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年(NP)》 一沓钱 这里是汀城,一座贴着海风生长起来的金融城。 白天,玻璃幕墙把天光切成冷硬的碎片,投行、基金、律所、科技公司挤在寸土寸金的写字楼里,人人西装革履,谈着估值、并购和上市。 夜里,那些灯又换了地方,落进会所、酒吧和KTV的包厢里,照着另一种同样体面的生意。 岑年端着酒,往最里侧的包厢走。 托盘里放着两瓶香槟,一瓶山崎二十五年,还有一支被经理反复叮嘱过不能碰坏的路易十三。 这些酒随便一瓶,都够她付母亲一个月的药费。 敛起思绪,她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有人应声。 门推开的瞬间,冷气和烟草味一并涌出来。 岑年端着托盘进去。 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男人,衣着随意,不过一眼就能看得出都不是普通人。 有人袖口松着,有人腕上压着表,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酒杯、筹码和没拆封的烟,旁边还坐着几个陪酒的女孩,妆容精致,笑得很小心。 岑年把酒放下,低声说:“各位先生,酒到了。” 没人理她。 他们正在玩游戏。 一个女孩输了,面前被推过来满满一排酒。香槟、洋酒、混着冰块的烈酒。 那女孩已经喝了好几杯了,握着杯子的手都在抖:“我真的喝不了了。” 有人笑了一声。 “出来玩,输不起啊?” 另一个人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补了一句:“这才几杯,装什么可怜。” 那女孩没说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这一缩,倒像是惹了谁的兴致。坐在旁边的男人笑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哭什么? 这么漂亮一张脸,拿来掉眼泪,多浪费。刚才玩的时候不是挺开心?” 女孩被迫仰着脸,有人把酒杯递到她唇边,杯沿抵着她发白的嘴唇,酒液晃出来,顺着她的下巴淌进衣领里。 她呛了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包厢里却有人笑起来。 岑年垂着眼。 在这里上班久了,她早就知道,人的同情心最好不要太贵重。 太贵重的东西容易坏,也容易害人。她只是个端酒的服务员,拿一小时几十块的工资,管不了这些人手里的游戏,也救不了谁的狼狈。 她把空酒瓶收进托盘,准备退出去。 就在这时,有道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 “你,过来。” 岑年脚步停住。 经理之前说过,进这种包厢,客人叫你,你不能装听不见。 她转过身,走过去。 叫她的人坐在光线最暗的位置,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只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他指间夹着一沓现金,红色钞票被随意折着,在这间包厢里显得轻得不值一提。 可岑年看见了。 那笔钱应该够她交母亲这周的药费。 男人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喝不了。”他说,“你来。” 岑年没说话。 他把那沓现金放到茶几上,指尖一推,钱便滑到酒杯旁边。 “这些酒喝完,钱归你。”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对于一个缺钱的人而言,岑年没有多犹豫,放下托盘,拿起第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是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 …… 都在看她。到后来,连刚才那个被逼着喝酒的女孩都在怔怔看着她。她脸上的泪还没干,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一杯落下时,岑年的胃已经疼得发紧,眼前的灯光也开始发虚。 可她还是把杯底扣在茶几上,抬眼看向那个男人。 她脸色嫣红,“钱。” 男人挑眉,情绪未明,道了句:“行。” 他把那沓钱拿起来,手腕一抬,随手丢到她面前。 钞票砸在茶几边缘,散开几张,落到岑年脚边。 包厢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岑年垂眼看着,须臾弯腰,一张一张把钱捡起来。 这是她今天晚上应得的工钱,没什么好难堪的。 最后一张钞票被她放进掌心时,她的指尖已经冷得有些发麻。 胃里那阵火还在烧,喉咙也疼,烈酒后劲一寸一寸往上涌,连眼前的灯影都晃得厉害。 可岑年没有让自己失态。 她把钱攥紧,低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靠回沙发里,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都没有,没有表情,跟个死鱼脸一样。 岑年重新端起托盘,转身往外走。 …… 临近六点,岑年换下会所的制服,穿回自己的衣服。 格子衬衫、牛仔裤、洗得发旧的帆布鞋,朴素得没有存在感。 她弯腰收拾包厢里剩下的狼藉。 空酒瓶、烟盒、揉皱的纸巾、粉色的避孕套包装,还有几只来不及拆封的白色药袋,七零八落地散在沙发缝和地毯边缘,犹如一场荒唐夜事退潮后留下的残骸。 岑年面无表情地把它们一样一样捡起来,装进黑色塑胶袋里。 出门丢垃圾时,那股混着酒气、烟味、香水和腐败甜腻的气味猛地涌上来。 她原本已经摁压下去的胃意,又被狠狠翻了上来。 黑色塑胶袋从她指间滑落。 她扶住垃圾桶,失控般呕吐起来。 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 程砚礼站在会所门口等车,指间夹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原只随意看一眼,却看见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蹲着一个女人。 穿得很普通,甚至寒酸,可那副身段却藏不住。 肩窄,腰细,腿很直,蹲下去时,衬衫贴着后背,薄薄一层布料勾出清瘦的脊骨和腰线。 她在吐。 吐得很厉害,手指死死扣着垃圾桶边缘,背脊在一阵阵在发颤。 胃里大概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她却还是弯在那里,吐得眼尾湿滟。 狼狈是真的。 漂亮也是真的。 程砚礼静静伫立看着,慢慢吸了一口烟。 烟烧到指间,灰白色的烟雾从他唇边散开。 他的手很好看,指骨修长,夹着烟时有种冷淡的欲气。 岑年终于缓过来,扶着垃圾桶站起身。 那女人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眼朝他看过来。 那双眼睛很好看,但也很冰凉。 清晨的光落在里面,水一样冷,雾一样淡。 只是那么清清泠泠地看了他一眼。 程砚礼夹烟的手停住。 岑年很快收回目光,抬手擦了擦唇角,继而走进清晨的雾色里。 直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特助林简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替他拉开车门。 “程总。” 程砚礼没立刻动。 他仍看岑年离开的方向。 程砚礼指间的烟已经快烧到尽头,火星明明灭灭,灰烬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林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只看见空荡荡的街口。 不由又喊了一声:“程总?” 程砚礼这才收回目光。 酒中药 她租的房子在旧楼四层,没有电梯。 岑年扶着扶手一层一层往上爬,胃里还隐隐作痛。钥匙插进锁孔时,她手指发软,试了两次才打开门。 屋子很小,窗帘拉了一半,晨光从缝里钻进来,照见茶几上母亲上次住院留下的缴费单。 岑年把包放下,从里面摸出那沓钱。 钞票皱巴巴的,带着烟酒味。她一张张数好,夹进病历本里,又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她没有睡。 吹干头发,换了件干净的白T,拿上病历本和缴费单,去了医院。 岑母还在睡,脸瘦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皮,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岑年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半晌才低低喊了一声:“妈。” 岑母慢慢醒过来。 看见她,眼底先有了一点光,随后便挣扎着想坐起来:“年年回来了。” “嗯。” 岑年快步上前扶她,把枕头垫到她背后,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在床边坐下。 岑母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学校放假了?” “没有,上午没课。” “那你还跑过来做什么?多睡一会儿也好。” “我想妈妈了。” 岑母笑容清浅,落在一张久病的脸上,像冬天里很淡的一点日光。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 说是说话,其实多半是岑年在说。岑母病久了,气息虚,说不了太多,只偶尔应一声,眼睛却一直看着她,怎么也看不够。 岑年十八岁以前,并不是如今这样的生活。 她生在北京,长在很好的房子里。 母亲是学艺术的,年轻时画画,弹琴,插花,连吃饭用的瓷盘都要讲颜色和光线。 父亲很忙,从不缺席她人生里那些体面的场合。 升学宴、生日宴、出国前的送别晚餐,人人都笑着夸她,说岑家的女儿漂亮、聪明、命好。 十八岁那年,她去了澳洲。 那时她刚入学不久,行李箱还没彻底收拾完,宿舍窗外的海风每天吹得窗帘乱晃。 她曾以为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后来才知道,有些人的命运会在猝不及防时极速坠落。 父亲出事的消息传来时,她在异国他乡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退了课,买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回到北京后,她开始面对,紧闭的大门、冻结的账户、查封的房子,和一群突然变得陌生的熟人。 更难堪的是,直到那时她才知道,父亲早在出事之前,就已经把能转走的钱都转走了。 那些钱没有留给她和母亲。 它们流向另一个女人,和一个被藏在阴影里许多年的儿子。 岑年还不来得及反应,母亲却病倒了。 那个从前连裙角沾了灰都要皱眉的女人,在一场又一场变故里迅速枯下去。 后来岑年带她离开,辗转来到汀城,租住在老城区一间潮湿的小房子里。 日子从不会因为谁已经够可怜,就肯高抬贵手。 岑年最初去会所,只是做服务员。 端酒,收杯,清包厢,拿一份算不上体面的时薪。经理见她长得漂亮,不止一次暗示过她,若肯坐下来陪客人喝几杯,赚得会比现在多很多。 岑年没有答应。 可在那种地方,女人的拒绝有时候并不算拒绝,只会被当成另一种不识抬举。 出事是在一个雨夜。 包厢里坐着几个南汀有名的公子哥,喝到后半夜,兴致上来,便开始拿人取乐。 有人输了酒,喝不下去,岑年被叫过去代喝。 她那晚喝了很多。 她撑着把最后一杯酒放下,伸手去拿桌上的钱,不料被人扣住了手腕。 那人叫华子,家里做地产,平日里被人捧惯了,说话时总带着一点轻浮的笑意。 他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慢悠悠地问她,既然酒都能替人喝,怎么不能陪人玩一会儿。 岑年没有笑,也没有接话,只想把手抽回来。 她越是冷淡,对方越觉得有趣。 有人起哄,有人看戏,经理站在门边,脸色难看,却没敢上前。 华子一把将岑年拽近,手指挑住她衬衫领口,语气里满是酒后的恶意。 一个出来卖酒的服务员,在他们眼里,仿佛天生就该知道怎么让人高兴。 他手摸上她丰盈的胸脯,准备揉捏时,岑年下意识甩他一巴掌。 华子偏着脸,怔住了。 大约从小到大,没人敢这样打他,更没有一个在会所里端酒的女人敢当众给他难堪,不过一秒,他反手一巴掌扇了回来。 岑年被打得偏过脸,耳边嗡的一声,半边脸很快烧起来。 她尝到嘴里一点血腥味,手指扶住茶几边缘,才没有摔倒。 “臭婊子。”华子冷笑,“给脸不要脸。” 他说着又要上前打她,接着,沙发深处猝然传来一道声音。 “华子,差不多就行了。跟个小姑娘动手,传出去也不嫌难看?” 华子的动作停住。 岑年也看过去。 光线最暗的地方,有个男人靠在沙发里,指间夹着烟,似笑非笑,火星在他指间明灭。 岑年认得他。 就是不久前,把一沓现金推到她面前,让她替那个女孩喝酒的人。 男人嗓音清冽,应该惯于站在高处发号施令,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诮。 向来跋扈的华子没有恼,偏头看他:“六哥,我正玩得高兴呢。” 这是嫌他扫了他兴致。 “我是怕你玩过头。” 男人捻灭香烟,站起身来,单手插进裤袋,慢慢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过是个不识趣的服务员,何必大动肝火。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改行做地痞流氓了。” 他停在岑年身前,看她。 眼前这女人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乱,脸上还留着那一巴掌的红痕,眼神却冷得厉害。 明明狼狈,偏偏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男人看了她须臾,淡声道:“给我吧。” 华子闻言挑了下眉,明白过来了,脸上的怒气散了些,反倒笑出来:“看上了?” 那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男人只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是北京来的,身份摆在那里。这样的人开了口,旁人总要给几分面子。 华子盯着岑年看了几秒,意味深长说:“行。既然六哥开口,人归你。” 他说着,目光又在岑年身上刮了一遍,语气轻佻得近乎下流。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弟弟我可是观察好些天了。六哥今晚,好好消受。” 蔺时谨没有表态,拿起自己的外套,随手披到她肩上。 没有看她,对其发号施令:“走。” 岑年站着没动。 他回头,挑眉:“还想留在这里?” 岑年咬唇,最后还是攥紧外套,跟着他往外走。 上车后,蔺时谨侧眸看向她。“叫什么?” 她一言不发。 身体开始发烫,她想起刚才喝过的酒,心头不安,手指狠狠掐住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 要不是之前听过她说“钱”和“谢谢”,蔺时谨真要以为,她是个不会开口的哑巴。 她还是不理他。 蔺时谨被她这副死样子气笑了。 他把人从那群疯子手里带出来,她倒好,坐在他车里,一句话不说,冷着一张脸,像他才是那个要害她的人。 “怎么,”他语气恶劣,“救命恩人问你一句名字,也不配听?还是说,你这张嘴只留着待会儿在床上叫?” 岑年彼时眼底已经起了水雾,声音冷哑。 “岑年。” “岑年?” 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慢慢碾过。 “怎么写?” “山今岑,年岁的年。” 蔺时谨点点头。 车开出去十分钟后,蔺时谨才发现岑年不对劲。 他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衬衫领口被遮住,脸偏向车窗,清瘦的侧影映在玻璃上。 直到等红灯时,她很轻地喘了一声。 声音细微,短促,似忍了很久,终于从齿缝里漏出来。 蔺时谨侧眸看她。 “怎么了?” 她没答。 他又问:“喝多了?” 岑年摇摇头,她原就白,此刻肤色从眼尾一路红到耳根,唇色也被逼出艳色。 蔺时谨的目光沉了,猜到了什么。 车厢太窄。 她身上的酒气、热意,还有那点失控的喘息,都在逼仄空间里无处可躲。 他滚动喉结,移开视线,降下半扇车窗。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车内暧昧得危险的气息。 岑年被冷风吹得缩了一下,肩上的外套滑下去半截。 蔺时谨没看她,只冷言道:“忍着。” “停、停车!” “停下回去让华子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她唇翕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能溢出压抑的低哼。 蔺时谨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紧两分。 岑年咬紧牙关,身体里的热意在疯狂往上涌,烧得她快要坐不住。所以她只能更用力地掐住自己。 他看见了,皱眉:“别掐了。” 岑年不听。 蔺时谨一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自己腿上扯开。 岑年猛地挣开。 “别碰我。” 蔺时谨立时松开手,真是不识好歹! “行。还有力气防我,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话说得难听,车速却快了起来。 附近有他一处公寓。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岑年已经有些坐不稳,额角渗着汗,整个人蜷在副驾驶上,狼狈得厉害,但仍咬着唇,不肯彻底失态。 忍耐力真好。他想。 他把车泊好,解开安全带。 没有碰她不该碰的地方,只扶住她的手臂,将人带进电梯。 岑年靠在电梯壁上,她抬眼看他,目光虚浮,显然还残留着一点本能的防备。 蔺时谨觉得好笑:“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我真想对你做什么,你拦得住?” “站都站不稳,衣服都快被自己扯开了,还摆出这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给谁看?” 她咬唇。 他嗤笑:“放心,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睡一个被药弄到神志不清的女人。” 电梯门开。 蔺时谨把她带进公寓,安置在沙发上,又将冷气开低,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边。 他去卧室打电话让私人医生过来。 电话打完再出来时,客厅里的画面让他脸色一变。 女人已经把外套脱了,身上的制服凌乱得不像样。 白衬衫下摆被她自己卷到了腰上,胸前两颗纽扣也被扯开,里面的白色内衣露了出来。 内衣裹着她胸前的丰盈,衬衫散开后,反倒显得那两团肉更白、更满,和她清瘦的腰身完全不相称。 蔺时谨没想到这个清瘦的女人衣服下面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少。 胸是胸,腰是腰,腿也是一双漂亮腿。 这样的女人,难怪华子盯了她几天。 漂亮,清冷,狼狈,还被药性烧得眼尾泛红,连呼吸都带着湿意。 确实很容易让男人起脏念头。 显然,她药效已经彻底发作了。 可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能凭着本能伸手探向腿心深处,摸着。 是的,岑年只觉身体里面空得发慌。 初失控 药劲越来越重,岑年忍得发抖,她靠在沙发边,额角和脖颈全是汗。 裙摆被她自己蹭到大腿上,肉色丝袜也被指甲勾破,她觉得无处发泄,手指攥住丝袜,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 薄薄的丝袜被撕开,破碎的布料勒在腿上,露出大片白得刺眼的皮肤。 蔺时谨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湛黑的眸子晦暗深邃,他难得善心大发,走过去。 “这么难受?” 他在她面前蹲下,语调听不出多少怜悯,“需要帮忙吗?” 岑年咬着唇,连看他的视线都是散的。可她还是喘着气,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用。” 真是头倔驴。 他也懒得再管,刚要起身,就听见她哑着嗓子问:“卫生间……在哪?” 蔺时谨抬手指了个方向。 岑年撑着沙发站起来。她腿软得厉害,刚起身就晃,但还是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卫生间走。 蔺时谨没再管她,径自坐回沙发,拿起手机回复工作文件。 没多久,卫生间里蓦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 “哈~” 或许是因为忍得太久,尾音都在发颤。 蔺时谨落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 他若有所思地站起身。 也许是刚才太急,她连浴室的门都没有关严。 他推门进去,便看见花洒下跪着一个女人,全身赤裸,她所有衣物都在地上,湿漉漉了已经,他呼吸一窒。 刚才看到她若隐若现的胸脯,他便知道这个女人那两团肉有多诱人。 没了那层遮挡,那片白腻彻底暴露在水光里,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白得晃眼,此刻正沉甸甸地坠着。 她一只手撑着湿滑的瓷砖,另一只手插入自己的小穴里。 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的,压不住,也止不住。 此刻,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些破碎的声音到底是怎么来的。 岑年察觉到门口有人。 她猛地一僵,混乱的视线从水雾里抬起来,撞上蔺时谨那双漆黑的眼。 一瞬间,羞耻感盖过了药性。 她撑着瓷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出去……” 蔺时谨没动。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她,眼底没有多少怜惜,反倒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走进去。 岑年咬紧牙:“我让你出去。” 蔺时谨停在她面前:“羞恼什么?” 岑年指尖狠狠抠住瓷砖,没说话。 他觉得好笑,“刚才不是挺能忍?” 她偏过脸,不肯看他。 蔺时谨看她这副明明难受到极点,但还死撑着不肯低头的模样,低低笑出声。 “真不需要帮忙?” 岑年眼睫颤得厉害,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犟种。” 他目光落在她腿间,见她手指还插在自己花瓣一样的穴口里,始终没有下一步,就那样插着不动。 “连碰自己都这么笨。第一次?” 岑年没答,死死咬着唇。 蔺时谨看她反应就知道,这具身体是完璧的。 他慢慢站直身体,衬衫湿了大半,水痕从肩头一路洇到胸前,布料贴着身体,隐约压出男人宽肩窄腰的线条。 黑色西裤笔挺,裤脚沾了水,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散漫又危险的味道。 “真的不要我帮?”他又再次开口。 岑年死活就是不开口。 蔺时谨嗤笑。 “行。那你自己慢慢熬。”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走。 蔺时谨退到浴室门口,懒懒靠上门框。 长腿微敞,肩背抵着墙,白衬衫湿得贴在身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分明的腕骨。 他摸出烟盒,咬了一支烟。 打火机“咔哒”一声。 火光窜起来,短短一瞬,把他眉眼照得锋利又深沉。 他低头点烟,吸得很重。 烟气压进喉咙里,过肺,再被他缓缓吐出来,他不遑他瞬地看着她。 岑年始终没求他。 一声都没有,那么倔。 蔺时谨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他向来没什么耐心,话说一遍就是一遍,别人听不听,是别人的事。更何况,他和这个女人才第二次见面。 第二次而已。 算不上熟,也谈不上交情。 可今晚,他却破天荒伸以援手。 可这个女人非但不领情,甚至防他防得厉害。 他不是柳下惠。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赤裸地出现在眼前,胸前饱满,腰线窄细,双腿修长白皙,浑身上下透着惊人的吸引力,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伸手替她解了那份难受,把她的手指换成自己的。 他的手指比她更长,也更有力。 她根本不会弄,指尖在阴蒂和阴唇上胡乱碰蹭。 如果是他,他现在会用指腹压住她的阴蒂,慢慢揉按,再控制好力道和节奏,不消多久,她的爱液就会不断从她穴口溢出来,沾满他的手指和掌心。 可也只是想。 哪怕自己已经勃起,硬得再明显不过,他都没有动。 蔺时谨深吸一口烟。 真是见了鬼。 他竟然会对一个第二次见面的女人心软。 都到这种地步了,他竟还能站在这里抽烟。 看来他的自制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 指间的烟燃了大半。 白色烟雾散开,将他眉眼间的情绪遮得模糊。 岑年的状态显然越来越差。 她跪在花洒下,意识都有些涣散。 