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冠冕》 第1章 [gl百合] 《玫瑰冠冕 gl》作者:图咩咩【完结】 简介: 「所有人都说你要当我小妈,那我偏要你当我的共犯。」 新晋影后秦霜在颁奖夜收到匿名威胁信,信纸上落着玫瑰香——那是姜氏财团继承人姜晚独有的味道。 传闻这位年仅22岁的大小姐最擅长用带刺玫瑰当武器,撕碎过二十多任继母候选人的真面目。 庆功宴上,姜晚的步步紧逼,次次挑衅,眼看着把二人不合的消息冲上热搜头条,小恶魔姜晚却半夜把大影后送去医院急救,秒变大好人。 原本水火不容的关系,反倒是在姜晚发现慈父好友善良的保姆阿姨都是骗子后开始发生变化。 想把秦霜赶走的心思,变成了必须把秦霜平安赶走的心思。 姜晚跑去秦霜家里住,装可怜博同情,打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却发现秦霜根本不爱她爹姜思成,甚至厌恶至极,真爱变“求财”? 这场始于“抓情人”的狩猎游戏逐渐失控。 姜晚在秦霜的私人别墅翻出伪造孕检单,却撞见父亲在书房和神秘人交易争吵。 而秦霜看着身边装睡的带刺小玫瑰,伪装微笑的面具却开始出现裂痕。 她们互相算计,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却不允许外人动彼此分毫。 面对姜晚的撩拨靠近,秦霜那颗早就七零八落的心却开始滚烫跳动。 秦霜万分想逃,却舍不得姜晚一个人过活,只能侥幸多待一秒是一秒。 直到两人在狗仔镜头下假戏真做的热吻冲上热搜,放手已经来不及了。 姜思成终于撕开慈父面具,打压,胁迫,甚至不惜代价出杀招,只为了权利地位和永久的臣服。 跨国违规交易证据与当年姜氏集团夫人去世的真相同时曝光,姜晚在股东会上单枪匹马将玫瑰胸针抵住姜思成动脉:“十年前你用一杯花茶送走我母亲,现在该用整个姜氏给她陪葬。” 尘埃落定时,谁都以为她们之间万劫不复,往日不可回转。 大影后的豪门夫人梦破碎,小公主把亲爹送进监狱。 却不想,沉寂许久的秦霜拿下视后奖杯直播官宣:“姜晚,我的玫瑰狂徒,今夜,明夜,余生的几千个日夜,请爱我如初。” 随后,颁奖典礼的大屏幕便出现了——me,too. 1.双a互攻/她撕她裙摆她断她退路/假亲人变真情人 2.全员恶人唯独对你纯情/玻璃糖里藏刀尖/he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都市 娱乐圈 相爱相杀 he 主角视角姜晚互动秦霜配角姜思成苏然林悦 其它:没脑洞写得烂还慢热! 一句话简介:今夜,我只做你的囚徒 立意:做守法公民,从你我做起 第1章 g市。 傍晚六点钟。 下班高峰期。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潮涌动,鸣笛声不断。 世纪大厦的外置大屏幕上,一张惊世骇俗的美艳面容正对着镜头微笑,仿佛可以放缓人潮的脚步。 那是娱乐圈年纪最小就拿得多个影后殊荣的女影后秦霜。 她高中时候被星探发掘,出演第一部作品时,就力压诸多前辈,获得了当年的凤凰奖最佳女配角。 凡是看过她演戏的人都会说她的眼睛会说话。 而此刻,她依然眨着那双美眸魅惑众生。 秦霜很美。 这一点,毋庸置疑。 屏幕上的秦霜此时还是素颜状态,就已经美得不可方物了。 一旁的造型师服装师化妆师和助理们都在翻找着走动着给她搭配首饰和礼服,看起来很是忙乱。 而她则丝毫不被影响心情,随着直播记者的引导轻松应对颁奖典礼前的采访。 来来往往的人虽然行色匆匆,但都在看见那美艳的面容后,驻足看上几眼。 “秦影后,我代表我们辣直播传媒先祝贺您入围了本次万花奖影后,希望您一举夺魁,拿到影后桂冠。 对于今天的颁奖典礼,我看您好像应对自如,完全没有因为礼服配送滞后而影响心情……您能否对着镜头跟我们的观众分享一下您的好心情秘诀……” 直播记者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扰得人心烦。 城东区的地下室里,眯着狭长冷眸的女孩子收回搭在桌上的腿,调小了直播的声音。 姜晚兴致缺缺地抬起握着手机的手,瞥了一眼上面的物流信息。 叮咚…… 手机传来配送成功的提示音时,直播屏幕上出现了第三个人。 那是一个剪着短发很是干练的女人。 她是秦霜的经纪人苏然。 只见苏然手里拿着一束捧花,另外一只手提着某大牌珠宝的礼盒,顺带用指缝夹着一个精美的信封。 “小霜,赞助商的珠宝送来了,你先试戴一下。还有,粉丝来信。” 苏然将捧花不紧不慢地递给秦霜后,秦霜很是优雅地嗅了嗅。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人惊呼秦霜比花还要娇艳。 直播记者看着那没有拆封的珠宝礼盒,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 她赶忙趁着苏然还没下逐客令,瞥了一眼那封粉丝来信。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影迷朋友们,我们的秦影后就要换装了,为了不打扰造型师的工作,主播就要撤了。 但是在此之前,让秦影后为我们朗读一下粉丝来信,传递粉丝们的爱!” 直播记者目的明确,必要秦霜做点什么,来为自己这场直播赚点流量。 为此,秦霜也不推脱,微笑着在苏然的紧张目光下拿起信件拆开。 信件被抽出来的瞬间,蹲在地下室显示屏前的姜晚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然而,秦霜却只是对着屏幕说了些无关痛痒的粉丝喜爱发言。 “亲爱的霜霜,很高兴可以跟你一起走过这么多年。” “希望你的电影可以大卖,梦想成真。” …… 秦霜读着读着,眼圈红红,随即将信纸很是宝贵地装好护在心口。 “谢谢影迷朋友们对我的喜爱,我会更加努力拍戏,让大家看到成长的我,我也爱你们!” 大影后说着,随即对着镜头比心。 直播弹幕上噼里啪啦地都是粉丝们疯狂的示爱和回应。 直播暂时结束了。 世界安静了。 姜晚的眉头紧皱,并不只是因为粉丝们的疯狂,更是因为秦霜的表现。 姜晚看的很清楚,秦霜手里的信封就是她送的那一份。 这可是她托了认识的那家珠宝赞助商送的信。 否则,按照秦霜的身份,一般物件是不能轻易近她身的。 而且那信纸也是她精选的。 她在信封开口处藏了点机关,必定让秦霜中招。 但是,刚刚直播中的秦霜好像「巧妙」躲开了? “该死!” 姜晚心情不畅,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 显示屏颤抖了两下,掉下点灰尘。 姜晚从座位上跳起来,烦躁地抓了一把披肩的长卷发。 她竟然失败了! 亏得她刚刚送信的时候,还和那位珠宝商叔叔各种诉说自己对秦霜的疯狂「喜爱」。 姜晚光是想想,就觉得倒胃口。 她直奔卫生间,抠了会儿嗓子眼。 颓废感让她靠在马桶边,有些走神。 两个小时前,姜晚被大学室友林悦约去喝咖啡。 林悦自打毕业前去律所实习后,每天都很忙,很少能抓到人。 但她和姜晚的关系好得如同亲姐妹,算是对姜晚有求必应。 姜晚也是懂事的,从来不去麻烦她。 可这一次是林悦主动约姜晚。 两个人刚一见面,叙旧都没来得及,林悦就扔出了重磅炸弹。 “姜姜,你还没有被伯父安排进公司吗?我是说,我是说我阴谋论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伯父后悔了,还是想要生个儿子继承家业了……” 林悦说这话的时候,全程偷瞄着姜晚,生怕惹得姜晚生气。 可林悦这小丫头做事向来讲究据理力争,她不会开没有证据的口。 所以,姜晚就算是心里很抗拒觉得林悦在开玩笑,但她还是得看对方给的证据。 只要这证据她能够反驳得了。 只可惜,林悦晒出照片和视频后,姜晚沉默了。 因为姜晚最近也觉得父亲姜思成最近不太对劲儿。 在姜晚的认知里,姜思成绝对是慈父。 由于姜晚从小就丧母,姜思成这些年可以说是既当爸又当妈地照顾姜晚。 他从来不强求姜晚要多么优秀,他只希望姜晚读书明理,其他的都让他为姜晚打拼。 他们父女的关系一直很融洽。 除了家里那些极品亲戚和周围的合作伙伴一直想给姜思成塞续弦。 第2章 当然,姜晚不喜欢那些女人,也就是稍微用了点手段,那些女人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姜思成也从来不管姜晚是否用了手段。 因为,姜思成好似也不喜欢那些女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 姜思成换了香水。 他之前最喜欢的是古龙水,但是现在又换回了暗夜玫瑰那款。 那款香水的味道至今还一直存留在姜晚的记忆里。 那是她已逝母亲最爱的香水。 但姜晚和姜思成早在很早以前就约定不要回头看陷在缅怀里,母亲希望他们都向前走,走向光明的未来。 姜思成是个理智的人,他不会沉湎于过去。 那事实就是他有新欢了。 而这一次,他的新欢是那个演技很强看起来却很假的新晋影后秦霜。 从见她第一眼,姜晚就不喜欢她。 之前那些女人不是仗着有学识就是有点商业地位往姜思成身边贴。 这个秦霜就不一样了。 据说大学读的磕磕绊绊,除了长得好看,没家世没商业地位,就是个纯纯娇弱戏子。 而且,姜思成给她当爹绰绰有余。 尤其是姜思成和秦霜见面时,秦霜喊姜总,姜思成直接说自己是她父母辈的年纪。 两个人一来二去,当场就成了叔侄辈分,引得导演还来个一家亲的说辞。 如今,看着林悦给自己展示的那些相伴照片视频,姜晚难得咬牙切齿。 “姜思成这个老头儿,大侄女秒变小娇妻,他也不怕他无福消受!吃的他消化不良!” 姜晚在咖啡厅被林悦压着,难得没有爆发。 她还记得上次见秦霜的场景。 秦霜最新的电影学生时期在姜晚的大学取景。 姜思成恰好在姜晚大学的商学院做特邀嘉宾演讲,顺便还投资了秦霜的新电影。 那时候,几人见面,都好似不熟,很是疏离。 秦霜在导演的引荐下和姜思成打招呼,二人中间恨不得隔着一个黄河。 姜晚因为从小被姜思成传播自由快乐成长的观念……一直以来不把自己当大小姐就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去了秦霜的新电影做群演,一天130块钱,毫无意外地和亲爹还有秦霜打了照面。 姜晚假装不认识姜思成,姜思成也没有理会秦霜。 结果,这刚两个月不到,姜思成和秦霜就互相搀扶贴一块去了? 姜晚咽下了一口浊气,跟林悦再三保证自己不闹并且会收集证据再做后手的情况下离开了咖啡厅。 但是,她一连灌了几罐小烧酒,有些壮胆,也就打算给秦霜上点小强度。 一个小戏子,不过是眼中钉肉中刺,说拔了就拔了。 只可惜,事情不顺利,徒留姜晚烦躁。 “秦霜,这是你自找的,我们两个,有我没你。” 姜晚说着,用无名指上的戒指背面,狠狠地划过桌子上的秦霜海报。 这还是那个珠宝商叔叔为了讨好姜晚这个「小迷妹」,给她争取的秦影后高清亲签版呢。 但也只是眨眼一瞬,秦霜那张美艳的脸就被戒指的镶嵌尖刺划烂了脸。 另一边,梳妆佩戴好珠宝秦霜,看着指尖已经凝固的红褐色血迹扯了扯嘴角。 “我们这位姜大小姐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公主呢。”秦霜说着,将刚刚「珍藏」的信封打开倒了倒。 一跟磨得铮亮的玫瑰刺就那样落在了梳妆台上。 “豁。我就说那位姜家明珠费力送来个信封做什么,原来是在这等着呢。据说,她可是赶走了她亲爸的三十多个绯闻女朋友呢。” 苏然捡起玫瑰刺对着化妆灯仔细端详着,感慨着摇了摇头。 秦霜倒是不介意地用酒精湿巾擦掉了指尖的血迹。 丝丝刺痛泛起,秦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过是个幼稚的小孩儿罢了,不足为惧。比起一滴玫瑰味的血,我还是更期待这位姜总给的上亿投资。” 秦霜说着,对着全身镜整理了一下裙摆,而后,她像是想起什么再次看了一眼经纪人苏然: “苏苏,有空帮我约一下小朋友,我这个绯闻二妈很想看看炸毛小孩儿有多好玩呢!” 【作者有话说】 求收专栏其他文文——《无人岛》《冤家路窄,站住别跑》 第2章 颁奖典礼顺利结束了。 秦霜毫无疑问地获得了万花奖最佳女主角,成为万花奖影后。 随之而来的就是她水涨船高的身价和接到手麻的代言和访谈。 姜晚心情极差地将显示屏扣在了桌子上,起身断电离开了地下室。 她来到地面时,城市的中心位置正在燃放烟花。 那是秦霜的粉丝后援会为她燃放的庆功烟花。 五彩斑斓的色彩在空中炸开,晃得人眼睛疼。 姜晚想着白日里,林悦给她带来的视频和照片,便忍不住拿出了手机。 她老爸姜思成好似并没有出席这一次的颁奖典礼。 这么说来的话,姜思成应该在家。 往常,只要不是休息日,姜晚是几乎不会回家去给姜思成添乱的。 但她推算一番,总觉得姜思成此时应该在家。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回去给自家亲爸吹吹耳旁风。 她不想要什么二妈。 就算是姜思成要找,至少也得找个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吧。 这个秦霜从出道以来,绯闻可就不断。 她那张脸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的存在。 光是在姜家这个圈子里,姜晚就不止一次听说那些叔叔伯伯对秦霜感兴趣了。 结果,别人家拆没拆,姜晚不知道。 如今要被拆散的可是她家啊。 想到这里,姜晚丝毫不停歇地迈开步子去寻找自己的机车。 而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闲下来。 嘟……嘟…… 信号接通的声音响起,姜晚很期待姜思成接通电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姜思成那边并没有接通。 她刚把钥匙插好,就再次不信邪地拨通了姜思成的私人电话。 嘟……嘟…… 又是同样的反应,通话没有被接通。 姜晚本就不好的心情,此时已经烂到底了。 “嘶。姜思成这个老头儿,该不会是没当面出席颁奖典礼,直接背地里去找那个秦霜了吧!” 脑子里一旦形成这个想法,姜晚就觉得浑身恶寒。 她就该多回家刷刷存在感,给姜思成那个老头儿上上难度。 否则,对方长期不见她,还真以为她默许了对方续弦的想法咯。 “可恶!” 姜晚狠狠咬了咬下唇,抓紧把手就加大了油门。 机车轰啸疾驰,消失在了大路的一边。 往日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姜晚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机车刚刚停下来,发动机的轰鸣还没消失,姜晚就从座椅上跳了下来。 出人意外的是姜家的别墅灯火通明。 姜思成在家。 姜晚进了大门,四处查看,发现车库没有开门……院子内的停车位上停着的是姜思成平时办公的商务车。 见状,姜晚深深吐了口气。 “这小老头儿,跟我玩捉迷藏呢。他在家,竟然都不告诉我,是不是背着我偷吃小灶儿!” 姜晚心情阴转多云,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三两步就来到了别墅门口。 不等家里的佣人反应,姜晚已经从一楼楼梯上了楼。 此时,二楼的尽头,姜思成办公的书房正亮着灯,房门是虚掩着的。 姜晚蹑手蹑脚来到了门前,打算闪身进去。 但她刚来到门前就听到了里面姜思成压低的怒声。 “真是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说过几次了,这一次的货一定要把价格提起来,结果呢,我付出那么多,你给我的反馈就是这些! 闭嘴吧,真是无能!我白花了那么多钞票养你们了!” 姜思成一改往日儒雅的模样,对着手机话筒就是一通咆哮。 他气冲冲地挂断电话后,还不忘狠狠地赤手去砸办公桌。 大概是觉得不解气,姜思成还不忘将桌子上的水晶摆件扫到了地上。 咔嚓…… 水晶摆件好巧不巧地磕在了金属的桌腿上,摔了一个粉碎。 姜晚看着这一幕,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那是她当初勤工俭学赚的第一笔钱给姜思成买的转运水晶摆件。 这么多年来,那个摆件一直被姜思成放在最醒目的位置。 不管家里来了谁,姜思成都会向众人展示宝贝女儿给他的爱的礼物。 但今日,那个摆件就那样被他砸了一个粉碎。 姜晚只觉得自己的脚步仿佛被定在了当场,动弹不得。 第3章 她不敢相信姜思成会这么对她买来的摆件。 但事实就是这样。 那个摆件碎了,甚至还被姜思成踢了两脚。 姜晚不清楚刚刚电话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知道,能够让姜思成如此失态生气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或许是公司那边出现问题了,所以姜思成很生气? 姜晚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 她想着自己刚刚也怒气冲冲砸桌子,或许他们父女的性子都是一脉相承的。 这证明他们是无坚不摧没人可以中伤离间的血脉亲人。 想到这里,姜晚好像逐渐被自己的想法治愈了。 不过就是一个水晶摆件罢了,远不及家族企业的发展和传承。 等她有钱了,给企业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一定给老头儿买一个翡翠的摆件。 姜晚还在思想着,姜思成那边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 只是他刚一开口,就给了姜晚一个暴击。 “小霜,今天的事情,我代替晚晚给你道歉。” 我实在是不知道这孩子敌意这么大,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啊? 我真的很抱歉,没有和晚晚说清楚。 你放心,你的开价我可以理解也接受,等改日有空了,我带晚晚去和你吃个饭,给你道个歉。” “小霜?!” 听着姜思成的讨好语气,姜晚下意识地念叨出声。 她几乎想都不用想,就意识到了「小霜」是谁。 老头儿平日里对人的称呼向来是疏离而冷漠,这一次倒是称呼绯闻对象为「小霜」。 姜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很想听清楚书房内二人的通话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可是,她此刻却好像突然放空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也是一些毫无章节的电流声。 姜思成的这个电话持续了几分钟,姜晚就在门外站了几分钟。 直到姜思成挂断了电话,喊了保姆来。 “张阿姨,来一下,将我书房的碎片处理一下。” 姜思成喊了一声后,就从书房里转去了一旁的阳台打电话。 张阿姨拿着工具急匆匆而来,惊得姜晚马上回神。 姜晚闪身躲在了走廊的大发财树后面,看着张阿姨进了书房。 “先生,这已经是碎了的第几个水晶摆件了。要是晚晚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的。” 张阿姨叹了口气,小声说着,然后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她很是熟练地将地上的摆件收拾起来,倒进了黑色的垃圾袋里。 阳台上的人此时正在激烈地和听筒那边的人说着什么,并没有理会张阿姨的碎碎念。 直到张阿姨将地面彻底擦洗干净后,姜思成才探头看了过来。 “你把书架下的柜门打开,再拿一个摆件放在桌子上就好了。晚晚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 姜思成说完这话,彻底将阳台上的拉门关上。 拉门隔开了内外,隔绝了姜思成的声音。 姜晚站在书房门外,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该不会是她这些年来过于娇气,所以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吧。 就连一直疼爱她包容她的老头儿竟然都知道如何搪塞敷衍她了。 书架下的柜门里不知道放了多少个水晶摆件。 但是张阿姨放到桌子上的那个却和刚刚碎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姜晚咬着嘴唇,沉默地从姜家别墅离开了。 她没有骑机车,而是随便打了一辆出租车,花了大几百块从别墅区出去,到市里去找林悦喝酒。 夜色渐晚,学府路那边的咖啡厅包间里,姜晚喝得酩酊大醉。 林悦顶着一双熬得出奇黑的熊猫眼出现时,就看见姜晚抱着椅子唱小小鸟。 “小悦,你可算来了,快去劝劝吧。” 咖啡厅老板苏棠瞧见熟人老了,拉着林悦就往姜晚身边送。 苏棠是林悦和姜晚上两届届的学姐,毕业前就在学校附近开了一个咖啡厅。 这两年,她的小生意做得也算是风生水起。 因为有林悦和姜晚的加盟和帮忙,苏棠和二人的关系亲如姐妹,一直很好。 她今天也是第一次瞧见往日稳重的姜晚露出这么一面。 林悦被苏棠推进包间门,就看见这一幕,也是惊得不得了。 最主要的是苏棠也过于宠着这个姜晚小妹妹了,任由她鬼哭狼嚎唱歌就算了,还给她配了伴奏。 而这个伴奏还是当初秦霜唱的那一版。 “咳咳。晚晚,你该不会是接受了秦霜和你爸爸的……” 林悦刚一开口,就被姜晚捏住了嘴唇,不允许她说话。 “接受个der!我就算是接受老头儿出家,也不接受他和秦霜。秦霜她凭什么……”姜晚气性很大,舌头都捋不直,也得大声抗议。 “可是秦霜貌美如花。”林悦补了一句。 “据说秦霜情商很高。”苏棠端着解酒茶补充道。 “秦霜很会赚钱,日进斗金。”林悦继续说道。 “秦霜智商也不错,还没出手,你就喝成酒鬼了。”苏棠摇着头说道。 “啧啧啧。没头脑姜晚。”林悦感慨道。 “咦,不高兴姜晚。”苏棠也感慨道。 闻言,姜晚猛地扯过解酒茶杯,给自己灌了一个见底:“我这是正常的情绪释放。既然秦霜非要加入这个家,那我不介意会会她。” 说罢,姜晚仿佛没醉一样眯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沉沉倒下…… 第3章 晨起,宿醉感依然环绕。 姜晚揉着肿胀的太阳穴,起身去抓手机。 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响了不止一波了,扰得她本就疼的头更是要裂开了。 “呼……” 手机闹钟被关上后,姜晚深深吐了口气。 她环顾四周,昨夜的咖啡厅包间不知道何时变成了她熟悉的卧室。 她狠狠地将头陷入枕头,脑子里闪过之前的一些画面。 秦霜。 表演型人格。 姜思成。 被人环绕香饽饽小老头儿。 姜晚越想越觉得自家小老头儿是个只会赚钱的单纯经商脑子。 就秦霜那个在娱乐圈驰骋的能力,怕是没有几年就彻底把姜家变成秦家了。 “不行不行……” 姜晚努力摇了摇头,势必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话音刚落,一旁就有黑影坐下了。 来人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脸上挂着儒雅的笑。 “我们晚晚小公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外面不好玩了,所以想回公司来帮老姜啊。老姜也觉得这样可行呢!” 姜思成笑呵呵地说着,已经主动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 姜晚一看姜思成来了,赶紧伸手去接。 “老姜,我都长大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子?我可以自己去餐厅吃早饭的。”姜晚小声嘟囔着,心里却是暖暖的。 不论何时,老姜都把她当做宝贝小公主一样对待。 之前小的时候,学校里那群富家子弟都对姜晚说,等你爸爸遇到了其他女人,你就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了! 这些年,这句话一直环绕在姜晚的耳畔,让她时刻不敢放松。 老姜真的会和另一个女人联合,将她彻底抛弃吗? 姜晚虽然从心里对姜思成生着一种信任,但是她不敢揣测人性。 长大的过程中,她经历了许多,甚至经历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姑娘为了利益将她出卖的情况。 但她一直对姜思成存有最多的期待和信任。 那可是她的父亲啊…… 人家都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血脉亲情也不过如此。 而且,依靠姜思成的敏锐度,他肯定也猜到了姜晚宿醉的原因。 可他还能对姜晚如此,让姜晚很安心。 想着想着,姜晚接过手的勺子已经在粥碗里面搅拌了好几圈了。 “晚晚,你在烦恼什么,不要自己藏在心里,说出来和爸爸分享一下。爸爸虽然不能完全帮你走人生的路,但是还是可以帮你减轻一下负担的。” 姜思成见状,按住了姜晚的手背。 姜晚被迫不能继续搅拌米粥。 她啊嘞一声,看向姜思成,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 “老姜。你和那个秦霜……”姜晚张了张嘴,还是问出了心里话。 她一开口,姜思成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常。 他再次将粥碗接过去,主动给姜晚喂粥。 “我和秦霜是朋友介绍的,吃了几顿饭有几次接触,我觉得她人还不错,所以想和她做个朋友。” 姜思成的语气轻轻的,动作也很温柔。 他这句「做个朋友」让姜晚险些忘了吞咽的动作。 第4章 粥水落在了被子上,很快就浸湿了被套。 “啊呀!我最爱的小桃子!”姜晚有些心痛地喊了一声,扁扁着嘴看着已经被弄脏一块的被套。 “没关系,我让张阿姨给你换一套新的,家里有很多你喜欢的存货同款。倒是晚晚,你不喜欢秦霜? 我听你楚叔叔说,你昨天还拖她给秦霜送了东西,说你是秦霜的忠实小粉丝。我还以为你……” 姜思成话说到一半,好似在观察姜晚的表情。 “喜欢。谁会不喜欢能干貌美身材好的大明星呢。我就是觉得我们家这样的身份和格局,我不应该轻易表达出对什么人和事物的喜爱,我担心我的弱点会成为他们攻击你的捷径。 老姜,你是不是喜欢秦霜啊?说实话,她的确很优秀,我觉得和你条件很相符般配啊。” 姜晚咽下去嘴里的粥,很是坚定地开了口。 闻言,姜思成的眼里竟然多了不少晶亮。 “你这丫头,看来是在这里等着套我话呢。你果然是长大了,不是我之前那单纯天真的宝贝小公主咯!你自己吃吧,我不陪你吃了,省得你继续套我话!” 姜思成笑着说着,起身就要离开姜晚的房间。 眼看着姜思成要离开,姜晚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姜思成的背影:“爸爸,家里存了我喜欢的同款,有没有存你喜欢的?比如,我给你买的水晶摆件,那么脆弱的东西,你没多存几个替换啊? 我怎么总觉得书房那个看起来比我之前买的新,难道它修行了驻颜术?那老姜可也得学学,省的以后和秦霜大影后站在一起显老!” 姜晚是笑呵呵地说出这番话的。 她眉眼弯弯,笑意下的那双眸子却紧紧地盯着姜思成的一举一动。 她隐约间总觉得看见了姜思成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先生,小姐,我来帮忙换四件套。您二位看,还要在卧室用餐吗?”张阿姨虽迟但到,直接打断了父女二人的对话。 “我在卧室吃,老姜还要忙,让他去忙,我好久没吃张阿姨做的饭了,我要和张阿姨点餐!” 姜晚不等姜思成开口就做了决定。 她三两下就从被窝里跳出来,长腿一迈蹲在了一旁的复古靠椅上。 她半蹲着,手里端着粥碗,继续吸溜吸溜地喝着。 “对了,老姜,既然你都要交新朋友了,也顺便满足一下我这个小粉丝的小小心愿呗。 你有空约秦霜影后出来吃个饭呗,我想和她好好认识认识。 万一我昨晚唐突送礼吓到了人家,我也好找补不是。你说万一,万一哪天我们真就成为一家人了呢。” 姜晚歪着头,对着已经走出卧室门的姜思成说道。 姜晚总觉得她好像听到了姜思成发出的一声「嗯」,又好像没有。 姜思成走了。 楼下的专用车传来发动机响声时,姜晚正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忙着换床单的张阿姨。 “张阿姨,我都好久没回来了,您都不想我啊。” 以前,您还会对我嘘寒问暖,让我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好朋友们。 可现在,您好像根本就不联系我了。 我昨天还和朋友说我家张阿姨做饭一绝,想带她们来吃饭呢,结果一直没得空。 这回好了,我爸要邀请秦霜来吃饭,您主厨呗,我顺便叫我那几个是秦霜粉丝的朋友来家里吃饭。” 姜晚用勺子刮着碗底,一脸期待地望着张阿姨。 张阿姨被盯得好似不自在,手上的动作明显有些慌乱。 “晚晚以前不是不喜欢带同学来家里吗?说是担心大家因为你的家世而巴结你。你喜欢用自由的身份跟她们结识。晚晚难道长大了,不再是之前那个晚晚了?” 张阿姨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我还是姜晚啊,只是大家好像都不是大家了。” 张阿姨之前从来不会揪着小孩子说的话不放手的,您只会对我说好啊,你想吃什么。 但您好像变了,难道是家里又要有其他可以继承家业的少爷小姐了? 我这是被张阿姨抛弃了吗? 张阿姨该不会也有很多秘密瞒着我吧? 比如和我爸一起骗我?再或者,张阿姨也不喜欢秦霜,您其实想做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吧?” 姜晚说完,起身捏着碗,径直朝着房门走去。 看着她赤脚懒散的样子,张阿姨整理的动作顿住了。 张阿姨脸上明显有些慌乱,但她在努力地压制着情绪的释放。 “晚晚,你这是说什么呢?我这些年能在家里帮忙,赚钱贴补家里那边,我已经觉得很知足了,我对先生怎么会有那种非分之想呢? 更何况,先生那么优秀的人,我一个没读过什么书,思想很贫瘠的人,怎么敢妄想成为姜氏集团的夫人,我……” 张阿姨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着,姜晚却咧开嘴角,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了。 “张阿姨,我逗您的。我不喜欢任何一个对老姜有非分之想的女人,包括那个秦霜。 张阿姨是我最喜欢的阿姨了,您做的饭,我可不能让秦霜占了便宜。 所以,我才不让秦霜来家里吃饭,我更喜欢给她找难堪。” 姜晚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外。 眼看着张阿姨低着头,表情不明,姜晚却又没有马上离开。 她扒着门框,看了一眼里面的人。 “张阿姨,您在我眼里可不是贫瘠的女人,您有自己的思想,对老姜相当忠诚了。 您看,我的被套只是弄脏了,老姜刚说到您,您就来了。 您俩心有灵犀,有些时候,我都想要是您能给老姜续弦就好了。 我倒是宁愿那个位置的人是您,而不是什么影后秦霜视后李霜。” 姜晚说完了,人也走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 站在墙壁的拐角,她贴在墙壁上,低头看着智能手表的画面。 房间里,被她叫做张阿姨的张虹正盯着手里的床单失神。 张虹手上的动作不轻,攥着床单的手青筋绷起…… 第4章 “千年的狐狸万年的妖,这是可着我一个人祸害,都在我眼前演聊斋呗!” 姜晚慢慢悠悠地来到了厨房,将粥碗冲洗了。 她靠在洗菜池旁,再次打开手机看了眼邮箱里发来的视频。 手机屏幕上,是前一天的姜家别墅监控画面。 原本在书房门外的她,此时已经换成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看着上面的内容,姜晚很满意地给手机锁屏。 大概是头疼的缘故,姜晚一整天都没离开姜家。 她除了在房间里看书,就是去花园里拿着花洒浇花。 傍晚时分,姜思成驱车回来,恰好看见姜晚坐在花园里晒太阳。 姜思成只是远远地看着,就站定了脚步。 从姜思成的角度看来,姜晚此时顶着一张和他亡妻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坐在白色长椅上闭目养神。 夕阳下,亡妻仿佛在这一刻复活过来了。 姜思成慢慢地朝着姜晚走来,在踏上鹅卵石小路的时候踩到了干枯的草棍。 咔嚓…… “唔。张阿姨,是开饭了吗?” 姜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喊着张阿姨。 闻言,姜思成不得不快步来到了她面前。 “你这个小馋猫,这是赖上了张阿姨的厨艺了。要不,你回来住吧?正好张阿姨方便照顾你我。” 姜思成将手里的点心盒子递了过去,下意识拉了姜晚一把。 “不了。万一你和秦霜大影后看对眼了,以后我回来还得面对秦霜,我怕我忍不住做出疯狂粉丝的行径,届时,可是会吓坏大影后的。” 说到这里,姜晚像是小孩子一般打开点心盒子嗅了嗅。 “哇哇哇。苏记的蛋黄酥,我超爱!老姜,你表现不错,我争取帮你在大影后面前美言几句!” 姜晚急不可耐地拿出一块点心送到了嘴里。 蛋黄酥的表面起酥,里面软糯带着咸蛋黄的咸味油香,一口下去很是满足。 姜晚咂吧着嘴,趁着蛋黄酥的碎屑还没有掉光,赶紧把剩下的一半蛋黄酥都塞进了嘴里。 她满足地翘着嘴角,看起来格外天真无邪。 “你这孩子,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瞧瞧你吃的,跟小花猫一样。”姜思成说着,就要用手帕给姜晚擦擦嘴角。 姜晚却很是不羁地用手蹭了一下嘴角,嘿嘿地笑着:“怎么?老姜,你这话说的。你是今天才发现我被你惯坏了吗?还是说,你打算和大影后生个小姜,然后打算把我踢出家门?你嫌弃我?” 姜晚带着笑意问的问题,但她的表情却让人总觉得带着一股认真和探究。 “你说什么呢?爸爸的年纪还正是打拼的年纪,肯定不会轻易把公司的重担给你一个人扛着的。只有秦霜,我们现在还算是合作伙伴,孩子不孩子的,你想的太多了!” 第5章 姜思成伸手去敲姜晚的头,姜晚马上躲开。 “这可不是你说的算的,人家大影后胸大屁股翘,一定能生大胖小儿!”姜晚嘿嘿一笑,转身就跑进了别墅。 晚餐桌上,张阿姨特意炖了黄豆猪脚汤。 姜思成往日最喜欢这个汤,今天却显得兴致缺缺。 “老姜,你这是怎么了?有了大影后,就不顾全家的死活了。这可是张阿姨最擅长的黄豆猪脚汤啊,你确定一口都不喝?”姜晚端着汤碗,细细品着。 她半眯着眼,看起来很是享受。 张阿姨此时就在一旁帮忙盛汤,在听到姜晚说的话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思成。 只见姜思成捧着半碗饭,吃了上海青炒香菇。 “晚晚,不许胡说。我最近的确是进补得有些多了,得注意身体了。”姜思成难得严肃地回答了姜晚。 姜晚却不以为然,继续咂吧着嘴啃猪蹄:“老姜,你变了。” 你大概是因为大影后身边的搭档都是身材超好小伙砸,所以你有了胜负欲了吧。 不错不错,我支持你,你是该注意下身材管理了,大影后肯定更稀罕你!” 姜晚说着,赶紧将一旁张虹给姜思成盛好的汤碗往一旁推了推。 “张阿姨,我们两个得支持老姜,这汤您喝了吧。我想着老姜年纪也大了,是该找个伴儿了。 我可不想等日后我和爱人出去玩,被老姜叫回来喝小酒诉衷肠,哈哈哈!张阿姨肯定也不希望有这一天吧!毕竟,张阿姨还得陪伴自己的亲人呢!” 姜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一脸笑意地望着张虹。 张虹攥着汤勺的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处安放,她在走神。 “张阿姨?”见状,姜晚又喊了一声。 倒是姜思成开口率先打破了餐厅的诡异氛围。 “晚晚,我和小霜约了一下时间,她这周日有空,要去参加剧组庆功会,恰好各个赞助商的主要成员都会在。 爸爸要去,正好你也去,去见见小霜,认识一下其他人。” 姜思成很平静地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完后,主动提出了见面。 闻言,姜晚马上收回落在张虹身上的目光。 “好啊。秦霜,大影后啊,我必见!张阿姨陪我选衣服!”姜晚起身挽着张虹的手臂就上楼去了。 她们前脚刚走,姜思成就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猪脚汤。 他径直走过去端过了汤碗,送到了嘴边,仔细嗅了嗅。 但也只是嗅了一下,姜思成就把猪脚汤倒回到汤盆里了。 至于姜晚刚挽着张虹上到二楼,张虹就有些情绪不明地拉住了姜晚的手。 “晚晚这是支持先生和秦霜在一起吗?晚晚之前不是还说……”张虹的话说到一半,就瞧见姜晚微笑着看她。 “我之前的确不喜欢秦霜,但是这不影响老姜喜欢她啊。秦霜长得好,有名气,会赚钱,老姜需要这样一个助力……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花瓶,老姜也会选择名品,而不是地摊货……反正我希望老姜过得好,张阿姨应该也一样希望吧?” 姜晚的眼睛本就明亮,此时更像是内中含光一样,让张虹不忍直视。 “是……是。先生是个好人,我希望先生幸福。”张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惋惜,又像是不想祝福。 姜晚没有深究,而是拉着张虹挑选礼服。 这些年来,姜晚虽然并没有对外公布她和姜思成的关系,甚至很少住在家里。 但是姜思成一直没有断了她的各项供给。 礼服,包包,鞋子,甚至跑车,姜思成都给她买来放着。 此时,她柜子里的衣服很多,她接受的教育和接触的圈子,能让她一眼选定想要的礼服。 但她就是不厌其烦地在张虹面前试着衣服,顺便笑着问一句「张阿姨,这件如何」。 就这样试了一大圈,姜晚圈定了一件黑色小香风礼服。 这件衣服是去年的新款,看着不是那么张扬,做工也算是精简。 如果不是为了一些特定场合,姜晚宁可穿着网球衫和连帽卫衣。 太麻烦了。 姜晚是个空间花艺设计师。 她大学学的就是植物学方面的内容,同时兼修了园艺,所以最后选择成了花艺师。 她依稀记得姜思成说过不止一次她母亲喜欢花花草草,她就想着在没有接手公司之前,做些喜欢的事情。 好似是一种传承,姜晚从很小的时候就像是可以读懂花草植物的情绪……可以很好地搭配植物花卉的摆放来增添会场的氛围。 这也是她能够选中一根一击必见红的玫瑰刺的技能由来。 姜晚的工作通常是选择为大场合大宴会做设计,所以她不需要天天坐班。 好巧不巧,姜思成说的周末的那个宴会邀请的就是她去做花艺设计。 看来,她又可以提前给大影后准备点「小巧思」了。 想到这里,姜晚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反倒是张虹兴致缺缺。 “晚晚,我还要去准备一下明早的餐谱,你先休息吧。希望你和秦霜可以相处愉快。” 张虹握了握姜晚的小臂,低头离开了姜晚的房间。 之后的两天,姜晚在姜家别墅喝着茶逗着鹦鹉,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她时不时和宴会主办方那边商议一下策划方案,然后再瞥几眼平板上的内容。 “又跟丢了。果然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影后大人呢。” 姜晚看着平板上传来的空白画面,不由得啧啧一声。 眼看着时间转瞬即逝,周末就到了。 姜晚以工作为由先出了门。 姜思成出差,暂时还没有发回准确的到场时间。 姜晚没有追问什么,直接骑着机车去了凯尔斯大酒店。 她穿着褐色的皮衣,背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皮质挎包,穿梭在繁忙的街道之中。 依然是傍晚,但是金光打在她身上却带着一股凉意。 头盔下,女孩儿的侧脸一闪而过,带着一股冷冽和疏离。 机车和保姆车擦肩而过时,坐在门口位置上的苏然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豁!年轻人很帅气啊,这要是能被我签上反串个小帅哥什么的……可能碾压圈子里最近冒头儿的那几个矫情小娘炮儿!” 苏然嘟囔一声,显然对圈子里最近的几个新人不满意。 “苏然姐,好姐姐诶,谨言慎行啊!咱们这个月因为您的大胆开麦可是被好几方送上黑榜了,小心人家为了giegie咔嚓了咱们!” 小助理茂茂啧啧一声,对着苏然的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闻言,苏然耸了耸肩,表示很无奈:“惊!当红影后秦霜的经纪人恶意中伤同事!请马上给娘炮小鲜肉们道歉!!” 第5章 保姆车内,几人言笑晏晏。 倒是与她们擦肩而过的人,很快就将机车停在了拐角处。 姜晚摘掉皮手套,看了一眼刚来的信息。 对方发来的是一张闪照,里面是穿着红色束腰晚礼服的秦霜。 乍一点开照片的时候,姜晚都觉得眼前一亮,一抹惊艳冲击了她的眼球。 这个秦霜的确漂亮得过分。 “果然是妖孽一样的存在!” 姜晚小声评价了一句,转身跨上机车拧动钥匙,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她像是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一路上没有停车,直达工作地点。 对于她之前早就设计好的方案,在她到达后,几乎被推翻了一半。 “我觉得既然是庆功宴,那喜庆就是最要体现的元素。所以,我有了新的想法……” “这里,那边,还有那里……全部都换!” “还有金色红色,大家都会很喜欢的!” 穿着一身皮衣,看似精神小妹儿的人一开口,一旁的大堂经理等人就忙跟着记录修改策划。 站在二楼护栏处看着大厅的女人,很是不悦地撅起了嘴。 “亲爱的,这怎么说也是剧组的庆功宴,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办的大红大紫,五颜六色,怎么突然就换了方案啊?” 女人不悦地嘟囔着,伸手狠狠地推了身侧男人的手臂。 见男人还在盯着大厅里的人,女人明显更加不高兴了。 但她又不敢彻底惹得男人不高兴,只能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曲线去蹭了蹭男人的手臂。 “亲爱的,我今天好不容易穿了一件衬得上大红大紫的礼服,你不会想让人家留下遗憾吧!” 女人娇滴滴说着,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已经如同灵活的白蛇一般攀上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戴着一个鸭舌帽,本就长得不高,此时算是被女人彻底给环绕住了。 原本还在走神的男人,在香水的攻势之下不得不收回了目光。 男人作为秦霜新电影《一天25小时》的导演,算是借着这部影片成了炙手可热的当红导演了。 第6章 而他身边站着的妖娆的女人则是本片的女配角白雪,也借着这部电影的东风升咖。 但剧组里不少人都是心知肚明,这位女配角明显就是把秦霜当做假想敌,然后带床进组的。 大家对这事都见怪不怪了,只要她不作妖让电影下线,一切都好说。 如今电影作为写实文艺片大爆,这位女配角也就有些狗眼看人低了,更是想把秦霜的风头都抢了。 却不想她安排的会场布置方案就这么被一个看起来一点也不专业的专业大师给改了。 “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是人家今天打扮得太难看了,所以你不喜欢?”白雪继续拉着男人的手撒着娇。 见状,男人刚刚还很平静的心绪,此时已经翻滚起来了。 白雪的身材太好了。 比起那些一身假的女艺人,白雪的身材算是里面的佼佼者了。 最主要的是白雪愿意依仗自己的能力上位,这让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喜欢。你今天最美,全天下的女人都不如你。倒是你也知道,我这部片子起来了,不代表其他片子可以一直起得来。 据说这个设计师给好几个领域的大拿都设计过会场,那些大拿或多或少都大赚了一笔。 你不是也希望我赶紧成为业界顶流,帮你把秦霜给狠狠压下去吗? 那你就得支持老公的事业啊,等老公起来了就和家里那个离了,你就是知名导演的夫人,也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女顶流!” 男人说着安慰的话,伸手捏了捏女人精致的小脸。 白雪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听过这些传闻。 否则,她们也不至于费了这么大力气去邀请一个小丫头来给他们做设计师了。 “老公,这可是你说的。我等着你把我捧上去呢。我毕了业就跟着你了,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啊!” 白雪拉着男人的手,继续叽叽歪歪地说着什么。 二人说着,就一起摸摸搜搜地朝着休息室去了。 蹲在角落里穿着侍应生工装的人将这一幕拍下来后,马上转发了出去。 叮…… 消息进来的提示音响起时,姜晚手里拿着一张醇厚酒红的图片在会场对比了一大圈。 “不错。压住了。” 姜晚满意地收起照片,坐在了一旁的小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手机上,赫然是刚刚男人和白雪的那番对话。 姜晚看着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兴致缺缺地合上了软件,点开了备忘录。 她等了那么久,结果等来的是些无关紧要之人的奸情。 “没意思。” 姜晚捏了一颗紫红色的车厘子送到了嘴里,然后将深绿的果柄扯了下来。 车厘子脆脆甜甜的,让人吃着很舒服。 但是,姜晚却没觉得多舒心。 “好一个秦霜,真是有点手段。外界传言竟然没有一个真的。和新晋小鲜肉出入同一个会所,结果是火锅店!没抓到她和小鲜肉,倒是抓到了小鲜肉偷吃! 和导演有裙带关系,结果裙带绑着的是别的女人。 疑似偷税漏税,结果每年捐出去的都比税目高了。 最后一天,疑似喜欢女人?她喜欢我老爹!” 姜晚看着备忘录上的内容,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这群八卦记者狮子大开口,但是给的消息没一个准确的,干的都不是人事。 服了! 要不是姜思成每年过生日过节日还会给姜晚发些红包……姜晚是真不舍得用自己的钱来雇佣这些人给自己办事。 好在羊毛出在羊身上,她还算是平衡。 “老姜啊老姜,我就是怕你恋爱脑,你要是找个正经女人,用得着我这么费心吗?” 姜晚嘟囔着,刚站起身来,就觉得有黑影将她的影子压住了一半。 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有人来偷听她的墙角? 也不对,她连休息室都没进,何来的墙角可言! 姜晚迅速转身,恰好对上了一抹耀眼的红。 “你就是晚晚吧,我听姜总不止一次提起你,今天可以见面,真的是我的荣幸。” 秦霜来了。 她就那样穿着一身红,优雅地站在姜晚的对面伸出了手。 女人的面容姣好,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满满的优雅。 最最最主要的是,姜晚忙碌了好几个小时,得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全场的金红,根本没有一点可以压制住秦霜的红色礼服的。 秦霜犹如满园红牡丹红玫瑰中那株秒杀万物的花王一样耀眼。 她太美了。 以至于周围一众还在忙着的工作人员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世界仿佛静止了。 姜晚的眼里同样闪过了一抹晶亮。 但她很快就换做一副疯狂迷妹的表情看向秦霜。 她先是手足无措地将手在身上擦了擦,然后就要把手覆上秦霜的手。 眼看着二人就要握手成功,姜晚又突然把手收回。 “秦霜小阿姨,我很喜欢您。真是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我给您献花!” 姜晚局促地抓起一旁桌子上的花束,嘴上喋喋不休地说着,仿佛她真的是个实打实的小粉丝一样。 她将捧花大力地向秦霜面前一推,几乎要把花束推进秦霜的身体里。 姜晚看似很紧张无措,实际上力度却控制得恰到好处。 她在表达她的「热情」,旁人无法干涉。 从秦霜主动说出姜晚的第二层身份后,她们周围的这些人就不好管闲事了。 秦霜和姜氏集团的千金小姐,这都是圈子里的贵人,人上人。 众人或许在惊讶机车小妹儿是姜氏集团那位被保护的很好的大小姐。 也或者,众人在感慨秦霜和姜氏集团老总的绯闻真不是空穴来风。 但大家更在意的是这二人此时的互动。 她们之间看起来总像是有那么一丢丢不对劲。 姜晚这些年虽然不出入江湖,但是江湖却有她的传闻。 她拆散自己亲爹姻缘的本事堪比黑白无常勾魂,绝对不留活口啊。 难道她已经认定了秦霜可以作为她父亲未来的妻子了吗? 众人虽然都在忙着,但是注意力却全部都集中到了二人身上。 “小阿姨,您是不喜欢我送的花吗?可是我之前在颁奖典礼送您的花,您还是很喜欢的? 还是说,您其实不喜欢的人是我,也不知道当初送花的人是我吗?” 姜晚突然扁了扁嘴,情绪转变得很快。 她收手,打算把推出去的花收回来。 见状,秦霜微笑着伸手将花抱在了怀里。 “怎么会呢?晚晚这么可爱,还这么喜欢我,我喜欢晚晚,也喜欢晚晚送的花。” 秦霜温柔地说着,还不忘低头嗅了嗅玫瑰的香气。 二人的第一回合,秦霜有些险胜的优势。 苏然刚和剧组的工作人员打完招呼,回来就看到了这二位祖宗面对面的画面了。 她刚想说「粉丝朋友的礼物给我」,然后就被一旁的助理茂茂扯到了一旁。 “正面交锋了。姜总的千金来了。”茂茂吞了吞口水,忙将信息传递给苏然。 苏然一愣,恨不得推推眼睛上的隐形眼镜看个清楚。 “她就是姜晚啊?豁,这不是刚刚那个帅气机车女郎嘛!小霜敢不敢争气点,给我拿下小公主的经纪约啊!” 第6章 会场中央,姜晚和秦霜的氛围很是诡异。 倒是苏然这边燃起来了。 她索性直接打开手机开始看最近的工作邀约。 “这要是小霜不能去的那几个真人秀,都可以让小公主去啊。小公主一看就是眼神清澈,很有话题度,她要是去了那几个真人秀,绝对可以打开知名度。到时候,我手下又有一员大将了!啧啧。” 苏然丝毫不慌,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见状,助理茂茂在一旁有些无语。 “茂茂,你说小公主适合走什么路线?是青春少女路线,还是帅气女郎风啊?” 苏然用手比划了一下,点开相册里的几张照片,远远地往姜晚身上比划着。 茂茂张了张嘴,想要打断苏然。 但苏然好似上头了,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苏然姐,你确定这位小公主那么好摆弄吗?人家都说那位姜总是商界的老姜,他家的小姜肯定也辣的很,那就不是我们可以随便签下来的人吧……” 茂茂还在说着,一旁的两个女孩子已经忍不住兴奋地叫起来了。 “妈耶妈耶,搂腰了!!” 女孩子的语气很是激动,声音却在极力地往下压。 闻言,茂茂和苏然一起看了过去。 “我靠,真搂上了?!” 苏然此时已经忘了自己刚刚规划的商业版图了。 第7章 她现在满眼都是姜晚和秦霜紧贴在一起的腰身。 她俩这就搂上了? “妈耶。小霜难道开窍了?她这是把小公主拿下了?我们工作室就要有新人了?!” 苏然的激动情绪不比身边的两个小姑娘差。 不等苏然过去打招呼,秦霜和姜晚就那样紧贴着,一个挽着一个的腰朝着休息室去了。 二人这边刚一离开会场,所有人都激动地开始闲聊起来。 “那两位刚刚是怎么搂到一起去的?我刚刚错过了什么细节吗?剧情怎么进展这么快!”激动的小姑娘迅速跑到了会场中心的同伴身边询问着。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一个送花一个接花,然后就……我也觉得自己刚刚只顾着感慨秦大影后的美貌,完全忽视了细节啊。”站在原地的同伴同样一脸蒙蔽。 只有还站在苏然身后的茂茂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若是没有看错的话,是那捧花吧…… 那捧花分明到了秦霜的怀里,然后就…… 有机关! 有暗器! 小公主绝对不是面上看着那么简单的一个人。 啧啧啧…… 高层圈子果然复杂。 茂茂暗自摇了摇头,在心里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得罪这些个大人物。 至于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的二人,此时正互相牵扯着来到了休息室门口。 “晚晚不打算跟我进去吗?你应该还没有换礼服吧?”秦霜微笑着看着姜晚,眉眼弯弯,竟然不带任何负面情绪。 而她怀里此时还抱着那捧花,手腕处已经有花刺留下的红痕了。 至于捧花的另外一部分正挂在她的腰上。 但凡路过的人仔细看一眼,都能看到她松开的腰封。 姜晚看起来比她体面多了,一身皮衣没影响,整个人完完整整的。 只是,姜晚的手腕被她抓着,一时半会竟然不好挣脱开。 “狗仔还没准时入场呢,那些人都不能随便拍照……所以,晚晚应该不想就这么和我翻脸闹情绪吧。毕竟,你请的那个团队贵得很呢!” 秦霜继续说着,主动用房卡刷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入目,便是放在椅子上的姜晚的那个巨大背包。 “秦霜,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姜晚看到背包时,眉头紧蹙,显然很生气。 她明明让大堂经理帮她将东西送去她自己的休息室了。 她的背包怎么会出现在秦霜的休息室里!! 还有秦霜刚刚说的那番话…… 秦霜这个女人找人跟踪调查她了! “晚晚,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是想和你认识认识,你不是也想和我认识认识吗? 听你爸爸说,你很想和我见一面,否则也不会主动来参加这一次的庆功宴的。 据说,你还会代表你们公司来参加,甚至不让你爸爸出席了,我想你应该是对我充满善意的。” 秦霜眉眼弯弯,殷红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轻吐兰息。 就在姜晚充满警惕,恨不得用尖刺划破秦霜的假面时,秦霜竟然主动抬手扫落了姜晚肩头的花瓣。 “你要做什么?”姜晚往后退,手却并没有离开秦霜的腰间。 “晚晚还是很善良的,知道小霜阿姨的裙子被人破坏了……所以还知道帮小霜阿姨遮羞,你真棒哦,小霜阿姨很喜欢你哦!” 看着姜晚的巨大反应,秦霜索性将手从捧花后抽了回来。 花束就那样倾斜大半,靠在了姜晚的怀里。 至于秦霜则笑盈盈地用空出来的手捏了捏姜晚的鼻尖。 太冒昧了! 姜晚此时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戏耍的小丑,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秦霜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工于心计,懂得算计!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老姜今天会来参加庆功宴的,我也会成功接手公司的。倒是大影后不必急着刺激我,只要你生不出来,也不对,生出来也不一定养的大。要怪就只能怪你迟了,我是绝对不会就这样让你得逞的。 我不喜欢,你心知肚明。但你既然不愿意自己退出,我就只能奉陪到底了。 我帮你扯着裙子,是不想让老姜丢脸。至于捧花我是真心送你的,是你自己没本事抱在怀里,那怪不得我。 至于你有点照骗啊,腰臀比也就一般般,我觉得你生不出什么大胖小儿。 还有,你的香水有点腻,记得换一个。 小小年纪想当我小阿姨,不如多傍几个大款好好练一练!” 姜晚面无表情地狠狠向上提了一下秦霜的腰带,然后就那样很突兀地松开了手。 好在秦霜反应快,没有让意外事故发生。 至于那捧花再次落到了秦霜怀里,姜晚趁机抽身进了休息室。 姜晚没有背着背包气鼓鼓地离开,而是直接拉开拉链,抽出了准备好的黑色晚礼服。 她三下五除二地褪了身上的皮衣换衣服,丝毫不在意房门是否开着。 秦霜倒吸一口冷气,将房门从外面带上了。 苏然和茂茂赶来的时候,秦霜的手臂上已经有红色血珠渗出了。 “小霜姐,你的手,你的手……”茂茂哪里见过这种情况,一下子就惊呼出声了。 还是一旁的苏然将捧花接了过去,让茂茂赶紧带着秦霜去备用化妆间。 坐在化妆间椅子上,茂茂只能用带着的酒精湿巾傍秦霜处理血珠。 “小霜姐,小公主不会是趁着我们不在对你痛下杀手了吧!自从咱们不接那些危险的动作片后,你都好久没受伤了。小公主下手也太狠了吧!” 茂茂小声嘟囔着,不断地帮秦霜吹气缓解疼痛。 “都是些小问题,我自己来擦吧。倒是礼服坏了,怕是得换一套了。” 秦霜主动拿过酒精湿巾,将几个伤口都按了一下。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下半身礼服从身上扯了下去。 “我的祖宗啊,这可是十几万啊,你就这么给我撕了!”苏然摇着头,嘴上说着,手上却丝毫不吝惜这条礼服。 她将秦霜撕下的那一部分,随意地丢在了化妆台上。 看着秦霜穿着贴身的丝袜,翘着大长腿,苏然很是感慨造物主的偏爱。 秦霜怎么就能被捏得这么完美呢! 女娲娘娘不公啊! 但苏然并没有纠结这些,而是马上转回话题。 “小霜,难道小公主真的对你动手了?”苏然打开手机开始联系其他品牌方准备礼服,一双眼时不时从屏幕上挪开打量一下秦霜的表情。 “我想当她继母,她讨厌我,不是理所应当吗?”秦霜拿出口红补了一下红唇。 “小霜姐?真的假的?你们不是说,就是和姜氏集团合作吗?你真要当小公主她小妈啊?”茂茂一惊,没忍住问出了口。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你小霜姐姐无聊,逗你玩呢。你去入口取一下礼服,我给你小霜姐再看看伤口!” 苏然狠狠给了茂茂一个脑瓜崩,将茂茂推出了化妆间。 苏然还没关门,就看见姜晚换好了礼服,深沉严肃地接着电话。 苏然没有马上关门,而是看着姜晚走过来,对着姜晚挥了挥手。 “姜小姐,晚上好啊。” 对于苏然的热情问好,姜晚直接视而不见。 她此时被这一通电话闹得很心烦。 苏然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反倒是不觉得尴尬,而是心情不错地关上了房门。 “小公主真有个性,我喜欢!”苏然感慨着,转而抓起秦霜的手臂仔细检查了一下。 秦霜的肤质本就敏感,此时虽然那几个伤口不流血了,但是却红肿起来了。 “小霜,你今天可不能喝酒了。不管谁劝,我都给你挡着。”苏然心疼地帮秦霜吹了吹,马上做出了决定。 “那要是你喜欢的那个小公主劝呢?”秦霜撩了一下鬓角的碎发,从包包里摸出来一颗薄荷糖放嘴里。 “她能劝你酒?她那么不喜欢你。”闻言,苏然耸了耸肩。 “所以啊,她肯定巴不得我死啊!” 第7章 “有这么严重吗?姜晚只是不喜欢想要做她继母的女人,你又不想做……” 苏然还要说什么,就见秦霜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好了。不说了。小姑娘很有趣,我很喜欢。我秦霜就喜欢挑战,她不喜欢我,但我喜欢她。我偏偏要在她眼前刷足存在感。” 秦霜嘴角一扬,再次绽放了如花一眼耀眼的笑容。 茂茂刚一推门,对上的就是秦霜带着笑的美貌暴击。 苏然下意识地垂了眸子,转身去将茂茂手里的礼服袋子接了过来。 “小霜,你金尊玉贵的,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你瞧瞧这事闹的,你喜欢小公主就跟她直说做朋友啊。你们又没有年龄代沟,肯定能相处得很好的。 第8章 我觉得姜总应该也很希望看到你和小公主和谐相处的画面的。” 苏然亲自给秦霜提裙摆,嘴上滔滔不绝地说着。 “但愿如此吧。姜晚太有个性了,我都不敢轻易靠近她呢。倒是她爸爸今天不来参加晚宴,我真希望她别折了她爸爸的面子,砸了场子啊。姜总的确不容易呢。” 秦霜叹了口气,好似很苦恼。 她抓着肩带,让苏然帮她把背后的拉链拉上。 二人还在闲聊着,茂茂在一旁看似忙着玩手机,实际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秦霜没理会她的忙碌,伸手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茂茂,我想要百香果冰美式,不放糖加冰,辛苦你咯。”秦霜笑意盈盈地看着茂茂,和往日一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要薄荷奶绿,全糖。茂茂,辛苦咯!”苏然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再次把茂茂安排出去了。 房间门再次关上,秦霜和苏然对视一眼,脸上都没了笑意。 “小公主很有本事啊,这是打入咱们内部了?”苏然一屁股坐在化妆椅上,翘着二郎腿,看起来妥妥一个痞子学姐模样。 “随她吧,她爱玩,我就奉陪到底。”秦霜随手抓起发胶,给自己弄了下鬓角的碎发。 苏然看着镜子里完美的女人面容,啧啧了一声,用手撑着下巴感慨。 “我们秦大影后也不是吃素的,毕竟,她没和人家亲爹联系,却能够把人家亲爹的情况摸个透彻,也是牛的嘞!” 苏然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鬓角,帮秦霜指出造型的问题。 “航旅软件提示的。云市雷暴大雨,所有航班都延误至少两个小时。高铁动车也暂时不发车。所以,两个小时的航程加上高速一小时,姜思成赶不上热乎的了。” 秦霜用手拢了拢头发,很是平淡地说着事实。 “真的假的?我看看!”苏然打开航旅软件扒拉了一圈,不出所料,云市那边的确正经历雷暴大雨天气。 放下手机,苏然忍不住对着秦霜竖起了个大拇指。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各大热搜平台已经或多或少出了一些姜氏集团姜晚参加秦霜大影后庆功宴的消息了。 不少评论区里都在激烈地讨论着秦霜这个未来继母和未来白捡大闺女之间的爱恨情仇了。 甚至还有人上传了秦霜和姜晚分别进入会场的照片。 秦霜打开照片仔细看了一圈,便有些无趣地收起手机。 她最后对着化妆镜补了一个眼妆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小霜姐,你一直以来都自己亲自上妆参加活动,就这一点,圈子里那些大大小小的花,可都比不上你。 你说你赚的已经不少了,何必再这么勤俭呢!我要是你,我一定……” 茂茂回来后,蹲在角落里吸溜了好一阵乳茶。 原本安静的化妆间就这样被她打破了宁静。 “嗯?茂茂,你跟着我也有两年了,我不喜欢化妆师碰我的脸,这不是什么秘密吧? 你最近看起来好像失忆了,怎么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 难道谁托你了解了解我?还是说调查调查我?” 秦霜的红唇将她整个人衬得很冷冽,不敢让人轻易靠近。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全程都是笑脸,却让茂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没有没有,小霜姐,我就是好奇罢了。以前你是大影后,我一个小助理也不敢乱问啊。 这不是我跟着你时间久了,八卦之魂开始燃烧了,就忍不住问上一问。 小霜姐,我错了,你扣我工资吧,我以后再也不乱问了!我保证也不会说出去的!” 茂茂急忙伸出三根手指起誓。 但秦霜却并没有责怪她,而是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我不会轻易扣别人工资的,我又不是什么恶毒老板。时间差不多了,我去会场了。” 秦霜笑着,回头对着苏然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见状,苏然点头让她先走。 化妆间里,苏然和茂茂再次安静下来。 “苏然姐,我就是好奇而已。小霜姐毕竟是大腕,我一直以为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得前拥后挤,谁能想到就咱们两个,还有一个司机鹏叔啊……我就是纯好奇而已,我没有恶意……” 茂茂不断地解释着,却一点也没有等来苏然的回应。 这种静默让她太心慌了。 下一秒,化妆间里就传来了转账到账的提示音。 “我给你转了半年的工资,已经提交律师和财会那边做声明和证明了。小霜和我一直不亏待身边人,我们就不走什么n+2的流程了,你来了两年,我发你半年补偿,你去休息休息,好好玩一玩,不要太紧张了。 你放心,小霜和我都不会毁人前途,你还想做这一行,我们可以帮忙推荐,不会说你坏话的。倒是你也机灵点,别说别人坏话就好。” 苏然抬起脚,同样离开了化妆间。 茂茂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上的余额,张了好长时间的嘴,没能说出一句话。 大影后身边的助理从来没有稳定两年以上的。 茂茂做到了。 但她也直接断了继续待下去的希望。 “我……我……” 茂茂小声嘟囔着,她的声音紧接着就被敞开的门外的音乐声压住了。 会场里,庆功宴随着音乐声响起,相关重要人员都逐一出席。 姜晚站在门廊的位置,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再等来回应。 半个多小时前,姜思成给姜晚打来电话,让她全权代表自己和姜氏参加庆功宴。 这一切都仿佛和秦霜之前的说辞重合了。 难道老姜就是为了把她忽悠来参加庆功宴,只为了和秦霜相处制造点和谐的娱记新闻? 老姜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为其他女人着想的?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恋爱脑? 老姜之前的恋爱脑大概只给自己的母亲用过吧? 如今,这份恋爱脑要给一个别有目的的女人展示了? 姜晚手里死死攥着手机,烦闷感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 “啊呀,姜小姐,您在这里啊?我和导演找了您好久呢!” 尖细讨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姜晚的思索。 姜晚知道这个声音。 这是这个剧组里几乎长在导演腰带上的那个女配白雪。 对于这个白雪,姜晚没什么好感。 白雪在她看来,更是个丝毫不掩饰野心和贪心的女人。 尤其在得知那个导演之前立的爱妻爱女好男人人设,姜晚更是觉得这两个臭鱼烂虾,都是烂货。 对于这种人,姜晚只想离远点,省的弄的一身腥。 但老姜投资了这个电影,甚至还投资了这个导演。 姜晚很清楚老姜的商业目光,这个新晋导演以后估计能出点成绩。 强忍着心里的别扭,姜晚对着导演露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张导,晚上好。”姜晚的语气带着疏离,甚至没有伸手握手。 见状,白雪愣了一下,马上主动伸出自己的手。 “姜小姐,老早就听闻弄的名字了,这一次姜总让您全权出席宴会,怕是已经有了传承的想法了吧。 我真的是很荣幸可以和您认识啊,我叫白雪,您父亲钦定的女二号。” 白雪笑盈盈地伸出手,等待着姜晚的回应。 看着她一脸谄媚的笑容,姜晚从心里觉得厌恶。 姜晚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此时更是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些人,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她舒坦。 “老姜什么时候会选角了?他要是有这个本事,一定会让张导选白小姐做女主的!毕竟,白小姐的丝袜上好像还有点什么……额……” 姜晚说着,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笑。 她避开了白雪的手,朝着会场走去了。 闻言,张导马上低头去查看白雪的丝袜。 白雪也是一惊,赶紧检查一遍。 她们两个刚刚可谓是招摇过市,在会场走了一圈,浪了一圈了。 她们刚刚在休息室的战场难道没有打扫干净? 心想着,二人都心虚地去查看。 结果,白雪根本没穿什么丝袜。 长的短的,黑的白的,都没穿。 二人意识到什么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姜晚已经进了会场了。 “老公,那个小丫头也太冒昧了吧!她还没出嫁就能说出这种话,一看就不是什么干净人。怪不得姜思成不让她继承家业,这是觉得她丢人现眼呗!” 白雪很生气,对着姜晚的背影就是一顿抹黑吐槽。 张聪在一旁却眯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 男人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白雪的距离,独自朝着会场去了。 “老公,你等等我啊!” 第8章 第9章 会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围绕在秦霜身边。 敬酒的、闲聊的、奉承讨好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 要说本地最大的景点,姜晚只能想到秦霜这个「演技派」了。 姜思成不久前来的电话,让姜晚觉得太阳穴格外肿胀。 “晚晚,今天是小霜的主场,你给她一点面子,就当做是给爸爸一些面子。” “爸爸不参加这一次的庆功宴,由你全权代表,你要展现出姜氏继承人的风采。” “庆功宴上有人敬酒,你就拿果汁走过场就行,之后结束了和小霜一起去吃个饭,我给你们订了包间。” …… 在姜晚的印象里,她的亲爹老姜很久没有这么碎碎念了。 哪怕是姜晚大学入学的前一晚,老姜还在国外出差,只打来了越洋电话,告诉姜晚,老姜信任她。 可如今,因为秦霜这个女人,老姜竟然开始碎碎念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偏爱吗? 想到这里,姜晚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她走进会场,瞄准目标,直接拿过一旁酒童托盘里的白兰地。 “大影后,恭喜你再次创下佳绩,我敬你一杯!” 姜晚举着高脚杯,远远地对着秦霜笑着恭贺。 原本秦霜身边围绕着的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不少赞助商的代表都在静静地打量着姜晚,确定她的身份。 奈何姜晚腿长手长,不过是话音落地的功夫,就来到了人群之中。 秦霜看着姜晚举起的那杯白兰地,眼底的笑意淡了不少。 见状,苏然赶忙拨开身边的几个同行,朝着秦霜身边挤了过去。 “呀,这不是姜氏集团的晚晚千金吗?您好您好,我是秦霜的经纪人苏然,能够在这里遇见您,真的是我们的荣幸啊!” 苏然脸上挂着笑,迎着姜晚就来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拿下姜晚手里的高脚杯。 还不等苏然走过来,姜晚就用空着的左手,端起一旁餐桌上的橙汁。 苏然的脚步随着姜晚的动作放缓了不少。 小公主这是打算自饮烈酒,然后将橙汁给秦霜? 苏然回头去看秦霜的手臂时,姜晚竟然快她一步,直奔秦霜去了。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大影后怎么也得和我喝一杯吧!我和大影后可谓是相见恨晚,我超喜欢你的!” 姜晚毫不客气地将高脚杯送了过去,一脸期待地看着秦霜。 庆功宴安排的可都是国际浓度标准的白兰地,妥妥的烈酒。 不少人只是远远闻着酒香,就望而却步了。 苏然一直没有跑去一旁聊其他工作邀约,为了就是在秦霜附近帮忙挡挡酒。 不少赞助商听秦霜说身体略有不适,都很是识趣地没敢劝酒。 但是百密有一疏啊。 姜晚这个小公主不一样啊! 她当真是巴不得秦霜消失啊。 看着她递过去的酒杯,苏然真想上演一出绿茶大戏,直接把酒杯撞翻了。 但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还有那个白雪在一旁虎视眈眈,苏然不能让秦霜掉面子。 但活着最重要啊。 “晚晚小姐,小霜今天……” 苏然刚一抬手,到嘴边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她的声音便被一阵委屈的控诉彻底覆盖了。 “小阿姨难道忍心看着我被大家围观吗?小阿姨难道这么讨厌我?也对,我的存在提前预约了姜家的继承人位置,属实是给你和肚子里的小弟弟挡了路…… 毕竟你年纪轻轻,明明是我姐姐的年纪,却要当我小妈,我实在是觉得小阿姨不应该呢……谁承想……” 姜晚眼圈红红地看着秦霜,小嘴一扁,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众人刚刚还沉浸在姜晚就是姜氏集团不曾谋面的小千金的震惊之中,随即又被姜晚的这番话惊到了。 小阿姨? 姜氏继承人? 肚子里…… 靠靠靠! 围观人中有几个已经目瞪口呆了。 大概是觉得效果不错,姜晚忙捂住了嘴,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里了,我敬小阿姨!” 姜晚举起橙汁一饮而尽,随即对着众人展示了一下空杯。 压力给到了秦霜。 苏然懊恼地用手半遮着眼睛。 她算差了一步。 一茶更比一茶高,把她狠狠拍死在了沙滩上啊。 比起苏然的懊恼,秦霜反倒是看起来格外冷静。 她伸手想去拉姜晚的手,姜晚却直接假动作放空杯,躲开了她的动作。 秦霜嘴角一扬,笑得有些宠溺。 “小霜阿姨怎么会不喜欢晚晚呢?晚晚能来参加庆功宴,小霜阿姨真的很高兴。 小霜阿姨谢谢晚晚的祝贺,希望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成为朋友。 就算是不能成为家人,我也很高兴可以认识晚晚。 我敬晚晚,也敬大家,希望大家都玩得开心,一切顺利。” 秦霜接过白兰地,高举高脚杯,对着众人示意。 原本还在愣神的众人都回过神来。 “希望大家都玩得开心,一切顺利!” 本来是打算一击命中的主动出击,在秦霜的运作下,成为了普天同庆。 姜晚看着这些个虚伪的挂着笑的「演技派」,觉得甚是无趣。 但她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再次从酒童手里拿过两杯白兰地。 “小阿姨,老姜说祝贺要诚心,一杯自然不够。第二杯,我祝你早生贵子!” 姜晚将高脚杯往秦霜怀里一推,自己先干了一杯。 见状,苏然的心都快要到嗓子眼儿了。 小公主太狠了! “晚晚真会说笑,怀孕不喝酒哦,小阿姨也希望可以早日成家立业,早生宝宝。谢谢晚晚的祝福!” 秦霜接过高脚杯,也是一饮而尽。 她们二人这边喝得起兴,众人那边也是喝得尽兴。 “再一杯,祝小阿姨早日得偿所愿,千万别……” 姜晚再次抓过两杯,一杯推给秦霜,一杯留给自己。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多心急,而是突然贴近秦霜。 二人的距离太近了,彼此脸上的绒毛仿佛都绞在了一起。 “胎死腹中!” 姜晚带着酒气和温度的话一出口,秦霜本还明媚的脸上险些绷不住。 但也正是她蹙眉的瞬间,姜晚主动拉开彼此的距离,对着众人饮下第三杯。 三杯结束,她做了一个绅士的告别礼,朝着人群后退去。 “耽误小阿姨和各位的宝贵时间了,我在这里代我父亲姜思成先生跟大家问个好。大家吃好喝好,我也去找点吃的。” 姜晚后退着退出人群,来到了一旁没几个人在的自助餐桌扫荡。 她看起来像是真的饿了,先后吃了虾仁意面、红酒炖牛肉,顺便吃了小点心和果盘。 混在人群里的人,不曾一次发出了邮件,但是迟迟没有等来回应。 眼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朝着午夜时分靠近,端着甜点的服务生几次向姜晚的位置靠近,但是都被人隔开了。 会场里的不少高管在得知姜晚的身份后,都想和她接触一下攀谈几句。 但是姜晚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让人不能轻易靠近。 再加上有侍应生来来往往,好似特意帮姜晚设置了一道屏蔽所有闲聊的屏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着姜晚吃得差不多了。 白雪端着酒杯开始在人群里左右逢迎,好似这场庆功宴的主角是她才对。 至于那个捧着她的导演张聪早就和她拉开了距离,二人看起来格外生疏。 姜晚咀嚼着牛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也不是那么靠得住啊。至于秦影后,肚子也没大,是怎么把老姜……” 姜晚用余光扫过会场,竟然并没有看见秦霜的影子。 人跑了? 刚刚才松下一口气的姜晚,瞬间紧张起来了。 “老姜和她去幽会了?!”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后,姜晚瞬间皱起了眉头。 她解开手机屏幕锁,赶忙拨通了姜思成的电话。 此时,她的手机屏幕上不断地跳出各种各样的信息提示,扰得她心烦意乱。 “姜小姐,您看我们这么设计主题可以吗?” “姜小姐,您看这样的拍摄角度如何?” “姜小姐,您要信任我们啊,我们是专业的,绝对保证这一次帮您狠狠打击对方!” …… 各种各样的消息不断地跳出来,让一直等不到电话接通的姜晚很心烦。 她索性点入对话框,发了一个「别烦我」。 对方很识趣,没有再发消息来。 姜晚也并没有拨通姜思成的手机。 第10章 手机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姜晚从位置上起身朝着一旁的长廊走去。 长廊里光线昏暗,和会场相比,安静了不少。 姜晚一直朝前走,企图找一个更加安静的角落联系姜思成。 “呼。小丫头下手真狠啊!” 沉闷的女声从立柱后面传来,姜晚顿住了脚步。 熟悉的语调,让姜晚脑子里嗡地一声。 “秦……霜?” 姜晚下意识出声时,人已经绕到了立柱后。 是秦霜! 只见秦霜满脸绯红,半蹲着靠在立柱上。 她眯着眼,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白兰地的酒香和香水混合的复杂香味。 姜晚站定时,秦霜正仰着头望着她。 “嗯……” 秦霜从喉咙处挤出一个「嗯」,她犹如小野猫一样慵懒,嘤咛着…… 第9章 姜晚看着秦霜的慵懒模样,脚步定在了当场。 就凭大影后在无人处露出这副表情,那些娱记就可以写出惊天大瓜的新闻来。 “当红影后于庆功宴角落偷腥……” “秦霜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红女星秦霜夜半幽会情人被抓包……” …… 各种劲爆的标题在姜晚的脑海中闪过,让她下意识地按住了手机。 这么精彩的内容,怕是花钱都不一定能拍得到,她今天却有如此先机。 若是错过了一次,怕是以后都不好再遇见第二次了。 姜晚内心的激动犹如雨后春笋,即将冲破土地的阻拦,直奔苍穹。 姜晚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了。 她举起手机,就打算付诸实践。 下一秒,她的肩膀上多了一股重量。 “好心人,送我回家好不好?我找不到家了……” 秦霜不知何时,竟然将下巴靠在了姜晚的肩窝上。 秦霜虽然长得也不矮,但是在姜晚面前还是略显娇小了一些。 好在她穿了高跟鞋,整个人的高度恰好到达了最合适的高度。 她轻启红唇,在距离姜晚耳畔半指的位置,轻吐兰息。 带着花香的温热将姜晚瞬间包围,顷刻间化作了灼人的滚烫。 “妖精!” 姜晚满脑子只有这两个字了。 她被醉醺醺的人勾住脖颈,根本挣扎不得。 会场里依然人来人往,没有散场的趋势。 她们两个但凡动静大一点,就会被等着看八卦的众人捕捉到。 姜晚讨厌被人围观她和秦霜的那点破事。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没什么破事,她也绝对不允许秦霜能够和她牵扯出破事。 想到这里,姜晚直接上手,要将秦霜从自己身边推开。 秦霜这种招数,在姜晚眼里,对男人或许有用,但是对她没用。 姜晚只觉得厌恶。 姜思成那个小老头儿钢铁了一辈子,不会也中了这种招数吧! “嘶!” 姜晚吸了口冷气,手上蓄足了力气。 她正打算推开人就撤退,秦霜却像是早就看穿了姜晚的想法。 “所以,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就像是当初一样……” 秦霜再次开口了,她的声音更小了,仿佛在压制着某种情绪。 “当初?你上小学,我在产房没喊你来吃席,是这样吗?”姜晚气得有些无奈了,怒极反笑。 对于秦霜这种没什么水平圆不好逻辑的演技派,姜晚只想赶紧远离。 她抬手推出去,却感受到肩膀处一片湿热。 秦霜哭了。 下一秒,秦霜也毫无反击之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砰! 这一闷声不大不小,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闷响。 秦霜就那么跌坐在地上,仰着头,满脸都是泪水地看着姜晚。 “你当初把我扔下了,现在也是一样,对吗?可你为什么非要拉我起来呢!” 秦霜呢喃着,像是失了魂一样艰难地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她没有再次选择走向姜晚,而是朝着会场的方向蹒跚而去。 会场的光中已经有人朝着这边走来了。 这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不得各种传谣是姜晚打击报复,私下里没规矩地伤了秦霜。 姜晚总觉得这个秦霜没憋出什么好屁来。 但老姜没来,姜晚不想就这么坏了老姜的面子。 老姜这些年来既当爹又当妈地拉扯着姜晚,在公司的发展上也是费心费力。 姜晚不想让老姜失望,也不想让老姜难堪。 这个世界上,其他人都是路上的风景,终会被路过的。 但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姜晚刚迈开的腿,最后还是放回到了远处。 “狐狸精!” 姜晚大力拉住了秦霜的手,企图将对方从冰凉的地面上拉起来。 之前还好好的天,此时大阴了下来。 姜晚感觉到有凉风从走廊尽头吹来。 老姜从来不让她坐在冷地面,生怕她着凉了。 但是这个秦霜好似没有被老姜如此叮嘱。 就算是叮嘱了,老姜不在,她又在这里给谁装可怜呢。 姜晚才不吃这套。 “起来。” 姜晚淡漠地命令秦霜起来。 秦霜却固执地不肯起身。 “你走吧。你抛弃我不止一次了,我不要……” 秦霜好似还在别扭着。 但是远处的人影已经走近了。 姜晚纵使再不情愿,还是拉着人起身一起躲在了立柱后面。 “闭嘴!” 姜晚冷声下了命令后,伸手捂住了秦霜的红唇。 二人此时紧紧贴在一起,和来人捉迷藏。 “亲爱的,你看到了吧!那个姜家小公主和秦霜就是不和,她俩现在可是娱乐头条,我就说秦霜当不了姜氏集团的女主人,你还不信!” 白雪捏着嗓子甜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紧接着就是接吻的水泽声。 姜晚想着一定是白雪和那个张聪,便想着让那个张聪赶紧滚蛋。 就这种有了点成绩就绿了妻子的凤凰男,留在公司也不是什么好人。 万一老姜被影响了呢。 姜晚觉得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 但白雪就像是和她作对一样,直接停在了立柱的附近。 这两个人亲起来没完没了,始终不走。 秦霜此时被姜晚圈在怀里,无比安静。 姜晚正想着,低头一看,秦霜竟然紧闭双眼。 靠! 秦霜这是晕过去了? 不是吧! 姜晚练过点护身术,但是也不至于那么有力气。 她不可能把姜晚给勒晕过去的。 该不会是醉鬼大影后被姜晚呵斥得不会喘气了,所以晕过去了? 不会出人命吧? 姜晚虽然讨厌秦霜,希望她消失,但对方罪不至死。 姜晚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没必要把人给弄死啊。 姜晚伸手想去拍一下秦霜的脸,却感觉到了秦霜有些异常的体温。 烫。滚烫。 姜晚这么多年不生病发烧都知道这个温度不对劲。 “喂……” 姜晚空出来一只手去试了一下秦霜的额头,果然是一片滚烫。 借着昏暗的光线,姜晚看见的是一片红。 被此种景象弄得心里烦躁不已,姜晚真想把秦霜扔回刚才的地方。 她究竟手欠个什么劲儿,为什么非要把这么一个麻烦从地上捡起来。 “亲爱的,你真是好威武,比我认识的所有男人都威武!” 白雪调情的声音在一侧响起,二人的战况貌似更加激烈了。 如果不是顾忌人太多,这两个人怕是直接就在长廊里摆一张双人床了。 真是好大一张床啊! 二人迟迟不走,姜晚都打算拖着累赘走了。 但她们刚刚说什么? 娱乐头条? 还有她? 姜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果然有几条头条推送。 “#影后秦霜和小公主不和……” “#秦霜疑似没有得到继女的认可……” “#影后豪门梦破碎……” 头条下有照片和视频推送,姜晚没有点开去看。 倒是一旁的白雪和情夫还在你侬我侬。 “雪雪,你这小嘴真是甜啊,之前跟在张聪身边也是这么会哄人吧!” 张聪? 情夫另有他人! 一个巨大的信息在姜晚脑子里炸开,她好似一下子就品出男人的声音了。 是个熟人。 还是个老熟人。 比起张聪在公司能够见到老姜的频率,这个男人貌似更能影响到老姜。 姜晚很想让老姜清理一下他那个满是垃圾的朋友圈了。 “楚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我和张聪就是逢场作戏,为了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我真的是很努力了,不惜牺牲色相。我这都是为了你,你得补偿我!” 第11章 白雪黏黏地喊着哥哥,直接验证了姜晚的猜想。 “好了好了,哥哥都知道。外面人多嘴杂,以后不许你在外面说些不该说的话。既如此,哥哥今天就惩罚你口不择言,给你买钻戒!” 白雪和男人总算是离开了。 二人只是刚走远,姜晚就将秦霜抱起朝着出口走去。 “秦霜,你最好给我活着,否则你连我给你的遣送费都拿不到,你比那些女人真是差劲多了!” 等待出租车的途中,姜晚还不忘拍了拍秦霜的脸。 但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天空看起来越来越昏暗,偌大的会场周围竟然没有什么出租车的影子。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 秦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烧傻了的状态。 姜晚的眉头越皱越紧,丝毫没有松缓的余地。 之前上学的时候,朋友同学都和姜晚开玩笑,说她皱眉都能夹死蚊子。 她曾不止一次笑着说,等她以后过好日子的时候,肯定笑得比谁都甜。 可如今,她的蹙眉依然缓解不了一点。 “秦霜,我以后的医美费用必定让你给我出。你真是比那些女人蠢多了……” 嘴上说着秦霜蠢,姜晚并没有就此停下动作。 无奈之下,她索性就用腰链将秦霜绑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而她肩上的针织外搭,也理所当然地来到了秦霜的身上。 “坐我的车,可是很贵的,秦霜,你醒来后最好自觉点给我清算,否则,等我开口了,我要你脱一层皮!” 姜晚嘟囔着,还是将腰链在可以拉扯的范围内勒紧了一些。 机车启动后,一紫一黑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酒店侧门。 至于娱乐头条很快就得到了刷新—— “#影后秦霜和姜氏小公主夜半出游……” “#姜氏集团的夫人花落秦家……” “#惊!小公主和小妈亲密无间,确认关系啦……” 第10章 “患者家属在吗?” 急诊的女医生出来叫人时,姜晚正盯着秦霜的手机屏幕发呆。 就在几分钟之前,姜晚成功将秦霜的手机屏锁解开了。 秦霜因为酒精过敏入院打点滴了。 姜晚想着自己能把秦霜送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打算联系秦霜身边的人,争取赶紧将这个包袱甩掉。 她可不是搞慈善的,没心情在这里照顾什么大影后,刷什么好感。 她巴不得自己和秦霜彼此憎恶,赶紧摊牌。 奈何,秦霜迷迷糊糊的,除了控诉着被人抛弃外,说不出其他有用的线索。 至于秦霜的手机虽然有消息提示,但是却带着屏锁,提示输入密码的提示让姜晚眉头紧蹙。 麻烦。 真是个大麻烦! 姜晚看着忙碌的医护人员在秦霜身边围着,也就主动来到了走廊里,尝试着解开秦霜手机的屏锁。 将最基本的几个组合尝试一番后,姜晚几乎已经放弃了。 就在她随便将姜思成的生日输入后,秦霜的手机屏锁竟然解开了。 看着99+的微信提示,姜晚沉默了。 秦霜的戏演的这么真的吗? 她竟然把老姜的生日设置成了屏保? 难道平日里看起来那么严肃认真的老姜吃这一套? 老姜是个纯恋爱脑吗?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后,姜晚有些无力。 恰好女医生叫人,她极其不情愿地凑了过去。 “我不是家属,但是我把她送来的。她……”姜晚慢吞吞地收起手机,很想置气地问一句「她没死」。 但她还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没有让自己看起来那么不堪不礼貌。 “患者没什么问题。只是她疑似轻微中毒,是她手臂上的伤口渗入的,应该是某种植物汁液。 而她最近太辛劳了,整个人都很虚弱,所以才会引发过敏反应。 总体来看,她滴个点滴后,观察一下,开点药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女医生说着,主动朝着一旁的办公室走去。 “你跟我来一下,我给你开一下药,你去取药缴费。”女医生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回头去看姜晚有没有跟上来。 对于女医生的擅自做主,姜晚很不舒服。 “我只是把她送来,其他的我概不负责。”姜晚淡漠地开口,转身就打算离开医院。 “她的监护登记都是你签的字,你把人带来了,就有义务把人带走。你不是她的家属,但你认识她的家属,就把她的家属叫来。 我只是在我的职责内做我该做的事情,你若是想把她扔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但她的身份应该很特殊,我想你们彼此应该也不想给彼此添不必要的麻烦吧。” 女医生很冷静,说出的每个字都不带有不好的情绪。 姜晚一想起她刚刚担心秦霜真出什么意外,考虑到人命问题,还是签了那些字。 如今,这倒是成了她没法马上离开的枷锁了。 “我现在就联系人,你稍等。” 姜晚再次打开秦霜的手机屏锁,点开了「99+」之中的一条。 苏然:“小霜,你和小公主走了?你不是在逗我吧!” 苏然:“靠!小霜,你是不是被小公主摆了一道了,你俩不和可是上头条了,热度高得吓人!” 苏然:“小霜,你可是个乖巧小女生,你不会和小公主约架去了吧!” 苏然:“小霜,我这边又给你签下两个代言,都是大单子,我们的好日子来咯!” 苏然:“话说,我打算给你公开招聘助理了,你看看想要个什么样的?” …… 苏然的消息不断地蹦出来,滔滔不绝。 姜晚很想赶紧让对方停下来。 奈何,苏然就像是没有这个觉悟一样。 等到姜晚看着最后一条消息在对话框里停止跳动时,她才算是得到了机会可以给对方拨一个语音电话。 偏偏这时候原本很聒噪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语音电话的铃声响了很久,姜晚都没有等到对方接通。 她再次尝试,语音电话依然没有被接通。 “女士,你这边确定能联系到人吗?我和同事要换班了,在我下班之前,我可以把药方开给你。” 女医生看过来,用询问的语气询问着姜晚。 姜晚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最后咬了咬牙,索性攥住了手机。 “你开吧,我去拿药。” 姜晚最后还是不情愿地捏着药方去了药局。 临走前,她勉强看了一眼正在急诊室里躺着的秦霜。 秦霜侧卧着,正在睡着。 她正在点的点滴还剩半瓶的量,看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才可以点完。 姜晚算着时间,出门去找了药局。 她出去得还算轻松,寻找的路上可不顺利。 急诊和药局竟然是两栋楼的距离,姜晚跑了好远才算是来到了药局。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两点钟了,街道上格外安静。 医院的长廊里,除了一些病人的闷哼,几乎没有其他的动静。 姜晚的高跟鞋与地面接触,发出哒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夜晚。 等她拎着药袋子,急急忙忙跑回急诊部的时候,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此时,距离她离开急诊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糟了!” 姜晚来不及休息,伸手拍了一下腿,赶紧进了急诊室。 原本躺在床上的秦霜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秦霜的手机此时还在姜晚的手里攥着。 姜晚由不得多想就去找人。 “该死!这个麻烦的女人!” 姜晚脑子里闪过秦霜被有心之人认出为难的画面。 也闪过那些在幽暗角落里骚扰人的流氓。 她甚至想着秦霜不会是没有酒醒,迷迷糊糊之中出了什么事情吧。 种种画面在脑子里闪过,让姜晚无法停下脚步。 “你好,请问你看到刚刚躺在急诊部那个过敏的女患者了吗?” 姜晚迅速朝着护士值班台走去,询问着情况。 闻言,小护士打了一个哈欠,摇了摇头。 “我刚换班来,我也不清楚刚刚的情况。你说的是张淑霞,还是李炜?”小护士看着登记册,和姜晚确定情况。 “不是,都不是!” 姜晚转身就朝着急诊部的深处走去。 “……”姜晚张了张嘴,都做好了叫人的准备了。 但是,夜晚实在是太过安静了。 接受过良好家教的她不允许自己在此等夜晚打扰到其他人。 但她又不能不找秦霜。 人是她带来的,她总得负些责任。 姜晚想着,脚步更快了。 拐角处,她脚上那双明明和她配合得很好的高跟鞋,竟然不是很听话了。 第12章 咯噔…… 姜晚崴了一下脚,但很快就自己纠正了脚步。 黑漆漆的走廊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而亮了起来。 姜晚伸手扶着墙边,尽可能克制对这种幽深昏暗环境的恐惧和厌恶。 在酒店会场的长廊里,姜晚可以忍受,那是因为那不是医院。 但她害怕医院。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夜晚,她走在幽深的医院走廊里,听着耳畔的哭嚷喧闹,一步一步地走向深处。 走廊深处,是母亲盖着白布的冰冷身体。 她不想再走一次这样的路了。 她想喊老姜把她带出去,但是老姜不在身边。 那个曾经许诺会一直拉着她的手给她温暖和力量的母亲也不在了。 姜晚不想走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就打算原路返回。 “咳咳……” 沙哑虚弱的咳嗽声从黑暗中传来时,姜晚头顶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强光让姜晚不适应地眯上了眼睛。 恍惚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扶着墙站在光中。 “秦……” “嗯……” 是秦霜! 秦霜此时就站在姜晚眼前几步远的位置,正在推着点滴架子纠结着什么。 姜晚快步走过去,狠狠地抓住了秦霜的手腕。 “大晚上的,你不在急诊室,出来乱跑什么!” 姜晚的语气很重,手上的力气也不轻。 “我……” 秦霜被姜晚吼得一愣,随即有些委屈地指了指被她弄得乱糟糟的裙摆。 “我想上厕所……”秦霜小声说着,生怕大一点声音就会惹怒姜晚。 她的小脸依然因为发烧而通红,眼里甚至还浮着一层水雾。 “你想上厕所,难道就不能等……”姜晚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归于沉默了。 她在和秦霜争什么。 她巴不得和秦霜无话可说,让秦霜赶紧知难而退。 看着秦霜推着的点滴架子,还有那已经有些回血被关掉的输液管,姜晚抓过了秦霜有些肿的手。 “别动,我给你拔掉。”姜晚虽然嫌弃,但还是按着秦霜的手给她拔针头。 “拔完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去上厕所了?”秦霜突然变得乖巧,一点也不敢大声。 她安静乖巧得如同一只兔子,一点也不似镜头面前耀眼扎人的玫瑰。 “嗯。拔完了,我就让你去。”姜晚闷着头,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下一秒,秦霜就没了动静。 秦霜的手肿得老高,一看就是触发炎症了。 而她手臂上是一片伤口和疹子,看得人触目惊心的。 这些紫红在秦霜如同白瓷的手臂上显得很是扎眼。 姜晚看着她的杰作,有那么一瞬觉得她玩得有些过了…… 第11章 “唔……” 姜晚将针头拔下来时,秦霜轻哼一声。 但她迅速又闭上了嘴,像是担心会惹得姜晚不高兴。 人前万众瞩目的大影后竟然也有怕的一天,让人觉得这一刻不是很真实。 姜晚敛了敛舒缓的表情,有些冷淡地背过身去。 “洗手间就在旁边,你快去快回。” 姜晚不再看秦霜,任由着头顶的灯在她的声音落下后变暗。 二人之间的世界再次变成漆黑一片。 秦霜没有动。 姜晚也没理会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二人谁也没有动作。 最后还是姜晚有些不耐地轻咳一声。 “大影后难道连这么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吗?这是连门还没进,就打算让我给你当牛做马做丫鬟了?” 姜晚的声音依然淡漠,带着深深的疏离。 她讨厌秦霜。 在这一刻,更加讨厌了。 “我的手很忙,所以没法……” 秦霜小声说着,举起正在按着止血贴的手。 见状,姜晚十分不耐烦地按了手机的按键,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 再有一个小时,就是日出的时间了,那时候城市里沉睡的人有许多就都醒来了。 届时,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两个。 一天的奔波和工作让姜晚觉得很是疲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情绪,随即扯着秦霜的手腕,很不情愿地进了洗手间。 “快点。” 姜晚从身后将秦霜的礼服拢了起来,顺手推开了一旁的隔间。 “进去。” 姜晚偏着头,并不去看秦霜。 秦霜虽然也觉得别扭,但她还是走进了隔间。 姜晚努力让脑子放空,不想前后的经过。 她就当做在做慈善了。 老姜爱做慈善,她也爱。 她这是爱的传承,是老姜教得好。 姜晚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总算是熬到了秦霜结束。 “可以帮我洗一下手吗?” 眼看着秦霜从隔间出来,姜晚刚把对方的裙摆放下,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嗯?”姜晚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置信。 “嗯。帮帮我嘛。”秦霜的声音柔柔的,任谁听了都觉得她在撒娇。 姜晚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招或许对老姜能奏效,但是对于姜晚来说,有些可怕了。 “秦霜,你……这里有病吧?”姜晚呡了一下嘴唇,语气不善地指了指秦霜的额头。 “好像……有点,但是苏苏不让说。”明明姜晚就是在贬低秦霜,秦霜倒是正儿八经地认真回答了姜晚。 姜晚沉默了。 这一刻,姜晚竟然有些苟同那些导演和观众的说法了—— 秦霜的演技看起来的确有些好啊。 她的眼神、表情、动作甚至说话的语气,都让人觉得她不像是在演戏。 她不是装嫩。 她是真的长得很嫩。 她的声音不是夹子音。 她是真的声音很好听。 她的表情不是那么矫揉造作。 她是真的有点那么傻白甜的意思。 “你这是烧坏了脑子了?还是酒精中毒更严重了?那几个护士给你注射的是白酒?” 姜晚举起已经滴完的瓶子看了看,上面的标签没啥问题。 但秦霜属实反常。 “哈。你是不是被我骗到了?果然,我是个会骗人的小女孩儿。你在我这里也不例外。”在姜晚疑惑之时,秦霜突然诶嘿一声就笑了。 望着她甜滋滋的笑,姜晚的那点怀疑都被打消了。 “愚蠢且无聊的女人。” 姜晚给了秦霜一个评价后,转身就打算离开。 她是一秒也不想和这种「演技派」算计人的家伙打交道了。 一秒也不要! 姜晚的脚步很快,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走廊的拐角。 查房护士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姜晚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小护士刚张嘴要说什么,就被姜晚的黑脸弄得有些发蒙。 小护士紧紧贴着墙壁,看着姜晚走远后,才勉强举手喊人。 “女士,您刚刚找的那个打吊针的病人,我知道是……”小护士吞了口口水,连忙提高音量叫姜晚。 但姜晚没有停下脚步,小护士说的话仿佛毫无意义。 “我帮你叫她。”秦霜挪着步子来到小护士身边,朝着姜晚的方向看了看。 她看起来有些急,鬓角的头发贴在脸上,脸颊上不知道是汗珠还是洗手的水珠。 小护士被秦霜那张脸惊到了,一时不知道是说「谢谢」还是「不必了」。 小护士张了张嘴,激动地没说出话来。 “小心啊,小霜,你怎么了?” 小护士的声音再次传来,姜晚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她站在急诊室的门口,看着手里属于秦霜的手机。 那个叫做苏然的人再次发来了新鲜的消息。 姜晚点开了语音通话的按键,只要她的手轻轻点下去,对方就可以马上来把秦霜接走。 大麻烦也就彻底被抛开了。 偏偏小护士一个「小霜」出口,竟然有人从其他房间探头看出来。 麻烦变得更大了! 姜晚也看见了秦霜靠在小护士的腿上,坐在了地上。 “这么弱?可别死了!” 姜晚嘟囔着,主动朝着秦霜那边走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她堪堪站定时,就看见秦霜低着头,小护士一脸的慌张。 “我……小霜……我也不知道小霜怎么了?但她……小公主,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小霜……” 小护士有些口不择言,怯懦得像是个新来的实习生。 但她说的那番话更像是秦霜的粉丝。 姜晚一直不希望今天的她和秦霜被粉丝碰见。 第13章 好巧不巧,小护士都能叫出「小公主」三个字了,看来是对秦霜很关注。 也不知小护士是担心姜晚和秦霜不和会对秦霜不利,还是担心其他什么。 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让姜晚只想赶紧离开多事之地。 “秦霜?” 姜晚蹲下身,伸手想去试试秦霜的温度。 她不确定秦霜究竟怎么了。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秦霜脸颊的时候,秦霜半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睛看着姜晚。 “礼服裙摆太麻烦了,把我绊倒了。我好痛……”秦霜的语气里满是委屈。 是的。 她很委屈。语气委屈。眼神委屈。 连扁着的嘴也委屈。 就她这委屈模样,不钓死一种追求者,那就是追求者是gay。 但老姜不是啊。 怪不得老姜能被钓住。 姜晚欲哭无泪。 “我扶你,起来吧。”姜晚继续深吸一口气,伸手打算将秦霜扶起来。 “你帮小霜训斥不懂事的裙子,它欺负小霜。”秦霜不肯罢休,可怜兮兮地求姜晚开口。 这话秦霜敢说,姜晚都不敢听。 一旁的小护士见状,直接就没了动静,仿佛成了空气人。 姜晚看过去的时候,却好似看到了小护士铮亮的大眼睛。 “你这是在吃瓜?”姜晚扯过秦霜的裙摆,不由得问了小护士一句。 “没……没有!我就是单纯地尊重病人意愿。要不,你训斥一下不懂事的裙子?”小护士嘿嘿一笑,哪有刚刚的无措了。 她更像是嗑……cp! 这个词语在姜晚脑子里闪过的时候,姜晚觉得自己过于莫名其妙了。 她一定是最近刷老姜和秦霜这对强强联合cp的恶毒超话刷多了,所以被荼毒了。 她和秦霜就差不共戴天了! 她们要抢夺同一个男人呢! “你要是不想起,我让苏然来接你。”姜晚站起身来,并不满足秦霜的要求。 她拿出手机就打算拨给苏然。 秦霜却扯着姜晚的袖子跟着一起站起来了。 “不要联系苏苏,她不让小霜和晚晚玩!晚晚送小霜回家吧!” 秦霜一把夺过姜晚手里的手机,塞到了胸前的礼服里。 随即,秦霜直接就踮起脚攀上了姜晚的脖颈。 “秦霜,你不要太过……”姜晚到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霜伸手抵住了唇。 秦霜洗过手了,手上还带着些凉凉的水渍,一并涂抹在了姜晚的唇上。 姜晚脑子里犹如过电一样一激灵。 秦霜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妥妥的大疯子! 她不和神经病打交道! “秦霜,松开!” 姜晚大力扯开秦霜的手,让对方识趣点。 但她用力就按到了秦霜手上的红肿处,疼得秦霜抖了一下。 二人拉扯间,小护士就嘿嘿傻笑,看得人心烦烦的。 “天就要亮了,晚晚要把小霜丢在这里了吗?医院好危险,小霜好怕!” 秦霜委屈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索性不去攀着姜晚的脖颈,直接就往姜晚怀里躲。 她们两个人的动作和姿态看起来更加暧昧了。 姜晚总觉得自己要有口说不清了。 “秦霜!”姜晚的声调抬高,想要以此显示自己的不悦。 可她声音抬高,看热闹的脑袋瓜也多了。 “晚晚,我在呢。”秦霜却好似听不懂其中的用意,亲昵地用头发蹭了一下姜晚的脸颊。 “走吧,我送你回家。” 姜晚在心里和自己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辩。 罢了。 不过是个醉鬼,她不和醉鬼掰扯。 她倒是想去看看秦霜家里看看。 娱记可是报道过老姜和秦霜出入过同一个小区。 是秦霜自己给的机会,她定要去看看。 “好哦,和晚晚一起回家咯!” 第12章 回去的路上,秦霜一直挽着姜晚的手臂,二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就算是坐在出租车上,秦霜也一样拉着姜晚的手,丝毫不松开。 为了避免秦霜迷糊之际说些有的没的,姜晚并没有把手抽回去,而是任由秦霜抱着。 二人就这样保持着相对安静,来到了秦霜提供的地址。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就要亮了。 姜晚打了一个哈欠,正打算直起腰放松一下,却觉得肩头有些沉重。 秦霜睡着了。 这一晚上,闹人的是秦霜。 如今,睡着的也是秦霜。 姜晚蹙眉,只觉得她自己是个冤大头。 这个秦霜凭什么折腾完人还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睡觉! 姜晚伸手戳了戳秦霜的额头,没好气地打算把对方戳醒。 “醒醒。” 姜晚打开车门,大半个身子往外一探,打算离秦霜远点。 她收回手的动作和下车的动作一起发动。 她肩膀上的重量虽然减少了,但由于承重太久,姜晚半边身子都麻了。 姜晚迅速去扶着车门,才算是堪堪站定。 而原本靠在她肩膀上的人,此时大半边身子都朝着车门外倒去。 先不说别的,秦霜要是摔这么一下,脸多多少少得有损伤。 姜晚是巴不得秦霜失去那张勾人的狐狸精面容的。 但姜思成投资了秦霜参与的项目,姜晚不想让老姜亏本。 她是看在老姜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的。 姜晚咬咬牙,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将腿往前送了送。 秦霜没有脸着地,而是趴在了姜晚的膝盖上。 也就是这一下,姜晚仿佛隔着那薄薄的一层布,感受到了某些汹涌澎湃。 “豁。” 软。大。 怪不得娱乐圈那些家伙都说秦霜身材真材实料,此言不虚啊。 “可是,我验证这个有个屁用!” 姜晚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恨不得给自己发出唾弃。 她险些又遭了这个女人的道了。 “别睡了,到家了,你自己回去吧。” 姜晚扯着秦霜的手肘,把人从车里给拉了出来。 出租车离开小区门口后,姜晚按了按秦霜头上那顶她叫同城送送来的波西米亚沙滩帽。 秦霜本就迷迷糊糊的,此时被姜晚按得更是伸手去挡。 “不要按头,小霜会长不高的!”秦霜呢喃着,一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拍打着。 姜晚欣赏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 “长得高有什么用,长得大不就好了。”姜晚难得有些阴阳怪气。 她说罢,就转身打算离开了。 反正她把人送回来了,她可不打算夜游什么大影后的豪宅和闺房。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姜晚已经看到了这一晚上的各种热闹头条。 她和秦霜不和,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吧。 但她属实是没想到,不知道是谁竟然拍到了她扶着秦霜离开宴会会场的背影。 她和秦霜疑似面上装不和,实则已经承认了彼此的关系? 这是人能写出来的文字吗?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标题吗? 她和秦霜? 见鬼了! 就这种一眼假的内容,偏偏还有人相信,甚至热度远超姜晚和秦霜不和的词条。 姜晚想找人帮忙买断,却发现价格高得离谱。 尤其是那些「霜降cp绝绝子」「我同意小霜嫁到姜家和小公主搞禁忌文学」「姜总和小公主都可,我同意小霜加入这个家庭」…… 诸如此类的评论和发言,让姜晚觉得这个世界完了。 太炸裂了! 比起买断这些稿子,她还是花了点小钱,让人多去推一推不和的帖子。 总之,她是不敢打开手机看相关内容了。 她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这个糟糕的梦或许就该结束了。 想着想着,姜晚就打算阔步向前了。 她刚走出去几步,就被身后的声音惊得站定了脚步。 “你干嘛啊!” 秦霜几乎是惊叫出声。 她原本就因为发烧而黏黏糊糊的嗓音,此时更是有些破音了。 