,后来厂里没活,她就去摆摊,虽然挣得也多,但是前段时间夜市挺乱的,有混混约架,她怕殃及池鱼,不敢再去摆摊。 宋兰芳剛好抛过来橄榄枝,她就过来幫着卖货。 一个月底薪是两百,再加提成。 原本宋兰芳想让杏花跟着一块投资,两人五五分,可惜隋波不肯出钱,杏花也确实掏不出那么多钱,只入股了一千块钱,占了一成的份额。 这一千块钱还是杏花做生意,外加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她就想把这店开好,早点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 林琼华到的时候,店里正忙,她过来帮着整理货架。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两人负责盘账,林琼华负责整理店铺。 林琼华冲妈妈道,“妈?你以后别盯着股票了,我怕你吓住。” 宋兰芳无奈,“我这不是怕你亏钱吗?” “我亏得起,你怕什么。”林琼华整理饰品,“你要是闲着无聊,可以多打些毛衣。摆到别人店里卖。” 宋兰芳摇头,“行不通了。现在全改革了。之前给我挂毛衣的店铺被取缔了,全换成新品牌。” 林琼华有点遗憾,赚钱的生意大家都抢着做。 ** 家里的生意上了正轨,林琼华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她专心学習,迎接这个月的月考。 私立中学就是这样,每个月都有一次月考,检查这个月的学習情况。 她和江玖、張娟依旧并列第一,她们三人就是这样,彼此轮坐第一,林琼华当第一的次数更多。 这次还是三人第二回 并列第一,第一次还是剛入学的时候。 宋步仪比她们差了五分,这次排行第四,成绩进步很快。 她想請大家吃饭,林琼华和江玖摇头,“不用你請我们吃,是我们请你吃。拿了你妈那么多辅导费,你又这么配合,应该我们请你”。 宋步仪乐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琼华和江玖点头说“好”,只有张娟有点迟疑,“可是这次郝红梅成绩降得很快。” 郝红梅不是跟她们坐在一起,她是坐最后一排的,以前跟宋步仪坐一起,自打宋步仪调到前面,她的同桌就换了。 宋步仪跟郝红梅关系也算不错,闻言就皱眉,“她成绩当然会降,天天想着谈恋爱,不降才怪。”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惊讶看着她。 见三人这副表情,宋步仪愣了愣,“你们不知道?” 林琼华三人齐齐摇头,“你没说过啊?” 宋步仪挠头,她没说吗?好像真没说,她讪讪地说,“最近忙着复习,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张娟是最关心郝红梅的,不仅是两人住上下床,也因为她母亲去世的时候,郝红梅开解过她。 她坐不住了,“我去劝劝她。她怎么能这么干呢,她才多大。” 郝红梅今年十三岁,这妥妥的早恋啊。 林琼华叫住她,“课间时间太短了,聊不了两句就得上课。等放学后,你把她叫到寝室,好好跟她谈吧。” 张娟一想也是,只好回了座位。 张娟想放学后跟郝红梅好好聊聊,劝她以学习为主,奈何郝红梅没给她这个机会。放学铃声剛响,她就背着书包一溜烟跑走了。 张娟在后面喊,根本就喊不住。 宋步仪招呼她,“别喊了,人都跑了。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去商场。” 林琼华笑眯眯道,“我妈在那边开饰品店。吃完饭,咱们去瞧瞧。” “好啊!” 江玖和张娟要留校,东西都放在学校,两人两手空空,宋步仪和林琼华背着书包,四人并肩朝商场走去。 走到一半,听到有人冲她们招手,四人定睛一看居然是郝红梅,她正坐在一辆摩托車后座,抱着前面的男人,对方戴着头盔,看不清长相,但是他露出的肩膀上面纹着老虎的图案,瞧着有点吓人。 郝红梅朝四人打招呼,“你们去哪啊?” 张娟忙道,“宋步仪请我们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 郝红梅笑嘻嘻道,“不用了,我男朋友带我去兜风,他带我去吃饭。” 张娟忙拽住她胳膊,“红梅,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琼华怕张娟说话太直,再惹到这个小混混。 她上辈子就干过这样的事。她有个朋友谈了个男朋友,那男的喜欢家暴,两人分分合合好几回,林琼华出于善意劝她分手,后来男的知道是她劝的,反过来要打她。 这个小混混看样子就有家暴的潜力,她就故意撒了个小谎,“红梅,张娟爸爸不让她回家,马上就放暑假了,她想找个地方住。你过来帮着一块出主意吧?” 郝红梅听了林琼华的话,果然动了恻隐之心,她拍拍男朋友的肩膀,“我今天有事,不去兜风了,你一个人回去吧。” 她男朋友似乎不乐意,郝红梅冲他撒娇,他才勉为其难答应,只是那张脸一直臭着。 等摩托車突突突地离开,郝红梅挽着张娟的胳膊,生气地说,“你爸怎么这样!就算你妈没了,可那还是你家啊。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后妈就有后爸’。” 张娟刚要开口,林琼华替她解释,“她爸没有不让她回家,刚刚是我骗你的。” 郝红梅松开张娟的胳膊,扭头看向林琼华,“你有病啊?你编这种瞎话干嘛!” 林琼华无奈,“我们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等返学跟我说,非要骗人。”郝红梅气得鼻子都歪了。她本来约好要跟男朋友一块去看电影,被她一句谎话搅合了。 林琼华刚要解释,张娟拦住她,“不是她骗你,是我等不及。你怎么能跟混混谈对象,难怪你成绩下降得这么快。” 提成考试成绩,郝红梅有一阵心虚,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你以为我不想学习吗?我觉得学习好累啊。而且考得再好又怎么样,将来不还是嫁人?我还不如趁着年轻,挑个条件好的对象结婚。” 才十三岁就想到要嫁人?!宋步仪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看着她,她没有否定郝红梅的想法,而是反问,“刚刚那个男的条件好?” 郝红梅理所当然点头,“是啊。他是城里人,而且他家能买得起摩托车,条件怎么会不好?!” 一直没插话的江玖幽幽地说,“买得起摩托车算什么条件好。他有正经工作吗?整天骑摩托车,还跟你这样的小姑娘处对象,一看就不务正业。他就是个街头混子!” 第92章 第92章 郝紅梅笑了, “你们想错了,他有工作的,他在他大哥家的摩托车店修车。收入还挺高的。一个月有五六百呢。” 普通工人才两三百的工资, 五百六已经算高薪了。 大家沉默着不说话, 就连宋步儀都不能说这工资低。 江玖却道, “他收入高又怎么样, 那是他的, 伸手要钱的滋味, 你是没经历过。等你真的嫁给他,你就知道那滋味比向父母要钱更屈辱。” 虽然她没交过男朋友,但是她懂得一个道理。男朋友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也没道理一直养着她。连生她养她的父母给钱都不痛快,她又怎么能指望男朋友。 張娟点点头, “是啊, 一分钱難倒英雄汉,我媽生病, 我们家把亲戚都借遍了。他收入高, 不代表将来就是你的。还是得自己立得起来。” 林琼華上辈子十三四岁的时候, 整天忙着学习,幫媽媽摆摊,她不太清楚郝紅梅的想法,只能用郝紅梅最在意的事情来勸她,“对啊。你爸媽把你送到私立学校, 就是想你好好念书, 将来上好高中,上好大学。将来找份好工作,别像他们似的, 到处给人打工,挣的全是血汗钱。” 虽然郝紅梅是农村人,但是她父母还算疼她,要知道郝红梅没有免除学杂费,看得出来她父母在学习上很舍得为她花钱。 提起父母,郝红梅果然有点踌躇,她看着四人,“你们都觉得我男朋友不适合我?” 四人齐刷刷点头,“不适合。” 宋步儀拍拍她肩膀,“咱们年纪还小,暂时不适合谈恋爱,等大了再说。” 郝红梅低头想了想,“那好吧。我回头就跟他断了。” 其他三人都是一臉惊喜,林琼華则是震惊。 因为上辈子她的那个朋友是个恋爱腦,怎么勸分都不听。没想到郝红梅一劝就听。这……難不成这小丫头其实也没多喜欢她男朋友,只是贪新鲜,外加不想学习,就想躺平? 她不由摇头失笑,怪自己因噎废食。人跟人是不一样的,郝红梅其实算不上恋爱腦。 五人去商场三楼吃饭。 郝红梅得知她们都考了好成绩,有点后悔,“看来我得补习功课了。我落后你们好大一截!” 張娟笑道,“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江玖也跟着点头,“也可以问我。我俩都在学校。” 郝红梅笑着答应了,“回头我就打电话回家,告诉爸妈,我在学校复习功课。” 吃完饭,林琼華就带她们去自家饰品店逛逛。 宋蘭芳见女儿带同学过来,笑着招呼,“尽管看,有喜欢的,阿姨送给你们。” 四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多谢阿姨。” 林琼華笑眯眯给她们介绍,“我妈特别擅长扎头发。你看她盘的发多好看。” 宋蘭芳幫着店里的客人扎头发,将发簪盘在后面,瞧着有几分古韵。 “你家店生意可真好。”宋步仪咂舌,“我之前劝我妈出来单干,她说不想费神。” 林琼华觉得也能理解,“开店很费神的。我妈要去外地拿货,而且眼光也得好。” 四人都不好意思拿,林琼华主动幫她们挑,“江玖,这个漂亮吧?閃閃发光,多好看。很适合你。” 江玖看到价格,倒吸一口凉气,“不用。这个太贵了,我用皮筋就好。” “这个闪闪发光,戴着好看。”林琼华将发夹放到她手里,“你戴镜子试试看。” 她幫四人每人各挑了一件,宋兰芳拿袋子帮她们装好。 店里没什么客人了,宋步仪就请宋兰芳帮忙盘发。 宋兰芳一口答应,“好啊。” 她看了宋步仪的臉型,“你年纪还小,不适合盘到脑后,那样显得老。古代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头发一定要散下来。” 她帮着盘了个麻花发髻紧紧缠绕在脑后,两边各留了两条小辫子,灵动又可爱。 江玖头一个点头,“好看!” 林琼华也跟着翘大拇指,“你很适合这个发型。” 宋步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跟着点头,“不错。谢谢宋阿姨。” 宋兰芳看向三人,“你们要不要也盘个发?” 三人齐刷刷摇头,“不用了,盘这么漂亮,回校就拆,多可惜。” 主要太浪费时间了,盘个头发居然花了近一个小时。有这时间多背几个单词,不香吗?! 四人先回去了,林琼华留在店里,等妈妈回家。 林琼华在家待了两天,得知杨玉刚已经买了新商铺,就在二期那边。 他付的全款,价格还给了优惠。面积是60平,总价27万,给便宜了一万块钱。 二期的房子已经对外售賣,等住户都搬进来,他的铺子就可以开了。 正好这段时间,他女儿也能到市里念书。一切都刚刚好。 林琼华背着书包往校走,在路上,她就嘀咕,现在的房子不好賣,新商铺就更难卖了。 等拆迁下来,兴许这些商铺都不一定能卖得完。说不定爸妈也能买间新铺子。 也不知梅花村拆迁,她家的宅基地能拆多少钱。 她正胡乱想着,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只见不远处的马路边,郝红梅正在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 郝红梅扯着嗓子衝对方喊,“我说了,没人在我耳边说闲话,是我不喜欢你了,要跟你分手。你给撒开!” 她把“我”这个字咬得格外重。 那男的长得还算周正,却一脸痞气,生气的时候,那乖张的表情多了几分凶狠,这样的表情跟上辈子她朋友的男朋友一模一样。 林琼华呆愣愣站在原地,想上前帮忙,又怕对方连她一块揍,可是不上前,郝红梅就这么被对方抓着,太危险了! “你说分手就分手?!”男人衝她阴恻恻地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他捏紧拳头朝郝红梅脑袋砸,那拳头快要落到郝红梅头上,郝红梅被人拉开,他打了空。 男人扭头看向始作俑者,蹙眉,“你想死吗?!给我闪开!” 林琼华忙道,“你敢打人,我就报警抓你!” 郝红梅察觉到她浑身发抖,忙把林琼华拉到身后,冲她道,“你快走吧!我没事。你快走!” 林琼华还是个孩子,比郝红梅小了好几岁,她哪好意思让林琼华帮她出头。 林琼华有点害怕,她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幽幽看着混混,“你别过来。我爸是警察,你敢打我,他抓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只要能威胁人,她不介意临时给自己换个爸。 男人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是吗?我倒要看看我犯什么法?!” 他上前想扯走郝红梅,林琼华死死拽住她胳膊,不让他将人带走。 就在三人争执不休的时候,一辆蓝色桑塔纳停在旁边,车窗摇开,副驾驶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探出头,眼神略带嫌弃将林琼华和郝红梅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嘲笑着,“彪子,你的审美太奇葩了吧?连这么点孩子都能下得去手?!你心理变态啊!” 车后的两个男人跟着一起附和,“就是!这两个小丫头毛都没长齐。挑女人就得是芳姐这样的才带劲!” 彪子被几人看不起,立时松开郝红梅的手,冲他们笑,“去哪啊?” 几个男人侧了侧头,“六哥叫我们有大事,快上车!别误了大事!” 彪子点头,正想跟郝红梅和林琼华发几句狠话,可是一扭头,那两只小兔子早就跑出十几米远。 他哂笑一声,将舌头抵到腮帮,骑上摩托车追上去。 当三人成一条线的时候,他打开头盔上面的盖子,露出那双阴鸷的眼睛,冲两人做了个鬼脸,“下回再碰到我,就没那么幸运了!” 林琼华和郝红梅跑得更快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拐进学校,两人累得腿肚子直打颤,大口大口喘粗气。 “我的妈呀,我快走不动道了。” 林琼华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跑这么快,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书包也差点被她甩飞!那男人真的好吓人。 郝红梅没比她好多少,双手捂住胸口,“我……我差点吓死了。” 说完,她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 进校的学生们全都好奇看过来,林琼华觉得尴尬,忙拽她起来,“咱换个地方哭,这儿不合适。” 她可不想被人围观,更不想被老师请过去。 郝红梅任由她拽着,到了僻静的地方,她哭了一场,抹抹眼泪,有点惭愧地说,“琼华,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他想干什么呀?!” 林琼华张了张嘴,想说实话,却又怕吓到小姑娘,只反问她,“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郝红梅对上她清凌凌的眉眼,哭得更凶了。 林琼华见她这会儿才害怕,表情一言难尽,只是想想就把她吓得这样,要是真的遭了罪,她指不定要怎么哭呢。 林琼华叹了口气,没忍住,提醒一句,“你以后还是长点心吧。别再跟社会上的混混来往。刚刚我差点吓死。” 她刚刚确实想着不救郝红梅,先跑去报告老师。可是她又担心老师找过来时,郝红梅已经被那混混带走了。正犹豫不决时,于芳芳来了,让她们成功脱身。 郝红梅握住她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琼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次多亏你。我……” 她激得语无伦次,林琼华抬手打断她,“没事儿。我也没帮什么。我就是想提醒你,以后出校门得小心。别再跟这种人来往了。” 得亏于芳芳及时出现,救了她俩,要不然那个彪子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呢。反正她觉得跟一个十三岁的姑娘处对象,这彪子就不是正常男人!搞不好是恋童癖! 郝红梅身子抖了抖,强装震定,“大不了,我不出校了。让我爸过来接我。” 林琼华想想也行。 时间不早了,两人一块回寝室。 晚上,林琼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于芳芳怎么会跟这些混混在一起? 之前她确实听二伯说,于芳芳找几个混混收拾周大勇。可她以为只是临时雇佣,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不只是简单雇佣关系。 这个于芳芳好像很有来头!那几个混混显然以她马首是瞻! 混混最服的是原始暴力的强者,于芳芳显然不属于这一挂,难不成她傍上了混混的头目? 也不是不可能啊,于芳芳长那么漂亮,那些混混眼睛不瞎,就肯定喜欢她。 她正胡思乱想时,就听到隔壁床的郝红梅正一个劲儿喊,“琼华快跑!快跑!跑……” 林琼华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恢复平稳,也开始闭上眼睛,缓缓进入梦乡。 第93章 第93章 在林瓊华忙着学习的时候, 林家盖浇飯也迎来了新的麻烦。 下午,店里客人最多的时候,林为森忙着炒菜, 王海峰带着几个混混冲进来, 把客人都吓跑了。 这回宋兰芳不在, 黄大妈和新来的陈丽红都不敢上前周旋。 林为森看向王海峰, 这才几天啊, 又被放出来了。 这个王海峰正是隔壁李老板媳妇的娘家侄子。 他皺眉看着王海峰, “你还想再被抓进去?!” 王海峰哂笑一声,大马金刀坐下来,冲着他笑, “多谢你们提醒我。所以我从拘留所出来就去拜了六哥的码头。这一带全归我管。识相的,就乖乖把保護費交上来, 否则……” 他冷笑看着林为森, 狠话只说到一半,没有之前的戾气, 很好的将锋芒收起来。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林为森不为所动。 王海峰在店里一通打砸, 出了一口恶气后, 眯眼打量林为森,“听说田老板昨晚被人打得鼻青眼肿,牙齿都掉了两颗,他家的店也被人泼了汽油,差点着火。你们就不怕吗?” 一排开店, 又都是吃食生意, 田老板的惨狀,林为森怎么会不知道,原先还只是猜测, 可听到王海峰親耳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恶鬼又出来作恶了。 林为森打量他,“做人还是懂得收敛。你这样很容易跟人结死仇。” 王海峰却像是听到笑话一般,他啧啧啧感叹个不停,“田老板的下场真的太可惜了。你说咱们又没仇,我想跟你们交个朋友,没必要闹得不愉快,你说,对不对?!” 林为森刚刚攒起的血性在看到田老板的惨狀,重新冷静下来。 ** 又到了周末,林瓊华正准备告诉父母,她的作文得了大奖,可是到飯馆,却发现爸妈愁眉不展,坐在餐桌前发呆。 往常这个点都是食客,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林瓊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爸妈,出什么事了?怎么没客人呢?” 宋兰芳叹了口气,先帮她把书包卸下来,“吃饭了吗?” “我还不饿。”林瓊华有些着急,“怎么回事?” 宋兰芳告诉她,下午有几个混混过来要保護費。 林琼华惊呆了,“上回王海峰的事没吓住他们吗?还敢来要錢!” 宋兰芳苦笑,“这次还是王海峰!” 林琼华惊讶看着母親,又看向父亲,得到一致点头。 林琼华惊呆了,“怎么会?” 王海峰膽子这么大?在看守所待了那么多天,居然还敢犯法!他膽子可真大。 “他出来后就拜了六哥的码头,六哥讓他管这一带。之前咱们这一带不收保護費的。”林为森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又收了。 林琼华也想不通,她更关心一点,“他们要多少錢?” 提起这事林为森就愁得不行,“上回没告的人家给两百,我们家得交四百。” 他坚持要告,王海峰嫉恨他们了。 林琼华倒吸一口凉气。四百塊錢都赶上两个帮工的工资了。这些□□简直无法无天。 她飞快道,“咱们报警吧?” 宋兰芳还没回答,黄大妈忙道,“不能报警,之前报警,警察把王海峰关进拘留所几天,放出来后,他一出来又把凉皮店给砸了,还把田老板又打了一顿,手都给打坏了,刚刚田老板报警,可是没人看到是他砸的,田老板挨打的时候,天黑,没人看见。就算有,也没人敢给他作证。” 大家都怕惹祸上身。尤其上回告王海峰的那几个老板都被他要了双倍的保護費。 林琼华皺眉,现在监控没有普及,而且清晰度也不高,无法人臉识别,抓不到人,就没法定罪。 这时候的海江市治安并不好,路匪横行,□□敲诈勒索的事情经常发生。 林为森也赞成,“警察也靠不住,之前咱们铺子刚业,就有警察上门检查,要交錢,不交就讓消防和卫生局来查。消防要备灭火器,那东西貴得要死。过一段时间又得再买。卫生局来查,后厨有片叶子黄了都得罚钱。天下乌鸦一般黑,说不准那些混混就是有警察在后面撑腰,他们才敢这么嚣张。” 林琼华微讶,“警察也来收保护费?” “警察收的不是保护费,是卫生费。”宋兰芳见女儿板着一张小臉,怕她又跑去公安局报警,就宽慰她,“不过收的不高,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咱们也能负担得起。” 虽然钱不多,但林琼华却是真的失望至极。 林为森让女儿先坐下吃饭,“爸妈会搞定的,你别操心。大不了交钱,咱们开店可经不起折腾,你看他们只来一回,晚上都没客人敢来了。” 林琼华没想到这时候开店如此黑暗。上下都要打点。上辈子妈妈去省城摆摊,攒了几年钱,后来也开了店,但那都是千玺年之后的事,省城经过几次严打,治安好了不少,不像现在,连警察都敢明目张胆乱收费。 她蹙眉问,“你们有没有向古德打听?他在公安局对面开了一家店,他也要交保护费吗?” 林为森还真问过,他摇头,“那些混子哪敢去公安局附近收保护费啊。脑子又不是坏掉了。” 林琼华嘴里咕哝,“在那边开店,好处比这边多。” “那边铺子租金比咱们这边貴多了。”林为森之前去找古德,跟对方打听过,两家商铺面积差不多,古德那边租金比他的贵了三成。算下来,成本比他们这边还高。 林琼华恍然,她叹了口气,“我看还是交吧。要不然那些人背地里套你麻袋,咱家生意也做不成。” 套麻袋都算轻的,就怕那些人丧心命狂,连人都敢殺! 林为森却不那么乐观,“给钱倒是没什么。就怕他故意跟我们过不去。” 宋兰芳慌得坐不住,“你是说隔壁会借机报复?” 不是不可能啊,他们两家抢生意可是闹了不少矛盾。现在王海峰成了混混,李老板还不得鸡犬升天?! 林为森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我们这是没活路了。” 看到爸爸这么难过,林琼华想做些什么。 宋兰芳握住他的手,“没事,反正咱家欠款还得差不多了,大不了,咱们就去打工。总能养活自己。你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林为森憋了一肚子气,他恨声骂道,“兰芳,我是真想跟那龟孙子干一架或者我偷偷套他麻袋,可是我又担心那些人会报复你们。” 宋兰芳摇头,坚决不许他这么干。 之前王海峰只带着几个小喽啰,他们还能对付,可是他现在加入那个六哥,后面有一堆混混。他打了王海峰,后面还有一堆,他打得过来吗? 这一晚,一家三口都没睡着。 翌日,王海峰带着几个混混过来要保护费。这是最后期限。过了期限,这些人就开始捣乱了! 林为森到底还是给了。 但王海峰拿到钱,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他阴恻恻地笑了,“我听姑父说,你们家生意比他家好多了,你只给四百塊钱,打发叫花子呢?” 林为森只能耐着性子说,“之前确实还可以,但是你姑父来了之后,他总是打折,我们家生意只能算一般。” 王海峰哂笑一声,将凳子踢倒,冷下脸,“我不管你是真一般还是假一般。别家给四百,你把警察招来,害我坐牢,你家得双倍!” 宋兰芳急了,“八百?我们自己也赚不到这么多啊。” 现在可不比去年,一个月能挣三四千,自打隔壁有了竞争对手,他们收入直线下跌,真要交八百的保护费,他们这个店得关门。 王海峰激动得拍桌子,“那是你们的事,我只管收钱!” 他将一把刀插到桌上,眼神扫向他们,威胁意味十足,“你不给钱,这店恐怕就开不下去!”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混混冲着店内一通折腾,桌子乱七八糟,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比土匪还凶残。 林为森和宋兰芳心疼得直抽抽,想过来阻拦,却被他们推向一边。两人摔在地上。 林琼华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她现在只是个孩子,殺人都不用判死刑!顶多送去少管所!是这些□□欺人太甚!明明他们好好做生意,可这些人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她琢磨要不要趁王海峰不注意时,她快且迅速地把他的手砍伤,好来个杀鸡儆猴! 她的刀还没抽出,突然外面走进来一个女人。人未到,声先到。 “六哥,我跟你说,就是这家店……饭菜特别好吃。” 王海峰猛地抬头,就对上六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吓得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低下头,叫道,“六哥!” 林琼华扭头看向门口的男人,他长得并不好看,可以说是普通,脸上的表情很冷,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冷漠,是漠视人命的冷,那眼神凉飕飕的,似乎要冷意渗透到人的骨子里。 六哥看到屋内满地狼藉,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王海峰立刻告黑状,“六哥,他们不老实,保护费怎么都不肯交。我正在给他们一个教训!” 林琼华壮着胆子上前,“你一下把保护费提到八百,我们家哪交得起!” 六哥挑眉看向王海峰,“八百?” 王海峰笑道,“六哥,这家店生意好着呢。八百块钱不是问题。” 六哥沉吟片刻,到底没有开口。 王海峰躬着身,做出保证,“六哥放心,我一定让他们乖乖听话。” 于芳芳揽着六哥的胳膊,冲他撒娇,“六哥,这家店的老板之前救了我,才促成我俩的缘分。你以后就别收他们的保护费了吧?!” 六哥看着屋内的一家三口,瞧着是老实巴交的本份人,他捏了捏于芳芳的下巴,笑了笑,“行。听你的。” 他冲王海峰一挥手,“这家店以后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于芳芳紧紧贴在他身上,回头冲林琼华眨了眨眼。 王海峰追在后头,“六哥,他们之前害我坐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六哥身后的二弟李藏按住,“六哥的话也不听?!” 王海峰忙摇头,“不是!” 李藏看着他,幽幽地说,“六哥让你做什么,你只管听就是了。” 王海峰愤恨地咽下唾沫,看着林为森一家人心有不甘,却只能憋屈地冲几个小弟挥手,“走!” 几个小弟不想错过这家大肥肉,有点急了,“海哥,就这么放过他们?” 王海峰直接给了对方一巴掌,“想上位就得当好狗!你想当没主人的狗吗?” 小弟挨了一巴掌,一声不敢吭,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 第94章 第94章 出了门, 李老板立刻从自己家店追出来,在后头不停呼喊,“海峰?海峰?怎么样?他们给保護費了吗?” 王海峰看了姑父一眼, “上头不让收, 你们靠自己吧。” 李老板急了, “海峰, 我可是花了大把的票子把你捞出来, 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王海峰扭头死死瞪他, “我不收你们家保護費已经对得起你了?!要是再提这事,我连你家一起收。” 李老板被他吃人的表情吓住,退后两步, 连屁都不敢放。 林为森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李老板那垂头丧气的模样, 阴恻恻笑了一声, “偷鸡不成蚀把米!难怪生意那么差!” 李老板扭头看到是他,气得瞪了他一眼, “你说谁呢?” “我说的就是你!”林为森也不怕他, 撸起袖子就要跟他幹架。 李老板拿他没办法, 又打不过他,只能憋了一肚子气回了自家铺子。 林为森回到店里,屋内已经收拾幹净,宋兰芳要回店里去,总不能天天让杏花看店, 她也得去盯。 林为森跟女儿嘀咕, “于芳芳怎么跟那些混混搅合在一起了?” 林琼華也不清楚,“可能上回她找混混打周大勇,就这么认识了吧?” 林为森一想也对, “咱们居然能沾上她的光。感觉怪怪的。” 林琼華之前受过于芳芳一回好意,这次再受,她反而很坦然。 正说着话,于芳芳去而复返,“你们没事吧?” 林为森立刻上前招呼她,“没事。这次真得多謝你。” 于芳芳摆手,“不用謝。” 她低头看了眼林琼華,坐到椅子上,“我是报答你们上回在酒店帮了我,还没有送我去派出所。咱们也算两清了,以后王海峰再敢闹事,你们就告訴我。我来收拾他。” 林为森不想跟于芳芳扯上关系,毕竟她之前骗过二哥家,可他们这次多亏她,他也舍不得自己的铺子,只能受了她的好意,他只好干巴巴地说,“好。多谢你。” 于芳芳也看出他不自在,说完这话,就走了,林琼華送她出来,没忍住,好奇问,“你跟六哥在一起了吗?” 虽然叫六哥,但这是外号,她不清楚对方本名是什么,就只能跟着一块叫。 于芳芳倒是半点不避讳,“跟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他没结婚,我也不算破坏别人家庭,对不对?” 这倒是!林琼华看着她娇美的容颜,空有美貌没有智商的女人命运多舛,她試探着劝说,“你和他在一起,也要多为自己打算。前些年,咱们这边进行过一次严打。” 当时枪毙了许多人,虽然她没看过现场,但是爸媽跟她提起过,那时候村里天天有喇叭播报--谁谁谁又被枪毙了。 于芳芳沉默地看着她。 林琼华被她看得发毛,于芳芳突然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挺好心。不怕我离开六哥,你们家的铺子没了依靠?” 林琼华抿唇,“昨晚我爸媽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关铺子回乡种地。没想到你就来了。” 于芳芳点点头,看着远方,眼神幽幽,“以前听人说外面的錢好赚,可是出来后才知道,赚錢的营生都有人盯着,像我这种没能力,只能靠美色的女人路子也只会更窄。” 她打开自己的包包,给了林琼华一个信封。 林琼华接过,里面居然是厚厚一沓錢,她抬头,疑惑看着于芳芳。 于芳芳苦笑着解释,“这里面的錢是他给我的,你帮我保管,好不好?就当是给我一条退路。” 其实林琼华说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可她没得选。六哥不会让她离开的。 林琼华却二话不说就将钱塞回给她,“这钱是他给的,那就是不义之财。我不能当他们的帮凶。” 虽然她不敢跟六哥对上,但她也不想跟对方走得太近。这样的人迟早要被上头收拾,谁沾谁倒霉。 于芳芳也没有强求,“还是个正直的小孩。” 她歎了口气,“算了。” 就在这时,凉皮店内突然传来田老板暴躁的呵斥声,之后李老板就被田老板撵出来。 “你给我滚!不要脸的东西。” 林琼华不用凑过去,就能猜到李老板怎么惹怒田老板的,那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她告诉于芳芳事情始末。 李老板依旧在那边笑嘻嘻地“劝诫”,“老李,我是为了你好。你一个月光保护費就得交一千,你这铺子反正也开不下去,我看你还是轉租给我吧?!” 林琼华怒了,竟是要趁火打劫。 于芳芳眯了眯眼,突然侧头问林琼华,“如果是我自己赚的钱,你能不能帮我收着?” 林琼华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于芳芳也不等她回答,径直走过去,李老板原本还想恬不知耻凑上去劝说田老板,可看到于芳芳进去,他愣是不敢凑近。 林琼华跟进去,就听到于芳芳跟李老板商量轉租的事情。 田老板得罪了王海峰,他在这片开不下去了。 但他的铺子也不好转租,因为李老板就在旁边,对方为了低价拿铺子,一定会暗中使坏。 于芳芳不怕李老板,她给了田老板三千块钱的转租費。比对方要的两千块钱还多一千。 田老板很满意,“谢谢!” 他将钥匙交给于芳芳,答应三天后就将东西收拾好。 于芳芳却没有接,而是问田老板,“你们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田老板微怔,“去除各种费用,差不多一千二。” 林琼华点点头,这家店位置不如自己家,店也小,再加上只有两个工人,生意不算忙。能有一千二零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于芳芳没想到这店挣得还挺多,她想了想,“这样吧,你们以后继续在这个店干,你们夫妻出人工。所有费用扣除后的利润,你七,我三。” 田老板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李老板,低声提醒她,“我刚刚说的一千二不包括保护费。我得罪了李老板的侄子,他肯定会整我。” 于芳芳笑了,“放心吧,以后没人敢收你保护费。” 田老板自然求之不得,费用不用他出,每个月就能拿走七成利润,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两样。 于芳芳又跟李老板说,“以后每个月分一次红,你记账,分红后的钱,交给她就行。” 她拍拍林琼华的肩膀。 田老板看看于芳芳,又看看林琼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钱交给一个孩子,只以为两家是亲戚,他点头答应了。 于芳芳走出店,李老板不敢得罪她,退后两步。 于芳芳盯着他,“这家店是我的了。让你外甥老实一点,要不然我让他从哪来滚哪去!” 李老板刚刚就在林为森家门口,看到于芳芳跟六哥的关系,他连连点头,“是!” 于芳芳招呼林琼华,“这个钱是干净的,你帮我收着。万一有一天,我真的没退路,这笔钱就当是我的退路。” 林琼华觉得她很奇怪,居然相信一个外人,“你姐呢?!” 如果她要退路,不该找自己的姐姐吗? 于芳芳苦笑,“我跟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出事,她也跑不了。” 林琼华蹙眉,难不成于菲菲也跟这些□□搅合在一起了? 她还在思考时,于芳芳已经走远。 林为森站在自家飯館门口招呼女儿,“她刚刚跟你说什么呢?” 林琼华就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林为森歎了口气,“她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咱们还真不好拒绝。算了,这也是正当生意,只是帮她收钱,也不算犯法,收就收吧!” 林琼华颔首,她岔开话题,“爸,我能跟你借一笔钱吗?我的钱存银行了,到期就还你。” “你借钱,干什么?”林为森怀疑的眼神打量女儿。 林琼华也没瞒着他,“现在股价跌了,我再买进一些。” 林为森都不可置信了,“跌了,你还买?你不怕再跌啊?” “就是因为跌,我才更要买。涨了,我就不买了。”林琼华巴巴看着他,“爸,当初可是说好了,我的零花钱由我自己支配,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林为森头疼,“你媽之前就因为股价下跌上火,得知你又买,她夜里肯定又要睡不着觉。” 林琼华无奈了,她也不想害媽妈睡不着觉,可是买股票这事必须得长期持有,她只放心把股票放在爸妈账上,她叹了口气,“那你说咋办?” 林为森想了想,“我看你还是用我的账号开户吧。你妈心理素质差,当初你就不该找她帮你开户。” 林琼华点点头,这个主意好,妈妈心软,但是性格比较稳重,平生不爱冒险。爸爸心大,但是喜欢冒险。确实该找他。 她果断答应,“行!我让你买,你就买,我让你卖,你就卖。” 她怕爸爸自作主张,帮她把股票提前卖了。 林为森摆摆手,“赚了亏了都是你的。我又不玩股票。” “行!” 林为森转头就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个号,按照女儿说的,买了四千二的股票。买了没几天,股价又开始下跌。 不过他比宋兰芳好一些,看到股价下跌,他从此就不看证券报纸了,怕自己心脏不好,再气出问题。 他的心思全在飯館上面。 自打保护费的事情搞定,他家店的生意好了不少。 林琼华放学去饭馆,看着自家饭馆人山人海,隔壁冷冷清清,她乐得直笑,帮着端菜的时候,还问黄大妈,“隔壁怎么没人啊?” “恢复原价了。之前的价格没赚头。”黄大妈解释。李老板廚艺不好,但是两家的成本是一样的,利润太低,他们觉得不划算,就只能恢复原价。 林琼华眼里露出幸灾乐祸。 只是她这心情没持续多久,第二天,她就发现隔壁店铺来了不少客人。 林琼华蹙眉,“他们是不是又打折了?” 黄大妈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后告訴她,“没打折。” 林琼华拧紧眉头,难不成隔壁请了大廚?! 她百思不得其解。 张老头见隔壁有这么多客人,跟林琼华一个想法,他想試试新厨子的手艺。 张老头去了一个小时,回来后告诉他们,“根本没换厨子,味道还跟以前一样。害我白高兴一场。” 他还以为自己今天能换个新口味呢,谁知压根没有。 林琼华觉得奇怪,“味道没变,价格也恢复了,怎么会那么多人去他家吃饭?!” 虽然自家饭馆还是有许多食客,但跟昨天相比,还是减少了一部分客人,这些客人全都跑去隔壁了。 第95章 第95章 林为森讓女儿不用担心, “咱家客人还是很多,隔壁飯菜只是差一点,也不是差得特别多, 兴許就合了一部分人的口味。你别太操心。” 林瓊华挠挠头, 怎么能不操心, 这可是爸妈赖以生存的买卖。 不过她想不通, 就将这事放下。只要李老板老老实实做生意, 不找他们家麻烦, 她就不会见不得人家好。 她是放下了,但是却有一人放不下。 張老头是个老饕,辛苦了大半辈子, 就好口吃的。虽然儿子经常说外面的飯菜大油大盐,对身体不好, 但張老头觉得他都这把年纪了, 还能有几年好活。还不如趁自己活着,多吃些好的。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他之前去过李氏蓋浇飯, 味道总觉得差了一点, 反正不如林氏蓋浇飯。 他是中午去吃的, 但也不知道咋回事,晚饭还想去吃,而且不吃,感觉浑身難受,就惦记那饭菜的味道。 他也真去了, 黃大妈瞧见了, 她将人拽到一边,“你咋又去了?你不是说隔壁饭館不好吃嗎?” 張老头觉得她这语气可不对,“我去隔壁吃饭怎么了?我又没花别人的錢。”他怀疑的眼神打量林氏盖浇饭, “是不是林为森说你了?” 他平时经常去林家没错,但他又不是没给錢,凭啥去别家吃饭,还要受他管! 黃大妈摆手,“不关他的事,他在后厨炒菜呢,哪看得到外面。我就是觉得好奇问问。” 張老头松了口气,语气也软和些了,“我就是想换换口味。” 黃大妈疑惑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隔壁饭菜不好吃嗎?” 张老头怔住,是啊,为什么味道不好,他还想去吃?不想吃又難受?! 他走出几步,突然脑海冒出一个念头。 黃大妈见他神神道道,喊了他一声,却发现根本叫不住,她还要上班呢,就没跟过去。 林瓊华在店里帮忙,现在天气凉了,她家的饮料可是派上了大用场,见到黄大妈,她笑道,“隔壁兴許也是买了饮料机。” 之前许多人都是看在饮料的份上,才来他们家吃饭。 如果隔壁也买了饮料机,那些客人或许就去隔壁了,毕竟许多人不乐意等。 黄大妈还真没问过这事,她也就将这事放下。 可是等客人陆续离开,隔壁突然传来动静。林瓊华出来一瞧,就见几个民警冲进隔壁店内一通搜索。 李老板吓傻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这是吃食生意,你这样很容易吓到客人。” 林瓊华跑到门口围观,看着民警在店内一通搜索,各种食材都仔细检查。 身后很快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查什么呢?” “是不是查卫生啊?”有人问。 林琼华侧头一瞧,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田老板,他眼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不是查卫生。查卫生不是民警。” 林琼华见他似乎知道什么,压低声音问,“那他们查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民警地毯式搜索,很快拎出一包调料,他们站在门口,看不清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民警问李老板,“这是什么?” 李老板额头滴汗,紧张地一直舔嘴唇,“是中草药。卤肉用的。” 民警眼神凌厉盯着他,将对方双手扣住,往外带。 李老板被他这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一迭声求饶,“哎哎哎,警察同志,我犯什么法了?” 民警冷冷道,“你自己知道。” 众人一头雾水,林琼华盯着民警手里的袋子瞧,刚刚在屋里,她看不清,可是他们走出来,她就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了,一颗颗的干果子,有点像草果,但肯定不是……而是…… “大麻!” 有人已经认出来了,驚呼出声。 这声像一道驚雷炸得李老板那点侥幸都没了,他脸色煞白,不停狡辩,“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是我亲戚给我的,他说可以提鲜……” 之前去李家盖浇饭吃饭的食客们纷纷炸开了锅,“大麻?你把饭菜里下这东西?!你太坑人了吧?!” “我的妈呀,我是不是吸d了?!” 客人脸色都白了。 还有个年轻小伙子激动拍桌子,“我昨天报名当兵,参加体检的,你们家有大麻,我岂不是过不了?!” 现在当兵多难啊,那么多人报名,他为了能顺利当兵,这一年都没出去玩,生怕体能不合格,要是因为体检不合格,他得多憋屈! “不是不是,我没有。”李老板哪敢承认,那食客的表情像要吃人,如果不是警察站在他身边,估计他这会儿已经成肉泥了。 不管他承不承认,警察已经从他家饭館搜到了罂粟。 另一个民警直接在门口贴了封条。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田老板恨不得原地跳舞,“自己作死!居然敢用大麻!” 他一个凉皮店都不敢用,这家卤菜居然敢放,胆子肥的,怎么不上当天呢! 隔壁店的两口子被带走,林琼华和林为森终于弄明白,为什么隔壁店生意突然变好了。 林琼华跑去商场,把这事告诉宋兰芳。 宋兰芳听到李老板这么作死,忍不住咂舌,“光明正大竞争不过,就开始搞阴谋诡计。去他家吃饭的食客真是倒大霉了。” 林琼华颔首,“可不是嘛。也不知他用大麻多少天了?万一食客上瘾,怎么办?!” 她听说毒瘾不好戒。而且有个想要当兵的,昨天吃了他们家的饭馆,说不定体检都过不了。 宋兰芳想了想,“应该也没多久吧?之前他们家恢复原价,生意一直冷清。最近才好的。” 林琼华一想也对,“他做的是餐馆生意,一次不敢下大多。这东西肯定也很贵,他也舍不得放太多。希望这些人能戒掉吧。” 宋兰芳点点头,问她,“谁举报的?是不是你?” 这次还真不是林琼华,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我怎么会想到他为了赚钱,敢冒着下毒的风险?这可是犯罪!” 50克就能无期徒刑,她哪想到李老板这么能作死。要钱不要命了!简直蠢到家了。 宋兰芳也想不通。 她俩猜不出来,张老头也没打算承认,他怕李老板那个外甥报复他,但是他想到自己吃过一回,心里就怄得慌。 黄大妈也看出他的异常,“你吃了一回,可能有点上瘾,你多喝水吧?我听说就要多喝水,把它排掉,就好了。” 张老头依言照做,一天都在家喝水,把自己当水牛一样。 他也没瞒着黄大妈,“是我举报的。” “啊?”黄大妈震惊了,“你吃出来的?” 张老头就把自己的异常说了,“我吃过那么多美食,那家的口味真的不咋样,我却惦记着去吃,我就觉得不对劲。就去举报了,没想到还真讓我猜对了。” 黄大妈感到慶幸又很钦佩,“你可真厉害。居然能尝出来,我天天闻到他家的卤汤,我都没闻出来。” “那是!我舌头可灵了。”张老头臭美完,让她别往外说,免得给他招祸。 黄大妈迟疑,“林老三也不能说?” “别说了。”张老头做好事不留名。 张老头在家戒毒,到了饭点,他就直流口水,嘴巴还难受,吃什么都感觉没滋没味,心里一直惦记着那股味道。 缓了好几天,那种滋味才终于慢慢消失。可他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 黄大妈看着他这样,心疼得不行,就给他包了饺子,蘸醋的碗里滴了点香油,他的食欲才慢慢回来。 张老头重重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栽在这上面。这李老板真是害人精。” 他一个老饕居然栽在这上头,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 李老板的判决很快下来了,由于他只用了两天大麻,对食客造成的伤害不算太大,法院判决他一年,缓刑三年,罚金一万,终身禁止从事食品行业。 林为森得知这个结果都无语了,“不是说下毒判得很重吗?怎么才缓刑?连牢都不用坐?” 田老板得知结果时也发了一通火,后来跟民警打听才知道缘由,就跟他解释,“他下的剂量轻,没造成太大伤害。不过他以后不能在这边开店了,咱们也算清静了。” 林为森猛地一拍桌子,可不是嘛,禁止从事食品行业也就是说隔壁李氏盖浇饭要换老板了。 田老板问他要不要把隔壁铺子转过来。 林为森下意识摇头,“我这铺子够用的,没必要再租一个。” 租金那么贵,他可舍不得多花一份钱! 田老板反问他,“你不怕再来一个李老板跟你抢生意?” 林为森怔住,是啊,万一再来一个李老板,他生意照样难做。可是扩店,他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宋兰芳得知这事,就想到杨玉刚,“你问问老杨呢?问问他要不要租铺子?” 林为森想了想,特地回了趟老家。 杨玉刚却没答应,他已经买了铺子,只等晴晴小学毕业,他就搬到市里生活。不想现在就过来,留媳妇和孩子在家。 林为森见他打定主意也就不再劝,扭头去了大哥家。 菊花得知有个铺子要转让,还真心动了。 她过年那会儿就有这个念头,只是家里的钱不凑手,再加上她要给孩子喂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孩子已经断奶,又有现成的铺子,她就想到市里开店。 林为木听到女儿这打算,“那哪行。你去市里开店,咱家鎮上的店怎么办?” “你和国慶两个人开呗。我一个人去市里。再招个人帮我。”菊花不想一家人守着鎮上这个小店,她想去外面闯。如果她离婚后,日子过得还不如前夫,她得多憋屈。 林为木急了,“你和国庆两地分居,这像话吗?不成,我不答应。” 他怕菊花在外面闯荡,心思野了,回头再跟国庆离婚。 菊花好说歹说,最终林为木才答应,只是有一个要求,她得把刘国庆带上。至于镇上的店,请个村里人帮忙。 林为森告诉菊花,“那店很小,我隔壁就是一家小卖部,你再开一家,两家竞争,你肯定竞争不过他们。人家那店铺离大门更近,位置更好。” 菊花没当一回事,“我不一定开小卖部,咱们镇上的小卖部什么都卖。我卖点别的也成。” 她想了想,天气这么热,先卖冰棍和饮料。 她很快就将店盘下来,然后又买了冰箱和冰柜,将店里铺满。门口贴的是“批发冷饮,一根也批发”,价格要比小卖部便宜。 第96章 第96章 林琼華这邊还不知道李家盖浇饭已经换了老板, 她刚考完期末考试,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宋步仪问她暑假有什么安排。 林琼華还没想好,“可能会复习功课, 顺便再赚点錢吧?” 宋步仪眼前一亮, “赚什么錢?炒股?” 她是知道林琼華炒股的, 不免好奇起来, “你之前买的股票赚了多少錢啊?” 她这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林琼華摊了摊手, “我买的时候11块8,现在跌到9块8錢了。我已经半个月没看了,估计还得再跌。” 宋步仪倒吸一口凉气, “跌这么多?太惨了吧?那你还不赶紧拋?” 林琼华愣了一下,摆摆手, “拋什么抛, 现在不是抛的时候。” 她本来也不是专业炒股的,就是拿长期。她岔开话题, “你暑假想幹什么呀?” 宋步仪想了想, “可能会去姑姑家玩, 然后去趟北京,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北京呢。我媽答应我了,只要我这次考前十,就带我去。我觉得我这回没问题。” 林琼华羡慕极了,“真有钱!” 宋步仪搂着她, “我这人贪玩, 比不上你。”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 林琼华去了饭馆,看到菊花姐,驚讶驚呆, “不错啊。这么快就盘下来了?” 菊花也跟着笑,“是啊。我先卖冰棍,等天冷了,我再琢磨新卖别的。琼华,你点子多,你幫我想想呗?” 林琼华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卖幹果。咱们这一排没有卖的。” 菊花微怔,“干果?花生,瓜子?” “对啊。”林琼华告诉她,“城里人有钱,舍得花钱给孩子们买零嘴。你也可以卖水果,虽然那邊也有一家水果店,但是位置不如你的好。” 菊花觉得水果就算了,那东西损耗大,“干果店确实可以试试。” “好!” 从隔壁店出来,林琼华就问林为森,“爸,我放假了,闲着也是闲着,我想摆摊做生意。你那三蹦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我开。” 林为森头疼,“你才几岁啊?就敢骑三蹦子?你不怕警察查你啊?” 林琼华想想,那就退一步,“你幫我进货?” 林为森没有立刻答应,“你下学期就上初二了,不好好学习,天天想着赚钱,干嘛?我跟你说,我和你媽昨天已经把欠款全部还清了。咱家现在不欠账了。” 林琼华却不这么想,“爸,你是不欠账,可咱家日子也没过得太好啊?” 她掰着指头细数,“家里没有洗衣机,冰箱,冰柜,就连电视都没有。” 林为森尴尬了,他立刻向她保证,“从下个月开始,我就开始攒钱,两个月买一个电器,到年底,你刚刚说的几样,我都能添齐了。” 林琼华提醒他,“爸,你之前说要把家里的房子加盖?你忘了正事。” 林为森没忘,但他觉得没必要,“拆迁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不着急。” “如果明年就拆迁呢?”林琼华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得重视。” 林为森无奈,“那你跟你媽说吧?我没意见。” “加盖得多少钱?”林琼华追问他。 林为森想了想,“如果只是样子货,保三五年,用不了多少钱,三五千就行。如果是自己住,那得两三万。今年砖头涨得特别厉害。” 林琼华颔首,“那就盖个样子货吧?我琢磨也该拆迁了。” 林为森有点好笑,“你什么时候成神棍了?” 林琼华嘻嘻笑着,“你们大人不都说孩子说话最灵嗎?” 林为森被怼得说不出话,他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又被你岔开话题,我问你你赚钱,干什么?” “有用啊。”林琼华理所当然道,“我的钱都投股市了,我现在穷得叮当响。我想攒钱,看到喜欢的书,买下来,看到喜欢吃的东西,我就买。” 林为森听着就心疼,“哪用得着你自己赚,爸给你。以后爸每个月给你三十块钱零花。不算在生活费里面。够你花了吧?” 林琼华搓着手,嘿嘿笑,“爸,三十有点少了,我想要五十。” 林为森咬牙,“行,五十!” 林琼华满意极了,一个劲儿夸他是好爸爸,把他夸得飘飘然。 末了,她又让爸爸到乡下给她收雞蛋。 林为森都无奈了,“你还要下乡?” “谁会嫌钱多呢?”林琼华理所当然道。 林为森拿她没办法,“行吧。我明天就帮你下乡。” 他去后厨忙活了,陈丽红看到父女俩聊天,跟黄大媽感慨,“老板可真疼女儿。” 黄大妈本来就是个疼闺女的,早就见怪不怪,“就这一个女儿,肯定疼啊。” 陈麗红大吃一惊,“老板只有一个女儿?” “是啊。”黄大妈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震惊,不是说城里在实行计划生育嗎?肯定有不少生女儿的。 陈麗红心里羡慕,她生了一儿一女,婆家人对两个孩子的态度一个天一个地。 每次女儿都躲在被窝里哭,她心疼女儿,却又无可奈何。手心找人要钱的滋味太难受了,她想给闺女买颗糖,哄哄女儿,都没钱。 好在两个孩子上幼儿园,她就出来上班,手头有了钱,她就给女儿买好吃的。 女儿臉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每回婆婆看到她乱花钱,都骂她傻,把钱花到赔钱货身上。 陈丽红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只爱儿子。原来还是有人爱女儿的。 林琼华这边,很快就开始卖雞蛋。 宋兰芳和林为森也不阻止她,帮她拿货,并且提醒她,“如果城管来了,你就吹哨子,我过来帮你搬货。” “晓得了。”林琼华年纪小,林为森不敢让她骑三蹦子,她就拿一筐洋鸡蛋和一篮子土鸡蛋在小区门口卖。 青苹果是八月中旬才上市,现在还没有,所以她暂时只卖这两样。 去年卖过鸡蛋,口碑很好,现在重操旧业,就有不少老顾客过来捧场。 林琼华再次遇到曾承义的媳妇,这人是老师,平时都是自己做饭,从来不在外面吃饭。 她家有个女儿,听说比林琼华大两岁。 不过听说去年她丈夫从外面捡到一个婴儿,凑了个“好”字。 等她走了,穿红衣服的女人跟旁边的花嫂说,“你说她儿子是不是她丈夫在外面的私生子?” 花嫂斩钉截铁道,“肯定是啊。哪个男人会心甘情愿给别人养儿子?我前段时间提醒她,她还瞪我,说孩子不是丈夫私生子。” 红衣服的女人嫌弃得撇嘴,“真是傻到家了。以后有她后悔的。” 花嫂让她别说了,“人家不信,你说了也是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说得对!” ** 另一边,曾承义的媳妇陸玉珍买完菜回到家,就去厨房蒸鸡蛋。 女儿曾宝莉牵着弟弟的手出来,“妈,弟弟又感冒了。你看他又流鼻涕!” 孩子刚学会走路,走得还不太稳。 陸玉珍吓得臉色铁青,这孩子体质弱,三不五时就生病。她接过儿子,让女儿去外婆家吃饭,她送儿子去医院看病。 从医院回来,天已经黑了,女儿一个人待在房间写作业,她满身疲惫去厨房给自己炒了份蛋炒饭。 吃饱喝足后,帮女儿检查作业。 曾宝莉搅着手指,踌躇好半天,见妈妈放下作业,她才鼓起勇气问妈妈,“弟弟得了什么病?” “轻症先心病。”陸玉珍叹了口气,“但是咱们市的医疗水平还不行,你爸已经去省城联系专家给弟弟做手术了。” 曾宝莉抬头看着她,“妈,好多人都说弟弟是爸爸的私生子,是真的吗?” 陸玉珍握住她的手,“妆然不是。你弟弟得了重病,他親生父母没钱治,就把他扔了,他真的好可怜。不过还好你爸爸把他捡回来。” 曾宝莉抿抿唇,皱着小眉头问,“可是舅舅也说弟弟就是爸爸的私生子,妈妈,你怎么那么相信爸爸?兴许他对你撒谎呢?!” 虽然她年纪小,但也知道爷奶一直让爸爸生个儿子传宗接代。爸妈也经常为了这事争吵。 陆玉珍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因为科学啊。” 曾宝莉一头雾水看着她。 陆玉珍耐着性子跟女儿解释,“现在国外有一项技术,可以检测出孩子是不是親生。我给你爸爸和你弟弟做过亲子鉴定,两人不是亲父子。” 她一开始也怀疑孩子是丈夫私生子,毕竟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了解一点的。他之前一直想要个儿子,而她不能生了,她跟他提过,去外面抱养一个,他当时反对,说他才不会给别人养儿子。 可是转眼他就抱了一个男孩回来。她当然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丈夫的私生子。 好在,她没有急着跟丈夫撕破脸。而是先做检验。 曾宝莉听到还有这项技术,立刻信了,她面露喜色,“那我要告诉他们,我弟弟就是捡来的,不能让他们冤枉爸爸。” 陆玉珍却摇头,按住女儿的小肩膀,“别。如果你爸爸知道我偷偷做了亲子鉴定,会生妈妈的气,他会认为我不信任他。” 曾宝莉以前经常看到爸妈吵架,每次吵架后,爸爸就好些天不回家,自打弟弟来了之后,家里就安生多了,她不想让爸妈吵架,闻言乖乖点了点头。 她抿唇,“我就是替爸爸难过,他好心收养弟弟,却被别人冤枉。” 陆玉珍揉揉女儿小脑袋,“做大事的人都会被人议论。只要你爸爸不在意,别人随他们说吧。” “那好吧。”曾宝莉到底认可了妈妈的话。 从女儿房间出来,陆玉珍回了自己房间,也没过多久,曾承义回来了,他满脸喜色,“玉珍,我已经联系到专家,孩子有救了。” 陆玉珍满脸惊喜,“真的啊?那可太好了。什么时候做手术?” “明天咱们就带孩子去省城。”曾承义不想耽搁,免得夜长梦多。 陆玉珍喜得一个劲儿点头,“对了,钱够吗?我手头钱不够。” 曾承义摆摆手,“你不用管。我刚收到一笔工程款,有十万块钱,肯定够手术费。” 陆玉珍有点担忧,“可那工程款不是留着你下回招标吗?现在用了,你招标,没钱怎么办?” 曾承义却大手一摆,“先救孩子要紧。回头我再找人凑钱。” 陆玉珍终于放心,“那我明早回趟娘家,让爸妈帮忙照看宝莉。” “好。”曾承义答应了,从兜里掏些钱塞给她,“你将这些钱给你爸妈,免得你哥嫂说嘴。咱家宝莉也会受影响。” 陆玉珍笑着接过钱。 第97章 第97章 林琼华忙着卖鸡蛋的时候, 杏花这边正在盘点。 开业有两个月了,饰品店的生意是真的好,一个月赚的錢比她擺摊挣的还多。 除去工資, 她上个月分到两百块錢, 这还只是她占一成分红的情况下, 如果她像三婶子投一样的錢, 她能分到一千。 宋蘭芳看店的时候, 她就翻看报纸, 还真叫她看到一条新闻。 “三婶,你看这边要成开一家步行街,你说咱们要不要去那边租个铺子, 开个分店?” 宋蘭芳接过报纸,一目十行看下去, 还真是刚建的步行街, 她怕夜长梦多,就让杏花现在去看看。如果地理位置合适, 再开一家分店也行。反正拿货是一样的。 杏花也不耽搁, 拿着报纸就去步行街。 刚建好的步行街正在对外招商, 除了临街的铺面已经有人定,其他铺面都没有。 杏花要开家饰品店,这边的负责人给了个很显眼的位置,就在步行街最中心地段,到时候弄一圈玻璃柜台, 客人走过路过都能看见。 当然这么好的位置, 价格也不便宜。 一个月租金是八百。这可不是临街铺面,却敢要这么多租金,杏花一个人做不了主, 回来后跟宋兰芳商量。 宋兰芳现在胆子也大了,她家的债已经清了,她自己开饰品店又赚了錢,再开一家分店毫无压力。 她一拍桌子,“干!” 她问杏花,“你这回打算出多少?咱们五五分,你要是不夠,我可以借给你,或者我来出大头,都随你。” 杏花手头刚分红一个月,手头钱不夠,加上工資總共才攒了五百块钱。 投資得要一万,五五分就得是五千块钱。 杏花没有那么多钱,但她不想错过这个好機会,回了家,就跟丈夫商量。 自打結婚后,隋波的工资都交给她。但是这钱只是让她管着,并不是全由她支配,她想要投资也得经过隋波的同意。 隋波却对这笔钱早有打算,“我已经答应借钱给表弟,他娶媳妇给彩礼,钱不够,我總不能不借吧?” 杏花急了,“結婚能要多少钱彩礼?总共也就两千,他还找你借?他父母没给嗎?” 隋波摇头,“他父母不管,他娶的是外地媳妇,彩礼贵,我姑姑姑父不同意,不帮他出钱,他非要娶,就只能借钱。” 杏花有些生气,“你表弟找你借钱,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隋波有点懵,“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嗎?” “你是跟我商量嗎?你明明是通知我。”杏花憋了一肚子气,“自打结婚后,你对我就没有以前的耐心,你变了!” 隋波生气了,“你瞎说什么呢?我把工资全交给你,还不够?” 杏花却听不下去,“除了工资交给我,你有哪件事站在我这边?” “那是因为你胡搅蛮缠!”隋波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我妈说得对,你们乡下人就是不知礼数。” “我不知礼数?你爸妈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你每次都说我!”杏花失望不已,扭头跑出家门。 她出了家,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覺走到大姐家。 她在市里只有三叔家和大姐家可以去,三叔家到底隔了一层,远不如大姐亲近。 菊花看到大晚上妹妹来了,忙把人迎进屋。 客厅擺了一大堆东西,全是她进的货物。店里摆不下,她就摆在自己租的房子里。 刘国庆正在厨房炒菜,菊花正拿本子登记货品,妹妹过来,她依旧忙个不停,嘴里还不忘关心妹妹,“你吃饭了嗎?” 杏花摇头,“还没。” “那待会儿在这边吃饭。”菊花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找我有事?” 杏花点头,“对!離咱们这儿有四五条街,新建了步行街,我和三婶打算去那边开一家分店。” 菊花来了兴致,也不盘点了,“真的啊?那挺好啊。” 杏花苦笑,把自己的難处说了,“隋波不同意我投资分店,他还把钱借给他表弟。我手头只有五百块钱。根本不够。” 菊花想了想,“你还差多少钱?” “我想占一半份额。还差四千五。”杏花重重叹了口气,“可是我没那么多钱。” “你想借钱?”菊花看着她。 杏花还真没想过,她愣了好几秒,依旧没有回答,菊花喊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借这么多钱,我怎么还?” 菊花脱口而出,“你商場的店不是挺赚的吗?你还怕还不起?” 杏花咬住下嘴唇,一时拿不定主意,“那我回家跟隋波商量。” 菊花将本子搁到饮料上面,“你自己不是人吗?干嘛总问他呀。当初你要投资饰品店,隋波也是不同意,可你不是投了?你当初的勇气呢?” 杏花被大姐训斥涨得小脸通红,她为自己辩解,“那不一样,当时是我自己有钱,这会儿是借钱。万一我还不起,肯定要他还,我得告诉他一声。” 菊花不置可否,“如果他不同意呢?你打算怎么办?” 杏花被问住了。是啊,他的确有可能不同意,毕竟上回开店,他都不答应。 菊花看着妹妹,指点她,“你年纪小,大姐教你一个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自己承担。总指望靠男人是靠不住的。” 杏花心里難过,她覺得结婚后,隋波就变了。对她越来越不耐烦,钱交给她,却不让她花,还总是嫌她回家晚,一点也不体谅她。她不想跟公婆住在一起,好不容易搬出去住,可他时不时就回一趟家,俨然把自己家当旅店。 杏花把自己的辛酸一一讲给她听,“大姐,嫁人后的日子可真難。” 先是跟公婆相处不来,好不容易離开那个家,在外面租房子,却发现矛盾更多了。她和隋波的感情也不如以前那么好了。 菊花经历过一場婚姻,她看得比杏花透彻,“不是嫁人后日子难。是嫁错对象,日子才难。” 刘国庆从厨房端菜出来,喊了两人一声,“饭菜好了。” 菊花给妹妹擦干眼泪,带她去饭桌前,“先吃饭吧。吃饱了再想办法。” 刘国庆盛好饭,拿了筷子。 菊花给妹妹夹菜,“你姐夫厨艺不错的。你快嘗嘗。” 杏花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刘国庆笑了笑,“那你多吃些。” 说着,给菊花夹了一些菜。 菊花冲他笑了笑,“你也吃。” 她想了想,看向杏花,“你说步行街开一家便利店,怎么样?” 杏花微怔,摇了摇头,“恐怕不行,门口就是一家小超市。” 菊花也不失望,“没事,我也可以卖别的。比如冷饮店和干果店。” 刘国庆见她这么快就要开分店,就很无奈,“咱们这新店才开几天,你又开分店。你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就招人呗。”菊花觉得機会难得,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之前找铺面找了好久,现在眼前就一个,不把握住机会,我怕我以后会后悔。” 刘国庆知道劝不住她,也就不再劝,“我不想去步行街,我就守这边的店。这边离家近,离菜场也近,我买菜回家都很方便。” “那我去步行街。”菊花也不在意,“反正冷饮店只要你一个人看店就行。用不着两个人盯着。我正好去步行街开分店。” 她一锤定音将这事定下来。 杏花见大姐和大姐夫有商有量,心生羡慕,之前看刘国庆这个小白脸不顺眼,这会儿也顺眼了。 虽然大姐夫看着弱,但是家务一把抓,不用大姐操心,这日子好像也挺好。 杏花咬住唇,下了决心,“大姐,你能借我四千五吗?我年底前肯定能还你。” 菊花很想借,但她是真没那么多钱,“我刚开了新店,手头不宽裕。你要是缺钱,可以找爸妈。他们手头肯定留了急用钱。” 杏花之前也借过,“爸妈肯定不借给我。” 菊花却不这么想,“之前你要买房,张嘴就要借五万,他们肯定不借啊。你们啥时候才能还啊?可这回不一样,你是开店的,而且钱也不多,他们这点钱还是借的。” 杏花听大姐这么一说,也有了信心,“那行,我回家一趟。” “不回家跟隋波商量了?”菊花看了她一眼。 杏花苦笑,“你说得对,他肯定不答应。问也是白问。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菊花提醒他,“万一他知道你找爸妈借钱,跟你吵架,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杏花被她问住了,万一隋波知道,两人又得吵架。除非她能瞒隋波一辈子。可能吗? 杏花觉得不太可能。 菊花见妹妹犹豫不决,摇了摇头,没再劝。 杏花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回家跟隋波说了这事。 隋波一如之前,不答应,“一下子借四千五?我不同意!你死了这条心。如果你亏了,我不会帮你还钱。” 杏花也怒了,“行啊,我不出去借钱,你也别把钱借给你表弟。” 隋波没想到她这么不讲理,“我都答应借了,你怎么能让我言而无信?” “我不同意!”杏花瞪着他,“要么都借,要么都不借,你自己看着办!” 隋波气得跳脚,“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我是往外借,你是找人借!这怎么一样?” “如果不是你往外借钱,我怎么会找别人借钱?”杏花也是能说会道,“你的钱不给我用,却借给别人?你有拿我当你媳妇吗?我是你媳妇,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你表弟?!” “你胡搅蛮缠!”隋波不高兴了。之前的杏花那么善解人意,怎么结了婚,就变得这么小气。 杏花背过身,“我不管!我不同意!” 隋波也背过身,“我偏要借!” 夫妻俩,你背对着我,我背对着你,谁也不肯服软。 杏花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耳边传来隔壁叽叽咕咕的声音,脑海回想大姐的话“不是嫁人后日子难。是嫁错对象,日子才难。” 难道她真的嫁错对象了吗? 她又想起傍晚,大姐跟大姐夫一起吃饭的场景。 明明大姐跟大姐夫婚前没怎么接触,只见过一面就结了婚。 可是他们日子过得分外和谐,大姐夫确实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人也不怎么能干,也不会手艺,更没有远大志向,他就是个过日子的普通男人,可他真的听大姐的话。 这才是她以前向往的日子,夫妻有商有量,和谐共处。而不是现在这样,明明是夫妻,彼此睡在一张床,却背对背,心离得八丈远。 她生平头一次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爸妈的话。如果当初她留在家招赘,会不会也像大姐一样幸福?! 第98章 第98章 翌日一早, 隋波开车去省城,杏花吃完早飯,回了趟乡下, 找到父母。 林为木见她过来, 还有点诧异, “不年不节, 怎么回娘家了?” 杏花就把自己打算开店, 錢不凑手, 想找他借四千五的事说了。 林为木这回没有立刻拒绝,“隋波怎么说?” “他不答應。”杏花赌气地说。 林为木和穆小草也看出来了,“你俩吵架了?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杏花就把她和隋波争吵的事说了, “他没拿我当一家人,我想开店, 他却把錢借给他表弟, 也不跟我商量,他还说我不懂事。” 林为木和穆小草什么都没说, 只静静听着。 杏花见他们不说话, 有点急了, “爸妈,你借我錢吧?我想挣錢,出来单过。” 穆小草点头答應了,“行。只要你年底能还,我爸妈就帮你一回。” 杏花終于踏实, “谢谢妈。” 穆小草到底还是勸她一句, “当初我就不答應你嫁给他,这人是你自己选的。你后悔也得走下去。” 杏花低下头,“我没怪你们。我自己选的路, 我自己走。” 她苦笑,“我就是羡慕大姐和大姐夫。我大姐夫什么事情都听大姐的。不像隋波,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穆小草看着她,“你现在后悔也晚了,你大姐和大姐夫连儿子都生了,我们能力有限,只留你大姐一人在家招赘。” 杏花懵了,有点生气,“你们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会破坏他们。我就是觉得自己眼瞎,后悔当初没听你们的。” 林为木推了穆小草一把,冲女儿笑,“你妈不会说话。爸当然相信你。你跟隋波好好商量,你挣了钱,搬出去,两人就没那么多矛盾了。现在住太近,又有他爸妈在那边挑拨间离,矛盾才那么多。你们分开过,就好了。” 杏花点点头,要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就离婚吧? 借来一笔钱,杏花原本該高兴,可是回来的路上,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自打结婚后,爸妈好像变了一个人。他们不再为她打算,反而怕她反悔,破坏大姐一家。 她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大姐可是她亲大姐。再说她羡慕的不是大姐嫁给劉国庆这个人,而是劉国庆听大姐的话。 她也想要个听话的男人。 杏花回了市里,就找宋蘭芳商量开分店的事情。 宋蘭芳将分店一切事宜交给杏花,“你到时候就在新店管着。如果忙不过来,就再招一个人。这边的店我管着,我再招一个人。” “行!”杏花答应了。 宋蘭芳要招个员工,自然先紧着本地姑娘,还得漂亮。这样戴头饰才能给客人们打个样。 她的公告贴出去两天,就招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长得水灵,嘴也甜,名字也好听,叫刘雅琴。 有了刘雅琴,宋蘭芳不用天天待在店里,不忙的时候,她就去飯馆帮忙。 “我跟你说,我昨天看到董亮了。” 宋兰芳刚进饭馆,林为森就凑过来,跟她说了这个八卦。 宋兰芳这回是真的吃惊,“董亮?他不是欠了高利贷的钱吗?还敢回来?” 林为森也不清楚状况,“可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于菲菲在市里,就回来找她算賬了吧?” 宋兰芳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听二哥说的。”林为森回梅花村帮女儿收鸡蛋,他半道遇到林为林,两人聊起来,二哥说董亮来找他问于菲菲在哪。 宋兰芳微怔,“你二哥又不知道她在哪。他該不会来找你吧?” 林为森看着她愣了好几秒,恍然大悟,“还真有可能!” 二哥的钱可都是琼华帮忙要回来的。这姐妹俩住哪,还真没人知道。不过于芳芳確实来过几回。 宋兰芳嫌弃得不行,“我看他算盘又得落空。于芳芳现在跟□□的人搅合在一起,他还敢找于菲菲要賬,嫌命长了?” 林为森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觉得董亮不会善罢甘休。 事实上,也確实如林为森想得那样,董亮在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来了饭馆。 他看着就很落魄,穿的衣服像是几年前的老款,闻着还有股怪味儿。 他进来后,没看到宋兰芳,还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搓着手,小心翼翼询问林为森,“我听说你知道于菲菲的下落?你能告訴我,她在哪吗?” 林为森对他没有好臉色,阴阳怪气地说,“你以为我会告訴你吗?” 董亮也知道他还记仇,只好道,“于菲菲总共从我手里诈走五万块。我可以给你一万好处费,只要你告诉我她的下落。” 林为森不好意思占二弟的便宜,但是董亮的便宜,他就无所顾忌了,他打量董亮,“我告诉你也没用。于芳芳现在可不好惹,你当心小命不保。” 董亮浑不在意,“我现在连死都不怕,还怕她?!” 林为森见他不信,嗤笑一声,也很爽快,“我听说于芳芳在兴隆路的棋牌室。” □□一定跟赌相关,六哥的聚点就是那家棋牌室,听说每到晚上都有许多混混在那边打牌。 董亮记下地址,转身就要走,林为森在后头提醒他,“于芳芳的男朋友是混社会的。” 虽然他不喜欢董亮,但也怕董亮真的被打死。那个叫六哥的混混,黑历史多如牛毛,听说他连杀人放火都干过。董亮找于菲菲算账,于芳芳能饶了他?! 董亮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林为森后续一直关注这件事,他以为董亮会找于芳芳算账,没想到他直接去派出所报警,告诉他们于芳芳和于菲菲在哪。 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到了市區,带走于芳芳和于菲菲。 于芳芳很快就被放出来了,她已经将20万还给林为林,他当时也签了不再追究的保证,再告她就说不通了。 但是于菲菲可没有,她切切实实收了董亮的彩礼和四金,然后结婚证也没领,人就跑了。 董亮不肯放过她,既要她还钱,也要她坐牢。 于芳芳出面跟董亮谈条件,答应给他十万块钱,要求他放过她姐姐。 董亮之前只给了于菲菲五万,这里面包括彩礼、金首饰以及生活费。 现在能够得到双倍赔偿,他自然求之不得。 他爽快签了谅解书,于菲菲从拘留所出来。 可是当天晚上,董亮就被一伙人打了,钱也被抢走了。 林为森再次看到董亮比上回还惨的样子,就猜到是谁干的。 他无奈叹了口气,“我早就勸你,不要找于芳芳,你非不听。” 董亮这次没来找林为森,他是来小區门口蹲守曾承义的。 他跟曾承义混这么久,自然知道曾承义住哪儿。 他可是听周大勇说了,于菲菲给曾承义生了个儿子。于菲菲可是他媳婦,曾承义明目张胆给他戴绿帽子,不让对方吐点血,他心有不甘?! 只是他在曾承义家楼下来回转悠好几回,不见人下来,他还以为曾承义是故意躲他,所以就不敢在楼下蹲守,而是在小区门口隐藏。 林琼华就在门口摆摊卖鸡蛋,自然一眼就看到他。 她看到,林为森自然也看到了。 林为森劝董亮别蹲了。 董亮不听。 他这一蹲就是蹲了半个月,把身上为数不多的钱快耗完,終于堵到曾承义。 曾承义看到董亮邋里邋遢的样子,嫌弃得退后三步,“你离我远点?我之前已经把投资款退给你了,你还来找我干吗?” 董亮阴恻恻靠近他,“你还有臉说?于菲菲肚子里生的是谁的孩子?曾承义,你真有种!居然让我媳婦给你生孩子,你信不信,我去告你流氓罪!” 曾承义见他知道这事,心里暗骂:周大勇这个叛徒,面上却有些慌,生怕街坊四邻听见,“你跟我上车。” 董亮拉开车门坐进去。 曾承义将车开到僻静处,下了车,看向董亮,“于菲菲不是你媳婦,你俩压根没领证。你去报警,也没用。” 董亮似笑非笑盯着他,“是吗?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儿?!于菲菲确实不是我媳妇,可你是有媳妇的人,让于菲菲给你生儿子,你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他眼神幽幽,“你也怕你媳妇知道跟你离婚吧?!” 曾承义不说话,没有人喜欢被人威胁,尤其董亮已经身无分文,肯定不会撒手! 董亮搓弄着手指,“我现在走投无路,缺点启动资金,我也不多要,你给我十万块钱,咱俩就两清了。” 曾承义气得跳脚,“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董亮不觉得自己要得多,“我听说你大舅子有门路。能帮你接工程。如果你惹你媳妇生气,离了婚,你以后就再也接不到工程了。我只要十万,已经便宜你了。” 曾承义盯着他,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他眯了眯眼,“我刚给孩子做手术,之前挣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最多给你一万。” 董亮蹙眉,一万?太少了,他刚要开口,曾承义就打断他,“嫌少?那咱们就一拍两散,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有人在搞我,我大舅子也得避讳。我已经好久没接到工程了。” 董亮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曾承义见他不信,“你应该也见到于菲菲了,我俩早就散伙了,她妹妹现在又傍了一个□□。那人比我有钱,还狠毒。我怀疑搞我的人就是他。” 董亮想到上回被打,最终还是妥协,“行!你给我一万块钱,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曾承义点点头,他没急着离开,而是抽了根烟,打量董亮,“你的脸被谁打的?” 半个月过去了,董亮脸上还有两道口子,已经结痂,看着还挺显眼。 董亮提起脸上的伤,眼神幽暗,“不是于芳芳找人弄的,就是于菲菲,这姐妹俩就是两条美女蛇。” md!好不容易搞到十万块钱,没想到于芳芳这么狠。 曾承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给他递了根烟,“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董亮本来想拿笔钱就去外地闯荡,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玻璃厂已经被上面收走,找他的那伙放高利贷的□□听说已经被另一伙人收拾了。 他在市区待了好多天,也没人找他麻烦,应该安全了。他去外地没有门路,还会被人欺负。还不如留在本地东山再起。 “你还要干工程?”曾承义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现在工程不好拿啊。我已经好久没拿到工程了。” 董亮手头没那么多钱,接工程是别想了,他也看得开,“不做工程,做点别的也行。” 第99章 第99章 不说董亮这边, 就说林为森。 自打李家盖浇飯没了,林家这边生意就特别好,尤其是晚上, 还可以弄夜宵, 也没人管。 林为森盘算着这个月有余钱, 可以买个冰柜, 用不完的食材可以放冰柜冻上。他熬酱汁和高汤一次多熬些, 放冰柜里, 能省下不少时间。 他提起这事,黄大媽覺得他这主意好,正好附近有个电器城即将开业, 有人过来发传单,她就接了一份, 讓他看看。 黄大媽指了指其中一项电器, “我覺得还是买国产的,價格便宜, 用坏了也不心疼。” 林为森看着宣传单上的價格表, 品牌还挺多, 澳柯玛,海尔,冰熊,新飞,白雪等。 他要买商用的, 面积就得大, 300l的要3800元。价格一点都不便宜。 现在大家工资都涨了,像黄大媽的工资也从最初的200塊涨到了300塊。他们家的飯馆净利润也涨到了三千六,但是买一台冰柜还是太奢侈。 黄大媽见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忍不住笑,“怎么了?是不是嫌貴?” 林为森点点头,“冰柜太貴了,我看还不如先买洗衣機。兰芳总跟我抱怨洗衣服太费时间。” 虽然家里的飯是他做的,但是家务都是兰芳做的。 她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还得洗衣服,也挺辛苦。尤其洗衣粉很伤手,而她媳妇平时最爱美。 黄大妈笑道,“是个疼媳妇的。那就先买洗衣機,下个月再买冰柜。我看这个半自动的洗衣机就不錯。” 林为森摇头,“我觉得这个全自动的就挺好。” 黄大妈瞅了一眼,是挺好,“价格贵啊。半自动1200就行了,全自动都得2000多。贵了800多呢。不划算。” 林为森有自己的想法,“全自动省事。我媳妇有时候会忘。” 黄大妈也跟着一塊笑,“兰芳嫁给你,真是没嫁錯。” 陳丽紅在边上,心生羡慕,她男人别说买洗衣机了,讓他去小卖部买袋洗衣粉都嫌麻烦。 她心里哀叹自己命苦,下午客人最多的时候,她男人就来了。 飯馆里全是人,他衝进来,拽着她就往外走。 陳丽紅吓了一跳,食客们也纷纷看过来。 “哎哎哎,你怎么回事?”黄大妈端着盘子,差点被他的胳膊撞歪。 男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我拽我媳妇,关你什么事?” 陳丽紅被他拽到门外,甩开他的手,“我上班呢,你幹什么?” 男人上来抓她,“你说我来幹什么?老子来带你回家?!” 陳丽紅退后两步,死死抓着门把,“我不去。我要上班赚钱。” “赚什么钱?”男人吐了口唾沫,阴恻恻地看着她,“自打你上了班,你看老子就各种不顺眼,天天作。” 林为森从后厨出来,上前拦住男人,“你这是幹什么?” “她是我媳妇,我管教自己的媳妇,你插什么手。”男人推了林为森一把,“你给我起开!” 他没推动,林为森依旧杵在原地。 男人自觉丢了面子,看向林为森,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哼了哼,“原来你看我不顺眼,是为了他?!你俩这是搞上了吧?” 林为森眼睛眯起,“你瞎说什么?!” 男人看林为森体型,他打不过,但是他的气势不能丢,他言之凿凿盯着对方,“没搞上?你这么护她?” 林为森冷了脸,“她是我的员工,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有什么话,等她下了班回家再说。” 黄大妈也衝过来,给林为森作证,“我也是员工,他们真没什么。你别误会了。” 林为森盯着他,“你不想她在这儿工作?” 男人本来就不想,他拍了一下门,“是!她再干下去,老子的家就要没了。” 自打陈丽红到饭馆打工,她每次回家对男人各种不顺眼,还会说起老板怎么疼媳妇和女儿。她的目的很简单,也想让自家男人对她和女儿上心。 可她男人只感到她屁事多,并没有变得更温柔,甚至认为她跟别人好上了。 他指着陈丽红,“你这么喜欢他,你嫁给我,干什么?” 食客们用异样的眼神看向陈丽红,她涨红了脸,“我说得没错!你就是不疼女儿,不疼我!” 男人觉得丢了面子,冲过来要打!“臭**,你给我再说一遍!” 陈丽红不想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一条条细数,“每次炒肉,你妈都会偷偷藏一半,留给儿子和你吃。我一片也分不着,女儿更是不用想。我嫁给你五年,身上连一百块钱都没有。你挣的钱全给你妈。我出来打工,你妈居然还想把我的钱拿走。每次跟你说,你都当成耳旁风。” 她越说越委屈,“我跟老板清清白白,我就是敬佩他,他疼媳妇,疼女儿。你呢?你眼里只有你妈和儿子!从来没有我和女儿。” 她大吼着发泄不满,但她男人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谁家好吃的不都留给男人和儿子,你还想吃肉?惯得你!” 他冲过来,要打陈丽红,林为森想拦,但是根本就拦不住,“这是我的家事,你管不着。” 林为森还真没法管,陈丽红最终还是被她男人拽走了。 林琼华在门口卖鸡蛋,看到饭馆有人争吵,跑过来看了大半场,担心地看着爸爸,“陈阿姨会被打吗?” 林为森也不确定,警察会管家暴吗?会不会当家务事处理了? 林琼华想了想,“我先跟过去看看吧?!” “行!”林为森幫女儿把鸡蛋拿进来,回饭馆继续炒菜。 食客们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在嘀咕,林为森跟那个陈丽红有暧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护着她。 黄大妈端菜时,向他们解释,“没有那回事。” 可是根本没人听她的,大家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或者说他们太无聊了,喜欢八卦。 甚至还有人添油加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比如两人都在后厨,干什么事很方便。 食客人用暧昧的眼神互相嘀嘀咕咕,好像亲眼所见似的。 偏偏黄大妈还不敢太严厉,免得客人不满,回头不来店里消费了。她急得团团转时,一道严厉的女声传来。 “你再乱说,我告你诽谤!”宋兰芳进饭馆,刚好听到这几人在议论她男人,她冷着脸上前叱责。 “你谁啊?”男人理直气壮,“我之前亲眼看见他们的手快粘一起了。” 其实根本没有那回事,而是两人恰巧去拿同一份调料,但是喜欢说是非的人总爱添油加醋。 宋兰芳指着林为森,“他是我男人,我不比你一个外人知道得多!” 听到这是另一个苦主,男人顿时退缩了,他讪讪道,“我说得又没错,两人的确在后厨。” “我们家后厨可是玻璃,两人真要有什么,外面的食客一目了然,别人怎么没看到他们有私情,只有你看到了?!”宋兰芳眯眼看着他,“还是说……你是别家老板请来的商业间谍,故意坏我们家生意。” 商业间谍?这个词太严重了,男人怎么可能承认,“我没有!我……” 他放下钱,一脸羞愧跑走了。 宋兰芳冲大家笑,“请大家不要瞎想。我男人不可能干出那种事。他们两人清清白白,我绝对相信他们。” 其他食客自然不好多说什么,跟着一块附和,“是是是!我们也相信老板。” 一个多小时,林琼华回来,店内食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宋兰芳正在吃饭,林为森给媳妇炖了一锅汤,“还是我媳妇心疼我。刚刚那男的简直不讲理。” 林琼华无语,怎么没人看见她,她轻咳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林为森给女儿也盛了一碗汤,“怎么样了?” 林琼华撇嘴,“两人打起来了,陈丽红本来快要赢了,但是她公婆加入,她又输了,脸上还挂了彩。我报了警,民警带她去医院检查,我让她暂时别来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 其实最好是回娘家,可惜陈丽红不肯回娘家,说娘家还不如婆家。 林为森点点头,“等她伤好了再来吧。” 宋兰芳却道,“还是等她把家里的人搞定再回来吧?每次有人闹事,咱们店里生意都要受影响。这样很不好。我还想着赚钱买洗衣机,买冰箱呢。” 林为森自然听她的,“行!” 吃完饭,宋兰芳站起来就走,林为森在身后,“媳妇,你相信我!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宋兰芳扭头拍拍他肩膀,笑颜如花,“我相信你。” 林为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扭头冲女儿得意地炫耀,“你妈相信我。我就说我这媳妇娶得没错,善解人意,还不随便怀疑人。” 林琼华呵呵笑着,心想:妈当着外人的面,自然给你面子,等到了家,妈妈肯定要好好盘账。 林琼华岔开话题,“爸,陈阿姨回家了,你和黄婶子忙得过来吗?” “没事,夏天热,午饭人都不多。”林为森没当一回事,“两个人能忙得过来。晚饭人多的时候,你妈会过来幫忙。” 这时候空调贵,电费也贵,没有几家饭馆舍得装空调。晚饭是夏天生意最好的时候。尤其夜晚会有不少人出来吃夜宵。 林琼华点点头,“那就好。如果你们忙不过来,我也来帮你们。” 她吃完饭,林为森帮她把鸡蛋重新搬到门口,刚要直起腰,女儿轻轻拍了他一下。 “爸,你快看。” 林为森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董亮正站在对面,他骑着三蹦子停在门口,后车厢全是西瓜。 他将三蹦子转了个弯,上了马路牙子。这是要摆摊?! 林为森哼了哼,“他怎么阴魂不散!市里那么大地方,偏偏跑这儿摆摊!” 林为森看到董亮就烦,林琼华提醒他,“爸,你之前不是说,只要将于芳芳的地址告诉他,他就给你一万块钱吗?钱呢?” 林为森摆摆手,“别提这事了。他的钱刚拿到手,就被人狠狠打了一顿,钱也被抢走了。” 林琼华蹙眉,“他的钱被坏人抢走,关你什么事?!你告诉他地址,他也要到钱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就该按照约定,给你一万块钱。” 她推了林为森一把,催促道,“快去找他要钱!” 林为森惊讶看着女儿,还能这么干?他有些踌躇,“这不合适吧?!” 就算他占理,可董亮也没钱给他啊!要也是白要!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琼华见爸爸不肯要,转了转眼珠子,“你帮我看鸡蛋,我去要!” 林为森眼睁睁看着女儿躲避着自行车,穿过大门,走到董亮面前。 第100章 第100章 林琼華走到董亮面前, “董亮叔叔,我爸媽让我来问你要一万块錢。” 董亮剛把西瓜擺好,还以为来客人了呢, 抬头看到是她, 又看看不远处的林为森, 他没好气道, “你让你爸自己过来。” “他没空。他要帮我捍摊忆。”林琼華笑嘻嘻地问, “你不会耍赖吧?” 董亮确实不想给, 凭什么要给?他的錢已经被抢走了,他只有曾承义给的一万块錢,买了三蹦子, 进了这车西瓜,又租了房子, 他花了一大半, 只剩下两三千。他就指着这些錢翻身,怎么可能给她! 林琼華背着小手, “你想让我把于芳芳叫过来?我听说她现在跟了□□老大。这些人经常过来收保护费。你这摊子能撑几回?” 董亮终于不敢无视她, 眯眼打量这个小姑娘, “你和于芳芳什么关系?” “没关系。”林琼華晃了晃手指,“而且我和她没仇。” 董亮低头想了想,可不是没仇嗎?!但是林家一家跟他有仇。他死死抿住唇,低声说,“那些钱被抢走了, 很有可能是于芳芳干的。我没钱给你。你想要钱, 找她要。” 居然还想整她?林琼华可不上当,“我不找她,我只找你。你骗我爸, 明明是你说的,告诉你地址,你就给他一万。你拿到钱,就翻脸不认人。” 董亮急了,“誰翻脸不认人了?我想给的,但是钱被抢走了。我现在没钱。” “那是你保管失当,跟我们可没关系。”林琼华笑道,“不过我爸媽是善心人,我更是人美心善,这样吧,我不要多,你就给我一千块钱吧?” 董亮想了想,从兜里掏了一百,“我没多少钱了。这一百块钱给你。” 林琼华接过钱,看着他的钱包,“要不然我找媽媽过来?” 董亮咬牙,这丫头怎么这么精怪!他狠狠心,一咬牙又掏了九张,“咱们两清。” 林琼华果断点头,“行!两清,井水不犯河水!” 董亮只想打发走这个瘟神,也不搭理他,有客人过来,他立刻上前推销,“西瓜,包熟包甜……” 林琼华拿到钱,笑眯眯跑到爸爸面前,扬了扬,“看!我要到一千块,从此以后两清了。” 林为森诧异,“他的钱不是被抢走了嗎?哪来的钱?” “破船还有三千钉呢。他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没有。”林琼华努嘴,“没钱也买不起三蹦子啊?咱家当初买的是二手,他买的是新的。” 林为森拧眉,董亮有钱嗎?不可能啊,之前董亮来找他,那衣服都旧成什么样了。难不成是从旁处要到钱了? 他伸手,“钱给我吧?!” 林琼华躲开,摇了摇头,“不行。这是我要来的。你自己不去要的。” 林为森想想也是,“算了,那钱是你的。” 林琼华却将钱塞到他手里,林为森疑惑看着她,不是不给他吗? 林琼华笑眯眯道,“爸,再给我买一千五的股票。” 她从钱包里又拿了五百块钱,全是她这些日子卖鸡蛋挣的。 林为森最近都没注意股票,“最近涨了还是跌了?” 林琼华含糊地说,“跌了一点点。” 林为森都无语了,跌了还买?!心态这么好?! 他到底还是帮女儿买了。 林琼华则继续在门口卖鸡蛋,她捧着下巴看董亮忙来忙去。 夏天卖西瓜真的很賺,瞧瞧这才一会儿功夫,董亮已经卖出三个西瓜了。 她要不要也进西瓜卖?这念头剛一冒出来,她自己就打消了。 不行,西瓜太重了,她个子矮,抱着太累。还是卖鸡蛋吧! 就在董亮卖西瓜卖得正起劲时,一辆蓝色桑塔纳缓缓开过来,林琼华清楚看到司机是曾承义。 曾承义看到董亮在门口卖西瓜时,整个人都呆住,偏偏他媳婦还让他开慢一点。 “婶子?买西瓜啊?”陸玉珍笑着跟买西瓜的邻居打招呼。 邻居回头,看到她回来了,也凑过来,“从省城回来了?孩子病治好了?” 陸玉珍点头如捣蒜,“好了!” 邻居夸了几句。 这两人你来我往聊天,董亮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他剛开始以为是林琼华,抬头一瞧,居然看到曾承义。 曾承义眼神凶狠盯着自己,董亮飞快低下头,继续卖西瓜,“哎,大哥,买个西瓜啊。” “婶子,我们先回家了。” “好!” 曾承义将车子开进小区,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 走到董亮摊位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了,拿了钱就闭嘴。你这是什么意思?” 董亮觉得他莫名其妙,“我擺摊賺钱啊。” “哪儿不能擺摊,你非在我家门口摆摊?”曾承义不相信他没有目的。 董亮似笑非笑盯着他,“你做贼心虚吧?我过来这边摆摊,是因为这边小區有钱人多。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我绝对不说。” 要不是这个小區门口学生多,家长舍得给孩子买西瓜,他才不想到这边摆摊呢。林为森那一家就在对面,被他们看见,他不要面子吗? “我放心?”曾承义怎么可能相信他,“你必须去别的地方摆摊。别出现在我媳婦面前。” 董亮幽幽道,“你给的一万块钱已经被我花光了,我没钱搬去别的小區。” 曾承义咬牙,“行。只要你搬去别的小區,我再给你一万。” 董亮依旧不肯,搬去别的小区住,没问题,可他必须在这个小区门口摆摊。这个小区住户多,有钱人也多,做生意很赚。 董亮看见林为森正看向这边,他心里气对方一天天不务正业,只知道看他笑话,但他还是摇头拒绝,“不行!” 曾承义没想到这都不肯,“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董亮觉得曾承义冤枉人,他明明没有。 整个海江市区就这么大,小区也不算多,这个小区是学区房,学生最多。誰都知道小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 “你没有?你收了我的钱,却天天杵在我面前,你是在威胁我吗?”曾承义指着他,眼睛冒火,“你到底搬不搬?” 董亮也不是没脾气,“我说了不搬就是不搬,有本事,你动手啊?” 曾承义还真就动手了,狠狠推了他一把,董亮也不是吃素的,反推回去。 曾承义还想再推,董亮制住他的手,“你再敢动我,我就把你的丑事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本来没想食言,是你逼我的。” 曾承义终于还是放开他,没再动手,他不死心追问,“你真的不会说出去?” “我跟于菲菲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给我一万块钱助我东山再起,咱俩早就两清了。只要你自己不作死,天天来找我麻烦。你儿子是谁生的,跟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董亮现在已经不执着于绿帽的憋屈,他现在只想挣钱,把他失去的钱财全赚回来。 他不能让林为森继续看他笑话! 曾承义终于还是相信了他。不相信又能怎么办呢?这小区不是他的地盘,他撵不走。 “你最好守住秘密。”曾承义指着他,一通威胁。 董亮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爸爸?” 曾承义侧头就看到自家闺女正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往这边跑,“爸爸?你买西瓜啊?” “是啊。”曾承义收起心神,笑着问女儿,“想不想吃西瓜?” “想啊。”曾宝莉笑得眉眼彎彎,跟陆玉珍有七分相似。一看就是乖巧文静的姑娘。 曾承义挑了个西瓜,付了钱,拎着西瓜带着女儿走了。 “爸,弟弟的病治好了吗?”曾宝莉焦急问。 “治好了。”曾承义让她只管放心,“弟弟还要休养一段时间,等他好了,就能陪你一起玩了。” “好啊好啊。”曾宝莉笑眯了眼。 就在这时,一个阿姨打他们身边经过,曾承义跟她打招呼,曾宝莉却没有挥手,闷不吭声往前走,像是跟谁赌气。 等人走远了,曾承义有些不满,弯腰跟女儿说,“怎么不跟阿姨打招呼呢?这样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谁叫她总说你坏话。”曾宝莉撇撇嘴。 曾承义微怔,“她说我什么坏话?” “她说弟弟是你的私生子。”曾宝莉抿唇,低下头。 曾承义心里一个咯噔,想调头找董亮算账,想了想,又耐着性子问,“什么时候的事?” “弟弟被带回来那天,她就跟别人说了。”曾宝莉憤憤不平,替爸爸报屈,“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明弟弟是捡来的。” 曾承义拧眉,去年?那就不是董亮了?那时候董亮忙着跑路,哪敢进城说是非。 他还在胡思乱想时,曾宝莉冲爸爸仰头一笑,“爸,你别伤心,我和妈妈都相信你。” 曾承义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你妈也知道这事?” 曾宝莉下意识点头,“是啊。” 曾承义追问,“你妈怎么说?” “妈妈当然相信你。”曾宝莉下意识回答。 曾承义心情犹如过山车,之前一直担心媳妇听信那些谗言,跟他吵跟他闹,甚至是离婚。原来他媳妇早就听到风言风语,而且还相信他。原来他媳妇这么好骗。那他干嘛还给董亮一万块钱封口费?这钱花得太冤枉了! 他在心里不停懊悔那失去的一万块钱。 可是接下来女儿的话又让他抓狂,“爸,下次那些人再说弟弟是你的私生子,你就把dna甩到他面前。让他们通通闭嘴。” 一定会亮瞎他们的狗眼。想到那场面,她就忍不住掐腰乐出声。到底是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儿,明明妈妈让她保证,可是愤怒上头,她就全抛到脑后了。 曾承义没听明白,“dna?什么是dna?” 曾承义是个包工头,平时接触的都是大老粗,这些人哪里知道什么是dna,而且这项技术也刚刚从国外引入国内。电视剧和电影都没拍呢,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也只有陆玉珍这样的文化人,养成看报的好习惯,接触新知识比普通人快。 曾宝莉话出口,才想起妈妈让她保密的事情,她闭嘴不言。 曾承义是什么人?他在外面做生意,不懂讨好老板,怎么拿工程。他立刻套女儿的话。 曾宝莉毕竟只是个小姑娘,三言两语就被爸爸糊弄了。 她挠头解释,“就是親子鉴定。妈帮你和弟弟做了親子鉴定,你俩不是亲生父子。” 曾承义刚刚含笑的脸突然化为惊涛骇浪,他拳头握得咯吱响。于菲菲那个贱人居然敢骗他! 第101章 第101章 “蘭芳, 你瞧这款洗衣机怎么样?2200全自动洗衣机,方便省力。” 林家盖浇饭店内,林为森正拿着宣传单跟媳婦講电器。 宋蘭芳吃着炒面, 看了一眼, “还不错。” 她想了想, “你这店还是买台冰柜吧?有了它, 你能省不少事儿。还能把啤酒冰镇一下。来的客人会更多的。” 林为森点点头, “下个月再买。这个月挣的錢不够。” 宋蘭芳白了他一眼, “你不够,再加上别的,肯定够啊。” 林为森驚讶看着她, “你不是要开分店?还能有錢?” 宋蘭芳摇头,“我确实没錢, 不如我们跟瓊华商量一下, 把她的股票卖了吧?一直跌,我看着就心烦。” 跌的哪是錢啊, 分明是她的心跳。每次看到股价下跌, 她就睡不着覺。 林为森听到她这么说, 忙摇头,“算了吧。她肯定不樂意卖。” 宋兰芳摆手,“没事,我跟她談。” 林为森覺得談也是白谈,股价下跌, 女儿一直往里补, 怎么可能在低点卖掉。 他看着一无所知的媳婦,“算了,你别跟她谈了。你说多了, 伤感情,瓊华这孩子犟着呢。谁的话都不听。她就认自己的理!” 宋兰芳也有点头疼,这就是养个聪明女儿的坏处,你跟她講道理,她有十句道理等着你,偏偏还说不过她。 她想了想,“算了,暂时不买洗衣机,先买冰柜吧。天气热,衣服都薄,我晚一个月再买,也不打紧。饭馆需要冰柜。” 林为森握住她的手,眼里全是笑意,“兰芳,你真好。”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抽回手,“有人呢。” 林为森挠头傻笑,外面传来女儿的叫喊声。 他出来一瞧,就见女儿正冲他招手,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立刻跑出去找女儿,可是到女儿边上,什么都没有啊。 哦,不,女儿正往董亮那边跑呢。 董亮在幹嘛呢?他在跟曾承义打架呢。 这…… 之前两人不是谈妥了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林为森走到鸡蛋摊位前,看着董亮跟曾承义打得難舍難分。周围很快聚拢一堆看热鬧的人,明明这么热的天,可他们好像不知道晒似的,聚在一起,冲着两人指指点点,时不时有人劝上几句,“你们别打了!” 林为森看到这里,樂了一声,“真想劝他们别打,你倒是上手扯开啊,幹看着不动,生怕他们打得不够凶似的。这些城里人也是看热鬧不嫌事大的。” “他们在干什么呢?”宋兰芳也走出来,好奇询问。 林为森也不清楚,“是不是扯后账呢?!” “因为于菲菲?”宋兰芳纳闷,“那么久的事了,还能打架?气性可够大的?!” “谁说不是呢。”林为森也覺得不太可能,可两人除了于菲菲,也没别的矛盾了吧?! 一分钟前,曾承义气势汹汹找到董亮,一拳打到董亮脸上,“好啊,于菲菲的孩子分明是你的种,你却找我要钱?你太不要脸了!” 曾承义思来想去,觉得于菲菲骗了他,那董亮从他这边要走的一万块钱,就该还给他。 董亮被打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后,也反击回去。 董亮到底是农村长大,身上有把子力气,很快就将曾承义制住了,“再敢打我,我就把你的丑事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想跟你媳妇离婚吗?!” 曾承义气坏了,当着大家的面,他还不敢大声嚷嚷,扭头走了。 有邻居问他,“你跟那个人因为啥打架啊?” 曾承义信口胡诌,“他称不准,我找他算账,他打我!” 邻居一言难尽,“我怎么看到是你先动的手?” 曾承义抿唇,“没控制住脾气。” 邻居了然,“你好好跟他说,要是他还不退钱,你报警。看他还不还,不过你打架肯定是不对。” “是是。”曾承义敷衍几句,就回了家。 他回到家,陸玉珍询问他脸怎么回事,他找了个借口,就回屋躺着了。 等下午,他又溜溜达达来找董亮。 董亮没搭理他,曾承义凑到他身边,“我媳妇给我和孩子做了亲子鉴定,那孩子不是我的。” 董亮刚刚被打,还以为曾承义故意找茬,想把钱要回去,可看他这表情,难不成是真的。 董亮都糊涂了,“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曾承义看着他不说话。 董亮明白了,曾承义居然以为孩子是他的,他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是我的。如果是我的,于菲菲为什么要跑?我可从来没说过不养孩子。” 这话有些道理,曾承义挠头,“那是谁的?” 董亮面露古怪,“我上次回家,听别人她还跟黄叔在一起过。对了,还有周大勇。” 曾承义跟周大勇已经闹掰了,当时于菲菲姐妹俩找他算账,就把这事给抖落了,他跟周大勇吵了一架。 周大勇还能理解,毕竟年轻,可他记得黃叔,那老家伙都六十了吧?于菲菲这么荤素不济?!他心里直倒胃口,“这女人为了点钱,什么人都往床上拉!” 董亮挑剔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曾承义又黑了脸,握紧拳头,又想打人。 董亮也不怕他,“孩子不是你的,但你俩的事是真的。你也别想要回那一万块钱。如果我真把事情抖给你媳妇听,你觉得她会不会跟你翻脸?” 曾承义默然,嗡声嗡色道,“算了,那一万块钱,我可以不要。” 他发泄完牢骚,看向董亮,“于菲菲在哪?” 董亮也正纳闷呢,“她之前把孩子给你,你俩怎么又闹掰了?” “她被林为林逮到了,要求她还钱。我跟她要孩子,给了她十五万。”曾承义说到这里,他静了一会儿,十五万买了个没有血缘的孩子,这买卖怎么算都亏。 他压抑着怒火,“后来我为了拉拢刘老板,想接工程,让周大勇带于芳芳去酒店,想用美色。没想到于芳芳不干,醒了后,找她姐告状。于菲菲知道后,跟我生气,带她妹妹跑了,不知道怎么又跟□□混一起了。” 曾承义想找于菲菲算账,可他又怕跟董亮一个下场。那些□□可不是好惹的。躲都来不及呢,他哪敢往上凑。可是让他吃下这个哑巴亏,他心里憋屈! 董亮听完全过程,骂他傻,“你怎么想的?那两人爱财如命,你还想利用她们?!你应该提前跟她们商量,给她们一笔钱,她们为了拿工程,自己就乐意了。十五万都花了,还差那几万。” 曾承义也后悔呢,“当时也是没办法。手头没钱。而且她拿了我十五万,给了我一个病秧子儿子。我能高兴吗?我心里也有气的。” 他还为那个孩子花了二十万治病,里外里搭了三十五万!偏偏还不是他的种。是于菲菲跟野男人生的!这贱人! 董亮扭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曾承义不知道怎么办?!始作俑者是于菲菲,可她有后台,他没办法弄她。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回了家。 董亮看见他窝囊的样子,摇了摇头。 曾承义回到家,看到陸玉珍正在给孩子喂蛋羹,他心头火气,上前就夺过蛋羹,“不许喂!” 这粗鲁的动作吓了陆玉珍一大跳,反应过来后,重新将蛋羹夺过来,“你干什么?” 曾承义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来,但让他替于菲菲养野种,他怎么可能乐意,他阴沉着脸,“我不想要这孩子了?” 陆玉珍驚讶看着他,“你开什么玩笑?!咱们治病花了二十万,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有病吧?” 曾承义抿唇,“兴许他是个野种。” 陆玉珍怔住,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曾承义点点头。 陆玉珍握住他的手,“你别瞎想。我相信你,这孩子不是你的。你要是觉得不解气,那就把亲子鉴定甩在他们面前,这样大家都会相信你。” 曾承义满脸苦涩,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扭头出了家门,跟董亮商量,“你说我能不能找于菲菲算账?把孩子还给她?” “你花那么多钱治病,现在又要把孩子还给他?”董亮惊呆了,“你这么大方?” 曾承义当然不是那么好心,“我把治病的钱要回来。还有那十五万。” 董亮觉得他异想天开,嗤笑一声,“你不怕六哥了?” 曾承义当然怕,可是六哥也不能不讲理吧?! 董亮见他沉默就猜到他所想,“别想了,于菲菲之前骗我钱,他还是替于菲菲出头。混□□的,有几个讲理的?他们信奉的是拳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曾承义真要抓狂了。 这两人在西瓜摊前大眼瞪小眼,林瓊华也在跟爸妈分享曾承义的新瓜。 “什么?曾承义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林为森惊呆了,“你猜错了吧?” 怎么可能呢。曾承义为了这个儿子可是给了于菲菲十五万,治病也花了不少钱。 林琼华摇头,“我没猜错。曾承义打董亮,跟他说‘于菲菲的孩子分明是你的种,你却找我要钱’,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说那孩子不是曾承义的吗?” 她就在小区门口另一侧,两人吵架的时候,她听得清清楚楚。那些看热闹的人都是后来的,并没有听见曾承义说的这些。 宋兰芳听着还真有可能。于菲菲只生了一个孩子啊,不是曾承义,那就是董亮了?可是也不对啊,如果是董亮的孩子,她为什么找曾承义要钱?! 她感觉自己脑容量不够了,猜不透于菲菲在想什么。 林为森眼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忍不住咂舌,“哎呀呀,这个曾老板天天想着绿别人,没想到他也被女人给绿了。关键他还不能找于菲菲算账,这不得憋死他?!” 林琼华跟着点头,“是啊!” 想想都替他憋屈! 不过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呀?林琼华吃瓜吃到一半,挠心挠肺,真的好难受。她甚至都想等于芳芳过来问一问了。于芳芳是亲妹妹,她肯定知道孩子亲生父亲是谁。 可这样的八卦,她怎么问得出口呢?! 黃大妈也凑过来,神神秘秘猜测,“难不成是老黄的?” 跟于菲菲有关系的男人不就是这几个吗?! 林为森摇头,“兴许不是老黄。也有可能是周大勇的?他不是跟于菲菲也有关系吗?!” 黄大妈嗤笑一声,“兴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如果日期近的话,还真没法判断。除非验dna,可他们舍得花这个钱吗?林琼华觉得不太可能。 第102章 第102章 “来来来, 让一让!” 不大的飯館门口停着一辆卡車,司机和一名押車员将后車厢的大箱子卸下来,搬进飯館, 立在一角。 食客们三三两两凑过来, “什么东西?” “冰柜。”林为森看着工人将包装卸下, 并且提醒他, 今天不能用, 明天再插电使用。 林为森答应了。 看着这么好的冰柜, 林为森商量着下面放些卤料,上面可以摆放啤酒之类的。 宋兰芳笑道,“现在有了冰柜, 下个月咱们买洗衣机。把大件都给添上。” 林瓊華提醒他们,“别忘了加盖房屋。”这才是头等大事。 林为森点头, “晓得了。” 一点多吃飯, 林为森跟媳妇商量多定点啤酒,多的可以放到家里。 宋兰芳答应了, “行, 听你的。” 正吃着飯呢, 陳麗紅来了。 看到她脸上的伤好了,宋兰芳也是松了口气,“你家事情处理好了吗?” 陳麗紅抿抿唇,低下头,声音很小, “我……我这次是来辭职的。” 林为森和宋兰芳怔住了, 黃大妈有些急了,放下筷子,上前握住她的手, “是不是你男人逼你辭职的?” 陳麗紅低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黃大妈急了,“你这个傻孩子,不该辞职啊。宁愿离婚,也不能辞职啊。你能挣錢的时候,他们都敢这么欺负你。等你不挣錢的时候,你的处境只会更难。” 陈丽红听到“离婚”两个字,吓得一个劲儿摇头,“不行,我没法离婚。我养不起孩子,而且我离婚了,孩子怎么办?我不想再生孩子了。” 黃大妈无奈,不好再劝,“你别后悔就行。” 林为森站起身,去拿錢,把她的工资一次性全结清。 宋兰芳有点同情她,“你对自己好点。” 陈丽红朝他们鞠了一躬,“之前他来闹事,对不住你们了。” 宋兰芳摇头,“没事。” 陈丽红拿着錢,转身就走。 黄大妈还挺喜欢陈丽红的,这人干事麻利,而且很卫生,性子也好,可是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 宋兰芳看向林为森,“你再招个员工吧?只有两个人太辛苦了。” 现在夏天还能坚持,秋天肯定忙不过来。 林为森想想答应了。 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员工,就发生一件大喜事。 张老头最近一直常驻股票交易中心,以前他也经常炒股,但之前股价一直下跌,他不敢下手,看一眼就回来了,可最近他早上九点出门,中午十一点半到饭馆吃饭,吃完饭,又马不停蹄跑去股票交易中心。下午回来后,就一直在家看报纸,神神道道的。 黄大妈得问啊,然后从他口中得知股票上涨的事。 她扭头就将这消息告诉了林为森。 林为森帮女儿买股票,但他自己不炒股,也不看证券报纸。之前宋兰芳倒是看,但天天股价下跌,她看一回,心情就差一回,她后来就不敢再看了,免得被气死。 得知股价上涨,林为森第一时间看报纸,然后就看到女儿买的万科已经涨到10块钱了。 女儿之前买了好多回,最贵的时候是11块8,后来一跌下跌,跌到8块2,女儿一直在补,好不容易涨到10,比她的成本价高了,可以卖了。 他催促女儿赶紧抛掉。 林瓊華无语,“我拿手里半年,跌那么狠,我都没卖掉,现在好不容易涨回来了,我把它卖掉?我脑子坏掉了?!我炒股又不是为了回本。” 脑子坏掉的林为森给了女儿后背一下,“瞎说什么呢。我是怕你亏本!” “我本来炒的就不是短线。”林瓊華让他别管了,“我本钱也不多。你们就当那钱被我花掉了吧?!” 林为森怎么劝说,女儿都不听,他只好赌气般回了饭馆。 股价上涨看似是一件小事,但是却给林为森一个大启发。 许多人忙着炒股,根本没时间吃饭。或者说他们就在股票交易所附近随便吃点东西。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个时间賺钱呢。 于是他批发一次性饭盒,四个菜再加上米饭,一份卖两毛五钱。 现在他们家一份盖浇饭卖两毛五,比之前涨了一毛钱。 四个菜的盒饭卖两毛五,算是相当划算。 林为森做好后,就让女儿去推销,反正中午,她的鸡蛋生意也不好。还不如去卖盒饭呢。 林瓊華拉着小推车,后面是装好的盒饭,总共20份,不算多,刚好是她的能力范围之内。 她到了门口,就站在门口,举着牌子。 之所以不进去,是因为工作人员不让她进去叫卖。 不过这些人都饿着肚子,看着股票,根本没时间出去吃饭。看到她举着牌子,就过来买。 还别说,二十份很快就卖完了。 看着里面熱火朝天的场景,林琼华也是咂舌,a股未来还会开很多年,这里流传一个传说:哪怕身处牛市,90%的人都是韭菜,根本就挣不着钱。 “还有吗?”有人晚了一步,跑过来,看到小推车空空如也,有些急了。 “我现在回去拿。”林琼华收回视线,冲他笑。 “好!” 林琼华不管这些人,拉着小推车飞快往回跑。 二十份盒饭很快就被送过来,再次被抢购一空。 林琼华总共运了四回,才终于没人过来买盒饭。 股票交易时间是9点30至11点30,13点至15点,中间看似有一个半小时,但是许多人会趁中午这段时间排队。 这时候都是纸质填单,窗口速度慢,所以就得事先排队。 林琼华的盒饭刚好解了他们吃饭的燃眉之急。 这边还有不少人参加了炒股团,定餐的时候,团长过来跟她定餐。 让林琼华意外的是张老头居然也是一个炒股团的团长。 之前股价下跌,不少人被套牢了,但是张老头没有,他提前将股票出掉。而且卖在最高点。就有人过来请他指点,他也是好心,帮了对方,那人又拉了一伙人,一来二去,跟他的人越来越多,他就被推为团长。 林琼华回去将这事告诉黄大妈。 黄大妈满脸忧虑,“万一赔钱,那些人不得把他活剥了?” 股票哪有准数,今天爆涨,明天就有可能暴跌。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她怕张老头出事。 下午等张老头回来,黄大妈就让他以后别带团员了。 张老头却不同意,这么多人跟着他炒股,一个个叫他股神,他找回年轻时的感覺,那时候他带领自己的组员跟他一块搞生产,大家都信赖他。 林为森也跟着一块劝,“张叔,我覺得你还是听她的话吧?賺了钱,你最多只能听声‘谢’,亏了钱,你可是要被埋怨的。” 张老头摆手,“不会的,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我不好拒绝。” 林琼华觉得带不带团还好说,“有没有人借钱炒股?或者贷款炒股?” 有许多人看到股价暴涨就想着投入更多本金。没钱怎么办?借钱,贷款。 张老头不确定,“不能吧?” “你得提醒他们。必须得用闲钱炒,如果谁是贷款炒股,你必须把人踢出团。”林琼华觉得让张老头不带团是不可能的。对于失权很久的人来说,现在重新当个小组长,他就像焕发第二春。有句老话说得好--权利是春药。 张老头到底还有些理智,虽然他被那么多人捧着,但多少也有点实力。 他很快就给自己的团员制定新规则:炒股必须用闲钱,不能贷款,不能借钱。一经发现,踢出团体。 黄大妈得知他有了改变,也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林琼华依旧卖她的盒饭,她的存款到期后,还了爸爸,卖盒饭賺的钱都被她陆续投进股市。 林为森对女儿炒股不放心,问张老头,“我女儿埋伏在建筑股票里面半年多了,你觉得她能赚到钱吗?” 张老头挑眉,“她是中埋伏了吧?!” 林为森:“……” 他扭头看向闺女,“你听听,炒股专家都说你中埋伏了,现在好不容易涨价,你赶紧出吧?” 林琼华一头黑线,“我不!” 张老头见他们吵起来,笑道,“没事,放十年吃股息都能回本。” 林为森不炒股,不太懂这话,林琼华无语,“谁炒股是为了回本啊。” 林为森头疼,真犟啊。死活劝不住。 林琼华依旧我行我素,不过让她诧异的是,她居然在交易中心见到了熟人。 “你说什么?董亮?曾承义?”林为森惊呆了,“他俩怎么也炒股了?” 林琼华也不清楚,“估计听到风声,知道现在股票大熱,就把钱投进去想赚大钱?!” 林为森看着门口空空如也的摊位,“这么熱的天,正适合卖西瓜,他居然跑去卖股票,脑子坏掉了。” 林琼华嫌弃得不行,“谁说不是呢。” 不过很快,就有人替代了他的位置,不是别人,正是刘国庆。 菊花姐之前看到董亮在门口卖西瓜赚钱,她就去进了一批,放进店门口售卖。 还别说,生意挺好,尤其她听从林琼华的建议,可以卖一半,买的客人就更多了。 许多人家舍不得买一整个,就会选择不买,她只卖一个,少花一半的钱,买的人自然就多了。 林为森跟女儿感慨,“菊花真会做生意,看到什么赚钱,立码跟上。” 林琼华笑眯眯问他,“咱们要不要去股票交易所门口摆摊?那些人更热。” 这么热的天,股票交易所人满为患,偏偏里面连电风扇都没有。如果有人卖西瓜,肯定好卖。 “卖什么西瓜啊?还不如直接卖冰棍。”林为森想让女儿带些冰棍去卖,可是孩子太小了,根本拿不了,只能作罢。 他想让宋兰芳去卖,可是她怕晒。之前家里欠钱,她才想努力。现在不欠钱了,宋兰芳不想亏待自己,天天忙着保养呢。不可能大夏天卖冰棍。 “你把这事告诉你菊花姐吧?兴许她会去!” “行!”林琼华跑去告诉菊花姐。 菊花思来想去,她就招了个帮自己看步行街的店,她自己去卖冰棍。 因为有她,林琼华一次可以运一百五十份的盒饭,就放在三蹦子后面。菊花姐开的车。就连她自己都能坐在车后座。 之前林琼华来回跑,耽误不少时间,有些人饿,他等不了,就去附近买些零食垫肚子,现在林琼华带的盒饭足够多,直接买了就行。 盒饭怎么也比零食顶饿,一百五十份盒饭很快就被她卖得一份不剩。菊花姐的冰棍卖得不算特别多,但是她运来的饮料卖得火爆,尤其是冰震过的。股票火热,股民们激动欢呼,热气上涌,就想喝冰震饮料败败火。 第103章 第103章 “哎呀呀, 这些人的钱可真好賺。”菊花从来没做过这么敞亮的生意,眨眼的功夫,她拉开两百瓶的冰镇饮料就全賣完了, 太痛快了。 林瓊華也喜滋滋的, “那当然。他们炒股挣到钱了, 出手就很大方。” 菊花从来没炒过股, “真能賺钱吗?” 林瓊華挠头, “应该能吧?” 菊花就好很奇, 问了一个问题,“他们都赚钱了,那亏钱的是谁?” 林瓊華被问住了, 她思来想去就道,“其实他们是击鼓传花, 总有一天会股价推不上去的时候, 就开始往下掉。到那时就是大家亏钱的时候。逃跑的过程中会发生踩踏。” 菊花懂了,也就是说这门生意并不持久, 她有点遗憾, 自己的饮料生意不能长久。但是她也算接受良好, 毕竟这样敞亮好做的生意本身就很难得。 两人回到家,林瓊華兴冲冲进饭馆,“爸媽,我賣完了。” 这会儿饭点已经过了,宋兰芳正在店里帮忙收拾。 虽然宋兰芳不喜欢曬太阳, 但是她会在店里帮忙装饭装菜, 这么多的盒饭有一大半都是她负责装的。 可是今天店里有外人,而且是林琼华认识的田豔豔,打小就跟媽媽不对付的同村人。 田豔豔打量林琼华, “哎呀,兰芳,你怎么不照顾着点,女孩子家家怎么曬得这么黑?!” 宋兰芳看了眼女儿,是变黑了,但是也没她说得那么夸张。 林琼华浑不在意,“田阿姨,晒黑不好吗?晒黑了健康。” “健康?女孩子就得白白净净的,你看你媽妈多白。”田艳艳啧啧感叹,“你妈把自己养得那么娇,对女儿却没那么上心。” 她斜看了宋兰芳一眼,“你该不会重男轻女吧?” 林琼华心里吐槽:难怪妈妈跟她不对付呢。存心来找茬的? 林琼华笑眯眯问田艳艳,“田阿姨?那你怎么晒黑了?!是你男人对你不上心吗?!” 田艳艳没想到林琼华这么伶牙俐齿?她看向宋兰芳,“你这女儿得好好管教了。” 宋兰芳笑道,“我女儿是年级第一,向来不用我操心。” 言外之意:你管好你自己女儿吧?! 田艳艳噎住,扭身走了。 等人走后,林琼华问宋兰芳,“她怎么来了?” “说是想开店,问我开这家饭馆能挣多少钱。”宋兰芳咋舌,“明明打听机密,却还高高在上,她还是以前那副样子。” 林琼华听着奇怪,“她不是有工作吗?” “服装廠经营不善,发不出工资,上面打算将工廠轉讓。她不想给私人老板打工,就想开家店。”宋兰芳想了想,“就像咱家这样的饭馆。” 林琼华懂了,她覺得田艳艳想得太美,“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 宋兰芳颔首,“她可能想聘厨师。” 黄大妈凑过来,“我听说她離婚了。” 宋兰芳和林琼华驚呆了,“啊?你咋知道的?” 黄大妈特别爱八卦,她休息的时候,就会跟小区里的住户聊天,从这些人口中得知田艳艳的八卦。 宋兰芳纳闷,“田艳艳又不住在咱们小区,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她住家属院,有人就在那边上班。田艳艳的公公还是个小官。”黄大妈语出驚人,“她公公贪污进去了,她婆婆和她老公收受贿赂,也跟着进去了。” 这年头电视很贵,许多人家买不起,大家都热衷于传八卦,而且传得特别快。 林琼华更奇了,“她怎么没进去?” “还能为什么?人家防着她呗。”黄大妈啧啧感慨,“你说她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宋兰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难怪她要开店。” 刚刚田艳艳说她开店是为了打发时间,原来是想养活自己。 林琼华问妈妈,“她厨艺好吗?” “做饭肯定会的。但是没有系统学过。”宋兰芳蹙眉,“反正当厨师不够格。必须得招个专业的厨师。” 林琼华放心了,“她要是真招厨师,那她竞争不过我们。” 宋兰芳失笑,“她就算开店,也不会开在咱们这边。附近也没有铺子要轉讓。” 林琼华想想也是。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 自打进了城,林家人就一直没有看过城里人相親,没想到今天他们就看到了现场直播。 黄大妈认识的那个八卦搭子其实还有个兼职---媒婆,专门保媒拉纤的。 她今天撮合两人相親,约的地点就是林家盖浇饭。 之所以选在这儿,是因为价格便宜,男方出得起。 男方是个鳏夫,带着个儿子,女方正是他们店的老熟人--陈丽红。 林琼华卖完盒饭回来,看到这一幕,她都惊呆了。 她小声问黄大妈,“婶子,她不是不离婚吗?” 黄大妈的震惊一点不比林琼华少。已婚女人还能出来相看?她想骑驴找马吗? 等人走后,媒婆田桂花问陈丽红,“你覺得他怎么样?” 陈丽红一时还没下定决心,只说自己回去后再想想。 田桂花点头,让她明天给自己答复。 田桂花走了,陈丽红看着欲言又止的几人,有点不好意思,“我跟我男人離婚了。” 林琼华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不離吗?” 陈丽红苦笑,“我原本以为我辞职后,日子能好过,可是我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们不给我钱,还管我管得特别死。家里的事情全扔给我做,我实在受不了,就离婚了。可是我爸妈也不肯接纳我,嫌我离婚丢人,会给娘家带来厄运,我只能带女儿再婚。” 黄大妈懂了,“你就找田媒婆帮你介绍对象?” “是啊。”陈丽红苦笑,“可是这个人跟我前夫一个样儿。” 黄大妈问她,“你现在住哪?” “我租房子。”陈丽红也不瞒他们,“我之前挣了点钱,还剩下一些,跟人合租的。” 宋兰芳问她,“你找到工作了吗?” 陈丽红摇头,“还没有。” 宋兰芳想了想,“那你继续干吧?” 她抬头看男人,“你覺得呢?” 林为森点点头,“也行。” 陈丽红满脸喜色,激动搓手,“太感谢你们了。” 她离婚后,就一直在找工作,可是现在的工作是真难找,尤其她还有孩子要照顾,更是难上加难。 她原本也想回来上班,可之前是她自己辞的职,她没脸提,思来想去,就想再婚,起码有片瓦遮身。 可惜好男人比好工作还稀缺。她的算盘落空了。 没想到又有峰回路转的时候,老板居然不嫌弃她。 陈丽红重新上岗,分外珍惜这份工作。 她每天比之前早半个小时过来,择菜,洗菜,切菜,卤好汤汁。 现在的任务量确实比以往多,所以宋兰芳才会过来帮忙。但是她重新上班,宋兰芳就不用再过来帮忙了。 林琼华把饭盒摊开,陈丽红帮忙盛饭,黄大妈凑到玻璃窗台前,告诉林为森一件事,“老板,下午一点半,田媒婆带人来相亲。” 林为森没当一回事,“来就来呗。” 黄大妈呵呵笑了两声,她扭头问陈丽红,“你最近怎么不相看了?” “我带个闺女,只能嫁二婚男。算了,不想嫁了。”陈丽红覺得自己命不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暂时先放下,反正她现在有工作,自己一个人也能养得起女儿。不着急再嫁。 黄大妈让她别气馁,“有会疼人的男人。这得碰运气。” 陈丽红没说什么。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好运都在遇到老板和老板娘了。 下午,林琼华卖完盒饭回来,就发现店里又坐着两个熟悉的人,她有种自己生活的世界很小的错觉。怎么相看的对象都是她认识的。 别说她这么想,其他人看着面前这两个相亲男女也有种古怪的感觉。 尤其是林为森抱着胳膊,挑了挑眉。 董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给田艳艳倒了一杯饮料,“渴了吧?喝这个!” 田艳艳也是满脸娇羞,“多谢。” 宋兰芳走进饭馆,看到这两人面对面坐着,还有点纳闷,这两人什么时候凑到一块的? 十七八岁的时候,田艳艳和宋兰芳还是塑料姐妹花,董亮和林为森总跟在她们屁股后头。 田艳艳当时还骂董亮,“癞蛤蟆吃天鹅肉吗”,这两人怎么又相亲了?! 宋兰芳询问林为森,他也是摇头。 董亮被这么多人盯着,浑身不自在,最终付了款,离开了。 田艳艳拢了拢头发,冲几人道,“我离婚了,再找个男人,也很正常吧?你们干嘛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我?” 宋兰芳嗤笑一声,“你不知道董亮的事情?” 田艳艳当然知道,“他被骗了!他也知道错了。我们知根知底,我又不会骗他。” 宋兰芳提醒他,“他没房子,你跟他结婚,住哪?” “我有福利房。厂里想把房子收回去。我也是厂里的员工,凭什么不能住!我就想找个男人顶门立户。”田艳艳笑颜如花,“我现在只想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踏踏实实过日子。我看董亮就很不错。” 林琼华想说:你从哪里看出他踏实可靠的?他之前卖西瓜,现在忙着炒股,连西瓜都不卖了。还有比他更不靠谱的吗? 不过她没说,这人跟妈妈不对付,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跟对方说掏心掏肺的话。 田艳艳怼完人,转身就走。 宋兰芳无语,“我还以为她能吸取教训,没想到她跟以前一样。” 黄大妈觉得田艳艳可能是嫉妒宋兰芳。 “嫉妒我?”宋兰芳惊呆了,“为什么?” “你俩同龄,你看着比她年轻多了,而且家里还开了三家店。赚钱着呢。她呢?现在工作没了,急需有人养她。”黄大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兴许她跟董亮结婚,就是想让董亮帮她占房子。” 她跟城里人相亲,人家有自己的房子,肯定不会搬过去跟她住。找个乡下人就不一样了,能占着房子。而且不和后,离婚了,房子肯定属于她。 宋兰芳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林为森叹气,“她想让董亮赚钱养她和孩子。她提供住处。但是我觉得她可能要落空了。” 宋兰芳疑惑,“为啥?” “因为田艳艳已经不年轻了。”林为森面露古怪,“董亮喜欢年轻漂亮的。” 宋兰芳嗤笑一声,“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年轻漂亮的女人只是小,眼睛又不是瞎了。就他这样,能有女人要他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我看他得打一辈子光棍!” 林为森连连点头,“我看也是。” 林为森的话言犹在耳,没两天,田艳艳就被董亮拒绝了。 第104章 第104章 宋蘭芳得知董亮拒绝田艳艳还有点诧異, “以前他不是喜欢她嗎?” 林为森嗤笑,“我早跟你说过了他就喜欢年轻漂亮的。你还不信?” 林琼華觉得董亮有什么好的,“没房没车, 还有两个儿子, 田阿姨真跟他在一起, 脑子才有问题吧?” 宋蘭芳觉得这事猜来猜去, 没个准数, 她就趁着田桂花过来时, 询问董亮想找什么样的姑娘。 田桂花也没瞒着她,“他说喜欢老实能干的女人,不挑美丑, 年紀跟他差不多,帶个闺女或者离異未育。可以跟他一起摆摊。” 这句话的重点是“老实能干”, 没有“年轻漂亮”这个词语, 宋蘭芳斜了林为森一眼,“你看你猜错了吧?” 林为森也没想到董亮居然改性子了, 他反应过来后, 又恍然大悟, “是我想岔了,年轻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看上他,他现在可是穷光蛋。他想找个贤妻陪他一起吃苦。” 等赚到钱,他再把人踹了,再娶个美娇妻!呸!臭不要脸! 田桂花拍了拍手, “你说对喽!我就衝他要求不高, 才给他张罗。田艳艳不符合他要求,不过这事不急,我再给他找找。挑美的, 我挑不着,挑丑的,那一抓一大把。” 董亮的事算是过去了,田桂花这次过来,还有另一桩事,她一把握住陳丽紅的手,“丽紅啊,我这边有个条件合适的对象介绍给你,条件那是顶好。保管你听了肯定满意!” 陳丽紅现在租房住,每个月三百五的工资,去掉一百塊钱工资,只剩下两百五,每个月开销去掉,只剩下一百塊钱,这些钱真的很少,靠她自己肯定買不了房子。但她也想有个家,结婚就是最好最快的办法。 她示意对方说。 田桂花兴衝冲介绍手头这个钻石王老五,“这个是做生意的柳老板,比你大十来岁。不过你别嫌他年紀大。大一点会疼人。而且他有两个儿子,不用你再生。能省不少麻烦。他父母都在老家跟他大哥生活,他和孩子有自己的家,你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 陳丽紅听到对方年纪这么大,就有点不乐意,想抽回手。 黄大媽觉得这个对象条件挺好的,主动询问,“柳老板一年能赚多少钱啊?” 田桂花眉飞色舞,“赚得很多,他在柳东街开了一家面粉厂,每年至少能赚十来万。我之前去过他的厂,哎哟哟,生意特别红火,一辆辆卡车运出去。咱们县的面粉都是他的厂生产的。你也听过牌子,柳叶面粉。” 林琼華挑眉,十来万?那就是小厂了! 不过这个年收入也确实很高,找陳丽红这样离异帶娃的女人确实很相配。或者说他还能找到更年轻更漂亮的结婚对象。 田桂花见陈丽红不答话,继续加码,“柳老板可是说了,这十来万有一部分用来做生意,不过他每个月会给你两千块钱家用。” 普通打工人的收入也就三百,一个月两千确实算是很高了,请两个保姆都绰绰有余。 陈丽红听到对方条件这么好,有点踌躇,“他条件这么好,能看上我嗎?我可是有女儿的,我得带着她一块改嫁。” 不是她自卑,而是她觉得像这种有钱人要求应该很高。 田桂花让她不用担心,“他不喜欢太年轻的。年轻姑娘贪玩,不顧家。他就想找离异带女娃的,年纪比他小十来岁,你刚好符合他的要求。你这是走了狗屎运,你可得抓住了!” 林琼华觉得这个男的条件是不错,可年纪也太大了,而且有两个儿子,将来家产肯定是两个儿子的,陈丽红嫁过去,说得好听是太太,说得不好听就是个做饭、管孩子的保姆。将来这柳老板没了,陈丽红兴许会被两个儿子赶出家门。 她挑了挑眉,“他前妻怎么回事?” “生病没的。”田桂花开始说柳老板的好话,“他做生意,没那么多时间照顧孩子,就想找个女人管着。他才能后顾无忧。” 陈丽红还在犹豫,田桂花突然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是他先看上的你。他之前来你们店里吃过饭。看到你做饭的样子,就托我来说媒。” 陈丽红一点印象都没有,每天店里接待那么多客人,谁能记得住。其他人也跟她一样,不记得柳老板是谁。 倒是黄大媽兴冲冲道,“丽红,这么好的机会,试试看呗。柳老板条件这么好,嫁过去不亏。” 陈丽红觉得这个条件好,每个月给她两千块钱,她手头应该能剩下不少钱,将来也能给女儿做嫁妆,她心动了,“行,那我试试看。” 田桂花乐得直拍巴掌,就想往外走,“那行,我现在就去给他答复,约个时间。你哪天有空?” 宋兰芳也想陈丽红找到自己的归属,就替她回答,“她哪天都有空,咱们店里不忙的时候,都能相看。” 田桂花替她想了个时间,“明天下午三点,行不行?” 下午三点正是店里最闲的时候,陈丽红答应了。 田桂花一走,黄大媽和宋蘭芳就想替陈丽红打扮,“不行,你这身衣服太土了。你这么年轻就该穿鲜亮一点的。” 陈丽红摇头,“我已经好几年没買过新衣服了,这就是我最新的衣服。” 让她买,她也没钱。 宋兰芳也不气馁,“没事,没有新衣服,咱们就把脸打扮得好看一点。” 陈丽红其实长得并不丑,甚至可以说清秀,但是她平时不爱打扮自己,明明她比宋兰芳小几岁,可是从外表却跟宋兰芳差不多年纪。 宋兰芳把自己的化妆品拿过来,给陈丽红化了个美美的妆容。 还别说,只是改动一点点,但整个人美了好几度。 林琼华朝宋兰芳翘了个大拇指,笑着称赞,“媽,你现在的化妆技术越来越好了。” 之前妈妈想研究彩妆,但是她鼓励妈妈化裸妆,因为这样更适合日常。 宋兰芳得到她的启发,买了好几本杂志研究,还别说她化的妆容自然清透,看着好像没化妆,但就是比没上妆要好看。 黄大妈都快认不出来了,“你这妆好看。明天就化成这样,保证把那柳老板迷得神魂颠倒。” 陈丽红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没拒绝。 转眼到了第二天,宋兰芳不仅幫她化了妆,还将自己的衣服拿过来让她换上。 经过她一翻打扮,陈丽红看着确实漂亮许多。 陈丽红见大家盯着自己,还有点不自在,“我这么穿能行吗?会不会太暴露了?” 她是个腼腆害羞的人,头一次穿v领连衣裙,而且这个领子开得也太大了。个子高的人从领口往下看,都能看到内衣了。她平时看到宋兰芳这么穿,觉得还行,可是换成自己穿,怎么看怎么别扭。 宋兰芳幫她理了理衣领,“就这样,挺好的。你别动来动去的。” 黄大妈也跟着夸,“还真是人靠衣妆马靠鞍,你别太老土,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穿。你看那些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的裤子大腿都露出来了,你这不算什么。” 许多人认为九十年代很保守,其实并不是。这时候的街头,年轻姑娘穿吊带配短裤比比皆是。没人批评她们伤风败俗,反而比几十年后的人衣着还性感。 林琼华跟着点头,“对!那叫辣妹装,你这身很端庄,好看的。” 妈妈的审美永远在线。不愧是她妈! 陈丽红听她们都这么说,终于放宽心。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三点,林为森等人待在屋里,怕陈丽红别扭,就出来帮女儿一块卖鸡蛋。 没想到林琼华也在看一场新乐子。 原来田艳艳被董亮拒绝后,觉得丢了面子,就跑到小区门口骂董亮。 今天星期六,a股歇业,董亮又重操旧业,卖起西瓜。 好些天没摆摊,他的位置被抢了,就在旁边摆了个位置,生意不如以前好,他正跟隔壁的刘国庆比赛叫卖,终于招呼到一个客人,忙着给对方挑西瓜,称重呢,田艳艳就从对面马路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他。 他懵了好一瞬,反应过来后,也毫不客气怼回去,“我没看上你,有什么问题?你看看你现在没了工作,还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我养不起你,我还不能拒绝你了?” 买西瓜的客人觉得董亮说得没错啊,知道自己养不起,拒绝,还不行吗? 田艳艳恼羞成怒,“我自己花钱打扮,我又没花你的钱!要你多管闲事!” 董亮没搭理她,帮客人称完后,收了钱,他就继续招呼客人。 田艳艳站在摊前,不依不饶,“你找媳妇是为了陪你吃苦吧?” 董亮装作没听到。 田艳艳掐腰呸了他一口,“我呸!谁稀罕你!” 她扭头走了,看到林为森一家三口人站在对面看着她和董亮吵架,她觉得更丢人了,装作没看到这一家人,扭头走了。 董亮正在卖西瓜,没空跟她掰扯,被吐了口水,也没追过去,依旧热情招呼客人买西瓜。 林为森感慨,“他现在变得能屈能伸,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他。” “嚣张也要本钱的,他现在穷光蛋一个,嚣张不起来。”宋兰芳觉得董亮还是那个董亮,芯子没变! 林家这边看完热闹没多久,陈丽红站在门口叫他们。 宋兰芳和黄大妈急着询问相亲结果,忙跑过去。 两人探头往里看,柳老板已经走了,她们说话也就没了顾忌,“怎么样?成了吗?” 这时候相亲流程很快,见一面,双方满意,就开始走一步流程。 陈丽红眉头皱紧,陷入两难,“他对我很满意,只是他的要求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宋兰芳好奇,“什么要求?” 陈丽红面无表情回答,“他不想再生孩子了,怕计划生育罚款。” 宋兰芳也能理解,现在计划生育查得特别严,像他这种做生意的人罚款只会更重。他有两个儿子,不稀罕再要孩子,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黄大妈点头,“你自己有儿子,他也有,你们都有,我觉得不生也行。还有别的要求吗?” 陈丽红抿唇,“他让我辞职专心照顾孩子和他,如果忙不过来,可以请保姆,但是家里必须得有我看着。” 宋兰芳和黄大妈齐齐怔住了。 仔细一想,柳老板提出这个要求一点也不意外。毕竟陈丽红要带三个孩子,早起做饭,晚上还得做晚饭,监督孩子写作业。平时还得打扫卫生,她压根没时间出来工作。 第105章 第105章 林琼华不知何时凑过来, “全职太太?” 陳丽紅颔首,“对!” 黄大媽觉得也不是不行,“一个月两千塊呢, 请个保姆三四百, 再花五百塊钱买菜钱, 剩下的钱全攒着, 一个月能攒一千多。比你打工强多了。” 她当初跟张老头結婚就是因为张老头每个月给她两百块钱生活费, 她觉得划算, 就結了。 宋兰芳见陳丽紅面露犹豫,“你不想辞职吗?!” “我想要的男人不是他这样的。”陳丽紅也说不好,“我喜欢你和老板这样的相处模式, 有商有量,彼此照顾。可是他给我的感觉, 以后我都得听他的。” 她觉得柳老板跟她前夫一样, 都是命令式的,丝毫没有商量余地。她从一个坑里跳出来, 不能再跳另一个坑里吧?那她还不如不离呢。 黄大媽拍了拍她胳膊, “可不是嘛, 他给钱,你肯定得听他的呀。” 陳丽紅皱着眉头,点了下头,“而且他比我大了十五岁。他肯定比我先走,到那时, 我该怎么办呢?!” 黄大媽挑眉, “你有儿女啊?” “儿女都要成家,有自己的小家,到最后还得靠老伴, 我把他伺候走了,我呢?没人陪。很寂寞。”陈丽红想結婚除了想有片瓦,其实她不想过寂寞的日子,她想有个人陪她。 宋兰芳觉得能嫁给柳老板过上好日子,机会难得,没想到陈丽红并不稀罕,她点点头,“你考虑得很对,这些我都没考虑过。” 林琼华诧异,“媽,那你怎么嫁给我爸啊?