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竞技]》 第1章 《我自由人,有事真上[竞技]》作者:晒豆酱【完结】 简介: 18岁的乐星回有3个难题。 第1个,为什么他不能再长10厘米,180的身高在队里像个小手办。 第2个,为什么他哥不能喜欢他?他哥说他俩这样不正常,可他俩既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他哥要是敢找男嫂子,他就敢当着他哥的面绿了他! 第3个,怎么才能不打自由人? 乐星回:“自由人?狗都不打!” 也是乐星回:“汪汪!我是我哥的乖小狗!” 提示: *群像文,所有角色均为原创,无现实运动员原型 *陶最是陶文昌的堂弟 *陶文昌是直男 内容标签: 体育竞技 逆袭 热血 毒舌 主角陶最互动视角乐星回配角陶文昌张钊队友们 其它:冷脸坏,排球,伪骨科,小狗狗 一句话简介:哥哥和弟弟才是最坚固的关系 立意:好好谈恋爱,勇敢赢金牌。 第1章 第2颗鸡蛋 赶上了暴雨天气,乐星回的新球鞋踩了一脚烂泥。 站在陌生排球馆的门口,他小心翼翼吹起口中的泡泡糖,生怕它膨胀动静太大,暴露自己的位置。 吹起的粉色糖泡呼应着他小小圆圆的脸蛋,发梢卷着,不过眉,头顶压着棒球帽。新染成粉色的卷毛像狮子狗一样蓬松着,他走进场馆,停在人群之外。 场馆闷热,乐星回试着踮起脚尖,将身高明显不足的身体抻长,往观众目光集中之处张望。旁边有卖冰水的流动铺子,口干舌燥的他却不为所动,生怕错过了这场比赛的开场。 人影像叠扑克,一张又一张压过来,变成阻挡他的不可攀山峦,乐星回再次往前挤挤,嘴里喃喃自语:“让让……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身旁的人和他擦肩而过,不小心蹭了下他不合身的牛仔外套。肩膀下面藏着的垫肩,显得他脑袋更小,卖冰红茶的志愿者又一次擦身而过,乐星回探出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擦了下鼻尖的汗。 北京地铁里的冷风和路面蒸腾的湿热两面夹击,乐星回闻到了他最爱吃的爆米花。 今天是他哥打业余比赛的日子,他特意穿了最贵的衣服来碰碰运气。 前后左右的人越来越多,乐星回一一识别他们的面孔,有一半人都能叫出名字。有些和他组过队,有些一直都是他的对手,排球圈子本身就不是很大。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们都长高了,乐星回成为了被遗忘的那个小不点儿。 180的身高在这里就是迷你款,是小人国成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今天能见到陶最,乐星回愿意勇闯巨人国。他再次踮起脚尖,脚上的新球鞋是联名款,几乎花光了他攒下来的零用钱,只希望见到哥哥的时候光鲜亮丽,让那人眼前一亮。 “让让……让一让,不好意思。”乐星回刚说完,头顶那顶棒球帽被人掀了起来。帽子下面的脸仿佛也被时光遗忘,虽然他不算发育迟缓,可青春期分泌的雄性激素并没有给他轮廓深刻的五官和凸出的喉结,喉咙上只有小小一颗。 眼前人扬着手里的帽子:“哈哈,这不是曾经的大主攻乐星回嘛!怎么,上大学了变这么低调?” 乐星回一眼认出曾经的手下败将,可如今要仰头看他。“你把帽子还我!” “呦,还挺凶……想要帽子就跳起来拿。”拿帽子的人故意喊得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侧目纷纷。四周的目光不负众望朝乐星回集中,认出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乐星回想要回帽子,无奈如今的自己已经无计可施。 面前嘲笑他的人已经长过两米,乐星回气馁地往上够了够,总是差一点点。他生日很小,还有半年才成年,和人家20岁的相比简直是鸡蛋碰石头。那人又故意看好戏,每次乐星回往上够他偏偏往上抬,笑声透着报复的快意。 “还烫了个小粉毛,上了场生怕别人看不见你,小哭包。”尾调明显上挑,挑衅又轻蔑。竞技场上全是胜负,输过球是要记仇的。 “闭上你的臭嘴!”每个字都变成一根刺,深深扎进乐星回的心。 他双腿微微弯曲,蓄力下压身体的重心,小腿肌肉肉眼可见在绷紧。虽然在一群男排运动员里像个迷你手办,比人家矮一头,但得益于骨架的纤薄,乐星回的起跳也比其他人轻盈。 趁那人不备,乐星回脚踝发力,轻巧一跃。手指尖微微一勾,棒球帽重新回到他的手中,拿回帽子还不解气,他朝着那人的小腿用力一踹,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排球馆。 身后只有一阵不在意的嘲笑,仿佛验证了那句“当一个人很矮小的时候连愤怒都那么可笑”。乐星回垂头丧气跑出笑声的包围圈,一口气跑到马路边,明知道这时回头什么都看不到,可他还是回头瞧了一眼,张望着,寻找那个好久不见的身影。 唉,又没瞧见陶最。 沮丧贴着他的皮肤,想见哥哥的渴望变成了雨滴,顺着他皮肤到处乱淌。淌过他还没褪去婴儿肥的面颊,淌过他膝盖两侧的生长纹,弄得他浑身湿透,淋湿了一片。然而让他再冲进去一次,乐星回又没了气魄。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很有气魄的男子汉。有哥哥在的时候还可以狐假虎威,别人说他是“狗仗人势”,那又怎么啦?当小狗不好吗?小狗也有自己的快乐。 头顶叶片上的雨滴打在他的帽檐上,乐星回将口香糖吐掉,在心里反复安慰着自己。因为他也料到哪怕见着了陶最,那个人也不会多热情,说不定都不会和自己说话。陶最忽视别人的能力应该是与生俱来,别人绞尽脑汁都不如他随口一句。 又开始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和弹珠一样大的冰雹淘气地砸在乐星回的身上,不得已,他只能调转路线去等公交车。等车的人不多,连整列队都排不齐,乐星回躲在公交车站的保护下,伪装得一败涂地,用扫描式的目光打量周围全部的细节。 妈妈和陶叔叔离婚这几年,原来陶最就住在这附近,在刚刚那个场子里打野球。 附近没有太新的居民楼,深棕色的楼体像一块一块排列整齐的巧克力,引诱乐星回去猜想陶最到底住在哪一栋。关于陶最为什么没有和陶叔叔一起住,这个问题乐星回不得而知,就连这个消息都是他从陶最的发小口中费尽心机打听出来。 他在外面租了房子,自己住。 乐星回的想象力被雨点声放大,小最哥的风吹草动都是雨滴,淋得他无处躲藏,哪怕躲在干燥的棚子下方,潲入的雨水还是在他的皮肤上画图,弄湿他半条手臂。那个出租屋是几居室?一居,还是两居?他一个人住,总不能是三居室吧? 应该……是他一个人住吧? 小最哥是10月份的生日,去年高三刚刚开学他就18岁了,再过一个多月他就19岁。他上学晚了一年才和自己同一届,提前变成成年人的他应该不会交女朋友吧?高三那一年,他会不会和女朋友同居?陶叔叔不和他在一起,也管不了他。 乐星回对此深信不疑,他坚信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管陶最。倒不是陶最多么叛逆,而是他对任何人都不怎么在意,不在意也就无所谓了。 他不会给自己找了个嫂子吧?他们在一起会干什么?会拥抱吗?像他小时候抱着自己那样。他们会接吻吗?乐星回摸了摸嘴唇,无法想象冷冰冰的陶最热烈又浓烈地亲一个人,和那个女生交换唾液,把舌头喂给彼此吃。 他们……会上床吗? 乐星回无来由地打了个冷颤,他为此刻不着调的幻想感到羞耻,又无法停止。他没见过女生的身体,但陶最的身体他曾经见过无数次,小时候自己坐在大盆里洗澡都是他抱着,后来淋浴,陶最也是先冲完他自己,再给自己洗。 幻想中他又看到了陶最的身体,抽条时期他很瘦,比自己高很多。变声期仿佛一夜之间给乐星回换了个哥哥,某天睡醒一觉,陶最就已经进化完毕。 乐星回又想到他冬天最喜欢穿的高领灰毛衣,想起他写卷子时下意识叼起高领的嘴,想起他无意间用虎牙尖撕扯的干燥的嘴唇。他能想到很多,可就是想不出陶最在床上到底什么模样。 他会对嫂子温柔吗?会哄着女生脱衣服吗?事后会抱着她一起温存睡觉吗? 雨点逐渐变得稠密,水蒸气扑鼻而来,乐星回连忙戴上耳机,也就什么都不敢再想了。只要不去触碰这个伪命题,小最哥永远都是单身。 等乐星回迈进家门时,这场雨还没停,似乎在追着他下。他有些懊恼,他追着陶最,雨又追着他,下来下去淋湿的只有自己一个。在入门鞋垫蹭掉鞋底的泥泞,乐星回进了屋,他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手里拎着刚刚在楼下买的鸡蛋。 脚上踩着小乌龟拖鞋,乐星回洗了手,便一头扎进厨房。再有6天就是9月1号开学日,他正式变成大学生,学会做饭也正式被他提上了日程。这个月初北体大有军训,全国各路武状元齐汇堂,乐星回作为排球运动员什么奖状都没捞到,也没有瞧见陶最。 第2章 陶最连军训都没参加,明年要补了。乐星回是揣着满心希望去的,大失所望而归,可他并不气馁,马上开学,陶最他得上课,到时候他们还是会碰见。 伴随着他有一搭无一搭的思考,圆形平底锅热得冒烟,乐星回快速倒油进去,打了一颗鸡蛋。荷包蛋总得会吧,以后万一陶最带他回秘密住处呢,他还能展示一把象征着长大成人的厨艺。 只是好景不长,几颗滚烫的油星打破了乐星回关于一步跨入成年人的美梦,他嗖地收回右手,甩一甩,一把拧关了火苗。手背上没留下任何痕迹,可猝不及防的疼还没消散,乐星回叹气声随之而来。 “乐乐,你在厨房干什么呢?”孙晴在客厅听到厨房的动静,一只手紧张地搭在椅背上。 用凉水洗了一把手,乐星回擦着手出来。“我在练习炸荷包蛋……咦?妈妈,你染头发了?” 孙晴站在桌旁,少见得染了全头。平时她总是节省,染发膏只在家里染染发根,遮盖白发,今天齐锁骨的头发都染成了棕色。乐星回欣喜地绕着她看:“好看好看,这个颜色好看,年轻!” “妈妈早就不年轻了,染什么颜色都一样。”话是这样说,可孙晴的右手在鬓角旁拢上一把,居然脸红了一层,“乐乐,坐,妈妈有事情要告诉你。” 乐星回抽出椅子,两条雪白又细瘦的大腿并拢:“什么事?”他已经猜出一二,妈妈应该是谈了男朋友,高考前他就发现了,妈妈晚上有时候偷偷打电话,只不过他装看不到。 “这件事……”孙晴尴尬地笑了下,大人在孩子面前提感情,她还没有做到大大方方的程度。话说出去没了下文,乐星回眼巴巴地等着她宣布,索性,孙晴不再拐弯抹角:“妈妈又要结婚了。” 果然是。乐星回反而长出一口气:“好啊,不过这次要好好选男人。” 妈妈一共经历过两次婚姻,第一次就是自己的生父。她从未提过那段婚姻如何,只是偶尔从姥爷姥姥口中听得只言片语,实属遇人不淑,惨烈收场。第二段便是陶叔叔,乐星回还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可是在中考之后两个人分开了。 他们的分开也直接促成了陶最的离开。乐星回刚想问问这次的叔叔有没有孩子,就算有,再婚家庭子女的关系也不会变成自己和陶最那么难以释怀,刚想问,孙晴柔和的五官再次挤出浓烈于方才百倍的尴尬。 “这次……还是你陶叔叔。一直没告诉你,怕影响你高考。”孙晴偏过头去。 乐星回这才注意到,妈妈的左耳垂又戴上了陶叔叔曾经送给她的珍珠耳钉。 妈妈她,要和陶叔叔复婚了? 茫然中乐星回站了起来,快步跑向他刚刚放弃的厨房,拧开火苗,在还未冷却的热油里打下了第2颗鸡蛋。 作者有话说: ---------------------- 开文撒花!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以后每天下午3点更新! 乐乐:我哥要回来了?! 第2章 空心人 乐星回暂时失去了听力,然而又能听到窗外的雨声。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和小最哥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下雨天。 但那是冬天的雨夹雪,和现在的盛夏暴雨天差地别。那天很冷,乐星回低着头,拉着妈妈的大手,在雨夹雪里艰难又妄想自力更生地大步前进。他一直没有抬脑袋,冷得缩脖子,不明白为什么雨点落在雪地里就变成一个一个小窟窿,小窟窿里会不会钻出虫子? 紧接着他一头撞上了一个人,不是大人,是小人,比他高一头的小人。乐星回坚信后来他对小最哥的暗恋就是那场雨夹雪的后续,冷,但是又让他忘记了头脑里的一切,什么小窟窿、小虫子,都不再记得了。 孙晴的脚步声随之而来,又停在厨房门口。“乐乐,你是不是不高兴?其实……我和你陶叔叔的情况很复杂,我们的婚姻……” “妈妈。”乐星回猛然转了过去,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有油星又飞溅到他手背上,“你爱他吗?愿意继续一起生活的爱,不是随便凑数、过日子的爱。不是你为了给我再找一个爸的爱,是你自己的爱。爱情的爱。” 孙晴若释重负,双肩也松弛地沉了下去。乐星回顿时明了,答案是肯定。 “爱。”孙晴只说了这一个字。 “那就行。”乐星回笑了笑,“你们当时分开,我以为是你们已经没爱情了。爱这个事……我觉得很重要,非常重要,没有爱就不能结婚。这就像我们打排球,没有热爱就没法打一辈子……陶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房子是妈妈当年力排众议自己买的,作为一个单亲妈妈,孙晴第一件事就是先买房。等她和陶叔叔结婚,房子重新改装,将之前的两居室变成了三居室,一家四口都住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妈妈执意不和陶叔叔换房、搬家,乐星回不知道答案。 “在你大学开学之前吧。”孙晴停顿,又说,“你不怪妈妈吗?” “我为什么要怪?陶叔叔人很好,比起你们为什么复婚,我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离婚。”这是乐星回的心里话,他转过去,漫不经心夹着单面荷包蛋,心思和橙黄色的鸡蛋黄一样流得显而易见,“陶最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他初中告白失败后,乐星回就改了口,直呼其名。 “恐怕晚一些吧,妈妈也不清楚,那孩子跟风似的,连他爸都摸不透他。”孙晴无奈地摇摇头,小最什么都好,就是人冷了些,活得太随性了。她至今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陶最真正往心里去,或者能让他加把劲儿地追逐。 “哦,爱回来不回来。”乐星回说。 锅里的蛋黄和蛋清搅在一起,变成了黄白色的八卦图。“晚一些回来”在陶最身上相当于“不回来了”。那个人已经长大,他有了独自居住的住所,他高中都不和陶叔叔一起住,大学了又怎么会回来。 乐星回揉了揉手背,热油烫得真疼。 这一场雨等到晚上他洗完澡才停,简简单单冲了个快澡,乐星回脖子上挂着毛巾,推开的却是陶最以前住的那间卧室。因为房屋的布局改动,除了妈妈的主卧,他和陶最的次卧都挺小。 陶最离开那天,乐星回谎称在上课,没有回来送他。 他应该是全体打包带走了,衣柜里什么都不剩。乐星回偷偷躲在楼下的树后面看他上了车,忽然间就讨厌死他了,讨厌他收拾得太利落,讨厌他上车之前没有回头看看曾经住过的楼。他收拾了10个大箱子,从书籍、奖杯到衣服、模型,全套带走,没给乐星回留下一样物品进行回忆。 他的衣服都被真空打包,把十几年的生活痕迹打了个压缩包,瘪瘪的,带走了。乐星回鼻梁骨哭得通红,他开始诅咒陶最,咒他回了新家给衣服解压缩的时候被快速膨胀的羽绒服弹开,刚好弹到脸上,流鼻血。 至于后来有没有弹到,乐星回也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陶最根本没回他家,直接租了房子,开始了一段崭新的生活,仿佛他人生中前16年根本没有一个叫乐星回的弟弟。 乐星回爬上了陶最睡过的床。 床上早就没了四件套,只有光秃秃的床垫。乐星回面朝下,试图吸取曾经这里留下的气味。他经常偷偷溜进这屋睡觉,有时候睡在床上,有时候睡在柜子里,小时候他们捉迷藏,乐星回躲在柜子里,衣服后面,用陶最的校服裹着脑袋。 陶最每次找到他,都会说一句“你真笨得可以”。 乐星回总会嘟哝一句“我才不笨”,现在他明白了,自己就是笨得可以。陶最早就用各种方式提醒过他,不要陷入兄弟之情的幻觉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是重组家庭,他永远不会是自己的哥哥,自己也永远不是他小弟弟。 乐星回气恼地啃了一口床垫,他怎么就做不到陶最那样看淡一切呢?可能因为自己不是他那样的空心人吧。 第二天上午,乐星回是从陶最的房间醒来。 昨晚他越想越气,既然陶最都不回来了,凭什么他的房间不能给自己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以后两个次卧都是自己用,一个用来睡,一个用来当书房,放展示柜,把排球奖杯和奖牌全挂着,挂一屋。 “哈……”他打着哈欠,“妈妈?妈?” 奇怪,这时候家里怎么没人?乐星回走向客厅,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是妈妈和谁在说话。他竖起耳朵,那声音再熟悉不过,是陶叔叔!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孙晴问。 “我给你和乐乐买了早点……”是陶俊梧的声音。 陶叔叔?他来了,是不是陶最也……乐星回不带犹豫地扎回自己卧室,翻箱倒柜地找起衣服。攒起来的零花钱全被乐星回买了新衣服,他想开学穿好点去交朋友,现在套上一件新t恤,一条牛仔裤,乐星回又去洗手间擦了把脸,把一头粉色的小卷毛揉了揉,揉出造型。 镜子里的他和当年差不多高,高中3年他几乎没长。他还是那么瘦小,单薄,像发育不良的豆芽菜,练不出充满性张力的肌肉。他小心翼翼迈出去,陶俊梧已经在客厅里,打量着一切,自然也看到了他。 第3章 “乐乐!”陶俊梧两三步过来。 被陶叔叔抱在怀里时,乐星回鼻腔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他不再是初中时爱哭的那个哭包。陶叔叔和陶最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男人,他热情、细心、喜欢逗妈妈高兴,对自己也很好,他比自己高半头,几年没见完全没变化,好像只是出了个差。 “陶叔叔好。”乐星回揉了揉鼻尖。 “变成大孩子了!”陶俊梧捏了捏他的肩膀,“也长高了!头发是新染的吧?” “嗯,新染的,不过我只高了2厘米。”乐星回又揉揉鼻子,从178到180,差别应该不大。接下来他什么都没问,话都烂在肚子里,妈妈关上的防盗门已经给他画了重点,后面没有人,只有陶叔叔一个人。 客厅里还立着两个大行李箱,看来今晚他就不走了。 和乐星回猜得差不多,晚上陶叔叔进了厨房做晚饭,熟练地套上了围裙。吃饭时他陆陆续续问着乐星回高中时的细节,乐星回能感觉到,有些事情妈妈和他说过,他们一直没有断了联系吧? 好像和他们第一次结婚差不多,陶叔叔来家里做饭,给自己夹菜,然后他和妈妈去领证。不同的是他整顿饭都没提陶最。 这一天晚上,乐星回仍旧睡在陶最的卧室里,并且开始把自己的衣服往这边搬。 再睁眼已经是早上,乐星回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在客厅找大人,只在餐桌上找到妈妈和陶叔叔的字条。他们去山姆超市大采购,早饭在微波炉里,让他热一热再吃。乐星回简单地咬了一口面包,收到了快递员的消息。 楼下的安保不在,门打不开,快递小哥把小包裹放在1层大厅里了。 反正无所事事,乐星回简单地套了件皱巴巴的旧t恤,踩上帆布鞋的后鞋帮下了楼。包裹不少,他蹲在纸盒子堆成的山里寻找自家楼牌号,直到翻出了908。在电梯里拆开纸盒,是他买的电动刮胡刀。 现在还用不上,可自己以后总能用上。乐星回到了家门口,用密码解锁,还没进屋就看到玄关处放着一个黑色的包。 奇怪,陶叔叔和妈妈回来了? “我回来了。”乐星回换他的乌龟拖鞋,缓步走入客厅。北京很少有湿度这样高的日子,把他的视线和记忆黏在一起,产生了时光倒流,再一次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很高的人站在卧室门口,穿黑色运动夹克,牛仔裤,右手轻而易举地压着门框最上沿,戴一顶棒球帽。 乐星回停下了脚步。 和回忆里的一样,又不太一样。乐星回本能地拒绝盯着他看,手指却抠住了电动刮胡刀的开关,一不小心打开了它。回忆里的灰色高领毛衣再次冲入他的视觉,他清晰看到陶最做数学题时咬掉的那块嘴皮,一不小心撕出血来,又被陶最舔没。抽条期的陶最有着独特的瘦,校服领口撑出一块空隙,突出的骨节顺排往下。 乐星回往前两步。 现在那种瘦已经没了,陶最变成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那种身型,高了近乎一头。他安静地站在卧室门口,比陶叔叔还自然,陶叔叔最起码还拉着箱子,像出差归来,陶最就拎了一个包,像打了一场排球,就回家洗漱吃饭。 乐星回变成了海绵,把空气里水分子都吸入喉咙,吞不下去又呼不出来。再往前走,陶最那只手放下来,轻松地回过身,猝不及防让乐星回对视上。乐星回开始后悔,为什么下楼不穿昨天那件衣服,为什么不打理发型,为什么不洗脸,他还是像小时候,笨拙邋遢,捧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刮胡刀,站在陶最后面。 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说好久不见还是欢迎光临?乐星回故意去瞪陶最的眼睛,他哥是内双,眼梢微微上挑,瞳仁却很黑。糟糕,他真的越来越帅了,乐星回眨了眨眼睛,发誓要说出惊世骇俗的狠话,但他曾经的诅咒都应验在自己身上,被反弹了回来。他哥带走的行李箱没有被解压缩,他才是那个压缩包,他在陶最观察般的目光里被一览无余地解压,变成可以一目十行的代码,让他不费力地获取信息。 “你怎么回来了?”乐星回喉咙里好干。 他的双眼皮褶皱里有一颗小痦子,眨眼才能看出来,不眨眼就藏着。小痦子变成了信号灯,高频率闪烁。 “我怎么不能回来了?”陶最也开了口。 语调有些懒散,还有淡淡的嘲笑?乐星回并不意外,陶最回答别人的问题一向敷衍。他故意撒气:“这是我家,又不是旅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都不问问我最近怎么样吗?” 他看到陶最笑了一下,露出了雪白尖锐的虎牙。他想,他哥顶着这样一张脸邀请女朋友同居,女孩子确实会答应的。男孩子也会答应。 “哦。”陶最确实是笑了,反问,“那你最近怎么样?” 又是把问题抛回来,或许认真回答别人的任何问题,对陶最都是一种累赘。乐星回重新整顿气势,看着陶醉头上轻而易举就很好看的刘海,看着陶最鲜明的五官:“陶最,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陶最只是轻笑着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回答:“那我确实要谢谢你了。” 作者有话说: ---------------------- 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陶最他本身性格就是这样,大家轻骂轻骂。 乐乐:不想让我哥回来了! 第3章 你们真俗 “你说话好讨厌。”乐星回皱了皱鼻子。 什么叫“谢谢”?他至今都不明白陶最这句“谢谢”是怎么来的。初中时他偷偷把情书放在陶最的枕下,期待他会发现。乐星回自认为陶最是喜欢他的,最起码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他连上幼儿园、上学,都可以为了自己晚上一年,只为了和自己同一届。他还很喜欢抱自己,乐星回本身就是在哥哥怀里长大的小孩儿。在训练场馆里没有横椅坐,他都直接坐陶最的腿上。 要说告白这事,乐星回可不觉得陶最无辜。这是一场明晃晃的诱恋! 可是等第二天,乐星回揣着小鸟一样的雀跃心情等在陶最门口,陶最拿着情书走了出来。淡粉色信封怎么收就怎么还,轻轻又重重,放回乐星回手中。 乐星回以为他没看,翘首以盼地问:“你看了吗?” “看了。”陶最还知道点头。 “那你不说点什么?小最哥,我喜欢你。”乐星回连忙追问。站在他的高度上,他分辨不出陶最脸上移动的神情是什么意味。只知道挺直腰杆,尽量让自己显得高一些,漂亮些,两个人的身高差小一些。 陶最低头问:“是该说点什么。你想让我说点什么?” 他肯定对收情书这件事习以为常了!乐星回坚定地确信了,所以眼里晶晶亮的光芒在消失:“说……”说你也喜欢我,就是这个,特别喜欢我,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吧。 “说你心里话。”乐星回几乎用自报家门的方式说。 陶最在等待他说完的过程里没有插话,但也没有认真聆听,反而说:“谢谢?” 时间过去这么久,乐星回已经不再等待陶最给正面回应。“我告诉你,你不要想着这么容易就回来,这个家是我的,我不让你住你就不能住。” “这样啊。”陶最摘掉棒球帽,干笑了一声,“那我走了。” 他真要走,朝着地上的包过去。要是别人,乐星回不上当,这肯定是缓兵之计,是以退为进。但陶最不是这样的,陶最他不为任何人停留驻扎,他说走就走。 “陶叔叔知道你回来了吗?你总该和他打个招呼吧?”乐星回用肩膀顶开他,这样的动静让他想起一个成语,螳臂当车。 陶最纹丝不动:“他不知道。” “那你等他回来再走,不然……不然他们会以为我把你轰走了!我不是没礼貌的人。”乐星回霸道地说。 陶最转回来,看不出是什么态度:“本来就是你把我轰走的吧?” 乐星回仔细考虑几秒钟,他好像又搞砸了,比当年冒冒失失写情书还要糟糕:“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你这些年在外面租房子,过得太独了,你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陶最垂下脸,像个施压者那样看他。乐星回刚才中气十足,辗转了几个话题就变成了底气不足。他说漏了嘴,陶最肯定要生气自己发疯一样打听他的个人隐私。 “你知道我住哪里?”陶最答非所问一样地问。 乐星回低头看着他的包,看着乌龟拖鞋,看着廉价的刮胡刀。方才他胡乱打开的刮胡刀已经耗干了最后一点储存电量,岌岌可危亮起了红灯。这红灯绝对是在提醒他,不要说实话,所以乐星回摇了脑袋。 “你不会还找过我吧?”陶最问。 他理所当然地往下问,把乐星回转移怒火的勇气又给问没了。他看着陶最运动夹克里的白衬衫,衬衫上有一个箭头一样的标志,脖子上还多了一条项链。乐星回看不出项链的品牌,大概率是名牌货吧,陶叔叔可疼陶最,什么都给他最好的。是他自己不亲近家人。 第4章 “所以找着我了么?”陶最再问。 乐星回脑筋一转,又失落起来,声音从不甘心的咽喉挤出来,每个字都那么清楚。“你这项链是情侣的吗?” “算是吧。”陶最居然没否认。乐星回皱眉皱到鼻梁骨的皮肤都紧蹙了,嫉妒这种情绪把他填充得鼓鼓囊囊。无论另外一条挂在谁脖子上,他都会嫉妒的,女生男生都一样。凭什么陶最的另一半可以光明正大和他戴情侣饰品?这是否太不公平?世界应该多一条法律——禁止人类佩戴情侣产品。 不,是单单禁止陶最给别人戴情侣饰品。陶最他不懂爱情,他给别人戴项链就像戴狗链一样。 “你真俗。”乐星回偷偷往他脖子上瞅,“我的意思是,你们真俗。陶最你听明白了吗?你们,真俗。” 陶最还没回答,防盗门又一次响了起来,是顺利的开门音。先进屋的是孙晴,她愣了一下,眉眼被笑意压弯:“小最回来了?吃早饭了吗?饿不饿?” “还行,刚进屋,差点让人轰出去。”陶最没和乐星回周旋。孙晴马上回身找陶俊梧要说法,说孩子要回来你也不知道提前说,家里都没准备,等等。陶俊梧一脸大无辜地拎着蔬菜,最后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回来。” 这是真的,乐星回可以举手发誓替陶叔叔作证,他肯定不是故意隐瞒。可能是刚才吃瘪的缘故,乐星回真想奔到陶叔叔面前去告状,陶最他不老实,高中三年他肯定不是一个人住,他交女朋友。 但他没说,姑且算饶过陶最吧。只要他别把女朋友男朋友带到自己面前,乐星回就装不知道这事。 事情变得好奇怪,几天前家里只有自己和妈妈,忽然陶叔叔回来了。然后陶最也回来了,一键转换时光按钮,居然和几年前一样的配置。大人买了大闸蟹,中午他们就吃这个,乐星回装模作样在家里看电视,等陶最开始收拾他的包时,他抬起一条腿,拦路虎似的拦住他。 “等一下。”陶最说,“我先把东西拿出来。” 他预料到自己要问他事情,可是又自顾自去收拾行李。乐星回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水族箱,箱子里趴着一只乌龟,就是陶最小时候养的那一只。3年不见,连乌龟都长大了好几圈,自己却只高了2厘米。 乐星回挫败地找茬:“我还以为你会把它扔掉呢。你这么狠心的人,一定趁着它冬眠的时候处理掉。” “谁套的,谁负责,是不是?”陶最把水族箱放在采光最好的地方。 乐星回的找茬行为以失败告终,乌龟是他在龙潭湖庙会套圈套的奖品。当时他哭闹着说自己套的自己负责养大,结果拿回来一天没管。“你别给养死了。” “我为什么会养死啊?”陶最又拿出一包龟粮。 “因为你是动植物杀手。你养花从来养不好,养绿植只有死路一条。我了解你。”乐星回萌生出一份小确幸,陶最能养乌龟这么久,是不是对自己有点想念? “是,明天它就死了,你记得埋楼下,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陶最顺着他说。 “你干嘛咒它。”乐星回用小巧灵活的脚趾头夹住拖鞋,往陶最的屁股上踢。只不过陶最的腿太长了,只踢到大腿后侧。 “谁让我是动植物杀手呢。”陶最头也不回地回答,也没管那只意图不轨的拖鞋。 乐星回单腿蹦,踩着地暖到他旁边,像乌龟晒太阳一样伸长了脖子。陶叔叔还问他染发的事呢,陶最进屋都一个多小时了,他又忽视自己。他急于听到这个人关于自己的任何评价,故意揉了揉脑袋:“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陶最摇摇头:“没有,就叫乌龟。” “为什么不起啊……”乐星回的心情像可乐翻腾的气泡,充满干劲地冲上去,再毫无悬念地碎掉。是自己多想了,陶最根本没想过自己,他要是想了,他会给乌龟起名字,起和自己有关的名字。 “它有名字,从生物学上讲,人家就叫乌龟。你说的‘名字’是起外号,我给你起外号,你高兴么?”陶最反问。阳光刚好斜照在乐星回的脸上,乐星回头上粉色的光照在陶最的脖子上。 两个人一起变粉了。 乐星回气得扭头就走,他再也不要和陶最说话。 大闸蟹蒸好,陶俊梧捏着螃蟹上的绳子,先给孙晴拎了一个。孙晴在桌下踢他,眼神示意他,先给孩子们拿啊。陶俊梧点点头,咱们螃蟹这么多,又不是不够分,可是没等他再上手,陶最拎了一只螃蟹,放在自己盘子里。 陶俊梧连忙看孙晴,你瞧,这孩子。 “小最这两年长高不少吧?”孙晴连忙圆场。 陶最像外科医生一般精准地拆绳子,五花大绑的螃蟹没有抵御能力,被他直长的手指掰.开腿,压着腿根,按住了肚脐的位置:“还成,够用。” “他可别再长了,都两米了。”陶俊梧给陶最倒了螃蟹醋,“来点儿姜丝。” “两米只算够用。”陶最点了下头。 “只算够用?”孙晴不这样想,今天再见小最已经惊着她了。他离开时也就185,怎么3年下来,小孩子变了模样。 “二传这个位置算够用,打主攻不够用。现在国家队教练挑人都只看两米往上,除了二传和自由人,其余的矮了不要。”陶最把螃蟹分开了。 乐星回的螃蟹是妈妈给掰,他用小勺挖蟹黄,自己也变成了陶最手里的螃蟹,被掰开了腿根,压着肚脐,露出缺陷。他就不够高。 陶俊梧见乐乐脸色不对,连忙说:“干嘛挑那么高的……我有一次看你比赛,场上的孩子高得吓人!” 陶最只耸了一下肩膀,笑着,就把责任推卸出去:“规定又不是我来定,排联也没定,但打排球确实越高越好。” “叔叔,我想喝点暖胃的酒。”乐星回打断了陶最的伤人发言,对对对,全家就你高,“吃螃蟹我胃寒,我要喝酒。” 陶俊梧看了一眼餐桌的对角线:“小最,给弟弟拿一下。” 陶最一声不吭,身体往后仰了仰。乐星回希望他不给自己拿,说点“你成年了吗就喝酒”的劝告。可陶最的手臂穿过他后颈,越过他肩胛,把温热的黄酒放在他的面前。 他就不怕自己喝出点事吗?乐星回转念一想,不会,他不怕,陶最的思维模式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从来不劝,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所以你自己负责吧。就像自己喜欢他,是自己选的,所以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但刚才他拿酒的动作,乐星回要把它归为“一个单臂拥抱”来解读。尽管它稍纵即逝。 到了晚上,孙晴现买的床上四件套也烘干了,陶最抱着它们回屋。乐星回把自己关在卧室一下午,一直闷头在网上研究“如何攻克风向天秤男”,出来喝水的时候撞上。 “等等!”他慌张张拦住陶最,“你别进去!” “我都进去好几次了。”陶最停下来。 乐星回气得鼻子不通气:“我先告诉你,这些年我没有进过你房间,你屋里脏,特别脏。” “所以你挑了一间最脏的屋子当储藏间?”陶最扫了一眼衣柜。衣柜门半开,装着的都是乐星回搬进来的衣服,也没有叠好,泄愤般堆积,好似一头发疯的怪兽只为了霸占空间,其余的一律不管。 乐星回跟着他进去,喋喋不休:“因为我房间不够用了。但只是储藏间,而且这些衣服都是我不喜欢的。” “那我一会儿扔楼下的回收站吧?”陶最拎了一件圆领t恤出来。 “你是个讨厌鬼,陶最,我明确地告诉你。”乐星回绕到他另外一边,“你这些年没有被骂过吗?一定有吧。学校里的同学肯定忍不了你,和你住一起的人一定也忍不了。” 陶最拎出一条白色的运动裤,解开裤带上的蝴蝶结:“是啊,所以和我住的人一定得能忍,忍不了好聚好散。” 乐星回又一次变成被拆分的螃蟹,被打开了:“忍也忍不了多久。就算能忍一时,好感消失之后也忍不了,戴情侣狗链也忍不了。你看着就像无缝衔接的渣男,这些年你带了多少人回去……” 陶最把乐星回的衣服叠好,叠成一小堆,指着:“你记得搬回你屋,我储藏间小了点儿。” “你是不是带人回去过啊?”乐星回仰着头问,“你都带什么样的人回去?高的矮的?” 陶最停下手里动作,像在给他带回去的人认真分类。乐星回等答案,陶最呼出的气到他周围,他像用脸蛋接住了,像戴了一层毒区的口罩,捂得他窒息又不舍得摘掉。 “喜欢带话少的回去吧。”陶最给了肯定句。 作者有话说: ---------------------- 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乐乐:妈妈复婚了,开心! 也是乐乐: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4章 一尊大佛 乐星回立刻将嘴巴闭紧。 但马上又张开来:“你真带人回去住过?” 第5章 “这不是你说的吗?”陶最反过来问他,“乐星回,说话要负责任啊。” “你做人都不负责任,还好意思说我吗?你……”乐星回明知道自己和“话少”不沾边,便气冲冲地说,“衣服我不拿,我就不拿,我还要把所有生活用品都搬过来,塞满你的房间。你要是没地方睡就回自己的地方去,这里太小,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然而装不下的只是房间,只是衣柜,这些都是现实世界里的物体。它们有棱有角,使用面积是明摆着的,不像乐星回胸腔里勃勃跳动的心脏。乐星回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脱掉t恤,再次用审视的目光看镜子里的身体,它一点都没长大啊,像贫瘠的瘦土,开不出一朵拿得出手的花朵。 肩峰突起两块骨头,用好听的话来形容,是没有一丝赘肉、体脂率极低、骨肉相贴。通俗来说,就是瘦,瘦瘦又小小。 陶最带回去的人一定不是这样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乐星回用自己的审美判断给陶最的性取向下了标准定义。如果带回去女生,陶最喜欢的肯定是高挑性感的大美女,长头发大波浪,身材凹凸有致。如果带回去男生,他喜欢肌肉漂亮的,要高,要能忍他无时无刻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随心所欲。 但无论男女,都得话少。上床的时候肯定也不能出声。 乐星回摸向左胸口,物体有边界,然而意识形态的领域却无边无垠。他至今不懂,心脏明明就是一条肌肉拧成的疙瘩,为什么却能装下那么多的事?衣柜只能放100件衣服,他的心里能放陶最无数的事,一放就放了好几年,没有腾出去过。也没有边界效应,陶最像某种放射性的物质留在了他的心肌当中,每次心脏跳动给全身血液打氧,他都要接受一次全身辐射。 等到乐星回晚上洗澡的时候,这场雨又下起来了。 后天就要开学,乐星回通过军训已经加入了班级群和大一男排队群。大家的id五花八门,都不用自己的本名。军训那半个月,乐星回和一群巨人同吃同睡,每个人都比自己高一头。实际上自己也不算矮吧,踢正步的时候,乐星回记得自己和教官一样高。 教官也说,他的身高放在兵营里是顶顶够用了。 温热的水从花洒喷出来,乐星回又想起了群里的事。教练暂时没通知他们更改id,说明每个队员的位置都没定下来。这事可比陶最是不是喜欢自己要重要多了,这关乎到以后自己的职业发展。 乐星回不喜欢打自由人,是心里的大实话。 他喜欢进攻,喜欢二次传球,喜欢出其不意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还喜欢拦网。可是自由人是什么?是后排的队员,还不能一直驻场,只有后排的副攻发球“死球”之后,自由人才能把副攻换下来。 一旦轮转开始,后排副攻回到前排,自由人就下去了。 更重要的是,乐星回从打排球那天起,就没打过自由人。他是一株过早发育的小树,在别人还165的时候,他窜到了178,窜得非常早。小学、中学他都是队里比较高的那个,一直是前排的猛将! 就是因为他窜得太快,膝盖两侧才有细细密密的生长纹。那时候他总觉得腿骨头酸疼,皮肤干,陶最说骨头疼是长个子,皮肤干是弹性跟不上腿骨的生长,会撕裂。每天晚上他都给自己涂身体乳,从大腿根涂到脚尖,可惜收效甚微,乐星回太瘦了,他的皮脂率不允许这种强拉伸的存在,一夜之间就冒出了肉粉色的纹路。 那也是乐星回最后的荣耀时刻,他在队里打主攻手。紧接着情况急转直下,他不长了。 陶最的离开仿佛带走了他的顶端优势,乐星回的骨缝像被浇水封层,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来不及了,骨骺线已经闭合。至此,身高定格在180,纹丝不动。 乐星回胡思乱想着,低头就见到一地浅红色的水。 “啊!”他惊叫出来,浅红色的水顺着他的大腿一直往下流,在盥洗室里堆积一层。他连忙摸上身,是哪里受伤了吗?难道是陶最的话真给他胸口捅了个窟窿? 惊叫后两三秒,乐星回忽然想起来,哦,对,是粉头发。他想得太入迷,把染发这事给忘了。 真是迷糊啊!乐星回甩甩头发,还好还好,他没吓得喊出陶最的名字,让他哥来救他。不然一定被笑话死。 窗外是雷阵雨,时不时飘来一阵雷声。乐星回吹干头发,在屋里溜溜达达地回荡,一会儿去逗逗乌龟,一会儿去翻翻冰箱。陶叔叔和妈妈的复婚重新改变了冰箱里的格局,以前家里都是快手菜,现在变成了新鲜果蔬。 最大的不一样就是鸡蛋的数量。妈妈每次都买12颗,吃完了再买新鲜的。现在乐星回看着冰箱里36颗鸡蛋,他还是喜欢数量越多越好。为了徒劳地试试长个子,乐星回抓了一个牛角面包,涂上花生酱和巧克力酱,香喷喷地拿回去吃。走到陶最房间门口时他还是停住脚步,在面包上按出了一个小窟窿。 花生酱和巧克力酱从小窟窿里溢出来。 乐星回咬了一口,直接推开了那扇门。 陶最这屋不是落地窗,落地窗那间给了自己,这屋的窗口挨着床。他正压着半身高的窗台往外远眺,乐星回第一眼看到他的背影和无边长腿,随后是窗外一片云彩亮起来,像中了大奖的老虎机,叮咚叮咚宣布云层在摩擦生电。 “您怎么不敲门?”陶最侧着脸问。 “我为什么要敲门……你又不是在打飞机。”乐星回咽下面包。你等着吧陶最,我吃完这个面包就比你高。 陶最笑起来,他就算压着窗台也比乐星回高大:“你怎么知道我没打飞机?” “因为……没有人会脱了裤子对着闪电云层打飞机,除非你是个变态。不过就算我撞上你打飞机我也不会惊讶,你就是那种干坏事被人发现还能面不改色继续打下去的人。”乐星回一步迈了进来。他相信如果某天他不敲门进入房间,撞上了躺在床上自我释放的陶最,叫出声的人一定是自己。 “你别过来,我真在干坏事。”陶最说。 “我不信。”乐星回不仅进来了,还径直走到他旁边。还没站住脚他便愣住,手里的面包被他捏“吐”了。 因为陶最真的在干坏事。 “你怎么抽烟!”乐星回想要去夺他的烟。 陶最只用一只手将他的手拨开,身子连动都没动,像大型动物对小型生物的藐视。他两只手搭着窗户,短袖t恤的正前方被雨水打湿些许,右手夹着一根白色的烟,烟头在燃烧。白色的烟钻进雨水阵容里,被砸成了雨雾,乐星回没闻到任何烟味,又觉得陶最的烟被北京这场雷阵雨稀释了,闹得满城皆是。 “你还要不要命了?你抽烟……叔叔不管吗?我马上就告诉他!”乐星回没见过他这样。 “你瞧,我告诉你了,不要过来,因为我在干坏事。是你非要过来,现在还要怪我。”陶最的白色牙尖又冒出来。 “我要让叔叔打死你。”乐星回急切地说。 陶最不带惊讶地反问:“你觉得我爸能管我?这是他该管的事么?” 乐星回哑口无言,确实,陶叔叔根本管不了他,而且他哥已经成年,是自我负责的成年人。他抽烟还是喝酒,陶叔叔都管不着了。视线在牛角面包和香烟两者中来回打转,橙红色的烟头比花生酱更成熟。 “叔叔也抽烟,可他从来不当着我妈妈的面抽。”乐星回小声说。 陶最看了他一眼。 “吸烟有害健康,你不戒烟……我就发动其他队友排挤你。”乐星回往窗边靠了靠,“你军训没来,不知道我和队友们混得有多熟,我说话很有分量。他们都很喜欢我,他们都听我的。” 陶最吸烟的一瞬间开始笑。“好可怕啊。” “怕了吧?那你就戒烟。”乐星回把面包放在窗台上,“现在我抓住了你的把柄,你得回答我的问题,军训为什么不来?” “旅游去了。”陶最点点头。 “你骗我。”乐星回反驳。 “真旅游去了,在山里呢,出不来。”陶最又点点头。 烟还剩下半根,仿佛提醒这个把柄很快就消失,有什么赶紧问,乐星回脱口而出:“是自己去吗?还有别人吗?” “别人啊,我想想……”陶最用夹烟的那只手擦了下鼻尖的雨滴,“有。” 我就知道肯定有,准大学生的情侣双人游。乐星回又凑了凑:“陶最,你这件t恤也是情侣款吧?真俗气啊,我想不到你为什么这么俗。你把它脱了我就原谅你抽烟。” 陶最在雨里弹了下烟灰,把烟放在窗外的a4纸折叠的烟灰缸里,右手往后一勾,抓住后领口,直接从头顶扯了下来。刚好外面又有一道闪电,乐星回心想,我哥可真白。 然后才是,他身材真好。 “现在您这尊大佛满意了么?”陶最笑着拿起半截烟。 “还成。”乐星回抓着那件带箭头标志的衣服,从现在起,他宣布这件xxl的衣服就是自己的了,尽管自己的号码是l。陶最手臂的动作牵拉背肌,和腰部形成一个稳定又完美的倒三角,乐星回满心的烦恼无人诉说,又屁滚尿流地倒了出来:“陶最。” 第6章 “还想要什么?”陶最上身只戴着项链了。 “我不想打自由人,我想打主攻。”乐星回低着头。 “那就去打。”陶最看向他。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乐星回抬起脑袋。 陶最又看向雨里,从乐星回的角度看,他哥眼下有黑眼圈。但黑眼圈不影响他哥的颜值,这世道多气人啊,建模好的脸压根不在意瑕疵。 “你想打就去打,自己去试试,我没法给你意见。你不能推卸责任,打不成了就觉得别人的建议不好。乐星回,人必须给自己拿主意。”陶最转了过来,“就像你染头发,你想染就染,真正想干成的事没人能拦着你。” 乐星回专注地看着他眼尾的雨滴。他哥的眼神就像外面的云层,表面平静缜密,一旦专注地看他,就是雷暴。乐星回有时候会害怕,有时候又会幸福。 “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忘了染发的事了,头发掉色,吓得我叫了一声。”乐星回再近了近。 陶最的烟只剩下一口量。“知道,在我屋听得挺清楚。” 还是被他听见了。乐星回抓起面包啃了一口,看向了把柄:“陶最,我也要抽烟。”抽烟之后是不是就算和哥哥同流合污了?那他们就是“一国”的人,有同一个秘密。他们的关系会被其他人、其他队友更密不可分。 可乐星回又担心,陶最看自己是小孩儿,不给他。 就在他担心之际,陶最从牛仔裤的屁兜里掏出了烟盒,烟盒上宣布:未成年禁止吸烟。 但陶最磕了一根新烟出来,对在一口量的烟屁股上,呼吸间将火星过渡。随后他笑着递给了乐星回,没有半分犹豫:“第一次的第一口慢点儿。” 社会伦理宣布的法则,陶最推翻。 作者有话说: ---------------------- 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乐乐:我要发动全队,孤立我哥。 陶最:算你本事大。 第5章 小孩儿 乐星回变成了光着屁股坐在苹果树下的人,只不过他哥不是另外一个亚当,而是打算喂他吃苹果的那条蛇。 闷。他的心情和压抑的雷雨天一样,闷在胸腔里。紧跟着是矛盾,咸味的矛盾成了他舌尖上唯一的滋味,轻而易举压过了花生酱的粘和巧克力酱的浓。自己真的想抽烟吗?乐星回知道不想,他只是想跟着小最哥做一切,他做,自己就做。 他和小最哥从小就是生态位复制的兄弟。因为小时候瘦小,乐星回没什么朋友,他的乐趣就是和小最哥做一样的事情。他吃饭,自己也吃饭,他读书,自己也读书,他打排球,自己也打排球。一样就是好,一样就是棒。 而且他矛盾在心里发凉,他想用故意犯错的方式试探,结果陶最真的纵容他犯错。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希望对方变好吗?陶最是背道而驰了,还是毫无概念? 陶最手里还夹着烟,等着它的第一口。“怎么,抽烟还需要别人手把手教?” “你真混蛋啊。”乐星回看着窗外那团不停放闪的云,稀亮的光彩落在兄弟俩脸上有着微妙的色差。乐星回也变成了掬不起来的汪池,明明自己没有几斤几两水分,却妄想填满这间屋子。 “骂我干什么?”陶最把烟往前递,像递给了一个朋友,那么轻易,带着普通的社交属性。 乐星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腔:“你明明知道我是未成年,你明明知道不能让我抽烟。结果你不仅让我抽二手烟,还教我抽。” “哈哈。”陶最的笑声接得很快,“我说没说过‘你别进来’?” 乐星回垂头不语。 “想抽烟也是你自己说的,对不对?”陶最问。 乐星回这回点了头,窗沿上两个人,他想念哥哥的脊背。小时候他天天可以趴上去。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陶最将烟收了回去,直接摁死在潮湿苍白的a4纸上面。乐星回看着那个简易的烟灰缸,纸和火相处不了,哪怕它湿了还是被烫了一个镶黑边儿的窟窿。 他听到陶最又说:“你不想抽,就不要让别人给你递烟。你不想抽但是又要烟,别人没有义务钻进你的脑袋里看,像读空气一样去读你到底要什么。你想靠近成年,又想让别人把你当小孩儿,那你就直接说,不要自己憋坏了再怪别人。” “我没怪你。”乐星回嘟哝。 “嗯。”陶最笑了起来,“我也没说你怪我啊。” “讨厌你。”乐星回这回不再多说,又一次转头就走。走了两步他又回来,捏起窗台上的面包,走也要走得有骨气,绝不把面包留给陶最。回屋之后他滚回床上,耳边是陶最刚刚的笑声。 真烦。乐星回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他应该是气晕了,晕得直接睡过去,但猛然间的惊醒发生在半夜,风从忘记关的窗子潜伏进来,故意挠他的痒痒。醒过来之后他就觉得口渴,刚想起身去拿菠萝汁,忽然一耳朵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乐星回顿时激活警戒鸣笛,连乌龟拖鞋都没穿:“陶最?你要走?” 门开之后果然是陶最,就像乐星回猜测,他看上去要走。运动夹克穿上了,身上没背包,他来无影去无踪,从来不曾给乐星回安全感这回事。别人要走最起码还拎包,陶最仿佛只有他自己身体这一样必备的行李,哪怕他手里只是捏一步手机,乐星回都坚信他要浪迹天涯,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干什么去?”乐星回堵住他的房门,“现在几点了?” 陶最看了眼手机,手机灯照亮他们的脸:“凌晨2点43分?” “那你还好意思出去?你夜里去哪里?”乐星回双手撑着门框,“万一明早他们做早饭的时候找不到你怎么办?早饭做多了怎么办?我一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 “给乌龟吃。”陶最关上了手机灯。 “你去哪里啊?这个时间外面很危险,有坏人怎么办……”乐星回吃了半句话,你去哪里,你还回来吗?你别走,别让今天的一切都像海市蜃楼,做梦似的。胃里翻滚着胃酸,搅动着乐星回酸楚的疑问,他只能弓着肩胛骨,两只手抵住硬邦邦的门框,然后期待陶最热乎乎的回应。 当陶最安静的那几秒里,乐星回已经产生了幻觉。或许现在他面前的陶最已经是海市蜃楼了,他哥根本没回来过,是自己下了一趟楼,拿着刮胡刀回家,迷糊中见到了最想见的人。中午根本没有什么大闸蟹,也没有乌龟,晚上他啃着一个牛角面包,在陶最空荡荡的睡房里自说自话。 “你要想去就换身衣服。”陶最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什么!”乐星回抬起头。 “我不想带着一个穿睡衣的小孩儿。”陶最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带着?带着!这是乐星回这3年里最开心的3秒钟!他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没有现在高兴!他哥说要带着他,只要不穿睡衣就行?乐星回刚想开口问问自己需要穿什么,陶最的轻声细语又一次打断了他:“记得拿上你的身份证。” “身份证?为什么?”乐星回的心跳在狂震。 陶最看了一眼他卷起来的发梢,笑了:“我带你去的地方未成年不让进。” 开心来势汹汹,乐星回一发不可收拾了,什么未成年不让进,他哥要带自己进去,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拦住。他又怕陶最骗他,换衣服的时候跑了,所以开着房门一边盯陶最一边穿衣服。衣服也不用管什么样,这不重要了,乐星回抽出一条运动中长裤,套上了箭头标志的大t恤。 xxl对l而言真的好大啊。 t恤空空荡荡挂在他身上,遮着大腿裤兜,显得他比例超级差劲!像个7:3的人!乐星回又去书包里拿身份证,欢天喜地又做贼心虚,蹑手蹑脚跟着陶最离开了家。 关门的时候,乐星回都不敢呼吸了:“好刺激啊。” 陶最熟练地关上防盗门,再一次笑他:“真不禁刺激。” “说我吗?”乐星回乐开花。 “没,说我呢。”陶最带着他进了电梯。 下楼的时候,乐星回妄想他们其实是私奔了。他们披星戴月地跑,没有别的,只有爱情。可能自己也有复杂的情绪,比方说胆怯?但胆怯会被爱情冲淡吧?然而这样的想法只支持了乐星回一下下,他想到妈妈,还是觉得自己干不出私奔的事情来。 “原来北京的凌晨是这样?”离开小区之后乐星回才敢大声说话,“陶最,你也太大胆了。” “比起凌晨光明正大的出门,还是您背着家长偷溜出来比较大胆。”陶最站在马路牙边等车。 乐星回快乐得像被雨雾托举了,他掐了自己一把,嗯,不是做梦,不是梦游。不一会儿网约车来了,陶最让他先上车,然后跟着钻进了后车厢。乐星回在车载香水里沸腾,这是他第一次夜里出来玩儿,不告诉妈妈,等他哥坐稳,他悄悄地挨近他,手臂碰到了陶最的手臂。 “哇,你比门框硬。”乐星回灵魂出窍地说道。 第7章 “谢谢?”陶最笑着跟司机报了手机尾号。 “这次不用谢。”乐星回挺了挺胸膛,箭头标志变成了他的护身符。 一路上,乐星回都在做梦,他的思维清闲不下来,光是半小时路程他就开始长大了,被大胆叛逆的行径催熟。他不顾一切地开了车窗,全部打开,手臂交叉压在窗框上,任凭雨后夜游的水空气扑面而来。凌晨的路上也不孤单,环路也不孤单,北京的交通问题迎刃而解,红绿灯变成了他的泡泡糖。 到了目的地之后,刚才的光怪陆离暂时隐退,门面漆黑一片。乐星回下了车,虽然面前黑,可是却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他跟着陶最走,拐弯,再拐弯,到了一家店面的门口。门口有人排队,陶最过去打招呼,人家就让他进去了。 乐星回紧跟而上,被拦了下来。他紧张的小脸朝向陶最,自己是哪里出了破绽,让人看出是未成年了?自己已经可以夜游北京城了! “身份证。”那人说。 乐星回的心皱巴起来,好歹自己也有180,比排队的男人都高!可还是老老实实摸出身份证。 身份证并不光秃,穿着妙蛙种子的卡套。 他听到那人笑了一声,不过妙蛙种子并没有落到他手里,陶最伸手过来,堂而皇之地送上了他自己的身份证,压在妙蛙种子上层。无论身份证的证件照还是出生年月日都是陶最本人,那人的眼睛忽然瞎了,看了两眼,摆摆手让他们进去。 乐星回长吁一口气,步伐紧凑地贴着他哥后背走路:“这就进来了?你刚才不算骗人吗?弄虚作假?” “那我把你送回去?”陶最反问。 乐星回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才不要呢。况且店面里面是正经营业场所,一个小小的酒吧,台上还有人唱民谣呢。不让未成年进,应该是不想惹麻烦。再走几步,乐星回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宋锐。 陶最的发小,陶最的住处就是自己从他嘴里挖出来的。 宋锐已经坐在吧台边,瞧见乐星回,连忙看陶最:“你怎么带着他来了?” “他夜里不睡觉。”陶最扯了一张高台吧台椅。 “是你声音太大。”乐星回也赶紧扯了一张,有样学样地坐上去,“你们才是夜里不睡觉!你们干嘛约在这里?” “当然是聊天喝酒啊,哈哈。”宋锐朝着乐星回挤了下眼睛,“你这件衣服?” 乐星回偷偷摸摸地看陶最,陶最看酒单:“小孩儿穿大衣。” “太大了吧?像口麻袋。”宋锐撑着下巴调和气氛,“乐乐,你想喝什么?今天宋哥请客。” 乐星回摇摇头,只是专注地研究起吧台的灯光。灯光是冰蓝色,罩在他哥脸上让他想起蓝血人,连血管都蓝的。忽然他看到陶最手里的酒单翻面儿了,整页都不是酒水,而是各种果汁,乐星回连忙摁住酒单,跃跃欲试地说:“我……我会喝酒,我要喝长岛冰茶!” “你喝什么?天啊,那东西可不是冰红茶。”宋锐瞪大了眼睛,“你知道长岛冰茶的别名吗?” “知道……我又不是不上网。”乐星回鼓足勇气,“它有一个很坏的名字,叫失身酒,对吧?” “那你还敢点?”宋锐敲了敲吧台上的按铃,“陶最,你没把你弟教好啊,小孩儿喝大酒。” 银色的按铃叮铃铃晃起来,陶最放下酒单,笑容中看不清究竟是让还是不让:“就是,跟我出来还敢点失身酒了。” 作者有话说: ---------------------- 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乐乐:我叛逆了! 陶最:我无语了。 第6章 那就不回家 乐星回看见他哥的眼睛会发光。 应该是反光,蓝盈盈的,距离自己只有几十厘米。酒吧里的民谣陆陆续续给氛围加温,什么“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乐星回珍惜地听着,一刹那和演唱者发生了共鸣。 他是这家酒吧里最虔诚的听众,他听懂了歌者的喉咙。他捏着裤兜里的妙蛙种子,心脏在大声呼吁,别人认定无趣的歌词实则熠熠生辉。他甚至认定自己和歌者肯定认识,不然他为什么在这个雨夜唱这首歌给自己听呢? 他享受地听了几句,听到“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 这个歌者不止是认识自己,还认识陶最?陶最是那个什么都能放弃的人。乐星回扎入他哥身体的虚影里:“我要喝,我已经是大人了。” 宋锐的笑声比陶最的回应先来。他眼里的乐星回是纯小孩儿,本身就长得显小,说话还想到什么说什么,跳跃性极强,穿上校服就是高一男生。酒保听到铃声,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但这毕竟不是自己弟弟,宋锐指了指旁边的人:“问他。” 陶最的目光和酒保撞上。 他的意见似乎会乐星回重合了,扭头问:“你知道自己要喝什么,对吧?” “对。”乐星回梗着脖子回答。 “自己能为自己负责么?”陶最又问。 乐星回硬汉似的皱了皱眉头:“能。” “那好吧。”陶最在歌词高潮中对着酒保点了下脑袋,“给他长岛冰茶。” “正常浓度还是稀释浓度?”酒保都看出粉头发的客人太小。 “正常。”陶最说。 酒水点完了,那首歌也唱完了,四周安安静静地蛰伏起来。乐星回并不觉得自讨没趣,他左顾右盼,注意力完全没有停留在陶最身上,忽然想起一搭就拽他:“陶最。” “等一下。”陶最和宋锐说,放下装着正圆形冰球的酒杯回头,“怎么了?” “酒吧里是不是有薯条?我看电影里是这样。薯条,鸡翅,芝士球。”乐星回点餐,“有牛角面包吗?” “牛角面包咱俩得去山姆。”陶最像看馋猫一样。 一刻钟后,热腾腾的薯条、油亮亮的鸡翅和香喷喷的芝士球,全出现在乐星回面前。长岛冰茶也挑衅一般端了上来,插了一根螺旋状的吸管。乐星回不傻,喝这个之前知道垫垫肚子,捏着鸡翅小口小口啃,忽然带着油星的手指又开始拽他哥:“陶最。” 陶最又一次中断,转回来问:“不好吃?” “你知道喝酒前要吃东西,为什么不主动给我点?”乐星回响亮地问。 陶最看着他的油手笑起来:“想看你喝醉什么样,让你长长记性。” “我就知道……”乐星回细致地擦了擦手,“但你这种行为有一个bug,你想知道吗?” “洗耳恭听。”陶最端起酒杯。 “如果我喝醉了,咱俩夜游北京城喝酒的事就会暴露。我醉醺醺的回家我妈不可能不知道,她鼻子可灵敏了,能闻出我是不是偷懒不洗队服。”乐星回像斗嘴获胜那么骄傲,他比他哥考虑得周到。 想不到陶最反问:“我说过今晚咱们回去么?” 乐星回含着一口酒,冰冰凉酸溜溜,真好喝。他连忙咽下,含混不清地问:“可以不回去吗?我挺想试试……在外面熬穿一夜是什么感觉。我会觉得自己能做主很多事,自己……像个大人。” 陶最笑着把酒杯拿到唇边,很清晰地说:“好,那就不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乐星回的脸烧起来,血液比空气还泛滥,灾难性地漫出了皮肤。他听着他哥的说话时近时远,虽然永远想象不出陶最真正在意一个人什么状态,但最起码这时候他愿意带着自己。酒喝了大半杯,乐星回像吸溜冰红茶,这时候他忽然听到宋锐问陶最:“你是怕冷吗?拉锁拉得那么严实,还是担心有人过来扑你?” “我里头光着。”陶最的声音。 怎么可能光着?乐星回不切实际地想。 宋锐也没相信,动手扯了一下衣服的领口,忽然拍桌子大笑:“我操,你衣服呢?” 陶最指了下旁边。 乐星回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做梦了,陶最里面什么都没穿?也对,他回家时没拿随身衣服,就带着乌龟。唯一的一件t恤在自己身上。乐星回又对自己另眼相看,真不错啊乐乐,你哥唯一一件衣服让你抢走了,他现在是真空上阵! 乐星回笑了起来。然而这种笑容在宋锐看来,完蛋,后劲儿上头了。 最后那一杯正常浓度的长岛冰茶有没有喝完,乐星回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小心翼翼抽出了那根螺旋状的吸管,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蚂蚁,顺着吸管一路往上爬,越爬,越晕。吸管上的花纹和他的视觉完美融合,乐星回怎么都走不到吸管的顶端,而后视线一闪,他好像离开了酒吧。 离开酒吧的时候,他在后悔。自己应该大方些,给驻场歌手送一朵花,或者送一杯酒。世界这么大难得遇上知己,他怎么会唱出自己心里的疑惑和恐惧呢?不止是喜欢哥哥的迷惑,还有面对陶最有可能喜欢上别人的恐惧。 陶最将来肯定会爱上别人的啊,他肯定会谈恋爱。一想到哥哥将来会光溜溜和别人躺在一起,乐星回就恐惧。 第8章 风又吹走了他的这份恐惧,眼前的小路不再是吸管,而是正经八百的石砖。缝隙里的青苔和狗尾巴草相伴,偶尔能瞧见一个孤苦伶仃的路灯,乐星回看到一片白皙的肩膀,还有一只伸向她的手。 “喂!”乐星回的声音冒出来,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你……你放开她!” 他朝着那只大手跌跌撞撞过去,白皙肩膀的惊慌也被他看到了,乐星回继续喊:“不许欺负女生!”就扑了过去,他可能扑了个空,摔了一跤,但此刻的他进入了无敌锁血状态,完全不晓得疼。他的手掌接触到湿润的草地和泥土,狗尾巴草在他手里变形,忽悠一下,像坐着北京欢乐谷的海盗船,他上天入地。 最后的画面是一片黑,是陶最的运动夹克拉锁。 我哥里面没有衣服穿。乐星回只记得这件事,并且幸灾乐祸。 等乐星回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莫名其妙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漂亮的灯,可是右侧的窗帘却不漂亮,没有妈妈的审美好。屋里有熟悉的气味,像果茶或者花茶,闻着很舒服。身上的被子很厚,压得他浑身大汗,只想给被子翻个面重新盖。 太阳穴好沉好沉。 乐星回揉了揉脑袋,何止是太阳穴沉,整个胳膊都沉死了。这样的胳膊以后还怎么打排球?他惊惧交加。看到左右掌心都有细微的划伤时,乐星回跟见了鬼一样。 “陶最……”他还是叫了出来。 旁边一声轻咳,宣布周围还有其他的生命体,屋里不止是他一个人。乐星回费劲儿地看过去,才发现左侧还有一张床。这就是他哥的出租屋吗?只高兴了片刻,乐星回自我打破了答案,肯定不是,谁家会在屋里放两张单人床? 是酒店!乐星回爬了起来:“陶最!” “你还是晕着吧,晕着没声儿。”陶最躺在另外一张床上。 “这是哪里啊?是酒店吧?咱们出来开房了?”乐星回的认知被打破再打破,重组再重组。短短一天的功夫他哥回家了,夜里带他出来玩儿,最后两个人夜不归宿! 他跃跃欲试:“是开房吗?以后查身份证……会有开房记录的那种?” “反正你昨晚差点没进来。”陶最伸出一条手臂,拧亮了床头灯。乐星回看向电子表,才7点14分,昨晚夜游的那个北京已经睡觉了,现在是喧闹北京! “为什么没进来?我能去你床上吗?”乐星回掀开被子,才发现膝盖都磕破了,不严重,像玩滑板栽了个跟头。他也不等陶最回答,光着脚下了床,踩着扎脚的地毯两三步过去,跪在陶最床边上。 “我怎么受伤了?”乐星回躺在旁边,小流氓一样扒开他哥的被子,“你怎么不穿衣服?” “因为衣服在你身上。”陶最这才睁眼,能看出不是假困,是真困。 “你要是没钱买衣服,我可以借给你,不收利息。”乐星回先卖了个好,再毛手毛脚地掀开被子,自己往里钻。他哥显然没工夫和他聊天,打了个哈欠直接翻面,像是用这种行为拒绝乐星回蹭床睡。 乐星回直接趴在了他的后背上,像大乌龟驮小乌龟。他哥每次呼吸他都跟着上上下下。 陶最终于再次睁眼:“亏了。” “什么?”乐星回用下巴压着他的肩胛骨上侧,“你记得小时候带我去欢乐谷吗?里面有个气垫船,上上下下的。” “订两张床的房亏了,一张空着。”陶最把脸侧过来。 乐星回压了压他,又说:“我怎么受伤了?你干嘛不保护我……你不知道拉着我走路吗?万一有人拐卖小孩儿怎么办?” 陶最笑出声来:“小孩儿见义勇为,见着有人撒酒疯还冲上去,让人推了个马趴。” 乐星回目瞪口呆。“那……那后来呢?见义勇为?发生什么了?” “后来我和宋锐刚过去,那人跑得没影儿了。”陶最眯起了细长的眼睛。乐星回对此不予置评,但他哥和宋锐的身高确实有气势,他们都可以不说话,只需要往前走,那人就害怕。 低迷的情绪一扫而空,乐星回担心陶最又睡着,拍着他说:“我都见义勇为了,能不能奖励我吃顿好的?” “五块钱以下的。”陶最回应。 “我想吃虎坊桥的小笼包和鲜肉馄饨,三元里的生煎包也行,最好夹着蟹粉。我还想吃麦当劳的薯饼和肯德基的吮指原味鸡,大的那种,还要……”乐星回的点餐被陶最的笑容打断,侧面凸显他哥的虎牙,尖得能在乐星回心里扎出血珠,“你笑什么?”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陶最的鼻梁在枕头上压出一个完美的l。 “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乐星回对对子。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压着两张身份证。乐星回那张连妙蛙种子都给脱了,看惯了它穿衣服,现在只觉得它赤身裸.体,怪羞耻的。 “怎么办,怎么办啊,是我妈!”乐星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妈妈这时候肯定起床了,发现睡房没人,“完了,完了,怎么办……” 陶最微抬了抬脖子,将乐星回的手机拿了过来。“喂?阿姨。” 短短几秒声音已经没了困意,清醒无比。一只手将promax手机遮天蔽日。 作者有话说: ---------------------- 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孙晴:一睁眼天塌了,乐乐呢? 第7章 我主攻手 乐星回立马红了脸,但这不是出于害羞,而是紧张。 虚张声势的背后是难以启齿,他并没有大胆到瞒着妈妈出来“鬼混”。他全部的胆量都被他哥攥在手里,手指翻动间就是一个底儿朝天。趴在陶最后背上,这也是乐星回小时候最喜欢的姿势。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的摇篮就是哥哥的身体。 孙晴在那边急得嗓子破音:“小最?你和乐乐在一起是不是?他屋里空着,我叫他起来吃早饭,屋里空着……” “没事,没事。”陶俊梧轻拍她的后背,实则也慌着。一觉醒来陶最不见,这对陶俊梧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看不住也管不了那孩子。他高三开学没多久就过18岁生日,生日先在他妈妈那边过,又回来和他过,从此更像一阵风了。可是乐乐不见,这实属第一次,给夫妻俩吓得白了脸。 “小最他带着弟弟呢,没事。”陶俊梧又劝。 “你和乐乐在一起是不是?”孙晴急出泪花。 “是,在一起呢,你们放心。”陶最心无旁骛地回答。 孙晴紧绷的神经刹那间松了劲儿,才发觉刚刚一直在咬紧牙关,后槽牙都咬麻了。“那就好,谢天谢地……那就好。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走了也不留个纸条?” 乐星回听得一清二楚,要怪只能怪房间太安静,而自己对妈妈的声音又太熟悉,任何音节都是基因里的链接。昨晚的得意顿时一扫而空,对啊,自己应该留个纸条,怎么能让妈妈生这么大气。 “走得太着急,忘了。我带他出来晨练呢,跑跑步。”陶最往后看了一眼。 乐星回那明显带有酒醉的眼皮眨了眨,双眼皮肿着。只听陶最又说:“快开学了,提前找找状态。” 乐星回第一次对陶最说谎话的能耐竖起大拇哥,怎么能做到这样冷静又合理?听着就像八百年前就想好了怎么撒这个谎。这下孙晴是百分百放了心,揉着发麻的嘴角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怪我,怪我太小题大做。乐乐呢?你们几点走的?” “凌晨五点多吧,平时晨练习惯这个点。他现在做引体向上,不能断。”陶最停顿了一下,“我看着他呢,没掉下来。” “还得是你。”孙晴眼前出现了一个准确的画面,单杠上的乐乐正在努力蹬空气。这也是乐乐最喜欢做的练习,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引体向上能长高。所有信息点都对得上,孙晴便说:“那你们先练着,阿姨不打扰你们了。一会儿回来吃饭吗?” “我带他在外头解决吧,他要吃得挺多。”陶最说。 乐星回看着冒出细小汗珠的鼻尖,变成了一个对眼。等通话结束,他马上承认错误:“我确实应该留个纸条。” “嗯,纸条写‘我出去喝长岛冰茶’。”陶最把手机放了回去。 “才不是!”乐星回又想捶陶最了,“就说……就说我们去晨练。”考虑到妈妈那边着急,乐星回又问,“咱们几点回去?听说酒店中午12点要办理退房,是不是?” 陶最心领神会一般:“知道得还挺多。” “我听别人说的。”乐星回又变成了矢口否认的神情,“咱们什么时候走?” 陶最的一只手伸向枕下,乐星回猜他要摸烟盒和打火机。他的手也跟着往枕下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你是要说‘抽完烟就走’吗?” “不是。”陶最吸了一口气,“我睡够了再走。” 乐星回说不清道不明又讨厌他了,讨厌和喜欢是双胞胎,两者都存在,生下来就是好朋友。他喜欢陶最带他玩儿,但又讨厌他太过自我,他在回答别人的问题时很少说“你”,但是一旦这个问题和他有关系,他的“我”就出来了。 第9章 因为别人的“你”他不在乎,自己的“我”可太重要了吧? 他怀疑陶最就是一个祸害,也是一个磨炼,是上天派来,留给自己升级的关卡。一旦有一天自己将这个难关攻破了,不在乎了,他的精神状态才会level up,想着这些难过的点,乐星回也学着他侧躺,只不过背肌的硬度不像枕头,无论如何他都留不下一个l。他有时候还觉得陶最是一片流动的沙子,就算自己拿着小木管在上面写一万个字,等风吹过来,也就没了。 “陶最。”乐星回都把自己给想得虚弱了,他只字不提心里的字,“我想打主攻手。” “打啊。”陶最说。 “我真能打吗?”乐星回的眼睛失去了一部分光彩。 陶最睁开眼睛,眼下还是有黑眼圈。乐星回想摸一下,黑眼圈真神奇,居然和他哥的气质如此契合?这不会是陶最的纹身吧?他专门用来勾搭别人吗? “和我偷跑出来的时候,你怎么想?”陶最将头偏了偏。 乐星回将干瘪的身体薄薄一片贴在他后背上,专心致志当小薄片,尽职尽责当小挂件。“我想着……我好高兴。” “喝酒的时候怎么想?”陶最继续问。 “高兴,终于能喝一次那个酒了。”乐星回回忆着酒水的滋味,只不过这滋味里混杂了一部分雨水的气息。不是酒保的手艺问题,是他旁边坐着一个引起他滂沱大雨的人。 “这两件事都能做主,为什么轮到真正的大事就没主意了?”陶最动了动腰。 应该是自己给他压麻了,但贪婪的乐星回不打算换地方:“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拿主意。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或者教练的意见。我怕……” “我的意见就那么重要么?”陶最忽然盯住他。 乐星回感觉到身体两股力量在决斗,他被陶最丢进了古罗马的斗兽场。他是奴隶角斗士,他哥是坐在台上的贵族,面前是猛兽,雄狮、老虎、黑熊那一类,进退都只和自己有关系,再亲密的人都只能旁观。 “也有些重要的。”乐星回此时此刻这样觉得。 “别人的意见永远不重要,你的才重要。”陶最这样直白,“我,我爸,你妈,其实都不重要。” “可是……”乐星回试探地问,“如果我打主攻手,大家都反对,你会支持吗?” “我支持不支持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陶最打了个哈欠。 乐星回半知半懂地点点头,忽然又问:“你这次出现是永久性的吧?你还会消失吗?我一睁眼你就没了的那种消失?” 陶最闭上了眼睛,笑着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久的,你先想想一会儿吃什么。”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乐星回重重地捶了他哥一拳,力道很大,像种蘑菇一样留下一个圆圆的圈。陶最也不给他反应,好似被小虫子啃了一口,乐星回的粉色头发落在红圈旁边,他认为很般配。 不一会儿,陶最真的睡着了。 乐星回股涌着去拿手机,点开了大一男排群。他没有在群里说话,而是直接点进了个人页面,点开了“我在本群的昵称”,变成了第一个更改群id的队员。 [乐星回-主攻手] 改完之后,他赶快将手机丢了出去,这个决定太大了,比抽烟、喝酒、夜不归宿都要大,是自己和自己的事情。是自己要负责的事情。 陶最在10点多醒来,带乐星回离开了酒店。他们找了个地方吃早饭,应该算早午饭了,乐星回饥肠辘辘,哪怕不喜欢喝粥的他都食指大动。“陶最,你什么时候加班级群?” “上大学还有班级群呢?”陶最看着手机。 “当然了,只要是学生都有学生群。”他咬了一口鲜肉包子,试探性地问,“将来你要是结婚……有了孩子,还有家长群呢?” “这么麻烦?”陶最喝了一口豆浆。 “可麻烦了,现在当家长可累可累,要辅导作业,要给孩子报兴趣班,比咱们小时候的家长累。”乐星回试图吓退陶最,让他这辈子都断了结婚生子的念头,最好就和自己打一辈子的排球。 陶最只是又喝了一口豆浆,问:“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我?”乐星回快疯了,“你不和我一起回家?” 陶最给乐星回拿了一个小笼屉,里面是虾饺:“回啊,没说不回。” “是今天不回还是以后不回,你是不是又要走?”乐星回什么虾饺都味同嚼蜡,“你还会回来吗?你不能骗我,骗小孩儿要坐牢。” “哈哈。”陶最笑意浓了很多,“会回。” 乐星回感觉自己跟留守儿童似的,就盼望着他哥回家看看,然后再也不走。他总有那么多问题,你这些天不回家要去哪儿?你什么时候拿生活用品回家?九月一号你总要去学校的吧?可是陶最给他叫了网约车,把他本人和问题一起打包,塞进后车厢。 “我到家给你发消息!”乐星回扒着车玻璃喊。 陶最摆了摆手,没看见点没点头。 骗子,乐星回就知道陶最是个骗子,给自己一场美梦然后开溜。他的世界太大,从平原到高山,哪天他去神农架当野人都不稀奇。等乐星回到了家,妈妈和陶叔叔完全没怀疑他出去“鬼混”,陶最虽然不着调,可他的可信任度还是不错。 当然,这个可信任度是对他们而言,对乐星回,他说话就是放屁。 这一天晚上,陶最就没回来。 之后的两天,陶最还是没回来,乐星回憋着气也不给他发消息,颇有鱼死网破的决心。他发誓,自己要做一个能拿主意的人,再也不主动联系陶最,他的消息也不会秒回。 一眨眼到了九月一号,连绵的雨天终于停了。 开学这天是个大晴天,天公作美,把九月最好的天气捧出来,欢迎大一新生入校。妈妈和陶叔叔想送他,乐星回执意要当大人,背着书包坐上了地铁,奔着北京体育大学去。 北体,很辉煌的地方。 校园好大,乐星回高三时候来参观就发现了,各种各样的场馆层出不穷,连马场都有!一进入北体,乐星回的身高就开始严重缩水,又成为了小个子。他穿着新衣服,顶着高调的发型找排球馆,摸去教练办公室报到。教练不在,只有几个同学在,都是军训认识的兄弟。 “我来啦!”乐星回像太阳一样冲进去。 先回头的人叫萧池,身高203,寸头,胸肌像是能把全队都奶活,说话却特别柔和:“乐乐你染头发了?” “染啦染啦!好看吧?”乐星回可喜欢萧池,萧池还是教练内定的队长呢,看着凶,其实特别温柔,军训时候还给他们洗衣服。 “好看。”萧池点了点头,又问,“你哥呢?他怎么没来?” “对啊,你不是说咱们队缺军训的那个是你哥哥吗?你俩怎么没一起来?”旁边的兄弟问他。 乐星回局促不安地揪着书包带,他的大话已经吹出去了,没来的那个,叫陶最的那个,是自己哥哥。你们等着吧,等开学那天他一定跟着自己来。大家的疑问让他不知所措,别说回答了,他恨不得收回大话,就当不认识陶最。 “我……我……”乐星回吞吞吐吐,烫出来的卷发肉眼可见地耷拉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等他解释。乐星回哑口无言,不知不觉中却发现他们的目光开始往上挪,集中点已经不在自己脸上,而是在自己脑袋顶上。 乐星回转过身。 消失的陶最站在他后面。 乐星回不留痕迹地抿了下嘴,窗外的放晴到此为止,陶最在他心里下大雨。 作者有话说: ---------------------- 乐乐:你去当野人吧! 陶最:神农架见。 第8章 拒绝男嫂子 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乐星回永远不会习惯陶最的神出鬼没。 “你是……”萧池军训时晒黑不少,笑起来牙齿洁白,更加憨厚淳朴,“你就是乐乐的哥哥吧?” 虽然兄弟俩没有直接交流,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乐星回认识他。对于乐乐的这个哥已经早有耳闻,军训时宿舍里进行“男生夜聊”,大家聊的不是自己高中时候不敢表白的白月光女孩子,就是体考时遇上的关系户或者紫微星。 不甘不服的遗憾充斥在宿舍里,给每个人的军训迷彩服都笼上一层名为“称兄道弟”的色彩。这一夜夜的心门打开加深了友谊羁绊,只有乐星回,这个每天比太阳还要灿烂乐观的小不点儿,他什么都不说。 笑起来最甜的男孩儿拥有着最大的秘密,他总是趴在枕头上出神,发愣。萧池那阵子额外关注乐乐的心理状况,担心他是想家,是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的小公子,不合群。 他们这些各路省队的身份,每个人都是小小离家住宿生。等萧池问了又问,乐星回才真挚地打开了话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第10章 他聊他的哥哥。他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们,全队缺席的那个陶最就是他哥。笑容再次灿烂起来,乐星回几户全盘托出,在有限的时间里讲述了无限的兄弟情。以至于他们都不认识陶最,却熟悉了陶最,他立体鲜活地参加了军训,只是人没来。 终于见到了本尊,萧池对真人的第一印象却和乐星回的讲述南辕北辙。他很冷淡,没有乐乐说的那么热情。 “我在这里报到么?”陶最看了屋里一圈,最后定格在乐星回头顶的发旋上,“头发掉色了?” 乐星回刚要开口,却生生忍住了这份好奇心。他才不要关注陶最的动向,对这个人这些天的“野人行径”毫不关心!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一个自私冷酷的人,才不要什么虚假脆弱的兄弟情! 但他的头发确确实实掉了颜色,粉色留不住太久,已经从嫩粉色往灰粉色转移。萧池上前两步,安抚性地揉了揉乐星回的脑袋:“掉色了也好看,时髦。” 乐星回碎成稀里哗啦的心情又被拼起来,点了点头。 “这真是你哥?长得真不像。”又有人走了过来。 一过来就来了两个,同卵双胞胎,一个叫方飞羽,一个叫方丰羽。乐星回总是分不清他们,双胞胎不是很不喜欢被人认错吗?总会弄一个专属自己的特征出来。可方家兄弟不是,他俩仿佛下定决心要当“ctrl+c”和“ctrl+v”,混淆全人类。身高也是199和198,1厘米的身高差肉眼不可见,乐星回羡慕他们,自己好矮小。 方丰羽右手搭着萧池的左肩膀,方飞羽左手搭着萧池的右肩膀,两人“挟持”着队长,3个人组成一面墙。虽然目前大家的首发位置没定下来,乐星回已经心里有数,方家兄弟打得都是副攻手。 “萧队,你也不能太偏心,总是围着乐乐转吧?”方飞羽把萧池拉过去。 “你们别闹……”萧池摇了摇头,“陶最是吧?咱们先登记吧,然后我安排人带你熟悉校园。乐乐?你带你哥去逛?” “我不要。”乐星回拒绝。 拒绝之后他便听到了锣鼓喧天的心跳,他永远当不了高雅的气质男人,讨厌陶最就不想理他。萧池苦恼地看着他们,不明白兄弟俩到底发生了什么误会,要是关系持续恶化,将来打比赛…… “宿舍分配好了么?”陶最像是刚梦游回来。 萧池顶着一张狠辣的凶脸揉手指头:“这个,宋教练还没吩咐我。” “宋教练?宋忍对吧?”陶最想了想,“宋忍今天不来?” “宋教练每天都来,他得做一下心理准备。”方丰羽看上去比弟弟方飞羽稳重,没有弟弟那么桀骜不驯,“宋教练他……” “他有社交恐惧症。”方飞羽掐着萧池的屁股说。 这几乎是业内的公开“笑话”,一个大名鼎鼎的排球主教练,退役于中国国家队,当打之年的排球副攻圣手宋忍,本人性格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忍辱负重。谁也不知道当年他为什么年纪轻轻离开了国家队,众说纷纭,都说他是被人排挤,站队失败,所以草草断送了前程,哪怕当教练也进不了省队。 别人家教练对着队员们大呼小喝、下达命令,宋忍居然不好意思和一群孩子们见面,这会儿在教职员员工宿舍里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呢。乐星回支棱着肩膀,试图在一堆两米巨人里增加存在感,然而他的身高将他的趾高气扬缩减一半。 “队里的队长是谁?”陶最靠着门框问。 乐星回真想亲手关上门,用厚重的门挤陶最一下,最好给他手指挤出一个大红包。他怎么会不知道萧池就是队长,他就是故意的,非要人家再告诉他一次。 “是我。”萧池没那么自信,“目前,临时的。” “既然临时的队长是你,就可以分配宿舍吧?”陶最扬了扬下巴。 萧池是个温吞性子,头一回被人赶鸭子上架,陶最还真是不好接触。“宋教练……” “宋忍也拿不定主意,队长可以拿吧?”陶最并不缓和,“队长是白干的?” 萧池心里怅然失落,终于理解了乐星回方才的沉默。在北京人生地不熟,他唯一认识的人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方丰羽方飞羽。因为会照顾人,宋教练莫名其妙就让他当上这个队长,然后宋教练就跑没影儿了。 一个扛不住事的主教练,总不能再选出一个扛不住事的队长吧?那他们队伍怎么办? “现在303空着,你住303吧,乐乐你也住303,兄弟俩互相照应。乐乐,你现在带你哥去取训练队服,再带他回宿舍看看,需要什么马上准备,一会儿开会。”萧池说完脖子都红了。 “我……”我不想和他住一个宿舍,也不想带他逛逛。乐星回话未出口,身后存在感本身就不强的人已经没了,他连忙跟上陶最的步伐,抱怨的情绪一触即发。 “你怎么不说一句就走?”乐星回怀疑双眼皮都被他气得水肿。 “我说了会回来啊。”陶最还是背着那个包。 乐星回刚刚是眼睛难受,现在是关节难受,陶最总能深扎在他的痛点上。他张望地打量他,试图看过陶最朦胧的气质看清他的动向,看出他这几天究竟干了什么,和谁在一起。 “你这两天去找宋锐了?”乐星回猜测。 “对啊。”陶最的回答像搪塞。 “你们干什么去了?”乐星回带着他去另外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偏向于仓库,有专门的老师负责登记和发放。北体大的训练队服是黑白两色,一共四套,春夏秋冬都有。到了冬天还能来领学校统一派发的羽绒服。 两个人一起领了夏季训练服、黑色斜跨运动包、水壶、运动毛巾等等,乐星回才等来了陶最的答复:“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掺和。” “我不是小孩儿。”乐星回明智地计算,“明年初我就成年了,陶最,你不要忘记我的生日,你要是敢忘记我会打死你。” 陶最瞅了一眼他的小卷儿,笑着问:“给你烫头发的tony是不是骗小孩儿呢?烫这么乱七八糟?” 乐星回瞪了他一眼:“这是最新的烫发,tony老师刚从韩国进修回来!他说韩国爱豆都烫这个,很流行的。” “收你多少钱?”陶最停在一棵茂盛的树下,背后就是北体最出名的神树。很多人跑这里打卡,乐星回在今年4月份来探校,那时候对此不屑一顾。现在他哥往这里一站,漫画似的,他立即明白这棵树神在哪里。 “1500,连染带烫。”乐星回垫着脚说。 黑白两套训练服,陶最拿了黑色的,他也拿黑色。在排球阵容里,颜色不一样、相反的那套是自由人的专属,其余5个人是一个色,自由人单独一个色,像被割舍在外。乐星回本能排斥白色那套。 “贵了。”陶最笑着摇头。 “已经打了折扣!”乐星回据理力争。 “钱花得差不多了吧?”陶最像被日光刺了一下眼睛,眯了眯。乐星回是背光,目不转睛。 陶叔叔很有钱,妈妈是普通上班族,两个人的经济差距比较大。而且他们是重组家庭,又都有孩子,钱这方面变得格外敏感。乐星回不知道妈妈和叔叔的钱是不是分开,反正他的零花钱都是妈妈给,她不要陶叔叔的。乐星回在家里的吃穿用度一直不缺,钱却没有多少,就是普通学生的水平。 开学前买衣服、弄头发、置办宿舍,都是用零花钱。这会儿的乐星回穷穷的。 “才不是。”但乐星回要装得富得流油。 他也不知道陶最信不信,管他信不信呢,陶最一辈子都是神游状态。两个人顺着郁郁葱葱的绿树一路走回宿舍,乐星回滔滔不绝地讲着军训的事,把每个队友的状况都讲了一遍。训练马上步入正轨,他也怕陶最和大家熟不起来。 等进了303,陶最放下包,转过来问:“方丰羽和方飞羽是打副攻的?” “目前没定呢,但他俩一直都是双排副攻,很有默契。我总分不清他俩,有时候这个吓唬我一次,那个又吓唬我一次。”乐星回想到哪里说哪里,“陶最,我严肃警告你,你不要欺负萧池,你别到处散德行。” “谁欺负谁?”陶最摸了下床梯,搓了搓指尖的灰尘。 “你欺负他,我会不客气。萧池晚上给我掖被子,给我洗衣服,连我不合适的皮带都是他帮我打孔。”乐星回说。军训用的皮带对别人正好,对他太宽松,教官忙得顾不上他,萧池捡钉子,借打火机,愣是手按了几个孔给他。 “好。”陶最打开包。 “方丰羽是哥哥,方飞羽是弟弟,他们和萧池是发小,体校冲上来的。3个人6岁住校,萧池一个人照顾他们俩。”乐星回说着说着,探头去瞧陶最的包,“那个是什么啊?” 包里有一个正方形的礼盒。 乐星回顿时眼红:“你给谁买的礼物?” 陶最看了一眼他的脸:“你要不要?” “我不要。”乐星回干巴巴地说,两三步过去抢过来,直言说,“这是什么?好难看啊……是皮质的手环吗?陶最,你不仅俗气,你还很不会挑礼物。女孩子不会喜欢这种皮质的手环,女孩子喜欢珍珠。” 第11章 说完他马上又补充:“你是送给男生的吗?你别给我找男嫂子。” 陶最靠着床梯一直笑,笑得捂住了肚子。“真找了你怎么办?” “我……我……”乐星回已经拆开包装,把黑色的皮质手环扣上腕骨,这和军训皮带有一拼,太宽松,他要绕两圈,“我要当着你的面,绿了你!我,我亲他,舌吻他,我……我们做那种事。” “好可怕。”陶最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装盒,再晚两秒,包装盒一定被乐星回踩瘪,“你说这么多话累不累啊?” “果然是嫌我话多。”乐星回垮了小脸,但确实是有一点累。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感冒发烧专业户,心率也快。记忆里陶最没病过,自己每次换季都要请假,妈妈同意他学习排球也是希望体育强身。累了会出汗,出汗体温高,乐星回经常没察觉,能察觉到已经浑身红了。 不知不觉中,他手腕的黑色皮质手环已经变了颜色,红了一整圈。 作者有话说: ---------------------- 乐乐:你是不是嫌我话多? 陶最:我世界就没清净过。 第9章 不要找到自己 “它怎么红了?”乐星回亲眼目睹它变色。 皮质的手环给他绕了两圈,戴在腕口还是明显宽松。银色按扣倒是小巧迷你,冰冰凉凉。乐星回心里嘀咕,陶最的审美简直没救,差劲透顶。现在很多人都是单身主义,月老的kpi不能完成,他哥的相貌就是月老用来冲业绩的,但即便是这样的脸也不能送这么朴素的礼物吧? 方才只是红了一圈,现在一圈半都变了色。 “这是温变的?”乐星回口干舌燥。他不再和陶最掰持,而是安安生生地找水喝,包里刚好有一瓶矿泉水。拧开白色瓶盖,乐星回很熟悉这难受的感觉,身体烧起来似的,再过一会儿他脸色都要变红。 虚弱的身体即便已经养好还是留下了不好的基底。乐星回幼年时最鲜明的回忆就是去医院,还做过雾化。爸爸家的亲戚说他是胎里弱病,都怪妈妈没生好他,可乐星回只觉得是自己抵抗力弱,长大会好。 “温变的。”陶最的笑容已经没了,帮他调整了一下松紧,“你不能说太多的话。” 乐星回大口呼吸着,自己没有哮喘,但太激动容易难受:“你……” “手环变红,就说明你该住嘴了。”陶最停顿了一下,又说,“每个人每天说的字数都有限,超标了肯定不舒服。” “……我没超标。”乐星回反驳。陶最就是不喜欢听他说话吧?他心虚地看了他哥一眼:“你好烦。” “你应该知道,比起心率过速你更明显的症状是升温。小心点儿。”陶最看着他心虚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真神奇啊,世界上居然有你这么能说的嘴。” 乐星回的心虚即刻转化为不爽,他屏住呼吸又加快呼吸节奏,尽量调整好身体的舒适度。要不是现在开始难受了,乐星回还有很多话要说,要倾诉,如果你早点来找我,我不就能心平气和说话吗?如果你没有无缘无故消失,我就不会这样紧张兮兮地盯着你,生怕每次见面都是最后一面。 将近五六分钟的安静,手环重新变成了黑色。乐星回又好了:“你去神农架当野人吧。” “好。”陶最看着他明显掉色的头发,“你别去湖北找我。” 乐星回的恼怒烟消云散,无精打采地站着晃了晃。“下次再见面,你就在科学报告里。” “对,几十年前的神秘脚印也是我的杰作,我闲得没事干。”陶最又一次靠在了床梯上,指了指床上一穷二白的床板,“野人也要铺床,学校附近应该有商店吧?” 乐星回喝完了半瓶水,旋转地拧上了瓶盖:“我带你去可以,但你不要再消失了。” “你带我去可以,但你路上不要再说话了。”陶最指了指手环。 讨厌,就是嫌自己话多。乐星回只能答应一半,路上保留百分之五十的沟通欲。其实他也不是话很多的男生,他深刻怀疑自己是憋坏了。一切都是陶最的错,他把弟弟丢下3年,一声不吭就走。这些话是3年的反噬,是没法管理的执着。他们没有重逢的尴尬,只有见面后略带陌生的熟络。 但乐星回也得承认,没那么激动之后,确实舒服得多。 等他们赶到学生用品商店时,天居然阴沉下来。乐星回像骑着一颗巨大的水分子,在天空飘飘然。陶最买东西,他喝着口感柔软的草莓果泥奶昔等着,看落地窗外匆匆而过的车辆。北体的街景因为陶最的到来多了水分,也多了欣喜。乐星回掐了掐脸蛋,缥缈的幸福不是做梦。他亲眼看着离开的陶最回来了。 当年他打包离开家,现在他要打包离开商店,去303宿舍里再安一个家。 乐星回开心地替他挑选牙刷、牙膏、毛巾、拖鞋……反正都挑选一样的,要身体力行向队友们证明他们的兄弟关系。他还拿了陶最的手机,逼着他进入了班级群和排球群,鼻腔里是土壤和根茎的特有气味,乐星回心里确定,这回他是真的给陶最绑住了。 用责任、用学生身份、用队内任务,各种手段齐发。陶最飘着,能让他落地的支点越多越好。 回到303,宿舍里又多了一个,萧池来了。“你们的东西买齐了吗?” “差不多!”乐星回展示手里的塑料袋,“这是我的,这是我哥的。池哥你住哪屋?” “池哥……”刚进屋的陶最笑了一声。 萧池也不好意思地笑笑,挠着后脑勺说:“军训时候大家对过年龄,我当时确实是老大哥。不过乐乐说你年龄更大些。” “他什么都说。”陶最拿出两大包消毒纸巾。 “他说了很多你的事。”萧池没看到乐星回的摇头晃脑,心想着兄弟俩其利断金,可不能让他们生疏,“以后我也住这屋,咱们多多关照。” “也住?”陶最一下子转过来,“方丰羽和方飞羽同意?” 乐星回一听,立即昂着脑袋看萧池,如果不昂着他刚好和池哥的胸肌对视。只是他不懂陶最为什么这样问,池哥想要住哪屋都是他的个人自由,况且他还是队长,他就算串宿舍住也是可以的吧? “这……我会和他们商量好。”萧池反而轻车熟路地接下去。他自作主张到303主要是不放心乐乐,怕他这个难以招架的兄长欺负他。 “哦,那好。”陶醉点了点头,开始铺床。 乐星回拗不过萧池的友善之手,床上的全部细节都是萧池帮他。铺平后他躺下试试,没有家里的床舒服,但远比军训时的住宿条件要好。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体院加长、加宽的床板更加暴露了他的短板。他亲眼目睹陶最和萧池的体量,自己的双腿短了那么一大截。目前为止,宋教练也没通知他们换id,群里就他顶着“主攻手”的名号招摇过市。 他闭上眼睛休息时,眼前林林总总晃过很多主攻手的身影,其中就有初中时期的自己。 “剩下的床铺我打算给赵锐安排进来。”等陶最的床帘也安装好了,萧池公布,“乐乐,赵锐和你睡顶头位置,可以不?” “可以。”乐星回把小脑袋转了过来。 这也是萧池的苦心,赵锐和乐乐是初中、高中同学,军训时形影不离。这下宿舍里都是乐乐比较熟悉的人了,相处会很轻松。等一切都尘埃落定,303的房门被人敲响,不等萧池去开门,门被人咣当一脚踹开。 乐星回吓得一个激灵,爬起来。 陶最看向门口。 站门外的就是方家兄弟,只不过方丰羽的手还在做敲门动作,方飞羽就踹了一脚。萧池连忙出去,还不忘记带上了门,乐星回看着他们仨,眼前的画面有些失真,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陶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站在他床边。“赵锐这些年怎么样?” “啊?”乐星回回过神,“他都195了。” 他哥的发小叫宋锐,自己的发小叫赵锐,好奇特的缘分。但宋锐不打排球,赵锐可是和乐星回一点点打出来的铁兄弟。初一时乐星回比他高多了,之后赵锐一发不可收拾。 “打什么?”陶最又问。 “打二传,他一直都是二传。”乐星回捏着空调被,“池哥怎么出去了……” “二传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让他给带坏。”陶最笑了笑,“二传就是心脏。” 乐星回不干了,誓要维护自己好朋友:“你也打二传啊……”他记得陶最一直也是二传手,承担队内cpu的工作。 “我说我自己是好人了么?”陶最毫不客气,骂自己和骂别人一样没有心理负担。 乐星回哑口无言,也是,陶最不是好人,他也不会为了什么好听的名声去当好人。他哼了一声,躺下后背过身去,给他哥一个小小的背影。反正以后303有池哥和赵锐,有人陪着他刷牙洗脸洗衣服,他或许就不再那么需要陶最的陪伴。 第12章 这一哼,乐星回直接睡着了。等到他再次睡醒,303空空荡荡,只有他。赵锐的床铺倒是铺出了规模,显然是他睡觉时弄的,他点开手机,宋忍教练半小时前发了消息,说大家去排球馆开会。 宋教练终于克服了心理难关,打算见人了?真不容易啊。乐星回脑袋晕晕的,刚想抬手摸了摸额头的温度,随意一瞥便心惊肉跳。 两圈手环都变成了红色! 乐星回摸着浅红色的面庞,又摸了摸后颈皮肤。他坐着出了一会儿神,大事不好的预告开始上演。或许是今天说了太多的话,或许是最近阴晴不定的天气,再或许是那一杯草莓果泥太冰……乐星回发烧了。 手机再次震动,萧池在群里@他,让他睡醒了就来排球馆集合。有人提议干脆去宿舍找人吧,萧池便没再回复。这不再回复的含金量拥有杀伤力,显然池哥要来了。乐星回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床,眯着烧肿的眼皮到处瞧瞧。 他不能让大家发现自己是个禁不起风吹雨打的病秧子。 别人家主攻都是铜墙铁壁,自己身高已经吃亏,体格不能再有短板。乐星回不确定池哥是不是已经到了楼下,总之现在的自己没法见人,情急之下,乐星回打开了衣柜门,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关上柜门的这一秒,乐星回已经大汗淋漓。 他的世界开始真正失真,衣柜里的樟脑球味道也没法让他坚持清醒。乐星回将滚热的额头抵在金属柜壁表面,徐徐地转动着脑筋。一会儿该怎么和大家说?自己去哪里买药?吃药前要吃什么? 吃牛角面包。乐星回想起面包的香酥,听到了303的开门声。萧池的声音紧随而来:“乐乐不在?人呢?” 除了萧池的脚步声,还有一串脚步声在宿舍里响。那串脚步声好像特别聪明,停在了他柜门的外面。乐星回埋下头,跟着池哥回来的人肯定是赵锐,但赵锐不一定能发现自己的。因为学校标配的衣柜很窄长,全队除了他,正常的体格根本塞不进去。 乐星回用新领的队服盖住脑袋,不要,不要找到自己。 作者有话说: ---------------------- 铛铛铛有人敲柜门。 乐乐:里面没人! 第10章 你欠我的 还好柜子不是全封闭,给乐星回留出了呼吸的余地。 他胡思乱想着,看不到光线就当做没有光。脚步声在外面走来走去,很干扰他的困意。乐星回听到萧池在问“你看见乐乐了吗”、“人呢”、“床还是热的”这样的话,但赵锐好像没回应他。可能回应了,只是摇摇头,表示没看见。 乐星回的膝盖也抵住了柜壁,试图用“人微言轻”的手法进行物理降温。心情和眼皮一起往下沉,从局促往紧张过渡,掩耳盗铃的傻瓜就是他本人,沙漠鸵鸟也是他。快走吧,快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烧一烧,明天我病好了,没人知道。 方才的瞌睡虫再次找上了他,乐星回就着这个卡住的姿势,断断续续见了一趟周公。周公不是那么清楚,一会儿又变成了妈妈,妈妈好像在和别人抢人。别抢,别抢了,乐星回急得双腿一蹬,就此醒来。 队服还在脑袋上扣着,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满身汗水的他。 外面是不是没人了?乐星回猜测萧池和赵锐肯定走了。也是,谁没事会往柜子里面躲,他们根据自身体型判断,衣柜藏不了人。乐星回将队服扯下来,突然间,阵阵辛辣的气息顺着柜门上百叶窗形状的缝隙钻进来,试图赶走鼻子的不通气。 什么东西?乐星回想出去看看,然而脚步声再次响起。 又停在柜门外面了。 难不成萧池和赵锐没离开?他们在宿舍里吃饭?这不应该,现在大家都在排球馆开会,他们留在宿舍干什么?不怕被宋教练批评吗?可转念一想,宋教练能批评得了谁? 刚才的小动作顿时化为乌有,乐星回又不敢动了。 突然间,他觉得柜门被人动了一下。 没有一下拉开,像单纯试探,乐星回小腹收紧、汗毛立起,一声不敢吭。他再一次将队服盖在头上,那试探的声音也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确凿,乐星回萎靡不振地耷拉着小脑袋,门还是被打开了。 接下来的半分钟,乐星回拒绝出声,试图屏住呼吸,用闭气的方式把自己憋晕过去! 头顶的队服被一寸寸往下拽,和粉色卷发摩擦生热,给高烧再加一把火。乐星回拽住红色的一角,和不可抵挡的大势所趋进行顽强抵抗。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傻,萧池和赵锐肯定要笑话。 队服就这样被掀开,乐星回被柜外的光芒刺得眯眼睛。眼梢双眼皮褶里的黑色小痣再次出现,它和它的主人一样胆小。 “唉。”柜外是一声长长的叹气,“你是要把自己笨死么?” 这声音?乐星回惨兮兮地扭过头。 “你应该知道,人是不可能靠憋气把自己憋死的吧?”陶最的右手打在柜门上沿,和他回家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乐星回还不知道脸已经憋红,居然是最坏的结果,看到他惨状的人是陶最。他吸了吸鼻子,又莫名生出些侥幸的幸福,这就叫小确幸吧?陶最永远能找到我。 “你怎么和以前一样笨?”陶最站在外面,“卡在柜子里,需要我把你抠出来么?” “你讨厌。”乐星回满脸虚汗,“你走开。” “我真的走?”陶最笑了笑。 “你留下。”乐星回立即可怜地说,“不,你还是滚吧。” 陶最在笑:“你先出来,然后商量我到底是滚还是不滚。” 乐星回保留消极态度,采取顽强抵抗。对于陶最“抠他出来”这个说法他也保留疑惑,自己几乎卡得严丝合缝,前胸贴后背,肩膀转动都是难事。陶醉如果真想动手,已经没有空余的间隙。 “你先出来。”陶最往后倒退两步,给他腾地方。 “我不,我不要听你说话。”乐星回坚定地发脾气,说来也怪,人在生病难受的时候就会扩张坏脾气。 “你在发烧。”陶最都不用体温表就猜出他的温度不低。 “发烧走出去就管用吗?”乐星回摇了摇头,他今天非要不知好歹。陶最也摇了摇头,走了。乐星回罕见地没有视觉追踪,陶最要是走就让他走吧。 几秒后陶最又回来,手里拿着下午他们一起买的陶瓷杯:“走出去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喝药管用。你先出来。” 乐星回看那个杯子,这时候偏偏较劲:“药苦,我不喝。” “姜丝可乐。”陶最往前伸了伸。乐星回动动鼻子,嗅觉系统开始激活,正确识别出刚刚闻到的辛辣是鲜姜的姜丝。陶最往前一步,左手拿着杯子,右手像敞开怀抱:“你先出来。” 乐星回终于动了动小腿。 卡得太久,腿已经不知不觉发麻,肌肉里面都是小星星在闪烁。衣服、皮肤都在增加摩擦力,还擦出了声音,乐星回扭动屁股,终于腾出了左腿,一步迈了出去。陶最也在这时往后退了一步,仍旧面向衣柜:“再走一步。” 不知道嘟哝着什么,乐星回又迈出了小腿。他已经烧得口干舌燥,紧盯那个上面雕刻了雪人的陶瓷杯。冰蓝色的雪花盛着白白热气的可乐,乐星回又往前走了一步。 陶最又退了一步。“来,再走一步。” 乐星回迈了一步,陶最的右手臂穿过他的肩膀,将柜门关上了。关上的一刹那,乐星回泄气般倒入了陶最的怀抱,两只手配合地圈在他脖子上。陶最的身高往下沉了沉,空出的右手托住了乐星回的屁股,乐星回像小时候往上蹿了蹿,整个人挂住陶最,树懒般用腿圈住了他的腰。 然后他又听到陶最在笑了。“圈得住么?” 乐星回埋着头,牢牢地勾着腿:“我有力气。” “趁着还有力气快把药喝了。”陶最托着他在303里遛弯儿,乐星回涨红脸蛋,终于端起那杯不算太苦的“药水”,可乐早就被煮得没了气泡,颜色还是那么深。漂浮的姜丝邀功一样晃悠,和陶最溜达的步伐共同起伏。乐星回尝了一口:“好辣。” “辣才管用,你先喝。”陶最轻而易举地托着他。 乐星回闭上眼睛,咕咚咕咚忍着辣往下咽,如同吞了一口火,他变成了小火龙,食道蹭一下烧了个底朝天。辣意和姜丝驱赶寒意,赶不走湿润,陶最带来的大雨开始升温,成为了让人冒汗的桑拿天。 等这口气缓上来,乐星回不知道在303里转了多少圈:“你煮的?” “我上哪儿煮去?我不记得咱俩买电饭锅啊?”陶最反问,“你买了么?” “那你上哪找的特效药……”乐星回看着空空的水杯,“陶最,我想去外面遛弯儿。” “现在?”陶最把水杯放在桌上。乐星回执迷不悟:“就现在,屋里太闷,我难受。” 乐星回点点头,紧跟着一头撞上陶最的肩膀,脑袋耷拉下去。印象里他被陶最抱出了宿舍楼,等到他再睁眼,眼前是一整片的红砖楼。北体红砖楼很漂亮,砖块齐整,像点了很多蜡烛。每走几步就能瞧见活动预告和赛季旌旗,不是这个项目的自发联赛,就是那个项目的宿舍赛,北体的省状元比比皆是,灿若繁星。 第13章 乐星回又低下了头。 9月初,傍晚后的温度仍旧不低,凉风穿过乐星回的耳背,替他带走多余体温。他埋着头一会儿,抬起来看看,移动的人影不像校内的学生,倒像是过路行人。风吹过来花香和草香,乐星回不耐地动了动肩膀:“我腿麻了。” 不等陶最回应,他蹬着腿要下来:“你背我。” “唉。”陶最的叹气声随之而来,把他放在马路牙子上。乐星回忍不住和他比身高,踩着马路牙都比陶最矮。不过陶最蹲下去就不高了,乐星回像跌上他后背,自报家门般趴上去说:“你觉得……雪人杯子好看吗?” “像小姑娘喜欢的。”陶最缓缓起身,背起了他。乐星回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摇篮,变成了一名水手,在名为“小最哥”的惊涛骇浪中安全起伏,上上下下。 他摇摇头,告诉陶最:“你以前说要给我堆雪人。” 陶最捞着他两条细腿,乐星回甚至没有穿鞋:“有么?” “有。”乐星回重新捞着他的脖子,“后来你走了,冬天没人给我堆雪人。所以你得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哈哈,好。”陶最点了点头,“前面往左还是往右,您吩咐。” 是个路口,左右两边都有人,左边的人比右边多。乐星回不知道哪边更好走、夜景更美,小时候他发了烧,陶最都是背着他一直遛弯儿。他随意地指了指右边:“你能背着我绕10圈北体吗?” “你4月份不是看过北体么?不知道北体多大?”陶最抬腿往右边走。 “我不知道……我没印象了。”乐星回摇摇头,当时他就在校园里看看,哪里顾得上外面。再说了,就算北体大外面不好看、不够大,他也是要考的,哪个运动员不想来这里上学? 陶最一步一步往前走,乐星回也就闭上了嘴巴和眼睛,彻底放松了。姜丝可乐这会儿开始发挥功效,在胃袋里燃起一个小火炉,蒸得他滋滋冒汗。乐星回真变成了火,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控诉,除了陶最没有给他堆的雪人,还有很多很多。 小最哥,你就是欠我的,你都要还。 北京体育大学的一圈确实挺大,陶最如果真按照乐星回的要求走10圈,他就是失心疯了。走到下一个红绿灯处,陶最颠了颠肩膀,确定身后人又睡着了。 他一拐弯,朝着最近的情侣酒店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 其他队员:天塌了乐乐呢? 陶最:微信步数夺冠日。 第11章 寒碜 乐星回在哥哥的身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人在难受的时候会想起最不愿意面对的噩梦,乐星回梦到了他做过的手术。十几年前他算不上一个健壮的新生儿,连健康都勉强。他的耳朵天生多了一个小孔,先天性,来来回回发炎不好。光是动手术就不止一次。 手术台、医院、柳叶刀……组成了他的梦境。别人都说他是一个“不合格品”,在妈妈肚子里没有顺利过安检,长大才会这样。点点滴滴的大病小灾,上了小学才有了终结征兆,那时候,乐星回不惧怕去儿童医院了,因为陶最会陪他。病房里好多小孩儿,两个人戴着厚厚的口罩,陶最用额头量体温,盯着点滴液还剩下多少。 自己不是“不合格品”。 乐星回在梦里摇头,他拒绝承认身体的“瑕疵”,又无奈得要比别人多承受几倍的病痛。忽然间,有人在梦里拍拍他的脸蛋,他听到梦里的人让他张开嘴。 “张嘴。”声音时远时近,近的时候像说在耳朵里。乐星回“啊”地张开嘴巴,一股小甜水流了进来。他下意识吞咽了几口,梦境就在这时候断开,他重新进入到无梦的状态中。 不知道是不是太熟悉发烧,乐星回再睡醒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烧退了。退烧后小腿微微发酸,会让他联想起长个子的夜晚。可是眼前的颜色他不熟悉,无论是家还是学校,都不是粉红色的天花板…… 粉红色?自己为什么能看到粉红色?乐星回揉揉眼睛,难不成是这次发烧太严重,给眼睛烧出问题了?这是色盲还是色弱?颜色识别不准还能打排球吗? “睡醒了?真不容易。”陶最的声音就在他耳道里。 “啊!”乐星回被吓了一跳。 光顾得震惊眼前的粉红,乐星回没注意到旁边的人。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床单、枕头、被子都是浅粉色。乐星回连忙拉起被子看看,自己的裤子和袜子都不在,上衣还在。床头柜上出现了几瓶可疑液体,看似喝光,还有一些可疑药片。 “这是什么地方?”乐星回再看陶最那边的床头柜。上面堂而皇之地躺着两张身份证,妙蛙种子又被扒掉。 “你为什么带着我的身份证啊?”乐星回好多问题。 陶最一只手搭着眼睛,像不习惯白天:“在你包里找到的。” 什么?陶最居然还翻自己的包?什么时候?乐星回挣扎着坐起来,手环已经褪色,他缓缓地找理智:“这是哪里啊?我们怎么来的?” 陶最一言不发,只露出下半脸,在笑。 “你给我瞎吃什么了?我有很多东西过敏,我不能瞎吃药。”乐星回变相指责他。理智的回归也帮助乐星回整理了头绪,昨天是自己逼着陶最背他出来,他吹了北体的晚风,路过了红砖墙,闻到了大草坪。 这口气从僵硬变成松弛,乐星回的手也放下来。最起码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除了陶最,队里没人知道他生病了。昨天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池哥一定会大费周章地照顾自己,赵锐会打趣,他们两个人会传遍全队。 莫名其妙在外面过一夜,真不错。乐星回藏好这些小心思,不让陶最看出他的小聪明。“我吃了什么?” “退烧药和橙汁。”陶最不急不忙地回答,手拿下来,偏过头看他,“用水喂你吃药,你不吃。” “怎么可能……”乐星回对此全无印象,因为认定陶最在瞎掰。他在屋里吸鼻子,清着嗓子问:“这是哪里?” “情侣过夜的地方。”陶最说得更直白。 乐星回刚刚清好的嗓子变得又窄又堵,声带萎缩成细细一条。全副武装的理智顿时荒废,他钻进了被窝,把自己抻拉成直直的一条线。这种姿势像一条小小的秋刀鱼,乐星回躲在海里。 情侣过夜的地方?陶最为什么会知道? “又想什么呢?”陶最这时候问。 乐星回已经羞耻到不敢抬头,因为他发现他很兴奋。普通酒店已经不能满足他对兄弟爱情的幻想。他感觉到,自己和陶最的关系里压着很多东西,有禁忌,有伦理。陶最也明确地说过,他是把自己当成亲弟弟的。 “你以前是不是带人来过啊?不然你为什么会知道?还这么会选……选女孩子喜欢的粉色情侣套间。”乐星回头昏脑涨。 陶最坐了起来,他和乐星回刚好相反,下身是运动长裤,上身没衣服,只有那条刺眼的银项链在。他弯腰,从地上拿起一瓶喝了一半的果粒橙:“不止女孩子喜欢。”说完他喝了一口,笑着说,“也有男孩子喜欢粉色。” 秋刀鱼被冻僵了,乐星回光着脚踹他,更加坚信陶最是男女通吃。上初三时,他见过女生给陶最送巧克力,也见过男生给他送排球。送的还不是一般排球,是米卡萨v200,奥运会专用球。众所周知,那个排球在排人圈就是用来表白的,它很昂贵,也确实好打。用惯了v200的手根本摸不得平替。 “你带过多少人?”乐星回瞪大了眼睛,表情却很茫然,眼神很空洞。 陶最偏过头,看着他说:“你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感觉……反正我不喜欢粉色。”乐星回咳嗽两声,声音有些嘶哑,“咱们回学校吧,还要开会呢。” “等我喝完水。”陶最永远有他的节奏,而且谁也没法打破他的节奏。 乐星回偏着身体,永远捉摸不透他哥的话外之音。可是他更没法忽视他们在一起时情绪上的反应,这方面骗不了人,乐星回是喜悦的那个。他想拉过陶最的胳膊,挤着,和他抱一抱,但一抱起来,自己没发育的身体岂不是无处躲藏?陶最这瓶水喝了好久,久到乐星回又睡着了一下,他偷偷将手伸过去,放肆大胆地摸着陶最的裤带尖端,用那个金属头绕手指尖。他太笨,理解不了陶最的举动,但他不用看真人和照片就能临摹出陶最薄情的嘴唇。这半小时里陶最和陶最的裤带都是他的。 下午是文化专业课,上午是开会。如果说陶最忽视了群里的找人消息是本性使然,乐星回绝对是大半个同谋。 “陶最,你觉得我现在像什么?”等他们快走了,乐星回还躺在被窝里。 陶最站在床边系浅灰色的裤带,系成了一个正蝴蝶结:“秋刀鱼的滋味……”他说了半句歌词,掀开被子,“你昨天没穿鞋就跑出来了,记得吧?” “不记得了,你怎么不提醒我?让我这么寒碜地跑出来了?”乐星回可不想光着脚回去。 第14章 “这不是管不了你么?”陶最走向左边床头柜,蹲下来翻翻找找。他翻东西的动作太利索,一看就是有目的而来,乐星回滚到床边,看着陶最翻出一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 “我不穿。”乐星回缩手缩脚地回到被子里。太丑了,他怎么能穿那个走在大街上? “那我只能背你回去了。”陶最拆开一次性透明包装袋。乐星回继续瞪天花板,衡量着两种方案,最后下定决心:“那你给我穿袜子。” “这会儿又不嫌寒碜了?”陶最起身,又继续弯腰捡袜子。乐星回熟练地伸出腿,把双脚晾在床边上下晃动,他觉得他哥的手有魔力,自如地套袜子就能把他一颗心套得甘愿风尘仆仆。 往学校走的这一路,乐星回溜得特别快。他怕被人拍下来,变成开学的一个小笑料,更怕遇上同班同学。这时候大部队在排球馆,他坚持先回宿舍,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最重要的是穿好排球鞋。新队服上的褶印极其深,给他前胸后背画竖道,两人往排球馆去,乐星回自觉将队友介绍得差不多了,开始嘱咐:“今天可能要定位置,我要当主攻手。” “好。”陶最低下头,笑意更浓,“加油。” “这可是你说的,给我加油。而且当主攻手也是你鼓励我试试,你不能不管我。”乐星回拽拽他的袖口。本来就是嘛,原本乐星回没有这么高的心气儿,都是他哥怂恿的,什么“那就去打”,一猛子给乐星回戳到了外太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排球馆里面有人训练,学姐学长们早已投入状态。大一男排都在办公室,乐星回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到”,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情景是8个男生围坐在一张半新的办公桌前,宋教练坐在办公椅上,两只手紧紧地攥着保温杯。 “我们来晚了,对不起。”乐星回先道歉,“这是……” “陶最。”陶最主动点了点头。 态度还不错,乐星回也点了点头。赵锐离他最近,穿着自印的白色t恤,订制图案是一只雪纳瑞,那是他“妹妹”。见到陶最第一眼,赵锐就把乐星回拽身边来坐:“小乐乐,你昨天干嘛去了?” “我……我回家了。”乐星回撒弥天大谎。萧池这时候站起来,从角落搬出一张折叠凳,打开后对陶最说:“你昨天请假就是为了回家找乐乐吧?快坐。” “谢谢。”陶最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着萧池笑了笑。不用乐星回介绍,屋里的人他都认识,打比赛碰面机会太多。特别是越往高级赛去打,面孔重复率陡然上升。 “……那个,刚刚我说到哪里了?”宋忍颠三倒四地说,“欢迎咱们新同学,陶最,欢迎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宋忍又擦了擦汗水,原本他还指望萧池能帮自己主持会议,没想到萧池也是闷葫芦。“咱们今天……今天啊,主要探讨一下接下来的任务和位置,大家畅所欲言,畅所欲言……” 这种事,肯定是教练说话管用,不然谁也不服谁。可教练直接撂挑子,赵锐每次都是急先锋,不吝地举起手:“我二传。” 乐星回连忙看向陶最。陶最没说话。 “我和我哥也打过二传。”方飞羽第二个举手,“我哥二传比我好些,但我也不是不行。” 方丰羽点了点头,看向萧池。萧池紧张地说不出话,又开始揉骨节明显的手指。 “我,我没打过二传,小丰和小飞都很成熟。”最后萧池被逼出一句话来,“我一直都是……” “我想打主攻手。”乐星回连忙抢先了! 他不敢让池哥先说,池哥203,是全队最高最壮的人。如果他开口,自己的主攻梦彻底没戏。说完乐星回连忙再看他哥,然而陶最又一次进入了状况外,明明说好了替自己开口,又一言不发。 陶最在低头玩手机。 作者有话说: ---------------------- 乐乐:池哥我想打主攻。 萧池深深低头:……好。 第12章 他打不了 场面的焦灼加重了宋忍的局促不安。 他留着一个最普通的短发,穿最常见的冲锋衣,如果不是因为他190的身高,走在大街上,他完全可以完美地融入北京的背景,和四处可见的柏油地一个色。训练裤也是带有灰调的藏青色,保温杯照样坑坑洼洼,紧张出汗之后,发型好像变成了一顶瓜皮帽,扣在他脑袋上。 其实宋忍长得精神,就是人没精神。 “大家不要吵,不要吵。”最恐惧的状况还是发生了,宋忍特别怕听吵架。 “我们没吵,就是商量,商量。”乐星回赶紧给他刚刚的抢答定性,他才不要做带头吵架的刺头,他又不是赵锐。 赵锐是个单眼皮小伙儿,从认识乐星回那天开始他就不喜欢陶最,说不上来,两个人气场不对盘。后来陶最冷不丁给乐乐扔了3年,他更不喜欢这人,没想到大学又好死不死凑一队,真是冤家路窄。现在他就希望乐乐能看清事实,早一天逃离苦海。 等乐星回说完,赵锐第一时间瞥向坐在宋忍右边的李飞鸾。 李飞鸾刚才也听到了乐星回的话,他不经意地笑了一下,肩膀都颠了起来。和宋忍教练不同,李飞鸾只穿白色衣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么一种颜色给他选。身高202,以1厘米的差距暂列全队海拔第2,之所以是“暂列”,主要因为竞体生在23岁之前还有一次爆发性增长。 他们运动量太大,身高、体重都是变量。 前提是骨骺线没愈合。 李飞鸾对陶最倒是没什么坏印象,乐乐小嘴叭叭的,军训14天已经把家底儿都交代完毕,没心没肺一个傻孩子。“宋教练,我也打过二传,我愿意服从分配。” 宋忍擦了擦汗:“好,好。” 来了,来了,宋忍一听到“服从分配”就如坐针毡,他巴不得全体都像乐星回那样积极抢占,不用他下手调和,每个孩子都自动分配好自己的位置。 “其实……你们军训之前,所有人的资料我都看过。”到了这一步,宋忍松开了他可怜兮兮的保温杯。 陶最也在这时候放下手机,看向了宋忍。宋忍和陶最对视一眼,连忙捞回了水杯,陶最是最难搞的那类,他还没摸透:“我知道你们都擅长打什么战术。” 还剩下3个人没开口,薛礼、齐小池和韦星火。齐小池在队里有个外号叫“小池子”,萧池是大家心里的“大池子”。薛礼像长跑生,皮肤黝黑且精干,军训时晚间训练看不见人。韦星火身高186,是队里的倒数第二海拔,这时主动举手发言:“宋教练,我也打过二传,但我觉得我是自由人。” “好,好。”宋忍点点头。 “我和小池子也打过二传。”薛礼不仅自己举手,还捞着齐小池的胳膊,像操控木偶一样把齐小池的手举起来。齐小池一双桃花眼,干脆趴在宋教练的办公桌上,用装死当作自己的伪装。 宋忍把孩子们看了一圈,昨天好不容易搞定的心理暗示再次崩塌:“那个……陶最,你擅长的位置是……” “二传。”陶最回答。 轰隆一声,宋忍头上的瓜皮帽头发要变成根根分明的刺猬,坐着一个激灵。他苦恼忧愁地搓着手心,掌中都是多年打球留下的薄茧和伤疤,他不知道该说自己走运还是不走运,眼前的困境恍惚变成了一个毛线团,他还摸不清线头在哪里。 二传手是一支排球队的大脑,是信号发射塔,是智斗的信息处理器。培养一个主攻手需要一年,培养一个二传需要很多年,二传不止考验队员的身体素质更是天赋,要球感、要思维、要感应。所以二传手的数量一直都是很少的,也是各大高校争夺的名额。 他们的劲敌首体大据说录取了一个很厉害的天赋二传手,宋忍却捧了一个烫手窝窝头,我手里是9个二传手啊!这咋办! 二传孩子批发了一窝。都说二传手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宋忍面对的是几倍心眼子。此刻他再看向萧池,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犹如欣慰的老父亲一般。这是一个淳朴、踏实、肯干的主攻手,就他没干过二传。 “你们让我想想。”宋忍不得不放开他的杯子,两只手挠挠头顶,“乐乐,你刚才说你要……” “打主攻手。您别看我小小一个,我起跳很优秀。”乐星回连忙用胳膊肘捅赵锐,“锐子可以帮我证明,我以前在队内摸高测试名列前茅!助跑垂直起跳有一米六。” 这确实是可观优秀的高度。赵锐伸出右胳膊搭在乐星回的椅背上,试图把乐乐往身边拉一拉:“我作证。乐乐的跳跃高度在队里和195的人画等号。” 弹跳天赋者,乐星回打了胜仗一般挺直腰杆。锐子就是好,锐子才是真正的靠山,帮自己说话! 赵锐继续拉着乐星回的椅背,拉过几厘米之后忽然发现拉不动了,椅子腿像黏在了地板上。 “宋教练,分配位置是您本职工作,不是我们的。”陶最动了动左腿,坐直了和宋忍对话,“没错吧?” 第15章 宋忍被直击要害:“是没错,但大家都打过二传,一时之间我也没法下定论。萧池是主攻手,乐星回当主攻手,我觉得……” “我可以当自由人。”韦星火见宋教练如此难做,连忙赶来救火。但这也算是无奈之举,他186的身高很明显干不了别的。北体在男排录取上有自己的定标线,曾经的最矮身高是185,而且那还是多年前。多年前的185放在如今可以当195来用。 打破定标线的人不是他,是乐星回。学校要了一个身高明显低于标准的未成年,全队只有乐星回还是小孩儿。 “好,暂定。”宋忍在笔记本上写备注,“主攻的话……目前国内标准是……”他又挠了挠头,怕伤了孩子自尊心,“两米。” 乐星回泄气皮球一样蔫儿了。 这不是两厘米,也不是十二厘米,是二十厘米的差距。一米八和两米是一个脑袋的高度差。乐星回肉眼可见失落,两只手戳在不发达的大腿肌肉上,肩膀撑起两个直角来。 “可是……”可是他还想试试,他没那么容易放弃。 “你这个身高,进不了国家的主攻线啊。”宋忍只好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从小爱哭的乐星回首先感觉到鼻子酸,他虽然不是什么泪失禁体质,可这爱掉眼泪的毛病改不掉。别人都说他是小哭包,只有乐星回早知道他多不愿意哭,但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爱哭就像他对陶最的分离焦虑,成为了他17年半人生的必要组成部分。 “是国家的规定,还是国家队的规定啊?” 冷不丁发言的人,是陶最。 大家都看向他,包括乐星回。 陶最坐姿并没有萧池那么端正,但也不像齐小池那么奇葩。倾斜角度看上去微微高低肩,实际上只是太放松。然而他的语气和放松没有半点关联:“宋教练,我问您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宋忍脸上。乐星回看着他们教练弱小无助地坐着,悄悄在椅子下面踹陶最的鞋,你别散德行。 “里约赛事之后,国际排联取消排球运动员队服号码数字限定,每个人可以自由选择喜欢的数字,这是规定。自由人上下场、换人上下场不再需要举牌号码,一切以加快比赛节奏为基准,这是规定。从今年开始,发球时不允许前方队员进行肢体阻挡,干扰另一方视觉范围,这是规定。各队在接发球时不必遵守固定站位,而使用隐藏站位,这是规定。发球员的排球一旦离手,各队运动员即可快速寻找有利位置,这是规定。”陶最说,“180不能当主攻手,是国际排联还是中国排联的规定?” 一番话不止给宋忍听,每个人都在听。要说主攻手必须两米,这是约定俗成的规则,现在的球员发育好,中国一抓一大把195以上。但世界上真没有这么一条规定。 “既然没有这样的规定,乐星回可以打主攻手。对吧?”陶最说完看向了旁边。 乐星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是希望陶最帮他,给他一些鼓励和加油,在自己努力争取位置的时候稳稳当靠山。但他不希望他哥真刀真枪和教练单挑啊,场面变得很尴尬。 全世界最不怕尴尬的人反而是陶最,乐星回只怪自己没防备。赖自己太过相信陶最的圆滑。 “那……让乐星回试试吧。”宋忍居然点了下脑袋,“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陶最更像主教练。 “你来当副队长。”宋忍趁机把陶最拿下。他拎不起来,陶最一番话怼得他哑口无言,只能同意乐星回的要求。萧池也是软耳朵,估计不太硬气。但陶最不一样,宋忍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和萧池都没有的优势。 “你当副队长,以后配合萧池工作,乐星回可以当小主攻,萧池定大主攻,咱们后天和大二男排打训练赛,即刻就上。”这是宋忍这几年最大胆的时候了。 真、真让自己上了?还可以打训练赛?乐星回兴致勃勃地看向陶最,又兴致缺缺地低了头。不会顺利的,陶最从前就不爱管事,他只管他自己。 “可以。”陶最却点了点头。 乐星回刚刚低下的小脑袋像向日葵,猝不及防地找到了一轮不算光辉灿烂的太阳。 萧池第一时间松了一口气,他是个老好人,总喜欢当和事佬。眼前这状况他不知道如何下手,好在陶最同意。等短暂的会议结束,大家伙一起往教学楼走,萧池追上了陶最,憨厚地说:“谢谢你愿意当副队长,我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管他们……” “是不知道怎么管,还是习惯纵容了?”陶最瞄了一眼身后小团体一样的方家兄弟。 “我是这个脾气,你别看我块儿头大,我很怕事。”萧池什么都说,“但是我真没想到你愿意支持乐乐,不愧是兄弟俩,乐乐没看错你。” “是么?有时候他也看不准。”陶最回了下头。乐星回和赵锐勾肩搭背着走。 “那你觉得他打主攻手行吗?”萧池很期待后天的训练赛,小但爆发性强,这样的主攻手他没见过。 不料陶最换了一副面孔,很快地摇了头:“他打不了。” 作者有话说: ---------------------- 萧池:陶最真是好哥哥! 也是萧池:说早了…… 第13章 aaa二传批发 刚才和宋忍讲“规定”时多咄咄逼人,此刻的陶最就多么残忍。萧池还以为他在以退为进,先象征性批评一番然后再说其实乐乐也有机会。 半分钟过去,他没等来陶最口中的机会和表扬。陶最只是简简单单用4个字敲定了一项未来,轻描淡写到不像个刽子手。而陶最显然也不在意萧池的评价,走入教学楼,他快步找到了大教室,顺利地带队坐上了最后两排。 乐星回到教室里也没有和赵锐分开,方才陶最推门时学校的门框都显得那么矮小。陶最坐在他前排,利落地翻出上课要用的书和笔袋,乐星回抻着脖子往前看,搜索笔袋拉锁上是否还有自己当年送给他的小挂件。 陶最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一个普普通通浅灰色的长条形笔袋可以用很多年,从高中用到大学。 可陶最也从不在意人,拉锁上只有空气。乐星回听到他翻书声音,哗哗哗,仿佛在窗外开了一台电风扇。乐星回愣神了两秒钟,第一次对大学生活有了全新的认识和理解,自己真的是大学生了。这种冲击甚至带给他几秒的僵硬,大学生在学校里有更多的自由时间和空间,他不用盯着黑板最右侧的课程表,“物物物化化生”读下来,每节课都有不一样的教室,下午6个小时全是训练。 等这阵僵硬过去,乐星回拿起他的小黄人圆珠笔,用笔帽上的小黄人脑袋戳陶最的后背。 奇怪吧,他哥能为了和他一届读书,自愿晚上一年学。但他们除了小学在一起,初中和高中都不是同一所学校。小学时是自己坐在他前面,上课开小差、打瞌睡,陶最就用手里的笔戳一下乐星回,给乐星回戳得一惊一乍。 “怎么了?”陶最被戳,靠向了椅背,“又想上厕所?” “才不是。”乐星回收回小黄人,他犹豫了一下,“谢谢哦。” “谢我什么?”陶最似懂非懂地反问。 乐星回抠着小黄人那小得可怜的脑袋,小学时候的他总是慢半拍,又抢不到洗手间,经常上课了才想去尿尿。不好意思举手,乐星回就让陶最举手,陶最每次都厚着脸皮说要去洗手间,顺便拉上真正要去的乐星回。小学的楼梯很长,乐星回爬上又爬下,认定那是一场他哥带领他的大冒险。那一扇扇上课的门就是无数个未知世界。 “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我……我晚上请你吃饭?”乐星回大胆地邀约。 陶最半回头,瞄了一眼乐星回一头蓬松卷发:“就这么谢我?” “请你吃饭还不行?”乐星回弯下腰去,现在的他还是中学生思想,生怕最前面的老师一眼识别出他开小差。他往前够着,陶最靠着椅背,两个人很近,乐星回冷不丁地说:“你那件毛衣还在吗?” 陶最那件灰色高领毛衣很好看,领子总能竖着,顶着他哥后颈的发梢。乐星回又羡慕起陶最的头发,其实他头发也挺乱,发旋疯了一样乱长,发丝也不柔软,执拗地伸向自己喜欢的方向。但被他哥那颗脑袋顶上了,这万千烦恼丝只显得懒散。 “你还是攒两天再请我吧。”陶最略过毛衣的问题,回答了上一个。 乐星回的脑袋压得更低了:“我有钱。” “有多少?”陶最将脸正过去。 乐星回算了算:“反正我有很多,这是我个人财务问题,很敏感,不方便透露。你想吃什么?”无非就是想增加自己和陶最见面的机会,乐星回怕他下午训练完之后就跑,“吃麻辣烫可以吗?” 刚刚才说完“有很多”,结果却不给陶最点餐的机会,麻辣烫便宜,乐星回钦点。陶最转笔的手停顿,麻辣烫餐单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以前乐星回要请他吃饭最起码都是麦当劳起步,现在降级消费。 第16章 “再说吧。”陶最模棱两可地说,“先上课。” 不直接拒绝就是同意,乐星回再次钦点。老师在上面讲了什么,乐星回听得一知半解,写写画画记笔记,心里却把麻辣烫想了好几回。赵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挺想直接给陶最两拳。这叫什么?这叫欺负未成年。 你要是没那个心思就别逗乐乐了,小孩儿什么都当真。 “训练结束后我要请陶最吃麻辣烫。”果不其然,吃午饭的时候乐星回就开始和赵锐“报备”,“下午你和池哥在食堂吃吧!” “我怕抢不过那俩翅膀。”赵锐简单地看了一眼前方。萧池被方丰羽、方飞羽夹在中间,兄弟俩同时给他夹菜投喂。 “他们关系真好啊。”乐星回羡慕地看着。这已经是队内不争的事实,方家兄弟是池哥一手带大的,现在他们可照顾他。军训时洗澡他们仨都挤一个淋浴间。 “陶最要是也给我夹菜就好了。”乐星回喝着酸奶说。 赵锐放下筷子,手指头猛戳乐星回脑袋瓜:“你给我省省吧,陶最看着向什么好东西吗?二传手都不是好人,你别被他带歪了。” 乐星回错愕地连连点头,行吧,这句话好耳熟,果然每个二传手都这样想。 午休之后就全是训练,这也是乐星回高中时梦寐以求的作息。群里目前只有他、池哥和教练改了备注,他和池哥都在姓名后面加上了“主攻手”,宋忍教练的备注可能都不是他自己改的,叫“aaa二传批发老宋”。 全队除了池哥,都可以打二传,一上场满队都是大脑。乐星回第一次发觉二传手滞销的可怕性,首体那边就没这个顾虑。然而每每一想到首体那边的二传手,乐星回还是一身冷汗,那个二传可太厉害了,上场打球、下场打人,乐星回初中比赛经常被他的暴力扣杀闷到脑袋,下场掉眼泪。 现在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全副武装,乐星回在更衣室欣赏装备。 由于身材和体格的限制,乐星回的装备很多。他喜欢花里胡哨的护具,护腿要蓝色,长筒袜要白色,护臂要黄色。连髌骨下的保护带都要荧光粉,每次上场都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自然也有人看不惯他,总说他是“差生文具多”。 队服穿在身上,精神面貌一新。乐星回又给自己搭配了天蓝色的发带,在正式上场之前,他没有穿小背心。 小背心是陶最的叫法,是男士运动内衣。和女孩子那款没什么差别,形状一样,胸口是平的。别人都不穿,是乐星回太薄太容易被球的力量打透,从小到大他的小背心都是陶最来买,从后面帮他扣搭扣。 现在不需要了,我是大学生。乐星回对着镜子自我鼓励一番,拉开更衣室的门。 场上每个人都在热身,包括“批发老宋”。宋忍换上运动装和上午也不太一样,脖子上多了一枚哨子。乐星回直接扑向最近的薛礼和齐小池:“我来啦!” “嗯。”齐小池盘腿坐在地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伸手在乐星回脑袋上揉了揉。他不是不爱说话,而是一个节能型人类,除了打比赛和训练,齐小池的座右铭就是“生命在于休息”。能坐着他绝对不站,能趴着他直接躺平。 “嚯,我们乐乐今天多巴胺配色。”薛礼黑不溜秋地蹲在旁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狗尾巴草,“小主攻,明天准备怎么打?” “听教练的,我明天势必赢球。”乐星回蹭蹭这个又蹭蹭那个,大家都很让着他,他也雨露均沾。 排球场就在他们面前,球网在中间,两边是3米乘以3米的正方形。离球网3米的地方有一条白线,叫三米进攻线,它将9平米的正方形分成了前、后场。每一次比赛,每一支队伍只能同时上6个人,乐星回眼前的9平米就是他愿意为之奋斗30年的小天地。 陶最当年拉着他的手,从一扇扇上课的教室门外走过,最终推开了一扇名为“排球”的门,带他进入了这个世界。 新官上任的副队长陶最正在点球,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球筐,装着几十个蓝黄相间的排球。北体有家底儿,给他们训练用球都是米卡萨,只不过不是v200,而是v300。两个型号都是国际排联官方标准用球,v300是单凹槽,多用于训练和比赛,v200是双凹槽,是大赛用球。 价格自然也不同,一颗排球差着几百块钱。一筐排球就是大几万,但依照专业训练的强度也用不了多久。 “嗯,60颗。”陶最在取球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取多少颗,训练完毕还回去多少,避免丢失和占便宜。这一套流程走完,陶最走向宋教练,无意间瞥了一眼在地上和薛礼一起打滚儿的乐星回。 陶最看了几秒,看向乐星回敞开的领口,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乐星回是小孩儿心性,薛礼从小上树下河,总能带着他玩儿不一样的。下午的训练内容主要是基本功和热身,宋教练安排明天的首发阵容。乐星回小主攻,萧池大主攻,赵锐打二传,陶最接应。韦星火自由人,方丰羽、方飞宇都是副攻手。薛礼和齐小池待定,队伍慢慢试着来。 等6小时训练结束,乐星回觉得还成,不穿小背心也没累成什么样。只是全身脏得不行,特别是两只手,如果外行想分辨一个人是打什么球的,手最脏的就是排球。他们打排球的每个都是“黑手”。 想着一会儿请陶最吃饭,乐星回洗澡都洗得格外快,然而等到他从淋浴间冲回更衣室,赵锐靠着柜门,语气是早有预料:“别找了,人家走了。” “走了?他没洗澡吗?”乐星回顶着毛巾。 “没洗,也不知道上哪儿洗去了,直接走的。”赵锐一胳膊勾住摇摇晃晃的乐星回,“早跟你说了,陶最说话根本不能听,他不靠谱。别不高兴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真的走了吗?又把自己丢下了?乐星回茫然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你陪我去看看纹身?我想把我闺女纹在身上。”赵锐极度思念他的爱女雪纳瑞,“纹身店还能扎耳洞,我挺好奇。” “不行,陶最以前说不让我搞这些。染头、耳洞、纹身,他都不让我干。我要是去了他会说我。”乐星回像吞了一个柠檬,一眼看不住人又无影无踪。他宁愿脏脏地跑了也不愿意吃麻辣烫。 “可是你染头了他也没说什么啊,他有什么资格管你?”赵锐试图把乐星回拉出泥沼。 乐星回拿下毛巾,头发还湿着,发梢滴滴答答的水是柠檬汁。也对,自己不是小孩子,用不着陶最管这管那,大学生可以自己做主。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在此刻酝酿,乐星回决心要给陶最一个下马威。 他要打耳洞,宣告他不需要陶最这把保护伞了。 作者有话说: ---------------------- 宋忍:感觉自己斗不过这一队心眼子。 陶最:我巴不得乐星回多点心眼子。 第14章 长大了啊 头发吹干了才出去,乐星回也怕再感冒。 他低头系鞋带,说来惭愧,上了初中才学会如何把鞋带系紧。小学大大小小细节都是陶最包办,乐星回空着手上学,空着手回家,连书包都不用自己拿。现在他跟上赵锐的步伐,地面上连影子都不一样长,乐星回本想忘掉陶最的一切,又忽然想起他咬着烟的侧脸。他在雨帘里抽烟,世界的喧哗染不到他的情绪里。 “锐子,我和你说件事。”乐星回堵得慌。 脚步轻快,心里却沉重,陶最给他心脏里种了种子,种子膨胀开生根发芽,遇上雨季就变成了通天的豌豆。赵锐放慢速度:“又是陶最的事?” “他抽烟了。”乐星回语气沉沉。 “他抽烟多正常,他不干点坏事我才觉得稀罕。”赵锐看着乐星回的排球鞋。运动员就没有不少钱的地方,一双排球鞋700块往上,自然是越贵越好,1500都是标配。 款式差不多,性能却天差地别。乐乐从来都穿攻手款。排球上场6个人,除了后排轮替的自由人和二传,其余的全是攻手位置。现在就连二传都在逐渐往进攻端改变,可以见得乐星回的决心。 他是铁了心不打自由人啊! “可是,他抽烟的时候特别寂寞……”乐星回又仿佛看到了那一幕。 赵锐停下来,眼瞅着这位没法叫醒的酣睡宝宝:“别心疼你哥了,心疼心疼自己好不好?他在外面自己住,逍遥自在着,说不定带回去的人就没断过……”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带回去的人没断过呢?”乐星回跟失忆了一样。 赵锐气笑了,从他审美观点看过去,乐星回绝对算不上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容。他只是太矮小单薄,才180,显得他可可爱爱没脑袋。实际上乐乐挺帅气的,眉毛和睫毛存在感极高,小肉嘴唇,还有一个唇珠。这样的孩子到底吃了陶最什么迷魂药? “他带人回去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赵锐反问他。 乐星回拽了拽背包带,带子勒出肩膀红印:“是吗?”他完全想不起来,直接忽略了自己折腾起来就叭叭不停的毛病。一琢磨起来就停不下来,全给赵锐嘀咕出去了。 第17章 “可能他也没带过吧……”乐星回又往回找补。 “别琢磨你哥了,琢磨琢磨我,帮我挑个好地方。”赵锐在他后腰轻轻一推,走人。 大学生的世界再次对乐星回展开,上大学之前他从不知道花花世界和自由活动是什么滋味。他们时间紧迫且有限,早起晨练,午休加练,下午放弃两节文化课搞专业。高三体考之前,每个人都晒成黢黑。乐星回怀疑薛礼就是那时候晒的,没缓过来,军训又接着暴晒。 别说纹身店铺,乐星回连刺身店铺都不怎么进。进了小店他又变成第一次出去喝酒的模样,紧跟着熟人,心里暗自鼓励着,没关系,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是一直想当大人吗? 等纹身店老板出来,乐星回装作神色如常。“锐子,你真要纹吗?你不怕宋教练说你?”话音刚落,乐星回找回了理智,宋教练没人害怕,“学校规定你也不遵守吗?比赛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问题就是没规定啊。我将来又不考公务员。”赵锐知道他胆量小,“我闺女都十几岁了,我想把它的样子带身上。胳膊上怎么样?” “比赛被拍到怎么办?”乐星回惴惴不安。 “我可以戴护臂,你忘啦?咱们比赛都戴,能拍到才怪!”赵锐只当他们小主攻是吓傻了。上场不是护臂就是护腿,严严实实拍什么?就算拍到了又能怎样,又没杀人放火,我纹个狗不行? 乐星回见劝不动,便不劝了,帮忙选地方。今天还纹不了,赵锐拿出雪纳瑞的照片和老板沟通细节,要先定画像。为了增加可爱度,赵锐还让乐星回帮他选一个花纹半框。乐星回一边选,一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纹身男女,不知怎么也鼓起了勇气。 “咱们这里可以穿孔吗?”乐星回小声问。 老板抬头和他目光相对:“你想穿哪儿?” “能穿哪儿?”乐星回迈出一步就收不回来,勇气也膨胀开。他爬上了那棵豌豆,虽然崎岖但一路通天,乐星回飞快地爬,爬到了成年人的云层之上。 “哪儿都行,我们有专业的穿孔师。”老板对这一头小粉毛见怪不怪,新锐人类特立独行,这是刚刚入门的小菜鸟。乐星回小心翼翼地踩在云层上,云朵都变成了冰层,稍不注意就咔嚓断裂。 “那好,我要穿两个耳洞。”乐星回变成了拦不住的那个人。 突然要扎耳洞,赵锐刚才自己行为大胆,现在却劝乐星回谨慎。无奈乐星回决意已定,谁也无法改变,赵锐只好无奈地拽着他:“你乱扎什么?万一感染了呢?” “我会上药,而且我不是疤痕体质。”乐星回鼓足勇气站起来。 “你才180你能会上什么药?”赵锐低头说。 准备去拿二维码的175老板和178穿孔师刚好路过,用挑衅的目光看向赵锐。怎么着哥们儿,你是踢馆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对这方面没有歧视,我是说他。”赵锐赶紧摆摆手,在正常人世界里乐星回比他们都高,比屋子里的纹身师也高,是第二高。但谁让他们打排球的都不正常呢。 乐星回摇摇头,两个耳朵像被空气墙堵住,怎么说都听不下去。 扎耳洞在隔壁房间,有消毒药水和消毒灯,工具都是从消毒柜里拿。乐星回坐在灯下,双手攥拳放在大腿上,呼气的时候松开,一吸气又攥紧。灯光给他鼻梁骨加了一层高光,鼻尖那一块格外光润,乐星回等了好半天,问:“疼吗?” “不疼。”穿孔师看着年龄也不大,“我干这行都4年了,穿过的孔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 “怎么可能……”乐星回故意没让锐子进屋陪,就是怕他看到自己蔫儿的这一刻。穿孔师用夹子固定了他的耳垂,拿镜子过来给他照,两个人沟通了穿孔位置。乐星回耳朵小,不能打太低,刚好在中间位置。 “现在打了吗?”等夹子一样的剪刀收紧时,乐星回闭上眼睛。 穿孔师直笑:“固定呢,穿孔针我刚拿出来。你放心吧,耳垂是最不疼的地方,我穿过很多稀有位置,什么眉毛、耳骨、锁骨,舌头上、嘴唇上、鼻子上。还有更夸张的人体艺术,专门挑疼的地方穿孔。也有男生搞情趣,在小弟弟上穿……” 小弟弟?小弟弟穿上,小弟弟不会死了吗?乐星回惊讶的功夫,耳朵好似被人狠狠一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你瞧,不疼吧?”纹身师手里的针已经过去,转移思维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真的不疼,就是……胀,好热,耳朵烧起来了。”乐星回兴奋地点点头,睁开了眼睛。 有了一次经验,右耳简直如鱼得水,乐星回和人家聊着天就穿完了。两个耳洞100块,还送一副纯银小耳钉,乐星回站在豌豆最高处往下看,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同,他像长高了一样。离开纹身店,手里多了一张纸,都是注意事项,乐星回的心脏仿佛也被打了一个孔,吹了个痛快的穿堂风,过瘾! “这一周你注意点儿吧,千万别发炎。”赵锐自觉“罪孽深重”。 “我会忌口,洗澡的时候会戴耳罩。”乐星回摇摇小袋子,纹身师还送他50对一次性塑料耳罩。他迫不及待想亮给世界看看,也要给陶最看。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是静悄悄地长大了。 可是晚上直到熄灯,陶最的床还空着。 乐星回趴在枕头上,一条小腿搭在栏杆外,脚丫子摇晃:“锐子,池哥呢?池哥怎么不回来?” “刚刚被俩翅膀叫走了,3个人应该一起洗衣服呢。”赵锐在想狗,“唉,我女儿身体不好。” “那……”那我哥为什么还不回来?乐星回没好意思问,索性拉上床帘,拿出小手机给宋锐打电话。宋锐接得倒是很快,先一声笑:“你又干嘛?” “你是不是和陶最在一起呢?”乐星回轻声问。 “小朋友,你的问题也太猎奇了吧?你怎么那么关心他?”宋锐像说悄悄话,“陶最都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你在这样闹他跑得更快。” “跑?”乐星回顿时疑惑,甚至是疑惑到生疑。他从未想过这样神奇的词会用在自己和陶最的关系上,陶最居然是被自己给逼迫跑了? “小时候再亲密的兄弟俩也有各自长大分开的那天,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哈哈,早点睡吧。”宋锐说完就挂。这毛病和陶最一模一样,乐星回死心塌地地琢磨,他怀疑陶最喜欢和宋锐在一起聊天,是因为他们才是同一种人。但这种死心塌地又回转到自己身上,乐星回被刚刚的“跑”震撼到了。 他好不容易长大的豌豆通天塔被宋锐轻易地拆解,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往下剥落,站在上面摇晃不易,支离破碎。耳朵不疼也不热了,但乐星回高涨的兴致也落下帷幕。他怀疑是队友们对他太好,让他坚信“爱情”的样子也是慈眉善目,实际上的“爱情”是扎耳洞。 宿舍关了灯,池哥还没回来,乐星回捂住肚子,扎耳洞真的好疼啊。 说来奇怪,身为一名自律的运动员,乐星回没有严格的生物钟。 他喜欢睡懒觉,也总是睡懒觉,夏训、冬训都是最慢的那个。可这次的清醒却像异军突起,乐星回睁开眼睛,只听到翻东西的声音。他拉开床帘,从私人领域看向大众领域,消失一夜的陶最回来了,就站在屋里,在他衣柜的正前方。幽灵一样的人,不为任何人停留,像没消失过,也像没存在过。 乐星回下了床,径直走到他背后。池哥和锐子都在睡觉,天都没亮,连长跑队的牲口们都没醒。他捅了捅陶最的后腰,手指戳入坚实的腰肌,陶最正在收拾衣服,黑t恤、白t恤、灰t恤,一件件,一层层,给乐星回铸造了一个万花筒,眼花缭乱的结果是自投罗网。 “怎么了?”陶最没事人一样回头。 “你干什么去了?”乐星回不想这么委屈,“说好了一起吃麻辣烫,你……” 陶最的身子刚转回一半,卡住一刹那,停顿后转回来,用冰冷虎口卡住乐星回的尖下巴,把耳朵冲向自己。婴儿肥快要褪去,这张脸在迅速发育、抽芽,从前不明显的眼窝也在飞速陷落,眉骨添砖增瓦般盖着,颧骨上皮肤厚度在削减。 他即将成熟。 “长大了啊。”陶最瞳孔正中心刚好是耳钉。 作者有话说: ---------------------- 乐乐:我只有180…… 路人:在秀什么? 第15章 亲弟弟 下巴上不疼,是乐星回的心在酸。 “我昨天扎的。”乐星回沉痛地想,陶最他再一次不解释,每一回消失都像一场默剧。他是没有台词的演员,自己是拼命想要看懂他的观众。或许别人能看懂陶最透明的字幕,但肯定不是自己。 “去哪儿扎的?卫生么?”陶最的声音特别低,先是看看左耳,又是看看右耳,“谁带你去的?”停顿在右耳上,反复对比,目光变成一把度量衡尺,计算两个耳钉是不是一样高,水平线抵达左耳,陶最又给脸扳正,“多少钱?” 第18章 乐星回的脸在他掌中,像北京欢乐谷卖的小气球,陶最捏住气嘴儿,一松手指,整张脸会委屈难受地瘪下去。“你怎么不问问我疼不疼?你真是混蛋。” “哈哈。”陶最只有笑的气息,却没有声音,“好吧,疼不疼?” 更委屈了。乐星回很难告诉陶最这两者的区别,主动问和被动问是两码事,自己要来的关心一文不值。陶最像很有兴致,离近了看,离近那几秒里乐星回仿佛被风吹了一层。 “你去哪儿了?”乐星回动了动肩膀,拒绝陶最的观察,“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么?”陶最正了正身子。 窗帘外的天很快要亮起来,隔着一层布料,天空渲染了一层不通透的颜色,有橘、蓝、绿、黄。等太阳升起来,所有的不通透霎时变得通透,乐星回在灰蒙蒙里点头,等待自己的世界也变得通透。说白了,他什么都明白,陶最有义务和自己汇报吗?没有。但乐星回非要这太阳升起来,给两人的关系照得闪闪发亮。 “很重要。”乐星回的双眼皮簌簌眨动。 刚好,一条光线穿过窗帘,斜杠般倒在陶最的鼻梁上,贝多芬在陶最的鼻梁骨弹了月光奏鸣曲,留下一块碎冰当音符。乐星回大胆说:“我不喜欢你骗我,敷衍我,把我当小孩儿。我需要的是你明确性的回答。” 陶最的表情像个谜,说话却是谜底:“我回自己家了。” “你租的那个房子吗?”乐星回不想和他玩海龟汤,“几居室?” “两居室,使用面积90平,不算公摊,租约一口气签了5年。怎么,你没从宋锐嘴里问出来?”陶最又把他的脸掰过去,“你耳朵肿了你知道么?” “有宿舍不住,回去干吗?有人等着你回去吗?”乐星回趁着大家没起床问。 “没人,我回去住住,拿衣服。”陶最痛快地说,“赵锐带你去扎的吧?” “你不是有队服吗?穿训练服还不行?非要回去拿。”乐星回也跳过他的问题,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兔子急了咬人,“在排球场都是脏脏臭臭的,你打扮给谁看啊,你又不臭美。” “我怎么不臭美了?”陶最指了指乐星回心口处的箭头。 t恤被乐星回当作大睡衣来穿,底下可光着,连睡裤都用不上。乐星回摸了摸箭头,肆无忌惮地问:“那你现在还是处男吗?” 陶最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乐星回则认为这个问题非常伟大,直指要害:“你不能骗我。” “这个问题要辩证来看,我想想……”陶最仿佛在回忆什么。 乐星回快变成红眼兔子,陶最不会在回忆他的第一次吧?索性他打断了陶最的回忆进程,悄悄地宣布:“反正我算是长大了,以后不用你管。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好看吗?” “挺好看的。”陶最点点头说,“就是需要注意卫生。还有……你是不是没考虑过打球?” 乐星回考虑到了,表情写得明明白白:“打排球用手,又不用耳朵接球。” 陶最信手拈来给他理了理头发:“那你要是被打哭了,可别找我?” “我才不哭,你才哭,你就等着哭吧。”乐星回骄傲地抬了下脑袋,一声哨响,吹开了体育生的早练。时间一到他们就必须下楼集合,床铺来不及收拾。楼梯上噗噗震着脚步声,各式各样的专项鞋集体开大会。 在北体这个地方,可以见到全世界最顶尖的长跑鞋、短跑鞋、跳高鞋、钉子鞋……术业有专攻,女生男生们的身材也是项目天赋之一。只需要往北体的训练场转转,不用眼睛看,耳朵听,都能分辨出哪个人属于哪一派。排球队按照身高站队,打头阵是203的萧池,后面是202的李飞鸾,刚好200的陶最。 后面是190梯队,方丰羽199,方飞羽198,薛礼197,齐小池196,赵锐195。 再往后是一个裂谷般的断层,韦星火186,后面的乐星回很迷你,跑起来根本看不见他人。 最后面是主教练宋忍,跑步结束后是技巧性训练,弓步跳、开合跳、往返跑,他手里拿着秒表和成绩单,把孩子们的体能量化,关注到乐星回这边时微微停顿,眉头像个电源开关,咔吧,打开了,咔吧,又关上。 乐星回的数据非常好。 军训时看不太出来,因为排球专业不像那些武状元,有个人展示的属性,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是开盲盒,只能依靠高三全国性体考分数。然而这个分数在北体、首体这种学府又不能完全做参考,水平线很高,大家都是超线录取上的。换言之,身体不行根本进不来。 乐星回的短板太明显,但优势也很明显,挺全能的一个小孩儿。宋忍顿时联想到国际上那几个比较出名的“矮个儿”主攻手,195左右,他们也是全能型。他就说嘛,学校既然录取肯定有闪光点,能上的没有一个孬种。 训练结束后才是正经起床时间,大学生们陆陆续续地醒来了。 早练结束的大部队再浩浩荡荡往宿舍楼转移,到了这时候,队友们纷纷发现乐星回的耳钉,像看着小玩具也拥有了一件小玩具一样。只不过谁都不敢碰,乐星回的耳朵还有点红。 “昨天晚上我就想问了,你洗澡洗头怎么办?”萧池永远从最实际的问题出发。体校可没人干这个,大家每天啃着馒头就练上了,风里来雨里去。也就是上了大学,萧池才有一种从原始弱肉强食丛林进入现代文明社会的感悟。 “我有耳罩,戴着洗。”乐星回不给队友找麻烦,“大家放心,肯定不耽误咱们比赛!” “这样,你想洗头的时候叫我,我拿洗脸盆打热水,在屋里就给你洗了。”萧池还是不怎么放心,这耳罩能管用吗? 乐星回被照顾到,暖融融地绽放了:“池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萧池红透一张脸:“在体校什么都是自己将就,我们都这样。” 乐星回唉声叹气几秒钟,陶最要是有池哥百分之一的温柔就好了。等叠被子的时候,乐星回马马虎虎卷了卷它,完成了一个瑞士卷,蹦下床找赵锐一起吃早饭,故意冷落了陶最。 上午文化课,下午先上两小时的技术性训练,休息1小时,紧跟着就是训练赛。虽然是训练赛,可每个细节都百分百复制正式比赛,连观众都有。看台上的人自然就是校友了,北体的比赛琳琅满目,要是时间安排合理,一天能看好几场。 夏天的傍晚本来就属于体育运动。乐星回深信不疑。 上场要穿黑色那套,乐星回在更衣室换好它。主攻手挥臂姿势较多,所以他特意选择了无袖款式,背心一样套在身上。又因为主攻手在后排还有接一传的使命,乐星回又戴上了长袖护臂。黑色护臂从大臂勒到小臂,l码的背心勾勒着他千锤百炼的小肌群,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别人有的肌肉,他一块不少。 只不过比人家的小点儿。 可是,排球比赛又不是大块头对抗,谁说180不能主攻呢?乐星回仍旧深信不疑。 等陶最推开更衣间的门时,乐星回正在帮赵锐戴护腿:“你别动,你这个护腿好紧。” “不紧没用啊,再给我往上拽拽。”赵锐今天负责二传,“可惜啊,你不站我左边了。” 二传手只有一个,排球有着固定且不能打破的站位,大主攻必定在二传手左侧,大副攻必定在二传手的右侧。从前乐星回正经八百打主攻手,和赵锐亲密无间,默契非常。现在他是小主攻,和自己隔着一个副攻。 “没关系啊,你还是可以给我传球,以前怎么打,今天就怎么打,别忘了咱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光是咱俩的配合就足够亮眼,肯定让他们大吃一惊!”乐星回拍拍膝盖站起来,“陶最?” 陶最他也不吭声,斜倚着门框看他们,把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么?” “打扰了。”赵锐不带犹豫。按照他对陶最的了解,下一句话肯定是“哦,那我走了,你们继续”。 “你带他去扎耳洞?”没想到陶最没走。 赵锐马上看乐星回,你瞧瞧,你瞧瞧,和我没关系的事,现在全队都以为我鼓动你扎耳洞。“对,我带乐乐去的,怎么了?” “有卫生资格证么?”陶最也换好了队服,右腿全覆盖式护腿,两手臂半袖,中指和食指上黑色肌贴。乐星回心跳加速,明明大家的队服都一样,凭什么陶最穿上更好看?像一袭夜行衣的刺客,能隐入黑暗当中。手臂肌肉也比自己练得好。 刺客走到他旁边,又往他领口里灌了几眼。 乐星回没躲,我现在才不穿小背心。 “我又不会害他,肯定不会带他去不干净的地方。”赵锐心想你别管。 “那就好。”陶最笑了笑,又看乐星回,“走吧,咱们出去见几个朋友。” “什么朋友?你在北体还有朋友?”乐星回抬头看他,问号挂在眼梢上。陶最不费力地低头看他:“我哥的同学,以后有事能照顾上。” 第19章 能照顾上谁?你吗?乐星回认定陶最不需要别人的助人为乐,但大概率那些人会看训练赛,所以还是见见。只不过刚刚离开更衣室,他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个熟人夺走,宋锐来了。 乐星回没和陶最打招呼,连猫着腰都不用,在人群中溜走,奔着宋锐去。他有时候挺喜欢宋锐,有时候又挺怕,只不过这怕不是惧怕,是不明不白的担忧。他哥属于不交朋友的人,小时候乐星回认为陶最的人生里只有自己,别人都是外人。小最哥不可能也不应该和别人交好,事实上他很长一段时间是这样。 然后宋锐出现了。 宋锐是另类,他不打排球,却仍旧和陶最有话说。他们的友谊让乐星回嫉妒且惊讶,也插不进话,他那时候太小了,听不懂他们谈论的话题,那是大孩子的世界吧?他是陶最孤独世界里的一个特殊的人证,能证明陶最不是什么社交障碍。 也间接性证明陶最不会围着自己转。 “你怎么来了?”乐星回走到宋锐旁边。 “来看你们比赛啊,你哥告诉我的。”宋锐带着几瓶饮料,淡蓝色的薄荷汽水、浅粉色的乌龙白桃、鲜红色的冰镇西瓜,他单手拎着给了乐星回,“怎么了又?苦着小脸?” 乐星回没有接过他的饮料。 “你哥呢?”宋锐直接牵起他一只手,把饮料塞给他,“他又跑了?” “没跑,陶最他才不跑。”什么都回忆起来了,乐星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宋锐。 那也是一个夏天,陶最拉着他,然后宋锐就来了。他站在自己和陶最的中间,陶最说:“他叫宋锐。”又回头介绍,“他叫乐星回,小名叫屁屁,你叫他乐乐。”一整段说完,宋锐问:“他是谁啊?”陶最很清晰地说:“他是我弟弟。” “是亲弟弟啊?”宋锐惊讶地一跳。 乐星回攥着陶最的手指头,手上黏糊糊,全是刚才不小心攥融化的大白兔奶糖。奶糖将他和陶最粘在一起,陶最的话让乐星回高兴了好几年。 “是亲弟弟,我亲生的弟弟。”陶最被乐星回黏住了。 作者有话说: ---------------------- 乐乐:是亲弟弟,开心! 也是乐乐:没有血缘关系! 第16章 晨光gp1008 就是因为陶最把自己当亲弟弟了,他才会那么讨厌自己的告白吧? 乐星回后来也问过宋锐这个问题,如果我和陶最不是一起长大,或者他没把自己当亲弟弟,会不会就同意了呢? 宋锐当时的表情直到现在乐星回都忘不掉,仿佛光是听听就忍不住发笑,更别提和乐星回探讨关于“爱情”和“亲弟弟”之间的可能性。宋锐那时候高三,穿着和陶最一模一样的高中校服,用着一支即将见底的晨光圆珠笔。乐星回认识这种笔,型号是gp1008,陶最专门用这个。他对别人的事情都漠不关心,对自己的事情挑剔又精细。 “你就没想过,其实陶最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根本不喜欢男的?”宋锐只用一句话就给乐星回问住了。 乐星回摇摇头,他只能瞥见自己爱情的一角,也拆不开陶最的爱情面纱。陶最对于他是一个歪七扭八的魔方,扭一扭,泡一泡,舔一舔,肯定能四面八方归于同色。魔方咔哒、咔哒旋转,乐星回拒绝认同宋锐,他从不考虑陶最只喜欢女生的可能。 现在,乐星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我说了来看看你们啊,你们不是打比赛嘛。”宋锐用脸指了指排球场的最右侧。乐星回和他错开几步,掂量着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自己并没有通知宋锐,要通知他的人肯定是陶最。陶最会和他的好朋友怎么说?你要不要来看我的比赛?不,不是很重要的出场,只是大学开学后的一场训练赛。 你必须来啊,哈哈哈,挂了。 乐星回也“挂了”,和排球场人群融为一体:“是陶最让你来的?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昨天晚上啊。”宋锐见怪不怪,“你哥和那些人说什么呢?他们认识吧?手环挺不错的,你哥送的?” 昨天晚上陶最没回宿舍,但是却单独通知了宋锐。乐星回想了想,弯下腰,把宋锐买的饮料放在一张休息椅上,就算自己在撒哈拉大沙漠里走丢也不会碰它们,就算自己训练到极致,流汗流到全身电解质紊乱,也不碰。他不该这样想,宋锐对自己一直不错,从前他约陶最出去玩儿,陶最不管不顾地带着自己,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拎着拖油瓶弟弟就去了,宋锐也没说过什么反对的话啊。 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乐星回也越来越敏感,小心眼的他总觉得宋锐有意无意再说什么隐藏的话语。再大一大,乐星回猜测自己的无端小心眼源自于对陶最的独占欲,是爱情把他变阴暗了。 为了不再阴暗,乐星回逃离了宋锐的身边,又一次回到陶最背后。陶最的状态再熟悉不过,像是在认真听,又像在走神,他对别人的关注力度就像晨光gp1008的笔水,写着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见底。 一靠近他,乐星回就感受到独属于他们的潮润。陶最听到他脚步声,回过头来,微微凝视了一下:“又跑哪儿去了?” “宋锐来了。”乐星回瞪着他,“他说你让他来看比赛。” 陶最的目光往看台上去了那么几秒,很快收回来。他抓着乐星回的肩膀,乐星回挣不开,被他半环绕式带到众人面前:“这是乐星回,小名叫乐乐。以后多多关照。” “你才叫乐乐。”乐星回想要大叫反驳,我马上18岁,你和别人介绍我的时候没必要加上小名。再说你也不叫我乐乐。 “哈哈哈,知道知道,昌子早就告诉我们了。放心吧,北体是我家,热爱你我他,有我张钊在的地方绝对帮你摆平!”站在他们正前方的男生笑声嘹亮通透,乐星回动了动小耳朵,昌子?昌哥?陶文昌?原来是陶最的堂哥的朋友? “我哥他喜欢麻烦人,我倒是没什么事。”陶最又把乐星回往前推了推。乐星回拘束地站在人群中,听着背后来自陶最的轻笑。他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笑,眼睛闪亮地左顾右盼,喜欢这感觉,喜欢陶最把自己介绍给他认识的人。 叫张钊的男生无疑是乐星回最喜欢接近的那类,他爽朗爱笑热心肠,有什么说什么,长跑运动员,皮肤晒黑得流油,牙齿整洁、洁白,头戴运动发带,是很标准的帅气黑皮体育生。 “我和昌子从初中就是好兄弟,他特别叮嘱我要照顾你们。有什么事你们找我。”张钊认真扛起好兄弟的大旗,“真没想到,昌子还有一个这么高的堂弟!” “我家人都挺高,他还有一个更高的表弟,在首体打排球。”陶最见乐星回不开口,拍拍他后背,“以后学校搞不定的事就找钊哥,知道了么?” “知道。”乐星回擦了擦汗水,体温在上升,手环也在变红。我能有什么搞不定的事呢?我唯一搞不定的就是你,难道这些也可以和钊哥说? “来,这位是……首体的毕业生,读研回国,现在在咱们北体……溜达?”张钊的热情继续燃烧,恨不得一天之内就带着陶文昌的堂弟和堂弟的弟弟把学校走遍。乐星回和陶最一起看过去,两人的第一反应如出一辙,这肯定不会是运动员。 “你们好,我叫唐誉。”站在张钊身后的人往前两步,伸出了右手。乐星回歪了歪脑袋,脑子里想着什么,嘴巴吐露出来:“你……你是演员吗?” “哈哈哈,他不是,我们长跑队也这么问呢,他真不是。”张钊拍拍唐誉的后背,“人家本科是体育教育系,对吧?” “对,多多少少沾边,研究生课题不太一样。现在……国外的课程出了点问题,我回国等通知。”唐誉对着他们笑了笑。 或许是乐星回总是关注小最哥的黑眼圈,他也看到了唐誉眼下的乌青。不过他们长相风格不一样,唐誉有一双骆驼般沉重的眼睛,眨眼动作都像重工业,一下是一下。他融在排球馆里,各方面格格不入,但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氛围,好像……他对体育是熟悉的,是一位故友。比赛的预热是唐誉浓郁目光里的故人重逢,每一次哨声响起,都是他的“似是故人来”。 好奇怪的人。乐星回好奇了。 “你是不是失眠?”陶最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还好,最近学业比较忙,睡不好。”唐誉缓缓地点了下头,“比赛加油。” “谢谢,那我们去准备啦!”乐星回听到了宋教练的哨声,没过多考虑唐誉的话。宋教练的哨子和他本人一个路数,长长一串音最后破音,顾头不顾腚似的。乐星回跑向排球场,等待比赛开场。 每一场排球比赛都需要抽签决定发球权,抽到发球的队伍先开球,没抽到的拥有场地选择权。等到下一局开打,为了公平起见,两队要互换场地,发球权轮替,直到决胜局之前。 比赛采取局分制度,率先拿下3场胜局的队伍胜一场。赛点是25,超过25且高于对手2分,获胜。如果局分到了2:2,打平,就要进入第五局决胜局。开赛前两队队长要再次为队伍抽签,等待发球权和场地权的降临。 第20章 比赛场地最下方的线段叫做端线,也就是发球不允超过线,击球前踩线是犯规。现在萧池站在端线的位置,犹豫两难要走不走的,光着膀子的薛礼一个劲儿推他:“你去啊!去啊!” “我不去了吧……不行,我不敢。”萧池反而推却。薛礼看不懂他的推却,也看不懂他这么高的身高为什么畏手畏脚,笑着继续推他:“我靠,池哥你怕什么?我要是有你这个块儿头,当年揍我爹的时候就不会大败而归了!” “我没干过这事,万一抽不到发球权,这不是耽误咱们队吗?”萧池下意识揉了揉薛礼背后长长短短的伤疤,那都是薛礼的爹喝醉了拿爬犁剐的,“小羽,小羽呢?” 一声“小羽”叫来了两个人,方丰羽和方飞羽一起过来。萧池先是让他们去抽签,兄弟俩选不出来了,萧池实在没辙,目光投向了神游的陶最:“陶最!你去吧!你是副队长!” 陶最回过神来:“谁家抽签是副队长上?” 队长是代言人,是说一不二的象征,除非是队长不在现场,那副队长才上。这也是排球不成文的规则,抽坏了其他队员未必没有怨言,但如果是队长下手大家只有心服口服。然而萧池苦不堪言:“我没抽过,你上。” “你能不能硬气点儿?”陶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队长都这么怂,咱们队出去比赛得受多少欺负?” 方家兄弟同时看向陶最,萧池连忙说:“我从小就没当过小头目。” “是队长,不是头目,您准备带我们干一票大的?”陶最迎着两个翅膀的质疑,“你要是能干,就干,干不了先辞职。” 方飞羽的脚步动了动,要往陶最这边走,方丰羽将弟弟一把按住,笑着说:“陶最,池哥他没说辞职。” “那他去抽。”陶最用鼻子尖指了下主裁判的位置。 来来回回几句话给乐星回听得心惊胆战,差点以为大家要打起来。池哥多好的一个人啊,陶最果然不给人家留面子。现在进度卡在这里,恐怕连宋忍教练都想不到,这一支满队心眼子的排球队伍上场前就搞小分裂,连个抽签人都选不出来。 要不,干脆我去?乐星回想原地举小手,他特别怕大人们吵架,总想着调停。就在他准备迈出一步时,萧池终于被逼了出来,饱满胸肌仿佛都跟着脖子一起发红,戴着最大号的护臂,说最轻的语调:“那我,那我去,你们等我一下。” 他一去,直接给双胞胎副攻带走了,薛礼叉着腰摇摇头,无奈地咧了下嘴:“唉,到了正式比赛可怎么办啊?” “凉拌。”陶最也笑了笑。 半分钟后,萧池满脸愁容回来,声音低得仿佛抬不起头,目光环视一圈,显然是打算和所有人道歉:“我没抽到发球权,咱们选哪边的地?” “就这边吧。”副队长陶最替他定下来。 萧池松了一口气,有个副队长帮忙实在太好了。主裁判那边的哨声再次吹响,比赛要正式开始了,乐星回跑向自己的位置,他的“主攻手第一步”正式踏响。 陶最刚好在他的左边。 还剩下最后一点时间,乐星回像一辆小汽车在红灯前掉了头,执拗地问:“陶最,你是不是很希望宋锐来看你比赛?” 陶最两只手撑着膝盖。他右边的乐星回因为比赛开场而激动发红,脸红着,手环红了一半,两只耳朵也红着。 “你有时间给宋锐打电话,为什么不给我打一个?”乐星回像看着一片闪光的叶子,边缘锯齿状,会扎手。 “比赛赢了我就告诉你。”这回陶最没有逃避话题。 作者有话说: ---------------------- 比赛开始啦! 乐乐:我要冲出宇宙! 第17章 巨人在说话 打赢了就说吗? 乐星回无比希望他们能赢,他也确定他们会赢! 哨声吹响,大二男排队和大一男排队做好了万全准备。排球场上的站位有6个,是逆时针排列。 4号位、3号位、2号位 ---三米进攻线--- 5号位、6号位、1号位 每一次发球队员的改变都要轮转1次,是顺时针。宋锐站在看台上,这次陶最怎么打接应了?他不一直都是二传吗? 二传是一支队伍里的司令官,排球在同一片场地里只有3次触手机会,超过3次就算犯规,自己队不扣分,对手加1分。第1次传球是接对方的球,第2次传球是二传手的调度过程。 主攻、副攻、接应,除了自由人,都是二传手的攻击端。第3次触手就是进攻。又因为二传手在队伍当中的特殊性,二传在哪个位置上,当下的轮次就叫第几轮。 大一男排这边的站位是: 大主攻萧池,二传手赵锐,大副攻方丰羽 ---三米进攻线--- 自由人韦星火,接应陶最,小主攻乐星回 赵锐刚好在3号位,所以这就叫第3轮。一般排球开轮都会选择自己最强或比较有优势的轮次,用强轮去开,大二男排队也是第3轮,发球的人是他们的小主攻手,身高199。 在这位小主攻手走向最底端的端线时,乐星回视线里的所有队员都在快速挪动。 隐藏站位!这是目前最主流的应对策略!真正比赛中,没有人会按照教科书般的方式去站,因为那样一站,对面就知道你们谁是什么位置。再有就是二传手不方便跑动。二传手要在网前组织进攻的,自然是越靠前,越好。 乐星回往前挪了半步,陶最反而比他还要靠后。 接应在场上的作用是出其不备,犹如刺客昼伏夜出,不出手便是潜伏,一出手就是杀招!原本站在三米进攻线前方的萧池却挪了下来,他的右后侧方藏着韦星火这个自由人。 赵锐几乎顶到了网口的位置,只是没有触网。方丰羽刚好站在三米进攻线上。隐藏站位的规则是,每个位置的站位只需要考虑和自己挨着的队员的关系,只要保证前后左右的位置不错,那怎么站都没问题了。 至此,大一男排的站位全面成型!这是镌刻在排球运动员dna里的站位,他们不用动脑子,身体会带他们各自归位。 乐星回两只手做好垫球的准备姿势,他是主攻,主攻也是要接对面发球的预备役。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声音犹如炸开的炮,对面发球员的身体还在空中停留,但米卡萨v200已经瞄准他们飞了过来! 好重的爆发力! 发球员的球一旦离手,对面的球员就可以跑动,乐星回眼睛追着球,听力也追着球,训练赛用球升级,从v300变成v200!让他着迷的蓝色和黄色旋成了一种混合色,气旋裹住球面堪比硬壳加身,裹挟着深入人心的暴力美学。 看台上的观众以北体学生为主,对打球的动静习以为常,波澜不惊。张钊自然也是“不惊”中一位,倒是旁边坐着唐誉,被巨大轰网的震动吓得激灵了一颤。张钊连忙拍他后背,细致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燃!” “……还好。”唐誉笑着揉了揉耳朵。张钊粗心地想起什么来,在唐誉披肩的长发里看到一枚小小的助听器正在耳廓上缘闪烁。他想起唐誉是小聋人。 “排球比赛是这样,声音特别大!”不止是场上声音大,台上照样如此,张钊大着嗓门给他讲解,怕他看不懂,“你瞧他们站位挺乱的吧?其实很好懂,就6个人。” 说着,张钊像拍自己好大儿一样拍拍他。唐誉被他拍得微微晃动,目光集中在身高明显低于平均值的乐星回身上。“我知道轮转,只是我以为大家会站得横平竖直。” “哪能啊,排球现在改规则了,只要不破坏前后左右关系就行。你可以这么理解……”张钊热情洋溢,不管别人如何他先自燃,犹如一块黑色的白磷,“主攻手要接第一次传球,所以都尽量往后撤。二传一个劲儿往前冲,明白了没?你瞧那个白色的,他衣裳颜色和其他队友不一样,这不是排挤他,这种特殊化叫‘自由人’。自由人是后排小精灵,懂了吧?还有什么不懂的,我给你讲。” 唐誉拢了一把鬓角长发,接了这份好心解说:“懂了一点点,我先慢慢看着。” 张钊又安抚性地拍拍他:“你在首体那么久,没看过排球?” “没看过,我在田径场比较多。”唐誉揉了下眼下乌青,目光穿透排球馆墙壁,要在偌大的北体里寻找一个他熟悉的落点。 看台的声音传不到乐星回耳朵里,他耳边只有风声。排球呼啸而来,还是一个跳起来发的飘球。飘球行踪不定,会在空气中弹动,拥有一条专属于它自己的路线,原本是奔着身穿白色队服的韦星火。 韦星火身体团起,双目变成能锁定导.弹的追踪系统,脚步往右移动。但比赛场上每个人都在移动,排球和排人都是“活的”才能保证胜算,如果仔细观察,每个人都在调动双腿。球不是一个人来接,是整队来接。防的是跳飘球的改线。 第21章 毕竟,改线只在眨眼之间! 改了!乐星回的小脑袋微微一偏。 宋忍和大二男排教练站在规定的教练区域,注视着这一茬茬即将升起的新人,刚才乐星回那个动作太快,太细腻,一晃而过,让宋忍差些以为是自己眼花。他虽然性格懦弱,可多年经验压身,对场上千变万化尽收眼底,刚才那个球是不是还没改变路线就让乐星回给瞄到了? 是不是乐星回先偏了下头,连肩膀都有15度角偏转,而后那个球才开始“飘”飞?难不成乐星回对球场的感应这样敏锐? 是“蜘蛛感应”吗? 原本这是心理学中的一个词,有些人天生感应强烈,一旦被人盯梢就会察觉到,并且能第一时间顺着盯梢人的目光反向巡回。后来这种感应被运用到比赛中,有些运动员就像长了后眼,哪怕不回头仍旧能感受到球来了。他们的敏锐性像浑身汗毛竖起在感应空气的流动,好似有一根透明的蜘蛛丝连接着大脑和球,微微震动足以。 宋忍不能确定,毕竟手头数据有限而且训练赛没有正规比赛的“鹰眼”设备。无法盯帧回放,也就无法判断乐星回这个小东西的感应几时诞生,到底是“飘”前还是“飘”后。 最终这球没有落在韦星火的双臂上,在萧池身上爆发出第二声闷响。 “我来!”萧池往左弓步,身体重心瞬转1米,强大下盘肌肉给他开路。换个人说不定就被球砸倒了,萧池城墙般的手臂构架了稳如泰山的接发。没有平时的犹犹豫豫,没有抽签的瞻前顾后,干练、强大、可靠、厚硬,成为了萧池全部的代名词。 然后这颗球飞向了根本不是二传手的方丰羽…… 完了。萧池看着这个被自己稳稳接住的排球,这不是一传不到位,是太到位了,他下意识给了从小一起训练的人。只不过他忘记了方丰羽此刻不是二传,是副攻! 呵。陶最从5号位跑到了6号位,好混乱的一支队伍。 好混乱的一支队伍……宋忍看着那明明没错又惨不忍睹的球路,萧池没打过二传,但他给了他习惯性的二传手。赵锐原本在3号位,一个正正好的网前位置,两只手高举准备接池哥的一传,结果球飞过他的脑袋顶,奔赴了2号位的方丰羽。 “我的!”方丰羽一个高高起跳。 啊?你的?什么你的?乐星回也懵了。 副攻接第二次传球,这到底是什么路数?大二男排虽然看不懂,然而也不敢掉以轻心,立即在网前进行双人拦防。方丰羽双手托球,两肘微向外弯曲,躲开了大二男排的拦防,把排球托回到赵锐的手里。排球不允许连续触球,不然犯规。 事已至此,赵锐只能二传变副攻,一记飞快的快攻把球凿了过去!刚才方丰羽给他的球并不高,弧线几乎和网口持平,这样的传球必须打副攻快攻,下手稳准狠。 三米进攻线之前的球员属于前场,前场球员可以直接打进攻球。线后的球员可不能这样打,起跳必须在线后。 排球扎到对面场地的正中心,大二的主攻手没防住,自由人接到却把球接飞。排球滚出边界线,站在对角线的边界线裁判员马上给出指示,出界。 出界前,谁是最后一个碰球的,这个出界就算谁的。大二自由人碰球,算大二出界。大一和大二比分1:0,暂时领先。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刚刚的赢球纯属“答案正确”,然而“过程全错”。宋忍犹如一个操心老父亲,满屏幕都是心眼子,六子夺嫡,唯一没心眼的萧池还给方丰羽喂球。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失误。”萧池立即认错,“我和小羽配合习惯了。” “给我啊!给我!”赵锐指了指自己鼻子,笑着说,“以后我也叫小羽。” “那可不成。”方丰羽拍了拍手上的灰,“池哥只有两个小羽就足够了。” 排球滚过来,大一赢了1分,发球权这不就过来了。上一秒乐星回还在震惊全队的位置错乱,下一秒就心花怒放,他是1号位,轮到他发球。 发球可是我的强项!乐星回一边往端线走,一边转着手里的排球。他站稳之后主裁判吹哨,哨声是发令枪,他只有8秒钟准备,8秒内必须发球,否则也是犯规。全场视线在身上集中,乐星回将排球拍了拍,每一次拍动都在呼应自己的心跳。 谁说小个子不能打主攻,我偏要打,还要打得好。乐星回闷着一口气,这口气都是身高带来的不甘,他转着球,给球增加转速,抛向空中一刹那,大二排球队开始更改防守站位。 助跑的速度加在乐星回并不强壮的小腿肌肉上,他像一枚尖兵,拥有着最强的敏捷性和灵活性。压力到脚踝,被地面反弹往上,整条力道不曾中断,顺着他的大腿抵达腹肌。连起跳的动静都那么微小。 高度却惊人得优秀。 直线高度碾压所有同身高选手,纤长跟腱为他蓄力。黑色队服被空气顶起来,瞬间飞到乐星回的喉结高度,乐星回深知自己发球的优势和弱势,包球的手更加靠上。 很多主攻手能完全给排球包起来,他并不能。乐星回像摁了一下排球,在他超长待机的滞空过程里弹射出一枚大力跳发球。 砰!因为他手掌包球不全,发球声比大二发球的动静脆很多,脆生生地打了过去。 好漂亮的姿态。薛礼、齐小池、李飞鸾和方飞宇在场边休息区,他们这位小主攻真像个小孔雀,开着屏就把球打出去了。球速很快,大力跳发球的威力延续到大二的后场,当对面主攻手接发球时表情略微狰狞。 “哈哈,真是个小钢炮。”薛礼忍不住说。 小,却钢,乐星回只是在巨人国里不显什么,但整体身体素质远远超过普通人。这个球甚至没接好,飞出了一条斜线,大二的二传手一路跑向边界线,勉勉强强给调整过来,飞向了球网。网口等候多时的是他们正经八百的大主攻,主攻也已经起跳,当球飞到最完美的位置便狠狠拍向大一场地。 一道白影,韦星火鱼跃扑向球的落点。 接得完美,自由人的鱼跃永远是最后防线。球这次飞向了正确的二传手,赵锐调整脚步,心里有个声音,给乐乐。 他和乐乐配合默契,他坚信这个球一出手,乐星回就知道怎么接! 排球在他手里一弹,完美飞向三米进攻线,介于1号位和2号位当中。刚才发球成功的乐星回从后场杀了过来,显然要打“后2”,从后排打2号位扣杀。他的身体在空中弯成反向的弓,两只脚几乎要挨着屁股,柔韧和力量聚集在小小的身体上,他要展示自己的无限可能。 我能打!乐星回升腾起无情无尽的战斗力,他要证明一切!他有高度,有力度,有角度,凭什么不能打主攻! 同时和他一起升起的,还有对面3名前排拦防队员。大主攻、二传和大副攻排成一道直线,同时伸直了6条手臂。 3个两米同时起跳,黑压压地遮住了乐星回的眼睛。 是他永不跨入的巨人国,说“禁止通行”。 作者有话说: ---------------------- 乐乐:我能打。 陶最:没穿小背心。 第18章 绝望海拔 乐星回听到了很多人的叹气声。 唉。唉。唉。 叹气压住他的末梢神经,指尖产生接连酸疼。排球自他手中飞起,弧线标准。大力扣杀脆响利落,力度合格。空气摩擦产生破空声,速度超绝。一切都在合格线之内,他从1号位高高起飞,将自己炼化成一件扣杀工具,用得逞心如意。圆形的排球却像筋疲力竭的射线,发送不出去,只能到此为止。 3个拦防手一起防着乐星回,这实际上是一种震慑,也是一种尊重。结果显而易见,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局。乐星回的身体还没落回地面,球被拦回来,打在界内,就已经提前落地了。这一秒,乐星回和v200对视,它代表鲜花荣耀,也代表万古枯槁,传递的噩耗顺着橡胶场地爬上乐星回的小腿,挤上他的手臂。 禁止通行。 是底层逻辑的错误,是根本性的失误。乐星回落了地,豪情壮志被他一脚踩得粉碎,他仰起头,高棚训练场馆的天花板是他梦想的画布,他还不会画蓝天白云太阳公公,就会画它。为什么呢? 因为每一个学排球的小朋友第一件事都是先垫球。垫球的时候要往上看,要去找“头碰球”的感觉。天花板是滚动字幕,不停给他写着“加油”。一年一年的“加油”助长了他的汗水,和辛勤为伍,在别的男生展开第二性征发育并且开始讨论男女那些旖旎的行为时,乐星回开始练习大力跳发球。 手永远是黏的,黑的。别的男生用手指牵女孩子,亲嘴亲到嘴唇都肿起来,乐星回的唇色永远被排球拍得通红,像挨了几个嘴巴子。他抱着排球在训练场上滚动,让我跳得再高些吧,让我的大力跳发再有威力些吧,求求了,好嘛?好吧!他对着球说情话,爱它爱得不行,它也热烈地回应,让乐星回当了无数次的ace。 第22章 在排球场上,直接发球得分就是ace,能震慑全场。乐星回又听到天花板给他“加油”,然而6条巨人手臂已经树立在他面前。他甚至不用看清楚他们的脸和身高,聆听的是赤条条的规则。 自己跳得再高,甚至不如他们不跳。 哈哈哈。 1:1,哨声吹响。乐星回回忆中断,他猛烈的起跳被人家如履平地铲除。他用力一跳,小腿才到人家的膝盖。 比赛仍旧继续,没有人会中断比赛来安慰一个小矮人。v200回到大二手中,刚刚他们是第3轮,二传手在3号位置,现在6个人顺时针转动。二传手转到了右上角的2号位,变成了第2轮。发球权给到他们的大副攻手里。 两米的副攻手也照样给了大一学弟们一个大力跳发。 砰!好闷!乐星回虽然刚刚丢了分数,但他心里的火苗还没有完全熄灭呢,还没呢,还没结束呢。火苗在他心里,操控他的双腿下意识交叉步去找球,主攻发球失败还可以接一传。在排球比赛中大家都不能光盯着球,球速太快了,如果只依靠目光根本追不上排球,更多的时候靠临场判断。 判断这个球员习惯性发什么球,甚至能用上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预测。乐星回和那个球有感应,他浑身都共振,嗡嗡直响。 排球照准他的左臂,闷响从对面发球员的手里传达到乐星回大臂上。 火烧起来了,烧得他皮肤生疼。 神经末梢都被烧焦的疼法,透明的火本质上是暴力的砸击。球砸在乐星回的怀抱中,快速蔓延烧焦了他。乐星回差点没站稳,双腿正在往下蹲,对面发球员的力量级远远超过了他的承接范围,球在他怀里反弹,重重地弹到他前胸上。胸口碎大石,肋骨隔着薄薄的皮肤保护他,保护那颗自胚胎时期就勃勃跳动的心脏。咔嚓,肋骨替他说话,好疼。 陶最屏住呼吸一刹那。 排球从乐星回的手里飞出,像是被腐蚀了力气的活物爬出了边界线。乐星回两只眼睛睁开,正在往直站,胸口的疼痛又坠着他往下蹲,连时间的流逝都感受不到了。他眼前没有金星,只有疼。 他单薄的、乳臭未干的、发育得不算很好的上身又一次被排球的力道砸透,从前胸到后背一片火辣,被捅穿了一样。乐星回甚至感受不到难过,只是有些困惑,如果这时候穿着小背心会不会好一点? 1:2,发球权还在对面。 刚刚还称赞不已的队友们不知如何是好,赤着上身的薛礼变成了哑炮,乐星回这小体格比他三天饿九顿的时候还薄,扛不住重炮手几回合。齐小池索性看向了李飞鸾,恐怕过不了一会儿,宋教练就会把乐乐换下来,换上这位实至名归的主攻手。李飞鸾已经提前活动起脚踝,乐星回比他轻55斤,比池哥轻60斤,优势为0。 刚才还在给唐誉津津有味讲解排球知识的张钊也不吭声,他是外行,每天跑几万米不在话下,但也能看出……乐星回他太矮了,他没有一丁点的跳跃优势。 比分开始叠加,一会儿大二得分,一会儿大一得分。大一得分目前全靠萧池的扣杀。但好景不长,前排的队员总有转到后排的时候,在比分抵达15:19时,萧池终于转到了1号位,到了后排。前排从左到右是乐星回、陶最和方飞羽。 主攻手,接应,副攻手,都是进攻球员,当二传手转到后排时,前排就叫“三点攻”,顾名思义也就是3个进攻端。等到后排的二传手赵锐跑到前排,他能给这3个人任意传球,近距离起跳扣杀。 这本应该是进攻多样化的轮次,但乐星回的存在中止了这份多样化。 连赵锐都感觉出来了,乐乐根本打不出去球。一个主攻手,在前排时肯定要下球得分的,最左侧的4号位置就是给主攻手预备的最佳舞台,可当乐乐和对面的副攻手同时起跳时,人家比他高出一条手臂。 乐乐起跳高,人家起跳也不矮。再加上20厘米的身高差。 当那边的球飞过来时,乐星回在网前还要充当拦防队员。他将手臂伸直,尽心尽力地去够自己的跳跃最高点。球像被无形的大手托住,在盛夏中变成一轮日光,从他指缝溜走了。 或者根本用不上“溜走”这个词,乐星回根本没够着。球顺利地穿过他的拦防姿势,掉在他的身后。 乐星回又一次落地,手环已经通红。 虽说大一是学弟,但大二学长们打球丝毫不客气,没有一丁点“怜香惜玉”。能多大力气就多大力气,快攻、边攻、扣杀,变着花样给学弟们上课。宋忍认真记录每个孩子的特点,在他眼中这支队伍的配置很高,目前没法触及上限。只是大部分人都有二传意识,容易“抢活儿”干。还有就是位置不明确,需要长时间的磨合配合。 砰!又一声,转到后排的乐星回再一次接到对面发球,排球飞偏,砸在了他的左耳上! 尖锐的疼痛和手臂的钝痛不一样,像是给乐星回砸醒。刚好主裁判吹哨,大一vs大二的比分已经抵达20:25,分数到了赛点且超过低分方2分以上,判定大二胜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全部朝着乐星回而来,最里圈是大一的兄弟们,外圈是大二的学长们。 “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要不要去校医楼?”刚刚打到乐星回耳洞的学长一头是汗,“流血了吗?对不起,我带你去校医楼吧!” “乐乐你抬头,让我看看。”乐星回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赵锐自然也蹲下。他试图将乐星回的小脸掰上来,昨天刚刚穿过耳洞的耳朵一定疼死了。他后悔,为什么没有拦着乐乐打耳洞呢,其实乐乐没那么叛逆大胆,要是自己语气再严厉些,他肯定退缩。 “我看看,来,我看看。”萧池也蹲了下来。 一头粉色就是不肯抬,乐星回像一个变成平面的粉色蘑菇,全身心要贴在地面上。手环全红了,汗水湿透了前胸后背,脚步声再次袭来,教练过来了,张钊他们也过来了,连宋锐也跑下看台。 声音在脑海里重复,只是没有陶最的。乐星回说不上什么心情,大概是心死。大学开学的第一课太过现实,明媚太阳变成了一颗白矮星,还不如泼天暴雨。曾经多耀眼现在就多灰败,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那些发愤图强不要命的跳发球训练,他都不要做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全队最矮的人丢了个最大的人,乐星回甚至开始埋怨北体大,埋怨招生处。 你们把我录取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如不录取。不录取,我就不会在全国顶尖的同类面前露怯,我去其他的院校,在一堆差不多的人里面打排球,我还是主攻手。 “你们别管我了!”乐星回蹭地站起来,迅速拨开人群层层阻挡,跑向了排球场的走廊。赵锐想要去追,可此时此刻是局间休息,时间很有限,他还是二传手,第二局马上要开始。 张钊戳了戳陶最的手臂:“喂,你弟跑了,你不追?” 陶最看向乐星回跑去的方向,摇了摇头:“马上第二局,我还得上场。” “比赛有你弟弟重要?这只是一场训练赛,又不涉及正经输赢。”张钊看不懂他这一刻的冷酷,“反正要是我……比赛肯定没有人重要。” “你们别劝他了,他对他弟有时候就是太包办,所以乐乐没发育起来。”宋锐出来说,“乐乐如果离开他哥,会比现在更坚强。” 唐誉温声说:“还是去看看他吧,虽然我没有参加过体育竞赛,但挫败的心情我明白……” “你们是亲兄弟?”突如其来的声音来自张钊身后。 陶最看过去,除了唐誉,张钊身后又多了一个男生。他不像张钊那么热情外放,也不像唐誉那么憔悴美丽,反而是静悄悄的,用观察世界的眼神盯着自己,蠢蠢欲动之中还多了一份敌意? “亲兄弟吗?”那男生又问。 “诶呦,我忘了做自我介绍。这是陆水,是跳水队那边的,我兄弟!”张钊连忙把陆水拉过来,好似成立了一个神奇的3人小团伙,又对陆水说,“陶最和乐乐不是亲兄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陆水精致的面孔转向陶最,眼睛像柳叶刀。“没有血缘关系?” 汗水顺着发梢滴落,主裁判在催促两边换场地。队友们已经过去几个,李飞鸾正式上场,以替补主攻手的身份代替乐星回。陶最笑了笑:“没有。” “哦,那就好。”陆水跟着唐誉和张钊往看台走,和陶最擦肩而过,自言自语般呢喃,“喜欢亲弟弟是违法行为……” 作者有话说: ---------------------- 本文将于下周二,本月23日入v,当天掉落3章!谢谢大家,以后会继续努力! 陆水:呵呵。 陶最:??? 乐乐:嗷嗷嗷呜呜呜我不打了! 第19章 亲亲就不疼 日光灯变成了烈火残阳,吞噬着乐星回。 耳洞的疼已经微不足道,乐星回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看过的周星驰电影。都是陶最带着他看,他哪里看得懂,陶最一句一句讲给他听。等到电影结束,电影演员会有一个ending pose,画面也会定格,打上两个方块字。 第23章 “剧终” 一般来说,“剧终”都会成为经典镜头,要么很可爱,要么很无厘头。乐星回坚信自己最后一个画面也被定格了,只不过他的“剧终”非常可笑。发球被人拦下,大力扣杀被人拦下,对面的球他也防不住。失误和失败被全场尽收眼底,自己信誓旦旦争取来的主攻手位置还不如电影里的一个npc。乐星回蹲在器材室的角落里,悲伤之际,居然先笑了一下。 苦笑。他摸着嘴角,想不透自己居然也能领悟周星驰的笑容。 不光让队友失望,陶最一定也笑死自己了吧?他一句话,就把自己昏头昏脑地哄上了神坛,还以为是几年前。陶最他就知道骗人。 还有宋锐。这才是乐星回最不想面对的,尽管他的想法属于自钻牛角尖。在宋锐眼中,自己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儿,从小黏陶最,陶最还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他都警告过自己多少次了,不要追陶最太紧,人家要跑的。可乐星回永远学不会放弃,他怎么学排球,就怎么养护这份暗恋或者明恋。宋锐现在肯定拍着大腿笑,乐乐,你瞧你多傻。 再也不想出去了。乐星回揉了一下眼睛,身上疼得让人发疯。好在他确实有长进,疼成这样都没掉眼泪,所以他还是长大了一些的,对吧?他没哭。 想着,乐星回干脆将计就计。他脱掉黑色的队服,遮住脑袋,把自己封锁在暗了一层的小空间里。他遮住脑袋,也又一次遮住了自己薄如蝉翼的自尊心,不要被任何人找到。没人会发现,器材室里藏着一个“死于”生长发育期的体育生,他讨厌发育这个词。 场上,第二局已经开始了。 两队交换场地,发球权到了大一这边。赵锐时不时看向乐星回刚刚跑去的走廊,这死孩子,肯定躲在更衣室里掉眼泪。自己站在4号位,大一开轮就是第4轮,二传在前排,旁边是大副攻方丰羽和刚刚换上来的主攻李飞鸾。 后排是萧池、韦星火和陶最。前排真正的攻手只有方丰羽和李飞鸾两个,是“两点攻”轮次,按理说这是一个吃亏的轮次,比“三点攻”少一个有力的进攻位置,因为后排的攻手不能到网前打,他们要是打进攻球,要从三米进攻线后面起跳,难度更大。但飞鸾的加入把这个弱轮变成了强轮。 整个前排阵型从气势上就不一样了。唉,赵锐不得不承认,乐乐在前排看都看不着。 李飞鸾挽起袖口,他和萧池是两种不同的主攻。池哥是强壮重炮,而他眼神中夹杂着飘逸的精明,心眼子贼多。这是第4轮,1号位的陶最发球,赵锐站在4号位,方丰羽还在他右下角,原本应该在前排的李飞鸾自动站到方丰羽的右下角,3个人的隐藏站位变成了一条直线。 萧池在6号位,也就是后排的中间,右侧是韦星火。 看台上的张钊马上给唐誉、陆水两个兄弟讲课:“你们瞧,排球站位不按照教科书来吧。” 陆水刚刚有跳水训练,跳水馆在北体北门那边,赶过来需要一点时间。他平静地看着准备发球的陶最,等待开球。陶最站在端线外最底端,排球鞋抵住挡板,一只手转着球。 主裁判的位置非常特殊,在排球网一侧的高台上。他吹响哨子,陶最开始了助跑。虽然他这次的位置是接应,但他的发球力度已经完全接近一名主攻手。球抛向空中,陶最主力腿明显参与挤压,颀长双腿顿时“原形毕露”,挤压之下肌肉轮廓如暗礁浮出水面。大轮廓清晰,小轮廓精致,他抬头看向那个球,修长的左臂伸向前方。 精壮的后腰开始反向弯曲,张力抵达极限值。 短裤、短袖开始翻飞,跳跃高度犹如被一阵风迅疾捧起。肩膀从微微弯曲到摆正,带动肩部肌肉,排球运动员自来给人印象为瘦长,实则蕴藏着名为内敛的爆发力。三大球项目,足球、篮球、排球,没有一种不考验强爆发,足球和篮球在对抗中有双方抢球的接触,排球则是从静态到爆冲的极限压缩,两边球员互不接触,一切无声的争夺都在球面上。 身体正c,手臂反c,轰然响过。v200冲击到大二防守阵容的核心区域,冲破了他们的开轮第2轮。陶最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这边是第几轮,他打了太久的二传手,思维已经定型,他固态地认为自己站在几号位,这就是第几轮,全队都要听他调动。 “干!好燃啊!ace!”张钊高喊一声。 唐誉慢腾腾地转过来,能看出他对排球的暴力跳发还是有些抗拒:“什么叫ace?” “你瞧,陶最他这球直接打到对面自由人身上,自由人没接好,球飞出去,大一队直接拿下1分。在排球术语里,发球直接得分就叫ace,牛逼。”张钊比了个大拇指。 场上,大一队的球员纷纷朝着陶最靠拢,用互相拍拍屁股、肩膀或者撞击胸口的方式庆祝他拿下1分。赵锐虽然场下不待见陶最,但竞体实力为上,陶最的能力他从不嘲讽。 “打得不错,加油,再拿几个ace回来!”萧池也过来撞他,大大方方用胸肌去撞陶最的胸口。然而陶最并不是他的对抗路对手,被撞得倒退了一步。 “池哥,怎么练的,传授一下吧?”陶最揉了下肩膀,明明他是队里最大的人,还开口逗萧池。 萧池听到夸赞,揉着后脑勺笑了笑:“我……我从小能吃,饭量大,在体校就是大胃王。” 他曾经在比赛中遇上过陶最,那时候大家都是高一新生。在那个时代,除了一个叫林见鹿的天赋型二传手,其余的二传都被压得出不了头,陶最也算在内。那个天赋型二传强到什么程度呢,林见鹿一上场,萧池就觉得自己队要输了,完蛋了。 现在萧池放了个大心,全队除了自己,9个人都打过二传,赵锐和陶最都锋芒毕露。林见鹿后来去哪儿了?萧池还在思索,忽然后腰被人搂了一把,回头看到方丰羽。 “池哥,听话,回来站位。”方丰羽笑如春风。萧池赶紧回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年龄越来越大他倒是开始“怕”这两个弟弟,明明小时候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现在兄弟俩什么都管着自己。 场面是1:0,大一队领先。因为陶最发球得分,发球权继续归大一所有。接下来陶最不负众望又拿下两次ace,比分翻到3:0,看台上掌声阵阵,新闻社的成员开始拍照,热心的张钊又想给唐誉科普排球知识,怎料一回头,唐誉正出神地看着新闻社。 每次闪光灯咔嚓闪烁,都能牵动唐誉嘴角淡淡的向往。 “你喜欢摄影?早说啊,我家里有个尼康,不会用,给你玩儿。”张钊居然看出唐誉的忧伤和无奈,“你家里是不是不让你玩儿这个?这个特烧钱,没有家底儿真不能碰。你要是入门就用我的。” “……还好,我只是偶尔喜欢。”唐誉摇了摇头,连忙笑起来问,“大一队是不是要赢了?” 张钊笑出两排白牙齿:“我觉得是,陶最他如果再这么打下去,肯定……” “打不下去。”旁边安安静静看比赛的陆水冷不丁地说。 “啊?”张钊正在燃,一下转过来。 陆水将全部信息归纳合并,眼仁如玻璃球,淡淡宣布:“他打不下去。” 比分来到8:7,到了规定的战术暂停时间。排球赛中有两种暂停,一种是教练可以随意叫两次长达30秒的普通暂停。另一种,比分抵达8分和16分的时候各停60秒,这叫做战术暂停,让教练们重新布置战略。但这两种暂停只用在第一至四局,常规局才有。第五局就是决胜局了,屏蔽全部外界指导,稳准狠,一路往赛点打。 宋忍看着手里的备注,已经摸到了一些门路。“咱们的组织进攻还需要稳一稳,赵锐。” “在。”赵锐在喝水。 “一会儿你下来,二传让薛礼上去试试。”宋忍采取保守战术,他刚才忽略了场下的队员。这支队伍可不是六子夺嫡,是九子夺嫡啊! “成,让我上!”薛礼还光着上身。宋忍连忙说:“你先穿上衣服!” “我习惯了,以前在队里训练就不爱穿。”薛礼像个英俊的猴子,让他穿衣服好似破坏了他的原生态。宋忍无奈至极,管又管不住,只能任由他打赤膊。 “那个……陶最啊,你……咦?陶最呢?陶最?”宋忍再转回来,准备叮嘱一下接应,“陶最呢!” 一圈孩子都围着他这个教练喝水,等宋忍开口他们才意识到陶最居然没了?就算尿急去洗手间也该打个招呼吧?一声不吭的,随风飘走了?别说什么组织性纪律性,眼下正在比赛,场上的接应手不翼而飞。 “小池子,你先顶上去吧,打接应。”宋忍只好说。换成别的教练,雷霆之怒密集而下,掘地三尺也得给陶最捞回来,不能助长散漫风气。但如果有人惹怒了宋忍,宋忍只会一忍再忍。 躺在地板上睡觉的齐小池这才睁开上挑的猫眼,伸了一个漂亮的懒腰:“成,打。” 比赛是不是又开始了?乐星回抱着膝盖,听着外面动静。他非常懊恼,当初开会的时候就不该勇敢。刚才或许也不该逃跑,大大方方地坐在休息区,还能看一看大家打球,喊一喊加油。 第24章 乐星回觉得脸上很热,于是大口呼吸,他想喝冰水,镇定一下发昏的脑子,突然听见好像有人过来了,又屏住呼吸往角落缩了缩。完全靠住墙壁,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乐星回再次被挤压成二维码,不知道是谁进来拿器械。他要和背后的墙融为一体了,光别照到他,和灰尘也融为一体吧,体格小的人不被发现。脚步声停在他的面前,一只手像敲西瓜,辨别着这个瓜到底成熟了没有,敲了下他的脑袋。 乐星回缩了缩双腿。 敲完便是一股热浪,有人刚好蹲在自己面前。乐星回将脸埋在膝盖上,左耳疼得轰隆鸣叫。窗外又要下雨,轰隆雷声已至。 脑袋又被敲了一下,黑色队服像盖头,被人掀开了。里面的人重建光明,乐星回不肯抬头。 “我说什么来着。”陶最看着他的发顶。乐星回脑袋上有两个发旋,一旋淘气二旋拧。两个发旋都长出了黑色的发根,大概1毫米长度。 乐星回这才抬头:“你滚。” 陶最开始轻笑。乐星回更加生气,他哪里还记得住陶最说过什么,说过你不能打主攻?他重新把队服盖上,鼻梁骨不争气发酸,这是骨子里的记忆,小时候对着陶最哭,长大了,他看到他还是想哭。队服又掀起来,这次直接盖在两个人的头上,陶最到黑暗里找他。 “我说没说耳洞会被球打着?”陶最一只手压着他的发旋。 撑了好久的乐星回掉出泪珠来,手背抹开液体,留下皮肤上的一条湿痕作为证据。 陶最坐在他正对面,两条长腿分开,将屈着膝盖的人放在中间,队服在他们头顶摇晃。乐星回开始哭,泪水和小时候一样笨拙,哭得浑身都是,沾得前胸一身。左胸口红肿异常,生生被排球砸出一个红色圆形来。 “你是不是骗我?”乐星回喘着,“我打不了排球了,陶最。” “没有啊。”陶最顶起的膝盖都比他肩膀高了。 “陶最,陶最。”乐星回只知道叫这个名字,他有怨恨,“我疼。” 陶最先叹一声,绞尽脑汁的声音似的:“那怎么办啊?我又不是队医。” “小时候我手疼,你还亲我手背呢……”乐星回继续擦泪珠,没用、无用的泪水在他凸棱的膝盖骨上变小溪。陶最的手缓缓抬起来,裹着黑色肌贴,那触感让乐星回熟悉,熟悉到碰耳朵那一下他都会颤抖。他能感受到肌贴的横竖纹,就像感应陶最的指纹。 陶最又在笑了,只不过偏过头靠近了他,吹着那只红肿的左耳:“这样啊……我亲亲就能不疼了么?”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入v,评论区会给大家掉落小包包!林见鹿那本正在连载,欢迎收藏,是主攻手和天才二传,《我家二传,以打服人》,已经很肥了! 因为我写竞体群像,张钊和陆水其实也有文,而且已经完结,一本是长跑运动员《惹你生气,有点开心》,一本是双人跳水,《双人跳水,拒绝独美》。唐誉那本其实也完结了,是京圈豪门文,叫《棋逢对手,认输是狗》。有兴趣大家可以看看,但不看也完全不影响本文!大家放心! 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大家! 第20章 求求你别吃了 乐星回还以为听错。 陶最太讨厌, 太无聊了。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玩弄着自己的真心。他眼里的自己恐怕更上不去台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眼前的人还是那样笑吟吟, 仿佛天塌下来都没有什么大事。 他以前真问过,哥,你怎么什么都不在乎啊,天塌下来怎么办呢?陶最的笑都没有重量,笑着告诉他,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现在我的天就要塌了,为什么没有高个子顶着?乐星回揉了一把眼睛,蓬松小卷儿在他头上茂密,叮咚叮咚吵着他和陶最的秘密空间。背后是墙面, 冰冰又凉凉。左侧是发球机, 右侧是斜面障碍物, 它们包围着他们,用和排球有关的一切圈住了两个人,不肯放他们离开。乐星回露出一个离不开的自嘲笑容:“我才不要你的亲亲,我已经长大了, 我……” “真的啊?长到多大了?”陶最说。 他亲了下去。 头只是微微一动, 用不了多少卡路里。运动员每天消耗几千卡, 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大概只需要2卡。后背弯着,拱起队服来,透过衣服的缝隙,乐星回睁大瞪圆的眼睛甚至看到了陶最腿上的缝匠肌。陶最曾经让他摸过, 亲手告诉他,缝匠肌是人体最长的一块肌肉,腿长、体脂低才明显。如果你要想打排球, 这条肌肉一定要练好。 耳朵被触碰到了,明显不再是指尖、指腹,不是肌贴的横竖纹。反而换成了柔软的嘴唇。来不及感受是冷的还是热的,乐星回只知道它是软的。陶最哪里都硬,脾气硬、语气硬、骨头硬,为什么……偏偏嘴唇是软的呢?太可怕,太震惊,陶最居然有一张正常的嘴,他就这样亲别人的吧?亲得好熟练。 耳洞的位置被轻轻一碰,眼睛快速飞眨,眼皮的小痣着急忙慌地掉出来。 亲一下就不疼了,这是一个谎言,乐星回从小就知道。练习垫球时戳伤手指,陶最的亲亲根本不管用。 但他现在忘记了耳洞有多疼。身体还疼,脑袋忘记了。感应疼痛的区域被挖掉一块。 陶最亲得那么随意,那么自如,和他吹气没什么差别。他重新回到刚才的姿势,这一刹那,他生命中的时间走得很慢。窗外正在聚拢的乌云,落在大学玻璃上的透明雨水,自己的心跳,都属于很慢的范畴。 嗓子更想喝水了,乐星回抬头看着他,僵硬地问:“你在干什么?” “不干什么。”陶最摇摇头,又问,“你瞧,是不是不疼了?” “……你真是个混蛋,真混蛋啊。”乐星回一刹那把他和混蛋联系到一起,摆明了的事情。但略略雀跃的心跳又代替了他的回答。 只是雀跃一下下,并不隆重。陶最小时候就亲过自己了,在这个人眼里,亲一下耳垂和吹一下耳垂没有差距。因为他把自己当成了亲弟弟,所以才这样。哥哥和弟弟亲密无间,他们吃、睡、住、玩都在一起,上初中时乐星回夜里起夜还要去叫上他,让陶最陪着他上厕所。陶最困恹恹地靠着洗手间的门,像睡着了一样,但只要他在,乐星回从不觉得黑夜冗长可怕。 “哈哈,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吧?”陶最的声音闷在雨声里。他当着乐星回的面,撕掉了手指上的肌贴。乐星回总是被他的小动作轻而易举夺走注意力,看陶最腕口的青筋,指甲上的白色月牙,皮肤的纹理。 “好人还是混蛋,都是变数,世界上没有人会一直一样,也没有人会一成不变。我现在可以是一个好人,明天就是一个混蛋,后天可能就是一个大混蛋。我现在是个正人君子,明天可能就是一个地痞流氓。”陶最将肌贴卷起来,卷成一个小卷。 乐星回动了动鼻子。 陶最把手指伸过去。 乐星回闻了闻:“一股膏药味。” “还有药油的味儿。”陶最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乐星回马上躲开:“你没洗手,好脏。” “你也脏。”陶最指了指他的手指。 三大球就属他们手最黑,乐星回的小黑手无处躲藏。他突然间又想起一个话题,三大球里,排球运动员的脱单率最低,足球、篮球那边把嘴亲烂了,排球还是没人要。但这个定律显然不适合陶最,陶最的出租屋都快变成他的小淫窝了。 “你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乐星回想起来,纠正他,“你亲人很熟练,一定没少亲……” 陶最笑着搓了下鼻梁骨。“你这是不疼了。” “还疼呢,但是……”但是我也不好意思让你亲,乐星回只感觉耳朵发胀,他不禁想到,如果哪里疼了就可以得到一个亲亲,胸口是不是也可以? “胸口不亲了。”陶最像x光,看透了他的一切。 “我没有那么想!”乐星回慌手慌脚地套上队服,同时“仇恨”地看向陶最的宽肩,“那……那你为什么亲我耳朵……” “扎耳洞了啊,都多了一个洞了。”陶最已经往直了站,墙上多了一条修长黑影。他将肌贴小卷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腿上还有一层护膝。乐星回开始摘护臂,卷着卷儿褪下来,两条手臂已经发红。 只要有个洞,就能得到一个亲亲吗?那如果我扎了舌钉……乐星回在幻觉中起来:“现在咱们怎么办?去哪儿?还回去比赛吗?” “不回去了吧?跑都跑出来了,他们正打着呢。”陶最回过头看看他,“请我吃饭?” 第25章 乐星回顶着微红的?鼻子,眼睫毛还没干透:“什么啊?” “麻辣烫?”陶最继续看他?。 乐星回摸了摸左耳的?耳廓,心情像出逃:“你真是?大言不惭,我都惨成这样了,你还要吃麻辣烫。” “惨的?人很多,但你永远都不能觉得自己惨。再说,请我吃麻辣烫这不是?您自己说的??我可没点菜。”陶最弯腰摘掉了护膝,看了一眼外头,“下?雨了。” “我不瞎。”乐星回哼了一声。 “好,那咱俩是?打伞还是?淋雨?”陶最看向了雨。 乐星回捏着护臂,顿感失望。陶最从来不把?别人的?事情往心里塞,刚刚还亲过呢,现在他?就忘记自己扎了耳洞,不能淋雨:“我要打伞。” 陶最回过头,狐疑一闪而过,爽快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两个人都没有雨伞,这东西就不在男大学生?的?生?活用品里。他?们年轻,气?盛,要不是?乐星回耳朵不能淋雨,他?才不要冒着小雨打伞。他?会选择找个塑料袋往头上一套,或者拿队服外套披上,肆意张扬地跑出去?,全世界谁也别管他?,除了妈妈,谁也管不了他?的?。 现在他?傻乎乎地站在北门?,等着陶最从便利店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傻里傻气?的?透明雨伞。 “走吧。”陶最将塑料伞撑开,看他?变成了全黑的?手环,“知道附近哪里有麻辣烫么?” “我不知道。”乐星回缩着肩膀,躲在伞下?。他?抬头,那些高大漂亮的?绿树是?伞的?伞,他?一口气?拥有了3把?伞。 麻辣烫是?随便找的?,有户外座椅。他?和陶最坐在红色塑料椅子上,面前?是?菜单和金属托盘。陶最将菜单放回去?,拿起托盘:“我先去?拿?还是?你先去??还是?我给?你拿?” “我不用你拿,我要吃我自己会动手。”乐星回才不要他?帮忙。陶最也不坚持一下?,转身就去?拉冰柜门?,将码放整齐的?串选出来,像有强迫症,将签子从长到短摆出来。排球不用控制体重,只要不危害生?命安全,平时他?们吃饭不需要多注意,但习惯成自然,陶最还是?会避开五花肉,少见得拿了午餐肉。 轮到乐星回去?选,他?特意和老板说不要辣椒,再回去?的?时候陶最那一盘已经端上来,喷香扑鼻。 乐星回吸了吸鼻子,无精打采地坐回去?:“你也不等等我,一起吃。” “我怕凉了。”陶最调配麻酱小料,“你要不要?” “我不要,你已经不是?我哥了,我会自力更生?。”乐星回不客气?地说。 陶最笑着收回手:“成。” 他?低头吃东西,很安静,慢条斯理的?,可实?际上吃得挺快。乐星回像是?被陶最一口气?吃了,甚至想要掰掉陶最的?虎牙。他?的?虎牙非常尖锐,牙齿又白,笑得时候白森森,乐星回拒绝承认他?帅气?,邪气?,拒绝承认自己被迷了一次又一次。 等陶最吃到第5根签子,乐星回忽然打了个激灵。 “冷了?”陶最抬眸看他?,“进屋吃?” “不要你管。”乐星回被牛毛细雨溅得浑身发冷,“我……我从场上逃走了,大家有没有笑话?我?” “那倒没有,找你呢。”陶最又往屋里看了一眼,“真不进去?吃?” 乐星回坚持不走,他?就要在外面,仿佛去?小店里吃饭是?高中生?,在外面吹着风吃麻辣烫、再喝点啤酒,那才是?大学生?的?日子。但他?此刻没心情喝啤酒:“陶最,我好像打不了主攻手了,我该怎么办啊……” 陶最抽了一张餐巾纸,压了压嘴角:“这是?你的?事情,其实?应该你自己想。” 乐星回刚暖好的?心情又跌落回去?,瘪了瘪嘴巴,眼角稍不留神?又汇聚了液体。陶最给?他?抽了一张干净纸巾,递过来的?时候说:“打不了主攻手就打别的?。” “那你觉得我能打副攻手吗?”乐星回擦了一滴眼泪,真烦自己这样。 “可以啊,下?次咱们和大三队打训练赛,你打小副攻。”陶最点了点头,“等我一下?,我再去?拿点儿。” 这回乐星回直接哭开了,什么主攻副攻都不再考虑:“……陶最,求求你别吃了,我没有多少钱。” -----------------------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谢谢大家! 乐乐:我就那么一点生活费呜呜呜。 第21章 男人没有好东西 陶最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顺手在他脑袋上一抹:“别求求我了,我请你。” “真的?吗?”乐星回止住了哭声,“是认真请客吗?哪怕你再也不是我哥, 也请客吗?” “这顿我请你,下一顿你请我。你好?好?赞攒钱,下一顿我奔着吃穷你去点菜。”陶最重新说明,“我就说你这个头发让人坑了吧?” “我有没有经验,下次染发我会砍价的?。”一听到陶最自掏腰包,乐星回终于卸下心?头重担,也跟着站了起来。陶最低下头问:“你怎么也起来了?” “你请客,我就多吃一点。我现在还是未成?年,多吃点儿对身体好?, 以后我就是咱们队的?强力副攻手。”乐星回刚才都没敢多拿, 生怕这个月勒紧裤腰带吃糠咽菜。 陶最带着他走到冰柜前, 拉开了柜门先?让他来选:“那你多吃点儿,我怕你感冒。” “是哪种感冒?”乐星回不露痕迹地?贴了贴他的?手臂,好?热啊,陶最身上的?一切都那么热。 “副攻手那种感冒。”陶最的?笑声来袭, 卷走了乐星回脸上未干的?泪花, 连乐星回自己也笑了。 副攻手感冒, 这是排球的?“黑话?”,只有他们自己人能听得懂。主攻和副攻并?不是按照实力差距来分,而是位置不同,责任也不一样。副攻手在网前打快攻, 还经常负责充当“诱饵”,如果二?传手准备把球给主攻手,副攻手往往都会在网口一跳, 晃一晃视线,让对手看不出真正的?攻手是谁。 再加上拦网动作,副攻手一场下来经常上蹿下跳,统计下来,副攻手跳跃的?次数最多。大家都说副攻掀起的?风都快把自己吹感冒了,一场下来也打不到几个进攻。 别人说这个,乐星回觉得是讽刺,但他知道陶最就是和他开玩笑。兄弟俩没有白当一场,陶最永远都会支持他。等这顿饭吃完,宋忍教练已经开始在群里点名批评他俩了,语气不算太重,就是@了一下他俩。 宋教练:[下次不许这样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连这句狠话?都是打字来说,可以见得宋忍对他自己的?语气语调多没信心?。乐星回先?在群里道歉,然后发现萧池和李飞鸾已经改了昵称,两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加了后缀——主攻手。 和大二?打一场训练赛,暂时定?下来两个人的?位置。乐星回也不甘示弱,悄悄把自己的?后缀改成?了——副攻手。打不了这个,就去打那个,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晚上回宿舍,赵锐和萧池都准备了一肚子安慰人的?话?,打算好?好?照顾照顾乐乐那颗受伤的?小心?灵。乐星回却摆摆手,麻辣烫成?为了他的?加油站,已经重新乐观起来。“没事啦,我已经调整好?了,从?明天开始,我努力当一个合格的?副攻手。锐子,以后我负责打快攻。” “那也行!”赵锐见他笑了,也就放心?了,“咱俩的?副攻配合也不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咱俩配合无敌。”乐星回重燃信心?,扭身又扑到队长?的?胸口。萧池知道自己嘴笨,劝也劝不出什么漂亮话?,干脆任由他在胸肌上蹭蹭,拍了拍乐星回的?后背。 等乐星回洗澡的?时候,胸口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淤青。 淋浴室热气满屋,要?把全世界的?冷空气挤出去,只留下热的?。乐星回站在花洒下头,脑袋顶着一头白色泡沫,小心?翼翼往淤青里面按按。“嘶……”一按就疼,一碰就酸,乐星回顿时不敢动它。 背后响起脚步声,乐星回连忙躲进水帘中,用泡沫涂满全身。陶最直接走到他的?隔间里,差点顶到花洒:“为什么不穿小背心?了?” 乐星回还低着头,视线看到陶最的?小腿。这种小腿最能跳了,他哥如今都可以打主攻。“因为我长?大了啊,长?大了就不需要?穿那么多。” “多穿一件,很多么?”陶最将头发拢向脑后,又甩了甩。乐星回忽然一阵热血上涌,小脑瞬间加温,这股热血又快速冲向小腹,变成?了一把手刹。他连忙转过去,屁股冲着陶最:“我不喜欢穿小背心?,太丢人了,也容易被人笑话?。哪个男生会穿那个……” “谁笑话?你了?”陶最将他打断。 乐星回藏着热乎乎的?秘密,然而他身体的?形状、轮廓完全不给他机会,藏不住一丝一毫。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试图想一些别的?分散精力:“好?多人,好?多人笑话?我。他们说我是‘小女男孩儿’。” 第26章 “什么叫‘小女男孩儿’?”陶最洗头的动作停顿下来,这次确实没听过。 “就是……”乐星回其实也不是很懂,女孩儿就女孩儿,男孩儿就男孩儿,混合起来算什么?但这绝对不是一个褒义?词吧?乐星回回忆起一张张嘲笑他的?面孔,自从?他不再长?高?,被嘲笑就成?为了一件平常事。竞体圈的霸凌随处可见,能霸凌、毁掉一个人,其他人就会一窝蜂跟上。金字塔一样的竞争环境催生了最大的?恶意,大家都是竞争对手。 “他们笑话?我不男不女,笑话?我穿内衣,笑话?我咪咪不禁打。”乐星回一股脑儿说出来,摸着胸口薄薄的皮肤。 陶最又看过来,热水顺着一道清晰弯曲的背沟流入,后腰上也是淤青点点。 “我不想穿那个。”乐星回陡然坚定?起来,“你能别逼我穿吗?” “……好?。”陶最将水温调低了一些,“你该洗头上的?泡儿了。” “我不。”乐星回声音很小。只不过他的?力气在陶最面前也很小,被拉过去,拉到水帘下固定?为止。头上的?泡儿没了,乐星回变成?了淋雨小狗,头发滴滴答答掉着水花。身体却异常鲜明。 “嚯。”陶最帮他打护发素,“戳我呢。” “你滚!”乐星回安静了一下,马上揭竿而起,“这是生理上的?正常反应,才不是因为你。我是男的?,男的?……这个很正常!打一场球赛,打一个喷嚏,或者……只是刚刚睡醒,都这样。你睡醒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哦,所以你刚才站着不洗泡儿,是睡觉呢?”陶最特意往下瞥了一眼?,“现在是睡醒了?” 乐星回无言以对,只好?解释:“我,我,我……我刚刚洗澡之前看片儿了,所以现在很激动,懂了吧?” 接下来陶最的?表情就很微妙了,他也看不懂他是笑呢,还是板着脸呢,都藏在水雾里。乐星回为了解释“戳着”撒了个弥天大谎,但他确确实实看过。偷偷看的?,现在网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片子里是两个男人,身材都非常好?。他们差不多高?,所以弄起来不管不顾的?,乐星回其实是有点害怕,他觉得他们再往死里凿对方,真的?往死里。 这事情,很不好?说,一旦男性察觉到床上另一半也是个男的?,可能就不太怜香惜玉了。好?在他们是一样高?,乐星回不敢想他们有身高?差该如何解决。 陶最有将近半分钟的?沉默,一直在给他洗头发。乐星回不确定?他会如何回应,是说教?说下次别看了?还是直接揭穿自己? 想不到陶最一开口,杀掉了所有答案:“看片儿很正常。以后别在网上瞎寻摸,我那儿多得是。” 乐星回插不上嘴,所有理智都蒸发烘干了:“你,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不会有?你觉得我是那么清心?寡欲的?人么?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啊……”陶最把他的?发旋拨平,然后又言止于此。 “你在我这么大的?时候怎么了?”乐星回追着问。他又钻牛角尖,怕陶最说他在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付诸行动,已经和别人有了亲密深入的?身体关系,但又想深问。然而陶最只是微微挑起眉梢,虎牙尖稍显刹那,用一句话?打发了他:“小孩儿别多问,吓着你怎么办啊?男人可没有什么好?东西。” 乐星回嘀嘀咕咕问:“包括你吗?”他心?里沉重,片儿里的?人忽然变成?了陶最,只是他们身材不一样。他会用柔软的?嘴唇亲别人,亲得别人脚尖发抖。 “包括我啊。”陶最单手给他调整一次性耳罩,“啧,说了别瞎问,问明白了吓着你。” 可恶,怎么可能会吓着我?你就是瞒着我。乐星回又一次转过身去,听到陶最又说:“乐星回,别因为别人的?话?不穿小背心?,因为别人的?评价选择伤害自己,是最不值当的?行为。身体是你的?,能为它负责的?人只有你。” 又是长?篇大论。乐星回没有回头,只是他越来越好?奇了,越来越想去陶最的?出租屋看看。 出租屋里到底有什么呢?接下来两天,乐星回总是逃不开这个问题。训练还是照旧,队里兄弟没人和他抢副攻,他认认真真练习拦防,和赵锐、薛礼两人打边攻配合。陶最反而兴致缺缺,给他什么位置都能打。到了周四,乐星回正在宿舍里剪护臂,宋锐倒是找上了他。 “喂?”乐星回歪着脖儿,夹着手机,“干嘛啊?” “你干嘛呢?”宋锐先?问。 “剪护臂。”乐星回用剪刀挑开线头。护臂有很多尺寸,最大号可以容纳池哥的?大臂。他用最小号,有时候觉得紧,新买的?护臂要?自己剪几个小缺口,然后洗一次,这样戴着才舒服。 方法还是陶最教的?,护具不舒服就自己改,每个职业运动员都干过。宋锐倒是听懂了:“陶最是不是中午就走了?” “对啊,下午休息,他说不缺席晚训。”乐星回带着情绪。 “那你想知道他干嘛去了吗?”宋锐抛出一个问题,“他啊,他去打野球去了。” “我不信!”乐星回站起来,学?校这么多人他不打,他出去打野的?? -----------------------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谢谢! 陶最:我肯定不是好东西。 第22章 你家大人呢 蝉鸣在脑袋上方中止, 安安生生藏匿起来。蜻蜓倒是飞得低,就在乐星回的膝盖附近。 其中有?一只纯红色的蜻蜓分外好看,小辣椒似的, 高调宣布昆虫界也有?蔬菜。它?落在乐星回熟悉的井盖上,和同伴织起一张碾压性的大网,将那些刚刚走完了孑孓状态的蚊子一网打尽,疯狂进食。 乐星回顺着红蜻蜓抬头看,眼前就是他熟悉的公交车站。那天下大雨,他就是从这?里坐车离开,回了家,然后妈妈告诉他准备复婚,陶俊梧叔叔和陶最回来了。现在乐星回又转回来, 重新走来时路。 还是那个排球馆。 乐星回想闪开眼神, 目光一挪就挪到?了旁边的停车场。一横排的轿车外面是几横排的共享单车, 整整齐齐,承担着城市美好面容的一部分。再旁边是停放电瓶车的区域,有?些车子一看就是女生的。充电桩正在使用中,乐星回却在漏电。场馆里呼天海啸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给他划了一道透明的边界线。 这?边是自己的世界, 那边是陶最的世界。 上次来, 乐星回兴致高昂地冲进去,这?次他进得异常谨慎。看台上的人并不?多?,今天的球赛一看就是“野生局”。打排球不?像打篮球那么普遍,篮球的普及性高, 高中生扔个球过去,随手都能?运几下。所?以组织排球肯定有?“局头”,局头手里都是会打的人, 专业或业余,男的或女的,成?年?或小孩,他们都知?道。 他们是排球的组织者,一般也是核心?成?员。乐星回希望陶最不?是那个局头。 因为陶最从来没有?组过带他玩儿的野生局。 他们在专业训练和比赛中是队友,一旦下了场,陶最就奔赴了另外一个世界。乐星回很难想象陶最呼朋唤友的模样,局头很累的,他接触过,要拉群,要介绍新人、旧人,要防止大家拉小团体?排挤别人,还要谨慎处理群里的恋爱关系。有?些男的明明有?女朋友,在群里还装单身,特意引诱同好搞暧昧。最后可怜的女朋友杀进群里,不?明所?以的话会把每个人骂一遍。 这?种事情,陶最都应付得来吗? 乐星回找到?一个角落座位,陶最正在给一个女生传球。 等到?真正开始凑人数,那局头才?开始忙呢,一个一个人确认时间、地点、打的位置,能?不?能?接受混打,能?不?能?接受新人,这?都是问题。乐星回抱着自己的运动包,思索陶最有?没有?给别人打过电话。 不?清楚,他们又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场上打得热闹,陶最在2号位,看阵容就知?道是二传手。前排两个进攻位置都是女孩子,后排都是男的。放眼望去全场12个打球的人只有?陶最足够高,单单看一眼他们的手型,乐星回就知?道他们都不?是职业选手。 职业选手根本不?会那么托球。 乐星回萌生出?不?该存在的优越感,自己上场一定比这?些人都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队。可陶最打得很开心?啊,他并不?觉得她们的手型不?对、肘部太松、腿动不?起来。自己要是跑动成?那个速度,陶最一定会一脸狐疑地转过来,问他,能?不?能?劳烦您动动腿? 他对女生真的很宽容。 而且那两个女生又真的很漂亮,其中一个很高,目测要有?178了吧,女孩子里的佼佼者。 乐星回的目光再次偏转,他命令自己不?去关注她们了。陶最的手型标准又精准,初中时他的二传水平只能?算初出?茅庐,高中三年?彻底打磨了他。他不?是天赋型,是努力型,如今他全身肌肉都为二传做好了准备,单单靠他起跳的速度和方向?,很难预测他要给谁传球。 第27章 连乐星回都预测不?到?了。 但陶最给女孩子传球的时候,总是那么到?位。 他会笑,会和别人说“加油”,别人失误他会摆摆手说“不?要紧,有?我呢”。是的,有?他呢,在这?种水平的野生局里,陶最的存在无?异于救火队。能?进北体?都是国家队预备役的水准,打他们岂不?是白?玩儿?都要让着的。陶最他连后排扣杀都不?飞,那是因为他知?道对面没人能?接得到?。一接就是死球,就是得分,两边怎么打? 他真体?贴啊,他连这?点都考虑到?了。 书包带在手里攥得越来越紧,乐星回也攥住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喜欢打进攻位置,不?止因为他喜欢发球、扣杀、快攻、配合,还因为他喜欢从陶最的手里接球。 二传手把球给攻手,只要自己还在网前活跃,他和他哥永远有?这?个链接。二传手可不?会给自由人传。 砰!又一个4号位扣球,陶最像一个耐心?的教练,训练她们起飞,去找空中停滞的“球头”。当二传手的球飞向?攻手位置,抵达最高点的时候,排球就像立在空气当中。这?个点也是主攻手的最佳击球点,两个人通过磨合去配合,一个要记住主攻手要的球有?多?高,一个要训练出?起跳能?力,旱地拔葱。 这?个技术就叫“立球头”,曾经陶最手里的球头都是立给自己的。 砰!现在是别人的了。 乐星回浑身一震,看到了坐在最前排的宋锐。啊,他明白?了,他终于体?会到?宋锐的好心。宋锐就是看自己太可怜,总抱有?幻想,所?以特意打电话来。 看,你哥在外头和别人是这?样玩儿的。 陶最确实是挺开心?的,显而易见,他并不是一个冰冷的人。他一边倒着走,一边参与轮转,一边走到?端线外去发球,有?说有?笑。乐星回抻着脖子,寻找球场哪个人也戴着银项链,他从不?希望自己的视力这样发达,但一目了然。 那个178的矫健女生戴着一条。 乐星回默默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啊,宋锐。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陶最在外面有秘密。 自己变成?了一只蚊子,嗡嗡嗡吵了陶最那么多?年?,终于被红蜻蜓逮住。他看着他们传球,v200还是v300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看到?陶最拿了一颗新的,包装好的,亲手给了178。米卡萨就是排人的钻戒,陶最你怎么这?样大胆奔放呢?原来你会谈恋爱啊。 空气变成?了陈醋浓雾,吸进去就要呛一口,酸得肺叶起泡。乐星回冷不?防地起身,快步走向?出?口区,自己吸引陶最的一起努力都特别可笑。不?说成?功不?成?功吧,是特别可笑的级别。不?小心?被鞋带绊了个跟头,乐星回摔了个大马趴,顾不?上疼,他第一时间回头去看,怕陶最和他们看见自己的窘迫。 然而背后空无?一人。 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观众,乐星回。 乐星回尴尬地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心?情踉跄地跑了出?去。宋锐真是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打破美梦确实需要勇气。再次顺着刚刚的路线跑出?来,那讨人厌的牛毛细雨又来了,乐星回捂着耳朵冲向?地铁站,手指碰了下耳洞,嘴巴不?由自主地抿了抿。 那你亲我算什么?乐星回被不?值一提的细雨迷住了眼睛。 天快黑的时候,酒吧才?开始营业。 这?时候没人来,10点以后才?是客流量顶峰,但仍旧有?员工站在门口装模作?样检查身份证。排队稀稀拉拉,每一张证件都像照妖镜,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打扮,证件照上现原形。 一张妙蛙种子塞到?他手里。 好眼熟。员工抬头一瞧,更眼熟了:“最哥呢?” 乐星回摇摇头,陶最和宋锐一定是这?里的常客,所?以他们都认识了。“他不?是我哥。” “不?可能?吧,他自己说的他是你哥。”员工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卡,“我都怀疑你这?张证件照是假的……” “是真的!而且陶最也不?是我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乐星回小小地发作?。他记得上次陶最只是翻了一下他自己的身份证,这?个人就让他进去了。陶最没有?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提起他们的关系。 “哈哈,果然……最哥说得没错啊,小孩儿脾气大,叛逆期不?好养。”那人将身份证放在乐星回的脸旁,“看你像十五六的,身份证也是十五六,你说你快成?年?了,谁信?” 稚嫩的面庞不?染尘土,只不?过证件照更乖,黑色顺发,怎么看都是一个乖巧的小弟弟。而且还是一个挺帅的小弟弟,放出?去很有?市场。员工可不?敢大意,身份证还给他:“你跟我来。” “你干嘛?”乐星回警惕地跟上了。 “我要是放你进去喝酒,最哥非得……算了,不?说了,叛逆期的小朋友最烦听说教,对吧?”员工带他走了员工通道,从小门进入酒吧。酒吧里亮亮堂堂,没有?开那种暧昧不?清的灯,还有?人在擦桌子。他在吧台最左边安排了一个高脚椅:“你就坐在这?里,怎么样?别乱跑。酒吧里什么人都有?,我们又不?能?一直看着你。” “你们干嘛一直看着我,我又不?是不?给钱。”乐星回怀疑他怕自己逃单。 “哈哈哈……”员工像听了一个无?敌糟糕的笑话,拍了拍吧台的桌面,“你人在这?儿,我们还怕没人过来付账?我巴不?得你点一本儿,反正最后你家大人会来。” “我妈妈才?不?来。”乐星回气冲冲地往高脚椅里面坐。别人眼中的高脚椅,他坐下去就是一个普通高度,甚至连腿都不?用伸直,还需要往前错错。 “小孩儿的脸,大人的身高哦。”员工给他拿了一个小蜡烛,他眼前这?位也就是脸显小,身体?可不?显小。吧台这?么多?酒保,加上他自己,都没有?小孩儿高。 乐星回把书包放在吧台上:“你给我蜡烛干什么?给我酒单。” “蜡烛是宝宝桌,懂不??”员工摇摇头,“上次那种事可别再出?了。” 上次?上次什么事?乐星回陷入回忆,他喝断了片,在酒吧外面看到?有?人欺负女孩子,所?以冲上去打架了,还被人狠狠推倒。不?仅没有?英雄救美成?功,恐怕沦为一个大笑话。可那是他在酒吧外面惹的事,酒吧里的员工怎么会知?道呢? “什么叫宝宝桌?”乐星回指了指白?色苹果形状的蜡烛。 员工给蜡烛点上,看它?窜出?了火苗:“宝宝桌就是这?一桌不?喝酒,不?允许上酒单。一会儿酒保他们过来,拿到?你手里的也是饮料和头台单。听最哥的话吧,不?要总觉得自己长大了。社会上乱得很,你没接触过,玩不?转。” “他很讨厌。”乐星回锐评,陶最在这?里居然还是一个挺有?口碑的人?不?过员工没有?时间和他继续探讨,刚刚开门的时候总是很忙,没一会儿人家就走了。乐星回坐在空空荡荡的吧台桌,舌尖顶了下口腔内壁。 长了一个口腔溃疡。 陶最也是他的口腔溃疡,时不?时让他疼一下。乐星回趁人不?备,一口气吹灭了宝宝桌蜡烛,将小苹果塞进包。半分钟后酒保来了,还是上次那位,他弯腰看了看乐星回的脸蛋儿:“你家大人呢?喝点什么?” “我还要长岛冰茶。”乐星回抬起头。 -----------------------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乐乐:我才不要宝宝桌!!! 第23章 操心小孩儿 漂亮的酒杯一拿上来, 乐星回就迫不及待要喝。 “别着急,你吃饭了没有?”酒保用调酒的工具挡住杯口,又将吧台氛围灯打开了。还是上次的蓝色, 将现实世界纷纷扰扰改编成为梦幻,这是一个放逐的地方。 乐星回在灯光下完成了一场自我放逐,摇摇头:“没吃。” “想吃什?么?”酒保听他?声音像哭过,“鸡翅?薯条?芝士球?那种厚厚的墨西哥薯片喜不喜欢?或者吃碱水面包?”他?站在吧台里?侧,脚下踩着的地板比外面高,这也是酒吧的常用装潢。酒保在里?面摇酒,就得高一些才能?吸引注意?力,矮了没有看头。 然?而眼前的小?孩儿可是实打实的身高,绝对不缩水、不作假。可即便他?再怎么高, 酒保也不能?把他?当成普通客人?。 乐星回吸了吸鼻子, 先把陶最送自己的手环摘掉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哈哈。”酒保笑得模样和刚刚带乐星回进来的员工如出一辙, “你在我们?店里?可以一分不花。” “我不喜欢吃霸王餐。”乐星回泡在灯光里?,他?猜测这是工作人?员的工作话术。怎么可能?一分不花,他?们?多?半会记账,然?后留下自己的学校和联系方式, 不怕找不到。这种地方的物价可贵, 几盘好吃的, 比麻辣烫贵得多?。 第28章 “你在我们?店里?可以吃霸王餐,而且是儿童餐。”从酒保给他?推荐的餐品不难看出他?把乐星回当小?朋友,那都是吧台的小?孩儿菜,或者男朋友给女朋友点的小?吃。 乐星回还是摇摇头, 他?肚子好饿,但生活费已经见底了。顾不上这里?能?不能?外食,乐星回自顾自地拉开运动?包, 拿出一包饼干。饼干食之无味,他?味同?嚼蜡地咔嚓咔嚓啃半天,忽然?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 “算我请你的,行了吧?”酒保无奈地捧了餐盘过来。 餐盘里?是奶油炸虾球和蒜香薯格,热气翻腾着,每一缕香气都在蓝光中?无所藏匿,飘出了诱人?的形状。乐星回立即放下饼干:“不要钱的吗?” “不要。我们?有员工优惠,算我请客吧。”酒保又给他?拿湿纸巾,“怪不得最哥操心成那样,唉……” 这话燎了一把乐星回的耳朵,在他?的耳洞里?钻来钻去,让他?联想到陶最的那个吻。肚子好饿又不敢花钱,乐星回在饥饿的控制下放弃了硬骨头,放下饼干。他?擦手指头,运动?员的手都没有特别好看的,他?也不例外。薄茧、伤疤、变形的骨节,别人?还说这是运动?员的荣耀。 这怎么能?是荣耀呢?陶最说,伤就是伤,伤永远不是荣耀。如果伤痛是荣耀,他?情愿不要这枚徽章。 乐星回擦过手指尖,在吧台格格不入地捏着免费零食吃。忽然?间他?听到外面的雨声变大了,噼里?啪啦。酒保好似有什?么任务一样,不去招待别的客人?,也不调酒了,兀自站在自己面前。 “谢谢。”乐星回擦了擦油嘴,“这个薯格比上次的薯条好吃……” “真让人?操心啊。”酒保明显叹气一大声,“今天怎么一个人?来啊?” “你不要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和我说话。”乐星回连忙坐直,酒吧后侧是一面拱形落地窗,像巴洛克风格的大教堂。外头是电闪雷鸣,忽然?下来一个白色闪电。闪电在半空中?分了叉,再继续分叉,像两片工艺性极强的翅膀。 酒保还是那个语气,看着乐星回乱糟糟的卷发:“难管的小?大人?儿哦。怎么样,后面的玻璃好看吗?我们?老板花了十几万订做的,我觉得物超所值。” “好看。”乐星回胃里?有东西,大胆地吸溜一口长岛冰茶,“刚才有个闪电也特别好看,像一对儿翅膀。” 听听,这还是小?孩子话题,成年人?谁在吧台聊闪电翅膀。酒保被逗笑了,像看着自家小?弟弟:“你喜欢翅膀啊?” “喜欢。有翅膀可以飞,我跟你说,我上高中?之前真的能?飞,你信不信?”乐星回的喉结发紧,他?怀疑酒精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所以打开了话匣,“那时?候他?们?给我起外号,叫我‘空中?飞人?’。我跳远和跳高成绩可好了,打篮球也不错。” 酒保点点头:“我相信,你看着就像运动?神经特别发达的小?孩儿。最哥说你很棒。” “他?才不会夸我。”乐星回匀不出情感给陶最,他?全?心全?意?地怀念过去,“我的排球启蒙教练说,我有一对儿翅膀。后来……” “别喝太快。”酒保提醒他?,寸步不离地看着,“后来怎么着了?” “后来我的翅膀被上天收回了,我变回了一个不会飞的人?,就再也飞不起来啦。”乐星回用两只手模仿抖动?翅膀的小?动?作,发梢也跟着忽悠悠颤动。他?的天赋和优势被收了回去,其实也不怪谁。他挺幸运的,最起码他?体?验过了,体?验过在场上大杀四方的进攻和ace,听过掌声。只是咔嚓一下,翅膀剪断的动?静太大,有那么一点点疼了。 一点点而已。乐星回继续喝酒,抽空问:“你怎么不去照顾生意?啊?你干站在这里?,小?心老板说你消极怠工。” “我今晚的工作就是站在这里?。”酒保擦着倒挂在上方的玻璃杯,每一个都擦得通亮。乐星回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琢磨明白他?为什?么不动?窝,谁给他?安排任务了似的。回忆开始干烧,乐星回后悔自己从排球馆跑出来,逃跑不是他?的强项,跑得又很狼狈难堪。 “你说,178和180差距大吗?”乐星回突然就问。 酒保松开了一个爱尔兰咖啡的杯子:“就两厘米,在我眼里?一模一样,分不出来。” “不,分得出来,差别很大。”乐星回用手指比划着长短,“特别是女生和男生。女生178,大家会觉得哇哦,她好高。可男生180,大家会觉得……好矮,他怎么才到180啊?” “谁告诉你180好矮?谁?”酒保哭笑不得,这孩子是真的很难带,脑袋里?天马行空不说,说话其实也不算客气。他?直来直去和陶最很像,陶最就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结果养出来一个差不多?的弟弟。要说家庭影响,什?么样的兄就有什?么样的弟,一点不假。 “好多?人?都这样说。”乐星回将最后一口酒水喝完,奇怪的是上次的热度并没有出现。上次他?喝到还剩下一个杯底儿,手脚就开始热。于是乐星回开始盯着酒保看,嘴巴紧紧抿着,绷成了一条直线,一声不吭地讨要说法。 “你是不是没有给我酒?是一样的浓度吗?”乐星回将心里?的想法漏出来。 “怎么敢哦,等着最哥来店里?砸招牌吗?上次你的出事还不够大?”酒保无可奈何,“最哥给我们?叮嘱过,你要是再来可不给酒喝,给点小?甜水就行了。你那杯里?是冰红茶和苏打水,给你加了一点石榴汁,怎么样,味道差不多?吧?” “什?么?”乐星回没听清楚,因?为驻场歌手开始弹吉他?了。但今天的歌手并不是上次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那位,真遗憾。 然?而酒保的耳朵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音量,他?自顾自地说:“最哥交代了,你是职业运动?员,给你吃东西要特别注意?。上次你喝酒的事可把最哥闹腾坏了,他?查了好几十遍监控才把打架的那人?找出来……” “你说什?么?”乐星回往前面坐了坐,什?么“喝酒”,什?么“监控”,他?在说谁? “我说,不是有人?推你了嘛,之后那两天……”酒保这才意?识到乐星回根本没听清楚,索性他?也往前挪了挪。小?孩儿不乖不听话,恐怕只有最哥有那份耐心带着他?,这兄弟情真是感天动?地。只不过他?还没说清楚,吧台的另外一侧忽然?炸开了吵闹声。 一个装满了酒水的玻璃杯从那头到这头,嗖一声,落在了他?们?面前。 “小?心!”酒保连忙拿托盘挡住乐星回,他?从十五六岁就混迹酒吧,对于酒吧里?沾了酒精就自觉强大的男人?早就见怪不怪。开酒吧的、在酒吧干活儿的,要说没见过打架,那绝对是睁眼大谎话! 问题是,陶最他?弟弟肯定没见过。上次还是酒吧外头,陶最就那样,这回要是在他?们?店里?面……酒保护着乐星回,乐星回被吓得缩起肩膀来,他?从小?就害怕暴力,一动?不动?地呆住了。吵闹声越来越大,参与这场打架的人?也越来越多?,从两三个男人?变成了七八个男人?。吧台后面冲出十几个工作人?员,乐星回又转过去,第一反应居然?是酒吧有这么多?服务员? 不一会儿,外头的人?也冲进来,包括给乐星回引路的那一位。酒保已经从吧台里?面跑出来,伸开手臂挡在乐星回的前方,然?而打架的人?群哪里?管这套,有什?么砸什?么,挨着谁就抡一拳。打着了反正不亏。 一场大规模的酒吧群架,在乐星回眼前活生生砸毁了半个酒吧。他?不确定自己挨没挨着拳头,只记得最后酒保给他?搬到吧台上了,刚刚被酒保细心擦过的倒挂玻璃杯全?部碎掉,变成了亮晶晶的玻璃渣。乐星回又被人?从吧台拽下来,跌在玻璃渣里?,然?后…… 然?后穿着制服的人?就来了。 乐星回靠墙站着,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刚一直保护他?的酒保也没了踪影,不知道被喝酒的顾客踹到哪里?去了。他?看到很多?人?流血,手上、脸上、小?腿,都有红血丝,最后乐星回和警察对视了一样,就听到他?说:“都带回去!干什?么呢这是,灌了马尿全?给我带回去!” 乐星回手里?还拿着酒保塞给他?用来保护自己的金属托盘。 -----------------------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陶最:我弟呢? 阿sir:来接人! 第24章 我的世界在加密 “我真的没有喝酒……” 乐星回蹲在派出?所?的墙根处, 再一次认真重申。他?跟着一大堆人被带回来,手机也暂时没收了。可能是他?的发色和耳钉闯了祸,让公安人员以为他?是惹是生非的小混混。他?和一整排真正?惹是生非的人蹲在一起?, 闻到的是他?们身上的烟味和酒味。 第29章 烟味和酒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味。但乐星回的重申没有被注意到,带回来的人太多,公安人员都不够用,可是他们的眼睛特别好使,只要自己一站起来就有人指自己,让他蹲下。 乐星回只好蹲着,歪七扭八想着怎么回学校。 手机被没收得干干脆脆,让他有种错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座孤岛, 没人会来。要是没收得没那么干脆, 他还能给赵锐打个电话, 或者干脆给那天新认识的张钊发消息。训练赛之后他就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有事找他。 反正绝对不能告诉陶最。 乐星回被他的苦恼泡晕,这会儿还能怎么办呢?忽然间他后腰被人戳了一把,乐星回苦着脸把t恤往下拽拽:“你谁啊!别碰我腰!” “兄弟你哪儿的啊?”后头的惹是生非人士问。两边人打架, 大多都是熟面孔了, 谁打谁也心里有谱儿。他们都是“多进宫”的人物, 老油条,猛然瞧见一个小油条赶紧认认门。 乐星回拽着衣服,还好今天没穿队服,不然衣服上北体大的名号一曝光那才完蛋:“你不要跟我说话!” “不是, 你哪儿这么大的火气?你到底谁啊?”那人蹲着凑近,“你是酒吧的人?” “你别跟我说话,我又不认识你们, 我腿都破了。”乐星回真想坐上时空倒流机器,干脆倒流回白垩纪好了。在白垩纪他可以当一头恐龙,把哺乳动物的祖先都吃干净,以后没有人类就没有自己,就不会有烦恼。 “哈哈哈,你挺小的吧?别怕别怕,多进来几次你就放松了。兄弟我跟你说……这些帽子没法拿咱们怎么样,最后的路就是调解,咱们又没打出轻伤。”那人显然想拉拢人,“一会儿帽子问起来你就说他们先动手。” “我不知道。”乐星回戒备地往前挪挪,蹲姿的高度也是一整排最高,小腿的跟腱长得没边儿,排球鞋的后跟平平整整贴着瓷砖地。身后的人见他不说话,马上揶揄地一笑:“哦,操,看不出来啊,小兄弟挺猛。” 乐星回似懂非懂:“谁猛?” “你啊,你不是打架进来的吧?你跟我们不是一摊子事儿,怪不得帽子不让你走。”那人顺理成章地说,用无比熟练的语气,“像咱们这个年龄进局子,就两码事,要么动了大头,要么动了小头。” 乐星回像上数学课听了个抽象的名次:“什么大头小头?” “我们动手打架,给别人打得头破血流,这叫动了大头。你……”他往下瞧瞧,目光好似能顺着那条白色的短裤钻进去,“你是动小头的吧?”对面没反应,他料想这小粉毛是个新手,听不懂黑话,“唉,咱们男的往这儿一蹲,不是打架就是嫖。不信你问问戴帽子的,他们一年四季抓最多的也是这两种。你怎么这么小就玩儿了?没找个女朋友?” “你……”乐星回被吓得语无伦次,顾不上两个膝盖细细密密的小划伤,蹲着一路往前挪。他几寸几寸往前走,生怕和他们混淆,被混成一谈,自己将来还要打很多比赛,这次会不会留下什么案底?他继续挪,变成了陶最养大的那只乌龟,慢慢腾腾又坚持不懈,怎料后头那人又抓了他一把。 乐星回试图反抗,但瓷砖地太光滑,排球鞋的防滑鞋底也无法抗衡。他被平行拽回去,一刹那想到了很多凄惨的下场。学校和队里会公开批评,通报处分,社会面闹大,最后在舆论的重压下被开除。乐星回那遥不可及的排球冠军梦也碎掉了,一刹那功夫,后悔无穷无尽。宋锐要是不给自己打电话就好了,自己要是不去看陶最打排球就好了。 不看就不会生气嫉妒,就不会跑到酒吧里去。他猝不及防地想陶最,想那个遥不可及的人,思念他微微上挑的内双。现在的陶最在做什么?是不是带着女孩子吃饭?他很会哄人,是带女孩子吃漂亮饭吧?反正肯定不是麻辣烫。 要是他知道自己进了局子,一进宫了,说不定会和自己划清界限。要是他搞清楚一切,说不定也会埋怨宋锐几句,你干嘛什么都告诉乐星回? 不,不会。乐星回立即绝望了,陶最和宋锐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两人从小好到大,他才不会为了任何人和兄弟掰面儿。 “诶,你别躲啊,你去哪儿找的?人怎么样?”身后那人还在追问,乐星回目不转睛地看着地面,方才的胡思乱想又消失了。他听到有一扇门打开的动静,像缜密谨慎的蝴蝶翅膀,掀起的风越来越大,大到吹动他发梢。翅膀飘下来的不是昆虫鳞片,而是asics的排球鞋,纯白色,鞋面两侧是流光标识。 竞技排球鞋分3种,弹跳型、稳定型、速度型。 乐星回脚上是弹跳型,追求跳跃高度和着陆舒适,是攻手的款。稳定型追求稳健的转身和侧身移动,提供强有力的支撑,是自由人的款。眼前这双是速度型,追求在场上进行更快速的多方向移动,二传手才穿。 它就这样出现了,站在乐星回面前,像沙漠里突兀出现海市蜃楼,海平面上的绿洲。乐星回屏住呼吸,他不想抬头去看,但从小养成的习惯催促他,脖子不听大脑的话。顺着那双腿往上,再往上,乐星回看到了陶最,他看了陶最半分钟,紧跟着有冰冷的液体滴下来,刚好滴在他脸上。 有那么几秒,乐星回还以为是陶最哭了。然后他反应过来,是陶最头发上的雨水。乐星回一下子又缓和起来,心有余悸变成了充满侥幸,他想问你怎么来了?我的手机都被没收了,你怎么来了呢?在178和180中间,你还是选择了我,对吧? “你怎么回事?”但陶最并没有伸开手臂来抱他。 乐星回是自己站起来的,刚刚萌生的侥幸瞬间偃旗息鼓。要怪就怪他太了解陶最,对陶最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生气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反应。 “你怎么不在学校?”陶最又问。 乐星回都不用低着头,他的平视在陶最面前就是低处了。“我……我无聊。” “无聊?就这么无聊么?”陶最看了看他的小腿,“手环呢?无聊到都不要了?” “我又不知道会有人打架,我也不知道今天会下雨。”乐星回一着急就语无伦次,他多想比划着告诉陶最自己的心情,像个婴儿咿咿呀呀也行,比比划划也行。他还想告诉陶最自己的全部,天是黑的,玻璃是拱形,闪电像翅膀。 “手机,手机让人没收了。”沉默的剖白之后乐星回又说,“手机只有一半电量,手机壳是casetify的,我在咸鱼买了二手,想着开学用。” 太多太多话语在脑海里转,乐星回相信自己的加密语言永远没人破解。上小学的时候就因为站起来回答问题对不上正确答案被请家长,他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他的语言系统和思维方式太乱。乐星回也搞不懂脑袋出了什么问题,有时候集中精神都很难,他总被情绪打断。 “翅膀闪了一下就没有了,闪了一下就没有了。”乐星回感觉到语速再加快,“翅膀……” “石榴汁和冰块儿,玻璃杯又碎了一地。”乐星回沮丧地低下了头,这回是真的低下来了。他不想看陶最悲观的面孔,他不想让陶最感觉千里迢迢来派出所接了一个傻弟弟。 “178和180只有两厘米,他说看不出来。”乐星回喋喋不休,最后中止在这一句。 陶最等着他全部说完。 确定乐星回最后一个字落定,他才摸了摸外套的右口袋。乐星回犟着,不肯抬头,他把手里的手机塞到他掌中。casetify的手机壳大概七成新,拥有不少划痕,那些象征潮流的小图案层层叠加,争先恐后挤在镜头左右。乐星回摸着手机壳上的鬼脸,刚才的语无伦次也匪夷所思地消失了,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陶最。 “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吗?”乐星回的胸闷也结束了。 “再出来吹一下。”陶最给他整了整领口,带他离开了这间屋子。外面还有很多人,乐星回小心翼翼又狐假虎威地跟在他哥屁股后面。他跟着陶最到最前方,听陶最和他们交涉,说着监控和酒保的话题。然后那个人让乐星回对着酒精探测仪吹一口气,乐星回赶紧吹了,上面的数字给他洗去冤屈,他又是清清白白一个好人。 跟着陶最离开的时候,乐星回还是能敏感察觉到他哥在生气。 走出陌生的小区,他们在雨水里穿行几百米,陶最没有等他慢慢走,但是也没有丢下他。默契的两三米距离是安全绳,他又跟着陶最开始雨中夜游,直到看到了等待他们的宋锐。 第30章 “接出?来了?”宋锐上前,伸手的姿势像是要帮乐星回拿包。 陶最点了一下头。 乐星回一言不发。 宋锐站在他?们中间,缓缓地劝:“好了,误会一场,酒吧给你哥打电话?,你哥马不停蹄来了。以后别去那种?地方……” “宋锐。”陶最忽然看向他?,“你别多管闲事。” 宋锐愣住了,而后清醒地笑了出?来:“我管?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弟总让你想?跑,这句话?是不是你亲口说的?怎么,现在为了你弟弟,咱们十几年的交情不准备要了?” -----------------------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明天应该是晚上10点更新! 乐乐:想到哪里说哪里…… 第25章 别当着我弟吵架 乐星回像横在他?们的友谊里, 进退两?难。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宋锐和他?哥吵架,他?以为他?们的友情不会有崎岖和分歧。事实上他?们确实没有,两?个?人默契又了解对方。乐星回的目光顺着地面一路爬行?, 爬过了“此处禁止停车”的标语,顺着一个?铁青色井盖躲了进去。 他?想回家,想回学校找兄弟们,想赵锐和池哥。乐星回竖在马路牙子上。 “陶最,你有时候是不是太自我了?”宋锐像是被什么情绪给冲垮了,明明脸上的表情还是笑着的,说出话,没温度,“我也是你朋友, 你把你朋友当过朋友吗?” “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这种问题。”陶最的语气像一场泥石流, 将宋锐接下来的话都堵死。宋锐的表情这才开?始发?生变化, 笑容像月亮上的阴影,隐去了一大半。他?的嘴唇跃跃欲试地动了动,以他?的了解,接下来和陶最的这番话肯定要吵起来, 或者陶最根本?不吵,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性?格坏。 乐星回看看他?们, 要不自己偷偷溜走吧?说来也怪,乐星回不记得妈妈和陶叔叔吵过架,他?也没有任何关于“争吵”的记忆,家里永远一团和气。陶叔叔温柔, 陶最讲理,妈妈也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按理说乐星回不应该怕, 人不应该怕没见过的事情。 可他?真?的好怕别人吵起来。 “行?,那咱们今天?就讨论讨论,你觉得我多事了,是吧?你觉得我掺和你们兄弟间这点破事了,对吧?”宋锐心?里的落差很大,“陶最,你把我当过朋友吗?” 雨下大了,陶最听了一耳朵屡见不鲜的话题:“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不想在雨里当着我弟的面和你吵架。” “是,你不想,你永远考虑自己,永远你不想就你不想。你考不考虑我的心?情?”宋锐有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难受,挤压的情绪比乐星回还多,“你……” “我说了,别当着我弟吵架,你听不懂么?”陶最又打?断他?。 “你他?妈听懂我说什么了吗!你以为我干什么呢?我抽风呢?”宋锐扔了什么东西,砰一下甩在了泊油路面上。它滚在平坦的黑色地面上会变形,又砰一声,从小小一个?圆柱体变成了多边形。乐星回被吓得一震,看清楚那是一把雨伞。 “你现在不想当着你弟弟吵架了,怎么着,担心?你弟吓着了?你把我放在哪儿?从小到大……”宋锐往前了两?步,他?没看乐星回,只看陶最,“从小到大,你总是带着他?,你问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带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能?接受?啊?我叫你出来骑车,你带着你弟,我叫你出来游泳,你带着你弟,我他?妈叫你出来吃个?饭聚一聚,他?阴魂不散似的!你有完没完!你尊重过我吗!” 陶最面无表情,被震慑住的人还是乐星回。 他?站在自己的影子上,站在马路牙规定好的那块砖石上面,前后左右都不是他?的地方。他?想要装作心?不在焉,又无能?为力地聚精会神,将每个?字都细细嚼了一次。他?胆怯地想,原来宋锐一直对自己有意见啊,原来他?一直都不喜欢陶最带着自己。 乐星回又觉得自己是可以理解他?的,友情也有独占欲和私享欲吧?如果?自己想和赵锐说说话,赵锐每次都带着一个?不请自来的人,那是挺烦的。从宋锐的角度来看,自己就是那个?挺烦的人,厚着脸皮,永远跟他?们一起玩儿,真?是拖油瓶。 雨水进到陶最的眼?睛里,他?又眯眼?睛了。 这是又生气了,乐星回将他?的全部烂熟于心?。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陶最反口问。 宋锐一腔情绪扑了个?空,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是这臭德行?,陶最,你这辈子都是这德行?,行?,行?,你行?。” “如果?你要觉得我是这德行?,好,我也问问你,什么178和180,你和我弟说什么了?你如果?不说什么,他?这辈子也不会想那么多,也不会给自己想到大晚上喝酒去。你觉得我不尊重你,那你有什么情绪冲着我来,你冲着他?去,什么意思?有意思么?”陶最把头发?往后拢了一把,他?的笑很残忍,要掰开?揉碎和别人割席。 街上那么空旷,宋锐也暂时沉默了。 “我也想不明白呢,好端端的,他?应该在学校训练,应该在宿舍里看没营养的综艺节目,应该在食堂里吃东西,为什么冒着雨跑出来,还哪里都不去,非要去酒吧里买醉?他?是吃撑了还是怎么着?今天?你应该庆幸,他?没出什么大事。”陶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自己说,你办事光明磊落么?” “对,别人永远都错,就你永远都对,行了吧!我是为了你好!你早就想甩了这个?小不点儿,我是帮你!你亲口说,你说你弟弟让你想逃,想跑!所以你搬出去住躲了3年,所以你初中?高中?不和他?一起上,我是你兄弟啊,我不帮你吗?我不光明磊落又怎么样?你住的地方是我告诉他?的,我就是想让他?乐星回知道,你陶最没有他?,过得更快乐,怎么了!”宋锐一字不落地说。 “你小声点儿。”陶最紧跟着说。 “我小声不了,我帮你,结果?你当好人,你又跑回去当你的好哥哥,和他?继续兄弟情深了,对吧?他?一装可怜你就心?软,走不动道,对吧?我以为你终于甩开?他?了,结果那晚上喝酒你又带着他?来。”宋锐摇了摇头,像噩梦重现,没人能?懂那晚陶最背后又带上乐星回的感触。 “咱俩以后不是朋友。”陶最又皱了下眉,已经不耐烦了。能?听他?说这么多,已经到极限。 “你别走!你真?要因为他?跟我掰了?”宋锐万万没想到,他?以为两?人是吵架,不是绝交,“我是告诉他?你出去打?排球,我就是想让他?死了这条心?,以后别缠着你,以后你们各过各的。我又不知道他?出去喝酒……” 陶最摆摆手,彻底抽出了胳膊。他没再回应宋锐,将已经僵化的乐星回拽了过来,雨还下着,陶最要带他走。宋锐追着他们说,喋喋不休,乐星回从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给别人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但又毫无办法。他?跟着陶最一路往前,宋锐的语气也逐渐改变,有时候尖锐,有时候缓和,有时候逼急了又骂人。 直到他们看到了陶最早就叫好的网约车。 “先上车。”陶最拉开?了后车门,把乐星回塞了进去。他?再钻进来,关上了车门,将宋锐滔滔不绝的话语也关在了外头。司机师傅问他?手机尾号,乐星回连忙回答是“4532”,陶最的胳膊支在玻璃边缘,一直都没再开?口。 车缓缓开?动,归于平静,平静到乐星回不敢相信刚刚到底发?生没发?生那场争吵。陶最降临在派出所,给他?拎出来了,也许宋锐根本?没来,是自己的老毛病发?作,总是乱想。 他?太贪心?了,霸占了陶最全部的空间。可是乐星回也难过,他?搞清楚一些真?相,陶最是为了躲他?才不上一个?中?学。其实宋锐的愤怒也对,陶最没有一个?明亮又轻松的童年,他?们见面的第一天?,陶叔叔就说,以后你要把乐乐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是幸运还是不幸?乐星回觉得不幸居多。没有自己,陶最会过得很正常。自己就是他?的诅咒,他?永远不可能?拥有一段独属的友情?爱情?乐星回有些扭曲了,怕陶最成年之后要打?破魔咒。 “……我。”乐星回终于开?口,目不转睛,“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跟你没关系。”陶最刚才一直闭着眼?睛休息,一刹那睁开?,看他?。 “有关系。”乐星回也看着他?,他?经常怀疑自己和陶最是双胞胎,只是不同?的妈妈生下他?们。他?们的情感是特殊的脐带。 “好,有关系。”陶最居然笑了,“你说说,和你什么关系?” 这问题很难回答,乐星回不动声色地考虑着:“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想逃跑?” “是。”陶最居然还笑了。 第31章 乐星回笑不出来,刚刚他?还抱有幻想,宋锐是口不择言,是胡说,可居然是真?的。他?永远都不可能?留住陶最。 “该你回答问题了,你觉得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陶最是一个?严酷的老师,非要把乐星回诈成死寂才甘心?。乐星回忽略了司机师傅从后视镜反射过来的打?量,镇定地分析着:“宋锐想帮你逃脱我,我是招人烦?” “差不多,他?是这个?意思。”陶最居然又打?了个?哈欠,“你觉得你招人烦么?” 乐星回马上摇头:“没有吧……” “那就是没有,你觉得没有就没有。”陶最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 “可是你俩吵架了。”乐星回着急地说,“你们不应该吵架,宋锐他?……他?虽然烦我,但也没怎么着吧?他?这是第一次说,要是早点说……你们不至于闹成这样。” “烦了,吵架这种事有一次我就烦了。而且他?也没那个?权利替我拿主意。”陶最是有点烦躁,他?又看向车窗外,窗上有一个?乐星回的倒影,“回学校吧,大人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 “那你喜欢她吗?”乐星回低下了头,“我看见了,打?主攻手的那个?女孩子,穿白色t恤,黑色短裤,浅灰色的护膝。长头发?,长长黑黑的,脖子上有你的情侣项链。局间休息的时候你给她一个?