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真少爷被强制娇养了》 第1章 《傻子真少爷被强制娇养了》作者:绛年【完结+番外】 文案: 【痴汉又争又抢恋爱脑攻x漂亮乖小狗受】 【真假少爷+甜宠日常+病娇反派,有绑架、强制爱、定位器窃听器下迷药等情节】 五岁,一场高烧把江乐安烧傻,成为人尽可欺的小可怜。 二十岁,他忽然被人找上门,说是封家金枝玉叶的小少爷。 一杯奶茶一点加料,封家将流落在外的小宝贝接回去养了起来。 江乐安觉得这个家对他好极了,尤其是家里的假少爷,隔三差五就要进房间关心他,还强制喂药膳照顾他的身体。 小傻子江乐安:他真好哇! 封云谏悉心照顾与自己互换身份过了二十年苦日子的可怜孩子,照顾着照顾着,发现帐篷鼓鼓的。 感情好像变质了哎! 开智的封云谏:乐安回家就是来当我老婆的啊! 好不容易找回真实身份准备开启富二代生活的江乐安,却碰上一个疯批绑架犯,对方抓住他,给他蒙上黑布,锁住四肢,抱在怀里当小手办。 疯批绑架犯:小宝小宝小宝,好可爱噢,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封云谏:你放开我老婆啊魂淡! 第1章 接小狗回家 【已完结,放心食用~】 【狗血无逻辑,宝宝等其他恶俗称呼比较多,偏日常~】 【脑子寄存处~】 ———— “乐安,你老娘在家吗?” 镇上警察上门时,江乐安正坐在院里做手工。 是一种根本不需要动脑的手工,用胶水将小饰品和夹子粘黏在一起,一个发夹是三分钱,以江乐安的手速,一天能挣三十元。 院里阳光好,照到人身上暖融融,江乐安抬起头时,封家人不约而同冒出想法: 这是他们家唯一一只单纯的小狗,合该找回去关起来养在家里。 只见小木凳上的男孩儿生着一双鹿似的浅棕色眼睛,两边眼尾各坠着一颗浅痣,他的头发只草草打理了前边,长的发丝在脑后扎出一撮小揪,柔软发梢还泛着营养不良的棕黄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整个人像一件被阳光晒透了的薄瓷器。 江乐安大脑反应一会儿,才放下手上没粘完的发卡,乖乖回了一句:“妈妈在村尾帮赵叔叔家卸货。” 软软妈妈二字却刺得一旁站着的林仪心头一颤,她才是江乐安的亲生母亲,这声妈妈该喊到她身上才对! 林仪上前几步,抬手抚摸到江乐安脸上,望着男孩儿懵懂纯真的眼神,她心疼叹息一句:“太瘦了。” 男孩儿任由女人打量抚摸,迟钝许久才小弧度不适应般躲开,见状,林仪收回手,转头语气不由得多了几分凌厉:“赶紧去把人喊回来,我还要带我孩子回家呢!” 江乐安到现在都还没搞懂事情状况,这倒不怪他,要怪就怪五岁那年,一场没得到及时救治的高烧带走了江乐安的聪明脑瓜子,独独给他留下一分属于孩子的纯真。 警察得了消息,派另一个警察去村尾喊人。 江乐安的妈妈秦丹翠很快回来,粗布麻衣,身上沾满灰尘,面上是一派迷茫之色。 见人到,警察也开始说明事情原委。 “二十年前,封夫人和你一同在a省省医院早产,由于两边事发突然,接生的护士搞错了孩子的身份环,把孩子给抱错了。” 秦丹翠耳边一片嗡鸣之音,干裂发白的嘴唇喃喃:“什么意思……” “你和封夫人的孩子抱错了,江乐安是封家的孩子,现在他们家要接孩子回家。” 当年一边是秦丹翠在工地干活儿突发大出血,一边是林仪在公司开会动了肝火提前发动,两边都是早产,被一同送去医院急救,最后阴差阳错换了孩子。 封家! 两个字砸到秦丹翠脑海里让她软腿眩晕了片刻,这可是a市豪门家族,同样,他们家族还有一个名字:怪物家族。 封家每个人都是怪物,冷心冷情,却都有极高的经商天赋。 秦丹翠:“你们搞错了吧……乐安是我的孩子啊,是我跟德成的娃,他和德成长得这么像!” 妇人扒着警察,镇上警察自然见过江乐安那个早死的爸,但警察咂咂嘴……长得像还真沾不上边,反而五官气质都和此时站在一旁的封家人更像。 封家家主封潭早已没了耐心,冷声道:“秦女士,抱错孩子不是你的错,现在我们也只是想带孩子回家,孩子养在我们封家想来是要比这里好得多,相关补偿稍后会有秘书来与你对接。” “亲子鉴定我们已经配合警察做过,这孩子是我们封家的人。”林仪气质温和,但说出的话却是不容置疑的。 “你放屁!乐安是我的孩子!你们滚出我家,都滚!”秦丹翠一双眼通红,拿过搭在墙边的扫把就开始赶人。 江乐安以前没少被这扫把教训过,看见立马应激似后退了两步,随后撞到一堵人墙。 再抬眼,与一双黝黑的眸子对上视线。 男人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深上几分,看人时目光沉静而专注,带着一种天生的审视感,仿佛能轻易洞穿所有粉饰。 “你的手脏了,哥哥给你擦擦好不好?” 封云谏用刻意压柔和的声线问,手却已经牵起了江乐安的手,用纸巾扣掉那指节上凝固沾灰的干胶水。 江乐安很白,骨架又小,一只手乖乖搭在封云谏手心,只要他一握就能全部包住。 封云谏,正是与他抱错的假少爷。 他虽是抱错,但在封家耳濡目染下,也早早发掘了经商天赋,现在手下产业已经完全脱离了封家。 