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爱》 第1章 [gl百合] 《心头爱》作者:月戈【完结】 文案 后来,华芮才知道戚子夏不敢跟她说的秘密。 七年前分手,华芮认为自己是被抛弃的,是最大的受害者。 所以再见面,她强硬而贪婪的要从戚子夏身上夺回失去的七年时光。 但渐渐地,她发现戚子夏总是小心翼翼,从不肯带她回家。 阅读指南: 1,攻受皆专一。 2,不悲伤。 3,结局he。 内容标签:都市 破镜重圆 治愈 日常 主角:戚子夏,华芮;其它:重逢,百合,治愈,日常 一句话简介:再见倾身 立意:行路虽苦,却苦中有乐。阳光刺眼,却能照亮万丈行路。 第1章 001:爱归来 就在一分钟前,华芮听说戚子夏回来了! 所以三年一次的大学同学聚会上,她前后总共只待了五分钟。 开车的手都是抖的! 她的内心始终无法平静! 七年前被分手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戚子夏的消息。身边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关于她的任何线索。 她就那样人间蒸发。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 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被压缩近半。车子停下时,她因为过分的紧张而喘着气,崩紧的心脏刺疼。但这些她立刻忽略不计,专注的望着新朗大厦的大门。 今晚,她注定是幸运的! 大门方向,落在最后面的那位穿白色衬衣,一头长发微卷的人牢牢吸住了她的目光。 “戚子夏!” 看吧,即使七年不见。她一样能在第一眼时就认出她。 开门下车,她笑着走过去!脚步越来越快,跟随着她越来越紧张的节奏感。 近一步再近一步,她闻到了熟悉也从不曾忘记的气息。 这一刻再次确认是那个人时,她笑不出来了。心底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但她没有犹豫,从戚子夏身后出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被惊吓的人猛一回头,表情也一瞬间凝固。 曾以为七年如同百年漫长而煎熬。可这一时刻突然见面了,反而觉得那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不过是一部以思念为主题的纪录片,一闪而逝。 “华芮?” 戚子夏木纳的跟着华芮走。她被推进车里的后座上。而华芮一句话也没有说。挤进去将车门一关,直接将戚子夏压倒。 两张脸隔着巴掌宽的距离,呼吸着彼此温热的气息。 晚上七点,天色昏暗,路灯却将明亮的光照进车里。华芮能看清戚子夏的脸,而戚子夏能看到华芮的眼。这双依旧明若繁星的眼中,只有她戚子夏一个人。 如同过去一样! “华芮,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聊聊!” 华芮嗤笑一声,把脸转向一边去,下一秒又转回来看着戚子夏,但此时她眼中更多的是慌张。 她咬紧唇,身体往上撑了些。伸手摸到戚子夏的脸上,指腹抚过她的眼。眼神开始变得迷蒙。 七年前,这个女人留下一条分手的信息后,弃了她。 那天之后她疯魔一样到处找寻。但所到之地,皆查无此人。 手指圈住身下人的脖子,却没有用力。爱得太深,到头来恨也是真。但那些都抵不过再见面。 再见面,她瘦了!脖子细细的。脸也小小的。眼睛倒是变大了。但是再也见不到她眼里的那丝独特的光亮。 子夏…… 她倾尽思念,低头狠狠吻下去。 然后,是低低的,压抑声,深深浅浅。 …… 白色,象征纯洁。 也像征祭奠! 三年前,华芮买下君安华府这套房子后,就从家里彻底搬了出来。整个房子的所有装饰皆为白色。 她想过,找累了,不找了。以后就安心的在祭奠中,过完这寥落孤寂的残生又何妨! 浴室里的水声听着特别舒服,华芮满意的坐在梳妆镜前看另一个自己。手指划过唇,仿佛还有戚子夏唇上的余温。 明明只过了短短的两个小时,却总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弥补了七年的缺失,填补了她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 水声停下,浴室门打开。华芮望过去,看着戚子夏走出来。 这一眼,又是千年。 “子夏。过来!” 没有反驳,戚子夏顺从的走过去。然后,华芮把她按到椅子上。 热风从在头顶吹着,时不时钻进脖子后背。吹干了头发,也温暖了戚子夏的心。 没有人懂她七年来漂泊的孤独,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当年她放逐这份爱以后,也注定她要去经历人生的痛和苦,悲和欢,离与合。 “华芮,为什么这里都是白色的?” 明明她想问的是……华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变了意思。 把吹风机收进抽屉,华芮回到戚子夏面前,嘴角微微带着笑意,却透着三分凄凉。 “戚子夏,你欠我的婚礼,现在可以还了!” 撩起她的长发,华芮捏在手里轻轻的抚摸。但她的目光正与戚子夏交织在一起。对于戚子夏的反应,她一丝一毫都不会放过。 欠她的,她都要拿回来。 垂下眼,避开对方。这是戚子夏的逃避。她只能逃避,起身走到衣架前,手抚白色的衣架,白色的裙子,白色的衬衣,最后是白色的礼服…… 那年,华芮穿着这身礼服,送上戒子,向她求婚。 突然的回忆像刀子扎进心脏!疼得措手不及!于是她干脆转身微笑,“我刚回来,感觉现在的青莲市变了很多。出门都要开手机导航,不然我连公司都找不到。” 华芮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华芮浅浅一笑,目光却变得更从容,坚硬。 “从情投意合,到两败俱伤。戚子夏,你觉得我们之间最后的结局是破镜重圆,还是百年枯骨亦不合呢?” 戚子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好在她背对华芮,所以也庆幸华芮不会看到她的紧张和窘迫。 “华芮,我们……” “我们?!是的,我们!所以我只接受这一种结果。” 戚子夏惊讶的转身,毫无防备撞上了华芮的目光。她的目光,不是爱恋时的炽热,却是非你不可的绝然。 面对她,戚子夏会心慌。会无时无刻的想要避开。但她知道,她从决定回来青莲市,就知道有一天她终要面对过去,面对华芮,还会面对来自华芮的责问。 她甩甩长发,终于还是避开华芮那双能蚀人心的目光。 今日,她真的没有勇气! “我好饿!我们出去吃饭吧!我想吃蒜蓉蒸排骨,莲藕汤。如果可以,我还想喝一杯布丁芒果奶茶。” 华芮拉了拉浴袍的领子,快步走到戚子夏身后,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戚子夏,你……” “给我点时间!” 柔软的目光撞进眼里。华芮心中一怔,脑子突然短路一样,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戚子夏垂下眼帘,抬手整理她松掉的腰带,温软的语气再次响起。 “华芮,给我点时间!” “多久?” 华芮立刻后悔这句问话,立即改口:“不然我倒数三下。你给我答案。三,二……” 唇上一热,是戚子夏踮起脚吻上了她。 这个吻给得很突然,像萤火在心中升起。但是,华芮心里那道冰寒刺骨的心墙,又岂是这半分清甜、萤萤微光能够融化的! 她想要的,是更多,更多更多…… 可当她想要按住某人的头,回应她的热情时,戚子夏的头往后仰了些,离开了她的唇。 这种拒绝,像一滴凉水正好滴在刚刚点燃的希望上,灭得干净也彻底。 于是她松手,利落的转身,一声不吭,从衣架上取了一件白色的裙子,扔到床上,她自己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针织裙装,去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那一刻,戚子夏脸上的笑容变得无奈又失落。她走到床边拿起衣服,心中苦涩化为一声浅叹,隐藏于心。 …… 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戚子夏轻轻的拿开抱紧自己的手臂,悄悄下床洗了个澡,没有弄出太大动静,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华芮。 临走时她站在床头,视线所及是侧身睡着的华芮。此时的心情就像她没有吹干的头发一样,有些凌乱,有些潮湿。 但终归,她回来青莲的目的,真实的迈出了这一步。 她想过无数次,只要华芮原谅自己,重新接受自己。那么她愿意以任何一切为代价。 新朗大厦二十三楼,逸庭酒店的业务部是她新工作的地方。她是业务部新来的企划员。负责酒店承办的酒会、舞会、婚庆等等各种活动的策划。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三周的周五。昨天刚完成了一场宝宝百日宴的活动。今日总算能清闲下来。 第2章 “子夏!” 听到有人叫,她望向办公室门口。她的直属上司,也就是业务部的部长花繁花部长。 “这周末轮到我们部门和财务部门一起双日短途游。你待会儿统计一下愿意出游的同事名单交给我。” 总算不用闲着胡思乱想,最后把名单往花部长面前一交,才十一点十四分。 不知道华芮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午饭。 “子夏。”花部长追出来,“这名单上才六人,怎么没你呢?” 戚子夏:“部长,周末刚好我有事!实在去不了。下周一,我请大家吃下午茶,好吧!” 花敏略失望:“我想着你刚来,可以借此机会多跟同事好好了解,好好相处。行吧,那既然你有事,那就只能等下次。