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是纯爱?(强制 1v1 人外 bg)》 1.邪祟 又是加班。 唐楚恬刚入职不到一个月,还在试用期,但这已经是她第十次被留下来加班了。 可是在失业率逐年攀升的现在,她根本没有勇气离职找新的工作。 而且她已经办理入职手续,失去本科生的应届生身份了。 万恶的资本家,祝他们早日被邪祟吃掉。唐楚恬在心里用精神胜利法扳回一城。 毋庸置疑这是个科学主宰的现代社会,但同时唯心的妖魔鬼怪也是存在的。 在漫长的历史中,当局一直在向民众隐瞒邪祟的存在。 直到六十年前日食和月食违背常理的在同一天发生,当天出现了百鬼夜行的灾难性事件,统称为邪祟的妖魔鬼怪在一片漆黑中第一次被普通人看到。 在当年的百鬼夜行中伤亡的人数高达数十万,在这之后,当局没法再隐瞒邪祟的存在,只能向民众公开这个秘密。 事实上在人类诞生前邪祟就存在了,古文中所记载的妖魔鬼怪是真实存在的。 妖,受邪气影响的自然生灵;魔,受邪气影响的人类;鬼,受邪气影响的亡者魂魄;怪,纯粹的邪气聚集体。 而邪气到底是什么至今依旧是个谜团。不过目前普遍认为邪气是万物诞生之初的混沌之气,因此可以影响万界生灵。 但对普通人来说,邪祟依旧离他们的生活很远。 在百鬼夜行后邪气浓度逐渐下降,普通人看不到邪祟,而邪祟被邪气激发的凶性和攻击力也下降,两者又回到了可以接受的平衡中。 只不过邪祟的存在一旦被公开就再也没法变回秘密了,除邪司正式成为国安部下的一个独立部门。 除邪司的工作也成为无数在少年热血漫画和超级英雄电影洗礼下长大的青少年的第一志向,除了非日常的特异功能和拯救世界,同时又有编制。 只不过除邪司除了极少数的文职人员面向普通人招录外,从事除邪工作的除邪师都是不公开招录的,据说都是推荐制的。 除了供职于除邪司的官方除邪师,民间也有受官方监管的除邪公司招收除邪师。 而想要成为除邪师,最重要的一点是能看到邪祟。 普通人通常只会在被邪祟侵袭濒死的时候才能看到邪祟,如果幸运的死里逃生得救了,附着在身上的邪气消散后就看不到邪祟了。 但有些人体质特殊,能在体内留存部分邪气而不变成魔,因而可以一直看到邪祟。 小部分是天生的,放在以前叫阴阳眼。但大部分人都是在接触邪祟后,才发现自己有成为除邪师的资质。 因此每年都有不少年轻人主动去找邪祟想激发潜力,遗憾的是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失败了。 根据现在的统计数据,一万个人中大概只有一个人有资质成为除邪师。 虽然从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除邪师的队伍也不小了,但问题是看得到邪祟不代表有能力驱除邪祟。 邪祟是一种完全唯心的东西,冷兵器热兵器都没用,能驱除邪祟的只有邪祟。 人类本身没有驱使邪气的能力,除邪师必须依靠邪祟才能驱邪,比如使用妖的遗骸制成的武器,或是蓄养妖或鬼供自己驱使等等。 但无论用什么方法来驱使邪祟,人类都有被反噬成魔的概率。 除邪师是一份相当危险的工作,相应的无论是民间的还是官方的,除邪师的薪酬都极高。 唐楚恬很羡慕除邪师的高薪,但从来没向往过成为除邪师。 她一个从小到大连别人打架都不敢看的人,真对上邪祟,恐怕直接被吓得腿软了。 而且她是个玩抽卡游戏不仅次次保底,还要次次歪卡的幸运绝缘体,万分之一的概率是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 唐楚恬短暂的开了个小差,注意力回到面前的屏幕上。 还是快点把工作做完回家吧,再拖拖拉拉的回到家都要第二天了。 唐楚恬毕业后留在了B市,大城市工资开的高,为了节省房租,她租的房子比较偏远,坐地铁通勤接近一个半小时。 晚上九点半,她得到了试用期优待,成为了办公室里最先离开的一批人。 她的带教和她一起下楼,但不是为了回家,而是要买杯咖啡回去继续加班。 在降本增效卷到极致的现在,六点的正常下班时间早就变成了摆设,八点下班是早的,十点下班是正常,十二点下班才能算加班。 “最近这一带好像有邪祟。”带教在坐电梯的时候抽空刷手机,“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唐楚恬拘谨的回答:“好的,谢谢,我会注意的。” 地铁口就在公司门口一两百米的地方,附近都是办公楼,其中三分之一的窗户还亮着灯。 唐楚恬原本打算三十五岁带着裁员大礼包回老家躺平,但她现在觉得她恐怕活不到三十五就会猝死在工位上。 “哎,活着好累。”唐楚恬忍不住叹气,甚至想着要真的有邪祟出没,一口把她吞掉了就轻松了。 地铁口的灯光越来越近,在她踏上地铁口的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鸟叫声,紧接着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像是天一下子黑了。唐楚恬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夜空。 但她看到的不是被城市光污染染红的夜空,而是像浓墨刚倒进水里不均匀的扩散时的深深浅浅的黑色。 唐楚恬被加班折磨到迟钝的神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她揉了揉眼睛,天变得更黑了。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好像乌鸦嘴应验了,邪祟出现了。 这是唐楚恬人生第一次直面邪祟,她出生时,六十年前的百鬼夜行带来的影响早就完全消失了,别说她这一代,连她爸妈那代基本都没见过邪祟。 但正常人面对超自然的恐怖现象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她也不例外。 唐楚恬抖着手拿出手机,想要按下报警电话报告邪祟事件,可是在她按下拨号之前,她的视野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色。 不只是视野,她连手里拿着的手机都感觉不到了,紧接着肩膀上的包,之后是地面。 她像是完全被浸泡到了墨汁里,失重感以及窒息感迅速变得强烈起来。 ……她要死了吗? 2.味道 唐楚恬以为自己会看到临死前的走马灯,再不济也能看到杀死自己的邪祟,但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后,她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一张床上。 视野从黑色变成了深红色,但不是鲜血的红色,倒像是她头上顶着一个红盖头。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非常害怕的,可是在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她连害怕的情绪都没法清楚的感觉到。 当然她也完全动不了,既没法发出声音也没法做出任何动作,她像是被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一样只能看着。 等了不知道多久,她突然听到了几声鸟叫,和她昏迷前听到的叫声一样,有点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什么鸟的叫声。 鸟叫声响起来之后,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她应该变得更紧张了,可是现在她同样感觉不到紧张。 没等多久,她视野里的红色突然褪去了。 她的眼珠子还能动,刚才盖在她头上的果然是个红盖头,而拿走这个红盖头的是一只人类的手。 唐楚恬清楚记得自己晕倒在了地铁口,但她现在坐在一个类似古偶剧里的房间里。 桌上点着龙凤喜烛,还放着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的干果碟。 她这不像是撞到邪祟了,倒像是遇到了恐怖小说里配鬼夫的场面。 唐楚恬把眼珠子转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影时,看到了停在梳妆台上的一只喜鹊,刚才的鸟叫声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 喜鹊的眼珠子也在盯着她看,如果唐楚恬现在能支配自己的情绪和身体,应该会害怕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现在她还能淡定的继续看向自己身前的人影。这应该是个人,身材颀长。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想要看清楚,她都只能看出这是个男人。 除此之外,他穿着什么,长什么样,都像是无法聚焦的画面一样模糊不清。 他真的是人类吗?唐楚恬开始怀疑他其实是个邪祟,马上就会在肚皮上长出一张血盆大口把她的头咬掉。 但无论她在想什么,她都没法做出任何的反应,只能看着他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身体的感官还是清晰的,男人用手把她往后推到床上,在她不受控制的躺下去时,周围的场景又像是墨水一样化开。 她又回到了一片漆黑中,但这次的黑色要稀薄一些,她还能勉强看清楚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轮廓。 她身下的不像是普通的床,有点像是她想象中水床会有的感觉。 喜鹊似乎没有跟过来,这片空间里只剩下了她和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邪祟的男人。 唐楚恬在心里默默祈祷男人的吃相好一点,从头开始吃,一口把头咬掉,让她死个痛快,不用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吃掉。 但男人的吃法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往下做出了一个拂下衣服的动作。 唐楚恬不知道自己现在穿着什么,也没法低头去看,但能感觉到随着男人的动作,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下去。 男人的手顺着肩膀往下抚摸的时候,他也低下头来,像是野兽在进食前嗅闻猎物一样凑近她。 尽管眼前只有模糊的剪影,但唐楚恬还是想闭上眼睛。 遗憾的是她能控制的只有眼球,连眼皮都不受她控制,她只能继续睁着眼睛看。 他的手很大,能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 但他的手心比她的胳膊凉,往下摸的时候,让唐楚恬古怪的联想到被冷血动物的舌头舔舐过的感觉, 在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时,他低头轻轻用嘴唇碰到了她的嘴唇。 唐楚恬觉得这应该不算是接吻,因为他用舌头舔她嘴唇的动作不像是要舌吻,倒像是在尝味道。 她突然开始庆幸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她感觉不到恐惧,不然她说不定真的要吓得尿裤子了。 唐楚恬不知道这男人到底要做什么,但现在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她连象征性的反抗或是求饶都做不到。 男人舔了舔她的嘴唇之后还是把舌头从唇缝里伸进来了,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摸到了她的肚子上。 但即使现在他的动作充满了亲昵暧昧的意味,唐楚恬依旧在担心男人的舌头会突然变得奇长无比一步到胃,或是突然长出刺来把她的舌头给搅碎了。 又或者他的指甲会突然变尖利,一把把她的肠子给掏出来,那可就是最痛苦的死法了。 不过他似乎对她的肠子不感兴趣,他的手继续往下轻轻抚摸,指甲没有变尖,但指腹划过皮肤带起一种令人战栗的恐怖感。 唐楚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下半身现在是光着,男人的手毫无阻隔的摸到了她双腿间。 而她现在连并拢双腿都做不到,自然分开的双腿间多出了一只男人的手。 他的手从大腿外侧缓缓抚摸到内侧,再重新往上摸到腿心,带着一种凌迟般的折磨。 到这一步唐楚恬终于想起她可能面临的另一种危险了,这该不会是个色鬼吧。 唐楚恬不是邪祟爱好者,对邪祟的认识仅限于从小到大学校要求看的邪祟相关安全知识视频,和推送到她首页的邪祟科普。 