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宴请年少时的自己(1v1H)》 1、回来的理由 万米高空中一架飞机破开层层云雾,只在身后留下一条白色拖尾,在经历长达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后,这场跨越万里的迁徙即将落下帷幕。 “女士们、先生们: 我们的飞机即将开始下降,前往云汀国际机场,请您回到座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将座椅靠背调至直立位置。 洗手间即将关闭,请各位旅客尽量不要起身走动。 感谢您本次选乘头等舱服务,祝您落地舒心,旅途愉快。” 明霏蜷在柔软毯子里,意识逐渐从朦胧梦境里慢慢抽离,不过困意依旧,缓了好久才悠悠睁开双眸,倦容上带着几分被扰了好梦的丝丝不耐。 她从舱椅上直起身,幽幽伸了个懒腰,直到僵硬四肢有所缓解后才一把推开飞机舷窗的遮光板,刺眼天光瞬间涌进来,明霏下意识蹙起眉头,偏过头躲开。 等到双眼适应强光这才重新看向窗外,外头碧海蓝天,万里晴空,金色暖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 梦幻又美丽 看了半晌,那点因为扰了清梦而产生的小情绪很快被清空。 她喜欢今天的好天气。 满天流云还在眼底流转,机身突然一阵小幅颠簸,俯冲着为降落做准备。 眼前风景很快变换,地面建筑群由点点虚影化成林立高楼,绵延海面也挣脱原本的朦胧,波光粼粼的模样印入眼帘,天地万物都在向她奔袭而来。 看着不断靠近的城市轮廓,明霏终于有了要回家的实感,归家的喜悦萦上心头。 不过想到这趟仓促返程的缘由,心头难免蒙上一层淡淡怅慨。 在十八岁到二十六岁的八年光阴里,飞机在瑞亚市到临汐市之间无数次起飞又降落。 明霏常穿梭在这错位的六小时时差里,笑看两地的春夏秋冬。 就连机票她都有厚厚一沓。 她始终行走在这段漫漫路途里。 但这次不太一样 这次她打包了在瑞亚的全部家当,做好了回来就不再离开的准备。 回来的原因有很多 如果硬要给这个行程一个起点,甚至可以牵扯到多年前还年少的时候。 那是一场因为蝴蝶扇动翅膀引发的飓风。 十七岁的明霏从小家境优渥受尽宠爱,可越长大为人愈发骄纵肆意,父母软言劝导尽数失效后,无奈以管教的名义把她送到一个039;穷地方039;进行改造。 习惯了声色犬马的少女自然讨厌那座静得像死水的城市。 那时她做了许多胡事来表达不满,怎么开心怎么来,可这场闹剧没演太久就仓促谢幕。 没人知道那一年里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回来后的明霏没那么任性蛮横,没那么肆意妄为,隐约还能看到几分靠谱的影子。 父母惊喜于她变了,变乖了,变听话了,变得可控了。 看着初见成效的明霏他们左思右想,一致认为从前不乖都是因为那些所谓的朋友,于是拍板把她送到国外去念学,而这一去就是八年。 八年弹指而过,她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到能够独自在外生活,从一个读完高中都够呛的叛逆少女到现在靠自己拿下了硕士学位。 人生步入正轨,俨然完成了一场自我蜕变。 面对已经脱胎换骨的女儿,明霏父母眼底只有真切的欣慰,也彻底确认,当初做的那些决定并无半分差错。 看着女儿如今模样,欣慰又悄然化作了另一番心思,生出更多的期许,总想管的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想要继续把女儿往更正的道上引。 在明霏的年龄来到某个节点时,她的父母找到了下一个要拨乱反正的难关。 她的感情,或者说是她的婚姻。 特别是明霏在国外这么多年,身边来来去去几多人,都没有出现一个能够让她定下心来的人。 明霏当初知道的时候一度认为自己很冤枉…… 她自己那些男朋友其实都挺好的,只是父母看不上的理由很荒谬,不是嫌弃人家是外国人,就是介意一个华裔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就算是留学生的国人也不行,因为怕她以后跟着移民国外不再回来。 不管明霏如何跟她们解释,一概不听,反正哪哪都不行,他们自有一套挑选女婿的标准。 怪只怪以前插手她人生的战绩太过耀眼,让他们笃定这次在感情问题上,依旧可以扭转她的观念。 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万里之外的她身上。 终于,在明霏研究生毕业那年感情出现短暂空白期,爸妈见缝插针在她回国休息时给安排了一场美其名曰朋友见面,实则相亲的饭局。 她一直觉得这种安排太过老套,像临期食品清仓大甩卖,不过也没有驳了他们的面子。 她真的去见了,不是想要相亲,而是想去看看另外那个[清仓大甩卖]是什么货色。 老实说有点意外,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其实是父母精挑细选出来的。 曲辞今只比她大两岁,在家里是长子,有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妹妹,同样拥有海外读书生活的经历,并且两家生意上有来往,他也在着手接家里的班。 某种意义上两人很匹配,换句话说就是门当户对。 她妈温蕴女士甚至还考虑到了女儿是颜控,所以连曲辞今的长相在明霏这里也是过关的,虽然不是她一贯会找的男朋友类型。 明霏看着这个被父母端上来的,他们满意的,认为合格的,靠谱的未来女婿,一时无言。 如果是曾经的明霏,她可能会抗拒,会胡闹,会把大家都搅得鸡犬不宁。 意外的是她答应了曲辞今的告白。 或许是因为感情正好处于空白期,或许是因为没交往过这种类型,或许是她想对比对比爸妈中意的女婿和自己交往的有什么区别,也或许是因为漂泊多年的她有点累了,想停下来看看风景。 所以她答应了。 两人平稳交往了一年。 直到前不久父母打来了一通电话,在电话里他们明确表示希望她尽快回国,早日一家人在国内团聚,而后又说到她和曲辞今感情稳定,可以尝试着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婚姻。 “你和辞今交往也有这么久了,到现在居然还在谈异国恋,辞今每个月都要飞过去看你,好麻烦的,你们这哪里像成年人在谈恋爱” 闻蕴带着抱怨的声音沿着网线从国内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明霏正对着镜子化妆,直接无视了话里的那点情绪:“他乐意,我又没求着他来”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 见明霏不接茬,她不死心,接着试探:“和妈妈说说,你怎么想的呢?” 听到不想听的,明霏胡话张口就来:“我才26岁,还这么年轻貌美,到底要结什么婚?” “如果你真的很想我结婚的话,我明天出门就去大街上扯个人领证,这样你满意吗?” “对了,找个五颜六色的男人” 只是明霏有冲动做事的前科,她虽然是乱说的,可温蕴却当了真。 听完直接语塞,而后被吓得一边摇头一边跟她解释:哎呀,别说胡话,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幸福,辞今这孩子挺好的呀” 明霏拧上口红,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嗯,大美女一个。 然后就想到了曲辞今。 她妈口中挺好的曲辞今确实挺好,但没好到可以让她年纪轻轻就一头扎进婚姻的围城里。 或者说问题不在曲辞今身上,是她的原因。 有一个理解她,关心她,懂得付出,温柔又不失风趣的男朋友,明霏并没有什么不满的。 之前父母委婉提起婚姻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想过,要不就这样吧,挺好的。 那种想法在脑子里一扫而过,很快又被否定。 明霏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只是偶尔能感觉到和曲辞今一起时,心口总有一块填不满的缝隙,缺少的那点东西曾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又怅然若失。 她明明什么都有了呀,爱情,家庭,样貌,金钱……堪称完美人生。 后来午夜梦回,在异国他乡独自醒来的明霏捕捉到了一点微弱信号,她说不清楚,只知道那是少女在成长中被弄丢的东西。 只是岁月漫长,早就被遗忘的一干二净。 见女儿态度强硬,闻蕴只得退而求其次,直言不逼她结婚,只想让她回国定居,朋友家人都在国内等她云云。 接着就是长达一个小时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到后面她妈都抹眼角了,每句话都是对女儿的关心与爱。 静静听对方说完一整段,她神色淡淡,眸光里却掠过一丝无奈。 “我会好好考虑的” 明霏知道这是父母的缓兵之计,想先把她哄回国再说,可妈妈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些年他们确实聚少离多,中间还隔着6个小时。连爱都有了时差。 现在父母年岁渐长,她是独生女,很难只顾自己潇洒生活把他们抛在脑后。 挂断电话后她给了自己一周的时间思考,从生活到工作,从家庭到感情。 想明白后直接打包行李,义无反顾的踏上回国的归途。 2、机场偶遇 飞机平稳落地后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头顶广播再次温柔响起,提示乘客已经抵达目的地。 客舱立马变得热闹起来,行李箱滚轮咕噜声、拿行李的磕碰声、说话声…… 明霏刻意比别人慢了半拍,看人走得差不多才慢悠悠直起身,套上一旁的卡其色风衣缓步走出机舱。 踏上廊桥时熟悉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点海岸的咸涩潮湿。 她这边刚取消飞行模式曲辞今的消息就跃上屏幕,半个小时前,告诉她在出站口等她。 [好] 简短的回应后再次把手机扔回了包里。 当下节点国际航班正扎堆落地,偌大的机场大厅人潮涌动,来来往往都是行人。 明霏身形高挑纤细,身姿挺拔,一头柔顺的栗色卷发随意披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张扬又撩人,一不小心就成了被注目的对象。 她对比早就习以为常,随手从包里拿出一幅宽大黑色墨镜架上了高挺鼻梁,把大半张脸都遮了干净,只能勉强露出饱满红唇。 到出站口这段路她走了十来分钟。 尽头挤了很多接机的人,他们站在围栏边上踮着脚尖频频望向出口,眼神焦灼又期盼,时不时抬手张望生怕错过要等的人。 走出接机闸口,没看见说好来接她的曲辞今,只等来一条他临时去洗手间的短信。 她她没打算在原地傻等,推着行李随意找个可以坐下的位置,拍了张照片发给他,告之自己的位置。 等候的时间百无聊赖,手机玩得无趣,她索性放下屏幕,闲散打量起身边川流不息的行人。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一个小习惯。 年轻时性子倨傲,曾被人当面点评太过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眼里从来装不下旁人。 后来一个人在国外时,她偶尔会想起那句话,不刺耳,但就是记了好久。 所以刻意学着沉下心, 她会开始细细端详,从穿搭样貌揣测每个人的生活,逼着自己放下傲慢,平视市井百态。 原本是随意得四处打量。 可下一秒明霏的目光倏然定在人群缝隙里,方才还在细细推敲路人穿搭、暗自猜度职业的心思瞬间乱了章法。 她不太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季凛,隔着涌动的人流,那道身影立在接机口不远处,身形挺拔,站姿依稀带着当年的习惯。 不过两人一别将近十年,岁月足够磨改一个人的眉眼轮廓,她不敢贸然认定。 虽然是这样想,视线并却没有收回。 她屏住呼吸,目光暗暗黏着那人,心里反复比对脑海里尘封的模样。 眼前这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衬得眼神沉稳内敛,一身剪裁妥帖的深色定制西装,面料垂坠感上乘,袖口低调的金属袖扣质感精致,整个人气度矜贵。 记忆里那个少年眉目清亮,眉眼利落,素来裸眼,从来和眼镜无缘,就连衣服一年四季也是那种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大众款。 说到衣服,当年她还因为衣服和他大吵了一架,虽然最后是以他向她道歉收尾。 或许是等的人一直没出现,他凝眉看了一眼时间,眼神凌厉,浑身的侵略感太强。 季凛虽然总被她抱怨严肃,做事一板一眼正经的要死,但很多时候他其实挺可爱的。 这样一想这人确实不像季凛,只是有几分相像的陌生人。 不过比起这人到底是不是季凛,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 她竟然因为茫茫人海中的一张脸,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记起了那个久远的名字, 那张原本已经有点模糊的脸也在一轮轮的回忆里逐渐清晰。 莫非这就是初恋独有的威力? 难怪都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不,说错了。 她其实得到了一半的季凛,拿下了那副身体,没能拿下那颗刀枪不入的心。 季凛算是她肆意妄为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滑铁卢之一。 想到这儿明霏突然有点败兴,歇了要接着对比的意思。 她正打算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回忆,不再去分辨那人究竟是不是旧日故人。 那边出站人流里快步冲出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径直奔向那人,抬手搂在肩上,语气又惊又喜:“季凛,没想到你特意抽空来接机,太惊喜了。” 说完还凑过来要抱他,看的出来心情很好。 季凛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依旧淡漠沉静,却一边推开他的脑袋,一边轻轻拂开肩膀的手,语气平淡道:“宋堂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总是一副小学生的样子” 宋堂秋并不介意好友的冷漠拒绝,特得意的指着自己的脸:“切,你不知道女孩子最吃我这款了,这叫什么来着,少年感” 明霏在听见那两个字后,心空跳了一拍。 望着不远处谈笑的人,心底漫上浓浓的唏嘘。 一晃十年倏忽而过,放在从前,哪怕人山人海里只露出一个单薄背影,她都能毫不迟疑一眼揪出他。 “季凛,那儿有美女” 名叫宋堂秋的男人说话间瞥见了坐在一边发呆的明霏,双眸亮了一瞬,然后十分光明正大的指给季凛看。 季凛闻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美女带着墨镜,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可镜片后的睫毛却轻颤着,很轻易就暴露了面无表情之下的暗涌。 声音传到她这里,腰背无意识挺直,下巴轻轻扬起,姿态尽显,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她能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面上,很快又淡淡离去,像在看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看样子记不太清的不止自己,季凛更是完全把她忘了。 也是,谁会记得一个曾经纠缠过自己的人呢,就比如她,喜欢她的人海了去了,也不见得各个都记得。 好在曲辞今在这时找到了她,让她没再陷在回忆里。 肩膀被人从后面微微拢住,曲辞今弯腰在她耳边细声询问:“等很久了吧?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随意的收回视线,她转向眼前人:“没看什么,随便看看” “走吧,阿姨这几天一直在念叨着,盼着你早点回家呢” “嗯,好累”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宋堂秋止不住的可惜:“美女果然都名花有主了” 眼睛巴巴的看着,没发现旁边的季凛目光死死定在两人身上,眼里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3、胯骨处的藤蔓 “很累了吧,你先躺着休息会” 一上车曲辞今直接把副驾驶座位往后倒了几分,方便她可以躺下休息。 她现在确实很疲惫,没拒绝这个适时的提议。 副驾驶车窗被降了三分之一,她侧着头,姿态慵懒的看着窗外。 这是一个寻常十月下午的傍晚,太阳在缓慢退场,空气也褪去白日里的燥热,变得温柔又绵长。 高架上急速行驶的车辆把万物都拖出了残影,唯有天边那染着淡淡橘粉色的云絮在追着车跑,嘲笑她们步伐太慢。 眼睛肆意追随,晚风却从那半开车窗溜了进来,裹着草木的清凉,它温柔的拂过明霏额前的碎发,带着她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窗外拖拽出的残影,像一台正在运行的时光机,把时间拉回那个遥远的少年时代。 那年明霏因为做事太过荒唐和不服管教,被送去从小带她的保姆季阿姨老家读书。 美其名曰过过苦日子。 就是在那时她认识了季凛。 他是住在季阿姨家的侄子,两人就这么巧妙的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年的时间。 从一开始的看他不顺眼到后来无可救药被他吸引。 只用了短短两个月时间。 他明明严肃,他古板,他不苟言笑,他只知道读书,他很没有情趣,他还很喜欢管她,他是她见过的最少年老成的人。 也应该是明霏最会敬而远之的类型。 可是在她因为做错事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被人惯着,哄着,反而被他言语教训一顿后。 她真的发过誓,以后再也不会理季凛。 后来他冷着脸给她擦因为委屈而落下的眼泪时,心跳‘咚咚咚’背叛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具体的喜欢。 明霏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 从不可思议,怀疑自己到坦然接受,只花三秒。 明大小姐从小到大什么都是唾手可得,她想要,她就要得到。 所以她开始对季凛展开了一场她追他逃的围猎,毫无负担把季凛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最后季凛没辙,向她抛出诱饵,她也上钩了。 她似乎得到了想要的。 她们会躲在无人的教室偷偷接吻,她们会在校外光明正大的手牵手逛街,他会因为她的一个突发奇想最后背着不想走路的她登上山顶,她们也会在无数个暗夜里偷尝禁果。 她好像得到了他。 她好像得到了他。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明霏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当下的每一刻都很幸福。 但幸福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季凛总是会在她觉得幸福的时候,毫无征兆的往后退,一次又一次。 最后又是什么让她选择了离开? 好像记不太清,时间真的太久,今天之前明霏似乎已经忘了还有他这号人。 从过往中抽回思绪的明霏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曲辞今。 他生得一副极温柔的长相,舒展又干净,眉眼线条柔和,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清浅,看人时目光温温淡淡的不带半点凌厉。 是和季凛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交往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人从来没互相之间红过脸,吵过架,这在历任男友中已属难得。 或许就像她妈妈说的那样,因为异国,两人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可是从一开始试试看,一试也试到现在,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人的存在。 察觉到隔壁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曲辞今扭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看我做什么?” 副驾驶里的人姿态慵懒,语气也淡淡的:“好久不见,看看你也不行呀?” 距离她们上一次见面已经快过去一个月。 “休息好了?” 其实压根没休息,脑子一直在胡思乱想,可她不准备把自己的内心世界交代给他,只能回个简单的:“嗯” 幸好他需要专注开车,明霏也没有拉着司机聊天的爱好,对话止在于此。 很快车子就驶下高架朝中心城区开去,万幸今天没堵车,从机场到她家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不算太离谱的时间。 曲辞今这边刚停好车,在客厅的闻蕴听到了外边的动静赶忙站门口接他们两个,见到人一边笑着招呼曲辞今一边拉着明霏往里走。 闻蕴面对自己未来的准女婿向来客套,笑眼盈盈:“今天真是麻烦辞今了,浪费了你大半天的时间” 曲辞今也很懂礼数,一点不揽功:“阿姨别这样说,我是霏霏的男朋友,做这些是应该的” 看他们没准备停,不懂礼数的明霏打断了她们的客套:“行了,大家都这么熟了,老说这些干什么” 说完拉着行李箱就自己上楼了。 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闻蕴面上带着无奈:“这孩子也是被我们惯坏了” “怎么会,霏霏很好,可能是飞了十几个小时又要倒时差,人有点累了,情绪难免会有起伏” 曲辞今姿态总是很温润,说话谦和有礼,闻蕴对他又满意了几分。 “也就你脾气好,不过和霏霏这种脾气正好互补,和你在一起后霏霏整个人都沉下来了” 她领着人坐客厅沙发上,一边招呼阿姨拿些点心过来。 回到卧室的明霏没急着整理行李,第一时间脱了衣服奔向浴室,十几个小时下来她感觉身上都臭了。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花洒轰然倾泻而下,直直砸落下来,她微微仰头,任由水流漫过眉眼,很快就浸在温热水雾里。 周身安静极了,只剩流水簌簌落下的声响,把所有情绪都笼在这片朦胧暖意里。 当水流蔓延过某一处时,那里带着灼人的热意。 她顺势低头,一抹绿意印入眼帘,水一遍遍冲刷着胯骨处那个浅绿色藤纹身。 明霏伸出手触了上去,纹路早已和肌肤长在了一起,指腹一点点摩挲着底下微凸的线条,竟然又一次想起了季凛。 当年因为一个小意外,明霏这处位置留了一块暗色的疤,爱美如她,觉得自己漂亮的身体有一块破坏美感的丑陋疤痕,实在碍眼。 果断选择用漂亮纹身进行覆盖。 哪怕它在一般人根本看不见的地方。 而这个纹身是她耍赖了好久才劝动季凛陪她去纹身店纹的。 后来也有男友问过她这个纹身的来历,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一五一十的说了前因后果,毫无隐瞒, 只是没有提起过季凛这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她真的忘了。 忘了原来当时还有他在。 4、再遇 扣扣—— 房门被人叩响,还伴随着一句温柔男声:“明霏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曲辞今推门进来时明霏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发丝松松挽着几缕,余下的垂在肩头,还带着点没有吹干的潮意。 女生对着镜面微微垂眸,指尖蘸上精华液,轻轻涂抹在脸颊上,动作轻柔又舒缓,而后又取了一勺面霜,顺着下颌、脸颊细细揉开。 镜前暖黄的灯光晕温柔铺开,落在她眉眼和长睫处,映出浅浅的阴影。 曲辞今的呼吸悄然放柔,心头不觉一滞。 见人呆站在一边,她分出一分神歪头询问:“怎么了?” 曲辞今这才骤然回神,想到了上来的目的:“阿姨说下去吃饭” “好,你先下去吧,我弄完就来”说完专注的对着镜子涂涂抹抹。 可曲辞今并没有离开,反而靠在门框处,继续欣赏她的一举一动。 可能是那道目光太过灼热,明霏在镜子里斜眼一看,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她不住的挑眉,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还在? 他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润:“我等你一起吧” 扯了扯嘴角:“你不嫌无聊就行” 等两人一块下去的时候她爸明康已经到家了,正和她妈在沙发上闲聊。 “爸,你回来了” “康叔叔” 明康嗓音平和,闻声带着淡淡的笑意回头,没有在公司的那种凌厉感,很随意朝她们招了招手:“嗯,你们快来吃饭吧” 明霏寻着香味看过去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云茸焗鲜鲍,翡翠玲珑虾,蜜汁琉璃肋排,松露慢炖和牛,金汤芙蓉鲈鱼…… 都是她爱吃的。 她们家吃饭没什么规矩,一顿饭下来都在随意的聊着家常,主要是问她们两个,问她回国后的打算,问曲辞今工作上的事宜…… 如果只到这里,那么今天很完美了。 谁曾想在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话题又诡异的拐到了她和曲辞今的感情上。 “辞今啊,你和霏霏两个人有什么打算?两个人也老大不小了” 这话一出明霏脸上原本舒展柔和的神情瞬间褪去,眉眼微微沉了几分,心底难免泛起一丝不耐和厌烦。 曲辞今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明霏,自然没错过她的变化,思考了一瞬,随后语气平和,悠悠的开口回应: “明叔叔是这样的,我和霏霏虽然感情稳定,但结婚毕竟是大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我和霏霏有进一步的打算,一定第一时间告知” 他说话不疾不徐,字字都温温柔柔,让人听着心里格外舒服,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曲辞今都这样说了,明康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随口补了一句:“有时候想太多也不好,特别是婚姻……” 明霏神色淡淡,垂着眼睫并不接话,就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曲辞今话音刚落明霏就随意扫了他一眼。 算他还识相,没说什么只要霏霏愿意嫁给我,我马上求婚之类的。 这也是她愿意和他交往的原因,她不喜欢的事情曲辞今从来不会去做,很有自知之明。 压在桌上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两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钟沛沛打来的电话。 所幸饭已经吃的差不多,她朝着饭桌上的其他人示意了一下就去阳台外接电话了。 刚一接通,钟沛沛的声音急冲冲就冒了出来:“我的好姐妹,你家里给你摆的接风宴已经吃完了吧?那要不要来姐妹我给你摆的接风宴?” 明霏并没有上当,分明是钟沛沛想发疯,找她凑人数呢。 “有话直说,绕弯子我现在就挂了”说完作势要挂电话。 钟沛沛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一唬就全交代了:“哎呀,我被人放鸽子了,在半眠,你来不来?” 半眠,她们以前常去的一家酒吧。 “还有谁?” “今天没别人,就我” 确实有点烦闷,正好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她果断答应:“行吧,那你一个人别喝酒,等我到了再说” “好,快点来,么么” 她上楼简单化了个淡妆,随后裹着一件到小腿肚的风衣就下了楼。 曲辞今要回家,她准备顺路搭他的车一道过去,等下十有八九要喝酒,开车也麻烦,而且成年的女儿要跟男朋友离开,她父母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虽然他们向来也管不了,但能避免唠叨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曲辞今边系安全带边问她:“要去哪里?” 她低头在回手机里的消息,头都没抬:“去半眠” “好” 直到目的地到后明霏人都下了车,也没有听见讨人厌的试探或逼问。 就比如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大半夜来酒吧? 比如约的是男是女? 比如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通通没有。 她一直很喜欢他的分寸感。 明霏到的时候钟沛沛正在和一个一看就比她们小很多的男生搭讪,举着手机问人家要联系方式,那男生脸羞得通红,不住得左顾右盼,最后却还是给了。 钟沛沛满面春风的回头,就看见站在身后看戏的明霏。 然后获得了一个大拇指和明霏不带嘲讽的调侃道:“啧啧,可怕啊,你现在已经盯上未成年了?” “那男生看起来年纪真的很小” 钟沛沛笑着搂住明霏的胳膊,把她带到自己开的卡座,嘴里说的却是虎狼之词:“自从我发现上上任男友是阳痿之后,就再也不找比我大的男生了” “其实同龄的我都有点怕踩雷” “这种年纪小的你知道的,特别猛” 钟沛沛长相清纯,是那种特别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女生,只可惜,那些以为能轻松拿捏这种类型的男人最后都被她玩到封心锁爱了。 她前男友阳痿明霏隐隐约约有听她说过,只是没想到对她产生了如此严重的影响。 “你以前不是还特迷大叔?” “现在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钟沛沛一聊这种话题就来劲,特别八卦的凑到明霏耳边,语气暧昧:“那你男朋友呢,他行不行啊?我记得他已经28了吧,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软的不行,我前任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可惜明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视线直接越过她看向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卡座,钟沛沛不明所以,跟着看了过去。 “我靠,极品男人……” 那里坐着男男女女好几个人,大家都穿着正装,就好像下班顺道来喝一杯一样随意,而最边上坐着明霏今天还在机场偶遇过的季凛。 她们又见面了。 真的好巧。 5、他并没有忘记 “你认识那个男人啊?” 