米卡萨v200,陶最,你从来没送过我米卡萨,v300都没送过。我看见了。” “你觉得呢?”陶最却反问他?。乐星回摇摇头说:“我只觉得……我不想让你喜欢别人。” 陶最笑得很明显,用一只手揉了揉鼻尖。 至于到底喜不喜欢那个?女孩子,乐星回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他?们一起回了北体,队里的兄弟一直在找他?们,还以为他?们有脱离队伍、私自出行?。回到宿舍之后,乐星回洗了个?热水澡,为了让陶最能?喜欢他?,还是乖乖地戴上了手环。 陶最靠着窗,还是那个?姿势,偷偷在雨里抽烟。乐星回刚走过去,陶最马上举起夹烟的右手,另一只手推着他?:“别过来,干坏事呢,二手烟。” “我也想抽。”乐星回不是想尝尝尼古丁,而是想尝尝陶最咬过的烟嘴。 “等你成年吧,成年带你干坏事儿。”陶最又把他?糊弄过去。乐星回只好爬回上铺,爬回属于他?的小空间里,幻想着成年之后的事情,幻想着接下来的训练赛,他?能?在副攻位置上大放异彩。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闭不上眼?,索性?又爬下床,重新回到了窗前。陶最的烟抽得很快,已经消失殆尽,乐星回矮矮地看着他?,还是慢慢展开?双臂,从背后搂住了陶最的腰。 宋锐说得对,自己是陶最的拖累。他?只要有自己,就不可能?拥有正常健全的社交面。 “这又是怎么了?”陶最没回头,直面着这场雨。 “你带我回你的出租屋看看,我就永远不缠着你了。”乐星回开?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这是他?这3年的执念,看过之后,执念就放下。他?把陶最还给他?自己。 陶最听不出笑了没有,但能?看出是点了头的:“好,训练赛赢了就带你回去过夜。” -----------------------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谢谢大家! 乐乐:什么?过夜! 第26章 乐极生悲 第二天, 雨过天晴,像昨晚的雨没下过。 可乐星回不能当成没发?生过,他?膝盖上小芝麻一样的伤口告诉他?都是真的。酒吧打起来了, 他?去了派出所,陶最单枪匹马去接他?,然后宋锐和他?吵架。那些话语在乐星回的脑海里打转,有个?人给他?脑袋里塞了旋转木马,来回播放。 “看?球!” 背后的声音将乐星回拉回现实,脑袋里没了宋锐的声音,只剩下一双双排球鞋摩擦橡胶场地的响动?。这?响动?,外人听着刺耳,在乐星回听来它如同安魂曲白噪音。他?小时候总是很难入睡, 陶最抱他?去训练, 累了就把他?放在运动?包堆里。哥哥的包是他?的枕头?, 排球场馆是他?的床,陶最那双名牌球鞋的鞋底摩擦声是在哄睡。 现在他?脚下也是同样的声音,乐星回在网口迅速起跳。 赵锐在2号位,这?是一个?第2轮。右侧是萧池, 再右侧是小副攻, 也就是乐星回了。排球6人上场, 二传和接应永远是对角线,现在和赵锐拉对角线的人还是陶最。而区分二传和接应的方式之一,就是看?他?们?左右侧站着谁。 二传是组织进攻的核心,左侧必定?大主?攻, 右侧是大副攻。接应左侧是小副攻,右侧是小副攻,陶最现在就在乐星回的后面。这?场面十分诡异, 在球场都少见?,前排选手居然比后排选手矮了一头?。 前排是比赛交锋密集地,是两边对阵的主?战场,自然是越高越好。自由人有一条隐形的边界线,他?们?永远是后排选手。 今天的训练内容主?要是“交叉进攻”,前排两点攻的弱轮时,主?攻手在后排接完一传,也要快速采取交叉阵型的方式跑回原位,补一个?进攻端。正?前方是发?球机,两个?人推出来,宋忍站在发?球机的后侧,往机器里面喂球。 砰!像守城的火炮! “当年我们?哪有这?条件”,这?句话终于让宋忍用?上。以前练习发?球,是教练一个?一个?球给过去,一天下来教练的手高高肿起。那时候负责给他?们?记录数据的副教练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一场比赛下来,谁跳了多少次,谁进攻多少次,都是数数过来。现在孩子们?腰上带着最新的动?态捕捉腰带,连着教学ipad,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运动?模型。 前几?天刚进货,全新的v300已经被发?球机磨成花瓜,这?东西对排球的损耗特别?大,但?对孩子们?的帮助也大。接近全球最快扣球速度,萧池稳稳地借到了一个?短线一传,球飞向赵锐。 乐星回就在这?一刻起飞了。 他?眼前幻化出了透明的对手,网中的拦防队员正?在盯他?。适合起跳的排球鞋变成了助推器,乐星回原地拔高海拔,两条手臂高高跃起。虽然只是模拟,每一个?细节都要做足。 一个?完美的诱饵。他?仿佛要接赵锐的“短平快”,顾名思义,这?种球的运行?弧度很平,二传和副攻的距离很短,属于快攻。可实际上在他?起飞的刹那间,萧池已经从5号位跑到了3号位。 主?攻手在二传手背后完成了一个?交叉,在乐星回的掩护下,一击得分! “漂亮!”等萧池落地,赵锐拍了下池哥,又搂了一把乐乐,这?样打也没问题。 上午3个?小时都是三三分组,乐星回特意避开了陶最,可仍旧避不开关于陶最的话题。下午是体能训练,所有人被拉到健身房,举重、飞鸟、引体向上,随队训练的老师是他?们?的副教练,穆罗。 刚巧,穆罗教练也是一个?小嗓门,乐星回被他?叫了好几?次才听到声音,连忙跑去:“穆教练您叫我?” “对。”穆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队里专门搞数据支持的老师。现在是高科技时代,每一支队伍都有一个?这?样的。大部分队伍的配合是主?教练当武将,副教练是文官,文武配合,干活不累。然而乐星回看?着……怎么穆教练也不是武将? “我想问问你的净身高。”穆罗低着头?,手上有两个?ipad,像抱着两本书,乐星回的ai数据模型已经统计出炉。 “我,我180,说不定?还会长?。”乐星回如实汇报,“是不是我数据不好?我上午表现有些差,跳跃次数不算多,其实真正?比赛的时候我……” “不是不是,你别?着急。”穆罗明显听出他?语速越来越快,“我是觉得你起跳高度不错,刚才分析了一下几?乎和薛礼持平。” “嗯?说我什么呢?”光着上身的薛礼嗖地转了过来,直接给穆罗吓得一激灵,手里的ipad顿时掉落。好在乐星回反应速度快,而且他?就像有预感,穆教练的小动作变成了意外的前摇,在他?眼睛里慢放。 当他?接住两个?ipad的时候,薛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可以啊,小乐乐。” “那是。”乐星回骄傲地昂着脸,把ipad还给了穆罗,“穆教练您继续说。” “我,我,我。”穆□□脆结巴了,“薛同学,你先把衣服穿上。” “你们?干嘛总让我穿衣服?我是光着上面,我又不是光着下面。再说大家都是男人,光着又怎么了?”薛礼往前顶了两步,意外地发?现这?位新来的小教练脸色炸红,都快要憋成紫色,“哥们?儿,你没事吧?” 之所以叫哥们?儿,是宋忍告诉他?们?的,穆罗是上头?派下来的数据新人,研究生刚刚毕业。乐星回顿时看?明白,穆教练上学的时候肯定?天天和数据打交道,他?根本没实地随行?随赛的经验。 第32章 一下将他?扔到体育生队伍里,这?个?文官适应不了。 薛礼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但?体育生那点子作祟的恶趣味一上来,他?巴不得给小教练一个?下马威,给穆罗逼哭了再说。他?故意再往前走走,穆罗推着眼镜一个?劲儿后退,退到无处可退,干脆以“还有别?的事”为借口,跑出了这?一层的大门。 这?一点点小插曲自然不会被太多人注意到,北体的健身房太大了,每个?器械都不空转,全国冠军来了都不一定?排得上,他?们?都要去校区里的冠军培训基地训练。乐星回哑口无言地看?着小教练被吓跑,转过来说:“小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哈哈哈,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叫这?个??”薛礼揉着腹肌,爽朗大笑。他?的扣杀是弱项,每次训练都让对面脆生生地拦下,齐小池那个?瞌睡猫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翠兰”,结果变着变着,兄弟们?都叫他?“小翠”。 “就得这?么说你,你干嘛欺负新教练,穆罗教练本身和咱们?就差不多。”乐星回还语重心长?上了。 “我就是不服啊,他?一个?26的,要经验没经验,要年纪也没年纪,凭什么管着咱们??”薛礼用?自身行?为敲定?了体育生刻板印象之一——不服管教。 有时候不是教练脾气大,爱发?火,是教练不霸道,完全压不住场子。 乐星回继续摇摇头?:“那不行?,一会儿吃完晚饭我陪你去道个?歉吧,咱们?队内气氛别?冷了。” “冷就冷呗。”薛礼看?了一眼手机,“走吧,去宋教练哪儿签个?下练,吃饭去!” 时间到了吗?乐星回也看?看?手机。他?没敢告诉大家昨天自己一进宫,但?手机壳好像出了问题,怎么被没收一次就裂开了?乐星回摸着拐弯处的巨大裂痕,心疼他?的200块,卖家当时信誓旦旦说这?个?壳子贵就贵在耐用?。 原本计划一个?名牌壳子用?4年呢,面子也回来了,怎料开学两周遭遇滑铁卢?乐星回低着头?和那道裂痕较劲,不肯走,仿佛他?不走就能修复。这?可怎么办?用?胶水沾上可以吗?还是用?胶带?会不会被人看?出来他?充大头?? “怎么了?”薛礼好奇地凑过来,“哦!这?个?壳子啊,你真舍得花钱买。” “我……”乐星回吞吞吐吐,虚荣心让他?难以掩饰慌乱,又顺其自然,“我想让自己用?得好一点。” “嗯,是挺好的,有钱我也买。”薛礼的手机和他?本人一样,都是裸奔。可乐星回的沮丧消散不掉,连忙用?手遮挡住裂痕,以及那些无法忽视的长?长?划痕。他?想着自己要是能赚钱就好了,可以去尝试398的自助餐,也可以买一个?新的壳子。 脖子后面让人用?手指头?戳了戳。 “谁啊?”乐星回回过头?,声音苦兮兮,“你干嘛?” “过来。”陶最刚从哑铃区回来,脖子上挂着雾霾蓝色的运动?毛巾。乐星回跟他?走,像跟着一团雾霾,到他?的运动?包旁边才停。陶最先擦了擦汗水,脖子上的项链指名道姓地晃,乐星回偏过头?不看?。他?又弯下腰,从印着学校名称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和手机一样大。 盒子给乐星回,又戳了戳他?的手指。 “给我的吗?”乐星回睁大双眼,是一个?全新的casetify!而且还不是一样的,是联名款,更贵一些。 “昨天你那个?让我掰坏了。”陶最还在擦汗。 乐星回恍然大悟:“哦,我就说呢,我就说怎么会突然坏掉,原来是你。”这?样一听乐星回就收下了,没有思想包袱,陶最给他?弄坏,陶最来赔偿,天经地义。刚刚的沮丧变成了拆包装的快乐,乐星回买二手壳子的时候没见?过正?品包装盒,原来包装盒也挺好看?。 他?珍惜地将包装盒放回自己包里,第一时间换上,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从正?面摸到了背面。他?觉得这?一刻不该笑,所以笑意也是淡淡的,眼睛却闪着发?光,来来回回地欣赏。 “你看?,这?个?包边做得好细致。”他?还给陶最指了指。 陶最笑着偏过头?:“是啊,正?品就是不一样。” “这?个?能用?4年。”乐星回又说,忽然想到他?决心要离开陶最了,连忙冷淡下来,“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我觉得宋锐昨天的话没有错,你应该主?动?点,友谊值万金。” “大人的事,大人会处理好。”陶最又不说了,“快去吃饭吧,一会儿食堂没你地方,你又挤不过别?人。” 乐星回被他?提醒到了,在北体这?个?地方他?确实挤不过。不要说比自己高的比比皆是,乐星回都没达到平均身高185,光是那些各省武状元就够他?喝一壶。武状元们?没有他?高,下盘稳得可怕,扎马步练就神功。 乐星回连忙叫上了小翠,两个?人顺着漂亮的绿化带一路狂奔。路过足球社团的活动?场地时,乐星回忍不住了,拿出手机:“你瞧,新的。” “你真是一会儿一个?。”薛礼眼里这?就是典型的小屁孩行?为,“吃完饭咱们?去校医楼做复健?负责咱们?的那个?队医叫什么来着,李助?” “先别?去校医楼了,我陪你找穆教练赔个?不是吧?”乐星回喜上眉梢,捏着手机,眼皮上的小痣变成了星星。太过喜悦,乐星回一脚踢飞了滚到脚边的足球,旁边是大草坪,是他?心目中的落球点。 但?他?脚上的掌控能力比较差,球感都在手上。足球向着反方向而去,毫无预备地落在了一个?人的脑袋上,给那人砸了一个?踉跄。 乐星回顿时傻眼,他?下意识往薛礼身后躲,以前有任何?事情他?都躲在陶最后面,等陶最解决。现在他?转念一想,不行?,自己已经是大学生了,犯错要永远直面,不能逃避问题。 “对不起!”于是乐星回喊着跑过去,唉,这?可是乐极生悲。 那人蹲在地上,揉着后脑勺转过来,乐星回蹲在旁边道歉,顺着他?的后心,生怕给人家踢出一个?脑震荡来。等两人面对面,乐星回更傻眼了:“怎么是你?唐誉是吧?对不起对不起,我背你去校医楼吧!” 就是张钊哥那天带着的大美人,居然让自己一脚足球闷倒下了!乐星回在心里打着算盘,恐怕要买一个?手机壳那么贵的果篮,道歉才有诚意。好在这?件事陶最不知道,可不能被他?发?现。 身后几?米处,薛礼正?在给陶最语音:“对,没错,你弟把人踢晕了,速来解决。”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要摆脱我哥! 大家:陶最你快管管你弟! 陶最:来了。 第27章 永久的绑定 乐星回第一次伤及无辜, 而且伤及的?方式还这样隆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脑袋肯定疼,心理和面子上也不好受吧?他?揪了揪唐誉的?衣服, 想拉他?去北体校园里的?偏僻地方,这样就没人看见他?们。 但是乐星回拉不动,唐誉这个学习体育教育的?人都比他?高,高很多?。乐星回终于领悟到在?这里自己多?么迷你,大名鼎鼎的?北体有着最小号的?排球运动员。他?是这片战场上的?微型工兵,搬来搬去给球找地方。 “你没事吧?”乐星回感觉周围有些窒息,足球刚刚像冲锋杀到唐誉的?脑袋上。周围人头攒动,足球社团的?人也围了过来,乐星回继续低头看, 生怕从唐誉的?脸上看出不悦。 还好唐誉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 马尾辫多?多?少少替他?抵挡了一些足球的?份量。蹲在?地上的?他?一时半会儿没起来, 乐星回也不好去拉他?,连忙求助薛礼:“小翠,怎么办,怎么办啊?” “背着他?去校医楼瞧瞧?”薛礼侧着身, 时时刻刻关注着唐誉的?变化。北体的?校医楼可出名, 训练中的?劳损和疑难杂症都不在?话下?。 可乐星回不敢:“那怎么行……不会是脑震荡吧?”他?没有感受过脑震荡, 但以前队里的?兄弟有过,那也是一个自由人。排球场地需要?时时刻刻清洁,特别是自由人扑倒过的?地方。在?正?规比赛中,志愿者会第一时间拿毛巾擦掉痕迹和汗液, 不是为了保护场地美观,而是为了保护球员的?生命安全。 比赛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天空,谁也不会看脚下?, 一旦滑倒就是大事。那次那个自由人接一个侧面来的?追胸球,脑袋当时就磕在?地上了,队医不让他?们搬动,他?一动就想吐。 “这怎么办……”乐星回碰了碰他?高高的?马尾,“唐誉哥,你想吐吗?你放心,我肯定对你负责。” 唐誉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话语,两只手摊开?在?地上摸索。等他?摸到东西,安装到左耳,乐星回的?恐惧和震惊再次升级,他?刚刚那一球不止是暴击了唐誉的?脑袋,还把?他?耳朵上的?助听器给暴击掉落了。 第33章 自己刚刚踢了一个残疾人! 乐星回语无伦次起来:“不好意思,球在?地上,草坪在?我右边。我不会踢足球,足球又刚好在?我脚边……” “嘶……”回归有声世界的?唐誉终于出声,略显疲惫地笑?了笑?。他?摆手的?幅度很大,生怕乐星回误会什么,开?口说话时咬字很精准,比普通人说话的?语气要?正?式,让乐星回联想到了音色清润的?播音员。 “没事,只是有点?疼。下?次踢球的?时候你要?注意了,可千万别在?人多?的?地方踢。”唐誉慢腾腾地站起来。 乐星回手脚麻木,脑海里不停打着算盘。自己会不会给唐誉的?助听器踢坏了?要?赔偿吗?是全款吗?一个助听器是不是好多?钱? “对不起,球在?我脚边。”乐星回看了看薛礼,又看了看唐誉。他?快速地扫了两眼唐誉的?耳朵,自己和“破产”仅有一步之遥:“助听器掉了……” 唐誉的?笑?容很和煦,轻轻地拍了拍慌忙无措的?乐星回:“是人工耳蜗,不是助听器。” “人工耳蜗?”薛礼别说见了,他?都没听过,绕着唐誉看了两圈。唐誉揉着后脑勺,大大方方给他?们展示,换成平时他?还需要?弯一下?腰,面对这些排球运动员,他?189的?身高终于不够用了。 薛礼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哦,这个是连接你脑袋的?吧?” “在?耳朵后面放置了内体机,声音信号才传进去。”唐誉确确实实被球砸得生疼,后脑勺可能会起一个包。但他?面对体育生非常有耐心,没有因?为这些竞体人不懂就急躁,甚至还知道安慰乐星回哪一点?:“没坏,你放心吧。” 乐星回一言不发,实际上是有点?吓傻了。 助听器他?还赔偿的?起,人工耳蜗要?几十万,他?真给唐誉弄坏了怎么办?那不是几万块,是几十万!听到唐誉说什么“内体机”,乐星回又惊恐又自责又内疚,真担心牵扯到唐誉脑袋里。 “就是,就是……”乐星回终于找回了舌头,“手机壳四五百,果篮也四五百。” “什么?”唐誉忽然皱了下?眉。 乐星回说得飞快:“旧的?手机壳两百多?,新的?手机壳四五百,买一个果篮道歉也是四五百……” “你别着急,慢慢说。”唐誉好似听到了他?隐瞒的?信号,只不过这信号没有被他?破解,乐星回的?哥哥已经赶到了现场。陶最的?到来让薛礼松了一口气,全队都把?兄弟俩绑定,一个出事,肯定要?找另外一个。 而陶最的出现带给乐星回不容置疑的?安全感,他?从薛礼旁边挪到了陶最的?身后,脑袋里咔哒咔哒响,有很多?精神层面的?齿轮。齿轮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的?嗓子变得窄小,喉咙里的?肌肉都是紧绷状态。现在它们陡然松弛,乐星回又可以好好说话了。 “没什么事吧?”陶最站在?唐誉面前,目光来来回回打量他?的?脑袋。不等唐誉回答,他?又问薛礼:“你不是说晕了吗?” “我以为他?要?晕,刚才他都蹲下了。”薛礼指了指唐誉的?后脑勺,“踢这儿了。” 唐誉明显往前躲了躲,应该是还处于被足球爆头的ptsd当中。陶最再次观察他?,不止是观察他?的?状况,还发觉唐誉在?运动员堆里很自如。要?是没有经验的人一瞬间被一群将近两米的?人围拢,多多少少有些肢体动作上的防御。 “我就说,乐乐他?怎么可能把人踢晕。”陶最一开口就是无罪辩护。 薛礼已经见怪不怪:“他?那一脚可挺大劲儿。” “他?才一米八,他?能做什么错事?”陶最反问,目光从薛礼的?脸上跳开?,回到唐誉脸上,“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小孩儿,喜欢玩儿。” 唐誉眨了眨眼睛,深有感悟地笑?了笑?:“我没有说他?故意,你们别紧张。” “人家助听器都掉了。”薛礼补充,他?是目击证人,“不是,是那个……人工耳朵。” “人工耳蜗?”陶最马上别过头看唐誉的?左耳,这回倒是没急着开?口。他?观察谨慎,好似那东西就是他?亲手制作,乐星回也跟着他?一起看,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陶最的?右手臂。 他?攥得太聚精会神,似乎已经偏离了主题。手底下?的?东西不是陶最的?肌肉,而是一条毛巾,只要?他?力气足够大就能把?毛巾拧成麻花。他?专注地抓着他?哥,抓着唯一能抓到的?,不知不觉手上用力。等薛礼注意过来,陶最的?右手臂已经拧红一大片。 “应该没坏吧?我弟闯不了这么大的?祸。”陶最走?近他?两步。 唐誉后退了两步,巨人国的?压迫感贴在?脸上:“没坏。” “坏了的?话,我赔,你给我提供一个开?销证明就行。”陶最又说,“现在?感觉晕么?” 唐誉揉了揉耳朵,原本他?可以说不晕,但又改变了主意:“有一点?点?,不能晃脑袋。你们带我去校医楼看看吧?” 一听这句话,乐星回的?嘴角像挂了油瓶子,两边一起往下?掉。明天就是大三训练赛,赛前居然出现这种?波折。他?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可能因?为唐誉头晕,他?们走?得很慢。校园环境开?始慢慢退后,像卡帧的?动漫,乐星回又多?了很多?问题。 头晕需要?住院吗?脑震荡可以进学生医保吗?唐誉的?学生医保在?哪里? 到了校医楼,陶最让薛礼先走?,他?带着乐星回和唐誉去找李助。李助是学校分?配给他?们的?队医,是学校的?老资格,医术高明神医圣手,就是人非常不正?经,看着像混的?人。 “呦,来了啊?”李助一瞧见陶最就问,“你弟弟受伤了?” 乐星回又站到陶最身后,默默地捏他?手臂,唉,早知道军训的?时候就不要?大张旗鼓地散播自己和陶最的?关系,现在?所有人都把?他?们绑定。陶最倒是无所谓,先拉了一张椅子过来,给唐誉坐。 “不是我弟,是他?。刚刚经过足球社团的?时候让人踢了,说有些头晕。”陶最说。 唐誉看着心不在?焉,实则又一次听到了全脱罪宣言,好有意思的?语言艺术。 “我先看看。”李助认真起来,被球踢到可大可小。唐誉低下?头让他?检查,李助摸了一下?,就说:“可能会起个包。” “对不起。”乐星回凝视着唐誉,觉得人家特别可怜。好端端走?路呢,天降横祸。 “等一下?,我去洗个手,检查检查有没有外伤。”李助朝旁边的?隔间去,陶最一反常态,使唤起乐星回:“你去看看李队医需不需要?帮忙,帮着拿下?东西。” 乐星回也没有多?想,跟着李助的?脚步进入隔间。等他?一走?,陶最对唐誉说:“需要?去医院么?如果你觉得需要?去医院,咱们赶紧去,别耽误病情?。” “你是担心我病情?加重会影响乐星回么?”唐誉反问。 陶最马上笑?了笑?:“随你怎么想。不用考虑钱的?事,我看得起,你想去私立医院也行。” “奇怪,你这么关心你弟弟?是怕我讹上他?吗?我不会那样做,你放心。”唐誉本身就没什么事,只不过心里有个问号。陶最再一次撇清了问题核心,用不在?乎的?情?绪面对一切,仿佛要?把?全世界都做空。 “随你怎么想。”陶最走?到窗边,将大面积透明的?玻璃推开?,“怎么没和张钊、陆水在?一起?一个人在?学校溜达,确实会遇上意外的?事。” “你弟弟是不是adhd?”唐誉冷不丁地问,杀了陶最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他?从陶最漫无目的?的?眼神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认真。 陶最还站在?窗边,目光中居然有了一丝敌对的?意味,只是一闪而过。他?用警告的?语气强调:“你看出来了就不要?说,而且他?已经好了。” ----------------------- 作者有话说:唐誉:我被你弟弟踢了。 陶最:他才一米八,他能踢人么? 第28章 我和哥哥的秘密 窗户开着, 陶最却还觉得闷。 一种无来由的闷,就?待在他头顶上。他曾经以为这一份沉闷已经远离了他和乐星回?的生活。沉闷的就?像眼睛里的倒睫毛,看不见也?摸不着, 只有眼球知道,眼球在痛苦。然而不知道哪天,这根睫毛掉了,它随着晚风落在枯叶里。 但?唐誉忽然发现?了这根睫毛的存在。 对?唐誉而言,陶最的敌意多多少少有些牵强。比起敌对?的情绪,陶最更像是某种生长模式的收尾。他和乐星回?指尖缠绕着秘密,秘密又被他们两只手盖住。陶最富有仪式感地一手遮天。 “他已经好了。”陶最转念又说。 第34章 他立在窗前,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没有方才带给唐誉的压迫感和高大。他变成了一个?少年, 一个?高中生, 能从他低头的细腻细节中看出他的不自在。 “不能在校医室里抽烟吧?”唐誉和他公平交流。 陶最的动?作也?停下来:“你以前有个?抽烟的朋友吧?” 自己刚要摸裤兜里的烟盒, 唐誉就?有所察觉,如果不是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没人能看出下一个?动?作走向。但?动?作是下意识,陶最再不遵循校园规则也?不会?在校医室破格。两只手搭在浅灰色窗台上, 他的五官藏在背光当中, 只留下浅浅一层灰度。 “我弟他不是故意的。”陶最忽然说。 “我没有说他是故意的, 嘶。”唐誉揉了揉后脑勺,很诚恳地评价,“别?看他瘦瘦小小,确实是个?运动?员。” 陶最目不转睛看着他, 像是要从他的动?作中分析这个?伤到底多重。唐誉明?知故问:“你是担心我非要追究责任,一不小心揭露了他的秘密,所以一直祸水东引吗?” 陶最笑了笑。 “没必要, 我不是那种人。”唐誉很有耐心,等着他那根无形的烟抽完。陶最的手上没有东西,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烟存在,静静燃烧,落下了兄弟间隔阂般的烟灰。它烧得很快,一会?儿就?要烧着陶最的手指。 陶最最后才说:“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弟会?去?踢球。” 唐誉看到那支烟熄灭了,听?到了陶最灭烟的声响。无论是他的私心袒护还是混淆视听?,大概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乐星回?模糊掉。乐星回?的认错态度很好,只不过?吓坏了,一般人不会?和他计较,揉着脑袋就?走了。可陶最并不知晓自己有没有事,他在极力掩饰,转移焦点。 “他已经好了。”陶最摸着自己的横膈膜那一块,放松着收紧一下午的核心。 “他以前很严重吗?”唐誉问。 “……我不知道算不算严重,我觉得不严重。”陶最开口时?仍旧把自己的主观看法往前放,在这个?领域,他自认为自己的诊断高过?于医生和老师,甚至乐星回?的妈妈。 “他以前什?么样?”唐誉又问。 “注意力没法集中,多动?,安静不下来,说话找不到重点。幼儿园时?老师就?总找家长,建议治疗,但?我觉得他没有那么严重。他才那么小,他能严重到哪去??”陶最看着天花板回?忆,“他总是很容易沮丧,恐惧,害怕到一定程度就?生气了,要不就?躲起来。他安静不下来,必须用体育活动?把体力耗尽,这样才能乖乖睡觉。哦,对?,他控制不了花钱,不能给他太多零用钱。” 唐誉点了点头:“是典型的adhd。他阅读量大吗?” “大,很大,他一旦开始看书?就?停不下来,要不不看,要不一口气看完,不吃不睡。但?是你要问他看了什?么,他又不知道,他发作的时?候会?疯狂吸取信息,又记不住。他会?在开学的第一天把新教材全部看完,但?学习成绩中下游。还有就?是……”陶最忽然停下。 唐誉试探性地问:“交流这方面?” “不。”陶最又一次摇头,“他交流没问题,是专注度的问题。他的思维调频很快,总是跳来跳去?,很容易感官过?载。一旦他对?一种念头过?分关注就?出不来,会?顺着念头一路发散。这才导致他说话频繁地切话题,想到哪里说哪里,有的时?候像跑题了,有的时?候又过?度表达。过?度表达会?消耗他大量的体力精力,容易体温上升,这时?候就?必须休息。不休息的话他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能把自己累死。医生说他这样的孩子就?是在脑袋里开了一家游乐园,如果没人干预,他能从这个?项目玩到那个?项目,24小时?无间断,把电力耗干。” 唐誉听?着他说,其实乐星回的症状不算轻度啊。 “他现?在已经好了,上初一那年就?坐得住了,能完整听完一节课。老师让他回?答问题,他可以准确地按照要求回?答,而不是站起来抢答,或者洋洋洒洒说一大堆。”陶最用很残忍的现?实切割了乐星回?的曾经和未来,“你知道么,打球的时?候过?分关注和感官过载是好事。是优势。”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唐誉听?不懂乐星回?的加密语言。乐星回?的加密密码只有陶最可以破解。 但?是他又一次听懂了陶最的加密。 我弟弟没有问题,就?算我弟弟有问题,他的问题对?于他的职业而言也是好事。他过?分好动?,刚好可以用来打职业竞技。他专注度高,可以观察排球的动向。他感官过?载,所以对?场上发生的一举一动?都有预知。你知道他有这个问题就最好一起保密。 “那就?好。”陶最的笑容里出现?了一抹鲜明?的放松,“你这两天试试人工耳蜗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你直接找我,别?吓着他。”说着他拿出手机,要加唐誉的联系方式。唐誉也?拿出手机,和他扫了二维码。 “如果你觉得难受,咱们可以换医院,校医楼毕竟能力有限。”陶最刚刚说完,李助就?带着乐星回?回?来了。 “呦呵,嫌弃我医术不高是不是?以后你们打排球有什?么头疼脑热肌肉抽筋,千万别?找我哦。”李助笑着飘到唐誉旁边,戴上了一次性的医用手套,“低头,我检查一下。” “其实没大问题,我……”唐誉刚刚就?是胡说,这会?儿都不疼了,只感觉到发胀。然而李助可是校医,你人都进了校医楼了,那就?由不得你咯。他一只手按住唐誉后颈,拆开了高马尾。乐星回?聚精会?神?地端着一个?托盘,试图找出唐誉浓密发丝里的小伤口。 唉,唐誉叹了一声,真是自找苦吃,明?明?没有大事。 李助的检查很细致,来来回?回?寻找,但?最终也?只是找到了一个?肿胀的包。他提醒唐誉最近不要扎头发,饮食要清淡,不要剧烈运动?,明?后天再来复查。晚饭是陶最请客,当作赔礼道歉,吃饭时?乐星回?一直不敢夹菜,时?时?刻刻关注唐誉的动?向。 他怕唐誉吃着吃着饭忽然晕倒。 唐誉耳朵上的人工耳蜗一直闪,像是一颗小星星,也?像宝石。乐星回?觉得它像一种装饰品,让唐誉整个?人更好看了,像个?美神?。刚才在校医楼他忍不住百度,人工耳蜗的价格自己承担不起,对?妈妈而言都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自己不舍得吃,倒是给唐誉夹了很多菜。 “你吃,你吃。”乐星回?只低头吃米饭。 唐誉先看了一眼陶最,才笑着说:“我都快吃饱了。你别?紧张,我没事。” “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啊?苹果和香蕉?还是火龙果?”乐星回?动?着他的小心思,专门挑自己买得起的水果说。他不给唐誉选择的机会?,万一唐誉说喜欢吃昂贵的榴莲或者进口的车厘子,自己又买不起了。 “这些水果里vc含量多,对?身体好。”乐星回?开始给唐誉洗脑。 唐誉又瞥了一眼陶最,点了点头:“那就?苹果吧,我爱吃苹果。” 乐星回?若有所思,过?了两秒松了一口气:“好,我也?喜欢吃苹果,明?天你来看我们训练赛吧,我送你一个?果篮。我打副攻手。” “怎么又是副攻手了?上次不是主攻手吗?”唐誉记得很清楚。乐星回?又塞了一口米饭,慢吞吞地承认:“打不了,我打主攻手有点困难。但?副攻手的话……我可以当诱饵。” “不错嘛。”唐誉怕他紧张过?头,又安慰道,“其实今天你那一脚不算重,不用往心里去?。” “你先吃饭,别?着急说这么多话。”陶最一筷子给乐星回?的小饭碗戳在桌面上,夹了不少的菜,又对?唐誉说,“你今天不该自己一个?人溜达,要是张钊和陆水在,他们能替你挡开。” 唐誉对?陶最这番脱罪的说辞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连他这个?外行都对?乐星回?的副攻之路不看好。可乐星回?不是,他有成型的配合技,会?打时?间差和立体进攻,赵锐和池哥都能配上他,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真的,你别?不信。”他急着给唐誉讲,来不及吃碗里的鱼肉,“体育生的反应速度很快的,比一般人要快。而且……我们经常运动?,会?对?周围的风吹草动?有警惕感,哪怕背向球都能察觉到。” 唐誉这回?倒是不笑了,陶最脸上灰蒙蒙的朦胧感到了他的脸上。 “你不相信吗?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足球场走走,我给你挡球。”乐星回?坐立不安。 “不是,我相信。”唐誉忽然憔悴了一层,“你说的我都相信。以前我身边也?有一个?体育生,你们确实很快。” 以前?以前有?现?在没有了吗?乐星回?的小脑瓜转不过?来,倒是陶最给他盛了一碗汤。他端在汤碗,默默地下定决心,以后无论看到什?么球都不能踢了,太容易伤人误事。 第35章 等到第二天睡醒,乐星回还在担心唐誉听不见的耳朵。晨练跑步时薛礼找上了他,悄声问:“昨天那事怎么解决的?” “昨天……我们带着他去校医楼,李队医说不碍事,这两天复查。晚上陶最请客吃饭,花了589块,我们有学生证所以打了个9折,送了3杯酸奶,一共花费……”乐星回突然闭上嘴巴。 薛礼正听:“怎么了?” “没,没什么。”乐星回摇摇头,刚刚差点又犯毛病,又要事无巨细从头给人家讲。好在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全世界除了陶最和妈妈、陶叔叔。谁也不知道。 在学校里,这是他和哥哥的秘密。他们血肉相连,骨肉相融。 乐星回看向队首,陶最一个人占一排,富有节奏感地进行慢跑热身。乐星回想到昨天他付钱请客,怎么说也是替自己道歉了,所以小腿忍不住加快交替的频率,跑到了陶最的身边。 陶最像有所预感,刚好偏过脸,低下头。 “我要是去你那里过夜,要准备什么东西啊?要带牙刷吗?”乐星回已经飘到了陶最的小出租屋里。今天训练赛他一定会赢,陶最要履行诺言。 “我想想啊……”陶最又看向前方,嘴角微微翘着,“你得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出声。” “我保证!”乐星回举起3根手指。 “真的?”陶最又一次看下来,“不管什么事?都能忍得住?” ----------------------- 作者有话说:乐乐:只有我和哥哥知道。 唐誉:不一定哦~~~ 第29章 我副攻手 乐星回的脑袋瓜又转开了。 他一声不吭地放慢脚步, 逐渐退回刚刚的位置上。韦星火在他前头,坏笑着给乐星回揽到怀抱里:“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乐星回丧眉搭眼地点点头,军训时候他和韦星火是固定搭子, 双人排队永远是他俩在一起,只因为他们都矮小。但韦星火好歹比他高5厘米呢,已经成功抵达北体男生平均线。 而且韦星火和齐小池还是高中同学兼3年队友,现在跑步,他都得习惯性地拽着齐小池的裤带,生怕小池子一个瞌睡栽跟头。 “我感觉陶最要打我。”乐星回灵敏地感知到了。陶最说话也是带密码的,好在他能解读。虽然有时候解读得连不成句。陶最肯定是嫌弃自己麻烦,想着给人骗回出租屋揍一顿,还不让出声。 韦星火摸了下乐星回光洁饱满的脑门儿:“你出宿舍的时候被门挤了吗?” “没有。”乐星回也乖乖摸了一把额头。 韦星火看着他重复的动作, 自然而然地推理出乐乐是跟谁学的。开学还不到1个月, 每个人多多少少看懂了他们兄弟俩的相处模式, 乐乐的习惯是模仿他哥,只要和他哥做一样的事他就开心。有时候也模仿别人。 “那就更奇怪了,陶最好端端打你干嘛?”韦星火拽了拽手里的绳子,“小池子, 睁眼跑!” 齐小池才勉勉强强将半眯的眼睛睁成了全开:“陶最打你干什么?” 就是,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可乐星回的思路总是跳脱。齐小池瞧着乐星回沮丧的模样,难得高抬矜持的手,奋力揉搓了一把他的头发:“好啦,下午好好比赛, 别多想。” 唉,乐星回没法不多想,他最擅长的也是多想。上午文化课, 午休,下午提前训练两小时,乐星回汗流不止,和赵锐橫躺在场地中休息着。赵锐翻过来,给他看手机,乐星回被吓了一跳:“这么快就画好了?” “好看吧?”赵锐晃了晃手机,“这是纹身师特意给我设计的,外面这一圈边框你仔细瞧,都是狗骨头。”他越说越兴奋,“我闺女最喜欢啃骨头了,家里又该买磨牙棒了。” 乐星回忽然萌生了酸意,赵锐对小狗都那么好,陶最对自己那么客气。“我小时候也有磨牙棒的……” “啊?别逗了!”赵锐像听了天方夜谭。 乐星回意外地认真严肃:“我真有,小小的,磨牙用的。我还有……”我还有很多小玩具,也都是小小的,用来放在掌心中分散精力。有的是小石头,奇形怪状的小石头,陶最总能找到形状崎岖的石子带回家,洗干净后就成了自己的玩具。有些是妈妈买来的,是专门针对自己的状况,乐星回不知不觉就能把玩具上的纹路磨平。 所以还是石头最好,它冰冰凉凉,永远不会变形。毕竟在陶最选中它们之前,那些石头已经在地球上生存了上亿年。乐星回攒捻着指尖,闷声问:“锐子,你什么时候去纹身啊?” “今天晚上。择日不如撞日,我怕越耽误越没勇气。”赵锐也是做足了功课,纹身这事在他看来就是结婚,没点冲动干不成。没想到他说完,乐星回跟着笑了笑,从小保养得当的牙齿整洁釉白。 “我也跟着你去,我去穿个孔。”乐星回沉着地通知他。 赵锐吓得一愣:“又穿?我靠,我就知道这事上瘾!我以前看别人说过,这事上瘾!” “我没上瘾,我没想把自己穿好多洞,就再多一个。”乐星回喜气洋洋地勾着赵锐的肩膀,今天比赛之后他就是全队的小副攻了,他要再穿一个孔,纪念自己往长大成人又迈近一步。 赵锐则撇了撇嘴,压根没当真,乐乐胆子小,大概率是随口说说。半小时后,大三学长和学姐们下课了,他们先占领场地热身,大一队伍去更衣室换衣服。 昨天被薛礼吓跑的穆罗正在等大家,手里还是ipad和触屏笔。他真的太奇特了,从头到脚没有一点运动过的痕迹,也不像热爱运动的人,可偏偏他来这里,成为了大家的数据统计员兼副教练。 “那个……大家静一静,我有事情要宣布。”穆罗喊了好几次才有人听话,“现在各校都在组织校联赛,按照年级划分,咱们学校一直有参赛历史……” “说重点吧,小秀才。”薛礼又光着上身过去了,还没大没小、没轻没重地搓了搓穆罗的头发,差点碰掉了人家的黑框眼镜。穆罗低下头,别过他的身体,清嗓子之后声明:“我是你们的副教练。” “好好好,你说。”薛礼笑着坐他面前,两腿一分,摊开了似的。陶最回过头看了一眼,倒是什么都没说,这时候谁也帮不了穆罗,他自己立不起来。除非他让大家心服口服。 乐星回却碰了碰薛礼的腿:“你别这样……他是老师啊。” 薛礼“切”一声笑了,什么老师,哪里塞进来增加经验的秀才。乐乐可太不懂了,穆罗这样的,将来都是“保送”。真正的教练永远走不到“保送”的路上,管教练的永远不会是教练。 “咳咳!”穆罗再次咳嗽两声,“大家不要说话,听我说,我需要一个正式的队名。咱们不能直接叫‘北体大一队’,要一个威武的。” 李飞鸾套着白色背心,第一个就笑了:“怎么威武?威武就能赢球吗?” “按照国际惯例,肯定是越不正经越好。”韦星火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咱们叫个搞笑的,队长!队长你觉得呢?” 陶最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大家懒得找他这个副队。萧池是本分管事大家长,说什么还得听。正在给大腿上护腿的萧池居然是一脸茫然地看过来:“我起?不行不行,我没经验。” 话题又丢了回来,穆罗一筹莫展地看着这群不服管教的野孩子,特别是那个薛礼,还时不时踹他的脚后跟。除了萧池,每个人的心眼都在转动,连乐星回都在转脑筋呢。不知道出于哪种想法,穆罗好似误入猫咖,一整群耍心机的猫在眼前乱转。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做主。”穆罗使用副教练的“生杀大权”,“要搞笑一点的,对吧?咱们就叫‘喵喵队”吧!” “叫什么?”这一次全体人员异口同声。 “喵喵队,我觉得挺好。而且你们看……”穆罗把报名表递给右侧的齐小池。齐小池揉着惺忪的眼睛,如实朗诵:“汪汪队,超能陆战队,我们是男队,探索者队……” 每个队伍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大学生们脑洞大开,生怕不高调,生怕不被注意到。其实也有人不喜欢喵喵队这个名字,可刚才他们的不屑变成了回旋镖,他们不决定,穆罗决定,木已成舟。 “接下来你们选一下自己喜欢的号码,大家随意。”穆罗看着薛礼愤愤不平的目光,有种偷偷摸摸出气的心情,“喜欢的数字就打勾,我负责汇报上去,你们的专业赛服要赶进度了。” 第36章 “呵,你给我等着。”薛礼第一个?反呛。 呛也没用,小?穆教练通知完毕就?溜走,剩下他们选号码。这个?号码要跟着他们4年,只要在学校队,这个?数字就?是他们的代?言人,每个?人都很慎重。乐星回?暂时没勾选,只因为陶最还没选呢。他要选一个?和陶最挨着的,或者有关联的。 唯一一个?大笔一挥勾选的,就?是薛礼:“我要8!我要当穆罗的爸爸!” 大家哄笑一阵,看来这俩人的梁子算是结上。但?比赛在即,大家的重点还是在场上。今天?大一穿白色那?身,韦星火是全?黑,各种不?同款式的排球鞋上面是不?同发力类型的双腿,搭配着软硬、长短不?同的护腿和护膝。 乐星回?今天?套上了全?装备护臂,手?指也圈了偏厚的肌贴,保护副攻手?拦下高速球的手?指。副攻手?的手?指骨折率最高,是拦防队员的重要组成部分。萧池还是不?好意思抽签,这一次陶最一反常态,两人同去,最后动手?的还是喵喵队的副队长。 抽到了发球权! “还是,还是你行!”萧池称赞不?绝,“刚才我想?选左边那?个?的,你瞧,要是我动手?咱们队就?完了,以后还是你来吧。” “抽不?到发球权又不?是完了,两个?回?合就?抢过来。”陶最把签放回?去,和萧池一起回?到场地。 大三队是场地权,他们选了目前阳光找不?到的那?一块,两队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大一队开轮是第6轮,赵锐在后排中间,大主攻萧池负责发球。这是宋忍的战略部署,目前他还没摸清孩子们的特点和实力,所以尽量把赵锐往后放。 二传在后排,没有在前排那?么多优势,这就?更考验队员们的默契和个?人强项。等到打到中场,二传也转到前排去了。虽然在脾气上不?怎么硬,宋忍的实力还是过硬,带队没问题。 乐星回?在2号位,前排的最右边。萧池走向端线时他看了一眼?看台,排球爱好者已经坐了几十个?。昨天?被?他踢到的唐誉也在,张钊和陆水也来了!一看到唐誉,乐星回?真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一拳,怎么能欺负残疾人呢?太不?对?了! 可是哨声一响,什么唐誉啊,人工耳蜗啊,乐星回?全?忘记了。他容易溜号儿的注意力回?到场上,好似这小?小?的9平米当中有一个?锚点,把他钉死在这里。哨声刮过他的耳朵,风也剐蹭而过,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动,乐星回?听?到了池哥的起跳。 轰隆而过,头顶像飞过了坦克。 大力跳发球是男排的惯用球,所有接一传的人都要练怎么接这一种。大二队是开轮第5轮,二传顶到三米进攻线上,后排的小?副攻接了一传。但?显然这个?一传没接好,萧池的力气太大,球直接冲上棚顶,竖起5米左右的“喷泉”!二传察觉不?好,从前场直接抽离往后排跑,在三米线后半米处救,第二次传球飞向4号位置。 他们的4号位,对?应的刚好就?是乐星回?的2号位! 乐星回?神出鬼没起跳,穆罗的ipad上面出现了一个?非常优越的数字!每个?队员的腰上都有腰带,他们的高度、速度、起跳次数都在统计之内,乐星回?的弹跳能力毋庸置疑。 这个?球也被?乐星回?完美挡了回?去,当球被?手?掌弹回?的那?一刹那?,乐星回?想?到了很多。没问题的,小?个?子也能打副攻,这一局就?是他生命里的里程碑,可以奠定他接下来十几年的职业生涯! 排球被?打回?大三队伍,看台上惊呼一片。似乎连观众都看出来,这个?迷你球员不?负众望,第一个?球居然是他拦网成功!大三队的大主攻接到一传,球又被?前排的接应打向大一场地。 “我!”韦星火从5号位飞奔。 赵锐已经在前排等候多时了! 前排有3个?攻手?,李飞鸾、陶最和乐星回?。乐星回?和他对?上节奏,等陶最起跳的时候充当诱饵,在2号位晃了一把对?面的副攻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对?面的副攻手?完全?没被?他诱惑到。 一次非常失败的假动作,对?面的大副攻奔着李飞鸾的起跳而去,和小?主攻起跳,双人拦防,一个?防着大一的接应陶最,一个?防着真正的扣球手?李飞鸾!卷着风的排球被?高高拦下,掉在大一的场地中间,速度那?样快。 乐星回?又一次落在地面上。 陶最从3号位过来,看乐星回?的时候,两只手?居然放在了大腿上,弓着腰和背。“为什么失败了,知道么?” 乐星回?知道,但?他还是摇头。 可陶最告诉他:“赵锐给了一个?比较高的球头,对?面只需要分析起跳高度,就?知道那?个?球你够不?着。” 哨声在乐星回?的世界里黯淡,对?,那?个?球头自己蹦到死也碰不?到,也不?会拔地而起拦腰到网口。但?李飞鸾和陶最的身高是碰得到的,他们还能比自己再高20厘米。所以对?面根本不?需要处理自己这个?可有可无的诱饵,自己是个?小?丑,跳来跳去,却够不?到他们眼?里的攻击线。 乐星回?咽了咽唾液:“我讨厌你。陶最,你真讨厌啊。” 陶最掏了掏兜,像是要拿糖,却给他一颗曲里拐弯的石头:“今天?打算讨厌我到什么时候?”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要永远讨厌你! 陶最:嗯,加油。 第30章 风也吹不动 20厘米到底有多长? 乐星回上高中?的?时候总喜欢比划数学?老师的?三角板, 他沉迷于20厘米这个数字。 他原本是预定好要长到两米的?人。 而且乐星回从未质疑过这个预定,所以他定格之后就总贪恋那20厘米的?长度。现在陶最带着真正的?两米身高来了,扑面而来, 杀得他只能暂停在静谧当中?躲避。世界上的?高个子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自己一个? “我讨厌你。”乐星回进入了一片思想的?蜿蜒汪洋。 可能是渤海,也可能是东海。可能是长江,也可能是黄河。或者是马六甲海峡、亚马逊水域,总之他在水里了,是随波逐流的?状态。失望和渴望也扑面而来,情绪太浓烈,乐星回只能选择镇定。他忽然想到自己还没学?会开车呢。 18岁才能考驾照,他要去学?开车, 驾校都?看好了, 叫“东方时尚”。就在暑假里, 他要跳过夏训的?休假日。学?会开车就好了,乐星回可以开着小车到处跑,跑出这一片不知名的?汪洋。 在他面前,陶最也沉默着, 只是眉头紧缩不开。哨声提醒他们不能拖延, 运动员就要有运动员的?素质, 天大的?事情到了场上都?变成?了第二大。团体运动不止是背负着自己的?使命,还有场上其他人的?责任,乐星回回到位置上,他还能打。 小石头装在他的?裤兜里, 跟着他一起?移动。前交叉战术再次上演,对面的?排球飞过来,萧池稳如泰山般抬起?来, 乐星回跟着赵锐一起?跳,小腿在空中?尽力?绷直。白色的?鞋尖朝着下方,好似被地心引力?牢牢拽住。 别拽我,别拽我! 乐星回要把?汗水烧干净,来自地核的?力?量大概是阻止他的?罪魁祸首。他有着不一般的?垂直弹跳高度,每一项数据都?远超同高人。他有翅膀的?,他能飞起?来,只要没有力?量拽着他就行?! 正前方的?副攻手朝着他的?左侧快速移动,短时间内横移了两步。 乐星回还是被引力?拽了回来,翅膀消失了。他奋力?地摸向自己的?左肩胛骨,奇怪,以前他能飞,这会儿身体都?沉了。所以他必须要去纹身了,他要把?鸟儿一样的?翅膀重新纹回来!等到翅膀重新回到身上就没人能阻挠他。 台下的?宋忍已经无话可说,乐星回当不了副攻诱饵,现实比赛可比平时训练残酷,哪怕是个小飞人,矮就是矮啊。薛礼和方丰羽都?没上,这会儿全在休息区域给大家准备香蕉,两人频频回头,每一次回头都?能瞧见乐星回在起?跳。 场地里的?光芒裹在乐星回的?身体上,却吝啬到不肯眷恋他。风吹过每个人的?体表,却不肯托举乐星回一把?。他不怕费功夫,只要有机会就跳,只要有概率就拦网,他对副攻手的?理解充足而饱满,显然经验丰富。 当他转到了后排开始发球时,优势又脱颖而出。 “ace!”看台上的?张钊忍不住喊了一声。憋屈的?心情压了好久,乐星回在三米进攻线的?前面毫无优势,那一道?白色的?球网给他划了一道?deadline,望而却步。 但他的?发球又那么精彩,能直接得分?。哪怕是张钊这样的?大外行?都?会心疼他,这是练了多少年的?发球啊? 没日没夜的?苦练才能练就一个优秀的?发球手,排球比赛红,发球实际上就是第一次进攻,是可以直接拿分?的?手段。张钊忽然间幻视了乐星回的?高中?实况,他一次又一次从端线外起?跳,只为了保留一个进攻手的?长项。 第37章 场上,乐星回又一次起?跳了。 对面是一个短平快的?快攻,同样是副攻手,可大三学?长跳起?来的?手臂好似能勾到网的?这一边打他一拳。乐星回继续往上飞,顺着身体方向打出来的?球叫顺手线,逆着身体方向的?球叫回手线,他正确判断这个球是回手线的?短线,他有能力?判断。 他要飞到地老天荒,他要让断掉的?翅膀再长出来。 排球从他双臂中?间穿了过去。 他有能力?判断,却没有能力?拦下。如果他足够高大,这个球会被他压死在对面的?三米进攻线里面,变成?对面的?失误,变成?喵喵队的?1分?。可惜没有如果啊,这个球变成?了他的?失误,变成?了喵喵队的?丢1分?。他一意孤行?,在网口?位置表演了一出矮个儿副攻手的?绝唱。 而在他身后,韦星火刚好和陶最撞了一下。 “是陶最的?失误。”穆罗看着ipad的?运行?轨迹,“宋教练,陶最在和赵锐抢位置。” 赵锐是二传,陶最是接应,但两个人对下一个球的?判断显然各有想法。一个想着救起来给前排,一个想着直接进攻。再加上韦星火的?扑救,实际上是3个人差点撞上。 “唉。”宋忍擦了擦汗,“陶最打接应有点问题。” “他问题很大。”穆罗实话实说,“该藏的?时候不藏,该往前顶的?时候又不顶,他的?站位总是和赵锐高度重合。” “呦,你还看得懂隐藏站位呢?”薛礼神出鬼没地站在副教练身后,没大没小地揉他脑袋。穆罗被学?生?欺负得说不出话,连忙跑到宋忍旁边。宋忍对此无能为力?,小穆教练,你以为我就能保护你?他们连我一起?揉了。 又一个球没救起?来,乐星回站住了脚。 上场之前他怕拦网太多,伤了手指头,实际上呢,他拦网成?功率好低,实在是多此一举。两边打完了3局,换了两次场地,交替两次发球权,最后大一队还是输了。局分?3:0,听起?来真刺耳,又是剃光头,但宋忍却看出了不一样的?生?机,别看赵锐和陶最是心眼?子打架。 输球不怕什么,训练赛嘛,说不好听的?本身就是给孩子们输球的?。又因为乐星回在前排的?占位不发挥,实际上他们喵喵队是5个人。韦星火的?自由人很不错。 好像短短一刹那就结束了,乐星回什么都?不用问,自己的?副攻梦想已经碎无可碎。是自己自不量力?,方飞羽和方丰羽两个人是默契十足的?副攻,上场直接占满的?,为了让自己打一场,他们兄弟俩甚至没上全。 双胞胎此刻就站在他的?旁边,倒是没怪他,只是……目光都?有些可怜他。 “对不起?啊,是我失误太多。”乐星回又回到了黑漆漆的?一片海。 “没关系,只是训练赛,又不是正式比赛。”方丰羽温和地拍拍他。倒是方飞羽,冷不丁地捏了一把?乐星回的?脸蛋,假装威胁似的?:“正式比赛可不能这么打了啊,不然……小朋友,我就要打你了。” 乐星回蔫头听着,眼?角又开始像自来水一样,再过不久就要滴水。他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和体力?,但……最起?码这一次自己很勇敢,自己没有跑掉。等到他第一滴眼?泪溢出来,萧池略带埋怨地看向方飞羽:“你干什么啊,乐乐他还小呢,让你给吓哭了吧。” 方丰羽不合时宜地扫了一眼?乐星回,方飞羽却笑?了起?来:“以前在队里是我最小,你都?是提防着别人欺负我,现在我连这点优势都?没有了吧?”语气也是不轻不重,听不出来他到底和谁生?气,而且说完就走。乐星回想要劝,可方飞羽已经走向更衣室。 紧跟着萧池就追了过去:“小羽……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等到萧池追上去,方丰羽笑?着抱了抱乐星回:“别搭理他们,和你没关系。我去瞧瞧,我弟脾气就是不好。” 乐星回只能点点头,生?怕是自己不小心惹了他们3个人。刚刚和宋忍说完话的?赵锐、陶最一起?过来,赵锐看着那3人连在一起?的?背影,笑?着说:“他俩也是,走到哪儿都?夹着池哥。乐乐你别担心,丰羽脾气好,他弟是差了点。” “他脾气好?”陶最偏偏插了一句。 “对啊。”赵锐擦擦汗水,“你军训没来,你不知道?。飞羽是有什么说什么,军训的?时候教官看池哥力?气大,让他帮忙拿了一把?器材,飞羽差点跟教官干起?来,还是丰羽当了和事佬。” “哼,你们听听就算了,谁是谁的?喉舌还不一定呢。”陶最又低头看向乐星回。 赵锐对乐星回的?眼?泪已经眼?熟,乐星回是排圈著名的?小哭包,赢球哭,输球也哭。他刚想给乐星回擦擦眼?泪,乐星回自己擦着泪水就走了,朝着排球馆的?大门去。 “乐乐?乐乐!”赵锐要追。 “别追了,让他自己静一静。”陶最一把?抓住了赵锐,“你去找穆罗吧,他说要针对你的?数据给你看看模型。” “可是……”赵锐进退两难,“乐乐他哭了,他哭了诶,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你好歹劝两句吧?” “哭?难道?你没哭过?世界上每个人都?会哭,哭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他既然选择当副攻手就要接受后果,如果连训练赛的?输赢都?没法消化,以后他怎么办?”陶最说。 话都?是没错,每个字都?对,但赵锐听着就是那么难受:“行?,你行?,你行?啊陶最,你和以前一点都?没变。” 陶最匪夷所思地回应:“我又没有错,我为什么会变?” “你就没考虑过乐乐能不能接受你的?态度吗?”赵锐不吐不快。 “没有。世界就是这样,谁痛苦谁改变,他痛苦,他就要改变。”陶最摇了摇头。 乐星回这次跑回了宿舍。 但他没有躲进柜子里,他下定决心要战胜内心的?不安。滑稽可笑?的?副攻手回来了,乐星回跑得汗流浃背,膝盖两侧的?皮肤好像又回到了初中?时代,开始隐隐发痒。生?长纹不疼,但是会痒痒,陶最那时候一边写数学?作?业,一边叼着高领毛衣的?领口?,时不时给他挠一挠。痛苦潮水般涌来,乐星回不知不觉就坐在了地上。 光线爬起?来,也趴在他的?身体上。 乐星回听到了很遥远的?声音,像那些睡醒的?午后。邻居的?声音从窗户爬进来,蝉鸣停在了爬山虎的?叶子上。喜鹊和鸽子在天上飞,西瓜在冰箱里冰镇,他松了一口?气,沉浸在声响的?环绕中?。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倍感安全,只是两手空空,两只手太空了。 他在环绕中?沸腾,将每一样声音抽离出来,让它们拥有各自的?音轨。脑子里面特?别热闹,像庆祝他的?排球生?涯攀升了最高峰。声音越来越多,音轨也越来越密集,乐星回变成?了情绪的?朗诵者。他得让两只手不那么空。 303的?门又被人推开,然后是落锁的?声音。 乐星回坐在宿舍地上看书,一只手攥着那一枚曲里拐弯的?小石头。他的?腿两边堆满了书,是他专业的?文化课书本,被他细心地包裹了书皮。大学?生?还包书皮,实属少见,但乐星回想给它们穿衣服。他低着头,光下里漂浮着数不尽的?小灰尘,纷纷飒飒落在乐星回那一截儿后颈上,呼应着他享受阅读的?换气。 陶最站在门口?看了几分?钟。 乐星回读得很虔诚,也很认真,而且不出声。他的?静音模式压过了脑海中?的?山呼海啸,也把?他仅剩无几的?注意力?洞穿。陶最走过去,先是蹲在他的?身后,而后扶着擦干净的?地面也坐下来。他的?腿停在乐星回两条腿的?外侧,那么长,要把?乐星回直接包进去。 乐星回还在读书。左手时不时抠一下小石头的?表面。 “看什么呢?”陶最先是两只手撑着地,上半身再倾斜过去。 他的?下巴搭在乐星回不堪重负的?肩头。太瘦了,肩峰处的?骨骼格外明显,里面仍旧没穿小背心。 乐星回笑?了笑?,给他指指书上:“你瞧,咱们的?十字韧带长这个样子啊,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陶最的?左手从前往后给他捋头发,额头冒着一层晶莹的?汗珠。 “我以为会是红色的?。”乐星回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看书了。陶最只能瞧见他的?侧脸,以及他右耳朵上闪闪发光的?银色耳钉。他听不到乐星回的?默读,却觉得声音震耳欲聋。 陶最又一次感觉世界变成?很慢的?样子了,连风都?吹不开,吹不动。 “耳朵还疼么?”陶最摸了下他的?右耳。 “不疼了啊,我好像都?习惯它了。”乐星回回答,眼?睛还是没能离开书本。他翻了一页,读得比较快。 第38章 陶最刚要靠过去,手机却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是宋锐,就把?手机静音了,翻面压在了地上。刚刚很慢的?世界变成?了正常的?速度,风又吹了起?来。 “陶最,你知道?吗,我觉得我还能打接应试试。”乐星回也听到了震动声,头也不回地说,“3天后咱们和大四打训练赛,我想打接应,咱们换一换位置?” “好,你想打就去试。”陶最点了点头,和弟弟拉开了10厘米的?距离。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很高兴在这一年认识大家,鞠躬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2026年我们还在一起!!!!! 乐乐陶最: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31章 你哥真浑 乐星回一共看了两本书, 默默拿起手机,又一次更改了群id。 [乐星回-接应手],从主攻到副攻再到接应, 他正经八百将攻击端走了一整圈。 “我得换鞋了。”乐星回转过头,告诉了陶最。 陶最两只手撑在地上,上身微微后仰着,明知故问地笑起来:“又想换什么?鞋啊?” “换接应的排球鞋。”乐星回开始拆他排球鞋的鞋带,刚刚脑袋里的浆糊实体化,要把陶最的两根鞋带也绕成乱麻。 接应这个位置比较特殊,刚刚出现的时候它算不上完全体的攻手,反而?偏向于队里的二传。它的位置也说?明了一切。排球比赛6个人,从对?角线分?析, 两个主攻拉直线, 两个副攻拉直线, 剩下的一个是二传,一个是接应。只有一个二传手是“5-1”阵型,也是现在的普遍阵型,给二传尽可?能?多的攻手使用。 每一个攻手都是二传手里的武器, 就看怎么?安排设计。早期的“4-2”阵容是两个二传, 难度更大, 培养成本也大。有句话是“三年主攻手,十年二传手,一年一个自由人”,三年能?培养一个好攻手, 十年才能?养一个好二传,如果打“4-2”就要培养两个,两个二传还要培养默契, 不能?抢攻、抢位置,很难。 至于一年一个自由人……乐星回揉了揉膝盖上的生长纹,那是因为自由人的场上动作危险,他们是“肉身成圣”。这个位置不允许进攻,不允许发?球,用身体当铜墙铁壁拉最后的防线,受伤多,损耗大,很多队伍都是一年一换。 这也是为什么?自由人会?被取笑成“耗材”。不懂排球的人哪里看得到小小的救球队员,眼睛完全被帅气猛烈的进攻和?完美?精致的球路吸引。乐星回时常觉得打比赛就是上战场,主攻手是炮手,副攻手是盾牌和?弓手,二传是军师,接应是刺客。自由人……他想不出自由人是什么?。 自由人是砍掉了攻击方式的人,其他人手里都有武器,自由人就这么?光溜溜地上场厮杀? “接应有时候还要二传,我得买一双速度型的鞋。”乐星回闷着声音,还好,排球世界不会?一直对?他关闭大门,还有接应一线生机。 “接应的排球鞋……也行。”陶最想了想,说?,“我那儿还有一双,给你穿吧。” 乐星回在这一秒联想到了情侣款。陶最曾经一定好过一个人,是他打野球的时候认识的,那个人的鞋码和?自己差不多大。而?且那个人不是二传就是接应,和?陶最很有话说?。两个人痛快地打过几场比赛,背着一模一样的情侣包回出租屋,穿带箭头的情侣衫。他脖子?上也会?有一条银色的项链,是陶最亲手给他套上的捆绑枷锁。 他们在彼此的身上成熟,花很多时间陪伴对?方,手机里都是合影,将转瞬而?是的珍惜变成珍贵的定格。乐星回全身跟长刺了那么?难受。 他会?陪着陶最喝酒,抽烟。他们上床的时候,陶最会?故意使坏把燃烧的香烟塞到他手里,恶劣地告诉他,要拿稳了,拿不稳就不做了。那个人趴在床上,拿得很稳。就是这样,陶最以前也和?自己做过一模一样的游戏。 “你的号码我穿不了。”乐星回拒绝,试探他的想法是否成真?。 “不是我的号码,我买小了。”陶最翻出答案。 乐星回的希望逐层破灭,果然,陶最拥有一双40的排球鞋,比他的鞋码小很多。怎么?可?能?是买小了,去?实体店试试就知道穿不下,网购也不会?点错这样离谱。 “我不要。”乐星回拒绝了他的好意,我不要你给过别人的东西! 晚饭时,乐星回去?找赵锐,两个人一起在食堂解决。吃饭的时候他们碰上了池哥,池哥正在给方家?兄弟挑鱼刺。他那么?耐心,细心,全世界的鱼刺都仿佛集中在他面前,挑好一块,给旁边的方丰羽,又挑好一块,给旁边的方飞羽。他像一座强壮的天秤,手心手背,给双胞胎端水端平。 “别看了,吃饭。”赵锐碰了碰乐星回,“下次你吃鱼,我也给你挑刺。” “我自己会?挑,我又不是小孩子?。”乐星回还狡辩。 “丰羽和?飞羽也不是小孩子?啊,池哥不是照样宠他俩,年龄和?受不受宠无关,关键要看人啊。”赵锐再次苦口婆心,他知道乐乐等的是谁的关心,只不过陶最没心。 吃过饭两人又一次来到了纹身店,今天赵锐就要开始纹身了。他坐进消过毒的工作室,乐星回在外?面看着,不能?进去?,眼里的赵锐被一层名为“成熟”的光芒笼罩。纹身的机器看起来很复杂,也很尖锐,是可?以伤害人的,最起码对自己是一种伤害,然而?乐星回没有回避,他看着他们工作。 “怎么是你?怎么又来了?”穿孔师刚好从他后面经过,在他左右耳看看,“不错,养得很好。” “我想穿孔。”乐星回忽然开口,他需要身体上的孔去代替心灵上的那个孔。 “还是耳洞吗?我看看……”穿孔师揉了揉他的耳朵,用建议的语气,“我个人建议啊,别穿了,你耳朵的量不多。也不是不能穿,再往上就跟穿耳骨差不多了,你好好考虑。骨头可?疼呢,和穿肉不是一个概念哦。” “我不穿骨头,我也不穿耳朵,”乐星回顺手掀起身上的小t恤,露出薄薄的平坦小腹。胯骨上还能?看出淡青色的血管,整条腰收得很急。 穿孔师不解地看着他:“你要穿乳.钉?” “我要穿脐钉。”乐星回听完一抖,他才不要在胸口穿! 脐钉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乐星回在穿孔师的工作室中躺平。这是一台专门工作的手术台,细细窄窄的,皮面暗绿色。乐星回没有多紧张,只是心里打鼓,这也太像做正规手术了。 “这个比耳洞疼一些,但没有耳骨疼。”穿孔师给他里里外?外?消毒,“忌口和?注意事项要记牢,睡觉平躺,连侧躺都不要有。” “我知道。”乐星回自己拽着t恤,整面上半身都给人家?看光了。等到穿孔师在他肚脐上画直线的时候,他暴露了情绪:“能?给我什么?看看吗?说?明书之类。” “说?明书?”穿孔师又一次不解。 “带字的就行,我……我有点怕。”乐星回瘪了瘪嘴。纹身师立即心领神会?,从旁边拿了一瓶酒精棉。乐星回如获至宝,安静地看着瓶口那一圈白色的成分?证明,仿佛看着一片安静的海。穿孔师下针的时候,这面海水出现了涟漪,随后涟漪变成了波涛。海水从透明的蓝色变成了黑色,滚滚巨浪袭来,最后一股脑儿扑在沙滩上,浪花打着卷儿撤退,留下一片湿润的海滩。 “好了。”穿孔师技术高超,拧下针头。两颗闪亮的小钻石出现在乐星回体脂率极低的肚子?上,一个在肚脐上方,一个在肚脐中心。因为是回头客,纹身师又喜欢这个胆子?大又事少的小不点儿,大方地说?:“脐钉算我送你的。这个可?不是普通款式,这是人工钻石,上面有切割工艺的。” “真?的吗?”乐星回刚要摸摸看。 “别碰!”纹身师立即拍了下他的手背,“现在尽量少碰,洗澡时要贴防水布。你可?是我穿过的最瘦的肚子?,可?挑战我手艺。” 无论是男客人还是女客人,乐星回都是他最单薄的那一个,揪肚皮的时候差点揪不起来。脂肪层好薄,好似一层皮下就是内脏,再往下按按,一把就按出这孩子?的胃。 乐星回起身看了看新孔,很满意。他只给了手工费,疼感并不强烈,可?也没有消失,时时刻刻提醒他身上有一个新的伤口。他又想起陶最的那双排球鞋了,40码,说?不定还是别人穿过的。 等赵锐今天的勾边完成,他才知道乐星回背着他又搞了一个洞:“你……我……唉!” “你叹什么?气,又不是扎在你身上。”乐星回又撩起t恤进行展示,“是不是挺好看的?脐钉还是培育钻石呢,还有切割,人家?送我的呢。” “培育什么?啊,切割什么?啊?你好端端给身上弄个洞干嘛?你不怕你哥揍你!”赵锐也是没了法子?,到了这一步只能?搬出陶最这座大山来压乐星回。除此之外?没人能?管得了,真?了不得,乐乐迟来的叛逆期开始发?作! 第39章 “他不管我,我也不要他管,我们各过各的。”乐星回把衣服放回去?,又没了刚才的百种雀跃千种兴奋。 这一晚陶最没有回宿舍住,他又飘走了。 乐星回其实等了他好久,尽管他要努力斩断他们的爱情,可?身体里还停留着兄弟的链接。他想把脐钉给陶最看看,展示自己不折不挠的一面。当不成主攻和?副攻没有把他乐星回打倒,他又拥有了一个洞,明天就是接应手。肚脐在半夜开始疼,它没有大刀阔斧的折磨他,而?是滋滋啦啦的欺负人,乐星回又经历了一次失败的生长痛。 睡醒后是早练,陶最神出鬼没地回来了。 奇怪的是,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人还有宋锐。 乐星回并不吃惊,他和?宋锐不止吵架,小时候还打过架,然后他俩过两天又和?好,48小时就能?抹去?全部?的痕迹。乐星回不知道陶最是什么?心态,可?能?他就是把所有人都放在同一个位置上,有也行,没有也行,所以宋锐来来回回的折腾,他不在乎。 “跑完步了?”宋锐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乐星回还有点怕他。会?吵架的人他都怕。 “陪你哥回来,顺便给你买点吃的。”宋锐递了个口袋过来。 里面是麦当劳早餐,有乐星回从小就爱吃的薯饼。乐星回捏着长方形的包装袋,小口小口啃薯饼,眼睛滴溜溜乱转。他又觉得宋锐是好人了。 “那天对?不住啊,我和?你哥都犯浑。其实你哥挺浑的,但没辙啊,我和?他是臭味相投便称知己。”宋锐给他递餐巾纸。 乐星回捏着珍贵的薯饼问:“他去?哪儿了?他昨晚是不是又回出租屋了?” “你自己问问他呗。”宋锐指了下前方。 刚从食堂出来的陶最手里拎着塑料袋,塑料袋里竖着免费拿取的一次性筷子?。他穿了一条黑色带灰色竖道的运动长裤,上身是黑色冲锋衣,黑眼圈仍旧明显。他笑的时候确实浑,所有人的意见他一带而?过。 “不是不让你乱喂他么??”陶最一回来就说?,“吃坏肚子?你带他看病去?。” “吃麦麦都能?吃坏肚子?,你干脆去?告麦当劳好吧,告下来的赔偿款咱仨分?。”宋锐说?。乐星回则抓紧时间把薯饼消灭干净,不然他怕陶最不让他吃了,会?抢走。 吃完之后乐星回擦擦嘴,准备脚底抹油跑路:“你们慢慢聊,我回去?叠被子?。” “你回来。”陶最把双肩包递给他,“里面有一双排球鞋,你试试。” “我不试试,我不想穿你的东西。”乐星回压抑了一段话,自我欺骗也自我省略了一段。我不想穿你买给别人又没送出去?的东西,我不是它的第一主人我就不要。 “你不要?”陶最总能?一把掐中他的命门,“你生活费还够买鞋么??” 乐星回转过去?的小身板又扭扭捏捏地转回来:“不够,这个月我还剩下200多块,吃饭是够了……要不然这样吧,你给我点钱。” 陶最摇摇头。 乐星回两只手伸出来,仿佛自己就是一块任人咀嚼的薯饼,脆脆的。“请你给我1200块生活费吧,下个月我会?还你。” 喝着咖啡的宋锐一口喷出来:“多少?一双鞋1200?你们排球是吃鞋吗?你确定下个月还得上?” “那你给我600,他再给我600,我也够了。”乐星回半开玩笑,他才不要宋锐的钱呢。见陶最还是冷面拒绝,乐星回只好再低头,人生大起大落不要紧,好汉也有揭不开锅的时候。 “请你给我1000块,剩下的200块我自己解决。”乐星回算了算,10月份能?还上。 “你下个月生活费要是还钱了,还怎么?给我买生日礼物?啊?”陶最居高临下地笑起来。 生日?生日礼物??乐星回脑子?嗡嗡的,上了大学?花钱的地方好多。10月份陶最过生日,他19岁生日,从此之后比自己大2岁。 “你是不是给忘了?”陶最的笑容淡了一点点。 “没有!我没忘!”这时候了,乐星回坚决不承认,“你的礼物?我已经买好了,不用花下个月的生活费。我给你准备了大礼包,充满惊喜。” 陶最这才恢复了笑容,揉乐星回的脑袋:“不许骗人啊。不过你生活费怎么?就剩200?你是不是又买什么?了?” “我没买东西,我去?扎这个了。”乐星回挺起胸脯,一把掀开了白色的队服背心。清晨的阳光下,培育钻石的切割工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闪在了陶最的瞳孔里。 “好看吗?”乐星回充满期待地展示。 陶最不笑了,按下他的手和?衣服:“不好看。” ----------------------- 作者有话说:乐乐:求求你给我点钱吧。 陶最:你穷着吧。 第32章 喂饱哥哥 宋锐第一反应去看陶最。 陶最脸上没写?情绪, 变化也不多,只是从“有笑容”到“没笑容”。从前宋锐也没多想?过,可昨天晚上是陶最第一次找他沟通, 就是为?了这个?弟弟。 两颗小?钻石在乐星回?小?腹上闪耀,它们那么明亮,堪比乐星回?脸上的笑容。陶最暂时没发表任何?评价,这让宋锐感到另一种意外,他只能看出陶最一直在看乐星回?的头顶。 “你头发是不是该染了?”陶最问,好似刚刚的脐钉根本不存在。曾经?只有1毫米的黑色发根变成了半厘米,这中间有4毫米的差距。 这4毫米就在自?己眼皮下慢慢生长,在不为?人知?的睡眠中代谢,成为?了自?己弟弟的一部分?。有时对弟弟过度关注, 有时又太不关注, 陶最没参与这4毫米的生长发育, 所?以觉得它很长。 “请你给我一点生活费吧,好不好?”乐星回?心里不高兴,脐钉没得到夸奖也就算了,陶最怎么还?嘲笑起他的头发来了? 我要是有充足的生活费, 我会不去染吗?当然了, 乐星回?才不会去染一丢丢的发根, 染发店的tony告诉过他,粉色褪色后是灰粉色,长出发根那叫暹罗猫染发,是一种时尚潮流。乐星回?希望自?己变成潮流一哥, 但显然陶最不属于潮流人士。 “一点点就够了,请给我吧。”乐星回?手掌向?上,他坚信他哥不会不给。从小?到大他要了很多次, 数都数不过来,他就是打赌,赌陶最永远心疼他,给他零花钱。 该,赌输了吧! 乐星回?空空荡荡地回?了教室,直到下午训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这回?不管用?了?陶最居然1块钱都没给他,变成了一个?吝啬抠门的低级男人! 这属于重大离奇事故,乐星回?坚信。陶最手里的钱没有数,陶叔叔不止给他这些,还?有信托基金什么的。乐星回?不贪图他大数目,就想?……把眼前这个?9月份给过了,10月份的生活费一下来他马上学习理财,肯定能腾出几百块给陶最准备生日大礼包。 现在计划破灭,乐星回?转转脑筋,怀疑他哥在外面养着?别人了。 以前陶最就养着?他一个?弟弟,钱包肯定富裕。不是有一句老话嘛,你不花这个?人的钱,就有了替你花掉。他心疼他哥,不花,结果傻了眼,外面有人在花。 “想?什么呢?”齐小?池拿排球砸了他一下。 “我……我没想?什么。”乐星回?揉揉脑袋。陶最在外面养了什么样的人,比他年龄大还?是年龄小??陶最叫他什么?叫“哥哥”还?是叫“弟弟”?乐星回?瘪瘪嘴,可千万别比他小?,他受不了陶最在外面养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弟弟,这不成。可千万别是未成年,他要敢对未成年下手,乐星回?就举报他,大义灭亲。 “你不是要打接应吗?来,过来练练吧。”齐小?池把乐星回?拉起来,两个?人一起站在2号位上,显然要练习接应手的交叉训练。训练的时候齐小?池就睡醒了,睁开朦胧惺忪的猫眼,像夜行动?物到了凌晨三四点。 赵锐这时候过来了:“池子你小?心点儿!别扯着?他!他肚子上扎了个?窟窿!” “什么?”齐小?池吓得松开手,“你干嘛了?” “没有那么夸张,你别听他瞎嚷嚷。”乐星回?拍了拍肚脐的位置,穿孔师给他防水胶布和干净纱布了,训练的时候做了保护。乐星回?没那么傻,穿孔之后再故意弄伤,他对疼痛没有上瘾的心理。 另外一个?场地上,宋忍将陶最叫了过来:“咱们和大四的训练赛你怎么想?啊?说说。” “我都行。”陶最认真回?答。 “都行是什么?你明确点儿。”宋忍看出陶最是个?万金油,不等陶最再次开口,他先说,“你想?不想?试试副攻手?可以试试吧?” 这哪里是教练的态度,活脱脱一个?软蛋。陶最也坏心眼地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他如果说“不想?”,宋忍一定说“那好”,然后又可怜兮兮跑一旁坐着?去,观察他们的技能。 第40章 “可以。”陶最还?是点了头,宋教练可怜兮兮不敢出声的那个?劲儿,特别像一个?人。 “太好了,太好了。”宋忍初步成功,陶最这个?身高打什么都可以,每个?孩子究竟打什么位置,大四训练赛之后就能定下来了。他再看向?乐星回?,乐星回?正抱着?一颗排球,安静地坐在地上观察别人。 训练紧锣密鼓地进行中,喵喵队也开始成型。 吃晚饭前,乐星回?又一次偏离了思路正题,再次坚信陶最外头有人。为?什么呢?因为?他好久没发现陶最进行自我疏解了,这件事太过诡异。兄弟俩一起长大,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住对方,乐星回?第一次夜里洗内裤还被陶最抓了个?正着?。 那天给乐星回?吓坏了,他兴奋于自?己长大,又震惊于梦里的内容,还?回?味着临门一脚的冲动。他在这方面是个?坏孩子,有那么一点点小?雀跃,正想着洗干净内裤就赶紧回去睡觉,陶最不声不响地斜倚着?门框,好似这只是他们一起起夜的平静夜晚。 镜子里的乐星回?脸通红,他哥又站在他身后,说话像对着?他耳朵吹气。陶最的两只手把着?他的两只手,手臂环绕他,问:“会自?己洗么?乐乐这么多?” 乐星回?的脑袋都要红炸了。 他的手指不带动?弹,陶最捏着?他的手教会他洗,还?告诉他,怎么才能把那个?洗干净,房间里怎么散味儿。乐星回?特别不服气,陶最凭什么所?有发育都赶在自?己前头?他连初遗都有经?验了! “你是不是已经?很多次了?”乐星回起得快,没穿拖鞋,用?力地踩着?陶最的脚背,试图要把陶最的脚弓踩瘪,让他变成一个扁平足男人。 “对啊,今天晚上你上我屋问作业之前,我刚解决一管儿。”陶最居然说得大言不惭。 乐星回?惊呆住,他进屋的时候陶最可正经?了,白t恤还?飘着?柔软剂的清香。他在写?化学作业,精准地配比让乐星回?苦恼的方程式。黑色的运动?裤也一尘不染,平坦贴合他的双腿,笔袋里的晨光都那么专业。然而这一切是假象,他哥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刚刚完成了一次? “那你扔在哪里了?我怎么闻不出来?”乐星回?还?是不信。 陶最笑着?说:“你哥干坏事还?能让你闻出来?小?狗鼻子?这么想?当乖小?狗?” “你才小?狗……我是老虎。”乐星回?自?然不承认,青春期的中二少年怎么能当小?狗?他要当山大王。后来他也没发现陶最到底扔哪里了,但确确实实撞上了很多次。 因为?陶最不锁门。 而家里唯一一个?不敲门就进去的,只有自?己。 乐星回?听过他哥的粗喘和低喘,见过那只快速上下的手。修长的骨节、青色的血管、白色的卫生纸球、黑色的运动?裤成为?了他们青春期的潮水,遮盖着?少年关于液体的臆想?。他记得他哥很频繁,学习压力增大,频率也高,他惊讶于陶最不同于自?己的尺寸,脸红心跳地跑出来,听他哥在屋里笑,再丢出一句:“帮你哥关上门。” 如果他哥找了个?嫂子,说不定他们会因为?这个?频率太高而分?手。而自?己在学校撞不上了,归根结底还?是他哥在外面吃饱了。 “咦?这什么?”赵锐的声音打断了乐星回?的发散。 齐小?池和他们一起,也探过头来看。乐星回?的衣柜挂着?一个?零钱包,非常好认,现在橱门上夹着?一个?信封。信封很完整,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乐星回?亲启。 “这是给我的?”乐星回?拿起信封,不等他下定义,齐小?池八卦地靠近:“好啊,小?乐乐,有人给你写?情书了!” “情书?给我?”乐星回?挠了挠后脑勺,这不对吧?上中学的时候也有女生说喜欢他,结果陶最到校门口接他,女孩子就变了心,过不了多久,脸红红地塞给他信封,说这是给你哥的。后来妈妈忙工作没时间开家长会,陶最作为?自?己的家长过来,又有男生让自?己帮忙带情书。 给你哥的。每一封都是这样说。 现在世道变了?自?己也有了?乐星回?连忙给情书塞运动?包里:“那我回?宿舍再看吧!” “也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赵锐看着?他的小?白菜朋友,都说同性?恋识别同类,该不会……学校里的gay已经?准确识别出乐星回?这个?小?gaygay,要对他下手? “哈哈哈,肯定是男的啊,女生怎么进咱们更衣室?”齐小?池倒是随性?,并不觉得奇怪。相反,他还?觉得挺正常呢,乐乐确实更吸引同性?。 信封一直没机会看,因为?吃完饭还?有加练。加练之后还?有晚训,运动?员的日常可不是闹着?玩,每分?每秒都在拼。北体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结束一整天的活动?乐星回?已经?筋疲力竭,但校园里永远有人奋发向?上。世界冠军留下的痕迹四处可见,乐星回?不敢松懈,生怕追不上他们。 果然,人还?是要往高处走,要奔着?更好的平台去。乐星回?从前不懂,可北体的竞技氛围给他踏踏实实上了一课。下练后他特意去“冠军之路”转了转,用?手抚摸冠军们留下的脚印。在真正拿到全球第一之前,他们肯定也曾有过困惑和迷茫,如同今日的自?己。 既然每个?人都要走这条“苦行僧”的路,乐星回?愿意奔赴,他会打好接应这个?位置。 顺着?“冠军之路”溜达回?去,许许多多的运动?员和他擦身而过。他从他们身上闻出了消毒水的气味,嗯,这些都是水上生,北体的新旧游泳馆都在这附近。 等下次有机会,乐星回?还?想?去马场看看,学校可太大了。 终于回?到宿舍,赵锐和池哥都不在?乐星回?放着?包,轻轻叫人:“锐子?池哥?” 上铺的床帘紧紧闭合,看不出哪一间有人,乐星回?又去敲了敲窗栏杆,赵锐和萧池的床上均无人回?应。乐星回?呆呆地站了几秒钟,空空如也的宿舍让他陌生,紧接着?他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咳嗽,从陶最上铺传来。 陶最居然在?他没走?他没消失? 这对于乐星回?而言太过惊喜,眼睁睁看着?他的床帘动?了动?。简单地喷了下消毒喷雾,乐星回?踢开鞋子,怀揣着?波涛汹涌的质问爬上了陶最的床。帘子掀开之后果然是陶最,他已经?洗完了澡,靠着?枕头看ipad,右腿自?然伸直,左腿支起来,看着?英俊又气人,潇洒又薄情。 “你在屋里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乐星回?爬了进去。 他很生气,气死了要,无论?是气陶最的漂泊不定还?是气他腿长。他将陶最两条腿压下来,自?己坐上去,坐着?他紧绷有力的大腿根部。他又拿走了陶最手里的ipad,无声地质问他。 陶最看着?他,笑着?问:“谁又把你给惹了?” “你。”乐星回?冷酷而残忍地宣布,“我不想?你当我哥了。” “哦,我惹你了?”陶最拨开他乱糟糟的刘海儿,“没洗澡就爬床,给我床单都弄脏了,小?臭狗。” 乐星回?像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强调说着?:“我又不臭。”他又动?了动?鼻子,试图从空气中分?辨陶最的味道。他晃着?手里的信封,并不想?耀武扬威的,可陶最太讨厌,他只能幼稚地和他宣战。 “有人给我写?情书了。”乐星回?看着?笑着?的他。 陶最闻言坐直了些,要从他的手里拿。乐星回?一个?闪避,信封没给他,漾着?一股自?信:“锐子和小?池都说是男生,我也有男生喜欢的。” “可是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啊。”陶最苦恼地摇摇头。 “那人家肯定也比你好。”乐星回?盯着?他发亮的发梢,又任性?地起了调子,“说不定我会同意呢,我要去谈恋爱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坐你腿上。” 陶最的面庞如初,只是大腿动?了动?,把乐星回?像颠勺那样颠了颠。 乐星回?没想?歪倒,他的核心力量足以支撑他坐稳,可床是软的。陶最是个?坏人,最起码在这一刻是,有时候他经?常震惊于哥哥对弟弟的天然威压,两人明明没关系,乐星回?就是怕他。他去给自?己开家长会,乐星回?吓得不敢回?家,生怕被陶最发现自?己有一门挂科。 他日思夜想?的坏人哥哥把他放倒了,两人位置发生了调换。乐星回?听过陶最很多“诱拐式”的歪理邪说,以前自?己坐在他大腿上休息,问他累不累,陶最回?答的是“弟弟生下来就要坐在哥哥的腿上”。 大概就是歪理邪说给乐星回?洗脑,他总是黏在小?最哥的身上等哄,他哥不理他,他就慌。一个?眼神扫视过来,他就夹着?小?狗尾巴做人。他对妈妈的再婚生活最大感触就是自?己多了个?家长,陶叔叔不好意思管,陶最大刀阔斧得管。 第41章 在他被陶最扳倒的这一秒,乐星回?的脸朝下,压在陶最的枕头上。忽然间,他闻到了很熟悉的气味,就在这个?封闭的上铺里。他下意识地抬头,四处环顾找卫生纸球,两只脚在床上乱蹬。 原来他哥在外面养的人没喂饱他啊。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要和别人谈恋爱了。 陶最:你试试? 第33章 谢谢嫂子 乐星回知道这种场合不对, 但他又?没法控制。 陶最?对他就像那支烟,明?知道伤害身?体健康,但总是诱惑着他, 让他找到机会就想碰一碰。他心里很多问题,想问你到底和宋锐怎么回事,宋锐为什么又?和你和好如初?你俩以后出去玩儿?还带着我不? 放在从前乐星回就问,陶最?是他哥,带着弟弟天经地义。但现在他不会,陶最?需要自由的社?交。 “你偷干坏事!”乐星回重新回到那些不小心开了门撞上的夜晚,耳边是他熟悉的喘息。他又?不是没听过陶最?怎么喘,熟悉得很。有时候他也?觉得兄弟俩不太正常,怎么能熟悉到这个程度呢?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一点都不避嫌! 所以这是一场诱恋, 他只是被陶最?给糊弄住了。 “对啊。”陶最?承认得倒是痛快, “纸球还在枕头下面呢,你要不要看看?” “你真变态。”乐星回躺在他枕头上,又?瞪他一眼。陶最?真不是一个好哥哥。 “你不变态么?你没事爬我床上来干什么?”陶最?又?一次居高临下,这次是真的高。他跪着, 乐星回躺着。乐星回看着他的膝盖, 想起他上一次看到陶最?严肃跪下是什么时候。 平时训练的跪下不算在内, 他们打排球的,天天在场上跪球。那时候他们都是五年级,陪赵锐去游泳了,赵锐那个浪里白条下去就没了踪影, 乐星回的大臂、大腿、后腰和屁股上都是泡沫浮力?板,他还不会憋气。 自己只是好奇,又?不是傻子, 下水之前做好了全?身?心准备,一直玩得很开心。直到陶最?来了,乐星回的好日子到头。回家之后陶叔叔让两个人一起跪在茶几旁边反省,说是反省,实则休息。地上是地毯,茶几旁边不是软垫就是零食,液晶电视还给他俩准备好了动画片。但陶最?跪得很认真,一边跪着一边拿塑料尺打乐星回的手心。 俩人一起跪,乐星回假装疼得抽抽,说:“小最?哥你别打我了好吗,我很疼。” 陶最?没吭声,像模像样?地打了20下。乐星回转哭为笑,伪装的哭脸变成了笑容,然后被陶最?按在大腿上打屁股。人生啊……乐星回都不想回忆,所以瞪陶最?格外用力?:“你在公共场合耍流氓。” “床是我的,床帘我拉着,屋里没人,我怎么叫耍流氓了?”陶最?像随口答应,撩开了乐星回脏不拉几的队服t恤,“这么脏就上我床,唉。” “我还在屋里呢,我怎么不是人了!”乐星回忍不住提要求,“你是不是在外面也?这样?流氓,我告诉你,不行,陶最?,你这样?不行。” “你不是人。”陶最?简短地说,“你是小臭狗。” “我不臭。”乐星回意志坚决地不承认,“你在外头……和……和外头的人不许这样?。” 虽然以前总把“嫂子”挂在嘴边,但乐星回还是听着怪难受,所以打算以后都不叫。他真的害怕陶最?带人回家,那个房间再睡一个人就太拥挤了。乐星回虽然不愿意干涉他的恋爱自由,但领地意识很强烈。 “我和外面的人怎么样??”陶最?勾勾手指头,把队服往上一直掀,“肚脐都红了,不知道训练时候当心些么?” “你别总和外面乱七八糟的人混。”乐星回这才发觉有点疼,忍不住退缩底线,把要求放在明?面上,“你以后不许带人回家啊,带人回家我可不干。” “我和乱七八糟的人混?你和赵锐混你还好意思说我?他带着你不学好,不是穿耳洞就是穿这个,怎么,以后还打算在哪里打孔?屁股上也?打孔?”陶最?叹了一声,很明?显。 乐星回气得浑身?汗毛竖起,用专业的语气告诉他:“屁股上打孔那叫入珠,是个人情趣。你要学会尊重每个人的性癖。” “赵锐真是把你带坏了,你怎么连入珠都知道了?”陶最?像要发火。然而不等他火气上来,乐星回的火气率先燃爆,像天然气给长方?体密闭空间加压,每个字都是火星。 “你怎么也?知道!”乐星回头发丝都竖起来了。完了,自己是从专业的穿孔师那里听到这些词汇,陶最?已经了然于心。乐星回都不知道这一刻他的样?子多么搞笑,自己那点事还没弄明?白,就要像个大家长的模样?管来管去。 “少管你哥的事。”陶最在他大腿上拍了拍。乐星回被他怕得哆嗦,身?体的反应永远最?直观,他可以不当这个独一无二的弟弟,不允许嫂子进门,让陶最?去自由自在交朋友,但他从小习惯了哥哥的身?体还是过于诚实。他不清楚这算不算力?气重,力?道介于抚摸和鞭笞当中,让乐星回想起自己乖乖贴在陶最旁边睡觉的日子,他哥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腰,一下一下拍他,永无止境,把他哄睡到梦里去,然后在梦里继续拍他。 乐星回感受到有股力?量在聚集。 陶最?的目光下移两寸,忽然间笑了下。乐星回连忙捂住,看来不止是陶最?变态,自己也?是变态。变态哥哥养大了变态弟弟吗?但陶最?笑出虎牙的样子又好好看,乐星回忍不住多看两眼。 “你笑什么?这是……正常身体反应,你笑起来像个混蛋,简直太变态了。”乐星回双手交叉捂住,“你以后不要结婚,女孩子发现你是变态就会和你离婚,人家好端端的干嘛忍你……” “哦,我以后还要结婚啊?”陶最点了点头。 “你以后也?不要有孩子,我是说……结婚和女人生孩子。你会是一个失败的大家长,你连弟弟都养不好。”乐星回的思路又?拐弯了,拐到好远啊。陶最?将两只手撑在他腰边,笑得整张床都在晃似的。 “太武断了,万一我是个很好的家长呢?我可以带他学排球,去游泳,给他开家长会,接送他上下学。”陶最?一点一滴地说,给乐星回脑海中构建了一个可怕的未来。乐星回可不希望陶最?对别人做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开口更加武断:“那你快去生,你自己生,生完了给我看看。” 陶最?笑着骂了他一句什么,乐星回没听清楚,口不择言地问:“上次你说……亲一下就不疼了,现在我肚脐疼,你还亲吗?”他抬起头看看下面平坦的小腹,“穿孔师说我好瘦,捏不动什么肉。我这是肌肉。” 他摸了摸肚脐旁边的皮肤,陶最?可能是怕他乱摸感染,将他的手压在了床上。“亲又?不能止疼。” “你这是狗屁逻辑,上次明?明?是你说的。”乐星回刚刚说完,小肚子就感受到了他哥的眼睫毛。 陶最?的眼睫毛很长,长得都扎人,扫过来痒痒的。乐星回顿时不生气了,整个人又?恢复了撒娇的服软,刚刚的上蹿下跳、趾高气扬融成了这一刻的脸红心跳。他低头看着陶最?的头顶,明?明?陶最?是亲他肚子,他却觉得自己的身?子被哥哥活剐了一样?。有的时候乐星回也?知道自己脾气臭一点,但绝对不是小臭狗! 他是香的,每天洗两遍澡的乖小狗! 不得不说,平时拿鼻孔看人的陶最?低下头亲他的肚子,乐星回感觉自己是他的宝贝。短暂的宝贝。 最?后他硬着爬下床,宝贝梦短暂结束,他确定没有人能让陶最?宝贝一辈子。现在脸上是笑着,如果某天自己瞧见陶最?亲了别人的肚子,乐星回的牙根都要酸倒。他好希望陶最?变成没有他就不行的大人,像连续剧里,像小说里,少了一个叫乐星回的弟弟就活不成,半死不活失魂落魄。 多多少少有点不正常了,乐星回赶紧回神,陶最?可能就是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才跑掉。乐星回冲进洗手间,乱哄哄的脑袋幻想一片,在最?后的时刻他幻想自己的脸埋在陶最?的心口上,耳边还是熟悉的笑声和调侃:“乐乐怎么这么多?” 等到第二天,乐星回肚子上的红肿开始消退。 又?是一天急促的训练,现在他的任务是和小池子搭配。齐小池打小副攻,乐星回和他交叉阵型,同时兼顾晃网。这下乐星回的本职任务少了些,现在的普遍阵容中接应不怎么接一传。 当然,这只是普遍状况,如果一传砸到自己了,该接还是要接。排球虽然有着明?确的规定和顺序、严格的站位和复杂的轮次,但第一要务就是保证球不落地。只要这颗球在己方?场地不落地,那么还有机会。每一个队员的第一要务不是什么接一传、组织二传和高调进攻,而是先确保这颗球是“活下去”的。 第42章 能让球“活下去”的最?后防线,就是乐星回打死都不愿意去碰的自由人了。 训练完毕后他又?一次来到了“冠军之路”,盛夏的雨季已经走?到尾声,乐星回发现了学校里的第一片黄树叶。他捡起那片树叶,夹在《体育概率》的第一页,这一定是一个好兆头,预示明?天的训练赛能够成功。 “乐乐?”一个大嗓门叫住了他。 “谁啊?”乐星回转身?去找,现在黑天比较早,一个人影晃动在树下阴影里,居然混得差不多黑,“……钊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哥呢?”张钊在暗处更暗,只有牙齿洁白。他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安安静静不言不语,就是那天的陆水。乐星回瞬间明?白为什么会碰上他们,陆水是跳水运动员,钊哥肯定来看他。 “我……我和我哥又?不是天天在一起,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啊,我们是彼此独立的人,我们……我们互不干涉。你们也?是来看‘冠军之路’的吗?”乐星回等陆水走?近,二话不说动起了鼻子,果然从陆水身?上闻出了游泳池的消毒液味道! “我们早就看完了,从入校就开始看,已经看得滚瓜烂熟。我这不是来看看四?水嘛,你们都是昌子让我特别照顾的人。”张钊笑得和烈日一样?。乐星回歪了歪脑袋:“四?水?” “他小名?儿?。”张钊看看陆水,“你叫他四?哥也?行。” “叫我四?水就行。”陆水连忙插话,匪夷所思地看向张钊。四?哥是什么东西? “四?水哥。”乐星回还是加了个“哥”,他们都比自己大,都是学长,“对了,明?天你们下午有空吗?有空的话来排球馆看我们比赛吧!和大四?打训练赛,我打接应。” “好啊,明?天我给你买点水果,千万别中暑啊。”张钊点头同意。乐星回心里暖融融成片,陶文昌是陶最?的堂哥,昌哥怎么这么好啊,还委托兄弟来照料自己的日常,两个人都姓陶,人品真是高下立见! “不聊了!我朋友来找我,咱们明?天见!”乐星回瞧见了来找他的赵锐,回头摆摆手告别。等他跑开,张钊挠了挠后脑勺,苦恼万分地说:“乐乐真是百折不挠,怎么又?打接应去了?” 陆水也?只是摇摇头,谨慎不看好。 “明?天咱们多给他买点零食,他得补补,这么瘦以后交女朋友都没法提供安全?感。”张钊还操心上乐星回的人生大事,没想到陆水摇了摇头,轻轻地说:“可是他不喜欢女生啊。” “什么!”张钊一呆。 “他喜欢男生。”陆水深沉地点了点头。 “干!我怎么没看出来……”张钊光顾得燃了,没往那方?面想,再顺着乐星回跑开的方?向看,“接他那个人是……” “叫赵锐,上一场和上上场打二传。”陆水像个人形电脑,什么都往脑袋里记。 “好燃啊……所以乐乐是喜欢他对吧?”张钊磕到了。 陆水再一次匪夷所思地看过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钊哥你别磕了,你磕cp就没有磕对的时候。 又?过一天,终于到了决定性的时刻,今天要和大四?打比赛了。乐星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种想法正在生成,今天之后,喵喵队的阵型会彻底定下来,宋教?练和小穆教?练会给每个人安排合适的位置。从此之后,大家各司其职,一马平川。 而自己,一定是队伍里最?锋利的接应手。 乐星回鼓励了自己3次,再顺着衣柜门摸到陶最?的衣橱旁,从橱柜里拎出了那双40码的排球鞋。他先检查鞋底,只要发现一丁点使?用过的痕迹他就丢掉它。 但它是新的。 乐星回兴高采烈地换上了新鞋,这回可是省下一大笔钱呢。只是刚刚换上右脚的,他察觉更衣室门口有人,转过身?,陶最?又?一次斜倚着门框,把他那长长的身?体竖在门口。 “不是说不穿么?脱了,这是给你嫂子准备的。”陶最?笑着揭老底,哪壶不开提哪壶。 乐星回堵着气,把刚刚脱下来的旧鞋朝陶最?那张帅得邪门儿?的脸丢过去,还妄想顺便?砸掉他一颗虎牙:“谢谢嫂子!” ----------------------- 作者有话说:陶文昌:老陶家就出了陶最这么一个神人! 张钊:磕到了赵锐和乐乐! 陶最:…… 第34章 我接应手 乐星回没少朝陶最丢东西, 但砸中的几率很小。陶最总是能躲开,每次都不给?他留面?子?。 躲开了?还笑!乐星回也看不懂他到底笑什么,一直在挑衅自己。 “你滚。”乐星回坐在横椅上蹬小腿。 “我滚了?, 你嫂子?怎么办?”陶最拎着那只旧鞋进来,到乐星回正对面?。乐星回目光冷冷,低着头生闷气,陶最看着他不争气地?生着闷气:“又怎么了??” “你抽烟了?。”该说不说,乐星回的鼻子?真挺灵,上辈子?他应该是一条小狗。因?为表现太好,这辈子?可?以做人,找了?一个很好的妈妈。只是喝孟婆汤的时候嫌弃汤难喝,偷偷吐了?一口。这一口就是专门管他的鼻子?, 让他时时刻刻嗅着。 “是啊。”陶最一下就承认了?。 “抽烟有害健康, 以后你的肺都烂了?, 喘不上气。”乐星回看着全新的排球鞋。 陶最还想了?想,点点头说:“是啊,我怎么做了?这么有害健康的事,该怎么办啊?” “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凉拌!”乐星回气得?哆嗦, 他其实根本?不想管他哥抽不抽烟, 那是陶最的自由嘛。他就是痛恨陶最干什么都不带他。从小吃喝玩乐都带着他,抽烟居然把自己丢下,乐星回很怕他抽烟的时候遇上什么烟友,然后两个人产生什么多余的爱情。 “真凶。”陶最用什么东西打了?下他的脑袋。乐星回生着气抬头瞪, 要把言而无信的陶最瞪死,没想到一个纸盒拍在他额头上,晃了?晃, 很好看的。 “给?我买的吗?”乐星回一把抓了?过来。是一个全新的casetify手?机壳,还有他一直想要的磁吸支架! “给?你嫂子?买的,你嫂子?不要,行了?吧?”陶最往下按了?一把他的脑袋。 这时候乐星回就不管什么嫂子?了?,谢谢嫂子?。嫂子?不要的排球鞋,刚好能便宜他,嫂子?不要的手?机壳和支架,刚好匹配他新手?机的型号!三下五除二撕破纸盒,纸盒子?乱丢,陶最给?垃圾一一捡起来,起身时,乐星回正在奋力换壳子?。 “这么快就换上?”陶最将撕成稀巴烂的的纸盒丢进垃圾桶。 “我喜欢新的嘛,这是新的,用新不用旧。”旧的也不旧,只是乐星回喜新厌旧,永远会被新东西、新信息吸引。上次那个是联名款,这次这个是小狗款,支架也是小狗。欢天喜地?换上了?,乐星回忽然间又原谅了?陶最抽烟不带他。 好吧,嫂子?看不上的,他看得?上。乐星回苦恼地?开导自己,嫂子?要是看不上他哥,他还是可?以捡剩,他看得?上。 排球馆再次热闹起来,宋忍和穆罗在做最后的准备。 “我认为您让陶最打二传是明?智的选择。”穆罗文绉绉地?说,“方飞羽和方丰羽打副攻,两个人位置合适。接下来就是敲定首发二传。” 虽然上场是6个人打,但一支排球队可?不能只有6个人,这不把孩子?们累死?宋忍心里明?镜似的,他们大?一喵喵队已经算人少的队伍了?。最普遍的配置是14个队员,12个常态位置,2个自由人。 而排球场上的首发和替补,也是一门重要的学问。并?不是说首发和替补差距有多大?,有时候替补偏向于对策战略,首发是全功能性选手?。还有就是两个人要更替交换去缓体力条。 一旦真到了?正式比赛,排球的对抗就会转化成“暴力”加持,每个人都不能停在场上。只是宋忍捏不准陶最的脾气,感觉陶最没那么想打二传,更没那么想打首发。 主攻手?和副攻手?都敲定了?人选,希望今天能定下二传和接应。宋忍第?一次带这种?全员慵懒散漫的队伍,也不习惯队名,怎么叫“喵喵队”了??每次他念这个名字,都像在路边逗流浪猫。 最靠近内场的那一圈已经坐满,张钊带着陆水、唐誉又来了?,除了?水果零食,还额外给?陶最乐乐买了?饮料,打算一会儿送到他们宿舍去。等大?一和大?四一起上场,张钊已经热情洋溢地?喊起了?“加油”,陆水和唐誉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心里打鼓。 大?四的自由人都比乐乐要高啊。 现在排球选人趋势简直离谱,两米都算标配。很多省队或者俱乐部的自由人都要190当?底线。乐星回蹦蹦跳跳的,他们提前替他捏一把汗。 乐星回一眼看到他们,一边蹦高,一边朝着他们努力挥手?。不一会儿后勤志愿者开始给?队员、观众发水,乐星回忙前忙后地?帮忙,端着一大捧香蕉给他们送过去。等到他归队,池哥和飞鸾正在搬大?家伙,乐星回也想过去帮忙,又被他们同时拒绝了。 第43章 “你别忙活了?,快去热身。”李飞鸾还是一身白,为了?贴合他的爱好,今天喵喵队的常规队服也选了?白色。而且他脸上只有一个酒窝,笑起来特别像歪嘴邪笑。他和萧池将发球机推走,场地?进入最后的清理流程,热心肠的乐星回又去找韦星火,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韦星火穿了?一身黑,毫不客气地指着地面:“那边还有点儿印子?,帮忙擦一下,谢谢了?啊!”说完又嫌弃志愿者没找到位置,他干脆一伸胳膊,把清洁布要了?过来,自己亲力亲为。 乐星回也撅着屁股跟他擦:“星火,我发现你平时脾气特好,一到擦地?就苛刻。” “对啊,所以我高中外号叫‘清道夫’,我天天趴地?上擦。”韦星火又趴下了?,“你不打自由人,你不知道,地?面?可?是自由人的命。” “真的啊?”乐星回跪在他旁边问。 “真的。”韦星火拍了?拍场地?,“其他球员的领域是上空,排球场的上空是属于常规球员的。可?他们才?有多少地?方?打来打去,就9平方米,对吧?可?你看看全场……” 他环顾四周,乐星回没跟上他的节奏,韦星火捏着清洁布的手?扳动乐星回的小小巴掌脸,让他看周围的场地?:“这么大?的排球馆,这么大?的占地?面?积,可?都是我的活儿啊。” “这么大?……”乐星回跟着他说。 “没错,只要我速度够快,我能跑过球速,全场都是我的管辖范围。自由人的战场根本?不在头顶上,而是在脚底下。”韦星火其实很希望乐星回跟他一起打自由人,不然全队就他一个,每场比赛都要累死他。 “我不行,我只喜欢在9平米之内打,我喜欢抬头,喜欢向上看。”乐星回摆摆手?,又惊呼,“你是不是把清洁布擦我脸上了?!” “哈哈哈,你才?反应过来。”韦星火把乐星回按趴在地?面?上,“来吧,咱俩一起当?清道夫。” “我不,我不要啊……”乐星回将两条腿倒腾成旋风,翻了?个身就跑。他不要打地?面?,他要当?全队的巡空激光炮。 等主裁判、副裁判和边裁都到位,两边的热身也完成了?。排球比赛有着充分且枯燥的长时间热身,每个人都在地?面?扭屁股、开韧带,再长的腿到了?这一步也要变成横竖叉。更别说那些像瑜伽的动作,开肩、开腰,一个都不能少。 乐星回跪在地?上撅了?一会儿屁股,开始跟着赵锐进行跑动热身。他没找到陶最,陶最又陪着池哥去抽签了?,池哥又是一脸憨笑地?回来,赞不绝口:“咱们副队的运气太好了?,怎么每次都是好签?又是发球权。” 大?四选了?靠东边的场地?,大?一队往另一侧挪动。两边正式交接,比赛开始。 全场静得?很干脆,仿佛一只大?手?按下了?静音按钮。大?四队开轮是第?6轮,二传手?在后排中间的6号位,大?一则是开轮第?5轮,陶最在后排左边,和乐星回拉成对角线。 紧跟着,隐藏站位开始发挥作用。陶最往前顶到三米进攻线,3号位的歪嘴战神?飞鸾下挪,到了?5号位,两人互换了?位置似的。乐星回继续往外挪动,但总体保持在三米线附近。只是撤步很明?显。 这时候发球员是方飞羽。 乐星回也要把自己隐藏起来,接应是场上不能明?的明?牌。别人都是大?大?方方打进攻,接应是电光火石给?你一刀。2号位就是接应的天选位置。 方飞羽拍了?拍排球,在端线处看了?一眼萧池。他心里默数着,从哨声?吹响后自己计数,只有8秒准备,等到他数到数字5,排球飞向了?空中。方飞羽整个人飞驰上升,然而出手?的顺序又异于常人! 他的右手?臂伸向前方,左手?臂反而藏身后,抡了?一个大?回环。 “好燃,这是左手?发球!”张钊马上自燃。 左右手?各有优势,况且现在端线发球又没有严丝合缝的位置要求,只要在端线外就好。别人是右手?击打球面?,方飞羽的左手?击球直接给?球路画成相反,奔着对面?的5号位角落去。这种?球的难度很大?,很难去评估到底是不是界外球,但如果不去救球,这1分就是送的。 球的落点刚好在尖角上,边裁立即举旗帜:“界内!” “ace,真棒。”张钊给?陆水、唐誉解说,“排球是这样不讲理,只要这个球压住边界线了?,哪怕是1毫米压线也是界内球。” 比分1:0,很畅快的开局,方飞羽继续发球,发球之前他还是看了?一眼池哥。萧池没来得?及看他,他还咳嗽了?一声?,萧池连忙回头,他才?开始数数,同样是左手?起球。 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四的自由人再也没放过这一颗“插角球”,只是球速过大?,没有达成完美的卸力。排球顺着他的胳膊飞到休息区域,从界内球变成了?一颗界外球。 “排球是这样的,谁最后碰球,这颗球就算谁头上。这颗球的最后碰球人是大?四自由人,它出界了?就算大?四的。”张钊生怕他们看不懂,“你俩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啊,咱们尽量看懂。” 唐誉笑着点了?点头:“只要这次球别飞我头上……” 2:0,方飞羽连续两发ace。现在是他第?3次发球,球路必须要改了?,同样的招数不能玩重复,不然太容易被对面?拿捏。一个规规矩矩的跳飘球,跳起来发的,球在空中飘着,被对面?主攻手?接起。 主攻手?给?二传,二传在球网旁边上演“真扣假传”,他的肢体动作是准备传出去,实则一个扣球过来,扣出了?一个完美的小斜线球。扣球的时候,球离球网越近,就相当?于球路越斜,越不好防备。直线球比较好接,现在主攻手?都不怎么打直线,很容易被人判断出来。排球变成了?动心眼,怎么藏、怎么防,都在12个人心里。如果不玩“脏的”,不玩战术,那么打来打去可?太没意思了?。 比分2:1,发球权到了?大?四那边,而方飞羽也下场了?。 他是副攻,副攻在后场除了?发球,必须下场。他刚刚在1号位,还有发球权,所以继续站场。现在副攻手?里“死球”了?,方飞羽不能往6号位、5号位轮换,因?为后排位置是自由人的。 韦星火上来,站了?1号位。同理,1号位已经不发球了?,自由人没有发球权,自由人永不发球。 乐星回看了?一眼韦星火,自己就很喜欢发球,如果再也不能发球了?,多遗憾。 对面?发球手?是大?主攻,当?他的球飞过来时,乐星回敏感地?替韦星火疼了?一下。自由人不止要接一传、救全场,他还要卸掉发球的力道,怎么卸力?靠自己的身体硬抗。韦星火借力打力,一个后滚翻,球飞给?了?前场的陶最,陶最灵活的手?指轻轻一捏,球短时间内飞起。 好漂亮的手?法,乐星回忍不住感叹。 前排起跳的人有方丰羽,他是一个完美的诱饵,和乐星回当?诱饵时完全不一样。对面?紧紧防备方丰羽的快攻,刚好在乐星回这边形成了?“空网”,他眼前没有别人,是一个完美的进攻位置。 乐星回刚刚还在场外撤退,两三步冲刺进来。在大?家集中时他退后隐身,需要他时,他出现得?精准无比。新排球鞋的缓冲气囊被挤压,乐星回飞向接应手?的2号位上空,原本?预定整张手?掌和球面?接触,等到他真碰上了?,只有手?指的部分。 两米的二传给?一米八的接应传球,高低没配上。 乐星回尽力补救,没时间去埋怨陶最为什么配不上自己,只想着怎么救。手?上力气歪了?,球也歪了?,三分之一秒的功夫飞向了?看台第?一圈,朝着唐誉而去。 不要啊……乐星回奔向排球,可?不能再砸到残疾人,不然他夜里睡醒都要抽自己两下! ----------------------- 作者有话说:唐誉:不会打到我吧。 乐乐:………………………… 第35章 梦全部都碎 球速很快。 乐星回恨不?得心算出这个?球的角度, 并且顺利预测出这个?球的落点来。打排球都有这个?本事,乐星回更是?神?通广大。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时,全世界都开始慢放。 自己真的很适合打排球。 乐星回一边追着排球, 一边自我鼓励。比赛中排球的走向?从来不?是?靠眼睛去追,蓝黄一体的球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来,也?就是?现?在的“鹰眼”设备跟得上,能在犯规仲裁的时候提供有力的证据。真到了仲裁那?一步,主裁、副裁、边裁的话都不?好?使?。因为人眼根本追不?上球,这是?共识。 每一个?运动员预测未来的能力都是?观察对面的人。 这个?人的习惯如何、发力点在哪里、左手还是?右手……大力跳发的时候有没?有搓球?手掌是?靠球左面还是?右面?乐星回在这方面做得足够好?,他能预判,他就是?跳起来接不?着而已。 第44章 “大家闪开!”现?在乐星回准确地判断了落点,我的天, 就是?唐誉的脑袋。 可不?能再砸人家一次了!乐星回专注地关注着飞出场外的球, 脑袋往上看着, 自以为是?如履平地。跑速逐渐追上,小小一个?人变成了追日的夸父,人和球的距离开始拉近。 宋忍和穆罗同时看着他们的小乐乐。 前来观赛的队医李助也?在现?场:“小心啊!乐乐!脚下!脚下!” 喊声和惊呼声夹杂,将李助的声音压得冒不?了头。比紧张先来的是?汗水, 李助今天拎着急救箱来, 作为队医他要?确保每一场比赛都有现?场医护, 满场的运动员都是?全国一等?一,无论什么项目,那?都是?三四岁接触、五六岁练起、十五六岁冒尖的尖子。乐乐只是?在北体不?显山露水,他要?是?不?考这样珠穆朗玛峰般的体育高校, 他会是?队里的顶梁支柱。 “小心!别摔着!”见乐星回什么都听不?到、顾不?上了,李助也?跟着跑起来。 穆罗不?止是?眼睛亮了,他ipad上的数据也?在发光。overtraq实时记录腰带不?会出错, 乐星回短瞬起速,杀出了目前场上的最高时速。他仿佛一个?“傻孩子”,追球就是?追求,追球的时候全世界都没?有人了,整个?场馆都是?他的地盘。 宋忍从没?有过?多地指引过?乐星回,他本身就是?散养派,孩子们自己去找合适的位置,才是?上上之选。乐星回从主攻手到副攻手再到接应手,选了这么一整圈,好?像已经选出了他的天选位置。 “乐星回!”李助还在追,妈诶,追不?上! 如果要?是?平地跑也?就算了,这是?一场爆发型障碍跑。乐星回先是?像跨栏运动员那?样跨过?了休息长椅,半空中小腿绷得标准极了,再然后是?单手撑臂跳,全身那?点体重都压在右手腕上,身体横飞出去。最后两三步踩上光滑的看台椅子,一只脚踩椅背,一只脚踮着踩椅面,用全身平衡能力调节出金鸡独立。 哪怕是?这样,他还没?放弃摸球。 “快闪开!”乐星回往人堆里一个?飞扑,手指尖终于?勾到了不?算光滑的球面。宋忍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手,遗憾的心情油然而生。手小了些,没?法侧手包球!小身材小手小脚! 看台上只剩下惊慌,毕竟来看排球的人没?准备好?这一出。乐星回像跌落人间,怀里还没?忘记他的排球,屁股落地的那?一秒,乐星回心里非常安稳了,还好?还好?,没?砸到唐誉! 可眼前还是?出了岔子,唐誉哥好?像……被人压在底下了? 观众座位很小,真有突发状况来不?及左右横移。好?在陆水和张钊都是?运动员,临场反应快得不?行。陆水先将唐誉压住,张钊一瞧,这不?行啊,陆水压住了也?是?砸陆水。 自己不?能让他们受伤,不?然对不?起首体大的陶文昌! 押韵上了,人也?就趴下去了。最后球没?落下来,陆水被他压得够呛,起身时还在咳嗽:“咳咳……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保护你俩啊!”张钊捋了捋陆水的头发,将最下面的人挖出来。唐誉已经被压到椅子下面去了,拉起来之后惊慌全无,只剩下哭笑不?得,长发凌乱。 “快让我看看助听器。”张钊怕他那?玩意儿坏掉,“唐誉?唐誉!听得见我说话吗?一加一等?于?几?没?砸晕吧?” “二,二,二。”唐誉刚刚险象环生又险中脱困,被张钊晃得直点头。自己这是什么开光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对不?起啊,对不起。”乐星回抱着球爬起来,小心翼翼蹲在唐誉身边,像个?小伞蘑。唐誉的大波浪变成了海啸,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刚刚那个球很急,你也?不?看着脚底下……” “我……我一着急就忘了。”乐星回对唐誉的理解更深一层,人美?心善贵公子就是?这样的吧? “以后要?注意脚下,你们打排球真是?危险,比跳高要?危险得多。”唐誉见乐星回还在内疚,连忙拍拍他的肩膀。 跳高?怎么突然间扯上跳高?刚刚有任何人提到跳高项目吗?乐星回揉了揉屁股,没?想到两者间的联系,又怕唐誉哥以后不?来了,轻轻地说:“排球不?危险,只是?它?像一只猫,猫总能在人群中第?一时间锁定最怕它?的人过?去吓唬吓唬,排球也?是?……以后你多来几次就好?了,你要?是?喜欢看跳高,我陪你去。北体有好?多跳高名将,柯燃你知道吧?上过?热搜呢!” 他以为唐誉不?会知道,毕竟跳高在国内的影响力还不?如男排。男排最起码排得上小组赛,还能国际出线,跳高……奥运比赛都是?一轮游。然而他没?想到唐誉居然点头了:“我知道,他跳得很好?,我还采访过?他呢……好?啊,以后你陪我去看看跳高吧,当作‘戴罪立功’。” “好?啊!”乐星回巴不?得呢,总想为唐誉做点什么来弥补。话音刚落,喵喵队已经围住了他,教练、队医全部赶来。 “没?事吧!”赵锐跑最快,一把将乐星回抱起来,“我瞧瞧摔着哪儿了?胳膊屁股疼不?疼?” “不?疼不?疼。”乐星回摆摆手,看了一圈,看陶最也?没?有特别想要?过?来的意思,便略带失望地说,“咱们继续比赛吧。” 肚脐上的亲吻感觉还在,陶最又变成了若近若离、若隐若现?的透明风,吹过?来,只有乐星回知道他来过?。回到了场上,刚刚那?个?球就算喵喵队丢分,给对方送了1分。乐星回救球再如何精准都抵不?过?犯规,排球只有3次机会,他救球那?次就是?第?4次了。 发球权给大四队,乐星回是?接应嘛,接应如果站在前排总是?和二传近一些。二传手可不?能成为对面的攻击对象,一旦发球到二传身上,那?第?二次传球组织进攻找谁? 所以接应靠前还有一个?小作用,就是?一旦这个?球飞了,决不?能让二传靠上。真是?全队保护大脑,要?把这个?信号塔护住。乐星回左眼余光看着信号塔陶最,轻声抱怨着:“你就不?问问我疼不?疼?锐子都问了呢,大家都担心我……” “那?你以后少跟赵锐来往。”陶最仿佛对其他的二传抱有强烈的敌意,“二传真的没?什么好?人啊……” “哼,锐子是?好?人,你不?是?好?人。”乐星回说完,对面走向?端线,开始发球了。 球发过?来,这次是?后排的池哥接到了一传,球路插上,陶最短而快地起跳,方丰羽从左路进攻,快攻发生在陶最脑袋的左上方。对面强势拦防,球又弹回喵喵队这边,乐星回开始撤退。 他退到了排球场的右边界外。韦星火跪姿垫起一传,球速太快一飞冲天,长时间留给大四调整队形。陶最在方寸间捏住最佳落点,方丰羽起跳! 但方丰羽看得出球路没?朝向?自己,诱饵属性顿时激活。李飞鸾右手抡起,同时起跳,球路再次往右,和他擦肩而过?。一个?高端的二传手一定会在场上放烟雾.弹,给所有人蒙上一层雾气?,让对面看不?出真正的杀招。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冲破迷雾的刺客。 两个?诱饵足以晃开对面的副攻、主攻、接应,乐星回两只手朝后摆动,他忽然有一种感觉,翅膀,翅膀要?出来了! 手臂的姿势就和起飞的鸟如出一辙,朝向?后方以换取更大的速度!背后皮肤再次感觉到了发痒,痒痒的,是?翅膀的尖刺吧,它?们一定不?服输,这些年埋在皮肤下面,贴着肩胛骨,等?待有朝一日再见光明。是?一双很大的翅膀,扇起来呼呼有风,翅膀能抵达排球馆的棚顶最高处,对称地展开,和自己一样朝上生长! 羽毛也?发育出来,是?白色的,泛着光。羽毛刷着皮肤也?是?痒痒的。一对儿翅膀骄傲地张开,它?会变成9平方米的上升气?流,在9平米的地方技高一筹! 当乐星回起跳的时候,光线刚好?照到他头顶,粉色卷发下面是?一张活力蓬勃的小脸蛋,眼睫毛都可以闪光。 球路是?一个?顺手线大直角,奔着对面的5号位去。接应这个?位置最好?是?左手来打,左利手更有优势。出其不?意的右手打顺手线,刚好?会落入对面的三角形防守阵容。可左手的顺手线往往是?对面的漏洞区域。 乐星回对每个?位置都有自己的理解,优势和劣势一目了然,只要?是?进攻,他牢记于?心。 然而这个?大直线居然被对面顺利地接住了,料事如神?一般。乐星回的笑容再次僵硬,这一招以前可是?屡试不?鲜,左手打接应的杀招啊,怎么会被对面看破? 乐星回的心一沉再沉,刚刚试图发育的翅膀又老老实实收了起来。 接下来他又打了3次轮转,从前排转到了后排。第?4次轮转的时候,宋忍把他换了下去,上场接应换成了薛礼。排球规矩,换人的时候上场队员和下场队员有交接,贫嘴贫舌的薛礼这会儿额外安静,只是?揉了揉乐星回出汗的后脖子。 第45章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上去,乐星回就再也?回不?去了。其实乐乐的左手接应打得很标准,薛礼都不?敢说自己能打出技艺精湛的压线大直线来,但乐乐很矮,他需要?更长的时间去启动。 接应的优势就是?启动时间短,打对方没?准备之战。主攻手必定是?第?一拦防对象,副攻手是?第?二,接应才是?第?三。乐乐他撤步和上步长了那?么1秒钟,腿短嘛,别人半步的事儿他一步半,就全让对面看明白了。他的每次“伏击”都在对面的眼皮子底下。 乐星回擦着汗水,回到休息区域的横椅上。白色毛巾从一开始挂在脖子上到盖住脑袋,他变成了一个?不?肯接受现?实的小沙弥。薛礼的接应打得比自己好?,上场就得分了,他腿长,特别擅长前后排交叉战术,真厉害。 最后训练赛以3:2获胜,喵喵队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胜利,初具规模的排球队开始施展拳脚。可乐星回再也?没?上去,短短3局比赛,他仿佛走完了自己的竞技之路,走完了进攻球员的一辈子。 比赛结束,乐星回强逼着自己笑出来,跑过?去祝贺大家:“真好?,咱们赢了1次!咱们……一会儿去食堂吃饭庆祝吧?” 陶最收着球,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建议中说:“别去食堂了,我找个?餐厅咱们吃一顿。” “大手笔啊?”赵锐第?一时间同意,可要?狠狠宰他一顿。 萧池却腼腆地摆摆手:“不?了,我就不?去了,我饭量大。” “没?关系,我请自助,饭量大正好?替我吃回本儿。”陶最将最后一个?球扔进球筐,“大家先回去洗洗吧,5点半门口集合?” 乐星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一直想吃那?一家昂贵的自助餐,原本想攒攒钱去的,没?想到陶最居然大请客了。这一定是?因为他要?履行副队长的职责,果然,人当了副队长就知道请客。 但是?……能吃到那?一家自助,也?算是?好?事一桩。乐星回揉了揉肚子,刻意避开了脐钉。等?大家都散场他却不?忍心离开,转了个?弯,一个?人回到了空荡荡的排球场。 他觉得排球场在和他告别。 再见,乐星回。再见啊,乐星回。 就是?有这种声音,他都听到了。乐星回拎着包,绝望地走到了网下。打主攻手,失败,他躲去器材室。打副攻手,失败,他跑回了宿舍。打接应手,失败,他哪里都没?去,看完了比赛全程,又回到原点。光线好?强烈,推着他往前走,他不?知道北体失去了什么,失去了一个?不?合格的主攻、副攻还是?接应?但他也?不?知道北体迎来了什么。 摸着球网的时候,地面上也?出现?了透明液体小圆圈。 啪嗒啪嗒,断断续续。如果真有排球之神?,乐星回想要?问问那?一位竞技神?明,你让我从小那?么会打排球,就只是?为了让我在18岁来临之前学会断离舍吗?那?我的价值呢?我打球的意义呢?我以前赢的那?些比赛算什么?算回忆中的高光?放不?下的执念?还是?往后和别人侃侃而谈时的谈资? 想不?明白。 乐星回慢慢跪在场地上,护膝还陪着他。 而陶最总是?那?么神?出鬼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左侧。乐星回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没?用的泪水,狠狠地擦了一把,15岁那?年的生长痛一直没?有消失,越演越烈。 “你是?故意的吗?”乐星回整个?人都在塌陷,“为了让我知道自己打不?了,所以……鼓励我想打就去打,就是?故意的吧,为了让我有自知之明,为了让我绝望?” 陶最是?背光。“是?。” “我……”乐星回用右小臂挡住眼睛,“我讨厌你。” 他很不?像样子地哇哇大哭起来。 ----------------------- 作者有话说:从今天开始,北体失去了一名不合格的攻手,将迎来历史上最优秀的自由人。 第36章 你成年了 哭声一开?始很大。 断断续续, 像伤心人对故人的寒暄。火热的心也逐渐熄灭,被雨淋洒着,变成了失兴的逃亡。乐星回?硬邦邦地跪着, 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他身上?还有护具,护臂、护膝、护腕,这算什么? 他能把自己武装到牙齿,密不透风又跑步带风。然而现实不给他限定奖励,反而通过3次训练赛通知了他奇形怪状的社会?法则。乐星回?的胸口好?疼,快被失望撑破。他又没法子给胸口打上?布丁,只能哭成一个烂大街的小孩儿。 他甚至想?要请假,干脆让学校辞退他。哦,不对, 是?劝退?那也不对, 他不能没有学上?。乐星回?的头深深低着, 看着两腿中间的橡胶场地,眼?泪滴滴落落,毫无美感。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世界都是?假的, 说不定自己上?了大学都是?一场幻觉。 等到他努力一睁眼?, 其?实高考刚刚结束吧? 对, 肯定是?!乐星回?回?忆那天,北京的天蓝成了果冻,一碰就晃。白云像果冻上?的奶泡,触手可及。他攥着透明的准考袋, 里面是?学校发的标准文具,准考证压在最后?面,铃声一响他们就自由了。同班同学的笑声弹到他脸上?, 又被弹回?去,乐星回?像立即去喝可乐、酸梅汤、青梅汁,像要吃泡泡糖。他的零花钱攒够了,这回?是?一个丰富多彩的夏天,过了夏季,9月1日?之后?,他就是?一个成熟的大学生。 昂首阔步走在北体?校园中,和全国冠军同行。大家夸他“真棒啊真棒啊”,乐星回?笑着挠挠脑袋,说“还可以还可以”。 乐星回?用力地挤了一下眼?睛,试图搭上?这一班时?间倒流的末班车。可惜他睁开?眼?睛之后?,自己还留在原地。他最轻松愉快的暑假已?经结束。 吸了一下鼻子之后?,乐星回?哆哆嗦嗦地问:“陶最,我不想?理你了。” “那就不理吧。”陶最蹲下来,一只手摸着他哆哆嗦嗦的后?颈。手环一直红着,体?温一直超标。陶最蹲下后?就没有起来,队服外套上?是?晒太阳的气味,还有一股子成天训练染上?的尘土味。他的湿润卷走了乐星回?的干燥,乐星回?哭成石破天惊,他又给他冲刷得一干二净。 “乐星回?。”陶最叫他。 乐星回?还在哭,呜呜地回?应他。“干嘛?” “欢迎你来到成年人的世界。”陶最的语气并不冰冷,手指穿过乐星回?湿透的发根,到耳朵上?。风吹进场馆里,在绿色场地上?画圈圈,陶最的指尖也绕着乐星回?天生的耳朵小孔画圈圈。 “小美人鱼。”陶最和风一起逗他。 “你讨厌。”乐星回?气得又是?一阵哆嗦,但又气不了太久。他一出生就体?弱多病,为了这个耳前瘘管更是?动了手术。住院的时?候陶最在他床边讲故事,告诉他“只有小美人鱼才有这个小孔”,乐星回?眨眨眼?睛问“真的吗”,陶最严谨地拿了百科全书,说“这就是?小美人鱼没进化好?的标志”。 做完手术,乐星回?疼得半张脸肿起来,嘎吱嘎吱嚼着陶最给他买的小冰块儿,还在问关于小美人鱼的故事。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吗?”乐星回?又对上?了现实的信号。 “对啊,就是?这样,成年人就是?要学会?失去,接受失去,成年就是?不断失去。”陶最说得合情合理,“你染头发,换手机,买新衣服,上?大学,这都不叫成年。喝了长岛冰茶,在街上?见义勇为,这也不是?成年。戴耳钉和戴脐钉也不算成年。” “那什么叫成年?我自己出去租房子住吗?和你一样?”乐星回?瘪了瘪嘴。上?次说的大话太大,赢球之后?才能去出租屋,这会?儿也去不了。 “租房子住和成年更是?没关系。你现在就叫成年了。你得自己一个人面对解决不了的问题,知道现实的残酷,了解不是?每件事都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行。世界不是?围着你乐星回?一个人转圈。”陶最特意停顿了一次。乐星回?瞪向他,他又笑着说:但是?你也不用灰心,因为世界不围着任何一个人转圈,世界根本不管人类。” 乐星回?听得半知半解,明明自己还有几个月生日?,可陶最居然承认自己成年了?他以前一直把自己当幼稚小不懂,现在这么大方? 哭得眼?泪哗啦,球场还是?只有他们。乐星回?突然间站起来,很过分地说:“你去拿球。” “干什么?”陶最明知故问。 “你别管,你去给我拿球。”乐星回?使唤他,而且没那么久的耐心似的,毫不客气地催促他。球是?陶最收的,一整筐,推出来像一辆车。把车往练习场推的时?候,他又撞上?了折返的穆罗。 穆罗的脑袋上?有一只绿色的青虫:“快快快!帮我拿下来!拿下来!” 第46章 “谁弄的?”陶最把胖乎乎的软体?昆虫揪下来。穆罗悲愤交加:“薛礼!他总是?不把我当教?练……你拿球干什么?还要训练?” 陶最摇了摇头,却说:“麻烦小穆教?练跟我来一趟,帮帮忙吧。” 帮忙?帮什么忙?穆罗抱着训练日?程,跟着救他脱困的陶最回?到方才的场地,乐星回?的包丢在场外,一个人面向场地,斜长的影子足足有两米半。他们过来之后?,乐星回?也不吭声,陶最将球车拉到端线外,扔给穆罗一个v300:“帮我发球。” “发球?我……我不会发球啊!”穆罗慌张万分,他连垫球都不会?,更别说大力跳发。这些体?育生是?故意为难他? “不是?发球,扔给我就行。”陶最改了一下语言系统。 可穆罗还是?没把握:“那我扔多高?是?扔你胸口还是?头顶?扔左边还是?右边?” “扔给我就行,你随意。”陶最站到了2号位。场上的一传球可说不定在哪儿,但二传手什么都得接。 有他这句话,穆罗放心了许多,大不了就是?扔歪嘛。他用尽全力给陶最扔了一个,有陶最肩膀那么高,陶最轻松一垫,球最终飞向了乐星回?,去完成排球场上?的铁律,去完成它的第3次传球使命。 乐星回?小步跑动,在跑动中起跳,朝着对面大力扣杀过去! 击球声震耳欲聋,穆罗很难想?象乐星回?的手劲儿这样大。他又想?起李助队医的话,小乐乐只是?在队里不显,其?实他各项素质很高。穆罗继续给陶最传球,觉着刚刚的球有点低,便开?始往高了抛。这也是?他第一次和排球近距离接触,手心出汗。 一个一个球给了陶最,陶最开?始上?演二传手个人秀。 刚刚是?给4号位的主攻手立球头,球头在空中静止,那就是?主攻手的最佳攻击点。这个点自然是?越高越好?。下一个球是?一条短短的直线,乐星回?朝他飞奔而来,从3号位起跳,快攻过网。乐星回?继续往2号位跑,陶最朝4号位跑动,从背后?传球,来了一个标准的背飞。乐星回?2号位起跳,从场外开?始加速,补上?了今天没发挥好?的接应左手顺手线。 陶最继续给球,乐星回?一个一个扣过去,扣杀攻速令穆罗瞠目结舌。他第一次发现陶最原来这么有花活儿,他打比赛的时?候发挥还不如现在的三分之一。他会?从各个角度给乐星回?传球,喂给这个灵活敏捷的攻手,主攻、副攻、接应的角度他都给,显然他和乐星回?配合过很多年。而乐星回?的攻速还在攀升,不管陶最要准备什么落点,他都接得到。 这确实是?攻手的基础,穆罗又从球车里拿了一颗。陶最的二传也让他刮目相看。 排球的数量毕竟有限,乐星回?心里也有报数器。他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翅膀长不出来了,每一根羽毛都闷死在皮肤下面。掌心和球面撞击,乐星回?听着他最动听的进攻音效,永远都听不腻的,可以听好?几辈子。下辈子他还要打排球。 还剩下最后?一个球,陶最直接扔给了他,没有传。乐星回?双手抱球到端线外,来回?抚摸球表,像转着一个珍贵的地球仪。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上?场瞬间了,拥有8秒钟的准备,以及一个待定的ace,乐星回?低头亲了一下v300,上?前两步,把它轻轻地抛至空中。比击球先来的还是?泪水,乐星回?两只手从身后?启动,又一次作?出鸟类伸展双翼的动作?。 起跳后?,乐星回?的肩膀和髋部?开?始分离,从共处一条直线变成了两条直线。击球不是?靠手臂,如果是?手臂发力,一场球下来肩膀就要受伤。是?肩膀、背肌、腰肌和髋部?的齐心协力,才能让手臂挥舞成鞭子。 击球就是?最奢侈的挥鞭。 乐星回?在夕阳中完成了他的发球,大力跳发擦过球网,过网开?始急坠,打着旋儿坠入对方的1号位。乐星回?双脚落地,球筐已?经被他打空,他没有球了。 “恭喜你……”他自言自语,“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满场的排球仿佛都在聆听,窗外的火烧云又低又红,像要撞进棚顶下的落地窗。球场墙上?贴着标语,拼尽全力,再创辉煌。 到了集合的时?候,喵喵队都看出乐星回?哭过,但大家选择闭口不言,不问,不去戳小乐乐的心窝子。餐厅步行就到,陶最今天是?大手笔,连赵锐到后?来都觉得有些夸张。 乐星回?像小鸡一样贴着他,时?不时?地问:“那个是?什么鱼啊?” “你自己去拿。”赵锐鼓励他。 “那边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你帮我去拿。”乐星回?把手里的盘子给他,赵锐刚要接,雪白的盘子就到了陶最手里。而陶最在赵锐眼?里,就是?一个恶魔。 “让他自己去。”陶最转了个手,又把盘子塞乐星回?怀里。 “你……”赵锐听着他的恶魔低语,“你就不会?哄哄你弟弟啊?” “我没把他哄到纹身店去吧?”陶最瞄了一眼?赵锐的左手臂。赵锐哑口无言,在这事上?确实是?自己大意,他也没想?到乐星回?又扎耳朵又扎肚子。乐星回?从赵锐背后?转移到陶最背后?,用盘子戳他后?脊梁骨:“你不许欺负我朋友。” “哦,你朋友?你朋友好?多啊。”陶最被他推着走,乐星回?的眼?睛已?经看不过来,琳琅满目都是?好?吃的,不愧是?高档自助。他泄着气,指了指不远处的红色鱼:“那个是?什么啊?好?吃吗?” “鲷鱼,好?吃。”陶最点点头。乐星回?又看看旁边的:“那你吃过那个虾吗?那个虾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红?” “红魔虾,还行。”陶最说完乐星回?就开?始磨他,拧着他手腕上?那层皮说:“那你去给我拿几片鱼肉,两只大虾,我尝尝。” “你自己去。”陶最往前推他。乐星回?又撤退回?来,两个人像打太极:“我不去,人多,我怕别人笑话我没见过……”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陶最又笑起来,乐星回?的脑回?路永远外太空。乐星回?却信誓旦旦地反驳:“让你帮我去拿鱼虾,你不去,我今天都这么难受了,你也不哄哄我……全队都哄我,就你不哄。” “全队都哄了,那我不就不用哄了?”陶最带着他往前走。 乐星回?走一步退两步:“可你不一样,你是?我哥。” “你又不叫我‘哥’。”陶最继续推他。 乐星回?立正站好?,发誓不再动弹:“你哄哄我吧,我心里可难受了。你在外头哄别人哄那么好?……” 陶最匪夷所思?地低下头,显然对这句话的真实性抱有怀疑。“好?吧。”他一条手臂圈住乐星回?的肩背,像半抱着他,飘忽不定地俯下身:“我在外头也没有别人啊。” ----------------------- 作者有话说:赵锐:小乐乐还没成年呢。 陶最:他心理成年了。 赵锐:狗屁! 第37章 看你暖被窝 乐星回并不相信。 “你少来, 你就是嘴比蜜甜,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边说,乐星回的眼睛还一边选着好吃的, “你在外面又抽烟又喝酒又打球,还独立居住,你这种条件最?适合谈恋爱了。” “你这种孩子,最?会给人扣黑锅了。”陶最?将他往前推一推。 乐星回连连退后:“我什么时候给你扣黑锅了?你胡说。” “从回家那天就开始扣,往后我后背旧伤发?作肯定不是因为打比赛,而是因为脊椎骨扛不住那么重的锅。”陶最?笑着说。 乐星回瞬间陷入回忆,他回家那天……自己都说他什么了?不就是说他穿情侣装、戴情侣项链又带人回家嘛。可陶最?他也承认的啊,他说喜欢带话少的人回去。然而思路马上拐弯,乐星回不知不觉跟上陶最?, 小鸡贴着鸡妈妈那样。 “你又后背疼啦?”乐星回昂着脸问。 陶最?一低头, 就看到?弟弟整张脸蛋, 笑着点头:“疼啊,背锅背的。” “你是不是旧伤复发?了?你复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乐星回追着问,他总是这样。陶最?只要在他面前撒一把小米,他就用小鸡啄米的姿势跟上去, 一路跟到?陶最?的旁边。 当小鸡就当小鸡.吧, 他在意的重点不是这个?:“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弟弟?旧伤复发?都不告诉我?你有没?有去找李助队医?” 陶最?带他来到?鲷鱼面前, 金属夹子选了鱼片,放在乐星回空空荡荡的白色盘子中间。“有时候也没?当。” “我就知道……你对我们的兄弟情一点都不真,不用心。”乐星回继续跟他走。排球运动员受伤重灾区就是后背,击球姿势绕不开背肌发?力, 疼起来,仿佛一座泰山压在后背上,睡着觉都翻不了身。乐星回沮丧又无奈, 每个?人都有情绪宣泄口,陶最?不和自己说,肯定会和别?人说,那个?人知道他后背疼,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第47章 “你吃几?个?虾?”陶最?带他到?红魔虾面前,“三四个??” “我要最?大的!”乐星回要大不要小,既然吃了就要吃饱。 “小心肚子疼,鱼虾都是生冷的。”陶最?给他选了中等大小,显然他最?清楚乐星回胃口到?底几?斤几?两。两个?人回到?座位上,兄弟们已经吃上,乐星回一眼注意到?池哥面前都是主食。 萧池也笑了:“我先?垫几?口主食,不然我总觉得没?吃饱。” “池哥习惯就是这样。”方丰羽笑着和大家伙解释。乐星回连忙点点头,丰羽对池哥真好啊,生怕别?人嘀咕池哥吃自助没?性价比:“池哥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借过一下。”陶最?拍了拍乐星回肩膀。屁股刚刚坐稳的乐星回又起身给哥哥让位置,往右边挪了一个?。 陶最?端着盘子,坐在乐星回和赵锐中间了。 方飞羽帮萧池切牛排,方丰羽就是他们三人团体的发?言人了:“是啊,池哥小时候就这样。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体校什么都靠抢,我和我弟以前瘦小,什么都抢不过。” “真的啊?”乐星回满桌找蘸料,陶最?给他推过来。 “真的。”方飞羽终于开了口,“待遇都是头破血流抢出来。你想着别?人给你剩下?做梦。” 萧池坐他俩中间,生怕他们想起曾经的不开心,连忙左右安慰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方丰羽压住弟弟的脾气,“不过我和我弟没?吃过什么亏,我们有池哥照顾。” “你们学校有校霸吧?我听说……体校的校霸打人都可狠了,估计比我爸还狠。”薛礼刚给穆罗发?了个?骚扰信息,就喜欢看小秀才被吓得哇哇叫。方丰羽倒是没?否认,直接说:“有。我们都住校,刚开始校霸让我和我弟上供,欺负我们打不过,每次挨揍池哥都护着。” “真好啊……”薛礼羡慕坏了,“后来呢?” “后来校霸成我弟了。”方丰羽微笑着喝了一口可乐。 方飞羽将切好的牛排推给萧池,行云流水的动作给乐星回看傻眼,天啊,飞羽居然这么厉害?完全看不出来。想想也真是侥幸,如果?没?有池哥,他俩要吃多少苦啊,池哥真是好哥哥。 乐星回又白了旁边一眼,都是当哥哥的,为什么陶最?这样讨厌呢?鱼生只吃了一片,乐星回将剩下的全部夹给了陶最?:“你吃你吃,你帮我吃吧。” “我就知道你吃不了。”陶最?直接夹起来,在芥末酱油里?蘸了一下。乐星回哼哼唧唧地反抗,又转向右边和齐小池聊天,总归就是忽视陶最?的存在,故意当身边没?这人。结果?一口下去,红魔虾的虾头给他腥得不行,乐星回那张长满了五官的小脸盘皱成一团湿纸巾,连忙将没?吃完的虾头和剩下的红魔虾推给了陶最?。 “你吃吧,我吃不了。”乐星回缓了一下才开口,“不行不行,嘴里?都是那味儿……锐子你的橙汁给我喝两口!” “你还这么不能?吃生鲜啊?”赵锐差点忘记乐星回吃不了,他完全是内陆居民的味蕾,别?说生的鱼虾,吃个?小油菜和丝瓜都能?尝出土腥味。橙汁刚刚推过去,陶最?又接住了,左手攥杯,右手捏纸巾,绕着杯口擦了一圈。 擦完了才递给乐星回。乐星回如获至宝,像饮用琼浆玉露那样灌着。赵锐横眉冷对地问:“怎么,还嫌弃我不干净?” “我怕你感冒。”陶最?开始拆虾线。 “我凭什么就感冒了?”赵锐发?誓自己迟早要揍陶最?一顿。 陶最?用筷子夹起虾肉,又扫视他胳膊上的纹身:“纹身会破坏血液环境,导致白细胞减少,人体的抵抗力减弱。合理推断你会是最?容易感冒的那个?,说不定已经在潜伏期。” “什么歪理邪说……”赵锐摇了摇头,转过身和飞鸾聊天。全世界也就是乐乐能?聊上陶最?,其余的人都受不了他。 吃完这一顿,乐星回觉得自助餐的老?板应该会把他们拉入黑名单吧? 不管别?人能?不能?吃回本儿,他们10个?肯定回本儿。乐星回习惯吃熟食,平时吃荷包蛋都不吃溏心的,虽然错过了很?多昂贵的海鲜但也吃得挺多。最?后吃到?甜点部分,他和韦星火两个?最?矮的人端了10个?小蛋糕,服务生一直看他们,怕他们吃不完会浪费。 嗝!吃得真饱! 乐星回揉着变大的肚子回学校,虽然不确定以后的竞技之路如何走,但总会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吧?返校之后宋忍在群里?@他们每一个?,3场训练赛结束,喵喵队的配置也定下来,大家各司其职。 主攻手:萧池,李飞鸾 二传手:陶最?,赵锐(首发?待定) 副攻手:方丰羽,方飞羽 接应手:齐小池,薛礼(首发?待定) 自由人:韦星火(首发?),乐星回(替补) 唉,乐星回不由地叹了叹气,自己最?不愿意打自由人,偏偏被命运推到?这一步上。到?这一步就到?吧,现在还是替补。乐星回不是没?看过超级联赛,自由人本就上场不多,不像主攻、二传、接应是全场站桩,首发?自由人都不一定能?打多少呢,有时候一场比赛下来,替补自由人根本没?机会上去。 鞋子也要换掉了。乐星回低了低头。 “想什么呢?抬头看路,一会儿摔着你。”陶最?也是刚刚看完群消息,一把捏住乐星回细细的脖子,把他往左侧挪了挪。 乐星回“啊”一声?,被动地躲开了面前的路灯,差一点就撞上:“我干嘛摔着啊……你就不盼着我。” “你瞧,黑锅又来了吧?”陶最?掐了掐手下的皮肤,全是骨头。 “你就是这样,不管我,晾着我。”乐星回找到?机会就控诉,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你这双鞋还能?退回去吗?” “退?你都穿了,我怎么退?”陶最?又给他往里?面挪了挪。 “不是退货,是你拿回去吧,我不要了,我也要不了。”乐星回摆小手,“这双是给攻手穿的,我得换鞋。” 自由人的很?多动作都是一个?词——危险。 这也是独属于自由人的命运。其他位置打排球是往上跳,自由人是往下滚,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所以自由人的排球鞋必须重心低,稳定性强,还要给脚踝足够的支撑力。不然爆发?型跑动中一崴脚,很?有可能?断送竞技生涯。 “你留着吧,你嫂子也穿不了。”陶最?笑着说。 “你讨厌。”乐星回立即龇牙咧嘴挣扎开,快步往前走。可能?是他腿短,陶最?没?走几?步就追上他,两人的步伐频率还完全不一样。乐星回经常觉得他哥身上有种奇异的松弛感,很?耐人寻味,现在恍然大悟,那就是因为腿长啊! 腿足够长,走路的时候不慌不忙,可不就松弛了嘛!乐星回瞪了松弛的陶最?一样:“你滚开,你别?告诉我……你还有一双自由人的鞋?” “我真有一双自由人的鞋。”陶最?点了点头,“你慢点儿走,一会儿胃疼。” “你!你还真有?你怎么这么变态啊?你是淫.魔吗?”乐星回不走了。之前陶最?给自己找了个?打接应的嫂子,所以多出来一双鞋,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打自由人的嫂子?怎么着,我嫂子批发?的吗? 陶最?只是笑:“又一口锅。” “你在外面玩得好乱啊,我要是嫂子,我肯定不放心你来上大学,一定天天来找你,视奸你的动态。”乐星回左右环视,仿佛真有一个?人在附近看着他们。 “他要是真视奸我,肯定第一时间就问我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陶最?云里?雾里?地说。 乐星回划清界限:“我和你又怎么了?我们是兄弟,我们天天在一起不对吗?我们吃饭睡觉训练都在一起,不行吗?哦,他要是连这都忍不下去,那真是太小肚鸡肠了……他就不适合找有兄弟的,从一开始就择偶失误。他应该找独生子,你这样的非独生子他要避雷的。” “你自己听听,哈哈。”陶最?笑得像某种得逞的大型生物,看着爪子下面的小生物。 乐星回又一次环视四周:“我觉得没?问题啊……” “所以你嫂子跑了啊。”陶最?揉着他的头发?,“没?人给我暖被窝了,你说怎么办?” 乐星回犹豫了一下:“真跑了啊?你们在一起时间不会很?长,应该没?有太牢固的感情基础,所以你们都不会很?伤心的吧?暖被窝……我也行啊。” “那行,走。”陶最?压着他的肩膀,换了个?方向。 这不是返校的路径,乐星回在他哥身边贴得紧紧的,生怕周围潜伏的嫂子看不到?,他还偷偷搂陶最?的腰。20厘米的身高差让他搂得异常自如,乐星回又一次抬起头:“走?走哪儿去?” 第48章 “带你回去,看看你会不会暖被窝。”陶最?说。 “啊?那我们这样正常吗?”乐星回怕陶最?还没?断干净。 “正常。”陶最?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哥哥把弟弟带大,弟弟给哥哥暖个?被窝,谁敢说不正常?” ----------------------- 作者有话说:陶最:谁敢说不正常? 赵锐:畜生啊啊啊!!!!! 第38章 我床上不方便 去往的?路不太?顺利, 总是堵车,但乐星回宁愿再堵一些。 “刚刚宋教练发通知,我是替补自由人。”乐星回在车上说。 “我看到了。”陶最低着头看手机。 “可是我没打过自由人。”乐星回有些拿不准。 虽说他也会救球和一传, 但自由人体系和其他位置不一样。其他人还有一个过程,大多数时候是等着接队友的?球,自由人是紧盯对面,几乎不考虑队友的?传球。 因为自己人不会给自由人传球啊,除非是没办法了,打那种能救起来就万岁万万岁的?长线调整球。自由人不组织进攻,也不能进攻,第2次、第3次的?传球都挨不着他们。乐星回接下来要面对的?事?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更新。 “没打过就去打啊。”陶最还是那副样子,“你以前那主攻副攻接应二传的?时候, 第1次怎么打的??” 乐星回玩儿着手机壳, 低头承认:“那是因为我很喜欢打进攻, 我不排斥。” “现在你排斥,所以你才觉得你不会打。”陶最一语洞穿,同?时给萧池发消息:[池队,今晚我带乐乐出去玩儿, 不回宿舍。明早晨练时归队。] 不管萧池的?脾气怎么拎不起来, 陶最还是很认可他当队长。没想到一向稳妥的?萧池犯了难:[啊?今晚我也不回去, 那宿舍里就剩下锐子了。] 他也不回去?陶最万万没想到这位也有出格的?时候,真是人不可貌相。转念又一想,宿舍里只剩下赵锐,场面不错。乐星回在旁边动弹, 陶最放下手机问:“又怎么了?” “我脚疼。”乐星回的?语气听着有些心虚。 “刚才还好好的?,坐上车了您脚疼了?”陶最也不揭穿。 “突然疼起来的?,走不了路。”乐星回扭动脚踝, 又岔开话题,“以后我就要和韦星火一起训练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名字就好强。” 乐星回是太?抗拒了,已经敲定的?事?实还在反复推脱,心里纠结得要命。他一方面自我暗示,不管面对什么困难都要迎难而上,优秀的?人从来不抱怨环节。可一方面又自我泄气。人真是复杂的?生物,乐星回并不能免俗,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就想确认是不是噩耗,然后从噩耗里搜索有没有可能退两?步。 “你要说名字……那你们俩差不多。”陶最摸着下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你叫‘乐星回’呢。” “我名字不能燎原。”乐星回靠过去,右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陶最的?左兜。陶最的?兜里很空,像他的?人一样,空空的?,谁也不清楚他准备装什么。所以乐星回把自己装进他兜里。 “‘星回’多适合自由人,天上的?星星都有自己的?运行轨道,不管怎么乱走,最终都要回到一开始的?地?方。在球场上排球就是杂乱无?章的?星星,你给它们一一搬回应有的?轨道,这不比星火厉害?”陶最看了看正在不断改变形状的?外兜。乐星回像是要把他自己都塞进去。 “真的?啊?你别骗我。”乐星回头一次研究自己的?姓名,也不能知晓陶最是早有研究还是信口胡诌,“诶?你怎么还捧一踩一呢?星火也厉害。” “不捧着你,你一会儿又挂脸。”陶最揉了揉他脑袋,给乐星回揉得左摇右晃。 自己的?名字居然还有这种说法?乐星回兴奋了,一直沉迷在姓名解读当中?。下车之后他再看向天空,世界对他都不一样了,展开了友好的?一面。每一颗星星都应该认识自己的?吧? 走了两?步之后,乐星回故技重?施:“我脚疼,走不动。” “你自己走,我不背你。”陶最这次拆穿了他的?小诡计。乐星回只好踩着马路牙往前走,坚决不和陶最走一个高?度。他是希望陶最给他背回去,万一路上遇上嫂子或者前嫂子呢,乐星回也想高?调地?宣誓主权。你们的?爱情关系固然刺激,但我们的?兄弟关系更加可靠。 还是那条熟悉的?路,他偷偷跑去排球馆看陶最打排球,又两?次跑出来。路上他又问了一些问题,关于宋锐,这也是乐星回自他俩吵架后鲜有的?主动提及。他问陶最,你俩为什么吵架,又为什么忽然和好了? 宋锐是那么讨厌我吗?那他为什么还给我买麦麦当早餐?宋锐是不是想帮你摆脱我? 有些问题陶最会直接承认,比如?说,他承认宋锐吵架是为了帮他摆脱。比如?说,他说宋锐不讨厌乐星回。但更多的?问题他都是模棱两?可,用一句“大人的事情你少管”来搪塞。 “那你俩是不是住一起?”感觉快走到小区了,乐星回问得十分焦急。 小区比他想象中?高?级一些,但算不上顶级,是20年前的高档老楼。周围的氛围就和北京的?大环境一样,两?极分化将道路自动分成了派系。几百万的?豪车在路边停靠,对面又是二手店回收。左边是情侣酒店,花红酒绿的?男男女女相互依靠,等着领取那一张象征彻夜狂欢的?房卡,可是再往前面走走,是一所小学。 进口超市的?灯光吸引着乐星回,可超市临街的修鞋铺子又充满离奇。乐星回时不时停下来,看看,他太?喜欢陶最,所以能忍受陶最和别人拉着手一一逛过这里的?事?实。他们会不会也住过情侣酒店,拿到房卡就开始接吻,一路吻进电梯?他们会拉着手逛超市吧? “又准备给我扣什么黑锅?”陶最也没有催促他,反而站在他后面等待。 “你胡说,我才不是那种人。”乐星回挪开视线,跟着陶最进了小区。 小区有一种复古的?时尚感,乐星回思来想去给这个风格选了个词,叫“千禧年”。没错,这就是他没出生的?千禧年的?产物,那时候的?设计师满脑子都是故事?。现在再看,乐星回也不觉得它们过时。 “这小区比我年龄还大。”乐星回咂舌。 “是,叫叔叔。”陶最回头笑了一下。 “我应该叫它大爷。”乐星回笑着跟上去,“你还没回答问题,你是不是和宋锐一起住啊?” “不是和他。”陶最终于解了谜题,也算是当头一棒。乐星回一下不走了,他也就是那样问问,哪里想到他哥真是合租房,还不是宋锐。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合租啊?”乐星回缓缓移动着,“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陶最又给他一棒子。 乐星回不干,甩手要走。人生破灭的?几个瞬间怎么全让自己遇上?先是职业路线接连受挫,又是陶最和女生合租。他的?世界很小,小到目前就两?个困扰,一个是怎么样才能不打自由人,一个是怎么才能让陶最喜欢上自己。就这样两?个,还都一一落马,在他确定今后十五年只能打职业自由人的?当晚,又得知他哥在外面和女生同?居三年。 “我回家了。”乐星回声音小小的?,要哭。 “你回来。”陶最一伸手就给乐星回勾回来,“这么晚你去哪儿?” 乐星回已经哽咽:“我回自己家,我找我妈。” “你哥家就是你家。”陶最勾着乐星回的?肩膀,像押送一般给乐星回带过来。乐星回痛恨身高?差的?存在,陶最的?臂展总能轻轻松松覆盖他,哥哥的?臂展就是他的?活动范围。进入电梯之后,陶最按了20这个数字,乐星回脸色已经憋得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原来自己躺在陶最床上自己睡觉的?那些夜晚他夜夜笙歌,他真的?没有空窗期吧? “哭什么?”陶最一脸莫名其妙,“我拐带小孩儿了?” “嗯。”乐星回点头时掉了一颗金豆豆。 “小孩儿非要往前凑,我都说了二传手不是什么好东西。”陶最给他弹飞了一颗眼?泪,“你再哭,我都觉得自己像犯罪了。” “你们现在分手没有啊?没分手你带我回来干什么?”乐星回哭得更凶。今天的?泪腺一直没闲着,打球哭,回家哭,这都怪陶最。 没想到陶最“嘘”了一声,食指压在唇边问:“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乐星回一瞬间就被带走了。 “我脊椎骨断了的?声音。”陶最说完就笑,刚好20层也到了。乐星回被陶最拉出来,不情不愿地?磨蹭着,排球鞋在瓷砖地?上反复摩擦又无?力抗拒。最后他整个人趴在陶最的?身上,陶最笑着的?同?时倒退着走,乐星回两?条腿都拖拉着,直接被拖到2005的?门口。 第49章 “我不喜欢2005这个数字,我不进去。”乐星回摇头。 “欢迎光临。”陶最用指纹解锁密码,打开了那扇乐星回期待已久的大门。可乐星回期待的宝藏并不在里头,简直是黑洞般的灾难现场,门口的鞋架上有女士拖鞋,特别好看的,像复古电影里的名伶鞋子。 陶最女朋友品味好好哦。乐星回酸溜溜地问:“我不要换鞋,我要踩脏你们的地板。” “谢谢,有擦地机器人。”陶最笑着关上了门。乐星回说到做到,踹了排球鞋就往里跑。家里装修还好,其实挺温馨的,但也能看出是租房子住,没太多细节。这方面妈妈就最好了,家里都是细节,连花盆都是精心选择。 开放式小厨房,应该不怎么下厨。家里还有一个咖啡角?乐星回愤怒地拍了下咖啡机,这两个人还挺会享受。转身之后乐星回看向陶最的卧室。 不,不是陶最的卧室,是他们的……卧室。 “我要上床。”乐星回冲向卧室,先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屋里没有女主人的气息,都是他哥的布置。他了解陶最,陶最以前的房间就是这个风格,暗暗灰灰蓝蓝,跟莫兰迪配色差不多,搞得很忧郁很文艺,实际上是个淫.魔。 “上吧。”陶最也跟着进来,打开了卧室灯。乐星回在他眼前脱衣服,当然没有全脱,t恤、袜子和运动裤已经飞了一地,像小狗圈地,必须给这屋糟蹋成他的小狗窝才满意。乐星回穿着底裤钻了陶最的被子,在里面刨着床单,又来回打滚,他进来了这地方就是他的,没有女主人,只有弟弟主人。 “你。”滚得累了,乐星回嚣张地命令陶最,“你也上来陪我。” “我也上?万一家里回来人了,怎么办?”陶最脱了t恤。 乐星回痴迷地看了看他的上身肌肉,训练痕迹非常明显。陶最一进来,他整个人趴在陶最的身上,要不是陶最还有女朋友他真要亲上去,最起码咬一口他的嘴巴。但乐星回有道德底线,他不能亲有妇之夫。他哥是色狼,他可不是,他充其量就是色小狗。 “你还知道会回来人?回来人就回来人,我才不怕!”乐星回用婴儿趴的姿势趴在陶最身上,身高差就是这点好。他也说不清现在什么心情,整张脸埋入陶最的颈窝,陶最的情侣项链硌着他,硌得他进退两难。 “真不怕?”陶最拍了拍他的屁股,“屁屁这么厉害?” “你不要叫我那个小名儿,我长大了。”乐星回刚刚说完,客厅另一端再次响起开门声。 真回来了?乐星回顿时没了气焰,他没法处理这种状况,像个小偷一样。脚步声越来越近,乐星回从陶最身上滚下来,紧紧地贴着墙壁,恨不得和墙融为一体。他薄薄地贴着,肩膀和脸露在外头,不敢看又想看。 果然是女孩子,是高跟鞋的声音! “陶最?”她说话了! “嗯,刚回来。”陶最还回答了。 “回来又不换鞋,倒是说一声啊。”她朝着卧室过来。 乐星回连忙看他哥,心跳吓得骤停。脚步声却没进来,停在门口外三四步,开口时充满疑惑:“你带人回来了?” 陶最一把掀起被子,完全盖在乐星回的脸上,盖住他的脸和肩膀,遮得密不透风。“对啊,一个小孩儿,一个小弟弟。” “你能不能正经说话?”她在门口问。 “你能不能帮我关上门?有人,不方便。”陶最指了指床上,又看过去,“姐。” ----------------------- 作者有话说:乐星回:我要去你的出租屋! 也是乐星回:我不进我不进我不进! 第39章 小孩儿菜 姐姐? 乐星回一开始不敢动弹, 没有一处不紧张。他嘴上厉害,什么我要抢嫂子,我要绿了我哥, 可如果被人抓个正着只会逃避。短短的几秒钟,乐星回的心跳一直在呼应那高跟鞋的声音,咯哒咯哒走过来了,乐星回变成了噗通噗通噗噗通! 他低头看,薄层皮肤仿佛都被心脏震了起来。事实上他这里薄得不像话,有时候肉眼可见到心脏跳,所以才穿小背心。 可是陶最叫她什么?姐姐? 陶最他原来是姐弟恋! “你带人回来倒是说一声,我今晚就不回来了。”唐岚说着话的功夫已经一只手搭上了门把手,“多大人了, 还到处散德行。” 乐星回的小耳朵又开始乱动, 姐弟恋的姐居然不管陶最带人回来?难道说他们是开放式的情侣关系?陶最玩儿这么花? “谢了, 一会儿带出去和你打个招呼。”陶最扬了扬手,又说,“灯也关一下吧。” 唐岚没在回应,或者说懒得回应, 啪嗒一下子关上了卧室的灯。目光里倒是写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兜着。屋里再次陷入黑暗, 陶最的手拍了拍被子里的小鼓包,拍一下,那人不动,拍两下, 还是装死,一口气拍了五六七八下,乐星回终于怒不可言地掀了被子, 像是要在人生的饭桌上和陶最彻底掀桌。 方才的旖旎和粘合全部消失,只剩下乐星回泡大的委屈:“你怎么这么花啊?” 陶最顺着床躺下去:“你发现了么?咱俩都没洗手。” “我一会儿再洗。”乐星回这回脑子回转倒是快,没有被带着跑,“什么叫‘一会儿带出去打个招呼’,是每一个你带回来的人都要给她过过目吗?” “我这辈子最好只躺着,腰椎骨都给我压碎了。”陶最看了一眼他的手环,还没变红。 “开放式婚姻和开放式恋爱都不可取,无论哪种都有很大的风险。陶最你别搞这套,别以为自己刹得住闸。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以后你玩出……”乐星回的小嘴巴喋喋不休,忽然间又让陶最用被子蒙住。 “恼羞成怒了?”乐星回不怕,拉下被子继续说,“原来你喜欢姐姐型的?” “她是我姐。”陶最已经笑得不行。笑起来的时候,乐星回眼里的空心人开始有了充实的颜色,他第一次发觉陶最没那么假大空了,他身体里是有东西的。 “我知道她是你姐啊。”乐星回还想继续深入地看看他。就怕自己好奇心爆棚地深挖下去,最后也只能认命,陶最的身体里是零储存。 “她是我表姐。”陶最没辙没耐的,“你小时候还见过她呢,忘了么?” “表姐……”乐星回顿时住口,主动用被子蒙上脑袋,进行着无地自容的反思行动! 他刚刚居然把唐岚认成了陶最的女朋友!还刹不住闸地说了那么多话!好在那些话姐姐没听到,不然乐星回要死在这里了。可即便自己的胡思乱想没被唐岚听到,乐星回的尴尬还是熊熊燃烧,没法扑灭,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陶最了,干脆一点一点将自己缩起来,恨不得缩成一颗排球的大小。不敢乱动的他又屏住呼吸,尽量降低存在感。 “出来。”陶最给他捞出来,“一会儿憋死你。” “我不出去,还是让我憋死吧。”乐星回被拉出来一半,他永远抗争不过陶最。陶最要带他进屋,他浑身反抗也会被拖进来。现在乐星回光着上身坐在床上,裹着被子,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只要不睁眼就没事了。 “一会儿咱们和她一起吃个饭,你想吃什么?”已经吃过自助,陶最还是打开了手机,“小孩儿菜?” “你才吃小孩儿菜。”乐星回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扭头问,“你和姐姐住一起?那你以前带人回来怎么办?” 陶最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买了些小孩儿喜欢的零食和水果:“刚才怎么办就怎么办,说我带人回来了,不方便,姐你帮忙关上门吧。” “讨厌。”乐星回就知道,要命地揪着被子。 唐岚正在卸妆,忽然听到客厅和客卫有动静。这种时候她肯定不会出去,万一撞上了多尴尬。只是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外头说话的声音不像女孩子,是个男生?声音时大时小的,也不避人,唐岚这才到客厅,一眼撞上了陶最。 还是光着上身的陶最。 “在家能不能穿衣服?”唐岚给他指了下沙发。沙发旁边是晾衣架,挂着他大大小小七八件t恤。看不出t恤有什么不一样,但都不算便宜。 “在家才应该放松。”陶最还是去抽了一件,套上了身。他刚洗完手,可能还顺带着洗了一把脸,鼻尖挂着水珠,在屋里多走几步就让唐岚头晕脑胀。太高了,屋里像进了马。 “先说好,以后可不许带人回来,你有钱你去开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唐岚也不认可他的办事风格,想一出是一出。 “不可能是最后一次。”陶最拧开了放在咖啡角的罐装水,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唐岚气的,扔过去一个沙发垫子,还是让陶最完美躲避,一点都没挨着他那张找揍的脸。 第50章 “必须是最后一次。”唐岚还搬出了长辈,“再有一次我就告诉你妈。” “我带人回家也不是我妈能管的吧?”陶最搞不懂她和乐星回为什么执着于找自己的家长。乐星回看见自己抽烟,要告诉陶叔叔,唐岚看见自己带人,还要找家长。这在陶最心里是没法画等号的事。 “你……”唐岚被他气得没话说,可确确实实让陶最说对了。母子俩还还是一模一样的性子,摸不透。正在她准备回避的时候,那个被陶最带上床的人从客卫出来,套着陶最的衣服,两只手湿淋淋,粉色头发格外显眼。 “陶最,我用什么擦手啊?我能蹭你衣服上吗?”乐星回故意问,说着就蹭上去。扭身才瞧见唐岚,乐星回明亮的眼睛眨巴着,因为太久没见,再见面就上了陶最的床,乐星回的口型变动几次都没叫出声来。 上一次见唐岚还是初中生呢,一转眼他们都长大了。 “你是……”唐岚也停住脚步,目光如同安检仪器在乐星回的脸上过来过去,“乐乐!” “姐姐好,是我……”乐星回挠了挠头发,“姐姐你长大了好漂亮啊。” “你……是你啊!”唐岚把犯浑的陶最抛之脑后,快步至乐星回身边,用揉捏的手法捧他的脸。这还是他们小时候的打招呼方式呢,唐岚比陶最大两岁半,乐乐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小不点儿。 “你也长大了啊,还染发了!你……你……你吃饭了吗?”唐岚将心里的疑惑推回去,她虽然和陶最有血缘关系但没有陶最那么直接,人情世故这方面比陶最熟练。其实乐星回的脸变了不少,孩子气少了一大半,正在褪婴儿肥。从可爱小朋友往英俊小伙子转变,声音也认不出来了! 经历了变声期,染了头发,五官立体,肩膀也宽了些。这些都足以令唐岚认不出他来,走在街上一定叫不出名字。可她方才一眼找到感觉了,主要是因为乐乐没长高。 怎么会这样?唐岚不敢细想,更不敢多问。乐乐可是打排球的,他初一、初二就和现在差不多了,当时他蹿起来的时候唐岚格外震惊,就一个多月没见面,乐乐超过了她。 “肚子饿不饿?”唐岚不是运动员,但还是看到了一种残忍。 “我吃过饭来的,我不知道姐姐你和陶最住一起,不然我不会空着手。”乐星回站在明亮的客厅里,真的,早知道唐岚也在,他一定买一个充满香蕉和苹果的果篮。 “别瞎买东西,零花钱自己留着。”唐岚可清楚他的小毛病,攒不住钱。回身后她略带抱怨:“陶最,你以后能不能好好说话,你直接告诉我是乐乐不就行了。” “他非要来,我带他回来看一看,也是临时决定。”陶最这才开始好好说话。 短短几分钟大家就把话说开,乐星回也坐下来,捧着一杯姐姐亲手冲泡的卡布奇诺。人真是善变,进屋的时候他觉着屋里哪哪都不好,现在这咖啡角真好啊,以后也让妈妈弄一个。 “姐姐,你和陶最一起住啊,我都不知道。”乐星回有人撑腰,小口啜饮。 陶最买的小孩儿零食和水果切也到了,摆在咖啡桌上像过年。乐星回把自己喜欢吃的水果往唐岚面前推:“姐姐你吃。” “吃吧,别想着减肥了,你都喊了五六年了。”陶最在旁边拆台。 “热知识,不会说话的时候可以不说。”唐岚先是白了他一眼,可手禁不住诱惑,大脑也管不住,还是摸向了菠萝蜜和黑刺榴莲,“我也是这一年才过来,之前他自己一个人住,现在我俩分摊房租。” 乐星回刚刚热了的心又凉下去,这样说,一年前陶最怎么住的,姐姐并不知道。 “她逼我合租。”陶最又拆台。 “你高三这么重要的一年没人管,你以为呢?”唐岚也不掖着藏着,这里方便她,但陶最高三回家也有口饭吃啊,不至于跟流浪狗似的。转脸对乐星回她又笑了:“以后你想来就来,别管他,来了姐姐给你做拉花咖啡喝。现在你怎么样?” 这句话是悠着问,唐岚生怕听到乐星回的坏消息,直到他开口:“我现在还打排球,在北体呢,我自由人。” “哦……挺好挺好。”唐岚不喜欢运动,但陶最和乐乐打排球她对这个项目有了解。自由人矮一些,和乐乐专业对口。 “姐姐你知道吗,陶最他总是自由散漫,连大学军训都没参加,你管管他吧,天底下已经没人能管他了。”好不容易找到倾诉对象,乐星回的苦水哗啦啦往外流淌,将他军训时候的期待落空讲了个完完整整。 “我还和同学说他肯定来呢。”乐星回挖着榴莲当冰淇淋吃。 “哈哈,谁能管他啊,我管不了,以后让他媳妇儿管吧。”唐岚真是这样想,能让陶最落地收心,就得让他找个铁链拴风狗的女朋友。还得是他珍惜的,人家女孩子一生气一跺脚,他马上从半风状态回归人间。 “陶最,你跟我过来。”借着去厨房拿湿纸巾,唐岚将陶最叫了过来。开口前她看了一眼咖啡角,乐乐吃得正香,唐岚才压低声音问:“你爸和他妈妈……” “复婚了。”陶最点了点头。 “那当年离婚的事?”唐岚问。 陶最又点点头:“解决了。” “解决了?什么时候?”唐岚是知情的。 “就暑假啊。”陶最笑了笑。 “啧,那你不告诉我!”唐岚抬手要抽他,打弟弟从来都是零帧起手,“乐乐不知道吧?” “他不知道。”陶最看了眼正在偷偷挖榴莲的乐星回,“他什么都不用知道,当个快乐的自由人就好。” ----------------------- 作者有话说:陶最:她是我姐啊。 乐乐:姐弟恋! 第40章 你是我的一传 唐岚没再深问。 陶最的口风肯定问不出详细情况, 但他说没事了就肯定没事了。 “当年他们离婚我就挺震惊,俩人好好的,忽然就过不下去了。人和人在一起全靠缘分, 缘分还在就能破镜重圆。”唐岚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你们还住在以前的地方呢?” “对,还是那里。”陶最拿了个苹果啃。 “这回该换房子了吧?或者阿姨带乐乐跟你们一起住?那房子确实小了点儿,4个人住不开。乐乐还成,主要是你占地方。”唐岚目测着表弟的身高,如果是小时候,有人告诉她将来你表弟能长到两米高,她断然不相信。 但这么可怕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唐岚眼里两米的人都是超标, 视觉效果给天花板都压矮了。当年她记得陶最爸爸就是这个房的事情特别不理解, 总觉得孙阿姨和他生分, 两个人的财务也分得特别开。虽然说二婚确实容易出现“你是你、我是我”的问题,但孙阿姨是太严以律己,仿佛多花男方一点钱就要被讨回。 两人感情很不错,但这方面沟通不好, 慢慢有了分歧。再有, 就是换房。 陶最又啃了一口苹果:“再等等吧, 估计明年夏天。我爸说两个人已经开始看房了,不准备搬我们那去,两人买一个新的。” “也是,复婚是新开始。”听这么说, 唐岚才放心,“对了,乐乐他……” 苹果慢慢被放下, 刚才还酸甜多汁,现在在陶最口中异常苦涩:“他好了。” “那就好,别让外人说他什么,你是他哥,在学校里多多少少护着他一些,这又不算溺爱。”唐岚记得乐乐小时候就有注意力方面的问题,医生说不影响生长发育,但异于常人的行动总能招来别人的偏见。 “他就是没长高,可惜。”唐岚压低嗓音。 陶最的苹果又被咬了一口,这一口比方才深,一口咬穿了苹果核:“这怪我。” “怪你什么?”唐岚拍了拍他。陶最将苹果籽儿丢进垃圾桶,又一次听到风声停止的声音。他的世界一直都是有风的,时刻不停地催促他往前走,吹着他往上飞。有时候是轻柔的风,能允许他停下脚,但停一下马上就走了,有时候是龙卷风,将他飞速吹开,生怕陶最不自由。 他的世界慢了一下。 “如果……”陶最也拧开水龙头,在洗手,“如果当时我早点发现。” “你怎么能发现呢,你又不是他骨头里的骨密度。”唐岚极少见到陶最因为别人的事情自责,实际上陶最这人就和“自责”这个词无关。哪怕是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他都不内耗,精神状态成谜。 “唉,算了,不说了。总归乐乐最近发展不错,学校选他当自由人。北体不养闲人,他这个身高能入队就说明学校看上他,只是目前还没挖掘出来。”陶最又不说了,换了话题,“以后要是你回家瞧见玄关有两双鞋就是我带他回来,别推我房门就成。” 第51章 “不是,你带乐乐回来,搞这么神秘干什么?”唐岚又想抽弟弟了,三姐弟又不是不认识,这么生分? “我是无所谓,我怕他害羞。”陶最丢下这一句就笑着离开厨房,给一头雾水的唐岚丢下了。唐岚头脑风暴了十几?秒,不是,陶最带乐乐回来,乐乐他害羞什么?是因为孩子长大了所以知?道男女有?别??小时候自己还给他买过?小背心呢,他长大了知?道男女大防不让姐姐碰? “对了。”陶最明明已经走出去几?米,又掉头回来。 “你有?话就说,别?在?屋里遛马。”唐岚瞧着他那颗触碰到?门款顶端的脑袋。 陶最略过?她的取笑,轻松又认真地说:“别?偷偷塞给他零花钱,让他吃点苦没事,钱给多了他存不住。” 客厅里的乐星回自然没听到?厨房的讨论,倒是吃了个肚儿歪。 现在?他生活费不多,能?在?外面蹭一顿就蹭一顿,能?吃贵的就吃贵的。榴莲、车厘子、妃子笑,吃完乐星回都快上火。不过?马上就下个月了,妈妈会给生活费。 一笔钱下来,乐星回已经想好了怎么花,但不管其他开销如何,陶最的生日礼物是不能?省了。买什么呢?乐星回已经吹牛出去,说有?一份惊喜大礼包,可陶最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全世界对他都不算惊喜。 直接买排球鞋?乐星回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念头。礼物肯定是情绪价值更?高,排球鞋是生活必备,显得自己不用心。 晚上两人睡一个房间,乐星回睡床上,陶最居然打了地铺,没有?挤一张单人床。乐星回时不时往下看一眼?,陶最入睡可真够快,躺下就没声音,仿佛有?人给他上了消音器。他都不问问自己吃得撑不撑吗?乐星回又不满意了,掀开被子,偷偷摸摸踩上了陶最的地铺。 “上去睡。”陶最突然间开了口。 “啊!”乐星回缩了下小腿,“吓我一跳!你怎么还诈尸呢!” 陶最睁开眼?睛,因为躺着的缘故,微微上挑的内双格外松弛,挑得弧度比直立时明显些。虎牙尖在唇边一闪而?过?,乐星回没来得及看清楚,只听陶最先说:“你再大点儿声,把唐岚吵醒咱俩都完蛋。” 乐星回顿时给自己上了消音器。姐姐从小就是起床气“重度患者?”,睡午觉被他俩吵醒要掐人的! “可我想跟你一起睡啊。”乐星回小声抗议,“你都带我回家了,为什么和我分床?” “上次是谁说的,带回来一次就不缠着我了?”陶最顺手捏住乐星回放在?地上的脚踝,“上去。” 乐星回低头看,自己真是哪里都不长,运动员如此重要的脚踝还是一把攥,偏偏陶最的手指又那么长。打排球不仅看身高,可以说身高只是入门砖,臂展、手长都很重要。臂展足够,在?网口时拦网才有?威慑力,副攻手的臂展最好比主攻手长。手长能?帮助运动员包住球,攻手扣球时将球面裹起来,稳定性和准确性更?强。 “我不上去。”乐星回晃晃脚丫子,踩在?了陶最的胸口上。 陶最往下看了一眼?。“跟我睡觉你可后果自负啊。” “行,我自己负责,你别?跟我说免责宣言。”乐星回顺着床边一出溜下去,放着床不睡,非要和哥哥挤地上。陶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小块儿地方,乐乐要的不多,一小块儿就够。 “明天开始我就要进行自由人训练了……”乐星回躺下了,两只脚还非要踩着陶最的小腿。他倒是想够陶最的脚,无奈够不着。说来说去还是心里事太多,乐星回捏着陶最大臂,发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以后我就是自由人了,我再也不能?接你的二传了。”乐星回小心眼?儿,一想到?陶最精密规划的二传给了别?人他就眼?红。在?场上,主攻、副攻、接应都是二传手里的兵,自己跑后面去。 陶最枕着一半的枕头,盖着一半的被子:“但是你可以给我一传。” 乐星回忽然瞪大双眼?。陶最继续说:“我可以把球给池哥、飞鸾,给方丰羽、方飞羽,给小池子和薛礼,唯独不能?给你和韦星火。但我接的最多的球,肯定是你俩给我的。” 乐星回点了点头。 “你现在?是替补,我接最多的人是他。你努把力,变成首发,我接最多的人就是你。”陶最说,“二传手是全队的心脏、大脑、信息处理器、高能?技术终端,是塔台一样的工作量。把排球当作飞机,给飞机安排航线,让飞机完美抵达目的地。但至于怎么抵达就看攻手的本事。” “可是飞机要抵达必须先起飞,进攻是三传,组织进攻是二传,你是一传。没有?一传手,我打什么二传?手里连球都没有?。”陶最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你想想,是不是?” “……是哦。”乐星回挠了挠胸口。 陶最忽然看过?去:“以后上了场穿小背心。” “我知?道了。”乐星回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扛不住轰球,但逼着他锻炼出铜墙铁壁一样的身材那也不现实?。陶最身上没有?气味,他真的是风,是无味的,但乐星回会在?风里昏睡。 “凭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睡,从鞋码25的时候……我们就一起睡了。”乐星回断断续续说完这句梦话就彻底入眠,梦里他独自一人面对命运的龙卷风,他一个人站在?风前,就如同他一个人站在?排球场上。除了自己做出改变,没有?人能?替他决定,为他负责。他恐惧改变,不得不走出舒适区,一头跌入了龙卷风里。他以为自己会被狂躁又无常的风吹上天再抛出去,没想到?暴风眼?稳稳地托住了他。他降服了暴风。 第?二天,乐星回败给了早起。 他实?在?太讨厌早起,说来也怪,运动员都会培养出高度自律的生物钟,五点准时清醒。不是他们习惯起得早,是从小训练早,早上上学前就练了一波。冬训的时候,游泳生和滑冰生更?早,三点多就练上。可乐星回是这方面的差生,他得有?个哥。 陶最摆弄着他,给他刷牙洗脸。让他低头就低头,让他吐水就吐水。牙刷在?嘴里自己动,乐星回还闭着眼?。回来穿袜子,乐星回只需要伸脚丫子。等到?陶最推他出了门,两个人一起等车,这下清醒了。 回去是早练,奇怪的是乐星回没看到?池哥,也没看到?丰羽和飞羽。哈哈,原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想逃练的人。 上午文化课,下午体能?课。体能?之后是系统性的专业训练,乐星回要和大部分分开,跟韦星火一波。但半路上乐星回开了个小差,他跑了。 没错,他第?一次逃练,居然就是在?自由人专项课程上。 就假装拉肚子了吧,能?逃几?分钟是几?分钟。乐星回在?校园里溜溜达达,试图先把自己哄好了再上课。脚上的排球鞋换成了新的,今天早晨陶最变魔术一样翻出来这么一个鞋盒,乐星回又捡了嫂子的剩。接应嫂子和自由人嫂子都不要他哥,他哥会不会是床品太差? 技术不行? 不会是不行吧! 乐星回觉得自己猜中了,不然陶最的外表怎么会被人甩?天啊,乐星回瞬间想到?送陶最什么礼物,给他整点药! “咦?乐乐?你怎么一个人?你哥呢?”唐誉的声音拦住了他。乐星回抬头一瞧,原来是唐誉哥啊,目光再一拉远,不远处就是田赛训练场,背越式跳高正?在?那边训练。 “我一个人透透气,训练累了。”乐星回小声撒大谎,“你在?看他们吗?” “也算吧。”唐誉没有?直接承认。乐星回怕他不认识人,陪他一起看,刚好一抹身影背越过?横竿,引来了阵阵掌声和欢呼,乐星回垫着脚尖说:“那就是柯燃,北体的名?将,上过?电视还是校记录保持者?。他特?别?棒。” “我知?道。”唐誉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头发别?在?耳后,仿佛看穿了乐星回对训练的逃避,“我觉得你也特?别?棒。” “我……我还好啦。”乐星回点了点头,见唐誉心有?所想一般看着训练场,他也知?趣儿地闭上了嘴,安安静静陪伴。唐誉哥居然喜欢看比赛,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远处,张钊和陆水来找唐誉,顺便发现了乐星回。乐星回太小太薄,随便站在?谁旁边都像小型精神抚慰犬。张钊左右找找:“咦?乐乐来了,赵锐呢?” 陆水吞吐其言:“不是……” “赵锐和乐星回,他俩名?字也般配,谐音还是‘瑞幸’呢。”张钊可擅长给自己的cp起名?字,当年磕四水的cp还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水立方”,虽然后来证实?自己磕错了对象。 陆水闪烁其词:“其实?……” “干,不对吧?你觉不觉得唐誉看柯燃特?别?深情?”张钊又发现了新大陆,唐誉对任何体育项目都不擅长,唯独看跳高的时候眼?神变了,判若两人,“他不会暗恋柯燃吧?难不成还有?‘磕糖’cp?” 第52章 这回不等陆水开口,乐星回那边倒是有?了动静。乐星回正?投入看跳高,肩膀被人轻轻一拍,他还以为是他哥来逮他回去,却是一个不认识的生面孔。 “你好,我……”那男生很不好意思,“我上次给你写了一封信,不知?道你看没看。就是那个信封……放在?你更?衣间的。” 好巧不巧的,乐星回瞧见了远远而?来的一个身影,那才是专门来逮他的他哥。 “我可以约你吃个饭吗?”男生又拿出手机,“咱们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我……”乐星回结巴起来。 ----------------------- 作者有话说:陶最:出去逮弟弟。 也是陶最:好嘛遇上了情敌。 张钊:赵锐呢!呼叫赵锐! 陆水:不是…… 第41章 阴阳又怪气 乐星回的?忧愁开始一路狂奔。 要不然给人家联系方式试试?他突发奇想。他是想要当着?陶最的?面干这?个, 让陶最看看,我不是没?有人追求,我上了?大学?很有人气。 但怪就怪乐星回从小生?活在哥哥的?“管制”之下, 出格的?事情没?干过。他和陶最就像夹着?一张拓纸,陶最的?方方面面影响着?他,都将他给拓透了?。可?面前的?手机越来越近,乐星回不由地向往着?没?体?验过的?世界。 唐誉也看到了?陶最,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将选择权给乐乐。 “我写的?那封信你是不是没?看?”那男生?显然对乐星回兴趣浓厚,“其实你们第一次打训练赛我就注意到你了?。” “真的?,真的?吗?”乐星回不把这?句话当寒暄或开场白,“你, 我能被人注意到?” “当然了?, 我觉得你打得可?有意思了?。”男生?见乐星回有沟通的?想法?, 笑容也不知不觉加深了?好几?度,“虽然你上场时间不多,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你的?发色,特别?可?爱。” “可?爱?”乐星回也笑了?笑, 摸了?摸头顶, 缓缓重复着?, “我特别?可?爱?” “对啊,没?人和你说过吗?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大胆,你放心,信里没?有什么过界的?话, 我就是想和你做个朋友。”男生?比乐星回高一点,虽然他不是体?育生?,但这?个身高在北体?也够用的?。乐星回作为榜上有名的?运动员居然没?有他高, 真的?很少见。 乐星回也是注意到这?一点,徘徊着?专属于?他的?退缩:“你好高啊……” “我?我还行吧,刚好185,成功抵达咱们学?校的?平均线。”男生?还有些微微的?得意,毕竟这?个身高走在路上已经不矮了?,上高中?也是全班最高。作为普通人,肯定是够用,别?人也都是说他高嘛。就在他说完的?一刹那,他感觉阴天了?。 金秋还在,怎么忽然要下雨? 有影子罩住他,让他全身都凉了?一层,好似有人默默给他头顶打了?一把伞。他左右寻找,察觉到有一丝丝不对劲,但又没?明白哪里不对劲,感觉有股风吹过来,小风嗖嗖的?。等到他再和乐星回目光接触,乐星回的?眼?神穿过他的?耳旁,直达身后。他顺着?目光回头,瞬间找到了?降温的?元凶。 有人不吭声?地站他身后,就这?样凑巧,影子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男生?从微微回头到微微抬头,刚才那些关于?185的?小得意、小确幸荡然无存。雄性动物就这?样简单,身体?性和生?理性的?胜负永远是第一道关。要不说男生?对180都有执念,只要超过了?180,肯定会想法?设法?让别?人知道。 还不是因为高就是厉害。 “你……你是……”男生?对身后的?高人开口,有些眼?熟。 “我是他哥。”陶最沉沉地说。 “哦……我想起来了?,打排球的?吧?你们3场比赛我都看了?,进步很大!”男生?擦了?擦汗,两米高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太有压迫,“等等,你是他……” “怎么,给我弟写了?信,还不知道他有个哥哥?”陶最开始上下打量他。 没?自己高。 乐星回挠了?挠耳朵,讨厌陶最,你自己花天酒地就行,我在外面开拓社交面就问这?问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抱歉抱歉。”男生?连忙解释。自己也只是打听?了?乐星回的?姓名和专业,谁料到他还有一个“黑面神”兄长。 张钊和陆水原本远远看着?,见陶最过来,张钊又把陆水拉了?过来。热心肠就是这?样,张钊可?不能看着?别?人撬赵锐的?墙角,乐乐人家有男朋友。陆水则是懒得说话,陶最都来了?,还用得上他们开口吗? “所?以,你给我弟写信是为了?什么?”陶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乐星回,“那封信你看了?么?” 简直就是一个大家长,乐星回搪塞地笑了?笑:“你别?管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做主?你知道他干什么的?么?哪个专业,哪一届,姓谁名谁,血型,星座,兴趣爱好,出生?所?在地和籍贯所?在地,家庭人员组成部分和毕业后发展发现?,你知道么你就想自己做主?”陶最一口气说完。 张钊跟着?说:“就是。” 陆水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我……我和他还不认识呢,当然不知道了?。等我俩加上好友,以后出门玩儿几?次,多聊聊天,我就什么都知道了?。”乐星回刚刚是想用人家气气陶最,看看陶最会不会为了?这?种事吃醋。现?在显然陶最不吃,可?乐星回真情实意上了?,人家只是交个朋友又不是联姻,你查那么仔细干什么? 像故意和哥哥对着?干,乐星回不再逃避,将自己的?新手机拿出来。 男生?发现?了?新大陆:“你也喜欢这?个联动?我也特别?喜欢,旗舰店在搞线下活动,下周六咱们一起去吧?” “我买的?。”陶最仿佛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乐星回受够了?,他希望能被陶最浓烈又窒息的爱意覆盖,最讨厌他不咸不淡。点开二维码,乐星回当着?他们的?面和男生?加上好友,点击确认通过之前男生还特意问了问陶最:“请问……我可?以和你弟弟加个好友吗?” 陶最足足安静了半分钟。这半分钟里,他的?表情像一封拒收的?邮件。 “随便,只要他想好了?的?事情,我不干涉。”最后的最后陶最才点头,但并不轻松。方才拒收的?邮件被立竿见影地扔进了黑名单。 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乐星回都出了汗。意义重大,自己也太大胆了?,当着?陶最的?面加了?追求者的号码。男生可能是感觉到身边气压低,通过好友之后立马找理由离开,还和乐星回约好了时间。整个过程里最着?急的?就是张钊了?,诶呦喂,小乐乐你怎么还“红杏出墙”呢?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张钊主动说:“既然大家都出来了?,我请你们喝个饮料吧!来!大家一起!” “不了?,我得带他回去训练。”陶最看似万分平静,指了?指身后来的?方向,“今天我们这?位社交达人可?是逃练了?。” 乐星回感觉他哥在不经意地阴阳怪气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不着?急,不着?急,谁还没?有个逃练的?时候啊,这?么燃的?午后必须去喝点儿。”张钊拉了?拉陆水的?包带,“对吧?” 陆水好学?生?一般举起了?右手:“我没?逃练过。但我也想去喝饮料。” “走走走,大家一起。”张钊本着?“纯爱维护者”的?身份,拉上了?这?一群人。 北体?有水吧,学?生?们可?以办卡,乐星回看着?钊哥拿出卡去刷,这?种亮晶晶的?成年人行为又勾起了?他的?好奇,10月份自己也要办一张。喝的?内容比酒吧简单得多,陆水要生?椰拿铁,唐誉要了?柠檬苏打,乐星回和陶最喝薄荷水,冰块儿里还飘着?一颗小话梅。 每个人都有喝的?,陶最主动去买了?零食,总不能一桌人干坐着?。不一会儿桌上就堆满了?小蛋糕和果切,乐星回像按时赴约,偷偷伸手拿小叉子。 “怎么,刚才那个男的?不约你出去吃点儿?”陶最坐下来问。 乐星回放下小叉子,自以为恰到好处地解释:“人家有名字,人家约我也挺正式。你干嘛对陈浩南的?意见这?么大?” “陈浩南?他这?是艺名么?”陶最像犯了?烟瘾,手指攒捻着?动了?动,可?仍旧保持着?眉眼?疏离的?笑意。 “陈浩南……干!好耳熟!”张钊一拍大腿,“乐乐,我觉得你俩不适合做朋友。听?钊哥一句,有些事情咱们得有底线,咱们不能过界。这?种界……就是红线,过去了?是一脚的?事,可?再也回不来了?。” 第53章 “让他过去试试。”陶最似笑非笑地喝了?一口薄荷水,给乐星回气的?啊,真想把冰块儿都塞他喉咙里。 “钊哥,这?事……没?那么严重吧,你干嘛上纲上线?”乐星回半边脸凸着?,含着?话梅说,“四水哥,你说我做错了?吗?” 陆水没?应声?,而是扫了?陶最一眼?。陶最偏过头,陆水又不想当着?一桌人的?面掀陶最的?老底:“我觉得,没?做错。” “你瞧,四水哥都鼓励我呢。”乐星回拉了?一个盟友过来,“唐誉哥,你觉得呢?” 陶最将头偏过来,看向了?唐誉。唐誉比上次更憔悴些,黑眼?圈更明显,显然睡眠不足。他其实挺意外的?,唐誉不是体?院的?却总往这?边走,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是无论什么感觉,陶最看他都像看一个小手办,连190都不到的?小手办。 再一看桌面,自己给乐乐点的?水果挞、红丝绒杯子蛋糕和歌剧院蛋糕,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好能吃的?小手办。 陶最又看乐星回,乐星回倒是一脸兴致勃勃。其实乐乐的?那些小把戏特别?好懂,陶最看他,就像带着?标准答案在写试卷,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错。乐星回的?余光里全是他。 “我觉得……多认识一些人,挺好的?啊。”唐誉放下小叉子,又抬了?抬棒球帽的?帽檐,他这?样一动,乐星回就觉得他像某个特别?著名的?女团,大概明星就这?样。 陶最再一次看向乐星回,动了?动腿,换了?换坐姿。 唐誉也注意到了?陶最的?小动作,但还是说:“人生?有很多选择题,每一次认识新的?人都像十字路口。出去接触新人又怎么了??交个朋友而已。就算你对他没?感觉,以后在学?校里也有一个熟面孔。而且……”说着?他又低下头,“而且你只有认识的?人足够多,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个。” “那你找到了?吗?”张钊马上问。 “我?”唐誉指了?指自己,笑而不谈。张钊点点头,嗯,这?是找着?了?,磕糖cp是真的?,明天我帮你要柯燃联系方式去。 吃完下午茶大家就散了?,张钊带陆水和唐誉散步,乐星回被陶最“押送”回去。陶最一言不发,导致乐星回怀疑他哥喝的?不是薄荷水,而是哑药。 嗡嗡嗡,手机又在震动。乐星回低头看完,发现?他哥正在低头看他。他连忙用手盖住手机:“你不许看我聊天。” “和谁聊呢?搞这?么神神秘秘,真是长大了?啊,已经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了?。”陶最笑着?往前走。乐星回赌气说:“和浩南聊天,人家是学?计算机的?,你懂吗?人家和我聊ai,聊数据。” “浩南?”陶最猛地一停,“怎么着?,你不问问他生?辰八字?我找个算命的?算算你俩合不合适?” “浩南这?名字多好听?,听?着?就霸气。”乐星回先霸道了?一番,但他哥的?天然威压还在头顶,“他约我下周六出去玩儿。” “下周和首体?打联赛。”陶最说不上拒绝还是同意,直接把比赛推了?出来。 “那比赛赢了?我就去,那可?是我的?自由人首秀。”乐星回大胆地敲定,这?可?不是看他哥脸色行事,这?是他作为自己选择的?社交活动。陶最,你就等着?后悔吧。 陶最直接把左手伸进乐星回的?t恤里,从背后推着?他,手指依次摸过小背心上面的?卡扣。一个,两个,三个……摸到最后,陶最才放话:“你先赢了?再说吧,输了?就关禁闭,赢了?放你出去。” ----------------------- 作者有话说:陶最:一桌人吃我的,没人劝乐乐。 张钊:忙着磕cp呢。 四水:忙着喝饮料。 唐誉:忙着吃蛋糕。 第42章 我哥的雄风 能不能和陈浩南出去玩儿, 首先要?过校联赛这一关。 时间不胫而走,乐星回也逃无可逃地开始了自己的自由人征程。韦星火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愿意带着他, 所以韦星火会比其他人更先一步发现乐星回的问题。 “停。”他又在单兵训练中喊了停。 单兵训练是?自由人训练的一种模式,简单来说就?是?把自由人当作场上?唯一的士兵来折腾。四面八方的球都要?轰击自由人的身?体,力道有轻有重,自由人的身?体和大脑都不能停歇。 你永远不知道球从哪个?方向来。乐星回坐在地上?大喘气:“怎么了?” “怎么了?”韦星火也跟他一起坐着,“你思路没转过来。” 宋忍和穆罗两个?人“巡逻”一般,暂时没有到自由人这边来。韦星火就?是?乐星回今天的主?教?练,他坏笑着一语道破:“你是?不是?特排斥?” “也没有啦。”乐星回摆摆手,但是?一撒谎就?没底。糟糕,连星火都看出自己的小?九九, 那教?练岂不是?一眼?明了?昨天大二的学长还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双星星”呢, 今天自己这颗星星就?暗淡了? “哈哈哈, 别逗我了好吗?我看人特准。”韦星火和他是?一模一样的排球鞋,“你现在的思路还是?进?攻模式呢,咱们是?防守,你的小?脑袋少了个?转换器。” 乐星回被人一语洞穿, 无奈地撑着脑袋:“我也在好好打啊……” “好好打和用心打不是?一个?概念, 你要?知道, 将来咱们的对?手是?全国高校各路省队,咱们还有拆队的可能,变成对?手。就?这么和你说吧……”韦星火给他浅显易懂地讲了下,“如果我回哈尔滨, 你留北京队,咱们站在球网两侧,你肯定守不住, 你的队伍会一打就?透。” 乐星回知错,点点头说:“我懂。等等,你在哈尔滨的时候也打自由人吗?那边人高吗?” “高人哪里都有,南方高人也多?啊!你瞧游泳那帮飞鱼队,浙江出了多?少条?”韦星火喝了一口水,“哈尔滨比我矮的也多?,这个?和地域没多?大关系。不过我确实从小?就?喜欢打自由人。” “为什么啊?”乐星回揉着满是?淤青的膝盖问。他不理解,排球运动员对?高处的向往是?骨子里的遗传,大家都喜欢跳跃。他浅浅地笑了笑,自以为是?地相信韦星火是?在安慰他。 说不定也是?安慰自己。乐星回以己及人,他认定韦星火的情绪有共通之?处,两个?人都是?没办法了,才?开始挖掘自由人的好处。他也从善如流地听下去。 “多?好啊,自由人多?好啊。”韦星火自顾自地说下去,“以前在队里,大家都叫我‘韦爹’。我可是?全队的大爹,队伍能不能活下去全在我一念之?差。将来等你有本事了,你也是?大爹级别的人物,队里叫你……乐乐爹吧。” “凭什么我要?叫‘乐乐爹’?”乐星回反问,从昵称上?听,他好像被比下去了。韦爹听着就?霸道,乐乐爹听着……怎么感觉是?小?爹,不是?大爹? “当队里的大爹不容易啊,但只要?场上?还有一个?厉害的自由人在,咱们的队伍就?打不透。换言之?,只要?队伍被打透了,就?是?咱们的问题。一个?合格的自由人是?不死鸟,是?鬼见愁。对?手打不死咱们,见着咱们就?发愁。”韦星火再次强调,他得给乐星回把概念立起来。陶最有时候和乐乐说话挺中二的,可接触之?后他发现……陶最是?了解乐乐的人。 不中二,乐乐听不进?去。乐乐还处于一点就?燃的阶段,讲道理不如画大饼。 “不死鸟,鬼见愁……”乐星回果然重复地念了几次。 “没错,咱们在场上?‘活着’,咱们的队伍才?能‘赖着不死’!哪怕网前已经没人能进?攻,后排已经没人能起飞。要?我说,自由人机制才?是?排球历史上?最伟大的改革和创新,是?自由人盘活了排球的轮转,明白了吧?”韦星火说完没等来乐星回的答复,却等来了他手机的铃声。 “喂,又干嘛?”他接电话也不防着乐星回,还开了公?放。 “喂,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里面是?个?明显变声期的男生。 “不能,好好上?学去。”韦星火直接拒绝,还有点挂脸。刚刚和乐星回侃侃而谈说着自由人的伟大,现在整张清俊面孔咔嚓掉地面上?。乐星回吓得不敢吭气,我没有要?听你隐私的意思啊,是?你放了声音我才?听到! 韦星火缓了缓,才?笑:“我弟。” “哦……哈哈,小?孩儿不懂事。”乐星回尴尬地笑了笑。怎么韦爹也有弟弟?军训的时候没听他说啊。 韦星火从包里掏了一盒口香糖,分?乐星回几颗,乐星回快速咀嚼,试图把薄荷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来,只听韦星火没辙地叹了一声:“我弟要?是?有你这么听话,我就?从山海关走回家。” 第54章 “啊?”乐星回的泡泡半道崩殂。 “没什么。一会儿我把发球机推过来,咱们继续练吧。”韦星火欲言又止地笑了笑,重新戴上?了护膝。 乐星回没搞懂他的言外之?意,但显然星火的弟弟不成。你哥刚上?大学,正是?用生活费的时候呢,你怎么开口闭口就要钱?乐星回在心里谴责批评那个?弟弟,可是?轮到自己头上?,他就?天天蹭陶最的零食和饭卡。 没办法,谁让陶最是他哥呢。乐星回双标到了极致,这个?月最后的零花钱一分?不剩。他富有地过了一个9月的开端,穷穷地过了9月的末尾,终于,又来到富有的10月,妈妈给钱了! “要?节制啊,不许乱花钱。”孙晴在电话里反复说,但也知道说了白说。 “我知道。”乐星回心里有底气了,钱是?人的胆量啊。现在就?算让他和陶最吵架!他也敢! “我最近和你陶叔叔在看房子,等明年咱们就?搬新家吧?”孙晴的改变让乐星回意外,都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印象里,妈妈对?那套房子的坚持不可动摇,哪怕4个?人住着挤,她也不想?搬家。 “好啊,好啊。”但乐星回马上?双手赞同,新家新气象,妈妈和陶叔叔肯定要?白头到老,“我……我想?要?带飘窗的屋子,可以吗?” “可以。但你不能再和陶最抢了啊,陶最那屋我们打算给他找个?落地窗。”孙晴笑着说。当年乐乐就?是?小?气鬼,占了落地窗那屋,这回说什么也要?给陶最补上?。提到这个?,孙晴也是?安心不少,别看陶最平日里没个?在乎的人,他对?乐乐真是?没话说。要?不是?他俩一个?学校,孙晴指不定要?担心成什么样。 我肯定不抢了,我都长大了。乐星回心里说,而且他现在喜欢飘窗,飘窗边上?可以看书,可以晒太阳,可以把小?乌龟放上?去。手里有钱他就?想?着花,先网购了一堆零食,又点进?了男性雄风专场,陶最的生日礼物必须定下来。 不过这“男性雄风”可不只是?卖药,还有各种道具呢。 什么套什么油什么圈什么棒,看得乐星回小?脸通红。他怀疑买这些东西的人都是?变态,都雄风不起来了,还想?着开发自己呢?果然啊,人越不行就?越想?着行。陶最会不会也是?这样? 乐星回小?心翼翼点进?保健品页面,一目十行地阅读产品介绍。充血,延迟,增强,摩擦,重振,降低敏感,强身?补肾,夫妻生活,回购率高……等等,全部看下来,乐星回感觉自己看完了一部小?黄书。 要?不,先给陶最买一个?疗程吧,反正这是?保健品,吃不吃,随他的。乐星回点击了预购,同时心里暗自打气,自己这个?弟弟做到这个?份儿上?,陶最你就?偷着乐吧,人家星火的弟弟开口要?钱,我可是?给你送□□。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这么好的弟弟啊。 一转眼?,终于到了喵喵队出发的日子。 校联赛一共约了两场,首体一场,师范一场,然后有一场全国性的冠军赛。明年还有全国高水平组的比赛。如果高水平组能拿冠军,说不定就?能参加全球大学生排球联赛,重大比赛都在明年前半年。乐星回随队到了南门口,大巴车等待着他们,宋忍和穆罗两位教?练随行,同时还有李助队医。 李助穿着夏威夷花t恤,拎着急救箱,仿佛下一秒就?要?直达洛杉矶,就?差一副墨镜了。 “看什么呢?”陶最帮萧池点人,站在车门附近,然后一把拦住了左顾右盼明显不集中的乐星回。 “我……我看李队医的衣服呢,花里胡哨还挺好看。”乐星回不敢直视他哥,一对?视,充血延迟增强摩擦……全部浮上?来,在陶最的身?上?放闪。看多?了之?后,他哥已经成为“雄风”的代言人,乐星回幻视每一样工具都和他哥有关系…… “你躲我干什么?”陶最发现乐星回这几天偷偷摸摸的,有时候瞄一眼?他,又快速挪开。一切都要?怪那个?陈浩南吧。于是?陶最一把捞过乐星回的手机,乐星回当然不给了,跳起来抢:“你干嘛拿我手机!还我。” “够得着我就?还。”陶最高高举着。 正准备上?车的赵锐从丹田升起一股愤怒,看吧!全世界都睁开眼?睛看看吧!有陶最这么当哥哥的吗?乐星回跳了两下,每次都是?差一点够着,陶最已经开始解锁,他只能进?行最后一搏:“哦,你随便吧,反正你不知道密码。” 话音未落,手机被陶最顺利解锁。陶最低着头翻开他的聊天记录:“你密码就?是?你妈妈生日,这么多?年又没变过。” 讨厌讨厌讨厌。乐星回无能狂怒:“你等着吧,我明天就?把密码改成锐子的生日!” 陶最猝不及防地瞥了赵锐一眼?。赵锐被人无缘无故瞪了一眼?,两个?二传手反正谁都看不上?谁。 翻查记录的工作还在继续,陶最主?要?检查陈浩南。沟通氛围倒算不上?暧昧,周六他们约好了一起出去看展。从头到尾查了一遍,陶最才?把手机还给乐星回:“你们还说‘早安’和‘晚安’呢?” “人家和我说,我总不能不回复吧,多?没礼貌。”乐星回捏着手机。 “还没营养的对?话啊,他不是?学ai的么?怎么说话这么老土?说不定他根本没和你聊,那边是?个?ai系统。”陶最带着乐星回上?了车,这回没让乐乐坐靠窗。乐星回自然不相信他的话,坐下后还在反驳:“浩南比你好多?了,浩南还会手搓代码呢。” “还一口一个?浩南,叫这么亲切呢?”陶最将运动包放在头顶的空架子上?,再一低头,陈浩南就?站在车外,正环顾四周找着谁,一眼?明了是?来送乐星回的。 陶最一把拉上?了车窗帘。 ----------------------- 作者有话说:陶最:等着过生日。 乐乐:你就好好等着吧,给你惊喜。 赵锐:乐乐我求你不要灵机一动…… 第43章 我自由人 “真好啊, 今天能见着昌哥他?们了!” 乐星回还?不知道车外状况,先从包里掏出一包小零食。比起自己的自由人?首秀,今天对?他?而言更像一场秋游, 从昨天晚上就兴奋得睡不着觉。陶最的堂哥陶文昌就在?首体嘛,那?才是乐星回想象中的好哥哥类型! “刚刚要换赵锐生日当密码,然后又想念浩南,现在?开始惦记我?哥,你倒是挺花心的。”陶最也坐了下来?。 司机师傅怕车里人?多闷热,特意给?每一扇能开的窗户都开了一条缝隙。秋风撩动淡蓝色的窗帘,要掀开透明玻璃的一角。陶最一抬手,将?那?一角也盖住了,遮了个密不透风。 “我?……我?从今天开始花心, 我?是一个花心的浪子。”乐星回高调宣布自己的男人?宣言, 陶最对?自己不好, 还?不是因为自己一直不花?放眼望去,他?们喵喵队哪个不好看?自己就应该见一个,爱一个。 “好啊,浪子。”陶最按了下乐星回的脑袋。 “你别?笑, 我?说真的呢。你瞧你哥多会当哥哥, 咱们在?北体, 昌哥还?拜托兄弟照顾我?。某些人?真应该反省反省,男性雄风都快没了,兄长之风又没竖起来?。”乐星回吃着上好佳控诉他?。 陶最伸手也掏虾条:“什么?男性什么?” “没,没什么。”乐星回压住声?音, 现在?可不能说露馅儿?,等生日那?天给?他?惊喜,“这次也能瞧见桀哥了!每个哥都比你好, 都比你像哥哥。” “呵,厉桀好个屁。”陶最一抓一大把。 乐星回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抓走的虾条:“桀哥和昌哥都好,就你不行,陶最你真不是男人?……” 厉桀是陶文昌的表弟,他?们三兄弟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其实乐星回是那?个“外来?的弟弟”。可相处的时间久了,无?论是昌哥还?是桀哥都疼他?着呢。陶家在?优秀基因这方面真有点子说法,都是大高个儿?,昌哥是跳高的,厉桀长到206,在?首体打主攻手。自乐星回有记忆以来?,厉桀和陶最就不对?付,两个人?从小打到大的,不是拌嘴就是动拳头。 现在?肯定打不了了,首先他?们都变成了乐星回渴望的那?种大人?,其次是……他?觉得陶最应该打不过厉桀。 排球有很严酷的选人?机制,二传手可以培养,但主攻手偏向于天生发育。各队教?练也有这种说法,男孩子女?孩子能不能打主攻,其实是队里最早定下来?的那?个。如今排球主流不是大力跳发球就是后场爆杀扣球,主攻手必须强壮有力,否则会被压制得死死的。 在?这方面,北体也不遑多让,池哥和飞鸾都是这类型的重炮手。要说他?俩的区别?,乐星回通过训练发现飞鸾的高度更胜一筹,但池哥的力量天下无?敌!重炮手就是队内的核武器,得分的套路很多,二传可以不用核武,但不能没有。 第55章 “所以搞ai的和打主攻的才是男人??”陶最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又要抓乐星回的虾条。乐星回连忙收好零食袋,变成自私的贪吃鬼,上个月他?吃了陶最那?么多,现在?一口都不分他?。 不等车子开动,车外面好像发生了争吵。陶最刚要压住乐星回的肩膀,乐乐从小就爱看热闹,但右边的人?已经蹿了出去,狗拿耗子似的。 乐星回倒不是非要管闲事,而是听出声?音了,是星火!争吵越演越烈,乐星回真怕韦星火和别?人?打起来?,他?才185,万一让别?人?给?打了怎么办?自己得帮忙。 180的乐星回冲下车,一眼看到韦星火和吵架另一个当事人?。虽然没见过,但乐星回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他?是星火不着调的那?个弟弟。身上明明还?是高中校服,头发却染了金色,书包松散斜背在?左肩膀上,仿佛下一秒要掉。就算是吵架,他?两只耳朵还?塞着无?线耳机,而且比韦星火还?要高了。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不让你来?吗?滚。”韦星火已经气白了面孔,“你瞧瞧你还?有个学生的样子吗?”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那?弟弟声?音更大。 “我?在?上大学啊!我?能天天回哈尔滨吗!”韦星火嗓门也高了。 “那?一个月总可以回去一趟吧!”两人?都没在?客气,倒是给?跑来?帮忙的乐星回震慑住了。刚才还?满心兄弟情义,不愿意星火吃亏,这会儿?乐星回一个转身跑向跟着他?下车的陶最。 陶最已经提前做好准备,单手一兜,将?乐星回兜到了怀里:“就跟你说别凑热闹吧……” 好在?喵喵队人?数众多,主攻线两个又高,萧池和李飞鸾往韦星火左右一站就有了压迫感。萧池嘴笨不会吵架,李飞鸾倒是先开腔:“干嘛呢?找打是不是?” “关你什么事啊!我?和我?哥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弟弟虽然身高体格都没有优势,但往前一步显然要动手。韦星火连忙拦住,一边哄队友一边骂弟弟,连打带踹:“你先回去,我?今天比赛!晚上打电话说!滚!” 弟弟擦了一把鬓角的汗珠,可能是被“比赛”劝退了,拎着书包愤愤不平地离开。韦星火这才真正?一松气,气得靠着飞鸾扇风,李飞鸾一笑,嘴角的酒窝充满坏水:“你弟真是找揍啊,你还?向着他?。” 虽然刚刚星火是打骂弟弟,可明眼人?一瞧这还?是偏心。韦星火无?奈地擦擦汗:“没办法,那?我?能怎么办……上车吧,咱们上车吧,别?耽误了比赛。比赛才是正?事。”一回头,瞧见了探头探脑从陶最背后观察的乐星回,韦星火又笑了,“我?弟但凡有乐乐听话一半,我?就知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陶最接话的速度快得前所未有。 乐星回气得拧他?后腰,你才是难念的经呢,我?是好读的颜文字。全队都围了过来?,宋忍和穆罗自然也过来?了,韦星火不愿意耽误时间,赶鸭子似的把队友赶上了车。乐星回刚要上台阶,一回头,又瞧见了前来?送他?们的唐誉。 没有钊哥和四水哥,只有他?一个人?。眼神中充满了别?离。不知道是不是他?头顶的树叶开始发黄,乐星回觉得他?很可怜。 “唐誉哥,你怎么来?了?”乐星回又跑过去,“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想跟着我?们去首体?”首体大是唐誉哥的母校,他?对?母校有怀念,所以触景生情,乐星回愉快地邀请他?:“一起吧,车上好多位置呢。我?在?首体也认识很多人?,我?给?你介绍。” “你们去吧,我?这边还?有事,不过我?在?首体……也有故交。”唐誉摸了摸乐星回的脑袋,“好好打,赢了比赛我?请你吃饭。” “那?好吧,我?走咯!”乐星回才从韦星火的心有余悸中出来?,又瞧见了唐誉哥的怅然所失。他?往车的方向跑了两步,回头看了看,唐誉哥还?没有走呢。等到他?上了车,吃虾条的心情荡然无?存,手环倒是不知不觉变成了红温。 一瓶已经拧开的矿泉水递了过来?,陶最看着前方说:“乐星回,收一收,人?的注意力不能放在?太多地方。” 乐星回摇了摇头,他?总是能接收到很多人?的情绪,然后照单全收。他?捏着矿泉水,用冰凉的液体带走正?在?发热的脑袋能量,心里翻涌着别?人?的情绪海浪。唐誉哥曾经说他?也认识一个体育生朋友,肯定是首体的,自己要不然帮他?找找? 花了整整一路乐星回才冷静下来?,还?靠着陶最迷瞪了一小觉。抵达首体之前陶最就将?他?叫醒,乐星回拉开窗帘,窗外是和北体不一样的风景。他?们从首体东校门下车,进入体院,乐星回快乐地左顾右盼,发现这里的银杏树比较多。 “绿化没有咱们学校好,但楼比咱们新呢。”他?也将?新发现分享给?队友。 “大家听我?说啊……”快到排球馆了,宋忍在?前面带队,“咱们这次是喵喵队对?战汪汪队,但大家记住啊,校级联赛而已,安全第一,比赛第二。”这就是宋忍的小心思,他?不说“友谊第一”,因为他?也想孩子们赢。 作为一支新组建的队伍,孩子们需要积累经验,更需要铺垫士气。校级联赛的主办方是首体,对?其他?院校都是客场比赛。 “我?希望大家能健康完赛,和睦完赛,比赛中有什么磕磕碰碰的,心里不舒服的,咱们回北体再说嘛。”宋忍如数家珍地看着这些孩子。 薛礼这时候就笑了:“我?们要是被人?欺负了,是您给?我?们撑腰,还?是小穆教?练给?我?们撑腰啊?” 穆罗快走两步,拉开自己和薛礼的距离,生怕这个黑皮体育生又给?他?脑袋上放什么。宋忍也只是憨笑:“哈哈,都行,都行。”“都行”大概率就是“都不行”,大家也是一笑而过。这两个教?练都不是厉害人?物,真出了问题,大概率还?是他?们自己解决。 没办法啊,谁让他?们摊上了两个和事佬呢。乐星回也没有对?教?练组“报以厚望”,不过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打球这么快乐的事情,哪还?能出幺蛾子?最多就是输球了心里不舒服嘛。 韦星火受了弟弟突然袭击的影响,情绪一直低落着。这可给?乐星回忙坏了,一路走在?他?旁边安慰。聊着聊着,大部队就到了首体大的排球馆,一进场馆热闹非凡,看得出首体对?联赛的重视,各方面准备都很充分。 看台上有三分之一入座率,恐怕真正?开打还?能再满些,乐星回勾着韦星火的肩膀,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实体感——我?自由人?。 没错,我?乐星回,真的要打自由人?了! 之前虽然天天训练,可这感触并不真切,乐星回也没把自己和什么“不死鸟”、“鬼见愁”联系在?一起。但现在?他?忽然听到了翅膀震动的细微改变,只是他?没找到羽毛在?哪里。他?不再追求更高的飞翔,反而要脚踏实地去追求其他?的东西,他?要让喵喵队“赖着不死”,熬到对?面丢盔弃甲! “乐乐!”不远处有人?叫他?名字。 “谁?”乐星回一回头,奔向了自己另外两个哥,陶文昌和厉桀,甩开了身后的讨厌哥陶最。 “嚯,真精神啊,不错不错。”陶文昌终于瞧见他?们了,厉桀更是火热,一把给?乐星回抱得拔高半米,几乎举起来?。乐星回羡慕地看着他?们的身高,捏着厉桀孔武有力的臂膀,只听厉桀满心疑惑地问:“你怎么打自由人?了?” 乐星回的赛服颜色不一样,非常好认。乐星回吞吞吐吐地解释:“这个……这个很复杂,以后我?慢慢再说,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从主攻、副攻、接应都试了一轮,自由人?也要面子的啊。 “你把他?放下来?,那?么高,举着干嘛?”陶最像是和他?们擦身而过,错身时对?厉桀说了一句。 “嘿,二传手怎么都这样,不会好好说话。”厉桀将?乐星回放了下来?,“乐乐你别?搭理他?,桀哥给?你撑腰。” “我?就知道你们对?我?都特别?好,就陶最讨厌。”乐星回酸溜溜地说,要是陶最也这么热情就最好不过,“哇,这次联赛搞得好隆重啊,排球馆布置得真好,学校花了不少钱吧?” “这个啊,你们就要谢谢他?了。”陶文昌将?身后的人?引荐过来?,“来?,学生会重点骨干,本次排球联赛现场调度,白洋,给?你介绍,认识一下,我?队长。” 乐星回又是一个抬头看的大动作,每个人?都比他?高。白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不像运动员,倒像是陈浩南那?种,搞数据,搞金融?乐星回好奇地伸手:“你好,我?是乐星回,我?自由人?。” “你好啊。”叫白洋的人?和他?握了握手,手掌很冰。 第56章 乐星回忽然打了个冷颤,莫名其妙想到了憔悴的唐誉哥。他?的目光忍不住四处搜索,不知道唐誉哥的那?位体育生朋友在?不在?场馆里,说不定他?也来?看排球比赛了呢。 正?找着,乐星回又打了个冷颤。 他?竞技生涯中最大的恐惧,来?了!那?个以前在?比赛中无?数次用排球闷过他?的天赋二传手,林见鹿! 比赛还?没开始,乐星回鼻梁骨开始酸涩,被球打脸的疼痛历历在?目! ----------------------- 作者有话说:乐乐:比赛冲冲冲! 也是乐乐:嗷嗷嗷怎么这么可怕!!! 第44章 喵喵队vs汪汪队(1) 好惨烈的职业开局啊! 乐星回?凄凄惨惨戚戚, 身上这?身红色的队服都不鲜艳了。北体今天是黑红配色,8个黑,自己和星火都是“小红人”。首体是红白配色, 两队差距分明。 红红的乐星回?怕死林见鹿了,林见鹿当年所向披靡,压得同?年龄段所有二传手抬不起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骨折了。后来?传言是林见鹿太急功近利,不顾一切加练,给?自己上强度。他抛弃队友和教练的意见,执迷不悟,最后膝盖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疲劳性骨折,一休息就是两年多。这?两年多里, 其他的二传手才渐渐打出了头, 包括他哥陶最。 陶最不是天赋型, 乐星回?很清楚。但陶最是神奇型,他学习能力很快,身体素质也好,乐星回?不相信现在?的陶最还会输。 再次见着老对手, 乐星回?有点怕, 就忘了从厉桀身上下来?:“桀哥, 我好想你?啊。”剩下的心里话他没?说,你?要是在?北体就好了,陶最他不做人啊。 说完之后,乐星回?感觉到?林见鹿瞥了他一眼。完蛋了, 乐星回?猜林见鹿一定记起了自己,他又要暴打自己。 厉桀将乐星回?摇摇晃晃地放下来?,笑着介绍:“来?, 这?是我们队的二传手,林见鹿。”说完又看林见鹿,“这?是陶最的弟弟,乐星回?,你?们肯定认识吧?” 当然认识了,他打过我好多次。乐星回?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握手,传递友好,重建友谊,没?想到?林见鹿简短地丢下一句“你?好”,这?人就走了!好高傲的人啊!给?乐星回?气的,问厉桀:“咦?他怎么走了?” “他啊,慢热,一会儿就好。不过你?怎么打自由人了?你?不是发?誓这?辈子不打自由人吗?”厉桀也了解乐乐,他们也是从小就认识了,乐乐特别喜欢进攻和发?球,自由人是他的“雷区”。 可刚刚北体从排球馆正门一进来?,乐星回?的衣服就宣告了他定格的事业线。厉桀心里挺不舒服,乐乐的竞技素质很好,就差在?硬件上,好可惜。 乐星回?不愿意深谈这?段日子的挣扎,一来?是他不愿意回?忆,二来?是他不愿意把苦恼传递给?别人。运动员都辛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份苦要吃的,所以就说:“唉,我跟你?说哦,我哥他……”刚刚准备和厉桀告状,说陶最如今都学会抽烟了,乐星回?话到?嘴边,突然脚后跟离地,被人拎起了后脖子,稳定型排球鞋的鞋尖点地。 “还不去?热身?不然一会儿想要被林见鹿打爆么?”刚刚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陶最又隐形般杀了个回?马枪,捏着他说。 乐星回?好没?面?子:“他为什么打爆我?” 陶最不和乐乐绕圈子,他平时可以哄着弟弟玩儿,但比赛不会哄人。林见鹿是他的强敌,也是一直想要挑战的对手,曾经自己是林见鹿的手下败将,这?口气,陶最也是上上下下咽了很多次。“因为林见鹿很贼。”他用了“贼”这?个字,二传不贼根本打不下去?,“他永远会挑最弱的下手开刀,你?以为二传都是什么好人?” 言外?之意,你?现在?就是最弱的。 乐星回?明知道这?是事实?,可还是有几分抗拒:“你?不是也是二传……” “我连人都不是。”陶最松开手,推着他小背心后面?的成排搭扣,“去?热身。” 你?果然不是人。乐星回?只好跑向大部队,明知道陶最没?说错,可心里的愤愤不平也是真的不舒服。排球比赛有着严格又枯燥的热身时长,很多人都抱怨,为什么排球比赛的热身这?样?无?聊,乐星回?也觉得很难熬,但这?是必经之路。 他先?去?找池哥抱了抱,柔软的胸肌成了乐星回?的安慰场所,萧池永远都是好大哥。如今每个人都选好了编号,萧池胸口的数字1都被他饱满的胸大肌撑变了形。 1一般就是队长用,厉桀也是数字1。乐星回?回?头看了看陶最,陶最不知道为什么,选了3号。锐子是2号,锐子说2是他“闺女”的幸运数字,雪纳瑞就是2月2日到?他家的。 宋忍和穆罗在?裁判组登记,这?也是排球比赛必备流程。所有队员都要登记在?册,上了场还要核对,不能传位置、站位,轮次变动也不允许出差错。看似凌乱,实?则规范。 从地面?动作?到?持球,球感在?每个人手里酝酿。尽管自由人不参与进攻,可是进攻热身还是要参加,乐星回?排在?星火的后头,旁边是志愿者给?他们扔球,两个人在?网口扣球,激活他们珍贵的小臂。 乐星回?再一次将整个场馆的细节照单全收,包括韦星火的情绪。他弟弟的到来多多少少影响了星火,在?扣球的时候,星火好几次没找到最佳击球点。这不应该。 等比赛结束自己好好安慰安慰他吧。乐星回?相信自己能哄好星火,毕竟对于兄弟之间的分歧矛盾自己可是手拿把掐。 比赛前仍旧是固定的抽签环节,陶最没?有陪着萧池一起去?,他不能永远陪着,队长必须拿出队长的威风来?,否则带队出去他们喵喵队只会被人看不起。在?等待的过程里,陶最又一次和林见鹿隔网相望,他能察觉到?林见鹿对于比赛的胜负欲,同?时也能察觉到林见鹿对乐乐的敌意。 有病。乐乐只有180,他招你?惹你?了? 再加上排球比赛中的“二传手不能兼容”定律,两人对望的一刹那都想干死对方。刚好厉桀叫林见鹿走了,陶最和他才没?真正发?生冲突,几分钟后坏消息传来?,首体汪汪队拿到了发球权,喵喵队选了场地。 两队球员站在?端线外?,鞠躬致敬,而后一起迈步走向排球网,进行一波友谊握手。陶最本身就抗拒林见鹿,再加上林见鹿又瞥了好几次乐星回?,这?股不耐烦的劲儿怎么都掩饰不住,两人拍掌瞬间,陶最和林见鹿同?时选择空气击掌。 宋忍和穆罗自然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俩人谁也不敢吭气。没?事,没?事,孩子们之间的小摩擦而已…… 随着主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发?球的哨声也应声吹响。乐星回?虽然目前不是首发?自由人,但开场就上去?了,穿着他亲自选择的数字14。北体大开轮是第3轮,陶最刚好在?3号位,这?也是每一个二传手的标准强轮。陶最直接顶在?三米进攻线的前方,右下角是7号方丰羽。 1号萧池在?5号位,乐星回?在?他右下角。最后面?是8号薛礼,发?球的1号位是选择了18号的李飞鸾。大家准备就绪,而对面?的开轮居然是……第1轮。 反轮开局,倒是很有意思。陶最并不意外?,林见鹿曾经的进攻欲就非常强烈,首体的教练肯定是“反轮变强轮”的策略。曾经的比赛中,他们二传在?1号位都叫“弱轮”,一来?是二传手那时候不怎么练习发?球,身上的任务过于单一,二来?是,二传手的主要活动区域就是前排,1号位发?球再拼命往前跑,还要担心会不会和队友相撞。 但如今的排球形势大变动。 陶最深有感触,如今二传不止要传球,还要进攻。各队在?选人的时候,不光主攻手高,二传也越来?越高,2米二传越来?越吃香。林见鹿也只比他矮几厘米。 北体是5个黑色,1个红色,乐星回?下意识在?台上找了找昌哥,昌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半秒钟后,乐星回?闭上眼睛,再次睁眼,什么昌哥、白洋、唐誉哥找不到?的体育生朋友,都从他的世界里褪色。 他盯着对面?,在?林见鹿起跳的一刹那,乐星回?就知道他的攻击目标是自己。 就是知道,都不用分析他的动作?。他在?场上从不盯球,永远都是看人,曾经英勇无?比的林见鹿在?乐星回?眼里开始慢放,他起跳、抬臂、伸直、击球,手掌如何触球都看得一清二楚。乐星回?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排球鞋裹着他的白色中筒袜,袜子上方是标准黑色护膝。 两条腿在?乐星回?不用过脑子的判断下精准找到?了林见鹿的落球地点! 啪! 排球和乐星回?的全包围式护臂亲密接触。乐星回?顿时变成了一个陀螺,被一条皮鞭子狠狠抽打!他判断得完美无?误,林见鹿的球路再如何诡谲也不是他观察能力的对手,但乐星回?想不到?…… 第57章 林见鹿作?为一个二传手,发?球和主攻手一样?沉! 皮肤像被抽裂了一样?,这?种?疼痛是持续性的,从手腕火烧火燎上升,顺着大臂燃烧到?乐星回?的胃部。这?是乐星回?作?为真正的自由人上场所接到?的第一个接发?,就被一个二传抽得皮开肉绽,转速极快,他也没?时间去?卸掉这?颗排球的速度。排球像在?嘲笑他,从他胳膊上轰然砸落,乐星回?身体震动,排球已经斜飞,奔着他左下角出界。 直接就是0:1! “林见鹿ace了。”穆罗在?教练区域说。 “那孩子本来?就很强悍,要不是他太着急,把腿训练断了,他这?会儿肯定在?国家队。”宋忍擦了擦汗水,但并不沮丧。在?他看来?,越是高超的对手越值得对抗,他坚信自己队伍的孩子也不差! 乐星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没?事,那个球确实?不好接。”萧池第一个安慰他,把乐星回?抱在?怀里,拍了拍脑袋,“没?关系。” 薛礼、飞鸾、方丰羽,每个人都过来?安慰了一下乐星回?,但乐星回?恨不得他们不安慰。你?们打我骂我吧,都是我无?能,害得全队开场就丢分。可比赛没?有留给?乐星回?沮丧的时间,对面?又开始发?球了。 因为对面?得分,发?球的还是林见鹿。乐星回?看着他的数字10,手臂隐隐作?痛。等林见鹿再次起跳,乐星回?从他沉肩的细微动作?里判断出这?个球的轨迹……得往左一点点! 他确实?还是要打自己。乐星回?不怪对面?,“打死对面?自由人”本身就是战略的一种?,乐星回?以前打主攻手的时候也把对面?自由人打得哇哇叫!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转到?哪里就是哪里,我全盘接受! “这?个球……”宋忍虽然性格软弱,但判断从不出错,这?个球林见鹿绝对要发?偏,大概率乐星回?接不到?。所以乐星回?接到?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虽然是单手接到?,但这?种?细微差距都能被观察出来??宋忍不有惊叹,自己可是打了30年排球的老行家,还是国家队选手,乐乐这?么小就“开天眼”了?这?是比宋忍还老一辈子的球员的说法,有一些球员是自带天眼系统。老一辈子球员没?有现在?的“鹰眼系统”,那时候比赛犯规还要靠这?些球员来?判断。 排球在?乐星回?的手上一弹,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球失误,第二球就接住了。 这?是他里程碑般的传球,他虽然不能再接陶最的二传,但他给?陶最发?了专属于自己的一传!疼痛从乐星回?的身上假性褪去?,这?个一传其实?非常不到?位,但是他抗住了林见鹿追杀一般的“追发?球”。 而陶最也如他履行诺言一般,无?论多么不到?位的一传,他都接住了。当他的指尖触碰球面?弧度时,乐星回?仿佛听到?了摩擦的动静,噌噌噌,指纹和v200的纹路镶嵌。 乐星回?调整着步伐,努力融入喵喵队的接发?系统,仅仅是两个球的功夫,他的眼睛被擦亮。 -----------------------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弟只有一米八,全世界都让让他。 乐乐:我哥是一个床上不行的渣男…… 第45章 喵喵队vs汪汪队(2) 肩膀还在疼, 乐星回还是?那么惧怕林见鹿。 少年会为年少不可得而困住一生吗?乐星回不确定。他确定的是?,少年会为年少挨过的揍而产生阴影。 脚步跟上,乐星回耳边都是?队友脚步的摩擦声, 形成了立体回响。陶最起?手特别快,让宋忍和穆罗看到了全新的速度!特别是?宋忍。 “他速度比对面?快!”宋忍捏了下拳头。对面?虽然是?林见鹿,可林见鹿的速度明?显有问题,特别是?跑动起?来,大概率和他腿上的护具有关系。陶最的优势可以用?肉眼观测,二?传是?“稳准快”的位置,三个里面?占两?个,一个二?传手就已经很优秀了。 如果?是?三个全占上,那实力已经不可想?象。现?在活跃在国际排球比赛中的世界第一、第二?二?传手都是?稳准快, 还占了第四个优势, 高。 稳准快高, 直接拉开了新时代二?传手的四面?旗帜,少一面?都不行。 排球还在飞,陶最的移动速度已经不容小觑,但这个球并不是?不容小觑。因为这是?一个长线调整进?攻球。调整攻是?一种保守传球, 一传不到位的时候, 二?传就要开始调整, 顺利过网是?第一要务,进?攻拿分反而成了第二?位。 调整攻的球路更长,基本上二?传一给调整攻,对面?的防守阵型就同时间拉出来了。首体那边也是?, 陶最能想?象到汪汪队每个人的脚踝都在蓄力,只等着球。 这个球还必须给萧池。调整攻的战术就是?给主攻去打,因为主攻力量大, 能将?长线缓速球打出高速,同时己方的二?传和副攻严防网口,调整攻是?最容易打回的球之一。 萧池从?4号位置起?跳,一个合格的主攻手必须具备随时随地调整的能力!起?跳高度虽然不及飞鸾,但力量大得惊人,刚才对面?发球落在乐乐身上是?啪,他势大力沉将?手掌砸下,球在空中被他打出了变形! 只是?这个长线太长了,萧池的球已经被对面?吃透。乐星回上前补位置,刚刚在场下抱着自己又哄又拍的厉桀也是?原地起?跳,给这个长线球打了回来。球速快得让乐星回来不及接。 不管场下是?多么要好?的亲人朋友,上了场他们就是?对手了。 红色的乐星回仿佛被透明?的球风删了一巴掌。第一个球他没接好?,第二?个球其实也怪他。如果?自己的一传能到位,陶最不至于?给调整球,池哥从?4号位可以大力扣杀。比分0:2,对面?连续得分,乐星回又一次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没关系,咱们慢慢来。”萧池第一个说。 乐星回低头看到的却是?池哥满是?茧子?和肌贴的双手。那双手比自己的手大不少,密密麻麻都是?训练的痕迹,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伤痕。其中食指的指甲盖深紫色,是?昨天池哥用?发球机训练一传时被掀飞了指甲。这样一双手才对得上“主攻手”,吃了多少苦,终于?打到了北体。 结果?因为自己的频频失误…… 连场下的韦星火都跑上来,拍了拍乐星回的小屁股:“别紧张,深呼吸,林见鹿又不可怕,他还能吃了你?”虽然乐乐没有明?说,但韦星火能看出他怕林见鹿,那个暴力二?传手可不是?吃素的人。可竞技体育比林见鹿更可怕,它是?命运,乐星回不是?怕暴力、怕林见鹿吗?比赛偏偏将?他推到这个地方来。 作为自由人生涯的开局,命运逼着乐星回一开始就面?对他的梦魇。 大家劝了一圈,乐星回再一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的中二?之魂全部熄灭。 “注意拉开,把空间拉开!”宋忍在旁边指导,嗓门比平时大了许多。他一眼看出乐星回目前的大缺陷,胸部位置给不出来,球含不进?去。 自由人可不是?用?手臂扛接发球,是?用?整个身体、全部身家,要不说自由人容易被打坏呢,他们一场下来就像挨打,摸爬滚打。乐星回就算再有预知?的蜘蛛感应也赢不了,身体能量不够,动作不到位。 而林见鹿的第3个发球,刚好?就是?一个追胸球!韦星火是?资深自由人,一眼看出这个球会反弹砸脸! 乐星回的左脚已经后撤,他确确实实开始拉空间了,但触球的时候手平面?的角度没守住,哪怕身体在模拟蹲送,可手和球的相对位置不对,球路就全变了。 “小心!”韦星火惊慌中喊了一声。 乐星回试图控制手腕的力量,但他也知?道角度有大问题。如果是星火在场上,追胸球算什么,拐着弯算什么,他都能应付好。但自己没来得及做双脚蹬地,空间建构太差劲! 球也像报复他的无能,弹飞到他的脸上。乐星回像是被后坐力凿了脑袋,一屁股倒在场地上,面?中疼得不住扭曲,酸意聚集。顾不上手心的灰尘乐星回双手捂住鼻子?,倒是?没有流鼻血。 “没事吧!”最近的萧池又是第一个赶到。 乐星回坐在地上,上半身往膝盖上压。他摇摇头,多希望此时此刻鼻血喷流,让自己出点事儿吧,别这么不争气,占着自由人的位置又不拿分。有人摸他脑袋,有人拍他肩膀,场下的兄弟们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李助也跑上来。 陶最站在这群人的最外围,目光没有关注乐星回,反而看向?了对面?。 林见鹿是?故意的。 他在拿乐星回当突破口,他看得出来乐星回是?全队的短板。陶最很久不曾审视林见鹿的一举一动,上一次他们遇上还是?高一刚刚开学。林见鹿在汇宸高中打得风生水起?,名声鹊起?。可陶最并不觉得他不可翻越,只不过需要普通人的一点点时间。有些人的天赋在前面?,有些人的天赋在后面?。 第58章 林见鹿再一次和陶最对视,陶最的目光正在一寸一寸变冷。冷是?沉淀式的,像给人丢进?了冰湖,往下淹没。林见鹿也在回忆陶最曾经的战术,不得不说,陶最比他记忆里快很多! 陶最在他们对视的第10秒,转了回去:“没什么大事吧?” “这还不算大事?”赵锐搂着乐星回站起?来的,也就是?比赛不允许带个人恩怨,不然他真急了,“一场联赛至于?吗……” “为什么不至于??难道对面?不想?赢么?”陶最反问赵锐,“难道你们发现?对面?有个人是?漏洞就不打么?难道你们发现?林见鹿速度慢就心软么?” 这倒不是?。赵锐无言以对,刚刚是?自己意气用?事了。 “好?啦,一会儿注意就行了。”齐小池特意给萧池一个眼神。萧池的隐藏站位离乐星回最近,如果?有主攻、自由人中间球,萧池你多跑两?步。 “萧池,你一会儿往左边站一站。”陶最反其道而行,让人大跌眼镜。他不仅没叮嘱萧池去补乐星回的位置,反而让大家将?后排拉开,把乐星回暴露出来。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站位,陶最是?二?传手,每一种隐藏站位都在保护他,生怕二?传接一传,生怕没人组织进?攻。如果?对面?追发二?传,那大家会自动聚集,特别是?前排接应,接应牺牲自己也可以接发球的。 陶最这个最受保护的人,把自己的弟弟推了出去,让乐星回成为林见鹿的靶子?。 接下来两?次发球,乐星回的接球都不理想?,可能还有心理上的因素,脚步拉不开。一直到0:5,对面?还是?林见鹿发球,这个球终于?让萧池接到了。 “我的!”萧池往下一蹲,大腿肌肉受到挤压,将?赛服短裤撑了个滚圆。球在他手臂上老老实实发出闷声,后坐力完全震不动他的身高和体重,球到陶最的手里,不止位置完美?连转速都卸掉了。 什么时候乐乐能给自己这种质量的球? 念头一闪,陶最的长手指已经开始变魔术。 对面?持续发球的林见鹿也终于?跑到了网前,两?个二?传手都死死霸占着自己的位置,三米进?攻线之前都是?二?传的制霸区域。陶最比林见鹿高2厘米,手指却更长些,他包球时更加明?显,捏球时的路线更短。 一刹那功夫,这场比赛从?发球ace一枝独秀变成了二?传攻坚战!陶最的身体笔直,林见鹿用?肉眼看不出他到底要给什么球路,而陶最的起?手则宣告迷幻阵的成型。 后排6号位的薛礼,2号位的方丰羽同时起?跳! 方丰羽是?副攻手,打快攻更多,起?跳高度比较矮。薛礼是?突出重围的后排杀手,如果?这个球给他就是?后3进?攻,所以他直接高了陶最一头。两?个人都在空中等待,每个人的配速都配得上陶最。单一战术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立体和时间差为王的时代! 首体那边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看陶最。 看陶最的手、小臂、肘部、后背……判断球路的方式从?来不是?盯球,而是?凝视对面?二?传。天生的球感会让运动员下意识防守,在场每个人都是?绝顶天赋者。 陶最停滞在空中,等待着余光里的一抹漆黑。 李飞鸾从?1号位飞越,压过了方丰羽一头半,在空中等他这个球。五分之一秒陶最手指弹动,排球飞到飞鸾的球头高度,李飞鸾拉弓一样环回右大臂,力大飞砖地扣下了这一颗! 后排进?攻的高度和速度都在,球直接钉死,在首体的三米进?攻线上狠狠一弹,每个人都在惊讶于?这个球的快。其实不止是?快,是?足够高,飞鸾的高度是?全队第一,陶最心知?肚明?,这个球在他手里不会砸。 比分1:5! 乐星回飞向?李飞鸾,抱着人家的劲腰就摇晃起?来!虽然不是?自己得分,但全队的配合太棒了!有目共睹!喵喵队终于?开始追分! “好?啦好?啦,一会儿再腻乎我,我去发球。”李飞鸾一笑就特别邪门儿,捏了一把乐星回的脸蛋。发球权来到了北体这边,李飞鸾搓着球走到端线位置。 会是?大力跳发吗?乐星回期待着。 但李飞鸾没给大力跳发,只给了一个跳飘球。飘球就是?飘着,对面?自由人接一传,球再次给到林见鹿手里。 陶最一直都在网前,他从?自己的记忆里调取对面?的信息,他也知?道打最弱的那个。林见鹿起?手背传,是?一个短短的球路,乐星回连忙往前补位,这要是?他们副攻手打快攻,肯定要打前场!副攻手起?飞了,乐星回作出上前垫球的动作…… 砰!一声之后,这个快攻球没落在乐星回的覆盖面?积之内,反而落回了首体的地盘。 陶最预判成功,单手挡回对面?快攻,甚至没用?得上全力起?跳。高个儿二?传手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关键时刻还能当副攻手用?。 2:5,陶最长长的手指毫无压力。 -----------------------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打排球。 乐乐:排球打我啊啊啊啊啊! 第46章 喵喵队vs汪汪队(3) 网口的对抗就是二传的炫技。 在三米进攻线之前, 空气也只是二传手的填充物?。 陶最?在心里开始拉表,将对面?每个?人的优势对标自?己的队员。林见鹿眼里有不?可置信,他很?愿意看到曾经的强敌展示出对自?己进步的反应。只是这个?反应还远远不?够。通过林见鹿的呼吸和眨眼频率, 陶最?轻而易举地看出林见鹿的体能和曾经完全不?能比。 林见鹿虽然是对面?的核心,但他的问题也摆在了明面?上,首体是一支经不?起持久战的队伍。对面?的自?由人可以和韦星火画等号,属于场上钉子户。厉桀的发力方式又和萧池是同一个?类型,只不?过萧池没有厉桀敢打。 一个?一个?排过去,陶最?像一块海绵,目所能及的领域都是他吸取之处。 直到一声哨响,站在他左方高处的主裁判给了他和林见鹿一人一个?警告! “走啦走啦!”薛礼刚好在陶最?后头,拽了一把陶最?的黑背心, “你和他看那么久干什么?” 陶最?摇摇头, 下?意识找了一眼乐星回。乐星回又扎进了萧池的怀抱, 左边方丰羽,右边方飞羽,看样子是3个?人一起哄他呢。后头还有一个?韦星火现场教学。他再摇摇头,这一次的摇头完全是对乐星回第一场比赛的评价。 “你觉不?觉得林见鹿不?对劲?”薛礼这时挑明了战局, “我觉得他对咱们?乐乐……有股子敌意?” “你也看出来了?”一提到乐乐, 陶最?马上就说, “我觉得是。” “真奇怪了,好端端的他干嘛这么针对他?就算林见鹿今年打复出战,也不?至于吧?我感觉他瞧见乐星回就跟我爸瞧见我似的,不?踹两脚都走不?动。”薛礼曾经也是二传, 谁都在林见鹿手下?输过,“不?过你也得注意了,老瞪他一会?儿给你罚下?去。” “我怎么那么爱瞪他?我是觉得……”陶最?想说他是觉得林见鹿的腿伤没好。排球有各种各样的犯规, 不?能二次持球、手和球不?能接触太久、不?能触网……这些都算大家耳熟能详的。其中还有很?多?场下?的规矩,比如?说不?能长时间挑衅对方球员。 看一眼可以,笑着沟通也没问题。刚刚陶最?和林见鹿是在无意识状态泄露了明显的敌意,被主裁鉴定为“挑衅”,赶紧给分开。群体比赛第一大忌,就是打架。主裁见得可太多?了。 可能两队都没有什么恩恩怨怨,单纯就是眼神对视时间长,一秒不?对付。一旦两个?人动了手,两队人就会?立即进入状态,管你三七二十一,今天必须有个?输赢。 等两个?二传分开走了,主裁这颗心才落下?来。 “对了,等比赛结束你别骂人啊。”薛礼又悄悄地说。 他说的这个?“骂人”可太明确了,大家都怕陶最?给乐乐骂哭。别人是队友,自?家人骂自?家人才是最?狠的,陶最?的嘴巴又毒。薛礼摸着心窝说:“大家都想赢,但咱们?别太着急。” “别骗人了,你说心里话,你真不?怪他?”陶最?反而冷静地反问。 薛礼先笑了一下?,运动员最?了解运动员,陶最?的话就是手术刀,不?光直指问题还翻出他们?最?要紧的关键。薛礼不?敢说自?己完全不?怪,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怪,没用啊,谁没有个?发展的空间?我不?怕乐乐打得不?好,我怕他不?知道自?己打得不?好。他知道了,那我没有别的可说,咱们?是一个?队,每个?人长短不?一样,对吧?” “你小子今天挺有哲理。”陶最?拍了下?薛礼的后腰,可他心里更没着没落。队友可以哄着乐星回,可以擦他的泪珠,可以帮他揉淤青,但对手不?会?。 第59章 对手会?希望乐星回永远弱小下?去,永远走不?出队友的保护圈,永远活在保护之下?。 哨声再次响起,还是北体这边发球。 乐星回的脑仁都是嗡嗡的,飞鸾仍旧没有选择大力发球,击球声变成了他的心跳。每一次球过网他就紧张,身上多?了一个?枷锁,比分节节攀升,两边都有输有赢,北体轮转到第2轮。 “换人!”方飞羽已经站在换人区域。 乐星回站在5号位置,他看着三米进攻线,那已经成为了他命中的泾渭分明。就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线段,划开正方形的己方场地。它是无形的牢笼,透明的桎梏,孙悟空金箍棒下?的旨意,对乐星回只有一个?字。 退。 退后,前方不?是自?由人的地盘。乐星回打主攻和接应都是从5号位往4号位走,一大步跨过去,从后场球员到前场球员。现在他低头走向换人区域。里程碑般的退场,这是他第一场自?由人比赛的第一次退场。 “飞羽,交给你了。对不?起,刚才我丢分好多?。”乐星回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人家。 自由人在后排代替副攻手,他刚刚替的就是飞羽,结果喵喵队在自?己身上丢了多?少分,他都不?敢数。直接失误和间接失误几乎成正比,乐星回仿佛听到比赛解说员在纳闷儿,那个?红色的14号是怎么混进来的,技术和身高不?过关,北体要他干什么? “没关系。”方飞羽尾音上挑,光是语调就和他孪生哥哥差别巨大,“交给我吧。” “嗯!”乐星回揉揉鼻子,和他击掌交接,然后跑向了休息椅。方飞羽示意,上场后和队友们?围成一圈,这是北体的交接仪式。不管是谁上场下场,大家都要加油鼓劲。 穆罗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飞羽和丰羽的拦防太好了,这一对儿副攻手兄弟真难得。” “就是飞羽不?太服管教,有时候我说话他不?听。”宋忍说完就指导场上,“飞羽,4号位保护!” 方飞羽摆了下?手,一副装作听不?见的模样,倒是已经转到1号位准备发球的方丰羽过来给他一脚。轮次转动只在发球权发生?变动的时候产生?,先转,再发球,方丰羽回到1号位已经拿了球。 前排是方飞羽、萧池和陶最?,后来是薛礼、飞鸾和方丰羽,6个?人都在思?索宋忍那句“4号位保护”。方飞羽就是4号位,他对面?是首体大的2号位,刚好是首体的接应,也是他们?的一位老熟人了,项冰言。项冰言之所以出名,一来是他是异瞳,有一只眼睛是冰蓝色,二来是他是左利手。 球被方丰羽大力跳发,直接砸击对面?自?由人。球从陶最?的头顶飞过去,影子在地上移动,和他头顶的辅助线相互呼应。每一次传球,陶最?都像在做世界上最?为精密的立体几何题目。对面?是6个?进攻点,他甚至把自?由人也囊括进去,因为自?由人不?是不?能击球过网,而是不?能进攻球过网。 如?果这个?球的高度低于网口,实在没人能顶上来,自?由人可以垫球过网。只不?过在正式比赛中球速很?快,无论是人眼还是“鹰眼”都不?好判断自?由人击球算不?算犯规,曾经很?容易误判,导致目前主流方向就是自?由人不?进攻,不?扯皮,不?擦边。 而自?己能控制的攻手也全部在头顶上空画出了辅助线。 林见鹿接球,球直接背传给接应。异瞳接应手项冰言腾空,左手已经跃跃欲试! 台下?的乐星回紧张地捏着香蕉:“回手!回手!” 韦星火吃惊地投来一瞥。 话音刚落,项冰言的左手已经反身体方向打出对面?1号位的回手线,奔着刚刚发球的方丰羽而去!场上,方飞羽、萧池和陶最?同时想起刚刚宋忍教练的叮嘱,用商量的语气,和他们?反复交代要防住对面?的2号位。 3个?人没防住,左手顺手线居多?,项冰言球路变换。在平日里束手束脚的宋忍上了场倒是让学生?们?大为惊叹,连陶最?都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不?显山不?露水地看出了对面?的攻击套路。 “我的!”方丰羽退后一步,拉出空间来。 乐星回擦了擦汗:“还好,还好,这个?球没丢。” “你看出来没丢?”韦星火将一直震动的手机关掉了。 “对面?的接应不?是主攻手,他力度不?够。如?果是厉桀来打这个?角度,很?容易接飞。”乐星回不?太好意思?说话,自?己在场上丢分,下?了场倒是一套套的,显得很?纸上谈兵。 方丰羽的一传已经飞给了陶最?,陶最?起跳飞向3号位。对面?的小副攻和小主攻双人拦防,盯住了李飞鸾的位置。李飞鸾的定位是喵喵队的小主攻手,但主攻手晃到网中间还是很?危险的轮次。 主攻手本身的压迫感就强,无论哪个?队都一样,4号位和3号位是他们?的常驻好位置。李飞鸾伸手向上,像抢篮板,对面?林见鹿一瞧,不?对劲,立即撤退半步,可陶最?的高位吊球已经掉过来了。 吊球是二传手最?常见的进攻方式,这种球的位置必须贴近网,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伸手给球拨弄过去了。陶最?保持手掌和球面?的空隙,手指在v200上迅雷一抹,假传真吊,用林见鹿最?拿手的方式拿下?1分! “陶最?的报复心好强。”穆罗在下?面?记录。 “是,不?止是他报复心强,我感觉二传都差不?多?。”宋忍小心翼翼说,生?怕被陶最?发现自?己说他坏话,“我跟你说啊,二传孩子都贼心眼,啧啧,不?能惹。”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穆罗也低声说,“一会?儿咱们?还让乐乐上吗?” 这球是没丢分,方丰羽继续发球。如?果这球死了,自?由人又要上场,来来回回穿梭在队员交接区域,累得很?。自?由人也可以换自?己的替补,但必须是打完自?己“这一局”,上场后不?能换人,要换也是下?一局。 现在他们?还有机会?,可以换韦星火。 “让乐乐上,我再看看他,说不?定这一局咱们?能赢!”但宋忍还是愿意给乐星回机会?。 说话的功夫,首体拿下?1分,方丰羽举手示意,跑向了球场旁边的交接区。乐星回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放下?没吃完的香蕉,一步一吸鼻子地跑向了自?己的战场。 韦星火无奈地笑了笑,一边哭一边打球,乐星回在“害怕”和“接球”中选择了“害怕着接球”。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的眼泪比得分还多。 也是乐乐:没关系我吃眼泪拌饭。 第47章 喵喵队vs汪汪队(4) 全?队都在给乐星回发育的时间。 穆罗是数据记录员, 比赛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有疑惑,为什么宋教练如此?偏爱乐星回?难不成只?是因?为一个运动员娇小可爱?因?为他能哭、爱哭?这属于穆罗自己的偏见,他研究生毕业之前都在和笔杆子打交道, 知?识理论可以拿高分,走技术型人才的培养路线。 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安排到北体当年轻的副教练,提马上阵,他被丢进一堆运动员里面,还有一个说话不管用的主教练。然而时间在乐星回身?上发挥的作用也同样降临在他自己的头上,仿佛两个人是一起?成长。 当喵喵队第一局输掉的时候,穆罗已经清楚为什么宋忍和全?队对乐星回包容。 “下一局星火上。”3分钟的局间休息,宋忍在快速布置战术,“丰羽和飞羽, 你们的拦防一定要扩大面积, 把对面接应的防守等级提一提。” “明白。”双胞胎兄弟异口?同声, 两个人活成了一个人。 宋忍对他们还是相当放心的,别?看?第一局他们输球,两位副攻手的实力不容小觑,拦防成功率很高。在这方面, 薛礼显然弱势, 他自己也知?道, 经常被对方的副攻手脆拦。 “对面的接应,还有二传的发球和进攻,这些都要重点防范。”宋忍说完又对萧池说,“你再敢打些, 都打主攻手了,还有什么收着的?打,用尽全?力往下打。” 萧池擦着一双打红的双手, 巨掌和他的脸色一样红:“嗯,我会,我会注意。” “飞鸾,手腕儿要上劲儿。”宋忍的语速开始加快。 陶最正在喝水,不经意地?看?向宋忍的面庞。宋忍穿的是最普通的教练运动服,北体每个教练都有,可以和教学?环境彻底融入。对面首体大的两位教练穿的是正装,无论精神面貌还是裁体量衣都更胜一筹。 但?这一刻的宋忍开始出?现了一些……从没有过的光芒。 “你下球太直了,得分率不高的原因?在这儿,不是你力气不够。”宋忍短短十几分钟就看?出?了赛中的问题。打球还是要多多比赛才行?,因?为队员们的第一反应、应急状态只?有在赛中才真实可靠。 第60章 平日里训练,哪怕大家再认真,总会有一条“退路”。在真正硬碰硬的时刻,“退路”没了,各种问题浮出?水面。 “腕口?要灵活些,不要让对方接那么稳。”宋忍继续和李飞鸾沟通,对面自由人能接那么好,不光是自由人技术高,也是己方攻手没给球里“下毒”。回手线、顺手线到底怎么包球、怎么转手腕,转多少角度,这都是给大力扣杀里面下毒。只?要毒下得准确、刁钻,哪怕对面是个完全?体,一接球也会接飞! 陶最也观察出?这一点,原本想下了场和飞鸾商量商量的,没想到宋忍也看?出?来。 “小池子的顺手线打得太多了。”宋忍又继续摇摇头,“大家先去准备第二局,切记,不要怕输!” 说完他看?向主攻手,大主攻萧池、小主攻李飞鸾,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惧怕”。身?为教练,别?看?他们在观赛区离网口?远,宋忍的眼睛以前就可以当“鹰眼”来使用。为什么他对乐星回的蜘蛛感应那么敏感,曾经他也是那样的少年。 他站在这里,就像教室里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底下哪个孩子低一下头,一目了然。 乐星回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教练没有点评自己不是因?为他没错,而是错太多。两边开始交换场地?,乐星回走到另外一边去,队友们开始上场,他像一个给兄弟们看?着运动包的球童。 “这边!这边再擦擦!”是韦星火的声音。 韦星火就这个臭毛病,上了场就要擦地?。志愿者?在他这个“清道夫”的要求下连滚带爬地?擦,乐星回小口?小口?喝着运动饮料,胸口?被震得难受。 哨声响起?,第二局开始,对面还是反轮,让他害怕的林见鹿进攻欲强烈。而喵喵队这边还是第3轮次,他哥还是站在网前中间。林见鹿再次大力跳发,那声音给乐星回造成了不少的心理震撼,全?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球的速度多少?落点在哪里?角度如何??往哪一边旋转?乐星回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我!”韦星火跨越一步,上手垫球。 “好强……”乐星回痴迷地?看?着韦爹这个一传。 其实这个球可以给池哥,但?池哥的位置有些差。乐星回每天都要看?排球新闻和解说,世?界排球的每一种风吹草动他都耳熟能详。曾经的主流打法是每个人各司其职,如今是每个人全?面发展。曾经的主攻就是主要攻击,现在的接发球,大概率都给主攻手,自由人是后排防御系统。因?为主攻手能往前打,自由人越界上手球容易被吹哨。 一旦这个球不行?,主攻手还能打回去。但?刚刚那个球,韦星火是替池哥扛了一次接发,他考虑的综合因?素多,因?为位置不好,他怕影响池哥的进攻。 是,这就是自由人的思路。乐星回将韦星火的点点滴滴吸收入脑,原来自己以前打主攻手的时候,自由人就是这样保护他的进攻可能性。 这个球被韦星火接得非常完美,林见鹿的发球速度不低,但?韦爹给球减速了,如同接了一个友谊球。看?着很帅气稳妥,可到底双臂多疼只有自由人自己明白。 乐星回再往前一步,韦星火的接发任务完成,已经进入了三角形防守阵容的一部分。现在是己方攻击时间,其余攻手都在等陶最的调度,萧池、方丰羽、李飞鸾,3个人同时起?跳。 大家都在跳,只?有韦星火的身体在低。他越来越低,有两个进攻点他必须在脑海里构建模拟。一方面要紧盯陶最的手,防备真正的进攻点被拦截,一方面是防着对面的吊球。 乐星回也跟着压低了身?体,当自己在场上的时候,没有做到这样低。星火说得没错,其余的人目标是天空,只?有他们自由人的目标是地?面。球进攻过网,对面自由人接得不好,乐星回心里头的压力又减少一些。 对面也是换了替补自由人,大家都差不多。只?不过人家比自己高啊。 穆罗ipad的数据已经开始成型,到目前为止,得分率最高的人是萧池。他并不意外,主攻手一般都是队里得分多的那个,因?为他们的进攻机会多,副作用是他们被拦得也多。 他越来越理解宋忍教练的意图了。 “原来是这样……”穆罗不由自主地?说出?声。刚刚那个球被对面的自由人接飞,居然是小主攻打长距离传球给传回来。当一个调整攻出?现,穆罗看?到的是全?队心眼子齐飞。陶最准备跳了,萧池和方丰羽也要跳,每个人的目标都是攻防一体化。调整攻打回来,陶最迅雷不及掩耳擦过球表,放弃立体攻击,自己高位吊球,球再次到对面自由人怀里。 非常精彩的对决!唯独差劲的就是对面替补自由人不行?。林见鹿将不到位的一传垫给了队里的接应,那个球短促有力地?飞回来,方丰羽轻轻勾,居然压了一个探头球! 探头球就是两边的争夺都发生在网口?上,对方丰羽而言这是很好的机会。极具优势的起?跳高度让他摁死了这个球,落地?后他静静地?走向萧池,将人高马大的池哥搂入怀中。 “池哥,我打得怎么样?”方丰羽难得不在弟弟面前摆架子,要萧池的奖励。 “打得特别?好。”萧池骄傲地?笑起?来,心里开了花儿一样高兴。丰羽和飞羽的配合太好了,两个人总有一个在场上保驾护航。 “每个人都有缺点,全?队漏洞较多,必须度过磨合期和整合期。”穆罗在ipad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唠叨几句。一个长回合就暴露了全?部问题,现在的喵喵队属于“混乱时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意,对二传手服从性不高,没能打出?更为复杂的漂亮配合。所以宋忍让大家一起?练着,这确实是很好的法子了,是因?材施教。 “呦,你还会写比赛记录呢?”刚刚下场的薛礼忽然在穆罗后面开口?,“小穆教练的字儿不错。” 穆罗原本不想回话,但?好歹自己是教练,总被学?生压着欺负算什么,索性脖子一梗:“小翠你别?聊了,赶紧准备去。” 薛礼明显一顿:“你叫我什么?你还敢叫我‘小翠’?我是不是最近没整你?”他面子上挂不住,兄弟们叫他这个外号也就算了,一个门?外汉也配吗?可这时候穆罗有保护伞,各种各样的裁判和教练都在场上,薛礼也不好将人拎出?去教育。 “行?,你给我等着吧。”薛礼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穆罗的肩膀。 穆罗连忙往旁边一闪。薛礼也没追,呵,以后收拾你的机会多得是。 宋忍没发现旁边的恩恩怨怨,他的目光始终在场上。乐星回再次换上场,短短一刻钟的上下休息,宋忍已经惊喜地?发觉乐星回的主动性强了不少。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好孩子,他自己下了场会反思的,不用教练逼着去学?。唯独技术不行?。 第二局和第三局,输得仿佛没有什么悬念。 等到最后一个球打完,局分是0:3,排球只?要有一队胜3局就直接胜一场。喵喵队和汪汪队的比赛就这样画上句号,等最后一个球打完,还是从乐星回手里丢的分。 第二局憋回去的泪花在第三局迸发出?来,乐星回太难受了,闷头去找萧池。什么爱情啊潮湿啊下雨啊初恋啊,都没了,从乐星回的世?界褪了个干干净净,别?说陶最这时候亲他了,就算陶最这时候同意和他结婚,乐星回都高兴不起?来。 泪水不是因?为自己丢人,是因?为自己耽误了全?队。 从前都是队里的小骄傲,乐星回第一次当队里的边角料。对面在欢呼,自己这边就是集体安静,最后还是齐小池打破沉静:“好啦,晚上吃什么?” “随便。”居然是陶最回应。 陶最也走到乐星回身?后,只?是3局比赛,他的体力只?用了一半,如果他们能将首体拖入决胜局,说不定会有转机。但?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陶最无话可说。无论是整体还是单位,肯定是不如人。 “别?哭了。”陶最刚刚开口?劝,就发现周围一圈人都朝他摇头。赵锐摇得最快,行?了,乐乐这已经开始反省,你别?开口?给你弟弟毒死。每个人都是这种心态,比起?宋忍批评,他们更担心陶最的批评。 “对不起?,都是我没打好。”乐星回反劝大家,输了球挨批评是应该的,陶最没错。 “我没觉得啊,我觉得你第三局的时候就很有护球意识了。”李飞鸾说,“头两局你还接不准他们副攻手的球呢,第三局你就接住了,你这属于进步飞快。” 方飞羽也说:“就是嘛,一场联赛罢了。下下周咱们还打师范呢。” “嗯,下下周咱们一定能赢。”乐星回擦了擦眼泪,回头看?陶最,“你想说什么?你说吧,我能承受。” “真的么?”陶最抿了下嘴唇。这个动作在其他人眼中不亚于大招前摇。 第61章 乐星回点了点头。 陶最才说:“自由人可以天女散花,但?自由人不能打成天女散花。” 刚刚缓过劲儿的乐星回差点一口?气哭抽过去。 ----------------------- 作者有话说:乐星回:已经建立起超强防御系统,不会被任何话语伤害。 陶最:系统拆除。 第48章 你们继续 局分0:3, 乐星回接受不了。 被首体大剃了个光头?,北体喵喵队是一局都没赢。面子上挂不挂得住先不说,心里肯定酸酸涩涩。乐星回在心里不断复盘, 如果全局都让星火上,他们不一定会输。 “走?吧,别哭了。”穆罗也围了上来,因为他没比他们大太多,所以任何成熟的架势都有着明显的表演痕迹,装得很稳重。他试着拍了拍乐星回的后背,啊,吓了一跳,正面掌心都是湿的。 别人的黑色队服都有汗湿的痕迹, 上下分开, 中间?有着明显的分界线。乐星回穿红赛服, 没有那?个分界线,穆罗就先入为主以为他没怎么出汗。然而一上手才真相?大白,他错误地评估了乐星回的汗水。 看不出分界线,是因为全湿了啊。穆罗哪里见?过?这种事, 第一时间?将手掌晾着找纸巾擦擦。 “呦, 嫌弃上了?城里人就是金贵, 这点汗就受不了?”薛礼可算找到机会报仇。 “没有。”穆罗很没有说服力地反抗,可刚刚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暴露了他的意图,只?能闹了个脸红。 乐星回第一次哭这样难看,鼻涕眼?泪齐飞, 哭得一点美感都没有。什么天女散花,陶最就是嘲笑?他接飞,飞得到处都是, 救都救不回来。他想骂陶最讨厌,可哥哥说的话就是事实?,他刚刚在场上像个喷泉。正擦着泪珠,陶文昌拨开层层环绕的队友来到乐星回面前,乐星回又一把搂住了他。从今天开始,昌哥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哥,陶最只?是陌生?人! “好了好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陶文昌预测到乐星回要?哭,八成还是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堂弟给人家哄哭。他腾出一条腿,趁机踹了一脚陶最的屁股,陶最身体一歪,满脸无?所谓地看回来:“攻击我干什么?” “废话!”陶文昌五官乱飞地看看他,又看看乐乐,意思是你自己骂哭的你不会哄哄? 陶最摇摇头?:“他都这么大了,应该能学会处理情绪。” 他怎么大了?乐乐还是未成年呢!陶文昌对堂弟深感无?奈,搂着乐乐的脑袋哄:“好啦,咱们这不是刚刚开始打自由人嘛,一回生?二回熟的事。校级联赛就是给你们学习和进步的机会,只?要?学到东西就不算输球。” 不知不觉间?,乐星回昂起了哭花的脸蛋。“我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下次我会打好。” “昌哥相?信你,一定可以。”陶文昌可不敢太鼓励他,因为乐乐这孩子特别一根筋,放在体育上是好事,但过?头?了就有点“傻气”。他小?时候注意力有点问题,医生?说这种问题在激烈的体育对抗中反而有优势,陶文昌怕他回去不吃不喝不睡地加练,再把小?小?的身体累坏了。 “嗯,只?要?给我时间?就行?,我不相?信别人能做到的事情我做不到。”乐星回的犟劲儿也上来,他太讨厌输球的感觉。他也不喜欢哭,可泪腺不听话,是个泪失禁体质。擦着眼?泪的功夫,乐星回又左顾右盼,思路开小?差。 站在陶文昌后面的白洋笑?着问:“说不哭就不哭了,还挺好哄。找谁呢?” “啊?没谁,没谁,我随便看看。”乐星回哽咽,但没有说唐誉这件事。唐誉哥要?找的人,他们肯定都不认识。 两边球员最后握手告别,喵喵队首战不利,大败而归。再次坐回大巴车,其他人还行?,该说说该闹闹,乐星回垂头?丧气歪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系安全带。”陶最还是和他一排。 “我不系,我已经万念俱灰。”乐星回还带着一些鼻音。 “你不系,我可不会帮你系上。”陶最笑?着给他拧开矿泉水。乐星回没有接,反而白了他一眼?:“你这是激将法吗?你以为我这样就会系安全带?” “无?所谓,安全带关乎到你自己的个人安全,真出了事情也是你对自己负责。我能帮你系一次,难不成以后千千万万次都给你系上?”陶最严肃地指了下他的肚脐。 乐星回这才不情不愿地坐直,咔哒一声系上金属搭扣。全宇宙就陶最对他最不好,乐星回下定决心,等自己完全放下他之后就再也不要?搭理他,要?变成陶最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挽回的冷脸弟弟。 现在……乐星回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刚好陶最也低下头?,侧脸被窗外的阳光勾了一层淡淡的光边,直接给乐星回的心房烧了一个剪影。 “你和那?个陈浩南的约会,没法去了吧?”陶最笑?着问。 乐星回被他提醒到了,原本和浩南有约,前提是比赛打赢。可乐星回又怎么能让陶最如愿,便出尔反尔:“去啊,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做人必须讲究诚信,不讲究诚信的人只有你。” “行?,我不讲究诚信。”陶最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棒球帽,压在了乐星回乱蓬蓬的头发上。粉色的发梢压不住,像一盆旁逸斜出的盆栽,这里钻出来几根,那?里探出来几缕,对着陶最张牙舞爪。车子开动起来,陶最的目光又在阴影里偏移,落在棒球帽的帽檐上。帽檐盖得住乐星回的眉眼?,盖不住小?巧精致的鼻头?,像发怒的喷火龙,不断呼哧呼哧地喷出二氧化碳来。 只?不过?这头?喷火龙……这么小?啊。陶最笑?着看向窗外,看着不断往后退去的绿树。再过?不久,这些银杏树就要?换上黄色的衣服,陶最每年过?生?日都是夏秋分界线,他不知道今年会过?成什么样。 回到北体,时间?还早。 乐星回在路上又睡着了,陶最可能会魔法,每次给他盖上什么东西乐星回都会变成睡着的猪。下车后大家分头?行?动,难得拥有了休息时间?,乐星回跟着大家往回走?,一眼?看到齐小?池和李飞鸾的运动包上多了两个挂件。 “小?池子,飞鸾!”他好奇地拉住他们,“你们什么时候去买挂件了?首体里面还有商店?” 去首体之前他们包上还空空的,怎么回来就满载而归?乐星回永远会被新奇的小?玩意儿刺激:“这个多少钱一个?” “这个啊,不要?钱,但是也不是每个人能有。”齐小?池是睡着去、睡着回,这会儿可以自由行?动,他倒是醒来了,“这是球迷送的,不过?嘛……我这个是真球迷,飞鸾那?个就不好说了。” “我才不信你有真球迷。”李飞鸾又歪嘴一笑?。两个人跟打哑谜一样,乐星回更加好奇:“不是球迷?难不成是女朋友?好啊,你俩军训的时候还说是单身!背地里谈恋爱……你们,你们背叛了组织!” 乐星回把这当作大事,因为三大球里面排球脱单率最低,男排运动员光杆司令特别多。有一句话是“隔壁男篮把嘴都亲烂了,男排还没摸到女朋友的手”,就是笑?话他们。军训时大家睡不着,夜谈,结果好嘛,全队除了方丰羽和方飞羽承认非单身,其余的人都是单身狗。 乐星回这只?单身小?狗看着他俩:“你们什么时候谈上的?”就差说“教教我吧,我想脱单”。 “真不是女朋友,真是球迷。”齐小?池也不知道该如何定性,说球迷吧,人家女生?都是先看着他和飞鸾出圈的脸来,说是纯喜欢脸吧,女生?还都是竞体粉,成绩菜了,人家掉头?就走?。 竞体粉就是如此真实?,始于颜值,终于成绩!运动员你可以不帅,但是你不能菜,一旦菜了,再好看都没用。在竞体粉心里,成绩才是永远的免死?金牌。 “哦……我明白了,就是又喜欢你俩的脸又喜欢你俩的成绩,所以送的小?礼物。”乐星回又羡慕起来,小?池子和飞鸾高中时候就出圈了,一个慵懒俊美,一个英俊非凡,两个人都那?么高。唉,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小?