简单来说,可以把邪祟视作一种野生动物,在它们不饿的时候不会攻击人类,人类也没法看到它们。 而当它们攻击人类时,大部分情况是为了捕食人类,只有少部分是像猫扑鸟一样只是为了取乐。 目前人类尚无法用科学手段捕捉和研究邪祟,当然也无从知晓邪祟这种和人类的存在形态完全不同的东西,为什么还需要捕食人类这种碳基生物。 除了捕食和取乐,也有极小部分的邪祟会因为其他原因出现在人类面前,这些邪祟通常都是对人类比较友善的。 据说除邪师中驱使的妖和鬼都是这极小部分里的邪祟,它们会和人类订立契约,帮助人类消除邪祟,并从人类这儿收取报酬。 邪祟只是人类的统称,事实上妖魔鬼怪都不会把其他邪祟视为自己的同类甚至同伴,它们本身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厮杀。 邪祟和人类订立的契约也不是人类靠诚信约束的合同,而是用邪气订立的有强制约束力的真正意义上的契约。 当然,在契约中占据上风的也会是对邪气掌控力更高的邪祟。 粘液 但以上这些捕食、契约什么的和唐楚恬现在面临的情况完全无关。 虽然网上关于邪祟×人类的各种创作内容相当丰富,不过官方从没有承认过邪祟会对人类产生人类理解中的有关性的爱和欲。 以至于到现在,唐楚恬还在思考她是遇到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邪祟,还是这个邪祟只是单纯的偏好食用人类女性的这个部位。 在唐楚恬自顾自的猜测的时候,男人的手指已经挤进了缝隙里。 里面还是干涩的,虽然唐楚恬现在没法清楚的感觉到恐惧,但身体依旧本能的拒绝在这种惊悚可怖的情况下思淫欲。 但也因为里面还是干涩的,在男人把手指缓慢的插进去的时候,她除了滞涩拉扯的细微疼痛,还能清楚的感觉到男人的手指。 他手指的温度比她的体温更低一点的,骨节分明,指甲很短,没有突然长出利爪把她的内脏掏出去。 可是唐楚恬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的手指上像是在分泌出粘液,让滞涩感消失了。 人类的手或许会因为手汗症大量出汗,但绝对不会分泌出大量的粘液。 唐楚恬心理上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了,可是她的身体还处在完全不受她控制的状态。 男人自己解决了润滑的问题,顺利的添进了第二根手指。唐楚恬的猜测终于开始偏向这是个想要劫色的邪祟。 不过大概是出于天窗效应,比起被邪祟啃的面目全非,和这个看不清楚面容,而且连润滑都知道做的邪祟春风一度,似乎又不是很难接受的结果了。 往好处想,光看这邪祟的身高和手指,已经超越大部分普通男性了。 只要他不是打着先奸后杀的主意,唐楚恬觉得她可以自认倒霉吃下这个亏。 当然最好的结果当然还是在这个邪祟磨磨蹭蹭的时候,除邪司发现了这里有邪祟出没,及时赶到把邪祟驱除了。 这里是B市,除邪司本部就在离她公司三十公里的地方,听说最强除邪师也常年坐镇B市。 如果她运气够好的话……唐楚恬的侥幸心理刚冒出来,男人的手指突然抽出去了。 唐楚恬下意识以为她的运气真的好了一回,但冰冷的现实很快给了她沉重一击,比手指粗得多的东西压在了他的手指刚退出去的地方。 虽然她刚才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了,可是在真的到这一步的时候,她还是本能的感到害怕。 但她现在连害怕的情绪都被抽离了,她能清楚感觉到的只有邪祟比正常男性的尺寸更大的东西,正借着他刚留在里面的润滑抵进去的感觉。 唐楚恬感觉到自己在被挤压到无处可退后被拉扯开,充盈到满胀的感觉古怪的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尤其男人这地方的温度比他的手指更凉一点,她的身体本能的瑟缩,可是一点都无法阻挡他继续往里面压进去的动作。 进入时没有一点皮肉拉扯的滞涩感,不知道是谁分泌出来的粘稠液体让里面变得湿黏的不可思议。 他进到底后往外退,唐楚恬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黏膜像是被粘在了他身上一样被带着往外扯出去一点。 男人的动作并不快,力度也不重,更没有进到她觉得无法忍受的深度,尽管她没法低头,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他没有把他完全的抵进去。 对一场荒诞的强奸来说,男人似乎有些太温柔了,温柔到唐楚恬突然想到了她刚醒来时看到的喜烛和干果碟。 该不会这真的是在结冥婚吧。如果是在邪祟的存在被公开前,唐楚恬肯定不会觉得冥婚真的存在。 但邪祟是真实存在的,邪祟还能用邪气和人类建立拥有强制约束力的契约,说不定真的能结冥婚呢。 唐楚恬想起除邪司发布的邪祟安全教育里的一节网课,讲的是不要轻易和邪祟建立契约,包括口头承诺或是仪式性行为。 新婚后洞房应该算是仪式性行为了,如果她真的和这个邪祟结冥婚了会发生什么呢? 唐楚恬焦虑这个的时候,男人的动作开始变快变重了。 粘液被搅动发出的暧昧声响回荡在这一片只有漆黑的空间中,因为男人的动作变重,她开始感觉到自己身下水床一样的东西在晃动。 一开始只是晃动,之后水床像是被弄破了,湿润的感觉黏上她的皮肤。 从水床里流出来的液体比男人分泌出来的更粘稠,像是解压玩具史莱姆一样。 但很快唐楚恬意识到这些液体不仅仅只是粘稠,它甚至像拥有生命一样在动。 它像是惊悚电影里的异性怪物一样黏附在她的皮肤上蔓延开来。 一开始只是手臂和腿,很快它就蔓延到了她的脸和胸脯上。 唐楚恬已经快被吓死了,如果她还能感觉到害怕的话。但事实上她现在只能像是个被关在木偶里的孤魂一样被动感受。 被迫感觉粘液顺着她的脖颈蔓延到她的唇边,顺着她的肋骨蔓延到她胸上的痒而怪异的感觉。 粘液是凉的,可是又在她身上蔓延的时候很快被她的体温捂热。而现在粘液在顺着她的唇缝,像是某种贝类的斧足一样柔韧的舔进去。 唐楚恬已经在心里惊恐的尖叫了,可是她实际上没能发出一点声音,而她也没有在粘液上尝到任何奇怪的味道。 它像是一块被做成盐汽水味的绿舌头雪糕,柔软湿滑,只有一点很淡的甜咸混合的味道。 这味道让唐楚恬内心的尖叫稍微平复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因为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胸被咬了。 覆盖在她胸上的粘液长出了章鱼一样的牙齿和吸盘,唐楚恬吃过章鱼见过章鱼,但被章鱼吸盘吸住,又被牙齿咬住这么敏感的部位当然是第一次。 况且这甚至不是一只真的活章鱼,而是一个奇怪的邪祟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一团粘液。 唐楚恬心里又开始尖叫了。这邪祟到底是怎么回事,它该不会是某个小众性癖爱好者死后被邪气缠身变成的鬼吧。 4.契约 粘液变成了奇怪的东西,但男人依旧维持着人类的形态,连越发不加收敛的动作都变得更像人类了。 热意和微弱电流般的酥麻感开始在上下一起升起,唐楚恬的身体在邪祟的刺激下选择了向快感屈服。 但这时候唐楚恬突然听到了喜鹊的叫声再次响起,粘液像是收到什么信号一样开始收拢,男人的动作也停下来。 不过他没有退出去,而是维持着顶在深处的姿势微微抽动,唐楚恬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流进去了。 没等唐楚恬感受清楚,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了,原本的一片死寂中也开始出现其他的声音。 “喂,醒醒。” “叫不醒欸,要不还是送医院吧。” 最开始出现的模糊声音应该属于一个年轻男性,附和他的是一个年轻女性。 “送医院有什么用?没看到她身上停着只邪祟吗?叫不醒是因为邪祟,送去医院了他们还是会让我们处理的。” “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法靠近啊,那只喜鹊好凶啊……话说她真的是刚拥有资质吗?刚开窍就和妖契约上了,这也太好运了。” “说不定不是好运是倒霉呢?什么都不懂就和邪祟立下契约,被骗了都不知道。” “喂喂,你这完全是在嫉妒她吧?” “你说什么?我嫉妒她?你……” “闭嘴。” 最后的声音是另一个年轻男性,要比一开始出现的咋咋呼呼的年轻男性的声音好听,但语气实在称不上太好。 唐楚恬还在努力尝试睁开眼睛,突然感觉她的人中传来一阵强烈的压痛感。 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最先看到的是面前正变得清晰起来的一张脸。 这张脸相当漂亮,眉骨和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眼睛尤其漂亮,像是狐狸一样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是很健康的没有一点干裂起皮的淡粉色。 视线往下,他留着一头很时髦的深灰色微卷发,后脑勺的发尾长到肩膀,从碎发中露出来的耳朵上带着一对黑色的小耳钉。 继续往下,他穿着件V领的白色丝绸衬衫,因为现在俯身的姿势,衣领荡开,露出他漂亮的锁骨和锁骨下胸肌的弧度。 如果再往下一点,说不定还能看到粉嫩的点。但这人在她不礼貌的继续往下看之前,握住了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唐楚恬被迫和这人对视,她看到对方的唇边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流氓啊你?” 他在骂人,但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轻佻的意味,听上去像是在调情一样。 唐楚恬耳朵一烫,她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先为有自己想法的眼睛道歉:“对不起。” 这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他开口之前,一只鸟突然跳到了她的脸上。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感觉到鸟爪子和尾巴在她脸上巡视领地。 “起开。”这人松开她的下巴赶走了这只鸟,也把刚才的暧昧氛围全都打散了。 唐楚恬缓过神来撑着地坐起身,转过头就看到自己昏迷前打算进去的地铁口。 被赶走的鸟在她头上盘旋了一圈很快落到她的身上,向蹲在她身旁的年轻男人发起攻击。 年轻男人一把捏住了这只鸟的嘴巴,在它总算安分下来后,唐楚恬也看清楚了它似乎就是她在梦里见到的喜鹊。 她和喜鹊短暂的对视,刚才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经历在脑海中闪过。 这只喜鹊是在她昏迷前发出叫声,在梦境里出现过,又在梦境结束前发出叫声的那只吗? 如果是的话,梦境里的男人是这只喜鹊的化身,还是驱使这只喜鹊的邪祟? 想不明白。唐楚恬的思绪被旁边的声音打断,“你好,我们是除邪司的,现在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请你配合。” 唐楚恬抬起头,看到了一开始说话的年轻男人。 她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说:“您请问。” 在她站起来后,落在她身上的喜鹊勉为其难的扇了两下翅膀,停到了她的脑袋上。 而染着一头灰毛的年轻男人也没和喜鹊计较,跟着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唐楚恬才感觉到他有多高。她有一米七,而年轻男人还比她高了快一个头,估计都快一米九了。 在关注过他的身高后,唐楚恬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瓶饮料。 刚喝了一口,上面连冷凝的水珠都还只有薄薄一层,大概率是刚从他身后的便利店里买的。 唐楚恬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被开口说话的年轻女人拽过去,“你看得到现在停在你头上的那只喜鹊吗?” 唐楚恬转头看向说话的一男一女,他们都穿着板正的白衬衫和黑西裤,看上去也就三十岁上下。 “看得到。我刚才隐约听到你们的对话了,所以它其实是只邪祟?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是看不到它的吗?” 年轻男人看了看灰发男,确认他没有不高兴他们的插话后才开口解释。 “你刚遭遇了邪祟袭击,不过我们赶到的时候袭击你的邪祟已经跑了,好像是这只喜鹊妖怪帮了你。 “你身上有和邪祟契约后的邪气,你一点都不记得契约的过程了吗?” 唐楚恬记得,“我昏迷之后感觉自己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好像和一个邪祟入洞房了。 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忽然被捂住了,声音变得模糊沉闷。 “到了一个什么?”年轻男人似乎没听清楚她的后半句说的什么。 “是签订的契约禁止契约人向其他人透露契约信息吗?”年轻女人说。 唐楚恬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霸王条款,“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是想解除契约吗?这个好像很难,而且得和结契的邪祟谈。” 唐楚恬刚想把停在自己头顶的喜鹊薅下来谈一谈,年轻男人无情的打碎了她的侥幸心理。 “人是没法和邪祟主动沟通的,只有邪祟想搭理你的时候才能沟通,而且我还没听说过人和邪祟的契约能主动解除的,只听说过人死了契约会自动解除。” 5.太子爷 唐楚恬把刚抬起来的手放下了,“那这个契约会对我有什么危害吗?” “这我们怎么知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契约让你体内留存了邪气,换言之,你现在具有了成为除邪师的资格,能看到邪祟了。” 唐楚恬在年轻男性的示意下转过头,看到了和往常她看到的因为光污染和雾霾而微微泛红的夜空截然不同的景象。 城市的夜空中汇聚着大大小小或浓或淡的黑色雾气团,地面和天空中偶尔爬过和飞过一些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虫子一样的邪祟。 这一幕奇幻又荒诞,是想象力匮乏的人类用梦境都无法想象出来的场景,唐楚恬一时间愣怔的回不过神来。 “看到了吗?”年轻男人用一种叹息般的语气说,“一旦能看到邪祟了,就再也没法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所以……我以后只能当除邪师了吗?” “不是只能,而是大部分人没法在获得这样的能力后继续和普通人一起工作,他们会有很强的割裂感。” 就像以前邪祟还没被公开时,自称能看得到鬼魂的人会被认为是有臆想症而被敬而远之。 现在即使公众知道有邪祟的存在,还是会本能的远离和自己不一样的人。 “非得站在地铁口说这些吗?”被遗忘的灰发男突然开口。 唐楚恬转过头,灰发男正在看着她,手里的饮料已经快见底了。 这款饮料还挺出名的,唐楚恬尝过一次,觉得和豆汁儿有异曲同工之处,第一次一瓶饮料喝了一天没喝完,最后不得不忍痛扔掉了。 这家伙长得出奇的漂亮,口味也是出奇的怪。 唐楚恬在心里腹诽,指了指便利店旁边的咖啡厅,“要不去咖啡厅里坐着说?” 两个穿着板正的人一起看向灰发男,看来灰发男才是他们三个人中的领队。 “行啊。”灰发男把最后一口饮料喝掉,拧上瓶盖抬起手。 饮料瓶哐当一声正正好好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接上后半句话:“走吧。” 开在办公楼林立的CBD的咖啡厅是24小时营业的,灰发男走在最前面,但走出两步又转过头来看向她。 “我叫周贺。你叫什么?”他突然自我介绍说。 唐楚恬连忙回答:“您好,我叫唐楚恬。” 站在旁边的一男一女看在唐楚恬大概率会成为他们同僚的份上,也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袁沐橙,他叫黄新泽。” 唐楚恬突然有种刚入职被带教带着认识小组成员的既视感,虽然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不过她还是礼貌的微笑点头,“你们好。” 交换完名字,他们继续往咖啡厅走,在周贺有意放慢步子的情况下,唐楚恬变成了和他并排走。 “你这么晚才下班吗?”周贺上来就揭人伤疤。 “嗯,加班。”唐楚恬说完,没忍住反问他,“你们也这么晚还在加班吗?” 周贺被唐楚恬刺了一句,没生气,反而轻快的笑了起来,“啊,是啊。除邪师就是这么命苦的工作。” 走在他们身后的袁沐橙忍不住插话说:“其实我们刚才是在附近吃饭,正好看到附近有邪祟出没的警报,就顺路过来看看。” 袁沐橙没说的是车开到地方,周贺不紧不慢的说邪祟早就跑了,他优哉游哉的先去便利店里买了一瓶饮料。 不过周贺说得没错,他们看到唐楚恬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地上,头上站着只喜鹊,像是在守着她放哨,引起邪气浓度数值异常的邪祟早就不见踪影了。 地铁口这样人流聚集的地方都会安装邪气浓度检测装置,出现异常会自动向除邪司发出警报。 如果不是唐楚恬正好在地铁口遇到邪祟,恐怕除邪司都不会知道这起事件。 不过邪祟放弃对自己看中的猎物下手的情况很罕见,他们只能归因于唐楚恬运气很好。 遇到邪祟激发了除邪师的潜质,又凑巧碰到愿意和她签订契约的邪祟,虽然巧的有点不合常理,但邪祟的事情本来也不能用人类的常理来判断。 周贺推开咖啡厅的门,他单手半插着西裤的兜走进去,往柜台前微微一靠,“点吧,我请客。” 请客范围包括唐楚恬,她看着袁沐橙和黄新泽一点不客气的点完单,才点了一杯不含咖啡的冰沙。 在等出餐的时候,袁沐橙又悄悄和唐楚恬说:“你不认识我们老大吗?他还挺有名的。” 唐楚恬还在茫然,袁沐橙用气音提示,“恒盛地产。” 恒盛地产是国内最大的房地产集团公司之一,但要论出名,还得是恒盛地产董事长的小儿子。 恒盛地产董事长现在的妻子是二三十年前挺出名的女星,而董事长和第一任妻子是联姻,结婚几年生下大儿子后不久和平离婚。 离婚后没几年董事长热烈追求现任妻子,当年一度成为娱乐小报头条的常客。 当年不少人唱衰这段婚姻,但一直到现在,他们在公众面前还是感情甚笃,连带着他们婚后不久生下的小儿子也备受媒体关注。 而在别的富家公子花边新闻满天飞时,这位小儿子刚成年就成为除邪师进了除邪司,虽然因为各种保密条例官方的信息很少,但讨论的热度一直很高。 据说这位太子爷是个很厉害的除邪师,长得也很偶像派。 恒盛地产姓周,这位太子爷当然也姓周,至于名字好像是他母亲的姓氏。 周……贺?贺当然是个姓氏,而且刚才唐楚恬没注意,现在她重新仔细打量站在旁边的年轻男人。 他身上的丝绸衬衫背上全是褶皱,一看就是100%桑蚕丝的。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黑西裤也是,他身高接近一米九,成衣西裤穿在他身上应该要么太短要么太宽松,而他的西裤正正好好,一看就是定制的。 还有这双鞋底全是划痕的皮鞋,一看就是没有贴底还是全牛皮底的手工皮鞋。 这是真正讲究的有钱人,穿定制的皮鞋走大马路,她都觉得有点心疼了。 唐楚恬的目光打量一圈回到周贺脸上,猝不及防和他对上了视线。 6.单身 听到她们刚才对话的周贺一点不掩饰的说:“啊,我还挺有钱的,所以你要多点一块蛋糕也没关系。” 唐楚恬体会了一把当面议论别人的尴尬,“谢谢,不用了。” 虽然唐楚恬拒绝了,但周贺还是以德报怨的让店员加了一个芝士蛋糕。 付完钱他才转头问唐楚恬:“你对芝士和黄油不过敏吧?” 这个问题问的都有点刁钻了,唐楚恬只能接受周贺的好意,“谢谢您,我对这些不过敏。” 旁边的袁沐橙和黄新泽都在装聋作哑,对唐楚恬得到的特殊待遇没有发表一点异议。 虽然除邪师是个很命苦的职业,但周贺毕竟是二十七八正春心萌动的年纪。 之前他身边一个走得比较近的异性都没有,不代表他丧失了身为正常人类男性的本能。 唐楚恬当局者迷,他们俩个旁观者清,看的很清楚周贺这是一见钟情的架势。 虽然他们被组进周贺的小队还不到一个月,但从来没见到周贺上手就是捏别人下巴,相反,他连领导伸过来的手都能直接无视。 而且客观的说,唐楚恬和周贺看上去也挺般配的。 唐楚恬在B市这个北方城市都能算是高挑的,夏天穿的单薄,看得出她的体型很匀称,不是瘦的皮包骨头看着让人担心她健康的类型。 她的五官和周贺也是一个类型的,眉毛长而直,鼻梁高而挺,但眼睛偏圆,又削弱了立体的五官带来的锐利感。 是乍一看会让人觉得不错,再看还是会觉得好看的类型。 而且撇开外貌不谈,刚成为除邪师就拥有了契约邪祟,在除邪师里也是万里挑一的资质了。袁沐橙单方面认可了这桩婚事。 她看着之前混世魔王一样的周贺,现在用着俗气的手段讨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被讨好的唐楚恬,竟然有点怜爱了。 “加班结束吃点甜的会让自己感觉没这么命苦。”周贺接过店员递过来的托盘,转手递给唐楚恬。 唐楚恬已经是第二次从周贺口中听到“命苦”这个词了,但无论怎么看,周贺都和这个词完全沾不上边。 如果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长大后又成为了强大的除邪师,同时拥有美貌、金钱和力量的人都觉得自己命苦,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命好的人了。 唐楚恬忍着没有反驳周贺的“命苦”,而她很快就知道了周贺是真的命苦。 拿到饮品和蛋糕在角落的位置上坐下后,黄新泽还没忘记他们的本职工作,开始问唐楚恬遇到邪祟时的情况。 唐楚恬全都如实回答,但碍于她和喜鹊奇怪的契约,关于梦境的内容她几乎什么都说不出来。 袁沐橙拿着手机记录,估计是要写处理报告之类的东西。 而周贺全程都单手撑着下巴,神情懒散的看着唐楚恬。 被看着是件可大可小的事情,而周贺的目光属于存在感很强,让人无法忽视的类型。 她回答完黄新泽的问题,转头看向周贺,“您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周贺勾起一点笑弧,“有啊。你现在是单身吗?” 袁沐橙和黄新泽立马放下手头不重要的工作,拿起瓜等着一声令下开吃。 而当事人唐楚恬还没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暧昧,以为这还是调查邪祟的相关问题,毕竟发生凶杀案最先考虑的嫌疑人之一就是配偶。 “是单身。”唐楚恬老实的回答。 “很好。”周贺放下支着下巴的手,“你看我怎么样?” “您……”唐楚恬刚要给出客套的回答,话都起头了,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句话的微妙之处。 她卡住了,而周贺一点含糊敷衍过去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如果我追你,你会觉得困扰吗?应该不会吧,毕竟我洁身自好又有钱,还很强,关键我长得好看,你刚才见到我的时候都看呆了吧。” 周贺说话时唇边一直带着点笑意,但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最要命的是他一边说,一边在往她面前凑近。他眼睛里倒映的灯光和她的影子也都变得越发清晰。 他好像是认真的。唐楚恬已经从网络延迟的卡顿变成了需要重启的死机。 但她的耳朵在不受控制的变红,她忍耐了两秒,没忍住抬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袁沐橙已经在心里尖叫了,尽管她此刻很想拿出手机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在周贺面前这么做的胆子。 而黄新泽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对面的两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打断了他们告白的氛围。 至于冷不丁被告白的唐楚恬本人的确没感觉到困扰。这大概就是长得好看又处于社会精英阶层的人的特权。 同样的事情换成一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人来做,她现在应该是在考虑要不要报警,而不是在想周贺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楚恬正在努力重启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周贺戳了戳她的手臂。 现在是大夏天,她穿的是件短袖衬衫,而周贺戳的是她靠近胳膊肘的地方,力道不重,就像是中学时同桌上课传纸条前的示意动作。 她放下手,和他清纯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和她的脸只剩下一拳距离的脸。 