我爸说以前也有个暴发户追求你,可你还是跟我爸在一起了。” 宋兰芳看了一眼林为森,见他没过来,正在门口卖鸡蛋,小声解释,“因为那个暴发户发福了,我不喜欢丑的。” 林琼华恍然大悟,对啊,妈妈这么爱美的人,怎么可能看上丑的。 几人还在唠嗑呢,田桂花兴冲冲跑过来。 天气这么热,相亲市场却很火爆,光今天她就要安排三组人相看。剛剛她去撮合另一对了,那是一对年輕人,互相看上眼,正商量彩礼呢。 她打量陈丽红这身打扮,“你这身把柳老板迷晕了吧?你俩商量什么时候结婚?” 她觉得以柳老板的条件,女人抢着嫁。陈丽红带着个拖油瓶,柳老板肯娶她,那是祖坟冒青烟。 陈丽红却是抽回手,“桂花婶子,我觉得我配不上柳老板。” 田桂花擺手,“哎呀呀,你就别谦虚了,柳老板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在我这儿擺摊,那就没意思了。” 田桂花以为陈丽红是在故意拿乔,脸色顿时拉下来。 陈丽红还真不是。 林琼华听明白了,陈丽红压根不想辞职,她想靠自己挣钱。 她輕咳一声,“陈姨,你别顾忌太多,实话实说。田媒婆也很忙,我就别耽误她时间了。” 田桂花点点头,“对!有什么话就直接说。这么热的天,我这么忙,你就别跟我兜圈子了,一点都不好玩。” 陈丽红咬住下嘴唇,“不瞒婶子,他想讓我辞职照顾家庭。” “这不是挺好吗?一个月给你两千块钱,足够生活了,剩下的钱都归你。有什么不好?”田桂花不明白她在矫情什么。 陈丽红苦笑,“我已经不年轻了,如果他反悔,我该怎么办?!” “哎呀,你放心吧,他不会反悔的。柳老板是做大事的人,他不可能在家庭操太多心。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田桂花再三保证。 陈丽红摇头,“除了这个,我还是想找跟我年紀差不多的,也不图他赚多少钱。只要他跟我有商有量过日子。” 田桂花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通,“你脑子坏掉了?!这么好的对象,你往外推?!你当你还是黄花闺女呢?!你这闺女简直要气死我!” 她突然拉下脸,把陈丽红吓了一跳。 虽然黄大妈不理解陈丽红的选择,但作为同事,黄大妈立刻选择站在她这边,“你凶她干嘛?还不兴人家不乐意的?” 宋兰芳也站在陈丽红旁边,“就是!那个柳老板比她大了十五岁,没几年就得躺床上,讓丽红伺候他。丽红想找个同龄人,不行吗?这要求也不高啊。” 田桂花都被这几人气死,“同龄人?哪个不是已婚有娃,你嫁过去也得当后妈。他们还没钱,柳老板至少有钱。你嫁过去,不愁吃,不愁喝,你还不满意?你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过苦日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陈丽红朝田桂花一个劲儿道歉,“婶子,真的对不起。让你为我操心了。” 田桂花拉着陈丽红到旁边说话,就怕黄大妈和宋兰芳捣乱。 可是她们还真没捣乱,陈丽红看似柔弱好欺负,其实她很有主见,还是个犟种,認死理,一条道走到黑,无论田桂花怎么劝,陈丽红就是不答应。 田桂花被气得没办法,甩下一句话,“好!你不乐意,是吧?我现在立码给柳老板介绍一个更好的对象,你就等着后悔吧?!” 田桂花气呼呼走了。 宋兰芳和黄大妈走过来。 黄大妈也觉得柳老板挺不错的,“你真要放弃这么好的婚事啊?其实男人大有大的好处。年紀比你大那么多,他能早走,余生都是快活日子。同龄人将来也得走在你前头,但是你得照顾他很长时间。” 宋兰芳无语了,人家想挑个合心意的对象,黄大姐说这种话把陈丽红吓着了。 陈丽红抿唇,“我这人不聪明,像他那样会做生意的人,我弄不过他。” 她跟前夫离婚,因为她了解对方,能对症下药。可是柳老板太精明了,万一他对她不好,她想离,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这种未知才是最让她害怕的。 黄大妈觉得她太胆小了,而且遇事总往坏处想。但是劝她没用,也就不劝了。 林琼华在边上听明白了,其实陈丽红喜欢平等婚姻。她和柳老板要是结婚,她就是下位者,会让她很不舒服,感觉又像回到了第一段婚姻。 还别说,虽然陈丽红不聪明,也没念过几年书,但她对权利的敏感程度要远高于妈妈和黄婶子。 田桂花说要帮柳老板重新介绍对象,她还真就做到了。 而且人选也是他们認识的。 小区门口,林琼华正在帮客人装鸡蛋,收了钱,正打算回屋吃饭,刚要起身,就看到田豔豔扭着腰过来了。 今天的田豔豔打扮得比以前更精致好看,最新款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烫成卷的,还用啫喱定型,风吹时,一点都不变型。 她打着太阳伞一步一步扭过来,停在董亮摊位前,那指甲特地染过,指着西瓜,“给我一个!” 董亮看到是她,还以为她又来找茬,正在心里盘算怎么应对,可是听到对方买西瓜,他又忙活起来。 田艳艳付了款,笑眯眯道,“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柳叶面粉厂的老板。” 她将发丝夹到耳后,露出那金光闪闪的手镯,“看到没?这是他给我买的四金。” 她比划领口的金项链,耳朵上的金耳环,手指上的金戒指。 董亮没想到她这么好命,前夫进了监狱,又嫁给一个有钱老板。他怎么就没她这么好命呢。 他心里嫉妒,面上却笑道,“恭喜恭喜!” 田艳艳是什么人,立码看出他一闪而过的嫉妒,她笑得更大声了,接过西瓜,打着太阳伞,一扭一扭走了。 林琼华刚想吐槽,田艳艳又不是住在景泰花园,脑子有病,跑这么远买西瓜,可是下一秒就见对方调转方向,朝她家饭馆来了。 林琼华怔住,刚向董亮顯摆完,又来向妈妈顯摆了?! 也确实如林琼华所想,田艳艳之前跟董亮吵架,丢了面子,她又想把面子找回来。 宋兰芳却不在,她今天没过来,商场正忙着呢。 看到宋兰芳不在,她有点失望,但是来都来了,不显摆不是她性格。 她坐下后,就将西瓜放桌上,从包包里拿出一张请帖放桌上,冲林为森道,“老三,来!这是给你们买的西瓜。我马上结婚了,在金凤凰大酒店办婚礼,记得带兰芳和孩子来喝杯喜酒啊。” 其实他们两家不是亲戚,但是人家都主动请了,不去不合适。 林为森自然不好拒绝,接过请帖,“好啊!我一定去。” 他回答完,田艳艳看着他,他不明所以,“你要喝水吗?” 田艳艳心里吐槽:这是哪里找来的愣子!明明是老板,连说话都不会。她轻咳一声,“我不喝水。你就不好奇,我嫁给誰?” 林为森懵了,嫁给誰?他也不認识啊。他在市区就不认识几个人。 田艳艳大概也想到这点,就故意显摆,“我嫁的男人很有钱,自己开一家工厂,每年收入十几万呢,他对我也好,我是二婚,人家拿我当头婚,给了两千彩礼,还给我买了四金。” 她晃了晃金手镯,“你看!这就是他买的。哎呀呀,你说我命怎么那么好呢。头婚老公给买金耳环,二婚老公买了金耳环,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镯,不像有些人,结婚十年了,连个真金子都没买。还买套假的糊弄人!” 林为森脸都绿了,谁没买了?那不是买到假货了吗?! 他正要开口,林琼华就走了进来,“田阿姨,你说的人该不会是柳老板吧?” 田艳艳微怔,“你认识?” “认识啊。他比你大了十几岁吧?你说你这么年轻,嫁给那么大年纪的对象,你怎么还好意思炫耀呢?”林琼华打量她,一顿啧啧啧。 田艳艳没想到他们认识,不过她不在意,哼了哼,“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会疼人。” 林琼华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田阿姨,我知道什么是疼人!我爸心疼我妈,就把家里房子落在妈妈名下,柳老板这么疼你,他肯定也乐意把存款都转给你,对吧?” 这可真是杀人诛心了!田艳艳噎住,她也不是吃素的,“他存款不给我,也是我的。” “这不是画大饼吗?”林琼华撇嘴,“你和他都是二婚,谁知道能不能过一辈子。只有拿到手的东西才是你的。田阿姨,我劝你早点把存款捞到手。别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给骗了。” 她居然被一个孩子教育了。偏偏田艳艳还说不出反对的话,因为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我为你好”的表情。她不仅没有炫耀到,反被嘲笑,她憋了一肚气,拎起西瓜走了。 第106章 第106章 田艳艳走了, 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陳麗红。 陳麗红察觉到大家的目光,笑了笑,“你们别看我呀。我从来没后悔过, 我本来就不喜欢柳老板。他娶谁当媳妇跟我无关。” 大家见她表情不似作伪, 也就松了口气。 黃大妈赞叹她大气, “你心態好。换成我, 我肯定膈应。” “我跟他没关系, 谈不上膈应。”陳麗红是真的不在意。 正说着话呢, 陳麗红的前夫来了,他这次过来是来求複合的。 现在还不是飯点,陈丽红觉得让他进来, 不能让人看笑话。 陈丽红的前夫叫方广海,他是被父母逼着回来认錯, 求陈丽红複婚。 本来他不想来的, 但是现实教会他做人。 陈丽红要跟他离婚,他是被激怒, 一时冲动领了离婚证。 他当时憋着气, 心想:离就离, 谁怕谁。离了我,看你过成什么样。 离婚后,他想着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媳妇,比陈丽红好一百倍。 可事实上,他二婚有儿子, 去相親市场并不吃香。 年轻貌美的姑娘根本就看不上他, 虽然他是司机,收入还不錯,可他还得养着父母和儿子,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后来降低要求,找个容貌一般的。 可是大多数也看不上他,他年纪大了,还有儿子。姑娘图啥呢。 他一再降低要求,最终只能挑有点问题的姑娘,这些姑娘要么不如陈丽红能幹,要么不如她漂亮,总之各方面都不如陈丽红。 方父方母一合计,还不如跟陈丽红复婚。 首先陈丽红是親妈,一定不会苛待自己的儿子。其次陈丽红有工作,能养家。 之前他们说陈丽红跟他老板有私情,其实并不真这么认为,只是以这个借口打压陈丽红,让她心甘情愿为这个家付出。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陈丽红宁愿离婚,也要出去工作。 方广海坐下后,第一句话是,“你知道错了吧?!知道错就跟我回去!” 陈丽红快被他自说自话的態度气笑了,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会跟你复婚。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方广海皱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陈丽红怔怔看了他半晌,“我没闹。我已经跟你离婚了,你别来纠缠我,耽误我二婚。你听懂了吗?!” 方广海腾地站起来,涨红着臉,指着她,“你还敢二婚?!” “我为什么不能二婚?!”陈丽红将他细细打量,“我离婚了,没偷没抢,为什么不能再嫁?!” 方广海看向其他人。 黃大妈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很肯定道,“她当然能二婚。” 方广海看向林为森,他瞪回去,“我支持她二婚。” 方广海看向林瓊華,不等林瓊華说话,他飞快移开。 林瓊華那叫一个气啊,她还没说话呢,他就忽视她,她捏紧拳头,“陈姨,我支持你!” 方广海重新看向陈丽红,“你就不为两个孩子着想?” 陈丽红嗤笑一声,“你都不为他们着想?我为什么要为他们着想?!” 方广海气坏了,“你也配当妈?” “你也配当爸!”陈丽红反唇相讥! 两人再度吵起来,最终方广海气呼呼走了。 可能是怕前夫再来纠缠,陈丽红再找田桂花,让她帮忙张罗对象,一定要挑老实本份的。 田桂花之前气陈丽红不识好歹,可是田艳艳跟柳老板领证后,她那点火气又消了。 再度帮陈丽红介绍,还别说,真叫她找到一个合适满意的对象。 这个人叫梁宏山,三十三岁,却是头婚。 陈丽红听到是头婚,有点拿不准,“为什么他这么晚还没結婚?” “父母早亡。他一个人拉扯弟弟妹妹,就把自己的婚事给耽误了。”田桂花对这人了解比较多,算是知根知底的。 她指了指对面的修车铺,“就是他。父母在他十六岁时死了,他靠着给人修车养活弟妹,现在弟弟妹妹都成家立业,他就考虑自己。像他这个岁数找头婚小姑娘不太可能了。他就想找个本份老实的女人。” 黄大妈看了一眼对面,她也认得这人。 对面支个摊子,修自行车,修鞋子,许多客人找他。 这个工作收入还行,就是不怎么体面,每天搞得脏兮兮的。那些年轻姑娘可能会嫌弃他丢人。但陈丽红已经不是小姑娘,她觉得只能不偷不抢,能挣到钱就行。 陈丽红确实心动了,但是她还算有些理智,“他头婚,肯定想生自己的孩子吧?” 田桂花下意识点头,“那当然。不生孩子,他幹嘛娶你?” 陈丽红苦笑,“婶子,我不想再生孩子了,我也生不了。我已经生过两个了。” 田桂花让她不用担心,“虽然你生过两个,但是梁宏山没有孩子,你可以把女儿留给你前夫,给梁宏山再生一个。” 陈丽红摇头拒绝了,“婶子,我不同意。我前夫家对我女儿不好,我是一定要带走女儿的。” 如果她默认公婆和丈夫对女儿不好,她的日子其实还能过,可她忍不了。她不想自己小时候受过的苦让女儿也遭受。所以她才非要出来工作。 田桂花气坏了,“你可想好了,这么好的对象打着灯笼都難找,你就这么错过,太可惜了。” 陈丽红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她没有妥协,“我想找个有孩子的。” 田桂花劝她别想了,“你说你跟前夫是因为他不疼闺女离的婚?但是二婚有孩子的,人家肯定更疼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把你的孩子当亲生。你要是摆不正态度,就算再結一次婚,你依旧过不好。” 她这话说得很難听,但是也在理。生父尚且不疼女儿,更何况继父呢! 田桂花走后,陈丽红陷入沉思,林瓊華在边上瞧着,也觉得陈丽红其实并不适合再婚。 陈丽红的要求其实并不高,但是符合她要求的人几乎没有。因为人都是自私的,想要結婚的人不是为了另一半幸福,而是为了自己幸福。 陈丽红太清醒了,她其实更适合独身带孩子,但是她太穷了,靠自己一个人养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 看到陈丽红,林琼华就想到上辈子的妈妈,一个人带着她在外地讨生活,也是自己租房子,养孩子。 她想帮帮陈丽红,于是她坐到陈丽红对面,“陈阿姨,其实你可以不结婚。” 陈丽红刚想说“自己养孩子好难”,就被林琼华打断,“你可以提高你的收入。” 陈丽红看了一眼后厨,这是她家的店,她说这个不怕她爸打?! 林琼华好似没看到她的眼神,自顾自说道,“我家打算做早餐,不如交给你来做吧。每个月可以给你再加一百五的工资,这样你收入也能多些。” 陈丽红犹豫,“可是做早餐三点就得起来。我就没时间睡觉。” 虽然她是服务员,但是飯馆一直到开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如果做早餐,她一天只能睡6个小时,这还不包括路上耽误的时间。她身体会熬坏的。 林琼华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我跟我爸说,让你晚上七点就离开。反正七点后就没什么客人了。晚上七点到早上三点,差不多是8个小时。睡觉时间足够了。” 做餐饮跟普通公司打工不太一样。饭点是服务员最忙的时候,其他时间反而不忙,比如两半到四点就是休息时间,可以回家做自己的事。 陈丽红当然心动,但她觉得老板不一定答应。 林琼华去帮她说和,林为森很快就答应了。 她用的理由是“爸,我觉得你这店开了也有一年,也该培养店长,将来好开分店。” 林为森不懂,“开分店跟她做早餐有什么关系?” 林琼华颔首,“当然有关系。先让她学着做早餐,学会独当一面。然后你再提拔她当店长。这样收入会更高,她一定乐意。” 林为森反问她,“那分店也要做早餐吗?” “可做可不做。看看她做早餐收入怎么样,咱们再做决定。”林琼华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林为森思来想去,还是采纳了女儿的意见。 于是第二天开始,陈丽红就开始做早餐。林为森采购食材,他来调制配方。 她很擅长面食,只卖三样:馒头、包子和茶叶蛋。 还别说,这份收入很可观,林琼华盘算过,一早上的营业额就有35元。早餐单价一般比午餐和晚餐便宜,差不多是一毛钱。 但是早餐的净利润高,一般净利润能有六成。35元的营业额,差不多能赚21元。 如果天天都像今天,一个月差不多是630。这收入不低了,更何况早餐才做第一天,以后回头客只会越来越多。 比起多给陈丽红的一百五,店里多得一份收入,还是很划算的。 转眼过了几天,田桂花又来了,这次是带来好消息,梁宏山答应陈丽红,以后不生孩子,拿她闺女当亲生孩子。 这个结果是陈丽红想不到的。 黄大妈也大吃一惊,“他怎么会答应?” 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梁宏山居然不生自己的孩子。 “他天天过来买早餐,看上你了。”田桂花细细打量陈丽红,还别说,长得确实还行,人也能干,难怪梁宏山宁愿为了她,不生自己的孩子。 陈丽红最终还是答应了。 虽说她现在做早餐,收入还不错,可是她还得租房,也没时间照顾女儿。 嫁给梁宏山,她可以有房子住,不用再租房,而且孩子也有人帮忙照看。 两人的婚事很快就定下来了。 本来陈丽红不想办婚礼,只想领个证,搬进他家就行。 可梁宏山是头婚,他很想办一场体面的婚礼,于是他出钱在附近大酒店办了筵席,陈丽红的家人也被请过去。 林为森一家没去,毕竟他们只是同事,不算亲戚。 不过结婚后,陈丽红的变化很大,她不再把女儿拘在家里,而是让女儿跟在梁宏山身边,看他修车。 平时陈丽红并不把女儿带到店里。 饭馆毕竟是她上班的地方,客人多的时候,挤得没有下脚的地方。女儿就得在饭馆门口等她,并不安全。 梁宏山就不一样了,他在小区门口支的摊子,地方宽敞,还有他照看,不怕孩子跑丢。 梁宏山也有变化,他以前衣服总是脏兮兮的,现在娶了媳妇,换上媳妇做的罩衣,头发也是干干净净,臉上洋溢着笑容。 要知道他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对客人也没好脸,现在还能跟客人说笑几句。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变化。 第107章 第107章 陈丽红再婚刺激到方广海了, 他坚决不肯输陈丽红一头,发动亲戚朋友给他介绍对象,还真讓他成了。 只是再婚对象长得丑不说, 还是个好吃懒做的女人。 家里的垃圾堆成山, 她都不会打扫, 还得等着老两口伺候她, 讓方父方母苦不堪言。 当然这些事情, 陈丽红暂时并不清楚。 最近饭馆生意特别好, 因为股市变得比以前更热。 之前还没有苗头,最近却是飙升。 就拿凌橋股份来说,七月底是4塊2, 现在已经涨到8塊5,涨幅翻了两倍还多。 林为森看着证券报纸纳了闷, “别的股票都在海, 怎么就你买的股票没动静,一直在跌?” 是的, 林琼华买的萬科a股票来说, 之前涨到11塊, 最近又跌到6塊2了。 林琼华倒是没什么反应,股市跌跌涨涨很正常。 林为森催促林琼华,“要不然你把萬科卖了,也买凌橋?” 林琼华坚决不同意,“爸, 这是我的股票, 什么时候卖,我说了算,你别乱动。” 林为森气结, “我是为了你好,你还不领情。” 林琼华跟他解释,“爸,你不懂,其实我没虧。萬科一直有分红。我算上分红,没虧钱,还小赚一点呢。萬科只是不像别的股那样猛涨而已。” 林为森将信将疑,“算了,你炒你的,虧了也不关我的事。” 他将这事丢下不提,研究洗衣机去了。 他不管,店里的客人却讨论得热火朝天。 尤其张老头帶领一帮人买了凌桥股票,赚得盆满钵满。 就连董亮和曾承义都来店里,听张老头讲股票。 本来这两人跟林为森不来往的。董亮就不说了,两家本来就有矛盾。曾承义不来,主要是覺得这家人知道他跟于菲菲的丑事,覺得丢面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赚钱比面子重要。 林为森看到这两人又凑在一起,面露古怪,董亮这么大方?曾承义给他戴绿帽子,他依旧还能跟对方称兄道弟?果然不是一般人。 董亮可不知道林为森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他和曾承义加入张老头的股票团,很快就挣了30个点,两人喜得眉开眼笑。 董亮也不摆摊卖西瓜了,曾承义也不找关系投工程了,两人整天泡在股票交易所。关门后,两人就待在林家盖浇饭,听张老头分析股票。 剛开始两人听了张老头的话,拿闲钱来炒,可是本金不多,利润再高,也没多少钱。 于是曾承义狠狠心,一咬牙,把家里最后一点家底全掏出来炒股,董亮也把他的三蹦子卖了,虧了五百多块钱,但他甘之如饴。 将全部钱投进去后,又挣了20%,可是本金少,就算挣20%也没多少,想要赚更多的钱,还得有更多本金,两人思来想去决定貸款。 董亮是貸不到钱的,他没房没地没存款,但是曾承义就不一样了,他有房有車,他把房本抵押给银行,把車也给卖了,凑了40万,一股脑全部股市。 董亮见他这么大手笔,也被感染,他找村里那些老朋友借钱。 听说高利貸的人已经进去,他现在要借钱做生意,有些人跟董亮关系好,还真借了。 他前前后后借了十来个人,总共借了一万块钱,全部投进去。 八月后,上证指數一路下跌,国家发布“三大救市政策”,股价一路走高,凌桥股票也跟着水涨船高。八月没几天,就已经涨到10块3。 董亮走路都发飘,看林为森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明晃晃帶着扬眉吐气的炫耀。 林为森都被鼓动了,偷偷跟林琼华商量,“要不然我也买点凌桥股票?我感觉好多人都赚到钱了。” 林琼华说什么都不答应,“现在进去,等着找死呢。别进。” 她拿妈妈来压他,“妈还等着洗衣机呢,之前她心疼你,特地讓你先买冰柜,你要是把钱拿去买股票,她肯定很生气。” 提到媳婦,林为森心头那一夜暴富的躁动立刻压下,他唉声叹气,“也是。我就没那发财命。就这么着吧。” 他眼不见为净,报纸也不看了,只顾着看报纸,看看能不能找新铺子,开分店。 林琼华把林为森安抚了,她扭头就跟张老头告状,“曾承义和董亮贷款炒股。” 张老头一听,那还得了,立刻让两人把钱退出来,要不然就踢他们出团。 这两人正在兴头上,自然不肯,于是两人被踢出股票团。 曾承义和董亮被踢出团,也不甘心,就借着吃饭的功夫,听他们说股票。 在八月10,宣布救市的第十天,股价一路上涨,凌桥股票达到最高点15块15,最終一路下跌,剛开始大家还以为它在回调,可是越跌越多,张老头慌了,让大家赶紧拋手上的股票。 他们跑去排队,连饭都顾不上吃,股票一路下跌,市场恐慌情绪被点燃,很快股价跌到8块3。 大多數都跑掉了,有些人填的数字很高,没拋掉,只能重新填。最終价格一再往下压,最终还是拋掉了。 也得亏现在没有跌停板限制,要不然他们还跑不掉。 张老头见他们都抛掉了,终于放宽心,“虽然比最高点,赚得少了点,但是没亏本就算赚。下次别莽撞了,我让你们抛就赶紧抛。” 大多数跟张老头混的人都挣到钱了,只有一小波人,来得比较晚,入点高,拋得又太快,没挣到钱。 他们觉得自己被张老头骗了,骂了他一顿,离开队伍。 张老头也不在意,他有惊无险回了林家盖浇饭,把股价下跌的消息告诉林为森等人。 黄大妈双手合十,“没人找你麻烦吧?” “有!”张老头苦笑,“有几个来得晚的,赔了钱,瞪我骂我。被其他人反瞪回去。脱离队伍了。” “以后别帶他们了。”黄大妈最近两个月都在提心吊胆,生怕股票亏了钱,他挨打。 张老头也有点后怕,“得亏我让大家跑得及时,万一大多数人都亏了,我就完蛋了。” 他打算以后不再带队了。带人炒股跟带人搞生产完全是两回事。搞生产完不成任务,顶多被领导批评。可是炒股亏钱的时候,那些人真能打人。 虽然他很虚荣,但他也怕被人骂! 林为森好奇问他,“其他股票呢?也跌了?” “都跌了。”张老头知道他想问什么,“你闺女买的那几支股,价格本来就在低位,跌也不会跌多少。” 林为森抽了抽嘴角,他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琼华的眼光不咋好啊,涨的时候没涨多少,亏钱却得跟着一块亏。 正说着话,曾承义和董亮来了,得知张老头等人把股票给抛了,两人也有点慌。他们今天没赶上抛售,以为是回调,看股价跌,还买了一批。 谁成想股票团的成员居然全抛了。 两人从饭馆出来,曾承义心里不踏实,问董亮,“你抛吗?” 董亮有点肉疼,“我现在割肉,就得亏钱了。” “我也是。”曾承义不舍得,“张老头也不是次次准,咱们再等等吧。” 董亮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这一等二等,股价一跌下跌,最终跌到五块九,他们的成本价都在八块七。这等于亏了34.48%。两人再不甘心也只能抛了。 他们抛后,股价还再下跌,两人又暗自庆幸。虽然亏钱了,但是好歹没有亏更多。 又过了一段时间,股价又开始上涨,甚至一度涨到九块六,比他们当初的成本还高,如果他们不是那么早割肉,他们早就回本了。 两人又开始懊恼,自己当初不该轻易抛掉,犹豫再三,两人又将股票买回来。 他俩在股市跟其他股民博弈的时候,林琼华开学了。 前两天,家里添了一台洗衣机,宋兰芳是个爱干净的人,把家里的衣服,被罩全部洗了一遍。 林琼华打算以后都把脏衣服拿回家洗,省得她自己手搓。 秋天还好,冬天洗衣服,真的很遭罪! 在林琼华忙着上学时,林为森这边正上演一出好戏。 或者说他在看好戏。 原来曾承义和董亮将股票又投进股市,最近股价又跌,两人犹豫要不要卖掉,来找张老头。 张老头哪敢给他们意见,不发表看法。 这两人就互相数落,一个说卖,一个说留,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吵起来了。 还不等他们吵出结果,曾承义的媳婦陆玉珍来了。 陆玉珍急得满头大汗,看到他就追问,“银行刚刚找上门了,你什么时候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了?他们要你还款,要不然就把记郭收走?” 天知道陆玉珍看到银行工作人员上门有点慌。简直晴天霹雳! 她丈夫居然瞒着她抵押房子,他想干什么?! 曾承义这才想起,今天是约定还款日,可他的钱还在股市套着,最快还得明天早上。 他见媳妇激动,忙上前安抚他,“你别慌,我明天就把钱退出来,还给银行。” 陆玉珍没听明白,“从哪退?” 曾承义不想说,可陆玉珍一再逼问,他也只能说实话。 “我炒股!” 陆玉珍慌得差点栽倒,炒股?那么多人因为炒股亏得倾家荡产,他居然敢炒股?!还把房子抵押了?! 她突然想到前几天她要用車,可车子不见的事,她握住他胳膊,“咱家的车呢?” 曾承义见瞒不住了,只好道,“卖了。” 陆玉珍再也忍不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你就把车卖了?那车是你一个人的吗?” 她捶打丈夫的肩膀,问他,“你到底亏了多少钱?” 曾承义不想说,但是媳妇逼得太紧,他还是说了实话,35万的本金,亏了20万,只剩下15万。这些钱根本就不够还款! 银行的利息很高的,贷款利息自然更高。原本22万的房子,他贷了7成,是15万4,再加上利息,加起来有16万2。可是现在他的股票只值15万。 陆玉珍崩溃大哭,“你怎么敢?!” 她捶打丈夫,不停骂他,本来她是个有文化有教养的老师,从来不说脏话,可是丈夫这么做,她理智全无,对着他又捶又打。 曾承义觉得丢人,连拖带抱将人带回家。 也不知道他怎么劝媳妇的,第二天他来店里时,脸上全是一道道抓伤,股票的钱全退出来了,不是15万,只有14万4,今天又跌了。 董亮觉得他现在退出不是时候,可曾承义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再不把还钱,银行就要把他房子收走了。他媳妇和孩子住哪?!只能退! 他将剩下的钱拿回家,陆玉珍又回娘家借了一万八,把银行的贷款还了。 曾承义也成了穷光蛋! 第108章 第108章 股市最近不温不火, 林为森中午卖盒饭,份量就比以前少了。 之前是林琼华送的盒饭,现在是黄大妈, 宋兰芳在店里帮忙, 主要她怕晒, 中午不想出去。 不过林为森打量再盘一家店, 最近都在看合适的铺子。 合适的铺面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 得碰运气。 宋兰芳听到丈夫想开分店, 她略帶谴责,“你之前怎么不说啊?步行街那会儿招商,有不少铺子, 现在都满了。” “之前我也没准备开分店啊。”林为森讓她别急,“我现在正在教陈丽红炒菜, 回头才能开分店。” 陈丽红以前就是家庭主妇, 她会做菜,只是炒得不如他, 林为森教过她之后, 她也能做出七八分味道, 多炒几次就能上手了。 宋兰芳恍然,“那也行。” 有时候运气来的时候,誰也挡不住。林为森去房产中介那邊登记后,三天就有一个合适的铺子要转租。 也是一家小區,还是成熟小區, 对面是家属院。 玫瑰佳园, 宋兰芳之前跟踪于芳芳,来过这个小区。 这个小区的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这家店也是做吃食生意, 不用他们再开煤气管道。 双方谈下来,转讓费三千,每月租金是六百元。 林为森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想回去考虑一下。 “那个店铺对面没有写字楼,生意肯定不如咱们这邊。转讓费还要三千,太贵了。”宋兰芳觉得这个价钱不划算。 林为森觉得三千还可以,一两个月就能赚回来,“好的铺子难得。咱们别错过这次机会。” 宋兰芳有点好奇,“老板为什么要转讓啊?” “老板不是本地人,想回老家,就把铺子转让了。”林为森之前问过,知道得比较清楚。 宋兰芳想想也对。 两人商量一晚上,最終决定盘下这个铺子。 林为森拿钱去找对方商谈,宋兰芳去巡店,没有跟去。 中午她回店里帮忙,看见丈夫忙得团团转,也没问,直到客人走光了,她才开口,“什么时候去那边打扫卫生?要不要重新粉刷?” 林为森这才告訴她,“老板反悔了,转让费要五千。” 宋兰芳驚呆了,“开什么玩笑,菊花那个铺子转让费才三千,他们那位置比我们差远了,还敢要这么高。他抢钱啊!这种不讲信誉的人别跟他谈了。” 林为森点点头,“我听房产中介说,他之前要转让是因为得罪了□□的人,人家不想让他开下去。他才想转让。现在不想转让了,听说咱们市的市长換人了。” 宋兰芳驚讶看着他,“这个市长很厉害嗎?” 林为森之前没听过,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我听说这个新市长是个狠角色,最讨厌□□,之前在别的市主抓严打,一年时间抓了一萬多人,枪毙两百多人,80%都判刑了。” 宋兰芳听到这消息,面帶喜色,“这是好事啊。咱们市治安太差了,虽然咱家没收保护费,但是其他家交啊,菊花每个月交四百块保护费呢。” 菊花两家店都要交保护费。四百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市长真要抓治安,这笔钱就可以省下来了。 林为森也觉得是好事。 跟他俩同一个想法的人还有曾承义。 他在得知市长換人时,琢磨要不要去报警,把于菲菲和于芳芳抓起来,这样他才能拿回自己的钱。 董亮觉得曾承义这想法不靠谱,“于芳芳不欠你钱,至于于菲菲,你找她要钱,她会承認嗎?” 曾承义气得捶墙,“她凭什么不承認,那孩子不是我的,她就是在讹诈。”他怀疑的眼神打量董亮,“你是不是对于菲菲余情未了啊?我要报警抓她,你舍不得了?” 董亮翻了个白眼,“你想哪去了!我恨她还来不及呢,我只是担心一点,她有钱赔你嗎?” 这话让曾承义沉默了,是啊,于菲菲可没钱,她的钱早就赔给林为林了。这女人从董亮手里捞的钱都给娘家了,可见也不是聪明的。 董亮想了想,觉得曾承义可以借这件事找于菲菲要钱,如果她不给钱,他就去报警。 曾承义反问他,“你不是说她没钱嗎?” “于菲菲没钱,但是于芳芳有啊,她跟着□□头子,肯定不缺钱。”董亮蠢蠢欲动。 如果曾承义要到钱,他也要报警。他那些钱就是被那帮□□抢走了。 曾承义决定采取折中的办法,“不如我现在就去报警,于菲菲被警察逮进去,这样于芳芳为了救她姐,肯定想让我撤诉。我就能要到一笔钱。” 董亮打量他一眼,觉得这人蠢到家了,“你是已婚,跟于菲菲在一起,生孩子,本来就是不道德。她要是反告你,你等于犯了流氓罪。谁坐牢还不一定呢。” 曾承义拍了下脑门,也想起这茬了,“那听你的,我先找于菲菲算账。逼她给钱。” 他现在身无分文,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要能弄到钱,他也顾不上危不危险了。 他很快跟踪于芳芳,然后顺藤摸瓜查到于菲菲的住处。 在于菲菲去菜场买菜时,他将人堵在路上。 于菲菲看到他,下意识就想跑,转身就被董亮堵住去路。 于菲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联手了,她警惕地打量两人,“你们想干吗?” 董亮不说话,眼神幽暗。 曾承义抱着胳膊打量她,“我给你那么多钱,你居然把野种抱给我!说!那孩子是誰的?!” 于菲菲被他掐住胳膊,她想跑,却根本跑不掉。 曾承义松开手,“说!” 于菲菲看着他,冷笑一声,“你要儿子,我不是给你儿子了吗?” “放屁!”曾承义没忍住,打了她一巴掌,“我要的是我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是别人的野种!” 于菲菲哂笑一声,“你也配!” 曾承义气结,他左右开弓扇了于菲菲两巴掌,“说!那孩子是誰的种?” 于菲菲半边脸都肿了,曾承义以为她会死扛,没想到她很快就妥协了,“是周大勇的。” 周大勇居然利用她妹妹拿工程,就冲这点于菲菲就不肯放过他。好啊,你们不是想找罪人吗?就让你们狗咬狗好了。 曾承义气笑了,“原来真是他的。亏我还拿他是兄弟!”他指着于菲菲破口大骂,“你就是个贱女人,你勾引谁不好,你勾引他!他可是我最信赖的下属。” 于菲菲被他逗笑了,“你最信赖的下属?” 她斜着眼睛看向董亮,“他不是你最信赖的好兄弟吗?你连好兄弟都能背叛?你又是什么好人!别在这里装了,谁还不知道谁啊。你就是个人渣。” 她轻蔑的眼神,嘲弄的语气让曾承义羞得满脸通红,他恼羞成怒,还想打她一巴掌,被董亮拦住,“干正事要紧!” 要不是关系到自己的钱,董亮都想甩手走人。这曾承义是猪脑子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发泄情绪,不赶紧要钱。真是分不清轻重。 愤怒慢慢消散,曾承义終于找回点理智,他冲董亮胡乱点点头,重新看向于菲菲,“你把我给你的十五萬还给我!那是你给我生儿子的报酬,既然你生的儿子不是我的,就把钱还我。” 于菲菲梗着脖子,“我没有。钱被林为林拿走了。” 曾承义拽着她到电话亭,“打给你妹妹,让她拿十五萬,否则我就报警,把你送去坐牢!” 于菲菲看着他,眼神如刀,“我劝你收手,你應该不知道我妹妹对象是谁吧?你就不怕有人找你麻烦?”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曾承义笑了两声,“是你搞不清楚状况吧?!咱们县刚换了市长,你妹妹那个对象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否则他进了警局吃不了兜着走!” 于菲菲眯眼打量他,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居然敢找她算账。 她打量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董亮,最终按下电话键。 等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接听。 于芳芳听到话话筒里的声音,还有点纳闷,“姐,出什么事了?” 于菲菲就把曾承义找她要钱的事说了,“他说不给他十五万,他就把我送去坐牢。” 于芳芳手心冒汗,“你有没有拿六哥的名头吓他?” “他不在乎,他说现在市长换了人。”于菲菲看了一眼曾承义,“你别找六哥了,万一他出事,咱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于芳芳沉默片刻,應了,“行!你等我!” 她刚要挂断电话,于菲菲在电话那头又补充一句,“董亮也在这!” 于芳芳确实惊了一下,不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挂断电话,于菲菲将电话放回去,董亮看着她,“你为什么告訴她,我在这儿?” 他眯眼打量于菲菲,“你该不会想让她带混混来对付我们吧?” 于菲菲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俩这关系,还混在一起,很奇怪,有必要告诉她一声。” 董亮和曾承义对视一眼,两人皆相视一笑。 曾承义嗤笑,“一个女人而已,谁会放在心上。等我们有了钱,还会缺女人吗?” 董亮也跟着附和,“就是!你太高估自己的份量了。” 于菲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什么都没说,靠在电话亭等妹妹。 也不知过了多久,于芳芳终于来了,而且也确实带了两个混混。 看着这两个混混身上的纹身,气势汹汹的样子,曾承义生出一丝惧色,他警告于芳芳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可是大白天,你们敢动我,我就报警。我看你们有什么好下场。” 于芳芳见他怕成这样,哂笑两声,朝身后挥了挥手。 身后一个男人将一个行李袋扔到曾承义面前,于芳芳开口,“这里是十五万,一分钱不少。欠你的钱,还清了。” 曾承义大喜,蹲下身,拉开行李袋的拉链,果然是一沓沓钞票。看这份量,应该有十五万。 于芳芳看着曾承义,“我姐姐以后不欠你什么。你别一天天像野鬼似的,阴魂不散。” 曾承义没想到于芳芳这么不经吓,真的给了他十五万,他刚要答应,可是想到自己给孩子治病花了那么多钱,他不死心,“我给那野种治病就花了二十万。” 于芳芳抱着胳膊,“行啊,只要你把孩子给我,我就把剩下的钱都给你。” 曾承义还真心动了,可是想到媳妇那决绝的眼神,到底没再坚持,“算了。孩子已经认人了。以后你们别把孩子要回去,就行。” “你放心,不会要的。”于芳芳保证。 第109章 第109章 曾承义将拉链重新拉好, 提起行李袋剛要离开,就被于芳芳叫住。 他还以为于芳芳想反悔,又要把钱抢回去, 毕竟董亮之前就是这样。 他捏紧行李袋, 打定主意不会让钱被他们抢走, 谁知于芳芳并没有看他, 而是看向董亮, 她又挥了挥手, 冲董亮笑,“之前你的钱被抢了,六哥听说了, 是底下有个小兄弟不懂事,这钱在这儿, 物归原主。你点点。” 董亮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 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想到即将得到一笔钱, 他欣喜若狂, 接过行李袋, 数了数。 “怎么才五萬?” 于芳芳无辜地耸耸肩,“不清楚,当时就是五萬。” 她点了点下巴,恍然大悟,“啊!我懂了, 这五萬应该不是你的。” 她伸手要将行李袋拿回来, 董亮躲开了,他讪讪笑了,“不是, 我记错了,就是五萬。” 于芳芳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们也两清了。以后大家路归路,桥归桥,井水不换河水。” 董亮忙不迭点头,“是!我不认识你们。” 于芳芳扶着姐姐轉身离开。 曾承义和董亮你看看看我,我看看你,“她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还曾承义的钱也就罢了,毕竟他是真的给了于菲菲十五万。如果报警,这钱还真能要回来。顶多就是曾承义可能会坐牢。 可董亮的钱早就在派出所两清了。她没道理将钱还给他。 董亮想了想,心头有个猜测,“她是不是怕六哥失势后,被我们举报?!” 曾承义和董亮想了想,覺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董亮问曾承义,“你这笔钱要不要投股市?我跟你说最近买的股票又涨了。” 曾承义苦笑,“我媳婦不让我再炒股了。她说再发现我炒股就要跟我离婚。” 董亮知道这事,也就不再劝,“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打算用这笔钱重操旧业,接个小工程。”曾承义的钱不多,接不了大工程,小工程还是没问題的。“我媳婦答应帮我找大舅子帮忙。” 董亮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你娶了个好媳妇。” 曾承义生硬地轉了话題,扭头问他,“你打算把钱全部投进股市?” 董亮点头,“对啊。有了这笔钱,我赚得只会更多。” 他想法挺好,可是当他到了股票交易中心就被几个老朋友堵住了,这些人是来找他要钱的。 “当初说好了只借一个月,这都快两个月了,你得还钱。”曾亮的堂哥伸手要钱。 其他人也跟着伸手。 董亮剛剛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还了一万给他们。 重新拿回自己的钱,这几人也没逗留,转身就走。 董亮将剩下的钱重新股入股市,买自己看好的股票。 ** 这两人各忙各的,林琼华终于放学,她背着书包,跟同学们挥手告别,剛出校门,就被于芳芳拦住去路。 “你怎么来了?”林琼华看了一眼身后,没有同学看见,她松了口气。 于芳芳看出她的紧张,像她这样的好学生,被老师看到跟混混在一起,影响不好。 “走!我找你有事。” 于芳芳邀请林琼华上车。 林琼华坐上车。 于芳芳将车开到旁边公园,将车停在门口,走进公园的椅子上坐下。 于芳芳开门见山告訴她一件事,“六哥准备收手了。我可能要跟着一块离开。” 林琼华微怔,反应过来,她是找自己拿钱,于是道,“凉皮店的分成被我存卡上了,我去取给你。” 她掏了一个便利本,上面有账目。 于芳芳却没接,“这些钱先放你那里,我过来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林琼华不明所以,看着她,等她下文。 于芳芳眼神幽暗,告诉她,“曾承义和董亮找我姐要钱,我将当初骗他们的钱都还给他们了。现在换了新市长,六哥一伙人都得夹着尾巴做人,谁也不想被他抓来当典型。” 林琼华明白,曾承义和董亮都是毒蛇,只要这姐妹俩落魄,他们一定会咬人。 冤家宜解不宜结!她也能理解。 “但是我不甘心。”于芳芳握紧拳头,眼神幽暗,“我恨董亮!如果不是他骗我姐,我姐原本可以嫁给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过完她的下半生。都是董亮,明明已婚,却骗我姐未婚。” 林琼华怔住,原来是这样吗?可是--“董亮后来不是离婚,娶她了嗎?” “他以为犯过错,就可以弥补对我姐的伤害吗?他那是弥补嗎?他分明就是见色起义。我姐最讨厌被人当小三,他居然让我姐變成她最讨厌的人。所以我姐才报复他!”于芳芳捶了下椅子,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林琼华猜想这姐妹俩的原生家庭肯定被小三坑害过。否则不会这么仇恨渣男。为了报复渣男,自己勾引有妇之夫! 林琼华拿不准于芳芳的意思,特地找她过来就是听她恨董亮吗?于芳芳没那么无聊吧?她试探问,“你找我有事吗?” 于芳芳找她还真有事,“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以用这件事找董亮要钱。” 林琼华懂了,她这是想让她把董亮的钱要走,总之不能让董亮變成有钱人。 林琼华覺得她完全没必要,“董亮在炒股。在咱们大a,九成都是韭菜,他迟早会把本金亏完,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变成有钱人。” 就董亮那心理素质,股市账面里的钱就是数字,他迟早会凭实力亏完。 于芳芳却幽幽道,“炒股,钝刀子割肉,太慢了!我想在走之前,就看到董亮身无分文。” 林琼华跟于芳芳一样都见不得董亮好,但她觉得董亮现在很穷,可能就指着那五万块钱翻身,她想了想,“除非你知道陳廷章的下落,否则他不会出钱。” 董亮最恨的人已经不是她爸,陳廷章排第一。 于芳芳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真猜对了。” 林琼华腾得原地站起,惊疑不定打量她,“你真知道?!” 于芳芳之前一直关注董亮的消息,知道他和陳廷章投了玻璃厂,陈廷章将钱卷走的事,她就一直打听陈廷章的下落。 六哥是混混,底下小弟众多,还真叫他打听到了。 她把陈廷章的下落跟林琼华一五一十说了,“要来的钱,你自己花。但是要记住,这條消息低于五万,不许卖。” 林琼华懂了,她想让董亮身无分文,所以不会给他手里留一分钱。 林琼华觉得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一口答应,“没问题!” 她有点纳闷,“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谈條件。” 非要将这五万块钱送给她。 于芳芳摇头,“我马上就离开了,没空带他找人。” 陈廷章在外地,不在海江市。 林琼华一想也对,这些人要跑路了,时间不能耽搁。 于芳芳谈完正事,送她回去,车子刚停到林家盖浇飯门口,车门还没拉开,就听到警车的声音。 乌拉乌拉地,由远及近,铺子里的人全出来看热闹。 一辆接一辆过去,林琼华看得胆战心惊,“这是所有警车都出动了!” 现在市里穷,总共也就十来辆警车,刚刚全过去了。这是抓什么样的犯罪分子啊。 于芳芳脸色当即不好看,她很快做了决定,“我把车开到你家楼下,你帮我照看点儿。” 林琼华微讶,啥意思?! 她不打算现在开走吗?! 于芳芳却很着急,没空回答她的问题。 于芳芳将小轿车停放在林琼华家楼下,出来后,将钥匙交到林琼华手里,“可能是六哥出事了,我去打探消息。一个月后,我没回来,你就让你爸帮我把车卖了。钱先放在你那儿!” 林琼华还想追问,于芳芳却已经离开。 林为森走过来,看了一眼于芳芳的背影,“你怎么跟她搅合到一起?!” 虽然之前于芳芳帮了他们家的忙,但她毕竟跟□□的头目在一起,女儿跟对方混太熟,万一被对方带坏就不好了。 林琼华就把于芳芳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她说刚刚那些警车是抓六哥的,咱们市的治安真要好了。” 林为森点头,他有点迟疑,“于芳芳的钱肯定是六哥给的,这车应该也是。咱们帮她收着,合适吗?” 林琼华默然片刻,摇了摇头,“警察找上门,咱们就说实话。如果他们不来找,咱们就装作不知道,等于芳芳过来,再将车还给她。” 贸然找到警局,警察说不定把他们当成一伙,那才是没事找事呢。这时候警察辦案简单粗暴,刑讯逼供犹如家常便飯,她可不想爸爸冒险! 林为森想想也对,“就这么办吧。” 回到饭馆,林琼华就把于芳芳找自己的真正目的说了。 宋兰芳看了眼丈夫,“你去找董亮吧。问他要不要买这条消息。” 白得的五万块钱,不要白不要。 林为森答应了。 ** 林为森是在股票交易中心门口找到董亮的。 他此时正跟几个股友商量哪几支股票有上涨潜力。 他现在炒股炒到魔怔了,股票交易中心这会儿都关门了,他还念叨着股票。 林为森杵在董亮面前,硬帮帮开口,“我找你有事!” 董亮诧异看了一眼林为森,不明白他找自己什么事,但还是跟在他身后,到僻静处。 林为森轻咳一声,将要求说了,“我知道陈廷章在哪,你给我五万块钱,我就告诉你。” 董亮不可置信看着他,“你抢钱抢疯了?!” 五万块钱买条消息,这也太贵了! 林为森见他不想买,转身就走。 董亮急了,拽住他胳膊,“你别走!” 林为森扭头看他,“买不买?” 董亮松开手,“五万太贵了。” “不是我要五万,是于芳芳非要五万。她得到这个消息花了不少精力。少于这个钱,她觉得不划算,不让我卖。”林为森摊了摊手,实话实说。 董亮怔怔看着他,拧紧眉头,“于芳芳?难怪她给钱给得这么痛快,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林为森静静等着他。 董亮提起于芳芳姐妹俩,就心生厌恶,他心里升起几分警惕,“我怎么知道消息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那我的钱?” 林为森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你先给我五万块钱,然后我带你去找人。如果没找到人,我就将钱还给你。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是什么人,你一清二楚。” 董亮原地想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林为森。 他倒不怕林为森反悔,不将钱还给他,林为森是开店的,谁都知道开店最怕有人闹事! 第110章 第110章 于芳芳说他花了很多精力才找到陈廷章, 确实没有夸张。 陈廷章在外地,林为森要带董亮去找人,只能让陈丽红先顶替他当厨师, 他出去几天。 周一开盘, 董亮就将股市里的钱取出大部分, 只余下不到一萬块钱, 但他也顾不上什么了。 赚钱是很重要, 但是找到陈廷章更重要。 这个人渣害他损失那么多钱, 他不找到对方,他这辈子赚再多钱都不会释怀。 林为森将五萬块钱交给宋兰芳,叮嘱她照顾好女儿, 管好店,就带董亮离开了。 等丈夫一走, 宋兰芳问女儿, “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 林瓊華年紀还小,爸媽平时也会给她生活费和零花钱, 暂时没有用钱的地方, 想了想, “买股票啊。” 现在股票一直在跌,就是最好的加仓机会。 宋兰芳无语,“前阵子别的股票哐哐往上涨,就你买的那些往下跌。你还敢买?!” 虽然加上分红没亏钱,但是也没赚多少啊。还不如存银行利息高呢。 “除了买股票, 我没有用钱地方。”林瓊華看着她, “媽,你该不会打这笔钱的主意吧?!” 宋兰芳尴尬了,“我这不是想给家里添台冰箱, 再买一台空調吗?” “空調就算了吧。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暂时用不上空调。”林瓊華想了想,“我可以买台冰箱,对了,还可以留三千块钱加盖咱们老家的房子,再拿三千块钱给你买一套金首饰。但是我买的首饰,你不能送给外婆。” 之前把媽媽金首饰换了,害妈妈在田艳艳面前丢人,她就想把这个面子找回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宋兰芳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个小气鬼!你外婆是我的妈妈,你孝敬我,我拿来孝敬妈妈,这很合理啊?” “不!”林瓊華坚决不同意,“我孝敬你是因为你疼我,可是外婆不疼你,你对她多好,她都觉得应该的!我看你还不如将钱攒着,等外婆老到不能动的时候,你再孝顺她。她一定夸你好。” 宋兰芳看着女儿清凌凌的眸子,沉默一会儿,摸摸她脑袋,“行!听你的。” 林琼华给了宋兰芳一万块钱,如果钱不够,就让他们自己再添点。剩下的四万块钱全让林琼华投进股市了。 宋兰芳得知女儿又买之前那几支股,她觉得这几支股不好,“你换别的呢?!之前涨得最凶的那几支股买的人很多,你怎么不买它?” “我不买。”林琼华告诉她,“我买长期,他们是炒短线,不一样。” 宋兰芳无奈了。她帮女儿填好股票单,然后第二天一看股价,好嘛,又在跌!偏偏闺女就认准这几支股。 罢了,她来个眼不见为净。 林琼华可不知道妈妈所想,她正在跟杏花姐一起商量回家买宅基地的事。 “我听说梅花村要拆遷了,你把户口遷进去,买块宅基地,兴许能拆到不少钱。” 杏花有点心动,可是她之前去梅花村问过,那边没有人家想卖宅基地。 林琼华想了想,“那你先将户口遷进去,有户口也能分到点钱。像之前咱们村的户口每人就是三千。” 杏花觉得可以试一试。 宋兰芳得知女儿撺掇杏花回梅花村买宅基地,遷户口,担心事情不成,杏花再埋怨女儿,就给她打了个预防针,“我跟你说,拆迁这事说不准的,之前大林村没拆的时候,就有人传言梅花村要拆迁,可是我们村都拆了,他们还没动静。” 杏花也没当一回事,“拆不拆也不影响我的生活。我的户口之前一直在老家,也没迁到县城。如果真的赶上拆迁,我能分到钱,拆不了,我也没损失。” 宋兰芳见她想得开,也松了口气,“你想通就行。” 杏花想了想,“我得叫上大姐。她的户口之前迁到许小州那边,后面应该迁回来了。但是没迁到梅花村。” 林琼华点头,“我之前跟她说过,她早就迁好了。” 杏花笑了,“行啊!那我一个人迁吧。” 商量完正事,林琼华拽着妈妈去楼下买金饰。 宋兰芳看上一款掐丝花纹的,林琼华没有发表意见,任由她挑选。 她买了金手镯,金耳环,金戒指总共三件套。 宋兰芳笑了,“之前你田阿姨再婚,来咱家炫耀,带的是四件套,我现在只差她一件了。” 林琼华见她不甘心,“要不要再挑一件?也凑足四件?” 宋兰芳摆手,“不用,三件挺好。她是嫁了两回人,凑足四件,我不用跟她比。给我买的是我女儿。一件就抵她三件!” 林琼华点点头,想起一件事,“最近怎么没看见她来咱家炫耀?” 田阿姨不是最喜欢炫耀吗?!按理说她过上富太太生活,恨不得昭告天下才对,怎么好久不见她呢。 宋兰芳微怔,是啊,好久没看到人了。结了婚,她连出门机会都没了?不能吧?! 正说着话呢,她看向不远处,“还真是不能背后说人,剛说到她,她就出现了。” 林琼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田艳艳正带着三个孩子进了商场,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那女孩肯定就是她女儿,两个男孩估计就是她的继子。 这两个孩子十来岁的年紀,却是不服管的年纪,进来后,就嚷嚷着要买广告上的鞋子。 田艳艳跟在他们身后,带他们进了一家店,“这家鞋子质量非常好。你们快挑一款自己喜欢的鞋子。” 两个男孩坐下后,一连挑了几雙都不滿意,嫌弃这鞋子质量差,款式太老土。 售货员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田艳艳有点尴尬,硬着头皮解释,“回力可是大牌,我像你们这个年纪能买一雙这样的鞋子,我做梦都得笑醒。” 男孩昂了昂下巴,斜着一双眼打量田艳艳,“那是你。从小家里穷得叮当响,没吃过好东西,没穿过好鞋。我们可不一样,我爸是老板,他有钱着呢。我不花,他就把钱花到你们身上,我才没那么傻呢。” 田艳艳被骂,脸都绿了,“我什么时候花你爸的钱了?” “你还说没有。你手上的金子哪来的?不是我爸买的?”男孩早就看她的金首饰不顺眼,他妈活着的时候,看到别人都有金首饰,想让爸爸买,可爸爸从来没买过。 妈妈死了,他就给新阿姨买金首饰,爸爸就是偏心!心里没有妈妈,只有这个后妈! 田艳艳被噎住,她想说,这是结婚的三金,但是他们顯然分不清婚前婚后。只知道金子是他父亲买的,就是花他的钱。 她觉得自己剛刚的回答不对,她又换了个思路,“我是你爸爸的妻子,丈夫给媳妇花钱,天经地义。你们不高兴也得憋着。” 男孩比她更硬气,“我爸给我买鞋子也是天经地义。” 大的那个顯然也在气头上,冲田艳艳骂,“你怎么那么小气,为了省钱,故意带我来这家。我说过我喜欢那个牌子的。” 他指的那牌子价格贵得离谱,根本不是他这个家庭该穿的。但显然他不在乎。 田艳艳跟他解释,“你爸给的预算没有那么多。咱们在这边挺好的。” 对方根本不听,还威胁她,“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告诉爸爸,你虐待我,故意给我买便宜的牌子。你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田艳艳被威胁了,有一瞬间她想打人,可是她还得当个好继母,只能忍下这口气,带他去那家昂贵的店。 她女儿只能闷闷不乐跟在后头。 林琼华看见这一幕,跟宋兰芳咬耳朵,“妈,她居然被两个继子治住了。她女儿好可怜。” 这姑娘到最后也没能买一双鞋子,哪怕是之前最便宜的那家店,也没有,因为田艳艳已经把预算花光了,只能委屈自己的女儿。女儿却像是已经习惯被忽视,一声不吭,也不敢表露不滿。 “来商场买衣服鞋子,看来每月2000块钱根本就不够。她这是在设圈套,回头她一定会跟柳老板报备。一起算总賬。”宋兰芳了解田艳艳,对方可不是善茬。 有时候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对手。 也确实如宋兰芳想得那样,田艳艳回到家,就将这半个月的記录全部拿给丈夫看。 她本来不喜欢記賬的,但她是后妈,不记账,她怕自己说不清。而且柳老板也不是很相信她,记账就是最好的办法。 柳老板翻看账本,发现短短半个月就花了两千块钱,他眉头皱紧,语气有些不善,“家里只请了一个保姆,你半个月居然花这么多?!” 田艳艳苦笑,“我也想省着点花,可你两个儿子不喜欢国产品牌,非要买国外的,钱就花超了。我不给他们买,他们就说我虐待他们,在商场大喊大叫,后妈难当啊。” 她抹着眼泪,哭诉自己怎么做,两个儿子都不满意。她也很为难。 柳老板握紧她的手,皱紧眉头,“我娶你回来就是为了好好管管他们,可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胡来。他们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也是你的。” “我可不敢管他们,万一他们向你告状说我虐待他们,我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而且咱俩感情也会受影响。”田艳艳斜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柳老板赌咒发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你!你是个善良的好媳妇。要不然我也不能娶你回来。” 田艳艳见他相信自己,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揽着他脖子,撅着嘴,故作不满,“你就故意逗我吧?你相信我,为什么你的公司不肯分我一半?” 柳老板摇头,“我分你一半,回头我得回家找你签字,多麻烦!” 他想了想,“这样吧,我把公司法人换成你?” 田艳艳之前只在国有工厂待过,对经商一窍不通,“法人是什么?” “就是公司的老板。”柳老板笑道,“这样你就不用害怕输给你朋友了?” 田艳艳一听,这个好,“行!听你的。” 不说田艳艳这边,就说林为森终于从外地回来了。 一路风尘仆仆,宋兰芳拿毛巾帮他弹弹身上的土,“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你俩去沙漠了?” 林为森摇头,“反正差不多吧。陈廷章在工地干活。找了好久才找到人。” 工地那么多人,陈廷章又换了个名字,他们怕跟人打听,再打草惊蛇,就一直趁着上工的时候,挨个找人。晚上两人不舍得住酒店,只能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第二天起来,继续找。 第111章 第111章 宋兰芳大吃一惊讶, “他卷走那么多錢,跑工地干活?他的錢呢?” 林为森收拾干净,去后厨洗了把脸, 才坐到餐桌前, 跟她说, “他的錢全都被他转出去了, 他跑得晚, 出不去了。没錢, 就只能去工地挣钱。” 宋兰芳蹙眉,“那董亮找到他,岂不是白找了?” 林为森点点头, “没弄到多少,也就几千块钱。他把人带回来, 送去派出所了。他跟我说, 只要将陈廷章送去坐牢,他就心满意足。” 本来这钱就不大可能找回来。陈廷章又不傻, 怎么可能不花。 宋兰芳唏嘘不已, “他自己不失落就好, 我就怕他找你要回钱。” 林为森点头,可不是嘛,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讓他退,也不大可能, 于芳芳不可能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 林为森和宋兰芳就有意关注董亮的情况。 董亮没了五万块钱炒股,剩下那点钱,就算股神来了, 也赚不了多少,正好曾承义靠媳妇接到一个小工程,董亮又重新跟在他后头当个小工头。 他俩重新回到原点,干工程。 林为森和宋兰芳有些唏嘘,不过两人的注意力不再放在他们身上,林为森这边又重新租到一个鋪子。 这家店是新小区,房東对外招租。房租也比较便宜,第一年才300元,要知道这店面比他现有的鋪子大了一倍。 宋兰芳覺得可以租下来,“这个小区的房子已经卖完了。不缺客人。” 林为森却在犹豫,因为这个小区并不是学区房,房价只有800出头,房主并不是很有钱,他们可能不会在外面吃飯,更倾向于自己做飯吃。 宋兰芳却有不同看法,“越是有钱人越喜欢在家里做飯,因为他们嫌外面的飯館口味重。你想啊,买学区房的家长肯定更看重孩子的学习,学生可不能天天在外面下館子,口味太重了,对身体也不好。但是这个小区属于中产阶级,他们平时工作忙,自己做饭忙不过来,就会下馆子。咱们卖的面条和蓋浇饭就属这类人吃得最多。” 林为森还真被她说服了,“那行,咱们租下来。我到时候来这边经营,之前的店就讓陈麗红负责。” “行!” 林为森和宋兰芳很快跟房東谈妥了,两人签完合同,找装修公司负责装修。 林为森找陈麗红提拔她当店长,工资提到400块,营业额的1%作为提成。 陈丽红当然高兴,只是她担心一点,“那早餐呢?” “咱们店以后也卖早餐,你安排员工轮流做早餐,你现在结婚了,也得照顧家庭,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拼。把孩子都给耽误了。”林为森语重心长地说。 陈丽红想了想,答应了。 林琼华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分店已经开业,爸爸去新店掌勺了。 她不知道新店在哪,吃完饭,就去商场找媽媽。 客人有点多,她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凑到媽媽身边,“咱们什么时候回老家加蓋?” 宋兰芳早就想好了,“年底吧。” “年底合适吗?过年的时候,土都冻僵了。不适合盖房子。”林琼华不放心。 宋兰芳让她别担心,“你是加盖,又不要打地基,不用动土。没事的。” 林琼华想想也对,她追问,“陈廷章呢?找到了吗?” 上辈子就是陈廷章把他们家的拆迁款卷跑的,她恨陈廷章远超董亮。 宋兰芳点头,“找到了,但他的钱早就弄到国外了,他媳妇和孩子都在国外。他自己没多少钱,董亮把他全身上下都搜遍了,只搜到两千多块钱。” 林琼华大喜,这可太好了,等于报复陈廷章和董亮两个仇人。 知道这个消息,林琼华心情格外好,第二天碰到菊花姐时,巴巴跑过去,跟她分享这个八卦。 菊花比她知道得还早,“这是董亮应有的报应。谁叫他抛妻弃子。” 林琼华重重点头,是这个理儿! 她笑完,才注意到菊花姐似乎心情不好,“怎么了?” 菊花叹了口气,把自己前几天意外撞见妞妞的事说了,“我也知道四岁的孩子忘性大,可那到底是我生的,现在看我跟陌生人似的,我这心一揪一揪地疼。” 林琼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菊花姐,你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孩子,就别想她了。终究是有缘无份。” 话是这么说,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菊花怎么可能忘得那么快,她叹了口气,“或许吧。” 林琼华想了想,“菊花姐,我看你还是让大伯母过来吧,孩子離妈太远,他会忘记你的。” 菊花笑了笑,“你说得对!我们正在收拾卫生,打算接孩子过来。” 林琼华笑眯了眼,“那大伯一个人看店,忙得过来吗?” 菊花摇头,“原房主看到我们生意好,就想把铺子要过来自己干。等房租到期,我们就得撤了。到时候他也一块过来。” 林琼华恍然,难怪突然要接过来呢,原来房主不续租了。这么说,晴晴家也要搬过来了? 她回家问爸爸,林为森倒是不清楚,“我好些日子没回老家。” 他想了想,“菊花都这么说,肯定是真的。” 宋兰芳得知这事,“哎呀,那晴晴家怎么办?晴晴今年才四年级,还差一年半才小学毕业呢。没那么快搬过来吧?” 林为森也不清楚,“估计先摆摊?也可能老板只要大哥那铺子,毕竟涼皮涼面也得要手艺,房东又不会。” 林琼华一想也对。小卖部没有技术含量,铺子位置好,接手过来,自己卖。 凉皮凉面就没那么简单了。人家的方子可不卖。 既然晴晴家不可能这么快就搬过来,林琼华就将这事抛下不管。 回了学校,她发现宋步仪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又开始发呆,而且时常唉声叹气。 “你不会也早恋了吧?”林琼华覺得她这状态特别像早恋,哦不,确切地说,像暗恋。 宋步仪翻了个白眼,“你小孩家家怎么一天到晚早恋。” “那你长吁短叹,因为啥啊?”林琼华被揶揄,也不生气,顺着杆子往上爬。 宋步仪一副“你别提”的表情,“我就是觉得做人好难啊。” 林琼华更糊涂了。 宋步仪抿唇,这才不情不愿开口,“我跟我的小学好朋友闹掰了。” “为什么呀?”林琼华让她说出理由,自己可以帮忙分板。 “不是我俩闹矛盾。”宋步仪把两人的分歧说了。 原来宋步仪的好朋友是她姨父的侄女。 宋步仪的姨妈和姨父要離婚了,这两个人是好朋友,说起这事,各自站自己的亲人。 “他们要離婚,跟你们又没关系。你俩吵什么架。”林琼华还以为多大的事,别说只是姨妈和姨父要離婚,就是亲哥要离婚,也不关他俩的事。 宋步仪摆手,“我姨父家的人把我姨妈罵得狗血淋头,我看不过眼,帮着说姨妈。他们就看我不顺眼。” 林琼华听着也有道理,姨妈被罵,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那还是人嘛。 林琼华抿唇,“两个人闹离婚,肯定都有错,凭什么只骂你姨妈一个人啊?这家人向着自己人,拉偏架呢。” 宋步仪面露古怪,有些欲言又止。 林琼华见她神色不对,“我说错话了?” 宋步仪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昨天才知道我姨妈离婚是因为喜欢上了别人。” 林琼华惊讶惊呆,“啊!结了婚,还喜欢别人?”她试探问,“只是心里喜欢,行动上没有?” 宋步仪更尴尬了,“两人一块吃饭,被熟人看见了。” 虽然没有抓奸在床,但是两人一块吃饭,说话亲密,在他们这个小地方丢人丢大发了。 难怪宋步仪这副表情呢。 林琼华不知道该怎么劝,宋步仪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以为他们能白头到老呢。之前没孩子的时候,我姨父的父母要求离婚,我姨父顶住了,后来有了孩子,感情却一天天变差。前阵子还闹离婚。我以为只是吵架,没想到现在要离婚了。” 林琼华想了想,“也不一定是出轨,兴许只是朋友一起吃顿饭。我感觉嫁了人的女人真的没自由,尤其不能跟异样吃饭。但是对男人就没有这个约束。” 宋步仪苦笑,“一开始我妈也是这么想的,她问我姨妈,姨妈自己都承认,她喜欢那个男人。” 林琼华不知说啥好了,“两人已经到离婚这步了?” “对!”宋步仪抿唇,“我姨妈发生这样的事,可能要搬到外地。我可能好久都见不到她了。” 林琼华看得出来,宋步仪很喜欢她姨妈。突然要搬走,当然舍不得。她也不知道咋劝,“等她安顿下来,你让你妈带你去呗。” 她想了想,“你和你好朋友也别犟着了。” 宋步仪趴在桌上,唉声叹气,“这事就不由我做主了。” ** 又过了两周,林琼华周末回家,她去饭馆吃饭,居然在店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孩子。 “妞妞?你怎么在这儿?” 林琼华惊呆了,她看向菊花姐,对方正在给妞妞分饭。 他们饭馆的饭量和菜量都是成年人,小孩子自然吃不了这么多。菊花就分一半出来。 菊花冲着林琼华笑,“孩子妈妈送过来的,让我照看两天。” “啊?!”林琼华摸摸妞妞脑袋,她一开始以为这孩子的父亲是为了生二胎,所以将孩子交给菊花姐照顧。城里有些人为了生二胎,将女儿送人,登记为弱智或者直接夭折。可这孩子被照顾得很好,原先脸颊有抹山里红,现在被养得白白嫩嫩,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 看得出来,她父母很疼她。 菊花叹气,“她母亲生病了。去外省看病,孩子交给别人不放心,就请我照顾几天。” 第112章 第112章 林瓊華看着妞妞。 虽然四岁的妞妞已经不记得菊花, 但是她还是很親近菊花姐。 吃饭的时候,妞妞也很安生。吃完饭就跟着菊花姐一起到店里。 没客人的时候,菊花姐就陪妞妞玩耍。 菊花姐的儿子小飞也能一块玩。 小飞今年九个月了, 还不会走路, 但是能翻身, 能爬, 咿咿呀呀的, 好奇看着陌生的小姐姐。 妞妞觉得弟弟很软很可爱, 就陪着弟弟玩。 林瓊華原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可是没想到半个月后,宋步儀不想这么早回家, 就跟着林瓊華一起到她家饭馆吃饭。 然后一眼就看到妞妞。 她大吃一惊,“妞妞怎么在这儿?” 菊花也有点懵, “你是?” 宋步儀一把拽住菊花的胳膊, “你偷走我姨妹?你是人贩子!我要抓你坐牢。” 林瓊華回过头,见到这一幕, 忙把两人拉开。 宋步儀见她还幫着对方, 有点急了, “琼华,你相信我,这人真是人贩子。这是我姨妹---明珠。” 林琼华看到妞妞,又看向宋步儀,“你说她是你姨妹?” “是啊。”宋步仪急得直跺脚, “不信, 我叫她,你看她应不应?” 她弯腰叫人,“明珠?” 明珠抬头看了一眼宋步仪, 咯咯直笑,伸手抱住她,奶声奶气叫人,“姐!” 宋步仪将她抱在怀里,冲林琼华挑眉,“你看!她认我!” 林琼华怔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她以前叫妞妞,是菊花姐养大的。” 她给宋步仪介绍菊花,“就是她。” 宋步仪也想起来了,“之前明珠确实被人贩子偷走过,两岁才找回来。原来之前是你养的。” 菊花也弄明白了,这孩子是妞妞親生母亲的亲戚。 宋步仪不太懂,“我姨妈搬去外地了,她怎么把孩子放你这儿?” 他们家那么多亲戚,为什么要交给菊花这个外人。姨妈就不怕孩子再被抢走? 菊花挠头,“你姨妈生病了,去外地看病。没法带孩子。” 医院那么多病菌,孩子又这么小,舟车劳顿带过去不合适。 宋步仪一听这话急了,“我姨妈生病了?怎么回事?!” 具体生什么病,菊花其实也不清楚,只知道不是小病,否则也不会特地跑去省城。 宋步仪听了这话,也顾不上吃饭,急急忙忙走了。 林琼华看着她的背影,扭头看向菊花,“明珠妈妈刚离婚,就把孩子托付给你。可能她的病不好治。” 不是她乌鸦嘴,而是生了重病的人还有心思出轨嗎?对方是用这招快速离婚,好将孩子抚养权拿到手。 菊花惊讶看着她,“不能吧?” 林琼华也是猜的,但是她觉得八九不离十,她叹了口气,“希望是我猜错了。” 事实上,林琼华还真没猜错。 因为等她回到学校,宋步仪就告诉她,姨妈真的生病了。 “我妈陪她去省城看病,那邊医生说没救了,又带她去上海,也一样。现在去北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宋步仪苦笑,“我想不通,她都病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离婚。” 林琼华倒是能猜到,“不放心你姨父呗。之前没孩子,两人都开始闹离婚,等她没了,孩子只会更遭罪。” 宋步仪觉得不可能,“我姨父很疼明珠的。” “他爸妈呢?也疼明珠嗎?”林琼华反问她,“如果你姨妈没了,你姨父不会再娶妻吗?” 三个问题把宋步仪问住了,她沉默好半天,没法给出正确答复,她趴在桌上,重重叹了口气,“大人好复杂。” 林琼华抿唇,“不是大人复杂,是人心不可测。你姨妈也是为了明珠着想。现在离婚,好歹你姨妈还能分到一半财产,将来明珠也能有钱傍身,等她一走,那可就未必了。” 明珠是女儿,会挡了人家生子的道儿,能不能活着都難说。宋步仪的姨妈其实是为女儿挣一条活路。 宋步仪苦笑,“我姨妈要是真走了,我就求我妈收养明珠。” 林琼华觉得不太可能。 等林琼华再次回家,她就知道妞妞的抚养权真的落到菊花头上了。 明珠妈妈把自己名下的钱买了四套房子,99%是明珠的,1%是宋母的。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菊花不经过宋母同意,没法卖掉房子。收的房租交给菊花,当作明珠的生活费。 宋步仪质问妈妈,为什么不收养明珠。 宋母告诉女儿,“我收养明珠,方建国就会知道你姨妈没了。他一定会把明珠抢走。这是你希望的吗?” 宋步仪迟疑,“可是明珠养在别人家,他们也会知道。”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海江市这么大,哪那么凑巧就看到了。”宋母不以为然,“而且小孩子长得快,再过几年,他就不认得妞妞长什么样了。” 宋步仪苦笑,“真要这样吗?姨父也很疼明珠的,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宋母揉揉她脑袋,“傻孩子,你不了解男人。没了你姨妈,他对明珠的爱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我们不能不防。” 宋步仪到底还是没劝住妈妈,只能默认这一切发生。 也因为这件事,宋步仪打消找好朋友和好的念头。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真相说出去。 ** 另一邊,林为木和穆小草搬到县城后,穆小草幫忙照顾孩子,林为木闲下来,他就去店里帮忙。 现在天气冷下来,开的是干果店,不需要两个人,一个人负责称重就行。 菊花就想再开一家分店,她琢磨来琢磨去,发现这店开在学校里生意最好。尤其是大学。 只是去大学盘店,没钱肯定不行。 菊花钱不够,林为木之前的拆迁款全存了死期,让他取出来,他舍不得利息。 他就想到杏花,“你妹开店,挣钱了吧?你让她还钱,然后你再拿去开店。” 菊花过来找杏花。 杏花确实攒了些钱,只是还不够,“我还想着年底一次性还清呢。现在你来了,那我先还三千,剩下的年底再还。” “也行。”菊花算了算,三千再加上自己挣的钱差不多能盘下一家店。 她拿完钱,就打量杏花的店,“你这生意挺好啊?这才几个月啊,就能赚这么多。” “位置好。成本也高。”杏花也高兴,只是这高兴也维持不了多久,因为她怀孕了。 虽然她挣了钱,带着男人搬出来,可是怀孕后,孩子得有人照顾。 隋波的意思让他妈过来照顾孩子,可是杏花不同意。她好不容易才跟公婆公开住,怎么可能又让婆婆过来。 那她不是白折腾了?! 她将難处跟菊花说了,可菊花也没有好办法,“要不然你招个店員?当老板拿分成就行。让三婶帮忙管着店铺?” 其实杏花店里也是有員工的,但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她会在生意好的时候过来帮忙。再請一个,开销就大了。她分到的钱也就变少。 杏花拿不定主意。 杏花是这么想的,“我想把孩子交给我妈带,你看行吗?” 菊花没什么意见,但她觉得不太可行,“我妈现在照顾两个孩子,又来一个,她可能照顾不过来。” 其实穆小草现在照顾小飞和妞妞两个孩子就已经忙不过来了。好在她有林为木搭把手,而且刘国庆也能帮忙照看小的。 再来一个小婴儿,身边离不得人,妞妞上学谁送,下学谁接?买菜做饭也是难题。 杏花有些纠结。 ** 不提杏花这边,就说林为森,他这会儿很不顺。 开业两个月了,他就开始盘点,这一盘点就发现大问题了,每个月的营业额居然这么少。他开分店时,也做过最坏的准备,生意可能不如之前那家店。可是他每天炒的饭有数的,按理说不该这么少啊? 于是他有意记账,发现收银的人貪了钱。 他也不跟对方客气,让对方把貪的钱吐出来,否则他就报警,让她坐牢。 这店员害怕坐牢,乖乖将贪的钱交出来。 林为森将人辞退。可是他又陷入招人难题。 之前的店交给陈丽红負责,她当店长,負责收银的是黃大妈。黃大妈跟他是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爱八卦了一点,但是她也好面子,做不出偷鸡摸狗的事情。 新招的店员都是城里人,可能觉得他好糊弄,当着他的面就敢贪钱。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林为森打算回老家招人,最好是勤快老实的人。 黃大妈一听有这好事,立刻就推荐自己的大儿媳妇。 林为森对她大儿媳妇印象还不错,对方确实老实能干,“可是你大儿媳妇不在家,孩子怎么办?” “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初中,都能自己做饭,不用她操心。一家人就指着我大儿子去工地挣钱养活他们。日子过得磕磕巴巴。我瞅着也心疼。”黃大妈絮絮叨叨,总之他们很缺钱。 林为森蹙眉,“那你大儿子回家,他怎么吃饭?”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吃。回到家,让孩子做给他吃或者他自己做饭。”黄大妈觉得大儿子负担太重,两口子都得出来挣钱才行。 林为森本来就想找自己人,既然人合适,他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他好奇,“咱们村拆迁,你大儿子分了不少钱吧?他俩不缺钱吧?” 黄家跟他们家差不多,结婚后,大儿子就分出去单过了,有自己的宅基地和田地。分到的拆迁款只多不少。 黄大妈说她大儿子压力大,是真的,但是拆迁款也是真的呀。 黄大妈有些难以启齿,“他的拆迁款被人骗了。” 林为森瞪大眼睛,“怎么骗了?” “一开始是刘伟勾他去赌,输了一半,后来他跟董亮投资玻璃厂,把另一半亏了。”黄大妈之前并不知道,她本来就不喜欢董亮,她大儿子也知道,故意瞒着她。后来董亮事发了,他在家骂董亮,她才知道实情。 可知道后,她也没往外说,因为林为森也讨厌董亮。村里跟着董亮一块投资玻璃厂就有好几家。大家都亏了,只是那些人只亏本金,没有去外面借贷,所以高利贷也没找他们。 这是林为森接触到的第二个把拆迁款亏完的,他都同情几分,“行,你让她过来吧。” “好好!”黄大妈喜滋滋道,“那我周三回去通知她。让她过来。” 饭馆周三生意最差,每周都是周三放假。偶尔有急事,她才会调休。 “也行。”林为森答应了,“每个月三百块钱,负责擦桌子,收银。” 现在物价涨得快,工资也跟着一块涨。 “我晓得。”黄大妈就是干这个活,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活可比种地轻快,她都能干,大儿媳妇肯定也行。 第113章 第113章 林为森将这事告诉宋兰芳, 她觉得丈夫自作主张,“她来了,你是不是得给她找个住的地方?咱们招市里的人, 不用出房租。你干嘛多此一举?” “可是之前招的人手脚不干净。”林为森也很为难, “从老家招人, 好歹不用担心这点。” 宋兰芳翻了个白眼, “市里的人不全是手脚不干净。你自己注意一点, 也不会被人糊弄。” 她还担心一点, “你把人招过来,她一个人肯定不能整租,跟别人合租, 万一出事,怎么办?” 比如錢财被人偷了?比如跟人跑了?这都有可能的。 林为森被她这猜测吓得不轻, “不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宋兰芳掐了他一把, “难道你忘了之前有姑娘跟人去外地打工,跟男人跑了?” 林为森蹙眉, “可那是小姑娘, 这次可不是, 她都生了两个孩子,还能跟人跑嗎?” “就算不跑,咱们成本也高。”宋兰芳告诉他,“她大儿子之前不同意她跟老黄離婚,她大儿媳妇也是默认的, 这两口子是一伙的。把她招来, 黄大媽会不会有麻烦?她想过嗎?” 黄大媽可能只是想幫衬大儿子一家,根本没想到后果。 林为森蹙眉,“可是我已经同意了, 现在反悔,我张不开嘴。” “这次就算了。”宋兰芳警告他,“下回再招人,先跟我商量。别自作主张。有些人看着好,其实内里不一定好。” “好吧!”林为森只要过了这回的关,下次他一定跟她说。 事实上,宋兰芳还真不是多想。 因为黄大媽将大儿媳妇莫小梅叫过来,对方得知没有地方住,她提出住到黄大媽家。 黄大妈怔住,想想林为森工資给的还行,确实没理由幫她租房子,就答应了。好歹能省下房租錢。 她是答应了,可是张老头很不习惯。 他自己一个人住就是因为他跟儿子住不惯。年轻人起得晚,他起得早,儿媳妇嫌他早起,动静大,早起把他们吵醒了。 莫小梅住过来,家里多了一个人,张老头怎么看怎么别扭,他跟黄大妈说,让莫小梅搬走。 黄大妈不想跟张老头吵架,只能出去找房子。 整租肯定租不起的,只能跟人合租。 她租的房子就是之前陈丽红租住过的房子,另一名租客也是女同志。 莫小梅不肯搬走,她本来就想搅散婆婆和张老头,可是才住进来几天,婆婆就要求她搬走,她不干。 黄大妈也急了,“这房子又不是我的。你没理由住下去,快走吧。别耽误上班。” 莫小梅气呼乎,拎着行李搬走了。 她刚住进来没几天,隔壁的女房客退租,董亮搬了进来。 之前董亮租房是一个人整租,可这不是没錢了吗?他就只能跟人合租。没想到还是个认识的人。 “董亮?你怎么在这儿?”莫小梅很诧异。 “莫小梅?”董亮也很震惊,“我现在在工地干活。你呢?” 他本来想着将行李搬过来,自己就回工地。可莫小梅住进来,他不打算回去了。 “我在林老三开的饭馆帮忙。”莫小梅进了城,就被婆婆抛弃不管,她在这边除了认识林为森,也不认识别人,看到董亮就觉得親切,话就比平时多了一些。 董亮蹙眉,“林为森?他那么小的饭馆需要这么多人?” “你还不知道吧?他开了分店。我婆婆在一号店,我在二号店帮忙。”莫小梅倒是知无不言。 董亮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了,凭什么他兜兜转转一分钱没有,而林为森日子却越过越好。 黄大妈可不知道儿媳妇的舍友换了人,她正在吃瓜呢。 下午两点多,店里没什么客人,大家都在休息。 林为林找过来了,还是送请帖的。 黄大妈就帶他去二号店找林为森,離下午上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她也没急着离开,留下吃瓜。 说是送请帖,其实没有帖子,而是口头通知--大風要结婚了。 之前于芳芳骗了他们家那么多钱,后来钱财追回来大半,大風的婚事却也给耽误了,林为森好奇问,“女方哪儿人?” “咱们本地人,知根知底的。”林为林笑道,“没要彩禮,离咱们村子不算远,我媳妇挺满意的。这对象是大風自己在外面找的。” 看他骄傲的神情,林为森就猜到他在炫耀什么,那表情明显显写着“我儿子厉害吧?一分钱没花。” 林为森不想如二哥的意,装作没看到,“好,我会去的。你们挑的也是好日子。” 正是周末,饭馆生意最好的时候。 林为森不想错过赚钱机会,但他是厨师,没他在,菜就没法炒。 他回家跟宋兰芳商量。 宋兰芳觉得这事很好办,“盖浇饭先不做,可以做汤面。反正卤汤在冰柜里,拿出来煮就行。食材早上買就行。” 林为森有点犹豫,“没有盖浇饭,生意会不会不好?” “肯定会啊。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周末生意好,咱们放假,还得给工人发工資,太亏了。卖卤菜好歹能赚一些。”宋兰芳让他以后一定要记得培养厨师,“咱们以后还得再开分店呢。没有厨师怎么行。” 林为森想想还真是,“我现在当老板了,也得多帶徒弟。” “是这个理儿。”宋兰芳让他好好琢磨人選。 林为森还是更倾向于找村里的人,一来有情面,不会轻易糊弄他,二来农村人小富则安,不敢乱投资。 宋兰芳觉得他可以慢慢想,“我看葛家几个孩子就不错。” 葛老太是大林村最抠门的老太太。 自打拆迁后,家家户户都有点彯。彯太过的人,買車,学人投资,次一点的买商品房,最差也得买金首饰。 只有葛老太,抠门惯了,顶多买些吃的。比如林琼华卖的冰棍,她顶多买三根,给孙子孙女外加自己。一天做一回肉菜,再多就没有了。 听说葛家到现在都住在一起,拆迁款全在葛老太手里,谁也不许动。 因为这事,葛家老二跟媳妇离婚了,葛老太都没松口。 他们学成之后,宋兰芳不担心他们出去开店,因为葛老太不可能出资。靠他们自己攒钱开店,那得猴年马月! 林为森觉得她这人選不错,“葛家三个儿子呢,你觉得选谁合适?” 宋兰芳想都不用想,“老三,就属他最干净。以前咱们村扒河的时候,他们三兄弟就他还知道洗完手再吃饭。” 做餐饮的,不干净可不行。宋兰芳觉得葛老三爱干净,人也老实能干。媳妇和老妈在老家专心带孩子,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给他们打工。 林为森无法反驳,“行!” 转眼,林琼华放学回到家,就被爸妈带回老家参加大风哥的婚禮。 他们是近親,出的礼很重,所以是一家人一起参加。 不仅林为森一家,林为木一家也是全家出动,他们家的店铺暂时关门歇业一天。 林为林这次办宴席全部包给厨师团队,不用他们帮忙。 親戚们全都坐在主桌等着上菜。 林琼华跑去看迎亲队伍,挤在最前头,看到新娘子,回来后就问宋兰芳,“妈,你看到新娘子了吗?” 宋兰芳点头,“看到了。” 旁边有个小孩也在跟自己的妈妈说话,“新娘子长得很一般。” 是真的一般,化完妆也很一般,反正不如于芳芳好看。一个人的审美不会突然降得这么厉害,除非这个新娘不是大风哥看上的,而是二伯母给他张罗的。 林琼华压低声音问宋兰芳,“妈,大风哥知道于芳芳就在市里吗?” 宋兰芳微怔,“应该不知道吧?就算知道又咋样?她拿人家没办法。” 两人只是订亲,又不是已婚。 林琼华想想也是。于芳芳那天将陈廷章的地址告诉她后,人就不见了,她的小轿車还一直停在自家楼下。 林琼华本来想按照于芳芳的嘱咐,将车卖掉,但林为森怕惹上麻烦,万一公安局的人找过来,他帮着卖车,会说不清。 林琼华也就没卖。 她收回思绪,看向穿着西装的大风哥,明明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脸上也有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看着好像并不高兴,至少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大风带着新娘过来敬酒。 大风一杯接一杯喝酒,来者不拒,新娘怕他喝醉了,劝他少喝点。 他却不以为然,冲着大伙笑,“大喜的日子,不喝怎么行?!来!我敬大家一杯。” 新娘被驳面子,有些不高兴,却没有发火,乖乖陪在身边。 新娘新郎敬完酒,趙翠兰接着敬,她跟自己的娘家亲戚们吹嘘,新娘是儿子自谈的,一分钱彩礼没花。 她好像是在洗刷自己儿子上回婚礼的失败,却没发现送新娘过来的亲属们脸色有多难看。 如果这是新娘近亲,说不定会撕烂趙翠兰的嘴。可惜这些只是叔叔伯伯,没人为新娘出头。 林琼华看见这一幕,跟宋兰芳吐槽,“妈,我觉得二伯家以后日子不安生了。” 宋兰芳倒是见怪不怪,“你二伯母本来就不是善茬。我看两家能打个平手。” 正说着话,赵翠兰过来了,向穆小草和宋兰芳打听开店赚得怎么样。 同样都是妯娌,赵翠兰可不想被这两家比下去。他们都去市里了,她也想去! 宋兰芳对赵翠兰不敢说实话,万一亏本,谁知道赵翠兰会不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她没有直接回答,“我不管饭馆,不知道生意咋样。” 第114章 第114章 趙翠兰笑了笑, “你家你管錢,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哎,大風已经结婚成家, 总不好再让他去工地出苦力。我就想给他开家店。你们能不能幫忙出主意。” 穆小草倒是好心, 还很真诚建议他们, “你先让他们在镇上擺攤, 先积攒经验, 然后再去市里开店。” 宋兰芳跟着点头, “是啊,市里的鋪子租金贵着呢。要是生意不好,錢就打了水漂, 你让他先攒经验吧。” 趙翠兰低头想了想,还是不死心追问开店能赚多少錢。 宋兰芳含糊地报了个數字, 价格低了许多。 但是这个數字也让趙翠兰眼前一亮, “不错啊,一个月能赚六百多, 比打工强多了。” 去工地打工, 幹得最辛苦的活计, 一个月才挣三百块。 宋兰芳覺得她不会算账,“可我们投资也多啊。这些錢存银行就有不少利息了。万一碰上□□收保护费,很有可能亏本。” 趙翠兰若有所思,“真亏本,你们也不会开两家店了。” 她覺得宋兰芳没说实话。就是故意不告诉她。 宋兰芳无法反驳。 林琼华见媽媽噎住, 自动接话, “二伯母,我爸会做菜,他手艺好, 别处的人也会过来吃饭。你们有这手艺吗?” 那必然没有的。赵翠兰不死心,“我可以开幹果店。菊花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穆小草没想到她居然要开店跟自家竞争,没好气道,“不是谁都能赚钱的。菊花也是摸索好长时间,才赚到钱的。” 赵翠兰笑了笑,“让大風跟菊花学呗。咱们可是实在亲戚,菊花不会不肯教吧?” 穆小草没说话,她可做不了女儿的主。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吃完饭,他们就回来了。 晚上的表演,他们也没看,因为不住在一个村子,天太黑,走夜路不安全。 回来的时候,大家坐三蹦子,穆小草也是跟他们一起回来。 穆小草跟宋兰芳唠嗑,“我看赵翠兰要开店了。真是学人精,别人做什么,她也要做什么。要是挣钱还好说,不挣钱,到时候又得埋怨我们。” 宋兰芳知道她在生气,但这事她还真不能撒手不管,“她想开幹果店,你不教她,回头她把店开在你家旁边。” 穆小草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她敢!” 可是一细想,赵翠兰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 宋兰芳笑道,“你就幫一把,让他们把鋪子定下来,后续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穆小草思来想去,好像也没有更好的辦法。这种人不要脸的,她不能不防。 林琼华插了一句嘴,“大風哥真的到市里开店,他看到于芳芳,怎么辦?二伯母就没考虑过这个?” 穆小草还不知道这事,她瞪大眼睛,“于芳芳还在市里,没走?” 林琼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之前她跟□□的人在一起,但那些人被抓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穆小草蹙眉,“她应该也被抓了吧?就她干的那些事,判十年都轻了。” 他们家被于芳芳照拂过,林琼华和宋兰芳都没说话。 可能是白天念叨了人,等他们回到家,在楼下,那辆桑塔纳前,于芳芳穿着一套黑衣服靠着车头,等他们回来。 如果不是她主动喊人,他们根本就没发现她。 林琼华没想到她就这么出现了,立刻走过来,“你没事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也走过来。 于芳芳拍了拍车头,冲三人嫣然一笑,“没事了。我本来也没犯法。” 除了骗大風的彩礼、金首饰和小轿车,她跟六哥在一起,没有插手过幫派的事情。顶多护了几个人,而不是迫害人。 警察那边找不到她涉案的证据,她还帮着警察提供线索,算了立了大功,她就被放出来了。 林为森松了口气,他去楼上拿车钥匙,宋兰芳在楼下陪着女儿。 林琼华担心还有漏网之鱼,“那个帮派的人都进去了?” 她可不想自家的鋪子再被人收保护费。 于芳芳点头,“大多数都被抓了,跑了几个小虾米,估计他们也不敢回来。你们尽管放心。以后没人再找你们麻烦。” 林琼华长长松了口气,“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于芳芳笑了笑,“咱们市最大的饭店--金凤凰,我现在是经理。” 她从包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林琼华。 林琼华接过名片,惊讶张大嘴巴,宋兰芳也是掩不住的震惊,“你哪来的钱?” “我是经理,店不是我的。”于芳芳笑道,“六哥得罪过许多人,他就是个莽夫,什么人都敢惹,我帮过金凤凰老板一点小忙,出来后,他就把金凤凰交给我管理。还给了我一些分成,我算是这家酒店的二老板。” 或许是两人的表情太过震惊,于芳芳又补充,“我之前没念过几年书,不太懂。但是管理金凤凰,还得学习。以后你们有事可以到金凤凰找我。” 宋兰芳发现于芳芳真的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为自己谋利。 六哥那样凶悍狠辣的人都是她的踏脚石! 林为森从楼上下来了,将车钥匙给她。 于芳芳满意地接过来,“謝謝你们。我还以为你们帮我把车卖掉了呢。没想到还没卖。省了我许多事。” 她开了车,坐进去。 林琼华突然想起大风,敲了敲车窗。 于芳芳将车窗摇下,疑惑地看着她。 “大风哥结婚了,他马上就搬到市里,万一碰到你,你……”林琼华不太清楚大风哥会有什么反应。 但显然她的担忧,于芳芳并不放在心上,她还很困惑,“我不是已经还过钱了吗?他还找我干什么?” 林琼华面露古怪,“可你欺骗了他的感情。” 于芳芳嗤笑一声,“感情?!说得好像他会对我一心一意似的。” 她冲三人擺擺手,“谢谢你们帮我。” 林琼华退到空处,于芳芳开车走了。 宋兰芳搂着林琼华,“咱们跟她不是一路人,以后就当个普通朋友来处,你已经提醒她了,别的就不必管了。” 林琼华点点头。 一家三口回了家。 ** 赵翠兰打定主意后,她很快就行动起来,大风带着新婚妻子刘春英来市里找商鋪。 穆小草听取宋兰芳的意见,帮忙找铺子,免得赵翠兰不要脸,真把铺子租到他们家旁边。 可惜位置好的商铺可遇不可求,两人看了半天,也没挑到合适的。 菊花就建议两人先买个三蹦子,在路口卖菜。 小两口回家跟父母商量,最终决定卖烧饼。 之所以卖烧饼是因为刘春英以前在外地打工,注意到那边的烧饼店的生意很好。 烧饼没什么技术难度,一学就会。 于是两口子在市里租了套房子,就是林为森二号店附近小区。这边房租便宜。 两口子推着烧饼车,在小区门口摆攤。 一开始只在自午饭和晚饭摆攤,后来发现早餐生意更好,两口子就连早餐也带着做。还别说,早上买烧饼的人更多。 好在他们收摊比较快,天黑就收摊回家,倒也能保障休息时间。 穆小草有时候也会过来问他们生意怎么样。 大风倒是很实诚,“还不错,比我打工强多了。而且这活不累。” 工地干的都是重活苦活,稍不注意还有可能遇险。 卖烧饼就不一样了,活很轻松,只要会揉面就行。 穆小草覺得他俩没必要租临街商铺,“我觉得你们在菜市場门口租个商铺,生意应该更好。” 摆摊会遇城管,租个商铺就不一样了,没人撵。 大风和刘春英商量过后,还真就听从她的意见,去菜市場门口租了一个小店。 面积不大,也就四个平方,但是门口可以摆东西,很方便。 租金也不高,一个月才一百块钱。小两口也能负担得起。 解决完一桩心事,穆小草走路都带风,她用小推车带着小飞去商場,跟宋兰芳唠嗑,“我可算轻松了。” 宋兰芳知道她最近有多积极,见她满脸带笑,也跟着一块笑,“事情办成了?” “办成了。”穆小草乐开了花,“我听大风说,他在菜市场那边卖烧饼,每天营业额能有六十多。这才刚开始,以后会更多。” 宋兰芳点点头,“他还挺幸运,刚好有人转租铺子。” “可不是嘛。”穆小草激动拍大腿,“他们两口子都是能吃苦的人。生意肯定能起来。” 只要能赚钱,赵翠兰肯定就不会再想着跟她家开一样的铺子。 她俩是满意了,大风两口子也很满意,毕竟一个月能赚九百多,比打工强多了。 但是赵翠兰却不满意,一个月九百看似很多,可是要去掉一百的商铺租金,再去除三百房租,一个月也就五百块钱。跟打工没两样。 “你们这是被你大伯母糊弄了。为什么不租正规商铺,偏偏要到菜市场门口?” 大风挠头,“妈,我这刚开始,买的人还不是很多。但是我现在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开摆摊那会儿,我一天才卖五十,现在已经涨到六十多了。” 以前菜市场没人卖烧饼,海江市的百姓一直吃的是大饼,这也是本地特色。烧饼好吃,但是价格贵一点。不是谁都舍得花钱买它。 大风打算和媳妇做两样,烧饼和大饼一起卖,赚的钱肯定更多。 他媳妇最近在研究大饼做法,而且很快就能研究出来,他媳妇有这方面的天赋。 赵翠兰可不信这话,“你懂什么。菜市场脏兮兮的,说出去,也不好听。” 一盆凉水浇过来,大风感觉凉飕飕的。卖饼有什么不好听的?靠自己双手挣钱,不偷不抢的。哪里丢人了?! 赵翠兰见儿子沉默着不说话,又鼓励他,“在外面开店,气派。别人都得叫我一声老板娘。虽然你大伯母没说她家的店赚了多少钱,但我觉得她那店一个月至少赚两千。要不然菊花也不能开那么多家店。你呀,还差远了。” 大风知道妈妈在憋着气,之前于芳芳的事,她在全村面前丢人,她就想把面子捡回来!大风抿唇,“可是菊花姐有那么多人帮衬,我们……” 赵翠兰想了想,“这样吧。你可以边卖烧饼边找铺子。你卖烧饼的,有高峰期,没人的时候,你去找铺子。” “我找到铺子,这烧饼摊怎么办?这店挺赚钱的。我不想关掉。而且我交了半年房租。”大风不甘心,他还是头一回想干成一件事。 赵翠兰细细一想,也是!这生意赚钱,没理由退掉。 她拍了下巴掌,“那简单,等你找到商铺,你和你媳妇一起经营商铺,我和你爸卖烧饼。” 大风惊讶看着她,“你?那大雨和小芽怎么办?” 大雨今年15岁了,没考上高中,上了一所技校,平时住校,两周才会回来一次。小芽今年10岁,才上小学。她得有人照顾。 “你妹妹自己就会做饭。没事的。再说你爷奶也在家。”赵翠兰不觉得这是问题。 农村孩子早当家,四五岁就能下地干活,洗衣服做饭更是会走就会做。虽然公婆年龄确实大了些,可好歹能看着小芽。 大风还再犹豫,赵翠兰使出杀手锏,“你被于芳芳骗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来着?你说以后都会听我的话。现在就不听了?” 大风提起往事,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妈,我听你的。” 赵翠兰满意地点点头,“你和你媳妇得抓紧要孩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像你这个岁数,你都能打酱油了。” 大风嘴里咕哝,“我俩一直在要孩子。” 赵翠兰笑眯了眼,“那就好。” 第115章 第115章 当大风回到市里, 将这消息告诉劉春英,她当即反对,“咱们的店开得好好的, 为什么去外面租铺子?” 她实在不理解, 如果这铺子不赚钱, 他重新找铺子, 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明明赚钱, 还去外面租铺子。脑子不是有病吗? 大风抿唇, “妈跟爸卖烧饼。我俩去外面开店,现在这个店赚得太少了。” “只卖烧饼,赚得当然少。咱们也卖大饼, 生意肯定更好。”劉春英想劝丈夫打消念头,奈何大风铁了心, 挥了挥手, “行了!妈怎么说,你就怎么听?!” 刘春英惊讶看着他, 怎么也没想到婚前对自己百依百順的丈夫会是这个语气。 大风自顾自说道, “咱们开店的钱都是妈给的。你不听她的, 她把钱要回去。你怎么开店?” 刘春英抿唇,“就当咱们借的。” 大风嗤笑一声,“借的钱可以还。可是我妈把我养这么大,我怎么还?” 刘春英蹙眉,“将来他们老了, 我们孝順他们, 不就行了?” 大风看着她,“我爸妈养大我不容易,不就是个烧饼店吗?给他们吧。” 刘春英气得想骂人。 ** 不说大风这边, 就说黄大妈,午饭过后,她在店里休息。 她的大儿子黄英闯进来,而且直奔黄大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陈麗红刚开始还以为这人是来找黄大妈算账的,还上前拦住,“你找黄大姐有事吗?” “妈!”黄英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黄大妈被吵醒,脸上还有睡印,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门口的大儿子,微微发怔,“黄英?你怎么来了?” 黄英黑着一张脸,“妈,我找你有事!” 黄大妈跟陈麗红说一声,“他来找我的。” 她被大儿子拽出饭馆,到僻静处说话。 “妈,你是不是嫌我日子过得太舒坦,故意给我找麻煩?”黄英气得咬牙气齿。 黄大妈被儿子弄糊涂了,“我怎么你了?我幫你媳妇找工作,我还幫錯了?” 黄英指着小区门口,“那你为什么讓我媳妇跟董亮住一屋?你不知道董亮是啥人吗?他就是混蛋。” 虽然于菲菲给董亮戴绿帽子,但是村里人对董亮的评价也不高。毕竟他之前抛妻弃子,就不是厚道人。 黄大妈以为自己听錯了,惊讶看着他,“你说什么?” 黄英见他妈不知道,又把话重复一遍,“我今天来找小梅,发现董亮也在。孤男寡女住一屋,董亮还是个离异未婚,你覺得他俩住一屋,合适吗?” 黄大妈慌了,“不可能啊,我之前给小梅租房子,明明住的是女人。我亲眼见过的。” 黄英半点不信,“那现在怎么住着董亮?” 黄大妈哪里知道,“兴许是之前的女人搬走了,董亮又搬了进来。” 她气得直跺脚,“小梅怎么不说呢?讓她换个房子啊?” 黄英幽幽道,“妈,你是不是在嫉恨我?之前我阻止你再婚。你也想把我的家搅散!” “我没有。”黄大妈又不是疯了,她怎么可能幹出这种事,“我是看你家负担重,所以才给小梅介绍工作。我想幫你。” “你想幫我?”黄英嗤笑一声,“我问过小梅了,她说住你家住得好好的,你把她赶出来,讓她自己在外面租房。白白花钱,你这是帮我?” 黄大妈有点心虚,“那也没办法。本来林老板开的工資就不低,他不包住。” 她顿了顿又补充,“那房子也不是我的,是你张叔的。我做不了他的主。他连自己儿子不让住呢。” 黄英才不信这个鬼话,“你就是存心的找我麻煩。” 黄大妈见儿子死活不听,她也没辙了,“你怕你媳妇出事,那你也跟过来好了。市区也有工地,不怕找不到活。” 黄英有些心动,但他还是道,“孩子怎么办?要不然你回家帮忙照看孩子?” 黄大妈不可能答应,“不行。” “别人的妈都能帮着带孩子,为什么你这么自私?”黄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这么难,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帮。” “我帮了你,是不是还得帮你二弟,三弟,我就一个人我帮得过来吗?”黄大妈直直看着他,“你怎么不让你爸帮?他又没死!” 黄英沉默了,他爸?只顾着自己快活,帮寡妇带孩子,哪有空管他! 最终黄大妈为了让大儿子消气,给他塞了两千块钱,一再保证,她绝对没有撺掇小梅和董亮在一起。她真的不知情。 收了钱,黄英脸上的愤怒才彻底消失。 黄英到底不放心媳妇跟董亮住一套房子,董亮跟曾承义又搅合在一起了,俗话说得好:物以类俱,人以群分。 曾承义喜欢偷兄弟媳妇,谁知董亮有没有染上这种毛病。 虽然小梅长得不是多美,但也耐看,他可不想自己头顶绿油油的。 黄英还真听黄大妈的话,在市区工地当了小工,而且就在董亮手下幹活。 之前黄英跟着董亮一起投資玻璃厂,钱全被陈廷章卷跑了。虽然陈廷章已经被判入狱十年,但是钱没了。他觉得都是董亮的错,就找董亮要个小工头当。 曾承义接到小工程后,就让董亮当小头目,自己继续去外面跑关系。董亮也确实需要人手,还真就用了他。 黄大妈得知儿子找到活干,松了口气。 ** 不提黄大妈这边,就说杏花。 她在经过几天深思,终于想好了。 她不能让婆婆来自己家住,也不打算将孩子交给婆婆带。她打算辞职,自己在家带孩子。等孩子稍微大一点,她再出来工作。 反正她现在是两家店的老板,能拿到一些分成,虽然钱不算很多,但是加上隋波的工资,两人也能养得起孩子。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宋蘭芳说了。 宋蘭芳不关心她的家事,得知杏花的决定,就让她招人,把新人培训好,她才能彻底撒手回去生孩子。 杏花月份还不大,现在也能上班,对于宋蘭芳的要求,欣然答应。 菊花知晓妹妹的决定,覺得妹妹太傻,本来就是隋家的孩子,干嘛非要自己带。 女人不挣钱,男人也会瞧不起。手心向上找男人要钱,滋味不好受。 可惜杏花已经决定自己带孩子,谁劝都没用,菊花也就闭嘴了。 杏花招的新人叫丁蘭,长得很文静秀气,穿着打扮也很得体,嘴也甜。 杏花教她三天,丁兰就一口一个“姐”叫着。 有丁兰接手,杏花就把原来的员工朱彩妹升为店长。 不过她没有正式回家养胎,尤其周末的时候,店里很忙,她会留下收银,等着丈夫过来接。 朱彩妹羡慕杏花找到这么好的男人,结了婚,居然还车接车送。 丁兰也见到了隋波,只是她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向朱彩妹侧面打听隋波,得知对方是司机,她觉得隋波可能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但她没有声张,而是休息的时候,跟堂姐打听。 她堂姐叫丁麗,从乡下嫁给市里男人,虽然是个二婚男,但是她不能生孩子,也算高嫁了。 丁兰之前来过堂姐家一次,城里的路七拐八弯,她記得不是很清楚,一路问人才终于找到地方。 丁麗看到堂妹来了,还有点诧异,将人拽进屋,“你找到工作了?” “对!”丁兰之前在厂子里上班,但是厂子效益不好,她就重新找工作,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 丁丽很羡慕堂妹,“我以为嫁进城里就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没想到城里人活得还不如我们乡下人。我婆婆把钱握得死死的。男人也不给我钱花。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 丁兰觉得堂姐还是别待在家了,“你这么年轻,还是出去工作吧,自己赚钱自己花。” 丁丽原本想着嫁进城过好日子,但现在丈夫不给钱,她就想自己赚,于是拽着堂妹的手,“你怎么找到工作的?” 丁兰把自己去应聘的事说了,不过她看了看堂姐的脸,以前年轻时,堂姐比她漂亮。可是嫁了个药罐子,怀了好几胎,胎胎流产,身体也被熬坏了。还是那药罐子死后,堂姐养了几年才把自己养回来…… 她劝堂姐,“我那商场不要二十五往上的姑娘,我听说金凤凰马上要开业,那里面应该要服务员,你不如去那应聘?” 她之前也想应聘服务员,但是面試要三天后才开始,她没用上。正好堂姐要找工作,她就分享给堂姐。 丁丽果然眼前一亮,“好啊!在哪?” 丁兰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了一遍。离得不算远,而且还是全市最繁华的地段。工资也不低,一个月有三百多呢。干得好还能有提成。 丁丽記下了,“好!我会去应聘的。多谢你过来告诉我。” 丁兰说完正事,又想起一件事,“姐,我问你,之前总是到你家吃饭的司机,你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丁丽点头,“知道啊。洪震,我能嫁进城,还多亏他介绍呢。他和我男人是同事,怎么了?” “你和他还有联络吗?”丁兰試探问。 丁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结婚后,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了。怎么了?你怎么想起他了?” 丁兰满脸八卦,“我今天碰到他了,但是他不叫洪震,叫隋波。” “你看错了吧?”丁丽拍拍堂妹的胳膊,“你就见过他一面。记错也很正常。” 丁兰挠挠头,看错了吗?不能吧?!长得像是巧合,但是职业都一样,就不能是巧合了吧? 她试探开口,“我现在的老板就是他媳妇,两个人很恩爱。” 丁丽的表情有一瞬间裂开,随即又笑道,“很正常啊,他这样的年纪不可能单身。” 丁兰点点头,只是她不太懂,“为什么他要用假名?” 丁丽也不清楚,“兴许是怕麻烦吧?” 她看了眼天色,见婆婆没有去烧饭的意思,就拽着堂妹,“走,我们出去吃饭,顺便告诉我酒店在哪。我到时候直接去应聘。我真的不想待在家了。” 她压低声音告诉丁兰,她公婆有多吝啬,各种小动作不断,防着她,害怕她虐待大孙子。 丁丽忍不住撇嘴,“他们防我跟防贼似的。好像不拿那孩子当宝贝,就是想害他。我脑子有病啊,去虐待一个小孩。我都不想搭理他。” 她也就是文化不高,要是十几年后的人估计会说“这家人有被害妄想症”。 丁兰看了眼外面,猜想堂姐担心公婆不会留她吃饭,所以才带她出去吃,她也就没说什么,乖乖跟在她身后。 第116章 第116章 杏花这边工作交接好了, 她就到菊花在步行街开的分店,跟她说说话,解解闷。 林琼华今天也过来了。 剛写完作业, 待在家无聊, 就出来逛街, 看看有没有有趣的玩意儿。 她逛了一圈, 就去菊花姐的店里歇脚。剛好撞上杏花和菊花聊天。 “你们聊, 我就是无聊, 随便逛逛。” 菊花和杏花聊生孩子的准备事项,让杏花提前准备好,别等生的时候, 手忙脚乱。 正说着话呢,隋波从外面冲进来, 急得團團转, “杏花,杏花, 不得了, 我撞到人了。” 杏花一听, 脸色大变,菊花忙扶住她,“你别慌!孩子要緊。” 杏花这才想起来,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她立刻长长呼一口气, 不让自己太激动。 菊花看向隋波, “怎么回事?” 隋波也才想起来杏花大着肚子,他忙道,“不算特别严重。人没死, 只是腿被压伤了。他们要私了,我这边只有两百块钱。他们要三千。” 只要三千,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杏花庆幸不已,可是随即又苦着一张脸,“我手头没有三千啊。咱们手头只有三百多的存款。” 杏花有两家店不假,可当初她要投这家店,手头没钱,找父母借的钱。现在还欠着一千块钱没还呢。 隋波急了,“这也不够啊。” 他看向菊花,“大姐,你借我点钱周转吧?我一定会还你的。” 杏花也看向大姐,菊花握住她的手緊了紧,为難地说,“我剛开分店,手头还欠钱,真拿不出这么多。” 她想了想,“我看你给他们写欠条,按月还。” “那怎么行?他们就是想一次性交完,才不追究我的责任。如果按月,他们不信我。”隋波为難的皺眉。 隋波又看向杏花,“媳妇,大姐这边没钱,那你问问你三叔吧?他们家开店,应该有钱吧?” 杏花觉得也是个办法,刚要开口答应,手就被大姐捏了捏,她立刻改口,“我三伯家自己都欠着钱呢。三叔之前被人骗了20万,里面有三万六都是借的。还没还清呢。哪有钱借给我。” 她想了想,给他出了个好办法,“你找你爸妈借啊。他们工作这么多年,肯定有积蓄。” 隋波脸色難看,“我找他们借钱,他们肯定又得管我们的事。说不定还要住进我们家。” 债主住进债券人家里,合情合理,杏花果然为难。 但是菊花听着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菊花顺势接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妈怕你跑了,住进来,等你还钱,也很正常。” 隋婆看向杏花,“你同意?” 杏花手又被捏了一下,她万分艰难点了下头,“我答应!” 隋波转身就要離开,林琼华却叫住他,“姐夫,我觉得你还是别跟他们私了的好。让他们打官司吧?万一出什么问题,肯定没完没了。” 隋波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等他走了,杏花不理解大姐为什么捏她的手,皺了皱眉,“我不喜欢他妈住我家。他妈特别喜欢多管闲事。” 菊花拍拍她的手,让她别激动,“你别傻了吧唧的。他撞的人,你从娘家借钱,万一你倆離婚,这些债都得你还。” 杏花惊呆了,“我没想跟他離婚啊?” “我知道。”菊花让妹妹听自己的,“你们好好过日子,你跟他一块还债,天经地义。万一你倆分开呢?你不能光考虑好的时候,不考虑坏的时候。我前一段婚姻就吃过这个亏,你可不能走我的老路。” 菊花生第一胎的时候,夫家没钱,她蠢得要死,自己回娘家借钱。后来这些债全是她还的。夫家根本不认,那时候还没离婚呢,他们振振有词:孩子是你生的,也是治你的身体,你不还谁还! 想起那些恶心事,菊花心情就不好,她将那些过往画面甩掉,安抚妹妹,“至于你婆婆真要住过来,你也别怕。就把孩子让她妈养着,你出来工作。下班,你再回家。” 杏花还是不想婆婆住进来,可这也是最好的办法,“行吧。如果他妈真住进来,我只能这么办了。” 得亏她是老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琼华打断两人,“杏花姐,我觉得姐夫不一定撞到人了。” 杏花惊讶看着她,“怎么说?” “真的被撞伤的人恨不得天天住医院,把自己隐藏的病都找出来。他撞的人却要私了。”林琼华想到一个可能,“恐怕他是碰上仙人跳了。” 杏花和菊花对视一眼,仙人跳?! ** 不说杏花这边,就说黄大妈,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到市里工作,她有点不放心,所以周三休息的时候,她特地买了几样卤菜上门。 她来得早,夫妻俩还没回来。她就坐在楼梯处等他们。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脚步声以及女人的说话声。 莫小梅声音尖细,很容易就能分辨,“你妈真好糊弄,还真的给你2000块钱。我看以后就得这样。倒打一耙,她舍不得你这个儿子,就会给你塞钱。” 自从知道舍友换成董亮,她就觉得这是个捞钱的好机会。 她趁着周三休息,回了趟老家,把自家男人叫过来。董亮害他们家损失那么多钱,现在董亮幹工程又起来了,他们也得分一杯羹。果然董亮让他男人当了个小头目,只需要检查,不用出大力气。 工作的事搞定了,黄英却有了新想法。她知道親妈手里有五万块钱,觉得可以借董亮这事从中捞点好处,于是前几天他就上演了一出“倒打一耙”的好戏。 黄大妈果然上当,只是这老太婆抓钱太紧,黄英都那样生气了,她居然只肯给两千块钱安抚。 黄英也对親妈着不满,“你说她一个老太太手里拿那么多钱幹什么?还不是给老头花。这种半道老头都是冲着有人照顾来的,就我妈死脑子,被人骗得团团转……” 话戛然而止,因为黄大妈明晃晃出现在两人面前。 黄英有点慌,“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黄大妈看着面前陌生的大儿子,这是她第一个孩子,十月怀胎生下的,那年冬天,生完他,她冻得浑身发抖,可是没人帮衬,她的丈夫是个懒货,什么都不帮,婆婆偏疼大房,不管她。 她只能穿着漏風的棉袄,晃悠着虚弱的身体去河边洗尿布。 那年冬天的河水真的好冷啊,早早就结了冰,冷風灌进她的脖子里,那风像一把把尖刀刮她的肉,好像要把寒意吹进她骨子里,她的手也是在那一年生的冻疮,哪怕天气好了之后,疮疤还是没能消除,就这么留下了。而后一年一年复发,痒得厉害。 可她掏心掏肺,拿命生的孩子却背刺她,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她。。 明明天气不冷,但她觉得自己的心很冷,比那年的冰水更冷。 黄大妈看着大儿子苦笑,“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永远都嫌我给的不够多!” 她一把推开碍事的大儿子,匆匆下楼。 黄英在后头焦急呼喊,“妈,你听我说……” 黄大妈没有回应他,也不想听他那些虚伪的辩驳,她越走越快,将大儿子甩在身后,再也追不上。 等到身后没人追,她脚步停下,茫然地看着天空,她不明白自己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不孝的儿子。 她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吗?她一把屎一把尿将他养大,辛苦种地,供他读书,送他学木工,给他盖房子娶媳妇,他赶上拆迁才能分到那么多钱,就因为不帮他带孙子孙女,他就恨上自己了?! “黄大姐?你没事吧?” 宋蘭芳打着太阳伞,从商场走出来,离老远就看到黄大妈深思不属的样子。 黄大妈一直都很乐观,可今天的她变得格外不同,好像遭受重大打击,一直往马路中间走。虽然现在小轿车很贵,普通人买不起,但半个小时也会过去一辆车。她这样太危险了。 宋蘭芳有点担心她,拉住她胳膊,将人往路边拽。 黄大妈扭过头,发现是宋蘭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蘭芳,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宋兰芳见她神色不对,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黄大妈把前几天的事说了一遍,刚刚的话也说了出来。 宋兰芳听完,气得破口大骂,“你家老大这是随根了。老黄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男人。大姐,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真的很棒!你人能干,对儿女负责,是个好母亲。” 黄大妈苦笑,半辈子的心血成空,她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呢。儿女?她的儿女也在算计她,一点亲情不讲。 她五十多了,为他们付出大半辈子,真不值啊! “我醒悟的太晚了呀。”黄大妈悔不当初。她为什么醒悟得这么晚。她的前半生可都是无私奉献给这些儿女,可是他不念她的好。 宋兰芳见她魔怔,忙拍拍她的胳膊,“你有三儿两女,也不都是这样的呀?我看黄明就不错,他不是很好吗?两个女儿对你也好啊。你结婚时,她们也参加了呀。你别钻牛角尖。” 这安慰把心如死灰的黄大妈瞬间拉回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拽住宋兰芳的手,“对对对!我还有黄明,还有两个女儿。他们还是向着我的。” 是她魔怔了。她对大儿子倾注太多心血,反而对另外几个子女没那么上心,所以被大儿子背叛,她才会心灰意冷,认为其他儿女对她也不孝顺!可是她的儿女们还是有她的。他们都是好孩子,没有记恨她。 “对。”宋兰芳笑道,“黄明,他刚结婚没多久,我不了解。但你两个女儿逢年过节可是会给你送东西的。多贴心啊。” “是是是。”黄大妈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个没良心的,差点……” 她擦了擦眼泪,刚刚她太难过了,差点想死。 她想了想,片刻等不了,“不行!我得去看看我两个女儿。你能不能准我一天假。我今天去,明天回来。” 女儿嫁在乡下,离县城有些距离,一天跑不完。 宋兰芳一口答应,“没问题。你去吧!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干一天。” 黄大妈握住她的手,一个劲儿道谢,“好!我去看看她们,我对不住她们。” “人还活着就有希望。”宋兰芳鼓励她,“而且你也没有苛待过他们。他们不会嫉恨你的。” 黄大妈哭着哭着,又笑了。 第117章 第117章 杏花听到林瓊華的分析, 觉得挺有道理,她第一时间阻止丈夫给骗子錢。 可惜她晚了一步,隋波已经将錢给了。 杏花埋怨隋波, “你应该报警的。” 隋波也生着气呢, “报警, 回头我会丢工作的。现在厂里正在裁员, 到处有人抓小辫子。” 服装厂现在很难, 之前裁了一批, 杏花就在其中。现在听说又在裁第二批。 没有那么多订单,自然也不需要那么多司机。厂里打算留一名司机,其余都要辞退。 他们这个厂子已经转了三回, 现在是私企,辞退后, 一分錢赔偿都没有。 为了能留住这份工作, 各家都在找关系。 杏花说不过隋波,而且他也確实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也就不再提这事。 她不提, 可有人提。 杏花一大清早出门遛弯, 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她一个孕婦,身上也没带錢,谁会跟她呢? 难不成是小偷?她倒是不怕被偷钱,反正她身上也没多少钱,可她怕被小偷冲撞, 毕竟这抬好不容易才怀上。 她走了一段路, 回头,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她立刻加快脚步, 身后的人很快跟上。 而且他还拦住他去路。 “你?!你想幹什么?”杏花捂着肚子,警惕地看向来人。 方广海看到杏花,確实被惊艳了一把,可是看到她的大肚子,又很快反应过来,他冲她笑,“你别激动。我没想幹什么。我就是想告訴你,你男人跟我媳婦偷情。” 杏花惊讶惊呆,脑袋嗡嗡的,怔怔看着他。 “你别不信啊?我没骗你。”方广海见她不信,说得更仔细一点。 原来他离婚后,隋婆就给他介绍一个对象,说是乡下人,没见識,但是长得漂亮。 他就心动了,将人娶回家。可是前几天,他发现两人偷情,他抓奸在床,为了补偿他,隋波给了他三千块钱封口费。 杏花微怔,三千块钱对上了,她不理解,“你都拿钱了,为什么跑来告訴我?” “我以为他拿了钱,以后离我媳妇远远的。没想到他还不死心,依旧缠着我媳妇不放。”方广海骂骂咧咧,“既然他不要脸,那我就没必要给他脸了。” 他拽着杏花要带她亲自抓奸,毕竟眼见为实。 但杏花怎么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走,她忙道,“我肚子疼,这样吧,我讓我大姐和姐夫帮我去。他俩去看。我身体不舒服。” 方广海看杏花捧着大肚子,也确实吓了一跳,怕杏花真的出事,回头隋波找他赔钱,他点头答应,“行!” 两人去菊花店里找菊花,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菊花得知这消息,忍不住看向林瓊華,“还真讓你说准了。” 林瓊華捏着下巴,摇头,“我没说准,我以为是仙人跳。” 她看向方广海,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再看几眼,想起来了,“你不是陈丽紅的前夫嗎?” 方广海怔怔看着林瓊華,他不认得这小孩,但既然她认識陈丽紅,他也就明白这 孩子是谁,装作没看见,扭头看向菊花,“你们去不去!” 杏花拽住菊花的胳膊。 菊花讓妹妹留在店里帮忙,她跟方广海去抓奸,林琼华也跟在两人后头。 菊花当然不能让一个孩子看这种少儿不宜的事情,“你回家吧。别掺和了。小孩子不适合掺和这事。” 林琼华知道菊花姐在顾忌什么,她笑道,“我不进去,就在外面。” 菊花无语,这孩子怎么那么犟!她叹气,“行吧。千万记住,不能进去。要长针眼的。” 林琼华微窘,尴尬笑了笑,“是是是,我知道了。” 两人跟着方广海一直往前走,刚开始还是大路,可是他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就在林琼华以为自己遇上坏人时,目的地到了。 这是一栋小房子,从外表看,跟其他家没什么区别。 方广海掏钥匙打开门,他冲两人解释,“我怕他们逃走,所以把门给锁了。” 他不仅锁了院门,还锁了堂屋的门。 打开大门,就看见这两人光溜溜躺床上,这冲击太直观了,菊花下意识捂住林琼华的眼睛。 这什么房子啊,怎么连隔断都没有,堂屋进去就是床。 林琼华被菊花推出堂屋,她这才发现这两人睡得太死,方广海扇了两巴掌,他们才醒来。 林琼华透过门缝看得清清楚楚。 隋波睁开眼睛看到菊花,脑子还有点懵,“大姐,你怎么来了?” 菊花侧过身,脸黑得像锅底,“你快把衣服穿上!” 隋波一低头,看到自己的**,他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穿衣服,可这衣服还没套上呢,就挨了一闷棍。 方广海朝两人身上打,“臭**,我让你偷人!” 丁丽醒来,还闹不清状况,身上就挨了一棍子,她反应过来后,往身上扒拉衣服,硬生生挨了几下。 院子里这么大动静自然吸引周围的村民,大家冲着这边指指点点。 林琼华心中一动,凑上前跟这些人攀谈。 “你们认得他们嗎?” 有个老太勾头往里看,连连点头,“认得认得!那两个男的之前来过,女的……” 她认真想了想,“也来过!” 这事闹到最后,大家过足眼瘾,但是当事人却没有报警。 方广海又要了一笔钱選择私了,丁丽大概觉得待不下去了,想离婚,但出人意料的是方广海不肯。 隋波被广方海带走,回家拿钱了。 菊花也觉得丢人,因为那些人把她当成隋波的媳妇了,有些男人还批评她,“你以后温柔一点,别动不动就骂人”,还有人劝她好好过日子。 菊花无语死了,反过来骂他们,“明明是他在外面拈花惹草,凭什么怪我妹!” 她不想跟这些屁股歪的男人掰扯,骂了一句就带着林琼华离开巷子,走了一段路,差点走错道,还好林琼华记得回去的路,两人才回了店里。 杏花迎上前,焦急询问,“怎么样?他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菊花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妹妹还大着肚子呢,万一知道真相,会不会挺不过去。 杏花见大姐不说,有点急了,“大姐,你告诉我啊。” 菊花注定让她失望,她狠狠心,一咬牙,“我看得真真的,他们躺在一起了。衣服都没穿。” 杏花身体差点站不住,晃晃悠悠的,菊花上前扶住她,“你别激动!保住自己!” 林琼华看着两人,“我看这两人是被方广海陷害的。他们睡得太死了,打脸才将人拍醒。就是睡得再沉,也不会这样。” 杏花和菊花齐齐看向她。 杏花像是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真的?” 菊花冲林琼华使眼色,“琼华,你别撒谎啊。这种事怎么能撒谎,还不如让妹妹接受现实呢。虽然现在难过,可也比糊涂一辈子来得强。” 林琼华好似没看到菊花的眼色,继续补刀,“不过他们俩确实偷情了,而且还不止一次。我问过周围邻居,看到他们好几回到那屋子。不过方广海带的是别的女人,隋波带的是丁丽。” 杏花最后一丝希望落空,而且还更不堪。她苦笑着,“居然是这样!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 菊花和林琼华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菊花搂住妹妹,拍拍她后背,像是在安慰她,“你别担心,你还有我们,还有爸妈。不会无家可归的。” 正说着话呢,隋波来了,他从父母手里又借了三千块钱,赔给方广海。就来找杏花认错,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得要保住自己的婚姻。 但杏花对他很失望,根本不听他辩解,让姐姐将人撵走,“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他。满嘴谎话!” 隋波不肯走,站在外面求情,“杏花,我是被人陷害的,你相信我。我在方广海家睡得好好的,我和他是同事,你也知道。我不知道醒来怎么就在那边了。肯定是他搞的鬼,他陷害我,想保住司机的工作。” 杏花只顾着哭,菊花是个暴脾气,掐腰骂,“你骗鬼呢!赶紧给我滚!” 她见周围全是人,威胁他,“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干的丑事抖出来,看看谁丢脸!”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隋波不想被人当焦点,只能不甘不愿走了。 菊花将杏花带回家。 林为森从女儿口中得知杏花男人干的好事,也过来听听怎么办。 林为木叹了口气,他不好拿主意,“这人是你自己選的。选人的时候,我们做不了主,现在你还要我怎么做主?” 提起从前,杏花羞愧地低下头,一声不吭。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为森拍拍大哥的后背,“你自己得有个章程,你要是继续过日子,那就收拾一顿。好好生下孩子。” 杏花猛地抬头,“我要离婚!” 穆小草头一个反对,“离婚?你离了婚就是二婚了。找婆家也难找。而且再碰到一个隋波呢?你再三婚?!” 杏花不说话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们结婚不到两年,他就敢这么对我。我不能接受。” 穆小草想说:还不是你自己作的。明明都告诉你了,嫁人不好,你还偏要嫁人。 林为木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那你孩子怎么办?” 杏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四个月还能打掉,可她舍不得。她结婚两年才有这个孩子,她不忍心。可生下这个孩子,她怎么养?! “我……” 她拿不定主意,生怕自己这次又做错决定。 第118章 第118章 林为木给她想了个好辦法, “你先生下孩子,孩子跟我姓。是男孩,将来我分给他一半财产, 是女孩, 我给她嫁妆, 不低于三万。” 菊花没想到这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凭啥她留在家招赘, 父母财产却要分一半给妹妹的孩子?! 刘国庆也跟菊花一个想法, 当初可是说好了, 他入赘,岳父岳母把财产留给孫子孫女。这怎么就改口了?! 林为木大概也看出菊花两口子不满,他叹气, “你俩以后是城里人,你也知道城里搞计划生育有多严, 万一将来孙子又生姑娘呢?我们家又成了絕户头?多生一个, 咱家就多一个機会。” 菊花坚决不同意,“爸, 如果你觉得生女儿就是絕户, 那你为什么留我在家招赘?我能招?我孙女不能招嗎?!” 林为木被她问住。 菊花又看向杏花, “小妹从小就容易心软,看重感情,你讓她生下这个孩子,她将来带着个拖油瓶,怎么嫁人?这孩子是不是得留在我们家?!誰養?你養?!家里两个孩子还不够你养?” 林为木还真没考虑到这些, 一时有些愕然。 穆小草上前安抚菊花的情绪, “你爸老糊涂了,你别听他的。” 她扯着林为木的胳膊,冲他使眼色。 林为木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想讓杏花生下孩子,他有什么错。 穆小草急得干瞪眼,这老头子是脑子糊涂了嗎? 林为森见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忙打圆场,“大哥说的是他自己的想法。至于今后怎么辦,还是得看杏花。” 他扭头看杏花,“你是怎么想的?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你将来肯定嫁不到條件好的人家。贫贱夫妻百事哀。没有哪个男人乐意养别人的孩子,女孩也就罢了,将来可以嫁出去,男孩却要买房,娶媳妇,要花大价錢的。” 穆小草插了一句话,“如果生儿子,你就把孩子给隋家。” 杏花想都不想就拒绝,“凭什么?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凭什么给他!我不答应!” 穆小草也急了,“你不给他,你一个人怎么养?!你将来不嫁人了嗎?!” 杏花不说话了,她憋了一肚子气,想发泄却发泄不出来。没有人能站在她的立场说话。 到最后,也没商量出结果。杏花拿不定主意。 林为木心情很差,被林为森叫出来。 两人到了林家盖浇饭二号店,林为木拿了瓶啤酒,讓三弟陪他喝一杯。 林为森坐到他对面,“大哥,你真不该提那个要求。” “我想多要几个孙子,保险一点。”林为木苦笑,“手心手背都是肉。杏花反悔了,嫁的隋波不是东西。” 林为森叹气,“我明白,但是我之前就跟你提过,杏花的性子不适合招赘,她优柔寡断,还很依赖男人。不是当家人的料。菊花才是你家将来的当家人,你别讓两个孩子内斗,本来是好姐妹,被你这么一说,菊花会对杏花有意见。” 林为木沉默着叹了口气,“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两个儿子,为什么会不和了。以前我还羡慕他们,现在……” 他摇了摇头。 林为森拍拍他肩膀,“杏花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能打掉,赶紧打吧。” 另一边,林为木和林为森走了,菊花就让刘国庆带孩子回家。 她自己则去另一个店忙活了。 穆小草跟杏花聊天,“你千万别把你爸的话放在心上,他现在老了,做不了主。以后咱们这个家要听你姐的。你听妈的话,跟隋波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杏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妈?他在外面勾搭女人,你还让我回去?” “你敢保证,再嫁一个男人,他在外面就不会嫖嗎?”穆小草拉下臉,“男人都是一个样。至少隋波挣的錢都交给你,还算听你的话。你离婚再找,未必有他好。” 杏花不信,“誰说男人都是一个样,我爸,我三叔,我大姐夫,我表哥……” 她一连数了好几个名字,都没有在外面胡搞。 穆小草却嗤笑一声,“你爸和你三叔是因为以前家里太穷,没有機会。你大姐夫是赘婿,他手里压根没有錢,你大姐管他管得死死的。至于你表哥前年就被他媳妇抓奸在床,把那个小姐打骨折了,他也被拘留十五天……” 杏花瞪大眼睛,她还不知道这事。 穆小草看着女儿,“你别把隋波当成爱人,你就把他当牲口,需要用的时候,就拼命使唤,让他赚钱给你花。这样就行了。你别要求太多。他在外面玩,迟早把自己玩死,也省得老来要你伺候!” 杏花不理解妈妈的脑回路,“那是你的想法。你跟爸是包办婚姻,你不敢离婚,嫌丢人,但是我还年轻,我不乐意跟这样的人渣过日子。” 穆小草臉上浮现怒意,“是!我嫌离婚丢人!难道离婚是什么光荣的事吗?!国家能给你发奖章吗?有誰会奖励你吗?!” 杏花被她怼得说不出话。 穆小草却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开始翻旧账,“你结婚前,我和你爸就给过你機会,让你留在家招赘,是你非要嫁人!隋波是你自己挑的。你自己選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别回来霍霍我们!你看我们这个家让你搅合不安宁!” 提起从前,杏花又憋了一肚子的气,“我知道我選错人了,但是我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吗?” 穆小草打断她,“那你到底想怎么办?” 杏花绝决地说,“我想离婚。” “好,你想离婚,然后呢?”穆小草毫不留情质问她,“你还要不要嫁人?” 杏花一时也想不出来,“我暂时还没想那么远?” “如果你找到合心意的男人,你这个孩子怎么办?带着个拖油瓶,你根本找不到條件好的男人。甚至你还得给人当后妈。”穆小草打断她的妄念,“你现在就给我想!你单身带娃,钱从哪来?你上班工作,孩子誰来带,上学谁来接送?作业谁辅导?生病,谁来照顾?” 杏花更沉默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妈,医生说体质特殊,怀孕困难。我打掉这个孩子,以后再想怀,可能会很难。” 之前一直没怀上,她和隋波去医院检查,医生给两人都做了检查,说她怀孕比较困难,但也不是不能怀上,给她开了药。吃了一年,她才怀上,她实在不想再吃药了。 穆小草怔怔看着她,不再劝她打掉孩子,“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要想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能为你兜底。你爸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不同意!你大姐为了这个家,留下招赘,她以前不喜欢刘国庆的,不能因为你婚姻不顺利,就回来抢她的东西。我们家财产不多,你大姐还要给我们养老,没条件留两个姑娘招赘。” 杏花眼泪汹涌而出,“我姐婚姻不顺的时候,为什么你们能接纳她,就不能接纳我?” “你跟你姐能比吗?你大姐头婚的时候,咱家没钱给她招赘,她根本没有机会留在家。我和你爸在你婚前就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你怪谁?”穆小草冷了脸,“你自己选的路,你就得认!哪来那么多公平!我和你爸又不是法官,我们不断案。我们自己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杏花趴在桌上哭,明明是她男人在外面找女人,为什么家里人没一个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全在逼她! 穆小草去步行街的店铺找菊花,她正在店里整理货物。 菊花看到她来了,依旧板着一张脸,没跟她打招呼。 穆小草上前帮忙,“菊花?” 菊花“嗯”了一声,“她怎么说?” 穆小草叹了口气,把杏花要离婚的事说了,“你妹妹打掉这个孩子,以后再怀就难了。” 菊花动作顿住,扭头看向她,“你想让我退一步?听爸爸的话,让她回家生孩子?!” 穆小草沉默着没有说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骂杏花骂得痛快,可心里也心疼杏花所嫁非人。 菊花突然笑了,“之前我也是嫁错人,我也很同情杏花。我确实想帮她。可她是这么对我的?回来跟我抢家产?!” 穆小草压下心头的闷气,忙握住菊花的手,“你别生气,你爸就是糊涂蛋!他老糊涂了,妈是站在你这边的。咱家的钱都给你。绝对不会分给杏花。当初说好的事不会改。” “可爸不是这么说的?!”菊花气得拍桌子,“我生完孩子,他就反悔了,是吧?过河拆桥也不是这么拆的!” 穆小草握住她的手,“你爸糊涂。妈不糊涂。” “你过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杏花回来吗?”菊花直勾勾看着她。 穆小草被问住了,她低下头,好半天才开口,“菊花,妈也是女人,我知道你妹妹的路有多难。她选错了人,可咱们也得给她一次机会啊。孩子让她生下来,妈来照顾,让她安心工作赚钱。但是咱家的财产都是你的,我绝对不会分给她,包括这个孩子。” 菊花却没她那么乐观,她看着妈妈,幽幽地说,“孩子生下来就姓林,还是你和爸亲自带大,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能无动于衷?” 穆小草沉默了,是啊,自己带大的孩子自然跟自己最亲。 菊花让她跟爸爸好好商量,“我是活生生的人,我不可能任由你们摆布。我想让我儿子跟谁就跟谁姓。你们现在反悔,我也能!” 穆小草对上大女儿威胁的眼神,心里一慌,扭头去找自家男人。 林为木和林为森正在诉苦,穆小草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拍了拍他后背,“你糊涂啊!你怎么能这么干!” 林为木被她打得有点懵,“我怎么了?我又没做错。都是我的女儿,我想为杏花兜底,我有错吗?!” 穆小草指着他,都快气疯了,“你别以为孙子已经生下来,一切就由着你。那么多女孩留在家招赘,等长辈走了,有一大半都把孩子姓改了,你也想这样吗?” 林为木一拍桌子,“他敢!” “他敢不敢这么干,那时候你死了,你也做不了主。”穆小草指着他的太阳穴,“我要被你气死。咱家是菊花做主,你不站在她这边,还伤她的心,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林为木酒醒了一半,他浑身冒冷汗,他还没老到不能动,怎么就是菊花当家做主了? 可是想到菊花那雷厉风行的性子,她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他沉默了。 第119章 第119章 穆小草覺得自家男人蠢笨如猪, 当初说好的事,菊花留在家,将来他们的钱都归菊花, 養老也归菊花, 另外两个女儿嫁出去, 以后就当亲戚走就成。他可倒好, 居然还惦记杏花的孩子! 林为森在边上听着, 他没想到这点, 还别说,大嫂的话有道理啊。 姓是死的,人是活的。大哥不可能活过劉国庆和菊花, 就菊花的性子,如果她不乐意, 劉国庆拿她没辦法。如果大哥伤了她的心, 她还真能将小飞的姓改成“刘”! 他看了眼糊涂的大哥,也跟着劝, “大哥, 我覺得大嫂说得有道理。你别太贪心, 也别折腾了。杏花已经嫁出去,你别把她的心養大了。” 林为木见媳妇和三弟都这么说,再加上被媳妇说的可能性吓住,他慌了,“那咋辦?我去劝杏花!” 林为森拦住他, “杏花的事, 你别管了。生不生由她自己做決定。你先稳住菊花,跟她好好说,别讓她心里对你不满。” 他想了想, “我看你拿二十万给她買套房吧。就落在孫子名下。这样菊花也能安心。” 林为木有点舍不得,人老了,不能赚钱,手里的存款就是他们的安全感。 可他说错了话,要是真没表示,菊花肯定生气。 他決定听从三弟的意见,去找菊花。 菊花看到他就来气,没好气道,“你要是看我不顺眼,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把姓给改了。我也不稀罕你那点钱。” 林为木讪讪地,“不是,菊花,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 他叹了口气,“我猪油蒙了心,你也知道我以前在村里被人嘲笑绝戶头。这有一个孫子,我还想要第二个。是我太贪心了。爸错了,爸以后绝对听你的。你往西,我绝不往东。还不成嗎?” 亲爸给自己道歉,菊花照理说應该气消,但她还是不相信,怀疑的眼神打量他,“那我讓杏花把孩子打掉,你也同意?” “只要杏花同意,我就没意见。