封云谏看着掌中那只白皙的手,喟叹一声: 真像小狗学握手。 男人手下力道因心中不明情愫加重了两分,吓得江乐安瑟缩,忙从陌生人手里抽回手。 他早被牵着远离了秦丹翠的战斗范围,这会儿有些害怕,垂头一直搅动揩干净的手指。 封云谏起了作弄心思:“弟弟怎么不说话?” 据家里查的资料显示,江乐安只是反应慢,不是真的烧成了智障。 “嗯?” 男人靠得有些近,越近,越能看见身前那个小个子男孩儿的小动作,江乐安咬着下唇,淡红的唇瓣微微下陷,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好一会儿,江乐安才说:“妈妈不准我和陌生人聊天。” 跟在另一侧的二姐封萧蔓听到此话,闭眼静了片刻,才压下心头奇异的鼓胀感。 这种感觉跟看见小奶猫在自己怀里嘤嘤叫,而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去捏死它的感觉一样。 封萧蔓说:“我们不是陌生人,我们是你的家人,以后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江乐安没有听得真切,便被自家妈妈那边的动静吸引过去。 “你们都是人贩子!你们肯定是联合在一起骗我!”秦丹翠的扫把被警察夺走,气得大骂警察。 最终,这场闹剧以秦丹翠气急攻心晕倒而结束。 见她倒下,江乐安忙上前蹲下身去查看情况,“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秦丹翠身体经常不好,但突然晕倒是江乐安第一次见,心下连倒在一旁的扫把都不害怕了,急得一张脸通红。 “乖,阿姨她晕倒了,我们送她去医院好不好?”林仪刻意咬重阿姨二字,蹲下身轻声安慰着。 医院也是江乐安很怕的地方,但看着倒地昏迷的秦丹翠,还是包着一汪泪水点点头,眼尾的痣都被憋得颜色深了两分。 封云谏:“走吧,上车。” 至于江乐安上了车,是不是去医院可就由不得他了。 江乐安被簇拥着往外走,放眼看去,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看戏的邻居,隐隐能从人群外看见一排排黑车,以及人高马大的保镖。 江乐安有些心慌,总觉得不对劲,但自家昏倒的妈妈就在旁边,还是乖乖出了家门。 “乐安,车子坐不下,你和我们坐,让你养母自己坐一辆车好不好?”林仪指了指自己和封萧蔓,用温柔的语气问他。 江乐安小声说:“我和妈妈一起……” 林仪笑了笑,当然是和妈妈一起坐。 不等江乐安反应,封萧蔓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人带进了车子后座,林仪坐到前面,封萧蔓说:“你看,坐不下,而且阿姨晕倒啦,让她单独一辆车躺在后面会舒服些。” 最终江乐安在二人一言一语里晕乎乎点了头。 车门关上,车辆驶动,目的地却不是所谓的医院,而是封家。 他们家唯一单纯可爱的小狗,总归是要接回去好好养着的。 第2章 强效安眠药 走前,江乐安还抱走了那批没做完的发卡。 他不认识名义上的妈妈和姐姐,一上车就缩在最边边,用胶水继续粘饰品。 封萧蔓凑到江乐安身边时,还能闻到男孩儿身上那股浅浅的香皂香,是市面上很普通的一款,几块钱,却让封萧蔓忍不住一嗅再嗅。 第2章 “弟弟,休息一下吧。”封萧蔓按住江乐安的手,忍不住捏了捏,太瘦了。 江乐安手上动作微微停顿一下,才低声道:“不行,要赚生活费。” 如果不做完,他妈妈会打他的…… 副驾驶坐着的林仪听后面色黑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数落: “他才多大就让他做这些,养不起孩子就别生,反倒害了我家孩子!” 江乐安的养父母可以说是挣扎在最底层的人,生孩子前,前十年的打工积蓄被家里老人生病挥霍一空,一穷二白之时又要了孩子。 结果孩子刚出生,秦丹翠的丈夫江德成便死于酒驾,给老人治病欠的一屁股债全落到女人头上,她生完孩子身体又不好干不了长期活儿,这些年带着孩子在村里抠抠搜搜的过,甚至让江乐安长到二十岁,还是个营养不良。 车辆行驶太久,让江乐安忍不住频频抬头看窗外,村里上县城医院按理说不远,江乐安以前去过很多次,基本路线还是记得住。 他低喃一声:“怎么还不到……” 下一秒,江乐安打了个喷嚏,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小车内母女二人紧张。 林仪:“乖乖,怎么着凉了?快拿件毛毯来。” 明明是入秋的季节,江乐安还穿着夏天的短袖,刚才封萧蔓摸他手时,连手都是一片冰凉。 封萧蔓赶紧拿了一件薄毛毯披到男孩儿身上,毛毯是粉色的,裹到江乐安身上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他抬起脑袋,憨憨朝封萧蔓笑了下:“谢谢姐姐。” 江乐安吸吸鼻子,他确实有点冷,但今天外头太阳大,入秋的衣服被积压在柜子底下,上面压了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秦丹翠忙着去卸货,便没有给他拿,叫江乐安自己在院子里多晒晒。 