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搞CP(无限流NP)》 长溪村之歌1:“欢迎来到《重回2023》” 覃月睁开眼睛,耀目的日光晃了眼,她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躺在一方草坪之上。 她皱起眉,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唯一有印象的只有自己的名字。 周围还有七个人,都与自己一样,各个身着粗布麻衣。 不少人面露困惑,一脸茫然。 其中一个男人率先站了起来,阳光勾勒出他修长紧实的双腿,散落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 他五官精致,好看的眉宇之间却尽是嫌弃不耐,平添一丝桀骜。 男人抬手拍掉身上的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嫌弃皱起眉头:“这什么本,找这么个地儿,衣服这么破破烂烂的给爷穿?” 一个烫着大波浪的红发女生盘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慵懒开口:“得了吧,沉小少爷,这可是在副本里,穿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被称为“沉小少爷”的那人不屑的撇了撇嘴。 一个黑色长发披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拽了拽他的衣角,怯怯搭话:“那个……哥哥,我们现在在哪里?” 沉小少爷嫌弃的抬了抬手,把衣角从她手里拉出,转头不耐瞥了一眼只到自己胸口的柔弱女孩:“新人?麻烦死了。” 说着长腿一迈,走向了不远处的树荫,只留下柔弱女孩一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眼里噙着泪水。 覃月静静地审视,没有搭话。 红发女生转头望向不远处,高声喊着:“喂,引路人!你别在那儿闲着了,我看新人挺多的,你还不赶紧上班?” 覃月循着她的目光望去,一身白衣的人站在一棵树下,背靠着树,长指捧着一本书,正专注的低头阅读。 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撒下,落在他的脸上。听到声音,他合上书,偏过头看向了她们。 覃月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一帧该是电影中神明降临的画面, 他五官精致的挑不出一丝缺点,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清冷淡漠,只看着便宛如置身深海。而他仿佛自带威压,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不去看他。 空气有几秒的停滞,大家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喂,你怎么穿那么好?就不能给玩家安排点人能穿的衣服?” 一道不耐的、带着指责的声音划破安静的空气,沉小少爷眯着眼看向那“引路人”。 引路人并没有看他,径直越过了沉小少爷,走到几人眼前。 八个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等他开口。 【你们好,欢迎来到《重回2023》,我是你们本场游戏的引路人。】 他薄唇轻启,声音沉静而淡漠,如同夜晚的湖泊。他抬眸扫视过每一个人,又仿佛并没有将他们印在眼底:“介于本场游戏共有老玩家3位,新人玩家5位,为大家详细介绍游戏规则。” 完全失去耐心的沉小少爷抬腿踢开一颗石子儿,转头走向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继续躲阴凉。 【为保证游戏的公平公正性,各位玩家的记忆已被清除。但请放心,各位均为自愿参加游戏。】 【积分达到10000分,即可成功脱离游戏,并获得“王族的恩赐”,改写人生。】 【各位可以通过意识唤醒个人面板界面,查询自己所持有的道具及积分。】 【请注意,在游戏中死亡即为真实死亡。】 方才说话的柔弱女生开口,声音颤抖:“什么意思?我们有可能……会死?” 引路人淡漠的目光扫向她,柔弱女孩只觉得凉意弥漫,她垂下眼打了个寒颤,他开口回道:“是的,这是你们的代价。” 【游戏为实时直播,每24小时,各位玩家将自动领取由观众竞价派发的任务,请在限时内完成任务,任务成功将根据任务等级获得道具及奖励,否则扣除积分。】 【各位新人均有50点起始积分。当积分为负,即时被游戏抹除。】 【实时弹幕已经开启,大家可以意识控制关闭弹幕,友情提示——观众对你的喜爱度将直接影响到你的生存概率,请定时关注。】 引路人话音刚落,覃月便看到一道文字从不远处视野中飘过,弹幕甚至智能的从引路人的身后飘过,像是3D特效一般浮现在视野里: 「刚刚从沉约视角里看到这个小姐姐,真好看啊。」 「好看有什么用,不过就是花瓶和炮架,大家看着爽爽就行了,活不过两天。」 「+1」「+1」「+1」…… 左上角一个圆形符号旁边显示着“130”,应该是即时收看人数。 可覃月对这一切,并没有觉得太惊讶,只是弹幕的内容让她蹙了眉。 沉约应该就是沉小少爷,她这么想着。并没有留意到不远处沉约目光在几个玩家身上停留,最后看到面无异色的覃月,眼神变得探究起来。 覃月意识默念“关闭弹幕”,那些刺眼的“+1”果然都消失了。 一个高中生年纪的男孩惊呼出声:“卧槽,这么高级。” 引路人也适时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继续讲道:“以上为游戏介绍,更多游戏规则请大家自行探索。” 他转过身,长腿一迈:“跟上。” 覃月跟了上去,引路人带着大家到了一条坎坷泥泞的小路上,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的落入每个人耳中:“欢迎各位玩家来到副本——长溪村之歌。” 【长溪不说话,月光常相随。我在你身后,你看看我啊。】 引路人忽然唱起了诡异的歌谣,声音如同沉静溪水,流淌进耳中,像是一个安静的叙事者般,静静与他们继续讲述着:“每到午夜12点,长溪村总会响起阵阵歌声。” 他的身前,破烂的村子门头出现在视野里,一块木板斜斜的搭在横梁上,摇摇欲坠的样子,上面凌乱的刻着“长溪村”三个字,几串风铃吊在牌匾两侧,杂草和灰尘几乎将牌匾覆盖住。 看着是一个荒废了许久的村子,那首歌是什么意思?“长溪不说话”?村名又叫长溪村?二者又有什么关系?覃月看着脚尖沉思起来。 引路人停住脚步,转过身,陷入沉思的覃月直直的撞上他的下巴。 好闻的清淡气息涌入鼻尖:“嘶…”覃月抬起手捂住脑门,有些怔愣的抬头。 只见引路人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他淡漠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是厌恶。 他极淡的蹙了眉,如果不是覃月离他近,根本无法发现他那一瞬的表情:“世界通关方式——解开长溪村的秘密。期间完成支线任务、探索任务可获得额外道具及积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目光扫过覃月,接着转身迈进村门。 “走吧,我带你们进村。” 长溪村之歌2:“观众想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 跟在引路人身后,覃月迈进了村门,周围的空气倏然变得稀薄阴冷,明明艳阳高照,日光却有些发青,眼前像是一副褪色的相片,和村外如同两个世界。 泥泞的道路旁有不少已经废弃的房子,了无人烟,杂乱的野草已经变成干枯的棕色,一切都破旧的仿佛长年无人居住一般毫无生气。 一股诡异感涌上心头,像是忽略了什么细节,却找不到头绪,覃月皱了皱眉。 扑面而来的危机感令人不安,覃月抬眼看了看面前挺拔的背影,不知道引路人具体的职责是什么,她试探着开口问道:“我们来到这个村子,是什么身份?” 平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张大爷的远房亲戚。” 看来引路人是可以回答玩家问题的,覃月继续问道:“那你呢?你也是吗?” 话音未落,袖角忽然被人拽住,覃月转头,看到了红发女生,她表情紧张的拉着她放慢了步伐,落在了人群的最后,低声和她说道:“别乱问,这引路人可是被玩家称为‘地狱使者’的第一引路人,不知道多少玩家被他亲手清除。” 想起她刚刚招呼引路人的语气,覃月疑惑:“那你刚刚……”好像还催人上班呢? 红发女生懊恼的“啧”了一声:“我也没想到这么多新人的低级副本能碰上他啊……一般他带的都是高级副本,大意了不是。” “噗哧。”覃月忍不住笑了一下,红发女生看着覃月扬起笑意的耀眼侧颜有些发愣,随即眼神染上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像是同情。 覃月还没来得及探究她的神色,引路人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到了。” 他的身后是空无一人的村子,高高矮矮的房子有些破旧,但从门口摆放的农具能看出来屋里有人居住。一阵风划过耳侧,阴冷的温度让覃月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明明是大白天,村里却一个人都不见。 而最近处是一幢与村庄格格不入的双层木屋,像是为玩家们量身打造的一般。 引路人转过身面向他们,嘴角微扬,是一个礼貌但没什么的温度的微笑:“张大爷会在屋中等待各位玩家,祝大家游戏顺利。” 话音落下,他向大家点了点头,一副要离开的姿态,覃月出声问他:“那你的职责是什么?” 身旁的红发女生用胳膊撞了撞她,示意她别再说了。 引路人动作顿了顿,淡蓝色的瞳孔看向她,那种置身深海的感觉又来了,覃月却没有挪开眼神,直直的望向他,多知道一些关于游戏的事情总归是好事情,关键时刻说不定能保命。 “监督游戏进度、清扫玩家、处理副本异常,并在游戏通关时带你们离开副本。” “那玩家怎么可以找到你?”覃月继续问他:“比如……副本出现异常时?” “游戏过程中,我不会为玩家提供任何形式的保护或帮助,你们不需要找到我。”他顿了顿:“如果有特殊情况,例如玩家违规,只需默念我的名字即可。” “你叫什么名字?”覃月语气平静,像是没看到红发女生看她像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可能没见过这么顺杆爬的新人,引路人难得的沉默了几秒:“……引路人。”不想再给覃月问下去的机会,他微微点头,随后身影如水墨般破散,消失在原地。 八位玩家愣了半晌,纷纷看向那栋木屋,不详的气息铺面而来,没人轻举妄动。 想起引路人说的话,即然玩家是房主张大爷的亲戚,那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至少现在不会。这么想着,覃月绕过众人走上前去。 身后红发女生也举步跟了上去。 沉约长指搭在下巴上看着覃月的背影,挑了挑眉,还以为是个胸大无脑的花瓶呢,现在这样看,到也不是没有脑子。 众人看三人走向别墅,也纷纷跟了上去。 覃月在屋门前停住脚步,一股怪异的味道涌入鼻尖,她抬手要去敲门。 「吱呀——」老旧的木门忽然自己缓慢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一张苍白布满皱纹的脸突兀的出现在门缝的阴影里,浑浊的双眼望向玩家,了无生气。 “啊!!!!”身后的柔弱女生尖叫出声,捂着嘴倒退了几步。 覃月看向那张脸:“张大爷?” “哎,”那张了无生气的脸扯起一个笑容,脸上的褶子几乎堆迭在一起,衬的那双不似活人的眼睛愈发诡异起来:“你们来啦?快进来。” 说着他拉开门,覃月这才看清他的全身,是一个跛脚的白发老头,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不知道已经穿了多少年。 张大爷一瘸一拐的往屋里走,热情的招呼着大部分都面如土色的玩家们:“快进来,再过几个小时天才亮,可以先去休息休息,明天白天要去拜一下土地庙,是咱们镇里来客的规矩。” 天还没亮?外面不是艳阳高照的吗? 覃月跟了上去,屋里怪异的味道渐浓,但环境却没什么奇怪,就是普通的农家的样子。隔间的灶里生着火,看着像是正要准备饭菜。 诡异的感觉始终环绕在覃月心头,她微微蹙了眉。 像是想到什么,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打开弹幕”,果然一行行字飘了出来。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卧槽,这姐姐还挺勇,刚刚第一视角的突脸杀吓得我把可乐都扬了」 「谁说不是呢,吓我一跳」 「我刚刚在看沉小少爷的视角,这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 「这么说的话,沉约好像还挺关注她的呢」 「我收回她今天必领盒饭这句话……」 「+1」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话,这镇子真有够诡异的。」 「是诡异,但不如想想今晚想看姐姐和谁打炮?这可是新人必须完成的第一次任务呢,咱们不得吃点好的?」 「吃点好的+1」 接下来便是一片刷屏,夹杂着几句没用的话,左上角的观看人数已经升到1302。 所以观众所看到的视角都是自己的第一视角,覃月确定了这件事情。 什么叫和谁打炮?必须完成的第一次任务?覃月蹙眉关了弹幕。 张大爷招呼他们:“我去做饭,你们先坐会儿,楼上是你们的房间,记得不要开窗,有人敲门不要应门。” 众人面色沉沉的落座,身下的木椅吱呀吱呀的响了起来,落在耳里更让人烦躁。 红发女生开口:“大家都先介绍一下自己吧,这次游戏是团体合作解谜类,不是生存类,也没必要太提防队友。”她屈起长指敲了敲桌面:“我叫路眠,参加过三次游戏。” 坐在她身旁的是一个有书卷气的秀气男生:“温子曰,参加过四次游戏,我是路眠的……”他耳朵泛起红色:“男朋友。” 先前覃月都没有注意到他,更别说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路眠并没有太在意他的别扭,抬眼看向她。 “覃月,新人。” 覃月身边坐着那个男高中生样子的男孩,对比起其他人,似乎十分期待这场游戏:“李理,我也是新人,这游戏也太tm刺激了!” 再之后是柔弱女生纪柔柔、纹着刺青的大哥、看着老实的中年人。 大家介绍完,唯一没有说话的是沉约,长指把玩着不知道哪里捡的一张……扑克牌? 看他并没有开口的打算,路眠抬起下巴点了点沉约:“他叫沉约,沉小少爷,已经参加了六轮游戏,通关手段……挺暴力的。总归很稳。” 路眠沉吟半晌:“你们也看过弹幕了,引路人也提醒过,观众的喜爱度能够影响到你的生存概率。” 刺青大哥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简单来说,24小时发布一次的限时任务,由观众竞拍派发权。” 覃月也心底一沉,忽然想到路眠之前看向自己的眼神,和不知所谓的弹幕。 “观众想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包括但不仅限于——解密、探索、挑战、表演……” “做爱,以及……送死。” ———- 作者: 距离肉还会有几章,剧情为主,也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文笔啦! 大家多多评论投猪猪,我才有动力写下去! 剧情章全免费,啵啵宝们! 长溪村之歌3:“过来,我们一组。” 想起刚刚弹幕里说的“新人必须完成的第一次任务”,覃月抿了抿唇:“任务无法完成,会扣除多少积分?” 路眠回答:“根据难度评级,D级最低,最低扣除100积分。” 而新人目前只有50积分。 空气压抑窒息,沉约坐在长桌另一头,他声音散漫打破沉寂:“提醒一下,如果你们的任务和我有关,比起来求我帮忙,不如求求你们直播间的老板们竞价修改任务。” 他嗤笑出声:“我有的是积分可扣,不做廉价的演出。” 路眠别开脸,努力控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也不知道沉小少爷这性格戳了观众们哪个爽点。 从他在首次任务中大笔一挥用首日积分拒绝限时任务“和xx玩家做爱”开始,他的任务就开始一路走向奇怪的方向: 从类似“夜探博物馆”等根本难不住他的探险任务,变成了“10分钟吃三个汉堡”、“直播好好睡觉”。 再看看她自己,路眠下意识瞥了一眼身边的温子曰,他们都不过是一个用来哗众取宠的玩物而已。 张大爷端着一盆骨汤上桌,香气扑鼻,那张诡异的脸上带着与之不相符的和蔼笑容:“今天你们来,我特地去隔壁镇上买了些猪肉,快尝尝。” 不等玩家回答,他又转身去端了几盘菜出来。 刚进副本,大多玩家并不饿,更何况张大爷看着古怪,不知道饭菜能不能吃,众人迟迟没有动筷子。 张大爷坐在一旁,死气沉沉的脸上带着期待,覃月直觉他没什么恶意,拿起碗盛了骨汤,放在鼻尖闻了闻,确认了一下是猪肉,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送入口中。 咽下骨汤,覃月抬头看向张大爷:“很好吃,谢谢您。” 张大爷拍了拍腿,像是高兴的样子:“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一早跑去隔壁镇。” 覃月吃的香,路眠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夹了几根菜吃,在副本里保持体力向来是重中之重,但这个汤她确实不敢喝。 看到路眠动了筷子,众人也拿筷子吃了几口菜。 长桌一头的沉约没有动筷,只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覃月。 