那到底是她的孩子,你我还是别插手的好,万一她将来生不出孩子,别把气撒到我们头上。”林为木听到媳妇说杏花怀孕艰难,也怕落下埋怨。 菊花闷不吭声,好半天才开口,“你要把钱分一半给杏花也行,但她必须得招贅,将来你俩的养老问题也得分她一半。甘蔗不能两头甜。没有只拿钱,不辦事的道理。” 林为木有点心动,可是想到杏花的性子,估计真招贅,也是被男人忽悠的命。他摇头拒绝了,“是我想当然了。” 他咬牙,把自己要给孙子買房的事说了,“爸是真心实意的。回头你就带刘国庆挑房子。存款马上就到期了,正好买房。咱们一家都搬进新房。” 菊花这才满意,“你脑子清醒就好。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招赘的。回头你一蹬腿,人家就把姓给改了,你哭都没处哭去。” “是我想岔了。”林为木抹了抹额头的汗,脑子彻底清醒。 ** 菊花一行人回到家,杏花已经洗漱好了,她叫了菊花去外面聊天。 “大姐,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家产的。” 菊花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杏花一时也想不出来,感覺她怎么想都是错的,“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办?” 菊花没有正面回答她,“我是我,你是你,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我做的事,你不一定认可。” 杏花点点头,“我还是想離婚。我没办法接受,我嫌他脏。万一他在外面得病,传染给我,怎么办?!” 她怕死!就算他没病,她也法接受。她感覺隋波已经不是她当初爱的那个人。她现在看到他就恶心。 菊花一点不意外她的决定,“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不会離婚。隋波再怎么不好,至少他赚的钱都交给你。他父母是正式工,有稳定收入。你还可以借着这事,让他们给你补偿款。情情爱爱在我这里半点不重要。” 可惜她没摊上隋家,如果她前夫是隋波,她还真能跟对方“白头到老”。 杏花惊讶看着她,“你不觉得膈應嗎?” “我从小到大没喜欢过男人,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菊花不解,“再说了,喜不喜欢都一样过日子。他至少拿钱回来,我觉得日子还能过。” 杏花低头思忖良久,“难怪三叔说你适合留在家招赘。我确实办不到。” 菊花看着她如遭雷击的表情,“如果你生下这个孩子,可以让爸妈帮你带。但是家产,你就别想了,我不会给的。” 杏花眼睛一亮,“好!这样就可以了。等我收入高了,我找个保姆照顾他。” 菊花的话倒是给杏花提了个醒! 第二天,她就去隋家谈判,她要離婚,而且要求隋家给她一笔赔偿,她就会把孩子生下来。否则她现在就去把孩子打掉。 隋家人本来以为她气消了,回来跟隋波安生过日子,没想到她这么决绝。 隋父当即拍桌子,“我不同意。” 隋母也不同意,離婚,还生下这个孩子,将来他儿子怎么办?带着个拖油瓶怎么再娶?! 杏花已经想好了,“这孩子我来养。你把我害这么惨,我要点钱补偿款,不过分吧?” 隋父和隋母对视一眼,都不可思议,“你不打算嫁人了?” “我暂时没想那么多。”杏花看向隋波,“你给不给?” 隋波还想再挽回,握住她的手,“杏花,我真的跟丁丽断了,你相信我。是方广海陷害我,他将丁丽迷晕了塞我床上。他就是为了讹我的钱。” 杏花没耐心听下去了,“就算没有丁丽,你也有别的女人,你确定要我查下去吗?” 隋波松开手,不敢置信她怎么会知道他在外面的事?难不成是诈他的? 杏花的确是诈他的,但是看他这表情,也能猜到丁丽不是第一个。 她内心更加厌恶,让他们下午就给她答复,“今天不给答复,明天我就去医院打胎。我还会把你跟女人偷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如果你们给我钱,咱们就算和平离婚,彼此都体面一点。” 她转身就走。不想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逗留。 她一走,隋家三口人关起门来商量。 隋父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杏花摆明不会把孩子给他们。那这个孩子就等于占了儿子的名额。毕竟他们是城里戶口只能生一个。 隋母却跟他相反,“怎么不能生?儿子再娶个黄花闺女就能再生一个。” 她拿前面那户人家举例,媳妇生了一个闺女,疼得如珠如宝,不舍得将孩子送人。丈夫就离了婚,重新再娶一个黄花闺女。又生了个儿子。 杏花想生就让她生,反正这孩子随他们隋家姓,也是他们隋家的种。 最终一家三口商量来商量去,到底舍不得孩子,给了杏花一万塊钱。两人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杏花拿到钱,给了父母两千,就当是父母帮忙带孩子的花销。她还在同一栋楼租了一套房子。 既然已经离婚,不可能一直住在娘家,她得搬出来,有个自己的家。 林为木叹了口气,“这孩子生下来跟你姓?” 杏花点头,“对!” 林为木没说什么,偷偷跟她说,“我手里还有三万塊钱私房钱,你妈都不知道。不管你这胎是男是女,我都可以给他三万块钱。” 杏花微怔,叹了口气,“爸,不用了,这钱你自己留着吧。你和妈帮我把孩子带好,我就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太多。” 这事传到大姐耳里,肯定会对她有意见。 林为木看着女儿,突然感慨,“你到底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你大姐的风范了。” 杏花却皱了皱眉,“我跟大姐比起来差远了。我没她想得开!” 她还是太任性了,一切都由着自己。不像大姐,考虑得更多。 林为木点头,可不是嘛,你大姐厉害到开始夺我的权!哎,现在家里全听菊花的。他这个当家人退居二线,说话都不好使了。 正说着话,林琼华过来。 “大伯,你们看谁来了?!” 林为木走出去,就看到古德来了,他忙上前迎客,“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古德有点不好意思,“我来请你们。” 他发请帖的,这个月八号结婚,新娘子还是他们认识的人--苏芳菲。 林为木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琼华提醒他,“就是抓人贩子的女公安。” 林为木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就是她。” 他诧异看了一眼古德,“好小子,你居然娶到铁饭碗对象。厉害啊!” 古德害羞地挠挠头,“我也是追了好久,她才答应嫁给我。” 他笑道,“你们一定要来啊。” “一定!”林为木将人送出去,跟女儿感慨,“之前我跟你三叔说,古德在公安局门口开了一家杂货铺子,生意做得还挺好。没想到娶到女公安。这小子的路越来越好了。” 杏花点点头,“古家拆迁,他们家日子都不会差的。” 林琼华听了她的话,面露古怪。 杏花总觉得她这眼神怪怪的,“我没说错话吧?” 林琼华抿唇,怕她参加婚礼,弄出乌龙事,就提醒她,“我听黄婶子说,古家祖孙三代人离了不少,总共八个家庭,简称‘八离世家’。” ‘八离世家’这个名字是她起的。但是别人不知道这个梗。大家更震惊的是这件事本身。 “你说什么?他们家离了这么多对?”林为木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为什么呀?他们从前日子不是过得挺好吗?” 古家人口多,算是大林村第一大姓氏。 穷的时候,一家人互相帮衬,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怎么变有钱后,反而全离了?他真是搞不懂。 林琼华不是古家人,她的立场比较中立,“有的男人飘了,在外面pc,媳妇受不了,离了婚。也有的是媳妇一个劲儿拉拔娘家,丈夫受不了,选择离婚。还有虚荣心作对,各种花钱,另一半忍受不了,离的婚。各有对错。以前他们和和美美,可能是没有机会。钱是放大镜,能放大人心中的欲望。” 不过古家人口多,虽然离了八户,但也有十来户没离。 当然大林村不是只有古家一家离了婚,别家也有,只是古家人口多,显得数量多而已。 杏花突然笑了,“爸,你也不用觉得我给你们丢人了。各家都有人离婚,大哥不笑二哥,没人敢笑话你。” 林为木无语,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面子的事。 第120章 第120章 杏花是几天后, 从别人口中得知隋波被公司开除的事。 本来公司就在降本增效,用不了那么多司机,他做出这种事, 雖然杏花没有闹开, 但有心人还是知道了。 传到公司, 领导就将他开除了。 隋波被辞, 只能待在家里。由着父母给他介绍对象。 另一边, 林家人参加古德的婚礼。 杏花没有参加, 两家不算近亲,礼并不高,只出一个人就行。林为木参加了。林为森带女儿参加的。 古家人都来了, 离了婚的人,没带媳婦, 只带孩子。没离的, 都带了媳婦和孩子。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苗老太。雖然她跟古老头离了婚, 但她毕竟是古德的长辈, 古德还是邀请她了。 这老太太离婚后精神状态不错, 整个人荣光焕发,听说跟着已经离了婚的大儿媳妇在人家当保姆,收入还挺可观。 林瓊华看着这些人其乐融融,没有触霉头,也就吃自己的飯。 不过这中间还有个插曲, 端菜上飯的人居然是丁丽。 虽然这女人被抓奸在床时, 惊慌失措,拼命想捂住自己的脸,但林瓊华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这女人心理素质够硬的呀, 发生这种事,居然还能上班。 林瓊华眼睛盯着她,林为森拍拍女儿胳膊,“别看了!大虾来了!” 见女儿没反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看出异常。 抓奸是菊花和林瓊华去的,林为森自然不认得丁丽,他小声问,“你看什么呢?” 林琼华就指给他看,“那个人就是方广海现在的媳妇,跟隋波偷情的那个。” 林为森惊讶看了一眼,对方已经端着盘子出去了。 “陈丽红怎么说?”林琼华光顾着担忧杏花姐,她都忘了方广海是陈丽红的前夫,发生这事,她應該也知道了。 林为森摇头,“她不在意,忙着上班呢。” 林琼华想想也对,陈丽红都已经再婚了,怎么可能在意前夫的动向。 服务员端菜过来,林琼华顺嘴问一句,“你们于芳芳经理在吗?” 服务员微怔,没想到她还认识于经理,笑了笑,“于经理正在接待贵宾,对方来咱们市考察,兴许会过来投資。” 林琼华恍然,朝她道了谢。 林为森让女儿别跟于芳芳扯上关系,“虽然她现在洗白了,但是她人品不好,咱们别跟她走得太近。” 林琼华笑道,“刚好来酒店吃饭,碰到了,不打招呼不太好。” 林为森看着女儿点点头。 ** 杏花离婚了,但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每天都会去步行街的店里。 没客人的时候,她也会听两个店员唠嗑。 之前的朱彩妹结婚了,跟男朋友去外省打工。临走的时候,把堂妹介绍过来,叫朱彩英,长得不如朱彩妹好看,但很勤快。 丁蘭怕杏花发现她和丁丽的关系,一般都不聊婚姻。 但是朱彩英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最近在相看,媒人吹得天花乱坠,却是个二婚男,“我可是头婚,她给我介绍二婚男!她跟我有仇吗?这么看不起我。” 丁蘭最近一直听她唠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真实建议,“既然看不上二婚男,那你换一个。” “现在好的对象太难找了。尤其是条件好的。”朱彩英苦恼,“我妈为了拿高彩礼,居然让我嫁给一个跛子。我才不听她的呢。” 丁蘭只想结束这个话题,“那你就别听她的。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 她不想让她再聊这个,就故意问她业绩。 等杏花出去吃饭了,她才提醒朱彩英,“店长离婚了,你以后别聊感情问题。” 朱彩英惊讶看着她,“怎么可能?你之前不是说店长跟她男人关系很好吗?” 丁蘭总不能告诉她,丁丽是她堂姐,丁丽和她男人偷情吧?她含糊地说,“我看出来的。你提相亲,店长就很苦恼的样子。” “那也不一定是离婚啊。”朱彩英覺得她猜错了。 于是等杏花吃完饭回来,她就当着丁兰的面问了。 丁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杏花并没有多想,姓丁的人挺多的,丁兰,丁丽,除了都姓丁,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她衝朱彩英点头,“对,我离婚了。” 朱彩英更尴尬了,她挠挠头,“我不該提的。” “没事。”杏花是真的不在意,犯错的人又不是她,她凭什么不能提。 等杏花离开,朱彩英朝丁兰翘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丁兰无奈,感觉自己跟做贼似的。 朱彩英转眼又去相看,没想到居然相看到隋波。 隋波长得高高大大,很有男子气概,听说还是个司机,父母都有工作。虽然是二婚,但是这么好的条件,她真的很心动。 两人很快就定了婚,领了证。 当丁兰看到隋波过来接朱彩英,有种被雷劈的感覺。 她偷偷将这事告诉杏花。 杏花倒是没什么反应,“不管他,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想娶谁就娶谁。” 丁兰问杏花,“那要不要告诉朱彩英?” 杏花想了想问,“朱彩英知道他是二婚吗?” 丁兰点头,“知道。” 杏花释然,“那就不用说了。免得她不自在。” 不说杏花这边,就说菊花。 林为木让菊花去看房,可是好几天过去,她也没给个答复,他有点急了,“我的存款马上到期,你还不定下来吗?你三叔那个小区有二期的房子,已经盖好了,买了就能拿房产证,你挑一户,就行了?怎么那么墨迹呢?” 隋波见菊花眼底全是黑眼圈,以为女儿太累了,“你是不是没时间?没空的话,我去帮你看房。” 菊花揉了揉眉心,“我不想买房,我想把针织厂盘下来。” 一家人齐刷刷看向她。 林为木急了,“我的錢不是给你花的。是给小飞买房,将来给他娶媳妇的,你怎么能拿去买厂?” 菊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前面那个针织厂,要价才三十萬。我再找人凑点錢,就能买了。多好的机会。” 听到针织厂厂才要三十萬,林为木都心动了,“为啥这么便宜?这厂欠外债了?” “没欠,以前是国有工厂,欠债也是政府的事,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不用还。”菊花斟酌用词,“现在上头只想把这个厂盘活,要价不高。” 提起这事,穆小草也想起来了,“可是这个厂子换了三任老板,全跑路了。” 听到这话,林为木开始打退堂鼓,“别人都跑路了,你还敢往上衝?你不怕亏本啊?” 投資可是用他的二十萬,这不是一笔小錢。 菊花觉得想要做大做强,就得开厂。开店是赚錢,但是好铺子太难找了。 林为木见女儿心动,不想跟她打嘴架,“你三叔也是做生意的,你三婶也是,你问问他们的意见呢。” 菊花想了想,自己的钱不够,还真得找人投资,也就答应了。 她去了林为森家,林琼华正在书房写作业。 菊花来了,林为森有点诧异,将人请到客厅坐下,宋兰芳帮着端茶倒水。 “怎么这么晚过来?”宋兰芳纳闷。 林琼华从书房出来,坐在沙发上旁听。 菊花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听完,两人都沉默了。 林琼华主动打破这寂静,“针织厂转让过三次,为什么都在亏钱?你有没有打听过原因?” 菊花确实打探清楚了。 第一次是国企转私人。国有工厂的毛病就是人员冗杂,生产成本高,再加上款式老旧。织出来的针织实不好賣,库存越堆越多。入不敷出,改革开放后,竞争不过私有工厂,所以倒闭,原来的厂长将工厂买下,成了私人工厂。 第二次私人工厂的老板不是真心想开厂,而是花低价买厂,再把它賣掉,挣一笔差价。 第三次老板是真心经营,奈何上头要保就业率,他想开除一部分尸位素餐的干部,可惜阻力很大,没开掉。这些人后面有人,一旦他开除谁,很快就有部门过来检查,厂子就会被罚款,时间一长,就把厂子给拖垮了。老板欠债跑路,工厂甩给政府。工人找政府麻烦呢。 林琼华问她,“前面就不提了,现在工厂的难题,你解决了吗?” 菊花颔首,笑眯了眼,“我没解决,是市长解决了,好些人的父母因为贪污被判入狱了。还有一部分人涉黑,跟那个□□头目狼狈为奸,进去了。” 林琼华:“……” 宋兰芳忍不住拍巴掌,“你这是走了狗屎运啊!” 这个市长真的是包青天,居然把地头蛇拿掉这么多。 林为森笑道,“你这么分析下来,我觉得拿下这个工厂,你能赚钱。那你还来找我们商量,干嘛?我和你三婶不懂开厂。帮不到你。” 菊花有点不好意思,“我爸让我问你们的。我还差十萬。” 林为森倒是很想投资她的工厂,但是他只有五万块钱,“我之前挣的钱全用来还账了。前几个月挣的钱买了电器,我家只剩下这套房子,我……” 宋兰芳按住他胳膊,警告丈夫,“不许打这房子的主意。” 林为森冲菊花摊了摊手,“你瞧!你三婶不让。” 菊花早知道这些,“我爸问你们的时候,你们帮我说几句好话就行。” 林为森听明白了,“你让你爸出钱?他能乐意?” “我想把买房款用来买厂。”菊花实话实说。 林为森懂了,难怪大哥不敢明着阻止呢。 他笑道,“虽然我不能卖房投资,不过我这里有五万块钱。支持你事业吧?” 菊花眼睛一亮,“太好了。” 五万块钱总比没有的好,而且有三叔支持,爸爸也就更信她。 林琼华也没阻止,她倒不是对菊花姐的能力有信心,她是知晓那个针织厂有一大片空地。就算菊花姐没能将针织厂盘活,只要撑到千禧年,菊花姐将空地盖厂房,将它们租出去也能把本钱赚回来,甚至还能翻个几倍。 爸爸把五万块钱投进针织厂,也能跟着沾点光。 林琼华好奇问,“我大伯只给你二十万,我爸妈有五万,剩下五万,你怎么解决?” 菊花还真想到办法了,“我打算找古德。他也在做生意,应该能看出来我这个厂很有前景。” 林为森点头,“古德分家好像是分到十万。应该够你买厂的。” 菊花笑眯了眼,“那我走了。” 一家三口送她离开。 林为森还有点可惜,“如果二十万没有被骗,我们就能投二十五万,就能当大股东了!”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洗洗睡吧。别做白日梦了。” 第121章 第121章 丁兰这边, 趁着休息去找丁丽。 她想问问堂姐,工作怎么样?她现在上班,每日都提心吊胆, 生怕老板发现她和堂姐的身份。 她到了堂姐家, 发现方父方母对她还跟以前一样, 拿她当隐形人。 丁丽拽她出来时, 她有点纳闷, “你跟隋波偷情的事, 他们不知道嗎?” “知道啊。”丁丽撇嘴,“他们更舍不得我赚的钱。” 丁兰听到她赚钱,眼前一亮, “你工作应聘上了?” “那当然。”丁丽甩甩头发,“走!我们一塊逛街, 我请你吃饭。” 她带着丁兰去商场买了好几套漂亮衣服, 这些衣服的价格都不便宜。 丁兰看着价格,胆战心驚, “你哪来的钱?” 丁丽撇嘴, “他把我和隋波抓奸在床, 讹隋波的,我找他要了一半,反正我没孩子,不花白不花。” 丁兰觉得她这样也不是办法,“你在外面偷人, 他们也不撵你走, 就是冲着你掙钱。如果哪天你不掙钱,他们肯定要报复你。我看你不如收养个孩子。” 丁丽微怔,收养孩子?她有点心动, 可是又撇嘴,“我现在工作,收养孩子,我也没时间照顾。真让那两个老东西照顾,孩子也不会向着我。我可不想养个白眼狼。” 丁兰沉默了,她的话还挺有道理。 丁丽揽着她胳膊,“行了,你别胡思乱想了,我现在就趁着年輕时快活。老了的事,等我老了以后再说。” 丁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 丁丽问她,“对了,你来找我啥事啊?” 丁兰就问丁丽,“你们酒店还招人嗎?我看到老板总觉得不自在。我也想去酒店工作。” 丁丽知道堂妹是个老实人,不擅长撒谎,但是--“酒店很辛苦,不适合你。尤其会遇到男客人骚扰,你这么老实,可能不会应付。你那饰品店,好歹面对的都是女客。你继续干吧。只要你不往外说,你老板不会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丁兰听她这么说,也只能打消换工作的念头。 ** 时间一天过去,林琼华这边结束期末考试,浑身輕松。 放学后,她就巴巴跑去菊花姐的干果店,想打听她开廠的事情。 菊花正在店里盘賬,看到她过来,给她拿了一包瓜子,“放假了?” “对!”林琼华点头如捣蒜,“你的针织廠盘下来了嗎?” 菊花叹了口气,“古德没入伙。” 林琼华驚訝一瞬,想了想,安慰她,“他没眼光,你别担心,你再找找其他人,咱们村那么多拆遷户,肯定有眼光好的。” 菊花扑哧一声笑了,“古德不是不想入伙,是他没钱。他的钱全买新房了。就是景泰花园二期。我找他,晚了。有点可惜。” 林琼华恍然,“那确实挺可惜的。” 古德家人口多,再加上古老太之前做手术花了不少钱,每个人分到的拆遷款有限。他能买一套学区房,已经超出她意料了。她以为他只分到十来万呢。 菊花点头,“不过我还是把店盘下来了。” “你找谁合伙?”林琼华在脑海里盘算,该不会是二伯家吧?! 好在并不是。 菊花笑道,“我贷款的。时间比较紧急,我没那么多时间说服别人,所以自作主张去银行贷了款。” 林琼华惊訝张大嘴,“那大伯不得气疯了?” 菊花看着她,一副“你说对了”的表情。 林琼华有点担心,“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工?” 菊花正在琢磨做什么款式,“我们是专做针织衫的,除了人工,其实选的线也有问题。做的款太老了。年轻人不喜欢,所以销量上不去。” 她侧头看着林琼华,“你媽跟我说,你之前画了几个毛衣花样,卖得还挺好?” 林琼华点头,她上辈子好歹活那么多年,知道哪些款式时尚,也很正常。 菊花冲着她笑,“你想不想赚外塊?画一个花样,我挑中了,我就给你两百塊钱。” 林琼华眼睛一亮,200?这么多! 她刚要答应下来,突然又闭上嘴,“菊花姐,你现在还缺钱吗?” 菊花叹气,“怎么可能不缺呢。我买了那个工厂,賬面全是空的。买原材料都得赊账。” 林琼华笑眯了眼,“我手头有一万塊钱,投你的厂吧?” 菊花惊讶看着她,“三叔这么大方吗?居然给你这么多零花钱?!” 简直离了大谱。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居然有一万块钱零花钱。 林琼华微窘,“你想哪去了!不是我爸给我的。是我自己借来的钱。” 虽说她现在股市的钱小赚一笔。但她并不打算退出来,说好了长期投資,她就不会短期提出来。 这些钱是她跟于芳芳借的。 于芳芳投資田老板的凉皮店,收入一直放在她这边。于芳芳也不拿回去。林琼华就跟于芳芳商量借一万块钱投资开厂。于芳芳不急着用钱,同意了。 当然一万块钱跟三十万相比,不算什么。 但菊花也不嫌弃,“行!这一万块钱,我算你3.5%的股。给你凑个好记的数。” 林琼华嘿嘿笑。 菊花看着她,“这事要告诉你爸媽吗?” 林琼华点头,“当然要告诉。我现在是孩子,签字没有法律效应。” 菊花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得还挺周到。那你怎么跟你爸媽解释啊?这么小就敢借一万块钱。胆子挺肥啊?” 林琼华早就想好了,“没关系,我之前借给他们一万块钱。等咱们村拆遷,他们还我,正好可以还钱。” 菊花听她说拆遷,有点好笑,“还不知道哪年的事,你就敢借!我三叔三婶真的太惯你了。” 林琼华嘿嘿笑,拉她去找爸媽。 果不其然,林为森和宋兰芳得知女儿找于芳芳借了一万块钱,惊呆了。 宋兰芳急了,“我不是不让你跟她来往吗?” 林琼华也不想的,“她的钱还存我这边呢。不来往,怎么可能。” 宋兰芳一想也对,可是她怕女儿跟着于芳芳学坏。 林为森揉了揉眉心,“你可真行。梅花村要是十年后拆迁,难道你要十年后还人家?!” 林琼华笑嘻嘻地说,“爸,于芳芳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啊。她现在是那个大酒店的经理,一个月分红都不止这个钱。你不用替她担心。” 林为森无语,“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你没钱还,回头我和你妈还得替你还钱。” 林琼华摆摆手,“不至于。我股票还有钱呢。加起来也有一万了。够还的。” 宋兰芳急了,“那你怎么不肥股票卖掉?非要借钱。” 林琼华耸了耸肩,“当然是看好我手里的股票。” 宋兰芳噎得不轻,“别人的股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蹭蹭往上涨。你买那几支股票跟得了鸡瘟似的,半死不活,你还看好它们?!” 她无力吐槽。不过女儿要投资,两人还真就帮着签字。 菊花这边有了一万块钱,手头稍微宽裕一点了。 她让林琼华帮忙画了几幅针织衫的图,拿去让人做出来。看看销量怎么样。 林琼华则拽着宋兰芳回趟老家,把老家的房子加盖一层。 宋兰芳回来打扫卫生,打算过年回老家。 本村就有包工头,就在工地接活,宋兰芳找熟人,还便宜几百块钱。 将活交给包工头后,宋兰芳就去看親爸親妈。 周老太看到女儿登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哟?我还以为你在市里发财,不认我这个妈了呢。” 宋兰芳将篮子递上前,“哪儿的话!逢年过节,我不是都回来看你吗?” 周老太揭开布,发现里面有两瓶茅台,两盒点心以及十来斤的猪肉,她总算满意,“看样子,你在市里挣到钱了呀。居然舍得给我买猪肉。” 宋兰芳苦笑,“挣到钱又怎么样,全还账了。” 提起他们俩干的蠢事,周老太就气不打一处来,二十万啊,没孝敬她一分,全便宜骗子了,这两人真是蠢到家了。 林琼华凑到她跟前,“外婆,我听说咱们村要拆迁了,真的假的?” 周老太没好气道,“传了多少年,谁知道真的假的。” 她想起包工头在女婿家忙活,“你们该不会又听到拆迁的风声,特地回来盖房子吧?” 宋兰芳被亲妈嘲笑,有点汗颜。 林琼华好似没听懂她的嘲讽,跟着点头,“是啊。我觉得兴许是真的。咱们大林村之前也是传着传着,就真的拆迁了。” 周老太摆手,“你快打住吧!我们村好多年青人都去码头干活,我听他们说,码头院墙都围好了,不可能再拆咱们村,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亲妈都这么说,宋兰芳还真想打退堂鼓。这加盖的钱全是他们自己出的。自己挣的钱,花起来就格外心疼。 如果真的盖了,回头不拆,那钱不是白花了吗?而且加盖也不牢固,万一大风刮倒了,钱跟扔水里没两样。 林琼华似乎猜到妈妈所想,握住她的手,“妈,爸爸可是把砖头和石子都买回来了,现在想要退掉,不可能。” 宋兰芳微怔,是哦。砖头和石子都定货了,现在想要退掉,不合适。 林琼华再接再厉,“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现在反悔,以后甭在村里做人。” 宋兰芳也是要面子的人,更何况包工头还是她打小认识的,现在反悔,人家怎么看她?!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盖。 两人往回走,迎面遇上一个男人,对方是宋兰芳打小就认识的叔叔。 前几天他将女儿嫁出去,女儿想把户口迁走,他跑去派出所却没办成。 他骂骂咧咧回来了,看到宋兰芳跟他打招呼,他就忍不住抱怨,“这才腊月二十二号,居然就不给迁户口了。这叫人干的事?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 林琼华眼睛一亮,封户口?!这是提前封户口了。之前大林村拆迁也是这样,除了新生儿可以落户,其他人只能迁出不能迁进。没想到他们村更近一步,连迁出不行。 宋兰芳好声好语安慰,“明年再办也一样。现在也不分地,早迁晚迁没区别。” 对方却不这么想,“这些人只知道拿钱,不干人事。是不是想让我送礼呢?”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我偏不给他们送礼。” 宋兰芳哭笑不得,“我没说迁户口还要送礼?咱们海江市又不是东北,没那么多人情世故。” 叔叔没得到安慰,失望地看了她一眼,闷闷不乐走了。 宋兰芳讨了个没趣,拽着女儿往前走,却发现女儿没拽动,回头一瞧,就见女儿满脸兴奋。 宋兰芳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女儿,“怎么了?” 林琼华笑道,“妈,现在镇政府封户口。说明梅花村也要拆迁了!咱们家发了!” 宋兰芳蹙眉,是吗? “你仔細想想,大林村当初就是这样。”林琼华提醒她。 宋兰芳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她也不敢相信,两次拆迁,这种好事会落在她头上,“不能吧?兴许是那些工作人员躲懒,不做事。不一定是拆迁,你别回去乱说。万一不拆,对咱家影响不好的。” 林琼华明白,“放心吧,我什么都不说。” 她蹦蹦跳跳往前走。宋兰芳仔細回想之前大林村的拆迁细节。好像确实封过户口,至于是不是拆迁前封的,她还真记不清了。难不成梅花村真要拆迁了?她一路飘飘然回到家,越想越觉得女儿的猜测是对的。 加盖?必须加盖!上回拆迁家里的宅基地分得不多,这回可以多分点儿。 第122章 第122章 宋兰芳当即去找包工头, 想再加盖一层。 包工头皱着一张脸,“你确定还要加盖吗?你家房子没有打地基,再往上加盖, 我估计三年都撑不到。” 宋兰芳点头, “没关系, 要是三年后倒了, 我再找你盖。” 包工头没见过这样的, 他提醒她, “加盖可以,但是不能堆积重物。人最好也别上去太多。” “行!我不放重物。”宋兰芳再三保证。 包工头这才答应。 林琼華见媽媽真的行动起来,巴巴跑过去, “媽,你相信我啦?” 宋兰芳让她小声点, “我相信你, 不代表别人也相信你。万一大家相信我们花錢加盖,过后房子又没拆, 肯定会找我算账的。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林琼華点头, 媽妈很讨厌麻烦。 宋兰芳拽着女儿, “你告诉我,有没有法子多拆点?” 林琼華认真想了想,拆迁有许多地方可以分錢,大头是田地和宅基地。宅基地已经弄好了,田地弄不到, 村里的地是之前分好的, 十五年才分一次。 还有什么办法多拆点? 她四下看了看,对了,院子里有空地, 她可以買几棵果树移过来。年头越久越好!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宋兰芳说了。 宋兰芳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虽然分到的錢不多,但也比没有的好。 她立刻带女儿去赶集。 农村集市卖各种各样的东西,果树自然也有。但是到了集市,确实有好多果树,就是果树的年份并不大。 宋兰芳就问摊主,有没有年份久远的果树。 摊主微怔,点头,“有是有,但是价格貴。” “没关系。我就要年份久的。”宋兰芳问他都有什么果树。 “柿子树,苹果树,梨树,枣树都有。”摊主问她要哪一棵。 摊主就把每样果树的价格报了一遍,年份越久,价格越貴。但是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年份久的果树移栽成活率越低。因为它扎的树很深,把它挖出来,就得砍掉一部分根系,成活率会降。 摊主建议他们買一至三年的苗,这样成活率高。 宋兰芳本来想買十年期的果树,因为她家之前的柿子树就是十年的,拆迁分到1000塊錢补偿款。 “琼華,你觉得咱们買哪个年份的?”宋兰芳一时拿不定主意。 林琼华也有点担心,因为年份久,价格贵,一旦死了,他们等于打了水漂。 她就让摊主先带他们回去看看哪些果树看看,她好选。 有些树长得很快,就拿杨树来说,十年的杨树直径能有30厘米,而她家的柿子树十年直径却只有12厘米,这就是差距。 她想看看哪种果树更細,更細就意味着根系不发达,移栽后更容易存活。 摊主带两人去自家的果园挑选,还别说,他们家的果树是真的很多。 林琼华看完后,拉着宋兰芳,“妈,咱们买柿子树吧?只要挖树时挖得仔细些,肯定能活。” 宋兰芳跟摊主商量挖树,到了地方再帮她把果树栽好。 十年生的柿子树是一百塊钱一棵,挖一棵要二十,种也要二十。天寒地冻,这个价格很便宜了。 一棵柿子树居然要这么多钱,林琼华觉得买十年生的不划算,“妈,我看算了,咱们买三年生的柿子树吧?” 她记得这回拆迁的是国家,要建高铁,拆迁分的钱并不多。不比码头,那是公私合营,拆迁分到的钱比较多。 宋兰芳压低声音,“我觉得一棵狮子树140也挺划算。上回咱家的柿子树拆了1000块钱呢。还是有赚头的。” 林琼华还不能说妈妈有错,因为之前大林村就是这个价格,她提醒妈妈,“万一拆不了一千呢?” 宋兰芳疑惑,“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买三年生的柿子树,回家自己就能种。这一棵才五块钱。我们还能多种几棵。”林琼华提醒她,“咱们不能只考虑差价,也得考虑成活率。” 宋兰芳是个听劝的人,见女儿这么说,也就答应了,“行吧。” 宋兰芳买了十五棵柿子树,房前屋后和院子里都种了。 摊主表示不理解,但他没道理有钱不赚,很快就将柿子树挖好,连人带树一块送到梅花村。 村里人正在村口,快过年了,许多人都去赶集买年货,大多数都是买肉,买衣服,买吃的,但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过年买这么多果树呢。 村民们围过来,叽叽喳喳讨论。 “兰芳,你是不是要包果园啊?” 宋兰芳摇头,“不是!我就种在屋前屋后。琼华一直闹着吃柿子,市里的柿子太贵了。” 周老太挤过来,“你居然买这么多柿子树种院子里?你们家平时又没人。柿子成熟,会被别人偷。这不是便宜外人吗?” 真是有钱不会花!要不是她生的,她都以为自己的女儿是个棒槌! 宋兰芳哈哈笑了两声,“没事,妈,快熟的时候,我回来摘。” 也有人劝她别种那么多,“你们家院子也不大,种那么密,柿子怎么结果?种一两棵就够了。” 宋兰芳点点头,“我怕它们死了,所以多种几棵。” 她怕大家再追问,跟大家打声招呼就回了家。 宋兰芳回家挖坑栽果树,林琼华想帮忙,奈何她年纪太小了,只挖了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宋兰芳让她站在坑外,“我来挖。” 她朝掌心吐了口唾沫,吭哧吭哧挖起来,没一会儿就挖了一个坑。 林琼华在边上看,这輩子的妈妈比上輩子力气大,上辈子的妈妈摆摊赚钱,身体素质就没这么好。 她好奇问,“妈,你能扛多少斤粮食?” 宋兰芳笑道,“一百斤輕輕松松。” 林琼华惊讶瞪大眼睛,一百斤?这么厉害? 宋兰芳见女儿傻乎乎的,笑了笑,“我是干惯农活的,越干越有劲。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出大力。干完重活,腰酸背疼,躺在床上都睡不好。我就希望你好好读书,将来找份好工作,以后都不用出大力。” 林琼华点头,“会的。” 屋前屋后和院子里都挖了坑,将柿子树全部种下,又浇了水。 宋兰芳觉得院子里和屋前都能活,就是屋后有点困难,因为它完全被屋子挡住了。别家屋后都是种杨树,树足够高,所以能长。可他们家屋太高了,柿子树又这样矮,能活吗? 林琼华看到妈妈忧心忡忡的样子,安慰她,“妈,你别担心,兴许很快就拆了。” 宋兰芳点点头,带女儿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村长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过来,让宋兰芳簽字。 “簽什么字?”宋兰芳一头雾水,接过文件。 村长指了指旁边的年轻人,“这是方建生,他想搬到咱们村,村委会已经同意了,就差村民签字。你在这边签一个吧?” 宋兰芳也没有为难,她本身就是大林村移过来的,没理由反对方建生搬进村里,她只是有点好奇,“之前我两个侄女也将户口迁过来,但是没有人家卖宅基地,他将户口迁过来。住哪?” 村长笑道,“他租了咱们村那边的打谷场,要在上面盖房子。占了谁家的地就给谁钱。比种地划算。村委会同意了。” 宋兰芳恍然,反正占的不是她家的地,她无所谓。 林琼华打量方建生几眼,好心提醒,“村长,我听说咱们村封户口了,我妈签了字也没用吧?” 村长哈哈笑着,“他之前就已经将户口迁过来了。就差最后一道手续。” 林琼华看着方建生若有所思。这个人一看就不是农村人。他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所以提前把户口迁过来,坐等拆迁? 回到家,林琼华就将自己的猜测跟宋兰芳说了。 宋兰芳倒是半点不意外,“拆迁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 提前知道,就会有人趁水摸鱼。别看来了个新市长,但他还真不能将贪污腐败彻底肃清。总有人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牟利。 过了几天,包工头就把活全部干完了。 虽然加盖了两层,但是工程进度并不慢。因为包工头不保证质量。 宋兰芳上去瞅了几眼,说实话,她都不敢待太久,担心一不小心踢到墙,墙就倒了,再把她埋下面。 虽然它外表看起来挺结实的,但是心理作用有时候比眼睛所见更真实。 宋兰芳爽快结了钱,又提醒女儿,千万别上二樓和三樓。 “晓得了。”林琼华答应。 她看着包工头,好奇问,“你们又接了大工程吗?” 这两天包工头可是加班加点干的。之前明明说好半个月,现在十天就完成了。马上快过年了,他为什么提前这么久。肯定是又接了工程。 包工头笑得很爽朗,指了指外面,“我们刚接了一个大活,咱们村新来的那个方建生,他要在打谷场盖房子,还要盖两层。” 林琼华试探性开口,“他盖两层应该要打地基吧。这么冷的天,你们挖得动吗?” 包工头摇头,“他跟你家一样,不打地基,直接盖。这城里的有钱人真是抠门,既要面子,又不想花大钱。只盖样子货,有个屁用啊。我都怕他砸我招牌。” 宋兰芳家的房子还好点,毕竟原先的房子很结实,只要不上去二楼三楼长住,不会出事。可是方建生要盖的是新房子,不打地基,地面会塌陷,万一出点问题,他就成罪人了。 宋兰芳顺嘴问下去,“那你怎么还接他的工程?” “就在家门口,走两步路就能到。省时间呗。”包工头笑道,“我已经提醒过他了,他自己不听,非要这么盖。我有什么办法!反正是在我自己村子,他是外来户,真出了问题,晾他也不敢找我麻烦。” 林琼华看了一眼宋兰芳,估计包工头接他们家的活,也有这层考虑。 宋兰芳好似没听懂,顺着他的话点头,“他肯定不找你麻烦。” 包工头哈哈大笑,满意地走了。 等这些人走后,宋兰芳忍不住兴奋,跟女儿分享自己的猜测,“看样子真要拆迁了。要不然方建生不能这么盖。” 林琼华点头,“妈,要不要让菊花姐和杏花姐也回来盖房子?就跟方建生一样,租打谷场的地方,直接盖房?” 宋兰芳细细一想,还是摇头,“告诉她们也没用。这两人都没钱。” 林琼华怔住,是哦,菊花姐投资针织厂把钱全花光了,杏花姐大着肚子,马上要生孩子养孩子,手头不能不留钱。两人还真没钱回来盖房子。 第123章 第123章 方建生盖房子, 他要赶进度,所以时间很紧张。 包工头就請了村里不少壮劳力过来帮忙。 虽然林瓊華和宋蘭芳没去,但两人时不时也会站在旁邊观看他们的进度。 还真是一天一个样, 林为森从市里回来那天, 房子大梁都上了。 这房子也没有粉刷, 地板也没有铺平, 而是直接撒石子, 要多节省就有多节省。 不过方建生特地弄了个竣工儀式, 站在二楼冲下面撒吃的。 染红的花生,糖果,小馒头, 红枣……像雨点一样啪啪往下掉,引得全村大人小孩疯抢。 林瓊華和宋蘭芳也抢到不少, 就连林为森也捡到几颗花生。 他站在村道邊看着新盖的房子, 还有点糊涂,“这就盖完了?顶这么敷衍吗?”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把房顶用铁皮盖住的。连一片瓦都没有。 直到宋蘭芳拉着林瓊華过来, 他才找到人问, “这是谁家的房子?” “方建生, 新来的。”宋蘭芳招呼他回家。 等关上门,她就将女儿的猜测和这些日子的不寻常告诉他。之前她只有五分,可是看到这房子落顶,她就有九分肯定,剩下一分是对时间的不确定。 林为森激动得直搓手, “真的要拆迁?太好了!” 虽然之前一直在传梅花村要拆迁, 但是传得太久,他们都以为是流言,谁成想流言也有成真的一天。 他琢磨想方设法多拆些, 却得知媳妇和女儿已经加盖并且多种树。 他笑眯了眼,“难怪你加盖两层,原来是为了拆迁。” 他想了想,“我们要不要告诉杨玉刚,告诉你爸媽?” “告诉也没用。”宋兰芳撇嘴,“我跟爸媽说,他们根本不信。” 宋兰芳可以不告诉别人,但是肯定告诉爸妈,可惜他们觉得她白日做梦,还把她骂了一顿。 林为森笑道,“你爸妈不信你,但是杨玉刚信我。我去告诉他,他肯定相信。” “随你吧。”宋兰芳对杨玉刚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这人一直在镇上摆摊,没回来。 林为森特地去赶集,将这事告诉杨玉刚。 杨玉刚就回来一趟,找了几个村里人一起加盖。也不敢盖太多。他家的是瓦房。房顶没法拆掉,就把院子东侧的猪圈给盖了房子,还垒了两层。 盖完房子,就到了过年。 林为森和宋兰芳这个新年过得很好。 无债一身轻,还有一个美好的愿望:明年就拆迁了。 林瓊華也得到父母送的大红包,五百塊錢。希望她明年再接再厉,争取再得全年级第一。 林琼华喜滋滋将红包收下,然后跟父母一塊去亲戚家拜年。 他们去别人家拜年,别人也来自家拜年。 林为森一大清早就准备饭菜,林琼华和宋兰芳打下手,忙得不可开交。 亲朋好友过来,林琼华的三个姨也追在宋兰芳身边,询问她开店怎么样。 周老太一共生了三子四女,宋兰芳排行老三,上头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大姨就找宋兰芳,想让她帮忙找份工作,她家孩子大了,开销大,只靠种地,挣不到錢。 得知宋兰芳在市里开店,就想到她店里帮忙。 宋兰芳还真不能答应,她的店卖的是饰品,只能招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大姐年纪大了,不合适。 大姨不死心,“你男人呢?他开的是饭馆,我可以帮忙洗碗,下面条,打扫卫生,只要能有一份工作,我不挑的。” 宋兰芳更为难了,“我男人的饭馆暂时不招人,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招你。” 大姨见她这么说,也不纠缠,“行!以后有机会,一定找我。” 送走亲朋好友,一家人过到初七。 林琼华要回校,林为森要开店,两人先回市里,宋兰芳一个人留在村里,等候拆迁通知。 林琼华回到学校,就问宋步儀,“你姨父方建国有几个兄弟?” 宋步仪想了半天,“好像兄弟三个。” 林琼华觉得方建生和方建国名字这么接近,兴許是兄弟俩,她问道,“他们都是干什么的?” 宋步仪想了想,“我记得老大在住建局,我姨父是老二,老三是商人。” 林琼华追问,“老三是不是叫方建生?” 宋步仪微讶,“对,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了?” 林琼华摇头,“不是!” 她就把方建生到他们村买宅基地,盖房的事说了。 宋步仪年纪还小,对这些不太懂,“可能住建局在你们那边接工程,所以盖了栋房子,自己住吧?” 林琼华没有多说。方老大是住建局,兴許知道高铁经过梅花村,那边要拆迁,所以指使自己的三弟去买房。 ** 林琼华的猜测没有跟任何人说,林为森并不清楚。 他此时正在跟菊花商量。 菊花这边把针織厂拿下了,也打了样,就想让人去推销。 她打算兵分两路,她去浙江批发市场,古德去广州十三行。 虽然古德没有錢投资工厂,但菊花觉得他是个人才,所以特地招他当销售主任。 古德之前在派出所门口开了一家杂货铺,可是这日子太稳当了,没有挑战,他就招了两个员工给自己打工,他到针織厂任职。他的目的也简单,想积攒经验,将来自己也开一家工厂。 林为森不太理解,“针织厂以前不是有老顾客吗?为什么要巴巴跑那么远推销?” 菊花把事情讲给他听,“浙江和广州都有批发市场,我们作为工厂要去推销。让他们从我们厂拿货。以前针织厂都是送到各大国有商场,但是现在许多商场要么倒闭,要么转让给私人。许多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我们得自己重新找客户。” 林为森无奈,只能接受,“开春,天会越来越热,针织品不好卖吧?” 菊花也想到了,“最好能拿到出口订单,路上耽搁时间久,运过去正当季。” 林为森觉得她想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多说。 菊花走了,她将厂子交给副厂长,自己带着样品去推销。 ** 也就过去五天,林为森就听到风声,梅花村真的拆迁了。 林为森将二号店交给葛老三,他回了梅花村。 今天是正月十五,按照以往惯例壮劳力们早就去工地打工挣錢,可现在梅花村却很热闹,除了上学的孩子,大人几乎全在村里等拆迁办过来。 村民们三三两两站村口讨论拆迁细节。 往常对林为森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周老太也变得慈眉善目,见人就笑。 年前媒婆带他儿子去相看,几个女方都没相中她儿子,她还以为大儿子要打一辈子光棍,没想到拆迁了。 哎呀呀,这可是要发一笔大财! 当初林老三可是拆了四十萬,他们家人口和田地都比他多,肯定拆得更多。 她想法挺美好,但是等拆迁主任过来宣读拆迁通知,大家都傻眼了。 因为按照他们公布的拆迁细则,他们根本分不到四十萬。 田地就不说了,这是全市统一标准。跟大林村一模一样。旱地是10600,水田是18000,菜田是30000,林地是27600。 大林村人均畝產一畝,但是梅花村比大林村多,人均亩產一亩半。田地拆到的钱比大林村要多。 但是宅基地就不一样了。大林村的拆迁细节是:土坯房每平方补偿800,瓦房每平方是1100。而梅花村土坯房每平方补偿150,瓦房每平方是285。两者之间差距甚大。 除了明面上的金额不同,测量宅基地的方法也不同,阴影面积和屋前屋后都不算,只算建筑本身面积。 村民人都炸开了锅,之前还觉得能发一笔大财,经过这个细则计算,他们根本就拆不到多少钱,大家都不同意这个拆迁方案。 村里就有那好事人号召村民千万别签字,“大林村拆迁给那么多钱,凭什么轮到我们就给这么点?!打发要饭花子呢。” 但是村里人很快得知这是政府拆迁建高铁,再也没人敢提出异议。 拆迁办的主任拿着喇叭站在台子上面喊,“請大家配合国家战略。现在难处很多……” 他说了一长串,宗旨只有一个:国家没钱,上头给不了那么多拆迁款,他们村之所以会拆迁是因为要建高铁,这是项利国利民的政策,等拆迁后,大家都可以赚到钱。 村民们不敢跟政府对着干,最终乖乖签字。 林为森这回拆到十万块钱。他家还算好的,因为他加盖两层,第二层按照0.5来算,第三层按照0.25来算,总面积是350平方。 再加上十五棵柿子树,每棵赔了五十块钱。除此之外,人头费,每人一千,三人就是三千,还有全村公共占用的道路,按照人口平均分。每人也能分到六百块钱。 总之全部加起来是十万零八百三十三。 林为森不算少,比他更少的人家大有人在。 杏花和刘国庆被叫过来了。菊花和杏花的户口被迁到梅花村,两人都能分到份子钱和公有道路的补偿款。每人是一千六。 菊花是她和刘国庆两个人,就是三千二。 两人签完字后,拿钱走了。 但也有人不服气,比如田艳艳。 她结婚的时候,已经迁走户口,但是田地有她的份。当初她在娘家时,村集体分了她的地。她结婚后,田地还留在家里。照理说,拆到她的田,她也该分到些钱。 拆迁办也认可这事。 不管农村有多么重男轻女人,但国法就是国法。 但是她娘家人并不把钱分给她,一口一句,“你是外嫁女,好意思回娘家争财产吗?!” 田艳艳不服气,“这是属于我的田地,是国家分给我的。现在拆迁,就该把我那份给我!” 以往她多孝顺啊,每次过年过节回家,她给娘家送的礼都是村里独一份。可轮到娘家分钱的时候,就见真章了。 父母把属于她的钱眛下了,还说她是泼出去的水,就不该回来争家产。 好!既然她是泼出去的水,为什么又要她将婆家的东西扒拉到娘家! 田艳艳头一次跟父母争吵,她哥见她气到父母,撸起袖子想打她,田艳艳哪是他们一家的对手,硬生生被哥哥用棍子撵走。 田艳艳丢下一句话,“我要打官司!” 其他村里人在看热闹。 有人说田艳艳不孝,既然已经嫁出去,凭什么回娘家争家产。 有人说田艳艳维护自己的利益,天经地义。 但后者显然不如前者多,声音很快被淹没。 不过要打官司的人家不止田艳艳一个人。 杨玉刚也遇到了麻烦。 之前卖他房子的杨家老二反悔,想把房子要回去。 第124章 第124章 杨老二主张之前签订的房产协议无效。宅基地是不能轉让的, 只能在同村之间流轉。但是杨玉刚買房的时候,并不是梅花村人。他的户口在大林村。 杨玉刚当然不同意,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 杨老二有兄弟姐妹帮忙, 杨玉刚根本打不过。 晴晴看到有人打爸爸, 立刻跑到林家找林为森。 林为森跑过来帮忙, 最终将双方拉开。 杨老二冲着杨玉刚喊, “你不退也得退!不然, 我们就打官司!” 杨玉刚捂住额头, 晴晴妈帮他包扎傷口,“太野蛮了!当初他家狮子大开口要七千块钱。我们也给,现在又反悔。” 杨玉刚头疼, 他摆摆手,看向林为森, “你没事吧?” 林为森脸上被挠了几道印子, 但是傷得没杨玉刚那么重,他歎气, “我看你们快点搬走吧。他要打官司就让他打!” 杨玉刚却不像他那么乐观, “我住在村里, 他只会来我家找我。我要是搬走,他肯定去我店里找我麻烦。不能搬。” 林为森一想也是,“那就跟他们扯皮吧。打官司,让法院判!” 杨玉刚点头。他用羡慕的眼神看向林为森,“还是你好啊, 買的是村委会的卫生所。村里想反悔, 都没用。” 林为森失笑,“我之前就是图面积大,没想到走了狗屎运!” 杨玉刚朝他翘了个大拇指, “你运气确实比我好。” 从杨家出来,林为森特地去趟方老太家。 方老太家情况跟杨玉刚差不多,她当时也是買村里人的房子。 对方也要反悔。 方老太一个孤寡老太,只有一个半疯癫的儿子,她就很害怕。 林为森过来时,方老太被原房主骂得狗血淋头。 “你儿子死的死,疯的疯,就是你克的!你一个老太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死了,又带不到棺材!” 骂得相当脏了,方老太嘴笨,气得浑身发抖,但就是不吐口。 她这把年纪,对方再气,也不可能真的对她动手。要不然对方就得坐牢。 林为森过来,将方老太护在身后,“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这些事情都是我办的。” 原房主姓李,娶的媳妇叫許秀红。 許秀红看到林为森,也不怕,“行!跟你说,咱们两家的合约作废!我退回买房钱,你让她把房子还给我。” 林为森也不跟她废话,“拆遷按的是宅基地证的名字,你想退钱,去打官司。” 許秀红急了,“打官司那得多久。你们不占理!” “占不占理不是你说的。咱们要法院判。”林为森扶方老太进屋,“你们去打官司吧。” 許秀红气死了,可她拿林为森没办法,还真就去找人琢磨怎么打官司。 林为森将方老太扶进屋,问她今后怎么打算。 方老太垂头丧气,“本来想搬到梅花村,有个宅子,种些菜,养活儿子就成。没成想又遇拆遷。我又得搬家。” 看样子她是真不想搬。 林为森笑道,“那我给你找个村子,你再搬过去吧。” 方老太点头,握着林为森的手,激动萬分,“为森,这次多亏你,我才能拆这么多。我们家分到五萬块钱。我分一半给你。” 林为森摆手,“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本来我想把一半钱给她。但是她骂我,我要是把钱给她,我就成了贱骨头。”方老太想到刚刚那个许秀红,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这把年纪,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这钱是你帮我挣的。我给你一半,我心里高興。你别推辞,等我走了,你帮我好好照顾儿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为森看着方老太满眼泪水,歎了口气,“我会好好照顾老三的。” 方老太终于露出笑容,“好!” 从方家出来,林为森特地绕道去了趟周家。 同样的场景也在周家上演。 周大勇家也有人闹事,同样是原房主想要回房子。 林为森没有过去帮忙,转身回家了。 宋蘭芳正在家里,村里的热闹她没少看,见丈夫回来了,她叽叽喳喳跟他讲。 “我问了张婉芳,她说她家的户口没转过来。” 林为森瞪大眼睛,“没转过来?之前我不是提醒过周大勇嗎?” “他那时候跟着曾承义干工程,哪有空转户口。”宋蘭芳巴巴问他,“你说他的拆遷款能保住嗎?” 林为森还真说不好,“可能保不住吧?!” 宋蘭芳直呼可惜,“他家宅基地不小呢,要是拆迁也能分到几万块钱。” “村里天天吵架,我看咱们还是快点搬家吧?”林为森可不想天天跑去给别人拉架,他还得回去赚钱呢。 宋蘭芳也想早点搬早,但现实不允许,“家里那么多东西,你往哪搬?咱们市里的房子可没那么多地方。” 林为森低头想了想,“要不然咱们把户口再迁去别的村?兴许还能赶上拆遷呢。” 宋兰芳推了他一把,“竟想美事!你都赶上两回了,怎么可能还有第三回 。” 林为森觉得没什么不可能,“好事不过三嘛。说明好事往往都得三回才会停止。” 宋兰芳不跟他贫嘴了,“还是琼華说话准!她之前说梅花村要拆迁,还真的拆了。不如我们问问她吧。” 他们本地有个迷信,认为小孩子的运气特别好。 比如抽地都是让家里的孩子去抽。 宋兰芳就想让女儿帮忙找地方,興许女儿这回运气也会好。 林为森答应了,“行!问问女儿吧。” ** 林琼華放学后,回到饭馆,就从大伯口中得知村子拆迁的消息,她就马不停蹄坐公交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宋兰芳去灶房给她炒了盘菜,“怎么今天回来了?明天回来也行啊?” “我这不是知道村子拆迁,心里着急,想知道细节。”林琼華追问拆了多少钱。 宋兰芳给她夹菜,笑得合不拢嘴,“十万!咱们这回真是从地上捡钱呢。” 林琼華笑眯了眼,“咱家买这宅基地花了四千,又花钱铺水泥地和加盖,总共花了不少八千,拆到十万,很赚了。” 宋兰芳也跟着笑,“是啊,你这张嘴太灵了。我和你爸就想让你再帮忙想想搬去哪个村里。” 林琼华只知道大林和梅花村拆迁,她不知道别的村子。不过她还知道一点。 未来几年海江市发展很快,原来的老城區根本不够发展,市里成立了新區,就在城东。 新区经济发展比老城区还要好,那边会建许多高楼大厦。这就意味着城东会有许多村子被拆。 林琼华这回没有金手指了,她上辈子只回海江市一次,后面都是看新闻的,她想了想,“不如去城东的村子落脚吧!离县城越近越好。咱们工作也方便。” 宋兰芳大吃一惊,“城东?那么远?” 他们镇算是城南,离城东有三十里路呢。突然搬这么远,有些超出她预期。再说搬家也不方便啊。 林琼华点头,“城东那边路好。咱们要是从乡下批发东西,更方便。” 宋兰芳哭笑不得,“我们现在不卖农产品。” “妈,你没听过吗?要想富,先修路。那边的路好,未来发展就好。”林琼华拿孟母三迁的事激励她。 宋兰芳若有所思。好像也有道理。 林琼华好奇问,“爸呢?他怎么不在家?” 宋兰芳叹了口气,把拆迁后,村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林琼华早知道不会安生。许多人一辈子都发不了財,更何况这財从自己眼前溜走。 杨玉刚、方老太和周大勇的房子都是从村民手里买的,原房主肯定会纠缠。 她没有细问,而是问另外一件事,“外公外婆拆了多少钱?” 宋兰芳笑道,“你外公外婆算是发了大财,总共拆了38万。不少钱呢。” 林琼华疑惑,“这么少?” “宅基地不值钱。其实不少了,他们村的田地比我们村多。”宋兰芳跟女儿分享,“你外婆家的门槛都被媒婆踩破了。天天有人去家里说亲。昨天碰到你外婆,她还很愁的样子,其实就是故意显摆。” 林琼华想了想,“妈,我看外公外婆突然发了这么多钱,得小心点。有许多人会勾着赌博。你还记得刘伟吗?” 宋兰芳脸色煞白,她当然记得刘伟,大林村发财后,第一个死的,而且还把自己全家都给砍了。 她苦笑,“我说了也不管用啊。你外公外婆也不听我的。我要是上门,他们还以为我想问他们要钱呢。” 林琼华诧异看了她好几眼,妈妈居然有这见识,难得啊。 或许是女儿的眼神太赤裸,宋兰芳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解释,“你外公外婆拆迁,得了这么多钱,你大姨上门借钱。她家没钱买化肥,你外公外婆都不肯借。” 林琼华蹙眉,“他们不肯借,所以你借了?” 以她对妈妈的了解,肯定不会让大姨空手回去。 “种地是大事,不借不合适。我借了你大姨三百块钱。”宋兰芳唉声叹气,“你大姨父在工地干活,腿被钢筋砸到了,受了伤,去医院花了不少钱,过年那会儿,她没好意思跟我说,想让我帮忙找份工作。这次回来借钱,她才说的。” 林琼华懂了,大姨父要面子,不让她往外说。大姨一直都是老实干活的农村妇女,人品不算坏。借三百块钱,也是正常来往。 宋兰芳提起另一桩事,“田艳艳也跟父母闹掰了。她的田地分的钱,她父母一分不给她。听说她要打官司,也不知道有没有打!” 林琼华眼前一亮,还真打了!她有点急切,“真的吗?太棒了!” “反正她觉得父母偏心。把她的拆迁款眛了。她很生气。”宋兰芳也不清楚田艳艳是怎么想的。照理说她嫁给柳老板,手头不缺钱,为什么还会回娘家争拆迁款呢。 感觉田艳艳跟柳老板结婚后,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林琼华倒是没那么多想法,“田家本来就有她的地,她拿回自己的拆迁款,天经地义。” 宋兰芳看着女儿,面露古怪,“照你这么说,我和你在大林村分到的两亩地也得给你姑姑?” 林琼华陷入沉思。咦,妈妈说的话也有道理啊。 宋兰芳见她不懂,就道,“我们市的田都是1983年分的。那时候还没有你。我还没结婚,分到的田在梅花村。我嫁给你爸,分家的时候,你爷奶还是分给我们三亩地。分给我们的两亩地其实是你姑姑们的。” 林琼华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么说他们还得把拆迁款分给姑姑们?! 第125章 第125章 林为森回到家时, 就看到媳妇和女儿大眼瞪小眼。 “你俩怎么了?闹矛盾了?” 林琼華收回思绪,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爸, 你觉得我和妈妈的田地在哪?” 林为森微怔, 哭笑不得, “咱们国家的田地都是属于集体的, 不是属于个人。姑娘结婚后, 嫁给婆家, 婆家分了她的地,娘家那边的地就自动没了。不能两头占,只能选一头。如果嫁到城里, 没有再分到田地,那她在娘家的土地还会保留。” 林琼華恍然大悟, “那像我这样的新生儿, 也一样?” 林为森点头,“对!一样的。有人出生, 就有人去世。这是自然规律。” 宋蘭芳也松了口气, 她真怕女儿跟她说, “妈,你把錢还给姑姑,去外婆家要錢。” 她看了林为森好几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为森笑道,“楊玉刚要打官司, 法院那边来调解, 田艳艳也去了,抓着对方问法律问题,我就在边上听到了。” 像田艳艳这种情况在大林村也有过, 但那些外嫁女并没有爭取自己的权利。 但田艳艳不一样,她勇于反抗,让林为森对她刮目相看。 宋蘭芳也对田艳艳的作法震惊,“她以前不是很孝顺吗?我妈常常把她挂在嘴边,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对我妈不孝。” 林琼華无语,妈可是扶弟魔,居然觉得自己不孝,看来外婆洗脑功夫真厉害。 不过田艳艳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按理说她嫁到城里,不该惦记村里这三瓜两枣才对,现在怎么回娘家爭财产了? 林为森倒是知道一些,“那个柳老板做生意很精明。为人也仔细,听说他让田艳艳每天记账。田艳艳被他调教得斤斤计较。” 宋蘭芳惊愕,“可是田艳艳来商场找我炫耀好几次,她戴的那些金首饰都是真的呀?而且不重样。” “金子又不贬值。柳老板買给她装点门面的。要不然别人也会嘀咕他抠门小气。”林为森感慨,“这些老板的心眼是真多啊。我算是长了见识。” 宋兰芳打量他好几眼,“你听谁说的?” “古德老丈人。他以前当过公安,现在退休了,时不时就去我店里吃饭。我听他跟我说的。”林为森笑眯眯道,“你别看他没做过生意,但是阅历很丰富。什么事情都知道一点。” 宋兰芳倒是不意外,“那当然,毕竟当过警察,肯定也抓过那些不守法的生意人。” ** 翌日,林为森和宋兰芳一大早就去楊家。 法院那边来人调解,双方坐下来商谈。 楊玉刚这边有一系文件和手续,法院工作人员劝杨老二别起诉了。打官司,他也赢不了。 因为杨玉刚这边的户口早就转过来了,房产证的办理时间也在户口转过来之后。 他是梅花村的村民,有资格购買梅花村的宅基地。 杨老二請来的律师,核验完文件后,劝他撤诉。 方老太和李家的纠纷也是同样的结果。李家也同意撤诉。 只有周大勇家不那么理想。 周大勇的户口没遷过来,按照现有的法律,他不能购买梅花村的宅基地。所以之前的购买合同作废。 原房主把买房款退给他,拆遷款归原房主。 周大勇不想搬走,但是原房主有兄弟姐妹帮衬,直接将他们的行李往外扔。 他不搬也得搬! 许多人都为周大勇可惜。 如果他当初跟林为森一起把户口迁过来,他就能白得好几万拆迁款。现在好了,全村拆迁发大财,他却一分錢好处都分不到。 当然这些纠纷都是前菜,最劲爆的大菜还得是田艳艳。 她作为出嫁女回娘家争财产,法官在看完双方的资料后,最终判定田艳艳胜诉。 她得到了一亩半的拆迁款,也就是15900,她的户口不在村里,所以分不到人头钱和公共部分。 这15900是按照旱地的标准给的,如果按照水田,还会更多。 但法官考虑到她是出嫁女,还要照顾父母的感受,所以按照旱地的标准给她。 田艳艳拿回钱,心满意足。 但她的胜利却让全村人都如临大敌,生怕自家的女儿也回来争抢娘家财产。 林为森看到周老太警惕地盯着自家,有点好笑,“妈,你放心吧,我和兰芳不会回家争财产的。” 周老太讪讪地,难得夸一句,“还是你们有良心。” 宋兰芳心跟着伤透了,以前只能听到妈妈贬低她,现在好不容易听到一回夸,居然还是这事。 林琼华可不知道妈妈又攒到一点失望值,她此时正待在家听八卦。 村里那些八卦,她都听腻了,不爱看他们断官司,她待在家跟晴晴聊天。 小孩子心思都写在脸上,晴晴最近过得很憋屈,她小大人般叹了口气,“我们家天天有人闹,真的好烦啊。” 林琼華让她别放在心上,“法院不是在调解了吗?一定能解决的。” 晴晴抿唇,“可是那些人说,我家绝户了,拆那么多钱,也没用。我爸跟我说妈,想生个儿子。” 林琼华拧眉,“你妈不是不能生吗?” 她记得以前听妈妈提过,晴晴妈生她的时候,醫生说她受了损伤,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难道她记错了? 晴晴摇头,“所以我爸想带我妈去调理身体,听说有个朋友认识一位老中醫,特别厉害,许多人找他看那方面的病,都生了孩子,他还有生子秘方,特别贵。三副药要十万钱。” 林琼华瞪大眼睛,“十万?他用的是野生百年人参吗?敢这么要价。” 晴晴看了她一眼,更幽怨了,她说的是钱的事吗?琼华不是很聪明吗?这回怎么找不到重点啊。 她捧着下巴,“难道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吗?” 林琼华点头如捣蒜,“你是啊。你跟你爸长得那么像,你怎么可能不是他们亲生。” “那些人为什么说我爸绝户了?”晴晴皱着小眉头,很费解的表情。 林琼华挠挠头,晴晴年纪还小,并不懂重男轻女的深层含义,她用通俗易懂的话讲了一遍,“老一辈的人认为,女孩长大后要嫁出去,生的孩子要随男方姓。所以你爸爸没有儿子,将来就没人给他傳宗接代。” 晴晴低头想了想,好像也对,“傳宗接代很重要吗?” 林琼华颔首,“对男人来说,很重要!男性的责任就是通过传宗接代来捆绑的。” 为了让晴晴便于了解,她讲述自己看过的书。 遠古时期,男性只有暴力,没有责任。女性生下嬰儿后,身体基能比不上男性,男性趁机将女性俘虏,一来解决性需求,二来杀了吃肉。那时候嬰儿夭折率极高。 侥幸存活的婴儿都是女性群居部落长大的,他们长大后会反哺女性。而男性一直在野外打猎,当老了,身体机能跟不上,就只能被野兽啃噬。他们想颠覆女性氏族,改为男性为尊,就让男性装成刚生完孩子(也就是产翁製),让孩子长大后反哺年老男性。 但是产翁製并不能激发男性的父爱。因为他们只看到孩子带来的长遠利益,却没考虑到女性的付出。产翁制并不能激发父爱,婴儿夭折率再次攀升。 于是有人就想到了给予女性一点食物,让她们心甘情愿留下来照顾孩子,这样既能瓦解女性氏族部落,又能壮大封建制度。 后来养老还不够有吸引力,又捆绑传宗接代的概念。 晴晴蹙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我爸妈很疼我。” 林琼华也不否认,“但你总有一天会嫁出去。” 晴晴抿唇,“我可以不嫁啊。” “他们不会信的。”林琼华摇头,“整个社会都在督促女人要追求爱情,你很难不迷失。就算你不想结婚,父母也会碍于社会公序良俗逼你嫁人。” 晴晴到底只是孩子,想不了那么远,只觉得憋屈。好像她身为女孩,路已经被人安排好了。她只能被动接受。 晴晴手捧着下巴,心里难过,“我爸说要生弟弟时,我难过死了。就怕有了弟弟,他们就不爱我了。” 林琼华能理解她,“我不担心弟弟会分我的爱,我得到多少父爱母爱,将来就会回报他们多少。我觉得很公平啊。父母和子女之间的位置并不是一成不变。父母总有老的一天,到我们回报的时候,我们就掌握了主动权。我只是担心我妈的身体。她底子不好,不适合再生。” 她看着晴晴,“其实你妈也一样。甚至你妈更严重。” 宋兰芳小时候营养跟不上,体虚,底子弱。夏天时,别人热到恨不得衣服全脱光,她可倒好,必须穿长袖长裤。 晴晴点点头,“是啊,医生都说了,我妈不能生,可他们偏要再生。” 下午,林为森回来,林琼华询问他生子秘方的事。 林为森果然知道,“晴晴妈生完晴晴,就再也没怀过,你杨叔想要个儿子。” 林琼华蹙眉,“我觉得那个十万块钱包生儿子的秘方肯定是假的。爸,你劝劝杨叔,别上当。” 林为森迟疑,“不一定是假的吧?那个老中医是中医院退休的,人很厉害。你小孩子家家不懂。别乱说。” 林琼华都无语了,“如果吃中药就能生儿子,那就不会有试管婴儿这项技术了。” 林为森哭笑不得,“试管婴儿是为生不出孩子的人设立的。生子秘方的前提是能生,你懂吧?这是两种不同概念。” 林琼华怀疑的眼神打量他,“爸,你不会也想买生子秘方吧?” 林为森摆手,“我之前听你杨叔提过。” 林琼华松了口气,“妈身体不好,你别折腾她。” 妈妈上辈子摆摊做生意,起起贪黑,早早就没了。这辈子日子总算清闲一点了,她可不想妈妈因为生孩子死了,她这辈子就图爸妈长命百岁。 第126章 第126章 林琼华在梅花村待了两天就回学校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去城东找宅基地。 女儿指的地点很含糊, 两人能找的范围很大,所以挑来挑去,最终挑中窑庄村。 窑庄村不是姓窑的人多, 而是这个村子以前是烧窑的。 当然现在也有人家以烧窑为生。 这个烧窑厂不大, 雇佣村里十来个壮劳力, 烧的砖卖得还挺火。 海江县以姓聚居的村子极少。旧社会那些年, 为了赶走日本鬼子, 壮劳力们前仆后继奔赴战场, 许多户都被打断代了。 现在村里的人好多都是外地遷过来的,互相糅杂在一起,形成杂姓村。 林为森选这个村, 不仅仅因为它是个杂姓村,还因为这个村子离市区近, 许多年轻人都去附近的工地或是市里的工厂打工。 除此之外, 他買的宅基地前面有两分地,可以用来种果树。 林为森还帮方老太也買了一塊宅基地, 就在他家旁边。 跟他家一样, 门口也有一塊地, 不过只有一分地。 方老太跟着林为森去看过宅基地,越看越满意,“这个地方好。” 她只擔心一点,“这个村子不会也要拆遷吧?” 林为森还真没法保证,“谁知道呢。咱们已经赶上两回拆迁了, 好运不可能一直围着我们打转吧?!” 方老太想了想, “这个宅基地也是从村民手里買的吗?” 林为森颔首,“对!城里買了房,村里的宅基地一直没人处, 就有人过来强占。原房主不想跟人斗心眼,就把它卖了。” 方老太想找村集体的房子,可惜并没有,她只能从村民手里买。 两人买完宅基地后,杨玉刚也知道了。 他本来也想买宅基地,但是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我们家要买一套景泰花园的学区房,讓晴晴在市里念中学,还得把户口迁到城里。现在买这块宅基地,赶上拆迁,房主反悔,我鸡飞蛋打。不划算。我还是不折腾了。” 他对乡下生活并不算多么憧憬,只是为了做村厨方便。 既然以后都不再做村厨,那就没必要去乡下安家落户。 ** 林琼华可不知道爸妈动作这么快,很快就买好宅基地。 等她两个星期放学,她先回家,一进家门就闻到中药味。 在家熬中药,那股味道好几天都散不去。 林琼华从冰箱里翻找到中药包,她顿时火冒三丈。明明说好了,不讓妈妈吃中药,爸爸为了一已之私,居然不顾妈妈身体。 她气衝衝跑去二号店找爸爸,可惜没看到人,她又跑去一号店。 爸爸还是不在。 她转身刚要走,却被黃大妈叫住,“琼华,你爸去乡下了,你爸临走的时候,讓我嘱咐你,在店里吃飯。你肚子饿了吧?” 林琼华摸摸自己肚子,还真饿了。 她转身进了飯馆,点了一份青椒炒肉丝盖浇飯。 黃大妈将饭菜端到她面前,打量她面色,“你怎么了?是不是跟同学吵架了?” 林琼华搖头,她想讓黃大妈坐下问点事情,可是店里这会儿正忙着呢,黃大妈没空陪她聊天。 林琼华吃完饭后,思来想去,她就去公安局找苏芳菲。 苏芳菲还没下班,闻言思忖片刻,“琼华,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店内明码標價,不算骗人。” “三副药就敢卖十万,还不是骗人?”林琼华不服。 苏芳菲搖头,“如果真的用到珍贵药材,十万还真不算贵。不过你确定他们是打着生子的噱头招摇撞骗?” 林琼华还真不清楚,她只是听晴晴提过一耳朵。 苏芳菲见她一问三不知,就让她先回去,“我帮你调查,你别亂想。” “行吧。”林琼华从公安局出来,又回了饭馆。 现在店内没什么客人了,黄大妈告诉她,“你爸妈新买了宅基地,这两天要搬家。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要不要到我家住一晚?” 林琼华没想到爸妈动作这么快,她摇头,“暂时不用了。” 她想了想,决定向黄大妈打听,“婶子,你知道我妈在喝中药的事吗?” 黄大妈想都不想就点头,“你妈身上那么重的中药味,我怎么可能闻不到。” “那你知道她的中药在哪里买的吗?”林琼华追问。 黄大妈是个包打听,平生最喜欢八卦,她还真知道,“就在前面那条路,写着‘济世堂’的名字。牌子是绿色的,很大很大。” 林琼华眼睛一亮,“他们是不是卖一种中药,包生儿子?” “你说的是生子秘方吧?”黄大妈激动拍巴掌,“我之前就听人说过。确实有灵验的。之前不能生,两口子去喝药,喝了两副药,真就生孩子了。” “生的一定是儿子?”林琼华追问。 “我听说的几个案例确实生的都是儿子。”黄大妈觉得这药确实管用,要不然怎么能全生儿子呢。 林琼华蹙眉,她才不信这世上会有这种神药。 黄大妈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擔心宋兰芳,就握住她的手,“你妈看起来确实很虚。夏天,我们都热得不得了,她还穿着长袖长袜。这就是体虚。她也确实该调理一下身体。” 林琼华想再去找苏芳菲,可是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就打消这个念头。 第二天,她去公安局找苏芳菲,还没开口,对方就招手让她过来,“你昨晚跟我说的老中医,我找到了。就在前面的惠民街。那家店确实是明码標價,没有骗人。至于你说的十万三副药,人家说‘没卖过这种药’。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琼华蹙眉,“你们确实查过了?” “对!”苏芳菲告诉她,她只能查对方有没有明码标价,却不能查药管不管用,那是药监局的职责范围。 林琼华从公安局出来。 她想去找爸妈,但她不知道爸妈买的新宅基地在哪。她想打电话给晴晴,可是晴晴家根本没有电话。 她心事重重回了饭馆,却在饭馆看到晴晴。 “琼华?” 林琼华以为自己幻听了,她惊讶看着晴晴,“你怎么在这儿?” 晴晴笑眯眯道,“我爸妈来市里买房子啊。我明年就搬到市里来了。” 她指了指景泰花园,“你家住一期,我家住二期。咱们又能当邻居了。太好了。” 林琼华看了一眼杨玉刚和晴晴妈,两人正在跟黄大妈聊天。 林琼华追问晴晴,“你爸妈真的买十万三副的药吗?” 晴晴重重点了下头,“买了。你闻闻我妈妈身上都是中药味。” 林琼华不死心追问,“我妈也买了?” 晴晴再次点头,“你妈跟我妈一块去买的。同一个老中医把的脉。” 她拍拍林琼华的肩膀,“琼华,我想通了,爸妈想生弟弟就生吧。我一定会当个好姐姐的。” 林琼华苦笑,她不是担心生不生儿子的事,她是怕那药对妈妈身体不好。 万一喝出问题,怎么办?!可她说的话,大人们不会信的。而且她上辈子学理科,对中药一窍不通,连理由都编不出来。 杨玉刚买完房,就先回去了。他暂时还不会搬到市区,明年才会搬过来。 林琼华从饭馆出来,低头沉思,自己该怎么解决? 要不然她把药给倒了?!换成补身体的四物汤?! 可是四物汤能亂喝吗?万一不对症,坏了身体,怎么办?!妈妈本来身体就差。再胡乱吃药,错上加错。 她还在胡思乱想时,却没注意有人叫自己。 “林琼华?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于芳芳戴着墨镜,斜靠在她那辆桑塔纳,冲她打招呼。 林琼华回神,发现是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自己的难题说了。 于芳芳恍然,“药可不能乱吃,再说了,你换了药,你爸妈喝完,发现不管用,还会再买。你们家有多少个十万够他们折腾的。” 林琼华抿唇,“他们没那么多十万。” “那也不行。十万不是一笔小钱。”于芳芳让她上车,“我带你去把钱要回来!” 林琼华怔住,“可是我妈继续喝怎么办?” “举报它。让它关门大吉。”于芳芳告诉她,没有哪家店禁得起查。 公安局只能查那家店有没有诈骗。但是药监局可以查那些药到底是不是真能生子。 “不过在举报前,咱们先把钱要回去,免得店被查封,你妈的钱进了别人口袋。”于芳芳一脚油门踩下去,飞出十几米远。 她没有直接去中药店,而是先去自己的酒店,找了两个帮手。 将人带到中药店,一脚踢开大门,让他们滚出来。 “你们骗人居然敢骗到我头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两个帮手将东西踢得到处都是,店里的人吓傻了。 店员穿着白大褂,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壮着担子问,“你们是谁啊?我没见过你啊?” “就是你们,胆子肥了,居然敢骗我姐……十万块钱就买三副药?还说什么生子秘方?”于芳芳一巴掌拍到桌上,“你们活腻了!” 林琼华觉得这样大闹一场有□□作风?可她也没有阻止,于芳芳帮她出气,她现在拆台,于芳芳多丢脸?!反正于芳芳是替她出头,也算有理有据,不算无故闹事,应该不会被打成□□。 她在心里作了一翻建设。那边的老板从后面出来,将十万块钱退给于芳芳。 于芳芳让林琼华点一点。 林琼华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能拿出十万现金。看来这钱没存银行!也对,诈骗款怎么可能放银行呢。 她数了数,确定数目没错,冲于芳芳点头,“对的!” 于芳芳终于满意,“行了,走吧!” 她招手让两个下属将东西全部规整好,不要让人到派出所乱告状。 出了中药店,林琼华想了想,“以后还是别这样做了。” 于芳芳毕竟有前科,身份敏感,如果有人故意整于芳芳,她说不定真会惹上麻烦。她一个孩子能全身而退,于芳芳可未必。 于芳芳被她逗笑了,“我帮你,你还教育我?” 林琼华有点窘,脸色微红,“我不是教育你,我是怕你们再被抓。新市长一直整治市里治安,手段凌厉,不是好相与的。” “放心吧。没有缘由,我们不会动手。”于芳芳搂着她,拍拍她肩膀,“行了,小学霸,你别皱着一张脸了。将钱存银行,赶快回家吧。” “你找我有事吗?”林琼华这才想起来她应该找她有事吧。 于芳芳摇头,“没事啊,就是看你发呆,觉得很有趣,跟你打声招呼而已。” 她目送林琼华进了银行,带人离开了。 第127章 第127章 林琼華存完錢, 回到家,写作业,再去饭馆吃饭。 直到天快黑, 林为森和宋蘭芳才回来。 搬家很累, 尤其他们的东西很多, 一趟又一趟, 终于搬完。 两人回到家, 跌坐在沙发里, 好半天爬不起来。 林琼華问他们,“吃饭了嗎?” “吃完了。”林为森拍拍旁边的位置,冲女儿笑, “琼華,你猜我们买哪个村子的宅基地?” 林琼華摇头, “哪里?” “窑庄村, 那地方可真好,地方宽敞, 交通也方便。离咱们市区只有几里路。骑三蹦子到咱家也就十来分钟。近吧?”林为森冲女儿笑。 林琼华点头, “很近。” 她不想聊这事, 她刚刚一直压着火,这会儿看向林为森的眼神,带了明晃晃的指责,“爸,你怎么让妈喝中药?” 林为森却一无所觉, 他还很不解, “喝中药咋了?她调理身体,还有错了?” 林琼华气急了,腾地站起来, “调理好身体,然后给你生儿子?!你怎么那么自私,只顾着自己,不考虑别人!你是不是想让我妈把自己身体折腾坏了,你好换个年轻漂亮的媳婦?!” 林为森被她训得有点懵,心想:到底谁是爸爸,谁是女儿?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还有,她说的什么话,他什么时候想换媳婦了? 宋蘭芳见女儿突然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皱了皱眉,站起来,“琼华,你怎么了?妈喝中药……” 林琼华失望地看向宋蘭芳,“妈,我以前觉得你很愛自己。但我发现你就是纸糊的老虎。你一点都不愛自己,身体是你的,你怎么能任由爸爸做主呢?他要儿子,你就非得给他生?!你是生育机器嗎?!还是说,你也跟他一样重男轻女,非得生个儿子才甘心?” 她有时候是失落的。因为上輩子的妈妈很疼她,很依赖她。这也是当然的,上輩子妈妈没有丈夫,跟父母也决裂了,自己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可是重生后,她挽救了爸爸的悲剧,妈妈就不属于她一个人。妈妈的愛分给爸爸、外公外婆,她只分到一点点。 但她不后悔。或者说她在为上辈子的自己后悔。 那时候她害怕妈妈再婚后,不管她了,所以不想妈妈再婚。后来妈妈病死后,她也在想:如果当时她没有拦着妈妈改嫁,妈妈会不会就不会那么早走。 重来一回,她对父母的期望值一直很低。 她只要爸妈好好活着。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是奢望嗎?! 妈妈就非要听信庸医,吃那来路不明的药,就为了给爸爸生个儿子?! 宋蘭芳怔怔看着女儿不说话,捂着胸口,难以相信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就是这么想她的。 林为森没耳听了,有点生气,“你听谁说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妈一定要生儿子了?” “你还撒谎骗我?咱家冰箱里还有那么多中药没喝完呢。”林琼华打开冰箱,将药包拿出来,“这是你们花十萬买的生子秘方嗎?这么蠢的事情,你们居然真的信了?錢咬手咋地?非要被人骗光,你们才能消停!” 林为森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女儿的手在颤抖,“林琼华,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爸在你眼里就这么愚昧无知?!” 宋兰芳拉住丈夫的手,不让他指,上前握住女儿的肩膀,“琼华,你想错了,这不是什么生子秘方,这是调理身体的药。我最近总是没精神,疲累,医生查不出来,我就去看中医,这是调理身体的,不是生子秘方。” 林琼华将信将疑,“那这些药多少錢?” 宋兰芳脱口而出,“一副药差不多三块钱。” 林琼华蹙眉,难不成晴晴误会了?不能吧?晴晴跟着一块去拿药的。怎么会听错呢。 林为森见女儿傻呆呆不说话,哼了哼,“你听谁说我花了十萬买生子秘方了?” “我……”林琼华有点心虛,但还是不输阵,“你让我妈调理好身体,不就是想让她给你生儿子吗?你敢说你没这么想过?!” 林为森没法回答,扭头进了屋。 宋兰芳拉着女儿进了女儿的房间,“琼华,你误会了。那家中药店确实有卖生子秘方,不过不是中药,是一种西药,上面全是英文字母,我不認识。好多人说它灵,但是我不相信。” 林琼华听到她没吃药,心里的恐慌总算消散一些了,她抱着妈妈的腰,将眼里的泪意憋回去,细心叮嘱,“妈,你别乱吃药。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看病买药,外面那些店的偏方很离谱。说不定对你身体有害。” 宋兰芳拍拍她的背,“放心吧。妈比你还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突然想起来,“晴晴告诉你的吧?” 林琼华含糊点头,“她可能听错了。” “确实有几个店员推销,但是我没买。”宋兰芳以前听过许多抗战故事,许多人迷信西方的东西,但她总是有种怀疑的态度。除非大多数人都说好,她才会乐意尝试。这是她谨慎的一面。 林琼华追问,“那晴晴妈买了吗?” “她也没买。”宋兰芳想了想,决定告诉女儿实话,免得她瞎猜,“晴晴妈生晴晴的时候,差点没了,她的身体不适合再怀孕。” 林琼华糊涂了,“可晴晴跟我说,杨叔叔想要儿子?” 宋兰芳点头,“那是西医生说的,他就想看看中医能不能再生,但是那个老中医给她诊过脉,让她先调理身体。等调好了,再吃那个生子秘方,这样才能一举得男!” 林琼华终于解开乌龙,原来是晴晴听岔了。 她看着宋兰芳,“妈,你想生个小弟弟吗?” 宋兰芳没有否認,“妈妈无所谓,但是你爸害怕孤独。他担心你将来嫁人,只剩下我和你爸。没有孩子,等我们老了,跟这个社会脱节,真的很孤单。” 林琼华抿唇,“你们从来没相信过我?!总是一厢情愿认为我会嫁出去。” 宋兰芳看着女儿失望的眼神,默默叹了口气,“你睡觉吧,我好好劝你爸。” 将门关上,宋兰芳到了主卧,林为森躺在床上,背对着门。 听到声音,他也没回头,“你别劝我,这孩子该好好教育了,居然训起老子来了,我是她爸,还是她孙子?哪家孩子像她这么没大没小的。” 宋兰芳坐到他身边,“我不劝你,你想怎么教育她?” 林为森见她不按常理出牌,转过身,看着她,“她怎么说?” “琼华从晴晴那边得知我要买生子秘方,怕我吃坏身体,才那么緊张。”宋兰芳觉得也不能怪女儿緊张,“她要是不紧张,我还觉得这女儿白养了呢。” 林为森翻了个白眼,“是!她担心你,但她训起我来了。” “你不该训吗?是不是你要生二胎?”宋兰芳也不惯着他。 “我想要二胎有错吗?”林为森急了,“等琼华嫁人,就咱们两个老人在家,日子多孤单啊。” 宋兰芳握住他的手,“咱闺女是天才。想法跟普通人不一样。我觉得没必要再生一个。而且你也没法保证下一胎一定能生儿子。还不如专心照顾这一个呢。女儿不是说了吗?将来她长大,生个孩子跟她姓,咱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多好。” 林为森看了她一眼,“是挺好的。但是我做梦都不敢想。” “菊花都能做到,咱闺女比菊花主意还大。她肯定也能。”宋兰芳觉得女儿性子跟菊花挺像的。 菊花的日子过得多舒坦啊。孩子父母照顾,自己开店,开工厂,男人体贴入微。 她女儿拿菊花当榜样,这是一条很好的路子啊。为什么一定要生儿子呢?! 每次女儿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宋兰芳就很心虛。好像她的漠不关心剥夺女儿的权利,她不配当妈妈。 那种感觉像一根针扎着她的心,让她整夜睡不着。 她不可避免想到自己的小时候。 她是个女儿,排行中间,父不疼,母不愛。她的意见经常被父母忽视。 她太懂那种感觉。 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重复她的老路。她也想为女儿做点什么,至少不用再看到女儿那失望的眼神。 林为森压低声音问,“万一她将来反悔呢?像杏花一样,非要嫁出去,咱俩多可怜。” 宋兰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我不指望儿子儿媳陪在身边。你看我们和你爸妈两辈人住在一起,糟心事那么多。像我这种不爱做饭的老人,更遭儿媳妇厌恶。如果琼华真的想嫁出去,就咱俩过日子。你放心,女的比男的能活,将来你肯定走在我前头,我到时候好好伺候你。” 宋兰芳爱美,不想再遭生育之苦。而且她也的确是个很懒的人,不想一辈子为儿子服务。 林为森不放心,“那你呢?我走了,你咋办?一个人多孤单。” 宋兰芳笑了笑,“那也没事。能活一天是一天。琼华一个月来看一回就行。总不能为了最后那五年,再辛苦二十年吧?不划算。” 林为森也不是多勤快的人,尤其他吃不了大苦。以前去工地搬砖,身子骨吃不消,只干了一年,他就回老家,再也不出去打工了。 他想生个儿子,原因很简单---随大流,别人有的,他也要有。他甚至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有。 宋兰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我这些天一直在想琼华的那句话。” 林为森总觉得她怪怪的,“什么话?” “她问我‘所有人都走的路就是对的吗?’”宋兰芳模拟林琼华的语气,幽幽地说。 林为森没有太大感觉,“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不一样,就是另类!” 在农村,一点不同,就会被其他人指指点点。大家是个集体,个人的喜好放一边。久而久之,大家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如果宋兰芳一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她根本不会多想,可她出来了,她现在在市区,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所思所想完全不一样,对她的冲击很大。 她也开始反思,“是啊,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就是对的吗?” 林为森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我想说,这世上许多事情其实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就好像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我,父爱母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爱。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宋兰芳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我大姐遇到困难,需要钱,可我爸妈明明有钱,他们有那么多拆迁款。可他们不肯借。因为他们怕大姐还不上。大姐可是他们的孩子啊。” 她用很苦的语气自嘲,“我一直在想:我爸妈真的有爱过我们吗?!” 林为森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或者说他不愿细想,免得伤心。 宋兰芳侧头看着他,“或者我也可以问你,你真的觉得你爸妈爱你吗?” 林为森张了张嘴,他想举例,可是那些可以证明父爱母爱的小事,却在他脑子里,怎么都聚不起来。 好半晌,他才虚虚地说了一声,“应该是爱的吧?要不然他们为什么生我们?” 宋兰芳嘴角勾起一抹讽笑,“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买不起避孕套,所以才生下我们吗?” 房间內静默好半天,没有人能轻易接受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这太残酷了。 林为森同样也不想,他几乎有些埋怨媳妇把这赤裸裸的真相撕开,让他不敢直视,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问,“这跟我们生不生二胎,有什么关系?” 宋兰芳是通过一次次积攒失望,反复确认才终于明白父母真的不爱她。丈夫一时之间不愿接受,也是人之常情。她看着他,紧紧握住他的手,“连我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都有可能是错的。那我们从小到大做的事就一定是对的吗?” 她举了一个例子,“老苏就只有苏芳菲一个闺女。我看他过得也挺好,他女儿也很孝顺,他的日子没我们想得那么孤单凄凉。” 她还认识许多客人,都只生了一个女儿,也不打算再生二胎,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断了代。 她甚至还抛出一个问题,“他们文化比我们高,工作比我们体面,甚至收入比我们高。那些聪明人难道是傻子吗?” 林为森没想到自己媳妇居然能想到这些,这些问题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明明他们都开了两家店,他每天忙着炒菜,媳妇却能想这么深奥的问题,感觉一下子就拉开差距,他很好奇,“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宋兰芳叹气,“就是看到爸妈拒绝借钱给大姐,突然间就开窍了。” 第128章 第128章 宋蘭芳说那么多, 她的想法其实只有一个,她不想再生了。她想走那条跟农村人不一样的道路。 林为森坐起来,看着她, “我还是不喜欢孤单。但是你不想生, 我也不逼你。那咱们就把女儿像儿子一样培养。别教她那些家庭锁事。要教她生存之道。”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坐在什么样的位置就会做什么事情。 林为森现在要把女儿当儿子一样养, 他的培养方向就变了。不再是教女儿懂事, 教女儿做菜, 勤做家务,而是教女儿怎么去社会生存。 宋蘭芳闻言诧异看着他,“你能教她什么生存之道?教她种地?” 林为森翻了个白眼, “她将来可是要上大学的,我教她种地, 那是大材小用。我要教她怎么做生意。” 宋蘭芳哭笑不得, “你会的,你女儿也会。你忘了, 当初是她先摆摊, 你跟着学的。” 林为森被她泼了一盆冷水, 有点心灰意冷,“那我能教她啥?” “我觉得你多挣点錢,拿錢勾她,就算她将来真的想嫁人。你拿錢砸她,她也乐意回来。”宋蘭芳拿自己举例, “我, 我大姐和两个妹妹都不喜欢回娘家,为什么?因为父母不会给我们錢,我们得花钱。只要不拿东西, 爸妈就会摆脸色。” 林为森眼前一亮,“好,那我多开几家店。我挣很多很多的钱,谁会不喜欢钱呢?” 宋兰芳点头,“是啊。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我爸妈有钱,又舍得给你花钱,難道你不想入赘嗎?” 事实最能打动人,林为森想了想,还真点头了,“我肯定乐意。” 宋兰芳搂着他撒娇,“哎呀呀,我就说嘛,我嫁了个好男人。不仅会疼人,还特别通情达理。一点都不迂腐。比你大哥强多了。” 林为森被她夸得飘飘然,“我大哥比我大那么多岁,他思想古板。哪能跟我比。我不是吹,我们全家就我最聪明。我上学的时候,老师就夸我是个读书料子。我就是贪玩,所以中学才没考上高中。咱家瓊华能考这么好,就是遗传我。” 宋兰芳顺着他的话狂点头,“是是是!我也觉得瓊华随你。你可是她親爸,你跟一个孩子计较,真的好没意思!” 林为森撸掉她的手,面色不善,“你居然让我跟女儿道歉?!我又没做錯。明明是她自己误会了。她还冤枉我。” 宋兰芳抚了抚额,“回头她跟你说话,你别板着一张脸。親父女哪有隔夜仇,是吧?” 林为森含糊地应了。 两人笑闹过后,宋兰芳突然问,“如果你回老家别人骂你绝户头呢?” “村里那些庄稼汉倒是不绝户,但是他们日子过得没我好。就像你说的那样,城里人好多都是独生女。许多比我有钱有势,人家都不介意,我介意个毛!”林为森觉得媳妇都能进步,他耳濡目染,思想也得改变。 宋兰芳握住他的手,“其实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当初我拒绝那个暴发户,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是吧?!我也觉得。”林为森美得冒泡。他媳妇就是有眼光。 他搂着媳妇,亲了又亲,宋兰芳也热情回应他。 夫妻俩度过一个甜蜜的夜晚。 翌日一早,林为森早起做好饭,林瓊华洗漱完毕,坐到桌前,讪讪叫人,“爸,你做什么早餐呀?” 林为森哼了哼,“你自己不会看!” 林瓊华有点尴尬。宋兰芳打圆场,白了林为森一眼,“你女儿都跟你认錯了,你别得理不饶人。” 林为森觉得委屈,他一屁股坐下来,看着女儿,满脸不认同,“琼华,爸在你心里就那么壞?你怀疑我想生儿子,这个我不怪你。爸以前确实有这个念头。但你居然怀疑我想害死你妈,换个媳妇。我在你心里壞成这样了?” 林琼华昨天气坏了,说话不过大脑,把上辈子看过的社会新闻给照搬到爸爸身上,她有点尴尬,“我听过一个案例。一个產妇在医院難產,医生要剖腹产,她丈夫死活不肯签字。他想让媳妇难产死掉,讹医院一笔钱,他重新娶个年轻貌美的媳妇。我当时气炸了。我听到你让妈妈吃那个生子秘方,我脑子就自动往那案例上想……” 她低下头,不敢看爸爸。她也是关心则乱,其实冷静下来想想,爸爸那么爱妈妈,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林为森还没说什么,宋兰芳却是激动得拍桌子,“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坏的男人!他媳妇为他生孩子,他不知道感激也就罢了,居然想要害死她。简直就是畜生!” 林为森气消了一半,他比宋兰芳还气,眼巴巴看着女儿,“这人是谁啊?在哪家医院?我非得去骂他一顿不可!简直丢我们男人的脸。” 林琼华见他们气成这样,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去医院揍人的架势,忙道,“是我在报纸上看的。上面是化名,我不清楚哪家医院。” 林为森和宋兰芳骂骂咧咧,觉得报纸太不负责,怎么能连医院都不刊登。 宋兰芳给女儿夹菜,“这次确实是你不对。你看到一个案例就往你爸爸身上套。下次看到杀人犯,你是不是也在心里嘀咕你爸爸是不是杀人犯啊?” 林为森狂点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报纸上经常刊登做好人好事,你怎么没把这种好事往我身上套?!难道我长得很像坏人嗎?!” 林琼华看了他一眼,“爸,你做过好人好事吗?” 一句话把天聊死,林为森确实没做过,但他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我那是没碰到。如果碰上,我肯定帮!” 林琼华想说“那可未必”,可是妈妈正朝她使眼色,她立刻改口,笑眯眯吹捧,“爸,我也觉得。你确实是我们林家第一好人。咱们大林村谁不说你好。我同学都特别喜欢你。” 因为林为森同志有个毛病,童趣未消,以前就爱陪她玩耍打闹。 林为森耳根子软,听到女儿认同自己,还真就信了,“这次就算了。下回可不能再冤枉我。你好歹问过我,确认过后,我确实做了这件事,你再批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是,我虚心接受老林同志提出的建议,以后一定吸取教训,绝对不再莽撞行事。”林琼华顺着竿子往上爬。 林为森当完父亲的瘾,就轻咳一声,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和你妈决定了,以后不生二胎了。” 林琼华看看他,又看看妈,宋兰芳朝她点了下头,她有些不敢相信,“你们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林为森认真说道,“你不是一直跟我们说,你将来不打算嫁人,要赖在家里。还要生个孩子,给我们带。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吗?我们就不打算生二胎了。” “我以前跟你们说的时候,你们不是不信吗?”林琼华觉得自己好像被馅饼砸中,一时之间不敢相信,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兰芳朝女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说的次数得多了,我们就信了。而且我也确实不想再生二胎了。你说得对,不是所有人做的事情就一定是对的。我想走这条不一样的路。” 林琼华做梦都不敢梦得这么美,她傻傻看着妈妈,又看看爸爸,嘿嘿笑。 林为森看她傻笑成这样,忍不住揉了揉她脑袋,“平时总板着脸装老成,现在总算有点小孩样了?” 林琼华立刻抿嘴,将笑意收回去,但是太高兴了,笑容根本就藏不住。 宋兰芳噗嗤一声笑了,“还挺可爱。” 林琼华脸颊微红。 林为森还想逗她,被媳妇握住手,冲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就收起玩笑的心思,开始说自己下一步计划,“我打算也办一个工廠!” “办工廠”这三个字一出,林琼华脸上的笑容立刻褪得无影无踪。 她表情一言难尽,像便秘一样,想说又不敢说。毕竟昨天才冤枉爸爸,让爸爸不高兴,现在又要打击他,他肯定会生气。 她不敢再触他霉头,斟酌再三才开口,“爸,我觉得你开两个饭馆挺好的。你干嘛这么累啊?” 林为森看了她一眼,“我想多赚点钱,给你攒家产。你将来上大学要钱,生孩子要钱,养孩子更得要钱。别人是夫妻两个养一个孩子,你是一个人养一个,还有我和你妈两个拖累你。这些都要钱。” 心是好的,但林琼华经历过前世,最怕爸爸要创业。她觉得爸爸的能力就在这儿了,“你们把现在的店经营好了就行。多大的肚子,吃多少碗饭。贪多嚼不烂!如果你真的想赚更多,那就再开几家饭馆。” 开饭馆好歹有经验,亏也亏不到哪里。开工廠那就不一样了,那么多工人等着吃饭,开銷太大了。 宋兰芳也觉得女儿说得对,“你别看菊花开工廠开得红红火火,你就学人家。开工厂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想起一件事,“再说,你只有十万块钱,不够啊。” 林为森早就想好了,“她是针織厂,收购别人的工厂。我不一样,我打算开咸菜厂,不是我自吹,我腌出来的咸菜又香又脆,馋得人直流口水。一定能大賣。” 宋兰芳听到他办咸菜厂,觉得也不是不行。她对自家男人的厨艺还是很在自信的。 林琼华见妈妈也支持爸爸,忙道,“爸,我觉得开咸菜厂不止厨艺要好,上上下下都得打通。还有銷售渠道也得打通。不如这样,你把钱投到菊花姐的针織厂。然后在厂里做销售,看看针织厂是怎么找客户的。你先积攒经验,能避免许多错误。” 宋兰芳向来稳当惯了,自家男人突然步子迈那么大,她心慌得不行,听到女儿的话,她立刻就觉得女儿的办法更好,立刻附和,“对,你就听女儿的吧。先去看看菊花怎么把工厂做起来。” 林为森也不是不听劝的人,而且他只有十万,开工厂就得从头做起。他的厨艺是没问题的,他现在欠缺的就是将东西賣出去。也确实需要积攒销售经验。 他点头如捣蒜,“行!听你的。” 林琼华搞定爸爸后,就开始询问,“菊花姐的针织厂卖得怎么样了?好卖吗?” 林为森最近一直忙着找宅基地,还真没怎么关注这事,“明天我去针织厂问问菊花。你要不要去?” “行啊?”林琼华答应了,正好她也想看看菊花姐干得怎么样。 第129章 第129章 林琼华答应得挺好, 可是吃完饭,她突然想起来,昨天她弄回来的十萬块錢。 爸妈没有买生子秘方, 那这錢拿得就很亏心, 还会给于芳芳带来麻烦。 所以她立刻改口, 说自己有事。 林为森也不急着讓女儿小小年纪就学会经商, 讓她先忙自己的事情, 他一个人去就行。 林琼华出了家门, 直奔金凤凰酒店找于芳芳。 也是巧了,于芳芳今天不忙,看到她过来, 揶揄她,“你这是又遇到麻烦了?” 林琼华摇头, 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你跟我一块去还錢吧。萬一他们去派出所告你,你就不占理了。” 于芳芳帮她, 她可不能害于芳芳坐牢。这就不是人幹的事儿。 于芳芳也是大吃一惊, 带昨天那两个下属去了“济世堂”, 却发现中药鋪被查封了。 林琼华目瞪口呆,看着封条,问隔壁店鋪的老板,“怎么回事?” 对方告诉两人,这家中药铺卖的药里有违禁成份, 今天一大早, 就有公安过来贴封条,把老板和员工全带走了。 于芳芳蹙眉,“难怪我昨天来要錢, 这老板連名字都不问,直接就把钱退给我们了。原来他们是做贼心虚。” 林琼华转身往外跑,于芳芳拽住她,“你别去派出所问了,这事跟咱们没关系。” 林琼华都不可置信了,“你想把那十萬块钱昧下?” “有什么不行的。是他自己乐意给的。”于芳芳怕她犯傻,指了指隔壁的门店,“你妈有没有在这里拿过药?” 林琼华点头,“拿过。” “谁知道那药对不对版?万一对你妈身体有害,这十万块钱就是她的赔偿款!”于芳芳提醒她,“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家告诉你妈,不要再喝那药。这药都有可能是假的,那大夫能是真的吗?他开的药方能对症吗?你妈敢喝吗?” 林琼华抓了抓头发,“可是我妈说这个老中医很有名……” 于芳芳才不信这些履历,“这么有名,那些大医院都抢着回聘,为什么来这么个小诊所?他要么犯了事,要么履历造假,你妈太天真了,怎么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林琼华也站不住了,“那我现在就回家,讓我妈把那药扔了。” “这就对了。”于芳芳拍拍她肩膀,“我们帮你要钱的事,你也别告诉你爸妈了。免得他们不让你跟我来往。” 林琼华皱眉,“可是那个老板把你供出来,怎么办?” 她觉得这十万块钱拿着烫手。 于芳芳不以为然,“这世界长得漂亮的人多着呢。他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上哪找我。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林琼华低头,“可是这十万块钱是老板坑别人的。应该还给人家。” 于芳芳眼神转冷,“那不更好嘛。就该让这些重男轻女的人长个教训!没了钱,他们就不敢再想歪招生儿子。” 看得出来,她其实很痛恨重男轻女,甚至比林琼华更恨。 林琼华劝不住她,就往银行走,“那我把钱取给你。” “不用。那钱是你的。”于芳芳再次拒绝。 “为什么?”林琼华就是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于芳芳对她好得超出预期。 虽然她之前在酒店救下于芳芳,但于芳芳也帮了她,她们早就两清了,于芳芳一次次帮她,已经不單纯是还人清。 于芳芳揉揉她脑袋,“还挺机敏。” 她蹲下身,与林琼华视线平齐,“如果我说,看到你,就像看到我自己呢?” 林琼华歪着脑袋打量她,她和于芳芳长得一点都不像。 于芳芳是瓜子脸,眼睛水汪汪的,清纯可人的初恋脸。 可林琼华没有于芳芳这种气质,她的长相跟她的性格一样坚韧有刺,身上带着蓬勃生命力,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长相。 于芳芳好似猜到她所想,“我说的不是长相,是整体。我小的时候,成绩也很好。我们老师说我是清华北大的好苗子。可惜……” 她自嘲一笑,“可惜我爸妈重男轻女,不舍得供我念书,逼我早早辍学打工。” 林琼华更不懂了,“既然你爸妈对你这么不好,为什么你还把骗来的钱给他们?” 于芳芳笑容停滞,她神色晦暗不明,好半天才开口,“那是我蠢。我以为给了他们钱,就可以跟他们断绝关系,可惜我错了。我在他们眼里跟猪崽没有区别,他们生我养我就是为了好卖钱。” 她双手握住林琼华的肩膀,“那十万块钱,你自己留着吧。既然你父母进了这药铺,说明他们将来一定会生儿子。等他们有了儿子,你就只能是家里的客人,将来迟早要将你嫁出去……” 她还没说完,林琼华就打断她的话,“我爸妈跟我说,他们不打算生二胎了。” 于芳芳怔住,随即一喜,“真的啊?那你比我幸运!” 她放了心,站起来,又揉了揉林琼华的头发,“我等着你考上大学,我还想看你将来能走多远。” 林琼华重重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她想了想,“你以后想找我,可以让人捎口信给我。” 于芳芳看着她,突然笑了,“你爸妈不让你跟我来往,你想瞒着他们?不怕他们生气吗?” 林琼华有些窘迫,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抿了抿唇,“我爸妈很單纯,没有坏心思。” “我知道,他们怕你跟我学坏。”于芳芳自嘲一笑,“其实他们也没错。我確实不是好人。” 更悲哀的是,她永远也变不成从前的自己。她在这烂泥里摸爬滚打,早就洗不清了。 林琼华想为她辩解,可是又说不出口。因为于芳芳確实当过骗子。 于芳芳被她为难的样子逗笑了,揉了揉她脑袋,开心地说,“行了,小学霸,我不为难你。也不让你爸妈知道,行了吧?!” 林琼华点点头,小声说,“其实我很喜欢你。” 虽然她不认同于芳芳骗人,但是她喜欢于芳芳冲破枷锁的狠辣。这是她永远也无法达到的。 这话听着像安慰,但于芳芳很高兴。她开車将林琼华送到商场门口,就走了。 林琼华看着她的車开远,直到变成小点,才收回目光。 林琼华跑去商场三楼,找到妈妈,跟妈妈说中药铺被查封的事。 宋兰芳惊讶张大嘴,“啊?!开得好好的,怎么就被查封了?我开的那些中药没事吧?” 林琼华也说不好,中药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怕开药的人有问题,万一体虚的身体开成体旺的药,那不是救人,是害人了。 保险起见,还是别吃。她将自己的想法跟妈妈说了。 宋兰芳捂着心口一阵后怕,連连点头,“行,听你的,我不吃了。好吓人。” 她这条小命怎么就那么多人惦记呢。 她想到晴晴妈,有些不放心,“我也得提醒她。她开的药比我多。” 她想打电话通知,可惜杨家没有装电话,她只好坐公交车回乡下亲自通知。 林琼华从商场出来,想着去找爸爸,估计他已经打听到菊花姐工厂的进展。 可是刚出商场大门,就被大風哥拦住去路。 林琼华之前从爸妈口中得知大風哥在菜市场门口卖烧饼。 在商场看到他,她一点不意外,还跟他打招呼。 大風拽着她到僻静处,双手扣住林琼华肩膀,“琼华,你知道于芳芳在哪,是不是?” 林琼华愣了一下,细细打量他,想看他知道多少。 大風见她不说话,有些急了,“我刚刚看到她开车送你到这儿。你俩关系很亲密吗?” 林琼华不知道说啥好了,她只能劝,“大风哥,于芳芳骗你家的钱,她已经还给二伯母了,派出所那边也撤销举报,民警不打算抓她,你别找于芳芳算账,没用的。” 大风见她误会,立刻打断她,“我不是找她算账。我也知道她欠我们家的钱还完了。我找她是别的事情。” 他声音有些急切,林琼华刚开始以为他想要债,没想到不是,她愣了一下,试探问,“难道你还想跟她再续前缘?” 虽然她上辈子结过婚,但她其实没有真的愛过谁。难道大风哥对于芳芳是真愛?! 大风抿唇,“我想问她,有没有喜欢过我?!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她会骗我。” 林琼华身体往后仰,想把大风看得更仔细一点,她也确实看出来了,他对于芳芳确实旧情难忘,她蹙眉,不太认同,“大风哥,你已经跟堂嫂结婚了,再找于芳芳,是不是不合适?” 这啥人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要不是她堂哥,她都想骂一顿。 大风却有些不耐烦,“这你别管,我想找她问清楚。而且她现在也是单身吧?” “她是单身,但你不是。”林琼华戳了戳他胳膊,示意清醒一点。 “我不喜欢你堂嫂。”大风像是解释,也像是做了决定,“我只是在完成爸妈派下来的任务。” 林琼华本来不想管这事,但她实在忍不了,往后退了一步,“大风哥,你说这话太不负责任了吧?!堂嫂有什么错!你怎么能这么幹?!” 大风想反驳,可林琼华根本不给他机会,挥手打断,“你别跟我说什么爱不爱的。我不会告诉你,于芳芳在哪。你别来找我,要不然我告诉二伯母!” 趁着大风愣神的功夫,她一溜烟跑远了。 跑了一段距离,她停下来慢慢走,心里不停骂娘:这就是基因的力量吗?父母自私自利,生的儿子也是一路货色。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她不免为堂嫂感到可惜。那么贤惠能干的女人怎么摊上大风哥这种烂男人! 简直就是好白菜被猪啃了! 第130章 第130章 林瓊華对大风哥一万个看不上, 但她却不打算掺和这件事。 堂嫂已经怀孕了,她上门说这事。 万一堂嫂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二伯和二伯母能饶了她?! 她才不招惹这个麻烦呢。 她回到饭馆, 没看到爸爸, 倒是在菊花家的干果铺找到人。 菊花和爸爸面对面坐着, 低头看着报表, 抓耳挠腮。 林瓊華走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林为森看到是闺女, 立刻抬起头,“没事。” 林瓊華先把中药铺查封的事说了,林为森当即坐不住了, “那我去告诉你媽。她待会儿要回家熬中药的。” 林瓊華按住他,“不用去, 我已经告诉媽妈了。” 她低头拿起报表, “怎么了?针织衫卖得不理想吗?” 菊花怕她不懂,给她解释, 她和古德一个一个去浙江和广州推销, 确实拿到一些定單, 但现在是淡季,服装不是那么好卖。 “对外出口呢?”林琼华一目十行看下去,怎么没有一个对外訂單。 提起这事,菊花就很苦恼,“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單了。针织衫往外卖需要有对外出口資质, 我们廠没有。” “这个資质很难办吗?”林琼华疑惑。 菊花摇头, “不晓得好不好办,但是第一步注册资金就要不少。我们已经账上没钱了。” 林琼华看向爸爸。 林为森知道女儿的意思,他苦笑, “我那十万不算什么,扔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林琼华想了想,“既然没法出口,那就好好经营国內。” “可是批发市场的單子不好拿。”菊花去推销过,浙江和广州的针织廠很多,人家真的没必要大老远来海江市拿貨。 路费也要不少钱呢。做生意当然是能省则省。 林琼华点点头,“那就没办法了,只剩下一招!打广告!” 林为森和菊花对视一眼,他们还真没想到这招。 可是林为森有些迟疑,“打广告很贵吧?!” 菊花也不确定,“要不然我試試?” 林琼华问她,“我爸给的十万块钱,够用吗?” 菊花苦笑,“开廠真不是我想得那么简单。没有訂单,但是员工的工资得照发。我们一直在亏钱。三叔给的十万块钱有一大半都得用来支付员工工资。” 林为森听说缺钱,更是头疼,“可这是我十万是我全部家当了。再往里添,就得拿四个店的收入往里补。我自己还得用钱。” 林琼华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块钱。” 林为森惊讶看着女儿,“哪来的?” 林琼华不想瞒着他,就把这笔钱的来路说了,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听到是骗子的钱,林为森觉得不退也行,“那骗子还不知道亏了多少人的钱。他们肯定不是第一回 干这事。就让他们拿自己的家底去补偿受害者。” 菊花笑道,“有了这十万,咱们针织廠暂时稳住了。” 林为森让她去报社问问,打广告要多少钱,尽早铺广告,总不能一直亏钱下去。 菊花也不耽搁,火急火燎出了铺子。 林为森没有跟去,而是拉着女儿出门,“你怎么又跟于芳芳搅合到一起了?” 林琼华知道她实话实说,爸爸肯定对她有意见,但她觉得这事也不能怪她,“我觉得她还行,没你们想得那么坏。” 林为森沉默良久,没再劝女儿,“你别跟你妈说,她这人眼里不容沙子。” 林琼华见爸爸不追究,松了口气,点头如捣蒜,“好,我晓得了。” 她想了想,告诉爸爸另一桩事,“大风哥看到我跟于芳芳在一起,他追问我于芳芳的下落。我听他的意思好像对于芳芳旧晴难忘。” 林为森表情一言难尽,像是被恶心到了,“他已经结婚,还想着于芳芳?他脑子没事吧?” 刘春英多好啊,人能干,把家里家外照顾得妥妥当当。大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琼华觉得爸爸还是提醒二伯母,“别让他干糊涂事。堂嫂怀着身孕呢。他在外面纠缠别的女人,堂嫂生气,怎么办?” 林为森不想管这事,冲女儿道,“你别掺和了。你二伯和二伯母不是那种知恩感恩的人,对他们多好,他们都觉得是應该的。我回头提醒你二伯一声。让他盯着点大风。” 林琼华点头答應,“行吧。我就当不知道这事。” 她很快就回学校上课,林为森和菊花则一心扑在针织厂。 菊花去各大报纸都打听过广告價格。 全国性的报纸发刑量大,價格昂贵,菊花暂时发不起。地方报纸价格要便宜一些。 广告占用的空间越大,越显眼,价格就越贵,除此之外黑白,套红8,彩色也不同。 菊花急于打出名头,所以她就在地方报纸在最显眼的位置,采用套红的方式,发了一篇豆腐块广告。 发一天可能看不出效果,她一次发了半个月。为了效果更好,她特地把欠钱的電话给续上了。 之前针织厂多次异主,厂里的電话欠了费,一直也没交钱,她接手后,舍不得钱,也没续。现在要打广告就不能缺少电话。 一大笔钱花出去,菊花心疼得直抽抽。 广告还没刊登出来,她嘴角都长了燎泡,林为森也很焦急,但这事还真急不来。 时间很快到了广告刊登的日子。 宋蘭芳也察觉出枕边人的急切,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就只能陪着他一起等结果。 她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去针织厂询问事情进展。 一上午静悄悄的,没有一个电话打来。林为森只能安慰自己,也许读者还没看到。 宋蘭芳问林为森,“咱们是不是发早了?现在是春天,现在定貨不是时候。” 一般搞批发的都得提前定貨。像她卖饰品,至少得提前一周拿货。衣服就得更早。 林为森点头,“现在确实是淡季。但也得试一试。总不能一直没订单。恐怕还没等到旺季,这店就开不下去了。” 宋兰芳想了想,“要不然咱们在市区开一家直营店,专卖针织衫?只要价格便宜,买的人很多的。” 林为森摇头,她想得太简单了,直营店得卖几十种针织衫,但是工厂开机器至少也得两百件起做。定太少,一家店根本卖不完,而且店面,招人都得花钱花精力,他们现在钱不够,精力也跟不上,这招行不通。 宋兰芳之前从来没有去厂里拿过货,她拿的货少,都是去批发市场,已经过了一道手,价格贵是贵,但品种齐全。 现在知道这么多门道,她就觉得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 第一天,他们接到几通电话咨询,但是没人下订单。 林为森怕菊花着急上火,只能安慰她,“人家要来下单,肯定要来厂里看。你先把厂里打扫干净,好迎接客人。” 菊花也只能这么想了。 林为森问她,“古德呢?怎么不见他回来?” “他还在广州,想多拉几个顾客。”菊花之前去浙江,没敢耽搁太久,怕厂里离不开她。 古德就是做销售的,他没这个顾虑,一直在南方跑单子。 林为森点点头,不再多问,直接回自己店里。 接下来几天,依旧没有订单,林为森已经不报希望了,他觉得针织厂投的广告可能要打水漂,他还是把精力放在自己的饭馆吧? 好歹这两个饭馆是挣钱的。 他教葛老三炒菜,对方做得有模有样,炒出来的菜已经很接近他的风味。 他琢磨提拔新店长,这样他不在的时候,新店长也能全权处理店里的事务。 一开始他想任用自己的老熟人---莫小梅。 但是自打他从黄大妈嘴里得知这两口子干的缺德事,虽然跟他无关,但他觉得这人人品不行,就放弃让莫小梅当店长。 葛老三是个厨师,虽然人很老实,但是他每天在后厨做菜,不可能负责收银,所以不能让葛老三当店长。 林为森想来想去聘了个市区本地人,这个新人自身情况跟陈丽红有点类似。 只不过陈丽红是离婚带娃,她是丈夫生病没了,她没孩子,没工作,娘家回不去,只能出来找工作,养活自己。 她叫梅婉柔,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邻家姐姐的长相,说话更是温温柔柔,像个知心大姐姐。 她一来,店里居然多了好些男客人,全往梅婉揉身边凑。 林为森看到这些人直皱眉头,他可不想自己的店有桃色新闻。这样很影响店里生意。 好在这些男人也就是过个眼瘾,嘴里调笑几句,真让他们动手,他们是不敢的。 林为森有些不放心,嘱咐梅婉揉,如果有男人骚扰她,也别客气,直接报警。 一次吓退,以后能省许多麻烦。 梅婉柔也是乖巧应承,“放心吧,他们都是规规矩矩的客人 ,不会做什么的。” 林为森观察梅婉柔几日,发现这人不仅对客人进退有度,人也实诚,每次收多少钱,她一分不少全交上来,林为森觉得这人值得信任,就让梅婉柔兼职店长。 这个决定让莫小梅十分眼馋,因为当店长可以多一百多块钱的收入,她回到家就跟丈夫嘀咕,林为森肯定是看上梅婉柔,要不然他不会让一个新人当了店长。明明她能力比梅婉柔更强。而且她还是同乡,林为森不相信她这个老朋友,居然相信一个新人。他这是见色忘友。 黄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劝媳妇,“你别多嘴。林老三可不是我妈,他不会惯着你。你要是敢多嘴,回头工作得丢了。现在市区工作不好找。那么多工厂倒闭。你把嘴巴闭紧。如果你真的发现他俩有什么,回头敲他竹杠。现在巴巴告诉宋兰芳,除了能让他们打起来,咱们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你可别犯傻。” 莫小梅还真没想到这点,她只是嫉妒梅婉柔,听到丈夫的话,一下打通任督二脉,“哎呀呀,你怎么这么聪明,我都没想到能从这事上面赚钱。” 黄英哼了哼,“在外面混久了,什么学不到。” 林为森可不知道莫小梅和黄英两口子居然等着抓他把柄,他此时正在针织厂接待客人。 之前他安慰菊花的话,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一大清早,真就来了几个客人想要参观他们的厂房。 他刚好跟菊花商谈广告威力,听到有客人来访,两人也顾不上聊天,立刻出门迎接客人。 这几个客人可不是小打小闹的批发商,而是省级代理商,专门从各大厂拿货,然后往下面的地级市散货,采购量都是万件起批。 第131章 第131章 这时候受运输与资金限制, 全国出现省代、市代、区代、县代一层套一层。 比如同样一款针织衫,省代定了一万件,然后市代从省代手里批发三千件, 区代从市代手里拿一千件, 县代从市代手里拿一百件。 这样做的好处是, 每款起批量少, 能拿的款式就多。 但也有一个缺点, 每经过一层代理商, 就多一次加價,这些钱最终都会加到消费者身上。 菊花和古德去批发市場找人,那些人其实都是县代, 他们起订價少,几乎不可能从厂里直接下订单。因为人家本身有自己的区代。并不需要从他们手里拿货, 所以两人推销好久, 只拿到几个小订单。 谁能想到,发半个月的广告居然吸引到省代, 而且还亲自过来考察。 林为森和菊花半点不耽搁, 热情为他们介绍。 省代在厂里参观完, 很满意,询问價格。 菊花也没敢要太高,就稍微加了点價格,利潤很低,不管怎么说, 先把订单拿下。 省代面不改色, 还想再降,但菊花却降不起了,“我这就是最低价。如果再降, 我质量就没法保证,这等于砸我自己的招牌,我没法接。” 她再三表示,“我给的这个价格就是最低的,而且保质保量交货。” 她好歹去批发市場推销过,说话一套一套的,雷厉风行中又多了几分诚恳。 对方考虑半晌,终于談成,就按她说的价格簽合同。 对方定了三个款式,每款一万件,总共三万件,如果合作好,以后还会再续簽。 菊花压抑着興奋,跟对方签了合同,收了三成订金。 她請客人去金凤凰吃飯,她来做东。 林为森也是老板之一,也出面应酬。 南方人談生意一般都是先谈,谈成后再吃飯,从来不在飯桌上灌客人酒,签合同。 大家都是奔着长期合作,不会让客人难堪。 甚至谈成后,在飯桌上,也不会灌酒,而是上茶。 菊花和林为森陪着客人,点了本地特色菜,又送了客人几个本地特产,将人送到酒店。 送完客人,林为森和菊花忍不住興奋。 “有了这笔大订单咱们工人这个月的工资就不用发愁了。”菊花越想越高兴,“至于利潤先不急。我们多拉拢几个这样的贵客,迟早会有利润。” 林为森也不急,他现在发现开厂跟开饭馆完全不是一回事。 开厂得自己找客户,开饭馆是客人找上门。 他拍拍菊花的肩膀,“有了这个订单,你身上的压力也能小些。咱们把老顾客维护好,再发展新客户。迟早也能变成老厂。” 菊花点头,她现在越来越有信心,“回头我还发广告。这个钱花的真值。” 林为森将工厂交给菊花,他也就不再过问。 他去商場找宋蘭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宋蘭芳为他俩高兴,“我的妈呀,总算来个大订单。之前看他们连两三百件的小订单都接,我都想劝他们别干了。赚的钱还不够交电费的。这下好了。” 林为森哈哈大笑,“还是咱闺女的主意好。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宋蘭芳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为森琢磨自己开咸菜厂的计划得延后,但他不能一直闲着,还是做自己的老本行,多开一家分店。 首先是找商铺。 但是商铺真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之前一直在房产中介挂着,如果有好商铺,一定要第一时间找他。 可这么久了,愣是没找到一家合适的。 宋蘭芳倒是替他想到一个好主意,指了指楼上,“四楼有个铺子不打算开了。我觉得你可以盘下来。” “哪个?”林为森之前来吃过饭,四楼有好多铺子。 “就是风和小炒那家。”宋兰芳之前没去吃过,但是这家店挺火的,门前一直有人排队,她平时最讨厌排队,每次路过都没进去。 林为森点头,“行!” 他有点疑惑,“生意这么好,为什么不开了?” 宋兰芳知道一点,“他们家一直都是现炒,出餐速度慢,客人等不及。” 林为森目瞪口呆,“别家不是现炒吗?” “提前做出来。就像你的卤菜,出餐速度会很快。”宋兰芳想了想,“还有不少是炖菜,一次炖很多。做的是快餐。” 林为森懂了。说到底,商場地方有限,不可能全部明火现场,就有一部分菜品得提前做出来,要不然客人会等着急。 “这种现炒的店得去一楼,那里位置宽敞。”宋兰芳抿唇,“可惜一楼租金太贵。他们租不起。” 林为森想了想,“现炒其实也行,但是价格得贵些。” 宋兰芳摆手,“别家都很便宜,就他家价格高,谁去吃啊。而且他之前就把价格定那么低,现在想涨价,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林为森想想也对,“看来他们没经验。这个店应该是新开的。” “我估计也是。”宋兰芳让他一定要多做几样菜,“我看油炸类的食品卖得挺火。你不能只做盖浇饭和卤肉面條。也得加油炸类的,这样能吸引小孩子。” 林为森想了想,“油炸类的?肯德基吗?油炸大鸡腿?” 宋兰芳让他先把商铺盘下来,菜式可以慢慢想。 林为森答应了,他去顶层找商场负責人。 他去的时候,商场负責人不在,第二天再去,才见到人。 好几个老板都想入驻商场,负责人一一见他们,询问他们的开店。 最终林为森实力最雄厚,他还有两家分店作成功经验,负责人选了他。 林为森去定了店的招牌,又让装修公司重新装潢,一定要弄透明玻璃,这样客人可以看到他们的后厨。 回到家,他就开始琢磨菜式。 他想了好几样菜,一时拿不定主意。 直到林瓊華回来,得知自家又开了分店,她觉得爸爸陷入误区,“油炸食品可以加一两样,但是你想讨好小孩子,还是得推出独一份的儿童套餐。” “对!”林瓊華上辈子去商场吃饭时,许多餐馆都会有儿童餐。 儿童餐的特色就是好看,种类要丰富,炸货要多。 林琼华就给他举例:一碗粥、一份炸薯條、一份水果、一份蔬菜、一份糕点再加一份意大利面。 林为森听完,“这么多?” “种类多,分量少,成本不是很高。”林琼华大致算了一下,“比成人餐多收一点。” 林为森觉得女儿是儿童,她的话更有说服力,于是真就采纳她的意见,“行,那我先试试。” “儿童餐不要一成不变。要经常换换。比如炸薯条可以换成炸鸡翅,意大利面可以换成汉堡。水果也要选当季的,这样能降低成本。” 林为森明白了。 他去研究菜单,再找打印室弄宣传海报。忙了一个月,新店终于开业。 林为森这次又招了六个人,两个人在后厨帮忙,一个是店长负责收银,另外三个是服务员。 跟另外两个店不一样的是,除了后厨的厨师,另外四个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 为了调研,他这些日子去别家店吃饭,汲取经验,发现其他店的服务员都很年轻漂亮。 他不懂原因,但是别家有的,他家也要有。 至于其他的,他暂时还没看出来。 别家店菜品卖得跟他家不一样,暂时没法比。 开业当天,林为森特地印了宣传单,在一楼派发。 “新客免费送一份炸薯条。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家长可能不觉得炸薯条有什么好吃的,但是孩子们却很喜欢吃。 父母都是疼孩子的,见孩子吵着闹着要吃,再加上免费送的,也就带孩子到店里吃了。 十点钟,店里的十几张桌子就坐了一大半,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林为森也顾不上派出传单了,跑四楼帮忙。 宋兰芳忙完店里,也过来帮忙收银。 一份份餐点端上桌,宋兰芳仔细观察这些大人和孩子们的反应。 大人们还好,他们吃过见过,他们家的菜品味道跟别家差不多,但孩子们却是赞不绝口。 一楼的肯德基餐厅好多人光顾,但那里面的炸鸡很贵,家长偶尔带孩子去一趟,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这边有更好吃的,种类还这么全。 孩子们就把肯德基抛到脑后,吃完后,还巴巴问父母什么时候再来。 林为森在后厨帮着炒菜,两个厨师忙不过来,他搭把手,上餐速度能更快。 一点半,客人渐渐变少,林为森从后厨出来,问宋兰芳,“客人评价怎么样?” 宋兰芳点头,“很不错。这些客人很好伺候。” 她发现商场的客人跟一号店和二号店的客人不太一样。 一号店和二号店的客人就餐时间很短,要求出餐速度一定要快,当然客人用餐时间也快。吃完就走。一般客人都是自己拿筷子盛汤。 商场的客人一般都是大人带小孩,也有情侣来吃。他们就餐时间长一些,要时刻帮他们端茶倒水,服务需要更细致更周到。 林为森记下了,他看了一眼营业额,生意真不错,尤其是儿童餐,卖得很好。 别看儿童餐种类多,其实利润比普通餐更高。 大人点菜喜欢实惠,小孩子可不讲这些。 “咱们走儿童路线真的走对了!”林为森忍不住赞叹,“媳妇,你也是有经商头脑的。” 宋兰芳有些得意,“那是!没有我出的好主意,你生意可不会这么好。” 林为森乐得合不拢嘴,意有所指,“是,我晚上好好谢谢你。” 宋兰芳瞪了他一眼,轻咳一声,“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经营吧。” 第132章 第132章 商场的新店只在周六周日很忙, 平时生意一般,林为森不用天天过去。 他闲下来就开始琢磨怎么新品。他发现商场的孩子们很喜欢吃西餐。 比如同样是面条,孩子们更喜欢吃意大利面。 于是他开始研究孩子们喜爱的口味。 他就在一号店琢磨菜品, 让员工们幫着尝菜。 这天他还在琢磨新菜呢, 林为林来找他了。 林为林和趙翠兰也搬到市里了, 两人将小芽送到附近的学校借读, 学區房进不去, 就进普通学校。花点借读费, 学校很乐意。 这两人接替大风和刘春英卖烧饼,刘春英怀孕了,孕反很大, 就待在家里買菜做飯。 大风在外面找商铺,还真叫他找到了。 林为林特地上门, 让老三幫忙看看商铺位置。 其实他也有炫耀的意思, 想证明自己家过得不比三房差。 林为森可不知道二哥的小心思,还以为他是上门请教。 他跟着去铺子看了一眼, 皱了皱眉, 之前这个商铺, 他来看过。但是被他否了。 不过开干果店跟飯馆不一样,他笑道,“你开的是干果店,生意应该不错。” 林为林却语出惊人,“不是。我不打算开干果店, 我要开飯店。” 林为森惊呆了, “啊?!你开飯店?你又不是厨师,你招人又得花钱。还不如开干果店呢。家里出个人就行,成本会低很多。” 林为林覺得开干果店赚得不多, “干果太贵了。而且大哥家的生意不如你家好。” 林为森无语,“这怎么比?!夏天的时候,大哥家生意比我好。” “我还是更想开饭店。”林为林是个倔脾气。 林为森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二哥,你看这商铺位置并不怎么样。对面就是一排商铺,那边卖吃的更多。你这边几乎都没有,对面小區的住戶不可能跑到这边吃。” 林为林不服气,“对面不来,我们这边住戶肯定会来。” 林为森皱眉,“这边也不一定。大门在东侧,商铺在北侧,要走一段距离。许多人可能不乐意跑远路。” 林为林却有不同看法,“可是这个小区只有这一排商铺。” “是这样没错。”林为森却道,“可是这个小区住的都是有钱人。房子面积都很大,说明他们不差钱。这些住户大多数会请保姆。而不是出来吃饭。” 二哥开的饭馆其实面对的是中产阶级。真正的有钱人要么去高档餐厅用餐,要么请保保姆做营养餐,平时并不来这边吃饭。外面的餐馆都是重油重盐,并不利于健康。干果店其实更稳妥。可惜二哥非要开饭店。 林为林显然没想到这点,他还以为这个位置很好呢。早早就让儿子定下来。 趙翠兰听到老三这话,不乐意了,“你说的不一定对,我看别家店开得就很好,我们肯定也不差。” 林为森见他们不听,也就不再多嘴,转了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开业啊?” “剛定下来,正打算装修。”林为林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他还得招厨师,大风和刘春英两人在店里帮忙,三个人应该能忙得过来。 林为森见二哥不听劝,也不再多说,只说开业当天,他过来捧场。 林为林乐呵呵的,“行!我也请了大哥,到时候你们都来。” 林为森就走了。 他一走,赵翠兰就抱怨老三不上道,“咱们新店开业呢,他居然给我们泼冷水。就许他开店,不许我们开?!我看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她覺得开店没那么難。老三就是危言耸听,故意不想他们过得比他好。老三太自私了。 林为林嗤笑一声,“他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连个儿子都没有,到最后还不是便宜外人!” 赵翠兰听到这话,也乐出声,“就是!他跟傻子似的,居然被宋兰芳唬住了。” 林为林对三弟看不上眼,“是啊,这样不为家庭考虑的女人偏偏老三还拿她当个宝。我看他老了过成什么样!指不定有多后悔呢。” “肯定的!”赵翠兰附和。一想到老三两口子凄惨的结局,她做梦都能乐出声。 林为森可不知道二哥两口子盼着他孤独终老,他回到一号店,做了一盤小酥肉,苹果牛奶焗芝士和一份牛肉焖饭。 店员们尝了几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只是不如盖浇饭更好吃。 黃大媽有孙子孙女,她更了解孩子们的喜好,“他们就喜欢这种酸甜口的。咱们大人可能觉得味道怪怪的,但孩子很喜欢。” 林为森觉得可以试一试,先少量送给老顾客,如果老顾客接受良好,他再大规模推广。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记事本,将这几样菜记下来, 剛写完没多久,店里又来了客人。 这次居然是好久不见的董亮,穿着崭新的西装,头发全部梳到后面,成了大背头,上面全是摩丝。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发型,学的是香港影视剧里周润发的造型。 看到董亮来了,林为森揶揄起来,“听说你跟曾承义又好得跟兄弟似的?!你不怕他再给你戴绿帽啊?” 他有时候也是真的佩服董亮的大度,戴绿帽这种事都能轻轻揭过。换成他,他跟对方都能成生死仇人。 董亮也不生气,施施然坐下,“于菲菲又不是我媳妇,我跟她没领证。我俩只是共同嫖了同一个女人。你没听过那句话嗎?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这样的感情才更牢固。” 林为森表情一言難尽,朝他翘了个大拇指,“真大气!难怪你能发财!” 他这话也是嘲讽的意思,董亮的拆迁款早就被他虧完了,他现在哪还有财! 黃大媽忍不住乐出声。 董亮之前在林为森面前丢过人,他觉得穷比面子更可怕,他现在不穷了,就要把面子找回来,他笑道,“之前的拆迁款全部虧完了,但我现在又接了大工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为森,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我现在是恒义地产的总经理,以后你想買房,找我,我给你打个折!” 林为森接过来,还真是总经理!他有点惊讶,“你不是接工程嗎?怎么成立房地产公司了?” 白手起家,他不是没见过,但还没听说房地产能白手起家的?! 拍地的钱哪来的?!更何况建房也得要大笔资金。总不能他开了一家皮包公司吧? 董亮好似知道他心里所想,笑了笑,“我们曾总攀上了瑞景置业的大腿。你听过瑞景吧?这可是国际房地产大公司,来咱们市投资建房。已经拿下好几块地!正准备大展拳脚呢。” 林为森还真没听过瑞景,不过都是国际大公司了,肯定很有钱。董亮的公司能傍上这样的大公司,也算厉害。 董亮指了指城南,“瑞景在那边开了个新楼盘,叫新绿野,就是我们公司建的。马上就开盘了。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黃大媽有点心动,忍不住凑过来,“报你名字能打折吗?” 董亮噎住,他刚刚只是炫耀,并不是真的想给林为森打折。而且他们公司只是承建方,房子又不是他们的,他怎么可能打折!但输人不输阵,他笑道,“你看中了,我可以帮你拿折扣!” “多少钱?”黃大媽知道小儿子一直想来市里買房。只是手头钱不多。如果新绿野有优惠,她就让三儿子買房。 董亮没有正面回答,“那得看你想买哪套房。现在房子都是一房一价。楼层越好,价格越贵。” 他主要想向林为森炫耀,不是黄大妈,于是他看向林为森,抬了抬下巴,“你要不要买房?我一起问,兴许能给你们优惠。” 林为森还没回答,董亮突然笑了,“你瞧我这记性,你之前拆迁款亏了20万,手头应该没钱买房吧?” 林为森看着董亮,这人是特地来看他笑话的?可是他受骗是两年前的事了,他现在才来笑话他,是不是太晚了?! 林为森还没开口,黄大妈抢先回答,“谁说他没钱!他搬到梅花村,那边又拆迁了。” 董亮脸上的嘲讽裂开了,嫉妒几乎把他淹没,他难以置信,“梅花村也拆了?” 黄大妈愣愣点头,“是啊,你还不知道啊?!高铁从梅花村经过,梅花村全村都要拆迁。那边赔了不少钱。梅花村的田地比咱们村多多了。” 董亮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老家没有宅基地,没有田地,亲戚朋友也都不搭理他了。 他已经好久没去乡下。 林为森看到他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真的很爽,他笑嘻嘻道,“我就是运气好。不像你,在工地吹春日晒,靠自己就当上总经理。我就靠运气好,能力不行,跟你相比还差远呢。” 董亮气得脸都绿了,什么意思?说他是劳碌命?!自己是好命呗?! 董亮再也待不下去了,比起他当总经理,显然拆迁户更有钱。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黄大妈追在后头,“哎,你别走啊,你帮我问问新绿野开盘价多少?六百每平能不能买到?” 董亮脸都绿了,六百每平买房?她以为现在是1985年吗?!新绿野可是洋房,不是拆迁安置房。 董亮没搭理黄大妈。 黄大妈气得在后面直跺脚,“这什么人啊,刚刚还说能优惠,现在又不搭理人了!拿我开涮呢!” 林为森叫住她,“他做不了主。房子是瑞景的,他只是打工人!” 黄大妈有些遗憾,“明明是他说能优惠的。这不是说谎骗人吗?!我这把年纪,他还骗我,真是丧良心!” 林为森想了想,“要不然你让黄明买安置房?我听说安置房便宜,六百应该能买到。” 黄大妈眼睛一亮,还真心动了。 陈丽红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安置房确实便宜,但是小区管理杂乱无章,里面住户很杂,各行各业都有。而且配套的学校也不好。我以前就是住拆迁安置房,乱得很。” 黄大妈听了,有些打退堂鼓,“那算了吧。他本来就是为了孩子念书,才要搬来市里的。肯定要找个好点的小区。” “你家黄明孩子才多大,不着急。”林为森安慰道。 正说着话呢,宋兰芳来了,她有些着急,“你怎么还在这儿?我跟你说,你有竞争对手了?” 林为森疑惑,哪里的竞争对手。 “其他店也推出儿童餐了。你的特色没了。”宋兰芳也没想到,不到一周,就有店铺抄袭他们家的创意。 第133章 第133章 林为森之前被李家盖浇饭抄袭, 还经历过价格战,他早就猜到了,“没事, 我这几天又研究了几道新菜品。他们比价格, 咱们比种类。肯定能比过他们。” 宋兰芳松了口气, “那就好。倒是我太急了。” 林为森让她不用担心, 开饭馆最要紧的是菜品和服务。只要他保持创新, 就不怕客人不登门。 他这边忙着新店, 大风这边经过他日复一日,终于发现于芳芳的下落。 她居然在海江市最高档的酒店当总经理。 大风原本想质问于芳芳,为什么欺骗他的感情? 可是看到于芳芳带着十几个员工站在门口迎新老板, 他反而不敢上前,但让他马上离开, 他又不肯。 他一连几天都在酒店外面盯稍。 白天于芳芳一般都在酒店工作, 他进不去,所以每次都是天黑了过来。 这天大风正盯着呢, 就见于芳芳带了两个男人出来。 大风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 就远远跟在后面。 于芳芳最近发现酒店发生一件蹊跷事。老顾客减少了, 而且全去了竞争对手白金汉爵那里。 本来她以为是白金汉爵新开业,有优惠,等活动过去,客人还会再来金凤凰。 可是并没有。 眼见着客人一天天减少,这样下去客人都快没了。 于芳芳就向老顾客打听, 然后从老顾客張老板那边听到一件事, 有人在店里消费,然后被她的员工仙人跳。 这就是污蔑!于芳芳以前混过黑,她现在洗白就格外注意这点。 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员工实施仙人跳, 砸自己店的招牌! 现在没有男人可靠,金凤凰就是她唯一的来钱路子。她绝不允许有人壞了她生意。 她问到名字后,就安排張三来店里消费,張三花钱大手大脚,一副土大款的样子,果然员工上勾。 張三和女方看电影,女方约他回家共度春宵。 这是仙人跳的常规套路。 但是许多男人色迷心窍,还真就上当了。 张三给于芳芳送了口信,于芳芳带两个下屬,顺着张三留下的记号,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推开一栋民居大门。 此时仙人跳已经接近尾声,女方丈夫将张三堵在床上,张三浑身赤條條的,女方躲在被子里哭。 于芳芳带人踹门,两个骗子立刻惊住。 于芳芳往张三头上扔了件衣服,张三手忙脚乱穿上,“于总,人赃并获。” 于芳芳看着面前的女服务员。 酒店很多员工,她不是每名员工都能记住。 丁丽确实长得漂亮,但是比她漂亮的女工员多得是! 下屬搬来一个椅子,她大马金刀坐下,眯眼打量丁丽。 她很好心,给丁丽扔了一件衣服,让她先把衣服穿上。 等丁丽衣服穿好,她有些不耐煩地问,“说!谁指使你的?!” 她觉得以丁丽的胆子不可能这么干,背后肯定有人。专门来壞金凤凰的生意。 可丁丽还真没人,她下意识看向丈夫。 方廣海见到于芳芳,反而不害怕,他扯着嗓子喊,“你跟张三什么关系?他睡我媳妇,他今天别想跑!” 这是还想把仙人跳做到底! “不知死活!”于芳芳被他气笑了,她一揮手,一多下属上前,直接抄起棍子朝方廣海膝盖打去。 他用了大力,一棍子下去,方廣海站不住,直接跪在地上,疼得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嘴里大叫一声,“啊!” 但动手的人并没有因为他叫得凄惨就停手,又一棍子打下去。 