见这两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江乐安小心翼翼问到:“姐姐,还有多久到呀?” 他皮肤白皙,裹着毛毯看过来时像草莓蛋糕,甜甜软软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恰好等红绿灯,封萧蔓眼睛一尖,看到车窗外的奶茶店,忙说: “弟弟,我去买奶茶给你暖暖身子,你看你手都冻僵了。” 这一打岔,本就不灵光的脑子立马被奶茶二字吸引,顺着封萧蔓的视线回头望去,外面果然有个奶茶店,远远还能瞧见招牌奶茶几个字眼。 江乐安吞咽下口水,他只喝过一次奶茶,还是在初中时给别人抄作业才得以喝到一口,甜滋滋的,他很喜欢。 他的表情太好懂了,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渴望,封萧蔓噗嗤一笑,捏捏江乐安的脸说:“姐姐请你。” “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妈妈还没醒……”江乐安不知道奶茶制作很快,以为要等很久,纠结不到半分钟,还是觉得先去恐怖的医院让妈妈看病更重要。 “没事,很快的!” 封萧蔓与自家母亲对视一眼,二人达成共识,女孩儿长腿一迈,下车朝奶茶店走去。 而江乐安扒着窗户,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姐姐进去。 奶茶很快做好,封萧蔓接过奶茶,在转身时便将盖子打开,快速在里面倒了一包白色粉末搅和均匀。 强效安眠药。 她是一线明星,偶尔会有不懂事的导演或是不了解她的制片人做酒局邀她喝酒,妄图揩油这位大美女,封萧蔓就会在酒水里下安眠药,喊保镖来暴揍他们一顿,这是她的恶趣味之一。 但眼下,为了让自己的宝贝弟弟乖乖回家,不得不采用点特殊手段。 再上车,封萧蔓换上一副温柔的模样,将吸管插上递给了江乐安。 江乐安道谢后小心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让他很激动,一连喝了好几口,直到双眼模糊,软乎乎倒向封萧蔓时,他都未曾发觉自己手中的奶茶加了料。 “姐姐,我好困……” 江乐安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将奶茶放到了封萧蔓手上,怕自己太困拿不稳给弄洒。 封萧蔓将孩子揽到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胸膛,温柔说:“睡吧弟弟,睡醒就到了。” 睡醒就到他们的家了。 见人睡熟,封萧蔓的指尖寸寸扫过江乐安的脸颊,兴奋到:“妈妈,他的睫毛好长,浓密得像把小刷子,一张脸好小啊,还有一点儿婴儿肥,很可爱……噢是特别可爱!” “他这么乖,要是他小时候,肯定很乐意当我的洋娃娃。”封萧蔓遗憾说着。 曾经她逼着让三弟封云谏穿女装,差点儿被自家弟弟举刀砍死,导致这么多年来,她的这个恶趣味都没真正实现过…… 林仪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声说:“乐安现在这么单纯这么乖,我倒得谢谢那女人。” “咱们封家在外被喊成什么?怪物。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有才能的人,你、你大哥、你三弟,我跟你爸哪个不是冷心冷情的怪物?若乐安是个普通人亦或是个人才,我连认回的必要都没有。” 望着软在怀中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江乐安,封萧蔓轻笑一声,是啊,幸亏他是个不“普通”的人。 那场高烧,让这孩子变得单纯、乖巧,他们封家怪物已经够多,包括那不是亲三弟的封云谏,只有江乐安,因祸得福保留住了心中的纯粹。 至少这份纯粹,是封家人喜欢的,是他们在看过江乐安后,瞬间拍板要接人回来的,有他们一家在,保江乐安余生顺遂无忧自由自在。 但前提就是,他要乖乖的。 从村里到封家路途漫长,不过强效安眠药足以让江乐安安稳睡到家。 男孩儿的上半身都压在封萧蔓腿上,拨弄着江乐安的头发,封萧蔓嘿嘿一笑,将他的睡颜照发到了群里,并艾特今天没来的大哥封鹤眠。 封萧蔓:【新弟弟出炉~】 封云谏:【用药了?】 封萧蔓:【当然,有你亲妈横在中间,他怎么肯乖乖带回家。】 封云谏对这个有血缘的母亲没什么感情,转而点开江乐安那张睡颜照保存下来。 嗯,真可爱。 封云谏:【回去肯定会闹。】 万年潜水的封家家主回了一句:【闹就闹吧,你们长大后,家里已经很久没热闹过了。】 其实小时候也不热闹,个个忙公司的忙公司,忙读书的忙读书,一年到头连饭都没一起吃过几次。 封鹤眠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眼手机,他作为大哥也想去接孩子,可公司有不得不亲自处理的业务,就没去。 