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生[母子H]》 1.接儿子放学 晚自习下课,苏韵在校门口接儿子放学。 叮铃响铃涤荡校园,遥遥望去,依稀可见走廊人影幢幢。她立在门口,有些忐忑。学生很快一窝蜂涌出,人头在路灯下攒动,夹拌高低扰攘,吵声不断。 她盯着人群中央,那道渐趋渐近的身影。 少年身姿挺拔,在三三两两的成群结伴里,孑然独行。他向前走,神色淡漠,脸庞既无晴悦,也无风雨。碎发下的眼眸幽如深潭,好似翳着一层阴云,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喜怒。 苏韵看着他,唇瓣翕动了下,却没发出声音。 她贸然跑来学校接他,兴许会让他心生不悦。 距离愈来愈近,正当她欲张口,少年已先发现她。他微皱起眉,毫无意外掠过一丝不悦,目光定在她身上:“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接你放学。”苏韵讪讪,为缓解局促,又将捂在手里的蛋烘糕,递向他,“你……你肚子饿不饿?妈给你买了……” 卫林淡淡瞥了眼,道:“我不喜欢吃。” “不喜欢?”苏韵一怔,旋即缩回手,窘然一笑,“好吧……那夜宵……那夜宵你想吃什么?” 卫林没回,视线越过她,落向林荫下:“你骑还是我骑?” 苏韵顺着目光回头,滞顿片刻,方道:“……我骑吧,你没开过电瓶车——” 不等她把话说完,少年已经动身,朝路边走去。 苏韵忙把烘糕塞进包里,翻出钥匙,小跑跟上。 校门人多眼杂,有学生聚在摊贩旁,一边聊天,一边朝两人打眼望来。苏韵坐上电瓶车,很快戴好头盔,把挡风玻璃往下拉,盖住脸庞。少年跨坐上来,车身一沉。她轻声问了句坐好没,听闻身后传来低嗯,才拧动把手,向道路驶去。 九月中,天还热着,夏蝉在树梢幽鸣,拂面的风掺杂入夜丝凉。苏韵骑着电瓶车,思绪随风涣散,又回想起来,刚才被他拒绝的蛋烘糕。 阿林说他不喜欢吃。 可小时候,每次带他上街,他总是咿呀着指向小贩,要她抱他去买蛋烘糕。 苏韵眨了下眼,风吹得她眼睛发干,鼻腔微涩。 不经意瞥向后视镜,才发现后座少年,一直盯着她看。 “怎么了,阿林?”她将情绪收好,勉力挤出一丝笑,“你外套没穿,是不是冷啊?” 卫林不说话,仍在后视镜里看她。 苏韵有点尴尬,腾出左手,往后摸他手臂,果然碰到一片冰凉。 “阿林,要不要妈妈把外套脱给你?”她重新扶稳车把,忍不住念他,“以后晚上下了课,记得把外套穿回来。你别看现在白天热着,一到晚上……” 女人絮絮叨叨,后视镜里的脸庞尖削清瘦,两汪水瞳嵌在眼眶,本就羸白的肌肤被夜风吹得愈加紧绷,脖颈隐约漏出乌发。他坐在后面,腿心贴着她后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让他沉默。 “阿林?”见他不语,苏韵抬眸又唤,“你到底冷不冷?妈把外套……” 话音未落,一条手臂忽而圈住她腰。 少年靠到她背后,微偏着头,闭眼低语:“别说话,我有点累。” 2.鸡巴硬得快顶破裤子 苏韵噤声,绷紧脊骨不敢乱动,骑车更加专注。她一心驾驶,自然没留意到,两人紧贴之处,那团不同寻常的温热。 隔着一件针织开衫,依然感触得到,骨骼凸起的嶙峋。 卫林靠着她,原先虚握的臂,收紧几分。 腰也很细,几乎摸不到肉。 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过成这个样子的。 一个人潇洒了这么久,却像株蒲公英似的,风一吹就要散架。 卫林闭着眼,体内躁动愈发猖獗。 车灯一路幽闪,载着两人绕过街头巷尾,驶入一片老式小区。白天天热,路边垃圾桶已酿起酸臭,有流浪狗在扒拉觅食。苏韵将车停在棚下,拔掉钥匙,插好电源,少年已经走进单元楼,快要消失不见。 她忙打开电瓶车后备箱,将刚才买的柚子提出,匆匆踏步跟上。 卫林走得快,比她早半分钟进屋。苏韵提着柚子,喘吁爬上楼,室内已亮起电灯,人影晃动。 她推门进去,将门反锁,换好鞋后抬头起身,就见少年脱下短袖,光着膀子从她眼前走过。 光线昏明,他肌肉鼓胀,脱衣后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更甚。她立在他影子里,看他背对着她走向浴室,“咔”一声关门,水声响起,才不由自主地,微微松气。 阿林已经长大了。 长大到,都让她觉得有点陌生。 缺席的那些成长时光,不可避免让两人生出隔阂。 她所能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力弥补。 趁他洗澡,苏韵把柚子拎进厨房,用刀切开,将剥下来的柚子皮塞进冰箱,再一块块剔除包膜,盛入碗中。 浴室水声不停,剥好的柚子晶莹剔透,拣一小块塞进嘴里,果然很甜。苏韵没有多吃,尝过之后就把碗挪开,开始和面,准备明天早餐。 厨房和卫生间相连,仅有一门之隔。透过上半边的磨砂玻璃,隐约能望见,女人来回走动的身影。 卫林站在花洒下,抹开脸颊水痕,盯着那团虚影,继续撸动胯下阴茎。 热水蒸腾,浴室白烟萦绕。雾珠在镜面蜿蜒湿迹,未着寸缕的胴体,被热水冲洗发红,在镜中朦胧。 腿间垂坠下来的阴茎,被单手抓握,粗鲁来回搓弄。 和女人住在一起,哪哪儿都不方便。就连自慰,也要在洗澡时匆匆解决。 卫林撸动鸡巴,再次忆起刚才,和苏韵贴坐一起的感觉。 她的电瓶车太小,两个人挤在一块儿,想没有反应都难。 他鸡巴硬得快顶破裤子,她却好似一无所觉,专心骑车,又或不时扭动屁股,把他磨得更硬。 孩子都生过了,还装得那么纯。 卫林深喘,动作愈发加快,鸡巴不断胀热,脑中闪过一帧帧画面。 她不喜欢在家穿胸罩,衣料薄透,几次被他看到奶头。她踮起脚晾衣服,短袖总会上缩,露出皙白小腹。她早上喊他起床,仍把他当六岁小孩,微微俯身,掌心轻拍他脸,说该起来了,阿林。 “阿林。” 水流喧哗,雾霭之中忽而穿入幽声。 女人立在门外,磨砂玻璃映出轮廓。 “阿林,妈妈给你剥好柚子了。”苏韵轻声讲,“一会儿洗完澡,你记得尝尝。吃不完就放冰箱,晚上早点休息,知道吗?” 3.送给他最好的妈妈 水声骤密,她的话音夹杂其间,在门外隐隐约约。卫林抓着鸡巴,极不耐烦地上下撸动。越是想撸出来,外面的人越是没眼力见。龟头被热水浇烫肿红,手腕撸得发酸,女人仍杵在门口,不曾离去。 “阿林?”里头迟迟没有回应,苏韵不免担忧。她抬手叩门,想确认他的安全,“妈妈说的话听见了吗?你没事吧?” 给予她的答复依旧是一地水声,再无其他。 苏韵等在门外,心脏不自觉悬吊起来。她握着门把,即欲推门进去一探究竟,终于有低哑嗓音,自底下门缝漏出。 “……我听见了。”少年道,停顿须臾,又补了一句,“……你去睡觉吧。” “你没事就好。”苏韵松了口气,又想起来提醒,“里面地砖滑,妈上次就不小心摔倒过。以后你洗澡,一定记得把防滑垫铺上,就放在洗手台下面的角落……” 指掌圈握龟头,一滩浓浊白精捂在手心,随水液冲刷,慢慢溢出指缝。卫林闭着眼,刚刚射精过的大脑一片空白,女人絮絮叨叨说了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等心跳平定,再睁眼,门外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摊手望向掌心,唇角扯动了下,眸光意味不明。 …… 入夜,月明星稀。 卧室被一块布帘分成两半,隔出边界。昏暗里无可视物,淡薄月光斜漏进窗,只有布帘摇曳,迎着微带凉意的风。 卫林下床,光脚踩在地上,走到窗台旁。 “咔”一声,推紧窗扇。 室内陡然封闭死寂,空气滞流。 地面上的影子停驻须臾,淌过床脚墙沿,流动到布帘对面。 黑暗中,女人侧躺安睡,气息匀缓。 卫林俯身,略带冰凉的手背,轻轻碰上她脸颊。 女人哼唧了声,并未转醒,只是下意识翻身,仰躺在床,酣睡正熟。 薄被随动作散落滑开,肌肤露出领口,白皙惹眼。 五指缓慢游动,扣住颈项,逐渐收缩握紧。 女人仍毫无所觉,溢出鼾声。 他弯腰,就着锁喉的姿势,在她唇上轻碰。 这是第一份见面礼。 送给他最好的妈妈。 …… 翌日,阳光晴朗。 闹钟准时响起,六点一刻。苏韵瑟缩了下,迷迷糊糊探手去摸,第一时间关掉闹钟,又闭眼歇了两分钟,才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 晨光透过遮挡挂帘,对面床上,拱起人形仍在熟睡,没有被闹钟吵醒。 苏韵松了口气,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床,开始准备出门上班。 室内柔亮,她站在布帘后,反手穿戴胸罩。裸色胸衣与肌肤融为一体,套上短袖,再将长发从领口捋出。她的腿很细,帘子下只能看到一截脚踝。穿好裤子,便踩着拖鞋,匆匆走去卫生间洗漱。 卫林翻了个身,闭着眼,假装未醒。 鸟啼在窗外啁啾,楼上楼下依次响起闹声。女人在卫生间洗漱,动作迅捷快速,紧接着又开火,自己烙饼做早餐吃。 油锅滋啦一声爆出葱香,他慢慢闻着,竟也有点饿了。 4.装乖 味蕾被唤醒的同时,也让他回忆起,幼年时的某些事。 苏韵十八岁出门打工,从潭州去往千里迢迢外的黎城,一走就是大半年,偶尔逢节才会回家看他。当时他四岁不到,被寄养在苏韵哥哥家,上头有个六岁大的表哥,舅妈肚里还有个没出生的妹妹,谁也没工夫多管他这个拖油瓶。他以为妈妈只是上街去了,很快就会回来接他。可直到他把烙饼吃完,直到门前的雪化尽,柳枝抽出新条,直到春花谢了暑气浓蒸,妈妈也还是没有回来。 “你妈妈不要你了!”邻居家的小孩冲他扮鬼脸,“野孩子!你是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他听见这句,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硬生生把那小孩推进池塘,“扑通”一声落水,让他的嘴只能咕噜咕噜吐泡泡,再也不敢随便乱讲。 看到他快淹死,他心里痛快极了。 可报复带来的喜悦,没持续多久。 东窗事发后,他被舅妈狠狠打了一顿,也因为这事,苏韵才从外地赶回家,亲自带他去登门道歉,赔了人家一大笔医药费。 “阿林?” 思绪回笼,苏韵穿着围裙,将烙好的饼端到床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妈妈要出门上班了,”她说,顺便从口袋里翻出几张纸币,塞到他枕头下,“一会儿中午,你自己出门吃饭吧。钱不够就再去抽屉里拿,千万别饿着自己,知道吗?” 卫林闭上眼,含混“嗯”了声。 “今天天气不错,作业写完了,也可以出去活动活动。”苏韵边说边解下围裙,临走前,又提醒他一句,“但别往大光明那片钻,那块地方乱得很。” 卫林缓慢睁眼,手肘垫在脑后,又“嗯”了声。 “哎,快迟到了。”苏韵瞥了眼挂钟,忙不迭挂好围裙,挽上包包,便匆匆赶去玄关换鞋,“阿林,妈妈走了啊,有急事就打电话给我。” 卫林没作声,女人换好鞋,很快“啪”一声阖门离去。出租屋空荡下来,只听得到他一人呼吸。 半晌,他从床上起来,视线掠过床头烙饼,很快移了开去。 烟盒在凉席底下,他摸出来,倒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过肺之后才慢慢吐出烟圈。 累。 在苏韵面前装乖,比想象中,还要累。 卫林坐在床边,静静把烟抽完,才站立起身。 直到出门,他都没动过那盘烙饼。 …… 周六下午,“大光明”台球厅一片灰暗。 前阵子有两拨小混混为抢地盘闹事,火拼时动刀见血,被条子发现后统统关进拘留所蹲号,大光明的老板一连几天不见踪影,也是在忙前忙后捞人。 卫林走进台球厅,里头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打球。烟雾自指间袅袅升起,邵志明眯了眯眼,弹指点落烟灰,冲少年开口: “哟,今天来得这么早?” 5.这是我弟弟 每周六下午,卫林都会准时出现,以“陪练”的身份在台球厅里干一些杂活,其余时间则消匿无踪。邵志明向其他人打探过他,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来路。只通过口音,能分辨一二,推测他大概不是黎城本地人。 “小五还没出来么?” 递来的烟没接,卫林拾起靠在桌边的球杆,用粉擦擦拭杆头:“他家里的老人有人照看么?” “这不用担心。”邵志明笑了,卫林会关心起这个,倒让他有些意外,“他们巷子里那伙小孩,谁小时候没吃过他奶奶的饭?小五又不是第一次进去了,奶奶心里有数。” 卫林没接话,沉默下来。墙角的老虎机闪出刺目光线,揉杂烟雾,没开灯的室内半明半暗。他弯下身,架好手,盯着小球时,目光似老鹰候守猎物,须臾,“啪”一声推顶白球,数颗彩球霎时翻滚炸开,在绿呢上错落四散。 “好球。”邵志明抽了口烟,靠在桌边,闲散聊起,“看你年纪不大,什么时候开始打台球的?来了这么久,程老板都没好好给我们介绍过你。你应该不是黎城本地人吧?” 卫林不语,继续推杆,在台面专注清球。邵志明观摩了会儿,一根烟燃毕,准备要走,才想起小五交代他的事。 “对了,小五有样东西让我给你。” 听见这句,少年才掀眸,向他望来。 “去外面吧,这里人多眼杂。”邵志明环视一圈,下巴点向门口,“小五还说,你让他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最后一杆黑八入袋,白球稳稳停在台面正中。卫林放下球杆,直起身,眉眼被垂落下来的碎发遮挡,看不真切。 …… 晚上,灯火亮起。 苏韵打来第三个电话时,卫林的滑板刚好刹停在小区楼下。他照例没接,摁断电话,提着滑板走进防盗门时,在楼梯拐角,偶遇一人。 貌约四十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身量中等。他穿着件条纹汗衫,手里提着油纸袋,里头搁着一个西瓜,看样子是去哪家登门拜访。卫林移眼,从他身旁绕过,快步上楼,准备回家吃饭。 楼道飘来各家菜香,声控灯年久失修,倏忽闪暗。卫林走到四楼,手摸进口袋,才想起今天出门忘带钥匙。 苏韵已经回家了,要么敲门,要么给她打电话。 他立在原地,尚思忖着,身后忽然响起喘声。刚才仅一面之缘的男子,不知何时,也来到这一层。 “呼,累死我了。”他把西瓜放到地上,提起衣摆,擦了把额头的汗,“今天天气怎么这么热。” 卫林提着滑板,没有接腔。男子擦完汗,见他立在原地,不住又多打量几眼。卫林收回目光,低下头,准备给苏韵打电话。 门忽然“咔”一声拉开,女人探出头来,面露微讶:“老郑,你怎么来了?” 卫林静立不语,听两人在门口寒暄。须臾之后,女人转头,发现一旁的他,又是一怔:“阿林?你回来了啊。我以为你……” “小韵,这是谁啊?”那个叫老郑的男人,也将目光落到他身上,满是好奇。 “这是……”苏韵犹豫了下,停顿过后,才垂眸轻回,“……这是我弟弟。” 话落,卫林唇弧垮落下来,表情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弟弟。 好一个弟弟。 6.