不过,费用不能折现哦!” “明白!多谢部长!” 在心里感激过花部长这些日子的关照,戚子夏便不再犹豫,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打电话。 对方忙碌! 她再打,仍是电话正忙的声音。 但是两分钟后,手机就响了。 “子夏,听说你们酒店的菜挺好吃。你帮我订两个包间。一桌请客户的。另一桌点你喜欢吃的菜。” 戚子夏有点懵:“……华芮,你……” 她听到电话里有人在催促华总。然后,华芮跟她说了一句中午见,电话便挂了。 第2章 002:坦白局 华芮交待后的事,戚子夏直接去了餐饮部亲自办。 大家都知道她是新来的策划。过去三个她负责的活动办得新颖又漂亮。所以,虽然不清楚她在酒店有没有背景,倒是实实在在的对她友好又客气。 先到酒店的是竹林传媒的副总田景睿,和华芮的助理苑巍。 田副总带着客户先进了电梯,苑巍叫住了戚子夏。 “是戚小姐吧!你好!我是华总的助理苑巍。你叫我小苑就好!” “你好!戚子夏!” 苑巍:“华总让你在房间等。她半小时后才到。” 戚子夏微笑点头。看着眼前这个齐耳短发的女人,灰色的小西服更衬显她的精明干炼。一看就是个能力超强的女人。 她看了一眼手机,刚好下班时间也到了。她等了会儿电梯,打算到房间里等。 半个小时后,华芮的车停在大厦一楼。她将车钥匙交给服务生后,自己进电梯上楼。按戚子夏给的包房信息顺利找到房间,推门进去。 里面的人转头望过来,然后微微一笑。 在华芮的眼里,站在窗边的人,那微笑的模样,如同一幅画让她着迷。 好一会儿,她取下墨镜放到玄关处的桌上,抱着手里的花走过去。 “特意挑的,是你最喜欢的白百合。” 所以她才会晚来半个小时…… 戚子夏有些惊讶,也是惊喜。她伸手接过低头看花,一朵朵盛开着的白色百合,娇艳又惹人怜爱。 “点了什么菜?先坐下吃吧!”华芮拉开椅子,看到桌上的菜色,竟然都是自己过去喜欢吃的。 戚子夏点点头,将花放到餐桌右侧,坐下后才将汤锅的盖子打开。第一碗汤盛给华芮。 “天气热,我点了莲子汤。你先喝一碗。” 戚子夏看华芮喝汤,又给她挟菜。而华芮,好似真的饿了,戚子夏给她挟什么她就吃什么,也不说话。 不,中间说过一句话:你也吃!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戚子夏忍不住问了一直想问的话。 “华芮,你为什么把头发剪了?你以前很喜欢你的长发。” 不止剪头发这一件事情,她还发现华芮的脸上没有了过去那种活泼和爱笑。还有,她刚才进门的那一身行头,除了墨镜是黑色的,衣服、包包,和鞋子,都是白色的。 华芮挟菜的动作停了两秒钟,才继续,说道:“你走以后,我到处找不到你。就每天看新闻,看看有没有哪里有无名女性尸体认领。后来想得多了,就不找了。那一天,就突然很厌烦洗头,干脆就剪了。省事儿!” 戚子夏想起她们初识时的情景。她十九岁,华芮二十二岁,在市图书馆门口躲雨。两个女孩都是及腰的长发,黑亮,微卷。 那天刚好他们都穿着白色的t恤。所以当时看对方,就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样。 华芮爱惜她的长发,和戚子夏一样,同时向对方借纸巾擦头发。 奇妙的缘份,奇妙的相识。 吃完饭,华芮顺手拿起手机关机。放下手机,她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戚子夏。 好像昨天并没有那么仔细的看她。她瘦了很多很多,而且在她身上,再没有过去的活泼、热情,和灵动。眼里也没了她独特的那道光。 大概唯一没有变的,是她的长发。只不过,再没有过去那般黑亮。 “子夏,你昨天说需要时间。那么一个晚上,一个上午。够了吗?” 戚子夏有些紧张的握了一下手,抬脸迎着华芮。不知要回答什么,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回忆过去。 她不想回忆! 但华芮想听。 华芮拿起一直未喝的酒,一口喝完。然后又给自己倒上半杯。似乎很耐心的等戚子夏开口。 戚子夏也知道,今天她逃不过了。 因为紧张,她伸手握住了酒杯,犹豫了一会儿,如同刚才华芮一样一饮而尽。 “咳咳——” 明明只是一口红酒,温纯软绵,可她却被呛着了。接过华芮递过来的纸巾,她又咳了几声才缓过来。 华芮双眼微疑,心里冒出来两个字……病弱! 戚子夏苦笑说抱歉,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也拖延不了。 “你也知道,当年一下子我也承受不了那么多。更何况我妈……她离不开人。我每天想着的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看到的又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亲人。然后在这节骨上,我们还……吵了那一架。你走以后我真的彻底崩溃了。我压抑到疯狂,可我却找不到怨恨的目标。我只能一遍遍打你电话,但是,你一直不接……” 华芮随着她的话回忆七年前那天吵架的情景。在得知她送给子夏的订情手表被她卖了以后,她觉得自己的感情被对方蹂躏至泥潭中。她觉得,戚子夏可以为了钱卖掉手表,是对她极度的不在意。 她气戚子夏三天。这也是她从小到大最后悔的一件事。 戚子夏缓了一口气,又说:“我想换一口气,更想换一个安静的环境。所以在无法联系到你的情况下,我留了信给你,写了分手。” “华芮,我知道你那时的气恼。可那时我多希望你哪怕打我一顿出气,也不要三天不接我电话。” 她轻声叹息,顿了顿又说:“不过离开以后我又想。也好,分了以后就自在了。谁都没了束缚。我也不用想着,我戚子夏今生会不会成为华芮的累赘。唉……” 她吸吸鼻子,任眼泪掉落。她极少回忆那些事儿。也从未对人说出口过的事儿。 华芮此时是最后悔的,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回去,她一定放下一切也要守着子夏。陪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而不是因为一块手表,两人大吵一架,最后变成那样的结局。 戚子夏给自己倒酒,华芮拦着,可被她推开了手。她喝了一口,没了刚才的那种呛劲儿,温和多了。 “华芮。对不起!” 她的道歉,让华芮心中紧痛,眼泪随之掉了下来。 “如果是因为手表,不必道歉!” 戚子夏失笑,吸着鼻子又去倒酒。华芮没有再拦,任她喝第三杯。 华芮陪了一杯,问道:“当年你和伯母是怎么离开的?我查过车站、机场、汽车站,连渡轮口岸也查了,都没有你们的信息。这些年,你和伯母又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们?” 戚子夏的脑海里想起当年的狼狈,苦笑着说:“华芮,你为什么没有查一下公交车?” 在华芮惊讶的目光中,她叹了一声,又说:“我们是坐公交车离开的。去了郊区,拦了辆小巴车。到了下一个镇子,继续倒那些不用登记信息的班车。倒了大概七八次,也可能更多。” “就为了……不让我找到你?” “对!” 一个坚定的问。 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时,她们都是偏执的人。都没有给自己留余地。 “那后来,你究竟去了哪里?” “清水市,平安镇。” 华芮被气得苦笑,“清水市?戚子夏,你究竟花了多少时间才从祖国的南端,到达祖国的北端?” “呃……大概二十多天,也可能超过一个月。记不清了。” 真是记不清了吗?华芮心里有答案。 戚子夏苦笑着又说:“你大概无法想象得到,当时我和我妈像两个乞丐婆,衣衫褴褛,两眼绝望。但总算是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在那里,我可以重新自由的走在街上。也可以迎视别人的目光。而不必担心他们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戚家全家该死!” 第3章 自我调侃完毕,她轻轻叹息了一下。语气转折:“但在那里,我真的松了一口气。从新开始。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治好我妈的病。后来,真就治好了。这大概就是心诚则灵吧!再后来我妈回了乡下,去陪外婆。我呢,我想,也许是时候回来了!” 华芮接着她的话问:“你回来,为了什么?” 戚子夏抹掉眼泪,笑看华芮,“为了你!” 这个答案,戚子夏没有从华芮的脸上得到惊喜或是激动的表情反馈。但她没有放弃。 “为了你!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因为你那么优秀,极有可能已经重拾一段感情。如果真是这样,我也能死心……” 后面的话她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七年时间,万事在变,人也不例外。昨日华芮的热情,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她只是为七年前被抛弃而找回尊严。 华芮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戚子夏。 可戚子夏的热情却一点一点的凉下去。——华芮的沉默,是不是代表她随时可以放下这段过期七年的感情。 她坦白了,坦白自己回来就是为了华芮。为了她这个人。她不再是过去那个戚子夏,自然,华芮也有可能不再是当年那个华芮。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瓶酒已经见了底。 华芮双手捂着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站起身踢开挡路的椅子,来到戚子夏身边。用力将她搂住。 戚子夏先是怔惊,然后她感觉到华芮全身在颤抖。好似那种压抑不了的情感爆发了。 