他打字回:【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一份属于全家人送给江乐安的礼物。 带有定位功能的脚环。 权限开放给封家五个人。 第3章 应激反应 江乐安是在封家专门为他准备的卧室里醒来的。 一间卧室比他家还大。 迷迷瞪瞪醒来,没找着鞋,江乐安光脚踩到地上,在陌生环境里,让他有些拘谨地站了一会儿。 随后朝那扇落地窗走去。 封云谏进门时,就见江乐安站在窗前,身上是封云谏亲自换上的睡衣,白蓝色底,上面印有可爱的黑色狗爪,他后脑勺的小揪揪被散下来,不长,只到肩膀处,棕色头发随着江乐安扒在窗户上的动作而晃动,活像一只活泼的小狗。 视线从纤细的胳膊到睡衣内隐隐透出的细腰,封云谏的目光露骨坦诚不带狎昵之意,在触及到江乐安没穿拖鞋的脚时,男人瞳孔一缩,上前几步走到了江乐安身边。 “怎么不穿鞋?” 封云谏牵着男孩儿回到床上,就听江乐安说:“没找到。” 封云谏转了一圈,确实没有,才想起刚才抱他上来时忘记拿了。 “你乖乖坐着,我去拿。” “噢!谢谢哥哥!”江乐安晃动脚丫,目送封云谏离开。 按出生时间来说,其实是江乐安比封云谏先出生,毕竟秦丹翠大出血抢救了一番,才将封云谏生出来。 只是封云谏没有去纠正江乐安的叫法,一是没必要,二是他很受用。 江乐安声线还带着孩童才有的天真味儿在里面,封云谏嘴上不说,但其实他觉得这种声线很好听。 他跟封家那几个一样,很喜欢这个刚认回的弟弟。 拖鞋拿上楼,见江乐安还坐在床上等他,封云谏心里一软,蹲下身亲自为江乐安穿鞋。 脚踝纤细白皙,让封云谏忍不住一捏再捏,心中涌起怪异的满足感。 只是照顾弟弟穿个鞋而已…… 江乐安还念着晕倒的秦丹翠,眨着眼可怜巴巴问:“哥哥,这是哪里呀?” “这里是封家,以后你生活的地方。”封云谏给他穿好鞋,站起身牵着人下楼。 江乐安和他都住在三楼,二姐封萧蔓和大哥封鹤眠都住在二楼,与封家夫妇同一层楼。 江乐安没懂,他明明有家,为什么要住这里? “妈妈呢?她醒了吗?”江乐安面对陌生环境都会下意识去找认识的人,他记得自己要送妈妈去医院,结果在车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 第3章 封云谏脚步微顿,走到二楼平地时才停下跟江乐安解释:“你和我是抱错的,你的亲生母亲现在在楼下,至于你的养母我的亲生母亲……也就是今天晕倒那个人,她现在已经醒了,在医院休养,不用太担心。” 又是亲生母亲又是养母,弯弯绕绕让江乐安的大脑暂时宕机,只能含糊小声:“噢噢……” 一边噢还一边小幅度点头,脑袋上的呆毛也跟着一起点,让封云谏下意识揉了揉他的头。 弟弟怎么这么可爱。 下了楼,就见一大家子已经坐在餐厅,今天大家因为江乐安回来,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吃一顿饭,林仪吩咐过,晚上的餐食很丰盛。 江乐安落座,左边是封夫人林仪,右边是封云谏,对面则是二姐封萧蔓和没见过的大哥封鹤眠,封家家主封潭坐在主位。 此时药效还未完全褪去,江乐安脑子晕晕乎乎,上菜期间,封潭和颜悦色到:“乐安,休息得怎么样?” 封潭年过五十,身体却没有发福,浑身透着严肃的气质,和江乐安的初中数学老师如出一辙。 这让江乐安浑身绷紧,害怕说错话被罚打板子。 见他没回答,封潭想探身揉揉他的脑袋,对于这个刚认回的儿子,封潭是喜爱的,在江乐安身上,有他们一家所没有的品质。 可江乐安反应激烈的偏头朝后缩,差点儿连人带椅子摔倒,“我错了,别打我!” 这一出让大家始料未及。 还是封云谏及时稳住椅子,江乐安大半身子都扑进了自己怀里,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尖,让他恍惚一瞬。 弟弟好香…… 封潭手一僵,就听林仪不满到:“你吓到他了。” 但江乐安小脸惨白捂住脸颊的动作,在场人哪里会不明白? 七八年前的县城初中教育不严,多有老师会体罚学生,像江乐安这种不聪明且拉低班级平均分的,一直被数学老师视为眼中钉,变着法惩罚他。 不是挨板子就是挨耳光,亦或是留堂抄数学公式,总之江乐安初中三年都没过到好日子,也留下了一些应激反应。 林仪温柔的轻拍江乐安后背,摸到瘦得凸起的肩胛骨,更是心疼到:“好孩子,跟妈妈讲讲,是谁打了你?” 桌上人竖起耳朵,却等来江乐安委屈一句:“别打我,我怕痛……” “我想回家……” 他的眼里蓄起泪水,要落不落,鼻头发红,白皙的脸颊隐隐浮出薄红,下意识朝封云谏怀里缩去。 封云谏刚才给他穿鞋,江乐安小脑子里记得住这件事,便觉得他是好人。 一时间连林仪都不能靠近,只能使眼色给封云谏,在场人就听封云谏用温柔得溺死人的声音问:“弟弟,别哭,你慢慢说。” “是谁打的你?” 他眸色漆黑,眼底压着嗜血,仿佛只要自己弟弟嘴里吐出那个人的名字,明天新闻就会播报他的死亡。 缓了好一会儿,江乐安才小声说:“我太笨了,王老师会打我……但妈妈说他是,他是为了我好。” 