覃月喝完一碗汤,把餐具和碗摆好,抬头看向张大爷:“大爷,我们也第一次来,一会儿准备出去逛逛,长溪村有什么习俗风俗吗?我们也好注意一下。” 听到“长溪村”几个字,张大爷的神情有一丝变化,若不是覃月一直紧紧盯着他,怕也难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什么变化。 “咱们村啊,新到镇上的人都要去拜一拜土地,也算是入村的仪式,不然村里的脏东西会找上门来。还有,你们要出去逛的话,再等两个小时,天亮了再出去。” 看了一眼窗户缝隙里洒下耀目的日光,覃月没再问他,等“天亮了”看看,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拜土地?” 张大爷的手攥着拐杖,不住揉搓拐杖的杖柄,是不安的表现:“无非就是上上香,磕个头,就算是咱们村里的人了。” “只需要上香、磕头就行?” “对,具体怎么上香的习俗,到时候村长会和你们讲。”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回想方才的古怪,覃月试探的问道:“咱们长溪村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来的路上没见到有溪流。” “咳咳,”张大爷似乎是身体不好,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有……咱们村几十年前是有条小溪,之后有年旱灾,干涸了罢了。” “这样啊。”覃月点了点头。 吃完饭,几个人上了二楼,分配好屋子后各自进了房间。 屋子不过6平米大小的样子,只有一张木板床,窗户被几个木板封上,青黄色的日光从缝隙洒落,空气里的灰尘颗粒静静漂浮。 覃月凑过去看,透过木板,能看到一轮暗色的太阳挂在天空,整个镇子死气沉沉。 休息了一会儿,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只是窗外的阳光变得耀目,最终变成了正常的金黄色。 几个人在楼下碰头,准备两人一组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约定十点前回到屋中,再和张大爷去土地庙。 “那怎么分组呢?”纪柔柔声音怯怯的发问,期待的目光不加掩饰的看向沉约。 沉约并没有看她,低头摆弄身上的粗布麻衣,眼中的嫌弃溢于言表。 他一双笔直的长腿斜斜搭在一起,倚在墙上。明明衣服破旧,穿在他身上仍能看出他的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只站在那里都像是杂志封面。 怪不得叫他沉小少爷,覃月不由想。 “我和子曰一组。”路眠握着温子曰的手腕,覃月只见温子曰耳朵又红了起来。 纪柔柔咬唇:“沉约哥哥,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那个叫做李理的男高中生凑到覃月身边:“姐姐,我看你也不怎么害怕,不然我们……” “你。”沉约的声音慵懒,不高不低的打断了李理的话。 覃月看过去,沉约还倚在墙上,一双桃花眼直直的看向她。 “过来,”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一组。” 命令的语气让覃月不适:“李理先找的我。” 沉约轻笑,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转头看向李理:“等晚些,我教你画符?” “真的?”李理笑的开心,十分会看眼色的和覃月说:“那太好啦!覃姐姐,我下次再和你一组!” “……” 沉约挑了挑眉稍,看向她:“走吧。” 长溪村之歌4:不能说的那两个字 8个人分好组,路眠自然和男朋友温子曰一起,纪柔柔在被沉约无视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纹身大哥,而李理只好和看起来面色惨白,已经快吓破胆的中年人一组。 四组人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出发,覃月和沉约两人沿着太阳往东走。 外面天已大亮,金黄色的阳光落在槐树的枝头,微风吹过,带下几片树叶。村里的人已经开始出门劳作,整个村子仿佛忽然有了生气,竟也有些岁月静好的样子。 像是刚下过雨,地面泥泞,而覃月和沉约走的方向远处是一片树林。 走了五分钟,周围已经没有村民的屋子,一片荒芜。 按理说这么一大片空地,应该有些田地才对,离村子近,土壤状态也不差,不用来耕种才是浪费。 “奇怪。”覃月不自觉的嘀咕了一句。 “什么奇怪?”两个人走了半天,沉约一直不紧不慢的落后她两步,跟在身后,要不是他突然说话,覃月都快忘了他还在。 覃月回头看去,沉约一双桃花眼中带着玩味看向她。 她抬手指了指周围:“这片地离村子这么近,却这么荒芜,人迹罕至,不奇怪吗?” 沉约挑了挑眉,并没有回答她:“为什么敢喝汤?” 覃月转身继续往前走,观察周围环境,回答他:“张大爷对我们没有恶意。” 背后传来一声嗤笑:“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能感觉到。而且他确实一大早跑去买了猪肉,只是为了招待我们。” “在这种副本里,光凭直觉做事,小心把命搭进去。” 覃月脚步一滞,听到沉约这样说,她也觉得古怪。因为没有记忆,她不知道自己的底气从何而来,但她却能保证她的判断并没有错。 再者,对于死这件事情,她好像并没什么感触。 是的,她好像…不怕死。 “多谢关心。”覃月回答:“不是直觉,张大爷的肢体动作、眼神、表情都证明了他没有恶意。就比如……他在盛汤之前,小心翼翼的清洗擦拭过碗筷,是怕我们嫌弃。” 沉约微微眯眼,是审视的神态:“看的倒是挺仔细。还看出什么了?” “他在撒谎。”覃月停下脚步,面前就是树林,明明艳阳高照,阴冷的风却扑面而来,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了不少。 眼看着覃月脚步未停的继续往前走,沉约一把扯住覃月的后领把她拽住。 覃月被拉着后退两步,颈间被勒的难受,她蹙了眉目光冷淡的看向沉约:“放手。” 两人目光相撞,看到她毫不掩饰的排斥,沉约收了手举在半空:“抱歉。”嘴上道歉,表情却没有一丝歉意:“看不出来林子里有问题?”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有什么问题呢?”覃月反问。 沉约有些诧异,倒也是第一次见胆子这么大的新人:“你刚刚说张大爷骗人,为什么这么说?” 覃月纤长的手指落在颈间,整理了一下衣领,好整以暇的和沉约对视:“我问为什么叫做长溪村,还记得吗?” “嗯。” “他说的是‘咱们村’,还说之前有小溪,因为旱灾干涸。” “所以呢?” 周围的温度忽然低了不少 ,更印证了覃月内心的想法。 她分神看向周围:“命名因为有溪流这个条件是我给出的,他只是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而已。他当时别开眼睛向右看,是在想怎么撒谎。其次,作为这里的村民,这种问题本就不需要思考,更不需要说谎。” 看到覃月的带着警惕的眼神,沉约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覃月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你还记得引路人哼唱的第一句歌词吗?” “是……”沉约回忆了一下,突然柔软的触感落在唇畔。 覃月的手指带着凉意轻轻贴在他唇上,制止了他的话。 阴冷的风掠过后颈,沉约却有些出神,垂眸看着凑近的覃月。 骤起的风吹起她的长发,覃月唇角染上一丝倨傲笑意,本来因为她冷淡的神色而显得清冷的脸,此刻因为上扬的唇角变的生动明艳。 若是以往,沉约一定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毕竟他讨厌任何人碰他。可是现在,他好像并不想,只静静等着她开口。 “张大爷在害怕。”覃月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害怕提到那两个字。” 长溪。 阴冷的风盘旋而起,两个人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幽怨的低吟声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 两个人看过去,却只看到纷飞的树叶,林中空无一人。 那声音像是在靠近一样逐渐清晰,旋律分明就是引路人哼唱的那首诡异歌谣。 沉约警惕的看着四周,一副随时准备好打一架的严肃神情。 “走吧,我们回去。”覃月转头就走,像是没听到那歌声一般。 沉约少有的愣了一下,举步跟了上去:“不进去了?” “沉小少爷,”覃月扬起唇角:“不动脑子做事,小心把命搭进去。” 还挺记仇。 两个人往来路走了没几步,那诡异的歌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危机感笼罩,沉约下意识拉起覃月的手腕跑了起来。 没跑多远,几乎变成尖叫声的刺耳歌声就在不远处停下,并没有再靠近。 沉约回头看去,还是那一片静谧的树林,没有半个人影。 指尖的柔软触感传来,沉约这才意识到还握着覃月的手腕,看到覃月带着笑意的眼睛,他松开手,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表情一如既往的散漫:“不用谢。” 看他别扭的样子,覃月努力压下唇角的笑:“没关系。” “……” “你怎么知道刚刚没有危险?”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沉约想起刚刚没有丝毫惧意的覃月。 “就是知道。” “……” 覃月一副懒的多说的样子,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这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态度,让沉约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讨人厌。 长溪村之歌5:“今日限时任务:玩家覃月和玩 两人一路回了住处,没再碰到什么怪事,只遇到了几个猎户打扮的村民急急忙忙的往村门口去了。 覃月看了看自己的任务面板:【主线任务:解开长溪村之谜(主线探索进度3%)】,至少可以确定目前的唯一线索没有判断错误。 沉约跟在覃月身后进门,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屋里静悄悄的,距离十点还有一小时左右,剩下几组人并没有回来,连张大爷也不知所踪。 「咚!」 撞击声倏然响起,像是重物砸在木板上的声音,连空气中细小的灰尘都震了震。 「咚咚!」 覃月和沉约对视了一眼,像是约好了一般,并未开口讲话,循声向楼上走去。 「咚咚咚!」 像是感受到他们靠近,撞击声变的更沉重急促。 来到二楼,走廊尽头一扇落锁的门中不断传出撞击声,门上的灰随着撞击簌簌抖落。 沉约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覃月身前,他打了一个响指,一张joker牌骤然出现在指间。 “你是魔术师?”覃月看着他指尖的扑克牌有些好奇的出声询问,不知道这是的职业技能还是游戏道具,看着还挺有逼格。 “……这是游戏通关的道具奖励。”本来一副战斗姿态的沉约黑了脸:“你别碍事,一会儿没空管你。” “怎么碍事了,我也有道具。” 沉约转回头,看到覃月掏出了一把……短而细的菜刀。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沉约,要不是向来注重表情管理,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地铁、老人、看手机。 覃月扬起一抹笑意:“我刚出门之前去厨房拿的,能防身。” 撞击声接连不断,走廊尽头那道门被巨大的力道撞击,锁头震动,像是门里的东西随时都会破门而出。 还没等沉约反应过来,覃月已经绕过他直直走向那扇门。 看着那把有些年纪的大锁,覃月估计了一下砍开它的可能性。 沉约看到覃月审视的眼光,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出声制止:“等等……” 而覃月已经举起菜刀猛的朝锁头砍了下去! 断了。 不过断的是菜刀。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里面的撞击更加急促。 饶是沉约也蹙了眉,他长腿一迈快步走向覃月。 还在沉思怎么开门的覃月只感觉肩膀被一股力量带着后退,接着将她甩到了一侧的墙面上。 沉约一只手按在她脸侧的墙面,一双眼神冰冷,唇角危险的抿起,显然是生了气。 他俯下身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他身上浅淡的木质香气氤氲在覃月鼻尖。 “你就是这么凭直觉做事的?” 呼吸交错在一起,却没有一丝暧昧的氛围。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覃月,用目光审视她。 这个女人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一副出场即领盒饭的样子,偏偏做的又全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在这场世人狂欢的残暴游戏游戏中,人人都期待他们能够凄惨的、搞笑的死去,而她仿佛根本不了解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这扇门是要打开,他也打算开。 但不是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沉约靠的太近,覃月蹙起秀气的眉:“你不也打算开门?” 她怎么知道? 覃月纤长的手指点上他的肩膀,细小的力度将他推开,拉开两人的距离:“可能你觉得我没有准备,冒失,不要命?” 她错开身,蹲下去捡起地上断掉的那截刀刃,打量了一下缺口,从身上撕下一块布熟练的将后半部分缠起,反握在手里,是熟练而专业的拿匕首姿势。 覃月站起来看向沉约。 她的眼睛黑黑亮亮的,清透干净的眼神染上了一点不解:“我没有记忆,但我就是知道我能应付的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向沉约手中的扑克牌:“沉小少爷,准备好了?开门。” “……” 白光一闪。 「哐啷。」 覃月甚至没有看到沉约出手,身后的锁已经变成两截,落在地上。 撞击声停下,倏然安静了下来,再无别的动静。 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诱惑着人去打开它。 覃月握紧了刀,沉约长腿一抬,踢开了门。 「吱呀——」 破旧的门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刺鼻的酸臭味先涌了出来。 门边地上倏然出现一个满是鲜血的男人的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们。 几乎一瞬间,沉约抬起了手,却被覃月一把拉住。 “等等。”覃月的声音平静,让人莫名有种安定感。 沉约低头,看到覃月纤细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指骨骨节的形状清消而微微泛白,她的手有些冷,却带着镇定的力度。 门里的男人躺在地上,额头还在不断冒血,想来刚刚的声音是他用头撞门发出来的。 他的双臂和双腿都只剩下半截,膝窝和肘窝处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层棕褐色的皮包着骨头。 “呜呜——”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嘴被一块布堵的满满的,只从嗓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看起来想要和他们说什么,似乎对他们并没有恶意。 覃月蹲下身,抬手扯出了他嘴里的布。 沉约拧着眉看着她的动作,花了十分的努力才按耐住要出手阻止的想法。 地上的男人张开嘴,发出喑哑怪异的几个音节。 “啊啊啊——” 他大张着嘴,血滴滴答答的顺着脸颊流进嘴里,看起来像是满嘴的鲜血。 他没有舌头。 “啊啊啊——” 像是知道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话,他却依旧不停的喊着。 覃月蹲在地上看着他。 沉约耐心几乎用完,才听到覃月开口:“你想让我们帮你?” 听到覃月的声音,男人的眼睛瞪的更大,瘦的只剩下骨头的脸上,眼球像是要从眼框里掉出来。 他开始猛烈的摇头,复又开始点头,口中还是那几个音节:“啊啊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嘶哑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沉约和覃月猛的转过头去。 是张大爷,他静静的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那张了无生气的脸没有表情的静静盯着他们。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覃月的手反握着匕首横在身前,一副战斗的姿态。 张大爷却忽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漏出一口黄色的牙:“我儿子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不好意思啊,他脑子生来就不大好。” “啊啊啊——”身后的男人还在喊着。 “快下楼去吧。” 两个人带着警惕从张大爷身旁走过,见他并无向两人出手的动作。 走到楼梯口,覃月转回头去看:张大爷正把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费力的搬到椅子上坐好,本就孱弱的身躯被男人压的摇摇欲坠,男人挥舞着没有手的胳膊一下下敲击在张大爷身上,张大爷却一副一无所觉的样子。 「叮——」一声仿佛在耳边响起,一行字突兀的浮现在眼前: 【解锁支线任务——了解张大爷之子的秘密,成功获得任务积分100,失败不扣除积分。】 覃月转头看向沉约,两个人目光短暂相接,随后又默契的转开。 两人下了楼,只见路眠搀扶着身上衣服破损、浑身都是不少渗着鲜红血渍的小伤口的温子曰刚刚推开门。 路眠和温子曰刚刚一路向北面走,远远的就看到了祠堂。古怪的是祠堂大门紧闭,甚至落了锁,虽然看起来古老破旧, 却异常干净,像是常年有人打理。 一个裹着一身黑色的老太太突兀的出现,扯着路眠说她就是土地神选择的村长儿子的媳妇,要带她 回去准备。老太太的手像是干枯的树枝般缠着她的手腕,力气大的她竟挣脱不开。 温子曰去帮她,老太太手一挥,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乌鸦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最后温子曰废了不少力气,砍掉了老太太半只手臂才带着路眠回来。 两人说的简单,光是看温子曰的伤势便已知道当时的凶险,他本就些白的皮肤现在更是病态的苍白。 覃月简单和二人说了他们遇到的情况,以及不能提起长溪二字的推断。 路眠蹙着眉,低头审视着手腕上一圈发紫的手指印记,是刚刚老太太掐出来的:“他们四个还没回来?” 覃月正要回答,耳边又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咚丁——】 像是庆典开始的序幕提示音,一行字浮现在眼前。 【竞拍任务1小时已开启,请各位玩家在任务时限内完成任务,成功获得奖励,失败则扣除相应积分。】 覃月愣了愣,打开了弹幕。 「开了开了开了!!吃点儿好的啊老板们!!」 「这个新人也太对人胃口了,让她多活几天吧,老板们对我们月亮手下留情。」 「怎么都“我们月亮”了,粉丝都有了啊???」 【用户“吃点儿好的”出价10w新币发布任务:玩家覃月和玩家沉约做爱。】 「我艹,一般新人都1000起拍,老板大气!」 路眠正扶着温子曰在椅子上落座,沉约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覃月微微蹙着眉,看着满屏的「老板大气!!」,只觉得有些可笑,玩家在这场游戏里作为廉价的演员,用生命呈现一场属于几万观众的狂欢。 生命的价值是多少? 对大多数新人来说,可能只是1000新币。 「……好惨,但凡任务目标是沉约的人谁成功过啊?」 「笑死,祝贺小姐姐提前领盒饭了。」 【用户“代表月亮消灭你”出价15w新币发布任务:玩家覃月好好睡觉。】 「啊??还真有脑残粉啊??」 「谢谢老板捞月亮!!」 「无语。」 「沉约那边都已经90w新币让他今天直播吃饭了。。。」 弹幕几乎快要吵起来,左上角的观看人数已经1万多人,忽然一行紫色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用户“2023ef”出价200w新币竞拍今日限时任务:玩家覃月和玩家沉约做爱。】 【玩家沉约限时任务已锁定,玩家覃月限时任务已锁定。】 【任务完成难度评级:玩家覃月A级,玩家沉约S级,综合评级A+级任务。】 【任务成功获得300积分及道具奖励,失败扣除300积分。】 【任务时限:12小时。】 长溪村之歌6:“我才是唯一该对自己的命买单 100w新币可以一口价锁定一个人的限时任务,200w则同时锁定两个人。 都不用深想,都能知道这个用户“2023ef”是什么意图。 对于沉约来说,300分即使算多,他也一定拿的出手。 而覃月,只有50分。 有人想让她死。 覃月唇角勾起,意味不明。 她抬眼看向沉约,沉约没有看他,仿佛还在把玩着手里的牌,静止的长指和微微蹙起的眉却出卖了他。 他在思考什么? 覃月觉得,他应该在想:引起他兴趣的她自己,到底值不值得救?值不值得他用荒谬的演出卖一个人情? 很有趣——他居然在犹豫。 “怎么样可以快速获得积分?” 平静的声音落入耳中,沉约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覃月,一时有些愣住。 面前的覃月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讥笑弧度,神情平淡,好像这荒谬的游戏和如同落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的死亡倒计时都是一场入不了眼的闹剧。 见沉约发愣,覃月挑了挑眉:“沉约?” 她薄唇微启,浅淡的两个字,像是落在了他的心上,心口莫名一颤。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沉约回过神来:“完成支线任务,及杀掉副本与任务相关的boss。” “一般都可以拿到多少积分?” “A级boss是50分,BCD依次递减10分,普通相关npc5分。我们这次游戏评级最多B级,甚至更低,”沉约盯着覃月的脸,试图看到她的表情变化:“也就是说,即使你杀掉这个副本的最大boss,也顶多拿到40分。” 而覃月,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她沉思半晌,她需要至少杀掉5个副本级boss才能拿到200分,怪不得弹幕会说这是新人必须做的第一次任务。 但他沉约可以做到用第一日积分拒绝首日任务。 她为什么不行? 沉约看到覃月微扬的唇角,似是志在必得的样子。 “覃月,你身上甚至连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想法,沉约出言提醒。 覃月思考了一瞬,开口问道:“商店武器能对鬼怪造成伤害吗?” “可以,但以你的积分,最多兑换D级武器,无法对C级以上的鬼怪造成伤害。”沉约想起她执着匕首蓄势待发的样子,想起之前副本掉落的一把A级匕首,自己也用不到。 他心念一动,正要开口,却听到了覃月说: “好,我知道了,那今天我就只杀D级怪和普通npc好了。” 沉约:“……” 路眠、温子曰:“……” 啊?这姐说杀怪怎么和切菜一样? 路眠听到两人的对话,猜到覃月的任务大概是和沉小少爷有关,好奇问她:“什么任务?现在不是还在限时竞拍时间段?” 覃月正在浏览系统商店,看到D级匕首是40积分,一瓶恢复药水是10积分,正在盘算,分神回答她:“已经锁定了,和沉约做爱,A+级任务,我需要300积分。” “……”路眠有些失语:”你的意思是有人用200w想要买你的命,你现在要通过杀副本怪拿积分来抵消失败任务分?” 新人的精神状态都这么美好吗? “不是。”覃月回答。 路眠刚松一口气,就听覃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还要做主线和支线任务,看看能不能凑到300分。” “……”路眠一时不知道该夸她有骨气,还是该骂她太自以为是,在这个游戏里,命是最不值钱的、却也最值钱的东西。 路眠凑到覃月身旁悄悄耳语提醒她:“不如你试试勾引一下沉约?我看他对你挺有兴趣。” 听到路眠的的话,她暂时关掉商店,垂眸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如果无关性命,随我心意,比如为了我们双方拿A+级任务的奖励道具,我倒觉得无所谓,因为这是我的个人欲望和需求。” “但用我的命作为这场游戏的赌注,是我该付出的代价。” “如果利用沉约对我的兴趣,用一场演出换自己的性命,那我和那些利用人性弱点,看这场闹剧的观众有什么区别?” “我才是唯一该对自己的命买单的人,他不是。”覃月微抬下巴点了点沉约。 路眠沉默,覃月说的没错。 但现在是直播。 她一句话不仅得罪了所有观众,更是在骂几乎所有玩家,也包括路眠。 如路眠所料,覃月直播间的弹幕几乎一片骂声,“Strong姐”“花瓶女”“盒饭姐”“清高姐”一类的称呼层出不穷,几分钟之内覃月多了几十个难听的“爱称”。 那些前一秒还在亲切称呼她为“我们月亮”的人,已经在弹幕里骂了起来。 【笑死,我到时候把Strong姐这段到时候和她的死亡回放一起剪辑一下。】 【对对对,你清高,快死的时候我看是不是还要求着沉小少爷睡你。】 【好骂,等盒饭吧你。】 【《随我心意》】 在骂声一片的弹幕里,也有少数几个弹幕被淹没。 【……怎么觉得有点帅。】 【万一呢……】 很快这些微小的声音就被无休止的谩骂盖过。 当然,这些覃月都看不到,毕竟她根本没有打开弹幕。 她就是说给观众听的。 观众的喜爱的确至关重要,可一个有权有势有钱的人能大手一挥用200w新币让她送死的人,已经出现了。 今天可以,明天也一样可以。 她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朵绚烂的烟花,一行耀眼的字幕忽然飘过:【用户默认ID25907送出星际烟花*10并说:她可以。】 系统提示随之弹出: 【玩家覃月收到星际烟花*10,500w新币换算为积分500,即刻发放50积分,剩余积分将在副本通关后发放。】 【玩家覃月打赏值已达单个副本最大值。】 直播间的弹幕空白了10秒,接下来便是一片刷屏和议论。 覃月看到多出来的50积分,只觉得这个默认ID的行为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她唇角勾起一个笑容,第一次和观众对话:“谢谢你相信我,这位……25907。这50积分,我会好好使用。” 想也知道弹幕的情况,覃月没看,再次打开商店,商店里可以购买的最高等级武器是B-级别,需要60积分,更高级别的武器应该需要通过副本掉落,或是随着通关副本次数解锁? 【匕首(B-)60积分】:对B级npc造成微小伤害,对B级以下npc造成伤害。 【恢复药水(初级)10积分】:10分钟内恢复副本中产生的任何伤害(致命伤除外)。 覃月几乎没什么犹豫,购买了两种道具。 她抬起手,意念召唤了匕首,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便出现在了掌心,她挽了下手腕,匕首带着冷意划破空气。 很趁手。 期间沉约探究的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覃月只当没有看到。 「砰!」 中年男人破门而入,木屋的木门被撞的惊起一层灰尘,似是摇摇欲坠。 他大口喘着气,似是惊魂未定的样子,面色惨白。 覃月微微蹙眉:“发生什么事了?李理呢?” 中年男人喘着粗气,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的说:“我们往南走的,我记得咱们来的时候没走5分钟就到了这儿,可我和那个高中生走了快20分钟……” ”……根本找不到村门啊!”他气喘吁吁,汗水从额角滑落,麻布衣服都遮不住的啤酒肚上上下下起伏着。 就这?覃月正想继续问,李理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哎!张哥,跑这么快干嘛?” 李理进了门,看到一身血迹的温子曰皱起了眉头:“早知道去北面儿了,看你们那儿战况还挺激烈?” 和中年人一副要死的表情不同,李理除了有些喘,像是无事发生:”南面儿村门没了,我和张哥找半天。后来遇到了几个猎户,说是要出村去打猎,聊完他们走着走着突然消失了,张哥嗷了一嗓子,”李理顿了下,尖着嗓子学中年男人尖叫的声音:“‘鬼啊!!’嚎完他就往回跑,我追都追不上。” “……”都挺抽象的,他俩。 又过了没几分钟,刺青男和纪柔柔也回来了,两个人说西面有些小坟堆,但没什么怪事发生。 覃月打量着两人,纪柔柔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刺青男看着倒是正常,两个人的麻布衣也干干净净,确实不像遇到什么特殊情况。 那大概是有什么私事,比如任务,才让纪柔柔神色古怪。 有了断论的覃月和大家陈述了不能提到村名的猜测,以及森林的怪事和张大爷的古怪的无舌儿子。 距离去拜土地的时间估计还有半小时左右,纹身男抬起胳膊搂住纪柔柔的肩膀,语气不耐:”考虑好了吗?” 纪柔柔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提起,突然被搂的一个趔趄,跌进纹身男怀里,大家审视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她瞬间红了眼眶,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我……” 纹身男打断她:”怎么?你的任务不是和我在坟堆那里做爱吗?” 纪柔柔失措的抬手推他,求助的眼神看向沉约:”张哥,现在任务还在竞拍。” 纹身男的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胸:“你给我操,之后我护着你,这还用考虑?” 羞耻感让纪柔柔瞬间哭了出来,房间里一时只有她的啜泣声。 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沉约面色不耐的长腿一迈上了楼,半分眼神没有分给他们。 路眠没什么表情,对这种场景也是见怪不怪了,扶着温子曰上楼了。 李理倒是有些无措:“我就不应该在屋里,我应该在屋顶。” 覃月对纹身男的语气有些反感,微微蹙眉。 不过生存游戏,大家都有自己的选择的路。 她招呼李理:”上楼吧。” 纪柔柔见大家都离开,纹身男的耐心像是要耗尽,也知道哭下去不是办法,抬起头泪眼婆娑看着他:“好,张哥,那你保护我,好不好?” 纹身男扯起一个早知如此的笑,拉着纪柔柔的胳膊便拽着她往楼上走。 长溪村之歌7:“啧,耳朵脏了” ”啊…嗯啊!痛!”女人的呻吟声夹杂着肉体相撞的声响从隔壁传来。 “轻…轻一点…求…求求你了呜呜……”纪柔柔哽咽的哀求声落在覃月耳里。 上了年纪的木板房本就不隔音,覃月房间的墙壁不断被撞击,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覃月有些失语。 ”爽吗?”男人的低吼声伴随着一声脆响,女人尖叫了一声:”啊!痛…啊啊…” 两个人的声音像是3D环绕立体声,屋里是一分钟呆不下去了,覃月开门下了楼。 出了楼,覃月反手关上木屋的门。 听不下去了?沉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覃月听出了一丝带着恶劣的幸灾乐祸。 覃月看向他:”沉小少爷呢?都是老玩家了,不也听不下去吗。” 沉约抬眼望着覃月,她的眼睛像是无波无澜的水面,又像是能看穿一切,莫名让他想探究,又想要躲避。 一阵风掠过二人,覃月的长发被吹起。 在见到覃月之前,沉约从未想过这样的一张美的张扬明艳的脸,能让人觉得疏离而冷淡。 但却很融洽。 ”啊啊…好舒服…快…快一点…”纪柔柔的呻吟愈发尖细起来,饶是在楼外都隐约听见。 ”啧,”沉约别开目光,不再打量覃月:”耳朵脏了。” “怎么现在才发现。”覃月的略带思忖声音从身侧传来。 沉约一愣:“什么?” 覃月那双眸子突然带上一丝生动的调笑:“沉小少爷,你不会是过了6次游戏的老玩家吧?” 沉约:“……” “我发现的都已经够晚了。”覃月抬起纤长的手指,指向屋檐下一串老旧的风铃:“你不会都没发现——这里几乎家家户户挂着风铃,我们却从未听到一点风铃的声音吧。” 两人都是不开弹幕的人,殊不知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这妹妹有点儿东西,我就说开始怎么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沉小少爷被噎住的样子还真第一次见】 【咱们月亮拿捏了,沉小少爷遇到对手咯】 【手拿把掐】 【怎么觉得他俩还挺有cp感的?要么系统绑一个呢?】 【+1,咱们双月cp粉不得天天吃国宴?】 【前面说得好,赏】 …… 到了时间,张大爷带着8个人出发去土地庙。 这是玩家进副本第一个系统安排任务,想也知道会有事情发生,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倒是覃月几步走到张大爷身边,和他并肩走着:“张大爷,刚刚那是您儿子吗?” “……”张大爷脚步微顿,一张了无生气的眸子瞥向她:“是。” ”他犯了什么事?为什么又被割掉舌头和手脚又被绑着?” 空气倏然冷了下来,张大爷的脸上干枯的皮几乎皱在一起,狰狞的看向覃月。 路眠暗自叹气,第一次见到这么做任务的新人。找到张大爷之子的秘密,就…生问啊? 沉约长腿一迈,走到了覃月身边。 覃月背着手,匕首一瞬间浮现在掌心,脸上却依旧带着客气的笑意:“他看起来像在求助,张大爷。” 张大爷神色一顿,空气中的冷意褪去些许。 “他刚刚说:‘救救他!’覃月打量着张大爷的缓和下来的神色,便知自己蒙对了,继续说道:“他已经落得这样的境地,却还在帮别人求助,他希望我们救谁呢?” 冷意褪去,张大爷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着:“他啊,打小就是个脑子不好的。” “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傻子……可他们做了那样的事,我们阿牛却是唯一一个……我也只是希望让他活着而已…”张大爷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染着不易察觉的怒意,最终还是没在继续说下去:“外乡人,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多问。” 