丁丽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快吓傻了,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她伸手想阻止,但她已经被身后的张三扣住,双腿跪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动弹不得。 于芳芳坐在椅子上,跟丁丽视线齐平,她一手掐住丁丽的下颚,眼里平淡无波,“说!幕后人是谁?!” 丁丽的臉被掐疼,眼泪控制不住落下,她却不敢抱怨,抽泣着说,“没有谁。就是我们自己。我缺钱花。” 说到这里,她指着方廣海,“是他逼我这么做的。他丢了工作,我之前在外面有相好的,被他拿捏!我不想的!” 于芳芳眯了眯眼,看向方广海,又抬头看向揮棍子的男人,皱着眉,不耐煩地训斥,“没吃饭吗?!就这么点力气!” 男人见于总不满,立刻加重手上的力度,很快方广海一条腿硬生生被打断。 方广海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蜷缩成虾米,臉色煞白。 丁丽看傻了,嘴唇发抖,闭着眼不敢看。 于芳芳挥了挥手,男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开方广海。 于芳芳指了指丁丽,对方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求饶,“于总,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改正,绝对不敢了。” 于芳芳拍了拍她的脸,眼神幽暗,“想要这条腿也行。你去张老板那里,无论你用什么招数,只要他再来我们酒店消费,我就放过你这条腿。否则……” 丁丽听到还有希望,点头如捣蒜,“是是,我一定求得张总原谅!” 于芳芳衝两个下属挥手。 下属立刻带丁丽出去。 这一群人哗啦啦走了,只留下方广海晕倒在地,无人问津。 一直在院外守候的大风此时吓得腿都软了,虽然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方广海那惨叫,只要耳朵不聋都能听见。 等他们走了,大风直起腰,想进去看看,站起身才发现自己腿脚发麻。 就在这时,隔壁邻居进了屋,在方广海鼻子下方试探。 还有口气!没打死!大风也跟进来,看到方广海的斷腿。 就在这时,院门发出哐当一声响,方父方母回来了。 住在附近的住户正在门口向他们打听,“你们家怎么了?杀猪一般地叫!吓死人了。” 方父方母以为儿子把“奸夫”打了,他们也知晓儿子办的事不地道,但是这行确实来钱快,两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想含混几句,将邻居打发走,突然看到邻居和陌生男人从堂屋出来。 邻居开口,“方叔,我刚在家听到你家屋里有人大叫,以为遭了贼,进来一看,没想到是你儿子被打了!” 方父方母一听不得了,立刻跑进堂屋查看。 大风趁机溜了。 刚走几步远,就听到方父方母嚎啕大哭的声音,邻居们站在院外,试探问,“老方?怎么了?” 方母衝出来,“我儿子被人打了!” 她冲院外的邻居招手,求他们幫忙抬人。 邻居们立刻进堂屋查看,这一看,不得了! 方广海的腿被人打斷了,膝盖处全是血。 邻居们也是热心,有的回家推三轮车,有的幫忙抬上车,还有的一直护送到医院。 刚到医院没多久,方广海就醒了。 他是被疼醒的,这时候很多医院根本拍不了片子,医生只能用手摸。 方广海的腿被打瘸了,没有治愈的可能。这辈子都得拄拐。 方母听到这个噩耗,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当场晕倒。方广海也无法接受,到处砸东西。 方父按住他的手,问他是谁打的,一定要将人送去坐牢。 方广海崩溃激动的情绪立刻收敛,他想到那个美若天仙却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不就是坑她几个客户吗?也没多少钱,居然打断他一条腿! 这女人太狠了! “报警!我现在就去报警!让他赔钱,赔完钱,还得让他坐牢!” 方父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可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个司机,没有一条腿,以后怎么工作? 这天杀的恶人存心想坏他儿子下半辈子。 方父想让儿子供出打人者,但是方广海却很纠结。报了警,固然可以抓住坏人,可是他做的事也会曝光。 甚至因为他多次诈骗,坐的牢比他们更久。 方父见儿子不说话,有些急了,“你说话啊!是不是丁丽带来的人?” 他话说得含糊,也是不想让人说家里闲话。 方广海摇头,“不是!” 方父还想追问,方广海有些不耐烦冲他吼,“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方父卡了壳,他好似才反应过来,儿子仙人跳的事情不靠谱。 有邻居在这儿,他不好多说,想起另一件事,“你媳妇呢?她怎么不在家?” 方广海被他问住了,他醒来时,没看见丁丽,哪知道她在哪?! “她是不是跑了?”方父追问。 方广海觉得不会,于芳芳手段那么狠,怎么可能放过丁丽。 方广海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管她去哪了!我要住院,你快去办理住院手续。” 方父怕刺激到儿子,不敢再问,立刻去交钱。 ** 方家的事情,林琼华并不知道,她此时正在跟宋步儀商量,“我堂姐开的針织廠真的很不错。廠里正在招销售员,你妈能力这么强,你让她幫忙介绍几个单子呗,你放心,提成不是问题。” 林琼华在針织廠投了11万,爸爸也投了15万,比菊花姐的20万都多,他们家成了大股东。林琼华就想着早点把廠子盘起来。 之前想到打广告,她就想到挖宋阿姨。可是宋阿姨在原来的服装厂有许多老顾客,转到针织厂就得重新发展客户,可能不是很乐意,她就退而求其次,请对方幫忙介绍。 宋步儀无奈,“你一个学生还管大人的事?” “没法子,新厂最缺的就是订单。”林琼华也不想管这事,但是现在厂里这么难,她就想帮一把。 宋阿姨在服装厂当销冠,她手头肯定有许多老客户。如果对方乐意介绍几笔生意,针织厂很快就能盘活。她投的钱也就不会打水漂。 宋步儀想了想,“我帮你问问吧。但是我从来不管我妈工作的事,她乐不乐意帮你,我真的不敢保证。” 林琼华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行!你帮我问问。回头要是真成了,我让菊花姐给你发个大红包。” 宋步仪看着她的包子脸,圆润润的,可爱极了,之前一直蠢蠢欲动,这会儿没忍住掐了一把,“好!” 吃完饭,两人就去学校小卖部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听,宋步仪把林琼华的请求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跟母亲撒娇,“妈,琼华父母在那个厂投了不少钱,一直拿不到订单,厂里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她求我帮忙。我不能不帮啊。” 宋母没有犹豫,一口答应,“行啊,我回头去他们厂看看。叫什么名字?” 宋步仪看向林琼华,她立刻回答,“轩彩针织厂。” 宋母的声音传来,“好,我知道了,你在学校好好学习。” “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习。”宋步仪又回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第134章 第134章 挂上电话, 林琼华抱着宋步仪,“姐妹,你太讲义气了, 我决定以后不收你妈的好处费, 免费督促你学习。” 宋步仪一听, 急了, “别啊。你该收就收。嗯, 最好是收了给我一半。” 林琼华好笑, “你不是有钱吗?” “谁会嫌钱多呢。我想攒钱去一趟海南,听说那邊特别美。”宋步仪老早就想去海南看看,她长这么大, 还没去过海南呢。 林琼华也没去过,“听说那邊天气很热, 你要去的话, 我建议你冬天再去。夏天还是算了。” 宋步仪颔首,“行!” 林琼华忙着上学, 菊花这邊正在想尽办法多拿订單。 古德也从广州回来了, 之前他在那邊没回来, 就是在跟一位大客户。 经过他不懈努力,对方终于答应从他这边拿一批货,先试卖,如果确实不錯,他再加大订單。 首批量不是很大, 也就一千件, 但是对方给的是现钱,没有压尾款。 哪怕这單只赚了一点点钱,但古德和菊花都很高兴, 因为终于见到现钱,不用擔心对方不交尾款。 菊花这几天又在报纸上打广告,效果还是不錯的,这两天来了好几波客人参观,有人当场就下了订單,有些则要回去商量。 古德蹙眉,“说是回去商量,肯定没下文了。咱们账上那点钱还能撑多久?” 菊花以前没开过廠,这也是头一回,她拍拍他肩膀,“你别急。顧客都是一点点累积的。等订单越来越多,咱们只要用心维护好这些顧客,就不用再打广告了。” 古德点点头,“希望咱们账上的钱能撑久一点。” 提起这事,菊花也开始叹气。打广告真的太费钱了。三叔和琼华给的20万,只用来打广告,连半年都不够。 如果半年时间不能讓工廠起死回生,她还得再琢磨新資金给員工发工資。 古德想了想,“咱们廠招的销售員薪資太低了,要不然咱们提高工资?” 菊花却不同意,“我们开的工资不算低吧?比别的工廠销售员高了一成呢。” 古德摇头,“在咱们市算高的,但是跟大城市不能比。” “我又不是在大城市开厂。”菊花覺得他有点想当然。 “我的意思是咱们从大城市招销售员。”古德去了一趟广州看到人家那销售真的很拼。他们厂招的这两个销售员销售能力太差了。这么多天也不见他们接到一个订单。都是在厂里等客户上门,他们才接待一下。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两样,一点进取精神都没有。 菊花若有所思,“那你试试看吧?!基础工资提高100,提成再加1%。” “好!我去广州招销售,看看那边的销售能不能幫忙拉到订单。”古德片刻都等不了。 在厂里是等不来订单的,他还是更愿意去外地跑单子。 菊花刚要点头答应,门卫过来敲门,说是门口有人要见她,想来厂里参观。 “哪个公司的?”古德好奇询问。 门卫抿唇,“她说她是凤英服装厂的销售主任。” 菊花微讶,凤英服装厂的人怎么会来她这边? 古德显然也很吃惊,“他们厂不是可以生产针织衫吗?难不成订单火爆,想找我们代工?” 工厂代工是很常见的事情。大家都是懂行的人,赚不到大钱,但是能讓工人有活干,不用他们自己往里贴工资,他们也乐意幫人代工。 菊花覺得不太像,“就算真请我们代工也该是副厂长或厂长来谈,怎么可能是销售主任来谈。” 古德一想也对,“是这个理!那我去看看?” “我也去!”菊花想亲自接待,她现在最愁的就是订单。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会亲自接待。 古德和菊花两个人亲自迎到门口。 宋母上前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孔令愛。我女儿和林琼华是同学,她想请我帮忙介绍单子。我就想来厂里看看。” 菊花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琼华帮的忙,她忙将人请进厂里,给对方介绍,“琼华是我堂妹,她和三叔三婶也投了这个厂。可以说这个厂是咱们林家的产业。这孩子向来贴心。” 孔令愛连连点头,要不是林琼华热心,她也不会帮忙介绍单子。 她走进车间参观,四下看了看,“你们这个新厂打理得还不错。” 设备都重新检修过,做出来的针织衫质量还不错。只是新厂订单太少,有一半车间都是空的。 她这边还真能帮忙介绍,“我这边有两个老顾客,他们做的是品牌,对质量要求比较高,如果你们想拿他们的单子,我可以介绍给你们。” 凤英服装厂的衣服更注重款式,而非质量。她认识的两个品牌平时只从凤英服装厂定t恤,针织衫都是从别的厂定的货。 菊花眼前一亮,“多谢,我们一定会努力完成他们的任务。” 孔令爱拿起他们生产的一件成品,“按照这个标准就行。定价一定要在你们能承受的范围。他们签的是长期合约,你们报太低,回头物价上涨,你们觉得吃亏,不肯再往细了做,那就会失去这个老顾客。” 老顾客一般不会轻易更换加工厂,但是质量出问题,就再难得到信任。 菊花还真没考虑过这些,听到对方有意提点,她立刻拿笔记下来。 说完正事,菊花想请孔令爱吃饭。 她却拒绝了,“等你们拿下订单,再请我也不迟。” 菊花见她推辞,也不好勉强。 等人走了之后,菊花将其中一个地址给古德,“招销售员的事往后推,咱们先拿下这两家公司。” 古德颔首,“行!” 两人兵分两路,一人负责一家公司。 ** 菊花这边忙着,杏花也没闲着,她现在月份大了,还没生。就想趁着店里不忙的时候,过来看看。 丁兰见她大着肚子还来店里,有些擔心,上前搀扶,“怎么这时候过来?肚子这么大,真的没事吗?” “没事!六月才生,还有三个多月,不着急。”杏花坐在收银台,看着店里的销售数据。 丁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突然她看到不远处的丁麗跟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在一走,丁麗挽着男人的胳膊,看着很亲密的样子。 丁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店内的杏花,担心杏花撞见。 不过她多虑了,杏花此时正在盘账,哪有空搭理外面。 丁兰又怕丁麗跟她打招呼,正想背过身,没想到她还是多虑了,因为丁麗看到她,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丁兰原地愣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年纪不小了,堂姐怎么会跟他在一起?而且堂姐有男人的呀,她和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丁兰满脑子问号,等下了班,她连晚饭都没吃,火急火燎往堂姐家赶。 她到的时候,丁丽正站在门口跟她婆婆吵架。 丁丽要离婚,但是方广海现在腿断了,方母说什么都不同意她离婚。想离也行,她必须得拿一万块钱。 丁丽哪有那么多钱,两人在门口吵得不可开交。 丁兰上门时,丁丽骂得意犹未尽,拽着丁兰就走了。 路过的街坊四邻看丁丽的眼神带了几分鄙夷。 丁兰还从来没被人这么看过,小脸烧得通红。 等走到人少的地方,丁兰扯了扯丁丽的胳膊,“堂姐,你怎么回事?你真的在家跟人搞破鞋?还害你男人被人打断腿?” 她刚刚听了一长串,方母的核心思想就是这事。丁兰觉得不太对,堂姐就是再傻也不至于在自己家搞破鞋吧?她公婆可是跟他们住一起的,周围还都是街坊,她就不怕被人看见,名声受损吗?! 丁丽撇嘴,“你就听她吹吧。明明是她儿子非要搞仙人跳赚快钱,被我老板发现了。她叫人把方广海的腿打断了,然后让我给之前的客人赔罪。” 丁兰没听明白,“为什么要给客人赔罪?” “我搞仙人跳,那些男人都是酒店的常客。店里生意大受影响。”丁丽见堂妹不清楚,就解释给她听。 丁兰總算弄明白了,但她依旧不理解,“你干嘛跟方广海弄仙人跳?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仙人跳可是违法犯罪,被抓住要坐牢的。偷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犯法。堂姐真是蠢得没边了! 丁丽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后悔吗?可当时我没得选!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现在说后悔也没用。只能往前看!” 丁兰觉得她真不能这样,“今天陪你逛街的男人肯定有媳妇的,万一人家找上门,你名声只会更臭。我看你还是跑路吧?!” 丁丽犹豫不决,“可是老板给我下了死命令,我敢跑,她抓住我,会把我腿打断。我不想变得跟方广海一样。” 她不是没想过跑路,可是于總让人盯着她。更何况于總还让她签了借款协议,如果她敢跑路,于总就会报警,她不想被抓,就得改名换姓。 丁兰心里一紧,“方广海的腿真的断了?” 丁丽重重点头,“医生说没有接好的希望。” 丁兰咬住下嘴唇,一边是清白,一边是断腿。跟断腿比起来,清白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可她担心堂姐的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绞尽脑汁想办法。 丁丽见她担心自己却反过来劝她,“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想到法子了。” “啊?!什么法子?”丁兰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金凤凰酒店的总经理以前是涉黑的。将人腿打断,愣是一点事都没有。堂姐能有什么办法从对方手里脱身? 丁丽笑道,“我听说酒店正准备接待一名贵客。于总很重视,如果我能讨好那名贵客的欢心,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丁兰惊呆了,“这算什么好法子?!你等于从一只魔手跳到另一只魔手。本质没变啊。” “那不一样。”丁丽告诉她,她之前仙人跳不止一个,每一个都得安抚。这一个张老板就霸占她半个月,看他的架式还没完全消气。等那几个消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女人的青春能有几年,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算很年轻了。她还想趁年轻再换一家呢。 丁兰目瞪口呆,居然还有好几个?!这……堂姐也不怕得病?! 丁兰没办法说堂姐的法子不好了,搞定一个总比搞定好几个要省力,“行吧。你以后还是别搞仙人跳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次就是教训。” 丁丽也后悔呢,“放心吧,再也不会了。我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第135章 第135章 丁麗打算得很好, 但是第二天她却接到噩耗。 因为这名貴客是个女人。 她之前討好男人的招数,在女人身上完全行不通。 丁麗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听到这个噩耗, 整个人快要崩溃。 她陪张总在金凤凰酒店颠鸾倒凤, 中间休息时, 张总告诉她一件事, 引起她注意。 原来这名貴客跟他一样好色。 丁麗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哪个女人敢明目张胆说自己好色。 因为这个词语用在女人身上有个更侮辱性的称号叫“□□”。 丁麗觉得这个贵客肯定不是内地人。 张老板笑着掐她的脸, “是啊, 她是外国華裔,派到内地担任总经理的。” 華裔在外国不受重视,所以才会被总部派到国外。 外国人在性方面很开放, 对方又是离异。在男色上面,没有禁忌。 张老板调笑着说, “我听说你们于总最近在相看小伙子。这是想討她欢心呢。” 丁丽恍然, 难怪最近酒店门口的安保人员大換血,一个个长得高大挺拔, 脸上有痘痘的直接唰掉, 除此之外, 还特别注意形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个个都是打领带穿西装。 之前于总哪舍得下这么大血本,一切都说得通了。 丁丽觉得自己讨好贵客行不通了,但她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 海江公园是海江市1985年建成的开放式公园, 这里有一洼人工湖, 湖边种野草野花盛开,公园以巧妙的设计栽种灌木,时不时有园丁修剪。 此外公园内铺设跑道, 跑道两侧绿草如茵,是许多人娱乐休闲场所。。 一大片灌木丛中,丁丽和隋波正坐在花坛边聊天。 隋波跟杏花离婚后,又娶了朱彩英。 朱彩英刚懷孕,他可不想在这节骨眼闹出事儿。 丁丽约他,他本来不想来,可是丁丽又告诉他,给他介紹工作。 隋波自打丢了工作,一直在找工作,可惜现在好工作真的难找。他只能去工地。 可他是司机,幹的是技术活,工資也高,跑去工地,只能当小工,这錢真的不好赚,辛苦不说,赚的还少,比他当司机时差远了,他就不怎么乐意。 他最近正在磨爸妈,想讓他们同意他去开出租车。 开出租车要交份子錢,他现在没錢。 爸妈已经松口了,只是他安分一点,不要再闹幺蛾子,他们就帮他出份子錢。 隋波坐下来,没好气问,“你能给我介紹什么好工作?” 丁丽见他看不上自己,也不生气,“我给你介绍的可是美差。我们酒店最近来了一名贵客,她是瑞景公司在国内的总负责人。很有钱的。” 隋波蹙眉,“那又怎么样?跟我又没关系!” 丁丽觉得他是猪脑子,“如果你讨好了她,还怕她不能给你一份工作吗?兴许她能请你当她的专车司机。她是外国人,国外的驾照在国内不能用的。这是你的机会。” 隋波微怔,随即又不以为然,“我马上就去开出租车了,给谁开不是开。我幹嘛非得讨好她。太麻烦了。” “那怎么一样。”丁丽往他边上凑了凑。 隋波蹙眉,很想挪开,但是最近媳妇懷孕了,他好久没近女人的身,丁丽身上的香风吹过来,他的心再次摇曳。 “我听说她很好色。”丁丽朝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隋波猛地瞪大眼睛,腾地站起来,涨红着脸,“你……你居然想讓我……” 丁丽见他声音这么大,忙拽住他的袖子,让他先坐下来。 隋波不情不愿坐下,他的脸冷得吓人。她把他当什么人了?他又不是鸭子,居然出卖色相。 丁丽耐心解释,“你们男的幹这行又不吃亏,你就当白嫖了。她长得不丑,还很年轻,你跟她在一起,是你赚了,好不好?而且她是外国人,迟早要离开的。也不会对你家庭造成伤害。” 隋波觉得自己还没沦落到这步田地,“出卖自己的肉身,那我跟**有什么两样!” 他斜了她一眼,“我听说你现在又換了姘头。你小心方廣海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将你杀了。他可不是什么好鸟!” 男人最了解男人,方廣海现在没有工作,靠丁丽养着,等她没用了,他估计怨气全撒在她身上。 丁丽哼了哼,“我现在变成这样,全是你们害的!要不是你把我介绍给方广海,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更可气的是她现在还脱不了身。 隋波没好气道,“我又没逼你跟别的男人鬼混。你别把错全推我身上。” 丁丽不想翻旧账,“行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刚刚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隋波觉得她不会这么好心,“你是不是有事想求我?” “如果你讨好了她,能不能让她向于总求求情,我不想在酒店干了。”丁丽把她和方广海干的事说了,“我被方广海害得好惨。他的腿断了,我的下半辈子也毁了。” 隋波只知道丁丽在外面跟别的男人鬼混,还真不知道方广海现在成了瘸子。 他没再冲丁丽发火,扭头走了。 他回到家,想问父母,什么时候给他钱,他好去出租车公司定车子。现在开出租车是份好工作,他不想错过这个工作机会。 隋父却没好气道,“拿什么钱?!家里现在一分钱没有。” 隋波急了,“你们前几天不是跟我说有五千块钱存单到期了吗?” 隋母骂他只顾着自己,“你爸前些天腰就一直疼,他拿去看病了,医生给开了药。只剩下一千块钱,你爱要不要。” 隋波差点跳脚,一千块钱够干什么的?根本就不够交份子钱。 他看着隋父,眼里多了几分怀疑,“你这腰年年都说疼,可是次次去医院,都看不出名堂。你是真病还是假病?” 他爸妈是双职工,可是工作这么多年,家里的积蓄少得可怜,每次自打他结婚后,爸妈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把存款都折腾光了。 之前他以为父母这么做是为了给杏花下马威,可是现在都离婚了,他们还这么做,他就有点怀疑他们是故意在打压他。 隋父见他怀疑自己装病,气得想打他。 隋波怎么可能任由他打,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是跑了,可是份子钱没了,隋波咬咬牙,还真就去了金凤凰酒店应聘保安。 最近酒店一直在招保安,开的薪資不低,条件自然也高。 之前他还不懂,为什么保安能给开这么高工资,还以为是骗人的。经丁丽这么一解释,他就明白了,对方是想给那个贵客招床伴。 隋波别的不说,他的脸是很好看的,而且肩宽腿长,浓眉大眼,看着很英气,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把杏花迷住。 很快他就应聘成功。 这个岗位招的是兼职,如果经理没看上,直接给他结账就行,只要样貌过关,多数都能应聘上。 得知他以前是个司机,组长就安排他在门口帮客人停车。 ** 时间匆匆而过,林瓊華终于放了学。 她跟其他同学挥手告别,直奔饭馆,她想知道针織厂生意有没有起色。 她到的是一号饭馆,爸爸不在这边,她去隔壁。 刘国庆在这边看干果店,不过他对针織厂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瓊華,昨晚菊花还跟我说呢,多亏你同学的妈妈帮忙介绍。厂里才能拿下这两个订单。” 林瓊华眼睛一亮,“拿下了?合同已经签了?” “是啊。而且还是长期顾客。”刘国庆笑得合不拢嘴。 之前厂里没单子,菊花每晚都愁得睡不着觉,天天唉声叹气。他都跟着发愁。现在好了,有这两个老顾客,厂里的工人就能养活了。菊花再也不用睡不着了。 林瓊华问他,“菊花姐在哪?” “她还在厂里,这两个是品牌服装,质量要求高,她要亲自盯着。”刘国庆见她蠢蠢欲动,就劝她,“你先吃饭吧。明天再去厂里。她现在在车间,可能没空跟你说细节。” 林琼华想想也对,“那行,我先去吃饭。” 她回了自己家饭馆吃饭,吃到一半,林为森来了。 看到女儿,他笑眯眯坐到她对面,“你听说了吧?针织厂被你菊花姐盘活了。” 林琼华点头,“是啊,之前我一直担心这厂开不下去,没想到还真成了。” 林为森笑着称赞,“这也有你的功劳。没想到你同学的妈妈还挺厉害。” “当然厉害。她妈妈可是凤英服装厂的销冠,听说她一个人的业绩就占全厂七成。”林琼华觉得换成别的销售,把单子给别的厂,肯定要被老板批评,可是销冠就不一样了。人家靠本事吃饭,地位稳如泰山,老板也不敢得罪。 林为森抿了抿唇,“菊花想挖她到针织厂,你觉得你怎么样?” 林琼华差点把嘴里的饭咳出来。林为森吓了一跳,上前给她捶背,发现不管用,他又去倒水。 等林琼华平复好,她才开口,“那她得开多少钱工资啊?而且人家是服装厂,能定的单子比咱们厂多。我看她未必乐意。” 针织厂只是一个小门类,服装厂就不一样了,人家能做的衣服多。 林为森觉得不一样,“凤英服装厂的衣服都是供给地摊货,单价很低的。我们针织厂不一样,单价高。” “可是只能卖春秋和冬天。夏装才是服装的主流。”林琼华让他们别费心思了,“没用的。” 林为森没想到女儿这么快就否了,“人才难得!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销售那么厉害的。就这么放过,多可惜。试一试呢,万一能成呢?” 林琼华拿他没办法,“行!你们要试就去试,但是别打着我的名头,我和她女儿只是同桌,交情没到那个份上。” 林为森明白,“放心吧。提你不好使。换工作可是大事,她肯定要想清楚的。” 林琼华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林为森还想跟她商量一件事,“她好歹帮忙牵线搭桥。我们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我和菊花的意思是给人家好处费。你觉得多少合适?!” “你们打算给多少?”林琼华反问他。 林为森和菊花之前商量过,“她打算给五成,她想招她进厂,大方一点,兴许更能谈成。我觉得三成就够了。因为我觉得她只是介绍,又不是直接将单子送给我们。这里面还是有点区别的。” 林琼华点点头,两人目的不同,给的分成不同,都有自己的道理。没有谁对没错,毕竟工厂也得赚钱才能运转下去。 不过她还是不认可两人提出的分成方案。 第136章 第136章 林瓊华给他们一个更优解, “我看你们不如把净利润全部拿出来,约她出来吃飯,然后讓她自己拿。” 林为森瞪大眼睛, “啊?!全给她!咱们全白幹?!” 林瓊华却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只想促成一笔生意, 就按你们的主意。如果你们还想她帮你们介绍, 那就按我的来!第一次由她做主, 她会充分感受自己被重视, 被肯定。下次你就可以给七成,再下次就是五成……初次印象一定要好。” 林为森若有所思,他还真没想过孔令爱拒绝加入针织厂, 后续还能再帮忙介绍。倒是他小气了! 林瓊华岔开话题,“爸, 你在商场开的分店怎么样了?” 林为森有些得意, “商场比这边更好。而且不用费神。招的店长很有素质,我不在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 很灵活。” 林瓊华点点头, 有点好奇,“儿童餐没人抄袭嗎?” 提起这个,林为森笑容就少了一点,“早该想到的。不过我又多做两种,而且做的是儿童更爱吃的。来的人还是很多的。别家暂时还比不过我。” 林琼华松了口气, “那就好。” 等林琼华吃完飯, 菊花也回来了。到这边饭馆吃饭。 林为森将女儿的建议说给菊花听。 菊花诧异看了一眼林琼华,“这是你想出来的?” 林琼华摇头,“不是。我听人说的。” 她是采纳上辈子妈妈妈妈的做法。妈妈当时开店没有生意, 就是请别人介绍生意,她主动讓对方拿錢。不少销售员都很信赖她,樂意帮她拉生意。 菊花想了想,最终还是采纳林琼华的建议。 一次生意和多次生意,她还是能分清的。三叔说得对,想把孔令爱挖过来,恐怕有些困难。但是再请对方介绍顾客,还是没问题的。 林为森和菊花忙着针织厂的事,宋蘭芳跟女儿商量,明天跟她一塊去窑庄村。 “我想把家里重新装修,咱们暂时先住到窑庄村,反正这个村子離市区很近。” 之前家里没錢,房子只是简单粉刷,买了二手家具,就住进来了。现在手头有了点錢,宋蘭芳就不想亏待自己。她要把自家房子精装修。 铺上瓷砖,打衣柜,装上太阳能热水器,再置办更时尚的家具。 林琼华好奇问,“那家里的电器呢?” “我让你爸到时候拉到乡下。等装修完了,再把电器拉过来。”宋蘭芳早就打算好了。 翌日,林琼华跟着宋蘭芳一起回乡下,两人骑着三蹦子,后車厢放的都是行李。宋兰芳一早就打包好的。 将車开到自家门口,宋兰芳掏钥匙,正准备开门,突然方老太从隔壁出来,看到她们回来了,立刻打招呼。 林琼华冲对方挥手。 方老太走过来,问宋兰芳,“你家屋子一直空着,要不要租出去?” 宋兰芳微怔,摇了摇头,“暂时不租。我们市区的房子要重新装修,下周要搬回来住。” 方老太恍然,“那也行。” 她跟宋兰芳解释,之前有人过来问她,想租林家的房子。 这时候房价并不便宜,大多數人买不起房,租房市场也很火爆。但是市区的房子租金太高,于是就有人在郊区租房子,上班好歹近一点。 窑庄離市区很近,又是乡下,房子便宜,就是首选。 宋兰芳有些好奇,“我们家的院子能租多少錢?” 方老太年纪大,没事可做,她除了在门口种菜,就是跟人聊八卦。 她还真的特地打听过,“一间屋子差不多能租50塊钱。大多數都是租一间,很少整个院子租下来。”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空地,“如果你在院子里再盖几间屋子,租金只会更高。” 宋兰芳还真有些意动,“我看村里多了许多人,这些是不是租户?” “对!”方老太指了指左边,“去年隔壁村子拆遷,工地有许多工人。有不少工人是带着媳妇出来打工,媳妇也在工地幹小工。就在附近租房子。” 工地有免费的集体宿舍,但一般只给男工住。女工都得在外面租房子。不过工地的女工一般都是已婚,而且男人也在工地。夫妻俩才会出来租房子。 宋兰芳将门推开,请方老太进来坐。 方老太有点不放心自己的小儿子一个人待在家,就把自家院门锁上,然后才到隔壁聊天。 宋兰芳好久没回来,屋里全是灰尘,她要打扫卫生。 林琼华就拿了板凳,让方老太坐在院子,她则在院子里打水。 “方奶奶,隔壁村子拆遷,你知道那边拆了多少钱吗?” 林琼华觉得隔壁村都拆遷了,他们村还远嗎?提前了解情况,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方老太显然愣了一下,她拍了下大腿,“知道啊。不过隔壁村是房地产公司拆遷,大多数人要的是房子,不是钱。” 林琼华眼睛一亮,房子好啊,这样她就不用担心爸妈上当受骗了。毕竟安置房要五年处才能正式交易。 “能给多少套房?” “那得看各家情况。”方老太听人说过,“我记得村里有个媳妇娘家就是隔壁村的,她娘家是四口人,家里两亩地,拆迁分了四套房。面积都不小,每套都是七八十平。也有一百多平的。” 林琼华越听越羡慕,“太好了。如果咱们村也能被房地产公司拆迁就好了。” 方老太却不怎么樂意,“拆迁有啥好?拆了又得搬家。烦死了。” 林琼华冲她笑,“拆迁多好啊。拆了就能当包租婆。以后每个月都能收到房租。” 方老太这把年纪,不想要钱,只想过安稳日子,她摆摆手,“你想拆,但是我觉得不可能。到现在都没人过来量地呢。” 林琼华见她不乐意,也没有多说,反正以后確实会拆。谁叫这儿离市区近呢。 宋兰芳将屋里打扫幹净,又将行李卸下,然后她也坐到院子里,问方老太,“我想把门口的自留地也盖上房子,往外出租。你觉得能行吗?” 方老太微怔,门口的自留地被她种了些菜。 她倒不是为了赚钱,纯粹就是打发时间。宋兰芳回来,她拔了就能吃。 方老太有些迟疑,“应该可以吧?!我不確定,你问问村长呢。” 她觉得宋兰芳这主意挺好,“你们不在家,留着也是浪费。盖房子往外租,确实挺好。” “我想盖几间瓦房,不用打地基,能住人就行。”宋兰芳琢磨应该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每个月能收50块钱房租,确实很划算。 她说干就干,很快就去问了村长,村长确实有要求,“只要你左右邻居没意见,村里就没意见。” 这时候盖房子要征求左右邻居意见,宋兰芳家旁边就是村道,这个不用征求,她只要征求方老太的意见就行。 方老太很好说话,一口答应。 宋兰芳很快写好盖房申请书,然后让方老太按手印,她再交到镇政府,然后就在村里找人盖房。 村里的壮劳力有不少回来,在附近的工地打工。 宋兰芳村里招工,她不会做饭,所以让大家回自己家吃饭,开的工钱不比宅基地少,活相对轻松一些,就在家门口。大家都乐意到她这边干活。 她在院子里盖了两间,二分自留地盖了四间,总共六间房。 半个月就全部盖好了,门口还特地弄了晾衣服的绳子。 盖好后,她对外招租,也就不到一周时间,六间屋子全部租出去了。每间都是五十块钱。 林为森觉得媳妇太着急了,“起码等我们走了,你再对外招租啊。现在我们还住着,你就招租,家里这么多人,晚上太吵了。” 宋兰芳觉得房子盖好,不租出去,就那么空着太浪费了。 “这六间房就能给咱家带来三百块钱的收入。多好的事啊。你傻啊,一直放在那儿当摆设。”宋兰芳没好气道。 “我是没意见,就是女儿回家会不方便。”林为森觉得女儿现在是初二学生,明年就中考了,时间很宝贵,不能被人打扰。 “放心吧。咱们在这儿住不了多久。” 市区的房子装修得差不多了,还有半个月就能完全搞定。不过刚装修好的房子,有味道,她想通风一段时间再搬进去。 这天,林琼华坐着爸妈的三蹦子刚回村,从车上跳下来,方老太就过来了。 “我跟你们说,昨天有人过来量地。” 林为森和宋兰芳还没反应过来,林琼华率先出声,“是不是要拆迁了?” 方老太摇头,“这倒没听说。但是上面突然派人下来量地干什么?我觉得上面是不是有这个意思?” 她看着林为森,想听听他的意见。 林为森哪知道,但他知道方老太担心什么,就故意宽慰她,“就算真的要拆迁,也得十几年后。你看大林村和梅花村拆迁都是传了好多年。窑庄村肯定也是这样。” 方老太一想也对,“兴许在我闭眼前,这村子都没拆。我自己吓自己。” 她颤巍巍走了。 等方老太一走,林为森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去村里问问,看看谁家还卖宅基地,咱们多买一点。要是真赶上拆迁,咱们也能多拆点。” 林琼华提醒他,“爸,你户口转过来了吗?” 林为森摇头,他还没来得及,“那我这几天就把户口迁过来。” 宋兰芳有些不敢相信,“这村子真会拆迁吗?我们根本没住多久啊。” “运气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林为森现在对自己越来越自信,他们家运气就是好。只要他们搬到哪个村子,哪个村子就拆迁。他们家是村里的福星啊。 第137章 第137章 林为森要把户口迁到村里, 他给村长送了些礼,又请了村委会的人吃顿饭,再召开一次村民大会, 会上派发了一包喜糖。 几乎全票通过。他成功把全家户口迁了过来。 迁好后, 林为森就在村里打听, 谁家要卖宅基地。 村里确实有一户人家要卖。 房主在市区做生意, 在市里买了一套商品房, 将媳妇和孩子都接到城里生活, 老家的宅基地就一直空着。 他察覺到自己的大哥想打他宅基地的主意,就想提前一步将它卖掉。 卖房的男人叫顧方生,人很年轻, 长得也不错,精明干练, 看着就很有能力。 他要價不高, 两间大瓦房和门前的两分自留地总共要了七千块錢。 林为森也没跟对方讨價还价,直接给了现金。 辦完手续后, 顧方生的大哥顧方齐得知消息, 找上门来, 揪着二弟的衣領,骂他不讲道义,“你明知道我家有两个儿子,正缺一块宅基地,你居然还把宅基地给卖了。你就这么缺錢?!一点兄弟情谊都不顧?!” 顾方生甩开大哥的手, 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我自己的宅基地,我想卖就卖。你管不着。” 顾方齐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二弟,“不用我管?!你上大学, 没錢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用我管?你中学、高中花了我多少錢,你心里没数吗?” 顾方生看着他,“我逼你了吗?!我有逼你给我钱吗?” 顾方齐被气得说不出话,揪着衣领让二弟还钱。 顾方生却根本不搭理他,“你要钱,那就去找爸妈。我没从你手里拿过钱。是爸妈给我的。” 林为森看着兄弟俩你来我往打架,心里对顾方齐反而多了几分同情。 不过这跟他无关,林为森也就是感慨一下,转头就跟媳妇商量再蓋房子。 宋兰芳覺得真要蓋房子,就别蓋一層,“那房子是土坯房,太旧了,咱们推倒重蓋。盖三層,这样全部出租,每月光租金就能收不少钱。” 她觉得窑庄村剛开始量地,真要拆迁至少得八九年。这么长时间足夠他们收租了。 林为森听到她要盖三层,有些为难,“能行吗?盖三层得用钢筋加固吧?要不然墙体容易开裂。” 宋兰芳点头,“肯定要有钢筋。你问问盖房的老師傅要多少钱吧?正好我这边剛分红,手头有一笔钱,应该夠盖房。” 林为森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他去找上回帮忙盖屋子的老師傅,让对方帮忙算一算总价。 老师傅把他需要的材料全部列出来,后面还标了现有价格。 宅基地差不多是300平,盖三层,总面积差不多要600平,毕竟还有留有通道和院子,再进行简单装修,差不多要8万块钱。 他盖的是自建房,钢筋用得比较少,只有圈梁、构造柱,楼板多用预制板,造型也不复杂,更不需要外墙贴墙夸心,不铺地暖,不加空调,价格已经打到最低。 宋兰芳没想到要这么多钱,她咂舌,“可我手头只有三万块钱。” 她还以为这笔钱足够盖三层楼房呢。原来还不够。 林为森刚开了一家分店,他手头拿不出钱。 宋兰芳问他,“針织廠呢?能拿到钱吗?” 林为森更不指望了,“刚开始,廠里正是用钱的时候。现金流紧张,根本拿不出钱。前几天碰到菊花,她还在发愁给工人发工资呢。” 宋兰芳只能放弃,“那算了,再等半年,咱们应该就能凑够了。” 林为森想了想,“要不然我找方老太借钱?” 之前方老太要把梅花村的拆迁款给一半给他,林为森拒绝了,他不好占一个老太太便宜。 借钱的话,方老太应该能同意。 宋兰芳有点迟疑,“能行吗?我听说有人找方老太借钱,她一分都没借。咱们别让她为难。她一个老太太带着个疯儿子,过得挺不容易的。” 其实她也能理解方老太,毕竟这么大年纪,谁都来找她借钱,她都借的话,她的那些拆迁款根本保不住。 林为森想試試,“反正半年后,咱们就能还她。” 宋兰芳让他先试试,“要是她不借,你也别生气。” “放心吧,我怎么会跟她生气,人家借是情份,不借是本份。我怨不着她。”林为森摆摆手。 他去找方老太,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方老太倒是很认可他的作法,“这个村子的房子好租,前几天还有人来我家,想租我家的房子。但是我家情况特殊,我也不敢让租户进来,就给拒绝了。你想盖就盖吧。挺好的。” 林为森有点不好意思,提出想借她五万块钱,“半年就能还您。我之前投资了針织廠,前段时间又开了一家分店,手头钱不够。” 方老太拍了下大腿,一口答应,“我就说嘛,你正是用钱的时候,梅花村拆迁,我要给你一半,你还不要!你这后生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为森忙道,“是借!不是给!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拿一半算怎么回事!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传出去,不好听。” “你呀你!”方老太拿他没辦法,她给他拿了一张存单,正是梅花村拆迁的五万块钱。只存了一年定期。 “我才存了一个月,现在就去取,这一个月利息就没了,有点可惜。”方老太笑笑,“不过这是我最近的存单了,其他的单子都是存了八年。我更舍不得。” “行!”林为森笑道,“回头我给您补利息。” 方老太急得直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反大年纪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就放心不小我儿子。他以后……” 林为森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我一定帮您照顾好他。” 方老太握住他的手,连连点头,“好!多亏有你!” 林为森很快取了钱,让老师傅帮忙找村里的壮劳力帮忙盖房子。 房子全部扒掉,不过里面的东西肯定要先清理,宋兰芳绝对不用这些东西,他们家也用不着,林为森在村里喊了一嗓子,有些老人得知能捡漏,全都跑过来翻找能用的东西。 没一会儿,这栋房子就挤满了人。有些人抱着一堆衣服,有些人抱着旧被褥,有些人拿着木盆,还有人不知从哪里翻到了硬币。 等大家满载而归,剩下没人要的东西,林为森就让工人们全部当垃圾清除。 墙体推倒,挖土打地基。 宋兰芳特地请了村里两个妇女帮忙做饭。从村里收鸡蛋,青菜,村民们对他们家不熟,因为盖房子这事,反而熟悉起来。 大家知道林为森家里开了个廠子,还在市里开了几家店。 不少人都求到宋兰芳这里,想去厂里工作。 宋兰芳也没有直接拒绝,“厂子刚起步,只留了有经验的老师傅,以后生意好了,一定先紧着咱们自己人。” 至于是不是真的只招村里人,宋兰芳就不好说了。毕竟她不管事。但面子话还是得说。 还别说她这么说,村里人对她都很领情。 有人就拿顾方生当后面教材,“听说顾方生也在外面做生意,还赚了大钱。但是咱们想去他厂里打工,他根本就不答应。生怕咱们占他便宜。” “他就不是好鸟。他大哥供他念书,带着媳妇儿子累死累活挣钱,他发家得迹了,一脚把他大哥踢开。对自己亲大哥都这么无情,更何况咱们这些外人呢?!” 宋兰芳只当个八卦来听,没有放在心上。 等回到家,宋兰芳就把村里人的请求说了。 林为森觉得针织厂的事是菊花在管,“招工也得菊花点头。” 宋兰芳问他,“我大姐一直想找份工作。我的店不招她这个年龄的。你的饭馆什么时候招人?” “我也想啊,但是商场的店只招年轻人。另外两家分店的员工都招好了,也没人辞职,我总不能把人辞退吧?”林为森让她再等等。 别人的事,宋兰芳可以不上心,但自己亲姐姐有难处,她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特地去了趟针织厂找菊花。 菊花得知她的来意,也没有拒绝,“正好我们厂子最近效益比较好。孔令爱又帮我们介绍几位顾客,我正要招几名员工扩大产能。你大姐来是能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她得服从厂里规定。我没办法给她搞特殊。” 宋兰芳没想到自己来得这么巧,眼前一亮,“那当然!如果她干得不好,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直接开除!我大姐是个老实人,她不会拿关系说事,你尽管放心。” 菊花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那行,你让她明天就来厂里报道吧!” 宋兰芳想起一件事,“厂里是三班倒吗?” “对!要上早晚班。不可能全是白班,也不可能全是晚班。”菊花也想起来了,“厂里包吃包住。” 宋兰芳自然不放心大姐晚上回家住,走夜路,不安全。得知厂里有住的地方,她就放心了。 宋兰芳也不敢耽搁,当即就坐公交车去大姐嫁的村子。 宋兰草正在家里洗衣服,看到二妹来了,她甩掉手上的水珠,将人请进屋,“怎么这么好来看我?” 宋兰芳就把厂里招工的事说了,“这回只招三个人,名额有限,你想去,今天就得跟我走!” 宋兰草当然乐意,“行啊!那我收拾东西。再把孩子托付给我婆婆,让她住到我家帮着照看孩子。” 宋兰草的公公早些年就去世了,只有婆婆还在世。拉拔几个儿女。 之前一直帮小儿子带孩子,现在二儿子家日子过得难,自然要帮二儿子带孩子。 宋兰芳看了一圈,“姐夫不在家吗?” “你姐夫之前在工地伤了身子,干不了重活,他就在家捯饬田地,种种菜。孩子还是得婆婆照顾,交给他,我不放心。”宋兰草苦笑。 宋兰芳蹙眉,“种地不赚钱吧?” 宋兰草叹了口气,“没学历,没技术,只能种地,还能怎么办呢?!” 宋兰芳觉得姐夫种地也不是办法,男人不赚钱,心里会不平衡,这个家迟早会散,还是得找个正经工作,她想了想,“不如让姐夫去做生意?” 宋兰草撇撇嘴,“做生意?他哪是那块料!嘴巴跟蚌壳似的。碰到陌生人就脸红。不成不成!” 宋兰芳不认可大姐的说法,“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做生意,学呗。” 宋兰草却不看好,一个劲儿摆手拒绝。 大姐都这么说了,宋兰芳也不好再劝,这事得大姐夫自己拿主意。 第138章 第138章 正说着话呢, 姐夫回来了。 宋兰草就把妹妹幫她找到工作的事说了。 “在针织厂上班,三班倒,我可能一周才能回来一次。” 姐夫点点头, “好。你去吧。” 宋兰草突然想起来, “对了, 工资多少錢啊?” “你是新人, 以前没干过, 普通工人是270块的底薪, 再加上加班费。多干多得,能拿400块錢左右。”宋兰芳之前特地跟菊花打听过。 厂里为了节省开支,一般都会让工人加班, 实在忙不了,才会招工。 宋兰草眼睛一亮, “包吃包住, 一个月拿400,比种地强多了。难怪那么多人往城里跑。” 宋兰芳点点头。 宋兰草收拾好行李, 等不了孩子放学回来, 她就跟着宋兰芳一起回了市里。 宋兰芳直接带她去厂里报道, 人事部的姑娘给她安排宿舍,宋兰芳就回来了。 她将针织厂要扩大產能的事告诉林为森,“我看用不了多久,你们厂就能营利了。” 林为森也很高兴,不过他不管厂里的事情, 还是更想再开一家分店。 宋兰芳蹙眉, “你剛开分店没多久,这么快又要开分店?你手头有錢吗?” “现在先找商鋪,没那么容易就找到。”林为森琢磨还是得再开一家临街鋪面, 商场开饭馆是赚錢,可是市区就这么大,不可能再开一家商场。 宋兰芳想想也是,“你慢慢找吧。” 时间匆匆而过,眨眼就到了杏花生產的日子。 穆小草和林为木赶到医院,看到她也生了个儿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为木问杏花,“这孩子真姓林?” 杏花点头,“反正他们不给钱,我还不如将孩子跟我姓。以后我来养他。” 林为木张嘴想说什么,被穆小草一把拽住,冲他使了个眼色。 杏花装作不知道,“爸妈,你们先幫我照顾孩子吧。等我出了月子,我就出去工作。” 穆小草一口答应,“放心。我跟菊花说好了,伺候你月子,孩子也能幫忙照顾。你再招个月嫂,再加上我和你爸盯着,肯定行。” 杏花点头,“行!” 林为木有些不放心,“你身上还有钱吗?” “有的。”杏花让他们不用担心,“離婚时,隋波给了些钱,饰品店前几天剛分成,我也分到一些。足够我用的。” 这时候没有保险,生产一应花销都是她自己出。 林为木松了口气,“那就好。” 杏花给儿子取小名虎子,这孩子长得很像父亲,虎头虎脑的。 不过她生儿子的事,杏花没有告诉隋波,他已经娶媳妇,而且朱彩英也怀孕了,没必要告诉他。他又没工作,就算找他要抚养费,他也未必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杏花不知道的是,隋波这会儿不仅有工作,而且收入还不低。 金凤凰vip包房,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坐在沙发里看文件,她刚洗完澡,身上都是雾气,头发也是湿哒哒的。 她正是瑞景房地产公司在内地的總裁,她中文名字叫梁静,长得很普通。 隋波赤着上半身,下半身裹着浴巾,正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吹完后,梁静伸了个懒腰,勾着他的浴巾,将人往床上带。 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后,梁静趴在他胸前,抚摸他的肌肤,“明天送我去机场,我要去趟深圳,那边有一块地马上要拍卖。” 隋波点头答应。 梁静见他不笑,伸手挑了挑他的下巴,“怎么了?不高兴?” “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買一套自己的房子?”隋波还记得杏花心心念念就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可惜家里没钱。 梁静直起身体,笑了笑,“那还不简单。等我走的时候,我送你一套?!” 隋波惊讶看着她,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大方。 梁静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隋波翻身而起,女人的笑声透过门缝传到外面。 丁麗正在值夜班,听到这声音,眼睛一亮,终于成了! 不枉费她这些日子的良苦用心。 翌日,隋波就将女人送去机场,在车里,两人进行一段热吻,才依依不舍離开。 隋波直接将车开回家,没想到在家门口遇到围堵他的丁麗。 隋波怕朱彩英看见,忙把人带到别处,“你怎么来这儿?” 丁麗也不想来,“我幫你上位,说好了,你得帮我!” 隋波蹙眉,“你的事让我怎么提?而且你確定她提了,于總就能答应?” 丁麗当然確定,“她是酒店贵客。于總很重视她。” 隋波还是不想说,他怕自己再提要求,到手的房子飞了。 丁丽见他不答应,有些急了,“你别忘了,你有媳妇,如果我把这事告诉梁總,你觉得她会让你接近她吗?” 当初隋波进酒店,资料写的是未婚。梁静不是第三者,她身边不缺讨好她的男人,肯定不想掺和别人家的家事。 隋波想了想,到底还是答应了,“行!帮了你,以后咱们两清,井水不换河水。” “放心。只要你帮了我,我以后离你八丈远,絕不往前凑。”丁丽觉得自打认识隋波后,她每天都在倒霉,巴不得这个瘟神远一点。 隋波到底还是帮了丁丽。 等梁静从深圳拍完地回来,隋波就把丁丽的事说了,“她是我的朋友,我当时出于好心,撮合她和我的同事结婚,没想到那个同事丢了工作,性情大变,居然逼着她在酒店搞仙人跳。她被于总惩罚。她求到我,我不帮忙也不好,毕竟当时是我无心害她嫁错人?!可我没办法,我只能請您帮忙。”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梁静对他的说法很满意,也答应帮忙。 梁静跟于芳芳提了这事。 于芳芳确实不想失去梁静这个老顾客。 要知道金凤凰酒店每天都是散客,长驻客户很少,梁静不耐烦自己買房,她就在酒店长驻,每天有人打扫,饭菜也能提供,还有安保人员。比她在外面买房,找保姆,找保镖省钱多了。 于芳芳从房间出来,就让下属将丁丽叫过来。 丁丽进了于总的办公室,忐忑不安站在对面。 于芳芳将她上上下下一通打量,啧啧感叹,“你真是好本事,居然能搭上梁总。” 丁丽不敢犟嘴,老老实实地说,“张老板已经不生气了。” 于芳芳抬手,“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在我们酒店搞仙人跳,我扒了你的皮!” 丁丽哪敢再犯,听到于总放过自己,赌咒发誓以后絕对不敢再犯。 于芳芳让丁丽去人事辞职走人,“我以后都不想在酒店见到你。” 丁丽不敢废话,麻溜跑了。 她从酒店辞职,拿到薪水,出了酒店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金光闪闪的金凤凰酒店,心想:以后绝对不会再来了。 她想跟方广海离婚,可惜对方死抓着她不放。 她不想再被对方拿捏,现在于总放过她,不会再让人监视她,她自然能跑多就跑多远。 她也不回方家,直接去找丁兰。 丁丽窥探一下店内,“你老板不在家吧?” 丁兰摇头,“她刚生孩子,正在家坐月子呢。你找我有事吗?” 丁丽松了口气,“兰兰,我搞定于总了,不打算回家,方广海不会跟我离婚,我要去省城了。以后我给你打电话。” 丁兰有些舍不得,可也知道这是堂姐最好的选择。 跟丁兰聊了一会儿,丁丽就去汽车站买票,开始她的新生活。 ** 另一边,杏花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出了院,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林为森和宋兰芳拎着礼物上门探望。 宋兰芳让杏花注意身体,“一定要好好坐月子,挣钱的事不着急。” 杏花在家闲着,她就开始思考下一步打算,她想再开一家分店。 宋兰芳有点好笑,“你怎么跟你三叔想到一块去了?他也说要开分店呢。” 杏花笑笑,“三叔的店好开,临街铺面就行。咱们的饰品店却不好开。只能开在商场、步行街。别的地方不合適。” “可是海江市只有一家商场,步行街也只有一家。你还想去哪开分店?”宋兰芳也想开,但她觉得地段不合適。 杏花早有打算,“可以去外地。省城怎么样?!那边比咱们市发展得还要好?对了,上海也行,那边发展更好。” 宋兰芳当然想,可是--“你坐完月子就出差,把孩子扔家里,合适吗?” 杏花想了想,“前期我去扩店,然后派店长过去。” 宋兰芳让她再想想,这事不着急。 回到家,宋兰芳就把杏花的打算说了,林为森摸摸下巴,“其实也不是不行。我觉得海江市已经没有发展空间了。不如我和你去省城开分店?” 宋兰芳想都不想就拒绝,“女儿下学期就上初三了。我俩跑省城,把孩子一个人丢家里,亏你想得出来!我不同意。” 林为森觉得以女儿的成绩考上高中肯定没问题,可媳妇不放心,他也不好再劝,“那好吧。” 宋兰芳想了想,“如果你实在想赚钱,那就别想着再开分店,还是先攒钱,等钱多了,你开一家咸菜厂,你之前不是想开吗?” 林为森确实想开,“但是针织厂用不到我。我去了也学不到什么。” 只靠古德和菊花两人,就把针织厂盘活了,而他对针织品一窍不通,出去介绍,他都不会。白耽误功夫。 宋兰芳问他,“如果你开咸菜厂,你想过把货卖给谁?” 林为森还真想了,“我可以跟超市合作。” “那你怎么竞争过别的品牌?”宋兰芳让他现在多花时间研究配方,“每个地区口味不一样。咱们这边的酱菜偏淡,四川是麻辣,东北是咸香。你想做出大众口味,就得研究出大家都能接受的口味。” 林为森若有所思,“我好好琢磨。” 宋兰芳见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 第139章 第139章 林为森琢磨咸菜菜, 但现在不是时候,他想等秋天再腌。 宋兰芳反问他,“等你开厂, 也是讓工人秋天再腌, 那春夏时, 工厂就那么空着?” 林为森一怔, 好像也有道理。 于是他也不管时间了, 先試着小坛腌制。夏天天气熱, 也没事,他可以将坛子放在冰箱冷藏。 他琢磨先腌制三样:豆豉、萝卜干和酸菜。 这是大众接受度最高的三样咸菜。 腌制好后,林为森就找人試吃, 然后询问大家的意见。 正好他的房子正在盖,他家要给工人做飯, 正好讓他们試吃。 还别说, 他做的萝卜干咸味适中,又脆又香, 吃过的人都说好。 他是本地人的方法, 窑庄村也是本地人, 自然说好。 林为森不放心,又去别的工地找外地人试吃。 有些外地人觉得太咸了,有些人觉得太淡了,辣一点更好吃,还有人觉得不够麻。各种说法都有。 林为森思来想去决定去火车站摆摊, 那边鱼龙混杂, 外地人更多。 林为森摆了一天的摊位,收工回到家的时候,累得直不起腰。 宋兰芳已经回来了, 看到他累成这样,就讓他先歇一会儿,“我今天发现一件事。” 林为森见她神神秘秘的,有点好笑,“你又看到八卦了?” “对!”宋兰芳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大風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林为森听完,没当一回事,“兴许认识呢,他不是刚开了一家飯馆,要買菜进货,认识女人,很正常。” 宋兰芳见他没当一回事,有点急了,“那个女的挽着他胳膊,而且看到我的时候,大風把胳膊抽回来了,这摆明有问题啊?” 林为森跟她四目相对,“他出轨了?” 宋兰芳反问他,“你觉得呢?” 林为森气得拍桌子,“他怎么能这么干?!他媳婦多好啊,还怀孕了,他不就是刚掙点錢,就飘成这样!” 小小年纪不学好,真是被人带坏了。 宋兰芳问他打算怎么办,“我们是装作不知道,还是告诉你二哥二嫂?” 她明明看见了,还装作不知道,二哥二嫂知道肯定要埋怨他们。可是告诉他们后,也不见得能领情。毕竟出轨的人是自己儿子。 林为森没有丝毫犹豫,“肯定要说!讓二哥二嫂管管大風!别被外面的女人骗了!” 宋兰芳嗤笑,“那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我看大风骗他还差不多!你别因为他是你侄子,你就偏向他,大风不是什么老实孩子。” 林为森没有跟她争辩,大风又不是他儿子,好不好跟他没关系。 翌日,林为森没有去摆摊,而是去菜市场找二哥二嫂。 两人就在这边卖烧餅,也卖大餅,生意还不错,每个月也能掙六七百块錢。 刘春英怀孕了,并不在这边帮忙。 林为森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他把大风跟一个姑娘在一起的事说了,“你们儿媳婦正怀着孕呢,大风就敢做这种事。不管他,以后他不定要犯什么错。” 赵翠兰气得脸都绿了,“难怪飯馆开了有两个多月,也不见他拿錢回来。原来全贴给外面的狐狸精了!他脑子是不是有坑啊?以前被于芳芳骗,他还不涨教训。现在又来!” 林为林也很生气,只是他还知道维持体面,冲林为森拱手,“三弟,麻烦你暂时保密。我们会好好劝大风回头是岸。” 林为森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家,将东西摆上后车厢,准备騎三蹦子去摆摊,宋兰芳叫住他,“你告诉你二哥了?” “对!告诉了。” “你帮他避免一场家庭危机,他不请你吃顿饭,好歹请你吃张饼吧?这么抠呢?”宋兰芳都被这两口子整无语了,自己家做的饼,给几个作为答谢,他们都舍不得。 林为森也不图这个,“估计他们还嫉恨之前找他要一万五呢。” 宋兰芳揭过这事不提,她跳上车,“把我送去針织厂。我去看看大姐在那边干得怎么样?!” 林为森点点头,将她送到針织厂门口,他拐道去了火车站。 宋兰芳到了针织厂,今天正是发工资的日子。 厂里放半天假,成家的工人先回家交工资,没成家的工人则去附近的步行街逛一逛,買件新衣服。 宋兰芳来了宿舍,宋兰草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在这儿干得怎么样?” 宋兰草见二妹来了,要请她去外面吃饭。 宋兰芳摆手,“不用,你请我吃根冰棍就行。我自家就是开饭馆的,不用这么麻烦。” 宋兰草见她坚持,只好随她的意。 两人去附近买了两根冰激凌,边走边说话。 “在针织厂开了一个多月,怎么样?” 宋兰草笑道,“还成。除了不能回家,工作没什么难度。我回宿舍也没什么事可做,能加班,我就尽量加班。” “发了多少工资?” “上个月只干了十来天。只拿了基础工资。”宋兰芳笑道,“我看厂里招的都是未婚小姑娘,就我一个大龄已婚妇女,多谢你了。” “太客气了。”宋兰芳摆摆手,将她送到车站,“你快回家吧。我不耽误你了。” 宋兰草跟她挥手告别。 宋兰芳以为大姐得在家待一晚上,第二天才会赶回厂里上班,没想到晚上她就回来了。而且还来商场找她。 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宋兰芳蹙眉,“你怎么了?” 刚发工资,怎么就哭呢。难不成家里出事了? 她满肚子疑问,宋兰草哭了一会儿,才开始说事情原委。 本来今天发工资,回到家,孩子们也很开心。她将工资交给丈夫,让他给孩子们买几件衣服,再吃点好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就发了脾气,“说我在外面掙錢,脾气就大了。” 宋兰草不明白,“我平时也是这么说话。他居然嫌弃我脾气大!” 更可气的是婆婆也站在丈夫那边。 宋兰芳叹了口气,其实这种情景早在她意料之中,“姐夫现在不掙钱,他原本是一家之主,现在换成你挣钱,你就是一家之主,他接受不了落差。不是你的态度变了,是他态度变了。” 宋兰草经她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就是!明明是他的错,他反过来怪我!” 宋兰芳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晾着他。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回到家,他没准备熱饭热菜,还给我脸色瞧!凭什么呀!” 宋兰芳点头,“你确实可以这么做。但是他们也会反击,会告诉你的孩子,你的钱不干净,让两个孩子恨你。” 宋兰草瞪大眼睛,“他敢!” “没什么不敢的!”宋兰芳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只要一个家里女人挣钱比男人多,这个家有很大概率就完了。 儿女很有可能被教坏! 宋兰草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她这个年龄不可能再生孩子,而且现在计划生育,也不能生了。 她急了,攥住二妹的手,“那怎么办?你教我,怎么办?!” 宋兰芳带她去旁边的店里,跟她分析,“你必须让姐夫出来挣钱。以后你赚的钱,不能比他多,多的部分,你就收起来,当你自己的私房钱。” 宋兰草没念过几年书,对妹妹天然信任,“行是行,可他现在干不了重活,哪个工地肯用他啊?” 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宋兰草能想到的地方只有工地。其实也不怪她这么想,现在全市都在建设,工地的话是最好找的。 宋兰芳想了想,“不如你出钱,让他卖雞蛋。我家有三輪车,不是烧油的三蹦子,是脚蹬的那个,正好没人騎,你就让大哥每天骑三輪车卖雞蛋。不管怎么说,能挣钱,心胸就会宽一点。” 宋兰草现在也不说丧气话了,“行!那让他试试。” “还可以从农村弄些菜到城里卖,反正多弄几样一起卖。”宋兰芳觉得现在天气热,鸡蛋成本高些,青菜便宜,先试试。 “好!”宋兰草点头答应。 宋兰芳带她回家骑三轮车。 可是宋兰芳想到一点,“我们村离市区那么远,每天骑三轮车,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不划算啊。” 宋兰芳想了想,“那就让姐夫住在这个村子,从这个村子进菜到市里卖,这边离市区近着呢。村里不少人家种菜,还有草鸡蛋,隔壁村还有洋鸡蛋。” 宋兰草觉得这也行,“那我下周再接他过来吧。先晾一晾他,省得他以为我好欺负。” 宋兰芳点头,“行!听你的。” 晚上,宋兰芳跟林为森提这事,他倒是对大姐夫来这边没意见,只是一点,“你姐夫住哪啊?村里的房子很紧俏,全租出去了。” 宋兰芳想了想,“暂时住我们家吧。等我们的房子盖好了,就让他住新房那边。租给谁不是租。” “你要收他租金?”林为森诧异看她。 宋兰芳理所当然点头,“那当然!我真金白银花了那么多钱,我一分钱不租给他,我赚什么呀。” 林为森面露古怪,“你怎么朝他要房租?能张开嘴吗?” 宋兰芳让他不用担心,“前面先不收,等他赚钱,他自己就会给了。我大姐和大姐夫都是好面子的人。” 林为森叹气,“可是我觉得你大姐夫嘴笨,不适合做生意。” “那是他没被逼到绝处。你看他现在还能干什么?他只能做点小生意。”宋兰芳觉得不挣钱就想当大爷,那不可能。大姐也不可能惯着他。 “行吧!” 宋兰芳还想跟他聊别的,问了个问题,好久听不到他回答,一扭头发现他睡得死死的,也不好打扰他,也闭眼开始睡觉。 第140章 第140章 一周后, 宋兰草骑着三轮車回了乡下,将自己的丈夫王伟峰接来县城,讓他住到窑庄村, 每天賣青菜和鸡蛋。 林为森先带了他两天, 等王伟峰敢张嘴叫賣, 就去火車站賣他的咸菜了。 宋兰芳中午回了趟县城, 发现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 她要开窗通风一段时间, 再搬进来住。 晚上,宋兰芳到家的时候,丈夫已经回来, 大姐也过来了。 两人正在跟王伟峰说着什么。 “姐夫,今天賣得怎么样?”宋兰芳笑着打招呼。 王伟峰抓了抓头发, 有点不好意思, “卖的还成。就是还剩下一些。天气热,放着会坏, 不如你们拿些做饭吧?” 林为森也没跟他客气, “明天你得学着变通, 下午卖不完,你就赶紧降价把它卖掉。” 王伟峰第一次卖菜没有经验,听他这么说连连点头答应。 晚上,躺在床上,宋兰芳问他, “姐夫今天卖了多少钱?” “也不多, 除去本钱,还能剩下5块3,他一次不敢拿太多鸡蛋, 怕自己卖不完,砸手里。中午那会儿,鸡蛋就卖没了。”林为森觉得姐夫胆子太小了。 宋兰芳也能理解,“第一次摆摊,还能赚钱,已经不错了,你别苛求太多。” 林为森点头,“我晓得,你姐姐嫌钱少的时候,我还幫着说了几句好话。你跟你姐说说,讓她别这么心急。” 宋兰芳答应了。 翌日她就跟大姐说了,宋兰草有些发愁,“第一天只赚这么点,除去吃喝,还得往里搭钱。” 在农村都是自己种的菜,自己种的粮食,在城里什么都得买。 宋兰芳就劝她慢慢来,“已经有进步了。你先鼓励他。你越骂他,他越没信心。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宋兰草心里不高兴,他不赚钱,她还得夸他,凭什么!可妹妹都这么说,她只能勉为其難答应,“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日,宋兰草都要上夜班,没空过来。 不过宋兰芳倒是关注大姐夫卖菜进展。 以她对大姐的了解,大姐肯定不会離婚。既然不離,那就好好过日子。 大概王伟峰也觉得不赚钱,在媳妇面前没面子,做生意很拼。 他按照林为森教他的,早上卖不完的菜,中午就打折。中午再卖不掉,晚上就再五折,总之一定要全部甩掉。 像鸡蛋这类可以放久一点,没必要打折,他也比以前拿的货要多,一天卖不完,就留着第二天再卖。 一开始他只卖青菜、芹菜、鸡蛋、辣椒,后来他又去鱼塘跟塘主买藕,鱼,菱角菜,漸漸发展出十几样菜。 他卖的菜比菜市场便宜,而且都是露天蔬菜,口感比大棚蔬菜要好,客人越来越多,渐渐也攒出一点回头客。 等宋兰草周末过来时,他一天能挣到十多块钱。 虽然还是比不上工地当瓦工,但也比种地强。 宋兰草很满意,“这收入不低。跟我差不多,你别灰心丧气,以后老顾客会越来越多。” 王伟峰嘴皮子也练出来了,乐呵呵的,“是啊。做生意脑子累,嘴累,身体不怎么累。还是很适合我的。我闲的时候也会剥青豆,买的人还是很多的。” 宋兰草和丈夫有说有笑,气氛也变得融洽。 宋兰草感激二妹两口子的幫助,特地下厨做了几道菜犒劳他们。 吃饭的时候,林瓊華刚好放学回来。 一进院子,她就大声嚷嚷,“爸妈,我考完试了!” 林为森探头往外瞅了一眼,招手她快点进来。 林瓊華进堂屋就发现大姨和大姨夫也在,有点诧异,但还是乖乖叫人。 宋兰草立刻去帮她盛饭,拿筷子。 林为森疑惑,“你怎么只背了书包回来?行李呢?被子呢?”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闺女住那么远,你让她怎么拿?回头去学校拿成績单,你帮她把行李托回来。” 林为森拍了下脑门,“你瞧我这记性。” 他习惯了,上初听孩子有自理能力,却忘了女儿今年才十一岁。还是个小豆丁呢。 林瓊華摆手让他们别费事了,“我在家歇息两天就得回校補课。” 下半年就上初三了,学校为了提高成績,安排老师補课。听说学校印了许多张卷子。 关键这时候也没家长或学生举报。补课也不算违规。教育局也不管这事儿。 林为森有点遗憾,“我还以为你这暑假又能摆摊挣零花钱呢。” 林瓊華笑嘻嘻地说,“我挣不了,你们作为家长就不支援点儿?” 林为森好笑,“一个月给你五十零花钱,还不够你花?” 林琼华摇头,“不够!不够!” 林为森大手一挥,“行!我给你涨到一百。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别想着赚钱。” “我哪有空想着赚钱。我现在每天都在做卷子。累都累死了。”林琼华现在两眼一闭就是学习,根本没时间思考别的。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还得坚持四年,她就头皮发麻。 中考高考真是人间噩梦啊。 宋兰草端着盛好的饭,拿着筷子过来。 林琼华谢了一声,王伟峰问她,“我听你爸妈说,你成绩特别好。也别太有心理压力。” 林琼华微讶,大姨夫居然还懂这个? 她笑道,“我没压力,我也不担心能不能考上高中,我就是担心当不了中考状元。我小升初的时候,有37个第一。都是我的竞争对手。我们班就有两个。” 林为森让她不用担心,“你好好学。努力过了,即便没考上,也没有遗憾。” 林琼华吃完饭,就回屋写作业了。 王伟峰和宋兰草嘀咕,“我俩不在家,两个孩子肯定玩疯了。他们要是能像琼华一样认真就好了。” 宋兰草生的一儿一女,大的已经上初中,在镇中学住校,小的还在上小学。父母都在家,老人只管肚子有没有吃饭,学习没人管没人问,也不知成绩有没有下降。 王伟峰也很担心孩子的学习成绩,但是他们不出来打工,孩子们连学都上不了,他想了想,“你周末不上班的时候,回去好好督促他们学习。” 宋兰草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 转眼过去几日,杏花出月子,带孩子去打针。 她一个人抱着孩子,不好坐公交車,上面人挤人,再把孩子挤出问题。于是就站在路边招出租車,可惜这时候的出租车少得可怜,许是有人看出她想用车,来了一辆小轿车。好巧不巧,来的人正是隋波。 他是梁静的专人司机,但梁静在公司上班,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晚上回酒店才会用车。 他闲着也是闲着,就开车到处拉人赚外块。 这时候有许多面包车当黑车,也很猖獗。像私家车当出租车,也不是没有。 杏花刚开始不敢坐,直到隋波叫她的名字,她才认出是他。 杏花带孩子坐到后面,仔细看了一眼车间的装饰,“你哪来的钱买车?” 这时候的车很贵一辆桑塔纳都得二十多万,更不用说这么好的车了。 隋波也没有隐瞒,“我现在给老板当司机。你怎么在这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真乖。叫什么名字?” 杏花警惕打量他,“虎子。” 她蹙眉,“你媳妇也快生了吧?” 隋波点头,“快了,但还没生。” 杏花不想让他靠近孩子,就催促他快点,“一会儿该关门了。” 隋波只好松开儿子软呼呼的小手,将车子一直开到地段医院门口。 这时候婴儿是在地段医院打防疫针。 杏花抱着虎子下车,隋波看着她一个人艰難的抱着孩子,又拿着包包,忙开车过来帮忙,“我送你进去吧。” 杏花不想跟他太多牵扯,“你要是真在乎孩子,那就别忘了孩子的抚养费。我好几个月没工作了,孩子没钱买奶粉。” 隋波想了想,从自己的钱包里将大额的钞票一股恼塞给她,“下个月我再给你。你现在住哪儿?” 杏花没想到他这么舍得,一次居然给了一千多块钱,她愣了一下,“我现在住在景泰花园,你把钱送到我妈那边吧。” 隋波点头应了。 他想接过孩子,带着去打防疫针,被杏花拒绝了,“你快去赚钱吧,没钱怎么给孩子买奶粉。” 隋波见她如此坚决,只好开车离开。 隋波忙完一整天,回到家,将杏花生儿子的事告诉父母。 隋父隋母也很肉疼,两人甚至想把孙子抱回来,可是想到朱彩英肚子里也有孩子,又怕刺激到她,只好忍下来。 ** 时间匆匆而过,林为森家在窑庄村盖的三层樓终于建好,也粉刷好了,就等着招揽租户。 王伟峰头一个搬进去,也很爽快就给了租金。他选的一樓,这样搬菜搬鸡蛋比较方便。 一楼门口还有个好处,可以搭土灶做饭。 院子里还打了洋井,专门给租户用的。 林为森特地没去卖咸菜,而是到处贴广告招租。 还别说,这时候的房子很好租,他这是新盖的屋子,十五六个平方,每月租金只要50块钱。同样的面积在市区价格得翻两倍还多。 他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将三层楼,总共26间房,全部租出去了。 每个月租金50元,押一付三,统一月底收租。 林为森回家算了一笔账,这26间再加上之前的6间总共32间房子,每月50,一个月就是1600.当然也不是所有月份都是满租,肯定有租户退租不住的情况。 但是房租也会上涨的,今年收50,明年可能就涨到55,所以这方面可以抵消。 他花的8万块钱,五年半就能全部赚回来。还是很划算的。 他还想再买宅基地,可惜村里没有人家肯卖。 倒是林琼华给他想了个好法子,“爸,你可以成立一家公司,跟村里的人签合同,租他们的地盖屋子。你仔细算算,还是很划算的。而且万一赶上拆迁,你盖的房子也能拆到钱。” 虽然土地不是他的,但是房子是他建的,拆迁也能分到补偿款。 林为森觉得这是个好法子,他就去找村长商量,能不能租村里的地。 村长告诉他,一亩地要420元。至少要租5年。 林为森迟疑,“能不能更长一些?我是盖房子,五年后要是不同意租给我,我房子就得扒掉重盖。” 村长也没办法,“这是上头规定的。五年后,承包费多少钱由政府说了算,这土地是国家的,我们说了都不算。” 他倒不存心为难林为森,相反他是个很务实的村干部,办不到的事不会轻易许诺。 只是这样一来,林为森就得好好琢磨,要不要承包这块地。 第141章 第141章 林为森回去将问到的结果跟媳婦说了。 宋兰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如果盖楼房,五年后,他们反悔了或者涨价, 難道咱们要把房子拆了吗?那咱们的损失就大了。” 林为森觉得媳婦说得也有道理。盖房子那么贵, 五年租金根本就不够覆盖房子的费用。 不过他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其实我们没必要盖楼房, 完全可以盖工棚!” 宋兰芳疑惑, “工棚?” 林为森点头如捣蒜, “对!就是工地盖的那种棚子。那种房子成本很低的。很快就能收回成本。” 宋兰芳就是没住过,她也知道那种房子到了夏天肯定很热,租户能乐意吗? 她想了想, “我看还不如盖磚瓦房呢。你要是省錢,可以在棚顶用工棚的顶子, 这样能省不少錢。” 房子最贵的部分就是打地基, 盖房梁,这两个都去掉, 能省三成的錢。 林为森还有点犹豫, 现在磚多贵啊。 “可是我听说工棚都是临时搭建, 像那种房子寿命很低的,可能两三年就坏了。難道咱们三年后还得再花一笔錢吗?”宋兰芳觉得还是一步到位比较好。 林为森觉得她说的也是个办法。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为森就去申請开公司,各种流程都是很繁琐的。 林琼华回家的时候,林为森已经办好了, 正準备联系砖窑厂盖房子。还要去工地问人家从哪買的工棚。 “爸?你要盖工棚?”林琼华惊呆了, 这时候的工棚跟二十年后的工棚根本不是一回事。 就拿板子来说,它用的是薄彩钢单瓦加轻钢骨架,不保温, 冬天冷得要命,夏天又很热,这样的工棚的寿命还很低。用它根本不划算啊。 林为森就把土地只能租五年的事说了。 林琼华却半个字都不信,“爸,你怎么会认为只有五年?别的不说,就拿写字楼来说,它就是商业用地,就是四十年产权。” 林为森眼前一亮,“真的啊?我能用四十年?” “肯定啊。”林琼华告訴他,“你不该问村长,他不懂行。你该去问招商局。如果你没有太多钱,暂时先買两亩地试试。” 林为森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去招商局问一问。” 经女儿这一提醒,林为森暂时不定砖了,他去招商局问一问。 招商局的工作人员告訴他,商业用地要经过国家批準,不是他想買哪块就買哪块,要统一规划。 可是得知他就是窑庄村本村村民,他的话锋又改了,“那你能用。你去找你们镇政府,可以让他们起草合同。四十年不敢保证,但三十年肯定没问题。” 于是林为森又跑去镇政府,得知他用来盖房子出租,镇政府还真就同意了。 只是买地需要按照拆迁标准付钱。 按照现在的拆迁细则:旱地是15900,水田是27000,菜田是45000,林地是41400。 比92年,大林村的拆迁标准翻了1.5倍。其实也不是故意在刁难他。 这几年工资都在涨,猪肉也在涨,没道理土地不涨。林为森也早有预料。 他不打算买很贵的菜地,就打算买打谷场的地,一来价格跟旱地一样,二来它被石碾碾压,人为捶打过,盖房子的时候更省力。 林为森要买两亩地,但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两亩地太少了,还不够他们下乡折腾的。 于是林为森咬咬牙,买了五亩地。 每亩15900,再加上交的税,要8萬。这么多钱,林为森倒是能拿得出来。可是这样一来,他就没钱还方老太了。 林为森回到家跟媳婦商量,“怎么办?咱们不能食言吧?” 宋兰芳让他不用担心,“你有三家店,我也有三家店,每家店净利润都在四千,六家店就是2萬4,到了年底,肯定能还她。” 林为森松了口气,“可是地买下来了,咱们拿什么盖房子?” 这还真是个麻烦,宋兰芳手捧下巴,“你说那些房地产公司哪来那么多钱盖房子?” 林为森知道,“他们从銀行貸款。可是我能貸到这么多钱吗?” 宋兰芳听出他的意思,皱了皱眉,“你想把咱家市区的房子抵押了?” 现在的貸款利息很贵。她可舍不得每个月挣的钱全拿去还貸款。 而且萬一怀不上,銀行就会把她的房子收回去,她亏大发了。 她将自己的顾虑说了,林为森却很笃定,“咱们不会还不上的。你看那些房地产公司欠了几百萬的债,人家都不怕,咱们才抵押一套房子而已,有什么不敢的。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宋兰芳低头沉思,其实也不是不行,买来的土地一直放在那儿,也很浪费。 她想了想,问林为森,“咱们买的五亩地如果全盖三层房,每月能收多少租金?” “能盖260间房子,按照每间50来算,一个月就是13000。”林为森补充,“不过咱家的房子是22万,贷七成款,也只有15万4。”林为森摊手,“最多只能盖两栋。一亩地而已。也就是52间房,差不多是2600元。” 宋兰芳点点头,现在贷款一年的利率是12.06%,总共要付的贷款是18572元4毛钱。 一年收租就有31200,还是比房贷利率高不少的。 “有賺头!”林为森眼前一亮,“难怪贷款利率那么高,那些房地产公司还抢着贷。原来是真能賺到钱。” 这就是用别人的钱生钱,难怪那些房地产公司一个个都肥得流油。 宋兰芳颔首,“如果咱们真要盖房,最好还是别找本村人,找专业的公司吧?!他们进展更快,而且更专业。我觉得咱们现在盖的那个房子不怎么好,有些墙面都没抹平。我听方老太说,那些工人趁我们不在偷工减料。上面高的地方只抹了一次腻子。” 林为森有点为难,“可我们是本村人。还买了他们的地,盖房子却不用他们,不好吧?” 宋兰芳挠挠头,“你可以让房地产公司招这些人当工人。反正他们拿一样的工资。” “可是找房地产公司,咱们成本是不是更贵?”林为森觉得没人会白用功。 宋兰芳让他先问问价,“农村自建房是自己住的,有时候偷工减料。你平时摆摊,也没空监督他们。” 林为森只好应了。 他去找了房地产公司,没想到对方报价那么狠,他自己找包工头盖,只要8万,换成他们,直接15万。 价格贵了7万。太黑心了,林为森果断不找他们。宋兰芳得知价格贵这么多,也不找房地产公司了。 但媳妇说得也对,没人盯着是真不行。于是他还是用本地包工头,也不再出去摆摊卖咸菜,而是天天在家盯着工人干活。 但是腌好的咸菜不能一直放着,他就让王伟峰帮忙卖,给了对方批发价,让对方有钱可赚,自己又不会亏本。 对王伟峰来说,也是好事,不用垫本钱,而且咸菜很能放,一天卖不完,明天再接着卖。 林为森很快就从银行贷到款,有房产作为抵押,贷款总是好贷一些。 贷完后,他就开始定砖,沙,石子等各种材料。 他忙着盖房子,宋兰芳跟杏花商量开分店的事情。 两人手头暂时没钱,想开分店还得再等等。 杏花觉得要开分店就得成立品牌,要去注册,还得自己找人设计,把质量再提高一些。 现在的饰品都是进的货,但是质量不怎么行,想要走品牌路线,质量就得过关。 宋兰芳颔首,“交给我,我去义乌那边找工厂定做。” 她去义乌出差,杏花则留在海江市看店。 这天正在店里盘点,隋波来了,杏花猜到朱彩英生孩子了。 也因为生孩子,朱彩英就人店里辞职,杏花又重新招了一名员工接替她的工作。 看到隋波过来,她没好气道,“你媳妇工资已经结清了,你还来干什么?” 隋波找她商量,想把儿子接回去,“你现在还年轻,肯定要再婚。你带着儿子不好改嫁。还不如将儿子给我。” 朱彩英生的是个闺女,他爸妈就反悔了,想把亲孙子接回去。 杏花被他气笑了,“你想得倒美!我不会把孩子抚养权给你的。我再不再婚,不关你的事。” 隋波急了,“杏花,我是为你好……” 杏花听不下去,直接推了他一把,“为我好?你为我好,你在外面胡搞!你真是笑死人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滚不滚?再不滚,我叫保安了!” 隋波见她这么激动,忙劝她冷静一下,“你放心,我不让你白生这个孩子,我给你钱!” 杏花拿东西要砸他,他吓得连连往后退,不敢再说。 可是他一直守在商场外面,等杏花下班了,他立刻上前,“杏花,我给你五万!” 杏花不为所动,一直往前走。 隋波再次加码,“八万!” 杏花依旧不理睬。 “十万!”隋波跺脚,“这是我能拿出最多的钱了。” 杏花侧头看着他,“你哪来的十万?!” 如果他真有十万,当初为什么不买房子?! 隋波当然不能说自己会从梁静那边借,他只好含糊地说,“我救了老板的儿子。她答应给我一笔钱。” 杏花将信将疑,哪个老板能那么大方,不过她也不关心他话里的真假,只告诉他,“虎子跟我姓,你确定你要养他吗?” 隋波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看她,“你说什么?!” “我生的孩子跟我姓,有什么不对?”杏花勾起唇角,“我不会去派出所改姓的。你死了那条心,我也不会把孩子给你。你想要儿子就自己去生,别抢我的儿子。” 她转身就走,丢下一脸石化的隋波。 隋波耷拉着脑袋回到家,隋父隋母忙上前,“怎么样?儿子,她同意把孩子给你了吗?” 隋波一声不吭。他没想到杏花这么决绝,居然让孩子跟她姓。 隋父急得团团转,“你快说呀!” 隋波还是不回答,隋母等不及了,“你就是个怂货!我去!我就不信我抱不回孩子,大不了,我抢!我天天去她家门口骂她,她不是开店吗?我去店门口闹,店里没生意,我看她急不急?!” 她转身就要走,被隋波叫住,“妈,别去了。” “咋了?那孩子是你的种,咱们抱回来自己养。”隋母气得咬牙,“你媳妇就生个赔钱货,以后再生就得罚款。你把虎子抱回来,咱们去派出所登记,弄成龙凤胎。你媳妇都答应了!” 隋波苦笑,“妈,虎子不姓隋,他姓林。杏花亲口说的。” 隋母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她捂着胸口直接晕倒,隋父手忙脚乱将人扶住。 第142章 第142章 大風饭店。 店员们正在紧张地忙碌, 准备迎接午餐生意最火的时候。 廚師在后廚忙着切菜,店员帮着洗菜,大風从外面拎着刚买的猪肉拎进后廚。 “今天的食材应该夠了吧?” 厨師点头, “夠了!” 他看了眼大風, “店长, 以后每天都有这么多桌吗?” “难说!今天凑巧, 有人来这邊辦酒席。这种好事没那么多。” 大風开的饭店其实只是好听, 其实他的店只是比林为森的饭馆大那么一点。这家人可能是没钱, 去不起大酒店,所以才来这邊辦两桌。 厨師点头。 店员小美凑上前,“我觉得咱们以后都可以接酒席。结婚这样的大宴, 咱们辦不了,但是孩子满月, 升职加薪的宴席还是能办的。” 大风有些意动, “我回头印些宣传單,试试吧。” 小美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 笑开了花。 “你们好好干, 等咱们店的效益好了, 我给你们加工资。” 小美眼前一亮,重重点头应“是”。 大风说着就去外面印宣传單。 厨师看了一眼小美,“现在我们都忙不过来了,你怎么还出主意。你想忙死吗?” 小美不明白他为什么骂自己,有点急了, “生意好是好事啊?老板也会给我们加薪。” 厨师翻了个白眼, “你就听他吹吧。还加薪?!不扣工资就不错了。” 他当了那么多年厨师,见过的老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就没见过有老板主动给员工加薪的。 小美觉得厨师冤枉老板, 气鼓鼓瞪他。 ** 不提大风这邊,就说宋兰芳,她终于从义乌出差回来,跟杏花说,“我这次定了不少样品,专供高档店铺。你看看。” 她将样品拿出来。 杏花瞧了瞧,这些饰品作工更精致,钻也更闪,瞧着就很有档次。这些样式也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她连连点头,“不错!以后咱们就从这家定货。” 宋兰芳笑眯了眼,“不过起定量不少,我们得多开几家店,才能均过来。” 杏花也答应了,“行!我们这个月先不分红,用账上的钱去外地开拓市场。我去吧。你回家好好歇息两天,回头你来管店。” 宋兰芳有些犹豫,“你就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孩子怎么办?” “我妈帮着照看,保姆也能做饭。”杏花歎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要赚钱养家。我不拼不行。” 宋兰芳见她都这么说了,自然不好阻止,“行!听你的。” 转眼,宋兰芳就送杏花去省城开拓市场。 “你在那邊稳定后,我就安排店长去省城。”宋兰芳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杏花颔首,“放心吧。省城比咱们这边发展要好,赚得肯定更多。” 宋兰芳目送她进了火车站。 她扭头就去了趟针织厂。 饰品店最近几个月不会分红,但是欠方老太的钱必须得还。她想从针织厂这边弄些钱,看看能不能分红。 菊花正在忙着,看到她过来,邀請她坐下。 “我刚刚去车间看了,机器都开了。你们现在的订单很多吧?”宋兰芳期待看着她。 菊花颔首,“对!终于能讓机子全开了。之前一直空在那儿,我看着都觉得浪费。” 她好些日子没看到三叔,正好三婶来了,她就跟她汇报一下进展。 “古德从南边招到一个很厉害的销售员。她帮我们厂拉了十万件订单。”菊花笑得合不拢嘴,“虽然给的提成很高,但还是值得的。” 宋兰芳松了口气,“那就好。” 菊花见她面露为难,“三婶,你找我有事吗?” 宋兰芳斟酌再三就把自己的难处说了,“针织厂能分红吗?” 菊花微怔,她想了想,“确实收到一笔尾款。但是我还想留点钱,马上要做十万订单,我得付别人材料钱。我们是新厂,那些供应商不肯赊账,怕我们跑路。” 如果是国企,大家会选择信任。私企就不一样了,跑路后,下面的供应商也跟着倒霉。 宋兰芳失望歎了口气。 菊花想了想,“你还差多少钱?” “四万。我手头只有四万。”宋兰芳实话实说。 菊花没有犹豫,“厂里没有,但我家里有。我开的那几家店生意还不错,应该也攒了几万塊钱。我回家拿给你。” 宋兰芳眼睛一亮,“多谢!” 菊花摆摆手,“没事儿!” 很快菊花就从家里拿了四万塊钱,借给宋兰芳。 宋兰芳把八万块钱还给了方老太。 方老太问她,“你们最近刚买了五亩地,钱够花吗?不够的话,晚点也行。” 宋兰芳摆手,“真不用!说好了半年还钱,不能食言。” 方老太也就没有再劝。 宋兰芳回了家,林为森跟宋兰芳商量一件事,“我琢磨剩下的四亩地空在那儿也是浪费,不如我找大哥和二哥借些钱,先把房子给盖了。等掙了钱,我们再还他们。” 宋兰芳觉得他想得有点多,“你大哥就不说了,他兴许会借。你二哥能借给你?你想什么呢?!” 林为森觉得親兄弟有什么不能的,“我肯定能借到!” 宋兰芳没有打击他的自信,“行!你去吧。” 林为森就讓媳妇负责盯工人,他去找大哥二哥借钱。 林为木倒是没有拒绝,“你一下借这么多,万一赔了,怎么办?” 林为森无语,“我给自己盖房子,怎么会赔?!” 穆小草听到他盖房子专门用来出租,有些好奇,“真能掙着钱?” “当然能了。”林为森给她算了一笔账,同样面积的房子,市区是郊区的两倍还多。坐公交车也就四五站的路。也不算很远。 穆小草还真心动了,她碰了碰林为木的胳膊,“我觉得这生意能做,要不然咱们也买一亩地,盖房子收租?” 林为木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们俩照顾三个孩子就够累的。还去买地、盖房子、租房子,你有三头六臂啊?” 穆小草想想也是,还真忙不过来。 她想讓菊花干,可菊花管着针织厂就够累的,真没空。 找杏花?她更不行,人都跑省城了。 林为木和穆小草商量过后,答应借给他十万块钱。 多了不能借,那些钱是他们的养老钱,轻易不动。 林为森谢过两人,“你们放心,银行多少利息,我就给你们多少利息。” 林为木摆手,“親兄弟,我哪能要你的利息。你要是提利息,那就别借了。我丢不起人!” 林为森不好再说,记下这个恩情。 可能是大哥这边给了他自信,到了二哥这边,他就被打了一闷棍。 趙翠兰一口回绝,“不错!” 林为森都懵了,“二哥,我不白借,我给利息。银行多少利息,我就给你多少。” 趙翠兰哼了哼,“我稀罕你那利息啊。琼华用两条消息骗走我一万五。你们都不念亲情,你现在跟我谈亲情。你配吗?” 林为森没想到他们还记着这事,“我不念亲情?我要是不念,我干嘛告诉你们大风的事?!我早就捅到你儿媳妇那边了。” 趙翠兰气结,林为林忙上前隔开两人,“你们都好好说话,别让外人看笑话。” 趙翠兰将头扭向一边,林为林跟林为森说,“你一次借那么多。我们没有心理准备。我们家刚给大风结婚,又给他租了个商铺开饭店,对了,还有这个烧饼店的房租也是我们付的。我们压力大着呢,你得体谅。” 赵翠兰插了一句嘴,“还有你二哥之前赌钱,被人坑走十万。” 林为林见媳妇哪壶不开提哪壶,瞪了她一眼,“滚一边去!添什么乱!” 赵翠兰白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 林为林冲林为森道,“三弟,多了,我们真没有,这样吧,我借你五万块钱。利息就按你说得来。” 林为森颔首,“行!谢谢二哥。” 他走后,赵翠兰扒拉林为林的胳膊,“你脑子有病吗?干嘛把钱借给他?” “你不借,琼华那个小兔崽子就敢把大风干的事告诉刘春英,你信不信?”林为林左手拍右手,恨铁不成钢,“我问你现在什么最重要?是不是你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 赵翠兰卡壳了,她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林为林让她分清轻重缓急,“老三最阴了!他在前面充大尾巴狼,坏事全让她闺女干了。你闹上门,他还让你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之前的憋屈事,你都忘了,是不是?!” 赵翠兰抿唇,“我没忘!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我知道你没忘,你还记恨上了。但是没办法,谁叫老三两口子抓着咱家大风的把柄。”林为林重重叹了口气,“反正他盖房子也不会亏钱。不就是五万块钱吗?他还给咱利息,咱们也不亏。” 赵翠兰心里嫉妒,“我就是怕他赚钱,把咱家比下去了。” “盖那么高的房子,就为了收房租,挣那三瓜两枣,他这辈子发不了大财!”林为林摆摆手,“哪像咱家大风啊,开饭店当老板,一个月就能挣好几千。” 赵翠兰听到儿子有出息,心里也高兴,可就是太高兴了,又开始犯愁。这挣了钱,儿子身边就围着莺莺燕燕。大风就喜欢漂亮姑娘,他把家里的媳妇撇一边,这不是蠢嘛。 赵翠兰越想越不安心,“你回头去饭店盯着大风。别让他又干出糊涂事。之前那种女的,他居然都能要。他也不怕得病!” 林为林也重视大儿子,“行!我会去的!这孩子就是缺乏历练,被人骗了。” 第143章 第143章 林为森借到十五萬, 又重新招募工人盖楼。 他自己作为监工,寸步不離盯着工人施工。 林琼華半个月后回到家,得知爸爸跟二伯借了五萬块錢, 她眉头皱紧, 不太认同, “爸, 你就不该找二伯借錢。以后他们家有事, 肯定也会找我们借。” 林为森没当一回事, “就算没有这回事,他找我借錢,我也得借啊。这是亲兄弟。” 林琼華无语, “你讲信用,二伯可未必。” 林为森还是不想把自己的哥哥想那么坏, “好了, 这是大人的事,你别掺和了。” 林琼华不听, 她偏要掺和, 扭头就撺掇妈妈回娘家借錢。 宋兰芳惊呆了, “啊?!找你外婆借钱?你大姨之前找她借,她都不肯。那才几百块钱,我们盖楼至少得借十萬,她更不会借了。” 林琼华覺得外婆不借给大姨很正常,“大姨不给利息, 你给啊!而且白得一个人情, 外婆肯定乐意。” 宋兰芳若有所思。 林琼华再接再厉,“他们拿了那么多拆迁款,肯定有人盯上, 你就不害怕他们上当受骗吗?借给你,至少你会还钱。” 既然妈妈对外公外婆还很上心,那不如让妈妈多攒点失望,终于有一天妈妈会认清现实。 宋兰芳还真心动了,“那好吧,我回去一趟。” 宋兰芳是听劝的人,而且那么多地一直放在那儿确实太浪费了。 早一天盖好,他们就能早一天收到房租。 周一,不忙的时候,宋兰芳特地回了趟老家。 梅花村拆迁后,周老太、宋老头带着大儿子搬到旁边的白杨村。 在白杨村花了五千块钱买了一块宅基地,除了没地可种,跟以前没有区别。 宋兰芳买了些点心上门。 周老太没有像以前那样骂女儿不孝顺,她乐呵呵跟女儿汇報好消息,“你大哥已经处上对象了。” 宋兰芳接话,“誰啊?是不是本地人。” 周老太拍了下大腿,“那当然。不是本地人,我不放心啊。” 宋兰芳松了口气,之前被那个外地媳婦坑惨了,还是本地人更放心。 宋老头插了一句嘴,“你大哥眼睛都挑花了,才挑中这个。这个对象是你大哥小学同学。以前就认识,也算知根知底。” 宋兰芳想到一个问題,“她是未婚吗?” “不是。”周老太叹气,“你大哥犟着呢。我找媒婆给他介绍那么多黄花闺女,他担心那些姑娘年纪小,回头肯定会跑。就相中黄燕了。” 宋兰芳覺得同龄人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行,“她有孩子吗?” “有,不过孩子跟前夫了。”周老太撇嘴,“要不是孩子跟前夫,我才不答应。” 宋兰芳点头,大哥的婚事是爸妈的心病,她也不多嘴,就岔开话題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周老太得知她给利息,倒不像对大女儿那样一口回绝,而是追问,“真能租出去?我看白杨村也有不少宅基地空着。也没人来租啊?” 宋兰芳解释,“那村子就在市区旁边,现在好多厂子都换了老板,许多是夫妻倆出来打工。就会在外面自己租房子。” 许多工厂都会提供宿舍,但是都是集体宿舍,一间屋里住十几个都有。 没有一点自己的隐私,自己在外面租房就不一样了。夫妻倆不会聚少離多。两个人一块过日子,也能更稳妥。 周老太有些后悔,“早知道我就该跟你们一起去窑庄村买宅基地。别的不说,好歹能把家里的空房子租出去。不像现在,我和你爸两个人在家,大眼瞪小眼。一分钱赚不了。” 宋兰芳蹙眉,“你俩年纪这么大,就别种地了。钱就存银行收利息,也够你们生活了。” 周老太摆手,“那点利息不行。” “什么叫那点利息?你俩拆了38萬,每个月利息几千块钱。日子过得富裕着呢。”宋兰芳急了,怀疑的眼神打量他们,“你们已经把拆迁款分了?” 周老太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小弟在省城谈了个对象,女方要他买房才能結婚。我不能不给啊。” 宋兰芳蹙眉,“给了多少?” “省城房子贵,给了他30万。” 宋兰芳倒吸一口凉气,38万的拆迁款居然给了小弟30万,那剩下的8万留着给大哥娶媳婦,他们自己一分钱不剩? 得!她想借钱的希望落空了。 周老太巴巴看着女儿,“你们村还有人卖宅基地吗?我也想买,用来收租。” 宋兰芳摇头,“没有了。就算你们买了,拿去收租也不划算啊。我们是盖成楼,往外租,才能挣些。像咱们这种宅基地,对外出租,根本就不划算。” 周老太一想也对,“那算了吧。” 宋兰芳问她,“大哥什么时候结婚啊?” “还在处对象呢,估计年底就能結婚了。”周老太让她到时候记得来。 “好!” 宋兰芳无功而返,林为森也不介意,这早在他意料之内,只是他以为周老太不乐意借,没想到是没钱借。 “你小弟也不是个善茬。” 宋兰芳苦笑,“估计怕爸妈把钱都给大哥花了吧。不关我们的事,只要小弟以后给爸妈养老就行。” 林为森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 他让媳妇帮着看他的飯馆,“我最近没时间,老板一直不去,誰知道员工会不会偷懒。你去看看。” 宋兰芳答应了。 三家店,一號店是陈艳红当店长,管得还不错。二號店是梅婉柔当店长,生意挺红火。三號就是商场店,管店的是个年轻人,干活最卖力,做事也积极。店铺管得井井有条。 三家店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宋兰芳却发现一件小事。 她去二号店巡店的时候,刚好看到董亮也在店里吃飯。 “这是你的店?”董亮惊呆了,虽然名字写着“林家盖浇飯”,但全天下姓林的人多着呢。他压根没想到会是林为森开的店。 宋兰芳点点头,“是啊,你怎么来这儿吃飯?” “在这边吃完饭,走路回家,正好消食。”董亮放慢吃饭速度,问道,“林为森最近在干嘛?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人了?” 宋兰芳简单说了一遍,“在盖房子。” 董亮没有细问,宋兰芳去后厨帮忙。 等董亮走了,宋兰芳跟梅婉柔打听,“他最近一直来店里吃饭吗?” 他结账的时候,说话的语气看起来跟梅婉柔很熟。可他刚刚的语气好像不知道这家店是林为森开的。 梅婉柔微怔,点头,“是啊,他天天晚上过来吃饭,每次点的都不重样。” 宋兰芳若有所思,回家就将自己的发现跟林为森说了。 林为森也很震惊,“梅婉柔?她是二号店的,董亮住在景泰花园,离一号店更近啊。他为什么跑二号店吃饭?他的包工队在工地,离二号店很远啊。” “所以我才怀疑他有问题。”宋兰芳猜测,“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梅婉柔了?” 梅婉柔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尤其她骨子里的气质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林为森蹙眉,“不管怎么说,梅婉柔是我的员工,我们作为老板有义务提醒她。你下次去看店,告诉她一声。别让她误入歧途。” 虽然梅婉柔是二婚,可她只是命不好。董亮拋妻弃子,就不是个好东西。不适合梅婉柔。 宋兰芳想想应了,“行!我跟她说。” 她没忍住咂舌,“我还以为董亮东山再起之后,他会找个年轻小姑娘呢?没想到居然找个二婚的。” 虽然梅婉柔长得还行,一看就是男人喜欢的长相。可她到底不如小姑娘年轻。 林为森嗤笑一声,“年轻小姑娘谁乐意跟老男人啊,不就是冲着他的钱去的嘛。再说他现在也没多少钱。你听他吹他是什么公司总经理,名头好听而已,其实他的兜里连五万块钱都没有。那些年轻小姑娘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谁会为了那几万块钱把下半辈子搭进去。” 宋兰芳觉得他分析得有道理,“他要是真有钱,估计早就舞到咱们面前了。” 林为森朝她翘了个大拇指,“你说对喽!” 转眼,宋兰芳就去二号店,她没有明说,只是告诉梅婉柔,“昨天来店里吃饭的那个人,叫董亮的,他以前跟我们是同乡。但是他这人人品不怎么样。” 梅婉柔一听有八卦,眼前一亮,示意她快说。 宋兰芳就把董亮拆迁后,拋妻弃子的事说了,“他后来娶的那个小娇妻是个骗子,骗了他五万。后来他跟人合伙做生意,那个人又把钱卷跑了。他现在没什么钱。” 梅婉柔听完,激动得说,“我还是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有人抛妻弃子遭了報应的。我姐姐跟姐夫白手起家,辛苦好多年,才终于成功,赚了些钱。人就飘了,在外面养小三。我姐姐受不了,闹到到公司,姐夫直接跟我姐提离婚。如果对半分,也行。可他把钱全部转走了,让我姐净身出户。还把孩子丢给我姐姐。后来他娶了个漂亮媳妇。我姐姐什么都没捞到。” 宋兰芳听完握紧拳头,这男人太恶毒了,“你姐姐怎么不打官司重新分家产呢?” “怎么打?她不懂公司经济状况。他可以伪造债务。他离婚的时候,还跟我姐说,没让她背债已经算他仁至义尽了。”梅婉柔拍了下桌子,“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宋兰芳也很愤慨,可这世间恶有恶报的好事总是少见的。 不过梅婉柔有姐姐这个先例在先,应该不会跟董亮在一起,她也就放心了。 第144章 第144章 可能是宋蘭芳的提醒起了作用, 梅婉柔很快就处了个对象,不是董亮,而是一个他们认识的人。 宋蘭芳将对象告诉林为森的时候, 他懵了好半天, “我记得王海峰好像才二十二岁吧?他跟梅婉柔差了……” 他不记得梅婉柔多少岁了, 反正也得二十五六? 宋蘭芳颔首, “对!就是二十六。” 她觉得还好, “只是大四岁而已, 女大三抱金砖嘛。他抱两块金砖而已,不算什么。那么多老少配,也不见你大惊小怪的。” 林为森不是不震惊, “可是男人就喜欢年轻的。谁会找老的。王海峰对梅婉揉是真心的吗?梅婉柔别为了躲董亮,就所托非人。王海峰之前收过咱们的保护费, 他还进过局子呢。” 去年市长打击□□, 六哥那帮混混全被抓了,有的直接死刑, 有的进了监狱, 王海峰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王海峰加入帮派时间短,再加上他只干过敲诈勒索的事,没有杀过人,他父母为了这个独子,赔了受害者不少錢, 所以他坐了十个月的牢, 就放出来了。 可别小看这十个月,进去就会留下案底。他出来后,不好找工作, 就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计。 他坐过牢的履历被工友知道了,没少欺负他。 他到底成长了,也不想再进监狱,所以工友们欺负他,他全都忍了下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梅婉柔。 梅婉柔晚上回家,被两个年轻人拦路,虽然现在的治安比之前好一些了,但这样的事情依旧不能杜絕。 王海峰及时出现,救了梅婉柔。 梅婉柔就請王海峰到店里吃饭,答谢他的帮助,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梅婉柔不嫌弃王海峰坐过牢,对他很照顾。 王海峰出狱后,迎接他的都是冷言冷语,就连父母都埋怨他给家里丢人。 梅婉柔的暖心宽慰给了他消失已久的温暖,他就跟梅婉柔表白了。 梅婉柔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两人很快谈起对象。 宋蘭芳知晓这事,也不知道说啥好,王海峰是真的改了吗?她也不確定。可她总不能讓梅婉柔跟王海峰分手吧?!梅婉柔又不是不知道王海峰的情况。 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林瓊华一点反應都没有。因为暑假这两个月,她在学校补课。就连最热的时候,学校放了十天假,可却给他们布置几十套卷子。 她写作业都没脾气了。 宋兰芳给女儿买了西瓜解渴,依旧不能讓她凉快。 可空调也是真贵,更不可能装在乡下的房子里。 好在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林瓊华回了学校上课。 宋兰芳也迎回杏花。 杏花在省城开了两家分店,宋兰芳这邊派了两个店长过去,又从店里重新提拔老员工当店长,再招募新人。 “省城发展得很不错。两家店都是开在商场里。生意肯定很火。”杏花自信满满。 宋兰芳特地带她到饭馆吃饭,给她接风,“你辛苦了。在省城没遇到麻烦吧?” 杏花摇头,“没有。就是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谁啊?”宋兰芳好奇问。 “隋波以前的出轨对象。”杏花耸耸肩,“搞不懂,她已婚,怎么会跑去省城。” 宋兰芳猜想,“可能离婚了吧?” 杏花也没问,“她在省城商场当销售,本来也来我店里應聘,可能是觉得我不可能用她,就走了。” 宋兰芳点头,“那就不用关注她。” 杏花笑了笑,“我看咱们多开几家分店吧。上海发展那么好,也得开。” “行,听你的。不过你出差那么久,还是先回家照顾孩子,上海那邊的分店,我来吧。”宋兰芳不想她只顾着工作,把孩子都给忘到脑后。 外公外婆和保姆都不能替代母亲。 杏花追问,“瓊华已经初三了,你去上海出差,一次得好几个月,能行吗?” “瓊华成绩好,她考高中肯定没问题。区别只在于她能不能当中考状元。”宋兰芳失笑,“我家琼华真的好省心。” “你回家跟三叔商量吧。我怕他不同意。”杏花不想他们吵架。可是分店越早开越好。 宋兰芳点点头。 她回到家将自己的打算跟林为森说了。 林为森无语,“之前我要跟你一块去省城开分店,你说琼华马上要初三了。不许去。你现在又要自己出差。你没发现你很双标吗?” “我是没办法。杏花去省城好几个月才回来。我怕她只顾着工作,把孩子给忘了。”宋兰芳抿唇,“許多人都觉得三岁前的孩子没记忆,不重要。其实我觉得很重要。不是有句老话嘛,三岁看到老。你大哥大嫂年纪大了,平时除了喂奶,几乎不抱虎子,我瞧着这孩子有点傻呼呼的。” 林为森心里一个咯噔,“智力有问题?” “那倒没有。就是可能太缺乏母亲的关爱。”宋兰芳不是医生,她不太懂,“反正他看到有家长抱哥哥姐姐,他就很渴望有人抱他。上回我抱他,一松开,他就哇哇哭,也不是饿了,尿了,就是想要人抱。” 林为森懂了,“你跟杏花提了吗?” “提了!我不提,我怕她不重视,还坚持要去上海开分店。”宋兰芳揉了揉眉心,“我觉得她好像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了。” 之前没主见,现在是太有主见,一心想着赚錢。宋兰芳真擔心杏花为了挣錢,自己当甩手掌柜,把孩子给耽误了。 林为森点点头,“你已经提醒她了,兴許她会改的。” 宋兰芳讓他不用擔心,“上海离得近,我开完分店马上就回来。” 林为森自然不能拦着她,“行!听你的。” 当林琼华得知妈妈要去上海开分店,她对此很赞成,“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在学校有老师呢。你们又不能帮我学习。你们想开分店就去开。千万别为了我耽误你们的事业。” 宋兰芳揉了揉她脑袋,“如果缺钱,记得跟爸爸说。学校有人欺负你,也跟爸爸提,不要委屈自己。” “晓得了。”林琼华苦恼,“没人欺负我,我们是毕业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连头发都剪短了,我的衣服一个星期才洗一次。我都怕我自己馊了。” “啊?!这么久才洗一次?”宋兰芳急了,“太不卫生了吧?” “老师早中晚都去教室,中午吃饭时间就那么点儿,我忙不过来。”林琼华摊了摊手,“老师给我们安排的时间精確到秒。太疯狂了。” 她上辈子的初中真没这么紧张,初三那会儿,她还去看電影呢。 这辈子别说看電影了,她连电影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宋兰芳也心疼女儿,于是大方提了一条建议,“等你中考结束,爸妈带你去玩。” 林琼华眼睛一亮,“真的?去哪玩?” “你想去哪就去哪。”宋兰芳拍着胸脯保证,“只要爸妈能到的地方。” 外国可不行,他们钱不够,而且签证也办不下来。 林琼华狂点头,“好!那我要去深圳。我听说那边发展特别好。” “行!没问题。”宋兰芳还以为她要去首都,毕竟那边有许多名胜古迹,没想到居然去深圳,“是不是又想着赚钱呢?” 林琼华嘿嘿笑,算是默认了。她想去深圳看看,有没有门路去香港,她真的想买美股。 ** 另一边,杏花回到家,按照三婶说的话,观察虎子,还别说真让她看出名堂了。 虎子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活泼好动的,他却呆呆看着前方,肢体动作也很少。 她立刻上前抱起虎子,给他喂奶,陪他玩。 孩子的眼神立刻就变了,看起来聪明有活力,还很爱笑爱闹,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乐得咯咯笑。 杏花总算放了心,她也不好指责爸妈不抱孩子,他们年纪都大了,腰不好,抱不动孩子。 她只能自己多陪陪虎子,甚至当隋波找过来时,她还让隋波陪虎子玩耍。 隋波将虎子抱在怀里,“哎呀呀,长得可真好。小脸肉嘟嘟的。” 虽然林为木和穆小草平时不怎么抱孩子,但是准时喂奶,及时换衣服,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再加上他本身长得也不错,确实很可爱。 杏花挑了几罐奶粉,让隋波结账,他也是二话不说就结了。 “要不要买衣服?”隋波摸了摸虎子身上的旧衣服,“太旧了。” “你懂什么,孩子就得穿旧的。新衣服没有浆洗过,容易扎皮肤。”杏花告诉他,不是新衣服就一定适合孩子。 隋波点头,两人到饭馆吃饭,隋波再次提出,“你把虎子给我吧。配合我改姓,我保证不亏待你。给你十万块钱。” “不用。”杏花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你媳妇生的是女儿?” 隋波颔首,“对!” 杏花提出建议,“那也简单,你把女儿当儿子一样养,长大后给她招赘。” 隋波想都不想就拒绝,“如果像你一样,非要嫁出去,不肯留在家招赘呢?” 杏花夹面的筷子顿住,眼神凌厉看着他。 隋波却好似无知无觉,自顾自说道,“虎子是我唯一的儿子。将来我会让他继承我全部财產。” 听到这里,杏花气笑了,“家產?就你家那情况,他能有家产?他继承锅铲还差不多。” 隋波见她瞧不起人,气得咬牙切齿,可他也不能告诉她,自己是攀上富婆才变得有钱。他赌气质问,“你要怎么样才会把虎子给我?” 杏花想了想,不能把人得罪太死,她忙事业的时候,确实顾不上孩子,她就想了一个缓兵之计,“这样吧。只要你能在景泰花园给虎子买三套房。房产证写上虎子的名字,而且直到虎子成家立业,你都不许卖房子,我就把虎子给你。还会配合你改姓。” 隋波看到了希望,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绝不食言。”杏花哼笑,心想:你不是要孩子吗?拿房子来吧。光说不练,假把式! 隋波连连点头,“好!” 他想抱虎子回家让爸妈看看。杏花给拒绝了,“你们抱走不还我,我还得找你们要孩子,太麻烦。你爸妈想看孩子,就在外面。” 隋波只好答应,“行!下次我把爸妈叫过来。” 杏花提醒他,“记得给孩子买些吃的用的。空手来,下次别想我再把孩子带出来。谁家爷奶不给孩子花钱的。这是他们唯一的孙子,不能太抠搜。” “行!”隋波一口答应。 第145章 第145章 海江市, 最繁华的地段,金凤凰酒店是耀眼的存在,以它为转盘的路灯亮如白昼。 酒店门口的霓虹灯闪烁着, 像是五彩的烟花。 酒店最高层, 最豪华的包间, 隋波正卖力地讨好床上的女人, 两人发出靡靡之音, 许久才停歇。 当隋波鸣金收兵后, 梁静去浴室洗澡,出来后,换成隋波去洗。 重新躺到床上, 隋波将梁静搂在怀里,想跟她商量, “你之前说给我一套房?能不能买在景泰花園?” 梁静疑惑, “我就是房地产公司的负责人,为什么要去别的小区买?” “我前期妻讓我必须去景泰花園买房, 才会将孩子给我。”隋波能猜到杏花在想什么, 无非是讓孩子能去好学校念书。 梁静没有回答, 而是岔开话题,讓他明天去機场迎接几名贵客,“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一定要招待好。” 隋波自然一口答应。 翌日,他将梁静送去工作地点, 就去機场接人。 这是几个外国女人, 以他的眼光看不出她们的年龄,将她们送到酒店后,他就去酒店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 组长过来找他,“于總找你。吃完饭,记得去她办公室。” 隋波点头应是。 用完餐,隋波去办公室见于芳芳。 明明是午休时间,于芳芳却没有休息,而是叫了几个男人,正在挑选,隋波敲门进来,没弄清楚状况,站在边上等于總处理完。 “今天来了几位外国客人,一定要招待好。千万不要给我掉链子。” “是!”大家齐齐应“是”。 于芳芳又夸了隋波几句,“他就是被梁總挑中,当了专職司機,不仅有固定工资,还有额外收入。一个月掙的比小工厂老板都多。你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这几人立刻朝梁波露出钦佩的目光。 “行了!出去吧。” 几个男人鱼贯而出,将门帶上。 于芳芳招手讓梁波坐下,“你工作怎么样?” 隋波不成不否认,梁静是个很好的老板,她不仅出手大方,而且很好伺候。他和梁静在一起不到半年,已经掙了一万多块。而且她还答应给他买一套房。 隋波夸了几句,“很好,多谢于總给我这个机会。” 于芳芳颔首,“你这两天戒色戒酒,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两天后,我对你有重用。” 隋波不明所以,想问什么事,可于总不想再说,已经挥手让他下去了。 隋波出了办公室,有个男人神神秘秘拉到他包间说话。 关上门,塞给他一包硬芙蓉,这烟很贵的,一包就要23块錢。 隋波也是抽烟的,自然认得这牌子,他不明所以。 男人叫小田,是个年轻人,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很白净,他来酒店就是为了赚大錢,“隋哥,你帮帮忙呗。怎么才能讨那几个富婆喜歡?” 原来是来取经的!隋波也不清楚,“你的形象很好。兴许他们就看上你了。” 小田有些急了,“隋哥,你说点幹货呗?” 隋波是真不出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被梁静看上,他仔细打量小田,“你穿的衣服太土了,我建议你换身幹净清爽的衣服。我听说西方精英都爱穿西装,你去做一套,兴许他们会喜歡。” 他也是听梁静说的。她还专门给隋波做了一套西装作为他的工作服。不是酒店统一做的低端货,而是高端定制的那种西装。 小田眼睛一亮,“好!” 他谢过隋波后,转身走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组长进了于芳芳的办公室,告诉她,“那几位贵客都说咱们送的男人都太小了。” 于芳芳蹙眉,“不小了呀,都成年了。那些外国人十几岁结婚都合法。现在跟我说十八九岁太小?” 组长欲言又止。 于芳芳让他有话只管说。 组长这才开口,“不过他们说司机就不错,高大英俊,身材也好。” 跟那几个小鲜肉比起来,隋波就是成熟男人。魅力是不一样的。 于芳芳恍然,“原来她们都好这口。难怪!” 组长没听懂,“什么?” 于芳芳摆手,“没什么。你先出去吧。” 组长试探问,“那贵客……” “我回头跟他说”于芳芳让他先安抚其他人。 接下来的两日,隋波都按于总吩咐的,没有跟梁静再发生关系,自然跟自己媳妇也没有。 让隋波意外的是,梁静也没有粘着他。她是个□□很强的女人,几乎每天都要来一回。这还是第一次,她没有留他住下。 两天后,隋波进了于总的办公室。 于芳芳告诉他,“那几个外国女人看上你了,他们不喜欢小田那样的。” 隋波微怔,随即笑了,“于总,我现在全職照顾梁总。恐怕没办法照顾那几个。” 那几外国女人长得都很一般,但是最难人忍受的是她们的体味都很重。 于芳芳抬手打斷他,“这就是梁总的意思。” 隋波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她,梁总把他当礼物送给那几个外国女人了?一瞬间,羞耻心冲上他脑壳,他下意识想去找梁静算账,逼问她,她把他当什么了? 可是于芳芳却叫住他,她的话打斷了他的幻想,“梁总需要这些人巩固自己的地位。” 她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事成之后,梁总就给你买景泰花园的房子。” 隋波体内的火彻底消灭,他怔怔看着于芳芳发呆。 “你不会对梁总有什么非份之想吧?”于芳芳手指戳着他胸口,眼神凶狠盯着他,“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来酒店挣錢的,不是来谈恋爱的。更何况你还是已婚!你入职的时候,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们,已婚不要!你居然对我撒谎!” 她眯眼打量他,“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嗎?居然敢挑战我的底线!”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他浑身粉碎,他想起丁丽的遭遇,于芳芳是个狠人,她知道他撒谎,说不定要惩罚他。 隋波慌了,他急切为自己辩解,“于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于芳芳抬手打断他,“每一个人犯错后都会跟我说,他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问你干不干?” 她摊手,由他自己做决定,“你不干,我也不逼你。我会再推荐合适的人选。” 她摸着下巴打量隋波,“原来是我搞错了,外国人喜欢你这种的。” 她还是老眼光,以为女人跟男人一样,都喜欢鲜嫩的,没想到有些女人喜好熟男。 隋波到底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追问,“我还能回到梁总身边嗎?” 于芳芳颔首,“你可以继续当她的司机。” 隋波松了口气,“好!” 工作没丢,隋波很快就接受了,他也很坦然,“我要伺候哪一个?” 那些外国人长相差不多,他分不清谁是谁。 于芳芳满意他的识相,“都是!” 隋波惊讶看着她,“啊!那里四个人。我一个人……”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糊涂,轮着来!不是一次四个。”于芳芳也怕把人用废了,而且万一有人搞她,去派出所举报她酒店聚众**,酒店肯定要停业整顿。她还不至于那么糊涂。 隋波松了口气,那就好。 于芳芳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给他拿了三本书,“这些全是秘籍,你拿回去好好研究。记得要好好照顾客人。一定要让客人满意。” 隋波翻开书,看了一眼内容,很快合上,“是!” “出去吧!” 转眼过去几日,隋波成功拿到房,是于芳芳帶他到房产中介,挑的房子,交的钱。 房产證到手,他也确实恢复本职工作,依旧是梁静的司机,但是她的身边却已经有了小田,没了他的位置。 虽然梁静是外国人,但她是华裔,跟外国人的喜好本来就不同。 隋波只是她众多男人中的一个。 于芳芳见他脸色难看,反过来劝他,“哪有女人不好色的,搞钱才是最要紧的。你先歇息几天,回头我帮你介绍别的富婆。” 隋波对梁静也不算有感情,他只是心疼梁静给的那些钱。 见于总已经许诺,他也就放下了。 他拿着新鲜出炉的房产證,立刻去找杏花,“看!景泰花园的房子,两室一厅一卫,面积82平方,小是小了点,但好歹能给孩子上学。以后虎子就在实验中学念书,将来说不定能考上高中。” 杏花看着到手的房产证,惊呆了,她想问问他哪来的钱,可是看到隋波苍白的脸色,蹙眉,“你去卖血了?” 不对!卖血也挣不到那么多钱啊。这脸色怎么成这样?! 隋波揉了揉脸,“没事。最近太劳累了,我回家歇息几天就行。这是一套房,房产证先放你那里。等我攒够三天,我就来接虎子,带你去更名。” 这些外国人的体味真的很重,尤其剧烈运动后味更重,他好几次都差点被熏吐。 杏花点头,“那我能提前住进去吗?现在租房好贵。” 杏花觉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现在在外面租房,一个月要三百,太贵了。 隋波没空去租房,而且他也怕朱彩英知道这事,点头答应了,“好!” 隋波站起身,想走,眼前却是一黑。杏花吓了一大跳,忙上前扶他,“你真没事吗?你脸色真的好吓人。” 虽然之前两人离婚闹得很不愉快,但现在他是孩子的爸爸,杏花不想他出事。 “没事!”隋波拍了拍自己的脸,头不晕了,才朝她挥手,“下回你把虎子带出来,让我爸妈瞧瞧。” “晓得了。”杏花答应了。 只是她觉得不太对劲儿,隋波到底做什么生意赚这么多钱?! 她想找隋波的同事问问,可是她只认得方广海,那家伙跟隋波闹掰了,想问也问不着。 找不到人询问,她也就不想了。 第146章 第146章 杏花这边不想问, 但是有人却很想刨根问底。 隋波这几天跟外国人在一起,这些人体味重,平时就会喷很重的香水。 他的衣服不可避免沾染到, 朱彩英鼻子又没问题, 她当然也闻出来了。 但她并没有声张, 觉得抓贼要抓现行才行。 于是她借着给孩子打防疫针的功夫偷偷跟踪隋波。 隋波上班呢, 开着出租车到酒店门口接人, 朱彩英瞧见几个外国人上车, 挠挠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家,不想再浪费车钱。 可是她刚要下车, 就看到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搂着她丈夫一顿热吻。 九十年代的人穿衣衣着确实很大胆,但是行为还是很保守, 毕竟这时候的流氓罪还没取消呢。 在车上亲吻, 这根本就是出轨! 朱彩英气得脸红,她想上前质问, 可是性格软弱的她愣是没敢上前逼问。 她抱着孩子心事重重回了家。 隋母见她这么晚才回来, 皱眉上前, “你去哪了?怎么打个防疫针要这么久?” 自打她生了女儿,隋父隋母对她的态度就变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偏偏朱彩英自己就是农村人,受的也是重男轻女的思想, 觉得是自己命不好, 没生男孩,所以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隋母平时阴阳她,她都忍了, 总不能離婚。 可是今天隋波出轨了,而且还是跟外国人,她的火气就压不住了。 她死死盯着隋母,“你知道他在外面幹什么吗?你儿子跟别人好了。” 隋母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凶狠的样子,这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杏花,杏花就是不能忍受她儿子出轨,才选择離婚。 难不成朱彩英也想重蹈覆辙?! 隋母心一跳,坚持不承认,还倒打一耙,“你看错了吧?!你不是帶孩子去打防疫针了吗?” “我帶孩子出来,看到他的车,就追过去,刚好看到他跟一个女人亲嘴。”朱彩英眼圈通红,她的天都塌了。这家太欺负人了。 隋母暗骂儿子不省心,怎么大庭广众就幹这种事!还让朱彩英抓住了。 她立刻软了嗓音,将孙女接过来,命老头子给孩子衝奶粉,自己则拉着朱彩英的手劝她想开些,“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隋波在外面工作賺钱也不容易。你看看你连个儿子都没给他生。他賺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得花掉吗?” 朱彩英不敢置信,她听到了什么。 “是!你生气,我能理解,但你想離婚吗?你还能找到比我儿子更能干的人吗?他每个月雷打不动交给你三百块钱的工资,保你和孩子花用。你離婚后,这钱就没有了。你娘家也会觉得你丢人。你孩子怎么办?你改嫁,计划生育,你有孩子,不能再生了,你只能给别人当后娘。后娘是那么好当的吗?” 朱彩英愤怒的情绪渐渐被现实打败,是啊,她离不了婚,她娘家不可能同意她离婚。她无处可去,只能改嫁。 可是她觉得好憋屈。凭什么她为他生孩子,坐月子,他却在外面风流快活。 隋母见她沉默着不说话,放下一半的心。 等晚上,隋波回来,隋母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她轻轻拍了下儿子的胳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在外面就敢胡来!万一被人举报,怎么办?” 说实话隋波今天也被那个外国女人吓了一跳,“我会注意的。” 他进了屋,就发现朱彩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连他进来,她也没起来。 隋波将外套脱下,坐到床边,叹了口气,说了另一件事,“我今天去看我儿子了。” 朱彩英腾地坐起来,看着他。 “她让我给儿子買三套景泰花园的房子,她就把儿子交给我。”隋波看了她一眼,“你生不出儿子,我必须得把我儿子带回来。” 朱彩英不想養,可是她生不了,只能養这个孩子。 “我儿子是个小婴儿,等我抱回来,你当亲生的養,肯定能养熟。”隋波说出自己的打算。 朱彩英觉得也不是不行,孩子谁养跟谁亲。 她看着隋波,“你跟那个外国女人怎么回事?” 隋波没当一回事,“这些外国人出手大方,我就是想多赚钱。而且她们迟早会回国的。不会影响我们。” 朱彩英刚刚躺了半天,已经想明白了。她离不了婚,就只能接受现实。 她有些好奇,“为什么要买三套景泰花园?上学一套就够了呀。” 景泰花园的房子多贵啊。最小就得七十多平,而且单价又贵,買同一地段的安置房价格只有三分之一。普通的商品房也只有他们一半。 隋波也不清楚,“她有自己的考量。本来她都不想我看孩子的,现在好不容易鬆口,我哪敢谈条件。而且你也别觉得亏心,这三套房是落在虎子名下,又不是给她的,将来还是咱的。” 朱彩英觉得也不错,“那好吧。就是三套房那么贵,猴年马月才能赚到。” 隋波让她不用担心,“我会赚到的。开出租车司机很赚钱,而且……” 他后面的话没说,朱彩英也明白了,他还能讨好那些外国女人赚外快。 朱彩英接受现实,但她不死心,“你必须得将孩子交给我养。” “行!我爸妈年纪大了,交给他们养,我还真的不放心。”隋波笑道,“你来养正合适。” 朱彩英放心了。 ** 不说朱彩英这边,就说林为森,他每天忙着监督盖房,好多天都没去飯馆,之前他媳妇还能帮忙照看,现在她去上海出差,人还没回来,他不能一直不去,于是他特地抽半天时间去飯馆巡查。 一号店和商場店离得比较近,他看过都还不错。 这两家店的店长都很负责,二号店的店长是梅婉柔,算是很细心的一个人,但她当店长没多久,林为森对她有点不放心。 他最后一家去店里,正是飯点,客人最多的时候。 可能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到饭馆的时候,门口围满了人。 林为森眼前一黑,这情况不对劲。他挤进去一瞧,原来门口有个人正在骂仗。 骂的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二号店的店长梅婉柔。 林为森仔细一看,骂仗的人,他也认识,正是王海峰的母亲。 以前他开一号店的时候,王海峰被送进监狱,他父母为了让李老板救他儿子出来,就衝进店里一通打砸。那时候林为森就在旁边看热闹来着。 没想到之前的回旋镖扎到自己这儿了。 林为森脸一黑,上前将人群散开,他让梅婉柔出来,“怎么回事?” 梅婉柔还没出来呢,王母看见林为森,知道这是他的店,立刻攥住他胳膊,“林老板,你得为我评评理啊。我真的冤枉啊。” 林为森被她拽得差点站不稳,这女人的力气是真大呀。 他想拽回自己的手,奈何抽不回来,他只好耐着性子问,“怎么回事?” 王母这才说明缘由,“她老牛吃嫩草,居然跟我儿子处对象了。我儿子比她小这么多,她怎么好意思的。你管管她,狐狸精,到处勾引男人。” 林为森懂了,但是他真管不着,“你儿子和她处对象,你该回去劝你儿子啊。” “我说了!但是海峰不听。”王母急疯了,“你快让她断了吧?你是她老板,你说的话,他肯定听。” 林为森让她先鬆手。 王母有些不死心,就在这时梅婉柔走出来了,看到她,王母立刻松开手,手抓向梅婉柔,“你个狐狸精!我要你跟我儿子分手!你分不分?!” 梅婉柔的头发被对方薅走十几根,她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林为森吓了一跳,上前帮忙,“哎,你有话好好说!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听到要报警,王母不情不愿松手,她拍着大腿,哭诉自己也是被逼无奈,“我儿子就跟着了魔似的,非要跟她在一起。我是没办法。” 周围人冲着梅婉柔指指点点,她眼圈通红。 林为森让梅婉柔把事情弄清楚,“饭馆门口堵这么多人,我还怎么做生意。你先回去吧,好好把感情的问题解决了,你再回来上班。” 梅婉柔眼圈通红,委屈地点点头。 林为森知道难为她了,但他不是开善堂的,不能太心软,他想了想,“你放心,只要你把他们安抚好,店长的位置替你保留。” 梅婉柔松了口气,“谢谢老板。” 她看向王母,苦笑着开口,“我跟你去找海峰吧。我们把话说清楚。” 王母见对方同意分手,忙不迭应了,“好好好!你找他说清楚!千万别跟他处对象了。” 梅婉柔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我听你的。只要你以后别来饭馆闹事。我还得吃饭呢。” 王母表情带了几分得意,她就说这招行得通。 两人一起离开了,其他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开。 店里少了一个人,临时也不好招人,林为森就在店里帮忙,一直到客人散去,他才离开。 不过他不可能天天过来帮忙,于是回到村子,他就从村里招了个年轻姑娘小桃,调去商場店当服务员。 小桃是顧方齐的女儿,顧方齐是顾方生的哥哥,顾方生就是当初卖宅基地给他的人。 他之前就听村里人提起,小桃很能干,以前也在服装厂打过工,后来服装厂倒闭,她就失业了。 商场店多了一个,他就从商场店里挑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员工,让她到二号店当临时店长。收银也由对方负责。 第147章 第147章 时间匆匆而过, 林琼華终于到了周末,放学回家。 她看着快要竣工的楼房,就像看到极将成熟的水果, “爸, 你们的速度真快啊。” 林为森也很自豪, “那当然。我从银行贷款, 利率多贵啊, 早点蓋完, 我才能早点收租。” 现在那么多人没有工作,招工太容易了。包工头去村里喊一嗓子,许多人抢着过来干活。 他有些得意, “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能竣工。那些细活简单。” 林琼華点头,“那就好。” 林为森想起一件事, “对了, 正好你有空,帮我去几家店看看, 我好些日子没去了。也不知道咋样了。” “行!”林琼華一天就能写完作业, 还能空一天, 闲着也是闲着。 她帮着爸媽去探店,媽媽的饰品店还挺好,有杏花姐看着,没有任何问题。 爸爸的三家饭馆一号店和商場店也不錯。只有二号店,人多了一个。 林琼華觉得奇怪, 这店又不大, 干嘛要多招一个员工。 她问了莫小梅才知道,之前梅婉柔被人堵在饭馆门口,爸爸让她先回去了。 “剛处理完事情, 就回来了。” 林琼华好奇问,“她跟王海峰分手了吗?” 莫小梅点头,“应该分了吧。反正我好几天没看到王海峰来找她。王海峰的媽妈也没过来堵人。” 林琼华松了口气,她想了想,这样多一个人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调到商場店。 她问了之前调过来当临时店长的鄭洋,“如果调你去商場店,可以吗?” 鄭洋有些不情愿。她被调到这家店当店长,当时那么多同事看见了,现在又调她回去,太丢人了。 林琼华又补充,“我们马上要开三号店了,只是还在裝修,到时候会调你去三号店,那边是新店。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你就是那家店的长驻店长。” 鄭洋微怔,追问,“三号店在哪?” “就在大学那边,剛拿下的店。”林琼华也是刚听爸爸说的。 这家店的房租是最贵的,比一号店还贵,但它有一点好,在大学生活区。不缺流量。 但是有一点,“大学店,暑假会调你们去附近几家店帮忙,如果不想去,也可以休息两个月。那边不是临街铺面,放暑假,没有人会去吃饭。” 郑洋点头,“行。” 只要让她当店,怎么着都行。 林琼华让她先去商场店干一个月,“一个月后裝修完,就调你去大学店。那边生意忙,可能要给你多配几个员工。” “没问题。”郑洋答应了,这次不再勉强。 林琼华回到家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 林为森点头,“行!你处理得相当好。” 林琼华回学校继续上课了。 她走后,林为森没人帮忙,只能三头跑。 还有一头是装修新店。 他为了节省时间,中午跑去自家店里吃饭,就当巡查了。 可是他到二号店,却发现梅婉柔还没来。 他皱眉,“马上就饭点了,她怎么回事?” 莫小梅上眼药,“谁知道呢。那个王海峰死活不想跟她分手。一下班就过来找她。兴许这回又被那男的绊住了。” 林为森只好撸起袖子帮忙,一直到午高峰过去。 大家开始坐下来吃饭,就看到梅婉柔急匆匆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急疯了。 林为森这回是真生气了,“你怎么回事?!你的班还上不上?不上就趁早辞职!” 如果人人都像她,他的店还开不开。 梅婉柔被骂,心里很委屈,但还是乖乖认錯,“我是临时有事。王海峰来家堵我,他妈也来了,然后喝农药逼他走。王海峰不肯走,他妈就真的喝农药了。我吓死了。把他妈一块送去医院。” 众人都无语了。 林为森作为老板,还是想劝她,“你还是别理他了。他妈要是真喝药死了,你搞不好要给她赔命。” 莫小梅也跟着点头,“是啊。” 梅婉柔眼圈通紅,点点头,“是!我跟他发过狠话,分手了。以后都不会再搭理他。” 她这么说,大家都放心了。 可能是发生这件事,王海峰好些日子没来找梅婉柔。 林为森罚了梅婉柔一次旷工,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时间很快到了一个月后,三号店装修成功,正式开业。 林为森特地办了一个简单的剪彩仪式,调了郑洋当店长,又从村里招了三个未婚姑娘作为店长,厨师也是招好的。 五个人一家店,开业当天搞活动,他还从商场那边调了小桃过来帮忙。 开业生意很不错,大学生午饭时间很短,所以出菜的速度一定要快,不能太慢。 林为森把卤菜的量加大,这样学生进来后,不到五分钟就能吃上饭。 活动只搞了一天,实在忙不过来,也怕影响服务质量。 第二天恢复原价,依旧有许多学生过来用餐。 林为森鼓励郑洋好好干,他就回去看他的楼。 楼已经建成了,两栋楼是一前一后。门栋楼前都装了自来水管,下面是池子,可以用来接水或是洗衣服。 院子里就是一排排的架子,可以用来晒被子和衣服。 每层楼都有一间二十平的卫生间,里面有六个蹲坑,每个都有手拉式的抽水機。 用的排污不是农村那样,挖个坑,而是接到城里的污水处理系统。 他是商业用地,赚的钱要交税,花点钱就对接成功了。 除了抽水马桶,他还给每间房子都配了木板床和衣柜。这些都是他去二手市场买的,价格很便宜。 林琼华放国庆假的时候,看到自家蓋好的房子,朝爸爸翘了个大拇指,“速度真快!你什么时候对外招租?” “刚建好。”林为森已经印了不少单子,“我要不要塞到别人的自行車前面?这样有人看见宣传单,就过来找我租房?” 林琼华怔住,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不如去工廠门口派发。租房的人一般都有工作。现在只有工廠对外招工。” 虽然廠子有集体宿舍,但有些人不想住,就想出来租房子。 “也行。”林为森想到一个地方,“写字楼,那边有不少都是农村人,他们离家太远,不方便。市区房子又太贵,租我们的房子刚好合适。” “不错。”林琼华笑道,“爸,你现在想得越来越全面了。” 林为森笑眯眯道,“等我发完传单,我正好去針織廠看看,好久没去了,也不知生意怎么样。” “肯定很好啊。”林琼华觉得菊花姐比爸妈更会做生意。 菊花姐的性格是雷厉风行,思维比较跳跃,爸妈有时候会错过时機。 林为森也是这么想的。 翌日,父女俩跑去发传单,有许多人询问价格,“这是真的吗?一个月才50,骗人的吧?” “没有骗人。我们是自己盖的房子。就在城东。从这边坐公交車也就五站路。”林为森教他们怎么坐公交车。如果骑自行车,速度要慢一点,但是十五分钟之内足够了。 还别说,房租便宜这么多,而且还是单间,不用跟人合租。确实很让人心动。 有人就想结伴一块去針織厂看看。 “目的地是窑庄村,就在村里的打谷场上建的楼房,两栋楼一前一后,都是三层。”林为森怕他们走错了,教得很细致,“全是新房,刚盖好的。” “新房?这么好?”这些人都不敢相信。新房还能租这么便宜。 也有人会担心村里不安全,林为森就让他们结伴,“一个人肯定不行。别说村里了,就是城里,晚上也吓人。” 给他们解答完,林为森和林琼华口干舌燥,买了两瓶水,咕嘟咕嘟灌完,才去针织厂长菊花。 菊花正忙着呢,让他俩去厂里随便看看。 车间忙得热火朝天,每台机子都有工人在生产。听车间组长说,现在三班倒,订单都忙不过来。 参观完,菊花带他们去吃饭,在饭桌上,聊了他们接的订单。 “现在的机器太落后了,速度很慢。我想引进一批新设备。”菊花没去过国外,她买不了,她也没有外汇,但是有公司专门做这行生意。 “机器要多少钱?”林为森没有直接给答复。 “五十万。”菊花说完,让他别担心,“我不是让你们再掏钱。我的意思是今年先不分紅,把利润全拿去买新机器,扩大产能。这样咱们才能接更多订单,赚更多钱。” 林为森有些为难了,他四家店的利润都得还银行的贷款,他现在就指着针织厂分紅,他才能盖剩下的楼房。他买了五亩地,这次盖楼只用了两亩,还有三亩地空着呢。 他还想自己开个酱厂。这些都需要钱。 林琼华见爸爸不说话,她开了口,“菊花姐,我不要分紅。你可以先用。我爸爸可能有自己的打算。” 林为森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我不是不支持你,而是我也要钱。” 菊花明白,“你要分红也行。我让会计重新计算一下我们的股份。到时候你签字就行。” 分红再投,股份肯定也要跟着变。林为森的股份一定会被稀释,而林琼华和菊花的股份会变多。这也是很正常的。 林为森答应了,“行!你们钱够吗?” “够的。”菊花笑道,“我工资可以往里投,还有我的分红也投进去。” 菊花除了投资股份的分红,她还有厂长的分红。在私人工厂,厂长的工资都是基础工资加10%的净利润分红。 这不是一笔小钱,全部投进去,五十万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这大半年的净利润已经有八十多万。去掉林为森的分红,剩下的钱也足够了。 第148章 第148章 林为森和林琼华从针织厂出来, 他一直沉默着。 林琼华问他,“不高兴?” 林为森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菊花步子迈得太大了。你看咱们县的服装厂倒了多少个啊?她就不怕自己买了设备, 后面没单子吗?” 林琼华有些好笑, “她肯定是看到单子太多, 所以才买新设备。本来这个针织厂就是个小厂子,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几十萬就拿下。” 顿了顿, 她又说, “至于别的服装厂倒闭,大多数都是国有工厂倒闭,什么原因, 你也知道。私企服装厂倒得还是很少的。” 国有工厂成本高,计划经济的时候, 生产的东西不怕卖不掉, 可是市场经济,东西卖不掉, 就容易入不敷出。他们跟私企竞争明显处于劣势。 林为森点点头, “行吧。” 翌日, 父女俩就在村里忙着带人看房。 还别说,他们家的房子确实好租,就在村道边上,从公交车下来,走三分钟进村就看到了。 房子确实是新房, 水和电都是现成的。如果想做飯, 还可以租一楼自己烧飯。 二楼和三楼烧不了飯,门口没位置摆东西,屋內也可以装煤气灶, 但那样占空间,而且会有油烟,不怎么干净。 