想多认识些姐姐的朋友 “原来你还有弟弟啊,”老郑憨厚一笑,提上西瓜,推着卫林一块儿进门,“走,咱们进去吧小弟。刚才在楼梯上碰见,我就觉得你长得特别像一个人。原来是小韵的弟弟……” 卫林想离开,可老郑已经把他推进了屋。苏韵讪讪看着他,显然也在为刚才的谎言不安。他嘲讽般看她一眼,苏韵很快低头,招呼两人吃饭。 “我就不吃了啊,我只是过来转转,还得赶着回去呢。”老郑推辞。 “来都来了,一起吃吧。”苏韵笑笑,宽慰道,“我今天饭烧得多,也就添一双筷子的事,吃完饭再走吧。” 老郑面露惭色:“哎,你看我……” “郑哥,去吃饭吧。”卫林淡淡开口,“我刚搬到这,也想多认识些姐姐的朋友。” 重音落在某两个字,苏韵抿唇,恐他心有怨怼,又不得不继续撒谎。出来打工的这些年,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起,她在潭州老家有个儿子。这原是无关紧要的事,但现在,阿林搬来黎城和她同住…… “好,那我就留下来蹭饭了。”老郑不再推辞,笑呵呵看向卫林,“小弟,你应该还在念书吧?” “嗯。”卫林漫不经心道,“上高二了。” 三人挤在客厅,围着茶几一起吃饭。苏韵租的房子很小,没有正经饭桌,朋友来家里吃饭,也只能在客厅凑合。老郑似乎习以为常,端着饭碗,吧唧吧唧吃得很香。卫林听两人聊天,慢慢拼凑出这趟拜访的来意。 “小韵,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帮忙,阿辉那小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混日子呢。现在好了,进厂包吃包住,终于有点正事可做,以后也能慢慢懂事起来吧。” 阿辉是老郑的侄儿,今年刚满十八。因为自幼父母离异,平时多是老郑这个舅舅看管。阿辉不是读书的料,初中毕业就开始混社会。之前犯过事,在少管所待了一年多,出来后一直无所事事。苏韵得知此事,便帮忙牵桥引线,让阿辉进入她所在的电子厂,也算终于走上正道。 “我们厂最近本来就在招人,不过是和厂长提一句罢了。”苏韵轻声细语,“是阿辉那孩子自己肯上进,不然再怎么说,也是没用的。” 老郑点点头,表示赞同。他喝了口雪碧,咂咂嘴,又开始聊起家事,唉声叹气。 “我那个小弟啊,今年也三十好几了。”他放下杯子,无不感慨地说,“真不是我夸他,我那个弟弟啊,人哪哪儿都好。就是性格太内向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谈过正经朋友,平时下了课就回宿舍待着,也不出去交际,这哪能碰得上姑娘呢?” “喜欢一个人待着,也不是什么坏事。”苏韵低头,夹了一筷子豇豆,“这种事也要看缘分,时候到了,自然而然就能成家了。” “话是这么说,我看着着急呐。”老郑又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将话题引向她,“小韵,你一个人出来打工,家里人难道没催过吗?” 7.一直拖着不肯结婚 苏韵微微一怔,捏着筷子,没有说话。 “你一个女人家,自己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总要有个伴,是不是?”说到这,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女人啊,终究要给自己找个归宿。千万别像我小弟那样,一直拖着不肯结婚……” 卫林安静吃饭,全程几乎没讲过话。苏韵捧着饭碗,一时间难以接话,只能讪讪一笑:“我……我还没有这个打算。” “婚姻大事,怎么能不提前打算?”老郑“嗳”了一声,似乎很不满她反应,“小韵,你和我弟弟真是一模一样,只想着现在潇洒快活。若没有一儿半女,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苏韵没吱声,捧着碗,肢体些微有点僵硬。老郑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最后一口闷下雪碧,问苏韵: “小韵,改天约个时间,和明华见一面,怎么样?”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才是他这趟的真正目的。 卫林停筷,缓慢咀嚼米饭,视线望向对面。 女人扎着低马尾,盘坐在客厅地板上,捏着筷子,一言不发。她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桌面,表情凝固,似乎是在斟酌回答。 “我……”半晌,她终于抬头开口,“我还是……” “见个面而已,又不是叫你们一定要谈恋爱。”老郑截住她话头,将她推拒拦了回去,“认识认识,就当多交个朋友,怎么样?” 对方意愿强烈,苏韵一向耳根子软,被他这么一说,一时半会儿找不出理由拒绝,只好暂且应下:“那……好吧。” “砰”一声碗筷落桌,紧跟着一道人影起立。苏韵心口一紧,忙抬头,看见卫林匆匆转身,不由着急:“阿林……饭你不吃了吗,阿林?” 卫林停步,背对着她没有讲话。他握了握拳,最后闭眼,忍着脾气对她道:“我吃饱了,去下面走走。” “那你早点回来啊。”她没有挽留,只是叮嘱,“一个人别跑太远,晚上风大,当心着凉。” 卫林不语,须臾之后抬步离开,“砰”一声将门甩上。老郑浑然未觉,收回眼,对苏韵笑笑:“小韵,你有个这么大的弟弟,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苏韵垂下眼,含糊其辞带过。老郑没有追问,继续和她聊郑明华,拍胸口说他俩一定谈得来。苏韵淡笑不语,心里却挂念着,刚才离家出走的少年。 …… 夜深,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苏韵在阳台晾好衣服,转身回屋,视线刚与他相撞,对方就错开眼,面色冷淡。 “阿林……” 不等她说完,他便坐在桌前,翻开课本,一副厌烦听她讲话的模样,她只好闭上嘴巴。 “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想吃的话就去拿。”苏韵从床上拿起换洗衣物,轻声对他讲,“妈去洗澡了。” 少年没有回应,视线仍旧盯着课本。苏韵站了一会儿,才低头,挽着衣服从他身边走开。 很快,浴室便有水声响起。卫林坐在桌前,缓慢抬头,目光透过窗户,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8.肉埠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花洒喷出水柱,稀里哗啦的杂音,掩去了某些细微响动。 浴室里,苏韵闭眼冲洗,没有注意门口来人。 卫林拧动门把,将门拉开一条缝。 水汽蒸腾,女人的胴体在白雾里若隐若现。她仰头冲澡,黑发一绺绺黏缠脊背,一丝不挂的裸体被热水冲刷透粉,腰肢纤细,臀瓣挺翘。水流浇注在她胸口,两团乳肉微微垂挂,状若木瓜,点缀两颗茱萸。再往下,私处三角区竟光洁白净,没有一根耻毛。 卫林看着她,喉口发干。燥热在体内升起,下身硬得肿痛,裤裆鼓胀。 苏韵没有察觉,继续沐浴。她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尽,又开始搓揉肌肤。热水将她烫熟,脸颊热出红晕。微微翕开的唇好似抹了胭脂,比平素更加粉润。细手在胸口搓弄时,两团软肉被捏成各种形状,乳粒经她擦磨,殷红欲滴。 视线紧盯住她胸口,卫林的手摸进裤裆,用力箍紧鸡巴。 女人继续搓身,手摸进腿心,将阴唇掰开。因为没有毛发,肉埠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饱满肥嫩的小屄,他妈妈的小屄,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弄搓揉,阴唇被冲洗熟红,小小肉芽夹藏其间,似乎一口就能咬烂。他撸着鸡巴,全身血液涌向下体,目光一瞬不移,气息微促。 隔着门扇,偷窥隐秘无声。女人在花洒下专心淋浴,孰不知一米之外,少年立在浴室门口,目光舔舐她胴体的每寸肌肤,手搁在身下,粗鲁套弄鸡巴。 须臾,苏韵关掉花洒,开始拿毛巾擦身。浴室水汽未散,镜子爬满点滴雾珠。抬手往后背擦拭时,似不经意瞥见,有身影在镜中一晃而过。她没太在意,继续擦身,随后换上睡裙,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卫林仍在桌前温习功课,笔拿在手中,目光出神。苏韵没打扰他,拿上吹风机,去客厅吹头发。等再回卧室,少年却不见踪影。 她怔然,视线从他书桌移开。卫林已端着牛奶,从厨房回来。 “妈,喝杯牛奶再睡吧。”他语气平静,把加热过的牛奶递给她,“晚上我要温书,可能会影响你休息。” 苏韵受宠若惊,忙伸手接过。卫林递完牛奶,便坐回桌前,重新拿起笔,在卷子上专注书写。刚才晚饭时的情绪,好像已经不知不觉消解。两人又回归到一种微妙平衡,在这间出租屋里,努力扮演一对并不亲熟的母子。 “阿林,一会儿早点休息,别熬太晚。”苏韵把牛奶喝完,胃里装着温热,四肢好像也虚软下来,大脑泛起倦意,“妈先去睡了。” “嗯。”少年写着字,头也不抬道。 苏韵放下杯子,将隔帘拉好,便回床上,掀开被子躺进被窝。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她喝完牛奶,困意涌现得极快。没一会儿工夫,就侧身蜷缩在床上,闭眼沉沉睡去。 房内只余一盏台灯,光线幽淡。卫林握着笔,听背后呼吸逐渐匀缓,方才起身,无声息地撩起隔帘,来到女人床畔。 苏韵睡着了,一张羔羊般的瘦弱脸庞,让人不住心生怜惜。 这么单纯、柔弱,对人没有一点戒心的妈妈,怎么可以抛下他,去和别的男人约会? 掌心罩住脸庞,卫林摩挲着她唇瓣,眼底浮现一丝薄笑。 9.被儿子吃奶都能湿微h 台灯幽亮,光线被挂帘滤剩一半,影子在墙上无声摇晃。 少年躺到床沿,面向女人,指尖撩触她垂在眼下的睫毛。 没有反应。 苏韵已经睡熟了。 刚才那杯奶,她一滴都没剩。 卫林注视着她,手摸进被底,从膝盖开始,慢慢往上游移。 她皮肤很滑,像捂着一块暖玉。掌心摸到大腿,勾起裙摆,再逐寸剥离身体,将睡裙翻折撩起,露出上身。 待到被角掀开,两挂硕乳已垂在眼前,因侧躺睡姿,挤出一条深壑。 卫林盯着她奶子,眸光沉黯。 小时候过得苦,寄居在舅舅家,没有多余的营养补给,苏韵就一直喂他喝奶,喂到四岁都没断奶。她那时还是个姑娘,脸皮薄,从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喂奶,总是等他玩累了跑累了,才把他抱回房间,掀起衣服,让他躺在自己怀里,吮吸乳头。 苏韵不是不爱他。 至少在四岁以前,她是爱他的。 关于童年的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但他永远记得,躺在苏韵怀里喝奶的感觉。她身上总有一股奶香,皮肤嫩白,乳头被他含在嘴里时,会不时闷哼细声。尽管他已经长牙,偶尔会咬疼她,她也一次没有责怪过他,只会揉抚着他头发,说轻一点,阿林。 妈妈怕疼。 他会记得轻一点的。 粉嫩奶头被含入口腔,嘬着乳晕慢慢吮吸。女人毫无所觉,仍闭眼安睡,只是睫毛轻颤了下,唇瓣翕开。卫林抓住奶子,继续往口中递送,舌尖舔弄乳头,将它沾湿,再用力抿吸,企图吮出奶汁。 记忆里的腥甜并未如期而至,尝到的只有津液。他含着奶头,继续抿弄,齿尖啃磨咬啮,乳粒愈发肿硬,奶水却迟迟未能吸出,徒劳无获。 哺乳期早就结束了,是他一直没有断奶。 卫林闭眼,将另一只乳房的奶头也塞进嘴里,吮着两颗乳头,一起嘬吸,脸埋进她胸脯,细嗅她身上香味。 很淡的薰衣草味,自肌底透出。 回想刚才她洗澡的情形,鸡巴又开始肿硬,勃翘挺立。 卫林心生躁意,吮弄加重了些,齿尖咬合嵌入乳晕。女人生疼,发出细微嘤咛,他这才回神,松开牙关。 抬头望去,苏韵依旧闭阖双目,脸颊微红,安眠无恙。 房间浸在幽寂里,呼吸安静。 半晌,他探手往下,伸进了她内裤。 女人侧躺蜷缩,阴埠被夹在腿心。他手指探入,从阴唇摸到穴口,停顿须臾,唇角不由勾起弧度。 被儿子吃奶都能湿。 他的好妈妈,是多久没碰过男人了? 女人静静躺着,乳房袒露,腿心微湿。他手指抵在穴眼,缓慢勾弄了下,方才伸出,举手细看。 晶亮体液沾在指尖,丝线黏连,犹自泛着幽香。 他舔掉淫水,从裤裆掏出鸡巴,把内裤剥落,将棍物挤进女人腿缝。 才重新抓起奶子,开始吮吸。 10.儿子吃妈妈的奶,天经地义微h “嗯……” 女人嘤咛了下,在睡梦中发出呻吟。 卫林仰头,一面注视她脸庞,一面用力吮吸她的乳头。 苏韵生得清秀,柳叶细眉,鼻梁小巧,唇瓣淡粉如樱,肌肤笼着一层微光,皙白染黄。因她闭眼,卫林只能通过想象,补足她泫然欲泣的眸光,抑或惶恐震惊。 此时此刻,倘若她忽然醒来,他亲爱的妈妈,脸上到底会浮现什么表情? 惊愕?不解?害怕? 他妈妈性子那么软,就算无法接受,也还是会依着他的。 儿子吃妈妈的奶,天经地义。 卫林吮着乳头,加重舔弄,鸡巴在腿心缓慢抽送,让软肉裹覆贴蹭,纾解燥热。苏韵仍旧沉沉阖眼,睫毛偶或轻颤,阴埠被肉棒磨弄刮擦,有湿液漫溢,从洞口流出,丝丝缕缕沾上肉棒,湿腻发黏。 还没插进去,就开始流骚水了。 要是真上了她,不知道会浪成什么样。 卫林闭眼,将乳晕含进口腔,唇舌用力嘬吸乳孔,让软粒浸泡湿肿,被齿尖啃磨发硬,如石粒般韧挺翘立,再吐出,欣赏被他吮吸殷红的茱萸,指掌抓扣住她屁股,气息加重。 夜半,室内幽静,床榻发出细微震弹,含混着他粗重喘息。卫林身体紧绷,鸡巴被苏韵牢牢夹在腿心,愈是摩擦,燥热便愈是灼烈。粗胀性器布满青筋,盘根错节,颤跳着危险欲念,龟头屡次顶进穴眼,又强忍刹住,没有肏进去,让两人再度连结。 像脐带一样,用鸡巴再度连结。 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将她占有。 卫林收紧指节,罩扣软臀,鲜红指印染上肌肤,女人不住喘出颤音。他张嘴,继续吞咬奶肉,鸡巴用力顶向埠缝,用粗砺刮蹭娇嫩,抓着她屁股挺动下身,床榻嘎吱愈响,舔弄水声也愈发密集,唇舌滋啧不断,将嫩白奶肉啃遍齿印,乳头咬得肿烂。 苏韵陷在沉眠里,仍有一丝细微醒识。她想睁眼,却挣脱不出梦魇。身体被牢牢掌控,腿心炙热发烫。有什么东西埋在胸前,嘬吸着她,像曾经给阿林喂奶一样,紧紧将她吮住。她想退缩,胸口吸得更重,粗烫一下下抽插碾送,阴蒂磨得发痒,身子虚软,像泡在温暖海水里,再也浮不起来。 律动无休无止,在逼仄卧室回荡喘声。少年伏在女人胸前,贪得无厌地吮弄乳头,顶送鸡巴。他抓紧她屁股,整张脸都埋进胸脯,吃着妈妈的奶抚慰下体,鸡巴蹭磨滚烫,柱身愈来愈粗,直到额头青筋蹦跳,后脊覆上薄汗,才终于闷哼一声,在她腿心射出浊精。 喘息未平,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卫林闭着眼,待高潮褪去,才抬起眼帘,注视她胸口景象。 