姜晚回头看过去,就见一道闪光乍现。 秦霜几乎是同一时间就蹲了下去。 她这是要晕? 一想起秦霜可能会脸着地头着地,万一救治不及时嘎了,那可是老姜的损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姜晚,深呼吸,深呼吸……” 姜晚伸手捏了捏眉头,大步朝着秦霜的方向返回。 三,二,一…… 三步。 姜晚只用了三步,就回到了秦霜的身边。 秦霜就那样用手抱着头,蹲在原地,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秦……” 第14章 “晚晚。有人偷袭我,我们快回家吧!” 不等姜晚询问,秦霜突然站起身来,拉着姜晚的手就往小区里面跑。 大概是想到娱记的那些操作会给姜思成带来不好的言论,姜晚难得没有甩开秦霜。 二人并肩跑着,谁都没有在意脚上穿的是高跟鞋。 大概穿过了两栋楼,秦霜突然站定了脚步。 “晚晚刚刚还说要走,这不是很想来我家嘛!” 秦霜一手撑着大腿,仰头看着姜晚,她嘴角噙着笑,看起来很高兴。 “无聊!” 姜晚仿佛被刺了一下,大力抽回了被秦霜拉着的手。 她转身欲走,身后是秦霜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就走了?他们就像是蟑螂,你能看到一只,就证明这周围都是了。我很少邀请人来家里的,你是不愿意还是想避险?你不想看看你父亲不惜上头条也要出入的家是什么样子吗?” 秦霜的声音一顿,随之而来的就是姜晚耳畔泛着香气的温热气息。 “还是说?你怕了?担心我利用你做新闻?可你……呼!” 秦霜贴着姜晚的耳畔还没把话说完,她的手腕就被姜晚再次抓住了。 “小阿姨果然是年纪大了,既然想讨好巴结我,那就直接点,我今天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要住主卧,请小阿姨好好回报我!” 这一次,变成姜晚拉着秦霜欲走。 “怎么?你父亲这么认可我?他告诉你我家的地址了?” 秦霜依然笑意盈盈,却让姜晚觉得很刺耳。 “秦霜,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姜晚的手逐渐收紧,死死扣着秦霜的手腕。 “嗯?晚晚真是个有趣的小女孩,你的底线这么轻易被我触碰,那我是不是很棒!” 秦霜顺势用手臂攀着姜晚的肩膀,半个身子都贴在姜晚身上。 姜晚本能想躲开,却听到了脚步声。 这片公寓大多都是娱乐圈里的人在住,难免会遇到一些荧幕上熟悉的面孔。 姜晚今天刚在众人面前露面,完全是出于无奈,她可没什么想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想法。 想到这里,姜晚转身扣住秦霜的腰,把人拉到了怀里。 “秦霜,你是病得不轻吧!给我闭嘴!” 姜晚压低声音,给了秦霜警告。 秦霜扬起的嘴角还没落下,就被姜晚捂住了嘴。 二人靠在楼房的侧面墙壁上,一动不动。 而传来的脚步声在此刻也停下了,就在一旁的入口门廊。 两方相差不过几米的距离,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惊扰对方。 姜晚手上的力气大了不少,生怕秦霜故意出声打断难得的平静。 一股香烟味传过来时,姜晚皱了皱眉头。 她讨厌这个气味儿。 秦霜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个气味儿,小脸儿在姜晚的手下皱皱巴巴的。 “喝……” 秦霜下意识吸了口气,却因为姜晚堵住嘴的手,而没能吸入多少空气。 站在门廊里的人迟迟不走,香烟倒是点了第二颗了。 姜晚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探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举着手机的人。 由于双方距离不远,二人打了一个照面,却并不是不认识的人。 “小霜该不会打入小公主的大本营了吧!这丫头,又来真的!” 苏然感慨的声音落地时,恰好和姜晚对上了。 这一刻,苏然仿佛听到了她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好像惹事了…… “铺好床了吗?我困了,要睡了。” 姜晚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愤怒生气,她只是拉过秦霜推入苏然的怀里,就朝着门廊里走去。 看着她淡漠平静的模样,苏然忙看向秦霜。 秦霜却好像不太妙,低着头,浑身在颤抖。 “小霜,你这是怎么了?老毛病又犯了?!” 苏然忙扶着秦霜,低头询问。 奈何秦霜不说话,只是推了她手臂一下。 苏然虽然不情愿,还是不得不拉着秦霜去追姜晚。 “姜小姐,我们在16楼,您可以坐入户电梯。” 苏然一面护着秦霜,一面喊着姜晚。 姜晚没拒绝,和苏然一起进了电梯。 凌晨的电梯里格外静悄悄。 三个人都很沉默。 秦霜尽量攀着苏然,稳住颤抖的手。 16楼的大平层。 姜晚进了带着丝丝果香的房间后,扫了一眼。 这一户最少有四个卧室,足够休息了。 她实在是困了。 “我住哪个房间?” 姜晚回头看苏然,询问安排。 她不经意瞥了一眼,看见秦霜攥着苏然的手绷起青筋。 她讨厌秦霜,但又敬畏生命。 这是姜思成这些年来对她的教育,姜晚被教得很好。 “第一个卧室,里面有换洗衣物,姜小姐,小霜状态不好,你自己过去吧,不好意思哈!” 苏然用身体撑着秦霜,并不好抽身。 姜晚也不停留,打了个哈欠,起身就走。 她走到门口,顿住了脚步:“夜里有些凉,热水泡泡就好了。” 第13章 虽然姜晚很困,但是也并没有那么简单就去睡觉。 她进了房间后,先是关了房门,站在门后静默了几分钟。 在确定苏然将秦霜弄走了之后,姜晚才回身打量了一下客房。 很中规中矩的客房,和普通人家的房间没什么差别。 此时,窗外已经有了光亮,姜晚可以不借助灯光就看清楚客房里的一切。 房间的装饰很简约,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除了窗台上放着的花瓶里插着的几支红玫瑰。 红玫瑰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略微有些刺鼻。 姜晚掏出手机后,看了一眼,她刚刚鼓捣的软件好像成功运行了。 她随即又看了一眼客房,在房门上方用手擦了一下,一个小小的电子设备就被她安装好了。 做好这一切,她才洗漱休息。 大概是因为处理秦霜的烂摊子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姜晚累了。 她钻进被子里,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她这段时间睡得最熟的一晚了。 也不能说是一晚,她凌晨睡,九点钟左右醒来。 依然是阴雨天,并没有预想中的阳光明媚。 姜晚睁开眼,用手扒着被子,盯着窗户看了许久,才想起她此时正留宿在秦霜的客房,而她睡前忘了拉窗帘。 “小公主,起来吃外卖了,否则你就只能回家吃咯。哦对了,这个时间,你大概是不能从这里离开了……除非你喜欢喜提百八十个你留宿我家的热搜。 不过,也没关系,虎父无犬女,你爸爸都不在意,想必,你也不在意……” 秦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竟然就那样明晃晃地站在姜晚敞开的房门前。 房门四开,秦霜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靠在门板上,手里举着一个红酒高脚杯。 秦霜嘴角噙着笑,一脸玩味地看着姜晚。 这一刻,姜晚可以很确定秦霜的笑意满是玩味。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发现她身上的被子一半都落在了地上,只有一个被角盖在身上。 说是盖在身上,其实就是遮住了肚脐罢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胸衣,香肩外露,丝毫不避嫌。 “很有料嘛。”秦霜扫了一眼后,将红酒一饮而尽就离开了客房。 闻言,姜晚的嘴角抖了抖。 靠! 传说中冰清玉洁的玉女影后,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街溜子小太姐。 这么一个称呼从脑子里闪过后,姜晚越发觉得秦霜人设大崩。 这是演都不演了。 窗外的雨势不减反增,姜晚也就不急着回家。 她起身去浴室冲了一下,待她一出门,就瞧见门把手上挂着一套崭新的家居服。 姜晚可不相信秦霜有这份好心,但既然对方想巴结,她也不拒绝。 换上家居服,姜晚再次出现在客厅时,秦霜正拉着苏然研究指甲油。 “小霜,我不要芭比粉,水粉,一切粉!要涂你自己涂!”苏然开口就是婉拒。 而后,她趁着秦霜愣神,忙把手抽了回来去打电话。 “哟,这么快就抓到了?行啊,跟我说说详情。”苏然一脸八卦地夹着手机端着咖啡去卧室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正在研究哪种粉好看的秦霜还有站在几步之外的姜晚。 “哟,小公主来了啊?吃吧,凉掉的外卖。”秦霜始终没抬头看人,只是用头顶指了指茶几。 茶几上,小菜,包子,甜粥,摆了好几样。 早餐样式不少,但是餐具只有一套。 姜晚看了一眼一旁的垃圾桶,发现里面除了一些指甲油包装盒,并没有餐具。 “小公主同志,你瞧了好一会儿了,是觉得我要毒害你吗?”秦霜依然没抬头,却像是看穿了姜晚的心思一样。 第15章 姜晚没理她的调侃,坐下拿起了餐具。 她们两个算不上不共戴天,但也不是什么熟人。 更不可能是朋友。 姜晚拿着勺子喝粥,甜滋滋的,暖暖的,很舒坦。 姜晚喝粥,秦霜继续鼓捣。 二人保持相对安静。 半碗粥下去之后,姜晚缓了过来,看了一眼秦霜手里的大红色指甲油。 “没吃?”姜晚没用主语,不说称呼,单纯就是问问。 “苏然一会儿去办事应酬,我不吃早饭。身材管理最近不太好,需要加强。”秦霜说着,大拇指甲上已经涂上了大红色的指甲油。 她心情不错,对着指甲吹了两下。 姜晚看着她一动而牵动全身的身材,暗自翻了一个白眼。 姜晚自觉练了多年不喜形于色的大法,此时有些破功:“胸太大了,需要饿小?” 姜晚很直白,问得秦霜一愣。 “……”苏然急匆匆从房间出来时,已经换了装。 “小霜,我先出去了,你和小公主好好……欸,小公主你这是要挟持我?”苏然话都没说完,就被姜晚抓住了手腕。 只见姜晚嘴里叼着一个包子,一手抓苏然,一手提鞋。 她动作很快,但又很有逻辑。 “带我出去。”姜晚言简意赅,包子也嚼吧嚼吧吞下去了。 “外面下着雨呢。”苏然好意提醒,不自觉地看向秦霜。 秦霜依然涂着指甲油,并没有叫停姜晚。 “我知道。雨大,我蹭个车,大影后不舍得?”姜晚穿好鞋,严阵以待地看着秦霜。 “反正车也是姜总送的,送送小公主又有什么问题呢!”秦霜一开口就是会气人。 姜晚后悔刚刚喝了半碗粥了。 噎得慌。 “那这样的话,我们可走了。小霜,你记得把药吃了,回见。”苏然也不含糊,转身开门。 二人一前一后出去的瞬间,秦霜调笑的声音从身后再次传来:“大大小小有什么好计较的,姜总都喜欢。” 这话乍一听让人摸不到头脑。 但是姜晚门清儿。 秦霜这是说给她听的。 好吧。 谁以后再敢在她面前说秦霜是玉女掌门,她保证用巴掌招呼对方的面门。 这都是些什么人! 这话竟然能被说得这么…… 姜晚努力深呼吸,平复心情。 看着她气鼓鼓地上了副驾,苏然有种对方会半路谋杀她的错觉。 车子开起来后,姜晚倒是很安静,一直闭目养神。 苏然那边却很忙。 她的手机振动几乎就没断过,电话一个接一个。 等到她再次停车的时候,只是靠路边一个便利店停下。 姜晚斜睨了一眼车窗外,继续合上眼歇着。 苏然下车好一阵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便利店口袋。 “喏。小霜那丫头,镜头前看着正儿八经的,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没什么朋友的姑娘。 她觉得你好玩儿,才和你开玩笑的,你别当回事。” 这不是看你生气,特意让我买点吃的给你赔礼。 她平时吃不了,但是嘴又馋,品种记得倒是清楚,正好你帮她吃了饱饱口福。” 苏然解释着,将袋子往姜晚怀里一放。 袋子里东西真不少,有些重量。 姜晚漫不经心地顺着袋口扒拉了一下,里面的确是些男女皆宜的小零食。 果冻,威化,沙琪玛,辣条,软糖,薯片,坚果…… 这些都是姜晚熟悉的品牌和种类,但也是她好多年不吃的东西了。 家里因为有张阿姨做饭,姜晚每次回来都不吃从外买的东西。 在学校里,她忙着兼职和学业,也是只买一袋打打牙祭。 这么一大袋子,都快赶上她这些年吃的量了。 苏然瞥了一眼,瞧姜晚愣神,也就没打扰她。 车子继续行驶,很快就到了姜家的那片区域。 “小公主,我这边有点急事,就不送你进门了,这里有伞,你自己能走回去不?”苏然试探着询问一声,忍不住看了眼腕表的时间。 “不用伞。还有,不要再叫我小公主了。最后,我不会感谢她的。记得医药费转给我。”姜晚打开车门,拎着袋子就走了。 雨没之前那么大,但是雨点也很密集。 姜晚的背影很决绝,不给苏然找补的机会。 望着她走远,苏然撇撇嘴:“完咯,看来是有的玩咯。” 苏然看着姜晚走进别墅院门,才启动车子掉头。 她刚一走,姜晚就打开了手机。 屏幕上,秦霜正在用指甲抠着刚涂好的大红指甲油。 本来很好看妖艳的指甲被秦霜抠得斑斑点点,没了之前靓丽的模样。 秦霜双手圈着膝盖,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好一阵才回神。 姜晚本想着对方大概是想把剩下的早餐扔了,却不想秦霜竟然捏起一个小笼包塞进了嘴里。 画面上的美艳女人咀嚼着包子,啧啧出声。 “味道好像还可以……呕……” 只是包子刚被咽下去,秦霜就去卫生间吐了。 姜晚蹙着眉头,有种不妙的感觉。 “她怀孕了?” 荒唐的念头犹如野草丛生,让姜晚心烦意乱。 她进了别墅,随手将那一大包的零食甩在了沙发上,就径直上楼冲澡了。 张虹本来正在看电视,听到了响动就出来迎接。 她连姜晚的正脸都没看到,更别提说上话了。 被姜晚戳破的某些心事像是肉中刺,让张虹坐卧不安。 至于苏然从别墅区离开后,直奔一家会所。 穿过嘈杂的回廊,她推开了角落包间的门。 看着被人按着肩膀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的人,苏然嘴角一扬。 “想见林大律师一面可真不容易啊,林大律师什么时候改行做娱记了?” 第14章 苏然抬抬手,包间里的人就都出去了,只剩下了她和对面坐着的人。 包间里无比安静。 她对面坐着的人一言不发。 苏然先是拿起果汁呡了一口,而后就挑着眉打量起对面的装扮。 “林大律师的穿搭很有趣哦,这么热的天,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墨镜很酷哦。”苏然起身,伸手就要去摘对方的鸭舌帽。 她的手还没碰到,对面的人就侧开头,不让她得手。 倒是她手一转,将对方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哦?好像是最近市场上很流行的新款,你们小年轻儿都喜欢这种啊?” 墨镜就那么被苏然摘下,顺带带下对方的几缕碎发。 苏然坐回到沙发上研究着墨镜,始终没看对方的脸。 林悦不喜欢对方的这种语气。 倚老卖老。 装老成,打压新人。 职场里惯用的手段。 林悦眉头微蹙,似有不悦。 见状,苏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赶紧要把墨镜给林悦戴回去。 “林大律师别生气嘛,我就是一时好奇瞧一瞧,我没坏心思的。”苏然赶忙解释,顶像好心办错事了一般。 对于她的举动,林悦在心里朝着苏然翻了一个大白眼。 “怪不得外界都说秦大影后的成功,大半功劳都在苏大经纪人身上,这话真不假。论演技,您是这个!”林悦竖起大拇指,不情愿地去接墨镜。 她今天真是出师不利,怎么就能被苏然的人抓个正着! 也不能说是抓个正着,或许对方就是在等她上钩! 林悦最近刚在律所金牌律师的带领下结了一个大案子,好不容易凑出点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她也就想着帮姜晚抓拍点关于秦霜的照片和视频,然后就被对方抓到手了。 苏然一口一个「大律师」,叫得林悦很是不悦。 这个苏然估计就是来看笑话找茬的。 淡定。 林悦,你要淡定! 林悦想把墨镜拿回来,但是苏然偏偏和她拉扯。 林悦刚平复的心情再次活跃起来了。 她血气升腾。 “林大律师怎么这副表情看我?难道我看着让人挺膈应的?”苏然笑着靠近林悦,仔细欣赏着林悦脸上的表情。 “苏大经纪人找我来,不是只想和我在这浪费口水说废话吧。我直说了,是我擅自做主跟着晚晚偷拍你们的。 具体原因你们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为了晚晚好……自然要帮她考察一下某些想要嫁入豪门的女人的底细。 万一,一切都是人设都是剧情,就像是现在苏大经纪人这样崩人设,那我说什么也得帮晚晚把把关,告诉她真相。” 林悦丝毫不含糊,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闻言,苏然倒是嘴角一敛,略显不可思议。 第16章 “哦?原来,林大律师和小公主关系这么好啊?我还以为你们就是普通的大学同学呢。”苏然说着,把墨镜的另一边松开了。 林悦被大力耸了一下,身子后放,但马上就稳住了。 “普通的大学同学?我们可是有四年友谊的战友,恨不得一个被窝里熬过来的,那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了的情谊。 也对,像你们娱乐圈,声色犬马,虚以为蛇的情况还是蛮多的…… 你们这种自诩高人一等的大艺人应该是不懂我们普通人的普通感情的。毕竟,你们也没朋友。” 林悦冷冷回应,毫不怯场。 苏然被她说得微微怔愣,但随即就摆摆手露出了一副可惜的神色:“是啊,我们这种人的确没什么朋友。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好了。林大律师为了朋友,我们为了钱,大家各取所需,只要井水不犯河水,那就一直相安无事咯。” 林悦自以为能刺激到苏然,苏然却表现得过于淡定了。 也可以说是脸皮厚。 和这个圈子里的人过招,的确是很耗费力气。 林悦都打算让姜晚请她吃点小烧烤补补身子了。 “小霜,你也听到了,林大律师不是故意针对你我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公主。要不,我这就把她送走?” 苏然就那么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拿起来,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正在通话的界面。 林悦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手。 而她的手机和设备从被苏然的人找到后,就没了影子。 她血亏。 也不知道秦霜有没有说话,苏然就已经把手机挂断了。 “好了。林大律师,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这么算了吧。你看,是我送你还是……”苏然起身要给林悦开门,林悦却摊开了手掌。 “我的手机和小相机还在你的人手里。我的早饭让他们给我打落在地上了。我从这里回去还要打车。陌生人随便摸我东西,我不喜欢,等价给你,结个账吧!” 林悦不从沙发上翘起屁股,她勤等着苏然结账。 被她这么一说,苏然「噗」地一笑。 “好,扫码吧。” 苏然把手机打开,就打算扫码,却不见林悦动弹。 “大律师这么年轻,难道喜欢现金?”苏然不解。 “手机,在你的人手里。”林悦咬牙强调。 “真是不好意思,瞧瞧我这记性,我就是让他们请林大律师来喝茶,可没有……” “别演了。也别捧杀我。我就是个律师助理。”林悦当场打断了苏然,起身去开门。 手机和小相机被物归原主了,苏然的转账也到了,林悦也把墨镜留下了。 林悦随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几乎是嫌晦气地逃离了会所那条街。 望着车子很快驶入车流,苏然看了眼手里的墨镜:“年轻人气性真大,还真就不要了?” 而坐在出租车上的林悦,看了一眼设备和手机,发现里面的内容都没被动。 “真是请我来喝茶的?但我好像也没喝一口啊,亏了!”林悦嘟囔着,从掌心里取出一个小录音器。 那是她安在墨镜腿上的设备,录了刚刚在会所里的对话。 她把录音拷贝下来发给了一个邮箱,便直奔姜家的别墅。 姜晚从秦霜那边回来后,又接了两个会场布置的单子。 以往,她一个月最多三个单子,上中下旬,不多接。 但她这两个单子是同一周的,她也没拒绝。 张虹对姜晚说林悦来了的消息时,姜晚正对着满屏幕的鲜花视频进行挑选。 “小公主,我险些砸了半条命在苏然手里,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林悦一进门,直接扑到姜晚身边,抱着姜晚的腰诉苦。 原本没有痒痒肉的人,此时也被弄得浑身不自在。 “得了吧。你真要是把命砸在她那边,我只能给你主持葬礼,而不是被你骚扰。”姜晚想往后躲,腰却被林悦禁锢得死死的。 “姜晚,你不诚实。”林悦就那么搂了好一阵,突然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几个字。 闻言,姜晚滑动鼠标的手顿了顿。 “怎么了?苏然挑拨离间,许你高官厚禄进娱乐圈了?”姜晚把手一摊,整个人往床头一躺。 被她这动作一带,林悦直接就扑在床上了,双腿更是一跪。 “去去去,苏然和秦霜不过是过客,她们也配染指你我的情谊。倒是我和苏然过招了,她表现得跟个市侩老滑头一样,一看就是个假面人。 面具戴久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吧。 她跟我说她们求财,你信吗? 秦霜一部戏顶我十辈子的工资,她跟我说她们求财!” 林悦显然不相信秦霜是求财才接近姜思成的。 她噘着嘴,一脸鄙夷地嘟囔着。 姜晚选好了最后一款鲜花后,下了订单,就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谁会嫌弃钱少?老姜都这个地位了,还不嫌弃呢,谁会嫌弃?秦霜也是人,也可以是俗人。”姜晚不明所以地说着。 “so?你是相信她们的说辞咯?啧啧啧,晚晚,你变了,你昨晚去大影后家里住了一晚就被收买了。大影后给你上刑罚了?还是给你灌迷魂汤了?” 林悦说着,伸手去摸姜晚的额头,却被姜晚抓住了手。 “林悦同志,你昨晚不是说你陪着郭律加班吗?怎么?你这是梦游跟拍我去了?”姜晚笑着,没心没肺地看着林悦。 “为了你的安危,我快马加鞭处理好工作,本打算在会场外接你,谁承想错过时间了,然后就看到网上的热搜和词条了。疑似影后秦霜和未来继女关系融洽,同回公寓!你俩真那么融洽?” 林悦不慌,伸手抓着姜晚腰上的软肉,和她闹腾。 二人嘻嘻哈哈好半天,像是回到了刚上大学时候的模样。 张虹来送水果的时候,枕头和被子都滚到地上了,姜晚和林悦也蓬头乱发,一点也不规整。 “晚晚,林小姐,吃水果。”张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荔枝和水蜜桃。 姜晚随便抓了一个没切开的桃子,咔嚓咔嚓啃了两口。 姜晚喜欢脆桃,家里买桃子从来都不买软糯的。 倒是张虹安排的荔枝有意思,都被人开了口,扣出去了核。 但是荔枝被开口的地方都藏在下面,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异常的。 姜晚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林悦在姜晚这待了几乎一下午,听说姜思成晚上飞机回来后,她才借口回去加个班离开了。 张虹非要林悦带些水果走,二人拉扯了好一阵。 姜晚站在阳台上目送林悦走出去了很远,才收回视线下楼去了餐厅。 “张阿姨,还有荔枝吗?我想吃点,最好是被处理好核的。” 姜晚坐在餐椅上,靠着椅背玩手机。 她和秦霜的一些视频还在网上挂着,但是热度降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秦霜动手了,还是姜思成发力了。 倒是张虹被姜晚这么一说,啊了一声。 “啊?晚晚,你在说什么?家里很少吃荔枝,你和先生不是都不喜欢嘛。你要是想吃,我给你买点去,刚才那些都给林悦带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六个人八百个心眼子!【眼镜】 第15章 张虹转身就要出门,却被姜晚拦住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说着玩的,老姜也不喜欢我吃荔枝,说是弄得哪里都是糖水,黏糟糟的。 倒是我记得小悦那丫头也不喜欢,说是黏糟糟的,说话的风格比我还像老姜的亲闺女,也不知道那丫头拿那么多回去怎么吃啊!” 姜晚啧啧几声,回去取了电脑换了个地方继续做方案。 见她忙着,张虹也就去忙着做晚饭了。 别墅里再次安静下来。 姜晚靠在花园的秋千上,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信息,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厨房的方向。 “反正又不会回来那么早,也不知道殷勤给谁看啊!” 姜晚没趣地咂吧下嘴,专注地看着花园里要盛开的那两丛蔷薇花。 姜家别墅的花园很有特色,几乎可以保持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单说这玫瑰,都按着时间分着品种开,几乎全年不间断。 要说姜思成喜欢这些花,他也只是每年按季节找花匠来打理一下。 要说他不喜欢这些花,他几乎每年花季都会上一下各种报道,被传颂他和爱妻的爱情故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霜这个大影后的介入,姜晚越发觉得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像是演员,演技了得。 姜思成,张虹,秦霜,甚至包括林悦…… 姜思成是吃荔枝的。 但他吃荔枝,总要切开,把核掏出去,甚至要保证果肉可以直接进嘴,而不是滴下汁液。 第17章 林悦是不吃荔枝的,之前这么多年,姜晚没见她吃过。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林悦甚至附和姜晚的话,表示吃不好脏兮兮的,所以不如不吃。 但她今天把所有处理好的荔枝都打包走了。 不知道在秋千上坐了有多久,姜晚还是联系了人。 “帮我去接接姜总。” 发完了自己的指令后,姜晚起身回了房间。 姜家的晚饭并没有等到姜思成一起吃,姜晚倒是在饭桌上等到了手机上的回应。 “姜总和一位女士正在机场路上的咖啡厅吃荔枝。” 消息进来时,姜晚正在喝鸡汤。 张虹的鸡汤炖的的确是一绝,姜晚每次赶上都要喝上两碗。 她眼眸狭长地品着鸡汤,就看到手机界面弹出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姜思成正坐在咖啡店里喝咖啡。 而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林悦。 …… 姜晚喝着鸡汤,随手在猎奇区发了个帖子。 “亲爱的网友朋友们,闺蜜想做我后妈,这题怎么解?” 不多时,网上就跳出来了一个提问帖子。 一时间,群情激烈。 “豁?还有这事?这是小说照进现实?” “nonono,这分明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靠,姐妹儿们,从你问出这个问题开始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闺蜜了!” “啊,对对对,我同意楼上的说法,什么是闺蜜,这分明是撬你老妈后门的绿茶婊!” …… 网上的讨论极其激烈,众人玩梗的能力超绝。 姜晚刷着刷着,就把自己逗笑了。 至于医院里刚拿了药的人看到这些,也笑了。 “小公主有点闲得慌啊,这是哪根弦搭错了,又开始唱大戏了?”苏然扒拉着手机,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身边的人捂得严严实实,倒是没接话。 因为她的手机屏幕上也传来了一段视频,视频的主人公正是姜思成和林悦。 秦霜只是简单浏览了一下视频,便没当做一回事地和苏然讨论最近的工作安排。 “小公主那边不算什么大事,暂且先放着。倒是姜思成看起来不简单啊,哪个圈子他都能挤进去玩一玩啊。” 秦霜看似是在看剧本,实则却在翻动关于姜思成的过往记载。 她一页一页地研读着,目光一直没有从档案上离开。 “小霜,就连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公主都不简单,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苏然开着车,纠结了好一阵,还是开了口。 “嗯?人畜无害吗?苏苏,你是真傻还是跟我装傻?姜晚人畜无害?你是从哪看出来的?她让我流血的时候,我可没觉得她人畜无害。” 秦霜轻笑,显然不苟同苏然的说法。 苏然自觉说轻了,只得继续说道:“我是说,在这些人里,小公主算是最人畜无害的一个了。她都已经算是危险人物了,其他人呢?你觉得姜思成会那么轻易地让我们靠近吗?” “轻易吗?我可是带着投名状去的。当红影后的三年对赌合约,但凡我输了,就白签给他们公司三年,就算是我去当综艺咖,姜思成也会赚得盆满钵溢的。他那么爱钱,怎么会嫌弃钱少呢!” 说罢,秦霜将手里的档案合上。 她转动着手上的玫瑰戒指,看向了车窗外。 下过雨后的傍晚,天边一片红,映红了半座城。 秦霜就那么回避着天边的红,直到车子缓缓驶入城郊的墓园。 墓园的规模不大,几乎一眼就可以望到头。 跟其他几个大墓园相比,这里更加素净,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摆设。 秦霜戴着墨镜和口罩下车后,便从后备箱取出来了一捧百合花。 “小霜,我陪你一起进去吧。我总担心……”苏然张口提议,却见秦霜摇了摇头。 每一次她们一起来,苏然都是在门口等着。 这一次,苏然总觉得心里不安,便打算陪着秦霜一起。 秦霜摇头,她只能叹了口气作罢了。 秦霜捧着百合花进入墓园后,苏然就坐在驾驶位上敞开着车门看书。 秦霜的手机就那样被扔在副驾驶位上,并没有被带走。 往常,这时候绝对不会有意外,但偏偏今天来了意外。 姜思成:“晚点见一面吧,我在返程的路上,还是老地方。” 姜思成的消息进来时,秦霜不过刚进入墓园十分钟。 苏然放下书看向手机,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 “这只老狐狸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苏然暗自嘀咕,但并没有急着回复姜思成。 苏然抓起手机,锁了车,就朝着墓园里面去了。 此时,秦霜已经找到了要祭拜的位置,正面对着没有照片的墓碑愣神。 墓碑上甚至没有刻什么字,但是却有些年头了。 秦霜先是沉默了几分钟,才像是孩子和长辈闲聊一样开了口。 “不好意思,阿姨,好久没来看您了。最近有些忙,我不方便抽身。我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就不打算回头了。 希望您保佑姜晚可以脱身,否则,我真的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秦霜小声说着,伸手擦掉了墓碑上的灰尘。 她像是在整理对方的鬓发一般温柔,整个人都带着柔柔的暖意。 只可惜,姜晚没看见此时的她。 但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秦霜将百合放到了墓碑前,又从一旁的帆布包里拿出来了不少东西。 “这是姜晚送我的见面礼,小丫头选花的眼光的确不错,就是本人有些尖锐。阿姨,这捧花我就不留给您了,想必,您也不喜欢玫瑰花了。” 将玫瑰花展示了一下后,秦霜又把花收了回去。 下一件被她展示的是姜晚之前挑衅她给她写的卡片。 “小丫头的字也不错,但是太像那个人了,我不是很喜欢,您应该也不喜欢。但是孩子长大了,我想给您展示一下。她长得很好,只是希望不要长得太像那个人……” 秦霜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又说不完的话。 苏然赶过来的时候,秦霜还是跪坐在墓碑前,整个人很放松。 但她周身的暖意有些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昏蒙的阴霾。 “小霜,姜思成发消息来了。”苏然小声提醒了一句,手机却被秦霜甩在了地上。 “我不是说过吗?不要把那个脏东西带来这边惊扰阿姨!那个脏东西不配让阿姨见到他!他就该死!不是他,阿姨也不会那么年轻就……”秦霜的声音陡然尖锐,带着些咬牙切齿。 苏然没说话,忙把手机捡起来离开了附近。 等到人一走,秦霜才后知后觉地回神。 由于她刚刚的动作过于大,原本被挽在耳后的头发都落了下来,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阿姨,不好意思,我刚刚失态了。不过就是些脏东西,您不要看也不要听,我会处理好的。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朝一日变得和那个脏东西一样不择手段,希望您见了我的时候不要嫌弃我……毕竟,之前的那个我,您一样没有嫌弃……” 秦霜捋了一下落下的碎发,不舍地从墓碑前站了起来。 她没有急着离开墓园,而是拿出了手帕,将墓碑的灰尘全部都擦掉。 等她弄好了零落的草叶子和树叶,她才重新戴好口罩和墨镜离开了墓园。 回去的路上,苏然只字未提刚刚发生的事情。 秦霜也同样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发呆。 二人默契得很。 秦霜的手不自觉地往下挪了挪,抠到了手臂的位置。 她按压着某块不平的皮肤,眉头微微蹙起。 她有种想把这块皮肤刺穿的想法,最后却还是止住了那种冲动。 “姜晚,希望你不要和那个人一样……一定不要……” 秦霜轻轻地呢喃着,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两张有些相似的面庞。 太像了。 她们长得太像了。 可是,她也是他的女儿。 该怎么办啊…… 纠结了好一会,秦霜才拿起手机回了消息。 秦霜:“不好意思,姜总,我刚刚在休息。那我们老地方见。” 第16章 姜思成当晚没回家。 姜晚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因为她洗完澡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网上的热搜。 #疑似秦霜和豪门霸总成双入对# #秦霜影视爱情双开花# #秦霜 好事将近# #秦霜拿下小公主后,直奔霸总# 密密麻麻的热搜词条在屏幕上炸开,炸得姜晚眼睛生疼。 “果然,这是冲着我来的!钱,的确是好东西,谁都喜欢啊!”姜晚忽然想起林悦之前说的那些话。 秦霜爱财,所以想做姜家的当家主母。 第18章 林悦也爱钱,所以给老姜和秦霜做了眼线。 只有姜晚像是个二愣子小傻子,一直心疼老姜赚钱不易…… 所以早早地就把自己锻炼成了一个肩能扛手能拎的打工仔。 差距。 真是妥妥的差距啊! 由于睡不着,姜晚摸着黑从房间出来,打算去厨房弄杯喝的。 在她路过张虹的房门口时,竟然听到张虹在里面咆哮。 而往常都会把房门关好的张虹,今日像是故意没关门一般。 也可能是丝毫不在意,所以才没关门。 “你不是答应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先生断了那种心思的吗?那个秦霜到底给先生灌了什么迷魂药,先生怎么就去她那里留宿了!” 张虹一改往日的温婉,整个人都变得如同市场一直响的汽车喇叭。 她大声叫着,像是已经确定姜晚睡了。 不知道听筒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张虹才堪堪压低了声音。 “她已经睡了。我每次给她熬鸡汤都放点安神的东西,她早睡了。倒是你怎么就把事情办得这么糟糕了! 你该知道,我这么多年放弃一切陪在他身边,为了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名正言顺。 就算是不能名正言顺,我也绝对不允许那样一个卑贱的戏子坐在那个位置上,我不允许!” 张虹的声音再次抬高,她的语气里满是不满。 “这么多年来,我为了你隐忍这么多,帮你创造了那么多次的机会,你就不能争点气吗?我告诉你,你给我想办法,你必须给我想办法! 就算是先生孤独终老,那个秦霜也绝对不可以成为先生身边的人!” 张虹发狂地吼完了最后一句,然后关上了手机。 她把手机随手一甩,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 而后,她又扯了一下衣摆。 嘶…… 她要上楼了。 姜晚无奈地撇撇嘴,只能先行离开。 张虹出现在姜晚房间时,床上的人睡得正熟。 和以往帮姜晚掩好被角的温柔模样不同的是,张虹直接就掀开了姜晚的被角。 她站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晚,眼底满是嫌恶。 “碍眼的东西,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到现在还是个保姆!怎么会!” 啪! 张虹一巴掌扇在了姜晚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输送着恨意。 见床上的人只是轻哼一声扯被子,张虹对着姜晚的胳膊上又狠狠扭了一下。 “当年,你那个蠢货妈也是这样,睡得跟死猪一样,然后就被送走了。你也一样,逃不过那天的。” 大概是说完了恶毒的话,张虹心情明显舒畅了不少。 她又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才又把被子重新扯到了姜晚的身上。 临走前,她还不忘用手轻轻拍了拍姜晚的脸颊。 那不是关怀,满满的都是挑衅。 “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又有什么差别呢,怎么他偏偏把你当宝贝疙瘩。不过都是些垫脚石罢了,戏演得再真也不过是戏。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跌落尘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大家都在污泥里滚,谁比谁高贵啊!” 说完这些,张虹头也不回地就从卧室里出去了。 整个别墅在她的脚步声消失后,陷入到了死一样的寂静。 姜晚并没有在张虹离开后睁开眼睛凝视黑暗,她像是真的睡着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姜思成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别墅的。 此时,张虹已经做好了早饭,姜晚却迟迟没有从楼上下来。 姜思成手里的公文包被张虹接过去后,便径直去了洗手池洗手。 “晚晚昨天从秦霜那边回来,就一直在家?”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夹杂着姜思成的声音。 张虹本想装听不到,她攥着公文包提手的手不断收紧,却始终一言不发。 姜思成从洗手池处走来时,就看见张虹还站在原地。 “怎么?小霜来家里了?”姜思成微微蹙眉,继续问道。 “没有。先生不喜外人来家里,我一直很清楚这个规矩,有我在家里,不会让外人随便来家里的。”张虹一脸认真地说着,忙把公文包放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小霜不算外人,她和晚晚的感情还需培养,若她来家里见晚晚,不用拦着。倒是,你有心事?”姜思成擦了手,就坐下了。 他抬头看向张虹,金丝镜框后的那双眼看起无波无澜。 “没。秦小姐昨天没来家里,晚晚也一直都在家里。就是悦悦昨天来了,我给她带了些水果回去,晚晚好像不是很高兴。我想着她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虹主动帮姜思成盛饭,小声地说着。 她看似无意,但是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却一直在观察着姜思成的反应。 “有吗?悦悦昨天见了我,还说和晚晚相处得很不错。究竟是她们两个之间真的出现了问题,还是你眼里有了刺? 晚晚向来听话,悦悦也是,她们小姐妹关系好得很,我劝你别目光短浅,把路走窄了!” 姜思成刚拿起的筷子,就那样重重地被放回到了大理石桌面上。 男人不怒而威的气势如同一把凌厉的刀子,贴着张虹的脸颊刮了过去。 张虹一惊,赶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先生不要怪悦悦。” 张虹面如死灰,仿佛丧家犬一样担心被新主人赶出家门。 “张虹,我本无意抓你错处,毕竟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但你该知道,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是无法成大事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姜思成刚刚还上扬的气势瞬间压了下来,他柔声劝慰了一句,便看向了腕表:“这都几点了?去叫晚晚下来吃饭吧!” “老姜,你还知道了回来啊!啧啧!”就在此时,姜晚蓬头垢面地从楼上下来,直奔姜思成。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仿佛刚睡醒一样。 她人虽然迷迷糊糊,但她脸上的痕迹却醒目。 姜思成只是看了一眼,便看清楚姜晚脸上的刮伤。 那道刮伤看起来像是尖锐物体留下的划痕,而且见了血,还结了痂。 姜晚这个当事人却像是一无所知一般,只是抓了抓头就要坐下吃饭。 “晚晚。”姜思成开口,语气有些重。 姜晚则马上扭头,一脸求助地看向张虹:“张阿姨,快快快,救我!给我个湿毛巾擦擦手,我实在是饿的前胸贴后背,没有力气去洗手了……我一步也走不动了……” 姜晚扁扁嘴,和往常一样朝着张虹撒娇求助。 见状,张虹却还愣在原地。 她昨晚明明没有下那么重的手…… 怎么会? 她怎么会留下痕迹呢! 张虹心乱如麻,根本不能集中精神。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姜晚脸上的划痕。 “张阿姨,您这是见死不救了呗!完咯完咯,我这是没人爱没人疼还要被老姜凶的小可怜咯!” 姜晚仰头长啸,欲哭无泪。 她在姜思成面前总是这副小女孩儿姿态,姜思成从不嫌弃。 “张虹!去给晚晚拿毛巾来!”姜思成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悦。 张虹被姜思成一吼,忙去了洗手间。 饭桌上只剩下一脸凝重和一脸单纯的父女二人。 “老姜……” “晚晚……” 父女二人同时开口,都被对方打断了下言。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的谦让,倒惹得姜晚哈哈大笑。 “老姜,那就我先说了。”姜晚故意用手遮着嘴巴,瞄了一眼张虹的方向:“实不相瞒,我梦到张阿姨对我发飙了,老凶了!我俩在梦里还打起来了!我赢了!” 姜晚说着,一脸打胜的傲娇模样。 她拿着勺子挖了一勺炒饭,心情不错地咀嚼着。 “晚晚……你和张阿姨在梦里打架?你还赢了?”姜思成用勺子搅拌着甜豆浆,一脸探究地重复着姜晚的话。 “对啊,人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不定张阿姨也想和我打一架,所以她被我在梦里打败了有些心慌呗。 倒是老姜,你看起来一脸有事瞒着我,老实交代,你确定是出差了,不是会小情人儿去了?” 姜晚吧唧着嘴,大口吃着炒饭。 她的眼底依然是澄澈,可却让姜思成觉得深不可测。 “出差了,昨晚回来的。我去见了小霜,据说你庆功宴之后留宿她家了,你们相处得还算融洽吧?”明明是姜晚在提问,最后问题又是从姜思成嘴里问出来的。 被绕进去,姜晚也不慌:“嗯,融洽!相当融洽!我昨个还想着要不在小阿姨的小区租个房当邻居,还是在家里给她安排个房间呢。老姜,你知道的,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么说来的话,我和张阿姨在梦里打架,估计是她最近不修边幅,浪费了一张漂亮的小脸蛋,所以我大概是气不过。老姜,你也知道的,我记忆力不好,做了梦醒来就忘得八九不离十了!” 第19章 张虹拿着湿毛巾刚过来,就被姜晚和姜思成的对话定住了脚步。 “晚晚说她昨晚做梦和你打架还打赢了,你下次让着她点,小女孩家,脸蛋很重要。” 第17章 姜思成朝着张虹嘱咐了一番后,就让张虹跟着坐下一起吃了早饭。 姜晚吃饭快,不多时就要离桌。 她起身后,还不忘看了一眼沉默的张虹:“张阿姨,你别管老姜,他就是小题大做。张阿姨陪我长大,跟我的家人一样,怎么可能会不让着我!弄得我还以为张阿姨真对我动手了呢!” 姜晚嘿嘿一笑,洗漱去了。 她前脚去了洗漱间,下一秒就传来了她的叫声。 “咦惹!我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怎么就中招了呢!嘶,疼!” 姜晚的叫声传来后,就是她打电话跟林悦说自己梦里被打的那些事。 她没关门,声音足以让楼下吃饭的人听到。 张虹的头埋得很低,始终不敢直视姜思成。 “张虹,下不为例,手不要伸得太长!”姜思成冷哼一声,也离桌了。 林悦来帮姜晚的脸擦药时,姜晚还摇头晃脑个不停。 “悦悦啊,张阿姨的战斗力还是不容小觑啊。她就是在梦里和我一战,我都这么狼狈了。 这要是现实生活,我一定被张阿姨虐得不要不要的。 话说,我要是有这本事,是不是在梦里虐秦霜也行啊。让她知难而退,赶紧拎包滚蛋!” 姜晚喋喋不休地说着,林悦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她身上。 “晚晚,你少说那些胡话,哪里有什么梦不梦的,你不会是自己觉得痒……”林悦将药瓶放下后,咬了咬唇还是问出了口。 “就这……秃鸡爪子?你也知道的,我这一次接的单子,那可是以w计价的鲜花,我可不想让老姜花钱捞我……我的目的是让老姜没那么累,而不是掏空他的养老金!” 姜晚展示了一下秃秃的指甲,换来了林悦短暂的沉默。 “也是。你从小就怕疼,叔叔一直都心疼你,你也不会这么对自己。好好养一养,我的晚晚小可怜。 我有个案子要跟着,这一次后,说不定,我就可以转正,我就不陪你了。” 林悦拍了拍姜晚的手,起身准备离开。 姜晚却大力又把林悦拉了回来,伸手给林悦脖子上挂了一个链子。 “悦悦,有些事情,我觉得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是一个大客户求的护身符,我送你了,你们这行危险得罪人,把我的好运加持给你!我都怀疑,我就是凭借这个打赢张阿姨的。” 林悦被姜晚的举动弄得发蒙,但还是嗯了一声。 林悦是从后门走的,可以路过张虹的房间。 二人碰面,林悦就满嘴质问:“你对晚晚下那么狠的手,你要做什么!” 林悦很生气。 这是姜晚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怒气冲冲的林悦。 “悦悦,好女儿,都是误会,我就是给晚晚盖被子,结果屋里太黑,我没看清楚,就不小心划破了她的脸。 先生和晚晚都以为是做梦,你就别生气了,是我的无心之过……” 张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带着一丝哀求。 “姜叔叔当面跟你说是误会是做梦了吗?他不追究不代表他不会追究,你该知道的!” 对于张虹的解释,林悦并不想听。 她甩开张虹的双手,就要离开。 见她这般,张虹心慌,反复去拉她的手。 “悦悦,你别这样,妈妈也不是有意要招惹她的。妈妈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张虹支吾着,并不能找到很好的措辞和借口。 但林悦并不听她解释,依然一言不发地打算离开。 “悦悦,这个世界上,妈妈最信任最疼爱的就只有你了。妈妈这些年活得没尊严,没有给你撑腰长脸,妈妈知道你恨妈妈……但是虎毒尚且不食子,妈妈也是无奈之举啊……” 说到这里,张虹泪如雨下,半蹲着身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跪倒在地上。 她语气颤抖着,浑身也在颤抖。 本已经走过房门的林悦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你每一次都只会说这样的话,你就知道我会对你心软。你每一次都在后悔,那你倒是彻底悔过啊!” 林悦回头去看张虹,无力地耷拉着肩膀,企图说醒张虹。 张虹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迅速去抓林悦的手腕。 “悦悦。可是妈妈能怎么办?妈妈已经搭进去了大半辈子了,这一生就到这里了。可是妈妈不甘心,妈妈不甘心啊……” 张虹拉着林悦的手哽咽,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 她本就姣好的面容此时已经挂上了细纹,被岁月赋予了痕迹。 林悦看着那些细纹,看着张虹轻微红肿的眼睛,终究是没有说出再狠心的话。 她揽着张虹的肩膀,用袖子帮张虹去擦脸上的泪花。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从小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私下哭,你自己怎么反倒是私下哭。你的眼泪分明是为他流的,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林悦不悦地说着,双手抓着张虹的肩膀,让张虹正视着她。 “妈。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要是让他知道就不好了。你忍着点,别总是针对姜晚。 这些年来,姜晚对我还不错。你要的是那个男人身边的位置,只要姜晚不阻止,你就不该找她麻烦。 我走了,下次你不要再说那些话了,你再哭,我也不会在意了。” 林悦再三强调,还是从姜家别墅的后门离开了。 林悦走得很快,不过两分钟就已经彻底离开了别墅附近。 听着车声驶出,正在卧室躺着的姜晚翻了一个身。 她顺手将卧室床头柜上的毕业合照拿在了手里,顺手拂去上面的灰尘。 “悦悦果然是能当大律师的人,藏得深想得多留后手,怪不得我只能摆弄花花草草,毕竟我玩不懂人心啊。我的好姐妹,好像是我的好姐妹呢。” 姜晚将合照反扣在床头柜上,平躺着看着头顶的吊灯。 吊灯的做工复杂,水晶琉璃交错衔接,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 越是美好的事物,在破碎的那一瞬间越是伤人。 哐…… 咔嚓…… 巨大的重物落地声传来后,便是琉璃玻璃碎裂的声音。 张虹急匆匆赶到楼上时,就看到姜晚卷着毯子滚到了门前。 姜晚脸上带着一道琉璃碎片割伤的血痕,还有那道结痂的划痕。 “晚晚!”张虹满脸震惊,上前去就抱着姜晚的肩膀,把还在惊恐的姜晚往外拉。 姜晚也不闹,更不说话,任由着张虹拖拉着她的身体。 等到二人艰难地移动到走廊里时,姜晚才回神。 “张阿姨,我房间进贼了?还是我又做梦和人打架了?我差点就被砸成肉泥了吧?”姜晚吃痛地摸了一下脸,随即就看到了指腹上的血。 “晚晚,你没事就好。快,阿姨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张虹也吓得不轻,摸到手机就要打急救。 但她又在犹豫要不要先打给姜思成。 林悦刚刚的那番话让她思绪万千。 姜晚也不打断张虹,而是眯着眼看着张虹纠结。 张虹最后还是先打给了姜思成。 她的声音比以往多了些甜腻和恐惧。 姜晚低眉,不再去看张虹。 救护车最后还是来了,姜晚在张虹的陪同下跟着去了医院。 好在并无大碍,姜晚没打算住院。 在此期间,张虹时不时看一下手机,然后敲打着键盘回复消息。 以前逆来顺受的人,此时也学会了讨巧。 “张阿姨,我心有余悸,实在是不想回家去住了。你让老姜把隐患都灭了再联系我吧,我出去缓几天。你加油哈!” 姜晚脸上贴着个类似创可贴的药膏贴,然后俏皮一笑,在张虹耳旁说了句「加油」。 她两步窜出去的时候,张虹瞬间悟了。 “晚晚放心,阿姨一定照顾好先生,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不顾身后爽朗舒心的声音,姜晚靠在医院大厅的立柱后扒拉手机。 秦霜最近好像总跑医院,昨天还去了一次妇产科。 姜晚知道秦霜去了医院,但是挂了什么科,她并没有细究。 如今,邮箱里的几条消息和加密视频,让姜晚本打算去地下室小窝的计划临时更改了。 “家里的张贵妃要篡位,外面的秦外室还不加把劲吗?” 姜晚嘴角一扯,嘶了一声,倒吸了口冷气。 玻璃碴子划脸,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疼啊。 姜晚用手朝着伤疤处扇了扇风,起身就朝着外面去了。 机车一路上畅通无阻地出现在了秦霜所在公寓小区门口。 第20章 这一次,没了秦霜,姜晚没能进去门禁。 但她也不慌,直接就蹲在门外等。 小视频刷了一圈,客户那边也维护了一遍,甚至还和林悦聊了几句,姜晚才勉强起身动了动有些僵硬发麻的腿。 眼看着时间来到了傍晚六点钟,姜晚合上手机闷着头倒计时—— “三,二,一……” “哟。小公主怎么找上门来了?这是为了姜总没回家的事情兴师问罪来了?” 苏然那一头清爽的短发映入眼帘时,她身旁的秦霜正戴着墨镜全副武装地靠在后座椅上发呆。 顺着苏然打开的半个车窗看过去,姜晚湿漉漉且疲惫的眼睛和秦霜对上了。 她打着包扎的脸颊,更是相当惹眼。 “我说小阿姨坏话,被老姜一巴掌甩出门了。小阿姨难道不考虑收留一下我吗?” 第18章 “嗯?” 原本,后排坐着的人一点反应都没给。 倒是姜晚直接犹如丧尸一般站起身来,蹒跚着走过来扒住了苏然半开的车窗,用一双可怜无辜的大眼睛盯着秦霜,还说了一番这么不要脸的话。 “对啊,我可是因为小阿姨被老姜赶出家门的,小阿姨难道不觉得愧疚难受,想要补偿我吗?”姜晚继续不要脸地输出。 “不愧疚不难受,不想补偿。”秦霜哑着嗓子,冷冷回绝。 比起之前的热情,她今天貌似兴致缺缺。 “呕……” 她强忍着干呕,轻轻拍了怕苏然的靠枕。 “既然小霜不打算做好人,小公主同志,那我们就先走了。” 苏然没有歉意地笑了笑,重新启动了车。 车子缓慢行驶,等待着门禁打开。 姜晚像是被抛弃了一样,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她闷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却能听到她可怜的声音:“嗐。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得! 大影后不上道,那就没得演咯。 姜晚只等着苏然的车进小区就撤退。 却不想刚启动的车子又停了,门禁刚打开,却不见车动弹。 “还能走吗?”秦霜摇下后车窗,冷不丁扔下四个字。 “能。” 车子走了,姜晚成功进了小区。 她按照上一次的印象去找秦霜的那栋公寓。 只是找了一半,她就迷路了。 “消消乐?都一个样?”顺着小路看过去,姜晚索性站定了脚步。 她好像可以找不到。 站在原地,姜晚左右打量了一番,没再继续动作。 原本已经到家的秦霜,睡衣都换下了,却始终不见有人来。 “小霜,你这是怕刚刚那一声干呕把小公主吓跑了?不至于,那小妮子脸皮厚着呢!” 苏然抓了一把头,吸溜了一口刚从冰箱保鲜层拿出来的椰汁。 椰汁清凉解暑,味道属实不错。 她笑着给秦霜递过去,秦霜没接。 苏然的手机又响了,她不得不先去应酬一番。 至于秦霜品了下苏然的话,去浴室冲了个水。 等她出来擦头发,姜晚还是没来。 “叮咚……” 门铃声响起时,秦霜目光一挑,从手机界面飘向门口。 “我去开。”苏然过去开门,挂在嘴边的「小公主」即将落地,对上的却是外卖小哥。 “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小哥送上外卖就撤了。 门关之前,苏然还不忘往走廊里瞅了瞅。 “咦?儿女双全的柠檬酸辣无骨鸡爪都到了,演员走丢了?”苏然耸了耸肩,确定姜晚没来。 “她没出小区,门卫那边没消息。”秦霜起身,走去窗前往外远眺。 没有人。 “说不定去姜思成的房子了。她连那边的位置都知道了,姜思成对她还不赖。”苏然捏起鸡爪塞进嘴里,分析了一番。 “不可能。” 秦霜当场否定,举起手机给苏然看。 手机界面上,公寓房间里,空无一人,没有动静。 见状,苏然坏笑地去看秦霜平摊的小腹:“哟?小公主八成是真丢了,她小阿姨肚子里这个要继承皇位咯!姜家注定要改朝换代咯!” 被苏然笑了一番后,秦霜直接伸手捏住了苏然的嘴唇。 “小嘴巴,请闭上!”秦霜松手后,直接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房间里的两个人各忙各的。 只不过,姜晚依然没有来敲门,门卫那边也依然没消息。 天边的火烧云烧得正旺,红如血,映得人眼睛生疼。 秦霜捏了捏有些发酸的肩膀,看向了窗外,也站起了身。 “我去接人。” 秦霜只是简单扔下四个字,就离开了公寓。 她沿着回来的路找了过去却并没有看到姜晚的身影。 此时,小区里不少人都在活动区遛弯闲聊。 时不时有几个熟悉的圈子里的面孔一闪而过,秦霜都没有上前去闲聊。 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浑身都是生人勿近不聊的疏离感。 她们这个小区住的圈子里人不少,但大家都没有镜头前那么熟络,私下里才是更真实的自己。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情谊可言,都是别人想看到什么,大家就演成什么样子罢了。 若不是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自己出来找人,秦霜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安全区的。 她讨厌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除了要达成她的目的,她不想和任何一个人打交道。 天边的红映得秦霜很不舒服,她后悔自己没有戴上墨镜全副武装。 这红光如同燃烧正旺的火焰,「烧灼」着秦霜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 她很想逃脱,快速逃回到拉着窗帘的公寓里,把自己隐藏起来。 可当年,阿姨是如何将自己从火光中救出的,秦霜一辈子都不会忘了。 如今,不过就是心理上的不适应,远比阿姨当年身体上的痛和伤疤轻太多了。 秦霜深吸一口气,坚定了自己的脚步。 她的目光开始在周围每一处有人的地方搜索,企图找到那个人影。 她甚至主动联系了小区的几个入口处的值班室,都没有得到姜晚离开的消息。 “难道,你也害怕火光……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秦霜抬头去直视火烧云,一股凉意席卷她的全身,让她觉得胳膊上有鸡皮疙瘩蹦了出来。 她有些艰难地将目光收了回来,入目的一切都带着暗黑色,仿佛失去了光彩。 “姐姐,你的城堡做得好棒!你是玩沙子的老师吗?” 稚嫩的童音从一旁传来时,秦霜的眼睛刚刚适应了光线。 她强忍着抱住头躲避起来的冲动,打算去别处看看。 “姐姐不是老师,姐姐是爹不亲没人爱的小可怜,被人当垃圾扔在这里等回收呢……”唉声叹气的音调一出,秦霜就停下了脚步。 人,找到了。 秦霜本不打算去叫人,她想转身就走。 可还在孩子堆儿里的人好似根本不知道她来。 “演戏?”秦霜眯着眼,抱着手臂,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沙子堆上的一大几小。 “姐姐,你爹地不爱你,你还有妈咪啊。有妈的孩子是块宝。你妈咪不会让你当垃圾扔在这里的,你是她的小宝贝儿!” 小女孩儿本意是想宽慰一下姜晚的。 但宽慰的法子好像用错了。 姜晚突然就沉默了。 秦霜下意识地看过去,她想看到姜晚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细微的感情变化。 她太想知道在姜晚的眼里,阿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可姜晚只是抓着沙铲沉默。 姜晚半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的眼睛,也看不清她的脸。 姜晚没有其他动作,秦霜倒是攥住了身上防晒衣的袖子。 她很想看姜晚反应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 可姜晚就是这么不如她意。 “好啦,孩子们,晚饭时间快到了,都回家吃饭吧,别让家长等太久了。否则,会有狼外婆把你们叼走的!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妈咪了!大家都是没人要的小可怜儿咯!” 也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姜晚突然抬眼,对着小孩子们做了一个嗷呜的动作。 小女孩儿们啊呀一声都站起身来,纷纷提着玩具去找家里人了。 只有寥寥几个孩子有些舍不得沙堡,蹲在沙堡边继续看着。 “小可怜姐姐,你明天还来吗?我们还能和你一起玩沙子吗?”小女孩儿鼓起勇气开口问姜晚,渴望得到姜晚的回应。 “我啊。得问她,她让我来,我就来。”姜晚一改刚刚的沉静,嬉皮笑脸地指了指沙子区域外的秦霜。 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秦霜攥着袖子的手暗自抠向掌心。 第21章 她好像又被套路了。 孩子们将目光转移到秦霜身上来的时候,都有些胆怯。 她们没敢开口问,姜晚却将手伸向秦霜。 “小阿姨,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还好,你没让我变成没人要的小可怜儿……”姜晚蹲坐在沙堆上,始终朝秦霜伸着手。 秦霜莫名觉得烦闷,转身就走。 她就不该对姜晚那个小狐狸抱有什么其他的幻想。 是她想太多了。 她前脚走,姜晚也不追上来,只是把手收回去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我知道,你也不想收留我,一切不过是看在老姜的面子上。” 姜晚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述。 秦霜刚迈出去的脚顿在了当场。 秦霜总觉得这一刻的姜晚蒙着一股让人揭不开的悲伤。 她死死咬着下唇,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口罩伪装下,和自己做了一个生死搏斗。 “玩这么脏,下不为例,我不做垃圾回收!”秦霜大力抓住姜晚早就收回去的手,把人从沙堆上拉起来。 二人一前一后,一个扯着另一个,有些被动僵硬地走回了公寓。 直到二人进入电梯,姜晚才讷讷地再次开口:“这帮坏孩子,我给他们建城堡,她们却只会戳我心窝子。人都没了二十多年了,提起来还是让人心口疼。秦霜,我可以拿你的大牌子擦鼻涕吗?” 姜晚只是通知一下秦霜。 她哽咽着问出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都靠在秦霜的肩头哭出声来了。 秦霜莫名堵得慌,抬起的手迟迟没法落在姜晚的后背…… 第19章 二人先是靠在电梯里,一个在无声哭,一个在无声陪伴。 后来,电梯停了,进来人。 姜晚索性就出了电梯。 秦霜鬼使神差地跟她一起出了电梯,二人站在楼道角落里。 姜晚只落泪不出声,除了她因为啜泣而颤抖的肩膀,不细品,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秦霜由于和她站得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眼泪蒸发的潮湿水气。 姜晚也只是说了一下,并没有拉着秦霜的袖子擦眼泪。 二人保持相对沉默好一阵,姜晚才堪堪收住了眼泪。 “秦影后,我这演技如何?你们剧组以后要是缺眼泪替身,我可以的!” 悲伤的人一下子又变得没心没肺,这让秦霜说不出的不自在。 秦霜庆幸自己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也庆幸没有多管闲事地慈悲安抚。 她就适合做不问凡尘的冰冷神女。 神女可以爱世人。 但不爱管世人的闲事。 思及此,秦霜再次按开了电梯。 二人顺利回到了公寓。 苏然刚弄好外卖买来的小粥,便看见两个美女一个黑脸一个红眼地进了门。 秦霜直奔卧室关了门,玄关处只剩下一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姜晚。 “小霜凶你了?”苏然难得搞不懂状况,只能先给姜晚拿了拖鞋。 “没。小阿姨和老姜八字还没一撇,她不欢迎我,也是应该的。”姜晚说到这里,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 不像是恶人先告状。 苏然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劲。 “晚晚啊,你也别怪小霜,她身份特殊,一直以来都因为火得太早太顺利被人诟病造谣,她心里脆弱又不能表现出来。 姜总的确是很优秀的男士,而且还有你这样优秀的女儿,她也难啊。”苏然假意劝了两句,顺便卖了个惨。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您说是吧?”姜晚耸耸肩,轻车熟路去了客房。 客厅里,只有苏然看了眼二人紧闭的房门和桌子上没人动的小粥小菜。 “呵。都是祖宗,都得罪不起!”苏然索性自己坐下喝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苏然和秦霜出访谈,姜晚还没起。 苏然看着秦霜的表情,也就选择没叫姜晚。 二人忙了一天回来后,又是傍晚。 当天的火烧云比前一天看起来燃烧得更加旺盛。 秦霜戴着墨镜从地下车库回了公寓,却发现玄关处没有鞋子。 “没良心的小丫头走了。跟她那个爹还真像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怨恨,秦霜的语气酸溜溜的。 苏然老实不说话,趁着秦霜进了卧室换衣服,她才跑去阳台上远眺。 昨个儿,姜晚和秦霜一起回来,她看得很清楚。 沙子堆儿,孩子王,摸不清情绪的大影后。 苏然想着昨天的场景,往外远眺,恰好又瞧见了沙子堆儿那边的场景。 姜晚依然坐在沙子堆上当孩子王,身上还穿着个长袖围裙。 “豁?驴牌围裙?这不是小霜收到的伴手礼……豁!小公主真有意思啊!”苏然啧啧点评着,脑袋探进落地窗,就朝着秦霜那边加大了音量。 “诶哟哟,小公主弄得脏兮兮的,这是被人凶了?小霜,人家孩子在你这借宿,你不去把人接回来啊?要不,我去也行!我就说——你小阿姨嫌弃你脏,让你滚蛋回家找你爹!” 苏然一连说了好几句,秦霜却只是淡漠地从房间出来倒水喝水,并不接茬儿。 见状,苏然直接就去秦霜面前截胡了秦霜的水杯。 “身体又不舒服了吗?我瞧你把小公主留下了,还以为你没怎么介意。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佳,你要想把人赶走,我帮你,你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苏然从水吧抽屉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给了秦霜。 秦霜松了水杯,往台上一放,眉头紧蹙:“我昨天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等着看她怎么说怎么演,可她好像根本就不在意阿姨的死活。她是不是被姜思成同化了?届时,我还要看在阿姨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吗?” 秦霜的语气十分纠结,她在挣扎。 “你想看什么?看她痛哭流涕?看她跪着说妈妈对不起?”苏然说着,突然就抓住了秦霜的肩膀:“小霜,你那时候五六岁,正是记人记事的时候,你记住了阿姨是你的救命恩人,记住了阿姨走得离奇去世得突然。 可姜晚呢?她没有妈妈的时候尚在襁褓之中?她一辈子都没有妈妈,甚至一辈子记不住她的妈妈。 她只能通过照片影像来怀念悼念,你比她得到的多太多了,你何必强求她啊! 她昨天哭了吧,眼睛红肿得跟胡桃似的,你要她如何表态?你已经把自己的前半生都搭进去了,她轻松点难道不好吗? 阿姨如果在,也不想姜晚过得那么辛苦。更何况,她苦不苦,只要她不说,我们一辈子都不知道的。 在她短暂的前半生里,姜思成或许就是她的全部了,她对于亲情的所有的所有都在姜思成身上了。你要是想,就彻底远离她,让她不要掺和进来,省得离得越近伤得越惨。” 苏然松开手,将客厅的窗帘彻底拉开。 红光映入房间,秦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喏。她在玩沙子呢。我去把人领回来还是你去?她在试探你,想要抓住你的把柄把你踢出局,你也在试探她,想要抓住她的把柄决定她去留。 你们不累,我都累了。她今天应该是把家里翻了一圈,你应该知道的,那份报告她说不定已经拿到手了。 你从回来的路上就心不在焉,想她留下又想她走,刚才进门就下意识去看她的鞋子在不在,小霜,你从来不是一个凶残的人,但你做的这些事可不能仁慈。 你现在短暂地收留她,是觉得可以抵得过日后把姜思成送进铁窗的那些后果吗?” 苏然摇着头,端着杯苦咖去了书房打电话,只留下秦霜捏着那颗薄荷糖站在水吧旁边。 天边的红迟迟不散,秦霜从衣柜里取出相同的装备再次去了小沙堆。 这一次,她也带了一把沙铲。 她刚靠近沙堆儿,就听见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跟姜晚讲妈咪。 “姐姐,我妈咪可凶了,但是又可好了。她不让我吃冰淇淋,说小朋友吃多了肚子疼,但是又会给我做冰粉。” “姐姐,我妈咪昨晚给我做了糖醋排骨。也不对,是她让阿姨给我做的,可好吃了。” “你们的妈咪真好,我妈咪和她的新男朋友去国外滑雪了,她今年换了三个男朋友了。” “我爸比都给我换了四个小妈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哪个小妈好啊?真羡慕你们,没有这样的苦恼……” 小孩子们童言无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哦。好了,时间到,大家各回各家吧,我家来人接我了。”姜晚哦了一声,嘿嘿一笑,一铲子就把搭好的沙堆给铲平了。 小孩子们眼巴巴看着沙堆平了,虽心有不甘,但不得不起身准备返程。 “我有那么扫兴?”秦霜抬脚迈进沙堆,恰好沙堆区域的晚霞红光最刺眼。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舒坦,挖下一铲子的沙子。 第22章 “你怎么会扫兴呢!老姜瞧见你高兴,我想我也应该一样。可你好像怕光啊?”姜晚伸手扶了秦霜一把,伸手就要去先开秦霜的鸭舌帽。 “别动!”秦霜反手去挡,脸上的口罩却被姜晚扯开了。 “啧啧。果然是我见犹怜的美人,就算是发火都这么好看,怪不得老姜喜欢你!我见了我也喜欢!”姜晚故作轻佻地吹了个口哨,换来的是秦霜的挑眉。 “姜晚,不阴阳怪气会死吗?”秦霜按住姜晚不安分的手,把人按坐在沙堆上。 “我有吗?小阿姨这就开始诬陷我嫌弃我了?日后小弟弟出生,不会直接把我赶出家门吧?我真要成了没妈要的……” “姜晚,闭嘴!不许再说了!”不等姜晚说完,秦霜直接就原地炸毛。 她指着姜晚的脸,让姜晚闭嘴。 姜晚却像是没脸没皮一般,捏着秦霜的指腹就站起身来逼近。 “小阿姨怎么这么气!是被我戳破心思了?还是说你也和张虹一样啊?有做小畏大心理?还是说你突然发现我比老姜的魅力更足?” 姜晚用薄唇抵近秦霜的耳垂,顺带用小指勾起秦霜散落的鬓发发丝。 细细痒痒的触感让秦霜格外抵触。 “姜晚,你今天就从我家搬出去,我不欢迎你!”秦霜狠狠地推开姜晚,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她走出去几步,姜晚才漫不经心地将沙堆上的沙铲捡起来。 “小阿姨,小铲子不要了吗?虽然老姜有几个养老的臭钱,你也不能这么糟蹋东西啊!要不我帮你存着小铲子,以后留着给小弟弟玩哦!” 姜晚用手拄着腰,笑得前仰后合。 等确定秦霜彻底走了,姜晚才提着两个小铲子朝着小区的入口走去。 她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在秦霜床头柜看到的报告——血液妊娠试验报告。 还有那份被她接到从海外邮寄回来的自制景色明信片,娟秀的小字,亲昵的语气,隐晦的情愫—— “亲爱的小霜,一别七年,当你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准备返程了,很期待和你的重逢……” 第20章 姜晚没有回姜家。 她从秦霜的小区离开后,开着机车在城市里绕了一大圈。 苏然安排出去的人返回来的消息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某位小公主同志在城市里骑着机车绕了四五十分钟后,由于太热,去吃甜筒免费续了。 苏然把消息递给秦霜的时候,秦霜还在看剧本。 秦霜最近要跟着剧组一起去外地开始外景拍摄了。 她的邀约很多,这还是在拒绝了一大半的情况下接下的工作。 秦霜本想着姜晚主动接近,那就花费点时间和对方拉扯一番。 然而,苏然今天的话让她突然意识到许多。 她还是决定把姜晚这个不确定因素摘出去。 姜晚虽然是阿姨的孩子,但毕竟是姜思成带大的。 秦霜不敢赌。 “以后她的消息不用都告诉我。我的目的只有姜思成。”秦霜比划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后,继续去沉浸式看台词本。 倒是她这边第二天一大早刚从本地起飞,姜晚就在机场接到了人。 “邵语阿姨?你好,是小霜阿姨让我来接你的。也可以说是我未来的继母让我来接你的。”姜晚眉眼弯弯,穿着一身很是乖巧的背带连衣裙出现在了机场。 而在她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看起来很是温婉知性的女人。 那是邵语。 姜晚前一天得知了对方的存在后,就马上按照明信片上的内容对秦霜的过往进行了调查。 这个邵语据说是秦霜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 这位美女老师在学校里就很受欢迎,但是却一直单身。 后来,秦霜进入娱乐圈,她也就辞职去环游世界了。 在环游世界的这些年,邵语还在旅行的当地做义工,停留了很久。 她和秦霜的关系看似很亲密,又好像很疏离。 但是,二人还能明信片联系,昵称又很是亲近。 这由不得姜晚多想。 这个邵语和秦霜的关系怕是没那么简单。 姜晚求证的时候,秦霜的同班同学也给了不少内部消息。 “据说秦霜和邵语在学校里关系很好,有段时间秦霜生病,是邵语全程陪同,我们那时候就想她们两个是不是那种关系?” “邵语之前被人追求过,对方条件很不错,还是她同事……但是被她言辞拒绝了,她说她心里有人!” “秦霜别看现在和大老板炒作了,她肯定还是对邵语念念不忘,那是她说过的全世界第二喜欢的人!” …… 蓝牙耳机里不断传出那些人的爆料,姜晚却很是淡定平静地和邵语继续聊着。 “邵语阿姨,小霜阿姨今天去外地拍摄了,至少也要一个月后回来。我真的是代她来待客的,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联系她,我帮您联系她也行。 她和我父亲,就是那个热搜上的姜总,怎么说呢,我的确是不情愿她加入我们家的……但她如今已经怀孕了,我也不好做那种恶人。 家和万事兴,我想您作为小霜阿姨的好朋友也会祝福她的吧。” 姜晚主动去帮邵语提行李。 邵语片刻的怔愣。 “这样啊……小霜是个不错的女孩儿,我之前也看到了她和那位姜总的一些新闻。她竟然是真的……”邵语小声说着,好似在对自己说。 “是啊,小霜阿姨竟然来真的!她那个年纪,我明明应该叫她姐姐……罢了。只要他们幸福,我们作为朋友和家人的就该高兴。”姜晚帮邵语推着行李,一起离开了机场。 姜晚尽地主之谊,带着邵语去吃了午饭。 午饭订在了大学城附近的一家中餐厅。 “这一家是小霜阿姨和我家老姜总来吃的一家,我之前来过一次,小霜阿姨和老姜的确是有发现美的眼光。邵语阿姨,你也尝尝,味道很好的。” 餐桌上,几道熟悉的小菜,还有一盆不放麻椒的酸菜鱼。 酸菜鱼分量很足,飘着热气。 邵语只是看了一眼,思绪就飘远了。 姜晚不经意地拿过一个碗,帮邵语装了一些酸菜鱼。 “老姜不吃麻椒,我也不吃,小霜阿姨好像也就不吃了。邵语阿姨吃吗?要不,我给你换一盆?”姜晚嘴上说着,却已经把碗推给了邵语。 邵语看着那碗酸菜鱼,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了嘴里。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邵语食不言,姜晚也就识趣地不闲聊。 中途又来了几桌人。 其中还有个女老师带学生进城参观大学城。 师生们有说有笑,女老师对学生很照顾。 “真羡慕啊,人家老师对学生那么好,我就不一样了,我没妈,爸又忙,就希望小霜阿姨能放下演技对我好点。邵语阿姨,你说我多不容易啊!为了他们一家三口,我真的是尽力了。” 姜晚用勺子扒拉着碗里的酸菜鱼汤,好似在感慨人生。 “小霜人很好,会对你很好的。你们一家……四口也会很好的。”邵语吃完最后一口酸菜鱼,起身对着姜晚点了点头。 “很感谢你来接我,这顿饭就当做是我对你的感谢。我去结账,你不用再送了。你放心,我就留几天便走,不会打扰到你们的。”邵语起身要去前台结账。 看着她失意的背影,姜晚环抱着手臂靠着椅背。 “甘心吗?你就打算这样退出吗?”姜晚的声音柔柔的,却极具穿透力。 邵语只是顿了一下脚步,便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你在成全她?还是故意躲着她?她知道吗?一味的成全好似显得自己很伟大,其实有时候看起来愚蠢得可怜。是她让你走的?还是她劝你蛊惑你让你离她远点?” 姜晚继续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汤汁,邵语却头也没回。 等到人彻底离开,姜晚才将早就凉了的酸菜鱼汤喝掉。 姜晚出了餐馆,邵语早就走得没了人影。 姜晚却像是无事人一样难得回了姜家别墅。 姜思成也难得在家。 “晚晚,家里的灯全部都换成了安全的了,你不用担心会伤到你了。都是我失职,我应该早就发现的,我……” 张虹喋喋不休地迎上来,絮絮叨叨地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张阿姨,您为了家里好我都知道,但是老姜是什么性格,他独揽大权,他不许换,就算是我脑袋开瓢了,这些灯也会挂在我头顶。 您有空在这揽错,还不如出去逛逛街,在商户眼里,您就是上帝,没必要在家里这么卑微地当孙子,我不喜欢。” 姜晚耸耸肩,直接就上楼装了两件衣服。 她最近有两场活动要去安排,不打算回家住。 第23章 她的作息和工作,家里人都清楚,张虹也没拦着。 倒是往日必须出来当两秒钟慈父的姜思成没了动静。 “先生在书房谈事,我去安排晚饭,晚晚你先休息下,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张虹尽可能地堆着笑,把姜晚送回了房间。 她前脚刚走,姜晚就打开了姜思成书房门口的监控。 书房里装饰太固定,姜晚没敢插手装监控。 倒是走廊里,书房门口那个监控被她换了。 “我说过不要急,我答应你们的,一定会做到。我给你的那批货卖得还不错吧,我打算找人试试再改良一下,保证效果和那些差不多!你就放心吧! 不过,你确定我这个情况还会再有孩子吗?自打当年我和江孜撕破脸皮被发现,我就没有那个能力了。” 书房的门没完全关上,姜思成正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不大,被监控勉强收音。 以往姜思成谈生意,姜晚从不参与。 但她这一次听到的内容却让人蹙眉。 尤其是姜思成的后半句…… 他一直以来都强调姜晚是他最爱的小公主,是他唯一的孩子。 原来,姜思成想要的不是唯一的孩子,而是他只能有这么一个唯一的孩子…… 江孜…… 这个名字已经被埋藏在记忆里很多年了。 久到姜晚听到的时候迟疑了好久才想起这是她已逝母亲的名字…… “江孜或许就是在骗你,你这是迎来人生第二春了?也不对,是二十八春了吧?江孜给你留下的小公主拆散了你几十段第二春了,你还能好脾气,我也是佩服你们国人啊!” 别嘴的发音入耳,姜晚脑子里的弦都绷紧了。 姜思成在和对方打视频电话? 还是外放的? 他这是一点也不避嫌! 也对,姜晚不回来,家里只有张虹。 张虹是什么人? 姜思成何必避着她! 姜晚本还算清醒的头脑一下子就乱了。 被她拆散的二十八段第二春? 不用被避嫌的张虹? 唯一的孩子? 妊娠报告单! 这每一件每一种单独听着都很正常,但是凑到了一起却让人喘不上气来。 “晚晚,晚饭还要等一会,你先喝个甜汤休息一下吧!” 张虹端着甜汤进来时,姜晚冷不丁便将耳机摘下来一只。 “张阿姨,老姜怎么都不来接我和我聊天?他以前每次都会笑着来接我的。难道他这是有了新的继承人,所以打算放弃我了?” 姜晚直直地看向张虹,眼底满是凉意。 “怎……怎么会呢!先生就是在谈合作,这是大事,他也是要赚钱养你啊!”张虹尴尬地扯着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而另一只耳机里,监听还在继续—— “秦霜的确漂亮能干,只要能把她的合约攥在手里,我不介意她影响力大会妨碍我做事。 倒是她最近总去医院,若是能生个一儿半女也是好的,总比江孜留下来的那个好些。” 第21章 姜思成的声音恍若晴天霹雳,直接就将姜晚的那一方小天地炸裂,炸得粉碎。 若姜晚还是那个在学校里天真烂漫的女学生,她定是难以接受此时听到的内容。 可她此刻却好像很轻易地就接受了姜思成说的这些话。 她甚至觉得秦霜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危险,倒像是一个契机。 这一切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姜晚自认为完美的世界撕开一个口子。 那些伤害、背叛、欺骗犹如白昼流星,将姜晚的一方小世界砸得破碎,狼狈不堪。 “晚晚。喝点甜汤吧,好好休息休息。”张虹再次将甜汤送上时,姜晚举起汤碗就喝了一个干净。 睡一觉吧。 或许醒来后,一切就还是之前的模样。 一定是这样的。 姜晚喝得有些急,甜汤涌进气管,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晚晚。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喝得这么急?”张虹忙给姜晚拿纸巾擦嘴,却被姜晚给躲开了。 “别碰我。”姜晚冷漠地开口,叫停了张虹的动作。 她剧烈地咳嗽几声后,便用手抹了一下嘴边,躺回到了床上。 姜晚乖巧地将被子拉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张虹伸出去的手不得不收了回来。 “晚晚。那你休息,等阿姨做好晚饭再来叫你。”张虹收好碗筷就要出去。 她犹豫了一下,企图回头看一眼姜晚,却正好和姜晚的目光对上了。 “张阿姨,你还记得我妈妈吗?她长什么样子?我那次见到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我就知道她身上好凉,她是灰白色的……” 姜晚回想着那一年在医院里见到的冰冷的尸体,她竟然找不到很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对方。 张虹原本的动作一下子就被定住了。 她眉头紧蹙,不知道如何来回应姜晚。 「江孜」一直都是这个家的禁词。 姜思成不允许家里的任何人提起「江孜」,姜晚也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可今天,姜晚竟然主动问起关于「江孜」的事情。 张虹抿着唇,并不想开口。 “张阿姨和我母亲的年纪相仿,她若是在世的话,你们或许会很有话说。她应该是个很温柔很爱笑爱说话的人吧……” 姜晚的意识开始模糊,她强撑着把话说了一个完全。 见她意识涣散,张虹帮她盖好夏凉被,伸手拍了拍她。 “她是个不错的人,很优秀,浑身都闪着光,让人见了一眼就很难收回目光。可太惊艳的人会让人羡慕,也会嫉妒……” 这一次,张虹没有暴怒地去扇姜晚。 她亲自帮姜晚理了理脸上的碎发,语气莫名的温柔起来。 也不知道张虹究竟在姜晚身边坐了多久,她才离开卧室。 晚饭的时候,姜晚没醒,姜思成也没有让张虹去叫人。 姜晚半夜醒来,坐在床上揉着太阳穴,别墅里只剩下了她和张虹。 姜思成出门了。 书房那边空无一人,姜晚缓步过去,只是站在书房门外好久。 就在她都觉得她会原路返回的时候,她却主动进了书房,打开了那个存放着水晶摆件的柜子。 柜子里齐刷刷地摆着一排的水晶摆件,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姜晚拿出一个摆件,用手掂量了一下。 做工粗糙,材质一般,甚至还有许多瑕疵。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赝品,姜晚看了那么多次,却没看出任何异常。 要说演技,姜家的所有人好像都很好,不比秦霜差。 要说演技不好,他们这些人周围好像只有秦霜更逊一筹了。 姜晚很想把手里的摆件摔在地上,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将摆件拿在手里,直接从姜家出去了。 重新来到她在城里租的地下室门前,姜晚没进去。 她先是发了封邮件出去,而后又从地下室离开。 姜晚第一次感觉到有家却不像家的恐惧。 她这些年那么努力地想要抓住姜思成,想要维持自己小家的完整。 可到头来,一切竟然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抱着那个摆件坐了好久。 “江孜,你离开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你有想过我有朝一日会这样孤立无援吗? —— 秦霜半夜惊醒,苏然的房间依然亮着灯。 拍摄地这几天连绵大雨,空气中满是潮意。 秦霜睡不着,端着半杯温水去苏然身边看剧本。 她心不在焉,一页台词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又梦到当年的事了?”苏然放下鼠标,摘下眼镜看向秦霜。 秦霜摇了摇头,呡了口水:“没。我梦到姜晚了。幼年形态的姜晚,她蹲在沙堆儿上哭,满脸都是血污……太惨了……” 那个画面太惨了。 幼年形态的姜晚,血污,沙堆儿,空无一人,眼泪,哭声,呼唤无人回应…… 秦霜很久没有梦到过除了自己童年遭遇之外的梦境了。 她的梦里是大火,是冷眼,是烧伤,是一张强忍着痛和她说别怕的温柔面庞,是至亲对她的舍弃…… 秦霜被这个梦缠了二十年了,每次醒来都会是一身冷汗。 但她今天梦到的竟然是姜晚。 在这个梦里,她是姜晚的冷淡路人,她并没有上前去安慰姜晚,可她却哭了。 秦霜醒来擦掉眼角的泪时,自己都惊到了。 她一直安慰自己,大概是现实和梦境的对比过于惨烈。 梦里的姜晚是眼神惊惶的小可怜儿,现实中的姜晚是浑身尖刺的玫瑰小公主。 秦霜怜悯梦里的可怜儿姜晚,但是无法共情现实中被姜思成养大的小公主。 第24章 “又在想姜晚到底有没有被姜思成养歪了?看看这个,小公主又无家可归了。”苏然把平板扔给秦霜后,将电脑关了。 平板屏幕上,姜晚正坐在凌晨的马路牙子上愣神。 这是秦霜未曾见过的姜晚。 依稀有风声从平板里传出来,让人仿佛就置身于姜晚的身侧。 “小公主看起来有点……” 孤独。 不用苏然说完,秦霜就联想到了「孤独」二字。 不是演出来的孤独,姜晚此时看起来格外孤僻。 屏幕上的人双手抱着膝盖,沉默了许久。 而后,姜晚突然站起身来,将那个水晶摆件摔了一个粉碎。 就在苏然和秦霜以为她发泄结束后,会直接扬长而去,姜晚却蹲回到了原地。 她企图伸手去将粉碎的摆件重新聚集起来。 尖锐的碎渣就那样刺破姜晚的手,用血红给碎渣上色。 一次,两次…… 姜晚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尝试着聚集。 画面有些血腥,满是疯狂,看得秦霜蹙眉。 “真是疯了!” 秦霜反手将平板扣在小沙发上,并不再去看上面的内容。 但啜泣声传来时,她还是觉得心猛地被揪住了。 “小公主好像过得也没那么好,有点惨啊。”苏然苦笑一声,钻回了被窝里。 不多时,房间内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和平板里走远的啜泣声。 “把她摘出去吧。” 秦霜低语,像是说给自己也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秦霜没了睡意,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给姜思成发了消息。 而姜晚逛了一晚上的街道,还没坐下消停一会儿,就被姜思成致电了。 “晚晚。小霜在国外的设计师朋友很有水平,爸爸也觉得你有必要去提升一下自己。人生在世,要不断精进自我,爸爸安排一下,你去国外学习吧。” 姜思成突然就做了一个决定,打算安排姜晚去海外学习。 姜晚此时正在诊所让小医生帮自己处理手上的那些碎渣。 “老姜,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也知道,我和小霜阿姨刚接触,还没怎么培养感情。你这么急着送我出国,该不会是打算把我赶出去不要我了吧? 他们都说小霜阿姨给你生儿子,我这个所谓的女儿就被踢出家门,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就活该没人疼没人爱呗!” 嘶。 姜晚咬着牙说完话,手上的疼让她浑身生寒。 都说十指连心,姜晚今天算是体会到了这种疼了。 “怎么会?晚晚,你怎么能这样想爸爸?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姜思成的语气带着些不耐烦,竟被姜晚捕捉到了。 以前姜思成好似也会不耐烦,只是那时候姜晚还陷在慈父和唯一宝贝女儿的设定中没有醒来。 如今,她难得清醒。 “老姜,你要是真为我好,就让我和小霜阿姨相处相处。万一她对我有意见,她朋友针对我,让我在她朋友面前掉彼此的面子,那对你对我对她都不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小霜阿姨玩咯。” 姜晚挂断电话,没给姜思成再说什么的机会。 至于姜晚心意已决,她买了票,直奔秦霜拍摄的城市。 她手上的伤口都上了药,只挑了几个严重的包扎起来,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路上,姜晚满脑子都是姜思成那天的视频电话。 秦霜,怀孕,生子,控制,踢出局…… 每一个词语连在一起,都让姜晚的神经紧绷,一点不敢松懈。 等到姜晚下了飞机,刚刚还一脸严肃的人却变得和之前一样,春风和煦,笑容挂面。 姜晚来了。 剧组不好下她面子,但也不能任由她随便走动。 “姜小姐,剧组有剧组的规定,您父亲虽然投资了我们这部剧,但是拍摄期间,我们还是要做好保密工作的。” 副导演一脸为难地劝着姜晚回去,姜晚却小嘴一扁扮可怜。 “小霜阿姨,你当初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你说过,我们要做最好的家人,如今却把我拒之门外,我是来照顾你们的,不是来欺负你们的!” 第22章 姜晚的发言茶言茶语。 编剧和导演在一旁听了都有些自愧不如。 但众人更多的是抱着看戏的态度。 不久前,这位姜家小公主和秦霜在热搜上还是敌对关系,如今就变得如此热络得难舍难分了? 这不现实啊! 可这不妨碍众人旁观啊。 房车里,秦霜刚补好妆就看见剧组的场务来传达消息。 “秦老师,您家里来人了?您看,我们是把人请进来还是……” 赶走之类的话,场务没说出口。 他深谙娱乐圈的规矩,有些话不该说就不说,聪明点活得久。 “我们小霜家里除了我还有谁,让我看看还有哪个小绿茶敢抢我位置!”苏然探头往车外看去,就瞧见姜晚举着清补凉朝着她挥手。 “小阿姨,老姜说了,要是我不照顾好你,一毛钱都不给我,你就可怜可怜则个,让我好好照顾你吧!”姜晚小脸垮垮着,倒真有几分求人的意思。 许是没看见秦霜,姜晚继续卖力求收留:“小霜阿姨,我真的是无家可归了,老姜说我和你关系不好,要把我送去海外,甚至还要断我的生活费,我本来就不想继承什么家业,但是我不想这个家散了。你们一家以后吃饭的时候,留我一口热饭就行啊……我妈走得早,我……” “让她进来!”秦霜没让姜晚把话说完。 姜晚屁颠屁颠拎着清补凉来到房车上,还不忘打开付款码让秦霜付账: “小霜阿姨,我以你和老姜的名义请大家喝柠檬水,但是老姜没给钱,我也囊中羞涩……所以……” “扫给她。”秦霜让苏然扫码付款后,就下车去继续拍摄了。 秦霜对于工作很认真,姜晚一个门外汉都看出来了。 上午大晴天,一群人在阳光下暴晒,有几个配角小新人都叫苦连天了,秦霜却几乎都是一镜过。 奈何猪队友不给力,秦霜为了其他人的镜头又补拍了几次。 姜晚强忍着暑气跑过去给秦霜端茶送水,扇风遮阳,做足了来照顾人的戏份。 秦霜也不劝她走,甚至一句话都没跟她说,但是表情是肉眼可见得冰冷。 她不想搭理姜晚,剧组的狗都看出来了。 奈何姜晚就是乐此不疲,好似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苏然瞧见她这干劲儿,都忍不住啧啧称赞。 可秦霜就像是眼盲心瞎一般,她看不见,也不想理。 秦霜不说话,但是有些人的嘴不闲着。 “姜小姐,天气太热了,你还是去房车里休息吧,可别中暑了!”白雪这女人倒是有点手段,又挤进秦霜的剧组了。 只见她一脸痛惜,谄媚地靠过来给姜晚扇风。 “你是……”姜晚故作疑惑地看着白雪,愣是没叫出对方的名字。 “天气阴了,各部门准备一下秦霜淋雨的戏份,助理准备好浴巾,各就各位哈!”导演组那边喊了一嗓子后,姜晚马上去拿浴巾,殷勤得不得了。 白雪被晾在原地,气得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贱人!都是小贱人!活该你们遭罪!等我翻身的那天,你们给我提鞋都不配!” 白雪咬牙切齿地原地跺脚,但并没有理会她的无能狂怒。 不得不说,该剧组的运气很不错。 原本大晴的天迅速阴沉下来,为接下来女主淋雨落水的戏份打好了基础。 秦霜首次挑大梁担任连续剧的女主,演的还是一个苦情剧女主。 女主淋雨虐恋情深的戏份自然是少不了。 虽然男女主的爱恨纠葛多年来换汤不换药,但是观众朋友们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这一次,秦霜演得就是一个爹不亲娘不爱被爱人算计崛起的大女主。 这一场戏就是她被爱人欺骗,在雨中崩溃后涅槃重生的剧情。 姜晚看着秦霜素面朝天地在一旁水枪下淋水,她眯着眼,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 “孕初期的孕妇不都是要保养身体好好安胎的吗?小阿姨可真是钢铁女强人啊!”一下子就品出点什么,姜晚的眸光变得格外阴冷。 又是一个骗她的家伙! 姜晚藏在浴巾下的手死死地攥在一起。 她这一次来找秦霜,其实有意劝退对方的。 姜思成那边水太深了,深到姜晚觉得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溺死在其中。 不管秦霜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她终究是无辜的。 以秦霜的名气想要赚大钱长红,那是很简单的事情。 她没必要非要蹚这趟浑水。 善良,或许是当年母亲离世时对姜晚最大的期盼吧! 第25章 姜晚是这么想的,可事实好像总是不尽人意。 这个秦霜有些作死。 被从小就陪伴左右的张虹算计,姜晚咬咬牙没声张。 被一直当做姐妹的林悦欺骗,姜晚也没虚张声势。 就连被姜思成蒙在鼓里,姜晚也在努力忍着。 结果,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演技派。 看着秦霜惨白的唇色,姜晚暗暗续了一股狠劲儿。 好啊。 既然都想这么骗她玩她,那大家就一起玩咯。 姜晚坐在一旁的遮阳棚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至于白雪不知道何时竟然凑到了秦霜身边去,和负责水池蓄水的工作人员闲聊。 白雪时不时地搔首弄姿,将她的身材优势展现出来。 工作人员早已心猿意马,几乎忘了手上的工作。 雨滴落下来的时候,游泳池的边缘已经变得湿滑。 其中几个场务走过的时候,都险些摔倒在一旁。 几人更是互相搀扶才勉强从危险区域离开。 秦霜为了追求真实让人将游泳池里的水几乎全部放满。 第一声雷落下的时候,导演喊了声——“action!” 白雪作为反派女配,脸上的妆容看起来很精致,和落魄的秦霜相比,却还是有些逊色。 二人在泳池边对戏,渣男男主适时出现,搂住了白雪的腰,狠狠地推了一把秦霜。 “顾薇,你瞧瞧你的样子,哪里能跟瑶瑶相比!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滚出蓉城,否则我不介意亲自送你离开!” 男主出场,走位,打算伸手推秦霜。 白雪却突然上前一步,把秦霜往后逼退一步。 “顾薇姐姐,这不怪我,我和阿旭哥哥是真心相爱的,请你成全我吧,求求你了!” 白雪突然改了动作,伸手就去抓秦霜之前受伤的手腕。 秦霜下意识地想躲,脚下一滑,直接朝着泳池里躺了进去。 这一系列动作可以说是行云流水,让人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秦霜全程的不可置信还有受伤都在脸上,一点不掺假。 一旁的几个小新人都感慨秦霜的专业和敬业。 冰冷的池水喷溅上岸时,导演直接就从监控机面前站起身来鼓掌。 “完美!” 白雪听着众人对秦霜的夸奖,她本还得意的脸上带了几分厌恶。 但她却并没有表露太多,只是一路小跑拉着男主去休息区。 “太凉了!太凉了!我要暖暖!”白雪娇滴滴地说着,将自己裹进一旁的浴巾里。 她得意地看了一眼水池,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而她收回的目光恰好和姜晚对上。 心里的小算计在这一刻仿佛一眼就被人看穿了。 “啊呀!秦霜老师怎么还没上来?她还真是敬业,为了名声和钱,连生命都可以置之度外! 姜小姐不去看看嘛?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姜总肯定会怪罪的。 按我说,秦霜老师这种干劲儿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怪不得她能拿下姜总和姜小姐,我佩服。”白雪扁着嘴,像是很心疼秦霜的处境。 白雪说着,又不自觉地摆头感叹。 姜晚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椅子上起身,而是笑着盯着白雪。 她的眼睛好似锋利的匕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白雪所有的伪装都撕破。 白雪被盯得不自在,企图做些小动作转移自己的压力。 “小霜!快把人捞上来!”苏然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她忙让人去把水池里的秦霜拉上来。 剧组里的人瞬间乱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去救人。 “秦老师,你还好吗?” “小霜,醒醒!” “快叫救护车!” 一群人将秦霜围得水泄不通,叫嚷声此起彼伏。 姜晚看着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起身打算退出这里。 “姜小姐这是忙完了要走吗?”白雪突然开口叫住了姜晚的脚步,“姜小姐,这算是我给您的投名状,您觉得如何?” 白雪眨眼间就好像不恐惧姜晚的凝视和身份了。 她得意地朝着姜晚笑,那双眼里满是算计的得逞。 姜晚还是打算走。 只不过,她这一次是朝着人群中走去。 她刚才看见了秦霜被从水池里拉起来的样子。 浑身湿漉漉的,脸色惨白,比之前的特效妆容还要惨白。 但看起来不像是能轻易挂了的样子。 “姜小姐,您这是去看热闹?总不会是去……”救人吧? 白雪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姜晚已经走出了她的跟前。 “我想要什么,我自己可以动手,我讨厌多管闲事的蠢货。”姜晚冷不丁扔下这句话,就来到躁乱的人群之外。 “她灌了不少水,我给她处理一下。”姜晚的声音在繁乱的人群中穿过,直抵中心的人耳中。 导演下意识看了一眼半抱着秦霜的苏然,并不能做决定。 “再这么拖下去,她死得一定很快。” 第23章 “姜小姐,我们都知道您担心秦老师,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员来做吧,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苏然还没有反应,白雪倒是抱着毯子走了过来。 她紧蹙眉头,像是很担心秦霜的生死,但是嘴里所出的话却是巴不得秦霜死。 姜晚拧着眉头看过去时,白雪竟然还主动伸手去拉姜晚:“姜小姐,这外面下着大雨呢,救护车马上就来,您快和我去避避雨吧。秦老师最是善良,如果她醒来知道您淋雨,她肯定会怪我们没有照顾好您的。” 白雪自认为表演得天衣无缝,但却觉得姜晚的眼神更冷了。 比刚刚冷了好几分,让她根本不敢直视。 “白雪,是吧?我祝白老师事业高升。”姜晚说完这一句,狠狠地甩开了白雪的手,“滚开!她要是死了,姜氏——” 不用姜晚说完最后一句话,众人已经让开了一个缺口。 姜晚毫不费力地就来到了秦霜面前。 只见秦霜此时双目紧闭,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没有活力,死气沉沉的。 姜晚伸手的瞬间,苏然抱着秦霜往后躲了躲。 苏然也不激恼,只是淡淡地看着苏然:“这个天气这个路程,急救车来也得二十分钟,你想她……”死? 饶是经历了一些大风大浪的苏然,此刻也犹豫了。 她学会了各种赚钱拉合作的本事,但偏偏不会救人。 “一切责任我来承担,把人给我。”姜晚不想浪费时间,索性直接上手。 她先是拍了拍秦霜的脸蛋,然后又很专业地查看了一下秦霜的情况。 而后便是急救手段。 秦霜落水突然,但她早就做好了拍摄的准备,并没有灌多少水。 比起刚刚在苏然怀里的面色惨淡,她被苏然按了两下就吐出了不少水。 “都让开一点,保持空气流通!” 大抵是见到了秦霜吐了不少水,周围的人都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苏然紧张半天的手最后还是放松了许多。 “姜小姐竟然还会急救,真的是太厉害了!”导演第一个把心放回到肚子里,赶紧恭维两句。 “学校里的急救课,不是什么本事。”姜晚手上忙着,却肉眼可见地发现秦霜呼吸困难。 人工呼吸? 给秦霜人工呼吸? 姜晚觉得有些膈应。 秦霜和她不是一路人,更是她之前讨厌的人。 看着秦霜那张脸,姜晚瞥了一眼苏然。 苏然显然还在紧张状态下,根本不能委以重任。 “拿着这个挡着点!” 将浴巾扔给苏然后,姜晚调整了一下姿势。 吸气,呼气…… 温热和湿凉触碰的瞬间,姜晚努力心无旁骛。 她就是救个看着聪明实际上愚蠢的蠢货罢了。 心中这么想着,姜晚连续为秦霜渡了几口气。 苏然在一侧举着浴巾,整个人都有些在预料之外。 其他工作人员虽然被隔在一旁,但大致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导演心中感叹向来不拍吻戏的秦霜竟然就这样被人吻了,但更多的还是震惊于姜晚今日的做法。 姜晚来之前,姜思成特意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让剧组尽量避免姜晚和秦霜的正面交锋。 结果,姜晚来了之后,交锋没有发生,倒是姜晚对秦霜无微不至,还主动救人。 “我就说姜小姐和秦老师关系这么好,姜总实在是多心了。快给姜小姐撑伞!”导演第一个抓过雨伞走过去撑伞,像是在努力找补什么。 姜晚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抚着秦霜的后背,给对方顺气:“死不了了吧?” 刚刚看起来很亲密的两个人,一下子又被姜晚的这番话打破了好氛围。 所有人都觉得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的秦霜肯定会对这种玩笑话大发雷霆。 第26章 就连白雪都觉得秦霜不可能继续好脸相对。 若是姜晚刚刚故意拖延时间搞秦霜,秦霜现在怕是都凉透了。 性命攸关,谁也不能轻看这事。 秦霜却将头往姜晚肩膀上一靠,深深吐了口气:“死不了了。让你失望了。” 救护车来得及时,鸣笛声恰好将二人的声音压住。 没人再听见她们之后还说了些什么。 反倒是秦霜把手往姜晚脖子上一搭,要求回住处。 “不好意思,张导,我实在是没力气继续拍摄了,耽误了大家的进程,我请大家吃晚饭。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秦霜有气无力地道了歉,张导演哪里还敢继续要求秦霜拍摄:“秦老师这是说的哪里话,您今天已经拍摄超额了,大家都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晚饭我来请!” 张导演讪笑着要亲自护送秦霜回去,姜晚却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原本看起来娇滴滴的姜氏小公主,把人抱起来的动作却很轻松,把苏然都看呆住了。 “我们回去。”姜晚就那么抱着秦霜上了保姆车,直到苏然跟上来关上了门。 “这么爱钱的秦大影后原来也怕死啊!”看着秦霜紧紧揪着自己领口的手,姜晚语气中满是嘲讽。 “怕啊!人死了钱没花完,多惨啊!”秦霜强压着心中的恐惧,直面回答姜晚。 “既然小阿姨这么害怕,竟然还愿意胎死腹中,也真是很拼啊!”姜晚说着,将秦霜狠狠地摔在了保姆车内的座椅上。 她一手拉下和驾驶位的隔音板,一手按住了秦霜正欲反抗的双手。 姜晚的力气太大了。 之前和姜晚也算熟悉了,秦霜却根本没想到姜晚还有这么一手。 她的双腿给姜晚用膝盖顶着,双手被姜晚从头顶举上去按在了头顶。 至于姜晚的另外一只手则抚在了秦霜平坦的小腹上。 “之前还处心积虑要把孕检报告给我看,如今却毫不在意地表演你没怀孕,秦霜,你把我当傻子耍啊!” 姜晚恶狠狠地看着秦霜,慢慢地朝着秦霜逼近。 若不是她没有下一步动作,秦霜都相信姜晚会气得咬断她的喉咙。 “我有吗?什么孕检报告?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晚晚,你冤枉我。”秦霜扁扁嘴扮无辜。 她就是在假装,毫无演技技巧的那种假装。 姜晚被她气得牙根痒痒,自然知道自己入了秦霜的圈套。 秦霜怕是早就知道姜晚安排人跟踪她,也知道姜晚在她的公寓里监视她。 所以,秦霜给她挖坑,搞垮她的心理防线,让她误以为秦霜怀孕了。 姜晚的愤怒突然就变成了无力。 也对,一个年纪轻轻就可以制霸娱乐圈的女人怎么会没有手段。 否则,姜思成也不会看上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花瓶。 纵观姜思成的那些绯闻前任,哪个不是家世显赫能成为他的助力。 秦霜输在了家世上,她就得有更亮眼的筹码。 被人戏弄的愤怒倒是没有多少,姜晚从心底升腾起一股悲凉和恐惧。 她这么些年来好似都在被人蒙在鼓里,她的人生荒唐得不如别人的剧本真实。 姜思成每天都在她面前表演成慈父,说他和那位亡妻江孜有多么恩爱。 可私下里,姜思成会嫌弃姜晚是江孜的女儿,甚至可以舍弃姜晚。 一切都是戏。 这个秦霜呢? 就在姜晚甚至生出一丝怜悯,不想让秦霜和那所谓的孩子掺和进去,结果这只是秦霜的圈套…… 秦霜和姜思成早就是一伙的了吗? 姜思成把她姜晚的世界全部都变成虚假的了吗?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还有什么是真的! 亲情不是。友情不是。 什么都不是! 姜晚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她松开秦霜,想要去抓门把手。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到了后来甚至是拉着门把手叫嚷起来。 “停车!开门!我要下车!” 姜晚的声音逐渐增大,她好害怕。 周遭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漆黑。 她好怕自己一个没站稳就再也爬不出那个坑。 太可怕了! “姜晚?”秦霜没想到姜晚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们两个安排人盯着对方监视对方,这好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小公主怎么突然就玩不起了? 她之前设计闹鬼赶姜思成那些绯闻女友的时候,可没这么脆弱。 “开门!放我出去!” 姜晚对于秦霜的轻唤罔若未闻,她大力地拍打着保姆车的车门,想要下车。 秦霜本就虚弱,此时根本就拉不动姜晚。 车厢内的二人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车门却纹丝不动。 “姜晚,你怕我?”秦霜觉得这太荒唐了。 姜晚怎么会怕她? 小姑娘年纪不大,可绝对不是轻易被吓退的人。 秦霜当初了解到这一点时,可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可持久战没有打响,姜晚却临阵脱逃了。 “让我出去!我要下车!”姜晚没能砸开门,只能去抓秦霜的手腕求助,“随你们吧!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让我下车吧!” 姜晚拉着秦霜的手腕,几乎是哀求一般开口。 “姜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姜思成让你来这么说的吗?”秦霜的脸色也不好了。 她看不穿姜晚此时的表现。 “不是他让你来这么演的吗?”姜晚苦笑,却让秦霜瞬间清醒了。 “不是。他请不动我。所以,你是吗?”秦霜盯着姜晚的眼睛认真问道,她生怕错过姜晚的眼神变化。 “我该是吗?” 第24章 姜晚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兽,突然放弃了挣扎。 她大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摇晃着走进车厢深处。 她蹲在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将高挑的身材抱成了一团。 秦霜感受着掌心被抽离的灼痛,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姜晚就在她位置偏后的车厢角落,安静得一言不发。 车厢内从躁乱变成了静得落针可闻。 秦霜随手拿起台词本阅读,却一句也没看进去。 车厢内越是安静,秦霜越是心烦意乱。 她脑海中全部都是姜晚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么多年以来,秦霜也经常会有这种情况。 但是对于她来说,她从起初就见过了最黑暗肮脏的一面,她可以很快地就为自己疗伤。 秦霜早就习惯了在聚光灯下表演,在黑暗里厮杀。 可姜晚不一样…… 姜晚这些年都在早就被设定好的「良好」环境里长大。 姜晚可以说根本就没有真切地体会过人心险恶。 姜思成不遗余力地位姜晚打造了适合生长的温室暖床。 姜晚从小就独立,不给姜思成添麻烦,甚至没有小公主的脾性,更不会撒泼打滚儿无理取闹。 若她不是跟着姜思成长大的,那她真的已经长得很好了。 不偏不斜。 但她偏偏是姜思成一手带大的。 姜思成可以把她养大,也可以把她彻底扼杀。 慈父变屠夫,亲情变牢笼。 姜晚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假的。 就连秦霜这个所谓的死对头也是假的。 秦霜突然觉得这好像有些残忍。 姜晚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没有人爱的孩子罢了。 “姜晚……” 秦霜最后还是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了姜晚的身边。 她挪了下位置,和姜晚蹲在一起,轻轻地唤了一句姜晚。 秦霜原本以为姜晚不会给反应。 但几秒钟后,姜晚却艰难地扭头去看她。 “秦霜,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狼狈?”姜晚的声音干涩,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本还年轻朝气的小公主,眨眼的功夫就没了生机。 “别想那么多。”秦霜只安慰了几个字,没说什么长篇大论。 “你觉得姜思成爱你吗?”姜晚又开口问了一句。 秦霜却很突兀地笑了:“有什么关系吗?若是他有爱,就不会有我。” 这么简单的道理,姜晚很清楚。 可姜晚就像是不甘心:“那你退出好不好,你把爸爸还给我好不好?秦霜,你拥有的太多了,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我只有姜思成这个爸爸了。 你要钱,我可以去争取姜家的继承权,把钱都给你,但是我不能失去爸爸,我不能……” 姜晚本还是有些强硬的态度,后来变成了乞求,再后来,她的声音就被呜咽代替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却不肯发出声来。 她很倔强。 秦霜抬起手,在姜晚的后背上轻轻地安抚着:“姜晚,你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法回头。我不能答应你。” 第27章 “秦霜,你是坏人。你是坏人……”姜晚突然哭出声,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秦霜并不阻止,任由姜晚的拳头落在她身上锤打她。 秦霜想,这种??的痛远不如姜晚感受的那些背叛欺骗的痛吧。 也不知道是打累了还是死心了,姜晚的动作逐渐停下了。 车子停下被打开门时,姜晚还靠在秦霜的肩头睡着,一抽一抽的哭声还并未完全停下。 苏然看着车厢内的场景,有些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小霜,这……” “嘘……”秦霜将手指抵在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见状,苏然没再出声,而是将车门关上了。 秦霜艰难地撑着姜晚,顺便取了毯子,就这样和姜晚靠在一起过了一夜。 由于秦霜落水,导演组那边给剧组放了一天假。 所以,秦霜不用去上工,就在房车里陪姜晚蹲着。 期间,苏然带了早饭回来,发现秦霜还穿着已经用体温烘干的湿衣服保持着蹲坐的姿势,心中心疼得不行。 “小霜,换我进去让小公主靠着吧。你昨天落水,身体本来就不好,可千万别病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苏然期待地望着秦霜,却没有等来秦霜的应允。 “苏苏,你给姜思成那边发消息,就说姜晚大闹我这边,我很不高兴,有我没她,让他找人将姜晚接走送去国外吧。”秦霜深思了一夜,最后还是决定将姜晚送出这场风波。 毕竟见不到实况,就不会那么感同身受。 秦霜发誓要把姜思成拖下去,她不会就此收手。 所以,姜晚是非走不可了。 海内外相隔千万里,姜晚回不来就见不到这边的缠斗,等日后尘埃落定,也好让她隔岸疗伤。 “小霜,你决定了?”苏然认真地问道。 “嗯。决定了。就当做是我能为阿姨做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吧。”秦霜摆摆手,让苏然去办事了。 车厢内,姜晚的鼻音很重,时不时还会在梦中抽泣一下。 只可惜,秦霜没看到姜晚藏在毯子下攥紧的拳头。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姜晚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红肿的眼睛。 由于视野有限,姜晚伸手就要去揉眼睛。 “你还没洗手,不许揉眼睛。”秦霜攥住姜晚的手腕,打断了姜晚的动作。 见状,姜晚嘴角一扯,有些苦涩:“怪不得姜思成喜欢你,你和他一个性格,他也总是让我洗洗涮涮,我有那么脏吗?” 脏…… 这一个字犹如一把利刃,噗嗤一下刺穿秦霜的心口。 “姜晚,不许这么说自己!”秦霜的声音带着怒气,她的胸膛因为怒气而不断起伏。 “小霜好凶。”姜晚刚还有些带刺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软绵绵的委屈。 “我……”秦霜竟然有些束手无措了。 车厢内的氛围太诡异了。 诡异到秦霜觉得自己被狠狠拿捏了。 怎么会这样? 这很不对劲…… 秦霜努力复盘,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霜,我饿了。”姜晚再度开口,嗓子更加沙哑了。 她怯怯地看向秦霜,像是担心被秦霜拒绝。 刚刚所发生的的一切仿佛假象,让秦霜逐渐回神,或许是她太敏感想太多了。 姜晚只是个小可怜儿,仅此而已。 思及此,秦霜调整了一下呼吸,去拿桌子上的早餐:“苏苏买了早餐,你起来洗漱一下吃饭吧。” 三人的这一天假期有一半都在房车身上度过的。 直到傍晚,秦霜和姜晚才一前一后地出了房车回了剧组承包的酒店。 酒店里住了整个剧组。 大家时不时就会打照面。 而白雪这人犹如阴魂不散,直接就在大厅里和秦霜碰了个正着。 “呀!姜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敢欺负您?她可真是不要命了,连姜总的掌上明珠都敢欺负!” 白雪自然是看到了秦霜,但是却盯着秦霜身后的姜晚不放。 她的声音本就尖锐,引得大厅里不少同剧组的人都看了过来。 网上已经出现了不少姜晚和秦霜在剧组对着干的词条了。 原本,剧组的人都亲眼看着姜晚把秦霜给抱走了,还以为她们两个关系匪浅。 却不想一夜之后,两个人闹得眼红上了热搜。 尤其是姜晚哭过的眼睛是掩藏不住的。 秦霜的脸色也不好,头发乱,眼神阴郁,一看就情绪不佳。 这两个人凑到了一起还真很符合热搜上的描述。 预备役继母和娇贵继女小公主的纷争,硝烟四起,必有伤亡。 白雪看到这些词条的时候兴奋得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前一夜就已经添油加醋地将秦霜和姜晚在剧组不对付的情况告知了周楚。 周楚是姜思成的老友,也是姜晚颁奖礼那天拜托帮忙的叔叔。 周楚最近被白雪迷得七荤八素,茶不思饭不想,家里那边都不回了。 若不是周楚还有不少生意要做,对方估摸会把白雪别在腰上陪着进组。 而白雪把功利和贪心都写在了脸上。 所以,她自然要把秦霜拉下神坛。 那个位置是属于她的。 她昨晚更是花了不少钱让人去跟拍秦霜和姜晚。 只可惜,姜晚和秦霜在房车上闷了一晚上,让那些人无功而返。 但她并不死心。 如今,总算是被她抓住了机会做文章,她绝对不能错失良机。 “姜小姐,您别怕,我们都是好人,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我们都很热衷于帮您解决问题。 尤其是您父亲姜总可是我们的投资人,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白雪一双眼都在姜晚脸上逡巡。 她就不信姜晚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主儿。 姜晚看似无精打采地跟在秦霜身后,实际上却品出了其中的安排。 秦霜为了把她「赶去」国外,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估摸着最近网上肯定出了不少她们两个不和的词条……否则在场的这许多人不至于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秦霜想要她退出去,但她偏偏就不是会被人安排的人。 “小霜,我困了,想睡觉。”姜晚往前半步,伸手勾住了秦霜的手指。 她的声音轻轻的,仿佛随时就要碎掉了。 秦霜的心猛地被揪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小霜……”见秦霜嘴唇轻抿,苏然不得不在一旁提醒秦霜。 如今就是大好时机。 只要众人「见证」了秦霜和姜晚的争吵,姜思成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 商人重利轻别离。 “小霜。我有点冷。”姜晚下意识用手臂抱紧自己时,秦霜还是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了。 “走吧,回去休息。”秦霜对白雪视若无睹,直接擦肩而过。 “秦霜,你要对姜小姐做什么?姜小姐看起来状况很不好,我看很有必要让导演组安排人送她回家。”白雪上前一步拦住了秦霜和姜晚的脚步。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秦霜的身上。 “让开。” 第25章 “秦霜,你放开姜小姐,否则我就……啊!” 啪! 耳光声响起后,白雪尖锐的声音随着一声尖叫戛然而止。 秦霜打了白雪一巴掌。 秦霜没说话,但是她就那样盯着白雪,看的白雪很是心虚。 二人算是同期出道的艺人,但是这些年来秦霜已经和白雪之间隔开了银河般的距离。 若不是白雪一直拿着她和秦霜的校友关系炒来炒去,怕是根本没机会能蹭秦霜的剧组往上爬。 这些年来,白雪不管做得多过分,但是只要秦霜不开口,一切就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这还是秦霜第一次当场发火。 秦霜秀眉紧蹙,目光冰凉。 白雪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秦霜,你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你别太过分了!”白雪咬着牙,却明显底气不足。 “要挑战我的底线吗?”秦霜并没有道歉,而是浅笑着开口。 她眉眼弯弯,刚刚还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 秦霜情绪的变动让白雪心中咯噔一声,脑子里的那根弦也紧绷起来。 “秦霜,今天的事情分明就是你做得不对,你凭什么这么嚣张!我告诉你,姜总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女儿,就算是姜总喜欢你又如何……难不成还能舍弃了和爱妻的女儿选择你吗?啊!” 白雪还没嚷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秦霜蓄了不小的力气,这一巴掌扇得白雪一个趔趄,白雪更是顺势就跌坐在地上。 “蠢货!”秦霜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无语。 第28章 她拉着姜晚,一路上不看任何人一眼地进了电梯。 本还打算借着今天的事情做点新闻的张导演,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吞了口口水。 “今天怕是有人要倒霉。”张导在一旁感慨一声。 倒是他身边的副导演有些不明所以:“老张,不至于吧。那个秦霜虽然影响力大,但她今天当真是做错了事啊。白雪有后台,而且和姜思成关系不错,所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副导演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见张导演对着他摇了摇头:“糊涂啊。等着瞧吧,有人必须倒霉。” 张导去酒店餐厅吃饭了,副导演虽然有所怀疑,但还是跟上了张导的脚步,二人开始畅聊后续的拍摄,张导甚至还让副导演去联系之前的替补女配。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姜晚冲了个澡后就站在浴室门口等着。 秦霜此时正在里面洗澡。 苏然几次叫姜晚提前休息不用等,姜晚就是不给任何回应。 此时此刻,姜晚好似只听秦霜一个人的话。 苏然自然不相信小公主一晚上就会转性。 但她劝不动人,又不能翻脸,只能顺毛撸。 “姜小姐,您也看到了,小霜今天因为您的事情动手了。小霜虽然有些影响力,但毕竟事出有因,您看,您能不能在姜总面前美言几句?” 苏然堆着笑,像是很为难,在求姜晚庇护。 姜晚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浴室门,对苏然的话充耳不闻。 浴室门被推开的瞬间,姜晚伸手就去拉秦霜的手。 “小霜,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姜晚眼神怯怯,有些渴望,又有些胆怯。 “姜小姐,小霜估计还要和我去开记者会解释今天的事情,您看,要不您自己一个人睡?”苏然提议,姜晚直接拒绝。 “不要!我要小霜给我讲故事!”姜晚把秦霜的手死死抱在怀里,生怕被苏然抢走。 她很依赖秦霜。 苏然见了,打算上手把秦霜抢出来:“小霜,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呢。你看……” “白雪最近心性越来越浮,或许是该去重新进修一下了。我不是赶尽杀绝的人,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姜总和周楚的。” 秦霜已经做了决定。 苏然张了张嘴,不再说话了。 她转身去办事了。 倒是姜晚往被窝里一躺,拉着秦霜的手依然不松开。 “讲个农夫与蛇的故事吧。”姜晚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倦意。 “为什么不听公主王子的故事?”秦霜帮姜晚掩了下被子,笑着问道。 “讲嘛讲嘛。”姜晚软着声求着,秦霜也就给她讲了农夫与蛇。 房间内的空调带着丝丝凉意,催着姜晚睡着了。 秦霜却还是没能把手抽回来。 但凡她动了一点,姜晚就会嘤咛一下。 无奈之下,她不得不在床边陪着。 姜晚的侧脸太像阿姨了。 秦霜第一次见姜晚的时候就发现了。 此时趁着姜晚睡着,秦霜伸手抚了一下姜晚的睡颜。 她仔细打量着姜晚的眉眼,想要以此怀想一下阿姨。 “小丫头要是乖乖的,我会很喜欢的。”秦霜小声呢喃着,用力捏了捏姜晚的脸颊。 她这边正入神,苏然却突然闯了进来:“小霜,不好了,白雪爆头条了!” 被苏然惊了一下,秦霜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秦霜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抚摸姜晚脸颊的动作好似做贼一样,她很心虚。 她也不知道苏然有没有看见她刚刚的动作。 倒是苏然惊呼过后,发觉姜晚在睡着,就只顾将平板塞给了秦霜。 白雪的确在头条上爆了。 但不是好事,也不是黑料,是事实。 周楚和白雪的那档子事被爆出来了。 连带着白雪这些年上位的过程也都展现在了大众视野。 爆料人是一个营销号,专门挖艺人明星黑料的那种。 之前,这个营销号就曝光过当红小生营销单身人设实则孩子上幼儿园的真相。 从那之后,这个营销号就积累了不少粉丝,都等着每天下班吃瓜。 如今,白雪的事情一经发出,广大吃瓜网友八成以上都觉得是真的。 白雪的粉丝在脱粉,粉丝广场上一片骂声。 白雪做小三,白雪仗势欺压同组新人,白雪私下里啥都来,立场也不坚定…… 诸如此类的爆料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直接就长满了整个互联网。 原本还因为白雪拿下万花奖最佳女配而合作的品牌也纷纷解约,删除宣传片和微博。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众人好似很有默契地早就准备好将白雪从圈子里除名了。 而此时,苏然发出去的「白雪不敬业」「白雪没素质」「白雪精神不好,酒店发疯」的帖子刚刚发出去。 这一波帖子带着白雪多年来在剧组的不专业视频发出,算是给上一波爆料帖子添柴加火了。 ——“白雪滚出娱乐圈!” ——“封杀劣迹艺人白雪!” ——“白雪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白雪还钱!” ——“白雪插足别人家庭,道德败坏……” ——“小三起家,白雪不要脸……” ——“有图有真相,周家黄金老板的那些脏事……” …… 此刻,不只是白雪的那点子破事被放到了网上,就连周楚也是惹得一身腥。 周楚背靠岳父家里起家,如今却是背刺了老婆一家。 他一直以来都是炒作黄金女婿的人设,如今黄金女婿变黄金便便了。 他在外面好几个姘头,娃都生了好几个,用的全部都是岳父家的人脉养着。 如今,视频图片时间轴一经发出,全网沸腾。 他家里那边也烧起来了。 除此之外,周楚的连锁金店以次充好,金含量严重不足,被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大客户退了单子,还拿着鉴定书给周楚发去了起诉书。 一时间,周楚的处境十分堪忧。 周楚各种打电话求助,电话也打到了姜思成的头上。 由于此时姜思成在海外出差,双方的时差让电话没有那么顺利被接听。 等到姜思成开完会接电话的时候,舆论已经燃烧了将近十二个小时了。 黄金十二小时。 姜思成的信息差导致他搞清楚状况时,也是一脸震惊。 “姜总,周楚可是咱们在全国各地很重要的一条输送渠道,您看,咱们是不是想想办法拉他一把?” 特助林洋开口后,就发觉姜思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拉他一把?我当初可不止一次提醒过他,女人如衣服该换就换,不要被一件衣服蒙住了脸。 但是他听过我的吗?他但凡是听一句,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洋,你赶紧去安排一下,将姜氏和周家黄金相关联的线索都斩断,他算是废了。” 姜思成眯着眼,几乎咬牙切齿地给林洋下发了指令。 他此时很生气,指甲抠着手里的钢笔帽,恨不得在上面留下坑洼。 林洋本还想劝两句,却已经见姜思成合眼闭目养神了。 姜思成很少露出这种表情,除非对方是真的废了。 林洋不信邪,还是给周楚回了电话。 “周总,姜总这边出差遇到了不少麻烦,还在解决。您暂时先扛一下,我们这边马上帮您解决问题。您放心,我们都是合作伙伴,姜总最是念旧,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林洋说得认真,周楚也就马上做困兽之斗,主动上传了否认追责声明。 原本就热闹的互联网,此时更加热闹了。 他前脚发出声明,后脚他在会所做违规交易的视频就满天飞。 周楚的罪状一环扣一环,不但牵扯到了组织强迫非法x交易,甚至涉及到了违禁品。 周楚作为视频里的主犯,当场就被逮捕了。 而剧组的酒店套房里,苏然和秦霜看着事件的演变,都很震惊。 “周楚废了,姜思成的膀臂断了一条。” 苏然给了一个总结,但却并不觉得有多高兴和轻松。 秦霜同样脸色难看:“苏苏,还是不能查出来是谁做的吗?对方看似自发行动,但是却好像比我们下手狠多了,白雪掀不起浪花了,周楚也废了,姜思成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秦霜站在落地窗前,冷冷地看向外面霓虹斑斓的城市。 “查不到。都是可以交易售号的营销号,没有归属公司,太多太杂了,根本没头绪……” 苏然说着,不自觉将目光转移到了里面的卧室房门上。 秦霜也透过落地窗的反光看着那扇门…… 第26章 情况变得复杂了。 但是姜晚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第29章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九点钟了,秦霜并没有去上工,但是却在房间里打视频电话。 苏然不知道何时已经出门了,只有秦霜裹着一条毯子坐在套房的客厅里吹空调打电话。 “真是不好意思,各位,剧组选角失误,导致前期的很多拍摄都做了无用功,我作为本剧的导演,责任最大。 我在这里向大家鞠躬道歉,希望大家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只要完成补拍,我们保证成片和收视率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客厅里,秦霜放在茶几上的平板里传来了张导诚恳的道歉。 整个剧组的主创此时都被张导拉了一个视频会议,正在商讨接下来的拍摄。 秦霜此时正裹着毯子,在镜头之外玩着经典款的掌上游戏机。 俄罗斯方块不断地被堆叠,秦霜表情认真……让人误以为她在深思熟虑张导刚刚说的补拍的提议。 其他人此时都在等秦霜表态。 她们也都是托了不少关系,试了很多戏,才把自己塞进秦霜所在的剧组的。 这些演员的初心和白雪没什么区别,都是奔着来蹭秦霜努力的。 只可惜,白雪太把自己当回事,太能作了,直接把自己作没了。 但演员就是靠着青春靠着时间赚钱的。 这个剧组算是大制作了,补拍下来费时费力,足够其他演员跑好几个组当配角了。 这年代,谁会和片酬过不去。 秦霜迟迟不表态,好几个配角都有些坐不住了。 眼看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视频会议开了快一个小时了,秦霜还是一言不发。 张导索性咬咬牙,软下态度询问了秦霜:“小霜。你看,咱们这个项目还有没有……” “有。怎么会没有?”姜晚不知道何时来到了秦霜身后,好似在看着平板的镜头又好像不是。 她的发声打断了视频会议的僵局。 若不是张导经历的场面多,他都想跪下喊姜晚一声「救命恩人小祖宗」了。 而一直在沉默的秦霜这时候也仿佛复活了。 “嗯?有,怎么会没有补拍的必要呢。我第一个加入补拍。张导不要担心,我是全力支持这个项目的。姜总今早也联系我了,他全力支持补拍,资金不足可以联系他。” 秦霜抬眸,嘴角扬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让人看着不觉得过分虚伪,也不过分热情。 她对人总是这种温温柔柔的态度,所以也吸了一大波的粉丝。 颜粉。性格粉。演技粉。 叫女儿的,喊老婆的,还有叫总攻的。 秦霜的粉丝体系特别复杂,但是却死忠。 这也是张导开启这个项目就联系秦霜的原因。 秦霜有强大的粉丝群体,肯定不愁收视率。 在秦霜表态后,其他几个配角也都马上表态表示可以补拍。 最主要的是秦霜在剧组,姜氏那边也给资金支撑,配角们都不担心没有补拍补偿了。 补拍的事情就这样在全票通过的情况下敲定了。 张导决定给剧组三天假期,让大家都放松一下,他顺便去培训一下新来顶替白雪角色的演员。 视频电话挂断了,姜晚和秦霜依然保持着原位没动弹。 殊不知姜晚刚才那话好似在支持补拍,实际上却是她接过了秦霜手里的游戏机。 “看!问题这不就解决了!” 姜晚得意地举起游戏机给秦霜展示,入目的便是堆满了不规则方块的屏幕。 “姜晚,你真的很欠揍?姜总这些年就没打过你屁股吗?”秦霜好不容易刷到的一万分,就这么没了。 她气得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欠揍?小霜阿姨,我这分明是在给你讲解人生真理。俗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 姜晚像模像样地开始摇头晃脑,好似真有老师说教的架势。 秦霜把游戏机往茶几上一扣,抱着手臂看着姜晚继续忽悠。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姜晚继续。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傻了吧,这道理都没听过,果然是胸大无脑。”姜晚坏笑着说完话,伸手扯掉了秦霜身上的毯子。 秦霜被薄薄一层酒红色丝绸睡裙包裹的玲珑身材就那样被一览无余。 妖孽啊! 姜晚脚底抹油,一溜烟地就跑去了套房门口,像是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秦霜想追过去,却还是顾着身上的单薄,先把毯子裹了回来。 姜晚也没逃跑。 而是她的外卖到了。 早饭又是小菜小粥茶蛋和小笼包,这是剧组常备四件套。 姜晚叼了一个包子在嘴里,就将所有早餐在茶几上整齐排开,整齐得如同军训。 “你还真是很像姜总啊,做什么都严要求。”秦霜坐在小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随口提了一句。 “别拿我和他比。我没权没势还没钱,对,还不被人爱,我只有被人骗这个优点了。路边来条狗都能吓唬我一下,我还还不了手。多惨啊。”姜晚扁扁嘴,自嘲地笑了笑。 若是往常,秦霜定是不会就此收声。 眼前这小丫头不简单,秦霜当然知道。 可「不被人爱」一经出口,秦霜敛了敛表情:“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还算安静,没有之前的互相刺探,多了几分惬意怡然。 “好饱。嗝……”一屉包子下肚,姜晚满意地靠在小沙发上打嗝。 她吃得的确很满意。 “你就不怕我拍你的丑照威胁你。你们小女孩儿都很注意形象的。”秦霜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不经意地逗弄小公主。 “随你。我之前在隔壁农业大学勤工俭学给苗圃浇粪的时候都没这么矫情,现在更不怕这个。反正小霜收留我,我愿意让你拍!”说罢,姜晚还特意沾了一点茶叶蛋的汤汁在嘴角和脸颊。 “拍吧拍吧。姜氏集团小公主是个土包子,没吃过茶蛋,丢人现眼!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说不定能爆,姜氏股份要是掉一些,老姜没那么有钱,你说不定能压着他一头,讨到点好处!”姜晚这话说得很体贴入微呢。 “贫嘴!你搞疯那些女人的手段,我还是很了解的,我不吃这套。我和姜总可以合作,也可以不合作,没必要闹得翻脸。和气生财。”秦霜从小沙发上起身,要去冲泡咖啡。 见秦霜不上当,姜晚也不介意。 她同样站起身来,跟上了秦霜的脚步。 “小霜,你嘴硬心软,是个好人。我同意你和老姜了,你俩要是以后分了,把我判给你行不行?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 姜晚说着,自顾自地挑起姜晚的一缕长发,放到鼻尖嗅了嗅。 好闻的玫瑰香萦绕在鼻腔,将姜晚包围。 “把你判给我?姜总怕是舍不得。”秦霜不抬头,在冲泡咖啡。 和其他人不同,秦霜更喜欢咖啡粉,最好是加点糖的。 她看似喜欢喝咖啡,但是又害怕咖啡苦。 复杂的女人。 “是吗?他都舍得原配死,又怎么舍不得一个本不该出生的累赘呢……”姜晚的声音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远到秦霜险些以为自己听到的是来自远方的叹息。 “姜晚,你在说什么?”秦霜突然扣住姜晚的手腕,狠狠地把人拉到了身前,二人几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没说什么。无非就是感慨老天不公,我爹不亲娘没了……要是你们生了娃,我怕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秦霜,你把我养起来吧,我给你打工,给你打扫房间洗衣做饭。我真的只是太孤独了……” 姜晚淡淡地说完这番话,大力地将自己的手从秦霜手里抽了回来。 姜晚的力气很大,秦霜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眼看着姜晚要回卧室,秦霜铛地一声将咖啡杯放在了吧台上。 “姜晚。你到底知道什么?你想说什么?”秦霜的语气很急迫,她恨不得把姜晚绑在身边问个清楚。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就知道在你这能睡个好觉,我在你这里说梦话不会被人偷听做文章……我不会在梦里被人扇耳光,我不会被你抓着骗。”姜晚回头,对上秦霜焦急的目光。 而后,便是无限的沉默。 秦霜没想到姜晚会说这些。 她先是怔愣了一下,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消化了那些话。 “姜思成打你了?在你睡觉的时候?”秦霜的声音有些干涩,还是问出了口。 “算是他打的吧。看,这里!”姜晚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那两道还没有恢复的血痂。 打人不打脸。 但是,姜晚受伤的偏偏是脸。 姜思成这些年来积累的都是好名声,脾气好,人温柔正派。 但他却能对唯一的女儿动手,还伤了脸。 秦霜开始相信姜晚这些年过得不好了。 “你……最近就跟我在剧组这边吧。我知道你的本职工作,杀青宴和之后的庆功宴,我帮你把活揽下来。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秦霜终于把话说到点上了。 第30章 闻言,姜晚眼底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就满满地装满了惊喜。 她直接一个飞扑,满满地抱住了秦霜。 “小霜,我有种被你这位大影后金屋藏娇包养的感觉!”姜晚哈哈笑着,发自内心地开心。 “再说屁话就滚!”秦霜冷脸哼了一声,姜晚马上不说话了。 倒是姜晚没回卧室,而是顺手把秦霜的咖啡倒了换成了温开水。 二人面对面地坐在茶几两边,秦霜看台词,她刷手机。 此时,岁月静好,二人默契地都不打搅对方。 直到姜晚刷到了一条消息,腾地站起身来:“哟呵!我的反向祝福奏效了?白雪女士爆雷了?下一步,她该不会要被娱乐圈封杀了吧!” 第27章 “难道不是你干的吗?”姜晚惊讶之余,秦霜却直接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 姜晚被迫和秦霜对视,秦霜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内心的算计一般。 倒是姜晚嘴角一扯,露出了很无辜的表情:“小霜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倒希望我有那个本事。白雪就算再烂,也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最佳女配,我何德何能能废了人家。 更何况,周楚有姜思成护着,在此之前,我可是老姜的忠实维护者,小霜,你该知道的。” 姜晚的解释没有问题。 在此之前,她的确是姜思成最忠诚的女儿。 她容不得任何人伤害姜思成。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怎么?姜小姐这是和姜总决裂了,以后都不是他的宝贝女儿了吗?血缘亲情是斩不断的。”秦霜捏着姜晚下巴的手加了不小的力气。 姜晚却依然笑盈盈地望着她:“我这人最是吃打长记性,谁对我好,我还是门清儿的。就像是此刻,我只想做小霜身边的小米虫……” 姜晚突然起身一个贴近,她薄凉唇险些就贴在了秦霜的唇上。 小丫头的这个动作太突然,太大胆,太冒犯了! 秦霜躲闪不及,重重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小霜,你害羞了。参演了那么多亲密戏都没脸红的大影后,怎么偏偏这时候红了耳朵尖啊!”姜晚的笑实在是太恶劣了。 她故意扳着秦霜的肩膀,让秦霜去看落地镜里的自己。 “瞧瞧。你快熟透了。小霜在男演员面前向来敬业,偏偏在我这个小坏蛋面前破功了,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姜晚越说越兴奋,眉眼弯成一条线,看不见瞳仁。 秦霜突觉自己仿佛被戳中了不为人知的隐蔽心事。 秦霜一个灵魂闪身,挪动着身下的小沙发,躲开了姜晚紧追不舍的目光和动作。 秦霜趁着间隙把自己从姜晚的攻势下摘了出来。 接下来,危险的就是姜晚了。 “你这小妮子,算计人的本事倒是很有一套。你想让我收留你,不该老实点吗?”秦霜站起身,步步逼近。 她掌握了主动权。 偏偏姜晚并不害怕她抢占先机。 “小霜,晚晚难道还不乖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小兔子,晚晚都可以做哦……”姜晚小嘴嘟嘟,看似乖巧,实则野得很。 秦霜总觉得自己在被姜晚引导着,一步步步入姜晚这只小兔子的狩猎圈套。 太危险了…… 可她竟然做不到掉头就跑。 她平静的生活太需要一抹野色侵入了。 “小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我不信你。”秦霜在靠近姜晚半步的位置堪堪站住了脚步。 她不再靠近。 姜晚却狡黠一笑,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多无趣,我和小霜练练身手。我看过小霜的访谈,小霜在拍武打片的时候学了功夫,要不我们比划两下?” 姜晚只是通知,并不是询问。 她出手的时候就蓄了力气,秦霜被她拉住的时候便和她纠缠在一起。 二人的拳头都不是软绵绵的,都带着不少拳风。 好在套房的面积大,没有那么拥挤,二人倒是过了几招。 看似只会调皮的小公主也不是个绣花枕头。 姜晚竟然也懂些拳脚功夫,这是让秦霜震惊的事实。 “你在学校里明明……”秦霜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我在学校里明明就是按部就班地上课,每天忙着完成学业,哪里有功夫学这些。但我喜欢勤工俭学,我不和他要钱,姜思成也不给……但我也要吃饭活着,所以我就去地下场所打拳啊。”姜晚很轻松地说着学习功夫的原因。 她的轻松却是秦霜的沉重。 “a市地下那片打得很脏,甚至会断胳膊腿要命的,姜晚,不要说谎!”秦霜的眉头紧蹙,语气也重了几分。 “我知道啊。就比如这里,其实打过一块钢板。哦,还没取出来呢,说不定小霜还得去监护我取钢板。”姜晚抬起手腕,在袖子遮掩之下是一块深色的玫瑰刺青。 若不是姜晚自己主动提出,秦霜根本不知道这块刺青下面的故事。 “姜晚,骗我并不好玩……” 秦霜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但姜晚却抓着她的手触碰了隔着单薄皮肤下的硬物。 姜晚没有骗人。 秦霜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时候倾斜了。 甚至她坚定了许久的信念在这一刻竟然破碎了。 “你是姜思成唯一的孩子,他怎么可以把你养成这样……他怎么敢!”秦霜的声音在颤抖。 她以为的那些理所当然,最后竟然都不是真的。 姜思成把姜晚养得很差很差,却还想着拉姜晚下水成为他最忠实的维护者。 “是我不想什么都要他来支撑。他把我带大就是最大的恩赐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拖着他,也不可能一辈子指望着他拖着我。 秦霜,从骨子里来说,我是个孤僻的人,孤僻的人也最狠得下心。所以,你要好好待我,否则我说不定也会像抛弃姜思成一样抛弃你。可我最舍不得美女落泪了呢!” 姜晚是笑着说完这话的。 她伸手抹掉了秦霜眼角的那滴晶莹的泪。 “来吧,小霜,继续切磋!”姜晚又拉着秦霜比划。 秦霜有专业的武术指导教导,防守进攻的本事都会一些。 但她却不敢对姜晚出手了。 姜晚身上的刺青不少,秦霜一直以来都知道。 但那些刺青看起来都不是千篇一律的,或大或小,都有各自的形态和颜色。 “这些都是钢板吗?”秦霜抓着姜晚的另外一只手臂,颤抖着声音问了出来。 “不是。是刀疤。我那年暑假打败了最厉害的一号种子,对方找人弄我,就留了几道疤,特丑!”姜晚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秦霜的情绪却有些破坏。 “不要再说了!姜晚!不许再说了!”秦霜失态地大喊着,让姜晚闭嘴。 姜晚却像是没有那个眼力一样。 “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当时整条袖子都浸湿了,我打电话给姜思成说我打架赢了。他只是告诉我他在倒时差要休息了,让我照顾好自己,不要那么粗鲁。 语言问候,没有给钱,也没有问我伤了吗?我当时还想老姜真信任我能赢啊,现在才想明白,他几乎都懒得敷衍我了吧。 那时候,是他和他第二十任绯闻女友打得最热的时候,他的每一任,我都抓了一个正着,我理所应当地认为他带了我这么多年,有需求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他选个正常人,我或许可以祝福他。 但他死鸭子嘴硬从来不承认,我也没办法啊!他不仁那我就不义呗,谁让我们是父女呢!” 姜晚还在说着什么,秦霜已经听不到了。 秦霜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她不能平静地和姜晚相处了。 “姜晚,你松开我,我……我……”秦霜捂着胸口,明显呼吸困难的样子。 见状,姜晚忙朝着秦霜靠近去瞧。 “小霜,你怎么了?难道落水留后遗症了?小霜?”姜晚伸手拍了拍秦霜的脸蛋,想缓解秦霜的情况。 秦霜却看起来更加不好了。 “小霜?我给你渡气!不应该啊,我假期在景区做救援,那一套就没有人说不行!”姜晚一个用力将秦霜彻底按倒在地毯上。 她捏着秦霜的下巴,给对方做了人工呼吸。 太突然了! 这一个渡气犹如一个绵长的吻,将秦霜的唇堵得水泄不通。 秦霜说不出来一个字,只能默默接受着来自姜晚的馈赠。 “小霜,咱们再出门得注意点,白雪疯了,见谁求谁,估计已经在来堵你的路上了。”苏然风尘仆仆回来时,一开门就瞧见了这样刺激眼球的一幕。 姜晚和秦霜正滚在地毯上接吻。 货真价实的接吻。 苏然的话说完了,她的动作也僵住了。 拉开? 还是当没看见? 第31章 小公主和秦霜! 我靠! 苏然觉得她一定是忙得头晕眼花了。 这怎么可能! 吧嗒…… 水渍声传来时,秦霜和姜晚的唇分开了。 苏然突然有种恶趣味。 靠! 没拉丝吧! 虽然苏然觉得这对cp设定很好磕,但她还是把那种荒唐的想法往下压了压。 “小霜好像呼吸困难,我帮她做了人工呼吸,苏然姐,快叫救护车!”强取豪夺的人是姜晚,解释情况求助的也是她。 苏然啊了好几声才拿出手机拨打急救。 几人一起去了医院后,姜晚在长廊里等着。 苏然陪着秦霜从小路绕去了心理门诊。 “秦女士,您现在这个情况,不宜情绪波动过大。您要以身体为主。”主治医生再三嘱咐,才给秦霜又开了药让人离开了。 坐在心理门诊的候诊区,秦霜伸手捂着眼睛,突觉一切都太荒唐了。 她怎么就被姜晚那丫头忽悠得忘了推开对方。 她分明不需要对方的人工呼吸的。 更何况,那哪里是人工呼吸。 那分明是亲吻…… “小霜,姜晚她不老实?要不要我联系姜思成把人送走?”苏然虽然不知道细节,但她看出了秦霜的挣扎。 “我之前的判断失误了。她过得不好。姜思成对她一点也不好。我甚至还在阿姨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她被姜思成同化了。苏苏,我……我有愧……”秦霜说着,泪如雨下。 这还是苏然第一次看见秦霜哭得这么直接这么不设防。 “小霜,你不知情,这不怪你,阿姨不会怪你的。”苏然说着,伸手去安抚秦霜的后背,“姜晚也不会怪你的。她现在选择跟着我们,就是信任你的开端。我们……对她好点吧……” 第28章 晚饭时间,苏然难得带姜晚出去吃了个肯爷爷。 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蛋挞可乐,姜晚大口咬了口菠萝堡。 酸酸甜甜的肉香入口,刺激得姜晚唔了一声。 “原来汉堡是这个味啊!针不戳!”姜晚嘟囔着,咀嚼的动作丝毫不停歇。 “你没吃过?”苏然被姜晚的反应弄得有些懵,拿起的汉堡放回到了桌子上。 “嗯,没吃过。我家有阿姨,我很少能吃外带的东西。”姜晚解释着,继续大快朵颐。 一顿快餐倒是让她吃得很起劲儿。 “你在学校的时候也没吃过吗?”苏然显然有些不相信,继续追问道。 “没。那时候就忙着赚钱了。汉堡有点贵,泡面才实惠!”姜晚回答完,苏然的耳畔就只有快餐店里的音乐声了。 这顿晚饭,姜晚显然吃得很尽兴。 之后,苏然又带着姜晚去了附近的夜市。 二人连吃带拿,双手都挂满了塑料袋。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太饱了……”姜晚一路上都在感慨吃得饱,一句关于秦霜去哪里的话都没问。 直到二人回了套房洗漱完,苏然才得空坐下来和姜晚好好聊一聊。 “你不好奇小霜去了哪里了吗?”苏然端着水杯,很稀疏平常地开了口。 “她都是成年人了,难不成还要担心她走丢吗?”姜晚微笑着也端起了水杯。 双方都呡了一口水,一起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我问,难道你就能告诉我她去了哪里吗?她若是想说,我就不需要问。姜思成一直都在教导我做个乖孩子,我觉得我做得还行吧。”姜晚说完,就去将窗帘拉上了。 看着她丝毫不迟疑的背影,苏然低头看了眼地毯。 就是她脚前的那个位置,是姜晚和秦霜亲吻的位置。 苏然其实忍了一天了,一直很想问姜晚一个问题。 但她又觉得有些唐突,便一直在忍着。 眼看着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钟,姜晚打算休息了。 她转身将水杯里的牛奶喝完了,就打算去卧室。 “苏然姐,你都愁了一天了,是有话要说吗?请讲。”姜晚站在那里,等着苏然开口。 机会已经给到了苏然手里,苏然不得不顺势而为。 “姜晚,你谈过恋爱吗?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苏然还是问了。 “嗯?你觉得呢?”姜晚又把问题扔回给了苏然。 闻言,苏然有些看不穿。 “我很穷,姜思成看得严,我自然是。”姜晚扁扁嘴,耸耸肩,答案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苏然有些震惊,但这个答案也算是意料之中。 “这样啊。”苏然若有所思地喃喃着。 “那你呢?或者小霜呢?她在遇见老姜之前难道一段也没有?”姜晚用手搓着下巴,很是好奇地打听着。 “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晚安!”苏然不回答姜晚,她两口喝光了牛奶也去了自己的卧室。 至此,套房内安静下来了。 而姜晚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传送回来的画面,眉头紧蹙。 花面里,秦霜顶着很是灿烂的红霞回了家那边,还去了一座很荒芜的墓园。 秦霜在墓园一呆就是两个小时,她絮絮叨叨地坐在一座墓碑前说了许多话。 由于视频的拍摄角度比较特殊,秦霜的声音忽远忽近,让人听不真切。 但她喊了「阿姨」「她过得不好」「对不起」,还是被听得很真切的。 姜晚看着那座墓碑,却觉得心口抽痛,仿佛有什么在此刻连通了。 “秦霜,你搞得太神秘了。我更想看到你失算的模样。”姜晚伸手抚着屏幕上秦霜几乎破碎的小脸,目光深邃。 而姜思成那边,姜晚也动用了关系去查。 她这些年来出去「赚钱」,虽然赚了一身伤,但是也拓展开了人脉和渠道。 地下拳场但凡听到「晚姐」两个字,都会派人恭敬地出来迎接。 这一切都源于姜晚手上钢板由来的那个夜晚。 形单影只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狠劲儿,面对数人的围攻……虽然损伤了胳膊和腿,瘫了好几个月,但愣是废了对方几员大将。 她们都说她为了钱不要命。 只有她最清楚,她的处境是什么样子的。 姜晚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所谓的慈父好似不是慈父,但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而她不管去哪里,周围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为了彻底摆脱这种处境,她就想着破局。 如今,她局没有全破,但也比之前好太多了。 就像是白雪这事,她没想到下面的人动手如此之快。 果然就如俗语所说。 古时候了解消息去青楼去花巷子,而现在想要了解消息就去地下场馆,那里人鱼混杂,想要的消息比光明下来得快多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姜晚在这种关系的积累中越陷越深,想要轻易脱身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秦霜,你若真是个好人,我不介意让你先脱身泥沼。”姜晚喃喃着,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秦霜就已经回来了。 和前一天相比,秦霜身上多了些疲倦,精气神看起来较之前差了许多。 “起来了就把早饭吃了,我去休息了。”秦霜带了家那边的早餐回来,就去休息了。 她一睡就是两天,除了起来吃药就没做过其他的。 姜晚也不打扰她,任由着她睡。 姜思成的电话是在剧组开工的当天早上打来的。 “晚晚。不要再胡闹了,给我回家!你别以为我没有法子让她乖乖回来!”姜思成愠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老姜,你好凶啊。我在小霜阿姨这边挺好的。你要是因为周楚的事情凶我,那就大可不必了。 我还在他的金店消费过不少呢,我都没黑着脸去要求赔偿,他就谢天谢地吧,真当我们大学生的钱那么好赚呢!老姜,不是我说你,你瞧瞧你的朋友圈,真是一个比一个,啧啧啧!” 姜晚啧啧着,嘴里还不忘咀嚼着苏然带回来的早餐。 这是她这些年来吃早餐最及时的一段日子了。 “晚晚。爸爸就是担心你的安危。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秦霜终究不是姜家人,爸爸希望你懂爸爸的苦心,回家吧!”姜思成瞬间软了态度,继续劝说姜晚。 “估计不行,怎么也得等拍摄结束。不瞒你说,老姜,我在剧组找了份替身和助理的工作,合约都签了,我不能毁约。 你放心,我帮你盯着秦霜,她要是能通过我的考验,我保证祝福你们两个早生贵子!好了,不说了,我去上工了!” 电话被姜晚单方面掐断。 剧组里不少人都听到了姜晚和姜思成的通话内容,都有些疑惑。 姜氏集团小公主给人做助理? 哪家的艺人这么大排场,能用得起这位? 这里的人除了那位男主,也就只有女主秦霜了。 第32章 难不成是…… 就在众人都观察情况时,秦霜嘻嘻一笑,从包里取出来一式三份的合约。 “小霜,我不白吃你的饭,我给你做助理,合约在这里,你看看。” 果然! 能够让小公主心甘情愿打工当助理的人也就只有秦霜了。 秦霜也没想到姜晚会来这一套。 “姜晚。别闹!”秦霜眉头微挑,将姜晚的合同推了回去。 “我没闹。我和张导都签好替身合约了,你补拍的落水片段,我来替。”姜晚将手机上的电子合约展示一番。 那上面写得清楚,她将是秦霜落水的替身。 “姜晚!”秦霜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炸毛的小野猫。 “我在!”姜晚忙举手。 她看起来没脸没皮的,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儿。 “我现在就给你爸爸打电话。你这尊大佛,我照顾不了,让他另寻良人吧!”秦霜不容分说地准备拨打姜思成的电话。 见状,姜晚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就暗淡下来了。 她耷拉着狗狗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霜:“小霜。别把我送回去,成吗?我不想回去……” 没有那么多理由,单纯就是不想回去。 姜晚没了刚刚的热络劲儿,一下子就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小霜。”苏然伸手去扯了扯秦霜的袖子,让她冷静。 秦霜拧着眉头,咬了咬牙,还是放弃了拨打电话。 “我去找张导谈谈。你让她给我滚回车上,哪里也不许去!要是人丢了,别怪我翻脸!”秦霜狠狠地甩开苏然的手,直奔导演的房车。 大影后生气了,全剧组都看出来了。 而始作俑者是姜氏集团小公主。 之前外界还众说纷纭,纷纷议论秦霜和姜晚有多不和气。 现在好了,剧组的人都见识到了。 这二人关系好着嘞。 大影后担心小公主,小公主舍不得大影后。 谁要是敢妄议这二人关系不好,剧组的人能化身键盘侠喷死那群黑粉。 而姜晚被苏然困在房车里后,也没多在意舆论和其他人的评价。 她更在意秦霜的态度。 “苏然姐,小霜不会真把我到手的合约给搞黄了吧!我这个替身就一场戏,张导大手笔给了五位数啊! 我就没见过这么好赚钱的营生! 小霜以后剧组要是有替身,我干几场,一年就躺平了。就算是老姜不给我一毛钱,我也过得爽啊!” 姜晚絮絮叨叨地说着,字里行间只有对赚钱和独立的向往。 “我的小公主,咱们能别说这些了吗?你撸过猫吗?”苏然看着一脸天真的姜晚,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啊?撸过?难道有撸猫的戏份?价格公道吗?我也可以试试。”姜晚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小霜这只小猫咪生起气来,能一巴掌扇哭你!此消息保真,童叟无欺!” 第29章 小猫咪的确炸毛了。 秦霜一身寒意地从张导的休息室出来时,直奔自己的房车。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往后躲。 虽然从秦霜进组以来,众人还没见过她发飙。 但年纪轻轻就能手捧好几座影后奖杯的天赋型女演员,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单纯的。 有些时候隐藏最深的偏偏就是这些人。 最近几年,娱乐圈爆雷的艺人不在少数。 那些外表看起来温柔敬业的艺人,私底下不是无能狂暴就是霸凌欺压助理工作人员。 而秦霜这么大腕,结果却只带着一个即将成为一家人的继女和经纪人进组,让人总会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 为此,可没人敢触她的霉头。 “完咯,我赌一包辣条,我觉得小公主凶多吉少!” “我赌两包外加一包果冻,咱们小公主殿下估计马上就会被遣返回家!” “话说,我还挺嗑小公主和大影后的,结果二人要be了!” 剧组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小声嘀咕着,秦霜的房车内却静得惊人。 秦霜自打回了房车,车内就没人说话了。 姜晚宛如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老实站在房车角落,一脸乖巧,大气不敢出。 苏然假意看着新的项目合同,实则镜片遮挡下的眼睛一直不自觉地往秦霜身上瞟。 秦霜则坐在专有位置上,手里攥着姜晚之前给的合同,另外一只手还不忘扒拉几下姜晚的平板电脑。 “合约没什么问题,签了吧!”秦霜拿出签字笔,很是爽快地将自己的名字签下。 见秦霜去找张导解决问题后就是这么一个态度,苏然大跌眼镜。 坐在一旁的苏然实在是没忍住,摘下了眼镜擦了擦。 她是不是眼花了? 秦霜就这么答应小公主了? 姜晚倒是没苏然反应那么大,她伸手就要去拿签字笔签字。 到手的小钱钱,谁会不稀罕! “小霜果然是超好超好的大好人,跟着你,我吃香的喝辣的,还有钱赚,好人一生平……” 安! 姜晚臭屁的话都没说完,她的手就被秦霜按住了。 二人拉扯之间,合同都被弄皱了。 “小霜,你是不是觉得我要价高啊?我这是市场价啊。给你做贴身助理三个月,才要了三万块,这难道很贵吗?我不止跟组,我还会随同你上节目帮你拎包拿行李,我……” 姜晚絮絮叨叨地说着,还不忘伸出另外一只自由的手扒拉着。 她好像每一笔都算得很仔细,确定自己没有多算一毛钱。 “小霜,要不,我退一步?九千五一个月?我可以少要一点!”姜晚抿了抿嘴唇,艰难地开了口。 讨价还价! 闻言,苏然「啊」了一声。 “苏苏姐,你不会也觉得我要的有点高了吧!那我就要九千吧,不能再少了!”姜晚咬着牙,给出了新的价格。 事已至此,姜晚好像一直专心于讲价。 秦霜只觉得好笑:“姜晚,你确定我只是在和你讨价还价吗?告诉我,你和张明程说什么了!” 姜晚被按着的手就那样被秦霜转而攥在了掌中。 “一个问题一千块,我要一万一!”闻言,姜晚眼眸流转,一下子就掌握了主动权。 “我给你三万块。”见姜晚不反抗,秦霜直接就抬高了价格。 “成交!我就是和他说我会游泳,我还会急救,我会潜水,我还擅长闭气!”姜晚认真地说着,不像是在隐瞒。 秦霜没回话,依然扣着姜晚的手腕。 二人僵持着,眼看着拍摄时间到了。 副导演和助理已经在房车外等着了,却不敢敲窗叫人下车拍摄。 苏然给秦霜设置的拍摄闹钟一直在叮叮咚咚地响着,压住了几个人过于紧张的喘气声。 “小霜,你别这么看着我,赚你的三万块可真不容易。我就是给他看了点视频和住院记录,我第一次灌水的时候比你严重多了,在重症躺了好几天才出来。所以,他听我有经验,也就爽快地和我签约了!” 姜晚毫不介意地说着她的那些经历,又惹得秦霜红了眼睛。 “灌水?那不就是溺水……晚晚,你这用词可真……幽默啊……”苏然在一旁想打圆场,她真担心秦霜红着眼下车被有心之人做文章。 她们这边好不容易才缓和,真心是不想再继续经历腥风血雨了。 秦霜最近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好。 “对啊,就是多灌了几口海水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小事化无,所以就是无事发生了。时间到了,合约签咯,我们去拍摄吧!” 见秦霜没其他反应,姜晚用另外一只手就去拿签字笔。 结果,她的另外一只手也被扣住了。 “小霜,你耍诈!”姜晚气得牙根痒痒,仿佛为了那点小钱要玩命一般。 秦霜看在眼里,眼底越发幽深。 “姜晚,你确定要跟我签这份合约吗?”秦霜深吸一口气,还是不和小孩子置气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姜晚回答得丝毫不含糊。 “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助理,但是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必须完好无损地从替身戏里回来。”秦霜一字一顿地说着,生怕姜晚忽视了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成!”姜晚嘿嘿一笑。 “严肃点!给我重新说!”秦霜难得动怒。 苏然都看得有些心慌了。 “好!我姜晚今天在这里向秦霜发誓,若是我不能成功替身归来,我的所有财产就……” “姜晚!你存心和我过不去吗?”秦霜厉声而出,当场打断了姜晚的话。 瞧着秦霜脖颈处青筋暴起,姜晚扁扁嘴赶忙「认怂」:“我的错,我的错,我保证会完好无损地回来。不要担心我,小霜!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第33章 姜晚总算是说了句人话,可秦霜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秦霜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亲自抓着姜晚的手签下了姜晚的名字。 “好,三个月一共三万,合约达成,姜晚助理请好好做事。”看着合约上二人的名字,秦霜如释重负地松开了姜晚的手。 “三个月一共三万?秦霜,我们刚刚明明说好是一个月三万?你……你跟我玩文字游戏!”这一次轮到姜晚炸毛了。 “我有说是几个月几万吗?苏苏听到了吗?”秦霜无辜地摆摆手,看向了苏然。 苏然了然,摇了摇头。 “小霜,不带这么玩的!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就可怜则个!”姜晚还要拉着秦霜的手装可怜,秦霜已经整理衣服准备下车了。 “再讨价还价一句,就减一千!”秦霜一句话让姜晚闭了嘴。 合约达成,房车的门也打开了。 拍摄继续。 倒是姜晚还在撅嘴时,苏然指了指合同上金额的位置,那里赫然写着三万。 而且,秦霜还补充了意外险等多种保险的条约。 苏然拍了拍姜晚的肩膀,跟着秦霜一起下了车:“姜晚助理加油哈!” 等到二人走到并肩的位置时,姜晚才转过身把合约收了。 好了。彻底绑定了。 秦霜,你逃不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姜晚当真是个合格的小助理,对秦霜鞍前马后,不喊苦不喊累。 原本还以为那天秦霜爆发后会闹掰的众人,此时又有了闲暇时间的谈资。 “我有些怀疑外界那些传闻了,秦影后不会是真的怀了吧?小公主对她过于体贴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觉得小公主这是扮猪吃老虎,适时给大影后致命一击!” “对,宫斗剧里都是这么写的,先讨好,然后迷惑,最后致命一击!” “我倒是更愿意相信这两个人有一腿,也比你宫斗剧本真实一些!” “啊啊啊!太好嗑了!快康,大影后生理期来了,小公主把水杯抱在怀里给她保温!” “那分明是保温杯,还需要小公主的体温保温??你不要太荒谬!cp可以冷门,不能邪门,她们分明是继母和继女的关系!” 继母和继女! 某些人闻着味就开始嗑了。 剧组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姜晚却像是无事人一样。 她除了服务秦霜,就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做现场设计。 倒是原本已经准备好的秦霜落水戏份重拍的事,迟迟没有被排上日程,仿佛这事已经被大家彻底遗忘了一般。 在此期间,姜思成倒是打过几次电话过来……无非就是过问资金问题,顺便和秦霜闲聊几句。 姜思成不主动叫姜晚接电话,姜晚也不插话。 父女之间的关系仿佛一落千丈。 倒是林悦有几次给姜晚打电话,都因为姜晚太忙而匆匆挂断了。 中午放饭,姜晚混在工作人员里吃盒饭,两荤两素一汤一盒水果,外带秦霜邀请大家喝的凉茶。 苏然和秦霜坐在不远处的凉棚下,看着姜晚和人闲聊的样子。 “小公主和来之前差别很大啊,笑容好像多了。小霜,你很有驯服小老虎的潜质啊!”苏然自顾自地端着自己的凉茶和秦霜手里的红糖水碰杯。 “是吗?可我听说,我在她眼里就是只小野猫。我哪里敢驯小老虎?她吃我,不是一吃一个准儿?” 第30章 被秦霜这么一说,苏然赶紧摆手,矢口否认:“小霜,这话我就是顺毛撸撸小公主,你别当真啊!” 苏然讪笑着,明摆着不承认。 秦霜也不恼,翻弄着手里的台词本,看着姜晚在人群里社交。 自打剧组重开,姜晚的社交游刃有余。 她好像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大家都很喜欢她。 姜晚刚来的时候,平时除了围着秦霜转,就蹲在角落里搞设计,明显孤僻了一些。 但她现在像是被养好的花,随时就要盛放了。 爱人如养花? 一个奇怪的念头从秦霜脑海中闪现,很快就被她捏碎了。 “苏苏,你很喜欢小公主啊!三句话不离她!”秦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小霜,难道不是你喜欢小公主吗?我明明是爱屋及乌。”苏然可不上当,把锅一甩,就去接电话了。 不远处,姜晚还在和场记组长聊着,眉飞色舞,看起来高兴极了。 “小霜啊,今天天气阴,下午有雨。张导的意思是,一会儿补拍落水戏!”副导演来传达临时决定的拍摄安排时,根本不敢去看秦霜的脸。 落水戏。 补拍…… 这场落水戏险些要了秦大影后的命,自然是要避谶,不能随随便便提的。 况且最近天气热,大影后的脾气好像也挺火爆的。 副导演清楚地记得那天秦霜去找张明程询问姜晚替身合约时的场景。 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影后直接就把张明程最宝贝的那支签字笔掰断了。 而且还是徒手! 单手啊! 这要是他得罪了影后大人,不得被对方掰断脖子啊。 副导演把话带到了,秦霜却没回应。 副导演站了不到一分钟,麻溜儿走人了。 太可怕了! 秦霜的眼神要吃人啊! 殊不知在对方眼里看起来要吃人的秦霜只是在回味苏然的话。 “难道不是你喜欢小公主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秦霜的脑海中炸开了,碎了一地。 她喜欢姜晚吗? 若在之前,秦霜肯定会冷脸否定。 但她今天竟然有些说不清了。 她是讨厌甚至恨姜思成的。 但姜晚没有被姜思成同化,她就只是个可怜人。 说不上讨厌,但是是喜欢吗? 应该是同情吧…… 秦霜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用指甲抠着掌心。 说不出痛,但是麻麻痒痒的。 “小霜,给你把伞,去看看吧!拍摄要开始了!” 苏然一把伞扔了过来,打断了秦霜的沉思。 “啊?啊。”秦霜顺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姜晚竟然选择先拍落水戏。 至于秦霜在岸上的那些转场,过后补拍也没什么影响。 “小公主太勇了,水池那么深,她直接就上了,都拍第二遍了!”场记讨论的声音传来时,秦霜来不及拿雨伞就赶了过去。 秦霜脚下生风,几步就挤进了人群。 奈何人太多,里三层外三层,将泳池堵得水泄不通。 这一次,为了避免上次的意外发生,张明程老早就联系好了医疗团队。 大雨瓢泼而下,没有任何预兆,比上一次的雨势大了太多。 剧组的工作人员防护不及,被大雨砸得喘气都费劲。 “姜小姐,雨太大了,雨小一点再拍吧!”张明程看了一下天,劝了一嘴。 但姜晚却只是摇了摇头。 张明程其实也有私心,这种情况拍出来的画面更真实有代入感,他在问话的时候很担心姜晚会顺势而为。 好在姜晚还算给力。 “既然这样,大家都做好防护,一定要保证姜小姐的安危。落水补拍第二场,action!” 随着张导的一声令下,摄像机全方位地对准了姜晚。 只见新来的女配和姜晚拉扯着,姜晚随即就朝着身后的泳池躺了进去。 水花喷溅,但很快就被雨势压住了。 秦霜看着姜晚躺进水里的那一幕,心咯噔一下,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住了。 姜晚的身体在下沉,然后消失在了秦霜的眼前。 秦霜想往前,但是人群却把她隔在外围。 “晚晚!”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时,秦霜想去看,却被人挡住了视线。 而那个声音的来源却穿过人群朝着泳池边上去了。 “快!拦住她!这是谁家的疯狂粉丝,要保证艺人的安危!”见状,副导演赶紧找人去拦着。 若不是剧组人多,对方怕是真就要冲到泳池边捞人了。 小公主做替身本就是危险活儿,但要是因为这么一个意外导致重拍,谁能保证下一次不出事。 副导演让人押着被抓到的人,打算扭送出剧组。 “林大律师怎么来了?”苏然听到骚动挂断电话就赶了过来。 秦霜最近的确是处于多事之秋,她可不能让那些伪装粉丝的人坏了规矩。 却不想她看到的不是谁的小粉丝,而是林悦。 林悦本就在气头儿上,被苏然调侃了一句后,显然更生气了。 “秦霜,你就是这么照顾晚晚的?!亏得晚晚还说你对她颇为照顾,结果你却让她替你去死!你真是个疯女人!” 第34章 林悦的胸膛上下起起伏伏,她说什么也不肯坐下。 见林悦和秦霜认识,副导演自然知道这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儿。 “小霜,这位小姐和你认识?”副导演打量着秦霜的反应,小声询问了一嘴。 “不认识。”苏然抢先回答,“但她和我认识。” 副导演刚要把林悦送走,又被苏然的话留住了。 “既然是亲友来探班,我们剧组还是很欢迎的……毕竟咱们得拍摄周期有些长,我们都理解。但是这位小姐今天实在是太莽撞了,万一影响到了演员的安危,那可就不好了。” 副导演讪笑着解释,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嗯,我会处理好,麻烦您走一趟了。”秦霜体面一笑,让苏然去把副导演送回去。 补拍那边还没结束,岸上的男主和女配开始走戏。 姜晚看了一眼刚刚的内容,觉得不是很满意,就裹着浴巾和导演讨论了几句。 秦霜坐在休息区远远地看着姜晚,并不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秦霜,你是心虚吗?那明明是你的工作,你凭什么让晚晚为你承担危险!”林悦不悦,依然站着质问秦霜。 “就一把椅子了,你要是不坐,就让给苏苏吧!”秦霜也不解释,迎面看向送人返回的苏然。 “谁说我不坐!秦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非要把晚晚逼得一无所有了才肯收手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歹毒!”林悦的语气依然尖锐。 她就像之前的姜晚一样,对秦霜充满了敌意。 “你觉得我在逼迫她吗?为什么不是她逼迫我呢?”秦霜看着姜晚的侧脸,神色很复杂。 “怎么可能?晚晚虽然不喜欢你们这些别有居心的女人,但她从来不会害人。之前的那些女人但凡不招惹她,她绝对不会做得那么绝。只要你现在退出,晚晚肯定可以既往不咎,我向你保证!” 林悦从椅子上站起身,朝着秦霜俯身靠近。 对于她的保证,秦霜似乎有些感兴趣了。 “原来是这样吗?那林小姐在晚晚心里的地位想必很重要吧!”秦霜嘴角一挑,忍不住问道。 “那是自然,我们是亲如一人的好姐妹,我劝她自然好使。只是,秦霜,你得有诚意!”林悦见秦霜相信,便马上乘胜追击。 “诚意?什么诚意?林大律师想要点什么八卦?比如大影后和未来继女相处融洽?还是大影后和未来继女撕破脸皮?”苏然回来了。 她一把扯过椅子,坐在了上面。 林悦本就半起身,半个屁股还靠在苏然的腿上。 二人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诡异,有些暧昧…… “苏然,你做什么?”林悦猛地起身,如同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坐椅子啊,有什么问题吗?”苏然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林悦被弄得脸上惨白,随即往休息区里面挪了挪身子。 “秦霜,你别以为你靠着姜总让晚晚妥协了。只要我今天开口,她一定不会听你的。要不,我们就试试?若是你看到了事实,就请你离晚晚远点,不要再欺负晚晚!” 林悦咬着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闻言,秦霜也耸耸肩:“好啊。那我劝她退出,做个好人,林小姐意下如何?” “行!那我就劝她继续,反正晚晚爱赚钱,你的劝说肯定不如钱吸引人。秦霜,你在她眼里还不如一些死物,你该有自知之明!” 林悦得到了秦霜的允诺后,转身就进入了雨中。 雨势虽然减小,但是也足够把人淋透。 看着林悦的背影,苏然撇撇嘴角:“这才是个真疯子,可真像歇斯底里的姜思成啊!” “你确定人家是歇斯底里吗?不是被你气疯的吗?苏苏,你又变坏了哦!”秦霜调侃着苏然,也同样去了泳池附近。 有了刚刚的插曲,工作人员都穿上了雨衣,看清了秦霜。 众人纷纷给秦霜让路。 “张导,我先把文戏拍了,也方便替身老师接下来的武替。”秦霜主动提议,张明程高兴都来不及。 “也对。小姜啊,你看看小霜的表演感悟一下感情变化,我期待你的全新演绎!” 张明程让人站好位,便开始不拍文戏。 姜晚坐在椅子上,用浴巾擦着头发,一动不动地看着秦霜走戏。 震惊。 愤怒。 失望。 决绝。 秦霜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情感语言,在诉说着她对角色的理解。 张导几次忍住没有鼓掌,才算是保证文戏一条过。 落水戏又要开始了。 秦霜走到姜晚面前递给她一颗薄荷糖:“吃吧,缓解一下压力。实在不行就别上了,我换个人替。” 第31章 “晚晚!你这替身戏价格如何?有没有发展的余地?” 眼看着姜晚要把糖接过去,林悦却直接将糖夺了过去。 她把糖塞进嘴里,伸手勾着姜晚的肩膀,丝毫不在意姜晚一身的水气。 “价格嘛……嘶……”姜晚也没推开林悦,反倒是往林悦身边一靠。 二人看起来亲密无间,倒真像是林悦说的那般。 她们真的很像是亲如姐妹一般。 “影后大人和大经纪人能不能稍微回避一下?我们姐妹谈钱,不不不,我们姐妹谈感情,还是希望外人回避一下。” 林悦一脸善意的笑,却像是一根刺一样刺中秦霜。 这个小丫头在无形地挑衅她。 她在向她示威。 秦霜看得出来小女孩儿的把戏,但是却并不戳穿。 “那我要是不走呢?毕竟钱是我给的,我听不听好像都没什么问题吧。”秦霜并不走,依然站在原地。 苏然的伞来得有些迟,秦霜已经不需要了。 林悦被秦霜盯得有些不自在,想要拉着姜晚走。 小丫头有些底气不足了。 秦霜看着林悦的一举一动,只觉得有趣。 姜晚倒也不回避,直接就和林悦说了替身的价格。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随即就换来了林悦的惊呼。 “哇哦!晚晚,这个替身工作的确有搞头儿!要不我也辞了,来投奔你吧!能在影后大人手下做事,你可得勤快认真啊,一会儿好好拍戏!” 林悦嘿嘿一笑,再次收了收手上的力气,将姜晚往自己身边揽。 “成!你就等着瞧我露一手!悦悦,我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赚钱会这么容易。早知道我当初就从园林设计退学去学演戏了,哈哈哈!” 姜晚笑得没心没肺,在张明程的招呼下再次走到了机器面前。 补拍继续开始! “落水补拍第三场,action!” 张明程一声令下,补拍开始。 依然是熟悉的流程,熟悉的配方。 姜晚朝着身后的泳池躺下去的时候,秦霜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她摆弄着手里的游戏机,眼睛都没抬一下。 原本小了的雨势突然就大了起来。 “晚晚果然有当大明星的天分,瞧瞧那表情和动作,简直饱含感情,影后大人是不是也这样认为?”林悦微笑着看着秦霜,眼底却满是挑衅。 小丫头很刺头啊。 苏然打量着林悦那气人的模样,忍不住跟着学了两句。 “是啊,小霜,瞧瞧人家晚晚的演技,的确是个好料儿,要不你努努力,咱们把她签了吧!”这是苏然之前的梦想,现在依然没有改变。 秦霜被两人双打,倒是也不在意。 反倒是姜晚那边的拍摄来到了高?潮部分。 “对对对,就是这个效果!我之前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挣扎,垂死,涅槃重生!”张明程激动了。 他已经忍不住从自己高高的指挥座上站了起来。 他激动地说着,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泳池里,姜晚的身子还在下沉,她的表情被池水困住,让人看不清楚。 “晚晚加油,拍好了,张导给你再推两个活儿!那可是五位数啊!”林悦也激动起来。 她站起身,叉着腰,朝着泳池喊话。 不管姜晚听没听到,她把气氛渲染到位了。 拍摄地看起来一片其乐融融,所有人都在高兴。 “深度过于危险了,去把姜晚拉起来吧。”秦霜的俄罗斯方块又堵死了。 但也只是两千多分。 自从上一次被姜晚堵死了一万分后,秦霜就像是没有游戏气运一样越不过五千分的门槛了。 秦霜本来还要继续,林悦却朝着拍摄内圈跑去了。 “晚晚。再坚持几秒,你忘了你是潜水高手了吗?就这么一点小事,咱们坚持几秒,双倍价钱就到手了!” 林悦大声地喊着,引来了张明程的注视。 双倍价格? 再坚持几秒? 张明程可没说过这话,姜晚也没提过。 第35章 但林悦却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他。 对于这个林悦,张明程也是刚刚接到消息的。 姜思成给他发来了邮件,告知他后续资金问题要和姜氏集??来的专员进行对接。 而这个专员就是林悦。 一个助理律师负责资金对接,这还算是史上第一例。 林悦都给他使眼色了,那就是表明这是姜思成的意思。 不过就是双倍替身片酬,姜思成根本就不在意。 更何况,这钱是给自己亲女儿的。 姜思成更不会在意。 “好,替身再坚持几秒,我们给三倍!”张明程做就做到底,直接开口就承诺了。 闻言,拍摄组都将镜头调整到最合适的角度,将姜晚完美的表演都拍了下来。 “五,四,三,二,一!卡!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小姜果然是奇才啊,奇才!”张明程满眼都是对姜晚演技的赞美,掌声更是没停下来。 只是姜晚一直没上来! 秦霜的心里一下子就涌起了一股不安。 “姜晚。”秦霜把游戏机往小桌子上一扣,起身就往泳池边靠近。 林悦就像是没看见秦霜一般,往前一凑,挡住了秦霜的去路。 “晚晚。好了,三倍钱到手了,你快上来吧!”林悦一脸兴奋地说着,蹲在泳池边等姜晚上来。 偏偏姜晚就是没上来。 “郑导,快来看看这个镜头,简直绝了!我拍了这么多作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优秀的表现力!”张明程的赞美溢于言表。 他甚至都忽略了姜晚还在水里泡着。 秦霜此时仿佛有一种溺水窒息的感觉。 她觉得水在不断地朝着自己的嘴里涌入,几乎要断绝她的呼吸。 “姜晚!” 秦霜大力地将林悦推开,纵身一跃就进了泳池。 泳池水不深,但也有个成年男人的高度。 扑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一下子就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快!姜小姐还在水里,秦影后也跳进去了!”张明程站在最高位,将一切都看得清楚。 他慌了。 他怎么就兴奋得忘了这一茬? 姜晚还在水里啊! 秦霜上次没出事,还是姜晚全力救助,姜晚是接受培训过的救援人员。 这一次,姜晚要是出事了,秦霜不一定能把人救回来啊。 救援小组乱七八糟地集合,急救人员刚上车准备撤退,也不得不下了车手忙脚乱地往泳池边靠近。 林悦蹲在泳池边,显然没想到会出现意外。 “玩大了吧,妹妹,你还年轻,别那么急功近利。”苏然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悦的肩膀。 苏然将外套一脱,打算坐在扶手处等着接应秦霜。 苏然水性不好,没法下去帮忙,她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泳池里,秦霜一口气来到了姜晚身边,拖着姜晚的腰就打算往上游。 可姜晚太沉了。 原本看起来瘦瘦的小女孩儿,在水里却重得不轻。 秦霜尝试了两次,都没能将姜晚拖起来。 反倒是她一个喘息间灌了两口水。 难闻的消毒液气味在口腔里蔓延开,呛得秦霜咳嗽了几声。 咳咳…… 咕噜咕噜。 水趁机继续往里灌,呛得秦霜眼睛都红了。 姜晚,你不能死啊! 你还没拿到钱,你不能死! 秦霜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姜晚平安地带出泳池。 可林悦和姜晚勾肩搭背的样子却让她很无力。 在姜晚入水之前,她劝过姜晚不要拍了,但是小丫头根本就不听她的。 她的话没有任何力度。 在姜晚那边没有任何作用。 她们彼此之间就是不信任的。 哪怕最近的亲密相处也不过是情势所迫。 秦霜突然觉得林悦的示威奏效了。 “姜晚……” 秦霜想着还姜晚一命,便再次尝试。 刚刚还大雨瓢泼的天空逐渐转晴,傍晚时分,红霞从云层里挤了出来。 一片血红。 阴云的黑趁着红霞的红,显得格外诡异。 秦霜看着被水折射进来的红光,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还是死死拉着姜晚。 救援队如同下饺子一样往水里跳。 姜晚却突然睁开眼,一个起身拥住了秦霜的腰。 与其说秦霜来救她,不如说是她借着落水把秦霜捞进了怀里。 秦霜纤细的腰身被她扣在怀里。 姜晚睁开那双有些疲倦的眼睛,将下巴靠在秦霜的后脖颈。 “小霜,你担心我……” 姜晚的声音被嘈杂的人声包围,但并没有被淹没。 在二人被救援队一起救出的那一刻,秦霜察觉到了一丝温热。 姜晚吻了她的后脖颈。 微妙的。 不易被察觉的。 但是却被秦霜察觉到了。 林悦也看到了。 苏然自然也看到了。 但几人都装作无事发生。 救护车载着姜晚和秦霜一起去了医院,二人并无大碍。 姜晚吐出来的泳池水还没有秦霜多。 二人穿着病号服在卫生间门口狭路相逢。 “单人病房不是有卫生间吗?小霜怎么偏偏出来?是不是一秒钟不见我就如隔三秋啊?”姜晚举着手上的输液瓶,一脸谄媚地往秦霜身边靠。 秦霜手里也举着输液瓶,眼底是没有冷意的嫌弃:“少说两句话会死吗?公鸭嗓!” 姜晚的嗓子哑得如同破锣,秦霜形容她公鸭嗓已经很体面了。 偏偏破锣晚并不当回事:“哟哟,小霜心疼我,让我少说话,我好感动哦……” “姜晚,你不动手动脚会死吗?滚针了!”秦霜本意要躲开这个疯丫头,却瞧见姜晚的输液管回流了。 “会死。刚才就差一点死了,要不是我动手动脚挂在小霜身上,我现在都凉了两个小时了。”姜晚扁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秦霜。 秦霜难得没狠下心来,任由着姜晚靠在她肩膀喋喋不休。 “姜晚,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嘴!”秦霜叹了口气,靠在了卫生间门外的墙壁上。 “毕竟不爱一个人,听她喘息都觉得恶心。但是爱一个人,听她啰嗦也是情人的吟唱……小霜,你觉得我唱得如何?” 第32章 林悦从病房出来时,恰好看到了姜晚滚针的那只手还在撩着秦霜的鬓发。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林悦看得极其清楚—— 秦霜的耳尖通红。 一瞬间,紧张焦虑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悦快步走过去,接过了姜晚手里的点滴。 “晚晚,你都滚针了,快跟我去护士站!我就没见过这么不顾人死活的长辈!”林悦不由分说地拉着姜晚就要走。 「长辈」二字被林悦咬得很重,像是故意在提醒秦霜一般。 秦霜的那缕头发却还留在姜晚的指缝中。 好闻的洗发水香气还缠绕在姜晚的鼻尖。 “啊哟。我好像也滚针了!”秦霜并没有让开路,而是任由着姜晚牵着她的头发。 她的输液器也回血了。 “小霜,快跟我去护士站,是不是很痛?”姜晚不在意自己疼不疼,却很在乎秦霜会疼。 她们三个人,一个牵着另一个,一个关心另一个,就这么一连串地出现在了护士站。 三个人的世界有点挤。 秦霜和姜晚的点滴都被护士拔掉了。 林悦想扶着姜晚坐下,姜晚想扶着秦霜坐下。 最后,林悦不得不夹在二人中间,两边都扶着。 “晚晚。你不会真被某些人的演技给骗到了,你打算就这么便宜了某些想嫁入豪门的戏精了?”林悦的语气很冲,但还在压着声音和姜晚窃窃私语。 “悦悦啊,我毕竟没是个没妈的娃,我觉得吧……要是小妈爱我,我也爱她,好像她加入我家也不错。”姜晚摇头晃脑地说着,好似要朝着现实妥协了。 “不行!”林悦却直接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 “为什么不行?”姜晚耸耸肩,不是很理解好姐妹的用意。 “我是说……你想啊,秦霜现在还没生个一儿半女,万一日后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又不是她亲生的,还这么大了,有学识有脑子,她肯定不想你和她孩子争夺家产啊。你得为自己考虑,不能被眼前的小恩小惠收买。”林悦抽回扶着秦霜的手,企图去晃醒姜晚。 二人根本不是在说悄悄话,更像是在给秦霜上眼药。 小孩子的把戏。 秦霜听着无聊,也实在是在走廊里站累了。 但有些时候逗逗小孩子好像有点意思。 为此,秦霜往后一仰,开始表演。 “啊哟!我的手好痛,我站不稳。”秦霜娇滴滴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时,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林悦的劝说。 第36章 还不等林悦回神,姜晚已经先她一步扶住了秦霜。 “小霜老板小心,您的助理晚晚倾情为您服务……”姜晚一脸谄媚讨好,生怕秦霜真摔了。 林悦长这么大没见过谁家打针滚针会站不稳。 那小针能一针扎没半条命吗? 显然不能啊! 但是姜晚吃这套啊! “晚晚果然很得我心,小霜没那么痛了……”秦霜眉眼弯弯,伸手摸了摸姜晚的头。 二人这相处模式很诡异啊。 林悦表示没眼看。 “晚晚,你也不舒服,还是我来帮你扶着秦影后吧……毕竟我们是好姐妹,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林悦一口一个外人,一口一个姐妹,直接顶替了姜晚的位置。 她夹在中间,不让秦霜和姜晚有任何眼神交流和语言交流。 三个人就这样拥挤地返回到了病房门口。 三人先到的是秦霜的病房。 姜晚的病房虽然和秦霜的挨着,但也得走上那么几步路。 眼看着要把秦霜这个麻烦送回去,林悦喘气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晚晚,我听说附近有家麻辣串,我们去吃吧!”林悦扶着姜晚,一个劲儿地提议。 秦霜前脚刚进了门,后脚就留下了声音:“不行!” 秦霜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却很有力度。 “悦悦,医生刚嘱咐我忌口别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我们下次约吧。”姜晚无奈地朝着林悦道。 “瞧瞧,瞧瞧,咱们晚晚的好姐妹也不是很为晚晚着想啊,医生说的那些话,你是一句没听,只想着自己解决自己肚子里的馋虫了。谁家闺蜜这么不顾人死活啊!网上管这叫敌蜜,不是闺蜜!” 苏然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果篮,一脸坏笑地看着林悦。 林悦之前阴阳秦霜的那些话,如今又被苏然添油加醋地还给林悦了。 林悦脸上爆红,直接将姜晚推回到了病房。 砰! 姜晚所在病房的房门就那样被大力地关上了。 其他几个病房的家属都忍不住探头看了过来,护士站的护士也站到了走廊里查看情况。 “穿堂风真大啊,门都被砸上了!”秦霜淡淡地提了一嘴,苏然也马上点头称是。 听说是穿堂风的锅,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病房隔音很差,林悦自然听到了秦霜的说辞。 她有些气恼,却还是在姜晚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 “晚晚,我真是心疼你,怎么就遇见那么难缠的两个人!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那个秦霜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哪里是高岭之花,分明是嘴毒妇人!” 林悦气鼓鼓地说着,随手拿起个芒果就要切开。 而此时,隔着一面墙,对面飘来了一句:“彼此彼此。” 林悦被气得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却只能当着姜晚的面努力平复情绪。 姜晚就那样盯着林悦手里的芒果,轻飘飘地笑了笑。 “小霜耳朵很好使。还记仇。”姜晚啧啧一声,竟然好似还有点自豪骄傲。 “晚晚,你就是太善良了。我终于理解你这些年的苦衷了,一个秦霜就这么难缠,别说那些女人了。你要是没精力动手了,姐妹帮你出手。 正好我最近闲得慌,想着出去旅游还不如陪着你,我就当陪姐妹一起旅行了!” 林悦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动作起来,将芒果切开,顺便将果肉划成一块一块的。 看着芒果的果汁顺着刀刃往下滴,姜晚的眼睛比之前圆了不少。 偏偏林悦正集中精神如何处理芒果,根本无暇顾及姜晚的表情变化。 “悦悦。你还记得我们认识多久了吗?”姜晚躺在病床上,淡淡地问了一句。 此时正值上午,阳光好得很。 经历了一场大雨后,窗外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气味儿,闻起来腥腥的。 姜晚闭着眼感受着阳光沐浴,显得格外的惬意。 “我们吗?七年了吧!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是高中期间在艺术培训班附近摇奶茶做冰沙。那个夏天很热,订单很多,我胳膊都摇散架了,你突然出现想要杯热水!” 林悦说着,将当年初遇的场景说了出来。 “是啊,我那时候疲于兼职上课和学画画,生理期乱了,大姨妈突然来访,疼得我要死,我只能在大热天要一杯热水。结果你买了一杯芒果冰沙送我。”姜晚好似也很感慨,顺着林悦的话说了下去。 氛围渲染到了,故事的感人情节眼看着要来了。 隔壁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下文。 结果下文不感动,却让人不敢动啊。 “然后,我就芒果过敏了。肿成了猪头。”姜晚把话说完了。 林悦把芒果递给姜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瞧瞧我这脑袋,加班加的都忘了。我吃我吃。”林悦转而将芒果送到了自己面前。 林悦沉默地吃芒果,姜晚却不打算就此翻篇。 “我记得那时候流行荔枝冰奶,你每天都在剥荔枝,甚至还因为果汁弄到了手上哭了。 上次的荔枝你是怎么吃的?我有几次都想打电话问你哭没哭。 哈哈哈……果然七年之痒有道理啊,你瞧,我都不爱你了,知道你拿走了荔枝都没关心你……” 姜晚突然从床上起身,狠狠地捏了捏林悦的脸颊。 由于姜晚的动作突然,芒果的果汁蹭到了林悦的下巴上。 林悦的眉头不悦地皱起,却又不能发作。 姜晚捏完林悦的脸,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悦悦,我累了,先睡一觉。要是秦霜来找麻烦,你给我挡一挡哈!”姜晚打了一个哈欠,翻身就睡了过去。 林悦吃芒果的动作就那样突兀地停了下来。 她快速地朝着病房外走去,甚至是跑去了走廊里的洗手间。 啪嗒! 没有吃完的芒果就那样被林悦丢进了垃圾桶。 她打开水龙头,大力地搓着下巴上的果汁,嫌弃地蹙眉不展。 “哟。林大律师,好巧啊!您这是画皮呢?”苏然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在了林悦的身边。 林悦嫌弃搓脸的动作瞬间被打断。 自来水顺着林悦的脸颊往下流,直接落在了她的鞋子和裤子上。 白色的运动鞋就那样被自来水浸湿,好似染上了芒果汁。 林悦不想理会苏然,起身就要离开。 苏然却递了两张纸巾给她:“林大律师还是擦一擦吧,别弄得屁股没擦干净,脸也脏!” 苏然意有所指地笑着,顺便洗了一下手。 临走前,苏然还不忘甩了甩手。 水滴被溅到林悦的脸上,惹得林悦脸色更黑了。 二人就像是意外遇到一样,苏然很快就回了病房。 倒是林悦本意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最后还是在脸上抹了一下。 “不好!”林悦快速朝着病房跑,猛地推开门后,一眼便看到了还在沉睡的姜晚。 她又不得不放缓动作,拿走了包里的手机。 姜思成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林悦去楼梯间回电话时,听到的便是姜思成愠怒的质问:“林悦!你去惹秦霜不痛快了!” 第33章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姜思成暴怒的声音传来,惊得林悦将手机朝着远离耳朵的位置挪了挪。 “姜总,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并没有和秦影后作对的意思。”林悦眉头紧皱,态度却依然恭敬。 “规矩?林悦,你告诉我,姜氏集团的规矩是什么?”姜思成的声音依然阴冷,给人的威压更重了。 “姜氏集团的规矩就是一切都要为了公司的利益考虑,不管是谁,都不可以损坏公司的利益。”林悦认真说着,静静等着姜思成的回应。 姜思成那边却突然没了动静,仿佛挂断了电话一样。 若不是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还在继续,林悦真的以为姜思成挂断了电话。 这漫长的十几秒如同过了十几年一样漫长。 “悦悦。你年纪还小,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你只要记得姜氏集团的规矩就是我姜思成便可。 不要再去招惹秦霜,尽量把姜晚给我带回来就好。这辈子,你和晚晚做朋友就很好了,不要太奢求。” 姜思成叹了口气,将话说完,就主动掐断了通话。 林悦看着已经恢复成桌面的手机屏幕,犹如脱力一样靠在了墙壁上。 奢求?什么是奢求? 姜思成在提醒她什么呢? 林悦不想懂姜思成的话,也不敢懂姜思成的话。 她和姜晚…… 林悦摸着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那是姜晚上次给她的那一枚。 这些年来,她很珍惜姜晚给她的所有东西。 就算是一张草纸,都被她锁在了房间里的抽屉中。 张虹让她远离姜晚,姜思成也让她和姜晚保持距离。 第37章 为什么人活一世,却连做决定、交个朋友和留住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 林悦在楼梯间站了许久,才重新回到病房。 她还没进病房,就听到了病房内传来欢快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显然是姜晚的。 “小霜,我想吃辣条。” “小霜,你看这个火龙果色口红如何?” “小霜,你想吃什么?我下厨给你做!” 姜晚的语气中带着讨好,只是让人听了就好像可以设想到那些画面。 姜晚环绕着秦霜,说着讨好的话,秦霜却冷脸犹如对待一只看门狗一样看着姜晚。 本就过得很艰难却还要帮姜思成在外人面前演出一副父慈子孝戏码的姜晚,为何要过得这么卑微! 她秦霜算什么? 她凭什么让姜晚为了融入这个所谓的三人之家如此卑躬屈膝! 林悦攥紧拳头,砰地一声推开了房门。 “姜晚,你给我站好!我不许你对秦霜……”林悦几乎是砸门而入,看到的却是姜晚支棱站起但却满脸纠结的模样。 病房里根本没有秦霜的身影。 “林大律师找小霜?小霜刚去给晚晚买糖人了,还没回来,你有话要我转达吗?”苏然阴魂不散一样地扒着门框问话。 林悦站在病房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苏苏姐,小霜还在生气吗?她会不会因为我住院的事情把我工资扣没了啊?我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作为助理服务她了……”见苏然来了,姜晚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她看起来很信赖苏然,根本不是之前厌恶对方的样子。 林悦看着这一幕,竟觉得格外刺眼。 “晚晚,你何必这样卑微!姜总是你父亲,你想要什么,只要和姜总开口就好,没必要如此求人的。”林悦去拉姜晚,姜晚却撇撇嘴躲开了。 “悦悦。老姜和我的关系也就那样吧,你这么了解我,怎么会不懂呢!老姜可以资助你读书,那是因为你对他有价值,我的价值也就是挂着他女儿的名号罢了。我不想花他的钱。我心疼他,也心疼我自己。” 姜晚对林悦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 在这之前,林悦还会宽慰姜晚几句,支持姜晚自立自强。 但她今天却推翻了之前的所有说辞。 “晚晚。姜总毕竟是你父亲,他或许只是气你不依赖他,他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爱意。你该理解他的。”林悦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快要听不到了。 “对啊,我理解他啊,所以我支持他续弦啊。我觉得小霜为人还不错,还会赚钱,还貌美如花……所以我决定和小霜搞好关系,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多好啊。”姜晚歪着头,满眼都是认真。 “晚晚,可你之前明明……”林悦不死心。 “人是会变的,人心善变,悦悦,你过手了不少案子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何必让我说出口呢。”姜晚依然歪着头,语气有些无奈。 人是会变的。 人心善变。 林悦,你都变成什么样了,还要我挑明吗? 林悦一时间不敢去看姜晚的眼睛。 她嗯了一声,随即拿起震动的手机:“晚晚,刚才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去回复一下。” 林悦从病房有些泄气地走了出去。 她来时多气势汹汹,出去的时候,对比就有多惨烈。 她人刚走,苏然就把姜晚扒着自己的手推开了。 “晚晚,你学坏了。你拿我做局啊!”苏然往椅子上一坐,不置可否地看着姜晚。 “我有吗?苏苏姐,你冤枉我。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很坏,根本不用学,毕竟我爸可是姜思成啊,老奸巨猾的商界老狐狸。”姜晚咧嘴一笑,不完全否认,也没有承认。 苏然只是看着姜晚,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秦霜倒是真的给姜晚带了两个糖人回来。 别人的糖人不是小动物就是植物花草,只有姜晚的这两个糖人是两个球。 “小霜,这是你自己吹的?我好感动啊!”姜晚咔嚓咬碎一个糖球,故作感动地眨巴着大眼睛。 “师傅吹的。这叫做糖蛋。你咬碎了,所以就是坏蛋了。你是老坏蛋的孩子小坏蛋,我给你买的可是坏蛋加倍。”秦霜云淡风轻地说着,眼底却带着点冷意。 姜晚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咔嚓咔嚓吃了两个坏蛋。 两支竹签被扔进了垃圾桶,苏然也把手机递给了秦霜。 “张导那边被查账了,相关部门都来了。啧啧,林大律师果然还是适合去做律师,掺和什么财务啊,这不是被请去喝茶了!啧啧。”苏然看似无意,实则故意地啧啧两声。 姜晚喝着水漱口,也不插嘴。 病房内,三个人各怀心思。 秦霜嗯了一声把手机转交给了姜晚。 “你的好姐妹兼职你家公司的财政专员了,只不过好像烂账了。要我去捞她吗?”秦霜直接就把决定权交给了姜晚。 手机界面里,的确是有关于张明程这个剧组的烂账报道。 张明程这位也算是大导演了,眼看着就要转型霸屏剧圈了,结果就出了这档子烂事。 姜晚溺水的事暂时还没被报道,但是烂账这事可事关不少。 “嘶……小霜,你在和我开玩笑吧?悦悦她一个助理律师在大律所干得好好的,怎么会跑去管账?老姜没那么傻!”姜晚不信,语气十分笃定。 秦霜看不穿姜晚。 “你不信,那就让林大律师去喝杯茶吧。”秦霜抽回手机,出了姜晚的病房。 苏然随即跟上。 二人很快就并肩而行。 “小霜,你觉得小公主在拼演技还是真不知情?”苏然小声问道。 “无所谓。她最好不要插手,否则我就送她去国外。”秦霜面色阴冷,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苏然在晚饭前出了医院。 林悦在离开病房后,也的确没再回来。 在此期间,姜晚几次扒着秦霜的门框欲言又止,看起来跟个哀怨的小媳妇一样。 直到晚饭被负责的人员送来,姜晚才别别扭扭地进了秦霜的房间。 “小霜,我自己一个人吃饭无聊,你不介意和我一起吃吧?”姜晚端着碗二米饭,嘿嘿一笑,就坐上秦霜的床边。 “介意。滚出去!”秦霜面无表情地踢了姜晚的屁股,明摆着让人滚蛋。 姜晚吃痛地闷哼一声,讪讪地端着碗饭准备撤出去。 “嘶。姜小姐,您注意着点,您腰上的伤都复发了,再严重点会瘫的!”毕竟是私人医院,小护士贴心且一对一服务。 姜晚刚被轰出病房,小护士就忙来扶着她。 秦霜根本不知道姜晚还有腰伤。 “滚进来!” 影后大人开口,刚还垂头丧气的小可怜儿晚又端着个碗屁颠屁颠回来了。 “小霜,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自己一个人孤单。我之前住院没食欲,都是悦悦陪着,只要有人陪,我都能忍痛吃大半碗呢。” 姜晚一筷子就奔着那道鱼香肉丝去了。 她没夹到肉,筷子倒是被秦霜夹住了。 “你之前总住院?”秦霜冷眸凝视着姜晚的眼睛,不许她说谎。 “那倒也没有。你也知道我身上的伤多一点,也就去了几次诊所而已。”姜晚吞了口口水,目光往下斜,去看小炒肉。 “你去诊所打钢板?”秦霜的眼神更冷了。 “也不是。校医院?社区医院?反正就是小医院。缝缝补补又三年。”姜晚没心没肺地笑着,就像是口里说的并不是人,而是个破烂玩意儿般。 “姜晚……你……”秦霜到嘴边的话,还是不得不咽下去了,“吃吧……” 一顿饭吃得一片祥和。 姜晚吃饱喝足,非要拉着秦霜去医院活动区消消食。 结果,两个人去了老年疗养活动区域,打了快一个小时太极,又下了一小时象棋。 等到回了病房,姜晚简单洗漱直接睡了。 将近晚上十点多,苏然才回来,身后跟着个面色惨淡的林悦。 “姜晚之前住院,一直是你陪着?”本看着像是睡了的秦霜,突然睁开眼看了眼门口站着的林悦。 “嗯。晚晚粘人,我不陪着,她睡不着。我该回去陪她了,回见吧,小霜阿姨。” 第34章 林悦没有说道谢的话。 她打了一个哈欠,就要去隔壁病房,秦霜却没让她那么快如愿。 “姜晚去住院,姜思成掏钱吗?”秦霜坐起身来,继续问道。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人声而亮了起来。 但随着林悦的沉默,灯光又暗了下去。 “校医院,社区医院,小诊所,还有吗?”秦霜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悦深吸一口气,虽然不耐烦,但还是说了:“黑诊所。她打黑拳,怕被学校开除,就在黑诊所接骨。小霜阿姨这是心疼了?所以,你打算退出姜夫人的争夺,还晚晚一个没有外人的完整家庭了吗?” 第38章 林悦说完没停留。 她们都知道彼此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林悦回到病房住在了陪护床上,姜晚已经睡熟了。 秦霜却在林悦走后失眠了。 黑诊所。 这三个字单独看着很熟悉,连起来却有些心惊肉跳。 凡是能被世人知道的黑诊所就没有一个好地方。 “苏苏。之前的那个黑恶相关的公益宣传片帮我接了吧。”秦霜柔柔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却那么坚定。 姜晚和秦霜的住院日程也在第二天被剧组的所有高层探望后宣布结束了。 经历了一番波折后,剧组的拍摄进度更加迅速了。 补拍结束,主线结束,秦霜杀青了。 眼看着小公主总算是被完好无损地送出剧组了,张明程老泪纵横,亲自送去了机场。 但是,姜晚却并没有把行李带走,也没打算走。 “嘿嘿,张导,我在隔壁剧组面试了一个替身,不出意外,明天就上岗……所以今天就不走了,咱们两个今晚小酌一杯?” 姜晚自来熟地就去搂张明程的肩膀,活像个街溜子。 见她主动出手,张明程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后退。 “姜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我最近遇事太多,着急上火,喝不了酒,一滴也碰不得。”张明程忙摆手,开口推脱。 张明程好不容易摆平了一大堆烂事,哪里还敢喝酒。 他总觉得姜氏集团这些人是来要他老命的。 秦霜,姜晚,林悦,姜思成…… 他好好的一个项目,因为和这些人牵扯上关系了,差一点就夭折在半路了。 他积累了半辈子的名声差一点就毁于一旦了。 他真心巴不得马上立刻送走姜晚啊。 秦霜好在帮他扛过了几次难关,他送人回城还是笑盈盈的。 结果,姜晚竟然不走! “小霜,我记得小姜好像是你的替身小助理,你看,她不走,是不是得涉及违约啊?” 张明程略显为难地提了一嘴,看似是为姜晚考虑,实则是在提醒违约就要扣钱。 姜晚爱钱。姜晚爱赚钱。 这件事情好像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走。谢谢张导这段时间的照顾。”秦霜嗯了一声,直接从vip专属通道进了机场。 姜晚下意识去看苏然,苏然却已经指向了帮忙托运行李的机场工作人员。 “喏。黑色行李箱,确定一下是你的吧?没什么问题的话,小助理,咱们就出发吧!”苏然拖着姜晚进了机场,留下张明程等人甩汗。 “可算是把活祖宗送走了。虽然姜小姐的演技很不错,但是秦霜和姜思成都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赶紧走赶紧走!”张明程转身就开溜,生怕姜晚跑出来求他载一程。 至于姜晚进了机场也没想着跑,而是变成她拖着苏然去吃了八十块钱一盘的水饺。 不。 是一百六十块两盘。 “晚晚啊,其实贵宾厅里提供餐食。”苏然看着姜晚大快朵颐的样子,竟然也对这香菇猪肉的饺子来了兴趣。 她抓起筷子打算夹一个,却被姜晚捷足先登。 三十个饺子下肚,姜晚满意地打了一个嗝。 苏然一个饺子都没吃到,还被姜晚气得差点撅回去。 登机引导员前来贵宾厅接人时,苏然才返回到秦霜身边。 秦霜扫了一眼苏然身后,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苏然。 “她没来,还降舱,让我把差价还给她。靠!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财迷的人!小霜,她确定是姜思成唯一有名分的女儿吗? 我决定了,她再也不是我喜欢的天赋型演技派小公主了,她这辈子就是来讨债的冤家!” 苏然难得碎碎念,絮絮叨叨了一路,一口银牙咬得嘎吱响。 姜晚也真的说到做到,不知道走得什么渠道,把自己的位置换去了经济舱。 执行航班的飞机很大,商务舱和经济舱隔了好几个舱,姜晚直接就坐到了机舱后半部分。 秦霜起身向后看,直接就被挡板隔档了视线。 “她在躲我?”秦霜没看到人,坐回了位置上喃喃自语。 “不至于吧。你俩这关系看着和谐,其实也就那样,大家都在演戏罢了。至于躲你?她是撬了你的保险箱?还是清零了你的余额?或者说她抢了你的小相好?” 苏然撇撇嘴,一想起姜晚请她喝饺子汤的画面,就气得血压飙升。 不气不气。 气死自己不偿命啊。 “我倒是很想撬她的保险箱,挖走她的余额。至于她的小相好……她有吗?” 秦霜自讨没趣地吃着航司安排的坚果小食,没什么精气神地翻看着最新的时代杂志。 “小相好?林悦那丫头算不上。姜晚这孩子,男人缘很不错,但她好像不感兴趣。可她女人缘也不错,她可能就适合单身吧。总不至于以后和人谈了,吃顿饭约个会还得拼好饭,团购挑工作日打折吧!” 苏然把自己逗笑了,大把地抓了坚果往嘴里送。 秦霜知道她气得不轻,也就没戳她心窝子。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飞机落地时,又是傍晚。 北市的天气相比于拍摄地点,竟然多了不少燥热。 秦霜呼吸间就感受到了舱门打开后扑面而来的燥热……但还是全副武装,戴着墨镜口罩,不留一点多余的皮肤暴露在夕阳下。 “小霜,他们那边已经安排人来接了,预计今晚就得开拍,你看,要不要我让人先把姜晚送回去休息?”苏然站在秦霜身边,看着廊桥里不断走出的人。 “不用,她是我的助理,赚我的钱,就得给我办事。让她跟着打杂。”秦霜冷声说着,让苏然产生了一刻的错觉。 小霜生气了?谁惹她了? 苏然看不见秦霜的眼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姜晚都签了合约,那就去做助理的活儿吧。 公益宣传片的团队很专业,是国家队的。 姜晚跟着秦霜,时不时送水送纸巾,干得相当起劲儿。 “不愧是首都,就是繁华啊。瞧瞧这交通灯,都比我们市的大又圆,主要是红啊。”姜晚感慨着,给秦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苏然急匆匆地交涉了一圈,有些糟心地返了回来:“小霜,今晚要拍失火画面,你看……” 苏然眉头紧蹙,嗓音干涩,明摆着是不想秦霜拍。 “要替身吗?鉴于国家队就给几千报酬,我就要五百,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五百!”姜晚眼睛一亮,朝着秦霜比划了五根手指。 五百…… 又是钱! 秦霜原本平静的神态一下子就变了。 她狠狠地盯着姜晚,步步朝着姜晚逼近。 “四百……就四百!”姜晚还在讨价还价。 苏然见情况不对,只能挡在了两人的身前,阻挡一些探究的视线。 “姜晚。是不是只要我给你足够的钱,你就可以不出现在我面前蹦跶了?”秦霜一个用力,将姜晚壁咚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阴影处,姜晚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却能听到重点。 “其实吧,我更喜欢自己赚钱,无功不受禄,会让我觉得自己在吃嗟来之食。秦霜,要不你给我推荐点赚钱快的门道吧。 比如,把我推荐给那些大导演,我去做替身,保证两年攒够钱就滚蛋。我绝对不会……唔……” 秦霜的手指种种地抵在了姜晚的唇上,堵住了她无限的絮絮叨叨。 “闭嘴。头都大了。”秦霜明明让姜晚闭嘴了,却更像是战败了一样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苏然看着疲惫的秦霜,无奈地站起身:“刘导那边我去说说,咱们明天再拍吧。” “不用了。早拍晚拍都是拍,我补个妆就来。”秦霜抓着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她还是决定马上拍摄。 “小霜,我给你补妆。”姜晚小助理热情上线。 但马上就被迫下线:“别去烦她了。” 只五个字,倒是止住了姜晚的热情。 苏然和姜晚大眼瞪小眼,坐了得有小十分钟,秦霜才从化妆间出来。 “辛苦大家等我,继续拍吧。”秦霜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走到了镜头前。 这一幕要拍的是小作坊不及时更换灭火器具导致着火的情景。 虽然组里把各项安全措施都准备好了,苏然却还是格外紧张。 她不像往常那样安心坐着,而是站起身来不断地张望,双手一更是不自觉合十,嘴上小声地嘟囔着。 “苏苏姐,你不是无神论吗?怎么今天紧张地也开始求神念经了?”姜晚站到了苏然身边,用手肘故意撞了撞苏然。 苏然想发火,但又不知道从何而说。 无奈之下,她只是把姜晚往后扒拉一下。 “祖宗啊,小霜要是挂了,我失业你也失业,挺好的。反正我也做够了张张嘴就能谈到生意的日子了,穷一点也挺好。”苏然违心地说着,眼睛却始终不离秦霜左右。 第39章 “失业多不好啊,我就说我这个替身很便宜的。友情价,三百!”姜晚一口三百,苏然根本不想理她。 “小霜,闭上眼睛好一些,别看!”火光乍现时,苏然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姜晚随着苏然的视线看去,她总觉得秦霜在发抖。 秦霜怕火? 怪不得秦霜参演的很多作品,都不见火星儿。 可这一次,不光有火,还有爆炸,一切看起来都玩得太大了。 秦霜的衣角被点燃,她脸上的惊慌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但拍摄组却觉得秦霜太敬业,演技太精湛了。 阵阵夸赞传入耳朵,姜晚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人家要命也要钱,秦霜是没钱也不要命! 真是个疯婆子! “苏然,小霜怕火,她接这个项目做什么?她疯了,难道你也疯了?” 第35章 姜晚起身就要去叫停拍摄,却被苏然一把拉住了手腕。 “小霜就算是疯了,也有疯人药。你就别给她添乱了。这种宣传片哪有拍了还自己叫停的,除非被换人,否则就没有除非。” 苏然死死拉着姜晚,生怕姜晚去捣乱。 见姜晚不死心且看着她的眼神都要喷火了,苏然索性给姜晚展示了一个邮箱。 “喏。这就是小霜的疯人药,以前每个月送一次药,有时候一个季度,今年倒是有些迟了。” 那个邮箱是一个系统自带的字母头像,没有备注,甚至就连名字都只是那串邮箱字符。 但只是扫了一眼,姜晚却看出了些猫腻。 shuangbuyu? 霜不语? 邵语! 好像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原来是这样啊。说不定良药马上就要送来了,稍安勿躁吧。”姜晚也不恼火了,反倒是她转移了主场。 她劝慰的声音刚落地,一声轰隆的巨大响声传来。 “怎么了?”导演喊了一声,马上安全巡查员就去检查了情况。 场上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刘导,咱们搭的内部场景塌了。” “着火了!快灭火!”随之而来的是内部人员的求助声。 救援小组不是吃白饭的,很快就去救火了。 反倒是秦霜还跪坐在当场,像是没听到动静。 “不好。小霜大概是发病了!”