虽然那里不止一个男人,另外几个男人长得也不差,可钟沛沛就是很笃定明霏看的是那个极品男。 明霏回了神却没有说实话:“不认识,就感觉他长得像我的高中一个同学,认错人了” “要是长得像你同学,那你同学肯定也是个大帅哥啊,我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有这种长相的帅哥?” 钟沛沛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她和明霏从上幼儿园开始就认识,两人一路同校到高中,没理由她身边有这种男人自己会错过。 钟沛沛直接跳过了明霏那段被发配‘边疆’的经历。 其实钟沛沛是见过季凛的,高二那年的元旦她从临汐市飞到和安来找过明霏,那次是季凛送她到钟沛沛入住的酒店,两人在楼下远远的碰过面,显然自诣对帅哥过目不忘的钟沛沛也忘了季凛这号人。 “你不在的时候认识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哦哦,高二是吧” 见明霏点了头,又笑着打趣道:“这么多年还记得,喜欢过的人啊?” 明霏指尖轻轻扣住透明的酒杯,缓缓端起蓝色的酒液,红唇微抿,漫不经心地浅酌了一口。 可眼尾却悄悄掠起,借着垂下的发丝遮掩,目光若无其事地斜斜飘过去,落在不远处那个人身上。 “你想多了,从来只有别人喜欢我的份……” 明霏与季凛那段似有若无的感情出了和安再没有一个人知道,就像她在那生活的一年,早就随着时间尘封,落满了灰。 至于为什么不说实话,因为她足够了解钟沛沛,如果说认识,并且多年前两人还有过一段不可言说,钟沛沛立刻马上肯定会问她季凛猛不猛,和他做爽不爽之类的……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现在说这个怪尴尬的,况且人家就在那边坐着,如果他已经有女友或者有妻子了,她背着人家讨论这些岂不是太没品。 “也是,就你这张脸,从小到大追你的人我都数不过来,要不是我长得也不赖,跟你做朋友还真有点压力” 钟沛沛说完又眨巴着眼睛往季凛那边看,很感兴趣的样子。 明霏自然没错过,又饮了一口酒,还是没忍住揶揄她:“刚不是还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这个看起来应该超过了25岁吧,这下不怕被蛇咬了?” 钟沛沛对于男人有一套自己的歪理,她指着季凛:“看男人也不能只看年纪,肯定有例外呀,就比如他” “你看他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不松不垮,恰好能撑起宽阔匀称的肩背,衣料紧贴脊背线条,没有一丝多余褶皱,我在这儿都看出底下肌肉的轮廓,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男人” “啧啧,越说越觉得极品” 明霏的视线终于光明正大看了过去,顺着她的话把季凛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钟沛沛实在火眼晶晶,季凛现在的身材对比当年的确硬朗宽厚了不少,那种单薄清隽感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越说越心痒,她转头问明霏,满脸的跃跃欲试:“你说我要不要过去搭个讪,要个联系方式?” 钟沛沛说这话明霏并没有什么不适感,她了解钟沛沛,如果她知道季凛和自己有过关系,钟沛沛绝对不会用看猎物的眼神去看自己姐妹曾经的男人。 说谎果然不好。 她没办法直接和钟沛沛说季凛可能不太吃她这套,只能换个话术试图劝退:“刚刚那个疑似未成年呢?我看你对她也挺感兴趣的啊” 懒懒半倚在卡座软靠里的钟沛沛脊背随性往后一塌,一条胳膊随意搭在卡座靠背顶端,手腕松垮垂着,姿态散漫又松弛:“不影响啊,都是玩玩嘛”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正经,不像是那种玩咖” 如果季凛没变的话。 钟沛沛没说话,端起酒杯与明霏碰了一下杯,叮—— 随后对着她眨了下眼。 抿了一口酒起身朝季凛走去,带着一贯的洒脱不羁。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明霏端握在手掌的酒没再放下,只在掌心荡漾着。 隔得太远很难听见什么,只能看到钟沛沛径直走到了季凛的面前,嘴巴一张一合,他朋友们看见后脸上神色各异,有吃瓜的,有打量的,反正都悄咪咪的瞧起了热闹。 季凛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就静静听着钟沛沛说话。 脸上自始至终一片平淡,没有被美女搭讪的得意,不热切、不疏离,不搭腔,不回应,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接着钟沛沛掏出手机,等着他的答复。 明霏承认,在看见季凛垂放在另一边,那看不到的手有动作的时候,心头闪过一瞬间的失望。 接着是难言的释然。 那种看热闹的心情变得索然无味。 明霏突然不想看了,很果断的收回了视线,所以也就不清楚故事的走向。 垂眸看着掌心玻璃杯里泛起涟漪的液体,呆愣两秒,外人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只是钟沛沛回来时脸上并没有成功的喜悦,反而对着明霏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这种正经的男人果然拿不下” 说完倒满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啊?被拒绝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刚刚那架势不是都掏手机了吗? 那点隐秘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只能状作不经意的打探:“这怎么讲?” “他戴着尾戒呢” 尾戒,代表独身主义。 年少时季凛就对情情爱爱没多大兴趣,要不是她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他现在还是处男也不是没有可能。 明霏没想到他现在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 独身主义啊…… 没忍住,明霏又一次看了过去。 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季凛也在这时侧头往她这边看。 酒吧里光影迷离,霓虹碎光在人群间晃荡,嘈杂的音乐和说笑人声缠在一起。 两人隔着攒动的人群,目光相撞,谁也没有躲开。 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彼此。 就是在这一刻,明霏知道,季凛认出了自己,他也并没忘记自己。 6、狐朋狗友 在于季凛四目相对的瞬间,明霏有种恍若隔世的荒诞感。 她不禁自问,她们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霏是那种与所有前男友分手后都能心平气和坐下来一块吃饭的人。 唯独季凛,两人虽然没有明确恋爱关系但能做的都做了,在当年的她眼里季凛就是男朋友,是她的初恋。 两人怎么到了老死不相往来,断联十年的地步? 说来其实明霏的现在手机里还有季凛当年的联系方式,如果季凛没换手机号码的话。 包括那个常年灰色的社交软件,季凛的账号已经在列表里躺了好多年,后来因为手机多次换代,里面承载少女心事的聊天记录都被格式化。 出国后她开始用国外的软件比较多,自然没有了打开它的理由。 再后来国内另一款社交软件爆火,大家纷纷转了阵地,她很自然的遗忘了它。 时代都变了,好像没有必要再缅怀过去。 可当年明霏明明是那样喜欢季凛,离开后却再没想过要联系他,一次都没有。 当然,季凛也没有联系过她,可能早就把她删了吧。 想到这里思绪再次回到现实,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随性的笑意,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手腕一抬,隔着茫茫人潮,朝着他的方向缓缓举杯示意。 坦荡至极,就好像过往一切都一笔勾销。 远处的男人面上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寡淡,无悲无喜,唇线抿得笔直,瞧不出半分波澜。 明霏竟丝毫不觉得意外,从很多年前她就看不懂他,现在依旧。 他的不露分毫,旁人根本无从窥探。 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的钟沛沛这时抬了头,却错过了两人之间的暗涌。 她举着手机屏幕给明霏看:“放我鸽子的于芷淇现在又有空了,听说你也在,这下说什么也要过来,叫我来问下你介不介意多几个人?” 于芷淇她也认识,自然说不上介意:“可以” 不过她答应完后钟沛沛倒有点欲言又止了。 双臂随意交叉迭在身前的明霏手肘松松抵着桌沿,肩线往下卸着劲儿,整个人透着松弛又漫不经心的慵懒:“一次性把话说完咯” 钟沛沛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双手摊开,无奈极了:“高凌桉也在,这人脸皮真是厚啊,你都拒绝他多少次了,这是还不死心呀” 说起高凌桉,勉强算她们半个发小吧,初中认识的,对明霏一见钟情,多年以来坚持不懈的喜欢她,这在她们圈子属于看破不说破的,公开的秘密。 其实明霏早就把话说的很明白,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他说他不在意,可以等。 哪怕她男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也没轮上他…… 哪怕她现在还有男朋友…… 高凌桉依旧是明霏众多追求者中坚持的最久的那个。 提到他,明霏难免想到了她们上一次的见面。 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高凌桉知道她谈新男友了,正好那时曲辞今也在瑞亚市,在另一个国家游玩的高凌桉知道后直接推了行程,当天就飞过来找她,美其名曰看看她的新男友。 三人一块吃了顿很和谐的饭,饭后高凌桉趁曲辞今去上厕所的间隙,很认真的对她说:“你和曲辞今成不了” 没有诋毁,不是嫉妒,他撑着下巴,目光锁在她身上,褪去所有的散漫,眼里是她没见过的笃定。 “为什么?” 没有具体的原因,只给了个很模棱两可的答案:“凭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的直觉” “可能你还不太了解男人这种生物,对自己有威胁的雄性,我们只看一眼就知道” 说完这段话后他就体面退场,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随他……” 大家有共友,你跟我玩,我跟他玩,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弄到还得躲着对方的地步。 “行,那我就跟她们说一声哈” 只等了二十来分钟就有一行人说说笑笑簇拥着踏入酒吧,他们步履轻快又张扬,浩浩荡荡径直往里走,让半眠的火热程度又上了一层楼。 隔着老远有人看到了坐在卡座的她们,急忙摆手示意。 “这里——” “快来快来” “真是好久不见啊” 来的都是多年的老朋友,这些年她们能聚在一起的机会不算太多,但丝毫不影响从小到大的情谊,生疏不了一点。 当然主要是没怎么见着明霏,只有她还一直在国外漂着,其他人早就陆陆续续回了国,如今她回来了这些个旧友自然高兴。 见到老朋友,她们说什么都要给她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明霏一贯大方,笑着接受了。 高凌桉在最后一个,轮到他时嘴角浅浅扬起,向她敞开怀抱:“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厚此薄彼吧,撇开这层身份,我和你也认识十来年了,勉强算半个发小吧” 明霏轻轻扯了扯嘴角,有点无奈,最后还是微微倾身,手臂轻轻环住对方的肩背,力道很轻。 “欢迎回来”高凌桉稳稳接住这份相拥,安静地回抱住人,一触即离。 就在她浅笑着收回手时,隐约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不轻不重的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个很熟悉的方位。 她没想回头。 “祝我们的明大小姐回国,以后不走了是吧?” “对” “那我们这怎么着也算在多年后,终于又回归完全体了吧” 她们这群人在读完高中后就像扔往天空的柳絮,随风落到了世界各地,在多年后的今天,又再次回到了原点。 听到这话有人举起酒杯:“这么说那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钟沛沛应声附和:“喔——不醉不归——” 于芷淇也接了话:“别只会说大话啊,得说到做到,上次是谁半路跑路的?” “明霏回来可是大事,值得好好庆祝,这次谁敢半路跑路就死定了” “哈哈,忘记说了,我手机里可是有你们所有人的黑历史,小心我一个不高兴……” 有人不服:“说得谁没有似的” 这就是认识多年的坏处了,谁没有点别人的黑料在手上呢。 看着在一边争论的几人,明霏好像又回到了初高中时代。 其实今天来得几乎都是当年明霏爸妈口中的狐朋狗友,那时她们太过年少,对于世界有着很虚无的幻想,渴望被爱,渴望独特,渴望被人瞩目…… 在物质被填满,精神世界却持续贫瘠时,她们聚在一起填补窟窿,她们喝酒,抽烟,谈恋爱……她们蹦迪,夜不归宿,纹身,穿孔…… 不断突破自己的下限,少年人不能做的事她们通通都做了,乐此不疲。 她们度过了一整个疯狂的青春期。 明霏偶尔想起以前其实也不太能理解那时的脑回路。 所以明霏她爸妈对这群朋友看不太上,不过碍于大家从小认识,家里长辈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出太难听的话,最后只能把她送的远远的。 那时真够荒唐。 如果站在以前的位置看现在,很难想象这群人已经变得人模狗样,是彻底的改头换面。 抽烟的人已经戒了烟,恋爱至上的人早就对情爱没了兴趣,纹了一整个花臂的人洗了十来次才终于让那团图案看起来不怎么明显。 现在的她们穿着合身得体的衣物,说着流利的外语,用着家里给的资源在各自的领域发光,摇身一变成了外人眼里从国外镀金回来的‘精英’。 时间流逝,那段放肆的青春好像成了不会轻易提及的往事,因为这和她们现在的人设不符。 但她们都清楚的知道大家本性没变,只是披着长大的外衣,学会了用另外一层身份生活,她们装得很像。 可那些打在血肉里的孔,就算已经拔掉了镶嵌物让它自然愈合,身体依旧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所以这么多年后,人模狗样的她们还是能凑到一起把酒言欢。 “行啊,谁敢溜,走之前学个狗叫,录了像才能走” “唔偶,刺激哦” “倒满倒满,不可以拒绝” 7、十年怕井绳的是她 说起喝酒这种游戏,她们向来会玩,有的是理由有的是办法让你喝下去,根本容不得拒绝,也没人想要拒绝。 她们这一群人围坐嬉闹,有人负责见缝插针的给人倒酒,有人讲着这些年里发生的趣事,逗得大家哄堂大笑,笑声穿透人群,扬到了远处。 一圈都是俊男靓女,很轻易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季凛微微低垂着眼,一张脸冷淡无绪,安静凝望着不远处笑作一团的众人。 “季凛季凛?你在听吗?” 耳边的呼唤让他下意识敛了眼底的沉绪:“嗯” 宋堂秋却在他视线的尽头看到了明霏,果不其然又开始咋呼:“哎,那不是今天在机场见过的美女吗,真是有缘分” “不过她男朋友好像不在” “其实要不是她有男朋友,我真喜欢这种类型的” 他一张嘴叭叭叭的不停,没发现他在说到喜欢二字的时候季凛眉骨瞬间下压,眉心紧紧蹙在一起,神情更淡了几分。 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季凛抬手捏了捏眉心:“闭嘴行吗?你话太密了,吵得我头疼” “得嘞” 乖乖闭了嘴。 卡座那边她们只用了一个小时,在场的人就已经倒了七七八八。 明霏很久没被人这样灌过酒,一杯一杯下去,脑子渐渐发沉,隐约有想吐的冲动。 酒喝太多,就连肚子也慢慢开始胀得难受,明霏想去上厕所了。 摇晃着支起身子,明霏指着远处的灯牌,对着其他同样不是很清醒的人交代去向:“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听到反馈后才往卫生间那边走。 带着醉意的人步子拖沓凌乱,时而迈得大,时而挪得小,肩头松弛耷拉着,整个人晃晃悠悠,走得散漫又不稳。 总归还是让她找到了厕所。 洗完手的明霏透过镜子看里面的人,女人视线微微发虚,长睫半垂,平日里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脸红的像要沁出血来。 她掬了一捧水轻轻拍在两颊,想让这处降降温,一遍又一遍,等脸没那么烫后才从水龙前起了身。 可镜子的左下角却出现了半只胳膊,隐在那里,上面那枚金色的袖扣在暗夜里闪耀着,发着光。 明霏抿了抿嘴,思绪有几分清明,转身,提步往前走。 只是在路过他时淡淡别过脸,试图让视线落向别处,看起来是在刻意避开季凛所在的方向。 不过季凛那张像是别人欠他几千万似的脸还是闯进了双眸,躲都躲不掉。 如果是清醒的明霏可能会停下,趁机讥讽或者调侃几句,只可惜她现在醉了,脑子难得糊涂,不想去做多余的事。 她带着醉意,只给季凛留下一阵清浅淡薄的酒气,像风一样转瞬即逝。 踉跄着往前走,明霏的耳边尽是跟在身后的那个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 让本就发晕的脑袋重了几分。 有点烦,结果又在一分钟后被人拦了去路,那只手横在她胸前,十分没有礼貌,明霏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男人。 眉心骤然蹙起,语气也有点冲:“有什么事吗?” 男人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勾勾黏在她身上:“美女给个联系方式呗,从你进来开始观察你好久了”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与这个人拉开距离,很随意的扫了他一眼。 嘁,她清醒的时候不来要,见她喝醉了倒是敢了。 胆小又自负。 她最讨厌这种人。 她也不怕会得罪人,直白的上下扫射男人一眼,满脸鄙夷:“没兴趣,而且我有男朋友” “就你这样的,你觉得我会看上你?” 很不客气的话,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泛起几分难堪和愠怒,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发作。 没办法只能扯着生硬的嗓子说:“我看你长得挺漂亮才来问你要联系方式的,怎么这么没素质,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切”嘴巴这么说,眼睛却还黏在明霏身上。 身后的季凛在这时出了声:“既然这样,那就离开,不要在这里骚扰女生” 男人被惊的楞了下神,随后半眯着眼看看明霏又看看季凛,见人高大挺拔,并不好惹得模样,欲言又止,最后确实灰溜溜的离开了。 把欺软怕硬表现得淋漓尽致。 烦人鬼走了明霏踉跄着要离开,只是今天的身体格外不稳,刚提步脚就崴了一下,慌乱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腰侧稳稳将人托住,失重感骤然消散。 只能说好险,要不是季凛及时接住她,恐怕这会儿已经趴在地上了。 不过明霏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人教育了。 男人眉头微蹙,带着她最讨厌的管束:“女孩子还在酒吧喝这么多酒,知不知道很危险?” 她的心情也一秒宕到谷底。 看着掐在胳膊上的手,明霏特别不客气的想甩开,可季凛显然用了力气,没甩掉。 有人的大小姐脾气被酒精怂恿,也跟着上来了,她一边瞪他一边抽手:“你干嘛,松手” 季凛直接无视她的不耐烦,沉着声音回到:“松开,然后呢?让你一个酒鬼摔到地上?” “我就算摔地上又关你什么事?” 他就像在看一个在耍脾气的小孩子,没有把她的无理放在心上,这一拳像是打在棉花上。 视线定定落在她身上很久,季凛终于再次开口:“你的男朋友就这样放任你一个女孩子在酒吧喝酒喝到站不稳?” 明霏笑了,真的,终于用正眼看向他。 面前的季凛身形挺拔笔直,肩宽腰窄,身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鬓角整洁利落,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克制,冷静自持,分明和以前大不相同。 但他的话又暴露了,这么多年,他好像并没有变。 他变了她会失落,他没变她又愤愤难忍,挖苦与不满脱口而出:“这次你要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我男朋友确实不像你,他从来不会干涉我做任何事,我干什么他都一百个支持” “就像你不愿做我男朋友,有的是人愿意” “你还以为……” 喝醉了的明霏一句接着一句,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止住了话头。 停下的瞬间她好像才明白,原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是她不是钟沛沛。 原来她还耿耿于怀。 8、再次背叛的心跳 有人疑似被回忆拖住了手脚。 没有管住嘴的明霏抬着肩膀,顺势靠在一边的白墙上,偶尔看看他,或用前脚掌捻着地面。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真空期。 她其实有期待,不过季凛依旧维持一贯的冷冽,不开口,也没有解释。 哪怕……是随便说一句也行…… 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堵在胸腔的那口气倾泻而出,这次很轻易就把胳膊从原本收紧的掌心抽出来。 臂上的束缚感不见了,明霏却没有半点高兴。 没人会在发觉多年未见的初恋仍旧可以对自己产生影响而感到高兴。 “明霏,遇到什么事了?” 男声的出现戳破了真空的伪装。 她瞬间隐去所有的情绪,话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没事,刚差点摔倒,多亏这位先生扶了我一把” 高凌桉一听赶紧伸出手想扶明霏,只是被她摆摆手拒绝:“没事,没摔,你怎么过来了?” “你这一走就是十几二十分钟,一直不见你回来,怕你有什么事,过来看看” 说完高凌桉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季凛,不动声色地来回扫视,将季凛周身的模样、神态气质一一打量透彻。 随后扬起礼貌妥帖的微笑,两指间夹着一张烫金的名片,漫不经心的递到了季凛的面前:“这位先生真是谢谢你帮了明霏,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欢迎来找我” 季凛从面前的名片看到他的脸,高凌桉眉眼微挑,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递出的动作轻慢,对着他是满满的挑衅与傲气。 “谢了”他伸手接过薄薄的卡片,很随意的捻在指尖。 “回去吧?” “嗯” 等到两人离开,走远,季凛垂眸低眉细细轻扫指尖的卡片,从名字到头衔,最后是公司的名称——凌非游戏。 冷笑一声,把卡片随手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回到座位的明霏看着醉到瘫软的众人,已经没了继续的想法,她姿态慵懒的斜靠在柔软卡座里,双眼半阖轻闭,呼吸平缓绵长,卸下所有疲惫闭目休憩。 没一会儿就有丝丝缕缕轻柔的呼吸声接连扬起,刚才的热闹也开始逐渐消散。 你看,其实他们早就过了可以彻夜狂欢的年纪,大家都累了,也玩不动了。 凌晨两点,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半眠的大门,不过外头竟然悄悄下起了小雨。 眼见情况不太妙,他们打车的打车,叫代驾的叫代驾。 在场的只有明霏今天没开车,打开叫车软件,这个点还在营业的车本来就不多,更何况现在还在下雨,她已经把价格拉高了不少,依旧显示还在排队。 明霏静静立在门口,细密雨丝随风轻扬,微凉的雨絮轻飘飘拂过脸颊,细软又轻柔,带着湿润的清凉意淡淡贴在肌肤上,被堵住的胸口因此松懈不少。 又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前面还有两人在排队。 还好。 一旁的高凌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歪头问她:“打到车了吗?要是没人接单你直接坐我们的车,我们叫代驾顺路送你回家” 明霏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意:“不用,已经打到了,要是实在打不到还有曲辞今可以来接我,就不麻烦你们” 他们长到这个年纪已经没人还和家长住在一起,都各处落着,所以其实并没有那么顺路。 还有她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早就戒掉了事事依赖他人,等着别人给她擦屁股的坏习惯。 见她态度坚决还搬出了曲辞今,高凌桉没再坚持:“那好吧,有事及时打电话” 代驾来的很快,没几分钟就过来把他们都接走了,只剩明霏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在等着。 还有一辆车在排队。 片刻后一道暖黄车灯缓缓靠近,黑色的车子刻意放缓车速,最后稳稳的停在明霏身侧,它在雨夜里打着双闪,雨珠不断滑过反光的车身,最后落在地上,砸出一片水花。 手机并没有接单的信息,显示还在等待中。 她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司机应该是接错了人。 不过这辆车非但没有开走,反而是降下车窗,里面露出了季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见她腿动都不带动,季凛终于开了口:“上来,我送你” 不远处雷声低低呜咽,断断续续翻涌而来,沉哑厚重,透着压抑的气势。 旁边的男性友人见两人僵持着,走过来问明霏:“这是你叫的车吗?” 轰隆隆—— 一道银白闪电划破天幕,冷冽寒光瞬时倾泻而下,猝不及防映亮他整张脸,明暗光影交错间,将他的眉眼轮廓清晰勾勒,肤色在冷光里泛着浅淡凉意。 转瞬即逝的光亮已经褪去,可那双眼里的幽深却快要把她完全吸进去。 “嗯,刚看错车牌号了,是这辆” 砰—— 副驾驶车门关闭,她整个陷在座位里,两人都没有开口。 “去哪儿?” 密闭的车厢里格外安静,外头骤雨骤然倾落,密密麻麻砸在车顶与车窗上。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看来老天爷也不想轻易让她回家,于是随意改了原本的目的地:“把我送到清晏洲际酒店就行” 本以为季凛不会再开口,没想到他接了她的话继续问:“不回家吗?” 当年喜欢上他之后,一起回家成了明霏每天最开心的时刻。 她温声解释:“太晚了,这个点一身酒味回去要挨骂了,而且这里离我家好远,太麻烦你了,这家酒店就在附近,比较方便” “好” 车内再次静下来,只剩不断落在挡风玻璃上的,愈发急促的大雨。 头持续性开始发晕,明霏好似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闻到身旁人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淡淡冷调木质香,沉稳又清隽。 是少年季凛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真的很喜欢埋在他的脖颈处闻这个味道,然后趁机一口咬住唇边的喉结。 他开车很稳,十来分钟就到了酒店,只是在停车的时候出了点小麻烦。 最近这几天应该是黄道吉日,各种宴席扎堆在这里举办,他们到的时候地下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只勉强在地面找到了空的停车位,只是停的地方离酒店大门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如果现在是白天,如果开车的是明霏,那她肯定直接换个酒店,只是现在的她真的累了,懒得折腾。 望着湿漉的地面刚想推门下车,一旁的季凛止住了她的动作。 明霏一双眼眸里简单纯粹,静静望着他,藏着几分不解。 没有过多解释,季凛撑着伞只身闯进雨幕里,挡风玻璃模糊一片外面什么情况她看不清,但片刻后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头打开,秋雨不断下坠,地上砸出荡漾的水花,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屈膝半蹲下身,脊背微微弓起。 他扭着脸,明霏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尖和浅淡绯色的唇。 “上来吧,你不是说过你的鞋都很贵,不能随意碰水?” 这话是好多年前明霏为了让他背自己随口胡诌的,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他这个半蹲的姿势打伞不是很方便,已经有不懂事的雨滴落在他鼻尖,下巴,下颚…… “上来啊” 年少时的季凛也是蹲在她面前,这样喊着她。 那时她后退了几步,然后扬着计划得逞的大笑飞奔向少年,一个大跳稳稳落在他的后背,双手把他的脖颈勒得那样紧。 其实鞋子可以碰水,就算坏了再买一双就好了。 只是如果碰到最喜欢的那双,会格外珍惜些。 26岁的明霏望着27岁的季凛,望着这条十年前咬了她一口的蛇,再次伸出了手。 趴在季凛背上,鼻间袭来的气味在告诉她,她没有喝醉。 心跳毫无预兆地骤然加速,砰砰作响撞着胸腔,温热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一如当年他给她拭泪时,那个喜欢上季凛的瞬间。 砰砰—— 砰砰—— 砰砰—— 胸腔的心跳又一次背叛了她。 9、不正常状态 “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祝您周末愉快” 前台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脸上扬起受过培训的标准笑容,哪怕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也丝毫不见倦怠。 拿到房卡的明霏视线四下扫视想要找寻电梯的方位,余光却意外发现季凛已经湿透的鞋子和裤腿。 滴答滴答,顺着季凛裤脚往下淌的水在地面积出了一片湿痕,慢慢晕开透明的半圈。 连同他那张清俊的脸也中了招。 带着水雾的发丝贴在他的额角与耳畔,眉眼蒙着淡淡的湿意,整张脸都浸在微凉水汽里。 有几分狼狈,不过那股不好接近的气场依旧还在。 明霏低头看看自己,整个人都干净清爽,意外的没淋到半点雨…… 真实的原因显而易见。 想到人家落成这样是因为自己,原本都提起来的脚这下怎么也迈不出这小小半步。 直接走好像太过无情,可如果把人留下,直觉告诉她会很麻烦。 