她心口一热,双手环过她的腰。回以拥抱。 如果说昨天见面之后是激情。那么此刻,才是彼此心底那份柔软绵长的深爱。 这是戚子夏想要的结果。 她靠在华芮的身上,紧紧抱着她的腰。华芮的哭声渐渐压抑不住。掉在她头顶上的是她掉下的热泪。 华芮说:“戚子夏。我们结婚吧!” 第3章 003:患得失 华芮说,我们结婚吧! 这是她心里执着多年的,为这段感情划一个圆满符号的最好的答案。 她不是询问戚子夏,而是告诉她。我们,结婚! 戚子夏昂着头,脸上有清晰的泪痕。但她此刻无法控制内心的欢喜。 “好!” 她笑着回应。迎着华芮炙热的目光。 七年,连这座城市都改变了。可戚子夏却得到了华芮从未改变的爱,和她结婚的决定。 华芮开机,忽略那些个电话,直接点开微信,给一个昵称叫叮当的人发过去一条信息:明天上午九点见! “下午我有个会。五点我准时到这里来接你!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回家!” 戚子夏含笑点头。 因为心情好,下午的时间就过得飞快。五点准时下班下楼,果真看到华芮坐在车里等着了。 不过今天开车的人是戚子夏中午见过一面的苑巍。 华芮还准备了橙汁和小面包,都放到戚子夏怀里。宠溺的笑着让她先吃点东西垫肚子。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到一处休闲山庄。戚子夏看一眼名字,雅贤山庄。这是个陌生的名字,华芮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直接告诉她,这家山庄是三年前开的。 “饿了吧?已经提前点过餐,我让他们马上上菜。” 华芮依旧戴着黑色大墨镜,手里紧紧牵着戚子夏。进门时就跟服务生可以上观澜居房间的菜了。 一桌子菜,除了精致,色香味俱全。 华芮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戚子夏。 “这一杯,庆祝你回来。” 在华芮的期待中,戚子夏端起酒。 “我很庆幸,你还在原地等我!” 接着,华芮倒了第二杯。 “第二杯,庆祝我们还能在一起!戚子夏,从今天以后,你不可以隐瞒我任何事,更不能离开我。你,必须答应我。” 戚子夏用力的点头,“我答应你!” 可是端起酒,她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在喝完酒的华芮的注视下,她收起那细微的小情绪,一同饮尽!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她们在庄子里散步,一起看天空的星星,一起吹清爽的夜风。 这个晚上,戚子夏又失眠了。颈间处是华芮温热的呼吸。枕下是她的手臂。腹上还环着她的另一只手。她像护着珍宝一样将她抱在怀里。 她不知道,这是华芮七年前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所以,睡着的华芮也不知道,这是戚子夏无数个失眠夜里的又一次。 明明开关冷气,温度适宜。可戚子夏却开始冒汗。她已经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因为心情激动而造成的失眠。更何况她今天喝了不少的酒。 于是,她轻轻的抠开华芮的手指,尽量放轻动作打开被子下床。 她略为慌乱的进了洗手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发白。她摁了两下胸口,没有缓解。接着拧开水笼头,捧着水泼到脸上。 连着四五次,她再抬头看镜子。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她站直身体,试着深呼吸调节自己的情绪。 缓过来一些,她去了客厅找到自己的包。打开包之前她特意看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声音传来她才拉开包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紫色的药品分装盒。 可是药盒里是空的。 她失落的愣了五秒钟,只好无奈的把药盒放回包里。 但她没有回房间去,而是去了阳台,解开了睡衣最上面的扣子,让凉风吹进身体里。直到十多分钟过去,她才感觉自己的紧张和焦虑得到了一些缓解。 凌晨三点二十二分,这是她最后一次看手机的时间。她回到房间,华芮依旧熟睡。 她轻手轻脚的上了床,在华芮身边躺下。枕着她的手臂,手里捏着她的睡衣一角。 五点三十分,常年的生物钟起床时间。华芮已经换了个姿势平躺着,不过戚子夏的手里还捏着她的那小片衣角。 华芮醒来时太阳已经爬得老高。她第一时间寻找戚子夏。可整个房间安安静静的,她立刻紧张起来,下床时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可打开房间门后,她闻到了煎鸡蛋的香味! “你终于醒了!” 戚子夏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华芮失而复得似的,跑过去把戚子夏抱在怀里。闻着她发间属于她的体香,才终于安心。 “华芮!……吃早饭了!” 幸好手抓得稳,不然盘子早飞出去了。 今天是周六,戚子夏休息。不过华芮要上班。从成立公司至今,华芮没有过过周末。所以她的行程每天都是排满的。 但华芮不想和戚子夏分开。 “你跟我去公司吧!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戚子夏:“不如我给你做午饭。中午给你送公司去。” “不做!”华芮坚定拒绝,“以后……以后实在有时间就只做早餐。午餐和晚餐都不做。” “为什么?” “累!” 戚子夏:“……” 最后,戚子夏只好听华芮的,陪她去上班。 不过出门前戚子夏提了个要求。 “你还有那种大大的黑色墨镜吗?” 华芮:“巧了!上次买了两个。专门为你留了一个。” 这句话未免有些戳心了!戳她戚子夏的心啊! 华芮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叫上戚子夏一起下车。戚子夏望着四周,明显不对。 “你昨天不是说你的公司在云博大厦么?这是哪儿?” 华芮捏了捏她的耳朵,“先办件事再去上班!” 两人走了快十分钟,总之巷子是越走越窄,最后没路了终于到了。在一家铺子门前有一块蓝色招牌,华芮的脚步就停在招牌旁边。 “叮当铺!?” 华芮说,这家店铺的老板叫叮当。 叮当这个名字戚子夏没有听过。华芮说她姓吴的时候,戚子夏就想到了国际大师吴宗衡。华芮点点头,告诉她叮当是吴宗衡的女儿。并且继承了他父亲的独特的设计方式和理念。 所以,叮当也是珠宝设计师。 思索着这个问题,华芮已经将她拉进了店铺。店内的装饰倾向古朴,极致优雅。 叮当穿着白色的长裙,裙子质地柔软垂顺,尽显身材。她大大方方的从里间走出来,微笑着,让人看一眼就会着迷。 戚子夏感觉自己的手心被挠了一下,才回过神,回应叮当。 “抱歉了华总,本应该□□的。奈何近段时间有点忙,而且下午我必须得飞。所以,只好麻烦二位亲自过来一趟。” 华芮无所谓,“没关系,正好我们今天有时间。” 戚子夏不确定华芮带她过来做什么,她能联想到的只能是跟叮当的职业有关的。她是珠宝设计师,所以,华芮要送她珠宝吗? “你的需求我已经清楚,不知道华总和戚小姐还没有要补充的?” 第4章 叮当一边问一边从工作台一侧端起一个盒子,隐约可见里面放着戒指尺、卡尺,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华总,戚小姐,请到这边!我们需要量一下尺寸!” 两人很配合,叮当在助理的协助下给华芮和戚子夏量了手指、手腕,还有脖子大小。最后,华芮拉着戚子夏的手,跟叮当告别。 叮当送她们出门,“等我回来,我请你们到我家里。让我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戚子夏猜测,华芮和叮当的关系应该很亲近。上了车她忍不住问华芮。华芮侧过头看她,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叮当,也叫吴菲。她母亲是我外婆收养的女儿。所以我和叮当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我比她大四个月。” 戚子夏打消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以前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你有表妹。” “那是因为她的妈妈执意要嫁给外婆不中意的男人。后来关系一直不太好。三年前外婆重病,小菲的母亲才与外婆和解。我跟小菲也挺聊得来。这几年也常在一起。” 戚子夏比较在意的是最后那几个字“常在一起”。 但她想,她离开华芮的这七年,华芮和她一样,承受了巨大的伤痛。 她又问:“吴大师早年就出了名,为什么你外婆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可能就是因为太出名,外婆担心吴大师守不住,在外面花心。怕我姨受委屈。” 真正的担心只有真正做母亲的人才知道。 华芮的公司在青莲市北区的云博大厦十六楼。车子停在车库后,华芮下车就要拉戚子夏的手。但是被拒绝了。 “这是你公司。人多。万一让人看到了不好。” 华芮才不听,这次直接搂腰。把戚子夏惊了一跳,赶紧四处张望。确认车库无人才松一口气。 戚子夏讨好似的伸手去拿华芮的包,“华总,给个机会。今天我做戚助理!” 然后,戚子夏做了个请的动作,“华总,您这边请!” 华芮忍不住笑,把她的手转了个九十度,“电梯在那边!” “诶。是是是。华总请。当心脚下。” 这会儿已经是过了上班的点儿,人少,所以电梯直达十六楼。 前台小陆笑眯眯的给老板问早。话音落才发现老板身后跟着一个披着长发,戴着墨镜,看上去酷酷的女人。 