张大爷停下脚步:“土地庙到了,我就只送你们到这里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又交待了一句:“拜土地,不该做的事就不要做。” 长溪村之歌8:“救救我” 覃月理了理目前为止的副本的信息: 1. 村里所谓的白天,是日光正常的时候,晚上则是日光发青的时段。 2. 听到敲门声不能开门。 3. 村里四处挂着风铃,却从未发出声响。 4. 张大爷的儿子(阿牛)被砍去手脚和舌头,绑在家中,而张大爷此举是为了让他活下来。 5. 阿牛在向玩家求救,而阿牛希望救的人,大概率是以前村民做的某件事情的受害者,而阿牛的立场从始至终是正确的(根据张大爷所说)。 6. 新来的外乡人必须要拜土地,拜土地的流程是上香、磕头。 7. “长溪”是不可言说的二字。 8. 村里地形:南面是村门(已经消失),东面是一大片荒地和一片树林,北面是土地庙(有一个黑袍老太太,在帮土地神给村长儿子找媳妇),西面是一片坟堆。 这么想下来的话,基本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故事框架,估计也和那些耳熟能详的山村故事没太大差别。 那么要做的就是确认信息,和找到破局的方法。 一个猎户打扮的村民从土地庙残破的木门走了出来,木讷的说了句:“跟我来。”便引着几人进了土地庙。 只见小小的土地庙里围着四十几个村民,几人一进来,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他们,空气诡异的沉默。 人的目光是有重量的,饶是沉约也蹙了眉。 前方的祠堂大门紧闭,高大而庄重的祠堂在这个破旧的村里看起来尤为格格不入。 祠堂门口处站着两人,一个穿着黑袍的老太太对着几人招了招手,嗓音像是尖锐的指甲划过硬木板一般嘶哑难听:“上前来。” 待玩家走上前,老太太身边的人开了口。 老太太身旁是一个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头,光表面看起来几乎是玩家进到副本以来遇到的犹为正常的,老头和蔼一笑:“好孩子,我是这里的村长,历来都是这样的传统——外乡人进了村便要拜土地,否则脏东西会找上门来。” “拜土地谨记三点:不可听,不可看,不可说。” “进了门,闭着眼走二十步,面前就会是香炉。届时睁开眼,点燃手里的火折子,点上香,再点燃神婆交给各位的符纸,和香一起放进香炉,期间不要乱看。闭上眼退三步,磕三次头。然后后退着走出来即可。” “切记:手中的符纸万不可打开。而土地庙内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做任何反应。” 皮包骨头的手伸到覃月面前,老太太的指甲长呈黑色,约有正常人小拇指那么长,指间有一个黄色的、被折迭成小方块的符纸。 该剪了,藏灰,太不卫生。 这么想着,覃月非常勉强的接过符纸。 可能嫌弃的太过明显,老太太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谁先来?”村长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期待。 路眠和温子曰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纪柔柔后退了一步躲在纹身男的身后,中年男人更是一副汗流浃背的样子。 眼看着李理却一副跃跃欲试就要开口的样子。 覃月和沉约短暂的对上目光,沉约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短暂碰上的目光带着探究。 沉约举步。 与此同时,覃月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我先来吧。” 依旧是平淡而冷静的。 沉约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停了脚步,他确实想看看这个每个行为举止都让他觉得惊诧的“花瓶”能走到哪一步。 那扇漆黑的大门打开,目光所及尽是黑暗,日光仅能照亮面前一两步的距离。 腐臭的味道夹杂着香火味扑面而来。 覃月闭上眼睛,迈了进去。 一步,两步,三步…… 【吱呀——】 走出七步时,身后的大门骤然关闭。 空气静的仿佛到了另一个空间,入耳只有她的呼吸声与前行的脚步声。 覃月只觉得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仿佛黑暗中有一只眼睛,紧紧的锁住她。 十八步,十九步,二十步。 覃月停住脚步,睁开眼睛,面前有一团黑黑的影子,像是香炉。 【嗞啦——】 火折子被点燃,她的手心里发出一团小小的光。 周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救救我……”凄婉哀怨的女声落入耳里,一阵阴冷的风自耳后刮过。 不可看,不可听。 手中的符纸千万不可打开? “只用上香、磕头就可以?” “对。” 覃月想起和张大爷的对话,展开了手中的符纸。 借着火折子的光,符纸上的一行血红的字落入眼里“吾亦吾身祭长溪”。 一同落入眼中的,是身侧一张面目全非,甚至无法辨认五官的脸。 那脸上漆黑的眼珠子一转,直直对上覃月的眼睛,嘴巴扯起一个几乎咧到耳后的诡异笑容。 而后恶劣的说道:“救救我。” 长溪村之歌9:“她的目光携着火光落在了他的 没有眼白的漆黑眼仁紧紧盯着覃月。 女鬼还维持着那个诡异可怖的笑容。 “……” 覃月转回目光,像是根本没看到她一般,纤长的指撕碎了手中的符纸,纸屑从指间簌簌落下。 而后动作几乎称得上优雅的用火折子开始点香。 女鬼礼貌:你吗? “救救我!”女鬼的声音变得尖利,她凑到覃月手边,黑色的发丝缠绕上她的手腕。 而覃月一无所觉一般,伸手将香插入不远处的香炉。 女鬼脸侧的头发还缠在她的手腕上,硬是被拉着趔趄了一下。 覃月用手拢着火折子的光,抬头想要看看面前的土地长什么样子,而火折子的亮度根本照不到那尊神像的位置,只能看到一个潦草的用茅草铺成的底座。 而随着动作,女鬼又被扯着被迫抬起了头。 女鬼:?颠婆。 覃月后退了三步,女鬼的头发识相的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跪下去,开始磕头,一下、两下、三下…… “嘀嗒。” 一滴血落在她的面前的地面。 “嘀嗒嘀嗒嘀嗒” 血珠汇成一团,她抬眼,面前的地上是一个人头,一双漆黑的眸子中渗出一行行血泪。 女鬼缓缓哀怨的张嘴:“我不是说了吗……” 她头发攀着覃月的手臂往上延伸,直向她的脖子而去。 “救救我啊!!!”女鬼咧开血口尖啸出声。 覃月蹙了眉。 女鬼一喜,成了。 而下一瞬,女鬼脖子一轻,她的长发齐肩而断。 女鬼愣了,头发呢? 长发丝丝缕缕落在地上。 香上过了,头磕过了。 “那我们就加快一下游戏进度吧。” 覃月开口,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 她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反握着匕首,眼睛带着冷意看着女鬼:“多久没洗头了?还想往我脖子上缠啊?” 女鬼:? 冒犯不冒犯啊? 血泪从眼睛里汹涌而下,一张嘴缓缓长到能一口吞下覃月的头的大小。 小样儿,吃了你。 凶狠的力道从脑后传来,女鬼被扯住了头发在地面被拖动了几步。 下一秒一个冷硬的物体被塞进嘴里。 “前摇挺长啊。”覃月俯视着地上嘴里被她塞了一个香炉的女鬼。 女鬼:?? “不可听,要装作听不见你的声音;不可看,要装作看不见你的脸;不可说……因为我和你说话了,你才能攻击我?” 覃月俯下身,稍微凑近了一些,问道:“但如果我不和你说话,怎么帮你?” …… 沉约站在门口,有些不耐的扯了扯领口。 覃月进去至少得有十分钟了,期间甚至没什么异响传出。 “啧。” 果然是个花瓶。 祠堂门口的村长和神婆对视了一眼,神婆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了门。 几个玩家的氛围也有些沉重,李理有些担忧的张望,这才进去第一个人,居然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空气变得沉默,大家都侧耳听着祠堂的声响。 “啊!!!!”一声几乎刺穿耳膜的哀鸣传出。 村长一惊,开门走了进去。 沉约毫不犹豫的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长腿一迈抬步跟了进去。 祠堂里一片漆黑,浓重的血腥味夹着腐臭的气息涌来。 沉约一个手刀劈晕了村长,快步往更深处走去。 脚底都是粘腻的血,沉约冷了目光,救下覃月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你怎么来了?”清冷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声落入耳里。 沉约快走了几步,借着火光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神婆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四肢关节处的血液一股股淌出,偏偏一双眼睛还恶狠狠的盯着覃月。 而一个长发女鬼蹲在一边,手里攥着神婆的一截舌头,转头对他扯出一个可怖的笑容。 覃月手执匕首,刺穿了神婆的肩膀,回眸看向他。 她一如往常清澈的目光携着火光落在了他的心尖上。 长溪村之歌10:“那和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吧 三人一鬼大眼瞪小眼。 沉约强压下乱了节拍的心跳,在覃月征询的目光中挑了挑眉:“你们搁这儿开会呢?” 覃月收回目光,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又用匕首刺穿了神婆的另一侧还完好的肩膀。 确定了神婆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一时半会儿至少不会又一抬手,摇一群乌鸦来干架。 旁边的女鬼还在专心的把玩着手里被她硬生生扯掉的那截舌头,炫耀一般在痛失舌头的神婆眼皮子底下晃悠了一下。 “你……”覃月站起身,看着女鬼的举动有些失语。 女鬼一双漆黑的眼睛望向她,等着她说话。 想起方才看到的女鬼的经历,最后覃月只是有些无奈的说:“挺脏的,别玩了。” “嗯!”女鬼应了一声,随手把舌头往后一扔。 本就失血过多的神婆气的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沉约站在旁边打量着眼下的情况。 看着女鬼和覃月的友好交流,还一幅很听覃月的话的样子,沉约只觉得这种抽象的情况,如果其中主角是覃月,那…… 倒也正常。 覃月没再追问沉约为什么进来,毕竟方才他眼中的担忧和恍神在她眼里太过明显,看着面板上的【主线任务:解开长溪村之谜(主线探索进度63%)】,她拿着火折子走近沉约: “沉小少爷,我带你速通一下?” 沉约看着眼前的人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调笑的意味,一幅小朋友赢了游戏炫耀的样子,他俯身凑近,语气慵懒:“好啊。”继而长指覆上她的脸,抹去了那抹碍眼的鲜红血迹。 面前的人忽然靠近,覃月下意识的想后退,而带着热意的指腹落在脸颊。 他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火折子的热度在狭小的空间里蒸腾,连空气都带上了热度。 “那和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吧。”沉约薄唇轻启,呼吸清浅的落在她的脸上:“花瓶小姐。” 覃月:“……?” - 【十几分钟前】 女鬼叼着香炉在回味剧本怎么发展到了现在这个情况。 一般玩家遇到她,基本都是:“啊啊啊——”“卧槽救命啊——”“呜呜呜——”“求求你别杀我——” 就连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装作看不见她,汗流浃背的离开祠堂。 怎么现在这个面前俯视着她的女人……更像个活阎王。 但她刚刚说什么,要……帮她? 这个副本开启了不知道多少次,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看着不同的人迈进这间祠堂,上香,离开;那些异乡人,运气差的都化作一捧灰,运气好的拿到了关键道具,一把火烧了这里。 女鬼像是陷入了回忆,覃月只得打断她:“阿牛。” 地上的女鬼倏然抬眼看向她。 覃月打量着她,继续说:“他让我救的人是你,对吗……长溪。” 看着女鬼彻底愣住了的样子,覃月出言提醒:“香炉你自己是拿不出来吗?” 闻言女鬼像是被点醒了,手忙脚乱的把香炉从嘴里扯出来,随手扔在一边:“你怎么知道的?” “嗯…就是普普通通的逻辑推理…吧?”说着说着覃月也有点儿疑惑。 更多的时候她是给出前置条件来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只是非常碰巧的都正确。 长溪:“……” 算了,但这人既然说要帮她,哪儿是活阎王啊?这是活爹。 她抬手抠出自己的一个眼珠子,发出“噗呲”一声血肉分离的声音,脸上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血窟窿,血顺着她的脸庞滑落,一滴滴砸在地面。 鲜血淋漓的眼珠子被她握在掌心,她背过手去,掌心向下,向覃月伸出手去。 覃月看着女鬼一通操作,忍不住“嘶——”了一声。 那个血窟窿和漆黑的瞳孔直直的看着她,竟让她看出了一丝充满期待的神态。 见她没反应,长溪又把握拳的手往前伸了伸: “握住我的手,我带你看我的过去。” ----- 经常看到饱饱问,所以说一下: 男主人均全洁哦!赛博贞洁安排! 剧情可能一直会是这个比例,比起上来kuku就是干,还是希望可以给咱们双月cp留点儿拉扯的空间的! 虽然之前很久没更,但确实一直觉得不写下去会可惜,所以还是回来写啦! 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才有空打字,周末也经常不在家,所以肯定不能一直日更。 但一有空都会更新的! 没耐心的饱饱可以点个收藏,之后想起来再来看看! 喜欢的饱饱可以投投珠珠T^T 咱也想看数据好点!啵啵! 长溪村之歌11:“只有天上的月亮可以落在她 覃月垂眸看着女鬼的手,黏腻的血、浓重的灰、腐烂的肉混在一起。 实在是让人有点下不去手。 努力做了心理建设,覃月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空间在一瞬间扭曲,一帧帧褪色的回忆钻进她的视野里。 她看到了属于长溪的从前。 …… “叩叩。” 一扇精致雕琢着繁杂花纹的木门被敲响。 入目是一间极具书香气的屋子,书桌上一沓沓的书卷,墨香未散的毛笔。 房间里看着便昂贵的装饰,花纹繁杂的各种上好木质家具,无一不召示着这间屋子主人优渥的条件。 而一个穿着白色民国洋装的少女坐在书桌旁,头发烫了精致的弧度搭在右肩,侧带了一顶小小的白色贝雷帽。 少女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只毛绒小熊。 听到门被叩响,少女扭过了脸,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扬起灿烂的笑意,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手忙脚乱的把小熊塞进被子里,而后小跑着拉开了门:“久涧哥哥!” …… 少女坐在黄包车上,遇到路边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女孩子撂倒了一个男人。 那个女孩正单手叉腰,指着地上刚被揍了一顿的男人放声痛骂。 少女让黄包车师父停了下来,与那人打招呼:“礼礼,又行侠仗义呢?” 被叫做礼礼的女孩子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是啊,手无缚鸡之力的长~溪~大~小~姐~” “你!”长溪咬牙。 不行,自己可是出身良城最有声望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当街吵架这种事——不能做! 悄悄给司礼翻了个白眼,长溪招呼黄包车师父继续向前。 长溪总是被她的同窗兼青梅——军阀世家的二小姐司礼气到快要失了礼数。 长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和司礼生气,明明自己是良城人尽皆知的才女,更有着门当户对、两情相悦、帅气的未婚夫。 她的人生璀璨耀目,良城人人都艳羡她的生活。 后来她知道,她无端的愤怒是因为她羡慕司礼。 司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也不用永远像她一样端着一副端庄优雅的姿态。 长溪的青春随着笔墨落在一张张宣纸上,而司礼的青春却握在她那随性又自由的掌心里。 …… 理所当然的,长溪没有看到黄包车师父的狰狞笑意,露出一口黄牙。 而那辆车带她向前,一路驶向她万劫不复的未来。 那天是长溪最后一次见到司礼,她总在之后每个痛苦的时刻反复的回想起。 司礼没有说错,她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 她被下了药,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拐卖的颠簸路途中,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刻,扔下身上的首饰作为记号,盼望着有人能找到她。 …… 再醒过来的时候,长溪被双手双脚捆住扔在一个无名的山村里。 穿着黑袍的老太太打量着她,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跟站在旁边的老头说道:“她给你儿子做媳妇,倒是合适的很。” 