一天下来,就有二十多个人过来看房。 房租便宜,位置好,前来看房的租客几乎都定了。 林琼华回校后,林为森就一个人发传单租房,他还在一號店门口貼了租房的广告。 他貼到别的地方,很容易会被覆盖,只有贴自己门店,才能留下来。 每天过来吃饭的客人看见,感兴趣的人会撕一张带走。 陈丽红就会重新贴一张。 林为森发完传单,也会去店里逛一逛,看一看。 这天他到二號店这边发传单,然后就进店吃饭。 一碗面刚端上桌,外面就有人冲进来。 梅婉柔惊呆了,怕老板看到,忙把人拽出去,“你怎么又来了?!你还嫌害我不够惨?” 再来一回,老板估计得开除她。现在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 王海峰微怔,有点委屈,“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媽被车撞了。” 梅婉柔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愕然,“啊!怎么会这么突然?肇事者抓住了吗?” 王海峰点头,“我心里难过,过来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嫌棄我。” 梅婉柔见他难过,拍拍他胳膊,“现在不是时候,我老板在店里呢。这样吧,等三点,你再过来。那时候店里不忙。” 王海峰愣了一下点头,“行!那我先去醫院看看我媽。” 梅婉柔应了。 王海峰转身就走。 下午三点,他又来了,见林为森不在店里,松了口气,进来坐下。 莫小梅发现他又来,当即站起来,“你……你怎么又来了?” 梅婉柔走出来,拦住莫小梅,“是我让他来的。他媽被车撞了。” 听到有八卦,葛老三也凑过来,“怎么回事?司机抓住了吗?” 王海峰点头,这才把前因后果说了。 本来他跟梅婉柔分手后,他就出去工作,可能是怕他又来找梅婉柔,媽妈一直跟在他身后,他没注意,可能是怕跟丢了,没注意后面一辆卡车开过来,直接把她撞倒了。当时地上流了许多血,差点把他吓死。 莫小梅听着都疼,“这……太不小心了。” 葛老三追问,“那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梅婉柔也巴巴看着他,“她现在躺在床上,最需要你关心,你还是多去醫院照看她,陪她说说话,宽她的心。” 王海峰一直没说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三人觉得他情绪不对,“怎么了?” 王海峰这才苦着脸开口,“我下午去看她的时候,医生说她死了。” “啊!”三人惊讶站起身。 梅婉柔有点急了,“你妈死了,你怎么还来这儿?你怎么不留在医院处理她的后事?” 王海峰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爸和我姐去派出所找司机麻烦,把我妈一个人丢医院。我不知道怎么弄?” 众人看着他,都无语了,自己亲妈没了,不该留在医院处理她的后事吗?怎么来找梅婉柔呢? 这就是个没脑子,没断奶的孩子,王母一直觉得梅婉柔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但是葛老三和莫小梅都觉得是王海峰配不上梅婉柔。 梅婉柔劝王海峰去医院处理后事,“你不会做,就去问你爸和你姐,你妈的后事不能拖。” 王海峰垂头丧气地走了。 莫小梅没忍住,跟梅婉柔说,“这种男人不是好归宿。他妈没了,你也别跟他在一起。一点担当都没有。” 梅婉柔叹了口气,“其实他不是没担当,只是太难过了。他以前走错路,在家里被埋怨。现在就更不敢走错一步路。我能理解他。” 莫小梅和葛老三对视一眼,都无语了。王海峰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还理解他?脑子壞掉了? 不过两人只是同事,不好掺和她的私生活,只能装作不知道。 转眼,林为森到这边发传单,来店里吃饭,莫小梅就将王海峰母亲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林为森也是久久没说话,“太突然了。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人,今天就没了。” “是啊。”莫小梅也是感慨萬千。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老三,你家还有空房间吗?我想租一间。” 林为森点头,“有啊。你在这边住得好好的,突然要换?” “房租太贵了。”莫小梅叹了口气。 她和董亮合租一间屋子,她男人后来搬过来一块。一开始住着还挺好,可是最近她发现董亮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她怕自家男人被董亮带壞,就想搬去别的地方。 林为森可不知道她所想,见她要租,自然乐意,“行!骑自行车也就十来分钟。你买一辆二手自行车就行。” 莫小梅摆手,“不用,我家里就有自行车!” 翌日,莫小梅就去了窑庄村定了一间房。 交房租的时候,莫小梅跟林为森聊八卦,“我听梅婉柔的意思,她可能会跟王海峰复合。” 林为森叹了口气,“只要王父不反对,两人兴许能在一起。” “是啊。”莫小梅觉得王父可能不像王母那么反对。 事实上,也确实如她所想。王父压根不管儿子跟谁在一起。 肇事机賠了他十万块钱,他就签了谅解书,不追究司机责任,司机被判了缓刑,不用坐牢。 拿到十万块钱,王父重新娶了个媳婦,对方年轻漂亮。 至于儿子跟谁在一起,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想管。他牢牢把着那十万块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给。 王海峰也不在意,他巴巴来找梅婉柔,“我爸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可是梅婉柔听说他一分钱賠偿款没拿到,替他抱屈,“你傻了吧?你妈的赔偿金,凭什么给你爸娶媳婦!你必须把它要回来。” “可是我爸不给我。”王海峰不是没要过,而是要了,爸爸不给。 梅婉柔打量他一眼,“你长得人高马大,你还弄不过你爸?” 王海峰怔住。 梅婉柔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如果我将来被人欺负,你是不是也准备当缩头乌龟啊?!” 王海峰见她怀疑自己,立刻急了,“不是!怎么会呢。” “那就去找你爸,把钱要回来。他不给,你就报警,打官司,随便你用什么办法。”梅婉柔有点嫌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我哪敢跟你在一起。” 凭什么王母的赔偿金全给王父,不给王海峰,没那个道理。 王海峰听了她的话,立刻转身,“好!我听你的,去找他要钱。” 梅婉柔在他身后,摇了摇头。 莫小梅笑道,“笨是笨了点,好歹听话。” 梅婉柔揉了揉眉心,没说话。 莫小梅觉得她别太苛责,“他还小。不过他爸可真不是东西。媳婦才走没多久,居然重新娶了新媳妇。儿子也成了眼中钉。” 梅婉柔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谁说不是呢。偏偏他妈还对他爸死心塌地的,你说讽不讽刺?” 莫小梅疑惑,“怎么死心塌地?” “我听王海峰说他妈想为他找个贤良淑德的媳妇,每天像她一样,早起做饭,不让老爷们伸手。她还引以为傲。”梅婉柔嫌弃得直摇头。 莫小梅也觉得讽刺。尸骨未寒,拿媳妇的赔偿金娶新媳妇,住她的房子,还要将她的儿子撵走。王母这一辈子值得吗?! ** 不说王海峰这边,就说董亮,得知梅婉柔跟王海峰分开,他又来二号店吃饭了。 莫小梅之前怕董亮把她男人带坏,搬走了,但是还不放心,她就故意告诉董亮这事,想把这人拉上正轨。虽然可能会破坏王海峰和梅婉柔的关系,但是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她为自己打算,怎么都不算错。 董亮确实来了,梅婉柔对他还算和善,“今天想吃什么?” “吃青椒肉丝盖浇饭吧。”董亮点完餐,笑眯眯告诉梅婉柔,“我们这个工程快要结束了,马上就要招标新工程。你要不要也参股?” 梅婉柔微讶,“我能参股?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 “投項目。占分成。”董亮不经意间炫耀自己的财力,“像现在这个工程,我投了三万,现在工程结束,我翻倍地赚。” 梅婉柔朝他露出钦佩之色,“一下子就翻了一倍?这么厉害?!” 她有些意动,“那我投了,也能赚这么多吗?” “当然。”董亮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包在我身上。” 梅婉柔咬住下嘴唇,犹豫不决。 董亮问她,“你要投多少钱?” 梅婉柔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只有几千块钱。这可是我全部身家。” 董亮装作为难地皱眉,“少是少了点。但也不是不行。” 梅婉柔看向莫小梅,“你要不要投?” 莫小梅有点不信任董亮,毕竟之前他在玻璃厂投资亏过大钱。可是他干工程确实都是赚的,她想了想,“我说了不算,我们家是我男人当家。得他点头。” 梅婉柔一想也对,倒是她多嘴了。 她又看向葛老三,他是真没钱。他之前拆迁款不多,后来买宅基地,盖房子,养孩子,花得差不多了。 梅婉柔想想,“行是行,但是你得告诉我,投的是什么項目。” “放心吧,好项目,政府工程,主要负责拆迁重建。”董亮给她介绍,这项目垫资不多,本钱也不大。要不是曾承义媳妇那边有关系,根本就拿不下来。 第149章 第149章 梅婉柔到底还是想多赚点钱。她太穷了。 她将自己全部身家都压上, 总共投了三千块钱。 别看只有三千块钱,可是这些钱是她省吃俭用许久才攒下的,交给董亮的时候, 她各种不放心, “一定要小心, 千万别亏了。” 董亮好笑, “放心吧, 我肯定带你赚钱的。” 他很快走了, 莫小梅有点担忧梅婉柔这钱打水漂,可是她也不敢说,担心董亮给她丈夫穿小鞋。 董亮忙着接工程的时候, 王海峰过来找梅婉柔。 他低垂着脑袋,胡子拉碴, 人看起来有些颓废。 梅婉柔蹙眉, “你怎么了?没要来钱?” 王海峰苦笑,“比那还惨。我爸跑了。我找不到他, 家里的房子也被他賣了。” 梅婉柔惊讶看着他, “跑了?你爸欠债了?” “没有。”王海峰忍不住唾骂, “我跟他摊牌,我说要去法院告他,他大概不想分钱给我,就跑了。” 梅婉柔不知道说啥好了,拍拍他后背, “摊上这种父亲, 真够倒霉的。” 莫小梅撇撇嘴,“你怎么不盯着你爸啊?” 王海峰哭丧着脸,“我哪想到他会逃跑。他讓我给他三天时间, 我总不好逼他太狠,没想到他是用这三天时间賣房子。” 梅婉柔想了想,“你大姐呢?她知不知道你爸去哪了?” 提起大姐,王海峰抓了抓头发,“大姐去省城了,她和姐夫在省城盤了一家店。她对我爸的做法也不满,是站在我这边的。可她说话不管用。我爸连我都不要了,又怎么会在乎她。” 梅婉柔点点头,“说得也是。” 她拍拍他肩膀,“算了,你先回去好好工作。” 王海峰有些迟疑,“家里房子被卖了,我就把我的行李带过来了。但是我住的是集体宿舍,东西太多,放不了。” 梅婉柔想了想,给他拿了钥匙,“你先放我家吧。” 她报了自家地址。 王海峰接过钥匙,面露欣喜,“好,我放好行李就去工作。” 说着就出去了。 他一走,莫小梅勸梅婉柔得好好想想,“他比你小好几岁,没房没钱,你跟他在一起,真要想清楚。咱们女人的青春耽误不得。” 梅婉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是没法子,“他父亲不要他了,母亲又死了,如果连我都不要他了,他肯定会很崩溃的。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 莫小梅覺得她烂好心,“你又不欠他的。你俩之前就已经分手了。” “是啊。”梅婉柔苦笑,“可能我也舍不得他吧。虽然他以前做錯过事,但他对我是认真的。之前他妈一直挡在我们之间,现在他妈……我不舍得他难过。” 看样子她已经打定主意跟王海峰复合,莫小梅就不再勸,“现在抓流氓挺严的,你还是小心点吧。最好别住同一间屋。” 梅婉柔愣了一下,冲她笑了笑,“好,多谢你。我一定会小心的。” ** 相对于其他人,大風这边就春風如意多了。 他最近接了好几个筵席,忙得不可开交。 服务員人手不够,大風为了控制成本,不好再招人,就讓林为林过来帮忙。 大風负责收银,加协调。林为林负责采買。 就在忙得热火朝天时,突然有食客大叫,“老板!快过来!” 大风忙过去,冲着客人躬着身笑,“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食客指着一盤土豆丝,“你给我尝尝,这道菜怎么回事?为什么里面有煙?” 大风微怔,拿起筷子放进嘴里品尝,还真有煙味! 他仔细打量食客,这是一男一女,年纪相当,估计是夫妻,还是店里的熟客,不像故意闹事的样子。 他忙道歉,“是我们店里厨師疏忽,这盘菜算我们的,请您谅解。” 那食客也没有不依不饶,“行了。你拿走吧。这有煙味,我怎么吃!” 大风点点头,将一盆酸辣土豆丝端走。 他没有急着找厨師算账,而是等过了饭点,客人都走了,他才进后厨,问厨師,“你这土豆丝怎么炒的?里面为什么有烟味儿?” 他皱眉,“你是不是又趁着炒菜的功夫,抽烟呢?” 饭馆这么忙,居然还有抽烟功夫,他真是服了这些人。 厨師看了一眼土豆丝,不慌不忙解释,“可能是我炒菜时不小心掉进去的。” 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把大风惹怒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能这么干?!” 厨师见他不依不饶,也生气了,将围裙一甩,扔台子上,“我勺子都快轮冒烟了。我讓你少接点生意,你就是不听。行!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就不在这儿碍眼!老子不干了。” 他满脸怒火,转身就走。 大风也懵了,几名服务员有意无意看向这边,他更覺得没了面子,骂了一声,“他做錯事,他还有理了。” 林为林听到动静,走到后厨,“他是不是对工资不满?” “我已经给他加过工資了。”大风也很委屈,“他就是故意的。不想店里生意太好。” 生意太好,厨师就会忙不过来。就算给他提成,他也会觉得提成太少,不划算。 林为林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下午还得开店呢?” 临时找厨师,也找不着。 大风蹙眉,“我再去招一个。” 林为林无奈,只能让儿子去找。 可是左等右等,儿子还是没回来,林为林没法子,只能去找厨师,让他先做菜。 但是厨师却有要求,以后厨房的事全部交由他管,店长不能插手。而且他来采買食材,他知道什么样的食材更好吃。 他给的理由是店长不懂,买的食材不怎么新鲜。 但林为林却不那么容易被糊弄,他儿子就是农村人,怎么可能看不出食材新不新鲜。 厨师就是想借着采买再捞一笔。 但是林为林等着开店,下午的生意比中午好很多。没人做饭,这店还怎么开?!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厨师回了店里,继续忙活。 而大风无功而返,原本想着先关店,没想到厨师回来了。 林为林怕儿子在这时候闹事,一直等到收工后,才告诉儿子实情。 大风当即就炸了,“爸?!你怎么能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我的店是为他开的吗?更何况还是他做错事。你居然答应这种事情,把我的脸面往哪搁!” 林为林拍拍他胳膊,“我先把他安抚住。你这几天就去找厨师,等找到人,你就把厨师辞了。咱们才是老板,用不用他,咱们说了错。” 大风一想也行,“那好吧。”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都去人才市场找厨师,林为林帮他盯着店里。 他也发现了,这个厨师看见生意太好,就劝他不要接那么多单子,他维持一个度,既让饭馆赚钱,但是又累不到他。 林为林算下来,饭店一个月的净利润也就七百多块钱。只比打工强那么一点点。 ** 不提老二家,林为森这边终于在半个月后将几十套房子全部租完。 这么多租户住着,上面没有煤气灶,热水就得解决,于是他买了一套烧锅炉的设备,请村里的顾老太过来烧,一个月给顾太太三百块钱工資。 顾老太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无事可做,就过来帮忙。 家里的事忙完,林为森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饭馆。 大学店是新店,他盯得多些,其他店相对少些。 这天他特地去了趟商场店,有个女員工小琪看到他过来,就给他端茶倒水,告诉他一件事,“店长私藏钱款。” 林为森大吃一惊,他让小琪不要声张,他找厨师调查,算账。 他的饭馆是打单子的,厨师会根据单子做菜。单子也要收集起来,因为他根据每天的出餐份额拿提成。 每日的食材采购由店长负责,林为森就是专业厨师,根据菜量就能算出每天能卖多少份。 找厨师过来,也是想核实,有没有菜卖不掉的情况。 这一查就查出问题了,店长确实私藏一部分钱款。不算特别多,加起来有五六百块钱。但是一个月就贪这么多,一年下来也有六七千了。 可能是林为森这段时间没过来,林琼华偶尔过来看,威慑力太小,才滋生店长的贪欲。 林为森将店长叫到外面,开门见山询问他有没有眛下钱款。 店长刚开始还想否认,直到林为森拿出证据,他才承认。 林为森很失望,“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好吗?四家店店长,我最看好你,我还打算提拔你当总店长,给你提工资。” 店长抿唇,“可是我每天累死累活,挣的大头全归你。如果是你,你甘心吗?” 林为森惊呆了,“这家店是我投资的,你只看到我赚钱,没看到我亏钱。如果人流量不行或者菜品不好吃,我就得亏钱,你会帮我出这个钱吗?” 店长沉默了。 好一会儿,店长才求林为森给他一个机会,“我就是一时心理不平衡,我知道错了。” 林为森却不敢再用他,“你把贪的钱吐出来,走吧。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店长还想求饶,奈何林为森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肯再用他。 最终他只能将贪的钱吐出来,收拾东西走人。 其他店员看见这一幕,议论纷纷。 发生这件事,林为森就只能留在店里帮忙。 直到收工,他才回家,进门就发现女儿回来了。 林琼华觉得爸爸看起来好累,“你又炒菜了?脸上怎么油乎乎的?” 林为森去洗了把脸,把带来的菜打开,跟女儿边吃边聊。 林琼华听完全过程,皱了皱眉,“你之前多次夸他能干,没想到他居然是第一个走人的。” 林为森也很无奈,“商场店刚开业的时候,他就全权负责那家店,我真的挺喜欢他的,能干,人也细致,不用我操心。可是没想到……” 他自问对员工很大方,没想到人家还是嫌弃他给得不够多! 林琼华让爸爸别想了,“现在就敢贪污。如果真让他当四家店的总店长,他以后贪得更多。你还是再招个店长吧?” 林为森有些迟疑,“你说我要不要提拔小琪当店长?这次多亏她告密,我才能发现店长的猫腻。” 林琼华却摇头,“不行!” “啊?!为什么?”林为森其实倾向于提拔小琪,毕竟她确实立了大功。 如果不是小琪提醒他,店里损失只会更大。 林琼华反问他,“爸,你知道为什么市里的一把手都是上头空降,而不是从副职升上去吗?” 林为森挠挠头,他哪知道,他又不是当官的,他老实摇头。 第150章 第150章 林琼華告诉他, “有两个原因。第一:如果二把手靠告密上位,底下的人就会照着学,他们为了上位一心想着搞死一把手, 而不是专心做事。县城会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第二:上头的人怕二把手联合下属把持全县, 所以必须空降一把手。店铺跟县的管理是同样道理。必须由你空降店长, 才能掌控整个店。” 林为森听女儿这么一解释, 恍然大悟, “没想到还有这个门道。” 他皱了皱眉, “可是她到底立了大功,我不提拔她,不合适吧?” 林琼華笑道, “不一定是提拔,你可以奖励她。她给店里减少损失, 你奖励她五百块錢。这錢比她一个月工资还高, 她一定会高兴的。” 林为森眼睛一亮,“是!这个法子立竿见影, 还能让其他员工看见我的诚意。” 他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哎呀呀, 我怎么有你这么聪明的女儿。你真是爸爸的智囊团。” 林琼華打掉他的手,“爸,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林为森意犹未尽收回手,嗬嗬笑,岔开话题, “我们家的房子全部租完了。” 林琼華想起一件事, “咱家只提供冷水,你是不是该买个锅炉?” “放心吧。我已经买好了。让顧老太帮忙烧热水。”林为森有些得意。 林琼华微怔,“顧老太?谁啊?” “就是顾方乔和顾方生的妈妈, 小桃的奶奶。”林为森跟她说,“你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健步如飞,上回我看到她背一百斤的粮食,都轻轻松松。” 林琼华很震惊,“身体真好。” 林为森叹气,“可不是嘛,比你爷奶强多了。” **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腊月,在林琼华忙着复习功课,准备期末考试时,宋兰芳终于回来了。 她将上海的见闻说给大家听,“上海那边发展比我们这儿好多了。我原本只想开一家店,可是看到那边发展好,我又多开了两家。” 林为森给媳妇端茶倒水,“那你一共开了多少家?” “那边开了五家。”宋兰芳有些遗憾,“本来我还想多开几家,就是碰不到好铺面。”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这是我在那边商场买的,漂亮吧?” 林为森细细打量,“好看!这是狐狸毛嗎?” 他摸摸毛茸茸的领子,光泽度都不一样,看着就是真货。 “是!”宋兰芳笑道,“现在上海就流行羽绒服,我买的还是鹅绒的。鸭绒要便宜一点。” 她从大的行李袋掏衣服出来,“我给你和琼华各买了一件。你是黑色的,这个耐脏,琼华是粉色的,她小孩子就该穿鲜亮的颜色。” 她边说边将衣服套到林为森身上。 林为森照镜子,好看是好看,就是衣服轻飘飘的,穿在身上一点重量都没有。 他越看越满意,“確实合身,也暖和。” “那当然。”宋兰芳看着镜中的两人,一黑一白,確实很般配。 林为森摸摸她的衣服,“你怎么买白色的?容易脏。” “我又不干重活。”宋兰芳笑道,“那边就流行穿浅色的。你知道为什么嗎?” 林为森挑眉,“为什么?” “说明家里有錢,不用自己洗衣服。”宋兰芳笑道,“我现在好歹也是老板了,穿衣打扮都得注意点,要符合我的身份。” 她理了理衣服,有点自得。 林为森被她逗笑了,想想也不错,“你说得对!现在的确家里有錢才会穿浅色衣服。尤其冬天,衣服不好洗。穿浅色能彰显身份。” 宋兰芳回来后,两人就忙着盘点店铺。 宋兰芳每个月从店里拿的分红都还貸款了。现在也有结余,她将钱全部还了貸款,也就剩下三萬多。 林为森这边要还大哥和二哥的欠款,还不夠,宋兰芳将自己的三萬多拿给他还钱。 还是不夠,两人就将主意打到針织廠上头。 菊花这边可没空盘点,年前就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她直接从账上支了二十万,作为他的分红。交完个人所得税后,其实也就十一万多。 但是还债足够了。还能剩下八万块钱。 林为森笑道,“这些钱足够我们再盖一栋楼。” 宋兰芳想了想,“要不然再把咱家的房子抵押从银行贷款?” 林为森咂舌,“不贷了,银行利息好高啊。我打算边盖边攒钱。很快就够了。一次盖两栋楼,我时刻都得盯着,一步都不能离开。店铺没人管,店长都起了歪心思。因小失大,不好。” 宋兰芳这才知道他一直看好的店长居然贪污,她拍拍他肩膀,“店多了,就会有这种情况。不是你的错。” 林为森叹气,“我们还算好的。至少咱们请的厨师都挺好。没有给我使绊子。” 宋兰芳总觉得他语气怪怪的,“谁家廚师不听话?” “二哥家。”林为森就把二哥家飯馆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他那家店开得还不错,生意也好,但是廚师不想太辛苦,每次订单一多,他就故意往菜里放烟头。好多老顾客都不来了。听说现在生意不温不火,我二哥月底盘点,一个月才挣七百多。” 宋兰芳惊讶张大嘴,“啊!他怎么不把人辞了呀。” 林为森颔首,“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大风再招的廚师手艺还不如之前那个。他现在是两个廚师,后来的厨师被投诉,菜做得不好吃。” 宋兰芳恍然大悟,“难怪他的店能开成功呢。之前你就告诉他,那家店位置不怎么好,那些有钱人嘴巴叼。” “是啊。”林为森觉得换厨师,生意只会更差。可惜二哥不信邪,还是招了,坚持半个月,又将厨师辞退了。 “那他们打算怎么办?”宋兰芳觉得不会手艺,确实容易被人拿住。 林为森笑了,“二哥也是这么问我的。” 宋兰芳倒是能理解,毕竟林为森就是老板,他肯定有解决办法,“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给厨师提成。我们飯馆就是这么做的。”林为森摊了摊手。 宋兰芳追问,“他搞定了吗?” 林为森摇头,“厨师不稀罕那点提成。” 宋兰芳无语了,“那就只能由着厨师了。之前他们不该看我们开饭馆眼热,就学我们。要是开个干果店或是冷饮店,也不会成现在这样,他现在骑虎难下了。” “是啊。”大风舍不得关店,每个月七百是少了点,那也比打工强。继续开下去,又挣不了大钱。就这么不温不火开下去。 可能是生意不好,大风居然也有空出来遛弯。 他甚至到林为森的饭馆取经,想看看三叔是怎么拿住这些厨师的。 其实林为森也没怎么拿住,因为他开的是普通饭馆,他配的调料,学过几年厨师就能上手。不需要多么好的手艺。 怎么说呢?虽然两家都是饭馆,但面对的客户群体不一样。 大风大概也看出区别,后面就不再过来取经。 很快到了年底,林琼华考完期末考试,成绩单也发下来了,这次她重夺年级第一。 “爸妈,我今年放假,好多试卷。不能在老家多待。”林琼华唉声叹气抱怨着。 宋兰芳揉了揉她头发,“放心吧,这次咱们待不了多久。到你外婆家送完礼,咱们就回来。” 林琼华微讶,“大舅不是要结婚吗?” “年后初八正日子,那会儿你已经回校了。”宋兰芳叹气,放寒假也得补课,初七女儿就得回校。 周老太已经将婚期定下来,同样是初八。 林琼华都无语死了,一年结一次婚,还把日期弄成同一天。不觉得尴尬吗? 但周老太显然不觉得。 人家还觉得这日子选得特别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林为森一家人将年礼送上,林琼华没看到小舅,好奇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周老太笑呵呵地,“你小舅忙着呢。前几天带女朋友回来,明年就结婚了。” 林为森疑惑,“马上就过年了,怎么又走了?不在家过年啊?” “对!他事情多,太忙!”周老太岔开话题,“你大舅马上要娶的媳妇就是本地人,以后我们跟着老大两口子过日子。” 宋兰芳不掺和这事,“挺好的。” 林琼华觉得外公外婆太亏了,给小舅花那么多钱,居然不接他们去省城养老。 不过大舅没意见,她也不会多嘴。 宋兰芳也没有发表意见。 送完年礼,林琼华回到家,下午,大姨带着大姨夫和两个孩子来送礼。 宋兰草一直在針织廠打工,现在过年放假,她就买了些礼物送上门,算是答谢他们的照顾。 大姨夫卖鸡蛋和菜赚得还不错。比起种地强多了。 他甚至还想过年也在县城摆摊,“过年人多,生意好,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林为森和宋兰芳不会说“过年就得好好过年”,手里有钱的人才能这么说,没钱的人过年也不想浪费,只想多赚点钱,给家里减轻负担。 “我看你可以弄些礼盒。客人买了你的水果可以送礼。”林琼华替大姨夫出主意。 现在冬天,农村种的大棚蔬菜不单卖,他现在卖的是水果,以苹果和橘子为主。这些水果能放很长一段时间。 “礼盒?”王伟峰皱眉,“没有单独卖礼盒的吧?” 林琼华怔住,仔细想想还真没有。这时候都是从工廠包装好往外卖的。可能批发市场有卖的,但是海江市没有大型批发市场。只能去义乌或是淮阴。 “你找印刷廠问问看呢。”林琼华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赚钱机会。要不是她没时间,她都想这么干了。 王伟峰还真有些意动,“那我去问问。” “一次得做几百个吧?”宋兰草迟疑了,“对我们来说很多。可是对工厂来说,这单子很小很小。” 林琼华摇头,“我听说咱们市有家私人印刷厂,他们肯定也接小单。” 这些私人印刷厂有钱就赚。不像国营工厂看不上小单子。 “过年都放假了,还接单吗?”宋兰芳在针织厂上班,腊月二十七就放假了。其他工厂也是如此吧? 林为森笑道,“那可未必。有些工厂过年还接单呢。” “听说过年有三倍工资,真的假的?”宋兰草之所以知道就是因为针织厂发不起加班费,所以按时放假。 “哪有那么多。”林为森撇嘴,“听说一点五倍,有的工厂根本不给,直接让大家淡季的时候调休。” 为了省钱,老板比谁都会算。如果员工去法院告,老板铁定输,菊花才不干这种坏名声的事。 第151章 第151章 王伟峰很快就去找印刷厂定做包装, 林瓊華天天待在家写卷子,不清楚他们卖得怎么样。 一直到初七上学,林瓊華才去一趟门口, 看到大姨一家人在小区门口摆摊。 大姨带着儿子, 王伟峰带着女儿, 分成两个摊位, 一个在景泰花园门口, 一个在商场门口。 宋兰草在小区门口摆摊, 看到林瓊華,忙招手让她过来,“你瞧咱们这摊位卖得还挺好。” 她将水果一箱箱装好, 客人来了就提走。 这包装上面印着火红的大蘋果,上面还写着“陕西红富士”字样。 林琼华也为他们高兴, “那不错啊。” 宋兰草帮她装了一箱蘋果, 全是个大饱满的,“你爸媽说你马上就去学校了。拿些苹果, 学累了就吃一个。” 林琼华有些不好意思, “太客气了, 你们还得卖呢。” “没事,我们家里进了好多货。”宋兰草看了一眼她家上锁的飯馆,“放假了,你们的铺子关门,太可惜了。我看好多人都想吃飯呢。” 她覺得二妹家的飯馆位置是真的好, 如果一直开着, 肯定能挣不少钱。 “我爸媽累了一整年,也该歇歇了。而且厨师也得回家过年。”林琼华不想爸媽太辛苦,现在这样就挺好。 宋兰草一想也对, 二妹一家有钱,日子过得好,确实不用像他们这样辛苦。 她顺嘴问一句,“你爸媽呢?不在家吗?” 林琼华指了指东面,“他们回窑庄村拿东西。” 两人闲聊一会儿,林琼华就拎着苹果礼盒回家了。 初八这天,宋兰芳和林为森下乡出礼,一直摆摊卖水果的宋兰草也带着两个孩子参加大哥婚宴。 时隔两年,宋兰涛再次娶媳妇,还是同一天,食客们议论纷纷。 好些食客都是陌生面孔,这些都是本村人。宋兰芳不认识。 周老太拆迁后,她就搬到新村子。按照这边的习俗,谁家結婚,全村人都去参加筵席,给的礼金也不高,连飯菜本钱都不够。也就是凑个热闹。 周老太在前面招待客人,村里請的主事人当司仪负责主持婚礼。 新娘子长得还可以,不算多么漂亮,但也不算丑,听周老太的意思,人也能干,比上一个媳妇好多了。 周老太对新娘子相当满意,逢人就夸她贤惠懂事。 要搁以前,宋兰芳肯定很酸,但现在她态度很坦然,只当自己是客人。一句坏话都不会说。 林为森看了一圈,问宋兰芳,“你小弟没回来吗?” 宋兰芳之前就问过,“我妈说小弟初七上班,没回来。” 林为森不可置信,“亲哥哥結婚的日子,他不能請假吗?” 宋兰芳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小弟有自己的理由,“大哥是二婚。难道他每次结婚,小弟次次都请假吗?小弟说他来一次就够了。” 林为森无语,还能这样。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弟马上也要结婚了吧?他会请我们吗?” 宋兰芳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林为森不想把人往坏了想,但是宋兰贡干的事很难不让人多想,“他是不是嫌弃我们这此穷亲戚啊?” 宋兰芳怔住,“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林为森嗤笑一声,“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瞧吧。” 宋兰芳也没当一回事,“他不请我,我还不想去呢。礼那么重,还大老远过去。要花不少钱的。” 村里人的礼很轻,但她可是小弟的亲姐姐,礼很重的。 林为森一想也对,“我们是无所谓,就怕你爸妈受不了。” 宋兰芳不可置信了,“他没那么缺德吧?结婚不请爸妈?” “那谁知道。”林为森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宋兰芳覺得是他想多了。 林为森也没跟她掰扯,到时候就知道了。 参加完婚礼,两人就骑三蹦子回了市里。宋兰草和两个孩子坐在后面,跟着一块回来的。 初九正式开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每个人都动起来。 林为森和宋兰芳各自管理店铺。 林为森跟宋兰芳商量,剩下的三亩地先不盖楼,他想先做酱厂,正好他是商业用地。也不算违规。 宋兰芳答应了,“行!正好有八万块钱,你自己折腾吧。” 林为森就真的开始折腾他的鹹菜厂。 虽然不盖楼房,但是厂房还是得有的。他盖了三间平房,买了一套半自动设备。 他打算先做三样:辣椒酱、豆豉酱和酸菜。 设备到位后,他的各项证件也办好了。 现在不比后世,为了提高经济,各类证件办得很快。 林为森暂时招了村里的大娘,采用兼职的方式,让她们过来帮忙切菜,洗菜,拌菜。 三样各做了五百斤后,他开始到处推销。 在他忙的时候,宋兰芳就帮他盯着店里,时不时过去检查。 这天刚到饭馆,就看到趙翠兰,她满脸喜色上来报喜,“我家大儿媳妇生了个儿子。下个月满月酒,记得参加哈。” 宋兰芳愕然,“这么快?!” “不快。足月生的。”趙翠兰巴巴问,“老三呢,最近怎么没看到人?” “在家弄他的鹹菜呢。”宋兰芳不想聊咸菜厂这事,八字还没一撇,谁知道能不能挣钱。 趙翠兰也没追着问。 宋兰芳问她,“你家那饭店怎么样了?” 趙翠兰叹了口气,“就那样呗。挣不了大钱,又亏不了本。大風心气已经没了,他现在有大半时间都闲着。我看他的心思不在那饭店上面。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现在这饭店成鸡肋了。” 宋兰芳也能理解,年轻人想闯想干,奈何受制于人。 倒是赵翠兰说起另一桩事,“你们手头有钱吗?” 宋兰芳摇头,“没钱。去年年底刚把手头欠债全都给清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她并不是谦虚,而是实话实说。年尾余的八万全被林为森办酱厂了,盖房子要钱,买设备要钱,买材料要钱。 现在刚开工,还不见盈余。 赵翠兰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宋兰芳疑惑,“咋了?” “我有个门路想给大風送到供電局上班。”赵翠兰伸出手指,“但是要八万块钱介绍费。” 宋兰芳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猴年马月才能把钱捞回来。” 就算是供電局的事业编,一个月也就三百多块钱。一年撑死四千,八万块钱得二十年。太贵了,不划算。 赵翠兰就不这么想了,“供电局可是铁饭碗,以前这样的好事,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门路,我就想让大风进去。怎么说也是吃国家饭。说出去多体面。” 宋兰芳有些不放心,“人靠谱吗?别像我们一样被人骗了。这年头骗子太多了。” 赵翠兰就不乐意听了,“当然靠谱。你以为我们像你那么傻呢。那是我们邻居。就住楼上。知根知底的、” 宋兰芳见她已经打定主意,也就不劝,“是挺不错,可我没钱借你。” “没事,我找大哥借。”赵翠兰叹气,“我这边还差三万。他应该能借。” 宋兰芳想了想,“大风乐意吗?他之前很想当老板的。到供电局只能当工人了。” “他乐意的。这工作工资不高,但是体面。别人都很羡慕。”赵翠兰喜得眉开眼笑,好像这工作已经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说完这事,她就走了。 转眼,宋兰芳就从大嫂口中得知,他们借了三万块钱给老二家。 林为森听说这事,也没说什么,“大风去供电局,那饭店谁来管?” “大哥呗。”宋兰芳撇嘴,“我听二嫂的意思,让你爸妈到城里帮忙照看小孩。然后刘春英跟她一块卖烧饼。” 林为森瞪大眼睛,“我爸妈照顾大宝?他们都多大年纪了。” 他爸今年六十七了,早些年受过大罪,身子骨就不怎么好。年前他去送年礼时,人瞧着就不怎么精神。这把大年纪居然照顾小婴儿,太离谱了。 宋兰芳嗤笑,“你爸妈乐意,你管不着。” 林为森也是无言以对,“刘春英能乐意?” “就是她自己乐意的。年前她去娘家送年礼,你二嫂不舍得送太多,她就想出来挣钱。”宋兰芳叹气,“你二嫂平时吹得天花乱坠,真让他们花钱,就各种理由。我早看透他们了。” 林为森也不知道说啥好。 “你妈身体还行,应该没事。”宋兰芳让他别自己吓自己。 ** 不说林为森这边,就说董亮。 他之前的工程终于干完了,然后招标政府工程,顺利拿下。 他就忍不住到店里,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梅婉柔。 梅婉柔投了三千块钱,自然也关注这事,“那什么时候正式施工?” “马上就拉队伍进场。”董亮让她别着急,“首款到位,拆得很快的。 “有多快?”梅婉柔追问。 董亮想了想,给了个保守的数字,“最晚一年。最快半年。” 梅婉柔点点头,情绪有点低落。 “怎么了?你现在急需用钱?”董亮察觉她似乎不满意,好奇问。 “不是。”梅婉柔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尽快。不瞒你说,我确实挺缺钱的,不过这事也急不得。” 董亮笑了,“是啊,好饭不怕晚。” 他打量一遍店里,没看到那个想见的人,忍不住询问,“你们老板没来吗?” 梅婉柔微怔,摇头,“好久没来了。最近都是老板娘来店里查账的。听老板娘说他现在开了咸菜厂。咱们店现在用的酱就是老板自己调制的。” 董亮存心来找林为森炫耀,没想到他连人都看不到,不由有些失望。 他一走,梅婉柔就觉得他的问话很奇怪,“他不是来找我的吗?” 倒是莫小梅知道一些內情,“肯定是来找老板炫耀的。他跟我们老板算是死对头。” 梅婉柔恍然,“原来是这样。” 莫小梅有些羡慕,“听说他上个工程挣了好多钱。谁能想到,个这么快就翻身了。咱们村那么多拆迁后,被骗的人,只有他一个人翻身了。” 当初她丈夫也想投这个工程,她拼命拦着,不让投。昨晚丈夫还跟她吵架呢。其实丈夫不说,她自己都后悔着呢。 梅婉柔忍不住好奇,“他挣了很多吗?” 上回董亮不是说挣了五万吗?这钱也不算很多吧? 莫小梅告诉她,“他不止挣了五万块钱。听说公司还给了他一套瑞景小区的房。虽然不是学区房,但是一套也有六七万。他现在有房有钱,就差一辆车了。” 梅婉柔看着门外早已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 第152章 第152章 一大清早, 林琼華起来,爸爸不在,他最近忙着他的咸菜厂, 早晚都见不着人。 好在媽媽还在家。 宋兰芳给女儿热好饭, “快过来吃饭吧。” 林琼華接过筷子, 好奇问, “爸的咸菜卖得怎么样了?” 宋兰芳正想跟女儿说呢, “卖得不错, 他腌的咸菜好多人喜欢。尤其是豆豉,买的人特别多。” 自家卖豆豉,桌上自然也有, 林琼華夹了一点豆豉,尝了尝, 味道確实不错, 她笑道,“他用的半自动机器, 成本不算低, 有利润吗?” 宋兰芳点头, “他卖给城里的菜市場,本来他们都是下乡去收,费时费力。赚的就是这份差价。” 林琼華有点惊讶,“他们之前都是自己下乡收?批发市場没有吗?” 宋兰芳笑道,“有。但是多一个供应商就加一层价。你爸直接上门推销, 还包送, 他们就从你爸这边定了。” 林琼华松了口气,“爸应该去超市推销。” 宋兰芳摇头,“你爸去了。但是人家要各种检测报告, 他没那么多錢,就没去。”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他刚开始建厂,厂房也就三间瓦房,针织厂年底才分红,几家店的分红还得用来盖楼。真没那么多錢给他花销。 林琼华明白爸爸的顾虑,“其实可以先把盖房的錢拿来用。机会不等人。” 宋兰芳却不那么赞成,“你爸没开过厂,还是让他慢慢来吧。咸菜可不比其他东西,它是食品,一下子扩那么快,出问题,那可不得了。” “也是!”林琼华没再纠结这事。 宋兰芳笑道,“咱们家到现在也没人端铁饭碗,你以后要不要考公务员?” 林琼华微怔,“怎么想起问这个?” “你大哥马上要进供电局了。”宋兰芳很羡慕,她也想自家闺女能端上铁饭碗。 林琼华嗤笑,“怎么可能。现在各大国有厂子效益不好,都在裁人,供电局就算真的空下名额也轮不上大风哥。他学历不高,人也不会来事儿。哪个领导会用他。” 她这一通贬损听着刺耳,但可怕的是真相確实如此。宋兰芳听着也是深以为然,“他凭自己的本事确实进不去,但他运气好啊,他们租的房子楼上那家刚好在供电局有关系。你二伯母天天去讨好对方。” 她比了个手势,“八萬就能进去。” 林琼华微讶,上辈子她也听说不少这样的事,有些人是真的进去了,但也有不少人是被骗了,她将自己的担忧说了。 宋兰芳疑惑,“不能吧?!” 林琼华摆手,“有什么不可能的。只是邻居,人家凭什么浪费自己的关系帮忙介绍。” 宋兰芳不想把人想那么坏,“兴许她也能从中抽头?” 林琼华沉默了,的确有这个可能,她想了想,“那你劝她事成之后,再给錢。免得钱打水漂。” 宋兰芳颔首,“行!我回头就提醒她。” 林琼华拽住她胳膊,“媽,你别上门,让大伯母去吧。她借了钱,有这个立场说话。你没借钱,说这种话,二伯母还以为你故意拦她好事。” 仔细想想,确实是他们能干得事。宋兰芳答应,“行。听你的。你二伯和二伯母那两人不记恩。如果这事是真的,他们估计会来寒碜我们小人之心。如果是骗子,他们估计会怪我们当初没有死命拦着他们。” 林琼华连连点头,“对!他们就是这种人。” 宋兰芳想到这里,坐不住了,让闺女吃完饭,把碗洗了,她先去找大嫂。 穆小草听完她的劝说,也坐不住了,“啊?!还有这种骗术?!” 宋兰芳点头,“我先回去了。你去找老二吧。记得,别告诉她,这话是我说的。” “好!” 穆小草将孩子交给自家男人,就去找赵翠兰。 赵翠兰听到她的来意,当即皱眉,“大嫂,你不会见不得我家好吧?” 穆小草差点气个倒仰,“我见不你家好?我要是真这么想,我能把钱借给你们。我就是提醒你们,事后再给钱。不怕一萬,就怕万一。” 赵翠兰有些犹豫,“这可是我自己上趕着让人介绍,现在我反悔说事后再给,她不给我辦,怎么辦?” 穆小草瞪她一眼,“那也比你上当受骗来得强。” 赵翠兰犹豫不决。 穆小草见她不说话,又下了一剂猛药,“你别忘了老三两口子,他们当时被骗二十万。至今连骗子都没抓到。你要是被骗,你男人能饶了你?!” 赵翠兰一拍桌子,“凭什么怪我。他自己赌钱输了十万呢。” 穆小草摊了摊手,“如果你被骗,你俩就是半斤对八两。你以后再也没资格指责他。你想这样吗?” 这话算是戳到赵翠兰软肋了。她不能被自家男人压一头。那还不如杀了她。 她思来想去颔首,“行!我会跟她说的。” 穆小草见她听劝,就走了。 ** 不说这边,宋兰芳从大哥大嫂家出来,她就去了商场店。 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稳呢,周老太找过来了。 宋兰芳被她拽出商场还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媽,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还得工作呢。” 周老太焦急催促,“你趕快带我去找小丫。” 宋兰芳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丫是谁? 但她更怒了,“你开什么玩笑呢。孩子已经送人了,你现在让我把孩子要回来。你们当初可是收了钱的。” 周老太急得直跺脚,“我把钱还给她,还不行吗?” 宋兰芳覺得劉二姐不缺钱,她打量周老太,“怎么突然要把小丫要回去了?大哥不是刚结婚吗?你不是想让他生儿子吗?” 周老太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宋兰芳没耐心,掉头就走,周老太才吞吞吐吐说,“你大哥去工地,让人砸到那地方了。” 宋兰芳惊讶看着她,“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不耽误用,但这辈子可能没孩子了。”周老太也是没办法,“你大哥这辈子就这小丫一个孩子,你可不能让他断后啊。” 宋兰芳气疯了,“当初是你们不要小丫的,现在又反悔要孩子,我也没法子!” “我不管。”周老太拽着她胳膊不撒手,“那可是你亲大哥,你不帮忙要回孩子,我就不认你了。” 宋兰芳被她气得浑身发抖,“妈,那是我房东,如果我找她要孩子,她肯定把我赶走。你想让我亏本吗?” 周老太不知道自家女儿生意做很大,她还以为女儿就这一个铺子,她想了想,也确实不能这么办,“那你告诉我,她家在哪?我自己去。不用你掺和。” 宋兰芳更不敢了,“她肯定知道是我说的。说不说都一样。” 周老太不依不饶,“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死!你大哥没了孩子,将来没人養老送终,他将来怎么办?!” 说着,真要往墙上撞,把宋兰芳吓一跳。 “妈,你能不能别鬧了?!”她死死拽住周老太。 路过的人有意无意看向两人,宋兰芳只覺得丢人。 偏偏周老太一无所觉,又哭又鬧,“算妈求你,你帮帮你大哥。你也不想他将来没人養老送终吧?!” 母女俩拉扯好半天,宋兰芳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亲妈去死,只好答应将人约出来。 她让周老太先去自家饭馆歇着,她去房东家把人叫出来。 周老太嘱咐她,“那你快点。” 宋兰芳叹了口气,转身往景泰花园走。 到了劉二姐家门口,她站在门口踌躇半天也不敢开门。 还是劉二姐出来扔垃圾,看到她站在门口,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宋兰芳尴尬得想转身就走,但她根本就躲不掉。 劉二姐将垃圾放在门口,招呼她进来,“快进来。我家宝珠现在走路已经很稳当了。你看她走得多稳当。” 自从收养小丫,刘二姐就将孩子改名宝珠,寓意“宝贝的珍珠”。 宋兰芳进了门,就看见宝珠正坐在地上玩玩具,看到妈妈回来,立刻奶声奶气叫“妈妈”。 刘二姐陪宝珠一起玩积木,“来!这样往上搭,盖高楼。” 宝珠学着妈妈的样子,放一块积木上去,她准头不对,积木放歪了,之前搭好的积木倾刻间崩塌。 刘二姐不厌其烦重新教她搭,“盖房子一定不能着急,下面地基要打好。这样你往上放的时候,下面才有承重。” 宝珠按照妈妈的嘱咐将积木放上去,这回没塌,她高兴得拍小手。 刘二姐也适时夸赞,“哎呀呀,我们宝珠真厉害!” 大人玩小孩子的玩具,没一会儿就腻了,但她没有半分不耐烦。 宋兰芳觉得宝珠给刘二姐养,才是对孩子最好。可是她没法跟妈妈交待。真是里外不是人。 刘二姐让宝珠叫宋兰芳“阿姨”,宝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看着宋兰芳,就是不开口。 “孩子还小,不认人,等大一点,就会叫人了。”刘二姐笑眯眯解释,“你看她是不是很乖?一个人玩积木都能玩得很好。” 宋兰芳夸了一句,“是很乖。比我家琼华小时候乖多了。我家琼华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特别喜欢闹腾。” “闹腾点好,长大就乖巧了。”刘二姐知道林琼华成绩有多好。也会说好听话。 宋兰芳点点头。 刘二姐见她似乎有心事的样子,“怎么了?是不是饭馆又有人收保护费?” 她平时要带孩子,很少去饭馆。每次房租都是林为森或宋兰芳亲自送上门。 “不是。”宋兰芳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房东,你还是赶快搬走吧,越快越好!” 第153章 第153章 这么突然, 刘二姐都惊呆了。 宋兰芳也知道自己没头没脑,确实挺讓人无语,她支支吾吾, 到底还是把实情说了。 刘二姐含笑的脸立刻拉下, 不敢置信看着她, “我收養孩子的时候, 你们可是答应我, 永远不会认回孩子。这才多久, 你们就反悔了。这是人干的事!” 宋兰芳之前确实这么保证的,她没想到会是这样,“我大哥出事了。他这辈子就只有小丫这个孩子。” “他出事又不是我害的。”刘二姐气死了, 她辛苦養了快两年的女儿,他们居然想认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宋兰芳知道刘二姐生气, 但她覺得也不是没有辦法, “我妈那个人很难缠,我要是不把她安抚住, 她会天天来煩我。” “你不想讓她煩你, 你就来烦我?”刘二姐以前对宋兰芳印象挺好的, 没想到这人这么自私。 宋兰芳噎住,她叹了口气,“你是我的房東,我妈也知道。她迟早能蹲到你。我来告诉你,是想讓你带孩子走吧。离得远远的。这样将来没人知道宝珠不是你生的。” 刘二姐看着她。难怪她刚刚讓自己搬走呢。原来是为了这个。 宋兰芳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妈以自杀威胁我, 我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去死。但是我覺得宝珠由你養更合适。以我妈的性子,将来她肯定逼宝珠在家招赘。而且我大哥已经再婚了,大嫂也有自己的孩子, 后妈未必真心疼宝珠。” 刘二姐细细一想,宋兰芳确实站在她这边,她的气就消散了,握住宋兰芳的手,“行!听你的。” 宋兰芳劝她,“你把商铺给转让了吧。她看到你的决心,才能真的相信。” 刘二姐点点头,大不了她到新的地方再買一套商铺。 她握住宋兰芳的手,“多谢你。你先幫我拖住你妈。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肯定把東西处理好。” “行!” 宋兰芳站起来就想走,刘二姐却拽住她,“你想不想買你租的铺子?” 宋兰芳很想租,可是她的钱不够。 “我没那么多钱。”宋兰芳也不怕她笑话,“就算我现在去银行貸款,审批也得一周。而且貸的钱也不够。” 她只有一套商品房,只能贷到七成,根本不够買商铺。 刘二姐惊讶看着她,“一套房?你家不是两套房吗?” 她记得大姐跟林琼华那孩子见面,就是幫着租房子。自住一套,租出去一套,不該是两套吗? 宋兰芳还以为她说的是农村的自建房,挠挠头,“窑庄村的房子不值钱。我当时買它就没花多少钱。” 刘二姐懵了,“不是。我是说十二栋那套。你女儿让我姐幫忙找租户的那套。” 宋兰芳比她更困惑,“我在十二栋没房子啊?我家是八栋的。” 刘二姐都要怀疑自己记忆出问题了,“难不成你们家把房子賣了?” “没有。我们家只有一套房子。”宋兰芳很肯定。 刘二姐无话可说了,“算了。就算有两套,一天时间也拿不到贷款。” 她想了想,“我先把商铺转给我大姐,回头你想买,就跟我大姐买吧。” 宋兰芳答应了,“好!” 她幫着刘二姐一起打包行李,家具先留着,到时候让大姐帮忙将房子賣出去。 她只打包了一些衣服。 宋兰芳帮她收拾两个小时,就先回去了。 到了饭館门口,周老太忙迎上前,“怎么样?人呢?” 她看了一眼身后,怎么没有人。 宋兰芳叹气,“人不在家。我等了好半天,肚子都饿了。就先回来了。” 周老太急了,“那你告诉我,她家在哪,我自己去门口蹲守。” “还是算了吧。你去蹲守,再把人吓着。”宋兰芳无奈,“我以后还得跟她打交道呢,你别让我难做。” “行吧。”周老太催她,“吃完饭,你再去找她。” “好。我估计她就是出门买菜了。估计午饭肯定回来。”宋兰芳安抚她。 周老太点点头,进了饭館,就大声点了份豪华套餐。 宋兰芳付的钱。 周老太无语,“你自己家的饭馆,你还要付钱?” “那当然。要不然不好入账。”宋兰芳付了钱,坐下。 周老太还在喋喋不休,“你大哥就这一个闺女了,将来肯定要给她招赘。我得省着点花。” 宋兰芳听着,并不搭话。 等饭菜上来,两人吃饱喝足,宋兰芳继续去刘二姐家。 这回人是真不在,估计是找她大姐去房产中介过户商铺了。 宋兰芳觉得一直守在门口,太浪费时间,她就回了趟窑庄村找林为森。 林为森刚送完货回来,正在堂屋吃饭,看到她来了,立刻站起来,要给她拿筷子。 宋兰芳摆手让他坐下,“我吃过了。” 她坐到他对面,把亲妈找过来的事说了,“你说她咋这样呢。” 林为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叹了口气,“你让刘二姐搬走,怎么跟你妈交待?” “我要交待什么?她人走了,我妈拿我没辦法。”宋兰芳撇嘴,“我就说人家跑了。” 林为森摆手,“你妈估计就是吓唬你,不会真的去死。你大哥怎么办?” 宋兰芳哼了哼,“当初是他自己不養小丫的。现在他活該。” 林为森知道她有怨气,但他不能附和,就提了一个建议,“我看好多人为了生儿子,就把女儿抛弃,我之前去火车站卖咸菜的时候,就看到不少女孩被丢。你让你妈去那边蹲守。如果真有人不要孩子,你让她捡回来自己养。” 宋兰芳惊讶看着他,“能行吗?这个合规吗?” “捡到后,带去派出所,让民警帮忙找父母。如果找不到,就自己领养。或者去福利院领养。”林为森挠头,“可是这样一来,就没法选了。” 宋兰芳觉得去福利院更靠谱。谁知道妈妈的性格,会不会趁人不注意,把人家小姑娘拐跑了。那她就成罪人了。 她跟林为森商量半天,就回了景泰花园,没想到在自己楼下看到刘二姐。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宋兰芳四下看了看,确定她妈不在这儿,她才放心。 刘二姐叹气,“本来打算先住我姐家的。但是我不想害你。你让我跑了,对你妈那边没交待。我帮你一把。” 宋兰芳疑惑,“怎么帮?” 刘二姐趴在她耳边嘀咕几句,宋兰芳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 宋兰芳回去饭馆,周老太迎上前,“这回人在家了吧?” 宋兰芳颔首,“对!在家。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周老太喜得见牙不见眼。 两人紧赶慢赶到了刘二姐家,敲了一会儿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 “你们怎么来了?”刘二姐看到周老太,心情很糟糕。 她还记得之前抱孩子时,周老太要钱的嘴脸。 周老太好似没看到她的冷脸,“你先让我进去。” 说着,挤开刘二姐进了门。 宋兰芳朝刘二姐露出尴尬的笑容。 将门关上,周老太打量一遍屋里,收拾得还挺干净,就是有点太空了,东西少得可怜。她也没当一回事,只当她不喜欢家里堆太多东西。 刘二姐招呼两人坐下,“有什么事,你们就说吧。我还有事。” 周老太坐下后,就说明来意,“我是来带走小丫的。她到底是我的大孙女,我舍不得她。” 再次听到,刘二姐还是很生气,她冷了脸,一口回绝,“不可能。当初是你们不要这个孩子,我才领养她。而且我还给了你们五千块钱。你们现在反悔?太缺德了吧?” 周老太被骂,也很生气,但她自己理亏,好声好气道,“我收你的钱,我还给你。我保证一分钱不少。” 刘二姐怀疑的眼神打量她,“还有我这两年养孩子的费用呢?为了养宝珠,我可是买了上万块钱的奶粉。还有许多衣服。这些钱怎么办?” 周老太急了,“我又没让你买奶粉?!是你自己偏要买的。你不能找我要钱。” 她怕刘二姐讹她,“我之前跟我们那儿的民警打听过了,你不是正规领养小丫,我们是可以把孩子要回来的。” 刘二姐腾地站起来,“不给我奶粉钱,我就不把孩子给你!” 宋兰芳适时劝周老太,“妈,你就把奶粉钱给她吧,人家辛苦养了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让人家亏钱啊。咱们把孩子要回来是正经。” 周老太急了,“我哪有那么多钱?我没带啊。” 她看向女儿,“要不然你借给我?” “我哪有钱。我男人最近在卖咸菜,进了好多货。钱都搭进去了。”宋兰芳直摇头,“我没钱借给你。” 周老太和刘二姐讨价还价半天,对方就是不松口。 周老太拿她没辙,“那行。我现在就回家取钱,明天早上十点把奶粉钱给你。你得把孩子给我。” “行!”刘二姐没有犹豫,立刻答应。 周老太看了一眼屋内,“小丫呢?让我看一眼,我就走。” 刘二姐让她不用看了,“小丫送去我大姐家了,我今天有事,让她帮忙照看。” “你大姐家在哪?”周老太不死心。 “她住在城西,离这儿有一段距离。今天不方便,你还是快点回家拿钱吧。只要钱到位,我就把小丫还给你。”刘二姐不停催促。 周老太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看孩子也不急于一时。 她出了门,跟宋兰芳说几句话,就坐公交车回了乡下。 翌日,周老太带着大儿子早早来小区找刘二姐,两人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却始终没人开门。 第154章 第154章 “媽, 怎么没人啊?”宋兰涛敲这么久,手都麻了。 周老太想了想,“可能是出去了吧?咱们再等等。她不可能不要錢。” 宋兰涛点头。 母子俩人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有不少邻居经过, 打量他们, 两人多少有点不自在。 等肚子饿得咕咕叫, 周老太终于察觉不太对劲儿, “我去找你妹, 问问她。” 宋兰涛不想在门口干等,跟她一块去。 两人去敲林为森家的门,这两口子就在家等着呢。 宋兰芳听到媽媽说“人不在”,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不能吧?你俩昨天不是约好十点见面吗?” 她看了一眼时钟, “现在都十一点半了。” 周老太拍大腿,“是啊。明明说好十点。这会儿却没人。” 宋兰芳想了想, “兴许被人绊住了。你别急。我去瞧瞧。” 宋兰芳和林为森跟着两人一块到房东家, 敲了一会儿, 确实没人开。 正好有个邻居经过,“你知道这家大姐去哪了吗?” 邻居看了这伙人一眼,“她昨晚就搬走了。你们不知道吗?” 周老太挤开碍事的女儿,看向邻居,“她去哪了?” “听说搬到外省。房子都賣了。”邻居直摇头, “太匆忙了, 你们找她啥事啊?她是出去躲债了吗?” 周老太气得直跺脚,“她居然耍我!明明说好把孩子还给我。她居然帶孩子跑路了。” 宋兰涛追问邻居细节,对方却是一问三不知。 一行四人从楼道出来, 周老太还在骂骂不休,其他人一声不敢吭。 直到她骂累了,才扭头问女儿,“你家的饭馆就是租她的。你没听她说吗?” 宋兰芳摇头,“没听说。” “她连房租都不要了?”周老太纳闷,“没那么好心吧?” 宋兰涛笑道,“媽,等她找兰芳收房租,咱们把她堵住。” 林为森插了一句话,“就怕她已经把商铺给賣了。” 周老太和宋兰涛瞪大眼睛,“一天时间就卖掉了?” “这有什么难的。”林为森不以为然,“只要价格便宜,十分钟就能卖掉。” 周老太和宋兰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开始唉声叹气。 林为森适时补充,“妈,我看她是存心敷衍你,故意讓你回家拿錢。她好帶孩子跑路。她跑去外省,你去哪追人!” 这话难听,却是实情,周老太愁眉不展,全国这么大,她去哪找人呢。 林为森见她听进去了,就道,“妈,你养孩子给大哥养老,也没必要非找小丫,福利院多的是孩子。” 周老太还真有些意动,“你大哥能领养吗?” “肯定行。福利院孩子很多的。”林为森说的也不是谎话,这可不是二十年后,计划生育最严的时候,许多父母弃养孩子,福利院门口三不五时就有人丢孩子。 他曾经就看见过。 周老太想想也行,“那我们去问问。” 她带着宋兰涛走了。 刚走几步,又折回来,宋兰芳心里一紧,以为妈妈看出蹊跷,心脏都停了。 谁知周老太问他们,“福利院往哪走?要不然你们带我们去吧?” 宋兰芳怕自己露馅,就道,“我还有事。为森,你带妈去吧。” 林为森立刻答应,“行!没问题。” 宋兰芳说是去店铺巡视,其实她去物业找劉大姐。 想问问劉大姐,怎么買商铺。价格多少錢?能不能再过几个月,等她攒夠錢,她就買。 现在家里几家店都在赚钱,她仔细算过,一年下来就差不多了。 她还是不愿现在就貸款,因为银行利息太高了。 劉大姐听明她的来意,有些为难,“可是二妹搬去外地,要買房,買商铺,你这么晚才买,她到那边就没钱买房。等不及。” 宋兰芳一想也是,“那好吧。我现在就去银行貸款。” 只是一套房子抵押贷款,那钱根本就不夠。 宋兰芳有点不好意思,“你能不能跟房东说一声,等我三个月,我家的房子贷款不够。” 听她这么说,劉大姐跟妹妹一个想法,“你们家不是两套房吗?全部贷七成,怎么会不够呢。” 虽然商铺确实贵,可是面积也小啊。两套商品房抵押贷款的钱足够买一套商铺了。 宋兰芳哭笑不得,“没有。我家只有一套房子。” 她都糊涂了,房东不了解情况,刘大姐怎么也这么说?!难道她连自家有几套房都不知道吗? “那12栋三楼那套是谁的?”刘大姐糊涂了,“前几个月,你女儿不是刚讓我帮忙租出去吗?这么快就卖掉了?” 自打房子装修好后,刘大姐就帮林瓊华租房,租户都换了好几波。她自己做的事,怎么会不清楚呢。 宋兰芳比她还震惊,“啊?!” 刘大姐不明白她在震惊什么,不是她工作忙,让孩子自己出来租房子吗?也不知她心怎么这么大!居然敢让孩子拿那么多钱,也不怕出事。 宋兰芳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假的,一时也有些錯乱。 难不成她真的记錯了?!不能吧?! 宋兰芳呆呆回了家。 女儿已经回学校了,她想找女儿问都得再等半个月。 可是不对啊,女儿哪来那么多钱?而且据刘大姐所说,瓊华是在1993年找刘大姐帮忙租房子的。 三年前,女儿没钱啊,炒股还是之后的事情。再说女儿也没从股市赚多少钱,女儿是只买不卖。 琼华哪来的钱买房子? 宋兰芳推开女儿卧室的门,她想找到房产证,可是抽屉锁上了。 她找不到钥匙!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去学校拿钥匙,二是自己找开锁公司把锁撬开。 无论是哪个法子都不好。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拧眉沉思。 这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直到肚子咕咕叫,她才下楼去饭馆吃饭。 陈丽紅总觉得老板娘今天怪怪的,一句话都不说,那脸色别提多难看。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上前询问,“老板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兰芳恍神,这才发现自己碗里的饭被她拨得乱七八糟,米饭都掉桌子上了,她几乎没吃多少。 她真的吃不下,气都气饱了。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女儿这钱来路不正。 她将筷子放下,冲陈丽紅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事,就岔开话题,“房东搬走了,我要早点凑钱把商铺买下来。” 陈丽红恍然,“原来是这事。” 那她可真帮不上忙。 就在这时,林为森回来了,宋兰芳上前,“你吃饭了吗?” 林为森颔首,“吃过了。我在福利院门口請你妈和你大哥吃过饭才回来的。” 宋兰芳点点头,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我有事跟你说。咱们先回家吧。” 正好巧了,林为森也有话跟她说。他憋了一路,都快把自己憋出病来了。 两人火急火燎出了饭馆,心事重重回了家。 一进家门,林为森反手将门关上,就憋不住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知道你妈领养谁了吗?” 宋兰芳摇头,“谁啊?” 林为森憋得脸都红了,“她领养了一个男婴。” 宋兰芳微怔,倒是半点不意外,“我妈打小就重男轻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都是捡我哥的衣服穿。从小就得学着做饭,洗衣服,我大哥却不用。” 她叹了口气,“她领养男孩也行,总比女孩要好,省得女孩在家吃苦受累,将来还得留家招赘。” 肯招赘的男人能有几个好的。根本就配不上女娃。 林为森面露古怪,“可是那男婴有问题!是个腦瘫。” 宋兰芳惊呆了,“啊?!” 林为森见她不信,很肯定点头,“是真的。院长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劝他们领养一个健康女婴。可他们偏偏要养那个腦瘫儿。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两人就是不听。我想拉他们回来,让你劝劝,他们非不干,在福利院门口坐公交车走了。” 林为森就没见过这么糊涂的你母。一个健康的女婴难道不比脑瘫儿来得强吗?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 宋兰芳也不能理解,可她也管不着,摆摆手,“算了,她爱干嘛就干嘛。不关我们的事。” 她算是看透了,她妈重男轻女的思想深入骨髓,大哥就更是个妈宝男,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她才不想管他们的闲事呢。 “这个孩子不健康,将来你大哥肯定要你们兄弟姐妹帮衬,我可不想当冤大头。”林为森气死了,宋兰涛只是跛子,娶媳妇都那么难。将来那个脑瘫儿子更是地狱级别。 脑子坏掉了?! 宋兰芳嗤笑,“我妈这个年纪还能活到他长大吗?等我爸妈一走,谁理他!” 她才不是冤大头,再孝顺也有个限度,更何况她现在对她妈失望透顶。 她觉得现在最紧急的事不是大哥领养脑瘫儿,是自己的女儿琼华。 宋兰芳握住丈夫的手,把自己这两天听来的消息说了,“我一开始以为房东搞错了,可是今天去找刘大姐,她信誓旦旦跟我说12栋的房子是我们家的,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带我看了登记本。上面房主确确实实写的是琼华的名字。” 物业一般都有登记本,上面有房主的名字,因为还得交水电费。这些都得用房主的号才能办理。 林为森像听天书似的,与媳妇大眼瞪小眼,发出一声惊呼,“啊!” 宋兰芳见他不信,很肯定点头,“是!你没听错,那套房子就是琼华的名字。” 林为森跟宋兰芳头一个想法,“她哪来的钱?!” 宋兰芳摇头,她哪知道。她唯一能想到女儿弄钱的地方,就是他们当初被骗的那二十万。 显然林为森也这么想,“你说会是那个钱吗?” 林为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实在不愿相信。 女儿那么小,能干出这种事吗? 不说这件事有多严重,就说这事的严谨性,把民警都给瞒住了。 模仿宋兰贡的字体,拿着宋兰贡的存折和户口本去银行开户,到银行取钱,然后拿着二十万到市里买房。 这些步骤单拎出来,哪一件都不容易啊。 她是怎么办到的?那时候女儿才九岁呀!他九岁的时候,连县城都没来过!一天天只知道打猪草,玩泥巴。 虽然不可思议,但是这事情就是他们女儿干的。 宋兰芳还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你别忘了。咱女儿是天才。她从小学二年级跳级到五年级。这就不是一般孩子。她真能干出这样的事。” 第155章 第155章 林为森苦笑, 这笑比哭还難看。 何着他们被方圆十里的人笑话,始作俑者是自己女儿?! 想想这几年,他都快成反面教材了。别人提到林为森, 第一个印象不是他拆迁得了四十万, 而是他被騙子騙了二十万。 刘伟被人引去赌錢, 那錢是一笔一笔输掉的, 期间还有赢錢, 可他呢?一次性被騙二十万。 大林村第一大傻子! 周老太每次见面都要奚落他几句, 也得亏他当时跟媳妇说了这事,要不然他媳妇也得埋怨他。 这些画面历历在目,女儿也是親眼目睹, 她却能无动于衷。三年了,整整三年, 女儿一句口风都没透出来。简直岂有此理!把自己的親爸亲媽当猴耍! 林为森一巴掌拍在门后, 发出哐当一声响,把他的手掌都拍疼了。 宋兰芳唬了一跳, 重新拉起他的手, 揉了揉, “你别把自己气坏了。兴许是咱们想错了。你别自己吓自己。” 这借口听起来多么漫不经心。 林为森半点没被安慰到,他盯着她,反问,“如果不是这錢,那她的房子用什么钱买的?总不可能是天上掉馅饼砸中她吧?” 宋兰芳也想不出来, 她支支吾吾, “兴许是女儿捡到金子呢。” 林为森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你想得真美。就咱家那块地方,以前大包干的时候, 村里村外的地都被大伙翻得底朝天。她还能捡到金子?” 宋兰芳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见他这么气,也没辙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把孩子揪过来揍一顿?!她现在都12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不能使用暴力。” 林为森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那咱们就这么放任不管?这孩子简直无法无天!” 女儿才九岁就敢騙二十万。这要是学坏了,她以后指不定得捅多大的篓子!有句老话是怎么说来着,“小时候偷针,长大偷金”,瓊华比人家更牛,九岁就敢骗二十万。这應该是史上最小诈骗犯了吧?! 宋兰芳摇头,“管肯定要管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林为森不敢置信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管教孩子还挑时候?! 宋兰芳一板一眼解释,“孩子马上就中考了。她为了考全市第一,去年暑假寒假都在学校补课,万一因为这事,没考上第一。她得多難过。” “我现在还管她难不难过?我现在这颗心都被她伤得夠夠的。”林为森猛地拍自己的胸口,“你要不要挖出来看看,这里面是不是千疮百孔?” 宋兰芳无语,按住他的手,“我知道,我也明白,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坏事啊。至少那钱没被别人骗走!” 林为森重重拍桌子,“你说哪门子胡话!我宁愿被骗走,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干出这种事。她欺骗父母,说得严重一点,她是诈骗!” 宋兰芳覺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解,“兴许女儿的想法是好的呢?” “诈骗自己的亲爸亲媽,还要怎么好?”林为森快要气疯了。他那么信赖瓊华,她就是这么对他的?! 宋兰芳劝不住,也就不劝了。她不是不生气,而是坐着的那两个小时,她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不愿把自己的女儿往坏处想。 林为森显然还没有经历这个过程。罢了,就由着他发泄情绪吧。 宋兰芳不说话,先去打扫卫生,忙活自己的事情。 林为森刚开始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可是媳妇不搭理他,好像他在无理取闹一样,他就更气了。 他揉了揉眉心,叫停媳妇,“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我烦死了。” 宋兰芳坐到侧面沙发,“行,我不动了。我想问你,咱们拿什么买下那家商铺?房东去外地,急着用钱买房。不等人。要不然刘大姐就把商铺挂出去了。” 这是正事,林为森也顾不上想女儿的事,他低头想了想,“把这套房子贷款?” “不够!”宋兰芳早想过了,“还差些。” 林为森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把针织厂的股份抵押一部分,贷些钱出来。现在那个厂子效益好,肯定能贷到钱。” 听说杏花还定了一批新设备,现在这个厂子已经成为国企改私企的成功典范。申請贷款都能特批。 宋兰芳拍了拍巴掌,“是个好法子。我现在就去问。” 她说着就拎起包包出门。 这下家里只剩下林为森一个人,他推门进了女儿的卧室,房间东西不多,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书桌旁边有一个四层书架,上面全是书。 各种各样的学习类书籍,其中还有不少卷子和笔记。 这些都是女儿的心血,她对中考状元志在必得。 林为森看到抽屉,上了锁,这是唯一可以存放房产证的地方,这只是一把小锁,他用扳手用点力估计就能撬开。 可是他把玩这把小锁,好多次想把它撬开,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重新将门关上,坐到沙发上,看着墙上贴得十几张奖状。 有“三好学生”、“竞赛”等等,这些成绩无不昭示女儿将来能上好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 下午,宋兰芳回来了,告诉他好消息,“我问过银行工作人员,他们说可以贷到款。你快跟我去吧。把字签了,咱们早点拿到钱,把商铺买下来。” 林为森跟她出门。 签完字,贷款要一周后才能下来。 宋兰芳要去店里巡视,问他去哪。 林为森苦笑,“我本来想去卖鹹菜,现在哪都不想去。我感覺自己好失败。” “行!你先回家吧。”宋兰芳给他时间,讓他好好想。 林为森点头,他思忖片刻开口,“我答應你。暂时不跟女儿摊牌。她现在学习要紧。等她中考结束,咱们再问。” 宋兰芳打量他几眼,“你忍得了吗?” 结婚十几年,宋兰芳还是很了解他的,他就不是沉得住的性子。 林为森确实忍不住,但他已经想到办法,“我的鹹菜在市区已经没有别的销路,我打算去别的城市推销试试。” 宋兰芳拍拍他胳膊,“行!你去吧。” “等女儿快放假,我再走,现在还不着急。”林为森认命般回了家。 宋兰芳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了。 林瓊华还不知道她偷偷买房的事已经被父母知晓,她正在忙着复习功课。 下午去食堂吃饭时,郝红梅没有一块去,而是跟着张丽在寝室卷煎饼吃咸菜。 林瓊华惊呆了,“你们家不给你生活费吗?” 郝红梅叹了口气,“我爸媽去外地打工了,没挣到钱,讓我省着点花。我只能吃这些。” 林琼华觉得马上就中考了,营养跟不上,可能上不了好学校。 她给郝红梅塞了些肉,“我吃不完,你吃吧。” 郝红梅跟张娟不一样,她不自卑,笑嘻嘻接过来,“真的啊?!那我吃了。” “嗯,吃吧。”林琼华跟着一块笑。 时间匆匆而过,就到了两周后,林琼华回了家。 宋兰芳问女儿,“学习累吗?” “还行。我带了十三张卷子,比平时少了几张,明天就能写完。”林琼华喜滋滋道,“妈,爸呢?他怎么不在家?” 宋兰芳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解释,“你爸出差了,他要把咸菜卖到别的城市。昨天就走了。” 林琼华一无所觉,眉头皺紧,“他一个人去的?坐汽车吗?” 宋兰芳下意识点头,“对”。 “多危险啊?!”林琼华皺眉,“我爸有时候太善良了,万一在车上看到有人被欺负。他肯定看不下去。” 这时候路匪是真的猖獗。不说别的县城,就说他们市的治安,自打换了新市长,打掉一批□□份子,治安比以前好多了,但是路匪依旧存在。报警也不管用,这时候没有监控,警察赶到,人早就跑了。 宋兰芳顺着她的话点头,“你爸确实心肠软,”她看了一眼女儿,话峰一转,“但他有时候也很犟。尤其是用了真心,却被辜负。他会很生气。” 林琼华抬头看着妈妈,笑眯眯道,“只要你不辜负他,他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宋兰芳无语,“你也是啊。你在你爸心中的份量不低。” “我晓得。但是比不上你。没有眼眶子,哪有眼珠子。”林琼华笑嘻嘻地回复,“妈,你是咱家的定海神针,你得稳住爸爸。” 宋兰芳心累,她还不能明说,只能敷衍地应了。 母女俩聊得正欢时,穆小草过来,她平时在家带孩子,出来也得把孩子带上。这次带的是小飞和明珠。 “虎子呢?他怎么没来?”宋兰芳好奇。 “杏花带他见隋波,他再娶的媳妇生了个女儿。”穆小草叹气,“她怕虎子没有父爱,将来会出问题。每周末都带虎子见一面。” 宋兰芳点点头。杏花平时忙工作,对虎子确实疏于照顾。 林琼华拿了两个吹好的气球给孩子们,这是饰品店用来装饰用的,不值钱,但孩子很喜欢。 穆小草让两个孩子在边上玩,她跟宋兰芳有话要说,“我早上碰到二弟妹,她被骗了。” “啊!”宋兰芳之前只是以防万一,谁成想真的被骗了,她有些急了,“不是事后再给钱吗?她怎么还会上当?” 千防万防还是上当受骗,赵翠兰这是什么命啊。 穆小草也是一言难尽,“她确实跟对方说了,事成之后再给钱。但是人家确实把大风送进供电局了。赵翠兰看大风真的签了合同,就给将钱给她了。” “那怎么上当的?”宋兰芳不懂了,难不成骗子让他一日游? 穆小草解释,“大风确实进去,但没有编制,是合同工。根本就不用关系,直接应聘就行。” 宋兰芳惊讶张了张嘴。 林琼华皱了皱眉,“只有内部人才知道要招聘,这个人只透了一句口风。就得了八万。这钱真好赚啊。” 宋兰芳看了一眼女儿,忍不住道,“你可别打歪点子。这事太缺德了。” 林琼华摇头,“妈,你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宋兰芳松了口气。看来女儿确实有分寸,不是见钱眼开的惯犯,兴许当初骗他们有她自己的想法。 穆小草见两人把话题岔开,忙打断她俩,“现在是钱被骗了。怎么办?” 宋兰度叹气。没有编制,那工作就不怎么样。合同工随时都能被辞退。甚至只干一年,合同期满就让他走人。 一个月三百的工资,一年也就三千六。可二嫂花了八万买的,连零头都没捞到,这是血亏啊。 第156章 第156章 宋兰芳都替赵翠兰肉疼, “她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对方不承认这事。”穆小草眉心紧拧,“你说是不是官官相护?” 一直没有坑声的林瓊华插嘴, “不是。这是诈骗罪, 要有证据才能定罪。她能拿出转讓证据吗?录音, 合同, 对方身份证信息之类的。” 穆小草一问三不知, 她不是当事人, 并不清楚这两人是怎么操作的。 她试探问,“我记得好像是现金。能判吗?” “那难了。”林瓊华摇头,“现在判案讲究疑罪从无。没有确凿证据, 很难定罪。她给现金的时候,有人证吗?没有人证难如登天。” 穆小草不记得这些细节。 她叹了口气, “一下子被骗8万, 她心情变得很差。你们遇到她,忍着她一点。别跟她犟嘴。要不然她把气都撒到你们头上。” 宋兰芳不以为然, “她配吗?又不是我骗她的。” 穆小草陪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晚上, 宋兰芳和林瓊华回到家, 赵翠兰就站在门口。 宋兰芳讓女儿少说话,她来应付赵翠兰。 林瓊华点点头。 赵翠兰听到两人的动静,惊得回神,“你们怎么才回来?” 宋兰芳掏钥匙开门,故意开口, “你怎么来了?稀客呀。” 赵翠兰跟着进门, 换上鞋子,坐到沙发上,“我今天没地可去, 在你家住一晚吧。” 宋兰芳颔首,“行啊。跟二哥吵架了?” 赵翠兰憋不住了,把实情说给她听,末了大罵骗子无耻,“我找她算账,她居然不认账。还说她没收到錢。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壞的人。明明收了我的錢,还不承认。” 宋兰芳挑眉,“你送錢的时候,没人看见吗?” 赵翠兰急了,“这种事情就是潜规则,我怎么敢讓别人知道,而且她千叮咛万嘱咐,别告诉其他人。我一个人去送錢的,没人看见。除了大風。但是公安说大風是我儿子,不能给我作证。” 宋兰芳揉了揉眉心,“那你就认栽了?” “我不认栽有什么法子!人家背后有人。”赵翠兰气得罵人,“她还跟我说,只管去告。太嚣张了。” 林琼华皱眉,这人看样子是惯犯。或许背后真的有人。 宋兰芳也不好劝她,只能问她,“你和二哥吵架了?” “是啊,他埋怨我害家里损失那么多钱。我之前明明就问过他了,他现在把錯全推到我头上。”赵翠兰忍不住咒骂林为林不是男人,“明明他之前赌钱输得更多。他还有臉骂我。我跟他吵了一架。他想动手,被大風拉开了。” 这夫妻俩从年轻时就一直吵架,吵了几十年也没见分开。宋兰芳也不会多嘴,“你先在我家歇息几天,消消气,等气消了,二哥就接纳你了。他现在在气头上,你别跟他吵。” “我凭什么不跟他吵。我再蠢,也只是亏了八万。他比我蠢多了。”赵翠兰不服气。 宋兰芳没法劝,二嫂无理都能搅三分,谁的道理都不认,她硬生生扯开话题,“我给你拿毛巾和牙刷。” 赵翠兰点点头。 林琼华回屋写作业。不再搭理她。 宋兰芳拿完东西过来,赵翠兰摸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你家有饭吗?我没吃饭。来的时候,身上也没帶钱。” 宋兰芳打开冰箱,发现没什么菜。 赵翠兰跟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得撇撇嘴,“你家花那么多钱买这冰箱,怎么当成摆设呀。一点东西都不往里添置。” “平时有的,昨天琼华爸出差,不在家,我又不怎么会做饭,买了也是浪费。所以……”宋兰芳掏兜,给她拿了一塊钱,“你去门口吃吧。” “行!”赵翠兰接过钱,“你先别急着睡。待会儿我敲门。” “好!”宋兰芳本来也没那么早睡,所以就应了。 宋兰芳以为讓赵翠兰住一晚,不是什么大事。 但万万没想到,会给自家的生活帶来这么大不便。 一大清早她就起床,发出哐当的声响,叮叮当当,像是在敲鼓似的。 把宋兰芳给吵醒了,她急急忙忙出来,看见女儿房门还关着,衝赵翠兰压低声音道,“二嫂,你动静能不能小点?琼华还在睡觉呢。” 赵翠兰还觉得无辜呢,“六点半了,你们还不起啊?我在家四点就起了。” “你要早起卖燒饼,我们又不卖。”宋兰芳快要气疯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尊重主人。 “我现在也不卖。但是我得吃早饭啊,我肚子饿了。”赵翠兰没有当客人的自觉,“我想做早饭,但是只有米,没有菜啊。” 宋兰芳无语,又给她拿了三塊钱,“你去门口买吧,记得给我和琼华带一份。八点前不要吵醒我们。” 赵翠兰惊讶张了张嘴,八点?真是懒婆娘生的懒虫! 三弟也太惯着这娘俩了。 她拿着钱一路腹诽宋兰芳的懒惰,买完早点,也没急着回去,就在门口吃完了。 当宋兰芳洗漱完毕,赵翠兰才回来。 “我为了不打扰你们睡觉,我就在小区遛弯。”赵翠兰白了她一眼,“你们怎么这么慢啊?” 宋兰芳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弄懵了,“每家情况不一样。我家就喜欢睡懶觉。” “你牛!三弟偏偏还惯着你。”赵翠兰嫉妒死了,宋兰芳自打嫁给林老三就一直这个德行,偏偏老三还拿她当个宝,想到自家的糟心事,她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打探消息。” 说着,出了房门。 林琼华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揉了揉眼睛,“妈,你让二伯母走吧,我早上被她吵醒了。她要是继续住在咱家,肯定也会打扰你睡眠。” 宋兰芳也后悔留二嫂住下,这人一点都不自觉,“我想办法把人赶走。” 林琼华颔首,“行!” 下午林琼华就回学校了。 宋兰芳在饰品店帮忙,赵翠兰来找她,跟她抱怨,“我去菜市场看了,燒饼店没开。” 宋兰芳失笑,“烧饼店本来就是你在管,他怎么可能会去。你家饭店呢?” “他照常开。一点都不着急。气死我了。”赵翠兰咬牙发泄一通后,又摆烂了,“谁怕谁啊。我就不信他一直不请我回去。” 宋兰芳心一跳,想了想,“大風呢?” “他去招商局上班了。虽然是合同工,但是活还算清闲。经常去外面干活。”赵翠兰抿唇,“大风都没说什么呢,就他在那边胡咧咧。” 宋兰芳心想:大风也不敢说啊。 她琢磨怎么将人撵走,还不能将人得罪太死。宋兰芳想了一个办法,让大嫂过来跟赵翠兰唠嗑。 穆小草借了三万块钱给赵翠兰,债主嘛,自然有资格批评她。 穆小草平时在家带孩子,三个都是小豆丁,小孩子皮起来,比大人还难沟通,她脾气有时候就收不住,可也不能对着孩子发火。 听到赵翠兰在这边,穆小草立刻来了,“我说二弟妹,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买份工作,害得家里损失八万块钱。二弟说你几句怎么了?你气性咋这么大呢?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钱是二弟亏的呢。” 赵翠兰急了,“我买工作的时候,问过他了。他当时怎么不说。凭什么出了事就把錯全怪我一人头上。” “你俩论对错,你是发起人。错更大。”穆小草手心拍手背,“而且上回他赌钱输了,你不是一直在骂他吗?你让他出口气,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你说也不让说,就有点不讲理了吧?” 赵翠兰被她训了一顿后,臉就挂不住了。等穆小草再来家里时,她就躲出去了,直到天黑才回来。 穆小草也不可能一直逗留在宋兰芳家里,天黑要回家的。 这个计策失败,宋兰芳还在琢磨新办法,没想到事情很快就有了新转机。 这天赵翠兰买完早餐,跟宋兰芳一起吃饭,大门被人拍得啪啪响。 赵翠兰面皮抖了一下,她火速将筷子放下,压低声音衝宋兰芳小声嘱咐,“肯定是大风爸来找我,你就跟他说,我不在。我要让他干着急。” 说着,她就进了书房。 宋兰芳开了大门,外面果然是林为林,正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弟妹,翠兰呢?我听大嫂说她在你家住着?” 宋兰芳点头,“对!” 她并没有按赵翠兰的吩咐,而是直接指了指书房的门,意思是“人在那儿”。 林为林心领神会,冲宋兰芳道了声谢,然后用拳头哐哐拍门,大声喊,“赵翠兰,快开门,家里出事了。” 赵翠兰根本不听,隔着门喊,“我不回家!我是为了大风好才会上当受骗,我跟你不一样,你以后少来指责我。” 林为林急得快火烧眉毛,哪有空计较这些,他火急火燎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这些。我说的不是这事。家里出大事了。你快跟我回家。” 他碍于宋兰芳在跟前,说得很含糊。 赵翠兰打开房门,拧紧眉头,“出什么事了?” 林为林跑过来的,气喘吁吁,脸更是通红,他嗫嚅半天,就是不说。可把赵翠兰急壞了,“说啊!什么事?” 林为林冲赵翠兰使眼色,奈何他媚眼抛给瞎子看,赵翠兰根本没注意,还一个劲儿催他。他一急指了指外面,“大风在外面的事被刘春英知道了。” 赵翠兰不敢相信大儿子这么蠢,急得直跺脚,“我不是让他跟那个女的断了吗?他没断?” 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的,大风搞不好会得病!他脑子坏掉了,自家媳妇不睡,跑去睡外面的女人! 第157章 第157章 林为森双手跟着一起摆, 都快摆出残影来了,他打断她的话,“不是上回那个, 是另一个姑娘。就是咱家饭店里的小丫头, 很崇拜大风。两人约着去水库玩, 然后……不知道咋地, 让劉春英发现了。她现在在家里鬧呢, 非要跟大风離婚。你快回去吧!” 赵翠兰听到这事, 一把推开碍事的林为森,跟宋兰芳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去了。” 林为林跟宋兰芳点了下头, 夫妻俩一前一后跑出门。 宋兰芳早餐还没吃完,没有立刻跟过去看热鬧, 只听到他们急促下楼的脚步声。 吃完饭, 她就去二房家看热闹,半道遇到穆小草带着三个孩子遛弯, 林为木也陪在边上。 于是三人带着三个孩子一块去林为林家。 林老头和林老太也在二房这边住着, 老两口正在边上劝架, 可惜年纪大了,不敢真的上手拉架。就只能用嘴喊。 劉春英揪着大风的衣领,将对方打得鼻青眼肿。 林为林和赵翠兰硬生生将两人分开,大风鼻子都流血了。 赵翠兰直接给了大儿子一巴掌,“你个杀千刀的!你是不是不想我活?!你要气死我嗎?” 大风被亲媽打, 一声不敢吭。 赵翠兰打完, 又搂着劉春英哄她,“春英,你别哭, 媽肯定向着你这头。” 她指着大风破口大骂,“外面的女人能有家里的好?你怎么这么糊涂呢?!” 林为林这时候也站在赵翠兰这边,指着大风,“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媽花了八万给你买工作,你不好好工作,你带别的女人去玩。你对得起你媽嗎?” 劉春英嚎啕大哭,“你不是人。我要跟你離婚。我不跟你过了!” 大风接连被骂,也在气头上,“離就離!誰怕誰啊。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如果不是我妈喜欢你,我怎么会跟你結婚。” 他指着刘春英,“你看看你那张脸。又胖又丑,带出去,我都没面子。” 刘春英长得一般,再加上怀孕后,没有节制,生完儿子又给孩子喂奶,吃胖三十斤,比以前更丑了。 大风早就忍夠她了,他发下狠话,挤开爸妈,夺门而出。 宋兰芳等人也没拦,径直看着他离开。 赵翠兰催促林为林快点去劝大风,“孩子都有了,怎么能离婚!一定要把人拽回来给春英赔礼道歉。” 这孩子真是糊涂透顶,被外面的女人迷得团团转。 刘春英也跟着犟,“离就离!我不怕!” 太伤自尊了。她是长得不好看,但是他也不帅啊,他拽什么拽,当她没人要嗎?! 赵翠兰拍拍刘春英的肩膀,“这孩子糊涂。还在气头上,你别跟他置气,回头我骂死他。你先别气,该给大寶喂奶了。” 说着,将嗷嗷哭的大寶抱过来塞到刘春英怀里。 刘春英见这边都是人,就抱着孩子回屋喂奶。 赵翠兰冲其他人道,“孩子吵架,我会好好劝的,你们回去吧。” 林为木没忍住,骂道,“大风怎么回事?!春英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居然在外面胡搞!你真得好好管管。” 赵翠兰连连点头,“大哥,放心吧,我肯定好好骂他。” 宋兰芳出来后,冲着穆小草,“你说赵翠兰搞什么名堂?这是她平时的为人嗎?!” 以她对赵翠兰的了解,这人不该是好好把刘春英骂一通吗?她怎么会站在刘春英这头。 穆小草也纳闷呢,她想了想,“可能她喜欢刘春英吧?!更何況刘春英还给她生了个孙子。两人离婚,大风肯定再娶,后妈能对大宝好吗?!后妈怎么都比不上亲妈。” 宋兰芳仔细一想也对,“倒是我把她想太坏了。” 看来赵翠兰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穆小草叹了口气,“大风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骂春英。春英有什么不好,这孩子多能幹啊。人也老实本份。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兰芳撇嘴,“他喜欢漂亮姑娘呗。以前就喜欢于芳芳。于芳芳可是顶级美女,刘春英长得比她差远了,大风心理不平衡了吧!” 穆小草还是不能理解,“漂亮又不能当饭吃,而且他真娶了于芳芳,骨头渣滓都不夠人家吞的。” 美女那是普通男人能够肖想的吗?大风这是嫌自己命长了。 宋兰芳摇头叹气,“还是太年轻啊。” 转眼过去几日,林为森回来了,他还带回一个好消息,他的鹹菜卖出去了。 “我跟六家老板谈好了,每个月给他们供五百斤的货。” 宋兰芳愕然,“怎么才五百斤?” “不少啦。我们做的咸菜种类还是太少了。”林为森打算再多做几种,“品种多,价格适中,更好推销。” 宋兰芳颔首,“也行。你账上的钱够吗?” “暂时先做两个城市,我要扩品种,要进的原材料更多。”林为森一开始想把三样鹹菜捕向全国,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因为只有三个品种不好推广。 宋兰芳想想也行,“你先用现有的钱扩品类吧。咱们欠银行的钱得早点还了。利息太高了。” 林为森自然答应。 宋兰芳揉了揉眉心,“我怎么发现咱们生意越做越大,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呢。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天天拆东墙补西墙。我都怕哪天一下子资金链断裂。” 林为森知道她性子安稳,不喜欢这种欠钱的生活,就劝她想开些,“我就开咸菜厂,这个厂子开起来,我的心愿就满足了。” 宋兰芳苦笑,“我不喜欢天天往外跑。尤其琼华马上就上高中。” 提起女儿,林为森有点不自在,“女儿回来了?你有没有问她?” “现在问啥?她马上就中考了。”宋兰芳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咱闺女不是那种人。她就算是骗我们,肯定也是出于好意。” 林为森没有回答,硬生生扯开话题,“我离开这段时间,家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知道他还有心結,宋兰芳也没拆穿,她还真有八卦要跟他分享,“大风这孩子在外面又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被刘春英撞上了,大风这孩子不仅不道歉,还把错全怪到春英头上,两口子吵着闹着要离婚。” 林为森一言难尽,“这孩子怎么这样呢!孩子都有了,在外面幹这种事。我二哥二嫂呢?他们不会站在大风这边,欺负春英吧?” 别以为他把两人想太坏,而是这两口子就不是厚道人。 宋兰芳面露古怪,“你还别说,你二哥二嫂这次总算做了回人。他们一起骂大风。可惜这两口子谁也不让谁,非要离婚,他们根本就拦不住。大风天天不着家,刘春英也回娘家了。” 林为森拧紧眉头,“二哥二嫂没去找大风?” “找了,但是他不妥协。”宋兰芳直摇头,“这孩子心大。真把自己当大老板了。” 正说着话呢,外面有人拍门,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为林和赵翠兰两口子。 看到林为森也在家,林为林有点诧异,“出差回来了?” “对!”林为森請他们进来,“听说大风两口子闹离婚?” 赵翠兰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我真是欠了他们的。怎么就那么闹腾,不能好好过日子呢?!” 林为森嗤笑一声,“你们没管教好呗。春英这孩子多好啊。大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被于芳芳坑得还不够惨吗?!” “是啊。”林为林气得骂脏话,“他就是猪脑子,被外面的野女人糊住眼睛。” 林为森看着两人,“大风是你们的亲儿子,你们都管不了?” 赵翠兰面色难看,“他说他当初娶刘春英就是听我的话,现在他不想听了。” “为什么?”林为森奇了。 林为林撇了撇嘴,“还能为什么。大风觉得她不是全对。之前被坑了八万块钱。就是她干的糊涂事。” 赵翠兰怒了,腾地站起来,“那能怪我吗?我还不是为了他好?!” 眼见两口子又吵起来,宋兰芳立刻打圆场,“别吵了。正事要紧。” 两口子这才不情不愿住嘴。 林为林继续解释,“大风说,妈为了他好,被坑了八万。为了他好,娶的媳妇也可能会坑他。” “这怎么能一样?”宋兰芳惊呆了,“刘春英坑他什么了?老老实实过日子。他自己心思全在外面,把锅全甩到春英头上。他怎么有脸说春英不好呢!” 林为林和赵翠兰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们也骂他了。” 宋兰芳见这两人又统一战线,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俩找我们有事?” 赵翠兰叹气,“我们也是没法子。这两口子不听我们的话,非要离婚,你们能帮我们劝劝吗?大风兴许会听你们的。” 宋兰芳觉得悬,“你们是他的亲爸亲妈,他都不听。我们只是叔伯婶子,他能听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不能真让他们离婚吧?孩子多可怜。”林为林愁得好几宿没睡好。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拒绝。 不过宋兰芳觉得自己对大风影响不大,去了也是无用,就跟林为森说,“你去吧,好好劝劝大风。让他别犯糊涂。他以后再也找不着像刘春英这么好的媳妇了。” 林为森觉得刘春英要是他闺女,他第一个支持女儿离婚。可现在男方是他大侄子,他立场就变了,极力想挽救侄子的婚姻。 “以后你们两口子对春英好点吧。这孩子真的不容易。” 林为林和赵翠兰连连点头,“那当然。我们肯定对她好。” 林为森去找了大风,这孩子也是真犟,还拿林为森以前干的事举例,“三叔,你以前为了娶三婶,忤逆爷奶,你都能这么干,我为什么不行?” “我的情況跟你一样吗?我是未婚,你三婶是我对象,我据理力争有什么错!你不一样,你是已婚。结了婚,你还在外面勾搭别的姑娘,你把你媳妇和孩子放哪里!他们将来怎么办?”林为森没想到他还成大风的榜样。简直奇耻大辱。 大风撇嘴,“离了我,他们照样能生活。我爸妈能帮忙带孩子,刘春英卖烧饼也能挣钱。谁也饿不死。” 林为森气笑了,“确实饿不死,但刘春英改嫁,你爸妈年纪大了带不了孩子,怎么办?你一个人能带孩子?” “我爸妈身体好着呢。”大风觉得以父母的身体状况,肯定能把大宝养大成人。 林为森正要反驳,大风却打断他,“三叔,我也不是不养大宝。我每个月的工资一半会用来养孩子。” 第158章 第158章 林为森觉得大風真是猪油蒙了心, “你现在怎么变得跟董亮一样。你忘了董亮嗎?他抛妻弃子,后来被人骗光钱,现在只能去工地打工。你想变得跟他一样嗎?” 大風皱了皱眉, “三叔, 董亮变成这样, 跟他抛妻弃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纯粹是眼光差, 相信了陈廷章。我不一样, 我又不做生意。没人会骗我。” 林为森无语, “你听说过那句老话嗎?亏妻者百财不入。你这样坑你媳婦,将来就发不了大财。” 大風没当一回事,“我本来也发不了大财。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他自嘲一笑, “三叔,恶有恶报这事就是骗人的。誰信誰傻。咱们村那么多人离婚, 也没见谁真的遭了报應。那些女人可都是陪他们从苦日子过来的。就拿董亮来说, 我听说他最近接工程,又挣了不少钱。他也不算遭了报應吧?” 林为森见他执迷不悟, 就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行吧。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 他看向林为林, “你儿子主意大着呢。我管不了。” 他转身就走。 林为林指着大風的面门,气得浑身发抖,“你太不是东西了。你三叔好心好意劝你,你看你把他气得!” 他送林为森下楼,一个劲儿说好话, “大风这孩子不懂事, 你别生气。” 林为森不生气,又不是他儿子,他拍拍二哥肩膀,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好好劝劝大风。” 林为林目送他离去。 转眼过去几日,宋兰芳在半道遇到赵翠兰,她脸色难看。 宋兰芳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宋兰芳叫了她一声,赵翠兰才发现她。 宋兰芳细细打量她,“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赵翠兰揉了揉自己的脸,“早上趁我们不在家,那两人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了。” 宋兰芳都无语了,“两个孩子太犟。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 赵翠兰胡乱点头。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宋兰芳好奇问。 赵翠兰抿了抿唇,“我一生气就把大风赶出去了。让春英带着孩子继续住家里。孩子太小了,她一个人照顾不了。” 宋兰芳愕然看着她。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一步,让人刮目相看。 赵翠兰还得忙着去卖烧饼。时间很赶,聊了几句就走了。 时间匆匆而过,林瓊华回来了,马上中考,她收拾一些生活用品,将它们带回来。 宋兰芳有点急了,“你怎么自己拿回来了?让你爸开车去学校,幫你运回来啊。” 林瓊华疑惑,“我倒是想让我爸幫我运,可是好几次回家,他都不在。他工作就这么忙?” 是的,林为森又躲出去了。 宋兰芳笑着解释,“你爸做咸菜加了好几个品类,缺少原材料,去外地看货呢。” 林瓊华有点遗憾,但也没放在心上,“算了,他做生意要紧。” 她丢开这事,问起二伯家的八卦,“二伯和二伯母和好了吧?两人打架没?” 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是恨不得两人幹一架。 宋兰芳有点好笑,拍了拍她的背,“当着他们的面,你可别露出这神态。” “我晓得,面上还是得装一装嘛。”林瓊华眼巴巴看着妈妈。 宋兰芳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大风要离婚,他俩压根没顾得上吵。全跑去劝架了,可惜没劝住。” 林琼华张大嘴巴,她去学校才多久啊,大风哥居然把婚给离了。 她好半晌才把自己嘴巴合上,“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宋兰芳嗤笑一声,“谁说不是呢。好像你二伯母买工作的事刺激他了。现在谁也管不住他。” 林琼华直摇头,“那他现在在幹什么?” “还在供电局上班,那工作也清闲。”宋兰芳忍了又忍,“就是不正经,天天带着对象招摇过市。你二伯和二伯母生他的气,只要他回家,就将人撵走。” 林琼华好一阵沉默。 宋兰芳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夸几句,“你二伯和二伯母这回脑子还算清醒。没有骂劉春英。一直站在她这边。你看他们还是知道分寸的。” 林琼华疑惑,“她离了婚,没回娘家吗?” 宋兰芳叹气,“咱们乡下人有几个离婚的。她父母不想让她离婚。她要强,大风说那些话刺激她,脑子一冲动真就跟他离婚了。她父母可能生她的气吧。现在她还住在你二伯家,大宝也跟着她睡。白天卖烧饼,你二伯母跟她一块卖的。” 林琼华拧眉沉思。 宋兰芳忍不住替赵翠兰说好话,“其实她的生活跟以前没区别。除了大风不回家。公婆都能幫着带孩子。生活花销也都帮衬着。” 林琼华嘴色露出一抹嘲讽,“我二伯和二伯母可真厉害!把人吃得死死的,偏偏还没人说他们不好。” 宋兰芳愕然,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你二伯和二伯母不想他们离婚,之前也一直骂大风。他们没做錯呀。你别对他们有成见。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这样的?” 林琼华哼了哼,“那是因为大风哥没理。他就该骂。你看他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劉春英是第一天长成那样的吗?现在孩子生了,他又嫌弃她长得丑了。他早干嘛去了?! “道理是这样没錯。但是許多人的心眼是歪的。哪怕明知道是自己儿子的错,許多人也会骂儿媳婦。”宋兰芳觉得女儿可能年纪小,没经历过,“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明明不是我的错,你爷奶也挑我的理。” 林琼华摆手,“妈。我爷奶是蠢在表面,但是二伯和二伯母却是精明算计。他们的坏在暗处。” 宋兰芳看着女儿,等她下文。 林琼华细细分析给她听,“他们把劉春英留在家,明面上是幫她带孩子。可是也把劉春英给占住了,她继续留在婆家,就没法改嫁。甚至他们对她比以前还好,拿她当親闺女疼。然后呢?你想过结果吗?” “什么结果?”宋兰芳疑惑,“那是她自己的孩子。能有什么坏结果?” 这世上不肯帮忙带孩子的公婆多如牛毛,帮忙带孩子还有错了?! 林琼华上辈子什么没见过,这种手段能糊弄一般道行的人,可骗不住她,“结果就是:将来某一天等大风哥在外面玩累了,想回家,二伯和二伯母一定会劝刘春英重新接纳他。理由我都替他们想好了,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甚至刘春英都很难拒绝,因为公婆这些年对她好,一直帮她带孩子。他们可真精啊。把人骨头渣滓都给吃了。” 宋兰芳从来没想过,她一时有点愕然,可是细细一想,女儿的话也不无道理。 她认识林为林和赵翠兰那么多年,这两人就不是纯善之辈。她为什么认为他们这次就改好了?! 林琼华脸上的讽刺遮掩不住,“大风才是他们親生的。谁会相信他们为了儿媳妇,把亲生儿子撵走!也就是刘春英道行浅,她父母又不管她。所以才让他们给糊弄了。” 宋兰芳抿唇,弱弱地说,“或许他们没那么坏呢?” 她不想把人想那么坏。或许老二两口子就是稀罕刘春英,毕竟这儿媳妇是真的能干,而且还给他们生个大胖孙子。 大风可以再娶,但他们孙子却只有刘春英一个妈。 林琼华笑容越发讽刺,“不信的话,刘春风跟他们说,她要改嫁。你就能看到他们真实的嘴脸。” 宋兰芳可不想挑拨离间,虽然心里不愿承认,但她对女儿的话还是信了几分,她叹了口气,“就算真是你说得那样。她改嫁后,日子就能过得比现在好吗?” 林琼华被她问住了,好半天才道,“反正让我再接受这么恶心的男人,我宁愿不接受他们的好。道德绑架最恶心了。” 宋兰芳拍拍她胳膊,“你可别乱说。万一刘春英真的撇下大宝改嫁,你二伯和二伯母肯定恨咱家,那就真成生死仇人了。” 林琼华沉默着不说话。 宋兰芳叹了口气,“其实刘春英未必不知道你二伯和二伯母的盘算,只是她没得选。她不能保证改嫁后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好。再加上她舍不得大宝。她带不走大宝,没人帮她照看孩子。现在这样,至少她天天能看到孩子,还有人帮襯。大风确实不负责,可是你二伯和二伯母没少帮襯。等孩子大些,她的日子就好过了。” 林琼华幽幽道,“许多人说女孩结婚后就没家了,其实这话不对,她们从出生那天起就已经没家了。” 刘春英生了这个孩子,像是生了个人质,把自己困住了。但是大风哥却孑然相反,他像是得到了解脱。不用再忍受爸妈的唠叨,完成他们交代的任务。 这世界真不公平啊。尤其身后没有父母帮衬的女人在嫁人生子前真的要想清楚,选错了人,真的会困住自己下半辈子。 宋兰芳仔细琢磨这话,可不是嘛,如果父母疼爱,女孩是有家的,父母不疼爱,那个家只是个临时住所。 林琼华最后说了一声,“我跟她都没说过几句话,我不会多事。” 刘春英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管,她算哪根葱! 宋兰芳松了口气。 林琼华只在家待了一天,她就进考场了。 学校统一坐大巴车,不用家长接送。直到全部考完,才会回家。 宋兰芳不知道女儿在哪个考场,她在家一直心神不宁。生怕女儿考得不好。 要知道中考没有复读,考不上,就只能进职高、中专。 “三婶,琼华的成绩那么好,她肯定能考上的。你别转来转去,晃得我眼花缭乱。” 杏花正在盘点,宋兰芳走来走去,真的影响她工作,没忍住就出声喊她。 宋兰芳左手攥着右手,手心全是汗,她眼神慌乱,摇了摇头,“你不懂。我不担心琼华考不上,我担心她出意外。每年都有考生出问题。不是准考证没了,就是笔没带。要不然就是拉肚子。” “那种是小概率事件。琼华运气没那么差。学校就指着她这个金字招牌大显神威,肯定会重点保护。你就别瞎担心了。”杏花觉得她太紧张了,“我看你还是坐下盘账吧。分完红,你才能拿钱还贷款啊。” 宋兰芳接过账本,正要算账,穆小草突然来了。 她跑得满头大汗,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宋兰芳心里一咯噔,腾地站起来,“是不是琼华出事了?” 穆小草被她问懵了,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不是啊。琼华不是在考试吗?她能出什么问题。” 第159章 第159章 “那你跑什么?”宋兰芳指着她脑门上的汗, “你瞧你急得!” “不是琼華,是老二家。刘春英的父母来接她,非要帶她回家。说是给她相了一门亲。”穆小草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口气将事情讲完。 宋兰芳和杏花对视一眼, 两人也顧不上盘点了, 急急忙忙往老二家赶。 她俩到的时候, 刘春英已经被她父母帶走了, 只留下嗷嗷哭的大寶。 趙翠兰哄着大寶, 刚开始还很耐心,可是大寶一直哭,吵得她心烦, 她大声呵斥,“别哭了。” 大宝只是襁褓里的孩子, 哪里听懂她的话, 不仅没哭,反而吓得一哆嗦, 哭得更大声了。 林为木忙上前接过孩子, 责怪她照顧得不精心, “你责骂孩子干什么?!” 他将手指放到大宝嘴邊,孩子嘴追着手指,“孩子饿了,快去冲奶粉。” 趙翠兰不情不愿跑去冲奶粉,嘴里骂个不停, “刘家真不是东西。把我衣服扯的, 我挨了他们好一顿掐。” 一大清早刘家来接刘春英回娘家,她好话说尽,他们就是不同意女儿继续留在这儿。 他们见弄不过她, 就上手抢人,她伸手阻拦,他们借机报复掐她。 林为木没空搭理她,一个劲儿催促她快点。 就在这时,宋兰芳等人来了。 “听说刘家人把春英帶走了?”穆小草开门见山询问。 林为木点头,“对!刚走没多久。” 宋兰芳试探问,“听说他们给刘春英找了人家?” 趙翠兰本来也不想阻止刘春英回娘家的,但是听说他们要让刘春英改嫁,她就不同意了,她含糊地点头,“他们是这么说的。” “春英怎么说?”杏花好奇问。 “她不想改嫁,但是我担心她会听父母。”趙翠兰是真的不放心。 正好三人来了,赵翠兰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你们帮我把刘春英帶回来吧?!大宝不能没有妈啊。” 宋兰芳可不想掺和这事,“刘春英想回娘家,天经地义。你也是有女儿的,难道你家小芽结婚后,不回娘家走动吗?” 赵翠兰急了,“那怎么能一样。这刘家是让春英改嫁。” “那也是她的自由。她跟大风已经离婚了,你没立场反对她再嫁。”宋兰芳理所当然道。 赵翠兰生气地站起来,瞪着宋兰芳,“你站哪头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宋兰芳看着她,“我倒是想往內拐。可是我站不住脚啊。她和大风已经离婚了,你还能不让她改嫁?她要报警怎么办?你想让我们被警察抓进监狱?” 她这一翻话让赵翠兰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涌。 她拍着大腿,“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给儿子娶媳妇,生了孫子,没想到一个个都不要孩子,把孩子甩给我们。” 宋兰芳心想:还不是你没管教好儿子。现在哭,晚了! 不过这么说就把人得罪死了。 穆小草问林为木,“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如果刘春英真的改嫁,就把大风找回来,让他回家照顧孩子。”林为木抿唇,“他要再婚,就让他娶好了。到时候新媳妇照顧大宝。我得管着饭馆,没空照顾孩子。” 穆小草看向赵翠兰,“那你呢?” 赵翠兰对新媳妇不放心,可是让她放弃賣烧餅,她更不乐意。賣烧餅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呢。她还有大雨和小芽两个孩子,大雨娶媳妇也得花钱。不能不精打细算。 她唉声叹气,“还能怎么办?只能指望大风找的媳妇是个善良的。我平时也会搭把手。” 宋兰芳和穆小草对视一眼。都有点无语。之前刘春英在的时候,他们还能帮忙照顾孩子,现在人一走,直接将孩子撇下,交给新媳妇,这是拿孩子要挟刘春英吗? 三人从二房出来,宋兰芳跟穆小草说,“之前我还当他们总算做回人。现在看来,是我太嫩了。” 穆小草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老话说得好--女人嫁错人,人生毁一半。” 杏花突然心生感慨,“比起二叔二婶,我突然覺得隋家父母还不错。” 至少他们心心念念想抱回孫子,而且为了照顾孙子,也乐意放弃工作。 宋兰芳嗤笑,“瘸子里面选将军,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你嫁进他们家的时候,他们也没对你多好。半斤八两罢了。” 杏花点点头。 宋兰芳让两人以后别掺和二房的事,“这事跟我们无关。” 穆小草答应了。 转眼过去两日,林琼華终于考完试,将自己放在学校的生活用品全部带回家。 宋兰芳也没问女儿考得怎么样,而是抓着女儿的手,把二房的八卦分享给她听。 林琼华最近忙着中考,整个挑灯夜读,这会儿有八卦可听,眼睛都亮了好几度。 她听完妈妈的讲述,笑出了声,“二伯母算是打错算盘了。刘春英一定会再婚。” “啊?”宋兰芳惊讶看着她,“你怎么这么確定?” 连她都不敢確定。要知道刘春英很疼大宝的,人也确实很要强,再加上有公婆帮衬,她自己又挣钱,绝对能养活大宝。为什么女儿如此笃定刘春英会改嫁? 林琼華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记得刘春英跟大风哥结婚,她父母没要彩禮。” “对!”宋兰芳知道这事,结婚当天赵翠兰还在婚宴上显摆这事。 林琼華手捧下巴,笑眯了眼,“咱们这邊的彩禮又不貴,他们没要这些钱,其实就是想让大风哥待女儿好。” 海江市的彩礼不算高,几年前也就两千块钱。貴一点也就五千。这钱放在全国绝对不算贵。但是他们这边的彩礼是给父母的,并不会让女儿带回婆家。 刘家父母疼女儿,所以不要彩礼,这是他们这份善良并没有被二伯一家厚待。 林琼华幽幽地说,“刘春英不可能让疼爱自己的父母难过。” 宋兰芳一想也对,“倒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事实上,也就过去三天,宋兰芳得知刘春英已经改嫁了。 而且改嫁的还不是别人,正是古家六房,已经离婚两年的古良。 古良之所以跟媳妇离婚,是因为拆迁后,他媳妇总是拿家里的拆迁款接济娘家,他再三阻止,始终都劝不住,两口子总是吵架。他思来想去就离婚了。两人也没孩子。 古良分到的拆迁款也不算多,但是他没有不良习惯,除了被前妻送到娘家的两万块钱,他还有八万。 花了五千买宅基地,剩下的钱全部被他存银行。 刘春英不想在老家种地,更何况古良没地可种。 他倒是可以去码头干工程,可她不想去,工地上的活太累了,没有她在市区卖烧饼挣得多。 于是两口子结婚后,他们就搬到市区租房子,在菜市场卖烧饼。 不过她去的菜市场跟之前的菜市场不是一个地方。离了有五六里路。反而离景泰花园很近。 宋兰芳之所以知道这事,倒不是她去那菜市场遇到刘春英,而是刘春英主动找过来,想租他们家在窑庄村盖的房子。 城里的房子租金太贵了,她也想租乡下。 宋兰芳这边确实有空房。之前建的房子,有一批房客租满一年,不打算续租。她就重新往外出租。 刘春英找过来,她就将房子租给对方。 赵翠兰得知刘春英已经改嫁,骂刘春英心狠,“自己儿子才五个月,居然就改嫁,她就这么猴急吗?” 宋兰芳不想听这些,顺势拐了话题,“大风呢?他打算什么时候娶新媳妇?” 赵翠兰提起这事,心情就很糟糕,“他说不着急。还想再等等。” “他想等,女方也想等吗?”宋兰芳覺得她可以先问问女方的意见,“你不是说那姑娘是你们饭店的员工吗?” “我问过,她不打算在家带孩子,她想继续工作。”赵翠兰忧心忡忡,“大风爸让我不要卖烧饼了,专心在家照顾孩子。” 宋兰芳打量她好几眼,“你同意了?” 她认识的赵翠兰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呐。 赵翠兰嗤笑一声,“我才不同意呢。正好放暑假,我让小芽在家带孩子。” 宋兰芳惊呆了,“你家小芽才12岁,跟我家琼华一般大,她能带孩子?她自己都是孩子呢。” 赵翠兰没当一回事,“她不带谁带?!反正等她小学毕业,就辍学回家带孩子。” 宋兰芳心头火大,“你家大风大雨成绩都不行,好不容易有个爱学习的孩子,你还让她早早辍学,你怎么想的?” 赵翠兰不觉得自己有错,“她是个闺女,学那么多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便宜别家。” 宋兰芳翻了个白眼,“你也是女人。” 赵翠兰手心拍手背,“对啊,就因为我是个女人,才更懂。我嫁人之后,几个月才能回一次娘家,我爸妈生病,全是我弟弟弟媳跑前跑后照顾,我根本没时间照顾他们。你看养女儿有多没用。” 如果她养孩子就是为了儿女在边上伺候,宋兰芳无法反驳。 等赵翠兰走后没多久,林琼华就回来了,“我刚在楼下看到二伯母,她来咱家有什么事吗?” 宋兰芳就把刚刚的事说给女儿听,“我总觉得她的话有哪里不对,可是我又说不上来。” 林琼华搂着她胳膊,“妈,你不用担心,我将来不嫁人,肯定会照顾你和爸爸。” 宋兰芳觉得太憋屈了,“我听了她的话很不舒服。但是我又找不到话反驳她。” “你不舒服是正常的。女儿不能照顾父母,是因为她们不想照顾吗?不是的。是因为父母先把她们嫁出去了,成了泼出去的水,所以她们没法回来照顾父母。”林琼华嫌弃得撇嘴,“明明是父母不要她们,现在反过来责怪她们不顾家。颠倒因果,太可笑了。” 宋兰芳仔细咂摸女儿的话,不得不说有几分道理,可是,“怎么解决呢?” “个人好解决。像我一样,留在家,不嫁出去。但是整个群仨不好解决。重男轻女的家庭一定会把女儿嫁出去,哪怕她看起来比兄弟们都聪明,更有潜力。留在家招赘肯定能壮大家族,可惜不是男孩,就没有投资价值。”林琼华想到一直就是个隐形人的小芽。 上辈子她和小芽没什么交情,只是从母亲口中知道小芽长大后就离开家,消失得无影无踪。二伯和二伯母一开始还以为她死了。 后来他们偶然发现她活得好好的。只是不愿意联系父母。二伯和二伯母骂小芽心狠,到处说小芽坏话,就连她和妈妈远在外省都听说了。 第160章 第160章 宋蘭芳想得正入神时, 林为森回来了。 林琼华最近都没看到爸爸,突然见他回来,有些惊喜, “爸!最近忙什么呢?我回家都看不到你。” 林为森看着女儿, “中考结束了?” 林琼华愣了一下, “对啊, 中考结束好几天了。怎么了?” 林为森放心了, “行!既然中考已经结束, 那你告诉我,12栋那套房子怎么回事?” 林琼华心里一咯噔,惊讶看着他。 “你别给我装傻。这事憋在我肚里好多天了, 房东走的那天,我们就知道你有一套房子。”林为森一口气说完, “你快说那房子哪来的?” 林琼华也不打算一直瞒着他们, 所以也没有找借口,“买房钱就是你们上当受騙的20万。” 林为森差点栽倒, 这些天他一直希望是他多想, 兴许女儿中彩票了呢, 兴许她捡到黄金了呢。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那房子还真就是她騙他们的。 林琼华见他这样,吓得不轻,赶紧上前搀扶他,“爸, 你没事吧?” 林为森一把甩开她的手, 不让她扶,宋蘭芳上前搀扶他坐到沙发上,“你听女儿慢慢跟你解释, 你别急。” 林为森坐到沙发里,宋蘭芳坐他旁边,示意女儿快解释。 林琼华抿唇,把自己干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听到女儿还把黄金给调换了,宋蘭芳当即坐不住了,“啥?!你还换了我的黄金?!” 她懷疑金店卖假黄金,她都没懷疑过女儿。琼华怎么换的?什么时候换的? 林为森也坐直身体,“你什么时候换的?” “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就是媽媽要去外婆家,我就打开你们抽屉,把金首飾给换了。”林琼华什么实话都往外说,一点不为自己辩解。 宋兰芳这回是真生气了,指着女儿面门,“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干?!你害我和你外婆丢那么大脸。”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看她笑话,女儿明明知道,她居然还这么干。 林琼华不以为然,“媽,我是为你好。外婆根本不不疼你。从小到大,外公外婆给你吃肉的次数一巴掌都能数得过来。他们对你不好,你干嘛把黄金首飾给她。我知道你面皮薄,不敢拒绝外婆,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虽然她的想法是对的,但是宋兰芳还是不能满意,“你好歹事后告诉我呀。你怎么能一直瞒着我?” 哪怕事后告诉她实情,宋兰芳都不能这么生气。 林琼华有点心虚,“我本来就打算中考后告诉你。” “为什么一定要等中考后?”林为森逼问她,“你自己干的事,还怕情绪受影响。” “我不是担心成绩下降,我是想中考成绩出来,你们高兴,能少揍我一下。”林琼华搬着板凳坐到他们面前,伸手,可怜兮兮说,“既然你们早就知道,看来是老天爷不想我过得舒坦,你想打就打吧。” 宋兰芳和林为森对视一眼。 真的很想打!可是--林为森先握住媳妇的手,看向女儿,“你别岔开话题,我问的是房子的事。” 林琼华继续说自己是怎么实施騙术,又怎么取钱,怎么买房的。 林为森听完全过程,目瞪口呆,原来她还有帮手。而且这个帮手是个糊涂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过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你!”林为森一拍茶几,上面的东西震颤了一下。 宋兰芳有点受不了,“你为什么这么干?” 林琼华放下手,轻声说,“我劝过你们,你们当时不听我的。我怕你们被騙,所以我才出此下策。那个陳廷章看着就不是好人。爸的钱投进去,等于鸡飞蛋打。” “你从哪点看出他不是好人的?”林为森觉得自己回到那个时候,也看不出猫腻。女儿怎么看出来的? 林琼华思忖好几秒,“直觉。以前他在政府工作的时候,你们没什么来往。要投资了,又回来找你。这种人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不值得信任。” 林为森无语,“直觉?我看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宋兰芳握住他的手,“就算你不信任陳廷章,你也不该这么骗我们。幸亏是我们,要是换成别人,你得去坐牢。你信不信?” 林琼华点头,“我信!但是别人,我压根不会管。他们上当受骗,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多事呢。” 宋兰芳还真没法反驳,看着女儿清冷的眸子,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为家长很无力,难道这就是当天才家长的烦恼嗎? 女儿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有理有据,根本就说不过她。 但是她现在很生气,这气却又发不出来,憋屈死了。 林为森没比她好多少,他看着女儿,“你就不能好好劝我们吗?” “我劝了呀,但是没劝动。”林琼华認真分析原因,“可能是我年纪太小了,个人威望不足。如果我再长几岁,兴许会好些。” 听她在认真分析原因,林为森想气都气不起来,他举起巴掌,想给女儿来下狠的,可是当女儿闭上眼睛时,他又落不下去。 他重重将手放下,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林琼华见爸爸不打,还在那边劝呢,“爸媽,你们要打就打吧。我是你们生的,你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绝对不会在心里偷偷记恨你们。” 宋兰芳抽了抽嘴角,“瞎说什么呢。我和你爸又不是那种暴躁的父母。我们就是想让你認錯。” 林琼华認真想了想,“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我也不认为我做錯了。” 她看着林为森,“爸,你一直渴望成功,想事业有成,让别人瞧得起。但是你那时的能力根本就撑不起你的野心。” 林为森本来气就发不出来,听到这话,脸都绿了,“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差?” “不是。你的人品是很好的,很容易相信别人,还很善良。就是太善良了,我反而觉得你不适合做生意。”林琼华抿唇,“而且你对陈廷章有滤镜,从小就佩服他,就更不会怀疑他。换成你,你被骗的金额只会比董亮更多。” 林为森听了女儿的话也不否认,“那是他从小成绩就好,是我们的榜样。以前我念书的时候,老师总是夸他。” 林琼华颔首,“是啊。我在学校也一样,被老师夸。但你们看,我都能干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这世上还有人拿自己当反面教材的,林为森一言难尽,“你还知道自己干的事惊世骇俗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这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她骗的不是二十万,而是二十块! 林琼华疑惑看着他,“我知道啊。就是因为钱太多了,真等你上当受骗时,你接受不了。我才出手的。” 林为森噎住,他突然来了兴致,“如果是现在的我,你还会阻止我嗎?” 林琼华迟疑道,“那得看什么项目。” “就是这个项目。”林为森刨根问底。 林琼华认真想了想,摇头,“还是会阻止。” “为什么?”林为森惊呆了,他在女儿眼里这么差,“我现在开了好几家饭馆,我还开了咸菜廠,生意好得不得了。你还对我不放心?不相信我的能力?” “我还是那句话,你太善良了,而且见识少。”林琼华看着他,“你现在的财力太少,根本就没人惦记。如果赚得钱更多,你未必能保住。” 林为森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放心吧,我不会赌钱,也不会沾那些脏东西。” 林琼华还是摇头,“做生意本身就不可避免沾染这些。你躲得掉明面的,躲不掉暗处的。总有一款骗术适合您。” 林为森怔怔看着女儿,不服气,“行!那房子在你手里,我也不拿回来了。我让你看看你爸是怎么把咸菜廠做起来。” 他站起来就要走,宋兰芳拦住他,又看看女儿,“就这样?你不好好教育一頓?让她以后别再犯错?!” 林为森没好气道,“不这样,还能怎样。难不成真把她打一頓?她都不认错,打不打,有区别吗?” 他憋了一肚气走了。 宋兰芳看着他的背影,听着哐当的关门声,抚了抚额,“你看你把你爸气得。他憋了好多天了,怕看到你就忍不住质问你。现在好不容易质问了,他的气反而更多了。” 林琼华歪着脑袋打量她,“妈,那你怎么不生气?” 宋兰芳实话实说,“我觉得你不会故意骗我们。肯定事出有因。本来我就不赞成你爸投资那个玻璃厂。” 虽然她当时对陈廷章没有恶感,但是觉得工厂交给别人来管,真的不放心。 林琼华笑嘻嘻道,“那你现在呢?” 宋兰芳可笑不出来,“我现在生气呢。一想到金项链的事,我就憋了一肚子气。” 就算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算黄金找回来了,她还是生气。 林琼华抿唇,“那我现在把黄金首饰拿给你。” 她回屋把那一套首饰拿过来,宋兰芳看着失而复得的金首饰,眼里多了几分欢喜,“虽然生气,但是黄金回来了,我还是高兴。” 她说完,意识到不能助长女儿的气焰,又将喜意压回去,轻咳一声,郑重道,“以后妈不会糊涂了,你还是别干这种事了。” 林琼华乖乖点头,“行!” 反正妈妈已经认清外婆不疼她,以后也不会愚孝。她没必要让妈妈担忧。 宋兰芳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鑰匙放在哪?” 她鑰匙藏得很隐秘呀。 林琼华没有说上辈子的事情,只是说,“我玩的时候,摸到的。” 宋兰芳惊讶看着她,“我天天打扫卫生,怎么找不到你的钥匙?” 林琼华岔开话题,“妈,你还生气吗?” “跟你生气,犯不着。”宋兰芳顿了顿,“不过你这回是真把你爸气着了。他气了好多天呢。你还死不悔改,他就更气了。” 林琼华低下头,“要不然让他打我一顿?” 宋兰芳噎得不轻,握住女儿的手,细心叮嘱她,“你现在也不小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挨打。以后你还是别这么干了。你把我们吓得不轻,我们是你的父母,你瞒一时半会儿,我还能接受,你瞒了好几年,把我们当外人。你太让我们伤心了。” 林琼华嘀咕,“我也想啊。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宋兰芳知道女儿认的是自己的道理,拿她没办法,“你这几天好好表现吧。尽量别惹你爸生气,他自己会想通的。” 林琼华点头应了。 第161章 第161章 林为森把自己气着了, 宋兰芳得劝啊。 她在窑庄村的咸菜厂找到了人。 正在洗菜呢,宋兰芳帮忙择菜,“你呀, 别跟孩子置气。” “她还是孩子啊?哪家孩子胆子那么大, 敢騙走家里二十萬。”林为森都快气死了, 这孩子真犟啊, “我覺得让她认错, 除非我把工厂开起来。” 宋兰芳扑哧一声笑了。 林为森更气, “你笑什么。我现在很严肃地跟你说话。” 宋兰芳抿住唇不笑了,“我就是覺得你没必要跟自己女儿较劲。” “有必要。你别看她年纪小,其实她主意可大了。她现在占着理呢, 陈廷章真的是騙子,所以她騙走我们20萬是出于好意。可是她做得不对啊。这是诈骗呀, 哪怕她骗的是我们, 也不能改变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林为森覺得这件事憋屈就憋屈在这里。 结果是好的,所以女儿的初衷也是善意的。可他的愤怒是真实的呀。他这些年遭受的委屈也是真实的。他还没处说理。 宋兰头疼, “女儿是好意。你别曲解她的意思。” “我没曲解, 我觉得她瞧不起我。”林为森不服气, “我偏要證明她是错的。我肯定能把工厂开起来。” 宋兰芳张嘴又想说,林为森抬手打断她,“如果我不能證明给她看,下次我再投資,她还会想方设计把钱骗走。她可是咱亲闺女, 我们对她不设防呀, 她一骗一个准。人家是量身定做衣服,咱亲闺女是为咱们量身定做骗术。她可真行!” 宋兰芳怔住,好像也是, 女儿没认错呀。人家有理。 “也不至于吧?你投資针织厂,她不是没阻止吗?她自己还往里投钱呢。”宋兰芳很快想到一个反驳点。 林为森一言难尽,“她相信的不是我,是菊花。我不管事,我只负责出钱,所以她很放心。” 宋兰芳很快抓住漏洞,“那照你这么说,她上回骗咱们,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陈廷章。” 林为森翻了个白眼,“我当时也要去玻璃厂里干活。跟针织厂不一样。” 宋兰芳挠挠头,好吧,她劝不了他,“那行吧。你自己做吧。” 反正家里现在没钱投他的工厂,女儿也不会再闹幺蛾子,他想折腾就折腾吧。 接下来几日,林为森一心扑在他的咸菜厂,林瓊华则去股市看交易。最近股市又热起来,饭館生意又开始火爆。 父女俩每天碰面也会讲话,好像前几天的争吵已经过去似的,但只有宋兰芳知道这父女俩在憋着一股气,拼命想证明自己的力。 在饭桌上,宋兰芳问女儿,“你这几天跑交易中心,你買股票了吗?” 林瓊华颔首,“買了。投的钱全加入了。我之前买的股票已经翻两倍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两人面露驚喜,“真的?” 宋兰芳急不可耐,“那你赶紧卖了呀。好不容易大賺,可别又亏回去了。我跟你说,股票买点很重要,卖点更重要,这可是你张爷爷的至理名言。一般人都不肯告诉的。” 林瓊华摇头,“不!我觉得还能再涨。” 宋兰芳噎住,算了,女儿不会听她的,她顺势问,“那你现在账户多少钱?” 林瓊华随口回答,“不算多,十六萬多一点。” 具体数字记不清了,但是这个结果也让宋兰芳和林为森震驚。 “啊?这么多?!”宋兰芳惊呆了。 这比存銀賺多了。 “我本金多啊,之前从董亮手里弄来的五万,有一万给你们花了,还有四万全部被我投股市。这几年夏天摆摊挣的钱,房租钱,零花钱全部投了股市。十六万也不算多。”林琼华不以为然。 宋兰芳更急了,“可是你翻了两倍还多啊。比存銀行划算。” 林琼华点点头,“是这样。” 宋兰芳握住男人的手,林为森反扣住她的手,“你可别胡思乱想。咱家可没有闲钱。” 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把宋兰芳淋个透心凉,是啊,她现在没钱。 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能赚这么多?我看到有人炒股跳楼的呢。” 女儿也不是专业炒股的,她一大半时间都在学校上课呢。也就是偶尔补一回仓。怎么能挣这么多呢。她想不通。 林琼华笑道,“那些人是加杠杆,找人借钱,找银行借钱,亏完了,所以才跳楼。炒股一定得用闲钱,而且轻易不会用到它。这样才能禁得起跌。” 宋兰芳似懂非懂。 她想起一件事,“之前你说中考后去深圳,什么时候去?要不要我陪你或是你爸陪你?” 林琼华认真想了想,“算了吧,爸还得做生意,你也得管店。我一个人去,你们也不放心。再等等吧。今年股市很热,我想等赚够一波热钱,再找机会去深圳。” 她吃完饭就去看股票了,宋兰芳看向林为森,“你刚才干嘛握我的手?” “我怕你头脑发昏,也跟着炒股。”林为森觉得他得紧一紧她的神经,“你不适合炒股,股票跌的时候,你就嚷嚷着卖出去,可是琼华能一直拿着。这点你就比不了。” 宋兰芳抿唇,“我不炒,让琼华炒啊。我觉得她炒股挣得比我们投资还多。” “不可能!”林为森让她自己算一算总账,“咱们投资一家饭館也就两万块钱,每个月就能挣四五千,她投资四年,收益才翻两倍。一年差不多是50%,比不上我们。” 宋兰芳仔细一算,好像也对,可是--“炒股不累啊。开饭馆太累了,而且也有风险。” “股市的风险一点都不小。”林为森让她好好想想,别头脑发昏,“曾承义和董亮都炒过,全赔了。他俩可不是笨人。而且用的也是闲钱。也亏了呀。说明这行亏得人多。” 宋兰芳的热情渐渐消灭,“那好吧。” 在林为森忙着开工厂的时候,董亮这边却是春风得意,他接的工程接近尾声,上面已经结了钱,他巴巴跑到二号店找梅婉柔。 “你们老板在吗?”他开门见山先问这个。林为森是他发小,也是他的死对头,只要他能胜过林为森,他就高兴。 梅婉柔微怔,摇了摇头,“我们老板最近都没来。” 董亮有点急切,“你知道他在哪个店吗?” “不晓得。”梅婉柔怎么会知道老板的行踪,她猜测,“可能在一号店吧?听说那边离股市交易中心很近,最近生意特别火。老板肯定会盯着那边。” 董亮恍然,他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一沓钱,“来!给你!这是你的分红。” 梅婉柔接过钱,眼睛亮了好几度,她捏起手指就开始数。 “你给了我三千块钱,这里是六千七百块钱。”董亮笑眯了眼,“投的有点少。下回再接工程,你可以多投一点。” “好啊。”梅婉柔数完,确实是六千七百块钱,她想了想,抽了十张百元大钞塞到董亮手里,“我也不白让你帮忙,这些钱你拿着。算是答谢你帮忙。” 董亮哪肯收她的钱,连连往外推,“你挣钱也不容易。快收回去。” 两人正推据着呢,突然梅婉柔被人猛地拉了一下,董亮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就见王海峰正凶狠地瞪着自己。 董亮微怔,笑了笑,“你妈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你还要她在地下不安宁吗?” 王海峰捏着拳头要打他,被梅婉柔死死拦住,低声哀求,“你别捣乱。这可是店里。你想害我丢工作吗?” 她冲董亮露出歉意的笑容,“对不住,他不懂事,我会好好劝他的,多谢你带我发财。” 她拽着王海峰出了饭馆,董亮看了一圈店内,觉得没趣,转身离开了。 他出了饭馆,看到梅婉柔和王海峰在巷子里说话,不!确切地说是梅婉柔单方面训斥王海峰,不该这么暴躁,“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王海峰似乎不服气,双手捏着拳头,眼睛通红。 董亮心里暗自嗤笑,想了想,决定去找林为森。 好不容易挣了钱,不在死对手面前炫耀,他这钱不等于白赚了吗? 为了配上自己的身份,他今天特地开了公司的车。 他去一号店,发现林为森并不在,他还从黃大妈口中得知林为森住在窑庄村。 董亮也不嫌麻烦,真就将车调头往窑庄村方向开。 没在林为森面前炫耀成功,他好几天睡不着觉,这不是他能忍受的。 他刚开了几百米远,路过汇文中学,看到门口挂着的横幅,他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可就是这一瞥,差点让他整个人僵住,呲溜一下,小轿车被紧急刹停。 由于惯性,他身体前倾,胸口撞上方向盘,上衣的硬物铬得他胸口疼,他此时却顾不上揉它。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右侧的横幅。 只见上面写着醒目的大字,“热烈庆祝我校一班林琼华同学成为本市中考状元。” 林琼华这个名字没有到烂大街的程度,再加上林琼华之前跳了三级,今年也确实是初三毕业班。 天底下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这个林琼华不是别人,正是林为森的女儿。 “我*” 董亮骂了一句脏话,手重重拍打方向盘。这么好的炫耀机会,居然毁在这上头。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他已经好久没去看他们了,但是据他所知,两个儿子成绩不算好,至少达不到林琼华这种惊艳的程度。 中考状元!多么牛*的成绩。 海江市是教育大省,也是头一批拥有学区房的城市,足以证明百姓有多重视教育。 究其原因是因为教育是真的能跨越阶级,逆天改命。 林为森挣钱不如他又怎么样,人家生了个好女儿。她女儿还这么年轻,是个小天才,林为森吹嘘女儿,就能被所有人羡慕。而他挣的十万块钱,在这份成绩单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董亮气得想骂人,突然车窗被人敲了敲,他收起心神,扭头一看,居然是王海峰。 他有些不耐烦,将车窗摇下,愤怒地看着对方。 王海峰弯着腰,冲他亮拳头,警告他,“你以后离梅婉柔远一点。她是我的人。” 董亮这会儿正生气呢,他也不是好性子,嗤笑一声,“我要是不呢?她未婚,我未娶,我追求她,合情合理。” 王海峰见他不听话,眼神阴恻恻的,“你多大年纪了?黃土埋半截的人了,拿什么跟我睁?!” 董亮惊讶看着他,他今年才三十多岁,还不到四十,居然就黄土埋半截了?这个瘪犊子说话这么难听!他也来了爆脾气,当即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第162章 第162章 不说董亮这邊, 林瓊华在得知成绩后,她就马不停蹄回家告訴父母。 林为森之前一直忙着工厂的事,得知女儿考得不错, 他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 喜滋滋跟媳妇商量要办个喜宴。 宋兰芳皱眉, “这不合适吧?只是中考, 又不是考大学。咱们现在办不合适。别人会说我们想钱想疯了!” 林为森一想也对, “那咱们自己在家好好做顿好吃的。” 宋兰芳答应了, “咱们还得单独請瓊华的那些老师,人家这么用心教,咱们也得好好表示。” “行!”林为森拍板答应, 他问女儿,“你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林瓊华立刻点了好几样, “我想吃农家土雞, 还想吃鱼,对了, 小龙虾也要。” “没问题。”林为森觉得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我去叫楊玉刚吧, 让他跟我一块烧菜。” 楊玉刚也搬到市区了,他们家的商铺正在装修,半个月前,晴晴考完试,她本来就是学区房, 所以直接就可以到实验中学念书。 宋兰芳答应了。 林为森骑三蹦子去叫人, 宋兰芳拿了二十块钱让女儿去村里买土雞,“顺便再买些雞蛋。” “好!”林瓊华蹦蹦跳跳出了门,刚走几米远, 就看到前房东一家。 顧方生就是卖宅基地给他们家的人,他今天带媳妇和儿子来看望老人。 之前卖宅基地,顧方生跟大哥闹掰了,两家现在老死不相往来。 两口子牵着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团子,他大概两岁,左手被父亲攥着,右手被母亲攥着,父母俩突然使力,他悬空,像是在荡秋千,乐得咯咯笑。 林琼华拐了个弯,走到顧方乔家。 