礼物? “也算是督促吧,要?是再输几局,下次就不是给我俩扔小?挂件,估计要?扔砖头?了。”李飞鸾没开玩笑?,“你放心吧,等你以后打成了,照样有人给你扔小?礼物。” “真的啊?”乐星回半信半疑的,原来这还不是亲手给的,是从看台扔下去的,那?可太刺激了,像还珠格格里面的抛绣球! 可能就是被他俩的小?挂件刺激到,原本准备回宿舍休息的乐星回拐弯去了排球馆。排球馆一层有的是更衣间?和淋浴间?,他冲了个快澡,换上备用队服,一个人回到了场上。 隔壁场是大二和大三的学姐。 乐星回趴在地上,用弹力绳捆住双腿,两条明显细瘦于学姐的小?腿奋力张开,给自己的大腿肌肉上阻力。学姐们平均身高185,比他还高,乐星回看着学姐们矫健粗壮的大腿肌和运动员稳定性最强的h腰,只?从她们身上看到了“无?法战胜”4个字。 第62章 增肌,自己必须增肌。乐星回低着头?,任由汗水落在场上,林见?鹿能把自己打怕就是他力量大,可林见?鹿的力量放在全国发球手身上,算topline吗?不算,真不算。全国知名的发球手放眼?全球,也进不去全球的topline。 胸口疼,但不至于打穿,乐星回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用记忆力复原他不应该丢的几个球。首体的自由人属于强有力的硬扛型,可自己和星火都不是那?类型的身体,他们只?能另辟蹊径,学习日本队的方法。 不知不觉中,乐星回都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等到他反应过?来先惊叫一声:“啊!” 陈浩南也被他吓到了:“天啊,没想到你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叫声这么大……”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乐星回爬了起来。陈浩南摆摆手,反过?来说:“没关系,我也是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今天你比赛之前我想去送你,结果没碰上。比赛怎么样?” 乐星回沮丧地说:“输了,主要?是我发挥不好。” “没关系啦,你刚刚打自由人,发挥不好一定是暂时的。”陈浩南特别理解他,“我刚刚接触ai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不成,慢慢上手,才发现一直是自己吓自己。” “哈哈,也对。”乐星回真心实?意地开心了一下子,他还是喜欢浩南这种性格,会有正面的乐观反馈,而不是像陶最那?样,当着所有人说他是天女散花。大家都是人,为什么陶最的嘴巴那?么讨厌。 “要?不,我陪你逛逛校园?散散心总能舒服些。”陈浩南还准备了饮料,“上次你说你喜欢喝长岛冰茶,我买了无?酒精款,没有度数,据说口感一模一样。” “真的?那?我……”乐星回刚要?伸手,忽然察觉到一阵风吹了过?来,冰森森的,冰得他回头?看。 “这么巧,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心了?”陶最刚在宿舍洗完澡,头?发半干,拎着一个和乐星回一模一样的运动包,“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 作者有话说:陶最:你们继续啊,当我不存在啊。 乐乐:两米的你怎么能不存在! 第49章 没什么可怕的 哪怕是现在再看, 陈浩南还是觉得陶最高得离谱。 “你怎么来了啊?”乐星回看着他走过来,“你下午不睡觉吗?” “比赛刚刚结束,我?为?什?么要?回去睡觉?”陶最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他走到弟弟面前, 一把拿过乐乐手里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写满了字,还有?乐乐自己画的球线图。陶最简单翻了两页,忽然抬头?,略带抱歉地笑?了笑?:“哦,你们聊你们的,别管我?。” 这么高的人,不管可以吗?陈浩南时时刻刻感受到陶最的存在感,但陶最看起来不像一时半会儿就走,好在乐星回还是愿意和他沟通的。索性, 陈浩南也尽量忽视着两米巨人的高度, 只看着乐星回:“咱们说到哪里了……对了, 说到饮料。你要?喝吗?” “我?……我?喝。”乐星回并不是故意和陶最对着干,而是他认认真真想交陈浩南这个朋友。陈浩南从包里拿出来,亲手递给乐星回。 乐星回接过这一听没有?酒精度数的长?岛冰茶,拇指掰了两下易拉罐的拉环, 不好意思地说:“等我?去洗个手吧, 我?手上出了汗, 拉不开。” “没关系,我?来吧。我?就站在你旁边呢,其实你可以学习如何求助别人嘛。”陈浩南开着小?小?的玩笑?,也是特意买的易拉罐, 这样?就能证明饮料是新的,不是自己喝过或者随意弄了个什?么。只不过手刚刚伸到一半,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 咔嚓! 陶最低着头?, 一边翻阅笔记,一边单手开了易拉罐,超长?的手指将一听饮料全方位包裹起来。 “啊?不好意思,我?以为?我?弟刚才和我?说话?呢,你们继续。”陶最微微抬了下眼皮,仿佛这只是他随手而为?的不能再小?的一件小?事?,真和呼吸一样?简单自然,因为?曾经?做过太多次了,所以这一次也不费力气和功夫,都没有?动脑子。 “……哦,没关系,乐乐和你一起长?大的嘛,你能照顾好他,确实是好兄长?。”陈浩南的手只能收回去,这运动员的反应确实太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他再看回乐星回,刚刚的小?遗憾又烟消云散:“你慢慢喝,我?还有?。” 他眼里的乐星回就是一个快乐发射器,可爱乐观得不像地球人,和陶最有?着天差地别的不一样?。乐星回是小?口啜饮,原本心思还在陶最那边,等饮料入口,他两眼亮晶晶地笑?成月牙:“果然和长?岛冰茶那个酒是一个味道。” “你真的喝过那个酒啊?我?以为?你一直和我?开玩笑?呢。”陈浩南没料到,乐乐总说他喝过,但乐乐本人和任何高度数的酒精都不像有?关系,他是一个只属于汽水、果汁的学弟。 乐星回“嗯”了一声,点头?的时候又喝了第二?口:“喝过。” 陈浩南好想摸摸他的头?顶,但介于两人目前没有?熟到那个程度,还是很礼貌地克制住了。“谁带你喝的?太过分了吧,未成年可不允许饮酒。” “我?。”陶最突然说。 他不说话?,陈浩南还以为?他已经?走了呢,没想到这人一直站在自己背后?陈浩南震惊地回过头?:“你怎么还在?” “因为?我?没想走。”陶最低头?继续看笔记,“再说这是排球馆,我?是国家级运动员,我?不在排球馆,难道还在天上飞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抱歉。”陈浩南虽然感觉不到陶最的敌意,人家说得合情合理?,但也没感觉到陶最的好意。他一低头?,刚好看见陶最外套的外兜张开,里面有?个红色的小?本:“小?心,你的学生证要?掉了。” “是国家一级运动员证书。”陶最把小?红本往深处塞了塞,“你们继续聊,别管我?,当我?不存在。” 这还怎么当不存在?陈浩南实在站不住了,尴尬笑?着退场:“乐乐,要?不……你们先训练,我?先走了。明天上午咱们在学校门口见吧,我?先带你吃早午餐,然后咱们再去?” “好,明天见。”乐星回不带犹豫地同意了,也是告诉陶最,全世界我?不是只有?你这么一个亲密伙伴,我?以后还会遇上很多人。等陈浩南离开排球馆,陶最才把笔记本还给他,表情也忽明忽暗:“你不是说比赛输了就不去么?” “对啊,我?出尔反尔,怎么啦?”乐星回高调地仰着头?,自己出尔反尔的事?情还少吗? “呵,行,没事?,你去吧,挺好,多认识认识人。”陶最将笔记本还给他,“球线图画得不错,就是有?两个地方要?改。”说着他把乐星回圈过来,一支笔停留在纸上,“自由人的串联和二?传手有?着明确的关系,你把目光都放在主攻手上面,不太全面。” 乐星回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陶最肯定了他的笔记,忧的是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和陈浩南出去玩儿。他的不在意好比纸张在指尖留下的小?小?切口,细微却流血,稍不留神就红了一块儿。 “你真不在意我和浩南约会?”乐星回试探性地问。在意吧,在意吧,你快说。 “我?为?什?么要?在意?你考虑和谁交往、约会,是我?能管的事么?是我应该管的事么?”陶最冷静地看着他。 乐星回的忧顿时压过了喜,嗓子里干涩着:“没事?。”深呼吸一口,乐星回做自我?调整,自从开学之后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自我调整,已经?变成了全校的调整王。压着情绪,乐星回强拉硬扯把话题引回笔记,可每个字在他眼里都弯弯曲曲,仿佛被心情影响,被他的情绪吃掉。 “你继续讲。”乐星回板着面孔,又说,“等我?成年了我?就去纹身。” “纹什?么?”陶最翻了一页。 “纹‘陶最是个大混蛋’。”乐星回借机骂人,但他无处宣泄的情绪确确实实需要?一个突破口,“你和浩南真不一样?,浩南知道人情冷暖,知道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需要?的是安慰,不是讲道理?。” “所以二?传手的质量和自由人关系重大,你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陶最直接用?圆珠笔给他画出来,笔尖在纸张上滑动,那微不可查的声响压过了陶最的心理?轨迹。 他停顿了一秒,继续:“二?传质量差,自由人一定要?强,第一意识要?注意攻手进攻被拦回。这时候不要?着急归位,跑一下反攻的位置。如果二?传质量好,攻手质量也好,自由人按照节奏回到原位。” “你就只和我?说这个吗?”乐星回一边闹情绪,一边往心里记。 “节奏,自由人的节奏也很重要?啊。”陶最笑?了笑?,某种情绪开始左右横跳,跳得他心烦意乱。但他还是说着:“排球的防守分为?两部分,一种是空中防守,位于球网之上,另一种是地面防守,是除了球网之上的全部区域。你的体力不足,就要?做到判断准确,像匠人一样?精雕细琢、精打细磨自己的每一次行动。” 第63章 乐星回虽然没得到爱情的答案,但技术上的答案越来越清晰。他揉了揉眼睛,再一次把小?情小?爱往后放:“我?明白。” 这和他刚刚的思路完全一致,自己没有?意大利、法国自由人的体力,不像首体大自由人那样?强久在线,就要?学习日本队。日本队的自由人是节能打法,每一步都不乱走。 陶最将手掌搭在他后颈上,缓缓揉,轻轻捏:“在场上要?敏感,不要?害怕,没什?么可怕的。” “林见鹿发球就很可怕。”乐星回下意识地往哥哥身上靠,靠住了还蹭一蹭他。 “这样?啊……”陶最没动也没撤退,“让我?想想怎么办……” 这样?一想就想了几分钟,乐星回踩着哥哥的排球鞋,仿佛小?时候踩着陶最的脚印,跟着他到处瞎晃。等陶最想明白了,乐星回才从他专属的摇篮里出来,陶最先去大三学姐那边商量着什?么,等到他商量完毕,推过来的却是乐星回最害怕的“刑具”。 发球机啊。 炮台一样?的东西,乐星回怀疑这东西完全能当炮来用?,一击砸晕路人不在话?下。40码的排球鞋开始往外移动,乐星回甚至想溜走,但余光瞥见一抹不属于这里的身影,奇奇怪怪地出现在这里。 “唐誉哥?”乐星回看着他走进来,“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们。”唐誉也没解释这个“你们”都是谁,摆弄着手里的昂贵相机说,“这是你们北体新闻社的器材,他们说让我?帮忙拍点照片,我?就到处走走。” “你怎么和新闻社认识了?”乐星回觉得他好厉害,是厉害的大人,和任何人都能搞好关系。 “张钊和陆水介绍的。”唐誉笑?着点点头?,“刚好你和陶最训练,我?拿你们练练手。对了……今天你们去首体,那边,那边怎么样??” “那边可热闹了!联赛活动如火如荼,志愿者和解说员都特别专业,还有?……”乐星回没好意思说自己帮忙找人没找到,“还有?,排球馆里有?很多零食和饮料,学生的组织能力好强。”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唐誉话?音刚落,陶最拿着一颗v300走过来。 看到排球,唐誉下意识揉了揉后脑勺。 “你来得正好。”陶最正好抓不到壮丁,恰逢其时看到了小?手办,虽然只有?189,但够用?,“帮我?发个球。” “我??我?不会啊!”唐誉特别吃惊,陶最是疯了吧? “不是自己发,是把一个一个的排球丢进发球机,你负责运球。”陶最指了指网口另一侧的机器。发球机本身就高,要?给它喂球还要?踩上台子,旁边是一整筐的排球,蓄势待发。 唐誉还是不放心:“这个机器安全吗?不会突然炸了吧?炸了之后会有?球砸到我?吗?” “不会,炸了之后也是往前炸,砸我?。”陶最给他讲原理?,就这样?给唐誉推了过去。唐誉原本是来拍照,好心帮一把出不了片的新闻社,现在是赶鸭子上架,秒变体育生。 好吧,来都来了。唐誉从兜里拿出小?皮筋,将披肩发快速扎了个高位丸子头?,还扯了扯发髻,将丸子调整成最满意的形状。发球机已经?打开,高速运转的履带正在工作,唐誉先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又说了一句阿弥陀佛,而后将一颗旧得不像样?的v300丢了进去。 嗡一声! 那声响堪比摩托车加速,排气管怒吼,内燃机疯狂。如此力量级的球是正常人不敢想象也无法匹敌的对手,却是排球运动员的常态。球奔向?乐星回,乐星回第一反应就是闭眼,他想往后退,但身后有?哥哥。 陶最环抱着他,弯曲双腿,上身微微压下,两只手把着乐星回的小?臂。当这颗球被乐星回的身体完全含住,被自由人的四两拨千斤吃进去,陶最的前胸也感受到了强烈的震动,撞在他向?往自由又渴望逃离却思索停滞的心脏。 当弟弟退后,哥哥吃掉了后坐力。 ----------------------- 作者有话说:陈浩南:那个小红本是什么? 陶最:结婚证。 第50章 他不知道 发球机还在工作。 唐誉站在高台上, 身后是装满了排球的球筐,正下方是备球的口袋。刚刚那?个球的力度完全?可以将他打晕,没想到?乐星回?居然可以接到?。 也是到?了这?时?候, 唐誉对乐星回?的身体机能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他只是看?着可可爱爱,娇小玲珑,但本质上他还是一名战士。他的可爱之下是张牙舞爪的小怪兽,是主攻手的缩小版本。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正准备认认真真继续投球的时?候,陶最和?乐星回?紧紧抱在一起。 “还继续吗?”唐誉无奈地问,真没辙了。怎么体育生都这?样离谱? “继续吧。”陶最从后面抱着,亲手纠正乐星回?手臂的高低。 乐星回?全?神贯注, 他讨厌发球机的声音, 那?嗡嗡嗡的动静在他听来?不亚于钢铁摩擦, 尖锐刺耳。发球机的力度就是全?球主攻topline的力度,是所有需要接一传的队员的必修课。 “这?里的关节要扣住,肩膀先放松,跟着我走。”陶最又双手把?控住乐星回?的大臂。 弟弟的身体他无比熟悉, 人都是自己带大的, 身上每一处皮肤都是陶最亲眼看?着生长。陶最看?着他就和?看?着自己没差别?, 哪怕闭着眼睛,他也能描绘出乐星回?每一条肌肉的走向。指尖在他衣服上擦过,来?到?肩膀关节上,陶最轻轻地带着它往后面走, 绕了个回?环。 “感觉到?了么?”陶最问。 唐誉看?不懂也听不懂他们,感觉到?什么? 可乐星回?居然点?了头:“感觉到?了。” 肩膀往前扣会松,往后扣才紧, 每个人的肩关节锁死都要往后绕一圈,甚至能听到?“咔哒”一下。乐星回?不得不承认陶最太了解他,身体仿佛零件,哥哥一眼就看?透组装失误。 “往后面扣住,把?肩膀锁上,再打。”陶最低着头说,两个人的身高差足够他低头教育,“接球的时?候不要找胸的感觉,找这?里。”他的两只手松开肩膀,顺着弟弟薄且硬的胸口抵达小腹。乐星回?只觉得一阵酥酥麻麻的震颤,哥哥的声音在空气中漂浮着,成为了金光灰尘,躲不开却接得住,可透明一阵风就能吹走。他的身体先一步回?应,像幼年时?期的他,渴望着拥抱,渴望着抚摸。 “用胃,找胃的感觉。”陶最还低着头,嘴唇距离乐星回?眼皮上的小痣只有几厘米。 弟弟没有自来?卷,现在发梢的卷曲蓬勃茂盛,漾着戳中了陶最的下巴。他继续观察乐星回?的发根和?头皮,刚刚染发那?几天,乐乐的头皮都是淡粉色,像刚刚出生的小狗。这?让陶最很想见?见?婴儿时?期的乐乐,特别?是刚刚出生的,他敢打赌,刚出生的乐星回?就是粉色的,冒着热气,哭得格外大声。现在发根都是黑色,截断的颜色突兀却不丑,真成了tony口中的暹罗猫颜色。 砰!一声巨响,一次震动,打断了陶最的憧憬。 一颗排球正中陶最的头顶,砸得无比精准且直白?。陶最脑子嗡嗡地抬起来?,无名所以地看?向始作俑者。 “对,对不起……我手滑了。”唐誉还以为他俩要继续练球就一直抬着一颗球等?待,没想到?陶最开始临场授课。没有球感的人哪里知道发球机的入球口有莫名吸力,唐誉又拿不住,稍不留神这?个球就飞出去。 “没关系,咱们继续。”陶最揉了揉后脑勺,小手办还需要再练练。 “唉,在排球场上训练,确实有被砸到?的可能。”唐誉模拟着陶最云淡风轻的语气。没想到?陶最的听力这?么灵,下一秒就看?向了他:“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唐誉快速摇摇头,“球来?了,小心!” 有一颗球发出去,乐星回?稳稳地接住。 明明穿着干燥的队服来?,等?训练结束又一次湿透。不光是衣服脏,打完排球他们的手也特别?脏,又是汗水又是灰尘。乐星回?坐在端线后面休息,体力殆尽,可哥哥的体力还是无边无际,居然练上一传了。练着练着,陶最抬起左脚,两只手依次摸过排球鞋的鞋底。 “他在干什么?”跟着乐星回?一起休息的唐誉很好奇。 “那?是我们排人的专属动作,摸鞋底。”乐星回?给他解释,“手上有汗水,抓球的时?候会打滑。一传和?进攻还好,二传手如?果?打滑是要命的。真正比赛时?二传没时?间插手,他们就摸鞋底,先把?手上的汗水蹭下去,再把?鞋底的灰尘抹上来?,增加摩擦力。” “真的啊?”唐誉听着天方夜谭,笑容中的憔悴也少了几分,“你们真有意思……” “真的,以后你多看?看?排球比赛,二传的手指最脏。像我们自由人是脏手臂,不戴护具打一场,手臂内侧都是灰色,洗澡的时?候能搓下一层泥。”乐星回?知无不言,对不起啊唐誉哥,我在首体没找到?你的好朋友。 第64章 这?时?候大二那边叫人过去一起练,陶最下场,排球扔给了乐星回?:“你去,跟着学姐们一起练练。” “哼!”乐星回?接过排球,跑向了比他高的大二学姐。陶最顺势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像外科医生那?样专注地擦着手指。雪白?的湿纸巾从浅灰变成了深灰,最后变成了铅灰。 “你刚才和我弟聊什么呢?”陶最将纸巾丢进垃圾袋,“他不会和?你聊陈浩南吧?” “没有,陈浩南又是哪个?好耳熟。”唐誉想了想,试图从记忆里捞出这?个名字,但以失败告终。等?陶最开始喝水,唐誉的回马枪直击心灵:“你是不是喜欢乐乐?” 他以为陶最这?口水会直喷出来?,最起码会有强烈的反应,明显的情绪冲突。可陶最就像根本没听见?,或者是听见?了,但无所谓。他的反应就和?水一样,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用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向唐誉:“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出来?的。”唐誉也不掩饰,主要是,他觉得陶最也没掩饰。 陶最笑了笑。 “乐乐知道吗?”唐誉又问,“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一场对话很唐突,咱们就此终止。” “他不知道。”陶最笑着持续了对话。 好似发生了一场情绪转嫁,方才唐誉希望在陶最身上看?到?的表现全?部显现在自己的身上。他没料到?陶最承认得如?此痛快,和?他别?扭的行径反差巨大,大到?离谱。 “我以为你也是别?别?扭扭的人呢。”等?唐誉缓过来?,“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因为没必要。”陶最摇了摇头,看?着大二场地里不断跳跃的那?个人。唐誉显然不认同:“只是从你视角下没必要,从乐乐视角下,万一很有必要呢?” “我俩其实是个麻烦。”陶最也不认同唐誉的不认同。 唐誉抽丝剥茧地分析:“你是担心你们父母吗?乐乐的妈妈和?你爸爸……能不能接受?” 陶最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担心过,我也没考虑过。我和?他注定成不了,成了也不长远,所以也没有什么开始的必要。” “为什么不长远?你就这?么没信心吗?”这?又和?唐誉的恋爱观产生矛盾,爱情应该是长远的。 陶最又喝了一口水,最后承认了:“对,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我不想考虑其他人,我首先考虑我自己。可能别?人看?我会觉得挺自私,挺不能理解,但我还是会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我定不下来?,定下来?也会走,我连自己这?辈子是不是一直热爱一直打排球都没把?握。我这?种人不适合走入任何一段关系里,我一旦产生了安定和?踏实,就会想逃离。” “逃离什么?你逃去哪儿?”唐誉虽然不认同,但还是愿意沟通。陶最是他目前见?过的最自私的人,但这?种只考虑自己的自私也让他惊奇。 “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是太爱自由了吧,稳定会让我害怕。乐乐他还小,往后他也能找到?其他喜欢的人。但肯定不是陈浩南。”陶最擦了擦汗水,这?名字一听就不成。 唐誉在惊奇中游走,他以为陶最不踏出这?一步是考虑家庭因素,没想到?他根本不考虑。思索片刻,唐誉还是问了:“今天你们在首体……有没有碰上什么人?” “碰上了我哥陶文昌。”陶最也想了想,“又碰上了我弟厉桀。” “还有吗?”唐誉问。 陶最马上转过来?,笑得明明白?白?:“你直说吧,你想问哪个?”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唐誉立即看?向别?处,陶最这?个人可比乐乐灵敏太多。 训练结束时?张钊也来?了,说要拉着唐誉去长跑队拍照。乐星回?累得连晚饭都不吃,回?去倒头就睡,还是宋教练打电话找人,最后让萧池和?赵锐给他带饭。体育教练不怕孩子们训练后吃得多,最怕孩子们训练完不吃,身体受不了,肌肉也会掉。 第二天是周六,喵喵队又是一天假期。 宿舍里人不多了,赵锐赶回?家看?生病的“闺女”,韦星火去揍弟弟,而乐星回?要去“约会”。时?间到?了他和?陈浩南约定的那?一刻,乐星回?却看?着陶最给他发的消息恍惚着。 陶最:[你们好好玩儿,我今天回?家住。] 乐星回?不想表现出失望,他盼望着陶最不让他去,最起码不放心,跟着他们一起去。结果?人家回?家了,也不说是唐岚姐姐那?边还是他们的家。 乐星回?瘪着嘴给他发:[你就不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吗?今天我和?浩南可是出去一整天,我们吃完晚饭才回?来?!] 陶醉:[有危险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救你。] 呸!有危险给你打电话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找警察叔叔,你来?得能比警察快?乐星回?索性不回?复,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再看?向身后,浩南正笑着朝他而来?。 “抱歉抱歉,我晚了3分钟。”陈浩南拿出手机,“刚刚在宿舍楼下碰上了经常喂的那?只小猫,给它放了一把?猫粮,所以晚了。” “有小猫啊?没关系,小猫吃饱饭也很重要。”乐星回?从没体验过这?种待遇,原来?这?世界上有人迟到?几分钟还会解释原因,还是主动来?说。陶最无缘无故消失几年,他都不会说只言片语,只会突如?其来?地回?来?。 自己真是被哥哥养得太差了,居然不习惯。 “那?咱们走吧。”乐星回?打扫情绪,他真的要认识认识新的人了,不是为了气陶最,而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开心。 这?几年,原来?自己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不开心。 ----------------------- 作者有话说:陶最:你在路上走,被球砸到是有可能。 唐誉:你在排球场,被球砸到也有可能…… 第51章 自由不自由 “你在想什么啊?” 地铁上, 陈浩南找到了一个空座位,让乐星回过?去坐。乐星回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虽然一路上都是叽叽喳喳笑着?、聊着?, 可时不时的走神总是非常突出?。陈浩南对他的好奇心更上一层。 “你坐吧,我不累。”乐星回摆摆手,谦让一下。 “你坐,你平时是训练,我平时是坐电脑前面,已经坐得够多了。”陈浩南开着?适当的玩笑将乐星回推过?去。 “那我就坐啦,谢谢。”乐星回抱着?书包坐上去,抬头一瞧,陈浩南并没有太高。 不, 也不能这样说?。陈浩南在地铁里就很高了, 是整个车厢最高的男生?。是自己太习以为常, 总是拿排球队的水准衡量一切,对陈浩南而言太不公平。乐星回决心要改正这个小毛病,自己就是和陶最在一起?太久,受影响太多。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人, 并不是不足两米就矮。在这个心灵美的时代, 陈浩南一定比陶最更美。 “你怎么又走神了啊, 哈哈,像上课溜号。”陈浩南低着?头和他说?话,“喝不喝果汁?” “一会儿再喝吧,听说?那个展览很大, 足够咱们逛上一个小时。”乐星回又感受到了陈浩南的体贴。他的体贴没有陶最的侵入性,时时刻刻带有温和的包容和边界感。比如?他从来不直接触碰乐星回,这一点就足够乐星回给他打高分, 无?论?是地铁里还是路边,陈浩南都很有礼貌。他怕自己不愿意坐下,还知道从他自己身上找理由,打趣说?他平时坐得多。 如?果自己不是提前遇上陶最,是不是事情会有不一样的发?展?乐星回靠着?地铁的金属杆,目光顺着?地铁站名上的小灯一路左移。 “对,展览很大,不过?你别担心,我提前做好了参观攻略。等到咱们参观完毕可以去附近吃饭,从午饭、下午茶到晚饭我都拉出?了列表,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咱们慢慢选。”陈浩南从背包里抽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哗啦啦翻开,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乐星回瞪圆眼?睛,“这,这都是你自己写?的?” “对啊。”陈浩南不觉得这算什么,“这……很意外?吗?” “我可以看看吗?”乐星回没有直接伸手拽,要是陶最的本子他问都不问。陈浩南笑着?给他,乐星回仿佛一个识字阶段的小学生?,从第?一页翻到最后有字的那一页,一口气看完,惊呼一句:“你太强了吧!” 陈浩南被夸得云里雾里:“这有什么强的?做笔记和每日计划都是顺手的事,做攻略也很简单啊。你不会吗?” “我不会,我是说?……我不会这样做。”乐星回将笔记本还给他,心里也拉出?一个表格,将陈浩南和陶最一一对比,对比下来陶最简直惨不忍睹,分数低得人神共愤。 陶最从来不做计划,他的人生?就是想到哪里、走到哪里。他不会去考虑今天必须做什么,更不会考虑这个星期、这个月、这半年要完成多少目标。所以他的人生?里没有别人,估计也没有他自己。 第65章 乐星回敢打赌,今天要是陶最带他出?来看展,陶最什么准备都不会做,拿着?手机就带他出?门了。哪个区域有什么内容、逛完去哪里吃饭、哪个餐厅的评分高,他通通不知道,也通通不在意。 “你瞧,你又溜号了,哈哈,真?有意思啊。”陈浩南再一次发?现了乐星回的出?神,但也没再多问。刚好,到站了,乐星回站起?来,两个人一起?下了地铁。地铁外?已经人挤人,陈浩南虽然只比乐星回高5厘米,但身材宽大许多。 “你是不是经常健身?”乐星回心里再次泛起?苦水。陶最就不懂在人潮中保护他,不会用胳膊架出?“安全区域”来。他只会翘着?嘴角、露着?冒尖的虎牙,带自己在全世界横冲直撞。 “是啊,咱们学校有人不健身吗?”陈浩南开了个玩笑。这是全社会对北体的刻板印象,只要是北体的学生?就离不开健身房。 乐星回被逗笑了一下。 陈浩南也笑了:“前几次看你们训练赛,你总是哭,还是笑起?来好看。我虽然训练强度没有你们大,但每周固定时间去两次。” “两次也不错啦,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去。”乐星回也友好地探出?社交的小触手,他逃离了哥哥的保护,外?面是一片友好。 同样的光束也罩在田径场上,陶最正在做笔记,晨光圆珠笔在他手里没了笔水,在本子上留下一道划痕。敏锐的听力捕捉到脚步声靠近,声源处是他认识的张钊和唐誉。 “陆水怎么没来?”陶最似乎已经习惯他们三人一起?行动。 “他有训练,我今天是休息日。”张钊低头一扫,“你这写?写?画画的,画什么火柴人呢?” 唐誉也顺着张钊的疑惑看过?去,本子上画出?了无?数个长方形,每一个长方形的中间都有一道线段。线段的上下方都有6个火柴人,细胳膊细腿,脑袋倒是画得圆。火柴人的脚下是指向四面八方的肩头,有些弧线仿若天外?飞仙,走出?一条另辟蹊径的道路。 “干!我看明白了!这是排球场吧?”张钊第?二眼?认出?。 “对啊,这就是我们的比赛场地。”陶最将用尽的gp1008放进笔袋,又拿出?一支全新的。抠掉圆珠笔芯最前端的红色塑料封,陶最又一次下笔:“我们的比赛场地其实不大。”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临时抱佛脚,明天你们技术课考试?”张钊热心肠地问。 “不是,我们技术课考试不考卷面,这是给我弟的。”陶最又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里正是一场排球决赛的录播,“他要是好好练下来,应该能成为独当一面的自由人,只是这条路他走得比其他人辛苦。” “你不是特?爱自由吗?”唐誉冷不丁地问。 张钊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什么自由不自由的,你们聊什么?唐誉也没有解释,而是微笑着?等陶最的答案。昨天你还文绉绉地说?着?什么“自由”什么“定不下来”,可为什么还要给乐乐做笔记呢? 唐誉看不懂排球,但火柴人里面有一个格外?迷你的。很多弧线、肩头都环绕着?它,每一场变动都以它作为主角。这可不是二传手的路线图。他不觉得陶最是拧巴的人,可能陶最自己都没领悟到。 “因为他目前是我们全队的短板,尽快让他提升才是正道。”陶最又画了一条线。这条线,其实是个主攻手的,主要是萧池对付网口另一侧的“探头球”。有时候萧池打这种球非常不果断。 “你可真?是一个好哥哥啊,你弟什么事你都上心。”张钊发?自肺腑,大概就是因为什么事情都有哥哥兜底,乐星回才能轻松自在地谈一场同性别的自由恋爱。 “真?羡慕乐乐,当年我可是受了罪。”张钊联想到自己性向?曝光那天,差点没让堂哥抽成陀螺。 “什么?”陶最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深意,“你以前也想打自由人?你这个身高打自由人也行。”不到190的人通通去打自由人,这已经成为排球队不争的事实。 开玩笑的,到190,也去打自由人,攻手都要贴200。陶最看着?张钊的身高,给他安排了一个位置。 “我不打,我这万米长跑练得好好的,没打算转业。”张钊完全不知道两人在鸡同鸭讲,忽然勾着?他俩的肩膀,“走走走,今天我请客,咱们一起?吃个午饭!” “啊?为什么突然就吃午饭?”唐誉还盯着?陶最的笔记本看呢,陶最是一个字没多说?,可笔记本上画了无?数个“乐乐”。然而张钊一副盛情不可推却的灿烂笑容,愣是把两人拽了起?来。陶最也只好“从善如?流”地收了笔记本,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唐誉悄悄地问:“想看乐乐有没有给你报备吗?” “我看看几点了。”陶最收好手机,“顺便看看我买的龟粮是不是派送中。” “龟粮?你买什么牌子?我家也有一只乌龟,爸妈养了很多年,比我年龄还大。”唐誉找到了一个非体育的共同话题,“每年都要冬眠,小时候我记得它在土里冬眠。” “没冬眠过?。”陶最却意外?地摇摇头。 唐誉很懂乌龟:“不可能。” “因为我根本不会养乌龟,乌龟已经换了很多只。最早是乐星回在庙会买来的,龟壳上还有喷漆,是一只病龟。我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把它壳子上的喷漆刷掉,宠物医生?说?如?果不刷掉它长不大,龟壳会萎缩。我已经刷干净了,可是它还是死了。乌龟很难养,最起?码对我而言很难养。”陶最说?着?,看似无?关痛痒,“乐星回只管买,不管养,他根本分不出?来乌龟有没有换掉。” 3个人从校门走出?来,到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唐誉听了一路,坐下的时候陶最还在说?:“你知道乌龟最容易生?什么病?眼?睛和肺炎。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乌龟也会得肺炎。” “我也不知道乌龟还会淹死,明明是在水里生?活的动物。它们晒太阳的时间也不能太长,不晒又容易软壳。”坐下的时候陶最才说?完。 唐誉坐在他的里侧,看着?陶最又一次看手机。“所以你是每次死了一只就换?还会特?意换体型差不多的?你不是说?乐乐看不出?来吗?” “他确实看不出?来,到现在他还以为家里那只就是他从龙潭庙会带回来的那个。”陶最无?奈地嫌弃了一下,“他比乌龟还笨呢。” “那你可以直接告诉他啊,告诉他乌龟养不活,已经回到龟星了。”唐誉开始翻看餐单。 陶最第?3次看向?手机:“没那个必要。” “是没那个必要,还是你害怕乐乐难过?伤心?”唐誉忽然独断地问道,“你说?你害怕失去自由,但你发?现没有,你也在害怕乐星回难过?。” 陶最将手机和餐单一起?放下了。 不等他回答,张钊一把捏住他的手臂:“你和我出?来一趟,刚才在门口我看见?一个熟人!” “熟人?什么熟人……”陶最刚刚坐稳又被张钊拽出?来,奇怪的是张钊不像带着?他找人,反而是带着?他躲起?来。咖啡厅对面刚好是一家书店,张钊随意地拿了一本女性杂志,挡住半张脸,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前方。 陶最怀疑自己被他给坑了:“钊哥,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帮唐誉约人的意思了,我今天可是要当月老的,唐誉他总是目光凄凄惨惨戚戚地看着?跳高场,我怕他暗恋太难……来了来了,我约的人来了!”张钊“嘘”了一声,用女性杂志挡住陶最的脸。陶最的目光顺着?杂志上缘探出?去,看到了全校有名的体育健将——柯燃。 张钊自豪而骄傲:“你就说?燃不燃吧?我真?的费老劲了。” 陶最的手机也在这一刻震动起?来,乐星回给他发?了新消息,是他自己和陈浩南的合影。 ----------------------- 作者有话说:张钊:乱点鸳鸯谱。 唐誉:谁来救救我? 乐星回:给我哥发合照! 陶最:陈浩南挑衅我…… 第52章 亲弟弟就是亲弟弟 照片里的乐星回笑得明媚灿烂。 像一只快乐的粉毛小狗。 让陶最记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天下着雪, 陶最一开始在妈妈家?,下午被?爸爸接走。陶最不?好说自己是不?是开智早的那?类孩子,但?他确确实实挺早就明白了“离婚”的含义。就是爸爸妈妈分开了, 自己时不?时在妈妈家?,时不?时在爸爸家?。 两边家?人都很爱他,所?以陶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挺好的。 爸爸一开始也没有说阿姨和小弟弟是哪里来的,陶最看到?了跌跌撞撞的乐星回,矮矮小小,瘦得那?么可?怜,哪怕身上穿得再多,他还是觉得冷, 会哆嗦。他两只手戴着手套, 手上却有一块冻疮, 陶最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冻疮,他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也是他长大了上了学,想起来, 才?搞清楚乐乐手背上的那?一块怎么回事?。 第66章 爸爸说, 以后你要把乐乐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我没有亲弟弟。”这是陶最当时的回答, 他很不?理解大人的交流方式。如果?让他把乐乐当成亲弟弟,那?最起码得有人告诉他亲兄弟什么样吧?结果?他爸就这样一说,陶最肯定?不?干。紧跟着他听到?爸爸和陌生阿姨说话。 “放心吧,以后不?会被?抢走了, 你别担心。” “我和他们拼了!” “你别害怕,没那?么严重。” 陶最又抬头看他俩,这倒是让他有些惊奇。因为他没见过爸爸和妈妈这样亲密过, 两个人说话挨着那?么近,有商有量,像一个人。他看到?爸爸给阿姨擦掉眼泪,自己的眼睛里好像也有泪花。不?等他再反应过来,那?个圆乎乎的羽绒服就蹭进他的怀抱,他闻到?一股奶味儿。 不?是牛奶,是酸奶的味道。 “好多小虫子,好多好多小虫子,小窟窿。外面地上的。”乐星回垫着脚尖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陶最怕他摔倒,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羽绒服像缩水一样往下陷。乐星回在他的手里缩水,从圆乎乎一个变成了瘦瘦一条,好瘦。陶最没见过这样瘦小的小孩儿,也听不?懂他嘀嘀咕咕说什么,现在是冬天,外头是雨夹雪,哪有什么小虫子小窟窿。 可?乐星回一直说个不?停,非要给他讲明白似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他也很好动,在陶最的怀抱里非常不?老实,看着乖巧,实际上一转眼就没了。陶最给他拉到?沙发上,他也坐不?住太久,不?是身子歪了就是要下去?,陶最满头大汗,没法沟通又看不?住他,只能自己坐在沙发里,把乐星回抱在腿上,两条手臂将他紧紧搂牢。 一整套下来,陶最已经满头大汗。但?他仍旧没听懂乐星回的喋喋不?休。 那?是陶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可?能不?太对劲。 乐星回又喊热,陶最帮他脱掉羽绒服,见他里面穿着一件新买的衣服。衣服太新了,标签都没来得及摘掉,乐星回总想伸手摸脖子,去?拽掉那?个标签。陶最低下头,一口咬住那?根塑料绳。 他有虎牙。虎牙尖顺着塑料绳往下找找,磨着咬,陶最像个兔子,就这样给咬断了。等到?他叼着标签再抬起头,乐星回在他腿上坐舒服了,摸着肚皮靠向他,像断了电的小玩偶,老实得不?像话,只知?道看着他笑。 那?是乐星回第一次对他笑,像个傻瓜。陶最也是那?天就确定?了猜想,弟弟有点小问题,不?太正常,但?没关系。 “你瞧他俩是不?是挺般配?”张钊的问话打断了陶最的回忆。 “啊?什么?”陶最将手机捏紧。 “我说唐誉和柯燃啊,你瞧,他俩都聊上了。”张钊指了指对面。 他选的位置刚好是靠窗卡座,柯燃按照张钊给的卡座号码来找,结果?只找到?了唐誉。张钊看着柯燃坐下去?:“我调查过,柯燃几?年前在首体参加过跳高队的冬训,肯定?就是那?次……他俩有过一面之缘,唐誉就爱上了。” “什么!”陶最的脑子在乐星回的笑容和跳高冬训里穿插。 “真的,你信我。唐誉总是一个人去?跳高场站着,几?乎每天都去?看他们训练,有时候柯燃训练他就看着发呆。唉,暗恋苦啊,有苦难言,爱上一个人是很辛苦的事?,你懂吗?”张钊反问陶最,又自我否定?,“不?,你肯定?不?懂。” “对,我不?懂。”陶最也承认了。 “总之大家?都是兄弟,能帮就帮吧,你瞧,他俩还挺有的聊呢。”张钊心满意足,爱情的苦最难受,能不?吃就不?吃,“对了,你弟今天干什么去了?” “他约会去?了。”陶最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张钊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cp真实性,“瑞幸”cp是真的,“咱们也走吧,让唐誉和柯燃好好聊,能不?能有发展就看他俩的造化。” “你真觉得他俩对彼此有意思?”陶最百思不?得其?解,看不?透张钊是如何推理出?来的,唐誉一副“心里有人生人勿扰”的憔悴神伤,很明显,他心里的人肯定?不?在眼前,不?可?能是柯燃。要是在眼前,小手办也不?至于熬出?那?么大的黑眼圈。 “真的,他俩保真,真得不?得了。”张钊说话的功夫,唐誉和柯燃就点上了饮料,两个人看起来真挺有话聊。就在他还想给陶最推广自己的cp时,耳边响起咔嚓一声。 “你在干什么?”张钊反问。 “拍照留念。”陶最拍了一张唐誉和柯燃的聊天瞬间。张钊心领神会:“那?你一会儿记得发给我,这是我首战告捷。” “行。”陶最同意了。 既然没他什么事?,陶最也没打算多停留,和张钊又聊了聊就告别回家?。到?家?之前他就知?道家?里没人,他爸和孙阿姨在外面看房,所?以一推门也没说“我回来了”。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地上放着一家?4口的拖鞋,陶最换拖鞋的时候又想起唐誉的问话——你是担心家?里人不?同意吗? 他根本没担心过,也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他爸把乐星回交给他的时候,反复强调要当成亲弟弟来疼。陶最没有横向对比的对象,不?确定?自己这个虚假血缘的亲哥哥合不?合格,但?纵观乐星回的童年,应该算是合格。孙阿姨一直都很放心他,只要有他在,乐星回就是安全的,快乐的,她从不?担心自己把乐星回带歪。 但?是她肯定?也没想到?,乐星回初中会钻进自己房间,给自己枕头下面塞一份粉红色的情书。看到?情书的一瞬间,陶最其?实是绝望的心情,说不?上来,而?且是预料之中的绝望。像回家?掀起被?子,乐星回就躺在自己床上了,没法阻挡,但?也确实知?道。那?是一种高高举起又没法轻轻放下的绝望,乐星回的小脑袋瓜应该考虑不?到?这封信带来的后果?和副作用,他只想要快乐,以及他根本不?太了解的爱情。 他就像毛头小子,刚刚体会了性的快乐,就妄想寻找高潮。 陶最从不?认为自己无?辜,但?也罪不?至死,远远没到?诱拐的地步。 客厅里只有一个声音,就是那?只巴西龟爬动的动静。孙阿姨给它换了全新的水族箱,有一米多长,它自由自在地游泳、爬行,在它的一亩二分地里无?法无?天。陶最去?厨房找裁纸刀,划开刚刚派送中的小纸盒,拿出?了新买的龟粮。他的养龟经验全靠“死”,乌龟死得多了,他也不?知?不?觉学会了,知?道怎么喂、怎么晒、怎么换水、怎么保温,还能看出?哪只乌龟喜欢吃哪个牌子。 看着水族箱里的“不?知?道多少代目”乌龟,陶最用手指头逗了逗它,然后发现它的眼皮有些发白。 一刻钟后,陶最拎着他带它回来的那?个小塑料箱,离开了家?。半小时之后,陶最已经抵达他最为熟悉的异宠医院,挂上了专家?号。 “怎么又来了?”连前台的小姑娘都认识他,每次出?现都是各种各样的乌龟。 “眼睛又白了。”陶最也很无?奈,他完全是按照教科书养,但?总有这类情况发生。有时候能救好,有时候一命呜呼。 “这次是沿用上次的档案还是全新建档?”前台已经进入了标准流程,陶最的乌龟建档无?数,导致他们都分不?清这一只是不?是上一只。果?不?其?然,陶最说:“建个新档案吧,这一只不?是上一只。” “好的,请稍等。”前台快速敲击键盘,“还是刘医生的专家?号吗?要等一等,你前面还有两个号。” “对,就是刘医生的号。”陶最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他总是这样,前台都觉得看不?懂,那?么英俊的男生非要养乌龟,花钱治病买药不?含糊,每次都是全北京有名的乌龟专家?号。可?是每每问到?“宠物姓名”,看似把乌龟当成生命的他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乌龟。”陶最这次又是一模一样的话。 “还是就叫‘乌龟’吗?”前台等了等他,万一呢,万一这次不?一样。 “就是‘乌龟’,生物学家?给它起了名字,我还起什么?”陶最也没有意外,因为每个前台都这样问过他。在他眼里乌龟都是一样的,差不?多吧,一旦起了名字就不?太一样,万一养不?好也没那?么难过。 乌龟就是乌龟。 亲弟弟就是亲弟弟。 陶最心头被?人碾过,收到?情书那?晚的绝望心情再次占领上风,卷土重来。在稳定?性的结局面前,他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在意自己的感觉。他的恐惧和他妈妈一样,是与生俱来的逃离,是负不?了责任的不?在乎,对人,对乌龟,对排球,没有区别。 他从不?苛责自己,这世界上负不?起责任的人那?么多,自己的种种行为都远远够不?上咂舌的谈资。他清楚地记得乐星回收回情书的表情,清清楚楚的,信封就在他手里,仿佛是全世界最可?怕又最委屈的东西。陶最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残忍或自私,但?他明确告诉过乐星回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想乱.伦么? 第67章 爱上亲哥哥,这不就是乱.伦?你不怕我睡了你就跑? 陶最奉劝他几千句,每一句都把伤害如数家珍,好似罄竹难书。他明白乐星回对自己的喜欢有些病态,是从小的依赖成疾,如果没人干预只会越来越重。乐星回只是看上去正常了,其实他脑子一直不正常。 乐星回每一次夜里起反应,都恨不得委委屈屈地跑来自己房间,贴着他耳朵哭诉,说“哥我好奇怪”。陶最悄悄地笑着,悄悄地拍着他的屁股,说“屁屁不奇怪,屁屁是长大了,是硬了”。 他们是共沉沦的共同体,他们都是言而无信的亲兄弟。 “等一下吧。”陶最猝然开口,“先别登记,让我想想名字。” ----------------------- 作者有话说:陶最:掌握了小手办的“花心”证据。 乐乐:等我去首体摇人。 第53章 发疯能有爱吗 “你怎么又走神了?” 陈浩南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问乐星回。两个人吃了午饭、下午茶, 现在正在吃晚饭,乐星回的体力和快乐无穷无尽,总能感染他。陈浩南这一整天的嘴角都没有落下来, 眼前的人是一个值得他挖掘的快乐小盒子。 唯一他看不懂的,就是乐星回经常出现的走神。 可能还有一些过于活泼吧。 陈浩南说完,服务生刚好送上了饮料,他笑着推过去:“先说好,晚饭也是我请客。” “不不不,我请客,我有生活费。”乐星回连忙摆手,“午饭和下午茶都是你请客,你还送了我小礼物, 我不能再让你破费。” “不, 因为今天的约会是我约你出来, 我是发起人,你是接受者,如果你不接受,今天你不会到这里来, 不会产生任何消费。所以今天你的费用都是我来。”陈浩南说得正当且合理, “如果你觉得破费……下次请我吃一顿食堂怎么样?” “食堂?食堂很便宜的。”乐星回粗粗算了算, “不行不行,我还是请你吃别的吧!” “也好,只要是你请客,我什么都愿意尝试。你别以为我是搞电脑的就古板, 我很愿意接触你们体育竞技。”陈浩南想了想,又说,“你说你在一个酒吧喝过长岛冰茶, 真是你哥带你去的?” 乐星回喝了一口香蕉奶昔,点点头。 他的思绪一刹那被拉回了那个下雨的夜晚,那天陶最从天降临,突然消失的他又突然回家,仿佛中间横兀的几年光阴都是摆设。“晚上,哥哥他在屋子里抽烟,我敲门要进去……” “他……他抽烟?”陈浩南关注到这一点,陶最不是运动员吗?为什么会抽烟? 乐星回马上起了警戒心:“他也不是经常抽。” “不是,我没有批评他的意思。”陈浩南不是那种人,人家是兄弟,他更不会当着其中一个对另外一个进行捧一踩一,“我是觉得抽烟有害健康,运动员身体很宝贵。” “……你说得没错。”乐星回快节奏的情绪转化变成了愧疚,原来浩南是站在陶最的立场上考虑,刚刚是自己多想,以为他要说哥哥的坏话。“我会监督他戒烟,他自律起来很可怕,能一秒钟就把烟戒掉。那天他抽了两根,我原本想要一根,他点上之后又不给我,还说……” “后来他就带你去酒吧了?”陈浩南听不出这一段的重点。 “是夜里,夜里我听到他要走。”乐星回像分享一个秘密,“我说必须带我一起去,他就带着我出去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刚刚结束了一场大雨,空气像海绵一样。我们坐上车,像在海里开船。” “海里?开船?”陈浩南笑了笑,“你的形容词都好有意思。” “然后我们就到了酒吧,酒吧门口有人查身份证,看了一眼我的妙蛙种子卡套。”乐星回乐此不疲地说着,“后来我又自己去了一次,也喝到了没有酒精的长岛冰茶。紧接着有人吵架,吧台上方的玻璃杯都砸碎了,那个熟悉的酒保把我抱到台子上,生怕我被人打了。他可真好,下次我还去喝他调的酒。” “……哦,哈哈,是啊。”陈浩南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听,今天一整天他就在听乐星回的跳跃性谈话,有时候很童趣,有时候……陈浩南又看向他手腕上的皮带:“这是你的饰品?你好像很喜欢打扮?我看你的耳钉就很漂亮。” “是吧?我喜欢穿戴好看,我开学前买了新衣服和新鞋,但新鞋用不上了,那是攻手的排球鞋,我们队里又没有40码的攻手。我还有一个脐钉呢,在肚子上。”乐星回转动手腕,灵活地说,“这是哥哥送的。” “陶最吗?”陈浩南又问。 这时候开始上菜了,陈浩南是有意为之,带乐星回来吃漂亮饭,因为他觉得乐星回会喜欢。每道菜都精致讲究,他希望乐星回能永远高高兴兴的,只是偶尔他提起陶最,陈浩南能看出他心里的一抹阴云。感觉兄弟关系不怎么样。 “我只有他一个哥哥,我妈说,陶最就是我的亲哥哥。”乐星回点点头,“你有兄弟姐妹吗?” 陈浩南摇摇头,话题怎么又到自己身上了? “真好,没兄弟姐妹就不用……”就不用吃自己这种苦了,乐星回还以为谁都跟他似的。 “哈哈,你真有意思。”陈浩南再一次没听懂。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交流,也不妨碍乐星回享受美食。明明桌上只有两个人,饭量却是四人份,陈浩南终于切身体会了一把“再瘦小的体育生都是运动员”的真谛。 吃完饭,陈浩南终于要送人回家了。 “后来我们第三局就输了,主要是我没打好,我的技术不过关。”乐星回走在马路牙上,一只手时不时捏一把矮小的树丛,他觉得自己已经摆脱爱情的迷茫了,这一下午都没怎么思念陶最。 “你刚才不是说在首体找人吗?”陈浩南看着他左摇右晃的身体。 “很可惜,我没找到。你瞧,那个小区就是我家。”乐星回走到了家门口,从马路牙蹦下来,“谢谢你送我回来。” “应该的。这是必备流程,安全给你送回家,你回家记得发个消息给我。”陈浩南口干舌燥,实际上是应付乐星回的对话太茫乱,“我会去看你们和师范的比赛,你一定没问题。” “我也觉得我会进步。那今天……就谢谢啦!等比赛结束我请你吃饭!”乐星回没有结束对话的尴尬,说完摆摆手就跑进了小区。看来锐子的话没错,自己太喜欢陶最是因为没接触过什么人。 社会上这样多的人,好人也多,干嘛非吊死在陶最这一棵树上? 乐星回哼着歌回来,进屋就喊:“妈妈,陶叔叔,我回来啦!” 奇怪,家里没有人欢迎他,可灯都是亮着的。乐星回第一反应是陶最在家,要是从前他必定欢呼雀跃地冲上去,今天,他忍住了。换好拖鞋,乐星回磨磨蹭蹭去洗手,一言不发地回到客厅里,陶最果然在。 面前支着手机,陶最面前摊开的还是那个笔记本。换了一支新圆珠笔,写字的速度和视频里的进攻速度一样快。他看也没看乐星回:“回来了?” “哼。”乐星回拉开椅子,当着他的面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看!” 陶最仍旧看也没看:“这有什么可显摆的?” “这是限量的手机支架,浩南给我买的,他送给我的约会礼物。”乐星回摆弄着小玩意儿。 陶最这才微微抬头,上挑的眼梢不情不愿似的:“你们是约会么?” “我们不是吗?”乐星回也学会了这一套。 “呦,和人家出去一趟,回来都不会好好说话了。”陶最又低下头,晨光圆珠笔在他掌控中不断改变运行轨迹。忽然间手里一空,从未发生过的情况出现了,乐星回从他手中夺走了圆珠笔,轮到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陶最。 手机里面还在进行解说:“接下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垫球……很精准,日本队的自由人虽然身高不足但敏捷十足,对主攻手进行了全方位的保护……自由人还在战斗!自由人跑向端线!太强悍了,这个球居然都可以救回来。” 每个字都落在乐星回眼睛里,雕刻成字。他心里有一股子气:“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不好好说话’啊?” “你别跟我发脾气。”陶最看了一眼他的手环。 “我凭什么不能跟你发脾气?只因为你是我哥哥,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看法吗?只因为你平时风雨无阻地自由习惯了,我就要一直容忍吗?我告诉你,我不会了!”乐星回控制不住地说着,手指尖微微颤抖。 第68章 其实也不算什么?,无非就是自己一整天没见到他。可乐星回发觉有些事情?是不能比的?,他接触了陈浩南,就知道陶最曾经对自己多么?过分。他听到陈浩南好好和自己说?话,就知道陶最曾经是多么?“不好好的?”。 “你先坐下。”陶最关上了手?机,“和一个不了解的?男生出去玩儿了一天,我不管你,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 “是,你是不管我,你什么?时候管我了?你永远都不管我!”乐星回很难受,一整天的?快乐其实已经崩塌。 在?爱情?里?受委屈的?人都有这种感悟吧,他自以为是的?轻松自在?只在?外?面,从踏入这个家门起就破灭了。乐星回忽闪着眼睛,眼睫毛垂坠,伴随着心态上的?低气压一落再落。 “你知道人家对我多好吗?我又不是没人喜欢,你对我不好,自然有外?面的?人对我好。浩南他会认认真真听我说?话,尽管我们专业不一样,他也愿意?了解我。”乐星回不想?变成这幅样子,但?长时间的?忽视给他搭上了高压线。他仿佛穿着一件涤纶的?衣服,和高压线搭在?一起,一碰,呼之?欲出的?暴怒就变成了电火花,急匆匆地炸出来。 他只想?要陶最重视他的?情?绪,这一点为什么?这么?难? “他听不懂排球比赛,我给他讲,我一点点讲明白了,他就懂了。你呢?”乐星回更像他哥这时候抱他。 歇斯底里?的?背后还是要一点不伦的?爱。 “他会安慰我,知道我比赛不顺利,他跟我说?一切都可以好转,还……还愿意?陪我看比赛复盘。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好?”乐星回还想?他哥这时候冲过来,亲他。 把他掰开?揉碎,一点一点嘴唇含进去,小?心翼翼又珍视万分地亲。他想?要陶最耐心十足地亲他的?耳洞,用舌头摘掉他精心选择的?耳钉。舌头里?的?话变成了泪水,眼角发酸,乐星回呼呼倒气,今天我的?耳钉好看吗?其实是我专门买了,想?咱们约会的?时候戴着的?。 “你说?我不会好好说?话了,难道你对我就好好说?过吗?我只是把你对付我的?方式抛回去,你瞧,你怎么?就受不了了呢?”乐星回的?手?指紧绷得要命,又奇异地痛快。你瞧,世界上的?正常人都会规避伤害,我刺伤你一下,你就知道难受。 那么?你让我难受这么?多年,凭什么?视而不见? 含混着哽咽,乐星回嘴角发麻:“你今天又在?干什么??你给我发过消息吗?你问?过我干什么?呢吗?没有,一次都没有。你太虚假了,说?是我的?哥哥,可实际上给我痛苦的?人就是你。” “我没有给过你痛苦。”陶最看着他眼眶里?的?水光泛滥,“你坐下,有什么?话好好说?,慢慢跟我说?。” “我不是没有和你好好说?过,我不是没有和你慢慢说?过!是你不在?意?我!”乐星回冷不丁地笑了笑,“你都没送过我v200,你送给别人。浩南还说?以后要送给我v200呢,你瞧,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以前为什么?想?不明白。” “你要不要喝水?”陶最已经站了起来。 乐星回快速地吐气:“我之?前一直疑惑,为什么?我想?要的?你都不给我,我甚至给你找好了理由……其实挺简单,就是你不想?给我。想?给我的?人不用问?,什么?都顺顺利利。”说?完这一句是短暂沉默,乐星回想?坚决地宣布他们决裂。当初你色厉内荏地离开?,也不用假意?惺惺地回来。可是一想?到“决裂”,乐星回的?心口就隐隐发颤,颤动中?他仿佛在?节节败退。 陶最给他的?体验比飘逸还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乐星回用两只手?捂住眼睛,他有一种错觉,其实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陶最根本不在?家里?。不在?家里?就好了,刚才的?一通发泄就当做空气墙,乐星回的?长期沮丧仿佛身体里?的?慢性发炎,步步紧逼,吞吃着他引以为傲的?情?绪节奏。 所以当陶最抱住他的?时候,他咬住了陶最的?虎口。 虎口流出鲜血来,乐星回拒绝他的?抚摸和接触,泪珠顺着陶最的?手?背滑落。陶最的?另外?一只手?顺着他蒸红的?皮肤往上蔓延,他看得出乐星回是恨他的?。 陶最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说?:“好吧,既然……你和陈浩南在?一起那么?快乐,你们就在?一起吧。” 给乌龟起了名字,不过也不用说?了。 ----------------------- 作者有话说:乌龟:所以我到底叫啥? 陶最:乌龟。 第54章 气球 陶最像抱着?一个气球。 他简单地一捞, 手伸过去,就猜到?乐星回要咬他。这不?是乐星回第一次咬他。 小时候的乐星回就是一只难管的小动物,经常爬上?他的床沿, 用啃咬来宣泄他心中说不?出的情绪。陶最每次都把他重新放倒,给他放在枕头上?,将?他半边身体都压住。然后没得逞的弟弟就会啪嗒啪嗒掉眼泪了。 陶最将?他小小的手抓在一起,说“别咬我”。他又把自己的手伸给弟弟看,威胁他“你都给我咬破了”。可?威胁没用,只要乐星回的眼睛低低一垂,掉下几?颗眼泪来,陶最就松了手。 他不?知道?别人家的再组家庭是如何?解决多子女的相处矛盾,但在陶最心里, 他确确实实做到?了爸爸的嘱咐, 他把乐星回当成了亲生的弟弟。在他心中很长一段时间, 乐星回和他本人就是有血缘关系,他们只是名?字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姓氏不?一样。但如果?检查他们的dna,就能发现他们的重合度高得惊人。所以当亲生弟弟一样的乐星回开始发展出“爱情”这样的火花, 陶最就觉得完了。 乐星回每次战战兢兢地咬他一下, 动物性很强的小狗似的, 充分侵略他的领地,冲破他的边界线。乐星回不?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小孩儿,陶最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乐星回到?底是怎么了,仿佛一个小狗的灵魂走?错了投胎转世的路。可?能他还是小狗的时候就和孙晴有一面之缘, 他太想?要这个妈妈了,于是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奈何?桥,藏进了孙晴的肚子里。 后来, 陶俊梧和他提过几?次,说孙晴曾经是一位“紫丝带妈妈”。 陶最便放任了乐星回对自己的索取。 乐星回总是说他像一阵风,可?乐星回从没觉得他自己是气球。气球在风里也不?好抓。 鲜血的味道?让乐星回咬得更紧,刚刚他哥伸手过来,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啃他一口。两只手死死拧着?陶最的侧腰,听到?陶最的那句话乐星回呆了一刹那。 “你真的觉得……真的这样觉得?”他感觉自己又被陶最抛弃。 陶最的眉心开始上?锁,乐星回大?口呼吸,他猜测陶最是疼的。这世界上?只有身体的疼痛能让陶最皱眉,对于其他的事情,陶最就像关闭了感知的系统。乐星回的委屈就是一个活结,其实陶最轻轻一拽就开,可?他永远不?去拽。 “你不?要考虑我的感受。”陶最看着?咬破的虎口。 伤口的形成比想?象中复杂,特别是啃咬。陶最第一次被乐星回咬破手指,第二天就吓了一跳。他以为只是指尖破了,可?第二天整根手指头都淤青了。陶最不?敢说,再组家庭有很多雷区,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如果?他爸和孙阿姨知道?乐星回咬人,孙阿姨为了表示这个家的公平,会严厉地批评她的孩子。所以陶最骗家长,说自己的手指被门挤了一下。 裁纸刀切出来的伤口整齐,咬出来的牙印周围会呈现一圈青紫,陶最已经预见了明天这只手的模样。 “我没什么感受,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如果?他能让你那么快乐幸福,你可?以慢慢接触他。”陶最的喉结一路下滑,“但是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在不?受伤害的前提下展开新的关系。” “那你就不?想?想?我的感受吗?你就不?想?想?我展开新的关系是不?是高兴吗?”乐星回他太瘦了,还不?知道?他的骨头硌着?陶最有多硬。 “我就算想?了也没法改变你的决定。如果?你觉得和陈浩南在一起很高兴,那我祝福你们。”陶最的喉结又滑了滑。 一个气球正在暴风眼里来回旋转,它一直都飘不?出来。鲜红的血在虎口留下一道?暧昧的弧度,像一个笑?脸。陶最目光深深,笔直地戳中乐星回的瞳孔:“真的,你可?以去试试和外面的男生接触,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个男的。而且……” “你是个混蛋。”乐星回的心脏一抽一松,打不?上?血液来。 “而且我是个混蛋。”陶最并不?否认,他残余的感情可?能撑不?起乐星回想?要的。他扶稳了乐星回,心里的风速一降再降,一塌糊涂地刮起来。他的心脏仿佛失去了稳定系统,往下降了半米多的高度。 第69章 “所以我希望你能遇上?一个……和我完全不?一样的,能把你规划到?他的人生里的,能对你负责的好男人。”陶最笑?了笑?。 他察觉到?乐星回又有泪水要涌出,这一次提前给他擦掉了眼泪:“我真的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 乐星回这一次逼着?自己没流泪。泪失禁的人如果憋住了,那些泪水就会倒流,进入鼻腔,顺着?鼻腔进入口腔。他立即尝到?自己眼泪的味道?,胸口一起一起,像拉开了风的风箱。耳朵也红了一半,乐星回这一次点了点头。 “好,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不?要后悔。我要去找让我快乐的人了。”乐星回这一瞬间难受得要死了。 长痛不?如短痛,但没人告诉他短痛是剧痛。乐星回被心理疼痛逼出一身的冷汗,可?是语速丝毫没有放慢:“以前我和你说话可?能是赌气,这次不?是了。我太难受了,真的,喜欢上你之后每一天都太难受了。你永远都不给我答案。” 陶最没有回答。其实他早就给过乐星回答案。不?行。 但乐星回不?承认,他单方面不?承认那是答案,不承认那是他们最终的结局。陶最没有办法。风停不下来,气球就飘不?出去。 “我和陈浩南要从普通朋友做起,我们会慢慢地……互相了解。尽管很难,但……但哪怕我们最终只能是普通朋友,我也不?会这样委屈。”乐星回充分理解什么叫如鲠在喉。 原来憋回去的眼泪都会进入喉咙,它们在喉咙里发酵。陶最也在这时候松开了他的怀抱,直视着?乐星回。乐星回不?确定是不?是他面露忧伤,但更多的是庆幸吧,少?了自己这么一个拖油瓶,他真的自由?了,爱去哪里就飞去哪里。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乐星回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是直视。眼眶又猝然发酸,乐星回又被他的项链刺到?。陶最是一个空心人,好空啊,他的空心对别人而言就是棘刺。 陶最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将?全部话语都咽了下去。“如果?你和陈浩南发展顺利,我真的……”陶最的手臂松了再松。 乐星回又没出息地泪眼婆娑,隔着?眼泪看他哥。 陶最居然笑?了。他居然笑?了。 乐星回的视觉、听觉和嗅觉全部开始抽筋,他瘪瘪的肚子也疼得转筋,肠胃开始痉挛。爱情打着?圈儿进入他的体内,然后冻成了冰坨。乐星回在他这个释怀、释然、释放的笑?容里彻底万念俱灰。他居然笑?了?他这么开心? “我真的发自内心祝福你们。”陶最说了最真的真心话,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乐星回能幸福。 乐星回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短痛劈开他的身体,开口就哑:“那我真是谢谢你了,陶最。如果?我以后谈了男朋友,你一定要离我们远一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锁上?了房门。刚刚那句话多有气势,充满决绝和警告。他扑在床上?,停不?掉“分手”的泪珠,但乐星回死死咬牙,咬得浑身颤抖都不?去走?回头路。这时候冲出去抱陶最才能缓解症状,但那是饮鸩止渴。乐星回逼着?自己将?眼泪流在枕头上?,整个后背疼得梗成一个虾米。他疼得几?乎两眼一黑,这算是彻底和陶最拜拜了,没关系,长痛不?如短痛嘛。 两人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再次袭来,乐星回不?再沉溺,那也是幻境,给他一场好梦就破灭。只不?过想?要撕掉陶最带来的一切太难了,乐星回没试过,他只能一点点尝试。 没关系,人要学会长大?。陶最总说自己长不?大?,那自己就坚强地长大?一次给他看看吧。 等到?孙晴和陶俊梧回到?家,家里开着?灯,却是一片奇异的安静。孙晴一开始以为家里只有陶最,陶最单独在家的时候就这样,可?乐乐的排球鞋在鞋架上?。 “咦?乐乐也回来了?”孙晴给孩子们带了外卖,“饿了吧?洗洗手吃饭吧。” “嗯,他回来了。”陶最收了桌上?的笔记本。 “你的手怎么了?”陶俊梧一走?进客厅就问,“打排球伤着?了?严不?严重?在学校看过队医吗?” “不?小心挫伤了,没事,不?严重,学校的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处理,一周后就好。”陶最已经习惯处理伤口,创口贴根本藏不?住创面,所以他用了运动纱布和绷带。 “如果?要是严重了,咱们去外面看看。”陶俊梧不?敢掉以轻心,打排球的手受了伤可?怎么好? “没关系,小伤,而且我们学校的队医比外面专业,光校医楼就整整一栋。”陶最摆了摆手,仿佛再次验证他的伤势没问题,“对了,你们的房子看得怎么样?” 陶俊梧刚刚喝了一口水,太高兴了,这口水咽得着?急:“咳咳……看得不?错,有3套备选,一会儿我把户型平面图发给你看看。”他也知道?发给乐乐没什么用,乐乐看什么都好,“你和你弟弟一起看,看看你们喜欢哪个房间。” “对,你俩这次一起选。你也别总是让着?乐乐,房子是长长久久的,不?能住得不?舒服。”孙晴也坐下来,上?次选卧室就是乐乐抢,“这次咱们买个带大?阳台的。” “我都行,因为以后我不?一定总是回去住。你们看着?选吧,卧室能住就行,我大?概也就偶尔回来一趟。”陶最低着?头说。 孙晴和陶俊梧对视几?秒,陶俊梧问:“你不?回来住啊?” “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在外面待着?,而且乐星回他也大?了,他需要更多的空间,我那屋给他改个书房或者小健身房都行。再有……万一他以后成个家,带人回来,我在家里进进出出也不?方便。”陶最还是低着?头,一直没给他们正脸,“他以后有自己的生活,你们别总是把我俩考虑到?一起去,多考虑考虑他吧。” “这……”陶俊梧没法回应,他和孙晴热火朝天选了一堆房子,结果?陶最不?回来住? “我回来住不?了几?趟。”陶最关上?了电脑,还是没有抬头。 乐星回刚刚收拾好情绪,准备以新面貌面对妈妈和陶叔叔,没想?到?刚刚拧开门把手,比家人先进来的便是陶最的声音。他的手又从门把手滑落下去。 一家四口以后只剩下一家三口,乐星回有笃定的预感,再一次搬家,陶最就会永远离开。 以后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兄弟,他们只是排球场上?的队友。一个一起长大?却不?熟悉的自由?人和一个本身不?熟悉却装作一起长大?的二传手。 他们的关系只剩下排球,挺好的。 ----------------------- 作者有话说:乌龟:所以我的名字就起了几个小时? 乐乐:以后你就叫陶最吧! 第55章 放得下 爱上“兄弟姐妹”最后又没在一起, 最尴尬最煎熬的事情,莫过于明明两个人撇清得撕心裂肺,可到了饭点, 还是要若无其事一起坐下?来吃饭,陪着长辈聊天。 “来,尝尝这个西?瓜。”陶俊梧给儿子递了一块,“手还疼不疼?” “不疼,小伤。”陶最接了西?瓜,咬下?了一口。 乐星回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咬西?瓜的口感?和咬陶最相比还是差远了。孙晴端着洗好的圣女果,放在茶几中间:“小最,尝尝这个。最近你们学校里怎么?样?啊?” “挺好的, 位置已经?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陶最对孙晴点了点头, “乐乐他以?后是学校的自由人,我?还是打二传。我?们教练叫宋忍,副教练叫穆罗,两个人根据平时的训练和数据打磨了一套专门适合我?们队伍的技术。” “高空间技术。”乐星回也适时说?一句。 陶最都能?这样?若无其事, 他也要做到才行。在装作无事发生这一块他绝对不能?输, 也不会输了, 陶最真?是一款上天为他量身定?做的坎坷,经?历了他之后,乐星回脱胎换骨,就算再交往男朋友都不会伤心欲绝。 “对, 我?们以?后打高空间技术。”陶最没有避开?乐星回的目光,反而配合地点点头。 “怎么?个高空间法子?”陶俊梧问儿子,他也和万千家长一样?, 因为儿子喜欢所以?才关注儿子的项目,但时不时冒出的专有名词让他摸不透。 “嗯……就是高主攻、高二传、高副攻和强接应,彻底弱化跑动接应。队内的平均身高不低,所以?才能?打这一套技术。球在一定?高度上完成串联,不仅能?缩短进攻时间,还能?增加力度。3米5的球和3米4的球打下?来,对面拦防的压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陶最也挺愿意和父亲说?这些,“厉桀他们首体打的是‘闪电体系’。” “他们的二传手特别快。”乐星回故意说?。那?意思就是陶最不快呗。 他脑海里回忆陶最和赵锐的手法,两个人都是二传,但拼速度的话,他俩都不如林见鹿。 第70章 “哦,桀桀他们是闪电,这名字也挺酷。”陶俊梧也往心里记一记,厉桀可是他妹妹的儿子,那?是自家人。 “那?……这个高空间体系,乐乐怎么?办呢?”孙晴问。 “高空间的对面是低防守,乐乐和另外一位自由人要努力扩大覆盖空间。要想打好这个体系,别人家的自由人覆盖后半场的二分之一,他们就要独当一面,能?把后半场全面覆盖,我?们高个子给他们打掩护,隐藏自由人站位。”陶最说?完不得不承认……宋忍和穆罗两个人搞技术有一套。 这种打法,就是他们喵喵队的最优解,每个人都“物?尽其用”,如果能?磨练好,他们不一定?比首体差。 “听着就辛苦。”孙晴没有陶俊梧那?么?硬的心,陶俊梧对两个孩子的事业一向支持,她总觉得运动员充满心酸,“下?周我?们打算去看看样?板房,小最,乐乐,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去吧?” 话题兜兜转转回来,孙晴和陶俊梧还是不放弃,想试试,别让孩子再一个人住外头。孙晴碰了碰乐乐的肩膀,是想让乐乐留住小最,他们大人说?不上话,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可兄弟情深,说?不定?有用。 没想到陶最还没开?口,乐星回笑了一下?,尽管心口丝丝缕缕渗血一样?难受:“你和陶叔叔拿主意就行,我?们接下?来的训练任务重,不一定?有时间。” “是啊,我?们很?忙。”陶最也笑了笑。 两个人的笑意对上,分不清孰轻孰重。 乐星回放下?西?瓜皮:“而且将来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啊,说?不定?还要异地训练,不一定?能?天天回家。我?以?后也会有自己的事业。” “是啊,乐乐他也长大了,需要的空间更?大。”陶最拿起了面前的西?瓜,看来乐星回已经?决定?好了。 “是的,我?喜欢大空间,我?不可能?永远是小孩子啊。”乐星回反将一军,径直看向了陶最,“陶最,你说?对不对?” “到时候再说?,哈哈,到时候再说?。”陶俊梧赶忙打断这个话题,可不能?让两个孩子再多聊,聊着聊着他俩都不回家。 整件事变成了悬浮的未知数,陶俊梧和孙晴也没摸清兄弟俩到底怎么?回事,两个人像是外头都有家,谁也不着急回来,恨不得彼此见不着才好。到了晚上快睡觉的时候,陶最正在屋里整理衣服,敲门声响起。 “请进。”陶最猜测肯定是孙晴。因为他爸刚出去。 “是我?啊。”孙晴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这个我?给你放在电脑旁边,睡觉前记得喝啊。” “好。”陶最也不客气。可是孙晴说完并没有离开,反而站在门口不动,陶最便知晓一切:“阿姨,您是不是有话找我?” “是……”孙晴坐到床沿上,拍了拍旁边。陶最放下?衣服,走过去坐下?,他对孙晴没有任何负面意见,相反,他觉得她特别好。 “阿姨想和你聊聊。”孙晴寻找着角度切入正题,倒不是她和小最不熟悉,而是小最是一个……不太一样?的孩子。他不像乐乐,乐乐是什么都摆在脸上,跟他说?一件事,他高兴就笑,不高兴就扭过脸,小最是说?不说?都一个模样?,很难揣测到他高不高兴。 “我?想先跟您说?个事。”陶最清楚她的意图,“阿姨,我?说?我?以?后搬出去住,和您没有任何关系。您做得足够好,您和我?父亲复婚也是我?特别高兴的一件事。单纯因为我?长大了,我?想要自己的地方住。” 孙晴点点头,她确实是想过。小最心思细腻,也是她和陶俊梧经?常讨论的话题。“那?是不是因为乐乐老麻烦你?” “他确实有点麻烦,但不至于给我?麻烦走。你们就让我?走吧,我?又不是不回来。”陶最看着她的面庞,有时候也想过,如果当初父亲头婚就遇上孙晴,两个人该多般配。 “那?……”孙晴拍了拍他的手背,“阿姨其实有个想法,还没和你爸爸说?过。你在外面住的开?销也大……” “您别担心我?没钱。”陶最直言不讳,一家人没有什么?避讳,“我?爸挺有钱,他从来不卡我?经?济问题,就算我?将来一事无成什么?都不做,我?也有一辈子花不完的积蓄。再说?,我?妈妈那?边还给我?钱呢。” “那?是你爸爸和你妈妈给的,这是阿姨给的。”孙晴再拍拍他的手背,“将来搬出去,这一套房子就空出来了,阿姨不打算出租,留给你。” 陶最一瞬间看向了孙晴,没懂她的意思。 “你放心,乐乐也有,阿姨不想偏了谁,让你们兄弟不和。这套房子不管是卖也好,你自己住也好,都……”孙晴给两个孩子都打算好了,虽然陶最不是他亲生,可从小带大,她已经?把小最当成自己的,只是她经?常不懂他的世界。她也清清楚楚看到小最对乐乐的付出,当乐星回的哥哥绝对不是不痛不痒。乐乐有时候是软硬兼施都没辙的那?种小孩。 “别卖了,我?要这套房。”陶最的答案来得干脆利索,裁纸刀般停了孙晴的话。 孙晴终于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明显喜悦的神情,这是第一次,她知道小最对这个选择很?满意。她不怕孩子张口要,大人有条件,为什么?不给呢?而且他们都是男孩子,男孩子将来谈朋友论婚嫁,多总比少要好。 “好。不过你要是改变主意了,也随你。”孙晴摸了摸他的头顶,一眨眼就两米高了,真?快。 “不会改变主意,我?一个人住这里挺好。毕竟我?在这屋里长大,留下?了不少回忆。”陶最对着孙阿姨真?情实意地笑了笑,“您和我?爸这回要白头偕老。” “我?们一定?。”孙晴搓了搓小最的面颊,和搓乐乐完全是两个手感?。乐乐那?就是小孩儿脸蛋,小最是个大人。她也不确定?孩子们知不知道自己和陶俊梧离婚的原因,但愿他们都不知道,别让两个孩子闹心。 周末曾经?是乐星回的快乐源泉,这回度日如年。他尽力将陶最从心里赶出去,回到学校之后投入到练球当中。和师范的校联赛近在咫尺,乐星回每天都把自己往“累晕”的程度去推,推着推着,他不知道这算放下?了还是麻痹了。 陈浩南经?常来排球场找他。 他也和陈浩南说?清楚了,暂时对他没那?个感?觉,但两个人可以?先从普通朋友做起。如果不行,那?只能?遗憾再见。陈浩南也同意了,这倒是让乐星回没想到,两个人经?常天南地北地聊天,他经?常震惊于排球世界外的科技。 他再也不去关注陶最去哪里、有没有回宿舍、晚上是不是出去喝酒、偷偷抽烟了没有……不关注后乐星回的世界多出很?多时间来,他陪着锐子给雪纳瑞买零食、一起去纹身店,他和纹身师成为了好朋友,有时候在校园里逛逛,就能?遇上张钊、陆水、唐誉这个固定?的北体三人组。 唐誉给排球队拍了不少好照片,乐星回用他的作品给自己换了微信头像,从头改变。 又过了几天,乐星回好像真?的忘记了陶最这回事。他每天都挂着薄汗,从焦躁的夏日练到气爽的秋天,等到北体和师范校排队打联赛这天,10月20日,刚好也是陶最的生日。 乐星回上大学前新买的手机蹦出了一条备注提醒,他真?后悔自己标准过这天。 “今天吃完饭直接去排球馆,咱们先开?个会。”萧池起床的时候通知另外3个,“大家打起精神来,今天是验收咱们的新体系的日子。” “那?必须是没问题啊!”赵锐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是自信心满满,“乐乐,你早上少吃点,不然你吃多了打完比赛容易吐。” “我?知道。”乐星回已经?做好了心理、身体准备,如果今天比赛还赢不了,他真?要怀疑自己能?不能?打自由人。 “今天那?个陈浩南……还来看你比赛吗?”萧池吞吞吐吐地问,全队都知道陈浩南好像……在追求乐乐。 “来,他说?他早早来占座位。”乐星回叠好了被子,从床梯滑下?来,“池哥……你不,你不歧视这个吧?”他并?没有对大家说?太多,可队里每个人都很?自然地接受了,仿佛自己被男生追求是挺正常的事情。 “干嘛?你还挺担心陈浩南,怕我?们歧视他啊?”赵锐看得出乐星回和陈浩南聊得不错,不管是不是普通朋友,陈浩南这人都可以?的。 萧池连忙摆摆手,说?着说?着还给他自己闹了个大脸红:“不排斥,这种事情……有什么?可排斥的,这种事情,也挺正常。走吧,快走吧,大家先下?楼。今天咱们拿出好状态来。” 奇怪,池哥他脸红什么??莫不是池哥太老古板?乐星回套上了一件新的赛服,数字14前后胸闪亮。他看到陶最还在叠衣服,临出门的时候又转了回来:“陶最。” 第71章 干巴巴的开?口,距离他上一次和陶最单独交流,已经?过去了一周。 陶最慢腾腾地看向他,却没有转向他:“怎么?了?” 乐星回咬了下?舌尖,说?:“今天是你拿球,小穆教练说?今天咱们用新球。” “好,忘不了。”陶最笑着点点头。 他好像也忘记了他自己过生日,乐星回也点了点头,时间稀释了他们的纠缠程度,兄弟真?实地渐行渐远。他深吸了一口气,离开?宿舍,其实不难的,对吧?我?也可以?平静好好地和你陶最说?话,咱们像普通朋友。咱们没关系。 乐星回感?觉到一阵平和。 ----------------------- 作者有话说:乐乐:怎么感觉大家都默认我被男生追…… 赵锐:因为你真的挺明显。 第56章 喵喵队vs野马队(1) 排球馆在正式比赛前?一个半小时就热闹起来。 校联赛的要求是各校大一新球队, 宋忍看着师范校排队的花名册,忍不住擦了擦汗水。忙了一早上,穆罗的体力都快跟不上了, 不得不承认:“宋教练,我真不是干这行的人。” “怎么会,我觉得你干得不错。”宋忍的目光还停留在花名册上,给强劲对手?一一标注,“这几天?咱们商量得多融洽,你听懂排球。” “我不行,我真的干不了体育教育,这一行是体力活。”穆罗偶尔也打打退堂鼓,但此刻的退堂鼓着实?是体力不支。他6点起床, 副教练也要陪同早练, 而后开会、布置比赛现?场、和器材室校对, 每个步骤都是亲力亲为。家?里人一开始也没说这个活儿这么磨人。 “慢慢干,慢慢干,干着干着就习惯了。”宋忍连忙糊弄他,体质能不能习惯先不说, 他是怕小穆撂挑子。穆罗要是离职, 学校肯定要派个新人来, 宋忍好不容易和小穆磨合好脾气秉性。 再?者说,穆罗也不是一个霸道多事的人。换一个独断专制的,宋忍不觉得自己还能有话语权。 穆罗连摇头都懒得动,汗如雨下心如死灰。“我再?干干吧……实?在不成我真得走了, 一天?的运动量顶我过去一个月……您干什么呢?” 宋忍猫着腰,他比穆罗足足高了一头:“你瞧,这不是昨天?你给我整理的数据嘛。你说得没错, 师范这次的队名叫‘野马队’,他们的数据也跑得跟野马差不多。” 穆罗连喝三大口可乐,才缓过来说:“他们的落球点简直离谱。” 每一个队员都有自己的独属模型,不光是他们起跳时的球速、方向?和分?配,还有他们最擅长的下球点。9平米的正方形场地密密麻麻砸满了落球点,大部分?球队都是高度重合,靠近边界线、靠近网口、三米进?攻线内的小斜线,等等。但野马队的数据比较另类,穆罗统计出来后发觉他们是一支擅长打游击战的队伍。 “他们有两个非常强力的接应。”宋忍单独把这件事拎出来,主?攻手?走强力路线那是先决条件,不在讨论范围之内。接应一直都是队里的不显眼干员,从前?甚至不受重视,完全当成二传替补或者边攻来用。但这几年的趋势完全大变样,接应的地位开始上升。 从前?也是跑动接应的天?下,如今接应都是强力干员,要能打。一旦接应打出来,相?当于对面给己方场地投放暗器,防不胜防。 “对,首发和替补两个人都很强。”穆罗看到了他们的喵喵队,上一场联赛是猫狗大战,这一次是猫马大战,“师范也是大一新生,为什么校联赛只允许大一参赛?” “这你就不懂了吧。”宋忍关?切地拍了拍他,给他拉椅子坐,“大二或以上年级的球员已经培养了充足的默契,亲得跟一家?人差不多,大一他们才多久?校联赛考验的不止是能力,更多的是串联和配合啊。” 穆罗用训练手?册当扇子,给自己扇着风。秋天?的风比夏季干爽不少,他的焦躁热度也在下降。从正式组队到今天?已经过去一个半月,喵喵队应该成型了吧?再?不成型……他和宋教练都要顶不住了,学校上级给压力啊。 等师范的球队抵达排球场,乐星回?刚刚热身完毕,手?机里也收到了“已签收”的快递消息。世界给他开了个大玩笑,他给陶最买的生日礼物刚好在他生日当天?到了。可兴致勃勃买礼物的那天?他怎么能想到自己和陶最会生疏到一句“生日快乐”都不说。 “乐乐,发什么呆呢?”韦星火过来拍他。 “啊?没什么,我热身都做完了。”乐星回?严格遵循热身流程,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位。如果热身不饱和,排球比赛任何意外都会变成“事故”。很多人因?为排球比赛没有球员的肢体接触就以为它安全,实?际上看着不安全,打起来也危险。 韦星火和乐星回?今天?都是黑色的赛服,只不过他胸口是66号:“好,一会儿我先上,然后看宋教练安排。”他是首发,乐乐是替补,两个人也有明确的分?工,“对面的3号和4号你打过没有?” 乐星回?把手?机放回?去:“打过。他俩以前?都是主?攻手?。”后半句话乐星回?没说。 他俩以前?都没有我高。 当时的他们都是少年主?攻,彼此都很熟悉。乐星回比他俩还高呢,那些闪光的日子历历在目。现?在他俩一个195,一个194,乐星回?都不好意思往他们面前站,停滞发育的苦吃得透透的。 “那你对他俩是什么看法?咱们有优势吗?”韦星火是从哈尔滨过来,对他俩不熟悉。 “他俩是主?攻转接应,所以下球特别狠,他们的球你别指望是接应球,全部当主?攻球接才行。”乐星回?说话时不知不觉严肃起来,多了几分?冷面的肃杀锐气,“特别是3号,他左右手?都能打。” “怪不得他落球点离奇。”韦星火记住这个关?键点。 “4号那个会不会左手?球我现?在不好说,因?为后来没和他打过。但我判断……他会。”乐星回?分?析,“接应打左手?已经成为了共识,就算不会也会去练,如果他左手?下球,咱们也要有准备。”乐星回?又回?想了一下,“还有就是,他俩在4号位应该挺强的,所以对面的强轮肯定是第1轮。” “小乐乐可以嘛,分?析起来像个小教练。”韦星火掐了一把他的脸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乐星回?变了,不是那个哭着闹着要打攻手?的小屁孩儿,已经稳住了自由人的身份。这半个月乐乐也没少吃苦,真应了那句话,他只是有一具可爱的壳子,内里是洪水猛兽。 半个月的苦练下去,乐星回?没觉得自己瘦,只觉得自己身体紧致了,无氧训练正在缓缓发挥作用。只不过他脸上的婴儿肥再?褪一层,五官更加鲜明突出。穿上小背心,前?胸后背都加固一层,乐星回?再?次看向?3号和4号接应,其实?“遗憾”这个词在每个运动员身上都有发生。他们没有吃生长停滞的苦头,可在这个“两米”时代,主?攻手?的位置也没有给他们宽容之道。 竞体的底色还是残忍,永远在筛选,一刻不停。 观众席越来越满,张钊带唐誉和陆水来,第一眼看到陈浩南。他不禁有点意见,心里偷偷嘀咕着,乐乐和赵锐谈得稳定,你这人总插一杠子? 随着观众入场,解说员、裁判员和队医依次入场。随着两队的1号队长抽签,队员们也站在了端线上。萧池没抽到发球权,回?归端线,他站在最右端。乐星回?最矮,站在最左端,8个红色赛服,2个黑色赛服。 掌声响起,解说员也开始了工作:“欢迎大家?,今天?是北体大一新队与师范大一新队的第一次见面,让我们掌声欢迎喵喵队和野马队入场!” 欢笑声夹杂在掌声中,野马队的颜色是蓝紫脸色,两个自由人都是小紫人。上步之前?乐星回?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从前?他都习惯性往右边瞥瞥,争取和小最哥有个互动,这一次他面向?前?方,顺着笔直的线走到了网下。他和韦星火都没有对面的自由人高。 击掌时,乐星回?也没有看陶最。 击掌完毕是裁判员上场,两队球员回?到休息区域,各围成一个圆圈压肩。乐星回?左边是萧池,右边是星火,和陶最很近很近了,但也没有特别想看的冲动。 接下来就是乐星回?最沮丧的时刻,他是替补,首发没他的位置。 两边开轮都是第1轮,韦星火站在6号位,对面自由人也在6号位。曾经第1轮是名副其实?的“反轮”,二传手?发球弱、跑动距离长,到了这一轮就是弱。 “咱们这边的阵容是薛礼、方丰羽、萧池、李飞鸾、韦星火和陶最,信心满满。”解说的声音快被?主?场优势淹没,“现?在对方二传手?拿球,已经走向?了发球位置。接下来就看他的开球……” 主?场优势在主?裁判吹哨的一刹那消失,张钊已经默默坐到了陈浩南旁边:“兄弟,你来看乐乐打球啊?” 第72章 “是啊。”陈浩南毫不掩饰,“乐乐穿黑色的赛服更好看了,你不觉得吗?” “觉得,觉得。”张钊点了点头,休息区域的乐星回?乖乖坐着,但面色冷峻一身漆黑,双臂、双腿都戴着黑色的护具,很像武侠小说里的夜行衣少年,还有几分?肃气。这可给张钊难受坏了,他既不想让陈浩南破坏“瑞幸”的感情,但他也不能阻止别人喜欢乐乐。而且他接触了好几次陈浩南,人家?也挺愿意以朋友身份陪伴乐乐。 最主?要的是,陈浩南大大方方的,他没把他喜欢乐乐这件事当个缺点遮遮掩掩。搞得张钊挑不出他的问题来,只能抓耳挠腮。 陆水看着钊哥抓耳挠腮,也想抓一抓脑袋了。他只能碰碰旁边的唐誉:“等今天?比赛结束,你也给我们跳水队拍照片吧?上次你给长跑队拍的宣传照真好。” “好,我反正有的是时间,到处转转心情也好。”唐誉又一次举起了新闻社的相?机,不小心掉了镜头盖。陆水马上帮他捡起来,别有深意地说:“这个相?机不便宜,你用新闻社的东西切记要小心,不然有人会挑毛病。” 再?次哨响,场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野马队二传手?算不上高个儿二传,身高只有193,发球声响震动空气,解说说道:“非常常见的发球力度,大力跳发球过网,不愧是暴力美学……” 美不美先不提,暴力是真暴力。后场一共4个人,李飞鸾、韦星火、萧池都在保护二传手?陶最的位置。那颗球在对面二传离手?的一瞬间就给了陶最信号,他可以动了! 他绝对不能变成一传,所以大家?都往后面撤的时候他抓紧路线往前?跑。曾经的二传都是“钉子”打法,现?在都是“跑动兼强力”。等到他到位,轰球的动静停在了飞鸾的身上! 李飞鸾两手?合拢,一颗排球直冲云霄!球场的高顶给了排球足够的上升路径,崩出了五六米的高度!看台爆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这颗球的威力不用明说。 陶最在三米进?攻线附近起跳。 “很高的短平快!”解说看着那个球给了副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咱们喵喵队的球头都那么高呢?短平快的特点是球路段且平、球快,但究竟是什么高度没有具体规定。” 确实?是高,穆罗在一旁捏着汗,这是他和宋忍教练给队员们想出来的体系。优点就不说了,太多太多,缺点也明显,消耗体力,并且二传手?要牢记每个人要的高度,差一点都配不上。 排球飞回?野马队,短平快被?他们的自由人救到位,二传手?插上,从2号位起跳,副攻手?晃开球网,长弧度球往他们的4号位置飞。而4号位的那个接应刚好就是韦星火和乐星回?上场聊过的那个4号! 不确定他左右手?上哪只,韦星火紧盯他小臂动作。抬了,是右臂,韦星火右脚上前?,进?入球路预判状态,右手?顺手?线,砸的是他们场子的1号位! “我!”韦星火单膝跪地。 排球稳稳地砸在韦星火的手?臂上,团身,肩膀关?节向?下扣住,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球却像个爆发的幽灵,飞向?了他左下角的5号位! 乐星回?刚刚坐下又站起来,怎么可能?这个球不可能出问题的!这个球哪里出问题了?这个球就算是自己接也是这样接,判断、角度毫无错漏,难不成是4号接应的力度太大了?可韦星火比自己扛得住,池哥和飞鸾的发球他都能搞定,怎么这次开局不利? 哨声响起,0:1,喵喵队落后1分?。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将不和陶最说生日快乐。 陶最:没事,我等着你过生日。 第57章 喵喵队vs野马队(2) 怎么会? 韦星火还在原地, 甚至保持着刚刚的姿势。4号位都是主攻球位置,对面是接应转主攻,乐乐的判断很准确, 他们手下不是接应球,而是主攻球。可?主攻球自己又不是没接过?。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这?个球丢得有点冒失。”解说的话语也准确,“从视觉角度上看,这?个球像是没准备好?。” 乐星回往前跑动两步,他听不见解说员的声?音,周围太吵,所有声?音都在以过?载的饱和度冲向他。如果说排球给乐星回带来的唯一痛苦,那就是他没法隔绝的声?音。乐星回从小对声?音和光影过?度关注,每种事物都能瓜分他一点注意力, 长大后一旦超过?极限就让他如坐针毡。但是根据他刚刚的观察, 韦星火绝对没有“没准备好?”。 “怎么回事!”穆罗也往前一步。 “再看看。”宋忍怀抱双臂, 声?音和目光都给了赛场。而韦星火马上看向教练哦,这?也是场上运动员的惯用状态——找教练,及时?调整。他朝着宋忍和小穆摇摇头,一切已经?不言而喻, 现在他自己还在摸索, 对刚刚的球“无解释”。 “到底怎么回事?”乐星回也注意到了星火的表情。 为什?么对面的球能打穿星火的一传?乐星回在沉思中场上已经?继续开球。发球者还是野马队的二传手, 球规规矩矩过?网,陶最组织进?攻,从接近4号位的地方?起跳。球飞跃大半球网抵达2号位,当球给到萧池的2号位时?, 陶最的排球鞋鞋底在场地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背溜球到了萧池手中,萧池左手够球,将球“按”向对面, 球又一次被野马队自由人抬起来,二传还是给了4号接应。 韦星火和乐星回的注意力、视觉焦点高度集中。 14号和66号,两个自由人的默契链接,他们都想搞懂4号球是如何砸穿北体的接发体系。如果搞不明白那就完了,喵喵队将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被动,全局被人家压着打。 连乐星回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身体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已经?和韦星火高度同步!场上一个,场下一个,面前是一道难题,两个人都在开足马力找谜底。击球声?震撼全场,球再一次飞向了喵喵队的场地。 薛礼连忙后撤,接应让位,避免发生冲突。穆罗看着那道小麦色的身影一晃,虽然薛礼成天欺负他,给他找麻烦,但跑动接应的优势被薛礼体现得淋漓尽致。这?是一支有脑子打球的队伍,每个人“心?机颇深”。 李飞鸾也在动脑筋,这?个球他和星火都可?以接。如今的打法要?求主攻尽量一传,但主攻和自由人不重叠,两边经?常撞或让。几分之一秒的机会他让出去,给星火。 “让得好?。”宋忍脱口而出。 这?是自由人的课题,不是主攻手的,李飞鸾可?能能稳住,但稳住是靠他两米多?的体量。自由人靠的都是敏捷和技巧,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他们单独面对。 韦星火自然也不遑多?让,自己的球。球面在他的护臂上一滚,好?似有滚轮碾压过?去,这?再次给了韦星火一记重击。 球仍旧飞出去了,球速太快,李飞鸾都来不及掩护他的左下方?!韦星火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忽然走?向边界线。两三米的距离,这?个球能从自己身上飞出去两三米? 比分0:2,又掉了1分。 球又回到野马队,韦星火转了个圈再次归位。 “自由人看起来陷入困境,咱们北体的主场优势也没能帮上忙啊。现在野马队再次发球,好?样的,后场李飞鸾一传,二传串联,速度好?快……漂亮!萧池2号位大力猛攻!终于开始拿分了!” 比分1:2,正?式进?入拉锯战。可?乐星回却再也坐不下去,在边界线外面团团转。他的转速比其他人都快,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烦恼,对面接应到底怎么打的,居然连星火都招架不住? 到底怎么回事? 宋忍看着他走?来走?去,活像一阵黑色小旋风。穆罗善于察言观色,提出自己的观点:“宋教练,您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姜还是老的辣,穆罗坚信宋忍教练的观察能力超绝一流,堪称“人肉鹰眼”,这?种不可?多?得的天赋总能让宋教练一骑绝尘。 奇怪的是,宋教练就是不说。这可是国家队曾经?的王牌,穆罗再次肯定宋教练看透一切。 “让他们自己打。”宋忍最后也只是这?样决定,“联赛就是让他们自己挖掘问题的比赛,我什?么都说了,他们解题的能力会减弱。” “原来是这样。”穆罗也就放心?了,他怕对面真有什?么世?界难解的技术,连宋教练都束手无策。宋锐的话就是一记定心?丸,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所有的花活儿都是这些老资历见过的! 要?不说找教练都要?找高级队伍里的呢,经?验和见识就是财富。 可?这?财富……乐星回没领悟到。比分开始爬升,很快就到了暂停时?间。宋忍耐心?给大家铺设战术,态度温和,并不着急,乐星回急得一头汗水。现在是第2轮没死球,一会儿丰羽发球死掉,星火上去怎么办? 第73章 “切记,高度别下来,还有就是小球串联和二传保护。”宋忍坚定贯彻他和穆罗的方?针。 “明白了。”陶最咕咚咕咚地喝着水,赛服后面湿了一大半。比分是19:17,他马上转到1号位。现在乐乐还没上场,陶最已经?想象出乐乐在场上的状态。 比赛继续,乐星回仍旧在台下。穆罗希望他能保存体力,但是他发现乐乐是一个压不住的孩子,他小动作和微反应太多?,每次球速一上去他就转动脑子跟上追随视觉。他像一台时?时?刻刻应激的灵敏机器。 “乐乐得休息休息了,他们打球,乐乐还没上场就走?出一万步。”张钊都想给乐星回按下去。 “他好?像是这?样的。”坐在张钊旁边的陈浩南分析,“如果他沉迷什?么事就完全沉迷,可?不沉迷的时?候,乐乐就是一种散漫的状态,很难抓取到他的重点。” “你还挺了解……”张钊不得不承认陈浩南观察细致入微。 “如果乐乐能把沉迷状态扩大,变成他平时?里的状态,那他的人生效率会提高很多?。”陈浩南又说。 “人生哪有什?么效率,比赛可?以快,人生还是慢慢来。”张钊笑了笑,又回到了陆水旁边,“我发现……赵锐真的有重大情敌了。” 陆水喝着生椰拿铁:“钊哥,乐乐他和赵锐……” “因为陈浩南比赵锐敏锐,我不是说赵锐不好?,你也知道咱们干运动员的平日?里都大大咧咧,生活细节这?方?面……咱们都是凑活就行。”张钊现身说法。 陆水抽离自我:“我没有凑活就行。” “赵锐他就没发现乐乐的状态切换,陈浩南都看出来了。别说乐乐,我都没挑出陈浩南的毛病。”张钊搓着肌肉梆硬的大腿,别的院系都换上了长裤,他身为长跑队长还是短裤上阵,“我的‘瑞幸’cp是不是要?完了?” “不一定。”陆水淡然否定,“太完美的人,往往都有最要?命的地方?。我不担心?你的cp,我担心?乐星回受伤。” 哨响,第一局结束,比分21:25,野马队局分0-1,锁定一局。 韦星火和乐星回碰着头喝水,两个自由人像交头接耳,偷偷说着他们的机密。韦星火已经?上头,语速明显快:“你也看到了,最后那几个球其实不该丢,如果一传能稳一点。” “看到了看到了。”乐星回点头如捣蒜,额头对着星火的额头,“旋转了吗?” “转了。”韦星火点头。 “哪边?”乐星回追问。 听着像加密的语言,实则是自由人的解码。两个人用一局的时?间想到了一种打法,看似直短的扣球有没有可?能加了转速?排球比赛里的球不像大家想象中那么听话,击球点的左右、上下会打出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路线来。如果这?个球接不住,重、快、短、偏、转,肯定占了一样! “都有。”韦星火才是那个无奈的。 每次4号接应起球,他都会盯住那人巨大的手掌。排球比赛规定不允许遮挡球,可?以全力以赴地观察。韦星火就不明白了:“每次他的手势都是直击球,可?是打出来都有转速,到底是怎么打的?” 乐星回的汗水不比韦星火少,突然间他发现韦星火转了下目光。 韦星火只是稍微转了下瞳孔,没想到这?一偏都被乐星回给发现,乐星回的观察力简直可?怕:“咳咳,我弟来了。” 乐星回已经?看到了,看台上有一个黄毛精神高中生:“你弟弟又找你要?钱?” “唉,这?事不好?说,咱们别管他。”韦星火拉回注意力,“我看不出他的手怎么转,往哪边转,所以接球的时?候掌握不好?力度和角度。” 这?就是他们的难题,乐星回没有场上近距离观察的条件,星火都看不出来,他这?个距离更看不出来,除非他上场。就在这?时?候吹哨子了,两边已经?交换场地,发球权在喵喵队这?一边。 “我下来休息,小穆教练,刚刚有没有给我加油?”换了齐小池的薛礼直接把香蕉皮放在穆罗的脑袋上。 穆罗刚刚对接应位置燃起的敬佩之心?又全部?灭掉,但已经?可?以熟练地摆起过?来人的面孔:“小翠,别闹,还比赛呢。” 再次上场,两边仍旧是第1轮开轮,要?上一个自由人了。 乐星回期待地看着宋教练。让我上,让我上吧,让我近距离看看他们的手,让我好?好?观察观察! 从不喜欢自由人到迫切上场,乐星回穿着他的14号黑色赛服等待教练的召唤。就算他接不到、接不起来那个球,不亲身体会怎么能找到解法?乐星回又转到宋教练的面前,虽然一字不说,但全部?心?声?已然呼之欲出! 选我!选我!选我! 可?宋忍还是摇了摇头,用近乎残酷的拒绝来压一压乐星回的冲动:“星火上,乐乐你休息。” ----------------------- 作者有话说:乐乐:现在我是一个事业脑!爱情,别来沾边! 张钊:干!好燃啊! 第58章 喵喵队vs野马队(3) 什么?还不让自己上? 乐星回的冲动被泼了一盆冷水, 甚至绕着宋教练转了好几圈。星火已经打了一整局,现在都没找到破局的方法,为什么不换人, 不让自己试试? 看?台上,唐誉的镜头已经对准了喵喵队,尽管输了一局,可大家并没有表现出气?馁和消沉。每个人他都拍到了精彩画面,全?队除了乐星回,其余的人都上过场。 “拍到了吗?”张钊碰了碰唐誉的手?臂。力?气?太大,唐誉手?里?的昂贵相机差一点掉落,还好张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干!这东西可别摔了!摔了得?赔偿十几万吧?” “拍体育的设备没有便宜货。”陆水更了解。张钊是长跑项目,长跑项目不用太高的配速, 短跑则相反, 拍短跑和长跑的机器不一样。自己是跳水, 跳水比赛时那一整排的大炮可谓壮观,每一个镜头都能换一台车。 “那可要?小心?点了。”张钊连连叮嘱唐誉,“不过你也放心?,真?摔了碰了的, 体院你还有我这个关系, 只要?没摔坏咱们都不用大出血。”张钊是怕唐誉不小心?钱包受损, 本身人家就不是新闻社的人,这个拍照的活儿还是自己给找的。 “拍到球队的照片了吧?”张钊忍不住又好奇,方才看?唐誉捏了半天,咔嚓咔嚓没断, 像拍鸟的动静。这机器也沉,手?腕没点力?量真?端不起来。 “大部分都拍到了。”唐誉给张钊、陆水看?照片,不经意笑得?灿烂。在北体的这段日?子开始治愈他的憔悴, 唐誉开口也轻快许多:“只有乐乐没拍。” “为什么?”张钊还以为他没找到乐星回,“他在下面。奇怪了,一直没上场。” “因为……我也是考虑到这个因素,乐乐肯定希望他能上场,我也想捕捉他比赛时的画面。你们干体育的心?高气?傲,场下休息和等待都不作数,必须是上场才算参与?。”唐誉摸着镜头,“以前我在首体也有这样一个镜头。” “我天,你好懂啊!兄弟你其实也搞体育,对吧?我比赛的时候就喜欢冲线那1米被拍,之前的9999米就是为了那1米。”张钊心?目中?的唐誉已经出神入化,外行人尽说?内行话。 “是啊……跳高也是,之前那么多步的助跑,也只是为了背部过竿那一瞬间。”唐誉若有所思。 张钊不再打扰他这份若有所思,一定在思柯燃。 而相机小屏幕中?的人刚好是陶最,他正看?向赛场的一旁,目光没在场上。 排球就在陶最手?里?,单手?上下一搓,熟悉的球感顺着指尖爬到掌根。主场优势很明显,每个人都喊着“喵喵队加油”,上次他们已经输给了狗队,这次难道也要?输给马队?陶最纵观全?场,他不想说?星火今天状态不好,主要?是自由人的串联没打出来。 星火似乎被对面给克制住了。每个人职责不同,排球虽然不是一个人的战术,可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哨声降低了场上的音量大小,当1号位的队员开始准备发球时,两队球员也进入了调整阶段,每个人都卡着自己的站位,生怕超出隐藏站位的隐形边界线,到时候直接被吹哨。 发球哨声起,大家都在等陶最的8秒延迟。突然间陶最起手?发球,仿佛球的起势踩准了哨声消失的尾巴! 绝大部分观众都没反应过来呢,甚至有一小批人以为陶最犯规!这动静也太快了,直接杀到对面的5号位,落地得?分! “ace!陶最的这个发球也太心?机了!没有犯规!裁判只要?没有吹罚就是没有犯规!”解说?比观众更懂,也就更明白这个球的精髓,“因为野马队的球员们开局阶段性涣散,还没从?局间休息的的状态调整过来,没有专注到位,所以陶最果断压哨抢发!” “要?聚精会神压到哨子的时间,尽快发出一球!又因为是抢发,时间和动作要?快,陶最没有给自己预留出太多的助跑长度,硬生生活脱脱硬地拔高!身高优势和起跳高度缺一不可!缺陷就是压哨抢发的球不会太快,以飘球居多,力?量上比不了大力?跳发球。”很明显解说?员欣赏陶最的判断力?和心?眼子。 第74章 比分1:0,球再次给陶最。 抢发的招数只能见?缝插针,不能常用。这次发球陶最准备大力?跳发,加一点向左的旋转。余光中?是不怎么老实的乐星回,一个根本没上场的人汗水淋淋,腕带通红,仿佛打满了5局。他自己和宋教练的意图不谋而合,如果是他来执教,这时候肯定也不给乐乐上场的机会。 太兴奋了。他太兴奋了,这种兴奋在场上能帮他,同时也能害了他。宋忍平时不怎么开口,在场上也不像首体、师范的教练狮子吼,但?他的细致算得?上一流,陶最越来越发现宋教练的闪光点,这个人居然能观察到乐乐的情绪问题。 乐星回不像普通的孩子,他是一头小怪兽,他体内除了能量就是情绪,任何管道都是直通车。别人打比赛只需要?驾驭自身的能力?,乐星回还要?学会驾驭情绪。他得?知?道什么时候把注意力放出去、什么时候关起来。 陶最很感谢宋教练的细腻。 砰!大力?跳发球给到对面,战况再次拉开! “现在上场的接应是齐小池,能看?出来和薛礼不太一样。薛礼是跑动接应的好苗子,齐小池更偏向于干将。”解说?员开口瞬间,齐小池已经从?4号位起跳,一击右手?扣杀的顺手?线将排球打到对面大主攻的手?腕上,“力?量好大!你们听见?声音了吗?都听见?了吗?” 解说员明显是看比赛给自己看美了,全?员动脑的队伍不多,每个人特点分明:“咱们这个喵喵队的宋教练也是有点意思,上一局对面两名接应连番轰炸,恨不得?给咱们的场地炸出炮坑,这一局就换上了齐小池。这叫什么?这叫‘全?员军火展示’!” “你有的,我也有,网口就是中?门,中?门对狙不带杵的!”解说?员刚刚也注意到了齐小池。一双睡不醒的惺忪眼,和乐星回的风格截然不同。乐星回在下面自传,他不动如山,好像还有几分钟闭着眼睛假寐。齐小池就像猫群里?的狸花猫,白天睡大觉,睁开眼睛就死?一只老鼠! 比分从?1:0变成4:0,喵喵队连续得?分,韦星火已经摸清楚3号接应和4号接应的手?法,3号的左右手?交替确确实实很有压力?。现在4号接应上场,陶最发球过去,对面二传直接明牌,球回到4号接应手?上。 又来了!韦星火压低身体!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球在4号接应手?里?过了一圈就开始转,但?球路太窄了,韦星火只知?道这个球是转的,但?大脑没法处理这么快的动作。手?臂是第二感受器官,全?身白皮肤都在告诉他这个球有转速,有转速!要?保持平面! 砰!球斜飞向上,还好给到了陶最身上! 陶最单手?起球,差一点没摸到这个一传,手?臂和手?长的好处又一次救了这颗接发。球再一次掩护成立体进攻,齐小池上场之后眼睛炯炯有神,右手?线直接打! 仿佛是上一个回合的轮回,这一次又是4号接应打回来。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有使用转球技巧,反而上演了声东击西,直接打回了1号位!满地乱炸的落点再次开花,快要?给喵喵队的地板凿成满目疮痍,韦星火和齐小池还在预备下一次拦防保护,球已经界内得?分。两个人都盯着对面,一个在想对面的左右手?怎么变换,一个在想这个覆盖面积自己能不能接到。 自由人能覆盖的面积越大就越好,韦星火太过专注转球的细节。 比赛继续,轮转不停。排球比赛之所以眼花缭乱就是因为“转圈”。球员们的站位是逆时针,但?是转向却是顺时针,每次发球队员的改变就要?动位置。到了局中?14:16的时候,陶最终于转到了2号位。 前排都是二传手?的好位置,他下面是方丰羽。方丰羽发球死?球,自由人上场。 乐星回又一次站了起来。方才的悸动不安和焦虑烦躁已经平静一半,只是目光仍旧热切。星火刚刚下场和他交流经验,两个人判断正确,对面接应在扣球中?加了“狠活儿”。能不能破局就看?自由人。 一年一个自由人,说?的是自由人受伤率高,损耗太大。 但?大家都忘记了,也有“克星之王自由人”的说?法。一传能克二传手?,主攻能克接应手?,副攻能克主攻手?,主攻能克发球员。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循环。而自由人打得?好能克所有人。 在排球场上,自由人永不进攻,自由人针对所有人。 “让乐乐上。”宋忍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他压住乐星回这么久,不是没有自己的顾虑。乐乐有时候状态很奇怪,他说?不好,但?压一压总没错。乐星回听完不可置信地原地小跳一把!上一次和汪汪队比赛,宋教练为了锻炼自己的决心?,一开场就把自己送上去,这回是差点不松口! “交给你了!”方丰羽在交换区等待。 14号自由人乐星回,上场! “轮转不利啊,咱们这边是第2轮,再转就反轮了。野马队是第3轮。”解说?觉得?乐星回有点悬,怎么一上场就是这样的强轮。弱轮对强轮很容易卡住,一直丢分,这就叫“卡轮”。而自由人往往都是顺利渡过卡轮的关键点,能不能“渡轮”就看?他们的表现。 比分14:17,发球权在对面。 二传手?标准的第3轮,对面二传在网口正中?间,接应手?就在他后头。卷着气?旋的排球飞向喵喵队网口,飞鸾在6号位敏捷起球,陶最在2号位长距离立高球头,方飞羽从?后撤4步的助跑跑上。高空系统全?面成型。 球被对面自由人接到,稳不住了,二传在3号位打4号位,大主攻同时起跳,乐星回目光紧盯,同时防备着后面的接应打后3球。 小池子、飞鸾和他形成了三角形防守区域,乐星回上插一步,对面接应已经击球了! 果然是后3!这两个接应可真?难对付!李飞鸾情不自禁地想。 乐星回却什么都想不到了,他的注意力?被4号接应的手?掌吃了进去。 全?部吃进去了,抽离了他的身体。乐星回眼前变成了声音和光源的系统,耳道也随之震动。他仿佛可以描绘接应的指纹和掌纹,顺着v200勾勒一整圈。每个人都不动了,全?场只有他自己能动,乐星回听到血液里?每一个红细胞的起跑,听到白细胞的喧闹。 蓝黄色最终定格,成为他眼里?唯一的色彩。 转了! 在视角中?的无限减速下,乐星回近距离看?清了他的技巧——转腕。 不是手?指和手?掌,是腕口的拧动。排球将他的腕口盖住,怪不得?星火看?不到,隐蔽性很强。乐星回单膝下跪,滑向三米进攻线的左端,差一点和小池子相撞,球已经飞向他面部。乐星回团身,目光擦过球,两条手?臂形成一个平面,肩膀和腰肌的拧动促成了平面的稳定。 砰!向外旋转的排球被乐星回接到。这一次笔直地传给了陶最。 判断正确,腕口左转,短距离下扣球外旋。被抽走的注意力?瞬间爆发,乐星回被那颗球的吸取放了出来,重新回到有声有色的正常速度世界。 咔嚓!唐誉也在同一时间按下快门,记录下乐星回自由人生涯的第一张高光。 ----------------------- 作者有话说:张钊:我的cp还在发糖! 陆水:钊哥你别磕了,我害怕。 乐乐:我是排球之王!!!! 第59章 喵喵队vs野马队(4) 到位一传! “好球!”韦星火忍不住高喊, “好接!” 尽管他不上场,但仍旧为?全场的球况牵动。他也?不觉得自己被压着打了一局半结果乐星回成功破局是贬低了他,都已经到了这种关?键时分, 谁能够把球打好,谁就是场上的mvp,只要这个mvp在?自己队里,“韦星火=乐星回”等式成立! 在?真正的比赛面前?,14号和66号殊途同归,他们只有一个命运,要么一起赢要么一起输! 宋忍这一把汗捏到现在?,可算是松开?了紧握的掌心。 给短距离扣球里面加料,最难以侦破的就是压手腕和拧手腕。别看只是稍稍动一动, 发生在?几分之一秒内, 但带给球的改变是巨大的, 也?是最不可捉摸的。而能否差距到、察觉到往哪边拧动、接球平面如何调整,又是3个不同水平的阶梯。 宋忍不能直接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找答案。现在?他的的答案也?出来了,韦星火“抗揍”但观察力不够强, 乐星回观察力强但并不“抗揍”。 “二传直接3号位背飞, 后?排进攻!好配合啊!”解说员的私心肯定是希望自己学校能赢, 从坐姿变成了站姿,“乐星回面对野马队的第3轮强轮也?能稳住自己的节奏,刚才一整局的沉淀没有白费。” 用一局的冷静去换一个队员的理智,无论怎么算都是不划算, 宋忍这一步走得险之又险。他并不能预测比赛,乐星回可不可以胜任都是未知数。为?了接这个球,乐星回已经滚出了9平米的场子。 第75章 他这样一滚出去, 后?排的李飞鸾出现了攻击空位,高空接球,直接压下后?排一枚进攻球! 得分!薛礼和韦星火忍不住抱成一团,在?比赛中他们能表达自己情感的方式就是拥抱,情急之下亲一口?都不算什么。和情情爱爱没关?系,单纯就是高兴,特别是一个兄弟打了一个特别成功的球,扳回胜局,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喜悦无以言说! 对面的4号接应也?是万万没料到。 手腕动作需要一个大前?提,那就是拧动天赋必须要有。大部分人的腕子都是“死”的,强行拧动只会受伤。再有就是唯快不攻。排球比赛的节奏越来越快,如果一支队伍不能组织快攻、快主?攻线,那么在?任何平台比赛只能被活活斩杀。 但他没料到对面这个名不见经传的14号,眼睛也?这样快。 偏偏这个14号还是他有点?印象的,如果没记错的的话,他曾经是主?攻手。 喵喵队顺利拿分,发球权回归,陶最开?始往下转动。他来到1号位,在?没有走向站位之前?乐星回就在?他的左侧。这是两人最近的距离也?是最远的一场。随后?陶最走向了端线。 乐星回补1号位,后?排4个人。萧池是4人当中最靠前?的,因为?按照标准展位他是前?排队员。齐小池最靠后?,什么困倦惺忪都没了,变成了灵敏锋利。 “他们可能会换人。”齐小池冷不丁地说。 “谁?你说换谁?”李飞鸾马上问。 齐小池用下巴指了指对面:“我觉得他们会把4号换下去,把3号接应换上来。总要保一个。” 换什么?乐星回也?是刚刚听?了一耳朵就看到对面申请换人了,4号接应下场,换人区域击掌的就是3号。这属于情绪层次的换人手段,4号接应打得好好的呢,也?就是被乐星回成功接了一个球,没道理下场。可是这在?教练眼里就必须下场休息休息。 一个运动员的杀手锏被攻破,第一时间就要休息。好比主?攻手总是不得分,总是被对面单手掐球拦住,那出于对主?攻手的情绪保护就得换下去。打球不止是技术,还有情绪,都说少年心气不可再生,放在?比赛中,就是运动员的自信心不可再生。 同时也?是换战术的前?兆! “大家小心,3号的左右手都能打球,他同样不好对付。”李飞鸾站在?齐小池和乐星回中间。 陶最就在?乐星回背后?发球,当他起球时,一阵风声呼啸而来。球越过了乐星回的头?顶,直扎网口?,乐星回瞬间让位,给二传手! 不管他在?场下和陶最生疏成什么模样,上了场就必须全部放下,二传手必须尽最快速度回到本位,不能在?后?排晃悠。排球战术千变万化、百转千回,这一条永远不会更?改,没有任何一个二传手是溜大街的。陶最踩着乐星回给他让出来的地方深入网下,对面是前?排两点?攻,自己这边是三点?攻,野马队的进攻组织完毕,后?排接应起跳! 乐星回像被扔到了球网的高度,试图和对面高不可攀的接应对齐。 是左手还是右手!乐星回的身体好似进入了防御程序。一旦打了自由人,球员的身体就再也?没有伸展的空间了。其他的球员都是竭尽全力抡开?手臂,双腿绷直,乐星回两只手紧张地放在?胸前?,好似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 他不够高这件事,也?是到了此时此刻才有落地为?安的见解。 再也?没有不甘心不情愿,乐星回彻底接纳且吸收了自己的不足。就算自己起跳再强,对面这个3号接应的起跳也远远凌驾于他。大家打了这么久的排球,摸高的高度一眼便知。更?何况人家比自己高十几厘米。 比不过高的,那就拼速度。乐星回没有了“空中飞人”的翅膀,被严厉地打回了地面,仿佛一条渡劫失败的小狗。他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跟着3号接应的动作而动,体力燃烧、耐心消耗,乐星回对此毫无知觉。他一旦把注意力集中起来就不顾一切,所以这个人究竟要用左手还是右手? 右大臂的运动轨迹开始进入乐星回的分析。 但乐星回又看到了他拧动的胯骨。 不对!是左边!乐星回弹跳般往左边横移,护腿和护膝都在?他的快动作之下产生了形变。顾不上其他的,乐星回遵从自己的主?观判断,也?因为?他太过了解排球运动。他做梦都是进攻,深知当一个人打出进攻球时的肌肉如何运作,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同时出现。当他这一步撤走,齐小池、方飞羽也?瞄准了球的弧度,两人上前进入三米进攻线内。 在?一声撞击之后?,乐星回顺利给球到1号位,因为?陶最成为?了前?排三点?攻之外的第四人! “太好了,小球串联没什么问题。”穆罗说话还是文绉绉的。 “没什么问题。”讨他厌的薛礼还在?旁边模仿他的语气。 “这个球非常及时。”宋忍不敢管薛礼,便评价陶最发给飞羽的快球,“飞羽的短平快其实?没有丰羽好,没那么稳当。” 快球的击球点?就在?陶最头?顶上,方飞羽抽球落地对面界内,直接得分!大家回身跑向乐星回,将14号团团围住,只不过陶最和他隔着两个人,没有直接接触他。这是乐星回的高光球,兴奋和自信洋溢在?脸上,终于有了无人能夺走的高光,但陶最的远离像是某种若近若离的避嫌。 那就避嫌吧。乐星回和兄弟们拥抱,唯独没有抱他。 “星火,你准备准备,再下一轮自由人你上。”还在?高兴余韵里的宋忍却判断离奇。 “啊?为?什么?乐乐打得那么好。”韦星火还以为?这一局都是乐乐的主?场。 “你就准备吧。”宋忍掐着对面的节点?,乐星回终于帮他们夺回了主?动权。 解说员也?是这样理解:“没想到啊,14号就像有预知能力的球员,他在?场上的判断总是让人惊讶。好像没有他找不到的球路,真是不可多得,这样的球员好好培养,前?途无量。”但解说员也?在?心里默默可惜了一阵,还是太矮了。 矮等于腿短啊!180小短腿在?场上跑,如果真是长线调整攻或者?大角度球,他的启动速度够不够快?他要跑几步才到大斜线? 乐星回从1号位打到6号位,又从6号位打到了5号位,然后?他就下场了。方丰羽上场,而场上的风波也?换了频率。等到方飞羽发球死球,又要上自由人,韦星火上去补位。 等韦星火上场,他终于明白宋教练为?什么要换他。只因为?对面的主?要得分手转变了,变成了他们的主?攻。原先两个接应是得分点?,是第一防守对象,现在?两个接应都被乐星回针对,自然要更?换得分手段。 那就是主?攻手了。无论是哪一支队伍,统计下来必定是主?攻手的得分率最高。主?攻手是拿分的,如果一支队伍连主?攻都不拿分,必然结果是其他的进攻位都拿不到分数。 乐星回目前?的体格还撑不住,对面主?攻滂沱冰雹一样的球多砸他几个,他一定眼冒金星。这时候上韦星火,两个教练的手里都有变量。 所有队员都在?心里默默对宋教练改观,能力是一个人最好的增值,哪怕宋教练本人胆小怕事,在?他发挥出一个优秀教练本色的瞬间,他在?球员们心中的形象开?始大放异彩,光芒万丈!教练不止是要教打排球,更?重要的还是场上的战略部署,要特别会用人。 高空体系彻底成型,也?宣告了喵喵队的成功出山。接下来他们所向披靡,两个自由人都有优势,短时间内就打成了逆风翻盘局。局分从0-1变成了1-1,而后?是2-1,到了第4局,喵喵队也?先一步来到了赛点?。 24:22,两分之差,最后?一个关?键球。 乐星回再次上场,眼下是反轮,对面发球。对面的球非常鸡贼,直接往三米进攻线打,那地方有薛礼和方丰羽,后?面是李飞鸾和乐星回! 方丰羽看着球来了,开?始判断这个球怎么接、要不要接。如今的主?流打法是副攻手不接一传,可是这个球的意味非常明显,就是要废掉一个主?攻手。因为?球不够往后?,后?排的飞鸾和池哥哪怕上来哪个人,特别是飞鸾,都不能瞬间回到位置上。 这个球是奔着废掉飞鸾来的! 池哥是前?排攻,飞鸾上前?接球就不可能第一时间后?撤回去,等陶最在?前?排三点?攻组织起来,后?4球的路线就相当于没有了,陶最只有3个攻手可以用。飞速判断下方丰羽还是接了一传,将规则打破。 “打得好。”方飞羽在?下面喝水,“我哥打这么牛逼,池哥必须好好奖励我们了。” 一传给陶最,陶最背飞球给萧池。对面6条手臂拦住,萧池没能第一时间打透。球被拦回喵喵队的场地,此时方丰羽有一个明显的落球保护意识,他距离池哥最近,所以脑海中会有一根弦处理拦回。结果就是他这样一转身,和正要上前?救球的乐星回区域重叠了。 第76章 只有9平米这么大,6个人怎么打得开??乐星回临危更?改动作,从飞扑鱼跃变成了双膝滑跪。尽管戴着护膝,但丝丝拉拉的火热还是传到了皮肤上,乐星回强忍疼痛将球救起来,体力全部用光,站不起来也?停不下来。 他朝着球网的柱子滑过去。 他看向二传手的位置,陶最单手调节球路,方丰羽左手扣杀! 25:22,赢了! 乐星回却还是没能停下来,以失控的速度冲向了危险的金属。 ----------------------- 作者有话说:恭喜乐乐!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 乐乐:但是我要撞上了! 第60章 持球 撞击发生的时候, 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能全身而退的只有非碳基生物。 乐星回的余光视觉也在?加速,他的世界一直都是超载的。在?这快速的动态倒流中他看清了身边的大部分?人?,台下的韦星火和穆罗正在?往他这边冲刺, 方飞羽和方丰羽正在?靠近。 自由人?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这已经成?为每支队伍不争的事实。但每支队伍都有一个保底机制,就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在?力所能及的控制范围中,尽量救一下。 乐星回没指望陶最能救自己,只是…… 在?确定陶最真的没有动作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凉了半载。紧跟着乐星回就滚动起来,后脑勺被人?牢牢地压住了,视线进入一片黑暗。迎接他的还?是撞击,他的救球速度太快。只是这次的撞击没有痛感。 方丰羽离他最近, 刚刚已经扑向了他。扑的动作自带加速度, 当他按住乐星回时两个人?一起滚动, 最后一起撞上了金属球网固定器。球网猛烈晃动,在?比赛中他们连网子都不能碰。赵锐紧随其后,两只手死死地扶着固定器,生怕它?在?撞击之下扛不住, 倒下来压住队友。 还?好, 还?好!赵锐抱着固定器, 长吁了一口气:“乐乐你没事吧?” 方丰羽后背撞上,人?还?保持着保护的姿势。乐星回两只眼?睛紧紧闭着,他对他拍拍又摇摇晃晃:“没事吧?伤着哪里了吗?要不要叫队医?” “队医!救命啊!出人?命了!救人?啊!”赵锐已经扯开嗓子喊,李助正在?跑步前进中, 听?了他的喊声?更是一哆嗦,哆哆嗦嗦地冲到他们面前。野马队的队员、教练、队医也围了过来,阵仗瞬间拔地而起。台上的张钊也拽着三人?组的其余两名成?员下了看台, 拨开人?群问:“怎么了怎么了?要不要联系救护车!” “需要救护车吗?”陈浩南已经拿出手机。 每个人?都乱成?一团,萧池更是将?方丰羽拨开:“丰羽你让让,我来,你抱不起来。”他考虑得多,如果真有救护车过来,全队能抱着乐星回冲刺的人?只有自己和飞鸾吧? 刚刚还?运筹帷幄的宋忍吓得脸色苍白?,说话?不利落:“没没没,没事吧?快让让,别憋着他。” 一切都在?乐星回身边发生,他只是吓着了,所以身体暂时失去了机动性,像短暂的断电。小时候他就这样,吓僵了就不动,所以在?方丰羽怀抱中没了动静,陷入“假死”状态。等手臂和手腕找回感觉,乐星回第?一时间对着大家伙摆手:“大家……大家别着急,我没事,我就是……我没事!” 赵锐急得眼?圈都红了,差点以为乐乐没了:“你!你倒是说话?啊!你吓死我!” 乐乐一个字不说,闭着眼?睛躺在?方丰羽怀里,赵锐真以为他要凉,鼻梁骨刷地酸楚。上一秒他还?和小穆教练美滋滋地说乐乐进步真大,下一秒就出运动保护事故,赵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刚才有点紧张。”乐星回和大家一一点头,“让你们着急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来来来,你慢慢起来。”李助也没好到哪里去,半条命差点交代。大家纷纷散开,刚才和乐星回打?得你死我活的那两位接应也看了看他,确定喵喵队没事才走?。比赛可以让他们在?场上敌对,但下了场谁也不想看到刚刚还?活跃的人?出什么事。 乐星回被李飞鸾扶了起来,再一次用笑容给大家定心丸:“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他抖抖腿又抖抖胳膊,展示自己活灵活现的关节,“刚刚比赛是不是赢了?吹哨了吧?” 齐小池又恢复了朦胧状态:“不知道啊……陶最在?那边干嘛呢?” 乐星回不想关注陶最,他爱干什么都是他的自由,索性转身走?向了人?群外。乐星回现在?学会了知足常乐,这么多朋友关心他,他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儿了。人?必须要知足,不知足的下场不好。他对陶最就是不知足,如果只把陶最当成?哥哥,乐星回确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可他喜欢上陶最的时候不懂这些。 七情六欲的滞后性给乐星回上了棱角分?明的一课。如果现在?的他回到初中,就不会冒失地表白?。他可以死死压着这个秘密,压一辈子,压到自己不喜欢陶最为止。人?不能和不喜欢自己的人?要他没有的东西,这句话?是乐星回的课后总结。 “没事吧?我刚刚快要吓死了,你们这个运动真危险。”陈浩南陪着他往更衣室走?,见乐星回又一次走?神,便?送上了早早准备好的运动饮料,“你打?得真棒,上了场的你和下了场的你完全不一样。” “是吗?”乐星回好像从没在?陶最口中听?过这些赞扬,陶最总是模棱两可“还?不错”、“成?年人?的世界”、“恭喜你”。 “是的,你上了场比下了场严谨很多,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排球收进去了,如果你在?生活里也这样会好很多。”陈浩南帮他拎着包,“就是你们这个运动太危险了……” “也还?好。你瞧,大家都在?努力帮我,所以我不害怕。”乐星回不是不害怕受伤,他是不害怕为了这样一支队伍受伤。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做这么危险的行业呢?竞体还是门槛儿太高了。”陈浩南不想看到乐星回再受伤。 乐星回愣了一下,缓缓摇头。他没想过,陈浩南的话?像是给他的人?生凿了个洞,嗖嗖地灌进冷风。也是直到这一秒,乐星回才意?识到他从没想过排球之外的第?二条路,他是要打?排球的。 场上,好像还?有事态没有收尾。 “不可能。”陶最站在裁判组的一侧,“没有持球,最后一个球怎么可能持球?” “所以现在?我们在?整合意?见,现场又没有‘鹰眼?’装置。你冷静一下。”临时组成?的裁判仲裁和陶最交流。这样量级的校级联赛并未使用高水平的“鹰眼”装置,一切都是靠全部裁判的眼?睛。 “我挺冷静的,是就事论事。”陶最伸出自己的右手来,“最后手平面没有和球面完全接触,时间也没有拖延。” “对,我看得清楚。”宋忍站在?自己队员的身后说。 他又恢复了那副窝囊的模样,都开始仲裁了,居然站在?陶最身后,躲避一切矛盾的发生。但陶最在?前面呢,宋忍也不需要多冲动。他的眼?睛就是“人?肉鹰眼?”,可他又是乐星回的教练,自己的话?没有任何效力。 刚刚从裁判吹哨那一秒钟开始,就有裁判提出“持球”犯规。这是排球中最常见的犯规情况之一,队员的手和排球无运动接触时间必须短于0.3秒。基本上就是一碰就走?。而0.3秒怎么判断,全靠裁判。 可是裁判的眼?睛也有出差错的时候,毕竟0.3秒太短,人?类不可能那么精准。乐星回最后救的那个球就踩在?持球犯规的边界线上,如果仲裁不通过,那么刚才他们的胜局就是无效,所有人?拉回来重新打?。就因为这个仲裁,师范的野马队都没有走?。 “他给我一传,我看得清清楚楚,没有持球。”陶最还?在?交涉,“只是因为他的手部动作偏向于手掌摊开。” “对,稍微……开了那么一点。”宋忍又嗯嗯点头。 穆罗站在?宋忍身后,也跟着点头。他不是内行,这时候不敢轻易插嘴。但他也知道为什么会有分?歧,自由人?最容易被吹持球的动作就是手掌救球。二传拿到球会马上给攻手,攻手在?0.1秒内进攻,自由人?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 陶最再一次绕到仲裁员的正面:“监控录像总能证明吧?” “现在?就是在?调监控,你别急。”仲裁员让他冷静冷静。 宋忍一伸手给陶最拉了回来,劝着他:“现在?他们需要时间,咱们等等。不过乐乐的那个救球动作确实……不太行。我一直强调那种球要攥拳,他……” 陶最冷不丁地瞄过来。 宋忍立马不说了:“咱们等消息吧。” 消息也没有等太久,10分?钟后仲裁完毕,持球犯规不成?立,局分?还?是3-1,北体大喵喵队获胜。师范的教练这才带队员们离场,北体也赢得名至实归。陶最独自回到更衣室,简单冲了个澡,离开的时候遇上了齐小池。 第77章 “你怎么这么慢?”齐小池慢悠悠地问,“我以为全世界我是最慢的。” “有事,耽误了一下。”陶最笑着看了看手表,“你动作是够慢的,上了场才加速。” “我是节能型人?才嘛。”齐小池就不懂了,“生活哪有那么多意?义深刻的真谛,慢慢享受才是正道。不过……今天那个3号接应给我上了一课。” “看人?家双手都能打?,馋了吧?”陶最和他想到了一起去,“咱们队缺一个强接应,你要不要试试?” 齐小池靠着衣橱,强接应的含金量每年都在?上升,接应位置也算是好起来了,从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变成?了热门。“小翠的跑动比我好,他也算半个强接应……” “你要不要成?为完整的一个?”陶最看似询问。可通过他对齐小池的了解,小池子就是喜欢睡觉,其他方面他很敏锐。能让小池子亲口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已经在?考虑了。 “我不敢。”可齐小池也有自己的考量,“人?都有自己的恐惧,你明白?吧?” “哈哈,明白?。没关系,你慢慢想。”陶最也理解他的状态。一旦往强力接应这条路上走?,就是一条不归路,齐小池要面临的不止是得分?效率的重压,还?有关键时候分?担进攻压力的责任。他要成?为辅助得分?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这不奇怪。”陶最拎着包,跟齐小池一起往外走?。两个人?走?到排球馆的门口,齐小池虽然眯着眼?睛可还?是认出了远处的乐星回:“乐乐那个头发真好认……这陈浩南也是,穷追猛打?,条件也不错,八成?能感动乐乐。” “爱情光靠感动可不稳定。”陶最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要往右边拐。 齐小池却一把拉住他:“你不过去找他们?今天咱们赢球,干脆大家伙一起吃饭吧?”齐小池是一个特别喜欢“包饺子”的人?,每个人?都要吃饭的嘛,一起一起。 陶最顿住脚步,看向乐星回和陈浩南渐行渐远的背影。 “不了,我和别人?有约。”陶最摇了摇头,又决然地转回身,走?刚刚选择的那条小路。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成长了,对爱情有自己的感悟。 陶最:那我退了,一退就是…… 第61章 风停不止 “你能有?什么约会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齐小池索性跟着陶最一起走小路, 乐乐和?陈浩南在一起,他也没那个当电灯泡的邪恶心态。陶最刚刚就有?一顿,紧跟着脚步再次一顿:“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和?别人说过。” “这还用你说吗?”齐小池仿佛在说一件必然发生的小事, “乐乐说的。” “他说的?”陶最的眼睛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影影绰绰的回忆里打捞,“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和?你们?都说了?” “军训时候,你没来,乐乐完全?管不住他那张嘴,把你们?的事情说了个一滴不剩。”齐小池如数家珍,“别说你生日是几月几号,我感觉自己特了解你。我连你冬天最喜欢穿什么衣服都知道,是不是有?几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陶最仿佛看见了军训的夜晚, 几个人, 一个宿舍, 每个人开着手机灯,乐星回顶着军绿色的被子。“对。”点头?后他又看到?了那几件被乐星回反复提起的毛衣,毛线织得紧密服帖。以前写作业的时候他总习惯把下半张脸往毛衣领口藏一藏。乐乐每次都问他,是不是很保暖?你这样?子会不会半张脸冻着半张脸出汗。 “你是不是只用晨光gp1008?”齐小池站在万里无云的金秋蓝天下。 陶最回到?了密不透风的高?三冲刺, 书桌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用过的笔芯, 一整盒一整盒码放整齐, 等待成?为他书写的工具。“对” “所?以啊,我连你这些事情都知道,记住你生日是几月几号很难吗?我这里可是很灵光的。”齐小池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陶最静静地?看着齐小池的侧影,窸窸窣窣的声响也爬上了他的肩膀, 伴随着乐星回不着调的拍球声,补全?了他没能参加的军训。齐小池看他一副发愣的样?子,只当他是意外:“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陶最看了看手表。 “所?以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齐小池再次询问, 凭借他的睡猫第六感,他觉得陶最今天没什么事。 陶最像突然间睡着了,站在原地?没了动静。他能明白乐星回那份异于常人的决心,哪怕自己不在,他也可以不管不顾、胡搅蛮缠的讲述他们?的过往,来来回回,给每个人都听足了,甚至能记住那个未曾谋面的陶最的生日。 偶尔失眠的时候,陶最仿佛自己给自己系上了一个死结。他认知里的乐星回是太阳光斑一样?的人,眼睛的颜色比其他人浅一些,轮廓像太阳,闪起来就成?了琥珀。只是他每一步靠近都是徒劳,陶最总是像躲避飞来横祸去躲开他。 每一次夜里掐灭烟头?,陶最也会数不清地?思考,自己身体里的那份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走不走啊?”齐小池又碰了碰他。 “走吧。”陶最不想再次陷入思考中,反正也思考不出什么好结局。他的“责任心”已经成?为了病恹恹的垂死求生者,在自己还没成?熟时陶最就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对感情、责任、固定和?一眼到?头?,陶最便有?一搭无一搭地?想跑。乐星回没头?没脑的感情是汪洋大海,他的斤斤计较就是潮汐,来了就走,走还回来。 这对谁都不公平。陶最跟着齐小池离开排球馆,他认为自己是对的,乐星回喜欢的人可能是自己这个类型,但也仅仅是类型。一个类型里面有?数不清的人,不一定是自己。等到?他再大一大,或许连自己这个类型都不喜欢了。 这一天晚上,陶最还是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吃饭。但是他从群消息来看,乐星回也没有?和?大家伙一起吃晚饭。他给乐星回发了一条中规中矩的消息:[记得按时晚训,别迟到?。] 乐星回没有?给他回复,正如陶最所?料,今天晚上乐星回也没有?参加晚训。 训练结束后陶最在校园里溜达,顺便也是落落汗。他也没有?好好逛过学校,索性就趁着今天来逛,按部就班从北体的“冠军之路”开始。没想到?在这里又不期而遇,撞上了熟悉的人影。 “你怎么在这里?”陶最看了看手机,萧池和?赵锐还没通知他乐星回回宿舍。 “我在逛校园啊。”唐誉看了看他的装扮,“晚训刚结束吧?” “你好像特别了解我们体育生。”陶最又看了一眼时间,“怎么想起来这里逛?” 唐誉摊了摊手:“来感受‘冠军’对你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今天你们?打得真?好,乐乐进步很大。对了,怎么没瞧见他?” “他又不是我的小挂件,我们不会时时刻刻在一起。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出去玩儿了。”陶最不想故弄玄虚,“应该是和陈浩南在约会。” “约会?你觉得他们?在一起是约会?”唐誉看着脚边的冠军脚印,“乐乐可不喜欢他。” “感情可以培养。”陶最自说自话,“每个人的感情都可以培养。一见钟情的发生概率非常低,不亚于被陨石砸中。更何况有?时候一见的并不是钟情,而是自己的报应。” 唐誉反过来笑他:“你今晚说话很有哲理,果?然,人在心虚的时候话很多。” 陶最的语速被打乱了,古怪地?看着唐誉:“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特别明显。” “怎么讲?”唐誉和?他一人一个来回。 “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就回首体找找,你喜欢的人说不定等待着你的风尘仆仆。”陶最也笑了,从他第一次见到?唐誉就猜出来一些,“你跑我们?北体来,其实是出来散心的吧?也是回避?” 唐誉很用力地?笑了下,他对陶最的敏锐早有?耳闻:“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明白,就如同你,也没想明白。我问你,你真?的放心乐星回和?陈浩南在一起吗?能完全?撒开手那种放心?” “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如果?乐星回快乐,我没有?权利干涉。”陶最皱了皱眉毛。 “我有?时候也觉得你很矛盾,但又不觉得你很古怪,只是奇怪……你们?这种拧巴的人到?底是怎么来的。”唐誉显然是开始和?陶最心平气和?地?交流,“你到?底是怎么想?” 陶最同样?盯住脚下的脚印,一开始,他脑海里全?是晚训时宋忍和?穆罗的言语。发展齐小池成?强力接应,降低萧池的击球点,训练飞鸾的转腕技巧,强化方丰羽和?方飞羽的护球意识……可慢慢的,排球的一切开始退潮,浮现出一个谜底。 “我爸和?我妈在我两岁半那年离婚了。”陶最平静地?说。 第78章 “抱歉。”唐誉没想到?他的随口一问会问出陶最的家事,他是家庭美?满的孩子,这对陶最而言或许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的伤害。 就在他以为陶最要和?他大倒苦水,说他的性格成?因是爸妈早早离异造成?,说他是没看过恩爱的父母所?以才不敢踏出一步,不敢定下来,陶最的阐述已经超越了他的预测。 陶最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也不需要别人的共情:“他们?的离婚,我认识是一件正确的事,因为他们?不是一类人。我爸喜欢和?他一起经营小家的女人,就是乐乐妈妈那样?,他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很幸福。我和?我妈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个人,我妈是在怀孕之后,就立即察觉到?这不是她要的日子。” “她不喜欢一成?不变的日子,也不喜欢一眼看到?头?。她不是不爱我爸,只不过她要的生活在远方。不过她还是很爱我,明知道她恐惧,仍旧愿意把我生下来。只不过那段日子她就在考虑离婚,她觉得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妈。生产之后她被这份恐惧压垮,只想逃离,所?以和?我爸协议离婚。” “我小时候听过的最多的话,就是左邻右舍给她泼的脏水。他们?不相信一个女人仅仅是因为害怕、因为考虑到?自己不适合婚姻、因为太爱自由而离婚。他们?说的都是……你妈妈在外面肯定有?人了。事实上我妈到?现在都没有?再婚,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她也喜欢一个人。她很爱我,前提是我没有?把她框死。” “我说我特理解她,你相信么?”陶最转过来问,“有?的人就是天生害怕关系,害怕责任,害怕身份。多少男人就是这样?,费尽心机地?结了婚,然后逃离婚姻,有?了孩子宁愿加班也不回去,恨不得无忧无虑十几年。男人可以不管,为什么女人不行??况且我妈很爱我,她只是离了婚,又不是没参与我的成?长。我真?的理解她。” “但她也伤了我爸,我爸是快快乐乐准备过一家三口的日子,那两年真?是当头?棒喝。如果?非要怪,只能怪我妈觉醒得太晚,她不应该在怀上我之后清醒,她不该和?我爸开始。我已经能预知我和?乐星回在一起是什么未来,就是这样?的未来。我会和?我妈一样?,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恐惧,然后逃离。你猜到?时候乐乐是恨我,还是继续义无反顾地?爱我?” “恨也恨不下去,因为他是我带大的小孩儿。爱也爱不下去,因为他从来不是我坚定的选择。乐星回那个小脑袋瓜能处理这么多情绪么?” “况且他现在还小,想不明白。等到?他二十多岁、三十多岁,想明白了,会不会后悔最惊心动魄的一段爱情给了我这样?一个人?” 唐誉说不清他是过分?平静,还是暗流汹涌到?表面无波无澜,只不过他第一次发觉陶最的眉心能深皱成?那样?。等到?他再看,陶最已经恢复了原状,轻而易举地?笑了笑:“我也抱歉,我说的有?点多了。” “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唐誉摇了摇头?。他不能说陶最自私,相反,自私的陶最最无私的考虑都在乐星回身上。他以为陶最是一个“爱死死爱活活”的过客人,没想到?他的情绪里也混着无可比拟的思考。他甚至觉得,乐星回如果?真?放下了,那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就会彻底画上句号。 他有?能力去爱上别的人,展开新的恋情。相反,卷起这一场狂风的陶最却?停不下来。 “对了,今天是我生日,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陶最已经接了爸妈的电话和?祝福,现在他肚子饿了。 “……那,也行??”唐誉刚好也饿了,也回答了陶最最初的那个问题,“我确实是来北体回避一些事情,北体很好,让我放松。” “那咱们?……”陶最还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酒吧的酒保,上回酒吧出事,乐乐在派出所?,就是他通知自己去领人。 “喂?”陶最立马接起来,“我弟是不是又去了?”不用多猜,肯定是,乐星回一去,他委托的那些酒保就会通知他。 “对啊,我刚刚换班就看见他了,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你认不认识?”酒保时时刻刻关注着乐星回,这小活宝怎么又来了? ----------------------- 作者有话说:陶最:balabala,我负不起责任。 也是陶最:反正尽量试试吧。 第62章 重点 “他让我弟喝酒了?” 陶最的脚步已?经开始往外走, 健步如飞,把全国冠军的脚印留痕甩在了身后。“他们什么时候去的?你几点换班?他们喝多少?” “没有没有,你放心, 我们盯着呢。”小酒保先给一颗定心丸,“上次你说?过,你弟什么时候来都不?能?给喝酒。不?过他那个?朋友也不?错,两个?人喝的果汁。” 陶最的脚步这才慢了一些:“他没点酒?” “没有,刚刚我换班的时候特意问过,你弟弟倒是想尝尝水果酒呢,他没让。”小酒保看了一眼单子,“两个?人点了西柚汁和草莓奶昔。” 陶最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了,我们办事?你放心, 咱们都是几年的老朋友了。再说?, 你弟弟满打满算没成?年, 就算你不?千叮咛万嘱咐,我们也不?敢给他喝一滴酒精。”酒保分得清利弊,卖一杯调酒才拿多少提成??20块。 可这位小活宝要是出了事?,先不?说?赔偿多少, 陶最那一关就不?好?过。不?过他还是问了几句:“你来不?来?你要是过来我给你留个?吧台座位, 不?然一会儿?上客人了, 你没地方。”他似乎非常确信陶最会过来,所?以提前?拿小蜡烛占了两个?座位,“你过来直接到吧台找我们。” “我……”陶最却犹豫了。自己过去现在算什么? 通话结束,唐誉轻轻走到他身后:“咱们……夜宵还吃吗?”他是半开玩笑的态度, 看陶最这个?状态,确实是吃不?成?。 陶最看了一眼手表,方才的长?篇大论被一阵风刮了个?清澈干净:“酒吧你能?去么?” “我为什么不?能?去?走吧, 顺便请我喝一杯。”唐誉猜准了,陶最有放不?下的东西。 两个?人从南校门出发,一路上陶最安静无话,就是时不?时看手表、看手机,仿佛和全世界的时间进?行校准,一到红灯的时候他就不?自觉地调整坐姿。唐誉反复回味着陶最的话语,偶尔能?揪出自相?矛盾的地方。 他能?彻底理解他的妈妈,那是因为他们都是一切以自我为出发的人。但陶最和他妈妈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认同了妈妈的自由,却没认同他妈妈的婚姻。他看到了给妈妈的“自由”收尾的爸爸,也提查到了爸爸的失意和痛苦,在陶最的心里?,乐星回很容易走他爸爸的路,只要他处理不?好?,乐星回就走上去了。 自私和无私好?像就在一刹那之?间转换。 酒吧比唐誉想得清净,他以为会是一处喧闹的潮流人聚集地,没想到偏向于清吧。刚刚进?来他就看到了乐星回,乐星回和陈浩南在吧台。 陶最也看到了,乐星回总是那么好?认,就算他不?染粉色头?发,他在哪里?都会成?为焦点。还没坐下,陶最的目光已?经将吧台巡视了一遍,两个?透明杯子一杯是淡粉色的果汁,一杯是偏向于粘稠的深粉色奶昔。 都剩下三分之?一没有喝光。陶最在不?经意地扫视他们面前?的餐具,薯格、香芋南瓜丸和蛋挞。 “你……”乐星回只是察觉到左边有人坐下,一回头?,惊讶住了,“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陈浩南则不?然,他那个?角度视野开阔,从陶最带人进?来的一刹那就观察透彻:“好?巧啊,你们也来喝东西?” “有什么可巧的,这里?是我带他来的,我不?能?来?”陶最朝着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小酒保招了招手,“老样?子,再来一杯‘雪球’。” 唐誉坐在陶最的左边,朝着乐星回他们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一会儿?我把你的照片发过去,拍了不?少精彩时刻。” “谢谢,那……今晚我请你吧。”乐星回这会儿?兜里?有点钱,想着唐誉总是无偿给他们拍照,得请客。 “我请吧,你们吃你们的。”陶最却打断了他。 乐星回刚才还好?好?的,和浩南开开心心谈天说?地,似乎把陶最的阴霾吹走了。他按照陶最的话去接触新的人,哪怕自己和浩南说?得明明白白,只是普通朋友的接触,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主动社交。可陶最一来,乐星回全部的努力都被淋湿,他不?得不?承认……陶最对他来说?永远是特殊的那一个?。余光里?甚至盛满了陶最的手指,乐星回不?想自己的视觉如此敏锐,可还是关注着他今天比赛挫伤的手背、贴上的防水创口贴。 第79章 以及,他不想宣之于口的那句“生日快乐”。 “那咱们……一起?”陈浩南提议,“刚刚我和乐乐聊游戏,乐乐对打电动也很有经验。真没想到,我以为他没什么时间玩游戏。” “嗯,他打手游。”陶最低着头选餐。 “手游在我们领域里?也是二游,确实适合你们。”陈浩南又问,“乐乐,后来你为什么不?打了?” 乐星回原本已?经喝饱,可他手里?不?拿点东西还是太过尴尬,显得他手足无措似的。他重新拿起那杯已?经放弃的草莓奶昔:“后来……因为我穷了。” “啊?”陈浩南和唐誉同时看过去。 陶最在餐单上勾选了几项,考虑到唐誉的胃口,他干脆勾选了一整页:“他打游戏没有节制,总是想充钱。” “哦,这样?啊……其?实不?碍事?,以后我们一起打手游,我来教你氪金规划,好?不?好??”陈浩南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事?,再说?以前?乐乐年龄小,自制力确实差一点,现在他长?大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好?啊,那我重新把游戏下载回来。”乐星回拿出手机,把他爱玩儿?的手游重新下载回来。下载进?度条在活动,他的回忆也开始下载,那时候他有一个?很喜欢的游戏干员,抽不?到就烦躁,最后还哭了一鼻子。陶最给他冲了好?几个?648,可自己的运气始终差那么一点,直到现在他都没拥有那个?干员。 “你的‘雨林’。”小酒保把陶最每次来都喝的调酒端上来,又给旁边的客人,“您的‘雪球’。” “为什么给我点这个??”唐誉看着眼前?这杯“小孩儿?酒”。酒水是琥珀色,酒杯下方沉着一块立方体冰,上面是一个?圆滚滚的……香草冰淇淋球。 “因为我觉得你不?太能?喝。”陶最像一个?左右兼顾的忙人,转回去对陈浩南说?,“你不?要试图给他规划,他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可是打游戏就是要合理规划啊,如果不?想大量氪金,一定要看好?卡池,这和你们打排球是同一个?道理。如果想要一击即中,肯定有至少两个?进?攻手要放弃,只留下一个?真正的进?攻点。”陈浩南正在努力学习排球常识,“乐乐,我说?的没错吧?” “嗯,没错。”乐星回点了点头?。陈浩南和陶最真是不?一样?,他为了自己还学习排球常识呢。 陶最点的果盘先上来了,他推给了乐星回:“哪有那么多规划,你让他高高兴兴玩儿?就行。” 陈浩南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哪有一直高兴的游戏,有放弃才能?有快乐。这才是零氪党的真谛。” “没错。以后我要当零氪党。”乐星回重新点击游戏,故意给陈浩南显摆,“你瞧,我已?经攒了100抽的资源,我可以抽100次。在下一个?珍贵卡池到来之?前?我不?会动我的资源。” “这样?想就对了,以后我们一起玩儿?。”陈浩南忽然想到一件事?,“等等,你现在应该还有未成?年防沉迷机制吧?” “我……”乐星回欲言又止。 陶最喝了一口酒:“他的游戏,都是用我身份证注册。” 乐星回双耳通红,也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怎么想的,就那么想要和陶最有关系,哪怕是绑定游戏账号。陈浩南又是一愣,眼前?的兄弟关系已?经亲密到他觉得离谱的不?自然程度,无论是有意无意出现的陶最,还是乐星回此时此刻的闪躲。 陶最又喝了一口酒水,生日大礼包变成?了陪乐星回和陈浩南喝酒,这也是他万万料不?到的局面。乐星回又一次拿起了奶昔,陶最的手指在玻璃杯上划了又划,偏头?问:“你要不?要喝点儿?别的?” “不?要。”乐星回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太讨厌了,这个?距离太讨厌了。陶最刚刚这样?一偏头?,他就回忆起他们在器材室的那个?亲吻。陶最亲过他的耳朵,耳钉就是见证。 “喝点儿?热的?”陶最自顾自地问,“牛奶?” “不?要。”乐星回又摇摇头?。 陶最再次按铃叫来了酒保:“来一杯巧克力味道的牛奶,要热的。”说?完又看向唐誉,“你也来一杯?” “香蕉牛奶。”唐誉用小勺子挖着香草冰淇淋球,“我也要热的。” “再来一杯热的香蕉牛奶。”陶最对酒保说?。酒保回身去准备热饮,陶最又一次在玻璃杯上滑动手指,冰蓝色的酒水透着深绿色,他再一次朝着乐星回低下头?:“你还想吃什么?” 乐星回的眼眶有些发酸,咬着牙说?:“我已?经吃饱了。” “今天的晚训是小穆教练负责签到,他好?说?话,没给你算上旷课。”陶最抿了下嘴唇,“今天晚训的内容是下一场巡回冠军赛的比赛要点,下个?月全队一起出发去南京,到时候……”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会主动去问教练的,到时候全队出发,锐子和池哥也会照顾我。”乐星回强硬着心打断他,他已?经有了抗体,陶最此时此刻的体贴并不?是他的真情实意,而是“回光返照”。就是因为自己以前?看不?清楚,才一次次陷入温柔的陷阱里?,等自己被暖热了,陶最就害怕地跑开。 陶最又抿了下嘴:“好?吧。” 热牛奶被端上来,香蕉味的给唐誉,巧克力味的给乐星回。乐星回需要一些甜味来稀释内心的酸涩,可是这牛奶也是和陶最一头?,不?帮自己说?话。暖意到了肚子里?,乐星回又想到陶最亲过他的脐钉,自己的身体对他有反应也有回味,他们是深度绑定的两个?人。 唐誉默默地喝着香蕉牛奶,小口啜饮,然后悄悄地打量他们三人的互动。其?实他也觉得陈浩南还好?,是更适合乐乐的那一款,到目前?为止连陶最也没说?出陈浩南的短板。 “这家酒吧真不?错,以前?你经常来吗?”陈浩南打量起四周,想要打断他们兄弟间的牵绊。 “嗯,上一次来的时候,有人在这里?打架。”乐星回放下了热牛奶,他不?喝了,显得他很幼稚。 “打架?怎么回事??”陈浩南马上问,“你没受伤吧?” 乐星回舔了一下嘴唇,在巧克力味道中回忆:“没受伤……那天,天气打雷了,你看到那个?订做的玻璃窗了吗?那是酒吧老板特意订做的彩窗。那天我坐在这里?,打雷的时候窗子外面一直闪,玻璃上的花纹……” “咱们说?打架的事?。”陈浩南打断他一次。 陶最手指的小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我就是在说?打架的事?啊,那天玻璃上的花纹被照得很漂亮,酒保就站在咱们面前?这个?位置,说?……” “咱们直接说?重点好?不?好??”陈浩南打断他第二次。 “我……”乐星回动了动嘴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他觉得那个?彩窗就是很重要的重点,那天酒保和他讲了窗户的事?,后来就打架了。 唐誉放下了小勺,甜蜜的冰淇淋球已?经沉入酒水中开始融化,再好?吃的甜品也无法掩饰它背后的酒精含量。右边的陶最已?经放下酒水,把吧台椅转了过去,他觉得要出什么事?,但陶最动作很快,他也没拦住。 ----------------------- 作者有话说:唐誉:吃吃喝喝看看。 也是唐誉:完了完了完了…… 第63章 上瘾机制 “没事没事没事……”唐誉一把转回了陶最的吧台桌椅。 陶最刚转过?去三分之一, 身体莫名其妙又回来。心情和酒杯里?的冰淇淋球一样沉入谷底。 “乐乐,你说话有的时候……总是抓不住重点,有的时候挺有意思。”陈浩南尽量在不伤害乐星回的前提下?进行建议, “咱们就说打架的事情,好?吗?” 陶最还想着转过?去,可乐星回已经不想说了:“没什?么……就是,那个彩窗很漂亮。” 他蓬勃的分享欲已经降到了冰点,舌头上仿佛出现了一个伤口,再说话就要?碰疼了。眼前出现了一道透明的空气墙,他就在这边,陈浩南在另外一边,明明他们是可以无差别、无障碍交流, 可他又突然?间?过?不去了。不过?乐星回没有生气, 因为人家没说错, 不知道多少人提醒过?他,乐乐,你说话总是抓不住重点。 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可以直接说答案, 不要?从老师怎么提问开始解答。 一节课有固定的时间?, 你一个人说这么长的话, 相?当于耽误其他同学的时间?了。别的同学还要?听课,耽误不起?。 讲题的时候不要?把题目重复一遍,每个人手里?都有卷子。乐星回你坐下?吧,你说话总是找不到重点。 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家里?人没有说过?你吗? “是啊。”乐星回不再提及酒吧的一切, 自?己的分享有些自?讨苦吃的意味。陈浩南不是坏人,他和自?己也?没有那么熟悉,没有义务听自?己从头到尾讲明白。可是乐星回还是很想讲明白, 从中途开始解释,他浑身难受。 第80章 “所以这里打过架吗?”可陈浩南不懂。 “没有,有的。”乐星回语无伦次地摇头,又点头。他不能欺骗浩南,但也确实聊不下去了。 陈浩南的目光延伸出了费解,确切地说是匪夷所思。乐星回就像一个一体两面人,他能带给人无限的快乐和阳光,但也有着看不透的阴霾。当阴霾浮现,陈浩南就会无比怀念那个在排球场上尽情冲刺、挥洒汗水的自由人。他第一次见到乐星回就是那样的场面,使不完的力气、耗不光的精力,以及永不落日的笑容。 陶最的椅子还是转了过去:“你……” “咳咳……咳咳!”唐誉突然间大声咳嗽,“这酒……这‘雪球’好辣。陶最,你怎么给我点这么辣的酒?” 陶最匪夷所思地看过来,你那杯酒都快喝光了,冰淇淋球都被你一勺勺挖了个空心,你还挺会吃,专门吃冰淇淋球里面冻住的核心,外头稍稍融化你就不吃了。结果现在你说辣? 唐誉死死地压着他的吧台椅:“真的挺辣。”他哪敢松手,一松手,陶最那个飘忽不定的性情就要集体登陆,重新杀回他弟弟身边,变成乐星回和世界抵御的围墙。陈浩南只是一个耐心不足的普通人,他和乐乐没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可这些在陶最眼中接近于罪无可赦。 “那你喝牛奶吧。”陶最垂眼看了看吧台,“香蕉牛奶这么甜你也能喝?” “能,这个好喝,推荐你喝。”唐誉收放自如地劝着他们,润物细无声地解开了陈浩南差点遇上的麻烦。他可太了解体育生,陶最的思考能力和行为举止已经不像标准体育生了,可他内核仍旧在。他只是没那么冲动,又不是不会冲动。 “这个真的好喝吗?”乐星回放下巧克力奶,刚刚的露怯太过尴尬,他急于转移话题,“我也尝尝。” “你先把你自己的喝完。”陶最管这管那地说,又意义不明地看了一眼陈浩南。冷静之后,陶最并不觉得陈浩南是个坏人,只是……他希望他对乐星回能多一些耐心,最起码,你喜欢他就听他把话说完。 至于今天是不是自己的生日、怎么过生日,陶最已经不想考虑。 等到一行人回到学校,时间已经不早了。乐星回没让陈浩南和陶最中任何一个陪他,独身前往快递点。礼物都买了,他还在考虑要不要退回去。 宿舍里热热闹闹,和他矛盾又纠结的内心反差巨大。这是乐星回第一次明目张胆地逃训,不光是躲避陶最,他也想试试破格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可是回到了宿舍里,乐星回又会开启“竞体模式”,他会思索巡回冠军赛的南京赛站。 比赛从来不等人,不会考虑你到底有没有解决感情问题。不管你是单身、失恋、多角恋,只要到了时间就要上场,万人迷和万人嫌一样平等。 “乐乐,你干嘛去了?都敢逃练了?”赵锐找了他好久。 “我……我去散散心,明天我把训练量补上。”乐星回也有自己的日程本,明天下午他是休息,干脆补上今天晚上的无氧。 “明天……明天你陪我出去吧,我这个纹身就差最后一次了。下周我搭上一天陪你无氧。”赵锐商量着。不为别的,只因为纹身太他爹的疼了,比他预想中疼得多。上了麻药又不上色,每次都是硬着头皮。这不,叫上一个兄弟能好受些。 “那好,我陪你。”乐星回点了点头。 熄灯时乐星回还在刷牙,他觉得自己的味觉很奇怪。明明草莓奶昔是他先喝的,那么一大杯,味道也更浓郁,可他口腔内兜兜转转的还是那一杯巧克力奶的味道。它完全覆盖了前一杯饮料,强行在乐星回的口腔内打标签。 洗漱完毕再回来,池哥、锐子都已经上床,陶最还在床下。 乐星回看了看手机,23:00点整。还有1个小时陶最的生日就要过去了,自己要不要和他说那句话?全队肯定都和他说过了,10月20日,这也是自己反反复复提及的日期。乐星回犹豫得浑身难受,像被人一脚踹进冰窟窿。索性他也不想了,在心里打赌,陶最要是上床之前回头看自己一眼,就过去说。 结果陶最这个讨厌鬼,他又一次飘走了。 乐星回看着他独自上床,心里那股气不请自来。明明已经清楚了他的行为模式和若近若离,可乐星回还是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他是吃一堑就再奖励自己吃一堑…… 连续吃了好多堑的乐星回爬上床,就这样吧,自己和陶最这种距离最好,两个人互不干涉。其实本来就这样啊,这是他们兄弟间的默契。只是“不适应”是他必须面对的阵痛。 阵痛也有不痛的时候。 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不痛的时间无限拉长。 乐星回拎得很清楚,为了让他的不痛期延长,他拿出手机,把自己投入到游戏中去。只是为了消化不良情绪需要多巴胺的分泌,乐星回的快乐在卡池里面搅拌,一次又一次地单抽着他想要的干员。在这个过程中他是异常愉快的,他也控制不住这份愉快,等到抽数见底,乐星回的手指僵了一下。 好吧,他又一次没有抽到想要的,还把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资源用光。乐星回把手机放下了,叹着气说了一声无人察觉的“生日快乐”。 第二天一早,乐星回就投入到训练中,变成了陀螺一般的体育生。 “咱们巡回赛是去南京吗?”上午休息的时候他问赵锐,“到时候你和我一个房吧?” “肯定是咱俩睡一个房间,难不成……我还能放心你和陶最睡一起?”赵锐反复翻着书本,实际上是把知识课本当成扇子,“你觉不觉得今年是秋老虎?怎么都快11月份了还这么热啊?” “热吗?没有吧?”乐星回看了看他们的穿着,锐子到现在恨不得还穿短裤,事实上他也穿着呢。离开校园,他这种行为就是大街上的抽风人群。但在他们北体内,这属于常见。 “挺热的……诶,对了,我问你。”赵锐最近的心情不错,他挺乐意看到乐星回和别人接触,不再绕着陶最转圈圈,“你和陈浩南发展得怎么样?” “我俩没发展。”乐星回扳起了严肃的面孔,“我俩没有暧昧,我和他说得可清楚了。” “行行行,你说得清楚。”可人家未必啊,赵锐看得出来,陈浩南对乐乐的喜欢那是言之于表,已经刹不住车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乐星回还没来得及总结陈浩南的人品,本人已经抵达现场。陈浩南从教室后门出现,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坐到了乐星回的后头。而乐星回的后头刚好是陶最、薛礼和韦星火。 还有一个溜进来旁听大课的无组织人员,唐誉。但唐誉也没闲着,一直在关注北体公众号的“体培计划”——体育生心身心发展10年计划书。 “你怎么来了?”乐星回不记得他俩约定今天见面。 “我的课上完了,过来陪你旁听。”陈浩南已经和喵喵队混熟,“你昨天的那个游戏叫什么?我也下载试试。然后咱们一起做氪金规划,我做了一个ppt。” “我……我昨天把抽数都用光了。”乐星回早就将“规划”抛之脑后。 “什么?你都用光了?昨天你还有那么多资源,一个晚上全用光了?”陈浩南不太相信,“你昨天不是发誓要攒着吗?” 话音刚落,唐誉已经静悄悄地放下手,看向旁边不动如山的陶最。 乐星回将手机拿出来,手机壳还是陶最送他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特别想抽卡,一抽一抽下去,就莫名其妙见底了。没关系,我继续攒。” “可是昨天说要攒资源的人也是你啊,我还做了个ppt,打算和你一起长线规划呢。”陈浩南是半认真半开玩笑的态度,他是没想到乐星回如此轻而易举打破誓言,“乐乐,你的自制力有点差哦。” 完了。唐誉一把按住陶最的左大腿。 只不过他按住的是大腿,不是陶最的嘴。 “抽个卡而已,至于么?”陶最还看着书本,gp1008晃动着,不停地划着重点,“几百块钱的事还扯上规划了。” 薛礼和韦星火同时看过来,陶最的语气是他们从没听过的,说不上来,听着没什么情绪,但好像全是情绪。有时候他们不相信陶最和乐乐是兄弟,主要因为他俩太不像了。可这一秒,他们全部相信了事实,他俩就是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当他们疯狂发泄情绪的时候语调都是一比一复制。 陈浩南笑着解释:“我这不是教他呢嘛,不管玩什么都要‘取舍’。游戏的上瘾机制就是情绪操控,人不能总被情绪控制住。” 唐誉手上用力,恨不得给陶最的大腿压瘪。只可惜他不是液压机,陶最的大腿肌肉又太过优越。 第81章 陶最抬起?眼眸,先是哼笑?了一声。 “取舍?你懂什?么叫取舍?你取什?么又舍什?么了?”陶最已经看到了一道岌岌可危的屏障,“游戏就是游戏,别给他讲什?么大道理,再说花你钱了么?” 他不能再让陈浩南靠近了,一旦陈浩南击穿了那一层屏障,乐星回会受伤。 唐誉也?一直没有撒手,生怕陶最噌地站起?来把书桌凿在陈浩南的脑袋上。他们体育生是会变异的! ----------------------- 作者有话说:陶最:最烦跟我弟说教的人。 乐乐:那你倒是跟我说教啊。 陶最:我不。 第64章 事不过三 打圆场的人不止是唐誉, 还?有薛礼:“诶呦游戏而已,游戏而已。咱们平时训练够辛苦的了?,不要上纲上线。” 说着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韦星火:“你刚才不是说要上厕所吗?” 我什么时候要上厕所了??韦星火歪着头, 怀疑的目光给出去?:“哦……对?对?对?,是啊,我都憋不住了?。乐乐走,咱们一起去?洗手间。”说着他们就像小学生,干什么都拉帮结伙,韦星火拉着乐星回?一条胳膊将人带离了?教室,尽管已经快上课。 齐小池就坐薛礼旁边,可眼睛半睁半醒,压根不想说话?。薛礼继续他的力挽狂澜大?动作:“那个……浩南, 你上次给我讲的ai赚钱, 我没听懂, 你再给我讲讲呗?”还?摆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妈在家老?想找点事情干,这个ai就挺不错。” 说话?还?不是简单说话?, 薛礼一胳膊把陈浩南的椅子拉过来, 远离了?陶最的攻击范围。陶最这把嘴是真厉害, 他弟弟也是真像他。其实他们这些兄弟和乐乐接触久了?就发现乐乐也是说话?不客气的人,只?不过他太可爱,又?没有什么恶意,所以很?有迷惑性, 伤害也不高。 大?家都差点忽视一点,他可是跟着陶最长大?的孩子,陶最什么样他就什么样。 陈浩南的笑里是“懂了?”, 被陶最刺了?两句确实不太高兴,可他也没觉得自己说错话?。充其量就是……让陶最这个兄长不太舒服。对?于这种“不舒服”,陈浩南也保持理解态度。 只?是他不理解也不喜欢的是……他们兄弟太没有边界线。不管他是不是独生子女,他都不理解。为什么乐乐什么事情都和陶最说?为什么陶最能管这么多??两个人连游戏账号都是一个,他不理解,也不愿意去?理解,因为没必要。 而且昨天说好好攒资源、不再氪金的人就是乐乐嘛,怎么人一夜之间能那么上头,把卡池全抽了??陈浩南想要让乐乐改正这个坏毛病,乐乐也快成年了?,他不是小孩儿,怎么这点自律都没有? 他在生活里要是也和在赛场上一模一样就好了?,自律又?干脆。但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陈浩南有信心慢慢教。 眼下的第一大?问?题,是他希望乐星回?能做到心理上的“断奶”,和他哥分离成独立的两个。 唐誉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自己的大?脑快冒烟了?。好在陶最算是偏理智的那一挂,大?家都在缓和气氛。“陶最,你瞧瞧这个。”他把自己的电脑推过去?,介绍说,“‘体培计划’将把北体作为全国第一推行高校,预计第一批活动从下学期开?始。” “什么计划?”陶最这时候才收回?来。 “就是一项……关乎你们心灵发展和可持续运动双结合的好项目。”唐誉指着屏幕,终于把话?题岔开?。 “哦,那挺好,确实不错。”陶最说了?两句后还?是没能放心,手里转动的圆珠笔也不再晃动。 乐星回?和韦星火还?是晚了?一步,两个人在外面?晃悠一圈,再回?来已经上课。他的游戏号里分文不剩,陈浩南做的“长线规划ppt”自然无用武之地。 “想什么呢?”陈浩南察觉到了?乐乐的低落。 “我……我真的很?想要那个干员,3年了?我都没抽到。”乐星回?还?在琢磨,要不然勒紧裤腰带,充一个648? “唉。”陈浩南震惊于他的玩心之大?,“以前你玩游戏也这样没有节制吗?” “也有吧。”乐星回?想了?想,“陶最有时候也不给我充值,不是每一次卡池都让我抽。” “乐乐,你有没有想过……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一个号,就是你自己的号,你自己玩游戏,和陶最没关系?”陈浩南由浅及深,“你瞧,你马上成年,再也没有未成年限制,以后爽玩。” 乐星回?看着手机,用自己的身份证玩?他马上摇头:“我不想。” “难道你就没想过……你们……”陈浩南很?难形容他们的关系,非亲非故、再组家庭的小孩儿,他们的人生互相干涉得过了?头。就算是亲兄弟,长大?之后也有各自的路要走,就算亲兄弟都是排球运动员,在一个队里,也不像他们这样……你中有我? 陈浩南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可他就是这种感觉。乐星回?和陶最太近了?,这也直接造成了?乐星回?对?成长的逃避和发育。 “你可以玩两个号,一个他的,一个你的。”陈浩南执意提建议,“你相信我,等你有了?自己的主体号,就会把陶最那个号当成小号来玩。你心里会有偏重,精力和时间也会分给主号,因为你的就是你的,他的就是他的。” “况且你从头玩一遍,知道怎么攒更多?的资源了?,方便?你抽卡。”陈浩南抛出最后一击。 这最后一击明显给乐星回击中了?,确实,开?小号有利于攒资源,还?能避开?曾经新手开?荒期的资源浪费。于是他在陈浩南的建议下开?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号,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初始界面?,乐星回并没有找到主号的感觉。 可陈浩南感觉到了?一阵极大?的满足,乐乐不是教不好,是陶最拒绝和他分割。只要自己慢慢带领,兄弟俩绝对?可以分开?。 下午的训练并不是枯燥无味,只?不过对于大家伙而言太过熟悉。每一种套路都是他们练习了成千上万次的,可他们仍旧要练。不练,位置之间的配合就找不好,哪怕是再好的二传也不可能打出优秀的串联。 赵锐是队里的替补二传,结束训练后他坐到乐星回?旁边:“发什么呆呢?” “我在思考。”乐星回动着脑子打球,“如果是在游戏里,星火相当于‘重装’,我相当于‘特种’,可是我们两个没法转换,自由人的换人机制也不友好。如果我们打不完一轮也没法换人,将来遇上针对?我们的阵容怎么渡轮?” “可以啊,现在你们就在想渡轮的问?题了?!”赵锐说,“你瞧,我和你哥就是渡轮交替,我们……” “他不是我哥。”乐星回?依旧拒绝承认。 “好啦,他不是,我是你哥。”赵锐不和他争这个,“你和星火还?要再磨合磨合,自由人卡轮可不好。” “是啊,我们得想想办法。”乐星回?如今已经感悟到自由人的伟大?,只?不过他对?发球机还?是抱有恐惧。他怀疑陶最给发球机里面?下药了?,每次对?着嗡嗡作响的机器,他都会想起陶最抱着他练习对?抗的那日。 洗过澡之后,喵喵队集体换上全新的衣服,准备出门?觅食。宋忍和穆罗站在看台的3层,看孩子们或快蹦乱跳或沉稳规律的步伐,真像是猫咖下班了?。 而他们的自由人乐星回?……就像是一群猫中唯一的一条小狗,太好认。走到第一个分叉口,萧池带着方家兄弟走了?,到第二个分叉口,又?走几?个,到了?第三?个分叉口,乐星回?、薛礼、赵锐和陶最还?没分开?。 “一会儿你们吃什么?”薛礼想不出来,“你们说,咱们要是一天吃一顿,一顿管一天,就好了?。” “是,把你饿成纸片人,就好了?。”赵锐模仿他的语气,“上了?场不用对?面?打,你自己倒下。跑动接应全场翻飞,你全场龟速。”说完还?踹他一脚,“不好好吃饭就等死吧。” “诶诶,你别踹我。”薛礼闪避成功,“我是一个‘吃商’很?低的人,到点就饿,可饿了?又?不知道吃什么,每天吃一样的又?觉得单调。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对?吃东西有阴影。” “吃东西有阴影?为什么?”乐星回?不明所以,他可太喜欢吃东西了?,小时候陶最给他买零食,一买买一屋子。不对?,等等,自己怎么又?想到陶最那里去?? 陶最拎着包,走在他们最右侧:“吃饭的阴影?你家里做饭不好吃?”说完他特意环视四周,刚才洗澡的时候他听到陈浩南给乐星回?打电话?,说晚上来找他。 “唉……”薛礼先是无奈地叹气一下,“我小时候在家不敢出声,有一年我不小心摔碎一个陶瓷碗,我爸拎着我扔猪圈去?了?。” 第82章 大?家同时间停下脚步,这是小翠第一次提这种事。 “你们不知道猪圈有多?高……特别高。猪力气很?大?,不够高它们会跳出来,我那时候矮,自己爬不出来,又?冷又?饿又?湿又?脏的……我妈那天刚好回?娘家,没人捞我,我爸打了?一夜的麻将,给我饿的……活活扔了?我两天。”薛礼跟说笑话?似的,只?不过这笑话?就是他的童年。 “后来呢?”乐星回?堵得慌,连忙摸了?摸他的胳膊和腿,“猪没咬着你吧?” “还?成,撞得我浑身是伤,但没下死口。那两天给我饿得够呛,光顾得吃猪饲料了?,黏糊糊湿哒哒一盆……不行,再说我要吐了?。”薛礼是真心难受,心理上有点进食障碍似的,可为了?竞体每天还?要拼命吃,“所以我到现在都不喝粥,一会儿咱们……” 不等他说完,一个只?比薛礼矮半头的陌生男人朝他们冲了?过来。那男人上来就要撕薛礼的头发,薛礼被扯一个踉跄。赵锐离乐星回?近,第一时间给乐星回?推开?了?,而后他和陶最两人一起上去?帮忙。3个人有身高、力量上的优势,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薛礼摘出来,可薛礼却反扑过去?,两个人继续扭打。 “薛礼!”陶最拧着他的队服后领,“你松手!” “薛礼!薛礼!”赵锐急得只?知道叫他的名字,薛礼用一个武松打虎的姿势骑着那人的后背,一拳一拳不停猛捶。而且他还?下死手,每一次都往那人的后脑勺捶,分量感历历在目。兄弟算我求你了?,咱们马上去?南京打比赛,多?亏陶最还?能拧动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还?敢找我?你还?敢找我!”薛礼已经什么都不顾了?,“父慈子孝对?吧!” 崭新的队服在拉扯间被扯裂,不知道是那人撕扯的,还?是陶最用力过猛。赵锐拦腰抱住他,周围拢了?一圈的校友,大?家都想帮忙又?不敢插手。陶最拧着薛礼的右手,死死别到他后腰上,余光里陈浩南刚跑过来。 “把乐星回?带走!”陶最朝着他喊。余光里又?出现几?个熟悉的人,北体三?人组也好奇地过来了?。 薛礼又?一脚踩下去?,赵锐差点被他踢飞。陶最拽着薛礼的t恤,又?朝陈浩南喊:“先把我弟带走!” 陈浩南听到这一句才反应过来陶最和自己说话?呢,场面?太乱,人挤人找不到。那声“我弟”在他听来格外刺耳,就好像故意和他显摆他们的关系,但陈浩南还?是压下不悦,顺顺利利带出了?乐星回?。 “没吓着吧?”从乐乐的状态上看,是吓着了?,陈浩南担忧地问?,“怎么会打起来呢?那人是谁?” 乐星回?愣着神,陡然间打了?个哆嗦:“薛礼他不吃饭。” “啊?你说什么呢?”陈浩南没搞懂,薛礼因为不吃饭,和别人打起来了?? “他不吃饭,碗坏了?。”乐星回?结结巴巴地说,“他妈妈那天回?娘家,碗被他摔坏了?。猪的力气很?大?,猪圈不高的话?它们会跳出来,猪饲料黏答答湿乎乎,薛礼他就不想吃饭了?。他不喝粥……” “乐星回?,你好好想想,你到底要说什么啊?”陈浩南忽然间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又?是这样,又?是从犄角旮旯的事情开?始说,无论是介绍手机壳还?是讲酒吧的彩窗,没有一次能让他顺顺利利听懂。刚开?始陈浩南还?觉得他有趣,看他经常发呆、出神,还?觉得他可爱,次数多?了?,陈浩南不禁怀疑一件事。 “猪没有咬他。”乐星回?大?声地说,他还?想告诉陈浩南,薛礼他们打架就和酒吧打架一样突然,“那个窗户……有漂亮花纹的彩窗,是酒吧的老?板特意订做的,那天晚上打雷。” “乐星回?。”陈浩南终于受不了?了?,“你去?精神医院查查吧,你这样特别像有病。” 乐星回?又?一次在陈浩南面?前怔住,和他无数次被陈浩南打断一样。 陈浩南话?音未落,左肩膀朝着后面?拧转,在不可阻挡的外力下转过身。下一秒一个拳头朝他挥来,陶最打偏了?他半张脸! ----------------------- 作者有话说:唐誉:我就说体育生会变异! 张钊:干!好燃! 四水:…… 第65章 大坏人和小坏人 那边打起来了, 这?边也要打起来了! “北体溜达三人组”也是被这?边的?吵闹吸引过来,张钊第一时间扑上去?帮赵锐,不管怎么说, 校内打人都是一件非常容易出事的?边缘行为。唉,这?帮大一新生就是沉不住气,张钊连打带踹地分?开他?们,一回头,干! 陶最怎么挥拳头呢? 唐誉距离陶最比较近,陈浩南的?话他?听到一半,不大对劲。陆水曾经的?预言这?样快就成了真,前期完美?的?人很容易后面爆雷。他?对乐星回的?耐心在突破上限后直接归零。 其实?哪怕他?只是归零,到这?一步, 唐誉也不觉得他?是一个坏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耐心有限, 他?对乐乐的?喜欢业有限,仅仅是看到了乐乐在排球比赛中的?光鲜亮丽,被闪光点吸引而来。他?容不下乐乐有任何不闪光的?地方,比如玩游戏时的?不加节制。他?愿意接触, 可只能接受好, 不能接受不好。 可是后面那一句, 唐誉听过之后很难受。不少人都把乐乐这?种人群当作发?病群体。如果耐心消失,那你默默远离就好,没必要在这?种状况下再给别人致命一击。 但难受之后他?更?后怕,陶最可还?在旁边呢! 唐誉下意识想要拦住他?, 这?已经是他?第3次阻拦陶最。第一次是酒吧,第二次是教室,这?回是人群中间。可惜事与愿违, 唐誉还?是晚了一步,陶最的?腿长超过了他?的?反应弧线,逆风两三步就站到了陈浩南的?身后。 紧接着就是大家都看到的?一幕! 陈浩南被重击在地,一只手?死死地压着下巴,目光算不上惊愕,反而迷迷糊糊的?,像被人打晕了。他?确实?是晕了,长这?么大还?没经历过这?种事,眼前都是金星。下巴还?没来得及疼,上牙膛和下牙膛先发?酸,那种酸意直接窜上了太阳穴,成了一突一突的?钝痛! 刚准备去?吃饭的?宋忍和穆罗闻讯赶来,两人差点背过气去?。10分?钟从?排球场走出去?的?那一批孩子打架的?打架,劝架的?劝架,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本校的?,一个看着不像。 “干……干什么呢!”宋忍发?出一声敢怒不敢言的?怒吼,“都起来!去?办公室开会!” 穆罗已经开始行动,一边和周围的?同学们解释一边收拾烂摊子,扶起了地上两人。瞧着一个是陈浩南,另一个……他?不认识。 一刻钟后,刚刚解散没多久的?喵喵队连带着“北体三人组”齐刷刷扎堆。齐小池刚吃上饭,萧池那边还?在给方家兄弟打毛衣,几个人一头雾水就来了。韦星火一进办公室就看出乐星回不对劲,小脸白的?,僵直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谁打他?了?”韦星火也有弟弟,心酸得不行,乐星回本身就矮小,动手?的?人太狠心了吧,居然?舍得对180下手?? “没打没打。”张钊给乐星回擦了擦汗,“他?哥打的?别人。” “哦,那还?好。”韦星火松了一口气,陶最最起码打架不吃亏,“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来得晚,刚刚也没看年级大群,只知道有人拍了视频,吵得要命。现在办公室里也分?成了两批,穆罗在另外一边和一个陌生男人沟通,这?边是大部队,薛礼脸上有几道子血印,看不出是挨了打还?是兄弟们的?误伤。 “太冲动了!太过分?了!”宋忍一拍桌子,这?也是他?头一次和队员们发?怒,“陶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无故打人的?后果是什么!咱们是北体,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体育高等?院校,在这?里动手?的?代?价……”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陶最立在宋忍的?正?对面,“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你承担?你……”宋忍拿起保温杯灌了一口水,“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明明他?是教练,对面是学生,可宋忍总是摸不透陶最的?心思,看不准他?的?主意。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包括乐星回。陶最没理会任何人,只是说:“因?为我看他?不顺眼,顺手?就揍了。” 宋忍气得一屁股坐下了,刚好坐回办公椅。他?又听见陶最说:“这?是我和陈浩南的?私人恩怨。” 唐誉听到一半就知道陶最在掩盖真相,这?就是陶最最想保护的?一层窗户纸,已经很脆很脆了,又被陈浩南戳破。那天自己发?现了乐乐的?问题,陶最瞬间迸发?的?敌意足以解释一切。陶最不会和任何人说明他?的?动机。 第83章 因?为陈浩南骂我弟是精神病。 这?句话让陶最宣之于?口,是不可能的?任务。他甚至比乐星回还敏感,这?几个字就是他?的?雷区。 “宋教练,我打断您一下。”穆罗那边解决得好像差不多了,“薛礼,你过来一下,好吗?” “不好!”薛礼重重地锤了一拳办公桌,“你和他废什么话?还带回办公室了?你到底会不会当教练?” 在薛礼和绝大部分?人看来,穆罗完全在做无用功。薛礼仿佛看着一个拿鸡毛当令箭的?年轻小干部要烧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真干起家庭调解员了?然?而穆罗就是这?个意思,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调解。 “你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的?工作就很好展开吗?”穆罗这?回也带着一点情绪,“你平时不把我当教练也就算了,这?时候……” “你闭嘴吧。”薛礼懒得和他争吵。 “那好,你不愿意过来,咱们在这?里解决纠纷。”穆罗一只手?撑着办公桌,“你父亲说,每个月要你300块钱,这?个月你没给?” “我凭什么给?”薛礼怒火爆裂地看着那边的?男人,“穆罗,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小穆教练,但是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孝顺,别人就得跟你一样,好好给爸妈上供?不可能,我没你那么牛逼的?爸,能给你安排工作又给你家庭条件?我那个爹他?不配。” “你!”穆罗脑袋里轰一声,脸色涨红像要炸开。 齐小池登时睡醒了,连忙往后拽了一把薛礼:“小翠你少说两句。” 穆罗教练怎么来的?,这?是大家心底都知道的?“不公开秘密”。只不过小穆教练努力又上进,大家买他?帐。可薛礼这?会儿气头上,他?哪里受得了一个完美?家庭教育下的?光环人物对自己指指点点,还?试图调解他?家里的?父子关系?这?一下翻旧账翻得有点狠,谁也下不来台。 从?开学到如今,一直稳步上升的?喵喵队第一次出现了严重的?交流矛盾,队员们和小穆教练始终亲近不起来,隔着一条河似的?。他?们也没法崇拜宋教练,体育生慕强慕到极点,宋忍拿捏不住他?们。家庭矛盾、私人矛盾、队内矛盾……挤压的?情绪万箭齐发?,无人幸存,挨个儿扫射了一遍。 队伍的?发?展也到了转折点。 “你……”穆罗嘴唇哆嗦着,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并不认为孝顺是天经地义的?事,只不过……我是觉得为了300块没必要。你不给他?,他?每个月都来闹,到时候受影响的?人还?是你。” 在穆罗看来,这?事好解决,薛礼每个月给他?爸300,他?爸老老实?实?不找他?,这?不就解决了?况且300块又不多,实?在不成他?给薛礼出钱都行,这?不是比赛在即嘛,能减少摩擦就减少摩擦。他?也是为了队伍好。 “不是。”乐星回的?突然?出声又把僵持的?场面推向了更?剑拔弩张的?地步,他?不能让陶最无缘无故挨批评,“教练,我……” “你也闭嘴吧。”陶最的?眉梢跳了两下。 乐星回摇了摇头,只觉得眼皮很累,他?想要回宿舍睡觉了。他?的?目光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像什么都没有,他?坚持着睁开双眼:“不是,陈浩南和你不是私人恩怨,他?说我是……” “我怎么和他?不是私人恩怨了?从?他?第一天来排球馆我就看他?不顺眼,总是打断咱们的?训练和休息。他?不是咱们队里的?人,干扰进度就是他?最大的?问题。”陶最面对薛礼和穆罗的?大矛盾一字不说,现在又一字一句地说,“宋教练,我愿意接受处分?,您看着办吧。” 宋忍剧烈地喘着气,头都被他?们吵懵了。原先他?认为喵喵队和谐的?外表都是假象,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主意。整合队伍永远是他?的?老大难,宋忍也没法确定自己能不能过这?一关,只能先摆摆手?:“都回宿舍,都回宿舍,让我好好想一想。” “教练……”唯一一个不添乱的?还?得是萧池。 “你也回去?吧,让我一个人想想。”宋忍重重叹息,第一次对能不能带好这?支队伍有了动摇。真是言出法随,当初就不该叫“喵喵队”,应该叫“全员听话队”。 回了宿舍,气氛仍旧凝固在冰点。 赵锐今天约了纹身师,人家打电话催他?,他?抽空去?补色一趟,还?答应回来给乐乐和陶最买饭。萧池不敢插话,继续上床给兄弟俩打毛衣,时不时看一眼乐星回,时不时下床抱抱他?,安慰安慰。陶最在宿舍门口接受张钊的?“审视”,张钊肩扛大旗,一语双关地说:“哥哥不好当啊。” 陶最是哥哥,不好当,陶文昌也是哥哥,也不好当。陶文昌把陶最委托给他?,还?好他?拎得起来:“你放心,这?事我压下来,不让你哥知道。你也是,好端端地……你揍陈浩南干什么?万一他?赖上你,你前途要不要了?” 陶最不开口,接受任何人的?批评。 张钊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来气:“打架特别能耐吧?你们就是年龄小,总想着当英雄。我上高中、上大一大二也冲动,现在读研了,特别稳。做事要学会三思而后行。” “钊哥你别说了。”陆水闷葫芦一样,闷了一路。 “你们好好劝劝他?吧,实?在不成给陈浩南道个歉,就算完美?解决。好在就是一拳。”张钊也是偏心,一拳在他?眼中就是没打起来,又不是互殴。 陆水把张钊往宿舍里推:“钊哥你去?陪乐乐。”把人推进去?,他?又面向陶最,“他?对他?不好了,对吗?” 陶最先是摇摇头:“说了你也不理解……他?觉得我们兄弟太紧密,想让我们分?开。” 陆水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我理解,这?是罪大恶极。” “你理解?”陶最不理解他?的?理解,但他?相信陆水很聪明,肯定早早看出乐乐的?问题,“他?说我弟是精神病。” 陆水的?表情开始消失,像一滴水落入泳池里,平和地说着最离谱的?话:“那我就懂了,他?确实?该打。只揍一拳,亏了。” “四水你就别鼓励他?了。”唐誉哭笑不得,因?为陆水也有哥哥,他?哥哥也是保护欲爆棚,他?被人当成神经病那几年他?哥哥也是不要命的?保护他?,所以他?和陶最产生了深度的?共情。 “你打算怎么办?”唐誉又问陶最,“这?事不难,当时我就在旁边,我也听到他?的?话了。” “随便吧,爱怎么怎么办。”陶最笑了笑,他?不太关心。 过一会儿三人组离开,赵锐带着晚饭回来了。乐星回简单吃了两口,时不时看向他?哥的?上铺。陶最没吃,回上铺休息去?了,床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的?动静。 等?乐星回爬上去?时,陶最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他?的?床在晃。 床帘被拉开一条缝隙,紧跟着钻进来一个小小的?人。乐星回像滑入火锅的?粉条,完全是滑溜溜地滑到他?身上,把他?的?身体当成了盘子。 他?蜷缩在陶最的?身体上,眼角微微酸涩。 陶最不想动手?,但最后还?是摸着他?的?脑袋,眼神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瞳孔淬火般闪亮。乐星回安安静静地呼吸着,随着陶最的?呼吸一起一伏,他?想他?这?辈子都和陶最拆不开的?。 “想什么呢?”陶最忽然?问。 乐星回极力平复着语气:“我不想告诉你。” “哦,不告诉我啊?”陶最的?手?在他?头顶的?发?旋上转,“我又成坏人了。” “你本来就是。”乐星回变成了一条皱巴巴的?小狗,找到了他?舒适温暖的?狗窝。一想到又被人当成精神病,乐星回心如刀绞,难受得想在陶最身上打滚儿。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凭空被人误解,连解释都没机会。乐星回真想更?新一下自己的?语言系统,最起码……不这?样容易露馅儿。 “成,我是坏人。”陶最的?笑声如约而至,也理所当然?。 “你是大坏人。”乐星回侧脸压着他?的?锁骨。 “那你不成了小坏人了?”陶最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乐星回的?心情在他?的?笑声里反复跳跃,呼之欲出,他?的?情绪就和喵喵队积攒的?问题一样多。他?一言不发?地躺着,心里多了一张大网,越收越紧。 “陶最。”最终大网将他?的?意图打捞上来,“生日快乐。” 陶最拍着他?,收了一份派送中的?礼物:“好,我们同乐。” ----------------------- 作者有话说:乐乐:还是得说生日快乐的。 陶最:我就知道。 第66章 和好如初 第84章 乐星回很小。 最起码在?陶最的手里, 他小小的。 “你真的特别讨厌。”冰释前?嫌的一刹那乐星回还?是?咬了他一口。但也听到了咔哒一声,一枚小小的齿轮找到了自己特定的凹合处,完完整整地镶嵌进去。 “知?道我讨厌, 还?来找我?”陶最只是?嘴上说说,手上没?停。乐星回身上每一块肌肉和骨头?他都能?背下来,他认为乐乐是?一个很正常的人。 “因为……因为外面的人会说我。”乐星回指的是?陈浩南,“他怎么能?这样说我……” “对啊,他真讨厌啊。”陶最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比我讨厌多了。” “可……可是?,我是?不是?也吓着他了?”乐星回在?小最哥的身上抬起头?,像他们的小乌龟探着脑袋晒太阳,“我好像……总能?吓着别人。上小学的时候吓着同?桌, 上初中吓着老师。高中你不在?, 我表现得很好, 不信你可以问锐子。高中的时候我没?这样过。” “我不用?问,我相信。”陶最拍了拍他的后腰。他好像一把手就捏住了。 这样的身体怎么扛得住高强度的比赛?陶最经常怀疑、自责,自己是?不是?带着乐星回走错了路?如果当年他不是?跟着自己非要学习排球,而是?学个跑步、跳高、标枪, 找个非对抗性的单人项目, 是?不是?对乐星回更好? 乐星回注定要当运动员的, 他曾经看过很多著名的医生,在?他的问题还?没?有普及时,大家?只把他当作?多动症儿?童。医生说过,他适合一项激烈的运动, 注意力全部吸走。当年还?是?小孩儿?的陶最就很不喜欢“多动症”这个名次。 “症”,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字。好像只要乐星回确诊,他就是?一个有病的孩子了。 “我今天没?想吓着陈浩南。”乐星回还?在?复盘。 陶最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 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哪有吓着他,你又没?动手。退一步说,就算你吓着他了,又怎么样?” 乐星回诧异地看着他:“你这话……有些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又怎么样?他比你还?高呢,他能?被你吓坏么?”陶最心里180就是?乐星回的免死金牌,哪怕他失手给陈浩南一记暴击,185被180打一下又怎么了?况且我弟那么矮小,他能?有多大的力气? 乐星回高高耸起了肩胛骨,是?一个趴窝的姿势:“我是?不是?真的有毛病?” “你现在?这么想,才是?有毛病。”陶最的手又放在?他的肩胛骨上。乐星回点了点头?,马上开始追责:“所以这件事都怪你。” “得,又开始怪我了。”陶最按着他的背沟,对于乐星回跳跃式的思维和表达他表示接受良好,并且随时随地能?接着乐星回的甩锅,“这口锅又想怎么扣?” “那天……要不是?你说什么‘你要是?和陈浩南开心就找他吧’,我也不会尝试交朋友。”乐星回顿了一下,紧接着说,“我应该和陌生人保持距离。而且我也没?有因为他喜欢我就沾沾自喜,我只是?……我只是?……”乐星回的复盘也带有一丝自私的反省。 我只是?,想找个喜欢我又对我好的朋友,让自己别那么难受。 可自己和陈浩南越靠近,陶最的不可替代?性就越是?突显。乐星回想和陶最保持距离都做不到。 “那倒是?不至于。”陶最将乐星回尽收眼底,“我的态度还?是?一样,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很开心,我希望你去找别人。” “那要是?不开心呢。”乐星回看着他,他不希望在?陶最眼中看出空空如也。 陶最的瞳仁反射着他的脸,像一面镜子。 “你要是?不开心……”陶最适可而止地说,看着乐星回眼皮上的小痦子,摸着他的脊骨,“那天,你不是?收到了两份情书么?” “所以你希望我去找另外一封情书的主人?”乐星回瞪着眼睛问。陶最完全收紧了手臂,变成?了弟弟的摇篮:“乐星回,我希望你能?多多交朋友,多多认识外面的人,这样是?对你好。陈浩南的问题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无关,你不能?因为他一句有的没?的就退缩。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你会遇上好人,像咱们喵喵队里的兄弟。” 乐星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喜欢喵喵队。” “真的啊?有多喜欢?”陶最盯着他问。 乐星回挪动着双腿,他喜欢看陶最瞳孔里的自己,仿佛自己被陶最锁住了:“很喜欢。军训时候就很喜欢很喜欢,这是?我梦寐以求的队伍,大家?团结友爱,像一家人。所以我也不希望大家和小穆教?练吵架……宋教?练虽然不厉害,可他是?一个好人。” “哈哈,光是?好人可当不了教练。”陶最摸了摸乐星回的后脖子,确认体温没?问题,“这件事需要小穆教?练自己去解决,这是?考验他个人能?力的时候,咱们谁也帮不了忙。说回刚刚的事,你能?遇上好人,也会遇上不好的人,咱们姑且不算陈浩南是个坏人,他只是?没?那么好。” “可是?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乐星回实在?不希望队里吵架。 陶最目睹他的难受:“遇上不好的人,你不要反思,更不需要复盘,你不要想他为什么突然间对你不好了,是?不是?自己哪里差劲,你需要的就是离他远一点。彻底远离,当作?不认识,更不需要考虑他的心情。” “那我以后再遇上了,是?不是?又是?一个错误?”乐星回差点从陶最的身体上滑落,又被他哥托着屁股托上来,“像试错一样?” “对,社交就是?试错,你永远有试错的成?本。我不希望你仅仅因为一个陈浩南就放弃交朋友。”陶最揉了揉他的眼睛。 乐星回开始犯困了:“那你希望我再受伤害吗?” 这是?乐星回最关注的问题。陶最鼓励他,可陶最是?发自内心的吗?是?希望自己越来越好吗?乐星回好像能?抓住一点风了,失控的风总是?伤人伤己,但只要别太过分?,乐星回可以理性地找到他的蛛丝马迹。他真的抓住了,不是?幻觉,风就在?陶最的喉咙里,哪怕不属于自己也不会凭空消失。乐星回每一次呼吸都在?回应他的风声。 陶最克制地点了点头?:“我当然不希望。” 乐星回的心脏在?风里跳动。他忽然理解了“捕风”的真谛。要是?拿一个塑料袋去捕风,风会把袋子撑破,可如果自己拿着一张网子,风会自由平滑穿过。他虽然没?有抓到,可是?这个过程里风吹过他的面颊,透明地宣告着存在?感。 “那你明天会和陈浩南道歉吗?”乐星回几乎把下巴搭在?了陶最的下巴上。他不喜欢孤独,也不喜欢陶最孤独。 陶最又笑了:“绝不。” 乐星回搂住了他的脖子,陶最的下巴蹭红了他的下巴。红色蔓延到他的喉结上,好似一阵气流进入了他的身体,又冲出来,顶住了他的鼻腔。乐星回沉浸在?这个“绝不”里面,他相信陶最说到做到。 “但是?,我要纠正一下刚刚的建议。”陶最的手臂快被乐星回压麻,“第二份情书的主人……还?是?算了吧,把他划掉,从你的社交预备役里面除名。认识新朋友固然是?好,但这种写一封信就消失的人不能?成?为你的朋友。” “我都没?看。”乐星回到现在?都没?看情书,他下意识地蹭了蹭陶最,“我困了,我想在?你身上睡。” “喂,你都长大了,还?这么睡?”陶最假装要松开他。 乐星回却不害怕:“我还?没?成?年,等于没?长大。陶最,我有的时候很想追上你,可有的时候……又觉得只要自己留在?原地,你会掉头?回来找我。” 陶最有半分?钟的不应声:“你在?我身上睡觉,能?不能?别总是?动?” “你……”乐星回忽然意识到什么,往下面看了看。等下,他哥不是?那方面不行吗?都没?法满足嫂子了。所以接应嫂子和自由人嫂子才离开他。为什么现在?陶最又行了? “你是?变态吗?”乐星回有些词穷了。 “这不是?变态,这是?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别说是?你蹭来蹭去,高中时候我打个喷嚏都能?硬。”陶最莫名其妙又背上了“变态”的帽子,作?为一个哥哥,当弟弟爬到身上的时候硬起来,怎么想都是?变态行为。 乐星回想象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瞎掰,你肯定不行。” 这一晚上乐星回留在?了陶最的床上,赵锐在?宿舍里找人,找到呼呼大睡的乐星回时那叫一个无奈。他完全不理解他们的兄弟关系,明明两个人喜吵得天崩地裂,难受到皮开肉绽,可一旦遇上什么问题,两个人和好如初的速度堪比萧池和李飞鸾的击球速度。他们身体力行地展示着“我们只是?吵架了又不是?不好了”,让其余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85章 第二天,唐誉来找陶最。 “你好像很爱帮助别人解决问题啊。”陶最看出他为什么而来,“陈浩南那边怎么样?” “我去找他了。”唐誉反正也是?没?事做,帮体育生随手就做了,“我和他说过了,当时我也在?旁边,听到了他的话。他的意思是?……你手写道歉信,在?学校群里公开道歉,他不追究。” “没?戏,我从来不给任何人手写的东西,跟落下证据似的。他还?不追究?我没?追究他对乐星回的身心灵伤害就算我大度了。”陶最拎起了运动包,“真正理解我的只有陆水,陆水那句话说得对,只打一拳,亏了。” “打人终归不是?正确的行为,你们体育生要学会控制,规范自己,不然很容易被人揪住小辫。”唐誉跟上了他。 陶最停下来等他,毫不意外地问:“你以前?那个体育生是?不是?动手打架惹过事?” 给唐誉问得噎住:“怎、怎么这么说?” “感觉出来的,你那个体育生肯定脾气不成?。”陶最看透的同?时又摆了摆手,“陈浩南这事没?得聊,别说书面道歉了,我口头?都不道歉。他爱怎么怎么着。” “你就不想想你们队伍吗?马上要比赛了,你和薛礼的事情都悬着,影响的是?队伍。”唐誉摸不准他到底有没?有集体意识。 “我现在?就要去解决薛礼的事情,把影响降到最低。你要是?没?事就跟着一起吧。”陶最也算不上邀请他,就是?带着唐誉挺有意思的,带着一个小手办。唐誉还?想劝劝他,哪怕不在?百人群里道歉,给人家?写三个字“对不起”总可以吧? 跟着陶最一路走,一直走到图书馆楼下。在?图书馆已经开始枯干的葡萄藤下面,萧池快速地打着毛线针。昨天刚给丰羽织了一条围巾,今早飞羽就闹上了,说自己偏心,不疼他。 瞧见陶最来了,萧池放下了飞羽的半条围巾:“有事吗?找我?” “有事啊,找你。”陶最坐到他正对面,“你是?队长,我是?副队长,现在?得发挥点作?用?了。” “什么作?用??”萧池还?想拿毛线针。 陶最一把按住了他的毛线:“别织毛衣了,发挥点队长的威严和作?用?。你要是?也拎不起来,喵喵队真的完了。不管为了什么……咱们队都得好好的。” ----------------------- 作者有话说:赵锐:我将不再参与乐乐和陶最的任何矛盾。 陶最:谢谢啊。 第67章 凝聚力居然是0诶 萧池支支吾吾:“我, 我们,就我们两个?” 这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别说调解队内矛盾, 自己连方?家兄弟的矛盾都?调理不好。萧池下意识地选择了拒绝:“我真不行,要不然?你去找锐子??” “我有一个朋友叫宋锐,队里还有一个赵锐,但哪个锐子?都?不行,都?没你说话管事。”陶最?曾经以为萧池是大智若愚,队里的任何变动他都?尽收眼底,只不过他懒得管。没想到他是真不想管也不敢管,只想着照顾大家伙的饮食起居。 可队里10个人除了乐星回全?部是成年人,就算乐乐没成年, 他也用不着操心这些?。饿了会自己找饭吃, 累了会自己休息, 萧池总是偏重“管理”的重点。 “我……那你让我想想。我回宿舍想想。”萧池犹豫了,事实上是退缩了。 “好,你想,现在?就想, 我看着你想。”陶最?将他留在?了原地, 一旦撒手萧池就要当缩头乌龟。而唐誉也在?刷新对陶最?的印象, 他刚刚还以为陶最?不在?乎排球队,哪怕喵喵队拆队重组他也不动情绪。可事实上……他又看起来很在?乎? 萧池就真站在?陶最?面前“想想”,明明比陶最?高、壮,可却像犯了大错的学生, 对着真正的老师抬不起头。陶最?不催他,把思考时间留给萧池,萧池要是迈不出这一步, 别说去南京比赛了,在?北京任何一个场子?比赛他们都?是散队,一支队伍没有团魂。如?今到处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媒体,媒体抓典型也是抓各队的队长,无论?是采访还是站位,萧池首当其冲。 结果?没等?萧池想出所以然?,方?丰羽和方?飞羽倒是被“想”来了。这俩人也是陶最?心里的老大难,他们和萧池自成小团队,和其他的人都?不怎么熟悉似的,也不深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方?丰羽笑眯眯地问。 方?飞羽一言不发地看向那团毛线,又警惕地看着陶最?:“你也要池哥织毛衣?” 陶最?和唐誉同一时间无语到极点。 “我想要毛衣我会自己去买。”陶最?一句话给方?飞羽怼回去,还是方?丰羽好沟通,“我在?和萧池商量薛礼和小穆教?练的矛盾。” “他们的矛盾……”方?丰羽还是柔和微笑,“关咱们什么事?” “咱们是一支队伍,萧池是队长,我是副队长,肯定?关我们的事。”陶最?收回刚才的判定?,方?丰羽才是不好沟通的那个,“萧池是大家集体投票选出来的正队长,他将来会是咱们队伍的核心人物,也是咱们队对外的话语权把控。你们不希望看着喵喵队散架吧?” 方?丰羽的笑容顿时无影无踪。 陶最?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人变脸好快。 唐誉看懂了陶最?的嘲讽表情,其实你变脸比他还快。 “为什么?”方?丰羽压低了声音,声线和弟弟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没有分差,“为什么池哥要管别人的事?为什么要麻烦他呢?他处理不好薛礼和穆罗的矛盾,你这不是逼他吗?” “池哥他是队长,难道平时他做得还不够好?”方?飞羽上前一步,两个人变成了一堵墙挡在?陶最?和萧池的中间。陶最?并不意外,别看他们队伍已经赢了一场比赛,实际上团队没有成型。虽然?不能说大家“心怀鬼胎”,但各有各的主意。 在?这方?面,他们比首体差很多,他们没有凝聚力。一支队伍的凝聚能力全?靠队长,萧池没撑起来。 当然?了,自己这个副队长也没撑起来。 再这样下去,喵喵队可走不远。 “你们别这么激动。”陶最?面对着喵喵队的刺头小团队,乐星回喜欢喵喵队,是因为队里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但对他好,不代表每个人的力气往一个方?向使,“我没说萧池不好。” “大家别太激动。”唐誉也温声劝道,唉,体育生就是容易激动,激动到一定?程度他们就变异。 “但萧池这个队长没当好。”陶最?杀了一个回马枪。 唐誉倒退一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方?家兄弟要是动手可别误伤我。 “你!”果?不其然?,方?飞羽第?一时间给出反应,撕破了平时在?队里的平和。面上过得去也就算了,谁想到陶最?非要多事。多亏方?丰羽拦住了弟弟,只不过表情难看得要命,仿佛陶最?说错一句话他们就会兄弟双打。 “飞羽,先别着急,听听他怎么说。”方丰羽调侃地看向陶最?,“你最?好给一个解释,池哥怎么惹着你了?” 兄弟俩的思维模式很奇怪,陶最?一瞬间理出他们的逻辑。就是因为他们曾经在?武校总有人找麻烦,所有能让他们感受到压力的外部人员都?是招惹对象。他俩以为自己今天?是来抢萧池的队长位置,是以公谋私? “没惹着我,就算他惹我了,我也没必要找他麻烦。”陶最无奈地说,“萧池从军训时就照顾大家的饮食起居,乐星回说他军训时给他洗衣服,晚上给他掖被子?,这些?我很感激。”他看向一声不吭的萧池,“但是队长不是照顾大家,是带领大家。你把大家照顾得再好,按时提醒我们吃饭、喝水、早睡觉,没用。” “不识好人心啊。”方?丰羽用眼尾看他。 “比起这些?,队长就应该有队长的态度。你们也代表不了他,如?果?萧池说他不愿意做,我不会再逼他。但我还是一样的态度,咱们队里缺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萧池,你愿不愿意?”陶最的目光穿过方家兄弟,照直了奔萧池而去。 方丰羽和方飞羽也转了过去。 “我……”萧池在?众人的目光中退缩了,“要是有人欺负大家,我动手打架绝不含糊,可是……这种事,我做不来。”他弯下腰,重新拿起毛线团和毛线针,“我,我还是适合干这个,陶最?,对不起了,我当不了话事人。” 方?家兄弟又同一角度地转回来,对着陶最?摇了摇头。 “好,我尊重你的意见。”陶最?也没有再逼他,每个人不一样,萧池确实干不了。 两个人只好离开,唐誉看得出陶最?心事重重:“要不然?找赵锐试试?我觉得他很热心肠。” “热心肠不难找,我还觉得你很热心肠呢。”陶最?笑着俯视了他几眼。 第86章 能俯视自己的人可不多,唐誉也是第?一次和这样高的人打交道。“那现在?怎么办?” “先……先把我弟拎出来。”陶最?看了看时间,乐星回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乐星回在?田径场,跑步跑得心不在?焉。今天?一整天?小穆教?练都?没出现,肯定?被气跑了。他只是一个副教?练,如?果?他要走,学校不会强行留下,队伍即将分崩离析。而这件事会不会成为小翠心里的一个疙瘩? 乐星回头一次发觉大学生活比高中生活复杂很多。 跑着跑着他看到陶最?和唐誉了,冰释前嫌的他主动跑了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走,拎包跟我们走。”陶最?只是说,不解释。这样的风格恐怕只有乐星回接受,还真就拎起包跟他走,三人兜兜转转找到了小穆教?练的职工宿舍,一进屋就知道这事闹大了。 宿舍里虽然?算不上一片狼藉,但也是杂乱无章,很明显,穆罗在?收拾行李:“你们干嘛来了?” “我们来劝劝你。”陶最?倒是开门见山,拎了一把椅子?坐下,“穆教?练,你真的要走啊?” “你们……”不等?穆罗开口,乐星回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柜门,说什么都?不让他收拾,“你们别这样,是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我原本也想着努力试一试,现在?结果?已经很清楚了,我不适合北体,不适合当排球副教?练,不适合任何和体育沾边的工作?。” “小穆教?练您消消气,我替小翠给你道个歉吧。”乐星回是没招了。 穆罗消沉地看着眼前的小自由人,笑得苍白?无力:“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关系。我错误地估算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辞职申请我已经递交上去,你们是一支很好的队伍,配得上更好的副教?练。” “您别走。”乐星回的希望破灭,他最?爱的队伍难道就要散架了吗? “您先别着急,我知道您很生气,但这件事……最?起码您可以搞清楚之后再做打算。薛礼和他父亲显然?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至于他为什么每个月要给父亲300块钱,咱们得听薛礼亲口说。”就看薛礼愿不愿意说了,陶最?也只能试一把,“乐乐,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穆教?练吧。” “我?我吗?”乐星回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自己这个表达能力……陶最?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你告诉穆教?练吧,本身也是你了解得最?清楚。”陶最?点了点头。 乐星回原本不想提这件事,陶最?在?呢,他完全?可以给穆教?练讲清楚。自己的语言系统从来都?是输出超载,也不确定?穆教?练能不能听懂。但陶最?那个讨厌鬼居然?闭上了嘴巴,再不吭声,乐星回被赶鸭子?上架,只好快速整理好思绪。 “这件事……开头是,薛礼他不爱穿衣服。”乐星回说完连忙看陶最?和唐誉。 两个人都?面色如?常,没有露出惊讶的目光。 “什么?他不爱穿?”穆罗听得云里雾里。 乐星回又看了一眼小最?哥,用力地点了下头:“他总是不爱穿衣服,后背上有很多疤痕……军训的时候我们全?体都?看到了,就是那时候……” 说得很快,别看乐星回语言系统紊乱,输出密度可是数一数二。期间陶最?好多次提醒他不要说太多、说太快,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体温,然?而乐星回太着急了,他太想留下小穆教?练,太想穆教?练和小翠握手言和,语速总在?不经意间加速。 “……就是这样,那天?他说他不喜欢喝粥。”乐星回终于全?部讲完,一把扶住站在?他旁边的陶最?。 真丢人啊,乐星回都?不好意思了,从军训开始说起,给穆罗讲小翠的故事,说到最?后他居然?缺氧了!乐星回靠着他哥呼呼喘气,空气中仿佛有一个透明的氧气瓶,源源不断输入进去。但他心里很平静,不管如?何,小穆教?练肯定?了解了。 “什么?猪圈?他怎么能这样……”穆罗浑身炸毛了一样,头发丝都?要竖直。从小锦衣玉食的他连想象都?无从落脚,只觉得浑身生寒,气得手凉。他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薛礼和他父亲是最?普遍的父子?不合,况且他爸又没有多要,只是300块,薛礼你给了不就行了。 以自己的角度去替别人谅解,怪不得薛礼那么大的反应。 “现在?就看薛礼愿不愿意和你谈谈了,你们之间的误会可不小。”陶最?说。不光是这件事,薛礼对小穆教?练还有刻板印象。可薛礼今天?没早训、没上课、没吃饭,谁也不见。 唐誉看着陶最?这个突如?其来的调解员,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正说着话,陶最?接到了一条语音。 [陶最?,我想了想……要不我还是去吧,毕竟我是大家举手通过的队长。只不过我这人嘴笨,我怕自己说不动小翠。] 陶最?如?释重负,这件事要是解决好了,对于喵喵队来说就是一箭三雕。薛礼和小穆教?练的矛盾、萧池的队长作?用……以及,乐星回喜欢的队伍,全?部迎刃而解。 等?他们再去南京,相信一切都?会不一样。 ----------------------- 作者有话说:陶最:很难想象咱们的凝聚力是0。 乐乐:居然是0诶! 第68章 凝聚力变成了1诶 乐星回?跟着小最?哥、唐誉哥和穆罗教练一路小跑。 “咱们这是喵喵队第一次整顿活动吗?”他半路上问陶最?。 陶最?衡量着“整顿”的含义:“也不能算是吧。咱们没整人, 是往更好的方向规划。梁子总要解开?,带着情绪去南京可不是什么好事。“ “哦……所?以你?是怕我情绪不好,才在去南京之前和我‘和好如初’的吗?”乐星回?灵光乍现。要是这样, 他哥就不是单纯想和他和好,而?是为了比赛。 陶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唐誉也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跑了几步看?到了萧池,萧池像拉磨一样在宿舍楼下转圈,来来回?回?走。瞧见他们,萧池并不放松,反而?说:“小翠在楼上睡觉呢,你?们说咱们能成功吗?” “不能成功也要试试吧。”陶最?给乐星回?、穆罗、唐誉安排了横椅,“你?跟我上楼。” “就咱们俩?”萧池退后一步。 “这回?是就咱们俩,但我只是副队长, 以后你?会有很多自己独自解决问题的时候, 珍惜这一次吧。”陶最?说。听他说完萧池又?绝望了, 陶最?简直是冒坏水,骗他上船。下次再有什么时候他肯定把自己往前推。 推就推吧,谁让自己是正?队长。萧池清楚自己在场上的优势劣势,也清楚性格当中的致命短板, 所?以进宿舍时习惯性地走在陶最?后头。陶最?别有意?味地瞄他:“你?怎么又?跑后头去了?” “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萧池讪讪一笑, “我从小就不会处理这种事。” “那方丰羽和方飞羽吵起来了,你?怎么调和?”陶最?心?里话说你?处理双胞胎很有一手嘛。 “就……就给他俩做顿饭,抱一抱,哄一哄, 他俩就自动和好了。陶最?你?别对他俩有偏见,丰羽和飞羽都是好孩子,他俩也不怎么吵架。”萧池为方家兄弟力挽狂澜。 “好孩子?好奇怪啊, 八竿子打不着。”陶最?带着一个蹑手蹑脚的萧池来到了薛礼的床边,但即便他轻手轻脚,两个人的动静无异于两头走钢丝的大象,还没来得及敲薛礼的床,薛礼已?经?主?动起来了。 “干什么?”薛礼爱答不理的。 “找你?谈谈。”陶最?先展示友好的微笑,“我和池哥一起找你?谈谈。” 萧池憨憨地点了点头:“对。” “池哥?你?比池哥大吧?”薛礼看?着陶最?明显没憋好屁的表情,就知道池哥是被他“妖言惑众”蛊惑来的,“别的事情都能谈,穆罗的事情谈不了。” “我们就是谈这件事。你?先下来,我和池哥一起昂着头和你?说话太累。”陶最?让开?了床梯的位置。 萧池再一次憨厚地点点头:“对。”说完他觉得不对劲了,等?下,陶最?你?现在叫我“池哥”,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薛礼转着心?眼子看?陶最?的心?眼子:“得了吧,你?俩再撑一步就直接上床了,谁昂着头了?两个两米的人好意?思吗?” “好意?思。我昨天晚上睡觉的姿势不对,落枕了,昂不了太久。”陶最?揉起后颈,带着乐星回?睡觉确确实?实?不容易,“你?先下来。” 薛礼不愿意?动弹,要是陶最?一个人来,他床帘一拉,一句话都不多说。因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陶最?肯定给自己挖坑,莫名其妙就着了他的道。可这不是池哥也来了嘛……平时队里对他们最?贴心?的老大哥,满打满算,池哥也就比他们大半岁,但真不一样。 第87章 “你?下来吧,下来之后……我明天给你?打个毛衣。”萧池想要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东西给出去,他也没有别的了,“小最?,我也给你?打一件。” “这就免了吧……你?给我们打毛衣,我怕我们挨打。”陶最?赶忙制止了他的暖心?行为。 “毛衣?行啊!马上要降温了,池哥我想要一件红的!”薛礼没见着方家兄弟对毛线团的独占欲。可陶最?见过,仿佛两只猫死?死?把着他们的线团玩具,谁碰一下都不行:“你?想要毛衣你?自己去买,别麻烦池哥……来,咱们聊聊。” 薛礼就这样被“请下来”:“聊可以,先说好,我不想搭理穆落。我瞧着他趾高气扬对别人家庭问题指手画脚的样子就火大。” “人家也没有趾高气扬啊。”陶最?拍了拍他后背,“小穆教练其实?……算得上一个单纯的人。他有点傻乎乎的。” “乐乐也傻乎乎,他俩一样吗?”薛礼拿乐乐当度量衡。 “他俩不是一个傻法。”陶最?摆摆手,“小穆教练属于原生家庭太好,他单纯地以为只是300块钱闹出来的问题。他和我们说了,300不多,他以为你?给了你?爸,从此之后安枕无忧。” “靠。”薛礼仿佛听了个大笑话。 “真的。”萧池也插不上嘴,“穆教练已?经?申请调离,申请书都交上去了。我们赶到他宿舍的时候,他,他,他……”萧池赶忙给陶最打眼色,因为自己根本没去。萧池只知道陶最他们去了,这会儿临危受命,他编不出来谎话。 陶最无奈透顶地揉了揉鼻梁骨,萧池你?倒是编啊!薛礼他又?没去,他这会儿编什么就是什么!末了还是陶最?接住了这个谎话:“小穆教练正在收拾行李,而?且心?痛万分。” “呸,他收拾行李我相信,他心?痛万分……我不信。”薛礼摇摇头,“从小到大只有我妈为了我心?痛万分。” “还有我们啊。”萧池心疼地抱住了他。 薛礼差点在池哥饱满的胸肌里憋死?:“好了好了……让我喘口气。” “你?听我们的,一会儿和小穆教练好好说。我们已?经?把你?家里的情况说给他听,他知道误会了你?,也愿意?和你?冰释前嫌。现在人就在楼下,你?愿不愿意?让他上来?”陶最?实?用?“谈话技术”,薛礼肯定不愿意?,但他们先把薛礼高高托起,再说穆教练在楼下。 这个年龄的男大喜欢什么?面子啊。 “穆教练很有诚意?。”萧池说完生怕力道不够,“他想和你?道歉。” “切。”薛礼再一次别过脸去。 “唉……”别看?萧池讲道理没有魄力,可面对这种倔驴还是有一套,毕竟他从小带孩子,手拿把掐,“就当……就当给我和陶最?一个面子。我们两个都是队长,队里不和谐,是我俩的责任,我俩没把你?们养好。” “嗯?”陶最?匪夷所?思地投去一瞥。 “带好。”萧池连忙改口。 “……那好吧,既然两个队长给他面子,我勉为其难听一听。”薛礼并没有原谅,只是受不了兄弟们给他铺台阶。仔细一想,池哥这话也没说错,穆罗申请离队,学校不可能不闻不问就让他走,到时候一调查……上级肯定先骂宋忍无能,再骂学生干部无能。 还成,比他们想象中好哄。陶最?和萧池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俩都是从小带过孩子的人,区别就是陶最?带一个、萧池带俩。给楼下发了消息,不一会儿听到敲门声,陶最?去开?门,穆罗站在门口,后头是乐星回?、唐誉。 “你?可真是热心?肠啊。”陶最?看?唐誉。 唐誉优雅地摊开?双手:“反正?我没事做,我也很关注贵院的‘体培计划’。” “进来吧。”陶最?让一行人进了宿舍,至于唐誉为什么关注、有什么动机关注,他一概没搞明白。穆罗第一次进学生宿舍,先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你?们宿舍这么干净?”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体育生的宿舍都是臭袜子、臭内裤满天飞吗?”薛礼背向他。 他依旧没穿上衣,像一只黑瘦的玄猫,坐在椅子上,双脚踩在椅子下方的横杆上。穆罗看?不惯这样的坐姿,光洁如新的他第一次接触薛礼这样的人,不过这一次乐乐已?经?告知了原委。 “抱歉,我又?刻板印象了。”穆罗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和缓。乐乐说,薛礼不喜欢穿上衣是因为小时候打谷子,一些?植物的种子、花粉、刺扎在他的衣服里,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别,别跟我抱歉,因为我对你?也刻板印象。”薛礼头也不回?。 萧池连忙将穆罗往前推一推,两个人赶紧和好如初吧,这样自己就能回?去继续打毛衣。穆罗走到薛礼的背后,第一次认真仔细地观察他背后的疤痕,叹气一声:“抱歉。” 薛礼动也不动。 “我不该擅自做主?,不该试图缓和你?们的父子关系。你?之前没有告诉过我,我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现在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穆罗平时总是被薛礼欺负,但他的直觉也很灵,薛礼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酷。 “呵。”薛礼紧接着就冷酷地哼了一声。 “我以为你?们只是金钱上的冲突,我觉得300块很少,就……”穆罗再次说,“抱歉了。” “300块很少?300块啊……”薛礼继续哼了一声,“你?知道在我们老家,300块要卖多少玉米?你?没有概念吧?” 穆罗偏过头去:“是。”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我300块吗?”薛礼终于转了过来,“今年上半年我们要体考,你?知道吧?” 穆罗点了点头:“知道。”体育生除了最?重要的文化大考,还有体考,那更是他们的命脉。 “他藏了我的体考证件。”薛礼抖出了真相。 “什么?他居然这样!”乐星回?瞬间蹿火,“他怎么……” “他怕我考上大学之后不回?家,怕我以后不养他,所?以让我写保证书。上大学期间每个月给他300块烟钱,等?我大学毕业,每个月要给他3000块的生活费。签字画押,还按了手印,这才把体考证件给我。结果就因为他这样一闹,我考出了自己的历史最?低分。”薛礼揉了下鼻子。 萧池又?心?疼地给他抱住了。 薛礼在汪洋一样的胸怀里沉沉浮浮,所?有人都在万幸。最?低分啊,1分就是一个训练场。薛礼还能上北体,是他的分数区间很高,并不是他的精准分数高。 “我为什么要给他300块买烟?”薛礼探头透两口气,“小穆教练,你?说,这300块我为什么要给他?” 穆罗无言以对,早知道是这样他绝对不会误会薛礼是冲动打人:“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以后你?不给他钱,他还会来闹,咱们想个办法……” 说着他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薛礼也懒得轰他走。萧池连忙看?陶最?,陶最?挑了下眉毛,看?来喵喵队的第一次危机已?经?解除了。萧池心?里一阵畅快,看?来事情没有想象中难,他也可以在队员们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尽管今天只是小小的挺了一下。 不过薛礼的事情还是需要一个解决方案,总不能容忍他爸再次胡来。陶最?留下开?小会,把乐星回?轰走了,他不愿意?乐星回?听这些?,到时候乐星回?跟着着急又?帮不上忙。乐星回?只好离开?,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头顶的金秋暖阳和黄色树叶刚好在他头顶。 真好,他就知道喵喵队没什么问题! 那么现在自己干嘛去了…… 半小时后,乐星回?站在锐子纹身的店铺门口。 给他打耳洞、打脐钉的穿孔师瞧见了他:“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赵锐呢?” “我要纹身!”乐星回?叉着腰说,喵喵队往前一大步,他也要往前一大步。 ----------------------- 作者有话说:乐乐:纹个身吧,当社会人。 陶最:你看我像不像社会人?! 第69章 舌钉 “不行!” 穿孔师第10次拒绝:“你?没成年, 怎么能给你?纹身?你?不要害我?们小?店。” 从?乐星回?在门口叉腰,这一句否定已经来来回?回?说了很多次。穿孔师实在是没辙了:“你?才多大啊?” “我?马上就成年。”乐星回?趴在纹身床上,恨不得今天就完成大业。 “不行, 真的不行。”穿孔师受不了他的天马行空,“耳洞和肚脐我?能给你?穿,但纹身和这些事情不一样。纹身带来的后果也不是你?能方方面面考虑到的。你?还是太不成熟了。” 乐星回?趴着生闷气。不成熟?他最不喜欢听别?人这样评价他。“成熟和年龄无?关,有?一些成年人……到了四五十岁仍旧不成熟。” “男人至死是少年对吧?这句话讽刺的就是那些男人至死也拎不起来,负不起责任。乐乐,咱们都这么熟悉了,我?就和你?交个底。”纹身师坐着圆凳滑过来,拍了拍他的屁股,“你?知道纹身后一年内的后悔率有?多高吗?” 第88章 这倒是乐星回?的盲区:“不知道, 很高吗?” “很高, 不少一年内就来改图案的、洗纹身的, 我?见过太多。最可怕的是,纹身的后悔率不是稳步下降,而是稳步上升,很多人到最后改图是没法子了, 大面积洗又受不了苦, 只能就着自己的审美去改。况且……”穿孔师将他看透。 乐星回?要纹身, 就是他最害怕的那一类。乐星回?不懂纹身的含义,纯属要耍帅,要个性,要彰显他和别?人不一样。 “你?了解纹身吗?你?以为纹身过程很愉快?不要被影视创作误导, 你?问问赵锐疼不疼?”他搬出?了乐乐的兄弟,“就是因为疼,那么一个清淡的纹身他分了好多次。洗纹身更疼, 洗纹身就是烧烤,把你?皮肤烧熟一层。” 乐星回?没反应,像听进去了。 “听我?的,虽然?我?们工作室给人纹身,但我?们不建议客户盲目来搞。”穿孔师又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要想突出?个性还可以继续染发啊,现在你?头发都掉成灰粉色了,这个状态最好上色。” “可是,我?真的了解自己想要干什么,我?不是一时?兴起。”乐星回?执意要干,为了“威胁恐吓”人家就范他还下达最后指令,“你?们不给我?纹身,我?就换一家。” “别?!”穿孔师无?奈至极,“有?些工作室确实给未成年纹身,但练手?毁皮的也不少,你?别?任性。再说……再说以后你?不能当?公务员了,你?没法上岸!” 这句话,是每个纹身工作室的绝杀,不知道赶回?了多少盲目追求刺激的少男少女。 乐星回?也是听到这句话才开始正经掂量,虽然?他没那个想法,但中国人对上岸的“尊敬”在。乐星回?甚至看过一部小?说,里?面那些坏人为了毁掉主角的上升渠道……就趁着他昏迷给他纹了个身。 见乐星回?有?所动摇,穿孔师放心了一半:“你?躺好,我?检查检查你?的脐钉。” 乐星回?打了个滚儿,主动翻肚皮给人家看,还撩起了名牌小?t恤:“长得特别?好吧?” 穿孔师弯下腰检查,竖起了大拇指:“我?第一次见伤口恢复这么好的。”为了庆祝乐星回?的“回?头是岸”,他决定给这个小?孩儿一份小?礼物,乐星回?显然?很吃这一套,“我?再送你?一套脐钉吧,水晶的,很适合你?。薄薄的肚皮就应该戴水晶,晶莹剔透,轻盈干净。” “等等……”没想到乐星回?又坐了起来,“脐钉就算了吧……不如……” 穿孔师脸上笑容未散:“不如什么?” “不如我?再穿个洞吧!”乐星回?眼睛闪亮着,忍不住想要花零花钱。 穿孔师脸上笑容散了个彻底。 等解决完薛礼和穆罗教练的矛盾,陶最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真落枕了。不止是落枕,胳膊也酸,乐星回?专门枕他肩膀上,还得搂着他。陶最经常想不明白这种睡姿怎么会舒服,平躺才是最舒坦的。可乐星回?每一次采取“长在自己身上”的姿势睡一夜,第二天他都活蹦乱跳。 自己像百岁老?人,这里?疼、那里?酸。 “你?打算干什么去?”唐誉跟着喵喵队活动,一件事了,一件事未了。 “你?还想劝我?道歉?”陶最为他的毅力折服,“你?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为什么不当?运动员?” 唐誉尴尬地笑起来。陶最扫描般打量他几秒,便收回?了自己的话:“像你?这种贵气的公子哥,家里?肯定不舍得你?吃训练的苦。” “也不是,我?也有?自己喜欢的运动项目。”唐誉看向西北方向。陶最顺着他的目光远眺,尝试着猜中:“马术?” “你?猜出?来了?”唐誉放松地笑了笑。陶最反而认真起来:“真的假的?那边是北体的马场,亚运会、奥运会的中国代表马队都曾经在这里?训练过。还有一些对外开放的马术课。乐乐就很喜欢,我?还想着有机会带他去看马,就怕马吓着他。” “你?倒是什么都为了你?弟计划好,是不是发现把他交给任何人都不能放心?”唐誉拢了拢米色的风衣,他没有?等陶最的答案,因为陶最不会承认,“是,我?从?小?就学马术,家里还有专门的练马场和俱乐部。我?还有?一匹很可爱的马。不过……我没法当你们这种体育生,因为我?跳远不及格。” 轮到陶最笑出?了声音:“真没想到是如此朴实如华的原因。” “真的,我?跳远特别?差劲……我?始终不能相信,有?的人……”唐誉失神了一秒,沉浸在“有?的人”当?中,“有?的人,小?学时?期就能跳两米。” “这很难么?”轮到陶最惊讶,看来唐誉体育成绩是真不行。排球也和起跳挂钩,小?学毕业前两米开外这不是基操? “……我?们换个话题吧。”唐誉明显噎住,但也拒绝承认两米很难,因为他到现在都没跳过,“说说你?吧,陈浩南说他下巴脱臼,你?怎么看?” “不可能。”陶最自己下的手?,自己清楚斤两,“他可能不懂运动力学,从?外力和受力来讲,如果我?在没戴手?部护具的前提下把他打成脱臼,我?不可能一点事没有?。” “我?也觉得是。”唐誉不懂运动力学,但他有?保镖,多多少少听过些,“他的意思是,口头道歉和书面道歉,你?最起码选一样。” “我?不会留下任何书面形式的东西。”陶最好像很抗拒这种事,“口头……也不可能。” “那如果他牵扯出?你?弟弟怎么办?”唐誉是担心事态无?形中扩大。陈浩南万一不依不饶,别?人肯定要问个究竟。 陶最双手?插着兜,显然?正顺着唐誉的思路往下走。唐誉又说:“你?不要听陆水的鼓励,毕竟外人看是你?动的手?。你?想,如果学校介入……你?还是要道歉,对吧?” “我?不担心学校介入。”陶最摇摇头,一反常态地说,“成吧,你?帮我?约他出?来,我?愿意试一试。” 说是“试一试”,陈浩南那边可不是这样看,他吃一堑长一智,还以为陶最打算约他当?面单挑。所以见面地点约在了人山人海的操场旁边,专门挑眼睛多的地方,万一陶最发疯他也有?证人。 顺带着,他还带了两个同学一起来。 “早就跟你?说了吧,你?一个搞电脑的,和他们体育生扯什么关系?”他同学从?一开始就没看上运动员,“咱们学校虽然?是体大,可体育生也太多了吧,含金量很低。” “你?没上网查吗?体育生口碑可是……啧啧。”另一个同学连连重叹,“你?一开始还说他单纯可爱,装的吧?私下玩很大。” “我?又不了解他。”陈浩南对体育生的好感荡然?无?存,对乐星回?的喜爱也直接归零。现在回?想,他和乐星回?的交流宛如对牛弹琴,乐星回?那个脑子听不懂也处理不了信息,像一台型号老?旧的电脑,任何代码都跑不起来。 但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乐星回?和他哥的关系。一想起来陈浩南就浑身膈应,他们那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链接感太强烈,兄弟俩都跟伪人似的,没有?一个正常边界。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独生子女不能找多子女家庭了,真看不惯,受不了。”陈浩南说着话,瞧见了陶最、唐誉、张钊以及他最不想看见的乐星回?。经过多次接触,他认为乐星回?就是有?病,只不过症状不重,不明显,足以让他以伪装正常人的活动方式混在人群里?。 其实他就是一个神经病。他们兄弟关系也不正常。 “来了啊。”张钊是被唐誉叫来当?见证人的,之所以他们没叫陆水,是因为陆水共情陶最和乐乐。陆水不仅不会同意陶最道歉,还会鼓励陶最再砰砰多揍两拳。 陈浩南只是点了下脑袋。 张钊瞧了一眼,还带着同学来,这是被陶最一拳打出?阴影了?“咳咳,今天我?和唐誉给你?们做个和解见证,这件事说清之后,两边再无?瓜葛,以后谁也别?找谁的麻烦。” 陈浩南的两个同学在这一刻后悔了,他们没有?和排球队直面接触过,原来2米带来的生理压迫感很强烈。而乐星回?……也不矮啊!究竟是谁在说他矮小?? 矮小?的乐星回?站在哥哥旁边,他比陈浩南的两个朋友都高。再见到陈浩南,乐星回?满脑子都是他那句质疑,原来自己和正常人差别?这么大吗?自己努力矫正的行为、妈妈的努力和医生的帮助,在一秒钟化为泡影。 “陶最,表示一下。”张钊用胳膊肘碰了碰陶最。 “我?不说。”没想到陶最当?场“翻供”。 张钊和唐誉哪里?算得出?他居然?不讲信誉,方才商量得好好的,道完歉皆大欢喜。唐誉连忙轻咳:“咳咳,咳咳,陶最你?想想该说什么。” 第89章 陈浩南的两个同学安静站立,刚才来的时?候多嚣张,现在就多老?实。这哪儿敢给兄弟出?头啊?他们只是讲义气,又不是冒傻气! “道歉可以,但是在他有?所表示之前我?不会说。”陶最看向乐星回?,乐星回?肯定是吓着了,一路上一字不说,“他先给我?弟道歉。” “你?说什么?”陈浩南根本没想这一码事。他把乐星回?怎么了?你?弟有?病就去看病,你?把你?弟放出?来吓着别?人,难道还成了别?人的错? 乐星回?还是一字不说,稍微拽了下陶最的包带。 陶最却拨开了他的手?:“我?说,你?先给我?弟道歉,我?就给你?道歉。我?为什么揍你?那一拳你?应该很清楚吧?你?不会以为无?缘无?故重伤别?人就没事吧?我?弟是软柿子,但你?也捏错了人。” 陈浩南的兄弟面面相觑,来的时?候浩南可没说这一茬啊,原来是他先把人家怎么了? 乐星回?又拽了下陶最的包带。 “你?别?插嘴。”陶最再一次打断了乐星回?的和事佬行为,乐星回?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想着息事宁人。在乐星回?的小?脑袋瓜里?,正确和错误不重要,真话和谎言不重要,自愿和强迫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没有?吵架,气氛是不是平和。只要能让全?体人员皆大欢喜,乐星回?就能连退100步,把自己的情绪吞下去。 “就是这么简单,你?道歉,我?就道歉,以后我?们在学校碰面当?作不认识。”陶最执意要陈浩南的一个说法,你?以为养大乐星回?这样的孩子很容易么?你?以为他妈妈为了建立他的心理状态很轻松?你?以为他小?时?候吃的药都是糖豆? 孙晴花了多少功夫才让乐星回?愿意表达,才让他找回?了分享欲,结果一句话看似鸿毛,实则伤人如泰山。你?凭什么用几句话就摧毁一个家庭付出?的努力? “你?说啊。”陶最面上还是无?波无?澜,实际上心里?疯跑了一万个字。 “好吧。”陈浩南不是认错,是没辙,两个兄弟不说话,对面又都是体院的人。他又不占理,况且下巴也没脱臼。要怪就怪自己倒霉呗。 都说神经病是不会老?的,乐星回?看着就显小?,果然?是神经病。一家子神经病。 “对不起。”陈浩南对乐星回?说。晦气,这周末去雍和宫烧香。 “没关系。”乐星回?没想到他真道了歉,心里?某个疙瘩顿时?化开了。下一秒他的下巴被陶最的手?钳住,糟糕,乐星回?下意识想要闭紧,却不料被他哥扳着脸抬了上去,拇指压在他的牙缝当?中。 在乐星回?的口腔中,中轴线靠近舌尖的地方,有?东西在闪亮。 陶最的太阳穴撞出?一根青筋。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要藏好! 陶最:藏个p…… 第70章 红枣和棍棒 “唔……”吓得乐星回差点咬着舌头。 他已经尽量藏得很好了, 那个小舌钉又不夸张。原本乐星回的计划万无一失,他假装自己?嗓子肿了,这一周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样队里任何人都不会发现他的小秘密。 不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下扒开他的嘴巴吧?自己?又不是小狗。 结果他的“一周嗓子肿”计划连半道崩殂都算不上,是露头就秒。他来不及理解陶最如何一眼看到,只剩下一种情绪——慌不择路。 他觉得他哥下一秒就要?抽出皮带打?他了。 小最哥在“血统镇压”上有着绝对的统治力,乐星回在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陶最比天地加起来还厉害。有时候他和?妈妈闹点小别扭,妈妈还没说话?,乐星回的后脑勺就已经被陶最的目光射穿了。哪怕他不去追寻陶最的注视,都能感觉到他哥在盯他。 没有虎视眈眈的莽撞,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漫不经心的威压。乐星回从?小就怕这个。 “你干嘛了?”陶最还捏着他。 “没, 没干嘛。”乐星回尽量不长嘴。但?嘴巴又合不拢。 陶最忽略了他的回答, 像给小狗检查牙口, 目光照准了他的舌面。乐星回小时候不爱刷牙,别看他多动,有时候懒得要?命,非要?凶他两句他才听?话?。在陶最和?孙晴的双重监督下乐星回长了一口整齐洁白的小牙齿, 轻轻地硌着他的指尖, 陶最将他的脑袋再往上抬一抬, 好嘛,真是舌钉。 陈浩南这会儿?和?他两个兄弟打?眼色,瞧,我说的没错吧, 他们兄弟俩是不是有点……变态?病态? 这就是他对于陶最、乐星回最直观的感受,哥哥不像哥哥,弟弟也不像弟弟。哥哥管太多, 比他爸妈还能管,乐星回模糊边界线,也在侵占陶最的生活空间。反正陈浩南没见过谁家兄弟处成这样,按理说,兄弟之间也就是小时候特别黏糊,长大了各过各的。 “等下,你还没道歉吧。”陈浩南受不了。 刚刚还“斤斤计较”文字的陶最直接甩出一句:“对不起。”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陈浩南这件事情上面了,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陈浩南给乐乐道歉,他就道歉。可说完之后他的怒气并未减少,反而呈直线上升:“乐星回,你到底想干嘛?” 乐星回不敢多说一句,因为他这时候……是个大舌头。 扎舌钉没有想象中疼,耳朵和?肚子都穿过孔之后他的胆量也大了起来。从?下定主意到完成,一共花费了半小时。这半小时还有和?穿孔师扯皮的20分钟。穿孔师不愿意给他打?,说他是冲动消费,每一次都是为了情绪买单。 那乐星回就说了:“穿孔和?纹身不都是情绪价值吗?肯定是为了情绪买单啊。” 穿孔师还是不愿意,特意给他讲了舌钉的不同。耳洞和?脐钉可能比舌钉疼,但?那两个不怎么影响生活,舌钉不一样,存在感异常强烈。它会断断续续影响很久,稍不留神就长上了,不要?小看舌头的自愈能力。 最后是怎么同意的呢?是乐星回又一次威胁成功:“你不给我扎,我就找别家扎去,扎舌钉不用成年吧?” 穿孔师是被这小祖宗闹得没辙,不知道乐星回家里是谁惯着他,养成了他不达目标决不罢休的脾气。整个过程比穿脐钉要?顺利,乐星回甚至不觉得穿孔一瞬间疼,最疼的……是夹着舌头的那个过程,夹得他口水横流。 “你跟我回宿舍!”陶最已经无心其他。 完蛋,完蛋了,要?挨抽了吧?乐星回虽然?害怕,但?也只能跟着小最哥回去。他几?度回头,试图叫钊哥和?唐誉哥跟上,人多的话?陶最不会动手。可张钊和?唐誉两个热心肠也是爱莫能助,站在原地朝他摇了摇头。 这件事,他俩还是支持陶最插手一下,乐星回不能再随随便便穿洞了。这是上瘾的。 回到宿舍,方飞羽和?方丰羽倒是意外串了个门。方飞羽光着上身,脖子上套着一个半成品毛衣,像戴了个“伊丽莎白圈”。半成品毛衣还挂着毛衣针,显然?萧池正在给他量尺寸。 “……小翠家里确实挺不容易。”萧池没听?到陶最和?乐乐的脚步声。他充满自豪地说:“我们和?小穆教?练一起想办法。” “多累啊。”方丰羽坐着回答,“让你操心这么多事。” “我是队长,不是操心你们就是操心别人。”萧池虽然?累,但?成就感也油然?而生,“我也是今天……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队长了。” “太累。”方飞羽的意见和他哥一模一样,“以后别管太多。” “我想管。”萧池知道兄弟俩是为了他好,“陶最说得也没错,我得立起来。说不定……”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只能用憧憬的语气,“说不定以后我真能代表咱们队接受采访,当队长就是这样。” 方丰羽心里喜忧参半,他和?他弟都不希望池哥当这个“话?事人”,队长不止是责任大,喵喵队这是没出事呢,一路太平。万一出了事,队长首当其冲。学校可能不会给他们压力,但?如今网络上的压力来自四面八方。 “池哥,你单纯得简直……”方飞羽面对着他,庞然?大物一样的人有一颗单纯到纯白的心。所以他和?他哥才一拍即合,他俩这辈子都要?带着池哥。 话?音未落,黑着脸的陶最进?来了。“乐星回,我给你24小时,你把舌钉摘了。” 舌钉?什么东西?屋里的3个人一起看向?陶最。紧跟陶最进?来的乐星回支支吾吾,这可比挨抽可怕多了。 “我不。”乐星回还大着舌头,“你不能……让我摘。” “我不能?我还有什么不能的?你知道自己?在抽风么?”陶最是忍了一路,在外面对着乐星回发脾气的事情他做不到。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乐星回气成火车头,错了,乐星回永远有能耐挑战他的极限。 第90章 染发,耳洞,脐钉。行,没事,这些都是乐星回的自由。放任的结果就是他太自由。 “我知道,你……”乐星回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舌钉的存在感,哪怕有穿孔师的提前预告,他也担心自己?稍不留意就咬到它,“这是我的自由。” 萧池、方飞羽、方丰羽齐刷刷地看着他俩。特别是萧池,只是分开了这么一会儿?,这兄弟俩又吵架? 他们的眼睛也在乐星回身上打?转,陶最生这么大气,乐星回到底干什么了?等他们的目光齐聚一堂时,乐星回嘴里闪闪烁烁的亮光解释了一切。方丰羽还冷不丁打?了个冷战,这……多疼啊,他吃饭时不小心咬破舌头就疼死了。 “自由?你知道什么叫自由?”陶最简直要?气笑了,“我看我是让你太自由了。”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乐星回刚才积攒的担忧和?恐惧转眼间变成了憋屈,他含糊不清地说:“对啊,就是你让我太自由了啊。你总说,想干什么……嘶……”不小心碰到了舌钉,乐星回疼得倒抽凉气,“每次我问你我想干什么,你都让我自己?做决定。你总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别人做不了主,你得学会自己?负责!” 陶最冷静了半秒钟:“我说过么?” “你说过!”乐星回没想到他不要?脸,还翻供,“你每次都这么说。” 方飞羽摘下他的“伊丽莎白圈”,拉住了萧池的手腕。坚实的主攻手腕口比他和?他哥的副攻手腕口还要?粗一点,却从?不反抗他们。方丰羽在后面推着萧池的屁股,两个人像夹心饼干一样,夹着萧池离开了宿舍。 “谢了,帮我关一下门。”陶最看出他俩是给他们腾出空间。 “不谢。”方丰羽关门的时候还笑了笑。 只不过乐星回可没精力管他们笑不笑,他倔起来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凭什么,陶最他又不是自己?真正的家长,他有什么资格不允许自己?扎舌钉? “给你12小时,把舌钉摘了。”陶最将时间期限往前推了12小时。 “我不。”乐星回执拗地站在他面前,“我要?说我不呢?” “舌钉不能扎。”陶最简短而残酷地跳过他的问题,“我说不能就不能。” “我……我不。”乐星回忍着疼,“耳钉和?脐钉我都戴上了,你也不管我,现在你想起自己?是我哥了吗?” “这是一样的东西么?”陶最走到他的正前方。乐星回没有往后退,可能他潜意识里还是不害怕陶最吧。 “耳钉和?脐钉能影响你什么?充其量就是影响你洗头发和?洗澡。对,你说得没错,这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但?舌钉是什么?它影响你说话?和?吃饭。马上要?比赛了,你现在吃不了东西,你觉得自己?是超人体质?”陶最揉了揉太阳穴,“你这一周能吃什么?” 乐星回不说话?,心里的答案却让人心虚。这一周他要?是恢复得好能慢慢吃东西,恢复不好就是喝流食。穿孔师也讲过,再三强调了,可乐星回脑子一热就要?干,谁也拦不住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体重不达标?”陶最比了比他的身高,“你能扛得住外国主攻手几?个球?那些美国、法国、意大利的主攻手会因为你东方人特有的娇小可爱就心软?会因为你戴了舌钉就不打?你?” 乐星回的眼眶刷一下红了起来。“你嫌弃我矮了。” “不说外国的,日本队今年上了多少新人,你扛得住他们几?个球?”陶最又换了个太阳穴揉,“你的体重将将及格,卡在及格线上,这一周……”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理你了。”乐星回猛地推了他一把。 陶最撞在了冰冷的柜门上。 “我会努力吃东西,我不会掉体重,我不用你管。”乐星回讨厌他一会儿?放任不管一会儿?又什么都管的不确定性,“你要?是圈养我就一直圈养,要?是放养我就一直放养。该管的时候不管,现在管不了了你非要?管,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不会耽误球队。” 推完了这一下,乐星回头也不回地爬上床梯,像一个富有弹性的牛肉丸弹进?了火锅里。 “你这叫什么?你下来!”陶最一把揪住他的脚踝。 “你松手!”乐星回往下一蹬,顺利踹开了陶最的手。他一把拉满了床帘,陶最也看不出他要?干什么,几?秒后床帘拉开一道缝隙,乐星回的两只球鞋先后扔了出来,砸在了陶最的肩膀上。 这一晚上,薛礼和?穆罗的恩恩怨怨解开了不少,但?陶最那边又解不开了。 乐星回一直没下床,赵锐第一个爬上去劝劝,他把赵锐都轰了出来。从?上铺下来,赵锐对着陶最摇了摇头:“跟我出来说吧。” 自认为自己?算是比较了解乐星回的人,赵锐跟陶最到了楼梯口。不等陶最说话?,赵锐先开口:“其实我觉得你做得对。” 陶最满意地点了下头。 “这时候他吃不好饭确实要?命。”赵锐也是担心这个,放在非比赛周期,乐星回扎个舌钉算什么啊,他和?陶最撑死了骂他两句不怕疼、乱花钱。眼瞧着要?出发了,乐星回给自己?的事业上难度。 “问题就是,乐乐他肯定犟上了,他肯定不摘。”赵锐决定采取迂回战术,“咱俩这样……你先去认个错,把人哄好了,说不定明?后天他自己?觉得不方便,自己?就摘了。” “那他要?是不摘呢?”陶最问。 “那咱俩也没法逼着他摘。”赵锐一摊手。 陶最在他手臂的纹身上点了两下:“你记着,这事都怪你。” “行行行,怪我怪我。”赵锐挠了挠后脑勺,别说陶最了,他也这样想,早知道就不拉着乐乐去纹身。 计划有变,现在变成了先哄,陶最考虑到乐星回没吃晚饭,特意买了酸奶回来。进?屋的时候赵锐拼命使?眼色,哥们儿?咱们先哄,等孩子哄好了再打?,甜枣和?棍棒都要?有。 “乐乐,你饿不饿?”陶最点了下头,开始充当甜枣,“喝不喝酸奶?” 床上的乐星回不回应,但?床倒是动了两下。陶最叹气,唉,干脆也爬上了床,掀开床帘之后说:“你先吃点东西,不然?明?天掉体重……” “你出去。”乐星回趴着,t恤因为滚动的关系卷向?肋骨,露出一截儿?薄韧的后腰。 后腰上有一对儿?对称的图案在隐隐发红,呼应着他的体温。 “你还纹身了?”陶最顿时从?红枣变成了棍棒,“乐星回!” ----------------------- 作者有话说:赵锐:咱俩一个当红枣,一个当棍棒。 也是赵锐:大意了,陶最光当红枣! 第71章 鬼混 分散的风变成了龙卷风, 陶最照着乐星回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这个家是不?是真没人管得了你?”太阳穴上青筋毕现。 乐星回赶紧给t恤拽一拽:“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究?我有我的隐私权,你不?能?一声不?吭就往我床上跑。” “呵。”陶最太阳穴上突突。 “就算咱们是兄弟,你也必须尊重我的个人边界感和隐私, 上床之前必须征得我的同意。”乐星回每个字都很用力,这样听起来更清晰。语气上嚣张跋扈,是一头要干架的小野兽,身体?却“做低伏小”,死死地趴在床面上,试图和被褥融为一体?。 床褥都是池哥帮他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萧池的粗中有细让乐星回爱上了他的床,每天晚上可享受拉帘的时刻。只要拉上床帘,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就是他的世界, 床帘是一层薄薄的结界。 他至今都没邀请陶最上来过。 “你……你滚下去!”乐星回抱着脑袋, 伶牙俐齿、咄咄逼人, 身体?反应却很诚实。小最哥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陶最眼前的乐星回已经变成了“一张饼”,但无论他如何抻平自己的身体?,后腰的纹身还是刺了他的眼。红色对称的图案, 这不?就是…… “你现在和我讲起隐私来了?好?, 那我也和你算一笔账, 咱们在家的时候究竟是谁没有边界、不?讲隐私权。”嘴上说着一笔账,脑海里算着另外一笔账,陶最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带他去洗纹身、怎么?告纹身店。乐星回肯定胡搅蛮缠,但店家总该有道德底线。 给一个未成年在后腰上纹“淫纹”, 陶最已经在脑海中杀人了。 “在家不?敲门?就进我屋的人是不?是你?小时候一声不?吭躺我旁边睡觉的是不?是你?现在我上你床就不?行了?我告诉你乐星回。”陶最又抡了一巴掌,“这个家里轮不?到你做主,我在一天, 你就别想要绝对的自由!你妈不?舍得管你,我爸不?方便管你,惯得你无法无天了是吧!” 完了,完了啊。赵锐在床下急得团团转,我的盟友陶最,咱俩都是二传手?,说好?的二传手?都是心眼子王者呢?乐星回那个吃软不?吃硬的小笨蛋,你连哄带骗就能?把?他拉去医院洗纹身,你和他吼,他这辈子都会听话。 第91章 说好?了咱俩一个红枣一个棍棒,你这是纯当棍棒啊。 “我不?理?你了。”乐星回怕他骂自己,也怕他再打。两巴掌就抽得他屁股蛋儿火辣辣,他当真不?了解陶最的手?劲儿。也有可能?是陶最平时抽排球抽习惯了,把?他的屁股也当成了米卡萨v200。 “你把?我当什么?了?当v200吗?我告诉你,我不?是!”乐星回用枕头盖住脑袋,顾头不?顾腚,“我是v400!” 陶最愣了一下。 赵锐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陶最又抽了一巴掌v400,给乐星回抽得嗷嗷叫:“疼!嘶……你,你这个暴力狂……不?尊重私人隐私的暴力狂,你家暴我。怪不?得嫂子不?要你……”乐星回委屈巴巴地抿嘴,接应嫂子和自由人嫂子到底都怎么?忍得他? 怪不?得人家都说,男人要是床上不?行,心理?就会变态,就会打人。他哥就是床品不?行,人品也不?行。 “你还敢顶嘴?”陶最人生中第一次被气成这样。不?珍惜身体?也就罢了,和未来前途挂钩的事情?乐星回也是迷迷糊糊,“谁教你和你哥顶嘴?我告诉你乐星回,你翅膀硬了也飞不?起来。起来,跟我去医院。” 赵锐一听一颤悠,好?嘛,你把?乐乐惯得会顶嘴了,现在你反咬一口? “我干嘛去医院?我就顶嘴了。”乐星回从枕头里爬出来,已经变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有本事你打死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么??”陶最很快地说。 “打死了我,你进监狱。”乐星回又小声一些,他怕陶最给他打成半死不?活。 “你放心,我就算进监狱也拎着你一起进去。”陶最抄着乐星回的腰想给人弄起来,他很少说这样重的话。而乐星回也第一次觉得他哥这阵风还是别停下来,你继续飘吧。 原来风停下来是可以引发恐怖的地质灾害! “不?是,不?是纹身!”乐星回手?脚乱动,他承认,自己扎舌钉的动机不?纯,他想要证明?自己特立独行,但这也有陶最的问题。耳洞疼,陶最亲了耳朵,脐钉疼,陶最又亲了他的小肚子。乐星回春心乱动,这不?是……希望他哥能?脑子一热就亲他嘴巴嘛。 “你还学?会撒谎了?”陶最连续捞了他好几把。 “纹身贴!”乐星回忍着舌头的疼,“我是打算纹身的,但是人家不?给我纹……” 陶最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赵锐也在床下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乐星回还是趴在床上的姿势,为了让他哥看清楚,主动撅起了屁股,还摇了摇,全方位展示着他亲手挑选的温变纹身贴:“这是一对翅膀,一般时候是浅红色。” 陶最跪在他身后,把?头偏了过去:“你换个姿势。” 可乐星回哪有功夫换什么?姿势,再不?解释清楚,他这颗米卡萨v400就要被他哥打爆:“我的穿孔师朋友说,这个能?维持一周,洗澡的时候会慢慢脱落。嘶……”嘴巴里又疼了一下,乐星回擦了擦口水,“情?绪激动体?温上升,这个才会变成鲜红色。” “呵,什么?败坏风气的玩意儿。”陶最还偏着头,“你躺好?。” 乐星回听出他哥的语气好?了些,见好?就收的本事连忙端上来。他平平整整地躺在他哥身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哇塞,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哥真的好?