三言两语让封家人听得明白,这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 封鹤眠朝一旁候着的管家说:“去查,明天我要结果。” 他们只调查了江乐安的就读学校和生活日常,没有过多去了解学校内发生的事情,没想到他在学校里会被欺负。 他在外受了太多委屈……老大哥一颗心脏抽抽的疼。 敢教训封家人,等着被收拾吧! “是,是!”李管家擦擦额头的汗,躬身安静退出了餐厅。 林仪掩下心头止不住的怒气,换上柔和语气说:“别怕,这里没人会再欺负乐安,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餐食已经上齐,江乐安果然被桌上的香气诱惑,抬起那张哭花的小脸点点头,一家人才像重新活过来似的,将话题岔开开始投喂江乐安。 为表和善,封潭咧嘴笑着夹了一块排骨到江乐安碗中,“来,吃排骨。” 林仪不甘示弱夹了一筷子牛肉,“乐安要多补补,太瘦了。” 封萧蔓和封鹤眠也加入投喂阵营,最后却是封云谏看出江乐安爱吃虾,一直在旁边默默剥虾给他吃。 吃到最后,封潭的那块排骨都没被动过,老父亲心里泪流满面,等江乐安吃完饭送上楼后,他才在餐厅怒骂:“给我狠狠查!娘的现在乐安这么怕我,都怪他们!找出来看我不弄死他们!” 林仪白眼一翻,一巴掌拍他,“收收你那副黑帮的派头,要是让乐安听见我跟你没完!” 封萧蔓玩着筷子,叹息一句: “这种应激反应,肯定不止被打了一次……” “查出来,就让他们悄无声息消失吧。” 第4章 礼物 江乐安被送上楼后,封云谏在卧室教他用各种生活用品。 临到进入浴室,封云谏还有些担心的问:“乐安,要不我给你洗吧?” 江乐安站在浴室门前,轻轻叹息一声,小脸皱巴巴吐出一句:“哥哥,我不是傻子。” 小傻子说自己不是傻子。 颇有老成无奈的意味在里面,让封云谏哑然失笑,“你去洗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 扣扣—— 门外响起敲门声,封云谏去开门,发现自家大哥捧着盒子站在外面,“乐安呢?” 封鹤眠今天都没机会和江乐安好好熟悉,这会儿借着送礼物的由头跑上来,开门却是自己的三弟。 封云谏:“在洗澡,礼物给我吧。” 浴室隐隐传来水声,封鹤眠看了一眼便将礼物递给封云谏,说:“乐安养母那边,按父亲的意思是看你的打算,如果你想回去,封家不留你,如果不回去,相关赔偿封家出。” “嗯,我知道了。”接了礼物封云谏就没有多聊的打算,二人相顾无言,封鹤眠最后说了一句: “我最近太忙,乐安在家你照顾着点儿。” 封鹤眠今年二十八岁,和封云谏相差八岁,二人感情不深厚,当然也可以说一家子都不是将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江乐安没来前,今天饭桌上的对话可能就是封家一星期的对话。 门咔哒关上,约莫半小时,浴室水声停了,封云谏又等了十分钟,见人还是没出来,便上前敲门轻声问:“怎么了乐安,出什么事了吗?” 连封云谏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面对这个傻弟弟时,他说话都不由得放软了几分。 浴室门打开一条小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眨巴两下,江乐安才开口说:“没有衣服,只有一块布……” 第一次用浴霸,江乐安不小心将睡衣给打湿了,浴巾他不会用,现在还胡乱裹在身上,说完还急忙补了一句:“对不起……” 眼前人迟迟没有给他回应,江乐安咬咬牙,将浴室门打开得大了点儿,仰头继续小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把衣服弄湿了。” 薄唇张张合合,皙白的皮肤在热气蒸腾下透着淡淡红色,隐约可见脖颈处向下蜿蜒的水珠。 封云谏咽咽口水,强行将自己的目光错开,狼狈丢下一句:“我去拿。” 声音沙哑得可怕。 衣帽间里衣服各式各样,全都是林仪和封萧蔓亲自挑选准备的,但二人在睡衣上,诡异的意见重合,买的都是小狗元素睡衣。 封云谏心不在焉,从里面随意拿了一套递给江乐安,接过后,耳边又响起软乎乎一声: “哥哥你真好。” 男人攥紧手闭眼静了片刻,才转身回床边等着,如果不是知道江乐安是傻小狗,封云谏真的会以为这家伙是在钓他。 等江乐安穿好衣服出来时,封云谏才发现自己拿了一套夏天穿的睡衣。 那双腿笔直修长,毛发微不可见,走得近了,还能看见身上泛起的热气,很香。 好在别墅恒温系统一直开着,江乐安穿短袖短裤也不会着凉。 “过来,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的热气很快把江乐安的头发吹得蓬松起来,二人靠得很近,那只拨弄发丝的手很轻,让江乐安舒服地眯起眼。 等梳好头,封云谏将礼物拿起,在江乐安面前打开。 一只素银环在灯下闪着光,约有半指宽,接口处有一个字母:f。 江乐安好奇的看着银环,就听身旁男人说:“这是全家送给乐安的礼物。” “可是还没到生日……” 江乐安遗憾低头,银环很漂亮,简约大气,他没有不喜欢的道理,可礼物只有在生日才能收到。 “没到生日也可以,”封云谏将银环取出来放到江乐安手上,“没有人规定只有生日才能收到礼物,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随时都可以送给你。” 他这么乖,再任性点儿提出要天上的星星,封家也会毫不犹豫买下。 月亮不行,暂时还不能买。 手中的银环亮着光,江乐安爱不释手,又问:“真的要送给我吗?” 第4章 封云谏:“当然,乐安喜欢吗?” “喜欢!” “那戴上吧。” 江乐安作势要往手上扣,下一刻被止住动作。 “不是,是戴脚踝上的。” 封云谏拿过银环,单膝跪在地上,将男孩儿的左腿搭在自己大腿上,咔嚓——银环稳稳扣在了脚踝上。 金属的凉意让江乐安瑟缩一下,随即低头打量起脚踝上的银环,银环要大出一圈,方便以后穿袜子,现在落在皮肉上,看起来有些涩情。 封云谏摩挲着银环,心里暗暗笑了一下。 单纯的江乐安还不知道,这个银环里有封氏集团最新研发的芯片,能精准定位。 一经戴上,除非特殊手段,是无法取下的。 如果以后江乐安想跑,天涯海角,他们封家都能找到。 “乐安以前生日都收到过什么礼物呢?”封云谏看了眼时间,还早,他准备再陪弟弟聊会儿天。 绝不是出于私心想多待一会儿。 回想了一下,江乐安掰着手指头数:“有一年是画本,有一年是衣服,还有一年是一个大蛋糕……还有一年是手机!” “那是我最喜欢的礼物,可惜手机坏了……” 那个二手机两百来块,还是因为前两年疫病爆发,江乐安的学校要扫健康码才能进,秦丹翠没办法,花钱买了个二手机给他。 想起伤心事,江乐安蔫巴巴垂头,露出刚洗完、香喷喷的脑袋,他和封云谏还保持着一个坐一个跪的姿势,江乐安也没发觉不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怎么坏了?”封云谏忍不住上手整理了一下江乐安乱翘的毛发。 “被同学踩坏了……妈妈不信,还拿扫把打了我一顿。” 难怪他看见扫把那么害怕。 在江乐安的脑袋瓜子里,没有告状这一说法,他只是在回答别人的问题。 一提到妈妈,他才惊得跳起来,“对了,妈妈!” “哥哥,你可以带我去找一下妈妈吗?”这里很陌生,江乐安只能下意识依靠信任的人。 虽然秦丹翠很可怕,经常会打他,但这是和江乐安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人,他不由担忧起来。 封云谏可不希望江乐安大晚上闹起来,他指了指窗外,天色已经黑透,说:“明天乐安睁眼就会看见新手机,今天太晚了,睡觉好不好?” 男人顺势站起身,将江乐安一把抱起,短暂的打岔瞬间将找妈妈的话题换回手机。 江乐安顺势搂住了封云谏的脖颈,凑得极近,开心问:“真的吗!” 封云谏一张俊脸都透着无奈,心道自己真当是在哄小孩儿,明明眼前的真少爷可是比他还大一点儿。 好不容易引开话题,封云谏匆匆把江乐安哄上床后,才结束了有惊无险的一晚。 等到第二天,别墅传来震天响的怒吼声。 封鹤眠拿着查到的资料,一张脸黑如锅底,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江乐安初中高中,被霸凌了整整六年! “这群混账!” 第5章 霸凌 这会儿才早上七点,江乐安还没醒,但封家几个要上班的人却早早坐到了客厅里。 李管家顶着俩黑眼圈,站在一旁详细汇报: “小少爷初中就读于浔阳县浔阳五中,高中在浔阳九中,小少爷所说的王老师名叫王康,是初中数学老师,爱体罚学生,经常因为成绩等问题惩罚小少爷。” “扇耳光、打板子,还有罚抄作业打扫厕所,小少爷跟他养母不止一次说过这件事……但……” 封萧蔓是最后下楼的,没来得及看资料,眉头皱得死紧,“但什么?” 李管家犹豫片刻才说:“但他养母觉得这是关注学生的表现,还送了礼要王康继续多多关注小少爷,这之后小少爷被罚得更厉害了,外加还有其他学生的霸凌,小少爷初中每天都会哭……” 农村妇人没文化,总觉得所有老师都是好人,不管打骂,在秦丹翠眼里就是愿意关注她孩子的意思,私底下秦丹翠还给那数学老师送过礼,更是助长了王康的气焰。 初中的时候学生心智不成熟,往往有跟风行为,老师都这么讨厌江乐安,他的同学也有样学样,经常欺负他。 夏天天热,他们会指示江乐安去小卖部跑腿买饮料,浔阳五中初中部教学楼离小卖部远,下课那十分钟根本来不及,但江乐安不买就会被打,那群人还挑看不见的地方打,经常疼得江乐安哭。 他长得瘦小又白净,在男生眼里就是娘炮,一些侮辱性词汇伴随了他整整三年。 女生虽然觉得他好看,但也仅限于觉得好看,大部分人看江乐安被欺负,都秉承着看戏的态度。 能活到现在没去死,很大程度来说还是因为江乐安反应慢,感知恶意需要很久,但他不傻,被打知道跟老师、家长说。 但没人当一回事。 “高中后,霸凌情况一直存在,大多仅限于要小少爷值日、抄作业等,但同班有两个初中同学,一个叫张磊,一个叫方大伟,他们在高中三年一直欺负小少爷,还因为打小少爷记大过一次。” 高中大部分学生都沉浸在学习里,没空去欺负一个没招惹他们的人,所以江乐安的校园生活比初中好点儿。 