他们家一次养一百只雞,院子里到处都是鸡屎,林琼华站在门口喊人。 顾方乔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是她,笑了,“小老板怎么来了?” 林琼华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我想要一只公鸡。” 公鸡不下蛋,一般养大就会卖掉,顾方乔一听,自然没有二话,“行啊,你看上哪只?我给你抓。” 林琼华站在院外,看着院子里的走地鸡,指了一个羽毛特别漂亮的,“我要那只。鸡毛可以留着做毽子。” “好!”顾方乔立刻喊儿子出来,跟他一块逮鸡。 父子俩配合,很快就逮到那只公鸡。 林琼华又买了些鸡蛋,她拿的篮子。装了小半篮子。 天气熱,鸡蛋容易坏,一次不敢买太多。 就在这时顾老太来了,看到大儿子手里有只公鸡,立刻道,“这公鸡给我吧?你二弟回来了。家里没有肉菜。” 顾方乔面色不快,装作没听到,他儿子替他回答了,“奶奶,这是小老板要的。” 林琼华付了钱,没有看熱闹的心思,轉头就走。 身后传来顾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估计是命令大儿子再逮一只鸡,大儿子不乐意。 另一邊,林为森去找了楊玉刚。 楊玉刚一口答应,两人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些调料和菜。 窑庄村有的,不用特地买。要买这边没有的。 买完菜后,林为森特地去了趟二号店,“好久没来了,我去看看。” 杨玉刚点点头,他站在外面,看着二号店的人流量,确实很多,如果他的店也能有这么多人就好了。 林为森进了店,就看到董亮,不,确切地说是被打得鼻青眼肿的董亮。 梅婉柔并不在店里,莫小梅一个人端菜,接待客人,忙得团团轉。 看到林为森来了,她立刻招呼他,“老板,你总算来了。我快要忙死了。” 林为森蹙眉,“梅婉柔怎么回事?现在正是飯点,客人最多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在?” 莫小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董亮,“听说他被王海峰打了一顿。” 林为森不懂,“梅婉柔不是跟王海峰断了嗎?” “哎呀,又和好了。”莫小梅也搞不清这两人的脑回路,“可能王海峰也被打了,她回去给他抹药。” 莫小梅撇了撇嘴,在她看来,梅婉柔就是个傻子,干嘛跟王海峰那种愣头青在一起,天天只会打架,找麻烦,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 林为森蹙眉,“等她来店里,你跟她说,周一过来,我给她结账,让她走人。” 他实在用不起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上回旷工,害得店里那么忙,这回又是!她以为她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嗎?! 如果员工都像她这样,他这店还怎么开! 莫小梅张了张嘴,惊讶看着他,想说:我能不能当店长,但是又怕店长把她也给辞了,有心表现,麻溜去端菜,笑容都比平时热情一些。 林为森有点头疼,店长不在,他还得在店里帮忙。 他出去跟杨玉刚说一声,“我要等一会儿才能走。” 他把店里的情况告诉杨玉刚。 杨玉刚也不着急,“行啊,我吃过飯来的,也不饿。就在外面等一等。” 林为森颔首,给他拿了瓶冰水。 杨玉刚就在外面行道树下,一边喝水,一边等他。 林为森在店里忙着接待客人。 董亮吃完饭,喊他结账,林为森报了价钱,看向董亮的脸,“你打算怎么办?” 董亮撇嘴,“我打了他,他也打了我!咱们两清。以后你这店,我是不敢来了。” 林为森没忍住笑话他,“你说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梅婉柔,人家喜欢年轻小伙子,你不合适。” 董亮忍了又忍,但还是不打算忍,“她懂什么!她是圣母心泛滥。王海峰只会给她惹麻烦,哪像我,成熟稳重,还会赚钱。” 林为森看着他的啤酒肚,无声摇摇头,“每个人想要得不一样,人家就喜欢好看的帅哥。” 董亮生气了,转身就要離开,突然梅婉柔从外面冲进来。 林为森想告訴梅婉柔,“你被解雇了”,谁知她好像没看到林为森似的,径直抓住董亮的手,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清楚。 董亮有点不耐烦,甩开她的手,“我以后得離你远点,王海峰就是个疯子。” 他到底不如王海峰年轻,两人打架,从表面看各自受傷,但是他傷得更重。 梅婉柔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死死拽住他胳膊,“你不许走!” 董亮还以为她回心转意,得意地向林为森炫耀,好似在说“你瞧,我还是比年轻人有魅力吧?”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绽放,就被梅婉柔下一句话裂开了。 “你跟我去派出所。你把他打死了!” 董亮像是被烙铁烫住似地,跳脚就骂,“你放屁!怎么可能!我走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的。” 梅婉柔见他不承认,更气了,“你还不承认!你把他打成那样。脸上身上全是伤,内脏都被你踢裂了,吐了好几口血。我……” 董亮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脑袋晕乎乎的,差点站不稳,好在他及时扶住餐桌,才稳住身型。 周围食客全好奇看过来。 有人问,“快去看看啊!” 董亮被梅婉柔拽着走。她还真把王海峰带来了,就躺在平板车上。 “我拉他去医院,医生说没救了!”梅婉柔攥住董亮的衣领,让他仔细看清楚,“你怎么那么狠毒,下手这么重!你把他打死了!你怎么能这么干!”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周围的食客和路人全都驻足观看,冲着董亮指指点点。 “心咋这么狠呢。居然把人打死了。” “看不出来,他打架这么厉害?!” 有个中医很懂行,“估计是踢的时候,没注意,踢到内脏了。人就是这么脆弱。说死就死了。年纪轻轻,真可怜。” 林为森也出来瞧热闹,杨玉刚站在另一侧。 他不认得梅婉柔,也不认识王海峰,小声问林为森,“这什么情况?董亮能打死人?” 作为跟董亮打过架的林为森也是一阵后怕。这老小子居然下手这么重,把人弄死了! 他冲杨玉刚摇了摇头,“不清楚啊。两人互殴,各有损伤吧。” 杨玉刚看着石化的董亮,小声问,“你说他会不会坐牢?” “肯定的呀。出人命了。”林为森看向董亮。 他的话似乎提醒了董亮,他想跑,却被梅婉柔死死抓住,“你别想跑。他是我男人。你跑了,我怎么办?!” 董亮可不信,“你俩不是才处对象吗?” 梅婉柔从包里拿出一张结婚证,“你瞧!我们才领的证。” 董亮接过来,还真是结婚证。他有种被欺骗的愤怒,“你已经结了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干嘛要告诉你。”梅婉柔似乎比他还不解,“我又不打算重婚。” 这理由太强大了,董亮气吐血,他为已夫之妇打架?!而且他还沾上人命了。她分明就是想利用他赚钱!他居然又被这女人骗了! 梅婉柔招了招手,有两个年轻人挤过来,一左一右扣住董亮的胳膊。 董亮挣扎,两个年轻人上手就打,董亮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被压得死死的,一行人很快离开。 林为森叫住梅婉柔,“你以后别来了。” 他把梅婉柔的工资结给她。 梅婉柔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又旷工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老板,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林为森抬了抬手,虽然她事出有因,但她肯定要料理王海峰的后事,他的店一天都缺不了人,不能一直等她,他叹了口气,“你节哀顺便!”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呢。简直晴天霹雳! 梅婉柔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带人离开了。 第163章 第163章 林为森和杨玉剛一路唏嘘, 回到家,两人就把这事说给媳妇的女儿听。 宋兰芳惊呆了,好半天没回神, “他居然把人打死了?我的媽呀, 那个王海峰可是混子, 董亮能打得过他?” 林为森一开始也不敢相信, 但是听中医说才知道, 人身上有许多致命点, “他可能运气不好,剛好打到王海峰內脏。他自己受的伤也不轻,臉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瞧着很吓人。” 一直没出声的林琼华开口, “王海峰真的死了吗?会不会是仙人跳?” 林为森和杨玉刚对视一眼,两人都摇头。 “不可能的。你们没看到现场, 王海峰那臉色不可能是活人。正常人的脸色有血色, 他没有。” 杨玉刚还补充,“旁边有个中医去把脉, 脉搏都没了。不是死了, 是什么?!” 林琼华发出一声叹息, “那董亮倒大霉了,一条人命至少也得坐三年牢。还得赔人家錢,才能只判三年,要是没给够錢,估计五年起步。” “可不是嘛。”杨玉刚觉得这就是他的命, “之前他被于芳芳骗, 一点不吸取教训,还敢找这种女人,他有今天这下场就是活该。谁叫他抛妻弃子。” 林为森也跟着附和, “你还别说,自打他抛妻弃子,他一直在走下坡路。哪怕赚到錢了,很快又输掉了。” “就是!” 两人唏嘘完,就开始专心准备飯菜。 宋兰芳去叫大哥二哥一家,还得把大姐和大姐夫也叫过来。 听说林琼华是中考狀元,每个人都冲宋兰芳道谢。 “哎呀,琼华直厉害。居然能考全市第一。”穆小草连连夸赞宋兰芳命好。 宋兰芳笑得合不拢嘴,“你和大哥有空吧?” “有!”穆小草笑眯了眼,“正好放暑假,三个孩子在家玩疯了。带他们去乡下溜溜弯。” 宋兰芳看着长得胖呼呼的虎子,也是笑眯了眼,“这孩子长得可真好。” 穆小草点点头,“是啊。我有时候忙不过来,杏花就把孩子交给她公婆带。他们一心想把孩子要回去,每次都巴巴过来。带得比我们还精心。” 宋兰芳疑惑,“你不怕他们把孩子抢走藏起来,不给你?” “孩子姓林,他们想把孩子改姓。杏花不配合,就改不了。”穆小草揶揄,“没想到杏花还挺有手段。” 宋兰芳觉得这一招不能一直用,“杏花拿什么条件吊着他们?” 穆小草就把杏花要求隋波买三套景泰花园的房子说了,“我看他们有得拼了。” 宋兰芳也觉得没有十几年根本就办不到,“这是既想用他们,又不想把孩子给他们。” “是啊。” 宋兰芳跟穆小草说完,就去找菊花和杏花。 菊花不在厂里,她又出差了。连行李都没收拾,说是有大单,来不及。 大姐这边,宋兰草也答应了,“那我今天不加班了,早点走。让别人帮我代班。” “好!” 宋兰芳去找杏花,她一口答应。 杏花很震惊,她突然拍了下巴掌,“要不然咱们让琼华拍个广告,在海江市电台播出吧。中考狀元的名头多好用啊。” 宋兰芳愣了愣,有点迟疑,“能行吧?现在好多人家买不起电视。” “没关系。反正咱们的饰品也不是卖给普通家庭的孩子。”杏花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棒! 宋兰芳可不好替女儿決定,“那我问问琼华。” “行!” 宋兰芳又去找二房。 林为林看着飯店的客人,“我走不开。晚上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你找你二嫂吧。她带孩子去。” “行!”宋兰芳也不强求,她去二房家。 赵翠兰一口答应,酸溜溜地说,“你家琼华可真争气。” 宋兰芳看着哄侄子的小芽,“你家小芽学习也好,我看你还是供她念书吧?别耽误孩子。” 赵翠兰撇嘴,“我怎么供?实驗中学要学区房才能进。私立中学太贵,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老家吧?!多危险。” 宋兰芳想了想,“你可以像以前一相借读啊。之前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小学可以借读,中学不行。得找关系。我们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找不着关系。”赵翠兰见她这么热心,“三弟妹,你认识的人多,要不然你帮帮忙?小芽这么小,我不想断了她的学习路。” 宋兰芳哪里认识这样的人,她摆手,“我找不着人。” 不过她想到一个好主意,“要不然把小芽用我家的学位吧。我家琼华之前去彙文中学念书,学位一直没用过。放在那儿也是浪费,不用白不用。” 小芽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赵翠兰。 赵翠兰本来只是想装个好妈媽,表明自己不是不想断孩子上学路,没想到宋兰芳真这么好心,一时有点尴尬,“我和她爸好好商量。” 小芽是个人精,察觉出媽妈不自然的神色,就猜到怎么回事,她脸上的期待彻底消失,低下头吃饭,心里却在滴血。 ** 赵翠兰通知完一圈客人,下午五点,大家都来了窑庄村。 餐桌就摆在院子里,天还大亮,不用点燈。 如果天黑,也不怕,院子里就有现成的燈。 “来来来!别客气,多吃点儿!”林为森招呼大家吃饭吃菜。 虽然叫了一圈人,但是来的人并不多,两桌就坐满了。 一开始大家都给礼金,但是林为森和宋兰芳都拒绝了,“我们就是自家人庆祝一下,她只是中考,不是上大学,没必要。” 见他们不要,大家就把錢收回去。 林琼华听着大人们朝爸妈举杯贺喜,亲戚们不吝赞美,刚开始听着还挺受用,可是次数多了,脸渐渐烧起来。 她就开始专心吃菜,她旁边坐着小芽,怀里抱着大宝。 五个月的婴儿还是吃奶的年纪,但是这时候奶粉太贵了,天天吃,吃不起。平时都是熬一些米油。 看着小芽熟练地哄孩子,林琼华被雷劈的感觉,小芽跟她同龄,但也只是孩子,居然能哄孩子。 林琼华看着小芽,“晚上这孩子跟谁睡?” 小芽抿唇,“跟我睡。” 林琼华惊讶看着她,小婴儿可是最难带的。夜里要给孩子喂奶。小芽正长身体的年纪,二伯母居然让她照顾孩子,这不是虐待小芽吗? 她试探问,“你还上初中吗?” 小芽低头不说话,林琼华猜出来了,二伯和二伯母根本不会供她念书。 林琼华怕戳中小芽的伤心事,给她夹菜,“多吃点肉,身体才能长高。” 小芽眼里一片青黑,看样子是熬很多夜造成的。 晴晴抓着林琼华的胳膊,让对方将注意力转过来,“你去哪所高中?是实驗高中吗?” 实驗高中跟实驗中学名字相似,都是公办的,但是两个学校隔了十几里远。并不在一起。 林琼华想了想,“我暂时还没想好。” 晴晴歪着脑袋打量她,“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实验高中就是咱们市最好的高中啊?” “彙文高中邀请我了,还给了我丰厚奖励,我在犹豫。”林琼华不太确定要不要上彙文高中。 虽然学費全免,生活費也包了,如果能考上全省状元,能奖励十万块钱。但是林琼华觉得汇文高中師资力量比不上实验高中。 优秀教師都是有编制的,一般不会辞职,实验高中的优秀教师比汇文高中多很多。 她总不能为了那十万块钱,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她这辈子还想上顶尖学府呢。没有好老师带,她只能像上辈子那样考一所普通大学。 小芽插了一句嘴,“你真的得到奖励了?” “对啊。”林琼华笑道,“学校奖励了我两万块钱。我们班好几位同学都得到奖励。” 江玖和张娟每人得了一万块钱,两人上高中的生活费不用发愁。林琼华也为她们高兴。 宋步仪也考上重点高中,实验高中和汇文高中都能去。不过她家不缺钱,所以決定去实验高中。 江玖和张娟去汇文高中,冲的是免学费。郝红梅考得还不错,只是没考进全市前十,没得到学校的奖励,她家条件还行,所以她打算继续去实验高中。不打算去汇文高中。 小芽看着林琼华的眼神带了几分羡慕,“我要是成绩像你一样好就好了。” 林琼华觉得小芽不笨,因为小芽的生长环境很差,每天回到家,一堆活等着她干,她的作业都是课间完成的,平时也很少上晚自习,即便如此,她还能考进全班前五,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她看着小芽,突然想到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候有她妈任劳任怨供她念书,可是小芽呢?什么都没有。她父母不疼她,二十多万的拆迁款,明明只要拿出两三千块钱,就能供她念书,他们也不乐意。 吃着饭,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个个吃得肚皮滚圆,分外满足。 林家人目送亲戚们离开。 林为森和宋兰芳将他们一直送出村,这些人都是骑车来的。结伴一起回市里,走了两分钟的土路就到了柏油马路,还有路灯,倒是不用担心出问题。 夫妻俩送完亲戚回来,看到女儿正在收拾桌子。 林为森上前道,“我和你妈来就行,你去洗个澡。今天天气真的好热,我热得一身汗,你也是!” 林琼华额头全是汗,洗完澡,发现桌椅全部收拾好,父母将东西都还给了村民。 宋兰芳催促林为森快点洗漱睡觉,却被林琼华叫住,“爸妈,我有事跟你们说。” 宋兰芳和林为森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不解。 “怎么了?”宋兰芳坐下后,试探问,“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去哪所高中?” 林琼华点头,“对!我还是去实验高中吧。” “好。”宋兰芳觉得两所学校都行,反正都是好学校。女儿选择哪一所都行。至于女儿能不能考上省状元,宋兰芳还真没那么大期望。 “学校奖励了我两万块钱。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林琼华试探问。 宋兰芳摇头,“我没想法啊,你的钱你自己做主。”她还很贴心地问,“你是不是又要炒股?你炒吧!我不管。” 她就当这钱是大风刮来的。而且女儿炒股确实有一手,她这个外行人就别指望內行人了。 林为森也跟着附和,“你想怎么用都行。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我和你妈都支持。” 林琼华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我就是觉得小芽太可惜了。我想拿些钱供她念书。” 宋兰芳和林为森没想到女儿会有这个打算。她居然要供小芽念书。平时也不见女儿跟小芽走得很近啊。 第164章 第164章 宋蘭芳奇了, “怎么这么突然?你和小芽关系很好嗎?” 不可能吧?平时都不怎么来往的人,关系怎么好? 林琼华挠挠头,“以前嫌弃她太内向, 不爱跟她玩。不过我现在长大了, 覺得她能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我生在她那个家, 估计都得抑郁。” 宋蘭芳听不懂“抑郁”这个词, 林琼华又换了个说法, “心理会生病。” 宋蘭芳恍然大悟, “这孩子确实可怜,我今天还跟你二伯母说,讓小芽上咱家的户口, 这样孩子也能去实验中学念书,咱家的学区房从来没用过。多可惜。” 实验初中没用上, 实验高中也用不了。就这么空着, 宋蘭芳都肉疼。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讓琼华念书,她压根用不着买这么贵的学区房。旁边的小区不帶学区, 单价便宜一半。 林琼华追问, “二伯母同意嗎?” 宋兰芳嫌弃得撇嘴, “我都这么主动了,可她愣是连句准话都不给。我看到小芽那渴望的眼神,真的很难受。这孩子就因为摊上这样的父母一辈子毁了,多可怜啊。” 她小时候也是因为没錢,父母没供她继续读。当然她还好, 毕竟她成绩只能算中等, 可小芽不一样,她成绩很好,家里也不穷, 就这么辍学,她真的看不下去。 林为森挑眉,“我记得小芽成绩还不错?” 宋兰芳记得很清楚,因为一年级的时候,她喜欢拿小芽来激励女儿好好念书,她点头,“对!虽然没有咱家琼华好,但是也能排上全班前五名。这成绩不错了。” 林为森摸摸下巴,“咱们老林家阴盛阳衰,女孩个个有出息,男孩个个怂包。小芽说不定将来也有大出息。我看还是帮一把。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錢。” 宋兰芳看着他,“你想咋帮?你二哥二嫂人品差劲,如果咱们主动要帮。估计他们会顺着竿子往上爬。想把大宝也塞过来讓我们照看。” 小芽读书,誰来照顾孩子,这才是重点。 林为森还真想不出来,二哥二嫂肯定不会放弃自己的赚錢机会。大风就更不可能了。大风的对象还年轻,肯定想生个自己的孩子。更不可能照顾大宝。 倒是林琼华有个想法,“大风哥暂时不想结婚,他肯定照顾不了大宝。那劉春英呢?她想不想要回孩子?” 之前劉春英差点为了大宝留在林家,要不是她父母出面干预,二伯和二伯母的计策真就成功了。劉春英辛苦生下的儿子,不可能不想要吧?! 林为森怔住,“不知道啊。應该不想要吧?要是想要,她为什么不把孩子帶走?” 他听二哥对劉春英有怨言,认为刘春英太狠心。 宋兰芳撇嘴,“誰说不想要的。她回来看孩子,被你二嫂骂走了。骂得很难听。她还对着半大孩子说‘你媽不要你了’,真的好恶毒。” 给一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灌输这样的思想,将来大宝肯定恨媽媽。这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林琼华想了想,“妈,你先问问刘春英,如果她想要回孩子,咱们帮她一把。如果她不想要,我再想别的法子。” 宋兰芳答應了。 翌日一早,她去菜场问刘春英。 刘春英和丈夫在菜市场卖烧餅,两口子都很能干,不大的铺面,摆得满满当当,一上午有上百位客人光顾。 当着对方老公的面,宋兰芳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等人走开,她才开口。 刘春英眼睛一亮,“真的?她能把孩子给我?” 宋兰芳没有回她这个问题,而是接着问,“你带孩子怎么卖烧餅?” 刘春英倒不覺得这是个难题,“我妈说如果我能要回孩子,她可以帮我带。她平时在家种地,我弟弟还小,还没结婚。” 宋兰芳不太理解,“那你之前离婚,你爸妈生气,是什么原因?” “他们觉得我离婚给家里丢人。现在我改嫁了,别人就不再议论。”刘春英冲她笑,“他们也是为我好。如果我一直待在林家,短时间确实过得舒服,可是等大风玩累了,他回归家庭,我就得接纳他。而且我一个人養家也很辛苦,我不乐意。现在挺好,有我男人跟我一块奋斗。我已经很满足了。” 宋兰芳懂了,“那行。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我来想法子。” 刘春英没想到她会帮自己,惊讶看着她。 宋兰芳也没瞒着她,“二嫂让小芽照顾大宝,她自己就是半大孩子,我怕出事,实在看不下去了。” 刘春英倒是不觉得,因为农村都是这样,老大背着老二。父母下地干活。不过宋兰芳主动帮忙,她自然不会争辩。 她将台子上的十几个烧饼一股脑全扫进袋子里,塞给宋兰芳,“三婶,谢谢你。” 宋兰芳糊了一跳,“我家人少,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你家有冰箱,三天都不坏。”刘春英越想越激动,如果真能接回孩子,送烧餅根本算什么,她还得送贵重礼物答谢。 宋兰芳到底推辞不过,提着一袋烧餅走了。 回到家,宋兰芳就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女儿,“你有什么辦法让你二伯母放弃大宝?” 林琼华还真想到了,“二伯母心眼多,嫉妒心重,你就这么辦。” 她手把手教宋兰芳怎么跟赵翠兰说话。 宋兰芳闻言,有点迟疑,“能行吗?就这么简单?” 林琼华也不能保证一切就成功,“如果这招不行,我再下一剂猛药。” 宋兰芳答应了。 吃完飯,她换了身漂亮连衣裙,这是她从上海买的,剪裁得体,颜色鲜艳,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就去赵翠兰所在的菜市场。没有人帮忙,赵翠兰一个人卖不了两样饼,她只做大饼。一个月也能挣六七百块錢,比打工强一些。 宋兰芳走过来,故意问她,“怎么不见你卖烧饼啊?” 赵翠兰正弯腰擀面呢,看到她过来,笑道,“我忙不过来。” “我早上去我们那儿的菜市场买菜遇到刘春英了。哎呀,她不仅卖烧饼,也卖大饼,听说她还打算卖包子、馒头,两口子可真能干。”宋兰芳语气夸张,难掩羡慕。 却把赵翠兰气够呛,她揉面的动作更重了,放擀面杖的时候,像是跟谁赌气,她哼了哼,“那种狠心的人居然也能发财!老天爷真是不开眼,以后有她受的。” 宋兰芳啧啧感叹,“要我说,你就是傻子。你说你撺掇大宝不认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大不了当自己没生过大宝。她现在的男人高高大大,两人很快就有孩子。你呢?替她带孩子,将来孩子兴许还会怨恨你,让他失去母爱。” 赵翠兰彻底擀不下面了,她有些迟疑,“不能吧?他这么没良心?!” “男孩不都是这样吗?等他结婚生子,需要钱的时候,谁给他钱,他就喜欢谁。老二不是过日子的人,他赚的钱估计都得自己花。大风就更是了,你呢?卖大饼挣的钱贴补全家,手头攒不下钱。可是刘春英不一样啊,她年轻,能干,手头肯定能攒不少钱。”宋兰芳直摇头,“平时看你挺聪明的,现在怎么净干些糊涂事。” 赵翠兰不认同这话,“她挣再多,也是她的。而且我就不信她男人能把财产给大宝。” “如果你養,那肯定不给。但是他自己养,就不一样了。农村没男孩,会让人瞧不起。谁知道刘春英下一胎是男是女呢。”宋兰芳顿了顿,又补充,“就算又生儿子,难道她还会亏了自己儿子。她不得给他买房娶媳妇吗?现在可倒好,她什么都不用出。全靠你贴补。” 赵翠兰若有所思,还是不舍得,“我把孩子给她,大风怎么办?” 宋兰芳疑惑,“他不是有对象吗?你还怕他生不了?” 赵翠兰嗤笑,“那也没法保证一定是男娃。” 宋兰芳看着她,“就算下一个生的是姑娘,大宝就不是他儿子了?” 赵翠兰怔住,是儿子没错,但不是自己养的,就没感情。将来养大风也就给个馒头的事儿。 宋兰芳见她没回答,就笑眯眯道,“你呀,累死累活在这儿卖大饼,身上搞得脏兮兮的,哪像我啊,平时穿得美美的。咱俩走一块,别人都以为你是我妈。我真的替你着急。” 赵翠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干活,自然不会穿太好的衣服,就是普通的衬衫加绵绸裤子。大家都这么穿。也不突兀。 可是宋兰芳不一样,她是饰品店老板,穿着现在最流行的时装,化着妆,头发还烫成最流行的大波浪,听说是香港那边流行的蓬松大卷,衬得她整个人娇俏可人。明明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却一点都不显老。 赵翠兰只比宋兰芳大几岁,以前也一直爱跟宋兰芳比。 她这么一说,赵翠兰突然意识到自己跟宋兰芳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她现在还在原地踏步,可是宋兰芳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城里人。 宋兰芳似乎觉得这打击还不够,继续火上浇油,“不过二哥看着挺年轻。我去你家飯店请他吃饭,他跟那些服务员站一起,人家都叫她哥,没叫他叔呢。” 赵翠兰脸都绿了,大风现在的对象就是饭馆里的服务员,难不成林为林这个杀千刀的也想学大风包女人?! “二嫂,我先回去了。”宋兰芳说着,看了一眼日头,把太阳伞打开,扭头冲赵翠兰解释,“太晒了,打伞不容易晒黑。” 她笑眯眯走了,丝毫没看到赵翠兰已经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第165章 第165章 宋兰芳刚走, 旁边卖菜的大姐就凑到赵翠兰身边,“哎,刚才那是谁?你家小姑子吗?长得真好看, 她结婚了吗?” 赵翠兰正憋着一肚子火, 这人刚好撞到枪口上, 她没好气道, “你什么眼神啊?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你说她结婚了吗?” 大姐惊讶张大嘴巴, “啊?结婚了?她看着好年轻,跟大姑娘似的。” 赵翠兰看着宋兰芳的背影,身材苗条, 衣服时髦,头发油亮有光泽, 从背影看, 确实显年轻。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桶腰和肚子上一坨坨的赘肉,心里有点发慌。 她真的被宋兰芳比下去了。 想到宋兰芳刚刚说的话, 她心头有一团火在燃烧。 等大饼全部卖完, 她收摊,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饭店。 她站在外面,就看见林为林正跟一个年轻服务员说说笑笑,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小姑娘笑得很开心。 赵翠兰更气了, 好哇, 她累死累活挣錢,他在外面勾搭小妖精! 她怒气上涌,直接冲了进去。 ** 宋兰芳去赵翠兰那边说了一堆话, 就去找小芽。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小芽说了,“你得抓住这次机会。你还这么小,就该好好念书,只有讀书上大学,将来才能找份好工作。” 小芽却不像她这么乐观,“三嬸,就算大嫂把大寶要回去。我妈也不一定讓我念书。说不定她会讓我幫她卖大饼。” 宋兰芳怔住,是哦,小芽可是很好的劳动力,二嫂会放过这么好的劳动力不用吗?! 宋兰芳有点慌,但她还能稳住,看着小芽不報期望的眉眼,她拍拍孩子的肩膀,“我回去再想想辦法。” 小芽点点头,送宋兰芳出门时,她小声开口,“三嬸,我知道你想幫我。如果幫不上,你们也别難过,这是我的命。我已经认命了。” 宋兰芳摸摸孩子的头,真懂事,可惜生在这么个家庭。 她回了家,找女儿说起这事。 林瓊华却半点不慌,“怕什么。小芽就是太乖了,所以才会被成家里的隐形人。你讓她卖烧饼的时候凶一点,客人少了,挣不着錢,二伯母就不敢再讓她卖大饼了。” 宋兰芳迟疑,“这招能行吗?万一你二伯母打她,故意饿她,怎么辦?” 农村父母打孩子很常见。赵翠兰没少打过小芽。要不然这孩子不会这么内向怯懦。 林瓊华愣了一下,她倒是忘了这事,关键打孩子并不犯法,報警都不管用。 她在客厅走来走去,拧眉思考,最终想到一个办法,“小芽是孩子,她卖大饼的时候,你就去举报,一定会被罰款。” 宋兰芳眼睛发亮,“好法子!我怎么没想到。” 母女俩商量好,就敬候消息。 宋兰芳闲着无聊,她不可能在家干等着。就去饭馆附近,观察赵翠兰的动向。 林瓊华则继续去她的股票交易中心研究股票。 宋兰芳这边,她刚进饭馆,莫小梅就凑过来,跟她分享八卦,“董亮前几天来店里了。” 宋兰芳惊呆了,“啊!他杀了人,居然能放出来?” 她就算不懂法,也知道杀人得坐牢吧?就算他不是有意的,那也是一条人命,怎么可能只坐牢几天就放出来。 “没有放出来。听说梅婉柔问他要了二十万。把王海峰火化了。打到内脏这事可大可小,家属不追究,上面也不会多事。”莫小梅撇嘴,“董亮算是走了狗屎运。” 这时候的警察管得不严,家属不报警,没人会追究。 宋兰芳叹息,“我还以为梅婉柔很喜欢王海峰呢。没想到梅婉柔宁愿要錢,也不送董亮坐牢。” 她突然想起王海峰第一次去她家里收錢的嚣张样子,那么肆意张扬,现在却成了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怎么不让人唏嘘。 莫小梅倒是能理解梅婉柔的做法,她撇了撇嘴,“人已经死了,她再難过,也不能复活。还不如拿钱呢。” 宋兰芳拧眉,“梅婉柔有来过店里吗?” “没有。老板将她辞退了,旷工两回。我一个人忙死了。”莫小梅提起这事就暴躁,什么人呐,生意最忙的时候,人不见了。害她忙得跟狗似的。 宋兰芳点头,看到店里又多了一名员工,估计是新来的。干得很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几日,宋兰芳还真看到小芽被赵翠兰安排卖大饼。 她跑去摊位,眉头紧皱,“你能揉得动面吗?” 孩子的力气很小的。揉面就更是个力气活,二嫂真是一点不心疼孩子。 小芽也不确定,艰难地揉面,“我妈让我試試,反正只要能挣钱就行。” 宋兰芳怔住了,是啊,小芽现在还小,打不了工,只要能挣钱,二嫂就不可能放弃这门赚钱生意。 她让小芽先卖着,“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小芽已经不报希望了,任劳任怨揉着面。 宋兰芳跑去电话亭前打举报电话,没过多久,市场管理局过来调查,許多商铺的老板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不过看他们直奔大饼店,他们又将收好的东西放回去。 小芽的大饼店被勒令停改,她惊慌失措站在原地。 宋兰芳带小芽回去。 赵翠兰正在家里化妆呢,她长得胖,怎么化都不好看,脾气就有点暴躁,看到小芽回来,火气蹭蹭往上蹿,“你怎么回来了?现在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 小芽红着眼睛不敢说话。 宋兰芳将小芽拉到身后,替她解释,“她才十三岁,根本就开不了店。市场管理局的人来了,把你的大饼店关了。” 赵翠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急得上火,“凭什么呀?我房租都是按时交的。” “她年龄不到,当不了老板。被市场管理局的人罰了。”宋兰芳怕她打孩子,主动开口。 赵翠兰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 宋兰芳也不是真心想让赵翠兰关门歇业,如果赵翠兰不赚钱,她对小芽只会更差,“你去交罚款,以后别让小芽去店里了。” 赵翠兰记下了,只是语气难免暴躁,“可是許多店都有小孩子幫忙吗?那些店怎么不罚?” 宋兰芳翻了个白眼,“那些店有大人在,小孩只是搭把手,管理局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这店不一样,你让小芽当主力,那能一样吗?” 赵翠兰撇嘴,“真麻烦。” 她拿着钱包出去打听消息。 宋兰芳则带着小芽出去吃饭。 她想起一件事,“大寶怎么没在家?” 小芽吃着面,小声回答,“昨天被我妈送给大嫂。家里没人看孩子。” 宋兰芳松了口气,“你妈以后不会让你再去卖大饼了。我再想想办法,让她同意你去念书。” 小芽点头,“好!” 她看着宋兰芳,小声说,“三婶,谢谢你。” 说完,她垂下脑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宋兰芳揉了揉她脑袋。 吃完饭后,小芽就回去洗衣服了,家里的衣服都等着她洗呢。宋兰芳回了自己家。 刚走到家门口,看到刘春英来了,还拎着大包小包。 宋兰芳立刻把门打开,“哎呀,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你这太客气了。” 刘春英满面春风,“三婶,真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就要不回大宝。” 宋兰芳笑道,“没事。我就是帮个小忙。对了,大宝呢?” “我昨天就送回乡下,让我妈照看了。”刘春英笑道,“等我再生一个,我就把大宝接过来,两个孩子一块养。” 宋兰芳担心她在家照顾孩子,没有收入,“你公婆呢?他们不能帮忙照看孩子?” “他们要帮大房带孙子。”刘春英不在意,“我妈到时候过来帮我带孩子。我还要卖烧饼挣钱。” 宋兰芳感慨,“还是有父母帮衬好啊。” “是啊。”刘春英很感激父母。虽然妈妈过来看孩子,她也会给钱,但是比许多父母好多了。 送走刘春英没多久,林瓊华回来了,她将好消息分享给女儿。 林琼华让妈妈过几天再去找二伯母,“你现在找上门,二伯母兴许会猜出来是你干的。” 宋兰芳点头答应,“我上门直接说行吗?你二伯母会不会直接跟我对着干?不肯送小芽念书?” 林琼华觉得不会,“她那么喜欢占便宜,怎么会不送呢。” 宋兰芳突然希望赵翠兰继续保持爱占便宜的毛病,要不然她的计策真不一定能成功。 林琼华问妈妈,“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总共六年,得要多少学費?” 宋兰芳想了想,“小芽成绩不错,不用交赞助費。初中三年估计两三千就行。高中要是考上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林琼华颔首,“我的奖金也算没有浪费。” 宋兰芳惊讶看着她,“你的奖金还在?没有投到股市?” “没有全投,现在还有五千块钱。”林琼华得把钱事先留下来,免得全投股市被套住,虽然现在股市很热,但谁知道哪天就变成熊市了呢。 她将钱拿给宋兰芳,“妈,你给小芽吧。” 宋兰芳应了,“行!”她试探问,“你不直接给她吗?” 林琼华摇头,“不了。我跟她同龄,她可能会觉得不自在。你是长辈,你来给,她能自在些。” 宋兰芳看着女儿做善事,还考虑得这么周全,满眼都是笑,“你想得还挺多。” 不过宋兰芳并不打算让女儿做好事不留名,她打算告诉小芽实情。 转眼过了几天,宋兰芳去找赵翠兰,“听说你把老二打了?” 赵翠兰没想到她消息还挺灵通,她对着镜子化妆,满脸不屑,“他想学大风在外面勾三搭四,也要看看我答不答应。我可不是刘春英。” 宋兰芳见她打赢后眉飞色舞的样子,也跟着高兴,她趁对方心情好时,提出供小芽念初中。 赵翠兰撇嘴,“给一个丫头片子,你嫌手里钱多,是吧?你要是钱多花不完,不如送给我。” 宋兰芳也不生气,“我家琼华也是丫头,我想让小芽讀书,将来帮帮她。” 赵翠兰没忍住笑话她,“你家那饭馆还想让琼华一个丫头片子继承?” 宋兰芳点头,“我不给她,给谁?我们家好几家店,一直用外人,我也不放心。送小芽读书,将来让她帮琼华当个分店的店长。” 赵翠兰想了想,宋兰芳要送小芽读书,不花她的钱。等将来学成之后,女儿到饭馆打工,等于有个稳定工作,在小芽嫁人前,工资都是她的,她一口答应了,“行!你想供她念书就供吧。” 第166章 第166章 赵翠兰接收宋兰芳的好意, 但是她不打算领情,所以回去跟女儿说的时候,她就故意说得很难听, “你别以为你三婶是好心。她要是真那么好心, 为什么不给你生活费?” 小芽低着头, 没有说话, 心想:三婶只是三婶, 又不是她爸妈, 为什么要给她生活费。 赵翠兰见女儿一句话都不说,早已习惯这闷棍般的性子,更加不耐烦, “回去好好念书。将来去你三婶那店里打工。她说你要是干得好,她升你当店长。” 小芽点点头, “我会好好念书的。” “去学校念书, 周六周日回来,也得洗衣服做饭, 别想偷懒!”赵翠兰实在舍不得小芽这么好用的小工, 有小芽在, 她不用做饭,不用打扫卫生。 这孩子一走,这些活全落到她身上,想想就头疼。 宋兰芳将小芽的戶口转到她家,然后拿着戶口本带小芽去报名。 实验中学看到户口和房产证, 就让她开学过来念书。 重新能上学, 小芽还是很高兴的,走路都輕飘飘的。 宋兰芳还是能看出来这孩子很高兴,特地買了一根雪糕請她, “快吃吧。” 小芽有点不好意思,“三婶,你也吃。” 宋兰芳摇头,“不用。我不吃。太凉了,我胃不好,吃不了。” 小芽也没强求。 宋兰芳告诉小芽,“你的学费其实不是我给的,是琼華,她中考状元,学校给了两万块錢奖励,她就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头一个就是帮你念书。” 小芽驚讶看着她。 宋兰芳笑道,“我也没想到这孩子那么好心。她平时从不乱花錢,只要手头有点錢都投股市。” 小芽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宋兰芳察覺出她的异样。 小芽抬起头时,双眼全是泪水,她一边擦一边说,“我太差劲了。” “啊?!”宋兰芳没听懂,“为什么这么说?” 小芽死死抿住嘴唇,“我之前还嫉妒琼華,她有你们这么好的父母,命真的很好。我嫉妒她……” 宋兰芳恍然大悟,她覺得也能理解,琼華的日子确实比小芽好,有嫉妒心很正常。 “只要你没害人,那就没事。”宋兰芳摸摸她腦袋,“有嫉妒心很正常。” 小芽没想到三婶原谅了她,脸上带着被赦免罪恶的欢喜,“真的嗎?” “真的。人人都有嫉妒心,你有,我也有,琼华也有。只要咱们没有害人的心思,就没事。”宋兰芳很肯定点头。 小芽摇头,飞快解释,“我没想过害人。” “那就行了。谁也不是完人,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宋兰芳揽着她肩膀,细细嘱咐,“到学校要好好念书。不会的可以问老师,如果还不会就来问琼华。” “好!”小芽答应了。 小芽珍惜难得的机会,只要有空就看书。她的书正是林琼华初中三年剩下的旧书,还有笔记。一股腦全打包给她。 本来他们家屋子就小,这些书只能堆在床底,小芽每次找书都很困难,但她依旧甘之如饴。 宋兰芳解决完小芽的事情,她浑身輕松,回到窑庄村,丈夫前几天去外地收购辣椒。 好几天没回家,应该回来了吧? 她到得正好,林为森正在指挥司机卸辣椒,一长串的干辣椒被搬下来,宋兰芳驚讶看着他,“怎么这么多辣椒?” 林为森笑着解释,“外地辣椒便宜,一次多買点,省得我再跑一趟。这些干辣椒晒得很干,只要保存得当,能放很久。” 宋兰芳抓了一把,她平时不怎么做菜,不太会看辣椒种类,“这个辣椒辣嗎?” “还行。不算太辣。”林为森笑道,“主要是熬辣椒酱很香。” 他问最近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宋兰芳摇头,把她说服二嫂同意小芽念书的事说了,“市场管理局罚了二嫂一大笔錢,她不敢再让小芽賣大饼,现在自己賣呢。不过她比以前更爱美了。听说有人还叫她大饼西施。” 林为森惊讶看着她,“她的年纪能当大饼西施?” “她的年纪算轻的。周围卖菜的人有些比她大,有些没她好看。”宋兰芳笑道,“她很高兴,天天打扮。现在不再盯着小芽了。我也算放了心。” 林为森点点头,“那就好。二哥二嫂糊涂,咱家琼华有心,想拉拔小芽,咱们就帮一把。” 宋兰芳也是这么想的,她又想到董亮的八卦,把他的近况说给林为森听。 林为森听了果然很震惊,“居然不用坐牢?真的假的?” “真的。”宋兰芳倒是过了意外的劲儿,她还说起以前村里的事,“以前我们村也有人打架,把人打死了,后来那家赔了钱,这事就不了了之。” 林为森感慨,“董亮也真是好命。杀了人居然都不用坐牢。” 宋兰芳面露古怪,“他是好命嗎?他是走背运吧!本来就是王海峰先打他,不是他主动跟王海峰约架,他被打,还赔了二十万。倒霉透顶,好吧?!” 林为森想想也对,“自打离了婚,他就一直点背。遭报应了。” “可不是嘛。”宋兰芳深以为然,“听说他把两次接工程挣的钱全赔出去了。还有公司奖励他的一套房,也转给了梅婉柔。” 林为森有点疑惑,“梅婉柔居然真的跟王海峰结婚了。” “剛结婚没多久。”宋兰芳觉得可能就是董亮去找梅婉柔,王海峰才那么生气。 林为森嗤笑一声,“他活该。明明梅婉柔和王海峰处对象,他还往上凑,脑子有病!” “是啊。”宋兰芳跟着点头。 就在这时,帮忙调酱的老师傅来了,这是林为森請来的。他是老板,肯定不能自己天天看着工人,就聘请一位经验丰富的鹹菜师傅当监工。 老师傅听到辣椒来了,立刻跑过来,“厂里正等着辣椒呢。可算来了。” 他跑得满头大汗,林为森让他慢点,“这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腌制还要一段时间,正等着辣椒下锅呢。”老师傅抓了一把辣椒,突然笑容僵住。 宋兰芳和林为森都不敢大意,异口同声问,“怎么了?” “我买错了?”林为森有点不确定,虽然他是农村人,也种过辣椒,但是各个地方种的辣椒品种不同。他按照老师傅说的品种去买。也对比过,难不成他看走眼了? 老师傅将辣椒掰断,看着里面的籽,皱紧眉头,“你快看!” 他将辣椒怼到林为森面前,只见辣椒里面全是黑的发霉的。 林为森脸色大变,宋兰芳也怔住了,这怎么回事?外面好好的,里面为什么发霉了?! 林为森掰断好几个,全都是这样,脑袋顶嗡嗡的,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栽倒在地。 宋兰芳正在看辣椒呢,她就算是外行,也能看出来,这辣椒不对劲。 听到叮咚声,她下意识侧头,立刻上前扶起丈夫,“哎呀,没事吧?怎么摔倒了?” 林为森剛刚眼前一黑,现在又缓过劲来了,他摇了摇头,顺着媳妇的力道站起来,他看着老师傅,有点着急,“这些辣椒还能用吗?” 老师傅果断摇头,“不能用了。这辣椒肯定是用开水泡过,然后晒干卖给你的。这样可以压秤。你呀,是不是贪便宜了?” 林为森急了,“我没贪便宜。我是从种植大户手里收过来的。” “那这人就是专门欺负你这种外乡人。你应该找专门收购辣椒的二道贩子,价格是贵了一点,但是他们还想做回头生意,不轻易坑人。”老师傅看着几袋辣椒,全毁了,真的好可惜。 但是发霉的辣椒不能用,万一吃死人,那就缺大德了。 宋兰芳问林为森,“你花了多少钱?” 林为森揉了揉脸,苦笑,“三万。” 三万不是一笔小钱,但是宋兰芳也不好责怪他,拍拍他肩膀,“下次吸取教训吧。” 这世上还有什么物种比人更坏呢。她男人就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所以才会上当受骗。 林为森抿唇,“可这笔钱是我们账上唯一能拿出来的钱。” 他收辣椒给的是现金,但是他的上家却是卖完再给他结账。鹹菜厂账上已经没有钱再买辣椒。 宋兰芳也急了,“那怎么办?你们不是要交订单吗?” “是啊。”林为森愁眉不展,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就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把辣椒给毁了。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宋兰芳跟着想办法,“要不然让琼华拿一笔钱出来?她股票又挣钱了。” 林为森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那可不行。她知道我买辣椒都能上当受骗,肯定要笑话我,本来她就瞧不起我。” 宋兰芳听他这么说,有点无语,“你跟自己女儿较什么劲,现在单子要紧。” 林为森还是不想让女儿知道,他觉得丢人,而且他本来想把厂子做大,证明给女儿看,可现在不仅没挣到钱,还被人骗了三万。女儿肯定会说,“你瞧,我早知道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当初我骗你20万,是为你好。” 下回他看中项目要投资,她看不上,肯定还会想尽办法拦他。拦不住,估计她就开始用骗术了。 他还年轻,想闯出一番事业。 宋兰芳劝不住,拿他没办法,也不知道咋办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跟你说,咱家要还银行贷款,你的饭馆和我的饰品店收入都得用来还贷款。你可别打这些钱的主意。” 林为森自然明白,“放心吧。我肯定能想到法子。” 接下来的几天,他天天跑去找供应商,想跟对方签长期合同,批发辣椒,先给货,后付款。 其实这种模式很普遍,但是供应商只信任大厂。像林为森开的咸菜小厂,连大门都没有,就是一栋房子,简陋得像是家庭小作坊。 供应商到厂里考察,连车都没下,直接把他当骗子。根本不同意赊欠辣椒给他。 就在他到处找辣椒时,村里来了一伙人。这些人拿着测量工具,到处测量。 窑庄村的村民已经不是头一次看见这种情况,凑过去询问,“你们量这个有什么用?” 有的村民见过这种场面,突然问,“咱们村是不是也要拆迁了?!” 隔壁村前几年就拆迁了,分了好大一笔钱(也有人要安置房)。村民们心里都很羡慕。 “拆迁?真的吗?我们家也能拆几套房吗?” 路过的村民听说村子即将拆迁,一个个都激动起来,巴巴跑过来询问。 第167章 第167章 这些还真是拆遷办的工作人员。 不过事情还没定下来, 他们不敢乱说,只能打马虎眼,“我们只是下来测量宅基地和田地。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你们可以去镇政府询问。” 村民们议论纷纷。 “他都这么说了, 肯定要拆遷。不拆遷, 下来量什么地?吃饱了没事干了?!” 有人就泼冷水, “怎么可能拆遷?隔壁村拆了之后, 一大片地都空着, 只盖了几栋高楼, 听说房子都卖不出去。” 这时候房地产并不景气,就连深圳、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商家也得用房子跟户口绑定, 才能将商品房卖掉。就更不用说海江现在还只是一座二线城市。 村里有不少人去隔壁工地干过活,房子已经盖好, 也拿到销售许可证, 前几天剛开盘,看房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大家很快被说服。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很快就有政府工作人员下乡, 组织村民开大会。 大家听到广播, 一个个出了家门,站在打谷场上勾头往台上看。 之前林为森買了五亩打谷场的地,还有一半空着。村民们就站在这空着的打谷场上,听上面的人拿着喇叭喊话。 宋蘭芳也在下面,她本来是回来给丈夫送钱。 她把琼華之前还给她的黃金和買的黃金首飾拿过来, 让他换成钱, 先度过眼下的危机。这些黄金首飾怎么也能值一万五。 谁成想林为森不在家,倒是听到村里即将拆迁的消息。 散场的时候,她脑袋还晕呼呼的, 直到林为森从外面回来,看到她站在门口发呆,忙上前询问,“怎么了?臉色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宋蘭芳揉了揉臉,她一把攥住丈夫的手,喜得眉开眼笑,“哎呀,咱家又要拆迁了。” 林为森惊讶看着她,“啊?!” “是真的。一个小时前政府工作人员过来讲拆迁细则。”宋蘭芳指了指一大片的地,“这些都要拆。听说是房地产公司要拆。咱们家又能拆一大笔钱了。” 林为森没想到自己这么好命,居然又赶上拆迁,那他现在有钱了? 他面露喜色,“咱家能拆多少钱?” “土地还是你買的那个價格,国家规定的,没变。宅基地價格漲了一些,比大林村当时还贵。我听说也可以不要钱,要房。”宋蘭芳笑道,“咱们要几套房吧?省得咱们自己盖了。” 林为森点点头,“行。房子多少钱?” “拆迁安置房便宜。旁边卖的商品房是600每平,咱们每平只要400。”宋兰芳觉得買房比她自己花钱盖更便宜。因为她只盖三层,但是这些公司能盖几十层。 林为森笑眯了眼,跟着宋兰芳一起算总账。 1992年,大林村拆迁时,宅基地按照类型,土坯房每平方补偿800,瓦房是1100。 现在四年过去,价格漲了一些。土坯房每平方补偿是960,瓦房是1320。 林为森家里是瓦房,而且他连前面的自留地都盖了房,加起来面积有600个平方,这么算的话,他总共可以赔792000块钱。再加上人头费和公共道路的费用,應该有80多万。 宋兰芳笑眯了眼,一套房按100平方来算,80万可以买2000个平方,也就是能买20套房。他们家要发了。 林为森想了想,“我想要10万块钱留着做生意,剩下的钱全换成安置房。” 宋兰芳答應了,“没问题。” 但是林琼華回家,得知这事,不答应,“妈,我觉得还是全部换成拆迁安置房吧。房子以后一定会越来越贵的。你看咱们县城这么小,房子都不够住,大家都往城里挤,这就是市场。你拿房,将来也能收租啊。” 可别小看海江只是个二线城市,可是未来发展迅速,海江将来能成发展最猛的二线城市,gdp增速比省城都快。 宋兰芳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但是她看了眼丈夫,“你爸开廠做生意,缺钱。” 林为森点头,“是啊,爸把隔壁县的市场也拿下来了。但是没钱买原料。好多单子都接不了。” 林琼華拧眉沉思。 林为森怕女儿又想骗钱,他抬手打断她,“我这次做的是正经生意,是我自己做的。没人骗我。” 林琼華抬头看着他,林为森被她看得发毛,生怕女儿发现异样,他干巴巴地说,“怎么了?” 林琼华摇头,“没事。你要是缺钱,那我从股票账户拿钱出来。你们把三套房写我的名字。” 她有点不信任爸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上当受骗。 林为森惊呆了,“你舍得从股市拿钱出来了?之前我们怎么劝你,你都不肯卖,怎么突然又要卖了?最近股价下跌了?” “没有。现在正是股价往上涨的时候。”林琼华摇头,“而且还会再往上涨。” 97年的大牛市,她还是知道的。 宋兰芳惊呆了,“既然赚钱,为什么还要卖?你等于错过这轮牛市了呀。” 林琼华没说什么,看了爸爸一眼,出去了。 宋兰芳看向丈夫,小声说,“我看你还是跟女儿说实话吧,让她帮你拿主意。我觉得她好像看出来了。” 林为森剛刚被女儿看得发毛,心里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他觉得不可能,嘴硬,“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哪知道,我可没告诉她。她天天跑去炒股,只在家吃饭,睡觉。平时连人影都见不着。”宋兰芳觉得这事很不对劲,“兴许是你做贼心虚,她看出来了。” 林为森揉了揉眉心,“我再想想。” 宋兰芳回屋,拿着她的金首饰,要不要卖掉呢?这拆了迁,还卖掉它们,不值得吧? 她在那边纠结,林为森同样如此。 他去女儿房间,看到她的书架重新被填满。 之前的旧书都送给小芽,但是马上上高中,她提前拿到了书籍。从股票交易中心回来,她就会翻看这些书。 他从中抽出一个本子,他以为会是学习笔记,没想到居然是女儿的日记。而且是从八岁拆迁那年,开始写的。 不是每天都写,而是隔一段时就写一张。 第一页是拆迁,之后她忧心父母守不住这笔钱。因为暴富之后,只有三成的人可以守住财富。父母各有缺点,总有一款骗术符合他们。 她想法子让父母把钱花掉。于是她问父母要零花钱。撺掇买宅基地、买黄金首饰、买商铺、买学区房。 计划只是计划,因为人并不配合。 买黄金,换黄金,笔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后面又写到她实施骗术,将20万骗走,然后买了房。她的纠结以及对父母的担忧。 林为森之前跟女儿吵架时,她一脸倨傲,丝毫不认错,还当她心高气傲,现在看这些笔记,才意识到女儿其实跟别人没什么两样,她也会纠结,也会担心他生气,但她还是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宋兰芳敲了敲门,“你在女儿房间,干啥呢?” 林为森将笔记合上,“不小心翻到她的日记。找我有事?” 宋兰芳看了一眼外面,“天黑了,琼华出去,还没回来,咱们去找找她吧。现在治安还是不怎么好,我怕她遇到危险。” 林为森答应了,“行!” 两人正准备出家门,没想到林琼华回来了。 还拎着一袋垃圾。从来只见过把垃圾往外扔的,她怎么从外面带垃圾。 宋兰芳皱眉,想上前帮忙,林琼华躲开了。 林为森轻咳一声,冲女儿道,“琼华,我上次去外地买辣椒被人骗了。” 林琼华微讶,“啊?!骗了多少钱?” “三万。”林为森揉了揉眉心,“那些钱全是我们的活钱。现在工廠账上没钱了。我还得赶着交一笔订单。” 林琼华将垃圾扔到桌上,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沓钞票。 宋兰芳惊呆了,“哪来的?” “我找人借的。”林琼华抿唇。 宋兰芳想到什么,“于芳芳?” 大晚上能借到钱,宋兰芳想不到别人,只有她。 林琼华点头,“我跟她周转一下。给她利息。她就借给我了。” 宋兰芳想说“你怎么又跟她来往”,可是看着桌上的钱,她又说不出口。 林为森比较困惑的点在于,“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 就算是报恩,帮了那么多次,也还清了吧? 林琼华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她说看到我,就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她说她以前成绩很好的,可父母不供她念书,她想看我将来能走多远。” 林为森怔住,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钱,“什么时候还?” “她不着急用钱。但是我不能不还。我琢磨你的订单交付,就把钱还了吧。一直欠钱不太好。”林琼华之前借的钱都还了。于芳芳对她很放心,但是她有点不放心爸爸。 林为森答应了。 晚上,躺在床上,林为森睡不着,跟媳妇聊天。 “你说,我是不是不適合做生意?” 宋兰芳叹气,“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被人骗。” “我之前想证明给琼华看,可现在想想,她说的话也有道理。”林为森抿唇,“我可能真的不適合做生意。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如果女儿批评他,他心里还会憋着气。可刚刚女儿一句责怪都没有。他又开始反思,好像是他想当然了。 “是啊。”宋兰芳揉了揉眉心,“不过,你的命也好啊。你看,你有我这么漂亮的媳妇,还有琼华这么聪明凌厉的女儿,你买宅基地,一买一个准,立码就拆迁。多赚钱啊。我感觉你可能就是走大运的人,老天爷给你扔金饼子,不想你吃苦受累。” 林为森被她逗笑,可是仔细想想,也有道理。他确实走运。 当时那么多人追兰芳,但她看上他了。女儿也比别家孩子聪明,打败几十万竞争对手,成为全市中考状元。他一连三次拆迁。谁的命能有他好?! 他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的人。不适合自己打拼。 他双手枕在脑后,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不打算扩大工厂了,现在的咸菜生意还不错。等它走向正轨,我就把它卖掉。” 宋兰芳惊讶看着他,“啊?你不打算当厂长了?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当厂长吗?” “我命好,不想劳累。”林为森想通之后,也就释然了,“就像琼华说得那样,我的能力配不上我的野心,再这么折腾,把厂子赔光了,那就来不及了。” 宋兰芳跌到他肩头,“你想得也没错。我现在管理这些店,都有点力不从心。再多开几家,我怕我吃不消。” “是啊。”林为森终于释然,说出的话,不知是劝媳妇,还是劝自己,“咱们俩都得惜福。别折腾了。” 第168章 第168章 林为森本来打算第二天告诉女儿这个好消息, 可他起来的时候,女儿已经出去了。 林为森去饭馆吃完早饭,和媳妇一块去窑庄村, 看看怎么拆迁。 他到宅基地时, 不少租户过来找他。 房子要拆迁, 这些租户自然要搬走, 他们要赔偿款和押金。 林为森答應把他们的押金退錢, “这个月的房租就算了。我不收了。但是赔偿, 没有。这宅基地又不是你们的。” 有三个男租户仗着人高马大,想鬧事,但林为森也不怕他们, 当即跟他们理论。 有些租户蛮横,想跟他动手, 王伟峰过来幫忙。他是个庄稼人, 力气比林为森还大,两人一起, 跟几个租户勉强能打个平手。 宋蘭芳去找村长, 对方带村民过来, 直接将这些租户压趴下。 “现在就给我搬走,要不然我把你们的东西全部扔出去!”林为森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冲他们挥拳头。 三个租户都是欺软怕硬的角色,本来他们鬧事,就是听说林为森是新搬来的, 跟村民关系一般。现在见村民都幫着林为森, 不敢再闹事。 这些租户的事解决了,但是林为森的麻烦并没有减少。 他买的宅基地是村里人的,现在拆迁分到这么多錢。人家就想把宅基地要回去。 林为森不肯。 村长居中调和, 林为森最终给了对方一万块錢的补偿。 这錢跟拆迁款相比,自然不算多。但是谁叫他不占理呢。房子已经过户了,而且林为森是先把户口迁过来的,他就是本村村民。 林为森这边都这样,方老太一个孤寡老太还带着个疯儿子,自然难處更大。 不过她的原房主是个女人带三个孩子,早年丈夫去世了,拉拔三个孩子不容易,所以才把宅基地给卖了贴补家用。 现在要拆迁,她就带孩子找上门,也不闹事,就是想求方老太能不能给点钱,当补偿。 她也是看隔壁成功了,就想着能不能要到点。 方老太看她可怜,答應分一半拆迁款给他们。 这女人喜得眉开眼笑,当即要认方老太当干娘,方老太给拒绝了。 送走女人这一大家子,方老太来找林为森,她愁眉苦脸,“我这啥命啊,怎么搬一个地方,就拆迁。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不想动了。” 林为森也觉得对不住这老太太,“您别动,我帮您张罗。保证辦得妥妥当当。” 方老太抓住他的手,“那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别再拆迁了。这边离市里太近了,你能不能往外面搬?这样也能晚点拆迁?” 林为森想了想,“如果你不想拆迁,不如搬去我二嫂娘家的村子吧?她那个村子离市里几十里路,肯定不会拆。” 方老太犹豫,“可是我在那个村里没有熟人,人家会欺负我们娘俩吧?” 林为森又想到一个去處,“我听说之前的村长搬去小河村,不如你去哪?村长人不错,你们也能有个照应。” 方老太看着他,“你搬去哪?” “我还想往东搬。将来说不定又能拆迁。”林为森想帮方老太,但他也得多赚钱。 方老太一时下不了决定,“我得好好想想。” 方老太往外走,林为森送她出来,剛到门口,就见不远处又来了一伙人。 林为森怔住,这回来的不是别人,是顧方生。卖他宅基地的人。 他之前买顧方生的宅基地建起三层樓专门用来出租,房子就在村道边。估计他也得到消息,想反悔。 果不其然,顧方生走过来,就讓林为森还宅基地。 林为森无奈,“我建了三层樓,他们不拆的。” 顧方生微怔,“怎么可能?我剛刚特地问过拆迁辦了,他们说拆!” 林为森惊讶看着她,又扭头看向身后的宋蘭芳。 宋蘭芳摇头,“不可能啊,我之前特地问过拆迁辦,他们嫌那栋樓太高,不肯拆迁。” 林为森觉得媳妇可能没问清楚,他也没有细问,而是扭头看向顾方生,“宅基地已经过户了。我还建了高樓,你想反悔也不可能了。” 顾方生急了,“我们的合同是无效的。” “你说无效就无效嗎?我是咱们窑庄村的村民,我能买你的房子和宅基地。”林为森打量他,“你做生意不会不懂吧?” 两人掰扯好一会儿,顾方乔来了。 顾方生讓大哥过来评评理,顾方乔之前怨恨二弟把宅基地卖给林为森,压根不帮忙。 最后顾方生没人帮衬,只能走了。 他一走,林为森就去问拆迁办,他们家的楼房还拆不拆? 如果他们要拆,那他这回能拆不少钱呢。 拆迁办指着村道旁边的三层楼,“左边的拆,右边这两栋楼不拆。除非你把五亩地都转给我们。” 那不可能,林为森打算自己建楼收租呢,怎么可能把土地卖给他们。 不过左边的三层楼拆了,还是能拆不少钱。要知道三层就是三层的宅基地面积。比一层多了三倍。 他回到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媳妇。 宋蘭芳听完,却不像他这么乐观,直皱眉头,“咱们盖楼就花了八万。才收租多长时间,又给拆了。我听说他们盖安置房很慢的。” 她拿隔壁村举例,宅基地已经拆了两三年了,现在连房子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商品房在卖。 林为森倒不觉得有什么,“好事多磨嘛。咱们那栋楼有三百个平方,三层就是900个平方,能拆118万8呢。多划算。” 宋兰芳微讶,“他们能赚到钱嗎?” 林为森失笑,“怎么会不赚钱呢,听说瑞景是国外的大公司,钱多着呢。” 宋兰芳想想也觉得不错,“要是真能拆这么多钱,咱们家又多了30套房子。加起来就是50套房子,一个月租金就能收两万块钱。” 现在租金又贵了,拿景泰花园举例,女儿的房子现在租金已经涨到两百二。 林为森也觉得自己不开工厂,每个月光收租就够他忙活的,而且他这活很轻松,不用到处跑,找关系卖货,他想想就知足。 不说这两人,就说林琼华。 她中午从股票交易中心出来,去饭馆吃了饭,就马不停蹄来窑庄村,想看看拆迁弄得怎么样了。 没想到她刚进村就看到顾方生和他媳妇在村口争吵。 林琼华昨天特地问过媽媽,说是她家的三层楼不拆,拆迁办嫌弃拆的平方太多,挣不着钱。 那这两人在吵什么呢? 她走近一听,两人居然真是在吵宅基地的事。 顾方生埋怨媳妇当初非逼着他卖宅基地,现在好了,拆迁了,他错过一笔发财机会。 他媳妇也在埋怨他,“明明是你做生意缺钱,我替你想的办法,你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两口子谁也不让谁,他们的奶团子就站在不远处,哇哇地哭,腮边都是豆大的泪珠。 林琼华看着这孩子真可怜,父母俩光顾着吵架,谁也顾不上他,她走近的时候,都能听到他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 可能是她走近,那对夫妻终于停下争吵,顾方生盯着林琼华眼神狠厉,嚇得林琼华撒腿就跑。 好在是村口,不远处就有村民,顾方生有所忌惮,并没有做什么。 她跑了一段距离,觉得安全了,回头一瞧,顾方生的媳妇甩下爷俩走了,顾方生牵着儿子的手往村里走,估计是找孩子爷奶去了。 林琼华跑回家,大声喊,“爸妈!” 林为森嚇一跳,她声音这么急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咋了?一惊一乍的?”宋兰芳在午休,突然被她惊醒,吓得魂都快飞了。 林琼华跑得气喘吁吁,就把刚刚在路上的事说了,“他的眼神好可怕,我感觉他可能要对我不利。如果旁边没人,他肯定就打我了。” 宋兰芳忙搂住女儿,拍拍她肩膀,“别怕别怕!以后你一个人就别过来了。要来村里,也得跟我们一起。” 林为森看到女儿怕成这样,立刻冲出去,宋兰芳忙叫住他,“你去哪?!” “我找他算账去!大人的事,他扯小孩,干什么?!我女儿才多大!”林为森磨牙,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女儿吓成这样。 宋兰芳让他别去了,“又没动手,你找他算账也没用。以后咱们自己防着点儿。” 林为森不行,“没动手,也得骂啊!让他害怕。” 说着,直接跑了。 宋兰芳怕他跟人打架,在后面叮嘱一句,“只许动口,不许动手!听到没?” “晓得了!”林为森飞快回答。 林琼华缓过劲了,问宋兰芳,“妈,那小楼不是不拆吗?” “妈问错了,左边的小楼拆。右边的楼不拆。”宋兰芳撇嘴,“他反悔想把宅基地要回去。你爸怎么可能答应。” 林琼华恍然。难怪那人眼神那么狠。原来是挡了人家的发财路。 没过多久,林为森回来了,宋兰芳怕他惹事,“怎么样?没跟他打架吧?” “没有。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把两岁的儿子扔给他父母。”林为森面露嫌弃,“我总不能拿一个孩子撒气吧?!” 宋兰芳松了口气,“那就好。千万不能打架,你看董亮跟王海峰打一架,赔了二十万。差点坐牢。我可不想你坐牢。” 林为森点点头,看向女儿,“没事吧?” 林琼华摇头,“爸,我没事。我就是觉得他的眼神好吓人。” 她还是头一回看到那么凶狠的眼神,感觉像吃人的饿狼。 因为这件事,林为森还真就特地打听顾方生的近况。 听说顾方生上个月赔了一笔大单,老客户纷纷转向别家,他的工厂入不敷出,面临倒闭,急需一笔钱回血。 难怪他回来打拆迁款的主意! 第169章 第169章 林为森不关心顧方生家的事情, 对方急不急用錢,跟他没关系。之前顧方生卖宅基地给他,也是为了去市里買房。这是一项投资, 本来就有亏有赢。 他比较关心另一件事, 这回还是问女儿, “你说咱们这次搬到哪?” 之前就是听女儿的话, 搬到窑庄村, 才能赶上拆遷。这次肯定也要听她的。 林琼华让他先问问附近的宅基地, “别搬太远,离近一点,咱们搬家也方便, 而且咱们在这边有楼,还得回来收租。” 林为森想想也对。 他跑去附近几个村子打听, 好家伙, 窑庄村拆遷,村民们紛紛往附近村子涌, 有人租房子, 但更多的人选择買了宅基地。 附近几个村子的宅基地瞬间飙升三成。 林为森觉得在附近買不划算, 他又往东走,离得远一点,價格便宜不少。虽然也涨,但是涨得不算多。 他回到家就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妻女,让她们跟着拿主意。 林琼华想都不想就道, “那还是算了吧。咱们走远点。我不想天天搬家。而且村里人太多, 治安也不好。” 宋兰芳只有一个要求,搬的家一定要离大路近,这样他们走路才安全。 林为森答應了, “没问题。” 林琼华又提一条建议,“尽量找杂姓村,还得看看村干部的人品,免得搬进去被他们欺负。” 林为森就是农村长大的,自然清楚这些。如果村干部有坏心眼,许多事情都会卡他们。 他将这事放在第一位。 他去村里收鸡蛋,然跟村民们打听这些村干部平时的为人。 村民们都很淳朴,再加上也想讨好林为森,让对方多收些鸡蛋。把村干部干的那些事都说了。 林为森在十来个村里挑挑捡捡考察,还真让他找到一个不錯的村子。 这个村子的村长是个热心人,他们村一半村民出去打工,田地留给本家兄弟种。 村里有大棚蔬菜,有鱼塘,有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 村里有现成的宅基地,之前说要盖小学,村里把地方腾出来,后来上头又把小学盖到隔壁村,这塊地就空下来了。 现在这塊地有一半被分给新婚的村民当宅基地,另一半还空着。 林为森问了價格,五百平只要五千块錢。价格还算便宜。 当然上面没有房子,只有宅基地。 他没急着買,而是问方老太,要不要买,如果买的话,他们还能当邻居。 方老太经过几天的考虑,最终还是跟林为森一家走。 虽然前村长人不錯,但是离得太远了,而且她有另一层担心。听说村长的儿子学人种大棚蔬菜,亏了一大笔錢。她怕自己的錢将来会填进这窟窿。 不如跟着林为森,他手头有钱,不会稀罕她这三瓜两枣。 “行!我要两百平。” 方老太给林为森三萬块钱。这钱除了买宅基地,还要买砖、瓦、沙子等东西,她这把年纪,让她亲自监工,不可能了。还得请林为森幫忙找人。 林为森一口答應了,正好自家也盖,顺手的事。 方老太一个人带儿子要盖瓦房,林为森问媳婦和女儿,“咱家盖什么房?” 宋兰芳觉得瓦房就挺好,楼房太高了,而且不一定那么快又拆遷,盖了也浪费。 “咱家这次拆遷要的是房子,拆迁款没多少。加起来也就三萬。盖楼房不够。” 林琼华觉得妈妈的话也有道理,“那就盖平房吧,方便将来加盖。” 林为森和宋兰芳都觉得不错,这事就算定下了。 林为森跑去村里买地的时候,刚好碰到顧方乔。他居然也来这边买宅基地。 顧方乔看到林为森同样震惊,“你不是在城里有房吗?怎么来这儿买宅基地?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林为森摇头,“不是。我喜欢农村房子,前面的宅基地太贵了,我就来这个村子。你怎么也来这个村子?” 顾方乔指了指前面一栋人家,“我媳婦娘家就在这个村子,我就想搬到这边,也能有个照应。” 林为森恍然,村里有人好办事,这是属于底层人民的智慧。 林为森谈起他二弟,“之前在村口碰到,他非要把宅基地要回去。我拒绝了他。” 顾方乔让他别介意,“他做生意缺钱,前几回来,还想打我爸妈老宅拆迁款的主意。可惜老两口被他伤透了心,怎么都不肯吐出来。” 林为森点点头,“我之前还以为他生意做得挺好。” “之前确实不错,可惜后来得罪了人。”顾方乔也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他那样的性子很难讨人喜欢。我当初就不该供他念书。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畜生也不如。” 看样子他对顾方生颇有怨言。林为森也算放了心。 两人一块去找村长买宅基地。 他们先谈好价格,确定尺寸,村长拿石灰划线,让他们在线内盖房子,不要影响村民走路。 量好地,先不着急付钱,林为森要把户口迁过来,然后村委会同意,签字,他再付钱。 村长也不怕他反悔,他盖的房子又跑不了。他只关心一点,“你盖房子是找村里人吧?” “对,还是咱们本村人干活仔细。”林为森知道他想给村民找份挣钱的活计,就道,“我之前的村子有相熟的包工头,人不错。壮劳力还是从咱们本村找,您幫我找十来个吧。再找两个妇女帮忙做饭。包吃包住,一天12,技术工是22。” 他给的价格跟其他工地差不多。但是有一点好,就在本村,村民们还是很乐意来的。 村长笑得合不拢嘴,“行!我帮你找齐人手,保证帮你找那踏实肯干的。” 顾方乔这边也要盖房,他的包工头直接从这个村子找,不过他盖的房子不大,所以只要六个人就行。 将这事交给村长,两人就回来了。 本来顾方乔骑的是自行車,林为森是三蹦子,前者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后者,林为森就让顾方乔的自行車放到他车厢后座,他连人带车一起捎回来。 刚进村,林为森就看见不少人聚集在村口。 顾方乔从后面跳下来,走过去一瞧,原来有人正坐在地上哭,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林为森下了车,走过来,问前面看热闹的女儿,“咋回事?” 林琼华回头,看到是爸爸,绘声绘色讲给他听,“大娘被人给迷了。她十分钟前就在这边纳凉,有人拍了她后背,让她拿钱,她真就把家里的钱拿给那人。过了好一会儿村里有人过来,她才想起来自己上当了。” 林为森听着像天书,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迷药吗?” “可能是听话水。”林琼华上辈子也听过这种骗术。也幸亏这人早早把拆迁款存到銀行,家里只留了几万块钱等着买宅基地盖房,要不然亏得更多。 村民们听到世上还有这种东西,一个个吓得不轻,“啊!那可怎么办?” 大家围着受骗的大娘让她回想,骗子长什么样,说了什么。 这大娘却是一问三不知,好像失忆了一般。 村长紧急召开村民大会,聚集在打谷场,他站在台上,拿着喇叭把今天大娘的受骗经历一五一十说了。 “以后陌生人搭讪,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跟对方讲话。也别搭理他。” 有人觉得这招行不通,“还不如把钱全存銀行呢。除非他带你去银行取钱。可是一取钱就容易让人看出破绽,会露馅。” □□水也有时效的,三分钟就会失效。 村民们也不敢大意,纷纷回家拿钱去银行存钱。 林为森回到家,他将自己买的宅基地跟媳妇说了。 宋兰芳点头,“你做得很对,咱们到了新的地方,肯定要跟村长打好关系。” 她岔开话题,告诉他另一桩事,“顾方生告我们了,法院也送来传单。我咨询过律师,他们说我们证件齐全,不用赔钱。” 林为森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感慨,“村里刚拆迁,家家户户都有钱,肯定会被人盯上,咱们还是回市里住。” 宋兰芳点头答应。 林琼华回来了,她告诉爸妈,“你们猜还有多少户人家没拆?” “这谁能猜到。”宋兰芳琢磨窑庄村的拆迁条件比大林村还好,过去好几天了,肯定有许多人签字。 “大部分人都签了。”林琼华指了一个方向,“后面姓陈的那家不肯签,还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比约定的拆迁款足足翻了十五倍。” 林为森认得姓陈的那家,家里只有祖孙三代,没有一个女人。 中间的那个叫陈永安,年纪跟他差不多,特别喜欢喝酒,喝醉就睡在谁家门口,他有一回回家,看到陈永安就睡在路边。 之前在工地上班,喝酒太多跟工友打架闹事,被包工头送到派出所蹲了几天,工作也给丢了。 他的日常口头馋就是“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宋兰芳倒吸一口凉气,“啊?!这么多!他们家房子还不如咱家多,宅基地也不大。他怎么敢要这么多钱的?” 林琼华撇嘴,“谁知道呢。拆迁办的人说他‘想钱想疯了’。” 林为森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皱眉,“可是陈永安家的宅基地在中间,没法绕过他家吧?” 宋兰芳想想也对,“他们肯定拆不到那么多钱。估计还得协商。” 林为森颔首,“你俩收拾东西,把值钱的全都搬去市里的房子,不值钱的先留在这边。等新房子盖好了,我一起打包搬过去。” 林琼华和宋兰芳答应了,两人开始回屋忙活起来。 第170章 第170章 宋兰芳和女儿回了市区, 林为森还得留下来。 村里人来人往,他家还有不少东西,没人在家, 东西会被偷。现在可不比以前, 之前有租户在旁邊。现在租户搬走了, 只剩下他一个。 林为森有空, 他就去自己的咸菜厂, 看着咸菜弄得怎么样。 还别说,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咸菜照样腌制。 哪怕他之前招的几个村里大娘,拆遷了, 她们照样过来干活。 用她们的话来说,那些拆遷款留着盖房子, 给孩子娶媳婦用, 根本就不够花,还是得赚钱。 有人嫌拆遷款少, 要继续努力赚钱, 有人却嫌钱多, 一个劲儿地花。 这不,钱还没下来,村里就有人去买金首饰,于是许多人都跟风去买。 其实买金首饰不算什么,这钱花得也不冤, 将来有急用的时候, 金子也能换成钱。 可是有人拆遷后,很快就飘了,开始换媳婦。 大林村和梅花村都经历过这样的事, 窑庄村也没比他们好多少,林为森早就见怪不怪。 每天总有人因为这事吵闹。 不过也有人家因为拆迁而迎来春天。 比如陈永安,林为森经过他家门口时,看到他正跟一个女人说话。 这女人年轻漂亮,很温柔,正挽着他胳膊说说笑笑。 陈永安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顧方喬从另一邊走过来,看见两人,跟陈永安打招呼,“陈哥,你这是要结婚?” 陈永安笑得一脸得意,“正计划呢。我家娃儿也该寻个娘了。” 顧方喬夸了他几句,“那是好事呀。以后也能媳婦孩子热炕头了。” 林为森跟顧方喬一起走,“明天一起去买砖?” “行啊。” 两人约定时间,说完正事,顧方喬没忍住八卦起来,“我看那个女人不正经。” 林为森驚呆了,“你咋看出来的?” 他承认这个女人肯定是冲着陈永安的钱来的,但也不一定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吧?! 顾方乔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他才开口,“昨天我看到拆迁辦的人被陈永安气走了,我正好在巷子里,听到他们说安排女人。正经女人谁会接这种活。肯定是那种地方出来的。” 林为森懂了,他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是过来麻痹陈永安,讓他早点签字拿钱的。 “你不提醒他?”林为森好奇问。 “我才不提醒呢。我劝你也别提。”顾方乔是本地人,对村里的情况比较了解,“这混蛋不干正事,以前他媳婦跟他过的时候,他大冬天把他媳妇扒光了打,他媳妇就是被他打跑的。孩子也不管,只能在村里蹭饭。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林为森恍然,难怪招人恨呢,他有点不解,“他老爸不管他吗?” 提起陈老头,顾方乔眉毛皱得更紧,“那老货就更不是好东西。之前就是他撺掇他儿子打儿媳妇。说他儿媳妇不正经,到处勾三搭四。其实哪有,那是个可怜女人。” 林为森叹了口气,心里也为那女人难过,“这样的人家也能娶到儿媳妇,真是没天理。” “他不是用正经渠道娶的。”顾方乔说起陈老头干的那些缺德事,早些年这个儿媳妇来村里走亲戚,被陈永安撸回家□□,那儿媳妇的父母觉得女儿被人□□很丢人,然后就把女儿嫁给陈家。 女方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不知道保护自己,也不知道報警,她父母讓她嫁了,她也就嫁了。陈永安等于一分钱没花就娶了个媳妇。 她嫁过来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是个勤快人,天天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可惜这爷俩不正经,以为她没处去,可着劲儿欺负她。最终她受不了,还是跑了。 顾方乔嫌弃得直勾皱鼻子,“你没去过他家,那都不是家,跟猪窝没区别。脏死了。離二里地都能闻到一股脏味儿。他那脏乱差的名声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媳妇走后,也没人嫁给他。他之前还想用旧法子,又撸一个女人当媳妇,好在那个女人是个厉害的,反过来把他打了一顿,当然他也没成事,女人去報警,他蹲了几个月的牢。前段时间剛放出来。” 林为森唏嘘这个女人很惨。 “她一走,陈永安就打儿子。还骂他媳妇狠心,抛夫弃子。那孩子也被养废了,恨他妈呢。”顾方乔直摇头。 反正这孩子将来也不是有出息的样子。村里人以前怜惜这孩子没妈,可怜,会接济他,后来听说他恨妈妈,有些人就觉得这孩子没良心,不肯再给吃的。 林为森疑惑,“村里没人告诉他,他妈是被打跑的吗?” “说了,但是他说他妈如果一直在,他就不会挨打了。”顾方乔摇头,“歹竹难出好笋。从爷爷那辈都这样,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为森一想也对,“这孩子被毁了。” 顾方乔深以为然,“是啊。” 这话也就过去几天,林为森就听方老太说,陈永安签字了。 “他拆了多少钱?”林为森很好奇,想知道这人有没有讹成功。 方老太撇嘴,“没有。还是之前的数。拆迁办的人也是打工人,他们做不了主,只能按照规定来。” 林为森点点头,“看来美人计有效了。” 他笑道,“那咱们村是不是全都签字成功了?” 签完字,后续进程就很快了,林为森有点担心这边建房子会影响对面他建的三层楼。 方老太嗤笑一声,“没有!他想签字,但是他老子不同意。” 林为森驚呆了,“啊?为什么?” 方老太也想不通,“说是不想搬走。就想守着这个家。” 林为森总觉得怪怪的。家里那么穷,他就不想着拆迁多分点钱,把日子过起来吗? 事实上,不仅他这么想,其他人也这么想。 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一直穷着,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来钱的路子,为什么死守着不签字。他要是想住这种房子,可以去别的村买啊。又不差什么。 “谁知道他是怎么样的。”方老太搞不懂,“房子什么时候能盖好啊?” “瓦房快。一个多月就能盖好。”林为森笑道,“您别急。” “我不急,天天在村里看八卦,我乐呵着呢。”方老太天天没事干,除了做饭,就是带儿子出来看村里的八卦。人瞧着就很精神。 接下来几日,林为森都去盖房子,监督工人干活。时不时也给他们买肉,让大家有点油水。 这天,他骑着三蹦子回来,还没进村呢,就听到身后有两辆警车浩浩荡荡往这边而来。 警车会发出警笛声,離老远都能听到。 林为森有点疑惑,啥意思啊。村里发生流血案件了?不能吧?这次拆迁给的条件很优渥,不该会有冲突才能。 难不成是陈家不肯拆,拆迁辦急了?! 他进村一瞧,没有流血案件。但是有一起恶性案件。 林为森将车子停好,走到陈永安家门口一瞧,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 “怎么回事?”林为森分不清状况,警察正往外搬东西。 都是一些废弃建筑材料。 方老太小声告诉他,“听说有人到警局报警,陈永安可能殺了他媳妇。” “啊!”林为森被这走向惊得目瞪口呆,“好几年了,怎么现在才报警呢?” 方老太也不清楚。反正说的人有鼻子有眼的。 大家勾头往里看,有人害怕,不敢看,将头扭向一边,有人踮起脚尖,想看得更仔细一些。 “来了!来了!”村民们发出惊叹。 “哪儿呢?” “我怎么没看到?” 大家七嘴八舌询问。 “假的吧?怎么可能殺人?!他把他媳妇杀了,还天天骂他媳妇跟人跑了?” 有人当即反驳,“贼喊说贼,懂不懂?” 大家议论纷纷,各有看法。 就在这时,有人出来了,手里拎着的东西赫然是骸骨残骸,他们就拼在院子里。村民们看得一清二楚。 “哎呀,真是尸体!”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尸体埋哪呢?没味儿吗?”方老太不太懂。 林为森倒是知道,“他们家很脏,村民们压根不敢凑近。而且很有可能被砌在墙里了,剛刚就有许多砖块和石灰。” 所有东西都封死,再臭也闻不出来。方老太嫌弃得直摇头,“太恶毒了。” 可不是恶毒嘛。 把人杀了,居然说人跑了,还让儿子恨她。 林为森看向门口的那个小孩,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看样子他一直怨恨的人并没有抛弃他,他好像失去力量,正茫然无措看着呢。 林为森看着陈永安,他似乎也被打击到了,“不可能!不可能!” 方老太嫌弃得不行,“到这时候了,他还不承认。一直在演戏。呸!真不是东西。” 村里人也跟着议论,“我记得他媳妇跑的那天,他还去找老丈人算账。从他们那讹了钱。” “我记得这事。太不要脸了。” 村民们不满声此起彼伏。 警察将陈永安和陈父一起带走。杀人埋尸可不是轻巧活计,搞不好这父子俩一起埋的尸。 唯一的孩子交给陈永安新交的女朋友珍珍。 人都被抓了,拆迁办的事情暂时没法解决。 这两人谁能签字呢?还是得等警察把案子判下来。 “咱们可以多等一段时间。”方老太笑道,“不用那么赶了。” 林为森点点头,“你说是谁举报的?” 方老太抬了抬下巴,“肯定是邻居。前后左右最有可能。其他人离得远。应该看不到。” 林为森觉得也是。 第171章 第171章 又过去半个月, 林为森看到陈永安被放出来了。 他浑身是伤,由于他不承认杀了媳婦,在公安局遭了不少罪, 精神极度萎靡, 眼底一片青黑。 终于查出来了, 陈永安并没有杀媳婦, 杀人的是他父亲。 林为森被这走向惊呆了, “啊?!他父亲杀的?为什么呀?” 不是说公公不会杀儿媳婦, 而是总有理由吧?他难道想让他儿子打光棍吗? 方老太撇嘴,“还能为什么?那就是个老不正经,想□□儿媳婦, 对方不配合,他一气之下就将人杀了。杀完, 自己砌砖头, 抹上石灰,藏在床底。跟他儿子说他媳妇跑了。他儿子也没怀疑, 村里人也没人怀疑。” 林为森气得骂人, “好恶毒。让他白活这几年, 真是便宜他了。” “马上就要枪毙了。”方老太眼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他也算遭了报应。拆遷辦的人觉得他不同意拆遷有蹊跷,所以就故意报警说他们杀了人。没想到还真是误打误撞。” 林为森今天的惊讶都快缓不过来了,他真的弄懵了,“不是村民举报的?” “不是。”方老太摇头, “拆遷辦的人说, 是他们举报的。如果是村里人看见,怎么可能不报警。” 林为森心想:那可难说。有些人就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永安这一签字,拆遷辦事情就告一段落, 只等三个月后,带施工队过来拆房子。 之后的日子过得安安稳稳,村民们陆续出去找住处,有人打算租房子,有人则去别的村子買宅基地,再盖一栋房子。还有的人没要拆迁安置房,直接拿钱去市里買房子。 在房子盖完之前,首先是林琼华开学了。 她去实驗高中念书,一大清早,林为森和宋兰芳就幫她把东西整理好。 实驗高中可以走读,并不强制要求她住校。 林琼华经过深思熟虑,打算继续住校。主要父母平时工作忙,她回来,也得去饭馆吃饭,路上浪费那么多时间,还不如在学校食堂吃饭呢。 “我决定一个星期回来一次。学校的饭菜很一般,我周末想回来吃点好的。” 林为森笑着答应,“行!到时候给你做点好吃的饭菜。” 两人带着女儿去学校报道,在门口遇到了宋步儀,她媽送她来上学。 林琼华玩得好的同学都去汇文高中了,只有宋步儀跟她一起上实验高中。 两人分的还是同一个班级。 据宋步儀说,本来不是一个班级,是她媽妈找领导给调的。 林琼华感慨,“你妈真疼你。居然为了这事找关系。” 宋步仪点点头,“我妈怕我又不好好学习,非要让我跟你一个班级。幸虧你来实验高中,如果你去汇文高中,她肯定也不让我在这儿念了。” 林琼华被她逗乐了,“哪那么夸张。” 虽然她不再收费,但也不至于寸步不離吧? 宋步仪狂点头,“就这么夸张。她让我一定要跟你好好学习。最后这三年千萬要坚持住,不能掉链子。” 林琼华笑道,“你妈对你可真好。你可不能辜负她。” “我晓得。”宋步仪笑着说,“我哥的大学不怎么好,她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身上了。” 林琼华觉得以宋步仪的成绩考清华北大确实难了点,但是一本还是很有希望的。 不说林琼华这边,就说林为森和宋兰芳。 两人去法院打官怀,顧方生告他们还房子,法院判他败诉。 林为森以为他会发狠,没想到对方看了他们一眼,就走了。 宋兰芳松了口气,“看样子他的生意来了转机。要不然不会这么温和。” 林为森跟顧方乔打听,从对方口中得知顾方生最近迎来大单,工厂有救了。 提起这事,顾方乔就忍不住撇嘴,“他前几天回来嘚瑟!明里暗里瞧不起我,故意在我面前显摆。我让他把儿子接走,他又装死。” 林为森不太懂,“他不是有媳妇吗?为什么把儿子丢你家?” “他媳妇幫他拉单子。听说这次大单就是他媳妇拉来的。”顾方乔也不懂,“靠媳妇,还这么嘚瑟。真不是个东西。” 林为森懂了。 林为森忙着盖新屋,宋兰芳则在家打包东西。方老太过来找她,她家东西少,早就打包好了,她过来主要是想跟宋兰芳说一件事。 “新房筹客,我想请之前的人一块吃饭。” 自打大林村拆迁后,方老太跟好多人都断了联系,她以后还要把儿子托付给他们呢。人都没联系了,怎么托付?她就想趁这次盖屋,办一次宴席,請大家吃饭,重新聚一聚。 方老太不清楚这些人搬去哪了。她就来问宋兰芳。 宋兰芳问她想請哪些人。 方老太掰着手指细数,“村长,妇女主任,周强,你男人,还有你男人的大哥。” 宋兰芳知道村长家在哪,周强也知道,大哥自然也不例外,只有妇女主任,她真不知道。 “我听说她好像搬城里了,但是具体搬到哪个小区,我真不清楚。” 方老太觉得有点可惜,“那你帮我打听一下呗。” “行!”宋兰芳答应了。 她先去请了周强,后去请村长,从村长口中得知妇女主任的家在哪。離景泰花园不算远,就隔了两条街,她现在在街道办当主任。 宋兰芳上门邀请,对方也答应了。 方老太的新房是在九月第一个周末办的宴席。 她盖的是瓦房,速度快,墙面也被抹平,林为森幫她找的司机,将东西全部搬进新房,重新归整,又是一个家。 他家老三依旧半疯半傻。 不过他平时并不惹事,大多时候吃饱了,人就很安静。 林为木带着穆小草和三个孩子一块来的。倒不是他们故意占方老太便宜,而是方老太说,多来点人,家里热闹。 她年纪大了,喜欢家里有人走动。 方老太找的是村里的村厨,全程都给包了,不用他们洗碗,不用人端盘子。 大家只要坐下来吃就行。还别说这个村厨菜做得不错,色香味俱全,还有几道老年人爱吃的菜。比如涨鸡蛋、豆腐煲,狮子头。 方老太平时都是自己做饭,比不上大厨,吃得香甜。 大家好久没见,一边吃一边聊近况。 村长说起自家的事就愁得慌,他大儿子学人盖大棚种菜,去年下暴雪,雪太厚,把棚顶压趴,菜全冻死,虧了好几萬。 周强家倒是好点,他大儿子周大勇现在有自己的营生,挣的不算多,也算能养活自己。 “之前也没少吃虧。跟董亮投资玻璃厂,被曾承义搅合散了,没亏钱,算是走了狗屎运。但是他跟曾承义闹掰,曾承义让他亏了一笔钱。他现在心气也没了,就在村里专门帮人盖房子。” 林为森顺嘴问道,“你家老二日子咋样?” “他和他媳妇很踏实,日子过得不错。在镇上买了房,买了门面。就是你家老大之前盘的铺面。房东之前自己干,不挣钱,对外出租,他就给接过来了。”周强对二儿子一家算是满意的。两人都会过日子。 不像大儿子,心思野,没什么耐心,管不住□□里那二两肉。跟他媳妇总是三天两头吵架。 妇女主任仕途顺畅,两个儿子也进了仕途,在基层工作,虽然她没有发大财,但也没有学人投资亏钱,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不过她还是更羨慕林为森,“听说你之前搬去梅花村又赶上拆迁。真让人羨慕啊。” 林为木就笑,“你那是老黄历了,他现在又赶上第三次拆迁。就是离市区很近的窑庄村。” 妇女主任惊讶看着他,“林老三,你真是好命。太让人羡慕了。” 是啊,没人不羡慕。村长也感慨,“生了个女儿也是聪明绝顶,还成了市状元。那天坐公交车看到喜报,那名字,我一猜就是你女儿。” 林为森乐得直摆手,“我女儿平时成绩就好。” 村长问他是不是有内幕消息,怎么会这么巧,一连三回都碰上拆迁。 林为森哭笑不得,“真没有。我现在又搬来荷花村,你们要是觉得我运气好,也可以搬来,方老太旁边还有空地,可以作为宅基地。” 妇女主任户口已经转成城市户口,肯定搬不回来。村长还真有点意动。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方老太请大家吃饭,就是想告诉大家,她搬了新家,“咱们每月一号就在我家聚一回,村里现成的厨子帮忙做一桌菜,咱们好好吃一顿。也不用你们出钱。我这把年纪,那么多钱也带不走。我走后,你们就用我的钱办个葬礼,接下来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行事就行。这宅基地也是刚买没多久。写的是我的名字,将来就归老三。” 林为森微讶,忙摆手拒绝,“那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我能拆到那么多钱都是沾了你的光。这宅基地也是你帮我买,房子也是你帮我盖的。就当报答你。”方老太笑呵呵地,“你们也别眼馋,老三待我不薄。” 大家都跟着摇头,虽然确实很羡慕,但是要说眼馋也说不上。这宅基地加瓦房也就一万块钱。比起方老太的存款只能算是零头。 妇女主任很会说话,“老三,你就别推辞了。现在方老太活着的时候,你和她是邻居,平时有你照顾,我们也能放心。” 村长也笑,“是啊。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大林村拆迁后,大家各奔东西,现在能聚在一起,多亏方老太招待。咱们都好好的,将来好好帮她照看方老三。” “是啊是啊。” 第172章 第172章 方老太请客吃饭后, 林为森日子步入正轨。 房子已经蓋好了,东西也都搬进新家,但是他们一家却没住进来。 他每天都去窑庄村看他的工廠。 咸菜廠的单子已经完成, 也顺利送货。 老师傅建议他多卖几家, “那边不家一大片空地, 咱们多做些, 能掙更多。” 林为森却拒绝了, “再往别的地方推销, 咱们的三蹦子就不够,得买皮卡。可是那得要不少钱。我还想着攒钱蓋樓收租呢。” “收租能掙几个钱,当然是卖咸菜了?”老师傅觉得老板哪里都好, 就是没什么斗志,年纪轻轻, 就想着躺平。 林为森摆手, “算了,我就不是那块料。上回买辣椒都被骗了。谁知道去别的地方还会不会被骗。咱们就把这两个市的供应做好就行。” 老师傅见他这么快放弃, 再三劝, 可惜他磨破嘴皮子, 老板就是不为所动,他也就不再劝。 又过些日子,林为森收完租将钱存到银行,回到家,他开始盘算什么时候才能盖樓。 现在物价一天天涨, 工人工资也在涨。早点盖能早点收租, 还能少些花销。 他正盘算美梦呢,突然穆小草来了。 宋蘭芳去开门,见她神色慌張, 吓了一跳,“大嫂,你怎么来了?” 天都黑了,穆小草平时要照顾三个孩子,她轻易离不开家。 穆小草确实很着急,“我把孩子放杏花那里了,就来找你们了。你们大哥中风了。” 林为森和宋蘭芳惊呆了,不敢置信。 林为森脱口而出,“我大哥今年才五十,怎么会中风呢?” 穆小草也不愿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国慶带他去醫院了。我一个人在家实在担心,老三,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林为森自然不会推脱,“好,我陪你去。” 他讓宋蘭芳先睡,可宋蘭芳哪里睡得着,“我也去吧。” 林为森开着三蹦子,两人坐在后头,到了醫院。 到了急救室门口,刘国慶在外面等候,看见他们过来,立刻道,“醫生还在里面救呢。” 林为森点点头,问他,“菊花呢?” “她昨天出差,人还没回来。”刘国慶眼睛盯着指示灯,揉了揉脸。 穆小草唉声叹气,时不时双手合十拜神,“求老天爷开开眼,他才五十啊,讓他多活几年吧。”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醫生摘下口罩,讓他们一定要注意。 林为木确实中风了,医生刚做完手术,半边身子瘫了,不能动弹,需要卧床休息。 “他为什么会得这个病?”穆小草着急问。 “平时重油重盐,血管堵了,脑子缺血缺氧死掉了,他还有高血压,平时熬夜,喝酒。平时一定要吃得清淡一些。”医生再三叮嘱他们。 穆小草记下了。 农村人以前过得苦,地不够种,大多数都紧着种粮食,平时都能吃咸菜,林为木平时也会喝些高度数的二锅头。 将人送到病房,穆小草就让林为森两口子先回去,她留在医院好好照顾。 林为森觉得两人都留下,明天就没人替换,“还是一个个来吧。” 刘国慶主动开口,“妈,你先回去吧。明天还得送孩子上学。我在这儿照顾爸就行。” 穆小草想想也是,家里还有孩子呢。 翌日,林为森和宋兰芳买了些水果带到医院。看见刘国庆正在伺候林为木大便。 等他处理完成,拉开帘子,两人才过去。 “大哥,你没事吧?”林为森将水果放到床边,看向已经清醒的林为木。 林为木看见他,想張嘴,却开不了口。 刘国庆告訴他们,“医生说大脑受损了,暂时还不能講话,要慢慢训练。” 林为森有点着急,“那能恢复正常吗?” “平时多锻炼,还是可以的。”刘国庆笑道。他坐到床尾,帮着揉揉腳。 半边身子瘫了,本人动不了,就得有人帮着揉腳,血液才能顺畅流通。 宋兰芳问刘国庆,“我们买了水果,大哥能吃吗?” 刘国庆点头,“他吞咽没问题,医生说可以吃苹果、猕猴桃、橙子、柚子和香蕉。大热上火的水果暂时别吃。” 他拿了一根香蕉,掰开一小部分塞到林为木嘴里,对方张嘴吃,也能吞咽。 “医生让吃清淡的。水果就很清淡。”刘国庆笑道,“你看,能吃吧?” 林为森和宋兰芳放心了。只要能吞咽,那就有好的希望。 两人在医院待了一会儿,穆小草来了。她早上给孩子做完早饭,送他们上学,就做了些菜送过来。 “我们早饭已经吃过了。医院就有现成的病号饭。这些留做中午吃吧?”刘国庆将食盒放好。 穆小草坐在床边跟林为木讲话,他开不了口,但是可以用眼神示意。 陪了半个小时,林为森和宋兰芳就回来了。 林为森笑道,“没想到大哥这女婿还不错。端屎端尿伺候,跟親儿子也不差什么了。” 宋兰芳也感慨,“以前你大哥大嫂各种不放心,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是啊。” 又过了几天,林为森和宋兰芳在家吃午饭,穆小草过来了。 林为森还以为大哥又出事了,有点紧张。 穆小草却说了另外一桩事,“你大哥这一病,我们家手忙脚亂的。菊花不在家。国庆管的那个店,就招了个新人。我昨天去瞧了一眼,发现那个小伙子瞒了账。” 林为森之前也碰见过这样的事,“那还等什么,让他吃进去的全吐出来。再把人辞退。” 穆小草点头,“我是这么做的。可是我现在没有新人选。我就想让你们帮忙想法子。” 她也不认识别人,就想请他们拿主意。 “你们觉得我找熟人,行不行?就像你们家的饭馆。”穆小草觉得找熟人,比不熟的人更稳妥。 林为森却摇头,“虽然我招了熟人,但是我没让他们碰钱。就怕账目出了问题,不好看。关系再闹僵了。” 宋兰芳跟着点头,“人心最不可测。” 穆小草叹气,“我也想到了。可是我该找谁呢?” 宋兰芳却有法子,“你再招新人呗。我跟你说,你别招年轻男人,你招小姑娘。一般小姑娘面皮薄,如果性子内向,那就更不会贪污了。” 她开饰品店就是招的小姑娘,虽然也有偷奸耍滑的,但是实诚人占比更高。 穆小草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啊?!那我招两个小姑娘吧?之前没招,是怕她们搬不动那些东西。” 她夏天卖冷饮,冬天卖干果。搬上搬下需要大力气。再加上刘国庆是个男人,她招个年轻小姑娘,万一两人勾搭上了,她鸡飞蛋打。所以她才招的年轻男孩,现在看来,还是年轻小姑娘更可靠一些。 “要是再遇上贪污,你就辞退,勤换着。”宋兰芳让她别胡思亂想,开店哪能碰不到蛀虫呢。 “好。” 谈完正事,林为森问她,“我大哥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马上就能出院。”穆小草感慨,“之前你大哥对刘国庆各种不放心。现在病了,都是他近身照顾,比親儿子都贴心。隔壁床的老大爷还好奇,刘国庆为什么不姓林。以为国庆是我们亲儿子呢。” 老林躺床上这段时间,国庆帮着擦背,洗头发,剪脚指甲,还跟他講故事,哄他笑,真的很贴心,又细致周到。穆小草都觉得这个女婿找得好。 林为森和宋兰芳都跟着笑,“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平时待他好,他才能对你们好。” 穆小草点头。 刚结婚时,林为木对刘国庆各种不放心,存款都是自己收着,连女儿都没法信任。不过大哥对刘国庆也不错,除了不给现金,平时吃的用的都会专门留一份给他。而不是吃剩下才留给他。 ** 转眼过去一周,菊花终于回来,她原本想将好消息告訴父母,却看到父亲躺在床上,嘴歪口斜,她整个人像雷劈过似的。 “怎么回事?” 刘国庆正在揉手,看到她回来,立刻把情况说了。 林为木冲她摆手,“我没事。” 他现在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就是吐字不清晰,半边身子也能小幅度地动,要想恢复,还得再锻炼。 穆小草也告诉菊花,“你爸现在算好的。之前病得连话都不能说。” 正说着话,林为木拉了。 医生说饮食要以清淡为主,他们就以流食为主,再搭配清菜。这样做的好处是他身体越来越好,坏处也是显而意见,极容易拉裤子。 每次都是刘国庆收拾的。 穆小草和菊花从卧室出来,她提醒菊花,“我看你还是买一台洗衣机吧。你爸是个老抠,舍不得花钱。你现在挣了钱,给家里买一台吧。省得我和国庆天天手洗,累得慌。” 菊花一口答应,“行!我待会儿就去电器行买一台洗衣机。” 正说着话,林为森来了。 他最近每天都过来,因为要帮忙把人抬下去透透气。不能一直躺在床上,要呼吸新鲜空气,还得做锻炼,身体才能恢复。 刘国庆一人搞不定,两个人就方便多了。 菊花想上前,但是楼道太狭窄了,她在边上很碍事,就帮着搬轮椅。 两人合力将人抬下楼,放到轮椅上面,刘国庆在后面推着他。 菊花和林为森在后面,菊花跟林为森说,“我给针织厂拉了一个大订单。” 林为森也很高兴,“真的啊?太好了。” “香港的大客户。一次就要了三十万件。”菊花说得眉飞色舞。 林为森诧异,“咱们厂能对外出口了?” 现在香港还没正式回归。出口到香港都得有专门的资质。 菊花笑道,“我早办好了。” 之前只是觉得出口挣外汇能挣更多。就办了,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第173章 第173章 林为森回到家就想将好消息告诉媳妇, 没想到女儿也回来了。 “吃飯没?没吃的话,我去你做两道菜?”林为森笑眯眯问女儿。 林瓊华摇头,“不用, 我刚刚在飯馆吃过饭来的。” 林为森就坐对面, 把菊花在香港拿大单的事说了。 林瓊华眼睛一亮,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香港开户?她会去香港嗎?” 林为森被她问住了, “我不知道啊。” 林瓊华坐不住了, “那我现在就去问她。” 她往外走, 宋兰芳叫住她,“你去看你大伯,不能不拿东西上门。头一次去, 这叫重视。” 她将两袋豆粉拎上,再拎一箱牛奶, 一盒八宝粥。 林瓊华拎着东西下了楼。 林为森跟媳妇商量, “我看国庆挺孝顺的,不如将来咱们也招个上门女婿吧?” 宋兰芳蹙眉, “不行!” 林为森急了, 他把劉国庆是怎么照顾他大哥的事说了, “亲生儿子都不一定有他孝顺。” 宋兰芳当然知道劉国庆不错,但是--“像他这样老实厚道又有良心的上门女婿能有几个?!更多的是奸懒馋滑,我不赌运气。” 林为森噎住,“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 另一邊, 林琼华拎着东西到了大伯家, 将礼物送上。 穆小草笑道,“来就来,还拎什么东西!” 说着, 就将豆奶泡上,要给林为木喝。 林琼华没把她的话当真,巴巴问菊花姐,“我听爸说,针织厂拿了香港单子?” “对啊。”菊花姐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冲她笑,“到了年底,我跟你们分紅。你也能分不少錢呢。” 林琼华嘿嘿笑,“那你会去香港嗎?” 菊花摇头,“我工作那么忙,哪有空。” 她看着林琼华蠢蠢欲动的样子,“你想去香港?” 林琼华也没瞒着她,“我想去香港开户。” 现在蘋果公司的股价还没飙升呢。 菊花知道林琼华炒股的事,之前爸妈还在家里说,“老三两口子把琼华惯得没邊。那么小的孩子居然让她炒股。” 这回听到她要去香港开户,菊花实在没忍住,“咱们a股装不下你了?你还要炒港股?” 林琼华摆手,“不是!我想炒美股!” 菊花目瞪口呆,她不懂股票,也没说不吉利的话,只道,“你要炒美股,年龄不够,辦不到银行卡,开不了口。得让你爸去。” 林琼华煞有介事点头,“没问题。让我爸去。他能去香港嗎?” 菊花当然乐意,有人盯着,总比没人盯着强,但是--“你得问你爸,他同意,我没意见。” 林琼华有能力说服爸爸,她问得更细致一点,“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收到尾款。我能分多少錢炒美股?” 菊花想了想,“年底才能确定。我现在没法给你答复。不过年底,你应该能分到至少五萬块錢。公司账上得留錢,不能一次全分了。” 现在港币比人民币值钱。五萬人民币相当于6024美元。现在蘋果股价才15.5美元,她能買388.65股。 要知道她重生前,苹果股价已经涨到255了。哪怕不算分紅,股价也涨16倍多。 当然算是拆股,股价实际翻了两百多倍。 林琼华笑眯了眼,“行!能分就行。” 她问完后,就回了家,让爸爸到时候跟着一块去香港,帮忙开户。 林为森被女儿的想法惊得好半天没回神,“为什么買美股?咱们国内那么多好公司,你不能買它们嗎?” “现在咱们国家的技术比不上国外。而且国内股市是新兴行业,里面有许多漏洞,监管也不到位。股民更多是投机,跟赌博没两样。不如美国那边的股市,他们发展好多年了,出过许多问题,将漏洞都补得差不多了。”林琼华知道爸爸接受不了,但是炒股可不能凭借一腔爱国心。要不然迟早被当韭菜割了。 林为森叹气,“行吧。你想投就投。” 他有点疑惑,“你不是说那钱是于芳芳的吗?你把她的钱拿去買股票,合适吗?” “没事。我在a股的股票明年就能退出来,到时候还她。”林琼华知道明年就是牛市结束之年,她到时候会把钱全部退出。等股灾跌到底,她再一把□□进去。 林为森懂了,“行。随你折腾吧。不过我只能帮你开户,帮你买一次,后續怎么辦呢?你总不会让我月月都去一趟香港吧?我想去,人家也不给我通过啊。” 林琼华摇头,“不用。你帮我问联系方式。到时候我让证券公司帮我买股票。他们一般都是电话买股票。” 林为森还是头一回听说,“行。我会帮你问的。” 虽然林为森答应爽快,但是真正办成这事,却已经到了十二月底。 他是头一次去香港,要办理证件,还得对面公司发邀请函,怕他一去不回,留在香港打黑工。 回来后,林为森就告诉女儿,“你买的苹果股票真能挣钱吗?我听说这个公司的股价一整年跌了35%,说是公司经营不利,巨亏,市场已经跌到底了。” 林琼华乐开了花,“那挺好啊。说明它以后反弹力度更大。” 林为森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细细一问才知道公司不挣钱,有可能会被退市,退市后,手里的股票就成了废纸一张,一分钱都没有。 “你就不怕吗?” 林琼华颔首,“不怕!爸,你忘掉这件事吧,就当从来没买过这支股票。好好做你的事,咱家欠银行的债还完了吗?” 林为森点头,“快还完了。等还完债,我就会继續盖楼。” “行!有想法。”林琼华觉得爸爸就适合收租。这活輕快,而且不用跟壞人打交道,他不会上当受骗。 林为森又说了另一桩事,“我也帮你买了五万块钱。” “啊?”林琼华惊呆了,“你不是害怕炒股吗?” “我不想买,但是它有开户额度限制。普通散户都是自己去股票交易中心买,拿不到那些股票经理的电话。必须达到一定份额才行。”林为森大老远跑一趟,不想白跑。就把自己那份分红也买进去了。 林琼华朝他翘了个大拇指,“老林同志,你一定不会亏的。相信我。” 林为森拍拍胸口,“最好是。” 花五万块钱买股票,他干得最冒险的一次。媳妇要是知道肯定得骂他不务正业。 谈完正事,父女俩去看林为木。 林为木现在的病情越来越輕,已经不用坐轮椅,自己就能走路。虽然走路时,歪歪扭扭,一半身体不听使唤。但是跟以前相比,进步不少。 “大哥,你这只手能动了,这就是好事。” 刘国庆松了口气,“医生都说他恢复得好。只要勤加练习,以后别再吃重油重盐,身体会好很多。” 林为森夸林为木,“大哥,你一定要继续坚持。咱们还得一块去买菜呢。” 林为木朝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穆小草端水果过来,现在林火木每天都得吃水果。 她拿了一瓣切好的苹果塞到他嘴里,扭头跟林为森抱怨,“老二真不是东西,你大哥生病,他只来看过一次。之后连影儿都见不着。” 老二家出事的时候,他们可是尽力帮忙。 林为森知道内情,摇了摇头,“他现在自身难保。前些日子他在饭店跟服务员勾搭上了,二嫂把他抓现行,两口子打起来了,后面要离婚,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离了。二嫂不让他管饭店,让他去菜市场卖大饼。现在他天天守着灶台,一天都闲不来。估计来看大哥都是趁下午休息那会儿。” 穆小草最近忙,压根没空吃瓜,听到前因后果,对老二嫌弃得不行,“太不是东西了。奔五十的人了,孙子都有了,居然干这种事。” “谁说不是呢。”林为森也瞧不上二哥二嫂为人。一个老不正经,一个只知道涂脂抹粉,不好好教养儿女,任由他们长歪。 穆小草想起一件事,“大风什么时候再婚啊?我早上去买菜,碰到刘春英,她肚子又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能生了。他还不打算再婚吗?” 提起这事,林为森就头疼,“听说又换了一个。” 穆小草搞不懂现在的小姑娘,“婚前就跟男人胡搞,她以后怎么嫁人,哪个好人家会同意这样的姑娘进家门?!” “不清楚,兴许他找的都不是正经姑娘,也有可能他骗人家小姑娘。小姑娘年纪小,不懂事,轻信了他的鬼话。”林为森觉得真得对自己女儿好点,父母不疼,男人给点甜头,就能跟男人睡觉,一点都不知道自爱。 如果是前者,穆小草就不说什么了,要后者,他等于毁了人家小姑娘,做这种事天打雷劈,“大风真的被老二两口子惯壞了。我听说大雨也学坏了,头发染成黄毛,在学校交女朋友,你说他才多大呀。也才17岁。” 林为森看不上老二两口子,“自己都不正经,也就别怪孩子有样学样。” 正说着八卦呢,宋兰芳跑过来了,她平时不怎么跑步,有损她的美貌。 “妈,你没事吧?”林琼华上前。 宋兰芳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一猜你们就在这儿。刚刚我听说一件事,你们都不知道,我就来告诉你们,老二一家被抓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林为森惊呆了,正在练习走路的林为木身体都抖了抖,好在刘国庆站在边上,及时扶住了他。 大家齐刷刷盯着宋兰芳,穆小草手里的水果盘掉地上了,她顾不上捡,“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抓?他们杀人放火了?!” 第174章 第174章 杀人放火?倒不是至于。但是情况并不乐观。 宋兰芳也是今天路过飯店, 见里面乱糟糟的,觉得不对劲,细细一打听才明白。 “说起来都是大風造的孽。他跟之前飯店的服务员处对象, 但是不乐意娶人家。这姑娘一时想不开, 吊死在他家门口。派出所的人去调查, 把他们都帶去警局了。” 林为森眉头皱紧, “那他们会坐牢吗?” 宋兰芳也不好说, “二哥二嫂肯定没事。他们跟那姑娘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大風難说。” 穆小草不太懂, “人是自杀死的,又不是大風杀的。为什么難说?” “说是自杀,但是没凭没据, 誰相信?”宋兰芳顿了顿又补充,“而且姑娘的家人知道女儿没了, 去飯店一通打打砸, 飯店都开不下去了。” 林琼華没忍住,“他活该!” 林为森也很生气, 但是听到侄子要坐牢, 他还是很难过。 他去派出所打听消息, 回来后告诉宋兰芳和林琼華,“二哥二嫂已经被放出来,二嫂状态不对,她开门看见尸体,吓得不轻。” 宋兰芳追问, “那大風呢?” “他得留在警局配合调查。警察在查是不是他逼死的人。”林为森觉得这事大风不能善了, “姑娘家人死咬他不放。二哥二嫂这回不出点血,我看是不行了。” 宋兰芳感慨老二一家家风不正,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坎坷。 林为森觉得也是, “他要是不改作风,我看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这事仅仅过去几日,大风就被放出来了,女方自己上吊自杀,她一时想不开,这时候流氓罪已经取消,他不用付任何法律责任。只是属于他的难关才刚刚开始。 女方父母天天去他们家的饭店闹事,食客根本没法好好吃饭。 一时间,饭店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女方家开出了条件,他们必须赔偿,否则天天去闹事。 林为林和赵翠兰一生气,直接将饭店转让,将员工遣散,收手不幹了。 这一家人又闹到林老二家门口,一家人只能躲出去。本来房子就是出租的,又不是不能搬家。 林老二一家連夜搬到别的地方。 就連他们在菜市场门口卖大饼的摊位也停了。 赵翠兰直接将摊位转给别人,挣了点差价。 一家人全跑了,女方家想找人,根本就找不着。打听到老家,可是老家没地,只有一栋老房子,根本就弄不到钱。只能隔三差五找上门。 林为森得知老二一家人幹的事,有点无语,“人家姑娘死了,他们好歹赔点钱。居然躲出去了,太不是东西了。” 宋兰芳也不耻这两口子的为人,“不好好教育大风,以后他还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们家就没想走去供电局堵人吗?” 林为森摆手,“堵什么人!大风直接辭职了。” 宋兰芳倒吸一口凉气,“八万块钱的工作说辭就辞了?” “那工作看似清闲,其实也就是合同工,只能干一年就得走人。”林为森觉得以大风的工作态度,供电局不可能给他续约。 “这工作很体面啊,二嫂一直都很得意。就这么辞职,真的好可惜。”宋兰芳不太认可,“他们到底要了多少钱,让他们舍弃这么多?” 饭店不要了,赖以生存的大饼店也转让了,供电局的工作也撇了。 林为森提起这事,也感慨这姑娘为什么会上吊自杀,“这家人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可能是听说二哥一家是拆迁户,就想借着女儿的死多要点钱。而且一分钱不让。” 宋兰芳懂了,“难怪二哥二嫂非要搬走。这么多钱誰能给得起。” 别说二哥一家上当受騙,拆迁款被坑走不少。就是没被坑,他们也拿不出五十万。这家人想吃女儿人血馒头,没想到二哥一家不吃这一套。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正说着话呢,家里门被敲响,林为森去开门,发现门口是小芽。 小芽跑得满头是汗,“三叔三婶,你们知道我爸妈去哪了吗?我家门口围了好多人。” 林为森急了,“他们有没有跟着你?” 小芽摇头,“他们问我是谁,我没敢说真话。” 小芽平时走读,自家门口有人上吊的事,她知道得一清二楚。但她以为爸妈和大风哥在派出所被放出来,这事已经解决了,怎么还没进展呢? 林为森让她先进来,“你们家换地方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你饿了吧?我先给你做点吃的。” 宋兰芳想起一件事,“你二哥呢?” “我没看见。”小芽不解,“怎么没人告诉我呢?” 宋兰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估计这两口子把小芽给忘了吧?! 林为森端着刚刚下好的面条,还有一盘辣椒炒肉,“快吃吧。” 小芽点点头,接过筷子,小口小口吃起来。 林为森让小芽先在家里住,“你爸妈躲那些人呢,等那些人回去,兴许就会联系我们。你别着急。” 小芽轻轻“嗯”了一声。 宋兰芳从兜里掏了两百块钱,“你身上没有生活费吧?这钱你先用着。在学校别亏待自己。” 小芽接过钱,有点不好意思,“我中午在学校吃饭,要自己帶米去蒸。” 宋兰芳恍然,指了指厨房,“我们家米缸就在柜子下面,你自己带吧。有袋子吗?” 小芽点头,“有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三叔三婶。” 林为森叹了口气,“你要是碰到你二哥,让他也来我家。别在外面鬼混。我听说他在学校交了女朋友?还没成年呢,居然就……” 他表情一言难尽。 小芽答應了。 只是一个月过去,她却始终没有见过二哥。而且父母也没有消息。 她在三叔三婶家过得很好,比在家还好。三叔三婶不用她打扫卫生,也不用她手洗衣服,家里有现成的洗衣机,放进洗衣机,倒些洗衣服,自动就能洗。 每次她放学,三叔三婶在家,会陪她一块写作业,还会问她饿不饿。 她觉得这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周末琼華会回到家,看到琼華,她感觉自己是个小偷,在偷属于琼华的幸福。 林琼华倒是没什么反應,“爸妈,我刚刚去饭馆吃饭。你猜我听到什么八卦了。” 林为森从厨房端菜出来,乐了,“你能听到什么八卦?你们同学又抽到一等奖了?” 他这是上个星期听到的八卦,商场搞活动,宋步仪跟女儿一起抽奖,宋步仪运气好,抽到一等奖。 林琼华摇头,“不是抽奖。是田阿姨。” 林为森疑惑,“哪个田阿姨?” 他认识很多姓田的,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林琼华解释,“就是从小跟我妈不对付的田豔豔阿姨,她二婚嫁给柳老板。开面粉廠的。你还有印象吗?” 林为森想起来了,“是她啊。她怎么了?” 宋兰芳从屋里出来,“好久没看到她了。她过得好吗?” 林琼华撇嘴,“不好!” “啊?”林为森和宋兰芳齐唰唰看着她,催促她快点说。 林琼华不清楚具体內情,只是听黄大婶说田豔豔进监狱了。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她也进监狱了?她天天在家带孩子做饭,怎么会进监狱呢?” 宋兰芳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虽然她一大堆毛病,还爱慕虚荣,但是犯法的事,她肯定不干。” 林琼华点点头,“妈,你真了解她,她确实没法犯法。但是她男人,就是那个柳老板,欠了别人债,田艳艳是公司法人,她就进去了。” 宋兰芳惊呆了,“当法人还有这个风险?” 她还是头一次知道。 “那当然。偷税漏税,工廠发生事故,全是法人的责任。”林琼华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当这个法人。如果是想要钱,应该要股份,要钱啊。当法人纯背锅的。” 宋兰芳觉得田艳艳可能是被柳老板騙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不知道要坐多少年牢?” 林为森也不清楚,一家人没一个懂法的。 因为这件事,宋兰芳特地跟苏芳菲打听,虽然她不是专业律师,但好歹是公安,对这些比她懂。 苏芳菲蹙眉,“你确定公司是欠钱吗?有没有可能是别的罪名?据我所知欠钱不用坐牢。除非是有人恶意骗钱,转移资产,故意赖账,或者挪用公资金之类的,才要坐牢。” 宋兰芳只是道听途说,她根本不清楚,一问三不知,最终也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答复。 她去柳青面粉厂打听,发现工厂已经停工,门口许多工人讨薪,吵得不可开交,可惜柳老板一直没有出面。 她不太懂,面粉厂怎么会亏本。这不是天天都在吃吗? 倒是林为森打听到一些消息,“听说柳老板被人给骗了。好像是参与一个大项目,对方缺钱,他就从公司账上提钱。把公司当成他自家的,公私混同。连累田艳艳被抓。” 宋兰芳开的饰品店是跟杏花合伙,所以两人分红,都是一起商量。分完红之后,交税,才会是自己的。 “他一个人开的公司,不是他的?”宋兰芳疑惑。 “当然不是了。他把公司账上的钱直接挪出来用,这就是公私混同。公司的钱是属于大家的。取出来要交税。他估计想省税钱。”林为森撇嘴,“他省钱,把田艳艳坑得不轻。她真的倒霉。” 宋兰芳蹙眉,“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为森吓了一跳,“不能吧?他还指着田艳艳帮他带孩子呢。怎么可能送田艳艳坐牢。” 宋兰芳想想也对,是她小人之心了。 第175章 第175章 田艳艳的案子没那么快判下来, 宋兰芳也就不纠结了。 她去店里,忙完工作就按时回家。 琼华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宋兰芳以前时间比较随意, 现在小芽每晚都回家, 她就得按时回家。 还别说, 她又重新找回被依赖的感觉。 不过她不喜欢做饭, 所以林为森不回家, 她直接从饭馆打包饭菜回家。 两人正吃着饭呢, 小芽问她,“三婶,我爸妈还是没消息吗?” 宋兰芳摇头, “没有。” 小芽失落地低下头。 “怎么了?想你爸妈了?”宋兰芳好奇问。 小芽表情纠结,“我们学校要交补课费。我……” 宋兰芳恍然, 没当一回事, “我给你。多少錢?三百够不够?” “够了。”小芽飛快道。 晚上,宋兰芳讓林为森去打探消息。老二两口子搬家, 怎么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林为森很快就去打听, 他们之前租的房子已经没有人围堵。房東把人赶走了。 但是林为森想找到二哥一家, 却不那么容易。 林为森去问大哥一家。 林为木这会儿正锻炼身体,他也是一问三不知,“他们故意躲那些人,暂时不会跟我们联系的。” 穆小草问林为森,“那些人找到你家了吗?” “没有。”林为森摇头。 问不到消息, 林为森也就不管了, 他去了自己的咸菜厂。 窑庄村已经开始拆迁,村民们早就搬完,推土机进厂, 空气中到处都是灰尘。林为森的咸菜厂也受了影响。 他没法自然晾晒,必须向买台烘幹机。虽然有点肉疼,但是长远考虑,还是值得的。 他待在咸菜厂一直忙到天快黑,才骑着三蹦子往回赶。 剛走出窑庄村地界,突然听到旁边草丛中有道微弱的呼救声。 林为森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街道上的汽車并不多,噪音并不算大。当他停下来,細細一听,还真是有人在呼救。 他将車子停下,把钥匙拔了,冲着草丛里呼喊,“有人吗?” 他站在路边,不敢贸然下去,担心遇到路匪。这些天他看报纸,路匪猖獗,虽然他的二手三蹦子不值什么錢,要是被人抢走,他也会难过的。 他喊完,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真有人回应自己。 “是是是!我在这儿!” 道路两旁是路灯,他在亮光处,低头往下看,是看不清的。 他只能下斜坡,走几步就喊一嗓子,一点一点往下挪。 直到看到摔在底下的两人,哦,不仅仅是摔傷,两人还被人綁住手脚,捆在沟底的铁栅栏上面。 这铁栅栏是防着有人进公路,所以特地设的。 没想到有人居然用它们綁人。 林为森没有手电筒,看不清两人的长相,直到走到跟前,就着月亮,他才辨认出身份。 “董亮?怎么是你?” 林为森觉得晦气,他救谁不好,居然救董亮。 董亮见到来人是林为森,也觉得晦气。 曾承义可不管这两人的眉眼官司,他现在一门心思想回家,他又渴又累,嘴唇还冻得发紫,再待下去,他得冻死。 他牙齿打颤,冲林为森飛快道,“快救救我!” 林为森哼了哼,“你倆都不是好東西,我凭啥救你们。” 一个抛妻弃子,一个给人戴绿帽,都不是好东西。活该被人扔下沟沟。 他转身就要走,他不想沾这个晦气,大不了,他上去,报警,讓警察来解救他们。 董亮见他走了,也顾不上面子,飞快喊,“林老三,快救我。我给你錢。” 林为森可不信他的鬼话,“之前你还欠我九千呢。你说话不算话。” 董亮急了,“真的,我肯定给你。连上回欠的一起给。” 林为森停下脚步,曾承义也飞快道,“我有錢!我给你!一萬块钱。只要你救我上去,我马上给你。” 林为森低头想了想,“那行吧。一人一萬。董亮,你还得再加九千。” “行行行!”两人点头如捣蒜。 虽然一万块钱是很多,但是跟自己小命相比,还是太便宜了。 林为森上前帮曾承义解开束缚,他手腕都被绳子勒出血了,还有点发僵,动作不敢太大,免得更疼。 董亮没比他好多少,两人呲牙咧嘴站起来。 可是刚一起身,又摔倒在地。 林为森蹙眉,“怎么了?这么矫情?” 董亮揉了揉大腿,“不行!我浑身是伤。爬不上坡。” 曾承义同样如此,“那鳖孙把我小腿打骨折了。我一动就疼。” 林为森以为他们是装的,可是他动手摸了一下,两人就疼得嗷嗷叫,他蹙眉,“真那么严重?我没用力啊。” “不关你的事。是我受傷太重。”曾承义怕他撂挑子不幹,不敢得罪林为森。 董亮罵罵咧咧,“讓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扒了他的皮。” 曾承义恨声骂道,“还能是谁!肯定是大良干的。” 林为森不认得大良是谁,但是这两人确实很惨,如果是平地,两人也许还能将就,可这是沟底,要爬上去,确实吃力。 他叹了口气,“罢了!赚你们一万块钱,我受点累,把你们拖上去。” 他倒是想背上去,可是坡太抖了,他怕摔下去。 他就用绳子将人重新捆上,然后爬上坡,将人往坡上拖。还别说,这得要大力气。力气不大,都拖不去。 他花费一个小时,才将人拖上坡,累得直喘气,坡下的董亮还在喊,“好了吗?该轮到我了。” 他一个人在坡底,是真的害怕。 林为森有心想晾着他,喘均气,才下了坡,将董亮也拖上来。 这两人坐在路边,就着路灯的光亮终于看到自己的伤口,那叫一个鲜血淋漓。 可能是失血过多,两人嘴唇都是白的。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之前他还怀疑两人是装的,现在看来,这两人救生意志算强的,居然都没死。 他打量两人的伤口,“你倆得罪那个大良了?他们这是想把你们弄死啊。” 虽然现在还没有结冰,但是凌晨也会到零下几度,天气这么冷,又用绳子绑着,就算不死,也得冻残。 曾承义谈性浓,或者说他在借着说话转移注意力,他恨得咬牙切齿,“他跟我们一起争工程,没有争过我们吗?就对我们下这么重的手。简直就是土匪恶霸。” 林为森疑惑,“你倆不是背靠瑞景大公司吗?还用跟别人争工程?” 曾承义见他什么都不懂,就给他科普,“不是。瑞景是个房地产大公司,他开发工程要用许多小公司,我们只是其中一个。听说大良以前涉黑,不晓得为什么没有把他打掉,反而让他越做越强。” 一直没坑声的董亮骂道,“还能为什么!有靠山呗。” 曾承义听他这么说,沉默良久问,“那咱们还报警吗?” 董亮却咬住嘴唇,恨声道,“报!当然得报!咱们得弄清楚他的靠山是谁,将来才能抓住他。要不然一直被动挨打。” 林为森不想听这些,他骑上三蹦子,曾承义和董亮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聊天,“哎,你怎么走了呀?我俩身上的钱都被抢了,你先把我们送回家,我们才能给你拿钱啊。” 林为森想想也对,他扶曾承义和董亮坐到三蹦子后面。 “你俩受伤这么重,是先回家,还是先去醫院?”林为森坐到前面,回头看向两人。 曾承义想了想,“先去醫院吧。然后你帮我通知我媳妇,让她带钱过来。” 林为森没拿到钱,还真不能撒手不管,“行!你俩坐稳了。” 他开着三蹦子往前走,这一开,冷风呼呼往后面灌,两人裹紧身上的衣服。 他们被拦路的时候,不仅被抢了钱,身上的厚衣服也被抢走了。身上只穿了衬衫,再被冷风灌,两人一个劲儿打喷嚏。 曾承义实在忍不住,他的鼻子已经不通了,他拍拍林为森的后背,“你身上衣服能不能给我一件,我多给你五千。” 林为森头也不回,“不行!我也冷呢。” 他是要钱不要命的人吗?这么冷的天冻着了,怎么办?! 曾承义失望叹了口气。 林为森将两人送到医院。曾承义有家人,但是董亮没有。他身上没钱,林为森看向董亮,“你怎么结算?” 董亮抿唇,“我身上有卡,但是天这么晚了,银行也不开门,明天你带我去银行取钱吧?!” “行!”林为森满意了,他去曾承义家通知陆玉珍。 陆玉珍得知曾承义被打,倒是很淡定,不紧不慢给亲妈打电话,让她过来照顾两个孩子,然后回屋拿钱,拒绝林为森送她,要自己开车去医院。 林为森也不强求。 两人到了医院,看到曾承义的腿被纱布缠得一圈又一圈,陆玉珍的态度彻底变了,她眼圈通红,一个劲儿地抹泪痛哭,“怎么回事?谁干的?” 曾承义见她哭成这样,拍拍她胳膊安抚,“我没事。就是跟人争工程,被人绑架的。幸亏被林为森救了。要不然我连命都保不住。” 林为森看着这对演技出众的夫妻俩,有点没趣,打断两人,“行了。先给我结账吧?这么晚了,我还得回家呢。” 曾承义问媳妇,“你带多少钱?” “我带了存折,家里的现金全带了。剛刚交了医药费,还不够,我明天再去取。”陆玉珍停止哭泣,细声细气回答他。 曾承义就让林为森明天再过来取钱,“中午十一点,你再来。肯定将钱准备好。” 林为森点点头,“行!那我回去了。” 第176章 第176章 林为森回到家, 小芽和宋蘭芳还没睡。 本来宋蘭芳想让小芽早点睡,但是这孩子不放心,非要等林为森回来。 宋蘭芳给他开门, 嗔怪道, “你怎么搞的?这么晚才回来。” 林为森正兴奋呢, 进屋, 才发现小芽没睡, 看了眼时间, 都快凌晨了,他忙不迭催促孩子快点回屋睡覺。 小芽见三叔没事,也就放了心。 林为森和宋蘭芳回卧室, 他三言两语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宋兰芳瞪大眼睛,“啊!被人绑架!” “不算绑架, 毕竟这个人不是要錢, 是冲两人的命去的,也可能是给董亮和曾承义一个教训。”林为森憋不住乐了, “没想到便宜了我。一晚上掙两万。” 宋兰芳蹙眉, “他们真能给你两万?骗人的吧?” 林为森心里也有点拿不准, “如果不给我,我肯定要骂死他们。” 这一晚上把他累的,后背全是汗,冷风一吹,冻得直哆嗦。 宋兰芳帮他搓了搓手, “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儿?” 林为森将衣服脱光, 换上睡衣,窝到被子里,冲她笑, “不用。快上来睡覺。我要好好休息。” 宋兰芳帮他打开空调。 林为森叹了口气,“这空调只能制冷,制温效果特别差。” 宋兰芳见他还嫌弃上了,有点好笑,搂着他,“没多少錢。别抠了。” 林为森眼睛一瞪,“谁抠了。我是覺得这錢花得不值。” 空调耗电贵,还不管用。可不就是不值嗎? 宋兰芳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等你暖一会儿,我就把它关掉。” 翌日一早,林为森没有去咸菜廠,而是待在家,吃完早饭,他就去附近饭馆巡视,等到中午,他去醫院找曾承义和董亮。 曾承义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他媳妇已经帮他把錢取好了,“多谢你昨晚救了他。如果你不是刚好经过,我都不敢想像他会变成什么样。” 昨晚可是凌晨,那么冷的天气,就穿着一件冬衣,这不是存心想要他的命嗎?这坏人也太恶毒了。 林为森看着陆玉珍,总觉得这人怪怪的,昨晚他通知她的时候,她还不紧不慢,现在又担忧上了,他不懂这人的心思,只要拿到钱,他就开心。 他看向曾承义包扎完的腿,“你没事吧?” 曾承义搖头,“幸亏送得及时,要不然我这条腿就废了。” 林为森点点头,看向董亮,“你呢?能走嗎?” 董亮让他推轮椅。 林为森刚把他扶到轮椅上面,護士进病房,呵斥他,“你伤成这样,还要出去散步?!腿不要了?” 董亮忙道,“我去取钱药费。” 護士这才没说什么,“快去快回!最好让别人代取。” 董亮也想让别人械取,可是没有谁是他信任的,他不放心,所以只能自己去。 出了醫院,林为森没忍住,挖苦他,“你说你谁都不信,将来你生大病,神志不清时,谁帮你签字啊?” 董亮哼了哼,“你能不能别咒我?” 林为森嗤笑一声,“你惨成这样,还用我咒!” 到了银行,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到他们。 董亮取了三万块钱,一万九给了林为森,剩下一万交给医院,一千留着请护工和定餐。 林为森善始善终,将他推回医院,“你们报警了吗?” 董亮颔首,“报了!” 林为森好奇问,“警察怎么说?” “问我们行凶的人长什么样。”董亮撤销一声,“黑灯瞎火的,还蒙着眼睛,我上哪知道。估计是抓不到人了。” 林为森早猜到这样,那么多路匪都抓不住呢,那还是白天,长相被人看得一清二楚,警察都抓不住,这两个行凶者包得严严实实,就更抓不到了。 “你好自为之吧。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刚好我路过救了你。”林为森看着他这副惨样,也有点于心不忍。 董亮沉默了,他自问没做错什么。瑞景的项目,他没用腌臜手段,光明正大跟对方竞争,是他们不讲规矩,错的人又不是他。他好自为之什么?! 林为森见他听不进去,也没说什么,将人送到病房,就离开了。 林为森将钱拿去买烘干机,又忙活自己的事情。 他对董亮的事没有特地关注,不过他爱去林家饭馆吃饭,所以黄大姐知道他的近况,时不时也会说给他听。 他和那个大良斗得如火如荼,两人都不善茬,各有输赢。 林为森不关心这些,他最近忙着买砖、瓦、沙子,准备建房。 现在物价一天天上涨,他先买好,明年再盖。 材料就先堆在咸菜廠,反正院子里的空地也没法晾咸菜,正好可以堆放这些东西。 他忙活一个月,在腊月前将材料全部买完。 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媳妇习惯睡美容觉,怎么会这么晚还没回来?! 他敲了敲书房的门,小芽也不在。去女儿卧室瞧了一眼,看到书包在书桌上,看样子人回来了,只是不在家。 他想了想,去了大哥家。 没想到一家人全在这儿呢? 林为森奇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二哥二嫂来消息了?” 穆小草搖头,“不是!是杏花。” 林为森不太懂,杏花怎么了? 杏花正坐在沙发上,菊花和宋兰芳坐在她左右,其他人全挤在沙发上,地方不够坐,有人端着小板凳。 “怎么了?这么严肃?”林为森糊涂了。 宋兰芳替杏花回答,“隋波要把虎子带走。” 林为森眼睛一瞪,“他敢!” 菊花嗤笑一声,“他有什么不敢的。是杏花亲口答應的。” 林为森不敢置信,“你居然答應把虎子给他?你咋想的?!” 杏花也很委屈,“我当时随口找的借口,就怕他们不把孩子给我。我想着让他们多疼虎子,平时我工作忙,爸妈要照顾两个孩子,力不从心。就随口让他给虎子买三套景泰花园的房子,我哪想到他真办到了。” 宋兰芳没好气道,“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林为森打断媳妇,扭头看向杏花,“他真办到了?不是假的?” “真办到了。房产证拿给我看,千真万确定的是他的名字。”杏花重重点头,以示肯定。 林为森不懂了,“他哪来那么多钱?之前他的工作不是黄了吗?” 杏花摇头,“他现在当出租车司机。听说这行很赚钱。” 她没干过,只是听人说。其他人也跟她差不多,但林为森之前了解过这行,摆摆手,“不可能!出租车是赚得多,可是交的份子钱也多啊。他怎么可能当司机一年半掙出三套房。” 杏花面露古怪,指了指林瓊华,“你们不愧是爷俩啊。瓊华也是这么说的。” 林琼华摊了摊手,“我说他挣不到。杏花姐不信。” “我不是不信你。而是他确确实实挣到了。”杏花反问她,“要不然,你告诉我,三套房子哪来的?” 林琼华哪知道。 林为森替她回答,“他该不会做贼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 “不能吧?他就是天天做贼,也不可能一年多就偷到三套房。加起来有六十多万了。四百多天,一天划下来得1500。别说当小偷得提前蹲守,就是不蹲守,你光找这么多人家,你都找不到。”菊花觉得这个猜测不靠谱。 穆小草试探问,“有没有可能搶银行了?我前几天看那电视剧,有人执枪搶银行,一次就抢了二十多万。会不会是他干的?” 大家交头接耳讨论。 菊花觉得他这个铺肯定来路不正,“你先去报警吧。万一是赃款,你把孩子交给他,等于把孩子前途都给毁了。” 杏花试探问,“万一他的钱来路正呢?” 没有人回答。 穆小草抢先一步开口,“当然是把孩子给他了。你自己答应的事。你得办到啊。言而有信,懂不懂?” 杏花不乐意,她冒险生的孩子,怎么可能给他! “我听说你最近跟一个香港人走得很近,是真的吗?”穆小草窥探女儿的脸色,忍不住开口询问。 杏花看了眼菊花。 菊花尴尬,“妈要给你介绍对象,我就跟她说了。” 众人这才知道杏花最近有了男朋友,而且还是个香港人。就是菊花针织厂的大客户。林为森也认识。没想到他居然和杏花处上对象,太出人意料。 宋兰芳眼睛一亮,忍不住八卦起来,“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杏花脸有点红,“刚谈没几个月。还没进行到这一步。” 林为木插了句嘴,“你跟他说,你有儿子吗?” 杏花点头,“说了。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是我带虎子去厂里找大姐。他知道我离婚了。” 林为木继续追问,“他有没有说什么?比如让你把孩子交给前夫。” “他说可以带孩子去香港。”杏花摇头。 林为木点点头,“这人还挺大度。” 反正换成他,他肯定做不到帮别人养儿子。 杏花顿了顿,“我想把孩子带走。万一我这辈子生不了别的孩子,将来我怎么办?!” 提起这事,林为木也想起来了,“那他呢?他肯定想要自己的亲生孩子。” 杏花沉默了,菊花替她开口,“爸,他是二婚,前妻给他生了两儿一女,比小妹大十岁呢。不可能是初婚。” 林为木皱眉,穆小草觉得很正常,“杏花也是二婚,二婚娶二婚,谁也别埋汰谁。我觉得还行。” 第177章 第177章 关于杏花和那个香港对象的事, 大家都是尊重,没人说難听的话。本来这是杏花自己的终身大事,她喜欢就好。 可是孩子的问题, 大家却起了争执。 穆小草坚持让杏花把孩子给隋波。 她的理由也很简单, “你自己答应的事。怎么能反悔?!你不把孩子给他, 他天天来鬧。” 杏花没当一回事, “我马上就带孩子去香港了。不怕他。” 穆小草气了个倒仰, “是!你不怕他, 可我们怕他啊。我们家在这儿,你大姐开的針织厂,开的铺子全在这儿, 我们可走不了。你就只想着自己,不为我们着想。” 开铺子最怕什么?最怕有人鬧事。只要隋波来闹, 她几家店就开不了。 杏花气坏了, “妈,关你们什么事。他要是来闹事, 你就报警抓他。你不要这么胆小怕事。” 虽然林为森能理解杏花不想把孩子给隋波, 可也不赞成她的做法, “你不想把孩子给他,你干嘛信口开河,给自己找麻煩。” 杏花很委屈,“那也没办法,爸妈要照顾两个孩子, 虎子没人疼, 我想让他父親和爷奶照顾他,疼他,我有错吗?” “他们想看孩子, 你就让他们看好了,干嘛说那种话?”宋兰芳也用谴责的目光看她。 这叫什么事儿。别人生怕麻煩粘上自己,杏花可倒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脑子有病吗! “我怕他们把孩子藏起来,不给我。”杏花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想出来的,“我哪知道他真办到了。三套房子,他就是打一辈子工也掙不来这么多錢,可是他一年多就掙到了。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确实不正常,但是他们也不知道这錢怎么挣的,总不好无凭无据瞎猜,然后报警抓人吧? 杏花哼了哼,“他们是孩子的爷奶,父親,就該疼虎子。” 见她不认错,穆小草也生气了,“哪来那么多应該。法律还规定男女平等呢,可是有几个父母把财产分给女儿的?九成人都给儿子。你能不能别那么自私。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 杏花很委屈,也知道自己给家里惹了麻烦,低头一声不吭。 但她依旧不肯让步。 大家谁也说服不了谁,林为森看天色不早了,就带媳妇、林瓊華和小芽回家。 走回家的路上,路灯发着微暗的亮光。 宋兰芳觉得这事还有得闹呢。 林瓊華更好奇一点,“隋波的錢哪来的?如果真是偷来抢来的,他进监狱,咱们就不用争吵了。” 宋兰芳一想也对,她让林为森去打听。 既然隋波是出租車司機,短时间还挣这么多錢,就不可能一点风声传不出来。只要他的钱来路不明,一切迎刃而解。再怎么遵守诺言,也不能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林为森答应去问问,但是他叹了口气,“万一那钱真的来路正,杏花真的会把孩子给他吗?” “我看不会。”林瓊華觉得杏花姐很贪心,不想将儿子给人家,却想白得好处。 宋兰芳忧心忡忡,“那完了,她去香港,一了百了,可是大哥大嫂一家肯定会被这家人缠上。” 