高,好?有威严。 真想变成陶最的模样,感受一把?这种“长?得很爽”的人生。 乐星回半张着嘴巴,嘴唇湿润着,舌头上的闪光若隐若现:“你还生气吗?” “我不?该生气么??”等?他躺好?,陶最的脸才转回来,目光才挪回来,“你幼不?幼稚?冒什么?傻气呢?” “可是,可是……”乐星回怯怯地说,“我零花钱又用光了。” “没钱吃饭就饿着。”陶最发誓下个月要找孙晴谈谈,她还是太溺爱乐乐,每个月给的钱太多?。就应该让乐星回手?里一直紧巴巴,每天算计着几块钱能?吃饱。这样他才不?会节外生枝,一会儿染头发一会儿扎什么?洞。 “可是……”乐星回明?显地瘪嘴,“好?疼。” “疼就自己忍着。”陶最想要躲开那一颗闪动的亮光。 咦?怎么?这回的流程和前两次不?一样?你不?是“哪里疼了就亲哪里”吗?乐星回百感交集,自己果然被陶最的假动作给忽悠了。可是百感交集之后又有一点不?甘心,陶最会为了自己和陈浩南大打出手?,有没有可能?自己提醒他一下就行了呢? “这里疼。”于是乐星回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不?指还好?,指过之后陶最直接从他床上下去了。徒留乐星回一个人瞎琢磨,然而他也琢磨不?出所以然来,哪怕亲一下嘴唇也可以吧? 赵锐看着陶最上去,又看着他下来,就这样看着他上上下下:“怎么?样,他能?喝东西吗?” “不?知道,你自己去看吧。”陶最眼前还闪着一颗亮光,挥之不?去。 这天晚上乐星回开始喝酸奶,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还是喝流食。不?是他娇气,不?愿意尝试吃固态实物,而是实在太不?方便了。陶最的担忧也成为了他的噩梦,五天就掉了两斤肉。乐星回这回傻了眼,连忙翻出柜子里平时懒得吃的蛋白粉,睡觉前用全脂牛奶冲两杯。 周六这天傍晚,大家陆陆续续要回家了。 乐星回没问陶最回不?回家,他大概率是不?回去的。唐岚姐姐那边是他的安乐窝。但他也不?想直接回家……原因?无他,他还没告诉妈妈自己穿了舌钉。 现在回去,妈妈和陶叔叔肯定会发现,不?如等?他俩睡觉之后再回?刚好?李飞鸾要出去吃饭,乐星回就像蹭鲨鱼顺风车的吸盘小鱼,牢牢地跟上了李飞鸾。 “咦?你不?回家?”李飞鸾包上的小挂件越来越多?。 “不?回啊,我是大学?生,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乐星回羡慕地摸了一把?他的挂件,“这都是球迷送的吧?” “对啊,送了我就挂着。”李飞鸾给他开路,“我家要是再近一点,一天来回我也回去。” 乐星回记得飞鸾是徐州人:“徐州我还没去过呢,好?玩儿吗?” “好?玩儿,有机会一定要去。”李飞鸾一提到老家就打开了话匣,讲着徐州的风土人情?。吃饭的时候讲,吃完饭转战台球厅也讲了一会儿,他没地方去又不?想回宿舍,飘在外面这里玩儿一下、那里玩儿一下。 奇怪的是,时间逼近晚上10点,乐星回还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你怎么?……”他也不?好?意思问,显得他不?乐意带着乐星回似的。 “好?啦,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乐星回时不?时用舌钉顶一下上牙膛,异物的存在感始终没有消失,“我想等?家里大人睡着了再回去,再等?一等?,他们12点之前肯定会睡觉。” 为了实行这个大计划,乐星回甚至提前打了报告,告诉妈妈自己和队友在唱ktv,回家会自己开门?。他还把?李飞鸾的照片发了过去,做足了全套。 “你要是急着回去,我送你回学?校吧?”飞鸾陪着自己一个晚上,乐星回便提议。 “那哪儿行啊,放你一个人在外面。”李飞鸾刚好?也不?着急,“刚好?,我也没事做,回宿舍也是躺着,咱们找个地方喝咖啡。” 这还真是找对了人,飞鸾也是一个没人催促他回家的独行侠。乐星回便安安生生跟着他去喝咖啡,期间给妈妈报备,发定位。等?到时间到了十一点半附近,孙晴给他发了一条:[妈妈先睡了,你回家记得开灯,叫醒妈妈一下。] 还是不?放心,等?乐乐回家她要起来看看。孙晴今晚上一直很矛盾,她又想让乐乐早点回家,又不?希望自己做一个扫兴的妈妈,连这点娱乐的自由都不?给。孩子大了会有他自己的社交,家长?要适当地撤退。 就这样,乐星回才放心往家走?,自然是飞鸾送他一路。到了小区楼下,李飞鸾看着他指的那栋楼:“成,把?你送到这里我就安心了,你到家报个平安。” “谢谢飞鸾!返校我给你带好?吃的!”乐星回回以一个热烈的拥抱,还是跳起来抱人家的那种,像个挂着的小树袋熊。 两人告别,在外面娱乐了大半天的乐星回终于要回家了。可能?是他头一次这样干,有贼心没贼胆,从一进入小区就变得蹑手?蹑脚,生怕被人拆穿。李飞鸾还不?放心,给他发了消息:[到家没有?] “到了到了,我在开门?呢。”乐星回发语音。 密码门?里静悄悄,客厅的灯关着,连小夜灯都没有。 [那就好?。你顺利到家,陶最就不?会怪我带你出去疯一晚上了吧。]李飞鸾的消息又来。 “切,他才不?会在意呢,我出去怎么?玩儿他都不?在意。不?过今晚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哦……”乐星回脱了鞋,垫着脚尖往里走?。 第92章 微弱的手?机光没有太大的可视范围,刚好?照到了沙发上静坐的陶最。 乐星回刚好?打开了客厅的小夜灯,多?子女家庭最大的噩梦正在上演——鬼混回家,哥哥面目铁青地坐在客厅里。 “什么?小秘密?和谁的小秘密?”陶最的手?指轻轻又重重地点了下手?机屏幕,“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 ----------------------- 作者有话说:赵锐:飞鸾你完蛋了。 李飞鸾:我这就回徐州老家! 第72章 虎牙 乐星回一个猛子冲上?去, 捂住了他哥的嘴! 管你什么兄长的威严,在?妈妈的关心下全是浮云!乐星回最怕的还?是陶最给妈妈吵醒,轻声说:“你小声点儿……” 陶最轻而易举拨开他的手掌:“怎么?有胆量出去玩儿, 没胆量让你妈妈知道?你妈妈今晚总是看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表,你猜她是算着时间睡觉,还?是算着时间等?你回家?” “我……”乐星回重新捂住了他的嘴。 “还?知道找飞鸾出去玩儿了?飞鸾早就可以回宿舍休息,大夜里不睡觉,陪着你全北京到处乱跑,怎么,还?得让飞鸾给你送回来?”陶最往前闻了闻,没有酒味。 “你怎么知道是飞鸾?”乐星回小心翼翼看了主卧一眼, “咱们回屋说话吧?” “我怎么知道是飞鸾?咱们队里就这么几个人, 你猜我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猜不出来别人也猜不出来?”陶最一动都不动, “你明天想?好怎么办了么?又不张嘴说话了?” 老实?讲,比起担忧明天怎么解释,乐星回先是一阵陌生。从前陶最不管他这么多的吧? “凭什么……凭什么你大晚上?能出去喝酒,我不能和飞鸾喝咖啡?你没有立场管我, 你这样非常双标。”乐星回还?知道保护自己的权益。 “因为?我是你哥。你哥想?干嘛都行。”陶最近乎无法无天。 “你强词夺理。”乐星回也不甘示弱, “咱们家又没有家规, 要求家庭成员必须在?几点之前回家。” “现在?有了,身高低于181的男性家庭成员必须晚上?8点前回家。还?没有家规?乐星回,你哥就是家规,你哥在?的地方?你别想?着肆意?妄为?。”陶最轻轻地拎着他的后领给拽起来, 一脚踹进了洗手间,“去,洗澡去。” “你太霸道了……”乐星回后半句话没说完, 洗手间的门?已经被陶最关上?。乐星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头?发已经比灰粉色要多了,而暑假烫出来的卷发没熬过3次剪发,被修理得一根不剩。 从一条卷毛小狗变成了一条顺毛小狗? 乐星回又多了一层不自在?的感觉,从前他张牙舞爪要陶最管他,不管不行。结果陶最大刀阔斧真的管起来,他又觉得人家管得多,不给自由了。但这件事本身就是陶最的问题嘛,自己又没找陌生人去喝咖啡,那可是李飞鸾! 全队收情书、礼物最多的出圈主攻手李飞鸾,又可靠又坚强,还?热情地邀约他去徐州旅游。陶最那个老古董有什么不放心的? 乐星回越想?越气,气哼哼地结束了这个澡。洗手间外头?多了一双拖鞋,两只小乌龟鞋子好似不情不愿被拎到这里。乐星回穿着浴袍,光脚踩上?去,他以为?陶最又要冲出来对他进行长篇大论,结果那人已经回屋。 刚才那个坐在?客厅里等?他、管他、仿佛要揍他的陶最仿佛是个假人。 乐星回不请自来,推开他房门?:“我进来了啊。” “出去。”陶最还?在?窗口前。 “我不管,我进来了。”乐星回啪叽啪叽地走过来,停在?了陶最的身后。陶最不回头?,很懒得搭理他似的,乐星回伸出右手,大开大合地戳他屁股。 “啧。”陶最回头?了,“欠揍了吧?连你哥都敢瞎碰?” “我还?在?你身上?洗过澡呢,我有什么不敢碰的?小时候咱们去游泳,我照样在?你身上?睡觉的。”乐星回说。 如果非要挑一个扎舌钉的缺点,那就是前几天说话不方?便,睡觉的时候流口水。现在?说话已经不受影响,乐星回机关枪一样,直接扫射给陶最突突了。小时候他们参加“小海豚班”,自己眼高手低,非要下水,可下了水又害怕,水面总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在?其他孩子都学习蛙泳的时候,小最哥首先接触的是仰泳。学会?之后他可以漂在?水面上?,瘦弱的乐星回蜷伏在?他身上?,像坐着小船,从50米的这一头?到那一头?。 “出去吧,你该睡觉了。”陶最顺着乐星回的话回忆了一下,“你和飞鸾上?哪儿去了?” “你今天没有发烧吧?”乐星回伸出湿漉漉的小手,就是刚刚戳他那一只,摸了下陶最冰冷的额头?,“你不是……让我去寻找自由吗?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有点……舍不得我了?” 屋里黑,只开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乐星回放下手,他认为?时机到了,所以大着胆子将他哥压在了窗台上。动作来得突然,对面的人要是娇小型,那乐星回这个姿势绝对算得上?“霸王硬上弓”。可对面偏偏是一个两米的陶最,哪怕乐星回的手背崩出了青筋,小臂凸棱出浅浅的血管,大腿肌肉绷紧,他也不像是“霸王”。 姿势对了,他压别人。但怎么看他都是“那张弓”。 为了减少两人20厘米的恐怖身高差,乐星回还?垫脚。他在?场上?的时候就这样“渺小”,救了球趴在?地上?,不是这个队员捞他,就是那个队员拦腰抄他。更有甚者比如陶最,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捏着他的侧腰,直接提溜起来。 陶最确实?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乐星回会?干这个,一点前情铺垫都没有。可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乐星回干得出来的事情。他想?一出是一出,随心所欲习惯了,热气腾腾贴服在?他正?面,整个人像一颗被水烫粉的半透明的虾仁。 当一个人很小时,连“强迫”都那么可笑?。 “你在干什么?”陶最都不用抬头?,他打赌乐星回蹦起来也亲不着他,“你该睡觉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和飞鸾出去么’?陶最,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了?看见我和别人一起玩儿,你难受了?”乐星回坚信自己猜对了答案,兴奋驾驭了他的行为?,催促着他的心跳变成心如擂鼓。陶最以前不这样,他变了! “没有啊。”陶最说。为?了表示他和乐星回的“划清界限”,他甚至将两只手举在?肩膀旁边,尽可能不和乐星回产生身体?接触,好似可燃物不能和燃料离得太近。 “你就是。”乐星回戳着他的心脏位置,“陶最,我告诉你吧,你这叫吃醋。” “哈哈。”陶最笑?得很轻巧,“随你吧,你想?怎么理解都成。” 乐星回原本也没打算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但他能这样说八成就是真的。两个人的心跳撞在?一起,乐星回从不知道陶最的胸口这样宽,比自己宽得多。小时候能抱着他游泳的人长大了还?能抱着,真好。 “那我要抱你一下了。”乐星回胆量暴涨。 陶最又往后挪了挪,但已经退无可退:“乐星回,别干傻事。” “我知道什么是真傻,什么是假傻。我这样的叫作假傻,每个人的份量都很清楚。”乐星回继续往前,甚至一只手捏住了陶最的大臂。陶最的皮肤很冰凉,像某一种冷血动物,总是要依靠大环境才能热起来。乐星回就是热的,泛着潮气。 “你这样的,叫真傻,你不敢作出承诺,不敢迈出一步,不敢……”乐星回想?要躺在?他的颈窝里,那里一直都是自己的枕头?啊。凭什么长大了就不能再靠着了?谁规定弟弟长大了就必须离开哥哥,兄弟俩就必须分家? 他大概率真的不傻,已经搞清楚了陶最的阴阳怪气和反反复复。从盛夏到深秋,他紧握的不止是时光,还?有对陶最的了解。他失去的不止是主攻、接应、副攻等?等?位置,还?有耐心。 我不是没出去接触别人啊,我按照你的要求出去转了一圈。可是我没有喜欢上?别人。 乐星回紧张兮兮地贴着他,湿头?发也紧张兮兮地贴着他的额头?。长相上?是乖小孩,现在?他突破了禁忌,率先一步解开了浴袍的带子。床头?灯光好似会?寻宝,专门?在?乐星回身上?寻找反光点。陶最都没有仔细看,就瞥到了乐星回耳朵上?的亮光,以及…… 他又一次偏过头?:“你把浴袍穿好。” “所以你是有反应的,对吧?”乐星回不老实?地问,手腕还?戴着陶最送的手环,红得惊人。 热胀冷缩,乐星回这时候热得要命:“那天我睡在?你床上?,你让我别乱动,我就知道你有反应。你不诚实?,你明明就是喜欢我,还?总是把我往外推。” 第93章 陶最眉头?开始紧皱,额头?上?出现一层薄汗。灯光是暖白,刚好反射着小腹上?那一点璀璨。小腹上?的腹肌纵深给乐星回画了一条中轴线。刚才洗澡的时候乐星回肯定挠了挠肚子,肚皮上?一道道红色。 陶最的表情像是很难受。 乐星回无所顾忌地打量他,两个人交换了审视位置。这有什么,人来到世界上?就是赤条条的,在?外面才需要穿衣服。乐星回从陶最的“逍遥自在?”上?面找到了裂痕。原来陶最不完全受他的脾气秉性控制。 他悬空的心开始稳扎稳打。乐星回一步贴过去:“今天晚上?你就是吃醋了,对吧……” 就是就是。乐星回低声自我鼓励。他把手放在?陶最的腰上?,哥哥这时候如果能拨开他的头?发,在?他眉心亲一下,那明天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自由人。 “你该睡觉了吧?”陶最两只手还?举着,“几点了?” “那你敢说今天晚上?你没吃醋吗?”乐星回不太满意?他的反应,稍稍皱起了鼻子。他用鼻尖拱陶最的颈窝,将重逢后的每件事都串起来。他们已经到了关键的节点,乐星回想?要朝着全世界全部——风被自己抓住了! 他有了破绽,有了不愿意?承认的情绪。乐星回的思维也变得湿漉漉,但不是陶最下雨,是自己情绪里的潮汐。他开始长大,从只要爱的毛头?小鬼变成了分享爱的大孩子。 “好。我今天晚上?没吃醋。”陶最垂眸看着他,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动了好几下。 “你骗人,你现在?已经骗不到我了。”乐星回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的虎牙,曾经的乐星回会?因为?要不到想?听的答案就歇斯底里,现在?的自己听得懂陶最的言外之意?。 “你真的该睡觉了。我今天晚上?只是看你妈妈太着急,所以才执意?在?客厅等?你。如果这就让你误会?了什么,那真对不起了。”陶最的目光在?屋里找落点。 可是没有落点。 因为?这个房间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 这个房间是他们的。盛满了他和乐星回的点点滴滴。这不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们长大的地方?,柜子里乐星回睡过,书架是乐星回选的款式。床头?是乐星回小时候做的苔藓手工,早就蔫吧了。他每换一个地方?,乐星回,乐星回,乐星回…… 全部都是。 “我是怕你妈妈担心。你和谁出去玩儿都是你的自由,我确实?没有资格管你。但是我有资格教育你,纹身不行,乱交男朋友,不行,出去鬼混夜不归宿……需要等?你30岁以后。”陶最看向了天花板,“还?有就是……” “陶最,你这么说话累不累?”乐星回终于往上?一窜。 陶最往后一仰。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的虎牙和乐星回的舌钉触碰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乐乐:不管了我先亲! 陶最:让这小子偷家了! 第73章 单方面的初吻 舌钉都来不及在他眼前闪动。 陶最一把捏住乐星回?的?手腕, 这?一次力道很重。然而他已?经拦不住了,乐星回?的?两条小腿站直了,紧紧绷绷地?挨着他的?小腿。如果自己不小心?摔倒, 两个人都得折倒在原地?! 为了不让两个人倒下,陶最还要撑着这?眼瞧着使不上?力气的?弟弟。然而这?一刹那的?撑起偏偏让乐星回?找好了姿势,前胸贴合了陶最的?上?身?弧度,像一面?不干胶。 胸口挤出了多余的?空气,一点氧气都不留下。乐星回?说不上?这?一秒是不是着迷,他已?经幻想太久了。幻想给他落下了一个病根,变成?了他的?病灶,扭曲的?兄弟关系和家庭伦理是碍事的?。他碰到了陶最的?嘴唇,牙齿, 还有舌头, 他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陶最也感觉到了乐星回?的?嘴唇、牙齿、舌头。 乱了套了。 可控的?范围内产生了大规模的?失控。 陶最暂时的?没反应是没反应过来, 乐星回?到他屋里来找他不是第一次。乐星回?甚至干过更离谱的?,偷偷摸摸钻他的?被窝里一起睡觉。陶最有时候夜里吓一跳,睡着睡着就摸到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活生生的?弟弟。 他把乐星回?叫醒,乐星回?永远用?装傻的?笑容面?对他, 就是不肯走。他会假装乖顺地?枕着他的?胳膊, 而后霸占床和自己身?体的?大部分。可那时候陶最都没有察觉到失控。 舌钉的?亮光到了他的?嘴里。 脐钉的?硬度和他一层布料之隔, 陶最感觉到了乐星回?的?唇峰。那是完全?柔软的?东西,柔软而滚烫炙热,滑溜溜地?顶开了他的?齿列。虎牙划过了乐星回?的?唇线,他嘴里都是牙膏味, 柠檬薄荷,清凉酸涩。 就是这?样柔软的?口腔里藏着一点坚硬,让陶最不设防。从接触来感觉, 那肯定不是圆形的?,而是棱角分明。可能是正方形,可能是菱形,也可能是多边形……但不管它?到底什么?形状,此刻它?的?存在意义都是吸吮。 它?仿佛活了过来。它?是乐星回?的?所属物,自然像它?的?主人。乐星回?怎么?在陶最的?身?上?找地?方睡觉,它?就如何在唇齿之间寻找藏身?之处。总有一个地?方会对的?,总有一个地?方属于它?,等到它?找到了,只需要轻巧地?一碰,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完美锲合。 陶最眯起了眼睛,舌头被唇钉磨得微疼。他什么?都没动,什么?都没干,可乐星回?什么?都动了,什么?都干了。舌钉是接吻的?助燃剂。他不知道该用?舌头推另一条舌头出去,还是舌尖一勾,给另一条舌头勾进?来。乐星回?显然笨拙,他连吸带吮,试图模仿出舌吻的?深度,但他想要的?深度没有另外?一个人的?配合根本无法达到。 他那些所谓挑逗的?行为,在陶最的?身?上?更像一种玩闹。 可乐星回?不希望自己是玩闹,他希望自己是性感,成?熟的?,能勾起人欲念和想法的?成?熟体。他被那股子爱意催熟,一催再催,凭什么?陶最这?个年龄的?时候就性感了,自己就永远像个小孩儿?他任性地?掐着陶最的?腹肌,想要这?身?肌肉放到自己的?身?上?来。他理所当然地?咬陶最的?嘴唇,希望能得到一些回?应。 只需要一点点,他们就从单方面?的?索吻变成?了双箭头的?深吻。他想试试,也早就准备好了,他哥不可能没有接吻的?经验吧?他不可能不和嫂子们打啵儿。他会对着别人又搂又亲,浑身?迸发出难以阻挡的?荷尔蒙和激素,他的?身?体罩在那个人的?身?上?,两臂撑着,肩膀展开,会很像天空。 “好了没有?”陶最嘴唇全?湿了,拍了拍乐星回?的?脸蛋。 乐星回?的?两只手已?经从他的?腹肌挪到了下巴,气馁地?喘着粗气:“你怎么?一点都不动?” “……我要动么??”陶最用?直白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坚定到让乐星回?毫无办法,“或者说,我应该动么??” 我怎么?动?我还能怎么?动?陶最没有对策,乐星回?也只能亲他一嘴的?口水,到最后完全?就是小狗舔人那样。他不能动,不能配合,即便牙尖之间的?剐蹭足以点燃神经元。他随随便便的?一动都能加剧乐星回?的?意乱情迷。他更不能给乐星回?压下去,不能和他十指交叉,从自上?而下的?姿势打量他。 真到了那一刻,陶最就完全?剥离了“兄长”的?身?份,乐星回?也会变了形。 “你可以动一动。”乐星回嘴唇也湿了,亲得咳嗽了几声,“你其实刚刚有反应,我知道。” 陶最含混地?笑了笑:“是么?有反应很正常。我是男人。” “那我呢?”乐星回?浑身?发紧,干脆趴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初吻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热烈,没有热情激荡,没有亲得不死不活、亲到昏迷、亲到六亲不认。这?让乐星回?有些糟糕,有些失望。但谁也不能抹去他和陶最接吻的事实。 “这?是我的?初吻。”乐星回?把他哥的?手捞起来,放在他腰上?,“陶最,你记住,我的?初吻给你了。” 这?样的?姿势太像哄孩子,陶最有时候也乐在其中?。当乐星回不着急忙慌和他索要的?时候,他反过来拍他,一下是一下,像他们的摇篮曲。乐星回听到他在笑,嘴唇又有了共鸣,让乐星回?没法控制去回?忆。他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刚才就是这?张嘴吗?主动地?贴上?了陶最的?被动? 那种软的?、潮湿的?刺激,就是接吻吗?乐星回?揉着下巴,舌头的?触感比他想象中?硬一点。大概因为舌头里面?有骨头吧。 “那我呢?我是什么??”他小巧的?下巴压住了陶最。他要变成?五指山,这?辈子压着。 第94章 “我想想……我是男人,那你是什么??”陶最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摸着乐星回?的?额头,把半干不湿的?头发拢好。每次拢到耳后,乐星回?的?后背就像发生了应激反应,直起来那么?一下。 “你是弟弟。”陶最捏了捏他的?脸。 乐星回?屡教不改,有些甜头尝到了就容易上?瘾。现在他非常想要再亲一次,并且试图从“弟弟”这?个领域横跨到“男人”那边去。然而这?一次的?偷袭没有成?功,被陶最抓了个正着,及时地?按了下去。 “别闹了,该睡觉了。”陶最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那好。”乐星回?安静了只有两三秒,“那明天你会帮我说话吗?如果我妈妈生气的?话?” “绝不,活该挨骂。”陶最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以后还有家规吗?必须几点回?家的?那一种?”乐星回?看不到他就有些着急,连忙去抓他的?手。 “有,李飞鸾这?是第一次,以后不能有第二次了。不管你们去喝咖啡也好,打台球也好,都不能再发生。”陶最松开了他,又补充一句,“也不用?给你送到家门口。” 乐星回?的?视线又回?来了,同时回?归的?还有他身?上?的?浴袍。陶最弯腰捡起来,亲手给他穿好了,连腰上?的?带子都系成?一个对称的?蝴蝶结才放手。乐星回?从一个光溜溜变成?了一个鼓囊囊,他一筹莫展,真的?发挥不出一点魅力似的?。 “你明明就是有感觉。”乐星回?不死心?地?说,“其实……只是试着接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又不乱碰,你肯定也不乱碰。” “你现在这?种思维就很危险,你觉得自己不乱碰就能替别人做决定?别人要是乱碰了,你又手无缚鸡之力。”陶最用?力地?揉乱他的?头发,“乐星回?,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吧?你这?样的?想法在外?面?很危险。” “切,才不危险。”乐星回?踩了他一脚,慢腾腾地?离开了房间。关上?陶最房门的?一刹那,乐星回?笑着摸了摸嘴唇,还好,有重大进?展,他哥要是不喜欢他早就给他掀翻踹飞了,他哥就是不敢承认! 第二天,乐星回?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以为自己的?隐瞒做得很好,能瞒天过海,实际上?当他和孙晴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被发现了!孙晴太了解孩子,乐乐说话吞吞吐吐的?,就是有问题,等到他开口说“早上?好”,什么?都藏不住。 乐星回?照样往陶最的?身?后躲,这?回?你抵赖不了了吧,咱俩已?经是接过吻的?关系,你得罩着我! “咳咳……”陶最轻咳两声,“阿姨,其实……” 乐星回?探出半个脑袋来。 “其实,都是赵锐带他去的?,要怪您就怪赵锐吧。”陶最说。 “啊?”乐星回?没想到他哥的?解决方式就是甩锅。 “如果您要是真生气,我打个电话把赵锐叫过来,您好好批评批评他。就是乐乐他高中?的?那个同学赵锐,两个人经常闷头凑一起搞事。不过赵锐的?主意更大,很多时候都是他进?行怂恿,不然乐乐他也想不来干这?些。”陶最面?不改色。 乐星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完蛋,锐子,你是不是要打喷嚏了? 好在孙晴并没有大动干戈,就是担心?孩子吃不好饭。陶俊梧的?关注点是会不会发炎,这?个洞、那个洞的?,他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追求什么?时尚。两个人在电脑上?查了又查,稍后稍微严肃地?说:“最后一个。” “哦,我知道了。”乐星回?对着陶最又狂又嚣张,对着家长就怂了。 “这?是最后一个,身?上?不能再穿孔了,养不好很麻烦的?。”孙晴赶紧给乐乐做好吃的?去,怪不得这?周回?来看着瘦了些。 成?功过关!乐星回?朝着陶最挤了挤眼睛,早知道这?么?轻松,他昨晚就不拉着飞鸾东颠西跑了,飞鸾也辛苦。 为了弥补飞鸾,返校的?时候乐星回?带上?了妈妈亲手做得下饭菜,一共就拿了一罐,还全?给了飞鸾。舌钉风波过去了,他和陶最的?初吻风波还没过去,有时候训练过程里,乐星回?无缘无故就想起那个感觉来,再摸一摸下嘴唇。 “想什么?呢?”韦星火拍拍他的?屁股。 “想……想大人的?事情。”乐星回?模棱两可地?承认了,他和陶最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下一阶段,应该可以“约会”了吧? 只不过他还没等来约会,比赛的?征程已?经扑到面?前,在北京开始进?入大规模的?冷空气南下时,喵喵队全?体套上?了羽绒服,坐上?了通往机场的?大巴车。 “阿嚏——”在大巴车上?,乐星回?打了个喷嚏,严酷的?冬天还没降临,他的?小身?板就已?经被冻透了。 出发,目的?地?南京! ----------------------- 作者有话说:赵锐:???陶最你没有心。 陶最:这不摆在明面上的么? 第74章 桃色新闻 “大家小心感冒。”穆罗听到了乐星回的喷嚏。 “来?来?来?, 每人两包,每人两包。”宋忍从车头?开始发板蓝根,一直发到了车尾, “身体健康是本钱,每个人不限量。” 乐星回也领到了两包:“现?在就喝吗?“ “对?,就现?在。”坐在车尾的是李助队医,他翻腾着“百宝箱”,“我这边什么药都有,大家嗓子不舒服找我要润喉糖。” “助队医,我们这刚刚出发,您就开始发药了,是不是不太吉利?触霉头??”齐小池挨着他坐。 “你懂什么?睡你的大头?觉吧。”李助开着玩笑, “要是言出法?随, 这世界上就没有医生和?药物了。医生和?药物都是为了保证你们健康, 有些人总觉得我们有病气,按我的想法?,我们才是最吉利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小池怕他误解。 “我说的也不是你。”李助递给他一包润喉糖,显然他曾经受过这方面的窝囊气。 乐星回坐在他们前排, 点?着头?同意助队医的观点?。从小学开始, 每一支队伍出去比赛都配备了队医, 乐星回眼中的队医是给他们保驾护航的神圣职业。如果哪次比赛或者活动不允许带队医,乐星回就没有安全感了。 只?不过……这手里的板蓝根怎么喝?乐星回从包里拿出一瓶橙汁,自?作聪明地倒了进?去,晃匀了之后递给了旁边的陶最。自?从他俩……初吻之后, 乐星回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总想霸占着“男朋友”这个未确定的身份。那男朋友一般都很体贴嘛,他体贴地递给了陶最:“你喝这个吧,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给我下什么药了?”陶最看?着橙汁最上层那一层浅棕色的沫子。 “爱情的魔药,满意了吗?”乐星回挑了挑眉毛。 陶最看?了一眼他的嘴,他对?乐星回的头?痛程度已经抵达了19年的峰值。他有时候会突然想起那个不成体统又太过乱套的吻,后悔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不狠狠推开他。其实乐乐不难推开的,他力气小,个子矮,又要面子,脸皮薄。如果自?己当时凶狠地拒绝,将?光着身子的他推倒在地上,以陶最对?弟弟的理解程度…… 即便乐星回再如何喜欢自?己,他都不会再回头?。他是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他也承认那一刻的怔愣不完全是下意识。陶最挺讨厌自?己这方面的犹豫,带“家人”带来?的强关系纽带让他下不去手。 “还魔药。”可烦恼最巅峰,陶最又总是被乐星回打动,“你先?喝一口?,我怕你给我下毒。” “我怎么会给你下毒?”乐星回把瓶子晃得哗啦啦直响。 “感觉你不止给我下药,下药之前还会不小心先?把自?己药倒。”陶最怎么都不想喝他那瓶橙汁,板蓝根可能不溶于这玩意儿,液体表面黏糊糊飘了一层。好不容易沉下去还结了快。 乐星回不接受这种解读,如果某天有需要,他必须给陶最下点?药,那必定是无色无味无感觉,轻轻松松给陶最药倒。“你不喝,那你的板蓝根怎么处理?” 陶最面无表情地撕开了两袋板蓝根。 面无表情地倒进?了嘴里。 然后拿起包里的矿泉水,再倒进?嘴里。 像做化学实验,只?不过所有人的反应步骤都在嘴里完成。最后陶最嘴巴里咕噜咕噜涮了几下,喉结一滑:“吃完了啊。” “啊?还能这样?”乐星回话音未落,右手边的赵锐正摇头?晃脑均匀试剂呢。乐星回再放眼望去,全车的兄弟除了他还搅和?什么橙汁,大家都是往嘴里一倒,完事。 乐星回连忙藏好自?己的混合橙汁,咳咳,是自?己没见过世面,失敬失敬。 宋忍欣慰地瞧着这群大孩子,真好。这个年龄的大孩子就像狗一样喂,给什么吃什么。别说是板蓝根,就算给他们吃点?药丸,他们也是磕糖豆的吃法?,丝毫不用担心滞销。前阵子乐乐拿了几次家里做的下饭菜,根据飞鸾的说法?,他转身去拿勺子的功夫,玻璃瓶已经见了底。 第95章 等到大家到了机场,韦星火一直“鬼鬼祟祟”四处乱看?,乐星回跟上去问:“怎么了?你找谁呢?” “我弟!”韦星火朝着机场豪华的天花板拜了拜,“阿弥陀佛,他千万别跟来?!” “你出去比赛,他为什么会跟来??”乐星回连忙用他低于韦星火的身高挡住他。 “我家情况比较特殊,唉,有机会和?你说!”韦星火拿乐星回当挡箭牌,恨不得缩小体积。 不过这一路乐星回确实没找到韦星火的弟弟,那精神小伙儿今天没出现?。喵喵队安安稳稳地坐上了飞机,每个人小睡一觉,一睁眼已经落地。这是大家第一次以“北体大”的名号出战,每个人都格外?珍惜羽毛,在机场都不好意思乱走,恨不得排成整齐的队列。 “大家有没有去洗手间的?现?在集体去。”穆罗已经和薛礼和?好,给学校的离职信也撤销,现?在尽职尽责地学习如何当副教练。 没人去,每个人都希望尽快抵达酒店休息,不想在外?面飘着。一行人就这样马不停蹄地上了赛方准备的大巴车,上车之后宋忍在看?比赛分组,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还行还行,咱们是f组,分组不算死亡。” 排球比赛采取小组出线制度,在真正的晋级赛之前,每一支队伍要打小组车轮赛。女排和?男排分开,每一边都是32支队伍,8个小组。小组内打满3场,每赢1场都能拿到积分。但积分和?积分的含金量不一样,3-1或者3-0这样的局分是3个积分,如果必须进?入第5轮的决胜局,最后以3-2拿下,那只?能拿到2积分。 除此之外?,输局和?弃权都是0,没有积分。三?轮小组赛轮下来?,每一组都选出积分前两队,这就是本次比赛的16强了。从16强之后就是一次性的晋级赛,没有小组赛那种复活的可能性,一局决定去留。 所以排球比赛打来?打去还是挺累的。 乐星回看?着分组名单,心里罗列着这次的赢面。虽然意大利、法?国、美国、日本这样的强队都来?了,但大家伙的手里都有名单,这回他们来?的都不是全国最强阵容,算是第二梯队的人。 可偏偏这样更让人紧张。如果和?人家第一梯队的打,赢了是皆大欢喜,当然乐星回不觉得他们能赢,从事实考虑。输了的话还有后路啊,我们是和?强队打,我们就是刷经验来?了。 要是输给人家第二梯队,那可就没有后路咯。别人会说你们连人家第二梯队都赢不了,第一梯队的强度岂不是望尘莫及?还想和?国际强队碰一碰?想得美! “想什么呢?”陶最坐在乐星回的旁边。 “想得美。”乐星回脱口?而出。 “啊?什么?”陶最不知?道他又跳到哪个宇宙去了。 “啊,不不不,不是想得美,是我……我在想‘想得美’。”乐星回语无伦次地说,“陶最,这次你觉得咱们能拿第几?” “先?进?8强吧?”陶最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按照一般比赛,8强可不是一个差名次。只?不过竞体一直都是唯成绩论,大家只?喜欢第一,一听第八?什么啊,太差劲了。可是排球的8强是血战5天的成绩,每天都要打,每天都要赢,顺顺利利的。 “你是不是没信心?”可乐星回太了解陶最,陶最这不是鼓励。 “也不是没信心,主?要是咱们队伍没打过正规大赛。技术上和?心理上都要磨合。”陶最笑了笑,没想到乐乐听出来?了。就看?他们的f组,这次真是老天眷顾。 阿尔及利亚,智利,韩国。 男排排名尾巴上的。 陶最就没想过他们会输给这3队,等真正晋级赛开始,已经是16强了,大概率是和?f组的韩国队再打一轮,然后顺利出线,变成8强。可之后的比赛陶最完全不能预料。所以他的意思是,和?尾巴打咱们肯定赢,打完了尾巴咱们看?天意吧。 “我觉得咱们会赢。”乐星回用牙齿碰了碰舌钉。 陶最又偏开了头?,一闪一闪亮晶晶:“这个姿势不要在外?面做。” “你怎么管这么多?我又没冲着你做。”乐星回只?是调整一下舌钉的位置,原本还想再和?陶最聊几句,可思路已经跟着比赛走了。他猜陶最的小组赛假想敌是韩国,乐星回和?他有默契,肯定是韩国。 到了下塌酒店,停车场停着十几辆大巴车,正在往下卸人。志愿者带路,宋忍窝窝囊囊地打头?阵,领着孩子们去拿房卡。可前头?总有插队的,宋忍忍无可忍:“咳咳,不好意思……” 前头?的男人回头?瞥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你先?你先?。”宋忍马上就继续忍了。 明明早该到他们,结果一刻钟了,宋教练那边还是没动静。坐在休息区的大家伙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他们教练不中用了。 “大家坐着休息休息,我……我去问问。”萧池站了起来?。 嗯?萧池居然主?动了?这是陶最意想不到的成果,自?从薛礼那件事之后,萧池的责任感明显上了一个度,有一些队长的样子了。可万事不能着急,陶最也站了起来?:“我陪你去吧,不应该这么半天,咱们走。” 他怕真遇上胡搅蛮缠的,宋忍和?萧池两张嘴吵不过人家一张。 “那我们也……”方家兄弟不由分说地站了起来?,肯定要跟上。 于是明明只?需要去一个萧池,最后一口?气去了4个平均两米的人,横扫千军如卷席,阵仗轰轰烈烈。乐星回扒着沙发靠背看?他们行动,回过头?说:“锐子,我发现?,这人高就是好,我要是去了人家肯定不把我当回事。” “我相信人家不会把180的男人不当回事。”赵锐锐评。乐乐这就是被排球世界给洗脑了!你走出排球世界就会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还是高了好。”乐星回转回来?,又打了个喷嚏,“这是谁那么想我……肯定是我妈妈。” “那我闺女肯定正在打喷嚏,我正在想它。”赵锐用一根手指头?卷着乐星回的头?发,“别说,看?习惯了你之前的卷毛,你现?在变直了,我不适应了。” “我没直。”乐星回笑得很有深意,一想到他给了陶最初吻,这件事像一颗糖,尝一口?就很甜啊。只?不过没等他再尝几口?,两个陌生的男人朝着他们这边疾走过来?,杀到了乐星回的面前。 乐星回昂着头?看?:“你们有什么事啊?我们是来?参赛的大学生,我们也刚到。” “李飞鸾那个奸夫是不是你们队的!”其中一个男人咆哮。 正在手机上打游戏的李飞鸾缓缓地抬起了头?:“谁?我?” 前台这边办理得还挺顺利,果真让陶最猜着了,前台忙,没工夫看?队伍,谁上前谁办理。几个办理房卡的黄牛一直在插队,有团伙组织,一直无限推后了宋教练的进?度。 结果他们4个一过来?,一个字都没说,再也没人插队。 “还得是你们,唉,我真没用。”宋忍自?责,耽误了孩子们的休息,“走,咱们快拿行李,上楼!” 一行人刚走到休息区,刺耳的争吵声?不请自?来?,尖锐充斥在酒店大堂的远端。陶最轻微地皱了下眉头?,小跑着到休息区:“不是咱们队的事吧?我弟呢!” “那边。”穆罗刚才要跟上去的,但李飞鸾不让,“有人来?举报飞鸾,说他是桃色新闻,乐乐跟着一起过去帮忙了。我不管了,咱们走!” “他?他能帮什么忙!”陶最喉头?一紧。怎么队里还出桃色新闻了?谁是桃? -----------------------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是桃。 乐乐:那我是色。 第75章 狐假虎威 “不,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咱们有话好好说。” 乐星回充当调停者, 两只手臂展开,采取一个老?母鸡护崽的姿势护着李飞鸾。李飞鸾随手将他一扒拉,乐星回的世界天?旋地转,自己就?站到飞鸾身后去了。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别诬陷我。”李飞鸾自然不接受这一盆黑水,“乐乐你回去,这边没你的事。” “我不怕。”乐星回半真半假地回应,怕肯定是怕一点,但他狐假虎威习惯了。小时候那只虎是他哥, 现在这只虎变成了一群。兄弟们都在, 教练和?队医也在。 “你们把?话说清楚, 说我们飞鸾……是那个。”乐星回怕飞鸾生气,忽略了“奸夫”这个词,“你们都没有证据,这是血口喷人!” “证据?证据多得?是!”那男人好像就?在等他这句话, 不提都不行了, “网上多的是他和?我女朋友眉目传情的视频!那总不是我编的吧?叫你们老?师和?校领导出来!这件事我肯定没完!” “什么?什么??视频?”薛礼再一次把?乐星回拎到后头?, “哪儿呢?别是你看了什么?ai造假视频就?冲了吧?” 第96章 李飞鸾在最无语的时候居然只想笑,原本的怒火一扫而空:“我连你女朋友是谁都不认识。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我根本没听过,是不是找错人了?” “对啊,现在ai盛行,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乐星回上一回和?飞鸾玩儿得?不错,他敢打包票,喵喵队不可能有品德败坏的人。对面两个男人倒是不傻, 火力?肯定要往看起来最好欺负的那个人身上堆,和?这个发梢灰粉色的人说话时最不客气。 “你别找打啊,这里没你的事!闪开!”那男人像气疯了,一直找不到机会和?这帮人面对面,好家伙,这回比赛可算逮到,“勾引别人女朋友,我倒要看看你们学?校给不给说法!别逼我在网上曝光!逼急了我连你一起收拾!” “你!”乐星回顿时火了,“没调查清楚之前,你敢网络曝光!我们可以报警!” “闪开!没你的事!”男人实在懒得?和?他扯皮,抬高手臂试图将这冲锋陷阵的小不点儿推走。忽然间?,后颈领口被人死死揪住,衣领紧得?像索命绳,再紧一些都可以上吊用了。 为了不变成上吊,他只能抬高脚后跟:“谁动手!” “我。”陶最稍微升了升手臂高度就?把?他从地上拔起来,“刚才不是挺威风的么??怎么?,还想打人?” “你怎么?过来了……”乐星回原本已经做好了被人推一下的心理准备。飞鸾在他没人陪的时候耐心地陪着他,乐星回愿意替他挡一挡。只不过陶最的乍然出现还是太意外?了,刚刚他们不是解决入住问题吗?这么?快啊! “你还好意思说话?”陶最看了看自己的右侧,“过来!” “哦。”乐星回从李飞鸾前方跑到了陶最的右后方,狐假虎威的劲儿头?更足,说话颇有耀武扬威之效果,“就?是他!他诬陷飞鸾,还扬言要动用网络暴力?。” “都让让,都让让,怎么?回事!”穆罗刚刚没过来是李飞鸾不让,他以为这里头?涉及了飞鸾的私事,自己如?果搞不清楚状况,再一次强行干涉会让飞鸾尴尬。薛礼那件事就?是,他得?总结教训。 直到这边吵起架,穆罗才确定这不可能是私事,连忙冲在最前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又是谁!这天?下是没王法了吗!大?堂经理呢!”男人已经被陶最松开,脖子上明显勒出了一条浅浅的红印。 穆罗先瞧了一眼陶最,平时看你是人淡如?水,思维如?风,想不到下手就?下死手?“咳咳,我是他们的教练,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队员们的事情我全?权负责。” “你负责,老?子女朋友跑了你负责?”男人瞧着这教练也不像正经教练,谁家的队伍带一个小白脸似的人。 “你说话要负责任,我现在……”穆罗还想着和?他讲道理、摆事实,忽然间?他后脖领子也被人拎起来了。 “自己几斤几两重不知道吗?往后站往后站。”薛礼给他弄开,真受不了这位了。穆罗的人生开局到底是多顺利、多圆满,导致他处理任何矛盾都带着天?真做派。人家都欺负到喵喵队头?上了,他还文绉绉。 “你们干嘛的?”要薛礼看,恶人还需恶人磨。 他黑着脸,要动手的模样,态度也是梆硬。萧池也过来了,人生中第一次以队长的身份给兄弟们出头?:“我是他们的队长,有什么?事你和?我说。” “好啊,仗势欺人了是吧?仗着你们人高马大??”男人马上改变了策略,刚才对着比较矮的球员和?文员一样的教练何等威风,现在面对“这一堵墙”就?多么?怂包,马不停蹄地站上了道德制高点,“你们还想打人?” 方飞羽拽了拽他,可萧池这次没有退缩:“我们……我们不打人,但我们要搞清楚事实。现在我们队伍要上楼,有什么?事情上楼说!” 他还是太讲究了,没拿出威猛来。可萧池能突破自我,迈出这第二步,陶最已经看到了曙光:“这件事不是你们要解决,是我们要解决。你们在这里咆哮,已经对我们北体大的名誉产生了不良影响。如?果调查清楚是你们误会,我们要追究你们的责任。” 萧池跟着点了点头?,顿时心领神会,也跟着学到了陶最的话术。 副教练、正队长、副队长都出了面,唯独宋忍没出来。大家已经不打算逼这位胆怯的教练了,只要宋教练在“布兵排阵”上有战略和?战术,他们能够接受主教练没有脾气。人是多面体,队里的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就行。 上楼之后,乐星回和?韦星火住一个房间?,可是两个人根本坐不住。 “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会闹这么?大??”韦星火一到酒店就?给弟弟报备。 “你弟弟是不是分离焦虑啊?我以前也有。”乐星回看出来了,韦星火的弟弟并不是真的要钱、要闹,他就?是小屁孩儿,闹到最后是博关注。 “有点吧……他怕我扔了他。”韦星火又拍了几张酒店房间?的照片,发了过去,“你后来怎么?治好焦虑了?” “我……”我没治好啊,乐星回悻悻地说,“这种事情不好说。陶最高中时期走了,我以为我没问题,有他没他都一样。但见了面我就?发现这不一样的。要不……你试着不理你弟弟几天??” “这不行,他马上就?觉得?我把?他扔了,他会去死。”韦星火毫不夸张地说。 “以死相?逼啊?这么?叛逆……”乐星回咂舌。自己没走过这条路,要不下一次试试? “唉,主要是我家庭成分复杂。”韦星火第一次对别人说起,“我小时候,我妈妈带着我改嫁,嫁了我继父。后来两年后我妈妈因为家族遗传的癌症走了,我爸不要我,我跟我继父过。几年后我继父又结了婚,就?是我弟的妈妈,结果才一年,阿姨因为车祸……也走了。” 乐星回默默地坐到他的旁边,捏住他的手。我天?啊,原本以为自己家里是重组家庭已经算复杂,星火这…… “现在我们一家三口,说起来是一家人,可论血缘,我们谁都没有血缘关系。我继父觉得?他克妻,再也没找,我弟他现在又叛逆……愁死我了。”韦星火看向乐星回。 “那……我和?你弟这种弟弟,是不是特别让兄长为难?”乐星回想到了陶最。 “为难,有一点,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家人,他不为难我,还能为难谁?”韦星火不比乐星回高多少,可他这个自由人完全?不是小可爱,举手投足间?都是兄长的气息。 “不提这些了,走,咱们去看看飞鸾。”韦星火不想让乐星回多想,就?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 找事的男人被直接带到了宋忍和?李助那一屋,陶最靠着门,手上没停,一直在翻手机。萧池有样学?样地问:“你又在干什么??” “看看网上有没有人拍视频,别给咱们队挂上去。”陶最话音刚落,身后的那扇门开了,李助还在里面解决纠纷,宋教练先出来了。 大?家围了上去,乐星回刚刚赶到:“搞清楚状况了吗?是诬陷吧?” “他现在不说,但一口咬定飞鸾和?他女朋友存在暧昧关系。飞鸾同意他调查手机,什么?都可以让他检查,他也不检查!”宋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天?老?爷啊,带队比赛刚刚落地就?遇上大?事! “八成是讹钱的吧?”薛礼凡事都从钱出发。 “你怎么?又提这个?”穆罗脑子里一片混乱。 薛礼这一次倒是没有和?他顶嘴,反而解释:“因为我从小到大?,家庭中遇见的任何苦难和?纠纷都和?钱有关。所以我只会从这个角度去猜测。如?果那个人有证据,咱们就?事论事,飞鸾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信我,吞吞吐吐背后往往都是利益,都是这个……” 薛礼说着说着还搓了搓手指尖:“票子啊。” “哪有这么?夸张。飞鸾都不认识他,怎么?可能和?他有经济纠纷?”穆罗虽然和?薛礼说开了,可有时候两人的三观还是差异巨大?。不过今天?的萧池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还真有,这事……就?是有人要闹大?。”陶最翻手机的动态一直没停,忽然间?刷到,“不过……飞鸾他都有超话了?” “他高中就?有了啊。”齐小池丝毫不意外?,全?队只有飞鸾是带着“少年球星”这种光环来的。 “那完蛋了,他们团伙直接发超话里了。”陶最敲了敲身后的门,“我进去问问,他们到底要干嘛。” “我也进,我也进。”乐星回不想看手机,看了手机容易生气。大?家一定要稳住,后天?就?开赛了,可不能自乱阵脚! “你进去干什么??小孩儿别管大?人的事。”陶最一指头?顶住他的脑门,给他戳了出去。 -----------------------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啦!祝愿天下有情人长久! 第97章 陶最:飞鸾好火啊,防着点。 飞鸾:谢谢你啊兄弟。 第76章 卡壳 但是这一次没用了。 乐星回将一只手伸进门?缝儿里,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定。陶最只觉得眼前有一只手闪现,嗖一下,刚好撞上?他关门?的刹那! “乐星回!”陶最想要力挽狂澜, 时间就差一点! 酒店的门?只差半秒钟就要压到那只手,陶最又是着急关门?,这要是压上?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大赛在即能压断乐星回的手指头。但乐星回还是明显察觉到了手指一疼,火辣辣的。 好在门?没有关上?,乐星回钻了进去:“还好还好……” “好什么?还好?好你差点没压断的手指么?”陶最脸色都变了,人在极端紧张的状况下会瞬间“涌汗”。薄薄的t恤好像湿了一半,还不是冷汗,是从头到脚发了烫。 这种发懵的状况他曾经有过一次, 中考时老师千叮咛万嘱咐的大错就发生在陶最的身?上?。数学写完了, 检查了, 最后一刻钟发现还有一道题。那一刻钟陶最早就忘记怎么过的,每一秒钟都要掰开。他只记得翻来翻去看?卷子,突然又看?到一题,下一秒全身?滚热。 “这不是没断嘛, 我相信你。你反应快!”乐星回敲了敲陶最的胸口, 他又不是盲目伸手。换成别人他才不干, 陶最的运动神?经已经打磨到出?神?入化?的程度,他放心。 陶最还站在他的面前,变成了一根2米的混凝土柱子。 人的反应速度能有都快?远远不如一只猫。陶最无从得知乐星回怎么算出?自己能完美?保下他的手,可从小一直自信于运动能力的他第一次觉得“恰好”。他只是恰好收了力气, 恰好看?到了他的手指,恰好没有转过身?……各种各样的恰好让小概率事件变成了确定性。乐星回很傻,他居然觉得自己全能。 “下次不许了。”陶最在半分钟内推演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关门?失败,“乐星回,没有下一次。” “好啦好啦,我知道。”乐星回在他面前晃晃手,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干嘛这么紧张。而且他也不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情,是实打实想要帮忙,喵喵队的每个人都对他这么好,把他当小孩儿,乐星回心里却知道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放在早当家?的同龄人身?上?,18岁可不是成年礼的门?槛儿。他又拍了拍脸色青白的陶最,绕过去,照直了去找李飞鸾:“你别着急,这件事肯定有误会。” “总之我女朋友没了就赖他!”那男的一脸无赖的表情,“你们别是人多欺负人少吧?” “好啊,证据呢。凡事都讲究证据吧,拿来。”乐星回壮着胆子调解。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那些视频和照片就是证据吧?”陶最才平复心情,从门?口走向了室内,“就因为你女朋友接过机,看?过我队友的比赛,在现场给他送过礼物,和他合影过?” “不然呢?哪个正经女的在外头这么追一个陌生的男的?”男人还振振有词。 “你的思?想也太落伍了吧?”乐星回原本还怂,听到他这样说就来气,“就不能是她喜欢竞体,喜欢排球吗?你怎么思?想这么脏?” “我脏?你们运动员的口碑怎么样,不用我多说了吧?”男人恨不得把一股怨气全撒出?来,“你们这帮约炮机,天?天?在外头找炮台,谁知道他和我女朋友睡没睡过?” “你嘴巴放干净些!”李飞鸾一直被?穆罗和李助压着,他们不让他开口。 “你敢说你没碰她!你们合影那天?是她生日!她生日不和我一起过,跑去安徽看?你比赛,那时候你还是高中生呢。”男人换了一种揶揄又恶心的语气,“高中生就玩儿这么花……”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不然我们将采取法律措施。”穆罗上?前一步,这个人精明得要死,他就是知道比赛前所有队伍都会压事。不光是排球项目,任何一个项目在开赛前都是低调行事,因为一旦出?问题就会被?剥夺比赛资格。飞鸾并不是能忍的脾气,他能一直忍住,也是考虑到队伍。 李助伸手问陶最要手机:“呦,就这点证据,就想怪我们队员?那我天?天?追星,去看?女明星的演唱会、签售会,和人家?拍个合影,我是不是就能乱说自己和人家?明星有关系了?” 陶最也是迅速,李助都不知道他怎么搜索到这人的爆料。他一张张点开,能看?出?那女孩子是飞鸾的忠实观众,照片中的李飞鸾确确实实是中学生模样。人家?就是个大姐姐,当支持小弟弟一样,飞鸾从初中开始参赛,一路进入高中,只不过这个小弟弟高大威猛,显得她娇小。 “过生日不和你过,你就怀疑她出?轨?你知不知道竞体粉丝的票都是怎么买?我给你讲讲,比赛不等人,时间一出?他们就要赶快订票、订酒店,要是上?学、上?班还要提前请假。这不是一时兴起,是她对自己人生的合理安排,她的生日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李助仔细看?了看?那合影,两?个人也是规规矩矩站着,都双手比v,连个肢体接触都没有。 “就是。”乐星回捋清了来龙去脉,更有信心了,“你要是真关心你女朋友的生日……就应该知道她在那天?有计划。” “你这点证据只能把你个人送进去,赶紧删掉,在网上?道歉。”穆罗还是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你拿手机,我看?着你删除。” “行,你们行。”那男人见此时此刻捞不着什么好处,恐怕不删除就离不开这个房间,只能给他其?他的朋友打电话。过了几分钟,陶最再次翻看?飞鸾的超话,那人发的所谓“证据”确实不见了,可是飞鸾的竞体粉丝已经讨论了好几轮。 有人认出?了那个女生,说每次比赛都能瞧见她,李飞鸾确实和她很熟悉。 有人甚至能叫出?那个女生在超话的id,叫“梦中有颗米卡萨”,便怀疑她id里的米卡萨是不是意有所指,指的就是李飞鸾。 当然也有大部分人不相信,八竿子没影的事。可这信与不信始终有一个灰色的模糊地带,让人浮想联翩。小部分人保持中立,说什么“苍蝇不叮没缝的蛋”。 最让陶最唏嘘的是,还有人在哭诉自己刚买的票啊,人已经到南京了! “飞鸾,你赶紧上?网发一个声明。”陶最当机立断,“先把自己摘清楚再说。” “就是。澄清是有黄金期的,你不马上?澄清,大家?会以为你在想办法,收买人心。过了黄金期就算再澄清也没人相信了!”乐星回虽然不懂什么超话什么粉丝团,但既然那些人是奔着飞鸾来的,飞鸾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嘛。 “好。”李飞鸾也这么想,拿出?了手机。 “你不是说你们根本不认识嘛,澄清一下就好了。”乐星回恨不得拿手机替他发送。 谁知道就是他这一句话,正在打字的李飞鸾突然不打了,手指怎么都按不下去。那个删了“证件”的男人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被?穆罗和李助“护送”出?去。等到他们都走了,喵喵队的成员们涌入房间。 “你怎么不发?”乐星回点了点他的手机。 李飞鸾摇了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谁能帮我讲讲来龙去脉?”齐小池听起这事来可不困了。乐星回嘴快,再加上?他强有力的复述能力,这回是认认真真一字不落从头讲起。 讲到最后,所有人的关注点只有一个——飞鸾为什么不发澄清? “飞鸾,你这样是会影响比赛的?万一……”薛礼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什么都往最坏去考虑。万一小组赛那天?,飞鸾的粉丝团们集体“维权”,在现场喊“退票”、“退赛”,这可怎么办? “就是啊,你发吧。”连一向息事宁人的萧池也这样说。 可李飞鸾还是没动,他不动,大家?也不可能抢手机。而他这种反常的行为很容易让人想歪,明明没有的事情,现在乌烟瘴气烟雾弥漫,好像两?个人真有什么事…… “飞鸾,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陶最心道一个不好,飞鸾该不会真是一个情圣? “你是不是真喜欢人家??”陶最大胆猜测。或许刚才那个男的是诬陷,飞鸾没干出?撬墙角的事情,但他真喜欢过? “你是不是真认识她?”陶最已经看?出?端倪,这里头有事情。 刚才还说自己不认识的李飞鸾却意外地点了点头:“是,我认识。” “那你为什么说不认识?”乐星回追问,不光是不认识,那男的说了个名字,飞鸾表示听都没听过。诶呀,既然是没有的事情,为什么要撒谎呢?澄清最怕真真假假,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 “因为我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我只知道她在超话里的id,所以我从来都是叫她米姐。我的超话还是她帮我建立的。刚才那男的拿视频,都是比赛里的镜头,人不清楚,我没认出?来。后来他叫的她大名,我真的没听过,所以也以为不认识。直到……我瞥到了他发的照片。”李飞鸾点了下头,“我认识。” 第98章 “那就好……”陶最先松了一口气,不是爱不爱的关系就好。 “有时候比赛结束她就丢一个小玩偶挂件给我,我包上?那个就是。”李飞鸾看?了一眼地上?的运动包。 “什么?还有这种事?”宋忍仿佛看?着李飞鸾要掉入舆论漩涡了。 一直到晚上?,李飞鸾还是没有发澄清,谁说都不行。针对他的讨论也在超话小规模爆发,支持他的球迷坚信是学校在比赛之前没收了手机。可只有兄弟们知道根本没没收,手机就在飞鸾手里捏着。 很快,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 萧池和李飞鸾分到一个房间,睡前会议时他向大家?保证,会尽快劝说飞鸾上?网澄清。乐星回却没有放心,这里头肯定有什么隐情,只能希望早早解决。 原本他还想晚上?和锐子换房间,和陶最睡一屋,可今天?下午发生了太多事。飞鸾的疑云和韦星火的兄弟关系,每一样都让乐星回分心,想帮帮他们。黏陶最的心情被?正事占据,乐星回愁眉苦脸地刷着牙,却不想听到了敲门?声。 “星火你回来了?好快。”乐星回叼着牙刷去开门?,“买什么零食了?” 门?还没打开就被?外头的人完全推开,吓得乐星回吐了半口牙膏沫,全滴在t恤上?:“你……你干嘛?你也饿了?星火去买宵夜了。” 外头的不是别人,是晚上?一直脸色不佳的陶最。他瞧见乐星回也不马上?开口,也不关门?,也不进屋,像“我的世界”游戏卡bug,直接卡门?上?了。 他的卡顿也促成了乐星回的卡顿,本队二传和自由人纷纷注目礼。半晌,陶最才从兜里拿出?一瓶酒精和一盒创口贴:“让我看?看?你的手指。” “这个吗?”乐星回恶作剧,比了个中指。 “乐星回。”陶最一把攥住他的中指,“即日起,家?规再加一条,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使用不文明手势,否则后果自负。”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乐星回被?他撅得手指酸,他哥就是他哥,训人的时候真带劲,一点余地都不留。可每次他哥一说“家?规”,乐星回又挺爽的,真是一种奇怪的心理。 “会有什么后果?”乐星回又生出?好奇。 他以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没想到一直想给陶最找麻烦却一直没成功的乐星回这一次成功了。 他问住了陶最。陶最在他面前卡了壳。 -----------------------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弟学坏了,都怪赵锐,还有李飞鸾。 李飞鸾:连我也要怪吗? 陶最:都怪。 第77章 翅膀第一次起飞 这是乐星回第一次得逞。 他心?目中那个无法?攻破的?陶最?再褪去, 他头一次发觉,原来陶最?也有应付不来的?话题。也是头一次发觉,他这么关心?自?己?的?手。 “总之, 那个手势不要再做,听明白了么?”陶最?也恍惚了。 他和他妈妈一样,对亲密关系有着生下来就?恐惧的?保护罩。这一层罩子是透明的?,也是坚不可摧的?,任何人都没法?和他们发展亲密关系,他们也不愿意把其他人拉进来。每一次乐星回试探性?地伸过来一只手,或者探进来一只小脚,陶最?都会毫不犹豫地轰他出去。 “为什么不能做?我?又不是认真的?,开玩笑嘛。”乐星回平时肯定不这样。 “玩笑开着开着就?会变成习惯, 你潜意识里?不当回事, 以后就?会放松警惕。万一在?比赛中对方球员惹怒了你, 你想也不想地比个中指,你猜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处分?”陶最?要纠正他的?习惯。 “……我?没想那么多。对方把我?惹怒,大不了我?瞪回去。”乐星回还顶嘴。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陶最?要操心?的?地方太多,他不能让乐星回随心?所欲成了习惯。乐星回被他揪住手指,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确定手指关节和指甲都没有皮外伤。 手里?的?创口贴也用不上了, 陶最?松了一口气?:“你刚才说?星火干什么去了?” “买宵夜。”乐星回已经?没了吃宵夜的?心?情,陶最?说?教起来像个封建主义大家长。这人就?是这么极端,要么给自?己?丢下两三年,要么一管就?没完没了。 “飞鸾怎么样了?”乐星回不想看他了。 “你身上那些闪闪发光的?钉子怎么样了?”陶最?又开始管下一个流程。 “都挺好啊, 我?还拍照给穿孔师看过,他说?我?是天?生打孔机,不管是什么洞都能养得很好。”乐星回这才提起了兴致。 陶最?将他拉到玄关的?灯光下, 先看看左耳,又看看右耳。乐星回不等他开口,一只手提溜着t恤的?下摆,直接掀飞起来。整面腹部和胸口都露出来,他显摆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吧?” 陶最?哭笑不得:“把衣服放下去。” “虽然我?人矮,又瘦,但是该有的?肌肉我?都有,一块是一块的?。”乐星回不愿意被任何人看扁,特别是陶最?,“你身上的?大肌群小肌群,我?身上也有。” 陶最?目光一闪,闪过那枚耀眼的?脐钉:“放下吧,我?没想看。” “那你要不要看这个?”乐星回指了指嘴角。 陶最?快速偏了脸:“比赛的?时候这些会不会有影响?万一排球砸到你的?……乱七八糟的?孔,怎么办?能不能先摘掉?” “很遗憾,不能。”乐星回仿佛在?玩一个小游戏,并且逐渐在?这个游戏里?占据上风,“特别是舌钉,你不要小看人体?的?自?愈速度。” 陶最?露出一个杞人忧天?的?表情:“早知道……” “就?不让我?扎了,对吧?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凭什么你能当自?由的?风,我?不能?”乐星回要当比他还自?由的?风,自?由人就?要自?由,亲了就?跑,“咱们接吻的?时候,我?不觉得你讨厌我?的?舌钉……” “咳咳,乐星回!”陶最?把脸转过来,严肃正色道,“我?再纠正你一次,那不是接吻。” “是接吻。”乐星回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成了对面球队眼里?的?鬼见愁,反正已经?变成了陶最?的?鬼见愁,“我?的?初吻。” “呵。”陶最?又恢复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我?没回应。” “舌头碰上了。”乐星回继续烫他。 陶最?再一次看向他。 乐星回挑起了眉梢:“你就?说?碰上没有?碰上了就?是亲到了……” “说?什么呢?谁把谁亲了?”韦星火一出电梯就?看到他们兄弟俩,“陶最?,要不要吃小蛋糕?” “……不用了。”陶最?仿佛有气?无力,“你们吃吧,吃完了别马上睡觉,小心?积食。我?走了。”说?完一阵风般飘远了,韦星火看着他的?背影,连连摇头称奇:“你哥真有意思,来无影去无踪。我?要不是清楚他的?为人,我?还以为他讨厌我?,见到我?就?走。” “唉,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以前误会他的?人可多了。”乐星回把韦星火拉进来,后半句话没说?。陶最?他不是讨厌某个人,他是压根不在?意,谁在?他心?里?都是一个分量。 韦星火先去洗了手:“飞鸾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没说?。”乐星回拆包装盒,“不过飞鸾说?过,他和米姐没有网络联系方式,每次都是现?场见面,说?上几句话。那个米姐对他真好,从他初一支持到现?在?。” “唉,这里?面肯定有咱们不清楚的细节。好在男排不是什么烫门项目,这样是烫门项目的?运动员……”韦星火都不敢想,要是换个大烫门,运动员深陷三角恋风波得被人骂成什么样。 乐星回点了点头,心?绪又从飞鸾飘到了陶最。他暂时没搞清楚陶最?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一个被放养习惯的?人很难适应。不一会儿,宋教练在?喵喵队大群颁布了一条新队规: 宋教练:[从今天?开始,任何人不允许在?球场收球迷的?礼物,大家谨记!] 薛礼-接应:[啊?小礼物也不能收?] 乐星回-自?由人:[啊?我?还希望这次能有球迷给我扔一个小挂件呢。宋教练,小挂件能收吗?我看很多运动员都可以收……] 这个应该不算大问题吧?乐星回喜欢被人认可,也喜欢球迷发自?内心?地支持他,以前看飞鸾、薛礼和小池子收挂件,给他眼馋得要命。这回好不容易自?己?练出了一身技艺,打算在?南京站打出名气?,结果教练不允许了? 宋教练:[不能收。球场上的?一切都不能收。] 齐小池-接应:[机场的?鲜花能收吗?] 穆罗:[目前我?和宋教练还未讨论完毕,暂时咱们就?都不要收了。一切以比赛为重,比赛结束后咱们再做安排。] 第99章 小穆教练说?话可比宋教练一板一眼,老宋是个老好人,有时候他们捏一捏,老宋就?松了口,给大家的?自?由度也高。可穆罗说?一不二,不懂变通,于?是乐星回在?刷牙时发出了哀嚎:“怎么办啊,我?还期待这回能捡个小礼物呢!” “哈哈,你喜欢什么小挂件,我?给你买。”韦星火只好安慰他。他能理解宋教练的?决策,飞鸾的?视频和照片大多数都是收小挂件,一个扔,一个捡,虽然这在?比赛中不算什么,但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但放眼望去,每个项目都有这样的?现?象,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乐星回为了这件事睡不着,滚到了韦星火的?旁边:“你说?,以后咱们能不能收?” “先别收了。”韦星火回着弟弟的?消息,“你先别说?话,我?接个电话!” 怎么接个电话还要自?己?静音?乐星回闭上嘴,开始翻手机看陶最?给没给自?己?发消息。陶最?和锐子一个房间,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一连给自?己?发了4条! [青少年纹身的?危害!] [转发这条朋友圈,让更多人了解纹身,并非“叛逆的?艺术”。] [纹身可能造成的?皮肤伤害、炎症和大面积坏死。] [北京一纹身店给未成年纹身,造成未成年毁皮,警方已介入。] 乐星回不知道给他回什么好,最?后也只是打了几个字:[我?腰上的?小翅膀是贴纸。] 陶最?又转发一条:[低成本纹身贴纸厂家大曝光!安全和美观究竟是谁在?抓!] 乐星回只想翻个白眼过去,陶最?也太老土封建,接受不了任何新潮的?事吧?白眼刚刚翻到一半,旁边的?韦星火已经?喋喋不休:“我?就?在?酒店,已经?准备休息了……两个人一个房间……我?还能和谁住?当然是和我?队友一起住!是是是,比赛结束就?回京……” 乐星回忽然揪住了被子,这些话,他好像听过。 初高中选拔赛,自?己?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参赛,陶最?经?常要全国跑。所有运动员都是这样,从小比赛,有些人条件好,家长陪着满天?飞,大多数都是一个包一个行李箱,独立自?主。他晚上给陶最?打电话,没完没了逼问的?也是这些,哪怕是自?己?表白失败后。 “就?是一个队友,和我?一样,都是自?由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好了好了,先挂了,你赶紧把作业写完,明天?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韦星火又说?了几句才挂,打一通电话比打5局球赛还累,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回血。 乐星回看着他明显急促的?呼吸:“你和你弟生气?了?” “也不是生气?,就?是……唉,你懂吗,有时候小孩儿长大了,会突然间变成一个不讲道理、听不懂话的?人。不管小时候再怎么乖、再怎么懂事,到了这个阶段就?变成人神共愤的?刺儿头。真想拿老家的?红肠抽他。”韦星火气?得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乐星回沉默不语,这是他头一次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兄弟关系,从……陶最?的?角度。 之前他闹得比韦星火的?弟弟还凶,在?电话里?还哭,他固执地认定陶最?必须哄他,没想过给陶最?带来多少工作量。 “那你会烦他吗?”乐星回好似隔着时空隧道,在?问过去的?陶最?。要不是韦星火,他真不知道当兄长这么辛苦,这么多无奈。那时候陶最?是怎么过来的??是自?己?细密织就?的?逼问和索求让他感到窒息和想逃吧?不管他是不是一阵风,自?己?单方面想把一阵风关在?屋子里?,本身就?是不对的?。 “唉,烦。哈哈哈,说?不烦肯定是假。但……烦完了还惦记,还想管,真怕他走错一步。”韦星火看向旁边,“你哥就?没有这种烦恼,你在?他眼皮底下打球,他不操心?。” 乐星回无言以对:“还好,还好……” 这一夜,乐星回睡得还行,早上倒是自?己?自?然醒了。韦星火还在?旁边睡觉,他坐起来,在?床边看着他。那些被自?己?电话连环call的?日子里?,陶最?睡前哄完了自?己?,早上也是这么累吧?不光是嘴皮子累,还有心?累,乐星回没瞧见当年陶最?的?忍耐,却从星火的?身上窥见一斑。他 到了早上8点,大家伙集体?吃早饭,自?助餐厅里?是全国各地的?运动员,女队男队都有。乐星回发现?飞鸾今天?还是不在?状态,他没有发布澄清,只是偶尔看一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 经?过了集体?的?尿检,比赛也进入了最?后的?流程——人员核实。 中国人看中国人简单,扫一眼证件。外国球员花费的?时间更长。由于?人员众多,不光要核实球员身份,还有教练、队医和随行人员,以免发生“顶替”乌龙事故。 这天?晚上,乐星回又亲眼目睹韦星火怎么哄他弟弟,老实讲,韦星火的?弟弟索求的?关注度不如自?己?当年的?一半。 又过一天?,正式比赛开场。 清晨7点半,所有人在?酒店门口集合,通过大巴车的?输送去场馆参加开幕式。地面志愿者这方面足够多,开幕式结束后,所有队伍根据不同赛点赶往不同的?场馆,有些场馆还借用了大学的?训练馆。 排球比赛小组赛往往分开进行,因为队伍太多了,360人不可能只等待主场馆。北体?大所在?小组分到的?分赛点就?在?大学里?面,上午对战韩国队。 “对,我?们刚刚到场馆,这边没有那么冷。”陶最?一边走一边接陶文昌的?电话。 “我?在?南京没有同学,也找不到人照顾你们。”陶文昌在?北京说?。 “昌哥,我?们都是大学生了,再说?我?们来这边是比赛,不需要照顾。”陶最?说?完一把拉过走远的?乐星回,将他的?短t恤往下拽了拽,遮住了他后腰上暂时还不明显的?纹身。 乐星回知道他在?干什么,所以特意伸手摸了摸纹身贴纸,在?南京,他要让这对翅膀再一次飞起来!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春节快乐!除夕平安!新的一年马上幸福! 乐乐:学会了换位思考。 陶最:你还是别学了。 第78章 中国队vs韩国队(1) “飞鸾状况有?点不对劲啊。”穆罗在大家热身的时?候对宋忍说。 宋忍挂着工作证件, 压着嗓子说:“今天开幕式就是这样失魂落魄。” “您要不要劝劝他?”穆罗总觉得人定胜天,大家一起给飞鸾做心理辅导,应该可以。 然而宋忍和他意见不同, 阅历上他见得太?多:“飞鸾这样的孩子,有?一个?弊端。” “什么样的孩子啊?”穆罗又要开始认真学习,他也把这些只比他小几岁的队员看成了孩子。 宋忍眼皮直跳,这一场比赛开场就算多事之秋。“在咱们这一批学员里,李飞鸾、薛礼、齐小池,他们仨算是带着名气来的,特?别?是李飞鸾。一些孩子早早出圈,拥有?了自己的粉丝团和超话,在16岁之前, 真正进入成人组之前, 他们比其他的孩子多了一部分情绪依赖, 就是支持者。” “哦……”穆罗有?点懂了。 “这算好事,说明他们有?硬实力和软实力。弊端也很明显,他们会过于依赖支持者的反应,有?时?候情绪上的波动甚至能影响发挥。”宋忍说。曾经国家队就有?这样的, 成名越早的球员包袱越重, 反倒容易束手束脚。 真“一穷二白”的孩子反而放得开, 打法和球风永远带着“不讨好”的气质。 宋忍这会儿倒不是说飞鸾讨好什么,而是他分出精力了。今天球赛现场奔着他来的人也多。然而宋忍并不打算和李飞鸾深说太?多,这是飞鸾必须自己走过的路,他享受了年少成名, 注定就有?这么一关,要学会分配。 李飞鸾像感知到了什么,时?不时?朝着台上看去。 “走吧, 飞鸾。”乐星回拽了拽他,“咱们去热身。” “……好,走吧。”李飞鸾再次远远回看观众席。 挂件还在包上晃动,已经成为他不能取下的一部分,李飞鸾不想看到大家失望的眼神,所以面对这次前来的球迷总是吞吞吐吐。而乐星回又是一个?对情绪感知力超强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飞鸾和看台上的千丝万缕。 “飞鸾,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你就只看着场上。”乐星回意有?所指,“咱们是球员,咱们的任务是赢球。” 李飞鸾有?些惊讶,这才过去几个?月,开学时?嗷嗷着非要打进攻位置的乐星回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思想上的飞跃有?目共睹。那?时?候是全队哄着乐星回打球,让他尝试每个?位置,哄小弟弟一样让他玩儿,哪怕联赛输球都无所谓。 现在乐星回已经没有?“输球”惯性,他站定了自由人的位置,反过来劝自己。 第100章 “好,我会的,放心吧。”李飞鸾揉了一把乐星回的脑袋瓜。 乐星回今天不是首发,所以他对飞鸾的情绪改变没有太大的把握,必须得上场才行。又到了队长去抽签的时候,萧池看着韩国队高大的队长,脑海里闪过一些“八卦新闻”。 如果不是这次抽签和韩国队同组,萧池也不会去查这位队长的背景,目前这支队伍的队长是韩国某个企业的二公子,就是传说中的“财阀后代”。对于这种人,萧池是有点怵的。 这是他上体校遗留下来的情绪黑洞,体校两种人过得最好,要么就是能打的,狠起来和教练、老师对打,连学校工作人员都给打怕了,豁出半条命去。要么就是家庭条件特别好的。小时候霸凌他、丰羽、飞羽的就是后者。 “池哥,你是不是该去抽签了?”方丰羽提醒他。 “我去。”萧池拍了拍胸口。 他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自己好不容易打了一盘香喷喷的饭菜,正准备训练后大吃特吃。但餐盘马上被人抬起来,在食堂里,当着好多人的面直接扣到他脑袋上。萧池马上晃了晃脑袋,这不对,那是自己的小时候。 小时候受欺负,不代表长大了还受欺负,如今的他已经足够强壮,上高中时他拼死拼活地练无氧,如今已经有了优越的肱二头肌、背肌和大腿肌,身上的大块儿肌肉就是保障。他已经拉扯着丰羽和飞羽走出了那一场少年时代的腐烂。 走出来归走出来,运气归运气,萧池没抽到发球权。当他近距离和韩国队队长接触时,人家面对人生的从容和松弛是他一辈子要面对的课题。但萧池并不气馁,选了一个场地,回来时全队围成一圈,变成了加油阵型! “加油!加油!加油!”大家异口同声。 场上开始了最后的静音,中国队10人,韩国队12人。两队进行网前互动,宣布比赛马上开始。解说员已经就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们即将看到的是f组小组赛的第一场,中国队和韩国队拉开了f组的序幕。” 解说员一男一女,女解说是退役教练:“按照男排目前的世界排名来看……中国队和韩国队都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亚洲三国也就是日本队的排球冲出了名次,这一次不知道中国队有没有可能碰上日本队。” 如果碰上了,那将会是一次完美的经验交流。男解说马上看比赛分组,两边是不同站区:“如果……如果咱们中国队能顺利进入四强,和日本队碰上的概率很高。请问您对这支韩国队熟悉吗?” “熟悉。”女解说沉稳地点头,虽然她是女排的教练,但教练看全局都是全球化放眼,技术上没人去区分女性和男性,各有优点,“这一支韩国球队的两位主攻手都是ace大将。” “嚯,都打到大将了。”男解说马上问,“成功率很高?” “很高,但他们的短板也很明显,剩余的位置比较一般,所以成绩忽上忽下,运气成分很高。”女解说看向场上。 场上已经开始准备发球,韩国队是第3轮,中国队是第4轮。发球的人是韩国队的小主攻手,也就是女解说口中的“ace大将”之一,但男解说并不紧张,这一场比赛他也分析过数据和平时的胜率。 两支队伍都比较新,中国队数据更少,然而从全面发展这方面来看,中国队的赢面很大。 砰!巨震开局!一声震碎了场上人的瞌睡! 陶最在4号位,人都要顶到网上,球飞过网,他身后半米就是方丰羽。李飞鸾的位置在2号位,球离手他迅速归位,照准自己和薛礼的前后差。萧池和韦星火都在后场,连排等落点。 是小翠!乐星回站着看比赛,跟着穆罗一起分析球路。 球奔着1号位去,薛礼接应位置没跑掉,手臂摆出平面起一传。嘶!去你大爷的!这么疼!薛礼的左膝盖抵住地面,有时候他真佩服队里的“双星星”,星火和星回要面对这么多“高射炮球”! 萧池和李飞鸾在传球的一刹那开始散开,给二传手位置。 “这3号二传手的动作挺快。”女解说点点头,特别骄傲。无论是女排还是男排,近两年的势头都是二传苗子比较多。这是中国排球的一大进步,也是和世界接轨的重要一步。有时候带队出去,她有非常明显的落差,其实两队的短板差不多,但核心人员差太多! 韩国队二传也在网前,但比陶最的身高矮了10厘米。陶最这个高度确实太不像二传了,放在主攻都没问题,双手伸出去轻轻松松完成了“超手”。球给了方丰羽,方丰羽单腿起跳,陶最下意识地偏过头,他的耳朵和丰羽的手指尖擦肩而过! “好惊险!”男解说看到了! “这个副攻的轮廓比较大,有利有弊。优点是很容易钉地板,副攻球一旦钉上地板,其实比主攻球要狠!”女解说说,“缺点是容易抽自己二传的耳光。” 陶最刚才差点被抡一巴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丰羽是哥哥,他的动作轮廓比飞羽大一圈,力度更大,但每次都往自己脸上打。陶最撤步,给这个快球进行保护动作,球在对面二传的手里弹飞了! “我就知道。”女解说看到了熟悉的问题,“这种高力度球也就是他们的主攻能接。在网前救球方面,他们只有两个防御点能用。” 球飞了15度,一传当二传用,第二次传球当进攻号角!韩国队真正的大主攻已经起跳轮臂。 “糟了……”乐星回虽然不在场上,但蜘蛛效应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他眼前再次出现了沙盘,对面主攻和自由人一条线,自由人隐蔽了,咱们这边打过去不好找死角。可咱们这边的李飞鸾和小翠一条线,两个人没拉开! 这个球要是擦边球…… 排球就在这一秒抵达网口,擦过了网边! 不算犯规,球没落地一切顺利。弹起的擦边球直接改变了球路,从一个6米左右的球路变成了4.5米左右。也就是说这个球刚好飘到李飞鸾和小翠的中间! 李飞鸾的一举一动都伴随着这个一传衍生,他如果接了,薛礼就不用接。而薛礼的一举一动都在等,一旦李飞鸾稍有迟疑,他必须填上去。排球比赛可不是指定责任区,是牵一发动全身,你不接,我就得接。可接还是不接,就完全看队友平时磨炼出的默契了! 大漏洞还是两个人的前后位置没拉开,这个球是锁死两个人的,很有可能废掉两个位置。可偏偏这个时候,李飞鸾听到场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下去啵!”。 他恍然一愣。 他的怔愣给了薛礼错误的信号,以为这个球是主攻处理,于是薛礼按兵不动。 结果这个球活生生掉在4.5米的位置上,两个完全能接的人都没接到。 比分0:1,韩国队拿下第1分。女解说“啧”了一声,显然没搞懂这俩人怎么回事,但还是缓和了一下:“哪怕在国际大赛上,在最高级别的排球比赛中,也有这种两个人都以为队友来接的时刻,所以接球时我们都鼓励队员喊出来,不容易误会。” 刚刚输了一个球,宋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圈,走到了乐星回身边:“自由人的下一个回合你上去!” “我?真的?”乐星回摩拳擦掌,这次自己这么早就上场了! ----------------------- 作者有话说: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年啦! 乐乐:祝愿大家心想事成! 陶最:吃嘛嘛香。 第79章 中国队vs韩国队(2) 非常明显的失误。 “你做好准备。”宋忍再一次对乐星回说。 “我没问题!”乐星回当然兴奋, 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原先他以为自己第一局上不去,或者这一场他都上不去。很多队伍的首发阵容足以撑全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 大主攻、二传都不带换的。前几个月乐星回看比赛,国外有一支强队的自由人替补也是180,站在场上像个吃豆人,结果也是一局都没上。 不过比起自己提前上场的兴奋,乐星回更担心飞鸾的状况。 “怎么回事?”陶最从前排过来,拍了下李飞鸾的后腰。 “没事,我刚才……状态不够,可能是还没热场。”李飞鸾摇了摇头。任何比赛都有一个“进入”的过程,每个人的“进入”长短不一样。有些运动员一开场就入, 有些必须打一会儿。 “这可是比赛, 好好看着对面。”然而陶最可不信他这套。平日里一起磨炼, 他就没发现飞鸾慢热,要说全队慢热还得是齐小池,就因为他慢,宋教练都不敢给他拎上首发。 “我知道。”李飞鸾也觉得特别对不住大家。 对面又不是强队, 韩国队啊, 为什么会有这样简单粗暴的错误!然而再次开球之后, 李飞鸾仍旧能听到耳边的回音。当手臂和排球产生真实接触时,他清楚耳边的声音是虚假的,那是脑袋里的桎梏在作怪。然而他泥足深陷,好似走不出来了。 第101章 从小到大, 李飞鸾的身边一直都是支持者,无论是他面熟的米姐还是其他。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场上给自己“喝倒彩”。 韦星火的工作量不知不觉增加了一倍。 比分到了8:11,分数在追, 但是一直没上去。女解说直言不讳地点出了问题:“中国队这边的自由人工作量接近饱和了。” “有几次忙中出错,这不应该是他们的真实水平吧?”男解说询问。 女解说浓眉高挑,老练的目光在大屏幕上一滑,鹰一般的双眼画出了重灾区:“在现在的国际趋势上,自由人和主攻手是强挂钩,已经变成了稳定的小串联。中国队这边的18号打得太飘了,下球的动作不利索。刚刚那个回归本位的小调整非常失败,能看出他思路不在线。” “打排球一定要用脑子,主攻手不止是强攻击那么简单,更要延伸出二传的生命力。在我们的术语中,主攻手的顶级配置就是练出‘强解’能力,像解题一样,无论面前是什么阵容或者拦防节奏,是平面还是立体,他们都能强行解决,一击必杀得分!目前来看,中国队这边两个主攻都没有。” 韦星火又一次鱼跃,在他来看韩国队的球并不难接。他们真正的难点就是两个主攻手,既有ace的水平,又有调整球的眼光。可是现在他们还没追上,比分变成了9:12,这就说不过去了! 这个鱼跃的球再一次飞向陶最。 陶最已经打到了反轮的位置,他想过很多种小组赛开场的绊脚石。比如说,有队员突然间生病了,谁水土不服了,哪怕是哪里意外受伤都在他考虑范围之内。唯独,他唯独没考虑过飞鸾会出事。 李飞鸾,这个从开学起就稳得让人放心的主攻手,居然会因为支持者的倒戈而倒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飞鸾他从小就吸收了支持者给于的养分,感受的都是正面积极的声音,一旦这个供给链断掉,他要经历的就是一场心理上的戒断。如果不是赛中,陶最完全不想操心他的戒断,飞鸾已经是成年人,他要学会独自面对。 “飞鸾!”陶最在场上又一次叫他。 偏偏是赛中!在比赛中戒断是最让人摸不到底的模式。陶最已经飞到了3号位,两只手在空中的停滞像交响乐团中间的指挥家,强韧有力的关节给球发送弹性! “这个球好!”女解说忍不住夸,“调整球头了!球不死!” “您看得出球头在调整?”男解说半信半疑,这是什么眼神?监控眼吗? “当然。”女解说给他一个不明显的白眼,显然她在职场中也经常遇到这种反问,但职业就是职业,业余在她面前还是太嫩了,“18号主攻手刚开场时的球头比现在最少也要高15厘米左右。” 陶最在调整,飞鸾这会儿适应不了比太散了,赛,他作为一个二传,必须给攻手创造更多的进攻环境。比起林见鹿那种精密的调度,陶最更习惯规划全局。他手里的人就算出了错,也必须有容错率! 飞鸾走神,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给他叫回来,他高于萧池的球头,自己可以给他降!如果一个二传在这种关头不能扛起危机,只能说自己还不够强!这可是他们小组赛的开局,喵喵队不是不可以倒下,他们在以后千千万万次的比赛中都会有无奈和挫败的时刻,但这个时刻不能是这时候! 一支队伍如果在首战就被别人打得落花流水,要重新调整斗志又需要无数个日日夜夜。 李飞鸾直接从后排起飞。 这一局他打得太散了!像一个活生生被人摇晃散掉的鸡蛋黄!这个后排进攻连起跳都没配上,但对面的三点攻拦防已经成型。他们的前排三点攻暂时打不过去,必须后排突围。 球以超高的速度越过了网口,乐星回进入最后的热身环节。可以的,韩国队的进攻强度不大,自己不会被他们打透! 等到乐星回真正上场,比分已经到了18:21,马上到赛点。 “交给你!”韦星火下场了。 两人击掌时也是汗水的传递,一个体力过半消耗,一个满格电力。乐星回在区域内等待,直到方丰羽发球死球,他再次和丰羽击掌,终于踩上了正式赛场! “交给你了!”方丰羽擦了一把汗。 乐星回其实有点怕丰羽的进攻风格,他看着文质彬彬,不像飞羽那种典型的体校校霸,可是轮速度和力量以及进攻框架,他比他弟弟更厉害,很容易抽到陶最。可这时候哪有心思想陶最挨不挨抽,别说他挨抽,乐星回被人噼里啪啦抽十几个耳光,他眼睛也得放在球上! 对面发球,前排从左到右是飞羽、池哥和小最哥。陶最用手在后腰比出了二传手势,给他的队友传递信息。黑色的肌贴打磨着他的掌纹和伤痕,现在留给他们的机会不多了。 乐星回站在他的右下角,抛去感情因素,他在场上完全听他哥的调动。 手指交叉,薛礼和飞羽一会儿要给他打交叉掩护。最后陶最的食指像大拇指的方向弯曲,手背贴在他湿透的白色队服上。队服黏住他的后腰,透出只有此刻上场队员才有的肉色来。只有湿到了一定程度,这薄薄一层衣服才会降低透明度。 只不过乐星回比他们还多一件小背心。 对面是二传手发球,乐星回在脑海中搜索他的信息。通过刚刚的观察乐星回已经摸透一半,这个二传手发球特别容易飘!是褒义的飘,上手飘球特别“狡猾”。现在男排以跳发居多,上手飘球已经少见了,但威力仍旧不减!不愧是曾经统治过发球流程的魔鬼教程! 很长一段时间,排球的发球都是以“稳”为主,不丢分就好,发球就是简简单单的开球。真正扭转形式的,是当今亚洲最强队,日本队。是日本队统领全球,先一步展开了排球发球改革,将发球变成了“第1次进攻”,从上世纪80年代起大杀四方。 乐星回从眼前这个二传手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宋忍再一次给乐星回送上去,他手里也就是没有主攻手替补来用,否则这时候他也要给飞鸾换下来。穆罗不得不佩服宋教练的判断,这位唯唯诺诺的教练看人特别准,飞鸾对于外界声音的依赖和索求暂时压垮了他的判断力,大大挤压了他的理智空间。 “对面还是要飘球。”女解说光是看韩国队二传手一个起势的动作。 话音未落,那边手上飘球已经飞过了网口。这球像一种民间游戏“打水漂”,石头在水面出现了弹跳的痕迹。v200在空中不断弹跳,好似有一根透明的线在拽它,简直有了生命!这种魔术戏法别说给喵喵队,就算丢给日本队,也是不好处理的一传。它几乎没有可控性,只能靠全队的配合,以及……救场的默契。 当萧池接到这个飘球时,他右下角的薛礼做好了二传的准备,不是他非要抢陶最的活儿,而是这个球大概率要飘飞! 李飞鸾虽然知道陶最打算让他打后3进攻,但无形中也在考虑怎么救这个飘飞。他和薛礼都是面向萧池,唯独乐星回,一刹那转了过去! 场上发生了令人震惊的一幕,接应和小主攻都在等待救场,自由人却反其道而行之,跑向了端线!看台上惊呼一片,来不及感叹对错,看得懂的和看不懂的统一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个自由人到底会不会打球? 是准备当逃兵吗!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滚下去! 球要飞了!乐星回双腿快倒,身体完全转向端线,脸却扭了回来,目光不错地锁定排球!他听得到接球的声音,能不能接住,其实经验丰富的队员都能听出来,就像网球一样,一听就知道准不准。在球没有正式飞出前,乐星回从原本位置往预料方向启动,当这个球飞出去之后,仿佛变成了一颗追逐黑色14号的子弹,刚好就是那个位置! 判断准确,确定无误!又因为乐星回的提前启动,他的速度接球绰绰有余,唯一发生偏差的就是落点。这就不是人力能干预的范畴了,他不是机器,没法推算到分毫不差。乐星回继续往前奔跑,球在脑后追他,他必须接到! 自由人的重要性再一次扎进了乐星回的心里。 他总是想从陶最手里接球,可陶最说得对,没有自己的一传,二传手里只有空气! 必须接到!再缜密的二传计划和手语暗号,都建立在这一个球能接到的基础上。小小的乐星回在场上跑出很远,已经超越了端线。不要紧,球飞到哪里都是自由人能接的,不止是手,肩膀、脑袋、脖子……甚至是脚! 我接到就行! 第102章 乐星回高高抬腿就是一脚,好似足球比赛中的倒勾。专属于自由人的排球鞋派上了用场,鞋带压住球面,一个超长距离的调整球稳稳发给了陶最。 等陶最的手触碰球面时,乐星回被端线外的广告牌绊倒,后背先一步落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过这一刻他是快乐的,疼痛也不能击退他。自由人的属性决定了他们超高的折损率,但有事他们真上啊。 ----------------------- 作者有话说:大年初二,继续给大家拜年! 陶最:恭喜发财! 乐乐:福气多多! 第80章 中国队vs韩国队(3) 来不及感受身上的青一块紫一块, 乐星回四肢并用地爬了起来。 比赛没停,自由人必须找回锚点!乐星回起身动作快得离谱,底盘低的优势尽显, 为什么自由人可以矮一些?因为他们不往上跳,他们最多的姿势是跪下去和爬起来。身体的重心低,起步制动性强,自由人勇闯的是另一个赛道! 冲上去!乐星回在眨眼间回到了原位,开始进行主攻手保护! 飞鸾状态不好,没关系,全队可以调整。他哥可以给主攻手订制球头,他也可以拉开防御网,从四面八方给飞鸾兜底! 李飞鸾已经在空中了, 进攻端的赛道永远是高。除了极个别的对策性选手, 可以采取中高位置的穿插进攻, 其余的进攻都在高大化。两边同时起飞,韩国队的副攻手拦防到位,两人掐住了李飞鸾的顺手、回手路线。 即便是陶最已经给飞鸾降低了一点球头,还是能明显看出他是“超手”选手。网两边的人都是竭尽全力伸展上肢, 从肩峰开始, 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肘关节、小臂……再加上至关重要的手! 在现如今的排球选拔当中, 没有一个人是小手,大手基因已经霸占了优势顶峰。李飞鸾的手超过了对面三分之二,清晰的“超手”优势让他狠狠压下一球!球飞向对面的1号位,吹哨, 没有立即给分,反而进入了“鹰眼”调取时间。 “压线球。”女解说的速度比“鹰眼”还要快。 “这您都看得出来?”男解说再一次感到了震撼。他能够胜任这一份工作,无论是对排球的热爱还是专业知识的饱满, 可以算得上一等一。但他在这位老将面前稚嫩得像个生瓜蛋子。 “看得出来,绝对压线了。”女解说点了点头,这种算得上小事一桩。 而场上,“鹰眼”设备也给出了答案,压线1毫米! “好样儿的!”陶最马上过去拥抱飞鸾,压线了就是界内。 站得近的兄弟们将他圈圈围住,李飞鸾却没有丝毫得分的快乐。他心里明白,这个球距离自己的真正实力还有很远,他可以不打这么冒险,完全可以凿他们三米线,但高度不够了。 拍完了李飞鸾,陶最又回身去找乐星回。 乐星回每个细微动作都是他放大器关注下的巨变,他才180,可站在那里,已然变成了队伍的坚固之盾。 “脸怎么脏了?”陶最没有抱他,却明知故问。 “脏了吗?”乐星回连忙擦了擦。可不是嘛,自己一上场就连滚带爬,脸上都是灰尘。 “一会儿小心点儿。”可陶最还是说了一句最不该出现在场上的话。自由人注定没法小心。自由人要是小心了,球就没了。 而乐星回也没有回答,连微微点头都没有。他的赛场注定要比其他人大,大很多,大到他薄薄的身体装不下,前胸后背都要被撑爆了。 比赛继续,第一局开局虽然艰难,但最后还是成功拿下了。最后一球尘埃落定,李飞鸾看向自己的双手,他有些不认识它们了,无论是力量还是下球的角度,两只手都有它们自己的想法。时速超高的球连同助跑,起跳姿势如弹药上膛,他熟悉的细节直扑余光,打了最莫名其妙的一局。 “去,喝水去!”萧池从后场来,推他下去。 “什么都别想,先喝水,听教练安排。”萧池学习如何当队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坚定从容。可是他时不时看向韩国队,又试图从韩国队队长的身上学习到如何带队。他总是觉得自己不足。 到了宋忍面前,队员们让开了中间位置,听着那些犹如军令的指令。 “萧池要把高度提上去,知道吗?”宋忍同时对陶最和萧池说。原本的训练是萧池的击球点低于飞鸾,占领中高地,现在他们失去了一门“大炮”,萧池要顶上去。 两个人同时点头,任务很艰巨。宋忍又看丰羽、飞羽:“手臂开一些,他们小斜线比咱们多!” 所有的指令背后都是数据,胜率、得分率会说明一切。宋忍再一次直指他俩的问题:“你们是副攻啊,保护主攻球的任务不在你们身上。” “明白了。”双胞胎同时点了点头。乐星回也点头同意,有时候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丰羽、飞羽在抢自己的活儿干,可能是他们仨绑定太久了,保护池哥的球已经成为了他俩的下意识举动。 “没问题,其余的没问题!”宋忍不再多说,孩子们积极性不能打击,“上!” 穆罗也攥紧了拳:“再有两局咱们今天就收官,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嚯,大手笔啊,小富翁一个。”薛礼叼着香蕉皮。这次穆罗没和他拌嘴,只是自信心满满地笑了笑,他专门研究数据,每一支队伍的优缺点都了如指掌,就算飞鸾今天表现不佳,他们也能赢的。 综合实力差距过大,这就是硬实力。 比赛继续开始,乐星回没下场,开场就来。而整个比赛流程已经被穆罗掐准,飞鸾虽然一直不在线,可他们通过了第一局的磨合,第二局开始一路高升。陶最施展技巧,将飞鸾和萧池的球高调整好,群体比赛就是打团战,哪怕缺了一个角,其余的人也必须有能力撑起来才行。 “我!”萧池又一次起跳。 很高的高度!哪怕陶最和他熟悉,每次萧池的起跳都让他震撼!两米是一个巨大的隔离岭,199起跳和200起跳是完全不一样的视觉效果。当一个两脚走路的人类凭借基因和后天的训练、营养突破了1字头,来到了2字头的空间,每一次动作都有一种“非人”感。 超手球,超高速,全队最强壮的人击球声也是最大!萧池直接将这个球锁定给对面副攻,球面在两个人的手中一滑,落地后又是一次“鹰眼”调查。 直播间的女解说再次开口:“借手球啊!这个要查了。” “借手”就是字面翻译,借对面球员的手来触球,完成一次出界得分。而这种球必须达成两个条件,第一,球不能是萧池最后一个触碰,必须是对面的任意球员,第二,反弹力道充足,保证这个球接触了对面球员的身体,不会被直接弹回来。 “这是非常冒险的技术,相当于直接给对面喂一个球,如果弹回来就是拦防成功,力道也很大。”女解说解释,“借手球在以前很盛行,是上一个进攻版本的宠儿,现在不好说了。而且据我观察……” 剩下后半段她没说,不太方便在镜头前传达给观众。很多教练都有这种共识,从条件比较一般、硬件不行的队伍、体校选拔上来的球员,更喜欢打这种球。她不知道萧池是不是。 因为借手球伴随着一个流程,就是看监控。要看清楚对面球员的指尖到底碰没碰到。排球比赛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乌龙和悬案,在“鹰眼”捕捉速度跟不上的时候,借没借到手,全凭裁判员和进攻方的视角裁定。所以很多人都认为这种球特别耍赖,哪怕没借到,对面球员也会吃这个哑巴亏。 曾经这确实是耍赖途径,但高速摄像机的更新直接绞杀了一大片!条件好的学校、队伍甚至不鼓励队员们打这种球了,因为有时候进攻选手的视角看就是借到了,但摄像头拍摄才是真相,有视角误差。 场上,主裁判哨声响起,裁定这1分给中国队的主攻手,借手球成功! 萧池也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想道,这个打借手球的习惯要改一改了,不能总来这么悬的。他并没有“强解”的能力,也没有太强烈的直觉和视觉。而这些隐隐作痛的自卑感时不时冒出来杀他一把,萧池再次看向对面,他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松弛的高度。 乐星回在第三局后半段才上场。 比分到了24:18的时候,他已经筋疲力竭。第一次在世界级比赛中出击,精神集中力比平时训练高出了数十倍,汗水也多出了数十倍。大比分在握,可乐星回多怕自己没发挥好,他不能让分丢在自己身上。 当进攻手的时候,他想的是“再多拿1分”、“再多拿1分”! 变成了自由人,他满脑子都是“这1分不能丢”、“这1分也不能丢”! 第103章 进攻是拿分,自由人是护分,他和星火是双星星防线,是喵喵队的两块盾牌,要是他们被打穿了,喵喵队就成为了没有退路、只能进攻的队伍。他们会变成弱点全部暴露的靶子! 球飞向了2号位的后方,可乐星回还在5号位,这中间是很多米的差距?他算不出来,也看不出来,眼睛里只有排球了。镜头和观众的眼睛成为了他的记录者,乐星回助跑半米就起跳了! 宋忍呼吸一滞。跳这么早!你臭小子不要命了! 超远距离的鱼跃扑救,乐星回将自己抛出去,又直接扔在了地?面?上。正?面?如同撞击了一面?墙,撞上了混凝土,乐星回的鼻梁骨也磕在地?上,只有左手高?高?举着。掌心攥拳,拳头将球打了回去,为了避免持球犯规,自由人的手掌并不自由。蓝黄色得救了,飞向了上方,和救球运动员的运动轨迹相悖,一个?高?高?飞起,一个?重重落下,球到了齐小池的头顶。 齐小池左手往前一拍,拿下了最后1分!主裁判吹哨宣布1分生效,赢了! 穆罗的话成为了预言,局分3-0,中国队拿下了小组赛的首胜,得到了积分。李飞鸾的偏差并没有造成致命性的打击,可这也是一种侥幸,对面?是实力一般的队伍。如果是一支强队,喵喵队走不出这个?小组赛了。 “赢了!赢了!”韦星火冲上了赛场,虽然?只是小组赛,也有一些?波折,可这是他们的首胜啊!是第一场胜利! 不光是他,每个?人心里都这样?想,这一场胜利宣布喵喵队平时的训练有效,宣布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李飞鸾都不太好意思和大家拥抱,但还是被萧池按在了怀里。 “没关系,咱们慢慢打。”萧池很怕他自责。 除了安抚飞鸾,萧池还满场找乐乐。乐乐呢?怎么没见他爬起来?余光看到场外,刚刚那个?鱼跃实在太冒进,人都撞到摄影区了,乐星回趴在一群尼康佬的中间,刚才还犹如一头矫健的小黑豹,勇猛无限,精锐锋利,这会儿四肢并用,试图爬起来,架不住身上压着一个?三脚架。 “诶呀。”乐星回膝盖好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好沉,怎么这些?人的镜头和架子都这么沉啊?乐星回虽然?赢了球,但是他把自己摔得晕晕的,满眼都是金星。突然?一双大手捏住了他的侧腰,给他从地?板上揭了起来,乐星回的腰还不够那双大手掐的,窝着腰抬头一瞧,他哥脸铁青。 “够勇猛的啊,谁教你那么远起跳的?”陶最往下拽了拽他的t恤,后腰上的纹身跟冒了血那么红。 “你啊。”乐星回脑子一热,“你不是说……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吗?成年人救球……都是这样?的。” 陶最刚才还有一丝淡漠的笑容,这一瞬笑容化为泡影。 乐星回冷不丁一哆嗦,感觉大事不妙。不等他哥出手收拾他,乐星回身体一转,想要拧过?腰抱住陶最的腰,眼前这么多人呢,自己要是好好哄哄他,他肯定不会生气。 但他刚好猜到了自己出汗滑过?的地?面?,因为比赛结束了,志愿者也没有及时清理。脚底一滑,乐星回从想要抱住他的腰变成了直接抱住了小最哥的大腿,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 还把他哥的比赛短裤往下拽了10厘米。 ----------------------- 作者有话说:乐乐:得想个办法,让我哥别生气。 也是乐乐:完蛋啦我哥要打死我了! 第81章 解瘾药 幸亏陶最反应快! 他及时揪住了裤带。排球比赛上场之前?, 每个人的裤带都是教练检查过的,宁愿系成死?扣也不能?掉链子。但他也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掉链子是乐星回扯的。 乐星回的脸贴着陶最的大腿,第一反应居然是……好硬啊。 比赛结束, 这双腿还在充血状态,根本没放松下来。这也是他们的极限状态,再往前?突破一点,大概率就要?抽筋了。乐星回曾经在赛场上抽过筋,那真是痛不欲生!整条腿变成了自己?的寄生物,放在地上,还能?看到肌肉在自己?动?。 结果当然是马上被换下去了。 现在他哥的腿没抽筋,但严格来说?,他觉得他哥的脸快要?抽筋了! “起来。”陶最一只手拎着他的赛服。 “我?不起。”乐星回是没脸起来, 周围那么多镜头呢, 他才不要?当着这么多人被他哥拎。比自己?大了不起啊?比自己?高?了不起啊?干嘛啊, 我?刚刚赢了一球,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你先起来,乐星回!”陶最又要?拎他,又要?保护裤带, 还要?躲着他在自己?裤腿上蹭汗, “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你就是管不了我?, 我?已经长大了,我?是一个独立思考的成年人。”乐星回不想听他搬大道?理,自从?两个人初吻成功,他哥就总想管着他。 “我?数到三!”陶最开始倒计时。 乐星回死?猪不怕开水烫, 反正还有“一”和“二”,不耽误他再耍赖皮一会儿:“你数,你数吧!” “三!”陶最掷地有声。 不远处, 李助和穆罗正在统计队员们的体能?状况,晚上多少人要?理疗、多少人要?水疗,都要?列出来。穆罗忙得两脚不沾地:“萧池的手腕旧伤发作,这个比较麻烦。齐小池的右手手指……” “他那也是旧伤,我?心里有数。”李助看着不靠谱,实际上是人形电脑,每个孩子的伤痕他都刻印在脑海中,“飞鸾他……” 不等他和穆罗商量完毕,陶最揪着乐星回从?他们面前?缓缓滑过。乐星回两只手腕交叉,陶最一只手就抓住了他两只,他还维持着跪行的姿态,就这样嘀嘀咕咕着被陶最拖走了。 穆罗哪里见?过这种:“这,这,这怎么回事?” 赵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他俩……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就当做没看到。小时候乐星回不听话,他哥就是这样给他拎回去,他俩习惯了。” 习惯了?兄弟之间居然是这样交流?穆罗爸妈就是独生子女,他也是独生子,别说?兄弟姐妹了,他连堂、表兄弟姐妹都没有,所以也就不能?理解。 宋忍先去确定胜负和局分,明?天?上午还是在这里比赛。当务之急是带队回去休息,一行人通过赛方和主办方的例行检查,和韩国队握手,这一局才算真正结束。在握手这个过程里,萧池还特意和韩国队的队长握了两次。 其实他还幼稚想要?握第三次。 只不过被方丰羽挤开了:“池哥,你好像很喜欢他啊?” 方飞羽什么都跟着他哥学,他哥挤过来,他也挤过来:“池哥不喜欢我?们了?” “没有,没有这回事……”萧池摆了摆他粗糙的手,“我?就是……” 唉,我?就是没法对条件好的人群祛魅。这是萧池从?小的向往,他总觉得有钱有势的人做事情有一股他永远学不来的派头。比方说?韩国队这次虽然输了,但那名队长一点都不挂脸,温和、从?容、游刃有余地安抚队员,积极和教练沟通。他怎么哪一面都做那么好,队员低落他会安抚,抽签时运气也棒,站在教练旁边就是顶梁柱的姿态。 连刚刚他陪着韩国队主教练去进行赛后审核签字,都可以用英语和志愿者对答如?流。中国的志愿者不会韩文,他们照样零障碍对话。萧池感受到的不止是经验的壁垒,还有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池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方丰羽也不说?他了,“晚上我?和我?弟陪你睡吧。” “不,不了,我?和飞鸾一屋,我?晚上安慰安慰他。”萧池笑了笑,知道?他们是好心,可自己?这一关还是要?自己?过。 乐星回则是变成了一个难管的小鬼,在队里窜来窜去躲避他哥的制裁。坐大巴车的时候特意和锐子一排。赵锐作为替补二传,今天?在第二局的时候上场,他心里也有一份心事,所以没法再陪着乐乐无法无天?的闹腾。 陶最在队里的二传制霸还是太全面了,自己?好像上不了场啊。 赵锐有点难受,这种状况是每个运动?员都会碰上的壁垒。现在队里打的是“5-1”阵容,5个进攻端,1个二传手,他和陶最在队里的生态位说?不好听就是竞争关系。曾经风靡一时的“4-2”已经不多见?了,二传手培养成本很高。 李飞鸾那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而后闭目养神?。 只是一场比赛,队内暴露出很多平时看不到的漏洞,但是让宋忍最头疼的反而是乐星回。曾经乐星回是吵吵闹闹,小孩任性似的,非要?打攻手,现在他奔向了自由?人位置,又给自己抛进了安全隐患当中。 他打球太不要?命了。 宋忍一路上不言语,并不是不高?兴,相反,他很高兴看到问题全部浮出水面,浮出来才能?下手根治。只不过这高兴背后还有一抹寒冷,冷汗岑岑,一点点冒着寒气。乐星回…… 第104章 他太像,太像那个人。 宋忍像做噩梦一样,连闭眼睛都不敢,生怕一眨眼就看错什么。那种场上的反应、积极的调动?、可怕的防御覆盖面积……每一项指标都让他想起一位故人。哪怕乐星回如?今还没磨炼成完全体,他的胚子已经初具规模。但如?果他再继续走下去,宋忍面对的恐怕是每一场比赛的提心吊胆。 欢声笑语的背后是心事重重,唯独乐星回高?兴,回到酒店先给妈妈打电话汇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比赛过程。孙晴也能?听出很多细节都被乐乐夸张放大,她一直紧紧盯着直播间呢。不过轮到该夸张的地方,比方说?乐星回最后的那个救球,他反而低调处理,不告诉妈妈摔得很疼。 结束通话,乐星回脱掉小背心,左右胸口已经浮上了两片淤青。 这还是穿着小背心呢。乐星回气馁地揉了揉,冲了个澡,吹干头发之后……就想起了陶最的“命令”。 “回去洗澡的时候把纹身贴搓掉。”陶最捞着他说?。 好吧,既然你命令我?,我?就让你检查检查指令下达的结果。乐星回和韦星火打了个招呼,离开他们的房间,走向了陶最和锐子那一间。敲门的时候他以为会是锐子给开门,没想到门缝一开就是陶最。 “干什么来了?”陶最显然刚刚洗完澡,没穿衣服,下面就用一条白色浴巾简单地裹了裹。弧度尽显。 热气扑面而来,乐星回吞了一下口水:“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因为我?刚从?浴室出来。”陶最堵着门,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他进去。 “从?浴室出来就不穿衣服,万一敲门的人不是我?呢?你就这样给开了?”乐星回不太高?兴。 陶最指了指门上的猫眼:“你猜这个干什么用的?” “那就更不对了,你原本要?穿衣服,瞧见?是我?,就不穿了,故意晾着给我?看吗?”乐星回反正怎么都有理,跟在陶最后头进了屋,“锐子呢?” “怎么,这么一会儿见?不着他你就想他了?”陶最打开一道?窗缝。乐星回快步上前?,一把将窗缝关上,踩准了陶最的每一步:“不许抽烟。这屋又不是你一个人住,你别把锐子熏着了。” “你哥抽烟你不管,你管我?熏着别人?”陶最直接就笑了。 “我?……我?不是没管你啊,你不听我?的。反正你别抽。”乐星回支棱着说?,目光总是很不听使唤地往下瞟。陶最斜靠着窗台,身躯挡住了半扇窗户的透光,留给乐星回一个倒三角形的轮廓线。轮廓线仿佛是活的,扭动?着,钻进了乐星回的鼻腔,隐隐发痒。痒得他不得不揉了揉鼻子,痛恨为什么和陶最有20厘米的身高?差。 他的目光平视着陶最的肩头,离乐星回嘴巴最近的,是陶最的块垒分明?的胸大肌。乐星回又看了看自己?瘪瘪平平的胸口,恨不得给它们充点气。 “那我?不抽烟,犯烟瘾了,我?抽什么?”陶最没有穿衣服的意思,就这样晾着水珠。 头发只是简单地擦了擦,发梢有水,乐星回并不痴迷他哥的发型,但这一秒他还是多看了几眼。平时陶最的头发像个正经人,湿发背头就不像正经人了,像花花公子,像很能?玩弄人心的那一类。 “那你要?不要?亲亲我??”乐星回被玩弄了一下心。 陶最很快地看向了别处,撕掉了肌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别闹了啊,咱们不玩儿这个。” “玩儿什么?”乐星回往前?一步,大胆“恶劣”地搂住了陶最的侧腰。两个人的腰真不一样,乐星回恨死?“体型差”这个词。 陶最还是看着别处,身体明?显后闪,胸膛快速又隐忍地起伏了一下。他立即轻松地笑了几声:“兄弟骨科这种我?不玩儿,你别闹。” “错,你总是认不清我?们的关系,我?们是伪骨科。”乐星回把下巴搭在他锁骨上,“又不是没亲过。” 他得承认,接吻是会上瘾的,哪怕陶最不回应他也高?兴。亲上的一瞬间乐星回感觉自己?和陶最成为一体的了,他们有链接,他们是电影里的爱情主角,谁也没法拆开他们。这或许是不切实际的浪漫,也可能?是一厢情愿,可陶最现在整个人紧绷的……更加促成了乐星回的快乐。 陶最他不是没反应。他不是没冲动?。 时间为他们僵住了,陶最目光始终在别处,喉结倒是止不住的滑动?。两个人刚刚结束比赛,荷尔蒙扎进他们的身体里深耕,给每一个神?经元都锄了一遍,留下了激情的种子。 当乐星回亲住陶最喉结的那一瞬间,他亲身感觉到陶最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男人的喉结有多么敏感,乐星回你知我?知,知己?知彼。他也是雄性,说?喉结是链接大脑和小脑的中间开关也不为过。亲完之后乐星回又开始观察陶最的反应,风都变成了粉红色。 他哥的脖子和下巴一起红了。 乐星回得到了鼓励,垫着脚去亲陶最的嘴唇。陶最的手从?没地方放到放在他后腰上,也只是用了半秒钟。乐星回心里狂喜,希望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亲吻。 嘴唇越来越近,乐星回激动?地闭上了眼睛。他可以成为陶最的解瘾药,他要?让陶最在今后的人生中,每一次想抽烟的时候,都想到自己?。 ----------------------- 作者有话说:乐乐:陶最你是我哥,你必须管我。 也是乐乐:谈恋爱的时候咱俩不算骨科。 第82章 及时刹车 陶最抱着一团火。 确切地说他根本没抱。是火自己找上来的, 是自己送上门的。他可以抱住,毕竟自己已经?一再而再地拒绝了,他明说了的, 这?不是自己的责任。按照陶最的个人风格,这?样做更好。 “陶最,你亲我一下。”乐星回是个不满足的人。 光是搂搂抱抱有什么的,一点?都不过瘾。他的瘾比陶最的烟瘾来得更突然,迫切地需要陶最用真情实意的接触宣告两个人关系成立。什么叫“我不玩儿?骨科”,咱们都这?样了,是你想?不玩儿?就不玩儿?的吗? 陶最的双手已经?托住了他的屁股。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情侣拥抱姿势,对吧?乐星回看过身高差巨大的情侣接吻,一个弯着腰, 一个垫着脚。实在不成还可以站在凳子上, 床上, 马路牙子上。只要两个人想?,别说20厘米了,就算30厘米又能怎么样?谁规定身高差、体型差巨大就不能在一起? 他在他哥手里?就是一个小玩具的规模。小最哥想?怎么抱就能怎么抱,好似没有重量。乐星回微微睁开眼睛, 又轻轻闭上, 成了, 他哥已经?被蛊惑,两个人鼻尖马上碰到。期待接吻的分秒让乐星回感?受到了无极限的快乐,他终于撬动了陶最,撬动了陶最死脑筋的底层代码! 陶最的手还压在乐星回的后?腰上。 皮肤产生?热, 热产生?汗。纹理、汗毛、肌肉走向……陶最全部一网打尽。凡是属于乐星回的,对他都是唾手可得。凡是不属于乐星回的,就连那个纹身贴他也摸成顺理成章。那双红色的翅膀也掉在了他的手里?。 如果说第一次接吻全是乐星回“倒贴”, 陶最不知道这?一次算什么。 鼻息卷在面中,陶最能感?觉到乐星回每一次的呼气和吸气。缱绻的,着急的,贪婪的,包括无知的……促成了一个完整的情绪。他有时候就是觉得乐星回无知,陶最习惯性地站在所谓“高瞻远瞩”的位置上看待他们的关系,以“虚假过来人”的目光一眼看到他们关系的终点?。乐星回不知道及时行?乐背后?的后?果,他知道。 当鼻梁骨几乎贴在一起时,陶最又不知道了。 乐星回的眼睫毛翘着,从小就很?翘。陶最被它们刮着,水珠打在它们的根部。大自然鬼斧神工,女娲造人手艺精湛,两张面孔都能找到彼此的凹合。陶最还没有闭眼睛,他看到乐星回闭上了,他只是眼皮微微下垂,像是要闭上了。 嘴唇还没贴上,陶最又一次回忆起那一口湿润。 他印象深刻,湿润里?还有一口唇钉。陶最变成了一个丈量乐星回面孔的人,鼻尖就是他的工具。当他抵达弟弟人中处的凹陷时,乐星回感?觉自己全身都湿了。 那只放在他后?腰的手也挪到了他的肚子上。 陶最已经?弓起后?背,手掌仅仅差1厘米就能贴在弟弟的肚脐上。他的手长好像就是弟弟的腰宽,两个人的型号从来都不匹配。手往上挪,他一直都没碰乐星回,他不知道该怎么碰他。亲弟弟一样的人能亲么?陶最也会困扰。但他肯定他俩已经?不对劲了。 手掌从小腹到了胸口,陶最闭上了眼睛,太阳穴隐隐浮现的血管明显地凸棱出来。 虎口像要卡住乐星回的喉结,乐星回的一切都比他小了两到三个号码。他连脖子都很?细,一只手就捏住,每次对面的主?攻手高速发球轰击,陶最都能听?到乐星回骨节不堪重负的声音。他这?辈子后?悔的事情不多,第一件就是带着乐乐进了排球场。 第105章 湿润的拇指描绘着乐星回的唇线,唇珠的肉感?又积极地回应着他。陶最能将乐星回完全裹住,手指顺着唇峰钻进去,乐星回将舌头一卷,听?话又可爱地吮住了他的手指。陶最的眼皮开始剧烈颤动,呼吸沉重,舌钉剐蹭着他的指纹。 牙齿轻轻咬着他的手指,陶最的距离也一近再近。 然而猛然间的苏醒也发生?在猝不及防的一刹那,陶最忽然睁开了眼睛,首先看到乐星回一脸的潮红色。他连忙调整呼吸,手也抽了出来,两只手扳着乐星回的肩膀,将他推开了十几厘米。 再次呼吸之间,陶最拼命给自己的大脑泼冷水,快速还原他头脑里?的一片清明和理智。他的身体还没降温,眼神、动作?和鼻息通通开始降温,好似丢入了一个急速冷冻的地方,液氮浇了他一头。 “别闹了。”陶最牵强地扯动嘴角,笑得没往常那么自如,“屁屁啊,送上门这?种行?为可不好。” 乐星回舔了下嘴唇,气喘吁吁。他执拗地问:“送上门你都不要?” “我不可能要,别逗了。”陶最看向了窗外,“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我把你给睡了,你让你妈怎么想?,你让我爸怎么想?到时候可不是你哭着闹着离家出走一场就能收摊的事,也不是我被扫地出门就能落定的事。你脑子清醒一点?,好好想?想?后?果。” “就不能瞒着他们吗?”乐星回根本没想?那么远啊,“你为什么总是未雨绸缪的?提前贷款焦虑很?爽吗?” “这?不是未雨绸缪,这?是确定现实。他俩刚复婚,你是想?看着他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来一次之后就被我或你气得再离一次?”陶最还没转过来。 “所以我们就不告诉他们啊!”可乐星回不觉得有问题,两个人谈恋爱是恋爱自由。就算妈妈和陶叔叔知道了,他们应该也是会放心的吧? “况且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我跟你说,乐星回……”陶最再次深呼吸几次才转过来,“你不要考验男人的定力,不管你和哪个男人在一起,都别干这?种上赶子的买卖。你以为男人都和你一样,必须心里?喜欢才能上床?我告诉你吧,男人可以和不喜欢的人上床,哪怕心里?讨厌这?个人,生?理上到位了就能打炮。” “那你呢?你现在是生?理上没到位吗?”这?话给乐星回听?气馁,原来自己使出浑身解数,陶最都没到位? 陶最又不说话了。 “总之,我可以推开你,是因为咱们之间不可能,我脑子还清醒。换个男人你现在就不是穿着衣服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早被人剥光了扔床上去了。”等?陶最找回了语言能力,就给乐星回指了指门,“回去歇着吧。”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乐星回两只手掐住了陶最的腰:“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锐子说得对,我离开排球队,外面根本不会下雨,我好歹也有一米八,我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压制住?我不信你清醒,有本事你把浴巾拿下来,你要是没有反应我才相信你清醒……” 说到做到,乐星回的手从陶最腰上往下一拽,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掀开他哥最后?一层“遮羞布”!但陶最永远比他更快一步,就在他即将得逞的前一秒,乐星回的两只手腕都被陶最扼住了。乐星回还在用力,然而陶最的手就像两只铁钳,不给他一点?希望。青筋和骨节随时对碰,乐星回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掀起来,以交叉的方式压在了他的后?腰上。 陶最顺势转身,将乐星回压在了墙上。乐星回冷着面孔,牙根咬紧,两腮的肌肉时不时抽动一下,显而易见还没放弃。他还在用力,尝试着逃离陶最的桎梏,然而一切努力到了此刻都是无用功,他拧不动也挣不过他哥。 “你……”乐星回不服气又不服输,“你作?弊,我刚刚没准备好!我要再来一次!” “可以,我可以让你再来一次,因为我是你哥,你哥可以让着你。”陶最深深地凝视着他,背脊的线条硬成了石头,“但外头的男人不会让着你,外头的男人到了这?一步,你已经?跑不掉了。这?个床你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我……”乐星回还在挣扎。或许是队员们对他太温柔,没人这?样拧过他,乐星回现在才在心态上低头承认他确实不行?。 “不要对男人产生?幻想?,乐星回。”陶最稍微松了一些?力道,放过了乐星回的手,“包括我。” “你是混蛋吗?”乐星回不动了,他不觉得陶最很?危险,他巴不得陶最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等?我真犯浑的时候,你记得掉头就跑。”陶最不确定乐星回能不能明白,看起来是明白了一点?。乐星回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想?着我又没有外面的男人。可这?句话他不要告诉陶最。 “要不要回去歇着?”刚刚还是说教,这?会儿?陶最又上演一秒钟变脸,“给你买点?吃的?你哥有时候也是好人。” “你就知道搪塞我。”乐星回噗通一屁股坐在他床上。 赵锐回来的时候,乐星回就在床上躺着,他看不出乐乐和陶最又怎么了,只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不一会儿?,酒店的送餐机器人来了,陶最换好衣服拎回来一大包的零食,乐星回不修边幅地坐在他哥床上吃,气氛又莫名其?妙好了。 对于他俩的气场变化,赵锐已经?看透,不用劝,他俩到了时候自己会好。 这?天晚上,宋忍在自己和李助的房间给孩子们开会。其?他队伍都是主?教练、副教练一个房间,但穆罗年龄太小了,宋忍选了三十多岁的李助,让小孩儿?一样的穆罗自己住,生?怕他们有代沟。 明后?天是完全没压力的赛程,只要场上6个人不同时出现失误,稳赢局。大后?天他们和韩国队打出线赛,通过穆罗的数据分析,北体大喵喵队的八强晋级率有百分之九十。 但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宋忍再次强调不要掉以轻心,每一场比赛都要认真对待。如果他们出线,那么遇上的第一支强敌将会是波兰队。 “好了,散会!”宋忍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不愿意拉长时间,“乐乐,你留下。” “啊?”乐星回嘴里?含着阿尔卑斯棒棒糖,“什么事啊宋教练?” “你明后?天,上场的时候注意一点?,在确保自己生?命健康的前提下再救球,明白了吗?”宋忍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放心吧,我只是救个球,您别担心。”乐星回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舌钉跳跃着。 “反正……唉,要小心。”宋忍欲言又止,摸了摸乐星回的头发,“加油啊。” 乐星回看了看摸向自己头顶的那只手,第一次从宋忍教练的眼睛里?看到伤感?。好似宋教练看着的人根本不是他,而且另外一个。说不定是他曾经?的学生?吧,乐星回也没有多想?。 陶最回到房间之后?,自己的床上还能看出一个明显的坐痕,深深地凹了进去。那就是乐星回留下的痕迹,永远在床沿上坐着,恨不得把床单都坐下来。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响了。 陶最看了一眼来电人,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用肩峰撞开了洗手间的门。关上门之后?,他才开口:“妈,什么事?” ----------------------- 作者有话说:陶最:balabala说一大堆。 乐乐:听不懂听不见…… 第83章 哪门子恋爱 “没什么?事啊, 问?问?你比赛累不累。”汪书容说。 “不累,才打?第?一场。”陶最一屁股坐在了盥洗台上。别人洗脸的高度,他随便一靠就坐上去, 远远不到他的腰高。 “第?一场不算轻松吧?”汪书容也看了直播。 “挺轻松的。”陶最笑了笑。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儿子?像妈,他和妈妈那?么?像。不光是微微上挑的眼梢、尖锐的虎牙,还有笑起来?的弧度。拓印似的,小时候陶最还不觉得他们这样像,越长大越复制粘贴。 “瞎掰。”汪书容的笑飘过来?,“你当我不懂排球?”她曾经确实不懂,但小最练了这个,她总不能当个门外汉, 只?不过也没有那?么?精通。 可汪书容的“不精通”是和非球迷相比, 别说是让普通球迷看晕的顺时针轮转和逆时针站位, 单单是场面?局势,汪书容都?有自己的见解。韩国队不算难打?,他们这一场赢得不轻松。 陶最只?是报喜不报忧:“唉,我们主攻手有点……情绪不好, 不过调整过来?了。” “哦, 那?就行。”汪书容点了点头, “乐星回打?自由人了?” 陶最“嗯”了一声,简简单单地回答她。自从他和他弟接吻,陶最就找不回曾经在家长面?前的那?份从容。汪书容和乐星回并不熟悉,只?是小时候她来?接自己, 自己会带着?弟弟一起去玩儿,但她冷不丁这样一提,陶最刹那?间回忆的全是闪光的东西。耳钉、脐钉、舌钉, 在乐星回的身?体上连成线。 第106章 这还是面?对并不了解他们的人,要是陶俊梧或者孙晴来?问?呢? “他长得没怎么?变样,小小的。”汪书容年?轻时候当过杂志的模特,身?高就有183,她眼里的乐星回一直是小孩儿。 “他……他……”陶最苦恼地揪了一把头发?。该怎么?说?乐星回的骨骺线在自己离开他那?几年?当中闭合了,这听着?是不是太残忍太残酷? 闭合得太快,一夜之间就完全长好似的,杀所有人一个始料未及。孙晴有175,乐星回的生父也是大高个儿,按理说乐乐不该定格在这里。他小时候测过骨龄,他的未来?身?高明明是188-190,如果营养跟上去还会再高。 是为了惩罚自己的离开么??陶最并不唯心,但他有时候都?很痛恨这份怀疑。 “他打?自由人挺合适。”陶最在汪书容面?前说不了太多的慌,他又怕两股风搅和在一起,谁到底真的疯了一目了然,“妈……” “谈恋爱了吧你?”汪书容一听他这一声,就知道。 小最可是她生的,母子?俩看彼此就是看镜子?。不到最后一步,没辙了没招了,小最绝不可能对着?她用那?种语气?。“谈恋爱就好好谈,你不要总是自寻烦恼。” “我没谈。”陶最确实没谈,“就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请说。”汪书容笑着?说。 “当年?你遇上我爸,是什么?心情?”陶最问?。 “就是很喜欢的心情啊,你爸多好啊。”汪书容一听,完蛋,她儿子?认真了。 “那?……你当时又觉得自己不适合婚姻,是什么?心情?”陶最又问?。 这问?题得好好回答,汪书容原本是靠着?沙发?打?电话,这会儿坐直起来?:“婚姻并不适合每一个人,但是我和你爸都?很爱你。” “这个我知道,我就想采访采访你,你当时到底怕什么?呢?”陶最又想抽烟了。 还是这个问?题,汪书容冷静地安静了一下,说道:“怕今后一成不变的生活。” “是那?种相夫教子?的全职妈妈的生活么??”陶最往深问?了问?。汪书容倒是不糊弄,因为她糊弄不过去:“对,我很怕,我仿佛已经看到头了。我预见了养育途中的每一次重复,婚姻中的每一次难题,包括从此之后我不能想走就走,随便换城市采风,一走就是几个月。我会变成陶俊梧的老婆,谁的妈妈,我的时间会被婚姻剁成无数个碎片。” 陶最想了想,那?确实是一种无望的绝望。他要是他妈,他也逃。 “但是,这不影响你现在的恋爱,你才19岁,远远不到妈妈结婚的年?龄,你现在和女孩子?的恋爱也不涉及这个,会把人家吓跑。”汪书容又说。时代不一样了,她年?轻时候,25岁之前就有大把人问?什么?时候结婚。现在的女孩子?25岁还可以读研、读博,或者选择不婚。 “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喜欢了就相处试试。说不定你会不一样。”汪书容敢肯定她儿子?不止是谈恋爱认真了,小最这是考虑到成家了?这小子?怎么?想这么?远? “我没恋爱,你说到哪儿去了?”陶最毫不心虚地说,自己和乐星回根本没谈,又算哪门子?的恋爱? 等这通电话打完,陶最从浴室出来?,赵锐正在发?呆。 “怎么了?想你闺女呢?”陶最问?了问?。他很难理解赵锐对宠物的依赖,毕竟自己没养过宠物。当然,小乌龟也不应该算吧? “嗯,刚刚打?完视频。”赵锐丝毫不掩饰自己这“单身?养狗男”的身?份,“诶,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宋教练特别不一样?” 陶最停下手里的活儿:“怎么?不一样?我没觉得啊。” “他……看着?像话里有话,还总是看乐乐。最后咱们都?走了,他还把乐乐留下单独交流。”赵锐摸不透宋忍的套路,只?是一味担心,“该不会是下两局他不让乐乐上了吧?” 因为摸不透,所以赵锐的出发?点都?从自己的意识裁断。如果自己当了教练,某天单独留下一个运动员,大概率是批评。“不应该吧?我觉着?乐乐最近表现挺好。”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陶最和他是相反态度,按照乐乐眼下的发?育速度,说不定哪天乐星回就成首发?自由人。 “不确定,再看看吧。不过你要是说得动就说说他,救球归救球,生命安全第?一位。”赵锐回忆起今天的一幕幕,只?觉得侥幸。 “我要是能说动他,他就不叫乐星回了。”陶最可不敢打?这个包票。 赵锐反而一笑:“也对,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包括带着?身?高短板打?排球,包括喜欢陶最,赵锐从来?不觉得乐星回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还要把南墙顶出一个大窟窿。现在赵锐也不劝乐乐放弃陶最了,劝不动啊,他高兴就行。 两个二传手睡在一个屋子?里,两颗九窍玲珑心都?在噗通。熄灯之后,陶最还是没能忍住:“赵锐。” “我睡着?了。”赵锐知道要来?了,要来?了。 “你为什么?,要带着?我弟,去纹身?店呢?”陶最将长句分开说。 赵锐打?起了呼噜。 “他扎耳洞,打?脐钉,穿舌钉,这些都?是受了你的负面?影响吧?”陶最忽略了他的忽略,“他现在年?龄还小,对外界的很多事物没有主观辨别能力,比较容易人云亦云。你为什么?要带他去?” 赵锐翻了个身?,恐怕今生今世都?逃不开陶最的唠叨。 “你最好帮忙一起劝,不要让他学你去纹身?。”陶最最担忧的还是这个,现在纹身?店不给他服务,还有未成年?保护条例,一旦乐星回成年?,谁也拦不住。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赵锐也是叹了一声,他也后悔啊。早知道乐乐这么?“叛逆”,他才不带他去呢。这下好了,乐乐身?上4个洞了! 生气?归生气?,不过赵锐的那?番话还是说到了陶最的心里去。第?二天和第?三天的比赛他特意观察宋忍和穆罗的战术部署,无论是智利还是阿尔及利亚,他们都?没有要“雪藏”乐星回的苗头。 韦星火和乐星回的上场率几乎持平,这个数据说明陶最预测得没错,教练也在斟酌他们的首发?顺序。 两场比赛没有任何意外,每一场都?是3-0局分拿下。韩国队同样赢了这两支队伍,所以明天他们还要再碰一次。只?不过那?就不是小组赛了,是严格的出线赛。 “明天咱们好好打?!”回了酒店,乐星回跟着?萧池去扔垃圾。 “肯定要好好打?,我觉得飞鸾的状态回来?了一些。”萧池端着?一个纸盒子?,里面?全是香蕉皮。一场比赛下来?,排球运动员消耗掉的香蕉都?不是小数目。谁让这东西吃起来?方便、易于搬运、能量补充快呢。 而且这还是排联允许的,由主办方统一购买,不涉及药物因素。如果擅自吃了自己带的食物,夺牌队伍还要进行一次血检。血检结果和尿检结果对不上,谁能说得清楚?为了规避这个大问?题,每个人都?在老老实实啃香蕉。 “池哥,你觉不觉得……其实排球比赛特别残酷。”乐星回也捧着?一个纸箱子?,里面?全是喝空的矿泉水瓶。 “怎么?说呢?”萧池反问?。他不怎么?考虑这种问?题。 “你想啊,参赛队伍一共32支,明天是比赛第?4天,可是24支队伍都?要打?道回府了。”乐星回还记得开幕式那?乌泱泱的一群人。三百多人呢,加上每支队伍的随行就是四百多。可小组赛宣告24支队伍只?能止步于此,无论你们是发?挥不好还是水土不服,全部回家。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的,还没在中国调整好时差,就要回去了。 “还好吧……”萧池反倒没有乐星回那?么?“少年?忧愁”,他从小的生活环境就是竞争和吃苦,“这种大赛已经算人少的了,我初中时候参加的那?些不知名的比赛,光是报名队伍就一百多支。” “这么?多……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打?成世界名将?”乐星回一眼望不到头,排球之路就和他的爱情一样,前面?还是好远好远啊。 而好远好远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面?熟的人。 “比起什么?时候成为名将,我更?想好好劝劝飞鸾。”萧池这两天就在思索这件事。每次他有这个念头,丰羽和飞羽都?不太高兴。他们倒不是对飞鸾有意见,单纯是不愿意自己去开解别人。可自己是领队,领队要提高队伍的核心凝聚力,不是吗? “咦?”乐星回认出那?面?熟的人是谁,是明天的对手,韩国队的队长! “池哥,你认识他吗?他干嘛等?咱们?”乐星回人小鬼大,凭借他的目光和转向判断出他在等?待。 “啊?等?、等?、等?咱们?为什么??”萧池差点没拿住香蕉皮,人家是财阀继承人,家里都?是几十亿几十亿的,为什么?要找他们? 第107章 “那?怎么?办?咱俩装作没看见,现在掉头就走,来?得及吗?”乐星回跟着?出主意,全队最高和全队最矮都?是怂蛋,谁也不敢再走一步。 可前方那?人不止看到了他们,还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好,我是,安相硕。” 萧池和乐星回同时收住了“逃跑”的步伐,两个人是同一个想法:他居然还会中文?他会中文! “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吗?聊一聊,比赛的事情。”安相硕像是料到了他们的惊讶,“我很喜欢中国,从小,我就有3个家教老师,教我中文、日文和英文。” 酒店的房间里,陶最正在研究本次比赛美国队、波兰队、日本队的打?法,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谁?”陶最起身?去看。门一开,方丰羽和方飞羽像克隆人一样同步钻了进来?,两人异口同声:“池哥在你屋吗?” “没有啊。”陶最摇摇头,“你们找他?” “他刚刚说倒垃圾去,已经20分钟没回来?了。”方丰羽说。 陶最瞧他们是大惊小怪:“池哥是成年?人,他或许去买东西了,你们紧张什么??” “他和乐乐一起出去的。”方飞羽补充。 陶最反手抄上了外套和手机,跟着?一起出去了。 -----------------------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不谈恋爱。 陶最妈:我感觉我儿要直接结婚…… 第84章 顺利出线没影响 酒店一层有一个咖啡厅, 乐星回?第一次来。 “你们想喝点?什么?”安相硕点?了自己的,把餐单推过来,“在你们中国, 茶是很受欢迎的,是不是?” “我不习惯喝茶,我喝可乐吧。”乐星回?率先回?答。 要?不是池哥和?他“科普”,乐星回?都?不知道?安相硕是何等背景强大。不过强大归强大,乐星回?倒不至于缩手?缩脚,还是比较坦荡。可萧池就不同了,明显坐立不安,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深埋在心底的自卑是普通人?不能完全理解的心病。萧池曾经4块钱都?要?掰开花,可眼前的安相硕背后是40亿的集团。萧池没法计算这个数字后面多少个0, 是无?穷无?尽。他甚至不懂安相硕的父母为什么同意他搞体育。 “我喝……喝水吧。”萧池最后也没点?饮料。 “不用, 和?我客气, 我来请。”安相硕似乎能看出他们的紧张,“你们都?是非常好的运动员,我想和?你们交个朋友?朋友?” “朋友?”萧池更不懂了,看向乐星回?。这时候乐乐就是他的底气。 可乐星回?也没多少底气, 谁知道?安相硕怎么这样会掐, 直接掐中喵喵队的软柿子两个。“啊……朋友啊?为什么?我们以前也不认识吧?” “对啊, 我们不认识。”萧池重?复着?乐乐的话,唉,早知道?和?有钱人?说话这样紧张,不如刚刚拒绝, 回?房间继续打毛衣。可哪怕真给萧池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同意的。对安相硕越了解,他应该就越知道?怎么领队打比赛。 在领导能力这方面, 萧池差劲很多。他看向安相硕:“你,你中文?这么好,我以为你只会英文?。” 对啊,乐星回?也点?点?头:“你和?志愿者?说英文?,为什么不说中文?呢?” “因为,我中文?很慢。”安相硕指了指他的嘴巴,“比赛很急。” 哦,这样啊。乐星回?和?萧池同时点?了点?头。排球比赛一直都?以“节奏快”著称,因为两队球员不涉及肢体接触,排球速度是三大球之首。安相硕如果在场上交流说中文?,不管是裁判还是志愿者?听?着?都?非常费劲。 “志愿者?的英文?非常好,交流很快,我说中文?她会急。”安相硕惨惨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中文?没有英文?,那么好。” “已?经很好很好了!”乐星回?喝着?可乐,给人?家一个大拇指。 “嗯,很不错了,你会好几国语言。”萧池再一次用自己的目光给安相硕镀金一层,自己学个英语都?快要?命了,高考听?力考试完全没听?明白。人?家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能文?能武? “过奖,过奖。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只是……略懂。”安相硕很谦虚,还能说四字成语,“萧池,乐星回?,对吗?我很怕念错你们的名字。南京很漂亮,你们打球也很漂亮。” “过奖,过奖。”乐星回?听?到别人?夸就翘尾巴,不过他这几局比赛打得确实漂亮,沾沾自喜都?要?贴在额头上。 萧池跟不上话,可心里的疑问始终都?在:“打球漂亮的……不止我们两个,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认识?” 乐星回?放下?了可乐:“对啊,你是不是想认识我们全队?” 虽然乐星回?自认为自己打得漂亮,可全队的发挥全部在线,没有不漂亮的。要?说自己的技巧,很多地方都?不如韦星火,还需要?进步和?努力。安相硕不一定只想认识他俩,说不定是友谊社交,团队交流? “因为……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我和?你们有面缘。缘分?对吧?中国有一个很奇妙的词汇,形容我们刚刚好。”安相硕也是很直白,没有绕弯子,“我很欣赏你们的能力,也有缘分,想问问……如果你们在中国发展一般,要?不要?考虑来韩国打球?” “什么?”乐星回?和?萧池异口同声。两个人?都?想错,这是挖墙脚? “是……可能有些,不地道??但我不要?你们立即的答案。我抛出橄榄枝,你们慢慢考虑,过一两年再说,也可以。亚洲的球队发展不好,无?论是我们,还是你们,对吧?”安相硕询问。 这是实话。无?论是韩国,还是中国,男排都?没什么起色。有人?预测中国男排如果想要?崛起,最起码要?熬过波兰、意大利、法国、日本两轮人?才。在攻克难点?上面,韩国和?中国是“难兄难弟”。 不过中国比韩国好很多,也是事实。 “我不是说,中国队不好,而是说,韩国队的薪资,比较高。也是一个很好的出路,将来也可以往国外的俱乐部发展,特别是美国。韩美运动员交流比中美容易很多,对不对?”安相硕又摆出了一个事实,中国签国外俱乐部,不容易。 但日本、韩国同为亚洲国家,没那么多阻挠。 “薪资……”萧池捡了个关键词,“能高多少?” “最起码,5倍。”安相硕用惜才的眼神洒向他们,“实不相瞒,我的家族正在大力支持韩国男排事业,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走?外援流程。只要?你们没有太严重?的验伤报告,我都?可以。” 这也是卡住中国运动员的一道大难关,验伤! 众所周知,中国运动员的受伤率一直都是高而不下?,很多队伍用人?太狠,严重?压榨了运动员的健康。不少顶级运动员明明已经和外联签订了俱乐部合同,然而一验伤,过不去。只能再被送回?来。 送回?来之后,不懂内情的那些人?还会嘲笑这类运动员“被退货”,殊不知里面的水深。在国内练不好,出不去,可练好了会有伤,国外又觉得你的伤不是我们造成的,还要?花钱养,干脆毁约。 萧池眼前却出现了另外一条路,是安相硕给的。“真的有那么多?5倍是人?民币吗?不是韩币吧?” “哈哈哈哈……萧池,你好有意思,我好喜欢。我喜欢很痛快的人?,和?我直接提钱的人?。”安相硕拿出了手?机,“我们可以加一下?,你们慢慢考虑,5年之内,我愿意等你们消息。” 乐星回?看着?推过来的那个二?维码,犹豫着?加还是不加。怎么着?,全世界都?知道?中国运动员薪资低了?先不说钱,乐星回?没想去给韩国队打比赛。 但萧池还是扫了二?维码,加了安相硕的联系方式。 还没放下?手?机,匆忙而杂乱的脚步声接踵而来,吓得乐星回?凭直觉就回?了头。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直戳他的脑仁——他哥来了! 比任何魔术都?要?神奇,乐星回?怀疑陶最给他脑袋里下?过蛊,活到18岁的年龄乐星回?最擅长两件事。一,在球场感应四面八方的来球。二?,在人?群中感应他哥瞪他。每次只要?后脖子发冷,必定有一道?笔直的目光扎着?他。 萧池也收回?了手?机:“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就是池哥问,乐星回?可不敢问陶最“你怎么来了”,他哥会说“我领你回?去是天经地义”。方丰羽和?方飞羽先站在萧池作为的旁边,陶最看了一眼桌上的饮料,问:“原来在这儿?呢,不回?房间,跑外头喝可乐?” “不是,是安队长请我们喝。”乐星回?第一时间给自己摘干净,不关我的事。唉,无?论多少次他准备“自立为王”,但他哥一句话的事,乐星回?就没出息地怂下?来。 第108章 “安队长……”陶最笑了笑,“安队长,你好,明天咱们又要?场上见面了。” “是,我很期待。我很欣赏你们的打法,也很欣赏你的发球。二?传拿下?全场最多ace,很不简单。”安相硕站了起来,“你们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 “我们没有紧张,我们也没有说你有恶意。”方丰羽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不好意思,教练让我们带他俩归队。下?次如果有机会,你带队来北京,我们队请你吃饭。” “好啊,好啊,我太想去北京看看,一言为定。”安相硕也没有推却。 等安相硕离开,陶最的手?已?经捏住了乐星回?的脖子。 “你干嘛啊……”乐星回?缩着?肩膀,“人?家安队长好心好意请我们喝饮料,你们都?给人?家吓跑了。” “吓跑?”方飞羽敲了敲乐星回?的脑袋,“他为什么跑?心里没鬼干嘛跑?” “飞羽你别这样。”萧池知道?丰羽和?飞羽只有自己能劝,“安相硕确实只是想交个朋友。” “他干嘛和?你们交朋友?他在韩国没朋友吗?他队里那么多朋友还不够?”方飞羽捏着?萧池的大臂,“走?了,上楼。” 萧池把手?机收回?裤兜,暂时压下?没说安相硕提及的一切。乐星回?也转了个心眼,池哥没说,他也不说,况且他眼前还有更麻烦的…… “走?了,上楼。”陶最又一次拎起了他。 “你就是仗着?高,你别揪我,我自己慢慢走?啦。”乐星回?怀疑陶最再用力一把,他会两脚不沾地。陶最的脸色无?比难看:“我不是仗着?高,你和?人?家熟么?” “交朋友不是都?这样,一回?生二?回?熟的。你和?宋锐第一次见面也不熟啊,还不是约着?喝酒才熟悉。陶最,让我多接触人?群可是你的主?意。”乐星回?满身都?是回?马枪,真受不了他。推开自己的人?是他,亲了不认的也是他,交个朋友就臭脸的人?还是他。 “万一他只是来打探呢?万一他说点?什么信息,足以扰乱你和?萧池的意志力呢?”陶最虽然不愿意胡乱揣测别人?的阴险,但他更了解乐星回?的“无?知”。 “没有没有啦,你慢点?儿?走?。”乐星回?没了对峙的勇气,因为他怀疑……他哥可能猜准了! 他和?池哥目前是没动摇,要?是赶上一个原本就想出国或者?心思歪的,是不是明天就打不好了?但话又说回?来,安相硕没要?求他们立即答复,人?家给的宽限是5年啊。 要?是5个月,乐星回?更愿意偏心他哥的揣测。5年,他更确信安相硕是惜才。 他就这样被拎回?来,直接丢进了房间。韦星火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哪里串宿舍,陶最关上房门,脸色更沉:“你喝的是谁买的?” 乐星回?拽了拽t恤,顶嘴:“不要?你管。” “是他给的,还是酒店的?”陶最的手?放在了腰上。 乐星回?立马扑上去,按住他哥蠢蠢欲动的手?:“酒店的,咖啡厅我点?的。现在是比赛期间,禁止你拿裤带抽我。” 就算不是皮带,他哥抽人?也是很疼的。乐星回?逃不过血统压制这一关:“我就喝了半听?可乐,我发誓!”见陶最的脸色还没有转暖,乐星回?往上一蹿,原地起跳蹦了一下?。 陶最刚要?开口,乐星回?的嘴唇贴住了他。 两只手?瞬间放开了人?,陶最退后一步:“你是觉得这一招百试不灵么?” “等你什么时候回?应我了,这一招不就不灵了嘛。”乐星回?捏住了陶最的“七寸”。 陶最已?经和?他分开了半米,但好像也没有分开太多:“乐星回?,你有没有想过,安相硕他是来影响你们的?” “我没受影响。”乐星回?伸出手?指发誓,这辈子自己都?不可能去韩国。 “你是没有,但萧池呢?”陶最又不是看不明白,萧池比赛的时候一直看安相硕,连握手?都?两次。喵喵队还没拿下?冠军,现在已?经风雨摇倒了? 乐星回?不吱声,这一点?他确实拿不准,毕竟池哥和?安相硕加了联系方式。“应该也没有。大不了明天比赛我提醒他。” 在乐星回?认知里,他只要?提醒了萧池,这件事就没有第二?种可能性。事实证明安相硕也没有影响他们的状态,第二?天是小组出线赛,仍旧是中国队vs韩国队,在这一天里,本次比赛的八强队伍正式诞生,喵喵队也稳定发挥,再一次战胜了这一支不算优秀的韩国队伍,顺利出线! 当分数确凿的那一刹那,10名队员用力地拥抱着?,呼喊着?,欢笑着?,32支里面杀出了8支,算他们北体大一个! 明天,他们将面临正式晋级赛的第二?场,如果能够胜出就会成为四强,那么……乐星回?都?不敢想,想起来浑身激动得发抖。难不成他们喵喵队的第一次征途就要?拿牌了吗? 他不敢说,但他希望是! 陶最说得不对,安相硕根本没影响他们。 ----------------------- 作者有话说:乐乐:说不过我哥的时候我就亲。 陶最:我不会回应你的。 第85章 中国队vs波兰队(1) 八强赛的场地也换了。 “大家小心脚下。”宋忍站在大巴车的门口, 提醒这些长腿孩子上台阶要小心。 台阶高,但他们?仍旧可以一迈两?级。到了这时候宋忍和穆罗都不敢掉以轻心,学校上级昨晚和他们?通了电话, 对本?次参赛深度非常满意。这是一支非常年轻的队伍,成型期也很短,学校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潜力。 所以上级的要求也很明确,稳入四强。今天对战波兰队,必须要赢。 “小心,小心。”宋忍生怕他们?在台阶上崴脚,“李队医,冰袋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冻上了。”李助从?小保温箱里拿,“飞鸾, 小池子, 来领!” 主攻手?和接应手?, 一个伤了手?腕,一个上了脚腕,真?是伤病败将二人组。领了冰袋,两?个人默默地冰着伤处, 都恨不得?希望赶紧复原, 以百分百的状态打今天这一场。这绝对是难打的一场, 硬骨头! 乐星回拽了拽自己的小背心,看着南京路面的规划和建筑群,心里一半期待一半紧张。但远远不到焦虑的程度,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 坐在他前头的就是萧池, 乐星回站起来碰了碰:“池哥,安相硕和你联系了吗?” 该说不说,陶最的那些话还是在他意识里留下了种子, 有生根发芽的趋势。乐星回原本?是不在意,可今天萧池总是看手?机,这种小动作时时刻刻给乐星回传递信号——安相硕在挖墙脚。 “联系了啊。”萧池也是坦诚,“昨天发了3条,今天发了1条。” “你们?聊什么啊?”乐星回抱着萧池的椅背,像挂在他背后。 “他问我南京有什么好吃的,他准备带队多留几天。”萧池拿出手?机来,坦然地交给了乐乐。乐星回也不客气,人家给,他就真?看,因为从?小他和陶最就是这样模糊边界感,丝毫不觉得?自己在看人家的隐私。 陶最的隐私就是他的隐私。乐星回养成了习惯,把萧池和安相硕这两?天的聊天记录看了个遍:“他们?韩国队今天不撤吗?” 国际惯例,打完就撤,除非是四强。四强都是能看到最后的,八强的队伍打完也走。萧池却说:“安相硕说,这是他第一次来南京,很喜欢,刚好他们?队友也有很多人没来过中国。他自费留下,带队来旅游。” “哇靠,12个人,自费旅游,他真?有钱。”乐星回都不敢想,可是转念一琢磨,40亿家底儿的人拿出这一笔钱完全是毛毛雨。不过看着安相硕没有再次提及转队和外援的事,乐星回也松了一口气,喵喵队可别散。 今天的比赛场馆还是在大学里。 陶最第一个下车,脑海里转着这一支波兰队的强将。本?次比赛他们?的强劲对手?是波兰队的大主攻和大副攻,这两?个人是全队断档的强度。场地早已备好,志愿者热烈欢迎他们?,两?队从?不同的入口同时踏入。 陶最一一看过他们?。 饶是他这个两?米的人,也得?感叹一句,波兰队真?高。 平均身高200,这是什么概念?全队最矮的队员是197,197的人当自由人。而自由人替补198,身法差一些,可跑动起来机动性也是独挡一面。陶最甚至看得?出他们?比乐星回长了十几厘米的腿,别看十几厘米放在平面上不显眼,立起来试试? “我的老?天……”乐星回紧紧跟着韦星火,这还是排球队吗?这是两?米之墙? “他们?入队的标准是卡身高吗?”连韦星火都惊讶了。能让他们?觉得?一支男排队卡了高度,可想而知这视觉效果! 第109章 开幕式那天,中国队作为东道主,是第一支出场队伍,大排列的时候站在场馆的最右端。接下来的队伍按照国家首字母排列,波兰离他们?远着呢。这可是本?次巡赛夺冠呼声最高的一支队伍,大家都想拼命避开他们?,中国队偏偏八强碰撞。 “我都分不出他们?谁是自由人了!”乐星回掐着韦星火的背带。毋庸置疑,自由人是每支队伍最好认的嘛,一个首发一个替补。今天喵喵队的自由人队服是白?色,其余的人都是黑色,可即便?“双星星”组合不穿成小白?人,他俩也好认。 波兰队自由人是红色,其余的队员是蓝色。然而即便?看了那两?个小红人,他俩也不好认! 这巨大的落差和震撼足以震动每个人的心,宋忍在热身的时候挨个儿给队员们减压。“咱们?就顺利发挥,稳定?一些。咱们能进八强已经是好成绩了。” 穆罗还是死脑筋,干什么都一板一眼。他把宋忍拉到旁边:“宋教练,昨天领导可不是让你这样说,领导说……” “唉,你不懂。”宋忍瞧着这生瓜蛋子,“咱们?是新队,新队碰上夺冠大热门,这时候不能加油。孩子们组队经验太少,先?这样吧,听?我的。” “……那成,听?您的。”穆罗并不懂这些经验,可宋教练是老?将,靠谱。 整个热身环节,喵喵队一直处于“减压”的状态中,可压力这东西永远存在。比起小组赛的松弛,光是一个赛前准备就差异巨大,连薛礼都收起了吊儿郎当,整张面皮绷得死紧。陶最也是同样愁眉不展,宋忍和穆罗都没见过他这种状态。 “别这么大压力,听?宋教的,大不了咱们?回去?再磨炼!”宋忍又特意和陶最说。 “那哪行。”陶最看得?出教练也紧张,“学校给您打过电话了吧?” 什么事都瞒不住,宋忍便?说:“你放心,学校有什么事压我头上,你们?只管打!” 只管打,每个人都这样想,可波兰队光是趴在那边拉伸,那边的空气都是凝重的。萧池代表队伍去?抽签,乐星回调整护膝和护臂,忽然一抹身影让他逮住,他连忙跟上了池哥。 “池哥,我和你一起去?!”乐星回是瞧见了安相硕。 昨天的对手?,已经变成了今天的观众。韩国队换上了便?装,安相硕站在抽选台的后侧,也算是观赛区域,摆明了又是等着萧池。这地方只有队长来,乐星回捞着池哥的腰,偷偷地观察。 “你好,一会儿加油啊。”安相硕对着他们?微笑。 “谢谢。”萧池去?按鼠标。 电脑屏幕定?格,乐星回眼睛一亮,他们?抽到了发球权!萧池也高兴,连忙跑回去?公布好消息,方家兄弟把乐星回拉了过来。乐星回像是一个滚动的小球,从?这个高人手?里到那个高人手?里。 “刚才安相硕和池哥说话了吗?”方飞羽问。 “说了,说让咱们?加油。”乐星回也知道他们?担忧什么,“安了安了,安相硕没提乱七八糟的事。” 可方丰羽却不放心:“他干嘛总盯着池哥?这么多队伍呢。” “可能因为他们?的大主攻不够力吧。”乐星回公正地说。池哥并不是完美,可池哥的力量级有目共睹。 哨声响起,乐星回和兄弟俩也没有聊天的机会,大家站成一排,在广播的介绍中朝着网子走去?。对面是12个,一整排横列朝中国队靠拢,连男解说都忍不住叹息:“咱们?在身高上有些吃亏啊。” “咱们?在身高上是一直吃亏的。”女解说开口,“也就是这几年,孩子们?发育起来了。之前30年,中国队一直受制于身高的差距。” “那您能说说排球名次上的发展吗?”男解说又问。 波兰和中国在握手?,女解说表示:“以前排球名次还比较靠前,女排甚至统领过局面,但如?今的排球已经不是只有高度了,讲究的是技巧和全能发展。咱们?还在进步中。” 乐星回和对面的自由人握手?,第一反应是他好高,第二反应是他手?上的汗毛好长啊,摸上去?毛茸茸的?不知道这对球面摩擦力有没有影响? 这也是他给自己减压的方式,压迫感随之而来,哨声立在场地中央。乐星回先?下了场,今天的比赛虽然他先?上场,可一开局却没有他。喵喵队是第5轮开局,后排球员分别是陶最、萧池和方飞羽。方飞羽在1号位,负责开球。 而对面来势汹汹!波兰队首局开轮就是第6轮,202的二传手?在6号位,右侧方是他们?206的大主攻。副攻手?只上了一个,202戳在2号位,将近两?米的自由人就在小主攻的右侧。 我的老?天爷子啊!薛礼在2号位,看着对面的“全高度”阵容。按照正常6号位的隐蔽站法,波兰这时候的底线从?左到右应该是小主攻、自由人、准备发球的大主攻。可那仨直接推底线,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怪不得?各高校鼓励学员们?走出去?看看,多比比赛,哪怕输了也ok,就是为了见世面啊! 在国内,这豪华的世面真?见不到。薛礼站在最前方,刚好对面站法也是接应手?推前线。薛礼只能期望对面的接应跑动起来没有自己灵活应变。 哨声响了! 方飞羽走向端线,手?里搓着他的排球。池哥的手?机他和哥哥不怎么查,但不用多想就知道安相硕在干什么。方飞羽一夜没睡好,他和哥哥从?没想过“失去?池哥”这个选项,安相硕的橄榄枝也太缺德,偏偏在赛中。 先?不说池哥走了他和哥哥怎么办,韩国可是人生地不熟,池哥根本?没法去?。 不过哨声又是当头一棒,提醒方飞羽这时候别走神。他狭长的眼睛闭了一下,脑海中反复回放一个标准跳发ace的细节,用这种方式静心、静脑。再睁开眼睛,他的肌肉记忆帮助他抛出一个完美的转球。 “跳飘球。”女解说看了一眼击球的位置就判断出来。 大力跳飘球!方飞羽的静心有作用,他的焦虑和恐惧在哨声中烟消云散!球路轨迹不好判断,对面底线往前转,3个一传选手?同时瞄准。排球在自由人手?里弹了一下,直接飞向二传。 高个儿二传的网口争霸赛,正式拉响! 陶最快步上前,用球速判断去?解读信息,对面的手?臂伸成什么样,组成了他脑海里的大数据。4条手?臂同时伸向了球,波兰队二传手?压下一个高位吊球,开场就想拿胡局。半个球过了网,陶最的手?及时跟上,又将球给按了回去?! “反应很快!”女解说激动了,“波兰队开局杀气很重,拿分的欲.望非常强烈!这也是波兰的特点,有就打,打得?非常硬!” “咱们?中国队的二传没上当。”男解说说。 “不,他应该是两?手?准备,我倾向于他怕上当,纯粹是赌了一把。”女解说还是老?姜,“只不过他硬实?力在场,一个是反应掐准了,一个是他高。如?果他195左右,这个球他根本?够不着。” 好险。陶最在波兰队面前充分感受到了自己身高的优越,手?指尖都麻了。球被打回去?,对面自由人起球,二传朝4号位给高球。喵喵队的防守阵容马上拉开,从?小三角往大三角走,像拉开了一张渔网。 4号位小主攻一记小斜角扣杀,拿下今天的第1分! 比分0:1,乐星回站在换人区域,第一次感觉时间流逝好快!怎么这么快自己就上去?了? 在裁判的注视下,他和飞羽完成了交接,站上了6号位。波兰这时候是强优势,大主攻发球,乐星回站在萧池的旁边,听?着小背心下面扑通扑通的心跳。当对面大主攻击球一刹那,乐星回仿佛听?到了发球机的轰鸣! 好大一声! 大力跳发球干脆利落,没什么飘的拐的花里胡哨。球路是大对角,插上了中国队的1号位。当球从?自己头顶飞过时,陶最飞速转向1号位,眼睁睁看着乐星回被波兰队发球击中。 又是好大一声! 乐星回的感觉不像是被发球机贴脸输出,而是被一辆半挂卡车撞到。结实?的混凝土劈头盖来,乐星回原地一个后滚翻。 “球!”翻过去?之后,乐星回还没忘记给陶最一个球。 当他抬头的时候,鼻血也飞了出来,双腿跪在地上勉强维持平衡,上场还不到半分钟。 ----------------------- 作者有话说:乐乐:感觉每个人都能打我嗷嗷嗷呜呜呜呜! 萧池:给你胸肌抱一抱…… 第86章 中国队vs波兰队(2) 血的味道瞬间冲入口中! 乐星回?来不及擦什?么, 眼睛还在?排球上面。先?不说自己伤成什?么样,这个球,他接得很不错! “很顽强。”女解说却已?经见怪不怪, “自由人受伤在?所难免,这小孩儿不错的。” “自由人是不是排球位置里面最容易受伤的那个呢?”男解说问。 第110章 女解说摇头:“不好说……但?伤损不同源。这个小孩儿以前没怎么见过,现在?正是新人辈出。” 新人不新人的,在?场所有观众都?爆发出一声惊呼,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在?比赛中见到有人受伤。乐星回?稳住身体,左弓步压低身体,上半身重心恨不得压到场地?的表面。自由人款式的排球鞋护着?他的脚踝,他第一次发觉这双鞋是这样合脚。 术业有专攻,护具有强项。如果他要是穿着?曾经的攻手款或者?接应款、二传款, 方才哪有鞋楦给他提供稳定的保护, 哪有鞋帮在?翻滚中裹着?他的关节。他是自由人, 自由人就是要打滚儿翻跟头的人。 一只手还没放开地?面,这是星火教给他的方法。 “球!”场外的韦星火和乐星回?喊了同样的一个字! 在?这一秒,两个自由人的心里都?是“这球牛逼”。波兰队以废掉一个自由人的进攻力度轰击了中国队14号,但?他们的目标只完成了一半。轰击成功, 乐星回?的鼻血完全是喷射出来, 但?球没输! 短短几个月, 乐乐居然都?能救起这种质量的大力跳发了!韦星火真想窜上去?祝贺他! 球来了。陶最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可球真的来了。 他一直对乐星回?说,虽然我不能再给你二传,可是你可以给我一传。二传必须有一个稳定的一传。 每个攻手都?有自己的梦中情?二传, 可每个二传也有自己的梦中情?一传。他不停地?、反复地?、认真地?讲,希望乐星回?能迷途知返,走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只是陶最没有想到他贯彻得这么彻底。 波兰队的球被乐星回?卸掉了转速, 所以陶最看得一清二楚,球面上还有飞溅上去?的鲜血。可比赛没有暂停,只要没吹哨这个比赛还在?进行,陶最原地?起跳,高空快抽,甩鞭般进攻抽打。排球回?到波兰场地?,位置不佳,但?胜在?快。 比分1:1,到了这时?候,迎来了暂停。 乐星回?的姿势还没变,他的一只手仍旧撑得住。 手指算不上粗大,乐星回?的手只有池哥、飞鸾的三分之二大,小手队员天生吃亏,仿佛除了脾气大他哪里都?小。指骨关节更?是像没练过,训练痕迹很淡,没有大多数排球运动员出现的骨节扩张和粗大。可乍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他手指的颜色,一层一层全是肌贴,他心知肚明,上场有硬仗。 五指分开,血管蔓延向上,又隐于黑色的护臂之下?。乐星回?小腿肌肉绷出明显的线条,跟腱处明显凹陷下?去?一块,如果不是身高限制,这跟腱证明他的摸高成绩相当优越。稚嫩的面孔增添了坚毅的色彩,彰显性格而染的粉色只剩下?发梢,可任谁来看这一幕,都?会认定他已?经不需要染发来充当大人。 刚硬和矮小可以同时?发生,乐星回?的双脚已?经在?场地?长成了小树苗。在?赛场上,没有好看的直角肩,只有明显的斜方肌维护脖子?的安全,没有纤薄的蝴蝶骨,只有支棱起来的肩胛,撑满了赛服的空缺。 鼻血横流,乐星回?喉结滑动,笑容与耳钉同时?亮起。赢了! “我没事!我没事!”下?一秒他马上高举双手,“比赛继续!我擦一下?就好!” 他要比赛继续。他开口就喊这一句。当场上的运动员受伤时?,比分会自动画个问号,哪怕喵喵队得到1分,只要乐星回?觉得不行,通过裁决这1分也可以收回?。他不管,不管受多么严重的伤势,他要这1分成立! “跟我下?场!”陶最捏住了他的手。 李助的上场和陶最的下?场在?同时?发生,李助都?没想到陶最会把人拽下?来,两个人差点撞上。乐星回?微微昂着?头,鼻血顺着?他的下?颚线流向喉结,出血量不小。陶最的手连忙托出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往下?扳,另外一只手接着?他滴出来的鼻血。 血是热的。 “分数有效,我还能比赛。”乐星回?生怕主办方和裁判作妖,一个劲儿地?强调。李助爱莫能助,分数这些事他管不了,只能管伤员。乐星回?在?大家的包围下?坐住,冰袋直接贴在?鼻梁骨上。 陶最手上的血在?发烫,要把他的皮肤侵蚀出一个窟窿:“骨头有没有断?” “没有。”乐星回开口。 “你闭嘴。”陶最不听他的,看李助,“骨头呢?” 李助并不觉得小题大做,排球的最高时?速非常可怕,打过排球的人就知道球不柔软。波兰队的队员和教练也过来询问,志愿者?帮忙翻译,宋忍和穆罗负责外交。大家都?知道怪不着?人家,人家是正常打法,可是谁家的受伤谁难受。 “骨头没事。”李助捏着乐星回的鼻骨,“还能比赛吗?” “能。”乐星回?特奇怪,怎么每个人都?在?小题大做。因为他看不到自己受伤的模样。 话音刚落,裁判方来确认是否能继续比赛,乐星回?不用别人传话,自己站起来说:“比赛继续,等我把鼻血堵住就上场。” “你能上?”陶最还没擦手。 还是赵锐给他递了湿纸巾,陶最才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血液擦掉。赵锐倒是希望陶最能劝一劝呢,这时?候谁说话都?不如陶最好使,可陶最只是看着?乐星回?的眼睛,打量完他的鼻骨之后,反复确认似的:“乐星回?,你觉得自己能上?” “能。”乐星回?点头很快。 “好,那你准备一下?。”陶最将手上的湿纸巾扔进了垃圾桶,“时?间有限,如果血流不止也得上去?,你真的可以?” “我可以。”乐星回?这是第3次正式确认。 赵锐急了,捅了下?陶最的后腰。你不是他哥吗?你这时?候嘀咕两句啊倒是。可陶最的嘴上就被有金子?似的,那么惜字如金,反而推了下?乐星回?的后腰:“准备准备,上场。” “诶诶诶……”赵锐一瞧这不对,追着?陶最走了几步。乐星回?在?后头紧急止血,干燥的棉花球一个一个往鼻孔里塞,再用夹子?夹出来已?经深红。这根本不是标准的止血流程,可赛场如战场,没有任何一个运动员的流程符合标准,没有时?间给乐星回?去?夹住鼻子?、按住穴位、冰冻充足。李助是医生,他哪里不知道这法子?不是最优解。 “怎么了?”陶最转了回?去?。 “怎么了?你倒是让他下?来啊。”赵锐说,“乐乐他犟种一个,他不听我们的,肯定听你的话。让星火上去?啊。” “这话你和我说干什?么?我又不是主教练。”陶最看了一眼宋忍。 宋忍和穆罗都?是一个态度,那就是尊重乐星回?。陶最又说:“再说,鼻血又是什?么大事么?你打球没出过鼻血?” “你……你行。”赵锐被噎得够呛,但?也无话可说。他只是主观意识认为乐乐需要下?场,可喷鼻血在?这个地?方算严重吗?不算。 “再说了,自由人没打完一轮就下?场,赛规怎么算?你以为乐星回?会点头?”陶最的手还是发烫,不是他的体温。那些血液根本没擦干净,黏在?他皮肤上,渗入到指纹里,要钻进他的血管,融合他的血红细胞。 赵锐将双手举到胸前:“行吧,你说了算。” 赵锐知道陶最也没错,就是他这种表达方式太直白冷血。比赛节奏也是一环,在?规定时?间内,受伤运动员必须给出自己的答复。乐星回?的返场就是答复,鼻血根本没止住,人已?经站回?去?了。他不能下?来。 “现在?我们能看到穿白色14号队服的中国小将已?经重返赛场。”男解说有些激动,这些年轻选手的意志力已?经崭露头角,“大家可以清楚看到他的白色赛服上有星星点点的红色。” 这一球是喵喵队发球,发球更?替,轮转开始了。 轮次从第5轮变成了第4轮,乐星回?到了6号位。前排也变成了两点攻。陶最、方丰羽、李飞鸾在?前排,萧池只能打后4进攻。发球之后,尽管波兰队过来道歉,可他们的追发球对象仍旧是乐星回?,乐星回?的中庭还处于砸麻的状态。 “我!”等那边的重扣下?来,乐星回?再一次勇敢地?迎了上去?。 比赛拉开,两边都?进入了轮转。乐星回?在?后排走了3个位置,下?场后就没再上去?,星火上场。韦星火的抗击打能力比他优越不知道多少,后滚翻并不是被砸出来的,而是他的技巧性动作。可是到了第1局的后半段,喵喵队出现了他们比赛中的第一次重大问题。 “中国队现在?‘卡轮’了。”女解说评价。 比分是20:21,中国队是第3轮,而波兰队是第4轮,两边都?是前排两点攻。波兰是二传、小副攻和小主攻在?前,中国队是萧池、陶最和方飞羽。当对面的重击砸下?来,韦星火给出了一个他记忆以来最高的一传球! 第111章 简直像有人割破了喵喵队的大动脉,动脉高压给这个球喷上去?了!韦星火双臂震麻,这个球的劲儿太大,他……他没办法。 能接,但?接得这叫什?么?这不就跟炸单差不多?可是韦星火没有任何的应对策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对面的力气多大,自由人抗住的力量就要多大,为了避免球飞,只能往上冲。而排球馆的棚顶也是为这种状况准备,高球永远不会冲到天花板上。 陶最在?3号位,这可是二传手的“梦之位”。左边,大主攻,右边,大副攻。身后,隐蔽接应手。他有4个攻击路线可以用。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一颗球能飞那么高,可想而知,刚刚那颗球给乐星回?砸成什?么惨状。 “等这个球结束,叫一个暂停。”宋忍却在?场下?告诉穆罗。 “啊?这时?候叫暂停?”穆罗正在?分析陶最的二传思路,他认为卡轮只是暂时?,陶最和队员们能找出成功渡轮的方式。可宋忍还是坚持,必须暂停,这次卡轮和韦星火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次卡轮,是陶最出了点偏差。从乐星回?下?了场,陶最的状态就已?经不在?线了。这种稍纵即逝的误差只有天天跟着?孩子?们一起生活的教练看得出来,但?陶最的隐蔽性很强。要不是宋忍太了解他们,他也不会发现乐星回?的状态能影响到这个二传手。 ----------------------- 作者有话说:宋忍:我又不傻。 穆罗:给我们总教练鼓鼓掌! 第87章 中国队vs波兰队(3) 暂停叫得?非常及时。 波兰队的大主攻再拿1分, 陶最眼睁睁看着球落到自己身后?。韦星火一个侧身鱼跃几乎撞上他的小腿,手指尖也碰上了?。就差一点?,这颗球就能被他抬起来! 可比赛里谁管你差不差一点??差一点?就是差很多很多点?, 差十?万八千里! “诶呀!差一点?!”中国?队叫了?暂停,男解说也在惋惜这一个球的失分,“咱们在自由人的身高上还是差了?些。” “身高上的差距客观存在,我倒是觉得?咱们中国?队的扑救意识非常到位。”女解说却在逆境中挖掘了?闪光点?,“不过我不太认同你刚才的‘差一点?’说法。” 男解说一开始并不服气,但通过4天的搭档合作,现在的他已经心悦诚服,佩服得?五体投地?:“您说,我只是可惜他这个球。” 女解说婉转地?道来:“咱们肉眼看, 66号中国?自由人是差1厘米, 但是这1厘米背后?是成千上万次的训练以及反应能力的延迟。这1厘米的察觉放在百米赛跑里, 相当于给自己的最佳成绩提升1秒。可想而知背后?的难度。” “您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确实是。”男解说听?得?出话外之音,中国?队还是太稚嫩了?些。 中国?队已经停在教练的身边。矿泉水一瓶一瓶由志愿者传过来。在半场前,队员们还能说话,在宋忍布置战术时还能争论几句, 现在一个一个老实的, 就跟手里的瓶子一样, 任人拿捏。陶最属于是有点?让超强队给打懵了?,如果说韩国?队的强度是lv1,波兰队直接拉到了?lv100,中间是99级的强度。 “第一局咱们送了?就送了?, 不要担心,不要怕!”宋忍仍旧是减压,“局分0-1不算什么, 但是咱们得?知道对面?怎么赢。陶最,暂时不要给后?场球了?。” “好。”陶最看了?乐星回?一眼。 乐星回?的鼻血已经勉强止住,堵住的纸卷还是深红色,卡在那里。他也不敢拿,也拿不出来,这时候血液完全凝固,仿佛给鼻孔里塞了?一颗花生米。“我什么时候换上去?” “暂时先不要。”宋忍特意看向?了?薛礼,“突破对面?的拦防要跑位,有时候越过陶最去,陶最的位置往前插!” “明白?明白?。”薛礼累得?跟峨眉山的猴儿一样,平日?里总是照镜子的小伙儿完全不顾形象。 他和陶最都卷起了?赛服下摆,一个黑一个白?,汗如雨下衣服全湿。陶最是真受不了?这种?全湿的状态,黑色布料贴在身上像穿了?一层胶衣,前胸后?背都是汗珠。穆罗连忙给他们递运动毛巾:“放下来放下来,这不是咱们在学校里训练,这是比赛呢。” “比赛又怎么了??老子热死了?。”陶最放下来了?,薛礼是绝不可能听?穆罗的话。宋忍也管不了?那么多,对齐小池说:“第二局的下半场你准备一下。” 齐小池动了?动脖子:“成。” 临上场之前,陶最又看向?了?乐星回?,没时间了?,无论是第一局的倒计时还是赛况都在呼喊上场。陶最始终在衡量,用?目视去权衡当年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出了?差错。曾经他考虑的问?题是乐星回?能不能打自由人,现在他考虑乐星回?能不能打国?外球员。 “陶最!”宋忍第一次这样不客气地?点?他,“上场要仔细!不然就别上了?!” 分什么心呢?这时候你还能分心?这一支队伍不好带,宋忍至今没觉得?大家有同一根主心骨,可他也有自己的心腹,一个真正听?话的萧池,一个主观性强的陶最。如果是在场下,乐星回?受伤,陶最格外关心,宋忍不仅不担心,还要说一句“兄弟情深”。可陶最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时候谁能管你们情多深? “我知道了?。”陶最卷起下摆狠狠地?擦了?一把汗,上了?场。 不出意料,中国?队的第一局简直是白?送,从波兰队主攻手和主教练的笑容来看,他们确实没觉得?第一局的赢面?有难度。23:25,波兰队打得?轻松,中国?队落花流水。主攻没打出来,二传状态不对,自由人伤了?一个。 局间休息,两边换场地?。 男解说这时问?:“目前中国?队的局分落后?,您如何看这场比赛的发展形势呢?” 大多人都已经不看好,稍微懂一点?排球的观众也能看出两边的问?题。当务之急并不是局分落后?,而是中国?队没有找到攻克的法子。就算是全球强队也有漏洞,百分百严谨且全面?覆盖的排球队,无论是女排还是男排,都不存在。 “我倒是觉得?……咱们会翻盘。”女解说的见?解果然十?分独到,“首先,咱们不是大比分落后?。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两支球队是可以掰手腕的水准。”她指向?了?比分,“两分之差,中国?队已经在追局了?。如果咱们不是落后?两分,而是七八分,那剩下的比赛会很吃力。” “要我说,波兰队虽然进攻很猛,每一个球都符合他们的赛风和形式,水平过硬,有球就打,但这支球队并不是他们大学生顶级队伍,他们的长?板赢了?中国?队,短板非常隐蔽,一旦中国?队找到突破口,势如破竹。”女解说对这支队伍还是谨慎看好。 宋忍则更加谨慎,已经开始重新设定上场人员。 “陶最下来,换赵锐。”他第一刀就拿二传手开刀。 所有人都看向?了?宋教练,在关键时刻,宋教练的胆量还挺大。众所周知,直接换二传可不是主流打法。然而赵锐倒是兴奋了?,临危受命,这是立功的时刻啊。他平时虽然傻呵呵跟着乐星回?胡闹,可谁不想成为场上最耀眼的明星?他也不想一辈子打替补。 “按照平时训练的节奏,薛礼跑动加强,4号和2号位边攻加强。后3不要打了?,从2和4打过去。”宋忍继续部署,对面?已经给他们的后?3进攻看透了?,“飞羽,薛礼一旦开始跑动,你要注意拦网的宽度。” “知道了?。”方飞羽点?了?点?头。 陶最虽然一言不发,可凭借宋教练的几句话他就听?出了?战术部署。薛礼是接应,接应左侧是小副攻,右侧是小主攻。接应如果上前半场,薛礼身上还有拦防责任呢。宋教练已经摘了?他的进攻方拦网,下一局薛礼肯定要下球拿分。 “一旦快攻打起来,全网协助飞羽和丰羽。星火要注意边角。”宋忍刚刚说完,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已经过去了?。 两边人上场,陶最和乐星回?、齐小池、方飞羽在下面?休息。 喵喵队没有发球权,开场是第3轮的隐蔽站位。方飞羽看着自己哥,方丰羽踩着三?米进攻线,保护唯一一个前半场,赵锐。后?排是4个人,大主攻、自由人、接应和小主攻。薛礼的位置已经藏到最后?面?。波兰队则是开局第1轮,反轮! “反轮曾经是很多队伍的弱轮啊,现在大家好像没有那么明显的强弱之分了?。”男解说将主场还给了?旁边的老将。 波兰队发球,女解说也开了?口:“曾经的二传都矮啊,比主攻手矮10厘米都有,现在二传都挑很高。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个人全面?化,纵观全球,每一支强队都在模糊队员的位置分界线。除了?自由人和二传手,其他人的特点?都可以转化。二传手也算上,必须能进攻。一旦二传手进攻不能,相当于5个进攻端废掉了?一个,吃亏太多!” 第112章 波兰队的发球被李飞鸾接到了?! 4天下来,李飞鸾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甚至两天没有登录社交媒体。米姐还没有联系他,可是李飞鸾不断反思,自己这一年花在社交上的精力确确实实有点?多。输赢几乎和球迷一样重要,这个不成。 砰!即便他是主攻手,接波兰队二传手的球还是震惊于力度。自己队里陶最就是ace之王了?,可陶最的球最起码比这个球轻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力道,多么可怕的差距! “跑起来!跑!”宋忍在旁边指导。 第二局一开场就乱,两边教练在对吼,休息过来的队员们跑动很快。赵锐从飞鸾手里接一传,他的体力是满格电力,起跳高度也是非常惊人。萧池两步上位,在4号位半步起跳,腰线直达网口! 同时2号位的方丰羽也起跳了?。 他和萧池的起跳高度完全一样,两个人从小练就了?不可磨灭的默契。余光里只有池哥,方丰羽看着他在就知道自己该怎么打,怎么给主攻手创造良好的进攻环境。李飞鸾从1号位上来,起跳长?度超越了?他的身高。 像是打响了?反攻战,中国?队吸取了?教训,第一时间凝固了?战斗力和战斗欲。什么东方国?家的内敛完全消失,在这个地?方没有内敛,只有强中强,一强压一强。 边攻!陶最在场下看着。 “跑!”乐星回?的一个字代替了?很多字,接下来就是跑动接应的高光时刻!谁说跑动接应的时代过去了??只要打得?好,这还是一个经典战术!场上4个人作势,3个假进攻,保住的不是主攻手,而是一个刺客。 薛礼这个弯儿绕得?可大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这可能就是他的命,不管球是不是自己打,跑动步数肯定第一名。他没有从6号位起跳,而是绕过了?1号位的李飞鸾,从右侧的场外斜向?上插进去! 赵锐心无杂念,一颗球背传,走你! 薛礼在李飞鸾的右侧、方丰羽的后?侧起跳,直接蹭过了?球网。球并没有砸击对面?的中心,而是贴着边界线落地?!主裁判抬臂,成绩有效,比分1:0,中国?队领先。 “看吧,找到方法,一击击破。”女解说也如释重负。她希望这支全是小孩儿的队伍能赢,但也真怕他们经验太少。眼前这支队伍摆明了?是高攻低仿,也不难猜,跑起来接应拿分是最优解。偏偏,就是这样凑巧的,这支队伍有一个黑不溜秋的跑动接应,跑起来像黑旋风,深入浅出,时隐时现。 而刚刚那个首发二传手,女解说很难评价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像是被波兰队的高攻给砸懵了?,居然一整局没找出对手脆弱如纸的边攻防线。 “对,就是这样打,跑起来!动起来!”宋忍一边击掌作势一边强调,“把咱们这边盘活!” 台下,方飞羽抱臂休息,忽然看向?了?右侧的陶最:“你刚才是怎么了??场上发什么呆呢?” “啊?有么?”陶最摇了?摇头,也给场上的赵锐鼓掌。赵锐只是没有自己那么好,不是不好。 “有啊,我们天天一起训练,你不在状态还是挺明显的呢。”方飞羽一语道破,“你是没打过劲儿这么大的队吧?” “嗯,算是吧。”陶最揉了?揉鼻子,缓了?缓说,“劲儿挺大。” 场上,赵锐和薛礼正在击掌,两人通过巧妙的交叉跑动配合又拿下了?1分。 ----------------------- 作者有话说:其他人:好家伙把首发二传给换下来了。 宋忍:其实我也战战兢兢…… 第88章 中国队vs波兰队(4) 从第二局开?始, 中国队撕开?了波兰队的防线。 “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穆罗的记录几乎跟不上薛礼和赵锐的配合。 低位高速传球,高速穿插跑动,两个人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这段时?间薛礼一直在?和陶最配, 两个人的步调、节奏、高度,一直都算得上合适。但陶最不出?状况的时?候薛礼的特点并不突出?,因为那时?候陶最手里的进攻线多,他也擅长分析场面?。 每一个二传手都有自己成功率最高的路线,薛礼在?赵锐的战术中更饱满! 每一条信息整合起来,穆罗亲眼见证了“集体大于个人”的含义,数据最能证明一切。好的运动员一旦遇上机会,迸发出?的坚韧毅力绝对可以闪闪发光,绝不会发生明珠蒙尘的事, 只要给他们机会。 机会的背后, 不仅是他们的刻苦, 还有教练的备赛。 穆罗再一次看向这位“胆怯懦弱”的宋教练:“现在?强力接应是每个队的中流砥柱,您怎么想?到培养薛礼?” 在?这次比赛中,韩国队、智利队、阿尔及利亚队,都是强力接应站场。在?之前的校联赛当中, 首体大的接应更是强力, 几乎把?控了所有接应的输出?技能。那位接应还是一个左利手, 天生的,不是为了打2号位练出?来的左手技能。在?国际大赛中,当一个套路开?始好用起来,那全球的队伍都会在?最短时?间内进行长达几年的模仿。 可是他们宋教练, 却愿意培养薛礼,这个天生为跑而生的排球手。 “因为打排球就是很复杂的事情。”宋忍也没法解释。在?他眼里,排球的战略是瞬息万变。 “我得保证咱们队伍里面?有一个, 哪怕不怎么上场。”宋忍瞧着眼前的喵喵队,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不光是容易受伤的乐星回,还有被?逼入绝境的队伍。他这是害怕了,曾经?,他亲身经?历过队伍被?别?人压着打的恐惧,竞体的输赢不止是消磨体力,还能最大限度绞杀一群人的热情和自信,甚至是天赋和信仰! 如果那时?候,自己队里有一个跑得出?去的接应……宋忍虽然身为教练,但看到薛礼和赵锐成功配上的时?候他认为自己就是排球历史中的一个npc,他之前的每一步都不是白走,不管是升职还是降职,都是为了让他来到这个位置上。他必须给喵喵队留一个跑起来的,再遇上高攻低仿的队伍不至于被?人打得抬不起头来。 赵锐在?场上,打得也是得心应手。 对面?的副攻手已经?用目光逮住了薛礼,薛礼身上的赛服就是黑色,紧贴他的身材变成了一身夜行衣。韦星火和他交叉,负责隐蔽保护,一黑一白闪现,薛礼又一次隐入其余的3名?黑色赛服当中。正?当副攻在?盯他的手,赵锐单手起球,快球直戳方丰羽面?前。方丰羽简洁起跳,没有任何助跑,在?2号位拍下成功进攻点! “接下来要换人了。”第二局已经?过半,比分到了19:13。 宋忍让打在?兴头上的薛礼下来,换成了齐小池。齐小池今天是第一次上场,先是用了2分找手感,然后开?始奋起直追。穆罗看着ipad上的时?速:“移动下来了,没有小翠快。” “喂!”薛礼就在?旁边。 话?音刚落,齐小池2号位大力扣杀,左手回手线球,掀翻了对面?的自由人。薛礼顿时?不吭声了,齐小池才是强力接应的胚子?,自己打球要吃场地?,小池子?可以在?2号位要个球头!自己要是拉一个那么长的球头,肯定又要被?对面?脆拦。 小翠就是这样来的,薛礼暂时?闭上了嘴。 “就这样打下去吧……”穆罗自言自语地?说,宋教练给他们一个一个打磨好,一个一个放出?来。在?脾气上宋教练顶不住,但是在?战略和辅导上,宋忍没有亏待他们每一个人。 包括……今天受伤的乐星回,以及非常不在?状态的陶最。 局分开?始翻平,排球场从来都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这是一个不需要安静的场地?,球迷们用自己的掌声、敲击声和叫喊声加油助威,特别?是中国队在?主场优势中开?始反超。一局接一局赢下来,乐星回再也没上去,他有些沮丧。 最后局分以3-1拿下,当中国队最后一个27:25出?来时?,拿下第27分的李飞鸾稳稳落地?,心里也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八强赛,赢了。 所有人都没奔跑没叫嚷,显然是打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局面?。赛前宋教练给他们减压,赛中出?现那么大的变故,赛后结果反而让每个人僵住。这几天一路走来,每个人都在?弯弯绕绕找自己的路,最后还是观众们的喊声给他们喊醒。 “赢了!”乐星回第一个冲上去。 跑步的时?候他鼻子?里的纸卷儿还是没掉,已经?凝固成一个硬疙瘩。他奔向了韦星火,想?要给精疲力竭的66号抱起来,只不过自己没抱动。韦星火双腿微微晃动,脚下都没了根,他刚想?着,这时?候任何一个人碰他一下,他都会摔倒。 而后乐星回冲上来撞他! 两个人一起摔倒,韦星火但凡还能动动手指他都可以起来。可是完全做不到,他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只能感受发酸的小腿。这是喵喵队自从成立以来碰上的最强队,完完全全一场恶战,在?没来南京之前,谁敢想能赢一次波兰? 第113章 但是他们居然赢了?韦星火听着乐星回的声音,忽近忽远。 “明天是四强赛!明天!四强!咱们明天打意大利!”乐星回晃着韦星火的肩膀,另外一场比赛的结果也刚刚出?炉,意大利赢了法国队,同时?晋级四强。等到下午,就能知道?剩下两支队伍都是谁。 宋忍只知道?傻笑,第一反应居然是有惊无险地?对穆罗承认:“学校的任务咱们完成了啊,回去不挨呲儿。”巨大的战略调整,这要是输了,穆罗这个副教练不用走,自己这个大一主教练先下班。 到了这时?刻,全体成员才开?始欢呼,赢了很艰难的一场比赛! 赵锐打满三分之二的3场时?长,这也是他完全没料到的结果。他以为宋教练看着局势不错、越战越勇,到了第三局就会把?陶最换上去。毕竟陶最是首发,自己是替补。可穆罗统计下来,他这次比陶最站桩时?间还长。 现在?想?起来再复盘,整个队伍的调整都非常“诡异”,不过是褒义的“诡异”。 “让我们恭喜中国队,赢下了非常精彩的一局。今天我们不止看到了中国队的灵活,也看到了多变。可以说多变是今天获胜的决定性因素!”男解说从不看好到看好,仅仅用了一刻钟。 “上半区的名?单已出?,明天这支队伍将?在?上午对战意大利队,请问您怎样看?”男解说连忙问旁边。 女解说看着这群年轻孩子?的雀跃,比赛的时?候她?明明还有轻松,现在?却沉重起来:“意大利队啊,不好打。两个队的特点截然不同,如果中国队按照今天的打法来,我觉得他们要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考验。” “还史无前例?我以为今天就是史无前例了。”男解说员光是看他们比赛就出?了一身汗。 “哈哈哈,谁让他们太年轻呢,对于一支年轻的队伍来说,任何崭新的挑战都是前例。看他们表现吧,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困局,但也看到了希望。”女解说鼓了鼓掌,当作今天比赛的尾声。 比赛结束了,两队球员握手言和。 高不可攀的巨人墙被?他们拦在?了八强线上,乐星回的鼻梁骨到现在?才开?始疼。或许他早就开?始疼了,但是在?场馆里整具身体交给了肾上腺素,只知道?冲冲冲。回到酒店,乐星回不仅鼻梁骨疼,眼眶和牙周都跟着一起钝痛。 冰袋用上了,止疼片李助也批了,现在?的乐星回无计可施,只能等药劲儿。 “你?饿不饿啊?”韦星火像木乃伊一样躺在?旁边。 一年一个自由人,这句话?在?今天应验。比赛结束,其余的队员都好好的,喵喵队唯二的两个自由人起都起不来。韦星火榨干了体力,双臂通红,像是被?开?水烫过,多碰几下就要皮开?肉绽。乐星回脸上压着冰袋,时?不时?哼哼两声。 “不饿,我就是……难受。”乐星回能忍鼻子?疼、头疼、眼眶疼,唯独忍不下牙疼。 “我以前也是。后来才知道?牙和头骨一损俱损,脑袋被?砸一下,牙也跟着发酸。”韦星火完全了解他的处境,“你?说,明天和意大利打,咱们赢面?大不大?” “我不知道?。”乐星回两只手捂着冰袋,现在?他什么赢面?啊、胜率啊,都不想?算。他就想?知道?两颗止痛片现在?游走到哪个部位了,管一管啊。 铛铛铛,敲门声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韦星火勉勉强强爬起来:“肯定是你?哥,信不信?” “也有可能是锐子?啊,锐子?最疼我。”乐星回翻过身。 韦星火下床去开?门,两只脚都抬不起来。门拉开?了,外头站着萧池,萧池抱着一大袋的零食:“小穆教练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睡醒一觉满血复活。”韦星火不愿意大家着急,接过了一袋零食,“池哥你?就放心吧,我俩虽然有点累,可这点难度绝对扛得住。明天咱们还有一场苦战,你?也回去休息休息。” 不管下午是哪一队晋级,大家仿佛都默认了,他们只能走到四强。四强也是学校给的目标,学校都没期望他们冲进决赛。意大利队实在?名?声在?外,谁也不好说结果如何。明天输了,那喵喵队和另外一支晋级未成功的队伍再打一场,争夺季军的铜牌。这就是他们每个人心中最好的路线,也是这次比赛的最终结果! “行,你?们好好休息,让乐乐赶紧睡一觉。我以前受伤疼了,没药吃,就睡觉,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特别?好事儿。”萧池是连止疼片都不舍得买的人,生活费挤出?来,都塞丰羽和飞羽的嘴里。 “好,乐乐应该快睡着了,我哄哄他。”韦星火也想?让池哥赶紧回去,池哥今天是得分第一名?,也是累得够呛呢。说完他就要关?门,萧池也转了身,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缝。 吓得韦星火连忙撤回了一个关?门的大动作! 还没看清楚人,光是凭借那些肌贴他就知道?这只手是陶最。韦星火吓得咆哮:“陶最!你?手要不要了!” 啊?小最哥真来了啊?乐星回支棱着脖子?,从床上爬起来,明明刚才还能装装硬汉,这会儿只是瞧见他一只手,就那么委屈。 ----------------------- 作者有话说:乐星回塞手:挨骂。 陶最塞手:夹不着我。 第89章 逃走的不同 韦星火差点暴怒:“陶最你是不是脑子有包!” 连萧池都加重了语气:“这我可要批评你了, 陶最,宋教练和?小穆教练三令五申咱们要保护好手,你这动作多危险。” “我心里有数。”陶最收回自己那只手, 看向门?里,“睡了么?” “是谁睡了?我睡了还是乐乐睡了?”韦星火有时候也挺受不了陶最的说话方式,他不带主语,还要别人?分辨一下。 “我以?为你俩都睡了呢。”陶最将门?推开,朝着他们的床走来?。韦星火无奈地瞧了一眼萧池,看吧,陶最又?开始我行我素。 萧池摇了摇头,原本不想打扰他们,最后也跟着一起?进了屋。这可能就是兄弟吧, 陶最今天的表现要是落在?其他队的其他人?身上, 那已经成为了他们休息时候的重点谈资, 包括但不局限为嘀咕、猜测和?蛐蛐,甚至“落井下石”和?“幸灾乐祸”。喵喵队是一群热爱排球的人?,又?不是圣人?。 但是如果不在?状态的人?换成了自己队友,他们可以?包容。谁都有不稳定的时候嘛, 下次注意。 “你还知道来?啊?”乐星回怀疑自己嘴唇正在?发肿。 “呦, 瞧着不是挺好的么?”陶最先是在?他床边站了站。 单单是往这里一站, 陶最好似还能闻到?血腥味。他不是不习惯受伤的人?,只是满手都是血——乐星回的血,那温热的窒息感没法习惯。陶最自认为自己熟悉了乐星回的一切,他的皮肤、尺寸, 他的温度、身高,他的撒娇、别扭,包括他的模糊边界感和?习惯性甩锅, 大军压境一样?的暗恋。他的耳洞、脐钉都亲过了,舌钉也亲过了,连乐星回长了几颗牙陶最都一清二楚。 兄弟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过分熟悉,乐星回长牙、换牙的全过程,陶最不止没有袖手旁观,反而举着手电筒日?日?夜夜操心。连乐星回第一次梦遗洗内裤都被自己抓个正着,他和?自己睡觉的时候晨间勃,自己都闻出来?过。 生长纹、汗毛、发旋、背沟,陶最如数家珍。 好了,天衣无缝的习惯性。现在?被打破了,陶最像一个完美精致的陶瓷盘子,光鲜亮丽地置于高处,突如其来?裂了一条,就顺顺利利地裂开了一道,势如破竹。 他不习惯乐星回的血液,触碰的时候感受到?恐惧,恐惧增生了他的排斥,陶最又?顶着这一股排斥来?了。 “对?啊,我挺好的,我可好可好了。”乐星回一股气上来?,每个人?都知道关心一下自己,就陶最不知道,“所以?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笑话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哈哈。”陶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从旁边抽了一张椅子,坐下。 萧池和?韦星火坐在?另外一端。 乐星回在?3个人?的注视下躺平,他又?一次陷入了名为陶最的脆弱区域。别人?的关心都只能让他更勇敢,但陶最的关心反而徒增他的脆弱。他静静地躺着,全身心地抗拒这份脆弱,不就是喷了个鼻血嘛,有什么的? 在?比赛中喷鼻血是最小的外伤。还有人?在?比赛中骨折、脱臼、脑震荡……乐星回不是咒自己什么,他就是觉得……就是觉得自己千万别在?陶最面前自怜。 “鼻子怎么样?了?”陶最没有问“还疼么”。 “挺好的。”乐星回别过了头,不看他。 “闹什么脾气呢?”陶最不敢动他,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现在?他不敢动。 第114章 “没闹脾气啊,就是流了一点点的血。”乐星回猛吸了一口气,“现在?好了,凝固的纸卷儿卡在?鼻孔里,拿不出来?。” 乐星回被自己的倒霉体质气得想笑,别人?流血都能流出人?生照片,成为球迷心痛的焦点,又?唯美又?倔强,自己流血只有狼狈。最狼狈的是那个纸卷儿已经卡了好久,大概和?伤口长在?一起?,拽一下还挺疼。 “我给你拿。”陶最在?屋里找湿纸巾。 “不用!”乐星回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谁要你迟来?的关心和?操心! “那你一会儿憋死了怎么办?”陶最谈笑间开始擦手,到?现在?他才想起?把肌贴和?保护关节的指套摘掉。他把这些当作一次性来?用,通通丢进了垃圾桶,乐星回听?见?动静,开始往被子深处钻,又?被陶最从被窝里挖出来?。 陶最轻轻地捏着他的鼻梁骨,好像还能闻到?血腥味:“忍着点儿。” “我不忍,我……”乐星回还没说完,纸卷儿就被陶最“狠心又冷酷”地抽取出来?。那一刹那,乐星回仿佛脑仁都被陶最给拽出来了,并?不是很疼,可鼻子里少了好多东西? 不止是纸卷儿,还有凝固成血豆腐质感的血块儿,长长一大条被抽了出去。他没来?得及问什么,就看到?陶最明显嫌弃的目光,只是不高兴地瞥了那些血块儿和?纸卷儿一眼,就匆匆用湿纸巾裹住,也丢入了垃圾桶。乐星回张望着,原本还想问,又?问不出口。陶最在厌恶、嫌脏,不然怎么扔得那么快? 就和?他丢掉的肌贴和?指套一样?,全部在?垃圾桶里见?面。 被陶最嫌弃已经成为了乐星回的日?常,伤心难过都变成了走流程。如果你洁癖,可以?不用来?,你非要取出来?又?那种眼神,真是伤人?于无形。 正面一点的反馈就是呼吸顺畅了,乐星回找回了鼻子吸气的节奏,结束了长达两?小时的口呼吸。鼻腔里充斥着铁锈的味道,伤口应该正在?愈合,乐星回看着天花板,忽然转过了头:“你怎么还不走?” 来?了也不好好说话,坐下了也不安慰人。陶最就是坐着,干巴巴地坐着,像一个没招了的人?。 “明天咱们和?意大利打。”陶最说。 “谢谢,两?个小时之前我就知道咯。”乐星回吃惊于陶最的信息滞后。意大利可是和?咱们一起?晋级的,陶最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吧? “身上有没有事?”陶最指了指。 乐星回的委屈在?心脏里发酵,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应该是“乐星回心脏里能撑航空母舰”。“没事啊,多谢关心。” “衣服撩上去,我看看。”陶最又?指了指。 “你是在?命令我吗?”乐星回死死地压着被子。 “我要是觉得我在?命令你,我也没辙啊。”陶最再一次掀开他的被子。 乐星回肯定不干,较劲一样?和?他对?抗,陶最也不多话,两?手一掐,乐星回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掐着,丝毫不费力气。等到?按住了再撩被子就容易得多,下面是新换的t恤。 “你滚,我不让你看!”乐星回这是反话,他是渴望的,只是时间点已经过去。他渴望的是陶最第一时间就来?看他,而不是等大家都关心得差不多了,他再不轻不重地出现。那样?显得自己好可怜,等着他来?似的,逼着他来?似的。 “嗯,看完就滚。”陶最笑着勾起?他的t恤。 乐星回今天上场时间不久,胸膛只有小背心勒出的印子,没有球印。陶最记得以?前他下了场胸口是一片通红,很瘆人?。指尖难免有接触,陶最按住了乐星回的剑突位置:“这里疼不疼?” 乐星回的嘴角明显开始下垂。不疼,真不疼,可是陶最问他,他就想呈现出马上要疼死了的模样?,让陶最后悔没有早点来?。 “真疼假疼啊?”陶最不止看得出不疼,还能看出乐星回的小样?儿是装的。可他的手不听?使?唤,顺时针画圈在?他胸口揉了揉。结果这样?一揉,乐星回真像经历了天下第一疼,鼻子发酸,眼圈都要红。 “这么疼啊?”陶最不敢揉了。难不成自己猜错,底下真受了伤? “不是。”乐星回是在?彷徨中看清,所以?提前害怕。他骂陶最是贷款焦虑,原来?自己也会贷款悲伤。陶最每一次离开之前都有一种突然间的离奇的靠近,现在?陶最主动来?,主动揉,主动变成了一个温和?的好哥哥,其实说明陶最马上又?要走了。他的走不一定是物?理上的离开,是精神上的瞬间抽离,他会撤走所有可以?依赖的行为,问他什么都只能得到?反问句。 “我是觉得,你马上又?要走了。”乐星回真的红了眼圈,他以?为自己都习惯了呢,对?陶最的若因若离若近若远。其实他没有,人?不可能那么坚强,波兰队主攻手一发大力跳发都打不退他,可他有别的软肋。 陶最的笑容没了,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明后天又?会主动保持距离了。乐星回不说,星火和?池哥都在?场,他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和?陶最关系特殊。他和?陶最这一段扭曲、畸形的感情已经缠绕式纠缠了彼此的十几年,乐星回知道自己很多时候都非常放肆。 他静静地看着陶最,也希望这一次能有所不同。可陶最收了手,给他盖好了被子,一切都和?乐星回预想得一模一样?,他要走了。 “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和?我说。”陶最连笑容都挤不出来?。 他压了压乐星回的背角,强大的牵拉发生在?无形当中,已经将他的身体扯变了形,只不过没人?看得出来?。大脑里面在?亮红灯,警戒线又?一次踩了过去,目光却无法立即收回,停留在?乐星回每一根发梢上。陶最退后一步,腿撞退了椅子半米,他退完了又?没有走,戳在?原地。乐星回的目光挤满了失望,他期待的不同没有出现,而且陶最撤离得更快了。 就这样?凝视了两?三秒,陶最毅然决然地转了过去,对?韦星火和?萧池说:“你们好好照顾他,我回去休息了。” 他离开了乐星回和?韦星火的房间,对?于明天怎么和?意大利打那一场,陶最毫无头绪,满身仓促。酒店的走廊也和?他对?着干,在?北京长大的他自认为拥有高能效的地图系统,横平竖直东南西北,给他的大脑上了导航系统。 结果陶最在?走廊里迷了路,找到?自己和?赵锐的房间,愣是走了五六圈。赵锐不在?,也可能在?,而陶最没自己看,他一进屋就进了洗手间,拧开了水龙头,哗哗哗地冲水、洗手、拍拍脸。 水顺着指缝流下,沾湿了他的小臂,陶最没顾得上擦手,湿着一双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了两?三次才对?准。屏幕上一片湿痕,在?他不经思考之间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几声通讯音之后,对?面接起?了电话。 “喂,怎么了小最?”汪书容问。 陶最张了张嘴,一口气先呵出去。 “喂?小最?小最你怎么了?”汪书容比方才急了不少,“喂喂喂?” “你当年……”陶最能出声了,又?轻言轻笑地问,“决定和?我爸结婚之前,心情怎么样?啊?你怎么就觉得这个人?非他不可了?” ----------------------- 作者有话说:汪书容:完了,陷进去了。 第90章 胆小鬼 问完之后, 连陶最自己都愣了几?秒。 汪书容更是不说话,作为?一个过?来人,她似乎看着儿子走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分叉口, 而这个分叉口自己曾经也站过?。往左还是往后,哪边对他?们都是一种取舍。 “你和那个女孩子现在到什么程度了?”汪书容反而笑了,年?龄不大,小?最想得倒是多。 “我没有女孩子。”陶最一再?证明。 “好好好,你没有女孩子。”汪书容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恐怕小?最还是初恋,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关系,“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我没有喜欢别人。”陶最又说。 “啊……好吧。”汪书容顿了顿,“你让我想到一个人。” 陶最才想起来擦手:“谁?你的哪个朋友?” “我结婚前的自己。”汪书容特意和儿子卖了个关子。 陶最又不擦了:“妈, 你是不是觉得逗我特别好玩儿?” “对啊, 哈哈哈。”汪书容笑得轻松又轻飘飘, 她已经在大理民宿住了半年?多,皮肤晒得健康发亮。她甚至考虑再?续半年?的租约,在这里?过?一个五彩斑斓的冬天。 “我结婚之前啊,就是你这样。我当?时也去问了一个人, 就是你姥姥。”汪书容说起了往事。陶最像她, 太像了, 长相中七八分随了妈妈家,不像陶俊梧敦厚宽大。包括两个人的虎牙都一模一样,母子俩啃个苹果,都像是吸血鬼啃出来的。 第115章 按理说儿子和自己像, 应该是很高兴的事情,可汪书容没有那么喜悦,因为?她已经料断到自己走过?的彷徨她的孩子也得走一遭。她也担心过?, 他?们这样的人是不是注定得不到感情的归属感,本来就不该进入感情。为?什么别人爱上了某个人,第?一反应是定下来,他?们的反应是快逃走。 等定下来就完了。 真定下来就完了。 “姥姥她说什么?”这是陶最第?一次和妈妈深刻探讨情感问题,不得不说,特尴尬。他?无意挖掘妈妈的少女心事,感觉有点奇怪。 “你姥姥说,她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哈哈。”汪书容彻底没了招。当?年?结婚之前她求助于?自己的妈妈,妈妈没法?教她任何经验。她的妈妈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结了婚的各种不舒适只能忍下来,又不能离婚。 “她说,你自己试试吧。”汪书容对那天的话记忆深刻,就是这样一试,她嫁给了陶俊梧。刚开始还不错,但是从?第?一次孕吐开始,汪书容就发现了真正的答案。 “所以,我现在给你的答复是,你自己去试试。姥姥的经验和妈妈的经验都不是你的模版,我们没法?给你讲明白。”汪书容语重?心长,她为?了这一天做了很多准备,“我不适合婚姻和稳定关系,不代表你不合适。” 陶最的心里?很乱。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可是他?就是想打。“你先别跟我说这些,你先告诉我,结婚之前,你想到过?之后的事情么?” 汪书容看向了头顶的日光:“想过?。我误以为?自己是可以承担责任和家庭的人。” 误以为?。陶最觉得这个词非常准确。就是这个“误”一直错乱了他?们的认知。挂了电话,陶最彻底擦干净手指,他?也误以为?过?,误以为?自己能长长久久当?一个好哥哥,结果还真是误会。 现在他?差点又一次误以为?,误以为?自己可以为?乐星回?停留。 当?乐星回?的鲜血飞溅到他?的手上,陶最确实忘记了全部。他?连现实中还在打球,还在比赛进行中都忘记了,凡是上场皆不在状态。这会儿让他?用心回?忆,陶最都想不到球的路线和波兰队的反应。这是他?比赛生涯中的第?一次“断片儿”。 像喝了酒,直接醉在了酒吧里?,再?一睁眼已经天亮。陶最失去了4局比赛的记忆。 直到乐星回?提醒了他?,他?的反复又一次开始了。陶最试着想过?……如果自己再?往前一步会怎么样?往前一小?步,或者是半小?步。他?不拒绝了,也不抗拒,乐星回?对他?的示好、讨好他?照单全收,也给予相应的回?应。他?们可以接吻,会接吻很多很多次,亲到彼此窒息。他?们可以上床,以哥哥和弟弟的身份,他?们在床上也是兄弟。自己亲自带大的弟弟睡在了旁边,变成了另外一个新的身份。 然?后接下来呢? 乐星回?会要求他?留下来,会开始要求分享、分割他?的自由。他?们的人生会绑定。乐星回?是个小?骗子,他?哪里?考虑得了那么多,现在他?只说两个人搞地下情就好,可一旦自己放松,他?马上就会翻身,转而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孙晴。 孙晴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她那么信任自己,连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房子都留给自己,结果自己把她的宝贝儿子睡了? 还有自己的父亲会怎么想?陶最晃了晃脑袋,他?突然?间发觉自己的逃离才是正确的,是一种保护机制。只要自己不越位,不点头,这个珍贵的重?组家庭就能走下去。孙晴会有一个非常好的丈夫,陶俊梧会有一个珍爱的老婆,乐星回会有一个妈妈一个爸爸一个哥哥。 陶最又洗了洗脸,用凉水。 等到他?离开洗手间,赵锐已经回?来了,还跟着薛礼。“咦?你在啊!我们还以为?你去看乐乐了呢!” “哥们儿今天打得怎么样?”薛礼的胳膊肘搭在了陶最的肩上。 3个人都很高,站在一起就自然?而然?不显高了。陶最看着镜子里?分不出明显高矮的身高线,装作无事地说:“没有啊,没去看,他?没什么事。”又转回?来看薛礼,“你今天发挥简直超常,跑动接应算是让你玩儿明白了。” “哈哈,是吧?”薛礼嘚嘚瑟瑟地抬了抬眉梢。虽然?自己这超常发挥是和赵锐配合出来,可陶最不生气,这叫什么?这就叫兄弟! “你……你没去看啊?”赵锐原本热情高涨,就是想和他?们分析分析二传和跑动的配合,可陶最的话又给他?拽了回?来,“你好歹去看看吧?” 这叫什么?这就叫兄弟!赵锐一开始特别拦着乐乐跟陶最亲密,可乐乐不听劝,他?只能恨铁不成钢:“你去看看他?的鼻子吧。” “下午场的比赛结束了么?”陶最看似敷衍地点了点头。 “结束了,日本队赢了。”薛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苹果,“你们说,大家都是亚洲队,怎么日本排球发展那么好?” 他?的话题直接插在赵锐和陶最的交锋中,赵锐甘拜下风,他?又不能逼着陶最去看。陶最看着好像开始出神了,猜不透在想什么,赵锐真不明白乐乐为?什么放不下,去喜欢一个随时随地能看透、摸透的人不好吗?时时刻刻要猜的人,在一起多累? “应该和他?们的基础打法?和全国普及度有关系,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的信号,最起码证明亚洲人不是不行。”陶最从?出神中抽离出来,“准备准备吧,明天对意大利也是恶战一场。” “诶,知道知道!”薛礼揉着发酸的大腿,打球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咱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星火和乐乐?今天这场真够他?们受的,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们去吧,我困了,睡一会儿。”陶最很快就拒绝了。 薛礼看了一眼赵锐,这兄弟俩是不是又闹矛盾了?赵锐摇了摇头,唉,谁能看得穿陶最的想法?啊,乐乐曾经说过?的话真是没错,没人能让陶最真正上心。 当?天晚上,四强晋级名单全出,中国队是唯一的黑马。宋忍和穆罗又一次接到了学校的电话,领导对比赛进展非常满意,但这“非常满意”背后也是一份施压。让穆罗没想到的是,宋忍这回?有话直说:“孩子们能进入四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只能保证他?们会用尽全力打下一场,不能保证他?们肯定能晋级啊。” “晋级就这样难?” 听听。在外行眼里?,晋级好像挺简单的。排球节奏快,打一整场也就是砰砰啪啪就过?去了。可是量变才能带来质变,虽然?这些队伍都不是本国大学生的t0,可实打实的质变还不稳定。宋忍又恢复了老实人的语调:“是啊是啊,挺难。您……您能不能再?给孩子们一些发育的时间?” “我来吧。”穆罗心里?憋了一口气,第?一次从?宋忍的手里?拿过?手机。这不是一口气,也是一团火,是他?看着喵喵队从?开学组队走到今天四强的热血。副教练,叫出来多么响亮的一个名号,他?从?一个扁平的角色站到了立体的复杂里?。 “您好,我是穆罗。”穆罗第?一次在这位领导面前报大名。领导有很多,不差这一个。 “谁?”对面没听出来他?的声音。 “我说,我是穆罗,是这支队伍的副教练。”穆罗又重?复了一次。 宋忍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小?穆教练今天有些反常。而手机里?面也停了声音,两三秒后说:“你说吧。” “我说的话不是针对您,而是希望您不要再?给我们队伍施压,大家已经很累了,这个四强不是轻轻松松,而是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穆罗也是心虚了半秒,不是拼尽全力,10个人里?有一个全程漂浮的陶最。 “诶呀呀,诶呀呀!”宋忍凑过?去,只想捂住这孩子的嘴。怎么能这样说话? “明天不管是晋级也好,止步也好,这都是我们喵喵队的成绩。如果我们止步于?此,这不是我们输了,我们丢了牌,而是我们的经验累积和进步。”穆罗说完又问,“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了,没了。好好打吧。”电话那边明显是查了一下,穆罗,这名字一查就知道谁家的。 通话结束,穆罗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第?一次胸口畅快。可宋忍就不畅快了,唉声叹气地说:“诶呀呀,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和上级沟通,你这样容易吃亏。” “没关系啊,我能吃什么亏。”穆罗反而一笑,自己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副教练了。 这一晚,喵喵队谁都没睡好。每个人的失眠理由都不一样,有兴奋的,有如临大敌的,有胡思?乱想的,还有为?情所困的。各种各样的失眠者第?二天齐聚一堂,每个人都带着淡淡的青色黑眼圈,仿佛放出了一批把?夜熬穿的网瘾少年?。 第116章 乐星回?的鼻梁骨贴着一个明显的创口贴,倒不是因为?外伤,而是为?了遮挡大面积的淤青。 吃饭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陶最,陶最又恢复了那副死样,坐得远远的。 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找你。不过?这次乐星回?不是为?了情情爱爱,而是为?了比赛。他?端着盘子坐下,倒是给陶最吓了一跳,陶最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仿佛自己真能吓着他?,把?他?给吓死了! “你别跑。”乐星回?甚至看出他?要跑路,“我不是跟你要爱情的,我是跟你说说今天的赛事。” 陶最刚刚端起盘子,他?看见乐星回?,脑海里?就冒出仨字——“误以为?”。 “你说。”陶最点了点头。 “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乐星回?揉了揉鼻子,“波兰队就那么厉害,给你打得魂飞魄散?今天你可不能那样了,今天咱们是意大利队,鬼一样的队伍,你可是首发。你知道首发的含金量吧?” “还知道呲登你哥了。”陶最拿起了勺子。 “你表现不好,我就能呲登你。”乐星回?就是生气,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昨天你到底怎么了?” “被波兰队吓着了,行了吧?”陶最笑了笑。 “切。”乐星回?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主要是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别的借口,“胆小?鬼!” ----------------------- 作者有话说:陶最:爱情中的风子胆小鬼。 乐乐:爱情中的泥头车横冲直撞。 第91章 中国队vs意大利队(1) “哈哈, 胆小鬼。”陶最特意不去看乐星回脸上的创口贴。 是一个防水创口贴,肉色,完美贴合乐星回的鼻梁骨。陶最看着正前方, 那是一个果汁机,想喝什么只需要丢水果进?去。乐星回脸上的淤青是一个不规则形状,像一个芒果。果汁机旁边也有芒果,颜色是熟透的金色,没有青色。不过乐星回脸上的芒果是青色的。芒果的表面平滑,让人一览无?余,乐星回的耳朵旁边有一个天?生就有的小窟窿。芒果有着朴素的外表,乐星回的身上有4个闪闪发亮的钉子,以及后腰对称的红色纹身。 “你又?在想什么?”乐星回发觉他还是走神, 奇怪, 自从来了南京, 他哥就跟疯了一样。 “我在想喝点什么?”陶最指了指果汁机。 “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也没把我的话当回事。”乐星回已经心照不宣,胳膊肘猛戳他一下,“陶最, 我不管你犯什么毛病, 今天?比赛你必须找回状态了。” “芒果汁你喝不喝?”陶最还是看着正前方。 乐星回只想把芒果汁浇在他头顶, 一句话不说?地离开?了这一桌。 他猜测陶最一直在走神,要么就是在犯困。或者?两者?都不是,陶最就是单纯犯毛病了,一个性格很恶劣的人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评价。可时间和比赛才不管恶劣与否, 到了时间就要开?赛。大家吃完饭,休息好,再一次来到比赛场馆热身。 意大利队居然已经到了! 他们以为?意大利队会?放松、松弛, 毕竟喵喵队是一支“赛事毫无?战绩”的队伍。无?论队员们成绩多么耀眼,队伍是零牌。但人家就是又?厉害又?努力,认认真真提前到场。 今天?的意大利首发二传叫马可,他的哥哥是目前意大利大学生队伍的首发二传,他还在追赶哥哥的步伐。 “还好还好,他们没有波兰队那么壮。”薛礼昨天?已经力竭了,现在打出了“职业病”,瞧见那种人高马大的就累。 “别小看他们。”赵锐放下包。 方丰羽和方飞羽一起过来,两人放包的节奏一模一样,同步率高得离谱:“谁敢小看他们啊?” 确实,这一场比赛只有对面轻敌的情况,不可能发生逆转。乐星回从来没在赛场上当过逃兵,今天?却产生了翻倍的紧张和怯场。他光是看着马可传球热身就觉得可能打不过,这奇怪的挫败感来得奇怪且离谱。池哥去抽签,发球权给了意大利,他们选场地,乐星回热身的时候一直试图找到自己负面情绪的来源。 “怎么了?”陶最等着他一传。 乐星回摇摇头,他哪里敢在赛前告诉别人他都不想比了。这不是“大逆不道”的发言吗?说?出来要被?全队围殴的吧?可乐星回的种种拖延和敷衍的表情给了陶最一个明确的指标。 乐星回在怯场。 乐星回是一个勇猛的排球运动员,但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勇敢。 “就,就是……”乐星回搓着崭新的排球,“早上吃饭的时候……”说?着又?闭了嘴,乐星回想起了陈浩南对自己“有病”的评价。自己在大赛前絮絮叨叨,是不是更像有病? “怎么了?”陶最停了下来。 乐星回把排球当成了毛线球来搓,手?心直出汗。耳边是马可砰砰砰的发球,他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常胜将军。根据乐星回的了解,马可16岁之前是主攻手?,而后主攻手?转二传,非常成功。他们那支队伍也被?誉为?“冉冉新星”。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没喝果汁。”乐星回还是忍住了,只说?了一句。他想说?很多,早上光顾得和你说?话,没喝上果汁,果汁可能会?甜,但是能给自己提供足够的能量。打意大利队需要很多能量,自己会?在休息的时候补充,可他们太强了,咱们能不能打得过? 陶最的脚步声像一个注意力收集器,收到了乐星回的身边。“他们只是难打,又?不是打不赢。” “嗯。嗯。”乐星回赶紧点头,“嗯嗯嗯。” “去,继续热身。”陶最从他手?里接过了排球。排球被?乐星回搓得发热,上面一层汗。 1个小时之后,陶最才从乐星回手?里接过干燥的排球。又?过了半小时,比赛开?始。解说?员还是原来那两位,两支队伍进?行最后的自我鼓励和双方友好握手?,裁判团集体上场。 “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第一场四强晋级赛。”男解说?落座。 就在他开?口的一刹那,意大利队的主攻手?发球,第3轮强势开?局。中国队以第4轮开局,自由人是昨天?的66号。今天的中国队换了赛服,自由人是红色,其?他队员是黑色。 意大利队则是完全相反,自由人是黑色,其?他的队员都是红色。 “今天?是一场极具观赏性的比赛,众所?周知,意大利队伍打球非常注重配合。”男解说?的目光落在马可的身上,刚才的大力发球已经被?中国队打回来。 “这是意大利队的一贯风格,这是一个盛产技术二传的国家。”女?解说?也看着马可。和前面的波兰队相比,马可的流畅性好似一台高配电脑,无?论什么配置都带得起来。全队和他的默契犹如排练多年的管弦乐团。 “您对今天的赛况有什么预测吗?不瞒您说?,我昨天?翻看了评论区,许多球迷朋友都叫您‘神预测’。”男解说心悦诚服。 “谢谢球迷朋友的喜爱,我也不是什么神预测,只是看得多、打得多。万变不离其?宗,排球看着很复杂,其?实也有自己的内化规律。”女解说谈笑间,中国队已经丢了1分,比分0:1。 “这支意大利队很聪明,从这几天?的表现来看,他们可以在最快速度下找到对手?的漏洞。虽然他们的力量级和波兰队不是同一个水平,但要想赢他们必须用点心。”女?解说?看向了自由人66号,加油吧,这一局中国队也是吃苦头的一局。 比分开?始较劲,汗水从每个人的皮肤上浸出。 又?一次裁判吹哨,哨声犹如锋利的柳叶刀,划开?局面。中国队发球,意大利的后排主攻手?稳一传,球又?回到了马可的手?里。在球和手?接触一刹那,陶最脑海里翻涌出全部的对战回忆。 他们打了十几分,可陶最已经感受到了“强cpu”大脑。这个马可比林见鹿还鬼,只不过他的进?攻势头没有那么强。林见鹿是如今主流的进?攻型二传手?,一人就能成军。 弧线在吊着所?有人,中国队转到了第5轮,方丰羽、飞鸾同时起跳,4条手?臂筑起城墙。但排球在最后离手?的一刹那,马可的手?指拨弄着,它?居然朝着2号位飞速下坠。 意大利的接应手?已经蓄势待发,右脚轻轻一点。起跳高度不算优秀,可胜在精准!乐星回心里大喊“糟糕”,击球炮弹般的闷响已经砸穿飞鸾所?在位置和排球场边线的小概率空间! 这样小的小斜线球!穿越的是几乎过不去的空间! 13:16,意大利仍旧保持着领先优势。 “没关系,保持住。”陶最连忙拍了下飞鸾,今天?飞鸾状态很好,和第一场对韩国队简直天?差地别。 “太玄乎了。”李飞鸾擦了擦下巴,汗水垂在他的喉结上,在赛服落下滴滴答答的痕迹,“你有没有感觉到……马可在玩儿咱们?” 第117章 陶最又?拍了他一下,这问题要怎么说?呢?其?实每个二传手?都是在玩儿对面球员,要不说?二传手?名声在外,臭名远扬都是自己给的。要是排球队打群架,最先被?围殴的大概率也是二传。 宋忍这时候叫了一个暂停! 就算宋忍不叫,陶最都要给教练眼神让他叫一个。6个上场球员围上来,倒是没有败兵之相,以赛代练的效果非常明显,和硬队碰几次,每个人的心态都在发育。 宋忍看上去很平静,仿佛已经把两队都吃透了:“今天?,意大利队要给你们上一课,这一课也是之前咱们没碰上的,心理战。” “对,马可一直在试探。”陶最擦着汗,“他在算咱们的组织时间,每一颗球都不是巧合。” “防守好强。”这是韦星火的第一感受,“他们两个副攻手?的拦网预判比波兰队准确太多了。” “我尝试突破了3次,都被?他们的大副攻单人拦死。”不用说?,薛礼今天?又?被?脆拦了。 “接下来你再尝试两次突破,他可以试探,咱们也可以试探。”宋忍看向陶最,“把平时的战术打出来,不要慌乱,不要被?对面唬住!你们要坚信一条信念,只要你们和意大利站在同一个赛场上,网子两边完全对等!谁站在这个位置上谁就配打,听见没有!” “听见了。”大家异口同声。 暂停也是休息,带给了大家新的光芒。韦星火看向对面的副攻手?,身高202,臂展恐怖得吓人。现在这位大副攻正在观察陶最,像是要从中国队的年轻二传脸上看出战术。韦星火两只手?扶着膝盖,呼呼喘气,他又?看向了这个副攻手?的双腿。 两个打不透的副攻拦防,两个人都是两米以上。他们的预判好强,再这样打下去,无?论陶最的球传给哪一个攻手?,他们都能转瞬即到! 不行,得想想办法,得动动脑子。韦星火深吸一口气,比分不能再拉大了,3分已经快要抵达斩杀区域。在正经大赛上,追分都是小概率事件,他们不能把队伍的胜负赌在追分的可能性上。 陶最没有回避意大利副攻手?的目光,他反而看了过去。 很强的对手?,这支球队加上“意大利”3个字,简直自带压迫感。不怪乐星回上场前忐忑不安。 陶最的眼前又?一次被?创口贴一晃而过。 他烦恼地晃了晃脑袋,准备好下一轮,哨响,对面发球,在6号位的萧池接一传,球一呼一吸间又?回到了陶最的手?里。这个球该怎么给?陶最在托球前一刻完全下意识地思考,二传在场上最动脑子,但不能产生“我要思考”的意识。必须给脑细胞练就成记忆回路。 余光中,对面的大副攻已经开?始移动,朝着他们的2号位、中国队的4号位侧跳。陶最这个托球的手?势确实很像给4号位高球头,让萧池打后4的,意大利倾斜了资源去抵挡中国队的主攻。 陶最余光里又?多了一个,他们的接应也去了。 萧池的后排进?攻居然能调动他们两个人在进?攻未成型前补位?这是为?什么? 思考的空间留给陶最半秒,陶最的手?指顺势一掐,给球掐出一道富有弹性的弧度。可球也是打了个忽悠,飞向了2号位,去找站在3号位的薛礼! 薛礼在跑动中起跳。这是他和陶最配合出的快攻,跑动接应不一定非要到位,是全图搜索,给一个位置就能打!这个球能找到他,需要陶最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需要两个人的默契。球速快得很,嗖嗖一阵风,弧线又?降得快,完美的快攻球!牺牲了球路长度,只为?了保证接应这一发能最快打出去。 一定能绕过对面的拦网!薛礼向后撤退一步,紧跟着他余光中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方才被?陶最晃到4号位置的副攻手?出其?不意地横椅过来,两个人同时起跳,同时抵达了最高点! 4条手?臂在网口上方相遇了。 巨大的冲突,击球的声音和拦球的声音没有落差,那颗v200挤在两个手?掌当中发生了明显的变形。陶最给的球路足够短了,他在满场跑的薛礼身上安装了思路跟踪器,第一时间定位了跑动的人。而薛礼也在最佳时间配上了这一套战术,起跳和击球都非常完美。 可是这颗球又?一次被?打回了中国队的场地,宣告刚刚二传手?和接应手?的迂回战术并不能生效。战术失败,对面再拿下1分。 昨天?风光无?限大杀四方的薛礼落了地,冥冥中他察觉到这就是自己的“报应”。报应来了,遇上波兰队那样的他能打,遇上意大利这样的,他根本打不透。 “宋教练!”穆罗看不得薛礼难受,紧急转向了宋忍。 宋忍却摆摆手?:“先把这一局打完,我心里有数。” 而旁边的乐星回已经紧张得上牙磕下牙,好强,这么强的队伍……全世界还有多少?队? ----------------------- 作者有话说:乐乐:你才是芒果! 陶最:那你是芒果核。 第92章 中国队vs意大利队(2) 意大利队副攻手轻飘飘地落了地, 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庆祝动作。 这?就是乐星回看到?的“强队”,如此精彩的一次预判、网口单掐、脆拦对手,在他们眼里?仅仅是一次“理应如此”。 这?一连串的动作不?止需要训练、配合、天赋, 还需要自己?对时机的正确理解,以及无数次试探出的结果。乐星回当副攻手的时候要是拦了这?么一个好球早就笑开了花。 “要不?要再暂停一次?”穆罗显然有点乱了。 可能是自己?和薛礼接触最多,哪怕两个人?从开学就不?对付,不?是吵架就是闹别扭,但穆罗都没?放在心上?。薛礼总是捉弄他,给他起外?号,一会儿叫他小秀才,一会儿叫他关系户,甚至拿毛毛虫放他脑袋上?。穆罗看他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学生, 他爸爸那次之后两个人?也没?再闹过?红脸。 从那种家庭爬出来, 走到?如今, 穆罗没?吃过?苦,尽管不?能完全理解薛礼的苦也难受。他多希望薛礼能梦想成真?。 结果意大利一个防守,宣告梦想就是一个泡泡。他们对喵喵队的拦网是碾压级别的水平,仿佛这?只是一场日常训练。 “再等一等。”宋忍却像临危不?乱, 或者说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乱。 两队都有球迷, 原本是中国队主?场, 可现在助威声显而易见地低沉下?去。乐星回回头仰望,他没?有单人?球迷,所以特别渴望有只喜欢他的球迷,像飞鸾、薛礼、小池子。理解的滞后性开始转动, 他理解了他们说过?的“菜就没?人?喜欢”,一阵风似的,成绩才是他们的镶金镀层。 陶最绕了半个场子, 到?惊愕的薛礼身后:“不?是你的问题,我的问题。” 薛礼的表情从出神到?回神:“就是我的问题。” “我传球的意图太明显。”陶最看出薛礼在咬牙,两腮一直在动。队长和副队长在场上?都有调节的责任,他不?能让薛礼跌得太狠了。但薛礼相信吗?怎么可能相信,又不?是小孩子。 16岁杀出重围,崭露头角,一个球的意图明不?明显,薛礼不?用脑子都能排除错误选项。意大利防守太强悍,和波兰队是两个极端,这?刚好击中了喵喵队的痛点——迄今为止,队里?没?有出现“强解”主?攻手! 萧池不?行?,李飞鸾也不?行?,他这?个接应也打不?透。 “准备下?一轮,没?事。”陶最半抱了一把薛礼。 意大利没?有强悍的主?攻手。陶最将薛礼推回隐藏站位,心里?反复推演萧池那个劲头十足的进?攻时意大利队的反应。他们的防守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每一根蛛丝都连通着?二传手,让二传知?晓他们的位置。轮转时的站位隐蔽性极强,根据这?一局的观察,陶最记得住他们的位置关系,精准度下?误差也就几厘米。 他们在观察我们。这?既视感的影响下?,陶最也观察了他们一整局。 下?一局还是意大利发球,陶最抬起脚,手指搓了搓鞋底儿,防止出了汗的手打滑。 第一局最终以25:20输掉,中国队到?了赛点仍旧没?能找到?攻克意大利的打法。休息时大家都难掩沮丧,一沮丧就不?说话,不?说话就喝水。所以排球比赛有一个不?成文的传说,只需要看哪一队喝水多,就知?道哪一队势头弱。 宋忍做了简单的战术调整,把薛礼换了下?来。 薛礼没?有任何抗议,在比赛中,首发和替补很多时候并没?有上?下?级关系,而是平级的。只不?过?谁是大众打法,谁是对策卡,或者两边方便进?行?体力调换。 “你们发现了没?有,意大利也没?有强力的进?攻端。”宋忍撕开了谜底,他们再观察观察也能看出来,只不?过?时间不?等人?。陶最点了点头,他也是到?了后半段才发觉,意大利在猛攻这?一侧一直疲软。 第118章 如此强悍的防守,还能让他们追分,最小分数差只有2分,这?说明什么?再加上?他们对萧池的如临大敌,陶最没?有他们的第一手实战资料,惊天这?第一局完全就是热身局,现在热身结束,资料也收集得差不?多。 “如果他们再有一个强悍的进?攻手,不?需要多,只需要一个,咱们会被他们压在分差10之外?。所以你们要克服心理战,不?要觉得意大利如何如何。盛产二传也好,超绝站位也罢,他们是一支少了一条腿的队伍。”宋忍一改风格,和波兰队时候给孩子们减压,那是因为波兰是猛攻队。意大利就是一支迷惑队伍,他们藏着?的缺陷已经暴露。 “每一次马可都有两个以上?的进?攻选择。”陶最插了一嘴,“但是他给主?攻之前,速度明显下?降了。” 他和马可都是“贴网”的人?,谁快谁慢都在呼吸之间。你可以看我,我也可以看你,只要别被教?练吹哨犯规,两个人?瞪着对方都没问题。如果是自己,无论这?个球给飞鸾还是萧池,陶最不?会犹豫,充其量就是打不?过?去。可马可的那一份犹豫是衡量,他们主?攻手得分率太低了。 “所以你们记住,你们的对手其实只有1个,不?是6个,把马可盯住,同时加强自己?的强力球。”宋忍把后半段的战术给了齐小池,跑动接应换强力接应,齐小池必须扛得住。 “以及,主?攻到2号位的时候压着?打,主?攻分担边攻,明白了吧!”宋忍说。 “明白了。”大家异口同声。 等到?大家再次上?场,乐星回半期待半斟酌地问:“宋教?练,我什么时候能上?去?” “再等等!”宋忍也是话里?有话。 第二局开场。 发球由中国队开始,中国队是第3轮开局,意大利队反而换成了第4轮。陶最迅速整合他们的优势和弱势,是不?是因为他们进?攻差劲所以才拦防优越啊?此消彼长? 猛然间,一个芒果的图案又跳进?了他的脑回路。 陶最闭上?眼睛,把图案晃出去,这?时候还能走神自己?是疯了还是傻了还是没?救了?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陶最马上?抽离,这?种被“短时间夺舍”的恐怖感让他想要逃离某种情感,甚至无能到?愤怒,恼羞成怒。怒气马上?散掉,比赛的强度再度抢占了他的大脑。那颗排球在高速旋转下?冲刺后场,直接杀中间地带,要冲破韦星火和方丰羽的连接线,就在他们的防御区中间!韦星火判断了落点,弓箭步上?前垫球,速度卸掉了但转速歪出去,飞向了三米线附近。 在三米线附近的一传,很多时候可以算作“炸单”。 又是一个传炸了的一传,陶最连连后退,被动调整给球推到?了网前。这?种球太被动了,他的进?攻选手非常有限。前后左右都计算了一遍,陶最的大脑跑了几十条程序,最终得出了一条。 给4号位,萧池!陶最稳妥起球,高度明显。 “这?球不?好打。”女解说开口。她也看出了意大利的问题,力度不?够啊,也就是波兰队的三分之二,但他们给球里?加转速。66号自由人?没?到?位,导致二传是调整球,进?攻时间从2秒拉长成4号,意大利的防御三角形拉开,拦网也组织好了。 果不?其然,萧池起飞的时候,3个人?拦他! 二传手、大副攻和小主?攻手,直接给他拦了个全面。但这?完全踩中了陶最的判断,打球都是以己?推人?,自己?队伍缺什么就怕什么。他们怕中国队突然杀出来一个大主?攻。 萧池在空中停滞,现在他的球路都被封死了。他起跳高度有,目视高度有,身高在进?攻时是绝对优势,他甚至可以看到?他们的头顶。直线、大斜线、小斜线,都封死了,这?时候怎么办?空气没?有凝固,也没?有上?升气旋托着?他,萧池在最后三分之一秒改变了手法,从猛击变成了高空吊球! 如果自己?有“强解”能力就好了,直接打过?去!球在萧池的努力下?掉入意大利的场地,让拦网三人?扑了个空。可场上?还有一个自由人?,防守的目的就是对方的吊球。不?光是副攻到?位,自由人?判断也很精准,他两只脚都没?怎么倒腾,用力下?蹲,一个力度有限的吊球就被救了起来。 而这?个球,飞向了网口4号位的马可。 “诶呀!”乐星回遗憾地跺了跺脚,池哥的思路很好,无奈对面自由人?好难打。 当马可跳起来接球的时候,陶最再一次和他对视了。一个4号位二传,一个3号位二传,马可扫视着?中国队的场地,想要继续抽取力所能及的信息点,但他也是惊奇为什么每次自己?的打量都能被中国队二传发现。这?可能就是二传之间的感应,大家都是陷阱师,所以最想干掉的也是对面的陷阱师。 马可在半空中转了个面,居然改成了背对球网。 他怕自己?看他。陶最感受到?了回馈,这?个害怕不?是生理性恐惧,是怕自己?看出他露馅儿。正前方,马可的手腕不?留痕迹地一抖,他以一个偏转重心的姿势推进?,球飞向了2号位。 萧池已经起跳了,这?不?是正面传也不?是背飞,有点奇怪? 众目睽睽下?,球在抵达2号位之前开始减速下?坠,好似被无形的地心引力拽了下?去。陶最惊叹于马可对球速的拿捏,同时喊道:“后排!” 后排接应在三米进?攻线后起飞,一颗球穿透了萧池和陶最的拦网。 比分0:1,可是等大家都落地之后,方才宋教?练的话更加深入人?心。刚才马可可是4号位,他2号位有小主?攻,5号位有大主?攻,可偏偏给了接应,进?攻端的问题恐怕不?是小事。 比赛继续进?行?,中国队这?一次的比分差距比上?一局要小,第一局最大拉到?过?5分,这?次总是2分、3分,稳步在追,死死咬住。等到?暂停时,大家再一次围拢,宋忍还没?说话呢,穆罗拿着?小白板冲了过?来。 诶?诶?诶?薛礼一个愣神,这?文绉绉的小干部居然要指点江山? “宋教?练说得没?错,马可在想法设法打乱咱们的进?攻节奏,而不?是防守节奏。”穆罗画着?刚才的球路,“他每一次传球都有好几个选择,这?像什么?这?是不?是故意给咱们出选择题?然后他来迷惑咱们,故意引导咱们选错误选项?” “你有话直说,时间宝贵。”薛礼这?次没?有怼,而是事实如此。 “用数据说话!数据不?会骗人?!”穆罗的经验不?丰富,但他代表的是新一代的教?练,“咱们不?做他的选择题了,咱们把所有的选项都擦掉。 “所以咱们要盯人?了。”宋忍跟上?节奏,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小穆还是可以的。 “会不?会太冒险?”萧池问。 “不?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习惯改不?掉。”穆罗快快地说,“我统计了马可两年比赛的数据和模型,大数据给出的答案是当他在二传效果不?好时,会把球给接应,概率高达65%。在前排时候,组织快攻是69%,这?是副攻手的球。而发给接应手的球高达70%。只有当比分分差5分以上?时,主?攻手的球才会冲破80%,但这?里?面居然有给主?攻手的短平快。” 人?会骗人?,数据不?会。再“狡猾”的二传都逃不?开模型的分析。 “所以,星火下?来,乐乐你上?场!”到?了这?时候,宋忍放出了他宝贵的自由人?对策卡。 可想而知?,接下?来几局对面的短平快将会以流星雨的阵仗落下?来,马可肯定会快下?手,在中国队找到?精准对策之前拿下?接下?来的两局。他们主?攻球强落少,需要上?一个机动性强的自由人?给喵喵队争取时间。 能不?能争取到?喵喵队组织反扑,全在自由人?的深度上?。 ----------------------- 作者有话说:乐乐:紧张得上牙磕下牙。 也是乐乐:一边紧张害怕一边冲鸭! 第93章 中国队vs意大利队(3) “我上吗?行, 行。” 乐星回脑子还没转过来,嘴皮子和小?腿已经快于?思考了。可是他又大喘气,呼, 呼,呼,一刻不停。 韦星火倒是没有意外,一旦意大利直接拉速度条,自己不一定跟得上。“别紧张,想想平时的?训练!” “我没紧张。”乐星回快速回答,他哪里是紧张那么简单,他是怯场。这么重的?任务放在他身上,能行吗? 短暂的?技术调整结束, 两?边球员回到场上。陶最再次和马可隔网相望, 高频率的?对视好似两?个人情意绵绵, 是多年不见的?好友,是赛场上一同成长的?劲敌。实际上,两?个人只是无声的?交锋。一局半的?心理?战术巅峰时期已经过去,两?个二传手?都摸清了对面的?招数。 第119章 马可从陶最的?脸上看出了信号。这个来自中?国的?二传手?有着中?国人明?显的?周旋, 他不止看出了自己的?隐蔽战术, 还看出了他们的?缺点。为?了更有效的?牵制中?国队, 马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快攻下分。 比赛继续,齐小?池换下了薛礼,但韦星火仍旧在场上。自由人不能太自由, 打完自己的?一轮再说。两?边都是强轮站位,陶最走向刚刚上场的?小?池子:“马可他会调整策略,小?心他的?假动作。”又走向了星火, “把地板盯住。” “明?白。”韦星火尽力,“我努力。” 哨声响,解说间也开?始了全新的?话题。男解说看出中?国队的?调整:“下面中?国队上了一名替补接应,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发挥。” “‘替补’这个词发明?得真不好。”女解说开?口,“我相信以后国际排联会更改叫法,首发和替补的?界限不一定是实力,更多的?时候是体力和打法。” 场上中?国队的?二传手?接了自由人从5号位飞来的?一传。 “这个自由人应该也是要下去了。”女解说看向休息区的?14号,从昨天的?赛况分析,66号能扛,他像一个坦克自由人,波兰队的?大炮砸下来也没给他砸坏。但14号像个小?摩的?,在三米进攻线外窜来窜去,路线也是小?巧而精致。她很多心里话没有明?说,尽管中?国队输了一局,第二局也是开?场不利,节奏完全被意大利抓住,可她仍旧认为?这是一支很有潜力的?队伍,在人员配置方?面,这支队伍已经初具规模,急需的?是打磨。 比赛一分一分上去,正如喵喵队的?预测,马可的?短平快和快攻球多了起来,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打下局比分。而大家专攻盯人,把马可盯得“水泄不通”,马可有一种感觉,自己的?进攻点正在被瓦解。遗憾的?是他手?里没有主攻。 每一分都十?分艰难,不止是中?国队,意大利也是如此。比赛的?最终目的?不是看一传的?稳定、二传的?紧凑,目的?是得分。没有合适的?主攻手?是马可这半年的?困扰,他不能让中?国队的?追赶势头咬住。 比分12:15时,中?国队再次回到了第二轮,方?丰羽下场,乐星回等到了自己上场的?时机! 意大利队是第3轮,这一局的?比赛已经过半。乐星回调整了很久,上场后先站在了陶最的?身后。如果?没有隐蔽站位的?打法,他的?标准位置就是在这里,正前方?是小?最哥。 陶最马上要往前走了,意外地刹住了车。 意大利又要发球,乐星回脑海里转着几十?个画面,注意力高速发散又高速往回收。陶最朝他看过来,他脸上的?汗水已经擦不干,仔细看还能看出几条灰。 像咱们打排球的?,不是手?脏就是脸脏,哈哈。 乐星回忽然想起小?时候陶最这样说过。自己一会儿也是一个小?花脸,但陶最没资格笑话自己。他看着陶最走过来,这是二传手?相反的?路径。 “乐星回。”陶最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站位,“怯场不代表是怂包啊。” “我没怯场!”乐星回马上变成张牙舞爪的?小?狗,“我也不是怂包!” “哈哈,好。”陶最见他这样就放心了,一阵风走向了网口。 怯场不是怂包,怯场不是怂包……自己本来就不是!乐星回站在飞鸾的?右侧,胸口鼓动着一股气。自己才?不怂呢,知难而退是人的?本能,是下意识的?保护机制,可是人的?大脑可以训练,也可以强化成知难而上。 意大利的?小?主攻手?发球,乐星回重新调整呼吸。百分之几的数字进入眼帘,每个人的?胜率都在眼前。鼻梁骨还疼,创口贴还在,他恨不得能看清发球手的手臂汗毛。球飞向网口,也是一个急速转弯球,原本朝着乐星回的球咆哮着冲向了李飞鸾,去杀后排小?主攻的?进攻几率。 后排主攻手?接一传一定伴随着“进攻机会被自己吃掉”的?可能性。就看能否调整过来,反应够不够灵敏。李飞鸾立即传球给陶最,陶最在球冲来的前半秒起跳。 跳得比平时早。宋忍最清楚他们的节奏。 陶最在锁定位置,马可的?位置,以及对面大主攻和大副攻的布防。网前的两点攻都在朝3号位收缩,生怕萧池起飞。陶最轻巧一拨,十?分大胆假扣真传,球直接掉进了对方的场地,陷阱师偷袭。 很大胆的?赌狗打法,陶最赌他们的?重中?之重就是萧池。当球落地之后,中?国队拿下了自己的?第13分! 13:15,追了1分! 太好了!乐星回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开?始轮转,从1号位转到了6号位,而刚刚在2号位的?陶最转了下来,去往端线。中?国队的?反轮开?始了,1号位二传手?发球! 马可接收到了一个不好的?信号。 眼下本队还是第3轮,前排两?点攻,可对面已经先一步进入了前排三点攻。少了1个进攻端,一旦中?国队渐入佳境,意大利将会面对他们的?噩梦,卡轮。 陶最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乐星回能扛下来,喵喵队完全就是顺风局。前排的?萧池往后退,差一步就和乐星回持平。他和乐乐两?个人保护一个陶最,陶最在哨响后进入发球流程。他没有等8秒读秒,哨响了就动,为?了发球稳定,不给意大利队往下轮转、转成三点攻的?机会,陶最放弃了ace的?打法,采取了稳健的?跳飘球。 三点攻对两?点攻,优势在他们!排球越过球网,飞向了意大利的?中?心空当,后排自由人飞身扑救,刚好跳在了跳飘球落地的?前一秒。他也是经验丰富,单手?拳头起球,球漂亮地飞向了网口。马可等待多时,他必须赶紧拿分,卡了的?话他们的?节奏就消失殆尽。球在他手?里一碰,他脑袋里也是跑过了几种稳妥的?处理?方?式,然后择优而选,直接跳传! “好快的?跳跃!”男解说一语中?的?,“节奏加快了!” 意大利开?始加速!穆罗看着这个超速的?背飞飞向副攻手?,目标比之前的?任何一个球都快,都明?确!而这个大副攻踩在三米进攻线助跑,起跳时几乎贴网,时机精准到了毫秒! 球到位了!乐星回看着那位大副攻超长的?手?臂开?始甩鞭,脚步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注意力一刹那收回,他在怯场、胆怯、徘徊和忐忑里冲了半米,那个球也开?始在他眼中?放慢动作。 仅仅是在乐星回的?眼前,那个球触动了他的?“蜘蛛丝”。可是在别人眼里,那个球几乎以水平的?角度贴网直冲!快攻加擦完!难接中?的?难接!快已经大大缩短了自由人的?判断时间和反应时间,而擦网完全是给这颗球引入了一个不可估量的?变量! 因为?球触碰网之后会弹跳,会更改轨迹。相当于?自由人要在1秒内进行第二次判断。 救球!乐星回在球擦网的?同时就开?始准备鱼跃了。如果?没擦,他的?上步距离完全够用,能吃掉这颗球的?落地范围。可是它偏偏在网上弹了那么一下,距离不够,只能扑。 当这颗球在他手?背上弹起,乐星回的?肋骨也完全撞到了地面上。接下来他什么都没看到,球飞起来就不是他的?事了,他哥会处理?,等乐星回再次起立,这颗球已经又飞回中?国队场地,对面马可直接打快攻! 真是疯了,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快攻被后排的?飞鸾破解,但v200飞向了广告牌,乐星回完全是不看路跑法,脑袋看着身后的?球,脚步已经跌跌撞撞迈过了本次比赛的?赞助商位置。球被他推回场地,乐星回又是来不及看如何进攻,自由人的?归位系统开?始启动。 星回,星回,陶最曾经说过,他这个名字就非常适合打自由人呢。星星无论怎么转,都要回到轨道上去。 这一次网口起跳的?人是齐小?池! 齐小?池在4号位打调整攻,这是主攻手?的?位置和分内活儿。但这也是这颗球的?唯一机会,这已经是第3次触球。对面还是3人拦网,每个人的?胳膊当中?都有一条缝隙。不过在马可和球网当中?有一条垂直的?区域,立体进攻和立体防御就此开?始。4号位球头制高点和三米进攻线到网口的?距离中?,多出了一个右手?回手?线的?可能性。 可能性多少?齐小?池猜不到。他只知道左手?顺手?线可能性更大! 那就用更大的?几率去砸。齐小?池换掉了平时的?右手?打法,第一次如此明?显更改了战术。从陶最和他的?更衣室谈话之后他一直在找突破,强力接应的?重扣要怎么打也一直是谜团。现在他的?左手?给出了一个平推,直接推球到位! 球同样擦网了,仿佛从他的?左手?手?指发射出去。齐小?池头一回感受到了强力接应的?号召。 第120章 意大利自由人扑救没可能了,他前头是3个本队球员。球落在地上,球迷们的?欢呼声紧随而来,乐星回看到球落地,同样松了一口气,大口呼吸间他早已忘记了什么怂包,精力、注意力、判断力已经占领了大脑的?高地。 1分拿下,可这又不只是1分,而是中?国队反扑的?开?始。马可的?快攻战略有了对策卡,喵喵队第一个打出强力进攻的?不是主攻,反而是出其不意的?接应齐小?池。战况混乱,赛况回暖,每个人都开?始找寻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相应的?答案。 中?国队拿下了珍贵的?发球权,拿下了节奏,意大利队正式宣布进入苦战,反扑开?始。 乐星回没时间低头,没看到白色的?护膝已经渗出了鲜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腿弄破。自己居然能救意大利的?快攻,他满脑子仅剩这一个想法,原来自己也是挺厉害的?嘛。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战损王者。 陶最:早知道不鼓励他打自由人…… 第94章 一杯芒果汁 齐小池看着自己的左手。 原来在场上打出其不?意手就是这种感觉? 那?次更衣间的对?话, 在齐小池的心?里镌刻了一个记号,埋下了一个名为“强进攻”的梦。成为一名无坚不?摧的主攻手这不?仅仅是乐星回不?能?实现的梦想,这几乎是每个打攻的队员的梦想! 谁不?想打透对?面的防线?谁不?想打出出其不?意的人?生高光?谁不?想让球迷拍下瞬间, 冠以“暴力美学?”的头衔? 谁都想。没有一个排球运动员逃得过?这一种命运。所以齐小池在乐星回几次三番想要当攻手时?没有反对?,甚至乐乐想要干接应的活儿,他也没有反对?。他了解,他也是因为身高被刷下来的那?一类,乐星回没长过?190,他没长过?200,在某种角度上看,自己和乐星回没有区别。 但今天,就在刚刚那?一秒, 齐小池找到了不?再动摇的坚持。 “好样儿的!”男解说拔高音量, 解说员工作时?不?应当有偏心?, 但人?都是希望自己国家获胜,“节奏被咱们拿过?来了!” 再次发球,意大利进入了两点攻对?战三点攻的卡轮,中国队开始追分!如果想要成功渡轮, 意大利必须有强解主攻手出来扛事。女解说也说:“所以说, 万变不?离其宗, 每一支队伍都有自己注定攻克不?了的局面。” “所以昨天的波兰队是边攻布防薄弱,今天意大利是主攻终端瘸腿?”就在男解说的谈话之间,中国队已经连追2分。 女解说点头:“可以这样笼统来归纳,具体细节还有很多分支。其实不?难看出, 本次比赛的外国队伍大部分都是‘瘸腿’型,他们像关卡,给中国队员一次一次重新复盘归纳的机会。” “也是, 现在中外几国的队伍都在全球各地?刷经验包,放在中国队伍身上,还有大学?生高水平组联赛,放眼全球,等春暖花开之时?还有一场全球大学?生精英联赛。到了精联赛,每一支队伍都将会是本国大学?生的完成体。”男解说还是想问问,“评论区和我本人?都想请教?您一个问题,这一次比赛有没有相对?不?瘸腿的队伍呢?” “有啊,女排那?边不?瘸腿的还是挺多。”女解说先说。 “那?么男排呢?”男解说继续问。 “男排啊……目前我根据现有的几场比赛,全面的队伍大概只有一支。”女解说顿了顿,“日本队。” “我也是这样想。”男解说认同这个说法,按照目前的水平推进,日本队是本次比赛的水平巅峰。 “他们在排球的发展上一直名列前茅,从上世纪末开始。在我的教?练在役期间,‘东洋魔女’真是让所有女排选手吃了不?少苦头。”女解说提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日本队真是和这个项目杠上了,难打。 薛礼和穆罗坐在休息区,亲眼见?证队友们拿下第二局,并且从第二局开始奋起直追。穆罗不?停记录,好似一个忙碌的同声翻译,这时?候谁都不?能?打断他。到了他放下点触笔的休息空挡,薛礼才开口:“现在看来,两组配对?已经定下来了?” “是的,赵锐和你,陶最?和小池子。”穆罗说。跑动接应上赵锐二传,强力接应上陶最?。光是“二传带接应”小串联,喵喵队就有两套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忙,能?记下来吗?这么多人?,这么多球?”薛礼感觉他有八只手。 “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记不?下来。”穆罗说心?里话,副教?练比他想象中复杂,“与?其担心?每个球能?不?能?被毫无偏差地?复刻,不?如全神贯注记录。” “小看你了。”薛礼喝了一口水,“其实,你没必要和学?校领导硬碰硬。你在队里时?间又不?长,明年这个时?候你肯定不?在,不?知道跑哪儿坐办公室了。” 穆罗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一把?。 “我没猜错吧?”薛礼扯出一个苦笑,喵喵队只是小穆教?练这种人?的一个跳板,“你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算圆满结束渡劫,将来要飞升,没必要为了我们留下什么不?好的历史。” 穆罗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往常,他还能?和薛礼掰持几句,说不?定还能?占上风。在吵架这方面薛礼从来没赢过?他,每次他都是恼羞成怒,最?后变成勃然大怒。可这一次……穆罗得承认他说得没错,按照家里给他的安排,这里、这些兄弟、这些一起同吃同住的日日夜夜、这些流血又流汗的比赛场面……加起来,都是他未来漂亮简历上的一行字。 [曾经于北京体育大学任教一年。] 仅此?而已。 穆罗抱住了怀里的ipad,ipad是学?校配给,配置不?是很高,已经热得发烫,正如他的体温。 第二局的顺利翻盘给了队员们莫大的鼓励,之后第三局、第四局,中国队都抓住了意大利队25分之内的两次严重卡轮。按照普通顺序计算,12分左右就会转回原位,意大利简直是给他们送了双倍的顺风局。 最?后局分为3-1,中国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顺利出线,成为了本次比赛的首支四强晋级队伍! 乐星回的膝盖在局间休息时?包扎上,什么时?候剐蹭了?他完全想不?起来。他只记得陶最?出神入化的传球、主攻飞速的猛攻、副攻严防死守,以及小池子双手齐上的落点。尽管他的左手球还不?算华丽,但速度拉起来就是必杀技。 打到第四局的时?候,乐星回也明显感觉到了意大利队的疲软和放弃。马可生无可恋的模样让他难受,他突然想到了陶最?和赵锐,二传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奈,自己能?打、能?组织、能?计算,可手里的人?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二传难打无人?之仗。 如果马可不?放弃,他们说不?定能?杀到决胜局。 可惜没有如果,中国队今天注定要出线了! 比赛结束,喵喵队又一次抱成一团,像10个湿淋淋的粽子,摸谁都是一手黏。他们的汗水穿透了布料,情?绪上的大起大伏同样消耗着体力!宋忍乐呵呵地?去确认和核实明天,看台上,还有人?站起来给他们鼓掌。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孩子肩上扛住的是中国男排的未来!”男解说最?后也是苦笑,意大利的马可都垮脸了,他是真的苦于没有进攻。 “希望吧,中国在全球男排的排名能?不?能?上升,需要整整三代人?的努力。这些孩子刚好就是第三代。”女解说点了点头,第三代的身高终于拔地?而起,中国不?再缺少高个儿队员,这个缺口可算是补上了! 回到酒店,大家洗洗涮涮给自己弄干净,区别于昨天的获胜,今天他们只有一身的轻松。为什么呢?因为超额完成学?校的指标了啊!学?校就让进四强,他们都打进二强了! “星火,咱们真的赢了吗?”乐星回今天也变成了木乃伊,硬邦邦直愣愣地?躺在床上,膝盖绕着绷带。 “赢了赢了,咱们3比1,赢了!”韦星火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我弟考试及格我都没这么高兴。你知道今天我有一个什么念头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真是一个爱拼就会赢的世界!” 获胜能?促生自信,这份自信也会变成脑回路,刺激神经元。久而久之,强队的气场和自信心?就发育起来,走?到哪里都所向披靡。韦星火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所向披靡,但此?战之后,意大利不?再是一个可怕的阴影。 “我,我也这样想,咱俩想到一起去了。”乐星回心?跳好快,“上场前我还怯场呢……” “哈哈,你怯场?我没看出来。”韦星火当他说乐子,“上了场你比昨天还猛!” 猛归猛,怯归怯,一码事归一码。乐星回很难解释,他是一边哭一边往前冲的人?:“以后……再和外国的强队比赛,我肯定不?会上牙磕下牙,我有底气。” 第121章 “对?,这都是咱们的底气!”韦星火同感,感谢学?校给他们比赛机会,光闷在校园里练球不?可取。说着话,敲门声如约而至,有了昨天的经验乐星回第一时?间坐起来,肯定是陶最?! 昨天他以为不?会是陶最?,可陶最?来了。 “我去开门吧,肯定是你哥。你哥啊,完全不?放心?你,他就是嘴上说说,但你一出事他就跑过?来。”韦星火也抓住了这条小辫子,“来了!别催!” 他怕陶最?等不?及了,昨天陶最?可是直接把?手伸进了门缝,今天乐乐又受伤。结果门打开来,外头只有一团空气,没有人?,没有陶最?。 “人?呢?”韦星火探出头去,甚至看到了陶最?回房间关门的背影,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陶最??”屋里的乐星回还笑着,还不?知道自己希望落空。 韦星火收回了目光,虽然门外没有人?,但是有东西。韦星火蹲下身,从地?面端起一个托盘,竖着一个玻璃杯,装满了橙色的液体。 “陶最?!”乐星回又叫了一声,今天怎么回事?不?进屋? “你哥跑了。”韦星火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陶最?的路径,“给你送了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他又怎么了?不?会是急着回去上厕所吧?” 托盘和玻璃杯回来了,人?只有韦星火一个。乐星回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上,即便他习惯了陶最?的突然消失,可难受并不?会因为“习惯”而减轻。杯子他端起来,冰冰的,像是刚从低温箱拿出来。里面的液体他尝了一口,却是常温的,没有酸涩和苦咸。 是一杯熟透了的芒果汁。 关上了房门,陶最?一直在逃离什么。 他再一次晃了晃脑袋,终于,把?那?一杯乐星回没喝上的芒果汁摇晃出去,并且禁止它在进入自己的脑细胞。他直觉上知道有东西在追他,不?是乐星回,是别的,来自于自己的解析和崩塌,而且马上能?追上他。 好了,现在他脑海里不?止有乐星回鼻梁骨上芒果形状的淤青,还有他膝盖上砂纸打磨出来的擦伤。 叮铃铃,叮铃铃,陶最?的手机响了。 “喂?打得不?错啊今天,昨天赢波兰,今天赢意大利,怎么着,明天能?不?能?赢日本?”宋锐也在关注比赛,就在几分钟前,日本队顺利晋级,拿到了第二张晋级门票。 “我得走?。”陶最?冷不?丁地?说。 他擦了擦太?阳穴,都是汗水。 “什么?”