水流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淌,她似乎已经分不清时间,也分不清周围还有谁在看着自己,还在本能地与身体里的不适对抗。 蔺时谨看不过去,出声:“够了。” 岑年恍惚地抬起头,眼神失焦,显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蔺时谨皱了皱眉。 他原不想插手。 可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把自己折腾出问题。 “岑年。”他第一次叫她名字,“看着我。” 女人那双杏眼水光潋滟,看得人喉咙发痒。 缓缓地,他将烟头丢进马桶,蓦然解开裤子。 岑年呼吸骤然停住。 男人胯间那根肉刃早已完全勃起,粗长而坚硬。 皮肤被撑得紧绷,青色筋络沿着柱身微微凸起,一直蔓延到顶端。 硕大的龟头涨得发红,顶端渗出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湿亮的光泽。 他站在那里,双腿微微分开,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暴露在她眼前。 岑年脑子一片空白,目光根本移不开。 那副属于成年男人的身体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仅仅是看着,便让人心跳失控,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见,她不由舔了舔嘴巴。 蔺时谨喜欢她此刻的反应。 因为工作的缘故,她从不做美甲。 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虽说长期端东西让她的手比寻常女孩多了几分生活磨出来的痕迹,但丝毫不难看。 手指纤长,骨节匀称,肤色白净。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他盯着她那双手,说:“你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阴蒂……就是阴道上方那颗小小的肉粒。用指腹压住它,慢慢地揉,慢慢地画圈,不要停,也别太用力,让刺激一点点累积起来。”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引导意味。 岑年睫毛眨呀眨,明知不该,但还是顺着他的指引摸索过去。 她颤着手指,将包裹着阴蒂的软肉拨开,去碰那颗小肉粒。 指腹刚贴上去,她就感觉到它敏感得发烫,轻轻一揉便激起一阵酥麻。 她试着缓慢画圈,那颗小肉粒在她的刺激下渐渐变硬、挺立。 她学得很认真。 哪怕动作生涩,哪怕满脸窘迫,也还是乖乖照着他说的话去做。 那些细碎的声音从她唇边溢出来,柔软婉转,像哭,又像撒娇。 蔺时谨眸色渐深,微笑。 真是孺子可教。 他继续说:“想象我现在掐着你的腰,把你的腿分开。我的肉棒抵在你小逼,一点一点往里顶。龟头先进去,磨着里面最敏感的地方,再慢慢往深处送。全部进去以后,我再抽出来,只留龟头卡在里面。” “然后再顶进去。” “一下、一下地操你。”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重。” “直到你再也夹不住,只能抱着我。” 岑年喘得愈发厉害,胸口剧烈起伏,视线牢牢钉在他胯间。 彼时男人修长的手正握住自己的阴茎。 白皙的手掌包裹着粗长的茎身,随着动作上下滑动。 青筋在皮肤下绷起,龟头一次次从掌心顶出,又被重新包裹进去。 他的动作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快。 粗硬的阴茎在手中起伏,发红的龟头不断向前顶送,马眼微微张开又收拢。 岑年看得眼球洇红,喉咙干痒。 她脑子里全是眼前这个男人操她的画面。 男人握着她的腰,用他粗大的阴茎狠狠插进她的阴道,他肉棒撑开她紧窄湿软的穴肉,重重撞向最里面,遂,一下比一下深。 她不自觉夹紧双腿,阴唇湿漉漉地张开又收拢,紧紧裹着她的手指。 此刻阴道内壁不断收缩蠕动,像在本能地模仿被阴茎抽插时的感觉,拼命绞缠着指节。 强烈的视觉刺激冲击着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再加上她手指不停揉弄自己阴蒂,那颗小肉粒被反复按压摩擦,已然变得充血肿胀,敏感不已。 不过须臾,她身体一颤,阴道深处剧烈收缩,穴肉一下一下抽搐着夹紧手指。 大量爱液从穴口涌出,顺着手指和大腿内侧滑落。 她急促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软得撑不住身体,只能任由高潮后的余韵不断冲击着发麻的下体。 膝盖因跪姿导致发红,释放之后,她浑身痉挛不已,整个人已然没有力气,只能靠在墙边急促呼吸。 可蔺时谨仍未平复。 看她面如桃花,满是靡艳的嫣红色,他吁出一口气,到底没忍住,抬大步走过去。 男人上半身还穿得人模人样,衬衫整齐,可下半身早已不堪入目。 修长的手指没入她发间,扣住她后脑,将人拉起来,带向自己,俯身跟她接吻。 岑年猝不及防,被迫承受着这个吻。 男人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滚烫的呼吸尽数侵入。 与此同时,那根勃起的阴茎正抵在她腿间,岑年下意识想躲开。 察觉到她的紧张,蔺时谨贴在她耳边,嗓音沙哑得厉害。 “别怕。我不进去。就这样蹭蹭。” 他一边安抚,一边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岑年本能地抗拒,可身体早已没有多少力气。 “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也帮帮我,嗯?” 那声音低沉而带着诱哄。 她不喜欢欠人,最终她松开推拒的手,没再挣扎。 蔺时谨倒是守了诺言,没有进去,只蹭着。 男人的阴茎粗硬得惊人。 龟头挤开湿透的软肉,沿着外阴缓慢碾过,时不时擦到穴口,激得她猛地睁大眼睛。 岑年本就被药性折磨得理智全失,因为刚刚高潮一回,腿间正湿得一塌糊涂,略碰一下就哆嗦,小穴里敏感不已。 两个人每一次摩擦,黏腻的水液都会被带开,顺着肌肤蹭得到处都是。 她受不住地抱紧他,身体不断往他怀里缩。 蔺时谨察觉到她的依赖,眸色愈发幽暗。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托起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双腿被迫分开,挂在他腰侧。 “嗯……” 岑年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轻吟。 男人低头盯着她泛红的脸,呼吸沉重灼热。 粗长的阴茎始终贴在她腿间,龟头不断磨过最敏感的位置。 每一次碾压、摩擦,都像故意折磨她一样,既不给她彻底解脱,也不肯轻易放过。 岑年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服,身体软得几乎挂不住,只能任由他抱在怀里。 她感觉他快要射了,闷喘很重,果然,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她脖子一疼,下意识要挣扎,他却狠狠按住她的身体,接连在她颈侧咬了好几口。 终于,男人浓稠的精液如潮喷涌而出,溅落在她身体各处。 白皙的肌肤上沾满了黏腻的液体,连阴唇和穴口也未能避开。 ……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确认她身上的热度降下来,蔺时谨才关掉花洒。 女人早已没了力气,靠在他怀里,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他皱着眉,将人抱起来。 怀里的人轻得出奇。 一路从浴室到卧室,她始终没有清醒过来。 他给她换上自己的衬衫,又替她拉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家庭医生已然等候多时。 检查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没什么大碍。”医生收起听诊器,“药物已经开始代谢,后面可能会有些乏力和低烧,多喝水、多休息就行。明天能正常醒来,基本就没事了。” 蔺时谨应了一声。 医生离开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 女人睡得很沉。 长发散在枕间,脸色还有些苍白,眉心已经舒展开来。 确认她没有异常后,他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上午。 蔺时谨难得起得晚。 路过次卧时,他脚步停了。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没人应。 几秒后,他直接拧开门把。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铺已经整理整齐,连被角都迭得规规矩矩。 如果不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几乎看不出昨晚有人在这里睡过。 蔺时谨扫了一眼房间。 视线最终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温水。 水杯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 字迹清秀工整。 只有短短四个字。 ——昨晚谢谢。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 蔺时谨垂眸看着那张纸。 半晌。低笑一声。 气笑的。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女人。 用完就跑。 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好。 真是好得很。 向上走 那天晚上之后,岑年就辞了会所的工作。 辞职手续办得很快。她本来就是兼职,不是什么重要岗位。经理听说她不做了,只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马上毕业了?” 岑年点头。 经理没再留她,让她把工牌、储物柜钥匙和制服交回去。 又是一年毕业季。 宿舍楼下每天都有人拖着行李箱离开,纸箱堆在走廊尽头,里面装着不要的书、旧衣服、坏掉的台灯,还有几本被翻旧的教材。 岑年是学金融的。 金融这个专业听起来光鲜,可到了找工作的时候才知道,真正能进头部机构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她白天在学校处理论文、答辩材料和毕业手续,晚上回到出租房投简历。 券商、基金、银行、信托、四大、咨询、财富管理,她能投的都投了。 有些岗位名字漂亮,要求也漂亮。 金融相关专业优先。 有投行、券商、基金实习经历者优先。 通过 CPA、CFA、FRM 者优先。 英文可作为工作语言者优先。 岑年盯着“优先”两个字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莫名扯唇。 没两天,她收到一封来自赫兰德资本的邮件。 岑年知道这家公司,这是一家总部在纽约、亚洲总部设在香港和汀城的国际投资银行,主要做并购顾问、资本市场、私募融资和跨境交易。 邮件通知她通过线上初筛和测评,前往办公室参加投资银行部全球并购与战略顾问组的第一轮现场面试。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反正面试那天,岑年六点就醒了。 她表现得不错,坚持到了最后一轮,没有被刷下来。 赫兰德资本的招聘流程很长,先是线上测评,后是英文面试,再是业务组案例分析。 每一轮结束,岑年都觉得自己大概到此为止了,可隔几天,邮箱里又会跳出一封新的通知。 她就这样一轮一轮往前走。 走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终面安排在周五上午。 那天岑年还是六点醒的。 她那天换上新买的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踩着高跟鞋,腰细,臀翘,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魅娆。 地铁依旧很挤。 汀城的早高峰像一场没有硝烟的竞速,车厢里全是赶路的人。 岑年也是其中之一,她站在车门边,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护着文件夹。 汀城湾金融中心在清晨的光里显得格外冷。高楼直入云端,玻璃幕墙映着海面和天色,远处的风带着潮湿的咸味,吹在人脸上,有一种不近人情的清醒。 赫兰德资本在这里占了几层楼。 她要去41楼。 岑年刷访客卡进门时,前台小姐姐笑着把她带到等候区。 她到得不算晚,却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 几个候选人都很年轻,也都很体面。有人低声讲英文,有人翻着打印好的英文材料,还有人打开电脑看估值模型。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岑年坐在最靠边的位置。 她没有和任何人寒暄。 九点半,人力高纯出来叫她的名字。 “岑年。”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会议室门被推开。 里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人力高纯,一个是投资银行部副总监江持,还有一个男人坐在最里面。 他穿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男人眉眼深邃,坐在那里便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高纯介绍:“这位是Grant,我们投资银行部董事总经理,全球并购与战略顾问组大中华区负责人。” 岑年礼貌问好。 程砚礼垂眼翻着简历,听见她的名字,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眉峰动动。 原来是她。 比起眼前这个穿白衬衫、黑裙子,坐姿端正的岑年,那晚蹲在地上吐到站不起来的她,反倒更让他印象深刻。 不过也只是一瞬。 程砚礼很快收回视线。 岑年坐下后,高纯照流程让她做自我介绍。 小姑娘声音很好听,说自己毕业于汀城大学金融学院,关注过赫兰德资本近几年在亚太市场的并购项目,也对全球并购与战略顾问组的业务做过基础梳理。 她讲得不长。没有太多修饰,也没有过分表现自己。 程砚礼听着,神色始终淡淡。 他今天已经面了整整一个上午。 能走到终面的候选人,没有一个差的。清华、港大、宾大、伦敦政经,履历漂亮,英文流利,实习经历也都像照着投行招聘标准长出来的。 岑年的简历放在里面,实在不算出众。 汀城大学金融学院,学校不错,成绩也不错,可没有顶级券商投行部实习,没有基金经历,没有海外交换,也没有真正跟过项目。 程砚礼看了不到半分钟,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不要。 他的部门不是新人训练营。 全球并购与战略顾问组每一个名额都昂贵,校招生可以不成熟,但不能没有基础。岑年这样的履历,放在别的组也许还能再看看,放到他这里,不够。 高纯看见他在简历右上角划了一道线。 那是程砚礼惯用的记号。 不通过。 高纯倒是跟他不一样的想法。做了这么多年招聘,她看人有自己的直觉。岑年的简历是不够漂亮,可这姑娘坐在那里有种沉静的魅力,透着一股不张扬的韧劲。 高纯翻了翻手里的资料,问她:“岑年,我问你个实际点的问题。” 岑年抬眼:“您说。” “假设有一家汀城本地消费科技公司,线下连锁起家,最近两年做会员系统和即时履约,收入增长很快,但连续三年亏损。现在客户想去港股上市。你如果是分析员,第一眼会看什么?” “我不会先看收入总额。”她说。 高纯问:“为什么?” “因为收入最好讲故事。尤其是消费科技公司,会员、履约、数字化系统,这些词听起来都很好看。但收入增长有没有质量,要拆开看。” 江持问:“怎么拆?” “先看增长从哪里来。是老店真的卖得更好了,还是新店开多了;是用户复购提升,还是靠补贴和优惠券推出来的;是客单价涨了,还是单量涨了。只看总收入,很容易被表面数字骗过去。” “继续。” 岑年继续道:“再看单店模型。它既然是线下连锁起家,就要看成熟门店能不能赚钱。租金、人力、履约成本、毛利率、营销费用,都要拆。如果成熟门店已经盈利,只是因为快速扩张导致整体亏损,那还能讲成长故事。但如果成熟门店都不赚钱,那问题就不是扩张,是商业模式本身不成立。” 江持放下了水瓶。 高纯眼底已有些欣赏,等岑年回答完问题,她又问了几个问题,江持偶尔补两句。 自始至终,程砚礼都没有开口。 直到最后,高纯问她:“你为什么想进投行?” 这种问题最容易答得漂亮。 什么热爱资本市场。 什么希望在高强度环境中快速成长。 什么想参与企业发展的关键节点。 前面几个候选人都这么说过。 岑年说:“因为来钱快。” 很意外的回答,不止高纯跟江持意外,连程砚礼闻言也不由掀眉。 岑年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坐得很直,声音平静:“我知道这个答案不够体面,但这是实话。投行强度高,淘汰快,压力大,可它能在最短时间里把一个人的专业能力和收入一起拉上去。我需要钱,也需要一个足够高的起点。” 面试结束时,高纯合上记录本,语气温和:“今天先到这里,后续结果我们会通过邮件通知你。” 岑年站起身,道了谢。 小姑娘转身的那一刻,程砚礼目光不轻不重地落过去。 她很高,很白,白衬衫收进黑色包臀裙里,腰线窄得分明,裙子贴着身体,随着她走动,勾出清晰的曲线。 程砚礼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等会议室的门合上,他才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旋开,他喝得很慢。 质问 后来岑年收到 offer 的那天,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邮件不长。 恭喜她通过全部面试,拟录用为投资银行部全球并购与战略顾问组分析员。 入职以后,岑年没有被派到项目上。 赫兰德资本的节奏很快,快到不给人适应的时间。新人培训结束后,她正式进组,工位分配在靠近打印区的位置。 那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叫住的位置。 有人让她去取打印好的 pitch book,有人让她把几十页材料重新装订,有人让她核对数据来源,还有人让她把会议纪要里的英文缩写逐个改统一。 都是一些很细碎的工作。 倒是同批进来的新人里,已经有人跟了新能源并购案,有人被派进港股私有化项目,还有人开始熬夜做模型,凌晨两三点还在群里回消息。 她每天都很忙,可又说不出自己到底在忙什么。 岑年不是不知道原因。 组里最终拍板用不用她的人,是程砚礼。 终面那天,他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她一句话。 入职以后,他也没有叫过她。 偶尔在办公区遇见,他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去,跟看见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没有区别。 这天早上,岑年到公司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正在等电梯。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岑年头一抬,怔住。 程砚礼站在里面。 没想到他那么早,男人白 T 外面迭了件黑色衬衫,扣子没全系,袖口随意挽着,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 这她想起一句沪语,还蛮有腔调的。 看她不动,程砚礼掀眉,问:“不进?” 她摇摇头,赶紧走进去,“谢谢程总。” 电梯门关上后,程砚礼站在另一侧,纹丝不动。 电梯开始上行。 岑年站在按钮旁边,能从金属墙面上看见他模糊的影子。 她抓着包的带子紧了紧,又松开。 这种单独遇见他的机会很少。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要不要趁现在问一问。 可她也知道,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贸然去问董事总经理为什么不给自己派项目,怎么听都像是不知分寸。 还有,程砚礼看起来并不像会给人好脸色的人。 电梯升到二十四楼。 岑年终于开口:“程总。” 程砚礼侧眸,没有应声,等她说。 岑年压了压心口那点紧张,尽量让语气平稳:“我想问一下,我入职到现在,还没有被正式 staff 到项目上,是因为我哪里没有达到组里的要求吗?” “你觉得呢?” 岑年想过他会敷衍她,也想过他会说现在没有合适项目,却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推回来。 “从经验上看,我确实不够。我没有正式投行实习,也没有跟过完整交易,模型和交易流程都还需要补。但这段时间组里交给我的事情,我都有按时完成,几个行业的基础资料我也一直在看。” 程砚礼没什么反应。 岑年只能自顾自道:“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可以先从最基础的资料搜集、数据核对和会议纪要做起。不一定要接触核心内容,只要能进项目,我可以学。” 小姑娘说话措辞撰得不错,几乎让人挑不出错。 程砚礼蓦然想起终面那天。 她也是这样,回答问题清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连说自己进投行是为了钱,都说得坦坦荡荡,好像足够直白,就能显得足够真实。 可程砚礼不喜欢这种真实。 太刻意,似提前算好了所有答案,也算好了自己该在什么时候露出哪一面。 那晚会所门口也是,她蹲在地上吐得狼狈不堪,没有形象。 到了赫兰德,她又成了另一个岑年。 体面,清醒,努力,规矩,进退有度。 两个样子放在一起,并不冲突。 只是让人觉得看不透。程砚礼不喜欢看不透的人。 尤其不喜欢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已经学会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完整。 他若有所思地问她:“你一直这样说话?” “什么?” 她是真的白。牛奶一样,冷光照耀,连领口露出的那点皮肤都晃眼。 她迷惘的时候,那双清眸会跟没有防备的小鹿一样睁着,程砚礼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想来是时间太充足了,他难得张口跟她掰扯。 “像面试一样。每句话都很完整,每个理由都很正当,每个姿态都摆得很稳妥。你是想让我觉得你努力,还是想让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地方?” 这话比直接否定更难堪。 因为岑年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想让他觉得,她能留下。她想让他觉得,录用她不是一个错误。 但这些话说出来,只会显得更难堪。 她停了两秒,说:“我只是想争取一个机会。” 程砚礼反驳:“机会不是争取来的。至少不是靠在电梯里问上司一句为什么不给你派项目争取来的。” 岑年喉咙微紧。 “投行不是新人训练营。客户付钱,不是为了让你练手。associate 要交东西,VP 要担风险,MD 要对客户负责。你想进项目,可以。你有什么?” 岑年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睛。 程砚礼讲话向来不好听,他很不客气地问:“交易经验,模型能力,行业判断,还是客户资源?” 岑年答不上来。 她没有。 这些她都没有。 程砚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调冷漠:“那我为什么要用你?” 字字句句,刺耳无比,岑年被他话踩得心口发闷,但始终没有低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好看。 一个刚毕业的新人,站在董事总经理面前问为什么不用她。怎么听都像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她已经问出口了,就没有再退回去的余地。 “我现在确实没有。”她诚实地说,“所以我才想进项目里学。” 程砚礼目光在她身上搜巡一会,仍不客气道:“所有人都想学。所有新人都说自己可以从基础做起,可以熬夜,可以吃苦。你这几句话,我每年都能听几十遍。” 岑年脸色微白。 是啊,她并不特别。 电梯数字跳到四十一楼。 叮的一声,门开了。 外面已经有人等着进来,看见程砚礼,立刻往旁边让开。 程砚礼抬步出去。 岑年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她猝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路的忍耐有些可笑。 她努力把话说得周全,努力显得冷静,努力不露出半点难堪,可在程砚礼眼里,这些好像都成了问题。 岑年是不舒服就会当场说出来的性子,这或许算个毛病,她追了上去。 “程总。所以我从入职开始,就已经被判出局了吗?” 办公区已经有人陆续到了,打印机开始响,茶水间那边有人低声说话。 岑年这一声不高,但在早晨安静的四十一楼,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程砚礼停下脚步,回头,蹙眉:“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但我能感觉到。” 