偏偏,戚子夏还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跟随着华总的脚步。 终于,华芮看不下去了。在推开办公室大门后,一把将戚子夏带了进去。 下一秒,大门关上。独留门外摸不着头脑的十多个人顾自发呆。 第4章 004:是老友 竹林传媒是五年前成立的影视公司。也是华芮治伤的良药。但公司里的人并不知道她此前发生过的事。只从一些媒体报告和网上资料得知自家老板的身家背景。 关于华芮的私事他们并不知道,尤其是感情经历。 当然,除了苑巍。 “好了好了,老板的事情不要再讨论!干活儿!干活儿!” 打断了同事们的窃窃私语,苑巍亲自去冲了两杯咖啡送进去。顺便提醒老板,十分钟后开会。 “子夏,你就在这儿休息!需要什么吃的喝的就喊安琪给你拿。” 戚子夏让她放一百二十个心,又让她把咖啡喝完才让她走!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人了。是有点无聊。翻翻桌上的书,看看窗外的景,要么就抿两口咖啡含在嘴里慢慢的咽,像小时候跟她哥哥那样玩兹水游戏。只不过现在没有喷出来。 这么多年,她很少细想她哥。恨过了,埋怨过了。现在突然想起来,又有些期待能有他的消息。哪怕是他死在哪儿的消息也好。 安琪敲开办公室的门,笑着把一个纸袋放到桌上。 “苑助交待的,说你喜欢麦哲家的小蛋糕。” 戚子夏微笑回应,安琪离开房间。站在门口还未回过神。刚才戚子夏回头的那一瞬间,她以为看到了电影明星。 “发什么呆呢?”小陆端着水杯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安琪:“她好温柔,好漂亮,好有魅力!” 小陆赶紧把人往远了拉,省得她这大嗓门把声音传到办公室里去。 于是,好几个发现瞄头的同事都跟着进了茶水间。 “聊什么呢,那么神秘?” 八卦时间过半,人事总监沈莉走了进来,“很久没看到你们这么多人聊在一起了。今天发生什么事?” 沈莉穿着斜肩领的连身裙,披着发长。三十一岁未婚又多金,是公司里大家都羡慕又崇拜的对象。毕竟这年头,能活成这个样子的人实在太少。 小陆望着沈莉食指上闪闪发光镶了钻的绿宝石戒指,睁大眼睛迎上去,“没什么,就咱老板带了人女的来办公室。” “虽然也挺漂亮,但绝对比不上咱们的沈大美女。” “沈姐,你的钻钻大宝石在哪儿买的?” 沈莉的出现,成功的把大家的注意力转走了。他们也默认了这个来客只是老板的朋友而已。 可是沈莉在听到老板带了个女人到办公室里来的消息时,却不由得皱了眉。 向来对同性,甚至对异性也同样冷漠的华总,不可能轻易的将一个不是兄弟姐妹的人带出来,况且还是公司这种是非八卦之地。 除非…… 竹林传媒,这家公司说小不小,但也不算大。 这不,沈莉好巧不巧在洗手间里遇到了空降公司的,据说是老板亲自护送进办公室的女人。 刚看到那个侧面,戚子夏也吓了一跳。然后两个人互看了得有五秒钟,戚子夏才敢认。 “我就说嘛,同性勿近的华总,除了你戚子夏,谁人还敢向她靠近。” 楼顶的风明明很大,但却吹不散沈莉释放的酸味儿。 戚子夏又一次侧头看,她眼中打扮得精致又略显妖艳的人,与过去的那个乖巧温柔的沈莉已完全不同。 沈莉:“戚子夏,告诉我,你哥死了没?” 戚子夏低头轻叹,随后把目光望向了远方,那个远方有刺眼的太阳。 “理智告诉我,他该死。可从情感上讲,我希望他活着。因为活着才能还债。” “债?” 沈莉的手不自觉的抚摸到腹部上,苦笑着说:“是啊,他还不能死。即便要死,也得是我亲手将他活剐。否则,我对不起胎死腹中的孩子。” 沈莉激动的言语吓了戚子夏一跳,她忍着咬痛的嘴唇,可看着如今的沈莉,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年,沈莉原本是要嫁进戚家的。可是后来,戚家家破人亡。而沈莉也因为在与戚子悦的争吵中,被戚子悦推下楼梯致流产。之后,戚子悦更是卷走了他们所有财产,以及她们结婚的各种珠宝首饰,还有嫁妆。 “是的。你应该恨他!” “我也恨你们戚家,恨你们戚家的每一个人。” 哪怕此刻有太阳,可戚子夏在听到沈莉这句斩钉截铁的话时,仍感觉到股刺骨的寒意,令她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戚家也许真的欠你的。可是戚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爸死了,我妈疯了好几年,我……算了。莉姐,我……” “别叫我莉姐!”沈莉给了戚子夏一个愤怒的眼神。“我说过我恨你们戚家的每一个人。自然你就不是例外的!” 戚子夏无奈的叹息,终究是无言以对。 的确,戚家付出了家破人亡的代价。可不应该将报应落到沈莉头上。她那么欢喜的准备着迎接自己的婚礼,以及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有何罪? 可最后呢,她失去了一生中最在意的。 戚子夏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都是戚家的错! “你真的没有你哥的消息?” “没有!” 沈莉在一声苦笑中结束了与戚子夏的这一次碰面。 可看着沈莉扭着腰离开,戚子夏的内心真的很苦涩。当年沈莉是她哥哥的女朋友。他们很相爱,戚家人也很喜欢沈莉。正当两家人高高兴兴准备婚礼时,那从天而降的恶魔搅乱了一切。 但是,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华芮开会到十二点半才结束。回到办公室时看到窗边那儿的戚子夏坐在玻璃桌前,正无聊的在两个杯子之间倒着水玩儿。这个情景却像画儿一样从此定格在她的记忆里。 直到吃饭前,戚子夏还是没忍住问华芮。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沈莉在公司上班?她什么时候进的公司?” 提问时,她以为华芮会很吃惊。可是没有。 华芮平静的将一杯花茶放到她面前,又平静的开口,“我以为你能猜到我招她进公司的企图!” 戚子夏咬着“企图”二家,秒懂! “因为我?” “回答正确!”华芮看着她,“我知道你跟她关系很好!在我苦寻你无果后她来我公司面试。当时我刚成立公司,第一个缺的就是hr。而她也是第一个来我公司面试的人。所以我自然要用她。当然,出发点就是希望能从她那里打听到你的下落。” 第5章 戚子夏有点担忧,“可她知道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不怕她……” “难道她的遭遇就比我的遭遇光鲜明亮?” 戚子夏成功被这句话击中。 第5章 005:抑郁症 那一年,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每个人的遭遇,每个人承受的痛苦,都是因为同一件事情。但最后,却是各自疗伤。 所以华芮那句话,说的并不只是她自己和沈莉。被触动的同时,也是戚子夏内心里最震荡的回忆。 “那些事跟你没关系。我不允许你像那时候一样都揽到肩上。还有我呢!我也能扛。” 华芮灵敏的嗅到戚子夏的内心苗头。她皱了眉头,目光锁定戚子夏的脸。 直到看到戚子夏展颜,她才默默的松一口气。 “我知道!该做的那年我已经全都做了。戚家,已经不欠任何人。” “你知道就好!”华芮很享受戚子夏给她挟到碗里的菜。“以后就应该这样,做你自己!” “知道了!华总!” 华芮:“我发现你叫我华总,似乎不是看上我的人。而是惦记我口袋里的票子吧!” 戚子夏:“华总通透!但你这话说得好像买菜不要钱,养孩子不用米,吃饭不用嘴似的!” 华芮……原来吃她一顿早餐,是要有所付出的! 所以第二天,华芮就行动了。她把一张卡给了戚子夏。 “不允许拒绝。这可是彩礼!” 戚子夏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便怀揣着不知金额的卡凑上来亲了一下华芮的脸!在她要落跑时被逮住,华芮可没那么放过她。 愉快的周末总是过得飞快!晚上分开时戚子夏再次拒绝了华芮住一起的请求。并拒绝了华芮送她回家。 华芮虽然不悦,但之前戚子夏说过要给她时间。她下意识认为,这就是戚子夏需要的时间。 只是不明白,她还有什么要想的?难道跟她结婚,跟她在一起,不也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所以,戚子夏还有事情瞒着她? 在一起的这个周末,华芮试探过,想知道她更多的过去。但她不说。似乎总有话题叉开。 但华芮记得住她说过的那个地点,清水市平安镇。 公司有一个正在进行中的项目就在清水市,她决定亲自去一趟。她正想给戚子夏打电话说自己要出差的事儿,没想到戚子夏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我明天酒店有个活动,可能会很忙,时间也比较晚。你明天自己吃饭,晚上早点睡。我忙完后不管多晚都会给你发个信息。】 华芮温柔回应,虽然她想每天都能见到她。 好在她自己正要打算去一趟清水市,助理苑巍已经把机票订好,她今晚就飞。 【那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然后,我晚上……有个重要的应酬,今晚就不陪你了。】 原本她想说实情,但话到嘴边时突然担心她知道自己去的地方是清水市后,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所以就编了个理由。 下飞机时已经十点半,她给戚子夏发了问候信息,让戚子夏早点休息,说了晚安后她还没到酒店。 因为是临时出差,事情比较急,对方约好了第二天早八点碰头。顺利的话一个上午就能解决,那么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她想去戚子夏生活了七年的平安镇看一看。 中午忙完,她没带秘书,打算自己打车去平安镇。