宋锐像幻听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你又要逃离你弟?哥们儿,别闹了,以前你就这样,现在你……” “我可以转队。”陶最?破釜沉舟,乐星回最?喜欢喵喵队,但喵喵队又不?止自己一个二传手,队里也不?差自己这个人?。 “等这次比赛结束我就申请,我会离开北京。”陶最?说,在全队最?有希望的时?候,他要离开,“我必须离开,我必须走?。” ----------------------- 作者有话说:宋锐:兄弟别搞…… 也是宋锐:你俩赶紧锁死吧我受不了了。 第95章 转队申请书 “你疯了!” 自从?上次在派出?所外面吵架, 宋锐已经发誓不掺和他们兄弟间的事。费力不讨好,陶最跟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要跑他要跑,宋锐信以为真, 事实证明他就是想想而?已,止步于想想! “我没?疯,但是,但是……”陶最用掌根按住眼窝。 “但是再?这样下去?我就疯了。”陶最很累,不止是一场恶战之后的疲惫。波兰队难打,意大利队也难打,他脑子?都不够用了,左右大脑彻底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同时运作。他现在眼前?全是球路,所有?轮次都在脑袋里面转圈, 排球就是一个转圈的项目, 三?大球之中, 也只?有?排球这样打。 在有?限的位置和转位中将球速最大化,在克制和暴力中平衡。自己一直以来做得都很好,会越来越好,可为什么突然就不好了? “这不是开玩笑!陶最, 你别抽风了行不行!”宋锐近乎咆哮。 转队?转去?哪里?转去?哪个学校?上次陶最为了他弟弟, 和自己吵架, 宋锐挺生气,甚至做好了兄弟掰面儿的心理准备。可是陶最又来找他,两个人?平时臭味相投半斤八两,兄弟情又不是假的。况且几年前?自己妈妈突然疾病, 在医院里急用钱,还是初三?生的陶最二话?不说给了10万垫底,那时候他们连中考都没?过呢。 兄弟做成这样, 够忠义的了,他只?是处理不好自己和乐星回的关系,又不是处理不好他和自己的关系。所以两个人?喝了点酒,吵架的事情直接翻篇,谁还没?有?点磕磕碰碰呢。但宋锐今天的气比那天还猛烈,他就受不了陶最这副德行。 “你准备去?哪儿?说啊!”宋锐咆哮起来,“按照你现在的心情,北京肯定待不下去?了吧?你准备跑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着你弟弟?他到底干嘛了?” 对,就是这个问题,乐星回他到底干嘛了?陶最察觉到了反常,因为乐星回什么都没?干。 他没?有?强行和赵锐换房间,非要和自己一个屋。他没?要自己每时每刻留在他身边,像初中时候,自己和别人?多打一会儿篮球他都噘嘴。他学乖了,不再?趁睡觉钻到自己被窝里来。他没?有?干这个,也没?有?干那个。 “你现在走,不止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你的队伍不负责任。”宋锐看完了整场比赛,队伍是在往上走的。二传手有?两个,各有?特色,但陶最要是突然抽离,另外那个二传赵锐绝对担不起全队的大任! “别抽风了,抽风也要有?个限度。你冷静冷静,现在的你就是太累了,脑袋不清醒。等?你休息过来就知道再?也没?处找这么好的学校、这么好的队伍,陶最!”宋锐已经声嘶力竭,“你现在距离国家队一步之遥,你得往上走!你明白吗?只?要你不是去?国家队预备队,你去?哪里都是下坡路!” “不是,我不累,我现在脑袋很清醒。”陶最将手机拿远了些,耳朵都被宋锐的声嘶力竭震疼。他就是太清醒了,但凡糊涂一点,这些改变都能够被自己糊弄过去?。他回忆不出?比赛后的细节,鬼使神差去?楼下买了一杯芒果汁,这颗芒果他必须丢进榨汁机里碾碎,因为它绕着自己的脑袋,足足让了4局比赛。 整场对意大利的赛程都没?能甩掉。陶最坐在床边,只?听?到自己的喘气声。 “你在自毁前?途。”宋锐虽然不清楚国内的细节,可好端端地申请调动,再?回来恐怕就难了。 “没?有?,我没?有?毁掉前?途,只?要我好好训练,能力不会被埋没?。”陶最还是坚持。 “你自己听?听?这话?成立吗?你自己相信吗?”可是宋锐还是打碎了他的坚持,“一个运动员要是无论在哪里都能往上走,就不会发生每个人?都争上游的事情!一些机会,只?会降临在头部队伍里。你这样一走让北体?怎么办?” “赵锐他可以胜任。”陶最想到了他,“他只?需要时间。” “你再?好好想想,听?兄弟一句劝,无论乐星回做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他是年龄小?,不懂事,他情情爱爱热闹几天,过了这个热乎劲儿就消停了。”宋锐依旧是劝说,陶最这个位置确实不好做,两个人?万一真有?什么,家长那关不好过。怎么就这么凑巧,偏偏他俩是兄弟,兄弟情还发展成…… “陶最,我认真问你一件事。”宋锐忽然发现有?些问题陶最一直在模糊,“你到底喜不喜欢乐星回?” 他觉得陶最是不喜欢,只?是兄弟情的惯性。他照顾乐星回太久太顺手,把那么难带的一个多动症兼注意力集中障碍的小?孩儿带大,放手确实很难。可宋锐又了解陶最,陶最要是真喜欢,他才不会顾及什么家长的心情。 “还是说……乐星回真给你逼到无路可走了?”宋锐什么都靠猜。 “再?说吧,我先休息休息。”陶最确实觉得无路可走,但乐星回这一回没?有?逼他。 通话?结束,陶最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冷静下来之后翻出了自己的笔电。笔电处于休眠状态,打开后还是没来得及看完的训练解说,陶最关上视频,关上了全部的网站,在桌面建立了一个全新的word。 《转队申请书》 “本人?陶最,考虑到学习和训练不适种种因素,现在正式向学校提出?转队申请,理由如下……” 打字声噼里啪啦,陶最什么都习惯用电脑处理,能不动笔就不动笔。整篇申请书打得极快,不费什么脑子?就完成了,他不能留下来,因为他清楚脑海里的假象就是他妈妈说的“误以为”。当年她就是误以为自己能定下来,不会给别人?造成伤害,结果伤了陶俊梧。现在自己也要误以为能定下来,一旦给乐星回开了先河,最后也是伤及无辜。 第122章 定不下来的人?,千万别让别人?产生误解。 陶最合上了电脑,整个流程就差最后一个发送。 今天确实是一场大战,每个人?都睡了一觉。乐星回睡得最久,睁眼时天都快黑了,居然睡到了傍晚。韦星火提前?醒,正在床上打电话?,语气软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又掺杂着耐心,一听?就是在哄弟弟。 “哥在南京挺好的,你别过来。你过来多影响学习,你知不知道自己快考试了?”韦星火压下恼火。 又吵架了?乐星回不小?心听?了个清楚。 “我不是说考试比你重要,是高三?这一年考试比任何事都重要。高考就是最重要的,明白吗?”韦星火气得冒火,又不敢和高三?准考生吵架,这一年老?师专门?给他们家长开过会,凡事都给高考让个步,反正也让不了多久,最后几个月了。 “我也不是唯成绩论,而?是对你现在来说成绩就是一切啊!”韦星火想到的都是自己的曾经,又要训练又要体?考又要提升文化课,谁在说体?育生高中时期轻轻松松他第一个揍过去?。 两人?最后的结果还是不欢而?散,韦星火气得说不出?话?,一扭头才看到一个用被子?裹着脑袋、呈三?角形坐在床边的乐星回:“你醒了?对不起,我声音太大。” “不是不是,我自己醒的。”乐星回摇了摇头,“你和你弟……” “他叛逆期,我说什么他都不听?,他还说我只?关注成绩。你说我错了吗?他怎么就不知道让我省省心呢?”韦星火给乐星回扔了一瓶矿泉水,“我弟要是你这样不操心,我这辈子?真要烧高香。” 乐星回喝了几口水,韦星火的黄毛弟弟究竟操不操心他不得而?知,反正自己是挺让人?操心。 “当哥也挺不容易的哈。”乐星回闪躲着说,陶最每次挂了电话?是不是也这样? “当哥可太不容易了,特别是我俩还没?血缘关系,说深了不行说浅了不行。他但凡和我有?一滴血的血亲链接我都可以揍他。”韦星火也是苦笑,“唉,也不太舍得打,毕竟从?小?自己带大的。” “……哦,对哦,亲手带大的,肯定不舍得打。”乐星回有?话?说,陶最你学学人?家,你怎么就知道拿裤带抽我? “我出?去?一趟!”乐星回突然特别想他,想知道他又作什么妖。送了一杯芒果汁就消失,乐星回猜陶最又进入不正常流程。他踩上拖鞋,朝着陶最和赵锐那屋疾走,手机上已经发布了今晚喵喵队开会的消息,明天晚上7点半,准时对战日本队! 日本队……乐星回联想到小?穆教练的分?析,这次日本队的实力不俗,是全能型。到底要怎么打? 思索片刻的功夫他已经到了门?口,乐星回敲了敲门?:“锐子??锐子??” 他不说找陶最,虽然他就是找陶最,可是开门?的人?不是赵锐,还真是他哥。“赵锐不在,去?李助那屋拔罐去?了。你找他干什么?” 一听?这种要死不活的声音,乐星回就料到自己猜得没?错。索性他推门?而?入,破门?一般大摇大摆进去?:“那你在干什么?你不去?拔罐子??” “让你进来了么?”陶最今天难得没?笑,“管你哥的事倒是挺顺手。” “我愿意,你管我呢?”乐星回也学会了反击,“群消息你看没?有??明天晚上咱们跟日本队打诶!” “那确实要严肃开会了。”陶最转过去?,不看乐星回。 乐星回追过去?,看着他:“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陶最又转了一个90度,两个人?像原地转圈圈。他就是不看乐星回:“你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南京啊。”乐星回脱口而?出?。 “明天和什么队打冠军赛?”陶最连余光都不能沾上他。 “日本啊。”乐星回只?能察觉到陶最的离奇古怪,自己是多可怕的人?吗?居然连个对视都没?了?可是他又突然间恍然大悟,糟糕,自己怎么一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呢?太不应该了。在南京和日本打,那他们要注意的细节必须囊括方方面面,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别人?做文章。 “好啦,我知道,明天我肯定注意。比起给我开会,宋教练和小?穆最应该担心的是小?翠和方家兄弟。”要说队里脾气最暴躁,肯定是薛礼、方丰羽、方飞羽,乐星回感觉这事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也就没?当回事,拉过椅子?坐下,“你这屋有?没?有?饮料?我刚睡醒,口渴。” “你怎么不在自己屋喝?”陶最可算找到一个转身的机会,走向了地上的纸箱。 箱子?里都是一瓶一瓶主办方规定用水,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上他们就是喝这个。陶最拿了一瓶,拧开了瓶盖,猛然间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的笔电从?休眠模式醒来了。 “别碰我电脑!”陶最记得乐星回知道他所有?密码,可已经来不及了。 电脑屏幕闪了两下,从?黑暗变成了大面积白光。乐星回只?是想用他哥的电脑上上网,看看有?没?有?人?夸这场比赛打得好,谁料到闯入眼帘的不是别的,是他哥的申请书。 在乐星回以为喵喵队永远不会解散、大家团结一心去?冲金牌的时候,陶最在申请调队。 ----------------------- 作者有话说:星火:陶最我真羡慕你…… 陶最:说出来吓你一跳…… 第96章 讨价还价 陶最跑了两步, 还是没赶上。 等到他慌不择路将电脑合上,他听到一声来不及。咔哒,合上的不止是电脑, 还有某种信心。宋锐骂得对,宋锐骂得一点都没错,如果自己痛快一点,往前一步,这事?也就解决了。如果自己狠不下心,就退回去,这事?也有个结果。 偏偏他卡在中间。 偏偏他和他妈妈当年一模一样,明?知道自己什么德行,也短暂地想为一个人停驻。现在该怎么办、可以怎么办?陶最有很多?解决方式, 就像比赛中的计划, 前后?左右大斜角, 二?传手眼观六路,永远能计算出最佳方案。 “你要走吗?”乐星回直愣愣地看着他。 偏偏陶最在他身上算不出最佳。“嗯。” “你为什么要走?”乐星回被现实打懵。 比赛成功晋级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去,每个人都看到了喵喵队的未来。结果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 在这台电脑里?, 出现了一个逃兵。陶最瞒着所有人, 在极短的时?间里?写完了转队申请书。在大家养精蓄锐,为明?天的比赛做心理?准备、身体准备的时?间里?,陶最不仅没有吹响冲锋号,他反而要撤了。 “你为什么要走?”乐星回将眉头皱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浅浅的一道纹路, 乐星回从小爱笑,也没碰上什么值得他痛心疾首的事?情,皱眉这个动作他始终用?不上。他连皱眉都是不熟悉的, 舒展的眉心往中间凑近,总是那个不自然。浅浅的纹路开始变深,朝着中间挤压,变成了一个小疙瘩,他拆不开,再怎么苦恼也拆不开。 “我最近没怎么招你吧?”乐星回马上反问。 曾经陶最的逃离,他认命了,行,好的,是自己逼得太紧,有事?没事?都往他身上贴,不是让小最哥抱着就是搂着睡觉。他从韦星火身上看到了一个兄长的无奈,同为无血缘关?系的哥哥,韦星火怎么苦恼,陶最可能就怎么苦恼。 “你的情侣衫我没有再穿,我都没带来。你的情侣项链我也没要,尽管我很想要来着。但我没要。”乐星回看向他的脖子?,“我没要。” 陶最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没让你像小时?候那样给我穿袜子?,帮我系鞋带,我现在连你的大腿都不坐了。我只有特别难受的时?候才?找你说说,不像以前事?无巨细找你告状。我不用?你帮我写作业,洗衣服,也不用?你帮我设计未来,自由人我可以打。”乐星回感?觉到了胸痛。 好像是里?面的什么东西痛。 “比赛时?小背心我也穿上了。”乐星回揉了揉胸口?,“陶最,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穿吗?你以为我真的是逞英雄,不知道疼,所以每次都和你对着干,像你们那样不穿着背心就上场?我是人,陶最,我是一个人类,你知道吗?你真的明?白这一点吗?” 乐星回指了指自己:“我小时?候很难受,我不懂学校老师和同学为什么不喜欢我。但那种难受远远不如他们离婚时?你搬走那天的难受。那天我看见了,你直接上了车,你完全不留恋,对吧?” 陶最忽然间含了一下胸膛。 时?间没有饶过他,搬家那天陶最觉得自己是没问题的。他有钱,可以租房子?住,只要他愿意他的钱足够一辈子?住五星级酒店。他认为为情所困和为爱停留是危险和笨拙,那是一种单薄的情绪,没有基础的感?情。乐星回的一时?兴起不应该拦得住自己,所以走的时?候他也没那么纠结。他没有回头,他只是听见了一阵风。 第123章 风变成了穿堂风,吹了3年,终于报应般吹回了他的身上,将他胸膛吹成了对穿。他体验到了乐星回的痛苦,好似空气?中无形中有透明?的一拳,用?力砸下来。误以为这种事?不止发生在自己对自己的判断里?,也发生在自己对乐星回的判断里?。他误以为乐星回是小孩儿,什么都不懂,初恋很快就忘了,搬家时?他闹脾气?没回来。 陶最听到风声逼着他佝偻,三年前自己的断绝命中了他的心口?。 “我知道疼,身体的疼和心理?的疼我都知道,我也分得清楚。我那么不喜欢穿小背心,因为高中时?总有男生开我玩笑,说我是小女男孩儿,说我穿女士内衣。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会?勾起小背心的搭扣崩我后?背,我长得矮,谁都打不过了。我连他们手里?的东西都抢不过来,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乐星回很平静。 陶最又含了一下胸口?。 “但是我现在长大了,我知道上了场不穿不行,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打这个不行,打那个不行,现在变成了最不喜欢的自由人,我认命。你说欢迎我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可没人告诉我生长痛这东西始终都在。可是这些我都忍下来了,因为我想打排球,我想和你一起打排球,我想和大家一起打排球。”乐星回好疼。 “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你还是要走?”乐星回好不明白。 陶最无话可说。乐星回每一个字都没错,乐星回什么都没做。 他越来越不需要自己了,长大了。要是初中时候鼻子流血、膝盖流血,他会?抱着自己哭,勾着自己的脖子?要抱,命令自己晚上必须陪着他睡觉。现在他没有,他能控制情绪、精力和注意力,不像一块永远发烫的电池,非要把自己耗到电力用光才停止。 自己不让他纹身,他也没有纹身。他贴着创口?贴上场,藏起淤青,被球打透了,疼上了,知道赶紧睡觉。他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陶最已经补完了接下来的全过程,是自己“做完了”。时?时?刻刻晃在眼前的淤青,没喝上的芒果汁,背心搭扣的设计,膝盖上的血痕……是它们不听话了。 “你真的很自私,你是一个性格很坏的人。”乐星回只能这样评价。 陶最的胸膛还是空的,风穿过去,居然没找到他留在心上的任何痕迹。他确确实实是一个性格很坏的空心人。 想象中的大吵大闹并没有降临,乐星回只是转头离去,看不清他的表情什么样了。乐星回也说不清自己这次为什么不愿意吵架,他以前看那些连续剧、电影,男女主?角经常因为一件事?情不开口?,闹别扭,乐星回只觉得他们傻。为什么不说呢?你们谁也不开口?,就这样耗着,累不累? 现在乐星回深刻理?解,共情。很多?事?情不是沟通就有用?,说出来如鲠在喉,看一眼欲言又止。他甚至希望陶最赶紧走吧,这一回他离开北体大,去别的城市,别的大学,别的队伍,其实也是自己的另一条路。碰不上就不会?想。 只是,乐星回的身体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舍不得,每个细胞都让他别拉开物理?距离。可乐星回坚持要走,其实自己挺厉害的,也很坚强,人不一定非要过拥有爱情的日子?。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刚才?如何轻松进来,现在就如何轻松离场,这一场兄弟爱情的独角戏他提前杀青。 拧动门把手的那一秒,脚步声也随之?而起。乐星回的身体好似掉入了一个宇宙黑洞,被生拉硬扯拽了回去,动作猛烈到眼眶里?的泪珠被甩了出去,愣是没有沾湿他的眼睫毛。 陶最追上来,追上了初三的那天。 乐星回两只手不停推打他,戳着他的胸膛。陶最也是惊醒一样,双臂骤然放松,从紧抱变成虚环。他还在撤,只要理?智一占上风他就想跑掉,对一个人、一段感?情负责的重?担太大。可是一旦理?智不起作用?,陶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乐星回将他推到墙上,一拳凿在他的锁骨上,不怎么疼,没有用?全力,但他的手很疼。 陶最静静地看着他,两只手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好像乐星回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保护膜,他不能去碰。他的手环游在保护膜的外层,像带乐星回去他住的地方,给他盖上了只属于自己的被子?。 “你那时?候不管我,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乐星回强硬地往前一步,将陶最逼近到无法后?退。 陶最无所适从地看向了两侧,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强烈的情感?拉扯着他,剧烈的冲动搅拌着他。浓郁的新鲜血肉在他空心的胸膛里?生成,要变成一个雕塑来。 “你能不能……往后?退一步?”陶最已经绝望了。 “不能。”乐星回就这样说,“既然我逼不逼你你都要走,那我逼你又怎么了!” 情绪在字眼上冒了尖,陶最听到了绝望后?的轰然倒塌。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打比赛的时?候他无所畏惧,打字的时?候他一往直前,唯独在碰不碰乐星回的边缘上陶最变成了一员败将。他要碰的人是自己弟弟,亲手带大的弟弟,当他发现这事?不对的时?候已经没法回头了,他不知道今后?的自己还能喜欢上什么人,爱上谁。 乐星回离开他还是乐星回。陶最像是在摇头,可手掌又伸向了乐星回的脸。 梦见这张脸多?少次了?陶最说不清楚。从小他的梦境里?就有他,弟弟,弟弟,他弟弟。 所有翻滚的纠缠和纠结,落在指尖上,变成了他落在乐星回脸上的一捧。 乐星回无力地笑了笑,他哥始终不敢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拥抱。 “等比赛结束再说。”陶最快要被自己的理?智杀死了。 “先把比赛打完,一切等比赛结束再说。”陶最和自己的理?智讨价还价。 ----------------------- 作者有话说:陶最:等比赛结束。 比赛:看我给你整个大的。 第97章 中国队vs日本队(1) 比赛之后的事情说不准, 但陶最这一刻知?道自己是?个很糟糕的哥哥。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骗乐星回,可能比赛结束了他还是?会跑。乐星回在他眼中就是?压力的源头,他一想到以后要和乐星回解释很多事情就会无奈。他不知?道自己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可能就是?这一会儿,可能也?是?那一会儿,一旦他们的感情出现问题和考验,自己解决不了,头一个念头就是?后悔。 汪书容当年的错误不能再犯一个。 可是?陶最又看到自己的手放在了乐星回的脸下,奇怪地接了一滴眼泪。 “你?哭了。”陶最知?道这颗眼泪如何?而来。 乐星回摇了摇头:“你?别骗人?了,骗别人?还行,骗我?已经?没可能。你?放心?,我?知?道你?这是?缓兵之计, 先把我?哄好了好去打比赛, 我?没那么幼稚, 因为你?一个人?的事影响情绪,到时候再把全队给拖累。” 乐星回喘了一口气,脸色一阵发青一阵发白:“我?是?为了队伍可惜,可惜少了你?这么一个二传手。但赵锐会发育起来, 赵锐将?来也?可能代替你?, 在这个世界上……”喘气越来越重。 陶最接到了第二颗泪珠。 “你?以前说过,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必须的,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球员对队伍是?非他不可。你?走了,我?们会有新的二传手, 可能是?赵锐,可能是?别人?。所以你?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我?是?为兄弟们难过,每个人?都在冲击金牌, 只有你?撤退了。”乐星回可太了解陶最,这种“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的说法,完全骗不了他。 “如果明天是?你?在喵喵队最后一次比赛,我?希望咱们能赢,我?希望能拿一次金牌。”乐星回的泪珠断线般往下掉。他受够了陶最的薄情和空心?,摇摆不定,但也?没法否认他太想和他一起站上领奖台。 “要冠军的领奖台,季军和亚军都不作数。因为这是?你?欠我?的。”乐星回大口呼吸。 小时候陶最就骗他,说他们肯定能一起站上冠军台。一站就站一排,全队都在。可这个梦想迟迟不实现,乐星回也?没料到自己的排球之路这样命运多舛,愣是?从主攻手变成了自由人?。 “好。”陶最点了点头,他知?道乐星回看透了他,也?就骗不了他。如果这是?乐星回的心?愿,那他一定完成了再走。 乐星回没再说话,径直离开?了房间,屋里只剩下陶最一个人?。陶最靠在墙上,心?事居然是?轻松的。太好了,乐星回留在北体是?正?确的,自己完全可以放心?。赵锐再发展发展也?是?强二传,以后他们肯定会有新人?。乐星回有这样一队的兄弟,他没有后顾之忧。 时间分秒而过,宋忍和穆罗还不知?道他们的二传手要跑,正?在策划晚上开?会的内容。得益于穆罗对领导的“敲打”,这个关键时分,反而没有电话打进来,再也?没有上级的施压。然而压力是?无形的,每时每刻存在,宋忍居然“临阵脱逃”,写不出会议内容。 第124章 “宋教练,您怎么了?”穆罗拿着记录本。 “那个……小穆啊,你?……你?有时间吗?”宋忍难掩难色,“你?要是?有时间,帮我?写个会议计划,我?就不自己琢磨了。年龄大了,太费脑,你?们年轻人?脑瓜子灵活变通。” “我??我?吗?”穆罗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李助。 李助和宋忍算老?朋友,已经?合作了好几年。如今两个人?一个房间,他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宋忍唉声?叹气。按理说队伍第一次出征就打这样好,这是?大喜事啊,结果给宋忍苦成了苦瓜。 “你?先听听宋教练怎么说。”李助穿着花衬衫,招摇地拍拍他的医药箱。 穆罗不解地看着宋忍,宋忍这才?说:“我?是?怕自己想的会议计划不全面,你?瞧……明天咱们打日本队,两个队肯定都在开?会。” “哦,这样啊。”穆罗知?道这确实是?一个难题,敏感点都撞在一起,两边的教练和队伍都不能视作儿戏。李助反而看得更透彻,宋忍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开?始临阵脱逃,想让穆罗独挑大梁! 他怕自己说漏了什么,到时候出了事情自己没法收场。穆罗呢,新人?一个,就算有点小错漏,学校不会拿穆罗开?刀。更别说小穆教练还有一层关系,在学校里拥有免死金牌。这个宋忍啊……李助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在赛场上布置的战略一个比一个冒进,下了场跟缩头乌龟一样。 “我?帮你?,咱俩一起。”李助看不太过去,小穆毕竟年龄小,没有多少经?验,总不能真把人?家当出头鸟往外推。 “好啊,谢谢李队医。”穆罗笑了笑,他怎么会看不出宋教练的怯懦,大不了自己和李助多多注意就好。只是……穆罗忍不住为这支队伍的未来担心?,再有几个月自己可能就走了,和这些队员们今生今世再也不见。主教练立不起来,他们将?来何?去何?从啊? 再有本事的队员、队长,也?需要一个强悍强大的主教练给他们撑腰。不然这些大孩子放出去就像留守儿童,没有人?给他们当主心?骨,多可怜。穆罗捏着笔记本的边缘。 虽然和他们的缘分就这几个月,但他也?想看着他们站一次冠军台,哪怕就看一次。 笔记本上写写改改,李助比穆罗了解这些孩子的脾气,提前画了不少的重点:“咱们队里脾气最不好的就是?薛礼、方丰羽和方飞羽,但是?方家那俩小子好管。” “不是?吧?他俩……”穆罗觉得他们很高冷。特别是?飞羽,斜眼看谁一眼就要动手打架。 “你?记住,他们之间存在一个神奇的生物链。方飞羽发疯的时候,他哥方丰羽能管住。他俩一起发疯的时候,你?让萧池去管。在这个队伍里萧池是?一拖二,你?把萧池照顾好了,方家俩小子不会和你?过不去。休息的时候你?给萧池多拿水、香蕉、面包,那俩小子记你?的好,肯定不和你?对着干!”李助指点了一下。 “真的?那,那我?试试。”穆罗连连点头,“小翠呢?” “小翠你?管,我?觉得他对你?挺有好感。”李助又说,“至于其他的人?……脾气都偏向温和,就算在场上打急了,也?不会对着日本球员发什么脾气。星火和乐乐就更不用说了,两个迷你?小玩具一样,谁出问题他俩也?不会出问题。” “诶诶诶,这话不能这样说,是?全队都不出问题!”宋忍忍不住插话。 李助一听,头都大:“都说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咱们三个是?头大三人?组,谁也?别说谁。总之……明天尽快完赛,完赛之后咱们赶紧握手,握手一结束立马走人?。” “不对,还有颁奖仪式呢!”穆罗补充。 李助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个……明天咱们不是?金牌就是?银牌啊,诶呦我?的心?脏都不行了。” 在这个城市和日本队较量,拿银牌怎么交代得过去啊。李助一刹那就想到了很多连锁反应,舆论、现场观众、学校压力……早知?道日本队也?晋级,不如他们留在四强赛,去挣个铜牌。把这烫手的金银牌让出去。 不过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他不是?运动员,不会理解球员们的心?情。这一晚上谁都没睡好,在喵喵队心?里金银牌可比什么都重要,他们不会因为害怕压力和舆论暴力就退缩,就逃避到铜牌之争里。 决赛在傍晚时分,先是?季军之争,等季军诞生,现场再开?始布置最后一场决赛。乐星回站在球馆里,好快啊,时间过好快,他仿佛刚刚抵达南京这座城市,从前只听别人?说过,他都没来得及好好逛一逛。 从三百多人?的满场球员脱颖而出,一支支队伍淘汰掉,现在他们成为了最前面的两支。 恍惚的何?止乐星回一个,每个人?热身的时候都这样想。比赛促使身体分泌荷尔蒙,一开?始每个人?还有心?思去回忆这一路,等到季军赛结束,铜牌意大利队诞生,他们的血液也?被肾上腺素灌满,容不下一点分支念头。 只有比赛了,这次他们不能输啊。压力也?在灌注,乐星回看着对面的日本球员,他们穿着蓝色和白色,没有波兰队巨人?国一样的压力高强,也?没有意大利队出了名的鬼手二传。他们的身高甚至和喵喵队画等号,从200多到185,横跨了180-190、190-200、200-210这三个大区间。 两队的配置几乎一模一样! “池哥,你?是?不是?该去抽签了?”穿着红色赛服的14号乐星回跑去找池哥。 萧池穿着黑色的赛服,人?高马大地站在休息区,他是?今天在场最壮的一个球员,日本队的3个主攻手都不是?高射炮台的类型,而是?飞鸾的那个路子。萧池揉了揉手,掌心?遍布汗水,其实他也?有些紧张,但这次紧张没有成为他的绊脚石。 “走,咱们一起去。”萧池淡定地说,“不管是?好签还是?坏签,我?相?信对咱们都是?最好的。” “你?早就该这么想了,池哥你?今天真棒。”乐星回一笑就鼻子疼,创口贴摘掉了,淤青还在。两个人?一起走向抽签位置,一个拿着话筒的人?如约而至,显然等候多时。紧跟着就是?镜头,直接进行采访的。 萧池哪里见过这个,一刹那就噎住了。 “您好,我?们是?‘体育缤纷’公众号的特约记者,想采访一下双方队长。请问你?这次代表中国队参赛,现在的心?情是?怎样呢?”记者问,这时候去抽签的只有队长。 “我?,我?。”要是?放在从前,萧池早就吓飞了,要不一声?不吭走掉,要不给乐星回推上去。 “我?很荣幸能代表……中国队参赛。”但萧池克制住了那部分逃避的心?态,采访当头,队长跑了?他们喵喵队得落下多少笑话?传出去还给中国队丢脸。后腰被一双小手轻轻一捏,是?乐星回在鼓励,萧池定了定神,更有信心?:“我?们的队员也?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希望……” “加油。”乐星回完全躲在了萧池的背后,被萧池的身型完美吃进去,从正?前方根本看不到他这个人?。 “希望能打出我?们的最高水平。”萧池红着脸说完了,一想到每个人?的努力,他又忍不住补充一句,“我?们每一位队员都很认真,为了这次比赛付出了很多精力。” 乐星回原本笑着听,为池哥终于能够撑起队长的风范高兴。可是?这一句又给他打回现实,全队只有自己知?道分崩离析的未来。 “好的,谢谢你?,祝你?们比赛顺利。”记者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并没有刁难球员。萧池松了一口气,拽着乐星回跑向了抽签电脑前。 陶最就像有了心?电感应,心?里猛然间空了一下,凉凉得发慌。左眼皮也?跳了两下,让他很不安。他连忙在场上寻找红色14号的身影,却只看到数不清的观众、工作人?员、志愿者。当他好不容易看到乐星回,乐星回正?和萧池抱着庆祝,意气风发地朝着队员们这边招招手。 “是?发球权!”乐星回感觉这是?一种预兆,今天他们肯定能赢,会赢得非常漂亮。 两边队员开?始归位,比赛即将?开?始。 ----------------------- 作者有话说:小穆教练:难管,从主教练到球员都难管。 李助队医:谁让你空降最高难度,忍忍吧! 第98章 中国队vs日本队(2) 穹顶之下, 座无虚席。 一边是?蓝白,一边是?黑红。 两大阵营泾渭分明,两位解说员落座, 他们开口前都在斟酌分量。直播间评论区也是?时刻警惕,工作人员一刻不停地?“巡视”。决赛场地?悬挂了两支队伍的国旗,在中央换气系统的吹拂下无声飘动。 简短的握手和裁判上?场之后?,比赛进入了倒计时。中国队发球,以稳健的强轮第3轮开场,可以见得宋忍的考量。这时候便是?求稳,先不论其?他的轮次战术,怎么沉着开局怎么打。 第125章 发球人是?李飞鸾。 他也觉得很离奇,自己居然熬过来了。小规模的网暴和米姐的消失反而?让他放下了光环, 他不知道在场还有多?少人是?自己的球迷, 现在的注意力必须给到球。球的纹路、重量, 不是?球在手里,而?是?他站在了球上?,空气从指缝滑过,李飞鸾看向了对面。 日本?队6名成员, 每个人都同样?看着他。 “加油啊, 飞鸾。”乐星回?在休息区喊。 “加油啊。”韦星火是?首发自由人, 也喊了一声。 这声音在李飞鸾的脑海中回?荡,他目光过网,无限拉长,定格在日本?队二传手松本?的脸上?。日本?队的打法?和他们的打法?很类似, 这也是?亚洲队伍的路子。在球路的诡异和超乎常人的洞察力方面,松本?应该可以和陶最?硬碰硬。 只不过那是?二传手的1vs1,李飞鸾屈膝, 他的当务之急是?发好球。跳发的全过程犹如样?板,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赘余。蓝黄组成的小排球蹭出一道明显低且平的小弧度,这也是?飞鸾和萧池发球的区别,大炮和迫击炮的区别。排球变成了迫击炮的炮弹,刺入日本?队的三米进攻线后?,哪怕是?外?行人都能看出它无法?忽视的转速。 轨迹同样?诡异莫测! 日本?队的自由人直人高喊一声,是?日语,但每个队员都能知道他喊了什么,肯定是?“我的”。他上?前两步,185的重心低到了160,两条手臂并拢,垫球救球。沉闷的砸击在触臂期间迸发,不可思议般飞向了网前。 “漂亮。”哪怕是?解说员,也不能否认这一发一传的精准。 “太到位了。”女解说也点点头,“如果非要让我给日本?队打分,他们的自由人总是?那么强悍。无论是?高中队伍还是?大学?队伍,日本?人很擅长且重视自由人。能够直视自己的劣势,一直进取,这是?优点。” 身高和力度不够,可日本?队实力又强,总是?和欧洲队伍打比赛,所以日本?在自由人职位上?重下苦功。而?这一发无误的一传飞向了最?佳传球点的松本?,陶最?补网前缺口,两个人轻盈得都像如置云端。 只不过松本?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中国队的防守三角,好似一只鹰隼。 2号位的方丰羽,4号位的萧池,双双起跳了。再加上?陶最?,3人的手型、臂型全面张开,试图封死。 日本?队也是?求稳,开局同样?第3轮。在他们主攻手起跳一刹那,松本?的手指弹动,只是?一抖就给球换了方向,以近乎平行于球网的直线飞向了2号位。副攻手在场外?加速,悄无声息地?起跳。 半快球,贴网杀。陶最?记录了他们的第一次组织进攻。 介于高球和快球当中,很多?人将这种球认定为短平快。它的击球位置只高过对方拦防手的手指尖1厘米,副攻手的右臂挥动甩飞了它,舒展的身体和球一起落地?。排球从萧池和陶最?的手臂当中穿过,刺耳地?落在了三米进攻线上?。 比分0:1,是?日本?队先得分。宋忍已经转过去,紧张得不太敢看。 很冷酷的效率机器。陶最?看着面前精密运转的队伍,在2秒之内组织进攻,到得分,名不虚传。当他回?过头安慰队员时,喵喵队每个脸上?都挂着一丝凝重。 “再来!”韦星火狠狠咬着牙,他不相信自己逮不住日本?队的球! “大家别慌,继续,继续。”穆罗反而?站了出来,独挑大梁。 不管他说不说这句话,比赛肯定是?继续,战术风暴已经定格。比分到了7:8,又是?中国队发球,而?这次的发球人变成了陶最?。关键的第一局,陶最?放弃了大力跳发,以十全十稳的跳飘球进行攻击,不规则的旋转再一次被日本?队自由人直人看到,侧移一大步,目不斜视将球垫起。 目前日本?队是?第2轮,二传松本?又一次网前移动,目视着中国队副攻、接应的手。一个假动作换过去,方丰羽和薛礼同时往右移动,松本虎视眈眈给球一个向左的力量,背飞球,给到小副攻。小副攻掐稳了起跳的时机,认真贯彻“球能到、人就能到”的思路,在4号位高点扣杀! 乐星回?在场下,相比意大利和波兰,日本?队有一种莫测的安静。他们不怎么高喊,也就是?自由人喊得多?,因为自由人活儿多。连他们两位教练、一个队医都是?安静的,沉沉地?立在教练位置上?。 他们的打法?堪比手术刀,一刀见血。可他们的氛围又像规矩整洁不容有错的枯山水,方寸且死寂。 好强。乐星回?看着他们小副攻的扣杀,球打向了喵喵队的斜线死角。韦星火鱼跃扑救,尽力触及到了球面,但球反弹出去,奔向了界外?。 宋忍开始叫暂停,等队员们围拢。大家都很严肃,宋忍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叫这个暂停。这时候他可以不叫,曾经的经历教会?他趋利避害,只要自己不指点,让队员们随意发挥,哪怕他们输了这也不是?自己太大的责任。一旦他开始改变,相当于他要对后?果负责。 “松本?和直人有一个双人体系。”但宋忍忍不住,“能不能打穿他们,就看你们能不能断掉自由人和二传的链接。这是?至关重要的,直人和松本?必须打断!” 很新颖的体系,但日本?队无论练出什么样?的体系来,宋忍都不惊讶。“他们边攻手的假动作很多,吸引了咱们的火力,杀招是快攻和后排的插上。” “小心他们副攻手。”乐星回?忍不住也插了一嘴。发现双人体系的不止是?宋忍,乐星回?也是?第一次在比赛中看到自由人和二传如此直观的强体系,双人当作基础。非常新颖也非常震撼,自由人和二传居然能成军? “松本?有他自己的规律。”陶最?擦着汗,“他传球之前会?习惯性地?扫一眼咱们的拦防手。小穆给的数据有点问题,现在松本?在打镜像。每次他多?盯半秒咱们的边攻,七八成概率都给了他的右路。” “那怎么办?”穆罗上?一次还能拿数据当模型,谁料到日本?队会?镜像打法?。 “没什么怎么办,他不盯咱们边攻的时候,会?给一发快攻。他的快攻比短平快还平。”陶最?还是?擦汗,“他观察咱们,我也可以观察他。” “一定要立体性观察!”宋忍完全坚信陶最?能干成,陶最?就跟读取数据一样?,打一会?儿他就知道对面的细节了,“拦网策略再次调整,保证中间区域的警惕。星火,后?排防守多?多?注意!” 韦星火心里憋着一团气,而?暂停时间也用光了,大家击掌后?重新上?场。比赛重新开始,日本?队发球,同样?是?第1轮了,发球人就是?松本?。松本?不止是?二传好,发球也是?精准无误,直跳中国队的一传,试图破坏整个小球串联。 “我!”韦星火扑过去。 稳稳垫起之后?,韦星火来了一个侧滚翻,球飞向了等候多?时的陶最?。陶最?同样?开始扫视,余光清算日本?队的阵型,他们的副攻手和主攻手都开始往左移动,判断这个球会?给4号位。 陶最?单手轻轻一托,球逗人一圈,没有飞向4,也没有飞向2,短平快弧线画在了头顶3号位,方丰羽骤然而?起,快攻而?下,流星般鞭落排球,同时也差一点给陶最?一个耳光。这一次,日本?队的直人终于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球落地?。 这是?中国队第一个快攻拿分球。 直人有短暂的怔愣,根据他们的ai数据,中国队的快攻并不是?强项。他听不懂台上?山呼海啸的喊声,但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3号二传手,一切都是?他组织出来的。 相比之下,松本?没有怔愣,只是?机械性地?看了一眼电子记分牌。等到他再转过去,一只手背向后?腰。陶最?往6号位转,目光跟随日本?队的阵容变化而?变换。松本?给他们发了手势暗号,要调整了。 他们在小心翼翼地?调整。 明明是?第1轮,可副攻手的位置更靠前,自由人也跟着靠前了一步。陶最?的猜测一点都没错,下一个回?合松本?放弃了快攻,给出一个超高球头的大弧线。4号位接应先起,后?排小主攻紧随其?后?,直线重扣杀过! 李飞鸾、薛礼和方飞羽封住全场,球在方飞羽的手臂反弹! “保护!”陶最?顺势后?退,球被韦星火滚翻救回?,方飞羽没时间感受手臂被砸变形的疼痛。救球太高,陶最?迅速判断落点,在完全背对球网的情?况下再次单手调整二传。 冒险的打法?,他根本?没时间看日本?队,完成了一次空中转体。2号位的方飞羽给球就起,左手打出一记角度刁钻的斜线球。正在所有人惊呼时,直人再次给球救了起来! 乐星回?看着直人的路线,这一次他没有嘴唇哆嗦,他已经习惯了强队。 第126章 松本?组织二次进攻,这一次他隐蔽打法?,二次吊球试图骗过中国球员。吊球从高位而?掉,偷偷越过了薛礼的手,落向3号位后?方。韦星火再次飞扑,日本?队的球终于被他逮住!红色只是?一闪,球已经飞向了陶最?。 全场都在调动! 方飞羽仿佛要打短平快,薛礼要打背快,李飞鸾4号位虚晃一枪,每个人都秉承着“只要假动作没把日本?队晃死,就往死里晃”的架势。红色和黑色全场游动,松本?和直人第一次被中国队如此复杂的跑位搅乱,不知道该跟谁。陶最?这时再高高起球,双快一游动后?排插入,萧池在无人拦网的情?况下扣杀拿分! 全场热烈沸腾了。 能把一支排球队的防守晃成空网,这着实是?一种冒险,也是?一种壮举。陶最?的调度精确到毫秒,同样?也是?一把锋刃,划开了日本?队的寂静。 比赛你来我往,日本?队也开始叫暂停。风格逐渐显露,日本?队是?边攻和快攻的双齿轮双管齐下,二传和自由人紧密连接。而?中国队是?丰富的立体进攻。犹如一场围棋,无形中布满了杀气。 不知不觉间,第一局的赛点到了。 21:24,中国队落后?3分。发球还是?李飞鸾,好似又回?到了开局时刻。李飞鸾沉住气,大力跳发打进日本?球场,球经过一传、二传,由对面的副攻手打回?中国场地?的右侧边线!韦星火身体右移,瞳孔扩张好似散瞳,在心理作用的趋势下他双腿同时发力,扑向了排球的落点! 判断正确!球被韦星火弹了起来。 但惯性也没能刹住,韦星火完全伸展的身体在猛烈冲劲下失去了停下来的功能,滑过了中线,进入了日本?队的场地?。而?日本?队网前的主攻手正在后?撤。 “不要!”乐星回?脱口而?喊。 韦星火的手刚好滑入了日本?主攻手的落点范围,一双白色的排球鞋带着球员全身的重量,压在了韦星火伸出来的右手手指上?。 “啊!”韦星火压抑不住的惨叫喊停了赛局。 看台上?一个染着金头发、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奋不顾身地?翻过了围栏! ----------------------- 作者有话说:宋忍:我不敢看…… 穆罗:扒着你的眼睛让你看! 第99章 中国队vs日本队(3) 没有人再关注记分牌, 比赛紧急暂停! 无论是蓝白队伍还是黑红队伍,每个人都冲向了倒在地上的韦星火。乐星回离得也很近,从自己的位置起跑, 双膝跪地滑行从网下钻了过去,一把捏住韦星火的手腕:“李队医!救命,救命!” 李助在下一秒赶到。 围拢上来的还有日本队的球员,韦星火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能蜷缩在地板上,左手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右手腕,捏着乐星回的手,从乐乐身上汲取一部?分勇气和力量来抵挡恐惧。他的恐惧并不是来自于疼,而是战损, 万一…… “放松, 深呼吸, 深呼吸。”李助怕他休克,不停地安慰着。右手的食指弯曲得非常不自然?,角度很可怕,指甲缝也渗出了红色的血, 和皮肤对比鲜明。韦星火的额头已经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咬不住牙关, 汗水滚落时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断了没有?”韦星火话音刚落,他弟弟就?冲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个比赛到底有没有保障!你们眼睛是白长了吗?”他一边冲一边大喊。 韦星火无力地闭了一下眼睛,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弟弟过来,没想?到这叛逆少年还是偷偷请假来了南京。“教?练, 教?练……” 宋忍蹲在旁边:“你放心,穆罗已经去调取‘鹰眼’了,一定……” “把我弟弄出去!”韦星火哪里顾得上“鹰眼”,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别说?中?国队,日本队恐怕比他们还着急,调取得更快,不敢让事态升级。韦星火不怕自己的伤势没有一个交代,他怕弟弟惹事,万一口不择言完全?没法收场。 宋忍急匆匆站起来,在现?场治安人员的帮助下“架走”了这个小金毛。日本队的队医也来了,志愿者负责翻译,两个医疗团队开始进?入沟通。而刚刚踩了韦星火的日本球员蹲了下来,用日本和英文换着说?:“对不起。” 无论是受伤的还是伤人的,两边都是同样惨白的脸。穆罗也从仲裁组那边赶了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是日本队先起跳。” “我明白。”韦星火点点头,撑出一个笑容来,“快去和主裁判说?,比赛继续。” “还要继续?你还想?怎么继续?”乐星回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 “必须继续,第一局马上就?要结束了。”韦星火撑了起来,用中?文对日本球员说?了一声,“没事,咱们继续吧。” 是日本队先起跳,他再冲到人家的脚下,这事怪不着人家。两队的队医也给?出了一样的检查结果:初步判定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骨折,无名指扭伤。眼下还没开始肿胀。 摆在韦星火面前是两条路,在规定时间内决定要不要上场,或者直接下场去医院。 “去医院吧。”乐星回忍不住劝,“队里还有我呢,没关系。” 韦星火疼出一层发青的脸色,他环视一周,兄弟们都看着他。哪怕这时候的自己宣布不打?了,要去医院,他们也绝不会怪罪和抱怨:“我继续打?,马上上场。” “那怎么行啊?”乐星回跟着他站了起来。主裁判等的就?是受伤运动员一句话,大家开始归位。 “有什么不行的?”韦星火看向休息区域,志愿者和担架都准备好了,自己走下场,躺上去,马上就?能就?医。可手指骨折算得上大伤吗?最?起码在排球场内,这算是普遍伤。副攻手的手指骨折率高得离谱,他们是拦网手,是高发区。不少人都是打?着指夹板上场,也没人喊疼。 “先把这一局打?完。”韦星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场内。 看台上先是阵阵零星的掌声,眨眼间变成?了孤立的潮水,四面八方蔓延集中?。甚至还有人站了起来给?中?国队加油,给?不惜一切代价救球的自由人鼓掌。韦星火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上了指夹板和绷带就?上了场,但这掌声听在陶最?的耳朵里,一点用都没有。 听着特别刺耳。他为?韦星火担心,也阵阵后怕,如果场上刚刚是乐星回,他照样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那颗球,然?后以一种近乎“报废”手指的方式站回场上,没人能拦得住他。 不光是陶最?一个人这样想?,场上的每个人都有多多少少的想?法。大家早已默认自由人容易受伤、容易退役,可这伤害真正?发生在场上、真正?发生在他们眼前时,每个人都不能接受。这代价大得离谱,韦星火无论怎么说?也是小学前开始打?球,可是一颗球就?能完全?断送他的前程,颠覆他的人生。 是,骨折是经常发生,这不稀奇了。可谁能保证这一次骨折就只是简单的骨折?只有骨头受损,没有神经受损?万一影响了稳定和力道?,哪怕攥拳的形状略微不同,这个自由人就?要永久下场。 万一是乐星回呢?陶最和大家伙一起抱住韦星火,给?他勇气。可这个可怕的想?法挥之不去,直到下一个回合,日本队突破赛点,中?国队首局失败。等到一切落定,陶最?看着松本的背影,松本好似感知?到什么,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对撞。陶最看出了松本的另一种含义,不是敌意,大概是对韦星火的敬意。 但敬意有什么用! 要是乐星回的手指头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踩断了,谁的敬意都没用,谁的敬意都换不回来。星火将来可以把伤养好,只不过受伤的骨头永远比不上健康无损的,万一影响了运动反应……陶最?不敢再想?了。 所以自己一直鼓励乐星回打自由人是不是重大错误?陶最?下场后听着宋忍的战略规划,脑海中?的声音和侥幸始终不散。真不敬业,也不职业,他应该是疯了抽了发病了,在关键节点上走神。可陶最拉不回来深思,只因为乐星回第一次进排球馆是自己带着,他第一次摸排球也是自己递给?他。 他没长高也是自己关注不够。 “陶最?,你听见了吗?”宋忍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局仍旧采取多点、立体进?攻。我料想?他们的进?攻部?署肯定要变,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丰羽,飞羽!” “在。”方丰羽和方飞羽异口同声。 “要加强拦防,你们要给?立体防御争取机会。根据我的判断……”宋忍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他安置了韦星火的弟弟,小伙子真能骂,把主办方到赞助商到日本队骂了个狗血淋头,怪不得韦星火顾不上手指也要让他们给?他弟弟弄出去。现?在输了一局,宋忍他怕事、躲事是常态,可是他的底层代码没法更改,他是一个中?国教?练。 第127章 让他袖手旁观,让他在关键时刻不拿主意,他万万做不到。哪怕这场比赛最?后自己担责也无所谓,他要全?盘托出,要知?无不言! “日本队要改猛攻战术,他们要打?断乐乐和陶最?的链接,他们知?道?乐乐不禁打?。”宋忍字字清晰,星火和乐乐是两个体系,日本队不可能不收集信息,“要想?保住立体进?攻,就?要保住乐乐的一传。要想?保住乐乐,副攻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飞羽和丰羽,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活儿。” 方丰羽和方飞羽倒是早有准备,日本队的主攻手几乎没什么动作,显然?是收敛了。 这边紧急布置战术,那一边,乐星回捂着韦星火的眼睛:“你别看你别看!” “呃!”韦星火浑身猛烈一抖。 无名指在李助的正?骨技术下归位,可食指和中?指就?不敢动了:“必须马上去医院,拍个片子,检查是不是撕脱性骨折。” “撕……撕脱性?”乐星回光是听听就?发抖,“如果是呢?” “如果是那就?养着,没什么。”韦星火比乐星回镇定,“以前我在省队里,大家不是骨折就?是脱臼,这算什么?”但他又很不放心,对乐星回说?,“接下来咱们就?靠你了!” 乐星回早有心理?准备,哪怕星火不受伤,自己肯定也要轮换上场:“好,我准备好了……等等,我还是有点紧张。不过紧张是正?常现?象,我上了场就?好。” 乐星回喋喋不休地安慰自己,他如今并不抗拒紧张,反而他学会了和紧张同行,共处。本身他就?不是大心脏运动员,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规则写了“小心脏当不了运动员”。大心脏勇往直前,小心脏战战兢兢地勇往直前,都是好样的。 局间休息结束,双方换场地,日本队发球。韦星火一直没走,专门等乐星回上场。两边开局都是第4轮,二传手都在左上,自由人和接应无限往下撤退。 日本队的接应发球,吹哨之前,乐星回看向了韦星火。韦星火的手背压着一个冰袋,志愿者已经等在他旁边,随时准备带他离场。乐星回朝着他点了点头,交给?我。 韦星火也朝着他点了点头,左手比出了一个大拇指的动作。无论他们谁是首发,都必须具备一个能力,当另外一位同职业选手无法上场时,自己能够顶上去。 乐星回收回目光,他不能再看星火了。星火要去医院,自己能让他放心的最?好方式就?是打?好接下来的几场!日本的接应犀利发球,冲刺中?国队后场,乐星回垫步,下蹲,整个人被轰击了似的! 胸口被震得疼,心口都疼。乐星回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变得龇牙咧嘴。宋忍教?练的预测没错,日本队是要打?他这个自由人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打?掉自己,因为?中?国队只有一个自由人能用! 双重危机夹击,乐星回甚至觉得,刚才只是两队的热身,真正?的比赛正?式开始! ----------------------- 作者有话说:星火弟弟:我将谴责一切! 陶最:我谴责我自己! 第100章 中国队vs日本队(4) 日本队的发球权。 看台上, 所有人都凝着一口气,谁也没法预料这场比赛的最后结果。但每一位观众都看到了竞体的另外一面,不?止是荣誉, 还有伤害。迅雷不?及掩耳就损失了一位队员,比赛居然暗藏着危险。 砰! 刁钻的发球砸入中国?队的界内,电子记分牌是0:0,重新开始。松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重新给眼前这支中国?队伍定位。隔着一层球网,中国?队的14号自由人将球接起?。比起?刚刚受伤下场的66号,其实他更在?意这一个。 用中国?话?解释,这位是“后起?之秀”。66号作为首发,更引人注目, 无论是抗击打还是反应能?力, 甚至耐痛力, 都是一等一的优秀。虽败犹荣,在?两根手指骨折、一根手指严重错位的状况下仍旧打满第一局,松本很佩服,看到了本次比赛最耀眼的体育精神。 14号不?耐打, 这几乎是每一支关注中国?队赛况的队伍的共识, 他太小, 180的身体薄得?离谱。每一次摔倒,他的队友用一只手就能?将他捞起?来,两只手就能?圈他一圈腰围。可松本和直人分析过,他们一致认为14号的威胁比66号更大! 山呼海啸的助威声再次降临, 乐星回弓着腰,明明是刚上场,可脖颈后方已经黏上了汗湿的发梢。发梢扎着他, 好似对面每个人的目光扎着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lexinghui”的模型已经进入了日本队的信息库,他也成为了强队的分析对象! “一传到位率稳步增高。”日本队副教?练的ipad跳出了中国?队14号的柱状图,“开赛时不?足50%,ai推测即将超过60%。” 两名教?练用日语交流,屏幕上,一个标注着“14”的小红点正在?闪烁,好似一颗冉冉发光的新星。这个小红点目前只是像小星星,迸发出零星的光芒,可数据计算不?会骗人的,他迟早是一颗极具威胁的超巨星! “没关系,咱们的主?攻手已经调整了路线。”日本队的主?教?练语速更快,当中国?队换上14号的一刹那,他们的对策已经生成。重扣顺手线,攻击乐星回的正手位,用绝对力量消耗他的体能?,尽快把这个小玩意儿的体力耗光,让他在?场上跑不?起?来。而接应手则是切14号的小斜线,争取做到防不?胜防。 一会儿正手位,一会儿小斜线,光是来回跑动就能?把一个自由人累死?在?场上。中国?队只有这一个自由人能?用了,兵不?厌诈,他们必须把握机会。如果他们只剩下一个自由人,中国?队也是同样的精准打击打法。 场上的气氛已经凝固,陶最在?跑位中擦过乐星回的身边。球刚刚被齐小池打回去,陶最必须找到应对的策略。在?场下,不?能?给队员们提供支持那是教?练的过失和无能?。在?场上,不?能?给队员们提供支持就是二传手的过失和无能?! “5-1”阵型,凭什么5个人绕着唯一的1转?就是因为这个1必须有真本事。陶最飞速冲向了网前,右手放到后腰,伸出两根手指头。乐星回原本没注意,二传手很少在?这种时候打手势,给暗语。 但他哥会! 他眨眨眼睛,耳朵边上响起?陶最曾经的声音:“两根手指就是你哥,不?管你在?哪个位置,你哥需要你来,你就顺着手指过来。” “这不?是打2号位或者双快一的意思吗?我记混了怎么办?”乐星回支棱着小脑袋回应。 陶最想了想,初中生的面庞还没有那么沉着:“开球前的手势是给所有人看,开球后的手势是给你看。” 对面已经组织好另一场进攻,主?攻手在?2号位打过一记飘球,划出拐弯的弧线。瞄准的点自然就是乐星回和前排副攻手的中心,如果能?让乐星回接到,那是消耗他体力。如果让副攻手接到,网前的两点攻就变成了一点攻。又歹毒又精彩的选择! 看台上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加油”,在?乐星回的耳朵里?变成不?存在?的嗡鸣。他猛然间?向右横移了3步,无论是速度还是步子都在?给方丰羽信号:这个球是我的,你别来。 本来咱们网前就是两点攻,你来了,陶最就少用一个人。但这个球其实是偏向于?方丰羽的,乐星回目视距离还是少了一点。关键时刻他横扑在?地,右手臂直直伸出,搓着地面,恨不?得?搓出火星子,用指尖将球垫了起?来。 球保住了!两点攻也保住了!乐星回因为惯性滑出了两米多,解说?间?里?,男解说?员也蹿着站起?:“好救!” 确实是好救,这个球不?止是救到了,还证明中国?队的自由人看穿了日本队的意图,正在?拆解日本队对中国?队的破坏打法。那颗排球明明在?出界边界线上,乐星回好似在?空气里?放置了一块磁铁,愣是把它吸了回来。球像是自动锁定了陶最,落在?二传手的头顶。 这位本该组织二传的二传手跃至半空,右手已经做出了传球的姿势。短时间里化传为劈,前排的陶最高点扣杀,擦过日本队副攻手的手指,坠直落入空档! 寂静了一刹那,欢呼声才炸开。陶最回头刚好撞上乐星回,乐星回其实刚刚站起来。两个人配合默契,打了一轮精彩的防守反击,两个人都是移动速度快的优势,提前封死了日本队的斜线路。 “就这样打。”陶最不?用多说?,大直线尽量给萧池、飞鸾,斜线由乐星回包揽。 “咱们的破坏打法恐怕不?行了。”日本队的副教?练推了推眼睛。屏幕上中国?队的防守矩阵已经变成了光网,势头压过了蓝色的阵营。他扭过头,看向他们的主?教?练:“松本和直人昨天开会说?,这个14号的危险性更大,他的预判更为准确?” “是的,他们说?过。”主?裁判也认可。 第128章 “那么,他和这个3号二传手,会是松本和直人一样的好搭档。”副教?练只是奇怪,“不?过,松本和直人是一起?训练了10年的老队友,难道他们也是从小一起?的伙伴?” “中国?的体校制度比咱们要早,要盛行,他们很有可能?是从小到大的伙伴。”主?教?练察觉到14号和3号超出常人的链接。 比赛提前进入白热化,乐星回的护腕到下半局全湿透。比分连连咬紧,日本队又在?更改战术!他们的战术多到让乐星回目不?暇接,他终于?明白日本队为什么能?在?国?际排联长盛不?衰,就是点子多! 宋教?练教?过他们,日本队擅于?蜂群战术,高密集度的球像陨石一样落下。比分到了16:18,乐星回不?止是手臂在?跳动,连瞳孔都在?跳动! 疼不?疼的无所谓,日本队每一次的球都那么猝不?及防。无论是左右晃动还是上下漂浮,都在?给他出难题。眼下又是一个上下漂浮球,乐星回迎着球向前,触及到的半秒内,他感受到球的上下转速。手腕微微内旋,乐星回将这一颗本应该偏离轨道的排球拧了回去,朝着陶最飞翔。他变成了星球的主?宰,都回去,每一个星星都回轨道。 日本队网口双人拦防,四条手臂齐齐竖起?。萧池4号位起?跳,腾空的强壮身躯在?半空弯成了反弓,力大势沉,臂膀下劈,击球时发出了破空之声!球落在?直人的脚边,中国?队追到只剩下1分差距,但在?宋忍的眼中,这不?只是1分,而是队员们的临时调度在?发挥作用。他没有指挥,陶最和乐星回也形成了二人体系,逼得?日本队两次更改打法。 第二局,中国?队以23:25输给了日本队,但这一局输掉之后,喵喵队每个人都琢磨出越战越勇的状态。刚开赛时的紧张已经消失殆尽,日本队被逼退的既视感逐渐强烈,自信心也在?竖起?。相反,开赛时冷静沉稳的日本队有些局促不?安了,局间?休息时,两名教?练和队员们面红耳赤。他们不?再像寂静的枯山水,终于?撕开了一场咆哮。 虽然说?“球感”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但喵喵队就是觉得?手感好,这种心流状态很难得?,球会听话?似的。第三局,陶最下场,换上了赵锐。陶最的体力掉得?也快,第二局他几乎囊括了网前一点攻的职位。 同时下场的,还有强力接应齐小池,赵锐和薛礼的二人体系再次上场。 发球权在?中国?队,中国?队采取了第1轮开局。赵锐发球,他的力度没有陶最猛烈,但假动作和线路足以编制一场骗局。发球前他扫描日本队的布局,目光如炬,日本队显然是没了底,以强轮第3轮开场。 人和人讲究气势,其实比赛更有气势之说?。你的敌人会比你更先察觉出你的退缩,这句话?放在?现在?正合适。日本队如今是强弩之末,乐星回是一个打不?掉的自由人,颇有“鬼见愁”的雏形。从蜂群战术开始,中国?队的主?攻手也在?主?动分担一传,然后归位进行第三次传球,每个人的锚点意识很强烈。 哨声响起?,赵锐大胆锁定了日本的4号位,起?跳后身体重心随之更改。球被高高托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牵拉对面的神经,假动作一晃,赵锐的手腕堪比灵蛇,轻巧一转,给球加了猛料转速! 低、平、快、跳,魔术般的低空跳飘球!声东击西?,4号位的主?攻手还以为这是一个大力跳发,直接错过。 “ace!”女解说?痛快至极! ace发球直接拿分,这就是赵锐的心理战术。他太知道日本队想什么,日本队继续连续得?分来重回自信之巅。他偏偏不?让,ace不?止是分数加1,还是对劲敌的碾压,大大挫败对面的士气! 离赵锐最近的乐星回奔过去拥抱:“锐子,我发现你越来越帅啊!” “哈哈,可能?是我闺女给我加油吧!”赵锐晃了晃手臂。 反攻战已经拉响,乐星回看着他手臂上的纹身,心里?向往,或许等自己成年,后腰也能?拥有一对真正的翅膀。 乐星回摸了摸腰,纹身贴都快要掉光了。 球回到了赵锐的手里?,这一次赵锐没再发低平球,反而是加了转速的大力跳发。球被直人接到,从第一局开始就没有出过差错的自由人这次却意外失误,排球弹出了边界线。 又是一个ace,宋忍和穆罗在?教?练区域,听到了日本队教?练在?用日语骂球员了。 难不?成日本队真的心态崩了?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哥总是对我勾手指,这不就是诱恋? 陶最:解释不清楚了我。 第101章 中国队vs日本队(5) “中?国队连续发球得分!” 比分抵达4:0, 这时候无论解说、现场队员还是看台上的观众,都敏锐得察觉到日本队的动摇。刚开场时候的果?断判断力在?下降。 男解说和女解说都在?脑海里评估,一般到了决胜局, 运动员身体上是体力消耗,但更可怕的是判断力消耗。要说体力,场上和休息区的每个人都是体力怪物,能从体考,特别是中?国体考中?脱颖而出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判断力的直线下降才是最要命的,严重的话可以直接将一支队伍拖进“斩杀线”。说得再普通一些,就是“打?急眼?了”。 赵锐第5次发球了,在?他眼?中?, 日本队的完美外壳已经破碎。他感谢陶最, 陶最用精彩的前两局托住了喵喵队的底气, 让大家看出对面的真相——再强大的队伍也是由人组成,人一定会有情绪。 哪怕一开始,他们伪装得再好,变成了一支公式化的队伍, 现在?也泄露了担忧的气息! 场面调换, 中?国队从一开始的信心不足变成了蓄势待发, 每个人都紧张,怕在?这里输这一场。但“怕输”和“想赢”也可以转换,勇气就是最好的增幅器。他们太想赢了,每个人盯着球都像一个一个初出茅庐的牛犊, 眼?睛被排球场的灯光打?亮! 这一次赵锐没有拿下ace,两边正式进入交锋状态。薛礼在?4号位虚晃一枪,等到赵锐给球时, 他这个接应居然跑到了2号位。松本仿佛被一只猫给晃了虚影,好快的跑动! 他这些天分析中?国队的打?法,知道这一支队伍有两套二传运行?。2号二传手搭配8号接应,3号二传手搭配5号接应,有时候换人的步调都是同时来。他们不担心被人看穿,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 好快啊。松本再一次对这支队伍有了全新的感受,对于中?日的关系,他已经预料到这场比赛会多么白日化。他也和中?国队伍打?过不少次了,高中?时候也当?过半年的交换生。不得不承认,中?国选手有一套基因里的隐性大招,一旦对上日本队,他们就会打?出超出平时的水平。他们已经认定了一种可能,可以输给别人,但这个别人不能是日本人。 薛礼在?4号位起跳,扣杀再次得分! 他攥着拳跑向后场,双腿从来没有这样?轻快过。赵锐,他的好搭子?,已经在?他后面等着了,两个人再次完成了完美的连环,两只手在?半空中?清脆击掌。当?视角转换,薛礼在?哈哈大笑的时候瞥到了教练区域眉头不展的穆罗。 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他忽然间觉得小穆教练也挺可怜的。算了算了,不想了,这世界上可怜人多得是。薛礼再次回到4号位,锐子?又要发球了。 场下,陶最正在?恢复体力中?。 “丰羽和飞羽的手臂下了场要看看。”陶最自言自语地?说。 前两局日本队的蜂群战术太猛,要不是两员副攻大将,抗不下来。比赛从来没有一个人当?主角的时候,当?自己?队伍占领上风,一定是每个人都在?每个位置上发挥出正确的职能优势。 两个几乎分不出来的副攻手,4条手臂,是除却?乐星回这个人之外的战损户。只不过他俩太高了,也不像乐星回那样?习惯性哼唧喊疼,所以会造就出假象。 但自己?马上要离开这支队伍了,陶最很感激这学期大家的陪伴,他也想给大家留下一些好的回忆。转过去后他找到了李助:“李队医,比赛结束后您先给丰羽和飞羽看看吧。” 砰!话音刚落,日本队主攻手的又一次大力扣杀被方丰羽挡了回去。 他和弟弟都喜欢白色的护臂,两条线条漂亮、长度优越的手臂好似裹了一层石膏的颜色。可是颜色就是颜色,他们哪里有真正的石膏,副攻手都是用骨骼和肌肉去拼,拼的是“侥幸”。 男排扣杀太暴力,每一次换作另一种说法,都是强攻击。方丰羽和方飞羽的手臂多次轰击下变了形,反关节伤害一直在?积累。这就是副攻手的使命,如果?说自由人能够决定一支队伍的深度,是最后一道防线,副攻手是第一道。 想打?我们场子??能过我这一关再说! 第129章 方丰羽绷紧整条手臂,他们可不是单单用手臂接球,还要牵拉到背肌,甚至后腰。核心已经紧到不能再紧了,上半身变成了硬邦邦的一根,不容动摇,也不能轻易打?散。白色护臂打?成了浅灰色,鬼知道这上头有多少球印,但方丰羽从来不觉得这算吃苦。 他是大副攻,当?他站在?前排的时候,池哥也在?前排。余光很有主意?地?瞥到池哥那边去,池哥那双给他和小羽洗了很多年衣服的粗糙大手变得通红。主攻手是第一得分对象,他们进攻次数最多,一双手会变成冻伤般的惨状。 可池哥都没有喊过苦呢。方丰羽和方飞羽尽量长高了,可骨骼并没有给于他们两米的破格。等他们成为?中?国队独当?一面的副攻手时,池哥才会有一个安稳无忧的进攻环境,拿下他梦寐以求的主攻手mvp! 李助早早准备好冰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乐星回那边有消息了么?”陶最又追问,“医院那边来电话没有?手指头接上了吧?骨折严重么?” “啊?”李助看了看场上正在扑球的乐星回。 “啊什么啊?”陶最不解,“乐星回不是去医院了么?志愿者肯定联系您了吧?” “去医院的不是星火吗?”李助比他还要不解,完蛋,陶最这两局是用脑过度,傻了吧? “啊?哦,是,是星火。”陶最怔住半秒钟,揉了揉眉心。他脑袋真是不清楚了,两个自由人已经分不清。这种可怕的现象越来越严重,留在?北京打?球肯定不行?,他得去一个远一点的城市,去一个不那么轻易能回来的地?方。 日本队在?节节退败。 第三局赢得很快,25:19分就拿下了。第四?局时女解说一语点破了日本队的短板:“他们的技术没有太大的问题,战略也足够,是全员打?出了思想僵直。” 第四?局刚刚开场,日本队教练的喊声就在?场边喊起,用洪亮的日文指挥队员们。在?宋忍眼?中?,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教练可以给出现场的指导,每一场比赛都是如此,但不能像日本队这样?,每一个队员的移动和调度都要管。 “他们喊什么呢?”穆罗有些被吓到了,缩起脖子?躲在?宋忍的后面,生怕日本队教练冲过来无差别骂人。 “喊战术呢,让他们接应打?小二传。”宋忍不紧不慢地?说。 “啊,这样?啊。”穆罗愣了两秒钟,“等等!宋教练你会日文?你听得懂?糟糕了,他们接应打?小二传,这不就是‘4-2’吗?咱们是不是要叫一个暂停?您怎么会日文呢?” 宋忍用看白菜一样?的目光看小穆:“因为?在?国际排联上,这些位置和职能的英文都是一样?的,所有教练都听得懂。” “哦……这样?啊,是我大意?了。”穆罗听得少,一时半会儿没转换过来。但他再一次改观,宋教练平时的懦弱会不会是装的啊?不遇上事?他就缩头,遇上事?了他反而冲一下。但仅此一下。 “暂停不需要。”宋忍又摆摆手,“刚好,让孩子?们自己?去体会一下‘4-2’,我相信他们打?两下就看得出来对面想什么。再说……我相信他们的双二传阵容不成熟,不然也不会掖着藏着这么久。这是他们黔驴技穷了,太冒进了。如果?打?不好,双二传输得比一个二传还快。” 这番话足够穆罗体验一局,姜还是老的辣,和宋教练估摸得一模一样?。喵喵队只是输了一个球,赵锐这个二传立马感觉到对面接应的触球节奏,连忙打?手势给队员们发暗号,开始组织新一轮进攻。发球的李飞鸾得到消息,将球的力度控制好,飞向三米进攻线前面的接应! 双二传,顾名思义,就是场上两个人负责二传。排球职位发展以来,接应其实?就是二传手的分支,是从二传分出来的一个。在?场上接应和二传手站对角线,如果?二传转到后排,一刹那跑不回往前,那么贴网的接应立即转为?二传手,实?行?短球路进攻。 排球进攻方式里,除了主攻手的大力扣杀,其余的球都是球路越短,得分率越高。前排一定要有一个控制变量。李飞鸾将这个变量打?掉,后排的松本只能前线直插。 等第四?局以26:24结束,穆罗听到日本队再骂人了。不过他们骂的还是自己?球员。 “宋教练,他们骂人怎么这么厉害?”穆罗怯怯地?问。 “这就厉害了?你是真没在?队伍里待过。”宋忍嫌他小巫见大巫,“我告诉你,没有一个教练是快乐教育,每个教练都骂。何止是骂,动手都不稀奇。” “还动手?”穆罗又一次震惊。 宋忍拍了下他:“你真以为?教练这么好当??快快快,给孩子?们备水!” 杀入决胜局,又一次要打?第五局了。乐星回一下场就坐下,坐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湿润的屁股印,连屁股缝都拓得清晰无比。他太累了,顾不上,两条手臂一个劲儿抖,喝水都是兄弟们把矿泉水塞他嘴里。日本队实?在?太能遛人,把他当?狗遛。 宋忍和穆罗给大家布置战术,这次只有15分,赛点转瞬即逝。等他们再次上场,时间好似发生了一场重置。刚刚的四?局全部归零,无论是打?得好,还是打?得差劲,全部变成了过眼?云烟,两边的局分是2-2,其实?就是0-0。 萧池再一次去抽发球权,回来的时候摇了摇头:“对不起,没抽到。” 大家都说着“没关系”,发球不发球的,真没那么重要了。他们只知道他们给日本队逼得连不成熟的“4-2”阵容都搬了出来,可见教练组已经无计可施。萧池也定了定神?,带着身后5个兄弟上了场。 第五局,陶最重新上场。 赵锐在?旁边盯着,朝他喊:“给老子?好好打?,别浪费我最精彩的两局!我可等着今天这一场加入我的好球锦集呢!” 陶最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不止是对你一个交代,也是对自己?的交代。他陪着乐星回上一次金牌颁奖台,再走的话心里没那么多顾虑,愧疚感可以轻一点。等哨声一到位,陶最炯炯有神?地?看向对面,心里和眼?里就只有球了。 两边都是第4轮开场。这也是第五局的常用开场轮次,因为?赛点只有15分,一般队伍转半个圈是12分左右,这样?能最大限度将二传手留在?前排。哪怕最后转下去了,变成了第1轮和第6轮,前排都是三点攻。 日本队发球,直接发到了乐星回的身上,乐星回希望自己?能站稳,但打?到这时候,很多细节和生理反应他已经控制不住,只能用后滚翻来抵消。球跟着他哥走,在?这个二人体系当?中?,他和陶最的配合明显成熟于他和锐子?。 赵锐在?场下仅仅用了一眼?就发现了这个事?实?,不管陶最和乐星回再怎么吵架,再怎么爱而不得、恨海情天,他俩在?场上就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的打?法,他还真跟不上! 一个球一个球来回飘,场上的欢呼声也进入了最高潮,胜负马上出现。到了换分点,两边再次更换场地?,也给了大家喘口?气的机会,乐星回的汗水已经刹不住闸,在?地?上滴出了一个圈。 志愿者立即擦掉了。 “……谢谢。”乐星回这两个字已经不发音,只有口?型。地?面湿润多少次,志愿者就擦了多少次。比赛再次开始,奇怪的是乐星回这回没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了,他的身体和思维进入了机械性的反应。他顾不上情绪,顾不上身高,顾不上什么翅膀啊震动啊,这是一种累到了极点、身体踩在?崩溃边缘的反应。 球打?在?哪里,他就奔向哪里,唯一没有从他世界消失的就是分数。他再也分不出什么鞋的区别,主攻、二传、自由人,三种排球鞋好像都差不多。排球的转速在?他眼?里变成了空气旋涡,乐星回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往前扑一个跟头,往后栽一个屁墩儿。 球,球,球。那是我的球。 乐星回的身体几乎没从地?面站起来,膝盖一直是弯着,给自己?的身体上缓冲保护,给球上阻力。眼?睛始终往上看,穹顶、灯光,都是球的画框。怪不得别人说,一场比赛中?灯光最影响的选手就是自由人呢。 又一个球传给了正前方,乐星回脚腕有了一软的趋势。他连忙站稳,要把下一轮的状态调整好,比赛还没结束。乐星回来不及擦汗,汗水煞入眼?角,给他的眼?白煞出一条条的红血丝。可乐星回的心口?又很疼,如果?不是比赛,他肯定想哭。 好累,好累,真的好累。为?什么打?排球会这么累?乐星回想抽出一只手揉一揉心口?,被排球砸得心脏怦怦跳。忽然间他耳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呼声,乐星回还双膝微曲,等着球,眨眼?之后两只脚又完全腾空,失去了对重心的控制。等回过神?,乐星回只看到赵瑞的脸,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你干嘛!”乐星回连忙推他,“我这比赛呢!犯规了!” 第130章 “你被打?傻了?赢了!”赵锐丝毫不生气。 “什么?”乐星回才放出全部的注意?力,茫然地?看向四?周。赵锐摇晃着他,乐星回这不是被打?傻了,是打?得太入迷,完全没看到记分牌! 赢了。陶最如释重负,汗水顺着他的指尖往球场滴落。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只要他和乐星回同时站一次冠军台。 ----------------------- 作者有话说:乐乐:听不到翅膀震动的响声…… 也是乐乐:震什么啊我要球!!! 第102章 别动 乐星回靠在赵锐的身上, 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方才晃眼的光成为了光环,即将给他?们?加冕。从开学每个人?各有想法走到今天万众一心,这就是给他?们?最好的奖励! “赢了吗?”乐星回歪歪扭扭地靠着。 “赢了啊, 赢了!你?小子给我醒一醒!”赵锐是兴奋过头,结果乐星回的反应比他?还要离谱,居然把自?己给打懵了,打出?了状况外。心无旁贷才能找准球的落点,稍微分?神一点都会旁逸斜出?,乐乐这是打成了元神出?窍! “真的?”乐星回只想坐下。 他?的腿不听使唤,一不留神就要做出?下蹲的姿势来。但是他?只是透支了体?力,没有透支判断力,这时候哪里?能坐下?他?得站着, 他?代表的可是中国运动员。 “咱们?一会儿……一会儿……”乐星回享受着掌声和光芒, “要颁奖?” “对啊!咱们?拿金牌!哈哈哈, 你?真是傻了!”赵锐恨不得捧着乐星回的脸蛋亲一口,无关情爱,单纯是太高兴了!结果他?还没亲,薛礼乱撞一般贴了过来, 给队员们?挨个儿捧脸猛亲!一时间?闹得闹, 躲得躲, 愣得愣。 萧池还愣着,谁知道小翠就这样?冲到面前。薛礼刚准备下口,专门挑选喵喵队这个看?上去最容易亲到的,结果嘴刚刚一噘, 池哥的左右脸就跟附上两片小翅膀一样?,被丰羽和飞羽的手捂住。 宋忍和穆罗、李助也是拥成了一团,这何止是常超发挥, 更是超常完成了学校的任务,最大限度增加了孩子们?的名气。国家队的教练会注意到他?们?,对于运动员来说,每一场比赛都是他?们?的登天梯和敲门砖! 可是在这愉快欢乐之下,喵喵队只有两个人?心头浮上阴云,沉甸甸压得不舒服。一个是陶最,一个就是穆罗。穆罗可太高兴了,他?这半年见证了一支队伍的起步和发展,这支队伍不止是宋教练的,也是他?的“孩子”,一想到他?们?只有几个月的缘分?了,穆罗又觉得这时候的任何兴奋都将变成终结时的泪水。 几家欢乐几家愁,中国队这边是庆祝,日本队那边又一次变成了枯山水氛围,没人?交流。 看?台上已经涌起了人?潮,从a区到f区,大家自?发性地拉起手,站起来,再坐下,将每个人?的情绪具象化。排球馆变成了演唱会,已经有人?提前唱国歌了,乐星回一个猛子醒过来,意识到这是国际大赛!这不是高校联赛、高水平赛、精英赛,比赛拿了金牌,放的不是校歌,升起的不是大学校旗,是国旗。 真是的,明明早有准备,现在居然给忘了。乐星回昂着一张脏脸,绽放出?一个无比璀璨的笑容。“星火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他?来得及领奖吗?” “肯定赶不回来,到时候你?再给他?颁奖一次!”这也是赵锐心里?的遗憾,全?队第?一次夺金,这种光辉时刻,喵喵队居然人?不齐,上了冠军台只有9个人?。虽然金牌不会少给,可这绝对是今天最大的美中不足。 “好,咱们?在病房里?给他?。”乐星回知道手指骨折的严重程度可大可小,恐怕要麻醉手术了,就是不知道星火打算异地开刀还是回京治疗。 陶最将全?队的喜悦尽收眼底,这时候他?真不想打碎大家的梦境。在解说员高昂嘹亮的祝贺中,两支队伍要完成今天最后的一个流程,重新?在网的左右两端握手,致敬今天的比赛、队伍。也是致敬今天努力的自?己。蓝白和黑红重新?排开一字型,大家的手都是紧急用?湿纸巾擦过,擦掉了汗水和灰尘,只留下淤青和红肿。 “恭喜。”松本是全?队唯一一个会说中文的球员。他?一一握过中国队球员的手,握到两位主攻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手掌滚烫。每次下了场,他?们?队的主攻手也是如此,掌心没有任何知觉。 “恭喜。”松本继续往下握去,来到了14号自?由人?面前。66号自?由人?这时候肯定在医院,比赛结束后,他?们?队肯定要派代表去探望,虽然调查结果为意外,可毕竟是自?己队伍给人?家弄成了骨折。无论在哪个国家,骨折的预后性都不是十拿九稳,大概率还会手指变形,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之后的发挥。 “谢谢谢谢。”乐星回听懂了他?不太标准的中文。 松本对着他?笑了笑,眼神中晃过一丝震惊。开赛时是击掌,他?并?没有和14号接触太深,这时候双手交握,他?才发觉这个全?赛最矮最单薄的自?由人?……居然有一双这么小的手? 好小好小,哪怕日本人?喜欢小手,松本也觉得这双手太小了,完全?不符合日本队的选拔标准。它几乎比自己的手小了一个指节的长度,松本很好奇,低头研究着它,甚至翻过了掌心,一把给14号的手包了个彻底。它不止小,还很薄,掌心没什么肉,可以被自己的手掌完全吞入。 “啊?”乐星回握手握得正起劲儿,正准备和下一位日本队员握上,没想到松本“伸出?了圆手”,给他包起来了? “没关系。”松本摇了摇头,想表达自?己没什么恶意,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他对中国队的敬意又一次上升,何其有幸,他曾经在中国学过围棋,棋盘中杀棋都是用?包围,棋路都是一寸长一寸强,更别说体育竞技。 14号为了弥补这一个指节的长度,需要更多的训练、加速度和反应力,他?的身体?天赋不足,可就是这样?的不足,扛了自?己队伍4局的猛攻,一个人?,没有66号和他?替换。松本又看?向了中国队的教练,那是一位有远见的人?,因为14号在自?己国家肯定上不了场,最厉害也就是打入春高联赛。 正想着,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腕口。松本一抬头,是中国队的3号。 “握够了么?”陶最将松本的手指头捏开。 “你?好。”松本将14号放开,在场上3号和14号非常默契。 “好。”陶最推了下乐星回的后背,自?己握住了松本的手。松本的脸刹那间?涨红,二传手果然都是“恶人?”,3号握手力道很大。他?也不遑多让,赛场上已经输了,这时候不可能认输,于是两个二传像掰腕子一样?,握住不动了。 接下来就是赛后的标准流程,赛方和裁判要统一意见,选出?本次比赛的各个mvp,每一个职位都有一个。在这个时间?段里?,队员们?可以回去休息、换衣服、调整状态,再上场时就是颁奖仪式。 乐星回甚至看?到了颁奖台:“好长一条!” “多人?比赛的台子都长,诶!我好像瞧见奖牌了!”赵锐个儿高眼也尖,一眼看?到一排排漂亮的礼仪小姐姐,穿运动服,托盘里?都是牌子,金银铜都有! “一会儿意大利队也来,都是咱们?的手下败将。”乐星回要飘起来,没有一个少年竞体?选手能扛得住金牌,走路都在云朵上空,自?认为此时此刻的自?己天下无敌。退场时要经过一排观众席,复数看?台上的观众朝着他?们?扔东西,定睛一瞧,有小零食和小玩偶! “都是给咱们?的吗?”乐星回还看?到了小红旗。 “对啊。可惜,老宋不让咱们?拿。”赵锐轻声说。自?从飞鸾那事之后……这已经是全?队的规矩,不拿东西,不接礼物,免得被人?做文章。可乐星回太想要了,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瞧薛礼和飞鸾收小挂件,那份悸动的心情一直没有熄灭。 于是乐星回跑向了宋忍:“宋教练,我能不能捡一个?” 宋忍笑不拢嘴,正准备去核对队员名称:“不行,说了不让就不让。” “就一个,我想给星火带回去,他?在医院参加不了颁奖典礼,我想给他?拿。”这是乐星回的两全?之计,这样?自?己又享受了当众的夸赞和小礼物,又能稍微弥补一下星火的失约。 就是这样?一个理由,让宋忍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那……成,成吧,只许拿一个,拿一个好看?的,给星火带去。不许多拿啊,就一个!” “宋教练!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乐星回一个起跳,挂在高大的宋教练身上晃荡三四下,又灵巧地转身跑向了密集如雨的小挂件降落区。这是他?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原本还以为自?己一辈子打不了排球,事实证明努力可以触碰天赋的极限,他?还是做到了! 第131章 不止是自?己做到了!大家还看?到了!往后谁敢说他?180打不了自?由人??乐星回就把小挂件甩在那人?的脸上! “只能拿一个,只能拿一个……”乐星回像小时候那般喃喃,眼睛看?花了,应接不暇,琳琅满目。这边的小熊很可爱,那边的小排球也很可爱,不过这些都太小了,他?要挑一个瞩目的,放在星火的床头,让他?做完骨折手术一睁眼就能看?到,麻药劲儿消退后看?着它也不会那么疼。 而且挑大一点的,还能挂住金牌呢,这绝对比任何止痛泵都管用?,星火会喜欢。乐星回低着头选,他?变成了一台抓娃娃机,看?准就可以下手,只不过机会只有一次。终于他?选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大的,有小抱枕那么大。 这个可以,醒目!乐星回弯了下腰。 陶最走在队尾,心里?打着鼓,不知道转队申请什么时候告诉老宋最合适。和他?一起同行的,是同样?满腹心事的穆罗,穆罗看?出?了他?的低落:“怎么?赢了比赛反而不高兴?” “没有,高兴啊。”陶最牵强地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自?己笑得多勉强?”穆罗同样?笑得难看?,“陶最,如果我以后要是走了……你?们?这支队伍一定要凝聚在一起,要走下去。” “我还想拜托你?呢。”陶最往后面找了找,一个不注意,乐星回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其实……”想要办理转队申请。这句话已经停在唇边,但陶最还是下意识地问:“我弟呢?” “前面那个吧。”穆罗给他?指了指,“正在捡小礼物的那个,是乐乐吧?” 14号赛服,错不了,就是他?。陶最拨开前面的赵锐,往前走了几步,奇怪,明明老宋禁止他?们?干这个,怎么又突然对乐星回放松了要求?搞特例可不怎么好,以后其他?人?有样?学样?,主教练的威严还怎么树立? 走着走着,陶最的目光从疑惑变成了警觉。 他?变成了疾走:“乐星回!你?!别动!” 什么?谁叫我?乐星回听到有人?叫他?。 陶最已经变成了急速跑:“你?别动!别动!” 谁?乐星回听不清楚,场面太吵了,场馆里?的音乐声也大,一切有迹可循,氛围即将推向最高潮。他?捡起来,笑着回过头,才看?到面色严峻的陶最冲他?而来。 忽然间?,乐星回仿佛觉得音乐声有一刹那的凝固。 陶最冲了过来,一把拽过他?捡起的小抱枕,冷汗密布的脸汗如雨下。 他?弟弟捡起了一朵蘑菇云。 -----------------------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要转队。 也是陶最:不转了不转了。 第103章 没上冠军台 陶最抱住了乐星回。 心凉了半载, 不知所云的凉意,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场面还热烈着,绝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希望时间凝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他,带他走?。 像是一场绝望默剧,只要?有一个观众反应过来,默剧中的第四面墙就被打破,在乐星回的职业道路上轰然倒塌。陶最徒劳地睁着一双眼睛,短时间里增生了灭顶的悔意,又是一次自己的过失。 当年?他没关注乐星回的骨骺线,闭合了他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非要?走?在队伍后面, 非要?和穆罗交流?为什么不能快走?几步?为什么不能快几秒抵达?为什么又一次无能为力? 看台上真的冷下?来了。倒不是负面情绪, 而是一种群体性?的空白。 乐星回本能地感觉到有事?情发?生了, 他像个岌岌可危的候鸟,对周遭的一切坏情绪格外敏感,稍有不慎就想振振翅膀,飞走?。他怕别人吵架, 怕别人连平和的假象都装不出?来。这时候他也在想到底怎么了? 直到他听到耳边有日语, 是看台上来的。 当乐星回将那东西举起来, 满心欢喜朝着队伍摇晃的时候,宋忍的心情像自己被枪毙了。 “快,把乐乐带下?去?!”但宋忍又一次判断失误,他的下?意识决策还是躲, 事?来了不会冲。他像个笨脑袋的鸵鸟,还以为只要?把脑袋深入沙地就能藏,把乐星回带下?去?就没事?了。 哪有那么容易没事?的事?。 穆罗从队尾冲到队首, 张开双臂挡住了镜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队员们刚刚结束比赛,马上回去?休息,抱歉,不拍照,我们不拍照!” 方丰羽和方飞羽其实都没看清楚,但没看清楚不等于不行动,两个教练显然不太对劲,肯定出?了什么事?。在场上他们的手臂是网口的城墙,在场下?已经?摘掉护臂的通红手臂仍旧举了起来,站在了小穆教练的两侧,试图挡住无数袭来的闪光灯。 乐星回还在陶最的保护下?,看不清周遭一切,只听到广播里的声音:“请各队队员按顺序带回更?衣室,谢谢配合。” 出?事?了,而且事?情出?在自己身上。乐星回低头,看向那个翻过面的小抱枕。 陶最的双手捂住了乐星回的双耳,至此,他和弟弟的赛服因为汗水而黏在一起。 乐星回暂时回到了一片安宁当中,隔着名为小最哥的一道墙,外头吵闹再也烦不着他。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脚步匆匆,乐星回来不及再多停留,被陶最搂着脑袋、捂着耳,一路带回了更?衣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全?队的气氛凝结到冰点,宋教练和小穆教练没跟进来,只有李队医。大家伙也不急着换衣服、擦汗、喝水了,所有和比赛有关的细节全?面停摆。 乐星回咽了咽唾液,喉头和舌根干涩要?命:“我……” “没你的事?。”陶最一句话给他堵了回来。 但他的表情不是这样说,他的表情写?满了“你的事?”。不一会儿穆罗先回来,薛礼眼睛不眨地冲过去?问?:“怎么样?你说啊,你别支支吾吾的!” “你能不能让我先开口?”穆罗没计较,小翠这是急坏了,“大家收拾一下?运动包,先回酒店。” “什么?直接回酒店?”齐小池紧随其后,“颁奖仪式呢?mvp评选呢?” “暂时先停一下?。”穆罗简介地说。 齐小池没再追问?,扭头就去?收拾,既然主办方已经?决定,那肯定是出?于对中国?队的保护。只不过……说不遗憾,每个人都咬不准,辛辛苦苦打了5局的金牌,喵喵队的第一次冠军,这次说不定还是很多人的第一次mvp奖杯选举。 乐星回看向穆罗,刚要?开口,穆罗马上走?过来,两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别想太多,咱们先回酒店。我刚刚和宋教练商量了一下?,全?队暂时上交手机,乐乐,你先把包里的手机给我吧。” “手机都要?上交了?”乐星回立即联想到开赛前的飞鸾。飞鸾出?了事?,宋教练也是想收他的手机。 穆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劝道:“听话,小穆教练不会骗人,咱们暂时上交一下?手机。” “那我……能不能先给妈妈打个电话?”乐星回想回家,突然一下?子就不想在这里了,只要?回了家,外面的风风雨雨再也没法淋湿他。 “……好吧,你现在给她打。”穆罗就站在旁边,显然是要?盯着他来打,半步都不敢挪开。乐星回也没想上网看什么,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打电话,怕妈妈担心他。他给孙晴发?了几条语音,无非就是比赛一切顺利、自己什么都好、现在要?回酒店,以及明天上午的飞机,要?回京了。 “给。”说完之后,乐星回上交了手机。 但他马上意识到,小穆教练还是骗了他。上交手机根本不是全?队,而是他一个人。可能宋教练是决定全队,但事?情太多,穆罗自顾不暇。他又要?接电话,又要?和赛方商量,又要?进进出?出安排大巴车。等到一切落定,全?队在穆罗的带领下?,走?了安全?通道,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体育场。 回程的一路,本该是充满鲜花、歌声、欢声笑语的一路,现在除了司机,每个人都沉默不语。 回到酒店,韦星火还没回来,确定明早一班飞机回京在立即入院手术,不打算异地就医。乐星回进了他们的卧室,但赵锐没离开,陪着他。其余的人都被宋教练吼回各自房间。 “锐子,出?大事?了,对吧?”乐星回心里有答案。 “唉,哪有什么大事?啊,无非就是……”赵锐也不知道该怎么定性?这个事?情,“无非就是……你饿不饿?我给你弄个泡面吧?” “我不饿。”乐星回摇了摇头,“我捡起来的那个东西,是不是让人做了文章?” “你现在保持心情和身体健康才是第一要?务,做不做文章都是别人的事?。要?不吃点水果?”赵锐只想投喂他,恨不得这时候的乐星回吃点碳水,一下?子晕碳水晕糖分?,躺下?睡一觉。 第132章 乐星回还是摇了摇头,忐忑不安中他没了食欲,能听出?肠胃在咕咕叫,但什么都不想吃,着急得还有一些反胃。这事?情一定很大,连能言善语、最会哄人开心的锐子都说不出?什么开解的话语来,只知道让他吃东西喝东西。 赵锐去?陪乐星回,陶最就自己一个屋了。 孙晴和陶俊梧那边显然瞒不住,一起给他打了电话,询问?乐乐目前怎么样了。陶最实话实说,队里暂时不让乐乐和外界接触,肯定是要?保护他。可孙晴不一样,她不是汪书容那样的性?格,在北京急得直哭,陶最言语干瘪地劝,实际上脑海中也有阵阵的宕机。 怎么会这么巧? 为什么都发?生在乐星回的身上? 挂掉了电话,陶最还是忍不住点开了手机,再次刷起自己已经?看了无数次的词条。 [南京赛站中国?队选手高举蘑菇云] [日本队提出?严肃抗议,拒绝参加颁奖仪式] [中国?队缺失颁奖典礼,三奖台只有意大利队入场] [体育是否应当政治符号化] [目击者称,排球场馆出?口处传来激烈争吵] 每一个词条都充斥着一个名字,一个从前根本没人知道的名字。陶最明知道不应该看,应该想办法,可他就是止不住。直到一阵敲门声,他飞扑过去?开门,以为是赵锐回来了:“你就不能好好陪陪他么……” “谁?”开门的人是李飞鸾,手里拎着一大把的金牌。 金牌给他们了,说明成绩没有取消,一切作数。10块,金灿灿的,本应该今晚在国?歌陪同下?挂在他们的脖子上,现在只能这样发?给他们。每一块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李飞鸾用手指挑起一块来:“你先拿着。乐乐那块是给你,你先替他收着,还是……我敲门给他?” “宋教练给你的?”陶最直接跳过了金牌。乐星回的心愿破灭,他们哪怕拿了冠军也没有一起站上冠军台。 “嗯,他回来了。”李飞鸾点点头,“诶?你去?找他?他说了不让找,不让打扰!” 什么不让打扰?这时候我不打扰你我去?打扰谁!陶最心里的情绪冲破了理智,发?芽般顶破了情商,将全?部的不满倾泻到宋忍的身上。如果你能有一点敏感度,你就该咬死了,什么东西都不能接,什么都不能捡! 在这种场合里,是你!是你这个主教练没考虑周全?!没尽到责任!是你点头同意乐星回去?捡的!你会不会当教练! 陶最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冲到宋忍的门口,陶最刚刚的话再次说了出?来:“你这时候就不能好好陪陪他么!” “小穆教练在呢,我出?来找宋教练要?个说法!你傻吧!”赵锐推了陶最一把,一队不容二?二?传。陶最刚一撞门,门就开了,开门的人是李助,宋忍在屋里接电话。 “嘘,学校的电话!”李助皱了皱眉,让他俩静音着进屋。 宋忍看到他俩进来了,并不意外。陶最是乐星回的哥哥,赵锐是乐星回的铁兄弟,他俩今天肯定饶不了。 “对对对,我们现在已经?回酒店了……机票没改,明天还是那个时间返京。”他用目光示意他们先坐下?,“这边还在和主办方交涉……对对对。孩子目前还可以。” “还可以?”陶最开口就问?,也不管学校在没在听,“我弟都吓成那样了,没人看得出?来么!” 李助连忙上前,暂时不让他开口。他是学校的老油条,有时候啊,学校上层交涉,其实没那么大的事?,底下?的孩子一冲动,就把事?情闹大了。 赵锐也拉住了陶最,其实对陶最多多少少也有看法。从前你大撒把,现在你着急,你知不知道你的着急和马后炮差不多?但这时候他顾不上攻击陶最,两个人在李助的“镇压”下?等宋教练打完电话。 手机一放下?,宋忍已经?被他俩的目光生吞活剥:“你们先别急,学校领导还在交涉。” “这有什么可交涉的?领导交涉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陶最的声音冲了出?去?,“交涉就意味着这事?受影响,他们动摇,是不是?他们打算怎么办?给乐星回弄出?排球队?办理休学?警告处分??难不成还想把他开除么!” “你别激动。”李助再劝,“你们听宋教练把话说完。” “他说啊,我不让他说了么?”陶最有点翻脸不认人。 宋忍头一次发?觉陶最的厉害,平时他在队里都是“意见边缘人物”,这时候他比任何人都尖锐偏激:“这件事?,需要?调查。” “当然要?调查了!”赵锐也不干,“那东西怎么过安检?还是顺顺利利抱着进来的?谁带进来的?我不管那人和日本队有什么深仇大恨,别想给咱们泼脏水!” “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调查监控,可以查他身份背景,查他和乐星回有没有直接接触,两个人有没有商量好,一查就明白。”陶最语速连珠,已经?替学校想好了abc各种方案,“日本队拒绝颁奖抗议,这事?是主办方去?沟通,也不怪咱们。” “他们拒绝颁奖……是因为有人的长辈刚好是那场……中的无辜受害者。唉,这……”宋忍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怎么会犯如此之大的错误,后悔啊! “总之这件事?和乐星回没有一点关系,乐星回是今天晚上的唯一受害者!”陶最掏出?手机,“那个抱枕应该是自己做的,用的图片还是一个日本艺术家的画。日本人自己都在画,凭什么我弟抱了一下?就成了政治问?题?我的态度很明确,就这么简单,谁也别想给我弟扣帽子!谁也别想给他刚起步的简历里甩政治黑点!” ----------------------- 作者有话说:意大利队:怎么就我们? 第104章 乱了套 “这件事绝对是误会啊!” 赵锐很少听?到陶最说?一长段、一长段的?话, 就是开学那天,陶最和宋忍掰持乐星回能不能打主攻手,突突突对着宋忍教练一通输出。一涉及到乐星回, 陶最的?话又多又急,等乐星回没事了,他又恢复到曾经那个臭德行。 “误会!”赵锐也想说?那么多,可惜他不是越生气?越会吵架的?人,他有口难言,急得掰持不清楚,“乐乐……他不认识那个人啊!” “大家先?别急。”李助上前劝说?,“陶最,这事你和宋教练着急也没用, 宋教练他比你们都急。学校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回应, 让上级操作, 咱们千万别给别人递刀子。” “递刀子?给谁?别人又是谁?”陶最反问。 李助想了想:“试图搅混水的?人。” “现在不是递刀子的?问题,这一刀要是落下来,砍的?只有乐星回一个人。搅混水的?人能承认他在搅么?”陶最就像在场上规划路线,他已经给乐星回想了很多结局, 可没有一个结局能让他满意, “学校的?冷处理就是最大的?立场, 说?明这事不好处理,领导是当我们是傻子么?” 宋忍动了动嘴唇,最后一屁股坐下了:“别说?了,这事怪我!回学校我去找领导, 我一力承当。” “不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抱枕要闹这么大?”赵锐心里?有疑问也有愤恨, “肯定有人推波助澜!要我说?,不就是一个抱枕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是……” “你闭嘴!”陶最一反常态,退后一步捂住了赵锐的?嘴。 他要把赵锐的?话堵回去,因为他清楚赵锐要说?什么!他不能让赵锐宣之?于口,说?出来,赵锐这个脾气?管不住,没准会跟着乐星回一起完蛋! 赵锐原本话在嘴边,就是陶最这样?一捂,他快速地翻了下眼睛,刹住了车。口无遮拦这事自己可不能做,赵锐一身?冷汗,还?好陶最让他及时刹车! “好了,这件事我和学校请罪,我要保住乐星回。”宋忍还?没想到怎么保,怕事的?他躲了这么多年,早就忘了出头是什么滋味。 “先?回去吧,别让乐乐察觉出什么来。”李助心里?是一片阴云。 陶最放下了手,刚刚捂得太快太用力,给赵锐脸上按了个浅红手印。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先?回房间,这天晚上赵锐陪着乐星回,陶最一个人睡。 乐星回身?边一直有人,队友们轮番来看?他,送金牌、送水果、送零食。小?穆教练等赵锐回来才走,不一会儿李助队医又来了,给他做理疗。能察觉到所有人情?绪上的?波折,和尽量“粉饰太平”的?努力,乐星回也乐意当一个小?笨蛋,笑一笑,好让大家放心。 晚上熄灯后,乐星回翻了个身?。 赵锐躺在韦星火的?床上,双手交叉枕于脑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又在想你女儿吗?”乐星回找了个很好切入的?话题。 “嗯呢。”赵锐睁眼说?瞎话。 “等咱们回北京,就可以见到了。”乐星回揉了揉眼睛,“对不起啊,我耽误了大家。要不是我今天多事……咱们晚上肯定能出去逛逛。来南京这几天都没自由活动过,也没时间给家里?买礼物。” 第133章 “唉,这都小?事,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南京特产可以从北京直接购买。再说?……自由活动也不差这一天,高铁这么方便?,下次咱们自己来。”赵锐心乱如麻,也放弃了看?手机,“乐乐,你别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这也不是错误,就是个误会。” “嗯。”乐星回说?不出别的?来,“万一……” “没万一!”赵锐也像陶最那样?,心灵感应了,知道乐星回打算说?什么。他想说?“万一我被劝退了你如何如何”,就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好,没有万一。”乐星回好似没心没肺地笑了笑,他希望身?边每个人都能开心。看?着锐子为了自己的?事辗转反侧,明明难受得要命还?要装作云淡风轻,乐星回真希望锐子和陶最一样?,当个不为别人操心的?人,眼里?只有自己,心里?也只有自己,能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全队回京。 乐星回早上在小?穆教练的?陪同?下和家里?联系,奇怪的?是,妈妈和陶叔叔也不说?,两个人上演一出提前沟通好的?家庭剧,故作轻松地商量着寒假全家去哪里?逛庙会。乐星回陪着他们演,把难过和惊慌深深埋在笑容里?,自己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不能让他们担忧。 “对了,寒假妈妈带你和小?最去看?看?新房,你们一定喜欢。完全按照你们的喜好找了一个好户型,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商量装修。”孙晴压抑着浓重的鼻音。 “……真的吗?太好了。”乐星回难过之?余还?有些意外,这番话,妈妈和陶叔叔一婚时从没听?过,妈妈坚决不换房。是不是破镜重圆后两个人更加珍惜婚姻了?当年他俩为什么要离婚啊? 想着想着,乐星回就走了神,注意力开始不集中,又不知道跟着什么跑远了。 陶最上了飞机,挑了一个靠近舷窗的座位。他用外套给自己弄了个脖套一样?的?枕头,额头贴着舷窗,上了飞机就睡着了。身子倾斜地靠着,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倒像是一个世外高人,外界的?纷纷扰扰一律禁止进入他的世界,别给他徒增烦恼。 整个飞行过程中,乐星回就坐在他的前排,几次回头,想要和陶最说?说?话。可陶最的?眼睛一直没睁开,从起飞前睡到了落地,乐星回恨不得做个小布偶人,上面写“陶最”两个字,用小?针扎一扎。 平稳落地之?后,乐星回重?新闻到了北京的?空气?。 下雪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象征着一个严酷的?冬天悄悄来临。之?前很多人都说?是暖冬,没有太大的?风雪,可天空用一场肆无忌惮的?降雪扫去了“暖冬”的?可能性,北方就是北方。不止是雪的?味,还?有金属的?冷冽,坐在学校大巴车上,乐星回看?着北京竖起的?无数高楼,想象中他们一家四?口的?新家是什么模样?。 自己会有一个带飘窗的?卧室,陶最会有一个落地窗的?卧室。是一个大大的?三居室,有阳光房,妈妈可以做瑜伽,有书房,陶叔叔可以泡茶。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只要陶最每个月回去一天,这一天就是乐星回的?快乐极点。还?有他们的?小?乌龟,那只从龙潭庙会带回来的?小?家伙。 回学校都是静悄悄,寒假袭来,但期末考试袭得更快。这是乐星回第一个大学期末考试,他曾经以为大学生不会像高三生那样?彻夜复习,结果图书馆和食堂都有人在看?书,学无止境。北体的?校园雪景比他想象中大气?,特别是红砖楼,有一种共和国的?蓬勃之?力。 他先?回了宿舍,奇怪的?是,陶最下了车又没影了。 “乐乐,午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萧池放下羽绒服,挠了挠手背。 “你的?手怎么了?”乐星回早就看?出来了,“冻疮?” “小?毛病,这东西?不难受,就是难好。”萧池不愿意和别人细致讲,大多数人也不了解。这都是他小?学时候的?病根,那时候他带着丰羽、飞羽,3个人都没长起来,为了少挨打,萧池会给很多很多高年级洗衣服,寒暑无间断。 “我给你买点药吧。”乐星回猜是不是池哥不舍得买好的?药膏? “不用不用,我有很多药。”萧池也没撒谎,丰羽、飞羽买得药膏都足够开个小?药店,但这东西?就是如影随形,“要不你睡一会儿?你放心,我在宿舍里?,陪着你。” “那成,我睡一会儿。”这倒是乐星回的?头等大事,他困了。晚上没睡好,飞行途中光顾得生气?陶最不理他,如今回了自己的?地盘,乐星回卸下了全部的?防备。闭眼之?前他先?是给韦星火发了消息,星火一落地就去医院,今天下午手术,而后还?是下单给池哥买了冻疮膏,这才稳稳入睡。 萧池说?到做到,这时候无论谁找他,他都不会离开宿舍,宿舍里?必须有个人陪着。赵锐大概率是找老师要说?法,那陶最呢?那小?子又没了踪影。 雪很大。陶最已经三四?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现在是比赛高峰期,他堂弟厉桀,还?有那个林见鹿,在泰国打邀请赛。昌哥的?电话他想着要不要打,结果得知他封闭训练,大概率收了手机。平时很少和孙晴联系的?他已经给她打了3个电话,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乐星回从昨晚到刚刚的?状况。 爸妈的?电话他也接了,世界一下子乱了套。 “请问是新闻社么?”陶最率先?敲响了学生会新闻社的?门。 “同?学你好,请问有事情?吗?”一个个儿头小?小?的?男生站了起来,“没错,我们是新闻社,你是看?到了招新吗?不好意思?,招新活动上周结束了,可以等下学期……” “不是,我不是招新的?,我有事情?和你们商量。”陶最走了进来,这时候社团不是活动期,办公室只有他和那个小?个儿头,他比人家高大概30厘米,直接差半米。 “你坐,你坐。”果然,小?个儿头架不住这份居高临下的?审视,“坐下说?。” “不了,是急事,我还?赶着去别的?地方。”陶最掐着时间表,“学校对乐星回的?事情?有什么处理方案么?新闻社没有安排任何工作么?你们手里?是学校的?公众号和官网,这时候不解释,听?之?任之?舆论发展,难道不是失职么?” “这……”小?个儿头进退两难,只因为被说?中了难处。学校确实给他们发了话,先?等通知。 “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校友被人诬陷么?明眼人都知道是咱们学校吃亏。”陶最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大家全体变哑巴,岂不是别人怎么说?就怎么信? “学校说?……”小?个儿头虽然胆子小?,但昨晚到今天他也憋着一口气?。没影儿的?事,被有心之?人煽动了,明显就是有人做局。气?愤之?下他已经写好了稿件,又碍于学校的?威压。 “新闻社就是要当学校的?喉舌,关键时刻站出来,不允其余的?人恶意造谣煽动损害学校名誉,追求公平和公正。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你们想等警方的?调查,对吧?等到南京那边调查完毕,我希望你们能第一时间替乐星回说?话,还?他一个清白。”陶最没法逼迫,恐怕很多人都在观望。他早上也给南京站的?主办方负责人打过电话,那边只是放话还?在调查,警方已经介入。 他不怕警方介入,介入反而是好事。 离开学生会,陶最又快步赶往体院领导办公室,还?没走近,隔着几米的?距离,率先?听?到了宋忍的?声音。 “这件事完全是我的?过失,你们不要推到孩子的?头上!”宋忍一下车就奔这里?来,一只手指向自己的?胸膛,“让乐星回去捡挂件的?人是我,教导不严的?人是我,你们为什么要冷处理?” “够了!”体院领导指了指门,“先?回去,别在这里?和我吵架,一点都不像个教练的?样?子!” 宋忍被这吼声吓得一哆嗦,心里?有一个声音让他退缩。别管了,这事情?说?不定没有那么严重?,别管了,说?不定又会像年轻时候那样?,仅仅因为多管了闲事,被人穿了小?鞋,从国家队扒拉下来,再也没能上去。别管了,这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如果不出差错,这辈子能干到退休,如今排球不盛行,排球教练又不像篮球、足球教练那么有市场,出去接私活也接不到。 宋忍下意识地转了过去,肩膀也渐渐塌了下去。 自己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往回走才是宋忍习惯的?路,离开办公室,回教职员工宿舍,等待这件事过去,他还?是男排队的?总教练。 体院领导对宋忍也是一脸的?看?不上,明明就是一个普通教练,非要激进。不过他也了解宋忍,每次教职工开大会,宋忍都是最老实、最没意见的?那个,举手表决时他每次都是中立,谁也不得罪。 第134章 宋忍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回去!回你的?宿舍去!”体院领导将手一摆,“看?在你尽职尽责带队打出成绩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你刚刚说?傻话。” 宋忍就又转了回去,怂蛋一样?地继续往外走。 只不过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宋忍又一次停了下来。 “怎么着?还?想和我嚷嚷?学校是你撒野的?地方吗!”体院领导大声了些,往常这音量早给宋忍下回去了。他有些看?不上这个人,人和名字差不多,永远都在忍,两脚踹不出一个屁。就算他有意见,也是最“温良恭俭让”的?意见,不需要在意。 “我……”宋忍最后一次转动身?体,“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乐星回不可能和始作俑者认识,我宋忍以这份工作担保!我的?孩子绝对没有问题!”宋忍冲破了他的?胆量,冲到了办公桌前,“你们不让我说?,我还?是要说?!乐星回可以不去捡!他想给医院里?的?兄弟拿个礼物,所以问了我!” “办公室是你嚷嚷的?地方吗!”体院领导勃然大怒。 “如果当时我摇头,乐星回他根本不会去碰那个东西?!是我!你们辞退我吧!你们把我开除!乐星回是全队最乖的?小?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息事宁人,给他一个莫须有的?处分!学校不需要这种好名声,学校要真实的?声音!你们要是非要找一个人负责……就找我!”宋忍嚷嚷起来。 陶最也在这时候破门而入,没有敲门。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的小乌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乌龟:不儿,我不道你谁啊。 第105章 怎么能怪他 “办公室不是你吵架的地方!” “我现在不吵, 以后就没有机会吵了,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学校处理?乐星回。”宋忍一边害怕着,一边不停说?。谁没有过年轻热血的时候?谁没有仗义执言的冲动?可?社会许多时刻不允许这一份冒出来的生气?发芽, 还?会变本加厉地压回去。 “我太知道,太知道了……”宋忍是一颗再也发不了芽的死种?。如果当年他不是冲动了那一下,他也会有一个更好的结局、职业未来、工作平台。他才入国家队一年半,退下来后便再也没了心气?,他比任何人都担忧,可?日子还?是得过。 “太知道你们有可?能怎么处理?他,我不同意,不允许,我是他的教练, 你们先处理?我吧!”宋忍一掌拍在胸口上, “别?处理?孩子, 他太小了,他才17岁啊!进入成年组才一年多,连成年生日都没过!他什么都没做错,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就算追责!也是始作俑者?的险恶以及网络上的发酵!追满一圈也不能追到乐星回的头上!” “我作为本队的主教练, 我, 我,我抗议学校对?乐星回进行任何有可?能记入档案的处分方式!我只能接受对?孩子进行口头批评!不能停赛,不能停训,不能……”宋忍忍不了, “不能劝退!” “谁要劝退了!”体院领导压根不可?能劝退乐星回,乐星回这事就是一个烫手饽饽,冷处理?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但哪怕开始处理?, 也绝对?不会到劝退这一步。 劝退就是开除,学生那是犯了多大的错误才会走?到这步。乐星回只是处理?棘手,远远不到呢。 “谁要劝退我弟?”陶最听了半句,像应激一样冲到了宋忍的旁边,“学校有什么资格劝退他?警方的通报出来了么?” “你先别?说?话。”宋忍并不知道陶最会来,这小子直接杀到领导办公室,也是个主意大的。但不管他的主意大不大,在这个教育环境里,学生就是学生,老师就是老师,这是不能跨越的鸿沟。 “我为什么不能说?话?我认为自己已经很冷静了,我没说?错什么吧?”陶最又不像赵锐,脑子一热容易祸从口出,“学校如果想处理?我弟,那就把?我一起处理?了。” “你先别?说?。”宋忍怕劝不住他,“走?走?走?,你先跟我出来!” 宋忍毕竟经验丰富,他是教职员工,和领导吵架是教职员工的意见分歧。陶最是学生,吵起来意义不一样。现在的陶最已经不是他最放心的副队长,而是一座开始冒烟的休眠火山,黑烟滚滚,火山云都绕在他头上,万一在领导头上喷发那才不可?挽回。 “你们都给我出去!”体院领导也是头大,他也有上级,他也等着上级发话呢。但今天?他也算是重新认识了宋忍这个老实人,老实人爆发一点都不老实。宋忍在学校里安安分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一个隐藏的硬茬。 “走?吧!”宋忍拉住陶最的胳膊,“咱们出去慢慢说?。” 陶最没有被拉动,他找到这里,不是为了给乐星回要个说?法,而是必须争到一个合理?的方式。“好,我可?以走?。但我有一句话不吐不快,学校怎么棘手怎么难办,那都是学校层面的工作,和乐星回没有关系。如果你们牵扯到个人,别?人只会看?到一个无能、昏庸、分不清是非黑白的领导班子,以及一个非常令人失望的大学。” 宋忍可?了解陶最的嘴,在他继续“放毒”之前给他拉出了领导办公室。两个人无声地走?出办公大楼,找了个凉亭坐下。大雪地里的凉亭只剩下冻人,宋忍一头热汗:“这事……你别?跟着我瞎掺和。我年龄都这么大了,你们还?小,还?有很长的未来要走?。” “乐星回只想打排球。”陶最呼出大团白气?,他可?以给乐星回的一辈子兜底,但他没法给他的梦想兜底。 “你记着,你不要和他们吵架,吵过了头,没有你好果子吃。”宋忍不愿意任何人走?他的老路。 “我不想吵,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吵了。”陶最摇了摇头,可?能是气?急了,可?能是急疯了,也可?能是疯过了头,他反而可?以坐下来,理?智客观地和宋教练说?话,“我一开始和您发脾气?,我是怕您又退缩了。” 他看?向?他们的主教练,刚刚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 宋忍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他不怪陶最,因?为他确实怂蛋一个。 “我怕您……不敢替他说?话,不敢为了他据理?力争。我怕您当缩头乌龟,让他一个人承担学校的惩罚和网络的压力,我……”一切都归结于陶最太怕宋忍装死。 “没事,你不用解释,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到处当缩头乌龟,你说?得没错。”宋忍很认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陶最现在没想指责他。 “好了,我是你们的教练,是你们长辈,你们几句急赤白脸的话我怎么可?能往心里去?快,回宿舍歇歇吧,不管是睡一大觉还?是复习文化?课,下周你们就期末考试了!”宋忍拍拍他,体育生的文化?课也是大事。学校可?不会因?为你们打比赛去了,就给你们放水,分数对?每个人都一样。 好说?歹说?,宋忍总算给陶最轰回去。对于陶最的爆发,他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当哥哥的就是这样,平时管着、骂着,弟弟有了事他冲得火急火燎。 陶最这会儿只能回宿舍。 路上他接了陶俊梧的电话,两个人意见比较一致,无论结果怎么样,这个家都能让乐星回快乐无忧地过接下来的日子。陶俊梧更是放话,干脆让乐乐回家休息,要是受了打击,不愿意在国内了,送出国去学校打球,一百条路给他走?。 可?陶最并不这样想,他更了解乐乐,乐乐绝对?希望能留在国内。 连唐岚的电话都打开了,除了问?乐星回这事,还?叮嘱他们千万别?挂科,马上就考试。陶最嘴上嗯嗯啊啊地同意,实际上没有半点复习的心思,他其实可?以花钱提前找媒体,或者?探探口风,就是这事太烫手,他怕自己没经验,弄巧成拙。一旦成拙,自己和乐星回还?有一层“兄弟关系”,别?人会以为是乐星回让自己干的,一切后果还?是乐星回承担。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安安生生等南京警方的通报,先把?带抱枕进场的人调查清楚再说?。 可?那个人要是说?,自己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呢?装傻充愣可?太容易了,他咬死不承认,怎么办? 茫然中,陶最还?是回到了宿舍,站在了宿舍门的外头。当手摸上门把?手时,他那暗自滋生的感觉再一次来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里面的人。乐星回肯定在宿舍,萧池在群里发了消息,说?乐乐睡着了,他陪着。全队的人都在想办法,只不过大家都是一群大一学生,他们的办法过于单薄平面,根本动摇不了分毫。 他们只能着急,呼喊,尽量给乐星回一个安稳的空间?。陶最不禁想,其实全队对?他都这么好,也不差自己一个。哪怕自己不在,永远都有人陪伴他。陶最太知道自己拧开这道门的后果,他这时候见到乐星回,会留下来。 第135章 他们的小乌龟其实起了个逗逼的名字,叫“万岁”。 他希望这一只能活到一万岁。 然后呢?陶最收回手,往后倒退了两步。 他转身朝电梯走?,不能开这道门,因?为这时候的冲动都是事态紧急逼出来的,是荷尔蒙作祟,是激素分泌,是他的心情酝酿着一种?幻觉。如果没有这事,自己的转队申请书已经发给了宋忍,这时候全队都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走?。 如果没有这件事,自己是要走?的,只不过出现了一个他预料不到的巨大变量。 可?走?到电梯口,陶最又转了回来,再一次走?向?了宿舍门。 乐星回还?没吃午饭呢。 自己应该履行哥哥的责任,替他遮风挡雨,哄他开心,带他吃一顿好的。自己应该搂着他,亲他的额头,揉他新长出来的黑头发,告诉他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身体重要,心情重要,其余的,都不重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还?没吃饭呢。 陶最再次回到了宿舍门口,将手再次搭上去。 万一是假象呢?万一自己只是妈妈的覆辙呢?她结婚前也这样冲动,一冲动就坏事。如果不是孙晴的出现,陶俊梧会不会遗憾一辈子?如果自己和乐星回在一起,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 他们的人生会日复一日的重复下去,自己又要处理?乐星回的语言异常、身体不舒服、情绪不对?劲,他会疯狂占领自己的私人空间?,哪怕和唐岚的那个出租屋都能变成了乐星回的小窝。他会时时刻刻想联系,发消息要秒回,睡前要哄,他不会允许自己再一个人旅行,哪怕深夜和宋锐一起喝酒都没门儿。 陶最败给了这种?重复性的恐惧。他是第二?个汪书容,他被这种?日子吓跑。 转过身,走?向?了电梯间?,陶最真挺受不了的,他并不是能接受连体婴生活的人,那样的日子对?他而言就是折磨。他会发疯,哪怕压抑下去,有朝一日还?是会激活。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说?不定他会倒豆子一样朝乐星回抱怨。汪书容可?以办离婚,但她愿意接受身材走?样的风险生了自己,自己和乐星回分手可?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一句话的功夫,他们连兄弟都做不了。 乐星回会把?他自己一股脑全抛给自己的!他的情绪全由自己负责! 可?是,可?是。 陶最停下来。 可?是弟弟饿着肚子睡觉,他还?没吃饭。 陶最没有动,他已经被思索的深度分裂,一边朝左,一边朝右。当年汪书容生他,为什么没有多生一个,生双胞胎。然后……陶最沉重地喘气?。然后,一个去天?涯海角,自由自在,不在任何人的身边停留。一个留在乐星回的身边,永永远远,一辈子再也不撤退一步。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另外一个陶最,只有一个。他选了这种?生活,就得放弃另一种?。 行为也只有一种?,他走?向?了宿舍门,就走?不近那扇逃走?的电梯门。 陶最还?是推开了宿舍的门,尽管推得很慢很慢。 宿舍里很安静,陶最一阵心口的抽痛。 其实自己一开始,并不是和乐星回一届。 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曾经比乐星回高一届,他上中班,乐星回进入小班。 只是他看?着注意力无法集中的乐星回一次又一次摆弄着乐高积木时,陶最觉得他的弟弟好可?怜。最初的最初,什么都不懂的乐星回没有求着他陪,是自己主动重新上了一年。 自己真是个混蛋,怎么能怪他。 ----------------------- 作者有话说:乌龟:我这名字是不是起太大了? 陶最:闭嘴。 第106章 我哥今天回来了吗 萧池和方?丰羽、方?飞羽在宿舍里, 3个人说着悄悄话。 “这是乐乐给?你买的药?”方?丰羽在按摩萧池的手指关节。 关节比他和飞羽明?显粗大,冻疮下方?有些爆皮。当年这双手青青红红,带着冰碴儿的水都泡过。方?飞羽在旁边研究药盒, 碰了碰他哥:“这个就是上次咱俩买的那种。” “是,我和乐乐说了,你俩什么好药都舍得买,他还是给?我买这个了。”萧池试图把粗糙难看的手收回来?,排球运动员的手就像足球运动员的脚,不好看,变形也多。有时候萧池也不懂他俩为什么总夸自?己这个好、那个好的,明?明?在自?己看来?,身?上随便一处都非常普通。 不光是他俩, 萧池还没想?到大学生活的氛围这么健康, 没有霸凌、排挤和体罚, 每个人对他都好。他以前在体校,被?人欺负得不像样了,老师也无能为力,因为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人。老师跟他说你们趁着其他人松懈的时候赶紧努力, 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只要你们仨去的地方?够好, 就不会再吃这种苦。 这半年的生活,在萧池眼里跟做美梦似的,每天都不想?醒。但他怎么能料到厄运放过了他,落在了乐乐的头上。 “乐乐吃东西了吗?”方?丰羽将药膏完全揉进皮肤, 他记得乐星回在飞机上就什么都没吃。话音刚落,宿舍门开了,陶最?站在外面, 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似的,像死过一次,惨白的脸被?冰水泡过。 “吓我一跳。”方?飞羽走过去,“你干嘛去了?不舒服?” “没。”陶最?摇摇头。 如果这时候调查监控,就能理解他那一头的冷汗怎么来?的。时间也不过就1分钟,陶最?像个找不着路的蚂蚁,来?来?回回绕着莫比乌斯环反复无常。可无论是哪一个维度,都能回到起点。 “你是不是找教练去了?”萧池轻声问。 “嗯。”陶最?又点点头,“你们去吃饭吧,我留在宿舍里,多谢。” “说谢谢就太见外了,咱们不用?这么客气。”刚刚沉浸在队友全员关爱中的萧池肯定不乐意他分这样清楚,“不过……你好好陪陪他,我们再陪他也是兄弟朋友,你是他家?里人。” 这……萧池虽然在某方?面比较笨拙,但他能感觉出来?,乐星回对陶最?的感情不一样。反正……肯定不是纯粹的哥哥,是一种萧池没见过的情感。 陶最?回来?了,他和丰羽、飞羽离开宿舍,本来?拿回金牌是大好事,现在谁也不好意思庆祝。去食堂的路上,萧池涂了药膏的手指微微发热,忽然反应不过来?:“诶?” “怎么了?手又痒痒了?”方?丰羽紧张地问。 “不是,现在不痒痒,我就是觉得……你们不觉得吗?”萧池咂摸咂摸滋味,“乐乐对陶最?,不像咱们这样的兄弟情,也不像星火和他弟弟那样的兄弟情,好奇怪。” 方?丰羽和方?飞羽对视几?眼。方?丰羽笑了笑,说:“咱们仨也不是兄弟情啊。” “什么?”萧池反问。 “咱们仨是绑在一辈子的,不管是什么感情,这辈子,池哥你别想?给?我俩甩掉。”方?丰羽说。 萧池从不明?白到明?白,憨憨地笑起来?:“成,我也没想?甩,走吧,吃饭去。” 等乐星回睡醒,他觉得屋里应该没人了。没有池哥的声音,床帐里只剩下自?己。不过学校怕他们动着,这大冬天的暖气烧得旺盛,乐星回本身?就在血气方?刚的年龄,睡出一身?汗。手腕上一圈红,陶最?送他的手环也热了,乐星回爬起来?找水喝,刚要掀开床帘,外面有人动了动他的床。 吓他一跳!乐星回看到那只手伸进来?。 帘子被?陶最?拉开一点缝隙,递进来?一瓶饮料:“睡热了吧?” “怎么是你啊?”乐星回没接,“池哥呢?” “怎么?要池哥不要你哥了?”陶最?反问。 乐星回支支吾吾地接了饮料,心思还在绕圈圈:“没有……你从昨天晚上就不爱搭理我,我以为你回家?了呢。” 这就是陶最?的一贯作风,谁能抓得住他?乐星回拧开了已经被?陶最?拧开的瓶盖,趴在床上喝小?甜水。“我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你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吧。”陶最?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管,可能因为他从小?就这样,乐星回的一切生活细节他都顺手张罗一把。平时他管着乐星回吃零食,怕他吃多了零食就不吃正餐,现在一袋一袋零食给?他床头堆。 “你不是不让我吃薯片吗?”果然,乐星回眼睛亮了,第?一个拆薯片。 “这时候可以吃。”陶最?都是从走廊里自?动贩卖机买的,人在不高兴的时候还是得吃点零食。床上传来?咔哧咔哧的声响,仿佛一只大耗子,陶最?伸进去一只手给?他接着,渣渣一个劲儿往他手心里掉。 “下午去图书馆么?”陶最问。 乐星回摇摇头:“图书馆肯定没座位,你是不是傻了?” “……哦。”陶最思索片刻,还真是这么回事,期末前期,图书馆下午怎么可能有座位,“那你一会儿得复习功课吧?” 第136章 “复习啊,不然等着挂科吗?”乐星回嘬了下手指头,“在宿舍里复习吧。” 反正也出不去,乐星回也没有到处逛的心思,外头冷冷的,不如窝在屋里准备考试。吃饱喝足,乐星回特意没问学校对自?己的处理,也没问这事发酵成什么样,因为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了。 “我怕我英语挂科。”乐星回摊开英语书,好似一团乱码冲入眼帘,“你英语好,你给?我讲讲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吧。” 陶最?拉来?一张椅子,到乐星回的椅子旁边:“哪里不会?” “哪里都不会。”乐星回挠挠后脑勺,“我不是为了只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就骗你,我是真不懂……每次我的理解都和作者?的理解不一样。” “你得审题。”陶最?比任何老师都清楚乐乐的问题所在,发散回路太多了,不好好审题当然写?不对。他坐下来?,拍拍旁边的椅子:“坐好,上课。” 可乐星回一动不动,像被?美杜莎瞪了一眼。 “干嘛?消极怠工?厌学情绪又来?了?”陶最?仿佛看到了小?学时期的乐星回,把他按在椅子上,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后来?怎么着呢?医生说,乐星回这种状况,必须让他在分心的情况下看书,又不能分太多。分出去的那部分注意力刚好抵消他的多动,又不能分出去太多,干扰了他的主要学习目标。 乐星回还是没动:“那又不是我的椅子……” 他想?要什么、干什么,陶最?清清楚楚。长长叹气一声之后,陶最?往右边坐了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给?你讲题。” 乐星回走到陶最?旁边,熟能生巧地坐下了。他还不是背靠坐,是侧坐,要一条胳膊刚好能勾住小?最?哥的脖子,要让他哥像抱小?孩儿似的,摇来?般半包围抱他。现在两人的身?高、体型差太多,陶最?给?他包进去,裹进去,下巴抵在乐星回的发旋上,锁骨一片温热,是乐星回的呼吸。 刚坐下,乐星回就开始玩儿他的裤带子。 “等下。”陶最?习以为常,他身?上的一切都是他弟的玩具。陶最?点开自?己手机,找了个白噪音,别人听白噪音可能学不进去,对乐星回来?说,没背景音帮他分心才?是灾难。一切就绪,陶最?抽出他的晨光圆珠笔,在乐星回的英语课本上画圈,手把手给?他分析审题。 “不要像中文审题一样,看一半就不看了,注意力集中到后半段,中英文语序不一样。”陶最?耐心地说,“这篇文章你先自?己读,不懂的词自?己画出来?。” 乐星回看了看他的下巴,从他手里接过那支晨光,在白噪音和他哥的呼吸中阅读英文单词。等全篇做完,乐星回觉得这回应该挺不错,结果看到陶最?对答案给?了3个大叉子,嘴角就垂下来?,挂不住了。 “我好多单词都不认识。”乐星回开学后就没背过单词。 “好,那咱们先从单词开始。”陶最?翻向单词表,“ 咱们今天先背50个,可以吧?” 乐星回只是点点头,没吭声。可陶最?必须让他吭声,否则乐星回就躲了:“别走神,50个可以吧?” “可以。”乐星回敲定了目标。 目标定下来?,对乐星回就容易得多,就像他从主攻手变成自?由人,只要给?他一个明?确的位置,他就可以勇往直前。只不过陶最?总能发现他走神,背着背着,乐星回的思路就拐了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书,显然没看进去。 “想?什么呢?”陶最?用?圆珠笔敲了敲他的脑袋瓜。 “陶最?,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乐星回认真地仰起头,“我现在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很害怕,我怕你现在就是‘回光返照’呢,对我最?后好一把,明?后天就走人。要真是这样……不如你直接说,别对我太好。”乐星回动了动屁股,自?己都被?陶最?吓出ptsd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没有啊。”陶最?很快地摇了摇头。 “骗人。”乐星回坚定地说。 “真没有。”陶最?将下巴和手一起放在他脑袋上,“不用?害怕。” “……如果你真要走,能不能,能不能陪我过完生日?”可乐星回真的很害怕,他已经被?陶最?的突然消失折磨透,现在陶最?说什么,他都觉得他在可怜自?己,在哄小?孩儿,“陪我过一个期末,等我生日也过完了,你再走?” “我不走。”陶最?又说了一次,“别想?乱七八糟的,好好看题。” “那这些天你都陪着我复习吗?像现在这样?让我坐你的大腿上,给?我讲题,给?我买零食?”乐星回要不出他的实话,只能要一些实际的福利。 “废什么话?我是你哥,我不陪着你复习,谁陪着你?赵锐吗?”陶最?蹭了蹭他的耳朵,剐过他的耳钉,“看书,别看我了。” 乐星回还是多看了几?眼,在他心里,陶最?这就是妥妥的“回光返照”,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给?自?己来?个大的。他觉得陶最?很残忍,每一次离开都有一场盛大的庆祝。他就像那种……遗弃小?孩儿的家?长,为了怕小?孩儿找不到自?己而难过,就先把孩子带去游乐场,快快乐乐玩一天,等孩子最?开心的时候,他再一转身?溜走。 可陶最?不知道,哪怕是再开心的游乐场、再珍贵的玩具,都无法抵消转身?之后没有他的害怕。 就这样过了两天,学校那边请宋忍和穆罗同时去一趟办公室,陶最?听到也跟上去,美其名曰自?己是家?属。 “南京警方?那边已经发了通报,确定是个人行为,和任何战争组织无关,不过……”体院领导都上火了,“他说自?己和乐星回是默契的。” “放屁!”陶最?说。 穆罗连忙拍了拍他。 陶最?忍了忍,重新?说:“胡扯。” “我们也传达了自?己的意见,刚才?也打了电话,详细地问了乐星回。乐星回坚决表示他和那个人不认识。可那个人说,他和乐星回有一瞬间的眼神接触,两个人是一拍即合,他也坚信乐星回明?白他的意图,而且看得出捡起来?的抱枕意味着什么。”体院领导转过笔记本,“所以,我们问了乐星回这些年的网络个人账号,我们要检查他的网络痕迹。” “这是我弟的个人隐私。”连陶最?都不知道。网络账号就是他弟的精神家?园,现在这叫什么? “小?最?你先安静。”宋忍拦下他,“肯定是警方?要求。” “这是还给?他清白的方?式之一,学校也只能配合。”领导也说,学校层面比任何人都不想?查,但关键时刻关键方?式,就是要调查这个孩子在网络有没有战争发言,他们没办法拒绝。 “所以,为了保证这一环节的隐私,学校不会看,一切交由警方?。不过账号就是这个,学校只是通知你们,有这样一个步骤。”领导最?后点了点桌面,通知他们。 宋忍和穆罗肯定不会去记,专业事情由专业人员来?干。可从来?不管这些的陶最?破天荒地记了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最?了解乐星回的人,根本犯不着去翻他的大号小?号什么的。 可是他又想?知道,在他离开的3年里,乐星回都在想?什么,干什么,看什么。 在回宿舍的路上,陶最?犹豫中抽了一支烟,掐灭烟头的时候还是没管住,窃贼一样搜索了乐星回的账号。一个大号一个小?号,大号就是一个排球运动员的正常界面,转发的都是排球比赛,还有“北京美食探店”这类。粉丝不多,才?几?万个,评论区有些人鼓励他,有些人质疑他,还有人恨不得他过不去眼下这一关。 小?号就不一样了。 小?号就叫[我哥今天回来?了吗] 最?近的一条,就是他回家?的那天。 [我哥今天回来?了吗?回了。这个账号应该不用?再更新?了吧,除非他又要走了。希望不走。] ----------------------- 作者有话说:陶最:这是我弟隐私,你们不能看。 也是陶最:我能看。 第107章 不能再走 小号没有其他的内容了, 来来回回就是这一句话。 [今天我哥回来了吗?没有。] 陶最忽然笑了一下,特别无奈。他真不知?道公安人员浏览完毕后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大概率会觉得这个乐星回有点?问题, 开了个小号,成天不干正经事,就惦记着他哥哥。 可是,他惦记别人也不对。 陶最的手指压在手机屏幕上,一厘米一厘米地?往上滑动。明明只是简单的重?复,可每个句子他又看出?不一样。高?一时?候,乐星回的发送时?间大概集中在凌晨,那?时?候自己刚和他分开,重?组家庭也分开了, 他夜里肯定不好受, 睡不着, 辗转反侧,晚上刷手机。 夜里不睡觉,当心长不高?。自己当年告诉他的话,他是一点?没往心里记。 第137章 到了高?二这年, 乐星回的发送时?间大多在上午, 那?时?候他应该习惯了吧?屋里没有自己, 他也找不到别人聊天,每天按部就班去上学,和赵锐快快乐乐一起打球。但是到了自己生日那?天,乐星回的发送时?间是零点?。 到了高?三, 每天的发送时?间就不一定了,有时?候是五六点?,他起床早练, 有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多,他写完作?业要?睡觉。体考那?几天的时?间比较固定,应该是担心考试太紧张,特意上了闹钟。 直到最后一条,自己回来了。这个小号再也没有更新,应该也没有登陆过。 陶最都看完了,不知?道看了多久。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没再找他和教练,这件事也暂时?按下不提,因为更为紧张的期末考试来了。算学校有人性,知?道这时?候学生以学习为重?,没给乐星回压力,不然陶最很难想象乐星回一面面对学校的检查,一面复习,最后的考试成绩会是何等惨烈。 等考完试这天,孙晴和陶俊梧来接他们,一家四口?要?完成一件大事,看房子。 “陶最,咱俩要?不要?对对答案啊?”在车上,乐星回用脚踢了踢他。 这礼拜过得太高?兴,乐星回已经没了方向感,飘飘忽忽就考完了。陶最每天都陪着他,从一睁眼陪到睡觉前,有时?候自己跑他床上去,他也不轰人了。他真的履行了诺言,在期末考试之前、在自己过18岁生日之前,没离开自己。 距离自己过生日只剩下几天,乐星回感觉大事不妙。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等生日一过完,他喜欢的人就会烟消云散! “不用了,考完就放下,又不是什?么大事。”陶最说。 今天是孙晴开车,坐在副驾的陶俊梧听?完,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呦,你也知?道考试不是什?么大事?” “具体问题,当然要?具体分析,对于中学生来说当然是大事。”陶最清楚他爸在呛他什?么,以前每年期中、期末都是家里最“难熬”的时?候,乐星回不喜欢复习,自己恨不得拎着教鞭站他后面,拎着他的耳朵说考试是第一大事。 “那?我要?是……不及格呢?”乐星回对自己的成绩没什?么信心。他向来就不是学霸,小聪明倒是有一些。凭借着小聪明低空飞过,阿弥陀佛。 “那?就等待补考。补考不过,等待清考,按照流程来。”陶最才?不信清考也不给学生过,哪有大学卡毕业率的?学校疯了才?这么干。乐星回倒是点?点?头,原本想说,如果我补考、清考你能不能陪我,但成绩还没出?呢,别咒自己嘛。 “好啦,都考完了。”孙晴是典型的孩子乐天派,“一会儿你们想想家里的装修风格什?么样,我们早点?找装修公司,慢慢磨合。” 目的地?在北三环和东三环的交界处,这边地?理位置很好,出?门方便,出?市方便,去机场更方便。乐星回下了车,小脑瓜早不记得考试的内容,眼睛不停眨动着,跟着妈妈从地?下停车场进?电梯。 “妈妈,你真舍得搬家了?”乐星回还不敢相信。 “搬啊,你和小最都长大了,那?个房子太小,咱们一家人换个大的。”孙晴揉着儿子的脸蛋,乐乐倒是没瘦,她这些天明显见瘦,夜里睡不着,白天吃不好。陶俊梧不让她看手机,可当妈妈的根本忍不住,她总盯着,等一个完全公正的裁决,和网络上的路人对线。面对过于恶意揣测的,她实名制举报! 她能为孩子做的,也就是举报了。 新家在4层,坐北朝南,280平,一梯两户。一进屋就是一个好大的玄关,还是半圆形,给乐星回喜欢坏了。屋子高?,在这里他可以练习垫球。进了客厅就更喜欢,有想象中的大玻璃,自己和陶最的独立房间,独立洗手间。 “都是落地?窗,你喜欢飘窗,咱们让装修公司改。”陶俊梧带着两个孩子参观,“我总觉得这大理石地板不好。” “看着冰冷。”孙晴也说。 “换成木地板?”陶俊梧和她商量着。 他们商量着,乐星回忙着串房间,从自己这屋溜达到陶最那?屋。为了弥补陶最睡了好多年的小卧室,这次陶最的房间比他大不少。乐星回对此没有丝毫的异议,就是摸着墙面,一个劲儿地?丈量。 “怎么,这墙又招你惹你了?”陶最一眼看出?他在动“歪脑筋”。 “也没招我……”乐星回靠着墙,两?只手背后,“我想在墙上打个洞?” “打个什?么?”陶最装作?不懂。 “就是一个洞,小狗洞那?么小就可以了,晚上我能从我那?屋钻到你这屋,大人不知?道。”乐星回原本是想开一道门,专属于自己的,从自己那?屋来这里,不用绕那?十几步。可是做门会不会太明显?会不会打穿承重?墙? “只要?我能钻过来就好。”乐星回蹲下来,比划着,“30厘米就够了,我瘦,钻得过来。” “你给我省省吧。”陶最揪着他脖领,给这个脑洞大开的弟弟拎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新家还是让所有家庭成员满意,阳光房和书房也有。附近是商街,楼下就是健身会所,比现在住的地?方热闹。回家住了一天,两?个人又按照学校要?求返校,全体运动员开会,这个寒假的冬训时?间表定了下来。 开会结束,陶最被宋忍叫住。 “您找我什?么事?”陶最有种不好的预感。 “学校的处理方式下来了。”宋忍不知?道该怎样说。陶最立马问:“别告诉我有处分?记入档案么?要?是记入档案,您告诉我,这件事是哪个领导批的,我去找。” “不,不是,你别激动。”宋忍按住他,“没有处分,连口?头处分都没有,这种事……连公安人员都澄清了,乐星回和那?个人没有直接关系,几年内的网络平台发言也积极向上。现在南京警方怀疑,那?个人背后还有组织,专门挑事的,目的就是分裂。” 陶最松了一口?气?。乐星回没有处分,是个好消息,得赶紧告诉孙晴。 “考虑到整件事情的影响,学校决定……让乐乐去哈尔滨暂时?离校在队训练一年,那?边又队伍接管他。”宋忍说。 陶最皱了下眉心。 “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宋忍现在可怕他,自从陶最敢和领导叫板,这个二传手已经荣升为“全队第一机关枪”,“是离校在队,不转学籍,他可以跟着那?边打比赛,一年之后回来。” “要?是回不来呢?”陶最反问。 “怎么可能回不来?学校……学校给我保证了,就是避避风头。”宋忍也是追着领导问了又问,“你千万别去掀桌,我再去商量!” 陶最往远处看了看,刚好看到北体的神树,据说那?是拍照出?圈氛围感大背景,开学到现在,一个学期过去,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我不去找领导,您放心吧,接下来您好好带队,别再让人欺负了。” “啊?”宋忍一愣。 陶最点?了点?头,算是说完了。他转回身,方向还真不是朝着领导办公室那?栋楼,而是回了宿舍。宋忍还担心他会绕个圈再去,特意跟了一会儿,瞧见他进?了宿舍楼才?放心。等陶最进?去了,宋忍倒是扭头走向办公楼,老实人豁出?去了,他还得再争取一把! 陶最回了宿舍,屋里又是只有他。 桌上还放着考试前的重?点?笔记,陶最将?它们一摞一摞收好,整整齐齐地?塞进?书架。他按开笔电,电脑屏幕亮起,鼠标重?新点?开了那?个word。光标闪动着,把他之前打出?来的字一个一个吞掉,只留下了文件名。 《转队申请书》 陶最等了一会儿,手重?新放在键盘上,快速地?打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肯定不是赵锐和萧池,他俩进?屋都不问。陶最连电脑都懒得合上:“请进?。” 推门而入的不是队友,不是教练,而是他这些日子没瞧见的唐誉。“那?我进?来了。找你好难啊。”唐誉这些日子也是连轴转,黑眼圈更加明显,“要?不是问了你们教练,我都不知?道你跑哪儿去了。给你发了消息,你也不回。” “抱歉,我没注意到。”陶最真没看到,他都把这茬给忘记了,“你找我什?么事?” 唐誉暂时?没开口?,安安静静地?站在椅背后,看着他电脑屏幕上的申请书:“你要?转队?” “不是我要?转队,现在是学校要?我弟转队,所以我跟着过去。”陶最指了指椅子,“你自己随便坐吧。” “如果学校不同意呢?”唐誉端端正正地?坐下了。 陶最想了想,说:“学校不同意,我办理休学,去哈尔滨陪读,陪着我弟把这一年读完。学校同不同意无所谓,我肯定不会把乐星回一个人留在哈尔滨。” 第138章 “你想好了?真想好了?”唐誉略微惊讶,“你应该知?道……你过去陪读,代表着什?么吧?” 当然知?道。陶最无奈一笑:“你不知?道我弟多可怕,他真是……一点?边界和隐私都不留给我,还打算在我和他的卧室中间穿个门,随时?随地?来找我。他这次考试成绩肯定很差,肯定要?缠着我,要?我陪他一起补考。他连吃个零食都要?我接着,他自己能干什?么?” “难道你不怕了吗?”唐誉反问,“你不怕……这种必须替另一个人负全责的重?复生活?你要?是跟着一起去哈尔滨,乐星回会更依赖你,你永远都走不了。” 陶最笑得更无奈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他什?么都知?道。 唐誉没接话,把思考的时?间留给他。 陶最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我爸和他妈妈为什?么离婚么?起初是因为……我爸总觉得孙晴和他没过到一起去,他们结婚这么久,钱和房子这方面分得清清楚楚,孙晴永远不花他的,不住他的,他觉得自己很无能。钱在一起,日子才?能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他俩离婚了,我爸一直觉得孙晴不够爱他。” “后来,我爸无意间得知?,孙晴的前夫……也就是乐乐的亲生爸爸,时?不时?骚扰她,问她要?钱。如果她不给,他就要?闹到她工作?单位去,或者闹到人尽皆知?,闹到我爸那?里去。高?三暑假的时?候,我跟着我爸,一起去找那?个男人,说威胁也好,说恐吓也好,他总算不纠缠了。” “也是那?一次,我爸才?知?道孙晴为什?么不花他的,什?么都分那?么清楚。因为孙晴和她前夫离婚的时?候,那?个男人列了一张清单,凡是他给孙晴花过的,都要?了回去,要?得一分不剩,这才?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和探视。她担心我爸也是那?样,一旦翻脸,就要?问她要?回去。” “可是那?个男人又反复无常,不仅不给赡养费,还伙同乐星回的奶奶爷爷,把孩子抢走。孙晴有一整年都没找到乐乐,求助无门,法律灰色地?带,他们把乐乐藏起来,又不好好养。最后也是孙晴给了一笔钱,才?把乐乐带回来。孩子在大街上被抢走的时?候胖胖的,回来的时?候瘦瘦的,精神也不好。” “我弟很怕暴力,从小就怕,我怀疑就是那?时?候他们打他了,所以别人大声说话他就想中止。唯一让我庆幸的就是……乐乐那?时?候太小,他没有那?一段记忆,他的记忆从我开始,记事那?天是孙晴带着他找到了我爸和我,他说地?上有很多小虫子,我听?不懂。”陶最停了下来,他真的停了下来,“我不能再走一次了,你明白了么?” ----------------------- 作者有话说:陶最:好家伙,给我弟发配宁古塔了? 第108章 可怜 笔记本电脑合上, 整件事情也告一段落。 最起码在陶最的心里,这件事有了一个最终的结局。 “抱歉,我不知道你弟弟有那样的童年?。”唐誉脸上一层愁云, 母子分离是多痛苦的事情。 “没关系,我也就是和你聊一聊。”陶最心里痛快许多,“和别人说多了,别人恐怕要觉得我矫情又拧巴。” “你拧巴?”唐誉好似听了天大?的笑话,不由一阵憔悴的苦笑,“在我看?来,你和拧巴简直不沾边。你一直在让自己做决定?,只不过你的决定?做不下来。而且你能直指自己的原因。” 陶最像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你以?前认识的人到底多拧巴啊……” “比你……多个几百倍吧。”唐誉也不加掩饰,“不过, 我还是有一点?担心。你现在做这个决定?下来, 会不会只有责任?” 陶最再次看?向唐誉, 看?出他问题背后的核心。“你是在担心?担心如果我只是因为责任而陪着乐星回,以?后也会因为责任沉重而离开?” “对?啊,虽然我和乐乐关系不错,但如果你只有、仅有责任, 我还是不建议你们在一起。人不可能一直活在忧虑和痛苦里, 只有沉重的责任你会埋怨。一段关系里一旦有了埋怨那才叫可怕。”唐誉说。 陶最摇了摇头:“不是, 当然不是,只有责任的话留不住我。”他无比坚定?,“你知道我对?乐星回最初和最终的想法么?说出来我怕你更不理解,我觉得我弟很可怜。” “小时候我就可怜他, 长大?了还是,我每时每刻都觉得他很可怜。”陶最都无奈了,谁谈恋爱能谈成自己这样?八字没一撇, 他可怜了乐星回十?几年?。即便?乐星回没有丝毫关于“被虐待”和“被分离”的印象,他有一个很爱他的妈妈、很疼他的继父、一个无微不至的哥哥,陶最还是会夜里惊醒,被这种可怜吞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可是……后来我遇上了许许多多比他更可怜的人,好比我们排球队,薛礼、萧池、丰羽和飞羽、断了手?指的韦星火……我更确定?自己的可怜只针对?乐星回。”陶最不奢求别人的理解,理解这种事太难。 可没想到唐誉却干脆点?头:“我懂,我明白。” 陶最又一次看?过去:“你真的懂?” “我懂。”唐誉连续点?了两次脑袋,“当你觉得一个人很可怜的时候,这就变成一道无解题。你会心疼他现在的尖锐和不懂事,就算他张牙舞爪,你也会自动替他找好了理由。他只是没人教,如果他能有自己的条件,一定?不会是这样。” 陶最深呼出一口气:“总算有人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了。” “那我就放心了。”唐誉总算敲定?了陶最的想法,“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万一以?后你不开心,怎么办?” 这个问题也是陶最正在研究的难题,可是他没有时间想太多。“我没法预料和我弟在一起之后不开心怎么办,因为我有过一次试错,我知道和他不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开不开心。高?中三年?我躲出去了,我留给他自己长大?的时间和空间,我可以?过自由的生活,可是我也知道自己多不开心。既然分开我不开心,在一起开不开心还是未知数,我要选择后者。” 说完他又呼出一口气:“再说,人都是会变的,万一乐星回以?后真成熟真长大?了呢,不在墙上打什么小狗洞了。” “我明白了,我先祝你们幸福。”唐誉其实并不担心,陶最能把自己的感?情历程分析得头头是道,说明他是真想明白了。这样的人,光是爱和光是责任,都留不住,乐星回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特殊存在,爱和责任纠缠到峰值,就是命运给陶最量身定?做的镜子,让他看?明白自己的心。 “不过,我建议你的转队申请书先放一放,你弟的事情可能还有转圜余地。”唐誉今天来肯定?不是为了听陶最的爱情宣言,这才是正事。 陶最一下子站起来了:“你,你说什么?” “你,你先坐下。”唐誉“恐高?症”都要发作了,“张钊和陆水也知道你们排球队的事情,两个人急得不行,又不敢告诉陶文昌。我现在也没有十?拿九稳,只不过让你先放一放,过几天再说。” “过几天?”陶最坐了下来。 “嗯,三四天吧,就最近了。”唐誉给了一个不算明确的明示。 三四天?还要等待三四天?陶最恨不得一键快进,但这时候唐誉给他的希望就是吊在面前的胡萝卜,他愿意等,也只能等。“好,等这件事情有个结束……我和我弟请你吃饭,谢谢了。” “不谢,随手?之劳。”唐誉坐得更加端正。 到了晚上,全队都在讨论乐乐的“发配宁古塔”通知,每个人轮流去办公室问了一圈,给体院领导问了个防不胜防。奇怪的是,一直为了这件事跑前跑后的小穆教练倒是没了踪影,一整天,谁也没找到。 该不会是他发现队伍要散,提前离职了吧?薛礼又一次提出这个想法,谁让穆罗有过一次离职历史呢,唉。 而身处暴风眼的乐星回,反而没有吵闹,安安静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晚上熄灯,乐星回又拉开了陶最的床帘,这一次还率先通知了一番:“陶最,我上来了啊。” “呦,今天知道通知我了?”陶最往墙那一边挪了挪。 两个人心有灵犀,暂时也把事情告诉家长。不过原因不尽相同,陶最是等着小手?办的最终消息呢,他算不准唐誉的“十?拿九稳”到底是多少?概率,这个“九稳”到底能不能战胜那“一不稳”,当然也就不敢和家长说。万一真没搞定?,全?家不是空欢喜一场? 乐星回就是更简单了,先瞒住,让妈妈缓一缓。 爬上陶最的床,乐星回习惯性找陶最的臂弯,给自己塞进去:“你说,东北三省现在冷不冷?” “你又不是没去那边冬训过,你说呢?”陶最搭着他的脑袋。 第139章 “挺冷的吧?”乐星回小心翼翼地问,“你说我带多少件羽绒服合适?” “你怎么想这么多?事情还没定下来呢,别操心。”陶最拍了拍他。 “我当然要操心了,提前做准备嘛,羽绒服我有好几件,妈妈给我买了三四件,还有咱们学校这一件。到时候我都带着。到了那里,我自己会学着照顾自己。”乐星回挺起胸脯,“陶最,我要是真走了,你能不能每周都回家啊?” “不能。”陶最笑了笑。 “你真混蛋,哄哄我都不行。”乐星回胳膊肘一戳,戳到陶最的肋巴骨,但他心里有底气,陶最会的。他肯定会回家,不光是安慰妈妈和叔叔,家里没有自己他也轻松自在。 “我没什么问题,以前你总说我长不大,现在出去刚好锻炼锻炼。等我一回来,球技也锻炼好了,性格也发育成熟了,肯定比现在更好。”乐星回面对未知的前路,有担忧害怕,但也愿意面对,自己可是马上成年的人,成年人真不能让家里操心。 “你一定要陪他们,有事没事给他们打打电话。我那屋装修好了你拍照给我看,我没回去,你可不许在我屋里睡。”乐星回抓耳挠腮地警告他,“我那屋我必须第一个睡。” “你省省吧。”陶最拍了拍他的肚子,“我又不是你,我干嘛跑别人屋里去睡觉?有这个时间瞎想,你不如好好设计一下你的那个小狗洞。别到时候设计小了,晚上钻不过来,在给你卡中间。” “不会,我瘦。”乐星回也没了把握,如果自己走了,小狗洞也没有必要存在,“我现在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满足我?” “你说。”陶最不笑了,很认真。 “别为了我去找教练和领导麻烦,就这样吧。我又不是回不来,况且我学籍和队籍都保留着,学校一句话就给我召唤回来。宋教练这些日子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骂,全队也为我的事鸡犬不宁。我想你帮我劝劝大家,与其闹得每个人不安生,不如开开心心送我离开。”乐星回揉着胳膊肘,奇怪,他戳陶最一下,陶最没事,他胳膊疼。 “就因为我,咱们队没上冠军台,大家不怪我我已经很难受了。”乐星回用手指头戳戳,“成不?” “再说吧,走不走还不一定呢。”陶最捏住他手指头,“别瞎动,你哥是个男人,又不是木头人。” “切……你连我那么多个嫂子都留不住,谁知道你是什么人。”乐星回盖上了陶最的被子,“好啦,我睡了,晚安!” 果然还是在自己这里睡。陶最已经侧着身睡了好几天,人都要睡瘪了,不过比起高中时期的不开心,现在倒是比那些日子安心。 第二天,穆罗归队。 但每个人都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精神头特别不好,黑眼圈大了一整圈,看着比乐星回还要受罪。连一直以为他要离职的薛礼也不好意思问怎么回事,只在休息的时候给小穆教练拿了一杯蜂蜜水。 “谢谢。”穆罗嘶哑地说。 “啊……不谢不谢,哈哈。”薛礼顾左右而言他,“你……” “啊?”穆罗看向他。 薛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全队派他来打探情报,现在这咋打探?就在他没了主意、找不到话题的时候,穆罗弯腰捡了下瓶盖,薛礼眼珠子一瞪,在这小秀才身上看出一样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掐痕?我的妈,薛礼多希望自己认错,肯定有人两只手掐着穆罗的脖子不撒手,以前他那个畜生爹就这样掐过自己! 这事成了全队的第二个大难题,喵喵队涌现出空前的凝聚力,就是不知道劲儿往哪里使,又帮不了乐乐,又问不了穆罗。只能是每个人都乖一点、蔫吧一点,让小穆教练别着急,训练的时候多多出力。 而陶最一直等待的“确信”,终于在第4天来了。 学校的人少了一半,但收拾得更加整洁,一副随时随地等待领导视察的派头。大家都是学生时期过来的,这样的小细节就像老师公开课,摆明了有大人物来。因为有唐誉的提前泄密,陶最知道这个大人物肯定和这件事有关系。 车是从西南北内部通道来的,很快在学校传开。 陶最带队在校医院找李助领感冒冲剂,听到消息,顺着北武术馆过去,到了英东田径场的时候,看到了学校领导等的领导。 等那位领导下了车,陶最“啊?”了一下。 怎么和唐誉长那么像?他家里人啊? 而此时此刻的乐星回还在校医楼,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打算在自己18岁生日那天……干件大事! ----------------------- 作者有话说:陶最:当你觉得一个人很可怜的时候…… 唐誉:那就完了。 第109章 体培计划 跟着他一起开溜的人还有赵锐。 赵锐最近连闺女都顾不上了, 没事儿就跑办公楼一趟,厚着脸皮去。其实他也知道人海战术没用,大家伙翻来覆去找领导, 在学校眼里他们就是一帮闹事的臭小子。可眼前这位不一样啊,一下车,学校领导乌泱泱过去,隆重接待! “那人谁啊?不是咱们学校的吧?没见过啊。”赵锐还垫着脚尖看了几眼。 “你别垫了,你都这么高了,小心垫飞出去。”陶最抖了抖肩膀,把他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抖下去。 “不是,那人到底谁啊?学校也没说会有这种大人物来,一般领导视察不都提前通知学生吗?搞个欢迎仪式?”赵锐确实不用踮脚。北体排球队的平均身高比篮球队还高。 “还欢迎仪式?你以为是小学么?你戴上红领巾上去鲜花?”陶最真服了他。 “你别说, 小学的时候我真干过, 哥们儿从小就周正, 还高,都选我。”赵锐还是想不通,“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还知道往这边跑?” 因为我有小手办的内幕消息啊!不然我知道个屁!陶最当然不会全盘托出:“凑巧吧……一般活动学校可能会通知, 特大行动可能保密。不过学校这两天显然不一样。对了, 你跟着我干嘛?” 赵锐一愣:“我怕你背着我去找领导干架, 我想着你开团我秒跟呢。” “你省省吧,宋教练说什么来着?学生和校领导开团,你不要命了?快回去,去校医楼把我弟看好。”陶最把赵锐往回轰。 “那成, 我回去盯着大家喝感冒冲剂。”赵锐干站着,开不了团也跟不上,学校最近感冒人数激增, 李助咣咣给他们喂药,“对了!乐乐马上过生日,你礼物别忘了啊!” “请问我为什么要忘?”陶最反问。 赵锐直言不讳:“因为你就不往心里去,谁知道你忘不忘。别到时候你就说一句‘生日快乐’,我真跟你急!” 说完,赵锐当场就急了一把,小力度踹了一脚陶最的屁股,当作他高中3年没送生日礼物的警告。踹完他赶紧跑,跑两步屁股挨了一脚,陶最这孙子仗着腿比他长那么一点,又给踹回来了! 踹得他一个飞扑,差点扑绿化带里,揉着屁股狂奔。跑远了再一回头,诶?陶最呢?这么快没影儿了? 陶最踹一脚报仇,这时候谁有功夫去追杀他弟的青梅竹马,大事还没敲定呢。校领导陪着那位神神秘秘的大人物参观学校,又恭敬又耐心,每个人都穿着行政夹克。那位领导倒是没穿,走在他们当中像个参观学校的家长。 太像了,怎么和唐誉长那么像啊? 但是,唐誉那种脸,走在大街上也不像是撞脸的高发人群,概率应该很低。陶最特别想跟上去,他这个身高搞偷偷跟随显然不切实际,只能隔着将近两百米的距离假装偶遇。走着走着,他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好巧。”唐誉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是你爸么?”陶最脱口而出。 看年龄,肯定是唐誉的长辈,举手投足都像书香门第,是个儒雅的长辈。但领导的气势还在,又跟唐誉不太像。陶最分析来分析去,大概率是唐誉的直系亲属,否则怎么可能管乐星回一个普通学生的麻烦事? “你再猜猜。”唐誉还是笑眯眯的,自豪地看向那端。 果然是亲戚,陶最松了一口气,看来乐乐的事有救,不会被发配走。既然不是爸爸,那么……陶最不带犹豫地问:“你舅舅?妈妈的哥哥?” “对啦,我大舅舅。”唐誉也没有隐瞒,“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怪冷的。” 陶最再定睛一瞧,北京最冷的时候,这位憔悴的小公子还羊绒大衣呢,当然冷了。他赶紧带唐誉进了食堂,上楼找最美时光喝热饮,唐誉双手捧着热巧克力,才说:“你知道你们学校的那个‘体培计划’吧?” 第140章 “这个和乐星回有什么关系?”陶最想起来了,学校是第一批。 “这个是新政策,主要关注体育生的伤病后续、复健训练、复出比赛,尽最大可能优化运动员的体感?质量,其中还包括心理健康和伤病应激,是一项非常好的政策。毕竟各个项目都有人为了国家荣耀冲锋,必须有兜底的福利和保障。”唐誉喝了一口热巧,“乐乐的事情可以归纳入赛后或突发状况辅导,我认为很有必要。” “真的可以纳入?”陶最看了看餐单,“你?还想吃点什么?” “想吃北体最出名的logo瑞士卷。”唐誉开始点餐,“还有logo乳酪蛋糕和蛋挞,以前进来买还要找张钊和陆水拿卡。” “好,你?等我一下。”陶最拿着?卡去买,学校最出名的甜品就是这些,只不过他?没料到唐誉会爱吃瑞士卷这种。logo版本是学校特供,出炉之后烙上校徽、学校中英文大名,跟做广告似的。那个圆圆的芝士乳酪蛋糕也有,蛋挞倒是普通外观。 抹茶味和肉松味都买,陶最心想这七八个应该吃不完,满载而归。放到桌上之后,陶最急迫地问:“所以你大舅舅愿意帮乐星回这个忙?” “不是他?忙乐星回这个忙,是一旦‘体培计划’正式启动,乐星回必须留在学校接受赛后心理辅导。”唐誉擦擦手,精准地挑出自己想吃的口味,“不过我回家也和他?说?了,学校这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总不能袖手旁观。” “……谢谢,谢谢你?,也谢谢你?大舅舅。”陶最搓了搓手,“你?这算是……给我弟开后门?” “离开后门远着?呢,我只是实话实说?。”唐誉撕开叉子包装,当然?他?不能告诉陶最自己是怎么对大人撒娇说?的,“你?想,这么大的事情,南京公安也彻查完毕,乐星回和此事无关,那乐星回算不算这件事的受害者之一?” “对啊。”陶最点点头。 “平白?无故被卷入是非漩涡,遭受网暴,成为众矢之的。好不容易赢了金牌,日本队拒绝领奖,你?们也失去了领奖的机会。更?有甚者挑拨国家关系、队员对立,试图煽动群众怒火,这些事的影响落在乐星回身上,他?会有心理阴影。社会事件一旦放大到一个普通人身上,都是一场灾难。”唐誉边吃边说?。 “对,是这样?。”陶最这些天?和学校反应的也是这个道理,也是一样?的话术。既然?调查清楚了,他?弟就是隐形受害者。 只不过身份不同,说?出来的话分量自然?不一样?。 “我大舅舅和南京方面也进行了对话,放心好了。不过……”唐誉又顿了顿,“以后你?们还是吃一堑长一智,宋教练的担忧没错,接错了东西,说?不清楚。你?们宋教练也是一个老实的狠人,这几天?他?吵架的次数快赶上过去十年。” “是,以前大家都不当回事,这一回肯定不会掉以轻心了。我弟只要能留下就好,哪怕学校给他?软性禁赛一个月,给他?一个口头警告的处分,我都接受。这样?我就放心了……”陶最其实还想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家请你?吃饭,低头一瞧桌面,两?个瑞士卷和芝士奶酪蛋糕已经清空。 于是陶最又站了起来:“我再去给你?进点货吧。” 好能吃的手办,饭量和背景一样?不可小觑。 校医楼这边还没消息,赵锐捏着?乐星回的鼻子,刚给他?灌了一整杯的vc冲剂:“你?说?什么?纹身!” “嘘!你?小声点!”乐星回满嘴的大橙子味道,“你?要闹得天?下大乱吗?” “不是,不是。”赵锐甩开他?的小手,“天?下大乱是我闹的吗?你?以为你?哥发现你?纹身之后他?收拾谁?” 乐星回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啊。” 赵瑞捏着?他?的手,指向了自己:“我啊!是我啊!你?戳几个窟窿眼他?都找我谈话,和他?住一屋的时候我都怕他?给我举报了。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这是我个人选择,我成年之后的第一个大壮举。我不是为了纪念谁,也不是故意犯错,让陶最注意我,我就是……给自己留个青春的记忆。”乐星回指了指后腰。 这半个月的经历让乐星回懂了很多事,俗话说?“人教人不懂,事教人全过”。他?遇上事了,才知道自己的瞄下,才知道情绪在事态的大刀面前毫无力度。乐星回已经接受去哈尔滨的结果?,曾经故意犯错引陶最注意的叛逆幼稚也褪去,他?能为自己负责。 “我想纹一对儿翅膀。”乐星回已经不满足于纹身贴。 “你?别闹,听我的。”赵锐还是摇头,挽起袖口,“你?瞧,我这个才是纹身,扎破皮肤才能留下图案,疼得要死要活。纹完了后悔怎么办?这可搓不下去,洗纹身先不说?多少钱、多少时间,你?受得了把皮肤烧熟一层吗?” “我不会后悔。”乐星回主意已定,他?没长出高度的翅膀,就纹一对儿纪念纪念,就这么简单。 到了下午,乐星回说?干就干,一个人来到了纹身店。 给他?穿孔的那个小师傅瞧见?他?,跟见?了鬼似的,掉头就跑。 “诶诶!你?站住!”乐星回两?只手扒着?门框,不让他?进去。穿孔师仿佛瞧见?了鬼见?愁,丧眉搭眼地说?:“尊贵的顾客,您又怎么了?” “我马上18岁,我要纹身。”乐星回带着?身份证来,把妙蛙种子的卡套摘下,“你?瞧吧,我马上不是未成年。” “等你?成年再说?。”穿孔师说?,“成年人不用妙蛙种子。” “没事,成年之后我买妙蛙种子进化成妙蛙草的卡套。”乐星回大摇大摆地进了店铺,主动爬上了纹身床,“给我在后腰来一对小翅膀吧,要红色的,鲜艳一点的,我带去哈尔滨。” 穿孔师连忙过来:“你?怎么去哈尔滨了?好端端的干嘛转学?” “当然?不是转学了……我队籍学籍保留原地,就是去那边……训练训练。”乐星回两?只手背交叠,垫着?这两?天?明显见?瘦的小脸,“唉,我有些话……没法和别人说?,只能和你?这个朋友唠叨唠叨了。” 刚才还轰人,穿孔师瞧他?一脸忧愁,又不忍心:“说?吧,唉,你?的事情……其实我知道。” “不光是那个。”乐星回摆摆手,“我在想啊,我离开北京之前,是不是应该……不留什么遗憾?如果?是你?,你?马上要走了,你?会不会想最后勇敢一把?” “和喜欢的女生表白??”穿孔师问。 “差不多……”乐星回要干的事情可比这个大得多。 他?想和他?哥亲密接触一次。接触完了他?就跑!跑到哈尔滨去,跑到天?涯海角,让他?哥抓不着?! 就算陶最真?的不行,他?不是还买了好多保健品嘛,给他?哥吃点?乐星回异想天?开又天?马行空上了,小说?和影视作品里都这么写的,现实里说?不定还真?行! ----------------------- 作者有话说:陶最:好嘛,还要给我下药。 乐乐:因为你不行。 陶文昌:我求求你俩了…… 第110章 一对儿小翅膀 乐星回要过生日, 这不只是当事人的大事,也是全队的大事。 如今事情?悬在头上,虽然?大家情?绪低迷可队里老?幺要成人了, 每个?人都放在心里。韦星火手指打?着?夹板,还?在点?点?屏幕选礼物,齐小池这会?儿不睡觉也不犯困了,偷偷盯着?飞鸾的购物清单。 “你干嘛?”李飞鸾按住手机屏幕。 “你给乐乐买啥呢?”齐小池问。 “不许抄作业。”李飞鸾冷酷地拒绝了他的复制粘贴。 “我看看嘛,飞鸾飞鸾,帅气冲天。”齐小池耍嘴皮子,在挑礼物这方面,全队最有经验的就是李飞鸾和薛礼。这俩人都买好了! “诶诶诶,干嘛呢?买礼物就要自己用心才行, 你抄作业怎么能体现兄弟情?深?”薛礼果然?上来阻拦。 齐小池无?奈地缩回去, 只好承认:“我都挑花眼了。要不然?还?是运动员三件套吧!” 标配三件套, 运动服、运动鞋、运动保护,无?论哪个?项目,买这仨肯定不踩雷,就算收礼物的人不是很喜欢, 也是性?价比拉满的必备用品。可李飞鸾点?着?齐小池那洁白无?瑕的脑门儿, 教育上了:“别啊, 你还?是好好挑吧,万一……” 万一乐乐过几?周就走了呢。李飞鸾没再多说,高挑着?眉梢按时小池子靠点?谱。 于?是齐小池开始靠谱,把“抄作业”的念头打?到了乐乐的真哥头上——他想看看陶最买了什么。陶最是最了解弟弟的那个?人, 跟着?他买肯定不出错。结果观察了几?天,齐小池败下阵来,别人的礼物陆陆续续都发到学校了, 陶最那边稳如泰山老?狗,纹丝不动。 第141章 他不会?没买吧!齐小池恨不得钻他手机里瞧瞧! 不止是没买,陶最这些天还?总神神秘秘去食堂活动,拎着?一口袋一口袋的北体著名甜点?不知?所云。等他训练归队,也不见他把甜点?分给兄弟啊,难不成……偷偷谈恋爱了?给别人买了?这也不对吧,他弟的事情?迫在眉睫,他天天去哄别人? 全队都觉得有些奇怪。 陶最这些天确实没闲着?,天天刷学生饭卡给唐誉买甜品,物美价廉,打?算给他买个?够,省得他大老?远找张钊和陆水借饭卡。张钊和陆水一个?从训练基地回来,一个?从比赛回来,第一时间找他了解状况。一开始他们也火急火燎,但?听到唐誉的帮忙,他俩情?绪上的沸腾顿时终止,很平静地劝说不要担心。 陶最深信不疑,只是不太了解状况。好像……在张钊和陆水眼中,他们这个?北体三人溜达组的校外编外成员是一个?保护神。 眼瞧着?马上到乐星回生日,陶最请假了。 半天假,足够他给乐星回弄个?小生日家宴。中午的时候他特意给唐岚打?了个?电话,一开口就是:“姐。” “感觉没什么好事。”唐岚知?道自己弟弟是个?大尾巴狼。 “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别回来。”陶最说。 “今天是乐乐生日,你搞什么?”唐岚反问。先不说学校给不给乐乐一个?准确的答复,社会?面影响这么大,她还?以为陶最要老?老?实实请乐乐吃顿好的,陪他一天。结果这王八蛋在乐星回生日这天……要带别人回家过夜? “我……我怎么了?我没搞什么。”陶最懒得解释,“反正你别回来。” “怎么和你姐说话呢?”唐岚是勉强能压制陶最的人。 陶最重?新说:“姐,反正你别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明后天你空出来一天,咱俩带乐乐吃饭。”唐岚最近也没怎么回去住,放寒假她回家。等结束通话,陶最看着?厨房里的原材料,悔意也油然?而生。 自己好像不怎么会?做饭。 算了,随便做吧,大不了吃完了拉肚子,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陶最略带自信地进了厨房。 乐星回自信爆棚地站在纹身店门口。和他四目相对的还?是穿孔师,可穿孔师的态度已经被他磨得没了棱角。小屁孩儿明天18岁,今天是他17岁的最后一天,他已经是拉满的弓、不回头的箭,谁也管不住。 “我的图案设计好了吧?”乐星回带着?最后一点?生活费,来了。 “好了好了,进来吧。”穿孔师带他进屋,上一次乐星回来,下午就找了店里的纹身师,执行力这方面拉满。48小时的酝酿,纹身师按照他的需求进行了原创设计,画出了一对儿纤细又单薄的翅膀。 “哇,好好看。”乐星回摸着ipad的屏幕,“我想要的就是这样。” 他又瘦又矮,太大的图案放在身上肯定违和,体格也撑不起来,所以请纹身师给他专门设计一对儿轻薄的羽翼。精致羽毛翩翩飞舞,仿佛能带着?他冲向排球馆的穹顶。可乐星回知?道这是一种移情?,一种寄望。 “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免费改3次。” 纹身师说完,乐星回就摇了摇头:“不需要,咱们开工吧!” “好,明天再来。”纹身师反而将ipad扣住,乐星回急得团团转,围上去问:“今天为什么不行?” “这个?图案我给你留着?,留到你过完生日。这边是一系列的手续,你还?没签字呢。”纹身师从抽屉取出几?张打?印好的a4。乐星回接过来一瞧,哦,这个?啊,锐子纹身之前也签过,就是须知?什么。 穿孔师特别谨慎,站在旁边再次劝说:“你可想好了,纹身不是贴纸。不喜欢的话只能洗,更疼,还?贵。你这个?纹身不算复杂,一口气能搞定,可是洗纹身要3次以上。” “我真没开玩笑,我……我……”乐星回这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明确。如果说染头发和穿孔都是他的任性?,现在才是他拿起自我责任的时刻。他没跟风,就是和锐子一样,只为了自己,记录当下最为重?要的东西?,记录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赵锐的闺女,自己不能实现的排球梦,注定都是一辈子的牵挂。 到了下午,陶最开始给乐星回打?电话:“你在哪儿呢?” “我……我在外面。”乐星回支支吾吾。 “不是说好了,过来吃饭么?”陶最也没说给他过生日的细节。但?乐星回应该没那么傻吧?专门挑这天,让他回来,乐星回应该想得到自己要干嘛吧? “我在外面……先吃点?儿,你别催我。好了好了,我吃完了就回去!”乐星回连忙结束通话,要是平时,他哥催他回家,自己已经变成尾巴冲天的快乐小狗追回去。放下手机之后,乐星回继续给纹身师作揖:“好叔叔了,您就给我纹吧。我明天可能就要走了,再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纹身同意书上签字,我写是自己自愿行为。” 两边交涉无?果,拉扯还?在。乐星回就这样从天亮唠叨到天黑,耐着?性?子在纹身店里磨洋工。最后给人家纹身师磨得没办法?了,走也走不了,这算是败下阵来。 等乐星回正式趴上了纹身台,已经到了晚上8点?。期间陶最打?了两个?电话催他,他都糊弄过去。 “啊!”虽然?刚刚一直说大话,可真要动手了,乐星回又紧张。身后一点?风吹草动他都打?个?激灵。 “没纹呢,我拽一拽你裤子。”穿孔师给纹身师打?下手,给乐星回的白色训练长裤扒下来一掌。 两瓣饱满软弹的小屁股顿时弹出来一半。 乐星回捞了捞自己的内裤:“需要露这么多啊?怪不好意思的……” “要消毒啊,消毒面积大。”穿孔师无?奈地摇头,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光是扒一下裤子就脸红。乐星回哦哦了两声?,强忍着?害羞和尴尬,又问:“那……那些纹隐私部位的,怎么办?” “就是直接纹啊,还?能怎么办?”穿孔师说,“两腿一分,眼睛一闭。” “唉,还?是挺考验人的。”乐星回也眼睛一闭。 不一会?儿,纹身师来了。乐星回学着?当甩手掌柜,无?论他们怎么闹腾自己的后腰,都不吭声?,就是确定位置的时候睁了睁眼睛。两片羽翼对称,直指他的尾巴骨,纹身师按压那一块,率先提醒他:“你皮下脂肪太薄了,纹到这里会?很疼。” “我能忍!”乐星回怕人家看不起他,“我不要麻药!” “唉。”这样的小年轻,纹身师见过太多,一个?一个?嘴上喊得嚣张,一下针也有人直接跑了,或者图案刚刚走线完毕,就再也不来。乐星回重?新闭上眼睛,还?没开始已经两手是汗,他真的要纹身了!像锐子那样!拥有皮肤上独一无?二的印记!拥有一辈子的图案! “你年龄太小,这个?图案我送你,以后不会?商用。不过纹身是大事,你长大了不能再这么冲动。”纹身师看他紧张得直抖,明明害怕又装作无?事发生,只能岔开话题安慰。 “嗯,谢谢您!我会?记住您一辈子!”乐星回深深皱着?眉头,吓得不敢抬脑袋。乐星回啊,你还?是一个?胆小鬼,一边害怕一边冲锋! 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这还?是没动针,可乐星回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刺痛。皮肤被扎破,被注入鲜红的颜料,留下红肿的痕迹。奇怪的是,他这份害怕里面有紧张、胆怯、未知?,唯独没有退缩和犹豫。机器已经打?开,声?响在耳后,纹身台上的灯被纹身师拉过来,拉近,好似烤着?他的小屁股。 等到第一针下去,乐星回第一颗眼泪也疼得掉了出来。 陶最从没想过自己会?像一位孤寡老?人,等着?不靠谱的渣儿子回家。电话打?过去,乐星回也不说他在哪里。学校那边他也问了,兄弟们都没瞧见他,说他早就离校。教练也说他请了假,还?以为他跟着?自己。 这事还?不能问孙晴,孙晴肯定以为自己带着?乐乐。 只能等。陶最看着?桌上的饭从热变凉,加热之后又凉。乐星回跟人间蒸发一样,一眼看不住就没。他甚至动了脑筋,不会?是他爸又把孩子抢走了吧?可乐星回已经不是1岁的婴儿,出了事他会?求救,会?自己跑。 他到底干嘛去了! 就在陶最的想法?越来越靠近刑事案件的时候,门铃终于?响了。 陶最快步走过去开门,门一拉开,乐星回穿着?学校的大羽绒服,鼓鼓囊囊站在外面。全身像从水里打?捞出来,头发上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眼睛通红,站都要站不稳。 “你干嘛去了?”陶最扶稳了他。 乐星回疼得站不住,他现在发觉,锐子还?是太能忍了,那么复杂的图案他纹了好几?次,都没掉眼泪。自己在纹身台上哭成了海绵,一哭一颤悠,纹身师和穿孔师还?要哄他。 第142章 “锐子真厉害啊。”乐星回嘴唇惨白,有感而发。 真厉害,真牛逼,赵锐纹胳膊上,第二天居然?还?能正常训练。乐星回的后腰仿佛被人打?断,活生生折腰了。 陶最扶着?他,忽然?语气一变:“你提他干嘛?你下午一直和赵锐在一起?” “没,没有。咱们先进屋吧。”乐星回拎着?他的运动包。 包的夹层里,藏着?他正规途径购买的保健品,人称吃了“想软都难”。 ----------------------- 作者有话说:乐乐:过一个刺激的生日! 第11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熟悉的玄关放着一双新拖鞋, 但不是乐星回的小乌龟。 “这是……给谁的啊?”乐星回问。 上次来还没有?呢,乐星回思想里的警戒灯又一次亮起:“你带别人回来了?” “对,我?每天?都带不同的人回来, 一年?365天?无间断,偶尔一次性带两个。”陶最把拖鞋踢给他。 “我?不信。”乐星回扶着墙,勉强站住才开始换拖鞋,“一个你都对付不了呢,还两个?” 说完他就?看到?了桌上的生?日蛋糕,还是一个双层的大蛋糕呢!乐星回连忙改口:“陶最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洁身自好这方面。” “你还是闭上嘴吧。”陶最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专门给我?买的吧?”乐星回还是怂包,瞧见他哥脸色变差就?恢复局促不安的模样,“你给我?买拖鞋,给我?买蛋糕, 应该早点?跟我?说啊。” “你先去洗手吧。”陶最等了太久, 新鲜的食材都变成了冷菜冷饭。活蹦乱跳的虾、青翠欲滴的西蓝花、红到?发黑的车厘子……这会儿都成了他的苦恼, 精心准备还要精心加热。 他跟着乐星回去洗手间,还是斜靠着门框:“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儿疯了?” “这话好耳熟。”乐星回在手上搓泡泡,以前他总是这样问陶最。 “又和飞鸾喝咖啡去了?”陶最复制粘贴上一次的过程, 转念一想, 也不对, 飞鸾不会瞒着自己?。 “我?不告诉你,我?已经18岁了。”乐星回甩了甩手,提醒他。 “我?知道。”陶最怎么会忘记。以前那个总爱拽着他袖口的小不点?儿居然18岁了,陶最一想到?, 第一感觉是不可思议。他习惯照顾小不点?儿乐星回,现在那个小不点?儿立在眼前,花枝招展、眉眼清俊, 身型也挺拔颀长?。 在大部分人眼里,乐星回确实是双腿比例优越的颀长?选手。 上大学才短短半年?,高中时期的婴儿肥褪了个七七八八,现在那张脸真是又立体又精致。陶最从来不怀疑乐星回的好看,小时候就?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我?就?有?自主活动的自由。再说,我?不是老?老?实实回来了嘛……”乐星回擦了擦手,刚准备从陶最的身边钻出去。陶最稍稍伸直手臂,轻而易举地拦住他,勾着他的腰,把人放到?洗手间的灯源正下方。 就?这样一下,乐星回差点?又涌出眼泪,好端端的突然揽自己?的腰干嘛? “你怎么了?”陶最盯着他苍白得不正常的脸,“嘴唇怎么都白了?” “啊?有?吗?哈哈,你看错了吧!”乐星回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他俩有?着20厘米的身高差、不可忽视的体型差,两个人的脸色对比起来,陶最面色正常,他嘴唇白成了淡紫色,像缺了氧。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陶最马上掐他的腕口。 “我?……”乐星回想解释。 “安静。”陶最开始数他的脉搏,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突发疾病。他不记得乐星回有?心脏方面的隐患,小时候检查过,现在也只是微微快。等摸完了脉搏,陶最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胸口,又按了按他颈动脉的心跳,三项合一。 “你觉得呼吸上困难么?”陶最还是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乐星回下意识眼神躲闪,不敢对视,声音也轻得像小鸡振翅:“不困难,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可能是最近的事情比较多?吧,也可能是今天?冻着了。” 说完乐星回攥了攥拳头,手心里已经留下一层滑腻的冷汗。他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叛逆,哥哥的完全生?态位压制始终烙印在他的血液里。让他在陶最面前叫嚣自己?偷偷纹了身,乐星回除了胸腔害怕到?疯狂跳动,什么都做不了。 “乐星回,你是觉得我?傻么?”陶最看他跟看白纸似的。 “对啊。”乐星回还点?了点?头。 陶最气笑了一刹那,不知道该如何收拾面前这个浑身冒冷汗又狠狠咬着牙的弟弟,乐星回什么样他没见过,这种?隐隐作痛的忍耐几乎天?天?见,压腿压疼了他也是这样。根本不是累,也不是冷,他就?是纯疼,有?什么事情比压腿还疼,疼到?他心虚。 “你是不是又穿孔去了?”陶最开始锁定正确答案。 乐星回慌慌张张地摇头,试图把他哥的答案范围缩小变成虚空索敌:“没有?,我?现在身上就?4个洞,耳朵两个,舌头一个,肚子上一个。”说着他又慌慌张张试图推开陶最,“我?,我?肚子饿了,咱们吃蛋糕吧?” “纹身了?”陶最的声音和脸色明?显更?沉。 乐星回瞬间陷入僵直,立在原地傻笑,天?杀的陶最,你脑袋里是不是开透视了! “纹哪儿了?”陶最不容拒绝地问,两只手捏着他弟的肩膀。乐星回紧绷不动,陶最先是看了看他的脖子,重点?检查后颈,好多人都喜欢在颈后纹身,一低头露出来。 乐星回的颈后一片白净。 陶最又顺着他的大臂往下捋,从肱二头肌到?肘关节、小臂肌肉、手腕,连手心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两条手臂都没什么事,他快速打捞乐星回的上衣下摆,一捞就?捞到?胸口。 乐星回明?明?是寿星,又像个被人拆包的礼物。 白净的身体在灯光下一览无余,腹肌、肚脐、脐钉、不明?显的胸肌……都让陶最检查了一个遍。在他的意识里,他弟身上每个地方他都能看,因为他带大了乐星回,他是哥,他没有?不能动不能摸的地方。乐星回也想躲开,但体型差的劣势体现得一览无余,陶最要是再用点?力气,他两只脚别想沾地。 “嘶……”终于,乐星回忍不住了,泄露了痕迹。 陶最搂着他的腰,像个缉毒犬在他身上找,生?怕乐星回脑袋抽风戴回来两个乳.钉。手臂紧紧捞着他,他感受到?了乐星回的颤抖:“哪儿疼?” “我?想吃蛋糕,吃生?日蛋糕。”乐星回下午还没吃饭呢。 “纹后面了?”陶最尽量压住语调里的愠怒。乐星回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威严下认输,败下阵来,犹犹豫豫地转了过去。陶最将衣服往上推推…… 后腰红成一片,贴着一层透明?保护膜。无论是发烫的皮肤还是经历了新鲜针伤的线条,走?足以成为陶最眼睛里的引线。以前是纹身贴,现在是红肿不堪、货真价值的印记,线条清秀却格外鲜明?,陶最甚至能看出丝丝血迹,显然刚滚下纹身台。 “你……”陶最脑子空了一刹那。 乐星回立即说:“你别骂我?了,是我?逼着人家给我?纹的。我?说……你们今天?不给我?纹身,明?天?我?成年?了,我?可以随便去任何纹身店。这对翅膀是我?的执念,我?想送给自己?一份成年?礼。” 陶最空白的脑壳逐渐被问题填满。发炎了怎么办?感染了怎么办?败血症了怎么办! 乐星回见他不吭声,倒吸两口凉气:“先别告诉妈妈,成吗?而且我?生?活费又花光了。” “你……”陶最找回了正常的声线,这不一样。即便他知道乐星回想纹身,可真正见到?了,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确实是生?气,气乐星回不告诉他,纹身店消毒工作全面不全面,自己?都不知道。他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全过程,说不定全店围着乐星回一起哄,让他别哭。 “你接下来要养我?一个月。”乐星回拽了拽他的袖口,“还有?,我?想要一个新的手机壳。” “你把我?当手机壳用了吧。”陶最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一口气,被他重重地叹了出来,“你先进屋休息一下,我?给你弄点?吃的。” “手机壳买吗?”乐星回又问。 “我?明?天?把你手机一起卖了。”陶最给他揪到?卧室,转身去客厅拿医药箱。拿医药箱之前,他又给乐星回倒了一杯热水,脑海里都是问题。问题太多?,陶最拿出手机搜索“纹身后的养护”,这事情还得瞒着孙晴,乐星回的胆量还是太大了。他甚至都想到?几年?后乐星回不喜欢这个图案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洗纹身。 卧室里的乐星回就?想不到?这么多?,这个纹身他肯定要保留一辈子。现在他眼前只有?那杯热水,这是不是就?是他的好机会?趁着陶最没过来,乐星回快速拿出一个小药片,掰开丢入杯口。药片冒着泡泡往下沉,乐星回怀揣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祈祷它快一点?融化消失! 第143章 结果,第一次干坏事的乐星回遇上了滑铁卢,小药片跟泡腾片似的,翻滚着冒着泡,怎么还越来越明?显了?沉淀物开始下落,乐星回晃悠着水杯,生?怕自己?调配出一杯浆糊…… 整个过程里他还要竖着耳朵听,客厅的每个小动静都被放大。直到?陶最拎着医药箱进来,乐星回还在摇晃杯子,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辛苦辛苦,你先喝吧,我?还不渴呢。刚刚这杯水有?点?烫,现在被我?吹成常温了。” “我?喝不下去。”陶最火气上头,但还是接过了杯子。原本他想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的一瞬间又看到?了明?显的白色沉淀。 “唐岚是不是没给净化器去除水垢?”陶最以为这是自来水的杂质,这小区的水况确实一般,所?以他和唐岚自己?安装了过滤装置。没多?想,陶最直接把这杯水倒入厨房水槽,去阳台拿了一瓶纯净水。 “这边的水不太好,以后你自己?从阳台拿水喝。”陶最把水给乐星回。 乐星回捏着纯净水,好似捏住一块热炭,心情是七上八下。他以为陶最发现了,没想到?是当作杂质,他以为陶最要喝,结果水被倒掉。这人做坏事的勇气就?那么多?,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就?大打折扣。 就?在陶最准备检查他纹身时,客厅的手机响了:“你等一下。” 他又去客厅了,这是乐星回最后的机会。小瓶纯净水只有?200ml,乐星回这次把药片掰得更?碎一些,抖着手往里塞,心如擂鼓慌如撞鬼,每一秒钟都是挣扎。顾不得拧上瓶盖,乐星回开始观察它的融化状况,结果和上次一模一样,它就?是不肯消失。 怎么还更?明?显了呢?这东西自带视觉效果吗?难不成是给失去雄风的男人当气氛组? “你吃不吃止疼片?”陶最估摸着乐星回肯定没打麻药,拿着止疼片过来。 声音刚一响起,高度紧张的乐星回瞬间慌了神,这回陶最肯定看得出这不是杂质,自己?就?全露馅了!可他也没有?让沉淀物瞬间消失的方法?,陶最的脚步声步步靠近,紧绷之中,乐星回进退两难,最后的勇气彻底用光,一仰头就?把瓶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等陶最进屋,就?看到?一个呆若木鸡的乐星回,捏着一个空瓶:“这么渴?还喝不喝了?” ----------------------- 作者有话说:乐乐:原计划不是这样的。 也是乐乐:算了摆烂了…… 第112章 哥 暖光灯在?客厅亮着, 光晕裹着一个一点都?不暖和的乐星回。 他也说不清是纹身闹的,还是那颗药闹的,身上不止没有燥热反而?冷津津的, 像吹了风。两个人刚刚离开卧室,他被陶最按到?餐桌旁:“坐下别动了。” 乐星回哪儿敢动啊,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睡一觉。他现在?才发现,当反派也是需要?勇气的,还得是莫大的勇气。给陶最下药这?事……他说说大话也就听?个响,真要?实施起来,还是太难太难。他也就干得出给自己下点药,勇气一扣扣用光,哪敢打陶最的主意。 “饭都?凉了, 我拿过去热一热。”陶最把桌上的菜肴端回了厨房, 冰冰冷冷的盘子进了微波炉, 转出来之后就冒着热气了。他再重?新端上桌:“乐星回,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怎么瞒住?” 自己这?一关好过,大不了就是臭骂他几天,孙晴那边怎么办? “我警告一次, 这?是第一个纹身, 也是你身上最后一个纹身。不止是纹身, 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从此和你无关,再让我发现一个,我绝对?没那么好说话。”陶最嘴上说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的自由,人只要?能为自己负责任就能做任何事。 但显然他的教育方式有点跑偏, 乐星回的自由度太大,他属于负不起责任也敢做任何事。 “啊?”乐星回脸白如纸。 “还‘啊’?你是听?不懂么?”陶最把筷子和勺放在?他的面前。 咣当一声。 陶最又看到?他额头被冷汗打湿的碎发,还有哆哆嗦嗦的身体?, 又把筷子和勺拿了起来,轻轻地重?新放了一次:“你是听?不懂么?” 教育不能一蹴而?就,拔苗助长不是好习惯。陶最知道乐星回的所有小毛病,但那些小毛病只要?无关痛痒,他都?不觉得是缺点。摆面孔太严厉,陶最又怕激活他潜意识里的“坏爸爸”回忆,就这?样不上不下地悬着。 兄长不好当,特别是乐星回的兄长。孙晴和他都?是不称职的家人,纵容乐星回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生活习惯。陶最坐在?他的旁边,各种教育理念汇集到?大脑:“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再发现你身上有穿孔,我会把钉子拿出来,不允许你戴,穿多少洞都?得长上。” “哦,我知道了。”乐星回疼得动来动去,后腰的红肿时刻不停。 陶最见他一直攥着拳头,又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气得脑仁嗡嗡的。还好纹身不太复杂,线条简单干净,没有多受太多苦头。清新的一对?儿小翅膀从此嵌在?弟弟的皮肤里,完成了他对?执念的落定。陶最把他转过去,撩起t恤,他也不敢碰那处随时可能发炎的皮肤,又气,又无奈,又想祝乐星回生日快乐。 各样复杂的情?绪堵在?他心口,他终于明白乐星回为什么总说“下大雨”。情?绪就是一场大雨,时时刻刻刷新他的叹气。 “最近不能碰水,知道吧?”陶最反复叮嘱。 “知道。纹身师给了我注意事项,我们随时可以联系。”乐星回打蔫儿地点点头。 他现在?怀疑自己买到?了假药!电影和小说里不是这?样的!吃了药会浑身发热、发软、心跳加速、想脱衣服,更?有甚者还会说什么……好难受……需要?别人抱抱摸摸,站都?站不起来。自己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要?不是后腰纹身疼,乐星回甚至觉得脑筋清晰了很多,每一根神经元万分活跃!假药!绝对?是假药! 影视、文学作品里的反应也是假的!吃了这?种药,绝对?不可能乱性!乐星回比往常更?清楚,血红细胞正在?加速输氧,脑瓜子转得飞快!要?说认错人或者不大干一场就难受,那绝对?不可能。现在?唯一压制住他的就是疼,不然…… 乐星回特别想干活儿,做做家务,无氧训练,要?不就冲去排球馆打球!做“单兵训练”,一个人防5个进攻点!和发球炮台1vs1,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挑! 怎么这?药……不仅不让人意乱情?迷,还这?么兴奋?乐星回心怀侥幸,还好没给陶最吃,不然陶最肯定不陪着自己过生日,他拎着运动包就跑,打野球去了。 “想什么呢?”陶最发现他又走神了。 “没,没想什么,就是……疼。”乐星回躲不开他的目光,心跳速度有些快。一想到?自己壮着胆子干大事又在?错愕中自己喝了,乐星回只想给脑袋上贴“笨蛋”两个字。 “现在?才知道疼?你的痛觉传递速度比恐龙还慢?”陶最把他的低头理解成不敢面对?自己,或许自己的态度确实太凶,“咳咳,总之,纹了就纹了吧,先把伤口养好再说。” 还能怎么着?他又不能拎着乐星回去纹身店洗掉?这?事也怪不着人家,店家是多倒霉才会遇上乐星回这?种客人。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肚子饿不饿?”陶最给他盛了一碗汤,“你是想吃饭,还是直接吃蛋糕?” 每个字都?在?乐星回脑袋里清清楚楚,没等来腰酸腿软、鬼迷日眼的,他等来了精神抖擞。“我想先吃蛋糕。” 他从小就是迫不及待吃蛋糕的那种小寿星,别人的蛋糕都?在?饭后,他们一家四口过生日,饭前就吹蜡烛吃上了。乐星回会一直惦记着自己的蛋糕,小狗一样绕着蛋糕盒子转圈,如果不让他吃,他还会时不时掀开蛋糕盒的盖子看一眼,生怕它飞走。 现在?陶最开始准备蛋糕,本该落在?陶最身上的反应全?部反噬。乐星回虽然身体?亢奋,可思维里却猛然安静下来,好似有一头怪兽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静静蛰伏。他像站在?海边,退潮已经发生,命中注定的涨潮开始成型,只是他目前看不到?。可潮水的涨落早已悄声无息酝酿着,伺机而?动。 “陶最。”乐星回不知道怎么回事,很想叫一叫他。 “马上,我把蜡烛插上。”陶最知道他着急吃,所以动作加快。 “陶最。”乐星回哑着嗓子又叫了一声。等等,这?是自己的声音吗?乐星回吓了一跳,声音像泡在?雨水里,喉结在?不易察觉地滑动。他仿佛看到?某处的血管开始扩张。 “别催了,咱们马上就吃。”陶最放缓了语气,其实自己不必那么严格。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乐星回生日,刚刚发脾气是不是有点太扫兴了?他回过头,又说:“吃完蛋糕才能吃止疼片,就算让你长长记性了。” 第144章 蛋糕好大,白色的奶油裱花顶着小草莓,这?也是乐星回从小的喜好。和五颜六色的蛋糕品种相?比,陶最也很纳闷乐星回为什么只爱吃草莓蛋糕,平凡到?有些单调了,但足够经典。 纤细的金色蜡烛插了18根,陶最掏出自己的打火机,一根又一根地点燃。烛火跳动起来,他关上客厅的灯,坐回了乐星回的身边:“今天是2月3号,是你18岁生日,哥哥先祝你生日快乐。” 哪怕吃了那个药,乐星回的第一反应还是鼻头一酸。 “不要?你的祝贺。”乐星回搓搓鼻子,声音却是撒娇那种。陶最真讨厌。 可是陶最又真好,好喜欢哥哥。乐星回忽然很看不起自己,自己居然想用龌龊的药物留住他,把他捆绑在?身边,真是一个很坏的弟弟。从暗恋到?明恋,乐星回做错的步骤何止几十种。 眼圈刹那间红了。 “别哭了,都?长大了,别哭了。”陶最揉揉他的脑袋,“我们小乐乐长大了。” 乐星回用力?地点点头,把眼泪逼回去:“我现在?可以许愿了吗?” “你想什么时候许愿都?可以。”陶最看着烛火。 “好,那我……先许愿。”乐星回将布满伤痕和薄茧的手十指交握,“我希望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永永远远。” “哈哈,许愿不应该是默念么?”陶最笑问。乐星回固执地说:“就要?大声说出来,愿望憋在?心里没人知道,说出来了老天爷才会知道。陶最,我建议你以后许愿也说出来,不信你就……” 忽然间,乐星回闭上了嘴巴。 陶最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手机播放生日歌,清浅的祝福曲调却没法拨弄乐星回的心情?。他的血液又开始加速冲刺,这?回证据确凿,药是真的,旗舰店果然没骗人。他睁大眼睛,有一只手在?他身体?里乱搅,激起他皮肤上一层陌生感十足的燥热。燥热又在?他身上寻找凸起,来得又快又猛,席卷了全?身。 他开始发抖,但不是性.欲来临,而?是特别……特别……特别想笑? 不是,壮.阳药吃了之后为什么这?么欢快?一身力?气恨不得去锄大地,还是笑着干活的? “怎么了?”陶最发现乐星回怎么总是走神?他捏了捏乐星回的脸蛋,又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乐星回?看着我。” 皮质手环不知不觉中变了颜色,乐星回仿佛找到?了他比赛中的心流状态,没错,就是那个感觉。他四处发散的注意力?被回收了,被一只手紧紧捏在?眼前。除了打比赛,乐星回从没在?任何场合中找到?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瞬间,现在?有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陶最心里一个不好,纹身发炎,导致乐星回发起高烧。 乐星回也不知道自己的脸红了,全?身湿漉漉发热,又疼又热的双重?感受冲击着他的皮肤,他无比渴望有人能用冰凉的手……摸摸他,给他降降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乐星回的头顶仿佛顶着一个只属于他的倒计时。 “陶最。”乐星回猝不及防地抓住他。 “你等一下。”陶最想要?起身给他拿温度计。 “哥!”乐星回每一根亢奋的神经元终于全?体?链接,在?他意志力?薄弱的地方闪起了烟花。 陶最顿时站住了。“你刚刚叫我什么?” 乐星回抓着他的手指头,一点点摸索他的骨节:“哥。” 初中时期那一封情?书送出去,他再也没开口叫过“哥”,连“小最哥”都?不叫了。他对?陶最直呼其名,好像这?样称呼能让自己好受些,忘掉对?他多么迷恋。他也不想两人的关系被兄弟之情?困住,哥哥弟弟有什么意思?好无趣,好枯燥。 兜兜转转,乐星回喜欢的还是这?个哥哥。“哥,我还有一个愿望,你想听?听?吗?”不等陶最点头或摇头,实际上乐星回总是替陶最做冲动的决定,他站起来抱住陶最,用湿润的嘴唇寻找他脖子上的喉结。 这?一次,陶最意外地没有后退。 陶最把他的所有反应都?理解成了疼,但也没有压抑自己的反应:“你决定好了么?你真的决定好了?乐星回,再过一会儿你就18岁了,你现在?还有机会从我身上下去。” 乐星回惨兮兮的,开始往他的身上蹭,没机会了,自己早就没有机会:“哥,你就让我长在?你身上吧……” ----------------------- 作者有话说:乐星回:好像是假药。 也是乐星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13章 智取生辰纲! 墙上?的挂钟变成?了倒计时?, 提醒人类到了午夜12点就?要休息。 乐星回在陶最的怀里驻扎,一靠就?靠了好久。他明白接下来的事情是什?么,虽然没给陶最下药, 可事情莫名其妙就?顺下来了,按照他的预期发展。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来不及思考陶最为?什?么比他还想得多,反正……这样很好,他愿意! 润滑液,安全套,这些东西,他都没有。他有什?么呢?只有身体。乐星回也不确定陶最有没有,大概率是有的, 他在这里住了好久, 肯定有没用完的。想到这些, 乐星回情绪饱满又清晰的脑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情绪,哪怕是紧紧搂着陶最的腰。 他不想用别人剩下来的。 陶最怎么会?感受不出他的僵硬,捞着他的手,乐星回的手心手背都是汗水。他知道自己这话很不正确, 作为?一个哥哥, 一个亲手带他长大的兄长, 在生日这天送上?的祝福不是“生日快乐”,不是“天天开心身体健康”,而是“你决定好要和你哥发生关?系了么”这类混账话。 他在带坏弟弟,陶最深信不疑。 “算了, 当我没说。”陶最把邪恶的自己抛出去,自己的混账德性肯定给弟弟吓着了。 “不是,不是!”乐星回详装镇定, “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啊你就?愿意。”陶最苦笑着拍拍他的脸蛋,“去,洗把脸去,让自己清醒清醒。” “就?是你说的那?个事情,我愿意。”乐星回目光直直的,眼睛亮亮的,全身的血液都在狂飙,一路飞驰。是上?床吗?是的吧!是的! 秒针、分针、时?针……一起转动,陶最摸了一把他的额头,他不会?给乐星回灌酒,怎么乐星回的每个小动作都醉醺醺的?乐星回被自己的色念想法搞得抬不起头来:“我们可以上?床了吗?我准备好了。” 他磨磨蹭蹭不肯走,嘴唇贴着陶最的嘴角蹭了两下,手指给他绞在一起。只要不用别人剩下的套和油,就?行?。 陶最入神地捏着他的侧腰,全神贯注地感受这一秒的糊涂。两个人呼出的气?黏在一起,揭不开了。乐星回的脑袋不清楚,难道自己就?足够清楚么?他应该喊停,不能莫名其妙给弟弟带上?床,脱了他的衣服,亲手完成?他由“男孩”到“男人”的转变。乐星回又开始吻他了,陶最也低下头,加深了这个亲吻,两只手抱住小小的身体。乐星回又怕他抛给自己,身体往他怀里挂,陶最任由他来缠绵,转过身,将他顶在了墙面上?。 乐星回用舌钉刮着他的上?颚,脑细胞都开始出汗了似的。他想让哥哥玩他的舌钉,耳钉,脐钉,随便哪个钉子都好,他都愿意,都给都给。他舔到了陶最的虎牙,尖锐得令他激动发抖,他哥终于热烈回应了他,没隐藏没回避。他果然是爱自己的。 乐星回执迷不悟,不管是亲情的爱还是情人的爱,都是爱,他什?么都想要,通通给他吧! 亲着亲着,他两条腿开始离地,根本?扭不动陶最的身型。陶最勒着他的腰,他悬空了,紧紧地搂着陶最的脖子,腾不出其他的精力?。亲到他浑身都软,只有一个地方没软,他哥又把他放下来。 “不行?。”陶最自言自语像劝自己,“你想好了。” 乐星回点了点头。 陶最松开手,犹豫之后艰难地决定:“这样吧,你最后再好好想想,我也好好想想。等你考虑清楚了,来屋里找我说。” “好,好吧。”乐星回已经箭在弦上?。 陶最分开了这个拥抱,其实没什?么用,他知道乐星回不反悔,下不定主意的还是他。乐星回留在客厅,陶最回到他的卧室,想要将各种杂念都生生吞下。两种情绪在拉扯他,已经不是留下或不留,他会?留下来,陶最感受得到做决定后的快乐。当乐星回用力?地亲吻他时?,他快乐,当乐星回的舌钉滑过他的喉结,他快乐,当乐星回和他亲密无间地拥抱时?,他快乐。 屋里只剩下他,陶最试图给自己降降温,冷静冷静。大冬天的,他打开了窗户,让冷风扑面。烟盒在床头柜里,陶最摸出一根来,对着冷空气?吐了个烟圈。 他不知道外?面的乐星回在做什?么,可能在吃蛋糕吧。陶最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挺畜生的。手机震动,陶最难得分神出来,屏幕和床头灯中?他看到唐岚的文字:[你是不是给乐乐过生日呢?] 第145章 才?反应过来么?陶最怀疑唐岚的脑子和自己一样晕。乐星回生日,自己能带谁回来过夜? 陶最:[对啊,吹蜡烛呢。] 唐岚:[臭小子,算你有良心!] 不,我没什?么良心。陶最又一次苦笑好久,他哪儿有什?么良心啊,别人给弟弟吹吹蜡烛,接下来就是分蛋糕。白色的是奶油,红色的是草莓,都给弟弟吃。礼物也是一样一样送,兄弟俩笑得合不拢嘴。可他呢?白色的是皮肤,红色的是舌尖,一样一样送的是此起彼伏的喘息,乐星回被他亲得合不拢嘴。 这像话么?陶最趴回床上?,伸着手,从床头柜拿了个玻璃烟灰缸。 门就?在这时?候开了。 陶最趴着回过头,乐星回就?站在那?里。 “我想好了,我要进来了。”乐星回推门而入,径直走到陶最的床边。床头柜上?的电子表显示23:55分,这一天即将过去。陶最眼里的乐星回每一步都踩着倒计时?归零的滴滴答答。 乐星回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跟着他一起趴下了,两只手小狗一样把着床沿:“我马上?就?到了能抽烟喝酒的年龄了。” “你洗脸了?”陶最看到他发梢上?有水珠。 乐星回摇了摇头:“我不是洗脸了,我是洗澡了。” 陶最蹭地坐了起来:“纹身24小时?之内不允许沾水,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没摘那?层保护膜,没沾到水。”乐星回只觉得他哥在意自己的模样顺眼得要命,“哥,早知道你这么心疼我纹身,我就?早点纹了。”他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100个乐星回在胸口乱撞,再次凑近,乐星回小心翼翼用手捧着陶最的脸,一小口、一小口地舔他的嘴唇,像给他涂唇膏。 陶最闭上?眼睛,尝到乐星回嘴巴里的奶油味。他不是一个好哥哥。真正的好哥哥是喂弟弟吃奶油,而不是尝弟弟嘴里的奶油。 23:58,陶最一只手按住乐星回的肩膀,将他从自己身上?翻下来,放在床上?。他起身向?上?,一口咬住了乐星回的脖子,乐星回昂着脖子喊疼,陶最就?用牙尖慢慢地磨,慢慢地等,要把全部时?间熬光。他摸得到乐星回薄薄的肚子,最下面的肋骨都摸得出来,吃点东西就?饱,能撑出一个胃袋的形状。 “哥哥。”乐星回看着他手指夹住的香烟,两条小腿在他床单上?踢,“我马上?就?成?年了。” 23:59,陶最卷起他的t恤,压住了他的腰。他第一次真正将手里的烟递给乐星回,这一次他没问你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乐星回的胯部完全贴住床面,手里夹着上?一秒钟还在他哥手里的烟,烟灰开始堆积,火苗往上?。 00:00,新的一天来了,2月4日。 陶最压在乐星回的后背上?,操控他的手:“拿稳了,烟灰要是落地上?咱们就?不做了。” 陶最就?是一个混蛋,坏蛋。乐星回陷入坏哥哥的陷阱,裤子被剥下去,左手还在接着右手的烟灰,坚决不让它掉在地上?。 这一天,注定成?为?乐星回的成?人礼。 回忆是晃动的,必然又引起他心里的一阵暴雨。尽管乐星回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未经世事的他还是低估了他哥让他“考虑清楚”的含金量。生理?反应和化学?反应让他不知疲惫,他哥没吃药比吃了药还猛,两个人天旋地转,烟灰什?么的早就?忘掉一边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摸不准是困的还是累的还是求饶喊哑了还是直接晕倒了,乐星回再睁开眼睛,头疼、腰疼、嗓子疼、屁股疼、腿疼……所有的疼法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完成?了一场高密度的精准打击。他蜷缩在哥哥的怀抱里,两个人的气?息变成?了一个人,陶最没有再让他走,没有再让他一个人睡觉,而是紧紧地、密密地抱着他。 他是陶最的宝贝,他又是陶最的宝贝了。乐星回怀疑药劲儿根本?没过去,还是很兴奋。手腕上?的皮质手环变成?了他的颈环,刚刚好套了一整圈,几个小时?前它从黑色变成?了浅红,最后变成?了全红。浑身都是湿的,乐星回担心委屈的事情没有发生,陶最没用别人剩下的。 因为?陶最他没用! 乐星回稍微一动,液体的感觉异常强烈。更让他害臊得还是姐姐……唐岚昨天夜里回来了!她还拎着花和礼物,说要陪着一起过生日。进屋的时?候乐星回忘记关?门,客厅灯亮着,姐姐就?在外?面和他们说话,满脸都是笑容。可那?时?候的乐星回怎么敢见人,他在他哥的怀里,他哥在他怀里,他长在他哥身上?,盖着一层被子。陶最笑着拍他,说刚把弟弟哄睡着,喝了点酒,别吵醒他了。 乐星回紧张得一动不动,变成?了小乌龟。姐姐你快走,姐姐你不要进来。 陶最是个混蛋,说话的时?候还在笑。后来唐岚帮他们关?上?门,回屋睡觉去了,陶最又拍他,啪啪啪地拍他,说刚才?你好紧张。 废话,谁能不紧张?乐星回气?得咬他哥的锁骨,他哥又说一些荤话怼他,什?么乐乐肚子薄、可不只是4个洞……乐星回第一次发觉自己对陶最的理?解少之又少,他以为?陶最是一阵透明的风,其实陶最是个疯子。 他掐着点,算着时?间,在自己的身上?发疯。他让自己想清楚,并不是出于伦理?道德,而是给自己最后一个逃跑的机会?啊! 两个人离得这么近,乐星回明明这样接近幸福,可是又想哭了。再过几天说不定自己就?要走,两个人这算什?么?异地恋还是异地炮友?等他们睡醒了,陶最是不是翻脸不承认? 种种情绪,乐星回做出了一个决定——溜之大吉。 趁着陶最还没睡醒,乐星回出溜出来,哆哆嗦嗦地穿上?了衣服。他来不及洗澡了,就?这样拎着包、穿着学?校的大羽绒服出了门,打开手机,第一条消息就?是昌哥发给他的生日快乐和大红包。 这时?候自己去哪里呢?乐星回茫然地站着,时?不时?还要夹一下大臀肌,最后把电话拨给了陶文昌。 “喂?乐乐?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陶文昌很快接起来。 都是陶家的人,为?什?么昌哥这么热情。乐星回干巴巴地瘪了瘪嘴:“昌哥,我现在能去找你吗?” 同一时?刻,陶最刚刚睁开眼睛,怀里却是空的。 他还以为?乐乐去洗澡了呢,其实昨天晚上?应该抱着他洗一洗,但他不敢赌唐岚睡没睡。陶最坐了起来,第一眼发现乐乐的衣服和包都没了。 第二眼发现乐乐原本?放包的地方,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什?么东西?乐星回生病了,背着自己吃药?陶最掀开被子下了床,一把捡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恭喜乐乐成年! 陶最:人呢? 昌子:即将登场的是一个愤怒的堂哥! 第114章 落跑弟弟 陶最还没穿衣服。 把瓶子上的字看明白的一秒钟, 他突然觉得?自己穿不穿衣服都无所谓了。 你?大爷的……乐星回?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陶最生怕自己看错了一个字,恨不得?每个字都看错了!他确实是教?育方法?有问题,从小到大教?育的方针没有一样正确, 他以为自己教?得?不错呢,回?头一瞧,好?嘛,每个步骤都有天大的篓子! 怪不得?……陶最什么都想起来了,怪不得?昨天晚上乐星回?又是发热又是发抖,他还以为他纹身疼呢。那种兴奋、亢奋、奇怪的持久,不是乐星回?多能扛,是小药片!他什么时候吃的?陶最脑子一团乱糟糟,尽量捋清时间线, 是自己让他好?好?想明白的时候? 再一低头, 乐星回?的外套都没穿。 行吧。 陶最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什么情情爱爱、责任纠缠、自由重担……都彻彻底底去你?大爷的吧!他现在就想给乐星回?捞回?来,不带留情地打一顿,像真正的兄长?教?育弟弟,棍棒底下出?孝子, 拳头下面见真章! 偷偷摸摸纹身、偷偷摸摸吃药、浑身发热不穿好?衣服就跑、不知道?昨晚是不是空腹而且今早还是空腹……这已经不是浑身debuff, 这是debuff上面长?了一个人, 一个偷奸耍滑还耍不明白的乐星回?!陶最要?疯了,他想把乐星回?打个半死。 算了,半死容易死,三分之一微微死。 陶最也不敢声张, 先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乐星回?能去哪儿呢?回?北体不可能。他敢跑,就是怕自己找到他,肯定不会傻到返校。想到这里陶最又要?乐了, 他跑什么?跑个屁!陶最连乐星回?为什么要?跑的原因都不知道?! 怕自己吃完了抹抹嘴不认?他怀疑乐星回?看影视作?品看多了,他们这又不是一夜情! 顶着?满头的火气?,陶最怎么脱下去的衣服又怎么穿上来,像个跑了单的脱星。他拿起手机,群里都在祝贺乐星回?生日?快乐,昨晚大家热热闹闹搞成语接龙。但兄弟们谁也不知道?,他们接龙的时候小寿星在干什么。 第146章 陶最第一眼看赵锐的id,乐乐会不会找赵锐去了?转念一想,不会。乐乐要?是找了赵锐,就赵锐那个憋不住三句话?的脾气?,现在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赵锐安安静静,就说明他根本不知道?乐星回?的状况。 那就是……陶最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陶文昌。自己的堂哥,首体的神。 “喂?怎么了?你?应该在冬训吧?你?们放假没有?”通话?接通,陶文昌的声音一出?来,陶最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支支吾吾,反正……这事没想好?怎么说。说自己把乐乐睡了?他哥不得?开着?车来抽他? “喂……咳咳,哥。”陶最干巴巴地说,“你?看没看见乐乐?” 陶文昌一想,刚才乐乐确实给自己打了个电话?,不过说一句话?就挂了:“什么叫‘看没看见乐乐’?你?没看住他?” “不是,我……咳咳。”陶最抻了抻t恤,“你?瞧见他了么?他联系过你?么?” 其实联系过,但陶文昌不说,他得?把陶最的实话?诈出?来:“我没瞧见啊,他没联系过我。” “哦?不可能吧?”陶最也不信,他和堂哥半斤八两,都是人精。家里唯一的笨蛋就是厉桀,他那个首体打主攻手的表弟。 “不是,他离家出?走了吗?你?怎么惹他了?”陶文昌猜得?出?答案,大概率啊,陶最又别别扭扭给乐乐气?毛了。乐乐那小孩儿没别的,就是脾气?不稳定,一毛就跑。 “我没惹他。”陶最绝望地叹了一声,“我俩睡了。” 陶文昌那边没声了。 陶文昌把电话?挂断了。 “喂?喂?”陶最还在说话?,手机里面已经没了动?静。事情他都说了,可能说得?比较直接,没给昌哥留下缓冲的时机。手机又响起来了,来电人不是昌哥也不是乐乐,也不是队里的兄弟或者教?练,而是小手办唐誉。 “喂?”陶最立即接,乐乐不会找他去了吧?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体培计划’刚刚正式启动?,乐星回?的心理辅导已经签了留校通知书,你?要?不要?返校看看?”唐誉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好?好?好?,我马上回?去!”陶最先不管了,回?去把大事敲定。 再次返回?学校,陶最的心情和昨天又不一样了。他现在看学校无比顺眼,什么树啊楼啊食堂啊,每一样都是金碧辉煌,未来可期。见唐誉之前他还没忘记去食堂买点甜品,又给乐星回?打了电话?、发了消息,结果都是石沉大海。 两个人约在宿舍里见面,一见到唐誉,陶最先把瑞士卷、奶酪蛋糕、热乎的蛋挞塞给他:“确定么?消息确定?” “你?可以查学校官网的热门消息,计划已经正式启动?,北体是全国?第一执行基地,由你?们学校向外推广,最终覆盖全国?竞技面。”唐誉心有所感,“你?……你?怎么……” “我怎么了?”陶最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 可唐誉比较熟悉,也比较知道?,陶最这样子怎么看都是昨晚纵欲过度:“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陶最皱了下眉:“怎么了?” “没怎么了,咳咳,虽然这是你?的私事,但是……如果你?喜欢乐乐,应该干不出?……不舍得?碰他,转身去外面碰碰别人的事情。”说着?唐誉正经起来,“陶最,虽然咱们是朋友,但是对爱情不忠贞是我的交友底线,如果你?是这种人,咱们的友情就没法?深入。” “我俩睡了。”陶最说。 唐誉瞪大了那双本来就隆重的眼睛,反而松一口气?,太好?了,陶最的人品没有问题,可再一琢磨,等等,乐星回?不是昨天18岁生日?吗?还是陶最亲口告诉自己日?期。 “卡着?生日?睡,这应该不是你?的交友底线吧?”陶最反问。 “这这……这当然不是底线,我就是吃惊,你?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唐誉还觉得?陶最有些太快,“乐乐人呢?咱们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我还在找呢,他跑了。”陶最气?得?笑出?来。 唐誉又一次瞪大眼睛,睡完就跑?乐星回?你?不是很喜欢你?哥吗?你?逃跑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宿舍陷入了没辙的安静,直到陶最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屏幕上跳跃的来电人变成了“陶文昌”:“喂,你?在哪儿呢?” “我在学校,宿舍。”陶最一听他哥这种恨不得?掐死自己的语气?,就猜到乐星回?找到了。 “那你?别动?了,我过去抽你?。”陶文昌简单地约了个架,又挂了。 陶最放下手机,看向唐誉:“我堂哥正在抽我的路上,一会儿这屋里会血溅当场,你?要?不要?先走?我怕他伤及无辜。” “昌子啊?没事,我也好?久……没见他们跳高队的人了,见见吧,怪想的。”唐誉笑了笑,出?神地看向了窗外。 从首体到北体,路途不算遥远,但也要?穿越大半个北京城。陶最没有刚刚那么担心了,他哥肯定会给乐乐找地方休息,不会纵容他满大街乱跑。等到宿舍门再次被人推开,一个怒不可遏的陶文昌铁面无私地叉着?腰:“陶最。” 陶最如梦初醒:“叫我干嘛?” 陶文昌这火气?,从小这臭小子就这样,犯了什么事还是一副“叫我干嘛”的死德性。“我叫你?干嘛?你?……“还没说完,陶文昌一脚刹住:“唐部长??” “嗨。”唐誉端庄地坐在乐星回?的位置上。 “你?怎么在这儿啊!你?怎么瘦这么多?你?是不是没睡好?啊?”陶文昌走到他面前,这人怎么看着?这么憔悴?眼下乌青,这是失眠了多久? “我最近比较忙,没事。”唐誉拍拍他,又一次看向跳高队的冬季队服,还是印象里的模样,一模一样,就是陶文昌这套比较旧了,没有他熟悉的那一套新,“先把乐乐和陶最的事问清楚吧,我也是刚刚知道?。你?别急,有什么事情好?好?问,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能想什么样?我还不了解他俩?”陶文昌也是有苦说不出?。陶最又不是坏人,乐星回?确实是个调皮的小孩儿,但他确实想不到这俩人……好?嘛,他一个堂弟陶最,一个表弟厉桀,两个人接连爱上男生,他们老陶家的基因真有点说法?。 “乐乐他怎么样?”陶最这时问。 “他能怎么样?发烧了啊!”陶文昌说,“他打电话?说找我来了,好?嘛,无精打采地坐在我们学校石碑下面,眼睛睁也睁不开,羽绒服里就套了一件t恤,一个裤子,连个外套都没有。哭得?嗓子都哑了……你?……你?……” 不知道?该怎么说陶最,老陶家的持久确实有点说法?。 “他现在在哪儿呢?我接他回?来。”陶最思来想去,昌哥肯定给乐乐开了个房。体育学院到了假期都忙,学校的同学分不出?精力照顾别人,只能找酒店住。一个人放在酒店里,不如接回?来。 “他才多大啊,昨天才过生日?吧?你?……你?小子!你?啊!”陶文昌捶他一拳,“你?弟弟长?得?多小你?不知道??20厘米身高差啊,两个人种似的,你?……” “他自己吃药了。”陶最气?得?没了脾气?。 陶文昌和唐誉同时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陶文昌问:“什么药?不是我思想龌龊啊……是那种药?” “就是那种药,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陶最才知道?为什么昨晚乐乐一碰就有、一碰就有。 陶文昌一屁股坐下:“我要?被他气?死了。” “他还纹身了。”陶最又说,告状谁不会啊,陶文昌和他一个姓,这是他真堂哥。 陶文昌绝望地捂住眼睛:“我气?死算了。” “等等,等等,你?们先别着?急。”关键时刻唐誉只能力挽狂澜,两个陶姓男子已经中断思考能力,唐姓男子上线,“陶最,你?和乐乐说清楚了吗?我的意思是你?和他表白了吗?” “我原本想今天睡醒了就说,还想着?等‘体培计划’启动?就马上告诉他。”陶最回?答。 “唉,你?应该先说。”唐誉找到了问题关键,“以前你?总是一声不吭就消失,他吓怕了,还以为这次又是你?离开的前奏,所以睁眼就跑。你?要?是提前说,他心里有谱,就会乖乖留下。” 陶最已经过了鉴别谁对谁错的时候,对错不重要?,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乐星回?也不会走。“我先把他接回?来再说……哥,你?把他安排在哪个酒店了?他身边没人照顾不行,他一激动?肯定发高烧。” “这你?就别管了,我给他安排在别人家里,有人帮我看着?。现在你?好?好?想想你?俩的事情怎么办,你?爸爸和他妈妈刚复婚,你?俩也好?上了,怎么着?,你?家双喜临门啊?”陶文昌说。 第147章 “谁家里?”陶最有些抵触,“你?和那人熟悉么?别随随便便把他放别人家里,万一……” “你?就别管了,好?好?想想你?爸怎么收拾你?吧。”陶文昌心想我和我队长?能不熟吗?但他当着?唐誉不能说,自己把乐乐塞唐誉的死对头家里去了。 乐星回?晕晕沉沉地睡了好?久,睁眼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上。他回?忆起来了,自己来首体找昌哥,昌哥怕他烧晕了,带他来了一个叫白洋的学长?家里,说这是他的队长?。乐星回?跟着?一起叫“白队”,白队人也好?好?,收拾了沙发床给他睡。 再次定睛,眼前不止有白洋,还有柱子一样的厉桀,以及首体汪汪队打得?他满地乱哭的魔鬼二传手,林见鹿。 不知道?为什么,桀哥和林见鹿傻里傻气?地站着?,两个人不看自己,也不看彼此,只有一个忙里忙外的白洋摘他头上的退烧贴,悄悄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没洗事后澡?” 乐星回?差点臊得?晕过去,烧起来的他哪里见过这场面,看着?一丝不苟、干练决绝的白洋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 乐星回?缩回?被子里,不敢承认,这屋里4个男人,只有自己是gay,剩下的3个肯定都是直男,他哪里好?意思承认。不过自己确实没洗,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才发烧? ----------------------- 作者有话说:乐乐:这屋里,只有我一个弯崽。 昌子:呵呵,只有你哥我是直的。 第115章 留守弟弟 乐星回晕得直想?吐。 他都不记得自己怎么过来的?, 回忆断断续续,特别模糊。他来找昌哥,昌哥带着林见鹿, 他瞧见林见鹿,第一反应还是害怕他,以前被?林见鹿打成满地?找牙,落花流水。别人的?少男心事可能是谈恋爱,竞技场的?少女少男心事全是“赢不了?”,惨败伴随着他们的?青春期。 不过现在的?林见鹿倒是随和了?很多,还很关?切地?陪着他。紧接着,昌哥就把他带到这里来。 迷迷糊糊中?,乐星回做梦也梦得混乱不堪, 甚至梦到小时候一次又一次去医院。那时候的?他哪里懂自己什?么地?方有问题, 只是隐约知道……学校的?老师不太喜欢自己。乐星回想?和别的?同学玩, 别人也会甩开他。 还是长大了?好,长大了?就没人讨厌自己了?。乐星回一点都不怀念那段童年时光,那段时光的?脑袋里总是乱哄哄、乱糟糟。当他一次又一次将脑袋从课本上转开,一只大手就会捏住他的?后脑勺, 给他掰回来。 可乐星回不讨厌那只手, 小时候的?他讨厌吃药和莫名其?妙看不懂的?游戏, 却不讨厌陶最。他知道陶最都是为了?他好。 现在,他转转眼?珠,还是觉得哥哥最好。 桀哥、小鹿、白队,三个人犹如三足鼎立, 让拥挤的?客厅更加拥挤。乐星回听到有人敲门,白队出去拿,不一会儿拎着一些药物和药膏回来。乐星回心头?一热,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人忙前忙后照顾自己,他心里就特别想?陶最。 以前陶最也这样,自己是不是一直给哥哥添麻烦? 等自己发烧好了?,离开这里,他们的?麻烦就没了?。可陶最的?麻烦一直都在。 等白洋那句话问完,乐星回才把意识回归到身?体?上来,身?上黏糊糊,很难受。 “唉。”白洋过来人一样摇摇头?,“去洗手间自己弄。” “弄……弄什?么?”乐星回揪着被?子。 “……弄干净啊。”白洋指了?指洗手间的?门,“有热水,洗把脸,洗干净,出来之后喝点药再睡。” 乐星回听明白了?,脸色已然红透。他不明白白洋怎么明白的?,但……确实让人家说准了?。现在力气还成,乐星回揉着腰起来,拒绝了?他们的?帮忙。一个人来到洗手间,他不太灵敏的?嗅觉发挥作用,闻到了?香喷喷的?气味。 像玫瑰花的?气味。 乐星回第一反应……白洋平时和他女朋友在这里同居,不然一个男生的?洗手间不可能这么香。 但是盥洗台上只有一个人的?洗漱用具,牙刷是一个,毛巾也是一个。乐星回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脱了?衣服,拧开热水,身?上青青红红,该肿的?肿,不该肿的?也肿。谁也没告诉过他做.爱是这样的?,跟打架差不多,屁股蛋都被?撞得淤青。 后腰上的?纹身?倒是没有那么疼了?,只不过还不能沾水。乐星回扶着墙,慢慢蹲下来,在极大的?羞耻中?进?行了?一番自我清洁。他怀疑自己无形中?吃了?一百吨的?魔鬼辣椒,上吐下泻,连续泻了?24小时,就是他当下的?切身?感受。 水一会儿透明,一会儿半透明。乐星回不敢冲太久,胡乱地?拿卷纸擦掉水珠,套上衣服再回客厅。躺下后,林见鹿和他桀哥还在客厅里鼎立,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非常微妙,时不时说两句,时不时驴唇不对马嘴。 奇怪,他俩不是好队友吗?吵架啦?乐星回重新贴上退烧贴,在退烧药的?作用下再次陷入昏睡。 北体?这边,陶文昌已经把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乐乐和陶最的?邪门兄弟爱情先放在一边,他反复握着唐誉的?手,诚恳又用力地?点着脑袋:“谢谢唐部长,谢谢了?,谢谢了?。” “小事一桩。”唐誉不敢居功,“不是我个人功劳,是政策。再过两个月,你们首体?也会展开相应的?系列工作,对你们体?育生是好事。” “不不不,这件事还得谢谢你。”陶文昌没想?到唐誉离开了?首体?还能庇护北体?,“这是我们家的?大事,乐乐能碰上你是他幸运。等我把这两个倒霉弟弟安置好,我们全家请你吃饭,当面道谢。” “不用了?。”唐誉摆摆手,“你们……运动员不容易。” “用的?用的?,我现在就想?请你吃饭,就是事情抽不开身?。”陶文昌满脑子都是事情,厉桀在首体?搞了?个强制爱,陶最在北体?弄了?个伪骨科,他俩弟弟真不是省油灯啊。 话题一转,陶文昌又说:“唐部长你放心,别的?事情我不敢打包票,拉红线这方面绝对业绩过硬。你等着,过几天我就把手里的?资料精心筛选一番,争取今年让你脱单!” “这个……”唐誉摆手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晃出了残影。可陶文昌理解中这应该是不好意思?,张钊还说唐部长和柯燃一起吃了饭呢。不等他再次开口,陶文昌瞧见陶最捏着一包纸巾走了?过来。 “干嘛?”陶文昌反问,“你哥我又没哭。” “你流鼻血了?。”陶最指了?指他的?鼻子。 “啊?”陶文昌用手指沾了一下,温热的?血液顺着人中?滚滚而下,“唉,还不是为了?你和厉桀操心操的?!” 陶最赶紧帮他擦,抽空就问一句乐星回在哪儿呢,试图套话。可陶文昌的?心思?不在这里,他让陶最带他去找了?□□院领导,又找了?下他们教练,再次确定“体培计划”今天由校长和最高级别领导签字启动。至此,乐星回这一场无缘无故的倒霉才算有了个说法。 等陶文昌准备返校,陶最看了?一眼?手机,乐星回还没给他回复。陶文昌拍拍他:“你先别急着接他,等他病好了?,我给他送回来。” “我就想?知道他跑什?么呢。”陶最动了?动手腕,看样子想?打人。 “还能是什?么?他怕你跑,所以就先跑了?。”陶文昌虽然不了?解实情,但陶最这脾气他多多少少清楚,“我知道乐乐的?缺点,你带着他确实不容易,但有时候……你每次离开都瘆人。” “我怎么瘆人了??”陶最问。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俩初一那年,你暑假想?去一个大溪地?夏令营,乐乐也想?去。但是你只想?自己参加,不带他,出发前那一晚你带他来我家里玩儿,记不记得?”陶文昌都记得。 陶最点了?点头?。陶文昌咬牙切齿:“我靠,你陪他玩儿了?一整天,大半夜你偷偷溜走了?,第二天一早上了?飞机。你知不知道乐乐一睁眼?发现没你,我怎么哄好的??这种?事发生了?好多次,你每次走都不吭声,他一睁眼?,放学一回家,你不是走了?就是没了?。包括……” 陶文昌也不舍得深说陶最,自己弟弟嘛。“包括你爸离婚,你一声不吭就搬了?家,好歹和乐乐说个再见呢。” “我是怕他……”陶最顿了?顿,“我怕他不让我走。” “你如果真和他好好告别,乐乐又不会抱着你的?大腿,扯着你不让你上车。你俩各打五十大板。”陶文昌搂着陶最的?肩膀,“唉,我知道你也是怪你爸……你那时候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婚,要不也不会自己出来住。你早就把乐乐和孙阿姨当家人了?,那时候你也小,都不容易。” 第148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说哪个都不舒服。陶文昌晃了?晃陶最的?肩,安慰说:“乐乐那边我帮你照顾,你先考虑考虑你们以后是以什?么关?系在家里生活。要是两个人都打算瞒着,就好好演戏,瞒住了?,别让家长知道。要是打算公?开……慢慢来吧。” 等到陶文昌再回到白洋的?住处,天都快黑了?。进?屋之后大家都诧异他为什?么流鼻血,陶文昌一阵苦笑,我不流鼻血谁流?天生直男结果俩弟弟都要弯,加上乐星回,仨弟弟。 “乐乐退烧了?没?”他问林见鹿。 “退了?,喝了?粥又睡着了?。”林见鹿说。 陶文昌谢了?谢他,先把北体?那边的?大事件给说了?。屋里的?人同时诧异,这段日子首体?在泰国打邀请赛,都不知道南京那边让有心之人做了?文章。这些说话的?声音其?实乐星回都听得见,睡得很浅,只不过是眼?睛睁不开,所以醒不过来。等到夜里凌晨一点多,乐星回终于有力气睁眼?,脑筋也清醒了?许多。 他第一时间看看手机,陶最给他发了?好多好多的?消息。 以前都是陶最跑,他发消息,居然还有反过来的?一天。可乐星回一天都不高兴,没有什?么庆幸的?余念。他环视四周,夜里照顾他的?人居然是林见鹿诶,就是那个和他哥打得你死我活的?传奇二传手。 乐星回看了?一会儿林见鹿,他对林见鹿的?看法非常复杂。以前林见鹿太强,所有二传都打不出名堂,现在他回来了?,乐星回也担心他哥受影响。都说竞技是公?平的?,可人心不公?平,都会偏心眼?。他就偏他哥,他希望全世界的?二传手一夜之间水平下降,就他哥厉害。 林见鹿没一会儿也醒来了?,乐星回和他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聊,还是怯怯的?,怕林见鹿突然变身?,从兜里掏出一个排球砸他脑袋。林见鹿瞧他可怜,烧得嘴皮子都干了?,就从厨房拿了?两盒香蕉牛奶给他。 “谢谢。”乐星回裹着被?子,在沙发床上趴着,“真没想?到咱俩还有这么一天……” “怎么一天了??”林见鹿坐下来,忽然问,“你和厉桀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桀哥特别好,比我哥好。”乐星回说,脑袋瓜不灵光,但思?念灵光,话题拐着拐着就拐陶最那里去。他连忙摇摇头?,眼?皮子烧得红肿,眼?睛上的?小痦子忽闪忽闪。他忽然看向林见鹿:“我想?问你个事。” “你和厉桀他……是无话不谈吗?”林见鹿点了?点头?,“你问。” 乐星回不懂他干嘛问自己和桀哥关?系好不好,压低了?声音问:“我和桀哥聊得很多,比我和我哥聊得多。我想?问你……当年你为什?么不打球了??” 当然要问问,乐星回可防着他,林见鹿的?复出可能就是他哥登顶的?巨大阻碍。没想?到林见鹿沉默了?几秒:“我受伤了?啊。” “我知道。”乐星回看向他的?膝盖,当年高中?队的?教练还特意拿林见鹿这件事情当反例,教育他们训练要科学,不要急功近利。否则下场就是林见鹿那样,最出成绩的?年龄段出现疲劳性骨折,从此从主力变成了?替补。 “我……我当年腿折了?。”林见鹿轻描淡写?一略,“你和你哥……认识多久了??” 轮到乐星回沉默,几秒后说:“认识了?一辈子。” “你才多大啊,就一辈子?”林见鹿被?他的?幼稚逗笑了?。 “活了?18年,最初的?记忆就是妈妈带着我去找他,下雪天,妈妈拉着我一直走,然后我哥就来了?。”乐星回翻了?个身?,“不知道我哥在干嘛呢。” “别想?了?,你赶紧睡觉吧,明天赶紧好。”林见鹿打了?个哈欠,把被?子给乐星回拉上。 乐星回以为自己再也睡不着,实际上闭着眼?睛就睡着了?。梦里只有陶最一个人,他又一次梦见自己一觉醒来身?边空空,陶最连一句话都没留下,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有好几次,乐星回都觉得自己是个“留守弟弟”,他哥就是那种?春节之后必须趁孩子睡着赶紧走的?“家长”,为了?怕他难受,结果让他更难受。 还有好几次,乐星回夜里听到他哥在收拾东西。只不过乐星回知道他哥不带着他,干脆蒙着被?子装睡,在被?窝里掉眼?泪。梦境压得他难受,雷乐星回双腿一踹,又一次睡醒了?,天已经大亮,他还在白队家里的?沙发床上缩成一团。 被?窝里的?手机震了?又震,乐星回拿起来看看,陶最的?消息刚刚发过来:[退烧了?么?退烧了?我去接你,把咱俩的?事情好好说说。] “好好说说”?乐星回怕他跟自己摊牌,怕他又一次不要自己,可思?念终归战胜了?一切,乐星回擦着汗,发了?个哭泣小狗的?表情包。 陶最:[唉……] 陶最:[哥哥去接你,不骂你。] 陶最:[瞎吃药和纹身?这属于该骂还是要骂,你偷偷溜走这事不骂。] 陶最:[你把地?址发给我。] 乐星回瘪了?瘪嘴巴,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这时候厨房里的?白队突然说了?一句:“奇怪,谁喝了?我两瓶香蕉牛奶?” 刚刚高兴起来的?乐星回顿时蔫儿了?,连忙把茶几上的?香蕉牛奶包装盒塞进?被?窝。糟了?糟了?,赶紧让陶最带着香蕉牛奶来赎自己吧!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哥马上来接我。 也是乐乐:哥我好像走不了了我喝了人家的东西! 第116章 一百年不许变 “奇怪, 哪儿去了?” 白洋还在找,颇有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个结果?的架势。乐星回?原本就小?胆量,住在人家和女朋友同居的家里, 顿时就没了声音。他不敢吭声,怕大家发现他醒来了,更不敢承认,哪怕白队不会让他赔偿。 他就是?这么一个怂包,把香蕉牛奶的盒子藏起来。 手机还在震动,乐星回?把脑袋全部塞回?去,点开陶最的语音听:“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接你,有什么事情慢慢再说。” 乐星回?吸了吸鼻子, 把香蕉牛奶包装盒发了过去。 陶最:“你发这个干什么?你想喝?你把地址发给我, 回?来之后我给你买。” “不是?, 不是?我想喝。是?……”乐星回?要不是?精力不够,他又要絮絮叨叨给他哥从头讲。自?己怎么跑来的,白洋又是?什么人,晚上贴了什么颜色的退烧贴, 林见鹿给他拿了两盒饮料。现在他说话嗓子疼, 简单地说:“哥, 你先买吧。” 陶最在宿舍里,没等来乐星回?的地址,却等来了乐星回?的下单请求? 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乐星回?的嗓音哑成这样。 至于为什么哑成这样,他暂时先不深入反省。 “行, 我现在就买,你把地址给我。”陶最心里发酸,别?人的弟弟都不好?管教, 叛逆期恨不得分外?眼红。联系兄长的时候不是?闯祸,就是?生?活费没了,两眼一睁就知道要钱。乐星回?又没和自?己要什么,好?不容易开一次口,就要点零食。 乐星回?捏着手机,原本还想和陶最说说来龙去脉,结果?又不争气地睡着了。再睁眼,林见鹿没了踪影,照顾他的人换成了昌哥。白洋也在,两个人正说着什么。 “……对,我问过他们老师,现在他是?留京复健人员,做心理复健。”陶文昌小?声说。 “那就行。不然我看他……一个人也不像能好?好?生?活的,他要是?走了,你也得担心吧?”白洋轻声安慰着,“你也别?太操心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你就算是?他们老哥也不可能管他们一辈子。再说他们都大了……” “我知道,道理我都懂,但我能不着急吗?还好?那边有唐部长……”陶文昌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他忽然看到乐星回?的眼睛眨了眨,“诶?乐乐你醒了?你醒了倒是?说话啊,我给你弄口饭。” “谢谢昌哥,谢谢白队。”乐星回?自?己坐了起来,漂亮的圆眼睛烧成了一条线,视觉范围小?了三分之二,“昌哥,你们说什么呢?” “说你的事情啊。”白洋在旁边坐下,看着昌子忙里忙外?,他当甩手掌柜,“‘体培计划’的启动通知已经?批了,你放心,你哪儿也不用?去了。” “我?真的?我不走了?”乐星回?懵然发问。自?己都做好?了一咬牙去哈尔滨当苦孩子的准备,要男儿当自?强,从此?自?己给自?己遮风挡雨,现在有人告诉他可以留下? “对啊,你不知道吗?”陶文昌给他端了一碗粥,“你哥最近为了这事都急疯了,他没告诉你?” “没。”乐星回?摇摇头,陶最一个字都没说。 陶文昌和白洋对视几?眼,也能理解。陶最比乐星回?想得多,他怕这事办不妥,不到最后一分钟谁也说不好?有没有变数。乐星回?小?口喝粥,脑瓜子又转上了,早知道自?己不用?走,他可能就不跑了。 第149章 “咳咳……听说,这次是?一个叫唐誉的人,帮了你们大忙?”白洋问得有点突兀,乐星回?没转过脑筋,就先点了头:“嗯,一个很漂亮的人……” “你这孩子真是?烧傻了,人家帮咱们这么大的忙,你就记着他漂亮。”陶文昌哭笑不得。 “因为……真的很漂亮。”乐星回?笑了笑,“他是?大好?人,他还经?常给我们排球队拍照片。” “……是?吗?”白洋看着别?处问。 “嗯,他说他以前是?新闻社,会拍。”乐星回?又要滔滔不绝,还是?昌哥给他塞了一口粥,打断了他的话。陶文昌不怪乐乐,乐乐不知道唐誉和白洋这几?年你死我活的争执,咱们当着他俩的面就不提对方:“来,喝粥,你赶紧好?,好?了之后咱们全家请他吃饭。” 乐星回?莫名其妙的,但还是?张嘴喝粥去了。 不一会儿,陶文昌就接到了陶最的电话。结束通话后他看向?乐星回?:“乐乐,我让你哥来接你,你愿意吗?”他也不确定这俩人的矛盾化解没有,万一乐星回?不愿意,接回?去也是?白搭,他还是?会跑。乐星回?还贴着退热贴,却点了点头:“我愿意。” “成,那昌哥把地址发给他了?”陶文昌一听,心里的重担已经?卸下一半。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俩的问题,别?人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只不过陶文昌心里也打鼓,就陶最那张嘴啊……千万别?太损了。 陶最显然等了许久,专门等这通电话呢。一个半小时后,风尘仆仆的敲门声响起,陶文昌去开了门,门外的人穿着乐星回同款母校羽绒服,脸色苍白,手里拎着两箱……香蕉牛奶? “你干嘛?”陶文昌没看懂他的牛奶。 “我弟说要喝。”陶最把两箱牛奶递过去,“我现在能接他走么?” “你等等,我给他穿衣服去。”陶文昌先收了牛奶,放在玄关处。白洋在客厅里做跳高队训练计划表,头也不抬地问:“人来了?你们多穿点,可能要下雪。” “谢谢白队,太辛苦你了,等我们走了我找人给你收拾房间。”陶文昌给乐星回?套着衣服,“陶最怎么也买了香蕉牛奶?这东西现在挺流行啊!” 白洋一听,一抬头,看向?了心虚的乐星回?。乐星回?低头不语,我,我就喝了两盒,我哥给你还上了。 陶文昌理不清两盒牛奶引出的纠纷,两人穿好?衣服就准备离开了。离开前,白洋送他们到门口,陶最也跟着谢了又谢。白洋摆摆手说:“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架。你们打排球的可真够高,厉桀和小?鹿就够高的了,又来一个。” “对,我这两个弟弟都比我高。”陶文昌又给乐星回?戴上一个口罩,“他们马上要打全国?大学生?高水平组联赛,我肯定不去现场,他们爱怎么打怎么打吧,我不管了。” “哈哈,真的?”白洋才不信。 “真的,我再也不管他们的事了。”陶文昌说着话,带乐星回?出了门。 道谢完,门关上,三个人站在门外?,一片安静。 乐星回?矮矮地看着陶最,一天?多没见面,陶最好?像瘦了。从北体跑到了首体,自?己这一场奇怪的逃亡持续到现在,画上了彻底的句号。 “你怎么……”陶最刚要开口。 “等等,有什么话回?学校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陶文昌打断,陶最这个语气一听就不行。 陶最看着乐星回?,大大的羽绒服帽子扣着他的脑袋,方方正正的口罩覆盖下半脸,眼睛肿到那颗小?痦子彻底消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第一反应还是?他觉得他弟弟好?可怜。但气得也想揍一顿。陶文昌就是?吃准了他这时候的反应,连忙打车,三个人打包回?到北体的宿舍。 回?到自?己宿舍了,乐星回?找了一圈,池哥和锐子都不在。 “大家伙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不在,礼物?都放在排球馆了。”陶最给昌哥拿了一瓶水,“有件事我先通知你,你不会调走了,可以留在本校本队。” “哦。”乐星回?坐在凳子上,尽管已经?知道这个好?消息了,但是?听陶最说出来,他还是?忍不住悄悄雀跃。 陶最拉了一张凳子,坐到了乐星回?的正对面,偏头却看向?了堂哥:“哥,接下来的话我想单独和他说,要不你回?去吧?” “我?”陶文昌指指自?己,我吗? “对,你,我给你叫个网约车,你先回?去吧。”陶最拿出手机。 “等等,这不是?谁叫网约车的问题。”陶文昌误以为他怕自?己花钱,笑死,你哥家又不缺,“你俩能好?好?说话吗?” “我可以。”陶最率先表了态。陶文昌不相信:“正常地好?好?说话,不损人,不阴阳怪气,行吗?” “我可以。”陶最有些奇怪,自?己平时说话多正常。陶文昌又看乐星回?:“你呢?” 乐星回?其实挺想让昌哥在场,这样就算小?最哥要骂人,也有一个人帮自?己。可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感情的事情还是?需要自?己主动担责,他不能永远找一个发言人。这是?他和陶最的爱情,尽管这一场爱情扭曲、贫瘠、发育不良,但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只有他们能拥有。 “我也可以。昌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乐星回?撑着精神说。 既然两个当事人都这样说,陶文昌也不好?停留,更何况人家同学一会儿要回?来了。他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有事打电话才走,陶最叫了网约车,把他送到宿舍楼下。再上楼回?宿舍,乐星回?老老实实地走着,没动。 陶最关上了宿舍门。 乐星回?揉了揉眼睛,视觉范围就剩下一条缝了:“哥,我看不清楚你。” 陶最就站在他面前,努力寻找他眼皮上的小?痦子,无果?。 “你瞧,我这回?就没跑。”乐星回?想邀功。陶最立即反问:“怎么,没跑是?什么传统美德么?没跑不应该是?常识么?你知不知道自?己一言不合就消失的严重性?” 乐星回?蔫蔫地点了点头:“我怕一睁眼你不在了,就想着……不如自?己先走一次。” 陶最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多次,一睁眼你就没了,我怕你这次对我这么好?,就是?等着过完生?日跑路。”乐星回?的肩膀往下塌,还是?提不起精神,“以前都是?你提前跑,我就跑了这一次,这也是?我第一次跑路。” 是?,以前都是?自?己,唯独这次是?他。两个人换了个位置。 “我跑去找昌哥,昌哥带我找白队,白队带我找林见鹿,就是?那个二传手,特别?厉害的那个。”乐星回?怕他哥骂他,胡乱地说着,“他说他的腿受伤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比他更厉害。” 陶最弯下了药,左手压在膝盖上,右手朝着乐星回?伸出了小?拇指。 乐星回?更加肯定地说:“真的,我觉得你就是?比林见鹿厉害。” “拉个钩。”陶最没辙没辙地笑了笑。 尽管乐星回?还不知道要说什么誓言,但不带犹豫地勾上了小?最哥的尾指。细细的小?拇指勾了一圈,像一条小?狗的尾巴缠上了,紧紧不肯放开。乐星回?乖乖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以后我们谁也不能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跑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学着和对方解释清楚。”陶最晃了晃手臂,在乐星回?的玩笑中郑重地许下了自?己的第一个诺言。 ----------------------- 作者有话说:乐乐: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我了吗? 陶最:出柜的时候再找昌哥帮忙,我们一起跪下,家长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第117章 兄弟情深 乐星回的?嘴角翘起来, 明显是想笑?。 他笑?的?是他和他哥哥拉勾了,即便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游戏行为?,他们也好久没?做过。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乐星回记不清他们几岁, 只记得陶最不喜欢说口号,哪怕是顺口溜,他也不喜欢“不许变”这种。 他总是说“说不准”。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如果我变了怎么办?一百年?之?后的?事?情谁知道? 这些略带哲学意味的?探讨是乐星回听不懂的?。 嘴角翘起来又很快耷拉下去,因为?他不信。 “你说什么?”乐星回反问,“什么叫‘不能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跑掉’?” “就是字面意思。如果你睡着了,或者你不在场,我不会不告而别,不会让你莫名其妙找不到我。”陶最很清晰地说, “同理, 你也不能在我本人不在场、没?睡醒的?情况下不告而别。” 乐星回只是眨眼。 了解意义之?后的?惊喜具有强烈又可怕的?滞后性。他一开始只是听懂了, 算不上?了解了。等陶最解释清楚,一目了然的?真谛被白纸黑字地摆上?面前,他居然不适应。他从?来没?在陶最的?嘴里听过这种话,陶最没?给过他一句确定性明确的?暗示或明示。心总是悬着, 有时候乐星回还会讨厌他。如果他哥每次都好好和他告别, 自己说不定也慢慢能接受告别。 第150章 两个人是一个无?限的?负面循环, 一个永远不面对?,一个永远不接受。至此,这个旋转的?螺旋结束了。 “你再说一遍可不可以?”乐星回勾着他的?手指不放。 “我再说多少遍都可以。”陶最捏了下他的?手指关节。 乐星回鼻头发?酸:“你骗人的?吧?” “骗人是小狗。”陶最看他就像看一条小狗,只不过乐星回不怎么骗人。 “你能不能给我写个保证书?”乐星回喜极而泣, “清清楚楚写明白,要落款,要按红手印, 我裱起来放在家里、宿舍里。” “我不写保证书,但是我能给你保证,以后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陶最从?这个角度看他,小痦子?在和自己捉迷藏,断断续续点?在他的?生?命里,“不过你也得保证一件事?。” “我保证!”乐星回马上?举起另外一只手的?3根手指,“我保证做到。” “以后不许再纹身,不许再吃药。如果你不喜欢那个纹身,想要洗掉,必须和我说。我带你去医院也好,去纹身店也好,凡是需要进行破皮处理的?手术或微型手术,你哥必须在场。赵锐不能代替我,他陪着你不算数。”陶最想了想,又补充,“你到底为?什么要吃药?” 乐星回被惊喜冲破理智,他一口气得到了陶最两个约定!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别说第二个纹身了,以后他去点?小痦子?都可以拉上?他。 “你是怎么想的?……”陶最还在深挖他的?幼稚倒霉动机,“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呢?” “我怕你不行。”乐星回这才说。 给陶最说懵了,如果乐星回不是自己心爱的?弟弟,这一巴掌已经抽到他后脑勺上?:“我凭什么不行?” 不用乐星回详细解释,陶最已经脑补出乐星回的?上?千种思维模型。他的?世界天马行空,也是胡言乱语,天花乱坠。果真,乐星回败下阵来,轻声说:“我以为?你留不住嫂子?,是因为?你不行。” 陶最捏住了眉头:“你为?什么总脑补你有很多嫂子??” “因为?你也没?有否认过。”乐星回战战兢兢地回答。 陶最短时间内卡壳,深度思考5秒钟:“但我也没?有完全?承认。” “我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是假,你总是笑?,总是把问题抛回来,总是含含糊糊。我问你情侣t恤,你直接把衣服给了我,我问你情侣项链,你就知道笑?。我问你有没?有带人回去过夜,你说你喜欢带话少的?。我怎么分得清你有没?有人?”乐星回有充分的?理由?反驳他,自己确实做错事?,但陶最也不正确。 “我什么时候说过?”陶最想要糊弄过去。 乐星回记得清清楚楚:“你回家那天,这3个问题你都没?有正面回答我。” “……有么?”陶最直接糊弄过去,“好,就算我没?有正面回答,你见?过我身边有别人么?” “有,你出去打野球,有个很高很高的?漂亮女生?和你一起打配合……你给她一个米卡萨。排圈都知道……米卡萨是专门用来表白的?球,我以为?她就是我嫂子?。”乐星回抱怨,“我都没?有收过你的?米卡萨。” “那个……那是因为?去年?我过生?日她送了我一颗,那天刚好临近她过生?日,我不知道回礼什么,干脆原样送回去。”陶最又开始掐眉心,有乐星回这样的?弟弟,自己的?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乐星回还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唇,最后勉勉强强挤出一个字:“哦。” “哦什么?你给我一口黑锅,就一个字敷衍了?”陶最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别总给你哥找事?。” “还是怪你不和我说。”乐星回心里美了点?,“那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还能是什么关系?陶最无?可奈何地说:“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想的?那种关系?我想咱俩是生?生?世世的?兄弟也是恋人,就是这种?乐星回冒出一个惊喜的?答案,只是不等答案揭晓,赵锐和萧池训练结束,一起推开了宿舍的?门。两人同时愣神,没?想到乐乐突然回来,愣神结束才欢天喜地地过去,一起抱住他,祝他生?日快乐。 “好了好了,现在咱们队是全?体成年了!”赵锐爱不释手地揉着他的?小脑瓜。 萧池则是赶紧通知兄弟们:“大家伙想请你吃饭,昨天你去哪里了?” “我,我……”乐星回心头一暖,“你们真好。” “废话。”赵锐不敢拍他后背,纹身师都告诉他了,乐星回偷偷去搞了个小翅膀,“现在什么都好了,你不用离队,星火也在复原中。咱们喵喵队还有好多比赛要闯,要大展宏图!” “下一场比赛可是全?国大学生?高水平组,咱们再拿个金牌回来。”萧池比开学时候有信心多了,不管再发?生?什么状况,他这个队长一定冲锋陷阵! “等等,你们先?别这么激动。”陶最及时说,“他昨天发?