她有几分迟疑,有几分犹豫,内心也在艰难的做着抉择。 看她面上欲言又止,季凛带着几分淡淡疑惑:“还有什么事吗?怎么不上去?” 犹豫再三,还是指了指他的头发和裤腿:“你身上都湿透了,不解决一下吗?” 男人闻言轻扫周身湿处,而后抬手随意一抹将脸上细碎的雨珠尽数拭去,指尖顺带拂开贴在额前湿软的发丝,露出原本就立体的五官。 雨水早就浸透了他的西装裤,湿软面料死死黏在肌肤上,他仿佛没看见:“没事……好晚了,你快上去休息吧” 一点不在意自己,倒是在意她睡不睡觉。 明霏静静凝望着眼前人,突然有点茫然,为他今天的种种行为而困惑。 她好像愈发看不透他了。 长大后的季凛应该对她敬而远之才对,可今天这短暂的接触,明霏隐约察觉到他好像在靠近。 这是为什么呢? 18岁的季凛抗拒她的靠近,所以她离开了;27岁的季凛却在主动向她走来,在已经离开9年之后的今天。 被酒过了一遍的脑子想不明白,又控制不住那些肆意蔓延的小心思。 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只要开口……那些所在意的就能明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以她对季凛的了解,就算开口问应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他的嘴巴一向严实。 只能说如果是,那明霏应该会觉得可惜。 17岁的明霏热烈张扬,可以不顾一切的奔向心中所爱,但她在那时遇到了最难化的冰。 26岁的她已经没了散发温度的能量,冰层却自己开始松动。 这很有种时光错位的荒谬感。 “随你吧……等下感冒了别怪我就行”说完她扭头就走,不想把多余的心思再花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戛然而止的故事就应该打住,不然事态只会迈向不可控的方向。 光是被他背着时心脏的异样已经足够让明霏心惊,她得好好想想,好好思考一下。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心里装着事,也就没发现瓷砖地面残留着行人遗落的雨水渍,那是几块不是很明显的湿滑,踩下去的脚没稳住,底部骤然一滑,身子猛地踉跄失衡,明霏整个人径直跪趴在冰凉光洁的地砖上。 咚—— 一声巨响,整个酒店大堂都是她磕碰出来的声响。 被痛意席卷到眼睛发虚的时候,明霏只看见好几个面上惊色的服务人员朝她这边跑。 不过有一个离得更远,跑得更快的人先一步奔到她身边。 季凛那张冷清的脸在见到女孩摔倒时瞬间慌神,随后大步狂奔上前,那匆匆的脚步声里透着焦急。 赶到明霏身边的他屈膝俯身,双手牢牢握住她的肩膀,使着力,眉头紧锁着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站定。 被扶起来的明霏还有点懵,目光下意识落在肩膀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掌心带着暖意,正稳稳的托住她。 不过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指尖已是微微泛白,手背绷出淡青色纹路,而这双手的主人,脸上同样失了往日的镇定。 见人盯着自己有点呆住,季凛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低头焦急询问:“怎么了?你受伤了?” 只一句话就轻易破开平静的湖面,有止不住的涟漪在荡漾。 明霏心里发酸,面上却不显,只是提腿尝试着走了一步,嘶——有点刺痛,但应该没伤到骨头。 “没事,就是磕到了” 季凛刚想开口远处那四五个服务人员这才终于跑到明霏面前,对着她又是鞠躬道歉又是要赔偿,那点好不容易出现的旎旎不见了。 看着因为意外而愧赧的服务人员,她没想太计较:“不用了,你们等下给我送点药上来就行了” “真的抱歉,让顾客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是我们酒店的失责,这边帮你把房费给免了,稍后您要用的药我们会亲自送上门的” 明霏点了点头,膝盖火辣辣发烫,这下真的要回房间休息了。 等那群工作人员离开后,她也跟着同季凛道别:“你也早点回家吧,晚安” 拧身便要离去,下一秒就被人从后头扯住了手腕,不过是虚扶着,在她回头时就松了手。 她定在原地微微侧目:“怎么了?” “我背你上去吧” 季凛再次半蹲,这次姿态更低,为了照顾她受伤的膝盖。 看着面前的男人明霏没有拒绝,好像也不怎么想拒绝。 季凛宽阔的背脊带着十足安全感,可以稳稳将她托住,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漫过来,耳边是沉稳的心跳声。 咚咚—— 响个不停,不知道是谁的。 房门刷开后她被季凛放在客厅沙发上,男人随即退了几步站在那扇开着的门边,很明显在拉开与她的距离。 一室静谧得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因为没人开口,空气里漫开淡淡的局促,那是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在时隔多年后共处一室微妙的尴尬感。 好在这份尴尬没持续太久,酒店虽然在管理上有疏忽,补救措施来的还是很及时,刚坐下没两分钟已经有人把药品送了上来。 季凛接过药箱后朝沙发走来,在女孩不解的目光中单膝跪地,身子微微前倾,放低姿态凑到她的膝前,抬眸用眼神向她请示。 瞬间明朗。 明霏有几秒钟迟疑,这样未免有些暧昧,不过在温凉指尖触及到肌肤时,仅有的那点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脚踝处的裙边被提至膝盖之上,万幸没有破皮流血,只是整片膝盖透着明显的淤青泛红,皮肉微微发僵发胀。 他低着头给红肿的双膝消毒,随后用毛巾裹着冰袋覆在红肿的地方,贴上去的同时一股刺骨寒意瞬间顺着皮肉钻进来,腿脚下意识轻轻往后缩了缩。 这点小动作逃不过季凛的眼睛,屈膝跪地的男人抬了头,眼里是看不透的深邃:“很疼?” 那颗凸起的喉结因为言语而滚动,又顺着修长脖颈不住的滑落,虽然转瞬即逝。 心头猛地一颤,明霏的呼吸都悄然滞了半拍,一阵莫名的酥麻悸动在心间漫开,周遭的空气变得燥热几了分。 她不着痕迹的错开视线:“没有,就是有点冰” 从今天机场遇见季凛开始,明霏整个人就开始陷入某种不正常的状态。 她忘记又记起,她逃离又靠近,她害怕又接受…… 10、酒精控制 一声轻响落定,房门彻底闭合。 季凛离开了,在帮她处理好膝盖之后。 方才还近在咫尺的人骤然离去,她愣愣的看着禁闭的房门,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直到指尖触到一阵湿漉。 那袋用来消肿的冰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坚硬的冰块软化后坍塌,最后彻底成了一袋微凉清水,只剩湿润潮气落在膝上。 酒精还在代谢中,明霏大脑持续昏沉发胀 尤其是在她想到季凛的时候。 食指与中指并行,轻柔在太阳穴打着转,企图驱散脑海里那个不肯离去的身影。 空荡安静的房间响起了女声的低喃:“不要再想他了” 她在告诫自己…… 今天想到他的次数比过往九年加起来都要多,这并不是什么好信号。 她都有男朋友了,不能,也不应该再想其他男人。 倦意悄然涌现,却不是因为困了,而是身体在与意志争夺控制权失败后的无奈。 明霏瘫坐进沙发里,脊背往后靠,是彻底的放松,脑袋轻轻抵着柔软靠背,双目缓缓合上,长睫垂落,整个人勉强卸下紧绷。 啪嗒,啪嗒…… 秋雨夜落 大雨狠狠砸在巨幕落地玻璃窗上,那些雨珠前赴后继撞上来,发出沉闷又急促的噼啪声响,层层迭迭的水幕糊满整片窗面。 窗外夜色与霓虹尽数被水流揉得模糊涣散,视线被白茫茫的雨雾隔断,雨势汹涌,欲将深夜的寂静尽数撕碎。 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明霏突然闻到一股黏腻又刺鼻的味道,那是从她身上散出的烟酒气。 她一开始并不相信,凑近衣领处闻了好几遍才确认,应该是在半眠那几个小时沾染上的。 她原本觉得今天已经太晚,打算就这样将就一晚的。 可那股难闻气味挥之不散,沾在她的肌肤与皮肉里,让她心生厌烦,果断掏出手机下了单。 距离东西到还有半个小时空白期,她不喜欢干等着。 百无聊赖之时,明霏打开了房间里的迷你吧,那里放着各个品牌的酒,中西都有,种类齐全。 当时她想,既然已经醉了,不妨再醉一点,醉彻底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凌晨三点的顶层套房里,明霏拿着一瓶白兰地蜷坐在雨幕窗边的柔软绒毯上,半躺着,给酒杯侵入三分之一琥珀色酒液。 垂着眼轻轻举杯抿下一口,辛辣醇厚的烈意瞬间直冲喉间,她下意识蹙起纤细眉峰,努力压下刺激神经的酒精,然后一口接着一口。 等到门铃响起时,那瓶白兰地已经有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是完全没有要克制的意思。 这时明霏应当有八分醉,浑身发软发沉,她撑着冰凉窗沿缓缓直起身,脚步虚浮踉跄,勉强摸索到了门把手。 房门外客房机器人立在那儿,嘴里一直在提醒输入手机尾号才能取物。 明霏弯着腰,视线模糊,手指戳戳点点在显示屏上,她显然忘了发抖的手指不可能准确按中想要的数字。 输入错误,请重新输入…… 她重复一遍又一遍,这个小家伙也提醒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一直不对,你是不是在耍我?”喝醉酒的幼稚鬼开始冲机器人发脾气,抬手戳向屏幕时,力道又急又重,指尖因为怒意微微发颤。 在又一次输入错误后,明霏咬着下唇,眉毛已经狠狠拧起:“搞什么鬼啊?” 耐心告罄,她骤然直起身体便要抽身离去,视线却扫到一旁静静伫立的男人,那人一言不发,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正垂眼看她和机器人的笑话。 只是酒鬼目光涣散早已失了焦距,万事万物在她眼里不过一团虚影,只能强撑着混沌的神志拼命睁眼。 男人应当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选择主动靠近,一张熟悉的脸闯进她的眸中。 季凛?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她不解,她发问,口齿却没了平日里的清透:“季凛……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季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对着眉眼蒙着一层醉后迷蒙,眼神涣散没有焦距,脸颊染着酡红的明霏反问道:“那你呢?为什么又喝酒,还把自己喝到烂醉?” 酒后容易吐真言,明霏也不例外:“因为有一个人总是出现……甩都甩不掉……” 这话音量不大,偏在此处格外清晰。 她没有说没有具体的名字,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 季凛周身气息蹙地沉了下去,眉眼悄然黯淡,只剩微不可察的落寞。 “你怎么还在这儿?”明霏并不好糊弄,对着他又问了一遍。 依旧没得到答案。 男人只是低头用指尖抵在微凉的是屏幕上,准确无误按下一串数字,弯腰把东西取出来递给她。 惺忪迷蒙的眸子直直落在他身上,从修长的手指到那张清隽的脸。 其实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太能分清眼前的人是18岁的季凛还是27岁的季凛,是现实中的季凛还是梦中的季凛。 看见递过来的物件还是准备伸手去接,指尖刚要触到东西,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身形当即晃了晃。 身侧之人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 暖意顺着肌肤丝丝缕缕漫上来,那般触感熟悉得刻入心肺。 明霏心头微滞,这次站定后没有再接,反而扭头就走。 一如从前那样 从前明大小姐有很多人向她献殷勤,甘愿为她当牛做马,眼高于顶的明霏一贯这看不上那看不上。 舔着她的瞧不起,没想到不正眼瞧她的倒是勾起了点好奇心和胜负欲。 季凛,是她初到和安时胡搅蛮缠得来的跟班儿,也是她用的最趁手,最满意的一个。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喝醉酒的明霏眼里,季凛依旧是那个跟在屁股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的跟班儿。 季凛自然读懂了她的意思,站在门口却没动。 面上并无波澜,只看着明霏踏着虚软发飘的脚步走到窗前。 她已经很醉了…… 居然又给自己到了满满一杯酒,酒液在杯口晃荡着,随时可能溢出。 浓厚酒香诱得明霏低垂轻嗅一下,似乎是很满意,嘴角忍不住上扬。 察觉到门口那道滚烫视线,明霏只是隔着不远距离,对着他摇摇举杯。 就着那双翻涌的眸一饮而尽。 酒倒太满了 透明酒汁沿着她下颌的线条蜿蜒滑落,一路漫过脖颈,直直渗进衣领深处。 她似乎也发现了,随意的扯着衣领,三两下小半个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她并不在意 喝美了的大小姐终于发话:“站那做什么?帮我拿进来啊” “等你好久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呆啊……” 她眉梢微扬,随口出言吩咐的模样,那股与生俱来的骄纵强势、理所当然指使旁人的跋扈姿态,赫然与年少时的模样重迭。 门口西装笔挺的男人在这声呼唤中终于有了反应,抬腿跨进她的私人领域。 脚一步步靠近,身后房门也悄然闭合。 明霏指着一旁的桌子:“放那里就行” 季凛照做。 明霏又指挥他在迷你吧那边拿一个新杯子。 季凛还是照做。 明霏自顾自往两个杯子里都到了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季凛:“陪我喝一杯吧” 季凛依旧没拒绝,两只杯壁轻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叮—— 他微微垂着眼,下颌线条利落冷硬,仰头时脖颈拉出流畅利落弧度,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 见他事事依从、温顺听话,明霏是笑着喝完手中这杯酒的。 然后大脑就被酒精彻底控制。 所以在看见唇角还沾着些许酒渍的季凛,明霏不假思索用指腹替他拭去。 手烫,心痒…… 那种想要吻他的冲动悄然而至。 没人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季凛还是能轻易勾起她的情欲。 就像没人知道,哪怕改头换面,明霏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肆意妄为的大小姐。 所以她这么想 也这么做了。 11、后悔是弱者的慰藉(微H) 明霏眉眼发软,脚步虚浮着凑上前一把拽住男人胸前领带,用力往下一扯。 没等季凛有任何反应,仰起脸贴上带着润意的唇,那力道有几分莽撞蛮横,吻得很霸道,温热酒香被尽数渡了过去。 她吻人一贯有自己的小癖好,喜欢含着对方饱满下唇轻轻舔弄,像吃布丁一样,吸进温热唇瓣中,抿几下,又随意吐出,而后探出舌尖细细描摹着。 等人上头时再用莹白贝齿一口咬住,浅浅陷进软肉里,悄悄使力,碾弄着不肯松口。 如果对方在这时被舔咬折磨到松开牙关,那狡猾小舌就会一个不注意溜进口腔,快速寻到藏在里面的宝藏,与它紧紧相依,勾连卷取。 战无不胜的明霏有路径依赖,她得意洋洋,却在进行到第二个阶段时卡住,任怎么用舌尖想顶开季凛牙关都没用。 他不给她放行。 女孩原本微微踮起的脚尖落地,挽在季凛后颈的胳膊也跟着卸了力。 长睫轻轻颤着的明霏眼底盛满茫然与不解,微微张着泛红的唇,气息凌乱不稳:“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季凛垂眸,无言看着这个双颊绯红,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唇上嵌着湿意的女人,眼底似有一股化不开的贪恋。 指尖剐蹭着指间发烫耳骨,温凉触到滚烫的瞬间她立马侧头追,把右脸整个都送上去,想要更多。 两指撵上,上面是一排细碎孔洞,那是明霏少年时代向身体宣战留下的战利品。 她这处异常敏感,知道的人并多。 “唔……”细碎急促喘息不受控地溢出,软腻的胸肉轻轻起伏,一下又一下的顶在他胸膛。 季凛伫立在原地没动,只是哑着声音回她:“你喝醉了” “所以呢?” 明霏欲望渐起,隔着衣服似乎都能灼伤季凛。 他清醒感受到了,连同那头沉睡多年的困兽也被这股热意唤醒,呼吸悄然变急促,指尖持续发力:“所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吻你啊,你已经不喜欢和我接吻了吗?” 明霏原本正埋在他颈间,不着痕迹轻嗅着曾经让她无比贪恋的味道,问这句话时她带着不可思议的怀疑,双眸中溢着丝丝黯淡。 “你以前最喜欢和我接吻了” 以前…… 从遇见对方开始她们就在刻意的避免提及曾经,以前…… 这种词显得太过暧昧。 更怕说太多,会被人发现自己这里好像还留有对方的位置。 不过喝醉的明霏最会卖乖,总会找到办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耳骨处的温凉缓步游移到微微启合的唇边,柔柔压在上面:“喝醉酒的人说话不太可信,说不定等你清醒了还会恨我……” 唇上指腹还在摩挲着,勾起耐人的痒,明霏浑身发软,当即张了个小口轻轻咬住,目光黏在季凛面上:“只有胆小鬼才会后悔”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如果不是那双酒后雾眼,很难让人相信她已经醉了。 看出他的迟疑,明霏软湿舌尖顶上指腹,转着圈圈,引得手指主人身体瞬间绷紧,呼吸更是乱作一团,骨节又因忍耐微微泛白,止不住轻颤。 季凛眉峰微蹙,唇瓣下意识抿紧,好似要推拒的姿态,眼底却翻涌着不舍与眷恋。 明霏见状干脆把住男人小臂,当着他的面张开口,用软舌卷着指节把它拖进了湿热口腔,舔弄吸食。 就像在吃什么美食一样。 他生了一双清隽漂亮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笔直,明霏灵活湿腻的舌绕着它游弋着,时而顶在指关节的横纹处,时而用牙齿啃咬着皮肉,时而用着力想要吞入腹中。 舔弄间,有清透的口液趁着她喘息间隙从檀口中丝滑溢出,一些顺着落到下巴处,迷乱着挂在那儿荡漾,还有一些顺着指节漫过手背,最后消失在西装袖口处。 有人心率开始失常。 浑身燥意顺着季凛的经脉蔓延四肢百骸,喉结不受控地反复滚动,眸光沉沉凝着眼前人,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难耐与隐忍。 呼吸声已经压不住,不住的从喉间闷哼出。 酒精放大了明霏的大胆 含着那根手指的脑袋悄悄后退,露出被吞咽的湿漉,尖端还牵扯出一根透明丝线,红舌果断勾伐,卷进口中,而后再次低头尽力吞下,哪怕脸已经胀红也没有放弃。 那样子……那样子就像在给男人口交…… 季凛气血猛地往头顶涌,脑袋瞬间闷胀起来, 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可根本控制不住思绪胡乱翻涌,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哪怕是在那段厮混的荒唐时光,他也从来没有让明霏帮他舔弄过任何地方,哪怕只是手指…… 大小姐不应该做这种事,她应该高高在上等待男人伺候才对。 她们,还是分开太久了。 钝痛悄然席卷全身,也浇灭了仅存的一丝理智。 手指被无情抽离,没给她任何疑惑反问的时间,腰窝处男人强劲有力的小臂抵在那儿,把她拦腰压往他硬挺小腹处,一同呼吸起伏。 明霏刚想低头去看,后颈立即被扣上一只大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气,季凛俯身狠狠覆上她的唇瓣。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没有克制可言,是彻底的失控,舌尖辗转厮磨肆意深吮,温热呼吸尽数交缠,与里面那滚烫的软肉抵死缠绵。 唔—— 手下意识攥住手边衣衫,唇齿相融间满是浓烈缱绻,吻得缠绵又炽热,周遭空气都染上暧昧燥热,所有情愫尽数揉进这疯狂热吻里。 明霏很快被人试探,进攻,然后溃败。 她节节败退,他却步步紧逼,不断掠夺她的理智,她的力气,她的欲望,还有所剩不多的,赖以生存的氧气。 腿毋庸置疑的瘫软,还好有扣在后腰的手收着力,让软成烂泥般的女人不至于跪坐下去,但也只能任人摆布。 空气在短时间被抽成真空,她憋红着脸想扭头躲开,脑后手心又带着不容置疑力度把她压的更加紧密。 是要把人整个吞入腹中的渴望。 明霏陷在季凛怀中,他身体每一处都在用力,好似要把这些年缺席的欲望通通补回来,所以他自私的不去看那双求饶的眼睛,只为满足满腔的哥私欲。 直到窒息的前一秒氧气才被允许进入胸腔。 那时的明霏早已理智全无,半阖着眼靠在季凛肩膀大口喘息,双手收紧,似乎在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所以要抓在手里。 12、乐园(微H) “我是谁?” “季凛,你是季凛” 明霏持续性眩晕,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刚说完身子便被人转了个向。 季凛长臂自她身后探出,坚实的臂膀牢牢圈住她细软腰身,下颌轻抵在她肩头,将她整个人稳稳拢进怀里。 脚后退了几步两人一同陷进沙发里,她屁股就落坐在男人紧实的大腿之上,纤腰微微贴着一面温热胸膛,身形相贴的瞬间,燥意顺着衣料丝丝缕缕渗进来。 身后胸腔里是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两层衣物依旧震得明霏心尖发颤,发痒…… 这样简单拥着明霏就已经软没了边,没想到还有更为隐秘的快感在悄然生长,从大腿那处开始。 偷偷夹紧的双腿,是欲望吹出的号角。 季凛低垂着头,将温热呼吸洒在她颈侧,鼻尖避无可避抵上跳动的脉搏,开始缓慢研磨,英挺的鼻骨一遍遍擦过细腻肌肤,酥麻痒意顺着血管急速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处。 明霏身子轻轻一颤,喉间溢出细碎轻哼,下意识仰起白皙脖颈,只剩跃在上面的淡青色血管和染上的一层薄红。 被他碰过的地方像点燃的火把,带着灼人的热意:“嗯……好痒……” 回应她的是贴在皮肤上的唇,漫不经心的舔舐。 脖子又痒又麻,还有止不住的燥意,她想迎合开口却说了反话:“不要……” “真的不要吗?那我……” 颈边声线裹着温热湿意,低沉沙哑,混着浅浅喘息,他说话时故意抬了点头,好像真在询问她的意见。 她半睁着醉眼喘息着摇头解释:“不……不是的……” 她只是随口撒娇,并没有想要他离开。 “那你想要什么?” 不清醒的明霏没有发现她口中那个永远一板一眼的男人此刻在故意释放错误信号,诱她主动开口要。 “嗯?” 短短一个简单的音节就让明霏头皮一阵酥麻,腿间涌起热潮。 胸口急促挺动,手却点上季凛嘴角:“要你……” “要我做什么?” 指腹下的唇好软,情迷之时不忘用指尖轻轻挠了挠:“要你亲亲我” “那我是谁?” 他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对答案很在意。 明霏现在的脑子里在没有第二个人。 明明一开始喝酒是为了忘记,她却准确无误喊出了他的名字:“是……是季凛……” 季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咬了一下嘴边的指尖:“真乖” 说对了答案,奖励如约而至。 他滚烫的唇瓣紧紧贴覆上来,唇瓣辗转摩挲,情动时探出舌尖开始辗转流连,趁着明霏失神间隙还会轻咬舔舐。 明霏只觉一阵麻意顺着肌理窜遍四肢百骸,软腻胸口随着急促的喘息不住起伏,一上一下轻颤着,弧度柔软又明显。 被人箍住的地方像是捆了一圈绳索,动弹不得,她面上越发潮红,双眼惺忪无神,腰以下已经软的一塌糊涂,偏偏还在扭着身体。 不够,只是亲吻还远远不够…… 还想要更多…… 就像曾经那样…… 明霏在情事上向来大胆,果断抓过环在腰腹的大手,使力把它压在饱满的胸乳上,直接撞满了整个掌心。 不留一丝缝隙 她心满意足的喘出了声:“唔” 两人从来都是如此契合,可以完美嵌合在一起,九年前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是,现在身体完全发育成熟依然是。 颤巍巍的乳儿在此刻获得了无比满足的安全感,开始隔着衣物无意识的挺胸,身下轻摇轻晃着臀部。 “揉一揉呀……” “好痒,快揉一揉……”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揉它吗?” “还很喜欢吃……” 被情欲吞噬的明霏气息不稳,言语总是断断续续,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绵软,还夹杂着浅浅的喘息。 她的渴求终于唤来了男人的回应。 覆在上面的掌心缓缓按压,揉捏着,像揉面团似的,不一会儿就引得身前女人连连挺胸摩擦,喘息愈发暧昧萎靡。 他的掌心烫的吓人,隔着胸衣揉着她胸前那团软肉,撵着低下的皮肤。 只是隔着衣服终究少了点什么, 于是大手趁她晃神呻吟时悄然解开了束在腰间的宽腰带。 没了束缚,裙子随之松散开,松松垮垮挂在肩膀处,要掉不掉的模样。 摇摇欲坠的衣料随即被人启唇咬住,那人头一歪衣服顺势滑下,漂亮女体随即裸露在外,顶部许许灯光落在肩头,泛着盈盈星光。 只有薄薄的胸衣还稳稳拖住颤颤巍巍的雪乳。 气氛又热上了几分,急促呼吸开始牵引她的身体,让胸口那团绵软止不住的荡漾,随时有挣脱跳出来的可能。 有人先一步给了它们自由。 没了任何遮挡的两团雪白挺立在胸前,蓬松弹软,诱得人直想狠狠掐上去,偏偏顶端还有因为情欲而发硬的粉尖尖。 就像一颗已经烂熟的桃子,如果用力一些的话,掌心势必会挤满溢出的鲜嫩汁水。 再次覆盖,是完全的笼罩。 肉与肉贴合时,明霏抖着肩膀想躲又不舍得躲,最后也只是跟着呼吸不断用粉尖顶在掌心。 季凛看得眼热,小腹处猛然窜起了一阵烈焰,热烈又急促,隐有燎原的趋势,不过他现在要做的是让明霏舒服,只能咬着牙忍住。 手腕悄悄使力,开始挤压揉捏手中饱满,轻攥过后收拢成团,乳肉会因此微微下陷,又会在卸力时轻轻回弹。 明霏唇瓣微张着喘息,鼻尖泛着潮红,双眼全然溃散,眉眼褪去平日里的不可侵犯,带着足以让人臣服的妩媚与诱惑。 似乎觉得只是揉捏还不够,明霏抬手覆上在他的手背,使着力挤压它本就逼仄的空间,嘴里还哼哼唧唧叫唤着:“嗯……季凛……重一点……” “你这样我好难受……” “要掐一掐呀……” “好胀的……” 她提出的要求季凛永远都会满足,还会给更多。 明霏神智摇摇欲坠,刚说完就有一只手掐住了胸乳下缘,使着力把圆盘软腻的胸整个托起来,它被顶成了一座壮观的,待人去翻越的雪山穹顶。 巍峨挺立的粉色被大拇指与食指一把掐住,指腹捏着小巧圆润的豆子,轻轻来回捻搓。 男人低喘着凑近耳边:“这样呢,可以吗?” “还要不要重一点?” 说完也没放过送到嘴边的美味,把细腻暖糯的耳垂含进了嘴里,舌尖转着圈圈戏弄着它,就连牙齿也开始作乱,研磨着可怜的皮肉。 “啊……” 明霏仰着长颈背靠在季凛的肩膀,额角沁出细密薄汗,几缕碎发湿软贴在光洁额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开始发颤。 “不要了……” “不要……不要咬我的耳垂……” “好难受……” 她的耳垂是除了性器官以外,身体最敏感的地方,以前被他他无意发现这个秘密,在两人搞在一起后,这点绵软便成了他最爱玩弄的乐园。 她说不要,季凛这次没有乖乖照做,反而加大了乳尖的捻揉力度,甚至扯着它,想把它从山顶拽下来。 “那这样呢?” 一股又一股热浪撞击着她的神经脉络。 明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两处同时被欲望拉扯着,她扭着身体与欲望斗争,偏偏屁股底下还有一个更为危险的,蓄势待发的野兽抬了头。 它虎视眈眈凝望着她,随时要把她一口吃下去。 13、贪心(微H) “好痒……” “唔……那里……好痒……” 明霏脸颊涨得通红,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张嘴说话时带着粗重喘息,断断续续的词句都透着渴求。 大腿上的软臀扭得越发厉害了,隐有引火烧身的趋势。 因为她不乖,乳粒被夹住的指尖捻起来掐了一下,狠狠陷进软肉里。 猝不及防一阵钝麻痛感袭来,她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生气一阵奇异的酥麻又顺着血管急速散开,带来数不尽的爽意。 肩膀止不住发抖,明霏下意识夹着腿想要把身体蜷缩起来,季凛不让。 他一把揽过女孩滑腻的大腿,使力掰开,趁机让自己双腿卡进去,这下只需要把腿往两边撑着,双腿自然合不上。 “哪里痒?告诉我” “我来帮你止痒……” 温热呼吸落在耳侧,他嗓音低沉暗哑,却隐隐透着让她沉溺的诱饵。 男人身上的衬衫不知在何时被解开了两颗扣子,精致的领带歪斜着,胸膛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额间沁出薄汗,让他沉静的脸上染上浓郁的欲色。 有一只手悄然向下,越过细腻平坦小腹,指腹抵在肚脐处的孔洞轻柔剐蹭,细密的痒意直钻心底,女孩腰肢微微蜷缩,浑身轻颤。 扭着腰躲避:“不是……不是这里……” 刚想伸手阻止乳粒又是一麻,她手只能死死把住季凛小臂,阻止他做更过分的事。 明霏没办法分出心,也没办法分出手。 声音不住发颤,喉腔还带着被玩弄后的哽咽:“下面……” “是小穴……是小穴在发痒……” “好,知道了” 男人掐着她的大腿,搂着她的腰身从沙发上起了身,被裹挟着行走。 原本情欲上头的明霏没跟上他的动作节奏,眼底漾着迷茫,扭头看向他。 很快他们又回到沙发上,那时季凛手上多了盒湿纸巾。 当着明霏的面,季凛抬手掀开湿巾盒,利落抽出两张湿巾捏在掌心。 骨节分明的手指相互摩挲擦拭,动作干脆利落,细细扫过每一处指尖纹路。 那寸清冷中又带着欲得目光紧紧锁定被擦拭的指节,是全身心投入,力求将每一处都擦拭干净。 喉咙莫名泛起干涩,明霏下意识轻抿了抿唇瓣,呼吸又重了几分,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按捺的渴。 身体似乎还记得当年那几根手指带来的快意。 男人看了过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明霏今天穿了件一片式交领长裙,裙子不散开完全靠腰间那根腰,可腰带在刚刚已经被解开了。 现在裙子全然向两边敞开,女体暴露无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凛狡猾的手沿着肌肤往下延伸,带着被擦拭过后的凉意。 直直驶进密林处…… 胯部那条又薄又透的法式蕾丝内裤不过一块小小的布料,勉强才能裹住三角区。 季凛指尖擦上去的时候,清透布料底下已经能感觉到有滑腻水液存在。 指腹顺利抵进腻软的缝隙中,那颗小豆子早就翘首挺立。 只随意轻捻了两下,女孩大腿根无意识抽搐,就连娇嫩趾头都不安地向内蜷曲,脚心微微绷紧,藏着几分娇态。 耳垂再次被人含住,滚烫潮湿的话直往耳朵里钻:“什么时候湿的?” “你掐我……乳尖儿的时候……” 不,其实更早一点,早在拽住他领带那一刻,身体就已经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手开始隔着内裤捻弄花心和花珠。 也没用太大力气,只中指压在上面,一下又一下的点,时而顺着缝隙来回挪移,时而勾着花珠打着圈圈。 