岑年仰头看他。他应该有一米八八,她的目光细细地跟他对上,没有躲,闪着不服输的光:“别人有项目,我没有。别人有机会犯错,我连犯错的位置都没有。您刚才说我没有经验,没有模型能力,没有行业判断,这些我都认。可是如果我一直坐在打印区旁边改格式,我也永远不会有这些东西。” 她还是那副清冷样子,只是她的倔劲在程砚礼眼里,实在浅薄。 “你把没人派项目,理解成公司在耽误你?” “不是。”岑年立刻说,“我没有觉得别人欠我机会。我只是想知道,在您这里,我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不算浪费名额。”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连串解释直接很多。 程砚礼看她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带着审视意味。 岑年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她脸色不算好,眼底也有被刺痛后的僵硬,可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再试图把每句话说得漂亮。 倒是比刚才顺眼。 至少不像在交一份提前背好的答案。 程砚礼问:“你觉得我为什么不用你?” 岑年说:“因为您觉得我不够格。” “还有呢?” “因为您觉得我不真诚。” 程砚礼没有否认。 他说她像面试,并非在挑剔她说话方式的毛病,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 她越想把自己收拾得像样,他越觉得她在装。她越努力显得冷静,他越觉得她用力过度。 可岑年不明白,她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 “程总。我不是生下来就会把话说得周全的人。我只知道,在这种地方,如果我表现得不好,别人只会更快把我划掉。您觉得我像标准答案,是因为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出来。我没有漂亮的实习履历,没有海外背景,也没有人脉资源。我只能把自己整理得好一点,把能做的事情做好一点。但如果您是因为这些觉得我不适合,我没办法反驳。毕竟您是负责人,有自己的判断。” 听来很不服气,可这就是规则。程砚礼从来不吃这一套,她不服,他也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改变判断。他闲闲地反问:“所以呢?” 她也不吃压力,抿抿唇:“所以今天这番话,您就当作没听过吧。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岑年转身就走。 到底年轻,承受能力不够。 岑年莫名眼球酸涩,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回到工位后立刻坐下,打开电脑,假装自己只是和平时一样开始工作。 上午十点多,江持经过她工位,敲了敲桌面。 岑年抬头:“江总。” 江持把一份资料放到她桌上:“今晚七点,二号会议室,有个消费行业跨境收购案内部会,你过来做纪要。” 岑年怔住。 江持又说:“目标公司公开资料、同业交易案例、可比公司,下午六点前先拉一版给我。东西不用漂亮,来源标清楚,别犯低级错误。” 岑年慢了半拍才应:“好。” 江持补了一句:“Grant 的意思。” 说完他就走了。 岑年坐在原位,半天没有动。 她看桌上那份资料,心口还在跳。 她不知道程砚礼为什么突然松口,但她从不自寻烦恼。 目的已经达到,就够了。 …… 之后几天,岑年不再只做那些零散的活。 江持把她分进了那个消费行业的跨境收购案里,又给她安排了一个带教的 VP,叫向晚。 向晚性子比组里其他人活泼些,说话做事都很利落,她把岑年带进项目后,先让她从最基础的公开资料整理、会议纪要、可比公司数据和同业交易案例做起。 活依旧细碎,也依旧耗时间,但岑年的情绪明显好了不少。 至少她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忙,也知道这些东西最后会被放进项目文件里,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做完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跟无头苍蝇一样。 那天上午,她刚从茶水间出来,就被程砚礼的特助林简叫住。林简临时有事,急匆匆把几杯咖啡塞给她,让她送去四十三楼。 四十三楼是高管会客区。 岑年没有机会上去。 她今天穿白衬衫、黑色包臀裙,脚上一双细跟高跟鞋。衬衫扎进裙腰里,腰细得明显,裙子又贴,走路时臀线被包得很清楚。 咖啡送进去时,里面的谈话正好停了一瞬。 几个男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岑年端着托盘进去,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一杯一杯把咖啡放下。 她弯腰时,衬衫领口往下垂了一点,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包臀裙贴着身子,腰是腰,臀是臀,屁股又圆又翘,黑色布料一箍,反而更显眼。 程砚礼坐在主位旁边,手里夹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到她扶着托盘的手上。 粉裸色的指甲,手指白净,指节细长。再往下,是被衬衫收紧的细腰,和裙子裹出来的臀。 让她进项目组以后,倒是漂亮不少,也会打扮了。 这个念头从程砚礼脑子里掠过,很快又被他面无表情地压下去。 岑年送完咖啡,没多停,微微点头就转身出去。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了两秒。 坐在程砚礼对面的男人往门口看了一眼,笑得有点意味深长:“新来的?” 程砚礼翻了页文件,嗯了一声。 那男人还没收回目光:“挺漂亮啊。” 旁边有人笑了声:“Sean,你眼睛往哪儿看呢?这是 Grant 手底下的人,想动心思,也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吧。” Sean靠回椅背,笑得不正经:“我就夸一句漂亮,又没真怎么样。” 程砚礼这才抬眼,没说重话,把笔往桌上一放。 “谈正事。” 声音不高,冷得很。 几个男人都是人精,听到这里也就懂了。Sean笑了笑,没再继续拿岑年开玩笑。 …… 那天晚上,岑年加班到很晚。 岑年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着母亲的电话。 母亲问她最近工作怎么样,是不是很辛苦。 岑年笑了笑,说还好,最近进了项目,比之前忙一点,但能学到东西。 她声音放得很轻,笑意清浅。 走到门口时,外面有细雨飘荡。 汀城的雨来得没声没息,风一吹,雨丝全往人脸上扑。 岑年摸了下包,才想起来自己没带伞。 她跟母亲说了句要打车了,刚挂断电话,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副驾车窗降下去,林简探出脸来:“岑年,上车吧。” 岑年还没反应。 只见后排车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昏暗车厢里,程砚礼坐在另一侧,条纹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没什么表情。 “上车。”语气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惯发号施令了。 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程总……” 程砚礼看了眼外面的雨:“不想变成落汤鸡就上车。” “……” 林简打圆场:“岑年,这边不好打车,都是同事,还是下雨天,别客气。” 岑年站在雨里犹豫两秒,最后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坐好之后,林简回头问她:“岑年,你住哪儿?” 岑年报了个地址。 程砚礼听完,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一下。 那地方他知道,老城区,环境不好。 林简倒是随口接了句:“怎么住那么远?每天通勤不累吗?” “那边便宜。”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母亲生病,到处都要钱。她刚工作,还没拿到第一个月工资,能把房租压下来,就已经算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要是真有钱,也不至于之前去会所兼职。 林简大概也没想到她答得这么直接,反而不好再接,只笑了下:“也是,现在汀城房租确实离谱。” 岑年嗯了一声。 都不是多话的人。 林简倒是比程砚礼好相处些,路上随口问了岑年几个问题。无非是进项目后还习不习惯,向晚带她严不严,最近加班到几点。 岑年一一答了。 她回答得不算敷衍,但也没有借机多说什么。 林简听完,礼貌笑笑,也没再继续问。 程砚礼更不用说,从头到尾都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靠在后座,像只是顺路捎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快到地方时,雨比刚才大了些。 岑年看见熟悉的路口,提前开口:“前面放我下来就好,里面路窄,不太好掉头。” 司机看了眼导航:“还差几百米呢。” “没关系,我走进去。” 车靠边停下。 岑年拿起包,刚要推门,身旁递过来一把黑伞,她愣愣的。 “看什么,”程砚礼手里握着伞:“拿着。” 岑年看着那把伞,迟疑:“不用了,我跑过去就行。” 程砚礼没什么耐心:“让你拿就拿。” 这人说话实在不算好听。 可伞已经递到她面前,不接反而显得更麻烦。 岑年只好伸手接过来:“谢谢。” 伞柄有点凉,握进掌心时,似乎还残着一点男人手上的温度。 她推门下车。 黑色伞面在雨里撑开,遮住她大半张脸。 岑年站在路边,朝车里轻轻点了下头。 “谢谢程总,谢谢林助。” 应酬 下午难得有一小段空闲。 四十一楼的休息区靠着整面落地窗,外面是汀城湾的海。 她刚才整理资料时遇到一个知识点盲区,网上搜出来的解释都太零散,索性趁着休息时间来书架前找找有没有相关的书。 程砚礼原本是要出去的。 他手里捏着车钥匙,刚从办公室方向出来,路过休息区时,脚步却停了。 岑年站在书架前,正在够最上面那本书。 她个子不算矮,但书架做得高,最上层几本原版书又摆得靠里。 她抬高手臂,指尖好不容易碰到书脊,轻轻一抽,书没动,人倒因为高跟鞋晃一下。 程砚礼眉心微蹙。 笨。 她又踮了一次脚。 本不该管。 可她第三次去够那本书的时候,鞋跟又轻轻歪了一下。 程砚礼闲得应该,走过去。 岑年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气息已经从背后覆过来,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淡淡的黑咖啡味混着冷冽的木质香,原本该是清冷的,可他靠近时,身体热度却很重,烫得那点空气都变得逼仄。 岑年脊背一僵。 程砚礼站在她身后,手臂从她肩侧越过去。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背,又偏偏差了一点,没有真正碰到。 那点距离很微妙,似有若无的,比真的碰到更让人不自在。 岑年手指在半空,缓之回头,果真是程砚礼。 程砚礼比她高太多,拿那本书根本不费力。修长的手指按住书脊,轻轻一抽,那本她够了半天都没够下来的书,就这么被他拿了下来。 程砚礼低头扫了一眼书名,然后把书递到她眼前,问:“这本?” 岑年回过神,伸手接过来:“是,谢谢程总。” 她刚想往旁边让,程砚礼却没立刻走。 他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本书,喃语般的喟叹:“你怎么总喜欢做这些没用的事情呢。” 岑年一顿:“什么?” 他没重复,反问:“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她迟疑了下,还是说:“目标公司的成熟门店利润率拆不清楚。公告里口径很乱,研报写得也不一样,我想看看有没有类似案例可以参考。” “所以你来翻书?” 岑年被他说得有点说不出话。 她原本只想找一个更稳妥的答案。公告不够清楚,研报互相打架,模型里几个假设都立不住,她心里没底,才想着来找找有没有系统一点的解释。 程砚礼看穿了她这点心思。 “岑年。”他叫她名字时,总有说不清的重量,“投行不是考试。” “考试才会有标准答案。交易没有。客户给你的信息不完整,市场给你的数据也不干净,公告、研报、访谈、模型,所有东西放在一起,永远都有缺口。” 他撇一眼她怀里的书:“你想从一本书里翻出一个确定答案,本身就错了。” 岑年喉咙微紧。 难得长篇大论,他对她道:“成熟门店利润率拆不清楚,就去找能支撑判断的口径。收入按店龄分不了,就拆同店增长;成本拿不到,就看毛利率、租金、人效、履约费用,能抓多少抓多少。实在抓不到,就把假设写清楚,告诉别人你为什么这么判断。不要去追求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岑年不是听不出好坏的人。 程砚礼这人确实难相处,讲话也一贯不好听,可他刚才那几句,恰好戳在她卡住的地方。 比起难堪,岑年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发热,她真诚对他表示感谢:“谢谢程总指导。” 程砚礼没应。 他视线从她脸上掠过,落在她怀里的书上,像是觉得这句称呼比那本书还多余。 过了两秒,他说:“以后叫 Grant。” “……” 程砚礼收回目光:“这里不是学校,也不是国企。” 他的意思很明显。 在赫兰德,没有人一口一个程总,也没人把称呼叫得这么郑重其事。 嫌她拘礼。 岑年反应过来,点头:“好,Grant。” 那两个音节从她唇间出来,莫名比“程总”近了一点。 岑年刚应完,程砚礼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她:“晚上有空?” 岑年抱着书,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跟我去个局。” “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 “……” 她很快反应过来,点头:“有空。” 程砚礼没再多解释,只说:“六点半,楼下等我。” 说完,他便走了。 …… 六点半,岑年准时到楼下。 程砚礼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这次不是司机开车,他自己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降。 岑年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时,动作比她自己想象中还要拘谨。 程砚礼看了她一眼:“会开车吗?” 岑年点头:“会。” “拿证几年?” “十八岁拿的。” 程砚礼握着方向盘:“技术怎么样?” “还可以。” 程砚礼偏头看她。那眼神明显是不太信。 岑年只好补了一句:“不过拿证以后没什么机会开。” 程砚礼扯了下唇角,没什么笑意:“那叫不会。” 岑年:“……” 她没反驳。 程砚礼把车开出去:“今晚不用你喝酒,也不用你谈事情。十点左右,拉我离开。” “用什么理由?” “你自己想。” 程砚礼看了眼她那边的窗。 她的手搭在膝上,手指细白,指甲是淡淡的粉裸色,腕上戴着一条细手链。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勾得人想握住,想把那几根手指攥进掌心里,含进嘴里,轻轻嗫啃。 …… 车停在后海附近一家高级餐厅门口。 这种地方明显不是临时能订到的。 服务生一见程砚礼,立刻上前:“Grant,位置已经留好了。” 岑年跟在他身后进去。 开放式厨房就在旁边,厨师当着他们的面处理食材,一人一份地上菜。 岑年坐在程砚礼旁边,话很少。 大多数时候,她只听。 听程砚礼怎么跟客户说话,怎么把话题从闲聊带回项目,怎么在对方试探估值和条件时,不动声色地把重点压回交易逻辑和风险判断。 他不热络,也不奉承。可三两句话,总能说到点上。 岑年边听边记,偶尔跟着笑一下,安安静静当个陪衬。 坐在对面的男人喝了几杯,目光终于落到她身上,笑着问:“Grant,这位是你新带的人?” 程砚礼嗯了一声:“组里的 analyst。” 那人视线从岑年脸上扫过,笑意更深:“不愧是 Grant 的人,长得也跟领导一样扎眼。赫兰德现在招 analyst,标准这么高了?” 随之有人附和:“那是,Grant 手底下的人,肯定差不了。长得这么漂亮,能力想来也不差。就是太安静了点。小姑娘,出来吃饭别光坐着,敬一杯?” 岑年还没说话,酒已经倒满了。 满满一杯红酒,推到她面前。 “咱们干这行的,不会喝酒可混不开。” 那话说得像客气,实际一点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岑年看着那杯酒,脑子里飞快想着该怎么脱身。手指刚碰到杯壁,旁边已经伸过来一只手。 原是程砚礼把她面前那杯酒拿走了。 她微愣,偏头看他。 程砚礼嘴角挂着弧度,可眼底没什么笑。 “小姑娘是新人,不胜酒力,等会儿还得送我回去。喝醉了,谁开车?” 对面的男人笑:“Grant,这就护上了?一杯酒而已,若是麻了,我让人给你们叫代驾。” 程砚礼没理后半句,只说:“我带来的人,自然要负责到底的。” 明知道他说的是工作,是上下级,是他带出来见客户的人。 可“我带来的人”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岑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程砚礼拿起那个杯子:“这杯我喝了就行。” 他说完,仰头喝了。 白酒入喉,他喉结滚动。 岑年离得近,看得很清楚。 男人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冷白,手背上青筋隐隐。喝酒时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莫名有种很重的压迫感。 酒桌上的人见他给了台阶,也就没再为难岑年。 只是偶尔还有人拿她开玩笑。 “Grant,你这个 analyst 太乖了,坐你旁边跟小学生似的。” “是啊,小姑娘,别怕他,他这张脸看着冷,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岑年被点到,只能微笑。 程砚礼侧眸看她:“怕我?” 这话问得突然。 岑年摇摇头,“不怕。” 怕就不来了。 十点差几分时,岑年看了眼时间。 她想起程砚礼在车上交代过的话,放下茶杯,喊他,“Grant。” 程砚礼抬眼:“什么事?” 岑年在他耳边说:“纽约那边临时来了短信,项目条款要您现在确认。” 她靠得有点近。 包厢里酒气重,她身上却还是干净的,带着点香味,像雨后潮湿空气里的花香。 小姑娘的唇瓣在他耳畔轻启又合上,温热的气息断断续续,想来是他喝多了,心生摇曳,感觉耳边似有一把羽毛轻轻扫着,似痒非痒。 有了这个由头,程砚礼脱身得很顺利。 出了餐厅,夜风一吹,酒气散了些。 程砚礼把车钥匙扔给她。 岑年下意识接住,掌心一凉。 她瞧那枚车钥匙,迟疑了下:“我真的开?” 程砚礼看她:“不然我喝酒开?” “……” 岑年闭嘴了。 车停在门口。 黑色车身被夜色和灯光照得很亮,一看就贵得要命。岑年坐进驾驶座时,动作都放轻了,怕哪一下碰坏了哪里。 程砚礼坐在后排。 她调好座椅,系安全带,确认后视镜,又低头找启动键。所有动作都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笨拙。 后排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你考科目二呢?” “我熟悉一下车。” “熟悉完了吗?” “……好了。” 车子终于开出去。 岑年开得很稳。也很慢。 导航提示音一路规规矩矩地响,她也一路规规矩矩地跟。变道提前打灯,转弯提前减速,前车离她十米远,她还能继续踩刹车。 程砚礼原本闭着眼靠在后座,忍了十几分钟,终于开口:“岑年。” “嗯?” “这车要不要我下来推一把?” 她慢半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嫌弃她开车慢,她只好解释说:“您喝了酒,我怕开快了您不舒服。” 程砚礼睁开眼,声音懒懒的,带着点酒后的哑:“你管这个叫快?” 岑年看了眼仪表盘。她明明没低于限速太多。 “我觉得还好。” “踩油门是犯法?后面那辆电动车都想超你。” “……” 她算是发现了,程砚礼喝了酒以后,比平时还难伺候。 岑年被他说得有点无语,“安全第一。” 后排安静了两秒。 程砚礼像被她气笑了。 很轻的一声,落在安静车厢里,莫名有点撩人。 岑年装作没听见。 程砚礼住的是一处临海别墅。 车子驶进院门时,感应灯一盏盏亮起,车库门缓缓升上去。 岑年按照导航把车停进去,熄了火,她回头看后座。 程砚礼靠在座椅里,眼睛闭着,喉结处还残着酒后的红。 “Grant。” 岑年叫了他一声。 他没动。 她又叫:“Grant?” 程砚礼这才慢慢睁开眼,眼底有酒意,反应比平时迟了半拍。 “到了。”岑年说。 他嗯了一声,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头疼得厉害。 岑年下车,绕到后排替他拉开车门。 程砚礼撑着车门下来,刚站稳,身形却晃动。 岑年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您慢点。” 男人身量太高,压下来的时候,阴影把她整个人罩住。她起初只是托着他的胳膊,可庭院里光线不算亮,才走了两步,他脚下又一沉。 岑年咬了咬牙,只好把他的手臂绕过自己后颈。 “您靠着我一点。” 他听话。 两个人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灼热,酒气混着那股冷冽的木质香,从侧面一点点飘下来,烫人得很。 岑年扶着他的腰,艰难地往前走。 她才发现,程砚礼看着清瘦,其实骨架很重。肩宽,腰硬,身上的肌肉绷着,哪怕醉了,也不是她能轻松扶得动的分量。 “Grant,您再往前一点。” 程砚礼半垂着眼,视线里只有她低下去的后颈。 她头发挽得不算紧,几缕细碎的发丝散下来,擦过他的下颌和脖颈,似狼毫笔尖拂过皮肤,痒痒的。 程砚礼眸色晦谙,他脑子里钝钝地疼,意识不算清醒,却能清楚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有多细。 细腰,薄背,肩膀窄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扣住。 岑年走得很吃力,嘴唇都快咬白了。 好不容易进了卧房,岑年几乎用尽力气,才把程砚礼扶到床边。 男人身体一沉,陷进床里。 岑年被他带得也往前,手撑在床沿,才勉强稳住。 程砚礼闭着眼,眉心皱着,酒劲彻底上来了。 平时那么冷淡清醒的人,这会儿呼吸沉了许多,他渴得厉害,喊了一声:“水。” 岑年没听清,俯身靠近:“什么?” 程砚礼眼皮没睁:“水。” 岑年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去床头柜旁倒了杯水。 她端着水回来,坐到床边,轻声叫他:“Grant,起来喝点水。” 程砚礼没动。 岑年只好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他半睁开眼,视线里的人影还有些模糊。 岑年正低头喂他喝水,神情专注。 她靠得近,发丝垂下来一点,唇上残着的唇釉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诱人得很。 程砚礼不遑他瞬,盯着她唇看。 岑年无察觉一样,小心地把杯沿贴到他唇边:“慢点喝。” 他乖巧喝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咽下去,喉结滚动得很明显。岑年怕他呛到,指尖还扶在他的下颌旁,动作很轻。 猫抓 (题外话:上一章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一些剧情。重新看一遍吧,不然前后会衔接不上。) — 岑年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程砚礼喝过水后,呼吸沉了下去,眉心还皱着。 男人衬衫领口松开,喉结凸起,随着呼吸滚动。平时那么冷淡规整的人,这会儿醉得衣冠不整,莫名显出几分颓懒的性感。 岑年站在床边看了两秒。 他鞋还没脱。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睡。 踟蹰犹豫着,最后岑年还是弯下腰,替他把鞋脱下来,又拉过被子。替他掖被角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小臂,男人皮肤很热,灼烫得她手指一缩。 刚要转身,手腕徒然被人握住。 岑年动作顿住。 程砚礼眼睛还闭着,手扣着她的腕骨。 他指腹慢慢摩挲过她腕上的细手链,又顺着她的手背往下,停在她指根处。 岑年感觉整只手都酥麻了。 她低声叫他:“Grant?” “手都是汗。”他说,嗓音听不出起伏。 折腾到现在,手心冒汗也不奇怪。她扶了他一路,又替他脱鞋盖被子,哪里还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就变了味道。 她分不清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可能是有点热。”