苏然哪里还有功夫搭理姜晚了。 她松开姜晚,就朝着场上跑去。 秦霜随之也艰难地起身,朝着内景跑去。 她们一前一后,都有些慌神。 “太慢了。”姜晚看着二人奔跑的背影,随即从高台上跳了下去。 背上的痛让姜晚下意识地佝偻着腰身,随即也加入了奔跑大军。 “小霜,危险,快出来!” 内景人不多,有救援队过去,已经都脱险了。 可秦霜就像是疯魔了一样,谁的话也不听。 她要进去救人! “秦老师,里面危险,您快出来!”拍摄组的人也跟着苏然一起喊秦霜。 秦霜却像是置若罔闻一般不管不顾。 “让开!” 姜晚大力扒拉开挡着的人群时,秦霜恰好冲进了内场。 “阿姨,小霜可以救人!”秦霜喃喃着,目标只有一个。 但是火光扑面而来,耀得人无法直视。 秦霜突然抱着头蹲下了身子,她的头好疼,有无数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爱死哪就死哪去,少在我眼前晃悠!” “扔了吧!我找人算过,她天生煞星,克的咱家都没儿子!” “我就是咱们福利院的小祖宗,你个干巴丑八怪不许吃饭!” “都是她把后院干草点着的,不是我,她该死!”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她那德行也活不了多久,省得影响存活率!” …… 无数道咒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如同鬼手一样把秦霜朝着深渊地域里面拽。 阿姨没有像以往一样突然出现,将这些牛鬼蛇神踢出去。 秦霜没有等到救世主。 她要被吞没了。 心口的疼,头脑里的撕裂,浑身的冷,让秦霜呼吸都困难起来了。 不是溺水,但是却比溺水还要可怕。 “秦霜!别怕,我带你出去!” 温暖的怀抱将秦霜死死地圈住,不留余力不求回报地将温暖渡给秦霜。 “阿姨?是你吗?”秦霜努力张嘴想要发出动静。 但她的喉咙就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发声。 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也不知道阿姨有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阿姨,小霜想去救人,可是小霜还是做不到……小霜太懦弱了……” 矜冷的人就这样靠在怀里啜泣,委屈,不甘,甚至还有害怕…… “秦霜,你在怕什么?怕你的阿姨抛下你吗?”姜晚揽着秦霜的肩膀,出口的话却难得酸涩。 但不管她怎么安抚,秦霜的眼泪依然不断。 被人当做老阿姨就算了,结果做个好人还没人买账。 姜晚真的有些生气了。 很生气。 很生气! 是她之前都没有的生气。 “我果然就不是当好人的料儿。反正你也快出局了,我索性送佛送到西吧。” 姜晚咬咬牙,闭上眼后,复又睁开,“小霜乖,阿姨知道小霜尽力了,小霜能主动站出来帮忙已经很勇敢了,小霜要好好活着。” 晚晚「老阿姨」上线,秦霜还真就不哭了。 秦霜嗯嗯好几声,靠在姜晚的怀里得了不少安慰。 秦霜是姜晚抱出去的,此时拍摄地的危险已经解除。 由于拍摄出了些小事故,原本定好的两天拍摄变成了三天。 这事回去后,所有人都出奇的默契,没再提起这个意外。 拍摄组那边有合约,所有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不可以外传,否则要担责。 但姜晚和秦霜私下也没再提起这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拍摄结束的当天下午,姜晚借口去考察一下附近的花市为新设计工作做准备,就直接出门了。 她的确去了花市。 苏然派出去的人跟了一会儿确定没问题就撤了。 姜晚买了一大捧新品种的各色玫瑰花,从花市的小门跟着送货车离开了。 坐在预约好的小餐馆包间,姜晚很耐心地将玫瑰花杆上的尖刺一颗颗清理掉。 “小语阿姨,我刚以为你要迟到宰你一顿晚饭呢。结果你就来了。看来,我就是要花钱免灾的命。” 姜晚将点好的菜单推给对面的邵语后,就继续弄花束。 “你跟着我?”邵语自打上次见了姜晚后,就暂时没出国。 她在国内有一些亲友需要拜访,顺便参加几场宴席。 虽然秦霜的行程表,工作室也会挂出去一些。 但秦霜来北市,邵语尽可能地避开能相遇的地点。 但她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北市,竟然这么快就能被「遇见」。 “没。我怎么敢啊!我现在是小霜身边的小助理,我也想跟着漂亮阿姨和姐姐出去玩,但是我忙着赚钱真没空啊。我就是从小霜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你的ip定位而已。” 姜晚一脸天真地说着,顺势抽出一朵绿玫瑰递给了邵语。 “小霜阿姨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我从苏苏姐嘴里得知小语阿姨有良药,所以就背着她们厚着脸皮来求药了。小语阿姨,你开个价吧,我买!” 姜晚继续说着,还不忘把自己的账户页面展示给了邵语:“我虽然是姜家的孩子,但是我爹那人抠门得很,几乎不给钱,这都是我这几年攒的,您看着开个价吧,多的我真没有了。” 姜晚眼巴巴地望着邵语,邵语也在看着她。 二人的眼神,一个清澈,一个探究。 邵语不愿意面对。 她甚至不愿去想秦霜和姜晚此时到底有多亲密了。 她们之间的那些事情,秦霜原来已经毫无保留地都告知姜晚了吗? 秦霜最后还是选择去姜家做贵夫人了吗? 这不是她认识的秦霜。 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秦霜。 “小语阿姨,小霜过得并不如意。我甚至知道她并不喜欢老姜。但她很难,她有心病有顾忌,所以,你的药能不能一次性给全啊?” 姜晚说着,直接抓着邵语的手不松,打断了邵语的沉思。 小丫头眼底满是迫切和恳求,映得邵语心慌意乱。 “我哪里有什么药?都是苏然逗你玩的。她就喜欢逗小孩儿,她之前就这样。”邵语苦涩地开口,想把手抽回来。 “不会的!苏苏姐那么成熟稳重,她从来不逗人。倒是小语阿姨,你是不是觉得我给的太少了?” 姜晚扁了扁嘴,忙又去摘自己的项链,“这个是我小时候我妈留给我的,据说纯金的,可纯了,我把这个也去换了。” 第40章 姜晚忙叨叨地又去翻包,当真为了秦霜愿意付出一切。 邵语看着姜晚担忧的样子,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秦霜能和姜晚交好,果然没什么大问题了。 哪怕姜晚此时的表现都是演出来的也足够了。 毕竟,邵语是连演都没演的那个。 “晚……你是叫姜晚吧。我的确不是卖药的,但我和秦霜算是老相识,我或许可以劝劝她。 你帮我把这些带回去给她吧。小霜这人死脑筋儿,要是她哪里做的不好,你多担待,多帮帮她。” 邵语从包里取出来一个优盘递给了姜晚,就打算离开餐馆。 “我肯定会关照小霜的。但是,小语阿姨,从一个火坑跳入另外一个火坑从来都不是自救的办法。 你就不打算带小霜逃离火坑吗?外面有山有水有大海有旷野和星辰,总比一个坑好多了。 我是跳不出去了,但你如果愿意拖着她,或许可以跳出去的。” 姜晚摆弄着那个优盘,昂着头,一脸恳切地望着姜晚。 这顿晚饭堪比鸿门宴。 姜晚没动手,没布兵,但她只是在交谈中就把邵语的脚步挽留住了。 姜晚苦求,姜晚诚恳,姜晚怜悯秦霜。 邵语输得丢盔弃甲。 “小晚,你年纪还小,别总是工于心计,很累的。”邵语靠着椅背,语气里带着些同情。 “我哪里有?她们都说我看着精明,实则就是个没心没肺只会赚钱的假大家千金。小霜也这么说我,只有小语阿姨夸我聪明。 那我们聪明人不说蠢话。你要带小霜走吗?我可以帮你们。你开的药,你自己给她。” 姜晚突然把头往前探了探,顺势把优盘推了过去,坚定地开了口。 “你觉得小霜会……”邵语看着那个优盘,放在桌子下的手微微颤抖。 随即又是苦笑,她识趣地摇了摇头。 “可小霜病了。我总觉得病久了,人都会死。” 第36章 姜晚抱着一大捧玫瑰花回了酒店。 苏然正好坐在大厅的休息区看书。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人,却在姜晚进来的时候正好堵住她。 “小霜出去办事了,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苏然没有解释,也没有等回应,伸手就去接过姜晚手里的那捧玫瑰。 姜晚也不啰嗦,跟着苏然就出门。 又是小吃街两小时游,姜晚吃得直打嗝。 “你说说你,好好的一个高冷腹黑小美女,怎么偏偏是个财奴和吃货?”盯着姜晚吃得圆鼓鼓的肚子看去,苏然是真的有些不可置信。 姜晚正儿八经吃一顿,能赶上苏然一天的饭量了。 最气人的是姜晚一点也不胖啊。 苏然要不是跟着秦霜有一套艺人瘦身秘诀,她真担心自己跟着姜晚吃几天就胖的下不了床了。 连吃带拿又是好几袋,又是将近十一点钟,两个人才返回酒店。 “你少吃点吧,好好养养身体。你的合约还有一个月呢,别想着偷懒。小霜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苏然把姜晚送回了房间,还不忘关怀一番。 姜晚嘿嘿一笑关了门,活像是怕苏然抢她的吃的。 结果姜晚刚进屋,就直奔洗手间。 她两根手指捅嗓子眼,吐了好一阵。 刚刚她吃得有多卖力,此时吐得就有多心酸。 “秦霜啊秦霜,你最好识相点,赶紧跟你老相好私奔。到时候姜思成和你说拜拜,也不枉费我遭这个罪受这个苦。苏然这个乌鸦嘴,一语成谶,胃好疼……嘶……” 姜晚胃里翻江倒海,酸疼得紧。 她也不管烧水壶脏不脏了,随便烧了点水涮了涮,就赶紧给自己烧了点开水喝。 虽然已经立秋了,但是秋老虎凶猛得很,水杯里的水一直冒着热气,不见降温。 姜晚吸溜了两三次,舌头尖都烫麻了,愣是没喝到两口舒服水。 “豁。活受罪!”姜晚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砸,整个人都陷入到了被子里。 木质调的熏香挺好闻的,没便捷酒店的熏人。 姜晚本打算把灯全部都关掉,好好睡一觉。 毕竟一觉醒来后,某位大影后很有可能就彻底从她的世界退场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姜晚刚把灯关掉,漆黑就把她笼罩了。 或许是之前一直跟秦霜睡在一个套房,隔壁有认识的人让她没那么缺乏安全感。 如今房间里一黑,姜晚只觉得喉咙紧紧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姜晚认命地把床头小夜灯打开后,躺在床上挺尸。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秦霜还没回来吧。 秦霜和邵语去小酒店培养感情去了? 大影后被便宜香薰腌入味咯。 “呼,睡不着!”姜晚从床上支棱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了。 她翻来覆去一个小时了,一点睡意也没有。 为了纪念这还有秦霜的最后一个夜晚,姜晚准备出去庆祝一下。 她跑去楼下,走了两个路口才看见个营业到十二点的生鲜店。 “老板,我要四分之一西瓜,顺便给我个勺子!”姜晚斥巨资买了个所谓的无籽西瓜。 她拎着西瓜,走在依然热闹的街道,选了一个离酒店近一点的马路牙子,坐下吃瓜。 咔嚓咔嚓。 西瓜汁水很足,还很脆甜。 “什么无籽西瓜,竟然要我十六块钱一斤,四分之一瓜,六十五块钱!我的心在滴血!这玩意儿和乡下沙瓤西瓜也没什么可比的啊!” 姜晚吐槽着,嘴上的咀嚼动作却不停。 她莫名的心烦。 明明可以把秦霜逼出局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她却觉得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姜晚。你这是没和秦霜好好斗法有些失望了吗?大不了等此间事了去娱乐圈找她斗咯!”姜晚抬头望天,明月高悬。 可她就是不太开心。 这些年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不对。 赚秦霜的钱让人高兴啊。 “喂,我的瓜!”姜晚刚挖下来的一口瓜,直接被人强硬地拉着她的手送进了对方的嘴里。 姜晚举起瓜就打算砸对方头上,却见一脸冷意的人是秦霜。 秦霜咀嚼西瓜的动作更像是在吃她的血肉。 “好巧啊,小霜,你喜欢吃,就都给你……”姜晚献宝一样献瓜,瓜却被秦霜抓起来朝着垃圾桶甩了过去。 “六十五块钱啊,我顶多吃了三十五,秦霜,你还我三十!”姜晚死命要去救瓜,下一秒她人都被秦霜给揪着拖走了。 转角的死胡同里,秦霜把姜晚死死地抵在角落。 “姜晚,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凭什么把邵语拉进来!是谁给你的权利!”秦霜声嘶力竭地吼着,一拳砸在了姜晚身边的墙壁上。 拳风很猛,这一拳很重。 小野猫彻底炸毛了。 “我就是半夜吃个瓜,我没做什么啊。邵语?你是说小语阿姨啊,我之前代表我爸,也就是你的准家属去接待过她一次,权利是姜思成给的,你信吗?”姜晚也不急也不恼,撇撇嘴「实话实说」。 “你在骗我。”秦霜眼底的愠怒在波动,她不信姜晚的话。 “随你啦。反正你们都骗我,可能也就觉得我在骗你们。我拉小语阿姨来做什么?她能带你脱离苦海还是带你私奔啊?小霜,你把人想得太复杂了,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很伤心。”姜晚扁扁嘴,主动拉过秦霜拄在墙壁上的手。 细嫩的手背红成一片,隐隐带着即将肿胀的滚烫,甚至还渗出丝丝血迹了。 姜晚想去帮秦霜掸掉手背的涂料,秦霜却把手冷漠地收回。 “姜晚。别和我耍心机。我不是来害你的。”秦霜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吐出几个字。 “昂。小霜别害怕,我也不是来害你的。”姜晚依然笑着,同样回了秦霜几个字。 秦霜依然看不透姜晚的想法。 她不是来害自己的,秦霜却坚信这一点。 之前在庆功宴酒精过敏时,秦霜怀疑姜晚会害她。 可姜晚却把她送去了医院。 中间虽然有些波折,但姜晚不像姜思成那样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姜晚的内心是善良的。 但秦霜从来不敢轻易给一个人的好坏下定论。 后来,秦霜溺水,姜晚救她的时候,她觉得姜晚虽然带着表演的成分在,但是救人的心是不假的。 这一次,在火场,秦霜是痛苦且清醒的。 火光是她的心魔,哪怕是霞光,都会让她心惊许久。 可姜晚的出现却让她惊恐不安的心一下子收回了肚子里。 秦霜在姜晚抱住她的那一刻其实已经清醒了一大半了。 第41章 可她还是选择用「阿姨」来做挡箭牌了。 她也是个坏人了。 她享受那一刻清醒的沉沦。 秦霜知道姜晚不会善罢甘休,还是会想着把她赶走。 但她只是没想到姜晚的手伸到了邵语的身上。 秦霜不想连累邵语。 她希望邵语躲得远远的,和当年一样。 一下子秦霜就没了脾气,甚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她面上依然冷,只是在怨姜晚的「不知情」吧。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秦霜转身收回了目光。 “回去吧,太晚了,明天我要去海城拍综艺,小助理需要时刻服务我。”秦霜不想再提刚刚的事情。 “海城啊,好地方,我听说小语阿姨也要去海城参加婚礼,小霜,你去吗?”姜晚也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挽上秦霜的手腕。 邵语要去海城参加曾经学生的婚礼。 而这个曾经的学生是秦霜的同学。 秦霜本就不打算去,但是会包红包。 见秦霜犹豫,姜晚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去吧去吧。你想想,好不容易赚的血汗钱,她三百,她一千,也不是个头啊。而且,老姜以后给你办酒席肯定很贵的,她们来吃也拿不出十分之一的红包。所以……” 姜晚欲言又止,那双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秦霜好似看着一双清澈的泉眼,却又深不见底。 “所以什么?”秦霜是不想接话的,她知道小狐狸在下圈套。 但她又心疼姜晚,不想让她的话落空。 在苏然带回的调查结果里,姜晚除了和姜家那三个人说的话比较多,一直都是个话少的孩子。 如今,她也算姜晚能多说话的一个由头,她没理由掐断这个由头。 “所以,我想去吃席。你把我瓜扔了,你请我吃顿席吧。”姜晚大喇喇地开了口,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好。”秦霜答应了。 姜晚嘴角一扯,心情大好,继续唱小曲。 “咱们老百姓啊,今个儿真高兴啊!” 二人还没走出去几步,秦霜又停下了脚步:“你很高兴?” “高兴啊,为什么不高兴?小霜,我很害怕孤独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接这些会场布置的活儿吗? 因为人多,热热闹闹的,我会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那样我会觉得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姜晚攥着秦霜的手收紧,连带着秦霜手背红肿的地方也被攥紧。 痛。 不是手痛,是心痛。 秦霜转身把姜晚重新抵回到了角落,她眼底比姜晚的还要亮,她的喘息声重了,她又生气了。 姜晚突然靠近,嗅了嗅她的气味,犹如一只盯上猎物的狡黠猎豹:“原来,大影后也会生气,好浓郁的活人气息,我好喜欢你啊,小霜……”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当同志们看到这里的时候,你将收获一碗糙米饭——下章她俩第一次正儿八经吃嘴子! 第37章 姜晚轻笑着说着喜欢,眼底却没有一点真情。 秦霜讨厌她少年老成的样子。 十分讨厌。 “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小心烂嘴……唔……” 姜晚的唇堵住了秦霜未出口的话。 湿润温热的感觉一瞬间炸开了。 秦霜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无数烟花炸裂,炸得她有些发蒙,甚至忘了伸手去推。 姜晚的手扣住秦霜后脑勺时,带着些巧劲儿。 秦霜根本就挣脱不开,犹如被踩住了尾巴的小野猫,逃不得,炸毛也没什么用。 繁华的大都市,喧嚣的街道,僻静的角落里,纠缠的两道影儿…… 秦霜觉得她疯了。 是彻彻底底地疯了。 她竟然推不开一个小丫头。 她还在和一个小丫头接吻。 她分明要钓的是小丫头的爹啊。 可她又觉得很安心,甚至有些贪心。 如果可以用这个吻把小丫头套牢在身边也好啊。 她会为此有很多安全感。 至少,她可以看着小丫头长大,也算对得起阿姨了。 可她又对不起阿姨。 阿姨救下她的命,她却带着阿姨唯一的血脉误入歧途。 秦霜太矛盾了。 “小霜,你不专心。”姜晚惩戒地咬上了秦霜的唇,用痛感逼迫秦霜回神。 绵柔悠长的吻,暧昧纠缠的几分钟。 秦霜的脑子都快要缺氧到一片空白了,姜晚才放过她。 秦霜用手抵在姜晚的肩膀,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微凉的空气。 她们竟然就这样接吻了!!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在秦霜看来,不是她疯了就是姜晚疯了。 都疯了! “小霜,你香香甜甜软软的,像小蛋糕!”姜晚笑着捏着秦霜的下巴,给了一个最称心如意的形容。 “姜晚……”秦霜不想去看姜晚,却还是硬着头皮和她对视。 姜晚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仿佛装下了一整轮明月。 “小霜,我在。”听到秦霜的呼唤,姜晚还不忘俯下头去看秦霜。 距离太近了。 近到秦霜几乎可以看见姜晚眼里那个有些动情的她自己。 水汽氤氲的眼尾,染上红晕的脸颊,还有那双有些意乱情迷的眼。 这太糟糕了! 秦霜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会沉沦在姜晚的吻里没有及时醒来。 “小霜。要不你选我吧。我虽然比姜思成穷,但是我比他年轻啊。”姜晚朝着秦霜抛了个媚眼,弹了下舌。 妥妥的小孩子行径。 姜晚分明还是个小女孩儿。 秦霜为自己刚刚的贪心而感到羞耻。 “姜晚。”秦霜再次叫姜晚的名字。 姜晚依然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小霜。我在。” “你是不是西瓜过敏?”秦霜别开目光,不去看姜晚。 “嗯?”姜晚有些不明所以。 “你吃西瓜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吧。所以你说胡话做错事,我都可以原谅你,既往不咎。”秦霜的胸口闷着一口气,但她却还是这么说了。 “所以,小霜,你觉得我不够真心?可我真心喜欢你啊。”姜晚不服气地向前一步,想证明些什么。 时不时有人从街口路过,有说有笑地朝着远处走去。 秦霜看着来往的人,回头淡淡地瞥了姜晚一眼。 “可是他们也喜欢我啊。小朋友见了我,也会说小霜姐姐漂亮,然后亲我一口。所以这只是喜欢,不是爱啊。姜晚,真心这种东西你说有就会有,你不想有就不会有,不要说得那么早。” 说完这一切,秦霜就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她半握的拳头被藏在袖管里,不被任何人看到。 “秦霜。我要怎么证明呢?我的确是喜欢你的脸,可是我也喜欢你的人啊。你凭什么说我没有真心?”姜晚不肯罢休,三两步追了上来。 “她们也都喜欢我的脸,也会说喜欢我的人。”秦霜看向所有路人,很坦然地说道。 双方都沉默了。 眼看着时间都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秦霜打了一个哈欠率先回了酒店。 秦霜这一路上都憋着一口气往前走不敢回头。 她真怕看见了姜晚受伤的小模样就心软了。 什么真心和实意? 什么喜欢和真爱? 在仇恨面前,这些都是绊脚石,是最鸡肋的存在。 秦霜不需要这些。 至少现在不需要。 以后,可能也没法拥有了。 姜晚就像是受伤了一样,站在街口好一阵才挪动犹如灌了铅的双脚。 她晃晃悠悠地朝着酒店走,每步走得都很艰难。 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的人看着姜晚消失在视野盲区后才回到了自己的窗前。 “你和晚晚决斗去了?你赢了?她残了?”原本已经睡着的苏然在秦霜回来后彻底精神了。 秦霜身上带着一股冷意。 这绝对不是秦霜和邵语见面后会有的变化。 她发觉这事不简单啊。 而且秦霜嘴上还带着伤。 “闭嘴。”秦霜第一次对苏然说了这两个字。 屋内的氛围冷到了让人想盖棉被的程度。 而坐在电梯里的姜晚倒是很惬意,她没了刚刚的颓废劲儿,脸上满是得逞的轻松。 “既然邵语不好使,那就只能我亲自会会你了,小霜阿姨。”姜晚用指腹划过温热的唇,似乎在回味刚刚那个吻。 一夜就这样平安度过。 秦霜的综艺也在第二天开拍了。 这个真人秀节目是圈子内出了名的老好人周昊牵头拍摄的。 只是第一期,拍摄现场出现的就是好几张熟悉的脸。 姜晚像是追星小妹一样,看见一个大腕就赶紧拍照留念。 第42章 苏然跟在她身边倒像是她的小助理。 秦霜来到了拍摄场地就和周昊等人在一旁闲聊,看起来很热络。 姜晚也不打扰她,「追星」追得不亦乐乎。 “这位就是姜总家的晚晚吧,真的是和照片上一样漂亮呢。”一股香甜的香水味冲进鼻腔时,姜晚侧脸就看到了一个温婉的女人。 江婉仪。 这位在十来年前也算是家喻户晓的苦情剧御用女主。 姜晚看过她的剧,因为张虹在家里追过她的剧。 张虹每次看到江婉仪演到被虐无助的时候就大哭出声,像是感同身受一般。 那时候,姜晚还觉得这些阿姨真是矫情,遇到点小事就寻死觅活大哭特哭,还不如一巴掌扇过去。 此刻,姜晚算是明白了一些。 张虹看到那些个苦情角色,大概就想到了她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了吧。 可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现在哭有什么用,之前干什么去了! 姜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小迷妹附身一样贴了过去。 “您是……婉仪阿姨吗?我知道您的剧,我全家都是您的剧粉!”姜晚双手抱住江婉仪的手,崇拜地叽叽喳喳着。 “晚晚真是折煞我了,姜总可不喜欢我的苦情剧……否则他也不会让我拍一些有趣点的综艺给他看。话说,姜总这周也在海城,我还说着有空一起吃个饭呢?晚晚可否赏个脸啊?” 江婉仪也像是个自来熟的,拉着姜晚的手就嘘寒问暖。 二人看起来很投缘,坐在一旁聊了许久。 等秦霜回来时,姜晚都被人拉走好半天了。 秦霜远远看着江婉仪身边聚了不少人,尤其姜晚像是个小傻子一样笑得开怀。 “姜晚这丫头还真是讨人喜欢啊。”苏然站在姜晚身边,冷不丁说了一句。 “嗯。的确讨人喜欢,还很喜欢喜欢别人。”秦霜冷冷地开口,回头去找化妆师补妆。 综艺是情景真人秀,名叫《我和朋友们的一天》……一堆当红艺人在搭好的场地里表演每天玩什么吃什么交什么朋友,甚至还要下厨做饭。 周昊作为真人秀的发起人,也是节目安排的民宿的主人。 秦霜作为前几期的飞行嘉宾,原本的设定是她担任民宿管家的身份。 结果,半路上杀出来一个资质比较深的江婉仪,管家的身份也就落到了江婉仪身上。 据说这个综艺是姜思成那边第一个赞助的场地和资金,江婉仪也是被他请出山的。 原本还在传得沸沸扬扬的姜夫人必定是秦霜的说法也发生了变动。 所有人都在说江婉仪是姜思成这些年来的白月光,也是众人眼里意难平的存在。 网上的言论热度高了,也就有人开始信以为真了。 姜晚却始终没有表态。 她依然跟在秦霜身边当小助理,闲暇时间去找江婉仪聊聊天。 一连几天的拍摄,秦霜都很投入,节目组安排拍什么就拍什么,就仿佛她是来度假的一样。 “小霜。我今天可能要把你的晚晚借走了。姜总约我吃个饭,晚晚也要跟我一起去。”江婉仪在收工前几分钟主动去找了秦霜。 她笑得很温婉,一身大房的气质。 “婉仪老师抬举我了。我和姜晚有助理合约,她说不上是我的,但可能会是你的。”秦霜嘴角一扯,同样以笑容回应了江婉仪。 话音落地,二人都肉眼可见地变了脸。 但江婉仪的错愕在眨眼的功夫便消散无余。 “我倒也想,但我人老珠黄了,姜总找我来拍节目,估计也就是念旧情。我们当年的情谊还是经历了不少风雨锤炼的,我都没想到这份情谊会这么值钱啊。那小霜既然没有异议,我就把人带走了。” 江婉仪感慨地笑着,对着不远处正在拎着箱子的姜晚招了招手:“晚晚,我们该走了,和你小霜阿姨说再见。” 像极了带着孩子的母亲和亲友告别的场景。 姜晚拖着她的行李箱主动走过来,和江婉仪站在一起,对着秦霜挥了挥手:“再见。” 第38章 姜晚走了。 还是拖着行李箱走的。 秦霜之前想着法子要把姜晚送走,对方却像是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可如今,江婉仪只是几句话就把人给弄走了。 走了清静! 秦霜伸手揉着太阳穴上了房车,回了酒店。 车子一路上畅通无阻地回到了酒店,秦霜简单洗了澡就窝在床上睡觉。 房间里原本是有光亮的,后来天黑了,屋子里也就黑了下来。 秦霜保持着平躺的姿势,躺了很久,其实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知道江婉仪和姜思成的关系非同一般,她也知道江婉仪是奔着姜晚来的。 林悦因为账务问题被局子请去喝茶的事,姜思成一定是耿耿于怀的。 那个男人最是心眼小,且睚眦必报。 他最擅长的就是人畜无害地在背地里动手脚,让你膈应一辈子。 姜思成甚至都没打个电话来询问林悦的事,就在综艺里塞了一个江婉仪来膈应人。 江婉仪当年也是有些故事的。 据说她因为面相太温婉,不是苦瓜脸,一直被很多剧组拒绝。 最后有人力保她,甚至拿出来了一半身家支持她进组。 也有人说那人为了江婉仪的未来,不仅拿出身家,还和江婉仪分手为她铺路,才促使江婉仪经历了一番情痛,有了后来的苦情天后。 说白了,那个人和江婉仪有一腿。 秦霜听过这些传闻,甚至进了圈子里直接就求证成功。 江婉仪和姜思成有一腿。 二人有一腿的时候,姜思成刚刚丧妻没多久。 反胃的感觉瞬间袭上喉头,秦霜跌跌撞撞地从床上摸下来跑去了卫生间。 呕…… 吐不出来。 她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什么,此时根本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勉强吐了两口酸水之后,秦霜重新摸回到了床上。 只是她摸了两下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床上有人。 警惕感瞬间爆棚,秦霜觉得自己的天灵盖有些发麻。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是姜思成给她的警告吗? 那个男人可以做到这一步了吗? 秦霜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想去找一件趁手的工具。 她还没等想起房间里的东西都放在哪里,床上的人就率先发声了。 “小霜。姜思成见到我之后很不高兴,我好像撞破了他的不堪。真可惜你不在场,江婉仪的脸难看得要死,皱纹都堆下来了,拉皮美容白做咯!” 姜晚醉醺醺地絮叨着,然后翻了个身去抓秦霜的手:“我好累啊。小霜。我一直觉得我会是姜思成最亲近的人,我们会一直陪伴彼此到生命的最后。可他眼底满是厌恶,真特么的伤人啊!” 姜晚说着,好像抬手抹了一下脸。 秦霜逐渐放下心中的戒备,她没法问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她好像听到了姜晚的啜泣声。 “姜晚?”秦霜开口,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她早就知道姜思成是个什么东西。 可她现在能说什么呢? 火上浇油? “小霜。你抱抱我吧。”姜晚对着漆黑伸出手,索要着拥抱。 “好。”秦霜往前一步,打算把姜晚抱进怀里。 但她却被姜晚扯上床揽在怀里。 女孩儿的眼泪浸湿衣服,打湿了秦霜的肩头。 二人保持这个动作好久好久。 久到苏然火急火燎跑进来。 “小霜。江婉仪出局了。节目组那边发了替补名单。你看,那个管家的身份还要吗?”苏然急急忙忙进了屋,伸手就把灯打开了。 光亮乍现,映得床上的两个人都没法睁开眼睛。 “还有,江婉仪是不是任务完成了?她把小公主给拐跑了?那姜思成那边……”苏然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这一晚上的信息量有点大,她真的有些忙乱。 倒是床上的人始终没回应一句,只是「嘘」了一声。 “嘘?小霜,你……你们两个!!”苏然往床上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早知道这两位大佛在一张床上,她就该在床底,而不是哔哔哔。 苏然暗自扇了自己一巴掌,没用力,但是却很无语啊。 她打算转身逃离是非之地。 床上的姜晚却翻了一个身,仰着头看她:“苏苏姐,你说什么呢?我的目的还没达到,我怎么可能跟奇奇怪怪的陌生人走。更何况还是一个根本没被我排上过号的出局人。” 姜晚小嘴叭叭,让苏然微死快变全尸了。 “晚晚果然是年轻人,说的话我都不懂,我回去好好学学梗。”苏然傻笑,打算自救一下,全尸变二傻子也不是不行。 第43章 苏然怎么听不出来姜晚在说什么。 姜思成之前二十多任绯闻前任,那都是姜晚懂事后能排上号的。 这个江婉仪个姜思成的那档子破事是姜晚还在襁褓里的事情,姜晚自然没给这女人排号啊。 这么看来,姜晚大概已经知道江婉仪和姜思成的事了。 苏然觉得这个小丫头太危险了。 表面笑嘻嘻,心里算死你。 “苏苏姐既然要走就走吧,那我就把小霜拐走了。”姜晚嘿嘿一笑,重新躺回到了刚刚的位置,将秦霜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小霜哄我睡觉。” “滚回你的房间去!”秦霜把手往回一抽,直接赶人。 “小霜。你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你那么温柔,把人家当小宝贝,还告诉人家不许哭。怎么眨眼的功夫你就让人家滚出去!”姜晚小嘴叭叭个不停。 苏然倒是想代替姜晚滚出去。 她总觉得姜晚这丫头目的不单纯。 姜晚该不会是真的喜欢秦霜吧! 秦霜虽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她们两个…… “少贫嘴,滚!”秦霜脚上一用力,直接就将姜晚从床上踢了下去。 姜晚捂着腰,可怜兮兮地哎哟了一声。 秦霜这才想起她腰上有伤。 但是踢都踢了,后悔药是没有的。 “把她给我塞去她自己的房间,苏然,若是下次你再把房卡给她,别怪我不客气!”秦霜扯过被子,把自己往被子里一包,不再理会站着的两个人。 苏然张了张嘴,冤枉得要死。 房卡确定是她给的吗? 那分明是秦霜自己给的啊。 主卡在秦霜那里,副卡在她小助理手里啊。 苏然恨恨地看了一眼姜晚,更糟心了。 小公主没送走,还给自己弄了一身脏。 她好惨。 “小霜,我把房都退了,要不,你收留一下我呗?”姜晚眼巴巴地望着侧身背对着她的秦霜,开始求收留。 “苏然,她和你睡。”秦霜果断拒绝了。 苏然虽然和秦霜住的依然是内外套房。 但她真就没发现姜晚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无奈之下,她不得不把姜晚带去自己的隔间。 “睡吧睡吧。太晚了。”苏然借口困了,一点闲聊的机会都不给姜晚。 今晚的事情太多,她真怕被姜晚套话。 姜晚也不问,倒还真就老实地睡了。 又是一夜无梦。 综艺的嘉宾进行了更新,但也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当红人物。 姜晚依然像是小迷妹一样库库追星拍照,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又是几天消停日子。 晚饭时候,姜晚去找某位大歌手嘉宾要签名去了,苏然才有空和秦霜聊上几句。 “姜思成最近一直停在海城,据说正在和港口运输以及海关那边打交道。江婉仪在社交平台公开要去海外度假一段时间,顺便做点生意,也从海城这边出发。” 苏然吃了口饭,从外人看来,她像是在咀嚼,实际上却是在和秦霜说话。 “嗯。我花钱散出去的眼线也是这么说的。但你别忘了,郭旭也在。”秦霜眯着眼,咬紧了牙关。 这个郭旭是姜思成身边的心腹,是他最忠诚的一条狗。 而郭旭也曾经是阿姨最信任的师弟,是项目组里的一员。 阿姨出事那一年,郭旭突然就把项目组举报了,阿姨的心血毁于一旦。 而郭旭再次出现,就成了姜氏集团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阿姨当年研究的分明是精油提取物,可不知为何,被人举报研究违规提取物。 以至于整个项目组所有人的心血毁于一旦,甚至阿姨的好几个师兄师姐都没能成功毕业。 其中有几个付出诸多心血只等着成功的组员更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最后放弃了从事这一行。 阿姨的名声也是一落千丈,最后更是落得一个畏罪自杀的结果。 那年的报道很多很多,姜思成却假借等待真相的名义看着舆论把人逼死。 秦霜依然记得阿姨走的那天是一个很好的艳阳天,就跟阿姨的人一样明艳温暖。 “小霜。你是不是又头疼了?郭旭那边我亲自去跟,你别想太多了。你的情况好不容易稳定住了,绝对不能在关键时刻出现问题。”苏然攥着秦霜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苏然出差去了。 公司那边又安排了另一个金牌经纪人跟着秦霜处理问题。 甚至还来了两个助理。 姜晚亲自去拍摄地入口把人接进来的。 “小霜。我也要请个假,可以扣钱的假。我上次把不用的东西装行李箱给姜思成送去了,我怕他一气之下给我扔了,我打算去把箱子拿回来,你得给我假,那箱子里可是我的血汗钱。” 姜晚理由充足,志在必行。 秦霜抬头白了她一眼:“一天一千,自己看着算。” 财迷姜晚还是从拍摄地走了。 看她的路线是直奔上次和姜思成见面的酒店。 秦霜没管她,只是一直在手机上与人联系。 傍晚时分,原本应该出现在酒店的姜晚却出现在了出海港口的集装箱区。 不远处,标着大a娱乐的货物正在装箱。 “郭副总,您这大忙人亲自来监督装货,想必这是姜总给江婉仪的分手礼吧!” 【作者有话说】 抓坏人写的很烂,【狗头叼玫瑰】我只想写甜甜的恋爱! 第39章 “嗯。不只是姜总送的,还有咱们秦大影后送的。”郭旭的声音带着些轻浮的笑意,瞬间引来了合伙人的笑声。 二人说起姜思成的那些情事秘辛仿佛如数家珍。 凡是认识姜思成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滥情的家伙,偏偏只有姜晚觉得他是个好父亲好丈夫。 太讽刺了! 一身码头工作装的人听了几句后,就绕到了靠岸的货轮上。 头顶的塔吊还在运转,轰隆的响声震得人脑瓜仁子疼。 “clan,这边!”轰鸣声中,一道声音自远而近而来,最后落入了姜晚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黑发蓝眼的年轻人,身上同样穿着和姜晚同款的工作服。 年轻人的身体很强壮,虽然他身上的工作服很宽大,但并不能遮挡住他健硕的身材。 他看向姜晚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敬畏。 看见了熟悉的脸后,姜晚的紧绷消减了几分。 二人很快就在特殊通道进到了货轮里面。 此时他们所在货轮的一个舱已经装满了集装箱,其中一个集装箱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打开了。 集装箱里的温度很低,是早已被设定好的低温,箱子里面摆放着不少保温箱。 年轻人率先走上前,命令守在保温箱前的人打开了几个泡沫保温箱。 都是生鲜。 一连几个保温箱子里都是生鲜,箱子被翻了底朝天,没有任何异常。 “江婉仪真的要去海外卖水果蔬菜?”年轻人满是疑惑地说道。 “看看另外几个箱子。”姜晚命人把箱子重新封上后,就从集装箱出去了。 集装箱的温度很高,但也并没有马上让姜晚的身体升温。 她现在倒是有些怀念秦霜的被窝。 秦霜那人看着冷,实际上本人跟个小火炉一样,姜晚很喜欢抱着她睡觉。 因为舒服。 思绪一下子飘远了,姜晚当场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这一声虽然不大,但是却把跟随她的几个人都给定在了当场。 “clan?你这是?”蓝眼睛的年轻人忙靠近,压低声音询问情况。 “没事。好像……有蚊子。”叮在了我的心尖上。 姜晚摆摆手,继续朝着下一个集装箱去了。 这个箱子里放的都是些出口的衣服鞋子。 “有三分之一的箱子放的都是连衣裙,每件连衣裙好像都配了挂饰。”年轻人说着,将下面的人拍的视频拿给姜晚看。 这些衣服算不上很大牌,但也是圈子里有名的几个红人做的潮牌,在国内外都很抢手。 姜晚将视频大致浏览后,视线落在了那些挂饰上面。 “t恤配金属链,很潮啊。我很喜欢这个链子,给我留一条。”姜晚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些链子,开口提了一句。 年轻人像是明白了什么,马上让人去附近的商场买新的。 装货途中塔吊有些故障,延长了一个多小时的装货时间。 姜晚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手里已经拿到了那条吊坠。 “我们用机器检测了一下,看着是实心的。”年轻人将检测报告和照片递给了姜晚。 姜晚却并没有回应,她在用手掂量那条金属吊坠。 姜晚看似财迷,不只是因为她一直自己赚钱……实际上是因为她从小就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第44章 周楚家的连锁金店,她也算是老主顾了。 以前,她每次赚了钱或者是逢年过节,都会打着给家里人买礼物的名头去光顾那些金店。 她一直很想帮姜思成维护好身边的所有关系,哪怕是她只能尽到一点微薄的力量。 所以,她买了周家黄金的很多金饰银饰。 起初,周家黄金的量还是很足的。 后来,也就没有多少纯货了。 姜晚暑期工在学校实验室帮那些博士师兄师姐做实验,称重材料,她几乎摸出来了经验能够掂量出来大致的重量。 这也是她能够和蓝眼睛的启森认识的原因。 启森初来乍到,大家洋少爷跟姜晚一样死心眼儿,非要自己出来闯荡,第一次赚了钱买金子就让人坑了。 看似999的金子,实际上金包银。 姜晚掂量了一下重量就察觉出了异常。 然后,两个人趁着夜黑风高把卖假货的一顿揍,那还是姜晚假期去海外的一次经历。 自那以后,启森几乎就把姜晚当做神人一样供着。 说起这些经历,姜晚本人都觉得有些荒唐。 但张虹总说夫人之前就聪明得很,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差。 姜晚索性就当做这是她素昧谋面的亲妈给她开的金手指吧。 这一次,姜晚依然觉得这些金属项链的重量不对。 “启森,你去找同样材质的项链给我称一下。”姜晚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项链,提出了要求。 “要我现场给你铸一条出来,估计货轮早就跑没影了。我有国内版的,给你称一下。”启森让人买了不止一套国内的版本。 而同款的国内版上称后,和姜晚手里的那条差了十克左右的重量。 若说按照一套衣服上下百分之五以内的误差,这十克不是什么大事。 可姜晚的眉头却紧蹙。 “找个微型电钻来,我要搞电焊。”姜晚把身上的工作服拉紧,随便抓了一个蓝色一次性口罩戴上。 “clan,还是我来吧!”启森看着姜晚认真的模样,打算代替姜晚出手。 “我来!”姜晚的语气不容反驳。 将电钻拿到了手里,姜晚站在了门口的桌子上,这是启森刚被她搭建的临时作业台。 见她如此认真,启森不得不乖乖闭嘴。 启森可是被姜晚打趴下不止一次的人。 谁能想到姜晚比启森矮了大半头,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让人惊恐的。 启森清楚地记得他断掉的腿骨和姜晚断掉的肋骨。 姜晚这人认定的事,哪怕是拼了命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启森有时候就在想,日后姜晚要是陷入一段感情里,那得是多么专情啊。 她对象真是要被爱死了! 启森想着,视线还是很快就集中到了姜晚手里的吊坠上。 滋滋滋。 电钻与金属碰撞,喷溅无数火花。 姜晚却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专注手上的动作。 刺啦。 液体和滚烫的钻头接触后,直接就当场蒸发成了白烟儿。 好闻的玫瑰香在房间里蔓延开,缠裹着每一个人。 启森第一个反应过来事情不妙。 “靠!clan,这是小料儿!海外最近特别火的那种……”启森离得远,站在通风的位置,倒是没吸入多少。 可是姜晚见到白烟儿的那一刻,恰好吸了一团进去。 启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要出事! “小料儿?被国内禁止的那种?”姜晚一瞬恍惚,还是把话说完了。 “对。按照你们国内武侠剧的说法,就是蒙汗药+催情……而且效果杠杠滴!”启森说完这句,姜晚就已经品尝到了这玩意的效果。 真的杠杠的…… “送我去酒店。”姜晚用手撑着桌面,把那个吊坠递给了另一个助手:“东西拿好了,马上去提取分析成分。” 呼。 头疼。 热。 姜晚觉得眼前一黑一白,仿佛信号不好的电视机一样闪。 她要晕了! 启森和助手把姜晚扶住的时候,都有些为难地看向了彼此。 “送酒店?哪家酒店?”助手迷惑地看着启森。 “就她来的那家吧。她认床,要是睡不好能锤死我!送回去!反正她那天晚上还和那个秦霜打啵,那肯定是她相好的,听我的,送回去!” 启森难得自信一次,直接和助理把姜晚给送了回去。 又是一个夜晚,又是秦霜洗漱的功夫,她床上就多了一个滚烫的人。 “姜晚。”秦霜都快没脾气了。 苏然不在,公司来的经纪人和助理都住在其他房间。 秦霜本想着姜晚今天可能不会回来,谁承想这就回来了。 “姜晚。”秦霜伸手拍了拍姜晚滚烫的脸颊,打算让她去苏然那屋睡。 结果,她的手却触碰到了如同炭块一样滚烫的存在。 小财迷好像发烧了? “姜晚?”秦霜再次试了试姜晚的体温,却被姜晚抓住了手腕,将她刚洗过的手按在了滚烫的脸颊。 “好凉。”姜晚迷迷糊糊地呢喃着,将秦霜的手往自己的脖颈和身上推。 太热了。 姜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热,就是异常的空虚。 她痴恋秦霜手上的水气和凉意。 “姜晚。松手!”秦霜被姜晚的动作惊到,大力地要把手抽回来。 可是,姜晚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姜晚恨不得将秦霜的手嫁接在自己的身上,只为了这一刻的舒缓。 “你病了,我给你找药吃。”秦霜用硬的不见成效,只能换软的。 “不要……我没病……小料儿……”姜晚想解释自己的情况,但她脑子里太空了。 小料儿…… 什么小料儿来着…… 她在哪里弄到小料儿来着…… 启森说这玩意有啥用来着…… 姜晚都忘了。 她只知道秦霜香香的凉凉的,让人还喜欢。 “我好热……好热啊……”姜晚拉着秦霜的手就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秦霜下手去撑着身下的床,却根本抵挡不住姜晚的进攻。 “唔……”姜晚把秦霜拉进怀里,狠狠地吸着她发间的清香:“真好闻。玫瑰味的小料儿……” 第40章 小料儿? 小料儿! 秦霜乍一听根本不知道姜晚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直到姜晚的手从她的裙摆抚上腰线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 海外那些人总会弄些小料儿把人放倒弄去黑市,这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国内虽然也会有不少小料儿存货,但一直被严厉打击,也没多少人敢把这东西弄到明面上来。 妇女儿童失踪案一直是重中之重,敢下手能下手的人都做缩头乌龟,生怕被查到。 但有些年轻女孩儿被熟人用小料儿弄晕伤害的事也还是有的。 一想到这里,秦霜瞬间就紧张起来了。 她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脊背上的细细绒毛都绷直了。 “姜晚?是谁给你的小料儿?是不是姜思成!”秦霜慌了。 她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了。 她伸手去拍姜晚的脸,企图把姜晚唤醒。 但姜晚除了喘息还是重的,所有的一切都变轻了。 姜晚不适地嗯了一声,将秦霜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太热了……好热……”姜晚扭动着燥热的身体,狠狠地蹭着秦霜的皮肤。 她热得快要发狂了。 为什么她怀里的人会这么清凉舒服? 太喜欢了! 真的是太喜欢了! 姜晚的碎发不断地撩拨着秦霜的脖颈肩头,为她的白皙镀上一层撩人的粉红。 “姜晚。我带你去冲个冷水,你冷静一点!”秦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 她想着苏然应该能联系到缓解的药。 可是时间不等人。 姜晚的喉咙处发出呜咽,就像是小兽濒死前的求救。 “姜晚!”秦霜太害怕姜晚死了。 她无法想象她日后该如何面对阿姨的泉下之魂,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无能。 “小霜……我好热。”姜晚恍惚中想到了一个名字。 她总觉得这个人可以帮她缓解这些。 毕竟,那个人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所以,姜晚在救命稻草断的前一刻,主动咬上了秦霜的肩膀。 秦霜本还算高挑的身材在姜晚身边过于娇小了。 “晚晚。你热,小霜带你去姜晚好不好?乖……”秦霜循循善诱地说着,实际上她自己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了。 明明刚刚洗过澡的她也觉得好热。 如果姜晚不听话,她只能先去苏然的房间躲一躲了。 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化解这个困境。 第45章 太难了! “好……”就在秦霜纠结的时候,姜晚竟然乖巧地给了她回应。 她就那样牵着姜晚,几乎是拖着,把人弄去了浴室。 冷水落下来,刺激的秦霜打了一个寒颤。 但姜晚必须用冷水。 大股大股的冷水落下,将秦霜身上的衣服打湿了。 姜晚坐在淋浴头下面湿的更加彻底。 秦霜用毛巾给她捂着耳朵,以免进水。 可姜晚的身体却依然滚烫,甚至比淋水之前还要烫。 秦霜有些害怕了。 可事实却根本由不得她多想。 “小霜。” 姜晚像是猎犬一样循着味儿吻上了她的唇。 秦霜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开,却被姜晚禁锢得死死的。 冷水顺着秦霜的脊背流淌,将秦霜冲得凉凉的。 姜晚犹如食髓知味一样,将带着凉意的秦霜裹在怀里,带着兽性地去攻略秦霜的唇。 意乱情迷。 推不开,逃不掉。 秦霜被姜晚翻身抵在瓷砖墙壁上时,脑子里也空了。 疯狂的一夜。 秦霜浑身如同被货车碾压过得酸疼,她抬起沉重疲惫的眼皮看向身侧,姜晚还在沉沉睡着。 秦霜的手覆上姜晚的额头,依然烫。 灼手的温度把秦霜拉回几小时前的疯狂。 姜晚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知疲倦。 秦霜只在夸张的剧本里看过某些男主有多勇猛,一夜多少次。 但她真没想到姜晚把她都折腾睡了,却还是精气神十足。 如今,秦霜醒了,姜晚倒是还在睡着。 “睡吧睡吧。”秦霜一张嘴,根本就没发出声来。 她想喝水,但又不敢动弹。 睡吧睡吧。 总比醒来又折腾人强太多了…… 不喝水了! 秦霜躺平在床上,索性不打算喝水了。 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秦霜也倦得睡了过去。 这一次,是姜晚先醒来了。 姜晚之前出发去港口的时候是傍晚,她醒来的时候也是傍晚。 窗帘的缝隙处有霞光钻了进来,落在了地垫上。 姜晚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被重物阻止了动作。 她心中起疑,低头看去,就见秦霜正枕在她的手臂上睡着。 她什么时候回的酒店? 她之前不是在和启森他们研究那个小料儿…… 小料儿!! 姜晚迅速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好像是比正常人高了一点。 至于她身侧的人,只是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就已经有两圈齿痕了。 靠! 姜晚伸手无声地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当初研究邵语和秦霜的关系,无非就是想要借着秦霜和邵语的所谓「旧情」,让邵语带着秦霜私奔,或者被抓在床也行。 到时候,姜晚就能在姜思成面前添油加醋地诉说一番——“你媳妇跟前任跑了!” “你一个多金小老头儿都抢不过一个失业女老师!” “心疼你,别和她扯了,赶紧把她踹了!” 姜晚知道姜思成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肯定自负,容不得自己的名声被任何人影响。 姜思成轻则踹了秦霜,重则让秦霜被雪藏。 反正,只要秦霜被踢出局,那就足够了。 却不想邵语那边一点效用都没发挥,姜晚就只能自己伪装上场。 老的不行,那就小的。 疯狂迷妹主动示爱,玩不死你丫的! “姜思成,你丫的就必须和你闺女抢女人吗?” “姜思成,你选中的女人喜欢你闺女,你被绿了!” “姜思成,你赶紧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雪藏了踢出局,要不你把我俩一起赶去国外也成!” 姜晚想要的无非是以上结果。 但她好像真的把姜思成给绿了。 谁能想到她和秦霜就酱酱酿酿了。 而且,这活儿可真累,一般人真干不了。 姜晚想着邵语那柔弱的样子,还好没指望她,否则还不得直接在床上嘎嘣了。 姜晚正想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姜晚努力把另外一只手往前伸,拿到了手机。 但不是她的手机,是秦霜的。 苏然:“小霜,姜思成出了一批货,用的是你的名义。这个狗东西!” 苏然的消息就一句话,看着就知道她此时骂骂咧咧的。 姜晚本来不想回复这条消息。 谁能想到她只是轻轻一点,密码锁屏就被解开了。 秦霜的密码没换。 秦霜这人警惕性很高,可此时又好像不高。 既然不设防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秦霜:“嗯,我知道了。用我的号发个通稿祝福江婉仪,然后问问她做什么生意,有空我去国外照顾她的生意。” 姜晚敲下一行字后,确定苏然在输入中后就把消息撤回了。 苏然的消息没发回来,但她应该去办事了。 姜晚翻了个身,揽着秦霜继续睡了。 二人再次醒来,都是被饿醒的。 她们睡了一天两夜,再次睁眼都是大早上了。 真人秀综艺还要继续拍摄。 秦霜由于行程问题拍完这一场就得去大西北参加活动。 周昊还是一如既往地和所有人都好,一碗水端得不偏不倚。 姜晚时不时地看向正在和周昊一起洗菜的秦霜,打算适时过去帮忙。 秦霜的皮肤十分娇嫩,还是个易留痕的。 她肩膀上的痕迹,脖子上的痕迹都很醒目,她只能说是被蚊子空袭了。 “是啊。很讨厌的小蚊子,嗡嗡嗡的,抓不到还吃不饱,我也很无奈啊。” 秦霜咬着牙和身边的人聊着「蚊子」,就差用口水喷死某只「小蚊子」了。 毫不知情的几个艺人在提到蚊子时,也是气得要死。 “之前公司里的前辈就说海城的蚊子毒,我还没当回事,我现在可以说是后悔死了!看我胳膊上的蚊子包!” 艺人们在镜头前分享倒霉经历,还真像是朋友一样闲聊着。 只是镜头后,刚刚还在笑着的小艺人却冷着一张脸说着尖酸的话。 “那个秦霜一大把年纪了,还在那装嫩,真以为自己卖惨很可爱啊!要不是郭副总跟我说姜总暂时还用得上那个秦霜,我真是巴不得给她一巴掌,真恶心!” 小艺人哼哼着,踢了一脚给她打遮阳伞的小助理。 “你个不长眼的,给我打伞还是给你自己打伞呢!我告诉你,郭副总就是看你胸前长了二两肉,你别以为你能勾搭上人家攀高枝!你最好给我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艺人狠狠地拧了一下助理的胳膊,气鼓鼓地打电话告状撒娇去了。 小助理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但当天晚上,海城最大的酒店用餐包间就出现了一档子花边新闻。 姜氏集团的副总郭旭对人动强了,据说还涉及到了违规药品,警察来了抓了一个正着。 由于那个违规药品外泄,不少人都受到了影响,这个新闻根本就没压住。 一时间,海城最好的医院里躺了一排男男女女。 尤其是年纪越小的人被影响得越严重。 这个违规药品更是被打上了比乖乖水更危险的标签。 海城全城的力量几乎都动员了,各大会所ktv养生馆都被查了个底朝天,为了就是找到其余的存货。 虽然郭旭那边一口咬定是商业对家要搞他,特意让酒店对他下手,但是他还是没能被保释出去。 因为在酒店里被他用了小料儿的就是小艺人的那个小助理。 小助理进重症了,很有可能会没命。 牵扯到了人命,郭旭成了故意杀人,林悦去警局好几次,都被回绝了。 海城的姜氏集团子公司会议室里,姜思成砸了一堆的摆件:“郭旭这个废物!若不是当年的事能保着他,他早就该死了!” 【作者有话说】 【眼镜】差点上高速。某晚主打一个我热但我会帮小霜降温。【狗头叼玫瑰】 第41章 林悦坐在姜思成的下方,被他砸的东西几次喷溅到了身上。 林悦看着小腿上被碎片划开的血痕,尽可能地平复情绪。 “姜总,郭副总的事情的确有些棘手,警局那边明确给了回复,他不可以被保释。也不可以被取保候审。”林悦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坏消息传达给了姜思成。 “不可以被保释,就让他永远闭嘴!”姜思成用手锤了一下桌子,眼神阴翳地看着林悦:“林悦,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指望你办成什么大事。但是今天这件事情如果还是搞砸了,你和你妈就永远滚出我的视线!” 姜思成说完,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46章 林悦攥着拳头,从会议室里退了出去。 原本不想联系姜晚的林悦,还是主动联系了姜晚。 “晚晚。你在哪里啊?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我发觉了一家不错的店,或许可以给老苏带点配方回去。”林悦脸上紧绷着,语气却轻松得很。 此时,站在二楼围栏处的人正看着林悦皮笑肉不笑的侧脸,看得一清二楚。 “好啊。既然是为了老苏的店找新配方,我自然是乐意之至的。但我在公司找老姜呢,你约个地方,我们之后见面。”姜晚随意答了一句,便看向了身后的电梯。 林悦没想到姜晚会去公司,瞬间就紧张地从大厅往楼上看。 只是刚刚应该有人站着的位置已然没了人影。 “晚晚,你是回总部了吗?”林悦依然盯着那一处,忙笑着问道。 “没有。老姜不是在海城吗?我也在啊。怎么?悦悦,你来海城了?也对,你之前可是帮老姜管理账务来着,在海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那我们一会儿约一下。” 姜晚挂断了电话。 林悦攥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姜晚已经知道了她给姜思成管理账务的事情。 姜晚还知道了什么? 是秦霜把上次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姜晚了吗? 林悦站在大厅里,良久没有动作。 倒是姜晚躲在一旁的立柱后看着这一幕,眸光变得深沉。 姜晚没去见姜思成,只是来走个过场。 姜思成自从进了子公司的会议室后,就一直不让任何人靠近,保洁根本就进不去。 至于林悦进了会议室,姜晚倒是知道的。 姜晚也不急,她知道林悦会自己告诉她姜思成到底说了什么。 二人约在了海城特别出名的清吧一条街。 姜晚好似真的来为苏棠找新配方来了。 她点了十几杯饮品,一脸期待地挑出一杯品了品味道。 “不错。晚晚,你也尝尝。”林悦将自己尝了一口的推给姜晚品尝。 姜晚却摇了摇头,没有像往常一样也尝尝滋味。 “怎么?你嫌弃我?”林悦看似洒脱地说着,其实眼底满是受伤。 “没。我就是答应了小霜,不喝酒,喝酒误事。”姜晚回答得倒是快,却让林悦眼底的颜色更浓郁了。 “晚晚。你别告诉我,你和那个秦霜,你们两个真的和解了!”林悦有些不可置信地就要去抓姜晚的手。 姜晚却挑了一杯气泡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和解?算不上吧。总之,没那么多恨了。”姜晚猛灌了一口气泡水,被辣得嘶哈一声。 林悦的眸光在头顶的彩球灯映照下,显得晦暗不明。 二人都沉默了。 林悦将那杯调制酒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喝了一大半,才叹息开口:“晚晚。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姜总资助上完学的,我想着尽自己所能回报姜总,也就顺水推舟帮他管了一下剧组那边的赞助账目。结果,谁能想到你那个三倍的薪酬没报税,就有点麻烦了。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林悦愧疚地说着,一双眼睛蓄着愧疚的水雾望向姜晚。 姜晚嗯了一声,并没有继续喝气泡水。 “我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这是老姜常说的。悦悦,你怎么又在海城?你该不会是跳槽到海城的子公司给老姜打工来了吧。那你以后还回总部吗?我会想你的。” 这一次换成姜晚主动去抓林悦的手。 二人四手相握,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战友一样。 “没。我是受姜总委托来帮忙做辩护的。我肯定要回总部那边的,我们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妹,我绝对不会让你见不到我的。” 林悦的眼底没有那么多波澜了,逐渐归于平静。 小姐妹二人说了不少话,林悦看着有些微醺了。 “晚晚。姜总这些年来不容易,既当爹又当妈,还要管理公司。郭副总的确是闹得有些大了,不肯低头认个错。 姜总的意思是只要郭副总把这事先担下来,等日后他出来了,公司肯定也会给他更妥善的安排的。” 林悦这话是故意说给姜晚听的。 她知道姜晚最在意姜思成的一切,甚至可以不遗余力地帮忙。 所以,她觉得这个忙姜晚一定会帮。 “悦悦。你疯了吧!你这么多年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可是人命!郭旭这些年仗着有老姜撑着,做了多少错事了!他还想出来?他这种人就得把牢底坐穿!” 姜晚的反应很大,随即就拍了桌子站起身来。 林悦想去拉她,却被她一下子甩开了手。 “我不管。你不用去见那个郭旭,我倒是希望他赶紧被人用证据锤死,然后这辈子都别出来!最好吃花生米!”姜晚气冲冲地转身欲走。 但她又有些不忍地回头看了一眼林悦:“林悦。你还记得你进入法学院的第一课吗?你还记得你开学和毕业典礼上喊出来的口号吗?” ——胸有丘壑存社稷,手握法典护苍生…… 护苍生…… 林悦都不记得她是如何将那剩下的几杯调制酒喝完的。 她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当年热血昂扬地喊出那句口号时的场景。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迟,她的心态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一直都坚守着「既然护不得小家,那就坚守国之大家」。 可现在呢,她好像把路越走越窄了。 就在林悦还在自我怀疑时,她的手机响了。 郭旭那边已经交接好了,她要去见郭旭了。 原本,林悦是想带着姜晚一起去的。 姜晚一定会因为姜思成的原因相劝郭旭,甚至主动促成一些事情。 可姜晚竟然拒绝了她。 林悦晃晃悠悠地站在清吧门口望天,多云有雾,看不见太阳。 “谁不入地狱,我入!”不是慷慨激昂的表达,只是阐述事实罢了。 林悦往前走,在街口,一辆车子旁靠着一个人。 苏然的半断发长长了不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等你很久了。一起走吧。”苏然主动让开了车门,对着林悦淡淡地说道。 苏然在等她。 “怎么?是秦大影后让你来接我的?是因为担心我和姜晚说她的坏话吗?我虽然在姜晚不知道的情况下拍了很多次秦霜,但是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把那些给她。 秦大影后若是老实点,把姜晚送回姜家,我或许可以考虑把那些硬盘都格式化了。” 林悦抱着手臂,没了刚刚的颓废劲儿。 她站在两步远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看着苏然。 苏然难得蹙眉,发自内心的烦躁。 “真是麻烦。上车!”苏然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把林悦塞进了副驾驶。 林悦挣扎着要下车,苏然却把车锁了。 “去看守所。真麻烦!”苏然没有理会林悦的挣扎,直接就启动了车子。 “苏然。我才不去什么看守所,你少给我装深沉。停车,我要下车!”林悦死命地去拉门把手,却根本打不开车门。 “我是受害人张笑笑家属的委托人,你是嫌疑人郭旭的委托人,我们一起去看守所,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想去也无所谓,我的人会马上和郭旭取证,你确定不去盯着点吗?万一,郭旭把你的姜总兜出来了呢!” 林悦终于安静下来了。 她死死地盯着苏然的侧脸,根本看不出苏然此时的情绪。 二人一起去了看守所。 果然如苏然所说的那样,那个小助理张笑笑的家属已经到了。 一对中年夫妻在一男一女的搀扶下哭作一团,甚至还有个老奶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被扇风。 这一家人的穿着打扮看着很普通,普通到还没有林悦小时候寄居的三舅家的穿着好。 那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穿搭了,林悦一直觉得三舅家的生活不好。 她一直觉得这都是因为姜晚和她母亲的原因,才让她母亲和她成为了笑柄。 林悦从小就寄人篱下,看着三舅和三舅妈的脸色过活。 至于她的母亲则为了所谓的爱人在人家屋檐下低头做保姆。 那种日子她一过就是十几年,直到她高中被所谓的好心人资助才去了城里。 她看着母亲低三下四地喊姜晚为小姐,以为母亲定是被姜晚欺负得要死。 可是姜晚呢。 她没有一点大家千金的样子。 姜晚甚至比她过得还要苦。 母亲至少会在逢年过节去三舅家看望林悦。 三舅一家也是林悦血缘上的亲人。 可姜晚除了守着一个偌大的别墅外,就只有张虹那么一个陌生人陪伴着。 甚至张虹对她也是虚伪对待,没什么真心。 姜晚只有个名义上的慈父,而那位慈父却从来不尽养育义务。 第47章 只要姜晚不开口,姜思成就像是没有这个女儿一样,不给钱,也不关心。 每一次的主动都是姜晚主动。 林悦曾听母亲说过,姜晚的性子像极了她的母亲。 她顽强坚韧有自尊,从不伸手向姜思成要东西。 至于姜思成…… 他太渴望看到那个精英前妻留下的女儿像哈巴狗一样对他摇尾乞怜了。 只可惜,姜思成一直没能得逞罢了。 林悦的思绪被拉得很远很远,直到一旁的人惊呼:“快!老人家悲伤过度缺氧了,快叫救护车!” 第42章 受害人张笑笑的奶奶被救护车拉走了。 据说她外婆还没来到海城就气得住院了。 张笑笑的家境很不好,父亲因为在工地做事摔下来出了事故,瘸了一双腿。 她从小就被奶奶和外婆带到大。 而她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父母这辈子就她一个孩子,肯定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被人欺负。 若不是她听说在艺人身边做助理不考虑经验和工作经历,只需要懂事能吃苦就成,否则也不会大学还没毕业就出来兼职。 年初,张父的腿伤复发,截肢了。 张母一个中年妇女,文化不多,就靠着卖菜贴补家用。 张笑笑是个孝顺孩子,自然不肯让所有的养家重担都压到母亲身上。 她当时选择去那个小艺人身边做事,也是因为对方给的最多。 只不过,那个小艺人毛病很多,内衣裤要助理亲手洗。 张笑笑从小就自己洗衣服,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她放下身价做好对方安排的每一件事。 直到小艺人去陪郭旭,张笑笑被精虫上脑的郭旭盯上了。 张父的后续治疗需要一大笔钱,外婆和奶奶年纪大了也在吃各样的药。 尤其是张笑笑的外婆糖尿病晚期病发,脚烂得见骨了。 张笑笑只能赌一把。 据说这个郭副总出手很阔绰,陪他吃顿饭,很有可能都被包个大红包。 从小就长在黑土地的小树任凭风吹雨折,总是不愿意低头的。 可生活又怎么总是一帆风顺的。 这叫做生活的雷暴狂风总是会让人被吹断脊梁的。 可活着又有什么错啊。 张笑笑被小艺人坑了喝了一大杯的小料儿,当场就不省人事了。 医院那边给出的结果也是植物人状态,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张家人几乎要拼了一家的性命都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苏然本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但姜晚想管。 姜晚把所有的积蓄都摆在了秦霜的面前,让秦霜给提供一个靠谱的律师。 秦霜问姜晚为什么非要管这种闲事,对面站着的可是她的亲生父亲。 姜晚沉默了。 良久,刚赶回的苏然也听到了那句话:“因为我没有,所以我想替她留住那难得的亲情羁绊。秦霜,你有被爱过吗?被母亲,被父亲,被外婆,被奶奶…… 张笑笑母亲的手很粗糙,带着菜田里泥土留下的沟壑,和我想象中的母亲一点也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 姜晚哭了。 很小声很小声。 秦霜也哭了。 秦霜扭过头去,不让自己哭出声。 秦霜感受过被爱。 阿姨的手很暖,很软,没有沟壑,是姜晚想象中的样子…… 苏然原本想和秦霜说上次发的有关江婉仪的通稿事情,结果就这么被安排去找了律师。 张家所在的村子里来了不少人,举着横幅在看守所门口喊冤。 海城上面派了人来安抚家属的情绪。 由于苏然给张家安排了律师,这事也就难免牵扯到了秦霜身上。 网上一片好评都在夸奖秦霜是娱乐圈活人,都在说秦霜是正义的化身。 一时间,秦霜又圈粉无数,甚至又有几个大牌找上门求合作。 苏然只是表示艺人需要慎重思考,把那些代言压了下来,并没有马上回应。 林悦本来是怀揣着一颗坚定的心来找郭旭的。 直到她看见那些村民,看见了张家的窘迫,她只觉得心仿佛被人揪下来一样疼。 她的心口血淋淋的,愧对初心,愧对所学。 “胸有丘壑存社稷,手握法典护苍生……哈哈哈……” 林悦坐在看守所小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当年的誓言。 重复到后来,林悦满脸都是眼泪,却还是笑出了声。 她好像病了。 苏然给她递过纸巾的时候,林悦没有站起身,她依然坐在原地。 “小姑娘年纪轻轻别那么悲观。回头是岸。”苏然没走,反倒是在她身边坐下了。 林悦只是用一个余光就看清了苏然身上的那套衣服。 海外大牌本季度的最新款,一套衣服就是张笑笑他们家一年的收入。 林悦的笑容在此刻戛然而止。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套连衣裙时,她又放声笑了起来。 她这套衣服不是什么超大牌的当季,但也不是什么地摊货,足够张笑笑一个月的工资了。 “我笑别人披着皮囊装好人,其实自己不遑多让啊。”林悦哽咽着,不想去拿苏然给她的纸巾。 “擦擦吧,脏死了,也丑死了!”苏然嫌弃地抽出几张纸巾。 苏然一抬手,林悦下意识地往后退。 “我自己可以擦。”林悦咬着牙,忙把纸巾接了过去,在脸上胡乱地蹭了一遍。 二人沉默地坐着。 约摸着十分钟后,苏然看了一眼手表。 “我要送张家人去酒店休息了。”苏然起身欲走,却又没走。 她在等。 林悦张了张嘴,愣是没有站起身来。 她穿着连衣裙,加上位置不太对,一直护着裙底。 因为保持着一个姿势的时间太久了,她现在腿麻了,脚下仿佛踩在棉花上不真实。 苏然没等到林悦的声音,决定先走一步了。 看着她迈出去几步,林悦忙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可我没有义务保护小孩子。你容易被张家人撕了。”苏然回身耸耸肩,很明显她说的是事实。 “我只是接受了郭旭的委托而已。这是我们律师的工作。我可以败诉,但我不能败退。” 林悦主动往前走,在抓到苏然手的那一刻放松了许多:“我脚麻了,带我一程。” 二人一瘸一拐去了看守所门口,将张家人带上了。 张母在看见林悦的那一刻,目光暗了几分。 但她没说话,也不去看林悦。 这一家人都尽可能地表现出了冷静。 这一段路程只有二十多分钟,却久到林悦觉得自己仿佛去了下一世投胎。 酒店总算是到了。 苏然扶着张母安慰了几句,把人送进了酒店大厅。 “对不起。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希望您理解。”林悦对着张母鞠躬道歉。 张母本不想看她,却还是叹了口气:“你也要生活的,你还年轻,坏人的钱不要多赚,否则会变坏的。” 张母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可惜了林悦小小年纪。 双方分开后,苏然要去吃饭。 林悦看着苏然的车,一时之间失去了选择。 她也饿了。 可她不想和苏然乘坐同一辆车。 苏然太聪明了。 她怕被看穿太多了。 可苏然是除了姜晚之外能听她说话的人。 “吃个饭吧,你请客。我出车。”苏然出声打断了林悦的沉思。 “嗯……好。” 林悦还是鬼使神差地上了车。 二人一起去了夜市。 夜市喧嚣热闹,人来人往。 苏然穿着那一身昂贵的大牌,像是穿着多年包浆的老短袖一样,拉着林悦就挤进了人群。 “今天的清补凉估计得排队,我们先去把小龙虾排了!” 苏然的轻车熟路,让林悦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这位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这么市侩的吗? 不过是转了一圈的功夫,苏然手里就提着好几个塑料袋了。 “吃啊。章鱼小丸子热乎吃才好吃,否则就没有口感了!”苏然用竹签插了一颗小丸子进嘴,满意地咀嚼起来。 林悦这些年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姜思成的距离近一些,一直努力克制自己。 她本以为这些上流圈子的人都是贵族做派。 但她想错了。 姜晚不是。 姜晚可以举着大鱿鱼吃一条街。 苏然也不是。 苏然可以抱着臭豆腐大喊香。 秦霜呢? 难道秦霜也…… “晚晚那丫头上次选的都好吃啊,这丫头真有心得,你跟着她没少吃吧?”苏然眼睛冒光地吃着,别提多高兴了。 第48章 只是她扫了一眼林悦的单薄身材后,很想收回刚刚的话:“蒜鸟蒜鸟,我去买两份清补凉带回去。姜晚推荐,小霜肯定也喜欢。” 果然…… 秦霜那位大影后也喜欢夜市。 林悦抿了抿唇,看向了敞开盒子的章鱼小丸子。 “嗯……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哈。”林悦的开场白很尴尬,自己都被尬到了。 但是章鱼小丸子的确不错。 木鱼碎,好吃的酱汁,脆弹的章鱼脚,脆软的面团…… 林悦把剩下的几颗小丸子几乎都吃掉了。 她之前都是学着姜思成吃喝有度,但今天她破戒了。 二人逛了个夜市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她们在夜市的尽头分开。 “我要回去了。谢谢你。”林悦拎着不少东西,对着苏然挥了挥手。 “谢谢你买单。”苏然同样拎着东西感谢了林悦。 双方分开,一个朝着东,一个朝着西走。 直到快要走到街角,林悦才回头看。 只是,苏然早已没了影子。 林悦看着手里的东西,又坐在了马路牙子上,打开了其中一个鲷鱼烧吃了起来。 而此刻,坐在不远处烧烤摊位前的两人都看向了这边。 “姜晚。那天晚上的消息是你发的还是秦霜的意思?”原本应该离开的苏然也坐在摊位上,而她对面的人是姜晚。 “你觉得是谁,那就是谁发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姜晚抓起一支羊肉串就往嘴边送。 苏然抬手,挡在了羊肉串前面:“姜晚。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姜思成想要拉秦霜下水,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是在阻止他?” “没有啊。他赚钱,我肯定支持啊。我为什么要阻止?”姜晚绕了一下,成功吃到了羊肉串。 看她吃得香,苏然抓起一支肉串,却没吃下去的欲望。 她刚刚为了引导林悦那丫头吃东西真的吃得有点多了。 她吃不下去了。 姜晚却吃得很起劲儿:“秦霜水性那么差,你们这么急着下水,也不怕呛死她。所以,我希望她留在岸上。” 我没拦着姜思成,但是我拦着秦霜…… 第43章 苏然捏着竹签的手瞬间松开。 “姜晚, 你都知道什么?你一个小孩子能不能不要老是装深沉老成,说话兜圈子快把人兜死了!说人话!”苏然着急了。 她放下竹签,就要去抓姜晚的手。 姜晚却一个劲儿地往嘴里送东西吃。 二人的画风很不一样, 一个吃得开心, 一个着急得不行。 “苏苏姐, 这个烤鸡胗好吃,你快尝尝。” “苏苏姐,还有这个油边也不错。” “哇哇哇, 她家这个烤面包很有特色, 一块顶别人家两块!” 姜晚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对于苏然的问题充耳不闻。 苏然等得有些不耐烦, 索性就按住了姜晚拿肉串的手。 “姜晚。我们没有敌意。”苏然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道。 “嗯。或许我以前有, 但我现在也没有敌意。”姜晚也如实说道。 苏然的话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海绵上, 又被弹了回来。 她原本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和姜晚好好谈一谈的。 姜晚甚至把林悦的那层身份都暴露给自己了,苏然也不想欠了姜晚的人情。 可姜晚偏偏就像是个油盐不进的。 “姜晚。我今天和你说这番话, 并不是带着小霜的意思来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轻易浪费小霜的感情。你们两个并不合适。”苏然斟酌了良久措辞, 还是重新开口了。 姜晚刚吃完一根鸡胗, 大口灌了一口冰镇汽水。 “昂。我也觉得我们两个挺不合适的。一个高高在上的影后大人,一个不择手段的黑心商人之女。啧啧, 门不当户不对的,一点也不美妙啊!” 姜晚咂吧着嘴, 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二人之前拿的话题已经被越扯越远了。 苏然发现眼前这位小公主一点也不好应付, 绝对不是她们表面上调查得那么简单。 “要不我把姜思成挤下来,我去那个位置上坐一坐?你觉得我那时候和影后的身份般配吗?”姜晚咬着竹签的一端, 很是郑重地做了一个决定。 苏然根本没法和姜晚谈了:“随便你。鸡胗的确好吃, 再来两串。” 苏然默默吃烤串, 不再和姜晚说任何一句话。 串过三批,姜晚吃饱了,餍足地打了一个嗝。 “吃饱了。苏苏姐买账哦。”姜晚打包了一些烧烤,还带了一瓶热花生牛奶回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来往的人依然不少,大家都在闲聊,看起来氛围恰好。 姜晚在路口处等红绿灯,仰头看向了头顶的路灯。 路灯防护罩下,一些蚊虫飞蛾正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防护罩,隐隐传来一些啪啪的声音。 透过路灯向上看,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了,是大阴天。 “我这人从小就认死理,觉得只要靠自己得到的,就该是我的,谁也夺不走。所以,我觉得父亲也一样,但他不是靠我自己得来的…… 我倒是靠他来的,所以我总是患得患失,觉得他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 秦霜也是,她不是我的,还真是有点小心痛呢。自古人心留不住啊,所以我只能喜欢一些死物了。 可我不想她死,你懂吗?她挺好玩的。” 姜晚自顾自地说着,在交通灯变色前说完了。 苏然快步跟上去,和姜晚并肩走着:“小霜她受过很大的创伤,她不会是一个合适的伴侣……所以,我希望你看在彼此不是仇人和敌人的份上,放她一马吧。” 苏然这话说得有些卑微。 姜晚没回她。 她们一起回了酒店,姜晚在出电梯前将打包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地给了苏然。 “你给她带回去吧,我自己开了新的房间。好梦。” 姜晚没再厚着脸皮去蹭苏然的床。 这一切像是她突然开窍了,也像是她早就做好了决定。 苏然站在电梯外,看着电梯门关上,才后知后觉地拎着东西去找秦霜。 秦霜还没睡,甚至还开了房间里的所有灯。 房门被刷开的瞬间,秦霜盯紧了房门,想看看进来的人是谁。 是苏然。 秦霜深吸一口气,还在等。 但房门却被苏然关上了。 姜晚没来。 秦霜深吸的那口气没有放出去。 “她不来了。吃点东西吧。我们两个聊了聊,她最近都不会来打扰你休息了。好好睡一觉吧。” 苏然摊开那些袋子,将其带回来的东西都给秦霜展示了一下。 秦霜抓起那瓶热花生牛奶喝了两口,就没了什么兴致。 “其实……” 二人一起开了口,都有些惊讶对方会有话说。 秦霜闭了嘴,让苏然先说。 苏然却也有些犹豫,想让秦霜先说。 “我最近好像能睡大半夜不醒了。” “我和她摊牌了,让她离你远一点。” 谁都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全部都是意料之外。 苏然听到秦霜能睡好的话后,一下子就后悔了。 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秦霜断了得有一周多的药了。 以前,她们都是在药还有一周的量的时候去买新的。 但秦霜最近没有再吃药,也是苏然忙忘了。 苏然回了那边后,第一个就先是去找了苏棠拿收集到的消息。 苏棠和苏然是本家,苏棠的清吧就是为了收集消息用的。 至于她忙着忙着,就忘了秦霜的药还有几天了。 她拿出手机看备忘录确认的时候,的确是已经断药一周多了。 秦霜在听到苏然的话后,也是微微愣神,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挺好的。我们要做的事情终究是没法回头的。我总觉得我会在不久的将来和阿姨见面。”躺在床上,秦霜小声呢喃着。 闻言,苏然抓住她的手,满眼紧张:“小霜。你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你留恋的人和事吗?” 像是第一次和心理医生聊天时的场景那般,苏然问出了和医生一样的问题。 那时候,秦霜绞尽脑汁地想着,却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仇恨算吗? 仇恨算吧…… “苏苏,我逗你的。我活得挺好的。有事业,有粉丝,有发展的方向,还有很多好的人……”秦霜翻了个身,她的声音被压着,很淡很轻。 秦霜要睡了。 苏然主动帮她关了灯,然后去了自己的隔间。 脑子里想了许多话,她有些睡不着。 她去找姜晚了。 第49章 苏然不请自来,姜晚没觉得惊讶,只是让开了门。 姜晚的房间是比较普通的大床房,带着窗。 “没了小公主给我暖床,我都睡不着了。”苏然穿着睡衣往姜晚的被窝里一钻,看起来很熟练。 “苏苏姐还真是心疼我,给我讲睡前故事来了,欢迎欢迎!” 姜晚点燃一盏小夜灯,靠在枕头上等着苏然开口。 小公主太聪明了。 每句话,每个动作,甚至每个眼神都像是早就设定好的。 就算是电子程序,也不如姜晚精准。 “昂。讲故事。我知道你应该是知道了邵语和小霜的关系了吧。”苏然开门见山,上来就是硬核人物。 “我应该知道吗?”姜晚一脸无辜。 “邵语帮小霜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那时候小霜病得严重,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恰逢邵语的外婆去世,邵语作为小霜的班主任,还是第一届带的学生,年轻人责任感强,怕小霜想不开,就带着小霜一起去了乡下操办外婆的葬礼。” 苏然静静地讲着,姜晚静静地听着。 “小霜从小就被家里人排斥,重男轻女的家庭,连她的母亲都不在意她的生死。后来她家那边遭遇了一场洪灾,家里人索性就把她锁在了家里,对外说是忘了她,实际上是嫌弃她招不来男娃。 她的后背上有很大的一块胎记,被说是不详无子的噩兆,所有她在那个家过得很艰难。 上面的姐姐早早辍学结婚了,下面的妹妹仗着能说会道,比她过得好一些,夹在中间的总会是不被在意的那个。 小小的孩子被救援队送去了福利院,在那里待了两年。但她从小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在那里也被人欺负,甚至还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这个不愉快的经历有姜思成的参与,他那时候就在提纯那天的小料儿,用那里的孩子做实验,让他们去服务所谓的高层。 福利院假借管理疏忽,着了一场火,所有人都希望知情的她最好死在那场火里,但她得救了。 救她的人伤了胳膊和眼睛,但却成了她一辈子的光。 你该知道的,我们彼此之前都是恶意满满的,你对我们,我们对你,但那束光救了你,也救了我们……” 苏然还在讲着,姜晚那边却像是没了动静,睡着了。 苏然没有闭嘴,终归是要把该说的说完。 “我们停战吧。或许我们的目的殊途同归。姜晚,小霜一直靠着某些信念撑下来的。否则,她早就在几年前的一个秋夜就随着晨起的霜花融化去了。 她这一辈子,一直靠一个执念撑到了如今。 邵语比你温柔比你真实,但她顾忌多,不是个好的恋人。你年纪小心机重,从来都让人看不到真心,你也不是个好的恋人。 小霜就更不一样了,她执念重,放不下,她不会成为谁的恋人。你还小,别辜负了你妈妈给你的生命。” 苏然说完了,也打算睡了。 她身侧的床突然陷了一下,姜晚的声音如同炼狱索魂的鬼差:“你呢。你是那些试验品吗?” 第44章 “她们叫我红玫瑰三号。苏棠是二号。” 苏然的声音同样要来索姜晚的魂。 姜晚失眠了。 她闭着眼睛躺了整整一晚。 苏然也一样。 二人保持着相对沉默, 都没了动静。 苏然还说,那批孩子里,有男有女。 成功的才叫做红玫瑰, 没成功的叫做蔷薇。 福利院一直都是靠着阿姨当年的实验收入来支撑的。 阿姨是给了她们新生的人。 阿姨, 是江孜。 姜晚可以确认了。 姜晚的脑子里浮现出姜家花园里立着的牌子。 “这是红玫瑰一号。长得虽然一般, 但属实红艳。” “那是红玫瑰二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 “那是蔷薇一号。都是废物,随便养一养, 死了也没什么。” …… 姜思成总是喜欢给花立牌子。 哪怕是不同颜色的玫瑰, 在他的解释之下都是红玫瑰变种来的。 他会毫不吝啬地夸赞他喜欢的红玫瑰,那是他得意的作品, 是他的艺术。 殊不知, 那些都是肮脏的过去, 是让人作呕的魔鬼手段。 姜晚甚至还不止一次想着,那或许是姜思成对她母亲江孜的爱。 因为姜思成总是会不遗余力地向所有人说, 他的夫人喜欢玫瑰花,喜欢这些小东西。 这时候, 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就会马上闻着臭味围上来, 赞叹着这让人羡慕的恩爱,感慨着姜总的重情重义。 她们也会唏嘘一下江孜的陨落, 感叹江孜一手帮扶的那些人都没了去处。 一桩桩一件件,千丝万缕地关联在了一切。 姜晚想起张虹哄着她的时候, 给她看的很多相册。 “你母亲是个很好的人, 这是她帮扶的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她们和晚晚一样没有妈妈。” “可是你母亲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她分明可以不做这些, 好好做你的母亲, 做他的夫人, 但她偏偏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 “晚晚。你父亲不是故意责骂你的,他只是生气罢了。” “你母亲得到的太多了,所以理应失去点什么。我们晚晚要做懂事听话的孩子,要听张阿姨和姜先生的话,不要太张扬了!” …… 太乱了。 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不断地在姜晚的耳畔响起,扰得她没有任何一点睡意。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了这漫长的夜晚的。 也是这几乎没有尽头的漆黑夜晚,让姜晚弄清楚很多事情。 她们所有人都嫉妒江孜。 江孜做了很多那些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她太势单力薄了。 她想要在这黑夜撕开一道口子,但那些人却把她埋得死死的。 姜晚生了一身的冷汗,黏腻难受的感觉让她几度想从床上坐起来。 可自从她决定不做乖孩子的那天开始,她什么都能忍受得了。 起初,姜晚只是单纯地想要把靠近姜思成的那些女人都赶走。 她老爸老妈一起努力出来的家底子,不是给其他女人享受的。 先说姜晚知道的姜思成的第一个绯闻女友,也是她印象中能记起来的第一个。 那女人是郭旭的远房表妹。 说是表妹,其实是郭旭的姘头。 姜晚放学回来特意去姜思成的公司堵姜思成,为了就是给对方看自己得到的三好学生奖状。 然后,她就遇见了郭旭和那个女人在楼道里亲热。 而那个女人的照片前天还在姜思成书房的桌子上放着。 姜晚当初还评价了一下,长得不错,身材也行,看着老实…… 老实个屁! 姜晚也就张牙舞爪地把这个女人赶走了。 之后,郭旭也不死心,还给姜思成介绍。 说不清是第几任了,姜晚在高考前夕,得知了郭旭和姜思成给新来的那一任和肚子里的孩子做了检查。 “又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让她去做手术,然后滚蛋!” 姜思成嫌恶的声音一出,姜晚当时都在怀疑这是她亲爹吗? 只是后来,她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女人怀孕七个月去做引产,大出血没了。 姜思成和郭旭对那女人的家人算是打出门去的,还起诉人家损毁名誉。 姜晚老远看着那家人守着女儿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姜思成却依然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做体面的好男人,依然还是有女人前仆后继地往他身边凑。 也就是那一年,姜晚决定不做什么乖孩子了。 她拼命去赚钱,想要弥补那一家子,也努力地破坏姜思成的每一段绯闻情缘。 一切都是为了彼此好。 “姜晚。你去国外吧,算是我求你了。”苏然的声音打断了姜晚的回忆。 姜晚匆匆从回忆里抽身,头痛欲裂的感觉让她几度觉得眼前冒金星。 “不要成为小霜的软肋。”苏然继续说着,她已经从一旁起身了。 苏然裹着毯子走到门前,深深地望了姜晚一眼。 姜晚恰好侧卧睁眼,和苏然对视上了。 四目相对,苏然看到的是姜晚眼底的泪花和痛苦。 “你不会真的爱上小霜了吧?”苏然并不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多余。 虽然,能够喜欢上秦霜的人都会不可救药地爱上她。 但她很清楚自己此时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呢。所以,你带她出国吧。去海外发展一下,说不定日后获得个国际大奖,也未尝不可啊。”姜晚扶着床,慢慢地坐起身来。 一夜过去,她显然比前一天夜里看起来疲惫多了。 第50章 苏然也睡得不好,她几乎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 有无数只鬼手在黑暗中想要把她拉入地狱深渊。 可姜晚看起来却比她狼狈多了。 “姜晚。你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都希望你可以好好地生活。”苏然难得正儿八经了一番,说起话来更是语重心长。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阿姨叫江孜,我的亲生母亲。你们都想为自己为她报仇,我也想啊。我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姜晚总算是坐起来了。 她脸色苍白,很认真地看着苏然。 “可你会亲手把你的亲生父亲送进去吗?”苏然虽然心痛,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确定是他吗?”姜晚没有沉默。 苏然突然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她避开了姜晚的视线,伸手按下了门把手。 “这是小霜和我们的意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人都在黑暗里久了,你不一样。” 苏然还是走了。 姜晚的眼前一黑,导致她差一点从床上滚了下去。 她伸手拄着床,缓了好一会儿。 “大家的目的好像都是一样的啊。”姜晚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难得露出了一个久违的诚挚的笑容。 秦霜在海城的真人秀综艺还在继续拍摄。 姜晚依然端茶送水,相伴左右,尽职尽责地做一个小助理该做的事情。 她好像对于这项工作已经驾轻就熟了。 甚至就连周昊那边,姜晚都能聊上几句了。 周昊很喜欢姜晚设计的那些会场的布置和花艺。 二人有空就会探讨一些关于花卉的养殖。 “我把话给她带过去了,她没回我,她可能想自己亲自动手吧。毕竟,那是她父亲。” 苏然陪在秦霜身边,说起了那天早上的事情。 “可能?百分之百的可能性吗?你确定了吗?”秦霜面色微冷,定定地看着姜晚和周昊交谈的身影。 “没确定。只是可能……”苏然并没有从姜晚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甚至也没有得到姜晚肯定的回答。 “那就没有可能。我约了周昊喝茶,当初,他在实验室的花圃学习种植和园艺,和阿姨打过交道,他肯定知道什么。 他向来不和圈子外的人畅谈的,但他明明知道姜晚的身份还愿意和她聊,他肯定觉得良心有愧。” 秦霜坐在房车里,手里攥着一枚和林悦脖子上的护身符相似的吊坠。 “周昊一直自诩是老好人,他难道打算把姜晚拉下水吗?以他的影响力,他分明不用担心姜思成的那些算计。谁敢动国家队的人!”苏然眉头紧蹙,并不想深究背后的原因。 “苏苏。周昊之前还拜托我们去海外的时候帮他求个护身符回来。人太聪明,知道得太多,良心是会受不住的。” 秦霜将护身符扔给了苏然后,就从房车下去了:“把姜晚给林悦的那个换回来,她既然没给肯定的答复,那我们就按原计划办事,把她摘出去吧!” 秦霜迈着优雅的步子,直接来到了姜晚和周昊的身边。 她纤手一搭,捏了捏姜晚的肩头:“晚晚。我想吃甜瓜,帮我取买呗!要黄黄的,甜甜的,香香的。” 秦霜的语调慢吞吞,温温柔柔的,像是一根吊着豪华鱼饵的鱼钩,吊着姜晚往上挂。 姜晚也见过秦霜温柔的样子,但多半是在镜头前,而不是她的眼前。 说实话,秦霜的手搭上来的时候,姜晚脑子里就闪过了苏然之前跟她说的话。 如今被秦霜这么一勾,姜晚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淤塞了。 只是周昊看到这一幕,却没了和姜晚继续畅谈的兴致,反而是语气幽怨起来: “小霜。你和晚晚关系真好啊,让人真羡慕啊。我身边要是有个体贴人的就好了,我可太羡慕你了!” 周昊意有所指地说着,眼巴巴地望着秦霜,像是看到了好姐妹一般。 姜晚后背紧绷,忙笑着应下:“好,我去给你买香香甜甜的黄甜瓜,等我!” 第45章 姜晚被安排去买甜瓜了。 虽然她知道这是秦霜让她远离周昊的做法, 但她还没到彻底能掌控一切的程度,只能去买瓜。 真人秀在农庄拍的,离附近的小市场不近。 姜晚正好想着如何梳理一下最新的情况, 也就骑着小电驴出去了。 一路上, 微风不燥, 天气正好。 姜晚的心情也稍微得到了些放松。 周昊和她聊了许多关于当年求学的经历,甚至还说到了自己在养花这方面的学习情况。 周昊提到了实验室,还刻意提了两句感谢一些人。 姜晚知道只是差一点火候, 周昊就会和她说些什么。 她看过母亲江孜的相册, 那年的学习人员里有周昊。 从她发现了姜思成的两面嘴脸后,她就已经把母亲的东西都翻看了不止一遍了。 虽然家里有张虹看着, 但只要姜晚动动脑子, 张虹就会奔着讨好姜思成努力。 姜晚不过是一个成不了什么大事的丫头片子, 张虹根本不在意她。 所以,那个家, 有些东西,姜晚想看到就能找到。 只是她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罢了。 姜晚坚信可以从周昊嘴里得到些信息。 可秦霜呢…… 她姜晚不会轻易退出。 因为江孜是她的母亲。 她不想让做了那么多恶事的人一直逍遥法外。 秦霜也不会轻易退出。 甚至苏然也不会轻易退出。 因为江孜是她的救命恩人。 是她们所有人曾经视作光一样的存在。 她们那些人用了多少年才走到这一步, 才把这张大网编织好准备收口, 她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这一步的呢…… 姜晚不敢去想那些女孩子当年都遭遇了什么。 她甚至想要去联系苏然嘴里的那些失败的案例。 其中不乏一些早就躲去了安静角落生活的男孩儿女孩儿。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结束这一切之前,姜晚不忍心再去打扰他们了。 “姜思成, 人真的会贪得无厌吗?要钱财,要地位, 要名利, 要权势,难道就不要命了吗?” 姜晚小声喃喃着, 小电驴却一直在往前走。 两侧的行道树不断地往后退去, 就像是姜晚生命里各色各样的人。 姜晚去到了附近很大的一个生鲜市场买甜瓜。 “老板, 你这瓜保熟吗?”姜晚在一个摊位前站定,像模像样地拍了拍眼前的黄色甜瓜。 若不是眼前人自己不一定能打得过,启森真的很想给姜晚一巴掌。 他和姜晚从港口那里给那批货添了点外加的东西外,就一直在这附近转悠。 他在海外怎么说也是肉体上的小少爷,结果在菜市场卖了好几天的瓜不说,还被隔壁的大妈大爷劝着相了两次亲了。 这一切牺牲为的可都是兄弟义气,为了都是报救命之恩。 否则,启森真的不介意化身冤魂在梦里骚扰姜晚。 “我在你脑袋上砸一下,你就知道这瓜保不保熟了!”启森咬牙切齿地看着姜晚,真心想把对方的骨头嚼吧嚼吧咽了。 看着启森如此生气,姜晚掂量了其中一个甜瓜,还不忘闻闻味儿。 “老板,你这瓜甜吗?是那种甜甜香香黄黄的瓜吗?”姜晚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启森。 闻言,启森愣了。 姜晚同志这是开窍了? “你确定要黄黄的……”启森作为海外人,还在那样一个环境下长大,他对于成年人的那点事情并不避讳。 他亲爹的情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小时候也算是半耳濡目染了。 “你跟我去里面,我这有珍藏!”启森认真地说着,就要把姜晚朝着仓库那边拉去。 “里面有好瓜?”姜晚没想到启森把附近的情况摸得这么透。 她将信将疑打算进去看看,就见启森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镶着大胸美人的怀表。 只是这个美人穿着过于性感…… 见姜晚蹙眉,启森又拿出来了另外一个怀表:“这可是我的珍藏,一对的。你看这个帅哥如何?” 另外一枚怀表上镶嵌着的是一个比基尼肌肉男的照片。 姜晚就算是再后知后觉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抄起一旁的甜瓜,在启森脑袋上砸了一下。 咔嚓…… 甜瓜裂开了,瓜瓤看着就脆甜,姜晚顺着裂缝咬了一口。 “甜!给我装两箱。”姜晚真?买瓜。 启森犹如霜打的茄子——瞬间就蔫了。 “就这?姜晚,我都快脱裤子为你庆祝你开窍了,你就真买瓜啊!啊哟!” 启森一米九的大个,脑瓜子上愣是没挨得住姜晚的两瓜。 他认怂了。 第51章 姜晚这人出手从不说话,杀你个措手不及。 启森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但还是很受伤。 “咋地?你良心发现,不打算忽悠大影后玩了?还是你纯情少女,搞不下去那一套啊。 要不,你派我去勾引她,我保证把她弄去国外,就求我爹控制住她。她休想轻易回来!” 启森说这话不假。 他那个被干爹要是知道他找了个见光的「好媳妇」,就算是强扭的瓜,他爹也得让所有人都说甜。 “问题是,我不想走,她也不想走。她劝我走,我劝她走,所以走还是不走?”姜晚在摊位上挑挑选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启森闲聊着。 “咦?你动心了,还是她动情了?有故事啊,同志!”启森一个一个地把姜晚挑出来的瓜擦干净码好在箱子里。 二人配合默契,都像是老瓜贩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想做个好人不行吗?”姜晚白了启森一眼,更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会有的反应。 启森噘着嘴,明显是不信姜晚的说辞。 “同志,你一板砖给黑拳大哥大脑袋开瓢的时候,我可不觉得你是当好人的料儿。你之前祸害你渣爹的那几十个前任的时候,我可没觉得你会手下留情。你的手段……”启森不想再说。 姜晚却被他说沉默了。 启森见她不说话,瞬间觉得有趣。 姜晚也有吃瘪的时候。 爽啊。 启森决定乘胜追击,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别跟我说你舍不得好人。秦霜现在算是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状态,她认死理要弄姜思成,那就是奔着弄死去做的。你俩可都不是什么善茬,你要说你舍不得弄自己渣爹的仇人?鬼才信!” 启森在国内这段时间,为了精进手段,上到《孙子兵法》下到《豪门秘辛》全部都看了个遍。 他甚至补了一大堆的重生复仇豪门狗血短剧。 他知道圣母女主会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 但姜晚绝对不是圣母。 谁家圣母拿板砖杀一路的。 一砖成名啊! “那你变成鬼来相信我不就好了。”姜晚再次举起一个甜瓜。 见状,启森赶紧躲开,生怕被残害。 两箱瓜很快就在二人的努力下挑好了。 “她算是我的安眠药吧。我在她那里,睡得是我这几年最多的好觉了。”姜晚看着启森把瓜搬到了她的小电驴上,才轻声解释道。 “我信了。你最近不她住了,黑眼圈都快比我肾虚了。注意身体啊,同志!革命尚未成功,我们仍需努力啊!”启森拍了拍姜晚的肩膀,拿出了自己的收款码。 姜晚看着那绿油油的收款码,嘴角抖了抖,还是老实付款了。 反正,有人给她报销。 “姜晚同志,我启森最讲究义气和恩情。只要你愿意,秦霜到国外去,我会保她平安的。”启森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向姜晚做了保证。 二人点了点头,姜晚就骑上小电驴原路返回了。 秦霜请全组吃甜瓜的消息一经传出,全组都是吃瓜群众。 “晚晚太贴心了,亲自给小霜西瓜,我更羡慕了!” 周昊看着姜晚亲手洗的瓜,眼底的羡慕根本就压不住。 但这只是前菜。 姜晚把瓜洗好,甚至用刀切好,将里面的瓜瓤也处理干净,用牙签插上,给秦霜送到了面前。 “小霜吃瓜。” 秦霜此时正在看新代言的台本,只是嗯了一声,嘴边就传来了甜瓜的香甜气。 “小霜快张嘴吃瓜吧。晚晚这么体贴,真的不比姜总差。你们姜家都是小情种啊。”周昊也吃了姜晚切好的瓜,但嘴上可没被堵上。 “周老师知道我家老姜?他和我妈是不是超级恩爱?”姜晚眼睛一亮,一脸好奇地看向周昊。 闻言,周昊咀嚼着甜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晚晚。你是不是喜欢小霜啊?”周昊没正面回答姜晚的问题,相反而是问了姜晚问题。 “啊?周老师就知道拿我取笑。我就是个小助理,为雇主服务,是我的职责。”姜晚回答得一本正经,却惹得周昊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果然是姜总和江孜老师的女儿,就是聪明嘞。但是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咱们圈子里,什么样子的事没有,你要是说你喜欢小霜,有我在这呢,没人敢笑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周昊循循善诱地说着,弯弯的笑眼扫过淡定的秦霜。 “你们玩笑归玩笑,别带我。”秦霜主动把姜晚手里的牙签接过去,摆出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周昊啧啧一声,却回答了姜晚的问题:“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爸妈也是凡人,吵嘴红脸再所难免。姜总啊,可没你会讨好人!” 周昊吃了两口瓜,并没有放过秦霜:“小霜。要不听我的吧,姜总不如晚晚好,你换晚晚吧,姜总实非良配。” 第46章 “周老师, 您别拿我取笑了。”秦霜难得放下了手里的台本,专注地吃起瓜来。 她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波涛汹涌。 周昊看破不说破, 继续和姜晚闲聊着:“晚晚。你还要继续努力啊。” “周老师, 我会努力的。我能跟在秦老师身边就很好了, 没别的奢求了。”姜晚吃着瓜最不甜的那一块,语气有些酸涩。 秦霜被这二人一唱一和弄得吃着瓜都觉得索然无味。 “我去小刘那边看看,你们先吃着。”周昊识趣地起身, 朝着另一个艺人身边走去了。 周昊起身, 一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连带着姜晚和秦霜也被关注起来。 等到人走远, 秦霜也不吃瓜了。 “姜晚。你和姜总分开也有许久了, 回去看看他吧。”秦霜斟酌了许久, 才开口提议。 “不用。我大二那边断了胳膊,跟他说出去义务支教,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丫头片子,不值钱的, 也没人那么关注。”姜晚并不打算回去。 见劝不动, 秦霜索性就换了说辞:“那就解约吧。我公司那边有两个实习生要安排进来,你专业不符, 我们解约吧。” 专业不符。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官方用词。 “哦?那她们学的什么专业?助理专业?小奴才专业?还是家政保姆?”姜晚也不生气,看着秦霜的眼睛询问。 秦霜被她盯得竟然很心慌, 想把目光错开, 却被她死死锁着。 “我是雇主,我想要什么样子的助理, 我可以自己决定。”秦霜强硬地说着, 就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解约协议。 “五倍违约金啊。秦老师真大方!”姜晚看着五倍违约金的标识, 情绪里看不出有任何的惊喜和兴奋。 秦霜知道。 她知道姜晚表现得那么爱财只是一种假象。 钱财有时候是那么重要,离开了会死。 钱财有时候又那么不重要,到死了也用不到。 姜晚需要钱。 但她又不是那么需要秦霜的钱。 拧巴的两个人遇到一起注定都没长嘴,也不想张嘴。 “钱给你了,该回家就回家吧。年纪轻轻,该有点正事儿了!”秦霜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敢去看姜晚。 姜晚已经很有正事儿了。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敢问圈子里的二代三代们,有哪个能做到姜晚这样自力更生,不做米虫。 秦霜是没看到其他人有姜晚的毅力。 也或许是姜思成那家伙根本不给人可以当米虫的机会,所以才让姜晚练就了一身伤和本事。 但秦霜已经不敢想太多了。 她必须把姜晚摘出去。 马上。 立刻! “我很有正事啊。我这不是看上了喜欢的人,所以就想乘胜追击吗?只可惜,小霜好像不喜欢小的,喜欢老的啊!真可惜!” 姜晚耸耸肩,摆摆手,露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 她拿过秦霜给的解约协议,叹了口气,爽快地打开了签名笔。 但也只是写了几个笔画后,姜晚手上的动作就停住了。 秦霜见姜晚有些犹豫,只能咬牙补充道:“嗯。姜总有钱有地位,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邵语但凡有些骨气,我也会选择她的。我的确喜欢成熟的,而不是小的。” 秦霜很清楚她接近姜思成的原因,但她又不得不利用这一点。 她不可能和姜思成在一起,但也不能毁了姜晚。 至于邵语,她只能拉过来用一用了。 反正姜晚已经用过一次邵语了,她不介意顺水推舟。 “你真的喜欢过……”姜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霜和邵语当年也无非是互相抱团取暖的关系,就算是真的有些什么莫名情愫,也早就在这些年的岁月流逝中淡了。 她们属于两个世界的人了,很难再走到一起。 第52章 “签完了就给我吧,我要去拍摄了。新助理马上来和你交接工作。钱我让苏苏打给你了。” 秦霜几乎不给姜晚反悔的机会。 而姜晚也看到了补偿到账的消息。 她没再坚持,而是快速将自己的名字写好,顺便在名字角落画了一个笑脸。 她把解约协议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去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自打上次她把箱子送到了姜思成下榻的酒店后,随身的东西就没有几样。 最后,她只是背了一个背包就走了。 姜晚从节目组离开的照片还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看看!某位小公主殿下还是演不下去了,这是直接拎包跑路了!” ——“啧啧!好心疼小霜,姜晚那个小魔女肯定会千方百计阻止她和姜总,她的感情好坎坷啊!” ——“什么姜总?姜思成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据说姜晚这么多年来赶跑那些绯闻女友,为了就是保护那些女人!姜思成和那个江婉仪据说当年有一腿!” ——“对对对!我姑姑和江婉仪当时是一起在娱乐公司当艺人,姜思成当时老婆刚死就和江婉仪搞到一起了!” ——“怪不得江婉仪这么多年总是演那种「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角色。她还真是本色出演啊!” …… 原本,众人只是在讨论姜晚拎包滚蛋的事情。 但不曾想,到了后来,竟然变成了对姜思成秘辛的讨论。 有人说姜思成的不是,也有人夸奖姜思成。 全网一片混乱。 姜思成这个不是娱乐圈的人,却直接上了文娱分类的热搜。 ——“姜总怎么也是白手起家的人,他不会做得那么脏的。尤其是他和夫人江孜的感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人死了也能有目共睹?