胀痛殷红的花珠早就硬的发烫,被不断骚挠着的指尖挑拨到溢出一股又一股的黏液。 很快那股粘腻透着内裤爬上了季凛指尖。 明霏潮红滚烫的脸紧贴着季凛侧颈,仰头喘息时还不忘去蹭那可口的喉结,好像这样就可以缓解身体深处的难耐。 这种简单的逗弄对她来说还不够,她开始挺着腰腹用花珠去顶指腹,想要他更用力些。 没想到阴差阳错正中靶心,这一下爽的她直接叫出了声:“啊……嗯……” 季凛中指借势压在珠心,骤然加快了按压的手速,明霏只知道落在小腹处的手腕正以某种快到抖出残影的速度疯狂摆动。 花心被人无情的碾压,揉出花汁。 “季凛,季凛……” “太快了……” 行走在深海里的孤舟被海浪一遍遍拍打,它无依无靠,随时有翻船的可能。 明霏急促的呼吸愈发浓重,鼻尖溢出细碎喘息,腹间不停大幅度起伏,一收一鼓,慌乱又无力,浑身都透着紧绷的畅意。 靠在季凛的胸膛的身体止不住发抖,后背却有一团火想要烧毁她的理智,快感侵袭上来的时候她试图远离火源,可那只抓在乳肉上的大掌把她死死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真的太难受,只一根手指,甚至没跟她穴肉有直接接触,隔着布料就让她喘息不止,春水潺潺。 男人稍稍使力分开自己的腿,明霏跟着打开双腿,完全迎接的动作。 一直在外面作乱的指这次终于挑开内裤侧沿,光明正大的捻了上去。 却不想绽放的花心已经落满了夜晚最靡靡的雨露,它们粘稠,粘连,滑腻。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裹满整个手指。 它们在叫嚣,渴求被狠狠揉探。 手指果断赴约,使力撑开两瓣花唇,让花珠可以自由呼吸,换来的是翻涌热浪。 挺立的花珠在这时被两指不断盘磨,打转画圈,夹住挤压…… 明霏像被人掐住了咽喉,供她喘息的氧气愈发稀少,只能张大嘴巴大口呼吸,却又摇着头呻吟:“啊……我不行了……” 她哽咽着示弱,换来的是那根曲着的手指弹在花心的回应。 蹦——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直接断了,粉身碎骨。 女孩扭着身体想要夹住内裤力游荡的手,不过她忘了被强势分开的腿早就没了可以做决定的权力,只能任人摆布。 在潮湿灼热的股缝之中,手指借着花液很丝滑的抵在了闭合的泉眼。 轻轻叩响房门 花穴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位多年前的老朋友,兴奋的张开了个浅浅小口,而后一张一弛,轻轻咬住指尖,想要把它吞进去。 耳骨被牙齿啃食,男人的话近在咫尺:“要进去吗?” 明霏被他暗哑低喘的声音唤回了三魂七魄,终于挣扎着抬起那双早已溃散的眸子。 季凛额间与鬓角布满细密汗珠,缕缕黑发被汗水打湿,服帖地贴在肌肤上,汗珠顺着眉骨、鼻梁缓缓滚落,脖颈处也沁出薄汗。 眼里是已经装不下的蓬勃欲望。 他也在看自己。 “要的” 要他进来 女孩启着小口喘息,红舌躲在里面若隐若现,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视线,害羞的探出了头,舔过下唇与他打招呼。 赤裸裸的勾引…… 季凛双眸瞬间暗了下来。 笼罩在软乳上霸道大掌突然卸了力,只留乳儿可怜的垂在胸前荡漾。 颤巍巍 果断离去的掌心此刻掐在女孩脖颈,使力把脸抬起来。 明霏被迫扬着下巴,鼻息靠近,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就被压下来的季凛一把堵住了口。 那原本在洞口徘徊的指尖儿在这时直直插了进去。 花穴一口就吞到了指根。 死死盘吸住 真的好贪心。 14、尾戒(微H) 两根手指浸泡在花穴,就着湿漉粘液开始动作。 穴口却被一个带着凉意的硬物刺激了一下,双腿本能收缩,紧致湿漉的内壁也跟着咬紧插在深处的手指。 明霏睫毛颤了颤,被吻堵住的檀口嘤嘤晔晔吐出几个字:“嘶……好冰……” “什么东西……这么冰?” 季凛闻言停下了这个粘腻动情的热吻,长睫轻垂,深邃眼眸里揉满了厚重的情愫,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那原本清冷薄唇此刻泛着诱人绯色,他唇瓣轻阖,掩去唇间未消的湿意。 欲色正浓 明霏心脏擂鼓似的狂跳,一下接一下撞着胸腔。 他埋在女孩体内的长指在这时尝试着往外抽离,可它是花穴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它离开。 第一下根本没抽出来,手腕又加大了力度。 灼热欲肉咬得很死,一直在苦苦挽留 他倾身凑近,哑声在耳边落下字句:“放松,你咬的这样紧,我怎么拔出来?” 明霏眉心深锁,唇瓣被齿尖噙住,脸颊泛着薄红,肩头不自觉绷紧,明明透着几分煎熬,眼底却又泄出几分贪恋。 身体所有感官此刻都集中在小腹以下那一块小小的地方,由男人激发,扩散,早就由不得她做主。 “我……我……” 她断断续续得说了好几个我,就是没能凑出一句完整得话。 坏心得男人其实什么都懂。 嗯哼 耳边是男人的轻笑声 随后敏感又脆弱的花珠被藏在内裤里的另一根手指使力抵了一下,随后放肆捻压,绕着打圈。 致命刺激猛烈撞击着本就坍塌的神经,明霏只剩无助喘息。 被安抚的阴蒂却给予了最热烈的反馈。 快感出现的剧烈又汹涌。 明霏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脚趾蜷缩,挺腰曲腹,一股热液顺着决绝抽离的手指急切往外潮涌。 狂奔向世外桃源 粘腻丝线滴滴落在臀下黑色西装裤上,很快晕出一片深色痕迹。 没有吃饱的穴口还在惋惜,季凛已经把手举到了她面前。 男人中指无名指指腹、指缝间都浸着水光,滑腻水珠挂在修长的指尖摇摇欲坠,抬手时便顺着手背蜿蜒而下,留下一道暧昧划痕,勾得人视线挪不开。 明霏目光定定,喉咙干涸,无意识吞咽。 那抹水光流转,看的人穴口持续发痒,心里也更加空虚…… 手指轻晃,明霏终于看到那抹凉意的来源。 是今天他用来拒绝搭讪的挡箭牌…… 银戒嵌进指腹,如同一道冰冷封印,透着不容冒犯的警示。 冷银圈与他骨节分明的小指相得益彰,可明霏在当下看着只觉刺眼。 她半倚在他怀里,视线落在修长手指上,唇齿间溢出细碎的低语,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要套着这么个东西呢……?” 他闻言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过戒圈上经年的凉意,眼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情绪。 充斥着浓烈情欲的房间像抽干空气的真空袋。 在这时陷入了某种安静里。 就在她以为等不到答案时,带着暗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明霏醉意朦胧的脑子骤然一醒,在半眠的一些零碎画面涌了上来,明了,低声喟叹:“原来,是用来挡桃花的” 挡桃花啊…… 那他又为什么抗拒? 视线落在那枚银戒上,明霏声音朦胧又含糊:“一直这样推开所有人……你就没想过,找个女朋友吗?” “还是因为我让你讨厌女人了?” “那你后来有认真交往过女朋友吗?” 一句接着一句,话音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问,却藏着她心底最在意的疑问。 快十年了,心底那个悬而未决的心结,从未能真正解开。 遥想离开季凛的高三那一整年,明霏有过无数次想要飞去和安的冲动,可情绪上头时想到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又心生退意。 拼命围着火源起舞的飞蛾也会有害怕被焚烧殆尽的瞬间。 就连骄傲和自尊也不许她这样做。 离开时明霏故作潇洒,嘴上说着一别两宽,暗地里还是给了季凛一年的时间。 也给季凛留了一道选择题。 不是被她连哄带骗,半威胁半作弄后的妥协。 而是遵从内心深处的想法,思考两人有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男女朋友的可能。 当时她想,如果季凛在她出国前来找自己,那么她可以不计前嫌,把她明霏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男朋友的位置给他。 不过很可惜 答案显而易见 没等来自己想要的,认清现实的明霏终于没有任何期待的离开了。 这么多年她其实也没再纠结答案到底是什么。 可谁能想到多年后的今天季凛就在她身后,气势汹汹的性器就抵在臀部。 那滚烫的温度好像在无言述说着许久未见的思念。 她又想知道了。 男人语气淡淡的回答:“没有” 啊……没有啊…… 明霏眸光微动,心底像是同时揣了糖与苦果,刚尝到一点甜,苦涩便紧随而至。 却还是没忍住多嘴:“没有是指没交往过女朋友?还是没有认真交往过女朋友?” “我只和你有过关系” 季凛只用一句话就堵死了明霏心里万千疑问。 答案是什么好像又不重要了 她微微歪着头,声音柔得像棉花:“那就把它摘了” 不喜欢他那副断情绝爱的模样。 说完又补充道:“那我是你要减少的麻烦吗?” 季凛没有解释,只是把手递到她面前,小拇指微微曲着,上面的素圈随时做好了被人取下的准备。 也是离近了明霏才发现戒指上也沾了不少清透的水液,附着在外圈,闪着异光。 那是她欲望的直观体现。 腿心悄然一热,情欲再次接上轨道。 脑袋昏沉的明霏望着小指上的戒指,抬起绵软的手,指尖轻捻住指上的戒指,缓缓将它褪了下来。 比想象中要轻松 看着掌心的戒指,明霏有几分晃神。 “满意了?”随着男人声音一同落下的还有他炽热的吻,以及重新探进穴口的手指。 这次不是两根,而是三根。 一滑到底 它们把明霏的小穴撑得满满当当,内壁每一处缝隙都被填满。 男人指节尤其灵活,它们肆意变换着动作,在洞穴里作威作福。 一会儿弯曲着刮挠内壁,引得挂在两边的小腿肚不受控的发抖。 一会儿模仿性器抽插的动作,拔出又狠狠抵进去,带出一股又一股欲液。 一会熟练找到明霏欲望的阀门,果断捻在那个点上,带着巧劲儿。 不到十分钟明霏就被那三根手指逗弄到呻吟一声盖过一声。 “嗯……好……好舒服……” “就是那里……” “我不行了……我要到了……” 她伸手攥住他的小臂,五指收紧,牢牢扣在上面,身体绷紧,胸腔像被巨石堵住,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额角、鬓边的汗水源源不断往下淌,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一缕缕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眉头死死拧起,眼尾微微泛红,嘴角向下抿着,满脸既痛苦又享受的神色。 随着最后一声高昂,死命扬起头的明霏在又一次被手指碾过后,终于一溃千里。 那些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水液源源不断,奔腾而下。 思绪溃散,最后只能瘫软在季凛怀里。 任他享用。 15、好样的(H) 明霏脱力陷在宽大沙发里,后背紧贴布艺面料,额前碎发被浸出的汗水黏在肌肤上,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滚过下颌线坠进颈窝。 赤裸的胸口随着急促喘息大幅度起伏,一呼一吸都带着气音,胳膊无力摊在沙发两旁,指尖泛着乏软的淡红,绵长喘息正在慢慢放缓,任由满身燥热与疲惫沉淀。 她静静靠着沙发里短暂休整,濡眸望着刚刚带来畅意的男人。 季凛就站在身前一步距离,指尖搭上颈间领带的结,正要松解开紧绷的领饰,身侧瘫在沙发上的明霏慢悠悠抬了酸软的手。 她呼吸还带着未平的轻喘,眉眼倦意浓重,摇了摇头,声音绵软:“别摘” “以前没见过你这么穿,还挺新奇的” 男人动作顿住,垂眸看向她,悬在领带前的手慢慢停下,不再动作。 见他乖乖顺着她的意,明霏眼底悄然生出几分细碎的得意,嘴角不觉抿起浅浅笑意。 目光开始顺着笔直修长的裤线缓缓上移,掠过收束得体的腰线、混乱半开的衬衫衣襟,最后抬眼,目光落至他眉眼,自上而下细细端详。 四目相对 视线撞进一道深邃眼眸里,她清晰捕捉到了深沉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缱绻。 明霏心头的小得意越漾越盛,一时忘乎所以。 趁着那几分恣意作祟,悄悄抬起纤细脚腕,白嫩细腻的脚尖轻轻蹭上他笔挺的西裤裤腿,在那双翻涌的眼皮底下,一路向上。 直到脚尖试探着来到男人腿间,那里已经硬的发烫,随时要挣脱,要爆发。 偏偏有人还不要命的压了上去。 明霏眉眼挂着狡黠笑意,目光定定望着身前站定的男人:“脱这里就可以” 随后脚尖开始不重不轻的缓缓蹭动,碾弄曾经的好伙伴。 “嗯……” 极致的快感袭来,季凛喉间溢出粗重喘息,指尖紧紧攥拢,手背青筋顺着骨节一根根绷起凸起,脖颈侧缘的青筋也隐隐浮现。 见他反应明显,明霏更加放肆,在身下持续的勾引和挑逗中,季凛终于捏住皮带金属带扣,拇指轻按卡扣,咔嗒一声解开锁扣。 裤腰顺势微微下坠,皮带被随手搭在一旁沙发扶手。 脚趾很会找时机,趁人不注意灵活蹭进裤腰,随意使力作乱,轻易就把卡在腰腹的西装裤褪了下去,却也没完全掉落,摇摇欲坠挂在大腿处。 明霏不在意,眼里都是那条紧绷在胯部的黑色男士内裤。 季凛紧实腹肌随着起伏的呼吸张弛着,喘息间肌理层层收紧,每一次换气都牵动腹间肌肉起伏,藏着让人按捺不住的躁动。 偏偏还有更让人垂涎欲滴的风景,此刻被黑色挡着,只能看到一个被顶起的弧度。 明霏见状还想使用同样手段把那条碍眼的内裤扒下来,脚刚有所动作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拢在了掌心。 完全限制了行动。 刚想抽出腿,就被男人出声阻止:“别动……” 他嗓音裹着压抑后的沙哑,低沉发闷,尾音带着一丝粗粝的滞涩,俨然也深陷这场情欲里。 “那你快点呀……我饿了……” 明霏说完屈着双脚抵在臀下,随心所欲打开双膝,张开的瞬间,那红艳艳,水润润的花穴就这样正对着季凛。 清透花液从手指离开后就没消停过,一直哗啦啦往下淌,现在已经打湿了一大片布料,隐约还有蔓延的趋势。 季凛望着那个小小,正往外咕涌的洞口,,心口骤然一缩,气息蓦地卡在喉咙里。 下意识屏住呼吸,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半晌才勉强吸进一口气,呼吸细碎发颤,胸腔微微发闷,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僵滞。 连带着阴茎在暗处又勃发了几分,引得下体轻微发疼。 男人终于还是伸手把内裤扯了下去。 粗壮阴茎挣脱束缚重见光明,在空气中肆意摆动,畅快呼吸,不过下一秒就见到了呆楞着迎接它的明霏,立马端正姿态,昂首挺胸。 或许是多年未见有点害羞,粉嫩顶端那个小圆洞意外吐出来几滴透明清夜,兴奋和她打着招呼。 明霏见到老朋友一贯热情,伸出指尖点在上面,不经意剐蹭了一下。 笑着回应:“好久不见啊……小凛……” 本就敏感的身体猛然颤动,滚烫从耳尖一路烧到脸颊,整张面庞浸着潮湿的绯色,连脖颈都染上薄红:“乖一点” 见她手似乎还想做些什么,这次季凛没给任何机会,抬手把住明霏肩膀用力把人压在了沙发上,随后曲起一只膝盖抵在明霏双腿之间,卡在那里。 粗粒的西装裤面料因为这个姿势,不可避免之下会与娇嫩花穴产生摩擦。 是区别于手指的战栗,明霏抖着颤巍巍的乳肉,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头。 “嗯……你的膝盖”她的提醒没人回应。 抬眼只看见季凛漆黑的眼眸沉沉凝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愫,目光黏腻灼热。 男人听后直接捞起右边那条软腻大腿,挽在后腰,大腿往右边又撇了点。 大腿上的手一下一下捏着掌心软肉。 腿却被打得更开。 滚烫阴茎在这时已经抵在了洞口,试探着,招摇着,引得小穴不住张口,浅吸住顶端软肉。 那里已经很湿了,随时都可以进来,不需要再做任何前戏,只要它进来,明霏肯定可以把它完全包裹,全部吞下。 熟透的女人勾在男人后腰的小腿开始不管不顾的用力,想要借着力直接把人一口吃下。 可季凛在发觉到她的意图之后居然往后退了一步,阴茎顺势远离花穴,而他本人似乎还有起身离开的趋势。 明霏本就欲望上头,正是空虚的时候,对他这幅模样感到莫名其妙,这种紧要关头要走,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玩自己。 不解…… 她想也没想,抬手攥住他颈间领带猛地一拽,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她仰着脸,温热气息拂在他下颌,咬牙切齿的开口:“这个时候,还想躲开?” 见她好像误会了,他稳住身子,放缓粗重的呼吸,压着残存的哑音指着床头的位置慢慢解释:“带套” 对于现在的明霏来说做爱是头等大事,并不想放人离开:“不用,我做了皮埋,不会有事的” 季凛闻言静默片刻,盯着她看了又看,还带着点难以置信。 身下的人开始催促,扭着腰凑近阴茎:“快点呀……” 季凛下颌绷得紧实,声音褪去方才的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滞闷:“你……真是好样的……” 这显然不算什么夸奖的话。 只是明霏早就被欲望控住在,没听出好赖就算了,居然睁着雾眼向他发出邀请:“所以直接进来吧,我们是不是还没有这样做过?” 是不知者无畏,也是挑衅。 话音刚落的瞬间季凛就沉下腰直接挺了进去。 一下进到深处。 16、未满(H) 明霏不知道季凛怎么了。 只知道好重…… 他的每一下都很重,阴茎更是完完全全钻进了她的身体,在里面肆无忌惮开凿,耕耘,挥洒汗水。 偏偏大腿被他禁锢着,不能挣脱,明霏只能使力夹着男人的腰,找一块勉强落脚的栖息地。 可只靠这小块肌肤并不能稳住飘摇中的身体。 快节奏的顶弄把她上半身撞得不断上涌,胸前乳肉如同被飓风拂过的湖面,迅速泛起了涟漪。 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水波推着碎光不停晃动,风越猛,浪纹越密,整片湖水都跟着起伏摇晃。 她张着嘴,似求救,似回应,也似迎合 “啊……慢点……” “季凛” “好……好快……太重了” 季凛闻言在抽插中微微抬了头,脸上明明带着欲,可双眸中似乎还有几分难言的情绪,到底没说什么,却只留给她两个字:“受着” 过后便没分心,再次埋头,挺腰抽送。 房间里很快响起了肉体拍打声。 啪啪啪…… 粘稠清透的体液和着拍打,搅弄着,悠悠淌着的那一股股很快成了乳白色泡沫状,在两人性器相交的地方,繁衍,蔓延。 明霏此刻的脑子如同一团浆糊,没有思考,没有清醒。 只剩极致性爱带来的猛烈快感席卷全身,她抖着双腿,抖着肩膀,整个人都陷在了名为情欲的泥沼里,抽不出身。 不过她心甘情愿与他一同沉沦,于是更加用力钩住男人后腰,让性器可以更进一步,哪怕现在的每次一都已经进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深度。 她还觉得不够。 季凛感受到了身下人的邀请与渴求。 又是一记猛击,粗壮阴茎直接叩开了宫口的房门。 “唔……”明霏被顶得仰头闷哼,脖颈上尽是绯红欲色与细密汗珠,沿着侧颈弧线幽幽往下流淌。 宫颈口太过脆弱,与爽意相伴而行的还有一丝丝难以忽略的痛意,这让她在贪恋得同时,又有几分胆怯。 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激烈的性爱。 曲辞今做爱的风格就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一样,温柔,体贴,服务意识拉满,明霏在床上一向知足,把她伺候舒服了就行。 因为异国,她们做的次数不算太多,但每场性爱下来也是高潮连连,娇喘难抑。 明霏从来没在床上对曲辞今生出不满的情绪。 可现在,在季凛越发强烈,愈发明显的喘息下,在他不断挺动的腰腹中,在花穴的边缘已经被撑的泛白到几近透明时。 宫口竟然对他开放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这个地方鲜少人探访,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明霏已经忘记。 内心深处还有个声音在说,她沉眠了太久,也等了太久。 那是疯狂的占有,是欲望交缠下的濒死,是身与心得一次久违合作。 明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时生出这种情绪。 可能是上一次做爱已经有段时间,身体正处于某种空虚状态,可能是季凛与曲辞今完全不同得做爱风格,唤醒她对性得另一种需求。 这让她感到害怕,而后又选择无底线下坠。 迷蒙之间,半合着得眼皮落上一丝湿意,她眼帘轻轻掀起,咫尺之间便是他的面容。 狂风般的律动不曾停歇,细密的汗水爬满他的脸颊,在肌肤上泛出湿亮光泽。 额角青筋突兀地鼓起,上面同样布满无数汗珠,沿着肌理蔓延。 他眉峰蹙起,薄唇紧抿,浑身都绷着一股力道,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啊……” 圆滚的龟头终于还是卡进了那道专门为它开放的洞口。 明霏眉头蹙成一团,难耐的神色浮在眉眼间。 她太过无依无靠,只能伸手攥住他的衣料猛地一扯,清脆的扣声接连响起,颗颗扣子散开,原本还有两颗纽扣勉强扣住的衣襟彻底敞开。 入目是线条凌厉的腹肌,随动作不停起伏。 紧实的肌肉绷得饱满,薄汗浸透肌肤,每一次发力,轮廓都愈发分明。 身体开始无意识收缩,阴道壁,宫口在此刻都死死咬住了男人的阴茎,热意导向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胞。 双腿夹紧再夹紧,花穴吞噬再吞噬。 她知道,自己的高潮或许要来了。 而明霏也做好了随时溃败的准备,她闭着眼,抬手将掌心压在小腹处,隔着一层浅浅的肌肤,底下就是即将带给她快乐的,季凛的欲望。 明霏感受顶弄的同时,阴茎还会一遍遍擦过掌心。 和她轻声问候。 高潮还没来,明霏被吊的一口气堵在胸腔,落不下排不出去,她刚想开口催促,下一秒一股灼热猛然冲刷着花心。 她疑惑的睁开眼,凝望着他,只见季凛脸色沉沉,懊悔爬上眉眼,还有丝丝被隐去的震惊与不敢相信。 他射了 他居然射了 明霏虽然很多年没和他做过,依稀还记得季凛在床上挺持久的。 正因为她的第一个男人是季凛,有一阵她天真的以为男人在床上都和季凛一样厉害,后来陆陆续续交往了其他人才发现。 不 男人是男人,季凛是季凛,她只是运气好,一下就开到了个隐藏款。 明霏脑海里突然冒出了钟沛沛今天在半眠的那句至理名言。 男人过了25就是65。 心里不免怀疑,难道隐藏款也已经到了断崖式下跌的年纪? “什么?”男人带着沙哑的语调响起,把她的思绪拉回了房间,拉回这个进行到一半就打了个问号的性爱上。 她这才惊觉,自己无意识把心底的呢喃说出了口。 明霏在沉默和开口解释中选择了后者,季凛在听完解释之后脸色果然又难看了几分。 窗外雨势滂沱,惊雷接踵炸响。 惨白的电光穿透雨幕探入室内,一道道光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将复杂的神情衬得愈发晦暗难辨。 她循着声响转头,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雨帘交织,闪电在云层间游走,天地间一片昏沉。 雨声雷声交织间,明霏察觉到有人抬手托住她的臀部,猛地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灼热硬挺的阴茎此刻正抵在一丝不挂的臀底。 性器硬的速度太快,快到似乎在向她证明,季凛过了25岁依旧是季凛。 明霏挑眉:“这么快?” 快这个字有多重含义,看听得人怎么理解。 偏偏她嘴巴还在挑衅:“不会又和刚才一样吧?你……” “唔……” 话还没说完,季凛抱着她,那根带着水色的阴茎再次畅通无阻的进入,一根到底,把甬道填的满满当当。 他一边进入,一边抱着她朝那块巨幕落地窗走去,粗壮阴茎跟随脚步节奏抽插着,男人喘着粗气:“把刚刚的忘了,接下来看看我是怎么操你的” “十八岁的我能操到你说不出话,现在依旧可以” 季凛在床上不怎么说脏话,可明霏却觉得刚刚每个字直直落在了她心上。 那滋味不比直接上她来的差。 明霏双腿交握在他身后,搂着男人的后颈慢慢靠近,唇不经意擦过耳骨:“那你这次可得坚持的久一点” 他抱着她缓步走向落地窗前,脚步停稳的瞬间,便将她的后背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狂风裹挟着大雨冲刷窗面,水流不断往下奔涌。刺骨的凉意穿透玻璃袭来,后背骤然一麻,她本能地绷紧了身子。 “好冰” “那就紧紧抱着我” 话将将落下,他再次开始挺腰动作,把她拽进欲海里沉沦。 17、醉酒是犯错的借口 “嘶” 头痛欲裂的钝感率先席卷明霏的四肢百骸,垂落着的睫毛颤了颤,她艰难掀开眼皮。 房间里拉着薄纱窗帘,天光柔缓地渗进来,她眼睛还没来得及聚焦,鼻尖却先飘过来一缕清冽干净的气息。 是一种很安心的味道 她下意识偏头,呼吸悄然一滞。 身侧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男人睡得很沉,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下颌线条利落分明,胸膛平稳起伏。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 明霏望着季凛的睡颜有些许出神,身侧的人似在下意识找寻暖源,随即手臂微微一收,掌心稳稳覆在她的胯骨上。 动作随意又自然,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依偎。 视线跟着男人动作下移,原本拓在那处的纹身不见了踪迹,入目是泛着淡青色血管的手背。 还有灼人的温度。 昨夜醉酒后的零碎画面在此刻猛地窜入脑海,像潮水般涌来,根本堵不住,明霏难得僵住。 很想一键清空 偏偏大脑不熟控制,开始循环播放那些藏在夜晚的细枝末节。 从她拉下领带去够季凛的唇,到两人在落地窗前的抵死缠绵,最后终于回到浴室,站在花洒下她们紧紧相拥。 逼仄空间里是男人不断挺动的腰肢,伴着女人的喘息呻吟,还有肉体与肉体撞击拍打声…… 欲望,愈来愈浓 她完全向他敞开,承接住了季凛带给她的所有快感。 直到灼热精液喷射而出,强劲冲刷着花壁,没人可以在这时承受住一脚踏空的窒息。 高潮将至 她埋首在季凛怀里,哆嗦着身体,张口咬住男人肩膀,力度大到把皮肤咬出了血,双腿死死夹住男人的腰,随后从身体里涌出一大泡液体。 粘稠液体哗啦啦下坠,再下坠…… 无声又暧昧 悄悄抬眼,落在线条流畅的肩头,那枚齿痕浅浅陷在皮肉里,边缘在此刻还泛着淡淡的红。 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种种不是梦。 是的,她酒后乱性了。 这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明霏有点茫然,扪心自问,在感情问题上她从来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也不是很想承认这个事实。 可现在两人赤裸着躺在一张床上,就是明晃晃的犯错证据。 她抬眼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想要趁着他人还没醒赶快离开才好。 给这段荒唐暂时画下一个句号。 可季凛似乎是觉得现在不够混乱,睡梦中竟曲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藤须纹路,每一寸触感都清晰分明。 她身子骤然一僵,呼吸顿住,细密的战栗顺着肌肤散开。 原本早已沉寂的身体在三两下之后又被勾起隐秘的酥麻,这种感觉太过熟悉。 昨晚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 明霏双眼怔怔望着作乱的手,刚抬起手想制止,却看到原本被掌心包裹住的藤蔓,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两根细碎藤须探出了头,从指边向外舒展,与男人指尖相依着,缠绕着…… 偏偏那手背青筋隐隐浮起,深浅、色调竟和那道藤蔓纹身别无二致。 青黛色的脉络交错延伸,像是天生配对的纹路,他手上的“藤”,与她身上的藤,在此刻相融相贴。 而藤蔓就像是从他掌心汲取了血肉作为养料,滋养它们落地生根,然后肆意生长,枝繁叶茂。 彼此共生,生生不息。 她停下了手,失神静默着,感受掌下藤纹与他掌心相贴的触感,心底泛起一阵复杂又难言的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哎” 最终她还是趁着季凛不注意,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床,在路过从昨晚被拿进来就再也没人动过的袋子时,一并顺进了浴室。 她走到镜前抬眼望去,镜中人眉眼含着未散的慵懒,脸颊、耳尖皆是一片莹润的绯红,整个人气色格外红润。 昨夜醉酒的狼狈早已不见,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柔媚。 视线不自觉往下移,娇嫩女体上尽是星星点点的暧昧粉色,它们落在各处,悄悄给身体印上了春天的颜色。 抬起手,指腹触上锁骨处的那抹颜色,摩挲着,在初秋感受春天的气息。 直到抵住的那块因为持续揉搓,颜色逐渐变深才开始顺着机理一句往下,动作却是缓慢又慵懒。 指尖攀上雪峰,顶端泛着比往常更明显的绯红,似乎因为昨夜季凛一直贪恋啃咬,现在都能看出红肿。 以至于她撵上去的时候居然有很轻微的刺痛感。 不愿再多看。 她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卫生间,室内静悄悄的。 床榻上男人换了个姿势,侧身而卧,宽厚的脊背对着她,棉被随意搭在腰侧,挡住了许多春色。 他呼吸绵长均匀,显然睡得沉熟,连肩头都透着几分卸下防备的松弛。 明霏屏住呼吸,脚尖先轻轻点地,再缓缓落下。 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脚底踩过地板时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生怕细微的动静惊扰了床上熟睡的人。 刚走没两步脚心便被一个硬物膈住,抬脚,垂眸望去,柔软的地毯上落着一抹银色。 它孤零零躺在脚边,金属弧面泛着微光。 那是她昨天亲自从季凛手上取下来的尾戒,当时在摇晃与冲撞之下被她牢牢握在掌心,用尽全身力气,领它一同感受季凛带来的无尽战栗。 当掌心汗水与它杂糅在一起,她们早就分不清你我。 明霏弯腰拾起,一晚上过去,灼热不复存在,它早已恢复一贯的冷意,变回禁锢下的一道界限。 走到床沿,再次看向那张陷在梦中的睡脸,在没有酒精的蛊惑下,那张脸有几分熟稔,也有几分淡淡疏离与陌生。 明霏撵着指尖戒指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金属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这微不可察的声响好像惊扰了他的梦境,季凛睫毛轻轻颤了颤,隐约有要醒来的迹象。 眸光在戒身与男人身上停驻在一隅,静默半晌。 “咔嚓” 房门最终被轻轻带上,原本沉眠在床榻上的男人,双眸骤然掀开,望着房门的方向,神色难辨。 18、拒绝 车子平稳行驶在车流里,透明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只留空气中那抹闷沉。 明霏微微蜷着身子靠向车窗,没有看窗外倒退的街景,视线沉沉落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一枚不大的戒指静静卧在手心,还残留着一点对方指尖的温度,冰凉金属贴着肌肤,硌出清晰触感。 车子碾过路面轻微颠簸,掌心戒指跟着轻轻晃动。 