重男轻女的人特别执拗,认死理,杏花要是不兑现诺言,他们肯定会像癞皮狗似地缠着大哥一家。 林为森让她俩别胡思乱想了,等他打探完消息再说。 翌日一早,林为森就去找人打听。 他找了好几个司機,都没听说过隋波这个名字。于是他又去隋波家附近打听。 有邻居告訴他,隋波不是出租車司機,他是给一家公司的老板当专车司機。 那个老板是个外国人,很大方,给隋波开了很高的工资。他们家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隋父隋母现在走路都带风,逢人就夸新儿媳旺夫,比前一个有福气。 林为森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訴宋兰芳。 宋兰芳微讶,“居然是个外国人?難怪他能赚到那么多钱。我们饰品店有个老顾客就在外企工作,刚毕业,一个月工资就有三千块钱,比其他人多好几倍呢。”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三千?那确实很多了。 林瓊華觉得再怎么高薪,也不至于日赚一千五吧?她心头有个猜测,但是需要证据,“哪个外国人?公司叫什么?” 改革开放后,海江市也有不少外企入驻,有些搞房地产,有些是服装厂,有些是电子厂。 林为森不知道名字,“那个邻居只知道是个房地产公司。可能是瑞景吧?这是家国际大公司,董亮和曾承义就是接瑞景的单子。两人挣了不少钱。” 可能也是利润太高,竞争对手太多,抢了别人的生意,就被人绑了。 林琼华挑眉,“那你找他们打听了吗?” 林为森摇头,说出的理由振振有词,“那两人伤成那样,估计在家休息呢。我上门打听消息,不得拎些礼物啊?我可舍不得。”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抠!赶紧去打听。” 林为森被媳妇嫌弃,有点委屈,“我这是勤俭持家。” 不过,他还真就去打听了。 他舍不得花大价钱,只买了一箱八宝粥和一袋苹果,拎着上门。 他没去找董亮,主要是不想好处便宜董亮,就去了曾承义家。 曾承义已经出院了,正在家休养,腿还打着石膏。 林为森拎东西上门,着实把曾承义惊了一下。 两人寒暄一阵后,林为森就开门见山询问,瑞景公司有多少个外国人,有没有谁配了专车司机。 曾承义天天在家闲着发闷,媳妇白天要上课,不在家,孩子也得上学,他一个人闲着无聊,林为森来了,有人陪他说说话。 他也就没有隐瞒,很诚实回答,“有啊,总经理就是个华裔。她的驾照是国外的,在国内开不了,她就请个司机,每天接送她。” 林为森追问,“那司机是不是叫隋波?” 曾承义努力回想,“姓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是个年轻人,很高很帅。” 说到这里,他眨眨眼睛,眼里带了几分暧昧,“两人是那种关系。” 林为森瞪大眼睛,“啊?!” 隋波可是有媳妇的。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呸了一下,有媳妇又怎样,不耽误他在外面胡搞。当初杏花不就是因为他在外面胡搞离婚的吗? 可是有钱人会当小三吗? 他不敢相信,“你瞎猜的吧?你别因为人家是女老板就给人泼脏水,认为人家是靠出賣色相上位。” 曾承义气得脸都绿了,见他不信,还污蔑他造黄谣,怒了,“我亲眼看见这两人在车里亲嘴。我眼睛又不瞎。” 林为森难为以置信,“啊?!亲眼所见?” “当然!”曾承义见他不信,“董亮也看见了,我没眼花。” 当时看见把他吓得不轻。国内都很保守,哪有人当街就亲嘴的,太大胆了。 林为森若有所思,难不成隋波的钱都是讨好那个女老板赚来的。哎呀妈呀,隋波跟出賣身子的夜总会小姐有什么两样。 他雷得外焦里嫩,好半晌没说话。 曾承义看着他,“你打探女老板的隐私干嘛?你又不干工程。” 林为森摆手,“我哪敢干工程!你俩那么厉害都被人绑架,差点没命。我可不敢。” 曾承义打量他,“那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林为森想说自己就是八卦一下,可是这个理由太敷衍了,对方肯定不信,他又改了口,“我们也想做外贸生意,外国老板应该更懂行吧?” 曾承义疑惑,“你开厂了?什么厂?” 林为森摇头,“不是我开,是我菊花开的,針织厂。” 曾承义表情一言难尽,“房地产跟针织厂隔了十万八千里,你可真会打听。” 林为森尴尬笑笑,“是我想岔了。那我先回去了。” 曾承义有点不舍,“再聊会儿呗。我一个人在家无聊。” 林为森想了想,又跟曾承义打听专车司机的情况。可惜曾承义对司机不了解,提供不了有用信息。 瞅着快到午饭时间,林为森就离开了。 他到家将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告诉媳妇和女儿。 林琼华好半晌没回神,外国人真开放啊,把司机往床上带,隋波这不是妥妥的小白脸吗?! 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宋兰芳和林为森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到底哪点好笑,瞧她乐成这样。 宋兰芳拍了女儿一下,“你笑什么?” 林琼华收了笑容,“我就是觉得杏花姐其实赚大了。” 宋兰芳惊讶看着女儿,“啊?她哪里赚了?” 林琼华掰着指头细算,“那个女老板花那么多钱才睡到隋波,可是杏花姐一分钱没花,白睡了隋波两三年。她很赚,好不好?” 宋兰芳和林为森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算?! 林琼华疑惑,“为什么不能这么算?” 宋兰芳和林为森居然无法反驳。如果按卖来算,杏花确实赚了。不过杏花也不差啊,当时两人是两情相悦。谈不上谁赚谁吃亏。 林为森不讨论这个话题,“这可咋整。为了满足杏花的要求,隋波连自己的身体都出卖了。要是杏花把虎子带去香港,他鸡飞蛋打,会不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林琼华挠挠头,“又没别人知道,也不算丢面子吧?” 林为森摆手,“曾承义和董亮都知道了,你别以为男人不八卦,其实他们八卦起来,不比女人差。在这家公司指不定已经传开了,只是我们跟瑞景公司没有往来,所以从未听说。” 宋兰芳叹气,“之前咱们还以为隋波做了坏事,可是现在这钱看似来路不正,好像也不犯法。这可怎么办?!真让他把孩子接走?” 林为森让她别跟着操心,“我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大哥一家,让杏花自己拿主意。咱们都是外人,不好替她做决定。” “说得也是。” 第178章 第178章 林为森一家去了林为木家, 等杏花回来,将打听来的消息一并告之。 得知隋波的钱是这么来的,穆小草整个人惊呆了, 她只听说过女人当小姐, 原来男人也行。这这这…… 杏花腾地站起来, “爸妈, 你们还要我把虎子给他?你看看他干的什么事?传出去, 虎子还怎么做人?!” 林为木白了她一眼, “不是你让他买三套房吗?他不出卖身体,他上哪挣三套房?” “你可别把错全推我身上。”杏花不认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以前我俩结婚时, 也没见他这么听话。离了婚,他反而那么听话, 骗鬼呢。我看他就是挣不着钱了, 所以走歪门邪道。不行!我坚决不把虎子给他。跟着这样的父親,虎子以后肯定不学好。” 众人一时没有回答。其实这话也没错。这种事传出去还是很丢人的。 可是林为森担心一点, “他为了挣三套房, 出卖身体。你把孩子帶走, 他会不会報复大哥大嫂?!” 杏花蹙眉,“不能吧?!他能有那个胆子?” “这有什么不能的。”林为森覺得杏花不了解男人,“他把儿子看那么重。为了儿子才肯出卖自己。家里只有一个女儿,他肯定就躺平了。不可能这么干。” 杏花看向其他人。 林为木点头,“你三叔说得没错。虽然不完全是为了虎子, 但肯定有大半是为了虎子。” 杏花将信将疑, 覺得他们是怕惹麻烦,所以才故意吓她。 她帶虎子回家,林琼華追出来, “杏花姐,我覺得你真得好好想想。” 杏花急了,“你也不认可我?” 林琼華不想责怪杏花言而无信,说这个没意义,“幸福就像握沙子,你越想握得多,你就越抓不住。” 杏花抿唇,“我只是想虎子留在我身边,我有错吗?我辛辛苦苦生他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凭什么他为虎子挣三套房,我就得把孩子给他?我以后也能给虎子挣那么多房子。” 林琼華颔首,“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但是你没发现你自己其实陷入误區吗?” 杏花疑惑,“什么误區?” “你想当个女强人,又想当个好母親。”林琼華停下来看着她,“你羡慕菊花姐--事业成功,家庭美满,你也想像菊花姐一样。” 杏花呆呆看着她。没想到自己最隐秘的心思被琼华发现了。 “但是这世上没有事业和家庭双丰收的母親,只有两者兼得的父親。”林琼华否定她的想法,“不是你要得太多,而是你没弄清楚本质,你之所以得不到幸福区别在于--菊花姐是父亲,而你是母亲。你要的越多,你将来失去就更多。” 杏花抿唇看着琼华,眼里帶泪,“我不信。” 她说得笃定,但是声音却是哽咽的,林琼华不拆穿她的强作镇定,而是看着她,“你相信那个香港人会疼虎子,就是太天真了。如果他不喜欢你,对虎子就不会太好。如果他喜欢你,虎子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会清清楚楚提醒他,你曾经属于另一个男人。” 杏花張了張嘴,不愿相信,“他亲口答應我的。” 林琼华笑了笑,“杏花姐,你别把男人想得太大度。他们有时候要面子,明明很恨很不喜欢,表面还得装作不在意。” 杏花还真不太懂,一时之间怔住。 林琼华话峰一轉,“就算你带走虎子,虎子将来就真的感激你吗?不见得。他始终是男人,是你新家的外人,当他成年后,他会迫切想要找回自己的亲生父亲。到那时他会知道父亲很爱他,当初是你执意要带走他。他对你的爱意还能剩下多少?” 杏花久久没有回答,好半天她才开口,“琼华,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 “看书得来的。”林琼华抿唇,“人性都是相通的。” 走到门口,林琼华不走了,“杏花姐,你好好考虑。别再做错了。” 杏花抱着虎子,冲她点了点头。 翌日,杏花是被拍门声吵醒的。她起来开门,门口站的不是别人,正是隋波。 “你怎么还没起来?”隋波无语,“你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睡懒觉。” 他看着虎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积木,这女人在屋里睡觉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也不怕儿子一个玩出事。 杏花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昨晚熬夜,睡不着,很晚才睡。孩子玩积木,能有什么问题。你找我什么事?” “我带虎子走啊。当初说好了,我给虎子买三套房,你把虎子给我。”隋波急了,“你不会想耍赖吧?” 杏花盯着他,“我听说你的钱是跟女老板睡觉得来的?” 隋波像是被人踩中尾巴的老鼠当即跳脚,“你听谁说的?!看我不撕了他的皮。” 杏花看着他,“是不是你心里有数。隋波,你干出这种事,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儿子交给你?你想让儿子也做你这行?!子承父业,是吗?” 隋波脸涨得通红,“怎么可能!我已经不干了。我现在有钱,要去当出租车司机。我开车技术很好的。” 杏花却不信,“那么赚钱的工作,你说辭就辭了?你糊弄鬼呢。” 隋波急了,“真的!我没骗你。” 其实他是被迫辞职的。因为那些女人太猛了,他怕自己精尽人亡,为了保命,他才果断辞职。 杏花低头想了想,“想让我把儿子交给你也行。但是你必须答應我三个要求。” 隋波见她还有那么多要求,也怒了,“你怎么没完没了?明明之前说好三套房,现在你又想变卦?!” 杏花白了他一眼,“你先听听什么要求。我不放心儿子,有什么错。” 隋波压下心头的火气,“行!你说。” 杏花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你去检查身体,确定你没有梅毒或是艾滋病。” 隋波像是踩到尾巴的老鼠,差点跳脚,“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陪的是外国人,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病!万一传染儿子,怎么办?”杏花打量他,“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儿子着想。” 隋波觉得屈辱,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行!我去医院检查。” 杏花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条,你把房产证过户给虎子,但是我的名字也得加上。免得你的钱是借来的,回头再还回去。” 隋波不干了,“我给儿子买房天经地义,凭什么把房子给你。” “我不占大头,只占1%,反正也没多少钱。”杏花看着他,“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将来也会给虎子繼承。你怕什么。要担心也该是我,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房子轉给你女儿。” 隋波急了,“丫头片子将来要嫁人的,我怎么可能把房子给她。” “那可难说。有后妈就有后爸。”杏花将心比心,财产自然是给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给繼子。 隋波想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行。” 杏花又伸出第三根手指,“你以后不许再干那一行。如果你被我抓住了,必须把儿子给我还回来。我可不想儿子有你这样的爹。” 隋波涨红着脸,“行!” 杏花看着他,“你快点去检查,我拿到報告,就跟你去过户房子。” 隋波逗了逗虎子,转身走了。 穆小草得知杏花改变主意,长长松了口气,“你想通就好。去了香港后,你跟对象好好过日子。你让他带你去医院检查身体,争取再生一个。二婚夫妻得有个共同孩子,这婚姻才能持久。” 杏花点点头,“我会的。” 她有点不放心,“妈,你平时帮我多看着点虎子,要是他过得不好,你给我写信。” 穆小草一口答应,“放心吧,虎子也是我外孙,我肯定会看着点。” 为了在临走前多陪虎子,杏花把工作给停了。带着虎子到处闲逛,给他买了不少衣服。甚至有些衣服太大,根本不是他这个年龄段穿的。 菊花皱眉头,“你着什么急?!现在这些衣服好看,可是过几年就不流行了。不如你把钱留着,回头我帮你买。” 杏花叹了口气,“我真的舍不得虎子。” 菊花也能理解她,拍拍她后背,“世上没有两全,你去香港后,要好好经营自己的新家。勒总是个好人,但是他工作忙,可能没法照顧你,你得照顧好自己。” 杏花轻轻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 1997年,杏花是在海江市度过的,她打算年后再去香港。 年底最后一天她拿到隋波的体检报告,没有梅毒,也没有得艾滋病。不过这个报告不是检查一次就行,后续还得再检查。 杏花让他把报告送到她大姐那边。 隋波还不知道她要去香港,以为她要出差。 杏花的名字也在房产证上,份額很少,但是有她的名字让她放了心。 她将虎子带到父母家过年。菊花姐用今年的分红买了一套房子,就在景泰花园。房子还是三室两厅,面积很宽敞。只是一大家子住一块,就不那么够住了。 林为木问杏花,“你把虎子的姓改了吗?” 杏花颔首,“当初说好了要改。他给孩子买了三套房,改就改吧。” 林为木没说什么,虽然内心依旧有点失望,可现在这个家已经不是他作主。 穆小草一个劲儿给杏花夹菜,“要是香港过得不好,你就回来。” 杏花点头,“放心吧。我在饰品店有份額。要是在香港真的混不下去,我回来继续开店。” “那饰品店的收入怎么办?”林为木好奇问。 杏花笑道,“三婶说我转给我。银行每年都有份额的。” 林为木觉得这样也好,“你有条退路,总归是好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饭,虎子也开心地咧嘴笑,跟哥哥姐姐笑闹成一团。 第179章 第179章 隋波按照约定时间过来接孩子。 前几天他们已经将虎子的户口改了姓, 然后移走。 杏花将衣服和孩子交给隋波,叮嘱他好好照顧孩子。 隋波接过衣服,又见她眼睛全是泪, 蹙眉, “我又不是不给你看孩子。你每个星期都能看一次孩子。” 杏花苦笑, “我要去香港了, 以后见孩子可能不方便。” 隋波惊讶看着她, 将孩子放下, 讓虎子先自己玩,他抬头看杏花,“你去香港?怎么去?” 现在去香港哪是那么容易的。他们家在香港又没有亲戚。 杏花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把自己即将二婚嫁给香港人的事说了。 隋波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不行!” 杏花看着他, 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我爸妈都管不着我, 你算哪根葱?” 隋波噎住, 他确实没有立场, 可他不死心,“你就这么把虎子扔下?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杏花歪着腦袋,期待看着他,“这么说,你不想要虎子了?我可以把虎子一塊带去香港。这样他将来有香港身份, 念书比咱们内地多个选择。” 隋波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了,“不行!我这辈子就他一个儿子。” 杏花有点失望,不过她早有预料, 也没报太大希望,“那就算了。” 她转身要走,隋波忙叫住她,“非要去香港吗?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确定那个人就能给你幸福?萬一他对你不好,你怎么办?” 杏花没当一回事,“不幸福,我还可以離婚啊。” 隋波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想杏花再婚,可能是自己的私心。可是他的确拦不住杏花。 他带着虎子失魂落魄回家,隋父隋母看到孫子,接过来,抱着他一阵亲香。 “哎呀呀,我的大孫子,长得真壮实。”隋母抱着孙子不撒手。 隋父也在邊上哄孙子。 老两口忙着陪孙子丝毫没注意儿子情绪不对劲。 另一邊,杏花也很难过,这些日子她尽心照顧虎子,既当爹又当妈,孩子突然離开身边,她真的舍不得。 菊花也关注妹妹的情况,劝她以后要为自己着想,“你还年轻,如果能生,就生一个。不能生,那就活出自己的精彩。” 她苦笑,“其实我挺羨慕你的。” 杏花听到这话,顧不上难过,惊讶看着她,“啊!我有什么好羨慕的?” “虎子爷奶都很疼他,你可以放心去外面闯荡。可是我呢?我被孩子绑住了,不能飞得太远。”菊花摊了摊手,“我失去很多机会。” 杏花呆呆看着大姐,突然觉得不难过了。 她在羡慕大姐的同时,原来大姐也在羡慕她。 大姐要强,一心想把事情做大做强,可她困囿在海江市,不能像其他男人那样抛家舍业去外面闯荡。她就像风筝,始终有根线在桎梏着她。 这世上没有谁是真正的圆满,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当欲望不停,人就不会满足。 ** 林琼華可不知道杏花姐的真实想法,她此时也在悲伤着。 林为森原本打算找人盖房,可是被一件事情绊住了。 新年第二天,林为森去荷花村贴春联,想着讓新家也跟着喜庆。 没想到隔壁传来嗷嗷叫的声音,林为森觉得不对劲,走过去一瞧,门被里面锁上了。 隔壁的顧方乔告诉他,“方老太昨天就没出门,说是身体不舒服,我从院墙拿了些吃食给方老三。” 方老三半疯半傻,他不敢放方老三出来,就只敢踩着院墙给他吃的。 林为森站在门口喊了好一会儿,方老太始终没有过来开门,他觉得不对劲,就讓顾方乔跟他一塊撞门。 两人一起用力,合力将门撞开,去了堂屋才发现,方老太已经死了,身体都硬了。 林为森心里难过,但还得替他操办后事。 他讓顾方乔照看方老太和方老三,他去通知其他人。 方老太之前请客吃饭时,已经交代过自己的身后事,他们只要按照她的吩咐行事就行。 他一个人请不了那么多人,所以先去大哥家,然后去找媳妇,让这两人帮着一块通知。 将村长、妇女主任和周强全请过来。 大家默契地办完丧事。 丧事一应花销都是用方老太的积蓄。 她的财产是一張張定期存单,最多是八年,最少是一年。也有一张活期存折,丧事的钱就是从存折上面出的。 当方老太下葬后,大家坐在一起商量方老三的事情。 照顾方老三的人选就是他们这些人,也是方老太的意愿,但她没说次序。 村长觉得自己年纪大,也照顾不了几年,他想先照顾。 林为森没有意见,“那明年就是周叔。后年就是主任,接着是大哥,最后是我。” 大家对这个排名没有意见。 在民政局的见证下,大家签了字。 村长将方老三领走了,林为森也去过户方老太家的宅基地。 宋蘭芳想起一件事,“方老太让我们照顾三十年。萬一他活不了那么久,剩下的钱怎么办?” “归民政局。”林为森叹了口气,“哪怕为了钱,大家也会好好照顾方老三。” 宋蘭芳颔首,“那就好。要不然我真不放心。” 转眼过去几日,林琼華周末,得知方老太已经去世,她皱着眉头问,“怎么死的?冻死的?” 林为森摇头,“不是!她身上盖的被子是今年新弹的棉花。十斤重呢。怎么可能冻死。就是年纪大了,器官衰竭。” 林琼華重重叹了口气,“她活到九十二岁,也算是高寿了。为了儿子活这么久,真的很不容易。” 宋蘭芳揉了揉她腦袋,“你放心吧,方老三被村长带回家,一年有一万块钱,比打工强多了。他会尽心照顾的。” 林琼華点点头,她突然拐了话题,“爸妈,你们去醫院体检吧?” 宋蘭芳搞不清她的脑回路,“我又没生病去醫院,干什么?浪費钱。” 林琼华却很执拗,“检查一下,就像是绝症在早期也是能治愈的。咱们以防万一,懂不懂?” 宋兰芳不想去,她特别不喜欢医院那消毒水的味道,感觉很刺鼻。 可她拗不过女儿,再加上女儿已经交了費用,秉持不浪费的原则,她还是去了。 宋兰芳和林为森一起去检查,宋兰芳还好些,没有大问题,顶多就是年纪大了,脾气有点暴躁。林为森却是有了高血压。医生让他戒酒。 以前他劳累一天,回家就想小酌一杯,现在也不成了。 宋兰芳强制断了他的酒,还要求他每天抽半个小时锻炼身体。 林为森既甜蜜又烦恼,他严格按照规定,早睡早起。 除了工厂的事,他大部分时间都去巡视店铺。 这天到了二号店,莫小梅指了指旁边,告诉他,“梅婉柔在隔壁开了一家旅店。生意特别好。”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她开的是旅店,又不是饭店,不影响咱们生意。不用管她。” 莫小梅不懂梅婉柔的脑回路,“她就不怕王海峰的父母找过来,要回赔偿金吗?” 林为森也不清楚,“可能是乡土难离吧?毕竟海江市是她的家。” 正说着话呢,突然林为森余光看见一亮蓝色桑塔纳,那是于芳芳的车,他好奇瞅了几眼,没想到车上不仅坐着于芳芳,还有他的女儿。 林为森惊讶看着女儿,怎么又跟于芳芳搅合在一起了?! 他心头蹿起一团火,等到天黑回家时,他就问女儿,“你今天去哪了?” “跟朋友吃了饭。”林琼华累死了,让妈妈帮她揉肩膀。 宋兰芳正要伸手,林为森挤开她,替她按,但是那力道太重了,让林琼华疼得呲牙咧嘴。 “爸爸爸,你快停!”林琼华像是屁股长了刺,飞快跳开,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脸控诉看着爸爸,“你杀人呐。用这么大力气。疼死了。” 宋兰芳也不太赞成,瞪了眼丈夫,“她小孩子家家,身子骨都没长开,哪能用那么大力气。” 林为森压着火气,“你知道什么呀。她又跟于芳芳待一起了。” 宋兰芳扭头看向女儿,“不是让你别跟她来往吗?她不是好人。” 林琼华撇嘴,“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好人。但我又不是警察,我管她好不好呢。” “交友就得交志同道合的朋友。”林为森急了,“于芳芳之前骗大风钱的事情,你忘了?” “我没忘?她改了呀。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林琼华有自己的看法,“我跟她一起吃饭,就是想听她传授经验,将来我要接手你们的生意,不懂这些内情,怎么行?!” 林为森觉得这是狡辩,“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们就好了。我们肯定事无巨细全部告诉你。” 林琼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到什么,又闭嘴了。 宋兰芳见她这样子,“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顾忌。” 林琼华见他们非要刨根问底,也就不再瞒着了,“你们懂得不多。而且接触到的阴暗面不多。你们知道梅婉柔是什么人吗?” 林为森疑惑,“她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吗?只不过她现在是老板。” 宋兰芳见女儿表情很诡异,想于芳芳以前的身份,试探问,“难道她是隐藏的黑老大?” 不能吧?梅婉柔看着就是普普通通的女人,怎么可能干那种勾当。 林琼华也是听于芳芳说的,“她以前也是六哥的女人。她前夫就是被六哥打死的。” 林为森和宋兰芳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 第180章 第180章 但林为森还是不理解, “就算她是六哥的女人又怎么样?六哥已经死了。” 林琼华表情一言难尽,“爸媽,于芳芳才跟六哥一年时间, 她就变成现在这样, 你覺得梅婉柔是简单人物嗎?” 林为森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 “什么意思?” 林琼华幽幽地说, “于芳芳猜测, 王海峰可能不是董亮打死的。很有可能是梅婉柔下的手。” 这个猜测讓林为森和宋兰芳一惊,“啊?!真的?这怎么可能!” 宋兰芳跟梅婉柔不熟,但林为森对梅婉柔还是有点了解的, 她很喜欢王海峰,而且两人还领证了, 她为什么要对王海峰下手。 他不确定地问, “为了钱?” “对!为了讹董亮的钱。你们仔細想想,就董亮那个子, 那身手, 能是王海峰的对手?王海峰可是干过□□的。”林琼华覺得于芳芳没必要跟她说谎。 林为森和宋兰芳大受打击。 林为森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女人也太狠心了。王海峰对梅婉柔可是痴情一片,她居然这么对自己的枕边人。 林琼华顿了顿又道,“她第一任丈夫很有可能也是被她弄死的。但是于芳芳没有证據。” 宋兰芳試探问,“她说梅婉柔害死王海峰,有证據嗎?” “尸骨都烧了, 哪来的证据?”林琼华讓他们离梅婉柔远一点, “这女人心狠手辣,任何人都能成她的踏脚石。咱们离她越远越好。” 林为森和宋兰芳忙不迭点头应“是”。 因为这个八卦太震惊,晚上睡覺时, 两人翻来覆去没有睡意。 林为森和宋兰芳感慨,“人心怎么能这么壞呢?!那可是她丈夫,而且还是两任丈夫。” 宋兰芳也想不通,“在她心里,钱更重要。所以她狠得下心。我甚至怀疑她选择王海峰其实就是看中他的暴脾气和重感情。” 王海峰以前敲诈他们的时候,那脾气是真壞,一言不合就开打。后来才会坐牢。出狱后,受人冷脸,很快就堕入梅婉柔的温柔乡。 林为森觉得她这个猜测看着不靠谱,可是細细一想,还真有可能。 他叹气,“以前只觉得她是个柔弱爱笑的女人,很有亲和力,没想到啊……我眼光真的好差。” 宋兰芳也有同样想法,“难怪琼华一直说我俩天真呢。” 林为森心想:他以后都不好反对琼华跟于芳芳来往了。可是他又担心女儿小小年纪接触那么多阴暗面,心里再有阴影。 他长吁短叹起来,“养孩子真的不容易啊。” 宋兰芳拍拍他胳膊,“你别瞎担心,咱家闺女不是正常孩子,她坚强着呢。” “也是。”林为森觉得学霸可能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以前也没教琼华那么多知识,琼华自己就能想到那么多。 罢了,他以后不拦着她和于芳芳来往。女儿学会保护自己,比他时刻防范来得靠谱。 转眼,林为森就告訴女儿,以后的事情由她自己做主,“你想跟于芳芳来往就来往,但是她干坏事,你别摻和。” 林琼华也明白父母的顾虑,她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不摻和。” 她冲父母俩笑嘻嘻地说,“爸媽,你们欠银行的贷款还清了吧?” 林为森颔首,“是啊,全部还清了。你想用钱?” 林琼华笑眯眯点头,“我想买美股,钱不够,你们的钱留着也是浪费,不如交给我投資美股吧?” 林为森无语,擺了擺手,“之前窑庄村的地买下来,我们手头钱不够,只蓋了两亩,还有三亩没蓋呢。我得把它蓋出来。没钱给你投資国外。你想投資就拿自己的钱。” 宋兰芳也跟着点头,“是啊。咱们家等着把房子盖起来,出租呢。你那个钱投国外,只出不进。不是短期的事儿。” 林琼华想了想,盖房确实很紧迫,她退而求其次,“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把楼盖完?” 林为森和宋兰芳拿着本子算了一会儿账,最终告訴她一个准确答案,“今年十月应该足够了。我材料已经买齐,就等工人进场了。” 林琼华点头,“那明年的钱能不能给我投资?” 宋兰芳倒是没什么意见,“你什么时候拿出来?哪有人买股票只买不卖的?” 投资a股,她还能放心,毕竟在国内,只要国家不出事,这钱就一定能取出来,区别只在于賺多賺少。这钱投到美国股市,她担心有一天美国不做人,直接把她的账户没收了。那钱跟打了水漂没两样。 林琼华已经计算好时间,“等我大一的时候,我会把它们全部取出来。我有大用处。” 林为森和宋兰芳没有反对,“行!明年挣的钱交给你投资。” 林琼华笑嘻嘻看着林为森,“您还得帮我换成美元,到时候全买美股。” 林为森試探问,“还是买苹果公司的股票?” “对!”林琼华颔首。这可是她唯一賺大钱的机会。 林为森面露为难,“可是它之前跌那么狠,你还买它?” 林琼华双手捧着下巴,看着爸妈,“你们知道我现在股市有多少钱吗?” “哪个股市?美股还是a股?”宋兰芳疑惑问。 “a股。” 林为森试探问,“10万?” 宋兰芳翻了个白眼,“她之前都有16万了,怎么可能才10万。我听说最近股市大火,很赚钱的。” 林为森懂了,往大了猜,“那就是20万。” 宋兰芳比自家男人大气,咬牙一挥手,“30万!” 林琼华摇头,揭露最终数字,“四十三万。” 这个数字一出,林为森和宋兰芳倒吸一口凉气,“你赚了多少倍?” 女儿手头有多少钱,他们大概有数。 “也就三倍多。”林琼华笑成一朵花,“我是长线投资,轻易不取出来。所以……” 林为森觉得a股炒得好,不代表去美股也能好,“你对国内情况比较了解。再加上房地产最近确实很火,楼一直在盖。国外的情况,你又不了解。” 林琼华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林为森和宋兰芳被她笑得一头雾水,“咋了?我说得不对吗?” 林琼华幽幽道,“爸,漂亮国是金融国家,咱们国家是制造工业强国,你说制造国家的金融厉害,还是金融国家的金融厉害?” 林为森听明白了,“你就这么相信漂亮国?” 林琼华摇头,“我不是相信它们,我是觉得漂亮的资本家现在为了吸引全球资金,他们一定会推高股价。” 他们国家的金融市场很短暂,而且不成熟,跟美国股市相比,还差好长一段路。 “股价一直在涨,谁亏钱呢?”宋兰芳问了一个不算外行的问题。 “股市一直是震荡状态,下跌的时候,散户心理承受能力差,会在下跌的过程中疯狂出逃。这些人俗称韭菜。”林琼华看着他们,“我在a股都能赚钱,到美股只会赚得更多。” 林为森和宋兰芳没炒过股,见女儿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阻止,“行吧。你想投就投吧。反正这些钱将来都是你的。” 林为森也知道女儿这倔脾气,不让她干,她能偷偷地干。与其这样,还不如支持她。真亏了,他让她收手,她没有理由不听话。 林琼华笑眯了眼,“爸妈,你们对你们今天的决定一定不会失望的。” 林为森和宋兰芳齐齐摆手,“我们就当这钱打了水漂了。” 在老一辈人的心中,炒股就跟把钱扔水里没两样。林琼华改变不了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也就不再劝。 第181章 第181章 时间一转眼到了1999年7月, 林琼華终于结束高考,正在家等成绩出来。 宋步儀过来找林琼華,“咱们终于考完了, 你打算去哪玩?” 林琼華搖头, “我不打算出去玩。” “啊?!”宋步儀奇了, “高考都结束了, 你还要学习?” “我不学习, 我可以帮人补习功课赚錢啊。”林琼華覺得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就算她不是高考狀元,至少她是个学霸,还是有人乐意请她当家教的。 宋步儀朝她翘了个大拇指, “你牛!分秒必争。你不怕累死自己啊?” “我之前一直都在花錢,现在是我光明正大挣錢的机会。”林琼华问她打算去哪玩。 宋步儀抿唇, “我想去四川看国寶。” 林琼华不太赞成, “省城就有国寶啊,干嘛跑四川?太远了。” 天气这么热, 现在火车也没空调, 硬座太硬, 软座太难定,路途遥远,真的太辛苦了。 宋步仪却不这么想,“四川的国宝更多,而且它们的动物园有熊猫宝宝, 这是其他地方没有的。” 林琼华无言以对, “行吧。” 时间很快到了出成绩这天,林为森和宋兰芳没有出去,到了时间就守在电话机面前, 开始拨打电话。 可是电话总是占线,根本就打不通。 林琼华等不了,直接去学校拿成绩单。 她刚出门没多久,楼还没走几个台阶,就听到屋内传来宋兰芳激动的尖叫声,把整层楼的住户都惊住了。 紧接着林为森将大门推开,冲下楼的女儿喊,“琼华!出来了!你考了全省第一!” 他说了一遍,似乎不解气,又说了第二遍,第三遍,直到其他人家的门被打开,争着向他询问。 “林老三,你说真的?你闺女考了全省第一?” 林为森咧嘴着一嘴大白牙,笑嘻嘻地点头,“对!我女儿考了全省第一。是我闺女!” “我闺女叫林琼华,名字好听吧?我起的。” “是的,没错,我闺女就是全省第一。” …… 他颠三倒四重复这些话,邻居们一个个脑门全是问号,这人莫不是疯了吧?范进中举?! 林琼华返回,拍拍林为森的胳膊,打断他的重复,笑着问,“爸,你给我什么奖励?” 林为森抖然回神,也跟着一块笑,“你要什么奖励?” 林琼华歪着脑袋,“我要十万。” 林为森还没开口,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全省第一就要奖励十万。这小嘴开了金光嗎?这么敢开! 林为森却大手一挥,“行!” 宋兰芳想拦,没拦住,她压低声音提醒他,“你上个月刚把錢给你闺女买股票。哪有十万块钱给她。” 林为森微怔,是哦,他怎么把这事忘了?!他尴尬挠头,“没事!回头爸给你,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林琼华见爸爸神色恢复,放了心,下了楼,“我先去学校拿成绩单了,你们做好飯,等我回来。” “好~” 身后传来邻居们的贺喜声和恭维声。 “哎呀,老林,你好福气啊。女儿成绩这么好!” “你女儿高考完,没时间,教教我家孩子呗?!” 宋兰芳笑道,“孩子有自己打算,如果你们有不会的,可以来问。” 林琼华回到学校,宋步仪已经在座位了,她笑眯眯问林琼华,“你猜我考了多少分?” 不等林琼华回答,她巴巴道,“我只比你低了二十分。我也能上一本。” 林琼华笑道,“那不错了,之前你一直提心吊胆怕自己报的学校太好,录不上,现在好了,终于能放宽心了。” “是啊。”宋步仪揽着她肩膀,乐得哈哈大笑。 其他同学来了,大家互相打听成绩。 也有人过来问林琼华的成绩,宋步仪早就知道林琼华的成绩,笑眯眯替她回答,“我们琼华考了全省第一。” 一语毕,大家全体哗然,纷纷过来恭喜她。 “考了多少分啊?” 林琼华笑道,“687。”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人问,“全省第一,那全国呢?咱们省可是高考大省。”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林琼华也不清楚。 直到班主任过来,同学们七嘴八舌询问,大家才知道浙江省的第一考了694分,比她高了7分。 差这么多,林琼华倒不觉得遗憾了。 林琼华问宋步仪,“你知道江玖和张娟考得怎么样嗎?” 宋步仪搖头,“不知道啊。她俩家里又没有电话,我想问他们的成绩都找不着人。” 她笑眯眯道,“不过我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刚好看到郝红梅,她考得还不错。进本科线了。” 林琼华松了口气,“太好了,不枉费她父母之前花了那么多钱。” “是啊。” 拿完成绩单,林琼华本来就想回家,没想到还没出教室,就有记者过来采访她,想讓她分享高考秘诀。 林琼华就将自己的学习方法分享出来,还感谢了父母,老师的栽培,虽然到最后可能不会全部播出来,至少她的态度摆出来了。 宋步仪等她结束采访,就招呼她一块去彙文高中,看看张娟和江玖考得怎么样。 两人还没走几步,校长就跑过来,告诉她,市里给了一万块钱奖励。 学校也决定奖励她两千。 这些全是现金。全拿在手里,这么多钱,林琼华不可能去彙文高中,只好先去银行将钱存起来。 “哎呀呀,高考狀元就是不一样,考这么多分,还能赚这么多钱。”宋步仪羡慕得不行。 林琼华好笑,“走!请你吃飯。” 宋步仪却不着急,“再等等吧。找到江玖和张娟,咱们一块去吃饭。” “行!” 两人走路到了彙文高中门口,张娟和江玖向来回家都很晚,所以两人去的时候,她们还没出来,等了二十分钟才终于等到人。 四人重人再聚,一阵寒暄,互相告知成绩。 张娟和江玖考得比宋步仪还好,一个比林琼华低了七分,一个低了十分。算是不错的。 之前宋步仪擔心她们在汇文高中被耽误成绩,没想到这个学校师资力量不差,两人的分数并没有低多少。 “林琼华刚刚得到一万二的奖励,咱们宰她这个大户!”宋步仪笑眯眯招呼大家去吃饭。 林琼华讓她们不用客气。 张娟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学校也给我们奖励了。让你一个人付钱不合适。” “真的啊?太好了。多少钱?”林琼华好奇问。 “我是三千。”江玖指着张娟,“她是五千。” 宋步仪张大嘴巴,“哇,你们学校可真大方。” 张娟覺得林琼华要是在汇文高中,能得到的奖励不止12000,兴许会有两万,“学校给第一名是一万块钱,省高考状元还会再加两万。我是学校第二名,所以只有五千。” 林琼华倒不觉得遗憾,“兴许去了汇文高中,我就考不上省状元呢。” 四人一块去商场三楼吃饭。 等菜的功夫,林琼华问三人暑假有什么打算。 宋步仪考得不错,她父母答应带她出国旅游。 张娟和江玖得了一笔奖金,但两人不可能旅游,她们都打算利用暑假时间做兼职。 “我想找一份家教的工作,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江玖有点擔忧。 林琼华觉得江玖回自己家,可能没法做家教,“周围都是认识的长辈,你父母好面子,肯定不收費。” 江玖微微一怔,倒也有几分道理。 可是她不在家住,能去哪住呢。 学校已经放假,她也毕业了,不可能住学校。 江玖看向张娟,“你呢?” 张娟已经想好了,“家教可能不好找,我打算先进廠当工人。工廠都是包吃包住的。” 江玖眼前一亮,“你找到工廠了?” 张娟摇头,“我之前在前面的工廠,看到有招工。想去试试。” 林琼华听她念名字,呆了呆,居然是菊花姐的工厂,她笑道,“去工厂打工也不错啊。我让堂姐照顾你们。” 之前为了多投苹果股票,去年把针织厂的股份退了,菊花姐手头有钱,把她的股份买下。可以说针织厂现在没有她的份额,不过爸爸的份额还在。 江玖和张娟齐齐看向她,“啊?你堂姐的工厂?” “对!”林琼华笑道,“我堂姐开的针织厂,这几年生意越来越好,暑假是淡季,别的工厂没活,只有她的厂做外贸单,有活干。工资能照常发。里面多数是女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江玖和张娟决定就去这个工厂。当家教赚钱更多,但家教不太好找。两人不想浪費时间找学生,还不如进厂打工。 宋步仪问江玖,“你父母是双职工,你还要去打工吗?” “哪怕不赚钱,我也得出去,不想待在家里。看他们的脸色。”江玖不喜欢待在家里,“等大学毕业,我就彻底自由了。” 宋步仪蹙眉,“你已经考上大学,你父母对你还不好?” 她就没见过这么糊涂的父母。 江玖摇头,“他们之前明确说了,不会帮我交学费。我得自己攒学费。要不然我也不会到汇文中学念书。” 宋步仪没话说了。 “你父母的工作保住了吗?”林琼华听说现在许多工厂效益不好,都开不出工资,在打白条呢。 江玖沉默一会儿摇头,“我妈工作没了,我听他们的意思是工作没了,那就没必要计划生育,她在备孕,拼二胎。就算逮住,罚款,家里也没钱可罚。” 林琼华惊呆了,“你妈多大年纪了?居然还想拼二胎?” “四十多了。”江玖嘴角露出嘲讽,“我特别希望他们能生个儿子。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把错全推我头上。” 林琼华觉得她这想法太幼稚,“他们要是真生了儿子,你的苦难只会比现在放大十倍。他们一定会逼你给弟弟买房,娶媳妇。” 两辈子,她见过无数重男轻女的家庭。各有各的奇葩。 江玖“哈哈”笑了好一阵,她笑得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嘴角露出嘲讽,“他们想得倒美。我不会跑吗?!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都行。” 她才不是冤大头。他们是怎么对她的,她一笔笔记着呢。 张娟担心她,“他们会不会卡着你的户口?” “上学前,我会把户口迁到学校。”江玖已经想好了,“等毕业后,我再迁到工作的地方。不让他们找到我。” 见她打算好了,大家都不再说什么。江玖这些年的憋屈,她们都看在眼里。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大家没法感同身受,但也不会指责她的选择。 第182章 第182章 林琼华四人吃完饭, 就带她们去针织厂應聘。 林琼华怕她们聘不上,特地去找菊花姐。 菊花倒是一口答應了,“别的待遇没有, 但是一份工作还是能保证的。你们好好幹。” 她讓人安排这两人去车间。没辦法, 这两人不会做衣服, 也不会用缝纫机, 就只能讓她们到车间帮忙。 从针织厂出来, 宋步仪就先回去了。 林琼华本来想回家, 可是经过金凤凰酒店的时候,她拐了个弯,走了进去。 于芳芳这会儿不忙, 得知她考上大学,也为她高兴, “哎呀, 这么说你能上清北大了?” 林琼华点头,“对!我已经報了, 就看能不能录上。” 于芳芳感慨万千, “你是省高考状元, 肯定能上。没想到你走这么远了。” 林琼华猜到她是联想到自己,怕她一直伤感就故意岔开话题,“怎么不见你姐?” 于芳芳微怔,撇了撇嘴,“在家带孩子呢。” 她不想聊姐姐, 就问林琼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暑假无事可做, 可能会待在家。”林琼华想歇一歇。为了高考能考个好成绩,她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 于芳芳笑道,“也是。马上就去上大学了, 是该好好歇歇。” 林琼华突然问她,“芳芳姐,你不打算生孩子吗?” 于芳芳怔住,“我连对象都没有,生什么孩子。” “女人天生就能生孩子。没对象照样能生。”林琼华想了想,“你长这么漂亮,不遗传下去,太可惜了。” “小小年紀就催婚了?”于芳芳被她逗笑了,“跟谁学的?” “不是。没催婚,你生个自己的孩子。”林琼华觉得她这么渴望有个传承,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验证呢,她明明可以自己生一个,“你天天工作,忙到没有自由,那你挣錢给谁花呢?” 于芳芳被她问住了,她工作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想依靠男人而活。 于芳芳有点迟疑,“可是未婚生育会被人瞧不起的。” 林琼华歪着脑袋打量她,意思很明确“你被人瞧不起的次数还少吗?” 于芳芳突然笑了,“你说得也对。我为什么要被别人瞧得起。我最先对得起自己。” 现在都取消流氓罪,无婚生育好像也不犯法。她为什么不生呢?! 于芳芳摸摸林琼华脑袋,“年紀小,脑子就是活啊。我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林琼华和她聊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她到家,父母已经做好了饭,就等她回来。 林琼华有点不好意思,“爸妈,我跟同学在商场吃过了。你们吃吧。我陪着你们。” 林为森和宋兰芳也没在意,拿筷子吃饭。 “我倆不饿,刚刚垫巴点吃的。”林为森问女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琼华就把同学们的考試成绩都说了,“我在琢磨暑假幹什么?” “去深圳玩?”宋兰芳提议。 林琼华拒绝了,“天气太熱,不想去。” 林为森笑道,“摆摊挣錢?你不是最喜欢挣錢吗?” 林琼华摇头,“不想摆摊。太累了。我马上去上大学,得好好保养皮肤。不能晒黑了。” “现在知道爱美了?”林为森好笑,“之前怎么不注意这些?” “之前没必要。现在大了,得爱美了。”林琼华刚说完,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外面站着街道辦的工作人员,带着横幅过来的。特地恭喜她成为省状元,还代表街道辦獎勵了一千块錢。 林为森和宋兰芳也顧不上吃饭,立刻上前涡旋。 好不容易把街道办的人送出门,又有人过来找她。 这回是全省的大企业,獎勵林琼华三万块钱,还想请她拍廣告。 这是一家本地的牛奶公司,林琼华天天喝他家牛奶。 “多少钱?”林琼华没拍过廣告,顺嘴问一句。 “十万块钱。” 林琼华没想到拍广告这么赚钱,她不是明星啊,出场费都这么高。林为森更好奇一点,“奖励的三万块钱,是什么名头?” “就是奖励。咱们公司有慈善部门,这三万是慈善捐助。”这名员工是宣传部的,怕他们听不懂,就说得更直讓一点,“企业做慈善可以抵税。出场费是公司支出,两者不一样的。” 林为森恍然,不过他没法答应,询问女儿意见。 林琼华想着没事可做,就答应了。 她两辈子都没拍过戏,以为很简单,事实上很不容易。 他们要待在摄影棚里,天气这么熱,摄影棚也没有空调,只有电风扇,热得她汗流浃背。 台词倒是不多,可是导演觉得她表情不到位,一遍又一遍地“卡”。 最后副导演演一遍,她照着做,才终于ok。 拍这一支广告,她忙了半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 不过出来的效果很不错,将她的优点全部放大。 广告在報纸上刊登,还有人专门写她的報导,说她“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她却偏要靠才华”,林琼华欢喜得买了一份报纸,将它们收藏。 父母比她更夸张,买了上百份,然后发给亲戚朋友,小区的邻居,跟大家一块分享这个好消息。 林琼华敏锐察觉小区里的孩子看到她,眼神变得不对。 这是一种谴责,好像她破坏他们难得的暑假时光。 她一打听,原来真是这样。家长们得知她成了省状元,觉得同一个学校出来的,自家孩子不可能比她差,一定也行。于是孩子们的暑假提前结束,让他们上辅导班。 附近的辅导班一时之间爆满。学生们反抗不了父母,就怨恨她这个始作俑者。 林琼华就更不敢随意出门,她几乎天天待在股市。 之前的钱全投入美股买苹果股票,最近得来的钱,她进了a股,想試一试自己能不能赚钱。 林为森和宋兰芳也不管她。 女儿买的苹果股票已经翻了好几倍,比a股赚得更多,他们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林为森和宋兰芳还商量,现在女儿也考上大学了,店铺也有店长管着,不如去外面玩一玩。 女儿不想去,但他们想去。 两口子商量去一趟海南,他们一直想去南方看看。 倒是林琼华得知他们的想法,雷得里焦外嫩,“爸妈,天气这么热,你们跑海南玩?疯了吗?!那边温度得有四十多度,能把人晒化了。冬天去,多好啊。” 林为森和宋兰芳想想也对,两人决定换个地方。 可惜他们还没商量出结果,就被另一件事绊住了。 林爷爷病了,二儿子找不着人,他们就来找大儿子和三儿子。 林为木和林为森将父亲送到医院,人是救回来了,但是得有人照顧。 林为木和林为森两人轮流,一人照顾一天,医药费也是平分。 林为木气得骂人,“老二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连人都见不着。” 林为森想了想,“要不然咱们报警吧?明明拆迁款全部被他们拿走了,凭什么只有咱倆出钱?” 林为木点头。怕林奶奶反对,两人瞒着老人报警的。 到了派出所,他们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警察还真不好管,人家没犯法啊。 林为木不爱听了,“怎么没犯法?他们两口子把老人撇到乡下,不管不问。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老人怎么办?” 民警告诉他们,“你们属于民事纠纷,我们不管。” 这时候治安不好,监控也是少得可怜。林为林两口子搬去哪里,他们还真的不好找。 如果林为林杀人放火了,民警说不定会花大心思找,可他没有犯法,警察不可能耗费人力物力找他们。 林为森揉了揉眉心,“这老二两口子太不像话了。女儿不管,老人也不管。他们想干什么?” 林为木气得拍桌子,“还能干什么。甩掉包袱呗。” 小芽考上高中,也是两家人凑的钱。 林为森倒不是差这个钱,而是觉得这两口子办的事太恶心了,“就算真遇到困难,说一声就是了,可是连人都见不着。把我俩当冤大头了。” 林为木气过后,反倒看开了,“算了,父母也是咱们的父母。他们这是丧良心,将来迟早遭报应的。” 林为森也只能这么想了,他自己的亲生父母,总不能把老人扔医院不管不问吧。 他只担心一点,“在医院,咱俩轮着来可以,可是出院咋办?” 林为木看了他一眼,“你家宽敞,琼华马上也上大学了。我家房子太小了,人又多。住满了。” 林为森可不想两个老人都待在自己家,“我家是宽敞,可是爸妈一直不满意兰芳,万一他们没事找事,再把他们气出病来,我就成罪人了。” 他想了一个办法,“大哥,咱俩租一间屋子给爸妈住。咱们轮着来,一人送一天饭。” “行!”林为木答应了。 两人为了省时间,就在小区里租房了。 可惜年纪大了,租房都不好租,人家不肯租给年纪大的,怕死在里面,回头再影响房价。 老人愁坏了,最后没办法,林为森只能把女儿之前买的那套房子,让房客腾出来,赔了人家一个月违约金,让父母住进去。 林为森出房子,林为木就要比平时更加尽心照顾二老,差不多是他两周,林为森一周。林为森时不时去探望,给老两口送些吃的喝的。 林奶奶对这一切都是默许态度,没有说过一句不满。 宋兰芳可是受过婆婆欺负的人,回来后都感慨,“人老了,看儿女脸色吃饭,底气就不足。你妈也会沉默了。” 林为森叹了口气,“他们可能觉得理亏吧。钱都给了二哥,却让我俩养老。” “是啊。” 第183章 第183章 林为森照顾自己的父母, 没人宋兰芳伸手。 林为木也是一个人照顾,他倒想让媳妇帮忙,可穆小草要照顾两个孩子, 还要打扫卫生, 真没空照顾公婆。 林琼華有时候也会去看爺奶, 生了一场大病后的林爺爺整个人衰老不少, 头发全白了, 脸上皱纹也很深, 说话也没以往利索了。 但他还是惦念着二儿子,想让大儿子和三儿子一起把二儿子找回来。他们不相信二儿子抛弃他们,一厢情愿认为他们肯定出事了。 林为木一邊照顾他, 一邊说,“我倒是想把人找着呢。可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消息?” 二老肯定是没有的。 林琼華就问, “大雨呢?他不知道吗?” “畢業就去外地打工呢。”林为木苦笑, “连人也不回。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父母。孩子才十七八岁就不管不问。” 林琼華嗤笑,“大雨哥就不说了, 小芽才十几岁, 他们不是说扔就扔了?” 林为木一愣, 点点头,“是啊,一对糊涂東西。” 再过几天,林琼華拿到录取通知书。 林为森和宋兰芳就想给女儿办个喜宴,庆祝一下。 林琼华也答应了。 两人跑去金凤凰酒店定了酒席, 请了亲朋好友。 以前大林村的村民各奔東西, 大多数都找不着了,只能请亲朋好友。 总共三桌。 林琼华一开始担心大家来了,会不高兴, 畢竟要出礼的。 没想到来的人还挺开心,都想沾沾林琼华的喜气。 还有家长帶孩子过来,跟林琼华合影,留个记念。 就连远嫁到香港的杏花和她丈夫一块回来了。 好长时间没见杏花姐,她变化好大。 不僅打扮精致,衣服高档,气质也有很大变化。 看着就像一个富婆,菊花看到妹妹朝她翘大拇指,“你这身真好看!” 杏花爽朗一笑,“那是!钱堆出来的,能不好看吗?!” 她让大姐也要注意打扮自己。 菊花笑着点头,“我平时也打扮。不能露怯。” 只不过她不像妹妹这样保养自己。更多是换更得体的衣服。 杏花拍拍林琼华肩膀,“不錯啊,居然考上北大,将来前途无量!毕業后,来香港工作,那邊收入高着呢。” 林琼华顺着她的话头问下去,“杏花姐,你现在做什么?” 杏花端着酒杯,“参加那些富婆聚会,比穿着,比孩子上的学校。没趣极了。后来太无聊了,我就自己创业,把内地的货往国外卖。生意还不錯,挣了点钱。” 菊花看着她欲言又止。 杏花瞧见,笑道,“大姐,你有话直说。” “你忙着创业,别冷落了妹夫。”菊花觉得妹妹会顾此失彼。 听她提起这个,杏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把男人挂在嘴边,我有那么幼稚吗?” 林琼华总觉得她这话意有所指,试探问,“小堂妹帶回来了吗?” 杏花姐嫁过去第二年,就生了个女儿。之前说身体有问题,生不了,可是去香港调理一段时间,又能生了。 杏花摇头,“没有。婆婆把孩子当眼珠子疼,嫌弃我们这边穷,不让带。” 菊花拍拍她胳膊,高嫁哪是那么容易的,两家差距那么大,杏花注定会被公婆瞧不起。她也帮不了杏花,只能安慰。 杏花半点不在意,“这样的场面见多了。我不在意。反正不耽误我享福。” 她看向菊花,“大姐,他这回过来是给你们廠下大单,你可得接住。” 菊花颔首,“放心吧,材料都买好了,不会误了时间。” 宴会后,大家各自回家。 林琼华跟父母感慨杏花姐变化好大,不僅仅是长相,性格也有许多变化。 林为森叹气,“她一定吃了不少苦,要不然不会成这样。” 杏花吃的不一定是体力的苦,有可能是心里苦。被人瞧不起,那日子能好过吗? 宋兰芳想到虎子,“她明天是不是会去看孩子?” 林为森觉得想孩子很正常。 一家三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翌日,他们一家去看林爺爷林奶奶,杏花也在,但是林为木夫妻俩表情不太对。 穆小草不是能憋得住的性子,在洗手间洗衣服的时候,就告訴宋兰芳,“昨晚出事了。” 宋兰芳疑惑。 穆小草告訴她,昨晚杏花男人住大金凤凰酒店,招了个女人,刚好撞上扫黄,他被抓进派出所拘留。 因为港商的身份,派出所连夜到我家敲门,说明事情原委,杏花去赎人了。 杏花昨晚住在父母家,想跟父母好好叙旧,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穆小草说完都觉得丢人,“一大家子都在,他还能干出这样的事。在香港,指不定怎么欺负杏花呢。” 宋兰芳也觉得糟心,她看了一眼外面,“我看杏花不怎么伤心呢?” 难不成是怕他们担心,故意装得如无其事? 穆小草叹了口气,“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觉得她在硬撑。你说她这次会不会还要離婚?” 宋兰芳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穆小草拿女儿没办法了,“她想離就離吧。我反正已经看开了。” 宋兰芳没想到她这回没有拦着,“我还以为你看人家條件好,不许杏花離婚呢。” 穆小草以前确实这么想的,可是女儿远嫁,被婆家人那么欺负,她心里能好受吗? “她现在自己开公司,挣得挺多,能养活自己。离不离都行。我的经验也不全是对的。”穆小草之前担心杏花离婚丢人,再离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就看开了。 这会儿菊花也在跟妹妹聊这事,林琼华就在边上。 杏花毫不在意,“大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他离婚的。” 菊花忙道,“你别为了我的廠就委屈自己。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厂里不缺订单。” 杏花摆手,“不是为了你。我是真不介意。” 她嗤笑一声,“年轻时把感情看得很重,说离就离了。可是离过一回,再加上年岁渐长,我懂得很多道理。” 她看向林琼华,“姐姐教你一个道理,找男人一定要找有钱的。虽然你姐夫出轨了,但是我不后悔。我本来选择跟他在一起,有一大半就是冲着他的钱。没了感情,我还有钱啊。不像隋波,当初冲着感情去的,没了感情,我一无所有。现在我很有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如果他哪天蹬腿了,我也能包个小帅哥。那日子逍遥着呢。” 菊花和林琼华对视一眼,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杏花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这世界可真奇怪。明明烂大街的东西,他们硬生生弄成稀有物品。” 菊花没听懂,“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男人啊。”杏花看着她,“男人比女人多了三千万呢。但是好男人却是凤毛麟角。你们说可不可笑?” 林琼华跟上她的脑回路,抿了抿唇,“因为他们是劣币驱逐良币。一个男人犯错,其他男人就会争着说‘男人都是这样’,如果一个好男人出现,其他男人都会贬低他。而女人却截然相反。一个好女人会被捧上神坛,号召其他女人学她。好女人的标准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卷。” 杏花给了林琼华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小学霸啊,一点就透。将来你可得当心,别被洗脑了。找个條件不好的男人,给他扶贫。我告诉你,男人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自己厉害,能让条件这么好的女人跟自己。” 林琼华点头,“放心吧,我不会的。” 菊花见妹妹真的不放在心上,就问她,“你还去看虎子吗?” 杏花沉默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看了。看了,只会更揪心。不看,他们兴许会少说点坏话。孩子也能少遭点罪。” 菊花也没劝妹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转眼过去几日,就在杏花打算跟丈夫回香港时,林爷爷去世了。 之前林爷爷生了一场大病,虽然抢救过来,但是精神头却不比从前,就像在吊着一口气。 当晚一家人都守在床前,林爷爷的床铺搬在客厅,大家坐在沙发上,守着他,互相聊着天,说着孩子们、厂里的近况。 到了夜里,林爷爷回光返照,念叨着“老二”。 林为木心里难受,握住老父亲的手,告诉他,“老二还没回来。我们找不着他。” 他将大孙子叫过来,林爷爷看到小飞,心里总算欣慰些。 下半夜,大家困得不行时,林爷爷无声无息咽了气。 翌日一早,林奶奶发现林爷爷没了,大家手忙脚乱处理他的后事。 还没将人送去火化,林奶奶也没了。她的身体也不好,可能是打击太大,也跟着一块去了。 她倒是没惦记着二儿子,大概是惦记也没用,人都不知道在哪。 因为林奶奶也没了,他们又得重新定棺材,跟殡仪馆商量,再多取个号。 杏花要留在老家拜祭爷奶,她丈夫还有生意要谈,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儿守靈,就先回去了。 林琼华陪在父母身边,她跟爷爷和奶奶的感情不深,小时候也没被他们照顾过,二老离世前,也没惦记过她。 但是父亲很难过,他守靈的时候,跟自己的大哥一直唠叨。 “到死,爸都在惦记着老二。可二哥跑哪去了?!” 林为木气得咬牙切齿,“他最好死在外面,否则他回来,我一定打他。” 把老人扔在老家不管,自己跑路,这就不是人干的事!亏父母临终前最惦记的还是他。 林为森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心心念念都是他们的孙子。可大风大雨哪个给他争气了?大风就不说了,大雨也不是啥好东西,在学校就把女同学肚子搞大,还不肯负责,学他父母一样跑路。” 林为木还是头一次知道这样的事,“这小子怎么敢!” “敢不敢,他也这么做了。”林为森抿唇,“他们一辈子都浑浑噩噩,看不上我媳妇,也瞧不起我女儿。我倒要看看大风大雨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林为木拍拍他肩膀,“你就别气了。他们被老二两口子养坏了。你家琼华将来有出息着呢。你的福气在后头。” 林为森脸上带了点笑,“是啊。人最终还是得坚持自己,不能由着别人做主。” 林为木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杏花……她自己想得开,我们也不会插手。” 兄弟俩给老人换了衣服,轮着守了七天的灵,期间不停烧纸,磕头,将他们下葬,这个仪式才算彻底结束。 第184章 第184章 转眼过去一年, 林琼华上了一年的学。 马上就要暑假,同学们都商量着,趁暑假找家教, 赚点生活费。 这时候大学学费不免费, 许多学生都是农村考上来的, 他们想为家里减轻负担。就选择不回老家, 留在首给人当家教。 有的家教是自己找的, 有些加入校友们开的辅导班, 成为一名家教老师。 林琼华的同班同学就有不少人要加入,有人问林琼华,却被她拒绝了, “不用了,我想回家看父母。” 宋步儀也在首都上大学, 过来找她一塊回老家。 “我打算去国外玩。你呢?你还是炒股?” 林琼华搖头, “不是。我先回趟老家,然后去一趟省城, 我想做兼职。” 宋步儀笑道, “是不是当家教?没必要跑省城啊。咱们海江市也能找到家教。” 就凭她省状元的名头, 找她辅导作业的人家一抓一大把。 林琼华告诉她,“不是当家教,我想进公司实习。” 宋步儀惊呆了,“公司实习?你才大一,公司怎么可能招你?除非你隐瞒学生的身份, 而且只能干打杂的活。” 林琼华笑而不语, 她就是想去上辈子的公司,想看看他们研发进展到哪一步了。 公司现在还没上市,她现在加入公司就是最初的老员工, 将来公司上市后,她收益斐然。 宋步仪也不好打击她的自信,“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可能会讓父母陪我一塊去。”林琼华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宋步仪不清楚她的目的,还以为她是不放心一个人去外地,也就没说什么。 两人坐火車回到家,在火車站的时候,林为森开車过来接。 看到爸爸买了一辆小轿車,林琼华很震惊,“爸,你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车的?” “家里的楼都盖完了。手头有点余钱,我就买车了。有车真的很方便。以前那个三蹦子好用是好用,就是太颠了,咱们乡下的土路不好走。开车就不一样了。”林为森有了新车,就想炫耀。 “什么时候考的驾照?”林琼华坐他的车,有点紧张。这可是新手,街道那么多人,万一撞到怎么办? 林为森讓她不用担心,“我拿到驾照已经三个月了。” 林琼华更紧张了,“才三个月?你就敢来火车站?你不怕出事啊?” 林为森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乌鸦嘴呢。我开车多稳当啊。你妈都说我开车技术好。不忙的时候,我带你妈去郊外兜风。” 林琼华一言难尽,妈妈御夫之道就是狠命的夸,把爸爸夸得找不着北,越来越有自信。 林琼华往常听着很有道理,可这会儿关系到自己的小命,她的原则就没了。 她紧张地攥紧后座,不让身子晃来晃去。 她侧头看了一眼宋步仪,发现对方比她还紧张。 好不容易七拐八拐,驶离那段最拥挤的路段,上了大路,視野才重新变得开阔,两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宋步仪也能开口说话了,“首都好多家庭都很重視教育,小小年纪就开始請家教补课。你去公司兼职,真不如当家教赚得多。” 林琼华深以为然,“是啊,但是我毕业后不能也当家教啊。我想提前进公司,适应。” 林为森插了一句嘴,“你要去公司实习?哪家公司?” 他话音剛落,宋步仪和林琼华就异口同声回答,“叔叔(爸),你看着路。” 话毕,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出声。 林为森将宋步仪送到家,才带女儿回自己家。 将车停在楼下,林为森迫不及待问,“去哪实习?” 林琼华就把自己的打算主了,“我将来要进新能源公司,我想先去实习。” “能行嗎?人家能要你嗎?”林为森不反对女儿实习,但她剛学一年,哪家公司会用大一的学生。理论都没学透呢。 林琼华笑道,“怕什么。我还带着巨款呢。” 林为森惊讶看着她,啥意思。 林琼华也不打算賣关,“我要把苹果股票全部賣掉,投资新能源。” 林为森目瞪口呆,“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苹果股票涨得很多吗?这可是下蛋母鸡,賣了多可惜,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林琼华不否认苹果很赚,但是她也要钱,“可是我更看好新能源,而且我将来肯定要进这家公司工作的。我现在投钱进去,就是股东。比持有苹果公司股票更有成就感。” 她上辈子进公司的时候,公司已经上市,她只是一颗螺丝钉,但现在不一样,她可以从初创时就进去。收益只会更高。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到家,宋蘭芳给开了门,见女儿变漂亮了,她笑眯了眼,“哎呀,咱家女儿终于会打扮了。你瞧瞧这衣服多好看。眼光不错。” 她看了眼女儿的发型,“就是发型不太好。回头我带你去理发店,把头发拉直,不仅好打理,而且很美。” 林为森阻止她的长篇大论,“咱女儿还是学生,这样就很不错。” 宋兰芳瞪了他一眼,掐腰就骂,“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 林为森立刻闭嘴,帮女儿把行李拿回屋。 宋蘭芳带女儿到饭桌前,“刚从乡下买的土鸡,你爸炖了两个小时,你尝尝入不入味?” “两个小时还不入味,那这鸡得多老。”林琼华笑眯眯尝了一口,肉都散了,但是滋味也是真的好。她惬意地眯了眯眼,“太好吃了。还是老家土鸡好吃。” 林为森从屋里出来,坐到她对面,“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千万别为了美就节食。我跟你说,个子长不高,穿什么都难看。” “晓得了。”林琼华笑道,“爸,我这么好吃,你觉得我能虧了自己的嘴?” 林为森被她逗笑了,“说得也是!打小就爱吃。” 他为女儿爱吃而自豪,因为他就是家里的厨师,女儿爱吃都是他的功劳。 林琼华吃着鸡肉,见爸妈不吃,有点急了,“你们也吃啊?我一个人哪能吃一只鸡。” 林为森摆手,“不用,我和你妈吃过饭了。你回来那么晚,我俩不能饿肚子等你,吃过饭了。” 林琼华放了心。 林为森还是不死心,“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别卖苹果股票了。” 宋蘭芳收回视线,看向丈夫,“啊?卖掉苹果股票?” 她有点急了,“是不是苹果股价要跌?” 她有点怀疑,现在苹果电脑正火呢,国內电脑都那么赚,它怎么可能会跌?!女儿是不是听错消息了? 林琼华搖头,“不是。我要用钱。” 宋蘭芳松了口气,生怕女儿现在就把股票卖了,飞快道,“你要用钱,找我们呀。我们有钱,干嘛卖苹果股票,这么赚钱,你卖掉,多虧啊。” 林琼华看着焦急的父母,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想找你们要钱,而是你们没有。” “我怎么没有了?我和你爸两套房,还有那么多的自建房,每个月光收租就能收五万多块。我跟你说,现在房租又涨了。以前一个月才50,现在涨到100。许多人抢着租。”宋兰芳又掰着指头细数,“还有我和你爸开的店,加起来二十家店,每个月光分红就有八万。” 她想了想又道,“还有针织厂,我们也有股份。一直没卖,每年也能分五十万。你菊花姐能干着呢,年年给我们分红。” 林琼华点点头,赚得的确很多,一个月加起来有十七万了。而且父母不欠银行任何贷款。两口子光靠吃喝穿用,根本就花不完。 宋兰芳一拍桌子,霸气十足地问,“你说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林琼华脱口而出,“我要两千万。” 宋兰芳瞪大眼睛,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脱口而出,“这么多?你你你……抢钱啊。” 林琼华摊了摊手,“你看!你们没有吧?” 林为森蹙眉,“你的股票值多少钱?” “两千万啊。”林琼华这些年陆陆续续又投了钱,她自己摆摊赚的钱,拍广告赚的钱,当家教挣的钱,再加上股市复利,加起来有两千多万。 “人民幣吧?”林为森不确定地问。 宋兰芳推了他一把,“当然是人民幣,难道是美元吗?她哪有那么多。” 林为森想想也是,2000万人民币就够吓人的,要是2000万美元,不得更吓人? 宋兰芳叹气,“两千万人民币咱也没有啊。咱们刚把楼盖完。你又买了车。没那么多钱给她。” 林琼华见他们慌得语无伦次,就打断他们,“爸妈,我要投资初创公司。” 林为森觉得女儿还是太冒险了,极力劝解,“万一这家公司不能上市呢?那你等于鸡飞蛋打。国家有许多汽车品牌,而且多数都是国企,你要去的是私企,财力就比不过人家。” 林琼华却不这么想,“爸,如果私企真的竞争不过国企,那为什么服装厂倒闭的先是国企呢?” 林为森被女儿问住了,是啊,国企服装厂先倒闭的,私企反而干得有声有色。 宋兰芳听明白了,女儿要拿这么大一笔钱投资汽车公司,她不懂什么新能源,但这东西沾了一个“新”字,就代表大量的研发经费,她有点着急,“万一亏了,怎么办?这钱等于打了水漂。你受得了吗?” 林琼华早就想好了,“我能接受。就算钱全部亏完,至少我还有你们兜底。你们应该能养得起我吧?”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两千万啊。许多人一辈子都赚不来这么多钱呢。女儿居然要拿这笔钱去创业。 第185章 第185章 林琼华要是铁了心, 林为森和宋蘭芳根本就拦不住。 一来这股票是女儿自己买的,她的錢,当初说好了, 两口子不插手她投資。 不能看着錢多, 现在就反悔, 拦着她吧?! 林为森和宋蘭芳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宋蘭芳叹了口气, “之前咱们还说, 以后就等着养老吧。没想到啊,女儿来这一招,咱们还得接着干, 省得她哪天把錢全部败光,回来啃老。” 林为森觉得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咱闺女答应我们, 以后公司遇到困难,缺錢了, 她不回家拿钱投資。咱们是给她兜底的, 不能让她把钱往水里扔。” 宋兰芳想想也是, “至少底线留住了。咱们下半輩子有保障了。” “是啊。我最怕她进公司,钱花光了,又回家,死皮赖脸要投资。咱们之前就搞不过她,万一她又使点子, 咱们招架不住。”说实话, 之前受骗的20万已经让两口子产生心理阴影了。生怕女儿哪天又故技重施。 好在女儿说话算话,答应过的事,絕不反悔。她说不会回来要钱就絕不会反悔。 宋兰芳还是心疼得直抽抽, “2000万啊,真要打水漂,你不心疼啊?” 林为森已经过了那个心疼的劲头,“心疼啊,但是也没法子。她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有自己的理想。当初咱们劝她学计算机,她偏不学,非要学那个电气工程。之前大风进供电局,合同工一年就辞退,编制就更没指望,咱家也没关系,她压根就进不去。” 宋兰芳点点头,“她想进私企,还想当大老板,咱们拦不住,就只能送她去。” 林琼华说服父母,将钱取出来,t+2,所以她在第四天才带父母坐汽车去省城。 女儿一个人来省城,他们到底不放心,还是跟着妥当。而且女儿还未成年,她的签字不算數,必须由父母作为监护人代为签字。 当他们按照女儿的指示到了省城,找到私人旅店,将行李卸下,他们第一时间去找公司。 看着破旧的大门,林为森傻眼了,“琼华,你确定是这儿吗?这公司怎么觉得像要倒闭了?” 林琼华看了一眼门牌的名字,很肯定点头,“爸,没错,就是这儿。这廠房是收购以前的废旧廠房。跟菊花姐的针织廠一个路數。” 提起针织厂,林为森就能接受了,“也对,初创公司,钱得省着点花。” 他站在铁栅栏前探头往里看,虽然是破厂,但管理还挺严,他拍拍门,门衛老大爷端着搪瓷杯子过来,“你找谁啊?” 林琼华笑着打招呼,“我找李总,我有生意跟他谈。” 门衛大爷打量这三人,搞不清楚什么状况,瞧他们的衣着很普通,别是李总家亲戚。 他也不敢耽搁,立刻去叫人。 李总被叫过来,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老家确实有不少亲戚,但他们不会连电话都不打,就直接跑过来找他吧?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到了门口,他就更糊涂了,这三人是谁?不认识啊? “你们找谁?” 他是冲着林为森问话的,林琼华先回答,“你好,李总,我是林琼华,北大的学生,我对你们公司的车很感兴趣,想过来实地考察,学习一下。” 李总恍然,看向另外两人,“他们是?” “我父母,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来。我家不是省城的,我是海江市人。”林琼华顿了顿又补充,“如果公司满意的话,我可以投资一笔钱。” 李总惊讶看了她一眼,公司现在的确很缺钱,可她一个孩子哪来的投资款。 林为森矜持地点了下头,“我家孩子对车感兴趣,我们家在老家有点产业。” 他故意说得含糊,毕竟还没考察,不能现在就提投多少钱。 李总一听立刻让门卫大爷开门。 李总亲自给林琼华带路,他也没因为林琼华年纪小,就慢待她,他也看出来了,这一家三口以女儿为主。 林琼华上輩子见过李总,但也只有几面之缘,说过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现在见到年轻时的李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询问现在工厂最新款车型,要突破哪些技术。 李总一一给她讲解,他们现在在研究锂电池,但是电池自放电严重,循环寿命只有几百次,远不如日系,只有把这个问題彻底解决,他们公司才算迈入新台阶。 可惜难題还没解决,钱却已经花光。他们只能去银行贷款,高利率压得大家喘不过气。 要不是现在国家给补贴,他们工厂真的坚持不了多久。 车间的师傅们正在生产电池,林为森和宋兰芳跟在后面看,两人嘀嘀咕咕。 “我怎么没看到一辆车啊?这好像在生产电池?” 宋兰芳琢磨可能别的要去别的工厂做。 林琼华询问电池性能差。 李总也没有隐瞒,主要林琼华看着年纪小,但是很專业,问的问題直指核心,他想隐瞒,也瞒不了,“现在还在试。” 林琼华记得上辈子是怎么解决的。她听领导说过,成立了中央研究院,招硕博,搞机理研究,才把电池的寿命做到1000次以上。 但是这个投资花了不少钱,李总押上所有赌注,把公司股份,产业全部押上去,才从银行贷到的款。 她让李总试一下电池,然后告诉他,问题出在哪里。 锂电池现在还算新型專利,但是几十年后,专利被公开,只有改进专利还在保护期内。 林琼华这辈子也没打算用它申請专利,因为她并不是完全记得锂电池的配方,只记得核心要素。 她指出原因,李总立刻叫工程师过来试。 这东西要重配,不可能当场演示,林琼华也不着急,她继续去别的车间参观。 “你们这些设备都是自己弄的吧?” 李总颔首,“对!国外不卖,我们只能自己自研设备,有些不能自动化,就只能手搓。” 他们公司自己做拉浆机,卷绕机,注液机,激光焊接机,才搞出第一条手工锂电池生产线。 虽然产量很低,但也是能赚钱的。 林琼华参观完,又指出一个问题,“我看到你们的正极、负极、隔膜、电解液全部依赖进口?” 李总没想到她这么敏锐,不过这个不算问题,“是,国内没有供应链,咱们想要实现国产,只能自己研究。可现在公司账上没那么多钱,我们还得研究自放电的问题。那个才是重心之重。” 原材料是很紧要,但又不是那么紧要,毕竟能买到。自放电不解决,他们生产的产品就只能算廉价那一档。 林琼华觉得现在的工厂远比她想得还要好,至少锂电池的生产线已经完成了,公司有产品出售。 她果断道,“我们来谈一个合作吧,其他合伙人还在吗?” 李总摇头,“方总和陈总都在外地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我们再讨论股份的问题。”林琼华这边可以提供2000万。 李总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么有钱,他以为最多200万。没想到居然翻了十倍。 他瞪大眼睛,不敢呼气,生怕这是自己的错觉。 这天降的馅饼砸得他整个人头晕目炫,他看着林琼华,又看向林为森。 林为森面无表情道,“我女儿做主。” 李总激动地握住林琼华的手,“林同志,多谢信任,我们会好好商量股份。绝不让你吃亏。” 林琼华累了,她笑道,“那我们去吃飯吧?我請客!” 李总忙摆手拒绝,“哪能让您请,我请!” 他狠狠心,一咬牙,带林琼华去一家高档餐厅吃飯。 平时除了谈生意,他轻易不来高档餐厅吃饭,这边氛围确实好,就是价格太贵了。 林琼华不能喝酒,林为森也不打算喝,他让李总别倒酒了,“咱们好好吃饭。你还得回去忙工作,喝醉了,怎么工作?” 李总一听,立刻将酒放下。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李总从林为森一家三口的问话得知,他们家是拆迁户。 “现在拆迁这么有钱吗?一次居然能拆两千万?” 李总不是没听说拆迁暴富的,但据他所知,拆迁最多也就一百来万。怎么会有人拆到这么多。难不成他们有内幕?拆了很多次? 林为森摇头,“我们家确实拆了很多次,但是这钱不是拆迁来的。是我女儿赚来的。” 他让女儿自己说。 林琼华就将自己买苹果公司股票,翻了五六倍的事说了,“美国科技比咱们强,股市管理更稳当,所以我就投那边,没想到真赚钱了。” 李总听得目瞪口呆,他只听说炒股亏得倾家荡产,最后跳楼自杀,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赚得盆满钵满,实现财务自由。他情不自禁翘了个大拇指,“林总,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林琼华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啊,我运气真的好。等我入股你们公司,公司一定能蒸蒸日上。” 没有人不喜欢吉利话,李总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举着饮料杯,跟林琼华碰了一杯,“林总,不是你们公司,是我们公司,你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 林琼华笑眯了眼,“是!我们的公司。” 四人边吃边喝,没有人喝酒,但大家对公司的未来充满自信。 吃完饭,林琼华三人回了旅店,李总则哼着歌回了工厂,想等那两位合伙人的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可是他久等等不来电话,撸了下袖子,看了眼手表。 怎么都这个点了,还没打电话过来。明明他们说好了八点通电话的呀。这老方难不成又没买到设备?! 第186章 第186章 他却不知道老方此时有多憋屈。 他去工廠买设备, 司机将设备装車送回来,半道遇暴雨,車子陷入泥泞。 这时候的路不好走, 许多都是土路, 車子陷入泥坑, 他下来推車, 好不容易将吃奶的力气使上, 车子终于上去, 但设备却由于受力的缘故,直接摔下来。 这些设备可都是不防雨的,他心疼得趴在设备上, 用身体挡雨。 司机将车停下,跑过来跟他一块抬, 可惜设备很重, 两人合力都抬不动,只能脱下雨衣盖在设备上面。 “怎么辦?”司机被雨水浇得透心凉, 累得气喘吁吁, 眯着眼睛,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方总,我们两个人抬不动,要不然我找人帮忙。” 老方四下看了看, 雨太大了, 看不清四周,不知道哪里有村落。 但是设备一直放在这儿也不是事儿,他点头答應, “行!你去叫人。我在这儿等你。” 司机一头扎进泥泞,过了好半天,才来了一伙人。 这些是附近的村民,不是路匪,老方松了口气。 司机告诉老方,“我請他们过来抬设备,一人给五十块錢。” 抬一次给五十,这工錢属实很多,但是没法子,冒这么大的雨,不给錢,人家不可能过来。 老方只能咬牙点头,“行!我身上还有点錢。” 这点钱是他和司机的生活开销。 几人合力将设备抬上车,将设备盖好,老方将身上最后一点钱付了。 身无分文,老方没钱請司机吃饭,只能讓司机再坚持,“到了工廠,我请你吃大肘子。” 司机叹了口气,从自己兜里取了两块钱,买了十个馒头,“咱们就吃这个吧。” 老方有点不好意思,表示一定会还钱。 两人没钱,老方自然打不成电话,吃了三天馒头才终于到了工廠。 他以为自己一进廠,就会听到老李的抱怨,账上没钱了,再想辦法筹钱,没想到居然天降大馅饼。 老方头一个不信,“怎么可能!2000万!这年头哪家能拿出2000万。老李,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老陈也才回来,他是从外地坐火车紧赶慢赶回来的,虽然没有老方那么狼狈,但他比老方还晚了半个小时。 老陈告诉老李,“我在南方听说一种新型骗术,许多人上当受骗,兴许他们是来骗吃骗喝的。” 老李无语,“他们天天来工厂,那姑娘还是北大的学生,问的问题都很专业。还帮我们解决一个大难题。” “什么大难题?”老方疑惑。 “就是自放电,咱们的电池放着就没电,她帮我们解决了。现在电池寿命能做到1000次往上。”老李拍拍巴掌,“骗子会这种东西吗?” 他这么一说,老方和老陈将信将疑。 老李拉他们去车间测试,亲眼所见更讓人信服。 老方拍着巴掌,“太棒了!就冲这个难题,咱们至少省了几百万。” 他激动询问,“人呢?” “你们回来这么晚,他们先回旅店了。”老李让他们别着急,“明天他们还会再来的。” “哎呀,还等什么明天,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们签合同。”老方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想把合同先签了。 老陈也谴责老李,“你怎么不把人挽留住呢。先签合同也好呀。” “你俩没回来,我一个人签有什么用?”老李问他们给多少股份合适。 “2000万,她得是大股东了。”老方一拍桌子,“咱们稀释一下股份,给她55%吧。” 老陈有点肉疼,但也知道2000万的确很多,给55%的股份不算多。 只有李总的理智还在,“她拿这么多股份,咱们公司控制權都得让位给她。你们能同意?” 两人一怔,是哦,这跟卖公司没区别了。 公司可是他们的命根子,虽然这姑娘给了许多钱,他们也该给她相應的股份,可公司控制權不能让。 三人商量半天,最终商量出一个完美方案。 “咱们现在去旅店找她吧。”老方片刻不想等。 李总指了指他的衣服,“你先去换衣服吧。这么热的天,你衣服都馊了。你闻不到你自己身上的味道吗?万一把大老板熏跑了,怎么办?” 老方嗅了嗅胳膊,他闻不到。但是看到对面的老陈胡子拉茬,确实不像话,他点头应了,“行!那我们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再过来。” 翌日一早,林瓊華三人早早起床。这旅店不包饭菜,所以他们得去附近早餐店吃饭。 还别说,这边的早餐挺好吃,夫妻开的店,食材都是老板自己手工做的。 油条炸得酥脆,小笼包鲜嫩多汁,配的小咸菜也是微辣爽口。 “这家早餐店生意比我们还好。”林为森笑道。 林瓊華觉得很正常,“咱们早餐店卖的种类少,而且员工提前包好。人家这是现包现卖,食材更新鲜,生意肯定比咱们好啊。” 林为森点点头,他也不眼红,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样才能留住客人。 一家三口一路走,一路到了工厂。 门卫看到三人,立刻给他们开门,向他们汇报好消息,“另外两位老板昨晚回来了。” 林瓊華立刻松了口气。 她去厂长办公室,李总不在,但是他的助理接待他们,将他们安排到会议室,端上茶水。 三人等了半个小时,工厂的工人都陆续上班了,也不见三人过来。 林为森跟媳妇嘀咕,“这边上班时间还挺正规。居然九点才上班。” 宋兰芳失笑,“说明他们不用加班。生意不好吧?” 当初菊花开针织厂,没有那么多订单,工人都是到点就下班,只能拿最基础的工资,根本拿不到加班费。现在订单多了,工人都是在班倒,加班也很多。 林为森想想也有道理,“待会儿就用这个压价。” 宋兰芳点点头。 三人又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过来,林为森急了,“这什么老板,創业初期就能这么糊弄?半个小时还不过来?” 工厂都不赚钱,还不更努力点。连拼劲都没有,还怎么創业? 他感觉一下投2000万,这三个合伙人该不会把钱据为己有,直接私吞了吧?! 他看向女儿,“当初我和你妈创业的时候,起早贪黑,你妈那么爱美的人,美容觉都不睡了,帮我干活,劲儿往一块使。这三人懒成这样?怎么创业?” 林瓊華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因为上輩子听领导说过老板创业初期,一天只睡五个小时,把自己累病了。 她含糊地说,“剛出差回来,休息一天也无可厚非。你们别急。” 林为森摆手,“有大资金进场,他们还睡得着?心是有多大!就不怕资金跑了?” 他问女儿,“新能源公司就这一家吗?” 林琼华微怔,摇了摇头,“不是。有好多家。” 但是这家未来市值最大,她最了解。 “那咱们去别家瞧瞧。货比三家嘛,你也不是非这家不可。”林为森站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寻声看去,大门被人推开,就见李总带着两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人闯进来。三人额头都冒着细汗。 李总擦了擦额头的汗,有点不好意思,鞠躬赔礼道歉,“对不住,我们一大清就去你们所在的旅店找你们。以为你们去吃早餐,就在门口等,没想到你们先来工厂了?” 林为森面色这才好些,“我们确实去吃了早餐。” 方总和陈总上前跟他们握手。 “我们昨晚剛回来,听说你们有资金入驻,真的很感谢你们选择我们公司。” 方总要带他们去看车间,林琼华拒绝了,“我之前看过了。” 李总笑道,“我们根据您的方案,重新调配,电池已经做出来,也通过测试,您要不要看看?” 林琼华想想答应了,她想看看改进后,性能能不能达到上輩子的标准。 她跟着三人去了车间,看着电池反复测试。 留电性能跟上辈子差不多,她笑道,“不错。很好!” 李总感谢她给的修改方案。 林琼华点头,“虽然电池自留电改进了,但是源材料还是得咱们自己做。从国外进口,受制于人,人家说涨价就涨价。不是长久之道。” “是。您的资金到位的话,我们下一步就是自建原材料设备。这样价格也能打下来,很快就能占领全国电池市场。”李总野心勃勃。 新能源一开始都是做电池赚钱,然后再从电动自行车的电池扩充到电动汽车的电池。性能是逐步提升的。没有谁可以一口气吃成胖子。 林琼华问他们三人商量怎么样了,“我投2000万资金,你们给我多少股份?” 李总三人对视一眼,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们三人是合伙人,公司是他们一步步建立起来的。刚开始时,买不到设备都是他们自己手搓,效率很低,有了点钱,才开始自研设备。 他们三人投的钱还没有林琼华零头多,但他们是十年前就开始搞的。那时候钱当钱。而且他们也投入热情。 “这公司是我们的命,我们必须保证公司控制权。” 林琼华半点不意外,公司必须得有领头人。虽然她重生,但她上辈子没当过老板,也不懂管理,万一在她领导下,公司没上市。她的钱也等于打了水漂。 万无一失,公司还是交由他们掌控,她分红就行。 方总见李总酝酿差不多了,就开始报价,“我们决定采用ab股的行式,a股享有投票权,b股投票权只有a股的一成。但是分红是一样的。” 林琼华对ab股不意外,上辈子许多互联网公司都这么搞。 “我们给您55%的股份,但是a股占30%,b股占25%,您看合适吗?”方总说完,仔细打量林琼华的脸色。生怕她嫌弃股份太少,不肯投资。 林琼华问他们三人的股份多少。 陈总如实告之。李总是最多的,占股32%,方总12%,陈总1%。之所以差额如此之大,是因为三人刚创业时,出资比例不同。 “如果将来咱们还缺资金或者公司上市,咱们各自的股份还得被稀释。”李总提醒她,“但是有大资金进场,咱们总市值更多。不会亏的。” 林琼华答应,“行!就按你们说的。我暂时只能暑假过来上班,平时还得上学。等毕业后,我再进公司。” 三人大喜,“有您这样的高材生加入,我们公司一定会越来越好。” 李总找了律师写了股份合同,大家签字后,去工商变更登记,再进行备案。 办完流程,林琼华继续留在省城上班,林为森和宋兰芳先回去了。 第187章 第187章 得知她父母都要回去, 李总立刻道,“一直住在旅店也不像话,工厂有集体宿舍。我让人给您安排一间单身宿舍吧?” 林琼华笑道, “我年纪比您小, 您直接叫我琼华就行。” 李总哈哈大笑, “行。” 林琼华想了想, 还是不打算住宿舍, “我爸妈帮我在附近小区买了一套房子。等房东搬完, 打扫完卫生,我就住进去。” 李总感慨,真有錢。暑假就两个月, 居然特地买一套房。 林琼华送走父母,搬进父母买的房子, 这边不是学区房, 價格不算贵。 她平时除了上班,就在附近餐馆或是食堂吃饭, 吃完饭就回家睡觉。三点一线, 没有自己的娱乐活动。 她现在是实习, 李总询问她想进哪个部门。 林琼华上辈子就是搞研发的,她当然要进研发部门。这也是一个公司的核心主團队。 李总有点迟疑,“你只能待两个月,由你带队,后续你走了, 團队怎么办?” 他倒是不怀疑林琼华的能力, 纯粹是人不在,许多事情不方便。打电话也说不清楚。 “我不用带队。”林琼华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我当组员就行。帮着大家查漏补缺。就像之前自留电的问題。” 李总松了口气, “行!你们年轻人脑子活,興许还能帮我们解决久攻不下的難題。” 他将林琼华安排到核心团队。 因为她算是大股东,而且一来就解决公司大问题,哪怕年纪小,也没人敢轻视她。 组员们对她都很客气,还有的直接拿自己遇到的難题询问她的意见和想法。 林琼华倒是有问必答。 上学时,老师教的东西比较杂而全,工作时,却只能用到一小方面,而且是很精确的知识。能解答的部分,她都答得很好,还能给大家引导方向。不能答的,她老实摇头。 组员们也觉得很正常,谁也不是全材,总有自己不擅长的地方。 林琼华进了核心团队,更了解公司现在的进展。说实话比她预想的有点慢。 许多產品都只是虚架子,像是组合產品,像好多材料都要进口,国產的要么不能用,要么压根买不到。價格打不下来。难怪现在电动车的市场占有率不高。 她只能催促李总快点擴到工厂,开始研究原材料的生产。 现在国家在扶持新能源,李方公司要擴大规模,政府这边很快就帮忙找了一块地,价格给的很公道。 方总接下扩厂的任务,也不出差了,天天盯着施工进度。 林琼华在公司工作一个半月,快要上学,她才回了海江市。 林为森询问女儿在省城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我走的时候,电池接了一批大订单,正准备扩大生产线呢。”林琼华笑眯了眼。 “那你上回说要建的生产线,什么时候做?”林为森怕他们糊弄女儿。 林琼华摇头,“没那么快。厂房还在盖。设备都要自研,新研发部门已经成立了。公司是同步进行的。” 林为森松了口气,他告诉女儿,“听说荷花村也要拆迁。我和你妈决定搬到村里住。” 林琼华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听说。不知道具体时间。”林为森怕夜长梦多,也怕村民把他们撵走,所以才搬进村,跟村民打好关系。 林琼华点点头,“您做得对。是该跟他们打好关系。” 父女俩开车进了村,林为森去村民家里买了鸡,杀了炖给女儿吃。 林琼华去村里池塘钓魚。 也不知道天气热,还是怎么回事,钓了一个多小时,魚儿就是不上钩,她只好請塘主帮她撒一网,钓了十来条,她挑了最大的两条,付了錢,拎着桶回家。 快到家门口时,看见一个小孩正站在顾家门口哭。 林琼华瞅着这男孩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进了家门,询问林为森,“爸,外面的小孩是谁啊?” 林为森愣了一下,解释,“之前卖咱们宅基地的房东,他儿子。” 林琼华恍然,难怪她瞅着眼熟,之前她还被顾方生那眼神吓过,“这孩子不是被他父母接走了嗎?怎么又送回来了?” “爸妈离婚了,他爸争到他的抚养权,就将他送来爷奶家。”林为森嗤笑一声,“一分錢不给,这种老子真是害人精。” 林琼华疑惑,“他父亲的工厂倒闭了?” “不是。没倒闭,听说厂子又起来了,还赚了不少錢。要不然也不能争到抚养权。”林为森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了新欢,嫌弃糟糠之妻了。两口子天天吵架就离了。” 林琼华觉得顾方生媳妇看着挺漂亮的,还特别有气质,跟黄脸婆不相干,没想到好不容易把工厂做大,却被男人踹了。 林为森将鸡做完,又炖了鱼。 一大锅,一家三口也吃不完,林为森就让女儿盛一碗送去隔壁。 林琼华端着两碗鸡肉和鱼送去隔壁,那男孩子已经不哭了,正待在爷爷身边剥豆子。 顾方喬从堂屋出来,看到林琼华送来这么多吃的,有点不好意思,“你们也客气了。” 林琼华笑道,“远亲不如近邻嘛。以后我爸妈要长住村里。还請您多多照顾。” 顾方喬微讶,“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闲聊几句,林琼华就回家了。 “爸,村里人不知道要拆迁嗎?” 林为森摇头,“我猜测的。有人到村里测量土地面积,没说要拆迁。” 宋兰芳失笑,“谁知道多久拆迁呢。之前大林村传了那么多年才拆。这个村興许也是。” 林琼华点点头,是这个理儿,她又想起一件事,“爸,今年是不是轮到咱家照顾方叔了?” 方老太去世后,方老三就在各家轮流昭顾。一开始是村长,后来是妇女主任,然后是周叔,之后就是大伯,最后是她家。 林为森颔首,“对。今年轮到咱家。咱们就在农村,更方便。” 宋兰芳想了想,“不如招个人跟着他,咱们住在村里,但白天还是要去市区的,没法盯着他。” 林为森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想了想,决定雇佣顾方乔照看方老三。 顾方乔要照顾父母,没法出去打工,平时就在家种菜。 林琼华有点担心,“他要种地,能看好方叔吗?” 林为森失笑,“他想种地,也得有地给他种啊。” 顾方乔跟他一样,都是后来才搬到村里的,集体没分土地给他,只分了一点自留地。他全拿来种菜。 就那二分地,根本就累不着,有的是时间看方老三。 林琼华点头,这样就挺好。 林琼华在家待了几天,就回了首都继续念书。 她和宋步儀一块坐火车。 “你去打工,怎么样了?老板凶不凶?” 林琼华也没瞒着她,把自己投资公司的事说了。 宋步儀目瞪口呆,“炒股有2000万?你买了多少钱股票啊?怎么能赚这么多钱?” 她只听说炒股亏钱跳楼的,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炒股赚大钱。像听天书。 “三百多万吧。都是陆陆续续投的。我爸妈给了我不少钱。”林琼华有点遗憾,“其实苹果股价未来还会涨。可惜我现在只能卖掉。” 宋步儀朝她翘了个大拇指,“你牛。” 她听到林琼华说苹果股价还会再涨,就问林琼华怎么买。 林琼华手把手教她。 别人学了可能没用,但宋步儀暑假会去国外玩,她还有亲戚在国外,想要开户还是很容易的。 希望宋步仪真的去美苹果股票,将来能实现财务自由。 宋步仪笑眯了眼,“我会把手头的钱全换成苹果股票。我也不求赚很多,只要比我现在高就行。” 聊完这事,宋步仪又跟林琼华分享别的八卦,“我前些天碰到江玖了。” “她回来了?”林琼华是真的震惊,“她不是说不想回来吗?拿成绩的时候,她还说以后都要留在外地生活。不回来了。” 宋步仪摇头,“她现在还在念书,不敢真的不回家。万一她父母找到学校,事情闹大,对她影响不好。” 她冲林琼华挤眼睛,“你猜她父母现在对她怎么样?” 林琼华见她这表情不对,试探问,“对她很好?” 虽然这种概率跟中彩票也差不多,但是宋步仪表情不对,兴许真是这样。 宋步仪双掌相击,“答对了。她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但是她信誓旦旦说,我只能信了。” 她手捧下巴,笑道,“她也算苦尽甘来了。她父母终于疼她。我是在商场碰到她的,那天她父母给她买了许多衣服。以前她哪有这种待遇。衣服都是捡别人不穿的。” 穿别人的旧衣都不算苛待。宋步仪记得每次江玖问父母要生活费,她父母都是扔在地上让她捡。这样真的很伤自尊。江玖说一次哭一次。 现在苦尽甘来,她父母终于认识到自己错了,宋步仪都为江玖高兴。 林琼华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紧蹙眉头,“她父母之前不是想生二胎吗?没生出来?” 宋步仪摇头,“没有。年纪大了,医生说生孩子有危险。她妈怕死,不敢生,就流产了。” 林琼华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知道二胎没了指望,所以才开始对江玖好。这样的父母也是势利眼。” 宋步仪知道她在为江玖打抱不平,但是江玖父母好歹养活了她,没将她丢弃,“她都原谅她父母了,咱们这些外人只能祝福她。” 林琼华像是听到天书一般,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江玖能原谅她父母?” 换成郝红梅,林琼华可能会相信,毕竟郝红梅这人耳根子软,换成江玖,她一个字都不信。 宋步仪见她不信,急了,“是真的。她亲口跟我说的。人跟人不一样,有人天生心肠软。” 林琼华内心存疑,“是嘛。那我看错她了。” 宋步仪摆摆手,“谈不上看错。哪个孩子不渴望父爱母爱。她父母好歹养活了她,她选择跟父母和解,也是情有可原。” 林琼华突然问宋步仪,“如果江玖不原谅她父母,想一走了之呢?” “啊?不能吧?”宋步仪惊讶看着她。 林琼华摊了摊手,“我说如果。” 宋步仪认真想了想,“我不是她,没法替她回答。不过换成我,我可能会原谅。那到底是父母。” 其实不是宋步仪圣母,而是她没有经历过江玖的憋屈,无法感同身受。 林琼华没有说话。宋步仪下一句话又道,“她真这么做了,我也能理解。” 林琼华笑道,“希望她以后都能过好。” 第188章 第188章 转眼过去一年, 林琼华再次去省城时。 工厂已经扩好了,正极和负极也研发成功。 只是他们资金缺口更大了。设备研发需要很大一笔錢,他们花了八成, 剩下的两成资金买材料做设备。 錢花得一干二净, 自研设备进展只到一大步, 公司账上就没錢了。 林琼华得知公司账上又缺錢, 有点驚讶, “电池不是卖得很好嗎?去年还扩大产能呢?” “是啊。但是咱们赚的钱不够研发费用。正极、负极都得做。这些都要钱。”李总反过来安慰林琼华, “我们打算找投行入股。现在咱们销售额亮眼,肯定能貸到钱。” 林琼华微讶,“投行?” “银行投资公司。许多银行都有这样的分公司。”李总让她别管了, “你先跟团队搞研发,我们来搞。” 林琼华拧眉, “方总和陈总呢?” 李总叹气, “他俩去找国资委的领导。看看人家能不能说服他们投资?!” 林琼华点点头。 她忙着研发,等陈总和方总回来, 她就去问进展。 两人有点头疼。 方总告诉她, “他们倒是没拒绝, 但是有要求。” 林琼华眼睛一亮,“什么要求?” 方总却不像她这么乐观,苦恼地说,“他们要我们把工厂搬到他们市。” “啊?这怎么可能。”林琼华想都不想就拒绝,脑子有病啊, 工厂搬迁是多大的事。本来他们厂就缺钱, 搬迁工厂费钱费力。 方总摊了摊手,“那他们就不投资。他们说没道理他们投资,让省城这邊挣业绩。” 林琼华微怔, 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国资委投资不仅仅为了挣钱,也是为了提升工人就业率。他们花钱投资,工厂在别的城市,自己城市没业绩,人家怎么可能同意。 这就跟自己千辛万苦生下孩子,却把姓氏让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林琼华蹙眉询问,“那咱们省城的国资委呢?他们愿意投嗎?” “咱们整个省都在投资基建和地产,那些要花大价格,压根没钱投我们这种小企业。”方总摆摆手,他压根不指望本省的国资委。 “那就只能指望投行了。”林琼华叹气。 “老李那邊有消息了吗?”方总问她。 林琼华摇头,“他还在談。” 陈总愁眉不展,“是不是咱们步子迈太大了?当初应该先建一个正极,等正极搞完,再搞负极,一步步来。都怪我当时太心急了。” 事情到这一步,责怪某个人改变不了事实,方总叹气,“只搞两个就花这么多钱,试错代价太大了。不是你的错。” 这两人在公司歇了一天,又继续去别的城市找投行,看看能不能有投行乐意投资的。 林琼华一开始在搞研发,可是眼见三人都在外面奔波,她这个大股东不搞钱,好像也说不通。于是她跟组长说了一声,也出来找投资。 她不敢一个人去别的地方,现在治安不行,她只在省城投行。 一连去了好几家投行,都是小职员接待,根本没人搭理她。 直到三天后,宋步儀过来找她玩。想看看她投资的工厂怎么样。 得知她缺钱,宋步儀觉得她这样做不对,“我听我妈说,你要拉投资得找准投资者的喜好。” 林琼华两辈子没干过这样的事,听到宋步儀的建议,就决定投其所好。 她打听到建投总经理喜欢去一家餐厅,她和宋步儀就一块去用餐,装作偶遇。 “你们公司需要多少钱?” 林琼华没有给准确数字,“当然越多越好。” 宋步仪点点头。 两人点了餐,一直盯着门口,就见总经理带着媳婦和儿子一块进来。 这总经理看着五十出头,媳婦也是端庄,儿子跟她们差不多年纪。 林琼华问宋步仪下一步怎么办,“他带媳妇和儿子过来,咱们贸然上前,不合适吧?” 一家三口聚餐时被人搭讪,只会让人讨厌。 宋步仪颔首,“是这个理儿。” 她也没想到对方会带着媳妇的孩子一块来。 她笑道,“没事,你先认个人,回头再公司找他。咱们今天先安心吃饭。” 林琼华应了。 翌日,林琼华去公司堵人,这次见到了人,还是在办公室里。他儿子也坐在旁边,似乎是当观众。 只是她将公司的规划书拿给总经理看时,他表示自己会看,“回头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一般这种借口都是托词。 林琼华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就主动聊现在新能源的发展,“国家正在支持这个项目,而我们公司有现成的专利,未来潜力很大。” 总经理有点不耐烦,“我知道,你先回去吧,我会看的。” 这就是赶人了,林琼华也只能出来。 她从办公室出来,宋步仪在外面等着,迎上前,“怎么样?他感不感兴趣?” 林琼华摇头,“拉投资好难啊。难怪李总那三人也拉不到资金。” 宋步仪也没想到如此难,“你们公司没有什么抵押物吗?从银行貸款呢?” “能抵押的都抵了。之前我投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抵过了。”林琼华早就问过了,从银行贷款是比较容易的,只要有抵押物,银行就乐意贷。 宋步仪揉了揉眉心,“要不然你们一步步来?!先把电池做好,积攒资金,回头再自己弄原材料?” 林琼华却不看好,“原材料不自产,利润薄得跟纸似的。资金攒得就很慢,猴年马月才能开始生产原材料。” 宋步仪是个外行,也能听懂她的意思。原材料进口,那就赚不了多少钱呗。 两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就在这时,后面有人在喊,“哎,等一等。” 林琼华和宋步仪回头,就看到总经理的儿子正叫她们。 宋步仪和林琼华面面相觑。 “你叫我们?”宋步仪试探问。 梁何看向林琼华,朝她伸手,“你好,我是梁启明的儿子梁何。” 林琼华握住对方的手,“我叫林琼华。是李方新能源的员工。” 梁何笑道,“刚刚在我爸办公室看到你,你来找我爸拿投资?” “是。”林琼华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公司现在缺资金。想找你爸投资。” 梁何眨眨眼,“这样吧,我請你们吃饭,咱们边吃边聊,兴许我能告诉你,怎么才能拿到我爸的投资。” 林琼华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宋步仪捏了捏林琼华的手,她心领神会,“好啊。我請你吧。” 三人去餐厅吃饭。 梁何告诉林琼华,为什么梁总不会投资李方新能源,“你们公司需要的资金太大了,而且研发成本很低,短期未必能看到成果。” 林琼华急了,“谁说的?我们专利已经早请下来,就剩投产了。” 梁何摇头,“每一个公司都是这么说。但是等资金真的到位,又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建议林琼华把报告写得漂亮一点,尽量美化,把数字写得驚世骇俗一点,这样才更吸引人。 林琼华看了一眼文件,这是公司写的,不是她的杰作。李总三人都是实事求是那种人,不会吹嘘。数据写得很真实。但是真实的数据没有吸引力。 林琼华听得认真,不管能不能用上,先把这些記录下来。 等她記了半页,催促对方再多说时,梁何却笑而不语。 宋步仪笑着打圆场,“你让人家吃饭啊。不能光顾着工作。” 林琼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让他再点两个菜,“只管点,我请客。” 梁何拒绝了,“三个人五个菜够吃了。” 等吃完,梁何约她下次单独见面。 等人走了,林琼华开始整理笔记。 宋步仪推了推她胳膊,“琼华,你看出来了吗?他在追你。” 林琼华也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他的表现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啊。” 男性求偶的时候,像一只花孔雀拼命想展示自己的魅力。梁何就是如此。不过他的建议也确实不是无的放矢。以他对他父亲的了解,兴许她真能拿到投资款。 宋步仪手捧下巴,“他长得还不错,家世也好,你跟他談个甜甜的初恋,真的好美!” “我才多大,还不想談恋愛。”林琼华侧头看她,“你要是喜欢就主动出击。我不介意。” 宋步仪摆手,“算了吧,人家看上的是你,我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男人多的是,我从来不跟闺蜜抢男人。” 林琼华是真不介意,男人哪有赚钱来得香。 “他长得还不错,一来二去,兴许就有感觉了。一见钟情毕竟是少数。”宋步仪想了想,“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他的喜好。” 林琼华想了想,“行!多打听些总是好的。” 她回公司,修改招标书。 宋步仪则到處打听梁何的履历。她在省城不熟,但是半点不妨碍她施展自己的能力。 她还是打听到了,而且很详细。 林琼华看到梁何的履历,简直惊呆了,“你就是搞情报的好苗子,从哪查到的?” “像他这样的身份,念的肯定是省城最好的学区。我找老师打探消息,然后问他的同学,跟他们套近乎就套出来了。”宋步仪嫌弃得撇嘴,“他比你大五岁。大学刚毕业,自己开网吧,生意还挺好。但是--” 她话峰一转,林琼华被她吊了胃口,她才开口,“你别看他年纪不大,已经交过三个女朋友。高中时有一个,大学谈过两个。毕业就分手了,这会儿是单身。不知道他会不会收心。” 林琼华也没当一回事,“他家世好,长得小帅,谈过恋愛很正常。” 宋步仪见她连这都不介意,看来是真不喜欢梁何,“算了,你没谈过恋爱,头一次谈恋爱别找这种老手。你会吃亏的。” 林琼华下一句话却让她震惊。 “不!我决定跟他處对象。” “啊!”宋步仪惊呆,稍微一想也就明白她的目的,“你为了拿投资,牺牲也太大了吧?” “谈不上牺牲。不就是处对象吗?处多久,我说了算。”林琼华觉得这个机会很难得。省得她再去别的地方碰壁。公司已经迈了八十步,就剩下最后的二十步,不能功亏一篑。 宋步仪朝她翘了个大拇指,“真行!为了拿投资连感情都能牺牲。你不成功,没天理。” 林琼华嘴角勾了勾,“你说错了,我跟他可没感情。他图我好看,我图他能帮我,我们是各取所需。” “也对!”宋步仪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能拿投资,为什么不呢。 第189章 第189章 林瓊华跟梁何的进展很快, 两人一起吃飯,看电影,甚至以男女朋友相处。 宋步仪给她当参谋长, 时不时出点子, 末了询问, “你怎么还没讓他帮你说话, 拉投資?” “只是处对象, 随时都有可能分手。说不说都一样。”林瓊华看着她, “再等一段时间。他帶我见家长。” 宋步仪微讶,“见家长?这么快?” 见家长下一步就要结婚了,可林瓊华远不到结婚年龄。梁何会帶她见家长嗎? “没事, 他不带,我会制造偶遇。”林瓊华已经想好了, “他父母说不定会催他结婚。他年纪也不小了。” 宋步仪想想也觉得这个猜测很靠谱。 不过林琼华只猜对一点。 梁何的父母的确在催婚, 儿子二十五岁还不结婚,他们能不着急嗎? 现在还不流行晚婚晚育, 大家到了年龄就结婚, 谁也不想搞特殊。 梁何暂时还不想结婚, 但他主动说自己交了女朋友,但是对方年龄不到,没法领结婚证。 梁母以为儿子又在外面瞎玩,“那你把女朋友带回来,我们帮你掌掌眼。” 梁何答應了。 梁何跟林琼华一块吃飯时, 说起这事。 林琼华有点踌躇, “现在就见家长,是不是太早了点?我还没跟我爸妈说呢。” 梁何笑道,“没事。见一见, 又不是结婚。你年龄还没到,他们不会催我们结婚的。” 林琼华点头答應了。 去的时候,她买了一个水果篮。穿得嫩黄色连衣裙,显得整个人更小了。 梁母见到林琼华,刚开始表现还算熱情,得知她是外地人,而且是海江市人,有点不乐意,觉得家境太差了些,态度不怎么熱情。 她突然冷场,瞧着有点突兀。 梁启明看向林琼华,又看向儿子,“你和阿何是怎么认识的?” 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吧? 林琼华也没有隐瞒,“我去你们投行找投資时,正好碰上梁何,他说我的招标书写得不好。我就照着他的想法改了改。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她看向梁何滿眼的星星,“他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公司明明那么好,却没有投行乐意投,现在總算知道原由了。” 梁何哈哈笑,“他们理工科的人都太实诚了,不懂语言的艺术,我就帮着出些点子。爸,你看了她新改的招标书,也夸她写得很诱人,不是吗?” 梁启明失笑,“诱人是诱人,但是风险太大。远不如投資房地产。” 梁母蹙眉,“你和阿何在一起,是为了拿投資?为了一份工作,牺牲这么大?” 林琼华摇头,“不是一份工作。本来李總没讓我出来找投资,是我自己想出份力。我算是李方新能源的大股东。” 梁启明微讶,“大股东?你才多大?” 梁母也瞪大眼睛,“你刚刚不是说你是海江市人?” “是啊。我们家运气比较好,拆迁三次,然后我用这笔拆迁款投了苹果股票,赚了两千万,全投了李方新能源,我是真的看好这家公司。”林琼华抓住时机,向梁启明说李方新能源有多出色,专利有多少。 她眉飞色舞讲述李方新能源的未来发展,“等我们自己生产正极、负极,电池的價格就能打下来,电动自行車会比摩托車更有性價比。公司一定能大赚特赚。” 梁母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眼见对方还在说,她打断林琼华,“你把拆迁款全部买了美股?你爸妈也同意?” “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孩子,他们很疼我。而且我从小学就跳级,他们很信赖我。”林琼华看向梁何,眼里带了几分笑意,“我打小眼光就好。他们充分尊重我的意见。” 梁母对林琼华没话说了,原以为是小地方出来的,没想到家里这么有錢,那她和阿何也算门当户对。 她热情地留林琼华在家吃饭。 林琼华正愁时间不够多,没法打动梁启明,果断答应了,梁母滿脸欢喜去楼下买菜。 梁启明又询问林琼华公司的情况。之前他对新能源不感兴趣,觉得没有房地产挣錢来得快。可是听到林琼华是个大股东,他想法就变了。 他问得很详细,又约定时间去厂里看一看。 林琼华看出他想投资,立刻答应。 她在梁家吃了顿饭,就由梁何送她回了工厂。 等梁何回到家,梁父梁母都对林琼华很满意,要不是林琼华年纪还小,他们现在就敲定结婚日期。 梁母拍拍儿子的肩膀,满脸欣慰,“没想到我儿子运气这么好,居然钓到条件这么好的姑娘。” 梁启明也让儿子对林琼华上点心,“她年纪小,没处过对象,所以才被你吸引。你要把握这次机会。” 梁何微讶,“爸妈,你们也太势利眼了吧?她條件是很好,但咱家也不差啊。” “门当户对懂不懂?”梁母嫌弃儿子以前处的对象家里條件一个比一个差,好不容易碰到条件这么好的,他一定要珍惜,“你别看计划生育搞了十几年,但是能把家里资源全给女儿的人家凤毛麟角。小林这么年轻就有2000万,将来这些錢都是谁的?都是咱孙子的。” 她之前就想让儿子找个有錢人家的独生女。将来独生女的财产都是他们孙子的。一举两得! 梁启明也觉得媳妇说得对,“我现在在投行当總经理,但是等我不干了,人走茶凉,谁还理你!你现在就把握住机会。小林多好啊,家里条件好,人也聪明,名校大学。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也得亏林琼华是个理科女,平时不爱玩,就冲她这么好的条件,许多男人抢着追,怎么会轮到他儿子。 梁何敷衍地应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父母卖了,明明是给他娶媳妇,但是他们不问他看上她什么。只看到她条件好,就要求他讨好她,将她娶回家。 林琼华可不知道梁何心理产生变化,她此时正在跟三位股东汇报好消息。 可惜那三位都在外面拉投资,根本没时间回来,就全权将这事交给林琼华。 林琼华答应了。 李總怕她有心理负担就主动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我已经说服浙江国资委投了五十万。钱是少了点,但也比没有好。咱们也能买些锂。现在锂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早买早省钱。” “好!” 他们显然对林琼华拿下这笔投资没信心,但林琼华却是信心满满。 翌日,梁启明带投行的同事一块来参观时,林琼华全程陪同讲解,这些外行人听不懂专有名词,但是听到她励志要把李方新能源打造成全国第一,产能直逼3000亿时,他们被这个大饼迷得神魂颠倒。 李总三人回来当天,林琼华就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建投给了我们三千万的投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这么大馅饼真的砸到他们头上。 李总扶着椅子坐下,“你给我讲讲,怎么拿到的投资?他们投行没有抵押物不是不投吗?” 这些国资背景的投行胆子都很小,没有抵押物,根本不敢投钱。对于这些投行员工来说,不赚钱没事,不能亏钱,不能有坏账,要不然影响他们的升迁。 而且现在房地产火热,来钱快。他们更喜欢来钱快的行业,不乐意投向新兴制造业。太不确定。 林琼华笑眯了眼,“是。本来是这样,但凡事都有例外。” 她把自己和梁何谈恋爱的事说了,“梁总力排众议,赌上自己的前途拍板投了我们公司。” 李总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早已成家,从来没想过用美人计,当然他们也没美色可用。 李总有点忐忑,“那你和梁何能走到最后吗?万一你俩有问题,他们会不会撤资?” 林琼华没当一回事,“他们想撤资,咱们也没钱还给他们啊。大不了就一直欠着。” 方总让老李放宽心,“投资可不是想撤就能撤的。他只能把股票卖了。咱们先紧着这些钱加紧生产原材料。加大电池产能。” 李总松了口气,“行!” 四人跟建投签订股权协议,又去工商局登记,备案。 拿到这笔3000万投资款,厂里的日子罕见滋润起来,工人们加紧生产。 由于他们的原材料是自产,比同行价格便宜三成,很快电池的订单就排到明年年底。 用了他们厂电池的电动自行车厂家更是借机抢占摩托车市场。 摩托车速度是快,但是价格也高,电动自行车便宜多了,更适合上班。 同行得知这个爆炸性大消息,个个坐不住了,他们没法再生产自家电池。 本来大家性能差不多,你的价格突然降这么多。他们根本就没竞争力。 于是有同行主动找上门,想要购买他们厂生产的正极和负极。 四人开了一个简单的股东大会,商量要不要将这些原材料卖给同行。 方总觉得这是个干掉竞争对手的好机会。 新能源是国家支持的项目,拿到的补贴很多。许多人开公司就是为了套补贴,但也有许多公司是真正想干下去。 这些同行实力都很强,不干掉他们,李方新能源将来竞争会很激烈。 陈总搞技术的,不懂这些,他觉得方总说得也有道理,“研发新东西靠的是时间和资金。咱们的时间是一样的,缺的就是资金。咱们四人都没有大背景,一步一步筹集资金,比其他公司难得多。现在好不容易能借卖电池的机会干掉同行,不能错过。” 第190章 第190章 林琼华见李總不说话, 她就开口了,“我覺得还是卖比较好。咱们新能源需要的資金量很大,不可能做独家生意。如果我们不做他们的生意, 他们肯定也要建原材料生产线, 到时候会跟咱们抢生意。那咱们等于培养一个竞争对手啊。” 三人怔住, 若有所思。 李總思忖处刻点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咱们不可能吃独食。民企不可能做垄断生意。咱们产能多, 这些设备花了那么多钱研发出来, 不能摆在那里闲着。没道理有钱不赚。对外接订单吧!” 他是公司的决策者,拍板后,大家都不再有意见。 之后, 他们厂开始接同行的订单。虽然他们厂生产出来的电池不再拥有超高性价比。但是他们避免同行生产原材料,公司也没少赚。 林琼华忙着工作, 对梁何就不怎么上心。 他想约她看电影, 她没时间,“我们工厂刚拿到投資, 我得盯着。李總和方總去看锂矿了, 陈总搞生产, 我还得搞研发。不能没有盯着。” 梁何无语,“你一个女人那么拼,干什么?” “我喜欢这行,就像你喜欢打游戏,我从来没说过你。你得尊重我的喜好。”林琼华不想跟他长篇大论, “你不是要再开一家分店吗?自己去找铺面吧?” 说完, 她就走了,梁何无奈叹了口气。 他突然发现林琼华忙起来,根本就不顾。这样的女人长得再漂亮, 也不合适当老婆。 他跟自己的损友一块打游戏。 打累了,两人一块吃飯。 损友问他,“你没去约会?” “她忙着上班,没时间看电影。”梁何叹气,“我现在不想回家,只要一回家,我妈就催我约会。烦死了。” 损友失笑,“之前你談了三个,个个都被你妈搅散了,好不容易有个同意的,你自己还不乐意了,你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是不是就想跟你妈对着干?” 梁何委屈,“真不是。我就是覺得她太忙了,没见过哪个女人事業心那么重的。” “事業心不重,她哪来的2000万。”损友感慨,“不过她胆子真大,那么大一笔钱居然敢投进初创公司。这些年倒闭的公司当中有八成都是初创公司。” 梁何点点头,“是啊。”他叹了口气,“我想跟她分手了。” “这么好条件,你分手?脑子被驴踢了?”损友不赞成,“你跟你妈怎么交代?她要求那么高,好容易有个看上的,你还给搅黄了。” “我不喜欢事业心这么重的。而且她太聪明了,我跟她在一起,没有那种感覺。”梁何说不上来,他一开始被她的脸吸引,但是相处下来,自尊心大受打击。 损友哈哈大笑,“自尊心受挫了?人家是北大的,当然比你聪明。” “我之前不知道她是北大的。要是知道,我就不追了。”梁何摆摆手,“这种高智商的姑娘太聪明,没法……” 损友替他补充,“你压不住。她不崇拜你,对吧?” 梁何愣了愣,点头,“对!” 损友覺得他还是談吧,“至少结婚,等她生了孩子,你完成你妈交给你的任务,在外面找称心如意的姑娘。两不耽誤。” 梁何确实没法分手,爸爸压上自己的前途,妈妈一直想讓他找条件好的,他换别的门当户对姑娘,估计也不见得比林琼华更好,说不定会比她丑,更没法将就。 “女人结了婚,为了孩子,她都不会选择离婚。你先忍几年。” 梁何沉默着不说话。 ** 这两人聊天时,宋步儀正在跟林琼华说正事,“我在省城玩了这么多天,打算回家了。你有没有东西要我帮你带。” 林琼华却舍不得她,“你能帮我个忙吗?” 宋步儀疑惑看着她,“什么忙?” “帮我盯着梁何。”林琼华语出惊人。 “啊?”宋步儀惊呆了,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他劈腿了?” 林琼华也没否认,“我没证据。我最近很忙,没空跟他约会,我想知道他会不会移情别恋。” 宋步儀听到只是怀疑,有点无语,“你也太敏感了吧?” 林琼华却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对我有点不耐烦。我觉得他出轨了,女人的第六直觉。” 宋步仪眼前一亮,直觉也行,“好!我帮你盯着。” 林琼华放了心,她忙着上班,宋步仪跟踪梁何。 怕对方认出来,宋步仪特地去理发店将头发简短,还烫了个波浪,烫完后,年龄生生拔高几岁。 她平时喜欢化妆,现在素面朝天,还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又潮又文艺。 梁何平时都待在酒吧,这是他和损友合伙开的。 宋步仪跟踪几天,发现这人生活很规律,没什么问题。她以为林琼华可以感觉错了。 直到一周后,一个姑娘到酒吧送飯,这姑娘长相甜美可爱,看着梁何冒星星眼。 “我叫苗苗,是隔壁飯馆新来的员工。以后订餐就找我。” 梁何看着她的大眼睛,也跟着笑,“好名字。也很可爱。” 苗苗小脸通红,有点不好意思挽了挽自己的发丝。 两人一来二去就熟了。 虽然两人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但宋步仪凭体最女人的直觉,这两人再发展下去,一定有问题。 宋步仪很快将这事告诉林琼华,“你要是真喜欢梁何,还是去一趟酒吧,宣誓一下主权。” 林琼华摆手,“不用。他要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我凭什么跟他在一起。” 宋步仪觉得她这想法可不对,“条件好的男人,女人抢着要。这种事禁不起试探的。” 林琼华却我型我素,“不用。你帮我盯着就行。” 宋步仪无奈了,也劝不住她,“你是不是还没喜欢他呀?” 林琼华也没否认,“我这人轻易不动心。我喜欢意志坚定的人。他做不到,就入不了我的眼。” 宋步仪拿她没办法,只能继续跟踪。 她看着那姑娘被酒吧一个男顾客调戏,梁何过来英雄救美,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 但是梁何和林琼华一起吃饭时,又没有任何表示。 宋步仪大骂梁何是渣男,“他想脚踩两条船,贱男人。” 林琼华站起来,“三天后,我们一块回海江市吧。” “那你和梁何怎么办?” 林琼华笑道,“明天我去酒吧找他,那姑娘也在,对吧?” “对!她会到酒吧送午饭。”宋步仪张了张嘴,“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看他们进展很快。两人可能已经约过会了。” 她不是一直跟踪,晚上不安全,会回到林琼华的住处。 林琼华颔首,“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翌日,宋步仪在酒吧上網,一直等到午饭,那姑娘过来送餐。 送完后,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特地将一份餐送到梁何面前,“这里面加了鸡腿,你尝尝。” 她脸上带了一抹娇羞的笑容,梁何看着心念一动,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两人眼神流轉,情意绵绵时,林琼华来了。 损友第一时间发现,想通知梁何,林琼华速度更快,已经走到两人跟前。 梁何发现是她,忙松开苗苗的手,焦急解释,“琼华,我和她没关系。她是来送餐的。” 林琼华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苗苗,又扭头看向梁何,将自己带来的饭盒放到桌上,“我一直很愧疚,忙工作,没顾得上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她丢下一句话,“我们分手。” 她轉身就走,梁何飞快追在后头,“琼华,你听我解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你俩手都握在一起,你讓我信你?”林琼华声音抖然间拔高。 上網的人紛紛看过来,冲这边指指点点。 林琼华不想丢人,转身就走,梁何却追在后面喊,“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忙工作。一点不关心我。你是我女朋友,我们一个星期就吃一次饭。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林琼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失望,她什么都没辩解,转身就走。 损友催促梁何去追,“你不追,怎么跟你妈交代?” 梁何却不耐烦,“追个屁!我娶谁,谁不捧着我,娶她,我天天得捧着她。多累啊。” 损友劝不住,也有点生气,冲着其他人大喊,“看什么看,不上网啦?!” 大家不敢再看,纷纷忙着上网。 林琼华回到工厂,眼圈通红,李总三人都回来了,见她这样,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被人欺负了?” 林琼华抹了抹眼泪,摇头,“没事。梁何跟别的姑娘好了。” 这消息一出,三人都很震惊。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誤会?” “是啊,我瞅着梁何挺好的呀。小伙子很能干,自己创业开网吧。” 林琼华摆手,“没有误会。我亲眼看见他们手握在一起,情意绵绵。我跟他分手了。” 李总三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太不是东西。摊上你这么好的对象,他还不珍惜。”李总骂起来。 方总也让她想开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我帮你介绍条件比他更好的。” “我有个朋友,国外留学,长得帅,学历高,比他出色多了。”陈总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林琼华哭完了,才跟他们说,“我头一次谈恋爱,就这么分手了,好可惜。” “没事。多谈几次就好了。”李总干巴巴地说。 林琼华看向大家,“我分手了,会不会对公司有影响?” 方总摇头,“没影响,他不可能现在就撤资,咱们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想退也没得退。” “对对!你别考虑太多。大不了,以后需要资金,咱们不找他们了。咱们换一家。” 林琼华心情好了点。 因为她分手,李总让她早点回去。 林琼华拒绝了,“情场失意,说不定事业顺利。我还能干。” 她没有因为失恋变放弃工作,让三人都很欣慰。 下班回到家,宋步仪迎上前,看着她红肿的眼皮,递了一个冰袋,“还难过吗?” 林琼华将冰袋隔着毛巾敷到脸皮,她仰躺在沙发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他很花心吗?” 宋步仪微怔,“是啊。” “心里有数,又怎么会难过。”林琼华侧头看着她,“男人只会对初恋有感情。我不是他的初恋,所以他根本不爱我。我又怎么会难过。” 宋步仪没懂,“可他是你的初恋啊。” “我已经拿到投资了。他对我没用了。但是我又不想承担恶果,所以我找人勾引他。”林琼华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这就是他的作用。” 第191章 第191章 宋步儀惊呆了, 猛地站起来,“你故意找人勾引他?” “我想知道他能不能经得起考验。可惜他没通过,所以他不值得我喜欢。”林琼華双手枕在脑后, “人与人之间就是利用。他对我有用, 所以我给他一次机会。现在没用了, 我一脚踢开。我不觉得有什么错。” “可是这样利用别人不太好吧?”宋步儀还是大学生, 不喜欢算计。 “你怎么会这么可怕?”宋步儀之前只知道林琼華念书好, 没想到她心机如此之深。 林琼華拍拍她肩膀, “你以为他对我就是真心的吗?他要是真心对我,又怎么会被别的女人勾引?甚至他父亲投资我们公司,也不是单纯看上我们公司的前景, 而是为了提前下注。” 她幽幽道,“我是独生女, 没有背景, 却有几千万财产。那么多男人抢着追我,你以为都是真心喜欢我吗?不!他们只是想吃我的绝户。 善良一点的, 好好待我, 将来让孙子合理合法繼承我的财产。次一点的, 等我父母離世,我繼承财产时,分走一半财产。最坏的是,我继承财产后,他们想要全吞, 连我一块杀掉。全部继承我的财产, 然后再娶个更年轻更貌美的女人,彻底洗刷吃软飯的耻辱。” 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他们家可以利用我, 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 这个社会是丛林法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身怀巨款,没有自保能力,怎么行。 宋步儀说不过她,原来这段感情,每个人都在算计自己手里的筹码。反而是她想当然了。 “这个世界无数男人将女人拽入婚姻,婚姻对我这样的独生女很不利。没有人指责他们的自私,反而我利用他们的贪婪,我就可怕了?”林琼華看着她,言语犀利,帶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宋步仪说不过她,她想起另一件事,“你明明有苗苗,为什么还让我帮你盯着梁何?” “苗苗不认识我,我需要你帮我汇报进展。”林琼华实话实说,“我是通过别人约的苗苗,我不能跟苗苗见面。免得梁何知道真相再来对付我,那我是给自己找麻烦呢。” 苗苗不知道背后之人是她,就算将来她真的跟梁何好上,梁何知道真相,也只以为是哪个坏人见不得他娶门当户对的媳妇。不会想到是她。 宋步仪脑子乱糟糟的,“这是你的事,你自己不后悔就好。” “我做了就不后悔。”林琼华敷好眼睛,开始回房间收拾行李,“我跟李总说好了,咱们明天就能走。” “好!” ** 梁何跟林琼华分手,刚开始没告诉父母,但是梁母想请林琼华来家里吃飯,让儿子请她。 梁何见瞒不住了,这才说实情,他还不忘替自己辩驳,“誰叫她工作那么忙,我邀请十次,九次被她拒绝。难道我不要面子吗?” 梁母气疯了,“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她又不是干别的事情。忙工作,很正常啊。反倒是你,别人勾勾手指头,你就管不住自己。你怎么这么没用!” 梁父也对儿子很失望,勒令儿子一定要哄好林琼华,“你也没做什么过份的事情,她兴许会原谅你。” 梁何不敢不听,跑去找林琼华道歉,可惜她已经離开工廠,回学校上课了。 梁何无功而返,梁父梁母气得天天骂儿子,想逼他去首都挽回,梁何却不想听,“我不去!分手就分手。誰怕谁?!” 说急眼了,他直接离家出走,远离唠叨。 ** 林琼华不知道梁家的事,她此时正待在金凤凰酒店,跟于芳芳一起吃水果。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她之前建议于芳芳生个孩子,没想到速度还挺快,这么快就怀孕。 于芳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是我的就行。小家伙还挺闹腾,该不会是小子吧?” 林琼华失笑,“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女孩的话,我要让她变聪明,男孩的话,我要教他尊重女性。”于芳芳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虽然我现在生孩子有点晚了,但还是值得的。” 林琼华一言难尽,“你现在才25岁,哪里晚了?年龄刚刚好。” 于芳芳点点头,“大城市确实晚婚,咱们老家女孩十五六岁就結婚,生子。我一时没转过弯。” 林琼华看她很喜欢孩子,“这孩子生下来,你要找保姆帶吧?” “对!我姐帮忙盯着。我会专门再找个保姆帮她。”于芳芳不肯放弃自己的工作,“我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就,不能放弃。” 林琼华觉得她的做法很对。 她算了一下时间,于芳芳生孩子时,她肯定在首都念书,所以她在商场买了不少婴儿用品。 “婴儿太小了,有些奸商质检不合格,对孩子影响很大。所以尽量买好奶粉。”林琼华还记得上辈子三鹿奶粉出过事,所以她不敢买太便宜的。 于芳芳应了,“行!听你的。” 从金凤凰酒店出来,林琼华就回了荷花村。 他们家在景泰花园的房子出租了,一家三口现在住乡下。 之前说村子要拆迁,但是并没有动静。 林为森也不气馁,“不拆也行。这村子风景好,村里人也和善,咱们住着挺好。” 林琼华也觉得不错。 她在家待了几天,村里的孩子们疯跑玩捉迷藏,隔壁的小孩没人玩,就跑到她家门口。 林琼华躺在藤椅上晃来晃去,小孩问她,“大姐姐,你怎么不上班啊?” 林琼华认得这小孩,住在隔壁的,是顧方乔的儿子,叫顧今安,父母离婚后,他就被他爸丢到爺奶家。 顧爺爷和顧奶奶年紀大了,没法照顾他,他大伯顾方生是个良善人,留他在家。 顾方生的儿女们年紀都比顾今安大,最小的都上初中。 顾今安年龄比他们小不少,自然玩不到一块。他跟村里孩子的关系并不好,小孩子也是势利眼,见人下菜碟,见顾今安父母不管他,不乐意带他玩。 林琼华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棵蘋果树,这是方老太种的。她走后,院子就归了林家。 林为森把中间的院墙去掉,蘋果树留下。现在正是苹果成熟的时候。 她摘了两个苹果,塞一个给他,这才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是大学生,还在念书。” “你也是九月一开学,是吗?”顾今安好奇问。 “对!” 林琼华有一搭没一搭跟顾今安聊些没营养的废话。两人相差十岁,居然也能聊得很好。 顾今生还会从沟边给她摘些野果,比如野草莓,龙葵果。 林琼华以前也爱吃,但是大了之后,她就很少下地。好些年没吃了。 “挺好吃的。你眼光不错。”林琼华不走心地夸了一句,“我记得初春的时候,茅草发芽长的苗,特别好吃。甜甜的。” 顾今生眼睛一亮,“是!那个好吃,但是现在是夏天,没有了。大姐姐,春天你回家吗?到时候我摘给你吃。” 林琼华想了想,“可能会在家吧。今年过年就在家。” 正说着话,林为森回来了。 看到顾今安也在,笑着打招呼,“你俩聊啥呢?” 林琼华笑道,“爸,咱家今年种棉花吗?我想吃棉桃。” 棉花苞就是棉花刚开花的时候,青青的,嫩嫩的,咬一口,微微甜。以前林琼华小的时候,家里种棉花,她没少吃。但是家里的棉花都是为了卖钱,她以前吃了不少,每回都挨爸爸的揍。 林为森表情一言难尽,“怎么想起来吃那个?家里那么多水果,还不够你吃啊。种棉花是为了收棉花,你当水果吃,太浪费了。” “好吃嘛。”林琼华就爱吃它。这可是她小时候的零嘴儿。 林为森哭笑不得,“你想吃,也赶不上了,现在都八月底了。六月才有。” 林琼华失望地耸耸肩膀,她原本只是随口闲聊,也不是真的非要吃它不可。 没想到晚上快睡觉前,发现自家窗台就放着十几颗青棉桃。 估计是顾今安帮忙摘的。 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儿。 林琼华原本想第二天感谢他,可惜这孩子不知道跑哪玩了。一直到她快出发也没见人影。 她下午就坐火车回学校。 宋步仪拎着行李上了车,她带的东西多,累得气喘吁吁。 坐下后,她就抱怨爸媽让她拿太多东西,“首都什么都有,非要我带。” “你爸媽也是关心你。”林琼华笑道,“你今年暑假一直待在省城,你爸妈没说什么吧?” “没有。”宋步仪叹了口气,“我回来这趟,最让我震惊的事是--我初中同学結婚了。” 怕她忘记了,又提醒她,“就是以前跟我玩得很好的那个。” 林琼华想起来了,“后来你姨妈和姨夫离婚,你和她就断了来往。她今年二十岁,刚好到了結婚年龄。她没考上大学,这个年龄结婚,很正常。” “可是”宋步仪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对方跟她年纪差不多,突然就结婚,生孩子,感觉好恐怖。 “你就没想过谈恋爱吗?”林琼华也很纳闷,“你长这么漂亮,没人追你?” “有是有。”宋步仪还没想好,“喜欢我的,我不喜欢,就拒绝了。我喜欢的,人家看不上我。不过谈恋爱,我还能接受,突然就步入婚姻,成为一个大人,跨度太大了,怎么也得谈两三年,彼此了解之后,才能结婚吧。她只相个亲,吃了几回饭,就结婚了。人生大事这么草率。真的……” 她一时无法形容,感觉像是小孩子穿上大人衣,被推上台表演,演着演着就成真的。好恐怖! 林琼华明白她的感受,“她年纪大了,没考上大学,上了三年班,在廠里上班,肯定有人介绍对象,父母怕她选错对象,就帮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也很正常。” 从去年开始,经济就变得很好,许多工厂都在招人。就拿菊花姐的针织厂来说,三班倒都忙不过来,她又重新定了设备,开始扩产。 “我反驳的时候,爸妈还说,现在比以前好很多,以前都是盲婚哑嫁,相过一回亲,就直接结婚。不像现在,还会提前相处一段时间。”宋步仪被这些话震惊住。 林琼华拍拍她肩膀,“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咱们也不是生在旧社会。你同学的事,她自己乐意,你也管不着。但你自己的婚姻大事,你一定要慎重。” 宋步仪颔首,“会的。” 第192章 第192章 回到学校, 一切又步入正轨。 今年林琼华大三,同学们都在忙碌准备自己的将来。 有一大半的同学选择出国留学。有些是公费留学,有些是企業赞助, 也有一部分是自己出錢。 林琼华不打算出国留学, 公司正在关键阶段, 她得回去帮忙。 不过她现在在念书, 最能为公司做的, 其实是招揽人才。 现在国家已经不包分配工作, 许多同学去国外留学,想拿外国绿卡,留在外国工作。但也有一部分人选择回国工作。 这些人就是林琼华拉拢对象。 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她想找帮手。 有时候学校会请许多名人开讲座,每次林琼华都会参加, 她想从这些老師入手。 只是听过几回讲座后, 林琼华就打消念头,不是这些老師水平不行, 而是他们自己要么成立公司, 要么给国外大企業拉拢人才。 根本不屑加入李方新能源这个初创公司。 这天院里的领导问她要不要参加一个讲座, 给讲师当助理。 平时林琼华很喜欢干这个活,毕竟这是跟讲师套关系的好时机,但这回她拒绝了。 宋步仪来找她,看到这一幕,不太理解, “你不是想拉拢人才吗?