说着,她动了动,尝试把手往回抽了抽。 程砚礼倒是没有为难她,顺势松开了。 那点温度从腕骨上退开,岑年指尖蜷了下,然后低声对他说:“……那我先回去了。” 程砚礼闭着眼说:“隔壁有房间。” 岑年一愣。 “太晚了。可以睡在隔壁。” 她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这里不好打车,”程砚礼还是没睁眼,“开我的车回去。” 岑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车钥匙。 “我住的地方没有停车位。”她如实说,又问,“车明天怎么还?” 程砚礼没有回答。 他显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操心这些。车怎么还,是明天的事;眼下她能安全回去,才是他管的范围。 见他眉心还皱着,人陷在枕头里,像是真的睡过去了,岑年又叫了一声:“Grant?” 没有反应。房间里只剩下他很浅的呼吸声。 岑年等了几秒,确定他不会再说话,只好拿起车钥匙,下楼。 别墅里很安静,灯光从楼梯一路铺到客厅,冷白干净,处处都透着和她生活无关的昂贵。 她进车库,坐进驾驶座。 车里还残着程砚礼身上的气息。冷冽的木质香,被一点酒味缠绕着,混在密闭空间里,存在感很强。 岑年握着方向盘,静了几秒,才启动车子。 这个时间路上车不多,导航声音在车里显得格外清晰。岑年照着路线开回住处附近,她住的地方没有固定停车位,楼下巷子窄,路边停满了车。 程砚礼这辆车太显眼,停在那里,一夜过去,刮蹭、违停、被人多看两眼,任何一种都麻烦。 最后她把车停进了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临停位,按小时收费。 岑年熄了火,坐在车里看了眼缴费牌,心里很快算了一下明早之前大概要花多少钱。 她把车钥匙收进包里,又想起那把还没还的黑伞。 一辆车,一把伞,都要找机会还。 可她不敢直接把车开到公司楼下。 赫兰德那么多人,程砚礼的车又太好认。只要被人看见她从这辆车上下来,很多话就会自己长出来。 岑年不喜欢麻烦。 尤其是不受她控制的麻烦。 她住处附近的路灯坏了两盏,巷子暗了一截。岑年打开手机手电筒,低头照着路走。 走到绿化带旁边时,她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猫叫。 岑年下意识脚步停顿。 手机光照过去,灌木底下蜷着一只很小的猫。身上的毛湿了一半,粘成一撮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起来刚出生不久。 她看了几秒,收回手电,继续往前走。 她并不是有余力照顾什么的人。 房租,通勤,母亲的医药费,刚开始的工作,每一件事都压得很实在。她连自己都要精打细算,更不该随手给自己添一只来路不明的猫。 那声猫叫却又叫了,比刚才更低。 岑年走出几步,停住。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折回去。 小猫还缩在那里,身体抖得很厉害。她蹲下去,先用手机照了照周围,没有看见母猫,也没有看见别的小猫。 地上是湿的。 绿化带里还有积水。 岑年想了想,伸手去抱那只猫。 小猫本能地挣扎,细小的爪子划过她手背。 两道红痕立刻浮出来,有一点刺痛。 岑年皱了下眉。 第二天早上,岑年醒得很早。 她先看了一眼纸箱。 小猫还活着,缩在毛巾里,叫声比昨晚低一些。她临时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羊奶,才换衣服去公司。 到赫兰德时,电梯里都是刚上班的人。 岑年把手背往袖口里藏了藏,但伤口还是被向晚看见了。 上午开完内部小会,向晚拿着笔过来给她改材料,视线扫到她手背,“怎么弄的?” “被流浪猫抓了一下。” 向晚蹙眉。她是广州人,平时说普通话很利落,这会儿一着急,粤语口音就冒出来一点:“要去打针啊,这种流浪猫唔知有冇病,感染就麻烦。还要带去医院看下,猫瘟那些也要查。” 岑年“嗯”了一声。 向晚看她反应平平,以为她没听进去,又补了一句:“我讲真的,不要拖。你下午没会就去。” 岑年点头。 她倒不是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伤。 只是向晚说到流浪猫要检查、要打疫苗时,她脑子里先冒出来的,竟然是那只小猫得带去医院。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把那只猫算进了自己的安排里。 休息的时候,岑年坐在工位上吃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顺便在浏览器搜索怎么养猫。 快一点的时候,向晚临时被叫去开会,把一份文件夹放到她桌上。 “这个送去 Grant 办公室。” 岑年抬头。 向晚已经把电脑合上,一边拿手机一边说:“消费案的更新版,刚改完。你给他送过去就行,他要是问,你就说估值敏感性那页我晚点再补。” 岑年接过文件:“好。” 她抱着文件上了四十三楼。 程砚礼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面有说话声。岑年在门口停了一下,抬手敲门。 里面的人没有抬高声音,只说句:“进。” 岑年推门进去。 程砚礼在打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白衬衫,深灰西裤,领带没有系得太紧,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禁欲规整的样子。 岑年抱着文件站在门边,没有出声。 程砚礼看了她一眼,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又落回窗外。 电话那头大概在说条款,他听得很安静,偶尔应一声,语气很淡,没有给人插话的余地。 岑年原本以为只等两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电话没有结束。 十分钟过去,他依没有要挂的意思。 她站在原地,抱着文件的手换了一下位置。纸张边缘压到手背上的抓痕,有一点刺痛。 她没有动。 程砚礼打电话时很少说废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可他一开口,话就很准。估值、交割条件、买方顾虑、监管时间表,一句一句落下来,把复杂的东西拆成了清楚的线。 程砚礼终于挂断。 岑年把文件递过去:“Grant,Vi让我把消费案的更新版送过来。估值敏感性那页她晚点补。” 程砚礼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 他记得这双白皙的手昨晚还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过是坐他的车回去一趟就被什么动物抓出了几道痕。 真是个不省心的。 岑年看到他的视线,莫名心虚地把手往文件夹后面收了一下。 程砚礼还是问了,“手怎么了?” 岑年停了停:“被猫抓了一下。” “猫?” “流浪猫。” 程砚礼没说话。 岑年又补了一句:“伤口不深。” 他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进去,只把文件放到桌上,“打针了吗?” 岑年缄默。 程砚礼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只说:“给你半天假。” “嗯?” “听不懂?需要我写成 memo 发你邮箱?” 岑年反应过来:“不用。” “那就去医院。” “可是我还有材料要整理。” 程砚礼似听见了什么很难理解的话。 “赫兰德目前还没有把公司生死押在你那份材料上。一份同业交易案例晚半天,不会影响交割。一个 analyst 被流浪猫抓伤,拖到发炎发热,再请两天病假,倒是很影响工作效率。” 岑年被他说得无话可接。 “你要想敬业,也别用这种方式增加团队管理成本。” 打工人就是这样,在老板眼里,受伤不是重点,影响工作才是重点,她只好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下去收拾。” 岑年应了声,抱着文件转身。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 程砚礼头也没抬:“还有什么事?” 岑年回过身:“您的车,什么时候方便去取?” 程砚礼翻文件的动作停了,“很急?” “不是。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按小时收费。”她如实回答。 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 她缺钱,所以对这些数字格外敏感。 程砚礼的车多停在那里一小时,就多一小时停车费。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她穷。 她不喜欢欠人,也不喜欢替别人承担这种说不清的费用。 程砚礼懒得再开口,拿起手机。 “微信。” “什么?” 程砚礼看着她:“扫一下。” 岑年停了半秒,才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程砚礼扫了她。 好友申请很快弹出来。 岑年点了通过。 她还没来得及退出页面,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笔转账跳出来。 一万。 岑年看着那个数字,手指顿住。 程砚礼像是不太熟悉微信转账这种事,转完后还看了她一眼:“够吗?” “不用这么多。” 程砚礼不理,“车什么时候取,还不一定。我没时间跟人一笔一笔算停车费。” 她没动。 真是一头倔驴,他说:“很闲?准备为了这点钱,继续站在这里跟我消耗十分钟?” 岑年只好点了收款,她说:“剩下的我会退给您。” 程砚礼没应。 …… 岑年出去之后,把停车场位置发给程砚礼,又给向晚发了请假消息。 向晚回得很快,让她先去医院,材料不用管。 岑年收起手机,下楼回家。 小猫还缩在纸箱里,毛已经干了一点,叫声比昨晚更低。她把它连同毛巾一起抱出来,先去了社区医院。 医生看了她手背上的抓痕,问是不是流浪猫。 岑年说是。 医生让她打针,又叮嘱后续几针时间不要忘。岑年记在备忘录里,打完针出来,手臂有一点酸。 她没停,又抱着猫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在商场负一层。医生检查完,说小猫太小,身上有点低温,暂时没查出猫瘟,但后续要继续观察。 羊奶粉、针管、尿垫、保温垫,几样东西加起来,账单比她预想中高。 从宠物医院出来,已经快九点。 自从请假之后,她就没吃饭了,胃里空得发酸。商场外面还有一家潮汕砂锅粥开着,门口玻璃上贴着鲜虾粥、牛肉丸粥、蚝仔粥几个字。 岑年站了几秒,最后打包了一份牛肉丸粥。 汀城这种地方,深夜还亮着的店很多。写字楼里的人下班,城中村里的人收工,大家都在同一条街上买粥、买猪脚饭、买肠粉,把一天最后一点力气糊弄过去。 她一手抱着纸箱,一手拎着打包袋,往住处走。 商场地下停车场离她租的地方不远,穿过一段巷子,就到地方了。 岑年没想到会看到程砚礼。 男人站在半暗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解开,领带松着,指间夹着一支烟。 烟雾从他唇边散开,遮了半张脸,眉眼显得晦涩不清。 程砚礼倒早看见她了,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怀里的纸箱,又落到她手里的打包袋。 “才回来?” 岑年抱紧了一点纸箱:“嗯。” 他目光停在她手背上的纱布:“针打了?” “打了。” “猫也看了?” “看了。” 程砚礼掸了下烟灰,醇厚的嗓音听不出情绪:“挺忙。” 岑年没接话。 纸箱里的小猫动了两下,发出很细的猫叫。 程砚礼看过去。 那只猫太小,缩在毛巾里,只露出一点脑袋,眼睛湿漉漉的,像还没完全适应这个世界。 他扯唇,“就这么一只东西,把你折腾成这样?” 岑年垂眼:“它太小了。” “所以?” 所以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不是多有善心的人。昨晚她已经走了,是那只猫又叫了一声,她才折回去。抱回来以后,打针、检查、买东西,每一项都在花钱,每一项都在消耗她本来就不多的时间。 可人已经蹲下去,猫已经抱起来,再把它放回原处,好像比一开始没看见还难。 “自己都养得精打细算,还有闲心养猫。”他意味不明评价。 这话说得不好听。 岑年却没有反驳。 程砚礼把烟按灭,走近一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打包袋。 岑年下意识往后避:“不用。” 程砚礼看她:“你还有几只手?” 她停住。 他已经把袋子接过去。 打包盒的热气隔着塑料袋往外冒,带着一点牛肉丸粥的香味。 他低头看了眼:“晚饭?” 岑年点头。 “现在才吃?” 她没说话。 程砚礼看她脸色,没什么好意外的,出了公司,她私下的生活状态好像就是那么狼狈的一个人,“住哪栋?” 岑年抬眼:“您不用送。” 烟味还没完全散,男人眼神在半暗里沉得很。 “我问你住哪栋,不是让你发表意见。” 他语气强硬,根本不给人讨价还价的余地。岑年不想再跟他争辩,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选择妥协。 两个人上了楼。 岑年住的地方不算大,两间卧室,一个客厅,厨房挤在客厅旁边。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但还是能看出生活的局促。 一进门,程砚礼就闻到了药味。 茶几下面放着药盒,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薄毯,墙角还有一只折迭轮椅。 岑年把纸箱放到墙边,确认小猫还缩在毛巾里,才转身问:“您喝什么?” “白开水。” “好。” 她去泡水,程砚礼在客厅里,走了几步,他视线落在客厅矮柜上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岑年和她母亲。 那时候她应该还在读高中,穿着蓝白校服,头发扎成马尾,站在阳光底下,手里抱着一束花。她旁边的女人脸色温柔,手搭在她肩上。 照片里的岑年在笑。 笑得很灿烂,眼睛弯起来,整个人明亮得不像现在。 现在的岑年也漂亮,但那种漂亮是收着的,清冽的,像被生活磨过以后,只剩下薄光。 程砚礼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她低着头,袖口挽起一点,露出缠着纱布的手背。人很瘦,腰也细,站在窄窄的厨房里,像随时都能被生活挤到没有缝隙。 水壶里的水慢慢烧开。 岑年正要去拿杯子,身后有阴影压过来。 她动作一顿,背脊也僵了。 男人身上的烟味还没散,混着那股冷冽的木质香,从背后一点点逼近。 程砚礼站到她身后,没有立刻碰她。 可厨房太小了。 他一靠近,岑年就被困在台面和他之间,连转身都变得困难。 “Grant?” 程砚礼没有应。 他的手从她身侧绕过来,撑在台面边缘,接着,他的手扣住她的腰。 掌心很热,隔着衣料贴上来,往里一收,她整个人便被迫往后贴近他。 岑年一只手下意识扶住吊柜。 程砚礼低头,唇贴到她耳后。 他不觉得冒犯,程砚礼无比清楚此刻,他很想要这个冷静得过分、又处处透着反差的女人。 她根本不像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可现实偏偏如此,她住在老旧的出租屋里,为生活奔波,为钱精打细算,把每一笔开销都算得清清楚楚。 以前的程砚礼是看不透她。如今却不一样。 他想把她圈进自己的领地,想看她那层冷静被打破,想看她终于不再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自己。 想让她身上,从此带上他的印记。 霎时间,烟味,热气,水壶跳闸前最后一点沸腾声,全都挤在这个狭窄的厨房里。 岑年知道,程砚礼对她有欲望,想睡她。 这件事很明显。 从昨晚他握着她的手,闭着眼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开始,他们有些东西就已经越过了上司和下属该有的界限。 她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会把所有靠近都理解成喜欢,也不会天真地以为成年人之间一定要先暧昧、告白、确认关系,再顺理成章地发生什么。 尤其是在他们这种行业里,很多事都讲效率。 判断,试探,推进,成交。 程砚礼一看就不是循规渐进的人。 他冷淡、直接、强势,想要什么,就算不说出口,也会让人清楚感觉到。 岑年只是没想到,他会把这种心思落到她身上。 程砚礼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脸带了回来。 他的掌心贴着她颈侧,力道不重,却让岑年退不开。 他垂眼睛看着她,灼热的让人无所适从,“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对吗?” 她不敢看他眼睛,垂下眼,没答。 “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对吗?” 看她一副鸵鸟样,他似有若无叹口气,“为什么总像只蜗牛,一有风吹草动就往壳里钻?我那么可怕?” 男人的手就在她脖颈,他的虎口稳稳卡住她的下颌,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意味。岑年呼吸微窒,被迫仰起头,对上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 下一秒,程砚礼俯身吻住了她。 这是岑年第二次和这样的男人接吻。 他吻得很深很深,和记忆里有个人一样。只是程砚礼更危险,他始终清醒,她被吻得头脑发晕,仿佛下一秒灵魂都会脱离身体。 厨房里全是两人亲吻时发出的黏腻水声,唇舌缠得难舍难分,喉咙里还时不时溢出压不住的闷哼和喘息。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学院风的短袖 Polo 衫配同色系牛仔短裙,清爽又干净。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已经把她的衬衫从裙腰里扯了出来,掌心探进去,隔着衣料一点点揉弄她那两团胸乳。 因为他用力的揉搓,岑年不可抑制得低叫出声。 犹如一尾离了水的鱼,在他掌心下失了分寸。 他将她略提起来,让她踩在自己脚背上。 两个人贴得没有缝隙,腿间的摩擦一下比一下清楚,就那样黏糊糊地亲吻了十几分钟,男人胯间早已硬得厉害,此刻正隔着裤料顶在她腿心,抵着她内裤包裹下的穴口。 西裤跟裙子,明明有阻挡,按理说根本碰不到她身体最深处。 可岑年的身体却感觉自己的穴口被他深插着,穴口不受控制地轻轻收缩,像柔软的唇瓣般一张一弛,细微地翕动着,完全脱离了她的意志。 她脸颊烧得通红,鼻尖和额角渗着细汗,欲望在眼底氤氲成雾。 她本没什么这样的经验,此刻下身又湿又烫,涨得难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贴着他,带着微颤的呼吸想象眼前这个男人可以跟那个男人一样救她,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再自己安抚自己。 程砚礼有一双总是在文件上签字的手,修长、干净、沉稳。 岑年羞耻地希望那双手能够落到自己腿间,碰一碰早已湿透的私处,安抚那处不断发烫发胀的地方,让穴口别再这样一阵阵发紧发酸发空,也让体内越来越汹涌的热意慢慢平息下去。 程砚礼感受不到一般,贪婪地吮着她唇间残存的甜味,小姑娘裙摆下的热意正蔓延,他却先抬手一拨她上面的内衣,轻巧地弹开胸罩扣子,让柔软瞬间失去束缚。 “嗯……” “怎么了?” “我、我难受……” 哭腔,似猫儿呢喃。 他闻言笑出声,随之炙热的唇从她耳后一路啃吻下去,指尖也掀开裙摆,贴着大腿内侧往上游移,慢慢揉捏试探,每一下都逼近那片湿热,把她撩得禁不住低声颤喘。 电话(h) 那一晚,有个男人耐心地教她如何抚慰自己,又用那根粗壮的肉棒一下一下地在她穴口摩擦,说“蹭蹭”,倒是说到做到,只是最后却射得她穴口四周和雪白的大腿上满是精液。 那若即若离的折磨此刻重新袭来,她几乎难以承受,每一寸神经都在痛快与煎熬之间颤抖。 不知道程砚礼那根手指什么时候会拨开她内裤,什么时候碰摸到她早已湿透的阴唇。明明害怕他真的伸进来,却又忍不住期待,怕他停下,更怕他迟迟不来。 察觉到她失神,他蹙眉说:“专心点。” 接着,程砚礼修长的手直接伸进了她的内裤。 男人的指腹贴上她的阴唇,慢慢揉弄着,沿着湿润的缝隙来回摩挲。她猛地睁大眼睛。 那里早已经湿透,指尖每一次划过,都带起一阵酥麻,让她忍不住绷紧身体。 他垂眼打量着她,小姑娘神色迷蒙、双颊绯红,整个人都透着难言的娇艳,他忍不住将手指顺着湿滑的缝隙往里探。 刚进去一截,甬道里面便本能地收紧,将他的手指裹住。像鱼嘴咬住饵料后下意识地往回吞。 男人喉结滚动,手指在里面缓慢动作着,感受着那股滚烫柔软的包裹感。 “……唔,别……”她唇间溢出压抑不住的闷喘。 “别?”程砚礼反问 “别什么?” “不是难受?别让我碰你,还是不能用手指插到最里面进去?” “……我……”她也不知道该让他怎么样。 他笑,接着他的手指便直接顶到最深处。 岑年猛地吸了一口气,阴道被撑开的胀痛感瞬间窜遍全身。 她下意识想夹紧双腿,可阴道内壁却不受控制地收缩,一圈圈柔软的嫩肉紧紧裹住他的手指。 那里早已湿透,黏腻的液体不断从穴口溢出来,沾满他的指节。 每当他往里顶一下,湿滑的水声便跟着响起。 “呃……嗯……”岑年喘得断断续续。 程砚礼低头看她被情欲逼出的狼狈模样,手指故意在她阴道里碾磨、抽送,感受着里面越来越剧烈的收缩。 “哪来的坏毛病?总要嘴硬逞强。” 她总是这样。 无论在工作里,还是在生活中,永远把自己绷得很紧,像是谁也不能靠近,谁也不能看见她的狼狈。 好一会,程砚礼将手指从她身体里抽出来,指节上全是湿滑的液体。 “嘴上说‘别’,怎么弄得我满手都是水?”男人嗓音沙哑低沉。 她羞愧想要闭上眼,程砚礼骤然伸手扣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人已经被放到了料理台上。 冰凉的台面让她下意识缩了缩,可男人根本没停。等她反应过来时,内裤已经被弄搓到了腿根,皱成一团卡在右边大腿上。 这次他伸进去了两根手指。 食指压在她的阴蒂上,一下下用力揉弄,中指则探进她湿热的阴道里,沿着内壁缓慢打转,带出黏腻的水声。 男人的手指在她阴道里来回进出,又贴着前壁反复摩挲,观察她每一次战栗和喘息。 当她带着哭腔颤声说出“不要”时,男人第三根手指便毫不犹豫挤了进去。 阴道被撑得发胀发酸,她本能地想躲,却只能无助地承受。程砚礼的手指稳稳压在那一处敏感的位置上,不轻不重地持续施力,节奏均匀得近乎残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程砚礼眉头微蹙,像是根本不打算理会。 铃声停下,又很快再次响起,她只好提醒他。 他不耐地说:“帮我拿一下手机,右边口袋。” 岑年迟疑片刻,伸手探进他的西裤口袋,将手机摸了出来。 屏幕亮着。她看清来电显示,说,“是Leo。” Leo是赫兰德中国区合伙人。 程砚礼“嗯”了一声,没打算那么快接,可铃声还在持续。 “接起来。”他说。 岑年抬头看他。 “划开,放我耳边。” 她只好照做。 电话接通后,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下意识搭在他肩上,生怕手机滑落。 下一秒,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已经响起。 “Leo。” 全英文的商务交流迅速展开。 并购、估值、董事会、交割窗口。 一个个专业词汇从他口中流畅说出。 电话那头,他正与上司讨论工作;电话这头,他的手指却在组里女下属的阴道里进出。 程砚礼一边听着对方说话,一边拨弄着她的阴蒂,低沉平稳的英文不断从唇间吐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若插在她阴道里的手指、掌下不断颤抖收缩的身体,都不足以让他分神半秒。 岑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位上司的可怕。 他能一边把她弄得呼吸凌乱、眼眶发红,一边神色如常地谈论工作。 从始至终,失控的人只有她。 她越害怕,身体反应越明显。 阴道不断收缩,死死夹着他的手指不放。透明的液体从穴口溢出来,沾满他的指根,又顺着腿内侧缓缓流下。 她快到了。 程砚礼当然察觉到了。 小姑娘的阴道开始急促痉挛。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把手指全部抽了出来。 阴道骤然一空,她下意识捂住嘴,那声呜咽差点溢出来。 岑年难受得双腿发颤,不停地来回摩擦,试图缓解身体深处越来越强烈的空虚感。 真的太难受了。 偏偏因为他在打电话,她声音不能发出来。 小腹在收紧,阴道深处像悬在半空,怎么都落不到实处。那股渴望不断往上涌,她那么希望,此刻,他能把他修长的手指再伸进去,揉弄她,然后重一点,再深一点,别让她一直这样吊着。 她几乎是在无声地哀求,只想有人填满那片空落落的地方,让身体里翻腾不休的欲望有个着落。 岑年最后实在受不了,只能死死咬住他的肩膀,把快要溢出来的喘息全都堵回喉咙里。 男人身体一僵,没两秒就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她埋在自己肩头的脸,看到她泪眼蒙眬,可怜又委屈的模样。他心中喟叹,真是被他欺负坏了,这嘴唇都被自己咬得发白了,瞧这欲求不满样。 他把手机拿过来,放在料理台上,遂吻住她,一边吻着,又伸出手指抽弄她小嫩穴。 之前压得有多狠,现在反弹得就有多厉害。 不消多时,她就被他用手指弄高潮了。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欺负过。 高潮之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岑年呜咽着哭出了声。 