烧了。” 只是说发?烧,没?说为?什么发?烧,陶最玩了好一手的?春秋笔法。赵锐和萧池弯下腰,关切地询问这次发?烧是怎么回事?。赵锐心里有谱儿,绝对?是上?火,就是这次的?难关让乐星回上?了大火。萧池说不出太多安慰人的?话语,但行动上?将诚意拉满,决定给乐星回织个毛衣。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陶最接了家里的?一个电话,结束通话后问乐乐:“他们问咱们今天回不回家?你想回去么?” “想……”乐星回可太想了。假期珍贵,冬训已经朝他们走来,恐怕马上?要封闭训练。这次机会不把握住,下一次回家恐怕要3月底。陶最没?有犹豫,给乐星回多套了两件衣服,和队里打了招呼,先?带着弟弟离开了北体。 坐在回家的?车上?,乐星回在后座上?拉住了陶最的?手,他的?身体好累,意识却很活跃。 “哥,你是不是不走了?”快到家,乐星回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咱俩已经拉过钩了,你忘啦?”陶最顺了顺他的?小臂,怕他高烧复燃。乐星回没?忘记,只是陶最的?不确定性太强,他不敢笃定:“你可以走,但是你走之?前要告诉我。” “拉勾上?吊你还不相信?”陶最攥了一把他的?手指尖。 “好,我们都相信,我们都不变。你放心,我现在成年?了,会变得很成熟,我将来会是一个成熟的?好弟弟。”乐星回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门铃声响起,陶俊梧和孙晴一起从?厨房走出来。两个人这几天总跑新家那边,这个房子?哪哪都显得小,他们甚至在玄关处还撞了一下。不过脸上?还是笑?容满溢,孙晴打算给乐乐补个生?日,然而家门被陶俊梧一拉开,大人们的?目光齐齐射向小孩儿。 门外两个孩子?,在他们眼中还是小孩儿。 陶最两只手抱着乐星回,乐星回双腿跨在他的?腰上?,被哥哥兜着屁股。手臂松松垮垮环着陶最的?脖子?,脑袋无?精打采地埋在他颈窝中。就这样一路抱上?来的?,乐星回体力用光,下了车就说走不动,这里疼、那里疼。他想逞强,可高烧之?后头晕目眩。 陶最也怕他药劲儿没?过,顾不上?路人怎么看。“爸,阿姨,乐乐……发?烧了。” “发?烧了?快快快,快进屋。”陶俊梧两三步撤开给他们腾地方?。孙晴给孩子?们拿拖鞋,和先?生?再一次在玄关撞了个趔趄。她心急如焚,从?前怕陶俊梧和她分手分家,说什么都不肯换房子?,现在副作用来了,4个人根本挤不开。 “怎么会发?烧呢?”孙晴没?听到乐乐说话,这肯定是难受坏了。她拨拉了一把乐星回的?刘海儿,额头微热,烧得不算严重。 “唉,肯定是……孩子?心里有火,训练又累。这几天还有大降温,那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南下了,他们打完球又不好好擦汗。”陶俊梧去拿湿毛巾,“小最,你先?把弟弟放沙发?上?。” “要不要去医院?”孙晴想去拿外套,拿车钥匙。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乐星回开口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这一路他虽然难受,但心灵上?的?满足不可替代,“妈妈,陶叔叔,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来,先?躺下,咱们量一量体温。”陶俊梧又看了一眼陶最。奇怪,今天这孩子?怎么转了性子?,变回他们小时候的?互动模式,抱一路抱回了家。不过陶俊梧不问,兄弟俩感情要好、恢复原状,他和孙晴高兴还来不及呢。 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之?前他们别别扭扭,大人也束手无?策。陶俊梧心里正感慨着,小最和乐乐终于都长大了,又伸手给乐乐擦了擦脖子?,试图物理降温。可定睛一瞧,他脱口而出:“咦?这项链……” 第151章 乐星回脖子上戴了一条,陶俊梧如果没记错,这不是小最戴了好久的那条? 乐星回在车上跟他要,陶最就摘下来给他戴上,没想到他爸的记性如此在线,第一眼就认出了原主。 “这不是你的吗?你送给弟弟了?”陶俊梧心花怒放,兄弟感情真好啊,比小时候还好!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家里突发状况,今天更新晚了! 陶俊梧:兄弟情深啊! 文昌:你们猜乐乐为什么发烧? 第118章 下战书 孙晴翻出了退烧药, 注意力还在孩子的额头:“项链?什么项链?” 她不认识陶最的项链,乐乐又是一个管不住零花钱的孩子,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忍不住下手。可陶俊梧认识, 一眼就指出来:“你瞧,咱们小最这哥哥当得多好。” 小兄弟,小哥俩,陶俊梧终于瞧见他俩恢复如初的这天了,神色也越来越放松。原本他担心兄弟3年没见,自己和孙晴复婚他们会不自在,但事实证明情感链接可以穿越时间,两个人从小一起玩儿,长大了自己的孩子还是可以带着乐乐玩儿。 “小最这个哥哥什么时候不好了?”孙晴反正没觉得陶最不称职, 乐乐可不是好带的弟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俩又在一起玩儿了。”陶俊梧也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恐怕只有再婚家庭的家长才能懂。孩子的敏感、细腻、个人性格,都是家庭里不可忽视的部分,两个带着孩子的人再次结婚,比起彼此的相处, 孩子们的相处才是老大难。 “嗯。”乐星回捂住项链, 生怕陶最一个不好意思再给要回去, “我哥带着我玩儿的。” 陶最瞧了乐乐一眼,你还是别说话了。我爸是高兴我带着你玩儿,但他恐怕想不到我带着你怎么玩儿。他要是知道了,恐怕要气得背过气。 自己爸都这样, 面对孙晴,陶最确实不敢承认,最起码这一刻的他没勇气一步出柜。有时候, 孙晴对自己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他爸,乐星回小时候吃的那些药,孙晴自己记一遍,陶最也跟着记一遍,两个人都没出过错。 她甚至还要把房子留给自己。陶最深深地沉默着,昌哥说得对,这事不能着急,绝对不能“双喜临门”。 一家子手忙脚乱,乐星回也彻底“复燃”,简单吃了几口饭就回屋睡觉去。陶最瞧着他这样不行,先在群里给他请了两天的假,等到他晚上去洗漱时,孙晴和陶俊梧正在客厅里商量事情,瞧着有话要和他说。 “你们聊什么呢?”索性陶最自己过去。 “小最,爸爸正要找你去呢。”陶俊梧将他按在餐桌主位上,如今小最长大了,家庭会议也有他的一份,“我和你阿姨想着……咱家什么时候正经请那位同学吃个饭?” “你们知道了?”陶最心思一转,“昌哥说的?” 孙晴点了头,陶文昌以前也经常来家里玩儿,那孩子比小最、乐乐更会社交,八面玲珑:“对,昌子详详细细都告诉我们了。这事,明面上瞧着是乐乐被那个‘体培计划’保护,可那位同学也为了咱们跑前跑后忙,人家可以不管的。” “我是做生意的人,办大事的时候多一句、少一句那效果就是不一样。他亲属在学校提一句,学校这效率,你瞧瞧。”陶俊梧捋着门门道道。 “可以,我也是这么打算,只不过我不确定他的时间表,我先约一下。”陶最不敢定时间,虽然小手办看着没什么事情,成天在学校组成“北体三人组”溜溜达达,可私人时间的占用还是要礼貌邀请再先。 全家人意见统一,第一次复婚后家庭会议圆满结束。陶最起身去洗漱,吹干头发后,忽然瞧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家长都准备睡下了,这个他长大的地方再次回归静谧,仿佛他们没离过婚。陶最走进厨房,切了一块生日蛋糕,又回客厅,给小乌龟喂了一点饭。乌龟都快睡觉了,慢腾腾爬出来,一脸不解地看着高大的人类,仿佛在质疑哺乳动物的智商——为什么现在喂我? “别看了,快吃。”陶最戳了下它的龟壳,警告道,“吃完了不许生病。” 乌龟眨了眨眼睛,没搭理他。陶最脚步轻轻往卧室方向走,推开的却是乐星回的房门。 这屋比他那屋要大,从一开始就大。陶最把大房间给了弟弟,这些年睡小屋,可乐星回也不知道好好善用空间,大屋子里拥挤不堪,使用面积看着小了不少。陶最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摸了一把乐星回的额头。 乐星回恍惚中睁开眼睛,开口着急:“你要走了?” “瞎想什么呢?”陶最刚要收手,乐星回的手嗖地伸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陶最干脆坐在他床边:“我没要走。” “我没瞎想……你是不是来和我告别的?”乐星回之前是憋着,两人拉钩之后他的不安全感才敢浮出水面。曾经的他不敢说那么多,因为知道陶最不会哄他,不会承诺,现在他抓到一点确定性的承诺就恋恋不舍。 “你说你不会突然消失,现在是不是告诉我你要消失一段日子了?”乐星回想坐起来,肯定是。 “我不消失。”陶最将他按回去,自己这是给他吓成什么样了? 乐星回又躺回枕头,小脸烧得微红,拽着他哥的手往被窝里带:“我难受,我好难受啊。”他不骗人,肚子上滚烫,屁股上灼痛,“刚才妈妈要给我捏脊。” 陶最用冰凉的手画圈揉他的肚子,还要避开脐钉:“你没让?捏脊不疼,去火的。肚子饿不饿?我给你拿了蛋糕。” “我知道,我是怕妈妈看到纹身,到时候……对你有说法。”乐星回哼哼,“哥,你陪我睡吧。” 陶最看了看门,明明已经关上,他总觉得他爸和孙阿姨盯着他呢。晚上说不准他们过不过来,万一推开门一瞧,床上两个人,他俩还能用“兄弟情”糊弄过去?他俩可不是小屁孩了,快20岁的人抱一起睡觉,再紧密的兄弟情也不带这样。 “陪我睡一会儿,我睡着你再走。”乐星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犹豫。只不过这份犹豫没让乐星回灰心丧志,反而是快乐。他要的就是陶最的片刻犹豫,他哥在动摇。从前他哥都是不动摇的,这份动摇不意味着中立,而是撼动着陶最的逻辑关系。陶最的中立就是偏向他。 掀开乐星回被子的时候,陶最觉得自己疯了。 “别乱动,好好睡觉。”陶最疯着给乐星回塞进怀里,乐乐太小了,在他的怀中不占地方。乐星回扭了好几下才股涌出头,和他哥盖着同一床被子,做美梦一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怕妈妈知道吗?”乐星回还在说话。 陶最拍着他的后背:“睡觉。” “我怕妈妈觉得我纹身是你没管住我。”乐星回继续说话。 陶最不得不反驳:“你放心,她从来没觉得谁能管住你。” “那我就放心了。”乐星回点点头,额头往陶最的怀里一戳,这回是真的要睡觉了。 身体很疲劳,可安全感没有达标,乐星回还是在睡梦中惊醒了一次。再睁眼天都快亮了,陶最没走!他居然没走!他还在! 戳着胳膊,乐星回爬起来观察他哥,又用手指探他的鼻息。他脑子里的古怪想法太多,联想到陶最的往日种种,乐星回第一时间怀疑他哥没走是因为他昏迷了。可鼻息又很正常,乐星回把耳朵压在陶最的左胸口,听他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强壮有力又规律,人没事。 乐星回这才找回一点安全感,相信他哥誓言中的百分之一。现在乐星回睡不着了,肚子也饿,挖了两勺蛋糕嚼吧嚼吧就开始看手机,刚好刷到一个排球大群里有人说他坏话! 满人的大群,不是这个队的运动员,就是那个大学的体育生,还有乐星回的初中、高中队友呢。他不经常看群,因为群里人多,补聊天记录太麻烦,今天是赶巧。 [小个儿,没长起来哈哈哈。] [人家能打自由人,你能打吗?哈哈哈哈] [我们打不了自由人,自由人不要两米的。] [别说了,人家会哭,到时候哭着跳起来骂你。人家是小女男孩儿,打球还得穿内衣呢。] 这些话,乐星回从前不是没看到过,他偷看陶最打球都能碰上嘲笑他矮的讨厌鬼,就知道这些人背地里怎么笑话他。不知道也就算了,乐星回抓了个正着,怒火中烧,手指快速打字:[我矮又怎么了!有本事当面和我说!看我撕烂你们的臭嘴!混蛋王八蛋!我是最强自由人!] 发完了,情绪上也舒服些,乐星回勇敢一瞬间,怂怂的心情又覆盖了他。这话是不是吹牛吹过头了?还最强自由人?于是刚刚支棱起来的乐星回又把刚才那段话撤回,祈祷着千万别让人看到。 第152章 “干什么呢?”陶最的右手臂被乐星回?枕麻,还没睁眼就感觉旁边的人一直在动。 “没干什么……”乐星回?趴回?去,手指头戳着他的腹肌,“哥,有人在群里骂我。” “骂回?去啊。”陶最睁开双眼,“谁骂的?” “就是以前那帮人……我自己骂回?去了,又给撤回?了。”乐星回?把手机给他。陶最皱着眉接过来,大群中熟悉的人名一个一个往外跳,都在嘲笑乐星回?的撤回?行为。 [诶呦喂,最强自由人!] [怎么还给撤回?了?我还没看见呢哈哈哈,谁有截图?] “你撤回?干嘛?不用撤。”陶最想?拿自己手机在群里说话,才想?起昨天来得突然,没带手机,“不用怕他们?,别人攻击你,你再怎么回?复都是正常反击。” “那我说什么都行?”乐星回?蠢蠢欲动。 “想?说就说,他们?急了你就别出声,我继续说。”陶最还鼓励他,他弟这么迷你,能反击到什么地步? 乐星回?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小鬼头,没人撑腰他怂一些,有人撑腰他当大王。再次拿回?手机,乐星回?像蹦豆子一样吐露:“不用看截图,我就是要当最强自由人,我要当mvp自由人。有本事咱们?高水平组联赛见,输球的人要给赢球的人磕3个响头。” 吐露完,乐星回?带着求表扬的表情看陶最:“哥,我说的怎么样?” “……其实也不用说磕头这事。”陶最没兜住乐星回?,大话已经说出去,高水平联赛势必要杀得血雨腥风。果不其然,大群沸腾了,有人迎战,有人起哄,还有人要当判官,到时候要看他们?的磕头视频。 陶最酝酿了一番,刚准备和?乐星回?讲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但更严重的事情兵临城下?——他听到有人来了! “乐乐?乐乐你是不是醒了?感觉好点?了吗?”孙晴起床了,一睁眼就过来给乐乐送热水,听到屋里有人聊天,一手推开了房门。 ----------------------- 作者有话说:新一轮比赛要来咯! 孙晴:不知道孩子们在干什么。 陶最:孩子们在谈恋爱…… 第119章 首发自由人 孙晴一大早就醒来了, 嗓子里直上火。 嘴角顶出一个大火泡,这些日子怎么?喝茶、吃解毒丸都没用。医生说她不要太焦虑,当?心火气攻心, 道理全?部都明白,只是身为家长“没法遵医嘱”。她办不到放下焦虑,孩子要是真?去了她摸不到的地方,孙晴干得出放下工作去陪读。 再?次失去孩子的恐惧不曾消散,找不到乐乐的那一年,孙晴至今回忆不起来她怎么?过?的。每天?浑浑噩噩,一睁眼就是打电话求前夫还孩子。前夫和前婆婆将她拉黑,她就换个手机号再?打。 这回真?要好好谢谢那位伸张正义的唐同学。孙晴将房门推开了,一进?屋:“咦?小最?你怎么?在?” 陶最坐在床边, 规规矩矩, 一只手端着餐盘, 一只手捏着叉子,看样子正在给弟弟喂蛋糕。乐乐靠着枕头?,斜倚着床头?,看样子正准备吃蛋糕。 “哦, 我听到乐乐这屋有动静, 所以就过?来看看。刚好他肚子饿, 我拿了蛋糕给他吃。”陶最脸不红地撒谎,胸口内惊慌失措心如擂鼓。太险了,差一点被发现!还好他动作快,一个跟头?就翻下了床。 “肚子饿了?诶呦, 那我赶紧做早饭去。”孙晴将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没看穿陶最漏洞百出的谎言。 床上腾出好大一块空地,摆明了乐乐旁边一直有人。枕头?上是两?个深深的凹痕, 两?个脑袋靠在一起,整夜没分开。蛋糕已经不新鲜了,明显是放了一整夜,无论是奶油还是戚风蛋糕胚都明显发干。最要命的还是陶最脸上的枕头?印,和乐星回一模一样,要是把他们的面?颊贴在一起,那一道弧线还是连着的,从?这个人的脸上到那个人脸上。 “辛苦小最了,阿姨都没听见他起来了。”孙晴摸了摸陶最的后脑勺,又略带批评地看向乐星回,“是不是你又玩儿手机了?把哥哥给吵醒了?” 乐星回是哑巴吃黄连,小嘴巴动动:“没有啊……” “对,他就是玩手机,我听见了。”陶最第一次给乐星回扣黑锅。 孙晴一脸“我是你妈妈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你瞧,哥哥都这么?说。” “啊?”乐星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我没……” “但是他不是玩游戏,是在群里回复大家的消息。同学都惦记他,原本大家伙的计划是给他开个生日party。”陶最的话又说回来。自己可没有乐星回那两?下子,黑锅一扣就是好几年,不是幻想嫂子就是幻想他哥夜夜笙歌。 自己成什么?人了?陶最怀疑自己在乐星回心里从?来没有空床期。 “原来是这样。”孙晴备受安慰,大家都是好孩子,“等你们返校,我给你们带几只酱板鸭,再?带几袋我亲手做的牛肉干,打打牙祭。” “成,谢谢阿姨。”陶最先应下了。 等孙晴离开房间去做早饭,陶最和乐星回同时松了一口气。呼出气体,陶最还不忘记先给他测量体温,拿着体温枪给他脑门儿碰了一下。乐星回揉着眉心的位置,忍不住说:“我在白队家里的时候,林见鹿也这样给我测体温。” “所以呢?他比你哥测得好?”陶最记下了数字。 “没有,你俩测的位置都一样。”乐星回原本没提这茬,话音刚落,陶最掀开他的被子,把体温枪又伸进?来。扒了他的睡裤,对着屁股蛋就是一枪。 “这回不一样了吧?”陶最清淡一笑。 乐星回连忙提上裤子:“你你你……你干嘛?” “省得你分不清我和林见鹿,两?个二传手你别?再?搞混了。”陶最对林见鹿的印象还停留在他貌似快退役,没想到居然让首体大给救活了,“你继续说吧,他怎么?了。” “他,他……”乐星回的思路被屁股开枪打断,花了半分钟才找回来,“他和桀哥奇奇怪怪的。两?个人看着特别?扭,站在屋里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 陶最心里有答案,就是目前没确定?。“你别?管人家了,赶紧好,咱们还得返校训练呢。大话都吹出去了,比赛要是赢不了,你自己给他们磕头?。” “啊?你不陪我磕啊?”乐星回揪他的手。 “什么??我也要磕么??”陶最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己的事。 “对,咱们是一家人,无论干什么?都要一起。”乐星回理所当?然地说。 陶最将被子提溜起来,往上拽拽,渐渐盖住了乐星回的脸:“这孩子真是烧糊涂了,病得不轻。” 乐星回确实是生着病,病得不重,可他那几句话真?是太重了,在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没一会儿就让全?队知道。不管是不是无心之失,军令状立了起来就不带撤回,现在谁都知道乐星回有了“磕头?之约”。 乐星回的心里有些忐忑和紧巴,说大话是痛快了,但他没想真?给对面?磕头?认错,接下来只能好好努力,不然丢脸丢一辈子。返校是在两天?后,乐星回彻底好了,后腰的纹身也没了感觉,活灵活现地回了北体。 刚一进?学校,乐星回就被穆罗叫了过去。 “小穆教练!”乐星回小鸟依人地蹦过?去,“我不用走了!” “知道,知道,大家都知道。”穆罗的笑容里有些凄惨,但不是针对乐乐,“现在我带你去找李助,你一周要接受3次心理辅导,针对舒缓比赛压力、网路压力和情?绪创伤。” “情?绪创伤?”乐星回跟个乐天?派似的,“我没有啊。” 事发当?时可能有,但乐星回不止感受到了负面?情?绪,还体验到了队友、教练给的保护。正反馈太足,足以抵消网络上的恶言恶语。可穆罗坚持让他去,两?人只在训练馆短短休息几分钟,像个移动坐标到了北体的校医楼。 乐星回愿意配合,他不能再?毛毛躁躁,作为喵喵队最后一个成年的队员,他也到了成熟的时候,要学会独挑大梁。 “咱们学校可真?好看啊。”乐星回现在是心情?好了,所以看什么?都好,“小穆教练,其实我根本没好好逛过?学校,等天?气回暖了咱们队能不能搞一个‘踏春一日游’?” “可以啊,当?然可以了。”穆罗陪在他身边,在心理辅导室外?排队。受“体培计划”庇护的运动员不止乐星回一个,很多?体育生都有心灵上的创伤,甚至超过?了身体疼痛。 “我感觉……自己和学校还不熟呢。”乐星回实话实说,开了学他们一手抓文化一手抓训练,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各种训练室和食堂。社团、文化展览、校外?公益活动……和他们没关系似的。 “没关系啊,等迎春花开了,我争取给全?队放假一天?。”穆罗如今对体育生彻底改观,他们不是五大三粗的熊孩子,不少运动员都挺细腻。体育只是他们接触世界的方式,却不是唯一的方式。 第153章 “不过?……希望那时候我还在。”穆罗忍不住惋惜,声音已经轻得不能再?轻。 这一句话乐星回其实听到了,他从?小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就敏感,别?人不高兴,乐星回会更不高兴,如坐针毡一样。他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安慰小穆教练,因?为乐星回也心知肚明,穆罗不是他们世界的人,他是他们的一个意外?。说不定?下个月,说不定?下一周,喵喵队还没等到全?体踏青,小穆教练就被他家“一键找回”了。 其实乐星回还有事情?想问……小穆教练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连薛礼那个马大哈都不敢直问,乐星回更不敢开这个头?。他只能希望分别?的这一天?能远一些,再?远一些,远到自己能承受离别?的痛苦再?说。 再?回训练馆,已经到了下午。 “乐乐回来了!”齐小池第一个发现。 乐星回被穆罗带回来,手里还举着一个奖励冰淇淋。穆罗把他当?小朋友带出去,看个心理医生还给他买零食。大家伙集体围上去,给乐星回围得不好意思:“你们吃不吃冰淇淋?” “不吃不吃,你发烧好了吗就吃?”赵锐摸了下他的奔儿头?,“你哥说你烧了两?天?。” 一提“你哥”,乐星回激活关键词,下意识开始搜索。陶最在不远处收球,时不时和学长们核对场地使用时间。虽然是一个忙碌的背影,但乐星回心安不少,陶最没跑。 “嗯,是烧了两?天?,但今天?我满血复活。”乐星回笑眯眯的,“我妈妈给你们带了酱板鸭和牛肉干,一会儿大家分分!” “还有吃的呢?太好了!”韦星火的手指打着包,训练也就停了一周,这会儿火急火燎地上了阵,“对了,宋教练找你,你快去!” “哦哦,好的!”乐星回再?看向横椅上打电话的宋忍教练,短短一周,宋教练又磋磨了不少。不过?如今的宋教练已经不是大家眼中的“窝囊代言人”,反而成了“怒发冲冠为队员”的模版。乐星回的事件给喵喵队注入了一针强心针,大家对彼此的刻板印象完全?消失了,全?队凝聚力日益增高。 跑向宋忍教练时,乐星回还有心思问问别?的:“池哥,安相?硕联系你了吗?” “你怎么?问这个?”萧池当?头?一棒似的。 “你这么?回答,肯定?是有了。”乐星回也是从?“排球日日新”公众号看到的,南京一战之后,日本队回国,韩国队不知为何留下了,办理了运动员交流身份,要在中国再?学习两?个月。 安相?硕没走,乐星回就开始动脑筋,怕他继续挖池哥的墙角。真?是的,你们韩国队没有大主攻,你们不会自己培养吗?干嘛挖我们的现成? “偶尔,他最近不怎么?提转队的事情?,就是问我北京哪里好玩,哪有好吃的。可是我怎么?会知道,我也没出去玩过?吃过?,况且我想起来的全?是小老百姓的生活,他肯定?不会吃淀粉肠吧?”萧池也是苦恼,丰羽和飞羽虽然没拦着他和安相?硕联系,但摆明了不喜欢。 “以后你给他推荐个北京游玩的公众号。”乐星回帮他解决烦恼,蹦跳着到了宋忍的面?前,“宋教练好,乐星回归队!” “嚯,我瞧你是完全?好了。”宋忍打量了他一番,“成年了就是不一样,精神面?貌更上一层楼!” “我以后会好好努力的,不给喵喵队拖后腿。”乐星回被夸得小脸一红,但就喜欢别?人夸他,“您找我什么?事?” 宋忍放下手机,这句话也是他再?三考虑之后的决定?,同时也是教练组的集体考量:“找你当?然是训练调动。乐星回,现在我郑重地问你,你愿不愿意当?咱们队的首发自由人?” 轮到乐星回被当?头?一棒:“什么??” “首发自由人,14号,乐星回。”宋忍说。 ----------------------- 作者有话说:小鹿:我们正常人量体温都打额头。 乐乐:我哥打我屁股上。 第120章 技术厚度 穹顶高悬的白炽灯照着?乐星回的面孔, 将他面孔的每一个表情都亮得无所遁形。 乐星回听到许许多多的声音,排球撞击手臂的、发球机的嗡嗡嗡、各种排球鞋和地板摩擦的尖锐爆鸣……混合着?学姐学长教练们的哨声。乐星回的思维也刁钻地飞了出去,注意力飞向了全?场, 他的视觉带上弧度,漂浮飘忽,最后回到了宋忍教练的面前。 “怎么?样?”宋忍的声音中带有鼓励。 他眼前的乐星回已经?长大?了。从开学时期哭哭啼啼的找不到定位的小孩子,变成了顶梁柱。他可以重重地摔落,滚几圈,手肘被塑胶场地蹭出血丝,火辣辣疼着?,也可以义无反顾撑着?膝盖站起来?。 “啊?什么?怎么?样?”乐星回大?口?喘气,胸腔紧张得快要炸开。因为紧张而流下的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 煞得疼痛, 乐星回揉了揉眼睛, 视线模糊又?清晰地看着?。 14号是替补自由人,乐星回现在却震得心头只跳!眼睛里?多了火热,沉甸甸地压在宋教练那边。 “你这孩子,傻了?我?哪句话没说明白?”宋忍的声音从来?都不大?, 也就是和领导吵架那几天?, 他的音量高到了人生的峰值, “你来?胜任队内首发自由人的位置。” 首发!乐星回听到嗡嗡声,不再是发球机器,而是他脑袋里?炸开了烟花。但烟花一瞬即灭,首发自由人?那可是星火的位置啊! 他忽然看向正在休息的韦星火, 自己的66号好?兄弟。再扭过头,对上宋教练不容置疑的肯定神色。再下意识地看向星火。 韦星火背对着?他,正在和薛礼聊天?。他和自己同样, 不算宽阔的肩膀,不算强壮的大?腿肌肉,撑着?他不到190的身躯。特别是他手指上的夹板、手腕上的护腕。所有的细节都足以凝固乐星回的空气,回忆像一根根针扎过来?。 “我?……”乐星回张了张嘴,喉结里?干涩发痒。 兴奋只有一刹那,接下来?就变成了巨大?的歉疚,无所顾忌地压下来?,让他窒息。乐星回摇了摇头,星火受伤是日本队的意外事故,可如果那时候上场的人是自己,星火的手指不会骨折。如今星火还在养伤,即便下一轮高强度的比赛已经?兵临城下,自己也不能“趁人之危”,堂而皇之顶替他的位置。 “这不行吧?”乐星回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艰难地咽了咽唾液,声音堪比被砂纸打磨过,“我?不行。” “怎么?不行了?”宋忍只当他是没有自信心,“你想想,咱们在南京的时候你多出色?” “我?那是临危受命。”乐星回再次拒绝,“我?不行。” “唉,不许这样想,你们每个人都是好?样的。”宋忍生怕是南京的意外让他留下阴影,“体培计划”确实有必要,运动员的心理疏导是重中之重。如果是家里?条件很好?的,父母会给孩子请心理咨询,会给孩子托举,会让孩子们知道体育并非他们生命中的唯一支点。可如果家里?都是普通人,甚至条件很差,那这些事情就应该学校、运动队上场。 这个“体培计划”真是造福万家。宋忍继续安抚:“不要因为一次的意外就否决自己的能力,星火目前还在养伤,你可以的!” “不不不,我?不行。”乐星回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一股冷血冲上了头顶,脊背冰冷。他不好?意思再次回应,更不敢看星火,小脸蛋慌张地低了下去。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卑鄙的小偷。 星火才是喵喵队前期发展的大?功臣,自己连个球都摸不着?的时候,是星火一次一次、无数次在危急关?头扑救,用身体打造防线。自己不能在他受伤时堂而皇之取代他,这和否定星火之前的一切付出有什么?区别呢? 要是自己点头答应,乐星回都觉得自己是趁虚而入、落井下石……是韦星火形影不离地带着?他加练,输了球,自由人挨骂,两个人一起扛。不行不行。 “你可以。”宋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样吧,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等你答复。” 什么?答复?乐星回含含糊糊地点了下头,一声不吭。不一会儿,喵喵队训练完毕解散,乐星回逃生一般离开球场,一头躲进了一层的器材室。他又?到这里?来?了,背靠冰冷的训练机械,听胸口?难受的擂动。 乐星回蜷缩着?蹲下,脸蛋深深埋入膝盖当中。要是星火知道这个消息,他会怎么?想?乐星回闭上眼睛,眼前都是星火明媚爽朗的笑容,他的手会拍自己的屁股,用来?鼓励自己“防得好?”。即便他手指骨折,手术完毕也是第一时间恢复了训练。他们之间是全?然的信任,可是,可是……一场比赛时,自由人确实只能上场一个。 “不行,不行。”乐星回自言自语。 第154章 “怎么又躲进来了?”陶最的声音也像自言自语,出现在器材室的门口?。 乐星回没有抬头,声音细如蚊呐:“你怎么?找来?了?” “因为我?要收拾器材。”陶最其实是亲眼瞧见?了,队伍一解散,乐星回撅着?屁股就跑了。他走到乐星回面前,蹲下后托起他丧眉搭眼的脸:“怎么?了?零花钱没了?” “你讨厌。”乐星回在他掌心里蹭蹭,汗水沾了哥哥手里?的灰尘,抹成了一张小脏脸,“宋教练让我当首发,我?要推掉,我?要拒绝。” “就这个事?”陶最先是点了点头,立即找准了症结,“你是怕星火多想?” “你怎么?知道?”乐星回激动地点点头,他哥就是牛,什么?都看得透,“不止是多想,星火得多难受啊。我?是他兄弟,就因为他受伤,我?一下子蹿到他前头。” “乐星回。”陶最敲着?他的脑门儿,“所以你拒绝当首发自由人,只是为了让星火的心里?好?受一点?” “难道不应该吗?”乐星回没觉得自己有错。他换位思考了。 “哈哈。”陶最忍不住笑了笑,他确实希望乐乐能长大?,能体会别人的辛苦,但这孩子是不是一口?气长太快了? “你笑个屁。”乐星回揉揉屁股,突然想起他哥用体温枪测量他屁股的事情。 “我?笑你,想得太多了。”陶最又?一次走上了开导乐星回的路,这是他曾经?很逃避的事情,“你觉得你这样婉拒,星火真的会感谢你的牺牲?你不干了,让他干,到时候他的手发挥失常,全?队局分?吃零蛋,他会谢谢你让他打了首发?” 乐星回动动嘴唇,想反驳。可看起来?像在吃空气,还吃得味同嚼蜡。陶最捏了捏他的嘴唇:“你的兄弟义气讲得好?可笑啊。” “哪有。你是故意的吧?你要故意给我?脸弄脏。”乐星回两只手也捏住了陶最的耳朵,“哥……” “在呢。”陶最点了点头。 “我?想当首发,可是我?真怕星火伤心,他要是伤心了,我?会更伤心。”乐星回又?想把问题抛给他,“你说我?怎么?办?” 可陶最这次不惯着?他了:“连成年生日都过了,是不是要学会凡事自己拿主意?你问我?要项链的时候,为什么?一点都不犹豫?就是因为你想要,而且你能为这个行为负责。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实力不行,那就大?大?方方拒绝,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如果你是为了星火拒绝,星火也不会感谢你。还有,你不要自我?感动,星火未必和你想得一样。” 乐星回的胡思乱想像一个泡沫,被陶最一个泡泡、一个泡泡地挤破了。晚上他也没睡好?,这是他成年后的第一个两难决定,第二天?挂着?黑眼圈去了训练馆。教练们都在,乐星回躲着?教练走,却没躲开韦星火。 “乐乐,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韦星火脸上带着?笑意。 乐星回的心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啊?可以,可以啊。谈什么??咱们去哪里?谈?” “去外面吧,今天?回暖了,天?气很好?。”韦星火看向门外。 乐星回僵硬地跟在后头,成长的必经?之路是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要是曾经?,他肯定拉着?陶最跟他一起去。场馆外相对安静,确实是回暖了,和煦的阳光再次降临,北体的花草树木即将迎来?它们另一个春天?和夏日。乐星回踩着?光芒,韦星火停下脚步,转身的时候乐星回两个掌心全?是汗水,也不敢看星火的眼睛。 “乐乐,你昨天?是不是拒绝了宋教练的队内调整?”韦星火的声音就和今日的阳光一样,带着?笑意洒向了乐星回。 乐星回猛然间抬起头,对视时只能瞧见?韦星火坦荡干净的目光。他脸上滚烫,又?赶紧慌张地解释:“我?拒绝了的,星火,我?不是要……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是不是怕我?多想啊?”韦星火直言点明了乐星回的顾虑,眼尾的笑意更深,“你是怕我?觉得你抢了我?的风头,怕我?误以为你是趁虚而入?” 乐星回又?一次低下头,还没怎么?着?,他已经?确定自己犯了错。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小气了?你要气死我?是吧?”韦星火两只手压着?乐星回的肩头,无奈地摇晃着?他,“你疯了吗?那可是首发啊,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我?没疯。”乐星回不仅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被抓了个现行。 “我?问你,什么?叫自由人?自由人和其他位置有什么?不一样?自由人和其他5个人是一起训练吗?”韦星火两只手挤压着?他的脑袋,要把他胡思乱想的脑浆子挤出来?,“排联规定,首发自由人和替补自由人占两个参赛名额,从一开始自由人就是双人成军,你都忘了吧?” “诶呦,疼疼疼。”乐星回太阳穴突突突的,“记得记得!” “自由人是防守核心,首发和替补之间要灵活轮换和补位。宋教练和小穆教练一直强调,自由人这个位置必须有深度!必须有可靠的替补!这些理论知识都被你吃了吗?”韦星火继续挤,“你是不是等着?排球理论课补考呢?” “你别提考试了,一提起理论课我?头疼。”乐星回最怕考试。 “我?现在手指有伤,强行当首发只会拖后腿。”韦星火松开他,认真起来?,“如果没有替补,没有你,我?认了,打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后悔。可现在这不是有你吗?你可以顶上。队里?信任你的能力,你要学会为整体考虑,而不是考虑我?个人感受。你记住,首发和替补的轮换是战术需求,不是个人的情感需求。” 道理都懂,但乐星回还是不舍得。 “乐乐,咱们喵喵队的目标是什么??是拿金牌,是全?队一起上冠军台。排球是团队比赛,每个人都要服从。你现在比我?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狭隘小气。如果你打得不成,那首发再换我?,这又?有什么?弯弯绕绕的?而且你应该为全?队高兴。如果一个位置能有一个强力的人顶上,说明这个位置有技术厚度。”韦星火说,“我?问你,什么?叫技术厚度?” 乐星回老实巴交地回答:“技术厚度,说明人才储备充足。” “对,这说明咱们场地的后部?防线有底气。”韦星火指指自己,又?指指乐星回,“首发和替补的轮换从来?不是对手,是彼此的底气。” 一股暖流冲上心头,代替了昨天?的冷汗。乐星回羞愧得不敢点头:“我?知道了,是我?把你想小气了……” “现在你跟我?去找教练。”韦星火哭笑不得,“当了首发就给我?好?好?打,你要是场上打得不好?,下了场我?就该打你了!” “嗯,成,好?,我?当!”乐星回浑身暖融融的,有这么?好?的兄弟,他哪有什么?心理阴影。两人把话说开,乐星回的脚步也轻快得多,两个自由人并肩前行,一起去找教练。 韦星火为了给乐乐自信心,忍不住告诉他:“其实你的防守范围比我?大?,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不行不行,这碗饭足够大?,咱俩得一起吃。”乐星回话音未落,路边一道身影猛然冲了出来?,比发球机的重炮还快,横冲直撞地冲向了乐星回。 ----------------------- 作者有话说:陶最:希望我弟能学会换位。 也是陶最:换得有点太多了…… 第121章 我是甜弟 巨大的力道撞上了乐星回的腰。 “诶哟!”乐星回毫无防备, 整个人踉跄着倒退而去,连手机都飞脱了手。小最哥送他?的手机壳滑出?刺耳的动静,多亏了星火一把将他?扶住, 才没有造成磕磕碰碰。 乐星回忍着疼,肩胛骨高高顶起,满心?都是心?疼他?的名牌联名手机壳! “梁易易!”韦星火的吼声压不?住怒火,一眼识别了阴影里的人是谁。脸色铁青的他?冲了过去,一把攥住梁易易的衣领,明明没有弟弟高,可韦星火还是拽动了那瘦削少年的身体。 梁易易被动地转过身体。 “你抽什么?风呢!干什么?!”韦星火的质问像一颗颗陨石,生生砸在梁易易的脸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到底想不?想高考了?” 梁易易的领口?被哥哥铁钳一样的手指揪着, 看?样子也?没有想要挣扎, 反而认命了。只?不?过他?也?气得嘴唇哆嗦, 眼睛在乐星回的身上乱瞟,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自己。 “说?话!你哑巴了!”韦星火的吼声又高了几分,没有血缘关系,但兄长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十足。 “嘶……”乐星回已经捡起了手机, 又拍了拍手机壳上的灰尘。还好没有开裂, 但壳子背后的花纹已经被泊油路面剐蹭, 花了好几道。他?心?疼地擦着壳子,原来又是星火的弟弟啊,那个能惹事的弟弟。 第155章 在韦星火的质问下,梁易易的脸色憋得通红, 强装的凶狠也?开始节节败退。他?猛地低下头,两边肩膀明显地抖动起来,给乐星回吓了一跳!不?是, 看?着那么?凶狠,怎么?被星火训了几句还哭鼻子呢?自己被陶最训都不?哭鼻子了! “他?又不?是你弟弟,我才是你弟弟。”梁易易的委屈堪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破罐子破摔地说?,“是,我就是过分,我就是抽风。我要是不?过分不?抽风,你哪里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弟弟啊?你就知道打排球,每天不?是研究战术就是复盘技术,整颗心?都扑在排球上。” “废话!你哥是排球运动员,不?研究排球我研究你啊!”韦星火气得按了按人中。 “可是你研究出?什么?了?我就是讨厌他?们,你的队友我全部都讨厌!特别是这个乐星回!你们都是自由人,整天在一起训练训练训练!要不?是他?,你说?不?定能腾出?时间陪陪我!”梁易易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吼出?来的,积压已久的怨气不?可能消失,只?会更?加狰狞反扑。 乐星回抱着胳膊,无措地站在星火后头,糟糕,真是冲自己来的啊? “可是他?们又把你当什么?了?你只?是手指受伤,就这么?几个月他?们都等不?了,把你的首发给了他?!你的手是为?了谁骨折的啊?你为?了全队好,全队对你好吗?”梁易易的脸上泪痕交错,死死地看?着乐星回。除了赤.裸裸的委屈和嫉妒,他?还有对排球战略改变的不?满:“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占着你那么?多的时间,还能拿走你的首发?” “够了!”韦星火的手指松了些,对于弟弟的委屈、不?甘和愤怒,他?是一点?办法都使不?出?来。一脑门子的控诉丢给了他?,韦星火涌上来一股深深的疲惫,再加上骨头没养好,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谁都不?想搭理。 “乐乐,我找个地方静一静,你也?别搭理他?,他?这个人说?不?通。”临走的时候,韦星火劝了乐星回一句,就大步流星朝着排球馆反方向走去,背影写?满了失望。 梁易易瞧着哥哥的决绝背影,断线的泪珠被强烈的恐慌取代。他?第一时间追了半步,又顿时僵硬,茫然四顾的模样像个被遗弃在路边的流浪狗。眼泪汹涌地往外掉,过路的学生们也?只?是匆匆走过,偶尔好奇地看?一眼。 就在梁易易绝望时,一只?明显小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滚啊!”梁易易浑身一颤。 “诶,你吓死我算了。”乐星回都快吓成泪眼婆娑,声音不?是很高,平淡中带着一份了然。他?掏了掏兜,想要摸出?一张餐巾纸给他?擦擦脸,结果就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给你。”乐星回把便?签纸递了过去。 “你有毛病吧?谁拿这个擦眼泪?”梁易易没接,警惕中又充满疑惑,“你现在可以看?我笑话了,好了,我哥走了,他?不?要我了!” “我是有一点?点?毛病,但就一点?点?,而且已经好了。”乐星回从小纠正坏习惯,现在已经能控制注意力。反倒是梁易易哭到通红的眼睛让他?觉得眼熟……唉,这不?就是以前的自己嘛。 “好啦,别哭了,我能理解你。”乐星回不?像敷衍,而是真真正正在安慰他?,“真的。” “我不?信!”梁易易擦了擦鼻涕。 “你哭得好邋遢啊……”乐星回还抽空嫌弃了人家一下,继续说?,“因为?我也?有一个哥哥,我比你喜欢你哥还要喜欢我哥,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他。以前的我也像你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着他?,让他心里只有我。我比你还过分,我觉得我哥怀里的人只?能是我,他?对别人好一点?我就叫唤……” 梁易易这才看?过来,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着他看作“头号敌人”的乐星回,他?哥的替补。 “是陶最吗?你们那个二?传手?”梁易易为?了了解他?哥的动向,也?看?过了他?们的比赛。 “对啊,就是他?。我比你闹得还凶,我甚至……”乐星回扯了扯嘴角,略过自己莽撞地塞了情书这件事,“后来我哥被我吓跑了,跑得远远的,一跑就是好几年。” 梁易易不?哭了,愣头愣脑地听?着。 “他?受不?了了,就像你哥受不?了你。是我太缠着他?,把他?缠得太紧张,让他?透不?过气,他?只?要站在我身边就有压力。”乐星回相信宋锐的那番话,他?哥就是觉得和自己在一起太累,但这不?怪陶最,“你觉得咱们这样当弟弟,很好吗?” 乐星回的声音很轻,落在梁易易的耳道里宛如重?锤。 “你是不?是经常抱怨他?不?陪着你?会因为?他?的个人行动而发脾气?你有没有一次次用各种出?格的方式吸引他?的关注?我跟你说?,这些事情我都做过。但是咱们这样不?对,他?们只?是当哥哥的身份,又不?是必须让着咱们。他?们……其实也?比咱们大不?了多少吧?”乐星回的声音低沉且清晰,他?看?过星火的疲惫,就知道陶最曾经多无奈。 “你越这样,星火的压力就越大,到时候他?会逃得更?远。我能理解你,但我也?理解他?,我已经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龄了。”乐星回没有责怪,“你闹来闹去,星火养伤和训练都不?踏实。他?们也?是独立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可是……我和你不?一样!”梁易易的眼泪已经停了。 “我知道,星火都告诉我了,他?很在乎你。你们的家庭关系比我复杂,但你放心?,星火不?会丢下你。至于首发和替补……不?是队里不?等他?,而是正常调动。如果我受伤,那就他?上,他?受伤,我上。你如果想要他?高兴,就听?我的话,先学会当一个省心?的乖弟弟。”乐星回也?是不?好受,星火那个疲惫的背影,他?曾经也?在陶最身上见过。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年龄小,看?不?懂他?的疲惫。现在乐星回站在哥哥的角度去思考,也?发现曾经自己的喜欢就是藤蔓,让陶最喘不?过气。 “真的吗?”梁易易低下了头,“我刚才不?是故意撞你,我就是生气他?拉着你,他?已经好久没拉着我了。我们家3个男人,我,他?,后爸,谁和谁都没血缘关系,我怕我们的家散了。” “你擦擦鼻涕吧。”乐星回又一次递出?了便?签纸,“你听?我的,准没错,咱们加个联系方式,组建一个‘甜弟弟’互帮互助小队,留住哥哥可不?能只?靠蛮力。” 这一次梁易易接了便?签纸,胡乱地擦了擦鼻子。他?看?向乐星回的手:“手机壳多少钱?我赔你。” “那倒是不?用,我有我哥呢。”乐星回摇了摇头,“最近星火的心?情肯定不?好,我先劝着,你老实几天吧,别把学业耽误了。” 梁易易无奈地点?了点?头,难以言喻的情绪让他?鼻梁骨发酸,他?实在太害怕失去家人。乐星回带着淡淡的笑意,朝他?伸出?了右手,梁易易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两个人轻轻一握,像达成了一种共识,从?此之后要学习当个好弟弟。 这天晚上,韦星火没有参加晚训,乐星回倒是加了梁易易的联系方式。 梁易易:[乐哥,我哥是不?是特生气?] 乐星回一边搜索韦星火的身影,一边悄悄地自喜了一把。从?小到大他?都是队里比较小的那个,在喵喵队更?是老幺,这回突然被人叫“乐哥”,他?感觉自己已经成熟到没边儿。 “对,他?晚训都没来。你放心?吧,我一会儿给他?送点?吃的。”乐星回悄悄语音。 啪叽。一只?大手压在他?脑袋上。 “和谁聊天呢?这么?小心?翼翼?”陶最一下午没被乐星回缠着,就看?他?一个劲儿地摆弄手机。 “没谁……”乐星回将手背过去,藏起了手机。 “神神秘秘,我又不?查你聊天对象。”陶最还真不?是翻手机的人,他?本?人不?喜欢的行为?也?不?会对别人做。但就是这样一瞥,乐星回那个花瓜一样的手机壳藏不?住了,陶最一把将手机捏过来:“你和谁打架了?” 乐乐很珍惜这个壳子,绝对不?能摔成这模样。陶最在脑袋里搜索,不?对啊,北体哪有乐乐的劲敌?大家都挺喜欢他?。 “谁来学校了?你高中同学?”陶最开始筛人,“鲍洋?何俊利?谢家祥?” “没有没有啦!”乐星回绕着他?转了两圈,那都是在排球大群里和他?打赌的人,“哥,我今天顿悟了。” 陶最警惕地看?着他?:“零花钱又不?够了?要多少?” “不?是,和钱无关,和爱有关。”乐星回用两根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桃心?。 第156章 陶最被他?这一套丝滑小连招闹得一头雾水,但是……这个小桃心?还是挺可爱,颇有些甜蜜蜜。“说?吧,你现在又想干嘛?我先取消几个选项,比赛在即,咱们马上要动身去广州,所以不?能这期间最好留在学校内。” “你好没情调。”乐星回靠在他?的胳膊上,同身高的人能靠肩膀,他?只?能小狗依人地靠肱二?头肌,“哥,我要变成世界上最甜的小孩儿,我要变成世界上最乖的弟弟,再也?不?让你操心?了。我要学习给你私人空间,两个人一起承担责任,我要学习经营感情,不?能什么?压力都让你一个人扛。你不?要对我失望,我的成长虽然不?快,但成长完肯定是一款完美甜弟,特别值得你爱。” 陶最无缘无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摸了乐星回一把:“不?管上我弟身的是什么?东西,立即从?我弟身上下来。” -----------------------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弟好像不正常。 乐乐:你才不正常,我要开始发育了! 第122章 迷你展示品 陶最的话虽然可笑, 但乐星回却没?有气馁。 在南京酒店里他就看?到了韦星火的无奈,视角和立场也在悄悄发生?转换。 很快,这一天训练到此为止, 排球馆的顶灯也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乐星回踩在黯淡的灯光里,闻到的是熟悉的地板蜡的气味。淋浴间隐隐约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和梁易易的甜弟联盟也正式启动。 “乐哥,我?哥晚上心?情好些了吗?”梁易易发来语音。 乐星回的手臂还残存着排球超高速撞击后的酸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粘稠的负面情绪吐出去:“看?上去好了一点。” “那我?晚上要道歉吗?”梁易易又问。 “不行不行,你先别惹你哥了,这时候你无论?怎么道歉都不如好好写作业。”乐星回亲手指导,也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要改变的何止是梁易易, 还有自己?啊!乐星回在心?里默念, 自己?不能总像个跟屁虫, 没?有顾忌地粘着小最哥。他的训练目标何止是“首发自由人”,还有“成?熟乖弟弟”。 洗完澡,收拾好运动包,乐星回在凉意充沛的晚风中回了宿舍, 冻得他打了个激灵。进屋之后, 赵锐和萧池都在忙, 陶最在写作业。他穿着宽松的旧t,书桌上是几本厚厚的体育理论?,灯光勾勒着陶最线条清晰的侧脸,他又习惯性地咬嘴唇。 好专注。乐星回很想从背后抱他一下, 想想还是算了。打断他哥写作业这事不能再犯。 陶最这时翻了一页书,抬起?眼皮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乐星回连忙摆摆手,默念了几遍“成?熟甜弟”, 然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下铺。 这份成?熟一直持续到熄灯,陶最怀疑他弟今天不大对劲,床帘被人轻手轻脚拉开,外面矮矮站着的人就是乐乐。乐星回安安静静的,乖得让陶最又一次心?疼起?来,他发现自己?对乐乐的心?疼是无解的,只要乐乐一出现,他就开始觉得他弟弟好可怜。 乐星回在他眼皮子底下爬上来,小短腿有些“笨拙”。膝盖跪在陶最的床单上,乐星回将书、耳机、手机都推开,慢慢往陶最的方向挪动。陶最正准备给他挪地方,看?来今晚又是抱着小孩儿睡觉的一夜,没?想到乐乐跪坐到他的一侧,努力维持着一份严肃:“哥,今天晚上你扑救4号位球的时候,是不是伤着肩膀了?” 陶最眉梢微挑:“你要干嘛?” 乐星回乖乖地摸着他的大臂,用他哥不太熟悉的语气说:“我?可以为您服务。” “哦?服务?”陶最语气很平淡,心?里却很意外。以前?乐乐也会留意到他受伤,但每次都咋咋呼呼的。 “给你好好按摩一下,很舒服的。”乐星回说着,手上已经开始活动。提前?搓热的指尖试探性地触摸着陶最左肩膀后方的肌肉,生?怕一下给按疼。 “请好好享受。”乐星回揉了起?来。 陶最的眉梢还挑着,疼倒是不那么疼,就是不习惯。以前?都是他给乐星回按摩,居然还能反过来?不过有一说一,乐乐的手劲儿居然拿捏得不错。 “是这里吧?”乐星回学着陶最以前?的细节,用拇指按揉肩胛骨附近的穴位,揉开运动员因为过度训练而纠结的“疙瘩”,就是那些让他们痛苦的肌束。 生?机勃勃的努力透过薄t恤的纯棉布料传递过来,陶最听着手指和肌肉的摩擦声?响,也慢慢放轻了呼吸。两人的呼吸开始同步,舒适感油然而生?,陶最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背着我?闯大祸了?” “没?有!”乐星回斟酌词句,“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幼稚……我?这是在学习如何爱人。” “爱人”两个字他咬得好轻,怕池哥和锐子听到。乐星回又说:“以后你难受了我?可以按摩,我?也不随随便便翻看?你的手机了,你想和宋锐出去玩儿,喝酒也好,逛街也好,打野球也好,都不用问我?,你想去就去吧。” 陶最转过头,看?向了傻弟弟。乐星回半张脸藏在阴影中,嘴唇紧抿,眼皮上的小痦子若隐若现,泄露了他内心?的忐忑。 “你到底想说什么?”陶最摸着他的脸问。 乐星回舔了舔嘴唇,避不开他的目光,就先老老实实献上一吻:“我?想说,我?不是一时兴起?,我?要努力学习怎么当?男朋友。你放心?,咱俩在一起?之后你还有很多自由,我?不会像小时候……给你那么大的压力。” 陶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出来。“天啊,难以置信……” “陶最。”乐星回赶紧捂住他的嘴,“我?是真心?的!” “乐星回。”陶最拨开他的手,坐直了身体,转向跪坐在身后的弟弟,“你一天到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乐星回自认为没?错,梗着脖子说:“没?有乱想,你就等?着吧,等?着拥有一个甜蜜可爱的乖弟弟恋人。你没?听过吗?爱情要经营的。” “你要经营?”陶最笑得更深,“是不是谁和你说什么了?”他觉得就是,要不就是乐星回受了谁的刺激,否则不会突然转性。 乐星回则是坚持点头:“没?人和我?说什么,我?自己?悟出来的。”当?然也是受到了星火和梁易易的点破,乐星回又说,“你瞧,我?妈妈和你爸爸他们之前?就是没?经营好,不然为什么会离婚呢?现在他们重新经营,这不就复婚了?而且……宋锐也说,你和我?在一起?会累……”说着说着,乐星回的眼神黯淡下去,又快速亮起?来,“以后你就不累了。” 陶最曲起?食指,在乐星回的脑门儿上用力一弹:“我?是那么说过,因为你以前?确实太粘人。但我?没?说你要改。” 改不改是乐星回的事,陶最也清楚自己?的臭毛病。要说乐星回的粘人没?有自己?的纵容和推波助澜,那是完全不可能。他是觉得累,但他也会享受,再不济腿长在自己?身上,累疯了他会跑。他还是那个陶最,没?有因为爱情的降临而改变,只不过他比曾经多了一个步骤,跑之前?和乐星回说,跑几个小时就回来。 “不过你要是想学习成熟……也不是坏事。”陶最每次对上乐星回,情绪就会变成?难以形容的软塌塌的谜团。他也希望乐星回能成?长,但绝不是为了讨好自己?,而是他必须学会当一个大人。 “嗯,我?会努力。”乐星回的脸上还带有稚气,却努力挺直了腰板。 “所以晚上一起?睡?”陶最揉了揉被自己?弹过的额头,“今天晚上你可以不用那么努力。” 乐星回的眼睛瞬间弯了下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真切又憧憬地躺下了。相比之下,自己?可比梁易易幸运得多。 时间一晃而过,在密集的训练中,他们出发的日子到了。 这一个月,乐星回的名字和号码正式登上了“首发”,和他哥的名字、号码排在一起?。他时不时和梁易易交流经验,梁易易虽然还没?哄好星火,但兄弟感情有了一定程度的破冰——原因无他,只因为梁易易好好上课了。 出发这天,北京机场的候机大厅热闹非凡,喵喵队身着统一队服,脱掉羽绒服的他们集体换上了长袖长裤。乐星回背着小书包,他不仅个头儿小,连双肩背都比兄弟们小一号。 “一会儿咱们怎么坐?”赵锐和家里打完视频,问乐星回。 乐星回看?了看?陶最,笑嘻嘻地勾住了锐子的肩膀:“我?和你坐一排!” 唉,他好想和陶最坐一排啊,想叽叽喳喳跟小最哥一路聊到广州去。但他哥要休息,自己?还是消停点吧。登上飞机之后,乐星回和赵锐坐在一起?,陶最和小池子坐在他们前?面。陶最好高,乐星回一抬眼皮就能瞧见他的后脑勺。 第157章 飞机起?飞之后,时间变得缓慢粘稠,让人昏昏欲睡。乐星回闭紧嘴巴,化身严格遵守纪律的小标兵,无数次想要戳一戳陶最的脑袋,又无数次地忍下来。陶最戴着耳机,蒙着眼罩,应该是补觉呢,乐星回攥着一包qq糖,时不时迷瞪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瞧见陶最摘下了眼罩! 乐星回抓紧机会,飞快地伸直手臂,小偷一般给陶最塞了一包糖果。陶最偏过头,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一把捏住了他的手指。 诶呀!快松开!乐星回的脸腾地涨红,将自己?爱吃的软糖扔进陶最的卫衣帽子,一屁股坐回来。坐回原位之后,锐子在旁边睡得天昏地暗呢,乐星回垂下小脑袋,死死地盯着脚上的新鞋,耳朵却竖了起?来,想要捕捉他哥的一点动静。 几秒钟过去了,在飞机引擎的轰鸣中,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笑声?之后,陶最的手往帽子里勾了勾,勾出那包被乐星回攥了一路的软糖。然后就是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细响。 乐星回这才松弛下来,自己?可真够甜的啊! 长途跋涉之后,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广州的空气闷热潮湿,草木都在蒸腾当?中。喵喵队在教练带领下登上主办方的大巴车,区别于其他队伍的吵吵嚷嚷,喵喵队真像一车猫,是睡着过去的。到了酒店大堂,宋忍和穆罗一起?去领房卡,这一次萧池主动跟上去,生?怕宋教练再次遇上插队的黄牛。 乐星回拖着小行李箱,被周围的脚步声?分?散注意力,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是全队精力最旺盛的那个。他好激动,这次是全国?大学生?高水平组联赛,要是能赢就好了,以后谁敢看?不起?自己?? 陶最兜里的软糖还没?吃完,乐星回一个人站在沙发旁边,像个举目无亲的小可怜。他刚要过来,宋教练那边又叫他过去领比赛证件,他只好去忙正事。而乐星回的两条腿并了并,拽着赵锐问:“锐子,你去不去嘘嘘?” “我?不嘘嘘,我?在机场嘘完了。”赵锐摇摇头,“让你在机场嘘你不嘘。” “机场人多……那你帮我?看?着行李箱,我?去一下洗手间。”乐星回把箱子推给赵锐,小跑着奔向洗手间标识的指引方向。没?想到刚刚拐了个弯,乐星回撞上了一堵墙,一头顶上一个异常高大壮硕的身影。 “诶呦!”乐星回揉了揉额头,“对不起?啊。” “乐星回?”声?音从乐星回头顶传来,“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小跳蚤吗?” 乐星回猛一抬头:“鲍洋!” 初中时的队友,也是高中组队时最排挤他的人之一,前?几天就是他们在大群里起?哄!他还给自己?起?外号,一口一个“小跳蚤”,在训练中还不小心?肘击,扣球时恶意瞄准乐星回的脑袋,一度是乐星回最讨厌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自己?有队友,又是首发,凭什么再害怕他?于是乐星回强迫自己?镇定,勇敢地对上鲍洋那双充满鄙夷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处理方式像个成?熟大人:“让一让,我?要去洗手间。” 他偏过身,要从鲍洋的一侧走过去,嘲笑自己?的身高这一招已经伤不到自尊心?了。眼瞧着就要通过,乐星回的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脑子也一片空白?。 他居然被身高两米的鲍洋揪着衣领拎了起?来!拎在半空中,像一个好笑的迷你展示品! ----------------------- 作者有话说:陶最:早知道我弟谈恋爱会这么乖,我早谈上了。 乐乐:我怎么又被人拎起来了??? 第123章 领袖型自由人 “你放我下来。”乐星回在努力实践成?熟, 用冷静来面对其他问题,只是他高估了鲍洋的蛮横! 可鲍洋却被乐星回这副冷静稳重的姿态激怒,这不是他熟悉的乐星回了。要是换成?平时, 乐星回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跳起来和别人打架,第二种,等着叫他哥过来。 他那?个哥……也?是大家伙眼里的奇人一个,来无影去无踪。 “我没不让你下来啊,你完全可以自己?下来啊,蹦一个。”鲍洋那?蒲扇般的大手轻轻一捏,乐星回怎么挣都?挣脱不了这股蛮力。他只能努力伸直脚尖,用鞋尖去够地面。 视野陡然?升高, 来到了乐星回从未享受过的一米九几。 鲍洋刻意拔高了音量, 夹杂着足量的嘲讽:“乐星回, 以你现在的身高应该连排球网都?摸不着了吧?以前你可不这样?,还?是主攻手呢,怎么,现在开始喜欢擦地板了?” 乐星回握紧了拳头, 短短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努力克制这份难过:“你放我下来。鲍洋, 我们?都?是大学生了, 你搞这套无聊的小团体霸凌有意思吗?欺负人就让你这么快乐吗?” “怎么了?不知道怎么回应了?”鲍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他比乐星回高了25厘米,“要我说啊,你根本就不配打排球, 配不上你身上这件队服。我要是你就直接退队放弃了,打什么排球啊,小跳蚤?” “我……”乐星回努力够着地板, “我为什么要放弃?” “哈哈哈哈,为什么?”鲍洋夸张地哈哈大笑,“因为你这是硬伤。你别以为自己?的努力能打磨硬伤,身高也?是天赋之一。半吊子高能有一吊子高打得好?” 是,这些话,乐星回曾经也?认为是真理,他是一个硬伤运动员。身体上的磕碰那?都?是软伤,自己?是实打实的。 “你要是识相就早点放弃吧,别上场丢人。身高可不是努力能弥补的差价,你再不偷懒,技术再高超,都?打不穿对面的防线。”鲍洋一阵嗤笑。 乐星回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但已经不是如鲠在喉的难受。他能平静地理解鲍洋为什么针对自己?,因为他们?以前都?是主攻手嘛,鲍洋的水平一直没超过自己?。就是发育给了他们?之间巨大的差距。 “是,我是打不穿了,但我的队友打得穿就行。我没有你们?高,但我有比你们?还?高的兄弟,你们?怕不怕?”乐星回目光灼灼,眼睛闪闪发光般明亮。 鲍洋被问得一愣,自来只有乐星回气?得跳脚的份儿。他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小跳蚤,可内里像是新的,不可同日而语。鲍洋立即恼羞成?怒:“你个小跳蚤……” “你说谁是跳蚤?”一道清冷的声音劈开了鲍洋的后脑。 有人问话,鲍洋不自觉地回头去看,来不及看清什么,陶最的拳头已经砸到他脸上,发出“砰”的闷响。乐星回的双脚顿时落了地,重新变成?了直立的地球人,鲍洋却踉跄几步,一口气?倒退了三?四米直接撞在了墙面上,连兜里的手机都?掉了出来! “哥!”乐星回惊叫一声。 又要找他哥了!鲍洋揉着下颚骨,这场面他已经见过无数次。然?而乐星回的行为再一次跳出了他的预判,他没有和他哥悲惨告状,反而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陶最的腰! 陶最的第二拳悬在了半空中,小臂肌肉紧绷。眼里的怒火不退,乐星回将他抱得死紧。紧随而来就是赵锐和齐小池,刚才陶最回来给大家发比赛工作?证件,问乐乐去哪里了。赵锐说他自己?一个人去嘘嘘,陶最还?嘀咕了一句“怎么让他自己?一个人去了”。 齐小池也?在旁边,他们?听完了都?是相视一笑。陶最是乐乐的哥,有时候保护欲过于爆棚。谁没自己?去过洗手间啊?怎么偏偏乐乐就不行了? 可陶最却说,万一遇上欺负他的人怎么办? 赵锐和齐小池都?无话可说,特别是赵锐。他有时候埋怨陶最对乐乐的过于撒把?,有时候又觉得他过度心疼。但谁知道就这样?巧,能预测事情的还?是陶最,乐星回上个嘘嘘都?能碰上鲍洋! “哥!”乐星回用身体顶住陶最的身体。 陶最的怒气?这才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还?是那?种情愫,他弟弟怎么会这么可怜,到处都?有人欺负他。 “滚!快滚!”齐小池一脚踹向鲍洋,后天比赛开始,谁有功夫打群架? 陶最的手放在了乐星回的肩膀上:“他欺负你啊。”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乐星回擦了一把?鼻子,努力保持着平静,“咱们?回房间吧,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上洗手间,咱们?回房间。” 鲍洋一听,就知道今天打不起来,眼神凶狠地瞪了一眼陶最,贴着赵锐和齐小池旁边的墙壁离开了案发现场。乐星回还?担心他哥追杀,用小身体挡住他们?3员大将,信誓旦旦地说:“没有欺负,就是说了几句话,大家别激动。” “唉,我们都听见了!”赵锐说。 齐小池也?是苦笑:“你以为我们?傻吗?分?不出好好说话?” 陶醉的身体还?处于紧绷当中:“鲍洋都?和你说什么了?” 第158章 “没有,就是……怼了几句而已。你们也知道他那?人就是臭嘴,每次见面都?咿咿呀呀乱叫一通,显得他多厉害。”乐星回勉强笑了笑,领口中的喉结勒出一道红来,“走吧,咱们?别愣着了,归队。” 一场有可能爆发的矛盾被乐星回化开,3个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特别是陶最,这还?是乐乐么?怎么还?开始劝架了?况且这事又不是他们?主动挑衅,就算他们?仨给鲍洋圈踢了,两队的教练一查监控,到时候还?是鲍洋给乐乐赔礼道歉。 分?房间的时候,陶最特意和韦星火换了一下,今晚他和乐乐一起睡。 乐星回是虚惊一场,鲍洋的出现着实吓了一跳,但仅仅就是惊吓,又没伤到他的皮肉骨头。整洁有序的房间大大缓解了他的惊惧,乐星回一进屋就找地方?做。 陶最蹲在地上,开始翻他们?的箱子,忽然?扔给他一个东西:“喝点?” “什么啊?”乐星回下意识地接住,拿在手里一瞧,原来是一瓶香蕉口味的牛奶,“你怎么给我买这个?” “省得你从首体回来就天天嚷嚷这个好喝,改天你要是再想喝了,难不成?还?得跑过去一趟?”陶最深有体会,乐星回发着烧都?没忘记喝人家的饮料,自己?还?拎着两箱去置换,才把?他换回来。 “谢谢哥。”乐星回美滋滋地插上吸管,刚要喝,又屁颠地跑过来,爬上了陶最的后背。 陶最的双手往后一兜,熟练地兜住了乐星回的屁股蛋。之后他起身,去洗手,去给手机充电,都?背着一个乌龟壳一样?的乐星回。 “哥,你先?喝吧,给你。”乐星回把?吸管伸过去。 陶最避开:“我不爱喝,你哥早就不喝奶了。” “骗人,我见过你喝酸奶!”乐星回小声地揭发他,“喝奶比喝酒好。” “嗯,下周宋锐约我喝酒,不带你啊。”陶最笑着说。 “不带就不带,我找锐子和飞鸾出去玩儿。你不要以为我没有朋友哦,学校门?口那?家纹身店我都?混熟了,改天我找他们?喝饮料去,大家一起喝奶。”乐星回勒着他的脖子,“不过你今天也?太冲动了,怎么能揍人呢?”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事,陶最找了床边缓缓坐下:“他说的话你就当放屁,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我已经学会当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很残酷,对吧?但是我也?可以面对残酷。我现在啊……有一个远大的目标!”乐星回眼里闪过一丝骄傲,“你猜!” 陶最直视他的眼睛:“你现在怎么这么听话?” “因为……因为我开始长大了。”乐星回碰了碰他的胸口,“你快猜!” 陶最假模假式地想了想,思路转了几个弯,又揉了一把?乐星回的后脑勺:“想当领袖型自由人?” “我天!你怎么知道!你也?太神了吧!你是算命的吗?”乐星回差点一口呛了奶,胸口突突直撞。陶最反而轻松笑笑,手伸进他t恤,揉着他小肚子上的脐钉:“废话,我是你哥,我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不管是基于自己?对乐乐的了解,还?是目前自由人位置的发展,陶最都?坚信乐星回要走这条路。如果他没记错,乐乐小时候是很喜欢统领全队的,所以他爱打进攻位置。如今各个国家都?在研究新打法,陶最每天都?在追踪,有一个非常好的趋势。 自由人正在“进攻化”。 当然?,如今排联正在作?妖,重点研究的就是自由人。自由人以后能不能在三?米进攻线前上手、能不能在后排代替副攻手发球,这都?是今年的新看点。到此?刻为止,自由人还?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后排防线位置,可各队都?在强化它的功能,于是领袖型自由人逐渐成?型。 乐星回被戳准了心事,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嗯,我希望自己?以后能当……”他实在不好意思说,领袖型,听听,口气?多大啊!队里有队长、主攻、二传的基础上,自由人还?能当领袖?怎么可能啊,全队最矮、最小,这不是痴人说梦? 可乐星回又隐隐约约期盼着,这说不定是真的呢。 “有梦想是好事啊,而且现在每个位置都?划分?细腻,你瞧,我和赵锐都?是二传,我俩分?得多细。”陶最鼓励着他,乐乐很勇敢就是胆子不大。每每到了这种时候,陶最就会对他生父涌现出滔天的恨意。他在乐乐最需要妈妈、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带着乐乐躲躲藏藏,医生说,那?段经历很可能造成?了乐乐的大脑构成?损伤,发育不完善。 “我希望啦,希望自己?以后能是。”乐星回顺水推舟跨坐在陶最的大腿上,“哥,你瞧我最近表现这么好,是不是可以奖励我?帮我实现一个心愿?” “想买什么?手机壳给你换一个?还?是干脆给你换个新手机?”陶最掂了掂他,他真没料到乐乐谈上之后能这样?乖。 “不是,我不要那?些。手机我几年之后再换,手机壳我也?不要了。”乐星回摆小手,额头抵着他哥,“就是……以后你能不能别老用那?个姿势啊?” 陶最坏笑:“哪个?” “就是……让我脚不沾地的那?种姿势,显得我很不威武!”乐星回早就想抗议,他哥总喜欢抱着他弄来弄去,感觉男人的尊严都?被颠飞了! “行,以后不常用了。”陶最嘴上答应着,实际上就是想听乐乐求着他放下来。两人话音刚落,铛铛铛,突然?有人敲门?,乐星回连忙爬下来,跑去开门?,薛礼像个黑猫警长直冲进来,一嗓子嗷嗷开:“我靠!坑爹的!你们?知道首体换‘4-2’阵容了吗!” “什么?”乐星回眉头紧锁,“真的假的?” 排球有“5-1”,也?有“4-2”,1就是一队中1个二传手,2就是一队中2个二传手。配置不同,打法不同,优势劣势不同,自然?难度也?不一样?。现在主流都?是“5-1”,二传的培养成?本太高,一支队伍能养明白一个主力二传就是天大的喜事了,谁有精力养两个? 可首体大居然?养成?了?乐星回顿时如临大敌,朝着房门?的位置冲刺:“你们?等我,我去打探消息!” ----------------------- 作者有话说:乐乐:身高差好丢人! 陶最:…… 陶文昌:陶最你是不是在幻想别的? 第124章 小组赛(1) 乐乐就?这样冲出去了?, 留下屋里三位。 “跑得比我还快。”薛礼转回来,“陶最,你以前打过‘4-2’配队吗?” “打过倒是?打过, 就?是?没打过林见鹿领导的双二传。”陶最说?到了?重点。 双二传不好打,容易战术混乱。优点醒目可?见,队里两个二传,无论哪个轮次都能保证前排有一个二传。而后排的那个二传则化身接应、副攻。队伍里可?以增加自由人,也可?以不加,不换人,两个二传带上两个主攻、两个副攻在赛季里狂飙。 “林见鹿他是?不是?没恢复好?他体力?不行吧?”陶最大?胆地分析着,“乐乐和他接触比较多,他说?他受伤挺严重。” “他何止是?严重, 我还以为他要提前退役呢。”赵锐思考片刻, “两个二传, 他们?有时间配合训练吗?” “如果是?别的二传,可?能没时间训练,但他不一样。这件事放在林见鹿身上就?是?可?行的。”陶最自傲但不轻敌,“林见鹿他可?以带小二传, 不管对面怎么打, 阵容核心肯定还是?他。” “你们?觉不觉得……其实咱们?队的阵容是?他们?的天克?”薛礼的眼睛一亮。 三个人同时安静, 又异口同声:“双星星?” “对啊!咱们?可?是?双自由人阵容!”薛礼猛拍他的大?腿肌肉,“排联规定两个自由人同时报名嘛,星火虽然不是?首发,但咱们?队一直都是?根据对手的特点进?行轮换。首体大?多点进?攻, 乐乐防守范围大?,迎接快攻,星火负责重扣。” “这倒是?没错, 咱们?队的自由人lin比较强。”赵锐可?骄傲,“咱们?别灭自己威风,他们?队虽然养了?两个二传,但咱们?队伍养了?两个动脑子的自由人啊,哪个学校的自由人有咱们?厉害?普通局看主攻,高端局看二传,生死局看自由人,自由人才能决定一场比赛的深度。” 陶最沉默了?良久,原本这场比赛他只想让乐乐尝试首发,并且尽快熟悉首发,没想到直接给孩子一脚踹进?了?地狱模式。 今天虽然没有行程,但紧张的气氛却在慢慢沸腾。乐星回过了?一会儿就?跑回来了?,小脸憋得通红,像隐藏了?什么大?秘密。陶最也没有问,因?为他了?解乐乐,不出24小时肯定憋不住。 结果不用等?到24小时,晚上刚刚熄灯,乐乐那边就?忍不住了?。陶最余光中的他掀开被子,赤脚踩着自己的拖鞋,几步蹿到自己的床边。 第159章 两个人没有言语交流,陶最习惯性?地掀开了?被子,宽大?的手掌将乐星回那看似一拧就?断的手腕圈住,将人拉进?被窝里。触碰就?是?他们?的开关?,乐星回憋了?一下午的情绪爆发,从面对鲍洋的愤怒到面对林见鹿的急迫,到最后想聊聊八卦的心情,犹如被陶最凿开的堤坝,进?行了?一场汹涌的泄洪。 “哥,我有大?事。”乐星回靠着他坚实的胸口,声音闷闷,“林见鹿他们?真要打双二传。” “没事。”陶最笑着拍拍他。 “其实……在飞机上我就?打探过,我听别人说?的,说?他们?汪汪队在偷偷培养。”乐星回断断续续地嘟哝,“我趁机给林见鹿吃薯片,打探了?一下。唉,他们?怎么培养得那么快?他们?能配合好吗?” “因?为他们?很强啊,咱们?不能否认,对不对?”陶最收紧了?手臂,下巴尖轻轻压在乐星回的发旋上。 两个人各有各的担心,他知道弟弟担心自己打不过林见鹿,打不过他们?的双二传,到时候舆论压力?和负面情绪积攒。别人眼里,自己是?又输掉了?一次二传手之战,林见鹿这个名字又压在自己头上了?。 可?陶最却在厌恶鲍洋。205的身高,拳头长成了?巨锤,打球风格像攻城手。他的力?气以前就?是?很多人的噩梦,这就?是?鲍洋的天赋,天生力?气大?。乐乐是?一个以灵巧和敏捷胜出的小孩儿,到时候一开赛,首当其冲必定面对鲍洋的报复。 “我觉得你比他强,你比任何人都厉害。”乐星回拧着他的腰,“对了?,还有一件事!” 喵喵队的房间都在6层,汪汪队在5层,乐星回下午那一趟串门可?谓收获颇多:“哥,你知道林见鹿和谁好上了?吗?” 陶最的手掌压着乐星回的后脑,不易察觉地眯了?眯眼睛:“我靠,不会吧?”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是谁?”乐星回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是?桀哥!” “我就?知道……”陶最完全不意外,充其量就?是?意外厉桀那个大?傻子怎么弯了?。但要说?他俩处对象,陶最没有半分怀疑。为什么呢?因?为厉桀的审美就?是?又直又细又白的大?长腿。林见鹿和自己是?一个路线,也是?高个儿二传手,他俩放在其他队伍里都能当主攻了?。 “天啊,桀哥啊!桀哥居然也……”乐星回摇了?摇脑袋,“怎么办啊?万一咱们?对上,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这有什么的,照样打。”陶最轻声笑了?笑,“这回可?热闹了?,昌哥要累死。” 两个弟弟都弯了?,他们?老陶家的基因?确实有说?法。乐星回困得快,聊着聊着就?没了?声音,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陶最的气息包裹着他,一动也不动,他低头凝视着乐星回的眉心,混杂的复杂情感再一次复燃。比赛是?好机会,能打磨一个人,每个人都是?比赛中成长,可?乐星回的生长痛……未免也太长了?。 第二天是?休息,所有队伍都到齐了?。 第三天的上午,开幕式如期而至。 小组赛名单已经确定,不是?冤家不碰头,陶最怕什么就?来什么,他们?的第一场小组赛就?是?津海大?学,鲍洋那支队伍。 比赛时间在上午10点,当他们?抵达的时候,下半区的前两组已经比完,场子热得不得了?。声浪和旗帜汇成海洋,大?屏幕闪烁着冰冷残酷的局分和比分,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屏幕再一翻,北体和津海的出战队员证件照全部翻了?上去。 这是?排球比赛的重大?规定之一,公开人员长相和站位,防止有人偷换。全场的人,无论是?裁判还是?教练,劲敌还是?盟友,齐刷刷一起监管。每一样复杂的规定背后都有案例,就?是?因?为排球比赛人员众多,又有复杂的轮换和站位,曾经在大?赛中出现过替换人员的违规操作。 “大?家先热身,我去抽签了?。”萧池放下包,将水壶递给了?丰羽和飞羽。 方丰羽的目光却巡视着看台,他和弟弟一样不爽:“那个人怎么又来了??” “谁来了?啊?”乐星回凑热闹,夹在兄弟俩当中。 方飞羽干脆将乐乐抱了?起来,方便?他看:“a区第3排,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乐星回悬空远眺,谁啊?让丰羽和飞羽这么不高兴。定睛一瞧,居然是?安相硕?他怎么又来了?? “韩国人是?不是?都特会追星?跟机来的吧?”方飞羽的排斥更明显。 乐星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心情,安相硕这挖墙脚的心真是?一点不藏。可?是?他们?谁也没有立场说?什么,有人如此欣赏池哥,是?好事。就?是?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乐星回形容不出来,这种方式和追求没什么两样了?吧?他不会喜欢池哥? 这个问题还没想清楚,下个问题又来,梁易易的电话来了?。 “乐哥!我哥现在怎么样?”梁易易在北京。 “星火正?在热身,今天他情绪特别好。”乐星回汇报。 “是?吗?我好想去广州看你们?比赛。”梁易易坐不住了?,“我今晚买票飞过去怎么样?” “你省省吧,你刚老实几天?咱们?是?甜弟,知道吗?要甜甜的,哥哥才会喜欢。”乐星回深有感触,“再说?了?,你知道星火最近为什么情绪好吗?还不是?因?为你月考成绩进?步。他心情好,骨头长得就?快。” “我挺甜的啊……昨晚我哥还给我回了?一句‘晚安’呢。”梁易易狡辩。 “你不甜,你还不如我十?分之一甜呢,你还得努力?。我哥不止跟我说?‘晚安’,我哥还给我晚安吻。”乐星回是?过来人。眼前比赛在即,他也没那么多功夫跟自己的小弟传授甜弟大?法,匆匆两句话结束了?通话。 萧池今天手气好,一抽就?抽到了?发球权。 热身时间一晃而过,在呐喊、场馆音乐的鼓点和解说?员的落座中,北体和津海的小组赛正?式开始! 所有赛前流程一一走?过,这是?乐星回的第一场首发比赛。从前开赛,大?家围成一圈彼此鼓励,哨声响起他就?要下场,等?待自己和星火的更替。这一次不一样,他灼热地呼吸着,走?向了?6号位。 他没有下场,他留了?下来! 韦星火下场休息,全场暂时肃静。两边都是?第4轮,北体这边的薛礼负责发球。宋忍和穆罗闭住呼吸,孩子们?的第一次全国大?赛来了?,高水平组比赛的含金量不容置疑! “稳住稳住稳住……”穆罗小声祈祷。这是?喵喵队的第一次全国大?赛,也可?能是?自己带他们?的最后一场比赛。他真想看着这一群孩子拿金牌,上一次的遗憾太大?了?,孩子们?没有登台。 小翠稳住稳住。穆罗不放心,薛礼的跑动很不错,但发球不稳定,总是?有点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穆罗也能熟练地说?出每个位置的专有名词,用自己的眼睛和头脑去分析队员。 薛礼发球的力?度不大?,他不想一上来就?耗费体力?。球安全过网,直接被自由人垫了?起来。二传手给4号位,黑色的队服一闪而过,全队最高的鲍洋像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中继台,扎在了?三米进?攻线后面! 好高。乐星回看着他肌肉虬结的手臂,看着那自己一辈子也仰不出来的高度。 鲍洋的力?度混合着技巧,眼睛犹如精准雷达,三分之一秒锁定目标。身穿白色赛服的14号自由人那么矮小,他凭什么和一群巨人站在这片场地上?难道没人警告过乐星回吗?打排球就?是?巨人国的事! 击球声好似炸雷,蛮横果断地撕开周边的鼎沸,又在喧哗中砸向了?乐星回。全身力?量瞬间爆发,陶最看着他紧绷到极限的手臂骤然松弛,就?知道这颗球多么危险! 乐星回在找球落点的过程里,回忆进?行了?一次十?分之一秒的闪回。 这曾经也是?自己的长项啊,后场4号位的猛攻。曾经他的身体也可?以在空中完成一次暴力?美学的诠释和折叠,狠狠拍向排球。 击球声能吓得人心脏骤停,变成一道残酷的残影,带着暴力?尖啸。排球是?暴力?的,千钧力?道砸向一人,直轰北体的后场。 穆罗和宋忍同时不经意间倒吸凉气,这力?道比大?池子还猛!两个人下意识地后仰身体,仿佛在一起给乐乐攒劲儿。 乐星回的视野里只剩下那颗米卡萨,注意力?帮他急速放大?了?排球的残影。鲍洋对自己的欺辱、恶趣味的调笑已经不再回响,乐星回那确实算不上长的双腿压缩到顶点,弹簧般放开,深蹲,重心压低再升高,双臂在胸前并拢,手腕下压,十?指交叉相握。 一个稳固坚定的接球平台,形成了?。 第160章 “好强的核心。”解说?员惊叹。 乐星回的两个膝盖弯曲幅度过大?,就?差几厘米,几乎要接触地板了?!这种动作不止要求核心强度,最可?怕的是?对膝盖的磨损!多少自由人都是?折在这里! 轰一声,而不是?砰一声。 乐星回接到了?这颗球。 当球飞向陶最的时候,乐星回还没有站起来。自由人不需要站起来,他守住地面。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哥和我晚安吻诶。 梁易易:?????????你们玩这么大 第125章 小组赛(2) 比赛开始。 本次全国大学生高水平组联赛的看点之一, 便是首体大以?林见鹿为核心的双二传体系。但同时各队的教练也?没有轻视北体大的双自由人体系。虽然他们的替补自由人还在养伤,但这点伤……在很多教练眼中和专业评估下,并不严重。 唯一觉得很严重的人, 反而是北体他们自己的教练。他们教练把他下放成替补,摆明是为了?让66号好好养骨头。放在其他队伍里,人员储备不充足,66号是绝不会?换掉。他们敢换,并不是放弃了?66,反而是看重66,并且14还顶得上来。 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宋忍,看向那?个?鬓角已经染上风霜、平时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的得力?干将还是一个?半路出发的小孩儿?。 一个?宋忍,一个?穆罗, 两?个?人死死锁住场上那?近乎完美流畅的一传配合, 可?两?个?人的眉头都拧出了?川字纹。 “这要是碰上‘4-2’, 咱们胜算大吗?”穆罗问。 他发问的时候,陶最正在前排扣杀,以?二传身份打攻击位置。高大颀长的身躯拉满能量,下颌线条内收, 眼睛里反射着头顶的灯光。乐乐今天的表现非常好, 这个?一传堪称精妙, 他不能浪费。 兄弟间的默契比任何人都饱满,蜘蛛感应和心电感应齐齐上场,喵喵队的一传颇有锐利之风,去满足二传手组织的致命杀机。 宋忍的肩膀往下放了?放, 承载着整支队伍的信任重量。首体那?支队伍……如果他没记错,他们叫“汪汪队”。短时间内就将双二传的默契拉满,这份压力?沉甸甸地坠在宋忍的心间。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是宋忍的回答。 他觉得, 他只?能这样觉得。如果一个?教练率先失去了?信心,那?底下的孩子只?会?溃不成军。如果赢了?,这就是孩子们的胜利,如果输了?,这是他们的经验。喵喵队的平均年龄才19岁,多么年轻的队伍啊,不怕输一次。况且首体在上半区,他们在下半区,真要碰上……那?必定是决胜局,金银牌之争! 先不管别的,场上的局面倒是反其道而行,让宋忍和穆罗轻松不少。比分12:7,津海的实力?有些跟不上了?。 风暴般的动能砸在津海的主攻手肩膀,这是北体主攻手萧池的球!难以?言喻的巨力?,这力?道不亚于鲍洋啊!不亚于半挂卡车正面冲撞!震撼迅速传播到全队,鲍洋也?不得不正视那?位他并没看得上的萧池。 和李飞鸾不一样,萧池是体院上来的。 某种?歧视链一直在运行,像李飞鸾那?种?从小出名的,是大家追捧的成功之路。体校两?个?字好似某种?钢印,深深地烙在萧池、方飞羽和方丰羽的脸上。但现在这思想?钢印被?打破了?,方家兄弟的快攻狠狠打了?他们的脸,刚才一个?球打在鲍洋的脸上,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牙齿磕碰的咔哒声! 自信心的打击比分数打击更难受,鲍洋喉咙深处藏着一声只?有他听得到的咆哮,又一次将排球打了?回去! 乐星回凭借着无数次的训练,肌肉记忆率先登场。两?只?脚钉在原地,他这些日子锻炼的核心爆发力?上桌,将排球往前方迅猛送出。 接得不算完美,但只?差一点就完美了?!陶最看着那?颗被?破坏掉毁灭性预测轨迹的排球,它温和地冲向了?自己,弧线高高的。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兴奋,因?为他知道这是它仅剩下百分之几能量的状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多都在弟弟的身上。 紧接着,陶最将球给了?李飞鸾。李飞鸾后排起跳,震耳欲聋的轰球声瞬间掀翻了?场地,砸向对面的6号位大斜线! 再次得分,津海的防守系统有了?应接不暇的征兆。 太好了?!打得好轻松啊!乐星回站在原地,眼睛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一传到位,二传到位,这就是他们给攻手做的好底子,接下来进攻选手的上限会?被?无限拉高。这轻松也?不是指自己打得轻松,而是全队配合轻松,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他们的强度太高,一直和国外强队打比赛,怎么一打国内队伍……感觉像降级了?? 不止是乐星回一个?人这样想?,其余的5个?人都这样。冬训期间他们一直没有打过比赛,每个?运动员都在数九寒天憋着劲儿?。冬天对他们而言从来不冷,是滚烫的,是汗咸的,只?等春天出成绩。 对大多数运动员来说,冬训是量变挤压到极限引起质变的一刹那?。 在竞体这个?场子上,飞跃从来不是一厘米一毫米,而是蝴蝶效应。蝴蝶翅膀震动一秒换天。 乐星回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对面僵化的鲍洋,眼里出现了?属于自己的惊愕。石破天惊一般,就这样硬生生接住了?防守线被自己拽了?回来? 每个?人都在惊愕,津海也?不是弱队啊,怎么今天打这样顺?这可不是球感的侥幸,第一场都要打完了?,绝对不是侥幸。是运作,是结果,是他们每个?人发挥到极致后将喵喵队的实力?硬搬了?一个?台阶! “可?以?可?以?,就这样打,就这样。”乐星回自我鼓励。当?下一个?球飞来,球点明显比他的身体要高,乐星回的手臂在空中舒展,角度隐蔽又迅速地调整好方向。 陶最的手腕已经准备好,当?弟弟的球喂到他位置上,他的手腕猛烈一抖,再次发给了?飞鸾。李飞鸾如法炮制,仍旧是后场球,手腕悄声无息地压下来,给这个?重扣球加入了?细微的旋转。排球“阴险”地飞回去,迅疾刁钻,宋忍紧紧捏着拳头,成了?! 比起萧池的力?量,飞鸾成为了?全队给重扣下料的第一人! 去年他们打校级联赛时全队都防不住,大家被?这种?低平诡异的弧度打得一头雾水。如今飞鸾的球带着高速旋转,直坠津海队自由人的怀抱。看上去是喂球,可?转速把这颗球的安全范围缩小到极为狭窄,自由人只?需要一碰,球以?令人绝望的角度飞出了?场地。 这不是自由人的防守盲区,而是打出了?一个?人工的无人区。 “两?队的实力?悬殊有些大。”解说员的声音很是沉稳,比以?前的解说员都冷静,“不得不说,北体打得像一场表演赛。” “自由人矮但不代表全身缺点,本身这个?位置就要求重心压低,他很适合。如果再这样打下去,这一场比赛可?能会?很快结束。”解说员说。大屏幕里的自由人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色块,满地乱跑救着球。全场安静下来,能听到自由人那?一声一声“我的”、“我来”,粗重如手风琴风箱一样的喘息就是疯狂的擂鼓。 不出所料,北体的局分连连翻动,轻松拿下了?前两?局,变成2-0。津海的教练改变了?数次进攻路线,但仍旧无法压缩两?队的实力?。当?第三局开始,乐星回又一次站在场上,星火在台下放心地啃着香蕉,笑容止不住。 “加油,加油。”韦星火慢腾腾地喊着,原本还以?为今天自己要上去,看来真不用?了?,可?以?顺顺当?当?打完。 此时此刻,鲍洋对乐星回的讨厌程度已经登上了?顶峰。 怎么会?进步这么快?站在鲍洋的角度上看,乐星回几乎是被?淘汰的废品!没有任何一个?进攻位置适合他!他应该被?淘汰了?,没有身高就是没有一切,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一击快攻杀球,球面接触了?方丰羽的手臂! “我!”乐星回追着球冲了?过去。 这个?球已经出界,绝对不能落地。球开始下坠,乐星回也?从跑步姿态变成了?跪滑。黑色的膝盖护具和地板摩擦生热,隔着厚厚的防护材料,乐星回仍旧能体验到温度的升高。最后他的手臂不顾一切向前伸去,指尖绷紧,恨不得将手完全拉开,变成一只?弹力?手。 高速旋转的球在砸落的前一秒,掉在了?乐星回的指尖上。 乐星回眼前已经没有路,直接滑向了?观众席。护膝都快自燃了?,乐星回感受到大腿肌肉撕裂的疼。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用?力?扳动,往上挑高,排球就这样改变了?方向,高高弹回了?半空! 球飞起来,大腿疼痛席卷全身,乐星回像穿山甲,蜷缩全身滚了?出去,顽强地撞上了?椅子。最后一次击球的机会?飞向了?网口,萧池开始调整脚步,陶最心领神会?,默契地后撤。 第161章 当?主攻手开始网前准备,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扣球了?。 这是一种?明晃晃的警告,也?是明晃晃的预告。我要扣杀,就从脚下这个?位置,给你们对面准备的时间,也?给你们排兵布阵的机会?。萧池起跳,对面的鲍洋、二传、副攻手同时起跳,3人拦网给萧池制造陷阱。 萧池的起跳高度没有李飞鸾那?么高,两?个?人的摸高成绩一直差着几厘米,但萧池留在空中的身型庞大无比,像开山的巨斧无法撼动。可?观的臂围尽最大能力?转化能量,6条手臂变成了?他得分的壁垒。萧池没在犹豫,他也?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屏住呼吸下手凿扣,选择了?较为矮小的副攻手。 津海队的副攻手199,不到两?米。 比起205的主攻手,这6厘米就是缺口。球穿过副攻手的手臂,顺利钉死在场地里。乐星回在同一时间爬了?起来,惊讶到合不拢嘴,全队也?合不拢嘴,每个?人都亲眼目睹了?质变的全过程。 当?这个?全过程发生在自己身上,其实并不显著。但发生在队友身上,那?绝对是效果分明。 “强解”能力??是吗?是吗?是吧!是! 乐星回奔向萧池,从这一刻开始,喵喵队终于拥有了?他们的第一位强解主攻手,无论网对面的防守阵容如何,以?超高的高度和超强的力?度,强行解决眼下困境,顺利得分。 看台上掌声如雷,安相?硕更是站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方家兄弟:让你起来了吗? 梁易易:正在认真研究乐哥的甜弟秘笈! 第126章 偷听三人组 萧池定定地看着比分, 看着那个?自己打上去的?1分闪出来。 紧跟着两脚离地,左边和右边的?人稍稍用力就把他举了起来。萧池有些慌张,倒不是?怕丰羽和飞羽将他摔倒:“放我下?来吧, 放我下?来。” 这是?他们三人从小到大的?游戏,萧池一直都有两个?翅膀,左右护法一样围绕他。现在小翅膀变成了大翅膀,两个?人的?力气将他托举已经绰绰有余。他再也不能轻而易举地落地,反而要开口求他们。 “池哥,你知道你多棒吗?”方丰羽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方飞羽的?表达方式更为凶猛,直接埋脸在池哥身上蹭,汗水和灰尘都蹭上去了。萧池只?是?低着头,他心里的?最大梦想是?拿下?主攻手?mvp, 但这心愿在自卑的?人心里还是?一簇微弱的?暗火, 一簇刚刚开始发育的?火苗。如今这火苗越吹越盛, 他又想赶紧藏起来。 “好了好了,放我下?去吧,咱们还有比赛呢。”萧池摸了摸左边的?脑袋,还得摸一摸右边的?, 从小就是?左右端水, 少给哪边一下?都不行。可围上来的?兄弟越来越多, 萧池第一次感受到飞跃的?狂喜。 这也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预想中的?飞跃、突破,会发生在一场激烈的?比赛对峙中,在“你死我活”的?场面里。可能是?喵喵队大比分落后?,可能是?赛点的?关键1分, 外界的?强压力催生了自己的?斗志,突破体?能上线。在那种“不得不”的?机缘巧合下?,萧池打出关键一球! 这是?他预料中的?。萧池预料了很多次, 光是?做梦就梦见了很多次,万万没想到他苦苦盼望的?“强解”以一种呼吸降临的?方式来了。没有惊心动魄,没有死亡追分,他的?状态没有被?挤压,如此顺滑地发生了,做梦一样。 “大家先别激动,咱们还在比赛呢。”这时候陶最就要给大家降温。 “对对对,比赛,比赛。”齐小池揉了一把脸, 现在大家状态这么好,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应该赶紧追分拿下?决胜局!比赛可不等人,再心潮澎湃都不行。于是?大家各自归位,12只?眼?睛齐刷刷对准了对面。 “这个?主攻手?啊,时速太强了。”解说看到了现场的?数字,128km/h,“这可是?……”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笑了。在比赛场地上有一种无解,就是?数值怪,力大飞砖的?数值怪。像篮球,弹跳高滞空强,别人都落地了,滞空强的?人还浮空观察对手?。足球里核心强,小腿和地面平行去做假动作,下?一秒又站起来了。排球的?球速就是?大杀器,毕竟每个?队员都是?血肉之躯,拦不住。 “这种大主攻,国内很缺,如果好好培养肯定不出岔子,这个?路线咱们很缺。”解说连连用“缺”来形容国内男排形势,希望下?一代种子选手?蒸蒸日上。 宋忍和穆罗提心吊胆,虽然局分优势在,比分差距大,但不到最后?一秒他们绝不能放松。直到第三局顺风顺水、无惊无险地打过,北体?vs津海的?局分锁定3-0,他们才舒展一笑。 一老一少,两个?教练,两代人,产生了共鸣。 小组赛的?第一局他们就赢了,这让穆罗很不适应。之前打国内的?时候,喵喵队刚刚成型,队员们心不齐,打得不好。后?来刚凝聚他们就打国外,被?强队压着打。虽然他们赢了,可是?每一次都赢得那么凶险,充斥着随时随地翻车的?危险!这是?第一次他们顺顺利利赢下?,没有悬念,没有揪心。 “赢了!太棒了!”韦星火和赵锐连忙冲上去,他俩都没上场。但上不上的?,这不重要,他俩可是?被?带着躺赢了。 “咳咳,好了好了,大家不许骄傲。”宋忍上来压一压孩子们的?兴奋劲头,“小组赛才第一场,这才刚刚开始。” 薛礼绕了个?圈子过来,意气风发地说:“我觉得咱们这个?势头正正好,一口气杀进?决赛吧!” “别骄傲,别骄傲!”宋忍不敢说大话,谁都知道这种大话就是?“毒奶”。但赢球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压不住这些小伙子,特别是?乐星回,兴奋得满场跑,要不是?大家看着他,乐乐已经跑到对面场地去。 乐星回这个?高兴啊,痛快啊,舒服啊!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形容。他在排球大群里立了军令状,输球要跪下?磕头,今天津海这一场可不止是?磕头那么简单,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在群里挤兑他,嘲笑他的?身高。 “回来!”陶最一把勾住乐星回的小背心。 “诶呦……”乐星回被拽一个趔趄,“哥,你干嘛?” “我倒要问问你干嘛?”陶最的脖子上挂着运动毛巾,“等比赛结束再说。” “……哦,好吧。”乐星回只能老实巴交跟着哥哥归队,他就纳了闷儿?,怎么自己在陶最的?眼?皮底下?一点错都出不了,陶最就像五指山,时时刻刻能压住他这个孙猴子。自己不过是想过去和鲍洋说说什么时候给我磕头,陶最就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小九九。 可恶啊可恶,他又不是?在自己身上安装监控!乐星回最后?只?能归结为“兄长?威压”。 鲍洋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闹心得要死。先不说今天的?输赢,北体?的?实力如何,光是?一个?萧池就足够全队开会讨论。体?圈的?歧视链好像不顶用了,即将被?这个?没背景的?人打破,圈内生捧的?可不是?这种没背景的?,怎么就偏偏让萧池练出了头? 再有就是?乐星回,这一点确实是?鲍洋自己大意。乐星回打了自由人之后?他没摸过底,只?看过他们在南京的?比赛视频。那时候乐星回还屁滚尿流呢,现在居然扛得住几发重扣。 等到两队握手?退场,鲍洋没有和萧池握手?,只?是?简单地碰了下?手?背。 萧池还在兴头上,根本不在意别人握手?不握手?。他是?草根,以前在场上没人搭理,连手?背都不带碰的?。没想到鲍洋刚准备转身,一只?手?揪住他的?队服肩膀。 “你懂不懂礼貌啊!”方飞羽眼?尖。 乐星回和陶最同时转过身,只?见方飞羽又变成了校霸的?模样,不准备放人。李助正在收拾孩子们的?衣服,离他们最近,两三步跑过来,拍了拍飞羽的?手?臂:“好了好了,咱们先回去。现在还在比赛期间,比分随时随地能收回。” “他什么意思?!不服输可以再比啊!”方飞羽纹丝不动。 “好了。”方丰羽反而捏住了弟弟的?手?,“先回去吧,咱们别让池哥难做。” 萧池连连点头,急得一个?字儿?蹦不出来。方飞羽这才松开,斜眼?瞪了鲍洋一眼?:“你小子下?次注意。” “切,你们有病吧?搞什么小团体?啊?”鲍洋来了一句,先给北体?扣锅,不明所以的?人就会以为他们打自己一个?。不过就算真打起来,鲍洋也没准备跟一个?草根运动员道歉。背景就是?天然壁垒,说不着话。而且他坚信根本用不上自己动手?收拾萧池,就他这种……再往上打打,几乎就是?活靶子,不被?人整死才怪。 第162章 鲍洋已经看到了萧池的结局,就算他进国家队,也是关系户的肉垫子。别人踩着他打比赛,他一身伤,还不被重用,不被提拔,最后两条胳膊废掉退役。首体的厉桀也有强解的能力,为什么鲍洋不羡慕嫉妒他?人家厉桀是什么条件?人家能买下一支队伍了。 “走吧,咱们走吧。”萧池连忙拉住飞羽的小臂。 一场差点爆发的小矛盾被化解,两队成功完成赛后登记,安稳回到酒店。明后天还是小组积分赛,乐星回洗完澡趴在床上,翘着两只脚,突然笑出了一声:“哈哈。” “笑什么呢?”洗完澡的陶最出来,语重心长地坐在床边,“咱俩说个事。” “你先说吧。”乐星回也坐起来,表现出乖巧弟弟的懂事。 “你不要私下去找鲍洋,行不行?咱们有什么事商量着来,你想让他给你磕头,等小组积分赛打完我陪你去,你不要自己去找他。”陶最发觉自己挺吃这一套,乐乐乖起来确实杀伤力不一般。 他拍拍大腿,弟弟就听话地坐上来了。 陶最兜着他的后腰,原本是想搞一次严肃教育,打压乐星回的复仇风气。但如此看来,这件事主要是挑衅的人在先,乐乐是被动反击。弟弟能安安静静坐在自己大腿上,就说明他没错。 “而且……哥给你分析。”陶最用自己的毛巾擦他的头发,“你现在去找鲍洋,他肯定不认。咱们是一个小组,4支球队,他肯定要小组出线赛后做决断,对吧?” “也对,那我就听你的吧。”乐星回实在不甘心,但小最哥给他推理,他不甘心也只能服从。 “嗯,不错,态度很好。”陶最点了点头,“你以前怎么不这么乖?” “以前我这么乖的话……你会早早和我谈恋爱吗?”乐星回揉着他的衣服。 “不好说啊,谁知道呢。”陶最笑了笑,“好了,该你说了,刚才笑什么呢?” “我笑明后天的学校都不是强队,他们平时的胜负率还不如津海呢,咱们肯定出线!”乐星回明确地感觉到了自己的骄傲,可他压抑不住,“哥,我现在是不是翘得太高了?” “有点。”陶最徘徊在“打压”和“鼓励”当中,“一场比赛不能说明什么,但如果咱们能场场都赢,骄傲一下也没错。” “是吧?我就知道你肯定理解我!”乐星回抱着他亲了一口,“我现在……我认为咱们队可以打到全球去!你看,池哥和飞鸾今天都打出个人特色,说明咱们的主攻line也很优秀。八强赛、四强赛、决赛,咱们会一路畅通,一路绿灯!” 陶最只是笑着点点头,不作点评。他觉得自己应该压一压乐乐的心情,可理智有时候也会战胜情绪。鲜花怒马少年郎,这份雀跃是不可多得也不可再生,以后乐乐还能赢很多很多场,但这一场的感受永远是独一无二。 “对,咱们一路绿灯。”陶最索性不管理性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点零食?” “不要,你别动,我出去买,我花自己的钱请你吃。”乐星回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有一半,总不能一直吃哥哥的饭卡。他从陶最身上恋恋不舍地下来,踩上鞋,奔出了室内。他记得楼道里有两台自动贩卖机,一个是饮料,一个是膨化食品。 比赛都这么辛苦了,他们吃点垃圾食品,不算过分吧?干脆多买些,全队一起吃!乐星回记挂着大家伙,正准备今天冲动消费一把,没想到贩卖机前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池哥,一个还是安相硕。 我天,他阴魂不散啊!乐星回小偷小摸地跑向了拐角,打算偷偷听他们到底在聊什么。 更没想到的是,拐角后面不是空无一人,方丰羽和方飞羽也在蹲着偷听。 “你们……”乐星回脱口而出,又被飞羽一把捂住嘴巴,拉着他一起蹲下了。 3个人就这样偷听着,谁也不吭声。 “……其实,你在国内,说不定会不安全呢。”安相硕的声音先到了耳边。 ----------------------- 作者有话说:方飞羽:嘘! 方丰羽:嘘! 乐星回:嘘! 第127章 骄兵必败 乐星回竖起耳朵,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安相硕一直没有放弃。 回头一瞧,丰羽和飞羽的耳朵比自己竖得还高。兄弟俩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绷得死紧,今天打比赛反而比此刻松弛。 “你说的什么啊?我有点……听不明白。”萧池并不知晓还有6只耳朵在偷听。这些日子他和安相硕已经聊成了比较好的朋友, 特别是两个人对排球的理解。体育给两个国家架起了友谊的桥梁,特别是安相硕还是一个很大方的劲敌。 在这个世界里,劲敌不算罕见,球网对面都是劲敌。然而大方的劲敌可不好找,大家有什么技巧、资讯或者医疗妙招,绝不流通。安相硕在萧池眼里有些“傻”,韩国队的训练内容什么都说,甚至还说了韩国最新的关节治疗成果。 “我说的,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 你在中国不一定发展好。”安相硕靠着自动贩卖机, “你应该听说过……在我们韩国, 运动队里的黑暗霸凌事件吧?” 萧池点了点头,他当然听说过。 “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都是真的,我们韩国的前辈、后辈很……很严格, 一旦你的身份是后辈, 那么你将没有任何机会。如果你超越了前辈, 是要在更衣室里给前辈鞠躬道歉。再有,你们中国没有强制性服兵役,我们的金牌往往牵扯到服兵役,所以霸凌层出不穷。”安相硕说起这些, 脸上也不光彩。 “那我要是去了韩国,我岂不是更受欺负?”萧池其实都经历过,体校也有这种霸凌者。 “你以为, 你们就很好吗?其实你们也有很严重的事态,只不过要看如何瞒住。”安相硕显然做了调查,“包括你们的教练,那位很好的人,宋忍。” 宋教练?宋教练又怎么了!乐星回和方家兄弟面面相觑,怎么这安相硕还把宋教练的事情挖了出来? “宋教练又怎么了?”萧池也惊讶。 “你们的宋教练在役期间,曾经受到过主流队员的集体排挤,所以他退下来很早。这是一种软性霸凌,他们可能不会直接欺负你,但他们会有自己的小集团,不光是队友,甚至包括教练、队医、裁判员、检录员。你会发现……每个人都不站在你这边,每个人都不希望你打出好球。”安相硕言辞恳切,“但如果你去了韩国,我会成为你的后盾。我不会欺负别人,更不会让人欺负你。” 方飞羽急性子,听了这话就要站起来。方丰羽一把给弟弟按住,摇了摇头。 乐星回也摇了摇头,还好有丰羽在,哥哥就是哥哥,兄长就是稳重。陶最也是这样的,无论发生什么状况都那么理智。 “唉,我还没到那个程度,我不想那么多。况且……我在国内,也有丢不下的人,再说吧,我先把眼下的比赛打完。”萧池并不心动,他虽然不聪明,但也绝对不傻。冒然去别国发展,他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方飞羽听了这句话才安生下来。 方丰羽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看向乐星回。他比了比手势,指向走廊的另外一端,乐星回心领神会,蹲着步行,3个人就这样蠕动着磨蹭着,以半米的高度挪到了另一端。 终于能站起来了,乐星回起来就说:“你们放心,池哥不会走的。” “是啊,池哥那句话说的就是我俩。”方丰羽一开口便是盖棺定论,“你们都听到了吧,池哥说他在国内也有丢不下的人。” “他有什么本事,还给池哥当后盾?”方飞羽是顶看不上安相硕。 乐星回熟练地跳出来当和事佬:“诶呀,诶呀,你们别担心,就算池哥要出去……” “他不出去。”方丰羽笑眯眯地温和打断乐乐,“他这辈子都不会出去。” “好,我知道,我就是做个假设。”乐星回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这一刻的丰羽阴森森,浑身冒着冷气,“就算要出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学业怎么办?签证怎么弄?哪支队能收他?体检要找什么机构?保守估计也要好几年才能运作。” “切。”方飞羽冷哼一声,“也就是池哥现在让我文明点儿,不能打架不能骂人,不然我真的要没素质了。” “咱们不能这样,咱们不是答应池哥了吗?要当好学生。”方丰羽再次拍了拍弟弟,“先不说这个,乐乐,你出来干什么?” “我……”乐星回一着急,已经把正事抛之脑后,“哦对,我出来给大家买零食和饮料。今天咱们打得太顺利,应该好好庆祝。明后天一鼓作气将小组积分打下来。” 第163章 方飞羽没回应,显然还在气头上。可方丰羽的思路已经回归正题,给乐乐额头的汗水擦掉:“是啊,确实该好好庆祝。走,咱们下楼去买吧,多买点儿,今天确实打得好。” 乐星回见气氛重归温和,这才松口?气,他是真怕大家吵起来。3个人一同下楼,给全队每个人?都?买了?,包括两位教练和队医。重新回到6层,安相硕已经不见,乐星回再次松口?气,拎着大包小包回了房间。 刚一进屋,乐星回就撞在陶最怀里:“诶呦!你怎么这么高?” “你干嘛去了??”陶最掐着时间。 “哥,我跟你说,大事不妙!”乐星回用后踢关上了?门,一边说,一边爬上陶最的身?体?,把他当成了?爬架。陶最如今习惯了?,乐星回现在已经不会老老实实说话,不在自己?身?上就不会交流。 乐星回也是“得寸进尺”的小孩儿,察觉到他哥不轰走,每次都?黏上更紧。两个人?洗完了?手,乐星回语速快,将刚才的经历叭叭叭说完了?。陶最拆了?一包浪味仙,一边吃一边听,时不时点点头。 乐星回就不乐意了:“哥你说句话啊,安相硕是不是有?问题?” “……其实他说的话没问题。”陶最客观地评价。 乐星回哼了?一声。 陶最又笑着补充:“我指的是他说队内风气那一块。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这种不正之风一直都?在。只不过我真想不到宋教练以前也是……” “对啊,咱们谁都?不了?解,还总是怪宋教练胆小不说话。原来他也有?一段悲惨的曾经。”乐星回悔不当初,自己?那件事逼急了?教练,老宋是冒着多大的决心替自己?和领导吵架啊。 陶最确实没想到,宋忍的脾气一直都?是全队最好捏的,大家?一开始也不喜欢,但久而久之,人?类的情?感可以抹杀一切,如今让喵喵队换教练也是不可能的了?,大家?只听老宋的话。 “老宋也是不容易。”陶最将浪味仙喂给乐星回,“萧池……他也不容易。” “哥,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乐星回又贴上去了?,小时候有?事找哥,长大了?还是,“不妥不妥,池哥一个人?去韩国怎么行?” 无论是私心还是理智,乐星回都?想赶紧给池哥留下,恨不得他当着自己?的面拉黑安相硕。陶最也只能说:“你放心吧,萧池那个脾气……他就算真准备走,拖泥带水也要五六年。” “为什么?”乐星回捞着他的胳膊问,“你赶紧分析,你分析完我就安心了?。” 陶最哭笑不得:“因为萧池是个超级拖延症兼犹豫不决,他除了?打球的时候果断,下了?球场什么时候果断了??他连织毛衣都?拿不定主意。” 可乐星回还是不满意,他希望池哥是基于自己?的主观意见而放弃,而不是性格拖沓而推迟。陶最接下来又给他分析了?很多,从?排联到国际,每一样都?说在点子?上,但这些?话反而没有?安慰到乐星回,越听越乱。 事已至此,先比赛吧!陶最拿出手机:“来,咱们看看首体?的‘4-2’首发阵容。” “哦,那好吧!”乐星回一听复盘比赛,注意力才开始投放。 兄弟俩盯着同一个手机,和北体?路线不同,首体?赢得不算轻松,有?几个球略显吃力。可陶最和乐星回都?不认为是他们水平低,而是分组的散乱。像他们就是幸运咖,小组赛分到的都?是相对弱的球队,这种分组就叫做“保送分组”。真要看看彼此实力,还是要硬碰硬! 而安相硕又挖墙角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大家?默契地选择保持沉默,不去追问,专心致志地打球。第二天、第三?天,赛事顺利得犹如乐星回的不理智分析,每一场都?是局分3-0胜出,牢牢锁定了?积分。等到第4天,到了?小组出线赛,作?为组内积分最高的两支球队,北体?再次对上了?津海。 这一次,津海并没有?打出翻身?仗,仍旧是3-0败给了?北体?。至此本次全国大学联赛高水平组的出线赛全部完成,八强诞生,北体?喵喵队占据一个名额,并且是全赛唯一一支“零输局”队伍。一共打了?4场,他们没有?丢掉任何一局! 等到比赛结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乐星回拉着陶最去找鲍洋,等着让鲍洋履行他的诺言,给自己?磕一个。这一边,宋忍和穆罗拿到了?八强赛的正式核对表格,准备填写明天的赛程人?数。 “好快啊,明天就是八强晋级,四强队伍就诞生了?。”穆罗希望这场比赛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自己?就能多陪陪他们。 “是啊,这次打得真快,我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宋忍虽然高兴,可上半脸愁眉不展。 穆罗观察到这份不展,悄声问道:“您怎么了??是不是担心什么?您放心好了?,李队医说大家?的伤势都?在可控范围内,星火最近休息得也好。” “不是,不是这个。”宋忍摇了?摇头,他见过的队伍太多,看过的比赛也多,任何苗头都?能第一时间识别,“我是觉得……他们应该碰一碰强队,沉淀下来,好好地打一场。” 赢了?固然高兴,但孩子?们的状况奔着另一番场面去了?,这也是宋忍最担忧的。他们年龄太小,进步又快,偏偏在最应该认识“一山还有?一山高”的时候遇上了?好几座低山。 现在的喵喵队进入了?浮躁的膨胀期,再不控制,就是骄兵必败的结果。 ----------------------- 作者有话说:乐乐:没有骄傲啦哈哈。 宋教练:愁人啊愁人,一群年龄小的新兵蛋子! 第128章 亢奋 又赢了一次! 乐星回?的血液如?同烧沸了的水, 蒸腾出拼搏之?后的汗水,亮晶晶地挂着通红的皮肤。观众们的呐喊鼓舞令他眩晕,将喵喵队球员的精神?世?界推向一个又一个的高潮! 来不及退场, 乐星回?就奔向了球员通道。 这里的灯光没有外?场那样?刺眼,光柔和的仿佛徐徐渗透的肌酸疼痛。赢球的,脚步轻飘,输球的,摆臂疲惫。同样?是两两三三往外?走,但一眼分出。 乐星回?在?等他的那个赌约。 他像一只骄傲的小?公孔雀,毛还没长齐,迫不及待要直挺挺地开屏,就焊死在?退场的必经之?路上。湿发被汗水晕湿, 脸上的汗也太多了, 眼皮上的小?痦子也要晕开, 像吸饱了水再滴入纸张的墨水。14号白色赛服紧紧贴着他的皮肤,绷勒得更加单薄,轮廓都是骨骼感。 “奇怪,人呢?”可眼睛却亮得惊人, 锁定了那支刚刚被他们北体打?败的队伍。特别是那位走在?最中?间?的、高大健壮的鲍洋。乐星回?仿佛还在?场上, 自己是离弦箭, 冲向落球的区域。 “哥,我要去报仇了。”乐星回?的声音穿透在?嘈杂的通道里。 陶最的赛服同样?被汗水浸透,明明是一抹一眼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只有冷硬和沉静。额角还悬着汗珠, 手指上的肌贴因为高额的运动量而卷起边缘,他来不及撕掉,单手按住了乐星回?的肩膀。 “不是说好了, 要冷静么?”陶最又拍了下他的额头。 掌心的高温传递着无声的信任,乐星回?很有信心,哪怕自己无缘无故和鲍洋打?成一团,小?最哥也会无条件偏心,无条件站在?自己的这一边。“我现在?多冷静啊,我要是不冷静早就冲上去了……” 鲍洋已经走到了他们几步之?外?,差劲的心情完全?写在?脸上,粗黑的眉毛快要拧成连生眉。居然又输了?鲍洋不愿意承认现实,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救回?来的程度,两支队伍的水平不在?一条起跑线上。怎么就那么凑巧呢,他讨厌的人还都在?这支队伍里! “鲍洋!”乐星回?有哥,狐假虎威地喊了一声。 “呦,小?跳蚤。”鲍洋的声音还是可以拔高了些,他心知肚明乐星回?为什?么来,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再丢了气势,“在?场上还挺能蹦。” 刚才还让乐星回?冷静,陶最一步上来。 乐星回?又用身?体抵住陶最:“哥你别急,我自己的事情就让我自己解决,好吗?”他怕陶最用拳头解决了,转过身?面对鲍洋,反正自己也不是单枪匹马,“鲍洋!比赛之?前你说过什?么?现在?是愿赌服输的时候,你还是不是男子汉!” 毫无威慑力的恐吓。陶最无奈地闭了下眼睛,是自己的错,自己应该教会乐乐骂人。 “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鲍洋装傻充愣,压根就不承认。 乐星回?的身?体立即弹了起来,连细瘦的脖子上都凸起了青筋:“你放屁!比赛之?前你们在?大群里说的,谁输了就跪下磕头,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躲!” 这下津海队的其他队员也停住了脚步,其中?不乏有大群里的围观群众,只不过现在?输了球,心情低落到懒得看这个热闹。乐星回?的声音直刺鲍洋,不知道是不是和发育有关系,变声期之?后的他也没有发育出陶最那样?低沉有力的嗓音质地,还是脆生生的。 第164章 鲍洋脸上闪过错愕和鄙夷,还发现如?今的乐星回?已经敢和他当中?撕破脸了!这不亚于?当众抽了他一个耳光,包含这次输球的怨恨,还有对乐星回?根深蒂固的轻视。所有情绪又被难堪顶替,他恼羞成怒,声音却缺乏了底气显得色厉内荏:“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闪开!” 典型的赖账,他还想像从前,仗着乐星回?人微言轻就好欺负。这回?陶最一只手戳上墙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又想给你弟弟出气?”鲍洋斜眼过去。 “不是,我弟的气他已经可以自己出了,我只是提醒你别赖账。”陶最并不是当狐假虎威的虎,如?今乐乐也不是小?狐狸。他已经是一只小?老虎了,他的底气源自于?他的实力。 “就是,赖账算什?么大丈夫?还排球主?攻手呢。”乐星回?怒极反笑,“你以前欺负我的时候,我也没有逼着你道歉啊,磕头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嘛。” “当时群里那么多人作证,我弟主?动惹你们了么?我弟说过你们什?么么?每件事都是你们挑衅,那他为什?么不能讨要一个公道?”陶最的一只手盖在?乐星回?的后腰上,给他当家做主?。 “是啊,陶最,你现在?可真疼你弟弟,你早干嘛去了?”一道悠闲的看戏调笑声插了进来,听着就让人那么不舒服。乐星回?仿佛被一条蛇给舔了,冷津津怪难受,回?头瞧果然是谢家祥。 人群往两边分开,一名穿着深经赛服的运动员走了过来,区别于?鲍洋的健壮,谢家祥则是面容白皙,总有些若有似无的嘲讽。 “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碰上了……”乐星回?往陶最身?边靠了靠,“姓谢的,那天在?群里你也和我打?赌,如?果下午你们深经出线,咱们明天下午要打?晋级赛,你不要以为我很好欺负。” “哈哈哈,好,好,不好欺负。”谢家祥的目光又落在?陶最身?上,“你们兄弟关系缓和了?” “和你有关系么?”陶最笑着问。 “没关系啊,我就是问问。”谢家祥才不关心他们,慢条斯理的,好似他是一位公正的调解员,举手投足就把这场矛盾化解,“乐星回?,别得理不饶人,不就是一个玩笑话嘛,你真的当真了?” 乐星回?眼中?的怒火更盛,比起鲍洋的明目张胆,谢家祥这样?温和的损友才讨厌呢!以前明明两个人不错,结果他突然就开始耍心眼,不是绊倒自己一下,就是“不小?心忘记”通知自己集合时间?。当别人对着自己的身?高指手画脚,谢家祥和那些人会心一笑,乐星回?就恶心,就知道他们背地里肯定勾勾搭搭。 “凭什?么不能当真?凭什?么你们随便?说个狗屁都能当真,我弟和你们的赌约就不行?”陶最真不明白乐乐怎么惹怒他们了,可能就是体圈的欺软怕硬,一旦一个人的身?高矮了,他干什?么都错。 谢家祥原本还像猫戏老鼠那样?,准备戏弄戏弄乐星回?,但谁知道陶最突然转变性格,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好,那明天咱们比完了再说。北体和深经这一场看谁能站到最后,成为四强之?一。要是你们赢了,我和鲍洋一起给你们磕。” 鲍洋恼羞成怒的怒意未散,忽然又变成了意外?的退缩。他还等着谢家祥和他一起赖账,没想到这孙子猝不及防答应了?可谢家祥已经慢悠悠宣布赌注成真,乐星回?反倒破釜沉舟:“好!明天咱们场上见!” 场下逗嘴皮子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实力。乐星回?气呼呼地扭过身?,往回?走,走着走着突然听到陶最的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笑我啊?”乐星回?哼了一声,特别明显。 “我在?笑,乐乐长大了。”陶最也不是真那么轻松,有人欺负他弟,他肯定不乐意不高兴。只不过他想瞧瞧乐星回?的解决能力,有没有再像小?孩子一样?打?来打?去。乐乐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这有什?么长大不长大,我长大了也是被他们取笑,可恶!”乐星回?踹了一脚空气墙,“谢家祥最讨厌,满脸令人作呕的假笑!太可恶了!长得高很了不起吗?两米以上的人那么多!” “他再怎么讨厌,再怎么可恶,只要输给你一次就会气焰全?无。”陶最带他走相对僻静的那一边,俯视着弟弟,“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围攻你么?” “因为我矮呗。”乐星回?已经认了。 体育竞技哪里讲什?么道理,绩优主?义和慕强主?义扎堆的地方?。他抖动的怒火只能熄灭,身?形矮小?,在?排球里就是歧视链的最底端。无关实力,和他打?得好不好没关系,如?果自己能长到190,那些人肯定什?么都不说。这就像参加奥运会的选手,192的短跑运动员会把172的放在?心上吗? 这是个格外?残酷的世?界,连对手都有门槛儿。 “是,是有这方?面的因素,但那是他们的问题。他们目光狭窄,才会仅仅凭借身?高当作分水岭,因为长高的人是他们,他们是受益的那一方?。但是,还有一句话你听说过么?”陶最眼里的沉静丝丝化?开,变成了冷静的分析,“当一个身?高明显低于?平均身?高的运动员上场,那就说明他是最需要盯住的一个。” 乐星回?怔了怔,陶最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扭转了他的心。 “当一个短板明显的运动员上场,意味着什?么?”陶最还考考他。 乐星回?犹豫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我确实短板明显。” 他被陶最的话引导,浮躁的心也缓缓下沉,只不过沉入水下之?后没有熄灭火苗,反而烧得更加旺盛,五脏六腑滚热一遍。陶最拍了拍他的脖子,清晰坚定地告诉他:“意味着他的长板压过了在?场所有人的长板,所以他才能站得上来。” 乐星回?下垂的嘴角终于?松弛,有点委屈又有点信任地笑:“你是不是哄我?” “我是不是哄你,咱们比赛结束你就知道了,分数会哄你么?主?裁判和边裁判会哄你么?”陶最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聚集起来,好似看着乐星回?在?他眼前茁壮地成长,在?精神?层面开始抽条。18岁的乐星回?已经不用上百句的安慰,他现在?学会去比赛里找答案。 乐星回?摸了摸后腰,也是,自己都纹上小?翅膀了,迟早有一天吓所有人一跳! 回?到酒店之?后,喵喵队的心情一路走高,情绪高涨,只有宋忍是不展眉头。晚上,谢家祥的队伍深经成功出线,八强队伍正式诞生,也是北体下一轮的对手,竞争四分之?一决赛的名额。等到第二天,排球馆再次人声鼎沸,八强晋级赛的“硝烟”弥漫各处。 “咱们一鼓作气啊!”李飞鸾在?萧池抽签时和大家高呼。 “唉,没问题没问题,一口气进决赛。”齐小?池呼应。 乐星回?和韦星火穿红色,其余的兄弟穿黑色,10个人脸上都是年轻人特有的膨胀自信心,前几场的胜利余韵还在?发挥作用,给了他们一针精神?泵。 只有一个人不希望这场比赛太顺利。宋忍看着萧池高高兴兴回?来,宣布他们抽到了发球权,只能默默祈祷,希望深经有一些刁钻球,能够给孩子们泼一盆冷水,静一静脑子。 他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孩子们,笔挺的教练服挂着他的哨子,不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大声宣布:“大家听我说!” 10名队员凑了过来。 “兴奋是很好的,但不要亢奋,要兴奋起来,把亢奋压下去,听明白没有?”宋忍尽量表达准确,“不要太过骄傲,咱们之?后的路还很长。” “我们也没骄傲啊,我们这不是就事论事嘛。”韦星火一把搂住乐乐,“您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喵喵队坚不可摧!” “对,坚不可摧!”旁边几个纷纷加入,仿佛已经戴上了金牌。 乐星回?在?这时候回?过头,身?为深经队长的谢家祥正在?热身?,一记扣球打?下来,他又一次对着乐星回?露出了那种会心一笑,让人不寒而栗。 ----------------------- 作者有话说:乐乐:好讨厌啊感觉他们在偷偷蛐蛐我! 宋忍:好担心啊孩子们冷静一下! 第129章 八强晋级赛(1) 穆罗和李助在一旁清点物资, 都是孩子们休息时需要马上补充的物品。 “香蕉40条,矿泉水30瓶,运动饮料20瓶。”穆罗认真数了左边的, 回?过头,看到宋忍双手抱臂,站在孩子们的欢喜之外。 今天宋忍穿上了一身白色的教练服,看着?少了很多暮色,可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目光锐利但又像一口深潭,酝酿着?深不可测的状态。要是穆罗和他不熟悉,肯定以为宋教练在凝神静气,但他们太熟悉了, 已经变成了相差二十?多岁的好友, 穆罗一眼看出老宋的担忧已经藏不住。 第165章 “宋教练, 喝口水吧!”穆罗赶紧送上了保温杯,“这里头有胖大?海。” “谢谢。”宋忍接过保温杯,曾经他还担心小穆会?背靠家里的背景而拿腔拿调,现?在他承认自己彻底看错了人, 小穆比他接触过的很多同龄同行都平易近人。 他喝了一口水, 再次看向场上。孩子们斗志高涨, 亢奋到极点,他的眉头却?紧皱不展,拧出深深的川字纹。 “您还在担心啊?”穆罗带着?淡淡的微笑,试图缓解他们主教练的紧绷, “我觉得?他们这样挺好,有朝气,青春正盛不就应该这样吗?” 宋忍的眼神稍稍偏移, 看向了他,语气和蔼地问:“我也希望他们永远正盛,所?以我也没有打压他们,你瞧见我说他们了吗?” 穆罗有些不解,但摇摇头说:“没有,没瞧见您说他们,您还和校领导说孩子们气势如虹。” “气势如虹当然是好。”宋忍的眼睛缓缓看过每一个?孩子,每个?人的脸、身高、体型、特点、发力……他如数家珍,视作珍宝。特别是那个?一米八还敢勇闯排圈的乐星回?。 眼神又挪到正在和赵锐进行战术交流的陶最身上,今天赵锐和齐小池会?作为高光对策卡上场。 “过犹不及啊,过犹不及。但是我不能一盆冷水”宋忍摇摇头,他的精神状态也是绷紧的弓弦。 穆罗挠了挠头:“我没当过运动员,可能不理?解您的话。”心里话没说,穆罗是觉得?宋教练有些小题大?做,这些日子以来喵喵队的进步有目共睹,大?家只是比往日高兴了一些。但穆罗也尊重宋教练,宋教练谨慎,看十?步才走?一步。 而是还有时代交接的原因,可能在宋教练的辉煌时期,高调并不是竞技场上的优点。而亚洲人一直以谦虚、低调为主流,所?以当队员们改朝换代锋芒毕露,他会?不适应。 “是啊,你没当过运动员,所?以不理?解为什么我心里担忧又不开口说。锐气是不能打压的东西,教练说一次就少一次。现?在我说什么都是不好的,让他们自己去碰碰才对。”宋教练揪心中也选择了放手,孩子们是生长茁壮的大?树,自己不能修剪。他应该是孩子们信任的依仗。 等到他们吃了亏,“轻敌”这个?词能教给他们的东西比自己说一万句都多。想明白之后,宋忍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对面?深经的教练席。他们的主教练正在进行最后的指导,两只手轮流打着?手势,个?人风格比较凶狠。 希望比赛能难一点,让孩子们打场硬的!宋忍提前感受到了即将爆发的凶悍,今天之后就是四强,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两队进行完最后的准备,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喧嚣的背景音乐。冲锋的号角吹响,无?论是场上还是看台上,大?家的注意力都绷在了同一条船上。而主裁判的手势更是清晰明确,比赛正式开始! 北体发球权,开轮第1轮,陶最二传拿球。对面?深经开轮就是第3轮,谢家祥直逼网口,身后带着?一个?踩着?三米进攻线的大?副攻。 8秒之间内,陶最清空了全部的杂念,能给弟弟出一口恶气的最好方式就是全队晋级。起球之后端线朝他靠近,陶最大?腿肌肉和大?臂肌肉同时鼓胀紧绷,他要用一个?威胁的开局打响弟弟的反击。 有些话劝得?了别人,但是劝不了自己。他口口声?声?对乐乐说别拿那些人当回?事,其实最当回?事的就是自己。 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球!带着?陶最强烈的愤怒和压迫感,破空响动呼啸,直扑深经的后场。对面?6个?人紧急调整,这颗球飞过了谢家祥和大?副攻,朝着?他们的1号位角而去,甚至飞过了小主攻手的头顶。这就是一个?严格严酷的直线掉角球。 “好开场!”解说激情上号,“如今二传开球已经不是劣势了,国内的二传转变很明显!” 二传手要多功能化,第1轮反轮不再是丢分轮。解说这次看到了不少精彩的表现?,一个?是北体的陶最,一个?是首体的林见鹿。两个?人不分上下?,主攻手的身高、副攻手的拦网、接应手的进攻欲,但这种全面?不是他们的专长,每一支队伍都在如此培养,只是快慢的区别。 小主攻飞扑捞球,硬生生给捞回进攻线。谢家祥抬手一个?猛扣,他的转型方向和陶最一模一样,两个?人在场上撞型号。球飞回北体的场地,就在每个?人调动脚步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声?提示。 “我在!”乐星回干脆喊道,声?音不高,音量也不大?。 我在,这是乐星回?第一次在场上这样喊!从前都是“我”,“我的”,“我来”,乐星回?用自己的方式进行补救。可如今他的声?音多了穿透全场和安定队友的坚定和镇定。 我在,不仅仅是告诉大?家我在哪个?位置,你们可以光听声音就调整好位置。更是告诉大?家,我在这里,这个球是一定没有问题的! 小身体,大?能量,双腿是弹簧。乐星回?几分之一秒判断落点,奋不顾身地蹬腿出去。谢家祥进步了很多,哪怕他讨厌他、害怕他,都得?承认。好奇怪啊,乐星回?也不知道自己怕谢家祥什么,不怕鲍洋那种,就怕谢家祥这类隐形的霸凌者。 何止是进步,短短一年,谢家祥的扣杀已经抵达了恐怖的级别!乐星回?几乎是贴着?地面?侧扑而去,风驰电掣!砰!这声?音不是触球,而是他触地了!紧接着?才是沉闷的接球声?,在看台的低呼声?中,在解说员的惊呼声?中,乐星回?捞到了急速下?坠又中途改变方向的扣杀!绝对的精准和判断,当他身体舒展、笔直地泼在了地上,那球也被他收服了。 它乖巧地卸去了力道,成为了自由?人的手下?败将。它柔和地化身一道弧线,饱含激情和乐星回?对自由?人的充分理?解,和陶最发生了双向奔赴。 “好漂亮!”李助也忍不住一声?喝彩! 随即而来的就是担忧,这胯骨、这髋关节、这膝盖……诶呦喂,活祖宗喂,仗着?年龄小就这样使自己! 陶最已经卡住位置,从1号位来到了3号位和4号位当中。他微微屈膝,目光如炬地锁定了排球。双臂已经抬高,这是二传手最标准的手型——起势。薛礼、方丰羽和萧池到位,后排飞鸾到位。 反轮的劣势除了二传手的跑动路线长,还有失去后排一个?进攻位置这一要素。他立即给球,方丰羽直上奔跃打快攻,就在他手腕轻巧地扭转一刹那,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被乐星回?察觉到。 乐星回?的蜘蛛感应再次起效,他觉得?这个?球打不过去。 方丰羽的手腕贴着?一块肌贴,肌贴露出一小半,一大?半被护腕完美覆盖。就在瞬间发力的一刹那,强震的过程里,方丰羽的旧伤参与了一次发力不当的拉扯。 乐星回?的双脚刚刚站稳,身体还维持着?后仰的惯性,那是他下?意识的防守后撤。同为自由?人的韦星火瞬间看懂了乐乐的调整,视线顺着?乐乐的发力从后排看向了前排,掠过了方丰羽。紧跟着?完美的快攻就被抵挡回?来,零点几秒之后,那个?球已经冲回?场地。乐星回?在丰羽几不可查的凝滞后就做好了准备,压低身体重心,严严实实地蹲在了地上! 隐忍爆发中,乐星回?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副攻手进攻保护。 “这个?自由?人意识很强。”解说眼前闪回?了本?次比赛14号的多次扑救。在混乱的局面?中,自由?人不止是接一传,更多的时候是补位置,对队友进行保护。当一个?进攻点正在突破时,自由?人就要出发思想烙印,他们不能跟着?球走?,他们要跟着?进攻点的反射程走?。 无?论是高位扣杀还是急速快攻,自由?人必须有画面?——一旦这个?球被挡回?来,那我应该补哪里? 补位置是难点之一,而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个?球的危险,也是难点。 球又一次飞向深经的内场,一个?长回?合之后,得?分和丢球正式开始。 分数差距不大?,一会?儿是北体高1分,一会?儿是深经高2分,然后北体再追3分。从观众视角看,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但是在谢家祥的心中,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能打到八强的队伍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能和深经打成开局平手,意味着?他们轻敌了。 当比分抵达21:22的时候,谢家祥的一个?高位球头爆发了。他位置不佳,但在不良情况下?也能给4号位主攻手立出一个?完美的凝滞停顿,实力不容小觑。方丰羽两步跟上,2号位的他目光如刀锋,恨不得?一步刺穿球网。所?有人的目光犹如灼灼烈火,都锁定在球上,方丰羽直接忽略腕口的伤痛,后背紧绷,起跳后挺拔如松。 在双臂抬起时,方丰羽想的只有一个?,他必须当着?安相硕的面?赢球,他和弟弟不能被那个?韩国人比下?去! 第166章 手臂封锁网口,方丰羽和跃起升空的深经大?主攻空中对视,两个?人都盘算着?如何给对面?致命一击。方丰羽的汗水甚至直接掉在了球场上,在他的世界里,他才是池哥和弟弟最需要的脊梁,而不是什么安相硕。 当球撞击他手臂,小臂的震动带动了肩头的震动,又开始牵拉他背部的肌肉拉伤。他眼中那鲜红色的比分变成了猩红色,正冷眼俯视着?橡胶地战场,随时随地准备将同为草根出身的他打下?去。 没错,他们3个?人拥有一个?残酷的开端,但他们一定会?收获一个?比钢铁还要永恒的结果?。 方丰羽的赛服被起跳的风塞满,是一张蓄满透明空气的风帆,化作一面?无?声?无?息的气墙将这颗球拦了回?去,同时也引发了万千车马碾压的剧烈疼痛。 球落地,得?分。 宋忍鼓着?掌,庆祝这一个?球死拦得?高超,同时也矛盾地松了一口气,喵喵队的水平恐怕在深经之上,他们仍旧会?赢。 ----------------------- 作者有话说:老宋:难打点。 也是老宋:行了行了行了别太难。 第130章 八强晋级赛(2) 穹顶的灯光好似大熔炉, 炙烤着所有人。 倾泻而下的不?止是亮度,还有热度,连浮尘都能烤出?味道。巨大的电子计分板上数字更是醒目, 局分2-1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视神经。 北体先是赢了一局,然后被深经扳平一局,刚刚第三局北体再次追上,两队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而输掉的那一局就是北体本次比赛的第一次输局。 两队先是交换场地,再由?教练组重?新排兵布阵。清点好的补给品已经消耗了一半,每个人都是一边听一边缓。 “咱们争取用这一局拿下,不?要纠缠进入决赛局。”宋忍说完这句话,短暂的休息时间归零。哨声?响起,萧池作为队长带队入场, 时不?时地看向?丰羽。 方丰羽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看我干嘛?我脸上好看吗?” “疼不?疼?”萧池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劝, “咱们再打一局, 争取这一局就结束。” “池哥,你怎么跟哄小孩儿一样哄我?我都这么大了。”方丰羽小时候能塞在萧池的怀里?,现在……他看了看池哥的胸怀,其实, 也成。 “那我能怎么办啊, 我还能怎么办啊。”萧池很容易陷入自证, 方丰羽连忙搂了一下:“我就是说说,我挺喜欢你把我当小孩儿哄。没事,大家都有伤,我能坚持。” 萧池哭笑不?得的, 在场上怎么自己成了被哄的那个?现在他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这场比赛赶紧完成。当他站到位置上,他又瞧见了安相硕, 安相硕正在鼓掌。 发球权在深经,开轮是第4轮。北体开轮是第3轮,两边都是强轮,将陶最和谢家祥牢牢锁定在网前。发球是深经的强力接应,排球转成混合色,直扑北体后排空档。比赛再次开始,压力变成了无?形巨浪。 乐星回?因?为体力快速的流失,喉咙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的。他像竭尽全力跑了一个5000,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生疼,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逆着光,逆着球路,乐星回?再次迸发出?冲刺的极限,自由?人的状态就是一根皮筋,比赛时不?管抻开,弹,抻开,弹,两个极端来回?转化,所以?容易造成战损。 在排球落地前,乐星回?双手前探。他变成了一个偷取火种的人,熟练地将火种传给了下一个。 球到了陶最的头顶。 二传手的视野在电光火石间扫视全场,所以?解说员都爱说“二传的眼睛特别贼”,谁也贼不?过他们。陶最眼前已经变成了分析模式,左侧是起跳的萧池,进攻意图明?显,高大宛如?灯塔。右侧是副攻方丰羽,手臂的角度精准如?刀,但?每一次活动都在消耗伤处的耐受力。 球网对面中间是深经的副攻,和中间只差1米地方的人就是谢家祥。谢家祥的重?心已经压低,眼睛里?闪烁着和自己一样的计算的光,准备防守覆盖网口。 陶最双手触球,后背开始违背惯性的力道和方向?,将微妙的偏转变成了致命的控制。任何微乎其微的小调整都足以?影响球路,原本准备飞给萧池的传球越过了方丰羽的头顶。 就像一颗本来要撞上地球的小行星,被太?阳系里?的木星引力捕捉,发生了强行扭转。球带着飘忽的弧度冲刺,朝着右翼后场而去。 “很精准,完美晃过了对面。”解说员评价,“背飞传球现在很常见,可以?彻底迷惑场上。难点是背飞需要的动作是反方向?,很容易被察觉出?来,所以?每个二传手都在藏。谁能把前摇动作藏得好,谁的背飞成功率就高!” 路线和落点一样刁钻,后场的李飞鸾和薛礼同时起跳。除了5号位的乐星回?,当真是每个人都为二传手调用! 砰!震耳欲聋之后,排球在薛礼全力起跳之后直轰深经后排的防守空白,这本应该是势在必得的一球,但?那一抹灰蓝色的队服已经看穿了隐秘路线。 当谢家祥动的时候,陶最也像某一种提前预知地震的生物,跟着一起调动。 “这是一场很精彩的二传对决,两边的二传都很惊人。”解说员不?吝啬称赞,打得不?好要骂,打好了当然要夸,“我们经常说,打排球绝对不?能静止,球死于?静止,就是这个意思。每一个球员都不?能站定在场上,要随时挪动,特别是对方动的时候,己方干等?着对方出?招,那就输定了。” “深经二传手已经预判了北体接应的后排3号位球,但?是北体的二传手也预判了他的预判,两个明?眼人打明?牌仗,不?错。”解说员话音刚落,陶最就像反直觉的人类,起跳拦网。 没犹豫,没有调整,直接起跳。刚刚是一次神来之笔的背飞,又是一次准确无?误的拦网,蹬一下地板就起来了,没有屈膝调整。同时跟随他的人还有方丰羽,两个人在空中舒展成一面屏障。 脆响在看台声?浪中夹杂,方丰羽的左臂好比一道闸门,硬生生地生吃了一击!球反弹回?去,变成了无?力的折线。 “本次比赛的最佳防守王!”解说已经数不?清这是北体7号第多少次拦网成功。 “好强!”乐星回蹿过来拥抱丰羽,他简直太?佩服了,今天的丰羽怎么球感这么好啊,完全是杀疯了! “还好吧,我今天的手感不?错。”方丰羽擦了擦汗,抹了抹鞋底子。 “多亏有你们,你们多拦网一次,我就少救一次。”乐星回?揉着下巴,刚刚为了救球他把脸都磕了,明?天下巴估计全是淤青。如?果没有丰羽今天的发挥,自己指不?定摔成什么模样! 方丰羽只是笑了笑,和兄弟们挨个儿拥抱。抱到自己亲弟弟的时候,方飞羽锐利的眼睛犹如?探照灯,一眼能看出?哥哥的心思。不?光是哥哥,其实他自己也是。他们只不?过不?想被安相硕看扁,希望安相硕能知难而退,池哥他不?是没有强力的翅膀。 “哥,加油!”方飞羽揉了揉他的肩胛骨。 “嗯。”方丰羽冷静专注地看着对面和比分,左手臂肌肉在精密的颤抖。他没想到这次比赛会旧伤严重?,现在左手臂的肩头和肘部堪比刺入了烧红的铁签子,沿着他每一根神经放射尖锐的疼。光是疼,方丰羽不?怕,他又不?是没有疼过,打球的人谁怕? 怕疼首先就当不?了副攻手。 只不?过这疼中还有酸,那才是难以?承受的部分。那种酸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组织液的流动,顺着骨缝滋溜溜地进去,像一根牙签挑起了扭动的牙神经,在牙槽里?乱戳。 但?他必须咬紧牙关,哪怕脖颈的青筋已经暴起。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陪着池哥打到国家队去? 比赛继续,球又开始在两侧飞传。陶最虽然痛恨谢家祥,但?谢家祥的传球快,有时候快过于?自己的计算速度。深经的主攻手也是抡圆了手臂在打,恨不?得把地面凿出?一个大洞来。可如?此强大的阵容并没有让陶最产生危机感。 因?为他们没有方丰羽、方飞羽这样强干的副攻手! 又一次重?扣来袭,方丰羽起跳后大脑一片空白,阵阵酸痛和他的意志力展开了惊心动魄的争夺战,要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是不?是真有针在骨头里??方丰羽已经疼迷糊了,但?迷糊之后他又看得很清楚,那根针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池哥的手里?。 池哥夜里?不?睡觉,打着手电筒给高年级的人缝裤子,那根针就在他手里?。 他看清楚了!方丰羽完全无?视了半个身体的剧痛,左边身躯他都可以?不?要了,剧痛的预警被他按下了暂停。他的愤怒才是意志力的全部来源,他比弟弟的怒火和怨气还要冲天。愤怒驱动着他的肌肉,强行抬臂而起,腾空,在拦防之后喉咙深处一声?压抑的闷哼。 第167章 全身凝聚的力量都在手指上,他十指张开,副攻手的身体横亘在每一条进攻路线上。 闷响之后排球又一次被挡回?去,方丰羽的身体朝后一倒,立足不?稳一般落了地。陶最第一时间顶住了他的后腰,一摸,赛服都可以?拧出?水来! 拦网成功!方丰羽像是被切断了神经中枢,眼前居然出?现了一块白斑。他曾经也有过这种经验,就是疼出?来的。 “你怎么样?”陶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他们没有替补副攻手,只有兄弟两个。现在丰羽应该休息。 “我没事,我没怎么样啊!”方丰羽却摆摆手,还笑着,“我刚才帅不?帅?” “帅得要死。”陶最不?容置疑地说,目光看向?了宋教练。 李助已经上场,他得检查丰羽的状况。但?同时宋教练也在展开大脑活动。他看着深经那边的阵型,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对主裁判发起了换人的申请。 换人?陶最和乐星回?同时一愣,没副攻手替补啊。 “赵锐和小池子,你们提前上!”宋忍当然也知道副攻手空缺,所以?提前换一批阵容。赵锐和齐小池弹射而起,半秒中就脱掉了外套。赵锐已经被压了两局,现在只想上场收拾谢家祥呢,那孙子以?前欺人太?甚! “放心吧,交给我们。”换人的时候,精瘦的齐小池拍了下同样精瘦的薛礼,强力接应和跑动接应顺利交接。 陶最和薛礼同时下场,眼神交汇间他们也明?白了宋教练的意图。要快速拿分,尽快中止比赛,绝对不?能让丰羽带着这样重?的伤进决胜局。否则今天丰羽打完了,明?天不?一定能抬得起胳膊。 “打乱他们。”陶最对着赵锐做了个口型。 赵锐举起纹身的手臂,朝他比了个ok! ----------------------- 作者有话说:一会儿要开会,所以提前更新啦! 丰羽:池哥你看我帅不帅? 萧池:手忙脚乱! 第131章 八强晋级赛(3) 好, 现在?北体?二传换人了? 谢家祥将注意力放在?了赵锐的身上,仍旧是审视、评估、漠然?,并且掺杂着鄙夷。如果说陶最和他算是硬碰硬, 那他赵锐又算什么东西?谢家祥微微地昂起下巴,脑海中调动的都是赵锐曾经作为他手下败将的回忆。 好像没有获胜的偶发事件。 赵锐的“成色”在?他的评分系统里一直不?高——球速不?算顶级快,角度不?算超级刁钻。他是一个非常平均的二传,没有显著的长板,但是每个得分点都中上。往好听了说赵锐是稳定,往不?好听来说赵锐是平平无奇。让谢家祥以客观的角度去评价,他居然?想不?出赵锐有什么异常精绝的比赛场面。 比赛继续推进,方丰羽安慰过?所有人,仍旧屹立在?场。两个回合之后, 这一颗排球回到?北体?的场内, 乐星回奋力移动着。 “自由人移动准确到?位, 前两场比赛14号还有游动的迹象,现在?动作干脆了很多。”解说说。 这个大进步同样也在?宋忍和穆罗眼中。乐乐以前不?打自由人,他的很多动作都有假回避性。因为进攻手平时要配合二传打战略和虚晃一枪,他们经常采用“游动”轨迹, 就像几条旗鱼, 从二传手的四面八方撞。偏偏乐乐的体?型还小, 他很适合做游动。 游动的特点便是“轨迹多端”,让人无法判断,短时间内将两点一线的距离晃出几个拐弯。这偏偏是自由人的另一端,自由人不?需要游, 要狠狠深扎,两点一线直线最短。 乐星回移动到?球的正后方,将球垫起。弧度有些?偏高了, 落点不?佳,靠近三米进攻线。 “诶呀。”连乐星回自己都没忍住喊了一声。如果这是第一局或者第二局,他一定能把球送到?位。第四局了,体?力消耗太?多,手臂的推送确实力不?从心。 是机会球!深经的前排拦防球员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和兴奋,在?球飞出来的这一秒有4条手臂预备着压上网口,进行封堵! 是机会球!偏偏赵锐也是这样想。 判断之后他的脚步迅捷地冲刺到?球的落点正下方,无论是解说观察室、直播镜头还是观众席,他的动作确实没有陶最那种魔术般的诡异,战术也没有那么华丽,能一次性用5个进攻位置,完成饱和突破。可赵锐的战术主打简洁和高效,双腿加速时他就开始观察对面的站位,对面前排3人,谢家祥居中,副攻手严阵以待。 而后排的防守队员位置也如鱼贯入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球听话地往他手心里掉,落入一刹那,赵锐骤然?发动。如今他也可以在?传球时将身体?多余的晃动完全去掉,只剩下手臂的动作。在?千万次的锤炼中,手臂运动的幅度也可以忽略不?计。全部?力气都往手腕和小臂集中,像一道?物理题,力臂和力矩刻在?了他的身上。 球被无形中的力道?加了速,变成了一道?蛮横的直线球。 直刺网前二号位,齐小池是定时定点启动。球也不?算完美到?位,齐小池从右翼的后排斜插而来,向前推进,每一次的步幅都距大而有力。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半秒内就要杀到?网前了。 倒计时开始,谢家祥和副攻手开始起跳。 齐小池又骤然?刹车! 什么?谢家祥到?了这时候终于算明白?他的计谋,齐小池在?转换自己的跑动节奏。跑动接应用自己的速度来调节全场,齐小池将进攻点挪了半米,没有在?近网点,反而在?稍稍靠后的三米进攻线! 完全超乎预料,深经的前排队员都是根据他前半段的配速而调整,2号位又是接应快攻点位。这时候封堵的主要战力就是齐小池的近网快攻。可他跑着跑着,在?跑动中居然?靠后位再全力起跳,别说别人,连谢家祥的灵巧度都调整不?了自己的身体?重?心。 真是一个无死?角的跑动接应!谢家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可惜加上他,3个拦网队员的反应足足提前了一个半拍。这时候空中的齐小池再舒展身体?,左手臂犹如充满了电力的机械钢鞭,抡出了一个半圆。左手扣球,独特的刁钻旋转给?球加上,球路贴着网口上沿,凌厉的大斜线出现!目标就是对面1号位后方那一块狭小的无人覆盖区域! 爆响之后,排球精准穿过?谢家祥两条手臂的向上延长线,当球飞过?时谢家祥已经开始下落。连手指尖都没碰上就狠狠砸到?了后排的地板上。 哨声响,得分! “好强啊!好漂亮的一个急停!”乐星回比任何?人都沸腾,因为这一招闪电配合他之前没见?过?! “哈哈哈,漂亮吧?”赵锐扑过来拍乐星回的后脖子,“这可是我和小池子练了好久好久才磨炼出的大杀招,其实现在?还有一点没配合好……” 齐小池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又和赵锐用力地击掌。两人脸上都是充满自信的笑容,特别是小池子。 “确实没配合好,我还能打得再顺滑一些。”齐小池虽然?拿了分,但不?算百分百满意,“唉,原本还想再磨练磨练呢。我还有一招没使出来。” “好啊你个臭小子,有绝招你大爷的瞒着是不是!”薛礼猛猛拍小池子的屁股,“快说!” “等比赛之后,等比赛之后!”齐小池的屁股像掉进了煎锅,连连求放过?,“让我们先比赛,比赛之后我什么都招!” “这还差不?多!”薛礼这才放过?他,大家撤回了休息场地。 北体?庆祝的那几秒里,谢家祥的眼里却沉下来一块阴霾,表情也浮现了一层凝重?。他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想反了,他一开始以为今天的苦战肯定是对打陶最,但陶最和强力接应的配合目前没有将他们打穿。于是北体?换了另一个模式。 他们的模式怎么这么多! 赵锐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和队友的传球节奏配合。齐小池以前也不?是专门打左手球,他是后天培养,却打乱了深经的防守体?系。 “大家注意接应,咬死?他的启动路线。”谢家祥也立即进行相应的调整。队员们马上调整站位,现在?北体?的难点变成了两个。一个是方丰羽那个拦网王,还有一个2号位的右翼。 北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在?宋教练的指挥下,大家加快了进攻节奏。 “再快!”宋忍在?下面喊。赵锐和小池子都是全体?力,能拿分的时候必须顶上去,不?能浪费黄金窗口。喵喵队犹如一个拧上了发条的机器,齐小池将进攻节奏提升了一个层面。他和赵锐不?追求陶最迷惑性的假动作,而是运用自己的脚步来做准备。 “我!”赵瑞一声低喝,手指放在?后腰上,对着齐小池做手势。齐小池心领神会,在?深经的后排队员为了配合谢家祥的右移动而偏斜时,他从左翼开始启动。李飞鸾配合他打佯攻,齐小池再全力冲刺。 第168章 李飞鸾已经吸引了对面前排的绝大多数注意力,主攻手可比接应要明显。为什么主攻手需要强解能力?因为主攻手就是抛出去的明牌,主要进攻选手,也是对面的重?点防守对象。接应则是鬼魅一样,齐小池追着赵锐给?的迅疾弧线,飞到?了三号位。 全力蹬地而起,“时机”这个词在?齐小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快进和慢放都是同一个人。 眼前居然?是空网,没有人防守的空网! 这不?就是随便打了嘛,齐小池再次挥臂,顺利拿下1分! 大势已去,深经已经落后了9分。方丰羽也在?同时落了地,手指尖滚烫,已经摸到?了胜利的火焰。 他很感谢宋教练的及时换人,赵锐和齐小池或许不?是全场得分王,但绝对是全场“搅局王”,两套模式给?深经搅和得天翻地覆、晕头转向。打乱的不?止是对面的防守,直接影响面还是他们的进攻。 现在?方丰羽的汗水顺着小臂一路滑落,全身疼得苍白?如纸。最后一个球是池哥打的,重?若千钧、雷霆万钧,那破空的声音在?方丰羽听来格外悦耳,好似排球给?周遭的氧气都抽干了,变成了网口擂动的巨物! 灯光下,萧池的鬓角反射着汗水的光,上半身微微前倾。几分之一秒这微微的前倾就变成了惯性猛扑,他和球网的距离进入了极限收缩。在?他的注视下,自己的发力是背水一战,锐子和小池子给?了丰羽喘息的机会,丰羽继续拦防给?了北体?不?丢分的机会,最后每个人的努力到?了他这里,汇聚成凶狠的一球。 自己不?能输,自己必须赢!不?容闪失! 球打在?对面主攻手的手臂上,朝着6号位飞出去。尽管形势已经大好,可北体?的每个人都不?敢放松,还在?调整阵型。特别是乐星回,万一这个球被救回来了怎么办?极限救回的话会有几个落点?自己怎么反扑?他眼里一会儿是问号,一会儿是感叹号,直到?那一颗球扎扎实实地落了地,弹在?了看台的座椅边! 25:18,局分3-1,北体?打赢八强晋级赛,成功跻身四强! “赢了!”赵锐刹那狂喜,回身就搂齐小池。齐小池这个右翼奇兵被大家伙团团围住,方才他还孤注一掷想要提前用一下新招数,但此?时此?刻已经不?需要了。 主裁判的终场哨声给?这一场比赛画上了句号,情绪洪流般冲破了每个人的紧绷防线,留下了兴奋和刺激的尾音。队员们嘶吼着,汗水和狂喜交织,反复叠加,宋忍和穆罗、李助,3个人也抱在?一起,喵喵队进四强了,这一支被所有人不?看好、凝聚力奇差的球队要打四强赛了! 谢家祥一动不?动地看着比分,完全不?可置信。他清醒地知道?今天自己不?是输给?赵锐,而是输给?了赵锐和齐小池的“1加1大于2”。排球场上不?可能有单打独斗的英雄,连陶最也不?是,连林见?鹿也不?是。 乐星回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磕头。这下鲍洋和谢家祥要愿赌服输了吧?两个人必须给?自己认错! 然?而他的激动没有持续多久,身旁的方丰羽一个踉跄,往他的身上栽倒。 “丰羽!”乐星回用身体?撑住他,可他真的扛不?住,大声呼叫,“李队医!救人!快救人!丰羽疼晕过?去了!救人!”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一定能撑起我的队友! 也是乐乐:啊撑不住撑不住救命啊来人啊! 第132章 成长的代价 方丰羽眼前一黑, 好像掉进了一个洞里。 等到他再有知?觉,率先感受到地板的冰凉。质地轻薄的赛服帮他抵挡了一部分的温度,也传递了别人身上的热。 比赛……比赛呢!方丰羽猛地睁开眼, 还惦记着他上一个球。天旋地转的白光之后他看清了顶棚刺眼的照明灯。意识紧随而来,有一半身体好像死掉了,滚烫无比,而另一半身体还活着,却透心冰凉。小腿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他闷哼出声,终于没忍住。 “丰羽?丰羽你?怎么样?你?不要?吓唬我!”乐星回?带着浓重鼻音,急得嗓子变了调。 方丰羽艰难地转了转眼珠,焦距开始凝聚。 “丰羽, 对不起, 对不起, 我没扶住你?。”明明赢了比赛,可乐星回?的脸蛋变成了一张捏皱的纸,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地流出来。他想要?扛住的,无奈实在?承受不了方丰羽的体重, 两?个人一起倒下。好在?其他的兄弟和李队医反应快,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乐星回?曾经只听说过有人疼晕, 亲眼见证是翻倍的惨烈。两?个人又直又重地砸向地板,幸亏场地都是橡胶。 “丰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李助托着他的后脑勺。 “哥!哥!”方飞羽早就急坏了,无奈谁也不让他碰他哥, “咱们去医院吧!” “没事,没事啊。”方丰羽摆了摆手,无穷无尽的疼痛从身体转换场地到了耳膜, 他总觉得耳道里有沉闷的撞声,“乐乐,没事,别哭了。” 乐星回?只能发出一些气音,原本?还憋着难受劲儿,被丰羽这样一劝他反而憋不住,扭头就哭了个惊天动地。主办方的医生团队也赶来了,由远及近听到了一通惨烈的哭声,所有医生集体膝盖一软。 完了,这是比赛中出人命了! “别哭了,我慢慢起来。”方丰羽瞧见了萧池,萧池一言不发,和脸上的冷汗跟冒豆子一样,仔细瞧还能瞧出池哥的手臂抖得不成样。方丰羽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他,他的手臂应该是丰满且壮阔的天。 可陶最不想他乱动,按照他的肩膀:“别动,等主办方的医生和李队医商量一下,确定你?能挪动之后再说!” “对对对,听陶最的,听陶最的。”萧池无语轮次地重复,“咱们都听陶最的。” “唉,好吧,不过大家别担心。”方丰羽费力地摇了摇头,“咱们赢了吧?” “赢了,放心。”陶最先给?丰羽吃了定心丸,这才抽出空去看乐乐。乐星回?一点都没有赢球的兴奋,湿漉漉的脸颊不是眼泪就是汗水。陶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乐星回?忽然一僵,被哥哥安抚的他随即爆发出更深层的恐惧。 乐星回?在?陶最的胸口说:“都怪我。” “不怪你?,这又不是你?做错事。”陶最猜到他会自责,“乐乐又不是坏孩子。” 脚步声和交谈声开始混乱,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围了过来,主办方甚至还拎着便携式的心脏起搏器,防止运动员在?激烈对抗中猝死。宋忍的神经和声音已经绷到快断裂,大家合力先把方丰羽挪到担架上。随着视野的抬高?,方丰羽看到兄弟们一张张充满担忧的脸,连忙笑了笑:“没事,大家回?酒店等我,我马上就回?去。” 看这样子,肯定要?送他去急诊看看了。方丰羽也没有拒绝和逞强,他不需要?逞强来表示自己的强大,逞强只会让池哥和弟弟更担心。 目送丰羽的担架离开,失魂落魄的乐星回?已经没了心情去讨要?什么说法。兄弟都受伤了,自己找鲍洋和谢家祥还有什么意义??两?支队伍进行了快速简洁的握手仪式,这一场晋级赛彻底画上句号。明天等待北体的将会是四强之战,胜出队伍将会和另外一支胜出队争夺金银牌。 回?酒店的路上,乐星回?茫然地靠着玻璃,像陶最的提线小木偶。他不知?道怎么上车、下车,也不记得如何进入房间。头脑里反复出现的就是那个小小的担架,他们就那样把丰羽抬走了? 这不仅是乐星回?头一次近距离接触伤病事故,也是他对运动员伤病爆发性的首次认知?。再高?大的人,丰羽都有199了,再疼痛面前也要?倒下,不能自己移动,只能听之任之。乐星回?身上没有那么严重的旧伤,他只有“矮”。 可是他还是那么爱哭,哭得眼睛通红,直到陶最不得不制止,生怕他情绪波动太大、哭太多又发烧。 宋忍跟随丰羽去了医院急诊科,留队的只有一个穆罗。若是几个月之前,穆罗简直如临大敌,他怎么能单独带领这些大孩子。现在?他冷静地安排好大家的休息,分发物资,再逐一排查旧伤的隐患。 排查到薛礼那一屋,穆罗停了下来:“你总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薛礼揉了揉鼻子,“就是觉得……小穆教练你特别不一样了。” “你?又要?狗嘴吐不出象牙了吧?打算说我什么?”穆罗拧了一把薛礼的耳朵,指挥着,“先把衣服都洗干净,晚上还要?复盘。” “那……”薛礼刚要?开口。穆罗及时预判他的发言:“等丰羽平安回?来,我会安排好大家的探病时间,总不能一窝蜂都去吧?” “也对,没错。”薛礼给?穆罗比了个大拇指。唉,要?说现在?的小穆教练拎出去倒像他们的副教练了。 第169章 两小时后,方丰羽在宋忍教练的陪同下回了酒店,检查无误,单纯是爆发性疼痛导致。医生给出的建议肯定是“暂停训练好好休息”,但方丰羽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运动员是遵医嘱的人。 回了房间,一批一批兄弟们前来探视,送上平时攒着的小零食,把原本凝重的气氛稀释了不少。但担心的情绪还是在小小的双人标间内蔓延,乐星回缩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头埋得很低很低,像被暴雨暴揍一顿的花骨朵。 方丰羽睡睡醒醒,大剂量的止疼药吃下去,他赶紧趁着不疼了休息,回复体力。陶最在弟弟旁边无声坐下,温热的手掌覆在乐乐冰冷的后颈上。 过了几分钟,陶最轻轻地说:“乐乐,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乐星回的肩膀动了动,没有抬头。 “丰羽有他自己的考量,这是他自己的决定。”陶最的心情不平静,但语气保持着极度理智的平静,“无论是带伤比赛还是糊弄了事,这都是丰羽当下的事。他不选择逃避,他选择全力以赴,必然后果便是赛后的昏厥。不管你能不能扶住他,他……” 陶最很难受,顿了一下。 “他都是要晕倒的。”陶最干涩地说。 乐星回点点头,努力集中精力去听。 “我能理解他,我很敬佩。”陶最有了很明显的骄傲语气,“我有这样的队友,简直是三生有幸。这些年你想想咱们看过多少比赛,每支队伍都是拼命去打么?” 乐星回又摇摇头,环抱双腿的手臂似乎松了一点。哥哥就是他的天,天永远罩着他。陶最就是他的引路人,乐星回也愿意跟着他的思路走,因为哥永远不会害他。 多少比赛,输给的不是对面的强敌,而是队友的提前放弃或三心二意。团体运动不好打,经常会出现一个人拖飞机的状况。那种绝望才叫无望,机会就在眼前,偏偏不因为自己的主观能力而实现。 “换成你,你会怎么样?”陶最的声音更轻了些。 乐星回终于肯抬起头,尽管脸上泪痕交错。眼皮上的小痦子再次消失,藏在哭肿的眼皮当中。他看向睡着的丰羽,想要开口说话,却忽然指了指门:“哥,咱们去外面说吧,我怕吵醒了他。” 陶最点了点头,拉起了弟弟的手。开门的时候刚好和方飞羽撞了个满怀,方飞羽急促地问:“你们要出去?我哥是不是……” “嘘,他睡着了,我怕打扰他睡觉。”乐星回眉头紧锁,原来飞羽也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不过他理解,要是陶最有了什么事,自己肯定要发大疯。 听乐星回这样说,方飞羽靠着门框缓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哥他就是不听话。” “但咱们要理解他,不要怪他什么。”乐星回刚被陶最安抚完,便学着有模有样地安抚别人。方飞羽手里捏着楼下打包的炒饭,平复了心情才进去。陶最看着那扇门关上,心里某处的刻板印象也一点点碎裂开。 他原本以为乐乐不会长大呢,哪怕乐乐不长大自己也能护着他。没想到孩子长得飞快。 “哥,咱们也回去吧,回去休息,明天是一场硬仗呢。”乐星回抬头看他。 “不去找谢家祥了?”陶最话锋一转。 乐星回眼前闪过丰羽苍白的面孔,以及他床上触目惊心的冰袋。他多想去出口气,当个胜券在握的大将军,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乐星回捏着两只拳头,拳心原本狠狠掐着,骤然松开后他的肩膀顿时轻松了很多,愤怒散去,他也放下了思想里的重量。 “不了,不找了。”乐星回眼白里的红血丝充满,异常坚定。 “真的不找了?”陶最又问,“哥陪你去。” 乐星回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几个明显的月牙印儿,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之后他好像吐出了很多浊气,头脑也理智了不少。“不找了,让他们给我跪下有什么意思。再说了……他们肯定会耍赖,他们……从来就没看得起我。” “我……”陶最心中有混杂的痛苦翻滚。 “我不找,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解一时之气是浪费时间,有那个时间不如多陪陪兄弟们,想想明天怎么赢。丰羽受伤了,明天的防守重任肯定在飞羽的身上。他们都不重要,比不上兄弟们一根头发。”乐星回终于松弛下来,“大不了……我就退群呗。” “你真这样想?”陶最摸了摸近在咫尺的发旋。 “真的,等咱们拿下金牌谁还笑话我?”乐星回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哥,我是不是聪明多了?” “嗯,没以前那么笨。”陶最的心又酸又软的,“走,咱们下楼吃饭,吃完了回去看比赛回放。” 两人走向了电梯,直到此刻所有球队的八强晋级赛全部完成,陶最又一次看到了“首都体育大学”的名字。厉桀和林见鹿也晋级了?该不会真那么凑巧,决胜局就是和他们打吧? 房间里,疼痛仍旧盘踞在方丰羽的身体上,只不过抵达了能忍的强度。飞羽在他旁边坐着,他努力拍了拍弟弟的手臂:“池哥呢?” “池哥在屋里着急,炒饭就是他给你打的,他还记得咱俩爱吃这个。”方飞羽默契地说,“哥,放心吧,明天我肯定能顶起来,说什么我也要努把力把队伍顶进决赛,圆了池哥当mvp主攻手的梦。” “对,必须的,不管怎么样咱俩都得给他保驾护航。”方丰羽最幸福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就是池哥在,第二件就是弟弟和他一样,也无条件地守护着那个人。 明天下午,本次比赛的决赛名单将会完全定下。 -----------------------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弟现在真的好乖,向全世界炫耀我的甜弟。 宋锐:嗯嗯嗯你清高你之前说话当空气。 第133章 分离这一课 丰羽的伤像一阵夜风, 给广州的夜晚带来了凉意。 四强赛名单出列,明天上午10点,北体大对战南华理工, 而首体大也将打响他们上半区的四分之一争夺赛。两支队伍的碰撞触手可及。 晚上仍旧是开会,为了照顾丰羽,会议地点就定在了他的房间。宋忍的赛前动员一直都是温和路线,没有什么“夺冠必胜”的选词。他细水长流地给孩子们分析对手,调整战术,鼓舞士气,而穆罗则照顾着每一个队员的疲劳和伤,偶尔补充一两句。 “明天乐乐和星火交替,不过星火还是以养伤为主。”宋忍说。 “明白。”两个自由人异口同声, 努力挺直腰板。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 再有两天本次比赛彻底结束, 咱们就能好好休息!”宋忍恨不得直接拉进度条,赶紧比完。打眼一看,这支队伍在他手里也就是半年啊,眼下已经伤了两个孩子。再伤下去他不知道怎么和他们家长解释。 队员们正齐声答应着, 酒店的房门被敲响。陶最离门最近:“我去。” 门打开后, 外面站着一个比较陌生的人, 陶最想了想:“张裁判长?” 中年男人就是本次比赛的总裁判,陶最快速过了几遍这几天的赛程,第一反应是难道喵喵队有什么“擦边”球被鹰眼识别重判了?可再一琢磨,不可能。排球比赛从来没有线下重判过, 鹰眼那东西之所以昂贵就是因为它精准,在赛场上百分百正确。 “您是不是找宋教练?”陶最见他不开口,又问, “宋教练就在这屋。” “哦,哦,不是,我不找你们宋教练。”张裁判长探进半个身体,目光如钩锁定了穆罗,“小穆老师,请您出来一下。” “我?”穆罗声音不大,“我……我没有违规行为吧?” “当然没有,当然没有,是有人通过赛方找您。”张裁判长说。 队员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穆罗,穆罗没有立即动脚,只是眼神无奈地看向门口。而后他回过身:“宋教练,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他也对着队员们点头致歉,走向门口的脚步迟疑不决。队员们面面相觑,好奇和疑虑写在大家脸上。乐星回下意识地看向陶最,陶最也仿佛有所感应,走过来拍了下他的后腰。 赵锐瞧见,心里倒是哼了一鼻子。你俩就谈吧,全队都不知道你俩偷偷搞兄弟恋,只有我知道哦。 “不行,我出去瞧瞧!”薛礼话快,动作也快,披上队服上衣就跟了出去。乐星回犹豫了一下,也跟在后头。这下真是“一带一路”,除了床上动弹不得的方丰羽,其余的都跑了。 在走廊尽头,穆罗和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相对,张裁判长站在深色夹克的后头。 “那人是谁啊?”乐星回冲得快,萎得也快,缩在哥哥的背影后面。 第170章 “应该是……他家里人?吧。”陶最?也是分析出来。本次比赛的总裁判长对着穆罗叫“您”,肯定是背后的大人?物来了。 深色夹克男人?的声音不大,不难听出其中的怒火:“翅膀硬了是吧!昨天开始就不接电话?” 穆罗的声音带着一点坚韧,但也不多:“爸,我在工作,我不能时时刻刻接你的电话。” “工作?让你来这里帮帮忙,你还真当上教练了?”深色夹克说。 “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这不是您以前说的吗?您能在工作上那?么出色,凭什么……”穆罗偏过头,“凭什么我不行?副教练也是一个?职位,我很喜欢,我喜欢当,喜欢教学生?,喜欢分析数据。” “喜欢能当饭吃吗?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成天和一帮打?球的混在一起,你有什么出息?”深色夹克指了指他的胸口,“还戴上工牌了?” “我在工作啊,工作就是这样,穿学校统一的教练队服,来比赛就要戴参赛证件。”穆罗维持着勉强的沉稳,“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选择的人?生?。” “你的人?生??你懂什么叫人?生??”深色夹克放话,“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我不走?!我的队员们受伤了,还有两?场比赛呢!”穆罗快速地摇摇头。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划破走?廊。 乐星回惊呆了,吓得一个?哆嗦。陶最?马上张开手臂,用?自己的身体尽量拦住暴力场面?。早知道穆罗他爸会动手他说什么都不让乐乐出来。穆罗也是被打?得脑袋一偏,后退了半步,余光里杀出一道白色身影,嗖地冲到面?前。 “你干什么!”薛礼一把推回了深色夹克的手臂。 穆罗脑海里惊如炸雷,一把拉着薛礼的队服。薛礼可不甘示弱:“哪有动手打人的?他是我们教练!” “我是他的父亲。”深色夹克定了定神,“你们就是北体大的学生?吧?” 薛礼都冲出去了,其他人?哪有退缩的理由,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一个高大地拼凑起来,显得人?山人?海。穆罗顾不上难受,一个?一个?往回拉:“都给我回去,回屋里去。” “您好,我们是北体大排球队的学生?,也是小穆教练的学生?。”陶最?站在最?前面?,这时候可不能硬碰硬,“就算您是穆罗教练的父亲也不能动手打?他。” “就是因为他来了你们学校,我才开始动手,他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捧着含着的,只要他开心高兴我什么都给?他。好,既然你们是他的学生?,你们替我好好劝劝他,让他早点离职吧。他本身就不是你们行业里的人?,将来也有更?好的发展。”深色夹克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要从内部瓦解,“你们要是真的心疼他,就放他走?,别留他。他将来的路比现在好走?很多。” 说完,他和张裁判长转身离开,薛礼也转身,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看看李队医?” “我没事?,你也太粗鲁了。也就是我爸他不愿意计较,万一他小心眼和你算账,以后你被整禁赛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穆罗虽然痛恨父亲对他的专制管理,但这点信心还是有,最?起码他不会因为小事?去报复别人?。 “回吧,咱们都回屋吧,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穆罗摆了摆手,没事?人?一样回到屋里。乐星回第一时间冲向李助,要了一个?冰袋。当穆罗冰敷的时候,乐星回手足无措地站在他旁边。 宋忍方才照顾丰羽,所以没跟出去,见状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但他每一次开口都被孩子们的眼神暗示劝退,最?后还是穆罗亲口说:“大家别憋着了,其实……就是我爸让我回家而已。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所以……明?后天的比赛你们要全力以赴,万一……” 接下来的话藏在他隐忍的目光中。乐星回在会议解散后回了房间,又想起穆罗修长脖子上曾经出现的伤痕。晚上关了灯,他又趿拉着拖鞋跑到陶最?的床上,闷闷地喊:“哥。” 陶最?用?被子给?他裹了起来:“你别瞎想。”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乐星回抬起眼。 “你下次可以直接说哥你真是全世界最?了解我的人?,你的智商无人?能敌,敏感度又首屈一指。咱们就不提蛔虫了好吧,毕竟我没那?么难看。”陶最?无奈地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在想寒假的时候?” “对啊,寒假的时候小穆教练脖子受了伤,他不说,咱们也不敢问。我就在想……那?时候会不会是他回去找他爸爸了,想帮我处理调队的事?。他爸一看就是那?种封建大家长,平时娇生?惯养只因为孩子顺从服从,现在小穆教练有自己的主意,他恼羞成怒,接受不了。”乐星回分析得头头是道。 “嗯……有可能,但是也不一定,不好说。”陶最?看了一眼时间,“别想这么多,先睡觉。哥说句悲观的话,这次比赛说不定就是他陪着咱们的最?后时刻,咱们不能掉链子,不能让他遗憾。” “嗯!我知道!”乐星回在心里下定主意,无论是为了谁,这次的金牌他们北体拿定了! 第二天,一早就是比赛固定流程,也是喵喵队最?为熟悉的。吃早饭的时候气氛低沉,穆罗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失,可深深落在大家的心里。吃完饭赶往赛场,核实身份,热身,每个?人?都为即将到来的四强赛积攒能量。 方丰羽活动着还在疼的胳膊,朝着大家露出一个?淡定的笑:“感谢止痛药,这东西可真好使啊!” “那?也不能天天吃,有副作用?吧?”萧池的眉心纹若隐若现。 “不会,我吃得不多。”方丰羽摇摇头,别说现在药剂安全,就算有点头晕脑胀的副作用?他该吃还是要吃。全世界没人?和疼痛较劲,不疼了再说。 今天大家穿的黑红配色,自由人?穿黑,其余穿红。乐星回和星火一起热身,两?人?在跑动中还抽出精力观察南理的主攻手,偷瞄他们的拦防配合。 比赛马上开始,队员们纷纷戴上护具,这也是流程中的最?后一步。赛服是他们的软保护,避免场地挫伤皮肤,护具是硬保护,关键时刻还可以救命。乐星回低着头,一遍遍检查鞋带和护膝,他脑海中有点不真实,真的打?进四分之一了吗? 好强啊!他们好强! 这是每个?运动员都会有的强度滞后性,在比赛中本人?对赛程没有深刻反映,注意力都放在晋级上面?。可一旦回味过来,就如同一个?爬上山顶的人?无意间往下看,才清晰地知晓走?了多长的路。 乐星回的心跳得厉害,他们距离金牌就差一点点! “乐乐,我帮你调整一下护臂。”穆罗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乐星回连忙站起来,乖乖地伸出了胳膊。穆罗温和坚定地点点头,从前他不怎么帮大家检查护具,他还经常说这是你们自己的责任。在场上对你们百分百负责的只有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还能检查几次。 “加油,别紧张。”穆罗拍了拍他,“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厉害。” “嗯,我很厉害!我知道。”乐星回用?力地点点头,鼻梁骨开始发酸。他一直都知道,团体比赛不光全是相?聚,也会有不得已的分离。可乐星回没想到这一课来得这么早,早得他还没准备好,在他大一这年就要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陶最:拒绝我弟说我像蛔虫。 赵锐:呦呦呦,偶像包袱还戴上了? 第134章 四强晋级赛(1) 场子已经热了起来。 二十多名运动员在跑动中热身, 在拉伸中凝聚注意力。垫球、传球、控球,这?些小串联都可以帮助他们适应现场的灯光和空间感。乐星回?已经摒除杂念,站在内场边缘重复着?防守扑救, 鱼跃、翻滚、爬起、站立,变成了他的无限循环。他心里也有不安,目前乐星回?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强大的心理赢家,只不过他要习惯。 小最哥曾经和他说过——人没?有准备好的时候。 曾经乐星回?也不懂,他总寄望于自己完全准备好,意志力充足。他只要够高就准备好了,只要熟悉对手所有的技巧就准备好了,但一次又一次的输赢告诉他真不是那么回?事。 竞技体育就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每个人都硬着?头皮上?。 喵喵队今天算准备好了吗?没?有。丰羽受伤, 小池子的绝招还不成熟, 小穆教练可能要离职, 自己即将面对的劲敌是南理的何俊利。他也是群里定下赌约的一员,可乐星回?看清了他们,哪怕自己赢一千一万遍,这?个头也磕不出来。 “加油吧!咱们上?!”正式入场时间一到, 萧池立即伸出右手。 大家的右手一只一只叠上?去, 站成了圆圈。发球权没?抽到, 萧池的眼神聚光灯般看向?丰羽,担心他的伤。方丰羽左边肩膀全方位打着?肌贴,如果他不穿上?衣,那么每一个观众都能看到他木乃伊一样的身体。 第171章 乐星回?站在队尾。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场边教练区域, 宋忍神情严肃,穆罗双手抱臂,两个教练目光如炬为他们保驾护航。当小穆教练的目光和乐星回?相撞, 乐星回?拍了拍心口,里面鼓动着?勇气和酸涩。他换了个前进?的方向?,在最后的时间内奔向?了穆罗,径直跑到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穆罗略带诧异地问?。 在这?诧异的目光中,乐星回?张开了他臂展不优越的手臂,用力紧搂住这?位年?龄小小的副教练。 穆罗的身体一刹那僵硬了,而?后缓缓放松下来,抬手拍了拍乐乐的后背:“快回?去吧,兄弟们都等着?你呢。你这?纹身可藏好了,别露出来。” “就要露出来,我既然纹了就不怕人看。”乐星回?将脸埋进?穆罗的锁骨,闻到教练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水味道,熟悉且令人安心。小穆教练虽然不是运动员出身,但他身上?传递来的坚韧一点都不少。 乐星回?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松开手后跑向?了场内。跑动速度太快,风掀开他的赛服下摆,露出了一对儿清晰的小翅膀。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了!四分之一晋级赛正式打响! 南理的教练也进?行了最后的沟通,开轮发球权,轮次是第6轮。前排小主攻、接应手和小副攻,三点攻成立,发球员是大主攻,一看就是他们的强势轮次。5号位的自由?人就是何俊利。 何俊利调整着?右腕口的白色护腕,调节着?紧绷的弹性布料。他习惯性地扫视对面半场,精准地找到了熟悉的小身体。乐星回?开场不上?,穿梭在队友面前像躲在一片阴影里,特别是站在他哥陶最面前。 北体开轮是第2轮,方丰羽不死球,乐星回?上?不来。陶最好似是察觉到了不善的打量,用身体挡住乐乐:“你先下去休息吧,一会儿就得上?来。” “成,那我走了,你们加油!”乐星回?听话?地跑回?休息区,和其余不上?场的兄弟排排坐。 呵呵,还是那么粘着?他哥,没?他哥就没?法活似的。何俊利漫不经心地心里嘲讽着?。 陶最再看向?何俊利,其实在初中时候他和何俊利就打过,那时候何俊利就笑话?乐乐“被地心引力格外?偏爱”,拖着?长长的尾音预言他弟弟长不高。只不过那时候陶最不信,他坚信乐乐是可以窜高的小孩儿。 何俊利继续忽视陶最的盯神,他瞥向?休息区,乐星回?正在帮他们另外?一位自由?人韦星火系鞋带呢。韦星火的手指打着?夹板,乐星回?弯着?腰,后腰处隐约露出一片鲜艳的图案。 烦躁不知不觉爬上?了何俊利的心头,身高190的他也是自由?人,他产生了共同生态位的敌视。乐星回?只有180凭什么能打自由?人,他要是把?自由?人打好了,这?个位置的含金量可太低了吧? 南理的主攻手已经走向?了端线。 尖锐的哨音冲破棚顶,如同田径场上?的发令枪,快速推进?并且点燃了赛程。看台声浪变成了压抑许久的火山,铺天盖地震耳欲聋,巨大的电子记分牌和大屏幕亮起了理智的数字——0:0。 局分同样0-0,猩红色闪动着?,跳动在球员极致缩圈的瞳仁里。规定发球8秒,南理的主攻手在第6秒才动身,无形中延长了压力。高大魁梧的他和萧池分不出胜负,大臂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虬结,俨然一尊城防炮拉到了场上1号位。不过他只是发球习惯性延长,真动起手来毫不犹豫,零试探、零花活儿、零徘徊。 好漂亮的姿势!乐星回?捏着?矿泉水,羡慕地看着?他千锤百炼的身体:“星火,星火,你说人家怎么练的啊,跟高达一样!” 韦星火也是个小单薄,笑笑说:“成了,坐下吧,咱俩这?辈子都没?戏。” 排球冲过球网,蓝黄两种颜色都转模糊了!砸的就是方丰羽的位置! 在重大比赛中哪个队员受伤可不会被同情,只会成为活靶子。但宋忍也相对做出了调整,原本1号位区域都是丰羽的领域,现在李飞鸾明显右移,几?乎要把?丰羽给挤出去!南理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炮轰战术,招牌杀招,碾碎任何队伍的自由?人。 “我!”李飞鸾侧步移动,像一辆侧方停车的半挂。排球马上就要无情地砸到场内,丰羽撤退的脚步和飞鸾补位的脚步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飞鸾向?斜后方斜刺杀出,两米多的身体绷成一条线。五指张开后将排球挑了回?来,球顺利地飞向了网口。如今主攻手也是一传重要一环,很多时候主攻手能不能搞定身边的一传便是这?一场比赛的底限。后场总会有一个主攻,关键时刻主攻顶上?去,镇住场子,后场留给自由人的路会好走很多。 球飞过三米进?攻线,方丰羽再次后撤,串联意识开始生效。如果飞鸾不能及时回?到6号位,那么陶最手里就少了一个人。所以他必须牢牢地站在1号位上?,万一这?颗球给他打后2呢! “稳住!压一压!”宋锐的吼声穿过背景音,不容置疑地压在场上?。陶最在混乱中快速捕捉战机,目光扫过了4号位的飞羽。 哥哥受伤,方飞羽作为队里唯二的副攻拦防就要扛事,所以开场就是第2轮。兄长和池哥紧抿的嘴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心脏每一次发沉都会被他们两股温暖的力量托举回?来。3个人里面只有他受伤最少,最轻,那是因?为丰羽曾经在副攻手的路上?给他蹚过多少雷区。 方丰羽在后排,身上?还残留着?冰袋冰过的低温。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陶最,还趁机分出一点来看飞羽的跳跃。陶最挑高球头,关键时刻选择了3号位的萧池,现在球路太明显,飞羽未必打得过去! 萧池凶猛一击,排球回?到对面,被何俊利顺利扑救。 好重的球!何俊利的手肘和手掌火辣辣地擦过地面,这?是他头一次和萧池交手,曾经萧池这?个名字并不在任何人的重点防御名单上?。但很多人都听说过他,只当是一个草根试图逆袭的故事而?已。草根如果真想?在竞技场出人头地,那付出的何止是辛苦。纵观体坛,纯粹的素人运动员已经不多了。 排球被南理的二传安排给他们另外?一位主攻手,战锤般的轰击再次捶打着?北体的防线。现在北体后排调用了4个人,从左到右分别是萧池、薛礼、飞鸾和丰羽,场面乱成一锅粥。 宋忍不停地喊着?“稳住!”,心里有个声音在催生,赶紧转,大家伙把?这?个轮次转过去,咱们等等乐乐。 一个好的自由?人能极大程度缓解后排的紧张,特别是赛况水温不断攀升的时候。当比赛水温一般时,自由?人不显山不露水地跑着?,一旦水温升高,所有队员都能明显体验到“兜底”的爽感。此刻要是乐乐在后排,最起码萧池和薛礼能跑起来。 何俊利在北体的对面,虽然身高高但丝毫没?影响他的迅捷,脚步动起来嗖嗖刮风。每一次卡位都在他的准确预判之下,而?每一次双臂垫球都是教科书一样的稳定,算得上?游刃有余。 开局有些落后,比分抵达了4:7,南理的炮轰过于凶猛,在北体还未完全进?入状态时疯狂上?分。终于,方丰羽发球出界,比分翻到4:8,他举手示意,后排副攻手的战斗结束。 “换人!”裁判喊道。 乐星回?在场下举手示意,早早站在了换人区。方丰羽下场休息,他一跑一颠地来到了1号位,开始了他的征程。 比赛继续,对面发球,仍旧采用密集猛攻的进?攻方式。何俊利有些微微吃惊,他最知道自己队伍的力道,但乐星回?在如此恐怖的密集火力下还能跑的开? 因?为一个覆盖面积过大的自由?人在场上?,萧池的位置靠前了,薛礼奔向?左下角,一个后4球的基础已经打好。重扣球沉重地砸在乐星回?看似纤细的手臂上?,每一次都被何俊利盯紧。他希望能找出乐星回?的变形,然而?每次都是失望。乐星回?的手臂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扛砸?简直像高达。 瘦小版本的高达。 触球干净细腻,垫球的时候还能分神思考二传手如何组织进?攻。虽然目前北体还是处于下风,暂时没?有破解南理密不透风的攻势,但懂排球的人已经看出北体的后排完全解放出来了。 “注意防守!”南理的教练在旁边一边击掌一边声音洪亮地高喊,“防守二次进?攻!把?二次放在重点上?!” 一句话?,彻底更?改了南理的进?攻模式。双主攻的轰炸已经进?入疲软期,南理教练一眼看到了弊端——只要他们自由?人在场上?,就不能想?着?一口气进?攻拿分了。长回?合将会变成他们的常态,所有人立即开始组织二次进?攻,让主攻手腾出来。 对面14号虽然只是一个小矮个儿,但是却像精密仪器中的一个重要小齿轮,彻底更?改了南理的战略。 第172章 ----------------------- 作者有话说:何俊利:你好矮。 乐乐:你高,那你也打自由人嘛!哼! 陶最:鼓掌。 第135章 四强晋级赛(2) “这球漂亮!”南理的的教练声音依旧洪亮。 局分1-0, 从14号乐星回上场之后,北体的进攻就全?面拉开?了攻势,拿下了他们?的第一局胜利。第二局开?始, 比分现在是0:3,何俊利刚刚完美救回一球,二传高位吊球,单手抹球入场,落地,得分。 “保持压制!”南理教练看着0:4的分数,目光锐利扫过?乐星回。 这一次南理的队员再也没有轻慢,之前他们?耳闻北体上了个小?不点?儿?,遇上了才知道小?不点?儿?挺能打。但北体能赢不代表全?是小?不点?儿?的功劳, 他们?全?队的素质都比想象中高。 难打!北体什么时候成了难打的队伍了? 他乐星回什么时候又成了难打的自由人?了?何俊利用护腕抹掉下巴上的汗珠, 嘴角严肃地撇下。北体又在救一传, 乐星回的侧扑救球正在进行时。何俊利认认真真地分析着他的动作,毕竟在这个场子上他和乐星回是同一个生态位置,他们?才是知己知彼。 这个侧扑的难度不低于五颗星,乐星回的身体虽然没在地板上打滚儿?, 但身体已经硬邦邦地歪到了80度。马上贴近90度, 乐星回的左手臂迅速撑起, 支在了场上。脸上已经是瀑布汗,不用凹角度,随便?一个咔嚓镜头,汗水都闪闪发光。 北体再次丢1分, 比分0:5。 何俊利听到了心中的嗤笑,和刚刚配合的二传手击掌庆祝。二传手低声说:“辛苦了啊,对面的拦防太强, 总给打回来。” “这算什么?不要紧。”何俊利也愿意为了自己的队伍拼尽全?力。 “对面那?个小?家伙儿?真能蹦跶啊!”主攻手也过?来说。 “呵呵,还行吧。”何俊利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他认可乐星回的明显进步,但又要维护自己的一贯观念。在他眼中,乐星回是明显带着身体劣势来打比赛的“瘸腿人?”,身高和能力是两个重要技能,乐星回相当于上场就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但现在呢?随着比赛推进,他发觉乐星回也有不可阻挡的部分在燃烧,那?就是决意和灵活。 哨声再次吹响,是宋忍叫了一次暂停。南理的领先优势已经扩大到6分,这就是非常危险的信号。第二局上来,南理从双主攻轰炸变成单主攻单副攻外加接应的“三加一”路线。 “我知道大家打得有点?着急,一定要稳住!”宋忍说。 陶最喝着水,周遭的空气凝固成铅块儿?,沉沉地压在他心头。看台上有那?么多支持者在奋力呐喊助威,李飞鸾耳朵尖,甚至能听出声音里夹杂的沙哑。 每个人?都知道第二局开?场为什么不顺。心理压力太大了,现在喵喵队是夺冠热门,黑马新秀,不知不觉就背上了行动包袱。 “阵型不要乱,陶最的位置再压一压,往前推!”宋忍在白板上规划阵容,“不要怕他们?加压,明白了吗?” “明白。”陶最胸有成竹。他很笃定两队的差距不大,最起码没拉开?梯队。连丢分的关键点?在于阵型改变略微凝滞。凝滞带来了副攻手从4号位到2号位的卡轮。 问?题在丰羽这里。 同一时刻,南理教练的重点?则放在了“加压”,定点?轰击,先把?他们?后排最为坚韧的支点?打掉! 两队教练和队员听不到彼此的声音,但转播会切画面,清晰无比地传达到解说观察室内。解说员字字记住,意味深长地说:“强队之间的了解程度就该这样。” 旁边就是本次比赛的主持人?:“您的意思是他们?对彼此足够渗透?” “两个队伍都摸清了对方的长板和短板,都在同一个暂停时间内下达了目前最为正确的命令。虽然两位教练的风格不一样……”解说员看着大屏幕,一会儿?是情?绪激昂、顿挫有力的南理教练,一会儿?是耐心安抚、情?绪稳定的北体教练。 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脾气,但姜还是老?的辣,是两块老?姜! 比赛再次开?始,北体是第4轮,而南理是第3轮。 陶最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汗水不经意流到嘴角,而橡胶地板摩擦后的特?殊气味也冲进了鼻腔。抬起右腿,他在鞋底摸了摸,重新恢复了下沉的站姿。还是对面的小?主攻手发球,北体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拿到发球权,赶紧渡轮! 卡轮是最致命的,卡两次就丢五六分。第二局的发球权在北体,薛礼已经发过?球了,只要他们?能拿到1分,第4轮就能转成第3轮,丰羽到2号位,自己到3号位,而后排的萧池也上来了。 赶紧渡轮赶紧渡轮。陶最像一头锁定了目标的猎豹,身体微微前倾。 南理小?主攻手发球过?网,后排接一传的是隐藏站位的飞鸾!第4轮是所有轮次里站位最离谱的一个轮次,除了二传手,每个人藏得那叫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眼望去,只能看出一个二传。飞鸾给球到陶最。 陶最的手在半空调整,李飞鸾快速上步到2号位。 “好快速的归位!”解说看爽了,“要不说打排球必须腿长,进攻手腿长就能比其他人?少跑一两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确实是,普通人?跑十几步的距离,从后排的5号位到大对角前排2号位,李飞鸾两步就跑完了。当陶最的手指改变方向,飞鸾起身纵跳,主攻手打边攻下球快,猛落回去! 何俊利反应极快,刹那?间准确调整姿态调整垫球! 球变成了一条又高又飘的弧线,飞向网口3号位二传手的头顶。 陶最和对面二传同时心知肚明,调整攻,机会来了。 南理的二传手眼睛一亮,身姿轻盈地垫步起跳。指尖触碰了排球最下沿的弧度,力道从戳变成了托,过?程极为丝滑且不易观察。排球听话地改变轨迹,抛弃了高度球头,被赋予了新一轮的使命。 陶最距离他最近,下意识往右侧挪动。而陶最的挪动又引领右侧的丰羽和飞鸾,3个人?齐刷刷变成了统一姿势。双膝屈起,手臂摆向后方,连手肘的角度都被完美复刻。 高速镜头刚好给了他们?一个侧拍的机会。从陶最这边看过?去,根本看不到方丰羽和李飞鸾,可见动作重合度之高。 就在他们?三人?重合时,那?颗排球压低了轨道,带着急促的旋转落入了它左侧的进攻等待区域。 调整攻不管怎么打都是给主攻手更合适,此刻就是一个最精准的轮回。因为要打调整攻机会球,所有北体网口3人?6臂防护阵容形成。为了打过?去,主攻手要发力了。南理的大主攻已经蓄势待发,魁梧的影子瞬间压过?了丰羽。 乐星回和前排队员不一样,一般来说他哥在跳的时候他都在压低。他本身就小?,这个爆发瞬间他的视角刚好和人?家大主攻的小?腿齐平!一眼看到那?双腿恐怖的肌肉,蹬地时血管暴突!好高,乐星回羡慕他们?的强壮和滞空。 人?真的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开?学?时候的他还想打主攻手,还觉得自己摸高和滞空强就能取长补短。人?家这叫什么?这才叫绝对的领空权,在空中制霸! 乐星回也恐惧这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他知道这颗球要是挡不回去,打到自己身上是什么痛法。可当这一刻被无限延长时,乐星回眼中就只有球,来吧,来! “打支点?!”南理的教练爆发出激动的吼声。 为了维护比赛友好氛围,一般来说教练不会对劲敌队伍、球员指名?道姓,容易被人?误解也容易被网暴。他们?会用号码或自己认定的昵称,支点?指的就是乐星回。 一击重球打过?去,狠狠地凿在了陶最的手臂上。 陶最身体跟着震动,还好,这球没砸他弟身上。 球被他成功拦下,调整攻的拦防属于陶最的长项了,只要他在网口肯定能碰着。 “这个二传的调整攻拦截率很高啊。”解说深刻地记住每一场比赛,“很多比赛里调整攻都是二传手拦下得多。对面在球路已经曝光的情?况下会选择软柿子,主攻、副攻、二传,要是我我也选择打二传。几年前这一招还百试百灵呢。” 主持人?心领神会:“现在二传高,也在全?面化。” 球被打回南理,何俊利血管里的红细胞开?始奔涌,扑向边界将球捞回。捞回的球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完美,这时候就看二传手的选择。南理二传直接发4号位。 还是大主攻打调整攻?陶最后撤判断。 不可能,他后排还有一个接应可以用! 二传手都有默契,他们?是场上军师。军师最知道怎么捅对方的心眼子,恨不得给对方眼睛都捅了。 方丰羽提前起跳了。 阶梯型立体防御,他们?不敢赌。如果这个球还是4号主攻手,那?么就给丰羽来干扰。如果这个球是后排接应打后4,那?么时间差给陶最。主攻手和方丰羽同起同落,当主攻落地时后排拔地而起一个隐藏的接应。 第173章 拔地而起的人?还有陶最,后排压低重心的还有乐星回。一整套完美的配合,排球绝对不是各人?打各人?,一打就是一串,一串就是一整片。 接应也是左手进攻,引到最大化的左臂轰然劈下,陶最甚至能听到他赛服纤维和肌肉的摩擦。一道残影奔他而来,擦过?他的尾指和无名?指,虽然最终还是过?了网但已经被他恰到好处的干扰。球速降了三分之二,路线被乐星回锁定,乐星回再也没有鞭长莫及的困境,飞速右移三步标准垫球。 当球飞起来之后,这是一个完美的二传。 无论?是哪边的教练都在咬牙,都在攥拳。一边攻击猛,一边防守牢,长回合大战已经变成了不可逆转的趋势。解说也预见了接下来的场景,一击扣杀的状况会变成小?概率,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个汇合。这样的长回合好处是观赏性很强,男排之所以一直被人?诟病“毫无观赏性”,就是因为太暴力,一个发球ace就得分,女排那?边是技巧性拉满的长回合。 不好的地方可就太多了,很累。 第二局的长回合给乐星回打到视野边缘一片模糊,总被汗水泡着。他时不时撞上地面,时不时被对面的球轰成断线的风筝,眼睁睁地瞧着排球崩飞。 何俊利的体力也被压缩到了极点?。 第二局北体仍旧胜出,不仅成功追分还赢了,确确实实让他挫败!又到了局间休息的时候,两队擦肩而过?,何俊利和乐星回打了个照面。 乐星回被陶最推着后腰,能节省一点?自己的力量就省着一点?。接下来就是关键局,喵喵队能不能成功晋级就看接下来的10分钟。每个人?累得都无心说话,乐星回也没了精力去管何俊利的嘲讽。曾经他弱小?,任何人?的刺激都让他那?么痛苦,如坐针毡辗转反侧,现在他腿上带着一辈子脱不去的生长纹,已经跑到了伤害的前面。他跑得越快,伤害就越不足为奇。 如果他现在还有力气说话,他只想告诉何俊利一句:“接得住才是自由人?,身高不是。” ----------------------- 作者有话说:最近国际排联在作妖,可能会有一些赛规进行调整,主要就是调整自由人是否可以发球以及能否进入前排传球。本文按照未调整写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赛规就给改了,苍天啊大地啊!写跳高的时候赛制改了,写跆拳道的时候赛制也改了,写排球也能遇上,竞体你就折腾我吧! 乐乐:所以改了之后我能发球了? 第136章 四强晋级赛(3) 马上就是关键局了。 一般能连赢两场, 在打第?三场之前教练都希望能一鼓作气。3-0先?不?说情绪上高不?高涨,真真是不?累人。 “这一局锐子和小池子等通知,如果拿不?下来, 你俩后?半段上。当然我希望前半段就稳操胜券。”宋忍一边说话,一边拿着4个冰袋在方?丰羽的肩膀上冰敷,“星火先?上去,让乐乐歇一下。” “没问题,其实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脱板。”韦星火拍了拍右手背,学校太照顾他,教练也心疼他,骨头长得快。 “他们主攻手没有开?场的力气了, 我感觉得出来。”乐星回提前给星火宽心。 “就算他们有力气我也照样接啊, 咱们不?就是干这个的?自由人有事真得上啊!”韦星火看得开?, 怎么打不?是打。 场地又回到第?一局的那一边,解说认真观察战况,能不?能分出胜负就在眼下。 “现在两边正在上场,裁判员正在核对场上人员是否正确, 以及站位轮次。”主持人说, “两边开?轮都是……” 他稍有延迟, 解说员已经率先?分出了站位:“都是第?6轮。” “您分得好快。”主持人甘拜下风。 “可?以看接应手的位置。”解说给他讲了一条捷径,“6个轮次里面?,只有第?6轮是接应一枝独秀顶到网。接应都是要藏的,第?6轮是开?天辟地急先?锋, 给后?排6号位的二传手开?路。接应越前,二传手跑动?越小。” 场上已经开?球,球速再创新高, 是南理大主攻打出的奇迹! “两边杀气都很重,这是演都不?演了。第?6轮开?轮发球都是大主攻手,接应只要能跑得快,理论上,二传手和第?3轮的站位可?以无限靠近。”解说话音刚落,北体那边的接应已经“飞”了出去。 撤!薛礼在排球过网的一刹那撤出了场地。考验的不?仅是对站位的熟悉,还有双人转圈的配合。他的守护位置要么在陶最右边,要么在左边,主要看二传。陶最偏向2号位,他要补左侧,半秒退出去,半秒再从后?场绕圈杀回来。这样除了能给二传创造环境,还能确保两个人不?撞车。要是自己在第?6轮和陶最因为归位再撞上,那真要让对手笑?掉大牙了 “跑得好!”解说痛快一句,“现在两边前排都是三点攻,小主攻、接应手、二传手和小副攻,两边是一模一样的,就看谁能给对方?一击即中!” 韦星火从5号位跑到了6号位,此时此刻的自由人还有另一重责任,那就是尽量分担主攻手压力。自由人不?能得分,是场上唯一一个没有进攻权力的人,他们是被吃掉的棋子。无论是北体还是南理,目前的第?一要务都是吃掉对方?的分数,他多接一个,飞鸾和池哥就少接一个。 重炮迎面?而来,韦星火的身?体做出了超常的偏转。对于接重扣球,他的技巧性还是更胜乐乐一筹。乐星回在台下看着,这个球如果自己接,可?以硬扛。但星火的身?体旁边仿佛多出了一个引力场,牵引着他柔韧性高超的腰部完成了一连串至关重要的偏移调整。 韦星火没有往上迎球,反而再次降低重心,右脚为轴心,左脚在橡胶地面?旋了30度,下盘稳如泰山,上肢微微偏移,看似要把这个球放过去,实际上是把身?体变成了倾斜的斜面?。 他要干什么!乐星回在旁边学习! 他要垫球?乐星回屏住了呼吸,不?对!他要撤! 言出法随一般,韦星火摆出了格挡姿势的双臂双双撤开?,把刚硬撼动?身?体的球力瓦解,将排球弹了出去! “好球!好球啊!”乐星回跳起来喊,就是这一招自己再追半年?也未必学得会?! 就算是好球,接球的声音也闷到像陨石撞地球,让最前排的球迷听着心悸,生怕哪颗球失控闷到自己这边来。韦星火的重心还在右侧,左脚死?死?地钉在地板上。他不?是往前倒,而是后?仰着,像舞蹈演员的下腰动?作,折出了即将落地的角度。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倒地时,韦星火又站起来了! “核心力量。”解说员看着替补自由人承载了毁灭力量的发球,又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起来了,忍不?住鼓了鼓掌,“精彩绝伦,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了不?起!” 何俊利也被韦星火传奇般的柔韧性惊讶到了,他好像已经将身?体完全驯服。 球被北体的小主攻打回来,何俊利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中追向那一颗低平球。球的落点被李飞鸾精密计算过,不?偏不倚地砸向5号位的左下方?。比赛暂停,“鹰眼”再次启动?,一秒后宣布球落场内,是有效得分! 虽然只是1分,但南理的每个人都在心底打了个问号。他们好不?容易把乐星回给打下去了,结果北体还有一个储备?双自由人和双二传手一样罕见。在很多国?际大赛中,自由人都不?换,替补一场都拿不到多少球。 北体的两个自由人各有特色,平分秋色,一下子断了南理教练的“支点”打法。他的路线设计实际上很科学,就是把乐星回给打蔫,正面?瓦解防守,相当于侧面?瓦解了进攻区间。可?北体有两个支点,两个不?高的自由人牢牢撑起后排一片天空,拉出了一片结界,对每一个落地球说“此路不?通”! “干得好!”陶最已经跑到星火的后?头,差点一激动?拍上星火的屁股。不?怕不?是因为没法和乐乐解释,乐乐现在又乖又甜,陶最是不?想?惹上麻烦,毕竟星火有一个青春叛逆期的精神小伙儿弟弟。 “还成还成,继续努力。”韦星火喜上眉梢,“我还担心自己好久不?上场会?退步呢。” “你这是宝刀未老啊!”李飞鸾笑?声高昂。 和北体这边形成鲜明对比,何俊利像一尊风化的石像。眼睛瞪得快要瞪出红血丝了,死?死?地研究着韦星火那个偏移侧身?。不?可?能,太诡异了,完全违背运动?轨迹,也不?符合常理。他怎么可?能倒成那样再抬身?起来? 或许其他的队员感觉不?到,但何俊利是完全吃透了。同行最了解同行,怎么会?呢?那个角度怎么可?能起得来? 而且还不?是侥幸,明显是水到渠成。韦星火没有一点狼狈,他可?能还能再低一些,哪怕球速再高他也能接得住。两个自由人在场上轮流打,乐星回有着超大的覆盖面?积和洞察,韦星火有着不?灭的核心力量和柔韧。 第174章 两个人一个180,一个185,像两个轮流开?工的巴掌在何俊利的脸上抽打。他们都属于瘸腿队员。 在他扯不?断的思绪里比赛继续,发球权落到了萧池的手里。萧池再次抡起那一条堪比锻打无数次的铁臂,胸口的块状肌肉高高隆起,而后?背爆发性的肌肉群呈现出流畅的线条。 乐星回再次看得挪不?开?眼,这就是顶尖运动?员的身?体! 他鼓着掌,一偏头,真是不?凑巧又看到了眼睛发光的安相硕。依照乐星回不?讲理的脾气,这会?儿他都想?跑到安相硕面?前捂住他的眼睛,嘴里不?停地下命令“不?许看不?许看”。 等到球被南理打回来,乐星回又没功夫去看安相硕,眼神又被小最哥的腰吸引。他哥正在起飞,腹肌每一道沟壑都在宣告力量和敏捷。为了保护腰肌,陶最今天还栓了下腹部的绷带,白色绷带一直捆到肚脐眼下,在乐星回的小脑袋里留下了专属于性感的张力。 不?行不?行,现在是关键局,比赛呢!自己不?能想?入非非!乐星回揉揉鼻子,但他哥的身?体还是蹿进了他的天灵盖,那惊鸿一瞥的腰腹肌群变成了他脑海里的惊蛰。 一声接一声的击球点燃全场,看台的狂吼化作声浪,席卷了全场。北体的每个人都进入了狂暴模式,心中的信念重如千斤。他们快赢了,赢下这一局就可?以打决赛! 主裁判的哨声再次划破棚顶。 记分牌上北体的数字再次跳动?,跳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25!跳到了每个人的心尖上!电光火石间他们四散而开?,每个人都想?拥抱身?边的人,结果身?边人又凑巧去抱别人! 25:21,北体以局分3-0拿下了今天的四强晋级赛,成功进入明天晚上的总决赛!大家每个人闪动?着淬火的眼睛,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松弛,大学生们还不?懂看镜头,只会?用震耳欲聋的咆哮宣泄快乐! 宋忍只会?傻笑?着,笑?得肩膀不?断起伏。他低了半辈子的头好像“嘿”一下抬起来了,含胸弓背的不?良姿势也得到了改善,连今天早上的落枕都不?治而愈。 穆罗已经被队员们高高举起,一个不?留神就被抛到了空中:“小心!小心啊!” “放心!我们摔不?着你!”薛礼负责他的肩膀,两只手一起用力将人往上兜,要不?是还有赛场礼仪,薛礼现在都想?把上衣脱掉! 全队都高兴疯了,哪怕只是拿到了一张决赛入场券。他们已经提前预定了一块牌,不?是金的就是银的。如果可?以,他们希望是金灿灿的,他们也会?努力去拼,争取把“可?以”变成现实。 南理的总教练虽然不?至于脸色铁青,但也算不?上和颜悦色。他猛地摆摆手,把孩子们都叫过去,也试图安慰大家的沮丧低落。队员们纷纷拖着沉重的脚步围过来,大家一言不?发。 何俊利已经被名为嫉妒的情绪覆盖。他嫉妒乐星回对球的感应,也嫉妒韦星火的强力。他再次回过头,不?管是乐星回还是韦星火,那两条蕴藏着无限力量的腰腹已经重新被赛服布料覆盖,但也永远留在了他的复盘里。 乐星回和他哥抱在一起。 “哥,咱们明天决赛了吧?”乐星回挂在他哥的脖子上荡悠。 “对啊,明天拿牌子!”陶最兜住他的腰,汗水滴在了弟弟脸上。 “我这次可?长记性了,地上有金条我都不?捡!”乐星回踮起了脚尖。陶最笑?起来,虎牙尖得反光:“金条你还是捡吧,金条可?以来一个。” “我不?要别人的,我要你给我买。”乐星回摇了摇头,忽然问,“明天咱们和谁打?不?会?是桀哥和林见鹿吧!” “这个……不?确定。”陶最含糊地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九成九就是和他们。 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厉桀最了解他和乐乐,可?他们只了解一个厉桀,首体还藏着两个二传。这叫什么呢?这叫对手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特点。 “你放心吧,我现在成长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再被打哭!”乐星回在他哥的胸口前举手发誓。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不会再被打哭! 也是乐乐:哭到天崩地裂! 第137章 没有吃醋 酒店已?经被之前空了许多。 只剩下最后4支队伍了, 喵喵队回到酒店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赛委会的正式通知——明天决赛队伍是首都体育大学。 “诶,我记得他们队伍是不是叫什么?……汪汪队?”齐小池今天还没打过瘾。 “对?对?对?!就是这个!”薛礼第一时间呼应,“咱们两校又碰上了, 真真正正的猫狗大战啊!” “哈哈哈,你们真有趣儿,果然是年?轻人。”萧池扛着?半边身子麻了的丰羽,忍不住哈哈笑?。方丰羽看到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两声:“池哥,你才比我们大1岁,每次说话都老?气横秋。你又不是老?年?人,你和我们一辈儿啊。” “啊?是吗?我怎么?觉得我比你们大好多好多……”萧池挠了挠圆寸。 乐星回用他只能挡住池哥三分之一的身体护在?池哥外头?,生怕安相硕从哪个角落、边边角角冲出来, 和他们抢人:“就是就是, 咱们是同一届!” “我都快20岁了啊, 我比你大1岁5个月。”自己这个全队最大看着?全队最小,萧池好像也感觉到“岁月无情”了,“我是咱们全队第一个2字头?……” “2字头?又怎么?了?你就算9字头?,也得跟着?我俩过。”方飞羽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哪有这种?事?……以后你和丰羽有了小家, 带着?我算什么??”萧池拍了拍飞羽。 乐星回的下巴上多了一条创口贴, 鱼跃扑球一个不小心扑成?了脸着?陆:“以后你们一起成?家不就行了?” 萧池哭笑?不得, 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乐乐的脑洞大开?。“我们3个人怎么?一起成?家?他俩往后结了婚……” “咳咳,我俩也没说要结婚,池哥你想得太远了吧?”方丰羽赶紧让他打住,“你先想想一会儿怎么?帮我把肩膀揉开?吧, 我觉得里头?的筋又痉挛到一起去了。” “好好好,我不说那些了,咱们回去。”萧池心里还是他俩最重, 但今晚最重要的不仅是大家复健,还有对?首体大的战术确定。一队人各回各屋,洗得神清气爽之后再在?丰羽的房间里集合。 方丰羽又恢复成?平躺的养伤状态,敷着?冰袋。大家高兴、兴奋、激动……各样情绪都有,满打满算,这是他们第二?次杀进决赛圈,喵喵队在?外头?也算名声在?外! “唉,不过……明天咱们肯定是一场苦战,那个林见鹿……他不好打。”赵锐首先认清状况,“陶最,咱俩以前都和他交过手的,对?吧?你觉得他怎么?样?” 陶最正在?旁边给乐乐开?酸奶,拿了一根吸管插上,塞进弟弟手里:“他很贼。” 除了乐星回,其余的8个人纷纷向陶最抛去“贼喊捉贼”的表情。赵锐第一个点?破:“说点?儿大家不知道的。” “二?传手有不贼的吗?”李飞鸾跳出来说,“反正我在?场上最拱火的就是看对?面二?传,我感觉每个二?传手都是一脸精明的贼笑?,眼睛里头?都是阴恻恻的光芒!” “咳咳,我和陶最还在?呢,先别骂。”赵锐连忙咳咳几声。 “自己队伍的二?传就是心脏,别的队伍的二?传就是心脏,你懂不懂?”李飞鸾当然不会骂自家的,“你俩放心,在?别的队伍眼里你俩也是找揍的那一类。” “嘿嘿,嘿嘿,过奖了啊!”赵锐反倒是爽了。 “你俩小心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齐小池开?玩笑?,还装模作样“殴打”了锐子几下。乐星回叼着?吸管,连忙护着?锐子说:“哪有人套麻袋的,你们别吓唬人了。咱们言归正传,明天我觉得咱们能赢!” “听听,现在?咱们小乐乐倒是成?了激战派。”李飞鸾拍拍他,“陶最你继续说,林见鹿以前怎么?着??” 陶最一直很安静,倒不是累了,而是一直在?调取回忆片段:“他……传球的隐蔽性很强,手肘能做到完全静态。手指爆发力很强,天生吃这碗饭的人。脾气……” “特?别臭,特?别特?别臭。”赵锐补充。自己和陶最算得上林见鹿同一批的二?传尖子生,但是在?14岁到16岁的那个区间赛中,所有尖子生几乎全军覆没,林见鹿是一路绝尘得强悍。 “没关系,我觉得你俩也强,有时候你俩隐蔽性太强了,我都分不出来自己要不要打。”萧池赶紧给兄弟们打气,“说说他们主攻手吧,我也是主攻手,可是以前……我没怎么?和厉桀打过。” 何止是没打过,萧池曾经和厉桀就没碰上过。厉桀是能力、家境双强选手,去过他家的那些队员说他家里大得像城堡。萧池对他这类精英运动员的滤镜又戴上了,总觉得查人一等?。 第175章 “桀哥啊,我知道!我熟悉!”乐星回顶起小脑袋,“桀哥很擅长4号位猛攻和各种?后排进攻,他的力道应该和池哥差不多,准星方面比池哥差一点吧?” “怎么?可能,人家什么?教练,我什么教练?”萧池自己就不相信了。 “不不不,池哥你不能这样想。你能考上北体就说明你已?经一枝独秀,再说,咱们宋教练和小穆教练都是好样的,你不比别人差。”乐星回见每个人都在心里打问号,于是自告奋勇,“大家放心,我和桀哥很熟悉,我和林见鹿也说得上话,晚上我去打探!” “成?,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咱们队还有一个小卧底呢。”齐小池期待许久。 不一会儿,宋忍、穆罗和李助一起来,两个教练负责复盘、讲解,一个队医负责给孩子们理疗。宋忍内心后悔异常,他没给孩子们制定过太精密的“4-2”阵容对?策,现在?大家都“5-1”,谁知道首体怎么?就“2”了。 “比赛还剩下最后1天,大家不要心浮气躁。胜负乃兵家常事?,一定要学会客观地看待比赛。”宋忍依旧能察觉到孩子们的浮躁,往前推算,他们一步步走到决赛,根本没输几场啊,一直都是赢赢赢。 唉,明天啊,真的是一块异常难啃的骨头?! 到了晚上,乐星回在?房间里坐不住了,用脚尖踢踢他哥:“陶最,陶最,你想了我吗?” 陶最一把抓住他的脚:“比赛期间不许干。” “诶呀没有没有,你怎么?这么?色?平时看不出来,二?传手都是你这样的冷静理智脸,谁知道你心里是个色魔。”乐星回赶紧把脚收回来,“你要是没事?干,又不想我,干脆陪我去找桀哥吧?” “不去。”陶最看着?手机,这回不止是抓住他的脚,干脆捏着?乐星回一把握尽的小腿给人拽回来,“我和他从小就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不是你俩小时候嘛,而且有时候也不能全怪桀哥。桀哥只是说话直接,你说话是真气人啊。”乐星回站在?天平的两端,毅然决然地跑向了厉桀。 天平这一端的陶最不乐意,看向他:“呦,人家是养你了还是带你了,你什么?时候和我表弟关系这么?好了?” “桀哥对?我也很好啊,放假还经常带我出去旅游。人家也没有因为咱们父母离婚了就不理我,人家比你会当哥哥。”乐星回说着?说着?停下来,恨不得拿鼻尖对?准陶最的鼻尖,“等?等?,你该不会……” 陶最偏过脸:“别瞎想啊。” “你该不会吃醋了吧?”乐星回忽然坐直,“你吃醋了!” “呵,别太搞笑?了。”陶最否定了这种?猜测。 “你真的就是在?吃醋,你自己没感觉吗?还是你在?装酷?”乐星回伤痕累累的小腿在?他怀里转风火轮,像怎么?都安静不下来的鱼尾巴,“陶最,你听我提起桀哥的种?种?优点?是不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没有啊,因为我知道他没有优点?,傻大个儿一个。”陶最摇摇头?。 “是不是酸酸的?恨不得穿梭回去,把这些年?陪在?我身边的人换成?你?”乐星回近一步问,身体也更加凑近。 “没有,时间穿梭本身就不成?立,我不做不成?立的假设。”陶最又摇了摇头?。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吗?”乐星回点?着?他的心口,打着?创口贴的手指头?戳戳戳,恨不得给哥哥的心口戳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窟窿,“因为你太喜欢我了。” 这一点?,陶最没有反驳。 “吃醋就承认嘛,很正常的,况且我现在?又这么?乖,你可以承认一下,当作给我的奖励。”乐星回自己还把整件事?情的逻辑圆了回来,“我跟你说,桀哥暑假带我去旅游,我俩住一个房间呢。” 陶最皮笑?肉不笑?地笑?起来:“那很好啊,虽然他人有很多的缺点?,但是挺会照顾别人。” “桀哥给我买了好多礼物,买我喜欢的盲盒,买我游戏的周边,还有我喜欢的干员通行证。”乐星回绘声绘色地补充。 陶最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腿:“很好啊,他有钱,让他买。” 乐星回盯着?陶最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外露。自己当初看上他的冰山脸什么?了?脑袋被哥的裤带子抽晕了吧? “好吧,不吃醋就不吃醋。”乐星回从他身上跳下来,踩着?拖鞋往外面走,“我现在?去找他们聊聊天,半小时后回来。桀哥那么?疼我,明天比赛一定舍不得用力重扣轰我的脑袋,人家比你心软,全世?界只有你的心硬邦邦。” 打开?房门,乐星回还添了一句:“你的心比你的二?弟还要硬邦邦!” 陶最笑?着?摆摆手:“赶紧关门。” 乐星回瞪了他一眼,将房门关上了,恐怕自己这辈子也等?不到陶最吃醋。不吃就不吃吧,人嘛,总要看开?,总要知足,不能看上这个又想要那个。自己喜欢陶最冰山酷脸,就要接受他对?周遭的全然不在?乎。 啪叽啪叽,乐星回提拉着?大大的拖鞋往楼下走,桀哥和小鹿他们肯定也在?开?会,自己不仅能偷听一手,还能和他们叙叙旧。 房间里,陶最还在?等?那扇门第二?次打开?。 1分钟后,房门动静全无。 “咳咳。”陶最给了一次提示,“在?门口站着?累不累?我又没说一定不陪着?你去。” 房门还是安安静静,变成?了一扇四十?大盗之门,陶最说不对?阿里巴巴的开?门口诀。 又过了几秒,陶最立即披上了北体的队服外套,一把将房门拉开?。门外倒是有人,是叼着?饼干给乐乐送零食的赵锐,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赵锐问:“乐乐在?不?” 陶最一把抢过赵锐手里的饼干塞进嘴里,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快步走去。 ----------------------- 作者有话说:厉桀:我那个傻缺哥。 陶最:我那个二缺弟。 第138章 二传毒死人 5层比他们6层热闹些?。 乐星回按照记忆里的门牌号摸过去, 铛铛铛3声,敲开了桀哥和林见鹿的房门。 “乐乐?你怎么来了?”厉桀一开门,好?家?伙, 壮得让乐星回胆战心惊。 “我过来……问候问候你们,嘿嘿,我可以进屋吗?”乐星回将“不请自来”彻底贯彻到?底,厉桀还没点头答应,他如?鱼得水般钻进去半个身?子。厉桀从小到?大也是宠他,想进就进来呗,还给乐乐拉了椅子,拿了一瓶矿泉水。 林见鹿就坐在床边,眼?神中比厉桀多?了几分警惕:“你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哈哈, 哪有哪有, 我是那种?人?吗?明天咱们公平比赛, 健康完赛。”乐星回被人?家?一眼?拆穿,但?还要维持着一份心虚。林见鹿冷若冰霜地看着他,看得乐星回心里是七上八下,曾经?种?种?浮上心间。 怕啊, 他真怕林见鹿。14岁到?16岁的乐星回还是主攻手, 每次都被林见鹿耍得团团转。后来身?高不够用, 乐星回也打过副攻手,但?就是拦不住林见鹿的球。小最哥说得没错,林见鹿贼得要命。 “你来做什么?”林见鹿明知故问,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你还是别笑了, 你一笑,我好?害怕。”乐星回居然还打了个哆嗦,仗着两人?现在关?系不错, 还有桀哥这一层关?系,乐星回笑脸盈盈地贴过去,“你说,咱俩现在是好?朋友了吧?” “嗯……还成。”林见鹿有些?忍俊不禁。 “那你现在在场上应该不会打我了吧?”乐星回后脑勺嗖嗖过风。 林见鹿的手就在这时候抬了起来。乐星回羡慕,他的手比自己?大,手指长很多?。如?果说世界上哪种?人?的手最长,第二名是钢琴演奏家?,第一名绝对是排球运动员。手指算在臂展之内,是不可多?得的天赋。 但?羡慕的同时,乐星回还缩了下脖子,都被打出心理阴影。 “放心,我怎么会打你呢?”林见鹿笑眯眯地说。 “你还是适合不笑,你笑起来……仿佛有什么大阴谋。”乐星回攀东攀西地说,“你瞧,现在你和我桀哥好?了……” “你桀哥?”林见鹿突然打断,看向?了厉桀。 “对啊,我和桀哥从小就很好?,桀哥是一个温暖又宽容的大哥哥。”乐星回丝毫没察觉到?风雨欲来,“现在你和我桀哥在一起,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你们打那个……双二传阵容,另外一个二传手配合你,也很不容易吧?” 乐星回就是憋不住话,打探都打探得如?此明目张胆:“你放心,你和我说说,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你和你桀哥关?系真好?啊。”林见鹿却忽然说起这个,“他小时候……和你很亲热吧?” 第176章 “哈哈,还好?啦还好?啦。”乐星回热情地介绍,“他……” “咳咳咳,乐乐,你吃不吃零食?”厉桀赶忙打断了他,这孩子就是心大,从小到?大一个模样。可不敢再让他和小鹿聊下去,聊着聊着自己?老婆飞了怎么办?排球飞了可以追,老婆飞了可就难追了。 “他不吃。”没想到?林见鹿替乐星回做了决定,转过去看乐了,“你继续说,他小时候怎么样了?” 乐星回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没心没肺地说:“他小时候就是孩子王,很多?小伙伴围着他,无论到?哪里他都特别有人?缘儿!是宇宙的中心!他还特别喜欢腿长的。” “你瞧,我就这点秘密。”厉桀连忙看林见鹿,“我真的喜欢腿长的。” 乐星回连忙看向?林见鹿那双又白又直的无边长腿:“好?羡慕,我的腿好?短。你瞧,你比我高18厘米,明天上了场能不能手下留情?” “放心吧,不在场上我也没法?手下留情。”林见鹿残酷地说道,“明天我专门打你。” “啊?啊?啊?”乐星回疑问三连,赶忙看向?了厉桀。自己?这双二传的秘密没打探出来,怎么还成为林见鹿的活靶子了? 厉桀连忙打圆场,给乐星回吃定心丸:“唉,你放心,他就是说说。他和陶最一样都是二传,场上哪有二传逮着自由人?打的?二传给我们传球还传不过来呢!放心好?了,明天不打你。” 听?了桀哥的安慰,乐星回点点头,刚准备再次试探就听?到?了敲门声。声音一响,厉桀岔开话题问:“你们猜,外头是什么人??” “不会是你哥吧?”林见鹿恨不得陶最给乐星回拎回去。 “不会,我哥那个人?我最清楚了,他从来不关?注我的活动,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乐星回摆小手,心里不禁进行?了一番对比。什么时候陶最能像桀哥一样大大方方明显吃个醋就好了。 厉桀这时候大大方方地打开了门:“诶呦,稀客啊!” “我弟呢?”陶最站在外头问,半分进屋的意思都没有。 “乐乐是你弟也是我弟,我招待招待他不行?啊?”厉桀心里话说了,你早干嘛去了?高中3年躲得远远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出国了呢。 “呵,你和他一个姓么就也是你弟?”陶最看到?了乐星回,乐星回什么时候和林见鹿坐一起去了? “怎么不是我弟弟了?”厉桀刚反驳完,反应过来,“不对,你和他也不是一个姓!” “不是一个姓也有可能是兄弟,咱俩也不是一个姓。所以乐星回是我弟有什么问题么?”陶最一话两说,极度双标,正反都有理。说得厉桀动动嘴皮子,一口气?噎着了,说不过他只想动动拳头。 “你就知足吧,明天咱们两队比赛,咱俩现在不能动手。不然我肯定要揍你。”厉桀看着他那双下了毒的嘴。 “你揍我?你揍我也没赢过吧?比我高几厘米又怎么了?人?不能光长身?高,也要长一长脑子。”陶最沉静地拍了拍厉桀的肩膀,“加油吧,我等你二次发育。” “你……”厉桀只想和他二次华山论剑。 乐星回像个刚刚破壳的小鸡仔,一鼓作气?从屋里冲了出来:“好?啦好?啦,你们不要打架,咱们现在都长大了……要成熟!” 林见鹿看着乐星回夹在两个两米巨人?当中:“纳米级就别谈成熟了……” 乐星回瘪了瘪嘴巴:“讨厌……你们二传手的嘴能不能别下毒。你们嘴巴不会把自己?毒死吗?” “要想毒死你恐怕不容易,毕竟下毒不能抛开剂量谈毒性,给你下毒剂量太小。”林见鹿笑着说,“放心吧,明天不打你。” 乐星回的嘴巴动了动,又想哭又想笑,一步迈到?了陶最的身?边:“哥,咱们走吧。” “走吧,咱们回去睡觉。”陶最不想耽误时间,拉着弟弟的手转了身?,临走的时候又说,“希望明天咱们的比赛精彩一点。” “放心,肯定精彩,我必定是mvp主攻手!”厉桀赶紧摆摆手,把陶最这条五步蛇送走。 安全通道再次走进了人?,乐星回跟在哥哥后头:“你怎么来了?” “……因为赵锐刚刚找你,我就去看看。”陶最揉着他的虎口,“林见鹿和你说什么了?他说话就那个臭德行?,你别往心里去。” “我当然不往心里去,我宁愿他嘴巴再毒一些?,总好?过明天打球重重的。”乐星回跟着他回了房间,“奇怪,不是锐子找我吗?人?呢?” “哦,他见你不在就走了。”陶最自圆其说,又把话题拉回了比赛,“明天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感觉……宋教练有意让星火试试重新上场,你俩肯定还是打配合。至于其他的……咱们全力以赴,好?吧?” “好?,全力以赴!要是拿了金牌……你可以给我买礼物吗?”乐星回摸了摸陶最的手。 陶最笑着猜:“零花钱又没了吧?” “游戏周边贵贵的,我喜欢的又是烫门。哥,你是不知道,好?多?周边我看一眼?手机就要自燃了,给我屁股烫出俩包!”乐星回夸张地说。 “我看看包。”陶最上来就要脱他裤子。 “现在没有!”乐星回护住自己?的裤带子,可不敢今晚让他哥凿他,否则明天半条命都没了,“等咱们拿了金牌……我只想要你送的礼物。” “成,送你一个。”陶最松开手,心里沉甸甸地揉着乐乐的手臂。 预感不好?,陶最心里总是打鼓,只不过他不能说。双二传代表进攻效率和频率增加,连锁效应就是对面的一传防守更难打。乐乐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他怕的人?不应该是林见鹿,林见鹿再是攻击型二传也只是一个二传,他不会拿着球打对面自由人?。 乐乐要怕也是怕厉桀才对,厉桀作为球速挺进一线球员的大主攻,他必定不会对乐星回手软。即便他那么照顾乐乐,但?竞技场上哪有远近亲疏的事?亲姐妹亲兄弟上了场还明算账呢,金牌只有一个啊。 第二天,宋忍和穆罗再次给出了针对“4-2”阵容的相关?战略调整,时间飞梭一去,乐星回感觉眨眨眼?睛自己?就站在决赛场地上了! 还没开始热身?,但?场面热得不得了,今天不仅是北体?和首体?的金银之争,也会争夺出铜牌学校。高水平组即将落下帷幕,全国女排、男排即将在今晚有一个顺序排名,直到?明年再次卷土重来。 乐星回放下运动包,准备戴护具。手机在包里震动,乐星回一瞧,赶紧接起来:“喂!昌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在场上啊,我都看见你了!”陶文昌站在看台上,蹦跶两下让乐乐瞧见,“陶最那小子呢?” “我哥,我哥他……”乐星回看到?了他,还看到?他旁边的白洋,两个人?都是自己?在首体?的人?脉啊,“你们怎么来了?天啊!你们一起来的?” “两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打决赛,我能不来吗?再说我也想看看你。”陶文昌也是把乐星回当自己?弟弟,“成,你先准备,我不打扰你。” “嗯!”乐星回用力招手之后结束了通话,刚好?,首体?那边也开始热身?了。他一眼?瞧见桀哥,便朝着桀哥做了个ok的手势。厉桀仿佛秒懂,也跟着比了个ok,两个人?眼?神一错开,各自都很满意。 太好?了,桀哥的意思是不是他会悠着点儿?乐星回想。 乐乐太仗义了,还知道让自己?放开打,别有心理负担!厉桀想。 ----------------------- 作者有话说:陶文昌:以后咱们家有4个排球运动员,其中有两个二传手,我希望你们和平共处。 陶最林见鹿:呵。 第139章 总决赛(1) 半决赛已经结束, 陶最也知道了本次比赛的季军是中?金。 中?金是上一届高水平组的全国冠军,含金量可想而知。可他们输给了首体,首体的含金量也跃然纸上。 现在只剩下北体和首体这一场, 无论输赢,能站上领奖台的3支队伍已经敲定。陶最心里是很舒服的,赛前在大群里嘲笑乐乐身高的球队一支都?没晋级,真正?站到最后的,还是他弟弟。 两支球队按部就班地进行热身,满场躺了一地,地上全是大长腿。看?台上的球迷纷纷记录下他们变身的瞬间,特别是他们开横叉的时候。陶最一边开着,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 怎么想起我了?”陶最一看?到张钊的名字就想笑了。 “必须的, 我们可是北体三人组, 这不是给你们打气呢!你等下!”张钊一个?人代表仨,转手就把手机塞给了旁边的陆水。于是陶最就听?到了陆水的祝福:“加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什么?友谊第一?”陶最可不相信陆水上了跳水台会搞友谊第一, “你是想看?我们打友谊赛?万一打输了怎么办?” 第177章 “……我是希望咱们北体赢的, 但是我哥哥在首体, 所以首体赢也没关系。”陆水边说,自己都?笑了,知道这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但是你哥不是排球运动?员,我又不和你哥打。”陶最也笑了, “万一我和你哥打怎么办?是咱们学校赢,还是你哥赢?” 陆水想都?不想地说:“那还是希望哥哥赢的。” “唉,北体的叛徒学长。”陶最摇了摇头, 紧接着手机那边又换了声音,唐誉的声音飘了出来:“希望你们旗开得胜。” “嗯,这句话可太好了,我还以为……”陶最瞄了一眼看?台上,一眼看?到了蹦跶的昌哥和那个?自己并不熟悉的白?洋,“我还以为你是首体的毕业生就希望我们输给首体。” “也不能这样说,如果我要是认识首体那边的排球运动?员,我也会祝他们旗开得胜。人在感情面前有?偏颇,但成绩面前……我知道你们都?想赢,对吧,运动?员?”唐誉顿了顿,“你和乐乐怎么样?” 陶最猜到了他要问,面前的弟弟也已经完成了静态热身,开始动?态热身。“挺好的,目前……比我想象中?快乐。” “你还想象过不快乐吗?”唐誉问。 陶最第一次在赛前考虑感情问题,但这样的小插曲他不觉得算耽误精力?:“嗯,之?前挺焦虑。不过试过之?后也发现我弟没有?想象中?那么过分,只不过……”陶最看?着乐乐在一堆巨人里穿梭,他努力?跳也够不着人家的球,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我弟真的太可怜了。 “我以前觉得他长大了就好了,他会懂事,会变得很强大,变成一个?真正?的成年?人。现在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难的事情,谁带着他我都?不放心,包括他妈妈。”陶最实话实说,孙晴有?时候太溺爱,自己说不定还能公正?些?。 “恭喜你啊,终于和自己和解了。”唐誉轻松地笑起来,“其实谈恋爱没有?想象中?恐惧,对吧?” “目前是。”陶最不把话说满,“但有?时候我也会害怕,我要是不在了我弟该怎么办?你知道,我这人一向想得多……我真想把他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啊,在北体吃吃喝喝,蹭了陆水和张钊不少饭卡。张钊……还在锲而不舍地帮我约柯燃,你表哥陶文?昌……还在锲而不舍地给我发体育生咨询。”唐誉着实无奈。 “啊?是么?昌哥他就在现场,他来了。”陶最朝着看?台招招手,那边也看?见了他,“昌哥带着一个?叫白?洋的人来了。他也是你们学校的,你认识么?” “……嗯,他也来了?”唐誉忽然缓慢了。 “对,他们一起来了。就是乐乐的事情我才认识他,他在你们首体附近有?个?出租屋,我还给他送了两箱香蕉牛奶,挺好的一人。不说了啊,我这边要动?态热身了,先挂,比赛结束我打给你们三人组。”陶最说完将手机塞进包里,也把全部的精力?收纳回身体。 一张球网的对面就是他的对手,厉桀就在其中?。 陶最在脑海中?分析着首体汪汪队的优势,除了这次两个?二传手,他们还有?一条非常强大的主攻line——主攻手有?3个?人,包括厉桀。身高分别是206、201、200,厉桀最高。 两个?二传,林见鹿是主力?二传,身高198,另一个?二传是接应转二传,身高191。他们的配合必定以林见鹿为主。 接应是左利手,经常能出其不意杀出重?围,但他们因为调用了一个?接应去二传,真正?能杀的右翼边攻被削减。从自己这边来看?,4号位的进攻成功率相对拉高。 在自由?人这方面,不是陶最偏心,他们两个?自由?人比不上双星星组合。 两边各有?利弊,一时间也说不好鹿死谁手。但陶最总有?一种预感,首体从“5-1”到“4-2”的转变不是他们的最终形态,反而是战术过渡。这预感不仅全靠感觉,也靠知己知彼的经验。他了解林见鹿正如林见鹿了解他,林见鹿是一个?球霸,他也就是打不了6个?人的活儿,不然他能把6个队友都换成自己。 这样一个?场上的小霸王,能容得下队伍出现另外一个二传?必定不能。答案显而易见……林见鹿的体力?不行了。 不管他当年?为什么差点退役,现在的他和巅峰时期的他还是差距甚远,所以小二传是为了给林见鹿分担压力?,以待后日。这样看来首体和北体都?有?相同的短板,两支队伍都?不适合持久战,进攻欲激增,必定都?想靠前面3局拿下金牌。 热身完毕,两队各就各位,全场都?要安静下来。北体没有?拿到发球权,萧池用力?地捏了捏手,只好选了场地,喵喵队10个?人站成一排,从他到乐乐,虽然身高不一、体型有?差,但他们也可以合10为1。乐星回和韦星火穿红色,红色刚好是对面首体的主赛服颜色。其他的队友穿了黑色,红黑相间。 8个常态队员,2个?自由?人,位置不同,使命汇聚。 两队同时来到场中?,乐星回已经没了杂念。鲍洋、谢家祥、何俊利……他们都?算什么啊?哈哈哈,什么都?算不上。真正?走?到这里的人是自己,他们连给自己系鞋带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就算有?,乐星回也不要他们碰自己宝贵的自由?人排球鞋。 握手完毕,两队走?回场地进行站位。 陶最第一次和双二传阵容硬碰硬,林见鹿站在6号位了,小二传站在3号位,所以这算是传统第6轮的变种。发球的就是他最熟悉的厉桀,一个?很高明的开轮。 自己这边开轮第4轮,陶最在4号位严守以待。乐星回稳住后排,虽然他是第6位的站位,但此时此刻他无限掩盖了薛礼的踪迹,已经站在6号位上。是桀哥发球啊?乐星回很清楚他的力?道,就算悠着点也不会轻。 比赛真的要开始了吗?乐星回突然有?些?不真实性。 时间流速发生了偏移,乐星回眼里的厉桀已经起跳!好强的高度!乐星回眼里的他是“慢慢”跳起来,腰部高度可以超越自己的身高。随后是巨大的轰击声,这一声震动?给乐星回惊醒了! 时间壁破碎!乐星回确认自己就在场上! 最高时速拉出了音爆,绝对是攻击性拉满的进攻跳发球,就是要给北体一个?下马威!饶是大家比赛经验丰富,这样的动?静也实属罕见,萧池和李飞鸾同时咂舌,主攻手和主攻手之?间也有?差距。 咂舌之?后,萧池开始调整步伐。没关系,就算主攻手之?间有?差距,想必差距也不会太大!他紧急偏转身体,乐星回的动?作飞快,居然已经补到了他的身边,在关键时刻乐星回主动?要抢,只为了保护萧池的后排进攻时间。 真是一个?好可怕的球啊!乐星回的生理性恐惧全回来了,恐惧中?他一个?右侧滚翻接一圈半,像一条在火锅里反复上下的小宽粉,谁也无法直接锁定他的路线。可他的手臂却锁定了球,翻滚之?后球还是稳的,漂漂亮亮地传给了陶最! 当这球在乐星回怀中?的时候,仿佛是一个?静止的无声排球。它的全部能量都?被乐星回化?解,一个?优秀的自由?人自带“化?骨绵掌”功能,任何硬、直、冲的猛球都?可以被他们降服。 “漂亮!”韦星火跳了起来。 这样力?道的发球已经是国内主攻手的天花板了,放在开学的时候乐乐肯定掉头就跑。不管乐乐和对面的厉桀是什么亲疏关系,球就是球,并不会因为他们两个?人关系好而好接。 宋忍骄傲地看?向14号,他察觉到了,当乐星回接下这一球的时候,对面首体的队员都?表现出或多或少的不可思议。 “小穆教练!你看?啊!这个?侧面追胸球多凶多险!”韦星火太高兴了,晃着穆罗的肩膀停不下来。不光是他惊呼,观察室的解说员、看?台上的观众,每个?人都?锁定了14号,这个?开局就迅速进入状态的小不点儿! 好稳的一传。陶最的心态居然是平和的,和球一样。嘴上说着他弟不需要长大,实际上弟弟还是在自己眼皮下变成了“小巨人”。206主攻手的爆发球哪怕落在自己身上也不是一个?好受的点。他可不能辜负了。 还得是4号位,打他们的右翼边攻!陶最从3号位传球,后排4号位的萧池有?了乐乐刚才的掩护,这一秒完全到位,严丝合缝地卡上了节奏。他从后排起飞扣杀,从此之?后萧池也有?了更为明确的超越对象,如果连国内的赛场都?没打明白?,他根本不需要去外面见见世面! 轰!后4球轰入首体内场,一开场就是主攻手互相开炮! 球被萧池的力?度裹了一层看?不见的火,这才对,这才是他要的比赛! ----------------------- 作者有话说:乐乐:桀哥一定舍不得打我! 第178章 厉桀:啊?我没说啊! 陶最:你完了。 第140章 总决赛(2) 北体每个人都在看那个球, 同时绷紧了?神经。 开局的球要怎么传?大家拭目以?待,可心里也有?答案。两个二传手可以?变成破局的利刃,彻底撕破北体的防守。陶最是最紧张的那个, 因为他不仅肩负着传球的责任,还要在最快的时间里看准对面两个同行的串联。 球已经飞到了?对面小二传的位置,比陶最预想要快! 往常他只需要看林见?鹿的身?体,从对面唯一二传的细节判断下一步。现?在有?两个,下一个落球点会不会直接发林见?鹿了??陶最分析着他们的串联,紧跟着小二传就起跳了?,一颗球在前排3号位的偏左半步位置背飞。 球速起得?比较慢,慢攻接快打,后排的球! 陶最的眼?睛跟不上球速, 任何运动员的瞬移捉捕都跟不上, 但直觉和经验跟得?上。快攻球落在了?厉桀的手里, 飞速扎进北体的场内,拿下了?今天的第1分! 好快!好重!乐星回居然连救球的机会都没有?? 对面是围在一起加油,北体这边是围在一起互相鼓励。陶最捞着乐乐的腰说:“没事,才刚刚开始。” 乐星回吸了?吸鼻子, 浑身?的力不知道往哪里发泄:“桀哥的后排球怎么这么快?” “不是他个人素质突飞猛进, 是他们配合得?太好了?。两个二传已经培养出默契, 厉桀早有?准备。没关系,咱们能打,大家相信我!”陶最关键时刻变成了?信心增幅器,“咱们能打到决赛就说明有?实?力, 千万别气馁!” “就是,刚开场嘛。”薛礼怕了?拍乐乐的后背。 不光是想赢,乐星回还有?一份着急。对面是熟人, 队里是亲人,反复煎熬着乐星回的心智。他的不成熟也暴露出来,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没有?打过“亲人局”,对面都是劲敌。就算高中时候和桀哥碰上了?,两队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时候。 “乐乐他怎么了??”穆罗在下面看出不对。 “在调整心态吧。”宋忍说话间,对面发球的厉桀又拿下了?一个ace,比分变成了?0:2,“乐乐的球接得?有?质量,但是他还是小了?点儿。” “您是说……他心态上?”穆罗觉得?这不是说乐星回的身?体小。 宋忍笑了?笑:“对,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不急不急。慢慢来吧。” 当然不希望孩子们输球,宋忍从来不告诉队员们“失败是成功的母亲”。他认为成功才是成功的母亲,只有?成功过才知道成功的滋味和意义,才会想着滚动前进。但失败并不是一无是处。 之前宋忍一直担心孩子们骄傲浮躁,确实?喵喵队也浮躁了?几天。今天这场比赛刚刚好,天意就是这样准确,早不来晚不来,在喵喵队膨胀之前给他们理智的一棒,告诉他们——你们远远不到火候呢。 在北京的手机面前,北体三人组也在追直播。张钊明明不在现?场,几个回合下来他嗓子都要哑了?:“好燃啊,要是能去广州看看就好了?!” 陆水揉着耳朵,躲着他的大嗓门:“咱们不能去,咱们还有?训练呢。就算要去……也是唐部长去。” “我去干嘛啊?我在北京就可以?看直播。”唐誉吃着北体的小点心,认认真?真?地分析,“乐乐进步很大,短短几个月都能接住对面那个……他叫什么?” “厉桀。”陆水补充。 “对,乐乐能接住厉桀的球,真?厉害。我要是被那种力道的排球打一下,我会当场晕倒。”唐誉揉了?揉后脑勺,好似他亲临现?场,真?挨了?一闷重扣,“不过……对面的双二传阵容也很了?不得?,陶最这一场辛苦了?。” 忽然间,现?场导播切了?几个看台画面,张钊和陆水一样看到了?陶文昌。唐誉的目光从直播画面中挪开,隔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关注。 又一次副攻拿分,比分已经追到了?12:15,但北体还是落后2分。已经转到了?反轮,该陶最发球了?。 对面是什么轮次陶最已经不去考虑,现?在哪怕第1局送给首体他也不觉得?冤枉。用简单的一局去赚经验,这对他来说很值得?。也是通过这10分钟的反复捶打,陶最第一次在比赛中放弃了?对轮次的分析。 他的球路和意识都在进步,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之前他的分析太依赖轮次,毕竟轮次是排球的根基。每一个轮次都有?相对应的路径,排球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打法,逃不出一个圈。但双二传的对抗完全打开了?陶最的思路。 无论怎么转,首体的前排必定会有?一个二传,那么每个轮次都不用研究了。陶最起手发球,再快速奔向了?前排。乐星回立即拉开了后侧的防守三角顶点,刚才有?一个球直接飞他脸上,现?在他的鼻子还在发酸! 眼?前冒着金星,乐星回第一次被球闷得找不着北。 “首体的主攻确实很难打。”连解说员都唏嘘,“辛苦对面的小孩儿。” “就是那个14号吧,看着像个高中生呢。”主持人说。 导播立即切了一个近镜头,乐星回趴在地上,刚刚扑了?一个对面副攻手的短平快。球飞给陶最,陶最单手拨给了?薛礼。 “好聪明的打法。”解说员突然说,“面对一个并不熟悉的阵容,打不打的都是其次,首先要抽出大脑来思考。这一局虽然首体占上风,但北体未必追不上。” “哦?您怎么看?”主持人倒是不这样觉得?,北体一直在追分啊,可总是差1分2分的,到了?赛点这还得?了?? “你不觉得?北体的二传手在试错中摸索吗?这是他头一次面对双二传,一上来确实?有?点懵。正?常,这是正?常的反应,毕竟大家都是人类嘛。”解说员还有?点小幽默,“二传一定要会看球,传球还是其次。必须在有?效的时间内分析、复制对面的优势。” 话音刚落,陶最从2号位背飞给3号位,方丰羽右手单杀! “这球打得?精致!”陶最和那颗球一起落地,同步到位。他搂着方丰羽的左肩膀:“现?在感觉怎么样?” “咱们得?赶紧打啊。”方丰羽开着玩笑,“我这止疼片和冰敷的效果不会太久,你可别把战线拉太长。” “唉,我尽力吧。”陶最开着玩笑,推了?丰羽一下,手掌下是他还在发烫的皮肤。左肩膀肉眼?可见?比右肩膀要高。当陶最转回去,他和林见?鹿隔着球网对视。 一恍惚一刹那,两个穿着大学赛服的大学生变成了?初中生。 虽然算不上什么心理阴影,但陶最确实?也有?自己?的“生长痛”。这种叫法也不是很精准,听?着文绉绉的,有?些?矫情?。林见?鹿是横兀在他青年?时期的一座高山,只要他出现?了?,他的队伍就是“内定”冠军。 陶最没有?什么怨言和自卑,他拎得?清,技不如人,优胜劣汰。竞体就是明明白白的一笔账,不服气就练,练累了?就歇着。这就是陶最的青少年?阶段。他渴望过林见?鹿的灵敏和手法,也从模仿他的“掐尖”细节开始,直到能完美复制,再到有?了?自己?的特色。那不是一段弯路,而是陶最的自我觉醒。 他能复制林见?鹿,就意味着他能复制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二传手。你们的优点和特色我很喜欢,谢谢你们的展示,现?在它们是我的了?。 有?些?专家给这样的特色起了?个名字,叫“镜面”。陶最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镜面,但如今的林见?鹿再站在他的面前,心情?已经大不一样。曾经的高山变成了?平起平坐,陶最感谢的是没放弃过的自己?的小时候。 两个人就这样看了?几秒,裁判对他们同时发出了?警告。 疑似场上挑衅,陶最和林见?鹿就是水火不容。两人同时转身?,再次进入他们的轮次里。 方丰羽是真?希望快快解决,但打着打着他就发现?了?不对……等等,一开始他以?为这一局要输,怎么还打出手感了?呢?在场上进攻手没有?太多的思考空间,都等二传。配上了?就赶紧打!在陶最的组织下他们的比分咬得?死紧,紧到……过了?25分赛点,两队居然持续打了?下去! “我执教过程中的第一个赛点高分出现?了?!”解说员站起来说。 现?场的计时器明晃晃地打着42:43,北体虽然落后1分,还居然能把首体咬到这个分数,现?在已经难分高下! 多少?多少了??薛礼的眼?睛里都是汗水。我的妈,他最高也就打过28分一局,今天是怎么回事?不要命了?吗? 只有?宋忍最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状况,陶最现?在已经暖机成功,他完美识别了?对面的二传小串联,所?以?能正?确组织拦防。而后场还有?一个打不死的乐乐,乐乐滚刀肉一样就是“不死”,两个人相互配合开始无限延长。 第179章 但翻盘的希望也渺茫,区别就在于主攻线。如果大池子和飞鸾再突破一把,这一局才能赢。 场上,两队虽然精神亢奋但明显能发现?他们都“打不动”了?,不是精神不想打,而是肌肉进入了?机械反应。陶最越大越兴奋,他甚至希望赶紧到下一局,试试自己?新的打法。乐星回的情?绪和他的情?绪发生了?微妙的共振,两个人是场上最亢奋的人。 来吧!乐星回揉着鼻子,对面是林见?鹿的上手发球。 发球很平稳,林见?鹿居然都开始走“险种求稳”的路线。不过乐星回没有?和这个球发生直接的接触,一直都是前排的吊球。这不仅仅是解说员的最高赛点,也是乐星回的最高赛点,恐怕他再打一辈子的排球也打不到四十多分。 最后一个球是首体的背飞快攻,一球锁定44分,拿下了?他们第一局的胜利。 宋忍心疼得?扑上去,一面给孩子们发水一面说:“辛苦了?辛苦了?,大家都是好样儿的,大家别灰心。” 穆罗一个字不说,只是将一条条干燥的毛巾搭在队员们的脖子上。太有?含金量了?,这一局虽然输,但严严实?实?是一场经典消耗战,给双二传拖入无限战斗中。 “还行吧,刚上场的时候我心里打鼓,现?在我觉得?……也没那么难打。”李飞鸾也是一样,打着打着就打出经验,“4-2”阵容又不是魔鬼阴间关卡,“就是最后太累了?。” “池哥,累不累?”方飞羽把球给萧池。 萧池摇摇头,累也不好意思说。宋忍静观其变这么久了?,大笔一挥地说:“下一局换锐子和小池子,陶最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先换一个,让齐小池上!”陶最不敢托大,“等他适应了?,换赵锐,赵锐和他配合更好。” 乐星回啃着大香蕉,眼?神累得?发了?直。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有?旁逸斜出的思虑,什么桀哥为什么不留情?、林见?鹿为什么那么可怕。但体育教他做人,任何歪七扭八的情?绪都给你修正?了?,只剩下最后一种感受。 好累啊,打完这一场一定要好好休息! ----------------------- 作者有话说:比赛之前的乐乐:感悟春秋,亲人上了场也是对手吗? 比赛之后的乐乐:累。 第141章 总决赛(3) 李飞鸾揉着手, 和萧池探讨着对面的进攻节奏。 “他们主攻手还有一个替补呢,所以敢这?么打。”李飞鸾说?。 萧池也点头:“没错,如果咱们有那么奢侈的主攻储备, 咱们也可以试试。” “哈哈,没事?,咱俩也够用!”李飞鸾连忙制止了池哥的比较,池哥的脾气不是一时半会儿养成的,所以也不能?指望他立即就改正。从开学时连个大声说?话都没有,到?现在知?道带队护队,萧池的每一次进步都在李飞鸾的意料之外。 “你?就放宽心,用力打,场上还有我呢。”李飞鸾搂着萧池, “要是觉得对不住我……等比赛结束你?也给我织个毛衣?” “啊?你?喜欢那个?”萧池前阵子刚给丰羽、飞羽打好衣服, 两个人一人一件高领毛衣, 还都是淡蓝色。他不敢给他们不一样的,兄弟俩从小就争,以前自己给他们分火腿肠都必须精准,不然他们就说?自己偏心。 哪有偏心, 萧池一颗心全扑在他俩身上, 选毛线的时候特意买一样的色号。结果兄弟俩还是要比, 还好萧池有所准备,针脚层数都相同。唉,萧池真发愁,他俩什?么都抢, 以后谈恋爱不会抢一个女生吧? “我喜欢啊,他俩穿着多精神!不过?我不喜欢淡蓝色,你?给我织一件黑色的吧, 酷。”李飞鸾刚刚说?完,路过?的乐星回不知?所云地打断了他:“黑色不行,黑色是我哥穿的,我哥穿黑色最?好看。” “喂,不带你?这?样的吧,全队都是帅哥,凭什?么只有你?哥最?帅?”李飞鸾又?要去?掐乐乐,再有十几秒他们就要开始第二局。忽然间,他的余光扫到?了看台前面那几排,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一旦出现就会被他认出来。 米姐?李飞鸾怔愣几秒钟。但他没有躲避那道注视,尽管网络上风风雨雨让他大受打击,但他还是不会对米姐有任何?的异议。她瘦了很多很多,李飞鸾挺想过?去?问问她最?近怎么样,还好吗,就像自己还是小学生运动员时,米姐过?来找他聊天。 支持过?自己的人,真正热爱排球的人,在李飞鸾的心里怎么都不会和坏人挂钩。不过?他没有时间打招呼了,就算再有情?绪上的波澜也必须给比赛让路。 在这?条路上,运动员的天职只有“赢”。 哨声再次响起,第二局开始了。 陶最?站在4号位,对面林见鹿也在4号位,发球的是他们的小二传。他脑海里不断更新画面,一次又?一次预演林见鹿的快攻打法。手指要比平时更灵活,陶最?的身体跟着那颗飞过?来的排球旋转,双目定格在乐星回的怀中。 落胸球,直接砸乐星回怀里!这?样的球虽然不用调动双腿,但很考验肢体上下的纵深。乐星回一个深蹲,感觉两片屁股都要落了地,大力跳发直冲天灵盖,仿佛要给他脑仁震出来! “好球!”韦星火永远是乐乐的第一支持者!高难度垂直落胸,这?可不是只有力气,少一点功夫都崩得火山爆发一样。 球自然飞向了陶最?,陶最?的两只手不一样高,很难判断他哪条胳膊要发力。 “隐蔽性好强,3号聪明了不少。”解说?员将两个主力二传尽收眼底,林见鹿是10号,陶最?是3号。首体那边林见鹿开始组织网口的拦防,小主攻已经起跳,副攻手完全到?位。 就在林见鹿起跳的一刹那,方丰羽手起刀落,砰! “我的天,这?快攻!”解说?员连连点头,“北体的副攻手太吃技巧了,战术细腻,力气又?大!” 0:1,方丰羽拿下第二局的第1分,这?个快攻是他和陶最?磨炼许久的配合,手指尖滑过?陶最?的发梢。精准到?毫米,为了隐蔽他们的打法,方丰羽仍旧直飞到?陶最?的正上方,像篮球比赛中的盖帽,恨不得手掌扣在陶最?的脑袋上。 别说?对面看不透,连乐星回都看不透,还以为丰羽又?要抽他哥一个巴掌!没想到?陶最?也进化出完美?闪避,最?后一刻躲开,两个人分毫不差地错过?彼此! 对面的球员和教练也被方丰羽的速度惊到?了。大家不是没预料到?副攻快,但快成这?样……今晚他算是头一个。 首体的两位教练在场上转圈,巨大的变数就在他们面前发生。北体虽然只有一个二传,可刚刚他们林见鹿的快攻打法已经成为破绽。短平快比得就是快,球路平,距离短,陶最?和方丰羽已经打得炉火纯青,背后这?是多少心血才能?在比赛中完美?呈现。 发球权转移,主动权回来了。宋忍却在这?时候再抓一次主动权,申请了换人。 薛礼举手下场,齐小池站在场边。小池子既然要准备,赵锐也是紧跟其后的,他一边活动脚踝一边问:“对面的那个左利手接应你?认识不?” “怎么不认识?他的眼睛大家都认识。”齐小池懒猫一样,伸了个充分的大懒腰。 别说?他认识,薛礼也是门?儿清的,对面的接应手是异瞳,有一只眼睛是冰蓝色的。他从小就因为眼睛出了名,但最?为牛逼的不是他眼睛如何?如何?,而是他天生左撇子。先天和后天只有一字之差,但大脑回路的反应差异巨大,对天生左利手的人来说?,左手回手线就是一扭腕口的事?,但对齐小池来说不亚于学习左手写字。 不管你?是天生的还是后生的,咱们都得比一比了。齐小池上场,睡不醒的眼睛也睁开了。 主持人看到?特写,和解说?笑?着调侃:“这?个接应啊,他可太有意思了,这?几天比赛下来大家叫他‘睁眼杀手’。他和北体刚刚下场的接应不是一个类型,台下的模样总是困困的,睡不醒,但一睁眼就拿分。” “现在的孩子,都特别有个性,比我们那时候要强。我们鼓励运动员个性化发展……诶!好快的追胸球!”解说?员还没笑?完呢,齐小池的球已经扎到?对面自由人怀里。 传球到?位,林见鹿上手给小主攻,方丰羽瞅准小主攻的起跳,直接打了回来! “好棒!”萧池忍不住喊! 这?还是有伤呢,丰羽不愧是本次比赛的拦网王!萧池太骄傲了,真想和全世界宣布这?两个强力副攻手是自己拉扯大的! 球被对面的自由人再次救回来,给林见鹿。林见鹿单腿起跳一个扣杀,原本以为晃出空网,以为进攻型二传的出其不意能?拿分,没想到?一只修长无比的手伸了出来。 还不是两只手,是一只。 两个同样类型的二传,进攻欲强烈,组织力优秀,动捕精准。陶最?再次完美?预判了林见鹿的路线,一只手给球摁了回去?! 第180章 “单掐!”主持人喊。 一只手掐断球路,对于得分的那边来说?是脆生生的爽,对于丢分的这?边就是闷闷的不爽。陶最?和林见鹿再次网口对视,恨不得将整场比赛变成他俩的单方面约架。陶最?心里那团火越来越旺盛,人不可能?被少年时期不可得之物困住一生,大学时期的他能?单掐林见鹿的一个球,16岁的自己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高兴?喜悦?激动? 不,都不是。陶最?太了解自己,这?些都是来不及的感受,第一感受肯定是不悔。他不会后悔在排球道路上死磕,不会执着于输球的点点滴滴,他会感谢自己的不放弃。 再次发球,陶最?下场,赵锐活灵活现地上来了。 正如宋忍推测,赵锐和齐小池的配合其实更好,比陶最?更胜一筹。一个强接应,两个快攻副攻,第二局很快打到?了赛点,最?终北体以25:22的分数拿下! 宋忍和穆罗继续给孩子们服务,每个人累得不愿意抬手。宋忍便给他们一一擦汗:“你?瞧,快总是好,快攻打得就是出其不意。” “咱们简直拉爆他们了啊!”赵锐还有体力。 第一局是北体的暖机,第二局他们喵喵队就开始拉速度。宋忍笑?着点头:“对,没错,这?一局你?和陶最?牵制住了对面的节奏。对面只能?跟着咱们的快步走了,他们这?一局打得非常被动。” “大家不要胆怯,其实双二传阵容也没有那么可怕,对吧?”穆罗给他们递香蕉,说?话依旧那么文绉绉,“咱们第一局是进入状况中,咱们是指日可待的慢热型。” “那还是算了吧。”薛礼恨不得直接拿矿泉水浇脑袋。这?话就是说?说?,上课可以慢热,谈恋爱可以慢热,唯独比赛不行啊!谁先?进入状态谁有优势。纵观体坛,那些需要暖机才能?赢的运动员并不是慢热,而是他们本身就强,他们慢不慢的都能?赢。 乐星回靠着陶最?的后腰不说?话。 两只手一直哆嗦,接球接成这?样。陶最?回过?身,捏住他掌心说?:“没事?,等比赛结束咱俩去?揍他。” “揍谁啊?”乐星回还以为他要揍林见鹿,“不行不行,咱们不能?把比赛情?绪带入现实生活。” “谁揍他啊,当然是揍你?桀哥,揍你?那个从小对你?特别好,经常带着你?出去?玩儿的桀哥。”陶最?不冷不热地笑?了下。 “诶呀诶呀,没有啦没有啦。”乐星回气喘吁吁地摆摆手,“全世界我只有你?一个哥,你?就是我亲哥!” “那还是算了吧。”陶最?可不乐意,他和乐乐是伪骨科,真成亲哥了他俩还真不成了。 不等大家休息完毕,第三局已经开始了。 场上如火如荼,两所高校杀得风生水起,各有千秋。饶是陶文昌这?种门?