长溪没有哭闹,安安静静的,张口就说:“婆婆,我也知道跑没有用,我会乖乖的,别绑着我了。”然后贝齿扣上嘴唇,楚楚可怜的样子:“既是给我相的男人,是不是也该带我见见?” 那老太太倒是满意她的乖巧,只回答她:“好姑娘,等他从县城回来,就见到了。” …… 见长溪日日乖顺,村长和神婆也就没再捆着她。 她和村里人慢慢熟络起来,那些同情怜悯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她也权当没看到。 而村里的不少男人对她开的那些污言秽语的玩笑,她也淡淡的应对。 某一天,村里出了名的傻子张二牛,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野花递向她:“这个,给你!” 那个傻大个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长溪接过了花:“阿牛,能不能带我转转村子?” …… 阿牛每日都送一捧野花给她,像只忠心的小狗一样跟在她身后。 村长和神婆也只随口说了她几句,见她有分寸,倒也没太限制她。 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的等人来救她,借着和阿牛相处的时间,长溪也将村子的各个小路摸了个清楚。 …… 一天深夜,她被村长从床上拉起来,睡眼朦胧之际就被狠狠掴了一巴掌。 “就知道你这小贱人有的是歪心思!” 她被扔进一间地下室里,只听到外面声音嘈杂。 见房间中间墙面靠近屋顶的地方开了一扇正方形的小窗,她搬来几个木箱子爬上去。 扒在窗口,她依稀看到了村口那边人头攒动,像是有一队军人模样的人。 中间有个穿着白衣的影子,看起来像是司礼。 “礼礼!”长溪大声喊着。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那身影僵了一瞬。 剧烈的疼痛从头皮传来,她被村长抓着头发拽了下去。 屋里的村长骑在她身上,掐着她的脖子,她几近窒息。 而外面村民们的怒喝声响起,人人拿着棍棒、刀枪、火把,逼退了那群外来者。 意识模糊之前,她似乎还听到那道熟悉的、让人又爱又恨的女声大喊着她的名字。 …… 腿也摔折了一条,膝弯肿起一个难看的弧度。 一日三餐都被村长直接扔在地上,她就扶着墙过去捡起来吃。 长溪坐在阴冷的地窖里,日日透过那扇天窗望着外面的月亮发呆。 直到有一日,一捧花出现在了那扇窗外,张二牛透过那扇窗看着她,小声说道:“长溪姐姐,我救你。” …… 张二牛把她从地窖里放了出来,背到了树林旁:“长溪姐姐,从小路走,别让坏人抓住了。” 她看着张二牛塞在她手里的那一捧野花,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被她利用却不自知的傻子,一瘸一拐的转头跑了。 没跑多远,一群乌鸦忽然出现,一口口狠狠啄在她身上。 长溪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看到了那个黑袍的老太太。 …… 被几个男人架回村里的路上,她看到村子东面的那片空地上,张二牛被绑在一根木桩上,熊熊的火燃起,他的哀嚎声落进了耳中。 长溪不忍的别开了眼。 她又被关回了地下室。 而日子却并不像从前好过。 一个晚上,有个村里的猎户摸到了地下室,用布条塞住她的嘴,那双满是泥土的手撕开了她的衣服。 男人伏在她的身上耸动,鼻尖都是汗臭味、泥土味混杂着血的味道。 好痛啊。 好想吐。 破碎的呜咽声像是取悦了男人,他更加卖力的动了起来。 长溪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那双本像盛了星河的明亮眼睛也终于失了神。 …… 从那天后的日复一日,长溪都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起初她还在白天呼救,却被神婆直接割掉了舌头。 而晚上,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两个人,有时是一群人。 …… 她更像一个活着的尸体,只有天上的月亮可以落在她的眼底。 那些耀眼如月光的曾经,早就像梦一样遥不可及。 …… 吉日到了,她被罩上喜袍送去拜堂。 盖头被掀开,她看到了面前那一副黑木棺材,里面躺着一个面色苍白不知道死了多久的男人。 她抬手看着身上的喜袍,鲜艳的红色刺痛了眼睛,像是在庆祝她可笑的一生。 嘶哑难听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 长溪终究还是笑出了眼泪。 …… 长溪被绑了起来塞进棺材里,活活闷死。 自那日起,无名山村每日十二点,总会响起阵阵歌声。 “长溪不说话,月光常相随。我在你身后,你看看我啊。” 村里每日相继有人死去,神婆命村里人将长溪的身体取出,分解成四个尸块,埋在村里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而无名山村取名为长溪村,安抚已死之人的魂。 长溪不能日日杀人,只能在每月阴气最盛之日出现,长溪所过之处风铃声响。 村民需每月献祭,方能保佑村子平安。 ------------------ 剧情写的有点儿多,所以都塞在一章里啦! 长溪村之歌12:“这是你失约的惩罚。” 路眠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黑漆漆的门缝陷入沉思。 沉小少爷和覃月都一去不返,而看着越来越诡异的弹幕,路眠隐约有了些不敢置信的猜测。 【笑死,strong姐装的时候挺会,叫的时候也挺大声】 【……啊?】 【啊???】 【??????】 【??脑残粉搁我们路姐这儿刷什么屏啊】 【唉我真…唉我,你……唉真是…隔壁已经快速通了……】 【刚从月亮直播来,这是羚羊蹬!这是山羊跳!我直接老太太摧毁停车场!!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不是我说,大家还跟这儿超长前摇呢,隔壁直接上剧情纯享版了】 【艹!!沉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会拉扯了,眼神都快拉丝儿了,咱们双月cp粉直接吃国宴!】 【花~瓶~小~姐~】 【?这是*级副本吗……第一次见刚开局就直接端来ending超长动画的】 路眠松了口气,看弹幕意思至少覃月没事。 但是……这弹幕都是中国字,除了玩家不可见的跟副本相关的字眼被屏蔽,剩下的字放一起怎么有点不太认识。 快通关了? 啊??? - 沉约从长溪的手背上收回手,手心里不可避免的沾了些她手上的血迹和灰尘,一向爱干净的他此时却没什么反应。 面前的女鬼连五官都腐烂的无法辨认,丝毫看不出回忆里那个端庄又生动的大小姐的模样。 他垂下眼,遮住晦暗不明的眼神。 覃月只觉得气压低的连空气都有些沉重,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沉约真正生气的样子,确实很有压迫感。 “长溪,村里除了张二牛,没有无辜之人,对吗?”覃月打破沉默。 长溪点了点头。 “那就简单了。” 听到覃月似是而非的回答,沉约抬眼看向她。 “沉小少爷,我算过了,外面约莫40多个人,如果都是普通npc,就有最少200积分。”她屈起纤长手指,语气平淡的像是在算数学题:“躺地上的那个村长和这个黑袍老太太是剧情人物,加起来最少40分,我自己还有30积分。” 沉约:“……” 覃月:“那就是270分,刚刚咱们解锁的新任务【找回长溪的尸体】是80分,我们目前已经知道埋尸位置在哪,所以是350分。” 沉约看着她一副认认真真做题的样子,嘴角扬起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映着微弱的亮光甚至有些宠溺的意味: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似乎终于完成了计算,长长的睫毛扬起,抬眸看向他,目光狡黠而倨傲,像是亮出利爪的小猫: “我需要你……” “叫出来。” “大声点儿。” 听惯了各种求助和求救要求的沉约: “?” -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祠堂里传出。 玩家在门口面面相觑。 只有路眠、温子约、李理开着弹幕,已经大概知道了情况。 李理一脸兴奋的要往祠堂里跑,被路眠一把拽住,她蹙着眉:“你小心被当成npc。” 像是意识到什么,李理乖乖的顿住脚步。 几个村民对视了一眼,举步走进门里。 接着就是几声闷哼。 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村民纷纷抄起武器,警惕的向门里走去。 愈加浓厚铁锈味从门里传出,纪柔柔整个人快要钻进纹身男的怀里。 十几分钟后。 临近正午的阳光斜斜洒下,染着血的白皙长指从里侧搭在了门上。 “吱呀——” 祠堂的门被拉开,入目是被日光勾勒着的女人身形——明明穿着宽松的粗布衣服,也难掩姣好的身材。 女人的衣服上染着七零八落的血迹,映着有些苍白的皮肤有些触目惊心。 沉约自她身后走出祠堂,身上倒是干净,只有零星的血迹。 以为覃月受了伤,路眠正要迎上去。 只见覃月下意识的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语气带着抱怨意味:“说好了给我留30个的。” 沉约挑了挑眉:“那npc手里的刀都快蹭到你脸上了,花瓶小姐。” “我能解决……算了,反正积分够了。”覃月抬手,想用袍子蹭掉手上的血迹,看着几乎满是鲜血的衣服,有些无从下手。 像是想到什么,覃月转身扯起沉约的衣服。 “这是你失约的惩罚。”覃月细细的擦干手上的血,抬眼看向已经蹙了眉的沉约: “谢谢你,沉约。” 她的眼瞳明亮的望向他,语气真诚,沉约有些不自然的想要别开眼,却见她脸上的血痕却有些碍眼,下意识的抬手为她蹭掉。 带着木质香气的干净衣袖拂过脸颊,覃月愣了一下,只听到沉约依旧慵懒的随口说: “那些人的血太脏了。” 这才注意到鸦雀无声的几个玩家。 “愣着做什么,进来。”沉约冷淡的开口。 路眠咳了一声,找回自己的声音:“进去……拜土地?” 覃月:“挖尸体。” 一个面容恐怖的女鬼在两人身后若隐若现,纪柔柔尖叫出声,中年男人惊得跌坐在地。 覃月想起他们还不知道情况,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女鬼,耐心地解释道: “挖她的尸体。” 长溪村之歌13:“那如果副本Boss的怨念已解 阳光像是照不进祠堂一般被隔离在祠堂外。 六个玩家一头雾水的点上火折子,跟着两人一鬼进了祠堂。 路眠迈进祠堂,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鞋底与地面相触,发出黏腻的“咕叽”一声。 纪柔柔进门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只忙着捂鼻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踢到的是脚边的尸体,一瞬间手抖的像筛子,差点儿把火折子扔出去。 想起刚刚覃月一身鲜血的样子,和轻松的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的语气。 纹身男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冷气。 而李理像是第一次被带家门春游的小狗,好奇的四处乱瞥,时不时蹲下去拿着火折子凑近地上的尸体——几乎所有的尸体都是在脖颈、心脏等位置一刀毙命。 “覃姐姐,你来之前要不是干专业杀手的都有点儿说不过去了。”李理半开玩笑的开口。 覃月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确实呢。” 众人看到走在前面带路的三个身影,那道纤细的影子举着火折子已经快走到尽头,沉小少爷与她并肩同行,女鬼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在沉重的黑暗里,众人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越过祭拜处,借着微弱的亮光,覃月看到本该放置所谓“土地”的地方,一个垒了两米多高的草垛像一堵墙般阻挡了视线,也难怪她刚刚上香的时候只看到了草垛。 她举高手臂,火折子照亮之处,能看到草垛顶上一个木棍状的东西高耸入黑暗里。 覃月转头看向一米九多,比自己高出一小截的沉约。 沉约见她一副“合该你早点有些眼力见儿照亮高处”的表情,只觉得有趣,他轻笑出声,认命的举起了手中的火折子。 微弱的光顺着草垛顶的木棍照亮了黑暗。 一个腐烂的人头突兀的撞进大家的视野里。 黑长的发像干草般脏乱,几只虫子埋在发丝中,腐烂的血肉几乎无法辨认五官,只能看到睁圆的双眼处只留下两个黑洞,大张的嘴中本该有舌头的位置空空荡荡。 “啊!!!” “我艹……” 身后的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沉约觉得身边的覃月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他偏头看过去。 只见覃月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像是有些不解的样子。 大家尖叫倒是正常,但是…… 覃月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长溪:“你尖叫什么?” 挂着的不是你的头吗? 一行行血泪从长溪的眼睛里流出,她带着哭腔喊着: “吓我一跳,呜呜……我怎么丑成这样了呜呜呜……司礼要是见到了又要笑话我了!” 覃月:“……”不理解但尊重。 众人:“……”这是恐怖副本?怎么玩抽象。 - 如果忽视长溪非吵着闹着要把黑袍老太太的头挂到自己头的位置上,爬半天没爬上去草垛这件事。 也不提长溪每见到自己的一部分尸体就要嗷嗷哭一会儿,吵得纪柔柔都有些头疼这件事。 挖尸体整个过程顺利的仿佛几个人是来团建的一般。 有长溪指路,不出一个时辰,被分成四部分的尸块全都被挖了出来。 每一部分尸块被挖出,长溪行动便更加自如,仿佛身上的枷锁一层层终于被卸下。 七零八落的尸块在地面拼凑,勉强能看出来人形。 长溪刚刚哭完,满手血泪,低着头陷入了长久沉默,干枯的长发遮住她的脸。 明明形容可怖,覃月只觉得这一幕有些凄沧,轻声询问:“你希望怎么处理?” 长溪抬眼,没有眼白的眼睛直直看向覃月和众人,浓重的怨气化作实体缭绕在周身。 众人一惊。 她此刻像个真正的怨鬼。 沉约向前一步站在了覃月身侧,一张扑克牌浮现在指间。 长溪看到剑拔弩张的众人,只觉得有些可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覃月身上。 覃月只是平淡的看着她,像是在祠堂里第一次遇见她时那般——没有警惕和戒备,也没有同情,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长溪沉默着和她对视,最终握的拳头松开,缭绕的黑气缓缓淡去,声音轻的像是一声叹息: “烧了吧。” 听到她的回答,覃月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刚刚杀意:“立个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接上一句: “算了,你的碑不该在这里。” - 火光熊熊燃起,地上的烂肉化作了一捧灰。 长溪的身形变得模糊,又在众人面前逐渐清晰。 她穿着被拐走那日的白色民国洋装,头发已长了许多,烫着柔顺的卷,服帖的搭在肩膀,手上戴着一双做工精致的白色手套。 是那个良城最具声望的书香门第的大小姐——长溪。 长溪明眸皓齿,唇角扬起一个与从前不同的明媚而张扬的笑意,问覃月: “好看吗?” “头发样式有些过时,”覃月手指托着下巴,存了逗她的心思,严肃认真的上下打量长溪一番,蹙起眉又松开,最后笑着看向她: “你很好看,长溪大小姐。司礼像骄阳,但你像月亮。” 长溪闻言鼻子一酸,垂眸看向地上的一捧灰,她微微一扬手,一阵风突然刮过,将那一地的灰带向了空中。 无论是家规、麻绳、山村、咒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可以束缚她的东西。 她不再是良城长溪,就只是长溪。 她终于自由了。 - 当然,覃月的任务积分也很好看。 【支线任务:找到长溪的尸体(任务进度:100%),恭喜玩家获得80积分。】 运气很好,刚刚杀过的npc里有D级boss,加起来有290分。 覃月看着自己面板的370积分,终于松了一口气。 准确来说,是半口气。 【支线任务:解开张大爷之子的秘密(任务进度:80%)】 【主线任务:解开长溪村之谜(主线探索进度:80%)】 覃月看着长溪吹散了自己的骨灰,而任务面板的进度却丝毫没有改变的迹象,她抬手拉了下沉约的衣袖。 沉约感受到袖子被拉扯,低头只见覃月葱白的指尖攥着他的一截袖口,心尖一痒。 “沉约,恐怖副本是要怎么通关?”覃月的声音带着疑惑。 “解决副本Boss,或者是解决副本Boss的怨念。”沉约的目光还落在覃月的手上。 “那如果副本Boss的怨念已解,但还没有通关,说明什么?” 终于意识到什么,沉约微微蹙眉: “说明,凝聚成这个副本的怨念,并不是来自于长溪。” “她不是副本的最终Boss。” - 作者: 咱也不知道能kuku写了这么一堆剧情! 快了快了!还有最多两章就有肉肉啦!! 长溪村之歌14:“也是……你的丈夫。” “怎么还是80%的进度?”路眠也注意到了任务的异常。 李理挠下巴:“解开长溪村的秘密的话……那刚刚我们还看到了几个出村消失不见的猎人,他们是去做什么?这些是不是也都算作长溪村的秘密?” “但只要解开boss的怨念,副本就会自动结束,默认主线任务完成。”李理是第一次参加副本,沉约少有的解释道。 “从山村的名字,到引路人给的歌谣线索,再到拜土地见到长溪,我们的确会很容易误认为长溪就是副本的boss。”