一片青淤红痕,斑驳湿漉。两颗奶头被啃咬肿烂,挂着黏润口水。视线下移,将肉棒从腿心抽出,粘连浓精缓慢勾蹭到她阴埠,小屄染上点点白渍。 妈妈身上,已经留下了他的标记。 不会有男人敢来抢了。 11.你不会去见那个男人的,对吧 第二天清晨,苏韵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昨晚不知为何,她睡得格外地熟,连设好的闹钟也没听见,还是阿林特意叫她,她才从睡梦中醒来,睁开迷蒙的眼。 “妈,该起床了。” 少年立在床畔,微微俯身。 苏韵怔了怔,望清他近在咫尺的脸,才陡然心跳加快,下意识拉紧被子。 阿林个子窜得快,一米八几的身高,早不是以前那个会牵着她的手,仰起头来看她的小男孩了。现在的他,和她一起挤在出租屋里,时常会让她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个逼近成人身量的少年,是她儿子。 刚才那一霎的躲闪,好在没有被他注意。卫林叫醒她,便走到挂帘对面,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 “粥我已经煮好放凉了,你不用着急。” 趁她换衣服的空档,他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苏韵“嗯”了声,匆匆把睡裙脱掉,准备穿胸罩。她爬上床翻找,乳房下垂时,注意力忽然被奶头吸引,动作一停。 两颗奶头有些肿红,色泽异于寻常。她轻轻碰触,竟还有一丝疼痛。 昨晚的梦倏忽闯入脑海,苏韵凝着胸口,思绪出神。 大概是睡觉时,被蚊虫叮咬,她自己挠出来的吧。 她套上胸罩,反手扣好,没有在这件事多加留心。 幸亏卫林提前煮好了粥,苏韵在家里吃好饭,才出门上班。她在玄关换鞋时,少年朝她走近,把保温杯递给了她。 “哦,妈妈差点忘了。”苏韵瞧见,忙开口道谢,“谢谢你啊阿林。” 少年背光而立,缄默不语。苏韵换好鞋,即将出门,他都还没走开。她拿上钥匙和包,准备与他道别,却见他眸光沉静,身躯在墙角覆落大片阴影。 “阿林?” 两人站得太近,只有仰头,苏韵才能望清他脸庞。 视线对上他的瞬间,她莫名有些局促。 “妈。” 半晌,少年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你不会去见那个男人的,对吧。” 那个男人。 苏韵怔愣须臾,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老郑的弟弟。 “……不会的。”当着他的面,她只能这么说,“妈妈不会结婚,你别多想。明年你就要上大学了,妈妈忙着给你打工攒学费,哪有工夫找男人。” 卫林仍旧不言不语,目光落在脸上,似乎是在对她进行审视。苏韵攥着包,欲再开口。 “我知道了。”他颔首,神色无澜,“妈,路上骑车当心。” 苏韵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拧开门,有点狼狈地逃向楼下。少年走出几步,立在门外看她下楼,她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直到摆脱视线,才终于停步,下意识抬头张望。 老郑给她介绍对象这件事,似乎让阿林很不开心。 12.在学校里装得跟什么似的 周一上学,卫林在司令台看到伍子杰。 拘留所里关了一个礼拜,出来后又在学校当众检讨。升旗仪式结束后,卫林去厕所,果然看到伍子杰被几个男生围在角落,往他脸上吐烟圈。 “伍子杰你可以啊,”赖永良一脚踩在伍子杰肩上,一手夹着烟,嘻嘻哈哈对他笑,“你这是三进宫了吧?有没有在里头认识什么大哥?你这小身板,没有人罩着点怎么行?你们说是不是?” 很快有人接腔:“对,说不定后门都被人走过了!” 众人爆发刺耳笑声,伍子杰坐在地上,身体抖瑟瑟缩成一团,表情惶恐。厕所烟雾弥漫,卫林走进来时,少年无助的眼神,刚好透过身前林立的腿,与他相对。 他立在门口,背对他的那伙人,谁也没发现他。 “你小子投靠错人了知不知道?” 赖永良吸了口烟,说话间,又慢慢溢出大团浓雾,模糊了伍子杰的脸庞:“跟着我们蒋哥混,你在学校才有好日子过。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到现在都不懂么?” 少年瑟缩不语,一副逆来顺受的包子样。赖永良眯眼等了会儿,见他仍迷途不知返,便弯下腰,欲将烟头对准他—— “赖永良。” 忽然有人出声,打断了他动作。 众人回首,在厕所门口看到卫林,表情皆是讳莫如深。赖永良直起腰,身子没骨头似的倚上墙,好整以暇看着他,似笑非笑: “哟,这么巧?卫少又来英雄救美了?” 卫林睨着他手里的烟,神色淡漠:“校内禁止学生抽烟。” “哟,还管上我了?”赖永良被烟呛得咳嗽了下,弹指抖落烟灰,看向身旁,“这小子平时自己没少抽,在学校里装得跟什么似的。” 旁边人随即附和:“可不是,我前晚在街上遇到他,石墩子旁边一地烟头。” 伍子杰伸手掸开头上的灰,带着火星的烟灰又掉下来,烫得他手一缩。赖永良抬起下巴,唇角扯动了下,开始赶人:“卫林,闲事少管,得罪我们的下场你担待不起。” “如果我非要管呢。”他语气没有起伏。 “非要管?”赖永良轻“啧”一声,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卫林,别给脸不要脸。说来你和蒋哥还在一个班呢,要是我……” “怎么了这是?” 又有人声插入,厕所陡然寂了一瞬。未等回头,赖永良就忙不迭朝那人走去,神色讨好:“蒋哥,我们在这闹着玩呢,是这小子非要掺和进来……” 蒋熠被三五人簇拥,夹在中间,校服外套敞开,袖管卷到小臂上截,露出戴着电子手表的手腕。他站姿放松,慢慢听赖永良说,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到卫林身上。 “为了这点事,不至于伤了和气。”他唇弧一扬,给台阶下,“卫林,阿良不过是想带这个小兄弟玩,你不要误会。” 卫林没接腔,走到伍子杰旁边,拉他起来。蒋熠立在原地,看他带人离开,全程没朝他多看一眼,不由轻笑。 “蒋哥,这家伙……” 赖永良还想说话,被他抬手止住。 13.你又没有女朋友 大课间,阳光洒满走廊,有学生倚靠栏杆聊天说笑,追逐打闹。 两人走上楼梯,在通道口停下,静静站了一会儿,方才说话。 “事情已经解决了?”卫林问。 “嗯。”伍子杰低应,背身倚在廊柱角落,视线瞟向楼梯下方,嗫嚅道,“程老板出面摆平的……还把我们几个……把我们几个狠狠骂了一顿……” 上次打架的事,追根究底是他们先挑起祸端,最后闹得狼狈收场,让程老板百忙之中还要四处奔走,把这窝小兔崽子捞出来,动怒也是意料之中。 卫林点头,随他望向楼下:“所以刚才你不敢动手?” 伍子杰一脸颓丧,沉默半晌,才小声道:“赖永良……赖永良他不一样……我答应过奶奶,不能……” 话未说完,高二(9)班的班主任金文虎从办公室走出,打眼望见伍子杰,立刻板脸背手,冷冷说了句: “你给我过来。” 伍子杰挠了挠头,与卫林对视一眼。他微微颔首,他这才转身,缩头缩脑佝偻着背,灰溜溜朝班主任走去。 目送他走进办公室,卫林才抬步,回到自己班级。 教室里很热闹,人扎堆凑在一起,兴致勃勃聊着刚刚过去的周末。有个女生坐在他位子上,被三五女伴簇拥,眉眼在谈话间舒展,举手投足皆一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做派。 康若兰单手托着下巴,经人提醒,才抬眸,朝他看来。 “卫林,你刚才去哪儿了呀?” 她粲然一笑,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周围女伴极默契地四散开去,留两人一站一立。 “麻烦让开。” 他语气平淡。 “小气鬼,在你位子上坐一会儿都不行。” 埋怨归埋怨,康若兰还是起身让出座位。卫林坐下,发现桌肚被人动过,脸色一沉:“你动我东西了?” “没有啊。”康若兰坐在前桌,好整以暇瞧着他,“我动你什么了?别随便乱讲好不好……” 她单手托腮,细瘦手腕露出袖口,上面赫然套着一根黑色发圈。卫林一言不发,直接伸手去拿,被她先一步背到身后,神情似笑非笑。 “干嘛抢我发圈?” “我的。”卫林皱眉,语气已不耐烦,“把它还我。” 康若兰勾起唇弧,下巴微抬,丝毫不畏惧他:“这发圈又没写名字,凭什么说是你的?何况你一个男生,留着发圈有什么用?你又没有女朋友——” “我只说最后一遍。” 他开口,语气很沉,脸色也是,“把它还我。” 两相对峙片刻,康若兰轻叹一声,只好从手腕取下发圈。 交还给他前,她有意向他示好,主动问了句:“下周我生日会,你来不来呀?” 卫林没搭理她,拿走发圈,起身走去接水。康若兰追上去,倚在讲台边眉飞色舞,视线不曾从他身上挪开一刻。蒋熠坐在教室后方,慢慢玩着打火机,偶尔同旁边说一两句话,眸光始终很淡。 14.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100珠加更) 电子厂这段时间正是旺季,苏韵每天早出晚归,老郑后来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统统没接到。等空下来想回拨过去,又忆起那日晚饭,手指便停了下来,没再动作。 老郑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想约时间,和他弟弟见面。 忙是一回事,心底的抗拒,又是另一回事。 苏韵把手机放回包里,将工作服穿好,走进车间。 流水线的操作已重复过无数次,她拿着电烙铁,依靠肌肉记忆焊接零件,思绪不自觉弥漫开去,考虑起怎么回绝老郑。 那天匆忙答应他,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有些欠缺考量。阿林刚刚来到黎城,人生地不熟,正是需要她多加照顾的时候,她怎么能想也不想就随口应下,让他心生嫌隙,觉得妈妈不在意他。 过去错失的岁月已无法挽回,长大后的阿林,明显与她生分不少。苏韵看在眼里,心里再难过,也只能把罪责,全归结到自己身上。 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纵使往事不堪,她也没有一刻怨恨过他。 爱自己的孩子,似乎是每个母亲,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苏韵默默垂眸静思,某些记忆片段倏忽闯入脑海。她发着怔,察觉有人走近,才陡然回神。烙铁头不慎碰到手指,烫得她一哆嗦。 组长没注意到她,很快走了过去。她轻舒一口气,忍着疼痛,继续低头焊接电路板。 接近傍晚,苏韵终于下班。忙了大半个月,难得今天提前完成产量,不用加班。女工们成群结伴回宿舍,也有少部分人,和她一样自己租房,去车棚推电瓶车。 火烧云染黄天际,白日里的燥热还未从空气散开。电瓶车一辆辆驶出工厂,苏韵和同事道别,正欲戴上头盔,朝菜场开去。 “请问……” 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男子,忽然从树荫下走出,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问她: “请问……请问你、你是苏韵吗?” 苏韵一下愣住了。 …… 康若兰过生日,地点定在城西的一家KTV。 她家境优越,喜好交际,这次生日聚会,班里大半同学都受邀参加。但卫林出现在这,纯粹只是巧合。 他从台球厅出来,一根烟还没抽完,隔着一条马路对面,有辆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距离稍远,男子从副驾下来,脸庞一闪而过。他穿得西装革履,被人恭迎着进入KTV。轿车慢慢掉头转向,恰好在那时,他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烟在指间无声地燃,他盯着那串数字,直到轿车离开,才将视线移向门口。 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摁灭烟头,扔进桶里,朝马路对面走去。 这间KTV很大,五光十色的壁灯,像踏入旋涡般的迷宫。卫林依凭第六感,追随那人足迹,正要转过弯。 “喂,你走过头了!” 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住他。 15.长得帅家里穷 卫林顿步,未待回身,康若兰便难抑兴奋地朝他走来:“你也真是的,来我生日会都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去门口接……” 高跟鞋在地面踩出清脆节奏,电音巨响隔着墙壁,隐隐传到走廊。康若兰正要搭上他肩,被他先一步转身避开,眉眼透着不悦:“你别误会,我只是刚好经过。” “谁信啊。”康若兰抱起手臂,斜睨着他,一袭黑色礼裙衬得她像一只高贵天鹅,“我刚好今天生日,你刚好今天路过,要不你说说,你是来这儿干嘛的?” 卫林一言不发,她便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他走近:“卫林,刚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你了,你就不打算卖我一个面子——” 她愈走愈近,卫林随之后退。正待转身绕过拐角,背后不经意与人相撞。他下意识皱眉,等看清来人,不悦陡然转变更深,唇弧落下。 “你们在聊什么?”蒋熠随口问。 “喏,这个人不肯进包厢陪我过生日。”康若兰下巴一抬,仿佛终于找到救星,让蒋熠为她主持公道,“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蒋熠看向卫林,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笑:“卫林,今天若兰生日,班上很多同学都在,一起进去玩一会儿吧。” 卫林不语,康若兰抱臂围观,蒋熠便揽着他肩,半是勉强半是邀请地,将他带向包厢门口。 “这就对了嘛!” 康若兰很开心,跑到前面给他们开门,又眉飞色舞地朝里面道:“你们看,我把谁请来啦?” …… 酒过三巡,卫林从包厢出来,去男厕解手。 天已经暗了,通风口的小窗,镶着一片阴晦云霾。他背靠着墙,在厕所抽烟,思绪正漫漶着,忽然有两三道足音,立停在盥洗台。 “康若兰可真行,卫林都能被她叫来。”女生旋开唇釉,开始对着镜子补妆。 另一女生接腔:“你也不看看她是谁,她那样的条件,哪个男生不紧赶着巴结上去。” “说的也是,”第三个女生笑道,“尤其是卫林那种,长得帅家里穷,就更要抱紧大腿了。” 三人聊得兴致勃勃,卫林静静抽烟,神色无波。一根烟快燃尽,他垂下手,点落烟灰,正欲站直,女生们议论的对象,又转移到其他。 “不过话说回来,蒋熠可真够大度的,康若兰对卫林那么殷勤,也没见他半点不高兴。” “人家毕竟是青梅竹马啊,正宫的位置不可撼动。” “正宫?拜托,康若兰和蒋熠又没有谈。” “这不早晚的事?等康若兰玩够了收心了,自然会回到蒋熠身边。” “噗,你说得蒋熠像闺中怨夫一样……” 三个女生笑得花枝乱颤,卫林把熄灭的烟扔进垃圾桶,走出厕所。在镜子里目睹来人,三人表情俱是一僵。卫林没理会她们,径自洗手离开,留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16.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自己快成年的儿子 包厢里,一片闹哄哄的欢声笑语。 卫林走到沙发后,拍了拍同学肩膀。那人回头,见他翕动唇瓣,似在说话,不由提高音量:“你说啥?” 正是这句,让台球桌边的康若兰,朝此看来。 “我说,”卫林平静重复,“我要走了,你等会儿和康若兰说一声。” “啊?”同学握着啤酒罐,不解歪头,“你干嘛不自己和她说……” 话音未落,少年已经直身,转头朝门口走去。康若兰见他要走,忙不迭出声叫唤:“卫林!你去哪儿!” 室内音乐太响,她的声音淹没在劲爆鼓点里。眼睁睁看他走掉,康若兰气恼不已,“啪”一声将球杆扔到球桌,忿忿不平:“他居然走了!我还想让他教我打球呢!” “教你?”蒋熠倚在桌边,不由失笑,“你又不是不会打。” “这不一样。”康若兰背对他,低头摁了会儿手机,又将手机搁到耳边,抽空回他,“我听小茉说,他台球打得特别好,今天本来可以……” 话声倏然一顿,听筒里的忙音被通话接续。康若兰扬起唇,对电话那头趾高气昂,不一会儿又拧眉,神情渐露失落,像受到什么打击一般,嘴角垮落下来。 蒋熠静静看着她,许久不语。 …… 暮色渐深,霓虹点亮城市,迎面拂来的风捎带几许凉意。 卫林从公交车上下来,走回小区前,伸手摸向口袋,才想起来烟已经抽完。 他停下脚步,转了个身,朝另一边走去。 在小区里的店铺买烟,风险太大。店主多与苏韵熟识,就算不了解两人关系,也有闲谈提起的可能。卫林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抽烟的事。 一个失职的母亲,到底要多久才能发现。 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自己快成年的儿子。 卫林插着裤兜,神色淡漠,在人潮中孑然独行。 周六晚上,大街小巷比平常更为热闹,一间间店铺映出亮光,道路车水马龙。便利店在街对面转角,卫林停步,等红灯的空档,视线漫无目的扫向周遭,大脑放空。 便利店旁边有家面馆,生意很好。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老板娘忙前忙后在上菜。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正欲穿过人行横道,身形忽又一顿。 卫林立在路边,重新偏头,将视线落向店面。 夜色深暗,面馆被白炽灯打亮,有个女人坐在窗边,轮廓无比眼熟。 “来,小心烫。” 老板娘端着托盘,将两碗牛肉面搁落桌面,便匆匆走开,忙不迭去招待刚入店的新客。 苏韵和郑明华面对面坐着,被沉默团团包裹。 “先吃面吧。”苏韵窘然一笑,打破沉默,把其中一碗面,推向郑明华,“这家店的面……味道挺不错。” 郑明华不敢正眼看她,微微点了点头,拾起筷子开始吃面。苏韵也动筷,刚卷起面条,正待吹凉。 搁在桌角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17.骗他心软 zуuzhaiwu.c oм 「阿林」两字,赫然显示在屏幕正中。 苏韵微怔,郑明华也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她抱歉一笑,说了句“我先接个电话”,就拾起手机,微微弯落颈项。 虽然只是电话,可郑明华坐在对面,苏韵仍感到一丝不自在。 “喂?”她轻声开口,尽量让自己语气镇定,“阿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卫林站在街头,单手插兜,隔着车来车往的马路,盯向面馆里的女人。 “我出门忘带钥匙了。”他盯着她,目不转睛,“妈,你什么时候下班回来?” “忘带钥匙……”女人低念,单手扣住脑袋,似在犹豫,“阿林,要不你先打电话给房东,让她……” “我不急。”卫林平静打断她话,只是追问,“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苏韵下意识抬头,望向对面。郑明华低垂着头,将面条卷送进嘴。室内空调制冷欠佳,汤汁又烫,他吃得满头大汗,镜片被腾腾热气模糊。她收回目光,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先瞒着阿林。 “我一会儿下了班……要去见一个朋友。”她说得不是很有底气,撒谎并不是她的专长,“可能回来得比较晚。要不我现在给房东打电话,让她去……” “不用了。”少年打断她话,声线仍很平稳,却无端透着一股冷意,“我现在去公园锻炼,等回来再联系房东。” “哦……这样也行。”苏韵讪讪,又因撒谎感到些许不安,“那……那一会儿你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逛太……” 话音未落,对面已“咔”一声撂断电话。苏韵握着手机,滞愣半晌,才放下胳膊,盯着屏幕静默无言。 “快吃面吧。”郑明华见她出神,小声提醒,“再不吃,你的面……你的面都要坨了。” 苏韵轻“嗯”一声,放下手机,开始吃面。卫林站在马路对面,看两人有说有笑,气氛祥和,脸庞在夜色中愈发沉暗。 餐馆人声鼎沸,两人对视而坐,一碗面吃下来,双方都对彼此有了大概了解。郑明华原来是黎城一中的老师,现在带高三,教数学。想到阿林可以在学习上有所裨益,苏韵便扬起微笑,主动与他聊了好些。 就当是多交一个朋友。 郑明华的家庭工作皆在她之上,他不一定看得上她。 苏韵努力挤着笑脸,聊到餐馆人声渐歇,方才起身,与郑明华一道走向门口。记住网址不迷路ωōō14.c ōм “今天突然跑来找你……真是冒昧了。” 郑明华有点难为情,挠了挠头:“我哥哥他,我实在是拗不过他……” “没有,好在今天我下班得早。”苏韵笑笑,立在店外同他道别,“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我……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好了,你上课那么忙,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郑明华没有坚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改天空了……我再约你见面。” 苏韵点头,只将它当作一句客套:“好,改天有时间再约。” 男人后退着转身离开,苏韵立在原地,看他背影愈来愈小,直至融入夜色,才转身,准备走回出租房。 暮夏风凉,车声在耳畔疾驰。苏韵挽着手包,视线抬起,身子陡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少年倚在电线杆上,碎发垂在额际,幽瞳深邃,黑T被风吹出褶皱,微微抬起的手臂,有一根烟在指间燃烧。 她怔愣不动的两秒钟,又有白雾从他口中吐出,烟云袅袅,模糊了他脸庞。 “……阿林?” 半晌,苏韵才动唇出声。 下一句,却不知该接什么。 两厢对视,死寂如藤蔓扼住了她喉腔。她想说话,但“你怎么在这”、“你怎么抽烟”、“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这几个问句,同时占据了她思绪。到底哪一句先问,耗费了她不少时间思考。 大脑还迷乱着,少年扯动了下唇角,露出一个讥讽意味极浓的笑,随后转身,背对她而去。 苏韵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他,已经目睹一切。 “阿林……”她忙追上去,想要解释,“阿林,你听我说……” 少年置若罔闻,走得极快。苏韵一路小跑,仍赶不上他。路口信号灯将两人彻底分割,她眼睁睁看他走远,自己却只能留在原地,心中愈发焦灼不安。 阿林一定是误会了。 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苏韵咬唇,左右环视一圈,索性跨步闯过红灯。她心里着急,没注意有摩托从弯道拐来,走到马路正中,差一点被车撞到。她踉跄着往对面去,上台阶又拌了一跤,膝盖冷不防磕到硬地,痛得她渗出眼泪。 “嘶……” 手掌撑在地上,白天烫出的那个水泡,似乎也蹭破了皮。苏韵闭眼忍痛,还未起身,有道脚步渐行渐促,伴着冷声,在她面前落下: “怎么回事?” 女人仰头,泪液在眼眶打转,一张皙白清瘦的脸,毫无防备地袒露出脆弱。卫林盯着她,刚才的一肚子气,好像忽然哑火,斥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苏韵是个骗子。 现在又想靠眼泪,骗他心软。 18.我有瘾,戒不掉 “我……”她微声开口,试着从地上起来,“我没事……” 膝盖仍很疼,像被砂纸刮过一样。可在儿子面前,她不允许自己不够坚强。苏韵低着头,慢慢起身,刚站到一半,就有指掌箍住臂膀,强行将她拽了起来。 “走个路都能摔跤。”少年淡淡道,语气凉薄依旧,“都和人一起吃饭了,怎么不让他送你回家?” 苏韵垂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被他斥责也一声不响。卫林面无表情,松开手,继续独行向前,没再回头看她第二眼。 风微凉,他的身影融在夜色之中,离她越来越远,似一只风筝,飞向天际。 而她,只能一个人立在原地,放任他离开自己。 苏韵抹了下眼,抬动脚步,继续慢慢往家里走。 卫林脚步快,倏忽转眼就不见踪影。苏韵回到小区,正一瘸一拐上楼时,背后突然响起足音,伴着物品在纸袋摇晃的窸窣。 没来由的第六感,让她身体一顿。 少年步伐稳健,走到她身前,微微弯腰。苏韵默然不动,他才回头,皱起眉道:“不想我背?” 原来她没有误会。 苏韵垂眸,搭住他肩,轻轻靠上他背。 他勾住腿窝,将她往上提,确定背稳,才驮着她,一步步往楼上去。 楼道昏暗,两人身影寂寥无言。装着物品的塑料袋,随步伐晃动轻响。苏韵伏在他背上,不知为何,有点鼻酸。 卫林将她背上五楼,自行掏钥匙开门。苏韵想落地,他却一直架住不放。顶灯“啪”一声开,光线洒落。他驮着她,一直走到客厅,才把她放到沙发上。 装着碘伏和棉签的塑料袋,也随之搁落茶几。 苏韵坐在沙发,睫羽低垂,掌心微微汗湿。 卫林一句话没说,从袋中取出碘伏,拧开瓶盖。苏韵还怔然着,手腕就被提起,掌心翻面,被他拉到自己膝上。 而他盘坐地板,用棉签沾湿碘伏,往她破皮的伤口上擦。 “嘶……” 疼痛骤起,苏韵下意识缩动手腕。卫林箍紧,没让她动,继续安静擦拭伤口,睫毛在眼下垂落淡影,神色漠然清冷。 苏韵只能忍住,让他擦弄。 手上创口清理完,他将棉签扔掉,重换一根。苏韵默默拉起裤腿,刚才摔过的膝盖,果然淤起积血,破开了皮。 卫林帮她全部涂完,才将碘伏瓶盖,重新拧紧。 “洗完澡再贴创可贴。” 他没看她,径自掏向裤兜,比创可贴先掏出来的,却是一包烟。 苏韵看着那包烟,神色欲言又止。 卫林把创可贴掏出来,拿上烟准备走。苏韵却在这时开口:“……阿林。” 他抬眼,女人坐在沙发,细眉轻蹙,问得小心:“你……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什么时候。 她终于想起来问了。 “初三。”卫林看着她,如实告知。 “初三?”女人惊诧,默愣半晌,方才柔声开口,“阿林,你才十六,你这个年纪不该抽烟……” “我知道。”他将烟盒拢在掌心,唇角扯动了下,“但我已经有瘾了,戒不掉。” 苏韵瞳孔微张,似是未料他会说出这句,半天没有反应。卫林静静等着,她翕动唇瓣,终于出声:“戒不掉……也要戒。” “你还在念书呢,不能小小年纪染上这种恶习。”女人眉头愈发紧蹙,顿了顿,接着又道,“阿林,听妈妈的话,以后不要抽烟了,对身体不好。你现在还小,不知道健康的重要,以后大了……” “妈,我刚才都说了。”卫林轻笑,不紧不慢打断她话,“我有瘾,戒不掉。” 苏韵哑然,一向懂事的儿子,第一次这般叛逆。他收敛笑,拿着烟盒起身,苏韵忙拽住他手臂,语气重了几分: “阿林,烟给我。” 他冷睇着她,不为所动。苏韵要去抢他的烟,他这才嗤笑,口吻讥讽:“现在这样假惺惺,有意思么?” 苏韵滞愣不语,润瞳倒映出他身影。卫林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继续一字一顿道: “小时候没管过我,现在又要对我指手画脚。妈,这样假惺惺的关心,有意思么?” 19.为了今天那个男人,你又骗我两次 空气死寂,顶光照得女人肌肤愈显苍白。她仰着头,数种神情在脸上交织,困惑、不解、愕然、受伤,眼瞳水汪汪地望着他,好像只要再多说一句,就有热液夺眶而出。 卫林攥紧拳,胸口细微起伏,克制着没再吐出半句。 “阿林……妈妈没有假装。”半晌,苏韵终于启唇,怔怔对他道,“你是我的儿子……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在假装关心……” “是不是假装,你自己心里有数。”卫林抓着烟,脸上表情很淡,“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很擅长骗人。为了今天那个男人,你又骗我两次。” 他转身欲走,苏韵忙抓住他手臂,对他解释:“不是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女人紧抓住他不放,语调略微急促,“今天明华特地跑来厂里,我推脱不掉,才和他一起吃饭的。他是一中的数学老师,妈妈也是为了你,才和他……” “数学老师。”卫林重复这几个字,目光扫落她,“为了我的成绩着想,所以打算给我找个当数学老师的爸?” 苏韵静默下来,眼圈泛红,似一只任人欺压的兔子,抽抽搭搭耷拉耳朵,再也无力反抗。 卫林最讨厌她这副模样。 好像只要示弱,他就会心软,就会既往不咎,原谅她犯下的所有过错。等到第二天,他又会成为她身边一个可有可无、随时可以弃置的累赘,就像过去的十二年一样。 “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了。” 他抬臂,抓在腕间的手却没有将他放开。 卫林撩起眼皮,淡淡望向她。 “对不起,阿林……是妈妈不好。”女人嗓音微细,略带鼻音,磕磕绊绊地说,“是妈妈以前对你关心不够……你才会学坏,学会了吸烟……都是妈妈不好,把你一个人扔在老家,没有带在身边。” 卫林静伫不动,唇弧微落。