唐楚恬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周贺也不再咄咄逼人,他往后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又用手撑住了自己的下巴。 “我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对了,还有,我的小队现在缺个人,跳槽来我这儿吧,工资待遇都很不错。” 话题跳跃的太快,刚重启还很卡顿的唐楚恬第一反应是:“除邪司允许办公室恋爱吗?” 周贺又笑了,不是嘲笑,只是单纯的心情愉悦的笑容,“原则上不允许,不过我现在就是除邪司的原则,所以没关系。” 这句话说得除邪司都不像是一个正规的官方机构了,唐楚恬把求证的目光投向袁沐橙。 而袁沐橙竟然点头说:“我们老大是除邪司断层第一的强,不少任务都只能交给他完成,所以除邪司给了他不少特权。” 而打算用特权来谈恋爱的周贺拿起他的饮料喝了一口,“那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7.offer 唐楚恬下意识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任务都很危险,他九死一生的完成任务才得到了这些特权。 但袁沐橙贴心的补充:“因为有些高难任务交给老大来处理能减少很多伤亡,所以老大目前是全年无休007的作息。” 这种工作时长到现在还没猝死,还真的能说是用命换来的。 “那如果我入职的话?”唐楚恬委婉的询问除邪司的加班情况。 袁沐橙对极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新同事的唐楚恬知无不言,“通常情况下朝九晚六不加班,老大虽然现在也带新人,但大部分任务带上我们反而危险。” 不加班是好文明,唐楚恬又问:“我听说除邪司是推荐制的,我需要投简历面试什么的吗?” “原则上需要,我和黄新泽都是在除邪司内部经过层层选拔,才加入老大的小队的,但老大有特权。” 意思是只要周贺点头,唐楚恬可以跳过这些步骤直接入职。 简而言之,她会变成空降的关系户。而要当关系户,她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她和周贺的关系。 唐楚恬看向周贺,谨慎的问:“您邀请我加入您的小队,是因为您想和我交往吗?” “我再不靠谱也不至于干这种蠢事吧,除邪司的工作如果没有能力胜任的话,是死起来很快的。 “要是我只是想和你交往,我应该让你当我的生活助理什么的,而不是让你进除邪司做有生命危险的工作。” 周贺虽然说的话很有压迫感,但语气和神情很放松,不是在训人的态度,也不至于让唐楚恬感到难受。 唐楚恬立马为自己的狭隘思想道歉,“对不起……所以我是否答应和您交往,都不会影响我是否能获得这份工作,是吗?” “Bingo。你获得这个offer,只是因为我觉得你有能力和潜力当我的队员而已。” 黄新泽看唐楚恬还有点怀疑,开口说:“除邪师中大部分都只能靠邪祟的骸骨做成的武器除邪,非常依赖身体素质和武器的强度,下限低上限也低。 “而用邪祟对付邪祟属于事半功倍,所以除邪师中一个普遍的共识是,能和邪祟签订契约、驱使邪祟除邪的要更厉害。 “除邪师持有的邪祟遗骸武器和订立契约的邪祟都要上报除邪司登记,而能驱使邪祟的除邪师占比一直不到十分之一。 “换句话说,你属于刚入门就直通大师的天才和超级幸运儿。而且你的邪祟看上去还挺有用的。” 唐楚恬还非常没有真实感,她抬手把顽固的停在她头上的喜鹊薅下来,它也还算配合的抓着她的手指落到桌上。 无论怎么看,它都和真正的活喜鹊没有区别,不过摸上去就能清楚感觉到差别了。 这只喜鹊没有温度,也很轻,重量大概都不到五十克。 “它是喜鹊被邪气缠身后变成的喜鹊妖怪吗?这种小妖怪已经算是有用的邪祟了吗?” 唐楚恬毫无自觉的说出了凡尔赛的发言,黄新泽牙疼的说:“在邪祟的妖魔鬼怪里,只有妖和鬼能被人类驱使,而妖通常要比鬼有用。 “你这只喜鹊明显还保留了思考能力,又听话又有自主行动能力,而且还能飞,有攻击性,属于非常好的契约邪祟了。” 唐楚恬一直以为除邪师都是相当厉害的一群人,但现在她的幻想好像在破灭。 “魔是被邪祟缠身的人类不能契约,那怪为什么不能被契约呢?” “因为怪非常少见。怪是纯粹邪气的聚集体,但现在邪气浓度下降,空气中一团团的黑色雾气就是怪的雏形。 “就算放着它们不管,过几十年它们也不会变成真正的怪。而成型的怪都非常强大,根本不是人类能对付的。 “现在能观测到的怪只有个位数,人类全都没法驱除,只能保持观察避免它们突然发生异动。” 黄新泽科普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这些其实都是不能对外公开的机密,你会加入我们小队的吧?对吧?” 唐楚恬其实还没想好,“我想考虑一下。” 黄新泽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周贺这会儿反倒开明的说:“不管你考虑的怎样,明天上午记得去除邪司登记。” 唐楚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登记什么,她指了指正在桌上咬纸巾架的喜鹊,“登记这个邪祟是吗?” 周贺只点点头,黄新泽补充说:“如果你不主动去登记,之后被除邪司发现私自契约邪祟的话,你会被判刑的。” 私藏邪祟是重罪。唐楚恬在安全知识网课上学过,只不过当时她还想该是怎样神通广大的人才能私藏邪祟。 周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相当直白的对唐楚恬说:“加个联系方式吧。” 唐楚恬没有拒绝的理由,拿出手机和他加上好友。交换完联系方式,周贺又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唐楚恬。 “我会提前打好招呼,你明天去除邪司出示这张名片,他们会帮你登记的,登记完我们可以再谈谈入职的事情。” 几个月前刚海投了数百份简历,经历了几十轮面试被挑挑拣拣的唐楚恬受宠若惊,“意思是只要我想加入除邪司,我就能加入吗?” “是的呢,这就是推荐制的好处了。”周贺懒散的笑着说。 但除邪司内正儿八经的推荐制肯定没有这么宽松,说到底她还是在蹭周贺的特权。 唐楚恬看着自己手里薄薄的名片,她梦寐以求的编制现在就这么摆在她面前供她选择。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送你回家。”周贺说着站起身,袁沐橙和黄新泽没有异议的跟着站起身。 车看上去是除邪司配的公务车,开车的是黄新泽,周贺坐在副驾驶,袁沐橙和唐楚恬坐在后座。 送唐楚恬回家的路上,袁沐橙俨然已经把唐楚恬当同事了,和她又讲了不少事情。 比如除邪司内通常是一个资深除邪师带三个新人,周贺因为太强了,身边跟着人反倒碍手碍脚拉低他的工作效率,因此一直是单独行动。 8.追求 不过最近上头又觉得周贺也应该为除邪司的人才建设出一份力,层层选拔出司内最优秀的新人和周贺组队。 他们的小队上个月刚组好,结果第一次出任务时,另一个成员为了表现自己闯了祸,反倒连累周贺收拾烂摊子。 任务一结束这个新人就被退货了,替补的人选还没定下来,正好被唐楚恬填上。 到唐楚恬租住的小区门口,袁沐橙还热情的说除邪司不仅包吃而且包住,住的还都是独立卫浴的单人间。 唐楚恬之前都没有太心动,听到这里是真的心动了。 “那待遇怎么样?”唐楚恬忍不住没礼貌的打听起薪资。 “工资是和绩效挂钩的,基础工资一万二,五险一金齐全,绩效要看当月处理了多少邪祟事件,完成度怎样,有没有造成不合理破坏之类的。 “像我刚入职两年,还属于新人,上个月到手三万多,年终还有各种奖金津贴,算上公积金的话,一年大概能有四五十万。” 唐楚恬有点晕乎乎了,她现在的工作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但即使把交通补贴都加上,一年到手也才十来万。 但黄新泽又补上一句,“除邪司和民间的除邪公司的待遇虽然差不少,但胜在各项保障完善。”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唐楚恬被钱迷住的表情,自觉扳回一城的说:“像我们这种水平要是去民间除邪公司的话,一年到手至少能有百来万吧。” 唐楚恬一直知道当除邪师很赚钱,但没想到这么赚钱。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到位了,她都不需要再考虑了。 不过相较于民间除邪公司,刻在骨子里的对编制的向往还是让唐楚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除邪司。 “如果我打算入职除邪司的话,我是不是要先在现在的公司办理离职?” “不用。除邪司可以帮你开特殊证明,如果你考虑清楚了,明天就可以入职除邪司。” 周贺说话时目光看向车窗外,神情和语气一样带着一点疲倦带来的厌世感。 唐楚恬看到了他倒映在车窗玻璃上的影子,冷不丁透过玻璃和他对上了视线。 她不知道只是视觉错位还是周贺真的和她对视了,她避开目光转头问袁沐橙:“对了,除邪司上午几点钟上班?” “24小时有人值班,不过办理入职要等早上九点后。” 唐楚恬听到24小时值班时隐约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不过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四五十万和独立卫浴,根本没法理性思考。 “好的,我明天早上九点就去。” 早上六点,辗转反侧一夜的唐楚恬选择放弃继续尝试入睡。 她昨晚回到家后,先在现在的公司系统里提交了请假条。 因为担心除邪司入职万一不太顺利,她保守的在请假理由一栏填:“昨晚下班回家路上遭遇邪祟,明早需要去除邪司说明情况。” 请完假,她为要不要和她爸妈说她拥有了除邪师资质,契约了邪祟,还即将入职除邪司纠结了半小时。 最后她一看时间,已经零点了,她爸妈早就睡着了,她就没有再打电话过去打扰他们。 她刚契约上的喜鹊作息相当健康,回家路上它就窝在她的腿上,把头埋在翅膀底下睡着了。 下车的时候她一路抱着它回到家,临时给它在她的床头柜上搭了个小窝把它放进去,它也一动不动的睡得死沉。 但唐楚恬完全睡不着。她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是一晚上发生的事情。 想到离奇的梦境和男人、触手的时候,她就拼命用四五十万转移注意力,然后忍不住开始畅想自己拿到高薪编制后衣锦还乡的场面。 越想越睡不着,以至于现在镜子里的她比她的喜鹊更像个邪祟。 唐楚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想起来昨天晚上回来时在车窗玻璃上看到的周贺。 车内车外都是昏暗的夜色,而周贺模糊的影子被弯曲的车窗玻璃拉扯畸变,唯独他的眼睛和视线依旧清晰。 他说要追求她是认真的吗?可是他喜欢她什么呢? 不管是作为恒盛董事长儿子的周贺,还是作为除邪师的周贺,他都比她条件好太多了。 她身上最长板的长相和身高在周贺面前也没有什么优势,她又发散思维的想起她的亲戚们对着她从小说到大的“你以后能当模特”。 她上大学时还对当模特的期许深信不疑,甚至报名参加了相关的比赛,但阻挡她模特路的不是她的长相和身材,而是她的社恐属性。 唐楚恬是个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害怕面对镜头,害怕站上讲台和舞台的人,而且她没法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也会因此内耗。 但周贺看上去是个和她截然相反的人,他好像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评价,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对待这些别人强加给他的东西的反应是无视,或者立马回击回去,就像是捏住她的下巴阻止她看进他的衣领里一样。 想起这件事,唐楚恬又开始内耗了。天地良心,她只是一个喜欢看白白嫩嫩的胸肌的普通人而已。 唐楚恬强迫自己在又一次内耗开始前想点别的,于是她开始想她接下来要去的除邪司。 她对编制的执念完全来自于她爸妈的熏陶,她大四时考公面试没过,她爸妈甚至支持她在家全职备考,先考到应届生身份没有为止。 但唐楚恬自己没法承受这么大的心理压力,还是选择先工作。 现在她爸妈每次和她视频,还是会不断问她有没有考公的打算。 天可怜见的,从今天开始她也是有编制的人了,而且还不是稳定的穷的编制。 八点五十分,唐楚恬已经到除邪司门口了。 她是第一次来除邪司。大部分普通人其实也没什么机会来这里。 