但张磊、方大伟依旧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听完情况的一行五人里,林仪猛拍桌子大骂一句:“混账东西!” 她转头看向自家大儿子:“鹤眠,这事儿你亲自去一趟,我只有一个要求。” “让他们给乐安跪下磕头道歉!” 封潭点燃一支烟,翘起二郎腿,一张岁月沉淀后的脸颊上是漠然一片,他转动两下碧玉扳指,却看得李管家心里一紧。 他在封家工作二十年,深知封家人的秉性,只要封潭转扳指,那必定要溅血! 果然,下一刻他听见封家家主说:“断了腿送去黑市,不要让他们再出现在乐安面前。” 黑市,远在f国,是一个地下交易场所,背后实际操控者正是封家,流落到黑市里的人……连骨灰都看不见。 ———— 江乐安睡醒时,床头正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 哥哥真的没骗人! 他趴在床上好奇玩了片刻,便听门口传来敲门声,下床噔噔跑过去,就见封云谏站在门边,男人只穿了简单一身白衣黑裤,身形修长,一双眼凝在江乐安身上,倏地皱眉,“又不穿鞋。” 江乐安手里还捧着新手机,一双眼亮得惊人,他将手机高高举起凑到封云谏面前,小脸都激动得泛红,“是新手机!我睁眼就看见了!” 见他高兴,封云谏低笑一声,牵着人带回床边,封云谏拿过手机,在上面库库一顿输入后递给江乐安看: “这是我的号码、这是父亲母亲大哥二姐还有管家李叔的号码,你要是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这是我们的微信号,我给你标了备注,你也可以发信息给我们。” 江乐安根本记不住,但还晓得乖乖点头,他正在兴头,本想多玩会儿,就被封云谏听见他的肚子在咕咕叫。 “先去洗漱,下楼吃饭。” 楼下封鹤眠没走,正在给秘书打电话推迟行程,江乐安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男人,封鹤眠和封潭长得很像,一张脸充满严肃,让江乐安有些发怵,站在一楼大厅不敢往前走。 “这是大哥,你要叫大哥。” 封云谏的声音让封鹤眠很快结束了通话,他抬眼朝江乐安笑到:“乐安,睡好啦?快去吃饭吧,我们今天要去浔阳县一趟。” 一听要回浔阳县,连害怕都瞬间抛之脑后,他以为今天是要回家见妈妈了。 可等吃饱喝足上车睡了一会儿后,再抬眼,发现车辆驶入了曾经的校园。 浔阳五中。 江乐安几乎是慌张地去扒车门,可他不会开,只能用很短的指甲去抠挖,“我不要上学,我不要上学……” 原本闭目养神的封云谏被他这一举动吓一跳,忙探身过去抓住了江乐安一双手,纤细的手腕一只手就抓得过来,可他还在挣扎,封云谏只好直接将人抱进了怀里。 “不是上学,乐安你先冷静下,放平呼吸,乖……” 小小一个坐在封云谏怀中,还在不安分地扭动,江乐安穿的是封云谏搭配的衣服,许是林仪和封萧蔓在准备衣服时没想到江乐安会这么瘦,白色薄卫衣套在他身上还大了一圈,挣扎间,一点儿粉色一闪而过。 封云谏瞬间僵住身子。 他本就垂着头低声在江乐安耳边哄,江乐安营养不良,长到二十岁才173的个子,坐在封云谏怀里,封云谏微微一瞥,衣服里面一览无余。 “哥哥,我不想上学……”江乐安红着一双眼,抬头凑到封云谏脸颊边可怜兮兮地说。 热气洒在男人脸上,再近一点儿,江乐安就要亲到他了,可偏偏男孩儿没有知觉,只一个劲儿眼巴巴求情。 第5章 “哥哥,不读书好不好?” “我想回家粘发夹,能挣钱,不要进去好不好?” 怀里的人好香好软…… 封云谏的亲情在此刻变质。 “不是上学,是去讨公道,”封云谏轻拍江乐安的后背,安抚的声音却低哑得可怕,“乐安受委屈这么久,总要还回去对不对?” 一想到是因为霸凌才让江乐安这么胆小害怕,封云谏一颗心都在剧烈颤抖。 天杀的,敢伤害我家这么单纯的孩子! 在封云谏的再三保证下,江乐安才吸吸鼻子红着眼踏入了曾经饱受折磨的办公室。 而眼前景象却吓他一跳。 只见曾经教训打骂自己的王老师,正被保镖按着跪倒在地上,眼睛青紫一圈,疼得王康睁不开眼。 “你们是谁?”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敢殴打人民教师!” 第6章 磕头道歉 其他老师被“礼貌”请出去,狭小的办公室里外围满了保镖。 封云谏扯过一张椅子,扫了眼一旁的刘秘书,后者立马会意,从兜里掏出酒精和纸巾。 他家总裁有总裁都有的通病,洁癖。 等江乐安乖乖坐下,封云谏才命保安抓着王康的头抬起。 “你们放开我!我要报警抓你们!”王康挣扎着撑开一双肿成核桃的眼,才惊觉对面坐着一个人。 有些眼熟…… 还没等他想起来,就听站在另一旁的封鹤眠沉声开口: “王康,私自体罚、辱骂、殴打学生,并在任教期间收受家长礼品,贿赂钱财,累计金额超二十万元。” “我家孩子在就读期间被你打出应激反应,他不懂还手,你就变本加厉欺负他。” “你说,我是不是更应该报警?” 但封家是不会报警的,这太便宜王康了。 封云谏冷着脸,抓起封鹤眠的手捂住了江乐安的眼睛,随即一脚狠狠踹到王康身上! “啊!” 有保安抓住飞不出去,王康的两只手臂瞬间脱臼。