咖啡(h) 程砚礼抹掉她脸上的眼泪,褪到膝弯的白色内裤还孤零零挂在那里,跟她一样,一副可怜兮兮样。 程砚礼顺手将那条白色内裤扯下来攥进掌心,随后弯腰将她抱离料理台。岑年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双腿缠上他的腰,被他像抱小孩似的抱着往沙发走。 男人抱着她到沙发前坐下,手掌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下压。 她小穴立刻蹭上他西裤裆部鼓胀的性器轮廓。 岑年刚高潮过,小穴还湿得厉害,穴口红肿微张,稍一摩擦便渗出更多液体,将两腿之间弄得一片狼藉。 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 程砚礼的衬衫依是平整,领口扣子一颗不少。岑年却完全不同,衣服虽然还穿在身上,却早已被折腾得凌乱不堪。 胸罩暗扣被解开,丰满的乳房失去束缚,在衣料下起伏得明显,双腿还无意识夹着他的腰。 程砚礼抽出几张纸,低头替她擦拭腿间不断流出的液体。 岑年的阴唇被他分开时,本能地颤抖。高潮后的生殖器敏感得过分,纸巾刚碰上去,她便吸气,腰肢发软。 湿透的阴唇微微张开,里面红润的穴口还在一下一下收缩,像鱼嘴呼吸似的不断翕动。 每擦一下,那张小嘴便收紧一次,又缓缓松开,边缘沾满晶亮的液体,看起来湿润又脆弱。 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掌心沾着她留下的湿痕。深色西裤中央鼓胀得厉害,布料绷出清晰轮廓,而靠近裤缝的位置,已经被她流出来的液体洇湿。 男人又抽了两张纸,慢悠悠擦自己的手指,完毕之后,他把她放到旁边,让她低头看。 他轻笑说:“怎么这么敏感?就用纸巾擦几下,下面就流成这样。把我裤子都弄湿了。” 岑年咬着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也不需要她回答。男人的目光落到茶几上,那条白色内裤被他随手丢在那里,正孤零零地躺着。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似刚想起她私密处没有遮物一样,慌忙伸手去拿内裤。 可程砚礼没给她机会。 她刚把内裤套过脚踝,往上拉到大腿根,男人便伸手扣住她后脑,低头吻她。 那条内裤就那样尴尬地卡在腿根,半上不下。 他边亲边伸进她衬衫里,把被他解开内衣暗扣给她扣回去。两个人唇舌分开时,他抵着她额头,嗓音有些哑。 “借你家卫生间洗个澡,可以吗?” 岑年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要走了。 程砚礼看见她脸上的神情,以为她不舍得,他难得开口对人解释,“项目出了点问题。买方董事会临时要求重做交易方案。刚才Leo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件事。” 岑年皱眉。 可能是不小的事情,如果只是普通调整,根本不会惊动到程砚礼。 “今晚要开会?” “嗯。我现在整理整理就回公司。”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裆,眉骨轻抬。 下面那根东西还硬得厉害,丝毫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颊滚烫,生怕下一秒会长针眼一样,立即移开,小声问:“需要我帮你吗?” “你确定?”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刚缓过来就这么大胆。我可没那么容易打发。别到时候受不住,又哭了。” 她被他说得脸上灼热无比,像盛夏午后被烈日晒得滚烫的柏油路面,连空气都带着热浪,稍稍靠近,便有种要被融化的错觉。 想到刚刚在厨房里,他几根手指就把揉弄得呜咽哭出来的画面,她羞郝死了。 真是丢人。 她从来没有那么丢脸过。 程砚礼没再逗她,转身进了卫生间。 垃圾桶有好几团沾满她水液的纸巾。 岑年抿抿唇,垂眼把内裤拉上去,指尖不小心擦过阴唇,轻颤,那里仍带着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手机蓦然震动。 程砚礼发来消息。 他让她帮忙叫人送套换洗衣物过来,顺便把自己平时穿的品牌、款式和尺码都发给了她,显然是准备直接换完衣服就去公司。 岑年盯着那行内裤尺寸看了好几秒,下意识抬头看向卫生间紧闭的门。 刚才隔着西裤都存在感十足的轮廓,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下意识夹紧双腿。 他应该很大吧?要真顶进她小穴里,怕是能把她弄得眼泪直掉。 可……明明该庆幸不用遭这份罪,可心底隐隐有些遗憾。 他洗了快一个小时。 全程都是冷水。 他洗好,衣物也送来了。 程砚礼换好衣服就准备离开。 岑年本来想送他下楼,被他拦了下来。 门关上后,她才转身回了卫生间。 垃圾桶里丢着他换下来的衬衫和西裤,都是价格不菲的东西,却被他直接扔了。 她正准备收拾,目光顿住。 墙砖上残留着一小片已经半干的白色痕迹。 岑年呼吸一滞。 那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安静的浴室里,那片痕迹显得格外刺眼。 岑年盯着看了几秒,抿紧唇,伸手拿起花洒。 水流冲上墙面。 白浊的痕迹一点点被冲散,顺着瓷砖流进地漏。 可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墙上的精液已经被冲干净了,她脑子里全是程砚礼离开前的模样。 明明从没真正见过他的阴茎,她却莫名勾勒出一幅画面。 男人站在花洒下,冷水从头顶浇落,顺着宽阔的肩背一路流过胸膛和腹肌,最后滑向双腿之间。 那根勃起的阴茎被他握在掌心,尺寸惊人,硬得发胀,表面凸起的青筋随着套弄的动作微微鼓动。 他的手掌不断上下撸动,龟头在指缝间时隐时现,透明的液体被挤出来,又被冷水冲散。阴囊沉甸甸地垂在双腿之间,随着动作而晃动。 冷水没有让他平静下来。 相反,那根东西依旧昂然挺立,甚至硬得更加明显。 被水打湿的黑发垂落额前,没有平日那副冷淡禁欲的模样。那双总是疏离冷冽的眼睛紧闭着,喉结不断滚动,仰着头,压抑的喘息混在水声里。 他射精时,腰腹骤然绷紧,手背青筋暴起,浓白的精液从顶端喷出来,溅落在瓷砖和墙面上…… 喉咙又开始发干了,甚至下体又来了感觉,酸软难耐。 岑年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自从那晚中了药以后,身体里似有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唤醒了,让她变得很色,对感兴趣的人,稍有风吹草动,脑子里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暧昧旖旎的画面。 ……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岑年刷卡进了赫兰德资本。 电梯一路升到四十一层。 全球并购与战略顾问组所在的办公区已经亮起大片屏幕,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岑年刚放下电脑包,就看见程砚礼从另一侧会议室出来。 男人一边听身旁特助说话,一边低头翻着资料。 他经过开放办公区时,眸色没有多停留半秒。 旁边同事压低声音。 “昨晚并购项目开会到凌晨三点。听说纽约那边董事会临时改条款了。” “程总是不是根本没睡?” “不知道,反正今天八点已经在办公室了。” 跟她无关,岑年默默打开电脑。 下午三点多,岑年跟着向晚下楼买咖啡。 赫兰德资本所在的写字楼中庭很高,玻璃穹顶落下大片天光,楼下咖啡店人不算少,穿西装的人三三两两站着,手里不是咖啡就是手机。 她们走近咖啡店时,不想看见了程砚礼。 他在排队,身旁还有高纯。 她今天穿一身米白色套装,长发低低挽起,妆容浓雅,很有气场。 向晚显然也看见了她们。 岑年本来想慢一点,偏偏向晚已经顺手带着她过去打招呼。 高纯对向晚很熟,也对岑年有印象。 三位女性站在一起寒暄说话,高纯话里带着笑意,向晚接得自然,岑年则安静听着,偶尔被提到,才弯一下唇。 对她们的话语程砚礼不感兴趣,回完邮件,似不经意掀眉。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白色雪纺衫,领口系着丝巾,阔腿裤垂下来,遮住腿线,脚上踩着一双法式鱼嘴中跟。 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得体。 他昨晚吻她脖颈时没怎么收力,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一路从耳后吻到锁骨。她皮肤白,也敏感,稍微重一点就泛了红,更别说他当时还咬过她几下。 想来那些,痕迹应该很明显。 不然这种天气,她何必把脖子遮得这么严。 程砚礼的视线从她脖子上的丝巾滑到略肿的嘴唇,最后到她穿的裤子。 昨晚在她家灯光并不明朗的的厨房里,他手指没入她湿热的阴道,反复抽送、顶弄。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绷紧、颤栗。然后失控地达到高潮,呜咽着哭出声,一副被他欺负惨的样子。 程砚礼不动声色转移了目光,他看了一眼窗外,没入眼什么,须臾就收回目光,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开口问,声音低沉磁性:“你们要喝什么?” 听到声音,岑年抬眼,直直撞上他的视线。 向晚也有些意外。 程砚礼不像会请下属喝咖啡的人。 她们还没来得及回答,高纯已经笑了:“问你们呢,发什么愣?” 上司请客,不喝白不喝。于是两个人只好各自点一杯咖啡。 向晚点了冰美式,岑年点了热拿铁。 她本来平时更常喝冰的,可不知为什么,当程砚礼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她便选了热的。 咖啡做好的时候,程砚礼将那杯热拿铁递给她。 纸杯带着温度,隔着杯套也能传到掌心。 岑年接过来,“谢谢程总。” 程砚礼看她一眼,纠正,“Grant。” 她立即改口:“谢谢Grant。” 几人又简单聊了两句,两位上司明显还有事情,就先往电梯方向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进了电梯,向晚才端着冰美式,慢悠悠地啧了一声。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岑年低头喝了口热拿铁,没接话。 咖啡有点烫,她舌尖被烫得一麻。 向晚刚要往外走,手机开始震动。 她低头看了眼,脚步一停。 岑年跟着停下,“怎么了?” 向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表情变得很微妙。 “Grant给我转了钱。” “……” 向晚把手机屏幕往她面前偏了偏。 转账金额不小。 备注也很简短。 【带点下午茶回去。】 岑年看着那行字,也愣住了。 向晚笑了声,语气里全是稀奇,“他今天心情很好啊。” 岑年握着纸杯,指尖收紧了一点。 向晚又说:“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居然也会体恤下属了?Grant这是被谁夺舍了?” 她发言干涩:“不知道。” 薄荷糖 下午茶买回来后,开放办公区又热闹了一阵。 向晚把袋子拆开,给组里每个人分了一份。咖啡、蛋糕、三明治,还有几份包装很精致的水果塔。 程砚礼也有一份,他那份单独放在一个纸袋里,是黑咖啡和一块拿破仑。 向晚递给岑年,让她送上去。 毕竟是他出钱,总不能不带一份。 本来想拿给林简那里。 可林简正忙着接电话,见她过来,只用口型无声说了一句,让她自己送进去。 岑年只好站到办公室门口,敲门。 里面传来程砚礼的声音。 “进。” 程砚礼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材料,旁边还摊着一份交易结构表。 她说明了来意,他还是没有抬头,开口让她放在一边。 岑年把纸袋放到桌角,颔首道:“那我先出去了。” 人刚转身,身后传来一句,“等一下。” 岑年疑惑地回头看他。 程砚礼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薄荷糖,放到桌面上。 那个银色的小铁盒被他推到她面前。 “润润,”他说,“薄荷糖。你今天声音有点哑。” “……”她今天说话确实比平时低,也比平时哑。 今天上午向晚还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她说是昨晚没睡好。 其实,都怪他。 岑年走过去,指尖碰到铁盒的时候,程砚礼的手还没完全松开。 两个人的手就这么擦过,似羽毛从掌心刮过去,有些痒。 岑年指尖不自觉蜷一下。 程砚礼无所感一样,慢慢松开手。 岑年把那盒薄荷糖攥进掌心,然后说:“谢谢Grant。” 他没应。 时间过得很快。 岑年来赫兰德已经两个多月。 赫兰德的暑期实习一共十二周,前面几周看适应,中间几周看抗压,最后几周才是真正决定去留的时候。 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实习生熬夜,就多看她一眼。 岑年很早就明白,想留下来,光努力没用。 得有东西。 栖屿咖啡那个早期融资项目,就是在这个时候落到组里的。 项目不大,也还没正式进交易流程。品牌方想在下一轮融资前梳理估值逻辑,顺便找几家财务顾问聊一聊,看谁能把扩张故事讲得漂亮。 组里没人太想做,岑年却接了。 她需要机会,毕竟比起同期的同事,她没有多余的筹码可以挑。 可接下来栖屿咖啡这个项目很快就让她焦头烂额。 调研的第一步就卡住了。 品牌方给出的门店数据太漂亮,可原始口径一直要不到。运营部说门店日报需要统一脱敏,加盟管理部说加盟商联系方式不能随便外发,市场部倒是回得快,却只发来几页已经美化过的宣传材料。 岑年给运营部的人发了两次邮件,对方都说在整理。 她给加盟管理部打电话,对方语气客气,却一句实质内容都没有。 这天她下班有点晚,她走到路边,想着去坐地铁,身后有车灯亮起。 岑年回头。 一辆黑色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 程砚礼坐在里面,侧脸被车内昏暗的光切出很冷的轮廓。 “上车。” 岑年没矫情,程砚礼专注开车,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也没有问她做什么做到现在。 车子开到路口,红灯亮起。 岑年看着前方跳动的倒计时,几次想开口,又压下去。 程砚礼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一眼。 “有事?” “想请教一个项目推进的问题。” “说。” “如果项目卡在资料口径上,相关部门一直不给原始字段,应该怎么推进?” 程砚礼没立刻答,只问:“催过?” “邮件两次,电话一次。” “给什么了?” “运营说门店日报要脱敏,加盟管理不给联系方式,市场只给了处理过的活动复盘。” 程砚礼看着前方,没什么表情,“抄谁了?” “……谁都没有。” “为什么?” “想先自己推。” 程砚礼直问结果,“推得动吗?” 岑年没说话。 她不说,程砚礼也看得出来。 无非是那点面子。 怕一抄向晚,别人觉得她压不住事;怕一开会,几个部门的人都知道她一个实习生催不动资料;更怕这件事传回组里,变成她刚接手项目就要上级替她撑腰。 年轻人总容易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 程砚礼明知故问,“你在怕什么?怕别人觉得你做不了?” 车内光线很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照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他给指了一条明路,“没人关心这个。项目往前走,才有人关心。资料要不到,就开会。口径不清,就拉人。谁负责,什么时候给,写在邮件里。” 岑年问:“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强硬?” 程砚礼不理解地偏头看她,过于小心翼翼,是新人身上最明显的毛病。 “你是来做项目的,还是来让所有人喜欢你的?” 她被这句话堵住。 程砚礼收回视线,“职场里最没用的,就是怕难看。你越怕难看,别人越知道可以拖你。” 岑年沉默。 这话不好听。 可她知道他说中了。 她这两天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一直在绕。 绕着向晚,绕着几个部门,绕着那些不愿意配合的人,也绕着自己那点不肯承认的怯。 到底忘记了这里不是会所,不需要她怕得罪人。 程砚礼手搭在方向盘上,“别把姿态放得太低。你低了,事情就低了。” 岑年看他。 他没有多解释,只补了一句:“要资料,就按项目流程要。这是你的权利。” 到了她住处的那个深巷,她没有急着下车,感觉他有话对她说。 吵架 没一会,他伸手把她抱过去,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程砚礼的手伸进她的裙底。 掌心贴着裹住大腿的丝袜一路向上滑,最后停在她双腿之间。 岑年低头,只能看见男人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却看不见那只已经钻进裙摆里的手。 隔着丝袜和内裤,程砚礼的手指熟练压进她的阴唇上缓慢揉弄,指腹碾过最敏感的位置,给她带来一阵阵发麻的快感。 “还有什么不懂的吗?”男人嗓音低沉,像是在说工作上的事,可手指却已经越界,用指盖给她丝袜裆口戳了一个大洞。 岑年意识漂浮,好一会,才摇摇头。 她以为他会把丝袜慢慢脱下来,不料程砚礼直接勾住丝袜,用力一扯。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丝袜被生生撕开。 冰凉空气钻进腿间,她下意识瑟缩。 越来越乱,车停在昏暗的角落,四周寂静无人。 明明已经是深夜,岑年还是紧张得厉害,身体绷着不敢放松。 男人倒是不管不顾,胆大包天,隔着裤子,岑年清楚感觉到那根勃起的阴茎正顶在她腿间。 又硬又烫,充满侵略性。 秋雨不知道何时落下来,他抓着她的手,低声问她要不要看看。 她心跳得厉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男人却握着她的手往下带,哄着她去碰自己腰间的皮带。 金属扣被解开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隔着内裤,男人勃起的性器官轮廓清晰得惊人,鼓胀坚硬,带着灼人的温度。她的指尖才碰上去一下,就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 他看她慌张无措的样子,笑出声,向来冷硬淡漠的眉眼在这一刻彻底软下来,像冰面被秋雨一点点融开,连神情都变得温柔。 “猫儿胆?”他问。 “……” 那是岑年第一次见到他的阴茎。 比她想象中还要夸张。 男人那根勃起的阴茎又长又粗,顶端泛着深粉色,和他冷冽的外表形成荒唐的反差。 那颜色干净得近乎具有欺骗性,可再往下看,阴茎表面青筋暴起,脉络虬结,充满成年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这样一根东西真的进入她身体,会是什么感觉。至于舒不舒服,她不知道,但光是看着,都觉得第一次大概不会太轻松。 没让她看太久,程砚礼对自己那物向来自信,他抓着她的腰,胯部不断向上顶弄,仿若在肏她。 她内裤早已被爱液浸透,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阴唇和阴蒂上,勾勒出清晰轮廓。 他的手指挑开内裤边缘,插进她的小穴,一段时间没进去了,他一进去里面的嫩肉立刻收缩痉挛。 像是想把那根侵入的手指推出去,可甬道里的软肉却本能地缠了上来,死死吸着他的手指不放。 穴口不断往外冒着淫水,黏稠又滚烫,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很快就把整只手弄得湿透。 他勾着手指在里面抽插了几十下,指节和掌根都沾满了她流出来的液体。 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淋淋的手,拇指抹开穴口溢出的水液,正拉着丝儿,他把沾满淫水的手举到她眼前,“这么能湿?我还以为车外的雨已经够大了。” 她被他语言激得又是流一股,他又笑,“悠着点,我裤子又要报废了。” 岑年脸颊一下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抬手捶他,那点力气落在程砚礼身上,跟挠痒没什么区别,反倒平添几分打情骂俏的意味。 他抱着她往上托了托,大手掐着她臀肉揉捏。他胯下的阴茎依旧一下下顶着她最敏感的位置,甚至抬起膝盖去磨她的阴唇,来回碾压,她搔痒得神思恍惚。 从头到尾都是性器官之间的厮磨,始终没有真正把阴茎插进她花穴里。 可岑年还是先受不住,在他怀里高潮。 男人也被撩拨得厉害,没多久,浓稠的精液射在内裤上,又顺着布料蹭得到处都是。 她的内裤、裙摆内衬都沾上了乳白色的精液,空气里全是暧昧而黏腻的气息。 额头抵着额头,他声音有些哑:“我要去纽约一趟。” “多久?” “一星期。” “哦。”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模糊不清。 不是恋人,不谈未来,也从来没有认真讨论过彼此到底算什么。 可他们会接吻,会拥抱,他的手抚摸过她身体最敏感的地方,她也默许这样的亲近。两个人在欲望边缘反复试探,但始终没有真正跨过最后那条线。 听见他要离开一星期的时候,她心悬还是空一下。 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什么名分都没有,连一句喜欢都没说过,却还是会因为短暂的分别感到失落。 …… 因为工作,她需要去上海几天,从上海回汀城那天,晚高峰已经堵得厉害。 前方红色尾灯连成一片,雨水落在车窗上,外面的光被晕开,像一张被水泡皱的底片。 事故发生得很突然。 前车急刹,司机跟着踩刹,后面一辆车却没来得及停,直接撞了上来。 岑年整个人被安全带勒了一下,电脑差点从膝上滑下去,右腿狠狠磕到了前排座椅背后。 司机下车处理事故,雨声、喇叭声、交警的询问声混在一起。 医院走廊里人不少,雨天路滑,摔伤、撞伤的人都挤在一起。岑年挂了号,坐在长椅上等拍片。 向晚的电话很快打来。 岑年把事情简单说了,说自己没什么大事,只是来医院拍个片。 向晚沉默了一会儿,才让她结果出来以后发过去。 电话挂断没多久,程砚礼的电话也进来了。 岑年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顿了两秒才接。 他在纽约,那边应该是早上。 她没先说话。 医院走廊里人不少,护士推着车从她面前过去,轮子碾过地砖,声音有些刺耳。她靠着墙,低头看自己已经红起来的膝盖。 听筒那边也静了几秒。 程砚礼先开口,“怎么回事?” 岑年垂着眼。 “追尾。” “在医院?” “嗯。” “伤哪儿?” “腿。” “哪条?” “右腿。” 程砚礼那边停了下。 “能走?” 岑年试着动了一下,膝盖一阵钝痛。 她皱眉,“能。” 程砚礼没接,隔了两秒,他问:“正常走?” 岑年缄默片余,“不能。” “拍片了吗?” “在等。” “头撞到没有?” “没有。” 他问得不多,语调颇淡,不像担心,更像确认事故情况。 岑年靠着墙,听见那边很轻的翻纸声。 她说:“应该没什么大事。” 程砚礼没理她那句,只问:“片子什么时候出?” 岑年说还要等一会。 他道:“出来发我。” “好。” 片子出来后,医生说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挫伤,膝盖和小腿撞得重,回去冰敷,少走路,疼得厉害再复查。 岑年把诊断单拍给向晚,也发给程砚礼。 向晚回得很快,让她不用急着回公司,先在家休息两天,栖屿咖啡后面的材料组里会接。 岑年隔了会儿才回了一个好。 她第二天回了汀城。 这天她在家休息,门铃响了,以为是外卖。 中午没吃什么,刚才随手点了份粥。 岑年扶着沙发站起来,右腿一落地就疼。她皱了下眉,干脆单脚跳着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整个人顿住。 门口站着程砚礼,衬衫和西裤,大概是长途飞行刚落地没多久,他眼底有倦色,肩上还沾着潮意。 岑年扶着门框,看了他好几秒。 这人怎么回来了? 一身风尘气。像刚从机场过来。 岑年疑惑开口:“你不是在纽约?” 程砚礼没答。 他的视线先落到她单脚撑着的姿势上,又往下,看见她右腿不太敢用力,脚尖虚虚点着地。 岑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站直一点,膝盖处传来一阵钝痛,她眉心很轻地皱了下。 程砚礼看见了,他脸色冷下来。 “还逞什么能。” 岑年抿唇:“我没事。” 程砚礼懒得听她这句,往前一步,伸手揽过她腰侧。 岑年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她手里的门框落了空,身体本能地僵一下。 “Grant——” “别动。” 岑年被他抱进屋里,鼻尖擦过他衬衫上冷冽的气息,程砚礼把她放到沙发上,“医生让你这么跳着开门?” 岑年没说话,只摇了下头。 她这人有时候很会讲话,尤其在工作上,条理清楚,反应也快。 可有些时候,又像个小哑巴。 问一句,答一句。 多一个字都没有。 程砚礼蹲下身,伸手要去看她的腿。 岑年本能地往后缩。 程砚礼动作停住,抬眼看她。 “我没碰过?” “疼。”她是这样说的。 程砚礼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把手收回来。 那之后两天,他来过几次。 时间不固定,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午后。人到了,也不多说话,进门先看一眼她的腿,再把药或者吃的放到茶几上,岑年一开始还不习惯,后面倒是成自然。 这天他再过来时,岑年正靠在沙发上看资料。 