但是在酒店楼下,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她不远的地方走过。 那人穿蓝色衬衫,走得急,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紧跟上去刚好看到蓝色衬衫的女人转弯,于是她看得清楚她的脸,不是别人,正是戚子夏。 她记得戚子夏说过她今天酒店有活动,会很忙,也会忙得很晚。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已经离开了这里,这里的回忆并不好,正常人不是应该避开有不好回忆的地方吗? 一直走了大概五分钟,戚子夏到达了目的地:清水市心理健康中心。 很明显这是一家医疗中心,而且专治那些有心理疾病的人。那么戚子夏为什么会进这样的地方? 她看起来很健康,笑得很温暖,胃口也还好,心情也不错,说话逻辑思维都正常。没有一点异常。可是,她究竟为什么会走进去? 不,也有反常的。那就是她从来不让她送她回家。她连她具体住哪都还不知道。 脚下的步子加快,她也跟了进去。前面的人走楼梯,她也跟着走楼梯,隔着看不到彼此的距离。到了二楼,她看到戚子夏进了一间诊室。并且关上了门。 华芮小心的走过去,门牌上写着【诊室3】,墙上有医生的简介。 副主任医师,刘方健。 后面的介绍中她捡了重点来看【主治狂躁症、抑郁症、焦虑症……】 但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她什么也听不到。 她无比震惊,站在门外想象戚子夏究竟怎么了?以至于短短的十五分钟,她觉得已经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之后,她尾随戚子夏下楼,往左拐走到底,到了药房。她又躲在人群里偷偷看戚子夏拿药。看到她拿了一小盒药,直接就塞进手提包里,然后将手里的取药号的单子仍进了废纸篓, 拿了药的戚子夏直接往出口方向走,而身后的华芮捡起了那张取药单。还特意看了一眼戚子夏已经走远,她才走到取药窗口。 “医生,不好意思,你帮我看一下六十六号的药是不是落一瓶。” 里面的医生头也没抬,就拿过了一张处方药单,“帕罗西汀,一瓶。没错,医生开的是一瓶的量。再说,这个药有严格的规定,每次只能开一瓶的量。你再看看你包里。我记得很清楚,我刚才给你的就是一瓶。” 华芮假意在包里找到了,说了句抱歉转身就走。掏出手机,立刻搜索帕罗西汀。其结果又一次让她震惊。 只有重度的抑郁病症传送焦虑,才需要在一个稍长的时间内连续服用这种药物。 抑郁、焦虑。 这几个从未在生活中出现过的词眼,重重的砸在她的心脏上。 疼,太疼了。疼到呼吸都是痛。 她有想过戚子夏是不是在帮别人拿药,可护士说这里看病比较特殊,必须本人亲自来。 她靠在医院门口的墙上缓了许久,好似最后麻木了。她才鼓起勇气再次进医院,挂了个号上二楼三号诊室。 “医生,您好!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咨询您,我的爱人重度抑郁,可能还伴随焦虑。目前正在服药期间,我想知道我该如何陪伴她才能帮助她走出抑郁?” 第6章 006:一起住 医生说,陪伴重度抑郁症的人,需要提供持续的情感支撑,以及相对的理解和关心,真正的让爱进入到他们的内心里。即感受治疗法。还有就是尽量避免说“想开点”类似的话。 其实医生还说了很多,华芮怕自己记不住,干脆让医生帮忙打印了出来。 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她的心情非常糟糕。她爱着的女人啊,那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自己又做了什么,责怪了她那么多年。没有体谅过她的难处,更没有想过她会过那么坚难。 此刻,她更想去她生活了七年的平安镇看一看。看看那个镇子是否有只魔鬼,才会折磨她的爱人。 她下定决心就立刻打了车,手机上打车页面显示的距离有近百公里,即使一路顺畅也需要一个小时多。 但不管多远,用时多长,她非去不可。 简单跟司机聊了几句,她便闭目养神。但大概是离得目标越近越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她又看看窗外。这里的山水风景明明要 比清莲市美上好几倍。是不是因为这样她才留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呢? 可这些美景为何不能疗癒她的心情? 到平安镇时已近傍晚,她进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沿街慢慢走。她想,这脚下的路应该有戚子夏的脚印吧!这街边的风景戚子夏应该都看过吧。 她终于弥补了她缺失七年的空洞。——走她走过的路,看她看过的山水。 路过一家叫零夏一度的糖水店时,她又会想,戚子夏喝过这家店的糖水吗? 点了一碗红豆银耳桃胶三拼,是美女老板推荐的,说是他们镇上的特色,三种原材料都产自本镇。 甜而不腻,口感丝滑。老板还算实诚,没骗人。 她时不时抬头看店门外走过的人,有粉衣长发的女孩儿,有穿着校服的初中生,有肩背弯曲的老奶奶,也有迎风奔跑的孩童。 他们常年生活在这里吗?是否曾经的某时某刻,与子夏有迎面相对的缘分? 她想戚子夏了! 想得心也痛了。 她又觉得自己是喜欢这里的,喜欢这间简单窄小的糖水店,喜欢粉衣女孩,喜欢穿校服的初中生,喜欢三条腿的老奶奶。说到底她只是无条件的喜欢平安镇。和喜欢平安镇的一切。 第6章 收到子夏发来的微信,时间已经是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是的,她应该刚下飞机。 她坐在奔向清莲市的高铁上,手指飞快的打字。 【我想你了!】 【子夏。】 【晚安!明天见!】 助理苑巍去餐车买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华芮。 “错过最后一班六点的飞机,买了最近一趟七点十分的高铁。然后七个半小时的车程。苍天啊大地,今天的经历足以让我缓半年。” 华芮偏过头去喝咖啡,“明天……放你假。” “谢谢老板!老板万岁!” 华芮第一次坐高铁,而且是临时靠运气捡漏买的二等座票。坐着时间久了感觉整个人都麻了。就这么睡也睡不着的熬着,终于天快亮的时候到了家。 到了家反而精神就好了。她很想给戚子夏打个电话,哪怕听听她的声音也好。最后还是忍住了。 尽管一夜没睡,但她想戚子夏的心停不下来。洗了澡,煮了面吃,然后从冰箱拿上两罐冰咖啡,直接出门。 她要去见她。 自从见面后戚子夏并没有告诉她她的住处。所以她只能去她上班的地方等。还特意给她带了早餐,有蛋糕,有煎饼,还有牛奶和咖啡。因为不知道她喜欢吃哪一种,所以干脆都买一些。 等到七点,她又忍住了没给戚子夏打电话。内心作战到八点四十多,她终于等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子夏!”这一声呼唤,是华芮对戚子夏完完整整的想念。 正在低头翻包包打钥匙的戚子夏,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还以为是幻想,四下寻找,结果视线里出现了华芮。 “华芮!”好心情一下子就来了,她小跑过去直接上车,迎接她的是华芮深情的拥抱。 分开真的很痛苦。她等不及想要结婚了。 “华芮,你怎么那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猜对了。还真有。” “是什么?” “我想,我们结婚吧。今天晚上我们就住一起。你搬过来。” 戚子夏:“……” 她不知道怎么回话。因为她感觉得到华芮是认真的。前两天带她订制婚戒时她就很懵。她不知道怎么办,自己这副未能完全修复的身体,不想让她看到她的软弱。 “干嘛这副表情,不想跟我结婚?”华芮问。 戚子夏:“不是。是因为你一大早就到这儿跟我说结婚的事,太突然了。而且,我觉得你心里有事儿。” “我心里的确有事。”华芮的吻落到戚子夏额头上,“跟你分开的时间太熬人心。所以我才想要早点结婚。要不然你把工作辞了也行。以后你就在我身边,什么也不用干。好不好?” “那不行。我可不想变成被包|养的小姑娘,将来又变成怨妇。” 华芮微微一笑,“那这么说你答应今晚搬我那儿去住了。行,我下午来接你,然后回你屋里带一些必要的东西就行。你把房子退掉。嗯?” 戚子夏揉着她的头发,说了句人来疯。 华芮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的为难。所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给她买的早点塞进她怀里。 “都是你的。喜欢吃就多吃。不喜欢吃就跟我说,明天给换着买。” 又在车上磨磨噌噌了十来分钟,戚子夏真的要迟到了。踩着点儿的下车,飞奔进酒店开启新一天的牛马生活。 华芮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今日的戚子夏,安抚了她昨天的震惊和痛苦。悲源于夏,乐亦源于夏。 回到家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踏实,但没有梦到戚子夏。 第7章 007:见公婆 早上的时候,华芮提出让戚子夏今晚就搬过来和她一起住。可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戚子夏拒绝了。 “你最好给我个能让人开心接受的理由,否则我不答应。” 戚子夏讨好式的把虾剥好放进她嘴里,笑着说:“我现在只要每天能见到你我就很满足了。至于住在一起,再缓缓吧。说不定一两个月后,我就答应你了呢!” 华芮却从这句话中得出她的治疗还需要一到两个月。诶呀,小妮子心细得很。 可是她不想让她一个那么难受。