除邪司和大部分政府机关单位看上去差不多,门口一个岗亭,道闸拦着,望进去先是一片空地,一段台阶往上才是办公楼。 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但机关单位通常情况下普通人都是可以进的,只不过大部分人不会没事进去闲逛。 9.入职 唐楚恬从开着的行人通道走进去,岗亭里的安保只看了看她,没有让她登记。 离上班时间只剩下几分钟了,陆续有车开进来,台阶上也有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黑西裤的人走进去。 现在还是夏天,唐楚恬现在的公司没有严格的着装要求,她衣柜里唯一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还是公考面试时买的。 今天她出门时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也穿上白下黑,但她又谨慎的想万一她最后没法入职,穿的这么像除邪司员工岂不是很尴尬。 最后唐楚恬还是穿的平时上班的穿搭,浅色短袖休闲衬衫和浅色长裤配小白鞋。 她慢吞吞的走上台阶时离九点还有几分钟,但大门已经打开了,坐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住她问:“你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唐楚恬拿出周贺给她的名片,“昨天晚上我遇到了邪祟……”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手里的名片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拿走了。 她转过头,拿走名片的人低头看了看名片上的名字,很快又抬头看向她的头顶。 普通人是看不到邪祟的,她刚才一路搭地铁过来的时候,没人对她头上顶着只喜鹊的怪异行为投来注目礼。 反倒是她一路上都在努力克制着不把目光看向她之前从没看到过的,到处都是的邪祟。 白天空气中黑色的雾气和邪祟少了很多,但她还是能在地铁的角落里看到五颜六色的菌子一样的邪祟,还有空中飞虫一样奇形怪状的邪祟。 相较之下,她的喜鹊作为一只邪祟来说长得实在是眉清目秀。 现在她面前这个人应该也是除邪师,因为他很失礼的朝她的喜鹊伸出了手,然后被喜鹊狠狠咬了一口。 “嘶……”他迅速缩手,但还是慢了一步,被喜鹊啄到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灰黑色的痕迹。 正常来说被鸟啄到的伤口应该是红色的,但被邪祟攻击的伤口是灰黑色的。 唐楚恬还在犹豫要不要为喜鹊的自卫反击道歉,这人先开口说:“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邪祟。” 他换了只手拿名片,对她伸出没被咬伤的手,“你好,我叫唐谦,是除邪司特别事务处处长。” 唐楚恬对特别事务处没什么概念,但对处长这个职称有种天然的敬畏。 而且唐谦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长得文质彬彬的,戴着副黑边的细框眼镜,很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这么年轻已经是处长了,不是自身能力十分出众,应该就是家里很有背景,总之是她以前绝对不会到认识的人。 她连忙握手上去说:“唐处长您好,我叫唐楚恬。” “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不用这么客气,喊我谦哥就行。” 唐楚恬也不是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了,上班一个月无痛多出了几十个姐和哥,听到唐谦这么说,她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不是喊唐哥。 但唐哥这个称呼在心里喊一遍就知道原因了,听起来像是堂哥。 因为唐楚恬还是个新人,别人喊她都是小唐,暂时没有被喊姐的机会,她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唐这个姓还会带来这样的小困扰。 唐楚恬还不太擅长这种人际关系,当下也只能顺着唐谦的话喊:“谦哥。” 唐谦笑着应了一声,“周贺周先生现在名义上是除邪司特聘顾问,实际上是在特别事务处工作,我听他说过你了,和我来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把周贺的名片还给她,带着她往里走。 唐楚恬把名片收好。周贺的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座机号,连职务都没有,她也不知道唐谦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过看唐谦熟络的和踩着点来上班的人打招呼,至少他肯定是这里的员工。 一楼大厅里几乎没人看向唐楚恬头顶的喜鹊,但进电梯后,电梯里的人几乎都不自觉的看向了唐楚恬的头顶。 唐谦没有急着向唐楚恬介绍新同事,而是对她说:“一楼窗口的都是公开招聘进来的普通人,除邪师的办公室基本都在三楼往上。” 除邪师总共十层,他们现在去第七层,层数旁边标着该层的办公室:特别事务处。 但电梯里其他人都在五楼和六楼下了,而五楼和六楼都标记着研究处。 等电梯门关上,唐谦接着往下说:“除邪司本部只处理特别危险的邪祟事件,偶尔也会帮忙处理B市的邪祟,主要工作还是研究和管理。” 电梯到七层了,唐谦抬手拦住电梯门让唐楚恬先出去。 唐楚恬受宠若惊的走出电梯等唐谦,唐谦出来后继续说:“实务中在一线处理邪祟的是搜查处,特别事务处则接手他们搞不定的邪祟事件。 “本部没有设搜查处,而除了特别事务处,本部还有技术处负责为全国的地方除邪司提供技术支持,监测邪祟发展趋势动向。 “研究处负责研究制造除邪道具补给损耗,以及最重要的,研究邪祟的本质。当然,危险的研究不会在这里进行,除邪司有几处秘密实验室负责这些。” 唐楚恬觉得她听到的东西好像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她迟疑的问:“您和我说这些没关系吗?” “没关系啊。”唐谦笑着摆摆手,“你既有契约的邪祟,又有周先生的背书,而且履历很干净,直接进特别事务处的话,可以给到你主任科员的级别和待遇。” 唐楚恬好歹也是以考公为目标的人,不至于对主任科员没概念,她深吸一口气,“这、可以直接给吗?不用公示什么的吗?” “特别事务处的保密级别很高,任何事务包括人员调动都是不公开的,即使是同级部门都无权调阅档案资料。” 唐楚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好像拿到不得了的offer了,“那……我今天就可以入职吗?” “你没有异议的话,我现在就让人事过来帮你办手续。” 唐楚恬像是个迫不及待往骗局里跳的笨蛋一样点头说:“我没有异议。” 正好他们走到了唐谦的办公室门口,他打开门说:“先进去坐坐吧,在等人事过来的时候,你也可以问我点其他想知道的。” 10.狐狸 唐楚恬刚一只脚迈进门,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好早。” 她转过头,周贺穿着身和昨天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衣服走过来。 但走近之后,唐楚恬发现了微妙的不同之处。今天的衬衫衣领和袖口都有用同色的丝线绣花纹。 昨天的是用扣子直接扣的袖口,而今天用了一对蓝宝石袖扣,衣领似乎也比昨天的要稍微低一点。 头发也是,今天的虽然也是乱乱的,但看得出有定型喷雾的痕迹。 他抬起手打招呼,袖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他手腕上锃亮的腕表和食指上一枚玫瑰金的戒指。 唐谦当然也察觉到了周贺今天的不同之处,他一点面子不给的调侃说:“我怎么看到白孔雀开屏了?” 虽然说的是周贺,但唐楚恬莫名的耳朵也微微发烫。 而周贺本人十分坦然的说:“动物都知道求偶要打扮的漂亮点,人要是不知道的话岂不是太逊了。” 周贺直白到不仅唐楚恬不知道该说什么,唐谦也没法再打趣下去了,“你这么早来是特地来见你的新队员的?” 周贺没有反驳,走到唐楚恬身前问:“吃过早餐了吗?” 唐楚恬早上紧张的一点食欲都没有,理所当然的省下了早餐环节,她犹豫的说:“呃,没有。” “一会儿的巡逻路线正好会路过一家不错的早餐店。”周贺大大方方的当着名义上的领导的面规划待会儿的带薪摸鱼。 唐谦没有对周贺的行为表达不满,反而笑着问:“哪家早餐店这么好吃?改天我也去尝尝。” “就是你推荐给我的那家。”周贺说完,抬手虚拢着唐楚恬的肩膀,带着她径自走进了唐谦的办公室。 唐谦的办公室说大不大,说小当然也不小,进门是一组沙发和茶几,对面是办公桌椅和书柜,除此之外只有一个放着咖啡机的小边柜。 唐谦落在后面走进门,“喝咖啡还是茶?” 体制内偏好茶,但唐谦个人偏好咖啡。 周贺和唐楚恬一起回答:“咖啡。”“白开水就好了,谢谢。” 唐谦笑着追问唐楚恬,“我这儿不流行yer or no回答or,我的咖啡冲的还不错,尝尝?” 唐楚恬不好意思的说:“好的,麻烦您了。” 冲泡咖啡的时候,唐谦又不冷场的挑起新的话题,“对了,我刚才忘记和你说了,特别事务处的普通科员是没有专门的工位。” “……啊?”没有专门的工位的意思是,她要一直轮岗吗?但事实证明唐楚恬还是天真了。 “因为我们这儿基本不是在巡逻,就是在出外勤的路上,为了节省资源,办公室就整合成几个大休息活动室了。” “相对应的我们这儿的考勤标准也很宽松,原则上需要打卡上下班,但实际上只要有重要事情的时候能喊得到人就没太大问题了。” 唐楚恬一边觉得这氛围对于体制内来说有点过于不严谨了,一边又忍不住往这自由的陷阱里面跳。 “那上班时间呢?”唐楚恬问。 “原则上早上八点半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但实际的上班时间得看你的队长,也就是周先生的安排。” 唐谦把第一杯咖啡放在唐楚恬面前,紧接着周贺,最后是自己。 唐楚恬坐在单人沙发上,周贺坐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唐谦就端着咖啡杯在周贺身旁坐下。 周贺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就歪靠到了沙发扶手上。 他虽然总是看上去没个正形,而且性格也算不上好,但又奇怪的不会让人觉得他讨厌。 可能是因为他就像是一只漂亮的狐狸,身上带着不驯的野性,又实在漂亮,让人即使知道伸手过去会被咬也想摸他。 唐楚恬在悄悄打量周贺,而周贺在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看。 唐谦的话说到周贺的安排,周贺也没有开小差到不知道对话进展到哪里的地步。 “之前的安排是巡逻和上班时间的外勤任务我的队员都跟着我,不过从你入职开始,你一个人和我一起出外勤。” 唐楚恬和唐谦都看向周贺,而周贺表现的像是这个决定里没掺杂一点私心。 “袁沐橙和黄新泽现在都太弱了,带着他们执行本该由我一个人完成的任务纯粹是在给我添麻烦。 “但既然上面强烈要求我培养新人,唐楚恬够新了吧,她带着她的邪祟能自保,以后我的任务就由我和唐楚恬两个人去。 “袁沐橙和黄新泽在我们出外勤期间就暂时编入其他小组,具体怎么安排你来决定吧。” 周贺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意思是他已经这么决定了,无论是唐谦还是上面的都没有辩驳的余地。 当然唐楚恬也不能有意见,尽管她现在已经面露惊恐的看着周贺了。 一定要让周贺来完成的任务可想而知都是什么难度的,让她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参与这种级别的任务,认真的吗? 唐楚恬已经在打腹稿准备婉拒这份offer了,周贺又当着唐谦的面光明正大的对她说:“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你跟着我,我能保证你毫发无伤。 “而且工资是参考绩效发的,和我一起出外勤,我的任务也会算作你的绩效,你能拿到非常可观的薪资。百万级别的。” 唐楚恬立马话又说回来了,她转头看向唐谦,用眼神求证周贺的话是否属实。 唐谦笑着说:“是这样没错。有周先生这句话,你可以当作是中了彩票头奖,还是能放心兑奖不扣税的那种。” 