她原本打定主意悄无声息抽身,戒指落在浅木色台面上时,想的也是昨夜的荒唐都该止步于此。 她要做的就是果断走出这个房间,让一切都回归原本。 可转身迈步的刹那,心底忽然窜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明霏猛地垂手,飞快伸手捞过那枚冰凉的金属圆环,攥进了掌心。 那枚用来禁锢季凛的戒指在这时好像也禁锢了她。 回到家时明康和温蕴并不在家,诺大房子只看见有一个阿姨在打扫卫生。 “明小姐回来了啊” 明霏顿住将将迈开的步子,看着她的方向问:“我爸妈呢?” 陈阿姨手脚麻利,回话的同时手上动作也没停:“之前来了一通电话,明先生接完电话后就带着太太离开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太太离开前有吩咐,晚上大概会有客人来家里做客” “嗯”话音刚落,明霏提步就想离开,侧身回转时鬼使神差又看了陈阿姨一眼。 陈阿姨是季凛他姑姑离职之后新招的阿姨,来她家也有几年了,她还是没太习惯。 大概是三年前,在她家工作了十来年的季凛的姑姑突然提了离职,只说是身体不太好想要休息,所以走得很果断。 那时她在国外,对于这点微小变化一无所知,只是在下一次回国时,被一个出现在自己房间的陌生人吓了一跳后,这才发现已经旧人换了新人。 至此,她和季凛的最后一丝牵连彻底断开。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陈阿姨有些疑惑道:“明小姐,是还有什么事吗?” 犹豫片刻,明霏状似随意地开口:“阿姨,好久没听到季阿姨的消息,她现在怎么样了?” 陈阿姨就是季阿姨介绍过来的,两人必定认识。 陈阿姨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脸上漾开一抹真诚又艳羡的笑意,眼底满是真切的羡慕。 终于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女主,带着十足的感慨:“你说她呀,那可是真的去享福咯!” “她侄子当初考了个那么好的大学,毕业就进了一家大公司,挣得可多了” “现在不用伺候别人,该是别人伺候她了” “不过也是,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享福也是应该的” 话里没有嫉妒,只有对一个苦命女人苦尽干来后的艳羡。 不过她才来几年,见明霏的次数不多,见她还会打听上一个阿姨的近况,面上有几分诧异:“明小姐还记得她啊?” “嗯,看到你突然想到季阿姨了” 到底是照顾了明霏十几年的阿姨,撇开她是季凛的姑姑,她对她也是有感情的。 阿姨见她比想象中好说话,笑着同她唠家常一般:“放心,好的不得了,说来也是巧了,她前段时间也向我打听了你的近况呢” 随后又怕明霏误会自己泄露雇主的隐私,补充了一句:“就是问你在国外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说是等你回来后想见见你” “没事”她摆了摆手终于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温热水流汩汩注入浴缸,氤氲白雾缓缓升腾,朦胧了整片浴室。 褪去一身衣物,轻步踏入水中,池水瞬间包裹住紧绷了的四肢。 酸胀的腰背、僵硬的肩颈,在暖意的浸润下缓缓松弛,奔波带来的身体疲惫,被温水一点点熨帖抚平。 明霏仰头靠在浴缸边沿,阖上双眼,任由温水漫过肩头,蒸腾暖意包裹着周身,让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 泡完澡精神已经困顿不已,她果断躺进了被窝,一点没管现在还是白天,时差还紊乱着,悄然踏入梦中。 只是这个觉睡得并不安稳,在她与季凛混乱一夜过后,时隔多年,那些被尘封的、淡忘的陈年旧事,全都挣脱理智的枷锁,凝成碎片状涌进梦里。 梦境是朦胧、恍惚的,没有完整的顺序,却每一帧都无比清晰。 从她一把推开他家房门,正面迎上从房间出来的季凛,两人互相打量,到两人产生关系后,他偶尔散发出令她贪恋的温柔。 那些无人知晓的拉扯,漫无目的的靠近,暧昧横生的情愫,拼凑成了这场极致夜梦。 故事的最后,是季凛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偏偏这幕是整个梦里唯一的假象,是她灰心过后记忆不顾主人反对,擅自修正的结果。 看着越来越虚无的身影,她在慌乱下抬臂,指尖朝前伸去,徒劳地想要抓住。 明霏也真的精准扣住了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 梦里的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让她下意识收紧指节,不肯松开分毫。 下一秒,朦胧的梦境骤然碎裂、褪去。 漆黑卧室映入眼帘,窗外是静谧深夜,没有萧瑟过往,没有转身离开的背影。 曲辞今安静坐在床边,身姿温和,深夜的柔光落满他眉眼。 似乎察觉到她睡不安稳,一直静静守在身侧,任由她攥住自己的手,全程温顺迁就,一动未动。 见人楞楞盯着自己,掌心轻轻收力,把她从恍惚边缘拉回现实。 另一只温热大掌抚上她的脸,带着些许温柔的抚摸着:“做噩梦了?” 明霏喉咙干涩不堪:“嗯” 昏暗中他的眼睛格外清亮,盛着细碎柔光,纯粹又包容的注视直直落下来,稳稳笼罩着她。 “你……” 额头却被温热唇意碾过,止住了她想要说出的话。 她慌忙微微垂下眼帘,长睫轻轻颤动,竟不敢与他对视。 一股愧疚混着浅浅的煎熬缠上心头。 为了躲开这双眼睛,她只能钩住曲辞今的后颈,拉着他往下,闭上眼睛把唇凑了上去。 他先是微怔,随即温柔地回应过来,动作轻柔克制?。 微弱的暗光模糊了周遭轮廓,唯有彼此的呼吸渐渐交缠。 吻开始变得灼热,从浅舐发展成一个粘腻的深吻,曲辞今压在她胸前,舌尖描摹着她的轮廓。 “唔……” 直到她因为缺氧发出暧昧声响,他才停下进攻的步伐,却也只是离开了口腔,转而开始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下吻。 滚烫呼吸砸在颈间的肌肤,最后落在领口处。 迷蒙间隙明霏察觉到有人在解她睡衣的扣子,暧昧瞬间烟消云散,伸手一把按住胸口男人的手。 她喘着气,掌心底下是剧烈的律动:“别” 一向温柔端方的曲辞今眼里也染了欲色:“怎么了?” “下次吧,有点累了” 房间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男声平缓语调:“好” 只有明霏知道,哪是什么累了,只是衣服解开,身上的痕迹就会说话。 说她是一个和初恋见了一面就酒后乱性,滚到一张床的坏女人。 19、家宴 木门被轻轻带合,落下一声极轻的咔嗒响。 明霏和曲辞今整理好衣物出了房门,刚转过楼梯拐角,楼下客厅传来的交谈声很清晰地撞进耳中,有熟悉的声音也有陌生的声音。 她移步走到挑空处,终于看清客厅来人,不止她爸妈,就连曲辞今爸妈也在,还有他妹妹曲念昔。 四个大人正围坐在一起闲谈,姿态闲适,气氛郑重,像是专程的相聚,曲念昔则坐在一旁低头玩手机。 这场面并不常见。 往常就算两家一起吃饭也是在外边找个酒店,既体面又不会出差错,把人直接叫到家里来,在她的印象里是第一次。 再看看身旁的曲辞今。 不怪她敏感,那架势真的很像两家人要商量她俩的婚姻大事,把一切盖棺定论。 “你家人怎么来了?” 曲辞今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修长温热的手指顺势捞起她垂在身侧的冰凉小手,稳稳牵入掌心,十指轻轻贴合,用温热的触感一点点熨平有些许紧绷的神经。 他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嗓音,语气温柔又笃定:“别多想,不是聊我们的感情问题” 明霏显然并不是很相信这套说辞。 见她眼底的疑虑依旧未消,他再次补充,彻底打消她的顾虑:“我爸妈今天过来是和叔叔阿姨聊生意上的事,纯粹是工作应酬,跟我俩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和妹妹是跟着来蹭饭的” 闻言她心口那块巨石骤然松动几分,堵在胸口的窒息感,随着他三言两语的解释缓缓褪去。 “好吧” 她稍稍定了定神,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顺着楼梯一步步缓步往下走。 楼下两家长辈正低声闲谈,听见楼梯处的动静,话音齐齐一顿。 最先抬眼望过来的是他的母亲。 舒阿姨穿着一身素雅得体的居家衣裙,发丝梳理得温柔整齐,眉眼温润舒展,周身没有半分凌厉迫人的气场。 是常年被生活从容滋养出来的温和气质。 看见并肩走下来的两人,舒问眼底立刻漾开柔和的笑意,不等两人走到楼下,她便轻轻扬了声,语调轻柔,格外亲和:“你们俩终于下来啦。” 没有长辈的架子,话音将落,目光又轻轻扫过两人相牵的手,笑得更加温柔:“休息好了?霏霏快过来坐” 有外人在,温蕴自然向着自己的女儿,这时也没想着调侃一句明霏一句小懒虫,反而妥帖为她解释:“霏霏这几天还在倒时差,倒是一觉睡到天黑了” 明霏见状轻轻松开了曲辞今温热的掌心,踩着柔软的光影,缓步走上前。 她弯了眉眼,声音清甜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亲近:“舒阿姨,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不等舒问应声,她微微俯身,张开双臂温柔地抱了抱对方。 舒问一向很满意明霏,这会见她乖巧懂事,说话做事都懂规矩,更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是啊,上次见你还是大半年前呢,看起来像是瘦了” 说完转头又开始吩咐一旁的曲辞今:“现在霏霏回国了,辞今你往后多带霏霏出去吃吃好吃的,女孩子不要太瘦,有点肉更漂亮” “知道了,妈” 一直钻在手机里的曲念昔终于抬起了脑袋,闻言满脸不认可,反驳道:“妈,你的审美也太土了吧,还管人家胖还是瘦,说不定我菲菲姐就喜欢她现在的身材呢,对吧?” 说完还俏皮的送了明霏一个wink。 这话明霏不好接,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后面几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时不时有溢出的浅笑声在诺大的客厅里悠悠回荡。 倒是把原本在另一处和明康谈事情的曲敬渊引得看了过来,明霏自然也注意到了,看着曲辞今的父亲,隔着人群同他点头打招呼:“曲叔叔好” 男人端坐在沙发主位,身姿挺拔端正,没有多余的姿态,周身自带久经商场沉淀出的沉稳气场。 偏偏他的眉眼深邃锐利,目光淡淡扫来时,带着洞悉一切的精明与审慎,一眼看去便心思深沉、城府内敛。 明霏随意看了眼身旁的曲辞今,他们父子二人眉眼依稀有着相似轮廓,可两人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反差格外鲜明。 曲辞今倒是像他妈妈多一些。 曲敬渊也冲她点头回应。 等到厨房菜上到七七七八八,一行人终于上了餐桌,明霏发现今天给他们做菜的人,居然是她们常去的那家私厨的厨师。 看来她爸花这么大精力请人家到家里吃饭,应该是对曲家有所求。 明康现在还在当打之年,谈论接班和继承现在还为时尚早,所以家里生意上的事她知道的并不多。 但说来说去,摆这么大阵仗也不过是为了赚钱罢了。 —— 私厨大师做出来的饭菜果然好吃。 只是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人多的宴席,吃得不自在,说话都需要处处注意,有种随时被人监视的不适感,她随意惯了。 这顿饭明霏食之无味,只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了尘埃里,生怕引火上身。 最后接近尾声的时候,明康率先举杯,对着众人开口:“说来今天这顿饭,也算半个家宴,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怎么也得碰上一杯吧” 大家纷纷抬手举杯。 “叮——” 清脆、轻透的碰杯声骤然响起,干净又利落。 明霏还没来得及咽下口中的酒,明康又起了话,这次却是把话引到了她和曲辞今身上。 “你们看,霏霏和辞今两个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看着就般配极了” “一下子让我联想到了和夫人刚结婚时的模样” 舒问闻言眉眼含笑,点头认同。 她心头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隐约猜到了父亲接下来的话,心底瞬间浮起一股难言的愤怒。 明康刚准备接着开口,侧边席位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哗啦声响。 大家闻声看了过去,曲念昔那条浅色的连衣裙上沾上了透明液体,湿痕迅速晕开一大片,顺着衣料往下淌,看着格外显眼。 “呀!衣服都脏了” 她低低惊呼一声,抬头看向明霏:“菲菲姐,能带我去你房间换个衣服吗?” 明霏觉得这变故来的恰如其分,暗暗松了口气,立刻顺势点头:“跟我来吧” 浴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细碎的声响。 她独自一人坐在柔软的床边,房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入,掀动窗帘一角,室内暖意融融,却衬得她孤身静坐的身影格外落寞。 “霏霏姐,你不喜欢我哥吗?” 曲念昔的声音透过墙壁,荡到了耳边。 她坐在床边,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细腻的纹路:“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想嫁给我哥呢?” 20、一块奖牌 明霏不知道是自己抗拒得太过明显,还是这个不满20岁女孩子过于敏锐的直觉。 在三言两语间,就轻易搓破了那层虚幻的泡沫。 “没有,就是觉得现在结婚还太早了” “你年纪还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婚姻太过复杂,不是签字盖章那么简单” 明霏没想到自己也有拿年纪说事的一天。 她缓步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抵着凉凉的玻璃,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夜色浓稠,零星几点微光散在墨色天幕里,晚风似有若无拂过窗沿。 卫生间里那道年轻女声再次漫过来,依旧隔着距离,不过语调是轻快的:“是吗?可能我真的年纪还小,不懂你们这些大人的想法” “但如果我遇见了喜欢的人,一定会好想嫁给他的” 话里头尽是对爱情的向往,和独属于少年人的一往无前的勇敢。 明霏并不想和她继续在婚姻问题上讨论,借着话头轻轻一转,语气漫不经心,像随口唠家常般开口。 “那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话音刚落,隔壁卫生间里原本条理清晰、问话坦荡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小姑娘没了方才的利落劲儿,混着哗哗的轻浅水声,传来的语调一下子磕磕绊绊,支支吾吾的。 “我、我……哪有啊” 话里满是欲盖弥彰。 明霏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笃定又从容,轻声回了句:“嘴这么硬,那就是有了” 被人搓破谎言的曲念昔还在挣扎:“没……没有” “你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有男朋友很正常” “你都叫我一声姐了,支支吾吾干嘛,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谈个恋爱都需要三缄其口,看来这段感情并非全然如她的意嘛。 明霏是家里的独生女,其他叔叔阿姨生的都是儿子,就算有女儿也是还在上小学的年纪,从小到大家里就没有说得上话的同龄同性。 她对曲辞今这个妹妹还挺有好感的,对着她总有种做姐姐的感觉。 等了一瞬,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拉开,带着一身温热水汽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思索再三,曲念昔鼓起勇气抬眼瞟了她一下,还不是放心,轻声叮嘱:“那我跟你讲,你千万不要跟我哥说” 这下真是勾起了她的好奇,眉尾肆意一挑:“连你哥都不能说?” 曲辞今和他妹妹关系特别好,对她一贯是有求必应,没想到这种事还需要瞒着他。 “他这么差劲?” 听见明霏说出口的那两个字,曲念昔赶忙摇头解释:“他人其实特别好,是我们学校辩论会会长,人超级厉害,待人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说着她垂了垂眼,语气慢慢沉了下来,藏着一层说不清的顾虑:“就是他家条件不太好,家境挺普通的” 她抿了抿唇,小声吐露心底的难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一直不敢跟家里人提起他,更不敢告诉我哥” “我爸你可能不了解,他是个特别现实的人,这种家境普通的男生他压根看不上” 顿了顿,又抬眼看向明霏,眼底藏着一层无力的通透:“这事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不用多想,肯定是止损,逼着我马上跟他分手” “他们不会去看他人好不好、我们性格合不合得来,就算没到结婚那步,只是和他谈恋爱,他们也会觉得是我掉价了”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姐姐你家和我家家境相当,仅凭我哥喜欢你,你绝对进不了我家的门” 明霏自然知道,他们这种家庭,感情和婚姻都在算计之中。 曲念昔此刻异常清醒,倒是让明霏生出刮目相看之意。 本以为她是一朵长在温室里的鲜花,没想到扎根汲取的是冰层低下的养分。 涉及到阶级矛盾的问题,明霏没办法给出正确的意见,只能安慰她:“那你就悄悄和他谈,反正你们年纪还小,来日方长” 这话像一块落了地的定心石,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眼眸瞬间亮了几分,先前压在心底的局促和孤单一下子散了大半。 一直都是独自藏着这段心事,怕被家人发现,怕没人理解,此刻难得有人站在自己这边认同自己,忽然就有种找到战友的欣喜。 曲念昔高兴极了,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明霏:“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懂我” “好了好了,都说了我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曲念昔,她随即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说:“姐姐你也谈这种的吗?” 她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可脑海中却立马浮现十八岁,衣服都洗到泛白的季凛。 也是这时她突然才意识到,这么多年好像确实只谈过这一个条件一般的。 不过在两人产生纠葛的那个当下,明霏压根没有在意过他的家庭背景,也没去想父母会不会同意。 那段感情结束的太快,快到这些现实问题还没来得及摆到台面上就结束了。 “我谈过的恋爱多了去了,不记得了” 曲念昔立马点头表示赞同:“霏霏姐你真的特别有魅力,喜欢你得人肯定很多,也怪不得我哥哥会喜欢你”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好像是我哥哥的初恋” 这话直接让明霏笑出了声:“我是你哥初恋你哥知道吗?” 显然并不相信 曲念昔还想替哥哥解释几句,明霏直接搂着女孩的肩走到衣帽间,指着衣柜,打断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你看看你穿想穿哪件衣服,随便挑” 小姑娘应声走过去,拉开柜门细细打量着挂着的各式衣物,目光扫过一件件成衣,来回看了好几圈,最后视线定格在角落里那件样式别致的衣服上。 她伸手指了指,转头看向明霏,眼里带着几分喜欢:“我想要这件” “有眼光” 等曲念昔拿着裙子上身后,对着落地镜照了又照,喜欢得不得了。 “这是什么牌子的衣服?我怎么没见过?” 明家和曲家都是做服装生意的,他们从小就是泡在衣服堆里长大,对于各种衣服的牌子可谓是如数家珍。 明霏微微叉着腰站在一旁,眉眼漾开浅浅的笑意,语气里藏着一点小得意,慢悠悠开口:“没有牌子,是我自己做的” 穿上漂亮衣服的曲念昔嘴巴特别甜:“是了,霏霏姐大学和研究生念的都是服装设计吧” “你怎么这么有才,太漂亮了” 说完没忍住,扬着胳膊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柔软裙身跟着旋转的弧度自然散开,裙摆层层漾开柔和的弧度,线条轻盈又舒展,灯光落在布料上,漾出温柔的光影,整个人衬得娇俏又灵动。 明霏看女孩翩翩模样,偏偏脖子空荡荡的,缺少点缀,将满未满。 想到自己有条项链特别衬这身裙子,俯身首饰柜前开始翻找。 这一连番动作引起了曲念昔的好奇,她凑过身子:“姐姐你在找什么?” “给你找条项链搭配一下” 随口应着,手不忘一层层拉开抽屉翻看,上层、中层都细细找过,指尖划过耳饰、手链、小吊坠,始终没瞧见想要的那一条。 明霏有些无奈,伸手拉开柜子最底下那一层抽屉,没记错里面应该都是些落灰的饰品,所以没抱什么希望。 入眼确实没有她要的项链,只静静躺着一枚光洁的奖牌。 “和安市第十二届辩论大赛,金奖” 女孩声线清透,一字一顿清晰念了出来,余音在房间里荡漾着,轻轻绕了一圈。 21、老同学 两人收拾妥当,并肩从卧室走出来,走廊的灯光温沉安静,静到似要陷入安眠。 身后的房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斜对面书房门恰好同时被推开,明康和和曲敬渊一前一后走了出来,面色凝重。 在商场沉浮的人本就自带一定气场,冷脸时更甚,这下连空气都变得压抑沉闷,走廊悄然弥漫着一种肃穆又紧绷的气氛。 曲敬渊看到了她们两个,原本微拧着的眉头骤然一松,眸光先是在明霏身上滑过,最后落在自家女儿身上:“念昔,衣服换好了?” 曲念昔一向怕她爸爸,乖乖应答:“嗯嗯,好了” 到底还是小女生,她没忍住想要炫耀的心思,踮着脚冲两位男性长辈转了一圈:“霏霏姐送我的,漂亮吧” 娇俏又可爱 曲敬渊点头:“很漂亮,那和姐姐说再见,我们要回家了” 曲念昔闻言晃了晃握在手里的手机,眉眼带着几分亲近:“霏霏姐拜拜,有事咱们手机联系” “拜拜” 随后曲念昔乖乖跟在曲敬渊身侧,一同转身往楼梯走去,踏上台阶才往下走了两级,忽然顿住脚步,飞快回过头望向站在门口的明霏。 对着她抬起手,指尖捏住自己嘴唇的边缘,做出拉上拉链的手势,做完动作才连忙跟上前面的父亲,匆匆下楼。 明霏接收到了,刚收回视线转头,一下就撞进父亲带着几分思索的目光里。 他原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下楼送客。 回到房间,空荡安静的卧室里,那枚从首饰柜底层取出的金牌,正静静平放在整洁的梳妆台上。 头顶暖灯直直洒落下来,光线铺满奖牌的每一处纹路,金属表面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泽。 奖牌镌刻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晰分明,鎏金质感熠熠生辉,在多年后也不曾褪色,可那些盈光下藏着的却是不为人知的过往。 “姐姐你高中也打过辩论赛?好厉害呀” 曲念昔弯腰从底下捞起了这枚沉甸甸的奖牌,前后翻转,看得仔细。 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和安市,这是什么地方” 和安是中部某个省份下的一个地级市,像曲念昔这种一出生就在大都市的人,没听过这种小地方也正常。 就连明霏也是因为季阿姨和季凛,才和这座城市产生了短暂的交集。 她背对着曲念昔,手上动作也没停:“就江北省下面的一个市,我没打过辩论赛,别人送我的” 听她这么说,曲念昔化身好奇宝宝,开启连番追问:“好远,你还认识和安市的人?” “看这上面刻的时间,算一算得快十年了,那时你应该还在读高中吧” 看来项链不在这个首饰柜里,明霏起身走到衣帽间的另一边,那里还有个更小一些的首饰盒:“我在那边读过一年高中” 打开第一层,没有。 曲念昔举着奖牌,对着头顶的光照了照,脸上还扬着幸福的笑容:“时朝去年也送了我一枚辩论赛的奖牌,对了,时朝就是我男朋友” 第二层,依旧没有。 “当时我在台下看完了全程,舞台上的时朝真的比太阳还要耀眼,霏霏姐,我要是说看他得奖我比自己得奖还高兴,你信吗?” 指尖轻轻拨弄着层层迭迭的首饰,明霏的嗓子却有点发紧:“我信” 曲念昔指腹轻轻擦拭着奖牌表面,只透过一枚奖牌就回到了那个热泪盈眶的下午。 “当时真的特别夸张,看他得奖我竟然哭了,他看我哭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只能笨拙的把奖牌戴在我脖子上” “他跟我说,是因为有我陪在他身边,他才能心无旁骛地拿下这枚奖牌,尽管我没上场,这个奖却有我的一份” “所以,姐姐,把这个奖牌送你的人是谁呢?” 项链原来在第三层啊,终于找到了。 明霏握住掌心的项链,思绪跟着回到了那个寒冬。 明霏逃掉了下午的课,在整整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里,经历了拥挤、颠簸,最后风尘仆仆的抵达。 她赶得仓促,衣角还带着路上微凉的风,脚步匆匆冲进比赛大楼。 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她只能顺着最靠墙、在最不起眼角落悄悄落座,那个位置极偏,昏暗的光影刚好将她整个人藏住。 舞台上季凛身姿挺拔坐在辩位上,肩线利落,神情冷静自持。 话筒轻响,他的声音清亮、沉稳、条理分明,透过音响清晰铺满整间会场,字字铿锵,逻辑层层递进。 那时隔着满堂人群、隔着明亮刺眼的舞台灯光,她眼里只容得下他。 偏偏就算明霏已经隐在人群里,季凛还是发现了她。 他在看到她的瞬间,语速极细微地滞顿了一瞬,哪怕只有半秒,也被明霏完完整整捕捉到。 一贯冷静无波的眼眸里,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惊讶与难以置信。 季凛应该没有想到,有人会逃掉下午的课,奔波一个半小时车程,突然出现在他的赛场。 他很快收敛了所有失态,迅速稳住状态,继续流畅完成发言,气场依旧沉稳利落,骗过了在场所有的观众和评委。 辩论赛落幕的掌声响彻整个会场,评委宣布完最终结果,季凛他们队顺利拿下冠军。 聚光灯缓缓熄灭,喧闹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却逆着人流,在昏暗场馆准确寻到她的位置。 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拥抱。 他们就这样在人潮涌动中相拥,半晌过后,原本戴在季凛脖子上的奖牌出现在了明霏身上。 这一幕也被少女篆刻进了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直到有个带着疑虑的女声扰了她的美梦:“明霏?” 明霏站在洗手池前擦拭手背水珠,而后微微抬头,透过氤氲的镜面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身形清秀的女生,穿着简约温柔,气质干净从容,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正安静看着她,面上染着点不敢确认的怀疑。 明霏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在临汐市,会接二连三的遇见来自和安的老同学。 看见明霏的反应,女生悄悄松了口气,随后语气自然熟稔,带着久别重逢的轻浅意外,主动往前半步,伸出手: “真的是你啊,明霏,好久不见” 掌心相触的一瞬温度浅浅交融,明霏望着她,轻声回应: “好久不见,夏未杳” 22、叙旧 水流顺着洗手台下水口缓缓淌走,滴滴答答,流淌的水声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背景音。 松开交握的手后,两人并肩立在镜子前,暖融融的灯光落在彼此身上,周身都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滴答,滴答…… 最后还是夏未杳先开了口: “时间过得好快啊,一眨眼就过去八九年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明霏点头附和:“是啊,过得太快了” 其实在国外这些年,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对于时间的流逝,只有微弱感知。 很多封存在记忆里的东西早已泛了黄,随着离去,被层迭着的新事物压在了最底下。 偏偏老天爷怕她忘了,开始设计,让那些在她人生中留下过印记的人,还有物,都粉墨登场。 比如季凛,比如那枚奖牌,再比如面前的夏未杳…… 夏未杳指尖轻轻交迭放在腹前,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眉眼柔和舒展,眼底没有半分尖锐: “听说你后面出了国?” 明霏扯出一抹平和的浅笑,轻声应道:“对,刚回国一个月左右” “你呢,怎么在临汐市?” 夏未杳轻轻侧过半边身子,抬起纤细白皙的食指,将垂落在脸颊旁的丝丝碎发顺到耳后。 这时一抹亮光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明霏才看见她无名指上箍着一枚带着闪钻的戒指。 “大学在这边上的,毕业后顺理成章留在了临汐工作” 她视线只短暂停留了几秒,却被夏未杳迅速捕捉到了,她很大方的扬了扬手腕:“十一刚订的婚” “很漂亮,恭喜”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问询近况,你一言我一语,持续寒暄着。 从工作问到生活,又随口提起当年高中一些零碎的旧事,到后面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又只剩下洗手池滴答的流水声,空气静了下来。 高中两人就算不上亲近,甚至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产生过不小的误会,这么多年没见,能聊到现在已是不易。 现在寒暄的话已经到底,彼此都心照不宣,是时候简单道别就此分开。 就在她准备抬步离开,夏未杳凝着她又开了口:“你知道……” 才起了个头,明霏身后覆上来了一道温热的力道,肩头被人揽住,挺阔的胸腹贴上了她的后背。 男人声音带着一点淡淡的关切,低声问道:“怎么来了这么久,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这位是?” 明霏微微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男友,轻声解释:“刚好碰到高中同学” 她先是对着夏未杳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曲辞今” 接着又引着说:“这是我同学,夏未杳” 在明霏转头的瞬间,错过了夏未杳眼里的那抹涩然。 