若是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她就做不到强势的要求她如何,但又不能任由她如何。 “你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华芮:“没事!只是被某个小骗子放鸽子,有点难受而已!” 戚子夏笑她傻,给她挟好吃的。然后呢,反过来华芮把更多的好吃的都放进了她的碗里。让她一定要吃完,不然今晚就强行去帮她搬家。 让她多吃营养的,华芮觉得这大概是自己目前想到的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情了吧。毕竟有了好的身体,才能对抗病痛。 华芮真的没有再强求。这明显和她早上说话时初衷不一样了。她后来想了,也知道戚子夏光要想办法瞒着她就已经很累了。那么她就不可以再不懂事的让她为难。 收到吴菲发来的钻石图片时,华芮刚好接到戚子夏。于是两人坐在车里头靠着靠头挑选。华芮喜欢那颗透亮的,说是纯洁。可戚子夏却喜欢那颗闪着微微蓝光的,说那是属于子夏和华芮的星空。所以最后华芮偏向了她的选择。 她还管这叫默契。纯纯的为了讨好女朋友。 还有一件事华芮要去做。 “我约了我爸妈,这周六带你回家见家长。” 戚子夏刚咬一口的鸡腿不香了,“不是,芮芮。见家长这种事情我没经验,我肯定表面不好。不然……不见?” 华芮可不管她是个什么意思,淡淡一笑,“怎么,不敢见?丑是丑了点,但我喜欢呀。我喜欢的东西我爸妈向来也喜欢。况且,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还怕什么?” 什么叫还怕什么? 戚子夏咬着唇又松开,“你母亲那可是超级超级的影后人物。你爸呢?国际知名大导演。那你看看我。我现在就是一酒店的活动策划员,我拿什么去见他们呀?” 华芮:“难得啊,你还知道你拿不出手。那正好,我正准备成立一个专项编剧部。缺的就是人手。你来了我就万事大吉!” 戚子夏:“不是,华总。开玩笑的。别当真。” “这就对了嘛!反正总是要正式的见一面。对吧?” 华芮完全拿捏了戚子夏。说什么就是什么,戚子夏根本反驳不了。 反驳不了,那就不反驳。只要是华芮说的,都是对的!只要是华芮安排的,她都乐意接受。 只要,她们能在一起! 自从回到这里,戚子夏找回了华芮。这对华芮来说,亦是失而复得。彼此牵挂的双向奔赴,是一场温柔安静,却又独自狂欢的热恋。 至此,一切都是她戚子夏,和她华芮想要的。 转眼周六,五点没到,戚子夏就收到了华芮催下班的信息。一条又一条的发过来,一个字一条信息,故意打扰她工作。害得她紧急调成静音模式。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穿着高跟鞋,和华芮一起走时两人差不多一般高。 “芮芮,到前面花店,我给阿姨订了花。”戚子夏伸手指着前方不到二十米处的一家花店。 华芮慢慢把车停好,“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带。因为你就是她最喜欢的。” 戚子夏笑着没说什么,下车去取花。不一会儿捧着一束香水百合回到车上。 “我还记得你说过阿姨最喜欢香水百合。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 “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居然还记得!放心吧,她喜欢。香水百合是她一生的衷爱。” 以 前的戚子夏虽然也见过华芮的母亲。不过那些年华芮母亲一直奔忙在剧组之间。就连华芮也不能经常见到。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不知道“华芮妈妈喜欢子夏”这件事情是否还保持它的温度? 半山华府是个安静的地方,人不多。据说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从小到大那些成长时间里,戚子夏也时常出现在这里。虽然过去了七年,不过是除了花啊树啊长大了一些,其他都没变。 华芮妈妈盛雪亲自到门口迎接,戚子夏见到她的那一刻,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悲伤,也有感激。 “夏夏。” 盛雪激动的抱过戚子夏,久久没有放开。她轻轻拍着戚子夏的背,像安抚受伤的宝贝。一遍遍说着‘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戚子夏笑着流下泪水,“阿姨,我好想你们!谢谢您,谢谢您从来都没有忘记子夏。” 那年,戚家灾难之下,她带着母亲无家可归时,盛雪当时人在外地,声门让团队里的人找到子夏,带着一张百万元的银行卡,让她尽管拿去应急,若是不够只要她说一声就行。 可那种情况下,戚子夏拒绝了。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一切,不能再失去自尊。她知道盛雪的好意,可她更希望的是她和华芮的爱是公平的付出。若是用这个钱,那从今以后她就会觉得自己在华芮,甚至是华家人面前,她就是矮人一等的那个人。 第7章 今天的主厨是华导。这个国际顶流大导演,穿着居家服和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和平常家庭著夫一模一样。 “我跟你说夏夏,都怪芮芮,三天前才跟我们说要带你回来吃饭。要是她再早半个月安排这事儿,我就让我那个围山岛的朋友出趟海,给你捕深海的西班牙红虾。我知道你以前就爱吃虾。怎么样,口胃没变吧?” “当然没有。现在也还喜欢吃虾。” 听着戚子夏这句话,被冷落的华芮想起来,近几次她们吃饭,她连海鲜都没碰,又怎么可能吃虾呢! 不过她知道原因,因为她在治疗,在吃药。要忌口海鲜。 第8章 008:是噩梦 四个人的晚餐,温馨且宁静。 戚子夏每吃一只叔叔剥好的虾,华芮就心痛一下。吃了第四只时,她拦住了。 “爸,能不能不要厚此薄彼。就不能给我也剥几只吗?” 谁知道华导白了女儿一眼,把她刚抢过去的虾夺回来放到子夏碗里,“想吃自己剥。这是我给夏夏剥的。” 华芮无奈。但是为了让戚子夏能少吃一只,接下来她一直在努力剥虾、吃虾…… 盛雪还奇怪呢,这两个人怎么了? 更奇怪的是,吃完饭没一会儿华芮就借口要和戚子夏逛街,带着戚子夏离开了家。 戚子夏:“真要去逛街吗?” “不逛。我们回家。”华芮回答得很干脆。 “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叔叔平时那么忙,你们能聚在一起吃个饭也不容易。” 华芮笑了,“既然你知道我没有人疼没人爱,那你能不能对我更好一点?我想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都想疯了。你就是有各种理由和借口拒绝我。不行,今晚你就搬过来。” 戚子夏只是看着她笑,像在看一个耍赖的孩子。 为了平华芮的怒火,她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当然,不说话也不代表她同意搬过来。但是华芮明显不会送她回家。今晚受了点小刺激,华芮要从戚子夏身上讨回来。 情到浓时,华芮趁机让戚子夏搬家,戚子夏拒绝。接着,她又让戚子夏辞掉现在工作到自己公司来上班。戚子夏掐着她的腰再次拒绝。 “你说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你看,你这边那么堵车,接送都不方便。”早上送戚子夏上班时,华芮还在苦苦挣扎。 戚子夏闭目养神,回话:“我自己坐公交车还快一点。” 一句话堵得华芮无话可说。又不甘不愿的叹气。心里又把戚子夏这个弱女子吃了一遍。 送完戚子夏,华芮依依不舍的开车走了。她给吴菲发信息,让她尽快回来。她已经等不及要举办婚礼。 迟到了两分钟的戚子夏,一走进办公室就觉得不太劲儿。同事林念和周玉婉同时望向她。那两双眼睛里充满震惊。甚至有些惧意。 戚子夏被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干嘛?我我我我……头上长角了?” 林念和周玉婉都没敢出声,两人默默的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你们俩平时见我也不是这副表情呀?” 戚子夏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句字。 “戚子夏,戚子夏……” 戚子夏神情一变,正想出门,哆哆哆的跑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戚子夏。” 来人正是同楼层财务室的出纳刘宁宁。平时大家都称她一声刘姐。可此时刘姐却不是平时的温柔模样。她像炸了毛,见到戚子夏时直接冲上来推了一把。把毫无准备的戚子夏推倒撞到身后的墙上。 戚子夏背后吃痛,站都没站稳,刘宁宁便骂道:“你怎么没去死?你怎么还活着?你们戚家都是祸害。都应该不得好死才对。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上班,你怎么有脸面对我?” 说着说着刘宁宁因情绪太过激动,忍不住就哭了。周玉婉和林念赶忙把人扶住。却没有人顾得上对面同样惊慌失措的戚子夏。 刘宁宁还想上前,但被林念和周玉婉拦着。 戚子夏扶着墙站好,“刘姐,你这是……” “你还有脸问?” 林念拉住刘宁宁,顺便把手机递过去。戚子夏接过手机看,屏幕最上面的大标题是【昔日毒瘤千金购置豪宅枉顾阴魂】,下面是一张高清照片,人物是她的侧面。而她的背景正是一幢豪宅。 下面的小字详情她没看,但她大概知道了。 “刘姐,你是?” “我是谁你当然不会记得。但我老公孙江海你一定不会忘记。当年在停尸间里,你跪在我和他面前哭着道歉。但我发过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和你们戚的人。” 