唐楚恬短暂的在天上不会掉馅饼和她遇贵人了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意志不坚定的说:“谢谢周先生。” 周贺勾唇笑了起来,“不用谢,我不是那种喜欢拿钱砸人的俗人。” 唐楚恬还没反应过来,周贺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当然,你要是喜欢直接给钱的,我也可以直接给。” 唐楚恬在唐谦没能忍住的轻咳声中反应过来,她的耳朵一路红到了脸颊,“您昨天还说自己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11.新人 “我有那么说吗?我应该不会那么说吧,毕竟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完全被工作占据了,要是再公私分明一点,我就完全没有私人生活了。” 唐谦出乎意料的表示附和,“没关系,我们不介意周先生徇私。” 这特权未免给的也太超过了,而且周贺一点都不避讳他给唐楚恬开小灶是出于个人情感。 唐楚恬当然也不会觉得撇开个人情感,她能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赚到周贺的任务绩效。 只是别人的追求大都是鲜花奢侈品,而周贺的追求是任务绩效,委实太清新脱俗了一点。 不过她既然对周贺没有恶感,不打算不留余地的拒绝他的追求,倒也没必要惺惺作态的婉拒他给的绩效。 只是唐楚恬实在想不明白一个问题,而且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即使场合不对她也要问。 “我能知道您喜欢我什么吗?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而且第一次见面我还是晕倒在地上的。” “我喜欢你的灵魂。”周贺支着下巴倾身凑近唐楚恬,像是在嗅闻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距离拉近,唐楚恬忍着没有后退,她闻到了周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你的灵魂闻起来很好闻。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唐楚恬根本没法控制自己脸颊上滚烫的温度,尤其是被迫感受着周贺温热呼吸的耳朵,“……一见钟情?” “不,这叫纯爱。”周贺往后退开,笑得像是刚饱餐一顿的狐狸,“我们是纯爱哦。” 唐楚恬的表情变成了空白,唐谦也实在忍不住的笑起来,“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还没在一起吧?” “迟早的事情嘛。”周贺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唐楚恬的手指,唐楚恬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头顶的喜鹊突然扑下来狠狠啄向周贺的手。 但周贺的动作很快,在被啄到之前他反过来捏住了喜鹊的喙,把它扔到了一边。 在喜鹊和周贺大战三百回合之前,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唐谦打断了一触即发的大战,“应该是人事来帮唐楚恬办入职了。” 来的的确是人事,还带了一个来登记喜鹊的工作人员。 半小时不到,唐楚恬在绿色通道的加持下直接从上一家公司无缝衔接到了除邪司,甚至连临时工牌和证件都到她手里了。 临时工牌和证件上还没有她的照片和姓名,不过拿到手的这一刻她依旧恍惚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事情都办完了,时间也差不多。”周贺站起身,“走吧,去巡逻。” 唐楚恬刚才在人事那儿登记了制服尺码,明天制服就能发到她手上,她这会儿又开始懊悔早上出门时没有直接穿白衬衫黑西裤。 不过现在她也不可能回去换衣服,唐楚恬想着些无关进哟的事情跟在周贺身后下楼。 这会儿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电梯里只有寥寥几个人,但每个人见到周贺都会恭敬的喊他:“周先生。” 没有用职务,而是用“先生”这样的称呼,带着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而周贺的回应一概是懒散的点头,回到一楼,大厅等候区的长椅上坐着的白衬衫黑西裤的人比来办事的人还多。 周贺从这一群对他问好的白衬衫里领走了他小队里的两个,而袁沐橙和黄新泽见到他身后的唐楚恬,神色比周围尚不知情的同事们不复杂一点。 “正式介绍一下,新小队成员,唐楚恬。”周贺对袁沐橙和黄新泽说。 唐楚恬对袁沐橙和黄新泽30°鞠躬,“你们好。” 周贺是在走出大厅前说的,其他留意着他们的人也都听到了这句话。 听完再抬头一看稳稳停在唐楚恬头上的邪祟喜鹊,心情变得更复杂了。 而他们的复杂心情暂时没有影响到他们四个,走出大厅时黄新泽正在给唐楚恬讲巡逻的流程。 “巡逻路线是技术处根据邪气浓度规划的,我们需要在邪气浓度异常升高的地点完成勘察,上报调查结果,如果没发生意外,巡逻结束就可以下班。” 巡逻开的还是昨天唐楚恬见过的公务车,显而易见昨天晚上周贺他们是在公车私用。 今天是袁沐橙开车,唐楚恬坐副驾驶,黄新泽和周贺坐后排。 “唐楚恬,你有驾照的吧?我们巡逻是新人轮流开车,一人一天。” “有驾照,不过没怎么开过车。明天是轮到我对吗?” 袁沐橙当着周贺的面说:“没开过不要紧,就当是练车好了。有老大在,我们的巡逻基本上不会遇到麻烦的。” 唐楚恬现在有点害怕这种立flag一样的话了,不过袁沐橙全无自觉的开始下一个话题了。 “对了,你有申请单位的宿舍吗?” “申请了,说是会尽快给我安排。” “要是其他部门排队等个一年半载都不一定有消息,但我们特别事务处这方面的待遇是最好的,快的话今天下午说不定就会通知你有宿舍了。” 唐楚恬对除邪司的滤镜还没打开,黄新泽凉凉的说:“因为我们处的殉职率全部门最高,排个宿舍要是排一年,说不定等排到人都已经不在了。” 唐楚恬这个刚入职不到一小时的新人大受震撼,黄新泽又补充一句:“我说的全部门是包含消防员和军、警在内的。” 唐楚恬转头看向袁沐橙,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但袁沐橙反而又往上面加了一根稻草。 “因为我们是阻挡邪祟的最后一堵墙了嘛,地方搜查处遇到解决不了问题可以撤退上报特别事务处,但我们没法把事情再推给其他人了。” 黄新泽继续凉凉的说:“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大部分事件最后还是推到老大手里了。” 唐楚恬想起不久前在唐谦办公室里周贺说的话,心又凉了半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要是老大不出手的话,特别事务处的殉职率估计是现在的好几倍了。” 这句话刚说完,周贺的手机就应景的响了。 12.前男友 三个人立马噤声,周贺接起电话,开头一句“喂”结尾一句“我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有外勤任务。”周贺放下手机说,“对了,忘记和你们说了,以后外勤任务唐楚恬和我一起去,我们出外勤时你们就暂时编入其他小队,唐谦会安排的。” “凭什么?”黄新泽嘴快的发问。 唐楚恬刚被架到火上,还没开始烤,就听到周贺说:“我不需要向你解释理由,如果你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可以申请换组。” 虽然这话的对象不是唐楚恬,但她很难不感同身受被训话的压力。 “……对不起。”黄新泽在两秒的沉默后选择道歉,“我没有质疑您的决定。” “直接送我们去机场,回来后你们找唐谦对一下之后的工作安排。” “好的。”袁沐橙没有异议的直接更换导航目的地。 唐楚恬尴尬的问:“我是第一次出差,请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她其实更想问出差几天,去什么地方,她今天出门连充电线都没带,出远门非常没有安全感。 “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跟着我就好。” 周贺一边看手机一边回答唐楚恬,“缺什么到地方买就行,通常来说不会去太久。” “老大出外勤基本就是‘唰’一下就解决了,更多的时间都是在路上。”袁沐橙看上去对自己被撇下这件事接受良好。 唐楚恬没有不识趣的想现在和黄新泽缓和气氛,她只是个打工人,不是少年热血漫里主角团的成员,同事关系过得去就行。 “好的。对了,唐处长原本和我说今天下午有空可以去领除邪道具,我什么道具都不带没问题吗?” “你不是有契约邪祟了吗?”黄新泽语气别扭的开口,“而且没接受过训练的新人拿着武器反而容易误伤到自己。” 这倒是实话,一个连杀鱼都不会的普通人是没法突然开窍能舞刀弄枪的。 “那些不着急,等你回来再说。”周贺也赞同黄新泽的看法。 说到这里,唐楚恬不由好奇的问:“周先生您也不用除邪道具吗?” 周贺作为公认的最强,应该是有契约邪祟的。 刚才唐谦在给她科普邪祟知识的时候说过,邪祟通常不会离契约者太远。但周贺身边好像没有邪祟,他身上也没有武器。 “他们会帮我准备的。”周贺说。 袁沐橙继续当旁白给唐楚恬解释,“老大是有契约邪祟的,但轻易不会让邪祟出现,大部分时候都是用除邪道具的。” 唐楚恬没能忍住问:“周先生是有什么特殊的除邪道具吗?” 她问的很委婉,但袁沐橙完全听得懂。 “老大没有什么特殊的除邪道具,是他的契约邪祟很特殊,能让道具在他手里威力翻好几倍。” 在唐楚恬继续问之前,黄新泽说:“你看到就知道了,光听我们说你是无法想象老大的强大的。” 话题中心的周贺全程只是安静的听着,在开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却突然说:“前面靠边停下。” 袁沐橙在问为什么前先照做了,车靠边停下,周贺拉开车门时说:“我去买早餐,唐楚恬你和我一起下去。你们要吃吗?” 袁沐橙和黄新泽这时候才转头看到前面一家早餐店的招牌。这家店还挺有名的,而且离除邪司不远,他们也经常来吃。 虽然他们都吃过早餐了,但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我要一个糖油饼和一个牛肉包子,谢谢老大。” “我也是,谢谢老大。” 唐楚恬差点也跟着复读了一句,她跟着周贺下车,现在已经过了早餐高峰的时间,店里没有排队的人。 周贺进门时和唐楚恬说:“糖油饼和牛肉包子都是这家店的招牌。” 唐楚恬很随大流的说:“那我也和他们一样吧,谢谢。” 周贺一模一样的东西点了四份,分作四个袋子装,额外买了一杯酸奶。 这家店的东西价格不贵,唐楚恬被请客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周贺付完钱,唐楚恬主动去接店员递过来的袋子,但被周贺分走了两个。 酸奶落到了唐楚恬手里,周贺说:“这家店的酸奶也不错,你尝尝看。” 酸奶是买给她的,只有她一个人有。周贺当然不差再买三杯酸奶的钱,但只有一个人有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唐楚恬的情感经历很少,只刚上大学的时候有男生追她,她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 谈了一个月,还没发展到接吻的阶段,她已经觉得对方烦得不行,直接提分手了。 之后也有男生试探着想和她交往,但唐楚恬觉得这些小男生谈恋爱除了过家家就是想上床,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就一直单身到了毕业。 唯一的恋爱经历里当然也有礼物鲜花和请客买单,但当时大家都是靠家里给的生活费花销的大学生,要请客但也心疼钱。 一顿人均不到五十的麻辣烫刚吃完,她还没回到宿舍,男生已经开始不停的给她发短信哭穷。 她要A钱,他又唧唧歪歪的说一大堆尬的人起鸡皮疙瘩的情话,最后还是把钱收下了。 谈过一次恋爱之后唐楚恬再也不羡慕街上的小情侣了,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也只能谈到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的恋爱总是不可避免的谈钱大于谈感情的,而唐楚恬心里还有一点没被磨平的理想主义。 