外汉都看得出来,今天这?场比赛说?不准要杀到?决胜局。 “别唉声叹气的了,来,喝一口水。”白洋给他拿了矿泉水,“我还以为你?会希望陶最?能?赢呢。” “我可是很公正的,不会因为陶最?和我一个姓就偏心眼。厉桀他只是不一个姓,他俩没差别。”陶文昌紧张地猛灌水,“别说?他俩了,我连小乐乐的那份心都操。他从小就粘着陶最?,我真怕……” “怕什?么?怕他俩分手?”白洋念叨,“你?家小乐乐还喝了我几瓶香蕉牛奶呢。” “分手?他俩现在什?么关?系我都不明确,陶最?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我也不知?道。唉。”陶文昌一个直男操着好几份的心,连北体唐誉的心他都操,接连发了不少体育生的照片,唐部长都说?没感觉。 感觉感觉,感觉至上,谁知?道唐誉的感觉什?么时候来?陶文昌擦了擦汗,又?看向了旁边:“还是白队你?好,你?就不用我操心。” ----------------------- 作者有话说:乐乐明天即将嚎啕大哭。 乐乐:不用走桀哥。 明天乐乐:我要揍桀哥! 第142章 决赛(4) 比赛已经接近白热化。 从第?一局的战术徘徊到第?二局的快攻猛追, 北体的运动员给解说员展现出充满活力的群像。 “每个人?都挺活泼的,像一群小孩儿啊。”解说员看?向比分,第?三局已经20:20了,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儿,和我这个年龄比他们太年轻了。我很高兴能看?到孩子们火力全?开。” “不光是火力全?开,我作为一名排球爱好者能明显看?出他们的学习过程!”主持人?身临其境,已经被代?入了排球的视角。 “在比赛中学习对方,这一直都是正确的模仿路线,每个国家都是这样。无论是日本还是法国还是意大利,谁能率先学到对方的技巧,谁就更有先机。但今天最让我意外?的是两支队伍的团体意识!” 场上是一片沸腾, 无论是北体还是首体, 团体项目的真谛已经被他们牢牢掌握了。各司其职,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尽最大能力发光发热,这两支队伍能走?到决赛不光是他们能力超强,也得?益于他们的团结。 此时此刻齐小池正在起飞。 他在2号位,这也是他和薛礼最熟悉的位置, 右翼是他们接应的统治区!陶最的球不偏不歪地飞过来, 齐小池正面迎击的人?是首体的小副攻手。副攻手在他面前制造“结界”, 试图将他的球路完全?堵死。 齐小池起跳时右手在上。 球网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一拳,现在已经被他起飞的风掀动,出现了波浪一样的律动。齐小池在滞空中调节手臂的前后位置,起跳前他的左手臂靠后, 看?似给身体增加助力,像立定跳远前的摆臂。 耳边又一次出现了陶最的话。他得?承认那次更衣室的对话深深震动了他,尽管陶最可能都不记得?了, 在陶最的日常生活里只是一次简单又平凡的沟通。齐小池开始正视自己的目标,但强力接应这条路注定不怎么好走?。特别是他面对一个天生左利手的右翼接应,两个人?完全?撞了路线,他们是同款。 对面副攻手的手臂都快要压到他脸上来了。 排圈很擅长?起一些伤人?的昵称。天生左撇子的接应被叫做正品,后天左手起球的接应被叫做仿品。他们模仿天生的,把并不熟练的左手、左臂调整成天然的助力,这其中的努力和不适应只有自己知道。 齐小池的右手臂开始往下落。 左手臂接过右手臂的重任,朝网口的上方探去。像一场交接仪式,他的右手虚晃一枪,在半空中落下一个漂亮的弧形,左手紧随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冲向球面! “换手!”解说员高呼,“北体居然还藏着一个换手技术?” 齐小池稳稳落地,说他是正品也好,仿品也好,反正他能得?分就好。 震惊的不止是解说员,还有他面前的副攻手。他吃惊地看?着齐小池,解说员也惊讶地看?着大屏幕里的这个睡不醒的运动员,换手技术难度很大,而且风险极高,起跳之后基本上能够确定主力手,后手都是起跳惯性增幅器。 如果想要打?出漂亮的换手衔接,不止是身体强度跟得?上,还要有对眼前赛况的完美判断,少?一点?都不行。但齐小池做到了,他晃空了对面副攻手的阻拦,第?一次在重大比赛中使出绝招! 别说是首体,北体的兄弟们也是惊讶不已,大家看?着小池子就像看?着锦上添花的盛景。乐星回从身后搂住齐小池的腰,崇拜地目光看?上去:“怎么打?的啊?你那一手能不能教教我?” “哈哈,成,比赛结束了我教你。”齐小池两只脏手拍拍他的脸,留下两个灰扑扑的印子。 接下来的进?程如同编麻花,谁也不服。这边拿1分,那边拿1分,第?三局首体获胜,第?四局北体获胜。宋忍和穆罗在旁边那个着急,一瞧隔壁,首体的两个教练也着急。 4个教练像拉磨的驴来回转圈,走?来走?去。两支队伍都不想拉长?战线,偏偏进?入了胶着。第?四局结束,乐星回一屁股就坐下了,虽然他和星火是穿插上场,可多日连续比赛和今天的紧张完全?消耗了他的体力。一点?都不夸张,就算现在鲍洋、谢家祥他们组团来自己面前挑衅,乐星回也不会回一句。 他太累了。乐星回不想显得?这么弱,但人?累到极致会产生一种?类似委屈的情?绪。他想找妈妈。 教练曾经给他们解释过,这不是真实的委屈,只是身体极度使用后的激素安抚。是你的身体为了让你好受一些,才让你渴求一份安定和安抚。乐星回都知道,可如果妈妈这时候在面前,他真想抱一下。 “马上就结束了。”陶最看着小小一团的弟弟,心疼的情?绪再?次袭来。 乐星回点?头都不点?,能节省一点?就节省一点?。 第181章 陶最的手臂从后头环绕他,蹲在地上一起陪他:“马上,决胜局是15分,到了赛点?咱们就赢了。” 乐星回这才勉勉强强给出一个声音:“嗯”。 嗓子里好疼,都是血腥味,咽唾沫就像吞刀片。但比赛还没结束,乐星回单手撑地,再?次给身体撑了起来。这不就是自己要的吗?在比赛中用尽最后一滴汗水。他不能累,比赛结束运动员才有资格喊累,哭也要留到场下。 而这时候,前去重新?抽发球权的萧池回来,给他们一个消息:“发球是首体的,咱们选场地。” “好,咱们选左边吧。”陶最履行起副队长?的责任,“好了!大家上场!再?有一局咱们就拿下!” 平时这时候,连萧池都要感叹一下发球权不在手里,后悔手气不好,没能给兄弟们弄一个主动权。现在他们仅存的能量都给比赛,比说是发球权不在手里,就算首体拿了发球权又要场地权,他们也是“啊对对对”,都给,都给。 懒得?吵架,懒得?花精力处理其余的,只想着怎么打?! 场上突然间变得?很安静,大家都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 首体发球人?是他们的副攻手,乐星回再?一次弯下了腰。 “乐乐!别放弃!冲一把!”韦星火忽然喊。 “乐乐看?准,加油!”穆罗也喊。 不是他们不信任乐星回,乐乐很难杀,看?着不扛打?但就是打?不下去。只是他们要用这种?方式给队员们打?鸡血。每个球员他们都喊了一遍,喊到对面副攻手开始发球,乐星回往后退步跑,双手一接,接得?比想象中轻松。 因为大家都没劲儿了啊! 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仿佛有人?点?醒了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疲惫也是别人?身上的难关。当他再?一次将球发给陶最,方才的委屈转化成恍然大悟,乐星回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好几岁。 球来,球往,快得?乐星回看?不清楚! 决胜局是致胜快节奏,每一发都不含糊。两边咬死了打?,能用多大的力气就用多大的力气!萧池和李飞鸾也没有犹豫和含糊,反正已经没有下一局了,这一次比赛就是本次高水平组的最后一场! 球砸在对方的身上,和砸在自己的身上没有差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北体的手臂有多疼,首体的掌心就有多疼。很快就到了换场地的赛点?,喵喵队和汪汪队彼此擦肩路过,从开学时的针锋相对到此时此刻的顶峰相见?,仍旧是同样一批热爱排球的人?。 最后几个球了,比分残忍地宣布冠军只有一个。8:9,9:9,9:10,10:10……没有人?放弃,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停下。汗水轰隆隆地集体砸下,在两边场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尽管它们是那么微不足道,而后再?让志愿者的毛巾擦掉。 地面晃得?乐星回快要头晕,可地面又成为了他的答卷。他记得?住每一次自己救球的地方,那些球落下来就定了格,眼前是无数个球。看?台上的欢呼呐喊也接近尾声,一直到最后时刻的来临,当第?一个15分出现的时候,排球场的音量也冲破了棚顶! 宋忍心里一震,比赛结束了。 穆罗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恨不得?咬出血来,比赛结束了。 13:15,赛点?是首都体育大学的,就差2分,就差最后的2分,仅仅两个分数。北京体育大学以2分之差输给了金牌队,在决胜局以13分画下句号。当主裁判的哨声吹响时乐星回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是花花绿绿的颜色,耳边是高高低低的声音。 比赛结束了?喵喵队的每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连陶最都难逃僵化,到了最后时刻他们都会失去对时间的把控,只剩下对空间的强化。赢球,怎么赢球,怎么让对面接不到……变成了每个人?的主要目的,至于多少?分了,根本看?不清楚。陶最一直都没觉得?他们会输,哪怕分数落定,哪怕主裁判已经举手,哪怕首体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陶最仍旧没觉得?他们会输。 萧池、李飞鸾、方丰羽、薛礼,场上剩下4个人?也是被突然间按下了暂停键。 场下的赵锐、齐小池、韦星火和方飞羽也是一模一样的,时间穿梭太快又太残忍,直接宣布他们不能比了。 不是不能比了,而是不用再?比了,人?家赢了,今年的高水平组冠军是对面的汪汪队。 宋忍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拥抱每一个孩子:“好了好了,大家都辛苦了,辛苦了!比赛就是比完就放下,听到没有?大家都辛苦了!” 可是没有人?动。 穆罗给他们一个一个拽动,他都能想到这些大孩子的心里在干什么。短短几秒钟他们一定充满了自责和后悔,如果刚才那个球我这样接会不会就赢了,如果我那个球那样打?会不会就赢了……曾经穆罗不能理解,如今已经深深地共情?,如果他们差距很大也就算了,偏偏是2分,偏偏就是两个球,金牌和银牌的定义在体育生心里是两模两样。 “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请客,大家快去喝水,一会儿还要领奖呢。”穆罗挨个儿劝。劝到乐星回的时候,乐星回脏脏地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领奖?领什么奖?不是金牌啊……乐星回如梦初醒,从怔愣变成了激动。这不仅仅是他们的输球,也是乐星回职业事业中第?一次如此小差距的分水岭和滑铁卢,他根本没想过会输,他想的都是怎么劝桀哥不要难过,没想到最后反过来了。 可比赛就是坏人?,它永远会给年轻的运动员刻下最深的疤痕,朝着他们毫不留情?地砍下最要命的一刀。 首体那边飘起了金色的彩带,乐星回忍不住抿抿嘴唇,抹着眼睛去找陶最。找到之后,乐星回从背后抱住了陶最的腰,把脸埋在哥哥的3号赛服上,在庆祝冠军诞生的强劲音乐中,乐星回的哭声那么小声。 陶最的后背湿了一块,心里也空了一块,自己队伍居然输了。 ----------------------- 作者有话说:胜负乃兵家常事,加油喵喵队!!! 陶最:厉桀你完蛋了,你把我弟打哭了。 厉桀:有没有可能我才是你弟啊? 第143章 群架 几家欢笑几家愁, 永远都是比赛结束的缩影。 陶最的手往后?碰了?碰,一把就摸到乐星回的手臂。哪怕乐乐这半年的重点一直都是增肌,他的臂围放在?整场比赛中也是不够用。皮肤发黏, 都是汗水,可无论是努力还是汗水都不能保证金牌能到手。 输球比什么都可怕。 陶最想?哄哄弟弟,告诉他别哭了?。比赛不代表一切,输一场并不丢人?。咱们已经赢了?那么多次,上次在?南京还拿了?冠军。这次来广州,从小组赛到总决赛,咱们一路凯旋,只是没有赢最后?一场。 这不代表咱们冬训失败,知道么? 陶最捏着他潮湿的小臂, 这是喵喵队冬训结束后?的第一场大赛, 应该是收获的时候。秋收冬藏, 夏比秋赛,他们的时间就是这样过,每个人?都抱着验收自己冬训成果的心情到了?广州。 “没关系,不要紧。”陶最大段大段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排球总决赛一旦结束, 赢球的那一边会灯光大亮, 所?有的镜头聚焦, 棚顶也会爆出早已准备好的金色彩带。而?亚军这一边虽然不会关灯,可相比较之下不免黯淡许多,像一首戛然而?止的进行曲,硬生生凝固在?这边。大家非常知趣地?退到端线, 空出场地?让志愿者清理,他们的足迹、汗滴都会被擦掉,被擦得干干净净。 明天这里又会成为新的训练场, 迎来一群不一样的女生男生。 穆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大家,他的心理准备也不充分。他和每个孩子一样,思想?准备只到“这一场比赛很难打”的程度,远远没到“今天赢不了?”这一步。连他都不知道怎么就结束了?,更何况全?身心扑在?比赛里的队员?场面再?怎么热闹也不属于他们,落寞成为了?这半场的主旋律,大家看着另一边跳跃欢笑,心里只是更沉,更沉。 激昂的音乐加大了?音量,开始播报本场比赛的各项mvp选手,掌声一阵高过了?一阵,汹涌地?席卷乐星回。终于,他小声的哭泣难以忍住,憋红了?鼻腔,在?陶最的背后?变成了?放声哭泣。 顾不上别人?怎么看,可能别人?又要笑话“乐星回又被人?打哭了?”这种屁话。当事人?是顾不上那么多,两只手紧紧攥着陶最的衣服,呜呜哇哇的动静全?闷在?陶最的身上。陶最转过身抱住他,两条手臂变成茧。 “手疼不疼啊?”陶最看着他满是擦伤的手掌。 “没拿金牌。”乐星回哭着说,“我?们……我?们怎么是银牌?我?不想?要银牌。” “银牌也不错啊,对?吧?银牌是……”陶最说服他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银牌可是……仅次于……仅次于金牌的牌。” 第182章 “我?不要,我?不想?要银的,我?不想?要。”乐星回两只手接连不断地?抹眼泪,泪水滴滴答答往下砸,砸地?上,砸自己手背上,砸哥哥手背上,“不要那个银的,我?想?要金的。” “唉。”陶最揉揉他的后?脑勺,要不是劝弟弟别哭,他真想?说几句心里话。他也不想?要银的,他也想?要那个金的。问题是……这不是要不着嘛。 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嚎啕大哭,队员们将乐星回团团围住,谁都想?哄好他,可谁都哄不好自己。导播也发现有球员哭了?,赶紧切镜头,主持人?和解说员也看到了?,但他们也无能为力。劝不好,就2分的差距,这场比赛已经成为了?北体今年的遗憾。 “我?……”乐星回哭得嗓子眼疼,哭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志愿者赶忙安排他们进更衣间,洗洗脸洗洗手,准备准备就要领奖了?。陶最拿热毛巾给弟弟擦脸蛋儿,好不容易擦掉的泪花一转眼又冒出来。 “别哭了?别哭了?,一会儿你再?发烧。”陶最刚才还放任他哭,总要让乐乐发泄一下情绪。可哭着哭着这势头就不对?劲了?,收不住刹不住。乐星回是越哭越伤心,回到自己地?方,回到了?更衣室,看着全?队,心里的落差又一次强烈出击。 “你们去……去领奖吧,我?不去了?,我?不去。”乐星回哭得断断续续,说话也含含糊糊。 他太幼稚了?,甚至想?用不去领奖这种行为来掩耳盗铃,只要自己不出去,比赛就没结束,他们就不是第二名。谁要当第二名啊?他不要。 韦星火看着陶最愁眉苦脸,顿时产生了?无奈兄长的同理心:“唉,乐乐,没事啊,真没事,咱们以后?又不是万年老?二,咱们还有机会赢他们呢。” “对?啊,咱们这算是让双二传战术给晃了?一把,但咱们有经验了?啊!”薛礼连忙说,“脸都哭成花猫了?,一会儿领奖的时候怎么看镜头?” “不去,我?不去了?,我?不看镜头。”乐星回站在?横椅上,勉强比大家高半个头。陶最摸着他起起伏伏的腹部?,拍拍他后背又拍拍他肚子:“别哭了?,晚上发烧了?怎么办?” “烧死我?算了?,烧死我?吧。”乐星回凶狠地?宣布。 全?屋又笑了?,原先大家还以为乐乐过了生日就成熟了,这几个月他确实懂事好多。结果一场比赛给小乐乐打回原形,他还是开学那个一边哭一边喊的臭屁小鬼。陶最只好搬出了救星:“阿姨可在家里看着直播呢,说不定刚刚就看到你哭天抹泪。你想让阿姨着急么?” 一提到妈妈,乐星回顿时止住了?哭声。 陶最就知道这一招有效果,用纸巾细细地擦过弟弟眼皮上的小痦子:“不哭了?啊,再?哭就不好看了?。” “可是……”乐星回又要顶嘴。 “下次咱们肯定是金牌,咱们不可能总是赢啊,也得让别人?赢一次吧?哦,你乐星回好厉害就总是你第一名?听?话,下次咱们再?赢回来。”陶最实在?看不得他掉眼泪,总是会将现在?的弟弟和幼儿园那个没人?理的弟弟重合。 如果可以,他想?把金牌从厉桀手里要过来,大不了?借几年。 可算是止住了?,可全?队的气氛还是一片低压,各有各的不开心。然而?颁奖典礼并不会因为某一支队伍的不开心而?结束,冠军队伍人?家是好高兴。等到乐星回随队出列,再?次回到比赛场地?上,他们的颁奖台已经被推了?上来。 还是那种长长的、好似一眼看不到边的长条颁奖台。 校旗已经准备好,这种场合如果没有校旗就用国旗代替,或者全?部?用国旗。首体是冠军,就站在?中间,左边是北体,右边是中金。乐星回羡慕看向右侧,他们好开心哦,都笑嘻嘻的。 礼仪小姐和颁奖仪式的负责人?上场,奖牌和鲜花已经到位。 首先给季军颁奖,陶最看向右侧,中金这支队伍他们一直没碰上,也是强队了?,有机会真想?和他们碰一碰,切磋切磋。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出厉桀的脸色不是很好。 要出事的不祥预感突然降临。 原因无他,只因为陶最太了?解自家人?。他和厉桀再?怎么打架、再?怎么不对?付,血浓于水,血缘关系是他们扯不断的链接。厉桀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可能看不透他的每一个微表情,可陶最面前的表弟是一张白纸。 在?金牌颁奖现场、荣获本次比赛mvp主攻手的大前提下,厉桀都笑不出来,这是怎么了?? 颁奖流程来到了?北体,宣布亚军得主。 从萧池到乐星回,大家手拉手一起登台,朝台子迈了?一步。虽然身高不一,但此时此刻的他们已经变成了?凝聚力拉满的同一个人?,如果说金牌的失之交臂是遗憾,那银牌的团体付出就是收获。 这是他们团体的第二块大奖牌,同样值得珍惜和收藏。至于比赛之后?大家如何吃眼泪拌饭……唉,晚上再?说吧。遗憾这一节课谁都要学,就算是全?球第一也不能逃课。 银牌挂在?了?乐星回的脖子上,不算沉。乐星回伤痕累累的小手捏住它,像捏住了?一个米饼,它闪闪发光的,好看,只是是银光。上面烙印着本次比赛的全?名,还有一个起身飞跃的排球侧影。 唉,银牌就银牌吧,没关系的。乐星回吸了?吸鼻子,眼皮已经哭得发沉。他羡慕地?看着首体大的队员上台,一起弯下腰,金光闪闪的牌子到了?他们身上,怎么看都异常夺目。乐星回忍不住回忆最后?那几个球的瞬间,是不是自己发力不对?啊,导致球速慢了?些??要不就是自己下盘还不够稳,没能构造出一颗转速精致的一传。 可这一刻,说什么都晚了?。乐星回揉着发红的鼻子,耳边听?的是首体的校歌。 “别难受了?。”韦星火站在?他左边,“你会唱咱们学校的校歌吗?” 乐星回摇摇头,诶呦,不行,哭得太猛了?他一摇头就晕:“不会,你会吗?” “哈哈,我?也不会,所?以咱们得提前学一学,下一次全?国比赛肯定能唱上。”韦星火也是强颜欢笑,总不能让队内气氛期期艾艾。等升旗仪式结束,整个颁奖典礼也画上了?句号,同时画上句号的还有本次广州站全?部?赛程。 呼一声,乐星回听?到自己身体放气一样,空了?一下。比赛结束了?? 这份低落是每一个运动员都要面对?的情绪,如果太难受了?就是赛后?综合征。比赛越大,赛后?综合征的副作用越强烈,大部?分顶级运动员在?奥运会、冬奥会结束后?会陷入一阵低沉,情绪很难分离。乐星回茫然地?看向排球馆,他们要离开,但场馆永远欢迎新人?。 在?礼仪小姐的指挥下,全?体人?员向右边转,从右侧离场。乐星回低着头往前走,一会儿昌哥肯定要来,桀哥也肯定会来,自己可不能让他们看出无精打采。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队伍不动了?。 诶?怎么回事?乐星回探头往前看看。 意想?不到的群架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拳头和撞击声毫无预兆,看样子是中金和首体的人?打起来了?,还不是单人?斗殴。团体运动很少有单人?,要打肯定是开团,谁也不会看着自己家兄弟任人?宰割。乐星回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木呆呆地?看着他们拳打脚踢,恐怖的声音刺入他的耳道,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下一秒,乐星回两只脚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陶最第一时间将乐星回抱到了?高处。 前头两支强队打起来了?,北体每个人?都变成了?局外人?,每个人?都是状况外。排球运动员打架可不是小打小闹,一群两米高的人?扭打一团,保不齐就会误伤。陶最先把弟弟抱上去,心里已经骂了?一万句的脏话,你们两队不对?付,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打是不是?偏偏在?我?弟面前打得头破血流? 方丰羽和方飞羽第一时间护住了?萧池,把全?队最强壮的池哥往后?掩。其余的人?纷纷护住比自己矮的韦星火,薛礼一个箭步跑到旁边,把惊慌失措的小穆教练给拉了?过来。 “你别动!”陶最对?乐星回说。 乐星回吓得点头都不会了?:“你要去哪儿啊?” “你别动,我?马上回来。”陶最安排好弟弟,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群架的密集中心,中金是不是把厉桀给揍了??厉桀也是太能惹事! 心里骂着,陶最一头扎进去,也不知道逮住了?中金的谁,拉偏架的时候还不忘记咣咣两脚。 彻底打起来了?,方才还是激昂兴奋的颁奖典礼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团战。乐星回捏着银牌,怎么都找不着小最哥的影子,不远处,昌哥和白队也朝他们这边跑过来,参战人?数越来越多。 第183章 别打了?,别打了?!乐星回想?喊,但嗓子封住了?一样,就是喊不出来。他怕得要命,仿佛骨子里某种恐惧被彻底翻出,让他全?身僵硬地?站在?高台上,别人?挨不着他,他也帮不了?别人?。 ----------------------- 作者有话说:陶最:厉桀你完了。 也是陶最:都不许打我弟,让我来打! 第144章 再也走不远 “厉桀!你?给我松手!” 乐星回听?到了昌哥的怒吼。 “大家别过去!”李飞鸾展开手臂, 生怕中金和首体?打急了再把?他们北体?兜里面。原本他还想着赛后找米姐聊聊,这些日子米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冠军队和季军队打得不可开交! 他们打得太凶,太猛, 乐星回根本听?不到他们喊什么呢,好?像是砸了什么手机。身体?好?僵硬,乐星回眼睁睁地看着桀哥打他们,又看着昌哥和陶最去帮忙,然?后就是血。 好?多好?多的血,好?多人?的赛服都溅上了。 乐星回不知道血是谁的,他也想过去帮忙。恐惧和惊惧却操控了他,把?他严严实实控制住了。他好?像听?得到那些人?在喊,喊声里夹杂着脏话和咆哮。余光里好?多人?往这边跑, 每一个安全?出口都有安保人?员如鱼贯入, 手里拿着的…… 是防爆盾牌和防爆叉! 不要, 不行!乐星回听?见自己大脑里在喊!不要把?他们当成坏人?!桀哥只是长得凶悍,他不是坏人?!从小到大厉桀都没有欺负过谁,倒是别人?,对厉桀有刻板印象, 背地里蛐蛐他像仗势欺人?的那种。也不要碰到我哥, 我哥只是过去帮忙! 不, 不,谁都不能碰到,不要伤到他们!乐星回心里的喊声越大,嘴唇就越麻木。谁都不要受伤, 磕磕碰碰都不行,受伤了以?后的比赛可怎么办?乐星回像被身体?困住了,只有眼珠子还能动, 目光从这个人?脸上到那个人?的脸上,注意?力转得飞快。他听?得清楚拳拳到肉的声响。 直到一群人?将这一群人?分开。 喵喵队还有一个人?被完全?吓傻了,就是穆罗。之前他人?生中见过的最可怕动手事件是薛礼和他那个混账爸爸,可那次还是一个打一个。这是他头一回直面暴力,才知道平时薛礼和他那完全?是小打小闹,他以?为薛礼是粗鲁的,实际上薛礼还是收敛的。 一群庞然?巨物?的斗殴。 最后是如何被分开,所有人?都看不清楚也说不清楚。乐星回是跟着兄弟们回了酒店,每一步都是走了上一步忘了下一步。他时光穿梭一样就回来了,比赛结束,他被传送回酒店。而陶最还没回来。 乐星回先洗了个澡。 输了比赛又目睹一场群架,他已经?没力气和这个世界对话。躺床上没多久他就开始发烧,还是赵锐发现的。赵锐知道乐乐容易烧,时不时摸一下他额头,察觉到不对就立即叫了李助。 乐星回看着大家为他忙前忙后,缓了不知道多久才开口:“我哥哥呢?” “他啊,他没事。”李助还以?为他是担心陶最受伤,“你?放心吧,没打着他,中金那个梁安言被揍得不轻,送医院验伤去了。” 梁安言?这名字乐星回知道,高中时期集训还遇见过。乐星回又一次贴上了退烧贴,微微点点头问:“是桀哥……桀哥打的?” 李助还愣了一下,赵锐连忙补充:“他说的厉桀。” “哦,厉桀啊,好?家伙那大个儿……对,就是他动的手,唉,谁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疯了。”李助惋惜,“他刚刚这样一揍,已经?到手的最有价值主攻手被撤销,现在还不确定金牌留不留。” 乐星回又摇摇头:“桀哥不是坏人?。” “是是是,他不是坏人?,你?先休息。”李助对厉桀不是很了解,但这时候还是顺着乐乐的话来说。没想到他刚把?体?温计收回来,乐星回又支着脑袋问:“我哥哥呢?” “他没事,你?放心。”李助安慰地笑了笑。 可乐星回还是摇头。他并不是担心陶最有没有受伤,他只是……只是担心陶最又爽约,又骗他,明?明?说好?了一会儿就回来,扭头就不见踪影。乐星回总是对陶最的话有怀疑,他好?像一直都是那个等待的人?,陶最的归期永远都是一个问号。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刷卡打开了。 乐星回梗着脖子往外看。 陶最快速进?了房间,来不及洗手,来不及换衣服,甚至来不及擦掉他手臂上的血珠:“我弟怎么了?发烧了吧?” “烧起来,我先给他物?理降温。你?俩可真是兄弟情深,刚才乐乐还怕你?挨打呢。”李助有洁癖,看不得他脏兮兮就回来,“去去去,洗手,消毒,换衣服。” 陶最却没动,弯下腰看着乐星回哭红肿透的眼睛。乐星回的眼神一下子安定下来,眉毛和睫毛同一时间耷拉下来,从趾高气扬的小狗变成了狗尾巴草,他两只手抓住被子,洗过澡之后下巴的擦伤浮现出来,像方才被十几个壮汉殴打了一顿。 可实际上他只是打了一场排球比赛。陶最不敢碰他,近近地说:“先好?好?睡觉,什么事都没有。” “嗯。”乐星回开始点头,“你?还走吗?” “我得去问问他们怎么回事,大概半小时到一小时,然?后我就回来了。你?先睡觉,睡醒了我肯定回来了。”陶最再也走不远了。 得到了哥哥的肯定答复,乐星回最后支棱的精力宣布用尽,彻底归零。快睡着的时候陶最刚刚洗完澡出来,坐在他的旁边给他重新?量体?温。陶最不算滚烫的手盖在乐星回的脖子上,那从小熟悉的触觉再次成为了他的摇篮。现在乐星回好?像有点不害怕了,陶最这次按时回来,说不定下次也会,他的每一次离开都不再是杳无音信。 只不过……桀哥为什么要打梁安言呢?乐星回始终想不明?白,他记得梁安言人?不错的,以?前打球还一起切磋。 好?不容易等乐乐睡着,陶最才起身。屋里有赵锐和韦星火,他放心不少,现在就是快去快回,先把?另一个弟的篓子堵上。厉桀这会儿被学校控制,只能在他房间里,陶最顺着楼梯下来,期间他还接了4通电话,他妈、他爸、孙晴和唐岚。他们都在看比赛直播,尽管导播切画面很快,可能看的、不能看的,都落入眼帘。 再加上现场还有拍照的球迷,拍完了人?家就发短视频。从短视频上看,厉桀确实是无理取闹、故意?伤人?的那个。 他伤个屁,陶最还不了解他么,就是吃了个外貌的亏,长得气势汹汹。 在厉桀房间门口,陶最撞上了陶文昌和白洋。 “你?们怎么来了?”陶最和白洋不熟,所以?看着昌哥问,“首体?会不会给处分?” “我哪儿知道……”陶文昌先是摇头,又问,“你?知道他们怎么回事了吧?” “大概。”陶最是拉偏架的时候听?到的,但多多少少有信息差。回来的路上又听?了一些补充,基本上能拼凑出百分之八十。 “这事……厉桀不会搞错了吧?”白洋问,“他真的能确定当年打断了林见鹿一条腿的人?就是梁安言?” “他说他听?见了,梁安言给他听?了手机录音。”陶最肯定是向着自己人?。也是直到半小时前,陶最才知道他一直对标劲敌的林见鹿为什么高中没再上场,还差点提前退役。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疲劳性骨折,可厉桀说不是,林见鹿的腿在高一时期被一帮霸凌他的球员活生生打断了。 梁安言还拿着当年的监控来挑衅。 “这事不能怪厉桀,你?们首体?大得有个态度。”陶最将心比心,要是有人?把?乐乐的腿打断了他恐怕没厉桀淡定,揍了半天就把?梁安言的鼻梁骨揍断。 “这件事……”白洋刚开口。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厉桀都不算犯错。他主动打人?,比赛收回他的最有价值主攻手我认,但是你?们首体?大休想给他弄成禁赛。”陶最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白洋愣了愣,反而理解地一笑:“没说给他禁赛,咱们现在不都是想着怎么保他嘛。” 3个人?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先把?厉桀给保下来,剩下的……梁安言能不能受到法律制裁、证据能不能当真、林见鹿能不能翻案,每个人?心里都打个问号。 而这个问号打在陶最的心里面,实际上已经?浮现了一个答案。 首体?那边忙,北体?也是忙,伤的伤累的累。不过颁奖仪式这样一闹,大家的凄凉之情被瞬间冲淡了,韦星火看着熟睡的乐星回,戳了戳赵锐:“锐子,你?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我吃瓜呢。”赵锐把?手机给他。 韦星火接过来一瞧,网上已经?骂开了花,大部分都是骂首体?。韦星火翻了翻评论区,不满地说:“怎么还有人?骂咱们呢?” 第184章 “唉,网上什么人?都有呗,骂咱们北体?见死不救,骂咱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骂咱们坐收渔翁之利。”赵锐也是醉了。 韦星火气得干脆不看:“关咱们什么事?难不成他们打成一团,咱们也开团秒跟吗?” “你?们说什么呢?”乐星回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两人?低头一瞧,乐星回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正?滴溜溜地乱转找人?。赵锐赶忙问:“还有哪儿难受吗?” “我不难受,你?们说什么呢?谁骂咱们啊?”乐星回还想坐起来。 韦星火直接给他摁回去:“这事你?别看,总归和咱们北体?八竿子打不着,他们爱怎么吵怎么吵去。” “那不行,我得问问。”对别人?而言无所谓,乐星回真怕中国排联当机立断给桀哥永久禁赛。毕竟当众挑衅斗殴、引领群架,这是从未有过的大事,负面影响很大。 滴滴滴,刷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乐星回有了心理准备,提前知道是哥哥。 门开,果然?是哥哥。乐星回提前开始笑,嘴角从微微下垂变成了上挑,像一个小元宝。赵锐和韦星火瞧着他快速的变脸,两个人?也是不同的心理感受。韦星火有弟弟,一下子就想到了梁易易,说不定易易也在家这样盼着自己呢。 而赵锐的想法更直接——我这不值钱的小乐乐哦。 “辛苦了,辛苦大家。”陶最拎着口袋,里面是零食和饮料。乐乐一发烧就不好?好?吃饭,就爱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他给赵锐和星火塞了饮料:“你?们快回屋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你?那边怎么样?”赵锐拧开就喝。 “恐怕……有些麻烦。兄弟们那边我暂时顾不上,先让萧池安排大家理疗,赛后总结……”陶最还没说完,韦星火就给他打住了:“看不起我们是不是?我们又不差你?这一篇赛后总结。现在这是你?家里的事,你?先忙,兄弟们理解。” 陶最疲惫地点点头:“谢谢。” 赵锐和韦星火见他不愿意?说什么,知道他是心累,赶紧离开让他休息。乐星回等屋里只剩下自己和陶最才问:“很严重吗?” “没有,没那么严重。”陶最安慰地拍拍他,“你?也知道厉桀那脾气……” “梁安言去验伤去了,怎么样?”乐星回打断他,“我都知道了。” 陶最没辙地叹了一声:“是啊,他在医院。” “桀哥不是故意?的,对吧?这其中肯定有原因,对吧?”乐星回难受劲儿又上来,他不想厉桀才打了几场全?国大赛就草草收尾。 “有原因,有很大的原因,不过你?现在当务之急是休息,休息好?了我再和你?聊。”陶最不敢一下子全?说,怕乐乐一着急再急到急诊去。好?不容易给人?哄躺下,陶最借着去洗手间的空档,拨通了手机里的一个号码。 “喂。”北体?三人?组的唐誉接了他的电话。 “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我……”陶最刚开口。 “我在直播里都看见了。”唐誉其实一直在等,等有人?来找他。直播的画面虽然?被导播切走,但唐誉在网上动动手指头,稍微一搜索,全?部细节仍旧尽收眼底。他很想立即打电话问问,但他也知道陶最这时候一定很多事情要处理,未必顾得上。 “两边打的……严重吗?”唐誉又问。 陶最还在犹豫如何开口,接住了唐誉递给他的话梯子:“还好?。” “那……首体?有人?受伤吗?”唐誉再问。 陶最如实说:“被打的在医院,其余受伤的人?就是厉桀。” “那你?哥陶文昌呢?”唐誉还问。 陶最略加思索:“他也没受伤。” “哦,那就好?。”唐誉最后顿了顿,“其余的人?都还好?吧?” 轮到陶最顿了顿,这回他好?像弄明?白小手办在问谁,毕竟首体?被牵扯进?去的人?就那么几个。“其余的人?……受伤了?” ----------------------- 作者有话说:唐誉:其他人受伤了? 陶最:厉桀受伤了。 唐誉:不对不对,你想想还有谁。 第145章 正义 “受伤严重吗?”唐誉模棱两可?地问。 这一刻, 陶最进行了两秒钟的深度思考。“嗯……反正,劝架的人就是我们几个,打起来拳脚又不长眼睛, 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 “你也受伤了?”唐誉回忆他?搜索到的直拍,当时二十?多个两米左右的运动员打得不可?开交。 “对啊。”毫发无?伤的陶最说道?,“但?我还算好的,毕竟我高。要是两米以下的人……恐怕就凄惨了。” 唐誉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便是:“我先挂了,有别人的电话打进来。晚上我给你一个答复,你先好好休息。” “多谢,等我回北京。”陶最也没有再多说,等自己回到北京, 一定?要谢个大的。 不用多说也有另一层含义,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 关系又好,说到这一步陶最已?经确定?唐誉肯定?要帮忙的了。乐乐不是首体?的人,唐誉都愿意伸出?援手,更何况首体?是他?母校。 只是陶最思来想去的, 都没想到唐誉口中那?个“我有一个体?育生朋友”居然?会是他?。 真是太意外了, 如果不是首体?和中金这一场恶战, 陶最恐怕永远没法将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不过……昌哥不是自诩为“首体?弯崽码头”、“体?院红娘”么?这眼皮子底下的一对儿?他?居然?没看出?来,还坚持不懈地给唐誉介绍体?育生? 好混乱。陶最放下手机,先不想那?么多,把?弟弟照顾好才是。 一拉开洗手间的门, 乐星回就站在外头。 “你怎么下床了?头晕不晕?”陶最立即扶住他?。 “我还以为你走了。”乐星回撒谎,他?听见陶最在洗手间,可?他?躺不住。他?怕陶最一转身又约了别人, 然?后?把?他?丢下了。 “我不走,我还能去哪儿??”陶最试了试他?的体?温,还烧着呢。他?一把?给弟弟抱起来,乐星回也熟练地勾住他?的脖子,两条腿往他?的手上搭,变成了一只正面抱的树袋熊。可?是等陶最准备把?他?放在床上时,乐星回又不肯撒手,变成了他?身上的牛皮糖。 “怎么了啊?”陶最拍着他?的屁股问。 “你抱着我溜达,这样舒服。”乐星回嘀嘀咕咕地说。 和上次一样,上一次乐星回不舒服就要他?背着遛弯。屋里就这样小,陶最抱着一个小小的身体?,从床头走到床尾,又从床尾走到门口。然?后?转身,再走回来,重新来一遍。乐星回昏昏欲睡了,搂着他?说:“哥。” “在呢。”陶最就在他?耳边。 “我输了。”乐星回想起了比赛。 “不要紧,输一场而已?。”陶最无?奈地笑,“任何运动员都不是常胜将军。将来我们说不定?还会输,输给更强的队伍,但?我们也会更强。” 这就是特意哄弟弟的话,什么“说不定?还会输”,陶最心里明镜一样,只要走上这一行他?们必定?以后?还会输。中国男排又不是拳头项目,世界强队比比皆是,中国的位置就在中等,连亚洲都没打出?去。日本队严严实实地压在他?们上头。 “可?是我真的不想输球。”乐星回这是有些闹脾气,身体?不舒服就想让人哄。 “不想输球……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永远不输球。”陶最笑了笑。 乐星回微微抬起头,在他?嘴角碰了碰:“什么办法?” “永远不上场。”陶最的笑容加深,“只要你永远不打球,永远不上场,永远不竞争,就可?以永远不输球。那?样的生活你喜欢么?” 乐星回立即摇摇头:“不,我不喜欢……” “这就对了,我们乐乐虽然?不喜欢输球,但?是更喜欢打球,从小就喜欢打排球。”陶最拍着他?哄,往床尾走了几步,“先睡觉,明早醒了又是新的一天,回北京咱们好好练。以后?再遇上双二传咱们肯定?会赢。” “嗯,我好好练。”乐星回这辈子都离不开排球了,他?的人生早就和那?一颗米卡萨牢牢绑定?。就这样拍着哄着,身体?好像没那?么不舒服了,乐星回闭上没多久的眼睛再次睁开,盯着陶最的脸看了又看。 “我没走啊。”陶最说,“要不你捏捏我的脸?” “你真的没走啊。”乐星回还真捏了,确定?实实在在的手感才放心,“桀哥他?们是怎么回事?” 小小的脑袋里还挺多事……陶最晃悠着他?,说:“是大人之间的事,你是小孩子,不用操心。” “你说。你不说我不放心,晚上肯定睡不着。”乐星回现在心里有底,他?哥怎样都不会离开,开口也越发大胆,“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 第185章 这事究竟让不让乐星回知道?,陶最也是斟酌着。一来是他不愿意乐乐听这么多黑暗,二来他?也怕给弟弟吓出好歹。如果他们不认识林见鹿,那?么这个事就能当作一个恶性事件去听,偏偏他?们和林见鹿刚刚打完决赛,面前的人就是受害人,冲击性不是一星半点得大。 “那?我去问了。”乐星回见他?闭着嘴,就要从这一棵“哥哥树”的身上下来。 “我说。”陶最将他一把兜回来,额头抵着额头,“厉桀他?在给林见鹿讨回公道?,现在所有人都在保他?呢。” “什么公道?他和那个梁安言……有过节?”乐星回立即追问。 “有……不是一般大的过节。”陶最尽量大事化小地说,“梁安言曾经打过林见鹿,所以……” “那?也不对,打架这事不至于闹这么大。”乐星回又不傻,虽然?发着烧还难受,但?七七八八的事情他?都对上一遍,“小鹿和我说……他?以前受伤是膝盖骨折,不会就是这个吧?是……梁安言打的?” 乐星回也是先往最不可?能的方向去猜,没想到一语中的,陶最的沉默就是答案。 “真的啊!”乐星回抱不住了,“我去问问!” “你别去,现在大家正忙。”陶最一把?给他?撂床上,压住他?的肩膀,“我告诉你,但?是你别害怕。当年?是梁安言找人打伤了林见鹿,这是一场故意伤害,颁奖典礼上梁安言又用这件事情刺激了厉桀。” 乐星回顿时不动了。 “整件事情都不是厉桀的错,我相?信首体?和主?办方也不会助纣为虐。”这句话也是陶最哄弟弟的半真半假,只要没证据,厉桀他?禁赛是板上钉钉,一年?起步。 乐星回的身体?从僵硬到瘫软也就花了半分钟,他?忽然?好累,这些可?怕的事情距离自己的生活好像特别遥远,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但?其实就在眼前。 “好,我好好休息,你们别着急。”但?乐星回没有缠着陶最,也没有吵着闹着去找厉桀。现在大家心里都乱,他?不给哥哥添麻烦了。 “放心,会没事的,你睡你的,我就在屋里。”陶最的心里一阵酸一阵麻,比起看着乐星回可?怜兮兮又乖巧懂事,他?还是希望看到他?狐假虎威又惹是生非。 乐星回点点头,什么都不想了。他?想也没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再添乱就是最大的不懂事。夜里昏昏沉沉睡觉,断断续续醒来,每一次他?身边都有人。陶最和他?睡一张床,用胳膊给他?当枕头,还摸着他?的手臂上下滑动。他?猜陶最根本没睡整觉,有时候乐星回能听到哥哥打电话,只是听不出?他?和谁聊天。 乐星回继续睡觉,梦里他?又打了一次比赛。他?梦见了自己所有的队友,每一张脸都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乐星回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人是赵锐。 “退烧了吧?”赵锐一大早就来了,“陶最,乐乐醒了。” 陶最从洗手间出?来,身后?还有薛礼和齐小池。乐星回再看看,屋里怎么这么多人? “你们都来了?大家睡好了吗?”乐星回勉强坐起来。 “你快躺着吧。”薛礼给他?推回去,“好不容易退烧就休息,咱们今早不飞。” 哦,对,原本计划是今早的飞机回京,看来都因为这件事延迟了。乐星回这回彻底老实:“你们都在这里……早上不开会吗?” “开什么会啊,我们打算去找赛委会呢。”齐小池说。 “怎么了?”乐星回又坐直,整个人像仰卧起坐一样不断折腾,“咱们出?什么事了?” “咱们没事,只是大家心里不舒服,打算找赛委会反映情况。首体?虽然?赢了咱们,咱们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但?如果中金梁安言的事情是真……那?这就是体?育圈的恶劣事件,咱们不能坐视不管。”齐小池再次给他?按回去。 “最起码也要给首体?争取一个宽大处理。”赵锐说。 大家都是运动员,都有正常人的同?理心。在场上他?们“痛恨”林见鹿的领导能力,陶最和他?怎么都不对付,两个人见面就互相?挑衅。可?劲敌只是场上的关系,下了场,北体?的这些小伙子也要路见不平一声?吼! 乐星回连忙点头,这好,这好,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李助来了,陶最把?弟弟交给了队医,这才带着兄弟们出?门。 其余的兄弟都在门口,一夜过去了,昨天的胜负已?经成为历史。 “走吧,咱们一起去。”陶最说,“不过我先提个醒,赛委会不一定?会考虑咱们的观点,大家要心平气和。还有……这事对我来说是家事,厉桀和我的关系大家都清楚,如果赛委会对我有个人批评我可?以接受。但?是这件事和你们其实没关系,大家不用为了我一起去,没事。” “你这是什么话?看不起谁呢?”韦星火说。 “陶最,你这话说的……也太怂了吧?”方丰羽说。 方飞羽看向了萧池,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如果”。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自己最在意的人身上,自己会不会像厉桀一样,拼着不要前途的做法也要争一个公道??答案可?想而知。 “那?就谢谢大家了,真谢谢大家,回北京我请吃饭。”陶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关键时刻多亏兄弟们站在自己身后?。 赛委会特意为这件事情连夜设立了办公点,拨出?3个工作人员进行对接和调查。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休息,一方面是验伤取证,一方面是赛后?舆论。好端端的一场比赛现在变成了大闹剧,舆论也是一边倒。 所以当北体?的9个人进屋时,每个人都十?分头大。 “你们来干什么?你们又没参与。”工作人员摆摆手,多亏了北体?没参与,不然?就是34个运动员斗殴,史无?前例。 “您好,我是北体?的副队长陶最,我们是来表达自己的诉求,希望咱们主?办方和赛委会能进行深度调查,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陶最先把?官话套上去。 萧池也站了出?来:“您好,我是北体?的正队长萧池,虽然?我们没直接参与,但?是……” “好了好了,我们正在调查。”工作人员打断他?,“你们别在这屋里戳着。”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至关重要,可?能会影响以后?运动员的赛中心态和对比赛承办方的信任。”陶最说了一大串的空话,能影响什么赛中心态啊?根本没有。就算处理不好,比赛承办方的信任又能决定?什么?哪支队伍最信任主?办方就能拿金牌么? 都不是。这都不是陶最的最终目的。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在拖,拖延时间,拖到北京的人能赶到广州。 但?是在正义面前,面上不和的喵喵队和汪汪队又果断地站在了一起,一起抗争着竞体?环境中最为恶劣的霸凌。北体?的每个人都希望能堂堂正正赢首体?,而不是让他?们的二传手受伤,让他?们的主?攻手永久禁赛。 ----------------------- 作者有话说:陶最:还好我弟很小,不然抱不动了。 乐乐:我也没有很小吧,好歹180呢! 第146章 父母官 工作人员有些头大。 “你们先回?去。”其中一个管事的说。 “我们不走。”李飞鸾也站出来, 足足比人家高了两头,“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以后我们还?怎么?信任排联和赛委会?” 这也是屁话。大家心知肚明, 睁着大眼睛和人家扯淡。但偏偏就是这些屁话能换一个像样的解释,这时候的首体已经不是一所高校,也不是单独的一支队伍。它现在的名字虽然没变,可说不准它以后也会变成北体,变成国内任何一支队伍。 “对,我们不走。”方丰羽紧跟着萧池,“林见鹿他不仅是林见鹿,他和我们有什么?区别?今天是他,明天挨打的就可能是我们每一个人, 排球比赛不应该掺杂暴力?和报复。” “我们恳请赛委会给林见鹿一个明确的公平的交代。”方飞羽紧跟着他哥哥。 “唉, 唉!”管事的工作人员听?得头大, “你们……你们这些诉求我们都接受,都聆听?。请大家放心,只要这件事调查清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也不会放过坏人。” “你们也要换位体谅一下?我们, 我们还?没调查清楚。这事如?果是真的, 那也轮不到我们调查。”另一个工作人员解释。 是啊,如?果梁安言对林见鹿的故意伤害为真,那这件事就是警察的工作,和什么?中国排联没有半点关系。赛委会、主办方想插手都无济于事。更何况目前?也没有铁打的证据。 “请同学们放心, 我们会认真处理这件事。”管事的也没有和北体真生气,相反,他看到了一支真正具有体育精神的队伍, 北体把?这些孩子教?育得很?好。 第186章 陶最上前?一步:“您放心,我们没有耽误您工作的意思,现在我们能问问事情卡在哪一步了么??还?有,首体他们的团体金牌能否保住?” “对啊,您给我们讲讲吧。”赵锐也上前?一步,9个人又?给人家围了起来。 乐星回?在屋里,旁边是宋忍、穆罗和李助。“他们干什么?去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他们……他们去问问,放心,一会儿?就回?来。”穆罗安慰着乐星回?,“唉,如?果我家里也能帮忙就好了。” “不不不,小穆教?练你别这样想。”乐星回?按照他的手,内心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上一次小穆教?练被?家里收拾,肯定?就是为自己的事情找了他父亲。 宋忍给乐乐拿了一杯果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容易发烧啊?快,喝这个,增强抵抗力?!“ 愁人,宋忍昨天还?特意查了资料,上网问了几个网络医生,但人家也解释不出这一害怕就发烧的体质,只说小孩儿?哭多了不好。可乐星回?也不是小孩子,问题卡进了死?胡同。宋忍的身份是教?练,想得多,他真怕乐乐的身体素质是个坎儿?,将来影响他们进小国家队。 现在各队不仅卡成绩、卡身高,更卡身体素质和伤病。要是动不动就发烧,宋忍怕他们乐乐被?“退货”。 “不碍事,这是我的小毛病,不影响训练。”乐星回?嘴上谢谢,乖乖端着果汁喝了个精光。他也不懂为什么?这么?害怕暴力?,明明一点原生家庭苦都没吃过,身边也没有暴力?分子。 现在体能恢复,乐星回?根本?躺不住。他借着下?床洗漱的功夫换了身衣服:“宋教?练,我能不能出去走走?憋了大半天了,我去换换空气。” “这行吗?”宋忍自然不听?他的,问李助。 李助反而说:“出去走走也好,这屋子里的空气不流通,而且乐乐身体素质没那么?差劲,他又?不是冻着了。不过,小穆你跟着一起吧。” “行,我跟着。”穆罗披上了外衣。 直到这时候他还?在思索怎么?帮一下?大家,哪怕林见鹿不是北体一员,那也是一个热爱排球的孩子。他的心事重重也被?乐星回?看在眼里,两个人打算乘坐电梯下?楼,忽然间,乐星回?环顾四?周:“小穆教?练,你觉不觉得今天的酒店好安静。” “啊?是吗?”穆罗没心思关注,“可能……比赛结束大家都回?家了吧。” “不是,是另一种安静。”乐星回?很?难形容,好似周围被?人特意清场。电梯来了,他们步入轿厢,目的地是自助餐的餐厅,乐星回?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古怪,但这古怪不让他不安。 “唉。”穆罗这时叹了一声。 乐星回?拍了拍他的肩膀,学着哥哥的模样安慰别人:“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是……这不是咱们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离开?了轿厢,穆罗也在乐乐的陪伴下打开?了话匣:“是啊,我能帮什么?忙呢?我其实什么?都帮不上。只是我又不甘心……如?果是你们受了这么?天大的委屈,我这个副教?练一点用都没有。” “别这样想。”乐星回忍不住抱了他一下?。 穆罗伸手摸了摸乐星回?的后背:“教?练不止是给你们安排训练,给你们展示数据和模型,还?应该保护你们。当不公发生时,教?练应该是你们头顶的一把?大伞,给你们遮风挡雨。可是我……” 穆罗苦笑了两声:“我好像并没有那一份能力?,也没有那一份魄力?。” “不不不,你很?好了,你太好了!”乐星回?连连摇头,放在半年前?他肯定?想不到自己这样喜欢穆罗,“别想太多,我先去问问首体那边怎么?样了。” “我陪你一起去。”穆罗拉住了乐乐伤痕累累的手,两个人朝着人多的地方去。 这一问不要紧,原本?乐星回?都安生下?来,平静的心绪顿时卷起惊涛骇浪——就在刚刚,厉桀第二次给梁安言给打了! 本?来已经有一次主动攻击,今天是明目张胆的第二次,乐星回?顿时扶住了墙,完了,完了,彻底完蛋了,这禁赛必定?是板上钉钉,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乐星回?木呆呆地靠着冰冷的墙面,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桀哥和他一起练球的画面。桀哥也不是从小一帆风顺,他的主攻手之路并不好走。他从前?只是长得高,并没有铁一样的身躯和手臂。 那一身遒劲的肌肉可不是随便练练,增肌、保肌,不说花了多少钱,背后的努力?和付出已经数不胜数。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了吗?为什么?又?揍了第二次?乐星回?脑瓜子转不过来。 着急到眼前?开?始冒小星星,他只能稳稳地靠着墙壁,肚子里着急到发凉,甚至都有点想拉肚子了。 忽然间,他瞧见走廊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开?始乐星回?还?以为看错了人,怎么?可能呢,唐部长他在北京看他们比赛,为什么?广州这边会有一个人那么?像他?可是人的侧影能像到这种程度也能离谱,乍一眼看去以假乱真。而且唐誉的长相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相似……于是乐星回?打起精神再看一眼。 “唐部长?”乐星回?看清楚了,精神头也全回?来了! 昨天还?远在北京的唐誉就这样站在了他的面前?,身边还?跟着一个乐星回?不认识的高个儿?男生。唐誉明显是要直走,听?到乐乐的声音连忙转过来,和他身旁的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快步走向了这一边。 乐星回?也走向他,跌跌撞撞地问:“你怎么?来了?” 唐誉只是笑了笑:“为了你们的事情来。” “我们的事情……哦!哦!桀哥的事!”乐星回?抓住他的手,原本?唐誉在他眼里就是惊天大美人,现在更是美神降临,天神下?凡,“你会帮他吗?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桀哥他不是坏人,他说的话肯定?不假。” 唐誉连忙拍拍他,让他放心:“是,我相信。而且首体是我母校……无论学校发生了什么?状况我都不会坐视不理。你受伤了吗?” “我没受伤,昨天我哥给我抱到高处了。”乐星回?摇摇头,“那……你们有证据了吗?有了吧?” 既然搞不清楚细节,但乐星回?也大概知晓办案经过,只要有证据就有一切。他真怕唐誉摇头,因为在他心目中唐誉就是一把?体育生的保护伞,如?果连他都摇头了,乐星回?不知道还?有谁能插手。 “有了。”但唐誉点头了。 有了!乐星回?耳朵里忽然一阵耳鸣,兴奋到血液沸腾。沸腾的血液从脚踝冲向大脑,他甚至感觉到双腿麻痹了一刹那!他紧紧地拉着唐誉,仿佛拉着一位能给他们体育生做主的父母官。 “……青、青天大老爷!”乐星回?忽然冒出一句。 唐誉原本?心事重重,听?到他这句话顿时笑出来:“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词?好了,你先松手,我去处理一下?。” “处理什么??”乐星回?松开?两根手指。 唐誉稳重地说:“我去抓坏人。” 乐星回?即刻将没松开?的3根手指松开?,不敢耽误唐部长抓梁安言。可是人怎么?抓?让他就地伏法吗? 之后的事情只能靠乐星回?的猜测,他没见过抓人,但是很?想凑这个热闹。暂时告别了他的父母官,乐星回?不仅无心吃饭也无心休息,抓着小穆教?练往楼上狂奔。穆罗哪有这个体力?,被?他拽得气喘吁吁,两个人回?到房间就趴在了窗户边上,刚好看到一辆车往外面开?。 “这车是谁的?”穆罗问。 “梁安言吗?不知道啊……总不能让他跑了吧!”乐星回?直着急。 话音未落,那辆车居然被?截停了,一切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还?不是正常截停,而是硬生生被?几辆车给逼停了!乐星回?看到那车无能为力?靠在路边,顿时感觉他头顶的天都亮了起来! 太好了,这回?可有人给林见鹿做主了! 穆罗也在看,只不过他看到的是另外一种力?量,一种他渴望的强大。他虽然和唐誉不太熟悉,可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在做无名的英雄。在一部分眼里、甚至包括自己家人的眼里,这种事情无异于蹚浑水,和自己没关系就不用沾边。可总有一些人……义无反顾地冲在前?面。 等到穆罗回?过身:“诶呦,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难受?” 乐星回?都没察觉到自己在掉眼泪。 用手背擦了擦眼尾,乐星回?又?冒出一个故作坚强的笑容:“真好,我特别高兴。” “是啊,厉桀肯定?没事了。”穆罗说。他俩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乐乐肯定?是担心他。 “也不是……也不是他。”乐星回?抹掉一颗大泪珠,“为林见鹿高兴。其实我和他不是很?熟悉,我还?特别怕他,他以前?总是闷我脑袋,我们的球队很?少能赢他的球队。”眼泪越来越多,乐星回?又?笑了一下?,“哪怕到了现在我上了场还?是怕他,可我不希望他受委屈。” 第187章 穆罗愣了愣,又?欣慰地笑了笑。自己这一队都是好孩子。 “不应该是这样……一个运动员,一个优秀的运动员,不应该是这种结果。但现在好了,从今往后就好了,对吧?”乐星回?充满希望地问。 穆罗也不懂太多行内的事,但此时此刻的他和乐乐产生了深度的心理共鸣。“是啊,以后会很?好,你们也是。” 等穆罗离开?房间的时候,陶最他们全队也回?来了,大家一起讨论着方才发生的事情,简直有如?神助。在他们讨论得最为激烈的时候穆罗静静地离开?了房间,一个人来到了走廊。他深吸了几口气,再也没法抑制想要同行的冲动,想要再陪着北体可爱的队员们多走一段。 还?没看到他们登上冠军台呢。穆罗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消息:[爸爸,我暂时不会离职了,我要留下?来。] 发完之后,他听?到背后轻轻一声咔哒,有人开?了门。 “你干嘛呢?”薛礼从门里探出上半身。 ----------------------- 作者有话说:乐乐:你是包青天吗? 唐誉:我是唐青天! 第147章 回京 屋里?还?热闹着, 可薛礼已经?要出来了。 “你怎么走了?”薛礼出来之后就关上了门。 “我……我出去走走。”穆罗收好了手机。 “去哪儿啊?”薛礼走到他旁边来,像是要跟着。 “出去透透气。”穆罗也不好轰走他,好不容易两个人隔阂消失。一高一矮就这样走下了楼, 一路上遇见的圈内人都在谈论首体的事。两人没有停下,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楼下的花园。 上午的事已经?过去,所有的紧张都被终结,有了一个水落石出的答案。穆罗心若悬石,静悄悄地看着广州的天空,薛礼在旁边倒是抓耳挠腮,一口气问出来:“你刚才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你家又给你压力了?现在喵喵队正式进入调整期,你是想让我们少一个副教练吗?” 换成以前穆罗肯定误以为薛礼在挑衅。“我不是不说话?,我是觉得插不上什么话?。” “你就插啊, 你就直接说, 我们又不是不让你发言。”薛礼见他吞吞吐吐, 有一种秀才遇上兵的困扰,只不过他才是那个大头兵,“你家是不是逼你离职?” 穆罗摇摇头:“现在还?没有,现在我和我家是冷战。” “冷战?我看应该热战!”薛礼可不是冷战的人, “干脆这样吧, 你把?你家长?约出来, 我们全体队员代?表你和他们谈判。” “哈哈,你真可爱。”穆罗被他给逗笑?了,“你们怎么和我家谈判?而且……我都怀疑下一步我爸会把?我拉黑。” 薛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拉黑?还?有这种事?因为自己和爹是对抗路, 见面就你死?我活,所以他不太了解这文?化人家庭的矛盾。 “我爸和你爸不一样,他上次来找我已经?是他给我的最大的台阶。从小我就很听话?, 看着我爸对属下发号施令。我没有什么叛逆期,你不要把?我想成突然间萌生自我的中二?少年,我之前那些年也不是他们逼我,而是好好读书确实是我想要的路线。大概就因为这样……他们不习惯我的转变吧。” 穆罗说。他还?真不是血性男儿,更不是从小被父母压抑的倒霉蛋。他自己喜欢的路和父母选择的路高度重合,唯独这一次不一样。 “反正……反正你不能走,你还?没看到我们拿金牌呢,这次是我们失误。”薛礼刚说完,又改口,“不,不对,这次也不是失误。” 穆罗不解地看着他。 薛礼看似语无伦次,实则无比清醒:“失误是原本能做到最好,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达到。我们每个人这次都做到了当?时的最好,银牌不是我们失误,是我们的最高水平。水平可以提高,我们将来还?会赢。” 听到这句话?,穆罗发自内心地爱上了这个项目。“对啊,这才是我认识的你们,从来都不给自己找借口。” 薛礼点点头,体育竞技哪有什么借口,技不如人就是事实。两个人在楼下绕了一圈,又慢腾腾地回去了,薛礼心里?揣着一个纠结的疙瘩,穆罗可别走啊! 不过穆罗刚才为什么夸他可爱? 这问题一直持续到他们回京前,在广州的机场里?薛礼还?在思索,要说队里?可爱的人……乐乐一个,星火一个,其余的哪和可爱沾边?但这夸奖来得太过突然,薛礼又摸不透自己的可爱之处。 机场里?人来人往,看得他眼花缭乱。队员们要不是闭目养神,要不就是看手机,刷一刷厉桀和梁安言的事。薛礼看了看旁边的乐星回,轻声?问:“乐乐,你觉得可爱是什么样?” “可爱?”乐星回带着鼻音。 “诶,我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特别可爱,楚楚动人。”薛礼什么词都乱用。 坐在乐星回另外一边的陶最探过头来:“你说什么呢?” “我夸你弟弟可爱。”薛礼重复了一遍,“楚楚动人。” 陶最看了看乐乐,又看了看薛礼,最后又看回了乐乐:“你要是觉得可爱你自己去找个弟弟,别惦记别人的弟弟。” “我去哪儿找?大家都是兄弟,你弟就是我弟。”薛礼喝了一口水,“乐乐,看什么呢?” 全队之弟乐星回指指手机:“瞧,立案调查了!” 刚好陶最也在看这条新闻,原本他们以为故意伤害只有一个梁安言,没想到还?牵扯出其他的排球队员,整件事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滚成了中国青年排球历史中最恶性的案例。他也不晓得唐誉从哪里?找来了当?年的监控,直接推翻了林见鹿出事时高中的说法。 “大快人心啊!”薛礼最痛恨暴力,“林见鹿的高中问题也大,那么清清楚楚的监控录像他们也敢说没有拍到?不就是欺负普通人嘛。你瞧吧,这次首先?是有了监控证据,其次是厉桀也牵涉其中,他家不缺钱也不怕事,才磨得起。” “反正恶人一定要有惩罚。”乐星回气得脸色涨红,“诶?飞鸾……他干嘛去?” 薛礼和陶最同时抬头,李飞鸾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进了超市,还?左顾右盼。问题是他这个身高无论如何都鬼鬼祟祟不起来,坐标鲜明地立在货架一旁,一目了然就是在等人。 又过了几秒钟,一个乐星回有点眼熟的大姐姐一样的女生走了过去。 “那个……是不是飞鸾的米姐啊?”薛礼眯着眼睛。 “好像是。”陶最也认了出来,和薛礼面面相觑,“怎么回事?他俩……” “他俩……”薛礼敢猜不敢说,“走走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超市里?同样人来人往,李飞鸾从确认消息到抵达目的地只用了1分钟。冷气出口好像就在他头顶,呼呼地吹着他,一个恍惚的功夫,他好久不见的人已经?过来了。 “恭喜啊,这次是银牌。”米姐假装拿东西。 货架比他矮,但是比她高,李飞鸾原本还?想装模作样地选选商品,又中止了自己的小动作。他和米姐原本就什么事都没有,怎么搞得像接头的小老鼠?索性他转了过去:“你怎么瘦了?”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自己的事情能牵扯到你。”米姐苦笑?了两三次,找不到说话?的有头,“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生气你忽然就消失了。”李飞鸾说。他也有情绪,但这情绪不是对她。出事之后很多人都说他们关系不正常,她没上网解释,李飞鸾第一个念头并不是她心虚了,而是她出事了。 一个在自己还?是小□□动员就叫得出自己名字的排球爱好者,她不可能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就走。直到这次比赛他们重逢,李飞鸾看到暴瘦之后的她,更加确信了当?初的念头。 “我住院了,生了一场大病。”米姐只觉得特别对不起这个弟弟,“我前男友……其实应该叫他前未婚夫,我俩都已经?订婚了。我忽然发现他出轨,就单方面取消了婚约,退了彩礼,他不愿意。” “他这么混蛋?”李飞鸾完全转了过去。 “唉,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还?是小孩儿,真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米姐比李飞鸾大10岁,6年前飞鸾还?是个小学生呢,“他不愿意就搅和我的生活,去我单位闹,去我家、我父母家闹,还?查我手机记录。我存了很多你的比赛视频和照片,他就一口咬定我也出轨。” “你怎么……”李飞鸾恶狠狠的,原本想说你怎么不早说,但转念一想,他和米姐也没什么私下沟通的机会。 “对不起啊,让你听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都过去了,我也成功出院,这才开?始拿回手机。这段日子就是害惨了你,对不起。”米姐声?音还?是很虚弱,一听便是大病初愈。要不是父母的鼓励和支持,说不定她会撑不下去。但她没想到再?次上网之后李飞鸾这个傻弟弟居然没撇清关系,无论别人怎么骂他,他都没说过一句“我不认识她”。 第188章 这份情义同样厚重,竞体粉本就是饱受打击的群体,但回馈的丰盛也超过了她的想象。 “你以后好好比赛,我还?是在网上支持你。”米姐又说。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两个很高的人拎着一个不太高的人躲在货架不远处。薛礼猫着腰问:“他俩聊什么呢?你们听见了吗?” “隔这么远还?能听见,我就不应该留在排球队里?,而是基因突变研究所。”陶最冷冷地吐槽。 乐星回见他俩都猫着腰,气就不打一处来,这货架是不是歧视他啊,凭什么只有自己不超标?居然没有货架高?既然如此,乐星回跃跃欲试:“你俩别动,我悄悄潜伏过去,听听。” “你别去。”陶最一把?给他拉回来,又指挥薛礼,“小翠你去。” “凭什么我去?”薛礼不干。 “万一他俩聊了什么感?情问题,我弟他太纯洁,听不懂,也容易受影响。”陶最推薛礼。 “他俩能聊什么感?情?他俩……等等!敢情你是说我不纯洁对吧?我怎么不纯洁了?”薛礼忽然反应过来,但人已经?推了出去。好巧不巧的,米姐已经?走了,李飞鸾一个拐弯过来,见怪不怪地说:“你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你怎么看见我们仨了?”薛礼“恶人先?告状”。 “仨?不是俩吗?”李飞鸾低头找了找,“哦,还?有乐乐呢。” 乐星回拿着一包薯片,不忿地说:“不许小看我!” “好了,你先?自己说,你到底和米姐聊什么呢?你俩不会……姐弟恋了吧?”薛礼没见过如此谨慎的见面方式。不料李飞鸾一个白眼飞过来:“你们别瞎猜,男女之间是有纯友谊的,我一直把?她当?姐姐。走了走了,登机口开?始排队了。” 三个特别高夹着一个不高的人又回来了,乐星回重新站回排队的队伍当?中。马上要登机了,他也即将离开?广州,兜里?没装着金牌,只有银的。他不甘心地拍了拍兜,也不舍得回头又看了一眼机场,南京之行留下了遗憾,广州之行也没有完美收官。 不过他已经?学会将遗憾视作常态,好在这次也有收获,不虚此行。 随着飞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喵喵队踏上了回家的路程,接下来的目标更为明确,他们即将面对一场艰巨异常的大赛。竞技之路从未停止,一切都等他们回京。 ----------------------- 作者有话说:乐乐:下次一定是金牌! 陶最:先别毒奶。 乐乐:全队最毒的嘴明明是你…… 第148章 深度复盘 飞机带着他们离开, 又带着他们回来了。 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因为有特殊事件,即便喵喵队拿下了冠军也不能大张旗鼓。这次他们刚刚回到机场, 送鲜花的老熟人和家长已经?等候多时。 “恭喜恭喜,为校争光!”张钊头一个?扑过来。 小?捧鲜花一份只有两三朵,每个?人都有,包括两位教练和队医。陆水在?张钊身后安安静静地站着,两只手各攥着一个?小?旗子,像太阳能充电的小?花一样?摇摆。乐星回定?睛一瞧:“咦?这不是咱们学校的……” “校旗。”陆水又晃了晃,“是迷你版本?。” “好可爱。”乐星回第?一次见巴掌大的校旗,“真是不公平,除了人之外, 任何东西一旦迷你起来都很可爱。” “你也很可爱。”陆水认真点评。 “不, 我不要可爱, 我要生猛。”乐星回绷紧了手臂的肌肉。 接机仪式虽然简单,但每个?人心里暖融融的,可算是见着“娘家人”。返校之后又是先开会,再?休息, 回了宿舍的队员们没有一个?人说话, 错失金牌的后劲儿逐渐显现。 每个?宿舍都好安静。 乐星回打开了箱子, 先把准备换洗的衣物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塑料袋里。弯腰的时候后腰小?翅膀一览无余,他摸了下纹身,还?在?可惜最后那两个?没捞住的一传。走廊里热闹, 却?热不起他们的士气,即便没人露出垂头丧气的败相。 第?一个?撕开沉默金口的人是赵锐:“你们说,第?四局的那两个?发球……我要是ace就好了。” 复盘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这是每一支队伍的惯性。赵锐连行李都不想收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条淤青的手臂搭着膝盖,好似在?望天。实际上他望的是自己过不去的两个?发球,转了两轮,刚好都是到他1号位。 “我当时就是保守了。”赵锐自责难当。 当时他可以大力跳发,而且体力充足在?线。那是他最好的机会了,球就在?手里,好机会就在?眼前。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敢。 对,就是单纯不敢。赵锐此时此刻都无法重现那一刻的出神,身体和思维被控制住了一样?,硬生生挣脱不开。 “如果那时候我冲一把,那两个?长回合球就不至于发生,咱们就能节省不少体力。其实咱们决胜局打得挺好,战术上没太大的瑕疵。”赵锐抬头看?着萧池,“对吧?” 萧池原本?老老实实地叠衣服,被他带入了复盘大队:“也不怪你。这里面也有我的问题,好多次我都不够果断。我应该再?自信一点,明明我可以……回来的一路上我都在?反思自己和厉桀到底差在?哪里……” “你可别说你和他差在?家底儿上。”赵锐立即纠正他,因为大池子总是陷入这个?纠纷。别说他和厉桀差在?家底儿上,放眼望去,整个?北体也没人能和厉桀比,说不定?陶最差不多。 陶最也停了下来,静静地加入了复盘大军。 “不是,我觉得……我就是没自信。厉桀他表现太好了,最有价值主攻手确确实实是他而不是我。如果我能拿出厉桀三分之一的自信来,好多丢分的状况都不会发生。”萧池也有自己的意难平,别说是决胜局的那几个?球,每一局都有。 说到这里,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气。 说来说去,他们还?是不敢。 “要不然咱们也集体开个?会吧。”乐星回提议。 他看?向陶最,他哥可是副队长,开个?会的权力还?是有的。陶最点点头,给10个?人聚集在?一个?屋子里,没人嫌费事也没人张罗着赶紧睡觉,大家不约而同地静静坐着。 包括陶最。后劲儿一旦反扑将会是一场安静的鞭笞。他们在?广州没反扑是因为首体和中金打架了,出事了,大家看?着热闹、帮着首体发声,精神没安静下来,也就听不到内心的真实。 “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话别憋着。”陶最以身作则,“我先自己说吧,这次比赛我对首体双二传的对策显然不够完美。” “我拦防技术比不上我哥。”方飞羽紧随其后。 方丰羽连忙搂了他一把,虽然身体动作很亲密,可嘴上却?没在?哄人:“等哥胳膊好了,陪你多练。” “在?技术主攻这方面我还?不够准确,有时候力气大了容易犯规。”李飞鸾吃了一次犯规球,这个?后悔。如果不是他给首体送了1分,说不定?他们能在?几分钟后翻盘。 “我感觉……我心里是想赢,但是我也特别害怕。”齐小?池说出自己的感受来,“是不是因为……咱们赢球次数太多了?” “对,我就是这感受!”终于有人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赵锐站了起来,“之前宋教练一直说沉淀沉淀,让咱们别浮躁。我心想着没浮躁啊,咱们不是一直没输吗?但到了最后反而给架上去了,不敢冒险不敢拼,生怕一步错步步错。” “我也是这个感觉。”薛礼举手。 “所以宋教练说得没错。”赵锐补充,“咱们在?南京就是赢,到广州前半程也是赢,赢得太多,太快,每个?人又怕输球又不知?道怎么面对输球。” “输球……也是常态。”乐星回也举小?手,“大家想想,青少年?队伍的时候咱们谁没输过?” 一语惊醒梦中人,10个?人集体沉默。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宋教练早就提醒过他们,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春风得意马蹄疾,谁有功夫去沉淀。一场比赛牢牢地杀了他们一把,连乐星回都咂摸出滋味来,他最后的那一场痛哭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不是觉得输不起了? “咱们还?是经?验太少了。”最后萧池做中心思想的总结,“别人打了几百场,咱们开学之后才打了几十场,远远不够数。不过没关系,咱们只要找到病灶就知?道怎么治疗,下次会更好。” “对!而且下次比赛我也好了,我将以全盛状态出击!”韦星火第?一个?伸出手。 一只手又伸出来,等待着其他的人将手掌压下去。陶最的第?一反应是替宋教练庆幸,瞧瞧,别人的队伍还?有叛逆期,我们都不用你组织开会,自己开个?队内小?会就把问题总结出来了。我们这队伍带得可太省事了。 第189章 一只一只手盖上去,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好的,但都是好样?的。或多或少的伤留在?他们的青春里,也成为了他们里程碑的勋章,注定?将这些人的生命和排球融合。 “加油!加油!加油!”齐小?池带头喊。 “加油!加油!加油!”10个?人齐心协力将手往下压,最后一吼之后手臂同时抬起,手掌伸向了半空。乐星回看?着所有比他高的手,心里是茅塞顿开后的舒缓,这感觉太奇妙了,输球也只是他们的体验而已,注定?从?他们的身体流过。比赛给他们带来的不会只有伤痛,还?有兴奋,还?有荣誉,还?有…… “睡不睡觉啊!”不知?道哪个?宿舍高喊一句。 10个?上一秒还?在?振臂的排球人顿时散开如鸟兽,安安静静地刷牙洗脸去。 第?二天,是学校给他们的休息日。 乐星回揉揉眼睛,赖床了。人一旦躺平就不愿意动,运动员也有偷懒的,好比他这种。趴在?被窝里刷刷手机,给网上支持厉桀和林见鹿的评论点点赞,乐星回原本?想着就这样?度过一个?舒服的上午,中午和哥哥吃完饭再?回家,没想到听到了萧池的说话声。 “我在?学校啊,怎么了?”萧池就在?宿舍里站着。 乐星回从?床帘探出一个?脑袋,左右张望,他哥和锐子都不在?,屋里只有自己和池哥。萧池瞧见乐乐睡醒了,先把晨练时顺手买的热包子给他,再?继续对手机说:“现在?啊?有时间,不过……” 诶?什么人?乐星回捏着包子,顶着一头鸟窝状的乱发坐直,聚精会神地偷听。 “好吧,不过我只有一会儿时间,还?要训练呢。”萧池放下手机,开始在?柜子里翻衣服。乐星回赤着脚跳下来,抬头看?着威猛的池哥:“安相硕吗?” “你怎么知?道?你耳朵可真灵啊!”萧池在?柜子里左选右挑,他衣服很少,基本?上就是学校的四季队服。大学生活并没有让他多姿多彩起来,上学的时候他穿校服居多,现在?还?是差不多。 乐星回垮着一张小?脸绕过来,明明人家安相硕和自己没什么不对付的。“他约你吃饭?” “说是见见面,然后他就要回韩国了。我想着怎么也要说清楚,不如今天就做个?了断。”萧池拎出一件新洗的t恤,xxxl穿在?身上可胸肌还?是紧绷绷。通过这次广州赛,他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无论未来的路多么难走他都不会出国,他的牵挂和梦想都在?国内。 “那我陪你去吧!”乐星回已经?先一步拉开了自己的衣柜。 好家伙,人家柜子里整整齐齐,衣服没多少,乐星回的衣服都是滚出来,小?山一样?乱放。他随手抽了一件粉色t恤,套上运动长裤,漱口水哗啦哗啦几下,抹擦两下脸就跟上了萧池,生怕萧池自己行动不带他。 “你别着急,我等着你。”萧池见他手忙脚乱。 “唉,这都是陶最那个?混蛋给我留下的阴影,他以前出门?都不等我,害得我乱七八糟穿衣服,鞋带都不系。”乐星回笑呵呵地跟上,“你们约哪儿了?” “就学校附近的咖啡屋。”萧池扶着他穿鞋。 “咖啡屋啊?他怎么每次约你都跟约会似的……”乐星回踩着鞋,“用不用叫上丰羽和飞羽?” 也不知?道为什么,乐星回就是想叫上他俩,自己已经?是池哥的挂件,他恨不得再?给池哥弄两个?。萧池却?摆了摆手:“不用了,他俩在?校医楼呢,咱们快去快回吧。” “那……走吧!”乐星回一想,也行,反正快去快回嘛。 ----------------------- 作者有话说:喵喵队:振臂欢呼! 其余的学长:给我安静!!!!! 第149章 我弟呢 天气已经完全回暖, 乐星回看到一路的迎春花。 “学校的树叶都?绿了呢。”他拽拽萧池。 “是啊,又要?到春夏了。”萧池回忆起什么?,“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咱们在干嘛吗?” “记得啊!”乐星回跳起来说, “在体考呢!” “那可真是忙死了,体考那天还遇上了大风。”萧池说。 每年到了这个?月份,都?是体育生的人生第一道坎儿——大学体考。 先不说平时是什么?项目、训练时长,只要?一个?运动员要?考大学,无论?女生男生都?要?先过这一关?。为?了公平起见,所有体考场合全部露天,时间定?几号就是几号,除非遇上自然灾害否则绝不更改。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体育生们纷纷祈祷体考那天给个?好天气。不求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只求不刮风、不下雨。好巧不巧的, 萧然带着丰羽、飞羽考试那天就是超级春天大风。 “咱们刚好赶上大风了!”乐星回也是同一个?时候。 “那你们那场有人哭吗?”萧池问。 “有啊, 好几个?人哭天喊地说没遇上好天气,天公不作美,我觉得没差,我还跑出了一个?小最好成绩呢。”乐星回记忆犹新, 好多体育生平时不训练、熬夜、抽烟喝酒的, 成绩只能说比非体育生好, 但扔进体考就显出高低。到了那时候什么?理由都?有了,风大了、下雨了、顶光了,千错万错就是没自己的错。 真正想搞体育的人才不管那套,大风大雨反而激起他们身体里?的兴奋。乐星回那天跑得可欢腾, 好想在风里?叫两声。 “我也觉得成绩和天气没关?系,那天我们仨考得也不错。”萧池虽然不在狂风里?兴奋,但他的心态老实平和。操场上大家平等, 自己逆风别人也逆风,风又不可能只吹自己不吹他。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聊到了咖啡厅。乐星回叽叽喳喳一路,还约了时间要?拉全队出来拍照,这次可不能错过校园的神片树! 咖啡厅里?人不多,安相硕早就到了。见着乐星回,他意外地笑了笑:“早上好。” “你好你好,我……我今天没事干,跟着池哥一起过来凑热闹,没关?系吧?”乐星回怕他施展浑身解数给池哥哄走,所以先倒打一耙,“我不打扰你们聊天吧?” “哈哈,怎么?会?呢?我很希望你们来,都?来,你们的决赛很精彩。”安相硕站起来让座,“坐吧,请坐。” 嗯,态度还挺好。乐星回往里?凑凑,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但安相硕的态度越好,他越觉得危险,就这样和和气气的人最会?哄人了!萧池坐在乐星回的外侧,拘谨地擦了擦手:“谢谢你请我们,你推荐的那些书我还没来得及看。” 书?乐星回大大方方地问:“什么?书啊?” 安相硕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滑了一圈,笑了笑,一眼?分别出乐星回和萧池的不一样。乐星回一定?有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家庭,一个?宠得他上天入地的家人。 “一些和排球有关?系的书,还有,保护身体的书。”安相硕一板一眼?地回答,“我发现,萧池的右边肩膀,有时候很吃力。” “不算很吃力,谢谢,谢谢你提议的治疗方法,我还在了解。”萧池连忙解释。并不是他非常逞强,而是他接不住太热情的好意,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巴不得赶紧给还上。 “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已经是好朋友了,都?是应该的。我在北京也认识一些很好的医生,以后有需要?,给你们介绍。”安相硕拿来了饮料单,“你们想喝什么??” 到了点?餐环节,乐星回可就不客气了,给自己先点?了一杯橙汁。萧池还是老样子,点?了最便?宜的柠檬水,安相硕看着他们的饮料,忽然一笑:“你们是不是快要?抽检了?” “对啊,你怎么?知?道?”乐星回喝了一口橙汁,冰得他太阳穴好疼。 萧池一口抿了杯口的水珠:“后天就抽检了,这几天我们都?要?特别注意。” 抽检是国内运动员最常见的验血方式之?一,经常发生在大赛之?后。一般比赛,赛前每个?人都?会?经历尿检,尿检分成a/b两瓶,a瓶是赛前就开,如?果有人呈现阳性,立即开b瓶复查。 如?果是再高一层的比赛,每个?项目的金银铜选手还要?经历一次血检。这一次他们没经历赛后的血检,却赶上了赛后的抽检。由赛委会?抽签决定?检查哪一支队伍,取血样留作记录。 “因为?我关?注了你们中国的,排联,他们有公告。”安相硕见萧池有话说,提前开了口,“你放心,我没有再劝你离开,我只是和你们告个别。” “那太好了。”乐星回小声地说,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他太了解池哥,池哥的脸皮特别薄,安相硕对他这么?好,他开口拒绝都?成了大问题,再不说都?要?成为?内耗了。现在安相硕主动开口,刚好解了池哥的燃眉之?急。 果不其然,比声音先来的是萧池的松口气:“呼……我今天来也是这个意思,我不会?离开。” 第190章 “是因为?你的这些,很好很好的朋友?”安相硕笑眯眯地看向了乐星回。 乐星回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肯定?的,我们喵喵队已经达成了高度的默契。 “是啊,我放不下我的这些朋友。”萧池也点?头承认,不光是丰羽、飞羽,现在他的队友已经成为?了不可分割的家人。但丰羽、飞羽肯定是最重要?的两个?人,萧池抛不下。 “我能理解,所以我非常尊重你的选择,我也衷心希望将?来你在中国里?面有一个?很好的发展。”安相硕看样子是完全放弃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接下来的两天,我可以看你们训练吗?” “你一个?人吗?”乐星回先问,他已经成为?了池哥的发言人。 “你一个?的话……没问题!”萧池思索片刻,他一个?人肯定?没事,反正训练内容也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无非就是传球、小配合,哪个?队都?是一样的步骤。区别在人,在每个?球员对球的感受。可如?果安相硕是带着一队来……那就是学术交流,需要?和学校提前申请。 “是我一个?人,那我们这两天就多多关?照了。”安相硕伸出右手,“提前预祝我们交流愉快。” 宿舍里?,赵锐和陶最一回来就扑了个?空。 两个?二传手面面相觑,两个?人再多的心眼?子也算不出这是什么?状况。池哥的床铺已经收拾完全,跟军训一样,乐乐的床铺像一个?融化?的肉桂卷,看不出任何形状。 “你弟呢?”赵锐问。 “是啊,我弟呢?”陶最也反问。 “不是,你问谁呢?我问你呢。”赵锐还给乐乐买了学校运动员窗口的豆浆。 陶最手里?拎着三明治和丹麦酥,看着空空如?也的上铺,头脑里?的问号不比赵锐少。他何止是好奇乐星回去了哪里?,他还好奇乐星回出去了居然不告诉他? “他怎么?不和我说一声?”陶最翻出了手机。 赵锐在旁边看热闹:“呵呵,问谁呢?反正我是双手高举赞成乐乐出门不报备。你出门也没和人家说啊。” “我和他不一样。”陶最的消息已经发了过去,“我在外头不会?上当受骗,乐乐随随便?便?让人忽悠就能花光零用钱。” “我靠!这倒是!快快快,找他!”赵锐一个?弹跳而起,差点?把这小子管不住钱的大短板忘记!好在几秒钟后乐星回的消息就发了回来:[我和池哥在喝饮料,look!] 又美滋滋地发了照片过来,一杯橙汁,一杯柠檬水。赵锐挠了挠额头:“好奇怪,他俩怎么?突然喝饮料去了?” “肯定?是有人找他们,走,你跟我去找。”陶最放大照片,从细节判断出拍摄地点?就是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连忙带着赵锐离开了宿舍。 “诶诶诶,我跟你说啊,虽然我对一起出门找乐乐没什么?意见,但是你能不能态度好一点??怎么?感觉跟拎狗一样?”赵锐嘟嘟哝哝地出了门,乐乐到底喜欢他哥什么?啊,就这……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的人?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奔儿奔儿么??”陶最笑着问。 “滚啊!”赵锐那一脚直接踹上了陶最的屁股,你才叫奔儿奔儿!全北京的小狗都?叫这个?! 两个?怎么?都?相处不好的二传一路打骂,终于磨蹭到了咖啡厅的门口,不过乐星回和萧池也迎面走来,看样子他们的聚会?已经结束了。4个?人迎面撞上,萧池先给陶最宽心:“你们怎么?来了?放心吧,安相硕那边我已经解释完毕,乐乐陪着我呢。” “果然是他啊。”陶最一猜就猜到了,又揉了揉弟弟的肚子,“你们吃东西没有?” “还没呢,安相硕说他还有事情,我和池哥都?饿着呢。”乐星回还觉得安相硕小气,“哥,你带我们吃东西去吧。” “那走吧,咱们去吃饭。”陶最也觉得安相硕小气了,请客还不请一口吃的。一行人刚从咖啡厅出来,但再回去也不行,陶最想到了两天后的抽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他们回了食堂。 接下来的两天,乐星回每天都?能瞧见安相硕。 丰羽和飞羽是顶不喜欢他,恨不得给安相硕轰走。可这件事情非常矛盾,人家老老实实一坐,不打扰训练也不干扰进度,时不时还能提出一些见解,主动帮着喵喵队放球、收球的,他俩也不能拎着安相硕的脖领子丢出去。 有时候大家训练着急,来不及吃饭,安相硕特意从学校窗口买盒饭送过来。他俩左顾右盼也没挑出安相硕的毛病,更何况安相硕还介绍一些康复师的资源。 他该不会?是装可怜,博取池哥的同情心,然后要?把人带走吧?方家兄弟明明知?道池哥已经拒绝了他,可这安全感还是不到位。 “小心!”乐星回的声音打断了方丰羽的猜测。 一颗排球照直了闷向他,方丰羽正面受敌,鼻梁骨挨了一下子。乐星回连忙跑过来,别人砸了别人都?是弯着腰问,他是抬着头问:“没事吧?对不起哦,我传球太用力了。”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走神不对。场上哪有走神的,不怪你。”方丰羽揉揉乐星回的脑袋,“歇会?儿吧,今天咱们不能太激烈,一会?儿抽检大队就来了。” 今天可是至关?重要?的一天。 ----------------------- 作者有话说:陶最:所以谁看见我弟了? 赵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第150章 出乱子 当国家抽检团的工作?人员一来, 气氛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为了检查,大家都没吃早饭,这时候都是空腹状态。饿倒是不饿, 乐星回是害怕这环境。 “锐子?,你怕不怕?”他赶紧戳戳赵锐。 赵锐都准备好了,整个胳膊露着:“不怕啊。听说现?在抽血的针头改进过?,特别微型。” “那也是针头啊。”乐星回紧张到后背僵硬。外头场地里还响着砰砰砰的击球声,学长们都不用抽。 “不怕,就是个针尖。”赵锐拍拍他。 “针尖……你别说了,我手?心?出汗。”乐星回在衣服上擦擦手?,忽然间,专业的抽血员叫了他的名字。 “乐星回。”声音倒是干脆, 给乐星回喊得犹犹豫豫。 僵硬的后背配上僵硬的腿, 每次抽血他都是这个没出息的怂包样?子?。桌上寒光一闪, 赵锐口中的“改进过?”的针头还是那么?可怕!针头旁边还有采血管和酒精棉球,每一样?都让人不寒而栗。 错了,不寒而栗的只有这么?一个,全队其他9个人都不怕。 乐星回艰难地咽了咽唾液, 自己?选了装血液的容器。抽血员身?后是见证人, 见证人身?后还有运输员, 层层递进的安全系统更给空气里的压强加了一层。 乐星回死死地瞪着那个针头,仿佛它已经把自己?细细的血管挑破。 “想什么?呢?”陶最忽然站到他旁边来。 “抽血的时候旁边不能有人。”抽血员严肃地警告。 “我知道,我马上就走。”陶最立即点头。这不是医院血常规体?检,竞体?抽血的严肃性不容儿戏。见证人就是监管血液对号, 运输员是“盲眼”入库,他们不知道哪管血是哪个人的。每个人的胸口都挂着工作?证件,确保他们的流程合规, 确保每个人的血液准确无误。 “我说两句话马上就走。”陶最弯下腰。 乐星回真想就这样?靠着他,像靠着一堵可靠的墙。陶最又偏过?身?子?,暂时挡住了抽血台的视觉刺激:“现?在抽血特别快,不疼。” “可是那是针啊。”乐星回闭上眼睛。 “针?你应该是最不怕针的人吧?纹身?也是用针,针头比这个多多了。”陶最给他解解压,“你可是连纹身?都不怕的人。” 乐星回条件反射一般点点头,怕还是怕,不过?思绪已经扯到了纹身?上。是啊,为什么?纹身?、穿孔,自己?都不怕,抽个血却害怕了? 可是,纹身?和穿孔都是他看不到的过?程……乐星回用全部意?志力去放松,眼睛死死闭着。没关?系,自己?只是害怕扎针的过?程,纹身?都纹了,还怕什么?! 这念头变成了他的救命稻草,陶最这时候也在抽血员的二次提醒下离开了他。乐星回一鼓作?气,将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的手?臂放到桌上,被绑上了压脉带。工作?人员更是专业,消毒一气呵成。冰凉的针尖刺破乐星回的皮肤,扎入血管那一刹那他还是猛地抖了一下。 还成!不疼!乐星回这时候微微睁开了眼睛。 “不疼吧?”抽血员帮助他放松,明?明?眼前这位都是国家级运动员了,紧张起来恨不得缩成一小?团。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孩子?不像大学生,要不是他们不能聊太多,他真想问问你是不是提前上学的那种? 第191章 “不疼。”乐星回摇了摇头,全身?的紧绷都被自己?卸了下来。要快快适应才行,抽血可是每个运动员的必修课。将来自己?要是成了国际上赫赫有名的自由人,国际排联还会安排长期血液跟踪和飞检呢。那可比抽检累人! 短暂的抽血之后,乐星回的血液进入了他亲自选择的试管。为了安全,一切都是运动员自己?去选,工作?人员无权干涉也不能预知谁选了哪一套。血液交给工作?人员传递,工作?人员交给入库员,再次确保“盲盒制度”。 至此,整套流程结束。乐星回夹着一个棉签回到了排球场馆。 他算回来早的,一屁股坐在场内休息区域,小?口小?口喘着气。肚子?里咕叽咕叽叫唤,喊着饿,乐星回又看向面前一排排的盒饭,挑出了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个。 “乐乐你没事吧?”薛礼正在擦嘴,“快吃吧,这空腹抽血真难受。” 乐星回连回嘴的功夫都没有,笑着点点头,大口朵颐地吃着西红柿炒鸡蛋。每个人要的菜都不一样?,乐星回除了要西红柿炒鸡蛋,还要了辣炒鸡丁、炒荷兰豆和土豆炖牛肉。配上一口热腾腾的米饭,乐星回短暂忘却了抽血的冰冷,沉浸在美食的怀抱中。 “吃饭呢?”有个声音带着微微笑意过?来。 乐星回抬头,眼睛一亮:“大美人!” 唐誉穿着一件白色连帽卫衣,朝他而来,脸上是惯有的温和。现?在乐星回瞧见他就一阵安心?,又忍不住微微皱眉:“你是不是没睡好?怎么?这么?憔悴?” 脸上的线条比上次见面清晰些,乐星回赶紧腾地方,拍了拍旁边:“快坐快坐!” “最近是有一点忙,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梁安言他们会被立案调查。”唐誉坐下了,眼下多了两片淡淡的青色,“厉桀那边……肯定会有禁赛处分,这个我保不下他。” “你已经很尽力了!”乐星回爽快地抱了一下他。 “哈哈,还行吧,这世?界上总要有个是非黑白,恶人做了恶事就必须付出代价。”唐誉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喵喵队调整得怎么?样??抽血还顺利吗?” “我们调整得不错,大家已经决定重新出发了!”乐星回看着他明?显苍白的面孔,着急地动了动脑筋,自然而然地想要投喂,“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吧?” “我不饿。”唐誉摆摆手?,怎么?好意?思吃人家一份一份订好的盒饭。可乐星回却敏锐捕捉到稍纵即逝的声音——咕叽咕叽。这细微的声音和刚才自己?肚子?叫一样?,明?显就是肠胃在抗议。 “你吃点吧,这个菜特别好吃。”乐星回抢着开口,不容置疑地找起食物,“我这个……诶呀,我这个已经吃了一半了,你等下,我哥还在抽血呢,他那份没吃,你先吃!” “不行不行,陶最回来也饿,我自己?去买点就好。”唐誉没想到乐星回的手?劲儿还不小?,180的他给189的他拽着不放。 这下好了,唐誉像是被孙悟空画了个圈的唐三藏,动弹不得。他幽幽地说:“唉,你们体?育生就是力气大……” “那是,别看我矮,我的数据可不含糊。”乐星回一边说,一边搜索写着“陶最”名字的一次性饭盒。唐誉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我不动,你先松开。” 乐星回充耳不闻,嘿嘿,原来唐誉只是看着高,这么?容易就硬控住了? 就在他们说话时,准备去抽血的萧池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显然他也听到了乐乐的对话。人还没走到面前,饭盒却递了过?来。“别找你哥的了,先吃我的吧,我排队还要好一阵,你哥马上就出来。” 他把自己?那一份热气腾腾的盒饭给了唐誉,语气中带着大家长特有的亲昵:“快吃,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那……那我就先谢谢了。”唐誉被排球队的热情包围,有点不知所措。可是他再三推却又容易冷了大家伙的热心?,索性融入集体?,顶着乐星回真诚又满是期待的眼神接了过?来。 乐星回给他掰开了一次性筷子?:“这一份够你吃吗?” “怎么?,我看着像吃两份的人吗?”唐誉接过?筷子?,优雅地磨了磨。 “因为有时候我都会吃两份啊。”乐星回可不觉得两份很多,今天是不累,累的时候两份起步。 唐誉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嚼了两口后比了个大拇指:“好吃的。你也别光看着我了,一起吃吧。” 两个人捧着饭盒就这样?吃开了,不过?乐星回的吃相没那么?悠闲,一口是一口。唐誉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乐星回时不时扭头观察,他都听出唐誉肚子?咕咕叫了,怎么?这人吃饭还是那么?悠哉悠哉? 吃到一半,陶最回来了。 “你来了?”陶最也夹着一个棉签,“别吃这个了,走,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这挺好的,比外面很多餐厅还好吃呢。”唐誉接过?乐星回递来的纸巾,压了压嘴角。可陶最还是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人家帮这么?大的忙,一顿标餐可抵不上唐誉的出力。 “这样?吧,吃完了咱们仨休息一会儿,我再请你一顿下午茶,把张钊和陆水都叫来。正经吃饭的日子?我好好选一个。”陶最将棉签丢进了垃圾袋。 “好啊,那我再宰你们一顿。”唐誉用肩膀碰了碰乐星回,看来自己?不用再担心?了,北体?学生的斗志永不熄灭。 吃得差不多了,喵喵队的抽检也落入尾声,工作?人员将一箱箱贴着纸封条的血样?带走。哪怕是平时最喜欢开玩笑的薛礼这时候都严肃以待,安安静静地目送他们。宋忍和穆罗陪同,从检查他们的工作?证件到最后上车,每一步都是两个教练的重中之重,生怕有疏漏。 “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吧?张钊和陆水马上过?来,我吃得有点撑。”唐誉揉揉肚子?站了起来,“你们下一场比赛是不是……” 乐星回正在收拾东西,唐誉的声音就停在他脑袋上,像是被突然间按下了暂停键。 啪嗒。乐星回没来得及抬头,就看到地面上多了一个小?红点。 他赶忙抬头瞧,上一秒还在和他好好说话的唐誉毫无征兆地流出了鼻血,流过?了他的人中,已经淌过?他下嘴唇。下巴上悬着一滴将落未落,上一滴已经掉在了地板上。 鼻血流得触目惊心?,像被排球砸了。乐星回脑海里嗡嗡嗡炸开了,失声喊了出来:“李队医!有人受伤!”肌肉反应比脑子?快,乐星回弹簧一样?跳到了唐誉的一侧,来不及想他为什么?喷出了鼻血,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去找队医! 急到了关?头,乐星回也没计较他们的身?高和体?重,两只手?用力地穿过?唐誉的腋下,试图将他打横抱起。然而他太过?高估自己?的力量,当唐誉的身?体?压在他双臂那一刻,乐星回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公?主抱不起来! 咚一声闷响,乐星回抱着唐誉,两个人又摔在了地上。 “哥!”危急关?头,乐星回本?能地只知道喊这一个字,这是能够带给他无限安全感的字,他哥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陶最在乐星回喊队医的时候已经朝这边冲,在乐乐喊他的第一时间捞住了唐誉,一把给人打横抱起。李助也从另一端跑了过?来,排球馆外也蹿进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大家团团围住,只见唐誉摆了摆手?。 “我就是有点上火,有点头晕,你们别这么?大张旗鼓。” “不对啊。”李助是专业人员,第一时间肯定检查脉搏,“你心?率过?速。” ----------------------- 作者有话说:唐誉:其实当时我没事,就是被乐乐摔地上了比较疼。 乐乐:………… 第151章 晴天霹雳 喵喵队都围了过来。 唐誉虽然没有陶最高?, 可他毕竟不算矮,骨架子撑在那里。他也形容不出来哪里不舒服,但确实有点难受。 “去校医楼吧!”李助掐着他的心跳, 简单一数再乘以6,奔着110去了。一个安安静静吃饭的人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快成这样?,脸色也发红,鼻血哗啦啦地流。 本身?今天唐誉就?穿了一件白色卫衣,此?刻已经染上了点点鲜红。他不想给大家找麻烦,无力地摆摆手:“没事?,我……” “走!”陶最二?话不说?,抱着他往外冲。 校医楼不近,北体的医疗设备也是国?内运动中心数一数二?, 大家都有一个共识——无论训练中出了什么问题只要去校医楼就?没事?了。唐誉猝不及防被打横抱起, 紧跟着被陶最抱着起飞, 风嗖嗖嗖地吹过他的面颊。 “不用?,不用?,你?们别这么大张旗鼓,让人看到不好。”唐誉断断续续地说?着, 血淅淅沥沥地往外流。他想说?其实自己可以走, 其实自己受的最严重的伤就?是乐乐没抱住那一下子。咚一声他俩一起倒下, 乐乐还压他腿上了。 第192章 但是陶最又不给他这个机会,2米身?高?抱着他一路狂奔。唐誉只好自言自语:“你?们体育生……动不动就?抱的……” 陶最什么都没听见,刚跑出排球馆就?看到了眼熟的人!原本他要请下午茶,张钊、陆水都在往排球馆这边走。两人正在说?话, 张钊定睛一瞧魂儿就?吓飞了:“干!怎么回事?!” “被排球打了吧?”陆水第一时间进入理?性分析,看向陶最,“你?打的?” “主攻手打的吧?”没想到今天还跟着跳高?队的柯燃, 路上碰见了,就?打算过来和排球队聊聊天。能?一球给人闷到倒地不起,这应该不是陶最的手笔。 “……和我有什么关系?”陶最无奈地说?,“别挡路,我送他去校医楼。” “对对对,咱们先去看病!”乐星回跟着。 何止是乐星回,一连串排球运动员都跟上了,浩浩荡荡一大群。柯燃看了一眼他们的胳膊,还有人贴着纱布:“快!把人给我!你?们刚抽完血!” “给我吧!”张钊也伸手要抱。刚刚抽了血的手臂最好不能?用?力,这是常识。 陶最哪有时间等,手里也腾不开,谁知道刚要抬腿柯燃就?伸手了,从他怀里接过唐誉,转身?就?往校医楼的方向狂奔!陶最还愣了一下,怎么说?抢就?抢走了,你?和人家很熟悉么?你?再给人家摔了怎么办? “快!咱们跟上去!”乐星回想不到那么多了,谁抱着都行,哪怕这个人累了就?换下一个呢,反正储备人员多,排球队这么多壮劳力呢! 除了自己不是壮劳力……乐星回此?刻回忆起来一身?冷汗,唐誉的反应在他推断像是低血糖!特别是当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在唐誉身?上是徒劳时,怀里仿佛抱住的不是人,而是一只溺水的口袋。 现?在乐星回也紧盯前面不放,看着柯燃抱着他一路狂奔。唐誉的脸色越来越红,等等,这……乐星回一边跑,一边从自己脑海中调取低血糖的症状,不应该是脸瞬间煞白吗? “不对劲吧?”陆水也看出来了,“咱们要不然直接去医院吧?要去急诊的。” 唐誉的脑袋无力地歪向柯燃,嘴唇微微张开,温热的鼻血完全止不住,源源不断涌出来像是吐了一口殷红的液体。他想要用?手去擦,一不小心越擦越多,连柯燃都不禁低下头,被这浓烈的血腥味吓了一跳! 大家就?这样?手忙脚乱地跑了十几米,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6个人,硬生生拦在柯燃面前。 “都别碰他!”其中一个不由分说?地拦下了唐誉,表情像是要杀人了。 “你?们……”陶最刚要问,这些又是什么人!只见唐誉扶着柯燃的手臂站了起来:“他们是我保镖,没事?,我回去看看去。” 保……保镖?什么什么?保镖?乐星回刚刚是魂飞魄散,这时候是六神无主。原来刚刚唐誉那一句“让人看到不好”不是他不好意?思被抱起来跑,而是他怕他的保镖们看到? 这得是什么样?的身?份背景,才?会一口气拥有6个保镖啊!乐星回的世界观开始重塑! 不带他重塑完毕,唐誉已经由他贴身?保镖们接管,而刚刚拦住他们的那个最是气势汹汹:“是谁把他打了!还是吃什么喝什么了!” 乐星回刚要开口,是自己请唐誉吃了喵喵队的盒饭。不料陶最先一步说?:“我给他吃了我们的盒饭,是我们学校的餐食。” 虽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陶最隐约中感觉不妙。如果唐誉只是身?体不舒服,那今天这顿饭就?算是一笔带过,确确实实是他爆发性流鼻血。如果真有什么事?……那这顿饭就?是他主动邀请的,和任何人无关,和乐乐无关。 “好。”那保镖就说了这么一个字,利落地带着人走了。而李助不放心,跟着他们一起走,嘴里滔滔不绝地叮嘱着什么。其余的人面面相?觑,特别想跟上去,又怕影响了唐誉的转移。 “哥,他不会有事吧?”乐星回拽了拽陶最的手指。 不远处,唐誉被人扶着,感觉两条腿都用不上力气,随时随地都可以休克一样?,最后被保镖一把抄起来。 “应该不会有事?吧……”陶最只是在安慰弟弟,自己心里忐忑难安,他立即回头对大家伙说?,“走!咱们快去排球馆!” 什么?回排球馆?这时候回去干什么?大家恨不得扎堆去问李队医结果,可陶最第一个往回跑,他的坚决带动了其余人。张钊和陆水自然而然也跟着回去了,一进去就?见宋忍和穆罗上前问:“怎么样?了?送到校医楼了吗?” “没有,半路被人带走了。”萧池说?。 “啊?”宋忍没听懂萧池的朴实发言。 “不是,是半路被他保镖们带走了。”陶最连忙解释,“宋教练,我们的饭盒呢?” “饭盒?饭盒都收了啊!”宋忍指了指安全通道。 饭盒统一丢入垃圾箱,再由学校的保洁人员统一收走,卫生安全层层把关。刚才?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保洁人员已经把孩子们的训练垃圾都收走了,再由安全通道丢入大垃圾箱等待转运。陶最连忙奔向安全通道,乐星回自然是乖乖跟着,不管他哥干嘛他都跟。 赵锐看了一圈,咬了咬牙:“走!咱们走!” 可能?是二?传手的心有灵犀,赵锐心里扑通扑通跳着,就?觉得陶最这孙子要坏菜,肯定没想好事?。他都开口问饭盒了,还能?干嘛?用?胳膊肘想想都知道答案——翻垃圾箱! “走吧,大家一起去。”萧池也反应过来,他只是反应比别人慢,又不是猜不到。 “那走吧!”方丰羽坚决维护池哥的队长发言。 安全通道涌入了一大帮人,排球队10个,教练2个,张钊、陆水、柯燃这3个也没跑。晚上才?是收垃圾的规定时间,现?在大垃圾箱堆得满满的,陶最第一个上去,掀开了垃圾箱的盖子,回头又加了一句:“星火你?别动。” 韦星火的手指不行,言外之意?就?是其余人都上。 气味不怎么好闻,东西又杂乱,让人望而却步。陶最最先动手,翻开了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看到不是,又给系上了,拎出来放在旁边。乐星回二?话不说?蹿到他哥身?旁就?开始翻,有一个人带动,剩下的人也撸起了袖子。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怎么了这是?排球队的人是把金子给丢了?在这里大浪淘沙? 穆罗刚要上,被薛礼一脚踹一边去了:“去去去,城里人别跟着添乱!” 张钊和陆水负责另外一个垃圾桶,张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洁癖的陆水看上去快要吐了。可即便是这样?难过心理?关,大家也是齐心协力闷着头找,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口袋。 “干,是不是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啊?”张钊忽然问。 “这很难说?的,要听医院的化验报告。”大部分人和张钊是一个看法,退一万步讲唐誉是吃坏了,那也是过敏、食物?相?克这个级别的事?情,然而陆水的反应就?很奇怪了,他扭头问柯燃,“刚才?你?抱着他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柯燃好心肠地翻了好几个口袋,放下活儿回忆:“我觉得他头晕了。” “可是低血糖不应该是面无血色吗?”乐星回还是觉得不对。 这时候他们怎么说?都是猜测,大家众说?纷纭。喵喵队找东西也是真卖力,吭哧吭哧翻了一大半,只听齐小池一声高?呼:“找到了!” “真的吗?”李飞鸾放下手里的兜子。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围过去看,只见被小池子解开的黑色垃圾袋里全部都是白色的饭盒,每个饭盒都写着一个名字。齐小池一把给垃圾袋拎出来:“好了好了,找到了。接下来呢?咱们给它们放在哪儿?” 对啊,找出来了,接下来呢?大家等着出点子的陶最发声。陶最擦了一把汗,说?:“都给我吧,其余的人回宿舍洗澡。” “我陪着你?。”乐星回不去。 “你?陪着我干嘛?”陶最不由分说?地推他先走,总不能?两个人一起臭烘烘。可是忽然间他又收了力气,看着乐星回脏兮兮的脸蛋,谈恋爱也算是谈开窍了。 又不差这一会儿,自己推开他干什么?大不了晚一会儿一起回去。陶最从前总是很习惯以自我出发把弟弟推开,其实乐乐又不是什么难带的孩子,他很容易满足。 “行,你?陪我一起吧。”陶最拎着口袋,走到了马路的另外一边,还要将方才?大家伙弄乱的垃圾箱恢复原状。 队里的兄弟都被他轰走了,路边就?剩下5个人,陶最连教练都轰了回去,看着垃圾袋若有所思。张钊要来了消毒纸巾:“来来来,大家先擦擦手!” 陆水第一个接过来,从手指尖到大臂擦了一溜够。柯燃擦完递给了乐乐,乐星回最后又给了他哥:“哥,你?在想什么?” 第193章 “我在想……我是不是想太多了。”陶最苦笑了一下,“应该不是吃东西吃的吧?” 刚才?是脑袋一热,预感一闪,现?在冷静下来陶最又觉得自己发散思维太过紧张。“盒饭从学校窗口买,刷的还是咱们每个人的饭卡,应该……不会是投毒吧?” 投毒?乐星回头发丝差点炸起来! “怎么可能?!”柯燃马上反对,“陶最同学,咱们这是学校,你?知道在学校里投毒的定义吗?再说?了谁要投毒?毒谁?” “我不知道。”陶最摇摇头,毕竟投毒两个字和他们的现?实生活很遥远,“或者我想复杂了,是吃坏了肚子……咱们先找一些塑封袋来,把每一个饭盒分开装,就?跟我们抽检一样?。” 一说?抽检,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严肃性和重要性,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塑封袋是临时买的,外卖小哥送到门口,陶最拿回来,一个一个套上饭盒,争取避开互相?污染的可能?。而后他将这些饭盒放在了更衣间的橱柜里,等着唐誉那边出检查报告。 直到这时候,他还抱有一丝侥幸,说?不定就?是上火。为了自己表弟厉桀的事?情上了大火。 到了晚上,唐誉那边的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噩耗——喵喵队有人抽检血样?呈现?出阳性! 宋忍和穆罗得到第一手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指定下一个训练周期的机会,两个人同时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犹如亲眼看到了一道晴天霹雳。 ----------------------- 作者有话说:陶最:一起翻垃圾! 喵喵队:一呼百应! 第152章 严查的开端 喵喵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大家正在排球馆加训。 空气?凝滞,只剩下其他年级的排球沉闷撞击,他们手?里的排球全部被地心引力捕获, 齐刷刷掉在了地上。 乐星回正在吹电扇,这时候学校的中央空调还没开,只有自?然风。然而自?然风送来一阵阵寒意,乐星回被冻上了:“你说什么?” 穆罗手?脚冰凉地站在孩子们面前:“萧池……有一项是阳性。” 落字生根,无形中的重锤砸向了他们每个人。 砸得?萧池心脏快要?骤停:“我?我阳性?怎么可能啊!”他两步走到穆罗面前,死死地盯着他,全世界最恶毒的诅咒落在他身?上,眼圈刷地红了。萧池瞪着血红的眼睛,走投无路地说:“不可能!我没碰过那些东西!不可能的!” 他这样一喊, 排球馆只剩下死寂成片。电风扇的嗡鸣冲到乐星回的耳朵里, 填充了他的听觉。 排球馆的墙上还贴着巨大的红色标语——奋斗, 拼搏,自?强,自?律。今天的努力,明日的荣誉。 现在这些话在乐星回看来格外刺目, 它?们冰冷地俯视着他们, 传递着沉重的窒息感。 “不可能, 是不是验错了?”方?丰羽快步走向穆罗,“我以我生命担保池哥不可能有问题!” “我也可以!我和我哥给?池哥作证!”方?飞羽快步上前。两个人看起?来像要?和穆罗拼命,薛礼一把拦住他们:“你们别和小穆教练发?脾气?,他只是来通知咱们, 他又不是竞体人他能知道什么?” “我们不是和他发?脾气?,小穆教练,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方?丰羽立即解释, 确实,他和弟弟太冲动?了,两个人乌泱泱站过来挺吓人。 “这件事我们要?申诉。”方?飞羽已经开始走流程,“池哥这些日子和我们同吃同住,如果?有问题我们全部都有问题!” “你先冷静,咱们一起?想想办法。”李飞鸾直接兜住了飞羽的肩膀,飞羽关键时刻就是没有他哥稳重。 “还能有什么办法?要?重新抽检。”方?飞羽说。 而萧池已经没话可说了,他就是一张笨嘴,也从没预料到自?己会出这种篓子。此刻他强壮宽阔的肩膀明显塌陷下去,最高的身?高,头却垂得?很低。怎么会这样?这回他还有路可走吗? “池哥,池哥你别慌,咱们……”方?丰羽低声唤了一声,其实是他自?己先慌了。 “我没吃过药。”萧池压抑的声音挤出来,胸大肌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草饲巨兽被猎人逼到了悬崖边上,他连困兽之?斗的能耐都没有。没人托底的人生原本已经有了希望,如果?自?己被禁赛,之?后再无复出的可能性。 归根结底他和厉桀不一样,厉桀就算不打球,也能去国外的俱乐部。而且他禁赛的原因是打架,竞体圈谁不打架?这已经是最无伤大雅的错误。可阳性报告…… “对不起?。”萧池回头先和大家道歉,嘴唇发?白抖了抖。他现在何?止是绝望,一旦自?己的抽检报告有问题,全国高水平组的那一块银牌肯定要?收回。不是他一个人,是全队。 这真是一场可怕的比赛,金牌队首体差点全军覆没,银牌队北体也要?沦陷了,而铜牌队中金的梁安言要?被起?诉。 “不不不,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检查有问题。”韦星火一猛子蹿过来,牢牢地抱住了萧池。 越来越多的人抱住了萧池。 “别担心,咱们重新检查就好了,别担心!”赵锐扳着萧池的肩膀。 每个人都劝,因为每个人都坚信萧池不可能有事。他上哪里去接触药物?现在是比赛周期,吃止疼片都要?和学校打报告呢。 陶最站在这圈人的边缘,心底猛然沉了沉。今天他就是觉得?要?出事要?出事,结果?还真的……他看着萧池的挫败,自?己的视网膜仿佛被针穿透,回忆在脑海里乱撞。刚刚开学时,没人看好萧池当?他们的队长,现在挺身?而出的也是他们。 回忆被他打捞上岸,陶最眼前出现了一个一个白色的餐盒。画面又紧急切换,变成了唐誉毫无征兆的出血。他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口鼻,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滴到白色卫衣上。校友们手?忙脚乱地公主抱他,要?把他送到校医楼,明明是出血可唐誉的脸那么红…… 不可能是风马牛不相及,陶最混乱的思维变成了一连串的电流反应。 “肯定是……”陶最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就跑。他拨开挡住他路的所有人,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更衣间。他打开虚掩的橱柜门,视线变成了探照灯,一排排扫视全队翻垃圾翻回来的餐盒。 餐盒不干净,有些人的饭菜也没吃完,汁水横飞。但是在陶最的眼里这些都是能给萧池证明的希望。 随即他不带犹豫地掏出手?机,因为太着急,屏幕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电话拨出去的等待音压在他的神经上,陶最焦躁地想要抽烟。 他已经好久不抽了,现在又觉得?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全队不知不觉地跟着他跑进来,仿佛大家都在等,又不知道等什么呢。 “喂?”终于?,电话接通,唐誉的声音透着虚弱和气?息不稳,说这一个字都发?飘。 陶最只觉得?唐誉那边的背景音异常安静,应该是在医院里:“你怎么样了?身?边有人么?” “我很好啊,我在医院休息呢,身?边来来去去好多人,他们刚走。”唐誉的呼吸声略显粗重,有些吃力,“鼻血早就没事了,在来医院的路上就止住了,我已经告诉大家了啊。” 确实,将唐誉送上车没多久,半小时吧,唐誉就给?他们发?了个报平安的消息,鼻血早就止住了,心跳也没问题。一切症状都如他所说,最近因为厉桀和林见鹿的事情有些上火,北京的春季又非常干燥,最近起?了风沙。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唐誉坐了起?来。 陶最沉默了几秒,不愿将这件事说成现实:“我们队萧池的血检报告没过,抽检是阳性反应。” “谁?什么?不可能。”连唐誉都觉得?荒谬。喵喵队每个人他都熟悉,萧池就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队长。 “你怀疑我吃的饭里有药?”但唐誉马上就把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陶最肯定是这样想。自?己流鼻血之?前吃过萧池的那份盒饭,如果?硬要?往前推,这说不定是唯一的关联! “对。”陶最说,“当?时我就有点预感,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还把饭盒留了下来。你在医院做血检了吗?” “做了,我一入院就做了个血常规,检查报告就在我旁边,一切正常,非常正常,没有中毒。”唐誉看向床头柜的化验单。 “你确定么?”陶最又感觉唯一的线索断掉了,这些日子都是安相硕帮他们取餐,真的没有安相硕的手?笔?陶最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所以他中午一直没提安相硕的事。 “我确定啊,报告一切正常。要?不然……你们现在方?便吗?你们来一趟医院吧!”唐誉看了看腕表。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陶最斩钉截铁地说。 第194章 通话结束,唐誉立即发?送了地址、楼层和病房号,全队都在等他的消息,可陶最现在的消息就是没消息。唐誉的血检正常,可萧池为什么阳性了? “大家别着急,我们都不能着急。”陶最看了每个人一眼,“萧池,你就在学校,哪儿都不要?去,免得?被人谣传畏罪潜逃或者违规抗检。” 萧池只知道点头:“好,我听你的。” “然后……让我想想。”陶最缓了缓,“所有人回宿舍,不要?声张,也不要?和学校起?冲突,更不能擅自?做主打电话给?血液中心。” 运动?员有“反兴奋剂协会”,血液中心是协会授权。陶最特意看了看方?家兄弟:“大家都不能急着喊冤。” “你去哪儿?我陪着!”乐星回脸色铁青地看着同样铁青的哥哥。 “好,你跟我一起?去,现在咱们就走。”陶最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弟弟担心,那就干脆一起?带着。 两个人和兄弟们告别,拎着塑料袋匆匆穿过校园的林荫道,再也没有精力欣赏绿植。他们在校门口等网约车,乐星回忽然发?觉自?己胆子大了许多,大学这一年他遇上的事情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曾经那个遇上大事只会哭的他已经默默长大了。 网约车来了,两个人急促地钻了进?去。陶最报了自?己的手?机尾号,第一次萌生中马上买车的冲动?。从前他觉得?用不上,天天集训、比赛,自?己哪有时间开车。真有事情了,等车的时间太折磨人。 一路无声,乐星回的脑袋斜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陶最紧绷的脸被窗外的路灯投下一段又一段的阴影,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怀抱,把乐乐牢牢地抱在身?边。 出租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家知名私家医院的大门口。陶最一只手?拉着乐乐,一只手?拎着黑色大口袋,顺着唐誉给?的地址一路疾走。终于?找到了住院楼,没想到大门口已经有人等他们,就是从柯燃手?里夺走唐誉的那个保镖。 “跟我走吧。”那位保镖瞧了瞧黑色塑料袋,“这个过安检哦。” “好的。”陶最将塑料袋放进?安检通道,带着弟弟一起?过安检门。检查无误之?后,那位保镖带着他们坐电梯,从兜里拿出了特殊的卡才刷了6层,显然是vip楼层。 “你们又出什么事了?”保镖还挺好奇。 “您贵姓?”陶最先问。 “你们叫我老六就行,我是唐誉贴身?保镖。”老六特别年轻,“我就是好奇,他一接电话,你们这些体育院校肯定出大事。” 电梯无声地上升,乐星回轻轻地说:“谢谢老六,唐誉上次是帮我。” “唉,这几年他可真没少帮啊。”老六笑?着看了看乐星回,“上次是你这个小不点儿。这回还好唐誉没什么大事,不然……” 叮咚,楼层到了。陶最和乐星回跟着老六走到楼层的尽头,终于?见到了唐誉。 病房比他们想象中大,病床那屋近乎空旷了,只有一张床。唐誉躺在半升高的床上,脸色好了许多,穿着质地柔软的浅蓝色病号服。 陶最看向他的手?,没发?现他打点滴,先松了一口气?。还好,唐誉真的没事了。 “你们终于?到了。”唐誉二话不说,先把自?己的全面检查报告递给?他们,“血常规,肝功,肾功,毒物筛查……我都做完了,没有问题。” “等等!先消毒!”老六从洗手?间拿过消毒喷雾,噗噗噗对着陶最和乐星回一通喷,“伸手?出来!” 陶最和乐星回赶紧伸出手?掌,任由老六进?行大消杀。 喷得?陶最都要?打喷嚏了,他才接过那张纸。唐誉说得?没错,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有明确话语——“正常范围值内”或“未检出”。 “所以……你一入院,就做了毒物筛查?”陶最看向唐誉,“你家也是一上来就怀疑投毒?” “啊……是啊,我家比较紧张。”唐誉一带而过,“萧池呢?大家都还好吧?” “他们都在校内。”陶最艰难地说,“宋教练已经申请重检了。” “重检?”老六有些不懂。 “重检应该是开你们比赛期间的b瓶吧?”唐誉不仅懂,还很熟悉,“赛前他们留了尿样a、b瓶,b瓶可以证明萧池赛中的状况。” “对,是这样,你好懂啊!”乐星回忍不住说,连ab瓶他都知道。 陶最则不奇怪,唐誉的“我有一位体育生朋友”足以证明他在竞体圈是一个内行。“是,如果?尿样b瓶呈现阴性,最起?码能证明比赛时没吃到什么。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我当?时……就是莫名地流了鼻血,心跳快,有些无力。但是一上了车我就好了。”唐誉看向他手?里的塑料嗲,“这些可以先去检验,老六。” “好,我去。”老六从陶最手?里拿过袋子,“去化验科对吧?” “对。”唐誉点点头,“总之?有什么希望咱们都要?试一试。” “谢谢,我们又给?你添麻烦了。”陶最又欠下一个大人情。 老六反倒是一笑?:“也不算添麻烦,要?是真在饭盒上检查出什么,让我们知道有人敢给?他投毒,你们还真是帮了大忙呢。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如此大张旗鼓搞犯罪行为,还喂到我们少爷嘴里了。别让我知道是谁……” 同一时刻,宋忍那边的申请也得?到了反兴奋剂协会的通过,运动?员萧池的赛中b瓶留样明日正式启封,一切严查。 ----------------------- 作者有话说:乐乐:唐誉你好专业哦。 唐誉:那是哈哈哈。 陶最内心:毕竟他有一个体育生男朋友。 第153章 危机 老六离开了病房, 唐誉指了指旁边的?大沙发:“你们先?坐吧,别站着了。这一路够累的?吧?” “我不累。”乐星回先?摇头,“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 所有的?感官在他脑袋里充能, 乐星回的?舌头不听话,慢慢地捋直了:“饭盒……在垃圾箱里。” 又要从头说起,乐星回知道自己的?毛病,就是控制不住。 可陶最和唐誉都没有催他,两个人有着同样的?耐心,听着他碎碎叨叨念经一样的?话。乐星回的?眼睛瞪得?溜溜圆,一边说,一边看着屋里昂贵的?医疗仪器,说话太急让他一口气咽不下去。他告诉唐誉他们是怎么翻垃圾, 垃圾有多少种, 垃圾袋都是什么颜色。最后他们又如何如何分装, 一口气说到他们回宿舍洗澡。 “钊哥,陆水,还?有柯燃,大家伙都一起帮忙了。”乐星回说完, 不带犹豫地站到了陶最的?旁边。 陶最伸手摸了摸他后背, 给他顺顺气。“下次你记得?断句。” “啊?”乐星回大口喘。 “说话别说那?么着急, 断断句子,不然我怕你背过?去。”陶最继续顺他的?脊椎骨,扭头又对唐誉说,“不好意思, 我弟他……” “没关系,我其实也很?好奇你们怎么会留下餐盒,刚好乐乐记性好, 还?能事无巨细地复述出来,简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唐誉对乐乐的?状况有所了解,医生?都说他们是猎人基因,看得?多、记得?牢、不集中,但是刚好bug对上bug,特别适合当运动员。 “谢谢。”陶最深受感动。这种状况下乐乐说话不断句也是应激,再加上他从小被打断太多次,真?有长串发言的?机会就变得?急不可耐,生?怕别人不让他开口了。 “萧池那?边怎么样了?”唐誉嗓子有些干,“帮我接杯热水好吗,乐乐?” “好好,我去!”乐星回正愁找不到报答唐誉的?方式,拿起他的?陶瓷杯就去接热水了。等?他走远,唐誉比刚刚严肃了些:“陶最,你考虑过?报警吗?” “我考虑过?,我真?的?考虑过?。”陶最撞上唐誉的?目光,从中午他就处于惊涛骇浪之中,只不过?他是副队长他不能慌,“我原本?想着……说不定你这里能查出什么来。” 唐誉的?检查报告是陶最的?希望,因为?他知道唐誉的?家境不一般。他能有6个贴身保镖,这些日子他在北体当溜达三人组那?些保镖肯定也偷偷跟着呢。普通人流个鼻血算意外?,运动员流个鼻血算家常便?饭,唐誉他不一样,他家里会查。 “我想着,如果你查出来了,我立刻报警。”可陶最的?希望又破灭了。 唐誉也沉默了,自己的?报告全部正常,说明萧池的?盒饭没问题。 “你心里有嫌疑人了,对不对?”可唐誉也不愿意放弃,哪怕是一线希望,“因为?有嫌疑人所以这么肯定?” “有。”陶最从牙齿缝隙挤出了这个字。安相硕他帮大家取餐,虽然很?多人都碰过?他们的?饭盒,可陶最就觉得?是他。如果萧池阳性报告不能洗清,第一时间面临的?肯定是调查。调查结果大概率是寻找不到源头,哪怕萧池的?阳性就会被判定为?“误食”。 第195章 可是“误食”这两个字和“故意”没有区别,在通告上是一模一样。 “萧池最后会怎么样?”唐誉试探性地问,“北体……会放弃他吗?” “放弃肯定不会,他没有重大过?错,这也不算是他的?过?错。最后的?裁定肯定是‘误食’。”陶最几次三番把话又咽了下去。 可唐誉看出来了:“你想说什么?你放心,你可以跟我说,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人,我相信北体,我也相信萧池的?人品。” 陶最看着面前巨大的?玻璃窗,看着仪器指示灯的?闪烁,他心疼萧池。“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没有人相信误食。这会跟着萧池一辈子,哪怕他禁赛期已?满,他能不能上场也是一个大问号。从此之后他就是一个有争议的?运动员,别人不会考虑他是不是真?的?误食,只会一边倒,坚信他是查不到源头,只能当作误食。” “而各队为?了避免争议,第一时间就会把萧池筛选下去。一旦这事落定,他在国内不会再有球打了。”陶最说完,乐星回端着热水回来了。 唐誉知道他是不愿意让乐乐听到这些残酷的现实:“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让化验科加快。你们放心。” “谢谢了。”陶最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医院坐了半小时就走了,学?校那?边还?乱着,他们也不想占用唐誉太多休息时间。宿舍里自然不用说,大家安安静静地等?待陶最的?消息,可陶最带回来的消息是个坏消息。 “没关系,没关系。”方丰羽劝着大家,“唐誉那?边还?有化验科呢,池哥还?有一个b瓶。” “对。”方丰羽气息不稳,“陶最,化验报告多久才能出来?” “唐誉说尽快,大家放心,他办事一向靠谱。”陶最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他真?怕化验报告也没问题。唐誉经过?那?么多道程序都是全部阴性,难不成真?让自己猜错方向? 第二?天,反兴奋剂协会开始进入公事公办的?流程。上午10点,协会的?调查人员抵达北体,单独对萧池进行问话,以及抽血。 萧池没有怨言,他积极配合,恨不得?让人家多抽些,只要能证明他是阴性他宁愿抽500cc。不过?调查员可不是好应对的?人,他们面无表情地进行采血,单独问话也是严肃紧张,公事公办。 乐星回和其余人只能在走廊等?待。 乐星回急上火,他瞧见那?些专业调查员就紧张。那?些都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大人物吧?不知道他们把池哥关起来,会不会恐吓? 满脑子都是电影里的?审讯环节,乐星回紧张到脑洞大开。他们不认识池哥,不了解他的?努力和为?人,万一真?动手了……池哥遍体鳞伤地出来,自己一定要和他们拼了! 不过?这自然是他的?最坏打算,经历了两个小时的?单独调查,萧池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就是脸色非常差劲。兄弟们关心他,问他都在里面回答什么了,萧池只说都是正常问题,没有细说。 细说的?话……还?是氛围恐怖。里面4个人问他1个人,不能乱动,不能走神,更不能随便?看。一旦萧池看向门的?方向,下意识去找丰羽和飞羽,他们就会警告他。 冷汗密布,萧池擦了擦额头。 又过?了半小时,身在医院的?陶最打来了电话,将?最不好的?消息告诉了喵喵队——饭盒检查没有异样。 所有人都变成了打蔫的?气球,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 陶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不详预感再次应验,饭盒和唐誉的?血液一样,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药物、毒物的?痕迹,就是普普通通的?饭盒。陶最问,如果下过?药物,被全部吃进去了,饭盒会不会有所残留。可化验科的?人说,那?唐誉的?血就会检查出来。 是啊,一环扣一环,就算饭盒上没有,唐誉肯定有残留。现?在是“双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唐誉把陶最叫回了病房里:“现?在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陶最短暂地摇了摇头,或许还?有忙可以帮上,只是他暂时想不到。 “你别乱想,我肯定坚信萧池是清白的?,我只是觉得?……会不会是咱们想错了方向?”唐誉也跟着脑洞大开,“会不会现?在有一种……更新型的?下药方式,只是给萧池喷了一下,他就阳了?” 陶最谨慎地回答:“有,沙丁胺醇和甲基乙胺,一个针对于哮喘,一个针对于鼻炎,有中枢兴奋作用,使用必须申报。但它们必须近距离喷入,萧池不会那?么傻……再有就是氯睾酮喷雾,能加速伤口愈合,必须直喷外?伤,萧池他没有外?伤。氯化乙基那?种就更严重了,能把萧池的?块头喷成阳性,估计都已?经把他喷成全麻了。” “你们运动员真?的?要非常谨慎才行。”唐誉爱屋及乌,“你们太不容易了。” “问题是……怎么可能呢?萧池他和我们同吃同住。”陶最只觉得?荒谬。 饭盒的?检查报告就在他手里,密密麻麻都是化学?符号和峰值图谱,但是这帮不了他们。 “会不会是什么最新型的??”唐誉的?语气也是匪夷所思,“会不会是还?没界定的?药物?” “还?没界定的?药物不会直接阳性,会通知。”陶最又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声之后,“先?等?b瓶的?检验吧。” 进度又卡在这里了,仿佛进入了一个怪圈,谁也摸不出答案。傍晚时分萧池的?b瓶检测出了报告——阴性,无任何成分呈阳性反应。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这肯定是能帮到萧池的?证据之一!但这点证据也不够,大家再三讨论,已?经背着萧池开始筹款给他找律师了。 如果不能找到答案,那?就请最好的?专项律师给池哥打官司,申请反兴奋剂中心开见证会,走流程走申诉。宋忍和穆罗也想到了这一步,一旦真?正进入这一步,他们就要给萧池做“无罪辩护”。 当陶最把这个消息告诉唐誉的?时候,唐誉还?在医院修养。 他放下手机,这是他帮助体育生?之后的?第一次难关,居然束手无策?连他都摸不到任何头绪,这像是一次完美的?栽赃,比他之前在首体见过?的?药物栽赃更加阴险狠毒。 “怎么还?没休息啊?”医生?赵祯敲了敲门,“我进来了啊,给你拿点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唐誉平时这时候有吃宵夜的?胃口,现?在咽不下去。 “当然是水果啊,你上这么大的?火。”赵祯刚刚进屋,唐誉抬头一瞧,马上坐直了,“赵阿姨您也来了?” 身后跟着的?著名中医就是赵祯的?母亲,她笑容和蔼:“听到你上火住院了,我得?看看啊。” “阿姨您坐。”唐誉整了整病号服,“赵医生?你也是,阿姨来你不早说?” 赵祯纯属无辜:“我和我妈半个月没碰上了,一家子都是医生?,你以为?我们天天见吗?真?是在医院碰上的?。” “哈哈,我们医生?世家是这样的?。”赵阿姨有职业习惯,从兜里拿出一个腕枕,“来,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到底怎么上火了。这水果先?别吃,赵祯那?三脚猫功夫的?中医能给你把脉把出什么来?” “妈……咱们领域不同,不许捧一踩一。”赵祯在旁边嚎叫。 “嘘,别出声了。”赵阿姨的?手指按住了唐誉的?腕子。 唐誉也不敢出声,看着赵阿姨的?眉心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皱。他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我没事了吧?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你最近吃什么了?”赵阿姨的?手又往下压了压,“中西医体系不同,你肯定吃了大补特补的?食物,虚不受补才会冒鼻血。你这不是上火,你是补出事了。” ----------------------- 作者有话说:唐誉:不对不对不对。 陶最:还是要看中医啊! 第154章 假阳性 北体的宿舍里?, 乐星回一直陪在萧池的旁边。 全队的集训内容全部停摆,没有人练得下去。学校的反应倒是良好,第一时间询问是否需要给萧池以及全队安排心理疏导。 先不管最后裁定如何, 最起码学校拿出了自己的态度,是相信学生的。宋忍、穆罗更是忙得团团转,只是大家好像都?忙进了死胡同。 别说教练没头绪,李助都?没有。他是队医、校医,但他不是鉴定药物?的专家,他能拍着胸脯保证队员无用?药报备,但是和专业人员他说不上话。还?好b瓶检测是阴性,这多多少少减轻了大家肩上的压力。 “池队,喝口水吧。”乐星回给他拧开了一瓶水。 “谢谢。”萧池经过巨大的绝望, 现在反而是全队最冷静的那个人, “你们困了就去睡觉吧, 明早大家还?有晨练。比赛在即,大家千万别耽误进度。” 第196章 “我们不困。”李飞鸾也一直陪着他。 “我没有那么脆弱,大家放心好了。”萧池还?反过来劝兄弟们,人生中有诸多遗憾和残缺, 他能在大学期间遇上这些人, 他的人生已经完全超出想象。 大家都?默不吭声, 连陶最都?找不到开口的由头。这些日子他东颠西跑到处想办法,可是每条路都?给他堵死。最后的救命绳索就是听证会,陶最已经给萧池找了几位专家和好律师,其中有一位律师还?打过药物?纠纷。 方?丰羽和方?飞羽两个完全是镜面同步, 一个不吃饭瘦下去,另一个也不吃也瘦。方?飞羽刚走?到萧池的一旁,萧池不等他开口, 先笑了笑:“其实……我休息一段也好。” 方?飞羽手里?削着苹果,连贯的苹果皮突然断了。他笑了笑,手里?重新动起来:“池哥,这个苹果面,是你喜欢吃的那种。” 萧池继续说:“我身上旧伤太多,新伤不断,很容易拖累大家的进度。如果……”他没说禁赛两个字,“如果我真要休息一段,也没有什么坏处。” 说完,萧池又看向了飞鸾:“我就是担心……咱们队的主攻手储备不够。” “有你有我呢,怎么会不够?”李飞鸾反驳他。 “万一我休息,咱们队伍里?连个替补都?没有。到时候……如果学校没有更好的安排,小池子可以上,你打我的位置,让小池子接替你的位置。”萧池给他们安排好。 “滚蛋啊!我有病啊我去打小主攻?”在一旁的齐小池变成了刺儿头,“老子的2号位左右手刚刚练好,你给我折腾到4号位去?我告诉你没门儿!想都?别想!老子就算是个左利手赝品也比薛礼的2号位打得好!” 蹲着的薛礼闻声起立:“什么?” “你蹲下吧。”齐小池说。 “好了,大家不要吵架,都?听我的。”方?丰羽已经做到了萧池旁边,手里?拿着弟弟刚刚削好的苹果。他把苹果放在萧池的手里?,青春期的时候池哥给他们削过不少苹果,因?为这是最便?宜又最易得的水果。 “池哥找律师的钱,由我和我弟出。”方?丰羽一锤定音。 “都?听我哥的。”方?飞羽跟着定这个音。 “凭什么啊?都?说好了大家一起!”韦星火坐在上铺。 “大家的心意,我和我弟心领了,但是……池哥的事是我们俩的事,我和我弟已经决定好,由我们承担。池哥他人是我们的大哥,他的一切都?是我俩的责任。”方?丰羽第一个看陶最,“不用?担心我俩拿不出来。” 他知?道陶最的家庭环境最好,陶最也是第一个抻头的人。如果真有律师狮子大开口,以方?丰羽对陶最的信任和理解,他们这个副队长一定是自掏腰包了。可这不一样,他和他弟卖个房子也得给池哥托起来。再说了,也不一定要到卖房的那一步。 只是……方?丰羽担心的是以后。他和飞羽能出钱出力,却保不住池哥的前途。池哥现在是北体在校生,北体给他球打,毕业之后怎么办?本?科毕业才?22岁。 乐星回急得一个字说不出来,索性闭嘴。他怕他一开口又是长篇大论,从盘古开天?地开始嘀咕。快步走?到陶最身边,他抻动陶最的袖口,陶最也点了点头,开口安抚大家:“事情?没有到那一步,咱们别太过悲观。再说,丰羽,我们都?知?道你和飞羽的好心,可学校也没有撒口说不管。你以为真到了听证会上学校不给请律师么?” “对对对。”乐星回小鸡啄米点头。 “学校比咱们还着急呢。教练也急,大家都?急。”陶最说得没错,北体不会不管,就算给萧池找一个免费的普通律师校方也会插手。 “唉,我只是提前做做打算。”萧池感动得不行,怕大家紧张过头,他还?笨笨地开玩笑,“如果我真的休息了……我给你们每个人织一件毛衣。” 话音刚落,陶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喵喵队的小班会,将话题砍在了织毛衣上面。屏幕上是唐誉的名字在跳,陶最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喂?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你是不是不舒服?” “萧池吃过参类吗?”唐誉开口便问。 “这……”陶最连忙问萧池,“你最近吃过参类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萧池打磕巴:“什么,什么参类?我没吃过,我就刷饭卡,吃学校的饭。” “他没吃过!”陶最立即对唐誉汇报,“是不是有线索了?” “你听着,你们现在马上向学校反应,咱们的方?向都?猜错了。萧池的阳性不是投毒,是食物?反应。”唐誉快快地说,“明天?我会找化验科再做一次专项检测……” “等等,等等,什么叫食物反应?”陶最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都?没这个词汇。他知?道那么那么多种违禁药物?,每一样药物?名和专有名背得滚瓜烂熟,就是怕哪天他弟不小心误服。结果唐誉现在说是食物?反应? 方?才?一蹶不振的喵喵队集体来了精神,纷纷站起来、走?过去、从上铺跳下来。大家围着陶最,谁也不清楚食物?反应。 “你们先和学校挂个名,具体的我明天找人化验。刚才我找了中医,中医说我是虚不受补,近期肯定食用过大剂量的补品。那段日子我休息不好,又连夜去广州再回京,身体虚,一下子补过了头才会流鼻血。再加上我流血时脸色发红,心跳过速,这在西医验血里?找不出问题。”唐誉看向身旁两位医生。 “真的么?真的么?”陶最仿佛摸到了一丝曙光! “真的,验血验不出,因?为不会引起白细胞、中性粒细胞等等细胞升高。”唐誉也是刚刚从赵阿姨那边学会的理论,中医和西医还?是壁垒分明,“你们先和学校提一下,让学校明早和血液中心打报告。” “好!”陶最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就跟大家说,“大家等我,我去找教练!” “我们也去!”方?丰羽第一个披上外套。 这事怎么能等,肯定是全体出动!陶最带着一队人乌泱泱地去找宋忍,在路上和大家粗略一提。谁都?没听过阳性是食物?反应,连李助都?不知?道。宋忍和穆罗虽然也是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即将设想上报,申请了开瓶再验! 那天?抽检,萧池还?留了一个b瓶呢!虽然这个b瓶肯定也是阳性,但没准儿它能查出来为什么阳了! ab两瓶就是双保险,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除非是有人中途下手加药,那真的毫无办法了。这一夜,喵喵队谁都?睡不着,恨不得天?早早亮起,血液中心早早开门,化验科早早上班。 食物?反应……乐星回反反复复去猜,查手机上的资料,但恐怕这事太过犄角旮旯,天?亮了他还?是一头雾水。 天?一亮,陶最马不停蹄地去了医院。 这次他和唐誉的见面地点就在化验科的门口,身边多了一个赵医生。保镖老六也在,抱着手臂说:“要是真查出来……这事岂不是更麻烦?” “什么麻烦?”陶最刚到,就听到他们说话。老六摇摇手:“先等结果吧……唉,你们体育圈怎么这么多黑幕,我还?以为你们是一片净土呢。” “哪就是一片净土了?”唐誉见过更黑暗的事,“运动员都?不容易。” “你们先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了,今天?化验科查什么?”陶最管不了谁容易不容易,他要一个真相给萧池翻案。唐誉拉他坐下,将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赵医生的母亲帮我诊脉,她是中医,她觉得我的脉象不对劲,是大补之后。所以她就问我最近有没有吃人参、虫草、鹿血这些。我没吃。” “然后呢?”陶最追问。 “但她说脉象不对,中医手下的脉不会骗人。我后来就问,吃了这些补品血检报告是不是看不出来?她说看不出来,但中医能摸出来。后来我又打电话找了更专业的人,其中一个专家说……”唐誉说太快了,顿了顿,“他说,红参里?面有一种成分,叫作?人参皂苷。” “人参皂苷?”这完全超出了陶最的知?识范围。 “对,就是这个成分,如果大剂量服用?,再同时微量服用?一种名为地.高辛的药物?,就会出现奇特的免疫交叉反应,这种免疫交叉反应会造成假阳性的后果。而地.高辛并不在禁用?药名单中。”唐誉详细地解释完毕。 给陶最解释晕了。 “这是食物?反应,萧池肯定之前吃进了这两种东西。人参皂苷的剂量要足,所以我虚不受补,瞬间血液流速加快,鼻粘膜破裂。但萧池他吃过几顿却没事,一来是他本?身底子就很好,二?来是他的块儿头大,所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隐藏过去了。”唐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普通人吃,一下子就露馅。” “好,你等我一下,我给学校那边打个电话!”陶最连忙给宋教练打过去,萧池他不是真阳性,他如果是假阳性那么事件定性就完全不同。 第197章 就在这时候,化验科的研究员也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陶最和唐誉同时站了起来。 “正式报告还?需要时间,不过特征峰已经出来,饭盒上有残留的人参皂苷。”研究员说。 陶最松了一口气,忽然间心里?特别空,也松了一下,刚站起来又坐了下来。终于,终于让他们找到了! ----------------------- 作者有话说:陶最:所以不是毒? 唐誉:不是,是补品…… 第155章 不算了 可是?陶最又弹射般站到了?研究员的?面前, 很外行地问:“检测可靠么?” 唐誉知道他担心什么,拍了?拍他,帮他问:“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一位运动员的?血样检测, 咱们?医院的?报告书?可以作为?有力证明吗?” “有力不?有力的?,这个我们?不?负责。”研究员秉承着中立的?态度,他们?不?涉及断案,只涉及公正,“我们?是?数据支持。” “那咱们?的?数据一定?很准确吧?”陶最明知故问。 研究员看着他高高的?个儿头,耐心地解释:“你放心,我们?采用的?是?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这是?目前灵敏度最高的?技术,而且非常针对‘饭盒’这类材质, 能够精准捕捉到残留和定?量。对于饭盒样品的?前处理我们?通过固相萃取, 提纯净化。” 他又看向唐誉:“您也知道我们?的?条件, 我们?都是?最昂贵的?设备和最专业的?技术人员,是?拥有cma,也就是?中国计量认证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 连串的?专用名词,彻底给陶最的?心打?了?一个底子。 “谢谢您, 辛苦您。”陶最真想抓住人家的?手握一握。 没想到研究员却?说:“能有现在?的?检测效果?也是?双方努力的?结果?, 问题饭盒被封存得?很好, 也避免了?外来污染,最后直接送到我们?这里,中间没有波折,这是?咱们?努力的?集合。” “不?不?不?, 还?是?咱们?医院厉害。”陶最坚持。 但他也一阵后怕,现在?“证据”在?手他才敢开始后怕。等研究员回?去?,两?个人重新坐回?了?原处, 唐誉喝了?一口水,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不?瞒你说,我现在?开始后怕了?。”陶最的?心里话现在?才往外兜,因为?有底子了?,“如果?那天我没留饭盒,怎么办?” 再过几小时,学校收垃圾的?大车一来,所有黑色塑料袋的?命运都是?垃圾场。这又不?是?刑事案件,谁会举全部之力去?找一个可能让运动员血样出问题的?塑料盒子? 就算是?有钱,能雇人去?翻,人家垃圾场是?国家机关,让不?让随意翻找还?是?一回?事。要是?时间刚好错过,垃圾已经进入处理厂,那这一点点的?人参皂苷残留就会真正石沉大海。 “没有这个报告,萧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陶最没开玩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唐誉又拍了?拍他的?肩:“咱们?这不?是?找到线索了?嘛。” “多亏了?你。”陶最喘了?一口气又说,“要不?是?你那天流鼻血……” “打?住打?住打?住,还?是?不?要提这一段好了?,那天真是?吓死?我了?!”老六及时打?断,“咱们?聊点儿别的?,我怕血……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哈哈,没事。”唐誉反过来安慰老六,老六怎么可能怕血,他就是?不?愿意再听一遍自己受伤。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刚好,这东西运动员吃了?没效果?,但自己吃了?不?行。 原本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好手段,就算萧池吃下去?感觉到心跳有点快,他每天都在?集训,也会自然而然地理解成运动使然。更?何况萧池根本就没反应,这点红参是?唐誉的?体质招架不?住,可对于萧池恐怕还?不?够呢。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该是?碰上我。”唐誉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表情缓缓地看向了?远方。 陶最看向了?唐誉,却?觉得?他说的?不?止是?萧池的?事情。 等报告的?这段时间里,陶最又陪着唐誉做了?身体检查。他也见到了?那位给唐誉把脉的?女中医,再三道谢。 学校那边也做好了?全面申诉的?准备,只等待一份正规的?检查报告书?。大家伙有了?盼头,一会儿一个信息来问,萧池是?倒霉蛋,但他又是?幸运儿,遇上了?这样多的?贵人。 可现在?的?问题还?有一个……谁在?害萧池。 这问题,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答案。陶最回?来得?晚,等唐誉那边睡着了?他才离开医院,一进入宿舍,那风雨欲来的?气氛不?比昨天轻松。大家聚集在?一起开小班会,方丰羽揪住弟弟的?衣领子,两?个人都是?脸色通红。 其余的?人劝的?劝,拦的?拦,生气的?生气,郁闷的?郁闷。 “怎么回?事?在?宿舍里打?架?”陶最关上了?门,家丑不?可外扬,队内打?架别让别人知道。自己人关上门怎么闹都可以。 “没有,我就是?劝他。”方丰羽给弟弟摁下来,“这小子要去?找那谁。” 那谁?陶最连忙看向萧池。萧池摇摇头,也不?说那个名字。陶最又在?屋里看了?一圈,每个人嘴边上都是那3个字。最后还是?乐星回?撕破了?沉默的?口子:“哥,这件事咱们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有一个开口了?,其余人也跟上。齐小池和薛礼同步地抢话:“肯定?是?安相硕。” “我就知道是?那傻逼!”方飞羽摁不?住,他哥被他搡到一边,“之前他一直假惺惺邀请池哥出国打?球,装什么好人!池哥拒绝他那么多次,他就忍不?住下手了?!” “飞羽你先冷静冷静。”方丰羽只是怕弟弟惹事,可他的?态度也是?一样,“多亏了?唐誉……不?然池哥在?国内打?不?了?,他再蛊惑一年半载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大家的?意思,大家先别吵架。”陶最挨个儿安慰,副队长总不?能跟着他们?大吼大叫,“其实,我心里的答案也是他。”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安静了?许多,他们?都是?同一个战线。 “他一定?是?想把池哥弄出去?,走手续流程的?这段日子说不?定?刚好对上池哥的?禁赛期,所有事情在?他计划里都是?水到渠成。”陶最看向萧池。 萧池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多么可贵珍贵,安相硕居然这样大费周章地害他。 可别人眼里,萧池的?可贵珍贵已经是?在?论的?事实,亚洲队都缺强力主攻手。日本韩国中国,无论国际排名多少,强主攻手都是?有多少吃多少,每支队伍都在?吸收。一个强壮的?主攻手能抗住欧美队伍两?个人的?夹击,大大缓解队内压力,对于一些不?算强势的?球队来说,亚洲强主攻也是?必杀技,打?得?他们?晕头转向。 可安相硕真的?爱惜萧池么?陶最也不?觉得?。 如果?他真的?惜才、爱才,那么他可以默默守护默默等待,如果?萧池打?到一定?年龄想要出国看看,他仍旧可以抛出橄榄枝。现在?的?萧池,在?安相硕这种“球阀”眼中就是?噱头,带出去?能打?出来那是?队伍和队里经纪人的?荣誉。 按照他敢动手给萧池下药这一手来说,陶最都担心萧池真去?了?他们?队伍,哪天他们?队伍裁员,不?想要萧池了?,也是?下个药就给送回?来。 “我下午已经咨询了?律师,咱们?不?能动用私刑。”陶最一个一个劝,安相硕还?没离京呢,哪儿能让兄弟们?去?揍他。 “那小子……他是?不?是?真以为?咱们?拿他没法?子!”韦星火也知道安相硕没回?去?。好自大自恋的?人,他肯定?在?偷笑呢,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能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等通告一发,萧池的?处罚也会跟着公布,他再出现当个好人。韦星火牙根痒痒:“不?行,那孙子必须逮住!” “大家听我说,我没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过现在?很麻烦。”陶最抽丝剥茧,“首先这不?是?投毒,是?补品,所以投放危险物质罪不?成立。” 乐星回?昂着头问:“那就这样让他逍遥法?外吗?” “还?有一个专有罪名,叫作‘妨害兴奋剂管理罪’,引诱、教唆、欺骗运动员使用或者提供药物,情节严重可以判刑,组织强迫使用还?能从重处罚。”陶最说。 放在?早期,哪有人真正给这方面定?刑,这还?是?前几年新增设的?。就是?因为?这些年药物太猖獗,提供药物的?人又多,给竞体蒙上了?一层雾霾。陶最又说:“这个罪的?主体包括了?外籍人士,欺骗的?条件是?运动员不?知情。” 第198章 “池哥就是?不?知情!”方飞羽说。 “可是?关键是?……吃进去?的?东西是?否对身体造成了?实际损害,以及咱们?能不?能抓住他的?直接证据。”陶最说。唐誉的?保镖说这件事难办,也是?因为?这里。安相硕显然在?钻法?律的?大空子。 “要不?……要不?就算了?吧。”萧池站出来。他这句话是?违心说,比任何人都恨,都难受。他还?天真地以为?国外球队真的?对他赞赏有加,殊不?知财阀的?手段简直畜生不?如。在?安相硕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会打?球的?肉.体,谈不?上人权、健康和梦想。 所以他太希望安相硕有个处罚,狠狠出一口气。可是?听大家分析,越听越没底。所以萧池有走了?他的?老路,算了?吧。他人生里算了?的?事情很多很多,所以也不?差这一件。被人打?了?,算了?,运动衣被人偷走,算了?,给别人刷鞋洗衣服,算了?。 他的?人生堆满了?“随便”和“算了?”,只要全队能稳定?下来,他就能把这件事忘记。 “不?行。”没想到9个人异口同声。 萧池愣住了?。 “我只是?阐述这件事很难办,又不?是?说不?能办。”陶最斩钉截铁地说,“刑事责任告不?下来,行政责任和行业处罚也要争取。他在?咱们?中国的?大学里给中国大学生下药,管他是?补品还?是?非违禁药还?是?什么,他就跑不?了?!” “对,我相信我哥。”乐星回?今天一白天没瞧见哥哥,这几天陶最都忙,有时候也不?能总带着他。可乐星回?没闹,没必须跟着,原本他还?以为?自己会不?高兴,结果?他发现他哥条理清晰时更?有魄力了?。他哥从前最不?喜欢干这些事,只顾自己,自己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现在?他哥虽然管的?人不?是?自己,可乐星回?也高兴,特别高兴。 “……好,那我,那我……”萧池见每个人都那么坚决,大家都坚定?地朝他靠拢,他也迈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不?算了?”。他也想尝试一次……追究到底! “那我积极配合调查,我愿意配合。”萧池一把搂住了?大家。他彻底弄错了?一件事,他以为?天降的?好运是?安相硕带来的?,其实他身边早就是?好运连连。 有了?萧池的?配合,学校的?手段也是?雷厉风行。 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对外国籍犯罪嫌疑人安相硕采取了?拘留。安相硕从酒店被带走,第一时间向领事馆申请了?翻译、律师等等领事保护。 喵喵队全体陪着萧池做笔录,等得?抓耳挠腮,生怕萧池一紧张就忘记什么重要信息,然后他们?赶紧给补上。返校时已经天色渐晚,北京正式进入暖风徐徐的?春季中后期,柳絮杨絮迎接他们?的?返校。 “哥,我肚子好饿啊。”乐星回?在?派出所连水都不?敢喝,“咱们?去?食堂吃完饭再回?宿舍吧。” “成,走。”陶最拐了?个弯儿,“你刚才是?不?是?没喝水?” “嗯,我紧张,我瞧见公安人员就紧张。”乐星回?说了?实话,“好奇怪啊,明明我是?证人预备役,明明我没干坏事。” 两?人饥肠辘辘,乐星回?又说:“明天咱们?给唐誉送点吃的?去?吧!” “可以啊,不?过他明天应该出院了?。”陶最想拉弟弟的?手,但是?校园里还?是?应当谨慎一些吧?于是?他放慢脚步,让乐乐一蹦一跳地走他前面一点,陶最看着他无忧无虑的?背影,细心长叹。 萧池遇上这种事,他的?冷静和理智足以运行。要是?乐乐……他恐怕又不?会说人话了?。 刚巧,面前走过两?个高高的?人,乐星回?和陶最潜意识都以为?这是?排球队的?学长,结果?定?睛一瞧,是?这阵子正在?配合立案调查的?厉桀和林见鹿。 “乐乐!”厉桀瞧见乐星回?一激动,给人搂着腰就抱起来了?。 陶最的?眉梢动了?动,张口就说:“你的?禁赛通知是?不?是?快下来了??” -----------------------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进入喵喵队的终决大赛! 厉桀:抱一下乐乐。 陶最:你这个禁赛的给我弟弟放下! 林见鹿:准备开嘲讽。 乐乐: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第156章 长不大 “啧!你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厉桀原本?高高兴兴来, 没想到陶最的嘴还是毒得要命。 “乐乐,你别喜欢他了,换个人吧。”他给乐星回放到地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确实,我?竞赛通知要下来了。” 乐星回刚刚是两脚不?沾地,现?在脚踏实地。林见鹿还是那?么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可?是自从他们知道了林见鹿的遭遇,曾经那?些刻板印象也不?翼而飞。在乐星回眼泪,林见鹿就是一个球痴。 “真的啊?禁多久?”乐星回问厉桀。 厉桀反而看林见鹿:“半年?大?半年?” 林见鹿刚刚和厉桀还有说有笑,从瞧见陶最的这一秒开?始就变成了斗鸡。当然,陶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双手插着兜, 肆意打量着林见鹿从头?到脚。打量到膝盖的时候他就转移视线。 “你看我?干什么?”林见鹿跳过了厉桀的话, 直指陶最。 陶最张口就来:“看你身高不?够。” 林见鹿咬了牙,身高一直都是他的遗憾:“呵,你以为你两米刚好?的身高就够用了吗?” “打二传就够用,我?又不?打主攻。”陶最再一笑, “但我?身高打主攻也可?以, 你呢?” “你打一个我?看看。”林见鹿再咬牙。 陶最一抬手, 就给他弟厉桀的脑袋勺了一下子。“打完了。” “你!”林见鹿顿时瞪大?双眼,“你打他干什么!” “你让我?打得啊,你说我?打一个主攻看看。”陶最和他玩文字游戏。 乐星回差点蹦跶起来,又来了又来了, 他哥和桀哥一见面就动手!现?在还多了一个林见鹿,3个人一定会?打得不?可?开?交!厉桀揉着后脑勺,气愤难填地问:“你有本?事和我?单挑!” “你先松手再说吧。”陶最给乐乐拉了过来, 从厉桀身边拎到自己的左手边,“是你弟弟么你就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的人不?是林见鹿呢。” “呵。”林见鹿斜着白了他一眼,“你是在报复我?吗?” “没有啊,我?报复你干什么?咱俩都是二传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陶最笑眯眯地说。其?实呢,他就是报复。谁让林见鹿在广州挤兑乐乐是纳米级呢,咱俩有来有回。 “好?了,好?了,咱们今天来也是说正事嘛,别生气别生气。”厉桀哪里是认怂,这不?是带着小鹿嘛,老婆在旁边他和陶最就不?打架了,免得小鹿又觉得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凡是都是冲动任性?。 “陶最,咱俩现?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说话办事要想点样子。”厉桀还和陶最摆谱儿,“爷们儿要学会?扛事,你懂不?懂?” “这话说的有点酸。”陶最摸了摸胳膊,“你小子是不?是看什么情话宝典了?网上?学的吧?” 陶最眼里的厉桀绝对不?是这种人,无论?是身体?还是脑神经都靠近“五大?三粗”这个词。怎么谈了个恋爱……这词儿张口就来?还真是一套套的。自己和乐乐睡成这样他也没想过“家室”这个说法。 “哇,不?酸啊。”乐星回反而两眼冒光,“桀哥你现?在说话好?浪漫。” 厉桀得意地挑了挑眉。 “咳咳,既然有家室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我?也想问问你们那?边怎么样了。”陶最清清嗓子,“找个咖啡厅。” 4个人里面有3个人不?对付,乐星回是唯一一个两拨横跳的小不?点儿。身高206、200、198,再加上?他一个,这平均身高也196了呢!乐星回顶着一个超乎他想象的平均身高,美滋滋地走在当中,到了咖啡厅,乐星回主动说:“这顿我?来请客吧,你们随便点。” “得了吧。”厉桀直接拒绝,“有我?在的地方还有你掏钱的事?” 陶最冷冷地说:“我?来。” “好?,就让陶最来。”林见鹿直接中止了请客击鼓传花,在饮料单里选了个最贵的果汁。 4个人都不?敢乱喝,最后端上?来的不?是酸奶就是果汁,连服务生都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放在别的地方,这4个感觉都是喝酒喝一夜的畅饮人士,结果每个人乖乖地端一杯无酒精无咖啡因的饮料,仿佛他们的身体?里还是初中生。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是灵魂初中生,是太珍惜干净的身体?环境。 厉桀吸了一口百香果酸奶,开口就问:“听说你们也在起诉,出什么事了?” 第199章 “哼!”乐星回小小地震怒了一下,拍了下桌面,“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韩国人,安相硕,给我们队萧池的盒饭里下药!” “下药?”林见鹿暂时放下个人恩怨,看向陶最,“这事可?太大?了,不?亚于我?的案子。” 公开?场合下药,危害国家公共安全,投放危险品……林见鹿脑海里都是这些词汇。可陶最摇摇头?说:“查出来的不是药,是一种补品。” 他猜测厉桀和林见鹿都没听说过这样邪门儿的假阳性?案例,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说到唐誉再次去找化验科的时候,林见鹿的面容明显紧张起来,皱成了一团小苦瓜。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以后也要警惕。”陶最说完不放心,又嘱咐了一次,“特?别是出国打比赛,尽量就吃自己过手的东西。” “……唐誉他流鼻血了?严重吗?”林见鹿却问。 厉桀扭过头?,也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警惕。陶最眉心微微皱起,怎么回事?难不?成林见鹿偷偷喜欢唐誉,厉桀防着他喜欢唐誉?不?对吧,唐誉喜欢的那?个“体?育生朋友”可?不?是林见鹿,唐誉在电话里问的是昌哥旁边的白洋。 乐星回在旁边吸溜着果汁奶昔,又成了一锅粥里完全清澈的孩子。 “你那?么在意他?”陶最笑着问,又看厉桀。弟弟,你不?行啊,弟妹这心里有别人? “我?,我?不?是,我?的意思是……唐誉帮我?这么大?的忙,又帮你们这么大?的忙,我?关心他一下。”林见鹿目光闪烁,我?的天,唐誉血洒北体?,这事到底要不?要让白洋知道? “这么关心?”陶最心想小手办是有主儿的,林见鹿你就好?好?当我?妹夫吧。 “那?……监控录像那?边怎么说?”林见鹿又问。 “监控这边学校已经开?始调查,北体?的监控摄像头?虽然不?算太多,但是也不?少了,希望可?以全方位覆盖。”陶最又看了理解一眼,忽然有点同情。你们在首体?不?是认识白洋么?白洋没告诉你们? 说话的功夫,乐星回把?奶昔喝完了,完全没察觉到桌面上?复杂的“多角关系”。 喝完之后,厉桀和林见鹿陪他们回宿舍,走着走着林见鹿提到了正事:“其?实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件事……厉桀他这回肯定要禁赛了,碍于学校的表现?,下一次国际大?学生排球精英联赛……” “是我?们的。”陶最确定。 “对,是你们为国出征。”林见鹿吐露心声,“陶最,乐星回,你们在南京打比赛的时候,我?们在泰国打邀请赛,碰上?的就是那?几支强队。很遗憾,我?们没有拿奖牌……” “没事没事,大?家都会?进步。”乐星回劝他。 “不?,实力客观存在,那?时候我?们都没准备好?。”林见鹿继续说,“虽然在广州你们输给了我?们,但是这次精联赛我?希望你们能赢,因为那?些队伍是我?们没打过去的。法国,日本?,意大?利……那?些强队都是我?们没翻越过去的山。首体?没完成的心愿,北体?一定要完成,因为我?知道你们有这个实力。如果你们能赢,那?也意味着你们赢了我?们。” “对,精联赛你们一定要赢,我?们当时输得一败涂地,你们要争气。”厉桀相信他们可?以办到,在广州北体?才输了两个球,只是比赛赛点到了,又不?是他们的实力到了。 精联赛也是排球大?赛之一,明年他们再打估计就是打乱学校阵容进入u系列联赛。而精联赛的含金量之高也是世人皆知,能拿下奖牌就是亚洲之星。陶最看着厉桀偷偷牵住了林见鹿的手,开?口问:“你是怕我?们赢不?了,丢了面子是么?放心,我?们队现?在状态很好?……厉桀你够了吧,这是校园,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影响?” “你想拉也可?以拉啊。”厉桀勾了勾手指。这属于客场buff,在首体?他也不?好?意思拉小鹿的小手。但这不?是在北体?嘛,北体?没人围观他俩的恋爱。 这话戳中了陶最的心事,他要是带着乐乐去了首体?他也敢拉手,但是在母校的地盘上?……好?像就有点放不?开?。然而看着厉桀充满挑衅的举动,陶最转身就把?乐星回抱了起来,乐星回虽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可?他从小的身体?反应已经让他变成了抱住哥哥的树袋熊,双臂和双腿都勾住了哥哥。 “你们注意点影响啊!”厉桀大?叫。 “这样就不?要紧了。”陶最已经有了两手准备,“大?家都知道我?是他哥,拉着我?弟走确实有点不?对劲,但我?弟现?在崴脚了,当哥哥的抱着弟弟回去就没什么大?事了。” “真的吗?”乐星回晃悠着小腿。 “反正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走不?动了。”陶最下定决心要坐实他俩的兄弟关系,“以后别人问起来,我?也不?说是重组家庭,干脆直接说是血缘关系。这样我?就算带着你一起洗澡也没问题。” “真的吗?”林见鹿已经受不?了了,“你俩有血缘关系还一起洗澡,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厉桀想了想那?画面,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曾经他还以为陶最拒绝了乐乐是陶最不?想当变态,没想到陶最的内心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变态,早就让骨科给腌入味了吧? “还有一件事。”陶最冷不?丁又说,“你们出柜了么?” 厉桀和林见鹿同时沉默。乐星回的脸藏在哥哥颈窝里,也沉默了。 “打算什么时候说?”陶最继续问。厉桀倒是迫不?及待:“我?都行,实在不?成就挑个好?日子,反正……” 他看向了陶最:“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我?也挑个好?日子吧。”陶最点了点头?,反正…… “反正有昌哥呢。”陶最和厉桀异口同声。 听他们聊出柜什么的,乐星回完全没紧急的概念,他有哥,有哥的孩子还怕什么?腥风血雨找不?着他,枪林弹雨也打不?着他,天塌下来还有小最哥给他撑着。有时候乐星回能感觉到自己性?格方面的发育停滞,这和身体?发育不?一样,就是因为陶最的存在,乐星回怀疑自己很难完全成熟。 可?是他也改不?掉这个习惯,在陶最的身边,他确实很难“长大?”。 第二天,学校将涉及路段的监控录像交给了警方,一切进入法定程序。 而法定程序是学生、校方都无法插手的阶段,学校给喵喵队安排了一次彻底的心理辅导,担心学生们因为“下药”事件产生心理阴影和训练抵触。这也是“体?培计划”的一部分。 喵喵队的训练再次回归正轨,这一次他们即将带着首体?的遗憾,冲击他们目前能碰上?的最高奖项。 ----------------------- 作者有话说:陶最:在学校不好意思牵住弟弟的手。 也是陶最:但是可以面对面抱着。 厉桀小鹿:抱着也很不正常啊!!!!! 第157章 打出人生结局 时间一晃而过?, 距离精联赛开幕还剩下4天。 喵喵队也要?准备出发了,下一站日本。 “你在看什?么?”乐星回看韦星火一直在滑手机屏幕。 韦星火的手已经养好,只不过?第?二指节处微微变形, 不像没受伤之?前那么笔直。“帮我弟选学校呢。” “梁易易他有?什?么打算?”乐星回好奇地问。 韦星火这几天愁得不行,放下手机,可算找到人和他唠叨这些:“他没什?么打算,他就想找一个……离咱们北体比较近的学校。” “啊?”乐星回没想到梁易易的择校条件是地域要?求。 “他还说了,就算离我不近,也不能太?远,必须保证每周都能见面。”韦星火已经看花了眼,“你说,他是不是拿自己?的前程当儿?戏?” “这……这, 这确实要?慎重。”高考是大事, 乐星回他也没法给梁易易好的指引。韦星火再深入问问:“对了, 去年你高考你怎么选的?徘徊犹豫了吗?” 这就是乐星回最?没法子?帮梁易易的地方了,他从一开始就钉死了目标:“没,我体考分数一出来,我就知?道文化课不出错我肯定上北体。” “唉, 我弟要?是有?咱们当年这么确定就好了。”明明就大了1岁, 韦星火跟大了五六岁似的, “不过?……我弟最?近又特乖,乖得我有?点后悔了,没早点管他。” 韦星火也是当哥的人,心态始终找不好平衡。对弟弟太?好, 梁易易的尾巴就翘上天,对弟弟太?坏,梁易易就追到北京来, 闹腾他一刻不能安生。可归根结底,那是他弟弟啊。 “唉,重组家庭都不容易,我感觉你有?时候特别理解我。”韦星火看了看乐星回,“我家和你家还不一样,你家是一半一半,我家是各论各的。我弟弟要?是你这样……我就真放心了。” 第200章 “……还是,还是别我这样了。哈哈哈哈哈……”乐星回心虚到大笑不止,用笑声掩饰他的慌张。可不能和我一样啊,我和我哥是谈恋爱的关?系,我哥晚上都要?搂着我睡觉的。你难道也想晚上搂着梁易易睡觉吗?梁易易的手还要?伸到你裤子?里?去? 两人说着话,宿舍门开了,一进屋薛礼就问:“乐乐串门来了?” “我是取经来了,学学咱们星火怎么叠衣服。”乐星回今天决定自己?打包,还要?顺便当甜心弟弟给陶最?打包,“你干嘛去了?衣服都收拾好了?咳咳,我可要?提醒你,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机场。” “我行李好弄,就那么几件衣服……”薛礼神神秘秘的,拉着韦星火和乐星回说,“刚才小穆教练的爸妈又找来了!” “啊?”两人异口同声。 “这次倒是没吵架,小穆教练的妈妈在场,他爸没敢动手。我一直偷偷盯着呢,他妈妈看上去……好像一个正常人。”薛礼的形容词不丰富,“就特奇怪,他俩软硬兼施想要?小穆离职。小穆那叫一个以死相逼,说他们要?是敢动用关?系给他弄走,他这辈子?都不要?回家!” “啊?”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 “聊什?么呢你们?”李飞鸾这时候也推门进来了。 “来来来,和你说个事。”薛礼又一揽手臂给飞鸾兜过?来,消息在他嘴里?就没有?刹车按钮,纷纷扬扬地散开了,“小穆教练和他家正式闹翻,没想到他这么刚。” “真的假的?”李飞鸾不是不相信,而是穆罗平日里?看着柔和安静,“他平时多乖。” “你不懂,越乖的小孩儿?长?大了越刚硬,不过?我就是担心……穆罗他接下来要?吃苦了,他的工资又不高。”薛礼摇头又叹气?,黑黢黢的脸都要?被气?成白色。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断亲”的代价,小穆的妈妈看上去还成,他爸爱动手,两个人控制不住儿?子?肯定会从经济方面下手。 对穆罗来说,他爸妈的一句“不管了”,就掐住了他的金融命脉啊! “这件事咱们先别嚷嚷,小穆和咱们这么亲密,说不定他会慢慢透露一些。他脸皮薄。”李飞鸾想得就比薛礼更?渗透,只因?为他和穆罗都是脸比纸薄的人。当时球迷说他几句,他就被影响到上场分神分心,小穆怎么可能和别人说他钱不够花了。 大家商量一圈也没个主意,只能又低头塞箱子?。 陶最?这时候刚和萧池从校务处出来,自然,方丰羽和方飞羽也紧随其后。这1个多月的休息给了他们充足的养护周期,方丰羽的伤也好了不好。 走着走着,方飞羽嘴里?就不干不净地骂了出来。方丰羽立即回头训斥:“飞羽!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啊……发泄发泄。”方飞羽即刻就住了口。 方丰羽转过?身,对着池哥说:“飞羽他就是太生气了。”他知?道萧池不喜欢他们兄弟骂脏话,现在自己?也改了很多。 萧池反而宽慰他们:“没关?系,私下骂骂我当听不见,你们气急了骂骂我也没事。我是怕你们骂成了习惯,以后你们成名,有?人采访也好,上场比赛给特写也好,都不能马虎。” 这句又给方飞羽气?够呛:“我和我哥骂你干什?么?我和我哥为你上刀山都行!” 萧池呆了一秒:“没,没那么严重吧……咱们都好好的生活,咱们没有?刀山可走。” 现在日子?越过?越好,萧池也看不透兄弟俩哪那么大的火。他的血样假阳性事件已经被官方澄清,学校对他们关?怀备至。精联赛即将扬帆起航,这日子?还有?什?么不好?按照萧池来看,这就是他最?好最?好的日子?了。 可是方飞羽和方丰羽看来,安相硕的下场也太?好了。 经过?细致调查和监控取证,安相硕对自己?的“投放”行为全盘否认,自然什?么都不说。他还表示自己?只是好心帮中国朋友取餐,一切都出自于平等?意愿,是双方同意的行为。可北体的监控比他想象得要?多,虽然没有?拍摄到他明确投放的举动,但拍摄到他带着饭盒去监控盲区的背影。 至于去监控盲区做了什?么,他只说自己?在北体迷路,所以才走了相反的路。北体太?大了,他作为非本校人员迷路也很正常。而在安相硕的住处并未搜查到红绳或其他药物。 最?后的判决不涉及妨害兴奋剂管理罪和故意伤害罪,所以没有?刑事责任,又因?为没有?具体证据,连行政责任都没有?。他钻了一个大空子?,倒是给每所高校都提了个醒,网上倒是舆论一边倒,大家也只能言论支持。 刑事和行政都逃过?去了,中国排联对外籍运动员安相硕进行了行业处罚,根据《世界反兴奋剂条例》对涉案运动员安相硕进行了中国禁赛,并在安排下即刻回国。 这就已经是最?顶格的处罚了,每个人、每个部门都在努力,都想还给萧池一个公道。 “好了,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舒服,可是……这也是咱们无能为力的事情。”陶最?这几天忙得很,不是安慰这个就是安慰那个。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被乐星回绑住,他每时每刻都要?处理乐乐的情绪问题和人生安全问题。当弟弟的情绪起了波澜,他必须第?一时间到场,结果他错了。 乐星回反而成为了他身边稳定的那个因?素,就仿佛……之?前乐乐的不稳定都是因?为自己?的不稳定造成。两人关?系定下来,乐乐的上下起伏都成了过?去式。最?近陶最?顾不上他,队里?除了乐乐,每个人都有?一大堆的问题等?着副队长?去干。 包括小穆教练都有?。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打赢比赛,用咱们的成绩去打他们的脸。安相硕他确实是逃走了,不过?他留给国内的记录永远不会少这一笔。将来中国排球球迷提起来他都会感到恶心。而且……”陶最?也是没招了,“而且我相信现世报,你们信不信?” “我相信。”萧池点了点头,“以前在体校欺负我们的人都没我们的成绩好,我们那一届也只有?我们仨上了北体。” “对,北体很好上么?北体很难。体考成绩、比赛履历和文化课,三管齐下,这证明咱们每一样都没落下。”陶最?安慰着方家兄弟,“现在的安相硕就是当年看不起你们的那些人,现在你们再回头看,他们人在哪儿?呢?他们什?么都不是,可咱们要?去日本比赛了。”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方丰羽的火气?一点都不比弟弟少,无奈他是哥哥,他没辙,“陶最?,虽然安相硕只有?行业处罚,但我和我弟真的特别感谢你。” “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陶最?笑了笑,“好了,这件事萧池没事就是皆大欢喜,对吧?” “这倒是。”方飞羽认理地点点头,“只要?池哥没事……算了,放安相硕一马。以后别在赛场碰见!” “只要?咱们去打国际高水平赛事,咱们和安相硕就是再也不见。他这辈子?只能垫着脚看萧池的背影,羡慕又挨不着。”陶最?也是安慰自己?。世界上不是每一场官司都有?一个完美结局,但他们要?打通的,是他们自己?的人生完美结局。 好像给每个人都说开了,陶最?回到宿舍,一低头就看到两个大大的箱子?敞着口:“等?会儿?,等?你哥我喝口水歇歇。” “不是啦,我不是让你给我收拾,我是给咱俩收拾。”乐星回从上铺跳下来,抱着他们的睡衣,“哥,我现在乖不乖?” “给咱俩收拾?”陶最?喝了一口水,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乐星回上前两步,陶最?捏住他的鼻子?,趁着宿舍里?没有?其他人轻轻地亲了一口:“乖得我都不认识了。” “那你记得和宋锐说啊,就说……”乐星回模仿着他哥的语气?,“咳咳,我和我弟谈上了之?后才发现曾经是杞人忧天,我弟简直是不可多得的甜蜜宝贝,真后悔,后悔没在他写情书的那年同意。” “得了吧,你写情书那年我同意了我就该犯法了。”陶最?笑得揉着腹肌。 “咱们可以先谈吧,你思想不要?这么复杂!”乐星回穿着他哥那件“情侣衫”,暗下决心,等?这次比赛结束他们一定要?去买真真正正的情侣衫,一件l,一件xxl。 过?了一晚,队员们在学校的安排下坐上了大巴车。 学校已经提前挂上了横幅,祝愿体育健儿?凯旋归来,给学生打气?。女排和男排分开两辆大巴车,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乐星回挺起胸脯,骄傲地展示着胸口的校徽。 脑海中闪现着一串强队的名字——法国,波兰,日本,美国,意大利。 宋忍去领登机牌,给孩子?们的箱子?过?检。大家排队安检,过?海关?,终于抵达了登机口。宋忍到了这时候才放心,他是老派的心,只要?坐飞机、赶高铁都是安生了再找洗手间。 第201章 “现在大家去上厕所吧,想买什?么东西赶紧买。”宋忍松了口。 薛礼听着耳朵一动,一手拉起了乐乐:“走走走,我……我突然想喝冰咖啡,走,咱们去买!” “啊?咱们现在能喝咖啡吗?你平时不是最?不喜欢喝咖啡吗?”乐星回刚坐下,就一头雾水被薛礼给拽走了。 陶最?还没坐下,就瞧见自己?弟弟又被人拽走了,小小一个,吉祥物似的。他快步跟上,这些人真是……有?一个算一个,为什?么总是拽着别人的弟弟? ----------------------- 作者有话说:陶文昌:你最好没有在15岁的时候同意乐乐! 陶最:昌哥,将来出柜的事就麻烦你了。 第158章 抵达日本 “咱们干嘛去??”乐星回被薛礼拉着走。 到了声音多、人多的地方, 乐星回的注意力放出去?就收不回来。嘴上问着,可他的思路一点都没往薛礼的身?上落,一会儿看看买点什么, 一会儿看看那边又发生了什么。直到他意识到自己走神,赶紧收回来。 而面前的薛礼好?像已经解释完了。 “那个……你刚才说什么?”乐星回想?要控制,但控制又很难。 “我说,我就是突然想?喝冰咖啡了,不行吗?”薛礼也显然心不在焉,是敷衍着的态度。 乐星回可不当真:“别闹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不喜欢喝咖啡,你只喜欢豪饮冰红茶,还必须是统一的。况且咱们明早就尿检, 你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我就想?喝点饮料, 不行吗?”薛礼还神神秘秘一笑。 “行, 喝,我看你喝什么!”乐星回气得抽他屁股,他可要替教练管好?薛礼,绝对不让咖啡因和茶多酚进入他的身?体。 他还以为薛礼和他开?玩笑, 没想?到排队的时候薛礼就开?始打听, 什么咖啡好?喝、什么口味流行、几分甜有什么区别。乐星回可算知道他为什么拉着自己, 因为说起?这些来自己如数家珍。薛礼像个新兵蛋子,从统一冰红茶的世界跳到五花八门的饮料圈。 终于排到他们,薛礼在乐星回的推荐下要了一杯苹果冰美式,乐星回连忙拉着他:“你疯了吗?你要让教练点名批评?” “不是我, 不是我喝。”薛礼这时候不得已才说实话,总不能干扰后面排队的人。乐星回将信将疑松开?小手,奇怪, 薛礼算是全队最“抠门”的人,他能给谁买? 两人一出店门口,撞上了陶最。 “你怎么过来了!”薛礼如临大敌,但再一想?,自己临什么大敌啊,又没带着乐乐惹祸去?。 “我看看你带我弟弟干嘛来了。”陶最先看向薛礼手里的杯子,“你说你,买都买了,你就不知道给他也买一杯么?” 陶最不知该说点什么,全世界最可怜的人就是他弟。被队友拽着买饮料,眼巴巴排队排了一路,恐怕在排队的时候就想?好?喝什么了。结果到了付款时竹篮打水一场空,薛礼就买一杯。 不能想?,一想?就受不了,陶最觉得薛礼有些残忍。 “你醒一醒,里面是咖啡店,我敢给他买吗?”薛礼一瞧陶最那幅黯然神伤的模样?就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这件事无解,自己不给乐乐买,要挨说,买了更要挨说。 陶最想?了想?:“也对。”这样?一想?,心里舒服多了,“那你这一杯给谁的?” “给小穆啊。”薛礼直说了,再不说要被这兄弟俩掐死?。 “小穆教练?”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你瞧,我就说你们不细心吧!”薛礼“痛心疾首”,“人家小穆为了照料咱们的饮食起?居和训练已经和爸妈闹翻了,他爸妈肯定断他经济来源。” “你怎么知道?”陶最还没听说这一段。 “因为我经历过,我那个爹当年?嫌我翅膀硬了第一件事就是不给我生活费和训练费。”薛礼比他们都多一段经历,其他人条件再如何也没有和家里伸手要钱要不着的时候。 所?以当穆罗和爸妈据理力争的那一刻,薛礼习惯性思路就知道他即将没钱。这也是其他人考虑不到的细节。 “你们记得吧,以前他过日子多小资,每天看咱们训练都捏一杯咖啡,这些日子他是不是手里空了?”薛礼也不是想?天天关注这个那个的,就是他以前总和小穆吵架所?以看得多。 陶最不再言语,自己这个副队长都没发现。 “你确定?”陶最又问了一次。 “确定。”薛礼点点头,“反正我现在手里宽,能买一杯是一杯。等?他爸妈想?通了就好?。” “等?等?!”没想?到陶最又拽住要走的薛礼。薛礼以为他不让送:“你放心,我就说自己买错了,我不说直接给他买。” 要直接开?口说给他买,小穆能接受才怪。陶最反而再多看两步:“你以为你这点伎俩管用?在店里点饮料还能点错?” 乐星回更是大开?大合:“要不我每个月分500生活费给他!” “你省省吧,你自己都不够花。”陶最拽了这个,又按了那个,“走,咱们换个地方说。” 登机口坐了、站了好?几排,穆罗看着这些年?轻的女?孩男孩,都不记得自己大一时候什么模样?。应该是很听话的,朋友不多,每天泡图书馆和宿舍,拉上床帘就是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他们比自己更有生命力。穆罗猜测这也是自己不愿走的原因之一,现在他最庆幸的就是出差全报销,毕竟副教练的工资…… 手心朝上就要听家里的安排,收起?手才能硬气。穆罗决定为了自己硬气一回,他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后就要登机,怎么孩子们还没有全到齐? 洗手间排大队吗?穆罗坐不住了,站起?来准备去?找,关键时刻谁也不许掉链子。就在他站起?来时,人群中有几个格外高的,明明只是四五个,却走出了一阵乌泱泱的气势。 就是他队里缺的孩子,陶最、乐乐、小翠、飞鸾和小池子。都不空手,双手拎着好?几个口袋,走近之后陶最开始发:“每个人都有份,今天我请客,大家一起?喝酸奶。” 咖啡和奶茶不能喝,酸奶倒是可以。穆罗看着陶最分完女队分男队,不解地问:“怎么你突然请客了?” “大概因为……出去?比赛心里高兴吧。”陶最看了一眼小翠。薛礼连忙把苹果冰美式塞给穆罗:“给,这你的,爱喝不喝啊。” “我?给我的?”穆罗手里一凉,拿到一杯冰美式。里面还是他爱加的气泡水,正滋滋地往上冒。 一刹那,气泡争先恐后地裂开?,又凝结成杯壁外侧的冰晶水珠。等?穆罗再抬头,薛礼和陶最已经没事人一样?走远,只剩下乐乐欢声笑语和韦星火换着酸奶喝。 穆罗什么都明白,可偏偏就是他什么都明白才不好?意思喝。他是副教练,理应是照顾孩子们的那个,怎料在这种节骨眼上被一群大孩子庇护着,显得他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了。明明冰美式是冷饮,攥在他掌心又热气腾腾,穆罗捧着这杯岩浆般炙热的饮料去?找宋忍和李助,只见他俩也龇牙咧嘴地快速喝着,被学?生们逼着赶紧喝。 “宋教练,这个……你帮我喝了吧?”穆罗还是不成,脸皮薄得一戳就透。 “不了不了,我不爱喝这些。这不是孩子们已经买了嘛。”宋忍苦恼地指了指,“给李助!” 于是穆罗又去?找李助,李助倒是一笑:“成,咖啡给我也成,干我们这行的谁没经历过咖啡熬夜的日子。想?当年?我们期末考试的时候……教材垒起?来比我身?高还高,都赶上萧池那么高了。” 一口喝下去?,给李助冰得一个哆嗦,给穆罗看得又想?笑又想?哭,鼻梁骨猝不及防酸了一把。 上了飞机之后,大家进入了安静的休息模式。 乐星回大大方方坐他哥旁边,左侧就是舷窗。前几天还不觉得,等?他们真要落地日本?了,强队扎堆的压迫感瞬间涌来。日本?本?身?就是亚洲三大国的排球顶流,排球已经成为他们热血青春的一部分了。 “哥,你紧张吗?”乐星回悄悄地问。 陶最脸上盖着眼罩,用修长到没边儿的手指挑起?一边,露出左眼。乐星回的脸都快要贴到他面颊上,水汪汪杏眼一对儿,小痦子可爱点缀。没来得及回答问题,陶最一把捏住乐星回的脸颊肉:“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啊?”乐星回一头雾水。 “没事。”陶最摇了摇头,“最近总冒出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印象里弟弟还是小不点儿跟屁虫,一扭头就是成年?人,陶最一会儿觉得自己错过了他的青春期,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挺有本?事,小时候就把他带好?了。陶最的心理在无限靠近家长心态,希望孩子长大又怕长太快,真长大了又担心弟弟不需要他。 第202章 “我……我都18岁了啊,当然长大了。”乐星回又近了近,“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陶最松开?他的脸,“你紧张?” “一点点。”乐星回把下巴搭在小最哥的肩头,全年?级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他再如何亲密都可以,“我总想?起?小鹿和桀哥的话,他们在泰国都没打过那些强队。我有时候也很遗憾……” 真是长大了,说话开?始上深度了。陶最往直坐了坐,严肃地摘掉眼罩:“遗憾什么呢?” “遗憾……为什么咱们的排球会这样?。”乐星回说不出,憋得慌,闷得难受。只要搞竞体,谁都逃不过这一关,都会怀疑世界排名为什么会这样?。如果真是人种的差距,为什么日本?又那么厉害。乐星回就希望五星红旗高高挂。 陶最能安抚他很多事,唯独这件事没辙,因为陶最也是运动员,他连自己都安抚不好?。现在他也只是拍拍乐乐的后背,说:“那是从前,无论中国男排的成绩再如何那也是从前,但每个人都在奔未来。” 未来在哪里?未来就在他们即将面临的一场场比赛里。积分一分一分积累,排名一个一个攀爬。 乐星回后来一直没睡着,落地日本?之后,那种强烈的预感变成了实体,用一种可视化的布景包裹了他们。还没出机场,精英联赛日本?站的加油装饰已经随处可见,还有各样?联名。什么水杯、t恤、小扇子……应有尽有,可见在这里,排球的热度多么多高。 连接他们的大巴车上都有限定喷涂,有些中二,但确实令人血脉喷张! “大家注意啊,咱们是客场,赛前开?会的注意事项要牢记!”宋忍在大巴车上再次叮嘱。 “我肯定!肯定注意!”乐星回第一个响应。别说让他捡什么东西?了,他进了赛场一个字都不会说。 全车人都点头,心里自然上了弦那么紧绷。一个小时后大巴车抵达酒店停车场,还没停稳呢,所?有人都听到了车外的应援。 喵喵队一个接一个地下了车,乐星回刚缓过来的心情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了意大利队和波兰队。 那两队一看就是球场上的老朋友,混着队伍聊着天,一派轻松自然,神态松弛。仿佛他们不是来比赛,只是来旅游一回,然后顺便拿个奖牌。 第一次在异国他乡为国征战的乐星回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威压,无论是日本?队主场的优势还是强队客场的气场,都将他环绕起?来,仿佛给他的骨缝里打了一针催熟针。 乐星回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挺直胸膛,像毛都没长齐就要开?屏的小孔雀。没气场就先装吧,说不定自己装着装着……就真有了呢! -----------------------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弟在干嘛呢? 乐乐:在装出成功人士的样式! 第159章 比赛前夕 好?多人?啊! 乐星回进入酒店已经晕头转向。他的个人?行李全部给哥哥拉着?, 自己就?背个包,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够看。 这边是意大利,那边是美国, 这边是法国,那边是日本……每一张面孔都?是新的。在南京场他们打得是t2队,这边全部都?是t1的人?才。人?才济济,乐星回一直不断地想到这个词,通往金牌的路上他们要赢这么多人?啊。 “想什么呢?”陶最?手里拉着?4个行李箱。 两个大的,两个小的。他们要在日本住9天,大行李箱肯定要带够换洗衣物、笔电、护具。小行李箱就?是他们的洗漱起居用品,什么都?不落下。他和弟弟的箱子都?是万向轮,大箱子并一起, 小箱子并一起, 远远一瞧, 陶最?像帮人?拿行李的工作人?员。 乐星回轻装上阵:“想……好?多人?啊,好?热闹。” “我也觉得这次好?热闹啊。”赵锐在乐乐的右边,“我真想带我闺女?来。” “你?可?以带啊,手续做足。”乐星回看了看他的纹身。 “不敢, 它身体不好?, 我不敢折腾它。不过出发前我已经和它说过了, 咳咳。”赵锐清清嗓子,“闺女?儿,你?乖,爸爸去日本打个比赛, 给你?带奖牌回来。” “哈哈,它听得懂吗?”乐星回没养过小狗,“我和我哥有个小乌龟, 我们也应该和它聊聊。” “听得懂,狗啊乌龟啊,灵性特别足呢,你?只要说它们就?懂。”赵锐想到他的小狗眼圈都?红了,“它身体……唉,你?说,动物的寿命为什么这么短呢?” “你?,你?别难过。”乐星回一瞧,不对,锐子这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连忙换了话题,“我听说……我听说酒店有非常好?的自助餐,咱们一起去瞧瞧?” 赵锐的情绪哪能转换这么快,但乐乐是好?心,就?点了脑袋:“成,咱俩去拿冰淇淋。” 排球比赛的每一次集合都?是人?山人?海,再加上女?生男生都?高,像一根一根电线杆子立在大堂里,呈现?水泄不通之势。不过日本主客场的接待和礼仪非常到位,给中国队安排了两位留学生志愿者,女?队、男队各一,照顾妥帖。 男队的志愿者叫余光,个子不高,他乡遇亲人?的感动瞬间涌上鼻子:“走,走走走,我们去办理?入住!” “谢谢,我是队长萧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萧池负责和他接洽,“这是我们宋教练和小穆教练。” “宋教练好?,小穆教练好?,萧队好?。”余光才170,比萧队矮了三?十?几厘米,“好?奇怪,其实我天天都?能遇上中国人?,来日本留学、旅游的人?特别多,可?是我还是好?激动。” “我们也很激动。”宋忍赶忙出来社交。原本他还希望这次的志愿者是个内向的公事公办的人?,没想到遇上了他最?怕的社交活跃分子! “好?激动好?激动,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怎么长这么高?”余光的嘴就?没停,一会儿和教练说,一会儿和队长说。不过和他沟通最?多的人?还是萧队,萧队看着?凶巴巴,人?敦厚老实又不怯场。余光不禁感叹,这队长就?是队长范儿,全队的形象代?表和语言喉舌,真厉害。 “小余同?学,我们现?在是直接上楼吗?”萧池拿着?一把房卡。 “可?以,上楼之后你?们休息一下,想要参观或者购买纪念品,就?在群里告诉我。”余光刚刚和萧队拉了一个群,这样通知起来也更?加方便。不过等到大家伙真正进入房间已经是半小时之后,原因无他,酒店的电梯爆满。 乐星回和陶最?一个房间,刚刚坐下就?肚子饿了。“咱们下午什么时候开饭?” “不用等开饭,收拾好?了我带你?出去买东西吃。”陶最?一口气开4个箱子,又因为两个人?行李箱一样,颇有开盲盒的感觉。打开之前他都?不知道谁是谁的,再加上乐乐负责收拾,好?多衣服都?是混着?放。 在乐乐的大箱子里发现?了自己的队服。在自己的小箱子里发现?了乐乐的牙刷。 “真不敢相信,咱们真来了。”乐星回环拍房间一圈给妈妈和陶叔叔看,“哥,你?说……我要不要和桀哥说一下?” “和他说什么?”陶最?顿时就?不收拾了,“你?不觉得和他交流起来有困难么?” “没有吧?桀哥明明是语言天才!你?没听吗?桀哥现在都说什么‘家室’、‘婚姻’这种大词了!桀哥好?浪漫的,又会打排球又浪漫的人?上哪找去?”乐星回极力维护。 “呵。”陶最?冷不丁一笑,“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胡说八道了,敢情这世界上还真有人?吃他这套。” 每次厉桀这样说,林见鹿反应平平,自己弟弟倒是激动不已。陶最在这一刻深度共情了林见鹿,确实厉桀很容易让人?无语。 “我觉得很好?啊,反正你?都?没和我说过。”乐星回还没换衣服,一屁股坐地毯上,“某人?从小就?不长嘴,说话冰冷态度傲慢,到现?在为止一句甜言蜜语都?没和我说过。” “乐星回。”陶最?轻松迈过两个箱,杀到弟弟面前。乐星回立即紧张地团起身体,微弱地警告他:“不许动手不许动手,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动口不动手。” “我怎么和你?说甜言蜜语?”陶最笑着?蹲下了,动手捏着?他的脸,“你?也知道咱俩是兄弟,说那些肉麻的话你不觉得很变态么?” “……那你?对我做的事情不变态吗?”乐星回清澈地问。 陶最?喉咙一堵,一时间有些回答不上来,不过眼前飘过了许多“变态”的场景。 “你?都?对我那么变态了,再变态一点也可?以的,你?把桀哥那套语言系统学回来!加油!”乐星回还鼓励他。 还学回来?陶最?当然不学!他可?不能把自己打磨成厉桀那样,坚决不能! 对此嗤之以鼻的陶最?收拾好?行李,又接了宋锐的电话。整个打电话的过程乐星回都?贴着?他的手机偷听,拨都?拨不走。最?后陶最?只好?让他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抱小孩儿一样抱着?他说完了全程。等乐星回确定宋锐这回不是劝分他才放心,表示回国后的纪念品也有宋锐的那一份。 第203章 一到了日本,时间仿佛开了加速器,从落地就?进入了忙碌模式。 下午全队在余光的带领下去瞧了比赛场馆,再回来熟悉酒店,领了早餐券。第二天一早,一批一批运动员送去留样,作为他们的健康证明。晚上才进入真正的自由活动,小组赛的名单也正式出炉。 大家正在健身房,听到名单出来了,聚集到小穆身边去看。 “还成,咱们是c组,咱们这一组只有一支强队,美国队。”穆罗先?松了一口气。只有一支强队,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抽签运气。 “美国啊,我吃饭的时候还看见他们了呢,好?多金发碧眼。”赵锐回忆了一番,“他们的战术像推土机。” “对,我给你?们看过他们的分析,美国队的特点是推图速度快。无论是后排球还是出界球,他们调整起来堪比横扫千军,咱们要注意。”穆罗拿着?点触笔,时不时戳一下ipad。 赵锐又说:“不管是主攻还是副攻,他们的人?都?偏向于强攻。” “这一点和波兰队有一拼。”穆罗又说,“只不过波兰队的技术细节和他们不是一个类型。丰羽,飞羽,他们的副攻手都?是205,拦网的时候要掐准。” 方丰羽和方飞羽同?时点头。倒是薛礼一笑:“小穆,你?不是副教练吗?你?现?在说话怎么和主教练一样了?头头是道的。” 穆罗打了个磕巴,只能用笑容搪塞过去:“宋教练不是给你?们拿水去了嘛,我这点皮毛也是跟他学。你?们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 大家都?在和小穆开玩笑,只有乐星回坐在哑铃那边闷闷不乐,手机掐在掌心里。刚刚他就?扫了一眼朋友圈,一不小心,撞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他和赵锐是好?几年的兄弟,上高中时就?加了锐子妈妈的微信好?友。锐子妈妈刚刚发了一个朋友圈,可?能是太?难过,一刹那忘了屏蔽乐星回。 她发了一条小狗,正在医院的吸氧仓里——[一定要坚持到哥哥回来啊!] 养宠物的人?家里乱辈分,锐子妈妈眼里是一儿一女?,锐子非说那是他的闺女?。乐星回差点没认出来,平时健康活泼的雪纳瑞已经油尽灯枯,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锐子来日本那么难过,为什么大一开学就?要急着?纹身。 它应该已经病了很久了,赵锐什么都?知道。可?赵锐也有不知道的,他妈妈肯定用了缓兵之计,没说它已经进入抢救。 偏偏就?是现?在!偏偏时机就?这么不凑巧!赵锐在日本,不能被干扰,小狗进了抢救室,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不看它。夹在当中的还有锐子的妈妈,又不敢说,又难过。 那条朋友圈他只是看了一下,眨眼间消失了,不曾存在过一样。可?能是阿姨想到了自己,连忙删除了。 乐星回也变成了夹在当中的人?之一,当他抬眼看向赵锐,赵锐手臂上的纹身鲜艳活泼,就?像一条健康的小狗朝他们跑来。乐星回赶紧垂下头,不愿意让任何人?注意到他此刻的难过,只因为大家对他太?熟悉,他演技又不好?,一点不对劲都?会被解读出来。 “好?啦,好?啦,你?们别再闹我了。”穆罗被大家闹得招架不住,“咱们小组赛第二场才遇上美国呢,第一场一定要热身透彻!” 说话间,方才和赵锐擦肩而过的美国队不知道为什么又杀了回来,也要使用空间不足的健身房。酒店健身房可?不比学校的健身房,见惯了北体的健身楼,这一亩三?分地只让喵喵队觉得逼仄,哪哪都?活动不开。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使用完毕,便退到一旁给美国队让通道。 当几个美国队员走过赵锐身边时,好?像被他的纹身吸引了。 亚洲队员纹身的不多,特别是中国队,这已经成为了全球共识。他们看了看那纹身,又看了看中国球员的脸,笑着?飘出一句模糊的话语。 陶最?就?站在赵锐的前面,其实他听出来了。 怒火也是一点就?燃,陶最?短短几秒就?变成了压力锅,但他的理?智又压制了他。身体一动不动地站着?,陶最?只希望这些蠢货赶紧走,怀着?一份侥幸心理?他也希望赵锐没听到。 但赵锐不仅听到了,还听出他们是说自己。他从人?群中挤出来,陶最?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赵锐!” “你?说什么呢!”赵锐指着?前面的问。 “赵锐你?回来。”萧池虽然不懂发生什么,但目前的矛盾不能激化。两人?一起拦住赵锐,一左一右,先?把赵锐给固定好?。 乐星回一瞧不妙,蹭地站了起来。大家团团给赵锐围住,一方面是防止起冲突,一方面是给自己人?撑腰,我们也是人?多势众的一波。偏偏这时候,已经走远的美国队员回头又喊了一句,这次不止是赵锐听清,全队都?听得一清二楚。 “吃狗!”几个美国队员喊。 “你?放屁!”赵锐一指头就?伸了出去。 “你?放下!”陶最?攥着?他的指头给他撅了回来。 乐星回死死地搂住赵锐的腰:“没事没事,咱们,咱们不打架。没事没事……” 这架注定打不起来,人?家已经走远,赵锐身上像叠了十?八罗汉,大家各显神通,每个人?都?找了个最?紧密的姿势拽着?他,他寸步难行。乐星回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这话……在此刻的赵锐听来就?是最?刺耳。 “干什么呢?干什么!什么样子!”宋忍给孩子们拿了矿泉水,一回来就?瞧出大家叠罗汉,“谁又动手了?” 这已经是队伍的常态,教练不止要关注训练也要压得住他们躁动的情绪。宋忍如今已经见怪不怪,让他们老老实实,那不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学会忍耐,哪怕忍耐1分钟。 “他们骂我吃狗。”赵锐已经冷静了一半。 “谁们?”宋忍瞧了一眼走廊尽头。 “美国队。”萧池给教练补充,“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骂锐子,他们是……” 宋忍这个气啊,但歧视链永远存在,你?根本想不到对方从哪方面攻击你?。“咱们是来比赛的,不要争一时的痛快。咱们做好?本分之内。” “对对对,我觉得宋教练说得特别对。”乐星回最?知道如何劝他,“你?想想,咱们拿了奖牌回去,你?闺女?多高兴啊?”他拍着?赵锐的后背,忽然明白为什么阿姨不敢告诉他,乐星回也同?样。 他义无反顾地加入了隐瞒的这一边,只求小小的生命能多多坚持几天,坚持到他们回国。 ----------------------- 作者有话说:宋忍:带队好难啊! 穆罗:振作起来啊老宋,难也要带! 其他人:你俩是不是反了? 第160章 中国vs美国小组赛(1) 比赛还没开始, 但这次的事情是个警告。 不在自己国境内,说话办事都不能由着性子。在学校姑且有“体培计划”罩着大家,但实际上运动员还是受限颇多。话语权是一个很复杂的集合体, 并不是哪国成绩一骑绝尘就能决定一二,还要看综合实力?。 这综合实力?里,还有国情、人情、世界排名。更别说排球排名飘忽不定。 赵锐回到房间?也冷静下?来了,就是这口气咽不下?去,难受。“气死我了……” “降降火,喝口水。”韦星火给他拿来冰块,咕咚咕咚全倒杯子里。 “我还没地方吵架去!”赵锐揉着纹身图案,“你说是刻板印象歧视,那就是, 你说不是, 那也不是!” 大家伙也劝不出什么?带花样的话, 乐星回只能劝告:“反正……反正咱们都不吃,咱们问心无愧!” “我肯定不吃,你们也不许吃!”赵锐警告似的环视四周,“谁吃了, 今后咱们就不是兄弟!” 大家纷纷摇头?说“没有的事”, 赵锐还觉得教育不够全面, 站起?来直面宋忍、穆罗和李助:“你们呢?” “我……我上哪吃去啊!你小子快坐下?。”宋忍被突如其来的逼问搞得束手无策,别说让他吃,让他听都难受。他拍拍赵锐的后背,并没有生气, 只是好脾气地说:“咱们比完赛就回去了,安安生生的,好不好?” 穆罗也点头?。他眼中的老宋是一个细腻的人, 他不会?大吼大叫,唯一一次力?拔山河就是为乐乐单挑校领导。老宋他更不会?觉得赵锐的反应是小题大做,每个人都知道赵锐家的小狗对他多重要。 把赵锐安抚好,这一天才?算完美画上句号,明天就是开幕式了。 回房间?之后,陶最单手手指一勾,轻而易举地勾住弟弟的后领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乐星回顾左右而言他,“哥,我脚累了,你抱抱我。” 又?是如此?生硬的转变话题。陶最已经见怪不怪,仿佛乐乐从小就吃定他吃这套。他将乐星回抱起?来,搂着拍着,在屋里溜达,乐星回的心脏在他右胸口跳跳跳,像吃了跳跳糖的小狗,一刻不停。 第204章 “到底什么?事啊?”陶最还是要问,他受不了弟弟有事情瞒着他。这世界上优先级唯一能超过自己的人只有乐星回的妈妈,除此?之外自己就是第一当事人和知情人。 乐星回只好说:“哥,锐子恐怕要难过了,他小狗在抢救。” 陶最的脚步停了下?。兄弟默契让乐乐不用多说,陶最已经自动补全了这件事的细微末节。“你怎么?知道?” “阿姨朋友圈忘了屏蔽我,后来删了。”乐星回摇着他哥的肩膀,“怎么?办?会?没事的吧?” “……会?,肯定会?,放心吧。”陶最也只是顺水推舟发定心丸,“这件事一定瞒住,就咱俩知道。” “嗯嗯嗯!我肯定不说!”乐星回心里有谱。 两人收拾一下?就准备睡觉了,临睡前各接各妈的电话。陶最在和汪书容聊的时候,已经有了全新的未知疑问,他试探性地问:“妈,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觉得定下?来也不错,您有什么?高见吗?” “哈哈。”汪书容先笑?,“孩子躺床上说想?上洗手间?,八成已经尿床了。我就说你要谈吧?” 陶最默认了。“那你有什么?话要叮嘱我么??” “先别想?着叮嘱了,先享受,我恭喜你。”汪书容还在笑?。反而给陶最笑?不利索了:“你不问问到底和什么?人谈?” “谈恋爱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问你干什么??我问你了就能帮你谈吗?”汪书容还是从前的脾气。 陶最一听,好像是这个道理,他妈妈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只是像,但又?不是完全一样。他妈妈的经验又?不是他的。 另外一边,赵锐看着爸妈发过来的视频,视频里的雪纳瑞活蹦乱跳,已经出院了。他还不知道那是家人提前拍摄的小视频。 第二天一早,余光来接中国代表队。 全体人员换上了新赛服,北体的待遇好,赛服一套套给孩子们做。打国内、打国外、打校队、打省队……每一套都不一样。这套新赛服多了五星红旗,胸口飘扬一面红,饶是乐星回这样的小个儿都挺胸立背,生怕别人看不到。 开幕式盛大隆重,还请了知名歌手来唱本?次比赛的应援主题曲,并且有专业coser上场。乐星回原本?还以为这会?是一场流程化?的大集合,没想?到多了动漫的加入,每个环节都那么?新奇又?有趣。直到结束,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 动漫太热血了,谁看完coser的表演都想急赤白脸地打一场。 可一旦流程进入正规比赛,动漫和现实的分水岭就横兀在每个人面前。紧张、疲劳、汗水和不甘,第一天有多少队赢,就有多少队输。积分的改变发生在眨眼之间?,每个小组都出现了排序。 排序就是告之——虽然?你们有资格走到这里,但在精联赛的赛场上你们也是有前后强弱之分。 喵喵队的第一场小组赛在下午2:05分,大家从12点半开始热身,小组赛第一场遇上卡塔尔。毫无悬念获胜,3-0局分拿下?,可所?有人的心都紧绷着,因为明天要面临他们第二场小组赛,美国队。 美国队在下?午3:05分开始了他们b场小组赛,以局分3-0战胜了对手保加利亚。 两队争锋就在明天了。 大家都很紧张,而穆罗除了紧张还要面对时不时冒出来的零食和饮料。大家尿检已过,在饮食方面也略微宽松了,可以食用酒店内的餐饮。日本?偏偏又?是一个贩卖机大国,不管是a/b/c/d四个分赛场内还是酒店各层,各种各样的贩卖机林立两旁,拐一个弯就碰到一个。 孩子们就像馋虫上瘾,没事就买。他们买了还不吃,都往自己屋里堆。有时候他们还撕开包装袋,吃几口就丢给他,穆罗就算不想?吃也不得不吃,免得浪费啊。特别是在国外,中国队浪费食物这种新闻可不能出。 唉,穆罗怀疑自己要长胖。 第二天一早,赛场又?恢复了热烈澎湃。 乐星回今天穿白色,跟在红色大部队的后方。今天他们和美国队在b场完赛,一进来就听到整齐划一的应援。看台上还有组团来看的高中生,他们的校服就和乐星回看过的动画片里面一模一样。 “对了,你们高中校服都什么?样?”李飞路忽然?开了个头?。 “哈哈,经典蓝白!”赵锐第一个回答。 不光是他,乐星回、陶最、齐小池、韦星火,这些都是校服经典款。其他人倒是稍有不同,可款式统一为运动装。薛礼拍了拍大腿,倒是说了一句:“运动装好看啊,现在你再让我穿,我还想?穿。” 是啊,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穿,不过也是接近尾声得穿。人对高中校服的怀念是不是都从高中毕业开始?乐星回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番,自己的校服背后还有全班同学的签名呢。 不过时间?不允许他们怀念高中,热身要开始了。 北京这边也没松弛到哪去,家长看直播、朋友看直播。唐誉、张钊、陆水在北体看,厉桀和林见鹿在首体看。林见鹿看着那一片没去过的场地,忍不住幻想?了一下?。要是自己到了这一场要怎么?打呢? “你在想?什么?呢?”然?而就是他这样一幻想?,厉桀发现了。 “没什么?……我觉得美国队这两年好猛。”林见鹿点评。 “你是不是想?去?”厉桀又?问。林见鹿捂住他的嘴:“你听着,我想?去是因为我对比赛有渴望,可不是埋怨你禁赛。” 厉桀点点头?,深受感?动。当初学校给出双面解,因为厉桀的事情不能全队出发,要不全队拆分和北体合并,再选出首发和替补来。要不就首体留下?,北体迎战。全队不假思索地选择后者,毫无怨言。 “我没多想?,咱俩都要结婚了,我想?那么?多干嘛?”厉桀总想?着带林见鹿出国领证,然?后好好在陶最面前炫耀,“你觉得这一场他们胜算如何?” 林见鹿犹如身临其境:“我目前感?觉是五五开。美国队这几年很猛,节奏一直往快去拉,北体首先要控制他们的节奏,一旦美国队拉起?来就摁不下?去了。” “嗯,也是!”厉桀在场上听二传的,在场下?也听。不过这点本?事……陶最也应该有吧?他应该压得住美国队的速度吧? 场上,萧池没抽到发球权,选了个大家喜欢的东面场地。 发球权什么?的已经不是他纠结的对象,回来之后就要准备开球。中国队是红白两色,美国队是白红两色,彼此?的自由人都像安插在对面的卧底。上前握手,裁判致敬,等等步骤按部就班走完,两边开始站位,为了保险都选择了开轮第4轮,二传手好打又?好轮转的位置。 美国发球员是他们的接应,一个棕皮肤的混血球员。 不知道是不是混血的天赋加持,刚才?热身的时候大家都感?受到了他的弹跳力?,而且他的肩膀比白皮肤队员要宽厚,同样是偏壮。在美国队里偏壮,在其他人眼中他已经壮得厉害,203的身高。 乐星回已经准备好了,作为首发自由人他站在薛礼的前面,护着薛礼的这条接应线。 赵锐目前还没上场,他在场下?拍了拍手臂上的纹身,等着吧,等着看咱们怎么?拿下?这一局! 随着一声哨响,中国队vs美国队的小组赛正式开始。 场上只肃静了一刹那,真就是一刹那,乐星回只听到砰!巨响一声!那颗球已经砸到他了!观众惊呼声、裁判吹哨声、对面叫好声,全部混成一团,而乐星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好亮。 他好像在场上睡着了…… “乐乐?乐乐!”陶最一个劲儿地叫他。 在其他人的视角,是美国队接应的强力?发球砸中了中国队的自由人,导致自由人倒地。这名接应的发球非常刁钻,现在的主流打法都是等几秒再发,他是吹哨就发,踩哨而起?。这不仅打破了大多数队伍的接球常识,也打破了节奏,球落在自由人怀里反弹,砸到了自由人的下?颚线。 直播前的林见鹿瞬间?站了起?来:“完了!这是砸到他迷走神经了!” “砸到他迷走神经了!”陶最将乐星回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捂住他已经通红的下?巴。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开球就出现这种状况,球反转速度过快,无法预知方向?,像一巴掌严严实实砍向?了乐星回的迷走神经,一瞬间?让乐星回陷入了无知觉的迷走神经昏厥。 ----------------------- 作者有话说:乐乐:丢人啊!!!!! 陶最:我弟太可怜了!!!! 第161章 中国vs美国小组赛(2) 直播屏幕前不少人也?跟着?揪心。 孙晴一猛子站了起来, 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水顺着?桌面往下流,陶俊梧忙得不知道先擦水还是先劝人。他一手拿纸巾,一手拉住老婆, 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还要尽量轻松地说:“你先坐下,咱们别着?急。” 第205章 孙晴坐不住:“不行,我得去日?本。” “好好好,咱们去,咱们去。”陶俊梧给她擦擦手,上面都湿了。 看比赛时有两种?人最好分辨,一类就是教练,不管是什么?性?格都好认。一类就是家长。 每次两人一起看孩子们比赛, 孙晴的身体都左摇右摆, 乐乐往哪边跑她就往哪边去。当妈妈的多想帮着?孩子一起出力, 仿佛她身体动了,乐乐就多一把助力。一场比赛下来,孙晴也?满头大汗。 现?在更?不得了,乐乐打自由人, 每次他摔倒、滚翻、一传, 孙晴的身体就跟着?一震, 场上的余波通过?屏幕传递到她的身上,母子同频。她有时候也?生气,也?会讨厌排球这项运动,但有时候又感激, 喜忧参半,复杂多变。她知道为什么?对面发球那么?用力,却?希望人家手下留情。可是等到陶最发球, 她又希望这个儿子能更?加用力地发过?去,左右半脑始终在打架。 “咱们别着?急,你瞧,小最在场上呢,小最最知道怎么?照顾乐乐。”陶俊梧也?急,“小最在呢!对吧?你瞧!” 孙晴是一眼都不忍心瞧,同时也?是一眼都不错过?地瞧,心口?都疼。好多人在场上围着?,中国队、美国队、教练、裁判、队医……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唯独看不到乐乐。但陶俊梧的话?给了她最大的安定,场上不是乐乐一个人。 “乐乐?乐乐?醒醒!”陶最揉着?弟弟的耳朵,看着?乐乐那双找不着?焦点的眼睛。 李助和赛场医生跪在旁边,血压仪和听诊器全压在乐星回的身上,看着?数字往上蹦。乐星回的状况也?很奇怪,看着?是醒着?的,就是没反应,和梦游类似。他全身无?力,是典型的迷走神经?昏厥,陶最不敢放下他的脑袋,生怕放下了就出大事。 “乐乐你得醒啊!你别吓唬我!你听见?了么??”陶最在他耳边说话?。 不止是陶最,赵锐和韦星火也?跪在旁边,帮医生们举着?乐星回的胳膊。陶最几乎贴着?乐星回的耳朵说话?了,时间过?去几秒,陶最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老了。 无?数个小时在他身体上横行。 忽然间,乐星回的眼睛眨了一下。 “呃……”乐星回一下子就醒了,和他的突然昏厥一样,醒过?来也?骤然干脆。光线再次进入他的眼帘,他看到了许多眼睛和脑袋,万花筒一样的颜色。转瞬颜色褪尽,视野清晰,乐星回认出了面孔的主人。 “哥。”乐星回大喘气。 “醒了!醒了!”李助第一个喊。 场上安静得要命,应援和音乐都停止不动,只?剩下他的呼声。乐星回头一次发觉他哥的脸色这样白,水洗一样,记忆也?开始恢复,他明明盯着?美国队接应的手,想看他一会儿是上旋还是下旋。 这就是乐星回最后的意识,紧接着?就是现?在。 “醒了就好,没事啊,没事,咱们回家。”陶最揉着?他冰冷的手,干脆不打了吧。要不然申请乐星回突发急症,首发换韦星火,先给乐乐送回国。他承认自己的自私了,大认特认,唐岚多少次在家数落他没组织纪律性?,他都把姐姐的话?当耳旁风。 陶最那时候还反驳,大姐我是打排球的,打排球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组织纪律性?,我要真是那么?自私,那么?没有集体观念,我根本不会参与团体竞技。 事实证明一家人最了解一家人,唐岚那时候的话?每个字都应验,陶最真想给乐乐送走。 乐星回先感觉到冷,又感觉到热。他不知道那是血液急速回流,刚才躯体的血液在神经?兴奋下疯狂奔波,这会儿每一滴血都在杀回马枪。他的手和腿从软到硬,听力也?回来了,直到他听到李助的声音:“能自己站起来吗?” “……能。”乐星回当下就说。 李助并不是非要他此刻起立,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判断严重程度。迷走神经?昏厥发生得快,撤退也?快,乐星回找回四肢感觉就能起来了,就是特别累。全场给了他最热烈的掌声,美国队的球员过?来道歉,接应也?是一脸痛苦。 大家都奔着?给对方打晕去打,可谁也?没想真把对方打出事。 直到看到乐乐在小最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孙晴才算真正坐稳了。 陶最不知道这几秒自己在想什么,他能感受到弟弟的恢复速度,刚才的昏厥犹如一场大梦,昏迷的人可能是他。刚才还听不见声音的人现?在站着?没事,但教练和医生可不觉得他没事。 尽管乐星回一再声明他好了,宋忍还是当下立断,换了韦星火。 “你好好休息,我扛不住了你再上。”韦星火甩了甩手腕,场上是一场硬仗。 “……那好吧,我先歇歇。”乐星回还扶着?陶最的手,他哥一声不吭,好像变成了场上唯一的那个哑巴。只?有直播屏幕海水之隔这边的宋锐和厉桀最清楚这小子想什么?呢。 他俩太了解陶最,陶最这会儿才不是吓懵了,也?不是哑巴了。这小子是想着?怎么?给乐星回弄回来。 可是比赛还要继续,不能耽误太久,场地不是他们的专属。陶最又回到了4号位,乐星回在赵锐的陪伴下坐着?休息,哨声又起。 比赛的残酷性?展露出来,乐星回这样的小个子自由人进入人均两米的活动区,他就像满地冲撞的雄狮里扔进了一只?猫。没有人会故意撞他,可别人眼中正常的对抗在乐星回身上都是大事。 方才的比分作废,美国队再次发球。有了上一次的准备,这次的发球大家找准了节奏。萧池横跨拿下一传,陶最接二传,比赛开始。 每一支队伍都有一个自由人在场上,美国队的后排阵容非常豪华。球被中国队打回来,后排自由人判断正确,前垫一个球。 猛然间,美国队开始加速了! 不光是场下能看出来,陶最眼里更?是明显。身高、体型在场上都会变成一种?视觉增值,以?递增的方式冲破速度曲线。特别是后排的大主攻和接应同时奔向三米线,“战术推土机”简直名不虚传。 快起球,快下球,在体力最充沛的阶段给对方打入疲软期。 陶最、方丰羽和李飞鸾同时起跳,陶最在4号位拦住对方小主攻,剩下的两个人拦防后排大主攻。一个漂亮的后4被中国队绝地反杀,球触碰对面副攻手的掌心而落,1:0拿下首分。 发球权交替,薛礼发球。 “他们推进速度好快。”乐星回已经?完全缓过?来,除了手臂微微发麻。 “你先别分析了,闭眼休息一会儿好不好?”赵锐总是不放心。 可乐星回怎么?休息得住,美国队的小主攻在2号位起球,直接砸在了星火的肩膀上。好在星火没歪,球顿时回传。 “这个球要是砸我身上,可能就歪了。”乐星回还分析上了。 韦星火揉揉肩膀不以?为然,判断方飞羽的快攻能否冲破对面的拦网。自由人的追击意识一定要超前,不能是把球一救就彻底撒手不管了。 方丰羽左手挥鞭一样抽打球体,慢镜头下,这个圆滚滚的米卡萨已经?被他的手抽变了形,在空中只?剩下三分之一。球打回去,韦星火自然钉死有可能反弹的路线。当球被拦下的半秒,乐星回也?跟着?站了起来。 解说员是日?本著名的男排退役选手,他的发言也?被翻译成各国文字。 “中国队的打法已经?进入了精致的程度,这实在是让人意外?。” “刚刚下场的自由人是中国队本次的一番选手,但他们的二番选手仍旧表现?出控制极佳的调度能力。” 乐星回虽然看不到,但韦星火的全盛状态已然归队,他还是实力雄厚的抗打型自由人。比分来到了10:10,又一次回到了美国队发球,这一次美国队的发球手是一名纯粹的金发碧眼。 萧池和他对视了几秒,好奇怪,他感觉有一层生物壁……就是,明明知道对面是人类,又感觉是不同猴子进化的,大家的祖先是两种?猴。 韦星火还在场上,死守6号位。 发球来了!韦星火和乐星回一样,这时候看准的都是发球员的手指,然后才是球的运动轨迹。当球像月球撞击地球那样杀到面前,乐星回和韦星火已经?同时看出了端倪! 超高速下旋球! 除了接球,韦星火的手臂已经?开始抬,下旋球是攻手弱势球,不管是哪个攻手都不喜欢而且容易出错。乐星回的手臂也?不知不觉抬起来,好似他也?在场上!当这颗球打到韦星火手臂,韦星火除了吃掉球速还要吃掉旋转。 抬!撩!乐星回脑海中发起信号,明明是说给自己听,却?仿佛星火也?能听到。抬臂撩球,给下旋球减压减速减下去!这也?是自由人的合格证之一,垫球调整方向! “果然,中国队已经?进展出精致的小球串联。曾经?中国队的打法非常单一,过?于依赖大力扣杀,甚至没有小球意识。”解说员眼里,自由人的动作堪称绝妙。 第206章 一抬,一撩,韦星火在垫步的同时将超高速下旋球打成了普速下旋球。而这个球在陶最手里就好处理?得多。小球串联不止是一传给二传,更?是两个人之间的配合。我知道你要什么?球,你也?知道我能给什么?球,两个人的最终目的都是给进攻手一个精雕玉琢的好机会! 球在陶最的手里发生了第二次垫球调向。 这时候陶最就不能放任它继续转,他和韦星火抵达了默契,下旋仍旧是最大的威胁。在垫步时,陶最的手完成了一个插手快搓的小细节。 “他在给排球加正旋。”日?本解说员的语气非常平静,有着?日?本人一贯的安静,仿佛任何精彩的进攻都不能让他激动。 不过?这个评价非常高,二传一旦学会给球加正旋,那么?攻手将会受益。球水平飞行的速度更?快了,飞向前场的左边。因为速度快,球头抵达最高点的时间缩短,刚好和李飞鸾配上! 李飞鸾可太配这个球了,他必须配上,他配死它!原本他还以?为配不上,自己要跑到标志杆之外?去扣球,没想到它如此标准,简直是教科书的立球头。在陶最的二次垫球调整将下旋普速球变成了上旋普速球,上旋,太美妙了,攻手最爱。 上旋立得稳,最棒的是它特别容易让攻手包上手。李飞鸾好似踩着?前排薛礼的肩膀飞起来,打出一击包球后排4进攻,球冲死在美国队进攻线外?,开飞机救球也?来不及了。 林见?鹿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吓死我,刚才我还以?为他们没法和美国队五五开。” 比分到11:10,陶最也?攥了攥拳头,是他们喵喵队的配合太好了么??怎么?感觉美国队没想象中难打? ----------------------- 作者有话说:自由人其实是一个挺细致的位置。 乐乐:我感觉自己没事了。 陶最:我都想给我弟申请退赛了。 第162章 中国vs美国小组赛(3) 看不懂球的, 只?能看出美国队一个一个球给得很快。 但给的球全部加上了转速,美国队出手还是太快了。 “飞羽起!”宋忍用?自己的声音强调着防守的节奏。 汗水煞得眼角疼,方飞羽沉重的呼吸里?满是地板消毒水的味道。他?也不知道日本志愿者用?了什?么, 擦完场地总有一种医院的气味。他?屈膝站在三米进攻线的前方,黑色弹力绷带下面?,熟悉的酸胀感?已经提前袭来。 刚刚他?们已经赢下第一局了,只?需要一鼓作气再拿下两局! 应援声完全听不懂,方飞羽却能听懂对面?的欢呼声,仿佛一个回形针不断刺穿他?的耳膜。美国队的金发主攻贴着标志杆,将直线重扣砸在他?们后排空档,第二局刚刚开场就拉爆了力度。 “别着急别着急!”方丰羽赶来劝弟弟。 “稳一点,别一看别人拉速度就火上浇油。”方丰羽继续说, 声音不高, 给弟弟当主心骨, “现在咱们的一传顶得起来,知道吗?” “知道,我没事?。”方飞羽点点头,及时的冷静就是失利情况下的一记警钟。 第二局开场他?们就不顺利, 美国队的节奏还带二段跳的, 狂风暴雨再来一套。二传手是个棕头发小伙子, 手腕一抖,排球就直射4号位或者给后排打空余。不光是他?们骇人的弹跳,这绝对是方飞羽见过的最快轰击手。 陶最站在2号位,最前排更是感?触深刻。第一局美国队的失利是他?们完美破译了下旋球, 第二局他?们已经调整好?高度。 “他?们的击球点是不是抬高了?”穆罗连一口水都喝不下,明明口渴得难受。 宋忍点点头:“这是给咱们上威慑力呢!” 击球点拉高,纯粹力量的碾压性再次升级, 推土机般蛮横地冲破方飞羽的防线。现在北体的开轮是第2轮,飞羽、萧池、陶最,3个人的拦网变成了挥舞双臂的小动作。 可疼是实实在在。疼痛中哨声划破空气,0:3继续。 美国队开轮是第3轮,虽然?发球权不在他?们手里?,可开场就夺。小主攻再次凿出一个明显下沉的球路,球被飞鸾抬起来,二次球路有一点歪斜,陶最急促调整脚步,迎着球起跳。 指尖接触球的底部,陶最当下就知道这不是一个舒服的传球机会。打排球打到现在,每个人和排球都形成了默契,一摸它,就知道这个球传出去什?么质量。视野边缘处,萧池正在朝着3号位靠近。 给我。萧池在心里?呐喊。 这球不行,萧池从陶最的动作和起跳倾斜就看出这个球不到位,训练和实战让他?们加深了彼此?的了解,萧池也是全队最能适应低质量低空球的人。陶最手里?的球体开始变速,球逃离了原先的预估,在低平的轨道上贴紧网口前行。 萧池骤然?拔起,踩准了攻势的准星。他?不能奢求这个球落到恰好?挥臂的顶点,打得略显仓促。手臂挥下同时手腕狠狠下压! 爆裂的轰隆声,像炸雷。排球砸到美国队二传手还未完全并拢的双臂外侧,眨眼间变成折射线路,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至此?,中国队将比分变成了1:3! “太好?了!发球权拿回来了!”乐星回瞬间高呼一声。 他?挥舞着毛巾,毛巾甩成了小陀螺。到目前为止他?就上场一个球,因为昏厥导致换人再没上去过。李助队医不敢下口说“没事?”,排球太危险,谁也说不好?乐星回的身体状况。 按照乐星回的性格,他?会磨,会闹,这可是他?期待已久的精联赛。他?还打算给桀哥小鹿“报仇”呢。可是大赛当前,他?发现自己长大得很快。全世界不是每个人都像陶最一样包容自己。 发球权给了陶最,陶最的背影已经快到端线底端。 现在该怎么打?陶最像是在做答卷。队伍没人带头就是二传手无能,没尽快找到破局之法?就是二传手无用?。所有人都把?“全队大脑”这个冠名给了二传,二传就必须扛起大旗。引臂起跳,陶最的弹跳高度引得场上一阵惊呼。 “这位是中国队的一番二传手,他?的战术风格非常经典。”日本解说员看着他?的姿态,“让我想起我家那一把?巨弓。” 没有美国队的强壮程度,但是有亚洲人特有的软开度。陶最的手腕貌不经心内扣,斜线已经拉出了两三米。球速令美国队的自由人改变移动方向,自由人的鞋底摩擦出刺耳的刹车片的声音。 比分就这样死死地咬住了。 林见鹿也跟着急得不行,他?还指望北体给首体报仇呢:“不好?。” “怎么不好?了?”厉桀像采访专业的评审员。小鹿虽然?和他?同龄,但球感?是与生俱来的,每一次场上的预判都无线贴近结果。 “北体现在两个副攻手都差点意思。”林见鹿看着方家兄弟。 饶是他?们已经打过比赛了,林见鹿都分不清楚双胞胎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两个人的拦网风格也像,经常晃得他?一愣。 “他?俩目前对于美国队的至高球都找不准,他?俩要是能压住美国队的变速,小组赛就稳赢了。”林见鹿深有感触。在对抗比赛节奏上,副攻手的作用?就是变压器,直接翻译对面?的时速给中国队听。 说着,拉锯战中的机会已经悄然降临。美国队的副攻手打出了一记质量不高的攻击,球高高地飞向网口。还没到网口又掉得很快,大有砸在网上的趋势。方飞羽奔向这个位置别扭的球,薛礼和飞鸾也同时起跳。 3个人扑落点,方飞羽抓住了机会球的最后位置。 在方飞羽的手指接触到球的一瞬间,陶最和韦星火两个人同时扑向对面?的反攻点。一个预判美国顺手反攻,一个预判回手线。方飞羽越多?对面?严阵以待的手臂,又一次被自由人接起。当接起的这一下,时间也被无限拉长了。 不够高。 乐星回在场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不管是丰羽还是飞羽,他?俩的高度都吃亏。再联想曾经的自己还想以弹跳力优势打副攻手,简直是可笑到没边儿,美国队两个205的副攻手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小跳蛛,毫无杀伤性。 艰难的第二局结束,21:25作为最后的结果,美国队将局分扳平。 局间休息时大家都是类似缺氧的喘息,还有兄弟蹲在地上,布满茧子的手指下意识压着地面?,给手指放松。长时间的紧绷和紧张会让他?们珍贵的手指抽筋僵硬。 宋忍和穆罗也在加紧布置战术。 第三局,日本解说发现了中国队的换人:“现在登场的人是中国队的二番二传手。” 赵锐换上场,意外的是齐小池暂时没上。打排球又没有死固定,谁和谁都不能强绑定。上场后他?的感?受和陶最差不多?,美国队的打法?很狂暴,是一场暴力美学的极致追求。更快的传球、更近的贴网、更高的球头,他?们没有太刁钻的技巧和串联,就是力大飞砖、强势反扑! 第207章 这时候,副攻的韧性就是最大的底牌。 比分交替上升,所有观众眼中这就像刀尖起雾,回合制下是肌肉濒临极限的酸疼。方丰羽和方飞羽是队里?压力最大的两个,两个人还没抵住对方的千军万马。副攻如果不给力,全队都要用?长回合来擦屁股。 13:14,中国队落后1分,美国队主攻手发球。 方飞羽在近3号位。怎么才能压中他?们的速度呢?现在前排打起来非常近,他?和美国队的副攻手在网口对峙就十几厘米的距离,但他?们的手仿佛能变速!一颗裹着明显侧旋的跳飘球诡异地奔向后排1号位和6号位的中轴线,韦星火再次侧扑过去,将球从地面?上方十几厘米处撩起来!而球也奔向了倒三角区——3号位和4号位当中。 千万别死球,千万别死球!林见鹿就是二传手,这个球的位置可太容易死掉了! 陶最看着球,球已经开始下坠了。他?已经一步跨过了3号位的萧池,萧池来到了2号位。球网那一边的主攻手、副攻手已经严防以待,变成了两座移动的铁塔,试图封锁中国队的强攻路线,任何过网球都要经过他?们的手。 时间和距离也在无限压缩,陶最的双脚已经蹬地。在短平快和背传溜球之中,他?选择给4号位。在传球半空中他?的身体非常扭曲,上半身和下半都不是一个朝向,可谁管这时候好?不好?看,球到位就行。 方飞羽也看到了一个机会。他?用?三步上篮的方式助跑,起跳的时候开始加速,对面?的副攻手紧急回调,双臂完全伸展,两个人的起跳只?有毫厘之分!方飞羽的高度仍旧比他?低半头,他?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法?超越他?们了。 日本解说员也看到了,不仅感?叹:“在高度的问题上,我们和中国都必须面?对同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身高劣势明显的方飞羽抽臂抡击,完成了他?一次快跳慢打得尝试! 日本解说员立即点头:“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 起跳快,但挥臂的时间点靠后,在视觉效果上达到“慢了一步”的结果,可不是速度慢。乍一眼看去动作不配套,就是这种不配套才能晃过人类的神经反应。网口博弈时,留给运动员的反应时间很短很短,人类的视觉捕捉功能没法?区分细微差距,在熟练的下意识反应里?,起跳后就是要打。 于是滞空的重要性被拔高一筹。 “球过去了!”穆罗高呼一声! 方飞羽打出了他?自己的时间差,球在哨声前落地,中国队拿下1分。 哨声之后,方飞羽的眼前一阵发黑,他?哥和池哥一起冲过来,两个人轮流揉搓他?的头发。他?想要咧开嘴笑笑,就是累得办不到,匪夷所思着方才自己的打法?,怎么平时自己没练出来?人是不是都靠比赛来逼? 在变速赛道上找到了敲门,如同给美国队的步步紧逼关?上了沉重的铁闸。虽然?不能立竿见影扳回胜利的局面?,可赵锐那边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当轮转再一次发生,宋忍当下立断地申请换人,薛礼上场,齐小池跑向场内。 “中国队的二番接应手上来了。”日本解说员看向中国队伍的名单,“在人员储备这方面?,中国队有比赛深度。” 哈哈!你们等?着吧!乐星回继续在台下甩他?的小毛巾!真正的变速大佬来了! ----------------------- 作者有话说:乐乐:第一场比赛,我就上了一下! 陶最:就上去一下也快把我吓死了…… 第163章 欢迎你回来 齐小?池的上场, 让赵锐提前感受到了如虎添翼怎么写。 两人在场上用力击掌,等待着主裁判吹哨子?。现在中国队的阵局已?经摆得相当明显了,宋忍也?没?准备再藏着什么。 有什么招数就上什么招数, 有什么技巧就上什么技巧。全力以?赴的代价是再没?有杀手锏,喵喵队的每个人跃然纸上,从其他教练口?中、ipad里、ai模型里的纸上谈兵变成了活生生的人。他们不再是一个数据。 一目了然,北体的孩子?们全上了,从此之后,他们在国内、国外就成了一支透明的队伍。 但宋忍和?穆罗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输不起。虽然小?组赛还有出?线赛,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拍着胸脯说下一次能?赢。有时候运动员在半决赛的全力冲刺并不是不想给总决赛预留体力和?惊喜,而是不全力以?赴可能?都进不去。 这个道理不止是对面懂, 自己场上也?懂。赵锐已?经从飞鸾手中接到了二传, 整个人从2号位飞向4号位。他和?陶最师出?同门, 都是宋忍教出?来的二传,两个人的身体姿态也?有相似之处。 在美国队二传手的眼里,不光是中国,整个亚洲的二传手都偏向于“不动”。 他们的骗术是另外一种无形, 并不会给对面做太多的假动作, 反而是不动如山。而完全的不动就是动, 无法预测他们的下一步,身体关节仿佛一刹那就不会灵活转动了,哪怕人还在半空中。 他们没?有形变。 美国队每个人都能?察觉到这股神秘的东方力量。赵锐的身体在空中像筷子?一样,从头?绷到脚尖, 嗖一下,平移过去。甚至他的眼神都没?动,直直地射向左标志杆, 到最后三分之一秒大拇指和?食指、中指骤然发力,给球掐到了身后! “二番二传手的背面球相当精彩。我们都说,最好的障眼法就是自然,自然更?适合东方人的细腻。”日本?解说员当下给出?了评价。 赵锐就是太自然了,不光是他的技术娴熟,还有他对小?池子?的了解。他不用看,不用回头?,不用脑子?丈量,手指已?经记住了发力的力道。在排球比赛里,眼睛永远是不够用的,球距都在手指的骨节里。 每一次捏球,赵锐都知道这个力度能?捏出?几米远。当他还没?落地时,这个超长背飞球的击球声已?经凿响,当他落地时,齐小?池也?要落地了。 “好样儿的!中国队!加油!”乐星回刚消停半分钟,又站起来。 “你坐下吧!”陶最将他两边肩膀往下按压,怎料乐乐屁股下面的椅子?就像长了钉子?,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老老实实待着。 乐星回勉为其难地恢复坐姿,小?嘴巴不安静,还在点评:“哥!你瞧见锐子?的那个球了吗?好帅啊!真男人从不回头?看传球!” “我传球也?不看啊。”陶最从李助的急救包里掏出?一瓶风油精,“你现在头?还晕么?想吐么?有没?有记忆缺失的状况?” 乐星回摆摆手,他着急看比赛,哪里顾得上他哥的医嘱:“不晕不晕……哥你别挡着我……”摆手也?没?用,乐星回没?躲开,人中处被陶最点了几滴清凉油,刺激得他霎时眼睛眯起。 饶是这样,他还要说话:“阿嚏……小?池子?太适合调速了,快抽慢打他都可以?,他还可以?换手。” 场上,美国队的节奏被中国队打散,主动权又回来了。齐小?池在速度方面确实是一个鬼才,跑动起来更?是神出?鬼没?。刚好,赵锐还能?给他配球。当一个球看似正常扣杀,齐小?池蹿起快打,当一个球看似短平快,齐小?池左手一抹擦,给球捅过去了。这变成了场上的正面反馈和?良性循环,边攻的强势可以?给主攻、副攻争夺时间。 萧池、飞鸾、丰羽和?飞羽也?在最大限度保存体力。 出?其不意,齐小?池空中引右臂,日本?解说员脱口?而出?:“1号位。” 话音未落,齐小?池空中抽左臂,缓半拍,球飞向5号位。 不光是变速,还有着超出?理解的变手。屏幕前的林见鹿顿时受不了了,和?厉桀告状似的:“就是他,我想起来了,咱们比赛的时候他左右手骗了我好几次。” “你脸盲吗?我以?为他一上场你就认出?来了呢。”厉桀可是深深记住了这个人,不上场的时候齐小?池还打哈欠呢,明明他们在广州打比赛,齐小?池跟出?了国一样,拼老命倒时差。 “……也不是脸盲。”其实就是脸盲,林见鹿羞于承认。他记得住别人的招数,但是对相貌就有点迷糊。但心气儿高昂的他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齐小池骗了好几个球。 最后他只能?状似勉勉强强:“北体还是有能?人在的,顶得上去。” “那肯定。”厉桀给出?了自己的双份肯定,两个大拇指。 “这样的怪物接应手……将来会是咱们的强敌,咱们要小?心警惕了。”林见鹿的思路又回到了场上。看到北体找到了破局之法,他高兴,毕竟这是国际赛场。可是他也?不服气,毕竟他们还有国内平台要打,出?了国门大家才是一队。 场上,中国队正在逆风翻盘! 乐星回的眼睛看不过来,盯帧般锁定排球,都锁不住。现在球路已?经越来越清晰,美国队的推进只有3种方式——强快拉,高猛扣,以?及平变速。当中国队抽丝剥茧给他们总结好,也?象征着对策出?现了。 第208章 4个进攻位置齐齐开足马力,没?有一点浪费资源。赵锐下场,换陶最。齐小?池下场,换薛礼。然后再换。中国队不怕换人,宋忍心里有数,有一句老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虽然孩子?们不是骡马,但他也?得拉一拉他们。 而唯独没?有上场的就是乐星回。 乐星回再也?没?有催教练,队医不开口?,教练不可能?让他上的。他也?会想,如果自己强行上场,万一有个什么好歹……看直播的妈妈得急成什么样,姥姥和?姥爷得急病。穆罗时不时过来,原本?满肚子?写好了草稿,如果乐乐闹,他一定要按住。 诶呦,结果乐乐好乖。穆罗看着他双眼发光充满羡慕的神情,好像体会到了陶最的那句“我弟很可怜”。 “再赢一分!再赢一分!”虽然身体没?劳累,嗓子?却快哑掉了,乐星回不需要上场,他一直都没?下场!第?三局奋起直追,第?四局稳稳拿下,局分终于被中国队拎到了数字3! 最后一声哨响,齐小?池来不及和?任何人拥抱,一屁股坐在地上。 3-1局分拿下第?一场小?组赛!乐星回第?一个冲上去,抱住的人不是他哥,而是韦星火。两个自由人一边蹦一边跳,乐星回两只手捧着韦星火的下巴,看不够一样看他。今天可是大日子?!今天是星火的复出?赛! 一个养伤的运动员最需要什么?就是一场酣畅淋漓又得偿所愿的复出?赛,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了。再也?没?有这个更?鼓舞人心!乐星回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星火总是说咱们两个人谁上不是上,可亲身上场那是什么感觉? 当星火养伤的时候,他没?有停下脚步,他揉着阴天会酸疼的骨节,在想什么呢?这些?都是藏在听不到的角落的话,星火是怕自己赶不上赛场了。 没?有!乐星回和?赛场一起告诉他,欢迎你回来! 从优势领先到让人翻盘逆追,这一点显然美国队没?想到。他们呈现出?的茫然和?空白就和?北体输给首体那一瞬类似,比赛好似戛然而止,没?有任何征兆就吹哨。这就是赛场,答卷并不要求你全部写完,因?为你的每一笔都有可能?是收卷之作。 美国队的教练上场,依次拥抱发愣的队员们。输给中国队肯定不在他们计划内,毕竟曾经实力悬殊太大。他们脸上的失落、失意、失望,对应着另一边的欢乐、欢快、欢笑,日本?解说员的语调终于有了一丝上扬的趋势:“很精彩的反超,让我们鼓掌祝贺中国队的胜利。如果是这样精湛的技术,我突然有些?期待,不知道中国队和?日本?队会不会碰上。” 场上的球员还在擦汗中,林见鹿和?厉桀听到这句话,心里是喜忧参半。不光是强大的外国队伍,日本?队是上一届的亚军,是杀进了决赛的队伍。两队刚好在不同半区……林见鹿拿过手机,点开他下载的分组排列照片。 如果中国队和?日本?队碰上,需要两队双双出?线,然后杀进四分之一决赛、 先不管那么多了!林见鹿和?厉桀暂时不考虑那么远,北体能?赢一场就是一场! 赵锐今天可是打爽了,不光是配合爽,他还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诶,你们知道吗,我每次传球都感觉是我闺女扔过去的。”赵锐算是出?了气,“不过飞羽你那毛病得改改了,你别总是瞪对面,容易误伤。你瞧我,我这么生气都没?瞪。” “就是。”萧池也?笑了,“你们说,三大球当中就属男排不好找对象,是不是因?为咱们看对面的时候太凶?” “池哥,你不会想找对象了吧?”方丰羽笑了笑,“其实,和?咱们凶不凶没?关系。主要还是咱们不解风情。文学创作里说,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对咱们来说,对视是网对面同性生物最赤.裸的挑衅和?宣战。” “哈哈哈,你这是从哪儿打听的?”赵锐笑得不停,已?经开始排号了,“如果咱们小?组出?线,下一场八分之一晋级赛就是法国,如果咱们打赢了法国,下一场就是日本?,如果打赢日本?……” 不等他说完,乐星回跳起来捂他的嘴巴:“半场开香槟的事情咱们可不能?说!快踩踩!快呸呸呸!” “你……真迷信。”赵锐是觉得他小?题大做,但一扭头?,全队都等着他一个态度呢。看来在关键时刻,神秘的东方古国还是会遵从内心的呼唤,对玄学有一定程度的依赖。 “好,我踩踩踩,呸呸呸,刚才是我瞎说。”赵锐连忙跺跺脚。 陶最忽然笑了一声,真没?想到自己也?迷信了。“咱们能?赢球是好事,大家不要过于紧绷,尽量维持轻松才对。我建议……” 他原本?想建议兄弟们回去泡泡澡,身体和?精神同时放松。但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让他没?法放松,居然是林见鹿给他打的。 林见鹿?他能?干什么?和?厉桀分手了? 陶最本?着要听家长里短八卦狗血的情绪,按下了接通键:“喂……” “你们看意大利队的小?组赛了吗?”林见鹿显然看了。 “你能?不能?动动脑袋?我们不同赛场又同时比赛,我怎么看?”陶最拉起一波嘲讽。 林见鹿头?一次忽略了陶最的嘲讽,深入主题:“意大利队这次打‘4-2’,刚刚赢了。” “你说什么?”陶最顿时就不走了。 “我说,意大利队这次是双二传阵容,你们应付得了吗?”林见鹿知道他们可能?应付不来。他们连首体的双二传都没?赢。 -----------------------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要陪妈妈去医院,所以下午的更新都有所延迟,抱歉抱歉。我会尽量调整,争取不延迟太多! 小鹿:替你们操心。 陶最:替你和厉桀的感情操心。 第164章 编不下去 陶最现在一听到“双二传”这个?词, 就?觉得又回到了广州。 广州输得太?惨,算得上陶最心目中?的最大遗憾。 “你确定么?”陶最心里已经笃定意大利队是“4-2”,林见?鹿可是专业二传手, 自?己的眼神多毒辣他就?多毒辣。别说看完整场比赛,恐怕林见?鹿扫一眼那不同以往的隐蔽站位,就?已经一目了然。 可是陶最还是这样?问了,大概在他心里还是不想承认,他们输给过这样?的阵容。 “废话。”林见?鹿也是毫不客气。 陶最先叹了一口大气,胸腔挤出的二氧化碳估计都能导致全球海平面上升。“他们打得怎么样??” “打得比我好?。”林见?鹿实话实说。 “他们的主力二传叫约瑟夫,副二传手叫弗朗西斯。”林见?鹿一五一十地说,“你应该对他俩不陌生吧?” “我对他俩的单独战术不陌生,他俩合起来我还没?见?过。”陶最这话一说, 周围的队友们纷纷听出一些?端倪, 从满天星阵型变成了绕圈圈, 给陶最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竖着耳朵,还没?回酒店他们就?要开始展望。 林见?鹿稍微欣慰了一些?,陶最目前是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人,他对陶最的放心不仅是信任, 主要是自?信:“约瑟夫的进?攻欲没?有弗朗西斯旺盛, 弗朗西斯在后排可以胜任一个?主攻手。当两个?人拉对角线的时候, 他们又同为接应手。” “这么复杂?你觉得他们这套阵容练了多久?”陶最看兄弟们都着急,就?开了公放。 林见?鹿自?信地说:“最起码一年,我也是练过双二传的人,没?有一年他们磨炼不到这么炉火纯青。你们回去先复盘吧, 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这气度和语调,任何和林见?鹿接触过的人都不陌生,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更气人的是他偏偏有着高高在上的实力, 现在的林见?鹿还算懂得谦虚了,曾经他就?是目中?无人的代表。反倒是陶最,心里有点不舒服了:“什么叫不懂就?问你?你是觉得我们看不懂球么?” 巧了,林见?鹿那边也是公放,厉桀一听就?急:“陶最你别散德行,我们是好?意。你不知道小鹿看他们打双阵容有多着急……”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林见?鹿从来不反省自?己的言语,“我的意思是,你不知道怎么打他们可以问我!” “真难得,你现在还变好?心肠了。”陶最笑了一下,“成了,知道你是好?意,有什么事再联系。” 两个?人水火不容,厉桀听着就?头大,将来见?了面4个?人指不定吵成什么模样?呢。乐星回也是着急,等通话一结束,他拉着星火就?冲:“走走走,全体?人员回屋,咱们要备战了!” “备战?你们刚才不是刚让我踩踩踩和呸呸呸吗?”赵锐刚才就?是吃了个?亏,说早了一步。他没?说完的话就?是“如果咱们进?了决赛那就?和意大利打”。结果刚才兄弟们不吃他的毒奶,这会儿?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恨不得立即拆分意大利的技术。 第209章 而林见?鹿的意思大家?也听明白,林见?鹿是觉得他们有机会冲一把! 又兴奋又焦虑又刺激又着急,比赛就?是一锅大杂烩,将每个?人的情绪搅拌起来。回屋之后大家?冲澡、休息、理疗,李助还生怕他们到处溜达不听话,结果一进?屋,每个?人都老老实实捧着自?己的ipad或手机。 “嚯,你们这是上网课呢?”李助拿着罐子,开着玩笑就?过来了。 拔火罐是常见?手段,针灸是特?殊手段。韦星火和赵锐一个?房间,两个?人一会儿?看日本队、一会儿?看意大利,每个?队的优势都明显得不得了,教科书一般。其他房间也差不多,都在补课。 乐星回像小乌龟,趴在他哥的后背上,用陶最的脖子和后脑勺当手机支架。 陶最眼前撑着笔电,时不时按一下暂停,正在看比赛回放。 “哥,你觉得咱们有把握吗?”乐星回戳戳他的腰。 陶最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点头,他觉得有些?夸张,摇头,他又觉得有些?不服。“五五开吧,约瑟夫和弗朗西斯也没?林见?鹿说得那么神乎其神。” “好?好?好?,我信你。”乐星回揉了揉后脑勺,忽然间从陶最结实又宽阔的背肌上滑了下来,好?像坐了一次话题:“诶呦……” “怎么了!”陶最就跟应激了一样?,立即放下手机。他单手盖住乐星回的耳朵,言辞中?万分肯定:“我就说是脑震荡吧!” “不是不是,我就?随便?哼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我喜欢哼哼唧唧。”乐星回不觉得那么严重。可陶最不认同,他点开手机,仔细查询了“脑震荡的初期症状”,然后一条一条和乐星回比对。 “你现在食欲怎么样?”陶最回忆了一番,晚饭他好?像没?吃多少。 “吃饱了。”乐星回揉揉肚子。陶最不信,又问:“恶心么?想吐么?脑花有没?有那种……在头骨里晃荡的感觉?像豆腐脑似的。” 乐星回顿时就?有点反胃:“哥,你别这样?说,我本来好?好?的呢……我的脑花挺正常,没?摇散。” “那你晚饭为什么吃那么少?”陶最就?要坐起来,“我给你泡个?面去。” 乐星回也跟着坐起来,不得不实话实说:“因为……我吃不惯餐厅的晚餐,我这几天连早餐都吃不习惯。哥,我能不能不吃那个?纳豆啊?我想吃中?式的早餐。而且我也不喜欢喝味增汤,我想喝西红柿鸡蛋汤。” 一个?标准的中?国胃,虽然日本距离祖国如此之近,异乡就?是异乡。乐星回这几天吃零食也吃腻了,三明治也腻了,每天想着北大食堂的菜谱流口水。以前他还觉得食堂不好?吃呢,现在他能从一层吃到顶层。 “你吃不惯你倒是早说,我跟主办方反应。”陶最去翻他们带过来的泡面,“给你泡一个?红烧牛肉?” “我想吃那个?炸酱干拌面。”乐星回趴在床上开始点餐,两只脚丫子翘得高高的。 “你吃不惯就?应该早说,日本好?多中?餐厅,咱们可以问问主办方能不能点外卖。”陶最拿出一个?扁扁的盒子,这都是他爸点名?让他带的。当时他还觉得陶俊梧太?过啰里啰嗦,出了国比赛干嘛带方便?面。现在不得不承认,还是要带,祖国的方便?面都好?吃。 乐星回在床上滚得东倒西歪,看着他哥忙来忙去。“唉,我也不是逞强,我就?是怕……给队里添麻烦。你想啊,本来我就?是老幺,你们都惯着我,我要说想吃什么大家?肯定张罗,比赛就?够累人的了……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那你这不是还喝我说了?”陶最将泡面盒里的开水倒出去,开始干拌。 “因为你是我哥,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就?得管我。”乐星回已经闻出了炸酱的香味,“要是再有点菜码就?好?了……” “等回家?吧,回家?让我爸做。”陶最给面拌好?,放上筷子,把溏心蛋也放上去,一起递给了弟弟。全家?做炸酱面最好?的就?是他爸,每次菜码都要准备一桌子,光是黄瓜丝就?两种。 乐星回兴高采烈地端起泡面盒,手机一震,星火给他来了个?信息:“咦?星火让我过去商量战术,他拔罐子呢不能动。哥,你去不去?” 陶最刚想说“去”,他手机也响了:“你先去,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挂了我过去找你。” “成!”于是乐星回端着面去了,准备到星火那一屋大快朵颐。两个?房间离得不远,乐星回敲敲门,门开了也就?两秒钟,他刚刚卷起来的炸酱面就?到了赵锐的嘴里! 赵锐意犹未尽:“好?吃诶,这什么牌子!” “这是我的……”乐星回的“面”字还没?说完,应邀来屋里商量对策的飞鸾和小池子也冲了出来,就?着乐星回的手用筷子,风卷残云吸入两大口。乐星回眼瞅着面体?消失三分之二,背后又有薛礼路过,一个?不留神,又被叼走一口。 “吃什么呢?”连床上的韦星火都闻见?了,挣扎着要起来。 “没?有!没?有!”乐星回再也不敢端着食物走入饿狼深处,先不管什么战术,这口面他必须吃到! 而陶最那屋,他正在面对一个?很有战略性的问题。汪书容安静地等着儿?子的答案,陶最用沉默进?行拖延。 “你说什么呢?”陶最上演一问三不知。 “我说,你是不是谈乐星回呢?”汪书容命中?核心问题。 陶最哈哈一笑,该不该说,他这个?从小到大都大撒把的妈在第六感上有着绝伦的精准:“怎么可能?你疯了?” “我为什么疯了?”汪书容反倒是镇定。她多了解陶最,乐乐今天在场上昏厥了一下,她觉得她儿?子满脑子想的都是“退赛退赛退赛”。 “还有,当人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我问你是不是,你说我疯了,所以到底是不是?”汪书容又问,“你给我一个?