要说孙江海这个名字,戚子夏确实记得不清楚。但当年她确实在停尸间里向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跪求原谅。那也是她被辱骂,甚至被推打,最没有尊严的一次。 她努力不去想起的记忆,就在这一瞬间倾泄而出。 原来,她以为那件事情已经彻底过去了。却没想到,她回到这座城市竟是重启那些伤痛的一个开关。今天,终于有人按下了开机键。 “可是我已经做出了赔偿。当年我……” “我要的是你那几个臭钱吗?果然在你们富人的心里钱能解决一切。而人命,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富人随意就能践踏的。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狗东西……” 刘宁宁越说越绝望,仿佛那件事情就发生在现在。 这也是戚子夏从未想到过的。在受害人的世界里,那件事情其实就是生命中的一道坎,永远也跨不过去。 当年,她倾尽全力的道歉、赔偿。最后一无所有的离开。她没有想过那件事情会有终点,只觉得她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负了戚家应该负的责任。在心理上,她是无悔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议论像是在催促她必须站出来再一次承认错误。可那件事情是受害者不能面对的,同样也是她不想再回忆,再面对的。 大量的记忆涌现在眼前,她感觉脑袋里有根弦突然崩不住,一瞬间的断裂,她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眼前都是人头,每张嘴说个不停,强烈的压迫感使得她的情绪终于暴发。 在她失控之际,花繁推开人群进来,拉着她往外走。 她只能跟着走,身后仍是刘宁宁的追问她怎么没死,以及不断有议论声传入耳里。她被压迫得快踹不上气了。 花繁把她带到上一层楼平时极少有人经过的走廊尽头,她松开戚子夏的手,脸色和心情都不好。 “我也是今天看了新闻,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没想到,你竟然是她?” 她摇头苦笑,然后转过身去,带着无尽的不可思议与失落。 “说实话,作为你的部长,我其实还是挺喜欢你这样的部下。但你怎么偏偏是她呢?” 得了此刻的安静,戚子夏也在努力的平复心情。她看出来花繁的伤心来自于回忆。便猜测道:“难道,你也是……” “我不是。”花繁又没有完全否定,“是我姐夫。命是保住了,但是失去了双腿。” 她转头看向戚子夏,“你知道吗,他常说不如死了算了。他一个大男人现在只能靠我姐赚钱养家,还要养两个孩子。” 戚子夏低下头,顺着墙坐到地上,头靠在墙上,眼泪无声的滑落。 “我尽力了。真的。你要知道,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那件事情发生。因为,我也失去了爸爸,失去了家。甚至可以说,我和你们一样失去了一切。” 花繁知道她说的尽力是什么。那件事情后,报道说戚子悦跑了,至今都没有抓到。站出来解决事情的人便是她戚子夏。 她虽然没有看到戚子夏在停尸间下跪道歉。但她看到在医院里,有个姓戚的女孩被推搡被踩踏,但都没有退缩。后来听她姐说,那个姓戚的女孩每天都去一趟医院看望伤患,直到最后一个伤患出院。 虽说那件事事情不是戚子夏造成的。但她姓戚。所以,她脱不了干系。 戚子夏看向花繁,有些无力的解释:“部长,那不是我买的毫宅。你要相信,我早已不是什么富豪千金。” “这不重要。真的。” 花繁转回了头不看她,又补充道:“但你曾经是。所以你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 “不。我和她们相处得挺好的。我……” 戚子夏猛的醒悟,明白了花繁话里的深意。 第9章 009:是悲伤 哪怕是吃着相同的工作餐,坐在平等的办公室,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南地北。但身份是改变不了的。当认知、利益,这些东西发生冲突时,距离便显现得清清楚楚。 戚子夏懂了! 这件事情永远过不去。只要一有人再次提起,那她就会被顶到一个孤立的位置上去,倍受关注。 可花繁的意思何止这一个。 话外之意则是逸庭酒店哪儿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第8章 这一大早啊,明明是美好一天的开始。戚子夏却迎来了这些年以来又一次的黑暗。 这会儿,华芮刚刚进电梯。脑海里还在加想昨晚的美好,可是前脚还没踏进公司大门,就被沈莉推到一边,没让她进门。 “干什么?” “别说话!” 沈莉把华芮推到楼梯转角去,也不让华芮说话,直接拿出手给她看。 在一阵疑惑中华芮看到了明晃晃的标题【恶毒千金再购豪宅,吸的是谁的血?】,标题的下面配了一张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戚子夏的图片。 华芮心惊肉跳,因为屏幕上的每个字都在凌辱戚子夏。 这些记者,究竟是什么心态? 她认出了那张照片的背景,还有照片里的背景人物也是自己。正是昨天她带戚子夏去见父母,在父母的楼下的背景。 她懂了!但现在她最担心的是戚子夏。她要是看到这个推送,心里得多难受。 把手机还给沈莉,她立刻离开,返回车库的同时一边打子夏电话。可无人接听。她不敢想此时子夏的情形,便一脚没门直奔逸庭酒店。 ——戚子夏,你不能有事。 当华芮来到逸庭酒店时,被告之戚子夏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华芮懊恼的拍打着车门,她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听子夏的按时送她上班。迟到又怎么样,迟一天不来上班又怎么样…… 气归气,悔归悔,她听从门口保安的话,延着戚子夏离开的方向追去。 保安:“……女士,您的车不能停在这儿……” 按照保安的话,戚子夏不过早她十五分钟左右离开,她想着自己走快一点一定能找到。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这条一点五公里长的商业街,她愣是没看到戚子夏半片衣角。 她最担心的是戚子夏的身体,她的治疗还没有结束,若是在这节骨眼上遇到这样的事,她的心情,情绪难免会引起巨大波动。如果不能及时调节好,她的病很可能会复发。 这是她这些日子针对子夏的病做的功课。她每天都在想要如何让子夏保持愉悦的心情。可没想到,她努力的一切,竟被那些可恶的狗仔打破。 无数次拨打的电话,此时已经不在服务区。华芮知道戚子夏肯定是关机躲起来了,连爱她的人她也不想见。 她翻遍整条商业街,没有找到戚子夏。她设想戚子夏或许回家的,可她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她再次后悔自己不应该过多的妥协。关键时刻令她无计可施。 不过半日,关于戚子夏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在青莲市掀起了一阵飓风。 找戚子夏找到快到发疯的华芮,收到了父母的来电。半个小时后,一则消息炸响:【超级影后盛雪确认加盟大型仙侠热剧拍摄,并担任重要神秘角色】。 华芮瞬间就明白,这是母亲在帮戚子夏“降温”。多年前那桩全国瞩目的大案,也唯有这样一个全国人民关注的神一般存在的超级明星,才能起到彻底转移视线的效果。 戚子夏的热度撑了半天,便渐渐被这个更大的新闻覆盖。 而这一切,戚子夏还并不知道。她躲在抱龙山下的湖边,看那一池不染尘世的荷花,麻木地回忆过去。 时间于她非良药,治不好她曾经历的创伤。 时间于她似枷锁。以为脱下了,今日这一挣扎才发现,早已经变成无形,禁锢在身。 她躺在池子边的草地上,望着巨大的天空,再望向那刺眼的夕阳。直到眼前变成一片黑色,她数着那片黑色中的白点,怎么也数不清。 她变成一个睁眼瞎,再也看不清前方,看不清将来。索性放弃挣扎,闭上眼,管它今天明天大后天。 直到园区的大喇叭传来闭园的温馨提示,她才睁开眼睛。这会儿视力也恢复了,天色渐暗,视线里一片蒙胧。 对面的路灯突然亮起来,她赶紧闭眼转头。最后看一眼荷花,她决定继续做自己,即便依旧会被人不定时的“翻旧账”,她也要勇敢的面对。 因为,这不光是她自己的路。也承载着父亲和母亲的期许。 她打车离开,在车上开了机,一条条来电和信息提示响个不停。可她正要点开回复,手机嘀的一声,电量耗尽,再次关机。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回到华芮家里。华芮给过她钥匙。可华芮不在家,她第一时间给手机充电,趁这时间看了一眼冰箱。一边确认没有食材,一边想着晚上做什么菜。 手机充了两格电量时,她开机第一时间给华芮回复了信息。让她回来。信息刚发出去,下一秒华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华芮:【你现在在哪里?】 戚子夏:“我在你家里。” 华芮:【坐着别动。我马上到!】 可咱子夏,的确不是那听话的人。她从房间抽屉拿了五张百元现金,想找个环保袋没找着,穿着拖鞋出门去了。 楼下有家大型超市,她挑了新鲜的排骨,切了一小块牛肉,又捡了根翠绿的窝笋,挑了两头大蒜。还不忘挑了一个嫩绿色的环保袋,这才结账回家。 时间掐得好,回到家时华芮还没回到家。 或许是不希望华芮看到她的异样,她自然不会傻坐着等。钻进厨房,和华芮的锅碗瓢盆决战去了。 所以当华芮开门进到家里,并没有看到意想中的戚子夏。她心下又慌了。 “子夏,戚子夏……” 没有得到回应。但华芮看到了桌子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是戚子夏的。