你是哪里来的说瞎话的死鬼!” ——“随便编排别人造谣的人就要烂舌头的!简直恶心!” ——“对对对!造谣的人死全家!” 恶毒网友扑了上来,开始攻击其他人的全家。 看着网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坐在车站的姜晚有些咋舌。 “看来,姜总也可以出道了。就是不知道他这个影帝桂冠还能戴多久。”姜晚退出了热搜后,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张导。我又回来了,我们今天约个饭吧!” 姜晚又回影视拍摄基地了。 秦霜是几个小时之后才知道消息的。 但在此之前,热搜上被骂得很凶的网友反击了。 那个之前说姜思成在老婆刚死就和人搞在一起很久的网友「正义一枝花」晒出了照片和一段古早的视频。 视频和照片上的主角正是姜思成和江婉仪。 尤其是照片上的时间更是姜思成和发妻江孜正恩爱的时候拍摄的。 照片上的两个人手挽着手,在那个不算开放的时代做了亲吻的姿势拍了下来。 姜思成和江婉仪看向彼此,眼底满满的都是柔情和爱意。 任谁看了,都会说这二人般配且恩爱。 ——“靠!怪不得小公主长得那么好看,姜总年轻的人的确长得不错啊!” ——“江婉仪果然是时代小白花,长得也是不容挑剔!” ——“楼上的朋友,cp可以冷门,但是不能邪门啊!姜思成有老婆孩子啊,你们在嗑什么!” ——“对啊,江婉仪这不是剧情变成现实了吗?她抢人家的老公,还主动在人家女儿面前蹦跶装好人,真恶心啊!” ——“姜思成是个什么渣男狗东西,江孜老师太可怜了!” ——“江孜学姐可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女博士,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一个结局,太可惜了!” ——“江婉仪滚出娱乐圈!小三贱人去死啊!” ——“姜思成也滚,都是狗东西,离我们小霜远点!” ——“我去!你们看法治分区了吗?江婉仪暴雷了!她被海关查了,据说逮捕了!” ——“什么?我去看看!” ——“是真的,贱人自有天收啊!我就说她这么多年不在娱乐圈蹦跶突然出现是什么?她这是人老珠黄想和姜思成死灰复燃,然后被小公主给赶跑了?她突然说要去海外做生意,是不是就是卷着姜思成给的分手费跑了?” ——“什么叫做分手费?她这么多年享受的分明是姜思成和发妻打拼出来的本钱!既要又要,这种人好恶心!” ——“难道姜思成不恶心吗?他一个凤凰男,当年上个研究生都磕磕绊绊……要不是江孜学姐帮他,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今天!” 江婉仪暴雷了。 她带去海外的那批东西被查出来了违禁物品。 而且,每一箱货物都是江婉仪亲自签收的,其中掺杂了什么东西肯定和她有关。 江婉仪之前打死不承认,她哭着面对镜头,哭诉那些东西有一半是秦霜安排的。 可之前苏然用工作室的名义发出去的对江婉仪的祝福博文就是一条澄清。 网友们如今都相信秦霜肯定是被江婉仪和姜思成恶心到了,她绝对不会给江婉仪送东西,那都是姜思成给江婉仪的分手费。 “果然是有手段啊。”苏然也看到了这条博文。 她看了眼正在拍摄的秦霜,又点开了那天晚上发的祝福博文。 姜晚像是早就预料好了这一切,让那条博文成了秦霜的护身符。 比起江婉仪和姜思成的那些旧照和视频,江婉仪暴雷的杀伤力其实更强。 “小霜,你没有小公主下手狠,她好像摘不出去了……” 第47章 江婉仪暴雷后, 和她关系比较近的几个艺人都被调查了。 甚至还扒出来了姜思成的几个绯闻前女友。 姜氏集团的股票瞬间跌了不少。 姜思成在海城的子公司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姜晚虽然不是圈内的艺人,但她却有了粉丝。 这些粉丝是来讨伐渣男渣爹的。 姜晚看着启森给她发回来的视频,感慨着盛况。 她正想着要不要把视频一个手滑发给张虹, 却还是先点开了林悦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 林悦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 但等了两分钟, 姜晚都没有看到林悦的消息发进来。 “那我主动吧。”姜晚随手就把视频发给了林悦,然后等了几秒钟撤回。 果不其然,刚刚还在输入中的对话框有了新消息。 林悦:“晚晚。真是不好意思, 你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我却不能在你身边陪着你。” 林悦愧疚的语气仿佛就在耳边。 姜晚这才想起,以往许多次, 只要是姜思成遭遇了点什么, 林悦总会跟她道歉。 她那时候还觉得这些都是好姐妹对她的关心。 如今想来, 林悦愧疚的人真的是她吗? 姜晚:“为什么要和我道歉?难道你是愧疚自己没有挡在姜思成的面前为他做些什么,所以你觉得自己很无用吗?” 姜晚的消息发过去后, 对话框再次陷入到了「输入中」的状态。 姜晚也不急着发消息,她冲了一杯和秦霜同款的牛奶咖啡粉。 咖啡伴着奶香飘着热气涌入姜晚的鼻腔。 闻着倒是挺香的。 只是姜晚看了一眼杯子里的白褐色液体, 她不是很好下口。 “这玩意确定能喝?”姜晚不喜欢喝咖啡。 她觉得苦。 可秦霜每次喝的时候好像都很享受。 姜晚鬼使神差地举起杯子送到了嘴边。 呡了一口。 也就只有一口。 苦! 虽然咖啡包装上写了是加糖咖啡。 但还是很苦。 姜晚的小脸都快要皱成一团, 比她当婴儿的那一瞬间还要皱皱巴巴。 将杯子重新放回到桌子上,姜晚再次看了眼手机。 林悦的最新消息已然发了过来了。 林悦:“晚晚。我知道你气我之前瞒着你给姜总兼职,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们的律所姜总有入股投资,我就是个打工的。我家的条件你也是知道的。” 林悦在假装。 也在遮掩。 姜晚看着林悦之前总会用到的话术, 她除了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疼, 倒是不觉得有多心疼了。 她心疼林悦的遭遇和处境。 但那也是之前了。 现在,姜晚的眼里只有对欺骗的厌恶。 姜晚:“老姜向来心疼身边人, 张阿姨都能拿五位数一个月, 你肯定少不了这个数。你们家两个人赚钱, 比我这个亲闺女舒坦多了。老姜太心狠了,弄得你像是亲生的,我像是偷生的。” 姜晚每敲下一个字,对姜思成的恨就多了几分。 人怎么能做到这个程度呢。 到底是多恨,才会让人假装这么多年的好丈夫和慈父。 第53章 到底是多狠的心,才会让人这么无耻。 姜晚看着林悦的头像,直接点开看了好一阵。 林悦的头像是一朵玫瑰花。 姜晚之前一直没当回事,如今再看,那是姜家花圃里的一朵。 是张虹打理得最上心的那一片红玫瑰。 姜晚不止一次调侃林悦的头像老气横秋,实际上很多细节都在其中了。 林悦的语音电话刚打过来,姜晚就敲了消息过去。 姜晚:“我明天还要上班,睡了睡了。” 二人的对话结束了。 林悦主动掐断了语音电话。 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给张虹打去了电话。 “是不是你在晚晚面前又嚼舌根了?”林悦的语气很冲,话里行间都是质问。 张虹本就因为看到了江婉仪和姜思成的那些新闻后心情不好,此时更是被女儿问得气急败坏。 “林悦。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我算是白养你了,你竟然为了外人质问我!早知道我就不生下你了,省得我里外不是人,费力不讨好!” 张虹的语气也很冲,连演都不演了。 若不是这些年有林悦在一旁钓着,张虹怕是早就从姜家被赶出去了。 姜思成那个人说狠心,可以眼睛都不眨。 他若是说爱,那也是深情似海。 “我宁可你从来没生我!”林悦愤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惊得张虹险些没有握紧手机。 林悦这些年很听话,几乎没有和张虹红过脸。 只要张虹说些软话装一下可怜,林悦都会各种哄着她,不让她失望。 可今天,林悦竟然第一次反驳了她。 “林悦。你是疯了吗?是不是姜晚跟你说什么了?姜晚那个小贱人和她那个妈一样,总是让人过不好,她凭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你妈,我做的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姜晚是个外人,是迟早要走她妈那条后路的废子,你给我离她远点!” 张虹叫嚣着,警告着林悦,让她和姜晚离远点。 张虹几乎是吼着警告林悦的。 一向扮演温婉的人,此刻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嚎叫着。 “江孜总是让人过不好吗?她当年若不是去乡下视察,怎么会把卖给傻子的你救下来! 没有她,你就是被圈禁的传宗接代工具罢了!没有江孜,你早就死了,你凭什么说她没用。 没用的向来是你!你有手有脚,看上了人家的男人,还和那个狗男人偷情,害死了你的恩人! 你要是有用,会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做试验品吗?我就是你犯罪的工具罢了,张虹,你太可悲了!” 林悦平静地说着,她的话却像是利刃一样狠狠地剖开了张虹流着恶臭浓水的身体。 张虹的手不断地颤抖着,她浑身都在颤抖着,嘴唇更是抖得发白。 她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 手里的手机最后更是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 “张虹。你知道吗?晚晚是我这些年以来唯一的光,我骗她害她,甚至想要抢走她所谓的慈爱父亲,可她却还在对我好,对我视如一家人。 我有多可悲啊,我这一生都是悲剧,我的母亲是个抢别人男人还企图让私生女上位的白眼狼,我是个被亲妈送去供别人享乐的棋子,如今,我的光也不想照亮我了。 我多希望自己没有出生,如果我死在了那年被舅舅家的表哥特意扔在的冬夜的话,该有多好啊…… 我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自己会提前被发现,而不是坦白……” 林悦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没了生命一般。 张虹被劈头盖脸引起的怒气,一下子就消减了不少。 张虹听出来了。 姜晚发现了林悦的身份。 那是不是就证明姜晚不好控制了,那她就可以告诉姜思成,让姜思成赶紧处理了姜晚。 那她的悦悦就可以马上取代姜晚了。 张虹太高兴了。 她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姜思成。 “悦悦。妈妈先在家就去告诉先生,那个姜晚可以除掉了。等这事之后,你就是姜总的好女儿,我们母女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悦悦,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张虹兴奋的语气根本就压不住。 林悦听着耳边传来的兴奋声音,她闭上眼睛挂断了电话。 她想做些补偿。 她亏欠晚晚太多了,不能让晚晚有事。 林悦摸着胸前的护身符,回拨了姜晚的电话。 但是,直到听筒那边传来了木讷的机械女声,电话也没有被接通。 林悦尝试了好几次,最后打给了苏然。 苏然倒是接通得很快。 “你好,哪位?”苏然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明显也是刚睡了。 “姜晚在吗?我想和她说两句话。”林悦直奔主题道。 “姜晚?您是……林大律师啊?这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里来了?”苏然的声音变得清明了不少,她显然已经坐起身来了。 林悦不喜欢苏然的精明。 但她深知,姜晚很信任秦霜。 “我找秦霜,你把电话给秦霜也行。”林悦深吸一口气,换了个人。 苏然却打了一个哈欠,变得有些爱答不理:“她们都睡了,现在能接待林大律师的只有我了。” 林悦也知道这个时间很打扰人。 但她并不想把这一切都告诉苏然。 苏然看似开朗大方,但是眼底的精明劲儿让林悦不舒服得很。 “那我明天再打来吧。”林悦打算挂断电话。 “明天怕是也不行啊。姜晚出差去了,小霜还要拍摄,顺便和姜总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 毕竟,姜总这座大佛,我们也想抱着大腿。我可是好不容易把姜晚弄出去出差的,断不能再错失这个约谈姜总的机会了。” 苏然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说着,不知话里有几分真假。 “不可以!不要和姜氏集团合作!”林悦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要合作?不可以?那可是八九位数的收益。我们是要赚钱的,林大律师管得有点宽了,我很不喜欢,所以我要挂断你的电话了。”苏然故意把手机往远离自己的方向举着。 林悦本就着急姜晚的事情,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晚晚有危险,秦霜就忍心看着她出事吗?” 第48章 林悦和苏然约在了夜市入口。 夜市人来人往, 依然热闹。 林悦面色苍白地裹着一件外套出现在了苏然面前时,她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去拉苏然的手腕。 “秦霜呢?这件事情很严肃,怎么就你自己来了?”林悦朝着苏然身后看去, 并没有看到想要看的身影。 “因为我没告诉她啊。”苏然一点也不回避, 直视林悦的眼睛。 林悦被她看得心惊, 马上别开了自己的目光。 “林悦,你确定是为了姜晚来找我的吗?你是想看看小霜知道多少内幕吧?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没告诉她, 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苏然的确精明。 林悦抱着的那么一丝侥幸心理, 此时被苏然压得死死的,甚至压得粉碎。 “苏女士, 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今天来, 就是想告诉你们, 姜思成虎毒食子,姜晚很危险。江婉仪的事情闹出来了, 姜思成一定会斤斤计较的。” 林悦冷脸看着苏然,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苏然没反应, 不点头也不摇头。 林悦偏头看过去的时候, 苏然正抱着手臂看着卖铁板大鱿鱼的摊位。 “吃点?”苏然努努嘴,看着摊位就迈出了步子。 林悦想去拉苏然。 但她又不想一直被苏然牵着鼻子走, 她要占有主动权。 “不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我先走了。”林悦转身欲走, 苏然也没有挽留她。 她们两个,一个原路返回, 一个去夜市里面消费去了。 林悦在走出第一个路口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她身后空无一人。 在约苏然见面之前, 林悦的确是抱着求助帮姜晚的想法的。 可约了苏然之后, 她又想看看秦霜会不会袖手旁观。 若是可以把那位影后大人拉下水或许也不失一个好的选择。 往日高高在上睨视众生的人也变成众生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又该用什么身份以什么底牌继续争夺姜晚的视线呢? 林悦自诩自己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姜晚,都是为了做那微不足道的弥补。 欺骗,背叛,利用,这些都不是她所想所愿…… 冷静下来后,林悦发现她和张虹以及姜思成越来越像了。 她怎么会变得如此不择手段。 这就是劣性基因吗? 林悦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只觉得胸口被狠狠撞击,变得鲜血淋漓。 第54章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林悦蹲下身,捂着胸口。 她浑身都在颤抖,嘴唇更是在因为情绪的问题变了颜色。 她整个人摇晃得如同一张薄薄的纸张,仿佛随时都会被大风撕烂,再无原本的样子。 林悦因为失力,膝盖狠狠地砸在了地面。 她几乎忽视了痛感,只是觉得自己无耻至极。 “怎么?林大律师这是没吃晚饭所以失力了?来,尝尝,轰炸大鱿鱼,可好吃了!” 苏然将撒着烧烤料的大鱿鱼递给林悦时,林悦的脊背已经疼得挺不直了。 她跪在那里,看起来突兀又可怜。 形单影只的。 “要不,你喝点丝袜奶茶,先缓一缓!” 热腾腾的奶茶杯被推送到林悦面前时,苏然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悦那少得可怜的自尊在此刻彻底被碾碎了。 “拿走!” 林悦蓄着力气吼了一声,自己却都觉得那声音软绵绵的。 “年轻人有自尊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太自负了。你现在这样子站起来都费劲,根本不需要我踩你一脚。 更何况,我这人向来正直,从来不趁人之危。这一点,姜总一辈子就都没学会。你说是吧,姜不知道第几小姐。也可以说,姜悦小姐。” 苏然吸溜了一口奶茶。 明明是香香甜甜的液体,却让她的嘴如同淬了毒一样骇人。 “你在说什么?”林悦猛地抬起头,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林悦深知自己此时有多狼狈。 但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苏然说的这些话。 苏然是早就知道了她的秘密了吗? 那姜晚是不是也早就清楚了这些内幕。 姜晚是不是很恨她? “我没和姜晚说,她聪明,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外人做无用功。倒是,你的护身符好像掉了。” 苏然弯腰伸手,从地上捡起来了那块护身符。 明明刚刚被林悦攥在手里的护身符,此时已经在苏然的手里了。 林悦伸手要去把护身符夺回来,却见苏然对她伸出了手。 “地上凉,起来吧!”苏然把护身符换到了另外一只手里,顺势将林悦从地上扶起来。 二人一起来到了秦霜下榻的酒店大厅,坐在休息区里吃夜市小吃。 其实,也就只有苏然一个人吃。 林悦喝了两口柠檬水,便一动不动地盯着苏然看。 “我又不是吃的,看着我又不能饱,尝尝这个,软糯烤猪蹄。还有这个,雪绵豆沙。”苏然不断地朝着林悦推荐夜市小吃。 林悦不吃。 苏然也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喂饱了自己。 “舒服!”苏然吃饱了就起身要走。 林悦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们聊聊。” “可以啊。但是我得去把垃圾扔了啊。”苏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指了指桌子上的残局。 林悦松手后,苏然很快就把残局收拾好了。 “我刚刚说的很明白了,我没有管别人闲事的功夫。但是姜晚很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能忍但也最受伤的小姑娘,我们能知道的事情,她一定会知道。不要问概率,我可以确定是百分百。” 苏然给了林悦一个答案。 林悦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彻底垮塌了。 “那她早就知道了张虹……我……姜思成……”林悦闷着头,不敢去想后果。 “所以呢。你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吗?骗她?伤害她?杀了她母亲?”苏然的语调听起来轻松,但是这些话连在一起却让人胆战心惊。 “江孜阿姨……我都没有见过她,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可我阻止不了那些人,她们都是疯子……”林悦的声音在颤抖。 她没有亲手去害江孜。 可是,张虹在怀有她的时候却去伤害了江孜。 不管是行为上,还是语言上的,张虹带着她的那份恶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个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谁也不会保证自己下一秒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改错吧。姜晚不是个糊涂的人,她会明白的。” 苏然伸手拍了拍林悦的肩膀,亲自将那枚护身符戴在了林悦的脖子上。 “时间不早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现在退出这个泥沼,或许是你能为姜晚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情。你是她这么多年来,亲情友情的寄托,别让她再失望了。” 苏然要走。 林悦支棱一下站起身,对着苏然的背影说道:“可我贪心,我喜欢姜晚。秦霜呢?她喜欢晚晚吗?” 林悦这辈子的勇气大概都用在了这一刻。 苏然现在很庆幸她把刚刚那枚护身符混在垃圾里扔掉了。 “我又不是秦霜,我怎么会知道!但小霜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爱人。”苏然还是那句话。 双方分开后,林悦给律所递交了辞呈。 至于姜晚那边例行听听监听,却发现没有了动静。 那是机械的轰鸣声,又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总之,她从听到苏然逗林悦之后,就听不到其他的动静了。 “人太聪明了就是无聊,我都没有睡前读物了。”姜晚无奈地在床上躺成大字。 她睡不着了。 窗外的天要凉了。 姜晚挨了许久。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下秦霜给她的补偿余额,突然很想知道秦霜有没有睡着。 “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合格的爱人是什么样子的呢?”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苏然之前的那些话。 秦霜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可谁生来又是合格的呢? 在姜晚短暂的记忆里,她一直觉得姜思成才是合格的爱人。 可合格也是可以扮演假装出来的啊…… 秦霜魅惑的红唇,清冷的身影,暖柔的声音,还有舒心的清香…… 姜晚伸手拍了一下空落落的身侧,总觉得若是秦霜睡在她身侧,她或许可以有个好眠。 完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晚竟然需要一个床伴了。 很单纯很让人信任的那种关系的床伴。 姜晚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秦霜的电话。 她原本想着对方会把电话挂断。 电话却被接通了。 “喂……” 秦霜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躺了许久才开口发声,带着丝丝沙哑。 “……”姜晚没说话,只是听着秦霜的呼吸就觉得很安心。 她在酝酿睡意了。 “姜晚?”秦霜也没有睡着,她躺了许久了,一直在麻痹自己睡觉。 她本以为来电是苏然,但接通了电话后,却觉得不太对。 “嗯……”姜晚简单地回应了秦霜。 “你去国外了?”秦霜继续问道。 “没。”姜晚在听到秦霜的话后,突然觉得有些暖洋洋的,从上到下,由内自外。 高冷的秦影后把她轰走,其实就是想把她赶去国外呗。 江婉仪的事情,姜晚动了手脚的。 但能在全网燃烧到如此地步,绝不是姜晚的一人之力。 秦霜想必也出手了。 秦霜希望把姜晚摘出去。 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啊。 “真心原来是这种滋味儿吗?” 第49章 “姜晚, 你喝酒了?” 秦霜被姜晚莫名的话弄得有些莫名。 她有些怀疑小丫头喝了。 毕竟,酒后吐真言。 但是醉汉醒来,一切就都会被忘了。 秦霜在试探。 “你可以这么理解吧。秦霜, 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啊?我喜欢漂亮的, 身材好的, 多金的,还有点脾气的。” 姜晚一下子精神起来了,她的那双眼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喝多了就去醒酒。”秦霜冷喝一声, 就要挂断电话。 “小霜。别挂电话嘛。我睡不着……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没有我打扰你的日子, 你肯定睡得很好吧。”姜晚恳求地说着,语气变得正常了不少。 “嗯, 睡得很好。如果没有你突然的来电, 我可能睡得更好。”秦霜的语气也没有那么冷了, 但是却莫名带着刺。 “昂。对不起啦。我就是睡不着。我认床,实在是不想打扰你的。”姜晚继续道歉。 “认床?酒店的床有什么差别吗?”秦霜按了按身下的床。 她住的都是一个品牌旗下的酒店, 床垫好像都是一个品牌提供的。 这有什么好认的? “如果我说我认床上的人呢。”姜晚幽怨的声音传来。 秦霜猛地睁开眼,直接挂断了电话。 疯子! 姜晚这丫头一定是疯了! 认个屁的人! 秦霜从床上坐起来, 走到了茶几那边去喝水。 第55章 彻底没觉了。 秦霜也不是没被人说过诸如此类的撩拨情话。 可那些感觉是不一样的。 因为秦霜也认床。 认床上陪着的人。 秦霜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回程后就去开药。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被折磨的日子了。 她的计划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失眠被打断。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但她都可以一个人克服。 身体上累一些都无所谓,秦霜绝对不允许自己打不起精神去做要做的事情。 秦霜翻箱倒柜, 找到了藏在化妆品包深处的一个无字透明小瓶子。 那里面是几颗满是苦味的白色小药片。 秦霜设置了闹钟后吞下了一颗小药片。 满嘴的苦味并没有影响秦霜的下一步动作。 她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将空调调整到了恰好的温度, 就开始酝酿睡意。 只不过,比起以往的经历, 这一次的入睡让秦霜吃尽了苦头。 她最怕苦, 可又不得不忍着满嘴的苦气。 她想睡着, 可是恍惚之中却又觉得姜晚就睡在她的身侧。 她几次伸手去感受身侧,那里是空落落的凉意。 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秦霜总算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不熟,还做了梦。 梦里,是火光滔天的场景,姜晚被一根燃烧的巨大横梁挡在了火场之中。 秦霜想去把她带出来,但是却无法靠近火场。 大火将姜晚吞没,姜思成得意且疯狂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你们都该死!你们凭什么比我强!我才是最强的,我要拥有无限的财富,我要让你们永远被遗忘!” 秦霜一身冷汗地坐起身来,掌心里满是黏腻。 手机上的闹钟正在震动,已经是预定好的起床时间的半个小时后了。 秦霜第一次睡得这么累还这么沉。 秦霜揉着酸痛的肩膀,拉开了房间的窗帘。 隔间的苏然听到了响动后,也就走了进来。 “醒了?”苏然将早餐放到了茶几上,走到了窗前。 阴天。 “嗯。据说台风登陆了,影响了不少城市。”秦霜拿过洗脸巾进了洗漱间。 “对。影视基地那边强对流,天气很不好。今天也是姜思成被请去配合调查的日子。”苏然也是昨晚得到的消息。 她找林悦出去,也就是希望林悦不要去做姜思成的律师团。 林悦毕竟罪不至死。 对于林悦这些年的遭遇,她顶多算是被牵着鼻子走。 只要她没有走到最后一步,秦霜并不想让她进去吃牢饭。 至于那个林悦懂不懂事,那不是苏然可以负责的任务了。 “据说是港口那边有人没见识,发现是姜氏集团来的负责人,也就偷偷拍了拍,然后就拍到了郭旭和港口负责人的对话。 江婉仪的托运货物暴雷了,又牵扯到了郭旭,郭旭偷用违禁物品,又涉及到了姜氏集团。 姜思成和江婉仪的那些往事又都被搬上了台面,姜思成没能把自己成功摘了出去。” 苏然像是讲故事一样说着姜思成最近的情况。 秦霜虽然也知道个大概,但真是没想到事发会这么突然。 “姜晚如何?她真的去了影视基地那边吗?”秦霜简单洗了脸后,从洗漱间出来了。 见她问姜晚的情况,苏然直接把手机扔了过来。 “你要是亲自问她,她肯定会很乐意告诉你,她的近况的。小霜,你是不是觉得她很有趣?但你们只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再近了。” 苏然本来不想挑明的。 可她又看得出来,秦霜对姜晚很特别。 她们这些年来为了扳倒姜思成隐忍着,从来不把没用的外人牵扯进来。 姜晚这一步算是她们棋差一着。 但她们都很清楚,她们办完这件事,估计就没有以后了。 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太多了,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全身而退的。 秦霜又一直憋着一口气,打算帮江孜报完仇就彻底了结此生。 她们都不是想苟活的人,说上断情绝爱也不足为过了。 想当年,邵语就是她们想要容纳下的一个意外插曲。 结果,也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她们都承受不起再重一点的变故了。 “苏苏。我都知道。我只是想,在自己仅有的生命之中,帮阿姨好好护着她罢了。”秦霜的心情很复杂。 她之前的确是想替江孜护着这唯一的女儿。 可是如今,她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姜晚了。 有姜晚在身边的日子的确很不错。 秦霜难得觉得自己的生命多了些乐趣。 安眠药的后遗症就是满身苦味和昏昏沉沉。 秦霜扶着椅背坐到了椅子上,捏起一颗小包子送进了嘴里。 原本油水丰盈的小包子闻起来很香,吃起来却是苦味十足。 并不好吃。 但秦霜还是勉强吃了几颗包子。 “按照之前的安排召开记者会吧。我会出面。”秦霜有气无力地说着,拿起小镜子看了一眼。 她面容憔悴,像是遭遇了什么大事一般。 尤其是吃过药后的后遗症,更是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弱不堪。 #秦霜太惨了! #渣男滚远点,秦霜自由飞! #渣男骗钱骗人,不得好死…… #秦霜 请好好搞事业! 秦霜上热搜了。 而且是一连上了好几个的。 姜晚在剧组休息的时候,就听到了身边人在讨论这件事情。 这种时候,秦霜只要保持沉默,都会有许多人心疼她。 毕竟,姜思成面上和她交好,实际上却是个老婆刚没就外遇的渣男。 姜思成的名气一落千丈。 秦霜在粉丝乃至路人眼里,那就是妥妥被人骗了感情的可怜小女孩儿。 但此时,秦霜却直接召开了记者会。 记者会上,秦霜面容憔悴,几次哽咽,看起来很悲伤。 大致内容就是她不知道姜总和江婉仪前辈的关系,否则她一定不会有非分之想。 其次就是她和江婉仪接触不多,并没有给江婉仪送过什么东西,此时很后怕当初送了东西的后果。 最后,她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竟然被如此算计牵扯想要拉下水,她宁愿淡出娱乐圈,也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被伤害。 秦霜向来以女强人的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 如今,她软下性子地哭诉,让粉丝见了更是心疼得不行。 当然,也会有许多反对和不好声音出现。 ——“这个秦霜怎么看起来茶里茶气的,这就是所谓的落井下石吧!” ——“咦!这个秦霜演技太差了,还在这装可怜!” ——“我看她就是既要又要,这是没得到想要的好处,所以就来割席来了!” ——“对对对!坚决抵制秦霜,我可不想我家偶像和她一起合作!简直倒了血霉了!” …… 不同的声音在网上四起,将秦霜记者会的热度狠狠地推向高位。 苏然几乎没有花任何财力人力运作,就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此时,一条本来在底层的词条也逐渐往上冲,出现在了大众的视线。 #姜氏集团受害人家属跳楼 这个词条一出,之前被人遗忘的一些事情再次被记起来。 ——“姜氏集团那个受害人,是不是就是前几天被人下药的那个小助理?” ——“对对对。我还记得那个女孩子。此时不发声,更待何时!” ——“增加热度,111!” ——“热度!11111!” ——“姜氏集团真的是太可恶了,尤其那个姜思成,炒作好男人,炒作商业强人,炒作好父亲……结果他不是好男人,商业强人也是借着他老婆的东风,连好父亲都没人给他炒!” ——“好父亲!我之前看了秦霜的庆功宴vlog才知道姜晚是姜氏集团的千金!姜晚是我大学学妹,日子过得老惨了!” ——“我也记得!我们导师都说过姜晚学姐是大学城打工兼职小公主,没人能比得了她!有几次,学生会都想组织给她捐款,让她先完成学业!” ——“我是没见过谁家亲爹一毛钱不给闺女花,反倒是给多年前的老情人买违禁品的!” ——“呸!姜思成真不是人啊,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第50章 是恶评。 秦霜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而她的手机在此时也想了。 姜晚:“不要看,是恶评!” 姜晚给秦霜发了一条举报评论的消息,里面的内容, 秦霜点开时已经被禁掉了。 秦霜没看到里面的内容, 但也大概猜到了姜晚发的是什么。 第56章 无非就是说她恋爱脑之类的话。 秦霜反手也把刚刚那一条给举报了。 只是她没有发给姜晚。 秦霜:“你在哪里?” 秦霜还是问了出来。 姜晚:“在影视基地啊, 张导很够意思,帮我推荐了好几个剧组,我在这如鱼得水。” 姜晚笑着发了一句语音, 末了还有一个「嘶」的尾音。 她这情况不像是如鱼得水, 更像是疼得不轻。 秦霜的视频打过来时,姜晚正在处理手上的水泡。 她拿着用酒精消毒的针, 朝着水泡刺了下去。 啪嗒…… 水泡破了, 里面的液体溢了出来。 酸爽! 姜晚吹了吹水泡, 接通了视频。 入目的便是姜晚手上的几个水泡痕。 “你受伤了?”秦霜根本没察觉到,她会变得如此焦急。 “算不上。就是昨天跟着武术指导做走位, 磨坏了手而已。”姜晚熟练地给自己上药,认真地斟酌着药粉用量。 姜晚全程低着头, 并没有去看秦霜。 秦霜也希望姜晚别看她。 二人都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都生怕看了彼此的眼睛而没法专心下去。 “嗯。那一片的剧组,我几乎都熟悉, 你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联系一下。”秦霜没有阻止姜晚, 她反倒是支持姜晚了。 “所以呢。小霜这是趁着自己在娱乐圈还有地位, 所以打算帮我攒一点养老钱吗?那我真的是要谢谢小霜了。等我回去给你跪一个。”姜晚故作调皮地开口,惹得秦霜反手就要挂电话。 “小霜, 你不会又要挂电话吧。我如今可是爹不亲娘没了, 爹可能也快没了, 我就你这么一个熟人了。 你当不了我的小妈,给我当个小姐姐也成啊。你是不是嫌弃我啊?毕竟,我父亲可是……” 姜晚还没说完,秦霜就将手机举了起来:“姜晚。少给我贫嘴!我认识的导演在海外有个项目,薪酬很高,你跟着去布景吧!” 秦霜话音一转,再次起了把姜晚送出国的想法。 姜晚也马上抓起手机,一脸认真地求饶:“别啊。小霜,我的外语相当差,连话都说不出来几句,更别说可以听懂人家说的话了。万一人家欺负我不识字扣我工资,那我就白干了。 我就想趁着年轻攒点养老本,小霜,你就饶了我吧!” 姜晚眼巴巴地望着秦霜,看得秦霜心跳都快要漏了。 “你在影视基地好好呆着。少刷手机多学习,以后说不定也算是一个好出路。”秦霜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切断通话。 再这么聊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说出「你回来我身边」之类荒唐的话了。 “我要去上工了。小霜,我们回聊!”姜晚率先挂断了电话。 但她并没有马上去上工。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那上面的屏保是第一次在秦霜家里吃的早餐的图片。 “我真怕你说让我回去,我就真的回去了!”姜晚叹了口气,第一次发现自己开始记挂起人了。 而且这个人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让她放不下。 至于秦霜的那个记者会的确是在网上掀起了不少风波。 姜氏集团的家底子还是很厚的。 不多时,对于姜氏集团不好的那些新闻就被撤掉了不少。 甚至姜氏集团亲自派了人联系了秦霜。 只不过,来电话人不是林悦。 “姜氏集团来电话了,让你收敛着点,否则给你的那些合作就全部都收回。”苏然站在秦霜身边,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 台风十八登陆过境了,海城最近一周都是雷电暴雨。 节目组的拍摄暂时放下,秦霜也拒了各式各样的邀约。 外界本来对秦霜不太好的一些声音,都说秦霜是真的吓坏了不是落井下石。 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说秦霜遭到了炒作反噬,所以失去了不少工作。 只有秦霜和苏然清楚,她们拒绝的都是和姜氏集团有合作关系的邀约。 姜氏集团想要借机炒作和秦霜的关系亲密来回血,但是却没能得逞。 姜思成被请去警局录笔录进行了调查。 他本想着出来后能等到问题处理得大差不差的结果。 却不曾想,秦霜不接受他发出的邀约,林悦甚至还辞职了。 “该死!这些女人还真以为没了她们,我的公司就运转不下去了吗?告诉张虹,让林悦那个死丫头跪着等我回去!否则,她就马上滚出姜家!” 姜思成朝助理怒吼着,而后上了车扬长而去。 原本,姜氏集团的人已经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的了。 却不知为何,姜思成怒吼的视频还是上了热搜。 姜思成在返程的飞机上根本不知道消息。 等他下了飞机发现情况时,热搜已经爆了。 与此同时,姜晚在剧组做龙套替身的事情也曝光了。 娱记去剧组求证,得到的全部都是肯定的答案。 甚至和姜晚合作过的剧组还有艺人都夸奖姜晚,说她平易近人还敬业,她们就没见过这么懂事上进的小公主。 姜晚挂在热搜上的照片是明显晒黑了却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的笑脸。 姜思成看着那张照片,狠狠地用手捶着前座的靠背。 “让人去把姜晚那个死丫头带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让她给我回来!”姜思成的怒气在不断地燃烧。 至于张虹早就在别墅门口等着他了。 一见到姜思成出现,张虹马上迎了上去。 “思成。” 张虹没有称呼姜思成「先生」,她将自己在心里埋了多年的称呼叫出了口。 因为在这之前,姜晚哭着给她打了电话。 “张阿姨,那些女人都是对老姜别有居心,我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张阿姨,老姜肯定也最信任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劝一劝老姜。” “张阿姨,我可以不做什么小公主,没有金钱地位,但是我只有这么一个爸爸啊。” 张虹紧张得不行,攥着拳头整理了好久。 在看到网上那些新闻的时候,她也觉得这是最好的机会。 在一个男人最脆弱的时候,能够给予他温暖和帮助的人,才会是他记得最久的人。 所以,哪怕外面下着雨,张虹还是捧着外套在外面等着姜思成。 姜家别墅外,早就有不少眼睛蹲好了。 在姜思成上了飞机前,她们就接到了内部消息——姜思成今晚回程。 所有人都在这里蹲着,等待本年度最大的业绩出场。 姜思成作为商界不容小觑的一员,一直以来都是不少记者想要拍摄采访的对象。 但他一直以来都以淡泊谦虚的人设示人,很少有人能够约到他进行独家采访。 甚至姜氏集团还曾经起诉过一些业界记者,打击她们。 这些记者说记仇也是记得很深的,她们巴不得等着姜思成垮台的那一天来踩上一脚。 却不想机会来的如此之快。 “思成,你瘦了。”张虹用自认为最温柔的模样看着眼前的人,主动要去给对方披上衣服。 只可惜,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姜思成,就换来了姜思成的冷脸。 “我说过,不要随便称呼我的名字。还有,这件衣服不要了,拿去处理掉!” 姜思成犹如看着垃圾一样看着张虹,用现实狠狠地扇了张虹一巴掌。 张虹愣在原地,明显没弄清楚状况。 她得罪了姜思成了吗? “思成。悦悦那边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我去教训她。她最是听话了,一定不会让你烦心的。倒是晚晚那边有些叛逆,我让悦悦去说说她!” 张虹借口教训一下林悦,顺便打压了一番姜晚。 她自诩说的天衣无缝,以往她也是这番说辞,姜思成从来不会反驳。 但今日,姜思成突然顿住了脚步,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看来,是你在家里做了太多年的保姆,误以为自己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秦霜,我也不过是看在她身价的份上,觉得她可以进入这个家门。 但你不过是个保姆阿姨,在人才市场一抓就是一大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干过,你觉得你配给秦霜提鞋吗? 还有那个林悦,她要是不想干了,就带着你一起滚!她靠着我吃喝上学,就是只忘恩负义的狗!” 姜思成将想说的一股脑儿地都说完了,转身就回了别墅。 张虹站在门廊里,任凭雨滴打在身上,却忘了动作。 忘恩负义的狗。 没有正经工作的保姆阿姨。 她们母女二人不管怎么相加,都比不过一个大影后的半根手指。 更何况,姜思成连秦霜都没看在眼里。 第57章 张虹一下子就愣住了…… “我去,姜思成连秦霜那么大的腕儿都没看在眼里。看来,姜晚当初那么努力阻止那些绯闻女友和姜思成在一起并不是坏心,而是好心帮她们逃离渣男啊!” #姜晚人美心善小公主 第51章 娱记不愧就是干这行的, 当晚就把姜晚人美心善的词条给推到了首页去了。 张虹原本想着跟姜思成吹吹耳旁风,好好整治一下姜晚。 结果,她只能看着网上那些姜晚和姜思成割席的热搜, 却不能跟姜思成说些什么。 姜思成回到了别墅后, 就把自己关到了书房里。 不多时, 便有车子驶入别墅的地下停车场。 不少陌生的面孔就这样进入姜思成的书房,和他商量着一些事情。 张虹根本无法靠近,甚至没资格进入。 张虹有些着急, 总觉得姜家夫人的位置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咬牙切齿地将姜晚在心里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后, 还是决定拨打电话给林悦。 只要她们母女二人老老实实的听话,姜思成一定会给她们该有的地位和金钱的。 张虹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让人意外的是林悦竟然真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 张虹就努力酝酿自己的情绪。 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但不等她先开口, 林悦却哑着嗓子开口了。 “那个女孩子的父亲跳楼了。三十七层,跳下来后, 砸到了广告牌,碎掉了……” 林悦的语气很压抑, 带着颤抖。 张虹没想到这一次是林悦先开口, 抢了先机。 但她还是要说话。 “悦悦。先生回来了,心情好像很不好, 姜晚也上了热搜,先生现在对她很失望, 你先回来跟先生示好, 我们母女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张虹急切地说着,生怕林悦说出些她不想听的话。 往日有求必应的女儿, 今日却并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 “张虹。这么多年来, 你有听过我说一句话吗?你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姜思成吧。你打电话给我是因为他嫌弃你是个保姆, 让你知分寸吧。 你向来只把我当做你攀着姜思成的一个工具……别人的死活在你眼里从来都不如姜思成给你一个笑脸吧。 从来只有狗才会喜欢看家主的笑脸,你都不把自己当人,还妄想当什么姜夫人,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林悦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狠狠地刺中张虹的脸皮,几乎要将她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底下。 张虹马上调低手机的音量,生怕她们母女之间的对话被第三个人听进去。 “张虹,你知道吗?我去见了那个受害女孩儿的家属,我远远地躲着,根本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是帮坏人做诉讼的律师。 她们一家人人微言轻,就是姜思成眼里,甚至是你眼里不配给姜思成提鞋的蝼蚁。 案子如果被压着,那就永远不会有见光的日子。 她父亲自知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就用跳楼引起舆论,引起注意,只为了给女儿讨一个公道。 我从来不求你会像别人的家长那样爱护自己的孩子,但你当初如果没生我该多好。或者,你在我当年被抓去做试验品的时候闷死我该多好啊……” 林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更是泣不成声。 张虹被说得无地自容,少有的良心在此刻觉得有些揪痛。 母女二人之间的通话还在继续,但是却没有人说话。 张虹张了张嘴,还是硬着心继续狡辩:“可是悦悦,妈妈这么做就是想让你过好日子。为什么江孜的孩子可以拥有那一切,你就不行! 我们都是陪着姜思成的人,她聪明不也死了,我藏拙,但我可以坚持到最后,我不能在马上要得到一切的时候就放弃,悦悦,你要理解我,支持我!你快回来帮我!” 张虹的贪念还在生长,将人性的恶彰显无疑。 林悦强忍着挂断电话的冲动,再次开口说话。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了。我一直看着那个跳楼的父亲被拼凑着送去了停尸间,才离开。我想了很多很多,或许我早在那一年成为试验品的时候就死了。 我既然无法喊醒一直在装睡的你,那你就当做我死了吧。我不想再错下去了……” 林悦的哭声很隐忍,让张虹的心更加揪痛。 张虹本想安慰林悦一番,林悦却叫停了彼此的通话:“以后不要再打来了,我会换号码,还有我的那些东西就先放在老房子,我抽空回去拿,再见。” 林悦把电话挂断了。 张虹张了张嘴,眼眶竟然不自觉地湿润了。 她伸手擦掉眼角的一滴泪,还是不甘心:“为什么都走到了这一步了,我就要成功了!悦悦,你为什么还是不理解妈妈的良苦用心啊!” 张虹擦着泪,从房间出来时,恰好有客人从二楼的书房出来。 客人正在打电话,操着一口不流利的国语。 “让人假装探望的家属,去把那个女人的氧气管拔了。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她们继续闹下去了。 折了一个郭旭倒是无所谓,绝对不能折了这条线。海外的黑市现在急需这批货物,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闪失!” 男人说着,骂骂咧咧地从别墅离开了。 张虹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又看了看二楼的方向。 她的脑海中竟然不自觉地闪过了林悦说的跳楼事件。 她虽然也在手机上看到了有关那个被害小助理一家的报道……但她并不觉得外人的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那个慈爱的父亲,哪怕是生着病,也要拖着病躯给女儿讨回公道,那大概是林悦一辈子都没有体会到的父爱。 张虹又何尝不是这样。 她小时候,家里姐妹很多,为了生最后一个耀祖……从大姐开始,就没怎么读过书,被父亲嫁出去换彩礼。 她自己更是被父亲交给同乡,换了不少的彩礼。 至此,张虹可谓是背井离乡,去了那个老男人的村子。 说是嫁出去,其实就像是把她当做物品一样交换出去。 她连法定的结婚年纪都不到,就被那家人催着生儿子传宗接代。 张虹白日里要做工,当牛做马,晚上还要被欺辱。 她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在操劳中没了的。 她最清楚爹不亲娘不爱不被重视的日子是如何难熬的。 所以,她想着要给林悦找个靠谱的父亲,找个能够让林悦扬眉吐气的父亲。 可是,到头来,她也不过是把女儿当做了满足她自己私欲的棋子罢了。 “我真的错了吗?”张虹捂着自己的胸口,觉得那里仿佛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江孜当年把她从乡下带出来的时候,还曾经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张虹,你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你是你自己,你要自尊自爱自信,只要你努力,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你过好日子。” 江孜是那样温柔善良的一个人。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让人觉得很亲切。 张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明媚美好的一个人。 哪怕是她的亲生母亲都只会告诉她——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 可是江孜不一样。 江孜是实验站的第一个女站长,是所有人的女队长。 就连那些男队友都会对江孜竖起大拇指,说江孜如何如何厉害,使他们自愧不如。 就是那样优秀的一个女人,偏偏有那样悲惨的结局。 到头来,世人记住的只有姜思成是如何爱妻的一个好男人,如何爱女的一个好父亲。 张虹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放弃了要自立自强的想法。 与其付出那么多努力都被埋没,她倒不如依附一个强大的男人。 可是这个强大的男人究竟是自己强大的,还是吸血强大的呢…… 张虹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回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彻底黑了下来,张虹才慢慢悠悠地从抽屉深处拿出来一个相册。 相册上多是她的照片,在花圃,在药田,甚至还有在实验室的门前。 那都是江孜拍的她。 其中也有两张是她学习着拍摄江孜的身影。 她被江孜从乡下解救出来的第二年,她学会了摄影……甚至还因为拍摄江孜的身影登上了那一年的新秀周刊。 江孜作为当年炙手可热的科研新星,一度霸榜当年的新秀周刊封面。 张虹也因为那张照片拿到了一笔千块的奖金稿酬。 就在张虹觉得自己的全新人生就要开启的时候,姜思成找到了她。 “张虹。江孜要是有你一半温柔懂事就好了,她只知道事业事业,从来不想着还有一个丈夫。我真的是太难了!” 姜思成本就长得英俊,和张虹经常私下吐露心声。 第58章 一来二去,二人就熟络了。 张虹本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村里孩子,在姜思成的一番花言巧语之下终究是败下阵来。 她收起了相机,不再抛头露面,她甚至觉得顺服乖巧才是她的必修课。 二人暗通款曲,在江孜忙碌的时候暗结珠胎。 每每想起这件事,张虹就觉得自己肮脏无比。 可是一想起江孜人都没了,她又突然不觉得那么昧良心了。 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江孜不珍惜,不能阻止她珍惜啊。 张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抽出了其中一张照片。 那是她第一次获奖后再次拍摄的照片,江孜曾说,这张也足以拿奖。 但张虹没有报名参赛了。 这张照片后,是一排数字。 张虹犹豫着,最后还是拍下了这一行数字用手机发了出去。 随即,她就删除了发送记录。 第52章 姜氏集团的股价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不过是几天的功夫, 市值就蒸发了上亿。 这对于一般的大公司来说,像是九牛一毛。 但这对于姜思成来说却是很大的损失。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建立起的商业帝国开始出现裂缝,这让他很生气。 他已经在家里砸了不少东西了, 还有些能要上价格的古董。 姜晚坐在片场的角落里, 吃着盒饭, 看着手机,还不忘开了直播。 “朋友们,今天是打工仔小姜的片场日记。太阳超大超圆超亮超晒, 小姜蹲角落吃盒饭。王导大气, 请吃了两荤两素,还有酸奶和水果。” 姜晚举起那个绿中带一点黄的橘子, 对着镜头展示了一番。 “这是我在隔壁滇南群演那里买的蜜橘, 据说是滇南特产, 价格公道,是小姜的助农产品之一, 我帮大家尝尝!” 姜晚对着镜头将橘子扒开,咬了一口。 与此同时, 镜头前的人也正扒开一个橘子, 撕开了一瓣果肉。 “秦老师请大家吃滇南蜜橘,大家都来拿!”苏然正喊着怕剧组的人来拿橘子。 橘子是生鲜冷链送达的, 橘子叶子上甚至还带着露珠。 只不过,在那张被撕掉的邮件标签上赫然写着姜晚的名字。 但除了苏然和秦霜, 没人看到上面的名字。 秦霜本来正在休息, 却不想收到了姜晚寄来的快递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姜晚很遒劲有力的字体:“亲爱的小霜,当你收到这箱充满着我血汗钱爱意的橘子时, 我正在卖艺, 有钱的捧个钱场, 没钱的来捧个人场!爱你……” 秦霜无法联想到姜晚是如何用这样的字体写出这么一张撒娇卖萌的小卡片的。 最主要的是,秦霜很喜欢姜晚所有文字后手绘的吐舌头小笑脸。 这张笑脸和姜晚太像了。 蹬鼻子上脸还有点不要脸…… 总之,就是秦霜不想用好词语形容她,可还是会很喜欢。 尤其是一想起姜晚那个小财迷花钱买水果用了最贵的物流寄送,秦霜觉得心里暖暖的。 而这张卡片和那张被撕掉的标签被秦霜收到了手机后壳里。 至于那个橘子,秦霜从拿到手开始就跟随着姜晚的动作一起扒开了。 原本,同组的人都想凑到秦霜身边以感谢为由刷个脸熟。 奈何周昊在一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周昊亲自做了个屏障,也就没人往秦霜身边凑合。 但秦霜在看直播。 秦霜可是连直播商务都不接的人,她竟然能看直播? 她之前每次采访都说自己闲暇时间就喜欢睡觉养体力。 她今天这是自己崩人设打脸了? 秦霜出道这么多年,好像也没打过脸啊。 太奇怪了。 所有人借着过来领橘子的间隙,都竖起耳朵想听听大影后在干嘛。 秦霜的直播虽然开的不大声,但也足以让人听到只言片语。 “这助农橘子真甜啊!” 手机里传来女孩子爽朗的声音时,来领橘子的人下意识多抓了一个。 这是卖水果直播? 秦霜在助农? 真是好人啊! 怪不得有些人比秦霜出道早那么多年,都达不到她这个高度。 因为有些人只会用恶意揣度别人。 瞧瞧人家秦大影后,就算是请人吃水果,那也是奔着助农帮助别人去的。 有格局! 实在是太有格局了! 领橘子的人还在心中感慨,秦霜已经学着直播里的人将一瓣橘子送到了嘴边。 只见屏幕上的姜晚眉眼弯弯,朝着所谓的家人们说了一句:“敬大家。” 而后,姜晚就把橘子送到了嘴里。 她笑着咀嚼着,仿佛所吃的是天底下最美味的珍馐。 尤其是镜头里的姜晚真的很像海妖塞壬,有着魅惑人心的能力。 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亲近感,就像是此时正坐在秦霜身边帮秦霜剥橘子。 “家人们(小霜),你不吃我的橘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大家进了直播间都不肯吃一口橘子。 这可是滇南那片最好的蜜橘园摘下来的橘子,绝对新鲜保真啊,酸酸甜甜超好吃!来,我喂你!” 说起助农,其实是姜晚在助农。 她去了影视基地后,据说替身和群演做得有声有色,助农也干得不错。 菌类,青梅,芒果,蜜橘。 她能在直播间吃的东西都会推荐给众人。 加上她性格不错,还有身份加持,直播间的人数不是很多,也能保持几千常驻。 虽然也有不好的声音说她想要借着卖惨装穷帮姜思成洗白,但她从来不回应这些。 有些人黑着黑着还有了感情,不但下单还会给她的直播提意见。 秦霜有几次是从苏然那边听到姜晚的一些近况……她在尽可能地避免主动去接触回想有关姜晚的一切。 可有些人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回避,但只是关注一次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秦霜打开直播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姜晚瘦了不少,甚至黑了不少。 和第一次相见的时候相比,姜晚脸上的婴儿肥几乎掉光了,面部线条看起来更加尖锐。 和她母亲江孜相比,她们的眉眼几乎长得一样,可是姜晚满是攻击性。 她这样的一生注定不会是温柔无锐性地长大了。 “你是不是已经把橘子扒开拿在手里了,那让我们一起吃一瓣吧!” 姜晚就是用这么一句话把秦霜带动起来的。 姜晚就像是坐在秦霜身边,亲自把那一瓣橘子送进了秦霜的嘴里。 甜?的!靠! 酸死了! 秦霜咬下去的瞬间,姣好的面容差一点拧成包子褶。 酸得人神共愤! 可姜晚呢。 她正对着屏幕在笑,笑得超甜。 姜晚笑得多甜,那秦霜嘴里的橘子此刻就有多酸。 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个骗子! 秦霜想皱眉,又想起一堆人正在领橘子。 无奈之下,她艰难地将橘子吞咽下去,根本不想咀嚼了。 等到她们再见面,她一定要狠狠地给姜晚一杵子。 她一定要好好惩罚姜晚那个臭丫头…… 可她们还能见面吗? 橘子吃了一瓣,秦霜说什么也不肯吃第二口。 “同志们,我们要珍惜粮食,珍惜农民伯伯们的辛苦付出,这个橘子我先吃为敬!” 姜晚像是看穿了秦霜摆烂的内心,直接就把剩下的橘子都塞进了嘴里。 面对如此酸爽的橘子,姜晚直接一口吃掉,果然是个狠人。 弹幕上此时都在刷「姜晚狠人」。 秦霜同样把内心的狂啸发了过去,顺便把橘子塞进了嘴里。 秦霜:“姜晚算你狠!” 秦霜的弹幕相当醒目,在屏幕上闪过一个极其夸张的特效,恨不得昭告全平台的人,她秦霜来了。 秦霜此时吃得挤眉弄眼,低着头不让人看见她的夸张表情。 苏然一个箭步冲过来的时候,在场的好几个看直播的人都看见了秦霜的弹幕。 “我去!我就说秦老师和姜思成熟悉不是为了姜思成夫人的位置,她是为了姜晚啊!霜降??!” 刚来真人秀刷脸做飞行嘉宾的小艺人一直以来都是秦霜的骨灰粉。 她也是秦霜和姜晚那对邪门cp的粉丝。 她最近一直在姜晚的直播间躺尸,如今看到了秦霜的弹幕后,她差一点幸福地晕死过去。 而苏然是真的要晕死过去了。 “小霜!退出!”苏然把秦霜的手机抢了过去退出了直播间。 尽管如此,秦霜还是没抬头。 “不好意思,小霜太累了,我们先去车上休息一下。橘子管够,大家多吃点。”苏然笑着将秦霜搀扶走,留下了橘子箱子。 第59章 在场的众人只拿了自己的橘子,没有继续去拿的。 因为秦霜的小粉丝已经悟出来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橘子是姜晚送的吧?那秦老师刚刚一直低着头捂着胸口,是不是很心疼啊?毕竟,这也算是爱的礼物吧!” 小艺人开口提了一嘴,众人又看到了周昊意味不明的笑容,瞬间也都顿悟了。 “橘子虽好,但是一个就够了。” “对对对,秦老师应该多吃点水果。” “我给秦老师把橘子送回去!” 原本已经还有几个的箱子瞬间又有了一层橘子。 苏然和秦霜刚在车上喝了点水漱口,就收到了那小半箱橘子。 “秦老师多休息,多吃橘子。” 小艺人在助理的陪同下把橘子送还了。 此时,姜晚的直播也来到了尾声。 苏然在车上将姜晚的直播看完了,然后又看了看那二十几个橘子。 “小霜,姜晚说橘子分酸甜度,还让我给你选a级的,最甜……”苏然看着秦霜皱皱巴巴的小脸,还有她手里标着皱皱巴巴的f的那张橘子包装纸。 额…… 秦霜挑了一个最酸的。 “苏苏。在我们处理姜思成之前,我可不可以找人刺杀姜晚……太酸了……”秦霜泪眼汪汪,实在是没缓过来。 原本小艺人已经原路返回了,在看到热搜的时候,又壮着胆子返回到了秦霜的房车。 “秦老师,希望你和姜晚老师的感情99!” 小艺人大喊一声,撒腿就跑。 苏然和秦霜被突然打断,都有些懵。 但很快,苏然就拍了一下脑袋。 “小霜,你怕是又上热搜了!你还记得你当初拒绝了所有直播商务后做出的决定吗?你去代言了阿斗直播平台,说是其他品牌直播,也可以获得你的流量加持……然后你获得了一个三百年svip特权!你刚刚的弹幕……” 全网公开了! 热搜头条——#秦霜进入姜晚直播间了! 而录屏视频下方评论区,姜晚实名路过—— 姜晚:“完咯。小霜爱我这件事情藏不住辣……” 第53章 #姜晚主动认爱秦霜 #我就说她俩有一腿 #当我的小妈成为我的爱人 #霜降cp 禁忌文学…… 在姜晚的评论发出去后, 全网沸腾。 不管是吃瓜的不吃瓜的,看热闹的,随便路过的, 都被这些热搜留住了脚步。 ——“此时, 一个坚强的大女人路过后被留住了!” ——“果然, 还是成年人玩得花啊!”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这样的新闻!” ——“怪不得姜氏集团那边突然暴雷,姜思成的前任们被扒出来, 是不是小姜生气了?” ——“小姜:老姜, 你不厚道,抢我女人, 我和你拼了!” ——“我明明是秦霜的黑粉, 此时为何觉得如此好嗑!” …… 网友的发言一波盖过一波, 看得人心惊。 苏然看着舆论的走向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进发,她也是蛮震惊的。 本想着把姜晚摘出去的几个人, 总觉得姜晚已经彻底入局了。 甚至根本就撇不开关系了。 “我找人把姜晚敲晕了扔出国外去吧,我觉得此时姜思成或许会配合。”苏然不敢去看秦霜的眼睛, 只能咬着牙提议。 “你觉得姜思成会轻易让姜晚离开吗?”秦霜眯着眼, 显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姜思成连发妻都能牺牲,何况是姜晚这个本就不喜欢的女儿呢。 人在面对极致利益的时候可以牺牲一切, 唯独自己的性命不会被牺牲。 秦霜太了解姜思成了。 他连手握他把柄的郭旭都能放弃,何况是这个掣肘他行动的姜晚呢。 秦霜也不过是说了这句话几分钟后, 苏然就「啊」了一声。 “小霜, 你猜对了,姜思成买通稿了, 说你居心不纯, 就是靠着傍女大佬上位的, 这不是把你之前和一些女强人的合作都扒出来给你抹黑了,他还假装慈父,表示让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唯一的女儿,那是他和发妻唯一的希望和念想。” 姜思成沉寂了几天,甚至直接艾特了秦霜和姜晚,在网上发文了。 姜思成努力把自己伪装成慈父的样子,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求」秦霜放过姜晚。 他甚至还长篇大论地劝姜晚迷途知返。 原本,姜思成就是买了流量发文的。 他这边刚把文章发出去,评论区迅速就热闹起来了。 许多收钱的用户全部都来抨击姜晚不懂事,说秦霜蛇蝎心肠,夸奖姜思成是个好爸爸,心疼他被人做局了还如此善良。 网上的一些风向被带动了,不少秦霜的黑粉全部都扑了上来,企图为自家哥哥姐姐撕秦霜的资源。 但姜晚却是最安静的。 ——“靠!我们晚晚小公主不会被姜思成那个乱拆鸳鸯谱的狗爹绑架了吧?” ——“晚晚!你要是被控制了,就上线一下,让我们知道实情!” ——“我看姜晚就是心虚了,跑了!她可是姜思成的女儿,肯定要帮着她那个渣男爹啊!” ——“对!狐狸的孩子会打洞,姜思成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人!” ——“秦霜怎么也不发言!平时反黑澄清不是都住在网上吗?今天怎么倒是哑巴了!” ——“心虚呗!某些被富婆包养的老大妈在这种时候肯定得去哄着富婆,哪里有空管一无是处的小女友啊!” ——“楼上的嘴太恶毒了吧,小心反噬给你家哥哥姐姐!” ——“nc粉这么担心你家秦霜大姨,怎么不让你家大姨出来澄清啊!” ——“啊哈哈哈!姜思成那个渣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他真是得不到就毁掉的代表,人渣,太恶心了!” ——“大家快去看晚晚的直播,真是分分钟打脸!他们买通稿之前能不能了解下情况,真是笑鼠了!链接:http……” …… 网上的热度太大了,秦霜翻看了一圈词条下的内容,还没看清楚,就又被刷新了。 好在她看到了那条评论里的链接。 可秦霜尝试了几次,还是没能点开那个链接。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只是今天看了姜晚的直播,她就险些酿成大祸。 这不对。 秦霜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将手机锁屏了。 她站起身来,双手不知放在何处,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秦霜下意识地去扯自己的衣角,那是她焦虑的表现。 如果扯衣角让她得不到踏实感,她就会选择扣手心。 总而言之,秦霜会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千疮百孔后,才勉强止住自己心里的躁乱。 “小霜。要不吃点药吧?”苏然拿着从当地心理诊所开回来的药,有些心动地递给了秦霜。 “不了。我想当一会儿正常人。”秦霜按住苏然的手,并没有去接药。 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了。 她无处安放的手努力想要保持平稳不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但秦霜努力了半天,也不过是把扣手心的动作改成了咬手指。 最近几天,她每晚还能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还完全归功于姜晚之前的那个电话。 没了姜晚,她好像真的像是无法被控制住的疯子。 秦霜从来没想过自己在扳倒姜思成之后能够苟且活下去。 可她在最近思考了很多,却很想侥幸活下去。 若是那之后都没有姜晚可以在她身边做定心丸,她的日子终归还是要过下去的。 秦霜咬着手指,闷不做声地看着窗外。 窗外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拍摄接近尾声。 厨房里的几个嘉宾正在紧锣密鼓地做饭,厨房外的镜头对准的是周昊和其中一个小鲜肉,他们在传授圈子里的生存经验。 周昊特意嘱咐拍摄组,将对着秦霜的镜头收了收。 周昊不愧是圈子里的老人儿,他总是可以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事情。 就像是现在,秦霜明明已经在众人面前表现得格外云淡风轻了,周昊却还是看穿了她的内心。 她在为姜晚担心。 至于姜晚那边,围绕着一个「辣」字开了直播。 “朋友们,纯种小辣椒,保证你吃了,菊花想妈妈!” 姜晚拿着一把小米辣,对着镜头展示了一番。 直播间里的弹幕有很多不友好发言,她却根本不在意。 “主包,小米辣有小妈辣吗?”姜晚读着弹幕,给了对方一个看傻叉的眼神:“靠,你连小妈都不放过还吃什么小米辣?你家快开席了,你爸和你必有一战!” 姜晚吃瓜一样地啧啧一声,继续去展示一米长大辣片。 她这一场关于「辣」的专场,在她发出评论的那一秒就开始了。 第60章 许多人也是后知后觉发现她又开了直播,吃瓜都吃完了。 来挑事的多半是姜思成发出小作文后找来的,所以错失了先机。 原本,姜思成的小作文弄得的确不错,舆论仇恨拉得也很高。 只可惜,他太不懂姜晚了。 姜晚要出手,就绝对不会让人抢占先机。 虽然林悦那边的护身符没了情况,但是姜思成书房那边,姜晚还是能够收到些消息的。 看着姜思成身边那些都被她称作叔叔阿姨的人,姜晚的手都在颤抖。 那些人全部都是她母亲江孜当年的一些同学和朋友,都是一个实验室里出来的。 到头来,江孜费了那么多心力想要支撑起的实验室……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名利场上的垫脚石罢了。 当初一起奋斗的人不过是在背后给江孜插刀的帮凶罢了。 姜晚看着那些人给姜思成出谋划策的嘴脸,就觉得恶心至极。 既然非要这么对抗下去,那她不介意快刀斩乱麻。 姜思成能够买舆论,她不买也有人。 ——“主包主包,姜氏集团发的公告是真的吗?你和你爹抢女人?” 直播间的弹幕飘过了一条后,刚刚还在疯狂刷屏的网友们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屏幕外看着直播的人也是沉默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姜晚会怎么做。 姜晚却依然举着自己的大辣片说完了广告词。 “咦,谁若是在我直播间造黄谣,我就要出手了!某些人吃饱了撑的,就知道给无辜的人造黄谣。 仿佛优秀的女孩子只要被某些恶臭粘上就是一辈子的荣幸。 我们靠双手吃喝,为什么要以被男人看上了为荣。我们可以是他们的顾客上帝,可以是他们的上司领导,也可以是他们一辈子得不到的存在。 如果我现在说我和影帝很配,难道我和影帝就有一腿吗?我们可以读书少,但是不能没脑子。说的就是你,踢出去!” 姜晚耸耸肩,继续展示手里的辣片,而直播间一下子真的少了不少人。 ——“咦!主包真的很正义,刚才有恶臭人渣顺着小姐姐的头像去造黄谣,主包竟然都看到了!” ——“正能量主包!姜思成那个渣男怎么养出来这么好的女儿的!” ——“这和姜思成有什么关系?主包上学的时候打工,毕业了还在打工,姜思成是只管生不管养啊!” ——“生也不是姜思成生的啊。若是主包的妈妈在的话,该多伤心啊,她的女儿过得这么苦!” ——“难道只有我还在嗑cp吗?主包刚刚清理的是直播间造黄谣的,是不是也片面证明了之前网上传的都是姜思成和他的走狗臆想的……他们都贪图秦霜那么厉害的女孩子给他们做附庸品!” ——“咦!我们小霜可是一路上自己走上顶峰的影后,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肖想的!小霜可从来没说要给姜思成当老婆,恶臭渣男滚远点!” ——“对对对,小霜图他什么?图他渣男,图他不养女儿,图他不洗澡有老人味儿?” 第54章 舆论又是一边倒。 曾经和江孜共事的那几个家伙竟然主动进了直播间, 甚至还给姜晚打电话。 不怕他们不打电话,等的就是他们主动联系。 姜晚吃着辣条,和直播间的观众喊了一声稍等。 “稍等, 我有个电话, 难道是又有商家来找合作!”姜晚一脸惊喜地说着, 在直播间把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姜晚语气平常,就像是什么都不清楚。 倒是对方一开口, 就开始打感情牌:“晚晚。我是你王叔叔, 你是好孩子,你别和你爸爸闹了, 快回去看看他吧。我们大人有大量, 不会和你计较的, 你要懂事。” “我闹?我在努力赚钱给自己存养老钱啊,为了就是不给他添麻烦, 而你是哪个王叔叔?”姜晚一脸疑惑,好似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王博。就是和你母亲同一个实验组的王叔叔, 我当时还抱过你呢。”王博显得格外熟络, 仿佛和姜晚关系很好。 姜晚很清楚对方的秉性。 这些年,对方每次看到她的长相都略显心虚, 甚至恐惧。 之前,姜晚以为他们不喜欢小孩子。 可如今看来, 他们是从他身上看到了江孜的影子。 做贼心虚莫过于此。 “王博?就是拿了我母亲实验成果就跑的那个王博吗?我记得你当年的签到本子就没签过几次, 老姜竟然和你这种人玩?怪不得他要玩完了! 我要给自己赚个养老钱,省的到时候你们没钱了又来偷我的老本儿, 做大人不能这么不厚道, 没什么事情的话, 我就挂了!” 姜晚说着就要挂电话,那边的人却不死心了。 “姜晚!说话要讲究证据,你别胡说,小心我告你诽谤!”王博怒了,直接朝着手机话筒吼了出来。 姜晚面色精彩地噘噘嘴,摆出一副不想和大傻叉说话的模样。 “我知道你很气,但你先别气,否则就叫做气急败坏了。我就是个孩子,你和我计较什么?怎么这么不懂事!” 姜晚表情丰富,看起来古灵精怪的。 她一直以天真烂漫的人设示人,倒是逗得直播间不少观众发大笑的弹幕。 反倒是王博气得不轻,说话也没了轻重。 “姜晚。你赶紧回家给你爸爸道个歉。你克死你妈妈,你爸这么多年都没恨你,你倒是在这里给他添麻烦。你知道你闹腾几次,你爸爸要损失多少吗?”王博咬牙切齿地说着,催促着姜晚回家。 “你和姜思成什么关系?你俩有一腿?他损失钱,他都没生气,你气什么?难道你是他儿子,他的家产给你继承?也对,怪不得我花不到家里的一毛钱,原来都被你继承了啊! 我妈妈把你当好学弟,你想给她当儿子,她知道吗?” 姜晚的眼泪说来就来,明明她说的是搞笑的话,眼圈却早已红了。 秦霜被苏然把手机推到怀里的时候,姜晚的眼泪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了秦霜的心上。 姜晚哭了。 小公主是笑着哭的,可是让人看了更揪心。 “郭旭进去了是一点没给他们带来压迫感啊。把王博的那点事发上去!”秦霜看着姜晚的那滴泪,合适心疼。 没妈妈的孩子笑着说出这样的玩笑话,那该多痛啊。 姜晚的心也是肉长的,她也是表现得无所谓,其实心里越痛。 秦霜攥着手机的手骨节发白,她的嘴唇也有些发白。 “小霜,你缓一缓,姜晚不是傻子,她在直播间里说其实就是想利用舆论。只是,我们联系的那几个都不愿意出面承担风险了,我们的证据不足。”苏然知道秦霜懂这些,可还是给她解释了。 秦霜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可以出手的。她没必要……”这样啊…… 至于姜晚落了滴泪后,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这人有毛病,我才不认识他,耽误我赚养老钱。家人们,我们继续吃辣条。等我有钱了,我就……” 姜晚嘟囔着,看了一眼销售额。 她猛地咳嗽了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外人都以为的锦衣玉食的小公主没钱花,还要自己攒钱养老,说出去没多少人会信。 但也刺痛了许多人的心。 原本,秦霜还在愁证据不足,却主动接到了电话。 姜晚哭了,中断了一下直播。 “咳咳……我去喝个水……”姜晚是笑着离开的,但是却像是偷偷去流泪了。 虽然直播画面没人在,但是有人却隐约听到了啜泣声。 原本就喜欢凑热闹的妈妈辈观众一下子就炸了。 ——“欺负没妈的孩子,那个王博是个傻叉吧!” ——“靠!我的晚晚肯定很难受,心疼她!” ——“我也是从小没妈,我知道主包这些年过得多不容易!” ——“我爹那么没出息都三婚了,那个姜思成和那二十几个女的是不是真有一腿啊!可怜的主包,心疼她三秒!” 没人的直播间不少人在刷评论,也有不少观众去扒王博。 ——“我上了一天牛马班,就想看看小公主直播打工,那个王博是谁,为什么突然暂停我的快乐!” ——“王博?不就是当年江孜那个红玫瑰计划的实验项目组成员吗?他当时名不见经传,在项目组里根本就是边缘人物,我记得他当时代表项目组参加活动的时候,我都惊了!” ——“对对对!江孜学姐当时是我们大学城的风云人物,我可是她的粉丝……要不是她英年陨落,我也不至于这么遗憾地来给她闺女增加热度!” ——“对对对!江孜学姐当初和姜思成成了,我还觉得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王博那个捡漏王,要不是江孜学姐没了,项目组不少人心灰意冷了,哪里有他的今天!” 第61章 ——“我怎么嗅到了阴谋的气味,那个王博确定是捡漏,不是害人帮凶吗?如今他又来姜晚这里耀武扬威,不是故意来恶心人的吗?” ——“有图有真相!王博恶臭捡漏男,嫉妒学姐陷害学姐,夺取别人的劳动成果……如今又来欺负学姐的孩子,真是不要脸!杀千刀的!” ——“我们这一批人只是老了,还没死呢!王博当年在学校骚扰学妹,还是江孜学姐帮的学妹,他简直就是个人渣!” ——“对,他仗着自己跟着江孜学姐做实验,经常威逼利诱学弟学妹给他做跟班,他可不是个好东西!” …… 原本就很热闹的平台更热闹了。 郭旭那边还没处理好,王博又暴雷了。 王博当初威逼利诱小跟班们在酒吧消费的视频曝出来了。 他红着脸,搂着身边的学妹伸出了咸猪手,还大放厥词——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江孜最在意的精英,只要有我美言几句,你们都能来实验室蹭点学分。 那可是江孜,能跟着她,肯定会有好成绩,以后找工作多方便。 但江孜没脑子,她很好对付的,讨好我,我就帮你们!” 王博越说越兴奋,甚至还捏了一把学妹的大腿。 画面很美,让人不容直视。 视频虽然有些模糊,还有些年代感,但是王博那张大脸却很清晰。 只不过,视频出现的快,被下架的也快。 “姜总,该控制得都控制住了,您别担心!” 助理把电话打到姜家别墅的时候,姜思成的私人电话正在占线。 王博在听筒那边被姜思成骂得狗血淋头。 “王博,郭旭怎么进去的,你心里没数吗?我让你帮我解决问题,你就是这么解决的?” 姜思成抓着头发,心情格外糟糕。 他的确是让身边的人去给姜晚打感情牌。 以往,姜晚看见他身边的这些人,就算是不贴上去讨好,那也是极其乖巧的。 谁能想到这个姜晚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好。 很好! 姜思成眯着眼,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那个郭旭仗着手里有姜思成婚内出轨的证据,一直扯着姜思成给他喂好处。 若不是郭旭手里有料,姜思成绝对不会轻易让郭旭接触到那批产品的。 只是没想到,郭旭刚进去,这个王博也栽了。 那可是达到了几万人的直播间啊,王博一个电话后,直接就给冲到了十万加的人数。 十万加是人数表示的极限,可却不是直播间观众数量的极限。 尤其是那些原本知情的老家伙们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炸了出来。 姜思成当年用了不少手段才把很多知道内幕的家伙镇压住,他没想到今天那些家伙就诈尸了。 “姜总,我最近在国外,也没那么多时间看国内的新闻啊。尤其是那些个直播都是些下等人搞的,我怎么会看。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失误了,但是你放心,那些家伙总会被我问候,不敢冒出头,您就放心吧。 我已经让人去找姜晚了,务必把人给你带回来,我找的是海外最大的组织,他们办事很麻利的。” 王博陪着笑表忠心,实际上早就把手上掐着的昂贵雪茄狠狠地按在了原木桌子上。 六位数的桌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烧痕。 反倒是姜思成那边的座机也响了。 “姜总,不好了,暴雷了,王博的视频被更新了十几条,有您的那条上热搜了!” 第55章 “什么?!” 姜思成不可置信地打开了手机看热搜。 只不过, 他还在通话占线,视频根本点不开听不到声音。 无奈之下,他直接挂断了王博的电话, 点开了视频。 “还是你最乖, 江孜那个死八婆, 除了装得一本正经之外,一点乐趣都没有……要不是她有点脑子和手段, 我是不会选她的!” “她一个女人不好好用她的脸和身材, 天天搞研究,还真以为自己能守得住这一切啊!这一切必须都是我的!” “我看留学生学院那边用了咱们改良的东西都挺满意的, 那个福利院里的小东西质量都不错, 赶明儿请人来尝尝味!” “不就是个福利院吗?大不了一把火烧了!东西都是江孜捐的, 着火了也是她偷工减料,管我们什么事!” “只有死人才最听话, 那就让她死了吧!” …… 视频里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又太充满冲击力了。 网友们瞬间涌上网络,不断地点击观看视频。 姜思成面如死灰, 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来得这么快。 他这边安排什么, 网上就会曝光什么。 姜思成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环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 书房里有东西? 不等他寻找什么, 就被公司的人吵着弄去了公司。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原本应该没人的公司大厦坐满了人。 公司董事都在等他做决定。 姜思成进了会议室后, 就在不断地翻看最近的文件和数据。 他的私人手机在红木桌面上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跃的「紧急」二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眼底青筋暴起。 他一把抓过手机, 听筒里传来助理变调的哭腔:“姜总, 公司楼下……全是记者和抗议的人!他们把「杀人凶手」的横幅都挂到大门上了, 还有人往玻璃墙上泼红油漆……” “废物!”姜思成的怒吼震得听筒嗡嗡作响,他猛地将价值七位数的定制手机砸向对面的鎏金落地灯,水晶碎片飞溅如星,“让保安把人都给我赶出去!谁敢闹事就往死里打!” “打不得啊姜总!”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带头的是当年被江孜女士资助过的那些大学生,现在好多都成了律师和记者,我们一动手就等于把证据递到他们手里……” “江孜!江孜!又是江孜!”姜思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抓起桌上的古董镇纸狠狠砸向墙壁,“那个女人死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还阴魂不散地缠着我!” 书房的门被撞开,副手抱着一堆文件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姜总,税务局和经侦队的人来了,说要查我们近十年的账目……还有海外那边发来电报,说我们的货迟迟不到,定金也不退,让您立刻给个说法!” “滚!”姜思成反手一巴掌甩在助理脸上,五道指印瞬间浮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江孜,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养的好女儿!若不是姜晚那个小贱人在外面煽风点火,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死,她也死!” 助理捂着脸瘫坐在地,眼泪混着嘴角的血珠滚落:“姜总,眼下,当务之急是海外定金的事情,那条链子……” 助理硬着头皮不得不继续提起海外的事情。 他和姜思成早就是荣辱与共了,所以此时也是姜思成的孤臣。 他就算是被打,也得提醒姜思成保持冷静。 “闭嘴!”姜思成踹翻身边的梨花木柜,里面珍藏的红酒摔得粉碎,紫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蔓延,像一滩凝固的血,“给我查!把所有和江孜有关系的人都查一遍!尤其是那些当年实验组成员,我就不信找不出那个泄密的内鬼!吞了我的好处还敢对我插刀,真是活腻了!” 他话音刚落,书房的落地窗突然被人敲响。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举着搜查令站在外面,冰冷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他身上。 公司职员根本就拦不住:“姜总,我们实在是……” 职员也不敢说拦着警局的人啊,只能朝姜思成歉意地叹了口气。 “姜思成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交易,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姜思成看着警察腰间的手铐,倒是收敛起刚刚的疯狂:“好的,我配合调查,只是希望警局能早点还我清白。” 警察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冰凉的手铐锁住他手腕的瞬间,他突然死死盯着桌子上的摆件,眼神怨毒如蛇。 “现在外面是多事之秋,记得帮我把晚晚带回来。” 影视基地的化妆间里,姜晚对着镜子把假伤疤贴在额头上。 今天她要演一个被恶霸欺凌的丫鬟,导演特意要求妆容要「惨不忍睹」。 毕竟,这个丫鬟是女主的前身,女主是当红小花,特别爱美。 小花背后的大哥都来看她好几次了,势必让导演保住自家小白花的美貌。 所以,姜晚开口三千,大哥直接转账。 姜晚也就做了点文替。 “晚晚姐,你这直播数据也太顶了吧!”场务小妹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姜晚昨天直播吃辣条的视频已经破了百万播放,“好多人说要给你寄养胃药呢。” 第62章 大辣片的销量出奇得好,是姜晚没想到的。 为此,启森那边不得不弄了个食品厂加工大辣片。 大姐办事,很没谱。 但姜晚却依然甜甜地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笑,眼底却掠过一丝疲惫:“谢谢家人们关心,不过是吃辣罢了,苦的我也在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化妆镜后的暗门。 不少人听了这话,又在心里暗骂姜思成不是个东西,小公主简直太苦了。 场务小妹把具体安排和姜晚说了一遍后,就继续去对接了。 姜晚放下化妆镜,闭着眼睛专心办事。 启森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已经按计划把人弄出国了,李教授那边说要加三成好处费才肯露面。” 姜晚握着眉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告诉他,钱不是问题,但必须把当年的实验记录交出来。” “他还说……要你亲自去城郊的废弃工厂拿。” 姜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李教授是当年母亲最信任的老师,也是这次策反难度最大的一个。 那人当年靠着江孜的研究成果评上了教授,却在母亲死后最后一个投靠了姜思成。 看似李教授是最忠诚的,其实最后一个才是最狠的。 李教授一定是拿到了所有想要的好处,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姜思成。 也可以说,这个老东西或许和姜思成一样,早就对江孜不满了,只等着时机成熟,占有江孜的一切。 姜晚用剧本挡在了脸上,没人看到她眼底的狠劲儿。 “我知道了。”她挂断语音,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发了个直播预热:“家人们稍等,我去趟洗手间。若是两个小时没出现,记得找人去捞我!” 穿过喧闹的片场,姜晚从后门钻进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启森递给她一件黑色冲锋衣:“clan,我们已经查过了,工厂周围没有可疑人员。” “姜思成被抓了,他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姜晚拉上拉链,帽檐压得很低,“告诉老阚那边,今晚可能联系不上。如果秦霜找我,你帮我从顶着。” 姜晚说着,将自己的私人手机塞给了启森。 启森看着手机,欲言又止:“秦小姐昨天又进医院了,咱们得人调查到她……” “我知道了。”姜晚打断他,声音有些发哑,“等这件事结束,我会亲自去看她。” 面包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渐渐被荒芜的路灯取代。 姜晚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银质项链—— 那是秦霜上次给的一块糖,被她封在了吊坠里。 甜不甜她不知道,但是能安神。 她想起秦霜发病时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手里死死攥着江孜的照片。 那一刻,姜晚才真正明白,这个看似强大的女人,早已把仇恨当成了活下去的支柱。 可是人生不只有仇恨啊。 秦霜在镜头前的笑容,姜晚真的很喜欢。 至少比她笑得好看,笑得甜,笑得真心。 姜晚很喜欢看。 秦霜应该是很喜欢做艺人的。 姜晚看得出来。 因为姜晚对什么都不喜欢。 除了秦霜被她气到的模样吧。 秦霜…… 秦霜? 又是秦霜! 姜晚都不知道她怎么会一直在想秦霜。 “到了。”启森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废弃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姜晚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铁门,铁锈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李教授?”她喊了一声,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荡开。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几个黑影从柱子后走出来,为首的正是李教授。 干瘦的老男人穿着不合时宜的西装,手里把玩着一个u盘:“姜小姐果然守信用。” 第56章 “东西呢?”姜晚警惕地看着他身后的几个人, 那些人眼神不善,不像是学者。 姜晚也大致看出了对方的身份,但此时不方便暴露。 见姜晚想要东西, 李教授赶紧站了出来。 李教授突然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东西可以给你, 但我们得谈谈条件。” “不是说好了加三成吗?” “三成?”李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姜小姐是不是太小看你母亲的研究了?那可是能救无数人的专利,至少值这个数。” 说罢,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姜晚故意装作听不懂。 这些狗东西果然是为利益而来的。 李教授看着姜晚有些上道, 就赶紧狮子大开口。 “五千万。”李教授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贪婪的光,“而且, 我们要姜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姜晚好似突然激动了, 她面色潮红, 仿佛浑身的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姓李的,你疯了!那些股份是我母亲……” “现在是姜思成的。”李教授打断她, 语气变得阴冷,“要么给钱给股份, 要么我们就把这些东西交给姜思成的人。 哦对了, 忘了告诉你,是张虹主动联系的我们, 她说只要把你交出去,就能得到姜先生的重用。” 李教授好似觉得姜晚很依赖张虹。 毕竟不过是个没妈的小丫头, 从小被保姆打压着长大, 自然没什么好性格和脑子。 李教授自诩看了一辈子的人,肯定能看穿姜晚的伪装。 姜晚倒也没让他失望。 姜晚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仿佛天旋地转。 她想起张虹每次看她时伪装良善的眼神, 想起她总是在姜思成面前说自己的好话,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张虹怕是没救了。 虽然张虹没中毒但是却一直泡在毒里,心没黑也坏了不少。 看来,之前收到的那一串字符也不过是短暂的良心发现。 也可以说是给她自己留了条后路。 姜晚低着头,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而后,她依然一脸恐惧地抬头看向眼前人。 “看来姜小姐是不同意了。”李教授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姜晚转身欲跑,却被人狠狠推在地上。 粗糙的水泥地擦破了她的膝盖,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把她绑起来。”李教授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等拿到钱,就把她扔去喂狗。” …… 秦霜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姜晚浑身是血地躺在火场里,伸出手对她说「小霜,你怎么还不来看我」,可她怎么也看不到眼前的秦霜。 秦霜也伸手想要拉着姜晚,可是无论如何都碰不到姜晚的手。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消息。 “晚晚……”她颤抖着手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已经是第三天了。 姜晚的电话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再也打不通,直播也停更了,连林悦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秦霜派人去影视基地问,得到的答复是「姜晚请假了」。 “怎么会……”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难道去国外了吗?” 虽然这个想法很不现实,可秦霜太希望这是真的。 苏然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秦霜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的,眼眶通红得吓人。 “小霜,你冷静点!”苏然冲过去按住她的手,“有人刚才发来了消息,说姜晚很安全,只是暂时不方便联系。只不过,信息加密了,我们查不到什么。姜晚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我不信!”秦霜甩开她的手,声音凄厉,“姜思成的人已经放出话了,要让晚晚付出代价!她一定是出事了!” 姜思成那边要抓姜晚回去,秦霜已经知道了情况。 她们那一批孩子有人在姜思成心腹身边办事。 她们早就死在了当年的大火里,等得就是姜思成没的那一天。 所以,她们布的这个局远不止表面的一点点。 只是,秦霜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突然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药瓶。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药片撒了一地。 “小霜!你不能再吃了!”苏然抢过药瓶,“医生说你再这么吃下去,迟早会出人命的!” “我睡不着……”秦霜蹲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晚晚浑身是血的样子……苏然,我是不是很没用?连那么一个小丫头都保护不了……” 第63章 可秦霜曾经也是这样的小丫头。 苏然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全力寻找晚晚的下落。你这样折磨自己,万一晚晚回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心疼的。” 提到姜晚,秦霜的哭声突然停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去找她。” “你去哪找?” “姜思成。”秦霜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衣帽间,“他一定知道晚晚在哪。” 秦霜坚持要去,苏然不得不陪着。 秦霜的状况太差了,是苏然看到过最差的样子。 苏然揽着秦霜的肩膀,不断地安慰她。 “小霜,你是不是喜欢姜晚……”苏然还是问了。 但秦霜却迷茫了。 “喜欢吗?喜欢是什么样子的?像是姜晚喜欢赚钱吗?”秦霜眼神复杂地看向苏然。 “可她不喜欢赚钱啊。”苏然实话实说道。 “是啊,她没真心。而我不配吧……”秦霜别过脸去,不再看苏然。 车外的景色不断地往后跑,车内很安静。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拘留所的停车区。 拘留所外的休息室里,秦霜隔着玻璃看着对面的男人。 不过几天时间,姜思成像是苍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却依然带着令人作呕的傲慢。 往日高高在上的人,此时却有些狼狈。 但姜思成那边已经找人活动了,他被保住了。 秦霜也知道。 证据不充足,加上公司那边运作的问题,姜思成才在这里呆不久。 “没想到你会来见我。你和那个死丫头真的有一腿?”姜思成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是来求我放过那个小贱人吗?” “她在哪?”秦霜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先告诉我,我的货被谁扣了。”姜思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甲,“只要你帮我把货弄出来,我就告诉你姜晚的下落。” 秦霜看着他丑陋的嘴脸,突然笑了:“你以为我会信你?” “信不信由你。”姜思成摊摊手,“反正那个小贱人也活不了多久了,她得罪的人,可比我狠多了。” 秦霜猛地拍向桌子,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绝对不能害了阿姨最后的血脉。 绝对不可以! “我可什么都没做。”姜思成笑得越发得意,“是她自己蠢,以为那些老东西会帮她。” 你猜猜,当那些人发现江孜的研究值多少钱时,会对她这个绊脚石做什么? 更何况,我把这份研究变成了双份价钱,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秦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给她发来证据,会在网上曝光了。 这都是姜晚的努力。 是姜晚为了母亲的清白,也为了彻底扳倒眼前这个恶魔。 “我可以告诉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你必须保证晚晚的安全。” 姜思成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但是,你也真是犯贱啊。那个邵语你都没看上,你是如何看上姜晚那个小贱人的?难道就因为她是江孜的女儿!又是江孜,她凭什么!” 废弃工厂的角落里,姜晚被绑在冰冷的铁架上,嘴里塞着布条。 李教授的人正在外面打电话,商量着怎么把她卖个好价钱。 “对,就是江孜的女儿,姜思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五千万什么时候到账?我们可等不了太久……” 李教授的瘾发作了。 本就老得如同干尸的人,此时更是浑身如同蛆虫在爬,看起来格外恶心。 “快点,让姜思成送点货来,我现在难受得很!” 李教授刚挂了电话,就又让身边的人打电话。 姜晚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反应更加强烈。 她呜呜啊啊的,浑身挣扎,想要将身上的绳索弄开。 李教授看着她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瞪大眼睛,差一点就一口气过去了。 “快把她的脸给我挡住,我好像看到了江孜来找我索命了!啊哈哈哈!但是江孜死了啊,这个死丫头也要死了。 我就说江孜那个死丫头不肯和我分享成果,她就得消失,太露锋芒的女人有什么用,江孜是这个理,这个姜晚也是。 也不对,这个姜晚可没有江孜的能力,她除了和个戏子搞暧昧丢人现眼,好像没什么本事。” 那个被新闻传颂桃李满园的好老师李教授,如今竟是这么一副嘴脸,令人作呕。 姜晚的脸被遮挡住的那一瞬间,她狠狠地看了一眼李教授。 天凉了,这些人都该进去吃牢饭了…… 第57章 李教授他们几个人嘴上过瘾, 不断地贬低江孜。 几人还时不时地看向姜晚,想看看姜晚有没有什么后手。 这一次网上的舆论还有姜思成的两员大将落马,造成的影响可不小。 这些家伙都是老狐狸, 自然觉得其中不是那么简单的原因。 但刀是落在了姜思成的身上, 姜思成暴怒自乱马脚也不算愚蠢。 等姜思成缓过来, 也就会想清楚其中的干系了。 李教授一直觉得这个姜晚和她母亲江孜一样,绝对不是徒有其表。 只可惜,江孜太愿意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善良的, 因此把自己搭进去了。 李教授就是要看清楚, 姜晚是不是背后的主谋,或者参与者。 “老师, 别看了, 我看她就是个废物, 一点也没遗传江孜的优点,那个姜思成的确是个没什么用的废物。 当初, 您要是帮忙说两句好话,或许我和江孜的孩子就不是这个蠢货模样!” 其中穿着一身修理工服装的人原本站在人群的边缘。 但是当那上瘾的玩意儿被拿上来后, 他主动挤到了李教授的身边。 几人吞云吐雾间, 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猥琐不堪。 闻言,李教授更是脏话连篇, 开口怼那个男人。 “就你那个没出息样,你以为江孜是收破烂的, 什么样的男人都会要啊。当初若不是我帮忙篡改了几个实验数据, 让江孜觉得压力倍增,你以为姜思成是怎么趁虚而入的。 我告诉你1, 凡事都得有些安排和计划, 可不是分分钟就能促成的。 你和姜思成相比,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虽然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李教授咂吧着嘴,显然是吸得有些销魂了。 几人之前还在关注姜晚的一举一动,直到他们的同伙确定姜晚是饿晕过去了。 “老师,人饿晕过去了,真是娇生惯养,一点身体素质都没有,啧啧!” 其中挨着姜晚最近盯着她的人,伸手在她颈部的脉搏上试了试,给出了结论。 闻言,李教授呸了一声,扭头继续去快乐了。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姜思成那个狗东西把好好的一个棋子养成了傻子废物。我还以为她能翻腾起什么浪花,咱们也能从姜思成那边多弄到点好处,看来是没得弄了!” 把她弄醒,然后继续饿着,熬鹰,我还是会一点的,江孜当年不也是这么熬着的! 李教授开口后,那个看着姜晚的人一杯水就把姜晚给泼醒了。 正聚在一处的李教授等人,此时已经开始上劲儿了。 尤其是那个修理工男人更是开始口不择言了。 “李华泽,你这个狗东西,我当初就说帮我把江孜弄到手,你偏偏不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私心,你想把她给你那个草包儿子留着。 结果呢,你那个草包儿子不争气啊,他死了,我们就都是你的义子了,你还真是会给自己脸皮上贴金。 要不是你心黑手狠能弄出来钱,我们也不至于跟着你在这里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他么全被你毁了!” 男人越说越疯癫,伸手就去推李教授的肩膀。 李教授此时正是上头的时候,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再加上他本来就形容枯槁,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李教授当场就被推倒在地。 地上的尖刺物直接就穿透了李教授的肩膀。 “你这个废物,你竟然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李教授尖叫着,但由于违禁物的作用,他并没有觉得多痛。 他此时只是觉得自己的地位遭到了挑战,原本就自负的人更是当场暴怒。 加上违禁物的辅助,李教授张牙舞爪地就朝着男人扑了过去。 “若不是我儿子死了,哪里轮得到你们和我分一杯羹!你敢质疑我,我让你下去见江孜!” 李教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去掐男人的脖子。 二人很快就滚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其中跟着李教授的几个人都面色通红,看着不像是血色,更像是被违禁物品影响的不健康颜色。 第64章 几人往日里唯李教授马首是瞻,把李教授哄得很高兴。 但他们今天却是袖手旁观,内心被隐藏的恶在此刻全部都暴露无遗。 “张哥,多用点力气,老鬼不死,咱们一日没法出头!” “对对对!我去门口给你守着,你放心大胆地干!” “姜总的意思很明确了,只要老鬼死了,咱们就能自己掌握小料儿的量……到时候咱们把小料儿全部卖高价,什么样子的女人得不到!” 几人虽然走路踉跄,说话也直咬舌头,但是分工还是很明确的。 有人说去守门,就真的有人去守着。 甚至还有人主动给那个修理工递上去一把扳手。 看着姜晚的人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插曲意外。 “李教授可是和姜总交接的第一人,你们都清醒点,别伤了李教授!” 看守人员正要冲去李教授身边,就见其中一人已经拿起一把西瓜刀对准了他。 虽然这些人也都做了不少恶事,但还是很清楚刀刃无眼,没了命可就没法享受任何荣华富贵了。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怎么舍得失去一切活着享受的机会。 看着那把西瓜刀,看守人员不敢动作了。 倒是李教授依然亢奋,支撑着羸弱的身体也要和修理工对抗。 “你个废物,还想着越过我和姜思成联系,你们是疯了吧?我手里有姜思成要的一切,我甚至有他当初折磨江孜的证据,他想除了我,只要我咽气,他就休想独善其身!” 李教授叫嚣着,依然很得意。 修理工却一扳手削掉了李教授的一只耳朵。 血腥味冲出来时,姜晚的眸光变得很冷。 她没想到不过是来狼窝走了一圈,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而她此时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她原本以为江孜是身体劳累去世,却不想竟然是被枕边人害死,还被折磨了。 姜思成平日里到底是如何自信地在众人面前扮演出一副慈父好丈夫的样子。 他每逢夜半的时候难道不会做噩梦吗? 姜晚眯着眼,看着这些人继续自相残杀。 看守人员浑身颤抖,显然没想到往日最老实的修理工会变得如此弑杀。 “疯了,真是疯了!全部都疯了!”看守人员转过身,不断地嘟囔着,明显是被吓傻了。 “好可怕!我要找我爸爸!”姜晚顺着看守人员的目光看过去,便开始大叫起来。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但毕竟是女声,还是比较尖锐的。 看守人员被姜晚叫得头皮发麻,更加生气了。 “要不是姜思成那个狗东西,我们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姜思成的错!你是他的女儿,你也活该!” 看守人员阴恻恻地朝着姜晚走来,扬起手就要对着姜晚的脸上招呼。 眼看着男人的阴影要把姜晚彻底笼罩下来……刚刚还在喊着害怕的人一下子就抬起头和男人对视。 “狗咬狗的确很好玩,你说,是吧?”姜晚的眼里此时哪里还有害怕。 她笑着看向眼前人,明明她正被控制着,但是男人看起来却更像是盘中餐。 他像是早就被盯好的猎物,此时的结局只有一死。 “狗咬狗?姜晚,你被吓傻了!那更好了,我打你,你也认不出来人了,谁会听精神病疯子的话!” 