准确度极高的答案。” “当然不是了,我不是畜生,我也不是变态,我怎么可能谈他?他是我弟弟,你见?过哥把弟给谈了的么?”陶最说得非常准确了。反正就?是不能承认,他这一秒承认,下一秒他爸就?得知道。 他好?的时候,这对儿?前夫前妻可从不通气,他有点风吹草动,这俩人通气的速度比高铁还快,犯了错就?是“你儿?子你儿?子”。 “真的?”可汪书容还是不信。 “真的,而且我又不喜欢男生,我喜欢女生。”陶最面色不变,“不过你也别打听太?多,我和我女朋友是异地恋,成不成都不一定,还没?稳定。” “呦呦呦,能耐了啊,初恋就?谈异地恋。不过异地恋适合你,天天和你见?面你肯定受不了黏人,是不是?”汪书容就?当他满嘴跑火车,“人家?小姑娘什么专业?” “和我一样?,运动员。”陶最都要编不下去了。 “哈哈哈。”汪书容一声潇洒的笑,“你是不是快编不下去了?” ----------------------- 作者有话说:陶最:还没想好哪天出柜。 汪书容:就在今天? 第165章 好兆头 陶最已经想挂电话了。 “你现在是不是想挂我电话了?”汪书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儿子留。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么?”陶最还在顽强地反驳。 “别闹, 我青春期时?候和你姥姥打电话,也是你这样。”汪书容继续笑了,“哈哈哈, 真逗,当?时?我还觉得我妈怎么那么料事如神,原来?小孩儿的一切隐瞒都有迹可循。” 陶最则顺了顺气?,快被他亲妈气?死:“我和你不一样,你当?年多叛逆……我相对来?说?还是稳重的人,毕竟我身上有一半我爸的基因。” “好,好,你现在稳重了,将来?越来?越稳。不过妈妈想和你讨论一个假设性的问?题……”汪书容认真起?来?, “假设, 你喜欢的人是乐星回, 假设,你谈上的对象也是乐星回,你打算怎么和你爸爸说??孙阿姨那边怎么办?” 汪书容想想都发愁。她自由?散漫一辈子,别说?儿子喜欢个男孩子了, 儿子喜欢外星人她都不会反对。问?题就在于乐星回不是别人家的, 是他们自己家的孩子。 “对不起?汪女士, 我不喜欢做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假设。”陶最拒绝回答。 “好,那我们不讨论,不过我说?说?自己的看法,你就当?我随口?一说?。假设, 你谈的人刚好是乐星回,当?然咱们都知道不是……”汪书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问?题你要开始提上日程了, 哪怕你们暂时?不公开,你脑子里?要有这个事。将来?怎么和你爸爸说?,怎么和他妈妈说?,你得考虑起?来?。” 陶最想了想:“我现在还在比赛呢,你让我考虑这些是不是太远了?” “你也不用立即考虑好啊,半年一年的,对吧?不管你谈的是谁,不管是不是异地恋,感情要百分百投入啊,加油!”汪书容再不挂断电话又?要笑了,小孩儿谈恋爱真有意思,答案都写出来?了,就是不肯承认。 第210章 等这通电话结束,陶最心里?高高亮起?两个大字——歇菜。 他妈妈肯定看出来?了。陶最开始反复抽丝剥茧,到底是哪个环节泄露的?要说?是乐乐昏厥那时?候,当?时?全场都是人,搂着乐乐的又?不止自己一个。 说?时?迟那时?快,房门开了,刚出去没一会儿的乐星回捧着一个空碗回来?:“哥,我没吃饱。” “没饱?”陶最可不觉得他弟的饭量这样大。 “他们都给我抢走?了。”乐星回连筷子都没拿回来?,碗底那点炸酱都让他们给舔干净了。 陶最无奈地笑了笑,早知道让他在这屋吃完再出去。泡第二桶的时?候,赵锐又?过来?串门,手机里?还放着爸妈拍的小视频。乐星回突然就没了胃口?,真希望小狗能?挺过这一关。 小组赛一开,每一支队伍的特点和战术大字型码开,没有任何人能?隐藏。除非是真有后手,必须藏到决胜局。 但这次精联赛显然没到那个程度,各队百花齐放。这天所有队伍都知道意大利队在打双二传,每一支队伍的教练都在反复盯帧,不管自己队伍能?不能?碰上,意大利队都有着标杆一样的水平,值得学习。 陶最也没少接林见鹿的电话。 “喂?听见了吧?”林见鹿面前是自己的小白板,“你们今天下午是出线赛,对吧?” 小组赛全部结束,只剩下出线。中国队下午和美国队再次开战,争取拿下八强名额。陶最面前也是一个白板:“你觉得我们胜算怎么样?” “你真要听?”林见鹿先放了一枪冷箭,冷笑一声。 手机是公放,乐星回在旁听。不知道为何,林见鹿冷笑的模式总让他想到陶最几年前,不会好好笑一声。 “你要是说?话太难听,可以不说?。”陶最拒绝了他的冷箭。 “一般难听吧,我觉得你们能?出线。出线几率大,是因为战术上你们更胜一筹,但是在单人长?项这方面,美国队的主攻挺厉害。你们防得住他们,一个是副攻手灵敏,再有就是韦星火会救球。如果让你们主攻手对轰,差点意思。”林见鹿评价。 乐星回着急地搓手心:“那怎么办?” “没办法,那两个主攻手的进攻时?速比厉桀还快,暂时?无解。”林见鹿看向旁边的厉桀。 厉桀怪别扭的:“我比他俩小4岁,你得给我时?间成长?。” 林见鹿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继续给陶最划重点:“不过排球比赛不靠个人长?项,哪怕是全球最强悍的波兰主攻也带不起?一支队伍。所以你们只要按照正?常水平打,下下场你们就和法国队见面了。” “我倒是比你乐观一些,我们的胜率应该在九成。你说?得对,他们主攻确实猛,但他们自由?人的短板太明显,球中场无力,直接给后排主攻的进攻效率吃掉一大半。”陶最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自由?人和主攻手,听上去八竿子打不着。一个是救球急先锋,一个是进攻主力手。但这涉及到一个如今的比赛趋势,那就是后排主攻手深度参与了一传。自由人顶不上去,这个球的防范、预判、接抬,就是主攻手的活儿。 “咱俩难得会想到一起?去。”两支队伍的cpu开始进行深度对话,林见鹿忽然问?,“乐星回是不是在旁边?” “我在啊。”乐星回一直认认真真听讲呢。 “打法国队要特别注意,他们的落球点你们见过了吧?”林见鹿直面问题。 乐星回拿出自己的手机:“看过,宋教练和小穆教练都给我们复盘了。按照他们落球的分散和形状,我比较适合参与这一局。” “他们的压线球已经炉火纯青,你小心别被他们的手段骗过去。”林见鹿相信这些话他们的教练肯定说?过,说?不定连陶最都给乐星回讲过。但是他还是重点叮嘱:“法国队的平均水平很高,你们要小心。” “我知道。”陶最在法国队的名单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们的特点是稳扎稳打,而且很擅长?拖入长?回合和决赛局。而且他们逆风翻盘局率很高,我怀疑他们都是慢热选手。” 预备阶段也是各有不同,和每个人的体?质、神经兴奋、注意力集中时?间有关联。法国队就属于慢性子队,他们确实是慢热。不过他们没热起?来?的时?候也不弱。 “我的个人建议是你们速战速决。”林见鹿可太受不了这样的队伍,胶着感很重。 “速战速决啊……”陶最想了想,这和美国队又?是不一样的打法,宋教练肯定有两手准备。问?题就在于“速战”能?不能?拉动起?来?,还有他和赵锐的给球能?不能?配上。 不等他们聊完,房门已经被敲响了。敲门的人就是宋忍:“准备一下,咱们一刻钟之后出发!” “收到!”陶最和乐星回异口?同声,先结束了林见鹿这边的通话。 林见鹿的白板上都是策略,有他和陶最一起?商量出来?的,还有陶最透露的宋忍真传。宋忍确实是一个好教练,林见鹿对他的印象还是“话不多”,但是他对于北体?队伍的掌握很精准。 “你们可别输啊。”林见鹿自言自语。 电脑屏幕一直没离开日本?精联赛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激增。很多球迷不喜欢看小组赛,基本?上跳过,都是从小组出线开始追。北体?三人组可是从第一场追到现在,此刻还多了一个编外人员柯燃。 跑步的、跳水的、跳高的,加上唐誉,4个排球半入门一眼?不错地看着北体?和美国队打比赛。尽管他们都看不太明白,光是轮转就给他们的思路绕几次圈圈,可丝毫不影响他们感受竞体?的精彩。 等到喵喵队局间休息的时?候,他们才一起?拧开瓶盖喝水,在打比赛的时?候4个人一动不动。 这一场出线赛没有打太久,美国队先拿下1局,之后便是中国队的3局反超,顺利出线。此时?此刻,喵喵队才算迈出了接近奖牌的真正?一步,夺牌的路程从出线开始! 宋忍和穆罗在志愿者?余光的帮助下一边进行比赛登记,一边快速思考。八分之一决赛他们直接撞上了大户,法国队。 这一天的晚上,宋忍和穆罗开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加时?会议。 第二天一早,乐星回起?床后捏了捏自己的脸,满心思都扑在日程上:“哥,咱们今天真要和法国队打了?” “你是不是以为做梦呢?”陶最也捏了一把自己。 “对,没真实感。”乐星回昨天光听林见鹿分析法国队,但那时?候他心里?满满当?当?装着美国队。现在乐星回自觉是个渣男,昨天还放在心尖上的美国男排今天就抛之脑后,金发碧眼?美男子已经不再有吸引力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优雅贵公子,开口?闭口?都是听不懂的法文的那一类。英文他好歹还能?听明白。 “别想太多,打球就是一个特自然的过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今天你上场肯定比星火多,你要小心些!”陶最又?揉了一把他的面颊,希望今天的排球长?点眼?力。 蓝红色的队服,乐星回和韦星火穿蓝色。 不过两个人的护具不是同一款,乐星回的护臂护腿都是白色,韦星火都是黑色。两个人站在一起?,像喵喵队里?的小火柴人,小腿就是别人的胳膊粗。比赛在11:05分准时?开始,法国队比他们先到了。 “哥,他们果然很优雅。”乐星回看着他们吃东西,在休息区域他们还撕法棍呢,“法棍硬不硬啊?我不喜欢吃……” “硬了肯定不好吃。”陶最从包里?掏出一瓶牛奶,“你是不是早上没吃饱?” 乐星回摆摆手:“也不是。”可他左右一想,还是接了过来?。今天他已经做足准备要打5场,被拖进决赛局就拖吧,局间休息多吃点就好。而前几天赵锐的话犹如原景重现,打完美国打法国,打完法国打日本?。 如果,如果喵喵队能?努力地拼一把,是不是真能?摸到意大利的场地上! “大家等我,我先去抽签!”萧池放下包,人高马大地去了。 几分钟后,萧池摇动的手臂像冲锋的旌旗:“发球权!” 大家伙士气?一震,这可真是一个好兆头! ----------------------- 作者有话说:厉桀:你得给我时间成长。 陶最:呵,你可别长了。 厉桀:小矮子! 乐乐:……路过中枪。 第166章 中国队vs法国队八强赛(1) 宋忍手里捏着法国队的上场名单, 而?穆罗看着大屏幕里的照片。 虽然他们和这些运动员没打过交道,但仿佛已经?是多年故知,知根知底, 了解得清清楚楚。穆罗从未想过自己的心里能“装下”这么多人,光一支喵喵队还?不?够,凡是和喵喵队打比赛的队伍都在他心里。 做教练是这样的,穆罗好像对教练职位更?通透了。 第211章 “大主攻卢卡斯,205,小主攻安托万,身?高201,技术细腻。大副攻皮埃尔,209, 小副攻马蒂厄, 207, 两个?副攻手都比他们的主攻手高。接应凯文?身?高201,二传托马斯199,自由人朱利190……” 不?知不?觉间,穆罗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自言自语, 他的紧张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宋教练。毕竟这是八强赛, 和小组赛的含义不?一样, 再?加上穆罗头一次见这么高的副攻手阵容。 好高啊!原来“副攻可能高过于主攻手”的说法是真的! 他没做副教练之前,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的背后引申,他以为主攻手是主力进攻球员就理所应当是最高的!可法国队已经?开始给他们上课,当皮埃尔和马蒂厄一起走过来的时?候, 穆罗都要?晕高了。 将近210的身?高!还?不?止一个?!他们还?没伸直双臂,这要?是在场上拦防……穆罗不?由地吞咽唾液,不?对不?对, 自己不?能被负面情绪影响。 宋忍的笔记本上全是球路图和改变路线,其?中掺杂着很多英文?字母,乍一眼,还?以为他写了一整面儿的英文?。 oh就是主攻,mb是副攻,op是接应,s是二传手,lib是自由人……宋忍做梦都是这几个?字母打晃悠。现在他的胃口也被养到很大,都能打到八强赛了,孩子们已经?不?是开学时?的状态,能冲! 放在几年前,宋忍都不?敢想自己带队冲精联赛,现在他犹如宝刀在手,只?恨自己不?是国家队的教练。他真想看着孩子们冲u系列,冲亚运会,冲奥运会……会有的,肯定?会有这样一天,一代更?比一代强。 热身?开始了,日本解说员到位。他冷静的语调好似一个?ai语音:“欢迎大家收看今日比赛,两方分?别是中国队和法国队。我和观众朋友一样期待这场比赛的结果。” 说到这里,他的语调才微微有了变化:“希望中国队能给亚洲增添一支新的血液,我很期待他们和日本队的碰撞。” 热身?接近尾声,应援声也从断断续续到震耳欲聋。两队进行友好的赛前握手,乐星回的注意力又有点乱飞,总能想到他们吃的法棍。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手指一一拍过法国球员的巨掌。 当他的手指尖从皮埃尔和马蒂厄掌心滑过时?,他居然笑了一下。 不?是轻敌,纯属没招了的笑容,把自己给气笑了。 人家的手长比他多三分?之一吧?乐星回至今不?敢回忆开学时?的自己,那时?候为什么没人管管他啊!给他一闷棍打晕都行!那时?候陶最就那样无止境地纵容他,让他高喊出?“长得矮也能打副攻手”这样的壮志豪言。 北体还?是对他太好了,两个?教练宠他,兄弟们也宠他。否则每个?人都跟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上蹿下跳,说一些完全不?着调的话。 还?好,那段“神志不?清”的中二时?期已经?过去。乐星回看着足足比他高30厘米、超手三分?之一的法国副攻组,这辈子谁也别想劝他打职业副攻。打几局下来,乐星回积攒了几年的自信心肯定?全部打没,彻底不?想再?碰排球。 比赛就在乐星回的反省中开始了! “现在非常有意思的情况出?现了。”日本解说员一眼看出?了战略布局。 “中国队,开轮便使用了第1轮,二传手站在端线外。反轮确实不?是中国队的弱轮,但绝对算不?上他们的最强开轮,大主攻手已经?站在2号位,再?走一次轮转,大主攻手就会转到后排去。而?我们的目光看向法国队……” 就在他说话的空隙,陶最的球已经?奔向了法国队的后排。 日本解说员压准进攻节奏,镜头一转就到了法国队。“法国队开轮就是第4轮,标准强轮姿态。而?这样的安排让两边战况出?现了奇妙的阵型调转。两个?阵容像镜面,两个?大主攻在轮转前不?能同排,一旦转起来,他们大概率还?是不?会同排。” “不?知道这是不?是两队的有意安排,这太吊胃口了。” 法国队的后排大主攻已经?给球传到二传头顶,托马斯的二传风格在陶最眼里非常大开大合。他擅长处理长距离的调整球,这一点的得分?优势非常明显。而?且最大限度的缓解了自由人的压力。 三米线内,陶最眼前三箭齐发! 薛礼、方丰羽、萧池,陶最和林见鹿如果都在场上,他们同时?会选择快攻并且力求调动所有的攻手。如果自己是法国队,在不能确保队员们全部丝滑进入状态时?,第一步要?干什么? 要拆毁对面的接球体系。 这是最直观、最显著的手段。陶最的右腿开始往左侧调动。 他不?是前排球员,后排球员没有拦网资格,但他的移动无形中就是调度。薛礼和方丰羽跟随他的步伐往4号位靠近,眨眼的功夫排球已经回到了对面2号位安托万的手里! 果然是给小主攻! 安托万一猛扣球,乐星回砰蹬一声双膝跪地,如果没有护膝保护,后果必定?不?堪设想。重球重压,乐星回已经?习惯了,不?止是习惯外国主攻手的打法,还?有自己一上场很容易被当成靶子的命运。 谁都知道挑一个?软柿子捏。可他不?是啊,他硬! “我!”接球的同一秒乐星回高喊定?位,他要?让剩下的5个?人知道这颗球落在哪里,让他们不?用后脑勺长眼睛。陶最从2号位起跳,方丰羽再?次贴着他的脸抬手,快攻拿下分?数! 就这样!屏幕前的林见鹿很是满意。但比起北体副攻手的快,他对乐星回的“抗揍能力”仍旧感慨万分?。 “他们副攻手很高。”连厉桀都觉得他们高了。自己这个?206在法国队真不?够看。 “主要?是他们臂展很可怕,手指也无限延伸。”林见鹿一边说,一边自己做笔记,“希望他俩的热身?速度慢一点,不?然快攻太容易被针对。” 话音未落,法国队一击擦边球,飞向了1号位的右前方。 整个?右边区域都是乐星回的,因为二传手已经?上前插位。他心里晃了一个?念头,真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出?界球,当手掌砸到地面上、排球被高高弹起的时?候,乐星回大惊失措,还?真是一个?出?界球! 法国队的压线战术果然名不?虚传啊,强得离谱! 这样的压线擦边球既可以最大限度地消耗自由人的体力,又可以虚晃一枪。乐星回就是被他们活生生晃到了,一个?本该是法国队的球被他救了起来,又因为手背不?好调整旋转,给陶最的球不?乐观,最终导致这个?球只?能发调整球。调整球直接被210的皮埃尔单手脆拦,刚好这个?球还?是薛礼的! 我的天……穆罗单手捂住了眼睛,小翠啊小翠。 “我的我的……”输了1分?,乐星回举着手在场内抱歉,“这个?球我就不?该救。” “没事,不?就一个?球嘛。”薛礼拍他的屁股。 “就是我的,下次我得看仔细些。”乐星回说。 打排球是这样,如果一个?球失误,大家推脱,那谁也不?承认这球是输在自己环节上。但打职业的人都看得透战况,摸一下米卡萨就知道这个?球容易出?什么问题,所以更?容易找自己的短板。一旦大家纷纷开始挑自己的毛病,就会出?现一队人争着承认这球死在自己手里的盛况。 薛礼和乐星回争了一下,陶最连忙喊他们打住:“这个?球怪我,算我的,都给我归位。” 比分?开始较劲,从1:1到9:9:好似变成了回合制。但是当比分?突破15时?,中国队的下球得分?速率明显往下掉,一度掉到了15:19。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对面马上到20,他们还?1字头,容易垮! 宋忍立即喊了暂停。 “中国队现在必须改变战术了。”日本解说员说,“刚才的战况我能品出?中国队的前手,他们有意不?让自己的大主攻去碰对面的大主攻。确实有些想法,他们的教练一直在动脑筋。我喜欢动脑筋的球队。” “开场后,中国队的三点攻慢慢被法国队的超高拦网有效抑制了,这也是非常明显。副攻和接应的快球总是打不?过,好几次快球要?被迫改变线路,这也是他们失误率上升的原因之一。”解说员看着面前的柱状图,“他们的大主攻手在4号位打出?了多次漂亮的超手球,还?有后排进攻也是他们的得分?点。” 伴随着他的解说,宋忍的嘴皮子动得很快! 局间休息在几个?呼吸间就结束了,中国队再?次上场。 法国队也调整好节奏,回到了场地内。现在中国队又转回了第1轮,法国队也是第4轮,法国队发球,看似一样的开局却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萧池主动且积极地拿下了一传! “咦?难道说……”日本解说员像卖关子,“让我再?看看。” 第212章 稳一传给了陶最,陶最这次没有贪快,背飞前摇假动作,鞋面擦着场地搓向2号位,实际上手指微微一弹,球像精巧地塞进了李飞鸾的手里。李飞鸾右腿蹬地起高跳,球过网,飞到法国队1号位接应的脸上。接应用脸扛了一下,全场倒吸一口冷气,球歪歪扭扭飞向前场,二传手假动作起跳,高位吊球! 打中国队一个?防不?胜防。 “小心!”林见鹿和厉桀同时?喊。 乐星回已经?趴在地上了,将球抬了起来! “伪双自由人阵容,我好像看明白了!”日本解说员当机立断,语调超级明显地飞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乐乐:当时全队怎么忍的我…… 全队:你哥在,都没敢笑。 第167章 中国队vs法国队八强赛(2) “这个球……他差一点就接不起来了。”林见鹿捏着厉桀的手腕。 还好厉桀的腕口够强壮, 不然冷不丁让职业排球手捏一把,明天淤青一圈:“他们改变战术了。” “这个宋忍教练……脑袋里的东西真?不少?,是个人才。”林见鹿对?北体的教练了解不多, 不光是他,其实?不少?人都觉得北体的两个教练有点使不上劲儿。一个老实?巴交,一个看着就不是圈内人,但事?实?胜于雄辩,比赛分数可以堵住所有反对?的声音。 日本?解说员也明显兴奋起来,不再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播报机器:“法国队的高?强度发球和高?质量拦网,最大程度的挫败了中国队的得分率。刚刚中国队前排的三点攻体系运转不畅了。” 这有些不符合常理。网前三点攻绝大部分都是得分强轮、最强轮,前面3个主攻手,搭配一个具备进攻欲的二传手。可难点在于法国队的球落点太散, 擦边压线技术神?出鬼没, 从战术上可以完全吃掉对?面的自由人。 宋忍和穆罗就是看穿了这一点。不是乐星回的体力被吃掉了, 换个人,韦星火也好,其他队伍的自由人也好,照样会融进这台体力绞肉机里, 被法国队的高?招咽下去?, 吃到骨头渣都不剩。 当自由人的覆盖面积开始缩小?, 事?情?就大了。一环扣一环,必须要改! 所以宋忍及时调整了得分核心,当主攻手转到后排时,全队拉开防守阵容, 主攻手放弃进攻几率,将?自己融入接发球和一传体系的第一步,后排变成?双自由人的效果。 球飞给陶最, 陶最起手快球,也觉得刚刚那个球太惊险!如果没有萧池救了那么一下,乐星回恐怕防不住位置那么刁钻靠前的高?位吊球。方丰羽和李飞鸾同时起飞做假动作?,虚晃一枪,球再次被薛礼扣杀,反将?一军! “这是三点攻的‘三核心’到‘双核心’的调整战略,很冒险,但是我很欣赏这样的大动作?调整,也算是勇于试错。”日本?解说员更是明白为什么中国教练敢下手,这是第一局,就算“双核心”打?不出来,他们还有补救的机会。如果这是第四?局或者决胜局,那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调整。 “当前排三点攻的时候,主攻手也是核心之一,双核心战术是降低了其中一位主攻手的进攻权重?,任务多样化了,要保障一传,也要分担少?量调整攻,还要在必要的时候进行战术掩护。”日本?解说员说话之间,中国队已经勇追了3分。 “太好了!”穆罗高?兴地直鼓掌,恨不得亲自上场挨个儿亲一口他们,“我就说他们能适应的,他们平时训练有默契!” 宋忍已经汗如豆大,汗珠不止。他说不出太漂亮的话,可是他肩上是输赢的责任,双核心打?法并?不算少?见,非常考验副攻、接应的基本?功。如果赢了固然是好,输了他也一力承当,是他让孩子们改的。 他也害怕,法国队来势汹汹,从各个方面剿灭乐星回。攻手和二传可能不觉得,但这就是自由人的天克队伍。开局的时候他调整轮次,让萧池尽量避开法国队主攻,拦网最强的大副攻也快要转下去?了,还能最大化萧池的进攻成?功率。 满脑子都是英文,满脑子都是数据。主教练的脑袋一秒钟都停不下来,只有通过精密的安排才能减少?卡轮的状况。 效果也是显著的,中国队突然增加的后排主攻保证了接发稳定,成?功破解了法国队的擦边压线。最终,在连续追分的战况下中国队以两分之差拿下了第一局! 25:23,分数确定。 局间休息,乐星回大口大口拒绝能量棒,小?鸟依人地靠着李飞鸾。每个人都有体力消耗,都在快补。 离他们最近的座位上,不少?青春洋溢的日本?少?女少?男们朝他们摇旗子。当他们的加油喊到乐星回这一边,画风一变,集体喊出了“卡哇伊”。乐星回又不是不看日本?动漫,诶呀呀地站直了:“我不可爱啊,他们不要只觉得我可爱啊,我很生猛!” “可能他们喜欢你这样小?小?的吧,哈哈哈。”李飞鸾笑着帮他解释。 “我不小?,我好歹也有180呢。”乐星回跳了两下。 陶最一掌给他按住:“别蹦,保存体力。咱们学校平均身高?185,恭喜你再长高?5厘米就跟上了。” “那你说我小?吗?”乐星回还在纠结,“我是不是得给自己起个艺名?以后出来打?比赛我就用艺名,比方说……池哥就叫身姿雄厚气弹狂!” 萧池一口水喷出来:“什么气弹啊。” 方丰羽和方飞羽一起笑,乐星回开动脑筋,说:“丰羽和飞羽就叫网口旋刃左狂人和右狂人。” 方丰羽和方飞羽同时不笑了。 “我哥就叫……有话不会好好说、长嘴不如没长嘴……”乐星回越说越小?声。 “行了,腿短短之手小?小?,准备上场。”陶最捏着他的后脖子,一捏就是一掌的汗水。 什么腿短短之手小?小?,你个毒夫,还不如夸我卡卡哇哇又伊伊呢。乐星回将?能量棒的包装丢进垃圾袋,又拧了一把赛服的汗水,再次奔向?了球场。 第二局,开轮仍旧采用了“避轮”的常规打?法。同时陶最和赵锐交替上场,展开了“以快制高?”的打?法。伴随着传球速度的加快,无论是给副攻手的快球,还是给主攻手、接应的平拉开和短球,围绕的都是一个“快”字。 “这一局,中国队仍旧在抢时间。”日本?解说员也心算着时间,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法国队是出了名的慢性子,先输一两局然后一飞冲天的战况数不胜数,简直就是排球界的“谁美人”。 谁也不知道他们进入速度为什么这样缓,每次都要暖场。可大家也都习惯了他们的暖场,毕竟,从全部赛事?的统计排名看,法国队绝对?是高?级玩家。 “现在场上是中国队的二番二传手,他同样在法国队拦网手形成?有效布防之前,完成?了他的进攻。”日本?解说员说。 赵锐这是一个单手的背飞,他闭着眼睛传,齐小?池就能闭着眼睛配上。抬手就是左手,利用他的速度迅速撕开对?面的缝隙,以求打?乱对?方的节奏。最终第二局以27:25结束,中国队连赢两局。 关键局点要来了,第三局可是能定胜负的那一场! 北体三人组加柯燃都在燃,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燃什么,但张钊一燃他们就燃了。张钊叉着腰,恨不得钻进大屏幕里去?:“干!好燃啊!” “已经连续赢两局,再拿一局就结束了。”柯燃说,“这排球运动员跳得真?高?。” 唐誉听完,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完了才问:“你们跳高?也很高?啊,你也没有矮过吧?” “这不一样,我们背越式跳高?和他们的起跳方式不一样。要说矮过……都是慢慢跳起来的。”柯燃也是很谦虚。 结果陆水不替他谦虚:“你是我哥的强劲竞争对?手之一,我哥说过,首体每次比赛都拉你出来当靶心。”说着,陆水原本?距离柯燃半米,开始往外?悄悄地抽凳子,“划清界限吧,校友。” “你才反应过来吗?哈哈。”柯燃还以为陆水一直记得自己和他哥争金牌的事?,“首体也是我们的靶心,每次比赛前,队伍都开会专门研究他们。你哥也是研究在内,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屈南啊,白洋啊,陶文昌,这几个都跟首体的门神?一样。” “昌子确实?是。”张钊赶紧认领他兄弟。 唐誉忽然嘴角翘了翘。 “你笑什么呢?”柯燃当下发现他有点小?秘密。 “没有啊,我没笑。”唐誉两只手一起摆摆,“第三局开始了,咱们赶紧看吧,不然一会儿不燃了。” 场上,第三局已经吹哨。 发球还是北体,第一球就直接李飞鸾的ace,1:0开场。而韦星火也正式上场,接替了乐星回的任务。可林见鹿还是察觉出风雨欲来的迹象,当法国队反扑第一个球的时候,他实?在放心不下:“你不觉得法国队醒了吗?” 第213章 厉桀也觉出来了,只不过不想说:“其实,刚才第二局的结尾,我就觉出来了。” 别看第二局还是赢球,可法国队最后那几分钟的得分效率高得离谱,必发必中,一分一分不在话下。双核心体系只能制约他们一到两局,并不能一劳永逸,一旦法国队出现反扑,中国队必须还有第三手准备。 乐星回在场下休息,嘴就没停,不是往嘴里塞能量棒就是塞香蕉。要不是胃口没那么大,他可以把地球塞进去再全部转化为能量! 陶最二传微微失误,萧池低位扣球,球直接弹回。韦星火扑救,陶最迅速跑位,从2号位到4号位拿球,再次掌握主动权,球给到方丰羽,方丰羽再次抽球快攻。 球又被拦回,李飞鸾丝滑进入后场,给球救起。 没问题啊,一切看着没问题啊,每个人都到位,每个人都在自己位置上,配合亲密无间,技术熟练于心。可乐星回就是觉得有地方隐隐不对,让开场的对局紧紧巴巴的,少了方才的运筹帷幄。 是怎么回事呢? “变速变速!”宋忍在旁边体型。 方丰羽又拿到球了,高跳低打,速度差和高度差都在,而此刻的法国副攻手已经提前按住了空间前排,压住了方丰羽的每一条进攻线路。 当这一球失败的时候,乐星回终于承认自己发现了问题——法国队的反应速度已经追上了他们的高速配球。 球落地,这一次掉在了中国队的场地上。宋忍在教练区域走来走去,又一次进入了一个人的头脑风暴。 这是主教练的重中之重,没有人能分担,也没有人可以帮他。是他要分担队员们的压力,他要帮他们。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不是卡哇伊! 陶最:封你为中二电视塔! 第168章 中国队vs法国队八强赛(3) 13:17, 第三局已经落后了。 这不是一个人能力挽狂澜的工作。陶最转到后排,二传路线精彩又隐秘,时不时就有一个高光球。进攻无论是主攻副攻还是接应, 也是各司其职,将身体机能完全展示,炫技一样砰砰下球。 而作为自由人的乐星回,已经跑成了古代驿站的快递马,两条腿快要抽筋。 在全队能力都在线的情况下还追不上去,便是最为头疼的局面——全队素质。 就如同林见鹿和陶最的分析,法国队的短板太少了。尽管他们的长板没有那么——长,比方说他们的主攻手扣杀。乐星回对美国队可是接了一个球就被打成废棋,法国队的力度真不大, 打他身上都是“还行”。 还不如萧池和飞鸾呢!但他们的落点太离谱了, 高射炮一开, 出来的子弹是散弹。 “现在的局面对中国队有些不利,法国队的表现和我印象中的法国强队一模一样。整体素质偏高,像一支和弦调配完美的交响乐队,赢球也相当优雅。”日本解说员说。 和其他容易起冲突的外国球队相比, 法国队员确实很优雅, 慢性子慢步调暖机, 然后摇身一变,杀一个措手不及。林见鹿在屏幕前急成团团转,比分已经18:22了,数字好危险。 “小鹿你坐下歇歇。”厉桀一手就抓住了他, 将他贴心地抓到自己大腿上坐着。198的林见鹿也就是在他怀里不像个巨物,反倒还看出体型差了。 “我着急。”林见鹿擦着汗,北体的教练都没找出攻克方法, 他就更找不出来了,“如果北体也是双二传……” “你着急可以,别走来走去的,省着用腿。”厉桀是心疼他的膝盖,“而且你着急也没用,这场比赛是陶最和乐乐的,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教练想不出办法,他俩也得扛下去。” 林见鹿只能叹气一声,每个球员都有自己这辈子要攻克的课题,自己也是干着急。 第三局的输球没有什么悬念,从一开局就能明显感觉到中国队的劣势。现在不是卡轮,是卡速度了。 又是一次局间休息,一瓶瓶矿泉水、一根根香蕉和能量棒送上来,可这一次大家都味同嚼蜡,干巴巴地往下咽,心事重重。 “打得挺好!很不错嘛!节奏特别对!”宋忍挨个儿地拍拍他们,这滋味真是不好受。他希望孩子们斗志昂扬的,下了场,虽然辛苦和劳累可精气神往上,“飞鸾,你注意他们的大斜线,一旦主攻手抬手,后排大斜肯定是你的!” “知道。”李飞鸾一点头就是几点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萧池,4号位球能不能再高点儿?”宋忍又问他。 球头能不能再高,不用和二传手商量,直接找主攻。因为多高的球头都能给,这是二传的科目一,立不住球头的二传可以说连基本功都没过。陶最喝着水,等着萧池给他一个确定的答复,为了打法国队那两个超高的副攻手他已经把球头立高了,现在教练还要高的。 再高他都能给,问题是萧池…… “能。”萧池重重地点了下脑袋。 “好!”宋忍半分怀疑都没有,谁的孩子谁清楚,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萧池不会谎报。交代完这边,他又看向右侧,“小翠,你暂时不要下球了。” “……好。”薛礼的声音明显一沉。 穆罗手里是他们这一局的得分、失误柱状图,薛礼的边攻辅助不妙,确实要停一停。宋忍继续发话:“边攻都缓,集体打辅助,确保高质量主攻位下球和副攻球。丰羽、飞羽,你们继续保持!走吧!上!” 什么?什么?走吧?上?这就完了?这就说完了?乐星回不可置信。 不光他不可置信,所有人都等着主教练、副教练给他们安排新任务,结果就说完了?那接下来第四局是怎么进行?还是按照前三局的战略进攻? 摄像头就在他们周围举着,一举好几个。要不是国际比赛现场直播,他们这时候脸上都是统一的茫然,可比赛呢,这些运动员又摆出运筹帷幄的冷静面孔,仿佛短短几分钟的局间休息就搓出了一个绝对棒的新点子,上了场扭转乾坤。 要回赛场了,韦星火上场,乐星回在场下休息。他看了看汗水密布的赵锐,赵锐也摇摇头。 不改变就是继续,这也是赛场铁一样的命令。大家揣着一份怀疑上场,不动摇是假,可动摇之后能不能回得来,考验的还是全队的凝聚力和信任度。哨声大响,长啸般吹醒了进入疲软期的赛程,已经是第四局,连应援的观众都累了。 乐星回的小腿在这时候开始抽筋。 开球了!乐星回疼得坐不住,一猛子跳起来,勾着脚,脚后跟着地,恨不得亲手将小腿抻成两米八。李助挂着工作证件飞过来,跑得太快,工作证件像风筝在脖子上飘。他一猛子蹲到乐星回正前方,顾不上其他,脱了乐星回的鞋。 然后开始掰脚,同时揉着小腿,放松正在发生痉挛的肌肉。 乐星回低着头,疼得冷汗密布。抽筋虽然不会给人抽死,但却是运动员最害怕的一种。它不光是疼,还会让人控制不住机能,乐星回见过很多人在赛中抽筋,在外人看,就像喝了酒在跳踢踏舞。 不明所以的人看着,笑着,嘲笑他们古怪而扭曲的姿势。可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丧尸一样的动作是肌肉在报警。 “好了好了,不碍事,不碍事。”李助就怕他们抽筋,他见过最严重的抽筋是完全停不下来,直接送进了医院。好在乐星回掰了几分钟就好,没什么大碍。他还以为乐星回会掉眼泪,一抬头,乐星回根本没低头。 好小子!李助跟着他的眼神一起看场上。 16:15? 等等!李助连忙眨眨眼睛,又晃晃脑袋,不是,自己给乐星回掰了这么久的脚背?他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太专注治疗就会丧失时间刻度,自己一蹲下,半场比赛都打完了。第三局一直被压的喵喵队怎么就16了?这一局上来了吗? 李助站了起来,乐星回也站了起来。 “加油!”穆罗从场上这一头跑到那一头,像个跟场的篮球教练。一个2号位顶级好的球,薛礼从包围圈撤退出来,飞鸾3号位起飞,捞回2.5位置的球直击法国队的腹地!球被拦回,直接掉在2号位的左侧方,薛礼已经双手保护到位,米卡萨直飞陶最! 轮次是第5轮,陶最站在3.5号位。 他好像能明白宋教练是什么意思了! 战略没错,策略大方向没错,判断一切正确!后排在必要时刻变为三核心保护阵型,时不时给接应抽下来。接应本来就是场上位置最难预测的那个,上刺下滑都能用上! 不用改变!要什么改变!就这么打! 陶最单腿起跳,双手触球,用小臂的力道给球头推到了半空中。 第214章 好标准的球头,它的速度一出来,不光是法国?队,球场里有?一丢丢排球知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后排6号位要的位置。轮次是第5轮,陶最从5号位上移,保护着后排的萧池。 “这是一番主攻手的球。”日本解说员更不用说了,一目了然,“球头比之前要高,这个条件的球很不好打,考验主攻手的摸高成绩。如果高度不够,包手程度不够,速度会?大打折扣。” “但是中国?队的策略并没有?改变,让人?惊讶,也让人?惊喜。我以为主教练会?进行调整,能写出《孙子?兵法》的国?家果然很擅于用人?。”就在日本解说员落字的这秒,场上出现了今日的最高击球点。 起跳之后,萧池已经没了腿。他感觉不到了,抽筋的感受从脚后跟到大腿根,呲溜一下窜上,不管他的死活!但他也不想管腿的死活,他一口咬定球头配得上就得配上,绝对不能让薛礼白白牺牲。 强力?接应下撤打辅助,第5轮是他们的绝对弱轮了。5号位空着,后排就他和韦星火,2号位薛礼直接回后排,这不该是薛礼的工作?。但是排球除了团结还有?一个关键词,叫互补。 当?一个环节弱下去,必须有?另外一个环节硬起来!尽管大家一开始对宋教练的不变战略倍感疑惑,可?没有?一个人?出格叛逆,教练让怎么打就怎么打,打着打着,他们也逐渐发现了法国?队的问题。 他们跟不上第二?轮的加速,一旦后排守住了,中国?队是可?以反扑的! 全部都是长回合,大家扛得住体力?和法国?队打!萧池砰一声打过去,落地之后只觉得右脚好麻,球在他们副攻手的手指尖一跳,不得不说他们的防守墙真?的太高了,萧池都觉得吃力?。 跳过指尖,球路被干扰,好似忽然在天空中出现了大故障的飞行器,也像是断了线又遭遇了风向改变的风筝,没有?任何方法能避免它的直线掉落。萧池强忍不适,白色的牙齿却笑出了两排,右大腿的肌肉痉挛中突突跳动,血管全部顶出来。 这是他本场比赛第一个强解球,210的防守墙开始溃败! 穆罗绕了半圈又跑回了宋忍的旁边,兴奋地掐着主教练的手臂。不改变是对的,只需要调整一二?,全队的信任也是对的! 17:15,中国?队再?次超过了法国?队两分。 在排球中两分是一个区间,超过1分不算什么,两分就是危险区间。因为到了赛点也是两分超过致胜。韦星火虽然没有?乐星回的覆盖面积,但得益于双核心或三核心的稳定阵容,基本上后排不掉球了。当?抵达赛点的时候日本解说员终于下来定论:“中国?队在战术方面有?他们特有?的耐力?,这一场比赛不止考验教练的眼力?,也很考验队员们的团结。” 在明知道已经输掉一局的情况下,要不要听教练的话。这是一个很难的选择题,特别是对天生主体性很强的运动员。但中国?队没有?,他们是一群团结到可?怕的人?,输球不怪教练,赢球不全靠自?己。 25:23,第四局吹哨,中国?队赢在了一个“稳”上! 直播镜头的另外一端,无论是北体看球的还是首体看球的,同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中国?队第一次进入精联赛的八强胜局行列,跻身?四分之一局! 日本的解说员也温柔地鼓了鼓掌:“我很期待下一场,在这个赛场上,中国?队和日本队的这一场交锋,我已经迫不及待。”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周一又去了医院! 乐乐:我就说我起的昵称没问题吧! 陶最:那我起的也没问题~ 第169章 集体减压 在?这场比赛中, 萧池和乐星回的?腿都出现了不约而同的?抽筋。 当?赢球的?赛点蹦出来,两个人同时?疼得窝下了腰。早不疼,晚不疼, 偏偏等到尘埃落定,等到主裁判吹哨,他们的?身体才敢回应身体机能的?反馈,给出一个明确的?信号——剧痛。 剧痛面前没有谁是幸免,全队最强壮和全队最单薄是一样的?感?受。肌肉不停痉挛才不管你的?小腿围是多少,更不会?管你在?场上?一个人拿下多少分,该怎么疼就怎么疼。全队给他们围起来,也是手忙脚乱,再反观法国队, 他们的?队员只是遗憾比赛输了, 身体素质还是不错。 宋忍和穆罗却清楚这其?中的?差距, 强队是打训练赛来,虽然输球但是这只是他们的?过程。可北体却把每一场比赛当?成了背水一战,赛场不给他们容错率。他们输了还有下一场,下下场, 但中国队的?机会?太少。 但弱队也有弱队的?生?存法则, 那就是能赢一场是一场, 赢一点也是赚。 场上?的?欢呼声也发生?了奇妙的?停顿,当?主裁判吹哨的?那一抹画面诞生?,应援浪潮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卡顿。继而再爆发,音浪高过了一浪。有着丰富比赛经验的?选手都知道?怎么回事, 就是太意外了,大家都没想到中国队第四局能赢。 两队卡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法国队又是以逆风局王者著称。很多人的?心理预期都是要杀决胜局了, 第五局见分晓。中国队的?惊喜来得太快,上?一次精联赛亚洲队伍只有日本队杀出重?围。 每个人都挺意外,但也承认自己?队伍打得很精彩。 “他们打球好干净。”林见鹿点评法国队,“这种比赛打完了会?特别?高兴。” “是啊,虽然他们压线球多,但不得不说,压线也是人家的?本事。”厉桀宁愿和压线球打,也不愿意碰上?胡搅蛮缠的?队伍。法国队不管是球技还是站位都太干净了,这样的?队赢得高兴,输了也不会?憋气委屈! 赛场上?,正在?进行队员们的?握手环节。 乐星回一瘸一拐地跟着队伍,脸上?止不住笑。笑着笑着小腿又抽,又开始疼了,笑容就变成了惨兮兮的?苦笑。在?法国队眼里?,这个小自由人是又哭又笑,看不出他复杂的?情绪,还以为这是中国特有的?礼仪。 等到下场时?,乐星回再也忍不住了,压着赵锐的?肩膀开始蹦:“诶呦,诶呦,我不想要我的?腿了。” “不想要可以给我,收腿了收腿了,拿自己?的?好腿找我换不锈钢盆。”赵锐的?嘴快笑到耳根,但手上?力道?不松,给乐星回戳得稳稳当?当?。乐星回和萧池一直用脚后跟走路,上?了车才算舒服。方丰羽和方飞羽一左一右地架着池哥,萧池还笑了笑,说:“多亏你俩长得高,不然一般人都弄不动我。” “你别?动了。”方丰羽脸色都白了。 方飞羽蹲在?下头,两只手用力揉着还在?痉挛的?小腿肌肉。乐星回也是一样的?,腿横放在?陶最的?大腿上?。大家都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是汗和土,特别?是乐星回,皮肤表面能搓泥。 陶最想给他拽了护腿,拽几下又放弃,干脆从上?到下一路卷,直接卷到了脚踝上?。乐星回的?小腿肌肉没有萧池那么严重?,可他只是一捏,乐星回就跟坐电门一样,差点从椅子弹起来。 “你别?动。”陶最按住他。 “我好了!我发誓!”乐星回就是不想吃这个苦。 陶最指了指萧池,拿那边咬牙切齿忍痛的?队长给他做榜样:“你瞧池哥,人家怎么能忍?到你这儿什么都忍不了了?” “因为我腿细。”乐星回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我青春期没发育好,我发育迟缓……啊!” 以前他说这些话,他哥多多少少得心软,不止是心软,还心酸呢。现在?这一招不好使,他哥把滤镜一摘就开始“虐待”他,两只手跟铁钳子一样钳制他,乐星回是想跑也跑不了,踹也踹不开,他哥一套组合按摩下来,乐星回斜靠着车座椅背差点断气儿。 没哭是因为他不想太丢人,他绝对不在?日本掉眼泪! 这要是在?北京海淀区,他的?泪珠子能淹到朝阳区去。 总归是回了酒店,比赛的?尾声效应开始浮现,大家的?脑筋短暂休息之后又开始琢磨赛事。洗澡的?时?候乐星回忽然一阵忧愁,站在?浴缸里?喊:“陶最!陶最?” 陶最还没洗,正在?外头给孙晴发消息,报告一下乐星回的?抽筋。听到声音他一把推开了浴室门:“没摔吧?” “没有,我洗头呢。”乐星回搓着洗发水,就是想任性地让他进来陪陪自己?,“你能不能陪我一起洗……” 陶最放下手机,一边往里?走,一边就把赛服脱掉了。他拉开浴帘,往弟弟面前一站,乐星回的?眼睛顿时?不知道先看哪里。有时候他挺生?气,觉得陶最的?基因太好,英俊脸蛋,对称腹肌,身高腿长,他全占满。 不过命运之神永远都是公平的?,忘了给陶最一张好嘴。 “洗,一起洗。”陶最一抬手就把花洒揪下来。 第215章 哗啦几声,他们脚下的水从透明变成了白泡泡,又变出些许浑浊,都是陶最身上的尘土。乐星回又不甘心,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第二性征,发出一声扼腕叹息:“你打球的?时?候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什么?”陶最笑着拿花洒冲他。 “就是……你跳那么高,落地的?时?候不会?忽悠吗?左右摇摆吗?陶最我告诉你,你这个型号就不正常。”乐星回又开始胡言乱语,反正比他大的?都不好。 “哈哈,真的??我觉得还好吧?再说了,你哥又不是挂空挡,有内裤。”陶最又冲了冲他的?小号。 乐星回捂着躲开:“谁知道?你穿不穿内裤,你是变态。” “那我下次不穿试试。”陶最认真地点点头。 “你敢!你要是敢不穿……我就,我就……我就揭发你。”乐星回说出自己?最恶毒的?言语,“揭发你之后全世界都知道?你不穿裤衩就打球,陶最你就完蛋了,你声名狼藉了你。” “我好害怕啊。”陶最假模假式地打了个哆嗦,却轻轻搓了搓他的?脑袋,“说吧,叫我进来又怎么了?” 说到正题上?,现在?的?陶最已经不会?觉得弟弟莫名其?妙。乐乐就是这个脑回路,他擅长躲避问题,从来不直击要点。说正事之前必须拐弯抹角说点别?的?,你还得耐心听完才成。从前陶最会?觉得这是负担,可能是自己?也成熟了,他能听见乐星回每个需求背后的?小心。 都是试探。乐星回小时?候被打断太多次,所以才养成了这个毛病。一旦他察觉到别?人没耐心听,哪怕心里?再压着什么大事也不会?说了,他怕自己?自讨没趣。 乐星回两只手掐着他的?腰,头顶还在?冒泡儿:“陶最,你知道?咱们下一场打谁吗?” “日本啊。”陶最给他洗脸。 乐星回急得想咬他的?手指:“那你知道?这里?是谁的?主场吗?” “日本啊!”陶最笑了笑,“乐星回,你是失忆了么?咱们不是坐飞机来的?么?你当?我记不住?” 乐星回甩出一串一串的?热水珠,像正在?洗澡的?小狗:“我没忘,我是怕你忘了。你等着吧,今天晚上?教练肯定给咱们紧急开会?。” 可陶最却不这样想,他反而安慰:“你等着吧,教练肯定给咱们解压。首先,咱们已经闯入四强,这已经是中国男排有史以来的?最高名次,学校的?任务完成了,教练的?期望也达到了。其?次,日本队是鼎鼎有名的?强队,咱们是友好交流,输给现在?的?日本队,一点都不丢人。” “最后,咱们是客场,他们有主场优势是必然现象,不需要给自己?上?压力。如果咱们赢了,是创造历史,如果咱们输了,是取经之路。”陶最给乐乐解压,乐乐的?问题还是挺明显的?,太容易紧张,不吃压力。 胸口里?的?那一团火随着乐星回的?呼气慢慢消散:“成吧,先听听教练们怎么说。” 到了晚上?,大家又一次聚集一堂开大会?,就和陶最说得差不多,宋忍和穆罗已经是一身轻的?状态。学校给的?标准是出线,无论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已经圆满完成任务了。女?孩子那边更稳妥,简直是稳稳入四强,在?国际排名上?女?排也是比男排好。 四强赛,明天就两场,后天是决赛,也是两场。日本之行也即将画上?句号了。 “明天咱们是晚上?7点50,入场是晚上?5点半。上?午时?间?足够,大家伙尽量休息,别?着急,千万别?着急。”宋忍都不忍心说他们,“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来,哪儿不舒服了赶紧找队医,心理不舒服了找我和小穆。” “对,我负责给你们当?心理导师。”穆罗脸上?也有了笑容。 “我们没事,我们都挺好的?。”薛礼第一个举手,“但是我也有一个自己?的?看法,学校真没再给下什么指标吗?比如……不能输某个国家?” “哈哈,没有。”穆罗对他问的?目标心知肚明,“你们别?太焦虑,这个和国家关系、国家风范没有一丝联系,日本队的?强有目共睹,咱们的?努力也是历历在?目。” “对对对。”薛礼现在?怎么听都觉得小穆有道?理,学习好确实?是有用的?,以德服人。 “如果你们觉得压力太大……可以暂时?不上?社交网络。我知道?,在?体育赛事上?,很多观众会?把自己?的?个人期望压在?运动员的?肩膀上?,但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是轻装上?阵。你们只是打一场排球,切磋技术,赢了咱们高兴,输了咱们回家。”穆罗说,他依次走到队员们的?背后,挨个儿拍拍他们坚不可摧的?后背。 曾经他也是那样观众中的?一员,可是到了这个程度,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孩子们想赢的?。 大家都没说话,乐星回心里?反倒是酸酸楚楚。体育世界并不能靠一己?之力,他们也是一群正在?奋斗的?年轻人,并不是超人。如果20年后的?中国球员在?看他们这一场比赛,希望他们已经能顺顺利利地喊出一句“必胜”。希望在?他们眼里?,今日的?喵喵队就是一群正在?创造历史的?老?资历,是退役后仍旧流传的?传说,是比赛杀出来的?响当?当?。 乐星回的?手摸向自己?的?后腰,他的?翅膀还没飞起来。翅膀纹得太小了,早知道?,当?时?就把图案画得大一些。 而北体的?校园中,身为学生?会?体育部干事的?张钊不解地看向唐誉:“什么?你建议什么?” “我只是提一个建议,当?然,我不是北体的?干事,我说话没什么分量。”唐誉笑着解释。 “别?了吧,你家都把体培计划搞来了,你分量挺大的?。”张钊有一说一。 唐誉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就说了啊,先按住新闻部的?公?告,先别?发。如果真想宣传明天的?比赛,等他们下午进了场,上?交手机之后,你们再发吧。”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要纹个满背。 陶最:那我真的要上家法了。 第170章 轻装上阵 张钊比较冲动, 但又不是傻,冷静下来问:“对?,上次就是和日本队打比赛出?的事。” 唐誉投去赞赏的目光:“你脑子挺快啊。” “我能考上北体我脑子能不快吗?”张钊先把?自己表扬了一通。陆水和柯燃也纷纷点头, 北体学生哪有?等闲之?辈。 “哈哈,也对?。”唐誉点点头,喝口水,优雅地放下,“咱们?从两方面来讲,第一,上次日本队的事情多多少少有?影响,所以我猜……喵喵队的每个队员都比平时紧张。这里头最不紧张的,反而是教练组。” 大家点点头, 就好像唐誉在给他们?这些专业运动员上课。 “学校的指标肯定圆满达成, 接下来怎么打都是赢面, 所以轻松。教练此?时此?刻肯定在给他们?解压。”唐誉还不知道?他全部都猜对?了,“第二?,日本的排球文化非常精彩,本次比赛又是他们?主场, 恐怕真到了比赛的时候……” “客场劣势。”陆水补充。 “嗯, 没?错, 明天日本队的主场优势已经?是板上钉钉。我不太了解排球比赛,我比较了解其他的项目……”唐誉看向了柯燃,“比方说,柯燃在这里, 咱们?就说跳高。跳高裁判如果遇上本国的金牌种子,他们?的操作空间?不大,因为跳高太直观。” 张钊将唐誉的活动尽收眼底, 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头脑。他果然喜欢柯燃,不然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项目,他专门拉出?跳高来说?而且听起来就是很了解跳高。 唉,暗恋苦啊。张钊替唐誉揪心?,这是偷偷看了柯燃多少场的比赛才能总结出?来,明明不是一个运动员,一颗心?都扑给柯燃了。使命感油然而生,张钊想着要不下周自己去雍和宫拜拜,给他俩签个红线算了。 “排球就不一样,主裁、边裁、仲裁,说不定都不向着咱们?,这时候再大力宣传鼓励,只?会给他们?徒增压力。不如等开赛再说,那时候网上再如何波动他们?都看不见。”唐誉说,“说不定他们?今晚的手机就让教练没?收了呢,对?吧?” “对?的。”陆水又点点头,赞赏的目光不加掩饰,“唐部长,其实当年你不应该上首体,你应该上北体。我们?北体也有?很多非体育生专业。” “你这是想要校友了?”柯燃一语道?破。 “没?错。”陆水霸道?地宣布,只?要他觉得好的,那应该都在他们?北体才对?。 4个人“擅自做主”将这事给决定了,柯燃和张钊都是学生会的有?力干事,操纵起来不难。北体的一切外宣叫停,无论是微博还是公众号,一律不发,稿件全部挤压到赛前两小时,打缓冲之?战。 第216章 而这天晚上,大家伙的手机还真让宋忍和穆罗给没?收了。 “锐子,就差你了,快点儿!”韦星火催促他。 “马上马上!”赵锐嘴上说着,手机就是不舍得放开。屏幕里的雪纳瑞欢蹦乱跳,在家里绕着圈找他呢,妈妈一问“哥哥呢”,他闺女就跑他屋里去。 可是看着看着,赵锐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一把?给韦星火兜过来,韦星火被他兜了一个屁墩儿,一屁股坐床沿:“干嘛?” “星火,你眼神?好,你帮我分辨分辨,这个视频是不是ai的?”赵锐把?屏幕亮给他瞧。韦星火这都准备睡觉了,刚才都和弟弟报备过“晚安”,忽然就要当鉴别达人。左看右看,他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怎么就ai了?你是不是视觉污染了?” “什么视觉污染?”赵锐没?听过这么新锐的词。 韦星火立马说:“现在ai横行?,好多人都有?你这种状况。瞧见一幅画、一段视频,第一时间?怀疑是真是假,因为真假难辨。我觉得你这不是,你爸妈没?必要绕个圈子弄个假视频骗你吧?” “也对?……”赵锐点点头,像是被说通,但再看两眼,那说不出?的感觉油然而生。索性他拿着手机离开房间?,敲响了乐乐的房门:“乐乐!乐乐睡了吗?” “没?有?……等会儿!”乐星回的声音慌乱而急促。 赵锐一听,陶最你个变态,明天都要比赛了大晚上你整这个?乐乐能受得了你那体型吗?等了几分钟门一开,陶最手里搅和着一个蛋白粉杯子,显然正在加餐。 “明天就要比赛了,你悠着点。”赵锐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谴责。 陶最也一头雾水,我悠着什么?我这不是冲蛋白粉呢? 乐星回躺在床上,眼罩顶着脑门儿,也是马上要进入深度睡眠的模样。“怎么了?这么晚找我们?来?” “是找你来,我不找你哥。”赵锐穿着自己的睡衣,直接躺在了乐星回的旁边。陶最关上门,回屋瞧见,脸皮子恨不得咔嚓掉地上。 “有?自己的床不躺,非要躺别人的。”陶最坐到他们的左侧方,蛋白粉也不搅和了,认认真真地盯着赵锐。赵锐都被他给盯毛了,但还是搂着乐乐的肩膀显摆一把?:“心?里不服气?你就是仗着自己两米高,不然脸啪叽都掉地上了。不服气也忍着吧,高中三年我们?天天抱着搂着。” “呵呵。”陶最皮笑肉不笑了一声。 乐星回总觉得他哥的笑容没?憋好屁,连忙戳一戳赵锐的胸口:“你找我干什么?” “来,咱们?谈正事。”赵锐给手机拿过去,“你瞧瞧我家可露丽的视频,有?什么不对?劲吗?” 名叫“可露丽”的雪纳瑞在屏幕里欢蹦乱跳,乐星回看完先松了一口气,这是好了吧?已经?可以回家了?然而赵锐接下来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我觉得这不像它,要不就是ai的。” “哈哈哈,怎么可能啊!”乐星回都不敢往这个方向去琢磨。 “就……那感觉特别奇怪,感觉没?灵魂似的。”赵锐左思右想,其实他还有?一个最直观的方法,就是给爸妈打视频,现在要看看。但他这不是不敢嘛,所以才宁愿拐弯抹角到处问。 陶最这时候伸出?了手:“给我瞧瞧。” 赵锐心?想你能说出?什么好话,但手机还是给了。陶最瞧了几秒钟,是挺专注的,还点击、放大、暂停,变成了一个专业的鉴宝专家。整个过程耗时几分钟,陶最将手机还给了赵锐:“你是不是脑子有?包?看什么都像ai的。” “真的啊?”赵锐连忙拿回,自己又瞧了瞧。 “大晚上不睡觉。赶紧睡觉去,手机别忘了给宋教练。”陶最摆摆手,轰他走,准备送客了。赵锐这次倒是难得没?怼他,捧着手机欢天喜地地出?了门,只?留给乐星回一个烂摊子。 等门关上,乐星回半晌都没?说话。 屋里的安静仿佛坐实了一切,但乐星回也是一个怂包,他同样不敢问。他甚至担心?赵锐这一手调虎离山是假的,会不会人还趴在他们?门板上,等着窃听他们?的谈话? 又过了两分钟,乐星回干巴巴地开了口:“哥,你觉得刚刚那个视频……” “假的。”陶最都觉得自己的回答很无情。 乐星回登时坐了起来,坐得笔直笔直:“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陶最却已经?理清了头绪,这事不是他看错没?看错,是赵锐不承认。“就是ai的,虽然做得很真。恐怕可露丽没?什么好消息,他爸妈才会找人做这个。以前给他发的视频才是真的,是家里提前存的,现在发完了。” 乐星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和赵锐同样都不想面对?。赵锐到处问,他也是到处问。可摸着心?口说,乐星回也觉得那视频有?点假。假的就是假的。 “再有?几天咱们?就回国了,没?事,我觉得应该是个好结果。”陶最只?能这样劝,可生老病死的事情谁也做不了主。当年他那么想要留住那些小乌龟,也是于事无补。 第二?天一早,大家的手机暂时发下来,允许队员们?和家里人联系。 穆罗正在搅和纳豆,一开始吃不习惯,现在也逐渐爱吃了。况且饭点免费提供早餐,他那点生活费是能省下就省下。不过事态的发展好像没?有?他想象中严重,学校给孩子们?保护得很好,领导没?给压力,学校的评论区也不错。 轻装上阵,这就是穆罗最大的心?愿了。 “天灵灵,地灵灵,心?诚则灵一定灵。”穆罗还在对?着手机拜三拜,忽然后脑勺叫人弹了一下。力道?不大,他睁眼回头看去,薛礼叼着一个三角形的饭团,一脸惊讶地也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相?信玄学了?你不唯物?的吗?”薛礼横跨一步,坐在他的旁边。 “唉,我不是不相?信,我是选择性地相?信,用先信带动后信。”穆罗还是学校的积极分子,但是人到了关键时候就忍不住求求拜拜。如果有?人告诉他这世界上有?排球之?神?,他肯定上一炷香。 “切。”薛礼瞧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型,给他塞了个美乃滋三明治。这人可真逗,自己都快没?饭吃了,也不知道?求求财神?爷。 一直到下午喵喵队入场,北体的文化工作都做得相?当好。确定孩子们?开始核对?身?份并上交电子设备,北体的比赛通告才集体发出?,莘莘学子纷纷转发。无论是比赛的地点、对?手还是赛程都成为了重点,三大重点融汇一身?,不引人瞩目都不行?。 而这一切,队员们?没?有?知道?的,大家正轻松自在地掰腿。 乐星回跪在地上做猫式呼吸,调整横膈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围。日本队今天是苹果绿色的队服,自由人是白色,所以满场的条幅和小扇子都是白绿相?见,像一片清新自然的小树林。 偶尔,能瞧见中国留学生摇旗。 “这就是主场,厉害厉害。”方丰羽坐在乐乐的旁边,“原先我还以为机场已经?够夸张,是小巫见大巫了。” “哈哈,我也觉得他们?好厉害,动作好统一,他们?应该排练过吧?”萧池在旁边揉脚踝。 或许是解压工作做得太好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谁也没?时间?去关注压力,反正就是打嘛。至于周围的应援,每个人都有?心?理准备,并不是人家针对?他们?,而是主场就是如此?。在中国办,那满场都是红黄,这都是意料之?中。 大家欢声笑语,反倒是给日本队衬托得格外肃穆,乐星回都不敢往那边多看,生怕多瞧几眼就被日本队的总教练拎过去训话。 两边的差异巨大,而就在这悬殊的气氛下,比赛进入了最后的准备,四?强赛进入倒计时! 无论是在场的留学生,还是屏幕前的家长和同学,纷纷捏紧拳头屏住呼吸。可全世界最放松的人全在场上,10个穿红色和黄色队服的运动员笑出?了牙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这么轻松。 乐星回找准机会,还揪了陶最一把?:“哥,你瞧,我是小黄人。” 穿红色赛服的陶最看了一眼穿黄色赛服的乐星回,噗嗤一声又笑了。 宋忍又擦了擦汗,对?穆罗说:“咱们?这解压工作……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 作者有话说:上一次打日本:忧心忡忡。 这一次打日本:啥也不想。 第171章 中国队vs日本队四强赛(1) “fight!go!fight!go!” 整齐划一、节奏强劲的应援声?此起彼伏, 将中国留学生的声?音彻底吞没了。萧池回来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摊开手,平静地?笑了笑:“唉,下次让副队长去抽吧, 没抽到。” 话虽然这样说,但每次一到抽签的时?候萧池就跑得飞快,陶最有时?候都逮不住他?。萧池把大家伙聚集到一起,10个人围成一个圆圈。 第217章 这个圆圈就是?他?们的堡垒,外头的背景音再?如何嘈杂都无法穿透,拥有让兄弟们一瞬间聚焦的能力?。萧池作?为队长,他?责无旁贷:“大家都听到了,今天?是?一场绝对?主场优势的比赛。”他?环视一周,全部都是?坚毅的面庞, “咱们怕不怕?” 齐小池首先就喊:“这有什么怕的?咱们是?打球, 又不是?打架。” “打架也不怕。”薛礼紧跟着。 “反正我不怕。”乐星回声?音清亮, 透着少年特有的锐气?。 “我知道咱们都不怕,咱们不仅不怕,还不能受干扰。优势的时?候不要?骄傲,劣势的时?候不要?气?恼, 专注眼下的每一个球。”萧池的声?音带着绝对?信任, “辛苦大家了, 今天?肯定是?苦战。” 韦星火和乐星回在队友中格外纤细,两个人却如同暴风雨下的海底,有一股子自由人专属的沉淀。萧池下意?识地?检查起队员们的护腕,忽然发现方丰羽直直地?看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萧池指了指自己。 耳边是?日本球迷声?嘶力?竭的应援声?, 方丰羽却轻笑一声?:“池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魅力?了。” “什么屁话,赶紧去准备!”萧池拍了下他?的脖子, 好端端的,大比赛之?前说这个。 两队分开选好场地?,赛前流程走完,各队上6个,替补下场。中国队开轮选第3轮,而日本队是?第6轮。随着哨子吹响,喧嚣的声?浪再?次卷起,比赛正式开始! 日本队发球员站在端线后,是?他?们著名的发球重炮手,宛如惊雷的佐藤。 “佐藤选手的发球一直不错,有着‘ace惊雷’的称号,也是?一番选手。”日本解说员的声?音明显比前几天?雀跃,透着骄傲,“佐藤选手近半年的得分数据非常精彩,也拿下过两次mvp主攻手的称号。” 场上,佐藤深吸一口气?。 当他?准备发球的时?候,整个场馆都好像为了请他?好好吸气?而安静下来。排球高高抛起,佐藤已经腾空,砰! 排球转得看不出本身颜色,残影破空而知,直扑中国队的后场。目标在自由人和小主攻当中,伴随着看台上山呼海啸的应援口号!李飞鸾眼神不错地?顺着球路,重心稳稳沉下去,脚下的排球鞋如同焊死在场地?内。双臂并拢绷直,一个威猛的前送,在排球即将接触他?手臂的前一秒,李飞鸾的手腕又细致地?一抖。 一气?呵成的动作?,卸力?,卸转,推送。一个合格的主攻一传。 千钧之?力?被李飞鸾技巧性超高地?轻柔垫起,球飞得比他?预想中高,但速度适中,从高速球变成了一颗中速球。 “好一传。”日本解说员公正地?说道。 球飞向3号位的陶最,就在陶最移动的瞬间,日本队前排三名拦网手已经鬼魅般瞬移到位,视觉上提前封死了中国队最有可能进攻的3号位和4号位。后排的自由人和大主攻两名一传高手,一大一小犹如精密齿轮,步履咬合密不可分,眨眼间补上了所有可能的空白。 “他?们的体?系好紧密。”屏幕前的林见鹿戳着下巴。 体?系密集堪比雨林,这就是?日本队的战术。他?们之?所以能在国际上横行爬榜,一方面是?日本对?排球教育的重视,已经成为了全□□动,一方面是?他?们从小培养的团队合作?异常胶着。 打眼一看,就好像……这些人从小学一接触排球就知道自己将来是?什么位置,所以一直在打这个位置。 陶最也在最短时?间内扫视了对?方严密的站位,不带犹豫地?抖动手腕,隐蔽快传背飞球。方飞羽和李飞鸾同时?起飞,两人高度一致,手臂划出的弧度好似拉弓,弓弦就是?他?们的加速度。 交替掩护下,李飞鸾后场2号位猛扑,闷响之?后球又被日本队自由人鱼跃侧扑,场面顿时?沸腾! “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山口将球捞了起来!”日本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机会球来了!” 球已经飞向他们的二传手竹内。亚洲球员特有的轻盈感虽然不是?目前排球的主流,但仍旧具有一席之?地?。竹内的半转身像空中芭蕾舞,纤长的身体?背对?球网,双手在脑后同时往上托。盲区到极致的背传!排球在日本队的队伍里被精确制导,每个人都背得出它的“弹道”似的,传球不用?看,发球也不用?看。 排球直坠中国队的三米进攻线! “我在!”乐星回第一时?间汇报自己的位置。 队形可以领导自由人,自由人也能领导全队。当乐星回当仁不让地?喊出这一句话,其?他?人就不为这个球操心了,只等待乐星回的下一刻。但同时?开始等待的还有日本队的小主攻松本。 他?埋伏好,就等在中国队2号位的位置,当薛礼从后排6号位斜刺杀出,右手回手线进攻时?,松本几乎是?瞬间就腾空了。动作流畅得没有半分滞涩和卡顿,节奏也踩得“丝丝入扣”。当球过网时?,松本早已在空中等候多时?,左臂如皮鞭嗖一声?抽落! 球落下,日本队拿下了他?们的第1分。 “太强悍了,完全是完美的艺术!”日本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赞叹之?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极限防守到调动,再?到救球,还有精彩的二传盲传组织进攻,以及主攻手拦网的提前预判。日本队配合得天衣无缝。” 字幕将这句话翻译成中文,也落在了林见鹿的眼中。 “小球串联,这就是?日本队。”林见鹿高度认可解说员的评价,“他?们每一个环节都能衔接上,无论是?视野还是?手感都在北体?之?上。” “小鹿,你别涨对?方的气?焰,灭自己的威风啊。”厉桀不太想承认。 林见鹿摇摇头:“我说的是?事实。他?们二传竹内的手感……国内就差这样的。乐星回刚刚一个动作?,松本就已经启动的防御机制,无论是?前排还是?后排的终结能力?都太耀眼。” 场馆内已经陷入了兴奋的狂欢。 日本队开局连续拿下4分!比分0:4,处于上风优势! 厉桀嘴上还是?不想承认:“那未必吧?北体?的串联也不差。” “不差是?不差,但不差和优秀当中的差距有多少?”林见鹿看着屏幕里日本球员正在庆祝,自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确实,北体?的进步有目共睹,他?们的进步速度甚至让林见鹿惊奇和惊喜。但是?日本队的串联凝聚性好强,每个人都心意?相通。 而开局就开始连续丢分,这是?多大的压力?啊! 但无论多大的压力?,比赛都要?继续。宋忍和穆罗也能看出两队的差距,越往后,日本队的串联优势越突出。亚洲队伍的力?道并不是?杀手锏,就看小球。他?们的防守卡位排布太密集,救起来的球又总能很舒服地?送到二传竹内擅长的位置。竹内将球分配,副攻短平快,主攻平拉开,接应左手攻……各种战术眼花缭乱! 精妙绝伦的亚洲队! 宋忍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思?考,这比任何外国队伍都难打,真不愧是?亚洲排球第一名。 比分也在震耳欲聋的助威声?中一点点拉开,从5:10变成了白热化的19:23,中国队一直落后,从来没有反超过。别说是?反超,比分差距最多有过7分,平均差距也是?4分。强烈的主场优势好似高压,严严实实盖在棚顶上,但令人惊奇的是?中国队的队员们表情还不错,气?势也没有被压垮。 日本队再?次发球,已经快要?到第一局的赛点了。 一个刁钻的追胸球,乐星回接得勉强,一传半到位。陶最迅速调整,但是?传球点有些低,且过于靠近标志杆,很难组织立体?性强的时?间差进攻。 “机会球!”日本解说员的眼中精光一闪! 日本队的拦网迅速朝2号位和3号位移动,又一次提前封堵中国队最有可能强行处理的球点。中国队已经转到了6号位,6号位萧池助跑起跳,动作?幅度很大,手臂扬起,身体?舒展开,显然准备和陶最的背飞配上速度,绝对?是?要?打后排强攻。起跳点距离三米进攻线非常近! 拦网队员开始防范,日本队自由人的重心下意?识向后坐。 电光火石之?间,陶最手腕快速一抬,手指却一压,复杂的发力?角度打出了低平快速的弧度,直飞网口!同一时?刻,潜伏在网前的方飞羽瞬间启动,速度也是?惊人,和萧池同步来配。他?一步蹬地?,弹簧般拔地?而起,爆发力?和速度都不像一个副攻,反而像接应。两人同时?抵达了最高点,只听一声?闷响,排球干脆地?落在日本队1号位的空地?上! 20:23!中国队追了1分! 留学生沸腾了,可边裁手中的小旗子高高举起,指向了中归队的场地?。主裁判的手势也给了出来——后排进攻犯规! 第218章 “什么?怎么犯规了?”穆罗现在已经背下了所有手势,“萧池踩线了?” 刚刚燃起的喜悦瞬间被浇灭,萧池一落地就听到自己判定犯规的哨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主裁判,又看向边裁,第一时间摊开双手,用肢体动作表达自己的错愕和不解。场上的方飞羽一步上前,场下的方丰羽也奔了上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旁边。 等手势再来,所有人都看懂了边裁的意思。萧池是后排的运动员,他起跳必须在后排,落地也必须在三米进攻线之后,这是亘古不变的排球规矩。后排只能在后排打进攻,萧池是“越位”了,踩住了三米进攻线。 场上的应援声反而更大了。 一群裁判围着中国队,宋忍一一将他们拨开,这一次他异常坚定,关上门怎么怂都可以,在国际赛场上他可不能丢人。 “申请鹰眼判决!”宋忍高举右手,平静地宣布,“中国队不服判决。” ----------------------- 作者有话说:今天开了一本中式民俗恐怖文《恶蚀洗骨》(无限流),欢迎收藏和阅读,谢谢大家! 乐乐:我是领导型自由人! 陶最:你先把我领导好吧,小不点儿。 第172章 中国队vs日本队四强赛(2) 不是输不起, 而是要输得明白。 宋忍异常坚决,对主裁判判决表示不服。他的态度就是队伍的态度,不彻查他就申请仲裁, 别看就是一个球,这放在他眼中比天地都大。 应援声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停了,这也是国际不成文的规矩。在两队因为分数起纠纷而彻查、仲裁时,观众席要保持安静。这不仅仅是给于客场的尊重,也是东道主的礼仪。 “现在比赛暂停。”日本解说员喝了一口水,“这种技术复查是非常常见的手段,如今电子鹰眼广泛应用,排球也有了复查的可能性。” 他这话不假。排球是三大球中最不好复查的项目,以前体育捕捉跟不上, 全靠主裁判和边裁判。如果当初一创立就有“鹰眼”设备, 连边裁这个位置都可以省略。 宋忍跟着裁判们一起走向技术台, 鹰眼设备连接的电子屏幕开始回放方才惊心动魄的一球。不光是他们,队员们虽然站在远处,可每个人都目光仿佛都聚集在屏幕上,空气也紧跟着凝固, 等一个答复。 慢镜头一帧一帧地回放, 变成了无限缓慢的慢动作。 出来了! 陶最出球的瞬间, 萧池确确实实正在起跑,假动作也晃成了真动作。镜头开始拉近,特意对准了他的起跳脚。起跳瞬间,萧池的右脚脚后跟清晰地悬在三米进攻线的正上方, 此刻还没有压线。 画面又从1号位起飞的萧池切换到2号位的方飞羽。方飞羽启动速度就快,在陶最传球动作刚刚完成的0.1秒内就已经腾空,手臂挥击的姿态像抽了空气一臂。如果这不是鹰眼镜头, 这一套动作在普通镜头里就是一道残影,转瞬而过,抓不住任何的轮廓。 球几乎是瞬间就扣了出去,整个过程在高速摄像机捕捉中来回缓放。而萧池也同时落地,排球鞋踩在了三米进攻线上。 真相大白。 球根本不是后2球,而是一个端端正正的2号位快进攻,只不过位置靠后。击球人是方飞羽,球路平又快到极致,才会让裁判在眨眼瞬间产生错觉,误以为这球是萧池的。 萧池踩不踩线,和这一球压根就没关系,因为他根本没碰到。他就是一个掩护副攻手的幌子,在二传手这一颗全队cpu的带领下保护方飞羽。 宋忍和穆罗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骄傲,他们就知道亲手带出来的孩子不会错。平时训练的时候三令五申,线线线,一定要看线!不止是线段,排球场上的每一根线都是直线,两边无限延伸。 主裁判当即宣布:“中国队没有猜想,违规取消,比分20:23。”他又对着日本队的方向作出手势,示意刚刚的违规无效。 “我就说吧,一查就查出来。”方飞羽挂在萧池的肩膀上,黏糊糊地抱着。自己打的球,自己知道,裁判再怎么抽风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而之所以方飞羽能忍住不闹,还是他两个哥哥集体压制的后果,不然他早和裁判叫唤了。 萧池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飞羽的手背:“好啦,别抱着我了,出汗一身黏,你倒是不嫌弃。” “我嫌弃我亲哥也不会嫌弃你。”方飞羽搂着池哥看方丰羽,“是吧,哥?” “你少来了,去去去,下去,一会儿给池哥压累了。”方丰羽给他拨拉开,但又表扬了几句,“那个球打得真不错,速度上来了。刚才你脾气也收得挺好,以后就这样,有教练在就别冲动。” “太好了太好了!”乐星回满场拥抱,其实1分也差不了太多,但就是心里高兴。而且调查期间也给他们留出了宝贵的休息时间,说不定啊,一会儿可以追分呢! 但获得休息的不止是他们,日本队也在休息。比赛重新开始,中国队发球,可日本队没有给他们翻盘的机会,竹内一个精妙的二次球偷袭得手,下一球又是松本一记势大力沉的斜线重扣,直接洞穿了中国队的分数。 分数打穿,25赛点到了,好快好快。排球一旦开始上分就是一口一个,长回合都少见。第一局的结束哨声响起,巨大的电子记分牌上,数字定格了:21:25。 第一局拿下中国队,日本队员们相互击掌,而看台上的浅蓝色海洋也是掀起了第二轮高潮,庆祝本国得胜。喵喵队的成员们一个一个走向休息场地,红色、黄色的赛服被汗水浸透。来不及用运动毛巾擦,他们甩甩脑袋,汗水就飞到地上来。 志愿者余光帮他们拿东西。 场内的工作人员开始擦地。 镜头环绕着,要把每个人拍得丝丝入扣。第一局出师不利,这多多少少也是一个打击,但奇怪的是中国队的脸上有疲惫,有遗憾,唯独没有沮丧和泄气。 李飞鸾搭着毛巾,从余光手里接过一瓶水。他没有立即喝水,而是用力地拍了拍方飞羽的肩膀,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你小子刚才那一球,快得连鹰眼都快看不清了吧?漂亮!” “算我目前的十佳球吧。”方飞羽也不客气。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排行榜,从打排球那天起到此刻,精彩球历历过目,过目不忘。 陶最也笑着,虎牙尖都露出来了。 乐星回用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汗,先灌了一大口水。他心里藏不住事情,对着那边瞧瞧:“哼,就是欺负咱们嘛。”也不敢大声说,眼里斗志不减,“他们是不是以为咱们不敢查?” “大概是吧,现场这么乱,谁知道他们都怎么想呢。”陶最揉了揉乐星回的肚子,提醒他慢点喝。 现场完全沸腾,看台就是蓝色汪洋,声音大到乐星回都听不到陶最的嗓音。他们一边休息,一边集体围拢在教练的周围,宋忍的脸上也没有责备,只有赞许和心疼。 “刚才差点让大家受委屈了,不过没事,大家放心,出了事我去找他们说。”宋忍给他们发香蕉,“开局咱们打得确实有点紧,但紧不是问题,紧可以松。后面追得很不错,尤其是防守。” 香蕉一根一根剥开,10个人开始啃,像一群听话的小猴子。 忽然乐星回一笑:“小池子你们又没上场,你们啃什么呢?” 齐小池、韦星火、赵锐才忽然一愣,对啊,他们还没上场呢,跟着吃干嘛?但不管了,先吃再说。 宋忍也笑了笑,又说:“串联被他们压着打,其实是咱们预料之中的情况。他们主场,小球是细。不过咱们有咱们的优势。接下来咱们只需要巩固优势,萧池强攻一定要打出来了,这点要突破。丰羽和飞羽的快球变路要多,别和他们硬抗。第一局咱们就当交学费了,把咱们的东西打出来,摸清他们的套路,好不好?” 都到了这个程度,宋忍还是用商量的语气呢。穆罗以前不理解,现在他懂了,喵喵队就是得哄着。这支队伍根本不吃压力,教练敢吼他们,他们一个个窜上天去不服。但是他们吃哄。 哄着哄着,就给他们哄到精联赛的四强赛来了。 “好!”大家异口同声地呼应,声音虽然很大,但仍旧冲不破场上的应援。 每个人都有一股斩钉截铁的韧劲儿,宋教练都觉得他们没问题,那他们肯定没问题了。四强赛来都来了,怎么也要打下去,不然学校的路费怎么办?大家再次围成一圈,手臂重新搭在一起,红黄配色的赛服如同燃烧的火焰。尽管汗水挂在额角和下巴,大家的呼吸也尚未平息,可坚定意志冲刷过的眼睛亮得惊人。 失败的雾霾没有压垮他们,反而点燃了炙热的渴望。 第219章 斗志昂扬中,大家终于听到了娘家人的声音。 “中国队!加油!中国队!加油!” 清脆的击掌声在喧哗的场馆中并不响亮,却似投入海水的小?石头,怎么也能漾开只属于自己的涟漪。哨声再次吹响,北体大转身,目光平静地走向换过?一次的场地,利剑再次出鞘。 第?二局,终于是中国队发球了! 中国队第?4轮,日本队也是第?4轮。 不同于中国队的放松,日本队上场后只有一片凝重?,无论是松本还是竹内,大家都没表情。乐星回暂时休息,他把这种凝重?理解为日本人独有的文化吧。就那种……喜怒不形于色? 毕竟,也没人嬉皮笑脸地上场。 再一瞧自己队伍,李飞鸾卷着赛服的下摆擦汗,和?旁白的方丰羽正在嬉皮笑脸……兄弟们别闹了!这比赛呢! 但这是正式开球前,开球的哨声一起,每个人换一副面?孔,纷纷秒切了战斗脸。发球仍旧是薛礼,薛礼不贪,他没有强行ace的能力就不会开压力球。 “中规中矩的发球,很明智。”日本解说员看着这个中速球说道。 压力球是给对面?施加压力,常用于开局。开局就让对方吃ace丢分,这手段又?聪明又?精彩,观众也喜欢。薛礼就不是队里的ace苗子,池哥和?陶最来估计能成,他的任务还是右翼的进攻。 球没有压力,救球也没有压力,竹内拿到球,中国队的防守也成型了。 一个标准的球头飞了起来! 萧池后撤,韦星火上前,连刚刚上去的薛礼都撤了回来!这已经是给中国队打明示了,5号位的佐藤要打后4球。大主攻,多次mvp主攻手,佐藤的杀伤力在上一轮就表现得?淋漓尽致,多次强解突围得?分,堪称亚洲队的推土机。 他一起飞,中国队几乎是每个人都吊着一口气! 巨大的击球声过?后,萧池和?韦星火同时奔向3号位的正后方,薛礼防备球右斜出。不管乐星回愿不愿意承认,佐藤和?松本的扣杀都是亚洲天?花板,这一场绝对是给他们上公?开课呢。 饱和?式的鱼跃,主攻和?自由人不怕撞。韦星火的手指尖压在球的下方,填补了球面?和?场地的接触!一传不到位,最近的萧池补救,两个人合体才是一个一传,可球已经没有调度的机会了。 3次传球的次数即将用尽,下一次落点必须在日本队。下面?怎么打?调整攻?也只能是这样了吧。球在5号位上空,被?萧池往4号位打,萧池忽然间收了一半的手速。 只有精细的二传手看得?出他要干什么。 林见鹿和?陶最同时看了出来。 球飞到4号位,陶最半起跳,低空扣杀,直接拿分! 一传和?二传的人员可以颠倒,排协也没规定二传必须打第?二次,这一次主攻手给二传,二传进攻,陶最开局杀日本队一个措手不及! 日本队教练的脸咔嚓一下子,真?要掉地上了。场上的应援也停了一刹那,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间才热闹起来。 ----------------------- 作者有话说:乐乐:禁止嬉皮笑脸! 兄弟们:嬉皮笑脸ing。 陶最:还是我弟弟乖。 第173章 中国队vs日本队四强赛(3) 好明显的?失误。 聚光灯打在场内, 汗珠顺着每个人?的?手指尖滑落。乐星回仿佛都瞧见?了被?汗水洇湿的?排球表面。 数不清的?日本球迷制造的?声浪变成了实体,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大家的?耳膜,也撞击着心脏。 记分牌上鲜明的?1:0, 宣告第一球的?胜利。可局分牌同?样鲜明,0-1,日本队还是领先的?呢。可所有镜头都捕捉到日本教练生铁一样的?面孔,镜片后的?目光更是沉重不满。竹内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液,喉结滚动?了几下。 然而有一个声音却在他的?颅内无限放大,再配合教练的?话语——失误即耻辱。每个字都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陶最瞬间捕捉到他的?视线移动?,也跟着看向了他们的?教练。明明只是一个失误球,而且中国队的?打法也算不上什么博古通今的?绝招,但?是场上6个队员齐刷刷看教练。这?场景可太让人?瘆得慌, 饶是陶最想破了脑袋, 也想不起?他们有齐刷刷看宋忍的?时候。 再加上喵喵队确实难管。 “他们是不是太紧张了?”另一面的?林见?鹿刚刚为陶最这?个球叫好。 比赛再次开始, 不管别人?如何推测,球又一次发到了日本队的?主场。薛礼还是给中速稳定球,不难接,球被?日本队的?自由人?捞起?来, 回到竹内手中。他托着球, 目光扫过了网前?, 2号位的?小主攻松本已经高高跃起?,手臂后引。 竹内的?目光中充满了这?样拉满的?强弓,进攻点不止一个。他手掌翻动?,球划出一道算是完美的?弧度, 然而飞行方向却不是2号位。它没有飞向预设的?位置,特写镜头里的?二传手指尖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当球一飞出来,陶最鹰隼般扫描一眼, 高了。 球给高了,二传的?细节都在手指上,稍有差池,给出的?球简直是天花乱坠。球其实比竹内的?预想高出一点点,就一点点,然而后排的?佐藤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这?个球是他的?,现在配不上。 他已经起?跳,串联速度太快是他们的?优点,此?刻的?他也只能奋力伸展肢体,恨不能将手臂延伸出10厘米。真的?就差一点点,指尖堪堪擦过球面,但?一点点的?错失就会浪费能量,因为击球位置的?错误,这?个球吃掉了佐藤的?太多力度。 未能形成有效扣杀,排球飘飘然地进入了中国队的?半场。别人?击球都是“砰”或者“轰”一声,刚刚是“噗”一声,可想而知?差距多大。 “失误!日本队二传与?主攻配合出现严重偏差!”日本解说员陷入两难。他又要?冷静地分析这?一颗球,又要?压制住自己情绪里的?不可置信,“竹内的?这?一击传球明显高度超标,导致后排的?佐藤完全无法发力。” 球被?中国队救回,二传给后排接应,薛礼从1号位起?飞打后2,强力接应刹那得分! 比分2:0。观众席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整齐叹息,随即被?更加狂热的?加油声淹没。但?那声叹息像根刺,扎进了场上每一个日本队员的?心头。 日本队的?教练猛然间从座位上弹起?,双手叉腰地巡视一圈。这?个姿势非常常见?,属于教练的?常用姿态,其实就是对场上不太满意?了。他的?声音仿佛通过了麦克风,虽然中国队听不懂,但?情绪依旧清晰地传递过来。 日本队的?球员纷纷脸色煞白,快速点头之后移开了目光。观众聚焦在他们的?面庞上,有疑虑,有焦虑,还有竞技场上最常见?的?埋怨。 这?是所有运动?员都要?经历的?一道坎儿,观众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的?加油助威和嘘声一片都是当下的?反应,仅仅能代表他们此?时此?刻的?真实心境。等比赛结束,说不定他们就抛之脑后。 可留给运动?员的?影响却是真实的?,连续的?,不可能散去。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热烈的?应援仿佛出发了某种奇怪的?连锁反应。日本队的?小球串联频频失误,不是过高就是过近,无论是二传还是攻手都打得很别扭。再后来,佐藤组织了一次势在必得的?大斜线扣杀,竟然莫名其妙地砸在了标志杆上,反弹出界。 紧跟着,松本在一次技术成熟的?三人?拦网中鬼使神差地触了网,直接送给了中国队1分。 “现在的?形势……不得不说,非常不利。”日本解说员的?语气已经从刚刚的?震惊转为担忧,“短短几分钟之内,日本队已经因为自身失误,送给了对手4分。这?不是我所熟悉的?日本队,这?也不是他们的?真实水平。” 再看场上,日本总教练的?脸完全涨成了猪肝色!他快速挥舞着手臂,当下立断给出了一个暂停的?标准手势。动作幅度之大让人叹为观止,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怒火中烧。 “暂停!日本队请求暂停!” 突然间暂停了?中国队这?边队员们相互击掌,趁着暂停赶紧休息。士气明显提振,大家都在脑海里过战术,陶最给乐乐拧开矿泉水,自己也小口小口喝着,目光却悄悄地穿过球网,落在对面聚拢成一圈的?日本队员身上。 他们总教练的咆哮声即便隔着一层人?,即便距离他们如此?之远,仍旧断断续续能听到。不同?的是应援声也在升高。 陶最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能瞧见?竹内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佐藤紧抿嘴唇,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松本不停地用毛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动?作是那么僵硬。 第220章 真是一种紧绷到极限的?气氛!无形浓雾一样笼罩在日本队的?半场。平心而论,陶最觉得他们总教练有些大呼小叫了,谁没失误过? 要?是让陶最总结出他这?辈子的?失误球,恐怕比康熙词典还厚。光是上次和首体那一场,陶最现在还没忘记自己失误的?几个得分点。再这?样下去……日本队面临的?就不是技战术的?失误,而是心理防线的?崩溃。 “哥,你看什么呢?”乐星回垫脚尖,“我也看看?” “你小孩儿,别瞎看。”陶最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对面绷得太紧张,他们教练火力也太猛了吧,至于么?” 齐小池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唉,有的?时候吧……这?主场优势也挺上压力的?。对吧?” 应援声还在升高,无人?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这?时候,喵喵队也感觉到了一双雷霆万钧的?大手,叫作“加油”。有时候加油是好事,有时候不一定是好,在日本大环境里他们的?排球发展太好了,几乎算得上“国球”输出。 在这?个项目上,他们更想、更要?赢这?一场。中归队这?边是减压,他们那边就是无极限的?加压。 “咱们稳住就好,不要?寄望于他们的?失误,还是要?打自己的?。”陶最并不觉得他们调整不过来,就算是全世界顶尖的?队伍,心态平和一直都是大问题。因为运动?员都是人?,人?天生就有七情六欲,不可能永恒平静。 “接下来咱们发球,尽量打破竹内和佐藤的?结合部。接发球要?盯住他们的?快攻,把松本防住。其实松本脚下的?失误比竹内多。”陶最作为二传手,他可以不经过教练直接调整兄弟们的?进攻。 排球不光是上半身的?较量,也是双腿的?抗衡。怎么跑、怎么移步、用什么样的?步伐去移动?,都在小小的?正方形里。松本多移动?半步,整个后排就乱了套。只不过竹内和佐藤的?配合失误太多,掩盖了过去。 “加油,咱们打咱们的?。”陶最拍了拍大家的?肩膀,重新上场。 暂停结束了,日本队员也重新上场。每个人?都深吸几口气,努力挺直脊背。总教练依旧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目光死死锁定着竹内。 陶最的?判断异常精准,中国队第6轮发球,萧池一记跳发直冲竹内和佐藤的?中间区域,这?个位置极为刁钻,考验两人?的?默契和反应。二传不接一传,竹内的?上前?稍有迟疑,佐藤下意?识地横了小半步,电光火石的?微小错位,球“咚”地一声砸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一传失误,日本队的?一传直接垫飞。”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惋惜,“日本队的?状态一定要?赶快调整,现在不是你们休息的?时候啊……” 日本队的?总教练转了个圈,右脚狠狠地踹了一脚广告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引来附近观众一阵侧目!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重锤,一下下砸在日本队员的?心头。技术动?作开始变形,往日流畅的?配合变得滞涩。一次多回合的?攻防中,竹内再次组织立体进攻,松本在2号位跑出空档,然而两人?的?球头又鬼使神差发生了错位!松本为了追球头,仓促起?跳,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扣球直接下网! 球直接让韦星火撩起?来,给了一个快攻好球位置,方丰羽抽回日本场地! 导播将镜头切给了场边的?日本总教练,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起?伏着,然后猛地放下手,对着场内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压力太大了。”林见?鹿在中国也看不下去了,“他们给球员的?压力太大了,恐怕精联赛还没开赛,他们就已经紧急开会很多次了。赢其他的?国家都是无所谓,在日本本土必须赢中国。” 厉桀深表同?意?:“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他们估计没想到中国队发展这?么快。” “是,一上场发现技术差不了太多,给他们打懵了。其实第一局应该是他们的?失控局,别看他们赢了,教练是非常不满意?。”林见?鹿的?语气更加沉重。如果应援能小声点,说不定队员们能抽离出来,偏偏…… 而中国队的?进攻开始提速了。 各种战术球眼花缭乱地砸向日本队的?防线,日本队员疲于救球,防守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自由人?一次勉强的?鱼跃救球后,二传竹内甚至来不及调整,只能仓促将球推过网,被?中国队的?方丰羽直接拦死。 “中国队的?这?一次拦网很漂亮,快速进攻彻底打乱了日本队的?节奏。”解说员为自己队伍感到惋惜。 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中国队替补席上挥舞的?毛巾,还有中国留学生零零星星的?喊声。而每一次失误,都让日本队的?半场气氛更加凝重。日本队的?教练再次请求了暂停,这?一次,他没有咆哮,只是脸色铁青地站在队员中间,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手指不断戳点着战术板。 队员们围着他,低着头,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但?从队员们更加灰败的?脸色来看,那绝不是鼓励。 暂停回来,日本队试图稳定局面。竹内组织主攻手进攻,佐藤在4号位高高跃起?,一记重扣!球势大力沉,直扑中国队后排。然而,换上场的?乐星回早有预判,一个精准卡位,稳稳地将球垫起?。 “好一传!”陶最心中暗赞,脚下没有丝毫停顿。他扫过网口,日本队的?副攻刚刚落地,立足未稳,拦网位置出现短暂空档。而佐藤扣球后也来不及迅速回撤保护直线。 陶最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灵巧一抖,排球被?赋予生命,划出一道低矮而迅疾的?直线,直插日本队4号位和5号位之间的?狭小缝隙! “二次球!中国队的?一番二传手进行偷袭!”日本解说员失声惊呼。 日本队的?后排队员完全没料到二传手会在这?个时刻选择偷袭,仓促扑救,指尖只蹭到一点球皮。排球毫无阻碍地砸在日本队场地边线上。 落地!得分!”裁判的?手势果断落下。 24:18!中国队拿到了第二局的?局点!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中国队员们的?欢呼声格外清晰。陶最落地后,眼神扫过对面一片死寂的?日本队半场。下一轮发球是李飞鸾,一记角度刁钻的?压底线长?飘球! 日本队后排队员判断失误,脚步稍慢,球擦着端线内侧落地。 界内!中国队得分! 裁判的?哨声和宣告声同?时响起?,瞬间,中国队的?队员们从替补席上冲入场内,欢呼着拥抱在一起?。局分被?扳回了1-1,场上摇起?了小小的?五星红旗。 ----------------------- 作者有话说:乐乐:现在你把我当小孩儿?你带我那什么的时候…… 陶最:嘘,不许说。(捂住弟弟的小嘴巴) 第174章 中国队vs日本队四强赛(4) “fight!go!fight!go!” 虽然是局间休息, 可浪潮般的?应援声浪仍旧不止。宋忍和?穆罗距离看台的?位置近,两局下来,现?在两个人都有些?耳鸣。 刚才他们还觉得声音太大?, 生怕影响了喵喵队。可中文有一句话?叫“物极必反”,此刻也是应验了。 这一场应援确确实实太过声势浩大?。乐星回忽然想起了机场的?布置,那天他们刚刚下飞机就?被?震撼住了。不光是普通的?应援,连周边什么的?都有。这样一想,恐怕每个队员的?商业价值也要挂钩。 所以教练才会那么着急。 “盛赞”一直都是双刃剑,赞誉声和?压力是一体?同心,永远分不开。乐星回第一次见证运动员如此成熟的?商业化?流程,不得不感叹,换成自己恐怕也压力重大?。如果这时候应援声能停下来, 说不定还能挽回。 可惜已经停不下来了。 有些?事情就?像永动机, 只能轰隆隆往前冲。这时候让现?场的?球迷说“保持安静”, 怎么可能?解说员就?算看出问题,也不可能说“请大?家不要再压力球员”。 宋忍和?穆罗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第三局的?开场哨声吹响了, 整个体?育馆也随之震颤了一下。两队开局都是第4轮, 竹内站在4号位上, 手?心微微发潮。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隔绝在耳膜之外。 日本?队接应发球,这时候大?家都保守了,没?有打压力球。乐星回重返赛场, 和?陶最配合默契。齐小池左手?快攻,日本?队自由人救球完美。非常标准的?开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头脑冷静。竹内将球稳稳送到佐藤最舒服的?进攻点,标志性的?后4球力道十足,角度刁钻,砸在中国队的?场地边线上! 第221章 观众又一轮狂热的?欢呼。而接应紧随其后,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直接得分,ace拿下0:2!日本?队开局顺利,流畅的?配合和?犀利的?进攻似乎昭示着他们迅速摆脱了上一局失利的?阴霾。 日本?队的?主教练在场边用?力挥拳。日本?解说员也稍稍放松了片刻。 然而,这份流畅没?能持续太久。当比分来到5:8,日本?队领先?时,竹内组织了一次漂亮的?快攻掩护,球飞向了佐藤。这本?该是一次十拿九稳的?得分机会,乐星回再次拉开双核心救球阵容,严肃以待。下一刻佐藤高高跃起,手?臂挥动的?轨迹很完美,球却像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径直撞向球网的?边缘! 沉闷的?撞击声之后,米卡萨无力地滚落在本?方场地。 “啊!”观众席爆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宋忍和?穆罗都不吭声,又是一个好?明显的?失误球啊! 佐藤落了地,他低头盯着自己刚刚扣球的?手?,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很空洞。失误太低级,低级到不像他这个级别的?选手?会犯的?错。 而佐藤的?低迷也在影响别人,排球状态从来都是传染的?。几次轮转之后,轮到松本?发球,他习惯性地拍了几下球,调整呼吸,抛球、蹬地、挥臂,全套动作一气呵成。但球离手?的?一刹,他似乎感受到来自观众席数千道灼热目光的?重量。 球呼啸而出,远远偏离了轨道,直接飞出了端线。 “out!”裁判的?声音清晰而刺耳。 松本?懊恼地甩了甩手?,眉头紧锁。压力如同场馆内不断攀升的?温度,开始悄然渗透。 几次轮转回来,又转回了开轮的?第4轮,日本?队的?领先?优势已经被?蚕食。 下一个回合是齐小池发球。 齐小池发球找点很精准,直奔日本?队后排接一传的?队员。一传勉强到位,但高度不够。竹内快步移动,准备组织。他眼角余光瞥见右侧的?副攻正快速启动,一个绝佳的?快攻机会。手?指已经触球,头脑却宕机了一秒钟。 万一传过去被?拦死怎么办?万一节奏没?跟上怎么办?这一瞬的?犹豫让他错过了最佳传球时机。他只能仓促地将球推向后排调整攻。佐藤在并?不舒服的?位置强行起跳扣球,球被?中国队的?双人拦网死死罩住,直接拦回! “砰!”球重重砸在佐藤脚边,本?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暂停!暂停!”日本?队主教练再也坐不住了,急切地喊出暂停! 又是日本?队叫的?暂停,可中国队的?士气却在持续攀升。等暂停结束,陶最大?胆地组织了一次交叉跑动进攻,方飞羽的?掩护恰到好?处,飞鸾在2号位一锤定音。下一个球,乐星回在后排上演了一次神级防守,他几乎是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状态下,单手?将日本?队一次势在必得的扣球捞了起来! 球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正好落在陶最手边。陶最没?有丝毫停顿,一个出其不意的?二次球轻轻抹过网口,日本?队前排球员完全没反应过来。 “中国队的?一番二传手?再次二次球偷袭成功。”日本解说员第一次察觉出这位二传手?的?进攻欲。在四强赛之前,这位二传并?没?有打得这样“狡猾”。 整个体育馆的声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小了下去,只剩下中国队替补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日本队场上球员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动作也开始僵硬。竹内的?传球开始出现?更多犹豫,时高时低,时快时慢。佐藤的扣球要么被有效撑起,要么直接失误。松本的一次发球更是离谱,球擦着网带下沿,连网都没?过。 “我们的?失误……今天有些?太多了。”日本?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兵败如山倒。这个词精准地描述了日本?队此刻的?状态。一个简单的?战术配合,竹内和?副攻手?同时跳起,却在空中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失配,两人眼睁睁看着球从指尖溜走。后排防守队员救球时互相谦让,球落地。前排拦网判断失误,被?中国队轻松打手?出界……每一次失误,都伴随着主场观众越来越压抑的?沉默。 场边的?日本?队主教练一会儿沉默,一会儿狂躁,换人调整也无济于事。替补上场的?球员同样被?巨大?的?压力笼罩,动作变形。中国队的?球员们则越打越放松,特别是后排的?自由人。 乐星回的?防守覆盖了后场每一个角落,分差被?迅速拉开了。 当方飞羽一记干净利落的?短平快将比分定格在25:16时,第三局结束了。日本?队球员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走向场边,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音。他们用?运动毛巾蒙住了头,只留出耳朵听主教练的?训话?,仿佛不知道怎么面对为他们而来的?球迷和?支持者。 宋忍却清楚得很,日本?队的?实力绝对强悍,就?是心态崩了。当喵喵队拿下第二局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崩了。因为他们没?想到,赢中国队本?来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忽然一下子?输掉一局,让他们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从外攻不破,从内则容易。这些?话?,中国的?古代军师早早就?写在了兵法里,现?在也适用?。 短暂的?局休结束,第四局开始。日本?队球员重新走上场,眼神里虽然还残留着不甘,却难以掩盖被?连续打击后的?疲惫和?茫然。 中国队薛礼发球,这次他可不是求稳的?中速球了,上来就?是一个压力球!他的?眼神明亮而专注,嘴角带着沉稳笑意。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手?核心球员的?状态下滑,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日本?队整体?节奏的?紊乱。 同样的?不客气也发生在其他的?球员身上,萧池在后面等来了自己的?球头,拔地而起,一记超手?进攻,球重重砸在日本?队后场! “好?球!”中国队的?替补席瞬间沸腾。 2:0。这个开局如同一声宣言。 日本?队试图反击,竹内组织了一次背飞,球速偏慢,线路也被?陶最准确预判。他快速移动,和?方飞羽组成双人拦网,四只手?臂如同铜墙铁壁,“啪”一声脆响,球被?结结实实地拦死在对方场地! “拦网得分。”解说员想要调动自己的?积极情绪,但是有些?困难。 3:0。中国队的?开局气势如虹。 日本?队主教练被?迫再次叫停。暂停时,他几乎是在咆哮,试图重新点燃球员的?斗志,暂停回来,日本?队加强了发球攻击性。比分交替上升,中国队始终保持着微弱的?领先?。但日本?队终究是强队,血厚,底蕴犹存。在局中段,他们依靠替补球员的?冲击力和?顽强的?防守,一度将比分追平至14:14。关键时刻,又是佐藤站了出来,一次难度极大?的?调整攻,球打在中国队拦网手?上高高弹起,眼看就?要飞出界外。 然而,乐星回的?身影再次出现?,神出鬼没?离弦之箭,冲出端线,在球即将落地的?瞬间,用?一个近乎劈叉的?动作将球救回场内! “我的?!”方飞羽在网前旱地拔葱,迎着救回的?球,直接一个探头暴扣! 球砸在地板上,15:14!中国队再次领先?! 这个球彻底点燃了中国队的?斗志,也几乎击垮了日本?队最后的?心气。 随着分数接近赛点,陶最也在追求一个“稳”。他不再追求复杂的?战术,而是将球稳定地送到状态最好?的?攻手?手?中,或者利用?对方混乱的?防守阵型,出其不意地组织快攻。方丰羽、方飞羽的?快球如同手?术刀,一次次撕开日本?队的?防线。乐星回在后排构筑起一道移动的?屏障,让日本?队的?重扣一次次无功而返。 比分来到24:19,中国队手?握赛点。 体?育馆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轮到陶最发球。他站在发球区,眼神扫过网口对面严阵以待的?对手?。赛点了,他们居然和?日本?队打到赛点了? 陶最第一反应是想笑一下。 但现?在这么多镜头对着他,他不能笑出来。他没?有追求刁钻的?角度或极致的?速度,手?臂挥出,给了一个力量适中、落点压线的?发球。球越过球网,直冲日本?队后排接一传的?队员。接球队员在巨大?的?压力下,一传垫飞了! 球高高飞起,飞向三米线附近。竹内快步冲去,调整传球。然而,这球的?弧线太高,位置太靠后,他勉强跳起,手?指触球时已经失去了平衡。球艰难地推向前场,高度不够,线路也偏。 方丰羽早已等候多时,当对面网前进攻展开的?前一秒,他一个轻巧的?网前拦截…… 提前预判,判断成功!单手?打探头! 第222章 主裁判的?哨声长?鸣,25:19,比赛结束了。 赢了!赢了?连扳两局? 乐星回先?察觉到他们赢了,大?腿根撕心裂肺的?撕扯疼才开始出现?,可疼痛又被?洪流般的?喜悦冲灭。他怔怔地摸了一下脸,脸蛋麻麻的?,又怔怔地看向观众席,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清醒地走神”。 他很清醒,可是他又醒不过来。乐星回回过身,背向穹顶的?光芒,他的?影子?在地上,被?拉成了两米八的?长?度。他听到了延迟生长?的?声音,经历了3年的?发育停滞,他开始“长?高了”。 ----------------------- 作者有话说:宋忍:我就说喵喵队不吃压力吧。 穆罗:对对对,咱们得哄着。 宋忍:继续哄,哄进决赛! 第175章 其利断金 哨声击穿了?排球落地的闷响。 最后?一声闷响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咆哮之中。鲜红数字定格, 决胜局的关键分指明?了?结果,中国队在?四强赛胜出?。 汗水落在?地上都?成了?碎钻,每一滴擦不去的落印都?钉住了?光影交织。 乐星回的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肺叶都?撕裂开来。他低着头,目光紧紧地锁在?脚下那片被拉长的影子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长高了?。 骨骺线已闭合,医生宣告了?他身体发育的停滞。可就在?刚才,鱼跃而出?,极限劈叉,指尖触碰重扣,那一个?一个?垫起?的瞬间,在?裁判示意界内的刹那……奇异的洪流从他脊椎深处奔涌而出?。 他觉得自己长高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拔节, 而是一种内在?的数值膨胀。被压抑了?太久的钙质, 在?名为“胜利”的浇灌下, 骤然冲破桎梏在?爆发。 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影子,它不高,不壮,不瞩目。这一刻它又被灯光拉扯得异常颀长, 是一柄开锋的利剑。这影子不再是身高的注脚, 而是他强大的内核, 在?无数次摔打、磨砺、忍耐后?凝聚成的巨人。 乐星回笑了?笑,他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他体验到了?,他的力量代替了?身高, 在?另一个?维度延伸。在?那一刻世界里,他不矮。 “乐乐!干得真漂亮!”喵喵队的兄弟们潮水般涌来。 大家激动地拍打着彼此的肩膀和后?背,兴奋地跳起?来, 挂在?彼此的身上。喜悦覆盖了?整个?队伍,宋忍和穆罗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然而,陶最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被大家簇拥的乐星回。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上去庆祝,只是在?乐星回经过他身边时,伸出?手臂,稳稳地掐住了?弟弟的胳膊。 “哥!”乐星回扭头,脸上还洋溢着未褪的兴奋,汗水顺着下巴滑落,“咱们赢了?啊!赢了?!咱们有牌子了?!” “我?知道……”陶最勉强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嗯,赢了?。先缓口气,别太激动。”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回程的大巴车上,顶级的兴奋也会渐渐平息。疲惫和酸痛是迟来的潮水,席卷了?队员紧绷的神经。有人歪着头沉沉睡去,有人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城市整洁如新,却无人有心欣赏。宋忍开始打报告,穆罗也写上了?比赛心得。这次他们能赢,主要?还是日本的商务化太严重,每个?运动员的商业价值太高,变成了?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轻轻松松打一局,战况还真不好说,确实是亚洲实力强队。不过既然自家队员能赢,穆罗也不觉得是纯偶然,那肯定是有实力嘛! 想着,穆罗在?日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对钩! 陶最好像睡着了?,可乐星回没睡。他靠着窗边,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摇晃,“长高”幻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肌肉深处的钝痛。但区区钝痛不足挂齿,心情依旧很好,乐星回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给耳机里的音乐打拍子。 只不过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左腿,尖锐的刺痛又从大腿根部窜起?,直冲脑门?,让乐星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终于,一行人回到下榻的酒店,队员们各自回房。热水冲刷着身体的疲惫,也暂时麻痹了?痛觉神经,乐星回站在?淋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紧绷的肌肉,尤其是大腿内侧和股沟附近…… 那里,那个?最不曝光的隐私部位,其实就是自由人的受伤重灾区。没办法嘛,他们的动作?就是往地上冲,会搓到、撞到、挤压到,最严重会“鸡飞蛋打”! 好在?自己没那么严重。乐星回低头看了?看,皮肤只是有些发红,但水雾弥漫看不真切。他甩甩头,试图将不适感抛在?脑后?。明?天,还有更重要?的决赛在?等着他们。 没想到他洗完澡,一出?洗手间,就被他哥给堵住了?。 “干什么?”乐星回穿着宽松的睡衣,觉得他哥来者不善。但仔细一瞧,他哥手里又没有裤带子。 “你?把裤子脱了?。”陶最脸色凝重。 乐星回一愣,而后?脸上腾起?一片尴尬的红晕,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紧紧护住小内裤:“啊?哥,你?……这……明?天是决赛!得保存体力,这不行这不行……”他语无伦次,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重任在?前,他哥怎么能淫.性大发呢! 陶最被他这反应气得哭笑不得:“乐星回!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变态!” “你不是吗?”乐星回昂着头反问。 “我?只是禽兽,又不是变态。”陶最加重了语气,“我?是让你?把裤子脱了?,看看你?的腿!刚才在车上我就觉得不对劲,是不是伤着了??” 乐星回这才明?白过来,脸更红了?,一半是羞窘,一半是被戳穿的慌乱。他支支吾吾:“没……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伤。” “脱了?。”陶最打断他,这时候倒是像个不变态的好兄长了,“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你?小时候上厕所都是我帮你扶着。” “我?什么时候让你?扶着了??”乐星回无比震惊。 “你?夜里尿床都?是我?给你?洗屁股。”陶最拍了?他一下,“快点儿?。” 有吗?乐星回承认自己尿床确实是陶最清洁,但上厕所还是自己扶着的吧?看着小最哥严肃的表情,乐星回知道躲不过去了?。他咬了?咬牙,走到床边,慢吞吞地将小内裤褪到膝盖以下。 房间明?亮的灯光毫无保留地照下来,他下半身情况暴露无遗。 陶最顿时就不说话了?,比他想象得严重。 大腿根部内侧、靠近股沟的位置,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红肿的边缘微微隆起?,是明?显的擦伤痕迹,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点。沿着大腿内侧向下,几道青紫色的挫伤淤痕相互覆盖。 更严重的是……股沟v字的深处,那片最私密也最娇嫩的皮肤区域……男生最脆弱的地方,因为超过承受范围的摩擦和拉伸呈现出?深红色,肿胀得厉害,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皮。 空气仿佛凝固了?。 “坐下,把腿分开。”陶最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是用指尖轻柔地拂过红肿边缘的皮肤。 乐星回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分开了?腿,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指尖的冰凉。 “你?怎么不说呢?”陶最第?一次见他这里这样?惨,“从第?几局就开始伤了??” “就……就是那个?端线球,”乐星回捂着小鸟头,“那个?几乎压线的重扣……我?扑过去救球的时候,劈了?个?竖叉……这地方我?怎么好意思说?我?没法和李队医开口。” 他描述得轻描淡写,但陶最的脑海中却瞬间闪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画面。乐星回的双腿在?空中极限劈开,在?身体达到极限的瞬间,指尖险之又险地碰到了?球。 劈叉幅度之大,速度之快,落地之狠,当时就让陶最心头一紧。只不过当时还在?赛中,无暇顾及其他,别说是乐乐伤了?,自己伤了?恐怕都?感觉不到。可现在?看到实实在?在?的伤痕,陶最喘不上气。 一年一个?自由人。这句在?排球圈里流传甚广又带着残酷现实意味的话,变成了?能控制陶最的咒语。 自由人,这个?位置被誉为球队的“不死鸟”,对方眼里的“鬼见愁”。是最容易受伤、折损率最高的位置。无数次不计后?果的鱼跃、翻滚、劈叉,每一次都?是在?挑战身体的极限,与坚硬的地板进行最直接的对抗。膝伤、腰伤、韧带撕裂……多少天赋异禀的自由人黯然退场。 陶最噎得说不出?话来,口腔里都?是无法言说的恐惧。他想起?自己参加中学队伍时,那个?意气风发的自由人大哥,技术精湛,可仅仅一年后?,就因为一次救球导致的严重膝伤和腰椎间盘突出?,被迫离开了?心爱的球场。 第223章 自由人太吃人了?。他早就知道,为什么大学开学的时候不拦着呢?非要?给乐星回引到这条路上? “我?去找队医,你?等我?一下。”陶最嘴上说着,可一动不动。他两只手压着乐星回的膝盖,摸着他熟悉的亲吻过无数次的生长纹。 “哥!你?别去!”乐星回顾不得腿上的疼痛,猛地向前一抱,紧紧抱住了?浑身僵硬的陶最。 “你?别害怕,我?这都?是皮外伤,真的,都?是皮外伤。”他把脸埋在?哥哥的肩膀上,“皮外伤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不碍事。” 陶最僵硬地被他抱着,运动保护课程他们都?是一起?上的,自己怎么会分不清皮外伤和皮内伤。皮外伤就是竞体世界里最轻的伤了?,是要?感叹好运的伤。因为不伤筋动骨,不影响训练,不缩短运动生涯,可皮外伤在?自己身上还是在?乐星回身上,这不一样?。 “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防护措施……比以前好太多!对吧?”乐星回急的,说话没头没脑,“咱们有……最新款的凝胶护膝,缓冲效果特别好,我?都?没感觉!地板下面都?加了?减震层,比以前那种硬邦邦的舒服。李队医的康复手段也更先进了?,拉伸冰敷理疗,一样?都?不少。宋教练和小穆教练也特别注意负荷管理,不会让我?过度疲劳。” 他一条条列举着,试图用具体的事实来安抚陶最那颗悬心:“而且,我?自己也会特别注意!我?知道这个?位置重要?,但我?也知道保护好自己更重要?!我?还想打很多很多年球,还想和你?一起?拿更多的冠军呢!” 他龇牙咧嘴地笑了?笑:“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这点小伤,你?搂着我?睡一觉就好了?。好吧……我?退后?一步,叫李队医找点药上上,我?喷云南白药。但是……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我?……我?这里受伤了?,丢死人了?。” 陶最看着他强撑出?来的笑脸,也只能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现在?什么都?晚了?,乐星回是不会放弃这个?位置,他注定要?和自由人死磕到底。所以究竟自己开学的时候脑子出?什么毛病了??干嘛非要?激得他斗志昂扬? 时间再往回推,陶最开始埋怨幼年时期的自己,自己打球就打球吧,为什么要?抱着弟弟一起?去?就那么不舍得松开一会儿?么? “陶最。”乐星回见他好了?些,轻声说,“别担心了?,我?的影子可以很长,骨头也很硬。” 陶最撑不住,苦笑了?一下:“你?的影子哪里长了??” 乐星回也跟着笑起?来:“我?没骗你?,在?赛场上的时候我?的影子就格外长,比你?还长呢。倒是明?天的比赛……咱们又要?打双二?传阵容了?。” 陶最暂时没去想什么双二?传,他就想去李助那屋,搬一箱云南白药回来。不过一通电话倒是给他拉了?回来,来电人是亦敌亦友的林见鹿。 “喂,什么事?”陶最接起?来,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对打双二?传有多少经验?”林见鹿开口便问。 陶最实话实说:“就你?们那一场。” “所以,我?们首体刚刚开了?个?会。”林见鹿刚刚结束队内会议,这也是他们全队的意志。既然首体去不了?的地方,北体去了?,那留在?国内的队伍能做的就是再推一把,只要?能有一支队伍登上领奖台,升起?的都?是五星红旗,唱的都?是国歌。 “我?们打算对你?们公布这半年的训练内容,陶最,你?们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晚上。”林见鹿说。 ----------------------- 作者有话说:乐乐:哥你真的不能这么变态! 陶最:我从来都不是变态,我只是禽兽。 第176章 回马枪 明明是赢球, 可每一间房间都压着沉重。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每一位成员洗完澡都在发呆。水珠从?发梢滴落, 比赛的?行程也不会因为他们的?情绪而改变,爬过这一座山,他们又?看到了另外一座更高的?山。 这就是竞体的?魅力。输赢都是当下,赢日本的?一刹那都是激动的?,每个人恨不得喊两小时。一静下来?,意大利队已经杀到他们面?前了。 萧池见?丰羽和飞羽都不说话,便率先打开了话匣子:“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或者……你们想想回国之后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我想吃你做的?油焖大虾。”方?丰羽一开口就点餐,已经馋得不行。方?飞羽也跟着点头, 以?前只要是他们参加比赛, 池哥都能在有限的?条件里给他们做大虾。 “好, 我给你们做。现在我手头宽松了,我给你们买阿根廷的?大虾。”萧池就喜欢给他们做饭,可是话匣子打开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说……明明是咱们赢了, 可为什么感?觉更沉重了?” 方?丰羽正仔细地卷着护膝, 卷的?次数太多, 手指的?稳定?像机械人:“因为明天意大利队吧。” 是啊,意大利队,萧池都不敢想怎么和他们硬碰硬。这感?觉很像他第一次上校队,那种刺激又?紧张的?心情……不是不相信自己不成, 而是因为敬畏实?力。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方?飞羽跑去开门,外面?站着的?人是宋忍。只见?宋忍手里拿着ipad, 面?色比比赛时凝重了一些:“都洗澡洗好了吗?来?来?来?,大家跟我来?,咱们有紧急战术会议,开个小会。” 身后跟着的?穆罗依旧是笑眯眯的?,也加入了宋教练的?哄人阵容:“咱们一边开会一边吃东西,我都买好了。” 零食会议?萧池、方?丰羽和方?飞羽六目相对,宋教练真是把他们当小孩儿了。不过小孩儿也听?话,全体成员在宋教练和李队医的?房间集结,一进屋,投影仪的?光束在昏暗的?房间里切割出一道清晰的?边界。 屏幕上是意大利队在半决赛中的?比赛录像。 “大家自己拿吃的?,自己选喝的?。”宋忍先张罗,生怕孩子们压力爆表,“咱们边吃边说……这是今天意大利队的?第三局。” 画面?中,意大利队以?流畅得近乎惊奇的?节奏,组织了一次快攻,两名?二传手——约瑟夫和弗朗西斯在场上完成了一次不需要语言交流的?配合。 “好厉害。”李飞鸾低声说,“名?不虚传的?两个人。” 宋忍按了暂停键:“他们已经将这个体系磨合到了新的?高度。约瑟夫偏重组织和节奏控制,弗朗西斯擅长即兴发挥和变速。两人的?覆盖区域有重叠更有互补,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的?拦网预判会变得更困难。”方?丰羽接话,眉头紧锁地看向了弟弟。 屏幕上的?意大利队又?开始行动,行云流水般的?配合让整个房间陷入沉默。近乎艺术性的?默契是多年磨合的?结果,也是天赋与系统训练的?结合体。 就在这时,宋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激动地清了清嗓子:“孩子们,我有一个消息要宣布。首体,我们的?老对手,刚刚联系了我。这件事让陶最和乐乐来?说吧!” 房间里激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毕竟首体大可是他们在国内联赛中最强劲的?对手,两队之间的?竞争可以?写出一本书。陶最和林见?鹿也是顶尖二传手之间的?对决,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是这样的?,刚刚是林见?鹿主动联系了我,就在咱们顺利拿下日本队的?时候,他们首体开了个会。”安静坐在一旁的?陶最娓娓道来?,“他们要与咱们分?享,要交流他们这半年来?针对双二传体系的?训练数据和战术分?析。” 一石激起千层浪,骚动顿时变成了无数涟漪。这种交流太过宝贵,每个教练都有压箱底的?本事。 “真的?吗?”薛礼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们为什么会……” “因为林见?鹿。”陶最平静地说,目光盯着屏幕上的?意大利二传手,“首体是以?林见?鹿为核心打造的?双二传体系,而我们即将面?对的?,是国际上顶尖的?双二传阵容。林见?鹿知道咱们的?经验太少了。” 宋忍感?动地点头:“是啊,首体教练组的?意思是,国内两支顶尖队伍这会儿应该是一支队伍。他们在国内提供支持,咱们在国际赛场上作?战。这不仅仅是体育精神,更是……” “更是因为如果咱们赢了,也代表了他们?”韦星火问。答案是显而易见?。 “就是这个道理!”宋忍开始操作电脑,打开刚刚收到的?文件包,他把孩子们叫到一起,“来?来?来?,这里有详细的?数据分?析、训练视频、战术推演……他们甚至分析了约瑟夫和弗朗西斯各自的?心理特?征和决策模式。这可太难得了……” “这份资料咱们也有,只不过对于双二传的?推演,咱们比不上首体。”穆罗承认工作?有高下,首体这半年肯定?忙得要命。现在他们直接把“果子”给北体了,简直是雪中送炭! 第224章 接下来?的?3个小时,商务标间变成了一个高度专注的战术实验室。宋忍将孩子们分?成两组,一组由陶最带领,深入研究双二传体系的破解之道,另一组由萧池和李飞鸾负责,分?析意大利队的具体攻防模式。 陶最戴上耳机,认真观看首体提供的?林见?鹿训练视频。屏幕上的林见鹿身形灵动,完全是一头鹿,传球的?精准也是令人震惊,更惊人的?,是他与队友间心灵感应的默契。 作?为多年的?对手,陶最比任何人都清楚林见?鹿的?强大,但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的?局限和习惯。 “看这里,”陶最突然按下暂停,指着林见?鹿在训练中的?一个细微动作?,“双二传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缩短摆臂幅度,传球会偏高一些。如果他单人控传,这个缩短就不明显。” 另一边,萧池和李飞鸾也深陷在意大利队的?比赛录像中。 “约瑟夫的?传球节奏感?很难抓。”李飞鸾用笔在笔记本上画着波形图,“池哥,你不觉得他和弗朗西斯完全是反着来?吗?” “没错,他其实?和弗朗西斯的?节奏完全不同?。”萧池认同?,“他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但问题就在这里,他们如何做到无缝切换而不混乱的??” 宋忍在两队之间走动,时不时参与讨论,也有时沉默观察。 “传统破解双二传的?思路,是打乱他们的?节奏。”宋忍背着手,一边走,一边说,“但约瑟夫和弗朗西斯的?配合,已经超越了简单的?节奏变化。他们玩儿的?,是一种‘互补干扰’,对不对?故意制造节奏断层,让对手的?拦网体系产生认知失调。” 穆罗翻译:“大白话来?讲,就是遛狗一样遛对手。” “没错。”宋忍调出了首体的?动画演示。 这可不是一般的?动画,是根据多位国际二传手的?数据和模型,构建的?推导大世界,每一次传球都是当下最成功的?选择。没有几?个月的?苦功根本做不出来?。 首体真是把看家本领都给北体端上来?了,喵喵队和汪汪队互相弥补。 “所以?,我们需要反其道而行之,不追逐他们的?节奏,而是建立我们自己的?多重节奏体系。陶最……”宋忍转向自己的?二传手,“明天你需要扮演3个角色,组织者、干扰者和突击者。全队会给你最大的?自由度。” “明白。”陶最点头,二传义不容辞。 晚饭就在这屋吃,大家席地而坐,李助给他们挨个儿理疗,宋忍给他们讲要点。晚上10点,战术会议暂告段落,宋忍最后提醒他们:“今晚所有人必须保证睡眠,特?别是你,陶最。你是咱们体系的?头脑,我需要你保持清醒啊。” “您放心,我回去就睡。”陶最笑着打了个哈欠,看着真是困了。 大家伙陆续离开房间,但头脑风暴没停,都在低声讨论着刚才的?某个战术要点。陶最最后一个起身,收拾着满桌的?资料和笔记。 到了走廊里,乐星回放慢脚步,等到陶最走上来?。“哥,你还好吗?” 陶最笑了笑:“你哥能有什么不好?你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云南白药就是好。”乐星回也笑了笑,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回到房间后,乐星回刷了牙洗了脸,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意大利队的?进攻画面?,以?及宋教练提出的?新战术要求。翻来?覆去的?,他轻轻起身,走向了旁边的?床。 陶最蒙着被子,看似睡着了,其实?正在被窝里刷手机。 “哼!我就知道你还没睡!”乐星回收了腿,钻上来?,紧紧地贴住了陶最的?后背。 陶最就转过来?,刚好让弟弟严丝合缝地卡在他的?怀抱里。手机屏幕一闪,乐星回看出这是他们在广州的?那一场。就是这一场,北体输了首体两个球,只拿下了银牌。 乐星回现在懂事了,不问,也跟着一起看。他哥这阵风追不得,不过这阵风会自己吹回来?。 “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输的?么?”陶最果然自己吹回来?了,就是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那一天,我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双二传的?可能性,结果发现……双二传是思维完全同?步却又?能独立作?战的?体系。特?别是当他们有一个头脑主二传的?时候。” 陶最关上了视频,开始翻相册。 相册中的?照片换成了颁奖典礼,全队都站在亚军的?位置上。 “在广州那一场比赛,我们输得很惨。不是技不如人,而是……”他顿了顿,“是我不行。乐乐,你能明白那种感?觉么?就像你的?每一个想法都被预判,每一个决策都被破解。” 乐星回哼哼着哄:“那次确实?意外,咱们都没打过‘4-2’体系。” “不是,是我没跟上。我是二传手,二传手在队内享用最高权力,最多的?盛赞。所有褒义词都能放在二传的?身上,什么全队的?cpu、信号塔、心脏处理器。我既然享用了赞誉,出了事就没理由怪别人,如果那一次……我处理好了,咱们不至于输掉两个关键球。”陶最捞起乐乐的?细腰,真是一把就捞过来?,稍微用力一搂就要断,“首体给的?资料很有用,林见?鹿的?训练视频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但问题是……我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消化这一切。” 乐星回想说什么,陶最却继续说:“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低沉稳定?的?运转声。 “哥。”乐星回最终开口,“你还记得大学刚开学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陶最已经摸到了乐星回的?脐钉。他又?摸弟弟的?耳钉,摸他的?舌钉,摸他身上各处的?闪亮小钉子。他觉得弟弟是一件很美好的?礼物?,但他不应该把弟弟带到赛场上。 “你说,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乐星回笑了笑,“成年人不往后看,对吧?” 陶最在他小小的?身体上笑出了一声。“你这回马枪……” “不是回马枪,我说真的?呢。”乐星回戳了戳他,“咱们都别往后看,成年人都是往前看的?。” 陶最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闻一只毛茸茸的?蓬松小狗:“真没想到啊……我还有需要你安慰的?一天。” 乐星回笑了:“那是,我可是首发自由人,有事我真上。” ----------------------- 作者有话说:陶最:你身上的钉子真好看。 乐乐:那我能在胸口…… 陶最:拒绝。 第177章 中国队vs意大利队决赛(1) 陶最说时?间不够用, 确实不够用,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场馆内,顶部的照明灯将排球场照得如同白昼。 场地上, 中国红与意大利绿的交界线格外醒目。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中国男子排球队的更衣室里,喵喵队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 乐星回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胸前,赛服有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以前在?国内比赛,他们是?“北体”,而现在?,他们是?“中国”。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分量感极重地敲在?每个?队员心上。 “兄弟们,检查护具。”萧池的声音打破了更衣室的宁静。音量不高?, 语调也是?温温的,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喵喵队10个?人应声而动, 李飞鸾正仔细缠绕手指,关节处已经贴上了厚厚的运动胶带。他抬头看?了眼萧池,仿佛看?着自己的“难兄难弟”,今晚站在?他们两位主攻手对面的, 是?拥有“排坛巨人”之称的桑德罗, 和平均发球时?速可达130公里的“重炮手”马可。 齐小?池坐在?角落的长凳上,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父母发来的消息:“儿?子,放心比赛,家?里一切都好?。”他打了几?个?字, 又删掉,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字。他没法告诉父母,自己右肩的旧伤从昨天?开始隐隐作痛, 下?一步就是?打封闭针。而他的对手,则是?意大利队两位天?生左利手的接应。 “走吧,咱们该出去了。”陶最看?了眼手表,这个?动作他半小?时?内已经重复了十?几?次。 而更衣室的外面,忙碌随处可见,气氛也不算轻松。 日本?直播间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导播用日语快速交代着注意事项。余光摸了摸工作证件,作为东京大学的中国留学生,他志愿担任中国队伍的翻译。 当他看?到中国队一行人从通道走出时?,心跳莫名加快了。他突然鼻梁骨发酸,想赶紧冲过去。 中国队穿着统一的红色外套,白色长裤,步伐整齐,手里拎着一模一样的北体运动包。走在?最前面的是?萧池,眉眼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余光和他们招招手,指了指采访位置,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等待赛前必备流程。 第225章 采访方调整好?了,话?筒递给了余光,由余光交给中国队。 奇怪的是?,许多媒体会默认将话?筒递给二传手,因为二传手被普遍默认为队里最善于处理信息的那个?发言人。余光认真地看?了一眼队伍里的陶最,这位以冷静、理智著称的二传手正低头整理腕带,丝毫没有要上前接话?筒的意思。 全队都在?等萧池。 余光深吸一口气,显而易见,萧池是?大家?认定?的队长发言人。他笑着将话?筒递向中国队的队长:“萧池选手,请多关照。” “你好?你好?。”萧池微微点头,接过话?筒的动作自然又坚定?。他身后的队员们自动围成一个?半圆,方丰羽、方飞羽站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又一次变成了他的左右护法。 日本?的记者开始提问,语速很快:“晚上好?,请多多关照。今晚就是?本?次精联赛男子排球部的总决赛,中国队的对手是?意大利队。我们也关注了网络上很多评论,有声音认为,中国队能够进入决赛已是?侥幸,请问您如何看?待这种说法?中国队之前不曾赢过意大利队呢。” 余光心里一紧,这是?个?陷阱问题,因为网络上很多人认为中国队赢日本?队是?运气成分。他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翻译出来,同时?观察萧池的反应。 萧池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听?得出来这不是?好?问题,但是?人总不能逃避问题:“感谢那位评论员,对我们中国队表现的关注。排球比赛的厉害之处在?于,每一场都是?全新的开始。如果历史战绩能决定?一切,那我们……现在?就不必站在?这里了。” 队员们纷纷点头,其实哪怕萧池这会儿?说得不对,他们也会点头。 萧池顿了顿,目光又扫过镜头:“中国有句古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中国队虽然起步很慢,可我们研究了意大利队,相信意大利队也研究了我们。今晚将是?一场全新的较量,我和我的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 回答简短有力,既没有掉入争论的陷阱,又巧妙地传达了信心。余光在?翻译最后一句时?,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豪。就是?这样,中国队不卑不亢,勇往直前吧! 采访很快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队伍继续往场地内前进,李飞鸾一把勾住萧池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行啊队长,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特别‘官方’!” 萧池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侧身问:“那是好还是不好啊?” “当然是?好?!”李飞鸾松开手,认真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特别有队长样儿?。不像以前了,记者一问问题你就结巴,什么都推给陶最。” 萧池的眼睛亮了起来,得到了莫大的肯定:“真的?行行行,好?兄弟我信你,回国我给你织一件毛衣。” “又织?”李飞鸾哭笑不得,“你之前就说给全队织毛衣,现在?也就是?丰羽和飞羽穿上了。” “这次我保证,全队都有,全队都能穿上我的毛衣。”萧池已经跃跃欲试,回国第一件事,买毛线! 兄弟间的轻松气氛短暂地冲淡了赛前的凝重,不远处的赵锐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踏实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上交还有20分钟。犹豫片刻,他还是?拨通了语音通话?。 “小?锐!”母亲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又意外又惊喜,“怎么还没交手机?现在?应该开始热身了吧?” “还有一会儿?。”赵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你们……你们都还好?吗?” “都好?着呢,放心!”父亲的声音也出来了,“你妈今天?特意做了你最爱吃又不敢吃的红烧肉,说给你隔空加油。” 赵锐的喉结动了动,好?多好?多的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那就好?,哈哈,等我带着奖牌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专心打球。”母亲笑着说,“不管输赢,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语音通话?很快就结束了,赵锐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交到了小?穆教练的手中。与此同时?,北京的宠物医院里,赵锐的母亲迅速打开ipad,找到直播页面,然后将平板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吸氧舱里。 舱内,一条重病的雪纳瑞正艰难地呼吸着,氧气面罩覆盖了它大半张脸。看?到亮起的屏幕,可露丽的尾巴微微摆动了一下?。 时?间开始推进,看?台上的观众逐渐增多。 意大利球迷的绿色方阵占据了东侧看?台,他们唱着歌,挥舞着旗帜,气势磅礴又轻盈快乐。而在?西侧,一片红色正在?汇聚,中国留学生们举着自制的手幅和国旗,人数虽远远不及意大利球迷,但声势也不小?。还有零零散散的日本?球迷,有些人是?意大利队的真爱派,有些则是?亚洲派,不管是?日本?还是?中国,都希望亚洲人能赢一次。 “中国队!加油!”留学生的喊声起初零散,很快连成一片。 这股暖意让乐星回笑不拢嘴,果然,他乡遇故知是?人间喜事,听?见声音都觉得好?亲切。他正在?场地边拉伸,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一抬头,在?西侧看?台的第三排,孙晴和陶俊梧正用力朝他挥着手! 妈妈来了!陶叔叔也来了!他们昨天?不是?说来不了吗?居然搞突然袭击! 乐星回几?乎是?跳起来,他拽了拽身旁陶最的短裤,差点给陶最的短裤拽下?5厘米:“哥!我妈妈和你爸爸!” 陶最第一时?间拽住裤带,再顺着弟弟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父亲。呦,这回真是?瞧见稀客了。不过瞧着孙晴和陶俊梧他俩的亲密互动,陶最首先放心的就是?他俩复婚后的感情,这回能白头到老?了,真不错。 他俩感情好?了,自己以后出柜还简单点。 陶最朝看?台挥了挥手,陶俊梧回以一个?大拇指,嘴唇动了动,隔得太远听?不见,但陶最知道他在?说“加油。” 好?肉麻啊,真酸。陶最赶紧转了过来,他和汪书容是?一类人,千万别当面来这肉麻的,受不了。就在?陶最准备收回目光时?,他瞥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宋锐? “你怎么来了?”陶最惊喜地问。 两人四目相对,宋锐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然后慢慢竖起一根中指。 陶最笑出声来,边笑边摇头,用口型回敬了一句:“傻缺吧你!” 静态热身结束,正式进入动态热身。队员们分散在?场地各处,进行最后的准备。攻手们在?网前练习快攻配合,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的弧线。乐星回和韦星火正在?和宋忍教练练习扑救,一次次将自己摔向场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李飞鸾站在?发球区,深呼吸,抛球,起跳。排球如炮弹般砸向对面半场的角落,在?边界线上炸开一个?回声。 “可以可以!”穆罗也在?场边鼓掌,哄着孩子们上决赛咯。 而陶最独自站在?场边,闭上眼睛。他在?脑海中模拟比赛,脑海中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不寄望于意大利队失误,对于意大利来说,让他们失误输球就和让地球不转一样不可能。 他只希望全队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最后的最后……他祈求赛场的球运之神,能够稍稍偏向他一些,给他一点点好?运气。 终于,来到了抽签这一步。 萧池洗干净手,走向场地中央的裁判桌。对面,意大利队的队长约瑟夫也正走来,绝对控场的主力二传,身高?203,金发在?灯光下?耀眼夺目。两人握手时?,约瑟夫的手掌宽厚有力。 两人在?电脑上抽签,约瑟夫非常绅士,主动让萧池先选。 萧池抽到了好?签,拿到了开场的发球权。他笑着回头看?了眼喵喵队,大家?伙的表情都松了口气,正所谓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嘛!这句老?话?在?竞技体育中尤其适用! 裁判宣布了最后的上场名单,两队首发阵容上了大屏幕。屏幕正下?方,两队各自绕成圆圈,每一支队伍都是?手搭着手,勾住最信任的兄弟的肩膀。 炫目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红色与绿色,看?台像对峙的火焰与森林。 乐星回最后看?了眼看?台上的妈妈和陶叔叔,比赛还没开始呢,他就看?出妈妈要哭了。 主裁判吹哨,示意双方队员就位。 陶最攥攥拳头,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深呼吸。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紧张、焦虑、不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网对面,意大利队的队员已经摆开阵型。 球被递到萧池的手中。作为队长和首轮发球手,他将开启这场比赛的第1分。他转了转球,目光扫过队友,李飞鸾在?前排4号位已经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陶最的站位非常靠前,二传手就等他发球再归位,从6号位往前蹿。乐星回伏低身体,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小?豹子。 第226章 全队就等他,全队都信他,开轮第1分在?自己手里。萧池后退到端线后,屏住呼吸将球高?高?抛起! 场馆内的喧嚣在?这一刻奇迹般安静下?来,数千双眼睛,聚焦于那颗旋转上升的米卡萨v200,以及即将跃起的身影。 球到达了最高?点,开始下?落。 萧池助跑,起跳,强壮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如弓。排球如变色的流星,撕裂空气,越过了球网,飞向意大利队的半场。 比赛正式开始!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妈妈看我打球都哭了。 陶最:我妈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第178章 中国队vs意大利队决赛(2) 排球擦过萧池的手指尖, 一刹那,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好似自然界中天然上升的气流! 端线外, 他是?全队的唯一重炮手,球高高抛起,他快速助跑,奋力地起跳,整个人?在空中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击球的刹那,右手臂的肌肉贲张,甚至让他体验到了疼痛。 他感觉手臂的肌肉要炸开了! 球真的要把?空气点燃了,时速仅次于马可!它带着旋转,带着萧池这一年?多的历练和成果, 不是?孤身一球, 而是?众望所归地直扑意大利队的接发球区域。 那是?1号位, 小主攻马可镇守的位置,一上来就是?主攻对决! “中国?虽然是?文明古国?,可中国?队一上来就没?有客气。”日本解说员这一次希望亚洲队赢。黑头发、黑眼珠、黄皮肤,最漂亮的黄皮肤。 当真没?有客气。意大利队的阵容在萧池眼中展开, 如一张精密的战术图。“4-2”双二传, 这样的阵容拥有一个选择权, 那就是?带不带换人?的自由人?。当时在广州,首体大选择了带自由人?,现在在日本,意大利队无?自由人?。 此?刻, 站在前排的是?主力二传约瑟夫、副攻手卢卡、大主攻桑德罗。后排则是?副二传弗朗西斯、小主攻马可、另一位副攻手安德烈。以约瑟夫为基准,这是?他们第3轮的一个变种轮次,目的也很明确, 用马可的强力发球轮开局施压。 日本解说员看了看数据:“马可的ace成功率可是?全场第一,有些担心?中国?队一旦失分……” 排球以129公里的时速砸向马可。 马可没?有选择常规的垫调,而是?在接球瞬间手腕一压,这是?他的拿手球。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接飞向后排的副二传弗朗西斯! “非常刁钻的球,直接调后二传!”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 弗朗西斯也是?高个儿二传,他甚至没?有做二传的手势,他在三?米线后直接起跳了。这个有着一半法国?血统的年?轻二传开始施展进?攻欲,球被?他狠狠闷向中国?队场地,瞄准的是?自由人?乐星回和接应薛礼之间的结合部。 乐星回和薛礼同时感受到了变奏和变形! 他们太熟悉“5-1”阵容的节奏了。在过去的数百场比赛中,几乎每个对手都使用单二传、双主攻、双副攻、单接应配自由人?的标准配置。即使赛前宋教练、首体大提供了意大利队双二传战术的详尽分析,即使他们在讨论中模拟过无?数次,但是?,当弗朗西斯真的以二传身份打出这样一记猝不及防的后排进?攻时,所有人?的身体本能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球砸在乐星回手臂外侧,弹飞出界。 0:1。电子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跳动,意大利球迷区爆发出第一波欢呼。 没?接到?居然没?反应过来?我刚才干什么呢!乐星回跪在地上,狠狠第捶了一下地板。薛礼走过来拉他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不光是?乐乐,他也没?反应过来,虽然接应大部分不深度参与一传,但如果自己反应过来了,这个球不至于。 场边,宋忍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穆罗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正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和预想的一样啊。”穆罗的声音也平静,“他们用双二传的变速,打破了我们的节奏感知。” 宋忍点点头:“让孩子们先试试,大不了……前两局,送给他们。怪我,平时这方面?训练太少了。” 这话别人?听肯定倒吸凉气,这已经是?精联赛的决赛了!但场上的队员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萧池发球丢分后回到原位,中国?喵喵队进?入防守隐蔽站位。而意大利队,连续赢了中国?队5个球之后,仍旧是?马可发球。中国?队并没?有成功渡轮。 马可站在端线后,轻轻拍着球。这个身高算不上顶级的主攻手,却拥有目前比赛最高的发球时速纪录,132公里。他深吸一口气,将球抛起。助跑,起跳,击球…… 球离手的瞬间,中国?队的场上阵型突变。 除陶最和薛礼站在网前,其?余4人?全部后撤至底线附近!萧池、李飞鸾两位主攻、方飞羽副攻,3个人?呈扇形散开,覆盖了整个后场。加上本就镇守后场的乐星回,中国?队在后场形成了罕见的“四保险”接发球体系。 “后排双核心变四核心?!”日本解说员惊呼,“中国?队这是?把?马可当成炮台来防了!” 球如预期般砸向萧池所在的区域。萧池立即沉腰屈膝,手臂并拢。砰!接球的闷响通过空气传播传遍全场。球稳稳垫起,飞向三?米线附近。 成了!陶最已经在那里等?候。 作为喵喵队的大脑,陶最在球离开马可手掌的瞬间就开始计算。他考虑的信息太多太密集,这一球的速度、旋转、落点,队友的位置,对手的拦网布局……都在派兵列阵。当球飞向他时,他眼前的球场仿佛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战术网格。 意大利队的三人拦网已经成型。桑德罗居左,主力二传约瑟夫在中,副攻手安德烈在左。而安德烈,这个在传统阵容中通常打接应的左利手球员,此?刻正站在副攻位,但他的左手扣球线路才是杀手锏。 陶最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过,这比首体大难处理得多。 右翼,方飞羽已经被?约瑟夫的移动牵制,左翼,李飞鸾正在起跳,但桑德罗的拦网手已经完全罩住了直线球路,中路,薛礼的短平快被?安德烈预判。 那么,后排呢?几分之一秒的思考过程,陶最手指发力,球没?有飞向任何前排攻手,而是?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飞向后排。 萧池从?6号位助跑起跳了,从?三?米线后腾空而起,李飞鸾和方飞羽在前排同时做出扣球动作,虚晃一枪,吸引了意大利拦网队员的注意力。球传到萧池的手中时,他面?前只有意大利队后排防守队员,而他的扣球点是?后排1号位! “是?后排进?攻!”解说员喊道。 球如重锤般砸在意大利队的场地中央,马可鱼跃救球,指尖抱憾地擦过球皮。 1:5!中国?队的得分牌终于翻动了一页。 虽然仍落后4分,但这1分拿下的方式让整个中国?队替补席都站了起来。穆罗在ipad上快速写下:“后排核心?战术奏效,萧池的后排攻成功率需统计……” 再看场上,队员们击掌相?庆,陶最揉了揉萧池的圆寸:“池哥不错嘛!” “哈哈,还成。”萧池也揉了揉脑袋。 陶最收回目光,注意力重新投向记分牌和对面?意大利队的站位。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在更新数据,马可发球时速132公里,比小组赛平均高2公里,弗朗西斯后2进?攻点比预想中高,击球高度保守估计325。意大利队双二传防守时,约瑟夫在前排拦网,移动右腿调动多。 比赛继续。 中国?队转到第5轮,前排副攻方飞羽发球。他选择了保守的跳飘球,球过网后急速下坠,落在意大利队后排两人?之间。 接球的是?弗朗西斯,副二传手一传到位,球飞向三?米线。而此?刻,意大利队的前排阵容正在上演一场精妙的“二传二人?转”。瑟夫从?3号位向4号位移动,弗朗西斯从?后排插上,两人?在网前交错而过的瞬间,球已经出手。 但不是?给约瑟夫,也不是?给弗朗西斯自己。 球飞向了4号位的大主攻桑德罗。 陶最脑海中的路线图再次紊乱,在他的战术视野中,意大利队这一球有10种可能的进?攻路线:桑德罗强攻、约瑟夫二次球、安德烈背飞、卢卡短平快、后排马可后2……每一种路线都在他脑中快速模拟,伴随着成功率预测的数字跳动。一旦这个球落到约瑟夫手里,推演重来。 陶最迅速向右翼移动,准备调动三?人?拦网针对桑德罗。 桑德罗真起跳了。这个意大利巨人?跳得极高,手臂后引,完全是?一副要重扣的架势。中国?队的拦网已经形成,方丰羽、李飞鸾和薛礼的手完全罩住了直线和大斜线。 但桑德罗没?有扣球!他在最高点手腕一转,球轻轻拨向身后。 第227章 是?二次球? 不对!陶最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即判断出这一球的真正进?攻点……是?此?刻正从?桑德罗身后悄然起跳的约瑟夫! 二传和主攻手的顺序调换了! 等?陶最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网口变成了空场,时间差已经来临。约瑟夫在无?人?拦网的情况下从?容起跳,手臂挥下,球如一道蓝黄交织光芒,砸在中国?队场地中央。 1:6。意大利球迷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顶棚。中国?队的助威团短暂地安静了一瞬,而后更加用力地摇起了手中的红旗。虽然都被?对面?晃成空网了,但已经没?了后退的路,只能往前拼! “嗯,非常典型的意大利式战术欺诈。”日本解说员分析,“双二传体系给了他们太多的进?攻选择,而桑德罗这样的重炮手做掩护,威胁太大了。” 场上,陶最举手示意:“我的,我的,我的问题。” 萧池走过来:“不,是?他们的战术太新,我们需要时间适应。” 时间。谁都需要时间,可中国?喵喵队恰好没?时间。 第一局比赛就在这“适应”与“压制”的拉锯中快速流逝。意大利队的双二传体系像万花筒,每一个轮次都有至少3种进?攻变化。而中国?队虽然凭借顽强的防守,和偶尔灵光一现的反击拿下几分,但整体节奏始终被?对手掌控。 15:25。中国?队被?捏在意大利的手里。 当约瑟夫的一记发球直接得分,第一局结束了,局分0-1。 喵喵队的大家伙默默走向场边,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红黄赛服。大部分都是?黄色,自由人?是?红色。乐星回用毛巾捂住脸,深深吸气。萧池一边喝水,一边盯着对面?意大利队庆祝的场面?,唉。 “来,大家别灰心?,咱们重新开始!”宋忍教练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队员都看了过来,“第一局,丢10分,比我预计得少啊。” 大家伙连怔愣的反应都没?有,10分啊,太多了。 穆罗接话:“赛前我们分析过,面?对完全陌生的双二传体系,第一局可能会丢12到15分。但你们只丢了10分啊,而且,你们也在适应,不是?吗?” 陶最感觉自己失误太多了:“他们的二传轮转有规律。约瑟夫在前排时,弗朗西斯后攻的几率很高。弗朗西斯在前排时,约瑟夫打二次球的概率也高。下一局他们肯定不这样打,相?同的路子他们不会用两局。” “还有呢?”宋忍问。 “桑德罗的掩护进?攻。”方丰羽补充,“他的假动作习惯抬肘更高。” “安德烈的左手扣球,喜欢打小斜线,大斜线只有三?分之一啊。”齐小池虽然没?上场,但数据一点没?少做。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将第一局观察到的细节全部倒了出来。“很好。”宋忍拍了拍战术板,“那么第二局,我们要做的不是?赢……” 他环视所有队员,一字一句:“而是?验证。验证你们的观察是?否正确,验证我们的反击战术是?否有效。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第三?局之前,我们要把?意大利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看清楚。” 乐星回握紧了拳头:“明白!” “另外!”穆罗补充,“第二局开始,我们要变阵。” ----------------------- 作者有话说:陶最:被打懵了。 林见鹿:没辙,谁碰上谁懵。 乐乐:我不懵! 第179章 中国队vs意大利队决赛(3) 身在北京的陶文昌嗓子都喊哑了。 林见鹿和厉桀两个人都捂着耳朵。 “什么阵容啊!意大?利的阵容是?不是?有毛病?有他们?那么打球的吗!”陶文昌看了一局, 也咆哮了一局。 林见鹿从没觉得?昌哥的嗓门有这样大?过,不对,也有一次。厉桀为了自己大?动干戈的那一次, 昌哥也是?直接从北京去了广州,嗓子上?火。 陶文昌已经开始按人中,瘫坐在座位上?:“我怎么……我怎么这么命苦,自己搞体育,一个弟弟搞体育,另一个弟弟还搞体育。另一个弟弟家的弟弟也搞体育!” 晶体的刺激自己一个人受着也就算了,厉桀是?,陶最?是?,乐乐也是?!陶文昌绝望地?转过脸, 差点忘了, 林见鹿也是?。好?嘛, 这几个人要是?上?了场,自己真的没好?日子过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吗?”陶文昌扪心自问,“我费心费力给体育的弯崽们?找幸福,为什么我要受这种苦……” “也不用?这么悲观啦。”厉桀连忙给昌哥拧矿泉水, “从我的专业角度来看, 他们?还有得?打呢!” 陶文昌接过水, 喝一口压压惊:“真的?真的?”他又看林见鹿,“还是?你说吧,厉桀那张嘴我不太信……” 厉桀也咆哮了:“哥你怎么说话呢?” “你声音这么大?干什么?”陶文昌揉揉耳朵,很双标, 自己喊就没事,“小鹿你说,你觉得?他们?希望大?吗?” 林见鹿冷静地?说:“不大?。” 陶文昌又瘫了。 厉桀连忙给昌哥扶起来, 略微质疑地?看向了林见鹿,你就不能?先偏偏他吗?做人不要太刚硬。可林见鹿只知道实话实说:“意大?利队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双二传,他们?是?双二传变种,全体人员都能?打乱。你甚至看不出他们?这一轮的自由人是?谁。这样的超级强队……就算是?让我打,第一局我唯一能?赢陶最?的分数。” “不至于吧?”陶文昌还有一丝妄想。 “至于,意大?利队打得?太灵活了,比我们?汪汪队灵活太多。现在北体能?扛住进1字头分数已经是?全力以?赴。接下来就看他们?的适应能?力了,他们?每个人都要重新打。”林见鹿说。 陶文昌彻底坐不住,站起来走来走去。最?后他很外行地?问:“什么叫……重新打?” “就是?,他们?每个人都得?忘记自己是?干嘛的,但是?又不能?完全忘。”林见鹿笼统地?说,“他们?每个人都得?把?自己拆开。” 赛场上?,第二局开始的哨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镜面。 交换场地?后,意大?利队站在发?球区域的人还是?马可!中国队这边,自由人已经换成了韦星火。 中国队反轮开轮,韦星火深吸一口气,站在6号位的中央。他的视线越过球网,紧紧锁定着马可抛球的动作。 8秒之?内,马可顺利将球抛起。 “时速应该还是?130公里左右。”场边的穆罗低声说,手中平板电脑上?实时显示着测速数据,链接的是?全场测速——129.8 km/h。 球如预期般砸向中国队的后场。韦星火沉腰、并臂、迎球,拥有着乐星回没法追平的抗打力。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身体向后踉跄。球是?接起来了,高高飞向三米线附近,但韦星火自己因为惯性连续向后翻了两个跟头,直接滚到了广告牌边! 乐星回差点叫出一声,梁易易还好?不在场上?,不然梁易易肯定尖叫着冲下来!他从来没有滚到广告牌边上?过,这个球要是?砸到自己,不把?自己打观众席里去? 在数据上?,马可的一传破坏力太强悍,直接将两个优秀自由人的一传到位率压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 陶最?已经移动到落点下方,准备组织进攻。而就在这一瞬间,韦星火已经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迅速归位。他的目光没有看球,反而死死盯着陶最?。他和陶最?产生了链接,陶最?的视线所及之?处是?意大?利队主力二传约瑟夫的移动轨迹。 这就是?宋忍教练说的“逆行”。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上?时,韦星火的大?脑也在快速运算。如果陶最?盯着约瑟夫,那么意大?利队副二传弗朗西?斯的进攻路线是?什么?如果约瑟夫在前?排做假动作,弗朗西?斯的后排进攻会从哪个角度切入?陶最?要应付第一种,他必须应付得?了第二种。 网对面,意大利队的阵型已经开始变化。 马可发?球后迅速归位,此刻意大?利队前排三人是桑德罗、弗朗西?斯、卢卡。中国队的拦网判断已经变得?异常困难。 陶最?将球传向4号位,2号位的萧池已经起跳,先晃一波再说!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意大利队前排的卢卡和桑德罗同时移动,两人在中路形成双人拦网,根本没有上?当。而弗朗西?斯,这个本该是?二传手的球员,此刻却悄然移动到了二号位。 弗朗西?斯有可能?再打二次球!陶最大脑里已经闪了红灯! 李飞鸾在空中强行转体,手指和手腕力量改变,球变线打向小斜线。但卢卡的左手已经等在那里,一记干脆利落的拦网得?分,瞬间就0:1。 意大?利队的得?分来得?太快,太顺畅。日本解说员虽然口中是?希望亚洲队加油,但他也得?承认事实,这一局太难了。意大?利的变种双二传像炫技一样。 第228章 “看到了吗?”场边,宋忍对穆罗说,“他们?的位置模糊化,让我们?的预判系统失效了。” 穆罗点点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传统排球的位置分工是?大?脑的‘认知捷径’,而现在意大?利队把?这条路拆了。” 场上?比赛继续。 喵喵队的队员们?都在努力执行宋教练的“逆行”、“拆分”指令。经历了两次轮转,方丰羽和方飞羽不再等待陶最?的拦网指示,而是?根据自己对意大?利攻手的观察,自主选择拦网策略。 当约瑟夫从后排插上?,准备组织进攻时,方飞羽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肩膀角度,这个细微的动作往往能?暴露传球意图。 左肩又开始下沉,大?概率是?背飞。方飞羽心中默算,同时向右侧移动了半步。果然,球飞向了意大?利队的左利手安德烈。这位可以?打接应的副攻手在2号位起跳,左手挥臂的瞬间,方飞羽已经和他同时跳起。 拦网手完全罩住了直线。安德烈被迫改打小斜线,球被后排的萧池稳稳防起。 “好?防!”李飞鸾喊道。 反击机会来了!陶最?组织快攻,球准备飞向3号位的方丰羽。方丰羽起跳时,看到意大?利队的拦网已经形成双人。但这一次,陶最?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在空中将球轻轻拨向2号位。 那里,薛礼正在悄然起跳。 “二次掩护加上?时间差,漂亮反击。”日本解说员说。 球传到薛礼手中时,他面前?只有单人拦网,强力接应重扣拿下1分! 两队分数节节攀升,宋教练微微点头:“要判断人!别判断球!” 看似局面好?转,实际上?意大?利队的调整速度同样惊人。 又经过了几次轮转,马可再次发?球。这一次,韦星火接下的一传到位率更高,球直接飞向陶最?头顶的最?佳传球位置。 陶最?眼前?,意大?利队的防守阵型再次变化,3个可能?的一传点,5个可能?的进攻点。 陶最?的大?脑在瞬间完成计算。桑德罗在前?排,击球点高,但直线球路被萧池覆盖。安德烈在2号位,左手小斜线威胁大?,但方丰羽已经移动到位。后排马可可能?后2进攻,但韦星火已经卡住线路…… 那么,最?不可能?的点呢? 陶最?手里的球飞向了2号位,但不是?给薛礼的常规高举高打,而是?一记低平的背快。薛礼在球出手的瞬间就明白了陶最?的意图。他助跑、起跳,手臂挥下的动作却在中途变为轻吊。球越过意大?利队拦网手,坠向空当。 但意大?利队的防守也早有预料。本该在前?排拦网的安德烈,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三米线后,一个鱼跃将球救起。球高高飞起,飞向约瑟夫的方向。而约瑟夫,这个主力二传手,他没有传球,直接在三米线后起跳扣球! “又是?一次二传转进攻!”解说员的声音几乎破音。 防不胜防,意大?利队将分差拉开了。穆罗只觉得?大?开眼界,这就是?双二传的终极形态吧?每个人都是?传球手,每个人也都是?攻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球会从哪里来。 喵喵队开始感受这种战术带来的巨大?压力。每一次防守,他们?都要同时关?注至少3个可能?的进攻点。每一次进攻,都要面对意大?利队模糊位置后的多重拦网可能?。 宋教练的“拆队”指令在理论上?成立,但在实践中,队员们?需要不断对抗自己多年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 时间就是?最?珍贵的,孩子们?需要时间,可场上?每一秒钟都可以?丢分。足够的量变才?能?引起质变,直到比分抵达16:20,中国队落后4分。意大?利队发?球,韦星火再次接起一传,这次质量一般,球飞向三米线左侧。 陶最?快速移动,准备调整传球。而就在他触球前?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意大?利队的拦网已经形成,但这两个拦网手的身高差有10厘米。通常这种身高差下,拦网手之?间会有一个明显的空当。但此刻,这个空当不存在。因为约瑟夫的起跳时机比马可早了0.1秒,他的拦网手到达最?高点时,恰好?与晚跳的马可的手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们?在模拟单一拦网手的覆盖面积。陶最?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破墙的方法就不是?寻找缝隙。缝隙肯定找不到了,他们?的时间差已经算得?不差分毫。 陶最?的球飞向后排1号位。李飞鸾再次从后排起跳,手臂挥下瞬间,球打向了场地?的直角,压线球! 边裁手势示意界内。 “对了!”宋教练摇臂呐喊,“当他们?的拦网趋近完美时,就用?极限角度的球迫使他们?扩大?防守面积。” 这1分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中国队战术思维的某个开关?。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中国队开始有意识地?“测试”意大?利队这套模糊位置体系的极限。一切都从薛礼开始,打手出界、轻拍空当、甚至偶尔的二传吊球。每一次变化,都在收集意大?利队防守反应的数据。 方丰羽和方飞羽的拦网也不再是?简单的跟随,而是?开始预判意大?利队攻手的“角色切换时刻”。当一个人从二传转向攻手时,他的动作模式必定有细微的变化。 “中国队正在适应。”日本解说员分析道,“但适应的速度能?否追上?丢分的速度呢?还是?未知数。” 答案在第二局末段揭晓。 当比分来到19:24时,意大?利队叫了暂停。他们?的主教练,银发?教练乔瓦尼,正在对队员们?说着什么,手指不断指向中国队的几个位置。 暂停结束,意大?利队发?球。发?球的是?安德烈,一记旋转强烈的跳飘。韦星火稳稳接起,陶最?组织快攻,球飞向3号位的方丰羽。下一球,意大?利队展现了他们?这套战术的终极威力。 桑德罗在后排接一传,直接垫向三米线。弗朗西?斯和约瑟夫同时向传球点移动,在最?后一刻,弗朗西?斯让开,约瑟夫触球。不是?传球,直接扣杀! 第二局结束。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冰冷地?宣告,19:24输掉第二局,局分0-2,中国队落后。看台上?,中国球迷的助威声依然响亮,但其中已经夹杂着焦虑。 “连输两局。”日本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沉重,又忽然中二地?喊了起来,“下一局是?背水一战。亚洲队!带给我们?一些希望吧!” ----------------------- 作者有话说:小鹿:悬了…… 厉桀:你快别说了! 昌哥:为弟弟们变成了咆哮王。 第180章 中国队vs意大利队决赛(4) 大?屏幕上的数字是一把锋利的刀, 割出了短暂的宁静。 简直是冰窖一样的宁静。 唯一不宁静的就是宁静了太久的日本解说员,此时?此刻,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燃度, 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恶,即便拼尽了全力,还是无法做到吗?中国队,来自东方的龙之队,代表了亚洲的队伍,不要忘记闪闪发光的努力拼搏啊!追上吧分数!打破双二传阵容的结界!” 搭配上局间休息时?放送的日本动漫bgm,给身在北体正在收看比赛的张钊点燃了! “好……好燃啊!”张钊也一跃而起,扳动唐誉的肩膀不住摇晃,“你感受到了吗?” 唐誉左摇右晃:“我……我感受什?么了?” “竞技体育的不可能!从不可能变成可能!他们去之前, 学校争取的是出线, 后来是八强、四强, 现在他们打的可是决赛!决赛啊!”张钊的血气上涌,帅气的面庞红黑红黑的,又过去扳动陆水的肩膀。 陆水第一时?间拒绝:“我刚刚喝完两?杯饮料,不要晃我, 我会吐的。” “好, 不晃你!”张钊立即放过了陆水, 转过去晃柯燃,“咱们要是身临现场就好了!” 赛场上,局分0-2的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喵喵队每个队员的视网膜上。 宋忍站在场边, 双手抱在胸前。他没有像其他教练那样在失利后咆哮,没有摔战术板,没有对?着队员怒吼。他是一面温柔的湖水, 连波涛都是涟漪的形状。 “大?家辛苦了,他们用的不是传统双二传。”可宋忍的声音不小,要确保每个人听得?到,“第一局我们试图找到规律,第二局我们试图适应,大?家都辛苦了!” 10个球员低着头,汗水滴落在地板上。 数不尽的志愿者正在擦地。 “第三局,我们要更加冷静,不要怕,大?不了咱们就是银牌。”宋忍端起了战术板,用笔画出了两?条线,“陶最,你带着萧池和方丰羽,盯约瑟夫。后排乐星回、齐小池还有李飞鸾,盯弗朗西斯。记住,不是盯人,是盯他们的传球路线。” 穆罗默默地从箱子里拿出香蕉,一根一根地剥好皮,走到每个队员面前递过去。没有多余的话,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香蕉皮被整齐地剥开,露出果肉,无声地安慰着每一个人。 第229章 陶最接过香蕉,咬了一口,目光扫过对?面的场地。意大?利的队员们正在轻松交谈,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们已经拿下了两?局,距离胜利只差一局。 “那个约瑟夫……”陶最在记忆中回忆对?手的特点,“他的传球非常狡猾,总是能骗过拦网。” “可是你也骗过他,人无完人,人不可能万无一失。”宋忍的声音响起,“陶最,其实你比他们更清楚他们的套路,你放开了去打。” 陶最转头看向?自己的教练,看到了宋忍眼中的信任。 看台上,孙晴的手紧紧攥着栏杆,目光一直追随着场上那个穿着自由人赛服的身影。 “别着急别着急,小最也在呢,他俩能互相照应。”陶俊梧的声音里也有掩饰不住的担忧,他想大?声地喊“儿子加油”,可是又喊不出来。 “我知?道。”孙晴打断了他,声音微微颤抖,“道理?我都明白?,场上的规则我也懂,我就是……唉,我就是担心。” 她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让他上吧,他是自由人,他在场上才是完整的。乐乐在场上闪闪发光,那是他的世界。”可另一个声音说:“当年真不该让他打排球,他在场上比别人矮一头,将将到人肩膀,他承受不住那么多打击。” “没关系,没关系的,咱们要相信他们,他们是好样儿的,没问题。”孙晴笑?着给自己和陶俊梧解压,可笑?容里藏着苦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天赋,但?她也知?道那个天赋背后意味着什?么。 突然,场边传来一个声音,声音沙哑带着哽咽:“中国队!好样儿的!” 看台上的中国人循声望去,是一个年轻女孩儿,两?只手晃着两?个小国旗,眼圈已经发红。 一石激起千层浪,紧接着又有人喊:“中国队!加油!” 声音从看台的各个角落传来,像潮水一样汇聚在一起,不管看得?懂还是看不懂排球复杂的规则,这一秒每个人都送上了自己的信心。 场上,李飞鸾的目光扫过看台,忽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米姐,那个从他还是少年队时?就来看他比赛的大姐姐。都说了不要来了,身体不好就应该多多休息,没想到她还是来了。李飞鸾第一时间感到一阵无奈,但?马上朝她挥舞起双臂。 米姐看到李飞鸾注意到了自己,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微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李飞鸾心里一暖,这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也是一种坚持到底的信念。 “交换场地。”裁判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喵喵队的队员们走向?另一边,齐小池单手转着球,直接往端线后去,第4轮开局。 意大?利队也是第4轮,这意味着两?队的战术轮次完全“对?上”,错位带来的偶然因素再降低,剩下的只有硬桥硬马、大?开大?合的对?抗。 自己的发球开局。齐小池深吸一口气,左手托球,抛起。他的左手发球在队内一直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不同于右手球,他发出的球带有强反方向?的侧旋,球路在空中画出一个微波浪状的弧线,让人难以?判断落点。 球划过球网,意大?利队后场的安德烈迅速调整脚步,判断球的落点,一个垫球,稳稳地将球送到了前排。 只因为安德烈和卢卡都是天生左利手,他们对?反手有着惊人的预判能力和熟悉。几乎在齐小池发球的瞬间,他就已经判断出了球的路线。 前排4号位二传手约瑟夫接到球,目光扫过全场。 “盯住!”陶最的声音在场上响起,他带领着前排的方丰羽和李飞鸾向?前逼近。后排,萧池、乐星回和齐小池则盯住了弗朗西斯,这双二传体系中的关键一环。拆分意大?利队的链接,同时?盯住两?个可能出现传球路线的人,切断他们的进?攻组织。 约瑟夫的目光在李飞鸾和方丰羽之间快速切换,突然,他将球传向?了主攻手马可的方向?。 “拦网!”陶最迅速指挥,三人同时?起跳,形成了一道高墙。 马可没有强行扣杀,而是选择了一个轻吊。但?就在那一瞬间,乐星回已经预判到了他的意图。他凭借着本能启动,一个鱼跃,身体在空中舒展,手指触碰到了球,将球救起。 “救得?好!”教练席上,穆罗忍不住喊了出来。 陶最迅速冲向?救起的球,调整位置,将球稳稳地传到了2号位。齐小池再次起跳,左手挥出,球带着诡异的旋转直扑对?面后场。 但?安德烈又一次提前移动到了落点!他的左手轻轻一垫,球被轻松接起,意大?利队再次组织进?攻。 “啊!左撇子的左手球对?安德烈没用。”解说员无奈地说,“安德烈本身就是左利手,他闭上眼睛都很?熟悉。” 比分0:1。场上,意大?利队的应援团传来阵阵嘘声,带着嘲讽和挑衅。这种?状况在赛场上不罕见,几乎每一场都有,区别就是声大?声小。 “大?家都别受影响。”萧池拍了拍手,大?声说道,“才1分,我们有办法!” 意大?利的弗朗西斯站到了发球位置,此刻他选择了一个平快的勾手发球。球直奔后排,乐星回迎上去,稳稳地将球接起。 “好!”孙晴瞬间喊了出来,一紧张,还狠狠拧了一把陶俊梧的大?腿! 方丰羽迅速跑动,一个快攻,球打向?意大?利队防线的空档。然而安德烈居然一再而再提前移动,一个侧身将球救起。球再次来到了约瑟夫手中! 就在这时?,乐星回的感觉变了。 声音越来越多,信息量开始攀升,他反而冷静下来,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突然就把他和场上的一切联系在了一起。他的注意力不再局限在球上,而是分散到场上每一个人的身上。 一切都是他看到的,万花筒般冲回他的视角。他能看到约瑟夫的手指,看到他在接触球前微微调整的角度。他看到了马可和桑德罗的角度,看到弗朗西斯在远端跑动的轨迹,看到他眼神中闪烁的意图。 但?最直观的,是他感觉到陶最的意图。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小最哥,一个背影他就能读懂他的布置。他们谈了解彼此,上场在一起,下场在一起,排球就是他们的核心。每一个手势和动作都在一起纠正,经历了一模一样的教练和惩罚。 只要给他一个背影,乐星回就参与了陶最的一切。 陶最单手举过头顶,要前排拦网压住约瑟夫,后排要收缩防守? 不对?,我哥不这样。乐星回突然意识到不对?。陶最的防守习惯、拦网策略、对?双二传的解读方式……乐星回是他的影子,也是他的跟屁虫,但?最主要的是他是他的球搭子! 他看到陶最微微侧身,准备向?前压。 不对?,乐星回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要防的是约瑟夫把球给马可,约瑟夫可能会骗他!几乎在同一瞬间,乐星回的身体开始移动。他没有思考了,自由人跳过了大?脑判断这一步,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向?5号位迅速撤回,速度之快,甚至让旁边的队友都愣了一秒。 乐乐撤了!齐小池串联自由人的动作,自己往右拉,牵一发动全身。 下一秒,约瑟夫一个高飘的球头越过前排拦网,精准地落在了1号位弗朗西斯的方向?。弗朗西斯原地腾空,滞空高度完美配上了球头! 不少看台球迷都惊呆了,按照正常的战术执行,这个球肯定?给马可,但?约瑟夫没有。他选择了配合弗朗西斯,打后排2进?攻。需要两?名二传手之间有着超高的默契。约瑟夫传出高球头,弗朗西斯从后排飞到前排,暴扣。 刁钻落点,犀利的线路。如?果乐星回没有提前移动到5号位,这个球就是稳拿的1分。 但?乐星回在那里!小小的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手臂展开,身体恰好触碰到球。球在他的怀中弹起,像一只复活的蝴蝶,从死亡线上飞了回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炸裂般的掌声。 “飞鸟之翼!复活吧!”日本解说员又开始了! 宋忍站在场边,一向?沉默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看到乐星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将视线重新锁定?了对?方场地的球员。 “刚才那是……您说过的蜘蛛感应吗?”穆罗喃喃地问。 “你说什?么?”宋忍没听清楚,加油声太大?了。 “我其实也听说过。”穆罗激动得?语无伦次,“在某些顶尖的自由人身上会出现的一种?能力,能够在瞬间感知?场上所有变化的动向?,像是蜘蛛,在网上感受每一根丝的震动……有人观察他,他马上能观察回去。” 宋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场上那个瘦瘦的小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骄傲。 比分变化了,只是追了1分,但?更重要的是中国队的士气变了。乐星回的神预判给全队注入了强心剂,所有队员的脸上都不再只有迷茫和紧张,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光芒。 第230章 还有笃定?,打排球就是这样,一旦察觉到大?后方有人兜底了,前排就能甩开。第一局的时?候乐星回还没预判过,关键时?刻他居然可以?了! 接下来的比赛,乐星回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他的预判精准得?离谱,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触球都干净利落。意大?利队的双二传体系在这个中国自由人面前,似乎变得?透明了。 约瑟夫和弗朗西斯的每一次配合、每一次传球、每一次进?攻,乐星回都能提前一步预判到位。他的反应速度之快、场上覆盖面积之大?,让对?手完全找不到空档,逼得?意大?利教练紧急喊暂停。 唯一缺陷就是乐星回的体力跟不上,如?果5局都是他打,体力槽早早就见了底。韦星火也是替他担心这一点,换人的时?候尽可能给乐乐争取时?间,只要自己多争取1分钟,乐乐就多休息1分钟。 第三局,中国队以?25:21拿下。 第四局,中国队士气更盛,萧池、飞鸾和陶最的配合越发默契,特别是萧池的强解能力斩获10分,最终以?25:23再下一城。 局分2-2,决胜局即将到来! 当乐星回走下场地,穆罗递给他一瓶水,他看到乐星回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而是极度消耗后的生理?反应! -----------------------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真能打! 也是乐乐:打不动了,体力槽没了,救命…… 日本解说员:不要小看你和队员之间的羁绊啊! 第181章 中国队vs意大利队决赛(5) 场馆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穆罗的?心也抽走?了一半。他攥住乐星回的?手, 手心、手背滚烫。打排球最后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温度,所有选手的?手变成岩浆。 4局下来, 乐星回的?手已经肿了,但他自己没知觉。不疼,不痒,不麻。唯一留下的?就?是肿胀和发热。他感觉不出自己在颤抖,也不觉得口渴,连累都不知道。可手臂就?是一个劲儿地抖。 穆罗帮不了他。 “没事,我还成。”乐星回环视四?周,大家?担忧地围着他。在这里?体力也是天赋之一,他的?天赋点显然没点足。明明这半年在增肌, 在强化?, 真到了节骨眼上, 运动员拼的?其实就?是底线。 不光是乐星回,每个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回音。马上决赛局,就?15分?, 一锤定音。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潮水一样漫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疲惫的?痕迹。 宋教练立即将大家?分?开,这时候要各自休息冷静, 不然会互相影响。 休息长椅上,陶最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掌心好像是冰凉的?, 其实也是滚烫。他用力按压着眼眶,仿佛要把那些躁动的?神经一根一根按回原位。从小组赛打到现在,每一场都像从悬崖边上爬回来,他肩膀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抗议。 但这些都比不上他脑子里?翻涌的?暗流。广州首体大的?那一场,同样是双二传的?决赛局。回忆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他拼命想拔,却?越拔越深。 乐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了。 乐星回站不住,就?在陶最身边坐下,肩膀碰到陶最的?肩膀,又留出一丝微妙的?距离,怕妈妈看出他们太过亲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拍陶最的?背,没有说“哥你行的?”,没有掏出什么励志的?语录来。他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坐在那里?,把自己变成一块礁石,任由哥哥心里?的?浪潮一下一下撞上来,然后退回去。 风暴眼要留给小最哥,乐星回知道这时候谁都不好受。 看台上的?宋锐反而大吃一惊。在他的?认知里?,乐星回那张小嘴巴一旦打开,没有20分?钟是合不上的?。可此刻他看见的?,是乐星回安安静静地坐在陶最的?身边,两个人都像雕塑一样沉默,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更有力量。 小乐乐啊,你终于知道你哥什么德性了,你长大了。宋锐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他在心里?骂了一声,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中国队加油”,声音在场馆里?飘浮,又被顶棚压回来。 萧池从裁判台那边大步走?回来,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发球权没抽到。这在意料之中,决赛局抽签本来就?是五五开的?事,可当结果真正落下来的?时候,每个人的?心还是往下沉了那么一寸。 没有发球权,意味着从第1秒起就?要承受压力,意味着对手先拿到赛点的?时候,你手里?可能还捏着两个接发球! “没事。”萧池的?声音不大,但是稳,像一块铁,“咱们准备吧,兄弟们,上。” 上吧,比赛就?是赶鸭子上架,准备好、没准备好,都上!别说他们压力大,意大利队都要被教练骂飞了,教练两只手就?没停下,说一句话,做10个手势。所有人的?脑子立刻开始高速,开轮第5轮,这意味着二传可以从一开始就?站在相对靠前的?位置,轮转到前排时不至于断节奏。 稳妥,把最强的?攻传链条,尽可能长地保留在前排!而意大利队的?教练席那边也同时给出了同样的?信号,约瑟夫站5号位,变种第5轮。两支队伍在最后15分?的?较量里?,做出了完全?相同的?选择。 陶最站了起来,来吧,上! 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的?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不是被灯光晃了眼睛的?亮,而是奇异的?清澈。他必须顶上去,二传手得顶上去。对面意大利队的?站位像一张图纸,摊开在他眼前,每个人的?重心偏向哪一侧,脚掌的?朝向,手指的?微蜷姿态……都在眼睛里?。 他甚至能看清卢卡的?左膝上,那圈绷带边缘有一点点起毛。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无比鲜明,像是被一台精密的?摄像机放大了数倍,再?投进他的?视网膜里?。这一切并不是陶最会特异功能,而是打了4局之后,他打熟了。 他把这些人都打熟了,球感来了。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意大利队的?发球飞过来,旋转着,带着拼一把的刁钻的下坠弧线。自由人没上场,萧池迎上去,身体压低,双臂平平地垫一个,球稳稳飞向陶最的头顶。 陶最指尖触球,那清晰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能感觉到球在旋转时摩擦指腹的纹路,细微的?传奇触感传遍全?身,然后他的手腕微妙一偏,球飞向了4号位。 这一个小动作,林见鹿就?知道陶最的?手感来了。他也体验过这种感受,头顶空气里?的?球神忽然降临似的?,怎么给、怎么有。但手感的?大前提是熟悉,是千锤百炼,是量的?积累引发了质的?飞跃。 李飞鸾高高跃起,身体处于强弓状态再?扣下去。对方双人拦网的?手并得很严,球碰了一下拦网手,弹回来。齐小池从2号位冲过来,贴在地面上把球捞起来,鱼跃的?动作太猛,身体滑出去撞上了场边的?广告牌,一声闷响! 砰!陶最跨了两步去追,余光里?看到方丰羽已经在3号位准备好了。球推过去,不高不低,正正好。方丰羽起跳的?时候面无表情?,肌肉在球衣下绷成一道道棱角分?明的?线条,果断地砸下去。 界内。1比0。 中国队领先了1分?,但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十五分?之一,什么都不是。 接下来的?几个球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意大利队的?二传手腕极其灵活,总能把球传到匪夷所思的?位置。副攻手像一扇门板,横在网前,李飞鸾扣过去的?球被拦回来两次,两次都被乐星回接了起来。自由人和后防线张开一张大网,每一次球即将落地,都有人出现在那里?,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把球弹回去。 手心、手背、手腕。脚背、肩膀、下巴。大腿、小腿、腹部?。 3:3,4:4,5:5,6:6……比分?胶着,像两块融化?后黏在一起的?糖,你撕不开它,它也没法把你推开。 又一次强攻!萧池在网前起跳,扣球的?时候,他的?小腿肌肉发硬得几乎抽筋,但他不敢停下来。自己是这支队伍的?得分?主?心骨,要是他停下来喘口气,那股气就?散了!陶最给他的?每一个球都精准得不像话,但他需要的?不仅仅是精准,他需要的?是赢,是越过那道该死的?白线。 是赢一次的?人生,真真正正赢一次。我需要赢一次,萧池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7:7之后,中国队终于等到了转机。意大利队的?一传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球飞到了标志杆附近,安德烈勉强垫起来,但弧度太高,太靠近网口。齐小池同时和卢卡跳起来,他的?手比对方快了一步,指尖在球上用力一拨,把球拦向了对方的?后场。 8:7。中国队领先1分?,换场地。 交换场地的?短暂间隙里?,乐星回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他的?小腿在发抖,但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陶最的?背影。陶最走?在他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很直,很让人安心。好像不管比赛打成什么样,这个人都会站在那里?,把每一个球稳稳地传出去。 第231章 而他哥传球的?大前提是自己的?一传。乐星回忽然也没那么累了。 比赛继续,意大利队的?攻势忽然变得更加凶猛。桑德罗连续3个球都找萧池的?拦网手外侧,砸在了边线上,连得2分?,把比分?反超到8:9。宋忍当下就?叫了一个暂停,把所有人叫到场边,只说了一句话:“稳一稳,别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但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坏消息是喵喵队稳不住,好消息是意大利队也没稳到哪里?去。大家?都是人类,关键局必定受情?绪影响。 暂停回来之后,齐小池拿到了一次进攻机会。他在2号位接陶最的?传球,起跳的?瞬间故意放慢了半秒,骗过了对方两名拦网手的?起跳时间,他在空中做了一个看似别扭的?转体,用左手把球扣了下去。 观众席上有人笑了。 肯定有人笑话自己,说自己是“左撇子赝品”,安德烈和卢卡的?左手才?是正品。齐小池听到了,但当球砸在对方界内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嘲笑都变成了空气,一点意义都没有。 没错,他不是左撇子,他的?惯用手是右手。但他苦练左手扣球,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一个左右手都能进攻的?怪才?。每一场训练之后留下来加练300个左手扣球,手腕肿得连筷子都拿不稳。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他也不需要有人知道。当你的?惯用手被对手研究透了的?时候,你就?必须拿出另一只手来! 11:10,中国队又领先1分?,但意大利队已经追得非常紧了。 “东方的?火鸟!燃烧!”解说员完全?站着工作了。 方丰羽和方飞羽两兄弟在这一局里?几乎没有一次失误。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所有的?困难球都变成能打的?球,手臂变形也要拦住。手臂再?疼、肩膀再?僵,落地之后继续跑位,连一个表情?都没有变。 方飞羽在网前拦网的?时候手指被球砸得发麻,他甩了甩手,握紧拳头又松开,如?此反复两次,继续举着手等着下一个球。 要给池哥冲一个mvp,作为同一个体校出来的?兄弟,他们比谁都清楚萧池付出了什么。他们想要他赢。 所有人都在拼命。 11:11、11:12、12:12、12:13。 对方的?教练叫暂停,把节奏打碎,让势头冷却?下来。这场决赛局已经被切成了一截一截的?碎片,每一次重新开始都是一次新的?轮回。陶最的?呼吸在发抖,但每一次触球都稳得像石头。他不敢去想那个比分?,不敢去想现在是第几分?,不敢去想如?果输了会怎样。他只能想下一个球在哪里?。 13:14,意大利队领先一球,拿到了赛点。 中国队叫了最后一次暂停。 所有队员都在喝水,在喘气,在用毛巾擦汗。萧池闭上眼睛,嘴唇发白。齐小池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脑袋埋在两腿之间。方丰羽和方飞羽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看谁,但他们站在一起的?姿态就?像两根并肩的?柱子。 陶最仍然沉默。他已经开始耳鸣了。 暂停结束,所有人重新上场。 意大利队发球。乐星回接到那个球的?时候,手指被震得发麻,但他还是稳稳地把球垫到了2号位附近。陶最追过去,跳起来把球推到了4号位。萧池后排起跳强杀,强行给球抡到了对方界内! 14比14。 再?接下来,两队进入了史?无前例的?长回合。 意大利队的?进攻像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涌过来。主?攻手扣球,副攻手掩护后快攻,副二传手从后排打了一个后3,什么都来。中国队的?拦网被晃开,球漏过去,乐星回斜着飞出去,右手碰到了球,但球飞向了观众席的?方向。李飞鸾冲过去,在边界线上把球捞了回来,球打在了标志杆上,弹回场内,陶最膝盖着地滑过去把球救起,方丰羽在网前把球推到了对方半场。 对方接起来,又扣过来。这一次位置更深,砸在了底线附近。 乐星回想都没想就?鱼跃过去,左手伸出去,指尖改变了它的?方向。球高高飞起来,飞向了喵喵队的?网前,落下来。陶最已经站起来,跳起来把球传给了齐小池。齐小池左手扣下去,被弗朗西斯接了起来。 就?这样,一个球、两个球、三个球……没有人数得清。观众的?呐喊声已经模糊,场上的?人早就?听不见了,他们只剩下本能在运转。 乐星回在接球,本能地接球,变成了全?队的?救球机器。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接第几个球了。膝盖疼,手指疼,肩膀疼,到处都疼。但他脑子里?只剩下4个字——“再?接一个”。 只要球还没有落地,就?再?接一个!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好像不再?属于自己了,只剩下那双腿、那双脚在机械地移动,穿着属于乐星回的?自由人款排球鞋。 不经意的?,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呼呼呼,呼呼呼……是翅膀震动的?声音。频率非常低,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动静,是直接从骨头里?传进来的?,从他后腰的?翅膀纹身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上,一直传到他的?后脑勺。 飞起来了。纹上去的?翅膀忽然开始震动,沉睡的?它们终于破茧而出。 他真的?听到了,停滞发育的?这几年是他的?黑暗岁月,现在他走?到了出口。他曾经以为,打排球长翅膀是用来飞的?,是为了在球场上腾空而起,是为了越过那道球网。但他错了。 他曾经很在意自己的?身高,180在排球这个项目里?实在是太矮了,矮到他无数个夜里?想过放弃。他认定自己永远飞不起来,那翅膀就?是个笑话。 现在他又一次听到了羽毛的?摩擦声。 自由人的?翅膀不是用来飞向天空,而是用来覆盖大地。 他是地衣,是苔藓,是那些紧贴着地面生长的?生命,翅膀上的?血脉变成了全?场的?脉络,深入每一条缝隙。地面有多大,他的?领地就?有多大,根须更坚实地铺在场馆里?。 翅膀在震动的?时候,他听到了大地的?呼吸。他接住了下一个球。 球的?位置非常刁钻,速度和旋转都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但乐星回的?身体比他意识到的?更快,他沉下去,沉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到达过的?低度。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弹起来,稳稳地飞向了陶最的?位置。 陶最接球,传球,给到萧池。 萧池起跳。他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好像在空中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有时间看完对面拦网手的?表情?变化?。手腕重重地压下去,球擦着约瑟夫的?手指,大斜线,砸进了边界线内。 球落地的?声音,在整个场馆的?寂静中,清晰得像一声举世闻名的?叹息。 裁判哨声响了。 中国队赢了。 乐星回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体育馆的?顶棚。灯光刺眼,但他没有闭眼。他的?后腰不再?震动了,那对翅膀安安静静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样。泪水从眼角滑落,流进了耳朵里?,有点痒。他的?右手举过胸口的?位置,手指的?颤抖忽然变得剧烈起来,只能攥紧拳头。 他听到了全?场爆发出来的?欢呼声,那声音太大了,要把体育馆的?穹顶掀翻。他被兄弟们从地上揭了起来,有人抱住了他,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他耳边大喊大叫,他根本听不清的?内容。他的?双脚是悬空的?,没法落地,因?为左右两侧的?哥们儿都太高,大家?勾着肩膀一搭,他就?起飞。他永远比他们矮一个头。 但乐星回还记得那种声音,翅膀震动的?声音。 他还记得自己变成了地衣,覆盖在这片场地上,永远不会忘记。 ----------------------- 作者有话说:终于打完了,激动得我边哭边写,乐乐真棒! 乐乐:我已力竭我已疲惫我已…… 陶最:抱一个抱一个! 第182章 金雨 “赢了!我们赢了!” 穆罗第一个吼出声来, 吼起来的样子很不像他,和文静无关,他多?了一层激烈的血性?! 这个刚开学就不被看好的“文职”副教练, 居然也有变身?脱缰野马的一天!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狂喜把所有的压抑和不甘压下去,嗓子里好痛快! 宋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没说出一个字来。他没有像穆罗那样狂喜,可行动?出卖了他,人已经跑上了场,一把抱住离他最近的赵锐,死死地抱, 赵锐差点喘不过气来。 “大家都辛苦了, 辛苦了。”宋忍的声音带着一点潮湿, 很少见。 赵锐愣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宋教练的后背,声音也发哑:“是啊,教练,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第232章 宋忍深吸一口气, 快要夺眶而出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只?是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咬紧的牙关在打颤。他是真的高兴,高兴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他没能走?到?的地方,他的学生们到?了! 穆罗就不一样了,他忽然奔放了许多?, 一个个搂过去,一人“啃”一口。 第1个逮住的就是陶最。陶最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间脖子上就热了。穆罗也不管他, 笑着转头去找下一个目标。 他第2个逮住的是赵锐。赵锐刚从宋教练的拥抱里脱身?,迎面的侧脸被狠狠“撞”了一下。赵锐哭笑不得,穆罗已经跑了。 接着是乐乐。乐星回?已经变成了小不点儿,兄弟们稍微弯下腰,一把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小口袋那么轻松。小穆教练来了,在他脑门上响亮地“啵”了一口。乐星回?被飞鸾拎在半空中,四肢乱蹬:“谁偷偷亲我了?谁啊!” 声音里带着笑,连挣扎都是快乐万分。 萧池站在场地边上,双手撑着膝盖喘粗气,还没从比赛的最后一个球里缓过劲。穆罗冲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直起身?子,然后就被副教练一把抱住。 啃了一整圈,穆罗冲到?了薛礼面前。 薛礼的脸上还带着专注的余韵,他看到?穆罗冲过来,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穆罗冲到?他面前,一把搂住,然后……就像电影被人按了暂停键,动?作卡住了,也像被人点了穴道,僵在那里。 薛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小穆停下的脸,挑了挑眉:“怎么了?啃不动?了?” 穆罗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猛地松开薛礼,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那个……打得好!打得好!”然后转身?就跑,活像身?后有人在追他。 薛礼站在原地,看着小穆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一弯。 乐星回?和韦星火作为队内小不点儿,每次庆祝的时候都会成为兄弟们的“玩物”。两?个人被他们拎来拎去,被轮流传递。陶最在欢呼的间隙,转头看向了孙晴和陶俊梧,朝他们用力地挥了挥手臂。 余光也在场边,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他没有上场打一个球,但每一次赛后的采访对接都有他的参与?。他的名?字不在名?单上,也激动?得用手背抹着眼泪,忽然被旁边的方飞羽一把拽过来,丢进了场内,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湿度和体温,眼泪只?好流得更凶了。 解说室里,日?本的解说员彻底沸腾,日?语说得又?快又?激昂,旁边的搭档几次想插话都没成功,最后干脆放弃了,跟着一起喊中国队是“亚洲的火鸟!燃烧的铁翼!汗水的军团!”等等。 意大利的队员们站在场地另一侧,表情五味杂陈。但不约而同地走?了过来,拥抱并?祝贺了他们可敬的对手。他们看到?了中国人的拼,是太敢拼了。 穹顶上方,金色的彩带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金灿灿的细碎闪闪发光,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喵喵队从前都是坐在场边,看别人在这片金雨下欢呼、拥抱、流泪。他们心里憋着劲,说不羡慕是假的,说不嫉妒也是假的。 这一次,金色的雨为他们而下。 金色纸片落在他们汗湿的赛服上,乐星回?伸手接住了一片,摊在掌心里看,而后攥紧了拳头,把那片金色握在了手心里。 李飞鸾看向米姐,米姐又?一次扛起了她心爱的“大炮”镜头,为她割舍不下的热爱按下快门! 正式领奖之前,组委会公布了各个位置的mvp名?单。大屏幕上滚动?着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名?字的出现,都伴随着一阵欢呼。 “最有价值自由人——乐星回?!” 乐星回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愣一下,比做梦还夸张。 “最有价值主攻手——萧池!” 萧池站在队伍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也没什么大反应,就好像这个奖项他拿到?了无数次,已经拿到?手软,拿到?不想再拿。可下一秒他一头扎进方丰羽和方飞羽的中间,两?条强壮的手臂同时搂住了弟弟们,把脸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这个全?队最高、最强壮的人,哭了出来。 压抑了太久,萧池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没有释放过。他要当大哥,要当弟弟们的定海神针,要给高年级的人洗衣服、打饭、打扫卫生。他从来没有卸下重担过,哪怕是让高年级收拾了,他也只是沉默地坐在更衣室里,一言不发。 可此刻,他抱着方丰羽和方飞羽,终于哭出了他的声音。 方丰羽用力地搂紧了他,一只?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一下一下,哄一个委屈了很久的小孩。方飞羽把下巴抵在萧池的肩膀上,眼眶也红了。这么多?年,一直是池哥在罩着他们。训练的时候,池哥陪他们加练,比赛的时候,池哥站在他们身?后,遇到?困难的时候,池哥总是忙忙叨叨替他们想办法。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给池哥遮风挡雨。 一刻钟后,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灯光暗了下来,追光打在领奖台上。主持人分别用中文、英文和日?语宣布赛事的结果。季军日?本队,亚军是意大利队。最后,追光打在了最高的那个领奖台上。现场的观众也站了起来,为这支顽强拼搏的年轻队伍鼓掌,优秀的球员值得所有人尊重。 中国队的队员们拉着手,一起迈上了冠军台。乐星回?旁边是赵锐,他侧过头,想跟锐子说句什么,却发现赵锐的表情不太对劲。 赵锐的嘴角弯着,但眼神非常飘忽。悲伤笼罩在他看似平静的脸上,让乐星回?心里咯噔了一下。 “锐子?”乐星回?小声叫他,“领奖了,高兴点。” 赵锐回?过神来,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乐乐,我觉得……可露丽已经走?了。” 乐星回?一言不发,实在是安慰不了了。 赵锐的眼睛盯着远处:“我就是……突然感觉到?了。就一刹那,我心里特空,感觉它?跟我告了个别。” 乐星回?心里酸得刺啦刺啦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赵锐继续说,“刚才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那个感觉就来了。很清晰,很确定。我知道它?走?了。但它?走?之前,刚刚来看我了。” 他低下头,手臂内侧有一个鲜艳的纹身?,线条简单却很传神。他知道,他感觉到?了最后一刻的告别。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某个瞬间忽然断裂,让他在海水相隔的日?本,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小小的生命已经停止了呼吸。 赵锐的嘴唇轻轻碰了碰手臂上的小狗纹身?。他的眼睛也闭上了,睫毛根部湿润了一整圈。在他的想象里,可露丽正在一片温暖明亮的光里奔跑,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尾巴高高地翘着,跑向了它?该去的地方。一个没有病痛、没有衰老,只?有无尽阳光和绿草的小狗天堂。那里没有离别。 “不会的,不会的。”乐星回?伸出手,在赵锐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颁奖仪式进入了最后的流程,3面旗帜缓缓升起。中国队代?表的五星红旗升到?了最高处,鲜艳极了,庄重又?壮观,燃烧着运动?员的斗志火苗而久久不灭。全?场起立,奏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体育馆里,响起了歌声。 直播屏幕前,无论是北体的张钊、陆水、唐誉和柯燃,还是首体的林见鹿、厉桀和陶文昌,大家同样心潮澎湃。 喵喵队的所有队员站在领奖台上,齐声唱着这首他们无比熟悉的旋律。没有人在这一刻还能忍住眼泪,哪怕声音在发抖,也要坚持唱完每一个字。余光站在队伍的最边上,身?为中国留学生,他哭得唱不出声。 歌声里,有他们这一路走?来经历的汗水,擦掉的眼泪,灰暗的挫败,最宝贵的是一往无前的坚持。有他们输掉比赛后在更衣室里沉默的夜晚,有他们在训练馆里练到?深夜的身?影,也有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所有瞬间。排球是团队运动?,少了谁都不行。 国歌结束的一刹那,掌声如雷。金色的彩带再次从天而降,落在他们的金牌上,大家伙笑着,哭着,最后又?乐呵呵地拥抱在一起。 就在所有人准备走?下领奖台的时候,乐星回?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忽然间特别疲惫,累得形容不出来,被一团透明的水淹没了感官。乐星回?看了看胸前的那块金牌,圆圆的,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彩。他伸手摸了摸那块金牌,想要感受它?冰凉的触感和光滑的表面…… 可是他的视野毫无预兆地黑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无论是欢呼声、掌声,还是兄弟们的笑声,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不真切。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没有了重量,没有了支撑。 第233章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 “乐乐!”那是小最哥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整条隧道。他在这一头,哥哥在那一头。 哥。乐星回?在倒下去的那一刻,脸上还带着笑容。他的手指还攥着那块金牌,紧紧地攥着,这辈子都不想松开。 他的意识开始闪回?,每一次倒地救球、每一次飞身?扑救、每一次用自己的身?躯去堵住对手的重扣,都演了一遍。自由人没有华丽的扣杀,没有霸气的拦网,只?有无数次地倒地,爬起,扑救,滚动?。他根本记不住自己到?底救了多?少球,他只?能记住自己有没有救到?最后一个球。 他救到?了。 直到?他再也站不起来。 陶最一把接住了他,把他抱在怀里。金色的彩带继续飘落,落在乐星回?苍白的脸上,落在所有人围拢在一起的后背上,落在李助拎着急救箱跑来的路线上。 ----------------------- 作者有话说:陶最:好消息,我们赢了! 陶最:坏消息,我弟晕了!!!!!! 第183章 差点出柜 场馆里的欢呼声还没有完全散去 乐星回往下掉的动静像一片叶子, 从枝头脱落,安静无声飘向地面。 陶最看到弟弟的身体正?在往侧面倾斜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是反应最快的那一个,而是本能,他对乐乐的一切都那么敏感?,关注弟弟从小就是他的事。 在乐星回的身体完全失去平衡之?前,他稳稳地接住了他。 “乐乐!”然而没有回应。 怀里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乐星回眼睛闭着,白得?像纸,嘴唇还有第5局时咬破的血痕,凝固成?暗红色。 “乐乐!”陶最的声音变了调, 他把?乐星回放平在领奖台上, 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去拍他的脸,“乐星回!醒醒!” 有人跑动,有人喊着叫队医,领奖台上乱成?一团。金牌硌在陶最的手臂上, 他顾不上, 只是喊弟弟的名字, 越来越哑越来越急。不是第1次了,这已经不是第1次了。上次一个大力跳发?球直直地砸在乐星回的耳朵附近,当场迷走神经短暂昏厥。 现在熟悉的恐惧感?又来了,又开始追杀陶最, 让他时时刻刻真后悔。 真后悔带着乐乐走上这条路。 自?由人太废人了,每一寸地面都要照顾到,乐乐的体力根本吃不消, 他从小就瘦,骨架也不大,全靠一股韧劲撑。但是他又这么喜欢打排球,从小的梦想就是打排球。 李助拨开人群冲上来,跪在乐星回身边,翻开他的眼皮看看瞳孔,又摸了摸脉搏,眉头拧得?紧紧的。他没有多说什么,回头对身后的人喊:“叫救护车!” 陶最把?乐星回打横抱起,怀里的人轻得?让他难受。他只有180,体重轻得?不像话?,满场飞扑消耗掉的是他有限见底的能量。喵喵队自?动让出一条路,大家?跟着快速往前跑。 宋教练和小穆教练跟着上了救护车,车厢里空间?逼仄,陶最蹲在担架床的旁边,肩膀比旁边的工作台还高。他的双手握着乐星回的小臂,救护车的警笛声刺破了当晚的夜空。 等乐星回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呢。天花板是白色的,很白,他眨了眨眼睛,眼球干涩得?像蒙了一层沙子,喉咙也疼,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一样,骨头缝酸疼。 自?己是不是被胸口碎大石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不太听?使唤。 这里是哪儿?记忆一片一片地拼回来,他记得?他们在颁奖,记得?金牌贴在胸口的触感?,然后……然后呢? 乐星回就不记得?了。他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太沉了,只能用目光慢慢扫视房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杯子,里面插着吸管。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轻响,乐星回偏过头去,一个穿着制服的护士正?看着他,嘴里飞快地蹦出一串日文。下一秒,护士转身跑了出去,门没关。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孙晴。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但此刻她的表情很镇定,是那种假象的镇定。她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摸了摸乐星回的额头。 “还有哪儿难受?跟妈妈说。”孙晴的声音特别哑。 乐星回摇了摇头,心里涌上一股恃宠而娇的委屈。妈妈不来,他就没事,现在他想哭鼻子。然后他看到了陶叔叔,鼻腔酸意?又开始往回憋。 陶俊梧没有哭,但眼睛里布满血丝,急得?一头汗。陶最在最后,大概是在外面已经调整过情绪了,他看到乐星回睁着眼睛看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醒了就好。”陶最说。 门口还站着很多人影,喵喵队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看到乐星回醒了,他们笑了一下又缩回去,把?时间?留给了一家?人。 乐星回也松了一口气,躺着要拉妈妈的手:“我想回家?,我不想住院。” 孙晴听?见了,别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回来笑着说:“好,咱们马上就回家?。医生说观察一晚上,明天没什么事就能走了。” 陶最站在一旁,手指在身侧握了握,又松开。他往前走了一步,在乐星回的床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乐星回的手背。 这个动作太轻,轻到如果不注意?就根本感?觉不到。但乐星回感?觉到了,他偏过头,对上陶最的眼睛。只看了这一眼,乐星回就全方位地懂了,不好!陶最要出柜! 他太了解他哥,眼神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嘴唇微微抿起,下巴稍微抬高。他哥犯浑的时候就这样! 他也想出柜,想和妈妈、叔叔说自己和哥哥之?间?是爱情,不是兄弟情,想得?到家?里人的祝福和认可。可是不行,现在不行,不能是这个时候。 乐星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把?所有人都搞得?愣了一下。孙晴有点意?外:“冰淇淋?” “嗯!”乐星回用力地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就想吃冰淇淋,嘴里苦,想吃点甜的。” 孙晴看了陶最一眼,带着一点征询的意?味。在乐乐的训练和休息方面,她知道?自?己是外行,所以习惯性地问陶最。 陶最蹲在床边,准备倾巢而出的话?被噎了回去,然后慢慢松开了捏着弟弟手背的手:“我去问问护士能不能吃。” 陶最转身走出病房的时候,乐星回的心里忽然有点酸,对不起啊哥,我也想公布,只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冰淇淋买回来了,家?人探视之?后终于轮到队友,赵锐的脑袋先探了进来,然后是韦星火,然后是齐小池……一个接一个地挤进来,像一串鹌鹑似的排站在病房里,一排巨人表情各异。有担心的,有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咧嘴傻笑的。 兄弟们也没待太久,看到他能清醒地说话?,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宋教练和小穆教练也过来看了看他,最后是主办方的代理人还有意大利队、日本队的代表。 护士重新进来帮他测了体温和血压,告诉他可以喝一点温水,又嘱咐明天早上还要做一次检查,没问题的话?中午就能出院。全程都有余光的翻译,确保无忧。 乐星回一一应了。 第二天早上,乐星回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生签字同意?出院的时候,全队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天下午,北体大排球队全体登上了回国的航班。乐星回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陶最坐在他旁边。起飞后不久,乐星回就歪着头睡着了,小脑袋不自?觉地靠在了陶最的肩膀上。他还是消耗太多了,而且他的打法又耗费注意?力又耗费体力,大赛之?后必须好好回血才能缓上来。 陶最又是叹了一口气,他偏过头,看着弟弟沉睡的侧脸。睫毛很长,小痦子若隐若现,嘴唇上凝固的伤口已经结痂,耳钉闪闪发?光,张开嘴,舌头上还有一颗,就这么喜欢戴首饰。 他想起乐乐第一次被他抱到排球场上,小小的一个人,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排球,仰着头问他:“哥哥,陪我玩儿?” 那时候他觉得?,他要护着这个弟弟,乐乐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小孩儿,全世界都欠他弟弟一个童年?。排球变成?了媒介,弥补了乐乐的童年?,结果等乐乐长大了,排球开始收利息,给他轰然一击。现在好了,他弟真成?了全世界最可怜的自?由人。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北京的夕阳把?整个停机坪染成?了暖橙色,风里带着内陆城市特有的干爽和凉意?,不像日本那么湿润。 北体大的大巴车已经在“到达口”等候多时,车身侧面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热烈欢迎我校女子、男子排球队载誉归来”! 第234章 队员们鱼贯走出到达口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那辆大巴,车前站着一排熟悉的面孔,都是自?发?来接他们的朋友和家?长们。 走在最前面的薛礼朝着大巴车上的横幅吹了一声口哨:“哟,还挺正?式。” “那可不,咱们现在有金牌,还有mvp单人奖杯。”韦星火在后面笑嘻嘻地接了一句,“现在我没什么心事了,认认真真操心我弟的择校。” 话?音刚落,梁易易的身影就出现了,给韦星火吓得?一个激灵。这小祖宗又来了! 乐星回先和梁易易打了个招呼,心里却?嘀咕,都说好了一起当甜弟,你怎么又偷跑?我现在可是甜到我哥心里去了呢。但此时此刻乐星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跑过去找赵锐,赵锐刚刚放下手机,半条命都抽没了一样。 “锐子……”乐星回一个不好,可露丽真出事了。 “我闺女没了。”赵锐僵着喉咙,堵着心口,“我就知道?……咱们领奖的时候我就知道?。就是咱们领奖的时候它走的,我妈说它一直撑到比赛结束。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小狗这样的生物?我不就是养了它几年?,逗逗它,遛遛它,它为什么……” “你别难过了,它……它肯定不希望你难受。”乐星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安慰苍白无力。 “它为什么这么没心没肺的,为什么这么掏心掏肺的,我真的不能再养狗了,狗太傻了,它对人太好了,临走还来日本看看我。”赵锐一说就刹不住,他也知道?说这些没有用,但就是想告诉别人自?己的小狗有多好。 说着说着,赵锐用大臂抹了一把?眼眶。纹身上的雪纳瑞吐着舌头看他,明显是在笑。 回学校的路上,乐星回没有和陶最坐一排,而是选择和锐子做一起。赵锐那汹涌的思念没处发?泄,索性打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给乐乐讲。从他亲手抱回来的幼犬变成?了成?犬,小裙子几百件,光是小鞋子就一整箱。 乐星回原本还有搬了新家?就养个小狗的心思,现在也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他接受不了这份离别。 回到学校,学校没有给他们开会,而是让运动员们直接休息。乐星回和陶最简单收拾了一下箱子,拎着包就出来了。 学校正?门口,孙晴和陶俊梧在车里等着他们,今天是他们回新家?的日子,一家?四口! ----------------------- 作者有话说:正文即将完结!准备给大家写番外! 陶最:择日不如撞日…… 乐乐:不许撞日不许撞日!!! 第184章 恶劣的哥好逗的弟 车子拐进?小区大?门, 孙晴又一次偏过头?来,没忍住,不知道多少次看向乐乐。 “妈妈, 我真的没事了。”乐星回靠在座椅上,拉链没拉到顶,露出北体大?的t恤领口,看起来精神得很。 刚打完比赛,身上的运动?状态还没完全消退,坐姿都是赛中状态的劲头?。乐星回故作强悍地说:“我都18岁了,身体素质绝对过硬。” “好,好,是妈妈担心?了。”孙晴也不和他争辩, 将车开进?了停车位。他们到家了。 陶最本来一直望着窗外, 听见乐乐这句话, 忍不住一笑。乐星回偏头?看他,正巧捕捉到他嘴角那个没完全收住的笑意,顿时警觉起来:“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陶最重新看向窗外,语气又平平淡淡。 “你肯定笑了。”乐星回凑过去, 非要看他正脸, “陶最, 你把脸转过来,你刚才那个笑绝对有内容。” “真没有。”陶最没转。 “骗鬼呢?你笑什么样我分不出来?”乐星回伸手去掰他的下巴,陶最偏着头?躲,乐星回也够不着他。但乐星回知道这个变态绝对想歪了。刚刚他说“身体素质绝对过硬”, 正常人听了也就过去了,但陶最能?是正常人吗?变态的脑袋里弯弯绕绕,也就是顶着一张正经冷漠脸才骗过了全世?界。 “陶最你完了。”乐星回压低声音, 咬牙切齿,“你等着。” “真怕你啊。”陶最还是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赛的时候一口一个“哥”,比赛结束自己又成了“陶最”。 车子停稳,乐星回第一个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气。新小区绿化做得不错,空气里都是花香和草木气味,和北体大?有一拼。他忽然觉得,妈妈今天这么高兴,是有道理的。她终于解开了心?结,朝着她的幸福人生迈出了一大?步。 一进?屋,乐星回又愣了一下。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个硬装完毕的空壳子,墙面白,地板新,但冷冰冰,没有烟火气。现在完全不一样了,窗帘是暖调的亚麻色,整个客厅罩在柔和的琥珀色里。电视墙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两个相框,一个是孙晴和陶俊梧的合影,另一个是四个人的合照。 他走过去看照片,四人合影好古早啊,那时候他和陶最都是小学?生,但自己坐在陶最的大?腿上。陶最从后面搂着他的腰,手里还拿着一个勺子,随时随地喂他吃一口。 “喜欢吗?”孙晴走过来。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啊。”乐星回回过神,又指了指客厅侧面那一整块用?落地玻璃隔出来的空间?,“妈妈,以后你在那里练瑜伽。” 孙晴笑弯了眼睛:“你先?跟小最去看看你们的房间?,看看还缺什么。” 乐星回应了一声,转头?去找陶最,两个人并肩往走廊深处走。两间?卧室门靠门,乐星回之前就知道这个布局,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有了一个大?发现! 那面完整隔开两间?卧室的墙,多了一扇门。宽窄刚好够他自己用?,明?显就是给他的。 陶最站在他旁边,也瞧了一眼:“呦,这不是某人要的小狗洞么?” 乐星回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小门洞的边缘:“真的……真的给我做出来了?” “你都提要求了,能?不做么?”陶最走上前来,伸手敲了敲那扇小门,一声轻响,“这还真是小狗洞,我还得弯腰,你就不用?。” “你骂谁呢?”乐星回已经穿了过去,回身就瞧见陶最一只手撑着门的边缘,脸上的表情非常欠揍。 陶最伸出手来,做出一个招小狗的手势:“嘬嘬嘬。” “陶最你真是活腻了,我不理你了。”乐星回关上门,决定冷处理男朋友一会儿。 陶最笑了起来,手机刚好响了。他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妈。” 汪书容永远让人捉摸不透,她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别人家的妈妈都是比赛前就打电话叮嘱,她永远是比完了,才不紧不慢地打过来。“听你这个声音,心?情不错啊。” “还行。”陶最走到窗边,“在新家呢,刚看完房间?。” “哦,乔迁新居啊。”汪书容笑了笑,“成,等你们搬家那天,我送你一个盆景。” “盆景?”陶最挑了挑眉,“有什么说法么?” “没什么说法,盆景好养活。”汪书容总带着个人主义极强的随性和散漫,语气又认真了一点?,“对了,你和乐乐的事,打算得怎么样了?” 陶最的动?作顿了一下,决定不再隐瞒。“唉,其实我昨天差点?没兜住,他住院观察,我想着干脆就说了吧。” “差点?”汪书容捕捉到这个词,语气微妙地调侃儿子,“朋友,什么叫差点??” “差点?就是,我想说来着,但是乐乐没让。”陶最感觉真是差一点?,话都到他嘴边上了。 手机的那头?沉默了几秒,汪书容有几分懊悔,怎么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德性和自己如出一辙?但懊恼完了,汪书容也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多新鲜啊。别人都是有计划地出柜,一步一步都安排好了,父母的思想工作要怎么做,什么场合什么时机,那都是要提前想好的。你这倒好,随心?所欲,心?血来潮就想说。孙晴的态度我不好琢磨。但你爸那人古板,不得被你气死?。” 陶最被她一顿说,也不生气,反而笑了:“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我伟大?的母亲?” “我哪儿知道?我是异性恋,异性恋没法给同性恋提建议。”汪书容轻哼了一声,“我只告诉你,你爸的工作一定要好好做。” 陶最老实地问?:“那我怎么做?” 汪书容的语气平缓下来,带着过来人的通透:“慢慢来,别急。出柜要认认真真摊开说,不能?糊里糊涂的。” 陶最听了这话,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知道了,放心?。” 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忽然那扇门又开了。乐星回对男朋友实施完冷暴力,又热回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开始深度侵占他哥的私人空间?:“谁的电话啊?” “我妈。”陶最侧过头?,鼻尖擦过他的耳廓,“问?咱俩的事。” “哦。”乐星回有点?紧张,“你怎么说?” 第235章 “我说,这辈子都不准备出柜了,让我弟糊里糊涂跟着我挺好,反正外人也看不出来。我弟也傻,没名没分跟着我也高兴。”陶最笑着说。 乐星回气得又要走,陶最太烦人了,怎么这人能?讨厌成这样?结果他刚刚起来,陶最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一把捞住乐星回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乐星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陶最托着屁股抱了起来。他本能?地用?腿夹住了陶最的腰,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被压在门板上,后背贴着他的小狗洞。 “我不让你亲了!”乐星回压低声音叫了一声,但陶最已经贴了上来。 他觉得陶最是个变态,还是变态里的禽兽。平时看着正经冷淡,但亲起人来就性格大?转换,跟个危险人格似的。乐星回被他亲得喘不过气,鼻腔里溢出一声又一声的反抗,手指抓着他的肩膀,也不知道是推还是拉,嘴里是吸还是咬。 脚趾在拖鞋里蜷缩起来,全身神经绷紧。陶最的嘴唇从他的嘴唇一路侵占到下巴,又沿着脖颈的曲线继续往下。乐星回被亲得意识都有点?涣散了,但残存的理智还是让他挣扎起来。他用?手肘顶了顶陶最的胸口,喘着气:“你疯了,一会儿让妈妈和叔叔看见……” “看见了就直接说。”陶最揉着掌心?里的肉,“没事。” “那不成!”乐星回急了,双手撑着他的脸,想把他推开,“咱俩最起码要稳定了才能?说……” “现在就稳定了,我现在去说?”陶最打断他的话,“是你自己说的,打完比赛,剩下的事一起面对。现在咱俩的比赛打完了,你觉得还有什么事要面对?” “你这是诡辩……”乐星回话还没说完,陶最已经拉着他往外走了。他的力气大?得离谱,乐星回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整个人吓得汗毛竖起。 “陶最!陶最你疯了吧!你放开我!咱俩不能?现在说……我妈和你爸才复婚,突然告诉他们你儿子把我儿子搞了,他们什么反应你想过没有?”他越说越慌,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但陶最就跟没听见似的,拽着他不松手,大?步流星地往客厅走。乐星回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活像一条从小狗洞里拖出来的小不点?儿。 就在他们走到走廊口的那一刻,两个大?人刚好从厨房那边走出来。孙晴和陶俊梧刚刚检查完厨房的橱柜,两个人并肩站着,陶俊梧的手还搭在孙晴的肩膀上,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四目相对一刹那,乐星回的大?脑一片空白。 电光石火之间?,他只来得及做一件事——猛地抬起右腿,一脚踹在了陶最的屁股上。 这一脚的力气不小,结结实实地发出了一声闷响。陶最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松开了拽着他的手,回过头?来看乐星回,脸上的表情从愣怔迅速变成一抹微妙的笑,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还觉得挺有意思。 逗弟弟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干嘛!”乐星回抢先?开口,声音拔高了一截,装作义正词严地控诉,“你刚才是不是又要偷偷翻看我的手机?我告诉你,不行!手机是私人物品,我们要有边界感。” 陶最的嘴角抽了一下,很配合地皱起了眉头?:“果然人活久了什么都见得到,你居然和我谈边界感……” “怎么不能?谈?人不能?随意侵占别人的空间?和时间?,这是基本道德。”乐星回越说越起劲,还故意绕着他走了半圈,摆出一副随时要再踹一脚的架势,“以后我的房间?,未经允许你也不许去。” “我干嘛要去你的房间??是你非要在墙上弄门。” “那门只能?我用?,你不能?用?。”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走廊口吵了起来,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客厅里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孙晴和陶俊梧对视了一眼:“孩子长?大?了,都开始争取私人空间?了。” “挺好的,兄弟俩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咱们不偏不倚,最好不要干预。”陶俊梧认为这样最为公平。 乐星回还在入戏,耳根红着,一副干完坏事心?虚得要命的样子:“你是我哥你也不能?进?我房间?,况且你又不是我亲哥。” “我要真是你亲哥,这不就坏事了么?再说你也不是我亲弟。”陶最不甘示弱。 乐星回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过他便怒火中烧:“我是你爹!” 孙晴忽然看向了陶俊梧,陶俊梧的表情三分犹豫三分尴尬三分无奈,还有一分迅速流转的身份认同,最终无奈地说:“还是,还是干预一下吧。” 一家人吵吵闹闹,屋子里终于等来了这份热闹。 ----------------------- 作者有话说:正文马上就完结啦!开始认认真真给大家筹备番外! 陶最:我弟怎么这么好玩儿?玩儿一下! 乐乐:我要对你进行冷暴力和热暴力。 第185章 金色年华(正文完结章) 等乐星回和陶最再回学校, 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们先去训练馆和兄弟们集合,大?家说?说?笑?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赛场上的欢呼声好像还在耳边, 奖杯的光泽还闪耀动人,但生活已经回到了正轨——返校,开会,然后继续训练。 运动员嘛,永远都是?这样?,枯燥,但也迷人。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宋忍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穆罗坐在他旁边, 手边放着一杯水。队员们陆陆续续进来,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大?家都到了吧?”宋忍看了一圈, 差一个哦。 “韦星火还没来。”李飞鸾喊了一句。 宋忍也是?无奈:“没事,咱们先开始。”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先是?传达了北体大?的表彰决定。精英联赛日本站的冠军,这个成绩在学校排球项目的历史上也是?头一回。学校很重视, 给了不?少奖励, 宋忍一条一条地念着, 底下的人安静地听着。 “另外。”宋忍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每个队员都有奖金,单人的mvp也有额外奖励。” 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要怎么花。李飞鸾想买个好镜头, 萧池则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两根毛线针,腿上搭着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他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太好了!”萧池的语气里带着满足,“这下可以给大?家买好一点?的毛线了,每个人都有份。” 坐在他旁边的方丰羽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活计,又和对面坐着的方飞羽交换了一个眼神。方飞羽只是?抿了抿嘴,把头转向了别处。方丰羽也不?愿意池哥织那?么多件,但他俩也管不?住。 会议室的一角,赵锐坐在那?里,两只眼睛红通通,眼皮肿着。齐小池坐在他的身边,时不?时地看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担忧。 萧池说?完了毛线的事,赵锐忽然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地开口:“池哥,能不?能给我织一件小狗的围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萧池立即说?:“没问题,围嘴好打,我明?天就给你打出?来。” 齐小池伸手搂住了赵锐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安慰轻轻柔柔:“可露丽在小狗天堂肯定希望你越来越好。它肯定不?想看到你一直这么难过。” 赵锐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齐小池没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搂着他,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好兄弟的后背。小狗也是?家人啊,怎么会不?难过。 另一边,乐星回正在跟着锐子?一起难过,忽然被陶最戳了一下。陶最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咱俩的mvp奖金加起来不?少呢。”陶最在本子?上写着数字,“存起来,弄个小金库。” “算夫妻财产吗?”乐星回蔫蔫地问。 陶最抬头看了他一眼:“嗯,夫妻婚前财产吧,我管。” “为什么啊?”乐星回不?满地嘟囔。 “因为你管不?住。”陶最实话实说?,“你每个月零用钱有多少自己能数清么?给你管,一个月就花完了。” 乐星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想自己确实花钱没什么计划,只好闷闷地点?了点?头:“你管就你管,但我想用的时候,你得给我。” “不?给,我这人封建,管得多。”陶最又开始逗他。 两人这边正说?着,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头发都跑乱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韦星火撑着膝盖,呼吸杂乱,“我弟……我弟在旅馆里又发疯了,说?什么都不?让我走。我好不?容易才脱身。” “梁易易又闹什么?”乐星回怀疑甜弟联盟要完,目前为止的甜弟只有自己一个,梁易易又抽风。 第236章 “不?知道啊!”韦星火直起身子?,无奈地摊了摊手,“他说?旅馆的枕头不?舒服,非要我给他换一个。我换了,他又说?被子?的味道不?对。我折腾了一早上,最后他抱着我的腿说?哥你别走。我能怎么办?” 齐小池笑?得前仰后合,连刚才还在掉眼泪的赵锐都忍不?住笑?了。宋忍摇了摇头,看来以后要提防梁易易。穆罗坐在前面,也低着头笑?了一下,笑?容很浅。 韦星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来,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我真服了,我弟现在越来越黏人,他可千万别报北京的学校。” 话音还没落,薛礼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站起来,没有直接离开会议室,而是?在门口朝韦星火招了招手:“星火,出?来一下。” 韦星火刚坐稳,又跟着出来了:“怎么了?” “当我的搬运工。”薛礼的语气有点?神秘。 韦星火挠了挠头,跟着薛礼走出大楼。到了校门口才知道是?外卖来了,全部都是?饮料!有咖啡,有奶茶,有果汁,各种各样?,满满当当。薛礼和韦星火一人拎着几个袋子?,走回会议室,把饮料一袋一袋地放在桌上。 “来,每个人都有!随便喝,今天我高兴!”薛礼说?着,开始分发。 他先给了宋忍教?练一杯咖啡,又给了小穆教?练一杯茶,再一个一个地发给兄弟们。萧池接了一杯奶茶,随手放在了桌上,继续织他的毛衣。李飞鸾拿了一杯果汁,拆开喝了一口。陶最拿了杯拿铁,顺便帮乐星回也拿了一杯。 发到最后,薛礼手里还剩一杯咖啡。他朝穆罗走过去,把咖啡递到他面前:“小穆教?练,今天你喝两杯。” 穆罗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杯咖啡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他抿了抿嘴,没有伸手去接:“不?用了,谢谢。”。 “谢什么啊,以前你每天都喝两杯,现在天天喝白开水,你不?难受啊?”薛礼站在穆罗面前,没有离开。 会议室里的热闹声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小穆教?练和家里闹翻的事情,大?家伙都知道。他的父母不?同?意他当副教?练,觉得这是?“不?务正业”。穆罗不?肯,那?次吵架之后他父母一气之下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他只有微薄的副教?练工资,口袋里没有多少钱,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喵喵队都看在眼里。 薛礼总是?买东西,有时候是?一瓶水,有时候是?一盒饭,总是?“顺手”多买一份,放在穆罗的桌上。穆罗从来没有接受过,又分给孩子?们了。 这一次也是?一样?,穆罗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画圈,没有看那?杯咖啡。 “喝吧。”薛礼跟随口一说?似的,“学校给我发奖金,我还是?请得起。” 穆罗还是?没有动,他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学生们的关照和好意,平心?而论,他也没觉得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副教?练多么多么称职。自己的工作?都是?借助高科技完成,现在的副教?练比从前的副教?练轻松很多。 那?些ai数据、模型、推演……他有无数工具能帮忙,可放在从前,这都是?副教?练手算,连运动轨迹都是?速记下来,堪比最强大?脑。自己再怎么说?都是?教?练,怎么能花孩子?的钱?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韦星火开口了:“小穆教?练,你就喝吧!薛哥请客,不?喝白不?喝!” “对啊对啊!”齐小池也跟着起哄,“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杯咖啡而已!” “大?家现在手里有,按理?说?,确实应该轮流请客。”陶最也说?,“今天小翠来,明?后天我来。” “大?家一起养着你还是?没问题的。”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让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对啊,咱们可是?一家人,你跟我们客气什么?你要是?不?喝,这咖啡就浪费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叽叽喳喳,把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就吵热了。穆罗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杯咖啡,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笑?脸。他们都在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可怜,而是?很纯粹的、很温暖的关怀。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穆罗伸出?手,握住了那?杯咖啡。杯壁温热,透过纸杯传递到他的掌心?里。他端起来,凑到嘴边,轻轻地喝了一口。咖啡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是?很普通的拿铁,但对于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咖啡的穆罗来说?,这个味道出?乎意料得好。 “真好喝。”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下一刻所有人一起笑?了起来。薛礼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把笑?意藏得很克制。宋忍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穆罗被大?家的笑?声包围着,手里握着那?杯咖啡,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确实挺好喝的。 众人笑?够了,渐渐安静下来。宋忍清了清嗓子?,重新掌控了会议的主场:“好了好了,笑?也笑?够了,咱们说?正事。下周有一场友谊赛,对手是?首体大?。他们汪汪队看咱们拿了金牌,这时候可是?眼红得很,借着友谊赛的名?号要和咱们拼一拼,取取经。咱们也别掖着藏着,把日本站的经验都打出?来。” 会议继续往下进行,大?家在笔记本上记着要点?,偶尔有人提问。会议结束后,喵喵队陆续走出?会议室,萧池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方丰羽和方飞羽快步跟上去,一左一右地走在他身边。 “池哥,你真的要给每个人都织?”方丰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大?家都有份嘛,漏了谁,都不?好。”萧池还想一碗水端平。他觉得自己挺擅长端水的,丰羽和飞羽一直都是?,哥哥有的,弟弟也有,哥哥吃什么,弟弟绝对不?会吃不?着。 “那?有没有什么区别?”方飞羽霸道地追问,“比如颜色不?一样?,图案不?一样??” 萧池停下脚步,看了他们几秒,忽然拍拍他们的脑袋:“放心?,你们的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双胞胎兄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萧池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你们是?我弟弟,当然是?特殊的。” 陶最和乐星回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乐星回还在纠结钱的问题,缠着陶最说?:“你就分我一点?嘛,我不?乱花,我就想换个手机壳。” “不?买。”陶最一口拒绝。 “我保证不?乱花!”乐星回举手发誓。 “手机壳这东西没有技术含量,大?几百没必要。我是?你哥,你听我的。”陶最冷酷地封建上了。 “你是?渣男。”乐星回回嘴也快,“没追到我的时候,手机壳几百块眼睛不?眨一下就给我买,现在追到了,你就不?珍惜我。” 陶最笑?得特别猖狂可恶:“我追过你么?不?是?一直都是?你追着你哥么?” “我要分手。”乐星回差点?跳起来,他宣布陶最是?他最烦的人! 陶最看着他又要急的样?子?,笑?得越来越明?显,这一天天的真是?太有意思,绝对不?无聊。 穆罗走在乐星回的后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空了的咖啡杯。只剩一点?点?残留在底部,可咖啡的香味还在,淡淡的,混着一点?奶味和糖味。他抬起头,看着操场。阳光透过树枝和绿叶洒过来,他眯了眯眼睛,光落在他的脸上,有点?晃眼。 但是?穆罗没有再躲开,而是?浸润在体育世界的阳光里。 未来会怎么样?,他不?知道。工作?会不?会顺利,他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这一群大?孩子?,这些他曾经以为只是?擦肩而过的人,已经变成了他不?可能放弃的人。这一份工作?不?再是?他简历上的镀金,是?他真正的金矿。 阳光洒了一地,盛夏又要来临。队员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喊“快走快走,去食堂”。 穆罗看着那?些背影,脚步顿了一下,勇敢地小跑起来,他追了上去。 北体大?的树一层一层深绿,风扫过叶脉就沙沙地响。喵喵队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融进了这个金色的夏天,成为了一段飘扬的旋律,是?属于他们的青春之歌。 未来的路或许很长,或许会有很多困难。但至少现在,这一刻,阳光很好,没有人会退缩。他们也做好了准备,去面对更为波澜壮阔的竞技之路和精彩纷呈的人生。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正式完结!从明天开始给大家更新可爱的番外!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自我怀疑,我能几乎同时写完两篇群像排球文吗?今年的答案是:能。只需要一天一天写下去,什么都能写完,撒花! 第237章 乐乐:快被我哥气死了。 陶最:沉迷逗弟,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