右腿垫在脚凳上,膝盖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散,电脑开着,茶几上摊着几迭打印材料。 程砚礼进门后,把手里的纸袋放到茶几上,顺手拿起她旁边那几页纸。 岑年指尖动了动,最后没拦。 他翻得很快。 门店照片,外卖截图,加盟商访谈,商圈租金,异常门店备注,几项材料都分得很清楚。 程砚礼翻到其中一页,动作停住。 岑年看见他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华东部分样本门店外卖端可见数据与品牌方披露口径存在明显偏差,疑似存在经营数据美化。 车祸之后,她这两天一直在补这一块。 她查到两家样板店外卖平台搜不到,一家核心门店点评异常,还有几家门店的团购券核销远高于自然评价。再加上加盟商那边说的补贴、抽成、租金压力,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程砚礼把那页纸抽出来:“这句谁写的?” 岑年看了一眼,“我。” “证据呢?” “外卖平台截图、点评记录,还有加盟商访谈。” “够吗?” 她没说话。 程砚礼追问:“我问你,够吗?” “还需要品牌方确认原始口径。” “那你写什么‘疑似经营数据美化’?” “我只是作为风险提示。” “这不是风险提示。”程砚礼把那页纸放到茶几上,“这是结论。” 程砚礼继续翻下去,又看到几处类似表述,他每翻到一处,脸色就冷一分。 最后,他把资料合上。 “岑年。你知道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岑年没有答。 他说:“你不是在核数据。你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发现。”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句都重。 岑年脸色变了。 程砚礼没有停。 “外卖平台搜不到,可能是门店暂停营业,可能是平台切换,也可能是品牌方名单没更新。点评异常,可能是活动导致,也可能是门店自然客流差。加盟商抱怨,可能是品牌模型问题,也可能是他自己经营能力问题。这些才叫线索。不是结论。” 岑年坐在沙发上,背慢慢挺直。她声音也冷下来,“所以我不能写?” “能写。”程砚礼说,“但你只能写‘待核验差异’。不能写‘疑似美化’。更不能把几个外部截图和两通访谈,写成品牌方口径有问题。” 岑年辩驳:“我没有定性。” 他讥诮,“是么,可惜你的措辞比你嘴硬,早替你下完结论了。” “我只是想把问题写出来。” “对!你是想把问题写得足够像问题。这样这块材料才有分量。这样转正评估的时候,别人才会觉得你不只是跑了几家门店,而是挖到了风险。” 岑年脸色发白。 这话太难听,可她一时又反驳不了。 因为她确实想让这块东西有分量。 她不想只是做一个跑腿的人。 不想自己跑了两天门店,问了那么多电话,截了那么多图,最后只落成一句“部分样本需进一步核验”。 她想转正,想留下来。 “投行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急着下判断的人。客户讲故事,你急着信,是蠢。发现问题,你急着放大,也是蠢。前者替客户卖货,后者替自己邀功。都不专业。” “所以我现在在你眼里,就是替自己邀功?” 程砚礼没有避开:“至少这几页是。” 他脾气起来,待不下去。临走前,又对她说:“岑年,我以为你心态稳得住,看来是我高估你了。几页 appendix,就让你贪功冒进。” 她默不作声,他又盯着她说:“提醒你一句,急着把线索写成成绩的人,永远只能困在这点成绩里。” 岑年僵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程砚礼这个人冷起来,比她想象中还要不近人情。 她甚至开始怀疑,程砚礼是不是根本没看上过她,从她入职以来就是,所以觉得她急,觉得她功利,觉得她一碰到转正机会就失了分寸。 所以才会那么不留余地评价她急功冒进。 岑年轻笑,笑完以后,心口更冷。 原来在程砚礼眼里,她也不过如此。 …… 程砚礼这几天一直在盯一个项目。 云栖科技拟收购曜合智能。 云栖科技是北京这几年很受关注的AI基础设施公司,做企业级大模型部署、算力调度和行业智能化解决方案,客户里有央企、金融机构和大型制造集团。 曜合智能则是汀城本地的一家高端机器人公司,做工业视觉、精密机械臂和自动化产线系统,技术不算最性感,但客户扎实,现金流也稳定。 云栖科技如果能把曜合智能收进来,就能把自己的AI系统从软件和平台,往真实的制造场景里落一大步。 现实是,云栖科技创始人想买,但不想被卖方牵着走。 关于云栖科技收购曜合智能这件事,程砚礼的态度一直很明确。 可以买,但不能急着买。 曜合智能确实有技术、有客户,也有稳定现金流,可它的问题也很明显。 增长已经放缓,客户集中度不低,管理层又不愿意放太多权。 如果云栖科技只为了把AI系统落到制造场景里,就在价格和条款上让得太多,后面整合起来一定会很麻烦。 蔺时谨听着,指间夹着烟,没急着表态。 他来之前大概也知道,程砚礼不会只说好听的。 程砚礼这个人,做项目时一向冷静。该给客户留面子的时候,他会留;可到了关键判断上,他不会顺着客户的脾气来。 谈完之后,程砚礼送他下楼。 两个人从专属电梯出来时,已经快到下班后半段。 一楼大堂还有人进出,穿西装的、拎电脑包的、打电话的,脸上都带着加班后的疲惫。 程砚礼刚要送蔺时谨往门口走,就看见外面有个熟悉的人儿推门进来。 是岑年。 漪梦 岑年也看见了程砚礼。 他们这两天算不上多愉快,可他到底还是她上司,在赫兰德大堂里撞见了,她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她很快稳住神色,喊了一声:“Grant。” 程砚礼“嗯”了一声。 岑年刚想往旁边让开,视线却撞上了他身边的男人。 她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的。 两面之缘,本来不该记得这么清楚,可偏偏男人就长了一张让人很难忘掉的脸。 眼尾微挑,站在程砚礼身边,完全是另一种气质。 不自觉,手里的资料边角被岑年捏出一点折痕。 蔺时谨一直记得她,何况岑年这样的姑娘,本来就不容易被人忘掉。 他看了她两秒,转头问程砚礼。 “Grant,这位小美女也是赫兰德的?” “实习生。” “哦。” 蔺时谨拖长了点尾音,他朝岑年伸出手。 “你好美女,方便认识一下吗?我叫蔺时谨。” 岑年没有伸手。 蔺时谨也不急,就那么伸着手,唇边还挂着点笑,他看程砚礼,“Grant,你们赫兰德的实习生,这么高冷?” 程砚礼还没开口,岑年已经先接了话。 “蔺先生误会了。是我刚从外面跑完调研,手上都是汗,怕冒犯了您。” “我不介意。” 岑年只好把手里的资料往臂弯里收了收,伸出手。 “您好,蔺先生。” 看起来是落落大方的。 蔺时谨握住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那只手停得比普通社交礼节要久一点。 程砚礼拧眉,岑年看他。 蔺时谨眼尾带着笑:“怎么称呼?” 岑年指尖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只好说:“岑年。” “哪个岑,哪个年?” “岑,山今岑。年,年份的年。” 蔺时谨低声重复了一遍:“岑年。” 他念得很慢。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岑年听得心里一阵烦。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他明明叫过她的名字。不止一次。 蔺时谨笑容意味深长:“岑小姐的名字很好听。” “谢谢。” 她不想再站在这里。 程砚礼在,蔺时谨也在。 一个眼神很沉,一个笑得散漫。 她夹在中间,像是被两道完全不同的视线同时压住,很不自在,他朝程砚礼点了下头,“Grant,我先上去整理资料了。” “嗯。” 岑年转身要走。 蔺时谨却又开口,“岑小姐。” 她脚步停住,回头看他。 蔺时谨站在那里,“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下次再见。” 岑年没有顺着他说下去,客气地点了下头。 上楼之后,岑年有些心绪不宁。 蔺时谨那句“下次见”,还有程砚礼站在一旁时那种沉默的眼神,都让她短暂地分了神。 可这种情绪没有停留太久。 她不是容易把自己困住的人。再难堪的事,再难听的话,只要过了那个当下,她总能逼自己重新回到正轨里。 更何况,这几天她一直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去想程砚礼,更没有时间去想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的关系。 这次的事让她更清楚地认识了现实。职场里没有人会因为她受了委屈,就降低标准;也没有人会因为她年轻,就理所当然地替她把路铺好。 她想留下来,想被看见,就只能先把事情做好。 蔺时谨回到酒店,脑子里还想着在赫兰德见到的岑年。 他找了她两个月。 起初以为她还在会所,后来再去,才知道人已经辞职。他又让人去她学校找过,也没找到。 没想到再见面,她竟然成了赫兰德的实习生。 蔺时谨靠在沙发里,低低笑了声。 人生何处不相逢。 看来他和岑年,有点缘分。 他做梦了,又是那晚。 因为许诺不进去,所以他那根胀硬发烫的阴茎只抵在她穴口反复碾摩,挺进去一截,又缓缓抽出来。 滑蹭激起彼此身子战栗,她难受,他也是,忍不住对她说:“小逼都湿透了,要不要我把鸡巴插进去喂喂?” 明明已经被情欲折磨得意识发飘,她还是本能地摇头。 “不……不可以……” 他没为难,操弄结束后,他给她抱到床上。 她赤裸地躺在床上,双腿无力地分开。 爱液不断从她阴道深处往外渗,顺着穴口往下淌,将整片私处浸得水光淋漓。刚高潮过的身体还残留着余韵,小穴时不时收缩,像是在无意识地绞动、吞咽。 梦里的画面清晰得近乎残忍。 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腿间,怎么也移不开。 那湿透的阴唇,那微张的阴道口,那不断往外溢出的透明液体,全都带着令人失控的淫靡感。 他记得自己当时俯下身,盯着那处被操得泛红的私处,低低笑一声,“我们年年的小逼,真漂亮。” 她真敏感,被他一调情,小穴里又流出丝丝黏黏的液体来。 不知道几点了,夜深人静。 蔺时谨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他坐起身,发现内裤已经湿透,黏腻地贴在腿间,低低骂了一句脏话,抬手抓乱头发。 “Shit。” 他重新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许久。 助理传来的三级片仍在播放,女人浪荡的喘息声不断从音响里传出来,可他根本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岑年。 想到今天她说话时微微张开的嘴唇,想到她纤细的腰,想到她被裙摆包裹的臀线。 越想,胯下越胀得发疼。 阴茎硬得发紧,顶在布料下,青筋隐隐鼓起。 他闭上眼,呼吸越来越重,额角渗出汗珠。 好想操她。 好想扒开她的腿,不再用蹭,而是把自己狠狠干进去。 酒店每天都会更换新鲜的洋桔梗。 他伸手摘下一朵,捏着纤细的花茎,慢条斯理地抵在自己勃起的阴茎上。柔软的花瓣擦过顶端,他垂眸看着,脑子里全是她绯色嫣然的面容。 …… 这天下午,岑年刚整理完一版访谈纪要,前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一束白色洋桔梗,夹着几枝浅粉玫瑰,包装纸是低调的灰蓝色,花材新鲜,处理得也很精致,一看就不是楼下花店随手包出来的东西。 前台把签收单递给她。 岑年签完字,看了眼花束上的卡片。 只有一句话。 ——祝岑小姐工作顺利。 没有落款。 岑年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莫名就浮出蔺时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不知道那个人意欲何为,岑年拧眉,抱着花回到办公区时,果然引来几道目光。 她把花放在自己工位旁边,刚坐下,旁边的同事就探了个头过来。 “哇,岑年,谁送的啊?” 另一个人也笑:“这么大一束,不会是男朋友吧?” “不是。” “那就是追求者?” 岑年说不知道,就在这时,办公区安静一瞬。 很突兀,岑年抬眼看过去。 不远处,程砚礼和林简正从会议室方向走过来。 两个人应该刚谈完事,林简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声跟程砚礼说什么。 办公区里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人,几乎下意识都收了声。 程砚礼深邃的眸落了过来,先是花,再是她,眸色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隔日中午岑年去给程砚礼送一份文件。 她敲门进去时,程砚礼刚吃完饭。 他把用过的餐盒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擦手,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只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文件架。 “放那里。” “好的。” 岑年把文件放过去,她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刚要转身出去,程砚礼却又开口。 “你跟蔺时谨认识?” 岑年停下脚步,回首说: “不认识。” 程砚礼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她脸上,深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信,还是不信。 岑年分辨不出来。 其实她也不想分辨。 他不说话,她也没再多说,“如果没别的事,我先下楼了,还有工作没做完。” 程砚礼指了一下桌面上另一个外卖盒。 “这个拿出去。” 岑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那是一个单独放着的外卖盒,封签还没拆,包装干净完整,和刚才被他扔掉的那份不一样。 她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程砚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补了一句:“新的,没人碰过。” 喂猫 她迟疑拿过来,“谢谢Grant。” 程砚礼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她抱着盒子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到办公区,岑年回到工位,才把外卖盒放到桌面上拆开。 里面是一块拿破仑。 赫兰德楼下那家法式甜品店的包装,她之前替向晚买过一次,价格不便宜,通常要提前预订。 岑年盯着那块蛋糕看了片刻。 她猜大概是林简订餐时弄错了,程砚礼不爱吃,正好顺手给了她。 她对这种甜食也不感冒,便把蛋糕重新盖好,放进了茶水间的冰箱。 一直到下班,岑年才想起来。 她收拾好电脑和资料,把那块拿破仑从冰箱里拿出来,装进纸袋,带出了公司。 她住的附近有流浪猫。 岑年停下脚步,把那块拿破仑拿出来,掰了些酥皮放在纸巾上。 有只橘白的小猫就蹲在不远处,等她退开一点,才慢慢靠过去吃。 岑年站在巷口等它吃完,才收好东西,往楼里走。 …… 隔日上班,前台又送来一束花。 这次不是洋桔梗。 是一束淡黄色郁金香,配了几枝白色小苍兰,包装依然讲究,卡片上没有落款。 岑年看了一眼,便把卡片收进抽屉。 连续两天的花摆在工位旁,已经足够让办公区的人私下猜测。 有人问她是不是男朋友,岑年说不是。可大家显然不太信,毕竟那样的花,不像随手送的。 她没再解释。 栖屿咖啡之前卡着的资料,她已经按清单重新要了一遍,又拉着运营、财务和加盟管理开过一次电话会。 对方不愿意给的内容,她也没再硬碰硬,把需要确认的字段、责任人和时间点一项项写进邮件。 资料终于陆续回来了。 可昨晚,岑年核完最新一版门店表,发现了新的问题。 品牌方给出的“在营门店”里,混进了装修中、试营业和已经签约但尚未开业的门店;可同一批数据,又被拿去算单店收入和门店增长率。 如果不拆开,单店模型会被拉低,增长率却会显得很好看。 她做了一份口径对照表,把两版数据、差异门店和可能影响,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可资料列得再清楚,也就那样,最后几周的转正评估,不会看她做了多少页底稿,只看她能不能把项目真正往前推。 岑年对着屏幕坐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才合上电脑,下楼透气。 赫兰德一楼大堂旁边新开了家甜品店,玻璃柜里摆着奶油卷、可露丽和刚出炉的蛋挞。 下午两点多,黄油和焦糖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浓得有点勾人。 岑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买了两盒。 她不怎么爱吃甜食,但向晚爱。 这几天她为了栖屿的事跟着自己加班,电话会也帮她听了两场,没少替她挡那些绕来绕去的说辞。 甜品店出来时,向晚正好从另一边往大堂走,手里拿着咖啡,步子很快,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岑年叫住她,把纸盒递过去。 “给你的。” 向晚低头一看,眉头先皱起来。 “你买的?” “路过。” “你怎么又乱花钱?”向晚把盒子往她怀里推,“我又不是小孩,哪用你哄。” 岑年没接,只说:“这才多少钱。” “阿姨还在医院,你自己现在又是最要紧的时候,钱别总花在这些地方。以后少给我买,先给自己留着。” 岑年笑了笑。 “我妈那边有护工,费用也还能撑。再说,蛋挞而已,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你现在每一分钱都该算着用。等你转正了,再请我吃顿像样的,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不客气。” “好啊,到时候你挑地方。” “那当然。起码也得是不用我看价格的那种。” 岑年闻言心里那点压着的烦闷,散了些。 两人站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刚要往电梯间走,向晚猝然停下。 她抬抬下巴,“啧,这么难搞的两个人竟然能走那么近,稀奇稀奇。” 岑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旋转门外进来两个男人。 前面那个是程砚礼。另外一个是黎竞,股权资本市场部董事总经理,负责大中华区股权融资业务。 赫兰德里的人私下提起这两位,总有一句很形象的形容。 一个笑面虎,一个扑克脸。 两人已经走近。 向晚先站直,礼貌叫人:“Grant, Cole。” 岑年也跟着开口:“Grant, Cole。” 黎竞看了她一眼,笑得很客气。 “岑年,对吧?上次在晨会见过。” 岑年有些意外,点头:“是的,Cole。” 两个人在说话,程砚礼没有打扰,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甜品盒上,又收回去。 向晚手里也拿着一盒蛋挞,岑年觉得站着不说话更尴尬,便把纸盒往前递了递。 “刚买的蛋挞,两位要不要尝一下?” 本来只是出于礼貌。 连向晚都默认,他们大概只会摆摆手。 没想到程砚礼先伸手,拿走了一个。 岑年没想到。 黎竞也明显怔了一下,“Grant,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了?” “你没见过?” “还真没有,上次Leo生日,整桌甜点我看你一个都没碰。还以为糖分在你这儿算违禁品。” 程砚礼没理他,离得近了,岑年身上的花香似有若无飘过来,像郁金香和小苍兰混在一起,不像香水。 他对岑年说,语调冰冷,“栖屿的口径表,下午三点前整理好。” 岑年应声:“好。” “模型影响单独列一页。”程砚礼补了一句,“三点半上来汇报。” “知道了。” 他说完便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黎竞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岑年和向晚笑了笑。 “谢谢蛋挞。” 电梯门合上后,黎竞才偏头看程砚礼。 “人家刚请你吃东西,你就给人布置活。Grant,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 程砚礼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蛋挞,“她是来做项目的,不是来听人哄的。” 黎竞笑了声,“也是。上下级而已,讲什么怜香惜玉,是吧?” 程砚礼没否认。 咬乳 三点半,岑年抱着电脑和资料上楼。 程砚礼坐在办公桌后,桌上压着几份文件,听见敲门声,说了句:“进。” 她进去后,他没叫她坐。 岑年便站在桌前,打开电脑,低头准备汇报。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些沉闷的黑白色。 浅粉色丝质衬衫贴着身形,玫粉色包臀裙收得利落,同色细高跟踩在那里。 两条腿又细又白,裙摆裹出圆润翘挺的臀线,像一朵盛放得恰到好处的玫瑰。 岑年看着屏幕,开始说话,语速不快,条理也清楚。 他坐在那里,听了半天,竟没记住她说了什么。 只看得见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她今天涂了蜜桃色的唇彩,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引人想法菲菲。 缓缓地,他站起身。 岑年察觉到动静,声音停了下,抬头看他。 程砚礼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后是汀城午后的天光。 岑年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Grant?” “继续。” 岑年顿了顿。 他嗓音比平时磁哑,岑年想到之前彼此那些过分靠近的瞬间,耳根发热,只好低下头,重新将视线落回电脑屏幕上。 她继续说下去。 程砚礼抬手摸了一下喉结。 这段时间,他始终没有主动缓和过和岑年的关系。 那天的话说得太重,他知道。可他也知道,岑年不是没能力。 她肯跑门店,肯翻数据,知道从外部平台、加盟商和商圈里找线索,说明她有敏感度,也有做项目的劲头。 有野心没错,问题只在于,她太想尽快证明自己。 她把“疑似经营数据美化”写进材料时,程砚礼就看出来了。她不是分不清线索和结论,只是太想让那几天的奔波变得有价值,太想让别人看见,她不只是个负责打杂的实习生。 可项目里最忌讳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为了证明自己,急着放大问题;为了抢一个判断,先替事实下结论。客户不会因为她年轻就原谅,市场更不会因为她努力就放过她。一句话写重了,轻则丢掉客户信任,重则整份材料都得推翻重来。 程砚礼原本以为,她性子应该稳得住,应该比谁都明白做事要留余地。 可现实里,他看到的却是一个为了转正急着证明自己、急功近利的岑年。 岑年讲完最后一页,合上电脑。 “Grant,我汇报完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程砚礼没说话。 岑年正要收拾资料,谁料程砚礼伸手扣住她手臂,猝不及防,资料散了满地。 她火一下就上来了,“你干什么?” 他没说话,手碰她腰侧,一把揽过来。 “程砚礼,你把我当什么?想碰就碰,想骂就骂?”她推拒,推不开无果后,只好冷冷盯他,一字一句地问,“工作上,你说我急功近利,说我为了转正给自己找发现,说我贪功冒进。私下又来抱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底线?” 他气笑:“岑年,你做错事情还有理了?” “对,我做错了。”她点点头,“我自作聪明,我急着证明自己,我把线索写重了,行了吗?可这跟你现在做的事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我工作做得不好,就骂我。觉得我碍眼,就晾着我。现在又跑来碰我,程总,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因为你的鸡巴没进过我,所以很不甘心?” 程砚礼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这张嘴,还是一样不饶人。 从进赫兰德那天起,她就没真正怕过他。该顶的时候顶,该问的时候问,明明只是个实习生,偏偏总有本事把他逼得没话说。 现在更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睛,觉得又气又头疼。 “岑年,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嗯?” “装什么啊,程砚礼?从我入职前你就没看得起过我。你一次次盯着我、针对我,不就是因为想上我,没上成吗?!现在又跑来碰我、管我、招惹我,怎么,下面那根东西憋得难受,非得从我身上找存在感是不是?” 想来真是被她气狠了,程砚礼抬手捏住她下巴。 “岑年,你倒是说对了,我对你的心思就没清白过。” 她唇瓣一抖。 忽而,程砚礼将她拦腰抱起。 天旋地转的一瞬,岑年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重重压进沙发里。 柔软的沙发垫向下陷去。