她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些,一边向房间走一边喊。 “我在我在,我在这儿!” 第10章 010:最完美 看到从厨房出来的人,围着围裙,手里拿勺。华芮又着急又高兴。 但很快,她内心里就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好啦好啦,我的华总。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抱。不过这会儿我得看菜去了,不然就糊啦!” 当两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冒热气儿的饭菜。一天的精神崩溃终于修复。华芮吃过戚子夏做的早餐,味道还是不错的。今日吃到她做的饭菜,这味道竟然也不赖。 最后她松口了,“既然你厨艺这么好,又喜欢做。那我们有空去超市多买点。” 因为看到戚子夏此时的状态,华芮就没有去追问她今天躲着她的事。只是尽量的迁就她, 不过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戚子夏也觉得酒店那份工作是保不住了。那件事情她过不去,所有受害者也都过不去。 第二天她早早到酒店,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把辞职信放到了部长的办公室桌上。她离开的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所以除了保安,没有人知道她来过。 “要恭喜华总了,以后一日三餐有我这个金牌保姆给你做。” “这个恭喜我不要。你那双手不是用来给酒店搞活动策划,更不是用来煮饭的。趁着休息的这段时间,你好好考虑要不要捡起你的专业。飞行器动力工程专业,你当这个专业人人都有机会学。” 华芮没有送她回家,而是把她带到公司。作为刚刚失业的人员,戚子夏也挺自觉的,待在华芮给她划分的区域里老老实实看书,看累了就躺沙发上睡觉。恰好渴的时候有人送来咖啡饮料,又恰好饿的时候,有各种小甜点递到手边。 这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服。 沈莉每天都听到同事们说,华总那位漂亮的女性朋友今天又来公司了。都快一周了,她们才又在茶水室相遇。 “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呀?我憋得有点难受!” 戚子夏一慌,“莉姐,别说别说!你这不是让华总难为情吗?公司那么多人呢!” “真是个好太太,尽是为你的好老婆考虑!” “莉姐……” “好!你们爱怎样就怎样!谁爱管似的!” 离开茶水室前,沈莉还是问了戚子悦的消息。但得到的是摇头。 那个男人,好的时候能给她摘天上的星星。可狠的时候,也能诛杀她的心。 订制的首饰已经做好了。受叮当铺老板吴菲的邀请,华芮带着戚子夏去见了她的姨妈。也算是提前认识家里的长辈。 当然,也是当着长辈的面。华芮求婚成功。 求婚的那一刻,戚子夏脑海里都是一个声音,让她勇敢。 和华芮结婚,曾经是她的梦想。曾经更以为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后来她出走七年,经历着人生最痛苦最艰难的黑暗日子,她连想华芮都是一种奢侈。 她努力的跳出了那段黑暗,带着再爱一次的决心走近华芮。而这一次,她赌对了人生。 抱着华芮的,在她耳朵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华芮心疼了一下,下一秒回应她一句,我爱你。 —— 去c国的航班是下午三点,但华芮早上八点就把华芮从被窝里提溜出来。开始整理头天没有整理完的行李。戚子夏抱着个枕头睡眼朦胧的打着哈欠。 第9章 “枕头要带吗……能不能再睡一会儿,好困!” 华芮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后,打开了咖啡机。现在这个时候,他们都需要清醒。 她们在c国完成了婚姻登记。接下来是甜蜜的旅行。放下工作的繁忙,只享受身边有爱人陪伴的分分秒秒。 第六天,蜜月旅行未过半。一条惊天动地的新闻硬生生打断了她们的行程。 【逃亡七载终自首,戚子悦于今日被捕归国】 自从看到这条消息,戚子夏就像丢了魂一样,眼泪不停的掉,但就是不哭也不说话,整个人有些呆。 “子夏,没事的。有我在呢!我陪着你!” 华芮安慰完,便火速订回国的机票,然后迅速收拾行李。为了照顾失魂落迫的爱人,她舍弃了衣物,只带着一个行李箱,一只手牵着爱人,火速回国。 在飞机上戚子夏才缓过来些,在华芮一遍遍的安慰下她吃了半碗饭。有了能量,精神体力也恢复得快。 直到第十二天,她才在律师的陪同下见到她的哥哥,戚子悦。 兄妹见面那一刻,戚子悦一句话来不及说,那眼泪就像拧开笼头的水一直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趴在桌子上拳头拼命的砸桌子上。 此刻他是后悔的。 隔着铁窗,兄妹的手握在一起。戚子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指责、怒骂,好似都是多余的。他能自首回来,已经说明他要承担责任的决心。现在要怪就怪他为什么要躲避七年。 谈话中,戚子悦悔恨万分,并且一次次对子夏道歉。想起家族的变故,子夏没有办法原谅哥哥当年的行为。而戚子悦也明白了,他错失了所有被原谅的机会。 “夏夏,莉莉她……怎么样了?” 戚子夏觉得,这个男人没有资格提起那个被他伤害致深的女人。 但也许是为了了却他的挂念,她还是说了。 “当年你卷款要逃的时候将她推倒,致使她失去了那个孩子。她是恨你的。恨你入骨。” 戚子悦再次抱头痛哭。 戚子夏跟着掉眼泪,此刻心情复杂。一边是罪恶的结果,一边是血脉亲情。这么多年,他时常能想起小时候哥哥背着她玩跑飞机的画面。 可现在,这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却白发过半,病弱沧桑的模样,像个五六十岁的老人。 “夏夏,哥这辈子对不起所有人。哥的罪,哥来担。我不需要律师,不需要任何帮助。我该受的惩罚,这次我决不逃避。你相信哥,哥真的错了!” 最后,他背过身去拜托妹妹:“照顾好妈妈!” 这也是兄妹俩最后一次活着时的见面。 这几天新闻都是七年前戚氏集团即将建成的商业大楼倒塌的事,众说纷云,并且各种揣测。有一篇报道详细叙述了当年的事件,写稿子的人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下了几天的雨,事故当天刚刚放晴。为了赶工期几乎所有的工人都在岗位上干活。下午十六点二十一分,四十六层的大楼从左侧面断开倾倒,随后地基下沉并且倾斜,整个大楼在剧烈的摇晃。甚至有人被甩出掉落……】 “别看了!”华芮合上笔记本电脑,握着戚子夏的手心疼的问:“你想去哪里散心,我都陪着你。” “不去!”戚子夏摇头,抱住了华芮的手臂将头枕在上面,“我想回家!” 华芮知道,她说的家是有妈妈的地方。 历时三个月,七年前的案子终于结案,事故主要负责人戚子悦被判处无期徒刑,罚款三百五十万。但考虑到当年其家人已经对受害者做积极的治疗和全部赔偿,罚款免除。 戚子悦庭上语气悔恨也坚定:“服从判决。不上诉!” 第二天的新闻头条,一张大大的图片是戚子悦弯腰向所有受害者道歉的照片。 沈莉关掉手机,将抽屉里的那枚钻石戒指放进了盒子里,然后塞进柜子的最角落。终于到了这一天,她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心中的巨石落了地的松快。 终于,她了却心魔。可以重头开始。 受害者要的,不就是罪人得以惩罚么! …… 在老家待了一周,吃了老家的美食,看了小时候的风景。戚子夏看到母亲脸上逐渐有了血色才放心。 她和华芮离开时,母亲让她放心。只不过老人家经历了丧夫之痛和疯病折磨后,早已是风烛残年。 “实在不放心的话,要不把妈接过去,反正我们还能照顾到。”华芮说。 “不了。那个城市于她而言是痛。现在这样挺好的,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这里有她的很多回忆。而且,她习惯这里。” 接下来,戚子夏是该好好想想自己要做什么样的工作。上次去吴菲家吃饭,吴菲有提过,希望她能到她的店里帮忙。毕竟她要经常飞国外找材料。店里得有人守。 华芮倒是不想让她的爱人去看什么珠宝店。她想把人带在身边,什么也不用干。就陪她上下班就行。 “我可不想当华总的附属品。” “但我不绝对不会同意你开什么甜品店。” “为什么,你喜欢吃甜品。我开甜品店不好吗?” 华芮把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才回话:“要是生意好了,你就会越来越忙。忙到没时间陪我吃饭。要是生意不好,你会很忧愁。然后脸上会长皱纹,脾气可能也会变坏。所以,才不要呢!” 戚子夏无语得很。但又不能对大老板发脾气。毕竟现在吃的用的连住的都是她的。 “可是……”戚子夏突然有些伤感。 “可是什么?” “我病了。我再也不适合去研究所。” 华芮立刻伸手摸到戚子夏的额头上。可突然才意识到她说的病是什么意思。 她心疼着,双有点措手不及。 “你……” “你那一沓厚厚的【重度抑郁症伴随焦虚症患者日常注意事项】,怎么就没藏好呢?” 华芮找不到解释的词语,沉默了片刻后,更是心疼,“那我能怎么办?你又不想让我知道,我又怕我知道这事被你知道了你会做出什么我预料不到的事情来。所以……那你现在好了吗?” “不知道。不过你明天陪我去复查就知道了。” 拿到检查结果时,戚子夏转身就抱着华芮,差点又要掉眼泪。 一切向好! 正如她和华芮! 爱情、婚姻,所有的,都一切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