覃月想了想,除了沉约和她,众人都没有接到张二牛的支线任务。 无论是张二牛的支线任务还是主线任务都卡在80%。 作为游戏npc的长溪没办法听到几个人聊的关于副本的内容,所有的信息都被自动合理化。 长溪看了眼四周,突然开口,眼神有些恍惚:“我好像……离不开这里。我能感受到这个山村,还是像一个……怎么说呢,像一个囚牢。” “走吧,去找张大爷。”覃月当机立断,她伸手想拉还在出神的长溪,却握了个空,长溪甚至已经没有作为鬼怪的实体。 长溪看到覃月的动作,也有些发愣,只听覃月的声音平淡:“你也一起,我们去见见张二牛。” - 一行人又回到了张大爷的木屋。 张大爷正坐在客厅的桌上缝补自己残破的布鞋,抬头见到8个人整整齐齐的回到屋子,还没来得及吃惊,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跟在几人的身后出现。 “你……”张大爷嘴巴张开,却不知道该作何言语,双手颤抖,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张大爷,带我们见见二牛。”覃月没时间让他出神,只想赶紧结束任务,快些换掉身上满是血腥味的衣服。 …… 老人的身影颤颤巍巍的走在几人前面带路,每一步都走的异常缓慢。 覃月看着张大爷的背影微微蹙眉,她和沉约对上目光,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张大爷的反应奇怪。 那扇落锁的门被推开,张二牛依旧被绑在椅子上,额头还有撞门留下的伤,脸上和身上的血已经被清理干净,嘴里塞着的布也换了新的。 看到几个人出现,张二牛又开始“唔唔唔”的喊了起来。 张大爷取了他嘴里的布,张二牛大张着嘴,空荡荡的发出几个音节。 “啊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长溪。 长溪看到他的惨状,有些不忍的别开了头:“抱歉,二牛。” 空气沉寂下来。 覃月盯着张二牛,他发呆半晌,眼睛忽然红了,然后放声哭了起来。 从见到长溪开始,张大爷就闪躲着眼神,此刻正低着头给没有手脚的张二牛擦眼泪。 “当年长溪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覃月问。 张大爷动作一顿。 匕首突兀的出现在手掌间,覃月的声音冰冷:“你和张二牛,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张大爷的声音像是锈了的电锯拉过枯木般嘶哑:“当年村长要给他们那个体弱多病的儿子找媳妇儿,又看不上村里人,就让村里人出去找。” 他细细擦拭着张二牛脸上的眼泪,然后嗤笑出声: “谁知道人还没到,村长家那个短命鬼就病死了。”张大爷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覃月:“我们二牛好心,放了她走,她倒好……又被王婆养的那些疯乌鸦抓了回来,害的我们二牛差点儿被村里人烧死。”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求情,砍了他的四肢,拔了他的舌头,他早被村民们弄死了。”张大爷眼神倏然变得阴鸷,死死瞪着长溪:“那是她的命,她合该去死!凭什么勾引利用我们二牛!差点儿让他送了命!” 怨气暴起,张大爷分明就不是人类! 张二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分明是满是愧疚,他“呜呜呜”的叫着,想要制止张大爷。 沉约迈出一步,挡在覃月身前。 覃月攥紧了手里的匕首:“不对,你说错了。” “被拐卖到这个无名山野乡村不该是长溪的命,她有选择的权利。” “帮长溪逃走,也是二牛的选择,更是因为二牛觉得愧疚,不是吗?” “张大爷,你为什么不说是谁把长溪绑来的?” 张二牛的喊声顿住,张大爷脸色愈发黑沉,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几乎辨不出五官:“二牛那是被村长指使的!” “是吗?他的确是个傻子,但他既然会放长溪逃跑,甚至都能把长溪背到小路后引开村民。”覃月盯着哭的像个孩子的二牛:“他真的是被指使的吗?”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周围骤然变得冰冷,张大爷的脸开始腐烂,身体皮肤变得像是被火烧焦一般,声音尖利:“你去死!还有那个狐狸精!你和那个女人都该去……” 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张大爷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口的一束冰晶,瞳孔渐渐涣散,他偏头,只见张二牛的胸口也刺出鲜血淋漓的冰晶。 张大爷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响起在身后:“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去死吧。” 原来是他…… 张大爷伸手想去够张二牛,却没有抬起手的力气,只能费力的开口:“二牛…是爹错了……” 不该因为爹舍不得你,让你用这么残破的身体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张大爷和张二牛的身体在空气中消散,捆着张二牛的绳子散落在地,像是二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长溪的事情,还是我来告诉你们吧。” 大片的冰晶骤然碎裂,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身影出现。 男人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病秧秧的,五官精致的有些妖艳,像是没有看到玩家们一般,只静静站在远处看着有些呆滞的长溪,薄唇扯起一个带着歉意的笑:“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我就是周家的短命鬼。” 他垂下眸子,耳朵染上一抹红色:“也是……你的丈夫。” 【小剧场】 覃月:好好好,你清高,你恋爱脑,你杀我npc抢我积分。 长溪村之歌15:洞房花烛 qixingzhi.com 【什么意思?月亮说张二牛绑架的长溪?】 【啊???】 【这b村庄真就全员恶人呗】 【沉小少爷往前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怎么还护妻了啊啊我死了!!法医鉴定:嗑死了】 【啧本来还以为沉约是个大猛1】 【之前看过这个副本,一般都是帮村民彻底消灭长溪未散的冤魂通关,张二牛支线也就进度一般也就60%】 【这都解锁新剧情人物了??】 【没人说吗……这周家短命鬼npc是不是有点儿太好看了】 【杀张家二人组的时候跟阎王爷来了一样的短命鬼,怎么还脸红了!!脸红了!!】 【npc的爱情都这么好嗑吗!!】- 和长溪村里的阴冷浑然不同,村庄外的一方草坪,阳光明媚,一袭白衣的引路人坐在一颗百年老树的粗壮树枝上。 阳光透过树叶散落在他长指捧着的书本上,轻风拂过,书本上叶子的阴影簌簌晃动。 长指拈起书页的一角正要翻动,动作一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引路人的唇角扯起一丝浅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笑意——5个新人的玩家组居然触发了副本boss线。 那这个副本也终于该彻底结束了。 如玉的指尖沿着略有锋利的页缘摩挲,半晌,引路人将书翻过一页- 入目是一片红色,覃月眼睛往下看去,能够看到自己的一身红衣坐在榻上,纤白的十指规规整整的放在膝盖,被艳红的喜服衬得如上好的白玉。 接着,十指有些无措的绞在一起。 覃月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做出这慌张娇羞的动作,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现在控制着她身体的人是长溪。 长溪附在她的身上,才可以和那周家的短命鬼“周燃”拜堂成婚。 至于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 ……记住网址不迷路jilediaи.cō м 几个时辰前。 “我叫周燃。”那周家短命鬼抬眼看向长溪,眼瞳是极浅的棕色,一双狐狸眼将他清澈的目光都染上几分妖艳:“是我的怨念创造了这个世界,他们早就死了。” “他们是指村民们吗?”长溪有些愣愣的问道。 周燃却忽然笑了起来,几乎笑出了眼泪。 覃月很难想象一个男人怎么会让他想用祸国妖妃这种词语去形容,但他此刻有些癫狂的样子,却出乎意料的带着绝望而破碎的美感。 笑声平息,周燃才回答长溪:“是的,是我杀的,杀了他们千千万万遍,我要他们永生永世困在这里!永远心惊胆战!永远为自己的犯下的错误赎罪!” 他抬手指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怨念化作实体而凝结成的冰环绕在他的身侧,眼前的画面宛如一个妖艳的戏子正在戏台上讲一出好戏演到高潮,周燃眸底泛红:“但比起来他们对你做的事,这都远远不够!” 长溪拧起秀气的柳叶眉,语气却也如同他身侧的冰一样冷:“赎罪?让我用最狼狈的样子活在恨里,想方设法杀掉他们,再牵扯进更多无辜的异乡人,这就是你口中的赎罪?”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冷,周燃慌乱的别开眼:“对不…”出口的道歉却被长溪打断。 “那你告诉我,我又有什么罪?为什么要我来陪他们赎罪?” 周燃想说些什么,薄唇颤动了下,声音却卡在了嗓子里,僵在了原地。 最后周燃只是低垂着眉眼轻声说: “长溪,因为他们的诅咒,你入不了轮回。” 他抬起长睫望向长溪,那双眼睛里盛满长溪无法理解的沉重:“是我自私,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我。要不是那天在良城见到你……但是,我只是希望……你还能有来世,即使……” …… 于是就有了这一出拜堂洞房花烛的戏码。 正如周燃所说,这里是他的怨念所筑起的世界,所以要想离开这里,要化解他的怨念。 覃月却觉得,与其说是怨念,不如说是执念。 周燃除了要让村民给长溪赎罪以解开诅咒,便是想与长溪完成那场他在这场往复百次的轮回里期待的大婚。 此刻,覃月可以感受到长溪的心情,却无法与她对话。 门被推开,脚步声渐近。 盖头被掀开,烛火的微光入目,长溪轻轻眯了眯眼。 挺拔修长的身型映入眼帘,清淡的酒气笼了过来。 红色的盖头落在男人的指间,停留在长溪的耳侧,看起来像是在轻抚她的脸颊,身后的烛火将男人的身型溶在一片暖意中,他往日慵懒而桀骜的神情不复存在,一双桃花眼被酒意晕染得潋滟。 男人静静地看着面容陌生的长溪。 覃月像是被关在牢笼里,只能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着这荒谬的一切。 而长溪附在覃月的身体中,看着面前面容温柔到有些让人陌生的沉约……和覃月一样无语。 周燃附在沉约的身体里。 覃月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现在该做什么,周先生。” 此刻的长溪虽然在覃月的身体中,看起来却并不违和。 周燃记得这个面容明艳却冷淡的女人,她看起来和长溪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而此刻却出乎意料的相似。 因为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清冷而沉寂。 像是被长溪的目光灼伤,周燃有些狼狈的别开眼神,手里提着长溪红色的盖头,转身坐到了桌边。 覃月看着那人用着沉约的身体,形容却受伤又无措,荒谬的割裂感落在眼里。 周燃沉默了一会儿才找回的声音:“现在该喝喜酒。” 长溪闻言从床榻边站起,在他身边落座,抬手斟酒。 一杯酒送到了周燃的面前。 周燃抬眼,只看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容。 可长溪那群异乡人呆在一起时的表情,都比现在要生动十倍百倍。 “喝吧。” 本该旖旎的氛围此刻像是结了冰。 看着周燃失神,长溪有些不解的又将酒杯往前凑了凑。 周燃抬手接过,指尖划过长溪的手,一触即逝的温度让他恍了神。 像是想到了什么,长溪恍然大悟:“哦对,交杯酒是吧。” 她举起手里的酒杯:“来吧。” 长溪撑着手去绕周燃的手臂,手腕却被钳住。 两个人沉默对视片刻,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周燃松了手上的力道。 手臂相缠,烛火中两人的身影,当真如新婚夜的一对璧人。 “长溪……”他抬手想要触碰长溪的脸,但指尖在触及皮肤前又猛地停住,看着陌生的面容,周燃声音低哑,带着醉意,更带着一种卑微的恳求:“对不起。” 长溪清冷的眸子注视着他:“不用这样,我们本就是陌生人。”她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直到几个时辰前,我才知道你的名字……” 突入其来的热意翻涌而上,长溪的呼吸变得急促,连带覃月的意识都跟着有些恍惚。 “你……”长溪的嗓音已染上陌生的媚意:“周燃,你个混蛋!” 她站起身,双腿却软了下去,她落入一个带着冷意的怀抱。 那将她淹没的热意终于得到了片刻缓解。 周燃弯腰将她抱起,怀里的人双手攀着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在他的颈肩蹭了蹭。 长溪被轻柔的放在床榻。 而沉约,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着床榻上面色潮红的覃月,她那明艳的眉眼在此刻如同诱人采摘的罂粟,似有若无的娇吟声从她的红唇中溢出,沉约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他一时分不清此刻的意乱是来自周燃还是自己。 面前的覃月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将他拉近,周燃顺着力度俯身靠近。 呼吸交织。 两人鼻尖相触,沉约却出离的有些愤怒。 这个男鬼居然想用他的身体和覃月做爱? 周燃一顿,似是感受到了沉约的情绪,沉约听到自己的声音已哑的不像话: “抱歉。” 这是对沉约和覃月说的。 他抬手一挥,蜡烛熄灭,一室黑暗。 柔软的唇落在唇畔,身下的人像是找到了落点,紧紧纠缠上来。 长溪村之歌16:“周燃,你想要的我从来都给 满屏漆黑,只能依稀听到两人唇齿相接的暧昧声响。 弹幕又炸了锅。 【我们月亮穿红色的婚服就是明艳大女主好吗!!!】 【我们小少爷穿红色的婚服才是古言天花板好吗!!!】 【月亮独美,别来沾边!】 【谁爱蹭啊到底,你们清高姐才是别来沾边行吗】 【谁懂。。。。虽然现在是NPC在控制两个人的身体,但我感觉我们双月CP粉也是吃上国宴了,这和结了有什么区别】 【我懂!!】【姐妹我也懂!!!】 【不是,那酒里下药了???】 【卧槽....那做的话岂不是...】 【国宴!!!】 【闭嘴吧,谁想看了】 【我想看!!!】【我也想】【+1】【+1】 【不儿!!咋还拉灯啊!!】 【?】【?】【???】 - 长溪只觉得热意铺天盖地而来,只有触碰到那方冰凉才能缓解一丝燥热。 她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情,又痛又恶心。 但她从未觉得羞耻,因为肮脏的人不是她。 但此刻不一样,她双臂不受控制的环着身上男人的脖颈,他带着些凉意的柔软唇瓣像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支点。 羞耻感从心底涌上,泪滑落眼眶。 湿润滚落在周燃的指缝,周燃抿了抿唇:“对不起...对不起”,他低头轻柔的吻去长溪脸颊的泪水:“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舒服一些...”。 长溪不受控制的用身体贴近他,一片混沌的思绪中只有愤怒还如此清晰,她抬头狠狠咬上他的肩膀: “混蛋!那你倒是快点做!” 快要难受死了。 周燃一手落在她的后颈,轻轻向上抬起,吻了下去。 另一手去解她鲜红的喜服。 他曾见过她穿喜服的样子。 彼时,他是众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鬼魂。 他站在那副精致的棺材旁,看着被折磨的消瘦到仿佛只剩骨架、形容狼狈的长溪,被众人绑住双手双脚抬进他的棺材里。 他嘶吼着喊“不要”。 可那满村的恶魔,无一人听到他的呼喊,更无一人听到她的恸哭。 像有针密密麻麻的扎在心口。 热泪忽然砸落在长溪的脸颊。 周燃带着冷意的长指落在她胸前。 “唔....”长溪满足的喟叹出声,将身体送向他,继而狠狠地催进度:“快点开始行吗?” 语气里的厌恶让周燃有些出神。 察觉到他顿住的动作,长溪引着他的手往下:“把我困在这里这么久,一出现就莫名其妙说自己是我的丈夫....是你想要我,是你给我下药,现在又是哭又是发呆...” 长指落在已经湿润的穴口,长溪又说:“周燃,你想要的我从来都给不了你。” “我曾经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人、爱人、朋友。” “是你毁了这一切。” “我觉得恶心,所以可以请你快点结束现在荒诞的一切吗?” “放我走吧。” 长指探入花心。 “唔....”长溪的手握紧他的肩膀。 周燃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我知道了。” 