这么好的机会, 为什么不干?” 林琼华摆手,“没用,咱们公司给不起那么高工資。根本拉不到这些人才。” “我看你的领导挺失望的。”宋步仪有点遗憾。 “他以为我是小地方出来的, 如果他知道我家不窮,估计就不会找我当助理了。”林琼华摇了摇头。 宋步仪微讶,“你们领导还挺善良,乐意给窮人一个表现的机会。” 林琼华被她逗笑了,“哪是你想得那么好。当助理是免费的,又不给工資。他给穷人机会,其实是想让对方看上我,然后留在学校工作。” 她歪头看宋步仪,“你听过学援吧?” 宋步仪眼里带了几分不屑,“就是这些人让我们女生群体受辱。” 林琼华覺得她看问题太片面,“学援最初的目的是陪客人吃飯、逛街、聊天、交流学问。但是有些人抹黑这个词,用陪伴或性换金錢或好处。” 宋步仪点点头,“怎么说起这个?” “学校安排助理,说是好听,其实也想利用女学生的美色,让这些优秀讲师留下来。”林琼华还记得有许多大学会安排女学生给外国留学生当学伴,其实就是想让女学生留住这些留学生。 宋步仪听她说起这些,面不改色,有点一言难尽,“你知道,你还给人家当助理?”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有我的目的。”林琼华感慨,“可惜我们公司现在还太穷,跟那些外国公司不能比,跟国内大公司就更不能比。” 等公司上市后,他们就能花大价錢招揽这些顶级人才。现在太穷,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宋步仪更懵了,“你不是说你们公司很有前景吗?为什么开不起高工資?” 林琼华也不羞于承认,“新能源领域,我们公司確实很行,但是咱们这个专业有燃油车这个巨无霸。人家正是赚錢最多的时候。开的工资肯定比我们强。像北大清华这些天才学子,选择多,肯定会去工资高的企业。” 宋步仪有点遗憾,“看样你招不到人了。” “什么时候咱们公司才能不缺钱呢。”林琼华唉声叹气。 她这口气还没消散,手机就响了。 这是林琼华刚買没多久的诺基亚,老式手机,直板,能打電话,能发短信,能玩手机自带的小游戏,就是不能联网。 電话是李總打来的,林琼华下意识按了接听键。 電话那头李總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他们公司打算去香港上市,筹集更多资金,这样其他原材料也能自己生产,不用再受制于人。 雖然他们现在已经能自产正极、负极,但是隔膜、电解液等还是需要进口。 如果这些也能自产,电池的价格还能更低。那他们能抢更多市场份额。 林琼华忍住内心的激动,“需要我做什么事吗?” 李總的声音听起来很爽朗,“暂时不用。需要签字的时候,我会去首都找你的。我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咱们市场占有率高吗?能申请上市吗?会不会有困难?”林琼华想了想,“我有个堂姐嫁到香港,家里很有钱,兴许她能帮上忙。” “这个就不用了。我们已经跟券商谈好了,有九成把握能上市。”李总让她放宽心。 “多久能募集到资金?” “那得等公司真正上市,前期先申请,然后还要路演,差不多要一年。”李总也想尽快,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得慢慢来。 “等上市后,咱们会更忙。我劝你别去国外留学了,毕业后回公司上班吧,公司现在离不得你。” “我知道了。”林琼华将电话挂掉,眼底带了几分雀跃。没公司还真要申请上市。 宋步仪也听到他们的对话,搂着林琼华的肩膀,“走!大户!你的公司上市就成亿万富翁,请我吃一顿飯,不过分吧?” 林琼华一口答应,“雖然上市成功,確实能有这么多钱,但短时间大股东并不能减持。” 宋步仪也认可,“没事,那些钱迟早是你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投资你们公司的总经理,梁何的爸爸,他这是赌对了呀,说不定会升职加薪。” 虽然投资房地产是很赚,但跟初创公司弄上市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林琼华也没当一回事,“我跟他没仇,他爸能升职加薪,是他爸有魄力,眼光好,这是他的福报。我还没那么小气,见不得他们好。” 宋步仪点点头,“那梁何跟你谈戀爱,他也不亏。” “是啊。”林琼华点点头。虽然利用梁何,她不后悔。但她也不希望对方因为帮她,日子过得很差。 宋步仪提起另外一桩事,“我谈戀爱了。” 林琼华微怔,笑了笑,“恭喜啊。男方是谁?” 提起恋人,宋步仪一脸甜蜜,“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对象,我学长,长得很帅,学校有许多人追。他家跟我们家差不多,都是二线城市。” 林琼华点点头,“门当户对,你俩挺合适。” “我本来想让他请你吃饭,但是怕你没时间,所以先过来约你。”宋步仪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林琼华是真没空,“等你俩确定下来,要結婚了,再请我吃饭吧。我的公司马上要上市,我不能等大四再写毕业论文,现在就得准备。” 宋步仪见她这么忙,也就没强求,“行吧。以后我忙着谈恋爱,顾不上你,你可别说我重色轻友。” “不会。我忙着呢。”林琼华摆摆手。 林琼华这一忙就忙了大半年,平时根本就见不着人。 直到她大三結束后,放假回家,宋步仪才终于又见到她。 “大忙人,你总算想起我了。”宋步仪打量她,“你学习那么忙,气色还这么好。说!你用了什么化妆品?” “我没换牌子,还是那些。”林琼华平时忙着上课,课后就写论文,根本没时间打扮自己,“可能是我早睡早起,气色看起来才这么好。” 宋步仪刚要说话,一辆车停在两人旁边。 车窗缓缓降下,一个男人打开驾驶室的门,径直朝两人走过来,伸手要接过林琼华手里的行李。 林琼华躲开了,“不用,我在这儿等出租车就行。你忙你的吧?” 男人被拒绝,有点尴尬,“我送你吧?你看你一个人拎这么多行李,多不方便啊。我闲着也是闲着。” 林琼华摇头,“真不用。你忙你的事吧。” 她三言两语将男人打发了,对方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戴着墨镜离开了。 宋步仪看了眼车子离开的方向,扭头看向林琼华,“你的追求者?” “是啊。”林琼华撇嘴,“也不知是哪个乌鸦嘴,把我是李方新能源公司股东的事说了,今年下半年,追求者呈指数级暴增。我烦都死了。” 宋步仪举手,“不是我!我平时找你,都会打电话。你也没空见我啊。” 两人不是同校,宋步仪约林琼华见面前都得打电话。 林琼华被她逗笑了,“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可能是我跟老李打电话时,有同学听到了。” 她也没当一回事,“行啦,咱们回家吧。我把行李放回老家,还得去省城呢。” “你们公司马上就上市,你不去香港吗?”宋步仪覺得这么好的机会,不亲眼见证历史,真的太可惜了。 “去啊。我打算跟老陈一块去。老李和老方先去了,老陈一直留在工厂盯着。他去得晚。”林琼华笑眯眯道,“我还想看看香港的风景呢。” 她碰了碰宋步仪的胳膊,“你要不要去?” 宋步仪抓了抓头发,“我以前去过。” “再去一趟呗。”林琼华问她,“之前让你買苹果股票,你买了吗?” “我哪有时间。”宋步仪唉声叹气,“平时要上学,暑假去别的地方玩,根本就没顾上。” 林琼华笑眯眯道,“那你跟我一块去吧。正好我也想去香港开户。爸妈手头有点钱,全存银行吃利息,还不如买股票呢。” 宋步仪蠢蠢欲动,“我问问男友?” 林琼华笑容一窒,“你自己的事都做不了主?还得征求他的意见?” “不是。”宋步仪总觉得她语气怪怪的,“我们是对象,他问我去哪玩,我总得告诉他一声吧。” 林琼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憋住,“别说你们现在还不是夫妻,就算是夫妻,你也得有自己的隐私。这是你的婚前财产,别告诉他。将来它能救你的命。” 宋步仪听出她的潜台词,“如果他不好,我根本不会跟他结婚。也不用防着他。” 林琼华被她逗笑了,“你不知道男人都是奥斯卡影帝吗,最会装了。而且你敢保证,他没有自己的私房钱,什么都告诉你吗?” 宋步仪刚要回答,她抬手打断她,“你别这么自信。人是会变的。现在的他对你很好,以后可未必。” 宋步仪觉得林琼华可能是心眼太多,所以她也会揣测别人。她对林琼华的建议其实将信将疑,不过她知道林琼华是好心,为她好,她是个听劝的人,“那好吧。我就说我跟你一块去香港玩。不告诉他,我婚前有钱。” “这就对了!”林琼华搂着她上了车,“咱们什么时候都得给自己留点钱。不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宋步仪点点头,“其实我也没攒多少钱。” “没事儿。”林琼华笑道,“你多攒攒,就有了。” 第193章 第193章 林琼华和宋步儀坐火车到了海江市, 下了火车就坐公交车。 火车站的出租车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两人根本不敢坐, 还是坐公交车更保险。 “你没通知你爸嗎?”宋步儀微讶, 以前都是林叔叔过来接她们的。这次怎么没来呢。 林琼华摇头, “昨晚打电诲给我爸, 他崴腳了, 开不了车, 我媽不会开车。” 宋步儀恍然,“我媽倒是能开,可惜她没时间。” 提起宋母, 林琼华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你媽的生意很好吧?今年服装生意特别好做。” “对啊。咱们国家加入wto, 国外订单多得做不过来。”宋步仪咂舌, “我媽的服装厂之前都快倒闭,今年又起来了。” 她说得很夸张, 其实宋母所在的服装厂生意一直都不错, 就是有领导层贪钱, 工厂差点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后来贪污犯被抓住,吐出一大半的钱,工厂才又活了过来。 林琼华笑道,“我堂姐的针织厂生意也特别火。” “现在找工作也不难。”宋步仪原本打算利用暑假找份兼职工作,现在要去香港, 就放弃了。 她问林琼华, “大四就实习了,你打算去哪实习?” 剛问完,就自己打了下嘴, “瞧我这话问的,你当然是回你的公司。”她捧着下巴,“我还没着落呢。” 林琼华支着下巴,“你英语专业好找工作啊。去外企或是进外贸,抢着要你。” 宋步仪抿唇,“但是实习期工资太低,给人当廉价劳动力,我就不怎么乐意了。” “先积攒经验,等你有了经验就好找工作了。”林琼华揽着她肩膀,“别灰心丧气了。” 到市区时,宋步仪先下去,林琼华继续坐车,她要去莲花村,还得好几站路。 就在这时,上来一对母子,还是林琼华认识的人。 那小男孩正是林琼华的邻居--顾永安。 一年不见,这孩子长高了。 他旁边的女人应该是他母親。她之前见过,只是那时候的她打扮精致,现在也化着妆,脸上却添了几分疲态。 她跟顾永安聊着天,询问他的学习状况。 顾永安很自豪告诉她,“妈,我成绩很好。老师说我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 顾母点点头,“别骄傲!谦虚使人进步。” 之后就是沉默,公交车上的乘客一波波上来,林琼华離他们有一段距離,她也没打招呼。 乘客一波波地上,又一波波地下,到了郊区,乘客明显减少。 她听到顾母呵斥儿子,“挺胸抬头。回答问題一定要铿锵有力,别像你爸似的,蔫蔫的。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林琼华坐在位子上昏昏欲睡,被这声音吵醒,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外面,还没到。 她打了个哈欠,听到顾母又在喋喋不休教育儿子。 “我和你爸分开就是因为他不讲卫生,你看你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脏?你不知道洗嗎?我给你买的衣服呢?你不知道穿?” “我舍不得。”顾永安羞愧地低下头。 “衣服买给你,就是让你穿的。你个子长这么快,现在不穿,很快就短了。”顾母皱紧眉头,“平时在家要勤快些。别像你爸似的,油瓶倒了都不扶。” 剛刚还因为见到母親高兴不已的顾永安头越来越低。 林琼华皱紧眉头,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打断顾母的长篇大亂,冲顾永安打招呼,“你好!顾永安。” 顾永安听到有人叫自己,猛地抬头,看到是林琼华,眼里迸发出惊喜,“林姐姐,你回来了?” 林琼华颔首,“对。学校放假,就回来了。你呢?也放假了嗎?” 顾永安摇头,“还没有。我们刚考完试,成绩单还没发下来。” 她侧头看向顾母,“阿姨,你好,我是顾永安的邻居,我叫林琼华。” 顾母认得林琼华,还记得她父母买了他们家的宅基地,害他们家错过一个发财机会,她面色不善,也没跟小孩子计较,“是你啊。” 林琼华看出她不愿搭理自己,但她却不能不说,“阿姨,顾永安一直住在大伯家,寄人篱下,每天都抢着洗碗,洗衣服。你打算什么时候接他回去团圆?” 顾母脸耷拉着,“我怎么接他?我已经再嫁了。” “再嫁了,就不管孩子了吗?”林琼华皱紧眉头,“他可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按计划生育,你也生不了孩子。您将来就指着他养老,现在只顾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批评他,伤他的自尊,将来他怎么给你养老?” 顾永安也許有问題,但他的问题不是他们造成的吗?这夫妻俩就是一对奇葩,离婚后,两个人都当起甩手掌柜,不管孩子。 好不容易见一次孩子,在公交车上就开骂了。句句戳孩子的自尊。 顾母神色不快,“我教育我的孩子,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但我是为您好,就像您教育顾永安,也是为了他好一样。”林琼华侧头看着她。 顾母噎得不轻,“牙尖嘴利。我看以后谁敢娶你!” 林琼华嗤笑一声,“被人娶算什么好事吗?!真正的大女人应该娶男人回家!” 就在这时,地方到了,顾母将袋子塞到顾永安手里,“我不送你回家,你走吧。” 顾永安接过袋子,抬头看了眼母亲,被她不耐烦催促下,终于下了车。 林琼华拖着拉杆箱,跟他一块下了车。 “顾姐姐,我来帮你吧。”顾永安见她拿这么多东西,立刻要帮忙。 林琼华也没拒绝,将行李箱递给他,又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两块巧克力,一颗给他,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嗯,这个糖真好吃。”顾永安吃了一颗,眼睛都亮了。 林琼华被他逗笑了,“这是巧克力。有点甜。” 她侧头打量他,“你妈一年看你几回?” “一回!”顾永安抿唇,“每回过生日,她都会带我去吃好吃的,还给我买衣服。” “你爸呢?”林琼华追问。 提起父亲,顾永安一阵沉默,他老实摇头,“他再婚了,让我不要打扰他。” 林琼华没忍住,骂了一句“人渣”。 顾永安却像是没听到,他巴巴问,“林姐姐,今年过年,你怎么没回家啊?” “本来要回的,但是课业太忙了。”林琼华跟他抱怨自己马上要实习,所以要写毕业论文。今年是在省城过的。爸妈也去省城陪她过年。并不在老家。 顾永安乖巧地点头,“省城漂亮吗?” “漂亮。比咱们这边发展还要快。許多高楼大厦。”林琼华给他讲省城有许多高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到了家门口,两人才分开。 林琼华回到家,爸妈还不在,她拿钥匙开门,先睡了个午觉,醒来后,肚子饿得直打鼓,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就自己煮了一碗面,打了两个鸡蛋,放了点青菜。 这面没滋没味,看着就不好吃,林琼华有点吃不下去。 她正在艰难做斗争时,父母终于回来。 林琼华放下筷子,迎上前,“爸妈!” 林为森和宋兰芳刚去一家中醫那里看完腳才回来。看到女儿回来,笑眯了眼,“回来啦!” “爸,你的脚怎么样了?” 林为森摆摆手,“没事,醫生给掰正,好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桌上的面,皱紧眉头,“怎么就吃这个?我给你做。” 他跑去隔壁买了一只鸡,又去塘子弄了两条鱼,做了一盘红烧鸡和两条青蒸鱼。 他忙着做菜时,宋兰芳跟女儿唠嗑,说起家里的八卦。 其实有了手机后,母女倆每隔半月就会通一次话。 八卦都是同步的。 但有些八卦是最近才出的。 “金凤凰出事了!” 一句话让林琼华就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啊?怎么会出事?” 宋兰芳也是道听途说,“听说这酒店有后台,后台出事,他们受了连累。” 具体的细节,宋兰芳不清楚,公安还在调查。 林琼华皱紧眉头,“那于芳芳呢?她孩子生了吧?男的女的?她没事吧?” 宋兰芳先是回答她前面两个问题,孩子生了,去年就生了。生了个女娃。跟她一样漂亮。 于芳芳被抓了,她是主事人,不太可能放出来,这回肯定要坐牢。 林琼华搞不懂于芳芳犯了什么罪,她试探问,“她姐呢?” 宋兰芳面露古怪,“她姐也被抓了。孩子可能由保姆照看着。” 林琼华疑惑,“她姐平时不怎么去金凤凰,为什么警察连她都抓?是不是让她配合警方工作?” 宋兰芳还真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抓捕那天我亲眼看见,她姐被抓了。看样子,犯的事不轻。” 林为森端着饭菜进来,林琼华眼巴巴看着他,“爸,于芳芳和于菲菲被抓了,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林为森摇头,“不清楚,我脚崴了,这几天看了好几个中医都没看好。天天待在家里,哪也去不了。你妈亲眼见到的。我看这事不会假。” 林琼华不是怀疑妈妈认错人,她就是觉得于芳芳被抓总得有个罪名吗?难不成于芳芳的酒店涉黄? 一家三口谁都不清楚。 林为森让女儿先吃饭,“明天你再去打听消息。” 宋兰芳撇嘴,“董亮要是知道这事,他得乐疯。” 林为森一想也对,“他天天盼着于芳芳和于菲菲出事。现在这姐妹倆真出事,他肯定高兴。” 宋兰芳又想起一个人,“你二哥也会高兴。可惜他人不见了。” 林为森点点头,“不提他。快吃吧。” 他催促母女俩快点吃,林琼华心事重重吃完饭。 第194章 第194章 林瓊华等不及明天再去打听, 当即开爸爸的車,“我去去就回。” “天黑前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现在还是不安全。”林为森细细叮嘱女儿。 “好!” 林瓊华将車开到金鳳凰门口。 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金鳳凰此时看着分外萧條。那些金光闪闪的霓虹灯, 此时像褪去精致妆容的妇人, 只剩下疲惫与寂寥。 门口贴着封條, 不让进。 林瓊华想了想, 就去旁边的饮料店, 点了一份饮料,跟老板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这老板是个健谈的,现在店里没什么生意, 两人有什么说什么。可惜聊了半天,这老板得到的消息并不比宋兰芳多。 林瓊华思来想去就去一号店的飯馆, 黄婶子爱八卦, 说不定她知道。 黄大媽见林琼华回来了,热情招呼她进屋, 给她拿饮料。 林琼华摆手说不用, 拉她坐下, “黄婶子,你知道金凤凰出事了吧?” 黄大媽一拍大腿,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全市人都知道啊,前几天, 来了好几辆警车, 抓了不少人走。 她抬了抬下巴,“于芳芳被抓了。还有隋波,你杏花姐的前夫, 也被抓了。” 林琼华惊讶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被抓?他为什么会被抓?” 于芳芳被抓,林琼华还能接受,毕竟于芳芳之前就是黑老大女人,可隋波犯了什么事? 黄大媽撇嘴,压低声音说,“他犯的事可丢人了。他是被警察从床上薅起来的,听说抓他的时候,他连衣服都没穿。” 林琼华惊讶惊呆,突然反应过来,隋波涉黄了。她刚刚真的只是猜测,原来金凤凰真是因为涉黄被封的? 她看向黄大媽,“于芳芳是老鸨吗?” 黄大妈撇嘴,“兴许是,要不然怎么会抓她。” 林琼华有点失望,她以为于芳芳改好了,認認真真经营酒店,没想到对方还是搞这些违法犯罪的生意。 她想親口问对方,可惜案件现在處于审查阶段,她根本就见不着人。 林琼华打听到消息,就回家了。 宋兰芳见女儿回来,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你杏花姐马上回来了。” 林琼华心里一个咯噔,“她是不是知道隋波被抓的消息?” 宋兰芳颔首,“对!她听别人说的。这次回来,可能是想把孩子带走。” 林琼华想想也对,隋波要坐牢,虎子的监护权自然落到杏花姐头上。 “之前他说改了,没想到又幹那事。”宋兰芳嫌弃得撇嘴,“这事传出去都丢人。他怎么好意思呢。” 林为森倒是见怪不怪,“这行来钱快呗。你想啊,一年半就弄到景泰花园三套房。几十万呢。他怎么可能踏踏实实打工赚钱?” 打什么工也没这行来钱快。 宋兰芳想想也对,“早知道这人不靠譜,当初我们就不劝着杏花把孩子给他。这不是给孩子带来坏榜样嘛。” 林琼华觉得有好有坏,“杏花姐要是真带虎子去香港,估计她就没法生二胎。闺女可比儿子贴心多了。而且还是父親親生的,资源更好。将来成就大,也能更孝顺杏花。” 宋兰芳和林为森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倒也是。” 林琼华叹了口气,“就是虎子可怜了,摊上这么个不靠譜的父親。” 宋兰芳倒觉得还行,“隋波不靠谱,但是他媳妇还挺好。我之前碰到过,对虎子特别好,比对自己亲闺女都好。估计也是个重男轻女的主。” 林琼华不相信,有人对继子比对自己亲生女儿好。腦子又不是坏掉了,“她是不是捧杀?” 宋兰芳摇头,“你别阴谋论,不是捧杀。虎子吃糖跟她闹的时候,她也会生气。人家是指着虎子養老,不是想把孩子養废。要不然你杏花姐不可能把孩子交给她養。” 杏花说回来,她的速度是很快的,第三天,人就到了海江市。 她去派出所打探消息,现在招商引资,她算是外商,不是严重的案件,警方也会通融一二。 隋波涉嫌□□,拘留五天,再交罚款就能放出来。 得到准确答复,她请大家吃飯,林琼华也跟父母一塊去了。 金凤凰被封后,对面的酒店生意没有竞争对手,订单接到手软,听说酒席已经排到一个月后了。 林琼华一家人在包厢吃饭,看到杏花,就打探消息。 得知人很快就会放出来,林琼华有点可惜,“那你拿不到虎子的抚養权了?” 杏花摇头,“不是。我能拿到。当初他答应我,不能再做那行。他言而无信。我可以要求变更孩子抚养权。真打官司,他赢不了。” 林为木担心他们会将孩子私藏,他以前就听说过这样的事,明明抚养权判给女方,但是男方家扣着孩子不放。 杏花朝他们举了一杯,“所以请大家吃饭,就是想请你们帮个忙,帮我把孩子要回来。” 林为森微讶,“你想好了?能把孩子带去香港?” “能!我现在赚的钱足够给孩子一个家。”杏花看向大家。 林为木和穆小草没说话,菊花当即表示会帮她,“有这样不靠谱的父亲,虎子跟着他,肯定会学坏。孩子还小,你带走,也能好好教育。” 杏花跟她碰了一杯,道了谢。 林为木担心他们把孩子带走,隋家人会找他们麻烦。 菊花没当一回事,“怕什么!他们敢来闹事,我们就把他们的丑事宣扬得到處都是。” 林琼华看着大家都乐意帮着杏花,跟之前截然相反。 杏花眼里有泪,“谢谢大姐。” 菊花笑道,“只要你占理,我就能帮你。我也是虎子的大姨,我也想他将来能过得好。” 她商量着明天怎么把孩子抢走。要堵住路口,不要让他们趁机将孩子带走。 她安排人守着,怕这些人不够,“我明天安排厂里几名员工一塊帮着堵人。肯定能让你把虎子带走。” “行。”杏花松了口气。 有大姐表态,他们的胜算就大了。 翌日,林琼华跟过去,也参与抢孩子。杏花在前面跟隋家人理论,隋家人根本不认隋波签的三条,不想把虎子给她。 杏花见说理不行,直接动手抢。 隋家把院门关上,菊花找来梯子,大家顺着梯子爬墙,跳进院子里,砸堂屋的大门,把虎子抢走。 虎子今年八岁,对母亲的印象不算深。 突然被抢走,他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隋家人追在后面,想抢回孩子,可惜他们只有三个人,根本抢不过林家这么多人。 杏花看到虎子,揉了揉儿子的腦袋,“好小子,长这么高了。再过几年,都有妈妈高了。” 虎子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有点不知所措,“我爸呢?” “你爸被拘留了。他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以后在市里会抬不起头。跟我去香港。”杏花拿出现在最流行的挖土机玩具,“这是妈给你买的,喜欢吗?” 虎子接过玩具,有点激动,“这个很贵的。” “没事,再贵,妈都舍得给你买。”杏花揉了揉他脑袋,“你爸平时跟你提我吗?” 虎子有点尴尬地点头。 不用说,杏花都能猜到隋波和他父母肯定没说她好话,她也没当一回事,“算了。不提他们了。咱们明天就去香港。” 虎子急了,“那我妈怎么办?” 杏花微怔,“你养母对你很好?” 虎子愣愣点头,杏花想了想,“他辛苦养你好几年,我会给她十万块钱感谢她。足够她买一套房。” “可是我妈会难过的……” “我是你亲生母亲,不会害你。之前我把你交给你爸,是希望他好好照顾你。可他是怎么幹的?他干那种丢人的事。我怎么放心再把你交给他。”杏花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听话!我会好好感谢你养母。不会亏待她。” 虎子到处年纪小,而且这又是亲妈,他说不过他,只能被动安排。 杏花说到最到,她找到朱彩英,给了她一笔钱。 前年的时候,朱彩英已经知道杏花就是隋波的前妻。她当时诧异,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能继续过日子。 朱彩英看到钱,“你不能这么把孩子带走。明天他就出来了,管我要孩子,我怎么办?” “我听说你很疼虎子,拿他当亲生儿子。”杏花可不管隋波怎么想,“多谢你。” “不用谢。”朱彩英抿唇,“他只是个孩子。” 杏花点点头,朱彩英的确是个不错的后妈,没有苛待过孩子,她内心很感激,“我知道你照顾虎子是为了他将来给你养老。但我不能把虎子给你。我不能让我儿子跟着这样的父亲。你没了虎子,还有亲生女儿。你好好培养她,将来她一样可以给你养老。” “丫头片子怎么养老?”朱彩英急了,“现在计划生育,生不了二胎,他肯定会去外面找女人生儿子。或者干脆跟我离婚,再娶一个。” 杏花不否认会有这种情况,“这十万块钱就是你的立命之本。拿着它,你就能立起来,养活你女儿。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也是女人,知道女人的心有多柔软。你好好待她,她将来怎么会不给你养老。” 朱彩英怔住,“这怎么行呢=。” 在她的认知里,丫头长大就要嫁人,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怎么可能会给她养老。她公婆也不让啊。而且女儿也有自己的儿女要养。没有能力给她养老。 “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杏花看着她,“你认得我大姐。她在家里就是一家之主,你女儿一定也行。” 她再感激朱彩英,也不可能把孩子给对方,只能替她出主意。 第195章 第195章 林琼华以为自己可能要等判决下来, 才能见到于芳芳。 可她料错了,因为抢走孩子当天,她就见到了。 警察过来找她, 让她去看守所探望于芳芳。 按照规定于芳芳不能见外人, 但这涉及孩子的归属权。而且只要解决孩子的归属问题, 于芳芳就会实言相告。 就这样, 林琼华见到了于芳芳。 于芳芳请林琼华帮忙照顾她女儿。 林琼华答应了, “孩子在哪?” “在孤儿院。”于芳芳冲她笑, “你现在还在念书,没时间照顾,你帮我找个你信赖的人家帮我照顾几年。你先帮我付錢, 等我出来,我给你。” 林琼华愣了一下, 于芳芳有不少錢放在她这里, 为什么还要出来再给她? 她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她是怕警察连这些錢也搜走。 林琼华点头答应, “放心吧, 我一定会给孩子找个好保姆。” 她有点担忧, “你犯了什么事?要坐几年牢?” 于芳芳冲她笑,“我也不知道,争取减刑吧。” 林琼华还想再问,警察让她出去了。 她按照于芳芳交代的,去孤儿院领走孩子, 将孩子帶回家。 孩子还不到一岁, 长得玉雪可爱,林为森和宋蘭芳见她抱回一个嬰儿,惊呆了, “谁的?” “于芳芳的孩子。”林琼华就把于芳芳的请求说了,“我这里有她不少錢。她想让我照看几年,等她出来,再把孩子给她。” 林为森蹙眉,“你怎么照顾?你还得工作呢。” “你们帮我找个知根知底的保姆。”林琼华不好意思拒绝于芳芳的请求,“之前我买美股,她借给我不少钱。咱们不能不报恩。” 宋蘭芳和林为森有点无奈,“行!我来找保姆。” 宋蘭芳想知道于芳芳要坐几年牢。 “不清楚。”林琼华觉得可能要坐三五年,“但是我听说市长也进去了。” 林为森和宋蘭芳倒是见怪不怪,“之前他就被抓了。” “因为啥啊?”林琼华记得市长政绩很突出,怎么会被抓。 “贪污受贿好多钱。”宋兰芳感慨,“他刚来那会儿滿街扫黑,一晚上抓了那么多人。咱们海江市的天终于晴了。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也不是好人。” 林琼华突然明白,为什么于芳芳会出事了,“她被抓,可能跟市长被抓有关。” 宋兰芳和林为森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没有后台,也不可能开那么大酒店。” 林琼华觉得处境可能不乐观了,她以为于芳芳是涉黄,坐牢一到三年就能出来,现在情况有變,她可能跟市长有关,那就是多罪并罚,至少得五年。 “妈,要是她五年才能出来,这孩子交给谁照顾更合适?” 宋兰芳被她问住了,“先找保姆吧。交给外人,你能放心吗?我和你爸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也能盯着点儿。你放心,我肯定能找到一个负责的好保姆。” 林琼华想想也没别的办法,“行吧。” 有个小嬰儿,宋兰芳就没法跟她一块去香港。 林琼华和林为森到了香港,有杏花接应,也不算太被动。 老陈、老李和老方住在酒店,别看这酒店不怎么样,價格贵到离谱。 林琼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地方怎么那么小?” “香港就是这样。一座座笼屋,盖得密不透风。但是这邊工資高,是內地的六七倍。”老李笑呵呵地,“你呀,别挑房子了,咱们就住几天,忍忍就好了,他们可是要住一辈子的。” 林琼华居然无言以对。 好在,第二天,杏花帶他们在香港到处参观,看这邊的著名景点。 林琼华还去了tvb電视剧非常著名的--油麻地警署,看到这邊的警察制服,还挺亲切。 这邊的食物也很丰富,各个国家的美食都有。 食物是好吃的,但是價格也贵,地方拥挤,大家还得拼桌。 林为森感慨这边的生活节奏快,“不像我在小县城,走走逛逛,消磨时间。这边挤地铁,坐巴士,慢一步都不行。” 林琼华笑道,“未来咱们发展肯定比这边还好。” 杏花陪着他们一块游玩,虎子也比之前放松。 林琼华问杏花,“在这边念书,不会粤语,能行吗?” 杏花摇头,“这边粤语加英文教学,我打算先找老师辅导他,让他先学会这两门语言,才让他上学。” 林琼华点点头,“想得很周到。” 玩了几天时间,他们的公司要上市,不能再玩了,林琼华和林为森八点就守在中环交易广场。 现在香港这边已经用電子化交易,不再依赖交易大堂,大家可以看着电脑上面的價格變动。 老李等人看着大屏幕,等敲钟响起,股票不停变化。 发行價一般都很低,刚上市时,股价会蹭蹭蹭往上涨。中新股的股民一夜暴富都很常见。 林为森激动得握住女儿的手,“这怎么开盘就是11港元,不是说发行价是10港元吗?” 林琼华笑道,“开盘就给高价呗。” 林为森看着屏幕上不停变化的数字,问女儿,“公司上市后,你能分多少钱?” 林琼华哭笑不得,“爸,新公司上市要锁定股票,不能卖,至少也得六个月,还得提前公示。” 林为森微怔,也没当一回事,“半年后就能卖了,也是一样的。” 看着数字没怎么变化,他有点急了,“怎么不涨了?” 林琼华没当一回事,“咱们企業净利润低,能上市已经是政府扶持的结果。李总说今天翻倍行情不可能发生。” 他们上市主要是募集資金,不是为了卖股票套现,只要二级市的价格超过发行价,他们就很滿意了。 林为森点点头,“他心里有数就好。” 正说着话,杏花过来了,“我在酒店定了包厢,到飯点了,咱们去吃飯吧。” 林琼华应了,这边太挤了,吃饭都得提前预约、排队,等位子。 杏花看向老李几人,也邀请他们一块去。 老李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林琼华热情邀请,三人才跟着一块去。 大家坐下后,纷纷点菜。 杏花敬了大家一杯,“你们公司真的好厉害。这么快就能上市。多謝你们带我外甥女。” 老李忙举杯,“不用謝。是我们谢谢她才对。” “要谢的,咱家琼华还没毕業,身家就有几十亿港币。”杏花笑眯了眼,“你们是相互成就。” 林为森听到这个数字,瞪大眼睛,看向女儿,“几十亿?” 林琼华愣了一下,爸爸刚刚不是看到股价了吗?怎么这么惊奇,她点头,“是啊。” 林为森有种气喘不上来的感觉,他不敢相信,“怎么会是几十亿呢?” 林琼华哭笑不得,她之前还觉得爸爸有点过意淡定了,原来他还没绕过弯?!她笑着解释,“我们公司拿了10%的股份在二级市场交易,我个人持有48%的股份,按照现在的股价可不就是几十亿吗?” 因为公司要在香港上市,还要分一部分股份给公司员工,各个股东的股份都被稀释,林琼华现在只剩下48%了。 林为森捂着胸口,还是难掩激动。10%就有16亿美元,那48%,岂不是76.8亿美元?! 林琼华给他泼了一盆凉水,“虽然这钱看着很多,但这是账面数字。我们大股东减持1%,对二级市场都有极大波动。股价也会跟着下跌,所以大股东尽量少减持。” 林为森没当一回事,“再少也是几十亿。你一辈子都花不完。”他摆手,“不!不对,是三辈子都花不完。” 老李三人本来跟杏花寒暄,见他激动成这样,气氛都跟着放松起来。 老李三人都是搞技术出身的,对账面上的数字也很高兴,但是对未来发展更感兴趣。 他们打算拿到融资的钱后就继续建厂、扩产、还债,甚至是买矿。 林为森被大惊喜砸得云山雾罩,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他压根听不见这些人的话,连饭菜都觉得不香了,嘴里没滋没味的。 吃完饭,他就打电话亭打电话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宋兰芳。 宋兰芳也很激动,但是听到是账面数字,她那颗激动的心又落回实处。 她声音听着就充满喜气,“咱闺女这么有出息,我以后就放心了。我看咱们还是别太辛苦了。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咱们现在得趁着年轻好好享受生活。别等老了,不能动了,才后悔年轻时只顾着赚钱。” 她是个实用主义,没钱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挣钱,有钱的时候,第一件事想的是花钱。 林为森也是这么想的,“可惜这回你没跟过来。要不然咱们全家都能在香港旅游。” “你不是说那边很拥挤吗?”宋兰芳不喜欢太挤的地方,“我喜欢山明水秀的大理。” 之前还珠格格流行,她很向往美丽的大理,一直想亲眼去看看那边的风景。 林为森答应陪她一块去,“保姆找着了吗?” “找着了。”宋兰芳经过精挑细选,觉得隔壁顾方乔的媳妇是个爱孩子的。 她连自己丈夫的亲侄子都能好好照顾,照顾小婴儿更没问题。 她上门找对方,每月会给对方开一笔工资,让对方全职照顾小婴儿,对方二话不说答应了。 顾家的儿子和女儿比林琼华大,早就出来工作,儿子住在拆迁安置房,生的孩子也由媳妇自己带。女儿的孩子也由她婆婆带。不用老两口操心。 他们平时就在老家照顾公婆。 男人照顾父母,她照顾小婴儿,各忙各的。 “也行!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咱们也能放心。”林为森觉得这个人选不错,“今年陪你去玩。明年咱们家就得照顾方老三,走不开。” “好!” 第196章 第196章 公司上市后, 林瓊華就和林为森回了海江市。 两人先是从香港到深圳,然后再从深圳坐火车,下车的时候, 又从市区坐公交车回家。 林瓊華下了火车, 没有急着回家, 而是在市区的饭馆吃饭。 一号店, 黄大妈见两人风尘仆仆回来, 也是满脸帶笑, “香港好玩嗎?” “还可以。挺好玩的。那边高楼大厦很多。”林瓊華随意聊几句,就问黄大妈,最近有没有八卦。 黄大妈也是个爱八卦的性子, “杏花前夫,就是隋波, 他放出来了。” 林瓊華颔首, 这事不意外,毕竟只是□□, 拘留就行。 黄大妈拍了下巴掌, “可丢人了。他出来后, 媳妇就跟他离了婚。” 林琼华倒是半点不意外,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连黄大妈跟隋波没关系,都听说了。可见周围的邻居肯定全知道了。出门都得被人议论。 正说着话呢,门外进来两个人, 正是朱彩英和女儿。 黄大妈忙住了嘴, 上前招呼客人。 朱彩英和女儿各点了一份盖浇饭,然后就让女儿好好念书,“你别担心, 妈已经花了錢,将户籍转到这个学校。” “妈,你哪来的錢?”她女儿显然很担忧她。毕竟好些年没工作,妈妈手头没錢才是。 朱彩英让她不用担心,“虎子亲妈给的。她把虎子抢走,你爸把错全怪我头上。他非要生男娃,我也不能耽误他,早离早好。这些年,我早就受够了。” 女儿看着很乖巧,什么都没说,点点头。 吃完饭,朱彩英结完账,就帶女儿离开了。 黄大妈跟林琼华嘀咕,“你瞧,她离婚后,居然知道心疼女儿了。” 林琼华也是松了口气,“应該是手头有錢。以前手心向上,朝男人要钱,自然得听男人的。” “可不是嘛。”黄大妈之前碰过好几次,朱彩英对儿子比对女儿还好。现在儿子被带走,只有女儿,可不就得指望女儿嘛。 林为森更担忧一点,“隋家有没有去我大哥家鬧事?隔壁的店铺或者针织厂,去鬧了嗎?” 黄大妈颔首,“去啦。怎么可能不去。他们上门鬧事,你大哥大嫂就指着他们骂,隋波的名声有一大半都是他们散播出去的。” 林琼华一言难尽,“之前他们怎么不替杏花姐出头?” “之前是杏花信口开河,要把孩子给人家。现在杏花占着理,自然不一样。”林为森追问,“那他们打算怎么办?” “不晓得。”黄大妈猜测这一家三口会搬去外地吧。 林琼华觉得很难,因为隋波给虎子买的三套房子是虎子和杏花的名字,他们暂时卖不掉。 他们想找杏花谈判都找不着人。 林为森吃完饭,就坐公交车回了家。 宋蘭芳不在家,她去店里巡视了,孩子就由顧方乔媳妇照顧,孩子坐在学步车上,她在井边洗衣服。 林为森见孩子照看得不错,就想去大哥家看看,林琼华闲着无事,也去了。 两人到了大伯家,穆小草和林为木正好在家。 大家坐下来一块寒暄,询问他们去香港的事。林为森也没说女儿入股的公司值多少钱。 虽然他和大哥家关系还不错,但钱是照妖镜,他不敢赌人心。 他就说了些香港景点,又将话題往杏花那边引导,“杏花过得不错。虎子也在适应那边的生活。以后你们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林为木摆手,“算了吧,咱们去香港给她添麻烦。” 林为森就将话題引向隋波,“听说他们去店里闹事了?” “是啊。闹了。”林为木嗤笑一声,“他们儿子干出这种丑事,还敢跟我闹。我们把他们干的丑事到处宣扬,他们就灰溜溜离开了。” 穆小草嫌弃得不行,“之前他说自己改好了,没想到又干了那一行,他也不怕得罪,传给孩子。” 林为森轻咳一声,看了眼女儿。 林琼华失笑,“爸,我现在算是大人了。” 穆小草笑呵呵地说,“他昨天来找我们,想把房子给卖了,让我们联系杏花。杏花跟你们说了吗?” 林为森把证件递给穆小草,“她让你们帮忙签字。虎子剛去香港,她得陪着孩子。” 穆小草点头,“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就能消停点儿。” 林琼华追问,“他们打算卖房搬去外市?” “对啊。他们全家在海江待不下去了。大家都知道隋波干的事,亲戚朋友都嫌他丢人。”虽然许多男人觉得这种事男方占便宜,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杆称,一个大男人出去卖,就是上不得台面。 林为森松了口气,“他们搬走,以后就不找你们麻烦,也能省心。” “是啊。”穆小草也是这么想的,“天天跑我们铺子门前骂仗,影响我们生意。” 聊了一会儿,林为森就带女儿去接媳妇。 宋蘭芳拎着包包上车,“你俩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怕你忙工作,就没打扰你。”林琼华笑嘻嘻地说,“妈,我和爸剛剛去大伯家了。他家的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宋蘭芳之前见过现场,当时没敢上前帮忙,反正挺丢人的,“之前大家议论隋波,现在范围扩大,已经有人议论杏花了。” “大家都怎么说呀?”林为森也跟着好奇起来。 “有人说她离得好,也有人说她占便宜了。结了一年婚,一分钱没花。”宋兰芳也被那些年轻人的思维方式震惊得难以复加,“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跟我们想法那么不同呢。杏花离婚,居然还賺了。” 林为森看了眼女儿,“琼华估计挺能理解这些年轻人。” 林琼华笑嘻嘻地说,“那当然。你们不觉得賺了吗?那些富婆给他花那么多钱,杏花姐可是一分钱没花,还让对方倒贴。她就是赚了呀。” 宋蘭芳已经过了那个劲儿,她硬生生岔开话题,“我刚刚碰到董亮了。” 提起董亮,林为森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又缠你了?” 宋兰芳翻了个白眼,“你想哪去了。他没缠我,刚好碰见了。你猜发生啥事了?” 林为森和林琼华异口同声回答,“他又再婚了?” 宋兰芳哭笑不得,“没有。不是他的事。他现在不敢跟女人结婚了,怕再被女人坑。是曾承义的事。” “他咋了?”林为森蹙眉,“现在房地產那么火爆,他应該没少赚吧?” 宋兰芳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美得他。他后院子着火了。” 林为森眼里闪烁八卦之火,“咋回来!你快说说!” 宋兰芳也是听董亮说的,可信度应该有九成。 原来于芳芳和于菲菲被抓进鉴于,于菲菲的儿子没人照顾,她就想让曾承义照顾。 “啊?!”这一句话让林为森脑子宕机,“她的孩子还真是曾承义的?” 宋兰芳点头,“一开始曾承义不信,但他做了亲子鉴定,确实是他的。” 林为森不懂了,“既然孩子是曾承义的,那她为什么自己养孩子?” “自己养孩子能给自己养老啊。给曾承义,他是接回家给媳妇养,这能一样吗?”宋兰芳觉得他这个问题就不该问。 林琼华听个八卦都不省心,爸爸老是打岔,她忙打断爸爸,“爸,你能别问了,让妈说!” 林为森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媳妇,你快说”。 宋兰芳继续说后续。 曾承义做完亲子鉴定,他当然要把孩子带回家,但他媳妇却不干了。他们之前养了一个男婴,她一把屎一把尿照顾大,有感情了,曾承义又带回一个小男娃。年纪差不多,她当然不干。 她逼问曾承义,防子是不是他的。 曾承义也知道她会去做亲子鉴定,索性承义了,他以为媳妇一定会再接纳孩子,毕竟这几年她对养子是真的好。 可惜他料错了,陸玉珍不肯照顾这个亲生子,而且她被逼急了,非要跟他离婚。 “这两口子闹离婚,公司根本就开不下去。陸玉珍要一半财產,曾承义不肯给,陆玉珍就让哥哥给曾承义使绊子,根本就接不到活。” 林为森听到这里,拍了下方向盘,“活该!明知道媳妇娘家有背景,他还敢这么横。” “可不是嘛。”宋兰芳也觉得曾承义蠢得要命。 林琼华催促妈妈,“后来呢?” “哪有后来。现在两人正在拉锯呢,别的房地产公司忙着挣钱,他们公司没活干,董亮气死了。一个劲儿骂曾承义脑子有坑。”宋兰芳觉得曾承义肯定得妥协。 林琼华疑惑,“他们那公司不是跟着瑞景后头混吗?瑞景没给他们工程?” 说起这事,宋兰芳就有话说了。 原来瑞景的负责人也被派出所抓进去了。因为涉黄。不过对方是个外国人,而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后来又放了。 “那个负责人觉得可能是董亮和曾承义干的,因为她之前刚把公司一个项目交给竞争对手。她就被抓了。虽然放了,但是挺丢人的。被上司批评了。她就不给董亮和蒸承义工程,把他们的公司拉入黑名单,以后都不再合作。” 林琼华恍然,“这两人是被人做局,坑了呀。就这样,曾承义还敢跟陆玉珍争家产,脑子坏掉了。” “他可能不想离婚。所以才拖着不分财产。”林为森倒是能猜到一二,“你想啊,两口子要是真离婚,他以后就再也接不到工程。”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人家已经不给他工程了。”林琼华觉得他迟早得妥协。 “我看也是!” 第197章 第197章 翌日, 林琼华起来时,父母已经去工作了,她吃了早饭, 就去隔壁看孩子。 于芳芳给女儿起名宝珠。 顾婶子照顾得很精细, 孩子的衣服脏了就洗, 顾永安还会陪着孩子玩耍。 林琼华给孩子拿了些奶粉, 这些是从香港帶回来的。 她让顾婶子每天喂给孩子吃。 顾婶子有点惊讶, “孩子都这么大, 还吃奶粉啊?” “奶粉加食物都吃。”林琼华笑道,“吃奶可以补充营养。” 顾婶子觉得这是浪费錢,不过人家自己乐意, 她也不会多说。 她将奶粉拿回堂屋,就去洗衣服。 林琼华问顾永安, “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顾永安点头, “写完了。” 他巴巴跑回屋给她拿了一个小袋子,林琼华打开一瞧, 居然是棉桃, 她有点诧异, “哪来的?” “我摘的。棉花不是一次就摘完的,它会不停长。”顾永安抿唇,“不过这東西不能多吃。” 林琼华明白,“我就是尝尝鲜。” 她笑道,“之前放在我窗户底下的棉桃也是你摘的吧?” “对!”顾永安撓撓头, “林姐姐, 水果多好吃啊,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棉桃?” “就是喜欢它的清香味儿。”林琼华想了想,回了趟家, 给他拿了一袋苹果,“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你吃吧。” 顾永安有点不好意思,“太多了。” “没事儿。”林琼华指着自家院里的果树,“再过几天,我家的苹果就长成青苹果,我平时不在家,你可以摘来吃。我爸媽吃不了那么多。” 顾永安点点头。 看完宝珠,林琼华就去了趟市里买車票。 买完車票,她就去商场找媽媽,一起吃饭。 两人在三楼的餐厅点了几个菜,刚点完,宋蘭芳就看到一个熟人,她碰了碰女儿的胳膊。 林琼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董亮在靠近窗口的位子吃饭,他对面坐着陆玉珍。 这两人在一张桌子吃饭,关系肯定不简单。 “媽,你说陆玉珍是不是想策反董亮,想离婚的时候,多分点錢?”林琼华猜测。 宋蘭芳觉得有可能,董亮跟着曾承义混,曾承义出轨,他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出轨那方,法官会酌情少分。 林琼华感慨,“到底是老师,就是有头脑。” 她这话音刚落,林琼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因为陆玉珍突然握住董亮的手,而他也反握住陆玉珠的手。 说实话,现在一男一女吃饭,林琼华一般不会把两人关系想歪。但是万万没想到两人还真不一般。 宋蘭芳也张大嘴巴,曾承义喜欢给下属戴绿帽,没想到也有人挖他墙角。 这两人正震惊时,突然有个人衝到两人面前,揪住董亮的衣领就朝他臉挥了过去。 两人打起来,周围的食客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往边上躲。 林琼华捂住嘴巴,将自己嘴里的惊讶掩盖住。 打人的不是别人,正是曾承义,他铁青着臉,拳头朝董亮身上招呼,边打边骂,“董亮!你个鳖孙!你敢给我戴绿帽?” 董亮也不怕他,梗着脖子喊,“你还好意思说对我有多好!要不是你给我戴绿帽,我怎么会混这么惨?” “放你娘的屁!你混这么惨,是你自己错信了人。是陈廷章害你投资玻璃厂亏损,关我什么事!”曾承义觉得董亮就是天底下最坏的小人。 他把董亮压在身下,巴掌扇他的脸,“你忘了当初是誰帶你进公司?” 董亮一个用力,让身上的曾承义摔倒,自己反而骑到他腰上,“你带我进公司,那是因为你没人可用。你到处勾搭下属老婆,誰敢跟你混?!” 曾承义又质问他,“是谁帮你要到錢?是不是我?” 董亮不认这个账,“那是于芳芳自己做贼心虎,怕我去告她,所以给了我钱。关你什么事?!” 曾承义骂董亮,董亮也反骂回去。两个大男人像泼妇一样,你来我往。 围观群众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也凑齐真相,这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餐厅的桌椅板凳全部移了位,食客也没法安心坐下用餐,服务员从后面跑过来,将两人硬生生分开。 “都别打了!老实消停!” 一个服务员显然不够,又叫了几个,双方各两个按住他们,就这样,那两人还伸着腿想踢打对方。 陆玉珍衝着曾承义大骂,“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跟你结婚的时候,清清白白,反倒是你,在外面一个又一个女人,还把私生子带回来给我养。你欺人太甚,我凭什么不能找下一家?!” 她骂完,扭头就走。 董亮指着曾承义的面门,“你给我等着!” 说着,也要走。但是董亮 店长发飙冲两人骂,“你们今天必须賠偿损失。不赔不许出这个门。” 那两人看着乱糟糟的餐厅,只能掏钱賠偿。 林琼华和宋蘭芳看得目瞪口呆。两人已经离婚了?速度够快的呀。 林琼华碰了碰宋兰芳的胳膊,“妈,你觉得陆玉珍跟董亮是真的吗?” 宋兰芳想了想,“可能是想让董亮赚钱吧?她有关系,但她有工作,还得照顾孩子,不可能开公司接工程。找个男人结婚挣钱给她花。董亮孑然一身,就很合适。” 林琼华觉得妈妈猜得有可能是真相,“董亮居然学乖了,不娶年轻漂亮的姑娘了。” “他还敢娶吗?”宋兰芳嗤笑一声,“个个都是冲着他的钱。一个比一个狠。要是再不长记性,迟早会被骗光。” 于菲菲好歹只骗他钱,梅婉柔可是差点害他坐牢! 林琼华点头,“也对!” 下午回到家,林琼华和宋兰芳就绘声绘色把董亮、曾承义和陆玉珍的狗血事件说了一遍。 林为森听了却不高兴,“董亮居然能娶陆玉珍这么好的女人?他走大运了呀。” 他不关心曾承义有没有倒霉,他不喜欢董亮走运!尤其陆玉珍还有资源。董亮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宋兰芳摆手,“那你想错了。两人没有感情基础。陆玉珍又不是真的喜欢董亮,只是拿他当免费劳动力。一旦董亮年纪大了,不能干能,她肯定会将他踢开。” “会吗?我看陆玉珍挺仁义的。”林为森觉得陆玉珍是真能忍。曾承义在外面胡搞,他就不信陆玉珍一点风声没听到,可她愣是能忍那么多年。 宋兰芳也被问住,“那可未必,曾承义和陆玉珍有个女儿,她和董亮都是二婚,没有共同的孩子,她对他可能不会仁善。你看她明知道曾承义最厌恶什么,可她非找董亮,估计就是气曾承义。” 林为森乐了,“要是这样,那可太好了。两人各取所需。董亮以后有苦头吃。” 聊完八卦,林琼华问父母愿不愿意跟她一块去省城,“我毕业后,会一直留在那边工作。只有节假日才能回来。不如你们搬过去。咱们一家又能和和美美。” 林为森和宋兰芳却不想去省城。 “你去省城工作,我们去那边,干什么?咱们在这边有許多房子,我得留下收租。还有铺子也得有人盯着。”林为森想都不想就拒绝,“你好好工作,不用担心我和你妈。我俩也想过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林琼华惊呆了,“我在家耽误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林为森摇头,“那倒不是,我俩想去旅游。之前你妈想去海南。但现在天气太热了,她就想去哈尔滨看看。” 林琼华见他们都规划好了,也就不再坚持,“等老了,你们一定要跟着我。说好了我给你们养老。” “放心吧,真等我们老了不能动,还得是你。”林为森笑眯眯的。 翌日,林琼华准备坐火車,林为森和宋兰芳开車将她送到火车站。 还没到车站,半道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这是海江市最繁华的路段,每天有許多车辆经过。 前面堵了那么多行人,警察在维持秩序,但效果不明显。林为森喇叭按个不停,可惜没人让开。反而扭过头冲他们指指点点。 林琼华打开车窗想找人问一问。 黄大妈听到喇叭声,又看到她的脸,小跑过来打招呼,“你们去哪啊?” “送琼华去车站。她要坐火车去省城。”林为森抬了抬下巴,“前面怎么了?” 黄大妈激动得拍大腿,“哎呀,不得了,发生一起命案。那个曾承义把董亮给捅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林为森一家三口目瞪口呆,齐齐发出惊呼。 黄大妈见他们不知道,说得更起劲,“董亮撬曾承义的墙角,给他戴绿帽,曾承义气不过,找他打了一架。可能没打过,早上拿刀捅了他。” 林为森愣了好半天,才回神,“哎呀,他天天给别人戴绿帽,我以为他就喜欢绿帽呢?原来他只喜欢给别人戴,不喜欢自己戴啊!真双标!” 虽然他跟曾承义没有矛盾,但这人的癖好实在恶劣。 宋兰芳被丈夫的话逗笑了,看向黄大妈,“董亮死了吗?” 黄大妈摇头,“没有!但是伤得不轻,有人将他送去医院了。捅的不是致命部位,命应该能捡回来,但是伤得不轻,得躺床上歇息一段时间。” 她挠挠头,“警察把曾承义带走了。这边是事故现场,要圈起来拍照。你们从右面绕吧。这边估计要堵一会儿了。” 林为森朝她道了声“谢,”就打方向盘,往右转。 宋兰芳啧啧感叹,“曾承义这下好了,得坐牢了。” 林琼华失笑,“他活该!他给人戴绿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呢。这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之前还能玩到一块。原来董亮心里憋着气呢。真的太解气了。” 宋兰芳也跟着一块笑。谁说不是呢。 第198章 第198章 时间荏苒, 一晃眼就到了十年后。 林琼华已经从青涩的大学生,成长为公司研发部门的负责人。 她忙完一项研发,休了一个月的假, 趁这机会, 回趟老家。 现在的治安比以前明显好了。 林琼华一个人开着車, 三个小时就能到家。 “爸, 妈?” 她到家时, 父母不在, 倒是方老三在家。 今年是第二次轮到他们家照顧了。 方老三年纪大了,不像年轻时爱跑爱动,现在更喜欢安安静静坐在树下, 看着苹果树。 此时正是青苹果能吃的时候,他摘完一个苹果, 在身上蹭了蹭, 然后就大口咬着吃。 林琼华见到这一幕,忙摘了一个苹果, 拿去井边洗干净, 将他手里的苹果换下来, 又去清洗干净。 她学他的样子,一起吃。 “好吃吗?”林琼华没话找话。 方老三听不懂,独自沉浸在吃苹果的喜悦中。 正吃着苹果呢,林为林和宋兰芳回来了,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屋, 全是刚買的新鲜菜。 “回来啦?我和你爸去村里拔菜, 还逮了一只鸡。我现在就下厨,饿了吧?” 林为森笑眯眯招呼女儿。 宋兰芳则看着女儿,“又瘦了。你忙工作, 也得注意身体。” 林琼华掐了下自己的腰,“谁说瘦了?我感觉自己又胖了。天天坐着,身体代谢都变差好多。吃点东西就长胖,还全在肚子上。” 宋兰芳让她多站起来走一走,肚上的赘肉就能消下去。 母女倆聊着天,择着菜,林为森在灶房一通忙活,很快就做了四菜一汤。 吃饱喝足后,林琼华就开車去市里溜达。 她先去探望于芳芳。 五年前,于芳芳出獄,她把女儿接走了,而且盘下一家旅店,独自运營,生意还不错。 说起这家店,林琼华并不陌生。因为这店正是当初梅婉柔开的。 她借王海峰的死从董亮那边要到十万块钱,过几年又找了一个男人。可能是想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那男人得了一场绝症,醫生说治不好了。 梅婉柔是真心想跟对方好好过日子,还给对方生了个儿子。 可她这回看走眼了,找了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得知自己快死了,他先下手为强,把梅婉柔和孩子一块杀死。不想她跟别的男人,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叫别人爸爸。 梅婉柔利用男人挣钱,最終也死在男人刀下。不得不说很讽刺。 他们死后,这家旅店就由梅李两家争夺,最終被出獄的于芳芳買下。 于芳芳之前有一笔钱放在林琼华手里,林琼华帮她投资了苹果公司的股票。她入獄的那五年,股价飙升。她有五百万,这些钱清清白白。 她有经營酒店的经验,买下这家旅店后,和姐姐一起经营,生意还不错。 当初于芳芳和于菲菲进監狱,不是因为涉黄。因为她没有从中抽头,不算是老鸨,只是介绍两人认识。真正让她坐牢的是姐姐给市长当二奶,市长让她经营金凤凰,然后做假账,藏匿財产。 她被抓入狱后,积极检举揭发,市长隐匿的財产被找出来,也算是挽回重大损失。最终判了五年。 林琼华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当时扫黑的时候,这姐妹倆当初能清清白白从監狱出来,其实是跟市长做了交易。 于芳芳当时也算涉黑团伙之一。虽然她们没有杀过人,没有勒索过钱财,但是当时六哥的钱财都是姐妹俩在管,也算是团伙成员之一,按规定要判刑的。 林琼华没话找话,“你姐姐怎么样了?曾承义还来纠缠她吗?” 于芳芳摇头,“曾承义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当初曾承义当街捅了董亮,虽然人没死,但他也进去坐了五年牢。儿子也被福利院接走,年纪大了,也没人领养。 于菲菲从监狱出来,她就去福利院领走儿子。母子俩倒是过得跟从前没两样。曾承义出狱后就缠上于菲菲,想认回儿子,但于菲菲不肯,这两人见面就吵。 林琼华点点头。曾承义现在妻离子散,肯定缠着于菲菲。 于芳芳问她,“你今年二十九了,还不打算結婚,生孩子吗?” 林琼华笑道,“結婚就算了。我这样的条件,可不敢结婚。我可不想晚上睡不着觉。” 于芳芳朝她露出欣赏之色,“你脑子清醒,没有犯蠢!那么多钱,跟男人结婚。那才是嫌自己命长呢。” 她好奇,“你打算怎么要孩子?找个男人睡?” “不是。太麻煩了,万一像你一样被男人纠缠,那就得不偿失。”林琼华不喜欢麻煩,而且如果生的是男孩,找她要父亲。她怎么解释?男人到了一定年龄,更倾向于父亲。 她不能赌!她只要告诉对方,自己是买的精子,对方就不会再刨根问底。 于芳芳点点头,“你这样做是对的。我确实很麻煩。” 她当时找了个出差的商人睡几晚,就生了个女儿。对方现在破产了,就想找她借钱,东山再起。她才不给呢。 她不肯给,对方就一直缠着她,烦都烦死了。 林琼华跟于芳芳闲聊几句,就打算回家。 她开車往回走,快进村的时候,路过一条河。远远看见河边有个人双手撑着河沿,探头往下瞅。 林琼华一开始以为这人可能是想看看河里有没有鱼,可是下一秒就看见对方跳进河里。她吓了一跳,立刻把車停到路边,探头往下瞅。对方已经掉进河里,而且没有挣扎的迹象。 这可不是游泳,而是自杀。 林琼华想救人,但她想到许多新闻。救人的时候,被溺水者拖住,最后没上来,溺死了。她也怕自己被带下去。她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 可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难道她真要见死不救吗? 她思忖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救人。 她等对方挣扎不动了,才跳下河,也不敢拽胳膊,而是反手薅住对方的脖子,将人往岸边带。 将人放到河边时,林琼华才认出来,跳河的不是别人,正是顧永安。 林琼华拍拍顧永安的脸,大声呼喊,“哎!顧永安,你醒醒?!” 见他没反应,她只好捏着鼻子给他做人工呼吸。 顾永安迷迷糊糊醒来,脑子还有点暈,看到林琼华有好半天没有缓过神。 “你没事吧?”林琼华掐了一下他的人中,让他更清醒一点。 顾永安侧头将水吐出来,鼻子都是酸的。 林琼华身上湿漉漉的,虽然天气很热,不用担心着凉,可衣服紧紧贴身上,真的好难受。 她卷起衣摆,拧掉水分,“你刚刚为什么跳河自杀?有什么烦心事?” 顾永安刚要回答,突然眼前一黑,又暈了过去。 林琼华吓了一跳,还以为人死了,她伸手摸了下他的脉搏,好好的,能跳。 她想将人拖上车,但是她力量有限,只拖到一半就累得气喘吁吁。好在远处有辆车驶过来,她站在路边挥手。 林为森将车缓缓停下,惊讶看着女儿,“怎么了?车没油了?” 林琼华摇头,指了指躺在岸边的顾永安,“他溺水了。我拖不动他。爸,你快帮我看看。” “怎么回事?”林为森下车后,走到岸边,拍打顾永安的脸。 顾永安依旧没醒。林为森伸手试探呼吸,还有气,没死。 宋兰芳也跟过来,指了指他的后脑勺,“可能是磕到了,你看,还在流血呢。” 天色有点暗,再加上顾永安浑身都是水,血混着水,看得不是很真切。两人一时没有看清。 林为森和林琼华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溺水,而是脑袋受伤了。 三人也不敢耽搁,合力将人拖上岸,抬上车送往市区醫院。 医生给顾永安做了检查,溺水没什么事。大部分水都吐出来了。但是脑袋被石头磕到了,现在还不确定有没有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林琼华不确定是他跳河时磕到的,还是她拽人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 她很快做了决定,“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医院照顾他。” 林为森哪能让女儿照顾,“我来吧。你和你妈回家休息。他是个男孩,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照顾。” “没事,他是头晕,又不是不能走路,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现在不上班。你们俩还得忙工作。”林琼华有点愧疚,她感觉自己更有可能是那个罪魁祸首,因为顾永安跳河的时候,他是脚先入水,脑袋不太可能磕到。 林为森见她坚持,“那行吧。明天我给你送吃的?” “不用那么麻烦,医院现成的病人餐,我就吃那个就行。”林琼华不想父母麻烦,“我感觉他是跳河自杀,我留在这儿,他醒了,我还可以开解他。” 虽然她比顾永安大十岁,但两人也算是认识,她比父母更了解他。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不解。 宋兰芳迟疑,“不能吧?他考上北大。这么好的成绩,他还自杀?你是不是误会了?” 林琼华不敢相信,“他考上北大了?” 林为森点头如捣蒜,“对啊。咱们市就你们两人考上北大,他算是一个。最近电视台天天播这个喜报。他们中学从建国以来,出的第一个北大,横幅在校门口一直挂着。你路过时,应该注意到吧?” 林琼华还真没注意。 林为森觉得他不可能自杀,“兴许是东西掉进河里,他跳河捡。没想到溺水了。” 林琼华忍不住怀疑自己看错了。难不成是她误会了?! 如果真考上北大,他完全不用担心学费。再说,就算考上普通大学,也有助学贷款啊。 肯定是她搞错了! 第199章 第199章 海江醫院, 三楼住院部,顧永安醒来时,昏昏沉沉, 眼前的東西看着有点模糊。 直到定神, 他才看到趴在床头睡着的人是林姐姐。 他就这么看着她,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动了动身体, 想坐得更稳一点, 却发现头更暈了。 “你醒了?”林琼華揉了揉眼睛, “你头暈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顧永安想点头,发现胃口一阵恶心,他强压住那股憋闷的感觉, “是。有点头晕。” 林琼華一听,立刻去叫醫生。 医生很快过来, 给他检查, 确定他现在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你卧床休息吧。有什么需要, 我帮你。”林琼華看他病成这样, 有点不忍心, “你怎么会掉进河里呢?是不是東西掉进去了?” 顧永安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对!” “什么东西?重要嗎?要不要我帮你捞?”林琼華见他这么紧张,担心是很贵重的东西。 顧永安摇头,“不用。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林琼华笑眯眯恭喜他考上北大, “没想到你成绩这么好?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顾永安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而是问她这次打算休息多少天。 自打大学毕业,她就没了寒暑,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 林琼华笑道, “我这次能待久一点,一个月呢。” 顾永安松了口气,“我们村有好几户人家种棉花。到时候我给你摘棉桃。” 林琼华微怔,隨即摆摆手,“不用!我现在不喜欢吃棉桃了。” 她想了想,告诉顾永安,上大学其实花不了多少錢,大学有助学贷款,上学期间没有利息,毕业后才有利息,而且利息很低。 “大学也有奖学金,最高的国家奖学金有大几千塊錢。你完全不用担心上学问题。” 顾永安怔怔看着她,没有说这个问题,而是问她,“你这个月怎么回来了?你不用工作嗎?” “我之前忙一个项目,周末都没空休息,我就整体调休,休了一个月。”林琼华想了想,“其实这次回来也有一件要紧的事办。我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 顾永安盯着她,“你要结婚了?” 林琼华被他的想法逗笑了,“哪来的谣言?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结婚。” 她皱紧眉头,“我是不是很奇葩,29岁了,还没结婚。村里人一定有不少人议论我吧?” 顾永安却笑,“不会啊。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结婚要承担责任,没想到,就结婚,那是对孩子不公。” 他说话的语气帶了几分悲凉,林琼华想到他父母,“你爸妈知道你考上北大嗎?” 顾永安苦笑,“知道,但他们谁也不想花錢。所以都装作不知道。” 林琼华心里暗骂这对不靠谱的父母,儿子就算离婚,也还是他们的亲骨肉,居然一个都不管。 她心里吐槽,面上却没显露,“你别担心。如果你没錢,我可以借给你。” 顾永安摇头,“不用。林姐姐,我手里攒了些钱,可以自己坐火车去首都。” “生活费够嗎?”林琼华有点不放心,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过得这么惨,她心里也不好受。 “足够了。”顾永安抿唇,“学校给了奖励,市里,省里都有奖励。我还可以利用暑假做家教挣钱。足够了。” 林琼华也想起自己当时高考时,得了许多奖励,她巴巴问,“你得了多少奖励?” 顾永安一五一十回答,“学校给了五千,市里三萬,省里十萬。” 林琼华张大嘴巴,“好多!比我那时候多很多。” 顾永安却摇头,“如果只比数目,确实我多。但是论购买力,还是你的更值钱。” 林琼华被他逗笑了,“你不用安慰我。你好好念书。” 她站起来,顾永安急了,“林姐姐,你去哪?” 林琼华愣住,指了指外面,“我剛剛听到有人喊定餐,我去定两份。他们可以直接送到病房。” 顾永安松了口气,他挠挠头,“我身上没帶钱,等我出院后就还你。” “没关系。”林琼华不差这点钱,“你好好養伤,别乱动来动去的。” “好!” 顾永安在医院住了两天,林琼华帮着照看他两天。 出院后,顾永安将钱还给她。为了感激她,特地做了菜送到她家。 林琼华不爱下廚做饭,用宋兰芳同志的话来说,女人的皮肤要注意保養,廚房油烟会让皮肤变得油腻苍老。 林琼华尝了一塊他做的菜,“嗯,真好吃。没想到你做菜有一手。这鱼烧得太好了。” 顾永安笑道,“那我把饭也端过来,咱们一起吃。” 林琼华答应了。 顾永安回家端饭,林琼华好奇,“你们家没人了吗?只有你一个?” “我爷爷奶奶去世后,大伯和大伯母就被接进城里,堂哥孩子需要人接送,堂嫂要上班,没时间。”顾永安笑道,“家里没有地,他们在老家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去城里好歹能给儿女做贡献。” 这是他们的原话。 “他们没叫你去吗?”林琼华话说出口就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安置房最多只有三室,根本没有他的房间。 顾永安摇摇头,“我不想去。我得念书。他们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太吵,影响学习。我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挺好。村里很清静。” 林琼华看着远处的绿茵,笑眯了眼,“是啊。村里空气好,也清静。” 她有点疑惑,“之前说荷花村要拆迁,最近几年怎么没风声了?” “前面那几个村子都拆了。可能也快了吧?”顾永安也不确定,“我还是不想拆,拆了,可能我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林琼华看着他,“谁说的。你爷奶之前也买了一小块宅基地,你也能分到一套房子。” 顾永安摇头,就算法律规定是这样,他也不能要,大伯和大伯母养大了他,他不能忘恩负义。 正吃着饭呢,林为森和宋兰芳回来了。 “你们正在吃饭啊?”林为森拎着菜进来,“我还怕你饿肚子。” 宋兰芳埋怨丈夫回来太晚,把女儿都饿着了,“哪来的饭?你做的?” 林琼华有点不好意思,“顾永安做的,做得还不错。” 林为森惊讶,“是吗?这菜看着就好看,味道能好吃?” 他洗完手坐下来一块吃。味道比他做得差远了。不过人家好心好意做,他也不好批评。 宋兰芳夸得就真心实意多了,“你是按照大厨的标准,重油重盐,但是永安做的菜更健康,少油少盐,颜色也漂亮。” 林琼华笑道,“我现在减肥,不能吃太重的,就这样的刚刚好。” 林为森也跟着点头,看向顾永安,“我家琼华不爱做菜,你有空就多做一份,给她送来。我给你钱。” 顾永安和林琼华异口同声开口。 “不用钱。” “爸,你要去哪?” 林琼华声音更高,盖过了顾永安的话。 林为森叹气,“我和你妈想去国外旅游,柬埔寨,听说特别美。” 林琼华惊呆了,“开什么玩笑!你去柬埔寨?这地方安全吗?你往发达国家跑啊?跑那么落后的地方,不怕出事啊?” 林为森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咱们国家也落后,但是我觉得治安还行啊?” 林琼华坚决不让,“咱们国家现在还行,可是十年前,你敢说治安行吗?那时候当街抢劫的飞车党多得跟筛子似的。柬埔寨估计就跟十年前的我们差不多。” 林为森一个劲儿摇头,“不会的。不可能这样。” 宋兰芳见父女俩差点吵起来,忙打断他们,冲林为森道,“行了,你就别瞎掰了。” 她扭头看女儿,“我们不是去旅游的。你爸听杏花男人说,在柬埔寨见过你二伯。我想去找他。” 林琼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怎么会去柬埔寨呢?” “谁知道呢。”林为森也想不通。 林琼华急了,“你去找二伯,但是我妈不能去。” “你就只关心你妈,不关心我?”林为森太受伤了。 “我拦不住你。但是我妈跟我二伯没关系。万一你俩都出事,我受不了这个打击。”林琼华想了想,“要不然你别去了。他非要去柬埔寨,又不是我们逼他去的。” 林为森拍了下桌子,“他脑子都不灵光,还特别贪心,肯定是被人卖了。我不去赎他,他连命都没了。” 林琼华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二伯一家消失十几年了,又不是十几天。哪个诈骗团伙会留他十几年还不处理?!养他不用钱吗? 林琼华想拦住爸爸,可惜她拦不住。 她压下心头的烦躁,“爸,只有你一个人去吗?大伯去不去?” 林为森点头,“你大伯不放心,也要跟去找人。你爷爷奶奶临死的时候都在惦记你二伯一家。他们这么多年没音信,可能是被人控制住了。我得把他们带回来。” 林琼华知道爸爸看中兄弟情谊,不可能不去。她让他记得隨时联系,多带点钱,也不要随便相信别人的话。 一直没说话的顾永安补充,“我听说去国外,千万不要相信华人。因为骗人的多数是同胞。” 林为森微怔,点头记下了,他再三叮嘱林琼华和宋兰芳好好在家等他消息。 “护照办了吗?”林琼华一个个问他。 “办好了。其实我知道这消息好久了,但是一直下不定决心去一趟。”林为森也惜命,他怕自己克死异乡。可是天天坐噩梦,梦到二哥被人打,他于心不忍,才决定去一趟。不管怎么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第200章 第200章 林为森说要找二哥, 自然很快就行动起来,林为木跟他一块去。 送别的时候,穆小草一直耷拉着脸, 显然之前没少跟林为木置气, 可惜还是没拦住。 等两人上了火車, 看不见影子, 穆小草跟宋兰芳抱怨, “我是不理解他们的兄弟情。以前也不见他们关系有多好。现在演什么兄弟情深。” 宋兰芳也很担心林为森, 但这事还真不能不去,“公婆临走的时候,一直惦记老二一家。以前只当他们心狠, 把老人给抛弃了,现在一想, 他们可能也是身不由己。去一趟也好, 有杏花男人带着,應该能平安回来。” 穆小草点点头, “希望吧。” 宋兰芳要接替林为森照看店里, 还得去收租, 没有回家。 林琼华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本来要去一趟香港,但现在家里有事,走不开。 江玖就主动过来找她。 江玖现在在香港医院工作,她当初大学毕业后, 被父母找上门, 想续親情,但江玖铁了心,不想再跟他们纠纏。一气之下, 跑去香港。 林琼华在酒店跟她见面,“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特地让你回来一趟。” “不用担心。”江玖也不在意,“他们知道我心硬如铁,不再找我了。前几年我听宋步仪说他们收养了一个孩子,估计把希望都压在她身上吧。” 林琼华点点头,“那就好。” 她问江玖有没有帮她挑到合适的精子。 江玖这次过来就是说这事,“电话里讲不清楚。我来找你,其实也是想劝劝你。我知道你害怕被人吃绝户,想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是没有人告诉你,试管婴儿其实对女性特别不好。先不说取卵子有多疼,光打那个针排卵,就对身体有极大副作用,犯癌症的概率远超普通人。” 林琼华还真不知道,她两辈子没接触医術,上辈子生孩子也是顺顺利利,没接触过这方面知识,她有点不解,“为什么副作用这么大,还会有女性乐意做这个?” “有些是女性不能生,只能通过试管婴儿。有些女性压根不知道危害,赌徒心理。还有一部分逆天而行,明明上天都已经放弃她男人了,她还圣母心发作,糟蹋自己,成全男人。”江玖这辈子都不可能为别人冒犯癌的风險,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更可笑的是,如果男人不能生,一旦他们离婚,孩子优先判给父親。” 林琼华蹙眉,“那算了。我可不想犯癌症。” 她问江玖有没有别的办法。 江玖笑道,“有啊。别的女人怎么怀孕,你就怎么怀孕。” “我不想跟孩子父亲有纠纏。”林琼华拿于芳芳举例,“她当初找个富商生孩子,没想到富商破产,居然缠上她。” 江玖捏着下巴,“那就只能借助物理工具。先找个看得顺眼的男人,再找个女人去勾引他。拿到避孕套后,再将□□注入你的身体。只是我没办法保证一次就成,可能需要好几次,甚至是几十次。” 林琼华覺得这样需要三个人配合,多一个人知道,风險就增加一倍。这招更行不通。 “那我找个男人,像于芳芳一样。”林琼华没想到于芳芳的做法居然还最保险,最不伤害身体。 江玖覺得她可以从于芳芳身上吸取教训,“你怀孕后,别让男方知道,不就行了?” 林琼华颔首,这个可以做到。 江玖又建议她,不要找年龄大的,“你已经29岁,不是最佳生育年龄。你就得找个年轻的男人,精子活性好。” 林琼华记下了。 “你什么时候回香港?” 江玖笑道,“我这次回来是参加一个学術研讨会。明天就去上海,你不用送我了。我早上的車。” “好!”林琼华笑道,“有空咱们聚一聚。” “行!” 林琼华开车回到家,就拿椅子摘樹上的苹果。 这棵十几年的老樹,结出来的果子三分酸七分甜,比市面上卖的纯甜苹果更得她的心。 她想到隔壁的顾永安也喜欢吃苹果,就多摘了几个。 她正在摘呢,就看到隔壁跨院来了客人,顾永安出来开门。 来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一看就是顾永安的同学。 “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吧?我们打算去酒店聚一聚。明天十二点,行吗?” 顾永安想了想答应了,“行!” 说完正事,姑娘又逗留一会儿,就离开了。 林琼华拎着篮子过去,顾永安看到是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林琼华冲他挤挤眼,“刚刚那姑娘是谁啊?长得挺漂亮。” 顾永安有点烦躁,“我高中同学。” 林琼华觉得他是个榆木脑袋,“这姑娘一看就喜欢你。你怎么不多留人家一会儿?” 顾永安扭头看她,“你又没谈过戀爱,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 “谁说我没谈过。”林琼华惊訝看着他,“我谈过的对象可多了。” 顾永安不敢置信看着她,“你谈过戀爱?” “是啊。”林琼华觉得他这反應很奇怪,“我29岁,又不是19岁,谈过恋爱很奇怪吗?” 顾永安惊訝张大嘴巴,“为什么没带回来?” “我是不婚主义,所以从来没跟父母说。你也别说,免得他们催我。”林琼华掰着指头细数,“我谈过的富二代最多,富一代也有几个。学霸也不少。还交过一个艺术生,特别有趣。” 林琼华不是个亏待自己的人。她不婚,不代表她不能享受谈恋爱的快乐。 顾永安被她的经历惊得目瞪口呆,“你就没遇到一个适合走入婚姻的?” “没有。”林琼华撇嘴,“有些是三观不同,有些是技术不行。我很渣的。” 只要技术不行,她果断分手,绝不亏待自己。 顾永安涨紅着脸,技术不行?是他想得那样吗? 林琼华将手里的籃子塞过去,“这些青苹果是给你的。我先回去睡午觉了。” “好!” 翌日,林琼华去外面办完事,下午四点多才回来。 车子开到家门口,看见顾永安跟昨天那个姑娘站在门口说话。 她想八卦,就没有下车,而是观察两人的举动。 一开始两人说得好好的,也不知道顾永安说了什么,姑娘突然哭了,林琼华惊讶看着这一幕,等顾永安视线扫过来时,她有点心虚,装作低下头捡东西。 等她抬头时,那姑娘已经走了,她回头看,只看到姑娘哭泣的背影。 林琼华拎着刚买的菜下车,顾永安走过来,“看够了?” 林琼华尴尬笑了笑,岔开话题,“你怎么把人气哭了?” 顾永安抿唇,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菜,林琼华拿钥匙开门。 将菜放到桌上,顾永安问她,“做三道菜吧。牛肉炒芹菜,青椒炒西葫芦,再加蒜蓉空心菜。” 林琼华颔首,“行。听你的。” 顾永安坐下来择菜,林琼华抓心挠肺的,又忍不住教育他几句,“我跟你说,对女孩子要温柔。现在找对象多不容易啊。这姑娘长得漂亮,学习也好。你错过,就太可惜了。” 顾永安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她学习好?” 林琼华摊了摊手,“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你和她上同一所高中。都在尖子班,她最次也能上个三本吧?” 顾永安嗫嚅着嘴唇,“原来你是猜的。” 他顿了顿才讲自己和林薇的事。 高三刚开学一个月,林薇给他写过一封情书。他当时拒绝了她,她成绩一落千丈,差点就从尖子班退出。林薇父母担心女儿这么下去,将来考不上大学,就找到顾永安,请他写一封情书,约定两人一起考上大学再交往。 顾永安答应了。自此之后,林薇收了心思,好好念书。这次考了全班第二。 虽然上不了清华北大,但是首都其他大学还是没问题的。 林薇达成所愿后,就找顾永安履行诺言。 顾永安不可能一直瞒着,就告诉她实情,他说完,看向林琼华,“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林琼华恍然,“原来是这样。” 难怪林薇一直哭呢。不过他也是好心,而且办的也是好事。 林琼华叹气,“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跟她在一起。他父母感激你,也不会反对的。” 顾永安却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我去洗菜。” 林琼华回屋换了身居家衣服。 顾永安炒完菜,林琼华帮着端菜,盛饭,拿筷子。 顾永安让她先别急着吃,“为了庆祝我考上大学,咱们喝一杯吧?” 林琼华没有拒绝,“行啊,你现在成年,喝点酒,没事。” 她站起来,想去拿爸爸爱喝的酒,顾永安却指着架子上的酒,“喝紅酒吧。这个度数低。” 林琼华指了指啤酒,“冰箱有冰的,那个天热更解渴。” 顾永安却道,“我还没喝过紅酒呢。” 林琼华没再犹豫,“行啊。其实红酒和啤酒度数差不多。我妈之前看电视,外国夫妻喝红酒,有浪漫的气氛。她学人家。喝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喝了。这酒一直放在这儿,我怕它过期了。” 顾永安看了眼这瓶红酒的生产日期,“还有十几天,没过期。” 林琼华拿了高脚玻璃杯,倒了半杯酒,她面露古怪,“就差蜡烛了。” 顾永安要点,被林琼华制住了,“别折腾了,咱们吃的又不是西餐。就这样吧。” 她尝了一口红酒。以前她喝过红酒,味道不怎么样,后来再也没喝过。 不过妈妈是个懂享受的人,买的红酒确实很有水准。 她和顾永安一杯接一杯的喝。 第201章 第201章 酒过三巡, 两人都微微有点醉意时,顾永安抱着酒瓶,醉眼迷蒙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她嗎?” 林琼华想了想, “你没开窍?” 男孩子心理是比女孩成熟晚。 顾永安摇头, “不是。我心有所属。” 林琼华惊讶看着他, 末了, 突然微微一笑, 缓缓凑近他。 他的呼吸极近,近到她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她微微侧着头, 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吻住他的唇。 顾永安猛地瞪大眼睛, 却又在下一秒, 闭上。 颤抖的嘴唇被吮吸着,呼吸渐渐相融…… 也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渐渐消散, 一道突兀的铃声响起。 林琼华拿起手机接听, “媽?你回来了?” 宋蘭芳的声音响起,“还没。你大姨家里遇到点事,我在这边陪她,今晚不回去了,你把门窗锁好, 照顾好自己。” “晓得了。”林琼华动了动身体, 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她侧头看向顾永安,他脸上全是醉酒后的红晕,緊緊闭着双眼, 但是那颤抖的眼皮,昭示着一切。 她靠在他肩头,“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我媽晚上不回来了。” 顾永安睁开眼睛,脸上帶着雀跃与激动,小小声说,“我去把门关上?” 她突然想到,“你家门锁了嗎?” 顾永安不在意,“我家没有值錢的东西,锁不锁都行。” 林琼华见他都这么说,也就没有强求。 她去把大门锁了,又将堂屋的门关上。桌上的饭菜收进冰箱。 重新回到卧室,顾永安把自己的脸盖住,林琼华一头雾水,幫他把薄被扯下来,“空调冷了?” 顾永安摇头,“不是。” 他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褪去,林琼华觉得这样的他也挺可爱的,她掐了掐他的脸,“等我们分手时,我会给你一笔分手费。” 顾永安脸上的红晕瞬间消散,脸色变得煞白,他不敢置信看着她,“你说什么?” 林琼华笑道,“我这人很大方的,只要你讓我高兴,我就樂意给你花錢。” “你对其他男人也这么说?”顾永安看着她。 “没有,他们不缺錢,你缺。”林琼华很年龄大的,会要男人花錢,跟年龄小的,会给他们花钱。 顾永安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喜欢林琼华。 她不仅仅是姐姐,更是他放在心底的人。他崇拜她,依赖她。在所有人不樂意跟他玩的时候,只有她搭理他。他曾经在心里憧憬过,将来长大后,他一定要跟林姐姐在一起。 但他也知道这个愿望有多么不切实际。他比林姐姐小十歲,当他长大成人时,林姐姐恐怕连孩子都有了。 但是老天爷格外开眼,林姐姐没有男朋友,更没有成家,他还有机会。 他以为自己是走了大运,萬萬没想到,上天给他时间,林姐姐却不给。 他腾地坐起来,怔怔看着她,眼泪不受控制流下,“你要和我分手?” 看着他哭,林琼华觉得自己就是个渣男,她张了张嘴,“我是说万一。” 顾永安还是生气,“我们刚在一起,你就说分手,说明你心里并不看好这段感情,提前下了判断。你怎么能这样?你对感情太不认真了。我是认真的。” 林琼华头疼,她第一次谈这么小的对象,还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她认识他的时候,他才两歲,穿开裆裤的年纪。 年龄差这么多岁,她真的无法保证一定能走到最后。 她抿了抿唇,告诉他实情,“可是我不婚。” 顾永安也能猜到一点,“不婚就不婚。我们可以一直谈恋爱。你为什么在我们刚刚……上床……”他羞红了脸,“你就说分手?” 林琼华揉了揉眉心,她说错话了,“我这不是宽你的心嘛。你比我小这么多,外人看了不匹配。” “我不在乎。”顾永安看着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不在乎。我就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 这回轮到林琼华震惊了,“从小喜欢我?什么时候?” “我被爸爸送到这边的时候。”顾永安看着她,“只有你陪我玩。” 林琼华觉得他的说法更孩子气,只是因为她跟他玩,他就喜欢她?如果当时她是一只蜻蜓,他会喜欢蜻蜓吗? 不过她没有说,这孩子已经被她气哭了,再说这句,估计又得哭。 她幫他擦了擦眼泪,见不管用,就吻住他的唇,将人压在身下,听着他急促的喘息声,她才渐渐宽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将她揽在怀里,像是寻求老师表扬的孩子,“我技术怎么样?比他们好吗?” 林琼华趴在他身上,手指划了划他脸颊,“如果技术不好,我第二天就会分手。但是你不用。” 顾永安脸再次涨红,他仰起脑袋,像是斗胜的公鸡,骄傲地挺起胸膛。 林琼华问他什么时候去北京。 顾永安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我什么时候都行。可是你只能休假一个月。” 林琼华点头,“是啊。异地恋最痛苦了。许多人都是因为异地恋分手的。” 顾永安立刻表忠心,“我不会的。十一放假,我去省城找你。咱们还可以天天打电话。我已经买了手机,到首都我就换那边的号码。” 林琼华却道,“我工作很忙,平时没那么多时间回你电话。你给我发短信吧。有空,我会回你。” 顾永安也知道她忙,不好打扰她,点头答应了。 他想了想,“我们在一起的事,暂时瞒着林叔林婶。我年龄比你小这么多,他们未必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想先取得他们的好感,再说。” 林琼华没有拒绝,“行啊。” 顾永安吻了吻她的脸,又将她搂在怀里,嘿嘿傻笑,似乎又不过瘾,又撑在上方,将吻落下。 林琼华上一个男朋友比她大两岁,平时不注意保养身体,一个星期一回都很吃力。也是她分手最快的一个。 突然谈个这么年輕的,她突然感慨,“年輕真好!”浑身都是力气。 顾永安有点得意,“那当然!” 这一晚,林琼华和顾永安胡闹到半夜,很晚才入睡。 翌日天光大亮,宋蘭芳回来,两人还没醒来。 听到外面媽妈的叫声,林琼华才惊醒,一抬头,就看见顾永安正手忙脚乱穿衣服,看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四下看了看,想找个地方藏人。可惜唯一能藏人的衣柜,里面太窄,根本就没法藏。 林琼华见他急成这样,有点好笑。 顾永安冲她使眼色,身体却很诚实,躲到门后。 林琼华冲外面喊了一嗓子,“妈?!我还没吃早饭,你给我煮两个鸡蛋吧?” 宋蘭芳惊讶的声音响起,“你个大懒虫!九点了,早饭都没吃!行!我去灶房煮给你吃。快点起来吧。” 林琼华穿衣服下床,顾永安已经穿好了,压低声音问,“我怎么出去?” 林琼华讓他跟在身后,“我挡在灶房门口,你出去就行。” 顾永安点点头。 躲在堂屋门后,看着林琼华站在灶房门口跟宋蘭芳说话,手在背后挥手,他蹑手蹑脚出门。 宋兰芳一无所觉,还在批评女儿不该这么晚吃早餐,“早餐一定要吃,不要再胃不好。” “是是是。”林琼华洗完脸,捯饬好自己,这才问妈妈,“你昨晚怎么没回来?大姨怎么了?” 宋兰芳叹气,“你表哥让她辞掉工作,在家帶孩子。你表嫂上班。你大姨不乐意。两人吵起来了。” 林琼华也能理解,谁都想自己挣钱自己花,“后来怎么说?” “你大姨夫也勸她下来。孩子不能没人带。她在厂里上班,熬不住,只能做杂工,工资不如年轻人。”宋兰芳苦恼,“你大姨很难过。” “你没勸她吗?” “这种事怎么劝?”宋兰芳觉得自己劝都不对,“她想自己赚钱自己花,可是家里开销大。你大姨夫要还房贷,这些年的存款全买了那套房子。一大家子挤一起。她不挣钱,手头又得紧巴巴。” 林琼华算了下大姨的年龄,“大姨快退休了,等她退休,手头就宽裕了。” 宋兰芳嗤笑,“农村退休,领不到多少钱。” “你让她补交居民养老。一个月也能领几百块。”林琼华顿了顿,“退休金会涨的,以后发展速度快,涨得会很高。” 宋兰芳却很擔心他们掏不出那么多钱,“买那套房子就已经掏空家底。” “她不是偷偷攒了不少私房钱吗?你就让她拿这个钱买。”林琼华怕她不重视,“一定要说。” 宋兰芳应了,“行。我会跟她说的。” 她苦笑,“我看你大姨生了儿子,将来也不一定能幸福。你表哥没能力,好不容易娶上媳妇,你大姨和大姨夫为了减轻小两口的负擔,这把年纪还在拼。将来他们拿什么孝顺他们?” 林琼华点头,“妈,你不用担心,你有我。” “我有你,你有啥?”宋兰芳有点担心女儿,“你不结婚可以,但是得有个孩子。孩子不仅可以养老,也能陪你说说话。年纪越大,越怕孤独。” 林琼华笑道,“放心吧。我很快就能让你们抱孙子。” 宋兰芳眼睛一亮,“你去匹配精子了?” “差不多吧。”林琼华含糊地说,“等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们。” 宋兰芳乐了,“你要是真有孩子,我和你爸就把店全关了。到省城帮你带孩子。” “好啊。说话算话。可不能反悔。” “放心吧。我肯定不反悔。”宋兰芳期盼着即将到来的孩子。 第202章 第202章 宋兰芳在市里买了点葡萄, 让女儿给隔壁顧永安送点,“这孩子一个人怪可怜的。平时又经常炒菜给你吃。你也送点给人家。” 林琼华答应了。 她提着葡萄到隔壁,顧永安刚吃完早饭, 正在擦桌子, 见她过来, 立刻就搂住她要亲。 林琼华被他帶到卧室, 衣服刚褪去一半, 宋兰芳就喊女儿吃早饭。 林琼华推开他, “行了,你好好吃葡萄,我先回家吃早饭, 好饿。” 顧永安覺得这样太不方便,“我们去市里约会吧?在家不方便。” “去市里更不方便, 那邊認識我的人更多。”林琼华看他丧气的脸被他逗笑了, 忍不住掐了下他的脸,“我逗你的。我帶你去一个地方。” 顧永安以为她带自己去一个浪漫的地方约会。没想到她居然带她到市里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 “怎么样?这个大床房还不错吧?”林琼华四下打量, 浴室还不错, 房间打掃得也干净, 床单也特地换过。 顾永安羞得脸红,尤其一想到刚刚服务员打量他们的神色,那眼神耐人寻味。 他视线飞快掃了一眼她的脸,耳根都红透了。 “怎么了?这房间不好?”林琼华拉他坐下,“在这儿, 没人可以打扰我们。” 顾永安搖头, 他有些迟疑,“我们不去约会吗?” 林琼华早上被吵醒,还没睡好呢, “我休息就想当废物。饭菜由服务员送过来。也可以去楼下餐厅吃。” 顾永安点点头。 林琼华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醒来后,发现顾永安就坐在窗台邊的椅子里看书。 林琼华侧着身子,手撑着脑袋看着他,“到底是学生,就是好学。” 顾永安见她醒了,放下书,“我睡不着。” 他走过来,搂住她,“你平时几点睡觉?” “说不准,大多时候是十一点。不过有时候会熬夜,可能要凌晨。”林琼华有点遗憾,“可惜大学有门禁,十点就得关灯睡觉。” 顾永安有点失望,他看着她,突然问,“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我喜欢你?” 林琼华搖头,“之前不確定,昨天吃饭时確定的。” 顾永安还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原来她看出来了。 林琼华勾着他的脖子,两人又吻到一起。 两人在宾馆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直到几天后,林琼华接到爸爸的电话,他接到二伯了。马上就回海江市。 林琼华这才離开温柔乡,带着顾永安回了荷花村。 林琼华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二伯了。 再次见面,她差点没認出来。 这个头发白得没有一根黑发的老伯居然是二伯。大伯年纪比大伯还大呢,他头发也才白了一半。 头发尚且如此,脸上皱纹更是多得像沟壑。这个样子,就是仇人也该释怀了。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仇人。 林琼华試探叫人。 林为林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林为森在他耳边大声喊了一句,又指了指林琼华,他这才反应过来,冲林琼华挤出一张笑脸,“是!我是你二伯。” 林琼华抬头看爸爸。 林为森叹了口气,“耳朵出问题了。” 林琼华心里一酸,“怎么回事?” 林为森这才讲事情原委。 原来林为林一家是被人騙去柬埔寨,说是有个跨国项目,很赚錢。 没想到落地就被收走所有錢财,还将人关进一栋房子里。 那里关了许多人,他们三人有一次逃出来报警,没想到警察跟他们也是一伙的。他们再次被送进去。 赵翠兰被打死了,那里的头头警告两人不要逃跑。 再后来,大风被他们洗脑参与诈騙,林为林年纪大,不如年轻人灵活,出去行騙,没被到,被人打了一顿,耳朵打聋了,只能做些打扫的活计。 林琼华看着爸爸,“大风出去了?他人呢?” 林为森一言难尽,“他参与诈骗,被警察立案调查,拘留了,案子还得一年才能判。” 估计得判个十年八年。 穆小草和宋兰芳听着又气又难过。 气他们贪心不足,难过大风最好的年纪去坐牢。 “他们的錢财全被骗光了?”林琼华試探问。 “诈骗款被没收了。”林为森拍拍林为林的肩膀,扯着嗓子喊,“二哥,你已经回来了,别到处跑了。” 林为林有点担心之前那家人再来找他要錢。 林为森觉得没必要担心,他们想要钱,他也得有钱给啊。现在的林为林兜比脸都干净。 林为森和林为木两人在路上就商量好了。 不能给他太多钱,两人每人出五百块钱,让他先把日子过起来。 “我看给他安排看大门吧?正好菊花工厂看大门的老头已经退休了。”林为木觉得给钱治标不治本。 林为森觉得不靠谱,“他耳背,让他看门,会耽误厂里的事!” 穆小草出了一个主意,“还是回老家种地吧。他家宅基地还在。” “他没有地。”林为森摇头,“屋前屋后那点自留地,种菜都不够吃。” 菊花姗姗来迟,她让林为林负责打扫厂里。 这个活轻便,又不用与人打交道,林为林确实能干。虽然挣的钱不多,但是厂里包吃包住,赚的钱净得。 林为森带着二哥去给父母上坟。 林为林跪在坟前嚎啕大哭。 以下是图片中的完整文字内容: 林琼华是一个月離开海江市的,她走的时候,二伯已经在治耳朵了。 他年纪大了,听力想回到从前,那是不可能了。但是医生说治疗后,能将听力提高三成。他积极治疗。 林为森叮嘱女儿,一定要注意安全。 “晓得了。”林琼华知道二伯的事把爸爸吓得不轻,他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爸,你等我好消息。很快就接你们去省城,你们趁这段时间把铺子都给转让了吧。或者交给信任的人也行。” 林为森有点迟疑,他自打知晓女儿的打算,就有点不放心,“真要这样吗?万一孩子将来长大,找我们要爸爸,怎么办?” “那很简单,就说爸爸去世了。”林琼华没当一回事。 “可是没爸的孩子会被其他学生欺负的?”林为森皱眉,“你不考虑这点吗?” “我不会给他撑腰吗?”林琼华让爸爸不用担心,“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林为森到底拗不过她,“行吧。要是有消息了,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行!” 林琼华看向站在后面的顾永安,冲他挥挥手。 顾永安腼腆地挥了挥手,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国庆才能见到她,差了整整两个月,真的好久。 林琼华回了省城,就开始忙工作。 老李看到她,笑眯眯眼,“心情这么好?是不是遇到白马王子了?” 林琼华哭笑不得,“算不上。我消失十几年的二伯一家找到了。” 老李瞪大眼睛,“找到了?在哪找到的。” 林琼华就把二伯一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李听得连连摇头,“最近电信诈骗可真多。我们去国外出差,也得注意。这简直防不胜防。” “是啊。”林琼华点头。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开始研究新项目。顾永安几乎每天都给她发消息,她工作忙,只能偶尔给顾永安回个消息。 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她约见了宋步仪。 宋步仪在七年前就结婚了。 婚后定居省城,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孩子正是闹腾的年纪,她片刻都走不开。两人也是好久没见面了。 “你可真难约?”林琼华点完餐,就跟宋步仪抱怨。 宋步仪坐下后,唉声叹气,“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跟婆婆实在处不来。之前她来我家,说是帮我照顾孩子,可是她两面三刀,她儿子在的时候,她对我特别好。她儿子不在,立刻当甩手掌柜。我没精力陪她演。就让她走人。” 为了这事,两人差点离婚。 林琼华也是知道这事,不离的话,她只能劝宋步仪往前看,“现在有个保姆帮忙,你们也能松快一点。” “是啊。”宋步仪喝了杯咖啡,“还要多谢你当时教我美苹果股票,挣了些钱。要不然就凭我俩的工资,根本就养不起家。” 林琼华笑道,“孩子上学,你就解放了。” 宋步仪颔首,“是啊。现在大的已经上学,不用我哄着。你呢?最近咋样?还不打算结婚?” “我要生孩子。”林琼华随口道。 “你不是说试管婴儿很疼,而且容易生病,你不打算做了吗?”宋步仪无语,这怎么又变了。 “试管婴儿行不通,但是自然怀孕可以啊。而且不痛。”林琼华摊了摊手。 宋步仪想想也对,“可是你之前交往那么多个,怎么没见你怀啊?” “那些就是玩玩,追我的目的不纯,我怎么可能跟他们生孩子。”林琼华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必须找个人畜无害,而且丝毫不会对我的财产产生威胁的人生孩子。” “看你的样子,已经找到了?”宋步仪试探问。 “差不多吧。”林琼华问她,多久能怀上。 宋步仪认真想了想,“那可难说了。有人易孕体质,扎破安全套都能怀上。有人不孕,拿了安全套也怀上。你属于哪种情况?” “我身体没问题。”林琼华之前去医院检查过身体,虽然年纪确实大了一点,但是还不到高龄产妇。 “那就交给时间吧。”宋步仪有点好奇,“男方是谁啊?我认識吗?” “回头再告诉你。”林琼华事情没办成,不想提前告诉她。 “行啊。”宋步仪就是随口一说,林琼华谈了那么多个,她不是每个都认识。就是纯粹好奇。 第203章 第203章 林琼華给自己两年时间怀孕, 在三十一歲之前能怀上,最好,不能的话, 她可能就得用科技手段了。 十一时, 顧永安过来找她。两人度过一段甜蜜的独處时间。 之后的一段时间, 林琼華休了几天假, 特地去首都, 看望顧永安。 她在学校看到顧永安跟同学们玩得很好。 之前的他很抑郁, 眉眼间有几分忧愁。现在却跟同学打篮球,挥洒汗水。 林琼華站在场外,看着他运动, 也很高兴。 顧永安一回头,看到林琼華来了, 他立刻冲她挥手。 等一场球打完, 他跑过来,“什么时候来的?” “没来多久。”林琼华捏开一瓶矿泉水, 递给他。 顾永安问她这次来首都几天。 “我来开个講座, 还要参加一个会议, 差不多五天。”林琼华问他,“你那些同学都有女朋友?” 顾永安颔首,“大学了,老师不管这些。” 林琼华点头,“我上大学时, 年紀比其他同学小。班上的女同学都有人追, 只有我没有。” 顾永安驚讶,“你没有?你长这么漂亮。” 林琼华失笑,“我脸小, 看着像孩子。后来上大二,脸长开了,就有人追了。” 顾永安倒退着走,打量她,“你现在也很年轻。” 林琼华哈哈笑了两声,“我现在确实不老。再过十年,可能脸上就得长皱纹了。” 顾永安摇头,“那可未必。”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这次来首都,我们请同事吃饭吧?他们有女朋友,都请我吃饭了。理尚往来嘛。” 林琼华驚讶看着他,“你跟他们说,你有女朋友了?” “是啊。”顾永安疑惑,“我没撒谎啊。” 林琼华却摆手,“我没那么多时间应付外人。只想跟你待在一块。” 顾永安听她这么说,也就没有强求。 不过两人在食堂吃饭时,有室友过来跟顾永安打招呼,又看向林琼华,“这是你姐姐?” 顾永安剛要回答,林琼华却笑道,“我是她的邻居姐姐。我叫林琼华,你怎么称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顾永安沉默地听着。 等人走了,顾永安才问她,“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为什么要说实话。”林琼华看着他,“我这五天只想跟你好好在一起,不想被人打扰。他们是你同学不假,可是等大学毕业,你们就天各一方。没必要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 顾永安很想相信她的话,但他覺得她之所以不告诉他同学,是因为她对他们的感情没有信心。 顾永安抿唇,“我想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 林琼华笑了,“感情是很私密的事情。我可能年紀大了,不愛张扬。” “可是你之前跟万董在一起的时候,还上了财经新闻头条呢。”顾永安看着她。 林琼华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我投了他公司的股票。有我的加入,公司股票会涨得更高,股民会更有信心。这是双赢的事情。” 顾永安沉默了,因为公开关系可以给她带来利益,她就可以破例。而他呢?他只是一个大学生,公布恋情,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好處。 “是不是覺得我很势力?”林琼华并没有覺得自己有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的。父母跟子女之间,兄弟姐妹之间,感情夹杂着利益。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段情谊不掺杂利益。没必要分得太清。” 顾永安抿唇,“我想要一段纯粹的愛情。无关这些。不行吗?” 林琼华笑了笑,“你将来也许有机会,但我不是。别强求我,我不可能为任何人改变。” 顾永安想说:你还不是为了万董改变了?可他不敢说。 他沉默地吃着饭。心里堵得慌。 饭后,林琼华带顾永安去逛街,看电影,买衣服,而后去了附近酒店。 酒店大床房,顾永安赤着上身,身上盖着薄被,看着床头柜上的衣服,“下次我要什么衣服,我自己买。你真的没必要帮我买这么多。” “没事。这些衣服没花多少钱。”林琼华又去冲了个澡,躺进被窝里,“我覺得你穿白衬衫的样子特别帅。” 顾永安是个很节俭的人,可能是以前过的都是苦日子,再加上他学费都要自己付,他轻易不花钱。林琼华看着他洗得发白的衣服,就觉得太寒酸了。她就帮着买衣服。想让他穿得好看一些。 对她来说,这点钱就像毛毛细雨,不值一提。 可顾永安觉得自己像她包养的小白脸。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林琼华没想到他对这些如此敏感,哭笑不得,“情侣之间买东西很正常。你不是也送给我一个小金猪吗?”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吊坠。真难得,居然有人不結婚都给她买黄金。 顾永安摇头,“我是男的,当然是我给你买。我看舍友交的女朋友很少给男朋友买东西。” 林琼华想了想,“可能是她们没那么多生活费,而我不一样,我已经工作了。我不想你为了讨好我,节衣缩食,亏待自己。” 顾永安居然找不到话反驳。她是心疼他,可他感觉他们的关系是自上而下的,由她单方面做主。 他看了眼手表,“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林琼华笑道,“我晚上到你们学校講座,你要去吗?” 顾永安眼睛一亮,“好啊。” 晚上七点,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 顾永安早早来了礼堂,他的舍友们坐到他旁边。 他有点纳闷,“不是不来吗?” 其中一位舍友说,“本来不想来的,但是他们听说你和林琼华认识,所以就过来了。” 顾永安没想到舍友们居然认得林琼华,而且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高个舍友问顾永安能不能帮他引荐。 顾永安以为他想去李方新能源,“你不是要出国留学吗?” “是啊。兴许我将来也要创业呢。认识这样的大佬,对我只有好处。”高个舍友眼里全是对世俗的渴望。 对方只是想扩大人脉,不是想挖墙角,顾永安想想还是答应了。 林琼华上台演讲,将未来科技发展与自己的过往結合,学生们听得入神。 雷霆般的掌声落下后,不少学生上台签名,跟林琼华合影,询问她问题。 林琼华几乎来者不拒,舍友拉着顾永安上前,“你好,我是顾永安的舍友,我叫王鵬。” 林琼华看了眼拘谨的顾永安,笑着跟王鵬握手,“你好。” 王鵬问林琼华关于新能源发展的问题,他们专业跟新能源方向有些关连。 林琼华很好地解答他的问题,王鵬感慨,“看来咱们国家新能源还是有点落后,还得跟国外再学几年。” 聊完正事,王鹏想请林琼华吃饭。 林琼华没有拒绝。 其他舍友也陪着一块用餐。 用餐期间,王鹏一直很热情,等林琼华去卫生间间,舍友就问他,“你是不是看上林琼华了?” 王鹏也不否认,“是啊。” 其他舍友满脸震惊,顾永安从剛刚就一直有点不舒服,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没想到王鹏真的承认了。 有舍友直言不讳,“可她年纪比你大十歲?” 王鹏不以为然,“大十岁又怎么样。只要追到她,我少走十年弯路。” 他搂着顾永安的肩膀,问顾永安,“她有没有结婚?” 顾永安摇头,不等王鹏歡喜,他泼了一盆冷水,“但她有男朋友,两人感情很好。” 王鹏有点遗憾,“看来我来晚了。” 有个舍友失笑,“她本来就比你大十岁,有男朋友很正常。” 王鹏抿唇,“只要她没结婚,我就有机会。” 林琼华推门而入,“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有个舍友开口笑道,“林姐,你有男朋友了,是吗?” 林琼华看了一眼顾永安,笑着点头,“是啊。刚谈没多久,不过他是我所有男朋友里最棒的。” 其他人冲王鹏挤眉弄眼,意思是“你没机会了”。 王鹏也不介意。 用完餐,林琼华先回酒店,顾永安当着舍友的面,不好跟过去,就跟舍友们一块回寝室。 王鹏搂着顾永安的肩膀,让顾永安帮忙盯着点,“林琼华跟男朋友分手时,你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再追求她。一定事半功倍。” 顾永安握緊拳头,打断他的幻想,“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她不喜歡你这种类型。他喜欢帅的。” 王鹏甩了下头,“我长得很帅啊。” 顾永安一言难尽。 他看了眼手表,“我今晚去通宵,你们先回去吧。” 有舍友也想去打游戏,“我陪你吧。” 顾永安摇头,“不了。我不在学校网吧,我先去找高中同学。” 舍友们没有把他夜不归宿跟林琼华联系到一块,毕竟他们也经常去别的大学找高中同学。 首都的夜晚璀璨夺目,一排排路灯像蜿蜒的长蛇,曲折漫长。昏黄的灯光照亮夜晚,顾永安站在窗边,听着浴室传来细碎的水声。 他回头,看着朦胧的玻璃门内,曼妙的女子身影移动。 片刻后,她披着浴巾出来,半侧着头子,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他走过去,自然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长发。 林琼华坐到椅子里,翻看明天的演讲稿,在上面修修改改。 顾永安试探开口,“你觉得王鹏怎么样?” 林琼华打了个哈欠,“还可以。” “你喜欢他?”顾永安心里一緊。 林琼华依旧含糊地说,“还行。” “他要追你。”顾永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琼华笔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轻笑一声,“你吃醋?” 顾永安脸崩紧了,“他说追上你,少走十年弯路。” 林琼华很认可地点头,“这倒是真的。” 顾永安急了,“你心动了?” 虽然王鹏长得不如她,但是吃惯大鱼大肉,偶尔也会想吃清粥小菜。他不敢赌。 林琼华失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婚。他追我,可没有半点好处。” 顾永安放了心,但心里还是有点酸,因为她没说她不喜欢王鹏。 林琼华被他的表情逗乐了,掐了下他的脸,笑出声,“你真可爱。” 顾永安脸涨得通红。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 林琼华和顾永安的隐秘关系一直保持得很好,父母,朋友,同学都没有察觉到。 顾永安一直努力想讨好林为森和宋兰芳,他也确实做到了。每次林琼华忙的时候,都是他跑前跑后帮忙。 他觉得他和林琼华的关系可以从幕后走向台前,他想光明正大站在她旁边,可是却不知他即将迎来一个噩耗。 第204章 第204章 林琼华和顾永安每年只有三个月待在一起, 多数都是顾永安过来找林琼华。除此之外就是林琼华去首都出差,顺便看顾永安。 时间太少,林琼华却一直没有怀上。 她去医院检查过, 身体没问题, 担心等年纪大了, 生产有危险, 所以特地请了一年长假。 自打进了公司, 她就一直待在研发部门, 节假日都休得很少,突然要休一年长假,李总也能理解。 假是准了, 但李总正是用人的时候,请她有空多帮公司招揽人才。 林琼华就主动接了去首都招人才的活。 大公司招人跟小公司不同, 不是在招聘平台发布就撒手不管。 为了抢到顶尖人才, 林琼华安排下属会去各大学校演讲,参加节目录制。 虽然是负责人, 但不用像研发, 手把手盯着。只要将活交给底下就行。她把握大方向。 顾永安也跟她一块看节目, 他不太懂,“以你的口才和能力,上電视台会更有话题度,为什么让下属上去?我看有个公司就是老板自己上台。很受观众欢迎。” 老板上台可以打造亲民形象,但这是一把双刃剑。林琼华搖头, “我是大股东。如果说错话, 会给品牌形象带来毁灭性打击。如果下属下台说错话,还有补救于地。” 顾永安若有所思,他调整一下坐姿, 问她,“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不如告诉你父母吧?总瞒着他们,不太好。” “你不怕我爸妈反对了?”林琼华惊讶看着他。 “不怕。现在他们很喜欢我。”顾永安有点得意。 林琼华平时工作忙,他就不一样了,经常打電话给林为森。放假回去,也会给他们带特产。他们把他当亲近的子侄辈,肯定不会反对他们。 林琼华不置可否,“等过年再说吧。现在先不急。” 顾永安点头,他有点苦恼,“为什么林叔林婶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我看電视上,有男人靠近自己的女儿,父母都会如临大敌,林叔林婶却从来没有。” “还能为什么,他们从来没往那方面想呗。咱倆相差十岁。正常人都不会想歪。”林琼华手撑着下巴,搖头失笑。 顾永安抿唇,“他们对我没信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林琼华点点头。 顾永安从网上搜了许多讨好老丈人和岳母的秘籍,他在脑海反复演练。 他信心满满去酒店找林琼华,却看到她在大堂与一位男士聊得很热切。 凭借男人的直覺,顾永安覺得这男人对林琼华有非份之想。他坐到柱子后面的椅子里,侧耳倾听他们聊天。 他们似乎在聊投资的事情,顾永安听不太懂。 等他们结束,男人起身離开了,林琼华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線。 “他是谁啊?”顾永安突然挡住她视線。 林琼华收回视线,抬头看到是他,微微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没多久,看到你们聊得正好,我就没有打扰。”顾永安酸溜溜地问,“这人是谁啊?” 林琼华站起来,往電梯方向走,“公司股东,你不认识。” 顾永安惊讶,“这么年輕?” “继承父亲遗产,觉得我们公司有前途,就投资不少。”林琼华说了一下他的名字,“周啟明。他父亲是山西有名的煤老板,他继承父业后,更看好新能源。就把父亲留下的矿卖了一部分。很有钱。” 顾永安拧眉,“比你还有钱?” 林琼华点点头,“当然。他爸是煤老板起家,我怎么比得上。” 顾永安心里产生危机感,有钱有才有貌,这样的男人靠近林琼华,他很难不紧张。 晚上,他洗漱完毕,想好好表现自己,让林琼华離不开他。 周啟明再好,可終究不年輕了,比不上他。 可是林琼华却推开他,“我今天没兴致。” 顾永安忐忑不安,抱紧她,“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林琼华面向他,“我不能一直待在首都。离开公司核心圈,我的权力会被架空。我得回去了。” 顾永安握紧她的手,“就不能再等一年吗?等明年实习,我就去省城找你。咱倆就不用两地分居了。” 林琼华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开太久。” 顾永安低下头,其实去年他们一直是两地分居,那时候林琼华身边没出现周启明这样的威胁,但现在不一样,他怕林琼华被对方抢走。可是他也没有理由阻止林琼华回总部。 顾永安到底没能阻止林琼华。 但他的担忧与日俱增。尤其林琼华平时工作忙,根本没时间接听他电话,在qq留言,大多数石沉大海,偶尔才会回一句。 終于在三个月后,他们史无前例爆发一次争吵。 顾永安责怪林琼华这么久不回电话,林琼华在电话里说自己很累,他还这么黏人,真的很烦。 吵架后的第二天,顾永安打电话给林琼华道歉,“我不該对你发脾气。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林琼华却在电话冷静提分手,直接把顾永安打懵了。 当电话传来忙音,他耳朵还嗡嗡的。 翌日,顾永安请了三天假,飞到省城找林琼华。 他在她住所外一直等,等了七八个小时,天都黑了,才等到她回来。 是周启明送她回来的,两人在楼下有说有笑,“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开会。”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 这是林琼华轻快的声音。她看起来很高兴,半点没有分手后的崩溃。 当看到他,林琼华眼底有点惊讶,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你怎么来了?怎么事先不给我打个电话?” 顾永安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林琼华微怔,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合伙人。我也没有喜欢他。” 顾永安执拗地看着她,“如果我们分手,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林琼华愣了许久,才回答,“或许吧。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顾永安不敢相信她真的變心了。他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他就这么怔怔看着她,明明心里有一团火,想要发泄出来,可是看到她,又发泄不出来,他现在像一樽石头雕塑,外面硬帮帮,里面却像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烧得他整个人目眩神迷。 林琼华有点难过,她打开包包,拿出一张支票,“这是给你的分手费。有了这笔钱,你以后会过得很好。我真的很抱歉。” 顾永安看了一眼支票,没看到具体数字,嘴角露出嘲讽,“原来你连支票都准备好了。” 说她是临时起意,他都不相信。 林琼华看他难过,劝他想开点,“我比你大十岁,我俩本来也不能长久。你应該找一个跟你差不多的姑娘结婚。你在大学很受欢迎。只要你乐意,你不缺女朋友,没必要吊死在我一人身上。” 顾永安没想到她对他这么没信心,“爱情无关年齡。” 林琼华揉了揉眉心,声音冷酷,“我和你在一起,你的技术很好,让我很舒服,很放松。但是自打周启明出现,你整个人就變了,变得疑神疑鬼,三天两头打电话查岗。我只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禁脔,我要去哪,不用向你汇报。”她定定看着他,“我不想辛苦一天,回到家还得应付这些婆婆妈妈的情感问题。我真的很累很累。我只想谈一对轻松的恋爱,不是现在这样?!” 顾永安承认自己这段时间确实草木皆兵,但他认为自己不是无理取闹,事实也证明她确实移情别恋了。现在指责她,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他反问她,“那他呢?你就确定他技术比我好?” 林琼华老实回答,“我没试过。” 她还是有底线的,不会同时踩两条船。 顾永安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不死心追问,“他年齡那么大,肯定不能带给你快乐。你再想一想,如果他技术不如我好,你现在跟我分手,不觉得可惜吗?” 林琼华惊讶看着他,“我再换一个,不就行了?” 顾永安怔怔看着她,是啊,她只是三十,又不是五六十,她那么有钱,她身边从来不缺男人。在她心里,他恐怕跟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 眼泪逼进眼眶,顾永安还是不死心,“可是他们冲着你的钱,只有我是真的爱你。我喜欢你整整十年,你还是我的初恋。” 他从小就认识她。以她为榜样,他想变得跟她一样优秀,想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林琼华看着他,“可是我跟你在一起,压力很大。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冲着我的钱来的。我们有十岁的年龄差,没有人会祝福我们。周启明不一样,他比我有钱,我和他年龄相当。跟他在一起,我遭受的非议很少,我会安全很多。” 顾永安无法反驳,他可以赌咒发誓自己不是冲着她的钱,但个人的誓言再怎么美好,也比不上周围人的幽幽之口。 他劝不住她,也挽回不了她,他认命般看着她,“那我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后,你和他在一起,很幸福。我就放手。如果一年后,你们分手,我会再来找你。” 林琼华却斩钉截铁打断他,“没必要!你只管走你的路,如果我和他在一起能幸福,这是我的福气。如果不能,这是我的选择。你没必要等我。” 顾永安摇头,“我明白你的顾虑,我这段时间也很焦虑。让你承受很大的压力,对不起。” 他最终还是离开了。 林琼华看着他的背影,身体放松,手缓缓自己的小腹。 第205章 第205章 顾永安回了首都, 但他一直关注着林琼华。 她以前真的很忙,平时qq上线时间很短,也就半个小时。但是现在却不一样, 一天能有三四个小时在线上。 他观注着她, 看到她和周启明的合影。看着两人约会时, 手牵手的照片。 正如她说的那样, 她可以和周启明光明正大走一起。不像他, 从头至尾都见不得光, 没有人会祝福他们。 过年回家,隔壁林家没人,听村民说, 林家人去省城过年了。 再然后,他关注林琼华的近况, 看到她和周启明拍了婚纱照, 还有孩子滿月时的照片。 他这次终于可以死心了,但他依旧不甘心, 他想去看一眼, 確定她是真的幸福, 从此他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另一边,林琼华出了门,在樓下一直滴滴。 林为森和宋蘭芳手忙脚乱下樓,两人抬着嬰儿車,动作颇有些吃力。 “这种老式的房子没有电梯, 真的很麻烦。” 林为森深以为然, “下樓不方便。” “没事儿,咱们马上就搬进别墅。以后就很轻松了。” 林琼华的别墅是两年前买的,找了装修公司设計, 然后通风一年,又找保洁公司打扫干净,现在终于能搬进去了。 宋蘭芳将孩子抱进車里,林为森将嬰儿车折叠好,放进后备箱,也跟着笑,“是啊。这个房子还是太小了,你一个人住可以,带孩子真的很不方便。” 林琼华开车到了别墅。 地方很宽敞,房子也很漂亮。林为森最滿意的是屋前屋后有空地可以种菜。他打算种些蔬菜,体验田园之乐。 宋蘭芳却不乐意,“种什么菜啊,菜市场就有。当然是种花了,栅栏种一圈玫瑰花,里面再种些蘭花、牡丹、月季多漂亮啊。” 两人就空地种什么讨论得热火朝天。 林琼华看了眼手表,时间到了,她得给孩子冲奶粉了,冲完后,她拎着包包急急忙忙往外走,“爸,媽,我先去上班了。你们先住下,家里的行李,我会让搬家公司弄过来。” “你爸来搞,你工作忙,你先忙你的!”宋兰芳抱着孩子,一边喂奶,一边跟女儿说。 林琼华点头,急急忙忙走了。 林为森四处打量屋子,“这别墅宽敞,楼上楼下八个房间,老家要是来人,也有地方住。” 宋兰芳见他面露滿意,笑眯了眼,“你看我说的对吧?咱闺女真的不嫁人。给你们林家生个孩子。女儿照样能传宗接代。不比儿子差!” 林为森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他有点可惜,“其实周启明人不错的。条件也好,可惜……” 宋兰芳撇嘴,“没什么可惜的,愛去夜店玩,能是什么好人。” 两人聊天,林琼华直接去了公司,忙完工作,又回了趟老房子拿东西。 在门口遇到顾永安,她微微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顾永安以为自己不会碰到林琼华,毕竟她和周启明在一起,应该不会住老房子,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顾永安冲她笑,“我想来看看你,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琼华是真的很好,岁月仿佛遗忘了她,她看着也就二十四五的年紀,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快乐。 “我请你吃饭吧?!”顾永安心里有遗憾,但她是他打小认识的小姐姐,她能幸福,也是好的。 林琼华点头,“行啊。”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餐厅吃饭。 顾永安点了几道都是林琼华愛吃的菜,“你怎么还住在老房子?” “别墅之前一直装修,通风。最近刚装好,打算搬过去住了。”林琼华问他有没有什么打算,“毕业后打算去哪?” “我还在考虑。”顾永安原本打算来省城工作,可现在他犹豫了。 哪里都不是他的家,哪里又都能是他的家。 林琼华看着他眉眼间的忧愁,好似又回到三年前,他高考完时,那满脸的灰心丧气,她故作轻松地问,“你现在交了女朋友吧?” 顾永安搖头,“没有。” 林琼华蹙眉,“你该试着交新女朋友。你还这么年轻,未来有大好前途。” 顾永安苦笑,“也许吧。可是我得確定你幸福了,我才能放心。” “为什么?”林琼华从来不是一个深情的人,她上辈子结过婚,也不是因为有多么愛他,只是因为对方条件跟她相当,她孤孤單單,想要有一个家,所以就结婚了。她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愛她。他根本不知道她有多恶劣。 顾永安搖头,“可能是我的问题。从小到大,属于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拥有过,我就恨不得抓得死死的。” 林琼华搅弄手里的咖啡,她冲他笑,“我这样三心两意的人,不值得你爱。” 顾永安却没有纠结,“我们相差十岁,你对我没有信心,很正常。之前我确实怨恨你跟我分手,可是冷静下来后,我又能理解你,不是周启明的出现让我们不和,而是我们本身出了问题。” 他不是圣人,怨恨过林琼华花心,滥情。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无法再说这种话。她和他在一起,要承受的压力比他大多了。她对他没有信心也很正常。 林琼华心里好受一点,“多谢你没有怪我。” “我不怪你。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我没理由怪我爱的人。”顾永安摇头。 林琼华自嘲一笑,“我现在也遭了报应。周启明在我们拍婚纱照后,出轨了。” 顾永安瞪大眼睛,“啊!” 林琼华摊了摊手,“绿人者恒绿之。我早该知道的。” 顾永安难以理解,“你这么好,他还出轨?” “男人出轨,跟女人无关。他贪新鲜,所以出轨了。”林琼华倒是半点不难过。周启明知道她是独生女,想通过结婚,合理吞并她家的家产。她又何尝不在利用他。 她需要周启明这个挡箭牌来混淆孩子的身份。也能让周启明对她心中有愧,不会短时间出售李方新能源的股份。 顾永安想起qq空间的那些照片,“那孩子是他的?” “我这个年紀怀孕本来就难。所以我就生了。”林琼华想了想,叮嘱他,“你可别告诉他,我怕他跟我抢孩子。” 周启明以为她的孩子是她男友的,而顾永安以为孩子是周启明的。两人都不会谈论此事,对她更有利。 顾永安点头答应,“那你一个人带孩子?” “不是。我父母帮我带。”林琼华笑得释然,“我爸媽高兴着呢。大城市就是好,未婚生子在老家肯定会被人骂,在大城市,大家各忙各的,根本不关心。我女儿跟我姓,我爸妈覺得我为家里添了人丁。没有一句责备。” 顾永安原本不想来省城工作,可是听到她的话,他改主意了,“我可以去你亲家看看吗?我好久没看到林叔林婶了。” 林琼华眼睛直视着他,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喜欢年轻姑娘了。因为被社会浸染,满心算計的中年人內心早已千疮百孔,而年轻人单纯,很容易掌控。 她挽起耳边的发丝,岔开话题,“你不打算留在首都了?” 顾永安摇头,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想来省城。” 他的眼神像一把细细密密的丝线,仿佛要把她的心缠绕。 林琼华这辈子拥有过许多男人,高智商的,高情商的,爱健身的,但是没有一个像顾永安,专情而执拗。 从前,男人对她来说是消遣,是她辛苦工作一天给自己的犒赏,用来解乏的工具。 可能她玩累了,见过太多想要算计她的男人,她突然覺得那些男人英俊的外表下,灵魂跟她一样肮脏,她突然想找个踏实可靠的男人谈一段相濡以沫的恋爱。 没有哪个男人比顾永安更让她放心。他被父母抛弃,缺爱,渴望家庭的温暖,还是个容易知足的人。最重要的是她能掌控他! 她冲他微微一笑,“省城不错啊。这边发展好,新公司多。” 听到她没有阻止,顾永安心里像灌了蜜,“好!我马上就到这边找个公司实习。” ** 顾永安说干就干,七月下旬,他就到一家科技公司当实习生。 周末休息的时候,顾永安去林琼华的新家拜访。 林为森和宋兰芳看到他过来,还有点受宠若惊,“小顾,你太客气了。来这儿就像到了自己家。” 他招呼顾永安坐下,请他吃水果。 宋兰芳怀里抱着婴儿,两个月的婴儿不能坐,只能抱着。 顾永安试探着接过来,孩子身上的奶香味真的很好闻,他仔细打量这孩子,“长得真像琼华。”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总觉得他这称呼怪怪的。 林琼华从楼上下来,看到他抱着女儿,急急忙忙下了楼,接过孩子,冲他笑,“你来了?!” 顾永安点头,“对。我来看林叔林婶。” 林为森招呼他在家吃饭,让保姆去买菜。 顾永安问林琼华,“孩子叫什么名字?” “安安,我就希望她平平安安的。”林琼华握住女儿的小手,笑得满脸慈爱。 吃饭的时候,顾永安一直给林琼华夹菜。林为森和宋兰芳互相使眼色。 等顾永安走了之后,林为森就攥住女儿的手,“这孩子怎么回事?” 林琼华坐下来,“就是你们想得那样。” 林为森惊呆了,“他比你少十岁。你俩在一起,你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男的比女的大五十岁,也没见你们说。我只是比他大十岁。”林琼华搂着他肩膀,让他坐下,“爸,我又不跟他结婚。你不用担心家产旁落。” 林为森和宋兰芳怔了一下,确实放心了。 可是林为森有些迟疑,“不结婚,是不是对小顾不好?到底是邻居,这孩子也可怜,父母离婚,又都再婚,没人要他。咱们这么欺负他,不好吧?” 林琼华失笑,“我怎么欺负他了?我事先告诉他,我不婚主义。他也接受了。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又不会欺负他。” 林为森一时无法反驳,宋兰芳笑眯了眼,“我觉得挺好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对感情认真,年纪大的男人不靠谱,一个个都花心着呢。” 林为森见媳妇和女儿都认可,他没话说了,“行吧。只要你俩能接受,我没意见。” 宋兰芳偷偷问女儿,“小顾这么年轻,是不是比周启明更好用?” 林琼华满脸黑线,故意逗她,“妈,我爸不好用了?” “我们老夫老妻了。不一样。”宋兰芳越想越觉得琼华真给她们女人争口气,凭什么男人82能娶28,女人就不行?!只是大10岁而已。一定也能和和美美。 第206章 第206章 转眼过去一年, 林为森家里迎来客人。 大哥和二哥来家里坐客,他们是来参加小芽的婚礼的。 林瓊華记得上辈子的小芽没有结婚,没想到这辈子结了。 作为娘家人, 小芽给他们安排了酒店, 林家人就想过来看望林为森, 看看他们家的别墅。 进门后, 一家人就很震惊, “这房子可真漂亮。” 林为林怯生生地坐下来, 拍了拍柔软的沙发,“老三,你家是发达了。” 林为森摆手, “沙发而已,有什么发达的。” 林为林心里酸溜溜地, “你女儿有出息, 不像我家那三个。” 他细数三个孩子的不是,大风还在监獄, 没出来, 等他出来, 估计连工作都找不着。大雨倒是能找到工作,可这小子不正幹,每份工作幹不了多久就辞职不干,这些年也没能攒到錢,娶个媳妇。 “我想让小芽帮帮大雨, 让她二哥娶个媳妇, 可她一分錢不肯出,这孩子心太狠了。” 林为森只能劝二哥别管那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 大雨自己不着调,之前那么多姑娘跟他,他一个都不要,现在年纪大了,没有姑娘跟了,他又在这儿后悔。你呀,管好自己就行。别管他们了。” 林为林怎么可能不管,“我不管,将来怎么传宗接代?咱爸临死的时候,可一直惦记着重孙子。可现在我唯一的孙子被刘春英教的不認我。” 刘春英给儿子改了姓,现在不姓林,姓刘。而且壓根不認林为林和大风,林为林提起刘春英就骂。 林为森见他越说越不像话,“我就不信小芽没给你錢?” 林为林撇嘴,“一个月就给两百,给那点錢打发要饭花子呢。” “两百还少?你三个孩子,大风大雨给你了吗?”林为森覺得二哥真是不知足。 林为林哼了哼,“我一个月就两百块钱,我要怎么知足?” 林为森嗤笑一声,“我不说别人,你认为父母养了你,你给他们养老了吗?” “我被人骗了。如果在国内,我肯定赡养他们。”林为林急了。 “你可拉倒吧。你走的时候,把他们老两口撇下。壓根没想过带他们。别在我这装,我都不信你,小芽能信你?”林为森细数他干的那些缺德事,“你把小芽撇下,她才多大呀。你们两口子心够狠的。现在怪小芽不孝顺你,不给多给钱。你就是不知足,换成我,我一分钱不给。” 林为林见老三也不站在自己这边,气得嘴直哆嗦。 林为木劝老二消停点,“你运气算不错了。把小芽撇下,她还乐意给你钱。我家杏花才苦呢。养了一头白眼狼。” 杏花之前把虎子带回香港,给孩子改了姓。但是去年,他回来找父親。 又要把姓氏改回去了。把杏花气够呛。 现在别说孝顺杏花了,连电话都很少打。得亏杏花还有个闺女,要不然肯定会被气死。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林为森也只能劝杏花想开些。生孩子养孩子跟中彩票没区别。 林为木点点头。 林为森打听他的近况,重点是问菊花和刘国庆。 提起大女儿一家,林为木翘大拇指,“我家菊花很能干,她和国庆过得也好。前些年国庆的親戚找上门想借钱,被他打出去了。这孩子拎得清。” 林为林撇嘴,“到底是亲戚,这么不讲理,还把人打出去,你还夸他做得好?当心他以后也这么对你。” 林为木臉顿时垮了,“你懂什么。国庆和他妈当初就是被亲戚赶出来的,宅基地都给占了。他们没法子,才来我家入赘。现在这些人又来占便宜,怎么可能同意。别说国庆答应了,就是我都不答应。” 林为森夸他做得好,“梨花一家呢?她收养的孩子,有人来找吗?” 林为木搖头,“从来没找过。那孩子的父母生了很多闺女,也不缺这一个。这孩子也没什么大出息,本本份份,我家菊花安排孩子进厂打工。日子过得还行。” 林为森松了口气,“那就好。梨花領养的是个正常姑娘,日子过得还成。但是我大舅子領养的孩子就遭罪了。” 提起这事,林为林就是满臉的不可思议,“他腦子被门夹了,领养一个腦瘫。神经病吧?” “谁说不是呢。”林为森也是难以理解,“孩子上不了学,现在彩礼那么贵,他们也娶不起媳妇。大舅子去年给我打电话,想找亲生女儿。估计是打亲生女儿彩礼的主意,可惜根本就找不着人。” 林为木疑惑,“他没报警吗?” “抱了。还安排他们见了面,但是那个姑娘根本不认我大舅子。”林为森想起大舅子失落的样子就想笑,“他还好意思找孩子,要是我臊死了。” 林为林低下头,“不管怎么说,到底是父亲,给了她生命的人,怎么能不认。太不孝了。” 林为森脸上的笑容收了,警告他明天小芽结婚,不要闹事,“现在可不像从前,警察都管不了的事。你闹事,小芽不高兴,连两百块钱都不给你。你现在钱不多,但是好歹能养活自己。偶尔也能下馆子。别再作了。” 林为林心有不甘,他也想过好日子,尤其大哥三弟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只有他过得这么差,他就更不甘了,可是他也怕闹大,小芽真的不给他钱。 怀着满心不甘,他只能将憋屈咽在心里。 林为森见二哥这表情,就主动宽慰他,“你现在日子算过得好的。你知道董亮吧?想想他,你就会覺得自己很幸福。” 林为林好久没看到董亮了,“他咋了?” 林为森也是前段时间听人说的。 董亮之前被曾承义砍过,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是落下病根,这些年掙的钱全用在治病上头了。 随着年纪大,他找不到好工作,赚的钱还不够自己花的,他想到了两个儿子。 “他之前抛妻弃子,后来掙了钱,也不看望儿子,那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搭理他。一分钱都不给。” 林为林蹙眉,“后来呢?我听说他死了,是不是真的?” 林为森点头,“死了。医生说他的病再不手术,只能活半个月。他打听到陈廷章的住处,放了一把火,把人烧死,自己也吊死在他家门口。” 林为林和林为木都很震惊,“陈廷章?他出獄了?” “早就出狱了。”林为森不太懂,“为什么他没有出国?当初他可是把钱都给媳妇和孩子了。” “估计人家在国外有新生活,不要他了呗。”林为林搖头,“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信任媳妇孩子。现在好了吧?直接被董亮给害死了。” “谁说不是呢。”林为森直摇头,“董亮最恨的人就是陈廷章,如果不是这人要他一块投资玻璃厂,把钱全部卷走,他日子不会过成那样。” 林为木就不认同了,“他后来跟曾承义搞工程,事业做得很成功。后来还不是亏钱了吗?” “是啊。” 曾承义出狱后,一直纠缠于菲菲,想认回儿子,可惜于菲菲压根不理他。他就去纠缠陆玉珍。 陆玉珍又改嫁了,嫁的男人还是她哥的下属,每个月挣的钱都交给她,日子过得也算和美。 “你猜曾承义是怎么死的?” 林为林摇头。 林为森头拍着巴掌,“他追着陆玉珍的汽车,跑得太急,摔死的。” 林为林惊讶,“摔一跤就死了?这么脆弱?” “磕到脑袋了。”林为森不知道具体磕到哪里,可能是致命点。 林为木纳闷,想起一件事,“他们不是有个女儿吗?她女儿不管他?” “他女儿出国留学,不在国内。”林为森感慨,“听说还是个博士呢。学历挺高的。” 听到这么多人过得很惨,林为林突然觉得自己这日子还能过。 但他还是羡慕三弟,“你家瓊華多好啊。一个姑娘照样能给你传宗接代。不像我,两个儿子,没一个有用的。唯一的孙子也跟别人姓。我白白养他们这么大。” 林为森失笑,“你自己的脑子都生锈了。就算给你重来的机会,你照样选择扶持儿子。” 林为林沉默着不说话,好一会儿才辩解,“也不是所有独生女都像琼华。我看杨玉刚家的闺女就不拎不清。她明明是独生女,但还是选择嫁人。享受儿子的待遇,却不想承担儿子的责任,这女儿白养了。” 晴晴三年前就已经嫁人了,一开始选的男朋友是个花心鬼,跟晴晴闺蜜搅合在一起,被林琼华意外发现。后来又谈了一个。嫁人后,日子过得也还行。 林为森觉得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晴晴那孩子打小就是淑女,不像他家琼华,打小就主意大,“他父母都不介意,你在这边发什么疯。” “我替杨玉刚不值。”林为林嗤笑,“辛苦一场,挣那么多钱,最后全便宜女婿一家。男方要是厚道的,还有他女儿一条路。要是不厚道,将来连命都没了。” 林为森见过晴晴对象,“人还可以。又是公务员,做事有分寸,不会干这种没良心的事。” 林为林不看好,“那可难说。坏人又没在脸上写字。” 如果他只有独生女,女儿还要嫁出去,他一分钱不会给她,全留着自己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