女人抓着他手腕,怕他不信似的,又戚戚添了一句:“阿林,别生气了好不好?妈妈以后会多关心你,不会再骗你。” 他始终一言不发,眼睑半垂,让人猜不透他想法。苏韵等了许久,他终于抬目,朝她望来。 “明天还要上班,”他说,“你早点洗洗睡吧。” 少年口吻虽淡,神色却比原先缓和许多。苏韵松懈神经,手慢慢放开,对视着他,轻轻“嗯”了声。 卫林抬步,从她身前离开。苏韵跟在他身后,走向卧室。 矛盾似乎已经化解,少年坐定书桌,在台灯下温习功课。苏韵拿上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热水浇注下来,冲走一整日的疲乏。苏韵闭眼淋浴,某些往事涌上心头,歉疚卷土重来。 刚出来打工那几年,为了省钱,她只有过年才回家。她以为阿林年幼,不会记事,理所当然把他放在老家,心想有哥嫂照顾,总比她一人,在城里拉扯着糊口要强。 可阿林没有忘记。 他一直记得,是她骗了他。 20.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时她刚到黎城,经人介绍,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每天起早贪黑端盘刷碗,回到住所,便只有睡觉一件事。因为忙碌,她意识不到时间流逝,甚至常常忘记,在千里之外的潭州,还有个小家伙,在日夜等待着她。 记不得是哪天下班回家,她蜷在床上,就要昏昏睡去,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串电话铃声。 她朋友少,知道她号码的人不多,家人也只是偶尔联系。她强打起精神,撑开眼皮,从包里摸出手机,没看号码就摁下接通,闭眼轻“喂”一声,等待回应。 对面安安静静,只有微弱呼吸,流出听筒。 她等了好久,等到快睡着,对面依旧没出声。她又“喂”了下,准备拿开,看一眼来电号码。 “妈妈。” 忽然有童声,轻轻唤醒了她。 苏韵心口一紧,忙翻身坐起,蜷缩抱腿靠在床头,再度确认:“阿林?” “嗯。”男孩应声,却没继续说话。 苏韵怔愣须臾,才接着问:“阿林……你打电话给妈妈,有什么事吗?” 身在异乡,她其实很害怕老家打来电话,告诉她坏消息,却没法立即赶回,只能坐立不安。如同此刻,她听着电话那头,阿林细微的呼吸,心头下意识皱起不安。 “……没事。”半晌,男孩终于开口。 她松了口气,正待回话。 “妈妈,”男孩又道,“我想听你说话。” “听我说话?” “嗯。”男孩嗓音幽弱下去,似怕她责怪自己,“妈妈,我打电话,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苏韵低头,手机搁在耳边,眼泪没有任何征兆涌出,在脸颊滚落湿热。 “好,妈妈陪你说话。”她胡乱擦抹脸颊,吸了下鼻子,努力挤出一个他看不到的笑,“阿林在幼儿园乖不乖?今天老师有没有表扬你?” 几千公里外,有个小小人儿抓着听筒,事无巨细地对她讲述在学校度过的一天。苏韵耐心听着,偶尔说一两句话,但更多时候,是男孩在讲,她静静听。 那天他们打了很久电话,但直到最后,卫林都没告诉她,他今天在学校被大小孩欺负,额头撞到地上,磕破了口,流了很多血,很疼很疼。 他只是问她:“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攒够十朵小红花,妈妈就回来看你。”苏韵哄他,“在学校乖乖听话,攒够十朵小红花,妈妈一定回来看你。” 她总是一次次许下承诺,让他一次次信以为真。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听话,在学校被坏小孩欺负也不再还手,等终于攒够老师奖励的小红花,妈妈却食言了。 苏韵是个骗子。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偏他不长记性,总要上她的当。 卫林躁郁不已,握住阴茎上下撸动,空旷浴室只有喘声回荡。他闭着眼,正烦乱着,一道轻柔女声,忽从门外响起: “阿林,你洗完澡了吗?” 21.小时候给我把尿,长大后帮我撸管微h 门关着,若有似无的烟丝,从缝隙钻出呛鼻气味。苏韵在门口犹疑不决,想劝他少抽点烟,早些休息,又担心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青春期的男孩,管教起来尤为不易。尤其像她这样……不够称职的母亲,更难把握与他相处的尺度。 他进去快一个钟头,水声歇停已久,却迟迟未出浴室。苏韵辗转反侧,始终放不下心,便起身,到门口催问。 任凭她如何呼唤,卫林撸着肉棍,在室内始终不发一言。 喘声那么明显,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在做什么。 卫林盯着磨砂玻璃,等她识趣离开。 夜深,四周安静下来,浴室隐隐传出低哑喘息。苏韵牵挂着他,不自觉将喘声联想到啜泣,心头一急,没多想就拧开门把,闯了进去。 水龙头滴答轻奏,雾气散尽的浴室,少年胴体在眼前一览无余。 他全身赤裸,湿发未干,肌肤被热水冲洗发红,高大身量挡住一部分光,肌肉愈发显得块垒分明,臂膀结实。沿着瘦腰往下,一根粗长性器被圈在掌中,色泽深棕。 苏韵哑口无言,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想要回避。 少年却动身走来,硕棍在腿间上下摇晃,直至将她逼在门口。 近距离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忘却呼吸。 “妈,”他轻唤,嗓音低沉。 苏韵抬头,目光撞入他眼底,心脏不由跳快一拍。 “不敲门就进来,是想看我撸么?” 他注视着她,神色平淡,说出的话却让苏韵大脑宕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僵在原地。 直至手腕被他抓起,她才回神,下意识想挣脱。 卫林不放,强行让她摸向自己,细手包裹阴茎,将热烫递传给她。 “阿林……” 女人似乎受到惊吓,即欲摆脱。卫林覆住手背,让掌心牢牢贴合着他,目光落定她脸,“妈,你刚才不是说,要多关心我?” 他力气很大,苏韵握着肉棒,根本无法挪开。热得发烫的阴茎,在手心粗胀,坚实硬挺,已是成年人的尺寸,那么骇人。 “真的关心我,就帮我撸出来。”他说着,箍住她手开始撸动,眸光凉淡,“可以么?” 问句形同虚设,拢在手背的掌一刻不曾放松。苏韵心跳剧烈,慌忙抬头,磕磕绊绊道,“不行……阿林你放开妈妈……” “怎么不行?”卫林欣赏着她惊恐,唇角微弯,“小时候给我把尿,长大后帮我撸管,这才是一个妈妈对儿子真正的关心。” 苏韵瞳孔扩大,满脸惊愕。卫林抓紧手背,让柔嫩肌肤摩擦着他,欲望在下腹滚热,胸口细微起伏,刚沐浴过的身体又有汗液蒸出,闷哼深喘。 “阿林……快松手……”掌心被肉棍碾磨生疼,苏韵抽不出手,语调不住带上哭腔,“妈妈手疼……你快放开我……” 22.妈,我能不能射在你手里?微h 粗硕阴茎硬邦邦地嵌在掌心,烫热透过肌肤,传到内部血管,整个手掌都被他烫得火辣。苏韵紧紧箍着性器,怎么用力都无法摆脱,宽厚大掌覆盖着她,她只能握住阴茎,被他带动撸弄,一下下蓄足了力,毫不手软。 室灯洒下幽光,静谧的夜,他的喘声清晰回荡耳畔,不似刚才一门之隔的若有似无,而是近在咫尺,胸腔起伏着吐出热息,气流淌过肌肤,脸颊都被烫出红晕,视线找不到落脚处,只能慌措低眸,咬住唇瓣。 余光里,指掌和阴茎形成强烈色差,深褐肉棒被葱白指尖包裹,随撸动愈胀愈粗,顶端马眼蠕缩翕张,清液滴淌,膻腥气味愈发浓郁,鼻腔满是少年人的体味,阴影几乎将她吞没。 苏韵僵着身体,被钳制着箍弄阴茎,因惊恐空白一片的大脑,又被嗓音唤醒。 “妈,别怕,我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的身体。”他轻声道,尾音带上喘息,目光落在她脸庞,“我已经长大了,是不是?” 伴着话落,阴茎被圈握抬起,深褐粗棍直挺挺地撞入眼底,耻毛蜷缩浓密,两颗囊袋沉甸甸地挂在左右,肉棒布满狰狞脉络,因指掌抚慰粗烫惊人,龟头胀似蘑菇,整根肉棍结实梆硬,和幼时未发育的器官大相径庭。 阿林小时候……她从来没避讳过什么,给他把尿、喂他吃奶,仿佛都是理所当然,可现在……现在…… “不行……”苏韵回过神来,仰头望他,再次推拒,“阿林……妈妈不可以帮你做这种事……你放开……呜……” 他往前一步,她被迫倒退进墙角,后背撞上硬壁,肩胛骨磕得生疼,眼泪刚渗出,手背就被重新箍紧,掌心用力包裹,将柱体握得满满当当,不留缝隙。 “妈,我是你儿子,我身上什么地方没被你看过。”他把她逼在墙角,身躯挡住退路,嗓音微哑,“帮我撸出来,我就不计较……今天你骗我的事。” 女人眸光颤晃,唇瓣翕动,却未吐出半个字眼。她穿着单薄睡裙,长发散乱披落,胸口被乳房撑起拱弧,自上而下,隐约可见掩映着的春光。他眼睑低垂,望着挤在睡裙里的软白乳肉,喉口愈发干涩。 深更半夜,自己送上门,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敢背着他和别的男人约会,正好也让她长个记性。 卫林盯着她胸,指掌握力愈发强劲。女人下意识捂胸,面料贴合肌肤,奶头顶出两粒凸起,乳房勾得浑圆。他视线上移,她根本不敢与他目光相接,脸颊已经红透,耳根几乎滴出血色,仿若未经世事的天真少女,神态窘然。 时间在逼仄角落不断拉长,度秒如年。少年气息渐沉,撸动速度愈来愈快,茎柱硬得肿烫。苏韵握着儿子性器,手臂酸透,都没等来停歇。她不得已抬头,视线刚好沉入眼底,他的瞳孔比窗外夜色更深。 “妈,我能不能射在你手里?” 他盯着她问,轮廓分明的五官,已经找不出幼时影子。她掌心碾得红烫,在逼视下,终于被迫同意,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几乎是在她点头的下一秒,阴茎便不住弹跳,掌心滑停龟头,握着顶端牢牢包裹,浓精从马眼喷射而出,淋湿了她整片手心。 少年阖眼低喘,律动终于歇停下来。苏韵兜着掌心精水,心脏仍后怕不已,在胸腔剧烈狂跳。 给儿子撸管。 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23.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周一上午,早自习结束,康若兰歪靠在椅背上,和过道对面女生说话。 课代表来回走动,吆喝着上交周末作业。她一边漫不经心递本子,一边朝斜后方撂去一眼,口吻不咸不淡: “人家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没什么好讲的咯。” 任诗言循声回头,定视两秒,才扭头过来冲她笑:“刚转学过来还不熟嘛,很正常的。我都没和他讲过话。” 康若兰转了一圈笔,目光快将他盯穿,堆迭成山的课本后,少年依旧没有抬头。 他坐在椅上,低垂着眼,在慢慢勾绕一根发圈。 洗发水的味道已经很淡,只残剩些许。他勾着发圈,黑色皮筋在指间一圈圈绕,无端又让他回味起,那日夜晚。 苏韵的手很小,只能堪堪握住茎柱。贴合茎身的柔软掌心,远非他所能及。她甚至什么都不会,只是圈握着他,被动撸弄,就让他爽得泄在她手里。 事后,她拧开水龙头,慌忙低头洗手的样子,也着实有趣。 只可惜,他妈妈胆子太小。 经过这一遭,两人没有变亲近,反倒让她开始回避,与他近距离接触。 卫林凝眸出神,文体委员走到课桌旁,和他搭腔:“那个……” 他抬头,等他说话。 “这学期的班费,就差你没交了。”文体委员向他解释,“你刚转学过来,可能不太清楚。我们每学期都会筹集班费组织活动……” “多少钱。”他打断他的絮絮叨叨。 文体委员噤声,而后才道:“两百。” 两百块钱,仅仅只是一学期的班费。 卫林静默不语。 他今天没有带太多现金。 正要开口,后方忽然走人走近。身侧被阴影笼罩,两张红色现钞,随之搁落书册顶端,声音响起: “我帮他交吧。” 周围空气静了一瞬,有意无意的目光,向此投来。 卫林稳坐不动,语气平静:“不需要,我可以自己交。” “大家都是同学,能帮忙的地方,我尽量帮一点。”蒋熠轻笑,示意文体委员把钱收下,“只是两百,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我知道你……” “我说了,”卫林站起身,直视着他,“我不需要你帮我交班费。” 两人对峙,气氛变得有些异样。康若兰支着下巴,目不转睛望向少年,忽然发现,他喉结很好看。 “我知道你家里情况。”蒋熠单手插兜,唇边依旧噙着淡笑,不紧不慢道,“在台球厅打半天零工,也才百来块钱。你学习成绩不差,把时间浪费在那种地方,有点太可惜。我也是想照顾……” “你是不是,”卫林盯着他,再度启唇,“听不懂人话?” 本就僵持的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周围同学大气不敢出,只有康若兰若无其事,冲蒋熠喊: “喂,蒋熠,化学试卷你帮我写完没?” 24.想当他爹 “写完了,我拿给你。” 蒋熠回,去座位拿试卷前,拣起钞票,塞进文体委员手里:“拿着吧,你也能早点交差。” 文体委员“嗯”了声,没敢抬头看卫林,拿着钱走开了。教室重新恢复热闹,仿佛刚才那幕从未发生,众人注意纷纷移向别处,只有卫林仍站在桌前,没有坐下。 直到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他才终于,慢慢坐回凳子。 …… 下午体育课,卫林在操场看到一张熟悉脸庞。 开学半个多月,或许也曾擦肩而过。但有印象之后,方才感知得到对方存在。 郑明华和几个男老师一起,沿操场跑道慢慢散步。他戴一副无框眼镜,穿深蓝Polo衫,长相其貌不扬,个子虽高,却有点驼背。和旁边人走在一起,话也很少,大部分时候只是点头应和,存在感薄弱。 这样一个男人,想当他爹。 卫林盯着他,握在手里的易拉罐,慢慢变形。 “喂,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看台下方忽然传来声音,是康若兰。卫林收回视线,转身要走,她已从旁边楼梯上来,“噔噔噔”踏出巨响。 “你躲我干嘛,我又不会吃人。”康若兰腿一横,揽住去路,抱着手臂扬起下巴,语气刁蛮,“前天你参加我生日会,没送我礼物,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卫林皱眉:“礼物?” “对啊,礼尚往来懂不懂。”康若兰煞有介事,“我生日你送我礼物,你生日我再回你礼物,一来一往不就是朋友了吗?” “我不配当你朋友。”他睨她一眼,转身朝另一边走。 康若兰忙追上去,想挽留他:“蒋熠不是故意的!” 卫林停步,不耐烦地闭了闭眼,继续朝楼梯下走。身后人紧追不舍,还在粉饰太平:“蒋熠他人很好的,你和他玩熟了就知道了。上午他之所以那样,是真心想要帮你。他家的人都很热心,他爸爸还资助了不少学生呢……” 他置若罔闻,走到跑道旁边,康若兰仍喋喋不休。