随着手指的抽插,花穴的每一个褶皱纠缠着指节,淫水打湿了身下的婚服。 “嗯啊...唔...嗯..” 长溪的娇呻愈发短促,手下的腰身随着他的动作幅度很小的无意识摆动着。 周燃又加了一根手指扩张着她的花穴,指腹揉捻起花核。 身下的人颤抖着身子攀上他的肩膀,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像受惊的小猫。 “长溪,现在舒服点了吗?” 手上的动作未停,自入口处一点点扩张,一次次陷入更深处。 长溪随着动作发出声声低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愈来愈快的抽插间,食指蹭到一块凸起,长溪的身体战栗起来:“唔....周燃....” 周燃将她更紧的搂入怀里,快速抽插几十次后,弯曲手指撑开小穴,按向那处凸起:“嗯,我在。” 嗯啊...随着短促的呻吟,热流涌出,长溪仰起头急促的呼吸着。 搂住自己的男人支起身子,屈膝跪入长溪双腿中间。 又热又粗的触感抵在穴口,缓缓推入。 带着热意的肉棒明明温和又轻柔的深入花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异物感伴随快感顺着长溪脊柱攀升。 长溪伸出手想要抓到些什么,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双手引着她的手搭在了男人肌肉紧实的肩膀上,而男人的手落在了她的腰间。 肉棒一寸寸撑开花穴的褶皱,直到抵上最深处的软肉。 “啊...”长溪握紧他的肩膀,黑暗中只能看到男人的轮廓,她却知道周燃的眼睛一定又是那般专注的望着她的。 周燃那双漂亮的眼睛望向她时,永远是悲伤的、沉重的,却又温柔的。 他眼里有她无法理解的浓重爱意。 像她每每望向久涧哥哥那样。 啊,好陌生的名字。 在那无数个难捱的夜晚里,她会想到从前的自己,想到黄粱一梦般的良城生活,也会想到司礼,但却从来不敢再去想这个名字。 毕竟她早就没办法做回长溪了。 眼泪如开了闸般涌出眼眶,她啜泣出声。 身上的男人慌了神,俯身去将她搂在怀里,手落在后脑一下一下抚过她的发,像是在哄她一般:“长溪,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 肉棒还停留在身体里,随着他的动作撤出一点,长溪哭着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肩膀:“你为什么总在说对不起啊混蛋!动啊!” 话音刚落,肉棒被一推到底。 “啊!” 周燃压抑动作着缓慢抽送起来。 “嗯..嗯啊...快..快一点...” 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男人耸动着腰一下下撞进深处,像是要将她顶穿。周燃也恨自己,如那些恶魔一般肮脏,想要得到长溪,甚至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包裹着他的温热让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啊...嗯啊...啊!啊...”长溪的呻吟被撞碎,双腿绕上他的腰。 男人搂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次比一次更深更重的快速撞击带来席卷全身的酸麻,长溪的脑海一片空白。 “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淫靡的响起。 周燃的声音有些哑:“舒服吗,长溪。” “啊...舒..嗯啊....舒服...再...再重一点...” 破碎的声音落进周燃耳中,他低头吻住长溪微张的唇瓣,舌头探入其中攻城略地,堵住她破碎的呻吟。 身下的肉棒整根抽出又狠狠撞入。 长溪村之歌17:“CP任务系统已激活”(H) 随着身上的男人愈加放肆的冲刺,粗长的肉棒几乎每下都重重顶在甬道深处的软肉上。 覃月的身体战栗起来,她意识有些恍惚,在一片黑暗中,只能随着长溪的视线看到男人精壮的轮廓。 沉小少爷这身材是挺不错,硬件也是没话说,但是活好不好就不一定了...毕竟现在正在奋力取悦长溪的人是周燃。 “唔啊...啊!好...好深...周燃...”覃月听到自己娇软的声音从唇边溢出,唤着陌生的名字。 肉体撞击的声音伴随着“咕叽咕叽”的水声,男人喑哑好听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嗯....长溪...抱歉...” 他好像一直都在道歉。 男人的大掌握着女人纤细的腰身,恣意冲撞,女人也随着撞击和男人的落在腰间力道支起腰,肩颈还留在床榻,让他进入的更深。 “周...周燃..太快了...哈啊...”肉棒被小穴的褶皱辗磨得愈发涨大,冲撞也越来越狠厉,快感随着顶弄攀升,长溪一只手将身下的喜服攥出褶皱,一只手去推他的腰腹:“别..唔嗯...嗯...别射在...里面...唔...”这又不是她的身体,本来对覃月来说就已是很不公平。 “好。”周燃分神回答她。 一股灼热的蜜液随着他的撞击浇在他的肉冠上,她颤抖着到了高潮。 周燃抓住她的腿弯,将她双腿打的更开,沉下腰开始最后的冲刺。 “长溪...嗯..你可能不记得...但...”肉棒蹭到一处,女人的刚高潮过的小穴又骤然紧缩,夹的他几乎要射出来。 他俯下身去将女人整个抱紧搂在怀里,下身的撞击凌乱又强势,感受着她的细腰扭动着撒娇般的迎合着他,周燃接着说:“我在良城...见过你...是你..救了我...” 周燃压抑着喘息,长溪随着他的动作还在无意识的呻吟着。 他不知道长溪是否听到他说话,可...现在就是最后了,没有时间了。 “我不知道我一厢情愿的爱...会让..”长溪一口咬在他的肩膀,身下将他绞得更紧了些,周燃忍着射意,将肉棒一次次的送进她的身体:“嗯...会让你落得这样的境地...” “此间事结束....你会有新的人生....会有幸福的、快乐的、长寿的、耀眼的...”周燃吻了吻她的眉眼:“只属于你的一生。” 男人的冲撞让长溪几乎无法说话,张嘴便是溢出唇角的呻吟,她脑中有些空白,只能缓慢的加工着他说的话:“啊...嗯啊..什么..唔!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 “啪啪啪”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淫靡又旖旎。 两个人的眼前不断跳出一段段看不懂的文字,在黑夜里莹莹闪烁着幽光。 其中夹杂着几个能看懂的文字,却无法拼凑出意思。 长溪和周燃根本无暇管辖。 那文字一段段的闪过,又消失在两人眼前。 又撞击了百十下,她叫的嗓子都些哑,长溪终于听到男人克制着某种情绪的声音: “再见,长溪。” 柔软的唇落在她的唇畔,堵住她的呻吟,男人的随着最后一次重重的撞击拔出了肉棒,滚烫的精液落在她的腰腹。 继而身上的男人明显一顿。 两人的唇还贴在一起,男人有些缓慢的起身,身体还带着刚射精完的战栗与快意。 沉约僵着身子,他的胳膊还环绕着拥紧身下女人的肩膀。 他有些僵硬的开口:“滚出去,周燃已经死了。” 长溪还有些模糊的意识回笼,听到上一秒还温柔的男人如冰一般冷硬的嗓音,立刻从覃月身上离开。 那个穿着洋装的身形出现在两个人的床前,腿还有些软,长溪踉跄了一下。 “周燃...”长溪正欲开口询问,只见沉约一把扯过散落在一侧的喜服盖住覃月的身子,抬头冷冷的看向自己。 仿佛化为实质的杀意兜头落下,长溪哆嗦了一下:“额....一会儿见哈。”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沉约还没有抽出胳膊,温度顺着紧贴的臂弯在两人之间攀升,性爱后的淫靡气息略过鼻尖。 黑暗掩盖了他泛红的耳垂,他低下头去看覃月。 覃月也在看着他。 他听到覃月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的说:“沉小少爷,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她的声音有些哑,还染着媚意。 感受到瞬间涌向下半身的热意,沉约抽出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刚刚做爱的时候,两个人眼前的系统提示一帧帧闪过,可谁都没有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于是两人只能沉默的看着。 【支线任务:解开张大爷之子的秘密(任务进度:100%),玩家覃月获得积分100分】 【主线任务:解开长溪村之谜(主线探索进度:100%),玩家覃月完成度评级S+,获得积分500分】 【今日限时任务:玩家覃月和玩家沉约做爱,A级任务已完成,玩家覃月获得积分300分,获得A级道具“神隐匕首”——有了这把削铁如泥匕首,你终于不会砍门锁都砍不开啦!(可对A级及以下所有副本npc产生伤害)】 【检测到玩家沉约与玩家覃月均为游戏中第一次发生性关系,触发系统特殊任务——“CP系统激活”】 【请确认是否要完成“CP绑定”,如确认,请完成50次性交动作。】 【CP任务系统已激活,请两位玩家多多互动,定期完成CP任务,为各位观众带来更好的节目观赏体验哦!】 【长溪村之歌副本完成度100%,达成OE结局:[吾以吾身祭长溪],副本将在2小时后关闭,各位玩家可随时离开副本。】 长溪村之歌18:“吾以吾身祭长溪”【副本终 【爸的法克!能对吗!能对吗!我都把我的情感抚慰机器人开机了就给我看这个!!】 【我也是...我还以为能吃点儿好的了,怎么又拉灯do了...】 【系统什么时候出个拉灯夜视功能啊?】 【支持!不过听说已经在安排意识共感全息体验设备了..】 【我焯...听声音我都硬了】 【双月cp粉我已嗑的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wdf我将奉覃月为我的头号爱播,有生之年我也是第一视角和沉约do上了!!】 【我没看错吧,他俩绑cp了???那岂不是之后天天吃国宴!!!】 【滚啊你们清高姐怎么还鬼缠上了】 【搞笑呢谁动了50下我不说】 【周燃动的。。。】 【那话又说回来了,周燃长溪该赏!】 【该赏!】【赏!】 - 路眠坐在门口的石桌旁,头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 旁边的温子曰专注的看着她,手僵在半空,随时准备去接她即将和石桌亲密接触的脑袋。 距离那男鬼和女鬼用着覃月和沉约的身体拜堂入洞房已经过去1个多小时。 里面却无一点儿动静。 只在弹幕上看到里面战况激烈。 起初路眠还看弹幕看得兴起,拉着他幸灾乐祸的说:“沉小少爷也有今天,”转而又撇了撇嘴:“真是便宜他了。” 说完侧耳想去听里面的动静。 结果发现那间房像是被下了什么禁制,外面的玩家听不到一点声音。 一群人只得百无聊赖的等着。 任务提示声突兀的响起,路眠一个激灵直起身子,眼神还有些迷茫。 【长溪村之歌副本长完成度100%,达成OE结局:[吾以吾身祭长溪],副本将在2小时后关闭,各位玩家可随时离开副本。】 【根据玩家表现,主线任务.....】 看着眼前副本结算展开,路眠睡意瞬间散去,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这种提示。 副本完成度100%? OE结局又是什么? 副本将在2小时后关闭? 意思是他们来了一趟什么都没干副本结束了? 等等等等等等。 没时间继续吃惊,路眠一把抓住温子曰的手腕,站起身就走。 温子曰有些莫名:“路眠?” 路眠转头瞪他一眼:“CP任务还没做啊,我们去做任务,正好等等覃月出来。” 温子曰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抿唇跟上路眠的脚步。 - 20分钟后,门被推开。 覃月穿着一身有些宽松的红衣,腰间被一根腰带束紧,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而上身却过分宽松。 那是沉约的喜服,她原本的喜服已经褶皱脏污的不像样子。 沉约跟在她身后,穿着原本有些血渍的粗布衣。 玩家已经走的七七八八,李理在不远处和长溪一人一鬼弹石子儿玩。 李理用手弹,长溪用风吹。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一人一鬼都是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快要走到两人面前,沉约那双在黑暗中都带着凛冽杀意的眸子突兀的浮现在长溪的脑海中,她猛地顿住脚步,在原地踌躇起来。 李理已经蹦蹦跳跳的走到两人面前:“我在等你们加好友!你们好牛掰!下次还想和你们一起玩!” 看着这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笑得没心没肺,覃月轻笑,看到右上角冒出来的好友请求,意识操控着点了通过。 “那我先走啦,”李理摆了摆手,又忽然想起什么:“沉哥,说好教我画符,别忘了!” “行。”沉约随口应到。 李理的身影消失。 长溪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慢吞吞的走了过来,抬眸看向沉约:“我能感觉到,我现在随时可以离开...你刚刚说周燃死了....是什么意思?” 想到周燃,沉约有些烦躁的蹙起眉,随手扔出个什么东西,长溪抬手接住。 她低头,看到手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玉坠,上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纹。 下一秒,那缕光纹落进她的身体,而海水般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进她的脑海。 那是属于周燃的,辗转了百年的记忆。 周燃以执念构建了这个世界,像一个落魄的戏子搭建了一个盛大的戏台,戏班子唱了又唱,观众换了又换。 他是那个最后的主演,等待着属于他的那一个高光时刻。 而他出场的时刻,便是他生命的终幕。 他的落幕之时,便是他所爱之人的好戏开场之时。 他一次次捡起怨念的碎片搭建这个世界,杀了村民们一次又一次,削弱他们给长溪的诅咒。 他无法干涉故事的走向,于是拉来一波又一波的异乡人,祈祷能有人拯救那个被困在故事里无法脱身的长溪。 而故事的最后,他将用自己的命送她最后一程,让她有顺遂的、称心如意的新生。 “吾以吾身祭长溪。” 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歉意。 跨越了漫长时光的一段故事,从惊鸿一面的初见,到悲怆惨烈的落幕,再至仿佛陷入循环的日日年年,他总跟在她看不见的不远处。 这枚玉坠带着他沉重的记忆,如一封情书,终于回到她的手里。 长溪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抿紧了唇。 她攥紧手中的玉坠,朝面前两个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长溪最后看了一眼覃月:“我想我们会再见的...如果不能再见,祝你顺遂,覃月。” 覃月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只觉得她肉眼可见的沉默下来,只点头回应:“你也是。” 长溪的身影逐渐消散。 感受到身边人的出神,沉约开口:“怎么?没必要对副本NPC太上心。” 覃月沉吟片刻:“李理说消失的那几个屠户是不是没见到?” “?” “少说也有20积分,可惜。” 看着覃月有些惋惜的神情,沉约难得失语一瞬。 最后饶有兴致的笑出声。 她的世界1:“是不是说明,你也会为我而心动 根据沉约的说法,CP系统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2个人会绑定进副本,因此可以省去300积分一张的组队卡。 因此,如果CP是可靠的队友,那自然是好事。 系统自然不会白白让玩家占如此大的便宜。 CP任务需强制完成,无法完成第一次失去所有积分,第二次将以CP失格处理——也就是直接淘汰。 CP任务由观众派发,将在所有人提名的任务关键词的人气TOP10随机抽取1个,由系统完成任务补充发布。 而路眠和温子曰抽到的关键词为“cosplay”,于是两人拿到系统下发的一个长达30页的剧本,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2倍速的角色扮演... 直到沉约和覃月离开,也还是没见到路眠二人。 覃月在退出前看了眼直播界面,右上角的观众人数已20w+。 沉约坐在他对面,长指撑着下巴,有些慵懒的瞥她一眼:“回了休息区,我联系你。” “好。”覃月回答。 弹幕几乎瞬间全是叹号和问号。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SSSVIP用户不能听的?】 【???】 【你俩和谈了到底有什么区别】 .... 覃月意识控制点击【退出副本】。 眼前突兀的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几行文字在眼前一行行出现 【副本结算中...】 【主线任务完成度“解开长溪村之谜”100%,获得积分500分】 【支线任务“了解张大爷之子的秘密完成度100%,获得积分300分】 【支线任务“找回长溪的尸体”完成度100%,获得积分80分】 【A+级限时任务:玩家覃月和玩家沉约做爱,获得积分300分】 【首次达成副本OE结局——吾以吾身祭长溪,获得积分300分,获得S级副本道具“异世祝福”——玩家幸运值大幅度提高。】 【副本完成度评级:S+,额外奖励积分200分。】 【玩家覃月任务积分共计1580分,击杀NPC积分290分。】 【目前玩家覃月共计积分:1900分,玩家持有道具:B-级匕首*1;神隐匕首(A级)*1;异世祝福(S级)*1】 【长溪村之歌副本已通关,将永久性关闭】 【检测到玩家覃amp;#05..】 