男人的巴掌并没有成功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姜晚一脚踹在了他的胸膛上。 就在男人还在吃痛的时候,他脖子上狠狠地受了一下,眼前随机一黑就晕死过去了。 姜晚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她的鞋子上沾染了不少黄泥,还有血渍。 这双鞋可是她从秦霜那边赚到的第一笔工资后买的,也算是意义非凡。 “脏!” 姜晚将鞋子在男人的身上蹭了蹭,随即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原本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把身上的束缚解开了。 姜晚看着远处还在互殴的几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容。 而她的手里竟然攥着一把手术刀。 “刚刚给他们送东西的人抓到了吗?” 姜晚轻启薄唇,对着身后漆黑的角落开了口。 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竟然传来了声音。 “抓到了,但是应该控制不住。他们官商勾结了。”启森的声音传来,带着黑暗的肃穆。 这才是海外最大势力的核心人物才会有的气势。 但姜晚却根本不在意。 “小霜情况如何了?”姜晚接过角落里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里锋利的手术刀。 “不太乐观,时而清醒时而迷乱。我见过太多她这种情况的人了,重度抑郁焦虑,甚至产生幻觉。她被困住太多年了。”启森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姜晚。 “我知道了。既然后面关系网复杂,那不如就给他们一个喘气的机会,我喜欢吃得肥胖的猎物。至于那个李华泽,去把他儿子带出来遛遛。” 姜晚收了手,将手里的手术刀连带着手帕递了过去。 不多时,她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至于那把手术刀不知为何最后落在了李华泽的手里。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狗崽子,敢这么对我,你们都完了!” 第58章 李华泽的手挥舞过去, 一刀就刺中了身边人的腰身。 刹那间,鲜血喷溅。 见状,姜晚唔唔唔地哼了一声, 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下一秒, 她的椅子就翻了。 没人理会她, 只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这些人此时自顾不暇,根本没法理会姜晚的死活。 姜晚摔倒后,她的眼皮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残留的铁锈味混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她故意将呼吸放得又浅又缓, 胸膛起伏微弱得像真的晕死过去,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 在听到「江孜被折磨」那几个字时, 极轻地蜷缩了一下。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 刚好能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 李教授的叫骂不断,一件件事实被他喊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血了, 几个人都朝着李教授扑了过来。 “啊!!” 李教授的惨叫声在厂房里回荡,他肩膀上的血窟窿汩汩冒血, 却因为违禁品的作用, 半点没觉得疼。 他反而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条疯狗似的扑向那个修理工。 至于那把手术刀不知道去了何处。 倒是那把扳手一次次砸在金属管道上, 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由于几人打斗的距离越来越近,扳手砸落溅起的火星落在姜晚的发梢, 她都没动一下, 只借着眼睑的缝隙。 看着那把被李教授遗落在角落的手术刀,寒光乍现。 姜晚方才解开绳索时, 她特意将刀鞘拔了, 让刀刃露在外面, 就等着有人失控时,会顺手抄起来。 “老鬼疯了!他会杀了我们的!”终于有人扛不住了,是那个之前守在门口的男人,他抖着腿摸出手机,屏幕光映得他脸煞白,“报警!快报警!就说有人杀人!” 旁边的人还想拦:“不行!警察来了会查违禁品的!” “查个屁!你想被他削掉耳朵吗?!”男人的声音都破了,手指哆嗦着按完报警电话,眼睛死死盯着李教授,“反正老鬼本来就有精神病病历,到时候推给精神病就完了!” 姜晚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了勾。 精神病病历? 那是启森三天前就从李教授旧档案里调查出的东西,连日期都做得天衣无缝。 李教授身后的人早就算准,这群贪生怕死的东西,为了自保,一定会把所有罪责推给最疯的那个。 所以,日后若是事情败露,他们就拿精神病做伪装。 精神病伤人害人的案例太多了,姜晚光是想想,就眯上了眼睛。 这群人不愧是恶人,从早就计算了一切。 姜晚倒是想着这一次人赃并获,她倒想看看这些人如何算。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李教授刚好抄起了那把手术刀。 他眼前的幻觉更重了,一会儿看见江孜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一会儿又看见姜晚笑着朝他伸手,嘴里念叨着「还我成果」。 他尖叫着挥刀,刀刃划破空气的风声里。 他那两个没来得及躲开的同伙倒在了地上,血瞬间漫过了姜晚的鞋尖。 “不许动!放下凶器!”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李教授。 李教授还在挥舞着手术刀,嘴里喊着「江孜别过来」。 直到??的电流贯穿他的身体,他才像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姜晚这才「悠悠转醒」。 她先是皱着眉哼唧了一声,然后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恐惧」。 第65章 在她看到警察时,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警察同志……救我……他们要杀我……” 她挣扎着想起身,却「没力气」摔在地上,手腕上的勒痕和膝盖上的擦伤全部暴露在光线下,看起来格外可怜。 一个女警赶紧上前扶她,她还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受了极大的惊吓。 “别怕,我们是警察,你安全了。”女警轻声安慰她。 姜晚点点头,却还是紧紧抓着女警的胳膊,眼睛怯生生地扫过地上的尸体和被控制住的同伙,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颤抖里,藏着多少计划得逞的冷静。 启森的人早就撤了,只在厂房外留下了一个「目击者」。 等警察询问时,会「无意间」提起「李教授最近精神不太好,总说看到死人」。 至于那些违禁品,早就被启森的人趁着混乱收走,连一点粉末都没留下。 第二天,警方的通报就出来了: 废弃工厂内发生恶性伤人事件,两名伤者死亡,嫌疑人李华泽因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状态,已被依法刑事拘留,其余涉案人员因涉嫌非法拘禁,被处以行政拘留,受害人姜晚因遭受惊吓,需接受心理疏导。 姜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手机上的通报,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屏幕。 旁边的启森压低声音说:“保护伞出手了,李教授的违禁品检测报告被换了,换成了精神类药物残留。还有姜思成昨天已经彻底被保释出去了,姜氏集团今天发了声明,说之前的热搜是「恶意造谣」,还捐了两千万给慈善机构,舆论已经开始往回拉了。” “意料之中。”姜晚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意外。 她早就知道姜思成背后有人,不然当年母亲的死不会不了了之。 这次若不是她步步紧逼,姜思成连拘留所都进不去。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却没暖到眼底:“这样正好,让他觉得我只是个运气好的受害者,让他继续放松警惕。” 启森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姜氏集团最近的资金流向,有几笔大额转账,目的地是东南亚,应该是在准备跨国交易。” 姜晚扫了一眼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急了。失去了李教授这个中间人,他肯定要亲自对接。启森,你安排一下,我要给「爸爸」打个电话。”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拿起手机,拨通了姜思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姜思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什么事?” “老姜……”姜晚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还带着哭腔,“我好怕……医院里好冷,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怕?”姜思成嗤笑一声,“之前不是挺能耐的吗?你和秦霜搞在一起的时候可曾想过被人针对?” 最近,姜氏集团有些回血,姜思成心情还不错。 除了那几个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的的废物没了后,他也砸了不少东西。 但至少那几个家伙对姜晚造成了一定的打击,让他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听着姜思成强撑的得意,姜晚嘴角一扯,语气依然憋屈。 “我没有……”姜晚的声音更委屈了,像是快要哭出来,“老姜,我没求过你什么事情。我喜欢过好看的人,难道都不可以吗?爸爸,我想出国疗养,我听说国外的心理医生很好,我想好好养一养…… 我以后都不管闲事了,爸,我只想要秦霜了……我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了!” 姜晚抽泣一声,随即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老姜,我还想带秦霜一起去,我们保证不再回来给你添麻烦了!爸爸,你就成全我们吧,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姜晚难得软下来叫姜思成为爸爸。 这更像是她认怂的态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姜晚的性格很像江孜,姜思成一直很忌惮。 加上姜晚也是上了新闻了,暂时不能出事。 姜思成只想着赶紧把生意恢复元气,便也打算先把姜晚控制在手里。 所以,他觉得姜晚这是认怂了,一个被吓破胆的丫头,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以。”姜思成的声音里带着优越感,“我会让人安排你去瑞国,不过你要记住,到了国外,安分点,别再搞什么小动作。” “谢谢爸爸!我一定乖乖的!”姜晚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听起来格外开心,挂电话的前一秒,还特意加了句,“爸爸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姜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启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老狐狸会不会起疑心?” “他不会。”姜晚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被子,“他太自负了,总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 他以为我是怕了他,却不知道,我只是想离他的跨国交易更近一点。对了,秦霜那边怎么样了?” 闻言,启森的脸色沉了沉:“不太好。她之前联系的几个证人,全都反水了。那个福利院的老院长,昨天在采访里说「江孜女士当年捐的物资质量有问题」,还有之前的实验组成员,也说「江孜是窃取了李教授的研究成果」。 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反转了,很多人开始骂江孜学术不端,骂江孜是「骗子」,故意炒作博同情。” 姜晚的指尖顿了顿。 她知道姜思成会用钞能力压舆论,却没想到会这么狠,连母亲最后的名声都要毁掉。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我去见秦霜。” 第59章 秦霜的家暗得很,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内,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映着散落一地的药片和揉皱的报纸。 报纸上的标题格外刺眼—— 《江孜学术不端实锤?昔日天才科学家竟是「小偷」》 《江孜同伙借绑架炒作, 师生助力演戏骗同情》 秦霜坐在椅子上, 背对着门口, 肩膀微微颤抖。 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是江孜当年抱着年幼的她拍的,照片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 那是江孜留给她的唯一一份念想。 由于秦霜这些年的执念太重, 苏然一直借口照片丢了。 苏然本以为秦霜会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忘记江孜的脸。 谁能想到秦霜这一次会因为姜晚而病得这么重。 无奈之下, 苏然在医生的指导下,不得不将那张合照拿出来了, 只为了缓一缓秦霜的病情。 这几天, 秦霜几乎是茶饭不思, 苏然几次相劝都无奈。 好在,转机来了。 听到开门声时, 秦霜猛地回头,眼里布满血丝, 像只受伤的野兽。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冷, 带着浓浓的戒备。 因为房间里很暗,苏然的气息, 秦霜又熟悉。 这一瞬,秦霜在黑暗中真的没看清来人的长相。 姜晚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走进来。 入目之处, 秦霜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显得整个人格外瘦小, 左边胳膊上贴了块大大的纱布, 纱布边缘还渗着一点血。 那是她昨天故意让护士换药时「不小心」弄破的。 和之前相比, 秦霜的脸色很苍白,眼下的乌青很重,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瘦得下颌线都尖了。 原本就没几斤的人,此时瘦得几乎脱了相。 姜晚没想到秦霜会因为她的缘故如此煎熬。 原本到嘴的借口和说辞一下子就显得很苍白无力。 姜晚觉得心口闷闷的,带着揪痛。 原来在这个世上,有人如此在意她。 而她也很想念对方。 “我来看看你。”姜晚的声音很轻,没有了平时的灵动,只剩下隐忍和长久以来突然释放的疲惫,“苏然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姜晚将秦霜实打实地抱进了怀里,狠狠地揉着对方,仿佛要把秦霜揉进怀里。 “不用你假好心。你走吧!”秦霜别过脸,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你不是要出国吗?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被拥抱的一瞬,秦霜的身体绷得很紧。 这个拥抱仿佛是她这段时间里唯一的期待。 可姜晚和姜思成和解的消息,秦霜已经知道了。 那还是姜思成故意透露给她的。 苏然也表示好几个项目因为姜思成的反咬受到了影响。 秦霜可能也要出国。 但她并不想。 所以,秦霜想把姜晚气走。 既然已经看到了姜晚完好无损,那她就必须把姜晚弄出国去。 她不能再接受姜晚受到伤害了。 不管是因为江孜的原因,还是姜晚主动出击,秦霜都必须保证姜晚的安全。 秦霜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想把姜晚推开。 第66章 “滚吧!你已经向姜思成低头了,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你滚吧!” 秦霜别过脸,不肯和姜晚面对面。 房门敞开后,房间内没有那么黑了,秦霜怕自己看清姜晚的脸就无法开口了。 姜晚没走,只是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药片,放进药瓶里。 她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一边捡一边说:“我知道你不想走,我也知道你想为我妈妈报仇。” 可是小霜,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证人反水了,舆论也被压下去了,姜思成背后的人我们暂时动不了……” “动不了就放弃了吗?”秦霜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哭腔,“那我这么多年的等待算什么?江阿姨的死算什么? 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污蔑江阿姨,看着姜思成逍遥法外吗? 姜晚,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秦霜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姜晚瞬间就心疼了。 她想去揽着秦霜,可秦霜却狠狠地拒绝她靠近。 随着秦霜流泪的动作越来越猛,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呼吸开始急促,手也抖得厉害,像是随时会发病。 姜晚赶紧起身,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姜晚没站稳,踉跄着撞到了书桌,胳膊上的纱布被蹭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伤口。 其实她手臂上的伤口其实不深,但被她特意处理过,看起来格外狰狞。 “嘶……”姜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胳膊。 秦霜的目光落在那伤口上,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到姜晚的胳膊上不仅有这个新伤,还有之前被绑架时留下的勒痕,纵横交错,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再看看姜晚瘦得脱了形的脸,眼底的乌青,还有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满是疲惫…… 秦霜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也心疼姜晚。 经过了这几天,秦霜其实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真的喜欢上了姜晚。 在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秦霜除了震惊后,就是满满的羞愧。 她明明只是想报答江孜的恩情,最后却看上了人家的女儿。 那可是江孜阿姨唯一的骨血啊。 秦霜,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因为一想起姜晚被绑架在遭受痛苦,秦霜就对自己的无耻想法多了一丝厌恶。 以至于她在苏然看不到的地方几次伤害自己。 她身上的伤和姜晚的伤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姜晚……”秦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其实知道姜晚不容易。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知道姜晚一直在为江孜的清白努力。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地想质问,想发泄。 她也想抱一下姜晚,但是却羞愧地无法张开手。 姜晚看出了她的动摇,趁热打铁道:“小霜,我不是要放弃。我只是想暂时离开这里,去国外避避风头。启森已经帮我联系好了几个影视项目,都是大制作,我们可以借着工作的名义,查姜思成的跨国交易。” 他最近在往东南亚转钱,肯定有问题。 等我们拿到证据,就能回来,就能为我妈妈报仇,就能还她一个清白…… 而且,我这一次真的很乱,我没想到妈妈一直信任的人都是帮凶,是害死她的人,我的心就好难受……” 姜晚喘着粗气,仿佛呼吸困难。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恳求:“我一个人去国外,我怕……我怕我搞不定。小霜,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就当是帮我,也帮你自己。 等事情结束了,你想回来继续做艺人,或者想过平静的生活,都可以。 如果你想,我们留在国外也好,我们演遍海外的作品!” 秦霜看着她,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不能走,要留在这报仇」,另一个声音却说「她都这样了,你不能丢下她」。 她想起江孜当年对她说的话:“小霜,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她又想起姜晚之前为了保护她,故意和她闹掰,把她推开…… 其实,她们彼此都很难受吧。 见状,姜晚攥住了她的手:“小霜,和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根本睡不着。我想我舍不得你……” 不是喜欢。 不是表白。 可就是舍不得。 什么样子的关系才会舍不得。 秦霜怎么会听不懂呢…… “我……”秦霜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的戾气少了些,多了些挣扎,“我去了能帮你什么?姜晚,我身上肩负的从来不是我自己的使命。” 姜晚知道她松口了,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不用做什么,只要陪着我就好。” 而且你是艺人,国外的影视项目需要你撑场面,有你的名字在,姜思成也不会怀疑。 小霜,我不问你在国内的安排,但我想就算你去了国外,她们也不会轻易倒戈。我相信江孜,我的母亲不会是恶人。” 姜晚的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秦霜的内心。 江孜阿姨不是恶人。 作恶的是那些家伙! 恰逢此时,苏然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她们的样子,赶紧送上了米粥。 “小霜,你就答应晚晚吧。” 你最近身体这么差,去国外换个环境,也能好好调理一下。 等我们拿到证据,再回来找姜思成算账,也不迟啊。 姜思成仗着背后有人反扑,我们如果继续暴露,很有可能会害了其他人,稍安勿躁,伺机而动。” 秦霜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姜晚胳膊上的伤口,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但是姜晚,你记住,要是你敢骗我,我绝不会饶了你。” “我不会骗你的。”姜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 她赶紧上前,想抱秦霜,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 姜晚犹豫一番后,又不能直接亲吻秦霜,便只好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谢谢你,小霜。” 第60章 秦霜别过脸, 嘴硬道:“别以为我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江阿姨的心血白费。” 姜晚笑了,没戳破她的口是心非。 她知道, 秦霜就是这样, 嘴硬心软, 明明心里很在意,却偏偏不肯承认。 苏然看着秦霜稳定下来的样子,她深知姜晚是摘不出去了。 秦霜和姜晚的路真的会那么好走吗? 苏然的眼神晦暗不明, 她扭过头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 姜晚开始忙着准备出国。 她故意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自己在医院的照片。 照片里, 她穿着病号服, 胳膊上缠着纱布, 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本疗养心理的书, 配文是:“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啦!最近打算去国外疗养一段时间, 然后继续搞直播, 等我开播哦,搞钱小姜会一直在线……” 这条动态很快就上了热搜。 评论区里, 有人心疼她——“晚晚太可怜了,被绑架还被污蔑, 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可怜的孩子, 被吓得不不轻,希望可以马上康复!” ——“好在有秦霜陪着, 否则晚晚肯定很难扛过去!” ——“吃药的日子真的很难, 我觉得姜晚的笑很苦涩!” 也有人质疑她——“又是炒作吧?刚被绑架就接项目, 也太急了。” ——“姜氏集团真的是一群乌合之众,比艺人都会炒作,连同秦霜都被搞臭了!” 还有姜思成的水军在下面带节奏——“说不定是怕被查,故意跑国外躲起来了。” ——“江孜都是那种人,她闺女也不是好东西!” ——“我去,江孜可能死都没想到,她女儿是拉拉!” 姜晚没理会那些负面评论,只是偶尔回复几条关心她的粉丝。 她回复的语气依旧温柔,看起来像个受了委屈却依旧坚强的小姑娘。 她知道,这些评论都是给姜思成看的,要让他彻底相信,她只是个要陪姜晚逃离的受害者。 姜思成果然没起疑心。 他派了个人来「护送」姜晚和秦霜去机场,美其名曰「保护」,其实是监视。 启森早就安排好了人,在机场不动声色地解决了那个监视的人。 只是让他不小心错过了飞机。 等他想再追的时候,姜晚和秦霜已经上了飞往瑞国的航班。 飞机上,秦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脸色依旧不太好。 姜晚坐在她旁边,给她递了一杯温牛奶:“喝点吧,对睡眠好。” 第67章 秦霜接过牛奶,没说话。 姜晚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秦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金色玫瑰,和姜晚脖子上那个装着糖的吊坠很像。 只不过,金银两色互相搭配,显得吊坠十分好看。 秦霜多看了两眼,越看越喜欢。 “这是……”秦霜愣住了。 “我让人……好吧,是我做的。做工不是很好,你将就一下吧。”姜晚笑了笑,“我就喜欢玫瑰,我觉得你喜欢我,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等我以后精进一下技艺,就给你做条好看的。” 秦霜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吊坠,心里暖暖的。 她抬头看向姜晚,发现姜晚正看着她,眼里满是真诚的笑意。 姜晚的笑有点呆,和她往日示人的微笑都不一样。 这是姜晚送给她的第一件正式意义上的礼物。 秦霜看了许久,又怕被姜晚看出端倪,便马上收回了目光。 “谢谢。”秦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用谢。”姜晚眨了眨眼,“我们是朋友嘛。” 秦霜没再说话,只是把项链攥在了手里。 姜晚没说出帮她戴上的话,就见秦霜眼底有些疲惫。 姜晚想着反正还有机会。 她很怕自己的殷勤会吓坏了秦霜。 所以二人都默契地靠在椅背上。 秦霜闭上眼睛,心里却不像之前那么压抑了。 或许,去国外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姜晚看着秦霜睡着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给启森发了一条消息:“已安全起飞。查一下姜氏集团在东南亚的合作方,重点查药品和医疗器械的交易。” 发送成功后,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云层之上,阳光正好。 姜思成,李教授,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保护伞,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要让他们为母亲的死付出代价,要让他们把吞下去的一切,都吐出来。 瑞国的冬天很冷,雪花飘落在庄园外的湖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钻。 姜晚和秦霜住在一栋临湖的别墅里,是启森早就安排好的。 这里表面上是「疗养兼工作」的住处,实际上是监视姜氏集团跨国交易的据点。 别墅里有专门的工作室,里面放着各种监听设备和电脑。 启森的人每天都会把整理好的情报送过来,姜晚则会在秦霜去赶通告时,留在工作室里分析情报。 秦霜在海外的人气依然很高。 瑞国和周围国家的人很喜欢看文艺片,秦霜之前提名获奖的两部作品在海外也很受欢迎。 海外的访谈节目邀请秦霜参加,姜晚则在一旁表示支持。 “小霜,我的情况还好,你不用一直陪着我。我知道你喜欢自己的工作,喜欢在镜头前留下最好的作品。 我也喜欢在镜头下的你,你知道,我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更多的其实是——姜思成怎么这么好命,漂亮姐姐都认识他!” 姜晚故意用自己的头去蹭秦霜的下巴,惹得秦霜痒痒得往后退。 私下相处的几天里,姜晚和秦霜的感情越来越好,就像是天生就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秦霜的情况更是比姜晚恢复得更好。 见姜晚这么说,秦霜总觉得自己会被消磨得忘了之前的目的和仇恨,她真怕成了姜晚怀里的金丝雀。 而这一次的访谈还会有瑞国最出名的导演参加,秦霜一直很喜欢对方拍摄的作品,很想和对方认识认识。 这是难得的机会,是她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 见姜晚拿着手机给她展示,那上面正是那位斯威特先生的照片。 姜晚懂她。 秦霜心中又暖又甜。 所以,她和苏然确定了一番后,决定还是去参加访谈。 秦霜刚出门,姜晚就接到了启森的电话。 “clan,查到了。”启森的声音很沉,“姜氏集团最近在和东南亚的一个??合作,交易的是一种改良过的精神类药物。 这种药物和当年江孜女士研究的「神经修复剂」很像……但被他们改造成了成瘾性极强的违禁品,专门卖给当地的??和地下赌场。” 姜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鼠标,指节泛白。 她想起母亲当年研究「神经修复剂」的初衷,是为了帮助那些有神经损伤的病人。 却没想到,姜思成竟然把这么好的研究成果,改成了害人的东西。 “还有更糟的。”启森继续说,“我们查到,姜思成还在和一家海外的医疗器械公司合作,他们把海外福利院的孩子当成实验品,测试这种药物的效果。 之前你在视频里听到的「福利院的小东西质量都不错,赶明儿请人来尝尝味」,指的就是这个。” “畜生。”姜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这些年了解过不少关于江孜的事情。 江孜当年捐了那么多东西给福利院,就是为了让那些孩子能过得好一点,可姜思成竟然假借慈善的名义,连孩子都不放过。 花了他的钱,就得被他害命啊…… 要是害命也就没那么痛苦了,可那些孩子都被他们送去交易了。 那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伤…… 一辈子都疼,疼得活不下去…… 姜晚突然想到苏然和苏棠的性格,表面看起来洒脱坦然豪爽不斤斤计较,其实却都是血淋淋的伪装。 太痛了…… 姜晚的手不断地攥紧,指甲止不住地嵌入掌心。 痛。 她一点也感受不到。 就在姜晚还陷入仇恨中时,启森带来的消息更坏。 “我们还查到,姜思成背后的保护伞,是东南亚的一个高官。这个高官手里掌握着当地的药品审批权,姜思成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帮忙掩盖交易的真相。” 启森补充道,“另外,李教授虽然被关起来了,但他的儿子李默还在外面,最近一直在和姜思成联系,似乎想接手李教授之前的生意。 那个李默据说当年追求江孜女士不成,所以怀恨在心,当年他落井下石最重。” 闻言,姜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她知道,现在不能冲动。 姜思成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而且涉及到跨国犯罪和高官腐败,想要扳倒他,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所谓的新晋金商可是拿了上面颁布的荣耀的。 姜思成有这个金商奖励,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自然是不会轻易被废掉。 就算姜思成成为面上的牌子,也会被人挂在那里,不允许摘下去。 姜晚知道这一次秦霜肯定会和斯威特拿下好项目,一时半会闲不下来了。 她倒是可以出去看看了。 “启森,你安排一下,我要去东南亚一趟。” 第61章 “不行!”闻言, 启森立刻反对,“太危险了!姜思成的人在那边势力很大,而且那个高官也不是好惹的, 你要是去了, 很可能会出事。 更何况, 你和秦霜现在的关系还是互相试探中,你要是走了,她绝对会发现, 我最不会应付女人了, 你别找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启森的语气很坚决,但他又清楚姜晚的性子。 遇强则强。 所以, 他一个外国佬不得不学着委婉解释。 瞧着启森努力措辞的样子, 姜晚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必须去。”姜晚说, “只有亲自去,才能拿到最确凿的证据。 而且, 我要去看看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孩子,我要救他们。 我已经错过了许多了, 不能再错过了, 我从来不想只在嘴上说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 我不会冲动。我会伪装成一个想和海外平台合作的商人,去和他们接触。 启森, 你帮我准备一个假身份, 再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跟着我。 你知道的,我除了是姜晚, 还是黑拳界的clan, 那边不少人都被我打过。” 姜晚说得没错。 她除了是别人眼里看到的小公主姜晚之外, 什么身份都有。 只要她想要,总会想办法得到。 当然,她得到不少,除了姜思成发自内心的父爱。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启森沉默了几秒,知道姜晚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二人的关系能够维持,都是对彼此有利的。 启森能够记起的家里的那些私生子兄弟姐妹就有二三十个。 他对自己的母亲更是没什么印象。 那个生下他换来好处就继续去忽悠下一个目标,然后继续创造出不被疼爱的孩子。 若不是启森从小就特殊,和他那个便宜老爹长得像,也不至于能出头。 第68章 再加上他本质上和姜晚一样是个有执念的狠人,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他和姜晚互相成就。 他们的性格互相成就。 启森之前一直不理解姜晚对姜思成给的父爱的执念……但他现在好像有些懂姜晚对江孜的执念了。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让人难忘的亲人就好了。”启森小声喃喃道。 姜晚看着视频里的人,给了他一个笑容:“我不介意收你做义子。” 姜晚这话说得很痞气,却让启森愣神了。 “你们国人说话就是拧巴憋屈,你和秦霜有一个算一个。你想说你可以做我惦记的亲人就直说,弄这么一出气人的说辞算什么。那义父你赶紧嘎吧,我想继承你的遗产和女人!” 启森哼了一声,最后还是攥紧拳头点头答应了姜晚:“你放心吧。我会尽快帮你准备好一切。但是clan,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我真的不想刚认了义父就成孤儿了!” 启森也学会了开玩笑,逗得姜晚直接拿起手机。 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启森便宜爹的联系方式。 “别啊,我保证帮你安排好,东南亚那边巴不得和我们那边有牵扯,我能出头,他们会给面子的。”启森给了保证。 “谢谢。”姜晚的感谢一出口,启森说什么也把电话挂了。 “太肉麻了,你有这个闲工夫还是先去哄秦霜吧,否则你走不了!” 姜晚挂了电话,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姜氏集团的交易记录,眼神越来越冷。 她只是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忙其他事情。 她要离开,就绝对不能让秦霜不舒服。 或许,她得把秦霜留在这边。 姜晚联系了不少人,中途打了几个电话。 直到华灯夜上,别墅的门开了。 秦霜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她看到姜晚坐在电脑前,脸色不太好,便走过去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晚赶紧关掉电脑,脸上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没什么,就是看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你今天的通告顺利吗?” “还行。”秦霜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早就放温的水喝了一口:“就是觉得那些工作人员有点奇怪,总是盯着我看,好像在监视我。” 姜晚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那是姜思成的人。 虽然启森已经处理了大部分监视的人,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可能是你太有名了吧。”姜晚笑着打哈哈,“你可是当红艺人,他们肯定是想多看你几眼。而且,我听闻,那个斯威特想和你合作,或许找了团队的人一起来考察你吧!” 秦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其实知道那些人不是粉丝,而是监视者。 但她没戳破,她不想让姜晚担心。 至于斯威特那边的确提了合作。 秦霜以回家陪家人吃饭为由拒绝了晚餐邀约。 合作的事情可以放一放,秦霜只是想见到姜晚。 她心里不安。 姜晚刚刚的反应也让她有些疑惑。 秦霜抱着水杯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客厅。 开放式厨房的灶台上好像在煮着什么东西。 姜晚主动走过去,抱着秦霜的肩膀去厨房。 “看看吧,小霜金主,我亲自给您做了番茄牛腩,您看看能给开个什么价位?”姜晚最近总是会做些吃喝,来讨秦霜喜欢。 虽然她一开口就是要秦霜付钱,但每次都碰壁,每次都乐此不疲。 姜晚前一天做的柠檬布丁,味道就很好,秦霜很喜欢。 还有早上的枣糕也好吃。 秦霜一直觉得她若不是身体不好忧思重,早晚得被姜晚养胖。 苏然跟着她们住了几天就胖了。 苏然赶着下午的航班回了国,苏棠那边有了些情况。 所以,现在在这个偏僻的地界,只有秦霜和姜晚面对面。 秦霜很想知道姜晚的真心话。 可该如何问呢? 居安不思危,这不是秦霜想要的。 她闷着头,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也没有看锅里的番茄牛腩。 姜晚注意到她分心了,直接俯身吻在了她的耳尖。 “小霜,你不会是不想给钱吧?还是你也觉得我这牛腩不好吃,我也觉得,那我吃你顶饿……” 二人相处的时间久了,关系更加亲近。 不管苏然在不在,姜晚都会逗一逗秦霜。 如果有认识她们的人看到,怕是真的会相信她们两个关系匪浅。 苏然虽然有时候也会开玩笑让她们就这么过吧。 实则秦霜心里很清楚苏然并不希望她和姜晚在一起。 除非此时已经是尘埃落定。 只可惜,事情还没结束,一切都得后议。 秦霜的心里也梗着,就是因为担心这个坎跨不过去。 “别闹。”秦霜想要别开,姜晚却抱得更紧了。 “小霜,我就是饿了。你难道要饿坏我吗?”姜晚扁着嘴,可怜兮兮地靠在姜晚的肩膀上。 秦霜挣脱不开,就去拿筷子要尝一尝番茄牛腩。 却不想她还没抓起筷子,姜晚就轻轻地咬在了她的脖颈上。 “我听说斯威特要和小霜敲定一个吸血鬼的项目呢,要不我给小霜上上课?”姜晚笑着继续贴在秦霜身上,呼出的热气弄得秦霜痒痒的。 头顶的暖光灯打在身上驱赶了所有的寒气,烤的人微微出汗。 秦霜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根本不敢让姜晚继续下去了。 “姜晚,别闹了!吃饭吧!”秦霜大力地挣扎,却毫无用处。 最后,还是姜晚轻轻松手,秦霜才逃开。 姜晚也不惹她,老老实实去摆放餐桌。 番茄牛腩很软烂,拌着白米饭很好吃。 秦霜的胃口的确被姜晚养好了不少,就算是吃得很少的晚餐也吃了大半碗饭。 餐桌上,姜晚不断地给秦霜夹菜,把秦霜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们真的很像在世外的角落里过小日子的爱人。 秦霜拿着筷子搅拌了一下碗底的饭,最后放下了筷子。 过了好一会儿,秦霜突然开口:“姜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姜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秦霜,发现秦霜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姜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 “你别骗我了。”秦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笃定,“你最近总是躲着我看电脑,而且你联系人1的时候也总是神神秘秘的。你是不是在查姜思成的事?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姜晚看着秦霜,知道瞒不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从自己的位置起来,主动走到秦霜身边,坐了下来:“是。我在查姜思成的跨国交易,他在和东南亚的??合作,卖违禁品,还用福利院的孩子做实验。我打算去东南亚一趟,拿到证据,然后扳倒他。” 闻言,秦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色变得苍白:“你疯了吗?东南亚那么危险,姜思成的人在那边势力那么大,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没疯。”姜晚看着她,眼神很坚定,“这是唯一能扳倒姜思成的办法。我妈妈的死,那些孩子的遭遇,还有你这么多年的等待……我不能放弃。” “可是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秦霜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江阿姨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姜晚,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可以等,等警察查到证据,等姜思成自己露出马脚……” 秦霜的眼泪唰地就落下来了。 姜晚的心一下子软成一片,她突然就抱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看吧,我就说我最近的演技变好了,要不,你和斯威特说说,让我去演个角色吧,最好可以得到你的那种反派!” 第62章 姜晚的笑声落在秦霜耳里, 像颗投入温水的糖,瞬间化开了她心头的紧绷。 可秦霜看着姜晚眼里的笑意,又觉得那笑意背后藏着说不清的轻飘。 秦霜只觉得眼角湿润。 她不想被人看到, 径自从位置上弹起, 错开了姜晚的视线。 秦霜背对着姜晚, 抬手抹掉眼泪,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姜晚,你真是太恶劣了。” 要是我早点认识你, 一定保证你有个完整的童年。 好了, 你少拿这种事开玩笑,我心脏都快被你吓停了。” “好啦好啦, 不逗你了。”姜晚收了笑, 走上前去扳着秦霜的肩膀, 让对方面对着自己。 她伸手帮秦霜理了理被眼泪打湿的鬓发,指尖触到秦霜微凉的耳垂时, 下意识顿了顿,又很快收回手:“我真没打算去东南亚那种危险地方, 你想啊, 我连厨房的菜刀都拿不稳,去那种地方不是送人头吗? 第69章 你看, 我可怜的手指头,这还是上次菜刀的锅, 它碰瓷我!” 姜晚上次切菜的确是割到了手。 为此, 秦霜一连下了三天厨。 说是下厨,其实就是面包抹开心果酱。 番茄意面。 牛油果沙拉。 很素。 素得姜晚冒着生命危险做饭。 见姜晚扮可怜, 秦霜吸了吸鼻子, 没接话。 她知道姜晚没说实话。 当初绑架案里, 姜晚能在混乱中藏好手术刀,甚至算准所有人的反应,怎么可能是连菜刀都拿不稳的人? 那把被人带去防身的手术刀上只有那几个家伙的指纹,秦霜就是不相信那是真的。 那群家伙都惜命得很。 在场的人中,最不怕死的只有姜晚。 可此刻,当她看着姜晚眼底刻意放软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戳破这层伪装后,姜晚会真的不管不顾地冲去冒险。 晚餐后的厨房,姜晚系着印着小雏菊的围裙洗碗,水流哗哗地响。 秦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又空落落的。 她想起江孜阿姨还在的时候,也总喜欢在福利院的厨房里忙碌。 那时,院里的小姐妹们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看江孜把新鲜的玫瑰插进玻璃瓶里,花瓣上的水珠落在瓷砖上,像碎掉的星星。 看江孜给她们揉面做鲜花饼。 看江孜给她们酿制玫瑰花酱。 看江孜的背影…… 秦霜陷进去了,姜晚察觉到了。 “在想什么呢?”姜晚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时,手里还拿着一块擦碗布,“过来帮我把盘子放进消毒柜里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秦霜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白瓷盘,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 姜晚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把剩下的盘子都塞给她:“你看你,连递个盘子都走神,是不是还在想我刚才逗你的事情?果然,离开了那片有着姜思成那种老狐狸的土地,我们秦大影后都没那么狡猾了?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 秦霜抬头看过去,却发现姜晚只是盯着她笑。 秦霜,你究竟在想什么! 阿姨的仇还没有报,你就觊觎她唯一的女儿吗? 秦霜急得差一点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但姜晚的手还在朝着她推。 姜晚只是拜托她帮忙。 她不能这么无耻。 秦霜心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选择低头咒骂自己。 “没想什么。”秦霜低头把盘子放进消毒柜,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只是在想,江阿姨以前也会带着我们在福利院洗碗打扫卫生,她说每只盘子都有自己的脾气,要轻拿轻放。” 姜晚擦手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笑起来:“说不定我就是遗传了她这点,你看我今天做番茄牛腩的时候,连放调料都要精确到克数。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秦霜艰难抬起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我之前托朋友和客户帮我联系了法国的花艺师和设计师,他们最近要开个闭关workshop,我想过去学习一段时间。”姜晚说得一脸期待,手指还比划着,“你也知道,我妈以前最喜欢花草了,我小时候总在她的花园里想着她的样子浇花种植。” 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把花养得比她还好。 这次能跟法国最厉害的老师学习,说不定我还能设计出一款以生生不息,孜孜不倦命名的花艺作品呢。” 秦霜的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江孜有多喜欢花草。 当年江孜的实验室窗外,种满了她亲手栽的玫瑰,每次秦霜去的时候,江孜都会摘一朵给她别在发间。 可她看着姜晚期待的眼神,又想起之前她怀疑姜晚要去东南亚的事,心里不由得犯嘀咕:“法国?什么时候出发?要去多久?” “大概一周后出发,闭关时间是三个月。”姜晚说得很认真,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花艺师的照片给她看,“你看,这就是那位老师,她之前设计的「星空玫瑰」特别有名,还被选作法国皇室婚礼的用花呢。 我跟你说,这次能拿到名额特别不容易,老客户托了好多关系才帮我争取到的。 主要是,他要四婚,新媳妇指望着我帮她们准备婚礼花艺呢。” 秦霜看着照片里金发碧眼的花艺师,又看了看姜晚一脸雀跃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渐渐淡了些。 她知道姜晚不会拿江孜的事情开玩笑,而且法国以浪漫著称,花艺和设计确实是那边的强项。 而且,这个花艺师的确出名。 斯威特上次还说邀请对方去文艺片里做艺术指导呢。 能被大导演如此惦记的人,肯定不是寻常人。 可秦霜一想起要和姜晚分开,还是忍不住担心:“你一个人去法国,能照顾好自己吗?那边的语言你也不太懂,万一遇到麻烦怎么办?” “放心吧,老客户恋爱脑,没把婚礼办好,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他会安排人在那边接应我,而且workshop是封闭式的,除了学习就是休息,不会有什么麻烦。”姜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撒娇对准了人,氛围也就变得暧昧。 秦霜不敢对接姜晚的眼神,直接低下了头。 姜晚也不难为她,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对于爱好,姜晚很狂热,和江孜太像了。 “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吗?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发视频,我还能给你看我种的花呢。” 对了,斯威特导演不是跟你提了合作项目吗? 你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专心搞事业,等我回来,说不定还能看到你主演的新电影上映呢。我们一举两得!” 秦霜的确有意向斯威特的新作品,对方承诺给主演的身份。 她只是放不下姜晚。 但姜晚却让她放下心,她们彼此都要有向往的目标。 秦霜有被激励到,她不只是为了仇恨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她有在被身边人鼓励着继续走下去。 秦霜心里的那点犹豫渐渐被压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执念,不就是为了帮江孜报仇,让江孜的心血不被埋没吗? 现在姜晚想完成母亲的心愿,去学习花艺,她怎么能拒绝? 而且斯威特导演的项目确实是个好机会,那个关于「救赎」的剧本,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要是能拿下这个角色,说不定影响力更大,能让更多人知道江孜的故事。 “好,我答应你。”秦霜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姜晚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伸手抱了抱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对了,晚上我们一起睡吧,我一个人睡总觉得冷,有你在身边,我睡得比较香。” 秦霜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像被火烧一样烫。 她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嗯」。 在姜晚的事情上,高冷的秦大影后难得话多了起来。 在姜晚的请求上,傲娇的秦大影后却只会一个字。 嗯…… 当天晚上,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秦霜背对着姜晚,能清晰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她偶尔翻身时,被子摩擦的声音。 她想起白天姜晚抱她时的温度,想起她笑着说「少了你睡不着」的样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明明只是想帮江孜报仇,怎么会对恩人的女儿产生这种心思? 每次想到这里,秦霜就觉得自己很卑劣,甚至会忍不住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越界。 可每次看到姜晚的笑容,她又控制不住地沦陷。 “小霜,你睡着了吗?”姜晚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朦胧的睡意。 秦霜屏住呼吸,摇了摇头,又想起她看不到,便小声说:“还没。” “我跟你说,我这次去法国,一定要学会做你喜欢的向日葵花艺。”姜晚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你之前说你喜欢向日葵,说它永远朝着太阳,像永远不会放弃希望的样子。 等我回来,我就把向日葵放在我们房间的窗台上,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 小霜,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是阳光灿烂的! 所有的阴霾终将散去,所有的污秽霉味都会消失……只会有阳光的味道,只会有真挚的微笑……” 第63章 秦霜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赶紧用被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知道姜晚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她的喜好, 可正是因为这样, 她才更害怕。 第70章 她怕自己会越来越依赖姜晚, 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心底的秘密,怕这份感情会给姜晚带来麻烦。 黑暗中,姜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姜晚却还是沉吟了片刻, 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别想太多了,好好睡觉。等我回来, 我们一起去看法国的薰衣草花田, 听说那里的夏天特别美。” 秦霜点了点头, 闭上眼睛时,眼泪已经浸湿了枕头。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等帮江孜报了仇, 等姜晚安全了,她就离开,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 再也不打扰她的生活。 秦霜终究还是不敢赌,过往的那些年是她没有办法面对姜晚的缘由。 她没底气。 她也不舍得。 接下来的几天, 姜晚开始忙着收拾去法国的行李,秦霜则忙着和斯威特导演对接项目细节。 两人虽然都很忙, 但每天晚上还是会一起吃饭, 一起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 姜晚会给她讲法国的花艺师有多厉害,讲她打算怎么设计以各种经典桥段命名的花艺作品。 秦霜发现姜晚是真的在跟她说自己的那些过往。 秦霜在娱乐圈奋斗不易, 但远比姜晚的遭遇安全一些。 姜晚是真的被姜思成养得很不好, 几度丧命。 秦霜品了良久, 还是觉得姜晚是在向她示好和她亲近。 她万万没想到姜晚此时更像是在告别。 为了回应姜晚,秦霜会给她讲剧本里的角色,讲她对「救赎」的理解。 有时候两人会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湖面的月光。 她们彼此一句话也不说,却觉得格外安心。 出发前一天晚上,姜晚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秦霜:“这个给你,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想我了,就打开看看。” 秦霜接过盒子,入手很轻。 她想打开看看,却被姜晚拦住了:“等我走了之后再打开,现在打开就没惊喜了。小霜,我都在你身边,却还比不过一个盒子吗?” 姜晚像是猎豹一样又往前冲了冲,惊得秦霜连连后退。 看着秦大影后如此这般,姜晚笑得特别开怀:“瞧吧。谁说秦大影后无敌手,我就是你的劫!” 话虽如此,秦霜却没生气,也没害羞。 “我会保存好它的。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我马上要去b岛那边取景了,我会给你拍照片找灵感的。”秦霜难得对姜晚像是对待平常人一般,姜晚的心却仿佛漏了一拍。 姜晚给了秦霜一个大大的拥抱,二人的静默持续了好一阵。 “小霜,等我回来。”姜晚最后说了六个字。 秦霜点了点头,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行李箱里。 她看着姜晚,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是在姜思成给江孜安排的墓地里,姜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江孜的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眼神里满是倔强。 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个女孩产生这么深的羁绊。 而那一面后,秦霜就没见过姜晚。 如今,她们会同床共枕,实属意外。 出发那天,秦霜亲自送姜晚去机场。 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姜晚一直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她:“你在剧组那边要好好吃饭,别总熬夜看剧本。斯威特导演虽然厉害,但你也别太紧张,按照自己的想法演就好。 要是苏然回来了,告诉她,记得等我出关请我吃遍小吃街,或许我可以帮她拉拢拉拢林悦……” 秦霜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 直到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姜晚才松开她的手,笑着说:“我走啦,记得给我发视频。” “嗯……”秦霜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姜晚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冲她挥了挥手:“小霜,等我回来!” 又是那六个字。 姜晚脸上带着前往求学的笑,可是却又让人觉得她的语气那么悲伤坚决。 秦霜用力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才转身走出机场。 她不知道的是,姜晚在进了登机口后,立刻拿出手机给启森发了条消息:“已顺利登机,准备转机去东南亚。” 飞机起飞后,姜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瑞国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骗了秦霜,知道秦霜要是知道真相,一定会很伤心。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姜思成用母亲的研究成果制作违禁品,还用福利院的孩子做实验,她必须去阻止这一切,必须为母亲和那些孩子讨回公道。 既然总要有一个人为这一切付出。 我不下地狱谁下呢。 “对不起,小霜。”姜晚在心里默念,“等我拿到证据,等我扳倒姜思成,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到时候我再跟你解释清楚。”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东南亚某国的机场。 姜晚按照启森的安排,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皮衣,还戴上了黑色的墨镜,看起来像个混??的大姐大。 她走出机场时,启森安排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她了,手里举着一个写着「clan」的牌子。 “clan小姐,这边请。”那人恭敬地对她说,还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这里面是您需要的资料和武器,还有伪造的身份信息,您的身份是「沈兰」,一个专门贩卖违禁品的中间商。” 姜晚接过手提箱,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行驶在狭窄的街道上,路边的建筑破旧不堪,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拿着武器走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之后的几天,都是启森安排的人来和姜晚打交道。 姜晚本就有黑拳女皇的称号,在这边也同样很吃得开。 姜晚去看了地下拳场的几场比斗,都坐在比较隐蔽的位置。 之后,她还指出了其中几个拳手的弱点和优势。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不少人都想邀约姜晚。 姜晚以身体不如当年为由拒绝了几次,但也表示可以合作点别的东西。 由于启森亲爹的身份在那摆着,所有人都觉得clan是打算在幕后做生意了。 也有人猜测她要嫁入克莱恩家族,但没人知道实情。 由于那两包样品很不错,也有人主动跟姜晚联系了。 还是启森的人帮忙对接的。 “clan,我们现在要去见的是「刀疤」,他是这边最大的违禁品中间商,也是姜思成的合作伙伴之一。” 那人一边开车,一边跟她介绍情况,“刀疤为人谨慎,而且疑心很重,您待会儿见了他,一定要小心说话,别暴露了身份。” 姜晚「嗯」了一声,打开手提箱,里面除了资料和一把武器,还有几包白色的粉末。 那是启森仿制的违禁品样品。 她拿起一包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让她皱了皱眉。 她想起江孜的实验记录里写过,江孜当年研究「神经修复剂」时,总是说要让这种药物帮助更多的人。 可现在,她的研究成果却被改成了害人的东西,心里不由得一阵刺痛。 车子在一栋破旧的仓库前停下。 开车的那人先下车,跟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句,然后对姜晚说:“clan小姐,刀疤在里面等您。” 姜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跟着他走进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中间放着一张破旧的桌子,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 他手里拿着一把武器,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 他的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手里都拿着武器,眼神警惕地盯着姜晚。 “你就是克莱恩那边的人?”刀疤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看着她,“听说你手里有好货?拿出来让我看看。” 姜晚走到桌子前,把手里的白色粉末扔给他:“这是样品,纯度比你现在卖的高十倍,价格还比其他渠道的低将近三成。要是你愿意跟克莱恩合作,他们可以保证每个月给你提供一百公斤的货。” 姜晚很谨慎,用的主语和她都无关。 刀疤是典型的三角地带生人,虽然能说上几句国语,但更多的是靠身边的人翻译。 那人将姜晚的意思翻译过去后,刀疤将信将疑地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 只是看了一眼,刀疤就眼前一亮。 刀疤随即拿起样品,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不错,确实是好货。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一个女人,怎么能拿到这么好的货?” “我背后的老板是谁,你就不用管了。”姜晚靠在桌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你只需要知道,跟我合作,你能赚更多的钱。要是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想跟我合作。” 第71章 至于那个翻译听懂了姜晚说的话,暗自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其他人都在看着姜晚,企图迷惑姜晚。 姜晚没给对方机会,一枚尖刺飞出去,直接打掉了翻译摸到的武器。 “啊!” 第64章 “啊!” 淬着毒的玫瑰尖刺是极佳的暗器, 让翻译当场就跪倒在地。 眼看着翻译出事,其他人也要动作,刀疤却并没有管。 姜晚也不在意, 顺势从袖子里抽出来东西狠狠地刺穿了刀疤的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眼前这个清冷的女人看着像是个花瓶, 实际上却犹如美人蛇。 刀疤的手鲜血涌出, 他却没觉得多疼。 “怎么样?他们给的货不错吧?”姜晚皮笑肉不笑地问了句。 刀疤之前也试过各种违禁品,都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吧。 但是姜晚给的效果如此好,他是真没想到。 就在刀疤还在深思熟虑的时候, 翻译竟然倒地开始抽搐, 甚至口吐白沫。 刀疤也没意识到姜晚会如此有手段。 “老大,这……”身边的人都在等刀疤做回应。 “都是一个地方出来讨生活的, 当狗都当得不认家里人了, 你说他该死吗?”姜晚突然用本地的土话熟练地说出了想法。 刀疤盯着她看了几秒, 突然笑了起来:“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女人。” 明天早上, 你带十公斤的货到这里来,我们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 至于其他的, 等我后面的人要的多了,我给你高两成的价格!” 刀疤这一次用的是国语。 二人都藏了心眼, 姜晚倒也不介意。 “没问题。”姜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仓库。 走出仓库后, 姜晚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她刚才故意装出一副嚣张的样子, 就是为了让刀疤相信她的身份。 好在刀疤虽然疑心重,但在利益面前, 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什么百米内武器快过其他的话, 其实都是屁话。 只有子弹打在脑门上的窟窿才最管用。 姜晚平复了一下心情, 在之后的几天让启森从法国那边给秦霜发消息。 因为她暂时被盯上考验身份,绝对不能就此暴露。 接下来的几天,姜晚按照计划,一次次让启森的人和刀疤进行交易,渐渐取得了他的信任。 她还利用这个机会,偷偷收集了姜思成和刀疤交易的证据,包括转账记录、交易清单,还有他们用福利院孩子做实验的视频。 这天,姜晚又带着货去见刀疤,刚走进仓库,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刀疤身边。 她心里猛地一沉——那人竟然是李教授的儿子,李默! 李默也看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江孜!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你来找我索命了!那都是李华泽的阴谋,和我无关,你放了我,你放了我吧!” 随着李默的一声吼叫,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默状若疯癫的嘶吼撞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又弹回来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死死盯着姜晚,瞳孔里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像是看到了索命的厉鬼。 “江孜……你怎么会没死!怎么会!”李默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在堆着的木箱上,发出闷响,“不可能!当年明明是你自己摔下楼梯的!是你自己要抢实验记录!我只是……只是推了你一把!” 姜晚紧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然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虽然姜晚早就调查到一些有关李默和江孜去世的消息。 但如今听到了这些话,她还是觉得心如刀割。 刀疤的警惕性本来就高,此时更是被李默的反应弄得紧张起来。 李默因为姜思成的缘故和刀疤见过几次,刀疤比较信任他。 但姜晚给的太多了,刀疤又舍不得。 刀疤眯起眼,手里的枪缓缓抬起,枪口在姜晚和李默之间来回移动。 他身边的手下也都绷紧了神经,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一声令下。 “你说她是江孜?”刀疤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变得阴森可怖:“李默,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就是她!”李默突然拔高声音,指着姜晚的脸,“你看她的眼睛!和江孜一模一样!当年她就是这样瞪着我,说要去报警!说要揭穿我偷改数据的事!” 姜晚突然笑了,笑声清冽,在昏暗的仓库里格外突兀。 她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眼底却藏着惊涛骇浪。 “刀疤先生……”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觉得一个吸得神志不清的人说的话能信?” 刀疤也怀疑李默是把某些东西用多了。 毕竟,新来的货效果太强,他都不能用过量。 可李默听说是刀疤请客,直接打开了一包。 刀疤眯着眼,示意姜晚自证。 对于这种老狐狸,姜晚也不着急。 她转身对刀疤的一个小弟耳语了一番。 小弟不敢动,刀疤点了点头,小弟就窜了出去。 不多时,小弟拿回来一个口袋扔给了姜晚。 “既然刀疤先生信任,那我给您证明一下。” 说着,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手腕轻抖。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刀疤头上。 那是一顶深棕色的假发,发尾微微卷曲,看着有些年头了。 “转过去,让他看清楚。”姜晚抬了抬下巴,“这才是江孜当年的样子。” 刀疤下意识按住假发,触感粗糙,一看就是刚买的便宜货。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默突然像见了鬼似的尖叫起来:“江孜!是你!就是你!你当年在实验室里就是这个样子!你拿着试管砸我,说要让我身败名裂! 我不过就是看上你的脸罢了,你这个贱人除了会便宜姜思成那个狗东西,你就是个蠢货!我能杀你一次,还能杀你第二次,你给我死!” 他一边喊一边扑向刀疤,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你还我爸!你害我爸被送进精神病院!你这个毒妇!” 刀疤被他缠得不耐烦,抬脚狠狠踹在李默肚子上。 李默像个破麻袋似的滚出去,撞在墙角的铁桶上,发出「哐当」巨响。 “废物!”刀疤扯下头上的假发,狠狠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连人都认不清,还敢在这里发疯?就那么一点量就不行,姜思成的人都是废物!” 假发被踩扁的瞬间,一缕极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不是劣质香水的甜腻,而是清冽的玫瑰香,混着点木质调的沉静。 那是江孜生前最爱的玫瑰精油,启森特意找调香师复原的,就藏在假发的发网里。 只可惜,地下仓库的气味混杂,没人品出来异常。 更何况,这些人总是出入烟花场所,各种香水味太杂了。 若不是心里有鬼的人,谁也察觉不到异常。 看着李默捂着胸口,姜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波动。 她算准了李默这些年活在愧疚与恐惧里,只要闻到这味道,再看到相似的轮廓,必然会彻底崩溃。 李默趴在地上,嘴角溢着血丝,却还在喃喃自语:“是你……都是你……当年你发现我门把神经修复剂的配方卖给黑市,你要去告诉姜思成……我才……” 后面的话淹没在咳嗽声里,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楚。 刀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姜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把他拖出去。”刀疤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告诉姜思成,他的人坏了我的事。想要继续合作,价格降五成,否则免谈。”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李默往外拖。 李默还在挣扎,嘴里胡乱喊着「江孜饶命」,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仓库门外。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旧挂钟的滴答声。 刀疤盯着姜晚,缓缓放下枪:“你早知道他会发疯?” “猜的。”姜晚耸耸肩,语气随意,“毕竟做了亏心事,总得怕点什么。”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塞进腰后,动作利落。 刀疤看着她的动作,突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你比姜思成那老狐狸有意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样品,“五十公斤,明天交货。” 姜晚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仓库门口时,刀疤突然又说:“你们这些女人就是麻烦,弄那么多香水味。” 姜晚脚步一顿,没回头:“刀疤先生身上的香水味比我熏人多了,或许你可以考虑跟我做姐妹,毕竟,你们这不是很流行这种吗?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李默那种类型呢?” 第72章 闻言,刀疤的嘴角剧烈抖动。 然而,姜晚却哈哈大笑地向着出口走去。 背后,刀疤抬起手嗅了嗅手臂的气味。 好像的确很复杂。 “以后,谁也不许弄一身香味靠近我。我告诉你,去会所,也不许去找那种妖人,若是被我发现了,别怪我动手!” 走出仓库,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姜晚眯了眯眼,才发现手心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她走到街角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启森安排的手下立刻递过来一瓶水。 “都录下来了?”姜晚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压下心头的震颤。 “嗯……”那人点头,指了指车载记录仪,“李默说的每句话都清清楚楚。” 姜晚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李默的话。 推下楼梯、偷改数据、贩卖配方…… 原来母亲承受的,远比她想象的更多。 “去查。”她突然睁开眼,眼神锐利,“查当年江孜实验室的楼梯监控,查李默经手的所有数据记录。还有,查姜思成和李默的资金往来。” “明白。”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狭窄街道的车流。 姜晚看着窗外掠过的破旧房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人欠母亲的,她要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 第65章 另一边, 姜思成的办公室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地板上,映出满地狼藉。 价值不菲的雕花瓷瓶碎成了齑粉, 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燃尽的焦味。 张虹跪在地上,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着血丝。 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姜思成背对着她, 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李默那个蠢货!不仅坏了我的生意, 还把当年的事抖了出来!他想害死我吗?” 虽然当年的事情是事实,但是只要没人说, 那姜思成就还是爱妻如命的大好人。 就算是李华泽进去了,好人还是他姜思成。 如今老底被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揭了, 姜思成当然是气得不轻。 尤其是刀疤那边狮子大开口, 让刚刚在东南亚吃到甜头的姜思成很生气。 再加上他身边的人都过于负面还被盯着,他只能找替罪小羊出来平事。 至于他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林悦那个法律系高材生。 只是, 对方仿佛人间蒸发了。 这让他更生气了。 见状,张虹瑟缩了一下, 低声道:“先生, 要不……让李默永远闭嘴?” 姜思成猛地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盯着她:“闭嘴?现在动手, 不等于告诉刀疤是我心虚?” 他几步走到张虹面前, 抬脚狠狠踩在她手背上。 张虹疼得闷哼一声, 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却不敢挣扎。 “林悦呢?”姜思成的声音冷得像冰,“让她去跟刀疤谈,把价格压下来!” 张虹疼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说:“林……林悦……她……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姜思成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她敢跟我玩失踪?”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林悦」两个字。 姜思成猛地松开脚,张虹如蒙大赦,蜷缩在地上大口喘气。 姜思成抓起手机,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死到哪里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林悦平静的声音:“姜总,我在苏然这里。” “苏然?”姜思成皱眉,“你去见她做什么?” “谈合作。”林悦的声音顿了顿,“她手里有你和福利院管理人的交易记录,我想……买下来。” 姜思成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冷笑:“你觉得她会卖给你?” “不知道。”林悦的声音很轻,“但总得试试。毕竟,我还是担心他们对您不利……” “少跟我提没用的!”姜思成打断她,“你现在立刻给我去见东南亚!我在那边的生意出问题了,你去给我解决一下。 不管用什么办法,你必须把价格降三成,不,你想办法压到五成!否则,你知道后果。我养你那么久,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姜思成说着,还不忘把张虹拉扯过来:“悦悦。按照先生说的去办,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 比起之前的卖惨装可怜,这一次张虹的语气倒是很平静。 虽然林悦隐约听到了张虹疼得吸气的声音。 但张虹说完了这些就沉默了。 姜思成还算满意张虹的反应,将手机重新攥在了手里。 听筒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描淡写的「好」,随即被挂断。 姜思成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转身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张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说:“先生,要不要我跟着林悦?她最近闹情绪,我在身边或许可以压住她。” 姜思成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不用。她要是敢耍花样,我有一百种办法让她消失。至于你,你算是我身边陪伴的最久的人,你知道我的脾气,只要你老实伺候着,我不会让你难受的!” 姜思成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张虹的脸。 见张虹老实收拾房间内的狼藉,姜思成心中很得意身边还有忠心的狗。 殊不知张虹是想跟着林悦走的。 她这几天见识到了姜思成的暴戾。 他打了她不止一次了。 这是姜思成这些年都没做过的事情。 姜思成之前虽然也暴戾,但是从不动手。 张虹突然觉得她心目中的姜思成的形象彻底坍塌了。 好丈夫是假的,她知道。 却没想到姜思成连一点好都没留下。 他是真的恶毒且坏。 张虹攥着拳头咬着牙,没有表现出来。 只有姜思成则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江孜的女儿暂时还在海外蹦跶,刀疤又趁机压价,李默这个蠢货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手里握着那些货源,握着那些人的把柄,谁也翻不了天。 “对了……”姜思成突然开口,打给了助理,“去查一下苏然的底。我倒要看看,一个娱乐圈的小戏子,她凭什么敢跟我叫板。” …… 大学城的咖啡馆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然搅动着杯里的拿铁,奶泡在她的动作下渐渐消融。 坐在对面的林悦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林悦的状态很差,瘦的几乎脱了相,身上的白衬衫有些松松垮垮的。 上次在剧组见她对秦霜耀武扬威的时候,还很精神抖擞。 今日看起来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真的要把那些记录给我?”林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然抬眸看她,眼神平静:“你想要,就拿去吧。” “为什么?”林悦不解,“这些东西要是交给警方,姜思成至少要坐十年牢。你不想为江孜报仇吗?” 苏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报仇有很多种方式。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众叛亲离,这些滋味儿不比坐牢差。” 苏然说得坦然,让林悦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我是他的人,你……”林悦还要说什么,苏棠已经走过来关上了所有门。 咖啡馆暂时打烊。 见状,苏然才继续自己的动作。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林悦面前:“里面是他和福利院院长的通话录音,还有转账记录。” 林悦拿起纸袋,指尖有些发凉。 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还有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交给姜思成?”林悦抬头问。 “你不会。”苏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要是想帮他,就不会来见我了。更何况,他刚刚打了你妈妈。” 苏然说得没错。 林悦沉默了。 她虽然没见过那些孩子,这些天却因为那些孩子的事情而睡不着。 这是她回张虹那边取东西的时候,张虹给她的录像带里的内容。 一想起那些在福利院里见过的孩子,想起他们空洞的眼神,想起那些魔鬼拿着针管走向他们时,脸上那副贪婪的表情。 “我只是……不想再做他的帮凶了。”林悦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一想起她们联手害了那么多孩子,害了晚晚的妈妈,她也不会……他打了我的妈妈,可他杀了晚晚的妈妈!” 第73章 “过去的事,说再多徒增忧伤。”苏然打断她,“现在能做的,是阻止他继续害人。” 你曾经实习跟着的那个老古板,他曾经是最好的铁嘴律师,只是生不逢时被人打压,但只要他出面,都好说。” 闻言,林悦握紧了手里的纸袋,指节泛白。 那个大拿,她是认识的。 她当初那么拼命想要去律所,其实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位大拿说案影响的。 谁能想到对方知道她被姜思成资助,直接冒着被停职的风险拒绝了她。 为此,姜思成假借给林悦所在的学院捐教室为由把对方撸下去的。 她们是有仇的。 但大拿抱着箱子离开之前也曾对林悦说过姜晚曾说的那番话。 你还记得我们学院的院训吗? 胸有丘壑存社稷,手握法典护苍生! 一个个文字涌入林悦的脑海,让她热血沸腾,她突然站起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然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才缓缓端起咖啡杯,杯沿的温度已经散尽。 她拿出手机,给秦霜发了条消息:“东西给林悦了。下一步,看她的了。” 放下手机,苏然望着窗外。 阳光正好,落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她想起很多年前,江孜也是这样坐在孤儿院的窗前,笑着跟她们说—— 等阿姨的神经修复剂研发成功,要在福利院旁边建一座康复中心,让所有受伤的孩子都能站起来。小毛一定可以站起来,小花一定可以看见,我们都会幸福。 可惜,那个梦想永远实现不了了。 但没关系,总有人会替她完成。 “阿姨,我们都会幸福的,一定会的,希望您在天堂也一定要幸福!” 第66章 仓库外的热带暴雨已经连下了三天, 铁皮屋顶被砸得噼啪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门。 姜晚坐在临时租住的阁楼里,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刚传回来的加密文件。 在福利院最新的孩子名单旁, 多了三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 备注栏里写着「已转移至东南亚实验点」。 将所有文件浏览完, 姜晚将平板倒扣在桌面上,木质桌面渗着潮湿的霉味。 启森派来的保镖在楼下客厅打麻将,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混着雨声飘上来, 让这逼仄的空间更显压抑。 这还是姜晚教给他们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也是阁楼里唯一的一点声响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两次,都是苏然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最后一条停留在半小时前:“林悦已联系上章律师, 正在整理证据链。” 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 豆大的雨点斜斜打在玻璃窗上, 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姜晚起身去关窗,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滑到小臂, 那是秦霜在y国转机的时候给她买的,链扣处刻着极小的「w」。 她指尖摩挲着那个字母, 忽然想起秦霜出发去冰岛前, 也是这样下雨的夜晚。 那天的阁楼很潮湿,姜晚却在电话里腻歪, 让秦霜给她装点极光回来做礼物。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直到挂断了电话。 “clan。”楼下传来保镖的喊声, “刀疤的人刚发来消息, 说今晚的交易地点改在码头三号仓库。” 姜晚应了一声,将手链塞回袖口。 她主动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为了贴合特别的身份特意画的烟熏妆已经花了大半, 倒添了几分疯癫的美感。 她从床底拖出黑色行李箱,将伪装成奶粉罐的追踪器一个个塞进夹层,金属罐壁碰撞的轻响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出发前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苏然的对话框:“告诉秦霜,冰岛冷,多穿点。”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跳漏了半拍——是秦霜的视频通话请求。 姜晚快步走到衣柜前,用衬衫袖子擦掉眼尾的妆,又理了理领口的褶皱,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瞬间炸开一片绚烂的绿,像是有人将打翻的调色盘泼在了黑丝绒上。 秦霜的脸出现在绿光里,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甚至沾着细碎的冰晶:“晚晚,你看!极光!刚冒出来的!” 秦霜举着手机旋转了一圈,镜头里的冰原在极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远处的冰川像沉睡的巨兽,轮廓在夜色里模糊不清。 姜晚看着那片流动的绿,忽然觉得阁楼里的霉味都淡了些。 “好看吗?”秦霜的声音带着喘,像是刚跑了很远的路,“我特意爬到山顶等的,冻了三个小时呢。” “好看。”姜晚靠在衣柜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板上的裂缝,“比任何滤镜下的还好看。” “那是自然。”秦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镜头突然切换,画面里出现一汪冒着白烟的蓝色湖水,“这是蓝湖温泉,水是牛奶蓝的,里面的硅泥能护肤,我给你带了两罐。” 秦霜把手机架在石头上,镜头对准自己泡在水里的肩膀,水珠顺着锁骨滑进浴袍领口。 姜晚的喉结动了动,忽然听见背景里传来细碎的吠声。 “还有这个!”秦霜突然从水里站起来,裹着浴袍跑向镜头外,几秒后抱着一团雪白的毛球回来,“北极狐!超凶的,刚抢了我的三明治。” 小狐狸在她怀里挣扎,黑葡萄似的眼睛瞪着镜头,尾巴蓬松得像朵蒲公英。 姜晚忍不住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过去。 秦霜怀里的狐狸突然安静下来,歪着头像是在听。 “它好像喜欢你的声音。”秦霜戳了戳狐狸的鼻尖,“等回去我给你弄个标本——” “不行。”姜晚立刻打断她,“活着的才可爱。” 秦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发抖:“知道了,不弄标本。等你回来我们去动物园看,好不好?” 姜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秦霜笑弯的眼睛。 那双眼总是很亮,像是盛着冰岛的星光。 秦霜每次看她的时候,都能把她心里的戾气一点点融化掉。 镜头突然晃了晃,秦霜似乎回到了室内,背景变成了暖黄色的木屋。 她端起桌上的餐盘,叉子叉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晚饭是冰岛鳕鱼,据说很有名,但我总觉得有股腥味。” 她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眉头瞬间皱成一团,猛地捂住嘴。 姜晚的心提了起来,刚要问怎么了,就听见秦霜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小碗!” “我在。”姜晚立刻应道,手指攥紧了手机。 屏幕里却突然探进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梳着双马尾,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秦老师,您叫我?” 姜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霜显然也懵了,咽下去嘴里的鱼肉才解释:“没事,刚差点噎着。这位是安妮,公司那边给派的新助理,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姑娘,中文名叫小碗。” 安妮对着镜头鞠了一躬,露出两颗小虎牙:“姜小姐好,常听秦老师提起您。” “是吗?”姜晚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酸意自己都能闻见,“我还以为秦老师眼里只有极光和狐狸呢。” 秦霜的脸一下子红了,忙对着镜头摆手:“晚晚,你别乱说。” “也对,秦老师人家现在都有专属的小碗了。”姜晚故意拖长了语调,视线落在安妮搭在秦霜椅背上的手,“看来是不需要我这个大晚了。” 安妮没听懂其中的暗流涌动,还笑着说:“秦老师说您是她最重要的人呢,昨天看极光的时候,她还说要把最美的那一段拍给您看。” “是吗?”姜晚挑眉看向秦霜,“我怎么没听见?” 秦霜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对着镜头口型道:“你闭嘴!” 就在这时,背景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着流利的法语:“秦小姐,这位是您的爱人吗?听起来关系很恩爱呢。” 秦霜显然松了口气,用流利的法语回答:“是的,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她以为姜晚听不懂法语,说话时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姜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颗心都要化了。 秦霜比在国内的时候状态好太多了。 秦霜身上满是阳光,似乎可以把姜晚此刻潮湿阴暗的内心照亮。 秦霜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可以拉着姜晚走向光明。 至于那人还在和秦霜说着些爱情相关的法语,秦霜答得有些羞涩。 “那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秦霜不敢再让姜晚听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晚晚。你在那边注意安全。” “等等。”姜晚突然笑了,用标准的巴黎腔说道,“晚安,我的爱人。” 第74章 屏幕里的秦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安妮惊讶地捂住嘴,背景里的法语笑声此起彼伏。 “你……”秦霜半天没说出话,最后猛地挂断了视频。 姜晚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温度。 楼下的骰子声还在继续,她忽然觉得这雨声也没那么讨厌了。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姜晚在保镖的陪同下出了门。 码头仓库的铁皮门被海风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月光从孔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姜晚踩着光斑走到仓库中央,刀疤的人已经到了。 对方七个男人背靠着货箱站成一排,手里的武器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沈小姐倒是准时。”刀疤坐在最里面的木箱上,指尖夹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货带来了?” 姜晚拍了拍手,身后的保镖将三个行李箱推到中间。 拉链拉开的瞬间,白色晶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刀疤的眼睛亮了亮,刚要起身,姜晚突然开口:“这次的货加了料,效果比之前强三倍。” 刀疤的动作顿住了:“加了料?什么意思?” “意思是……”姜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那些东南亚的客户,会更离不开我们。”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样品扔过去,刀疤接住,打开闻了闻,脸色微变:“这味道不对。” “新配方。”姜晚的语气很平淡,“姜思成那边还不知道,算是我们的独家生意。” 当然,这就是他新的配方,打算和你们狮子大开口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找眼线确认一下,他已经派人来谈价格了,给的就是这个新品。但是价格要翻三倍。” 刀疤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让人去调查了一下。 不多时,刀疤就接到了电话,而后突然笑了:“姜小姐倒是比姜思成够意思,要是你能取代他,我们倒是乐意合作。只是这价格……” “三倍就免了,我只要加五成。”姜晚打断他,“毕竟是独家。” 第67章 姜晚的声音落地,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见刀疤没反应,刀疤的手下都握紧了武器,手指扣在扳机上。 姜晚却像是没看见, 从保镖手里拿过一瓶矿泉水, 拧开喝了一口。 姜晚太淡定了。 淡定得让刀疤此刻几乎百分百相信她手里已经有了大量货物。 虽说姜晚给的身份是欧美那边的海外请来的销售顾问, 也和姜思成在海外的渠道有些关系。 但她能给出那么强的货,刀疤就很心动。 刀疤身后的势力几乎全部都尝到了甜头。 想要做大做强,就得舍得孩子套得住狼。 “成交。”刀疤突然说, “但我要先验货。” 他示意手下取来检测设备, 白色晶体被倒在玻璃皿里,和试剂混合后变成了深紫色。 刀疤的脸色彻底放松下来, 挥了挥手:“好, 我做主了, 给定金。” 一个手提箱被推到姜晚面前,打开后, 码得整整齐齐的外币泛着油墨味。 姜晚示意保镖检查,自己则走到窗边, 假装看海, 实则按下了藏在袖口的录音笔。 “听说姜思成最近在找一个律师?”刀疤突然问道,“据说, 那女人倒是个厉害角色,可惜站错了队。” 姜晚回头看了他一眼:“刀疤先生原来也对女人感兴趣?” 姜晚说着, 故意展示了一下自己优越的身材。 而她身上的伤疤自然也没怎么隐藏。 见状, 刀疤的眸色阴沉了不少。 这个沈兰看起来比他的战斗经验都足,刀疤可不会对这种女人感兴趣。 至于那个律师, 也不过是刀疤的试探。 他想知道这个沈兰是不是和那个律师是一伙的。 他们和姜思成也算老熟人了, 但是这个沈兰还真是不熟, 没有她手里的货熟。 “谈不上。”刀疤吐了个烟圈,“只是觉得,能让姜思成吃瘪的女人,都不简单。据说,他那个前妻就是让他第一个吃瘪的女人,只可惜死了。 我想着那个律师是不是他相好的,这一次把他坑死了,我倒是很想找到那个律师拉着入伙。 我看的出来,沈兰小姐很想吞了姜思成的生意,你不喜欢姜思成,我倒是很乐意帮忙。” 刀疤很聪明。 姜晚表现得没那么明显,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但这正中下怀。 姜晚耸耸肩,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 见状,刀疤徒手掐断了手里的烟。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姜思成把你们国内福利院的孩子转移到了金三角,说是要做什么「活体实验」,加强药效。 沈兰小姐手里的货是这么实验出来的吗? 要是你把货物产量提高,或许可以少些杀孽。 我们附近这几个国家都信奉少杀孽,我可不想和姜思成做个生意还搭进去半条命。” 闻言,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不动声色:“刀疤先生消息倒是灵通。” “在这一带混,消息不灵通怎么行?”刀疤笑了笑,“只是没想到,沈兰小姐比他速度快。” 姜晚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海浪。 黑色的海水拍打着码头,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无数个孩子在海底哭泣。 交易完成后,姜晚带着钱箱走出仓库。 海风灌进领口,带着咸腥的气息。 保镖开车过来,她刚要上车,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启森转发的苏然的短信:“林悦被姜思成的人盯上了,我可以帮忙,章律师那边也有动静。” 姜晚皱了皱眉,回复道:“让苏然别暴露,把林悦的事情透露给张虹,弄得吓人点。” 车子驶离码头时,姜晚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铁皮建筑像一头蛰伏的怪兽,吞噬着无数人的罪恶。 另一边,苏然已经告知秦霜,自己即将去冰岛和秦霜汇合。 冰岛的木屋壁炉里,松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秦霜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透出的红晕迟迟没退。 同组的演员端着热可可过来,笑着说道:“秦老师,您爱人法语说得真好,比我还标准呢。” 秦霜拿过热可可猛喝了一大口,烫得舌尖发麻,但还是嘴硬道:“她就不该学法语。” “为什么?”安妮凑够头来,好奇地问,“听起来很浪漫啊。” 浪漫个鬼。 秦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一直想要隐藏一些心思,最后却直接完全暴露了。 秦霜不知道姜晚是真心还是实意,但她有些上头。 这不对啊…… 秦霜低着头,心情有些复杂。 “对了秦老师……”安妮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去拍摄冰川徒步,向导说可能会遇到暴风雪,我们要不要推迟?” 秦霜看向窗外,风雪已经小了很多,天空露出一点鱼肚白。 拍摄进度在拉长,秦霜不想等了。 “不用,按原计划进行。” 和剧组的人商讨好了拍摄方案后,秦霜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给姜晚发了条消息: “刚跟向导确认过,明天天气很好,不用担心。等我的作品吧,一定不枉此行!”