男人随即俯身而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像骤然压近的山峦,将头顶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掌心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放开我!你疯了?” 岑年气得眼猩红,挣扎着想起身。 可越挣扎,越显得徒劳。 这里是办公室。外面就是办公区。 随时都可能有人敲门。可这个男人像完全不在乎。 岑年又气又恼,胸口剧烈起伏。 “程砚礼,你是不是有病?” 她瞪着他。程砚礼领带因为刚才的拉扯微微歪斜,向来一丝不苟的人,此刻透出几分凌乱失控。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骂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她咬牙,不言。 程砚礼抬手慢条斯理解开袖扣。衬衫袖口被他一圈圈挽起,露出冷白结实的小臂,青筋隐约浮在皮肤下,他掰着她脸,吻她。 她躲得厉害,他也强势得不遑多让。 程砚礼一边吻她,一边解开她衬衫的纽扣。纽扣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蕾丝内衣。他的手隔着内衣覆上她胸前,用力揉按。 岑年憋着嗓音按住他的手,猛然抬出一只手打他一巴掌。 程砚礼的脸被打偏过去,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凉飕飕的。 “打得挺狠。”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就觉得我想肏你对吗!我不做点什么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神经病!疯子! “装什么哑巴?嗯?” 犟得很,属驴的。 他不指望她说话了,程砚礼开始伸手去解她内衣暗扣。暗扣松开的瞬间,准备扯出来丢地上,岑年又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上他的手腕。 门牙死死陷进皮肉,正咬在脉搏跳动处。 程砚礼浑身一绷,手背青筋骤然凸起。 可他没躲,也没挣开。任由她咬着。 等她牙齿发酸,松开,他才低头看了眼,鲜明的牙印留在皮肤上。 他嗤笑:“真是牙尖嘴利,野成这样。跟那天你拿我的蛋糕喂的那只野猫,一模一样。都是养不熟的小东西。” 岑年感觉自己的乳房被含进温热湿润的口腔里。 嘴唇紧贴着乳肉,舌头反复舔弄,吸吮的力道越来越重。握着她胸部的手缓缓挪动,配合着嘴里的动作,将她的乳房一点点含得更深。 牙齿偶尔擦过乳肉边缘,带起细微的酥麻感。舌尖贴着乳晕打转,来回舔舐,又时不时压上乳头,反复挑弄。 胸口又热又麻,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乳房一路蔓延到四肢。她脑子发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低吟声。 “啊——” 程砚礼就是疯子,她乳头被他牙齿用力叼住,紧接着又被他叼着往外扯,本就挺立的乳尖瞬间充血发胀,浅淡的粉色已然染上深色潮红。 那一下疼得厉害。 她浑身颤抖,所有感官都像被这阵刺痛夺走。她忍不住抬手去抓埋在胸前的人,手指用力扯住他的头发,恨不得把这份疼原样还给他。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 虎口卡住半边乳房,用力握紧。含着乳头的牙齿缓慢碾磨,时轻时重地刮蹭,舌尖抵着顶端反复舔弄。 她快被他折磨疯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下身也不断漫出一阵阵热意。 男人终于松开她,身体一松,岑年刚想撑起身喘口气,一直空着的右胸猛地被叼住。 她呜咽一声,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右边被咬着吮吸,左边则被整个手掌反复揉捏。肿胀的乳头被粗粝的拇指拨弄拉扯,一边松开,另一边又缠上来;这一边刚缓过来,那一边又被逼得发颤。 到最后,两边几乎同时被掌控。 掐揉、啃咬、舔弄,一刻不停。 她像暴风雨中濒死挣扎的白鸽般不断扑腾,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沾湿了整张娇俏可人的脸。 程砚礼触之啧舌,真是不经碰的小东西! 她胸前的桎梏终于被他松开。 岑年被他环着腰抱了起来,强行按坐进怀里。 她狼狈得厉害。程砚礼也没好到哪里去。 黑发被她抓得凌乱不堪,先前被她咬破的嘴唇,因为刚才太过用力吸她奶,又重新渗出点血色。 他垂眼看她。 她鼻尖和脸颊都红透了,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缕缕黏在眼尾,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 狼狈,却又惹人怜爱。 程砚礼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指腹蹭过眼尾,“怎么这么爱哭?刚刚跟我叫板那个劲呢?” 岑年死死咬着唇,眼泪还是往下掉。 “程砚礼,你混蛋!” “嗯。” “你就是看不起我。” 程砚礼没说话。 岑年声音发颤。 “你觉得我急功近利,觉得我为了转正什么都干得出来。你觉得我不专业,觉得我功利。你碰我,又这样羞辱我。你根本不希望我转正,根本觉得我不配留在赫兰德!” 她越说越委屈:“你凭什么那么欺负我?” 这个模样看着可怜又可爱,程砚礼好笑,低头碰了碰她的唇。 一触即离。 “说完了?” 岑年眼睛通红地瞪着他。 程砚礼拇指压在她下巴上,迫使她抬头。 “岑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为什么跟你发火。” 她吸了吸鼻子。 “我要是真看不起你。那份材料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以为我是在骂你想转正。我是在骂你明明有能力,却非要走捷径。” 程砚礼收回手,“要别人写那种东西,我才懒得管。” 她还在抽噎。 程砚礼捏着她的下巴,冷笑了一声。 “你还委屈?拿我的蛋糕喂野猫,把别人送的花摆在桌上。岑年,你挺会气人。” 岑年咬着唇,不肯说话。 程砚礼盯着她看了几秒,小姑娘的乳头被吸咬得微微红肿,顶端还黏着几缕透明银丝,此刻正顺着乳房缓慢垂落,带着种被人肆意玩弄后的凌乱艳色。 他滚动喉咙,手探进她裙摆。 指尖径直摸进她腿间,在阴唇上重重抹过。 一片湿滑。岑年身子猛地一颤。 程砚礼垂眸看她。 “难受?” 没承认,也没否认。 程砚礼拇指缓慢碾过她腿间最敏感的位置,嗓音低沉。 “要不要高潮?” 岑年摇头:“……没有裙子换……” 程砚礼无奈游睇她,缓慢收回手,湿润的指尖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有裙子换?那你刚才咬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 他将手腕抬到她眼前,露出那圈清晰的牙印,又碰了下自己的唇。 “咬成这样。明天开会,别人问起来,我怎么解释,嗯?” 打火机 岑年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眼睛还有些发红。 办公区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她平时不是爱哭的人。 相反,大多数时候,她都安静、冷静,遇到再难缠的事情也能自己消化。 因此此刻这副模样,反倒让人意外。 想来是被批评了。 其实别说实习生。就连部门总监、项目负责人,在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向晚端着咖啡回来,正好看见岑年坐下。 小姑娘眼尾泛红,明显刚哭过。 向晚怔了。 “被Grant训了?” 岑年动作微顿,过了两秒才低声开口:“没有。” 向晚显然不信,开导说:“去年有个项目负责人,因为一个数据口径错误,被Grant当着整个项目组问了半个小时。反正你别往心里去。Grant对事不对人。他真不满意的人,连骂都懒得骂。” 岑年睫毛闻言颤了颤。 她想起刚才办公室里,程砚礼说的那句话。 ——我要是真看不起你,这份材料我连看都不会看。 岑年莫名有些烦躁。不想再去想程砚礼。别人怎么看他,会不会发现什么,会不会在背后议论,那都是他的事。 一下班,她拎起包就走了。 回到家之后,她就把包随手丢到沙发上,转身进了卧室。 她把浅粉色衬衫从身上扯下来,又抬手解开胸罩。 胸罩滑落到地上,两只雪白丰满的乳房瞬间弹了出来。 难受得厉害。从下午被他吮咬过乳房开始,胸口就一直胀疼,乳尖被内衣磨得发敏发痛,胸罩勒在胸前也格外难受。真是硬生生熬到下班回家才得以释放。 她的乳头早已被某人吸咬得发红发肿,硬硬地挺立着。锁骨、胸口、乳根,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吻痕和牙印,深深浅浅,一眼就可以让人知道她下班前经历过什么。 罪魁祸首还问她,把他咬成那样,他明日要怎么见人。 她没理,觉得他活该。他何尝又不是把她咬成这样斑驳。 彼时他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接吻,舌头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说,“你难受,我也难受。” 说着他抓住她的手腕往下带,按在自己腿间。 隔着西裤都能感觉到那处鼓胀得惊人的轮廓,又硬又烫,顶得布料绷紧。 她指尖刚碰到,立刻像触电一样缩回去。 空气里全是暧昧和欲望。好在程砚礼理智回笼了。 毕竟是工作时间,又是在这样的场合。 虽然没人敢随便闯进他的办公室,可凡事都有意外。万一有人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他怀里,衬衫敞着,胸前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乳房上布满暧昧的红痕和齿印。 他尚有能力处理风波,可她未必承受得住那些目光与议论。 刚才吸咬得太狠,透明的唾液还黏连在她那两团上,他抽了几张纸,替她擦掉乳房上的痕迹。 因为她刚刚咬他那一口,内衣没来得及被他扔到地上,在拉扯间滑到了沙发上,正好压在她臀后。 他伸手抽出来,递给她。 她红着脸接过去,坚持要自己穿。 他没说什么。 她站起身整理凌乱的衬衫,刚把扣子扣好,就感觉到身后一凉。 男人的手落在她裙后的拉链上。 她猛地回头,“你干什么?” 他抬眸看她:“一惊一乍做什么?你私处不处理?” “我等会自己去卫生间弄。” 话刚说完,人就被他重新弄到沙发上。 男人根本没理会她的抗议,长腿压住她乱动的腿,伸手将她裙摆推高。 她下意识夹紧双腿,他皱眉,“夹什么。” 接着,贴身衣物被褪了下来。 他分开她长腿,小姑娘的粉嫩逼穴正淫靡翕张着,淫液沾满周围,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这么多。” 她脸热,不理。 手指死死攥着沙发边缘。 程砚礼这个人很恶劣,根本就是假公济私,明知道她的小穴敏感不堪,还故意用手指去拨弄她那两瓣阴唇。指腹压上去的时候,才稍微平息下来的欲望又被勾了起来,穴口一阵收缩,湿热的爱液又不受控制地从里面溢了出来。 她身子痉挛,伸手去拦,皱着眉说:“不用你,我自己擦。” 他没有让她得逞,倒是适可而止了。抽了几张纸,替她擦拭腿间残留的湿痕。 纸巾很快被浸湿。 他换了一张,又继续。直到将那些狼狈痕迹一点点清理干净,才把纸团丢进垃圾桶。 收拾妥当后,岑年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材料重新整理好,她抱起文件,又去拿放在桌上的电脑。 转身的时候,程砚礼悠然开口。 “岑年,我打火机是不是在你家里?” 岑年回头看他。“我不知道。” “回去找一下。” “噢。” 她答应得有些慢。 其实她根本没留意过。 程砚礼抬手整理袖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工作。 “过两天我去拿车。如果在的话,跟雨伞一起还我。” “……好。” …… 岑年洗了个澡,靠在沙发上闭目。 不知道胡思乱想什么,蓦然想起程砚礼提过的打火机。 于是起身去了玄关。 鞋柜上没有。茶几抽屉里也没有。 最后是在沙发缝找到的,也不知道怎么会丢在这里。 银灰色的机身,岑年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是S.T. Dupont。 法国品牌。 价格不便宜。 岑年盯着看了两秒,随后拿起手机。 【打火机找到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程砚礼没有立刻回复。 她也没等。 最近这段时间,她发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容易被他影响。 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一个电话。 都会让她不受控制地反复去想。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岑年把手机调成静音。 决定暂时不看了。 第二天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 地铁转了两趟,又步行十几分钟,才到了医院。 病房在住院部七楼。 推开门的时候,岑母正坐在窗边削苹果。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年年,来了?” 岑年笑了笑。 “嗯。” 她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到柜子上。 岑母看了她两眼,“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 “骗人。” 岑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脸都瘦了。” “哪有,胖了好不好!” 岑母笑:“妈妈又不是没长眼睛,就爱贫嘴。” 她笑颜晏晏,没答。 “年年。” “嗯?” “妈妈现在身体好多了。” 岑年抬头,“所以呢?” “所以不用总守着我。该谈恋爱就谈恋爱,该交男朋友就交男朋友。” 岑年失笑。 “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要陪妈妈。”她说得理所当然,“以后也陪妈妈。” 岑母无奈,“以后你结婚了怎么办?” “那就不结。” “胡闹。” 岑年低头笑。 窗外夕阳落在玻璃上,映出一层暖橘色的光。 岑母突然轻声问,“年年。你是不是一直没忘记商家那孩子?” 岑年握着苹果的手顿住,“提起这个做什么,没有。” “那就好,你跟他没有缘分。” 岑母说她和商聿没有缘分。 这句话其实很多年前就说过。 岑年十八岁从澳洲回来那年,家里已经乱成一团。 父亲被带走调查,公司被查封,账户被冻结,从前那些门庭若市的日子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旧梦,轰然坍塌。 那段时间,许多人避之不及。 也是那个时候,岑母第一次明确反对她和商聿来往。 事实上,从小到大,岑母很少干涉她交朋友。 岑年喜欢画画,她支持。 岑年想去澳洲念书,她也支持。 就连高中时那些偷偷塞进书包里的情书,她发现了也只是笑笑,从没说过重话。 唯独商聿,唯独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少年。 下雨 那时她和母亲刚到汀城,母亲病着,常常整日躺在床上。 也是那段时间,商聿往她的账户里打了三笔钱。 那时他还在英国读书。 第一笔到账时,岑年盯着短信看了很久。数额高得惊人,几乎够她们母女撑过最艰难的那几年。 没过多久,第二笔、第三笔接连进账。 直到最后一次,银行打来电话,提醒这几笔跨境大额资金存在风险,需要她配合核实。 岑年没有告诉母亲。可岑母还是知道了。 母亲对她说: 岑父对不起她们母女。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尽责的父亲。岑家走到那一步,他本身有逃不开的责任。 可在北京那种地方,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起落。 一个人倒下,原本攥在手里的位置、项目、人脉,总会有人接过去。岑家出事之后,那些原本围着岑父转的人很快改了方向;许多原本属于岑家的资源,也在极短的时间里重新被分配。 商家从那场风波里得到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 母亲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岑家出事与商家脱不了干系。 最后,岑年将商聿打来的钱悉数退回,又把他的联系方式尽数拉进了黑名单。 程砚礼并没有如约过来拿打火机,他去了北京,跟那个叫蔺时谨的男人。 岑年起初只当他是程砚礼的朋友,或是哪位重要客户。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眉眼间带着几分恣睢劲、看着吊儿郎当的男人,竟会是云栖科技的创始人。 她先前还以为,他只是哪个家里不缺钱、无所事事的公子哥。 周日下午,岑年抱着猫从宠物医院回来。 小家伙刚打完疫苗,精神不太好,蔫蔫地缩在她怀里,只露出一对耳朵。它被她养了些日子,已经不再是从前脏兮兮、见人就躲的模样,连医生都说恢复得不错。 岑年一手托着猫,一手拎着药和猫粮,走到单元楼下时,脚步猝然停住。 楼道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卡其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 岑年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怀里的猫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抬起头,低低叫了一声。 男人也抬起眼。 隔着潮湿的巷子,隔着几年未曾联系的光阴,他看着她,目光停得很久。 他先开口:“认不得人了,年年?” 岑年睫毛颤了颤。 她抱紧怀里的猫,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商聿,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了?” 风从巷子深处吹出来,掀起他风衣的一角。他看着她如今住的旧楼,看着她手里的猫粮和药,又把目光落回她脸上。 “来找你。” “找我?” “嗯。” “噢。你在英国的学业结束了?” “结束了。” “准备回国发展吗?” “嗯。” “做什么?” 巷口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轮压过积水,溅起细碎水花。 他回应说:“跟我哥一样。” 她怔了一下。她其实不太意外。 商家那样的家庭,很多路从来不是想不想走的问题。何况这些年过去,谁都会变。只是她仍觉得陌生。从前那个最烦酒局和场面话的人,如今也要走进另一种更复杂的规则里。 她沉默半晌,只点了点头。 “挺好的。” “你呢?还在读金融?” “毕业了。” “工作了?” “对。” “投行?” “是。” 他点了下头,“累不累?” 岑年低头摸了摸猫的背。 “还好。” “这些年,你跟岑姨过得好吗?” 岑年手上的动作停住。 她想起这些年一个人跑医院、兼职、照顾母亲,想起住在这片旧城区里,夏天潮湿,冬天阴冷,房租和药费压在每个月的账单上。 可她最后还是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挺好的。” 商聿望着她。她瘦了很多。从前就没什么肉,脸小,肩背单薄,如今抱着猫站在风里,像是稍微用力一点就会被风吹走。 青春时,少女校服宽大,书包挂在肩上,明明瘦得没几两肉,却总爱说自己吃得不少。 这些年过去,她似乎还是没把自己照顾好。 “瘦了。年年,你是不是又总忘记吃饭了?” “没有,我有好好吃饭,可能是最近工作忙。” 彼此沉默着,突然他开口,声音很沉,有鼻音:“年年。其实,我一直想亲口跟你道歉。” “不用。” 商聿望着她。 “当年的事——” “商聿。”她打断他,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余地,“都过去了。” 他说不出话。 岑年抱着猫,往旁边让了半步,避开楼道口滴下来的水。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妈身体比以前好多了,我也毕业了,工作还算顺利。”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也交了男朋友。” 商聿的脸色骤然一僵。 岑年没有看他,低头摸了摸猫的耳朵。 “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再担心我过得好不好。” 商聿嗓音有些发哑。 “男朋友?”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岑年嘴角弯弯:“这很重要吗?” 商聿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垂在身侧,缓慢地攥紧。 岑年忽然觉得有些累。 她从前不是没想过,再见到商聿时自己会说什么。 想问那三笔钱究竟是出于怜悯,还是愧疚,想问商家在岑家出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可真到了这一刻,什么都不想问了。 答案已经不重要。 她们母女最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那些迟来的解释,也就失去了意义。 “所以别再来找我了。你回北京,过你的人生。我留在汀城,照顾我妈,做我的工作。这样就很好。” “你连让我留个联系方式的机会都不给?” 岑年垂下眼。 “没有必要。”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就是因为认识太多年,才更没必要勉强。” 商聿眼眶渐渐泛红。 “那我以后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呢?” “商聿,人不是非要知道另一个人过得怎么样,才算在意过。有些关系走到最后,能各自过好,就已经够了。” 她说完,抱着猫转身往楼道里走。 商聿没有拦她。 直到她走出几步,身后才传来他压得很低的一句。 “你真的过得好吗?” 岑年脚步顿住。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她肩上。 她没有回头:“挺好的。比以前好很多。” …… 周一早上,岑年几乎一夜没睡。 商聿那句“你真的过得好吗”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心口。她明明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可闭上眼,还是会想起他站在雨后巷口的样子。 天刚亮,她就起了床。 洗漱时,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她随便喝了两口温水,换好衣服,就出门。 刚走出巷子,她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身线条冷硬,一眼便看得出价格不菲,和这片老旧街区格格不入。 岑年原本没有在意。直到她透过半降的车窗,看见驾驶座上的人。 商聿靠在椅背里,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岑年握紧包带,移开视线。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脚步匆匆往地铁站方向走。 …… 程砚礼从北京回来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半。 车驶进汀城,窗外的高架和写字楼一段段往后退。他靠在后座,闭着眼,衬衫领口松开,眉宇间褶着连日奔波后的倦色。 林简回头问他:“先回栖园,还是回公司?” “回栖园。”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抬手按了按眉骨,睁开眼。 “算了,去公司。” 林简没有多问。 到了赫兰德楼下,程砚礼下车,“你先回去。” 林简只好将车钥匙递给他。 程砚礼接过来。 四十一层的办公区已经空了大半。 程砚礼从电梯出来,本来准备直接进办公室。 却在经过公共工位时,脚步顿住。 岑年还坐在那里。 电脑屏幕亮着,桌上摊着几份资料,水杯放在手边。她戴着耳机,手指停在鼠标上,页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 也就停两秒,他径直进了办公室。 岑年始终没有察觉。 程砚礼站在落地窗前,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北京这一趟来回得急,原本积着不少事。可眼下坐进办公室,电脑开着,邮箱里堆着未读邮件,他却没什么心思处理。 他接了杯咖啡。 热气氤氲而上,他靠在操作台边喝了两口,抬手将办公室一侧的百叶卷帘拉起。 隔着整面玻璃,外面的办公区一览无余。 岑年还坐在那里。 小姑娘脸色不太好,耳机戴着,像是在听什么,目光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程砚礼蹙了下眉,端着咖啡,慢条斯理地站在玻璃前,看她对着那台电脑坐了很久。 直到快九点半。 岑年终于摘下耳机,像是终于想起时间。她慢吞吞地合上电脑,将资料一份份收进包里,动作比平日迟缓许多。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岑年站在窗边看了一眼。 