可那点情绪只展露了短短几秒,她迅速垂下眼睫尽数掩去,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无名指的素圈戒指。 再抬眼时,眼底的波澜已然尽数平复,脸上重新浮起得体柔和的浅笑。 两人都很懂分寸的点头示意。 “你好” “你好” 记起被人打断的话,明霏带着歉意,主动提及:“不好意思,刚刚打断了你的话,你是要说什么?” 夏未杳笑着拿起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年后我要举办婚礼,在和安,希望你这个老同学有空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好啊” 曲辞今在听到和安两个字后,不动声色的多看了夏未杳两眼。 加完联系方式几人便分开了。 明霏和曲辞今重新回到餐桌,这顿饭也差不多接近尾声,曲辞今这才叫来服务员结账。 而她原本在低头调整座椅,弄好后随意抬头,视线不小心扫向不远处位置,动作顿住。 季凛和夏未杳隔着餐桌相对而坐,由于角度的问题,她只能看到季凛一张侧脸。 对面女生嘴唇一张一合,距离隔得太远,细碎话音混在餐厅嘈杂的背景音里,一句也无法听清。 季凛还是老样子,自始至终神色平淡,眉眼没什么起伏,不笑也没有不耐,维持着他一贯清冷寡淡的模样,安静听着女生说话,偶尔淡淡颔首回应,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平静。 自从上次醉酒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 临汐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到他们在一个城市,只要不刻意联系,一个月都碰不了面。 小到她和曲辞今只是随意在街边找了一家餐厅,季凛就坐在里面。 “在看什么呢?” 曲辞今突然出声,惊的她立马回了神。 他也顺着明霏的视线望了过去,见夏未杳对面坐着一个男士,笑着说道:“这就是夏小姐的未婚夫?两人真是郎才女貌” 明明只是简单的夸赞,明霏却有种被戳到的感觉。 她心头微微一紧,艰涩却不忘摇头反驳:“不是,那个人不是她的未婚夫” “夏小姐又没说她的未婚夫是谁,你怎么就这么笃定呢?” “那个男士没有戴戒指” 曲辞今扫过男人光洁的手指,确实没有任何装饰物。 “你的戒指呢” 自打两人落座,夏未杳就留意到了季凛空空如也的小指上。 那个尾戒季凛戴了几年,从没见他摘下过。 好几次他都下意识想抬手摩挲小指,可指尖搭上去,只触到一片光滑空落的皮肤,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收住动作。 “可能掉哪里去了,也可能被谁捡走了” 那语气平淡到好似根本不在意。 夏未杳知道这不是实话。 带着尾戒的男人就像一堵铸了金身的铜墙铁壁,周遭没有人可以靠近他,走进他的世界,窥探一二。 戒指只会是他主动摘下的。 “你谈恋爱了?” 夏未杳没有得到答案。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指尖轻轻蹭了蹭茶杯冰凉的外壁,用沉默回应了她的发问。 想到挽着男友离开的明霏,夏未杳突然有种造化弄人的无力感。 过往的种种如同潮水般撞进心底。 在许多年前,曾经被她追逐的少年眼底只有那个女孩。 她只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她不敢说出口的是,她真的羡慕了明霏好久。 岁月辗转,世事全然脱离了当年的模样。 明霏有了看起来很不错的男友,她也找到了一直在等她的人,就连陷在过往好多年的季凛,现在似乎也要有新的生活了。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原本还想和他说刚刚碰到了明霏,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23、条件 车厢里漫着淡淡的车载香氛,窗外路灯一晃一晃掠过车窗。 曲辞今握着方向盘,等红灯时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口提起方才餐厅碰到的女生。 “你还有和安的高中同学? 又是和安,总有人一遍一遍的提起这个地方,明霏想遗忘都难。 她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和人解释:“嗯,在那边读过一年高中” “怎么跑那么远读书去了?” 大概只听过家长花钱花资源把小孩往大城市送的,反着来还是少见。 她听完这话,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自嘲。 这的确是一庄趣事。 车窗透进来微凉的晚风,吹得额前碎发轻轻晃动,明霏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当然是我那时候特别叛逆,特别‘坏’了” 路口的绿灯骤然亮起,曲辞今松开刹车,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向前滑行。 他目视前方道路,看起来并不相信,却又轻声追问:“哦?那当年的你,是有多坏?” 多坏?她再次低笑了一声,笑意轻飘飘的,裹着一层恍惚的怅然。 “如果你认识那个时候的我,现在我们应该不会产生什么纠葛” 不过那段叛逆张扬的岁月,与现在隔了一整个漫长世纪,早就变得遥远到不真切。 曲辞今扬了扬嘴角,没说话,又问了一个连明霏都意想不到的问题:“那你喜欢在那里的生活吗?” 听不出他问这话时的神情,她缓缓收回落在窗外夜色里的目光,侧过头,无声看了他一眼。 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摩挲着,隔着一层薄窗,沉思几秒,再次看向外面转瞬即逝的霓虹。 “挺有意思的” 曲辞今将明霏送到家门口,在她额头留下一吻就驱车离开了。 玄关感应灯柔和亮起,明霏一眼就看见鞋架上摆放整齐的两双家常鞋,是爸妈常穿的款式。 显然他们都在家。 可整栋屋子安安静静,除了头顶灯具散发的暖黄光源,竟空荡荡的,看不到半点人影。 她轻手轻脚换了拖鞋,指尖蹭过微凉的鞋柜板面,顺着楼梯缓步往上走。 原本正常的脚步,在靠近二楼书房时,却不受控制悄悄放缓。 厚重木门没有关严实,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刚站定,几道低沉、熟悉的交谈声透过缝隙轻轻飘了出来,是明康和温蕴压低了声音说话的动静。 楼道里光线昏暗,她身形轻贴在走廊墙边,放轻了所有呼吸。 几乎发不出一丝声响,耳畔清晰地接住了从书房里流淌出来的,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曲家怎么说?” 明康听后摇了摇头:“这么一大笔钱,你要人平白无故借我们家周转,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那银行那边呢?” “谁也没想到今年行情下行的这么厉害,现在银行收紧信贷,拒绝续贷,要求我们立刻归还欠款” 明康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锁,看来遇到的问题不小。 温蕴听完也是满脸愁容:“要是前两年没把家里的资金都用去扩张门店、新建厂房就好了” “实业市场就这点不好,变化的太快” “现在有大额银行贷款到期,银行又不续贷,哎,把什么都凑一块了” 明霏在门外静默半晌,竟不知自家遇到了大麻烦。 明家在女装行业根基一直很稳,早些年专做30+加职场女性的轻奢通勤装,客源稳定、口碑扎实,有许多年全靠这块业务撑着家底。 后来女士的审美更偏向于年轻化,熟龄女装的生存空间一再被压缩,年轻群体不吃这一套,老赛道越做越窄,明家也一直在转型。 经过这些年的慢慢积累,过渡的还算成功,甚至前两年运动服品类里还做出了几个爆款,对于市场的再次变化,她家不得不握住热度,给运动服系列砸下了重金。 可换赛道并不容易。 今年市面上头部的运动品牌疯狂下沉市场,打价格战、铺全渠道,知名度和流量已是碾压,明家刚起步的运动支线,根基太浅、受众粘性不够,根本扛不住冲击。 明康沉沉叹了口气:“上一季款式预判失误,有大批量服装滞销,压满仓库后已经占用了大部分流动资金” 温蕴附和:“是啊,本来关税战开打,原材料价格就一直在涨,进口面料在受海关,物流和国际行情的影响下,已是举步维艰,现在贷款还下不来” “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们已经把能算的都算上了,短时间内没办法平掉贷款的窟窿。 明康闻言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的文件边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温蕴一听立马抬了头:“什么办法?” “曲家倒没说不愿意帮忙,不过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屋内瞬间没了声响,空气闷得压抑,明康迟迟没有应声,像是不知该如何把条件说出口。 明霏没听到答案,下意识往前微微挪了半步,想听得更清楚些,可门在这时被她的肩膀轻轻一撞,发出“吱呀”一声细微的响动。 在力的作用下,门开了。 明康和温蕴跟随响动回了头,门里与门外的几人面面相觑。 头顶灯光砸在几人身上,都被阴影半裹着,隐去了情绪。 见偷听被发现,她正了正神色,干脆提步走进书房,却也执着那个答案:“什么条件?” 明康对视上女儿那双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声音沉的发闷: “如果你只是曲辞今的女朋友,那这个忙就帮不了” “但如果你是他的未婚妻,曲家可以拿出一笔资金来帮未来的亲家暂渡难关” 他话说的很直白。 只要他们订婚,曲家可代为垫付资金、做贷款担保,让银行和合作方相信两家绑定后的实力,这也是曲家提出的合作前提。 一阵风从楼梯间轻轻吹上来,带着微凉的凉意,明霏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久久伫立,一言不发。 读懂了明霏的沉默。 明康很快从公司的决策者转变了身份,变回了一个父亲:“这件事我们不逼你,你自己做决定” “距离还款还有一段时间,我和你妈妈再想想办法” 回到房间,明霏第一时间给曲辞今打去了电话。 “喂,霏霏?” 她没想着跟他寒暄,直奔主题:“我家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只剩下男人轻缓地呼吸声:“抱歉,霏霏,我在公司的位置根本没办法决定那么大一笔资金的去留” “而我爸他这个人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但我保证,订婚的事不是我提出来的” 24、流量 明霏近几天的情绪并不高涨,被隔着网线的钟沛沛一下就听出来了。 “你今天怎么焉焉的?心情不好?” 指尖无意识绕着手机充电线,她靠在卧室窗边,望着楼下郁郁葱葱的绿化,声音带着点烦闷。 “是有点……”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立马换了轻快的语气安抚。 “那就别一个人闷在家里胡思乱想了,越想心里越堵,下午我们去商场逛街吧?” “什么糟心的事都先放一边,去挑点新衣服、逛逛配饰,买点喜欢的东西,把心里这股闷气全换成购物欲,买完心情总能舒服不少” 这几天确实堆积了不少的郁气,没有地方出口宣泄,明霏弯了弯嘴角,应声答下:“行,听你的,我们下午去逛逛,放放血” “那我给SA发消息预约啦?” “好” 挂完钟沛沛的电话,走到衣帽间随意搭了一身衣服,捞过一旁的车钥匙就下了楼。 一路绿灯,畅通无阻抵达目的地。 她停好车后径直走向专柜,隔着玻璃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店内靠窗沙发等人的钟沛沛,手边放着一杯饮品,专属SA陪在一旁等候。 推门而入的瞬间,SA立刻抬眼,脚步轻缓地上前迎接,没有夸张的热情,举止得体温柔,引着她往钟沛沛那边走。 “明小姐,我们已经提前把本季适合您的款式都整理进独立试衣包间了” 她点头回应。 钟沛沛也在这时接了话:“她们家这季的新款都不错,今天多试试” SA在这时贴心递来一杯现萃鲜榨蜜桃乌龙冷泡茶,杯壁凝着一层细密水珠,随后便安静退到一旁留出空间。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当钟沛沛和明霏走出门店时,身后跟着的门店专员,几人手里都提着品牌手提袋,前前后后加起来应该有十几个。 是倾泻过后的满载而归。 东西直接让店员送到地下车库的车里去了,她们就近找了一家下午茶餐厅,准备聊聊。 整间店大面积落地玻璃窗,透光柔和,原木桌椅搭配细碎的白玫瑰插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伯爵茶香,隔绝了街道外面的喧嚣。 钟沛沛拿起银质小勺轻轻搅动杯中的蜂蜜,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沉默:“说吧,怎么回事?” 明霏摩挲着玻璃杯冰凉的外壁,视线飘向窗外楼下往来的行人:“家里出了点事……” ……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钟沛沛方才柔和舒展的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漫开一层凝重,随后像是想到什么,靠回软垫靠背。 “确实有点棘手” “实在不行你先跟他订个婚呗,反正又不是结婚,把你家的麻烦事先解决了再说” 她收回视线,抿了一口茶:“请神容易送神难” 曲家的便宜并不好占,这个道理不用说她都知道。 况且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的麻烦事肯定很多。 见她这么不情愿,钟沛沛听倒有点好奇了:“你不喜欢曲辞今吗?” 明霏耸了耸肩,嘴角扯出一抹平淡无味的笑意,声音轻飘飘的:“还好吧” 还好……是很笼统的一个概念。 “那就麻烦了” “怎么说呢?” 叮铃铃,风铃轻响。 钟沛沛手肘撑在桌面托着脸颊,目光看似落在明霏身上,实则视线往餐厅门口飘了过去。 “不情不愿就定下来确实很亏啊,如果是我,遇到这种男人我可能就要出轨了” 说完指了指门口刚刚推门进来的那个男人。 肩宽腰细,脸还挺帅 男人应该是提前预订好了,所以很快离开,钟沛沛的目光又回到了她身上:“你下定不了决心的原因,数来数去就那几个” “要我说你的道德感还是太高了,婚姻无非就是一笔交易,把账算清楚就行” “后面碰到喜欢的,私下里悄悄玩呗” “反正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再喜欢你的也有腻的一天,你难道敢笃定曲辞今会一辈子不变心吗?” 这些骇俗的话从钟沛沛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奇怪,很符合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虽然听着不太靠谱,仔细琢磨其实还真是那么回事。 只是明霏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自己和曲辞今还没怎么样,就已经犯过一次错了。 况且她的顾忌并不止这个…… 不愿多说 “知道了” 两人没呆太久,喝完手边的茶饮就离开了。 过了两天,明霏在午夜收到了钟沛沛发来的消息,还有一条转发视频。 [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要不是于芷淇发给我,我都不知道我们火了,这点赞转发和收藏,都接近一个大网红的数据了】 她定睛一看,封面就是她和钟沛沛,画面定格在她俩从餐厅出来的时候。 那时正好吹来一阵秋风,当发丝与翩飞的裙摆共舞时,女士扬起的嘴角成了最动人的点缀。 构图,人物,色彩,在抓拍的瞬间相辅相成。 老实说拍的挺好,送去给时尚杂志当封面也不违和。 如果不是没有经过本人同意的偷拍就更好了。 看着那诡异的数据,明霏还以为是在网络上被审判了。 连忙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就是她俩在走路聊天,然后又点进发布视频的账号。 这是一个专门蹲在SKP商场周边做街拍的博主,以拍素人穿搭为噱头,视频封面都是些帅哥美女。 粉丝量还挺多。 她们这一期发布在两天前,是近期视频里点赞量最高的一个。 还好评论区没什么不好的声音,都在舔颜,还有求衣服链接,求关注的,然后在这条留言下面有人@了一个账号。 被@出来的账号并不是假的。 是她还在国外那会儿注册的,她偶尔会发个旅游VLOG,闲来无事也会分享穿搭,更新频率很低,但几年下来也有了小几万的粉丝。 明霏终于打开了自己的视频软件,出人意料的是,粉丝数比之前翻了一倍。 真的挺夸张的。 要知道她上一次发视频已经是半年前了。 私信框更是密密麻麻挤满留言,大多是女孩子甜甜的追着询问她身上衣裙、配饰的购买链接。 尤其是上衣内搭被问到的次数最多。 那件内搭是她们家自己设计的款,不管在线上还是线下,衣服的销量都算不上好。 她没想到就是随便一穿,居然这么多人想买。 明霏望着满屏私信失神思索,这时消息提示音又叮地响起,一条新私信弹了出来。 夸赞她穿搭氛围感绝佳,以往分享的单品也极具吸引力,很能激起购买欲。 【我身材和博主挺像的,一直找不准自己的穿搭风格,今天无意间在隔壁刷到你,挖掘到宝藏博主了】 【看你最新一条视频还是半年前,小姐姐什么时候更新呀?】 指尖缓慢滑动满屏求穿搭链接的私信,她忽然在心底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她想,她本就是学的服装设计,回国也没打算躺平养老。 在如今这个时代,无论做实体还是做原创设计,流量都是决定一个行业成败的关键,家里的生意就是在这方面吃了亏,业绩才迟迟上不去。 若是她借着自身的优势搞搞互联网,万一把账号做起来,刚好能为家里的品牌引流,给自家生意添砖加瓦。 等后续积累足够多稳定的粉丝,她还可以顺势推出自主原创品牌。 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她这才给钟沛沛回了消息。 【沛沛,我有个的想法……】 25、工作室 开工作室这件事,明霏还没回国时就已有这个打算,只是刚回来就冒出一堆事,暂时没有落实。 现下有这个机会,她想的是在线上做一个账号,线下则把工作室也组建起来。 不过涉及到钱的问题,她还得过问一下她爸明康的意见。 “你想在网上自己做品牌,这没问题,爸爸支持你” “我们家有现成的原料进货渠道,有服装厂可以打板出货,能省下很多麻烦” “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在网上抛头露面……” 明康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没把话说完,但明霏听懂了。 流量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名利双收,用不好很容易被反噬。 各种例子网上一抓一大把,明康会有顾虑很正常。 可明霏并不排斥在网上展示自己,长得漂亮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资源。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想赚钱,想发展自我,就得抓住这阵风。 一旦风消雨散,下一个风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她并不想错过。 她听后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握住父亲的手掌,眼神清亮: “爸爸,你尽管放心,我不是冲动做的决定,方方面面我都考虑的很透彻,你别忘了,我已经是个26岁的成年人了,能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明康闻言神情有些许放松,听着自家女儿笃定的话,没再说什么。 “你真是长大了” 这话一出她就知道妥了,立马扬着笑脸感谢:“谢谢爸爸支持” “不过爸爸丑话说在前头啊,网上鱼龙混杂,如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落到你头上,爸爸可不会支持的” “到时候你就乖乖回家里公司上班吧” 这话早在她研究生毕业那年他就说过。 那时被她以暂时不想回国搪塞过去了。 倒不是明霏清高。 她不愿回自家公司上班主要有三层考量。 一是她常年在外,对公司线下经销、量产供货等核心业务完全陌生,根本无法快速上手。 二是她在服装行业各方面都太过稚嫩,如今市场本就不明朗,她不想一回来就背负巨大经营压力,打算先在外积累实战经验。 三是双方设计路线冲突,家里走传统大众女装路线,而她偏爱先锋小众的前卫设计,若是在公司内部试水,另类风格绝对会打乱原有的成熟业务,风险极大。 “知道了,要是我没搞好,那就只能靠爸妈收留我了” 有了父母的支持,她特地空出一天时间,录了期穿搭视频试水,也算间接回应那些私信。 在选品时,她挑选了各个大牌的基础款,然后把自家的衣服掺杂在里边做混搭。 明霏在外面那么多年,接触到了世界各地的人种与文化,对穿搭有一套自己的独特见解,特别注意层次与留白的分寸,会用一条肌理特殊的半裙中和柔软面料的平淡。 也可能迭戴一件冷调金属配饰打破纯色的沉闷,巧用深浅撞色的内搭衬出衣物暗藏的线条。 在她身上看不到刻意堆砌繁复的单品,也没有市面上千篇一律的穿搭模板,新奇别致的同时,又完全贴合她自身明艳张扬的气质。 为了视频效果,每换一套衣服明霏都会对应着调整自己的妆容。 一整期视频录下来,她从没觉得这么累过,连外边的天什么时候黑透的都没发现。 「叮,上传成功」 浑身力气终于被抽空,她陷进柔软被褥里,连抬手的劲儿都懒得使。 歪头 窗沿漏进薄浅的夜色,晚风卷着细碎的树影,轻轻落在玻璃上,像哄宝宝入睡的手。 心静下来,整个人随之放松。 她想,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睡醒,明霏捞过手机点开账号,发现只一个晚上,视频已经有两千多条留言,内容五花八门,有跟风找过来的,也有因为大数据推送,被美貌吸引的。 作为对自己样貌有清晰认知的美女,那些夸奖早已免疫。 她更关心视频的留存率怎样,看看粉丝数,确实又涨了不少。 还行,算有个好开头。 明霏从小到大就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说开工作室那必定是要开的,所以又开始马不停蹄的找场地,预约,相看,付定金,签约。 这一连串动作都是在短短几天内完成的。 抬手推开一扇虚掩的玻璃门,金属门轴发出轻微嗡响。 空间开阔方正,挑高足足四米多,能堆布料、缝纫机与成衣辅料,通风极好,不会闷出布料潮湿的味道。 墙面干净平整,没有多余隔断,大片落地窗铺满整面墙体,午后自然光毫无遮挡倾泻进来,地面落满柔和光斑,漂亮极了,更不用说后门还能直通僻静小院。 望着眼前这个在寸土寸金的临汐市,偏安一隅的房子,难得没有临街商铺的喧嚣。 风从敞开的窗沿穿出来,还带着一点原木与油漆淡淡的清味。 明霏一眼就相中。 更难得的是,前一任屋主显然同她一样,偏爱简约克制的质感,现下整套房子的硬装几乎不用大动。 简单修整小院边角的杂草,再隔出一间休息室,其他的靠软装微调氛围,就能打造出独属于她的设计工作室。 “明小姐,合约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施工队这个星期就能进场” 果断签下名字,一切才终于尘埃落定。 起身时,夕阳已经斜斜搭在玻璃墙上,影影绰绰,似乎也在与她挥手道别。 她揣好工作室钥匙,踩着满地碎光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轻踩油门慢慢倒车。 这地不宽敞,她车速其实也不快,可视线死角里忽然窜出一辆黑色轿车,来不及反应,车窗外两声沉闷的碰撞声猛地响起,车尾传来清晰的震动。 明霏心头一紧,立刻踩死刹车,熄火推开车门快步下去。 车尾保险杠蹭出一道显眼的划痕,对方车头也磕出凹陷,真是倒霉。 她正蹙眉上前想道歉,黑车驾驶室的门应声推开。 男人长腿先落地面,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装,衬衫袖口规整挽到小臂,腕间金属腕表随垂落的手腕轻晃,不看脸也足够有气质。 四目相对的瞬间,明霏顿在原地,呆愣了几秒。 真巧啊 季凛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与她偶遇。 他撇了眼两车相撞的位置,好似并不怎么在意,反而那双眼把明霏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先开了口:“你没事吧?” 天边漫开一层暖橘色霞光,薄光穿过梧桐枝叶的缝隙,一缕一缕斜斜落下来,大半都铺在男人侧脸。 他安静站着,不催不恼,整片漫天温柔的暮色,尽数拢在他身上,冷硬的骨相被晚霞揉得温顺柔和。 “没事” 她像是终于回过神,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倒车没留意后方,全责在我,损失我全部承担。” 见她确实没事,季凛摇头拒绝:“不用了,这点剐蹭也算不上严重,下次倒车小心一点就行” 撞得不严重,就算全部承担也花不了什么钱,既然季凛不在意,明霏也就懒得为这点小事和人拉扯。 只点头道:“那好吧,那要是后续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话音落下后,没有人再开口。 落日余晖裹着两人,挥开一层安静的白,只留她们望着彼此。 偶有落叶慢悠悠飘落在脚边,转了两圈停下,没引起任何人在意。 “你怎么在这里?” “你在这边办事?” 话音重迭,卡在晚风里顿住。 26、冷雨夜 “未来三日,临汐市将迎来强阵风天气,风力偏大,提醒市民外出注意防风,妥善安置阳台重物,减少不必要的户外出行” 听见手机里传出来主播清亮的播报声时,明霏原本摁在屏幕滑动的手指一顿。 奇怪 沿海城市的台风一般都集中在夏季,十二月份的临汐市寒风虽冷,但极少会刮起这般声势浩大的大风, 这种反常的天气并不常见。 她抬眼望着窗外,静悄悄的,连树影都不曾摇晃,丝毫感受不到半点风声。 算了,刮大风管她什么事,至少今天还是个好天气。 望着点在地板的阳光,明霏穿好衣服,起身走到玄关,拿起一旁带着凉意的车钥匙揣进包里,推门下楼。 工作室早就进入装修阶段,偶尔有空,她会亲自过去看看,检查施工细节,生怕哪里疏漏。 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通顶落地玻璃窗擦得透亮,空气里只剩清漆与硅藻泥的浅淡香气,往日漫天飞扬的粉尘已经散尽,因为改动不大,整体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尾工序。 临时施工的保护垫大半撤去,只角落还留着小块防尘布。 在现场监理看到明霏来了,赶忙迎上来,给她递上一份清单。 “明小姐,现场硬装部分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麻烦你再对比一下这份清单,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明霏抵在落地玻璃前,伸手接过递来的纸张,一目十行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两分钟后又递了回去:“没什么问题” 曲辞今还约了她晚上一起吃饭,到这边只是顺路,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准备提步离开。 指尖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用力一推,一阵凉风迎面扑在她脸上,发丝借着微风扬飞着,带着点街边清冽的气息。 她抬眼望向马路,视线刚落下去,一辆熟悉的轿车缓缓驶入视野,顺着车道从工作室门前平稳驶过。 好巧,是季凛的车。 上次意外碰见后,两人有过简单闲聊,也是那时明霏才知道他就住在这片,与她隔得好近,近到从工作室往下拐两个路口可以直达他住的小区。 这不是明霏第一次遇到季凛路过的身影,巧合发生了好几次。 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又尴尬,那层泡沫没有搓破。 所以也不会有人停下来,主动向前,像上次那样,如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一般互相寒暄。 车子平稳往前滑行,季凛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总无意识落向外后视镜。 镜面狭小的框里,定格着工作室门前那道纤细身影。 冷风轻柔地缠上她的裙角,下摆顺着风势轻轻向上扬起,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她没做停留,很快离开。 随着车辆不断驶远,那抹身影一点点缩成模糊小点,最终彻底淡出镜面。 有人远去,有人却凝着那道背影,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车辆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后,季凛独自坐在车内沉思良久,直到扔在中控的手机嘀了一声,他才从烦乱思绪里抽身。 起身上楼。 推开入户门,扑面而来的是无边黑暗。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房子的全貌才得以窥见,宽敞空旷的客厅,平整如新的沙发,空空荡荡的茶几,没有摆件、没有鲜花,甚至没有过多的颜色。 密闭的空间里静得可怕,窗外阵阵冷风开始拍打玻璃,空气都透着寒凉。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玄关柜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轻轻回荡。 偌大房子里只有一个人的气息,精致的装潢把周遭衬得愈发冷清,一股无言的默然黑压压笼罩下来。 季凛整个人陷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顺势平躺下来,抬起一只胳膊,横亘着压在双眼之上,隔绝了室内微弱的光线。 暗夜在这时引出一张明艳的脸,连带着生出丝丝绮思,开始拼命拉扯他的神经。 疲惫疯狂上涌,意识悄然涣散,男人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开始响起剧烈的风声,裹挟着暴雨砸落的声响,密集的雨点狠狠拍打在全景玻璃上,噼啪作响。 这些动静猛地将他从浅眠中拽醒。 他缓缓挪开挡在眼睛上的手臂,眼神还有几分刚睡醒的朦胧,坐起身望向落地窗。 雨水顺着玻璃肆意流淌,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的街景,狂风带着雨幕席卷了大地。 强阵风提前到了。 明霏望着窗外仿若从云层直接泼下来的大雨,有点无语。 