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秦霜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壁炉里的火都没那么暖了。 安妮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给秦霜揉了揉肩膀:“秦老师,你是不是在担心姜小姐?我看她之前打视频的样子,好像很厉害呢。” “她啊……”秦霜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坏家伙。”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国际长途。 但不是秦霜的手机,是苏然的。 苏然刚裹着羽绒服来到剧组拍摄地,就被国际长途叫走了。 苏然立刻接起来,听筒里传来姜晚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苏然,帮我查个人。” “谁?”刚刚还冷得有些哆嗦的苏然,直接就挺直了身体。 “我所在的这边有一个军阀,叫坤沙。”姜晚的声音很严肃,“我怀疑姜思成把孩子转移到了他的地盘。” 闻言,苏然的心沉了下去:“姜晚,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姜晚的语气很平淡,“就是想知道他喜欢什么。” 苏然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急道:“姜晚,你别乱来!那边不是你能碰的地方!你怎么会跑去了那边?你明明跟我说你去了美国那边找姜思成的麻烦,你怎么会?” 苏然显然没想到姜晚会跑到那边去。 她现在心里后怕得很。 第75章 虽然在秦霜养身体的这段时间里,苏然和姜晚的关系亲密了不少,二人也算是达成了共识。 她们都希望秦霜可以好好活下去,所以就联手了。 却不想姜晚对苏然也隐瞒了许多。 “姜晚,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和小霜交代,你明明看得出来小霜把你当做……”苏然说到这里,已经哽咽了。 东南亚…… 太危险了。 “我知道。”姜晚顿了顿,“但那些孩子等不起。” 听筒里传来海风的声音,夹杂着模糊的法语广播。 苏然也从安妮那边听说了姜晚对秦霜说的法语情话。 此刻,苏然突然想起刚才姜晚说的那句「晚安,我的爱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姜晚对秦霜…… 应该也不是那么无感的。 对于发现的这个秘密,苏然其实很高兴。 或许,这事能过去的话,秦霜或许可以开始新生。 或许秦霜身边也可以有个爱人…… 苏然已经报着把秦霜换出去的想法,甚至是必死的决心。 “我帮你查。”她深吸一口气,“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许擅自行动。” “好。”姜晚的声音软了下来,也有些哽咽,“等我回去,我们和小霜去看北极狐。” “嗯……”苏然应了一声,刚要挂电话,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霜给你带了硅泥……” “我知道。”姜晚笑了,“等我回去给你们研究面膜,我们都要美美的。” 挂断电话没多久,姜晚坐在阁楼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坤沙的资料。 男人穿着军装,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得像头狼。 资料显示,他酷爱古董钟表,尤其喜欢百达翡丽的怀表。 启森借口来姜晚这边检查销售顾问的成果,和姜晚凑在了一起。 有启森帮忙,姜晚遇到的问题解决了不少。 “有消息了。”启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坤沙下周末会在他们京都参加一个私人拍卖会,拍品里有一块上百年的百达翡丽怀表。” 姜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我要拿到那块表。” “太危险了。”启森反对,“坤沙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而且姜思成的人肯定也会去。 我那个便宜爹那边在欧美动了点手脚,抢了些好处,姜思成被打压得有些厉害,他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姜晚看着屏幕上坤沙的照片,“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关掉资料,打开加密相册,里面是秦霜最近发来的照片。 极光下的冰原,蓝湖边的温泉,还有那张抱着北极狐的自拍。 秦霜的眼睛在照片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整个星空。 这是秦霜给姜晚留下的最耀眼自然自由且热烈的照片。 姜晚的指尖划过照片里秦霜的脸,忽然觉得心里的戾气都淡了些。 她拿起手机,给秦霜发了条消息:“早点休息,别熬夜。” 这次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你也是,别总熬夜看资料。” 姜晚笑了笑,放下手机,开始制定行动计划。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辉。 最近天气好,适合出手。 她知道,她必须赢。 第68章 本地京都的私人拍卖会在一栋殖民时期的别墅里举行。 姜晚穿着一身黑色长裙, 戴着珍珠耳环,挽着启森派来的保镖,像个参加晚宴的贵妇人。 因为这场拍卖会有些特殊, 不少势力的人都会借此结交人脉, 做私下买卖。 所以, 凡是来参加活动的人都戴着各自特色的面具。 姜晚也戴着面具。 只是她刚一出现,就瞧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姜思成的人来了不少。 大概是国内的情况稳定,姜思成又要安排人来赚钱了。 姜晚只是看了那几个人一眼, 便收回了目光。 此时, 不宜暴露。 别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衣香鬓影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 “目标在三楼, 左手边第三个房间。”耳机里传来启森的声音, “怀表放在玻璃展柜里,有两个保镖看守。” 姜晚端着香槟,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二楼的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 显然是带了武器。 “拍卖会还有半小时开始。”启森提醒道, “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姜晚点点头,跟着人流上了二楼。 她假装看墙上的油画, 手指在口袋里按下了微型干扰器。 走廊里的监控瞬间失去了信号。 “行动。” 姜晚转身走进洗手间,从包里拿出黑色头套戴上, 换上事先准备好的黑色紧身衣。 她从通风管道爬进三楼, 落地时正好在展柜后面。 两个保镖背对着她,正在聊天。 姜晚屏住呼吸, 从靴子里抽出匕首, 悄无声息地绕到他们身后。 手起刀落, 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她走到展柜前,用激光笔切开玻璃,拿出那块怀表。 表盘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将盖子打开后,里面的机芯还在滴答作响。 “得手了,撤退。”姜晚对着珍珠耳环里的对讲机。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姜晚立刻躲到展柜后面,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姜思成的手下,张虹的侄子。 也是林悦的表哥。 因为之前和林悦玩得好,姜晚认识林悦的那些穷亲戚。 只是没想到这个张森竟然有如此本事,是姜思成的一把利剑。 “人呢?”男人疑惑地四处张望,手按在了腰间保命的防狼喷雾上。 张森是带着诚意来的,打算和拍卖会幕后的人好好聊一聊,做买卖。 结果,他等了好一阵了,这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太诡异了。 张森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此刻,姜晚握紧匕首,准备随时动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喊道:“着火了!” 男人愣了一下,转身跑了出去。 姜晚趁机从通风管道撤退,一路疾跑,冲出别墅时,正好看见消防车呼啸而来。 消防车的鸣笛声刺破夜空,将殖民别墅的灯火衬得愈发诡异。 姜晚混在疏散的人群中,黑色长裙下摆沾着草屑,脸上的珍珠面具早已摘下,露出一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 “怀表呢?”启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他此刻正伪装成服务生,在别墅后门的阴影里等她。 姜晚摸了摸口袋里的空盒子,指尖还残留着怀表金属外壳的冰凉:“让阿力送去了。” 阿力是启森手下最擅长潜入的人,此刻应该已经将那块百达翡丽怀表塞进了坤沙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夹层。 这个计划启森事先并不知情,直到刚才姜晚才通过加密消息告知他最终指令。 “你疯了?”启森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费了这么大劲,你把命都搭上了……” “嘘……”姜晚打断他,目光扫过街角停着的黑色轿车。 那是坤沙的座驾。 坤沙离开了。 这场拍卖会算是告一段落了。 姜晚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幽幽传来:“赌一把。” 她快步穿过警戒线,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消防车的水柱正朝着别墅二楼喷涌,火光在雨雾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极了姜思成每次阴笑时的脸。 启森在后门的阴影里等她,西装袖口沾着烟灰,显然是刚处理完放火的痕迹。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抓住姜晚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坤沙是什么人?那是手上沾着几百条人命的疯子!你把怀表给他,若是他不上套,那就等于把刀柄递到他手里!” 姜晚抽回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要的不是怀表,是他的注意力。” 她抬头望向别墅三楼的窗口,那里曾是展柜的位置,此刻正冒着滚滚黑烟。 “姜思成把孩子转移到坤沙的地盘,无非是觉得军阀能护着他。但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只要我们能给出更大的诱惑……” “诱惑?”启森冷笑,“你觉得一个军阀会在乎你那点「独家生意」?” “他不在乎生意,但在乎面子。”姜晚从包里拿出丝帕,擦掉脸上的烟灰,“坤沙最近在和政府谈招安,急需洗白名声。我给他送怀表,不是为了讨好,是告诉他——我知道他的软肋。” 启森沉默了。 第76章 他忽然想起姜晚之前收集的资料。 坤沙虽然残暴,却极爱向西方贵族靠拢,甚至花钱请了y国管家,言谈间总爱拽几句蹩脚的法语。 那块怀表的内侧刻着法国王室的纹章,正是戳中了他的虚荣心。 “下一步?”启森的语气缓和了些。 “等。”姜晚望向远处的海岸线,那里停泊着几艘走私船,“等他主动来找我们。” 三天后,新的拍卖会邀请函送到了「沈兰」的住处。 烫金的信封上印着新的地址——城郊的私人游艇俱乐部,时间定在周末午夜。 姜晚拆开信封时,指尖微微颤抖。 启森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给了一个果断的答案:“地址是假的。” 信封里的地图标注着一处废弃的灯塔,根本不是什么游艇俱乐部。 “他在试探我们。”启森摸出武器,检查弹匣,“要不要取消?” 姜晚将邀请函凑近台灯,用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的水印。 这是坤沙私人印章的图案,由三只交错的狼爪组成。 “他在等我们给答案。”她忽然笑了,“告诉阿力,把我们准备的「见面礼」带上。” 所谓的见面礼,是一份加密账本,详细记录了姜思成近三年向东南亚走私违禁品的数量和渠道。 这是她之前整理的一封神秘邮件里带来的账本。 账本里,每一笔交易都牵扯着当地不少重要人物。 启森越来越看不懂姜晚了。 姜晚太疯狂了,就连启森这个海外黑老大的儿子都觉得有些可怕。 只是,他们走出这一步,好似不好收手了。 启森反倒觉得自己能跟着姜晚这样的人疯一次,好像没白活。 启森也想做些好事。 他这一辈子好似没什么值得纪念的。 如果和姜晚绸缪的这件事情算得话,他觉得挺值得。 周末午夜,废弃灯塔的光柱在海面上扫过,像一柄冰冷的手术刀。 姜晚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戴着墨镜,站在灯塔入口处。 启森和两个保镖站在她身后,手都藏在西装下摆里,握着枪。 “沈兰女士?”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肩上扛着上校军衔,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我们将军在里面等你。” 姜晚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看来坤沙将军很懂礼貌。” 男人没接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灯塔内部空旷潮湿,墙壁上布满弹孔,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弹壳。 走到顶层时,姜晚看见坤沙正坐在一张破旧的皮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 “沈小姐的礼物,我夫人很喜欢。”坤沙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他抬起头,目光像鹰隼般锐利,“但我更好奇,你想要什么?” 姜晚走到他面前,将加密账本放在桌上:“我想和将军做笔生意。也可以说,我想吞掉一条臭鱼。” 闻言,坤沙面无表情。 他手里盘着手串,不经意地打开账本,翻了几页,突然笑了。 “姜思成这只老狐狸,倒是会藏。他这是赚了不少啊,我看着都很心动。”他合上账本,盯着姜晚,“所以,你想让我帮你除掉他?” “不。钱,我可以自己赚。”姜晚摇头,“但我想让他身败名裂。”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姜思成和福利院院长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他们如何挑选「实验品」,如何处理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孩子的尸体。 而其中也不乏一些本地大师说起的冤孽债缘的内容。 坤沙或许不太在意这些,但他的夫人在意。 他的夫人没孩子,而且也不会有孩子,这辈子的执念就是希望坤沙可以儿孙满堂。 灯塔里的海风突然变得凛冽,带着咸腥的气息。 坤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最讨厌的就是用孩子做交易。 这是本地的忌讳,也是他的忌讳。 “你想要我做什么?” 第69章 此刻, 天气仿佛也在暗示着什么。 原本平静的夜晚一下子就变了天。 灯塔顶层的风卷着咸腥味灌进来,将姜晚的白色西装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坤沙骤然阴沉的脸,指尖在账本边缘轻轻敲击着, 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将军的夫人, 这些年想必过得不轻松。” 闻言, 坤沙手里的怀表「咔哒」一声合上。 他抬眼时,瞳孔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站在他身后的左膀右臂突然上前一步,军靴踩在生锈的弹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沈小姐倒是懂得不少。”坤沙的口音里裹着寒意, “但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姜晚却笑了, 她侧过身, 让海风吹散鬓角的碎发, 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脖颈:“我不仅知道夫人的事,还知道当年夫人为了护住将军的母亲和妹妹, 在政敌的地下室里被注射了过量的激素,从此再也无法生育, 甚至连声音都变得奇怪。 也可以说, 他直接就变成了她。” 闻言,副官的呼吸猛地一滞, 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坤沙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掐出深深的印子,皮质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他从未对外人说起过这些, 连身边最亲信的人都只知道夫人身体不好, 却没人清楚这背后的龌龊。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精准地剖开了他最隐秘的伤口。 “你究竟是谁?”坤沙的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野兽蓄势待发前的低吼。 “一个想和将军做交易的人。”姜晚弯腰拿起桌上的加密账本, 指尖划过扉页上的狼爪印章,“姜思成用福利院的孩子做实验,触犯了将军的忌讳,也伤了夫人的心。我帮你们除掉他,你们帮我救出那些孩子。至于他的生意渠道——”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坤沙,“全归将军。” 副手突然开口,声音果然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喑哑:“将军,没必要和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废话。” 坤沙却抬手制止了他,他盯着姜晚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 坤沙的笑声在空旷的灯塔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再吞掉你的渠道?” “将军不会。”姜晚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因为夫人会劝你。” 话音刚落,一直不言语的副官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他摘下头上的军帽,露出一头及肩的黑发。 月光从塔顶的破洞漏下来,恰好落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为清秀的脸,只是下颌线过于锋利,唇线却带着柔和的弧度。 他解下军装外套,里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盘扣从领口一路系到腰侧,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沈小姐说得对。”副官的声音虽然喑哑,语调却意外地温和,“将军,姜思成确实该除。” 坤沙看着他,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 他伸手替副官理了理旗袍的领口,指尖擦过对方的喉结。 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被灌药时留下的。 “阿砚,你又不听话了。”坤沙的声音放软了许多,“不是让你在车里等着吗?” 被称为阿砚的副官,也就是坤沙的夫人。 坤沙夫人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不放心。” 他转头看向姜晚,目光里带着审视,“你要救那些孩子,需要我们做什么?” 姜晚这才明白,为什么坤沙会对夫人如此宠爱。 眼前的人穿着旗袍站在满是弹孔的墙壁前,像一株在硝烟里开出的白梅,既有文人的清雅,又有军人的凛冽。 “姜思成把孩子藏在金三角的废弃医院里,那里有他的私人武装。”姜晚从包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岗哨的位置,“我需要将军借我十个人,还有一辆能过雷区的越野车。” 阿砚接过地图,指尖在某个红点上顿了顿:“这里的守卫是毒蝎的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姜晚点头,“但我有办法让他们自乱阵脚。”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这是从姜思成的实验室里弄来的,能让毒蝎的人产生幻觉。当然,若是我没记错,当年夫人好像也是被这种东西……” 话虽然只是说到了一半,坤沙身边的人都定住了。 就连坤沙夫人的脸色都惨白得不行。 坤沙看着那瓶液体,虽然没有勃然大怒,但是却眉头微蹙道:“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为了救人,不敢怠慢。”姜晚将瓷瓶递过去,“事成之后,姜思成在东南亚的所有仓库地址,我都会交给将军。至于这个东西,您想调查就调查。” 第77章 夫人阿砚把瓷瓶收好,转头对坤沙说:“将军,我和他们一起去。” 坤沙立刻皱眉道:“不行,太危险了。” “将军忘了?当年在地下室,我一个人解决了三个看守。”阿砚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锋刃,“再说,那些孩子……我想亲自把他们带出来。就当做是给我们积攒福德了……” 坤沙沉默了。 他知道阿砚的心结,这么多年来,对方总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些没能护住坤沙唯一的私生子。 那也是坤沙唯一的孩子。 当年政敌不仅绑架了他的家人,还抓了十几个孤儿当诱饵,最后只有一半活了下来。 “让老鬼跟着你。”坤沙最终还是松了口,他拍了拍阿砚的肩膀,“万事小心。” 姜晚看着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突然想起秦霜。 如果秦霜在,是不是也会这样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 不。 秦霜不会这么做。 她会直接用自己的性命换姜晚的。 所以,姜晚才不敢让秦霜知道。 秦霜和她,必须有一个是安全的。 必须! 姜晚收回目光,收敛了情绪。 “那我们明晚行动。”姜晚收起地图,“子时出发,寅时抵达。” 阿砚点头,转身往外走。 经过姜晚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沈小姐,你救孩子,到底是为了生意,还是为了别的?” 姜晚望着窗外翻涌的黑海,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她生前说过,要让所有受伤的孩子都能站起来。” 闻言,阿砚的眼神柔和了些:“她会很高兴的。” 出发前的下午,姜晚收到了秦霜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人刚结束冰川徒步,脸颊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冰碴,手里举着一块蓝色的冰块对着镜头晃:“晚晚,你看,这是冰川里挖出来的,据说有上万年历史了。” 姜晚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小心别冻坏手。” “没事,我戴了手套。”秦霜把手套摘下来,露出冻得发红的指尖,“对了,安妮给我拍了好多极光的照片,等回去洗出来给你当壁纸。秦大影后的壁纸很值钱的,你可以卖出去哦……” 秦霜像是认准了姜晚的小财迷属性,一句话逗得视频内外的人都在笑。 姜晚的目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安妮身上,对方正拿着保温杯递过来,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她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酸意,故意板起脸:“不用了,我怕看久了会想让你退圈。” 秦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只不过,秦霜马上就转移话题:“话说,我很快就回去了。我有些清闲了,要不要去看看你?” “不用。”姜晚立刻打断她,“你好好拍戏,等我回去给你庆功。” 她不想让秦霜知道自己在金三角。 这里的血腥和肮脏,配不上对方眼里的星光。 秦霜还想说什么,却被安妮打断了:“秦老师,该去拍日落了。” “那我先挂了。”秦霜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姜晚看着屏幕里的人消失,才缓缓收起手机。 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上次偷怀表的时候被划伤的。 见她失神,启森走过来,递给她一把改装过的武器。 “老鬼他们已经在边境等着了。姜思成的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最近在实验基地周围加了岗。” 姜晚检查了一下弹匣,将武器别在腰后:“意料之中。李默呢?” “还关在刀疤的仓库里,听说疯得更厉害了,整天喊着江孜的名字。”启森压低声音,“要不要先处理掉他?” 姜晚摇头:“留着还有用。” 她总觉得李默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尤其是关于江孜当年实验室的秘密。 越野车驶离市区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片熔金。 姜晚看着窗外掠过的棕榈树,突然想起阿砚早上说的话。 对方说坤沙每次出远门,都会给她带一束白玫瑰。 因为当年在地下室里,是一朵从裂缝里钻进来的白玫瑰,让她撑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停车。”姜晚突然开口。 司机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姜晚推开车门,走进路边的花店,出来时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启森挑眉:“给阿砚的?” “嗯……”姜晚把花放在副驾驶座上,“算借花献佛。” 第70章 车子重新启动,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远处的丛林里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车灯劈开黑暗,照亮前方布满碎石的路。 凌晨三点, 越野车抵达废弃医院附近的丛林。 老鬼带着九个士兵已经在那里等候, 他们穿着迷彩服, 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的枪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里面有三十个守卫,分三班轮岗。”老鬼指着医院的方向, “东南角有个通风口, 能通到地下室。” 阿砚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 主动站出来道:“我带三个人从通风口进去, 解决地下室的守卫。沈小姐和老鬼从正门突破, 吸引注意力。” 姜晚点头,将那瓶透明液体扔给众人。 “这个可以往他们的饮用水里加, 剂量别太大,让他们产生幻觉就行。” 阿砚显然对这些瓶瓶罐罐有些后怕, 并不想去拿。 姜晚也不逼着他, 直接将那一瓶收了回来。 行动开始时,月隐星沉。 姜晚和老鬼带着人摸到正门, 用消音枪解决了门口的两个守卫。 这边的气候本就潮湿炎热,金属容易上锈。 而此处更是一处废掉的破旧医院。 医院的铁门锈得厉害, 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走廊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墙上的标语已经模糊不清, 依稀能看出「救死扶伤」四个字。 从外表看, 这里就像是被废弃很久的地方。 若不是得到了消息, 姜晚怕是无法联想这里会是一个魔窟基地。 而在这些破烂的房间下面是一个地下基地。 姜晚轻松地绕过那些作为装饰隐蔽的破烂,很快就来到了电梯附近。 电梯有密码,这是姜晚已经知道的。 根据启森和坤沙给出的情报,密码就是姜思成拿到第一笔货款的日期,也就是姜思成以商人站起来的日期。 电梯开了,姜晚直接就跳了起来。 电梯通道是空的,高度不浅。 姜晚的弹跳力很不错,接触了墙壁就触底了。 这里有一股玫瑰精油的气味儿,很浓郁,熏得人头疼。 只可惜,姜晚美闻到。 姜晚出发前打了一针,特意屏蔽了自己的嗅觉和味觉。 这种针剂是坤沙提供的,是特工行动时常有的针剂。 虽然姜晚有过准备,还是被针剂的不良反应吓坏了。 她在嗅到玫瑰气味的时候,眼前窜花,身上忽冷忽热,好似看到了秦霜的身影。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日思夜想吗?”姜晚撇撇嘴,对自己的反应觉得很无语。 姜晚努力回神,保持冷静。 躲过了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之后,姜晚继续深入。 深处传来了嘈杂暧昧的音乐声,仿佛一个巨大的会所。 而姜晚手边的房间则大门紧闭,看起来像休息室。 “这小丫头长得不错,我喜欢!”寻找间,一间休息室的大门开了。 其中一个腆着肚子的鹰眼男人从那房间里出来,说了些不堪入目的话。 姜晚盯着对方的背影,恨不得看出一个窟窿来。 但对方腰间别着武器,一看就不简单。 而其中一个穿着西装尖嘴猴腮的家伙讨好着对方,走远后,姜晚摸到了一张磁卡。 房门一开,屋内的气味好似很浓,冒着烟儿。 姜晚的手电扫过一间病房,里面的铁床上绑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子下露出一截布满针孔的胳膊。 “启森,动作快。”姜晚压低声音,“我这边找到一个孩子,就在那些类似休息室的房间里。” 姜晚速度很快,给孩子打了镇定剂就往外闪。 她刚走到电梯口,突然听到深处传来枪声。 刚和姜晚对接的老鬼脸色一变:“是阿砚那边!” 姜晚立刻往外冲,手电的光束在长廊里晃动,照亮墙上的弹孔。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推开门的瞬间,姜晚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十几个孩子缩在角落,眼里满是恐惧。 第78章 其中两个穿着单薄的孩子露出的皮肤更是一片青紫淤血。 阿砚正和一个男人缠斗,对方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刀身沾满了鲜血。 而那个男人,竟然是李默! 他像是疯了一样,嘴里胡乱喊着:“江孜!你跑不掉的!这些孩子都是你的孽债!我要让他们死!” 阿砚的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浸透了黑色的衣服。 他看到姜晚进来,立刻喊道:“小心!他有些不正常,快带着孩子走,告诉将军别担心我!” 李默突然转头,看到姜晚时,眼睛瞬间红了。 他扔掉砍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就扑了过来:“江孜,都是你!你毁了我的一切!” 姜晚侧身躲过,抬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李默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却立刻爬起来,嘴角流着血,笑得狰狞: “你以为救了这些孩子就能怎么样?江孜,你早就死了,你个死鬼来索魂吗?我不怕你!” 姜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江孜的照片,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笑得温柔。 姜晚无法想象江孜是如何和李默这种人渣称兄道妹的。 太恶心了! “你闭嘴!”姜晚的声音发颤,手里的枪对准了李默的腿。 就在这时,李默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向角落里的孩子。 阿砚立刻扑过去阻拦,却被他狠狠推倒在地。 “谁也别想拦我!”李默的手伸向一个抱着膝盖发抖的小女孩。 姜晚来不及开枪,只能扑过去将小女孩护在怀里。 匕首刺入后背的瞬间,她听到了阿砚的喊声,还有老鬼他们冲进来的脚步声。 剧痛让姜晚眼前发黑,她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直到感觉有人将她扶起。 阿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焦急:“坚持住!我们带你出去!”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姜晚看到李默被士兵按在地上,他还在疯狂地嘶吼。 角落里的孩子里,有一个小男孩举着一朵蔫了的白玫瑰,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姐姐,花给你,不疼了。” 那朵玫瑰,像极了阿砚旗袍上绣的花纹。 突然,那朵花后的脸好像变成了秦霜的…… 姜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移动医疗车里。 启森坐在旁边,正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给她擦脸。 车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醒了?”启森的声音带着疲惫,“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姜晚动了动手指,后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孩子……都救出来了吗?” “嗯,都救出来了,老鬼已经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启森用棉签沾了些水,帮姜晚润了润嘴唇,“阿砚的胳膊缝了八针,没大碍。李默被当场击毙了。” 姜晚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李默死了,江孜的仇报了一半。 但姜思成还在,他欠江孜的,欠那些孩子的,她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坤沙呢?” “在另一辆车上和阿砚说话。”启森指了指车门,“他们想请你去总部休养。” 姜晚摇头,有些虚弱地拒绝道:“不了,我得尽快回去。秦霜快从冰岛回来了。” 闻言,启森顿了顿。 他转身去看仪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但在他转身的时候,不得不露出一个能看下去的表情:“就知道你惦记着她。对了,她给你发了好多消息,我没敢告诉你的情况,就说你在忙。 至于秦大影后的拍摄在延长,力求做到最好,所以暂时不会回来,你正好养养伤吧!” 姜晚嗯了一声,由于虚弱,又昏睡过去了。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晚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躺在了宽大的床上。 房间内有药水的气味儿,有些熏人。 姜晚干呕了几声,自知嗅觉恢复了不少。 她浑身酸痛,很不舒服。 姜晚揉了揉额头,努力扶着床往起坐。 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姜晚却出了很多汗,掌心都变得黏腻了许多。 姜晚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一点体力。 她拿起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果然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最新的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晚晚,我要等几天回去,给你带了礼物。” 见状,姜晚指尖微动,想回复,却看到启森急匆匆进来。 “clan,你真是疯了!你快别动,我去叫医生给你看看!至于你刚醒了,还是少玩手机,注意休息!在你彻底康复前,我要控制你玩手机的时间!” 启森说着,将姜晚手里的手机抽了出去。 姜晚没力气挣扎,也就顺其自然了。 她现在这样肯定人不人鬼不鬼,所以肯定不能马上回去见秦霜。 她甚至知道自己的肋骨骨折了…… 姜晚吐了一口浊气,看向了房门口。 医生很专业,一看就不是普通医院的医生。 他给姜晚检查了一番后,确定没什么大碍就出去了。 医生刚一出去,启森就关上了房门,背对着房门对姜晚用唇语:“你上次看上的白玫瑰为什么是坤沙送出去的?” 第71章 姜晚靠在床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上的纹路,闻言掀起眼皮瞥了启森一眼。 “买玫瑰多没意思。”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 “让摊贩按指定路线走, 坤沙的人自然会注意到。毕竟, 阿砚喜欢白玫瑰这件事,在他们圈子里不算秘密。坤沙那么爱他,会买的。” 启森挑眉:“你就确定坤沙会买?” “不确定。”姜晚笑了笑,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但我确定,只要那束花出现在阿砚可能经过的地方, 总会有人顺水推舟。 更何况, 阿砚之前跟着坤沙也算是一把好手, 自从那次打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要求出战了。 他们这种身份的人, 总会有慕强心理的。” 姜晚一直都在研究心理学,启森是知道的。 否则, 姜晚怕是无法在如此分裂的性格下活到如今。 而秦霜那么严重的情况也同样被她化解了许多。 启森没有质疑什么。 倒是姜晚看了看窗外, 收回了思绪。 她顿了顿,指尖在被子上轻轻敲击着:“至于李默……” 提到这个名字, 姜晚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对玫瑰气味格外敏感,那是他的心魔, 尤其是白玫瑰。当年他对我母亲动手那天, 实验室里正好摆着母亲刚买的白玫瑰。” 姜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让人在他被关押的房间里放了玫瑰香薰, 浓度不高, 刚好能让他产生幻觉,却查不出异常。” 启森恍然大悟。 难怪李默当时会突然失控,对着空气喊江孜的名字,甚至疯到要对孩子动手。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姜晚设的局。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些心惊。 姜晚太会利用人心了,无论是敌人的弱点,还是盟友的软肋,都被她算计得清清楚楚。 “你这脑子,不去搞权谋真是可惜了。”启森感慨道,“要是你来我们家族,我爸估计得把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你。” 姜晚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她对什么家族继承权没兴趣,她只想让姜思成付出代价,让母亲和那些孩子得以安息。 见她不说话,启森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医生说你还得躺至少半个月,这段时间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好好养伤。” 姜晚「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热带的阳光炽烈得晃眼,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突然想起秦霜,不知道对方在冰岛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由于手机被启森收走了,她连条消息都发不了。 “对了……”启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苏然给你发了些照片,说是秦霜在冰岛拍的,让我转交给你。但是,我在这里监督你看,你休想玩太久手机和平板,你要注意身体。” 姜晚眼睛一亮,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片绚烂的极光,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流动,如梦如幻。 还有几张秦霜的抓拍。 照片里,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冰川前,笑得眉眼弯弯,鼻尖冻得通红。 其中一张照片里,秦霜手里拿着一朵冻在冰块里的白玫瑰,配文是:“给晚晚的礼物,等我回去亲手送给你。” 姜晚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秦霜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这时,启森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窗边接起电话,背对着姜晚低声说了几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79章 挂了电话,他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是坤沙的人,说姜思成那边有动静了。” 姜晚收起平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什么动静?” “姜氏集团可能要上市。”启森走到床边,递过来一份加密文件,“坤沙的意思是,按原计划进行,假装大力支持他,让他放松警惕。不少势力都跟着这边一起注入资金,姜氏集团要翻身。” 姜晚翻开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思成还真是急不可耐,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上市圈钱。 她抬头看向启森,并没有多惊讶。 “坤沙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启森点头,“他已经让人联系了姜思成,说愿意注资,条件是要拿到姜氏集团在东南亚的独家代理权。 坤沙家族的势力不小,到时候姜思成垮台,他们就是受害人,有损失的一方,姜思成的其他产业一定会被分割赔偿。” 闻言,姜晚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她合上文件,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尽管如此,她的指尖在被子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制定什么计划。 启森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能告诉姜晚,秦霜在冰岛出事了。 至少现在不能。 姜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身体还没恢复。 要是知道秦霜的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等她好一点再说吧。 启森在心里默默想道。 接下来的几天,姜晚一边养伤,一边和坤沙、苏然等人联系,完善着计划。 她还收到了几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未知,密码都是江孜去世的日期。 邮件里是一些关于姜思成违法犯罪的证据,包括他这些年向海外走私违禁品的记录、贿赂官员的账目,甚至还有几条当年实验室的录音。 录音里,有姜思成和李教授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他们如何篡改江孜的实验数据,如何设计陷害江孜。 姜晚听着录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大概是最近受伤严重,姜晚根本没察觉到疼。 掌心被抠出口子,鲜血蹭在床单上,比红玫瑰还妖艳。 母亲的死,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姜思成和李教授一手策划的阴谋。 江孜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喝她的血。 而他们的理由多么荒诞啊。 那就是江孜这个女人太优秀了,让那群臭虫自愧不如……但是却不努力上进,只想着毁了优秀的人,霸占她所有的成绩。 太恶心了! “姜思成,你等着。”姜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与此同时,姜思成正在为上市做准备。 最近姜思成算是风生水起,已经不止一次拉拢各个圈子的人。 今天又是一场宴会。 男人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几天前还一脸颓败暴怒的男人,此时得意得不行。 “先生,坤沙那边已经回复了,说愿意注资五个亿。”助理恭敬地递过来一份文件,“他们还说,会派代表参加上市的庆功宴。” 姜思成接过文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这个月奖金翻倍。” 他就知道,像坤沙这种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一定会上钩。 等公司成功上市,他手里的资金就会翻几番……到时候别说一个坤沙,就算是启森背后的克莱恩家族,他也不放在眼里。 “对了……”姜思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叫沈兰的女人,还有消息吗?” 助理摇摇头,有些遗憾道:“自从上次拍卖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有人说她被坤沙的人做掉了,也有人说她卷款跑了。” 姜思成不屑地笑了笑,却还是骂了一句:“一群废物。” 他根本没把沈兰放在眼里,一个女人而已,掀不起什么大浪。 江孜他都不怕,何况一个在东南亚搅动风云的女人。 没用的。 那群老家伙怎么会容得下一个女人! “庆功宴的名单准备好了吗?”姜思成问道。 “准备好了。”助理递过来一份名单,“我们准备按邀请了不少商界名流和政府官员,还有一些娱乐圈的明星。” 姜思成扫了一眼名单,看到秦霜的名字时,眼神亮了亮。 “这个秦霜,倒是个聪明的。”他笑着说,“知道在这个时候和我搞好关系。” 助理附和道:“是啊,秦小姐最近在海外很火,据说还拿了个国际影响大奖。要是能和她合作,对公司的形象大有好处。” 姜思成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秦霜不仅有才华,还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要是能把她弄到手,既能满足自己的欲望,又能利用她的名气赚钱,简直是一举两得。 更何况,折磨姜晚看上的人,姜思成志在必得。 “到时候,好好招待秦小姐。秦小姐不太懂事,既然不想做姜家的夫人,那就做个不要脸的交际花吧。”姜思成意味深长地说。 助理心领神会,连忙点头:“是,姜总。” 姜思成看着窗外的夕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巅峰,俯视众生的样子。 半个月后,姜晚的身体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深深吸了一口气。 热带的空气潮湿而温暖,带着咸腥的气息,和冰岛的寒冷干燥截然不同。 她拿出启森归还的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秦霜发了条消息:“我这边的事差不多处理完了,等你回来。”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姜晚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秦霜以前不是这样的,就算再忙,也会抽空回她的消息。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第72章 她刚想给苏然打电话, 启森就推门进来了。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回国。”启森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对姜晚说道:“坤沙已经安排好了, 我会以他派出的代表的身份参加姜思成的第一场庆功宴。” 姜晚点点头, 压下心里的不安, 简单地回答道:“好。” 她转身去收拾东西,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启森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 他知道, 自己不能再瞒下去了。 “姜晚, ”启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有件事, 我必须告诉你。” 姜晚回头看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事?” 启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秦霜在冰岛出事了。” 姜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她在拍摄冰川徒步的时候,被人从半山腰推了下去, 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启森的声音很沉重, “苏然也是昨天才联系上我,说怕你担心, 一直没敢告诉你。” 姜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 靠在衣柜上, 才勉强站稳。 “怎么会……”她的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是谁干的?” “还不清楚。”启森摇摇头, “苏然说, 警方正在调查,但暂时还没有线索。” 姜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秦霜的样子。 她笑着说要给她带极光照片,笑着说要送她冻在冰块里的白玫瑰,笑着说等她回去……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姜晚好不容易好点的身体,一下子就有些撑不住了。 她感觉身上那几处打钢板的地方都很痛。 钻心的痛。 她好不容易把秦霜摘出去了,秦霜若是出事,她该如何是好! “我要去冰岛。”姜晚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我要去看她。” “不行!”启森立刻反对,“庆功宴下周就要举行了,这是扳倒姜思成收集证据的最好机会,我们不能功亏一篑。” “我不管!”姜晚的情绪有些激动,“秦霜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不能不管她!” “我知道你担心她,但你现在去冰岛也没用。”启森试图劝她,“苏然在那边照顾她,会及时给我们消息的。等我们解决了姜思成,马上就去冰岛,好不好?” 姜晚看着启森,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知道启森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放心不下秦霜。 那个嘴硬心软却最怕疼现在一定很疼吧。 姜晚闭上眼,脑海里就是她第一次送秦霜去医院打点滴的画面。 秦霜手上的吊针滚针了,其实秦霜疼得脸都白了。 可她却还是假装无所谓地逗着姜晚。 第80章 “姜晚……”启森的声音软了下来,“秦霜肯定也不希望你因为她,放弃这么久以来的努力。 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为你母亲,为那些孩子,也为秦霜讨回公道。 你现在回去了,她醒了,你离不开她,她也不会让你涉险。就像是你之前说的,你们两个去一个就好了,我自然希望你不去,可是你不去,她一定会去!” 姜晚沉默了。 她知道启森说的是对的。 姜思成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有把他扳倒,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冷静道:“好,我不去冰岛。” 但她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坚定。 等解决了姜思成,她一定会去冰岛。 无论秦霜变成什么样,她都会陪着她。 如果那个时候,她还能去见她的话…… 姜晚其实已经笃定了此行八成回不来了…… 第二天,姜晚和启森一起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上,姜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五味杂陈。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秦霜发来的照片,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未知,密码依然是江孜去世的日期。 姜晚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她点开邮件,里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姜思成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 “那个秦霜,一定要处理掉。她知道的太多了,留着是个祸害……” “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会让她成为交际花后意外亡……那群女人都如狼似虎啊,除掉一个不知廉耻的戏子很容易的。” 姜晚的手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个畜生! 姜晚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回国后的几天,姜晚和启森一直在忙着准备参加庆功宴的事情。 他们以坤沙代表的身份,住进了姜思成安排的酒店。 酒店里布置得奢华而隆重,到处都挂着姜氏集团的标志和祝贺的标语。 姜思成显然对这次庆功宴寄予了厚望,邀请了不少商界名流和政界官员。 姜晚看着这一切,心里冷笑。 姜思成越是得意,摔得就会越惨。 她和启森按照计划,假装对姜思成的项目很感兴趣,和他进行了几次愉快的洽谈。 姜思成果然放松了警惕,对他们深信不疑,还热情地邀请他们参加庆功宴的彩排。 彩排现场,姜晚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包括一些曾经和姜思成合作过的明星和商人。 他们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对姜思成阿谀奉承,仿佛他是什么救世主。 姜晚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无比讽刺。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悦。 林悦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看起来干练而专业。 她似乎也看到了姜晚,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姜晚也对着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悦现在是章律师的助理,正在收集姜思成的证据。 她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只是方式不同。 彩排结束后,姜晚和启森回到了酒店。 刚进房间,姜晚的手机就响了,是苏然打来的。 “晚晚……”苏然的声音很沉重,“秦霜醒了。” 姜晚的心猛地一喜,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真的?她怎么样了?” “挺好的。”苏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摔断了腿,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医生说需要静养。正好拍摄也结束了,我会照顾好她,你别担心。” 姜晚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摔断了腿? 很严重。 为此,姜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发颤:“苏然,你照顾好她,我把我的账户和密码都发给你了。不要担心花钱的事情,用我的,我有很多……” 姜晚这个小财迷的人设还没有崩塌。 她之前拼命赚钱,往自己账户里增添余额的模样,至今让人过目不忘。 她如今说着要给秦霜用钱,苏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霜的身份自然是不缺钱的。 可姜晚怎么会…… “晚晚。你在做最后的安排吗?”苏然聪明,但也不想把事情想到这个地步。 “哪有?我就是觉得手里的钱多了,我都没动力了。你照顾好小霜,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姜晚把电话挂断了。 苏然握着嘟嘟作响的手机,指尖泛白。 姜晚挂断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告别。 苏然还在愣神的时候,她身后传来床单摩擦的轻响。 苏然猛地回头,发现秦霜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明得吓人。 “她……”秦霜的声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要去做什么?” 苏然心头一紧,强装镇定地走过去,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听错了,是晚晚的花艺课程结束了,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完咯,结果你听到了,但你得假装很惊喜,否则她肯定和我闹。我可没有秦老师会应付小女孩儿,你可别坑我。” 闻言,秦霜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罐未开封的蓝湖硅泥上,指节轻轻叩着罐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然知道,她大概什么都听到了。 “小霜,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苏然试图转移话题,将一杯温水递过去,“你刚醒,就别胡思乱想了。” 秦霜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突然低声道:“她要去见姜思成,对不对?” 苏然的手僵在半空。 秦霜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却让苏然的心脏骤然缩紧。 “没有的事。”苏然避开她的目光,“晚晚说……” “苏然。”秦霜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撒谎的时候,耳根会红。” 苏然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果然烫得惊人。 她叹了口气,终于不再掩饰:“那边的事情结束后,她就来这边找你。你要相信她,我都玩不过她,她肯定有办法。” 秦霜沉默了。 窗外霓虹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躺下,背对着苏然喃喃道:“我累了。” 第73章 苏然知道, 这是逐客令。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门前回头望了一眼。 此刻,秦霜蜷缩在被子里, 肩膀微微颤抖, 像只受伤的小兽。 凌晨时分, 医生来查房,确认秦霜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只需要静养即可。 苏然松了口气, 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调出国内暗桩的联系方式,一字一句地敲下指令:“不惜一切代价, 保证姜晚的安全。”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 隔壁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秦霜扶着墙站在门口, 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睡意。 她听到了苏然之前的低语,听到了「危险」「不惜一切代价」这些字眼,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天亮时,苏然带着早餐去看秦霜, 推开门却愣住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那罐硅泥,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告诉姜晚,我回国了。” 苏然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她疯了一样拨打秦霜的电话, 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情急之下, 她再次拨通姜晚的号码,依旧是关机。 就在苏然手足无措时, 想起来了林悦。 好在林悦的电话接通了。 “林悦, 我联系不上姜晚, 我去机场那边查,你告诉姜晚,小霜可能回国了!” 苏然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终于明白,秦霜根本没睡。 姜晚让启森调查了一圈,也没找到秦霜回国的痕迹。 姜晚在酒店里抓了半个小时的头发,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法国庄园的薰衣草田正值花期,大片的紫蓝色在风中起伏,像片流动的海洋。 姜晚站在铁艺门前,看着那栋熟悉的临湖别墅,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是连夜从国内飞过来的。 庆功宴的计划已经托付给启森,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秦霜的纸条像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炉上的相框还摆着她和秦霜的合照。 那是秦霜去冰岛前拍的,姜晚缠着秦霜拍的。 照片里,两人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盛开的向日葵。 第81章 “你来了。” 秦霜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姜晚抬头,看见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楼梯口。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眼底的寒意。 “你的腿……”姜晚冲过去想扶她,却被秦霜侧身避开。 “死不了。”秦霜的语气很淡,转身往露台走,“坐吧。” 露台上的藤椅还在,只是上面落了层薄灰。 秦霜坐下时,右腿微微蜷缩,显然牵动了伤口。 姜晚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为什么不告而别?”姜晚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有些发颤。 秦霜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你们都忙,不用管我。” “我以为你会等我。”姜晚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说好了,等解决了姜思成……” “等解决了姜思成,你是不是还要去金三角?去海盗地带?去危险的地方?” 秦霜突然转头,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姜晚,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姜晚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的未来。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苍白的沉默。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秦霜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你总觉得我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可你忘了,我也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她的指尖划过藤椅的纹路,那里还留着上次两人一起晒太阳时的温度: “你去东南亚,去金三角,去和那些亡命之徒打交道,从来都不告诉我。你以为这是保护我?其实是把我当外人。” “不是的!”姜晚急忙辩解,“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担心?”秦霜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最担心的不是我的腿,是你会不会像阿姨一样,一去不回。”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姜晚,我怕了。我怕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又变成飞灰。” 姜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骤然缩紧。 她想说自己不会离开,想说她们还有未来,可秦霜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秦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还是别做朋友了。” 姜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秦霜决绝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过了许久,她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那就分开吧。” 秦霜的身体猛地一僵,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别过脸,看向远处的薰衣草田,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影。 “我明天就回国。”秦霜站起身,右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倔强地没让姜晚扶,“庄园的钥匙,我会让管家还给你。” 姜晚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她们之间的距离,好像隔着一整个光年那么远。 “你不能回国。秦霜,你就算是恨我,也不可以回国。这是我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悼念礼,是我的事情。” 你能替江孜照顾好我,已经是你仁至义尽了。 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我想为她做点什么。至于你,我送你一场盛世繁华就好了。 你的电影一定会大麦,你一定会登顶,而我终究会陷在淤泥里,我们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晚说得很绝情,伸手就将那张合照拿起,从相框里抽了出来。 她用打火机点燃了那张合照。 火光在二人之间热烈燃烧,仿佛烧断了二人之间唯一的关联。 秦霜的肩膀微微颤抖,最后却是倔强地看完了这一场「葬礼」。 当天晚上,姜晚在客厅坐了一夜。 照片早就燃烧殆尽了,可她却一动不动。 天亮时,庄园管家来敲门,说秦霜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的瞬间,姜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里面是那条铂金项链,吊坠上的金色玫瑰被摩挲得发亮。 秦霜什么话也没留下,就像是姜晚泛起涟漪的人生中,那颗石子彻底落底了。 启森的电话打来时,姜晚正在收拾庄园里的行李。 不多,但是都舍不得扔掉。 “姜思成玩了把大的,庆功宴变成了上市庆功宴。庆功宴准备得差不多了,姜思成那边一点防备都没有。”启森的声音带着兴奋,“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姜晚的声音很平静,“帮我订最早的机票。” 挂了电话,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别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她们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话。 飞机起飞时,姜晚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薰衣草田,突然明白秦霜为什么要走。 她们都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太害怕再次坠入深渊。 所以,她想把唯一的一片光留给秦霜。 世界太拥挤了,如果可以,她想让开那个位置给秦霜。 她们两个有一个在光里就足够了。 只是她忘了,有些光,一旦遇到,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国内的庆功宴办得盛大而隆重。 姜氏集团的logo挂满了宴会厅,香槟塔在水晶灯下泛着璀璨的光。 衣香鬓影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 姜晚穿着一身黑色长裙,挽着启森的手臂,像个真正的社交名媛。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思成穿着定制西装,正和几个政界人物谈笑风生,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按计划进行。”姜晚低声对启森说,指尖在手包里按下了微型录音笔的开关。 启森点点头,端着香槟走向姜思成,用流利的本地语寒暄起来。 姜晚则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在人群中穿梭,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启森和姜思成的对话。 “坤沙将军对姜总的项目很感兴趣,说要追加投资。”启森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 闻言,姜思成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大家合作共赢,感谢坤沙将军的支持,我们一定会再创奇迹。” 姜思成笑着举杯,他身边的人也都跟着举杯。 “姜总真厉害,这就踩着自己妻子的成果准备上市了!” 姜晚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思成的眉头突然紧皱起来。 之前助理就说好像看到了姜晚,但姜思成的人一直传回的消息都是姜晚在海外。 结果,姜晚还真就躲过了他安排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庆功宴。 姜思成的表情虽然难看,但也只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甚至露出了一副慈父关怀女儿的模样。 “晚晚。你怎么来了?爸爸最近一直忙着国内的事情,都没能去海外看你。医生说你需要好好疗养,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跑回来,简直是胡闹!” 姜思成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姜晚的手腕。 姜晚却往后一退,堪堪躲开了姜思成的动作。 “爸爸不忙的时候也没去看过我啊,前段时间你如同丧家犬一样也没去看我啊。别说我不懂事,我这么多年没花过你的钱,一直很懂事的。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在乎过我,我今天来,你应该很生气吧…… 毕竟我长着一张和那个让你一辈子都胆战心惊的江孜同样的脸!你肯定恨死我了吧!” 第74章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碎裂的香槟杯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姜思成的怒吼像炸雷般在宴会厅回荡。 他指着姜晚的鼻子,唾沫星子喷溅在定制西装的领口:“快来人,把这个疯丫头给我拖走!她妈当年研究那些鬼东西的时候就影响了胎气, 这丫头现在彻底疯了! 果然, 恶基因就不会生出好孩子来, 我姜思成这么多年都做慈善赎罪,最后还是落得这个结果!” 说到这里,姜思成伸手扶额, 好似很受伤。 实则是他完美的人设还是在姜晚这里折损了。 姜思成努力了这么久, 为了就是一个完美人设。 结果,不好好抚养女儿这件事情从上次暴雷后, 他的名声就不是很好。 虽然, 他极力挽回, 但还是成为了不少家庭的反面教材。 姜思成一想起这事,就气的不轻。 他这边喊人, 已经不顾什么颜面了。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黑色皮鞋踩过地毯上的玫瑰花瓣, 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姜晚却踩着细高跟稳稳站在原地, 手里把玩着那支银色录音笔,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姜总, 您这话可真让人心寒。当初,您拿着我妈研究成果去讨好那些权贵的时候, 怎么不说这是'鬼东西'? 第82章 你靠着这东西发家致富, 踩着我妈的尸体爬上来,你怎么不觉得你才是那个恶鬼呢!” 姜晚摆弄着手里的录音笔, 笑着看向姜思成。 姜思成虽然已经脱敏了很多次, 此时还是有些紧张。 上次的暴雷是他一帆风顺路上的意外, 让他总觉得哪里还有着疏漏。 而姜思成的那些忠实合作对象此时只想着保全利益。 周围的附和声像潮水般涌来—— “姜总说得对,这孩子看着就不太正常!” “趁着还年轻,还是赶紧送医院吧,别在这儿碍眼。” “可怜了姜总,养出这么个疯女儿。” “江孜那个女人的确疯狂,她基因有问题,真是苦了姜总啊!” 谄媚的话语里,几个政界人物的脸色却悄悄变了。 他们袖口的名表指针刚划过九点半,宴会厅的音响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紧接着,那段被刻意遗忘的录音像鬼魅般钻出来:“江孜那个死八婆,除了装正经还会什么?” “一把火烧了福利院,谁能查到是我们干的?” “只有死人才最听话,让她彻底消失!” 熟悉的阴狠语气让全场死寂。 姜思成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倒身后的香槟塔。 水晶杯坠落的脆响里,他指着音响嘶吼道:“关了!快把它关了!” 但已经晚了。 互联网的记忆像深海的暗流,总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翻涌上岸。 几个穿中山装的身影默契地交换眼神,悄然往出口挪动。 他们身后的秘书拎着公文包快步跟上,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倒计时的钟摆。 “王局,省里还有个紧急会议……我就不留了。” “李处,我爱人突然不舒服,我也先走了!” “张主任,你和我一起坐一辆车吧!” 众人的撤退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原本拥挤的宴会厅瞬间空出大半。 姜思成看着那些仓皇离去的背影,突然抓起桌上的银质烛台狠狠砸向地面:“姜晚!你这个小贱人!” 他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指甲几乎要划到姜晚的脸。 就在这时,整面墙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画面里,姜思成搂着不同女人在酒店套房里缠绵,在私人游艇上拥吻,甚至在江孜生前最喜欢的玫瑰园里苟合。 每段视频角落都打着清晰的日期,最早的竟然是江孜还在世时。 “咔嚓——咔嚓——” 记者们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有人踩着椅子往前挤,有人举着相机跪在地上,生怕错过这足以载入年度八卦史册的画面。 姜思成的丑闻足够他们拿三倍奖金,谁也不想错过这场盛宴。 做好了,这就是今年的第一大新闻。 “不!不是这样的!”姜思成捂着脑袋疯狂摇头,昂贵的发胶被抓得一塌糊涂,“是她陷害我!姜晚!你为什么不和江孜一起死!我当时就该弄死你们,让你们一尸两命!” 姜思成已经不顾一切地吼出声了,他将那些隐藏在背后的黑暗全部都吼了出来。 姜晚慢慢朝他走近,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淬着冰:“爸,您忘了?是您说的,只有死人才最听话。可惜啊,我和我妈都不是省油的灯。 也可以说,你太贪心了,你想要我妈的研究成果,又想要堵住悠悠众口。 但不好意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姜总要吃牢饭了!” 她每走一步,姜思成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腰撞在吧台边缘。 雕花的黄铜扶手硌得他生疼,却比不上心底蔓延的寒意。 这个从小被他视作累赘的女儿,此刻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伪装。 “你……你想干什么?”姜思成此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干什么。”姜晚抬手整理他凌乱的领带,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就是想让大家看看,您这位'爱妻如命'的好丈夫,'舐犊情深'的好父亲,到底是什么模样。” 姜晚伸手拍了拍姜思成的脸,好似从深渊地狱里爬上来的鬼差,要对姜思成索魂。 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就在此时,宴会厅的旋转门被猛地推开。 李默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冲进来,瘦得像根被风吹折的芦苇。 他手里举着一叠泛黄的照片,疯了似的往人群里撒:“大家快看!这是江孜被推下楼梯的现场!是姜思成和我爸干的!他们偷走了实验数据,害死了她! 江孜,你看到了,我赎罪了,你放过我,别再折磨我了!” 照片飘落的弧线里,李默突然扑到姜思成面前,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胳膊。 “姜思成,你还我爸的命来!你答应过会保他周全的!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死在了监狱里! 你快给我解药,我受不了了,我每天每夜都会见到江孜。 她朝着我笑,可她的七窍在流血,你当时为什么不把她正常下葬,反倒是去t国弄什么封印阵法。她好惨啊,我也好惨啊!” 李默大吼着,说出了更加隐秘的内幕。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姜思成这个所谓的慈善家,信奉科学的研究者,最后竟然会对所谓恩爱的前妻做出这么荒谬,罔顾人伦的事情。 太不可思议了! 记者的长枪短炮几乎都要把姜思成打回原形了。 咔嚓咔嚓。 姜思成疼得嗷嗷叫,抬脚就往李默小腹踹去。 这一脚又狠又准,李默像断线的风筝般倒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我的儿!”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混乱。 李教授的妻子从人群里冲出来,扑倒在儿子身边。 她看清李默嘴角的血迹后,突然像疯了似的扑向姜思成,指甲狠狠挠在他脸上。 “姜思成,你这个魔鬼!我儿子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跟你同归于尽!” 女人的哭诉声里,姜思成的脸颊很快出现几道血痕。 他想推开对方,却被死死咬住了手腕。 那力道仿佛要咬断骨头,疼得他冷汗直流。 记者们的闪光灯更密集了。 有人拍到姜思成狰狞的脸,有人拍到李默蜷缩的身影。 还有人镜头一转,对准了站在一片狼藉中静静旁观的姜晚。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慢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时针刚过十点,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像为这场迟到太久的审判奏响的序曲。 突然,宴会厅的灯光全部熄灭。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姜晚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清晰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 “姜思成,你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吗?你把我妈推下楼梯的时候,她口袋里还揣着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黑暗里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你偷走她的实验数据,烧死知情的孩子,这些年用她的心血赚得盆满钵满。你以为能瞒天过海?” 姜晚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轻笑,“可惜啊,那些被你视作蝼蚁的人,一个个都记着呢。” 应急灯的绿光里,姜思成的脸白得像纸。 他突然想起那个总在实验室角落默默记录数据的实习生,想起那个被他辞退的老管家,甚至想起张虹每次看他时躲闪的眼神。 原来每个人都在演戏,只有他自己以为是掌控全局的导演。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透过玻璃窗映在每个人脸上。 姜思成企图狡辩的话还没出口,他就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脖颈上,赫然插着一枚尖锐的玫瑰胸针。 鲜血涌出来的瞬间,姜思成惊慌不已,想要伸手去捂住伤口。 然而,他浑身酸软,压根没有力气那么做。 “你……” 姜晚看着被警察按在地上的姜思成,突然想起秦霜。 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已经看到新闻,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启森发来的消息:【坤沙那边已配合警方控制所有渠道,孩子们都安全了】 她回了个「好」,指尖却在屏幕上停留许久。 她最终还是没拨通那个号码,只是点开相册,看着那张秦霜在冰岛抱着北极狐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睫毛上的冰碴像碎钻。 姜晚轻轻摩挲着屏幕,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这场跨越二十年的复仇终于落幕,可她好像弄丢了更重要的东西。 第75章 姜晚因为故意伤害被抓走, 接受调查。 她没做任何反抗,甚至在警察来到身边前,就已经做好了被捕的姿势。 看守所的会面室里, 姜思成穿着囚服坐在玻璃对面。 不过三天时间, 他像是苍老了二十岁, 头发白了大半,眼神浑浊得像潭死水。 第83章 姜思成的伤口被包扎了,整个人如同失去了血色一般。 或许是失血过多, 也或许是失去了所有的资本。 姜晚坐在他对面,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杯的杯壁。 里面刚刚倒出来的水翻着细密的气泡,像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你赢了。”姜思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但你别得意, 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姜晚搅了搅杯子里的柠檬片, “但至少他们不能再用神经修复剂的名义害人了。” 提到这个名字,姜思成突然激动起来, 脸紧紧贴在玻璃上:“那是江孜的研究!是我妻子的心血!你凭什么……” 姜思成见一计不成,又开始搬出来江孜的名义。 “凭什么?”姜晚打断他, 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凭你用它制造违禁品?凭你拿福利院的孩子做实验?还是凭你害死了它的主人?” 每个字都像巴掌,狠狠扇在姜思成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 最终颓然地靠回椅子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姜晚站起身,“就是来告诉你, 我妈当年的研究, 已经被我捐给了国家实验室。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很快就能得到救治。” 她转身要走, 姜思成突然在身后喊道:“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你毁了姜家, 毁了我……” 闻言, 姜晚觉得极其讽刺。 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姜家早在你害死我妈的那天就毁了。至于报应……” 姜晚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轻笑一声; “是你的贪心和自负毁了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江孜,包括我,包括那些孩子和所有人。 如果说你的报应,那就是坤沙那边以国家名义起诉你,你背后的保护伞折了,总得有人来为两国利益付出代价,你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谁也别想好过。 至于我的报应……或许起初就到了……”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启森靠在车边抽烟,看到她出来赶紧掐灭烟头:“都安排好了,张虹那边已经把所有证据交出来了。这是没想到,她最后还能想开。也对,她在赎罪。” 说到赎罪,姜晚想到了林悦。 “林悦?”姜晚还是忍不住问道。 “看在她提供证据迷途知返的情况下,律师为她做了辩诉,判了三年零六个月。”启森说着,想要搀扶一下姜晚。 姜晚的身体也伤了根基。 这一次,启森给她办了保外就医。 她伤得太重了,心理上,身体上,体无完肤。 启森因为此事被那个便宜爹看好,也不得不回国。 此事牵扯众多,他不被允许自由活动了。 —— 秦霜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时,正值初秋。 午后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那年在法国庄园里,姜晚用打火机点燃合照时跳跃的火苗。 助理安妮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秦老师,国内的粉丝都快把机场挤爆了,我们得马上从vip通道走。” 秦霜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攥得发紧的手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是在冰岛醒来时,无意识攥紧床单指甲掐出来的。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停机坪的尽头,几架客机正在缓缓滑行,尾翼上的航空公司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三年了。 她像一只惊弓之鸟,在海外兜兜转转,用无休止的工作填满所有空隙。 新电影横扫国际电影节时,她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闪烁的镁光灯……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姜晚在夜市里举着臭豆腐大笑的样子。 安妮说国内的团队已经安排好了行程,首映礼定在三天后,之后要去七个城市跑宣传。 秦霜没意见,只是在听到「海城影视城」这几个字时,指尖微微一颤。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梧桐树叶已经染上浅黄。 秦霜忽然让司机停在路边,指着街角那家不起眼的糖水铺说道:“在这里停一下。” 店铺还是老样子,木质招牌上的「老字号清补凉」几个字褪了色,门口的竹椅上坐着几个摇着蒲扇的老人。 秦霜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老板娘抬头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姑娘,你真好看啊,要份清补凉?” “要两份,多加椰奶。”秦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往碗里加红豆、薏米、芋圆。 她想起姜晚总说,这家店的清补凉是影视城最好吃的。 尤其是在熬夜赶戏后,一碗下去能活过来半条命。 那时候姜晚还在她身边做助理,总是变着法子给她带各种小吃,说要把她养得「胖一点,抱着不硌手」。 姜晚总是会在秦霜耳边说羞人的话。 但那也是那时候…… 两份清补凉端上来时,碗沿还挂着水珠。 秦霜拿出手机,对着碗里的红豆拍了张照,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按下发送键。 那个备注为「小财迷」的号码,早在三年前就变成了空号。 “姑娘,你是演员吧?”老板娘看秦霜叹气,还以为她是个失意小新人。 她擦着手凑过来,直接给秦霜指了明路:“前阵子有个姓张的导演来这儿,说他新戏里之前有个替身演员,简直是天才,摔马、吊威亚样样行,可惜那姑娘不干了。 姑娘,你要是想找个路子,或许可以去张导的剧组试试,说不定能出头……” 秦霜舀起一勺清补凉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地抬头道:“张导?” “就是拍《战地玫瑰》那个张猛啊!”老板娘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他说那演员是秦霜老师推荐的,还说要不是那演员后来出了事,肯定能红。说起秦霜啊,那可是个厉害的姑娘啊,据说已经闪耀国际舞台啦!” 椰奶的甜腻在舌尖化开,秦霜却觉得喉咙发紧。 她知道老板娘说的是谁。 当年她把姜晚推荐给张导时,只是想让她换个安全的工作,远离她的计划。 却没想到姜晚能把替身做得那么出彩。 也把她骗得好惨。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张导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样子:“秦老师啊,你这助理是从哪儿挖来的?从三楼跳下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比男主还能打!” 那时候的姜晚,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姜晚总是穷,要赚钱养老。 秦霜放下勺子,结了账转身往外走。 这几年,秦霜努力把有关于姜晚的一切都忘了。 她闭上眼睛,站在糖水铺门口,努力地呼吸了两口海城的空气。 首映礼当天,海城大剧院外挤满了记者和粉丝。 秦霜穿着一身银色流苏长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闪光灯的簇拥下走上红毯。 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和三年前庆功宴上水晶杯碎裂的脆响重叠在一起。 主持人是个老手,哪怕面对秦霜的高冷姿态,依然可以笑着打趣:“秦老师这次回国,是不是打算长期发展了?粉丝们都盼着您呢!您真的是更加成熟有魅力了,是不是在海外已经收获了美好爱情?” 秦霜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笑容得体却疏离:“暂时还没计划,要看后续的工作安排。我还是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剧院二楼的贵宾席。 那里空着几个座位,据说是苏然留给了电影的投资方和几位重量级嘉宾。 秦霜知道,其中一个位置,是苏然留给姜晚的。 苏然这几年虽然不在秦霜面前提姜晚,但当年姜思成出事的报道出来时,苏然还是背着秦霜哭了。 她们的目标完成了,但却损失了最重要的宝藏。 秦霜的眼神暗了不少,收回了目光。 电影开场后,秦霜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看着大银幕上那个穿着军装、眼神坚毅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角色是她三年前接的,讲的是一个女战士在战火中失去一切,包括战友和一条腿后退役,最终找到救赎的故事。 之前,在拍到女主角在废墟中救下一个孩子的戏份时,她总是ng。 导演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却没说自己想起了姜思成落网后国内从金三角那个举着白玫瑰的小男孩。 她也想起了姜晚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 电影散场时,掌声雷动。 秦霜站起身鞠躬,目光无意间扫过出口处,脚步突然僵住。 秦霜总觉得人群里有一道熟悉的目光。 可她仔细看过去,却发现那些都是她熟悉的老粉丝。 第84章 是啊。 这也是她熟悉的目光。 姜晚是不想见她的吧…… 第76章 酒店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秦霜躺在床上,指尖在床单上划出细密的褶皱。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苏然发来的消息界面—— “小霜, 墓园那边我问过了, 每周都有人定期打扫, 我每次回来也都会去祭拜打扫,你放心吧。”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映出自己眼底的红血丝。 这几年, 秦霜彻底学会了用工作麻痹自己,学会了在镜头前笑得无懈可击, 却唯独没学会如何在寂静的深夜里不想起姜晚。 床头柜上的药瓶空了大半, 是医生开的助眠药。 秦霜捏起一片白色药片, 在指尖转了转,最终还是扔回瓶里。 她想起姜晚总说是药三分毒, 说要给她煮安神汤,用酸枣仁和茯苓慢慢熬, 说那样才不伤身子。 姜晚还说, 只要她在,她就永远不用吃药。 是吗? 可她不在啊。 那时的姜晚总爱凑在她耳边说这些, 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秦霜猛地坐起身,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 凌晨三点的海城还在沉睡,霓虹灯在远处的楼宇间明明灭灭。 秦霜闭上眼, 眼前不是当年福利院的那场大火了。 是姜晚那晚燃烧照片的火焰…… 她好像又有了心魔。 那些年, 她想报仇, 想还江孜的恩情。 这几年,她想姜晚。 想得都快魔障了。 她就这么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蜷起手指。 或许,她真的只是近乡情怯。 郊区公墓的柏油路被晨露打湿,秦霜穿着一身素色风衣,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脖颈间那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她当年在冰岛摔下山崖时被碎石划破的。 她甚至因为那道疤,不想去见姜晚,她怕对方会嫌弃她。 可她们却真的再也没见过了。 秦霜狠狠地攥紧拳头,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叫了回来。 不要再想了…… 不要再想了! 江孜的墓碑干净得不像话,碑面上的照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笑得眉眼弯弯,和姜晚微笑撒娇的样子几乎重叠。 秦霜蹲下身,将白玫瑰放在碑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阿姨,都结束了。原谅我姗姗来迟。”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秦霜在这里站了很久,直到管理员拿着水管经过,笑着打招呼道:“您也来看江教授啊?这两年好多人来这儿呢,有学生,有被她研究救过的病人,前阵子还有国家实验室的人来献花。” 秦霜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管理员,疑惑地问道:“国家重点实验室?” “是啊……”管理员关掉水管,语气里带着敬佩,“江教授的神经修复剂项目重启了,听说能治好多疑难杂症。 上面特批了专项资金,还在墓园旁边建了纪念馆呢,下个月就对外开放。 江教授当年救了那么多孩子,做了那么多好事,她值得被记住!” 秦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座白色的建筑轮廓,脚手架还没拆完。 原来,真的有人记得江孜的心血。 原来,那些被掩埋的光,终究还是穿透了尘埃。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了些,风衣下摆扫过草地,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秦霜的身影消失在墓园拐角后,姜晚才从松树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齐肩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露出额角那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这道疤是坤沙的人留给她的。 那天在热带雨林的丛林里,她拖着断腿爬了三公里才被启森的人找到,醒来时右腿打了十二根钢钉。 启森在病床前骂了她整整半小时,说她是「疯子」,说她「拿命换不值得」。 可当她看到新闻里姜思成被押上警车的画面,看到那些被解救的孩子对着镜头笑,突然觉得断条腿也没什么。 坤沙终究不是什么慈善家,他在为阿砚受伤的事情跟姜晚计较。 那一次后,姜晚虽然没死,但也伤了一条腿。 但他们的过结也算是彻底过去了。 姜晚看着秦霜彻底离开墓园后,才走到墓碑前。 她轻轻扶正那束被风吹歪的白玫瑰,指尖在照片里江孜的脸上顿了顿。 “妈,她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好像……过得还不错。” 管理员说的纪念馆,是她托启森匿名捐的款。 她知道秦霜肯定不想让她掺和,可她总想为母亲做点什么,也想为秦霜做点什么。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启森发来的照片。 那是前几天,秦霜在首映礼的后台的照片。 秦霜穿着银色长裙,手里拿着奖杯,侧脸在聚光灯下美得像幅画。 她还是一如当年一样迷人。 姜晚摩挲着屏幕,突然想起秦霜总说等在法国的影片上映了,她们一起走红毯。 姜晚,你可以是我亲人的身份,与我共享这份荣耀。 如今再次想起,姜晚有些胆怯。 “算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兜里,“我这双踩过血和泥的脚,还是别玷污了你的红毯。”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她的脚踝,带着点凉意。 姜晚转身往墓园外走,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秦霜的新电影首映票房破亿,庆功宴设在一家能俯瞰整个海城夜景的旋转餐厅。 她穿着香槟色鱼尾裙,周旋在宾客之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手腕上的钻石手链是品牌方送的礼物,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却让她想起姜晚送她的那条铂金项链。 那条项链还好吗? 她还好吗? 秦霜又愣神了。 但很快,她就被人打断了思绪。 “秦老师,恭喜啊!”张导举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当年推荐的那个替身,咱们那部剧的收视率一直很不错,被观众称为最符合现实品味的剧组,今年都是第三十多轮重播了。” 说起这部作品,秦霜也很感慨。 这部剧她投资了,至今为止,还有分红。 望着张导红红的脸,秦霜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她……后来不是又去客串了几次吗?” “没了……”张猛咂了咂嘴,“听说出了点事,好像是跟什么跨国犯罪扯上关系,被抓了。 可惜了,那丫头是块璞玉,眼睛里有股狠劲,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说起这个,你们不是朋友吗?她的事,你不知道吗?” 闻言,秦霜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吗?我倒忘了她叫什么名字。” 姜晚当年瞒着她也要把她摘出去,大概就是不想在这种场合被议论提及吧。 秦霜努力压着情绪,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 “是吗?我记得你俩之前不是一直上热搜吗?”张导挠了挠头,“她不是叫姜晚吗?” 姜晚…… 秦霜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心脏都会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张导身边的人没想到张导会醉的口不择言,赶紧过来拉人。 “秦老师,不好意思,张导酒量不济,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我送他回去休息。” 同伴几乎是拖着张导离开的,生怕张导再口出惊人一次。 秦霜只是体面地笑了笑。 庆功宴过半,秦霜借口透气,走到露台。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墓园里的白玫瑰开得正好,碑前放着一碗多加椰果椰奶的清补凉。 那是她们在海城最常吃的那家。 而清补凉旁边好像有一盒绿豆糕,其中还被吃掉了几块。 秦霜的手指瞬间冰凉。 她认得那绿豆糕,是海城老字号「福记」的,只有每周三上午限量供应。 她小时候跟着江孜去给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买过。 后来江孜不在了,她们就再也没吃过。 除了她和……苏然,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秦霜还在愣神的时候,神秘人又给她发了消息—— “她嫌弃太甜了,真是个矫情的人啊。你去看看,她是不是去砸人家的店了!去找她吧!” 她?她! 秦霜反应过来后,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电梯,连礼服裙摆被夹在门缝里都没察觉。 第85章 司机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秦老师,去哪儿?” “福记!”秦霜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着手机。 