她没带伞。 程砚礼放下咖啡,看了外面的雨,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他低低骂了句。 不省心的小东西。 岑年下楼的时候,雨已经大得看不清对面的路。 她站在写字楼门口,原本想打车,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关机。 按了两次开机键,屏幕始终漆黑,没有半点反应。 岑年站在原地,抬腕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地铁还有末班车。 可她刚迈出两步,鞋跟处便传来尖锐的摩擦感。那双穿了许久的高跟鞋磨破了后跟,细细的疼一路钻上来。 她停住,低头看了一眼。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点倒霉。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裙摆也湿了一截。 浑身上下,只剩一点不肯低头的清泠。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程砚礼坐在驾驶座,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侧脸在昏暗的雨幕里显得格外冷峻。 岑年怔住。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北京那边的行程不是还没结束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砚礼问:“下雨了,看不见?” 岑年张了张口。 “我……” 她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程砚礼看了眼她湿了大半的肩头,又从头到脚扫了她一遍:“要走吗?” 岑年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他靠回椅背,语气不咸不淡:“怎么,还打算淋回去?” 雨声砸在车顶和地面上,连呼吸都显得模糊。 程砚礼没有再催,抬手按开副驾的门锁。 岑年低头看了眼湿透的鞋尖,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暖气扑过来,岑年湿透的肩背却还是发冷。她低头把包抱在腿上,鞋跟磨破的位置一阵阵刺痛,狼狈得几乎无处可藏。 程砚礼没立刻发动车。他伸手从后座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擦擦。” 岑年没有接。 她偏过头,看他:“程总。” “嗯?” “今晚……方便收留我吗?” 雨刷器划过挡风玻璃,带开大片雨水。 程砚礼握着方向盘,侧眸看她。 岑年脸色很白,湿发贴在颈侧,抱着包的手指却攥得很紧。她问得很平静,像是已经想好了,也像是只要他拒绝,她就会立刻推门下车。 程砚礼没有回答,眸色幽深如夜。 车子拐进不远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前。他踩下刹车,目光落在岑年脚踝上。 她刚才上车时,他就看见了。 细白的脚踝被鞋跟磨出一道红痕,雨水泡过,边缘泛着白,显得格外刺眼。 程砚礼熄了火。 岑年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下意识想把脚往里收。 “没事。” “都破了,还没事。”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旁替她开门。 两个人正要一起进便利店,他手机却响了。 程砚礼看了一眼来电,眉间微蹙。他抬手碰了碰她微凉的脸,指腹在她湿漉漉的脸侧停了一瞬。 “乖,自己进去买个创可贴,再拿杯热饮。” 岑年抬眼看他。 程砚礼已经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利落。 “嗯,我到了。文件明早发我邮箱。”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背对着她,雨丝落在肩头,隽逸如画。岑年只好抱着包进了店。 这个时间便利店里几乎没人。 她拿了创可贴,又在热饮柜前停了会儿,最后取了一杯热茶。结账出来时,程砚礼还站在屋檐下打电话。 他抬眸看见她,朝她招了下手。 岑年走过去。 程砚礼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将人往身边带了带。她刚淋过雨,腰侧的衣料有些潮,他掌心隔着湿冷的布料落在那里,似有若无摸着。 岑年呼吸微滞。 程砚礼低头看她,电话那头还在说话,他只淡然应了两声,很快挂断。 雨幕连成一片。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程砚礼垂眼看她,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真的想跟我回去?” 岑年攥着茶,没躲开他的视线。 她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 “嗯。” 小姑娘仰头看他时,一双杏眼被雨意浸得透亮,清冷里又带着点不自知的乖软。 程砚礼没忍住,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鼻尖相抵的瞬间,他就亲她。 岑年睁着眼,第一次在外面被他这样亲,整个人都僵着,睫毛乱颤,连呼吸都忘了。 程砚礼感受她紧张,低声哄道:“张嘴。” 被蛊惑着,岑年乖乖松开唇齿。 接着,她的唇舌就被他勾住交缠,舔吮,又深又急,几乎不给她喘息的空隙。 最后,他含着她的唇瓣,轻轻咬下,才稍稍退开。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里,整个人被他紧紧圈住。隔着湿冷的衣料,两人的心跳一下下撞在一起,强烈得几乎分不清是谁的。 他问她:“创可贴拿了?” 鼻息全是男人的味道,她吸了下鼻子,嗓音闷闷的:“拿了。” “我还有个电话要打,你再进去拿点明早能用的东西。再拿盒安全套。” 他停了停,说道:“尺寸你见过摸过的,别买小了,嗯?” “……”她耳朵动了下,脸更用力地埋进他胸口里,红着耳根不肯应声。 程砚礼抚过她潮湿的发顶,抱了片刻,才将人从怀里拉开。 他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碰一下,目光幽沉得厉害。 “岑年,你该知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睫毛颤了颤。 程砚礼拇指擦过她泛红的唇角,嗓音压低。 “没准备好,就不许招我,招我就得负责。” 他说完,像怕自己反悔,松开她,推了推她的肩。 “进去吧。” 会撸吗 两个人上车之后,程砚礼将她买回来的东西丢到了后座。 车子驶进栖园地下车库时,已经十点多。 地库空旷,程砚礼没有立刻熄火,岑年解开安全带,刚准备推门下去,门锁便“咔哒”一声落下。 她动作停住,侧目看他:“不下车吗?” 程砚礼靠在驾驶座里,侧脸隐在昏暗里,他说:“急什么。” 岑年没说话。 程砚礼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发尾,又落到她被鞋磨破的脚踝上。 “脚不疼了?” 她下意识把腿往里收了收。 “还好。” “岑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反悔。” 他眼神一暗:“去后面。” 岑年没说什么,推门下了车。 这里是栖园的地下车库,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程砚礼绕过车尾跟在她身后,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她刚弯腰坐进去,他便俯身跟了进来,反手关上车门。 后座本来就不算宽敞。他坐进来时,岑年几乎只能往角落里缩。他熟视无睹,男人长腿几乎无处安放,只能半屈着抵在座椅边缘。他从前面拿过便利店的袋子,翻出创可贴,伸手托住她的小腿。 她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脚踝细白,后跟被磨出一道红痕,边缘泡过雨水,泛着不太自然的白。 岑年坐在角落,腿被他托在掌心里,连呼吸都不太自在。 程砚礼低着头,撕开创可贴,小心贴在她磨破的位置。 他的指腹擦过脚踝时,岑年指尖蜷了下。 “疼就说。” “不疼。” 他没接话,将她的鞋重新摆好,确认创可贴贴好了,才抬起头。 岑年搭着他的肩,望着他看了两秒,小声说:“谢谢。” 程砚礼笑了下,“谢什么。” 他低头,在她唇上碰一下。 像是安抚,也像是试探。 岑年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皮带扣上,他问她:“会不会解?” 岑年没说话。 “乖,帮我解开。” 车里一片昏暗,只有地库透进来的些许光亮。她伸手解开程砚礼的皮带,视线落在他裤裆处那团明显鼓起的轮廓上。隔着内裤,性器的形状依稀可见。 她盯着看了几秒,咬住下唇,抬起头,对上程砚礼的目光。 程砚礼跟她清眸对上,湛黑得看不到底,男人嗓音磁哑撩人:“岑年,你摸摸它。” 不是第一次碰他那里,岑年的手隔着内裤覆在他的阴茎上,缓慢地来回抚摸。 好一会,程砚礼低声让她掏出来。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她伸手将他的阴茎从内裤里解放出来。 昏暗光线下,男人粗长的阴茎完全勃起,茎身绷紧,盘绕着凸起的青筋,顶端的龟头微泛红,在暗色中透出湿润的光泽。 “会撸吗?”他问。 她抬起眼,神情带着几分懵懂和茫然。 知道她不会,程砚礼只好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阴茎上。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点点贴紧滚烫的肉茎。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岑年呼吸微滞,只觉得手里的阴茎又硬又热,表面带着一层湿滑。龟头轻轻蹭过她的掌心,顶端的马眼溢出一点透明液体。 小姑娘根本没有任何技巧,笨拙地握着他的阴茎上下摩挲。 偏偏就是这样的生涩最折磨人。 程砚礼再也忍不住,唇舌跟她纠缠在一起。他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反复勾缠吮吻,将她口中的气息一点点掠夺干净。 她一边仰头和他接吻,一边握着他的阴茎。随着动作,她感觉掌心里的肉茎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胀,烫得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岑年手腕发酸,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程砚礼感受,扣住她的腰,将她放倒在放平的座椅上。 他解着她雪纺衫的扣子。 岑年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八点半。” 她愣了愣:“八点半?一下飞机就直接回公司了?” 程砚礼没接话。 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雪纺衫的扣子一颗颗被解开。很快,衣襟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手抬一下。”他说。 闻言岑年顺从地抬起手,任由他把身上的雪纺衫脱下来。 接着,他的手绕到岑年背后,直接解开了胸罩扣子,问她:“今天遇到什么事了?不开心?” 她摇摇头。 程砚礼根本不信。 他的手顺着她光裸的后背往前滑,指尖划过肩胛骨,最后落到胸前,掌心直接覆住她一侧乳房。 柔软饱满的乳肉被他整个握在掌中。 他低头看她,手指捏住乳头慢慢揉弄。原本柔软的乳尖很快被揉得发硬发胀,他指腹碾磨几下,又往外扯了扯,乳头立刻高高翘起。 岑年吸了口气,肩膀不自觉缩了缩。 程砚礼却没有停,拇指继续在她发硬的乳头上来回摩挲:“岑年,你知不知道你特别不会撒谎。” 岑年不说话,程砚礼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仍倔着不肯开口,也懒得再追问。 “犟驴。” 他就这样评价了一句,语气里没多少责备。程砚礼蓦然抬手在她胸前拍了两下。 “啪、啪”两声脆响。 “嗯……”岑年猛地吸了口气,两颗乳头早已充血硬挺,被这么一拍,更是敏感得厉害。 饱满的乳肉晃个不停,白花花地颤在眼前。 程砚礼伸手握住一侧乳房,掌心用力揉捏,指腹碾过硬挺的乳头。他缓慢低头,张口含住那颗乳头,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又用舌尖慢慢舔弄。 动作不算凶,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 像是在报复她刚才的沉默。 岑年被他弄得心神俱乱,只能仰着头急喘,胸前两只奶子不停往上送,程砚礼舌尖卷着她硬挺发胀的乳头反复舔弄吮吸,唇舌啧啧吃奶的声音听得人脸红心跳。 他又把她的包臀裙往下拽,连同内裤一起褪了下来,随手丢到前面的驾驶座上。 她赤裸着双腿坐在那里。 程砚礼抬手拍了拍她的大腿,示意她张开。 岑年怔一下,乖巧地把腿分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腿间,随后屈起膝盖抵进去,隔着腿根缓慢地磨蹭她的阴唇。动作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 被他膝盖不断磨蹭着,岑年只觉得阴蒂和阴道口又麻又痒。持续的摩擦一下下刺激着最敏感的地方,酥麻感顺着下体蔓延,阴道渐渐渗出湿热的液体。 他膝盖上的布料被蹭湿出一片圆形,渗进去皮肤里。 程砚礼察觉到后,换成了手。 男人的手指拨开她的阴唇,沿着里面最敏感的地方来回摩挲,指腹不断刮蹭着那片湿滑柔软的嫩肉。 下体传来的酥麻快感一路往上窜,冲得岑年头皮发麻。 不给喘气的机会,男人的手指快速顶开穴口往里探,异物进入带来的胀感让她下意识往后躲,屁股一缩,阴道却本能地夹紧,把伸进去的手指裹得更紧。 “你这张小嘴可比上面那张诚实多了。小逼穴咬得紧紧的,怎么这么会缠人呢,嗯?” 岑年魂魄漂浮,整个人喘声不停,车内没有别的声音,全是她声音。 程砚礼勾唇,手指在她体内缓慢抽送。阴道里的软肉随着动作不断收缩蠕动,一层层缠上来,湿热的爱液被带出穴口,顺着腿根往下流,滴落在座椅上。 如愿看她身体颤抖,程砚礼低低笑了一声,不轻不重亲吻她的嘴唇。 他贴着她的唇,一边在她穴里扣挠搅动:“岑年,你怎么这么能流水,车座都让你弄湿了,你说,这车我们明天得自己洗还是送去让别人洗呢?” 她最听不得他说她下面流水。被他这么一说,阴道口又涌出一股热流。 他把手从她身体里抽出来,指缝间还带着丝丝缕缕透明的液体,程砚礼哂笑:“你就是水做的是不是。” 紧接着,车厢里响起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男人垂着眼,将避孕套拆开戴好,做完这一切,他垂眸看她,深情款款一样。 “害怕吗?” 岑年咬着唇,手指蜷紧,迟疑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程砚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了,“怕什么。有我在。” 他说着俯身靠近,在她唇上亲一下,“乖,放松点,别紧张。” 身下甫一闯入,便如利刃破开重重水幕。 才进去一截,小姑娘阴道里的软肉便紧紧裹了上来,像无数张小鱼嘴一样死死吸着他的肉棒不放。 层层迭迭的嫩肉不断收缩、绞紧,紧得人头皮发麻,恨不得把整根阴茎都吞进去一样,每往里深入一分,四周的嫩肉便发疯似地缠上来吸吮。 一起高 阴茎被湿热柔软的穴肉牢牢夹住,进退之间都带着明显的挤压感。程砚礼低低吸了口气,额角的青筋隐约绷起,顾虑小姑娘的身体,他没直接一插到底。 “岑年。别绷着,慢慢放松。” 她试着照他说的放松,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越想放松,阴道反而收得越紧。 小姑娘的阴道肉壁犹如一朵沾着露水的蔷薇在掌心绽开又合拢,每一片花瓣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挽留,仿若要把他铡断一样。 他被她夹得差点失控,那股想射的冲动硬生生被顶了出来。快感顺着肉棒一路往上窜,从腰椎麻到四肢。 她却摇了摇头,摆明了放松不了。 程砚礼叹了口气,伸手摸向她腿间,指腹压上阴蒂慢慢揉弄,他现在进退两难,举步维艰,“就喜欢用小穴欺负我对吗,小岑年?” 他在她名字前添了个“小”字,岑年闻言心尖一颤,这个称呼仿若已经被他含在舌尖反复念过许多遍,让她蓦然生出被珍视的错觉。 “……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下面都把我绞锁得动不了,不是在报复我之前批评你是什么?” “……没……是它自己……” 说着,又夹他了。 程砚礼短暂屏息,不想再忍。手拿回来,他一把扣住岑年的后脑,迫使她仰起脸迎向自己。 两人的舌头缠在一起,不断勾弄、吮吸、纠缠,唾液在唇齿间交换,亲吻声暧昧又黏腻地响起。 与此同时他的腰身也猛地向前一顶。 粗硬的阴茎重重没入她阴道深处,毫无缓冲地撑开她最敏感的地方,岑年的喘息声瞬间断在喉间,又大声闷喘出声,指甲无意识掐进男人结实的手臂。 好痛! 男人阴茎缓慢抽出一截,粗大的肉茎表面沾满水液与淡淡血丝,拉出暧昧的银线,又猛地重新顶入。 宛如被人强行剥开的莲苞,她身体因承受不住那过于饱满的侵入感而发颤,下意识弓起腰往后躲,可身后只有狭窄的车座,根本无处可退。 可男人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这些年程砚礼在投行,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看准目标就推进,认定结果就拿下,从不喜欢反复拉扯。 此刻亦是如此。 平日里的克制与从容被尽数抛开,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强势与掌控欲彻底显露,没有怜香惜玉,开始肆无忌惮地肏她。 粗大的阴茎一次次没入湿透的阴道,抽出来时带出透明的淫液,再狠狠插回去。肉体碰撞的声音混着急促喘息,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啪、啪、啪——” 下身撞击声连成一片,黏腻的水声不断从两人交合处溢出来,咕叽咕叽地响个不停,像打桩一样持续不断。 她里面又热又软,拼命吸咬他着的阴茎。即使隔着避孕套,那股滚烫湿滑的包裹感依是清晰得惊人。 男人呼吸越来越重,腰腹肌肉绷紧,扶着她的身体又狠狠往自己怀里压,粗大的阴茎一次比一次插得更深,直把穴肉顶得发颤。 “呜……Grant,你慢一点。”岑年再也顾不得了,带着哭腔攥紧程砚礼的手臂,他臂膀绷得坚硬,硌得她指节发酸。 可这句求饶落进程砚礼耳里,却似另一种催促,他身体里翻涌的快感早已逼近失控边缘,每一次贴近都像是在饮鸩止渴,短暂缓解后又卷土重来。 没多久,岑年开始剧烈痉挛。接着,她带着哭腔呜呜出声,声音破碎又急促。 要死的感觉,岑年高潮了。 瘫开着腿,湿润的阴唇泛着水光,在昏暗车厢里若隐若现。细软的阴毛被汗水与体液浸湿,贴伏在肌肤上,凌乱成一缕一缕。 岑年穴口湿得厉害,他摸一把,全是液体,她是高潮了,他还没有射精,不用看也知道小姑娘此刻的嫣红柔软嫩肉在收缩翕动,他眸幽暗,蓦然问她:“想不想干我?” 她腿心空荡,微凉的空气穿行而过,带走些许灼热,她意识没有回来,下意识问:“什么?” “我们换位置,你坐上面。” “……” 换姿势时,程砚礼一手扣着岑年的腰,将她带起来她额头抵在他肩上,整个人几乎倚着他的力道。 视线偏过去,能看见他肩背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在衬衫下若隐若现,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延伸至后背,勾勒出利落而有力的轮廓。 他在车里要了她两次。 栖园只有他一个人住。 下车时,他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车门还敞着。 岑年浑身赤裸,被程砚礼抱在怀里。她双腿缠在他腰间,雪白的大腿紧紧贴着男人结实的腰腹。 两人的下身依旧紧密连接着,他粗硬的阴茎还深埋在她体内,随着他抱着她下车的动作微微顶动。 她被弄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急促喘息。 程砚礼单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按下指纹锁。 门开的瞬间,他抱着人往里走去。随着步伐晃动,她的身体不断往下滑,腿心被撑得发麻,又被他重新托高抱稳。 每一次动作,都让两人相连的地方摩擦得更深几分。 短短几步路,岑年便已经受不住,耳边传来男人恶劣的笑声。 “怎么这么娇,半点折腾都经不起。” 她闻言泄愤似地咬了他一口,他肩膀肌肉瞬间绷紧,低低“嗯”了一声。 他抱着人直接去了厨房,把她放在餐桌上。 桌面冰凉,她下意识缩下身子。 男人察觉到她不舒服,直接把搭在她肩上的西装扯下来铺在桌面上。 “坐这儿。” 他抱着她往前挪了挪,让她坐在西装上,省得冰凉的桌面硌着难受。 岑年刚坐稳,男人就在她腰上拍一下。 “乖乖等着。” 他说完转身去开冰箱。冰箱门打开,一股冷气扑出来。 他从里面拿出一瓶苏打水,回头看她。 岑年坐在餐桌边,全身赤裸,她下意识抬手护在胸前,雪白肌肤上落着深浅不一的红痕,像雪地里零星绽开的红梅,格外惹眼。 她晃着双腿,仰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那双向来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湿润水色,像被春雨浸过一般,平添几分说不出的柔媚与慵懒。 那副模样看得男人喉结滚了滚。 “看什么?” “看你。” 他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心情不错,回应:“我有什么好看的?” 男人拧开瓶盖,拿着水朝她走过去:“来喝水,都哑了。” 她仰头喝水,真渴了,喝得有些急,透明的水珠顺着唇角不断往下淌,滑过脖颈和锁骨,最后流到胸前,将乳房上方的皮肤打湿一片。 那副模样说不出的淫靡,看得程砚礼眼神发暗。 他突然伸手握住她一侧乳房,掌心缓慢揉捏,拇指反复碾磨已经挺立起来的乳头。 另一只手则探到她腿间,拨开被淫水浸得湿漉漉的阴唇,手指挤进阴道里缓慢搅弄。 岑年被他摸得浑身发软,脸颊烧得通红,手里的水瓶都快握不稳。 刚刚才缓过来一些,被他这样一边揉着乳房、一边玩弄阴道,身体里的情欲很快又被勾了起来,双腿也不自觉地慢慢分开。 “唔……” 他手指扣挠着,哑声问:“里面还疼不疼?” 她如实回答:“……刚进去的时候疼,现在好多了。” 他嗯了一声:“第一次都这样,等身体放松下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又问:“心情变好了吗?” “嗯。” 真乖。 问什么答什么。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她不像最开始那样总是冷冷淡淡地竖着刺。此刻在他面前,整个人都是软的,偶尔抬起头看他时,还会弯着眼睛冲他笑。 他把手指从她身体里抽出来,指尖还带着潮湿的痕迹。 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又把那瓶苏打水放到桌面上。 “我们再来一次,嗯?” 话像是在询问,可那目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从她泛红的脸一路往下扫过。 没等她回答,他裤子里拿出一个安全套,撕开包装,将东西递到她面前。 “帮我戴上。” 第一次给男人戴安全套,她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他的阴茎又硬又烫,被她碰到时跳动好几下,她动作顿时更加笨拙。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却折腾了半天都没弄好。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安全套往下推,生怕弄错。 男人始终没催她,站在那里垂眸看她。 那目光太过直接,看得她耳根发热,连指尖都开始发软。 好不容易全部戴好,她才松了口气。男人便扶着阴茎顶开她湿软的阴道,狠狠插了进去。 “啊——” 岑年身体猛地绷紧,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 男人腰腹发力,一下接着一下抽插。阴茎进出时带出黏腻的水声,每一次都顶得极深,撞得她腿软发颤。 他抓着她的大腿,将她双腿抬高架在自己肩上。这个姿势让阴道被撑得更开,阴茎几乎毫无阻碍地深入进去。 岑年被顶得眼尾泛红,身体不断后仰。 她低头时,恰好看见男人粗大的阴茎从自己腿间抽出,又再次没入阴道深处。 一下。 又一下。 因为速度太快,甚至只能看见模糊的残影。 那画面让她羞耻得脸颊发烫,慌忙移开目光。 男人却掰开她发软的大腿,手指直接落在被反复抽插得红肿湿润的阴唇上。 指腹缓慢揉弄,湿液很快沾满指尖。 他说,“岑年,我们一起上去吧。” 岑年没应,意乱情迷。 男人低头看着她失神的模样,阴茎仍在她体内不断抽送,手指则继续揉按着最敏感的位置。 双重刺激下,她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凌乱急促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