绿茵场上有人踢球,风声猎猎。卫林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再回头,郑明华一行人已不知去向。 “对了,蒋熠说你在台球厅打零工,是哪家台球厅?” 康若兰眨眨眼,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道:“你一般什么时候兼职?我可以去捧场的……” “为什么你理所当然觉得,”一直眺向远处的少年,终于扭头,目光停放在她身上,“把自以为的好意强塞给我,我就必须照单全收。” 康若兰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卫林收回目光,终于摆脱她的纠缠,转身欲往教学楼走,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小心!” 足球失控冲出场地,直向他飞来。 25.呻吟喘息的媚态 卫林来不及回头,肩膀被人猛地一推,身子斜侧躲避飞球的同时,旁边紧跟着传来一声吃痛抽气。 伍子杰弯腰,捂着被球体重击的手腕,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汗。 “砸到手了?” 足球滚落地面,卡停在看台墙角。卫林走到伍子杰身旁,一面问,一面看向操场,“看到是谁踢的吗?” 伍子杰疼得龇牙咧嘴,直冲他摇头。康若兰从惊悸中回神,想走近关心,被他胳膊一挡,冷言谢绝:“这里没你的事,把球捡起来还给蒋熠吧。” “啊?”康若兰睁大眼,本能替他辩解,“球不是蒋熠踢的呀,我刚才看到了。是那个赖……” 话未说完,卫林已经转身,带伍子杰朝医务室走。康若兰叫了他好几声,对方脚步不曾停顿片刻。她重重叹了口气,只能弯腰将球捡起,抱着它去球场兴师问罪。 …… 在医务室经过冰敷,被足球砸伤的手腕,终于慢慢缓解疼痛。 伍子杰坐在走廊长椅,等卫林出来,才站起身,“怎么样?” “开不到。”卫林简单回,与他并肩走出医务室。 “我早说了嘛,这种东西学校里弄不到的。”伍子杰托着仍肿胀的手腕,又问,“上次我给你那些,已经用完了?” “那个副作用太大。”卫林淡淡道,视线落在他肿起的关节,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赖永良这一脚,踢得不轻。” “是啊,偏偏还是右手。”伍子杰护着伤手,愁眉苦脸。须臾,却又抬起头道,“不过……他本来的目标是你。” “嗯。”卫林心不在焉。 “你和蒋熠……”两人走入石径,朝教学楼去。伍子杰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问出口道,“你们俩……到底有什么过节?” “没什么过节。”卫林看着前路,语气平淡,“单纯看他不顺眼。” “……哦。”伍子杰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我奶奶也时不时一个人念叨……蒋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是么。”卫林笑了,“这个礼拜放假,我想去你家做客。” “我家?”伍子杰很意外,“怎么突然……” “你为我挡了一球,”卫林下巴指向他手,彰明昭着般道,“我要登门道谢。” …… 下班回家,已是夜里十点。 玄关摆着一双球鞋,少年早早便回到住所。苏韵阖上门,换鞋进屋,足足磨蹭了五分钟,才走进卧室。 台灯亮着,他在低头写字。白色校服穿在身上,规矩稳妥,仿佛不沾任何世事,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男生。 但苏韵知道……不是这样的。 自从被她发现抽烟,他便卸下伪装,不再工心藏匿蛛丝马迹,任残烟弥留于室,略微呛鼻,又混含一股无法言喻的气味,两者交织在一起,共有空间仿佛也让渡给他,只剩一隅角落,还属于她。 苏韵洗完澡,将睡衣睡裤全部穿齐,才走出浴室。 发梢往下滴水,从脖颈蜿蜒到锁骨。即便睡衣纽扣扣到最上一颗,他也能想象得出,她一丝不挂的模样,抑或呻吟喘息的媚态。 卫林转了一圈笔,视线轻轻移开,唇角微弯。 苏韵把头发擦到五六分干,拿吹风机去客厅前,抚了抚肩,又从抽屉拿出一盒伤筋膏药。 最近加班加得多,腰和肩颈都有些消受不住。她拿着膏药,在客厅吹完头发,便盘坐到地上,准备给自己贴。 卫林走到客厅,刚好见她背对自己,将睡衣往上掀,露出莹白一片的细瘦腰肢。 26.会留下他的齿印 苏韵没察觉脚步,反手往背后摸,探按肌肉酸痛的地方,正欲撕开药贴。 “妈,我给你贴吧。” 冷不防响起的低声,让她心头一跳。 高大身躯挡住头顶光线,苏韵回首,见少年来到身旁,不由微怔。 “没事,妈妈自己……” 不等她把话说完,卫林已拣走她手中药贴,俯身屈膝,和她一样挤进沙发旁的茶几夹隙,将药贴背膜撕开。 “你哪里不舒服?”他口吻寻常,神色无半分异样,药贴捏在手里,等她发话。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苏韵抿唇,转过身,将睡衣重新撩起,摸向自己后腰。 “这里……你给我贴这里吧。” 纤瘦腰肢露出半截,手指按探的地方,刚好有一个浅浅腰窝。卫林盯着那处,眸光凝默。 苏韵听不到回应,欲要扭头。 微带几分凉意的指尖,忽然轻轻按落肌肤。 “这里?”他摩挲了下,向她确认。 “……嗯。”苏韵绷紧身体,一动不敢动。 卫林低头,将背膜全部撕落,把药贴贴上她要求的地方。 室内安静无声,只剩呼吸。他的指尖比体温凉,碰到肌肤,不经意带来些许颤栗。苏韵自己也说不清,她到底在紧张……或害怕什么。 只是……贴个药贴而已。 有阿林帮忙……当然比自己动手,更加方便。 苏韵挥散杂念,在他询问还要贴哪里时。 手背到身后,按向肩颈,“脖子旁边……也帮我贴两张吧。” “好。” 他重新从盒中取出药贴,揭开背膜一角,女人已经将头发拨开,露出颈项。 空气里有淡香,乌发衬得肌肤雪白。她微微低头,颈椎凸起骨骼,睡衣领口很服帖,不容易扯开。 “妈,”他勾弄了下,抬眸看她,“这样不行的。” 苏韵抿了下唇,耳根有点点热。 但还是动手,将领口,解开两粒纽扣。 衣领终于能够扯松,肩线柔滑,颈项宛如花蕾细茎。卫林将药贴覆上,指腹捻动,慢慢将褶皱抚平,气息深缓。 早晚有一天。 这片地方,会留下他的齿印。 苏韵抱着膝盖,等他贴好,欲将纽扣重新扣上。 却听背后传来声音:“妈,我帮你按摩一会儿吧。” “按摩?”她回头,几乎不假思索,“不用了,你快去写作业吧……” “我作业写完了。”卫林勾唇,极淡地笑了下,“那是帮别人写的。” 苏韵讪讪,她拒绝太快,好像让他有点不悦。 但是。 “真的不用……”她再次开口,扶着沙发起身,“妈妈准备睡觉了,等改天放假再……” 大掌直接握住她肩,不轻不重捏按了下,原本酸痛的地方短暂松快些许。苏韵愣住不动,少年边按摩边问: “妈,这样的力道可以么?” 他用劲巧,不会太重,力道刚刚好。苏韵低低“嗯”了声,他轻笑,让她趴在沙发上,要给她按。 苏韵没有继续推辞。 在沙发上趴着,脸颊枕着手肘。 过去常年分居两地,母子之间,已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亲昵温馨的时刻。 苏韵闭着眼,内心泛起细微涟漪。 阿林小时候很黏她,总是不停叫着妈妈,要妈妈抱、要妈妈哄,因为一直没有断奶,到快四岁,还总喜欢窝在她怀里,吮着乳头午睡。那时的他,满心满眼只有她,仿佛妈妈就是他的全世界。那也是苏韵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炽烈地爱着。 可后来,他们却渐渐变得生疏。 不记得哪一年回家,她走进院子里,阿林没有像往常一样,飞奔着扑进她怀里,而是远远站在一旁,眼神平静,仿佛来者只是一位客人,他不再向她主动靠近。 27.小时候我不但能摸,还能吃你的奶 她以为阿林大了,性格变得独立,所以才不再黏她。 于是她也就心安理得地把他放在老家,接他到身边照顾的打算,一年年地拖了下去。 灯影冷寂,女人呼吸趋于平缓,伏在沙发睡着了。卫林捏着她肩,慢慢松力,指腹虚停在她颈项。 她没穿胸罩,半个身子趴在沙发,乳团从胸口垂坠下去,从侧面看,隐隐有轮廓凸起。 因为曲臂,衣摆往上缩拢,腰肢半露,肌肤白得细腻。 他伸手,无声息地,指腹游入衣内。 温热没有阻隔,贴着腰线,慢慢向上。游离到第三根肋骨,又摩挲肌肤,向前探触,手掌一点点将她托起,直至一汪奶肉,全部兜入掌心。 柔软,嫩滑。 仿佛吹弹可破。 卫林抓着她奶,喉结轻滚。 女人大概累极了,陷入熟睡,有轻微鼾声。他兜着奶肉,逐渐收紧,让绵密从指缝溢出,奶头在掌心碾动,掌纹缓慢摩擦细嫩,软糯不断挤换形状,捏扁、揉圆,随指骨千变万化,最后研成一滩温热,溢满掌心。 喉咙有点干涩。 他又想吃她的奶了。 卫林气息加深,指掌收拢更紧,胸膛压靠她后背,将女人圈入怀中,掌心罩住两团嫩乳,揉捏加重。 女人阖眼,在睡梦中溢出细哼,乳粒慢慢挺立起来,顶戳掌心。卫林夹住奶头,捻弄磋磨,茱萸一点点肿硬鼓胀,触感软韧,仿佛能从中挤出汁水。 苏韵手臂枕得发麻,迷迷糊糊,想要起身。 可重量压在背后,怎么也直不起腰。 她闭着眼,意识逐渐回笼,感知到后颈喷洒的热息,和胸口紧罩的手掌。 才脊骨陡然一僵,倏忽睁眼。 卫林知道她已醒来。 但却没有把手拿开。 而是继续揉握,让乳头顶弄他的掌心。 怀中女体僵硬许久,终于响起颤音:“阿林……” 卫林低“嗯”一声,握着她胸,声线沙哑:“怎么了,妈?” 少年压在她背后,大掌托住乳房,细致揉抚。开口说话时,炙烫鼻息在颈间游走,肌肤流淌颤栗。苏韵僵着脊骨,大脑已经吓得呆滞,傻傻问他: “你……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 卫林轻笑,手掌将她握紧:“妈,我在给你按摩。” 他答得理所当然,手上动作却下流无比。指腹轻轻刮蹭奶头,股掌掂弄乳团,一下下将她抓揉。苏韵大脑空白一片,过了好半晌,才再度启唇: “不行……阿林你放开……” 少年置若罔闻,继续揉胸,在她耳边低声:“妈,这样按摩舒服吗?” 苏韵摇头,心脏跳得快极了,嗓音带上颤栗:“阿林……不可以这样……你放开妈妈……” “为什么不可以?”卫林盯着她耳廓,皙白之中晕开血色,“妈,小时候我不但能摸,还能吃你的奶。” 他动作放肆,手掌罩着奶肉抚弄不断,热息滚烫,色情而又危险。苏韵从滞怔中回神,下意识挣扎,他仍搂抱不放。她扭动幅度加大,反抗剧烈,他却将她抱得更紧,臂膀牢牢缠在腰间。 苏韵挣扎无果,恐惧加深,情急之下无可奈何,只能反手朝他扇去。 “啪”一巴掌,响亮清脆。 卫林被她打偏头,倒抽凉气,脸颊掌印浮现。 28.像个登徒子一样……摸她的胸 苏韵盯着他,肩膀犹自发颤。 客厅一片死寂,少年偏着头,五指红印尤为醒目,落在他瘦削凌厉的侧脸。他维持原来姿势,一言不发许久,才慢慢转回头来,看向苏韵。 他眼瞳深幽无比,黑魆魆的眸子仿佛能将她吞噬,唇弧垂落下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既无怒意,也无恼恨,只是静静看着她,神情冷淡。 “阿林……”苏韵伸手,欲触抚上去,又后怕似的蓦地停住,嗓音轻细,“你……疼不疼?” 少年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视线在空气里胶着,呼吸凝默。 苏韵翕动唇瓣,过了半天,才又开口:“阿林,你现在大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和妈妈亲近……你现在也是个小伙子了,男女有别……儿大避母……这些不用妈妈说,你也应该懂的……” “我不懂。”卫林顶着指印,眼睑轻抬,刚才那一巴掌,似乎没对他起到任何作用,“妈,你没教过我这些。” 苏韵怔住,一时接不上话。卫林静静等着,等她重新伸出手,摸一摸被她打痛的地方,可她没有。 她只是将领口系好,从地上爬起,落下一句“你早点休息”,就对他避之不及般匆匆离开,走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跤。 卫林坐在地板,深深提起一口气,指节紧攥。 …… 夜里入睡,苏韵被纷繁思绪搅扰,难以安眠。 隔着一道挂帘,少年躺在卧室另一张床上。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她却始终放松不下神经,身体紧绷。 这两天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她认知。她不知道阿林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做出奇怪的事,先是拉着她在浴室给他……,今天又趁她睡着,像个登徒子一样……摸她的胸,被她发现后,竟还没有一丝悔惧。 苏韵面对着墙,在黑暗中默默思量。 或许是因为……他自幼不在她身边,对母亲的依恋没能正常切割,导致他心性不够成熟;又或许是他大了,懵懵懂懂有了性冲动……所以才会……对异性的身体产生渴望。 不论哪一种,她这个做妈妈的,都应该对他进行正确引导,让他意识到问题所在。 苏韵阖眼,打算等空下来,再和他好好聊一聊。 ……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国庆前夕。 傍晚下课时,卫林收到苏韵发来短信。 「阿林,妈妈晚上要去郑叔叔家吃饭,你要是饿了,就自己下馆子,钱我放在鞋柜上了」 卫林把短信读了三遍,一言不发按下删除,没有回复任何。 长假即将到来,涌向校门的人潮一片喜气洋洋。卫林走到校外,在小摊上瞥见伍子杰,于是出声:“小五。” 伍子杰刚买完肠粉,循声回头。他几步走近,淡淡道:“今晚我想去你家吃饭。” “今晚?”伍子杰睁大眼,深感意外。 卫林点头:“嗯,我妈和男人吃饭去了,没空管我。” 29.他本就是她生活里可有可无的存在 天暗下来,小巷飘出油烟菜香。 卫林跟在伍子杰身后,走过青石板路,在昏暝路灯下,回到家中。 伍子杰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自幼靠奶奶拉扯长大。因为家境贫寒,体格瘦弱,从小吃过的苦不比卫林少。两人初次相遇,就是在今天这样,一个安静却不平淡的夜晚。 那时卫林刚到黎城不久,一个人出来乱走,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巷口抽烟时,刚好碰到伍子杰被一伙人追赶。他本无意插手他人之事,但听到那些小混混搬出他奶奶来威胁,就摁灭烟头,顺手帮他收拾了几人。 伍奶奶年逾八十,背已经驼了,眼睛和耳朵也不大灵光。卫林随伍子杰踏进家门,听他扯着嗓门对奶奶介绍,这是他在学校新交的朋友,今天来家里吃饭,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伍奶奶才终于抬头,浑浊的眼睛望向他。 “小伙子,”老妇打量着他,半晌,才蠕动唇瓣,含糊开口,“你长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是么。”卫林淡淡一笑,“说明我和奶奶有缘,一见如故。” 伍奶奶不语,端详了他半晌,摇头叹息着走开了。伍子杰让他先在沙发坐着,等饭好了再喊他。他“嗯”了一声,坐下来,电视光线幽幽照在脸上,客厅只剩他一人。 这个时候,苏韵不晓得在做什么。 自那晚被她发现,本就尴尬的局面,一下变得更为僵硬。她开始有意和他保持距离,不再叫他起床,也不再帮他整理书包。每日的交流,也仅限于最基本的内容,其他则寥寥无几。 就好比今天,她去和姓郑的吃饭,却绝口不提,到底是哪一个。 他本就是她生活里可有可无的存在,又或者说,她已经后悔把他接来身边。 也不足为奇。 带着这么大一个拖油瓶,她还怎么继续找男人。 卫林把玩着手上发圈,忽然“啪”一下,皮筋弹到手腕,强迫自己停止思绪。 伍子杰家不大,却处处透着温馨。祖孙二人蜗居此屋近二十年,家具器物都已老化褪色,但每个角落都搭理得干净整洁。他起身,踱步到电视柜旁,不经意间发现一本相册。 卫林拾起,随手翻看,原本只想打发时间,却在翻到最后一页时,定住视线。 电视机发出细微噪音,伍子杰在饭厅喊他吃饭,也没听见。 直到少年走出,狐疑问他怎么了,他才阖拢相册,轻声说了句没事。 当天晚饭,卫林在伍子杰家受到盛情款待。 伍奶奶年纪虽大,做饭的手艺却相当厉害。卫林一口口吃着饭,又不知不觉想起苏韵。 他从来没和她说过,他其实很吃不惯她烧的菜。 寡淡,少盐,食之无味。 但只要每次吃光,她的眼睛都会很亮。 30.习惯了有个人在家等她 “阿林,多吃点。”伍奶奶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糖醋鲤鱼,“我们小五难得带朋友回来,你就当在自家吃饭,千万不要客气。” “好。”卫林颔首道谢,“谢谢奶奶招待。” “多吃点,我奶奶最喜欢别人夸她做饭好吃。”伍子杰也一边大口炫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讲,“不是我吹,除了我奶奶,整个黎城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把糖醋鲤鱼做得这么好吃的人,以前奶奶在蒋家……” 说到这,他忽又打住,像想起什么忌讳似的,倏然噤声。伍奶奶夹一筷子饭,送进嘴咀嚼,等慢慢咽下去,才接过话茬: “以前我在蒋家当差,东家老爷的几个孩子,也特别爱吃我做的糖醋鲤鱼。” 卫林停筷,抬眸朝老人望去。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伍奶奶叹息,不愿赘叙,寥寥数语带过,“后来阿军走了,我自己把小五拉扯大,原以为有多辛苦,一眨眼工夫,也就这么过来了。” 卫林静默不语,将糖醋鲤鱼吃下去,些微出神。 他们今天回来得早,一顿饭吃完,时间也才不过八点。 风大起来,树枝擦撞玻璃,窗户迸出窸窣响声。伍奶奶在厨房洗碗,卫林和伍子杰走到院子里,在廊檐下站着聊天。 “程老板昨天和我说了,”伍子杰压低声音,同卫林道,“最近风声紧,让我们先别去他那儿。” 卫林点头,习惯性往兜里掏,从烟盒倒出一根烟。继续摸打火机,却左右搜寻无果。伍子杰见状,要去屋里给他拿。 “算了。”他把烟放回盒里,说,“我最近在戒了。” 伍子杰点头:“挺好的,你这阵子抽得凶,是该戒一戒了。” 风越刮越大,阴云密布,眼看快要下雨。卫林提出告辞,伍子杰没有挽留。两人到厨房,和奶奶打过招呼,便一前一后走出院子,往巷子口去。 路灯不太灵光,在头顶时闪时灭。伍子杰把卫林送到巷口,道别完,又犹疑着将他喊住: “阿林。” 卫林回头,等他开口。 “最近你当心点,黄老二从监狱里出来了……可能会找你寻仇。”伍子杰面露忧色,“加上上次……他的两个小弟被捅伤,依黄老二的个性,不报复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了。”卫林点头,“你回家吧。” “嗯,回去路上小心。”伍子杰最后道,“等改天有空,再来我家吃饭吧。” 两人在巷口说话,谁也没留意到,远处暗角有道狠戾目光。卫林道完别,兀自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 民居林立,四周一片黑寂,身影在路灯下拖出长尾。卫林慢慢走着,手机在口袋不停震动,提示来电。 他没有理会,等电话挂断,苏韵很快打来第二通。卫林走到站台后,才停步,从兜里掏出手机。 垂眸默视的两秒钟,有细微足音,在身后渐近。 指腹刚抬,风声忽地呼啸而过。卫林下意识侧身,躲开攻击的同时,手机也失手掉落,“啪嗒”一声砸到地面。 …… 从老郑家出来,苏韵给儿子打去电话。 傍晚发出的消息,迟迟没有收到回音。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抑或只是出于不满,才选择保持沉默。 不论是哪一种,都让她有些忐忑不安。 天色阴霾,似乎快要下雨。苏韵打去两通电话,对方始终未接。她不再耽搁,骑上电瓶车,匆匆往家里赶。 第一滴雨落在颈项时,苏韵终于骑到楼下。她停好车,一刻不停跑上楼,将钥匙插入锁孔,启唇欲唤着推开门,家里却一室漆黑。 阿林不在家。 打开灯,零钱依旧搁在鞋柜,分毫不少。 苏韵胸口起伏,不知怎的,有点失落。 她将门阖上,换好鞋,慢慢走进屋子。 习惯了有个人在家等她,忽然面对一室冷寂。 她好像明白过来,小时候的阿林,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接受她的不辞而别。 31.她对他的了解那么少 苏韵去阳台,收完衣服回来,外面的雨瞬间瓢泼而下,稀里哗啦响彻密集。 她把衣服一件件迭好,收进衣柜,看向空空如也的卧室,目光出神。 雨下这么大,阿林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家。 短信不回,电话不接。 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苏韵在客厅坐下,再次拿起手机,给儿子拨去电话。 忙音阵阵,苦等良久,对面依然毫无回应,像在拨打一个空号。 苏韵握着手机,心脏不自觉悬起,忧虑翻涌。 她挂断电话,又打了第二遍、第叁遍,直到打到第五遍,对面还是一阵忙音,苏韵才终于放弃,握着电话的手慢慢搁落膝头,指尖微麻。 母子连心,她隐隐有种不安预感。 阿林可能出事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苏韵脊骨一僵,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六神无主随即被焦急替代,她很快从沙发起身,拿上手机钥匙,还有一把雨伞,就“砰”一声阖门而出,去找阿林。 苏韵一路小跑,来到单元楼底,透过雨帘望向黢黑深夜,却陡然怔在原地。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她对他的了解那么少,少到只要他一消失,她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苏韵攥着手机,眼圈微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给阿林的班主任打去电话,了解完他今天在学校的情况,拜托班主任帮忙联系熟悉同学,又撑开伞,踏入雨幕,去周遭商铺挨个探问,傍晚有没有见过阿林。 “没有。”小卖部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嗑瓜子,电风扇呼啦呼啦吹出凉风,“之前倒是见过几次,他是你谁啊?” “他是……”苏韵抿了下唇,回得小声,“他是我弟弟。” 告诉别人他是她儿子,只会平添许多没必要的麻烦。他们看她年纪轻轻,又有这么大一个儿子,肯定会缠着她问东问西,不把来龙去脉打探个一清二楚,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还是选择隐瞒。 “这么说……他放学后应该没回过家。”苏韵勉力一笑,向老板娘告辞,“我再去……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没准儿是和朋友去游戏厅了。”老板娘好意提醒,“你多去几个年轻人爱玩的地方找找,他们玩上头了,兴许就忘了时间。” “好,我知道了。”苏韵轻声道谢,“谢谢王婶。” 她走出小卖部,重新撑开雨伞。雨滴一颗颗打在伞面,漆黑的夜,微黄路灯下的枝叶,一如她飘摇凌乱的思绪。她握着伞柄,快步往小区外走,经过楼底时,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妈。” 她僵住,须臾才转头,看到少年立在台阶上,浑身湿透,颧骨处有明显伤痕。 32.我没有给别人当电灯泡的癖好 卫林看着她,女人像是愣住似的,傻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蹙眉,欲再启唇,她突然快步朝他走来,雨伞“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紧接着下一瞬,温热身躯将他抱了满怀。 女人紧紧搂着他,脸埋在他胸口,肩膀细微发出颤栗,露在短袖外的胳膊,有几分凉。 他望着她头顶,不知是否该将她推开。 燥热涌动,他根本无法克制生理反应。 被她挤压的地方,又胀起肿硬。 “阿林……” 好半晌,女人终于抬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你刚才去哪儿了?妈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妈妈真的很担心你……” 卫林简单回:“手机不小心摔坏了。” “手机坏了?”苏韵一怔,摸向他颧骨,“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淋成这样……” “玩滑板磕到的。”卫林避开她手,退步向后,“你刚才在找我?” “……嗯。”苏韵讪讪,见楼梯有人下来,忙将伞拾起,“快回家吧……回家洗个热水澡,你这样会感冒的。” 住户走出楼,看到两人立在外面,下意识张望过来。卫林看回去,他很快移目,撑着雨伞走开了。 两人回家,空落落的房子重新变拥挤,卧室亮起暖黄灯光。 阿林的手机进水了,屏幕也坏了一角,不知道能不能修好。苏韵等他洗完澡出来,才说:“阿林,明天你和妈妈上街,重新买一部手机吧。” “不用买。”卫林擦着头发,瞥去一眼,“修一修还能用。” “要是修不好,就重新买一部。”苏韵说,“这两天过节,手机店都在打折促销,你和妈妈一起上街吧,正好也让明华……” 意识到说漏嘴,女人噤声,视线移回手机,抿唇不语。 卫林淡淡看她一眼:“郑明华也要去?” “嗯……”苏韵细声道,“他约我……他约我明天看电影。” 他一问,她就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卫林不知道说她坦然,还是愚蠢。 “和男人约会,还要带上我这个拖油瓶。”他掌心撑着桌角,居高临下,唇弧微勾,仿佛带点讥诮,“妈,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刚洗过澡,碎发半湿,带伤的脸看起来更具攻击,高大身躯压落阴影,幽潭般的黑瞳紧盯住她,似在审视。 苏韵心跳加快,椅脚与地板划出嘎吱,下意识避退:“……他是在吃饭时提起这茬,当着老郑的面,我也没法直接拒绝。” “是么。”卫林轻笑,单手扶住椅背,圈住她欲要逃开的身子,“所以你现在,是在将功赎罪?” 苏韵颤睫,被他盯得耳根泛红,嗫嚅不知所言。直到少年慢慢挪开,才终于微微,舒出气来。 “我没有给人当电灯泡的癖好。”卫林重新拿起毛巾,语气冷淡,“手机我自己会修,你不用管。” 33.所以你看上他了? 苏韵还想说话,他已经走开了。 等再回来,少年直接上床,蜷缩闭眼,准备睡觉。 她本来还想问他,他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苏韵抿唇,没打搅他,打算明天再好好问问。 …… 翌日,夜雨停歇,阳光澄明。 苏韵起了个大早,在家里搞卫生。 电子厂只放两天假,她的生物钟还是和原来一样,到点就醒。苏韵起身下床,去卫生间前,发现另一张床,被子快掉到地上。 她于是走去。 帮阿林把被子拉好。 少年熟睡着,蜷缩枕靠手臂,侧脸因沉眠显得柔和,头发压乱,柔光里的睡容没有一丝攻击性,就像小时候一样。 苏韵伸手,轻轻抚摸他脸庞。 阿林小时候,她就喜欢趁他睡着,悄悄看他。 初为人母,对自己孩子,总有满腔浓烈的爱。 虽然那时……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 苏韵垂眸,慢慢直起了腰。 把被子掖好,便离开床畔。 洗衣刷鞋这些事,因阿林的来到,变成双倍工作量。苏韵蹲在卫生间刷鞋时,少年来到门口,瞥了她一眼: “放着吧,我自己会洗。” “没事,妈妈今天有时间。” 苏韵抬头,冲他笑了笑:“粥应该煮好了,你去盛来喝吧。” 卫林看着她,没有讲话。 半晌,才点了点头。 寄人篱下的生活,让他很小就掌握了必备的生存技能。十岁不到,就要在数九寒天里,泡着冷水给自己洗衣服,洗到两只手都长满冻疮,舅妈也不过扔来一管药膏,让他赶紧把手养好,别被苏韵回来看见。 这其实不过多此一举。 苏韵就算看见,也不会说什么的。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还有闲心管他。 卫林吃完早饭,苏韵刚好从卫生间出来。 “阿林,等会儿你和妈妈一起上街吧。” 她仍不死心,非要拉他出门:“难得今天有空,妈妈带你去买几身衣服。你身体长得快,好些衣服已经不合身了……” “不用。”卫林淡淡道,“你不是要去看电影。” “……那是下午。”苏韵有点窘迫,“我……我今天会和明华说清楚的,我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 卫林不语,她便继续辩解:“其实……其实明华也是被迫的……他捱不住家里人催……才会主动约我……他是没办法才会这样……他看不上我的……” “所以你看上他了?”他撩起眼皮。 苏韵噎住,没有吭声。 卫林自嘲一笑,让她遂愿:“行,我去帮你把把关。” 苏韵讪讪,觉得自己越描越黑,于是没再开口。 中午吃过饭,两人终于一道出门。 雨过天晴,午后阳光和暖,大街小巷人潮拥挤,闹语喧嚣,每家店的音响都在吆喝促销,店员铆足了劲在门口招揽生意。 给阿林买完衣服,路过一家女装店时,苏韵不经意停驻视线。 “美女,进来看看吧!” 店员小妹赶紧拉住她,把她往里拽:“今天我们店搞促销,全场七折!买不买都进来看看吧,试一试不要钱!” 苏韵犹豫,想将手臂抽出。 少年却在背后出声:“进去吧。” 她微怔,店员见状,忙接腔道:“进来看看吧美女,你男朋友肯陪你逛街,多好啊!” “他不是……” 苏韵下意识澄清,少年直接推她后背,店员顺势把她拉了进去。 34.你男朋友都说好看 导购见新客入店,忙过来招呼,将苏韵上下打量一遍:“美女,今天逛街想买什么呀?上衣还是裤子?” “我……我就随便看看。”苏韵局促一笑,不太习惯对方的热情,“我自己来挑就好……” “美女,你身材很好啊。”导购恍若未闻,拉着她不放,继续自说自话,“你要不要试试这条裙子?你皮肤那么白,腰身又细,穿上去一定很有气质。” 她说的那条裙子,正是苏韵方才在店外,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那条。 苏韵还没应下,导购已将连衣裙取下,拿出衣架,把裙子塞进她手里:“快去试试,你穿肯定好看。” 她抱着裙子,动身前,想先看一眼价格标签。 少年打断她:“袋子给我提。” 苏韵只好作罢,将先前买的衣服递给阿林,自己抱着裙子,去试衣间。 店内嘈杂,等待的时间没有很长。 女人从试衣间出来,原本正七嘴八舌和店员讨价还价的顾客,都短暂安静了一瞬,目光齐齐望向同处。 苏韵穿着裙子,略微有些忐忑。 她身量纤细,肩背极薄,裁剪精良的连衣裙穿在身上,淡紫衬得她皮肤愈显白皙,风韵婀娜。现下只素着一张脸,便如清水芙蓉般出尘,倘若略施粉黛,一定会更加惊艳。 卫林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美女,这条裙子太适合你了!我就没见过比你穿得好看的顾客!”导购两眼放光,夸得唾沫星子乱飞,又想起站在旁边的少年,“不信你问你男朋友,是不是特别好看?” 闻言,苏韵抬头,视线在试衣镜里与他相撞。 她抿了下唇,有点难为情地问:“……好看吗?” 卫林移开眼,微微点头。 “你看嘛,你男朋友都说好看。”导购孜孜不倦,极力想促成订单,“美女,今天我们店全场七折,这条裙子卖得很俏,只剩最后一个码了。你要是诚心拿货,我可以给你再便宜一点……” 苏韵抚着布料,轻问:“原价多少钱?” “原价499。”导购说。 原价499,就算打完折,也要三百多块钱。 苏韵低头,没有作声。 从试衣间换完衣服回来,导购已经准备给她打包。 苏韵却歉然一笑,对她婉拒:“麻烦重新挂起来吧,不好意思了。” “哎,行。”导购有点失望,但还是照例留一句,“那你再逛逛,要是看不到喜欢的,再来买也行。” 苏韵点头,向店外走,少年却没有跟上。 “阿林,怎么了?”她回头,微微不解。 卫林抬步,“没什么。” 两人离开服装店,后来在街口分开。苏韵强塞给他一笔钱,让他去手机店看新手机。他之前用的那部,是表哥淘汰给舅妈,舅妈再淘汰给他的三手手机,早已经不怎么灵光了。卫林没多在意,但苏韵很执着,一定要让他换部新手机。 “你去看看吧,钱不够,就回来和我说。” 苏韵塞给他钱,兀自走向一家内衣店:“妈妈就在这附近逛逛,不会走远。” 卫林捏着钱,半晌,才点了点头。 35.十六岁的儿子帮自己挑胸罩 看着她进入内衣店,方才动身,朝另一头去。 导购忙里偷闲,倚着货架和同事聊天,不经意抬头一眼,见少年去而复返,不由轻怔:“哎?你怎么……” “刚才我女朋友试的那条裙子。”他瞥了眼墙上,对她道,“麻烦帮我包起来。” “哎好好,没问题。” 导购立刻站直,生怕这单被同事抢走,忙不迭把连衣裙取下,拿到柜台:“现金还是刷卡?” “现金。” 折迭整齐的连衣裙,被妥善放进袋子,递到他手上。卫林结完账,把裙子塞到苏韵给他买的衣服下面,重新走出店铺。 室外阳光正好,卫林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见苏韵迟迟没有出来,才走进内衣店找她。 刚才在门口碰到同事,耽搁了会儿,寒暄聊了几句,两人才分开各自购物。苏韵站在货架前,望着琳琅满目的内衣,随手拣起一个,正欲摩挲触感。 “你穿这个太小了。” 身旁忽然响起低声,吓了她一跳。 女人慌措抬头,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现身,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卫林瞥了她一眼,重新帮她挑了一个: “这个可以,你去试试。” 苏韵抿唇,红着耳根没有说话。卫林以为她不喜欢,又拨动挑拣,拉出一个:“这个呢?” 她平时偏爱浅色系文胸,款式也很保守,是那种最正经的良家妇女样式。卫林自认为没有私心,给她挑的胸罩,一径是她喜欢的风格,罩杯也没有误差。 那天他仔细摸过了,不会有错。 可苏韵却迟迟没有动身去试衣间。 卫林抬目,继续若无其事帮她挑选,女人这才抱起文胸,像只兔子似的跑开了。 试衣间挡住目光,苏韵一个人待在里头,脸颊仍不住发热。 快十六岁的儿子帮自己挑胸罩,这种事,怎么看都很奇怪。 何况……他俩之前,还…… 苏韵打住思绪,下定决心晚上回家,一定要和阿林好好沟通一番,不能再这么没大没小了。 她深深吐出口气,挥去杂念,背对挂帘脱掉短袖,开始试穿胸罩。 试衣间外人来人往,苏韵反手解开原先文胸,将新文胸套进手臂,正欲将排扣扣紧。 “穿着合身么?” 布帘外,那道熟悉嗓音再度出现。 苏韵一声不吭,继续扣合。可心里愈是紧张,排扣就愈是扣不上。卫林在外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出声,于是又唤: “妈?” 帘内静悄悄,好似根本无人。卫林叫了好几声,一直没有人应,这才打量周遭,将挂帘掀起。 女人躲在角落,胸罩才刚穿到一半,背后露出大片皙白肌肤,肩胛轻薄,腰身玲珑。 卫林慢慢走到身后,挂帘重新垂挡,掩住了两人身影。 他望着她,轻声开口:“妈,需不需要我帮你?” 36.用手掌帮妈妈量罩杯微h 心脏在胸口砰跳极快。 苏韵下意识回头看他。 少年身似一堵高墙,将她圈在角落,不等她拒绝或答应,就直接上手,捏住她内衣排扣。 指尖躲闪仿佛触电一般,苏韵仓皇收手,还是碰到他身体,气息微滞。 卫林低头,专注帮她系扣,女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肩胛骨凹出轮廓。 把排扣弄好,又调整了下肩带,问她:“合身么?” 女人不语,耳根软红,抱着手臂在掩饰什么。卫林瞥向身前,看到被她挤作一团的傲人双峰,在杏色里溢出奶白。 胸罩兜不住乳肉,大半个乳房都漏在外面,抱臂的姿势让奶团拱起更甚,中间一条深壑,幽邃不见底。 还是挑小了。 卫林无声笑。 看来单凭抚摸,有时也不一定完全准确。 苏韵窘然,动唇欲叫他出去,少年忽然走近一步,胸膛隔着T恤,紧紧贴在她后背。 “妈,这件胸罩不合身。” 他说,鼻息缓慢淌过肌肤,湿濡令她脊骨发麻:“要不要,我重新帮你挑一件?” 苏韵怔然失语,直到腰肢被他圈紧,才终于回神出声:“不用,阿林……呜……” 大掌毫无预兆袭上胸脯,隔着奶罩,将她整个拢在掌心。苏韵心跳加快,扭动挣扎,少年仍不放开,指掌收缩,牢牢抓住两个乳房,呼吸渐深。 “妈,别乱动,”他轻声,热息随话语洒落颈项,“我在帮你量罩杯。” 量……罩杯。 哪有人会像他这样…… 用手掌帮妈妈量罩杯。 苏韵耳根红烫,咬唇不语,抓住他手想要拿开。少年反而将她兜得更紧,乳肉颤晃溢出,快要挣脱胸罩束缚。 “妈,你的奶子好软。”他贴着她耳廓,声线低哑,“我帮你好好量一下,好不好?” 苏韵心脏猛跳,慌措抬头,来不及出声阻止,原先隔布揉抚的大掌,忽将胸罩推翻。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毫无阻隔握住她胸,就像那天晚上,他趁她睡着,悄然亵玩一样。 只是这次,她不但醒着,还目睹得一清二楚。 根根修长的十指,如镣铐般桎梏住她胸乳,奶肉从指缝溢出,乳头被紧紧压在掌下。苏韵大脑一片空白,因惊恐过度,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了挣扎。 卫林搂着她腰,指掌托起乳根,极耐心地帮她度量尺寸。 苏韵的奶不但大,还异常柔滑。两团绵软裹在掌心,温润细腻,像掬着一滩热牛奶。卫林抓着她胸,看乳肉在指缝间流换形状,皙白染上浅红指印,喉口渐生干涩。 想要吃奶。 想握住乳根,把她的奶塞进嘴里,用力吮吸乳头。 贴蹭着的下身,渐渐隆起一团肿热。苏韵上面被他抓揉,下面被他顶蹭,饶是再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硌着她的那根炙硬,是什么。 她耳烫,亟欲挣脱,罩着乳团的大掌寸步不移,陡然抓得更紧。帘外人影走动,语声递入,她心跳剧烈,终于漏出颤音: “阿林……阿林你放开妈妈……” “别急,我还没有量完。” 他呼吸滚烫,挥落颈项,每寸肌肤都染上颤栗,让她心跳愈演愈烈。苏韵被他牢牢钳制,指掌肆意揉抚,乳肉随抓弄捏扁挤圆,乳头在掌心滚动,逐渐硬挺肿红。 她咬唇,理智想挣脱,可身体有种难以言喻的反应,陌生又奇怪。 卫林掂起乳根,拇指指腹摁住乳头,哑声低问:“妈,这样按摩舒服么?” 37.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女人(800珠加更) 颤痒流窜,腰肢陡然一软,苏韵被他搓弄乳粒,身子似乎也酥化下去,站立不稳。她黏靠在他怀里,一对乳奶被两只大掌兜住,顶端茱萸捻弄挺立,在指腹下搓来滚去、压陷弹出,乳头变得越来越硬。她气息愈急,呜吟着要挣扎,少年紧紧将她抱在怀中,体温惊人。 试衣间里光线黯淡,可他所做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他的手覆在她胸口,借量罩杯之名,行尽下流之事。她毫无反抗之力,眼睁睁看他抓弄奶肉,两颗乳头被蹂躏肿胀、肌肤留下红色指痕,直到身下蹭磨结束,硬物在她股缝深深一顶,他才终于罩紧奶团,埋入她颈项,沉沉喘息。 苏韵僵着脊骨,害怕得一动不敢动。她一直把阿林当孩子看待,可不知从何时开始…… 他已经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 日轮斜照,接近四点,两人从内衣店走出。 新买的胸衣提在手中,仿佛握着一块烫手山芋。苏韵低头,跟在少年身后,走到人潮汹涌的街头,等郑明华。 刚才试衣间里发生的事,在光天化日下沦为幻影。少年神色自若,陪她在路边等人,微风吹起额前碎发,他的影子在地面拉出斜长。苏韵攥着袋子,出神间,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苏韵!” 卫林抬眸,郑明华在马路对面招手,镜片后的眼睛有一丝雀跃,目睹他的存在,又轻微一愣。 信号灯结束,他穿过马路,来到苏韵身旁。唇瓣未启,目光却先落在卫林身上。 “这是……”他嗫嚅着,小心翼翼打量少年。 苏韵正要说话。 “我是苏韵的弟弟。” 卫林先开口,语气平静:“郑老师,很高兴认识你。” 郑明华又是一愣,苏韵在旁边解释:“阿林……我弟弟他……在黎城一中念高二。” “原来如此。”郑明华抬了抬眼镜,笑容腼腆,“原来你就是阿林……你好你好。” 三人寒暄片刻,就要在此分道扬镳。郑明华邀他一起去看电影,卫林淡淡说了声不用,目光落向苏韵: “姐,我先回家了。” 明明是母子,可在外人面前,他们心照不宣扮起姐弟。苏韵微作点头,不敢与他直视。卫林盯着她,唇弧轻扬: “那你和郑老师好好逛,晚点回来也没事,我今晚在家写功课。” 苏韵低垂着眼,又微微“嗯”了声,几不可闻。 卫林拿走她手里的购物袋。 而后下巴一抬,最后道别:“我走了。” 苏韵没说话,少年径直转身,面朝太阳跨步离开。目送他走出数十米,郑明华才对她道:“我们去看电影吧。” “嗯。”女人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在人潮里齐步向前,一高一矮愈行愈远,渐渐淹没不见。卫林停步,转身回望,一如过去数十年的每次分别,都是他立在原地,看苏韵离开自己。 他静静看着,直至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才抬步,重新向前走去。 …… 电影院里,荧荧亮光在脸庞忽闪忽暗。 苏韵坐在椅中,望向荧幕,思绪却在出神。 郑明华挑了一部喜剧片,座无虚席,影厅不时爆发阵阵笑声。他坐在苏韵身旁,注意被剧情吸引,一直没发觉她的异常。 苏韵攥紧指节,有点不太习惯……和男人近距离坐在一起,在黑黢黢的环境里。 这点细微不适,很快又被另一种,更为不安的情绪取代。 她不知道……晚上回家后,要怎么面对阿林。 短短半个月,两人的距离……以一种怪异方式不断拉近。快年满十六岁的儿子,罔顾男女之别,对她做了那么多……不堪启齿的事,苏韵不禁咬住嘴唇,心中焦虑。 许是因为……自幼陪伴他的时日太少,阿林才会那般渴望与她产生肢体接触。在养育孩子这件事上,苏韵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所以,阿林变成现在这样,她理应承担主要责任。 苏韵唇瓣微抿,思绪纷飞,一直在想回家后该怎么教育阿林,直到电影落幕,都没回过神来。 郑明华看得意犹未尽,走出影院,仍在和她絮叨剧情。她心不在焉应着,两人本要一起吃饭,可学生家长忽然打来一通电话,打乱了他们的行程安排。 “真不好意思,我得赶回学校一趟。”郑明华面露歉色,“有个学生出了点意外,我要去……” “不要紧,你去忙吧。”苏韵很快接道,“我回家吃饭就好了,没关系的。” “哎,行。”郑明华犹豫着说,“那我,那我就不送你了……” “学生要紧。”苏韵说,“你快去学校吧,别耽搁了。” 郑明华点点头,与她道别,便匆匆登上正好驶来的公交,坐车去学校。苏韵目送他离开,欲要动身回家,才想起来,今天没能把话同他讲明。 只能等下次。 等下次见面再讲了。 苏韵不住叹了口气。 …… 回到家,室灯亮起。 苏韵进门时,刚刚夜跑完的少年,赤着臂膀,在饮水机前接水喝。 看到她来,他眸光一顿,唇角勾起:“这么早就回来了?” 女人垂眸不语,换好鞋,慢慢走进客厅,坐落沙发。卫林喝完水,拣起搁在墙角的购物袋,欲拿给她看。 不想他手臂刚搭上沙发靠背,苏韵忽然肩膀一颤,下意识蜷缩起来,与他保持距离。 仿佛视他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卫林定定看了须臾,轻声开口:“妈,你在躲什么。” 指掌从靠背移开,欲要搭上她肩。苏韵猛地瑟缩,这一下躲得太明显,让他再也无法视若无睹。 只是放她出去,和男人看了场电影。 就好像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女人。 卫林眸光渐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