周贺的出现就像是她的理想主义投射到了现实一样,但唐楚恬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她自己都不觉得她有把周贺迷得七荤八素的魅力。 “在想什么?”周贺打断了唐楚恬的思绪。 唐楚恬在短暂的迟疑后选择如实回答:“在想前男友。” “啊。”周贺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但很快又勾起笑来,“你是在试探我吗?想让我吃醋,还是想从我这儿得到其他的什么?” 周贺像是一只完全没被现代社会的人情世故驯化的狐狸,一点都不内耗,有话直说,绝不兜圈子。 唐楚恬被反将一军。她的段位比起周贺来说还是差远了,现在被周贺低头凑近了,也只会面红耳赤的往后躲。 13.表白 “说嘛,想要我去干掉你的前男友也没问题哦。” 这发言也太危险了。唐楚恬一连后退了两步,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我只是想到他以前买东西总是喜欢哭穷,不像您一样慷慨大方。” 周贺也站直了,眯了眯眼睛,“这种时候恭维我总感觉怪怪的,还有,不要老是您啊您的喊我,我才比你大六岁。” 唐楚恬昨天晚上回去查了周贺以前的报道,他十八岁被军校特别招录,同时开始在除邪司工作。 之后关于他的报道几乎没有,只有他二十二岁时有一篇跟踪报道,说他保研本校并成为除邪司特聘顾问。 也就是说他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为除邪司卖命四年了。 如果周贺是十八岁开始在自己家的企业里实习,唐楚恬只会觉得他命好。 但他是在为维护社会治安而操劳,她又会觉得十八岁开始打工实在太命苦了。 她十八岁想的还是明天中饭吃什么,奶茶点哪家的。 而周贺明明投胎成了富家公子,一生衣食无忧,还愿意为保护其他人的性命全年无休007,思想境界比她要高好几个level。 唐楚恬给周贺加上了滤镜,但又忍不住问:“您在唐主任办公室说的是真的吗?喜欢我的灵魂什么的。” 周贺一边带着唐楚恬往外走,一边对她说:“是真的啊,我没有撒谎的理由。不过你暂时还不相信我,我也能理解。” 他走到车边,先帮唐楚恬拉开了车门,“但只要你想,我可以用任何方式来证明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登记结婚或者签赠与协议什么的都可以。” 唐楚恬被吓到了,“不,再怎么说这也有点太快了,我们今天才认识第二天。” “这种事情不是能简单用认识时间长短来衡量的吧,我只用了一秒就确定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了。” 唐楚恬的脸被周贺一句话蒸熟了,她落荒而逃的钻进车里,自己把车门给关上了。 而坐在车里听到了周贺深情表白全过程的袁沐橙和黄新泽,强忍着八卦的冲动装作自己刚才间歇性失聪。 周贺不紧不慢的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把他手里另一份早餐递给身旁的黄新泽。 袁沐橙开车把唐楚恬和周贺送到机场入口,已经有人带着周贺的除邪道具等在那儿了。 周贺没对袁沐橙和黄新泽嘱咐什么,停车开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唐楚恬,走了。” 唐楚恬也来不及再和袁沐橙说什么,急匆匆的跟着下车,走到另一辆公务车旁。 从这辆车上下来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电影里装现钞的手提箱,“周先生,您的道具已经检修保养过了,您看还有没有问题。” 他对着周贺打开箱子,站在旁边的唐楚恬也一起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是一把左轮手枪和大概二十几枚子弹。子弹和唐楚恬在电影里看到的不太一样,估计是用邪祟遗骸做成的特制道具。 唐楚恬对箱子里装着一把枪的震撼感,还没有周贺竟然用枪而不是刀剑的震撼感强。 虽然现在是现代社会,但除邪总感觉还在古装片场,而且枪总给人一种发挥空间比较受限的感觉。 唐楚恬很好奇周贺是怎么不用契约邪祟,光用一把枪就被誉为当代最强除邪师了。 “没问题。”周贺只看了一眼就让这位白衬衫合上箱子了。 白衬衫把箱子重新关好递给周贺,又拿出了一沓东西递给他。 “这是二位的机票和这次任务的报告。电子版已经发到二位的工作邮箱里了。” 唐楚恬想起自己打杂新人的身份,抢在周贺伸手前接过来,“好的,谢谢。” 白衬衫对唐楚恬微微点头,算是不客气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有唐楚恬这个新人在,白衬衫又补充了一句:“二位过安检时请出示除邪司证件,机场工作人员会带二位走特殊通道。” 周贺打算带者枪上飞机,正常走安检流程肯定是会被报警抓起来的。 “到目的地后有当地搜查处的人来接两位,对方的联系方式也已经发给两位。” “知道了。”周贺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了。 “那么祝二位任务顺利。”白衬衫对周贺微微鞠躬,周贺也只微微点头,带着唐楚恬走进机场。 唐楚恬一直到走进机场才知道自己这次出差要去的目的地,是个她没去过的中部城市,航程大约两个小时。 唐楚恬第一次和领导一起出差,业务相当不熟练,迟疑的把周贺的机票递给他。 周贺没有接,只低头看了一下,“你先拿着就好。” “好的。”唐楚恬又把东西都收好,“需要我来提箱子吗?” “不用。”他说完,像是怕唐楚恬多想,又解释了一句。 “能做成除邪道具的邪祟遗骸都残留着浓度不低的邪气,用现代科技没有太好的手段封存它们,长时间接触这些邪祟对人体是有害的。” “那除邪师体内留存的邪气也会对人体有害吗?” “两者性质不一样,拥有除邪师资质的人开窍时流入身体的邪气是干净的,像是生理盐水,适度输入对人体无害。 “而邪祟遗骸里逸散出来的邪气是被污染的,像是血型不匹配的血,输入人体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通常来说,这个后果就是入魔,成为失去理智并且无法救治的邪祟。事实上现在搜查处要处理的事件里六成都是入魔的事件。” “所以……像我昨天被不是魔的邪祟袭击的案例还是很少的?” “并不少,只是被妖和鬼袭击后通常不需要处理了而已,因为当事人大概率已经被吃完了。” 周贺说得轻描淡写,唐楚恬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而周贺还在往下说:“妖和鬼捕猎人类基本都是为了进食,很少因为其他目的袭击人类。 “但即使它们没有猎杀人类的主观意图,如果它们进食人类时有其他在场者,这些人大概率也会因为当时过高的邪气浓度和强烈的惊恐情绪入魔。” 正好话题到这里,唐楚恬顺势问:“那……会不会有色鬼什么的?” 14.鬼 周贺神色莫名的转头看向她,唐楚恬窘迫的硬着头皮问:“像是小说里写的那种,它们的食物不是人类本身,而是人类的情欲什么的?” 周贺眼底的笑意渐浓,他看上去很想说点不正经的话,不过还是先回答了唐楚恬的问题。 “你可以把邪祟理解成食谱偏好人类的肉食动物,虽然它们看上去是比人类高维的存在,但实际上邪祟和包括人类在内的动物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意思是邪祟根本不可能吃什么情欲。唐楚恬尴尬的面红耳赤,害怕周贺把她当成想和邪祟谈恋爱的奇怪性癖者了。 “目前还没有发现邪祟会对人类产生食欲外的其他欲望,但不排除有这样的邪祟存在的可能性。 “就像正常人只会把牛当成食物,但也会有一小部分人会和牛发生关系。人类现在对邪祟的认识还是太少了。” 唐楚恬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了,“原来是这样。” 她抢在周贺说出什么可能会让她恨不得原地蒸发的话之前生硬的转移话题,“我们到安检口了。” 周贺在唐楚恬转身时看到她头顶的喜鹊,它正对他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抬起手,一个弹指把它给弹飞了。 唐楚恬感觉到头上突然一轻,转头找喜鹊的踪迹,先看到周贺在用手整理他的发型。 还挺有偶像包袱的。唐楚恬装作没看到的把头转回去,头上微微一重,喜鹊自己飞回来了。 周贺大概已经是机场的常客了,安检人员都还没看到他的证件,已经站起身走过来说:“周先生,这次是两个人?” 周贺一边点头说对,一边把证件拿出来递给他,“她是今天刚入职的新人,还只有临时证件。” 唐楚恬连忙把自己的临时证件也递过去,对方检查证件无误后,把证件还给他们,又看向周贺手里的手提箱。 “周先生,我们需要看一下箱子里的东西,希望您能理解。” “没关系。”周贺很好说话的把手提箱放到旁边的桌面上,对着工作人员打开箱子。 工作人员没有大惊小怪的,只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拍照时又对周贺说:“只是做留痕记录,希望您理解。” “没关系。”周贺重新关上手提箱。 “请和我来。”工作人员带着周贺和唐楚恬走特殊通道,一路直通VIP候机室,把他们交接给候机室的工作人员。 唐楚恬大学四年放假回家基本都是坐飞机的,但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 她拘谨的坐到周贺旁边的沙发上,听到他说:“要吃什么自己去拿,这里的东西都是免费的。” “好的。您要吃点什么吗?” 周贺已经歪靠到沙发扶手上了,“帮我拿瓶奶茶吧,谢谢。” 唐楚恬拿了两瓶一样的奶茶,回座位的时候顺手拿了两个小饼干。 回到座位上,周贺已经在看纸质的任务记录了,她把水放到他手边,他抬了一下头,“谢谢。离登机还有大概半小时,可以看一下任务资料。” “好的。”唐楚恬立马坐下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任务资料长达几十页,但大部分都是图片,唐楚恬一目十行的大致看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需要周贺出马的邪祟光是捕猎就已经杀掉二十几个人类了,要是算上搜查处折损的除邪师和被牵连入魔的,受害者人数已经到三位数了。 这个邪祟很讲究,像是人类一样分一日三餐,每餐都吃不一样的东西。早餐只吃眼睛和舌头,午餐只吃大腿肌肉,晚餐只吃心脏和耳朵。 而且它每一餐都要吃鲜活的,没吃完的剩在原地,又吸引了弱小的邪祟像是秃鹫和鬣狗一样聚集。 搜查处的人在追查这个邪祟的踪迹时几次和它对上,但因为地方除邪司的实力不足,每次遭遇战都以除邪师伤亡作结。 不过他们也用性命换取了一点情报,这个邪祟是一只鬼。 妖魔鬼怪四个类别里,除了怪一定很强外,妖、魔和鬼的个体差异都很大。 有些非常弱,有些又会很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邪祟形成时周围的邪气浓度。报告上说这可能是上个月月食时邪气浓度短时间升高时产生的邪祟。 唐楚恬看完资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在盘旋:妈妈我想回家。 但她放下手机,言不由衷的问:“一会儿到地方了我需要做什么?” “看着我就好。”周贺支着下巴对她笑,“看我耍帅就行了。” 周贺的直白让一生内敛的唐楚恬越发没有招架之力了,她再次故技重施的转移话题:“这次的任务对你来说难吗?” “单从驱邪的角度讲一点都不难,对我来说任务中最麻烦的环节是找邪祟。” 邪祟不是地缚灵,不会被束缚在某个地方,但它们和动物一样有领地意识,通常它们不会离开自己诞生的区域。 不过越是强大的邪祟,这个区域就越大,这次他们的任务目标活动范围有半个市。 但他们也不是只能全无头绪的大海捞针,想要找到鬼,他们是有比较好用的方法的。 鬼的形成和一直以来人们的朴素认知里差不多。人有魂魄,而大部分人在死亡时魂魄会自然消散。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在死亡时因为周围邪气浓度过高,或是因为特殊的邪祟道具,魂魄在消散前被邪气侵蚀凝聚成鬼。 鬼会继承人生前的记忆,但毫无疑问它们已经不是人类了,它们的行为模式完全和邪祟一样,为了进食能毫不犹豫的残害生前的亲友。 而新生不久的鬼和魔通常会习惯性的去生前熟悉的地方,最先被猎杀的往往是它们生前的亲友。 通过排查最先遇害的人的身份和遇害地点,他们可以大致推断出邪祟生前的身份。 在邪祟的这个新生习性消失前,他们大概率能在它生前常去的地方蹲守到它。 现在当地搜查处已经派人监控了这些地点,运气好的话,他们不需要等太久就能完成任务。 15.