她屏幕上的照片被放大,能清晰地看到绿豆糕包装纸上的褶皱,和她小时候攥在手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福记糕点铺的木门上挂着「售罄」的牌子,秦霜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收拾柜台,看到她愣了一下:“姑娘,今天的卖完了。” “我不买糕点……”秦霜喘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问,今天有没有一个很好看的像小狐狸一样姑娘来买过绿豆糕?大概这么高,笑起来很会算计。” 第77章 秦霜的询问过于笼统, 常人是答不出来的。 但她实在是太着急了,甚至还存着一丝侥幸。 如果是姜晚,哪怕是远远看上一眼就好。 就当做是帮江孜阿姨关心一下她唯一的孩子好了。 秦霜其实是没报多大希望的。 但老太太闻言, 想了想, 突然拍了下手:“你说的是小姜吧?那丫头每周三都来, 买两块绿豆糕,说是去看她妈,她和她妈妈都喜欢吃。” 这一刻, 秦霜的心脏骤然缩紧, 连忙追问道:“那她……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没多久……”老太太指了指窗外, “往那边去了, 说要去赶车。你要是去追, 肯定能追上,这里的公交有些慢。” 闻言, 秦霜几乎是跑着冲出去的。 她脚下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不多时,街角的公交站台前,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系鞋带。 齐肩的碎发被风吹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 女孩子额角的疤痕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是姜晚。 秦霜的脚步猛地顿住,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晚系好鞋带,直起身时, 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姜晚的眼里难得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手悄悄攥紧了背包带。 背包里面装着她仅剩的几件换洗衣物, 和一张去边境小城的火车票。 她本来想一切都安好马上就走,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秦霜。 “晚……”秦霜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路过,回来拿些东西。”姜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不敢去看秦霜通红的眼睛,“马上就走了。” 姜晚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活力,哪怕之前都是演的,而她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秦霜看着她清瘦的肩膀,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她突然想起姜晚以前总会亲力亲为做许多事情,还会在拍摄花艺作品时把她自己的手也拍进去。 评论区里,很多人都说姜晚的手也是艺术品。 可现在,艺术品好像有了瑕疵。 又不是瑕疵。 至少,秦霜不觉得那是瑕疵。 那是她们成长的痕迹。 “为什么不告诉我?”秦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是问出了口,“你出来了,为什么不找我?” 姜晚的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抬头:“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这条废了的腿?还是告诉你,我做成了这一切,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养着我?不,秦霜,你不欠我。” 说到这里,姜晚叹了口气。 她仰起头来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些自嘲:“秦霜,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站在领奖台上接受鲜花,我在泥潭里挣扎求生,这样挺好。 我也算是好好体验了一把人生,我觉得还挺精彩的。” “不好!”秦霜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那道疤痕时,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我不要这样!” 姜晚猛地抽回手,后退了好几步,像是被烫到一样。 “你放开!你不嫌脏吗?我手上沾过血,沾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你靠近我,只会被玷污! 秦霜,我说过,以前都是各取所需地演戏,现在回归自我不好吗? 你冷静清醒一点,我不喜欢你高高在上却又努力怜悯众生的样子,太不现实了!” “我不!”秦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姜晚,我从来都不会嫌弃你什么。我从来没有高高在上,我没有的!” 她看着姜晚冷漠的眼神,竟然快要忘记了呼吸。 许久之前,姜晚也是在庆功宴上这样看着她,眼里满是嘲弄和疏离。 这一刻,秦霜太害怕了。 她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再次陷入无尽的等待。 公交汽车缓缓驶来,急刹车的灯光刺破两人间的暗色,照亮二人苍白的脸。 “我走了。”姜晚转身要上车,手腕却被秦霜死死抓住。 “不准走!”秦霜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姜晚,我不怕,你别走了,好不好?” 汽车的鸣笛声在耳边响起,催促着乘客上下车。 姜晚看着秦霜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姜晚最终还是没上那辆公交车。 围观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姜晚不想惹这个风头。 姜晚最终还是拗不过秦霜,带着她拐进了老城区深处的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栋上了年纪的居民楼,墙皮斑驳得露出内里的红砖,铁门上的锁锈得几乎要和门融为一体。 “就是这儿。”姜晚弯腰从门垫下摸出钥匙,铁锈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推开地下室的门,一股混合着旧书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地面低了至少三度的气温让秦霜下意识裹紧了风衣。 地下室不大,被隔成了里外两间。 外间摆着一张掉漆的书桌,上面堆满了泛黄的文件和几本翻得起毛边的法律书,桌角的台灯罩积着薄灰,却擦得很干净。 里间透过门隐约能看到一张折叠床,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便利贴。 便利贴上面用洒脱有力的字迹写着「周三买绿豆糕」「记得给妈扫墓」。 这字迹很像当年姜晚活成的样子。 自由,热烈。 “随便坐。”姜晚踢掉门口清洁工的杂物,从墙角拖出一张藤椅。 藤椅的缝隙里卡着几片干枯的玫瑰花瓣,是去年秋天从墓园带回来的。 秦霜坐下时,藤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桌旁的铁皮柜上。 柜子上了锁,却能看到贴在上面的剪报,全是关于江孜研究的报道,最早的一篇甚至泛黄到字迹模糊。 “你一直住在这儿?”秦霜的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藤椅扶手上的刻痕。 那是个歪歪扭扭的「晚」字,像是小时候刻上去的。 姜晚正用电热壶烧水,闻言回头笑了笑:“从十几岁搬出来就住这儿了。那时候刚知道姜思成把我妈留下的信托基金挪用了,还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妇。” 她顿了顿,往玻璃杯里扔了两颗枸杞:“住地上怕被他找到,这里隐蔽。而且,那时候或许中二,总觉得要和亲爹对着干了,就是坏孩子了,得适合做黑暗里的人。” 秦霜没听过这些事情。 一点也没听说过。 但幸好这都是姜晚亲口说给她的。 眼前桌子上的热水壶发出嗡鸣,水汽模糊了姜晚的侧脸。 她额角的疤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那是坤沙的人用刀划的,当时流了很多血,差点把眼睛弄瞎。 虽然启森一直强调要给姜晚除疤,姜晚却鬼使神差地没让除疤进行到最后。 她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成长了太多。 秦霜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想象不出姜晚一个人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是怎么研究那些法律条文,怎么联系那些被姜思成迫害过的人,怎么一步步布下那张横跨两国的天罗地网。 “这里太潮了。”秦霜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纸箱,发出哗啦的声响。 箱子里露出半截望远镜,镜头上还贴着张便利贴:「302窗口,周三下午三点有动静」。 “住久了就习惯了。”姜晚把水杯递给她,杯壁的热度烫得秦霜指尖一颤,“有时候去地面上见人,都觉得自己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女鬼。” 她自嘲地笑了笑,用手捋了一下鬓角的碎发:“也对,也只有女鬼才做得出来把亲爹送进监狱的事。” 秦霜没接水杯,反而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姜晚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气息,却让秦霜觉得无比安心。 她把脸埋在姜晚的肩窝,声音带着哽咽道:“晚晚,你做得没错。” 姜晚的身体僵了一下,抬手想推开她,却在触到秦霜后背时顿住了。 第86章 她能清晰地摸到对方脊椎的弧度,瘦得硌手,是这几年在海外连轴转落下的毛病。 “秦霜……” “别说话。”秦霜抱得更紧了,小声地在姜晚耳畔乞求:“让我再抱会儿。” 地下室里只剩下热水壶保温的嗡鸣,还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姜晚最终还是没推开她,只是抬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风衣的布料。 那天晚上,秦霜讲了很多。 讲冰岛的极光有多美,讲拍冰川戏时差点掉进冰缝……讲苏然总在她面前念叨「小霜你该找个人照顾了」。 姜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在她讲到兴头上时插一句「你的智商都给美貌让路了」「可能胸大无脑」,惹得秦霜伸手去拧她的胳膊。 直到后半夜,秦霜才抵不住困意,歪在藤椅上睡着了。 她睡着时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姜晚找来一条旧毛毯给她盖上,又打开了角落里的小暖风机。 橘红色的暖光映在秦霜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凌厉的轮廓。 姜晚坐在书桌前,翻看着秦霜这一次的电影海报。 海报上的秦霜穿着军装,眼神坚毅,和第一次在姜思成的宴会上见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指尖划过海报上秦霜的名字,突然觉得这地下室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78章 清晨的微光透过地下室狭小的气窗, 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 秦霜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她做了一个噩梦,是大火再次吞噬了姜晚的梦。 秦霜几乎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 狭小的折叠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 没了温度, 显然主人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晚晚?”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在寂静的地下室里荡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秦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她像疯了一样在这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打转—— 书桌前的藤椅空着, 铁皮柜的锁好好挂着,甚至连昨晚姜晚用来烧水的电热壶都还摆在原地, 只是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 唯一的变化, 是门垫上多了一双沾着露水的帆布鞋。 “姜晚!” 秦霜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她冲到门口,手指颤抖着去拧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铁锁摩擦的「嘎吱」声在此时听来格外刺耳。 秦霜赤脚上了台阶,推开了向上的铁门。 门开的瞬间, 巷子里的冷风灌进来, 卷起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墙根下啄食。 见有人出来, 麻雀扑棱棱地飞进了屋顶的瓦缝里。 秦霜扶着门框站了很久,直到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那是冰岛摔伤的旧伤在阴雨天的反噬。 蹲在一旁揉了揉疼痛的膝盖, 秦霜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连鞋都没穿。 冰冷的石板透过脚底侵入骨髓,可这点冷, 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姜晚, 你怎么又把我丢下了……” 秦霜蹲下身, 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想起昨晚姜晚给她盖毛毯时的指尖温度,想起对方吐槽她睡得像只小野猫时眼底的笑意。 想起两人聊着聊着饿了后,挤在这方寸之地分享一袋过期饼干的狼狈…… 那些细碎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扎进心脏的针。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从福利院的大火里爬出来,在娱乐圈的泥沼里站稳脚跟,甚至策划着亲手将仇人送进地狱。 可原来,她所有的铠甲,在姜晚面前都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 秦霜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亮,却在看清来人时迅速黯淡下去—— 是个提着豆浆油条的老太太,正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蹲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 “姑娘,你没事吧?”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菜篮子,“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秦霜摇摇头,刚想开口说没事,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响。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油条递过来:“吃点东西吧,天大的事,填饱肚子再说。” 油条还带着余温,油香混着芝麻的气息钻进鼻腔,秦霜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这味道,和当时姜晚在影视城给她排的早餐一个滋味儿。 原来,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时光,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谢谢您。”秦霜接过油条,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婆婆,您有没有看到一个……一个额角有疤的姑娘?大概这么高,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 老太太想了想,指着巷尾的方向:“你说的是小姜吧?刚从那边买了豆腐脑过去,说要给朋友带早饭。对了,这些就是她让我给她朋友带来的一份,你就是她朋友?那我看来不用跟她解释了,你拿着就成了。” 朋友? 秦霜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连声道谢,抓起掉在地上的毯子胡乱套在身上,赤着脚就往巷尾跑。 膝盖的疼痛让她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不敢停。 她怕这又是一场幻觉,怕自己稍微慢一点,姜晚就会像指间的沙,彻底消失不见。 巷尾的早点铺冒着热气,蒸笼里飘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秦霜扶着墙大口喘气,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里急切地搜寻—— 终于,她在一张油腻的木桌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晚正弯腰从塑料袋里往外拿豆浆,额角的疤痕在晨光里若隐若现,白t恤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被李默划伤的旧伤。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正好对上秦霜通红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晚手里的豆腐脑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姜晚站起身,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踝上,“鞋呢?” 秦霜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直到站在她面前,才哑着嗓子问她:“你去哪了?” “买早饭。”姜晚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看你睡得沉,没叫醒你。对了,还去晨练了,你睡得依然沉,我吵都没吵醒你。” 姜晚说着,嘴角噙着笑,和之前一样吸引人。 “我还以为你走了。”秦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姜晚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声道:“我说了……暂时不走。” “暂时是多久?”闻言,秦霜连忙追问道,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早点铺的老板端着馄饨经过,好奇地看了她们两眼。 姜晚却只是笑着说:“反正秦老师影片大麦,暂时养得起我,我暂时不用流浪呗。” 姜晚说得理所当然,和当初一样「无赖」。 秦霜也不纠结,她牢牢地被抱着姜晚的手臂。 姜晚也任由她拉着,甚至回应了她。 姜晚拉着秦霜走到铺子角落,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杯豆腐脑塞给她:“先吃点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霜没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姜晚,你看着我。” 姜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 晨光透过早点铺的遮阳棚,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竟有些闪躲。 “我喜欢你。” 秦霜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姜晚耳边炸响。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只剩下蒸笼冒气的「滋滋」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终于说出来了。 在这个油腻的早点铺里,在晨光与雾气交织的巷尾,在她几乎要被恐惧淹没的时刻。 姜晚手里的豆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乳白色的液体溅湿了她的帆布鞋。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傻傻地看着秦霜,眼里写满了震惊。 秦霜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眼眶却更红了:“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好像,早就爱上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她针锋相对地表示不需要后妈的时候,从她无赖地要她付钱养她的时候,从她从水池里把她捞出来后的亲吻,从她陪在她身边让她可以睡好的时候。 从她说着一切都是利用和欺骗,我们不合适时,她痛得无法呼吸的时候吧……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心动,原来早就在时光里长成了参天大树。 第87章 姜晚终于回过神,喉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秦霜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你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知道你怕拖累我,知道你……” “不是的!”姜晚突然打断她,脸颊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得像只团团转的兔子,差点把桌子上的醋瓶碰倒:“我是说……你值得更好的,不是我这种……” “我不要更好的。”秦霜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我只要你。” 阳光在这时候恰好照射在二人身上。 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姜晚看着秦霜认真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一个人扛过所有风雨。 可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么温暖。 “先吃早饭吧……”姜晚别过脸,耳根难得红得快要滴血,“凉透了。” 秦霜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突然笑了。 她捡起地上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拿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豆腐脑,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姜晚嘴边:“晚晚,啊——” 姜晚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地张开嘴。 温热的豆腐脑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卤香,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原来,幸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回到地下室的时候,秦霜的脚踝已经冻得通红。 姜晚找出医药箱,蹲在地上给她涂碘酒,指尖的温度透过微凉的液体传过来,烫得秦霜心跳加速。 “以后不准再光着脚乱跑。”姜晚的语气带着点凶巴巴的意味,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秦霜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晨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额角的疤痕在光线下不太明显,反而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 “晚晚……”秦霜突然开口说道:“我们搬家吧。” 第79章 姜晚的动作顿了顿:“搬去哪?” “去楼上。”秦霜指了指头顶, “我昨天看了,这栋楼对面顶层有套大平层,视野很好, 阳光也足。” 姜晚抬起头, 眼里满是疑惑:“你什么时候看的?” “刚才去找你的时候路过中介店。”秦霜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其实她昨天来到这之后就托苏然查过这一带的房源,甚至连房产证都让律师在准备了。 她知道姜晚骨子里有多渴望阳光,从在法国庄园时对方总喜欢坐在向日葵花丛里就能看出来。 这个从小在阴影里长大的姑娘, 值得最好的一切。 姜晚显然没相信她的话, 挑眉道:“你知道那套房子多少钱吗?够我在这地下室住一辈子了。” “我有钱。”秦霜说得理直气壮,“我这几年拍电影赚了不少。” 姜晚看着她, 突然笑了, 一脸欠欠的模样望着秦霜, 一如当年道:“秦大影后这是要包养我?” “可以这么说。”秦霜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眼神却格外认真, “我养你,十辈子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姜晚的表情很平静, 猛地站起身, 转身去收拾桌子上的豆浆杯:“我去扔垃圾。”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秦霜忍不住笑了。 原来,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晚,也有会害羞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 秦霜以「需要助理」为由, 硬是把姜晚留在了身边。 她带着姜晚去看那套大平层,打开落地窗的瞬间, 阳光涌进来, 洒满了整个客厅。 “你看, 视野是不是很好?”秦霜指着远处的海岸线,“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日落。” 姜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有些恍惚。 她从小就住在地下室,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间带窗户的房间。 而这间带窗户的房间不会被有心人发现和打扰。 她可以和她信任的爱人亲人住在这里。 但姜思成好像什么都知道。 那时候的姜晚从来不敢想会有这样一间房子。 没想到有一天,会站在这样的大平层里,看这样的风景。 “太贵了。”姜晚还是觉得不妥。 这一片远离城市繁华地带,甚至交通很不便利,这样的价格不值得。 “不贵。”秦霜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只要你喜欢,就不贵。” 姜晚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暖得像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搬家那天,苏然特意从国外飞回来帮忙。 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把地下室那些旧书和文件往楼上搬,苏然忍不住打趣:“我还以为你们要把那把破藤椅也带来。” “当然要带。”秦霜接过工人递来的水杯,“那是晚晚坐了十年的椅子。” 闻言,苏然打趣道:“对对对,可以传家。” 此时,姜晚正在指挥工人摆放铁皮柜,闻言回头瞪了她一眼:“再胡说我就把你要的那箱面膜扔出去。” “别啊,我的小公主!”苏然赶紧求饶,“那可是我用了不少关系才让人研究出来的硅泥面膜,很贵的,我送礼要用的!” 看着她们打打闹闹的样子,秦霜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大平层的装修很简单,大部分家具都是姜晚喜欢的原木色。 客厅外的阳台上摆着几盆向日葵,是秦霜特意让人从花市买来的。 “你看……”秦霜指着那些向日葵,“它们总是朝着太阳。” 姜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金黄色花朵,突然笑了:“像不像我们?” 从黑暗里爬出来,努力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像。”秦霜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湖景,“以后,我们都要在阳光下好好活着。” 姜晚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其实,去买早餐的那天早上,姜晚是想把地下室留给秦霜就离开的。 苏然找到了她。 在沿湖公园的小路上,二人一起穿梭在晨练的老年人周围。 “林悦下周出狱……”苏然的声音在听筒里有些模糊,“你要不要……去接她?” 姜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她……还好吗?” “不太好。”苏然叹了口气,“在里面受了不少欺负,性子也磨平了很多。章律师说,她出来后想回老家,远离这一切。” 姜晚想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律师,想起她在法庭上辩护时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我知道了。”姜晚还是静静地应道,“到时候我去。” 至于之后,也就是苏然请求姜晚留下一段时间。 “就当做帮小霜调理一下身体吧。她最近睡得很不好,远不如之前姜思成还没到台前。就当做是求你了。” 苏然承诺给好处给房子给钱,姜晚都没接话。 “我孑然一身,身家都交出去了,我真的在意那些吗?” 姜晚的话让苏然沉默了。 双方都默认对方的沉默是默许。 之后,苏然就走了。 如今,时间差不多了。 苏然再次打电话确认。 林悦明天出狱。 挂了电话,姜晚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向日葵发呆。 秦霜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怎么了?” “林悦下周出来。”姜晚坦然地说道:“我想去接她。” 秦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应该去。” 她知道林悦在这场风波里扮演的角色,也知道对方后来的转变。 “她想回老家。”姜晚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或许,那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秦霜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能感觉到姜晚的指尖有些凉,像是有什么心事。 “晚晚……”秦霜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也想走?” 姜晚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她早就做好了打算,等林悦出来,等秦霜的新电影宣传结束,就悄悄地离开。 她知道自己和秦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方属于聚光灯下的舞台。 而她,更适合在阴影里生活。 可看着秦霜担忧的眼神,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不会。”姜晚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答应过你,暂时不走的。” 秦霜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相信姜晚。 或者说,她愿意相信。 重逢的这段时间里,姜晚像往常一样,每天早上给秦霜做早饭,陪她去片场,晚上回来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第88章 只是秦霜总觉得,姜晚好像有什么心事。 她会在看电影的时候突然走神,会在做饭的时候切错菜,甚至会在抱着她睡觉的时候,悄悄叹气。 秦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却没有点破。 她在等,等姜晚自己说出来。 林悦出狱这天,天气很好。 姜晚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买了新衣服和鞋子,甚至还去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 “你要不要一起去?”姜晚拿着花束,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 秦霜摇了摇头,有些遗憾道:“我就不去了,下午还有个采访。” 其实她是想给她们一点私人空间。 “也好。”姜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秦霜一眼:“等我回来。” “嗯……”秦霜笑着点头,“我等你。” 看着姜晚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秦霜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走到阳台,看着那束向日葵在风中摇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姜晚的眼神,太像告别了。 监狱门口的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 姜晚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个穿着一身旧衣服的身影慢慢走出来。 林悦瘦了很多,头发剪得很短,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在里面和人打架时留下的。 她看到姜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你来了。” “嗯……”姜晚走上前,把手里的向日葵递给她,“给你的。” 林悦接过花,指尖有些颤抖:“谢谢。” “我给你买了新衣服……”姜晚说,“先去换了吧,附近有个咖啡馆。” 林悦点了点头,没说话。 咖啡馆里,林悦穿着新衣服,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谢谢你。”林悦喝了一口咖啡,“没想到……你会来接我。” “我们……毕竟认识一场。”姜晚说,“章律师说你想回老家?” “嗯……”林悦点头,“想回去陪陪我妈,她……身体不太好。” 提到张虹,姜晚想起那个总是对她笑里藏刀的女人,心里有些复杂。 “也好。”姜晚说,“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林悦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呢?打算一直跟着秦霜?” 姜晚愣了一下,才开口:“我……还没想好。” “别骗自己了。”林悦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喜欢她,我看得出来。” 姜晚的脸颊有些发烫,没有否认。 “其实我以前很嫉妒你。”林悦说,“嫉妒所有人都爱你,嫉妒你拥有我没有的一切,我嫉妒秦霜……嫉妒你这么好的人陪在她身边,嫉妒你可以那么勇敢。 可后来,我可怜你,可怜你身边没有一个真心人,可怜她一辈子都扳不倒姜思成。 现在,我可怜我自己,我是个臭虫,是个贪心的人,是坏人的帮凶。晚晚,对不起,对不起……” 第80章 林悦的眼泪落得紧密, 让人不忍心看下去。 姜晚没给她擦眼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哭出来后,林悦明显好了很多。 她主动拿过甜点挖了两口, 心情缓和了许多:“我做错了事情理应赎罪, 可晚晚, 你是无妄之灾,我替我妈跟你说对不起。她有些疯了,大概是好不了了, 就让她那么过吧。” 林悦艰难吞咽蛋糕后, 顿了顿,又说道:“晚晚, 现在我明白了, 有些人,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姜晚, 别像我一样,留下遗憾。” 姜晚看着她, 突然觉得有些释然。 或许, 林悦说得对。 有些人,一旦错过, 就真的错过了。 “我知道了。”姜晚点了点头,“谢谢你。” 林悦笑了笑, 站起身:“我该走了, 车票买好了。这一次后,我真的不会回来了。” “我送你去车站。”姜晚没挽留。 “不用了。”林悦摇了摇头, “我想自己走。” 她顿了顿, 又说道:“替我向秦霜……说声对不起。” 姜晚点了点头。 看着林悦的身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 姜晚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或许,她真的该勇敢一点。 回到大平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秦霜不在家,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去参加庆功宴了,等我回来。” 姜晚看着那张纸条,突然笑了。 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她想好了,等秦霜回来,就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她不走了。 她想和秦霜一起,在这阳光下,好好地活下去。 可等她把饭菜做好,等了很久,秦霜都没有回来。 直到深夜,手机突然响了,是苏然打来的。 “晚晚,你快来医院!”苏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小霜……小霜出事了!” 姜晚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手里的盘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怎么了?”姜晚的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庆功宴上有人闹事,小霜为了护着一个实习生,被人推下了楼梯……”苏然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姜晚没听完,就抓起外套往外跑。 电梯下降的数字在眼前跳动,像倒计时的钟摆。 她脑海里闪过秦霜早上的笑容,闪过她担忧的眼神,闪过两人在阳台上的约定…… 不。 不能有事。 秦霜,你一定要等着我。 一定要。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姜晚冲进病房的时候,秦霜正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 “医生!她怎么样?”姜晚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病人颅内有轻微出血,还有些脑震荡,需要观察。”护士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 姜晚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苏然走过来,扶住她:“你来了。” “怎么回事?”姜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姜思成的余党。”苏然叹了口气,“他们怀恨在心,想报复,没想到会对小霜下手。” 姜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还在作祟。 “放心吧,人已经抓到了。”苏然认真地说道:“警方说,会严惩。” 姜晚没说话,只是走到病床前,看着秦霜沉睡的脸。 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姜晚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 “对不起……”姜晚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是我没保护好你。” 如果她没有去接林悦,如果她一直陪在秦霜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苏然看着她自责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不怪你。” 姜晚没说话,只是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秦霜的手。 她要在这里守着,等秦霜醒来。 这一等,就是两天一夜。 秦霜从重症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这段时间,姜晚几乎没合眼,困了就趴在床边睡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苏然买来的面包。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像变了个人。 苏然劝了她好几次,让她回去休息,都被她拒绝了。 “我要等她醒。”姜晚摇摇头,继续坚持道:“我怕她醒来见不到我会难受。” 第三天早上,秦霜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姜晚猛地惊醒,紧紧盯着她的脸:“小霜?你醒了?” 姜晚迟疑了那么一瞬,赶紧按响了床头的按钮呼叫医护人员。 秦霜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有些迷茫,过了很久,才聚焦在姜晚脸上。 “晚晚……”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在。”姜晚赶紧凑上前,“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秦霜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委屈:“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姜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霜还是害怕她走。 “不走。”姜晚握住她的手,眼神格外认真,“我不走了,就在这里陪着你。” 秦霜看着她,突然笑了,眼里却掉下泪来:“真的?” “真的。”姜晚点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答应你,再也不走了。” 秦霜这才安心地闭上眼,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姜晚的心里突然一片柔软。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秦霜竟然这么害怕失去她。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秦霜的头发,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手了。 第89章 医护人员很快就过来将秦霜推去诊室检查了一番。 好在秦霜情绪稳定,一切数据都很不错。 秦霜醒来后,恢复得很快。 姜晚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陪她说话,给她读热搜讲笑话。 有时候秦霜睡着了,姜晚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发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像一个永恒的春天。 “晚晚……”秦霜突然开口,“等我好了,我们再去一次法国吧。” “去那里做什么?”姜晚问。 “去看薰衣草田。”秦霜笑了笑,“你说过的,那里的夏天很美。只是,我们没等到第二年的夏天。” 姜晚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没想到,秦霜还记得。 “好。”姜晚点头,认真地回应道:“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秦霜看着她,突然凑上前,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姜晚的脸颊瞬间红了,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看着她这副样子,秦霜忍不住笑了。 或许,她真的是情窦初开延迟了吧…… 姜晚陪着秦霜在私人疗养院休养了近半个月。 直到医生再三确认秦霜的颅内出血已完全吸收,颅骨骨裂也进入稳定恢复期,才松口允许秦霜逐步恢复工作。 离开疗养院那天,秦霜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及肩的短发有些发愣。 为了方便治疗,护士剪掉了她留了五年的长发,发尾还带着修剪时的毛躁,与她往日精致优雅的形象截然不同。 “很好看。”姜晚从身后递来一条米白色丝巾,指尖轻轻拂过秦霜颈间的疤痕,“比长发更显利落,像你第一部戏里面的那个女侠客。” 秦霜接过丝巾,在颈间随意打了个结,转身时眼底带着笑意:“你是说我像个刚从人堆里爬出来的野人?” “是最漂亮的野人。”姜晚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下意识顿了顿,“今天只有一个杂志拍摄,结束后我们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私房菜。” 秦霜点头应下,却在走进摄影棚时,被工作人员的反应惊了一下。 原本围在化妆间门口的团队成员,此刻都眼神发亮地盯着她的短发,连一向挑剔的造型师都忍不住感叹: “秦老师,您这短发也太绝了!比长发更有辨识度,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当天的拍摄格外顺利,秦霜状态极佳。 镜头前的她眼神锐利又带着几分慵懒,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以往清冷的影后形象形成奇妙反差。 拍摄结束后,一组未修花絮图悄然流出, #秦霜短发杀#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评论区里满是粉丝的惊叹。 ——“救命!秦霜这短发也太蛊了吧!完全看不出刚受过伤!” ——“这就是传说中的骨相美人吗?什么发型都能hold住!” ——“突然觉得秦老师适合去演女特工!这气场绝了!” ——“只有我注意到秦老师身边那个新助理吗?站在角落都好亮眼!冷白皮+高颅顶,虽然戴着口罩和框架眼镜,但她的颜值完全不输圈内艺人!” 随着讨论度升高,越来越多网友注意到镜头角落里的姜晚。 有人截出姜晚帮秦霜递水杯、整理裙摆的画面。 照片里的姜晚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外套,长发束成低马尾,侧脸线条利落,眼神冷淡地扫过镜头。 姜晚与秦霜站在一起时,竟有种莫名的默契感。 ——“这个助理姐姐也太飒了吧!求个联系方式!” ——“有没有懂行的姐妹扒一扒?这颜值不去当艺人可惜了!” ——“我赌五毛,这绝对不是普通助理!你看她看秦霜的眼神,满满的占有欲!” ——“楼上+1!我已经开始嗑了!这对也太好嗑了吧!” 第81章 没过多久, 就有综艺团队和品牌方通过苏然联系姜晚。 有的团队邀请她以「秦霜专属助理」的身份参加职场综艺,有的则想签下她做品牌大使。 姜晚看着苏然发来的合作方案,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就把手机扔在桌上:“好姐姐, 麻烦你帮我都拒了。” “你不再考虑考虑?”苏然坐在对面, 推过来一杯咖啡,“有个时尚晚宴的邀请函,主办方说可以给你安排和秦霜一起走红毯, 这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曝光机会。 而且, 薪酬不菲啊!” 苏然特别搓了搓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姜晚却并没有答应下来。 “我不需要曝光。”姜晚端起咖啡, 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小霜有曝光度就好了, 我就当被她养的小米虫。” 苏然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自从姜晚决定留在秦霜身边,就一直刻意保持低调, 除了必要的工作场合,几乎从不出现在镜头前。 可即便如此, 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她。 一周后, 秦霜受邀前往法国参加某国际电影节。 当年她主演的《冰雪玫瑰》入围了最佳外语片,需要亲自到场参与颁奖环节。 出发前, 姜晚帮她整理行李箱时,特意在夹层里放了一包海城老字号的绿豆糕。 那是秦霜前几天念叨着想吃的。 “我不在的时候, 你自己注意安全。”秦霜从身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姜晚转过身, 帮她理了理衣摆, “我会按时给向日葵浇水的。” 秦霜笑了笑, 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才提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姜晚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了刷热搜…… 她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却在看到#姜晚姜思成女儿#的词条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点进词条,里面满是营销号的文章。 有人翻出姜晚早年的照片,对比姜思成的旧照,刻意放大两人相似的眉眼,还扒出姜晚当年在秦霜身边的照片。 更有甚者,将当年姜思成的丑闻再次翻出,说姜晚继承了父亲的劣根性,接近秦霜是别有用心。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搞事。”苏然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愤怒,“晚晚,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处理了,你别担心。” “是谁做的?”姜晚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还在查,初步怀疑是之前被秦霜拒绝过的恋爱综艺团队。”苏然叹了口气,“他们想逼秦霜就范,没想到会拿你开刀。” 这些家伙还以为小霜今年不出来没了影响力,这是打算落井下石了。或许,她们还以为当年小霜靠的是姜……” 苏然没把话说完,但姜晚已经差不多懂了。 二人互相了解了一下彼此的情况后,就掐断了通话。 姜晚关掉手机,走到阳台看着那些向日葵。 与此同时,法国电影节的颁奖现场,秦霜正坐在嘉宾席上,等待着最佳外语片的颁奖结果。 她穿着一身黑色丝绒长裙,短发打理得整齐利落,颈间戴着姜晚送她的铂金项链,吊坠上的金色玫瑰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条项链被姜晚重新戴回到了秦霜的脖子上。 她本想着送秦霜一条新的,但是秦霜坚持要这条。 而那些大品牌都希望秦霜可以在颁奖典礼上给她们的品牌站台。 可秦霜却拒绝了。 没人想到如此场合下,秦霜会这么「朴素」。 但是,热搜上却是—— #爱人的礼物# #秦霜脖子上的项链# #秦霜 脱单了!# 秦霜没去看那些评论,而是专注于翻译说的话。 当主持人念出秦霜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时候,秦霜站起身,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一步步走上领奖台。 接过奖杯的瞬间,聚光灯全部打在她身上。 她看着台下的观众,突然想起姜晚在地下室里给她讲睡前故事时的样子,想起两人在夜市里吃小龙虾的场景,想起姜晚在她受伤时,彻夜守在病床前的模样。 “感谢导演,感谢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秦霜握着话筒,声音有些哽咽,“这部电影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部作品,更是一段救赎。它让我明白,即使身处黑暗,也要朝着光的方向努力生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摄像机,突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在这里,我想借这个机会,向一个人告白。” 她曾是我黑暗里的光,现在是我生命里的太阳。她叫姜晚,是我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哗然,摄像机纷纷对准秦霜,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秦霜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有人说她是姜思成的女儿,说她别有用心。” 第90章 可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从可以赚钱开始就在地下室里长大,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光明。 她曾为了保护我们,独自面对那些黑暗。 她曾为了母亲的名誉,只身赴险。 她曾为了救那些孩子,差点丢掉性命。这样的她,怎么会是别有用心?” “姜晚……”秦霜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温柔,“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在看直播,我想告诉你,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只在乎你,只想要和你一起,在阳光下好好活着。我的玫瑰骑士,今夜,我是你的囚徒。” 说完,她举起奖杯,朝着镜头的方向挥了挥手。 随即,秦霜捏起项链吊坠,深深地亲吻了上面的玫瑰花。 此时的海城,姜晚正坐在客厅里,看着直播画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手机在桌上震动不停,苏然发来消息:“你看直播了吗?小霜她……” 姜晚没回消息,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秦霜的电话。 姜晚的越洋电话打过去时,秦霜正站在颁奖台上,指尖还残留着奖杯的余温。 国外的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调调侃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跨国告白」,台下观众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浪漫的起哄声。 但秦霜却没把这当成噱头,她对着话筒轻声说了句「抱歉」,便快步走到舞台侧幕,按下了接听键。 虽然主持人一直紧跟其后,但是秦霜并没有主动将这一切都暴露给众人。 比起她此时的荣光,她更在意姜晚的感受。 “小霜。”姜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格外清晰,“你这么做,就没有退路了。” 秦霜靠在冰冷的金属幕布上,望着台下闪烁的灯光,忽然笑了:“我后悔了。” 电话那头的姜晚顿了顿,呼吸似乎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后悔当初没那么坚定,没那么勇敢。”秦霜的声音渐渐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后悔这三年里,明明知道你可能在哪个城市,却没敢去找你,后悔每次看到和你相似的身影,都只是远远看着,连上前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指尖触到温热的泪水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哭了。 “但我不后悔现在说出来。”秦霜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坚定,“姜晚,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退路。” 没有你,我就算站在再高的领奖台上,也觉得空落落的。比起奖杯的荣光,你才是我最在意的光。” 秦霜的声音传过来后,姜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说「我也是」,想说「我喜欢你」。 可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姜晚努力呼吸了两口空气,给出了最郑重的承诺:“小霜,我说不出什么爱与不爱的话。” 但我以后会努力做个好女朋友,好伴侣。我……我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但凡可以有的,我都会慢慢学。” 秦霜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傻瓜,不用学。你本来就很好。” 两人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在电话里沉默地笑着,又哭着。 她们仿佛要把这几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秦霜本以为自己偷偷抹眼泪的样子不会被姜晚发现,毕竟隔着千山万水。 可挂了电话转身时,却看到启森靠在不远处的墙角,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刚刚红着眼眶的样子。 对于启森,秦霜最近已经了解了对方的身份和存在。 虽然是第一次见,她还是很感激启森对姜晚的帮助。 她也就自然而然地将对方当成了熟络的朋友。 “你怎么在这?”秦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擦了擦脸。 启森收起手机,挑眉道:“帮某人盯着你啊。” 他晃了晃手机,“照片和视频我都发过去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姜晚这人心肠比我硬多了,所以,我不推她一把,你俩哪辈子能像今天这样啊。 果然,你们本地人爱做媒婆是有原因的……因为我觉得做了一次媒婆也很爽啊,有点上瘾!” 第82章 秦霜这才反应过来, 她们的这一次重逢不会也是启森的手笔吧。 她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却在关键时刻格外靠谱的男人,心里突然有些感激。 “谢谢你。”秦霜认真地朝着启森鞠了一躬。 见状, 启森摆了摆手, 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也就是帮你们搭个桥。从帮你们重逢, 到看着你们搬进新家,再到现在……你们能走到一起,不容易。” 他顿了顿, 又笑道, “以后估计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我那便宜爹催我回海外接手家族生意, 估计得被绑在那边好几年。 有些事情就别和clan说了, 他要是打我几下, 我估计可以直接写遗嘱了。就这样吧。” 秦霜知道启森向来重情义,这几年为了帮姜晚, 也得罪了不少人。 她想再说些感谢的话,却被启森打断了:“行了, 别煽情了。让姜晚给我送几句吉祥话就行, 别的我也不缺。” 秦霜拿出手机,给姜晚发了条消息。 启森见状挥挥手, 从侧门离场了。 站在空旷的喷泉广场,启森有些恍惚。 没过多久, 启森的手机就响了, 是姜晚发来的语音。 “启森,谢谢你。”姜晚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祝你平安喜乐, 还有,祝你幸福。” 启森听完,忍不住笑了:“还真是典型的东方人祝福方式,我收下了。祝我长命百岁吧。” 启森说着,压低鸭舌帽,消失在了夜色中。 颁奖礼结束后,秦霜没有直接回国。 她给苏然发了条消息,说要推迟行程,便订了去法国的机票。 而另一边的姜晚,也早已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前往法国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后,两人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庄园门口相遇。 姜晚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成片的紫蓝色花海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却笑得格外灿烂。 秦霜提着行李箱跑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我好想你。”秦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满是欢喜。 姜晚转过身,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眼底满是温柔:“我也是。”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了薰衣草庄园。 此时,阳光正好,大片的薰衣草在风中摇曳,像一片紫色的海洋。 姜晚拿着相机,不停地给秦霜拍照,从花海深处到木质秋千,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她们的身影。 秦霜靠在姜晚的肩膀上,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忽然说道:“我们发个动态吧。” 姜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秦霜拿出手机,选了一张两人在薰衣草花海里的合照。 照片里,姜晚搂着她的腰,两人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紫蓝色花海。 她配了一行文字:“找到了属于我的太阳。”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秦霜真的和姜晚在一起了?” ——“嗑到了嗑到了!这对也太甜了吧!薰衣草花海+合照,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之前还说姜晚是别有用心的人呢?出来挨打!看看这眼神,满满的爱意!” ——“我也想谈恋爱了!谁懂啊,看到她们这样,真的觉得好幸福!” ——“秦老师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太不容易了!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妈咪们,女鹅出生啦!” ——“当年就嗑她俩的我现在是可以上小学的女鹅!” 姜晚看着评论区里的祝福,心里暖暖的。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也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秦霜站在秋千上的侧影,配文:“公主殿下,你的玫瑰骑士请求出战。” 两人就这样在普罗旺斯待了一周。 白天,她们一起在花海中散步,去附近的小镇逛集市,品尝当地的美食。 晚上,她们窝在民宿的小阳台上,看着满天繁星,聊着这几年彼此错过的时光。 秦霜会给姜晚讲她在冰岛拍摄时的趣事,讲她如何在冰川上差点滑倒,讲她第一次看到极光时的激动。 姜晚会在秦霜的软磨硬泡下给秦霜讲她在东南亚的经历……讲她如何和坤沙谈判,讲她如何从废弃医院里救出那些孩子。 虽然,她隐藏了很多危险的环节。 “那时候我真的挺害怕的。”姜晚靠在秦霜怀里,声音有些发颤,“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怕你会忘了我,怕我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后来麻木了之后,又觉得如果消失一个我可以成全所有人,那未免不是一种幸福。” 第91章 秦霜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会的。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再也不分开了。” 离开普罗旺斯的前一天,姜晚带着秦霜去了附近的一家手工饰品店。 她给秦霜选了一条薰衣草形状的项链,吊坠是用当地特有的紫水晶做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个给你。”姜晚帮秦霜戴上项链,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锁骨,“新礼物,我当影后助理赚钱给你买的。” 姜晚装可怜哭穷,秦霜偏偏喜欢她这样。 活泼有趣,充满生气。 秦霜低头看了看项链,突然凑上前,在姜晚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回到海城后,姜晚和秦霜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秦霜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接了一部关于女性成长的电影,每天忙着看剧本、拍定妆照。 姜晚则重新开始了一份花艺师的工作,在一家小众的花艺工作室里,每天和鲜花打交道,日子过得充实而平淡。 周末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或者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偶尔,苏然也会来家里做客,三人一起聊聊天,吐槽一下圈内的八卦,气氛格外融洽。 甚至就连大碗也会来蹭饭。 本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没想到,一场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这天,秦霜正在片场拍夜戏,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苏然打来的。 “小霜,不好了!”苏然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网上有人爆料,说姜晚当年在东南亚的时候,和当地的??有勾结,还说她手上沾过人命!” 秦霜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剧本差点掉在地上:“什么?” “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姜晚和一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一起。” 苏然的声音越来越急,“现在网上已经吵翻了,很多营销号都在转发,还有人说要抵制你,说你和姜晚都是「黑恶势力」的同伙。” 秦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你先让公关团队压一下热度,我马上回去处理。” 挂了电话,秦霜跟导演说了声抱歉,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片场。 坐在车里,她拿出手机,点开热搜。 #姜晚??#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热搜榜首,下面满是各种猜测和谩骂。 ——“我的天!姜晚竟然和??有关系?这也太可怕了吧!” ——“难怪她能从东南亚活着回来,原来背后有??撑腰!” ——“秦霜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太让人失望了!” ——“我就说姜晚不是什么好人,果然继承了她爹的劣根性!” ——“妈咪快出来解释啊,这一定是有人蓄意造谣!” ——“对,我看过当年的报道,姜晚分明是大义灭亲,为母报仇,为所有受害人伸张正义!” ——“一个小丫头有什么手段,说不定是和秦霜一起图谋姜氏集团的钱没成功,然后就害人呗!” ——“抵制秦霜!抵制姜晚!这种人就不配出现在公众面前!” 秦霜看着这些恶毒的评论,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知道姜晚当年在东南亚有多不容易,那些所谓的「□□」,不过是坤沙的人。 而姜晚和他们合作,也只是为了救出那些孩子。 可现在,这些事情被人刻意歪曲,变成了攻击姜晚的武器。 回到家时,姜晚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手机,脸色还算好,表情却过于平静。 显然,她也看到了网上的爆料。 “晚晚。”秦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姜晚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和委屈:“我好像有些无话可说了,瞧吧,你后悔的事来了。” “我不后悔。”秦霜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格外坚定,“我相信你。” 秦霜的相信让姜晚很心暖。 既然此事没解决,姜晚只能找当时的当事人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启森的电话。 既然是关于东南亚的事情,启森一定知道该怎么处理。 “喂?”启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启森,网上关于当年的爆料,你看到了吗?”姜晚淡淡地问道。 启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等我下。” 片刻后,启森狠狠地啐了一口。 “是坤沙那边的人泄的密,应该是有人故意收买了他身边的人,想搞垮你们。当然,也不排除是坤沙的授意,你看大概还不知道吧。阿砚没了。” 第83章 随着时间流逝, 半分钟后,启森大概搞清楚了状况。 姜晚听着听筒那边启森砸桌子的声音后,根本就不是很在意这种小事了。 估计是小人行径。 而此时, 启森的声音也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clan, 这事你别管,我来处理。我刚接手家族事务就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真当克莱恩家是软柿子? 老头子天天催我出去配对, 我都快成种猪了, 我必须用这事为我自己证明点什么!交给我,没问题!” 姜晚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 刚想开口说自己也能参与收集证据, 就被启森马上打断:“你啊, 就乖乖陪秦大影后过几天安生日子。之前比武我次次被你按在地上揍,现在我好歹是家主, 总得留点面子。 我办好这事,下次, 你少打我几拳吧!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催促的声音, 启森又闲聊了两句最近海外的局势,才匆匆挂断。 姜晚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了解启森的行事风格,既然说了要处理, 就绝不会留下尾巴。 接下来的几天, 姜晚刻意不去关注网上的消息,每天按时去花艺工作室打理花草。 她修剪玫瑰枝桠时, 指尖不小心被刺扎破, 渗出的血珠落在淡粉色的花瓣上。 姜晚把手塞进嘴里含了一下, 很快就止血了。 而此时,她的手机也响了好一阵了。 “姜老师,您的手机响了。”工作室的学徒递来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小公主」的名字。 姜晚接起电话,秦霜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晚晚,下班没?我在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店等你。我好不容易跑完行程,你快来接我,我要站不住了!好累!” 几乎是听到秦霜的声音后,姜晚便收拾好工具匆匆下楼,就看到秦霜坐在靠窗的位置。 秦霜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把玩着一杯没开封的拿铁。 看到姜晚,秦霜眼睛一亮,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椅子,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慢点。”姜晚走过去扶住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晚上有剧本围读吗?” “推了。”秦霜顺势靠在她肩上,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比起看一群人争论台词,我更想陪你吃晚饭。” 两人刚走出咖啡店,就看到不远处的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此刻,那辆车的车窗半降,镜头正对着她们的方向。 姜晚用余光瞥到了,眼神微冷。 但秦霜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脚步轻快地往老城区的小巷里走:“走,带你去个地方。”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秦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 “这是我刚出道的时候租的老房子,今天刚找房东买下,拿回来的钥匙。” 推开门,院子里的石榴树长得枝繁叶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秦霜拉着姜晚走进房间,里面的家具落满灰尘,却能看出曾经精心布置过的痕迹。 “以前拍年代剧时住过这儿……”秦霜拿起桌上的旧相框,里面是她穿着旗袍的剧照,“那时候总想着,要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在院子里吃石榴就好了。” 而这个季节,院子里的石榴树的果实已经成熟了。 姜晚看了一眼树上红灿灿的石榴,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爱人。 姜晚走到她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用下巴卡着她的额颈窝:“现在也不晚。” 两人在院子里打扫到天黑。 当最后一抹红霞消失后,二人一起窝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秦霜靠在姜晚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笑道:“晚晚,你说那些狗仔要是知道其实是我们躲在这里,会不会气疯?” 姜晚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如果不是真实发生了,我也不知道这么矜持的秦霜老师会喜欢「偷情」游戏。” 果然,第二天网上就出现了「秦霜深夜独自前往老城区,疑似与神秘人私会」的新闻。 第92章 甚至有人放出模糊的照片,说秦霜「移情别恋」。 评论区里一片哗然,秦霜的粉丝和姜晚的支持者吵得不可开交。 ——“靠!我的霜降cp这是be了吗?” ——“不是吧不是吧!小霜,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妈咪们分手了,只剩下了孤儿的我!” ——“我就说她们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肯定不能长久!” ——“对对对!我是没看出来啊,秦霜长得清纯玩得花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偷情对象是姜晚?” ——“相信这些还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其实猪的确会上树!” ——“秦霜的八字命格,看我评论区……” …… 网络上的内容很嘈杂,但是秦霜看的两眼放光。 “你看……”秦霜把手机递给姜晚,笑得眉眼弯弯,“他们连我们在院子里摘石榴的画面都没拍到,还说什么私会。” 姜晚看着照片里秦霜模糊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下次别玩这么刺激的了,苏然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以前最喜欢刺激的人,此时却看起来沉稳了许多许多。 见状,秦霜却不依,拉着姜晚的手撒娇道:“可是这样很有意思啊,就像在玩捉迷藏。” 再说了,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注意到启森那边的动作。我觉得要有结果了,所以先给他们上点前菜。” 姜晚这才明白,秦霜看似胡闹的行为,其实是在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她们都在为彼此考虑。 姜晚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秦霜的脸颊:“原来秦大影后还有这么多小心思。看来,我以后被秦老师卖了还得帮秦老师数钱呗!” “也不是不行。”秦霜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我更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机会。你大概不知道我之前以为我要为了弄垮姜思成必须跟他成为一家,可后来,你百般撩拨,我又觉得我们的继母和女儿身份太敏感了。 如今想想,好像挺刺激的,我当时怎么就没主动一下再坚持坚持呢。唔!” 秦霜还没说完,就被姜晚封住了唇。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了和狗仔的「地道战」…… 她会故意在商场的监控盲区换装,从后门溜进电影院。 她们会骑着小电驴穿梭在老城区的小巷里,甩掉跟拍的车辆。 她们甚至会在深夜的江边散步,看着远处的灯光,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光。 这天晚上,两人刚回到大平层,就看到苏然坐在客厅里,脸色凝重地看着电脑屏幕。 “怎么了?”姜晚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是官方平台发布的公告。 公告上面详细说明了当年姜晚在东南亚的经历,澄清了她与“□□”勾结的谣言,还提到了她救出福利院孩子的事迹。 “启森那边搞定了。”苏然叹了口气,“坤沙因为感情的事情扶不上墙,还没有继承人……所以被他家族软禁,之前泄露消息的人也被处理了。 说起这个,这个启森的案例倒是很适合写本国内禁忌恋剧本,只可惜,他的确是挺感情用事的。虽然此事了了,但是你俩还有麻烦。” 她点开一个视频主动给对面的两个人看。 视频里面是秦霜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照,配文说秦霜「脚踏两条船」。 秦霜看着视频,突然笑了:“这照片还敢谎称是之前拍的,她们怎么不说直接捉奸在场呢。这是昨晚拍的,那个陌生男人就在这。” 秦霜耸耸肩,特意给姜晚戴了一个帽子。 见状,苏然瞪大了眼睛。 这俩人玩得有点花。 苏然很想回农村。 虽然绯闻「男主」在场,但苏然却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情不简单,背后有人在刻意针对你们。我查了一下,发布视频的账号,和之前爆料姜晚的是同一个团队。” 闻言,秦霜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 姜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启森的电话。 在秦霜的事情上,姜晚比对待自己上心多了。 此时的启森刚处理完家族事务,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国内有人针对秦霜……”姜晚的声音很淡,“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团队的背景。报酬是下次我少打你两拳。” 姜晚像是在开玩笑。 启森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了,明天给你消息。不过,你们也要注意点,少给我喂狗粮。这要是被我家那个便宜爹知道了,又该催我赶紧找一个了,就算是男的估计都行。我现在真的是难上加难啊!” 挂了电话,姜晚转过身,看到秦霜正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秦霜:“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不打架。” 秦霜靠在她怀里,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次受伤。” “有你在,我永远不会受伤。”姜晚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第二天一早,启森就发来消息,说那个爆料团队背后是一家濒临破产的娱乐公司。 他们想通过抹黑秦霜来获取流量,挽救公司的危机。 当然,公司背后之前的资方和姜思成有过些关系。 毕竟,蟑螂出现在眼皮子底下,就证明暗处的蟑螂藏不住了。 就算是想要除蟑螂,也得循序渐进。 “看来,他们是想做甩不掉的臭虫。”苏然看着消息,脸色难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发律师函吗?癞蛤蟆不咬人,但是膈应人啊。” 秦霜知道了大致情况,也有了想法:“不用。既然她们这么希望我做点什么,那就做点什么吧。” 秦霜话音落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秦老师,您找我有事?” “张导……”秦霜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记得您之前说过,想拍一部关于狗仔行业的电影,现在还有这个计划吗?” 张导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说道:“当然有!您愿意参演?” “不仅我参演……”秦霜看了一眼姜晚,“我还想推荐一个人,我会和她一起完善剧本。” 挂了电话,秦霜笑着对姜晚说道:“她们这么不看好我们,我偏偏让她们知道我们坚不可摧。” 姜晚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没问其他,直接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忙着筹备电影的事情。 秦霜负责剧本的修改,姜晚则帮忙挑选演员和场地。 电影的拍摄很顺利,秦霜和姜晚的剧本得到了剧组所有人的认可。 杀青那天,张导看着镜头里的画面,感慨地说道:“这绝对是我拍过最好的电影。” 小霜,我一直以为你会更在意自己多年的积累和名气,却不想你竟然敢大胆尝试和突破。 虽然过程可能会很艰辛,但我确定这会是圈子里的一个巨作。” 张导过于激动,看向秦霜和姜晚的时候也很感慨这二人的关系。 好在他之前没为难过姜晚,对姜晚也不错。 这二人如今还能情比金坚,的确不容易啊。 “不艰辛。最艰辛的时候早就过去了。”秦霜紧紧拉着姜晚的手,对着张导笑道。 电影上映后,票房口碑双丰收。 观众们被里面的剧情气到了,痛恨谣言,并且同情主角的遭遇。 而电影的彩蛋是二人的恋爱日常,其中就有绯闻「男友」的解释。 粉丝一下子就沸腾了! ——“999!因为6翻了!” ——“妈咪们,我满月了!” ——“果然,我爱的女人们牛掰!” ——“祝福秦霜老师喜结连理!!” 之前抹黑秦霜和姜晚的团队,因为电影的热映,被网友扒出了更多黑料,最终破产倒闭。 站在电影的首映礼上,秦霜握着姜晚的手,对着镜头微笑:“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也感谢我的爱人姜晚。是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感谢彼此的坚持,让我们走到今日。” 姜晚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我也是。” 电影的热映让两人的事业更上一层楼,秦霜获得了更多国际奖项的提名,姜晚的花艺工作室也声名远扬。 但她们并没有被名利冲昏头脑,而是在荣光下享受生活。 周末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她们在傍晚的时候去江边散步,看着夕阳西下。 她们还会在深夜的书房里一起看书,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光。 就在所有人都想邀约她们去参加跨年晚会的时候,秦霜靠在姜晚怀里,看着窗外的雪花,突然说道:“我们去冰岛吧,去看极光。” 第93章 姜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出发。” 做好决定后,秦霜推掉了所有工作,和姜晚一起踏上了前往冰岛的航班。 飞机上,秦霜靠在姜晚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兴奋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先去蓝湖温泉,然后去看极光,还要去冰川徒步……那里真的好美。” 姜晚笑着听她絮叨,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慢慢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冰岛的机场。 走出机场,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秦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姜晚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围巾和手套递给她:“小心冻感冒了。” 两人打车前往预订的民宿,沿途的风景让秦霜惊叹不已。 大片的冰原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远处的冰川像沉睡的巨兽,轮廓在夜色里模糊不清。 “这里太美了。”秦霜靠在车窗上,眼神里满是向往,“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美。” 民宿的主人是一对当地的老夫妇,他们热情地接待了姜晚和秦霜,还特意准备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喝着汤,看着窗外的雪景,秦霜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前往蓝湖温泉。 温泉的水是牛奶蓝的。 秦霜拉着姜晚走进温泉,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你看……”秦霜指着远处的雪山,“在温泉里看雪山,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我之前还想过,等你从法国学成归来,我就在这里向你表白。 结果,一等就是三年多。 晚晚,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闻言,姜晚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是的,我们在一起了。秦老师,你说过要养我的,不会要食言吧?” 姜晚还要说什么,却被秦霜用食指抵住了嘴唇:“别说话,吻我。” 姜晚的吻老实落下来时,她嘴唇吃痛。 她微微蹙眉,眼底是秦霜狡黠的笑。 “据说吃痛就不是在做梦,所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秦霜刚说一句,便又被无声的吻盖住了一切心底的狂啸。 泡完温泉,两人去附近的小镇逛了逛。 秦霜买了很多当地的特产,还特意给苏然和启森寄了明信片。 姜晚则在一家手工饰品店,亲自研磨水晶给秦霜做了项链。 水晶粉末沾了满手,却熏红了彼此的眼眶。 “这个给你。”姜晚帮秦霜戴上项链,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锁骨,“我的女朋友这么漂亮,她需要很多很多礼物。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一切。” 秦霜低头看了看项链,突然凑上前,在姜晚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晚晚,我爱你。” —— 这一生好长,长到很多伤口痛了小半辈子。 这一生好短,短到连眨眼都觉得那么奢侈。 爱恨此消彼长,霜降来日方长! 第84章 南方的梅雨季总是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樟树叶气味。 苏然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青山疗养院斑驳的牌子前, 看着雨丝顺着伞沿织成细密的帘幕。 她是趁着姜晚和秦霜去冰岛追极光的间隙来的。 出发前, 姜晚曾在视频里提过一嘴, 说林悦在老家的疗养院做护工。 姜晚的语气里没了过去的尖锐,只剩下几分复杂的唏嘘。 那时苏然还没太在意,直到整理旧文件时翻出林悦当年提交的证据副本。 那些用红笔标注的交易记录、偷偷录下的录音, 还有她在法庭上作为证人时, 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疤痕照片,才突然觉得该来看看。 林悦走后, 没有联系任何人。 苏然也忙, 也回避着没去联系林悦。 她其实还是很感慨姜晚的耳听八方消息灵通。 只是这个灵通全是伤痛。 推开疗养院的铁门, 消毒水、甚至难闻的排泄物味道混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工服的身影正弯腰给轮椅上的老人盖毯子。 那人的头发剪得很短, 发尾沾着水珠,侧脸线条比记忆里锋利了许多, 下颌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浅褐色的疤痕。 那是当年为了拿到姜思成的交易记录, 被姜思成的人用玻璃碎渣划伤的。 “林悦。”苏然轻轻喊了一声。 那人猛地回头,手里的体温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悦的瞳孔骤然收缩, 随即又慢慢放松,只是原本就紧绷的嘴角抿得更紧了。 她的脸上添了不少新的抓痕, 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还泛着淡红色的印子,显然是刚添的伤。 另几道浅一些的疤痕交错在旧疤旁边, 把那张曾经精致的脸刻得满是痕迹。 “苏……苏小姐?”林悦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手悄悄藏到身后。 她这只手背上也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指甲印嵌在皮肤里,还没完全结痂。 她身上的护工服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处有些破损抽丝,显然穿了很久。 “我来附近办事,顺道看看你。”苏然收起伞,雨滴顺着伞面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刻意不去看林悦脸上的伤,目光落在走廊墙上挂着的护工排班表上。 林悦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值班记录,从早班到晚班,几乎没有空当。 林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捡起地上的电子体温计,又快步走到窗边的洗手池前洗手。 水流哗哗作响,她的动作比过去麻利了许多,胳膊上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是常年照顾病人练出来的力气。 过去在律所里敲键盘的手,如今布满了薄茧,指关节处还有几处细小的烫伤,大概是给老人热饭时不小心碰到的。 “这里条件不太好,您别介意。”林悦擦干手,转身时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带您去会客室吧,那里能避雨。” 她说话时,下意识地侧过脸,想把有抓痕的那半边藏起来。 会客室很小,只有一张掉漆的圆桌和两把藤椅。 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角落里堆着几个装杂物的纸箱,上面印着「捐赠物资」的字样。 林悦给苏然倒了杯温水,杯子边缘还沾着一点水渍。 她坐在苏然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护工服的衣角,布料被她抠得起了毛边。 “对不起。”沉默了片刻,林悦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当年……我差点就成了姜思成的帮凶,差点就害了晚晚,害了您和秦小姐。如果不是后来,我现在可能早就和姜思成一起进去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张虹……我妈,她上个月发病的时候,把我推到墙上,说我是废物,说我不该帮你们指证姜思成,说我毁了她的好日子。 可我不后悔,我一辈子不后悔,我对不起所有人,唯独没有对不起她。” 苏然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林悦的头垂得更低了,能看到她后颈处也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张虹上次发病时,用梳子砸出来的。 疗养院的护士后来跟苏然提过,张虹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抱着林悦哭,给她塞偷偷藏的糖。 坏的时候,张虹就像变了个人,骂得最难听的话,下手也最狠。 而林悦从来没还手过,每次都只是把张虹按住,怕她伤到自己,也怕她伤到别人。 “我妈她……还是老样子。”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前几天她清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要给我织毛衣,结果下午就把毛线团扔我脸上,说我穿什么都像乞丐。”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这些伤都是她弄的,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力气了,能按住她。而且院里的李奶奶说,我照顾人很有耐心,比亲闺女还贴心。” 苏然看着她黑瘦却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林悦的样子。 那时她还是穿着精致西装的律师,戴着金丝眼镜,说起法律条文时眼神锐利,像只蓄势待发的猫。 而现在的林悦,皮肤被南方的太阳晒得黝黑,手上布满了薄茧,却比那时多了几分踏实的生命力。 她不再是姜思成手下那个唯唯诺诺的棋子,而是有了自己的立场和温度。 “别总说对不起。”苏然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你和晚晚,都是好孩子。” 当年你主动交出证据,顶住姜思成的威胁,还差点被他派来的人报复,这些我们都记得。” 她顿了顿,补充道:“晚晚上次还跟我提过,说你当年在法庭上,明明吓得手都在抖,却还是把姜思成的罪证一条一条说清楚,比谁都勇敢。 第94章 你的脸明明在流血,却没有先顾着自己,你没有愧对自己的校训,你很棒。” 林悦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随即又快速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早就被遗忘了,以为大家只会记得她曾经是姜思成的帮凶,记得她差点犯下的错。 却没想到,姜晚和苏然竟然都记得,记得她最后的勇敢。 “苏小姐,我……”林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苏然精致的妆容,看着她身上剪裁合体的风衣。 那是今年秋冬的新款,她在杂志上见过,价格抵得上她几个月的工资。 再低头看看自己沾着药渍的护工服,突然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苏然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身边围绕着鲜花和掌声。 而她,只是在疗养院角落里照顾病人的护工,身上带着洗不掉的消毒水味和伤痕。 她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林悦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地难受。 她不是没有过奢望,在律所的时候,看到苏然为秦霜处理麻烦,看到她冷静又果断的样子,心里也曾有过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可后来她才明白,有些光,远远看着就好,靠近了只会被灼伤。 苏然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疏离,却没有点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悦面前:“这是晚晚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之前提过想考护理资格证,这些是复习资料。还有,里面有一张银行卡,是她和秦霜一起给你存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悦的手指触到信封的瞬间,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她摇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不用了,我……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能赚钱,能照顾我妈,也能考资格证,真的不用。” 她怕自己欠得太多,怕这份好意会变成她再也还不清的债。 “拿着吧。”苏然把信封往她那边又推了推,“晚晚说,人总要往前看。” 这些不是施舍,是朋友之间的帮忙。 你当年帮了我们那么多,现在我们帮你,是应该的。她觉得你是个好姐姐,希望你幸福。” 好姐姐…… 这三个字一出口,林悦低头落泪。 苏然也很感慨,姜思成那个烂人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两个孩子。 他的烂基因还是变异得好。 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天边挂着两道彩虹,吸引了不少人拍照。 林悦送苏然到疗养院门口,看着她撑着伞走向车门的背影,突然开口道: “苏小姐,谢谢您。还有,替我跟晚晚说,她和秦小姐一定要幸福。” 苏然回头,看到林悦站在门内,阳光落在她脸上的疤痕上,却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明亮。 “照顾好自己。”苏然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雨幕。 高铁站的椅子上,苏然看着往来的人群,突然想起姜思成出事前的那个深夜。 那天她接到林悦的电话,对方声音发抖,说有重要的东西要给她。 她赶到约定的咖啡馆时,看到林悦坐在角落里,脸上还沾着血,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文件。 林悦说,她发现姜思成要对姜晚下手,还打算把所有罪责推到晚晚身上,她不能再错下去了。 那天晚上,林悦还告诉她,姜思成知道她背叛后,派了人去堵她。 她为了不让账本被抢走,故意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半张脸上更是落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后来,她又被姜思成的人扣住打了个半死,差点就没能出席法庭作证。 林悦正式关押的前一天晚上有两个小时的探亲时间,她和苏然去吃了夜市。 林悦吃了很多,还说让苏然付钱。 苏然没说其他,只是看着林悦吃。 林悦吃了很多,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却笑着说自己吃回本了。 可她上了车后,其实都吐了,苏然并不知道。 其实在此之前,她们接触了不止一次了。 姜思成大面积布局的那段时间,林悦总是睡不着,会跑去苏然那边挤一挤。 二人像是站在不同阵营,但是又站在同一阵营。 她们好像有话说,但是又相对无言。 林悦总会做噩梦,苏然就陪在她身边大眼瞪小眼。 那段时间,是彼此都觉得很安心有陪伴的日子…… 苏然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着姜晚发来的极光照片。 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流动,秦霜靠在姜晚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她想起林悦刚才的样子,想起她脸上的伤痕,想起她小心翼翼藏起的手,突然觉得有些遗憾。 或许,在另一个没有姜思成,没有阴谋的世界里,林悦可以不用活得这么辛苦,可以大胆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可现实终究不是童话,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的事。 苏然收起手机,起身走向站台。 列车缓缓进站,她回头望了一眼疗养院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到林悦的身影。 大概林悦也已经回到了病房,继续照顾那些需要她的老人,继续在这个南方小镇的角落里,安静地生活着。 而林悦在苏然走后,并没有立刻回去工作。 她坐在疗养院门口的台阶上,打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除了复习资料和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是姜晚的字迹:“林悦,别总把自己困在过去里。你值得更好的生活,我们都相信你。” 林悦看着纸条,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却越擦越多。 风吹过,带着雨后的清凉,她突然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被照亮了一点。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往前看,试着考资格证,试着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好一点。 只是,关于苏然的那份悸动,她会把它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当成一个遥远的秘密。 就像南方小镇的这场雨,总会停,总会有放晴的时候。 而她,也终将在这片潮湿的土地上,长出属于自己的坚韧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