一个半小时前,她按时去赴约,走到半路习惯性伸手去副驾摸索手机,结果摸了个空,这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思索半晌才记起,应该是方才在签字确认时,随手把手机搁一旁的工作台上。 那时只想着签字离开,全然忘了它的存在。 于是果断调转车头,折返回工作室。 偏偏她刚取完手机,先前微凉的阵风骤然化作狂风,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转瞬就变成倾盆暴雨。 道路被砸出一层朦胧雾气,能见度很低,这种情况下行车风险极大。 没办法,只能暂留在工作室,等雨势减弱再离开。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可大雨完全没有减小的样子,反而愈发厉害。 甚至暴雨伴着狂风,隐有把行道树压弯的趋势。 指尖点开聊天框,明霏正打算给曲辞今发消息,说明自己被暴雨困住,要么延后赴约,要么直接取消今天的行程。 文字还没有编辑完毕,室外猛地炸开一声沉闷的轰隆巨响。 心头没由来一颤。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临街的落地玻璃。 只见路边粗壮行道树终究是被狂暴的大风硬生生弯折,粗壮枝干不堪风力猛地断裂,重重朝着工作室的玻璃窗砸落下来。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那块原本通透的玻璃瞬间被沉重的树枝压出密密麻麻放射状的裂纹,蛛网一样蔓延开,最后碎玻璃落了一地。 密闭空间失去了屏障,狂风夹杂着雨水,毫无阻拦地灌进室内。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明霏完全没有预料到,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凛冽的风直直扑向她,透着凉意的雨水打在脸颊、肩头,很快浸湿了外层衣衫,发丝也被大风吹到一缕缕都黏在额角和脖颈处。 等她反应过来急急往后退时,布料已经吸饱雨水,沉甸甸贴在身上,那抹刺骨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好冷 明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肩膀轻轻瑟缩着。 她攥紧手机,颤抖着指尖点开对话框,正要编辑消息发曲辞今,让他过来接自己。 刚要按下确认键,昏暗的室外陡然射进来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刺破漫天雨雾。 一道修长身影逆着耀眼光晕,踏着积水朝屋内奔来,脚掌重重落下时,积水轰然四溅,扬起一大片飞珠。 她微微眯起眼睛,在费力看清来人轮廓后,心脏猛地一滞。 那人完全暴露在狂风暴雨里,早已被雨水浸透,脚步却不带迟疑,不断向她靠近。 明霏怔忡地望着浑身湿透的人,声音染着被冻出来的轻颤:“季凛,你怎么来了?” 他停在面前,抬手搂过她的肩,动作间,有透亮的水珠顺着挺拔的鼻尖滑落,又沿着清晰的下颌线一滴滴坠落在她的心口。 来人没回答,只是垂着眼反问了一句:“那你呢,怎么还在这里?” 27、清醒犯错(微H) 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衣料完全被雨水泡得沉闷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两人略带狼狈的身形。 一路从玄关踩进来,地面也晕开一圈深色的水迹。 季凛随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雨声,密闭的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衣沿水珠砸在地面的声响。 哒…… 哒…… 两人都没开口,直到沁入骨肉的凉意让明霏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季凛终于抬腿进了房间,留下一个潮湿的背影。 明霏目光放空,视线茫然扫过屋内陈设,脑海反复回放着他冒雨朝自己狂奔的模样。 轰隆隆 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开,震得整间屋子都跟着发颤。 她转头看向早已模糊一片的窗景,思绪同那些不断纠缠下落的水珠一样,搅在一起,一团乱麻。 他们似乎和大雨有缘,所以总在雨天相遇,然后漫出一段故事。 短暂离开的男人很快回到跟前,手里还拿着两件衣物,伸手递到她面前。 “你先去洗个澡吧?身上淋湿了很容易感冒” “家里没有女生的衣物,将就点穿,这个是干净的” 明霏闻言收回了目光,视线没有落在衣物上,反倒牢牢锁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那指节因为长时间淋着冷雨,泛着一层青白的红,指尖微微发僵,连递衣服时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再抬眼看向他的脸,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脸颊被冷风吹到泛红,水珠还不断顺着下颌线滚落,明明他自己也冻得够呛。 方才恍惚纷乱的心绪瞬间沉静,一股久违的情绪密密匝匝填满胸腔,让她鼻尖止不住发酸。 这季凛怎么回事啊…… 不是早就离开了吗,为什么要一次次出现。 而她又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在多年前就下定决心,要同季凛一条大路各走两边,不再产生交集的。 为什么,抬手扣在心口,乱序的震感颤到手心发麻。 为什么,只要遇见他,她的心跳就会如此失控。 男人平缓清晰的气息还荡在耳边。 引得她下意识抬眼,视线又直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一贯淡漠自持的男人,在此刻,目光都拢在她身上,是完完全全的,唯有她一个人,就像……他还很在意她…… 只这一眼,有人就轻易掉进了名为季凛的陷阱里。 见人定住了,季凛再次开口,不过嗓音浸过冷雨,带着淡淡的沙哑:“怎么了?” 问话打断了她的迷思,明霏这才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衣物,交错的瞬间,指尖不小心擦过冰凉的手背,带着令人心惊的触感。 咚咚…… 她没有立刻收回手,迟疑两秒后,索性整只手覆了上去,牢牢握住那泛着冷意的手背。 咚咚…… 没有人挣脱,也没有人松开。 咚咚…… 男女的气息开始交相呼应。 气氛在一秒又一秒的静默中徒然升温,暧昧无声填满整个空间,空气都变得粘稠温热。 嘣—— 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断裂,抵抗不了诱惑的人选择继续犯错。 “好冷啊”一声带着抱怨,又带着暗暗的,温柔的缱绻从女人口中吐出。 是试探,也是邀请…… 明霏整张脸都泛着薄红,鼻尖也被冷雨冻得通红剔透,再配上湿漉漉垂落的发丝,无端生出几分脆弱。 一直凝着她的人,清晰捕捉到那抹毫不掩饰的撩拨,心口一紧,却默认了它的存在。 咚咚—— 不知对视了多久,季凛终于抬起手,指腹缓缓凑近,动作放得极轻,随后温柔擦过她的唇角,把那点落在这处的,摇摇欲坠的雨水拭干净。 然后在收回手的下一秒,明霏被拥进了一个潮湿又温暖的怀抱。 结实的臂膀用力收紧,将她完完整整圈在自己的范围里。 咚咚—— 两人紧密地依偎在一起,湿漉布料贴着彼此的肌肤。 在两人的胸腔里,那颗滚烫的心跳隔着一层衣物清晰地共振。 咚咚……咚咚—— 终于,所有被隐藏的情愫都在这个缠绵的拥抱里倾泻而出。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明霏不想再克制,踮起脚尖,主动仰起脖颈,柔软红唇覆上男人微凉的唇。 柔软的触感引得她一口咬住,然后含着它,带着点急切的啃咬。 唇齿相抵,温热的气息缠绕不休,她被这气息烫到灵魂发颤,于是微微抬眸,又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的唇上已经带了湿意,那是欲望的化身。 所以明霏再次把唇送了上去, 不过这次没来得及探出舌尖试探,一只手就牢牢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托在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场久违的亲吻。 男人滚烫的舌头肆无忌惮闯进她的私人领域,勾着她,逗弄着她,既不放她离开,又想把她往更未知的深渊里拽。 空荡的客厅很快响起一阵口舌交缠之后,啧啧的扫弄声。 声声句句都暧昧勾人 吞咽声偶有响起,让动情的两人更加忘情,覆在后背的手持续发力,势必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雨水残留的微凉混着彼此滚烫的呼吸,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尽数消融在这个绵长的吻里。 裹在身上的凉意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身体里漫出的那股燥热。 它在身体里炸开,传遍四肢百骸。 最后不断下涌,涌向那个欲望的源泉。 身体的变化在第一时间反馈给了主人。 明霏垫着的脚开始疲软,发颤,她只能搂紧身前的男人,与他紧紧贴合,不让自己因为一个吻就瘫跪下去。 男人见状长臂收紧,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发力便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稳稳固定在自己身前。 唇齿相依,随意几下动作都带着让她迷恋的温柔与强势。 当上颚被舌尖轻扫过,明霏的大脑有一瞬空白,欲望急转直下,双腿间那块草地很快就泌出汁水。 汁水泛滥,打湿了原本还算干燥的内裤。 她暗自合了合双腿,想要阻止,可柔软的小腹却抵着一个硬物。 那是一头蓬勃的,滚烫的,蓄势待发的野兽。 它饿了,然后发现了可口的食物,所以在不断轻嗅食物散发的诱人香气。 唇齿终于分离,两人皆是气息不稳,大口地喘着气。 四目相对,眼底热浪翻涌,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纠缠不休。 可她没想到,光是听着季凛低沉的喘息,腿心就再次冒出一股热液。 泛着涩意的身体在呐喊, 她想季凛了,很想…… 所以,明霏从季凛怀里退了半步,垂下手准备去解他的皮带。 察觉到女人的意图,季凛迅速抬手,单掌扣住她的手腕,轻轻往下一压,遏制住了她的动作。 她面上染着绯红,双眼迷离的抬头,气息尚未平复,勾着轻喘:“怎么了?” 头顶传来男人克制又粘稠的问话:“今天是清醒的吗?” “滴酒未沾” 得到答案季凛并没有松手,反而俯身,将唇点在耳骨处,滚烫的呼吸似要将她当场融化。 耳朵上的软肉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男人暗哑的声线近在咫尺:“明天睡醒,你不会又要溜了吧” 他主动提及的,是两人这段时间闭口不提的,被遗忘的那一夜乱象。 闻言,明霏原本被欲望占领的脸庞,悄然扯出一抹淡笑。 看来他很在意。 原来他也在意。 心里没由来涌现一股畅意,所以她说:“不会的” 上次溜不完全是因为和他睡了,还有她对醉后自己做出的选择的暂时逃避。 可她好像怎么避都避不开。 既然如此,那再发生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季凛便带着她的手,亲自解开了皮带的暗扣。 咔哒—— 一同被解开的,还有禁忌的阀门。 28、捉弄(H) “一起洗吧” 在季凛搂着她,想要更进一步,而她却因为发尾滴落在颈间的水珠,抖着脖子时。 他执意让明霏先去洗澡。 可她不想离开季凛的怀抱,不想和他有一刻的分离。 所以提出了一个大家都乐意接受的提议。 季凛听后再次吻向软弹的红唇,温柔舔舐着,脚步匆匆,半秒不曾停歇,搂着明霏就往卫生间走。 她半阖着眼,勾着他的后颈回应。 男人一只温热的大掌就垫在臀肉处,拖起她的身体,就像托住了整个世界。 可另一只手在步履间就开始脱她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等到她双脚落地,浑身已经不着寸缕。 浴室顶灯的白光敞亮得近乎直白,将整个卫生间照得纤毫毕现。 明霏站立着,头顶花洒源源不断地淌着温热的水流,水声迅速填满密闭的空间。 那些细密的热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沿着肩背的线条蜿蜒下坠,在光洁的地面晕开一圈浅浅的水迹。 而季凛就站在一步开外,解着上衣的扣子,淡定到像寻常脱衣洗浴一般。 只是那双浸满欲望的眼睛,没有一刻不是纠缠在她身上,不肯放过方寸。 从身前饱满粉嫩的乳尖,到胯骨处那抹绿意,最后到水流汇聚的泉口。 凝住的时间太久 哪怕没有被进入,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她仿佛被人掰开了双腿,穴肉毕现时,狠狠撞了进来。 想到这儿,呼吸悄然加速,她咬着下唇,等待他的靠近。 等待是煎熬的,季凛也终于用两指卡在了内裤边缘,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扒下全身唯一一处屏障。 她死死盯着,渴望着。 哒…… 有衣物落了地了,被掩藏的巨龙终于重见天日。 摆动身体 它想要肆意腾飞,却被锁住身体,只能在方寸间只有活动。 那是一根已经完全被唤醒,硬到上翘,顶端还冒着清夜的阴茎。 底端垂落着两颗圆滚的卵蛋,收留男人所有的欲望。 蓬勃又壮观。 只是看着就让人口干舌燥, 明霏喉咙跟着干涩发紧,不受控地咽了一下,细碎的“咕噜”声,在明亮空旷的卫生间里格外明显。 “嗬……” 季凛自然听到了,竟扯着嘴角笑了。 她已经等了太久,浑身燥意早就让人失了耐性,见他这时还敢笑她,立马抬手握住男人的胳膊,一把拽进水幕里。 “你笑什么?” “嘶……” 两声同时响起。 季凛额角青筋骤起,他低头看向案发地,原本昂扬着的阴茎被一只娇嫩的手牢牢把住,动弹不得。 见他在看,手指开始发力,握着它按压揉捏,或上下套弄,或抚弄顶端的孔洞,还不忘与那两颗圆球打招呼。 明霏来的突然,致命触感不会假,季凛胸腔气息极速上涌,很快堵在喉间,既出不来,也咽不下。 腹部那股热意则开始下坠,再下坠,最后集中在被掌心掌控的地方。 她眉眼含笑,凝着咬着后槽牙忍耐,变了脸色的男人,有几分得意:“还笑吗?” 女人手上不断变换着动作,带来的快感一波接着一波,季凛拒绝不了,只能持续感受。 喉结翻滚,不断有闷哼声溢出。 是往炉火里新添的干柴。 做坏事的人不会收手,只会引来变本加厉的玩弄。 最后他实在是忍耐难当,抬手撑在明霏身后的瓷砖上,喘息中呼唤她的名字:“霏霏” “霏霏……” 随着最后一声呼唤落下的,还有射满掌心的精液。 乳白色,粘稠又滑润。 紧致的包裹感消散,她抬着胳膊,把满手的荒唐举到面前:“你射了” “不知道有没有五分钟” 女人挑着眉时眼尾还泛着潮红,看起来像一只因为贪吃,却得不到食物而调皮捣蛋的布偶猫。 季凛望着那一掌的灼白,胸腔里的心脏擂鼓似的狂跳,一下重过一下,力道撞得肋骨都微微发颤,砰砰声似要冲破耳膜。 她得意忘形,忘记了情欲上头的男人激不得。 所以在双脚离地,被人猛地抱起,全身上下只有男人的腰腹可以作为支点时,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夹紧双腿,不让自己掉下去。 肉与肉贴合,浴水砸在两人光洁的身体。 这时,温热大掌沿着软弹饱满的臀部往里靠近,趁人不注意直直破开紧闭的花园。 他咬着唇边的软骨,语气暧昧:“好湿……” “唔……” 修长中指就这样抵了进去,开始在里面作乱。 明霏仰着头喘息,来不及反抗,只能感受指尖带来的颤栗。 手指在甬道里模仿性器的动作,抽插缓磨,或曲着指节,四处点火。 可因着刚刚的捉弄,季凛并不想轻易让她体会高潮,所以总会在她因为快感将至时,又稍稍抽离出手指,给她回神的时间。 真的好坏—— 明霏难受极了,花穴涌出一股又一股水液,却填不满不断蔓延的欲望。 想要…… 想要他直接进来, 不是手指,而且那根硕大的,硬挺的阴茎。 “季凛……季凛……” “不要玩了” “进来……我要你直接进来……” 她咬着唇,脸上已经胀满红晕,曲眉闭眼,看起来难受极了。 而季凛那根阴茎早就在女人一声声的叫唤中,再次苏醒,恢复到没有射精之前的状态。 正直直抵在她的臀低,只需轻轻一抬,便可畅通无阻的进到潮湿通道。 “我不是在你里面吗?” 说完又用指尖点了那个只要触碰到,就会让明霏夹紧双腿的穴位。 明霏得不到舒缓,身上都泛着殷红,闻言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手指” 话刚落下,扣紧后颈的手松了松,让身体往下坠了几分。 两股随即含住那根灼人的阴茎,女声带着喘息,断续着补充道:“是……是这里……” “是你的阴茎呀” “这里……进来……” 被含住的瞬间,他的背脊绷成一张紧绷的弓,周身肌肉线条与肌理贲张,每一寸筋骨都被压抑到极致。 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濡湿了鬓边的发丝,额前青筋隐隐跳着,下颌线绷得锋利僵直。 可能是她太想要了,又抬着头,急急吻住了季凛的唇,那条滑腻的小舌竟一刻也不愿等待,闯进他的口腔,然后和原住民纠缠在一起。 呼…… 呼…… 男人也到了忍耐的极限,终于抽出湿滑的手指,抵上明霏的软臀,使力抬起,然后狠狠按了下去。 “啊……” “满了……被……填满了……” 29、我要在上面(H) “太快了……” “季凛……慢……慢一点……” “季凛……季凛……” 男人自从进入她的身体后,完全没了理智,只剩不停挺动的腰肢,把她不断往顶端抛弄。 啪啪啪 明霏一手勾着季凛后脑,另一只手牢牢攥住他结实的小臂,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肉,整个人完全依托在他怀里。 后背抵在潮湿的墙面,张开双腿迎接阴茎的‘冒犯’,一次又一次。 浴室只剩黏腻水声被搅弄,咕叽咕叽,让人听得面红耳赤。 呼唤没有换来怜惜,有的只是龟头进到深处的回应。 她无处可逃,被挤压,被碾磨,被吃干抹净。 “啊啊……” 抑制不住的情潮从檀口溢出,季凛悄然垂眸,女人整张脸透着用力过后通透的粉晕,那是气血涌上来后,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薄红。 毛孔随着炸开的快感张开,肌肤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细腻得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像一块格外可口的奶油蛋糕。 谁曾想,有人只贪恋这一款美味。 裹着欲望的香味抵上鼻间,他只能托着软腻的屁股,一边往下按,一边更加用力往上顶,吃下这口已经送到嘴边的食物。 啪啪啪 进攻的速度太快 香软女体每一处软肉跟着颤动,特别是胸口那两团粉色,与季凛硬挺的胸膛研磨在一起,上下摆弄。 彼此纠缠不休 嘣……思绪早已混乱,随着啪啪声一同炸成七彩的烟花。 在两人心间经久不散。 阴茎开始进攻熟地,每一次都正中红心,明霏拧眉咬唇,喘息着回应:“嗯……是这里……” 话才落下就被人重重怕打,带着爽意的酥麻令她睁开了半阖着的眸子。 抬眼的瞬间恰好撞见他隐忍的模样,牙齿紧紧咬合,下颌线条锋利紧绷,额间密布的汗珠顺着凸起的青筋滑落。 男人胸腔起伏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侧颈,那勃发的手臂肌肉线条一直绷紧,把她整个人完全控住。 不止欲望里的女人可口,被欲望拉扯的男人同样秀色可餐。 所以原本花穴已经被撞到麻木,还是控制不住涌出一泡清液。 它们肆意奔腾着,裹满整根阴茎。 抽插间又一同离开 颤抖不止,花洒里漫出的水不断冲刷两人身体,却冲不掉结合处,已经拍成白沫的花液。 它们无声呐喊 再猛烈些吧。 滴答,滴答…… 爱液掉落在地,随后冲了个干净。 真的好舒服,季凛每一次用力都能完完全全捻在她的开关上,让她陷得更深, 直至完全沉浸。 “季凛……季凛……” 明霏爽到头皮发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给她带来快乐的男人,所以开口唤着季凛的名字,眷恋又渴望。 呼唤等来了回应 有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后脑的湿发,安抚似的顺着,低沉醇厚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落下,语气安稳又缱绻: “嗯……我在……” 他的声音已经哑到不行,徒增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腰部动作没有停,依旧凶狠,依旧霸道。 嗯…… 夹在他腰侧的双腿开始发颤,抖到失控,这是溃堤的前奏。 “我要……到了……” 甬道无意识收缩,死咬住退出又进入的阴茎。 啪……啪……啪…… 进出似乎变得困难,但没有阻挡住抽插的动作,只是比方才放缓了速度。 季凛胸腔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一下接一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下巴处。 他缓了好几秒,气息依旧不稳,带着浓重的呼吸声:“放轻松,我们一起” 说完拍了拍荡漾的臀肉。 她神志有些涣散,低头埋在他颈间,无意识出声喊他:“季凛” 声音细细弱弱,不自觉染上哭腔,每一遍呼唤都轻轻发颤。 “季凛……” 随后收紧四肢,与他死死纠缠在一起。 “我在” “我在” 每一声都给了回应。 再一记重击之下,两人一同发出喟叹。 她们迎来了高潮。 —— 洗漱干净后,明霏被季凛单手抱着一同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刚刚在浴室那场性爱耗尽了全部力气,她整个人呈大字瘫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半睁着望向天花板,视线涣散没有焦点,胸腔还在缓慢起伏,呼吸等待平复。 指尖懒懒搭在床单上,摩挲着,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面,脸颊还残留着性爱过后的绯红。 她整个人陷在床垫里,一动都不想动,有的只是疲惫裹挟着慵懒。 房间静的唯有两人的呼吸声。 在静默中,乳肉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覆压下来,是完全收拢在掌心。 手掌还带着泄欲过后未消散的温度,。 她低头 男人的手背绷出清晰的青筋,指腹用力收拢,带着很强的包裹感。 粉色尖尖被夹在两指间,若隐若现的冒着头。 馥郁情香悄然蔓延。 粗糙的掌纹一遍遍按压在她的肌肤上,热度顺着皮肤往里钻,引得她发颤。 她又抬眼,撞击了深不可测的暗渊。 里面是贪恋,是意犹未尽,是再来一次的邀请。 乳尖传来痛感,揉弄碾磨:“嗯……” 有人吻住她的唇,却又很快就离开,它开始沿着细腻白皙的脖子一路向下。 锁骨,乳尖,小腹,沟沟壑壑都不曾放过。 在路过胯骨处的纹身时还被着重照顾了一下,最后停在双腿间。 她仰躺着,一道巧劲把双腿掰开,门户开放,贝肉毕现。 男人的脑袋就挤在其中。 一股湿热的气流摩挲着花穴皮肉,触感清晰又缱绻,酥麻的触感顺着血管往心口钻,让她再次失了理智。 季凛鼻尖抵着花穴,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旺盛浓郁的情欲让她胆怯又想主动迎去。 “好痒……” 舌尖舔上阴蒂的瞬间,大腿下意识想要合上,可男人的胳膊比她更有力。 舔弄逐渐发力,它围着那颗小豆子灵活打圈,在明霏喘不上气的边缘,又张嘴一口含住所有。 花园里的玫瑰都移栽进了温暖的花房,被潮湿的温热笼罩。 花液一股接着一股。 淅沥沥的往下淌,淌过男人的唇,男人的下巴,最后落在床单上,晕出许许多多的暗影。 直到湿到不能再湿,身体里的水分被榨干,季凛才终于从腿间抬了头,离开时唇角分明扯出一根透明丝线。 最后嘣的一声断裂。 明霏意识模糊,察觉到有人抬着自己的腿,想把一个硬物挤进花穴。 脑子在这时冒出一丝清明,她果断抬腿,脚尖直直抵在男人的胸口,阻止他更进一步。 “不给?” “我要在上面” 季凛听她这样说,萦绕在眉眼间的疑惑顷刻消散无踪,面部线条松弛下来,唇角缓缓上扬,绽开一抹很淡的笑容。 他抬手抹了嘴角的湿漉,直接倒在了床上,一副随便的姿态。 以前兴致来了,她偶尔喜欢这样玩,把一向端重自持的男人压在身下,让他颤抖,让他咬着牙忍耐,让他的欲望被自己牵引。 这是明霏一个不为人知的 只针对季凛的小癖好。 明霏撑着疲软的身体跪坐起来,看向他腿间那个昂首挺胸的性器,已经胀到殷红。 腹部的青筋清晰可见,每一处都在叫嚣着。 坐下来, 坐下去。 眼眶看的发热,终于张开腿跨在男人腰腹两边,一手撑在块块分明的小腹上,一手扶住发烫的阴茎。 抵在洞口,试探着,含住,然后缓慢下坠,最后完全的包裹住。 “嗯……” 几乎在同一秒,两人都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好胀,洞口完全被撑开,女上的姿势也是让阴茎进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深度。 粗重的呼吸打乱了节奏,他小腹骤然收紧,腹肌绷出利落的轮廓,青筋凸起的状态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肌肤下轻轻跳动。 穴口太痒,早就不满足只是含住,是想要更为爆裂的进入。 直达灵魂深处。 明霏双手都撑在男人腹部,开始抬着屁股动作,直腰又坐下。 “啊啊啊……” “好舒服” 她上下颠簸着,口中是止不住的话调。 身上的毛孔完全绽开,神思早就神游天外,她引着身体,完全进入这场欲的泥泽。 啪啪啪 黏腻水声交缠。 男人与女人的喘息此起彼伏。 洞口水液在一次次捻压中被撞开,四下飞溅,连季凛的小腹也溅上了繁星点点。 这一幕也让凝着明霏的季凛终于红了眼。 他抬起手,掐住女人的细腰,配合着动作,往上狠狠顶去。 “啊……” “好深……” 女人被顶到腰往后微微弯曲,长颈高扬,一滴汗珠从她额头腾飞,直直滴落在他紧实的小腹上,最后与上面细密的汗水融为一体。 “季凛……好深啊……” “你吃的下,不是吗” 已经吃过太多次,所以这次也一样。 可以完完全全吞下。 直到饱腹。 30、“下次,我们好好聊聊”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落了进来,明霏的意识慢慢回笼,最先感知到的是遍布全身的迟来酸痛。 昨晚做到深夜,几段高强度性爱已经用尽力她全身的力气,现在后劲发作,大腿、肩背、小臂的肌肉都僵硬发胀。 只躺着不动,依旧能感受到双腿间隐隐泛着酸胀的钝感。 她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眼皮懒懒耷拉着,不想睁开,最终还是败在了刺眼的天光。 刚动了动身,后背就贴上一个持续发热的火炉,这种温度在冬天最让人贪恋。 刚想转身,一道温热绵长的呼吸扫落在敏感的后颈上,带着刚睡醒独有的清浅气息。 好痒,好烫…… 缩了缩后颈,明霏躲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视线刚转过去就直直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 季凛长睫松松垂着,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只是安静地凝望着她。 看来他醒得比自己早。 昨夜风雨裹挟着冲动,两个人再次躺在同一张床上,此刻风消雨停,很微妙的不自在感爬上心头。 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为了化解这份不自在,她率先开口:“早啊” 却不想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已经扭曲变形,像蒙了一层干涩的砂纸,又轻又哑,带着一夜睡醒后的沙哑颗粒感。 大约是昨晚忘情时的娇喘,到现在迎来了它的后遗症。 季凛似乎也想到了这层,面上荡出一抹浅笑。 面上没了以往的严肃,只剩松弛的温柔,掺了缱绻的暖意,让明霏脸颊沁出绯色的同时,心口跟着发烫。 不自在感消散在这抹浅笑里。。 “早” 久违的早安,久违的问候。 她们在此刻忆起了从前,于是习惯性的抬手。 明霏躺在熟悉的怀抱里,惊叹连温度都分毫不差。 明媚阳光闯进房间,扭头看去,外头已然褪去了昨日压抑的暗沉,只剩窗玻璃上残留的,昨夜雨水冲刷过后的水痕, 天晴了 叮—— 扔在床头柜的手机发出了响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也打破了隐约蔓延的暧昧。 明霏本不想理,无奈手机接二连叁接收到新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她这才伸着光洁的手臂,从一旁捞过带着凉意的手机。 点开微信,曲辞今的消息被顶在最上方。 【起床了没】 【今天天气还不错,要不要把昨天那个约续上?】 指尖往上滑了滑,更多的对话出现在对话框里。 昨晚在与季凛纠缠时,曲辞今就给她发过一次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儿,需不需要他接。 消息跳出来时,坚挺的阴茎仍旧埋在她的身体里,哒哒哒的开疆拓土。 她被顶弄到完全溃败。 欲望上头的人哪管得了这些,叁两句就给他搪塞过去,然后夹紧男人的腰,承受下一波高潮的来袭。 也就是现在,曲辞今的消息出现,她才有了隐秘的背德感,不多,但也足够令她心惊。 【下次吧】 错过的约会,继不继续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 季凛躺在明霏身后,两人贴得太近,近到对话框里的每一个字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其实都是些很平常的内容。 简单的问候,琐事的分享。 可那素来冷情的神色还是淡了几分,沉默悄然出现,他的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方才眼底的柔情黯然褪去。 哽在喉间的酸涩蔓延,扩散,然后像细小的藤蔓死死缠绕住胸腔。 令人发闷,发堵 只是那个引起情绪的人背对着他,没有发现。 他期待明霏能够和以前一样,一秒识破拙劣的伪装。 那时,女孩的整张小脸会溢着得意,染上戏谑,然后趁他转身离开之前,一把抱住,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说:“你吃醋了,对吧” 但……没人没发现…… 只怕重逢后的这两晚,也只是夜里盛开的昙花,是天空浮现的海市蜃楼吧。 梦幻又虚无 有人想抓住,又害怕会消散。 有人想远离,又不自觉靠近。 有人还有许多话想问一问…… 这时明霏的手机又进来了一个电话,她看到备注,清了清嗓子,见没什么异样才按下通话键。 “喂” “嗯,昨晚没回家” “什么?” 话音落下,她脸上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明霏猛地从床上直坐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声音都带上了紧张:“哪家医院?” “好,我这就过来” 随后匆匆下床,只留给季凛一个背影。 季凛跟着坐起立,对着在一旁找衣服的明霏道:“怎么了?” 