文字突兀的像是乱码般跳动了一下,不过1秒的停顿,文字又继续出现。 【检测到玩家覃月首次进入副本,是否开启新人0@#5引导】 乱码夹杂在文字中间,覃月有些莫名。 【0请@amp;#5点击0%5确认】 【根据宇宙第一定律:公司不会给仙人掌电梯交五险一金因为它是刺猬微波炉的远房关系户。】 ...啊? 覃月盯着这行字。 她又反复看了几遍。 她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瞬。 这还是中文吗? 系统Bug了? 仙人掌?刺猬? 电梯... 微波炉... 叮的一声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她脑子里某个锁,大脑深处像有闹钟提示音突兀的响起,从脊椎底部窜上来一阵战栗。 黑暗褪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大脑昏沉沉的,像蒙了一层雾气。长溪村的事情一帧帧在脑中闪过。 这里就是休息区? 白色天花板。冷光灯偏蓝。消毒水和电子设备运转的滋滋嗡鸣。身上盖着薄毯,指尖夹着血氧夹。 不是的,这里不是所谓的休息区。 那这里是哪里? 舱门滑开。 有人了走进来。 走廊的光勾勒出来人完美的轮廓,一双长腿包裹在修身的制服中,宽肩窄腰如按照黄金比例雕刻般。 他走路的步子很快。 覃月还没看清他的脸,他已经走到舱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脑侧的舱壁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她的头皮,轻轻地托住了她的后脑。 “醒了。”他说。 他声音如一把上好的大提琴,连尾音都恰到好处的落下,含着隐隐的期待。 覃月抬头看他。 面前人的脸异常完美,眉骨的弧度,眼尾的线条,薄唇的曲线,都找不出任何缺陷,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染着浅淡的笑意。 距离很近,覃月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拂过她还有些冰冷的脸。 覃月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起身。 他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让她倚在自己怀里。 她没有躲开。 这很不正常。 在长溪村里她对任何靠近她的NPC都有本能的警惕,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的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的身体像是在替他做自我介绍。 他从舱边的台面上拿起一杯水,递到她嘴边,杯沿碰到她的下唇,他微微倾斜杯子,动作很慢,让她有时间吞咽。 “先喝水。你在里面躺了五天。异常与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覃月喝了两口,有些费力的抬手推开杯子。 身后的臂膀有力而带着温度,她莫名觉得安心。 她看着他,开口:“谢谢你,或许...我们认识对吗?”因为太久没说话,她的嗓音有些哑。 他低笑出声,把杯子放回去,重新偏过头,离她更近了。 “你之前不会和我说谢谢。”那人嘴角微微弯着,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谁?” 像是在逗她,又像是在认真问。 环顾四周,那些设备越来越眼熟,像某种她每天都在用,但此刻无法叫出名字的东西。 她蹙起眉,只觉得脑中有台搅拌机。 好痛。 带着温度的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并没有用什么力度。 拇指和食指卡在她下颚两侧,把她的脸微微抬起来。 她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目光撞上面前那双带着心疼意味的琥珀色瞳孔。 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巴,他开口:“你的心率变快了,小雾。” “为什么?”他缓慢的低头凑近,两人的呼吸交缠,他的唇几乎要贴在她的唇上,却没有急着落下。 “你的体温在上升,为什么?” 他放开覃月的下巴,长指张开,极轻地捧住她的脸:“嗯?” 他的手好暖和。 覃月有些愣,但并没有推开他。 他又笑了,声音像是徐徐展开的协奏曲乐章: “是不是说明,你也会为我而心动。” 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记忆如同一本厚厚的书,一页一页在眼前展开。 她的世界2:“所以,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主人 连雾。05。异常管理局。休眠仓。 她的名字不是覃月,而是连雾。 全部记忆瞬间归位,大量信息涌入,脑袋像针扎般痛了起来。 她极轻的蹙了眉,这样的疼痛本就是家常便饭。 唇上的触感温热,男人的唇瓣极尽温柔的辗转,落在她腰间的手还在微微用力将她压向自己。 在她的世界,皮肤相贴是唤醒数据的方式,而他们二人的方式——通常是手腕相抵。 而此刻,他居然真的在吻她。 连雾抬手推开他,神色有些冷: “05,我说过你该系统检修了,去过了吗?” 眼前这个对她举止亲密,又几近完美的陌生男人。 并不是人类。 他叫05,是她的机器人管家,已经正常运行10年。 如今科技高度发达,高仿真机器人从皮肤质感,到精细动作、微表情都做得完美无缺,看起来和人类并无区别。 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机器人的存在提升了人类95%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效率,甚至机器人可以更加完美地满足人类的情感需求和生理需求。 于是人类开始不再需要异性伴侣,连繁衍都通过机器人完成。 现存人类因近百年来使用机器人繁衍,已有广泛基因缺陷——情感淡漠、性需求高、高潮阈限高、免疫力低、自然受孕率极低,但寿命长度已在200-300年间。 机器人是根据主人的生平数据与生理特征量身定制生成。 所有联邦机器人的底层指令永远是100%服从主人命令。 500年来,从无任何例外发生。 但是,连雾的机器人最近变的有些奇怪,但这是后话了。 - 连雾是联邦异常管理局调查组的A组组长,指挥官自叁年前销声匿迹,于是各类高危异常清理重担便落在她身上。 而最近让整个联邦头疼的异常,则是【X级异常——神明的游戏】。 该异常已存在3年,通过随机抽取人类的方式已经造成近1000人的无端死亡。 这个异常还困住了她所谓的“伴侣”。 联邦通过几年间的研究,发现了该异常的可入侵漏洞,于是将连雾投放进入该异常进行干预。 目标为——观测该异常运行模式,找到清理异常方式,并设法救出联邦调查局的指挥官“言止”。 为了骗过系统,她拥有了新的身份——覃月。 在异常中,覃月是有完整人生故事经历和设定的游戏玩家。 在游戏开始之初,她会像正常新人玩家一样失去所有记忆。 而在离开单个副本时,会通过联邦提前设定的【唤醒指令】进行强制唤醒。 也就是她之前所看到的那段莫名其妙的电梯仙人掌微波炉... - “欢迎回来。”05的声音悦耳动听,带着笑意:“主人。” 05打断她的思绪,看到连雾有些冷的目光,还在等他的回答。 连雾还半靠在他的怀中,姿态是未曾有过的柔弱,但眉眼却还是熟悉的冷淡。 他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瞳,看不清神色: “系统自检已完成。但根据我的判断,系统无运行异常。” 他顿了顿。 “……在等待你苏醒期间,我一直在协助异常观察组处理X级异常的信息数据。” 连雾只觉得千头万绪的事情有些纷乱,只交代了一句“明天我带你去”,便开始例行询问异常: “汇报异常信息。” 察觉到她的疏离,05拉开两人的距离,将她扶正靠在休眠仓的舱壁,又在她身后添了一个柔软的靠垫,随即退后两步规矩的站在一边,开始汇报: “通过目前数据检测,该异常来自高维空间,与我们整体人类文明程度相似,但科技水平程度应在至少在800年后——该异常所抽取的玩家来自不同文明程度的Terra,但具体是平行宇宙还是异世界,暂无结论。” “联邦调查局指挥官言止已经被困3年,根据该异常时间流速,言指挥官已在副本停留91天6小时。大脑意识尚未死亡,但唤醒指令已失效。” “根据你的首次副本积分1900分,共计用时10小时,而言指挥官综合能力评定等级高于你,获得10000积分应耗时不超过30天。但具体休息区规则和积分消耗情况还需进一步调查。” “所谓‘神明的游戏——重回2023',大概率是一场骗局。” “即使积分足够,也无法离开游戏。” “以上是截至目前的信息汇总。” 连雾静静的听着,看着05如往常一样平静而顺从的汇报信息。 薄唇翕合,她仿佛感觉到刚刚停留在唇畔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奇怪的? 05的话音落下,连雾收起思绪:“只有意识脱离异常,才可以带回数据?” 这也解释了言止和众多一去不返的调查员,为什么从未带回过异常信息。 “是的。” “那为什么我可以醒过来?” “根据数据推断,你首个副本通关时间较短,触发唤醒指令的时间窗口未被系统封锁。而言指挥官首次触发指令时间是沉睡30天后,也就是副本中的60小时。” 那意味着在异常中停留超过2天半,将会面临被困住的风险。 “调查局怎么还没有派人过来?” 按说任务结束后应有人来接她进行后续问询记录。 知道她的疑问,05回答:“你的全部副本影像记录已上交。我已根据影像数据做了初步信息汇总,观察组正在对录像进行分析。在他们完成工作之前,调查局已批准由我带你回家休息。” “影像...是指所有我第一视角的内容?” 05长睫垂下,像是停顿了一瞬:“是的,主人。” 那岂不是还会看到她和沉约.... 虽然不是大事,但是想到几十个人逐帧回放分析... 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 她向来情感需求非常低,在联邦颁布《人类常规情感延续准则》之前,她甚至未曾有过任何性生活。 所谓《人类常规情感延续准则》即是针对人类不再需要异性伴侣的情况,强制规定两名人类需结为伴侣,无需登记婚姻,但却需要定期进入观察室完成强制性交。 性交结束后需要登记,而全程是由监控记录分析,以确认性交流程完整。 准则颁布后,作为联邦人员,连雾并不被包括在内。 然而,当联邦发现准则有效提高了人类结婚率时,便将准则在联邦内部同样强制实行。 查收邮件时,连雾是有些慌了神的,她并不希望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发生性关系。 而当时的邮件上赫然出现了那个执行任务3年而许久未有音讯的指挥官——言止。 她本还有些庆幸,只期待这个指挥官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而几天后便接到进入X级异常的任务。 想到这些,连雾下意识抿唇。 05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仍旧是平静而悦耳的声音: “所以,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主人。” 她的世界3:“告诉我,你是谁。” 05最近变的有些奇怪。 他连名字都是非常敷衍的数字05,是连雾随便用自己的名字取的谐音。 05是一个非常尽职尽责且出色的机器人,大到工作数据整理分析,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未连雾打理的井井有条。 对连雾来说,05是最得力的工作助手,最细致的管家。 连雾下达命令,05的回答往往都是非常简洁又可靠的回复:“好的,主人。” “主人”是出厂默认设置称呼,而连雾从未修改。 他永远长身玉立,笔直的站在她的身后,像静默的影子。 但他不是朋友,也不是情感寄托。 于是日子就这样平淡又顺心的过了十年。 - 此刻,连雾和05坐在自动驾驶的飞行器中,正在回家途中。 她刚轻咳两声,一杯水就适时递到她的唇边。 其实05一直是这样细致入微的。 但自进入异常之前,05就有些古怪。 一个月前,他在连雾出门的时候叫住她,轻声说:“主人。今天任务的风险概率评估为67.3%。根据你近三年的负伤记录,平均值在这个概率区间内的任务——”他极其罕见的停顿一瞬:“我请求陪同。” 她拒绝了。 15天前,在她正忙碌时,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上来,身后的人动作精准地避开了她肩胛的旧伤位置,将下巴窝进她的颈窝:“连续工作3小时47分钟。疲劳指数已达影响判断力的阈值。”声带震动贴着皮肤传来,有些痒,他撒娇一般问道:“我可以在3秒内帮你处理完目前剩下的数据,是否可以让我协助你?” 她拒绝了。 甚至有次连雾刚洗完澡,打开门便看到他笔直的站在门口,像是等了有段时间。 见她出来,他长腿一迈走到她面前,一双眼睛带着缱绻笑意,低头轻轻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唇,一触即离。 温控模拟——三十七度,这是机器人高仿真的皮肤温度设置,机器人作为性爱伴侣早已非常普及,而这对连雾来说却是非常陌生的触碰。 怔愣间,连雾感觉到他的长指绕在她的发间,随后他低声说:“小雾,我来给你吹头发。” 活像一只开了屛的孔雀。 而在她进入异常之前,05站在一侧看着躺在意识传送仓中的她,在系统启动前几分钟,竟轻蹙眉头,嗓音有不易察觉的轻颤:“小雾,如果你不想去,我会带你逃亡。” 她当时只是静静的闭上眼,觉得05这机器脑袋可能真的坏掉了几个零件。 连雾不明白。 她不记得她有下达过任何指令,让他以现在的模式与她相处。 她觉得这简直倒反天罡。 按照他的底层指令,他不该有提出需求和无意义建议的任何情况出现。 05或许该进行定期维护了,但一般机器人的维护期是12年。 那或许是她的操作失误? 又或者—— 她思绪停顿顿了一下。 一个月前,得知准则将在联邦内部实行的晚上,她喝了很多酒。 第二天醒来时,05和往常一样站在她床边,手里端着温水,表情是她看了十年的温驯。 一切都很正常,唯一不太正常的是她换了睡衣。 当时她并没有多想。 思绪被拉回当下,连雾目光看到坐在对面的05正看着她。 而他身后稍远处的巨型3D大屏正在播放高仿真机器人的升级广告—— 定制专属于你的最佳尺寸与形状,升级更多性能套餐,享受至高性爱体验。 她刚喝完一口水,将水杯交给05,指尖相触。 像是一道火花落进连雾脑海。 温热柔软的唇划过皮肤,长指辗转过身体的每一寸,男人近似叹息的轻喘,自己的手指用力抓紧男人的手臂,异物感劈开身体的疼痛。 她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从莫名其妙的准则颁布,到进入异常。 再到现在坐在她的机器人对面,却忽然想起来喝断片了之后和机器人做爱。 一系列的事情诡异得像是她产生了“总观效应”。 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都在一瞬间超出了她的认知。 而她像是个任人把玩的游戏NPC。 连雾只觉得自己好像正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 她的声音带着怒气,却有些苍白: “05,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 “你是谁?” 她盯着05,仿佛从来不认识他。 而面前的男人直视着他,神情熟悉又陌生,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继续说: “为什么我喝多了的记忆被屏蔽了?我们多次有过数据传输,有过多次皮肤触碰。” “而直到刚刚,你才选择让我想起来?” 连雾的手握紧,指甲陷进手心里,声音有些发紧: “副本中的唤醒指令,也是你传输给我的,并非联邦调查局原本设置的唤醒指令,对吗?” “告诉我,你是谁。” 面前的人忽然轻笑一声,嗓音像按照她的喜好量身打造般,近乎完美的好听。 他的神情和姿态忽然变得异常生动。 唇角牵起的笑意让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温柔,连眼神中都带着笑意和不加掩饰的欣赏。 如玉般纤细的长指搭在一旁的长桌,一下一下轻点着桌面,像是在思考。 他倾身稍微凑近她: “我们小雾,还是这么聪明。” 说着,他垂下眼睛,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紧握成拳的手。 拇指微微用力,撬开她的手指,随即一根根将她的手指纳入自己的掌中。 他轻轻抚摸着她手心被掐出来的月牙印痕,垂着的眸子有些冷: “可是小雾,他们怎么能把你变成这样?” 连雾只觉得浑身冰冷。 500年来没出过任何差错的机器人,怎么到她这儿还成精了。 不行,建国之后不允许成精。 突兀的,脑中出现莫名的想法。 但是建国是什么意思...现在所有辖区均在联邦管辖范围内。 她僵直着身子,面前的男人抬起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另一只手还将她的手握在手中。 男人清淡的雪松气息将她笼罩: “我本来并不想让你想起来的,我担心你会觉得混乱,但是现在,我有些吃醋。” “小雾,即使是在另一个世界,我也不想你有别的男人。” 他将头低下,搭在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 “是我来的太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