复活 唐楚恬对自己的运气一向不太信任,只能寄希望于周贺的运气好一点。 如果他们没能在邪祟新生习性消失前守株待兔逮到它,等它学会藏匿自己的行踪,再想要抓到它就很困难了。 而且这个过程势必会有更多的遇害者出现。唐楚恬的心情正沉重着,周贺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次的鬼应该是‘复活’出来的。” “复活?”唐楚恬惊讶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有些人会在亲友身患绝症濒临死亡时购‘复活’服务,用邪祟道具把濒临死亡的亲友变成魔或是鬼。” 唐楚恬在惊讶之余,又觉得会有这样的产业链是在意料之中。 人类从诞生开始就在追求长生和复活,而科技的发展还不能实现这一点,人们把目光投注向超自然的邪祟顺理成章。 “可是变成邪祟的人已经不能称为人了吧?” 周贺出乎意料的没有露出偏向性的情绪,他客观的说:“理论上是这样的,邪祟和人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是有生殖隔离的。 “但情感会让人变得盲目,事实上在邪祟的存在公开前,这条产业链就存在了,而且专门为达官贵人们服务。” 而其实到现在,“复活”的目标客户群体也不是唐楚恬这样普通的工薪阶层。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接触不到这条产业链反而是好事,这样的“复活”服务中好的结局是“复活”失败,差的则是“复活”成功。 如果魔和鬼被成功捕捉禁锢,“复活”他们的人短则一个月长则一年,绝大多数会因为被邪气侵蚀而生病甚至入魔。 最坏的结局是被“复活”的邪祟没能被控制住,“复活”他们的人成为了邪祟的第一顿饱餐。 “你知道吗,国外甚至还有为邪祟争取人权的组织。”周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了。 唐楚恬知道,而且知道社会上关于魔是否还是人的问题一直争论不休。 周贺只说了这一句题外话,很快说回这次的任务。 “上个月月食的时候,B市几个大的‘复活’服务公司里的线人都传回的消息,他们借助天然的邪气浓度升高的时间点,进行了数十起‘复活’活动。” 线人?唐楚恬下意识想问为什么除邪司不直接打击掉这些地下黑产,但不需要问,答案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能打击掉无数次,可只要需求依旧存在,相信变成魔和鬼的人还是他们熟悉的亲友的人依旧存在,这些“复活”服务公司就会无数次的死灰复燃。 与其不断的进行猫捉老鼠的游戏,还不如安插线人掌控这些公司的动向,赶在他们闯出大祸前收拾好烂摊子。 而且这是面向达官贵人的服务,除邪司虽然权力很大,但归根结底并不是真正的决策者,还是要听命于上面的人。 虽然这一套逻辑让人很不爽,但现实就是这样无奈。 “B市是这样,估计全国各地的活神仙们都借着上个月的月食大干了一票,算算时间,这个月开始也差不多要开始挨个暴雷了。” 周贺说到这里露出了一点疲倦的厌世感,“钱没让我赚到,烂摊子让我来收拾,这群人真是不知道给别人添麻烦是件多么该死的事情啊。” 这句话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咬牙切齿了,同为打工人的唐楚恬深表感同身受。 不等唐楚恬挤出几句安慰,登机播报响起来了。 周贺叹了口气,站起身说:“走吧,先登机。” 唐楚恬收拾好东西跟着周贺上飞机,除邪司给他们订的是商务舱,两个并排的座位,比她想象中的要朴素一点。 坐下后唐楚恬还有点拘谨,周贺很自如的问空乘要了条毛毯递给她。 “你看起来昨晚没怎么休息好,起飞后可以眯一会儿,今天不知道会忙到多晚。” 唐楚恬没有推拒,但她觉得她刚看完任务资料,大概率是睡不着的,就算睡着了估计也要做噩梦。 飞机进入平飞期后,唐楚恬盖上毯子闭上眼睛尝试入睡,周围的声音一开始变得很清晰,但慢慢的又模糊起来。 她听到耳边有喜鹊的叫声,像是她契约的邪祟在叫。 唐楚恬恍惚的意识到自从和它契约上后,她好像再也没有听到它叫过了。 意识昏沉了不知道多久,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她入睡前的机舱,而是一个公园一样的地方。 她正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身后是灌木丛,面前是一个小沙坑和一些儿童游乐设施。 唐楚恬往四周张望,没看到她的喜鹊,也没看到其他人。 这是她的梦吗?如果昨天被邪祟袭击那次不算,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么清醒的梦。 她想要站起身来,但是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很沉,浑身疲惫的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体测。 在梦里时常会有意识清醒可是身体沉重的不受控制的感觉,但现在的情况似乎和她以前做梦的经历不太一样。 在她醒来后,原本晴朗的蓝天很快黑沉了下去,像是时针被快速拨动到深夜。 天黑了,唐楚恬下意识想起昨天晚上的梦境。 而在她冒出这个念头后,梦境就像是为了应验她的想法,她原本坐着的椅子变成了一个人。 她没法转头,但即使转过头,她应该也看不到身后的人、或者说邪祟的容貌。 她只能根据这熟悉的剧情发展,判断这是个和昨天她被邪祟袭击时一样的梦。 可是她现在是在飞机上,这个邪祟难不成是一路尾随她上了飞机? 唐楚恬昨天在这个邪祟手里捡回一命,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她也没有昨天那么恐惧了,还能想些有的没的。 总归现在她的喜鹊和周贺都在她身边,如果这样邪祟还能杀掉她,她也没有其他活路可言了,索性躺平等死更轻松一点。 不过这次这个邪祟似乎也不打算杀掉她,而是打算和昨天一样“吃掉”她。 身后的人影把手环抱在她身前,而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翼而飞了。 蛇 邪祟的手依旧是凉的,但除了他的手,还有另一个凉凉的东西在唐楚恬身上游走。 像是蛇。它在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她僵硬的低下头,在浓重的黑色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深色的细长影子在沿着她的腿蜿蜒而上。 梦里不会有真的蛇,但在先入为主的觉得这是一条蛇之后,她似乎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它冰冷光滑的鳞片。 唐楚恬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但是周围依旧安静的可怕,她其实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像是蛇的东西还在绕着她的小腿往上爬,她在惊恐之余想起上次像章鱼触手的粘液。 这条蛇大概率也只是粘液变成的。但知道这本质上是什么不妨碍唐楚恬感到害怕。 就像塑料做成的恶搞玩具会一次次吓到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尤其这条蛇现在还像是活的一样在动。 在蛇缠绕上来的时候,男人的手沿着她的小腹往下摸进了她的腿间。 他的动作轻而慢,比蛇在她腿上蜿蜒的感觉更痒。 在唐楚恬的鸡皮疙瘩起来之前,她突然感觉又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她的肩上。 冰冷细长的,似乎是另一条蛇。唐楚恬恨不得自己现在被吓晕过去,这个邪祟是和细长的东西过不去了吗? 但遗憾的是晕不晕不受她自己控制,她现在不得不继续清醒的感受着这条细长的蛇绕过她的脖颈往下游走。 一上一下两条蛇似乎都对咬她不感兴趣,倒像是把她当成了一棵树在上面爬。 在蛇把自己当丝带往她身上挂的时候,男人的手当然也没有闲着,他的手指摸到沁出了一点湿意的缝隙,时轻时重的上下摩挲。 手指在柔软的地方挤压出更粘稠的湿润感,而在这时候,从她脚踝开始往上爬的蛇也到了终点。 在唐楚恬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这条蛇身上时,她才清楚的感觉到这条蛇一路从她的脚踝绕到了她的大腿根。 两指粗的蛇是不可能长这么长的,这两条蛇本质上应该也是这邪祟的一部分。 但即使知道这一点,在这条蛇的头凑近了缝隙吐信子的时候,她依旧感到头皮发麻。 尤其是男人在上面来回抚摸的手停了下来,他扒着两侧的唇往两边分开,像是在给这条蛇指引继续前进的路。 唐楚恬的呼吸都屏住了,但她的害怕没能阻止男人和蛇的恶行,她感觉到蛇完全凑近了缝隙的入口。 它的头是尖的,偏扁,硬而光滑,和唐楚恬熟悉的任何一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的触感都截然不同。 更何况它现在还在男人的指引下,像个活物一样自己往里面钻进去。 自然界中没有蛇会自己钻进这种地方,生物求存的本能不会让它们钻进一个没有空气没有出路的洞穴。 但这里是梦,这条蛇也不是真的活物,它只是因为这个下流邪祟的某种恶趣味而诞生的意象。 像是某种邪神授意下的神圣献祭,但实际上只是她身后的男人在用恶劣的方式享受她的恐惧而已。 蛇的轮廓在变得越发清晰起来,它的头不到三指宽,有点像是三角形的。 唐楚恬没法控制住自己身体本能的收缩,但她本能的抗拒完全没能阻挡它继续往里面钻进去。 在她的注意力被下面的蛇全部吸引过去的时候,上面的蛇突然咬了她一口,让她不得不转而去关注它。 它一口咬在了中间,在唐楚恬没注意它的时候,它已经用身体整个盘踞住了她的胸脯。 被咬的疼痛感是尖锐的,而在它下口之后,它的狩猎本能像是被唤醒了,它开始收紧它的身体。 她的脖颈被勒紧,即使现在是在梦里,她也开始感觉到轻微的窒息感。 在这窒息感中,脖颈和胸被勒住的疼痛感、蛇的鳞片在皮肤上游走带起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底下蛇在扭动着往里钻的诡异感,以及男人在这些刺激的感官中不太有存在感的手,都变得格外清晰和强烈。 但男人似乎并不打算真的把她在梦里勒死,收紧她脖颈的蛇维持着让她意识飘忽的缺氧程度。 本就沉重的身体变得更无力,她像是溺水濒死的人只能任由水底的水草缠绕住她,把她往水深处拖拽下去一样。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模糊但熟悉的声音,“唐楚恬。” 这个声音逐渐响亮起来,像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的。 “唐楚恬,醒醒。” 梦境骤然开始颠倒、破碎。唐楚恬又隐约听到了喜鹊的叫声。 “唐楚恬!”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唐楚恬像是踩空了一下猛地惊醒过来,她睁开眼睛,面前是眉头微皱的周贺。 “做噩梦了?”周贺拿了张纸巾递给她,“脖子后面都是汗。” 唐楚恬接过纸巾摸了一下后颈,头发都已经被汗黏在上面了,“谢谢。” 她恍惚的擦完汗,回答周贺的问题:“我感觉我又被昨晚的邪祟袭击了。” 周贺似乎没听到她在说什么,神情是没听清而不是震惊,“你说什么?” 看来刚才的梦的始作俑者真的是昨晚的邪祟,她遇到了和昨晚一样没法描述梦境的情况。 和她签订契约的是喜鹊,而契约限制了她把梦境里发生的事说出口,也就是说梦境里的男人肯定和喜鹊有关。 可是黄新泽说契约没有主动解除的方法,即使她知道是这只喜鹊捣的鬼,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唐楚恬在走神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捏住了往上一抬。 她回过神来,和周贺对视的时候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昨天晚上。 但这次周贺的眉头是皱着的,神情也是认真严肃的,他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梦到了什么?” 唐楚恬斟酌着说:“我梦到了蛇。” 这次周贺好像听清楚了她的回答,他松开手,神情放松下来,“蛇啊,那就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