手上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她快速地套着外套,头也没抬地应声回复: “我奶奶突然身体不适在医院,我得马上赶去医院” 男人神情收紧,当即撑着床沿打算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 “我自己过去” 是很直接的拒绝 说完这句,手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她恢复到昨晚衣冠整洁的模样。 没再管身后男人的反应。 她快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脚步跨出去大半,却又顿住,思考几秒后,还是侧过身看向屋内的男人: “下次,我们好好聊聊” 她知道季凛有话要跟自己说。 就像她也知道,两人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的搅和在一起,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不再多停留,房门被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落锁,脚步声很快渐行渐远。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给季凛任何行动的余地。 有道视线落在她消失的门口,直到关门的声响消散,周遭只剩下一室寂静。 他终于重重向后倒躺在床上。 窗外阳光明媚,风雨已过,只残留着冬日的余温。 指腹缓慢摩挲着底下的床单,布料上似乎还有她尚未散尽的温热体温。 可消散的速度太快,来不及指腹挽留。 独留一个空落落的心口。 她真的长大了。 明明以前最喜欢麻烦他了。 31、选择 明霏的奶奶住院了。 一星期前,她奶奶拿到了最新的体检报告,结果显示并不太好。 老人家身体里长个了东西。 好消息是那个东西是良性的,按理来说不会危及生命,坏消息是它长的位置格外凶险,周遭遍布重要血管脏器。 哪怕只是慢慢膨大,迟早会挤压、压迫关键器官,拖到最后照样危及性命。 医院给出的最优方案是尽早手术切除。 只是奶奶年事已高,心肺功能不比年轻人,麻醉、术中应激、术后恢复每一关都藏着不小风险。 家里人并不敢冒随意这个险,又找了临汐市最权威的专家,得到的答案依旧是尽早手术。 子女都在犹豫不决,老人家倒是看得开,很积极听从医生的建议,果断选择手术治疗。 可上天并不会因为老人家乐观就降下眷顾。 整整一天一夜,奶奶还昏迷着,暂时没有没有醒来的迹象。 明霏隔着窥视窗往重症监护室里看过去。 老人安静地陷在病床里,脸色是毫无血色的灰白,面容凹陷憔悴,身上各处缠绕着细密的管线。 滴滴答答的声响单调又刺耳,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成了唯一证明她还活着的痕迹。 医生说这是很常见的术后反应,只要在叁天内醒来就没什么大问题,可看着之前生龙活虎,现在躺在里面一动不动的人。 明霏只觉心惊。 在她呱呱坠地时,明家运气很好的赶上了国家经济腾飞的上升期,当时明父温母忙于事业,分不出太多精力在她身上。 明霏可以说是在奶奶和保姆的教养下长大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与明康和温蕴并不亲近,只爱粘着这个处处依着她,对她有求必应的奶奶。 她们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直到明霏出国读书,奶奶才去了叔叔家,去陪着那个出生不久的小妹妹。 嘀—— 嘀—— 嘀——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隔着玻璃钻入耳膜,一下,又一下,像钝刀子反复碾着她的心。 思绪跟着回溯到奶奶进手术室之前。 她那双细嫩白皙的手被一双枯瘦温热,皮肤布满褶皱的手紧紧攥着,力道格外实在。 头顶冷白的灯光落在老人鬓边花白的发丝上,也照出了眼底那抹淡淡疲惫: “霏霏呀” 明霏半弯着身子,手紧紧回握过去:“嗯,奶奶,我在” “所有人里,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明老太太是个有福气的人,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生的儿女都孝顺,说句难听的,哪怕手术失败没醒来,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只是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明霏 这个从小在她膝下长大的亲亲孙女。 老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明霏的手背,声音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没能亲眼看着你安稳成家”。 这会她没想着去反驳老人,可鼻尖却一阵阵发酸,眼眶顷刻蒙上一层湿热的雾气。 她像哄小孩一样哄奶奶:“不会的,奶奶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我还等着婚礼奶奶给我包大红包呢” “真是个小财迷,放心吧,奶奶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看着沉睡的老人,明霏只觉胸闷气短,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不适。 果断抬腿离开病房,准备下楼走两圈散散心。 没曾想刚下楼就遇到了背对着大门打电话的明康,因为周围没什么人,他也就没刻意收声。 以至于电话内容被几米开外明霏听了彻底。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家里的窟窿还没有被填上。 书房之后再没了后续,她以为麻烦已经解决好了…… “我知道大家都难,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 求人的明康背脊依旧笔挺,昂首的姿态也摸不去他上位者的气场。 只是鬓角处那些平日里不显眼的白发暴露在阳光里,也暴露了他,已经不再年轻的事实。 在今天之前,明霏从来没想过把婚姻当作交易,去兑换一笔巨额资金。 没人逼她为这个家去付出些什么。 她是自由的,很自由。 可为什么,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她往前走,走向一个清晰可见的结局。 挂断电话,明康长长吁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然后回头准备上楼看看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母亲。 “明霏?” “只要我和曲辞今订婚,家里的事就能解决是吧?” 晚上回到家,明霏洗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澡,可浴水并没有把那些烦恼一并冲进下水道。 心口堵住的那团乱麻,纠缠不休,愈演愈烈。 为奶奶,为家事,为婚姻,也为了匆匆离开,还没有说再见的人…… 她裹着浴巾迈向卧室的阳台,想借着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门一推开,寒风裹挟着细雨迎面扑来,刮得她浑身一哆嗦,浴巾边角跟着被吹得簌簌翻飞。 深冬的夜色铺得沉暗,四下一派萧瑟,光秃秃的树枝被狂风扯得剧烈摇晃,枝桠伸向灰蒙的夜空。 它们在挣扎,在祈祷。 给了明康答复之后,她没有因为卸下重担松一口气,反而对婚姻又抗拒了几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讨厌被裹挟,还是她不够喜欢曲辞今,又或者,是有一段故事还写着未完待续? 是不是只有把故事写完,自己才能心甘情愿的进入婚姻? 明霏望着暗夜,呢喃着:“季凛啊……” 指尖悬在屏幕上迟疑许久,她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十年前的号码,她却烂熟于心。 “嘟嘟嘟……” 如果他没接,她们的故事到此结束,两人回到陌生人的位置,那两晚就当是给自己进入婚姻前的奖赏。 如果他接了,那…… 嘟嘟声戛然而止。 窗外呼啸的声响被隔在手机之外,听筒里只剩下两道清晰可辨的呼吸,一来一回,遥遥相碰。 “明霏”带着几分暗哑的男声轻飘飘撞进耳朵里。 风刮得越来越大了,直扑在脸上,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嗯,是我” “怎么了?” 明霏低头看着从季凛那里拿来的尾戒,指腹摩挲着:“如果我说我要订婚了,你会祝福我吗?”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风势一猛,沙沙声便骤然加重,混着树枝摇晃的呜咽,在哀鸣,在哭泣…… “不会,明霏,我不会祝福你的” 明霏,你不要捣乱;明霏,你听话一些;明霏,把衣服穿好…… 明霏,明霏,和他喊过的无数次明霏一样,这次依旧让人心动。 汹涌地浪潮席卷了整颗心脏,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他,遗忘之下的那份情感,自始至终都鲜活滚烫的存在。 “那如果,我想和你玩一个游戏呢” 就和当年那个恶劣的游戏一样。 他语气淡淡,却透着哀伤:“什么游戏?” “你的戒指还在我这里” 如果当年他是被烦的没办法,妥协着和她搅和在一起,那今天她给他选择的自由。 “还要吗?” 抬手将戒尺轻举在半空,尺身光滑硬朗,细碎的微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一道清亮刺目的光,在沉沉昏暗里格外耀眼。 这次没等太久。 寒风呼啸而过,裹着男人清冷的声调。 “你取下的,那它就是你的” 游戏开始。 32、叛逆少女明霏 午夜十二点,整个别墅区已经陷进深浓的安静,只剩下风擦过树梢的细碎轻响。 “咔哒”一声轻响刺破寂静。 明霏把门一把推开,玄关的灯光直直撞进眼里,她下意识眯起双眼。 客厅里,明康和温蕴两人正端坐在沙发正中央,一旁还放着他们的行李箱,看起来刚回不久的样子。 听见门口的动静,两道目光一同落在晚归的她身上。 低头换鞋的明霏察觉到了那股视线,抬头,与两人直面对上。 他们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爸爸,妈妈” 她半点没有心虚,漫不经心扫了眼沙发上坐着的父母,简单叫了人,准备上楼回房间休息, 脚刚跨出去半步,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猛地从身后砸过来,直接叫住了她: “站住” 明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少女顿住脚步,懒懒侧过半张脸:“怎么了?”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为什么这么晚回家?” 明霏倒是很听话的按亮了手机屏幕。 垂眼,00:10 这不还早嘛 但显然她父母不这样认为。 对于女儿无所谓的态度,明康语气更冲了点:“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哪里还有点高中生的样子” 明霏听完暗暗嗤笑一声,高中生已经放暑假了,现在她是自由的高中生。 大惊小怪,她又没有夜不归宿。 晃了晃裙摆,明霏语气带着敷衍,语调轻飘飘的,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今天朋友过生日,大家聚在一起玩,所以回来晚了一点而已,多大点事” 然后又搬出大杀器:“我提前跟奶奶报备过了” 说完这句她喉间干涩极了,也懒得再跟他争辩,动身走到岛台处接了杯水,旁若无人的仰头咕咚灌了大半杯。 抬手擦拭嘴角时,胳膊小幅度往上一扬,原本就是短款的上衣被撩高一截,一小截白净腰腹露了出来,脐眼上嵌着枚银亮的脐钉。 这抹亮光不仅耀眼,也晃到了其他人。 明康此时的脸色黑得快要滴水,声调陡然拔高几分:“你肚子上那是什么东西?” 顺着他的话,明霏低头往下看。 是她前两天刚打的脐钉,因为还在恢复期,周边皮肤泛着明显的淡红,好在不疼也不痒。 “脐钉啊,现在都流行打这个,别这么大惊小怪” 眼见丈夫已经气得不行,温蕴适时的开了口,尝试缓和现场气氛:“霏霏啊,你怎么打这个东西” “耳朵上打打就好了,肚皮上,这看着都吓人” 明霏闻言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指尖摩挲着一侧耳骨。 女孩的耳垂、耳轮、耳骨、耳窝各处错落嵌着大小不一的银色耳钉,密密麻麻排了一圈,指腹数都数不过来。 没意思 父母这种反应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想说,这已经是她考虑到她们接受不了后,妥协的选择了。 毕竟一开始她想打眉骨钉来着。 可像她爸这种有点钱的中年人都迷信又讲究,如果在脸上破了相,往后肯定没有清净日子过。 “知道了,以后不打就是了” 被絮絮叨叨训了半天,她听得心烦,困意也涌了上来,嘴巴一张,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尾熏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见没人再说话,想着批判大会应该结束了,她刚准备离开,可今天明康明显是真被她气到了。 他先是沉默几秒,目光沉沉地自上而下,将明霏从头到脚细细扫了一遍,打量得仔仔细细,眼里盛满失望与愠怒。 “你自己低头好好看看,身上穿的这是什么?脸上还化这么浓的妆,谁家十几岁的女孩子像你这样?” 少女压一点没把他的指责放在心上,只是侧过身,把视线落在旁边透明玻璃展示柜上。 柜面光滑透亮,清晰映出她完整的身影。 女孩一身纯黑哥特风长裙,裙摆带着细碎暗纹,为了搭配这身裙子,她特意画的这个小烟熏,哑光的黑色衬得整张脸冷艳精致,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仔细打量着自己,明霏只觉得明康不懂审美,没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妥的。 刚准备张嘴反驳,里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推门声响,奶奶披着薄外套,睁着惺忪睡眼慢慢走出来。 她看着客厅的几人,感到莫名:“怎么了,这么晚还吵吵闹闹的?” 明霏见是奶奶,像发现了大救星,终于松了口气,几步快步冲上前,伸手牢牢挽住奶奶的胳膊,顺势依偎进老人怀里。 “奶奶,爸爸说我穿的难看,妆化得丑” 明老太太抬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随后细细打量了孙女一身黑裙和妆容,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儿子,语气带着偏袒: “哪里难看了,明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孩子有自己喜欢的风格很正常,她爱穿什么就让她穿呗,多大点事,犯不着深更半夜数落她” 见奶奶站在自己这边,明霏更得意了,微微扬起下巴,眉眼间全是嚣张的窃喜。 “妈,你看明霏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跟着群狐朋狗友鬼混,一天到晚不着家” “成绩我们都不要求她考的多好,但你知道她今年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吗?” “照顾你的季阿姨,他侄子和你一样的年纪,你连人家一半都没有”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冲着她说的,听到这明霏不乐意了,垂着脑袋瘪了瘪嘴。 她不喜欢明康说自己的朋友不好,也不喜欢明康拿成绩说事。 “我们家这么有钱,我学习成绩好不好也不重要吧” 出生在罗马的人,既不需要靠学习去竞争,也不需要靠学习改变命运,对于学习论很是嗤之以鼻。 自满又自傲 这话一出,明康连日奔波后的疲惫涌上心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口时声音往下沉了不少: “我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是让你站得高,看得更远,不是让你挥霍金钱,虚度光阴” 他承认这些年和妻子的重心都放在了公司上,对小孩的陪伴和教育并不多,但这也是为了这个家。 看着眼前丝毫不会自省的女儿,明康只觉一阵后怕。 “你现在能在寸土寸金的临汐市住着别墅,穿着名牌,读一年几十万的私立,都是我和你妈妈辛苦挣来的” “你如果不是我明康的女儿,你那些所谓的朋友还会跟你来往吗?” “离开了我们,你什么也不是” 话说的很重,大家都知道明康是真的动怒了。 客厅里静了几瞬,竟没人再开口。 只是少年的心性比天高,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 见自己被贬的一文不值,明霏眉头狠狠拧起,眼底翻涌着不服气的火气: “既然如此,那你收回去好了” 33、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坐在前往和安的飞机上,哦不,目的地其实是江北省的省会,因为和安市根本没有机场。 明霏只觉不真实。 她不过是和明康说了几句气话罢,没想到他来真的。 高二开学当天,没人带她去学校报道,也没人提起过这件事,她乐得自在,依旧该干嘛干嘛,一点不慌。 毕竟明康不会不管她,也不会真的不让她不上学。 过了叁天,一直没露面的明康终于出现,还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收拾收拾东西吧,明天去和安” 正低头玩手机的人听到一个陌生的地名,一脸疑惑的抬头:“哪儿?” 她是真没听过明康口里的地方。 明康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接着开口: “我已经帮你办好了入学手续,后面你就在那边读书吧” “既然你觉得我和你妈妈管你太多,也不稀罕我们给你提供的一切,那你就去一个没有我们的地方” “希望在那边,也有愿意哄着你,捧着你的人” 明霏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关于和安的信息。 这座小城毫无知名度,页面里没有繁华商圈、没有地标景点,词条介绍平平淡淡,配图全是窄旧街道、普通老式居民楼…… 和临汐这个热闹大都市天差地别。 她来回滑动页面,越看心里越堵,只透过网络就能看出透着的简陋与普通。 这时的明霏已经有点后悔那天晚上口不择言,可看着明康毫不在意的脸,嘴依旧硬的很:“去就去” 当天晚上季姨来帮她收拾行李,她这才知道,原来和安是季姨的家乡,接下来明霏还会借住在她家。 万幸她爸没有把事做绝,让季姨陪着她一起回和安,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季瑛弯腰整理衣柜里一件件昂贵衣裙,小心翼翼迭好放进行李箱,动作轻缓周到。 明霏屈膝坐在柔软的大床中央,两只手掌撑在身后的床面上,向后倚着,腿漫不经心的荡着。 目光落在低头收拾衣物的季瑛身上,语气平淡,不带半分讥讽,纯粹只是心里好奇:“我爸给了你多少钱啊?你居然能同意他这么无理的要求” 连明康和温蕴都因为受不了她,把她发配边疆了,居然有人愿意接下她这个大麻烦。 季瑛自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安慰她:“霏霏小姐,你爸妈也是为了你好” 季瑛领着她爸发的工资,明霏自然从她嘴里套不出什么话,于是又换了个问题。 “那和安怎么样啊?我从网上搜,又破又旧的” 收拾衣物的动作微微一顿,季瑛抬眼时脸上漾开温柔绵长的怀念,说起自己家乡那座小城,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喜爱: “那是一座节奏很慢的城市,街道很干净,街坊邻里都相熟,去哪都很方便,生活在那里安稳的很” 明霏闻言不置可否,可想到词条里的照片,只觉得是她滤镜太重。 指尖下无意识抠着身下柔软的床单,布料被她抠出一道道褶皱:“等到了那边,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是吧?” 蹲在地上的季瑛终于收拾满了一个行李箱,从地上缓慢直起身,回过头看着她: “霏霏小姐,这个我要和同你说一声,我侄子季凛是和我住在一起的,你爸爸也知道” “明先生特地把你安排进了和安一中最好的班级,季凛也在那个班,到时候你可以和季凛一块上学” 明霏顿住手上的动作,眼睛倏地睁大,脸上漫开一层清晰的错愕。 她爸真的是疯了。 不仅把她发配边疆,让她住在保姆家,现在居然还要和一个陌生男性‘’同居’。 把那个她只能考人家一半分数的男生怼到她面。 这是眼线吧。 这是监视吧。 想到这儿,明霏浑身力气瞬间卸了个干净,直直向后一倒,重重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 季瑛一早就带着她那几大箱行李先回和安了,今天这趟行程只有她一个人。 飞机落地,出了江北机场,明霏打车前往高铁站,她还需要坐一个小时的高铁到和安市…… 拉杆箱滚轮在光洁的地砖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明霏单手拽着拉杆,拖着它缓缓走出高铁出站口。 目光随意扫向站前人群,一眼就看见季阿姨站在不远处,正四处张望,找她的身影。 “季姨” 计程车一路颠簸,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周遭崭新的高楼渐渐变少,道路两旁变成了墙面泛黄的老式居民楼。 车辆缓缓停下,两人推门下车,眼前就是一片老旧小区。 和她想象中的一样破旧,果然不能对这个破地方抱什么期待。 这时季瑛的手机突然响了,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她回头看了眼额头冒着汗,脸颊被闷到泛红,脚边还落着个行李箱的明霏,有点犹豫不决。 明霏察觉到了,摆摆手道:“你先去吧” “要不你在这里等我十分钟,我尽快回来” “没事,你先去吧” 太热了,她只想赶紧上去吹空调,明霏觉得自己没有这么矫情,不就是拎着箱子爬五层楼嘛。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着季瑛离开的背影,她独自拽着行李箱,一步一沉地往五层爬。 老旧楼梯陡峭狭窄,箱子边角不停蹭着台阶,沉重的重量全压在她手臂上。 才爬到两层就已经气喘吁吁,胳膊酸得发抖,每往上挪一级都要耗费大半力气,到最后只能走两步就扶着墙大口喘气, 终于走到最后一级台阶, 可由于手心脱力没拿稳,箱底滚轮狠狠磕在水泥台阶棱角上,只听“咔哒”一声脆响, 一侧轮子直接脱落滚到了楼下,行李箱也离开掌心,跟着往下掉了几节台阶。 她盯着破损的行李箱,下唇被咬得发白。 一股烦闷涌上心头。 她讨厌这个没有机场的城市,讨厌这个需要爬楼梯的房子,也讨厌这个在不合时宜坏掉的箱子。 “叩叩……” 房门叩响,明霏站在门口等待。 安静—— 没人 她抬起手又敲了两声,依旧没人,可明明季瑛离开时说她侄子在家。 离开空调房的她早就已经热得不行,实在失了耐性,终于还是从包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捅进洞口。 咔哒 推开房门,刚提腿跨进去,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恰好从里屋走出来。 男生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不停往下滴落,落在脖颈与宽松的白色家居上衣领口,隐约透出里头的肉色。 两人就这样直直撞上。 明霏的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打量起面前的少年。 啧 季阿姨她这个侄子 长得还挺帅。 34、烦 季姨侄子和明霏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刻板印象的以为会是一个鼻梁架着黑框眼镜,长相呆板,身体孱弱的书呆子。 现实是,隔着几米的距离,在男生抬手擦拭湿发时,她能清晰看见他的小臂微微绷紧,紧实的肌肉线条在天光下清晰隆起。 是健康又茁壮的男体。 偌大的客厅静得落针可闻,里头没有说话声,没有器物碰撞的轻响,连空气都沉得安静,只剩墙上挂钟秒针细微、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缓慢地敲着寂静。 咔哒…… 咔哒…… 季凛对于出现在自己家的陌生女孩并无半分诧异,继续手上的动作,步履却不紧不慢走到冰箱前。 拉开柜门的瞬间涌出一层淡淡的白雾,指尖精准抽出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满细密冰凉的水珠。 他指尖捏着布满冷凝水珠的瓶身,仰头将瓶口抵在唇边,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一下下滚动。 有几滴水珠顺着唇角滑落,沿着下颌线条往下淌,浸湿颈间一小片皮肤。 他两叁口便喝下大半瓶,末了轻喘一口气,终于压下了夏日的燥热。 明霏自从进门撞见季凛后,脚再没挪动过半分,只是看着这个把她无视彻底的男生,莫名不爽。 盛夏闷热的空气裹着一层黏腻的热浪,牢牢贴在皮肤上,后背早已浸出一层薄汗。 真的很想直接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她才梗着脖子和她爸放了狠话,如果只呆了半天就灰溜溜的回去,那就是在证明,她做错了,可她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偏偏喉咙还不争气,突然开始发紧,干涩的渴意瞬间漫了上来。 真烦…… 季凛似乎察觉到了女孩身体的渴望,在这时回身看向她,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递过来,语调清清淡淡:“要不要?” 说话时目光自然而然落下去,轻轻扫过她被闷热烘得泛着薄红的脸颊,停顿半秒才重新落回她的眼睛。 明霏在他的问句落下后,视线却是先落在男生骨节分明、沾着冰凉水汽的手上,再移到那瓶冒着白雾的冰水,最后才是那双黝黑深沉的眼睛。 像浸在不见底的深潭里,墨色眼底敛尽所有情绪,看不出半分喜怒。 喉咙持续翻滚,却说出了违心的拒绝:“不用了” 季凛闻言神色没半点波澜,手腕微收,径直捏着那瓶冰水转身走回冰箱,拉开柜门,动作自然地将饮料原样塞了回去。 咔嗒一声合上冰箱门,全程没有半分迟疑。 明霏见状怔住,睫毛跟着颤了颤,愣在那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这人怎么回事啊…… 原本送到嘴边解渴的水没有了,明霏瘪了瘪嘴,只能抬起一只手屈起,对着脸颊快速扇动着。 腕间轻晃,带起的微风堪堪拂过发烫的脖颈,额前沁出的薄汗黏着碎发,即便这样也只能稍稍缓解那份燥热。 再回头看向门外缺了一个滚轮,掉在楼梯中间的行李箱。 掌心持续发酸发烫。 真烦啊 季姨分明说十分钟就回来,现在依旧不见人影,她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季凛视线无意识擦过她,然后准备转身回房间,指尖刚搭上房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女孩的声音,轻浅浅截住了他的去路。 “喂” 他脚步顿住,缓缓转过半边身子,没有出声,只用眼底淡淡的神色无声询问,似在问她有什么事。 “你帮我把那个箱子拿进来” 说完指了指楼梯中间静静躺着的,做工精致,皮质纹路细腻,金属配件锃亮光洁,一看便是价格不菲的行李箱。 季凛长得高,很轻易就看到了她说的东西。 外面楼道墙面斑驳掉皮,扶手锈迹斑斑,光线昏沉沉的,破旧压抑的环境衬得精致行李箱格外突兀,处处透着格格不入。 季凛淡淡扫了眼那只精致行李箱,没应声,径直抬手拧住房门,肩头微侧,摆明了打算直接回房,完全没理会她方才的请求。 这副全然无视的模样却莫名戳中了明霏,声调不自觉拔高些许,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发了毛:“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转动门锁的动作顿住,他缓缓侧过身,只是语气比方才更加清冷淡漠了几分,直接戳破了她的理所当然:“你这语气,是在命令我做事” “你一个男生怎么完全没有绅士风度,这点小忙还要计较?” 要是在临汐市,都不用她开口,大把男生巴巴凑上来给她提箱子她还不愿意呢。 “你这是……” “霏霏,你怎么站在门口?还有这行李箱,怎么扔在楼梯中间了?” 季凛和季瑛的声音一前一后,同时响起。 见季瑛终于回来了,明霏猛地回头,积攒已久的抱怨就要脱口而出,却发现季瑛的鬓发被汗水濡湿,软软贴在脸颊,脊背微微佝偻着,浑身都透着疲惫。 她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已经屈膝弯腰,伸手想去拾那只扔在楼梯中段的行李箱。 原本已经到了舌尖的牢骚突然被卡住。 另一头刚刚还对她横眉冷对的男生也收回了手,提步往她这边走,男生清俊的五官不断被放大,有一瞬间两人距离极近。 衣料轻轻擦过,带来细微的摩擦感。 淡淡的清冽沐浴露香气漫入鼻腔,是方才他洗澡残留的味道,干净清爽,转瞬随着他走远的身影淡了下去。 季凛快步走到季瑛面前,从她手上接过了那只箱子,沉甸甸的行李箱落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手臂微微一扬便稳稳提了起来。 他提着箱子迈步往客厅走,季瑛抬手朝着里侧房间指了指,轻声叮嘱:“放到那间空房” 明霏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进了那个她要住的房间。 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夜晚,明霏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心。 窗户外铺着零星黯淡的街灯,耳边却没完没了灌进的蝉鸣,一声迭着一声,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她无声扫视着这个十几平的小房间,一个衣柜,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就已经把整个房间填的满满当当。 没有大落地窗,没有独卫,没有衣帽间…… 明霏毫不夸张的想,这个房间还不如她在临汐的卧室的卫生间大。 空调吹出的冷风扑面而来,丝丝凉意贴在被暑气烘得发烫的皮肤上。 她抬眼望向墙面悬挂的空调,机身光洁崭新,外壳上的品牌标识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磨损划痕,一看便是刚添置没多久的新机。 可胸腔的烦躁并没有被空调吹出来的风冷风盖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