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睁大眼,也认清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儿是谁,他哆嗦着唇,念出那个曾经被他嚼在嘴里辱骂了不知多少遍的名字: “江乐安!是你!” 是他!竟然是他!他家不就只有一个没文化的老娘嘛!这是闹哪样! 包含嫌恶、恶意的熟悉声音,让江乐安瑟缩一下,紧紧抓住了正捂住他眼的封鹤眠。 “误会……都是误会,他一个傻子成绩这么差,我就是心里着急才天天说几句!我没有打他罚他,肯定是这傻子颠倒是非黑白!” 【混账东西,你活着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简单的卷子考这么点!这班有你这么一头猪在简直是我教学生涯的失败!】 【你写什么写,你一个傻子也配写卷子?滚去把厕所全部打扫干净,要是被我抓住偷懒,你等着被打死吧!】 王康恶狠狠瞪着江乐安,似乎还没意识到这番话会将他置于死地。 他还在骂:“我兢兢业业搞教育这么多年,带的班级不说第一就是第二,还要抽时间教育这个傻子,我浪费多少心血可想而知!你们不要被这傻子给带歪,他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废物东西又拖平均分,害我这次教的班第三!你能不能去死,反正死了你老娘也高兴!】 【混账、废物、贱人、死娘炮……】 察觉腰间传来的颤抖,封鹤眠将孩子的脑袋按在怀里,抬手将保镖递来的资料往王康脑袋上砸去! 资料、照片,细数了王康从教二十年来的劣迹,随便拿出一条,都足以让他丢掉这个铁饭碗。 “乐安不说,你当我们封家查不到吗?!”封鹤眠声音铿锵有力,吓得王康股间一阵瘙痒之意。 封家! 他完了! 王康再无知,也知道在全国,唯有封家能只手遮天,这些人明摆着是来给江乐安撑腰的。 这傻子怎么会跟封家扯上关系? 散落的文件里,桩桩件件,白纸黑字。 以封家的实力,简单一查,王康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他体罚过的学生不在少数,但小县城,没有引起重视,家长还夸他教数学教得好,锦旗都占了办公室半个墙。 他体罚其他学生,可不会扇耳光踹肚子,就是仗着江乐安傻,才发泄在他身上。 封云谏踹完根本不解气,他拨开封鹤眠的手,蹲下身同江乐安说: “乐安,他以前的行为,是不对的,我们让他道歉好不好?” 江乐安白着一张脸,偷偷看了眼身后狼狈不堪的王康,心下涌起一股委屈之意。 “我不聪明,我思考了很久才确定,王老师这样是不对的……”江乐安原本揪住封鹤眠衣服的手转为去揪封云谏的,“可妈妈说他是为了我好,同学也说我活该,可是我好疼……每次被打都好疼。” 泪水不要钱似地往下砸,这是第一次有人跟江乐安站在同一条战线,从没有人说王康不对,班主任、妈妈、同学,都说他是为了江乐安好。 如果这份好是伴随着痛苦而来,那江乐安不想要。 但七八年前的江乐安只能被迫要。 封云谏心疼得很,抽了纸巾给江乐安擦眼泪,边擦边说:“乖别哭了,等会儿眼睛肿了难受。” 趁着擦眼泪的间隙,封鹤眠又补了一脚到王康小腹上,才冷声说:“磕头道歉,我们就不报警。” 如果报警,以文件上罗列的罪名,够他坐到退休。 不过不报警嘛,活不到退休。 王康连忙应声,保镖瞬间撤开一直按住的手,由于双手脱臼,王康立马仰面栽倒在地。 牙崩掉一颗。 “给你三秒钟起来磕头。”头顶传来封云谏无情的声音。 挣扎到第三秒时,一点冰凉触及到额头。 咔哒——是上膛的声音。 “我马上起来!我马上起来!” 王康以顽强的意志力直起身,狠狠朝下磕头。 封云谏不满到:“不会说话?舌头割了拿去喂狗吧。” 王康立马抬起头,顶着一张血流满面臃肿的脸说:“江乐安同学,是我错了,我的行为是不对的,我不该打你骂你,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对不起江乐安同学,我错了,我枉为人师……” “对不起,我错了……” 一声一磕头,血液溅到江乐安脸上,被封鹤眠取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掉。 座椅上的男孩儿被封鹤眠捂住了眼,看不见外面的血腥场景,只听封云谏走到身前停下,附在耳边问:“乐安宝宝,以后有人再这样对你,也像王老师这样……” “下跪磕头好不好?” 大哥手掌宽厚,一点儿血腥场面都看不见,江乐安只听得见道歉的声音和砰砰磕头声,他一无所觉,认真想了想,觉得可以。 “嗯嗯!做错事就要道歉!”江乐安决定以后谁再打他,就让对方下跪道歉。 等到王康头上流血,屁股兜流尿,被江乐安吐槽说为什么有臭味时,这场下跪道歉才结束。 江乐安得到道歉开心极了,觉得自己不傻,至少知道王康这样做是不对的,以后肯定能反应再快点,这样就不用再挨多的打。 “到中午了,去吃饭吧。”封云谏和封鹤眠一左一右,护着江乐安出办公室才放开手,办公室传出闷闷一声叫声,惹得江乐安想回头看。 “好了还看那人渣干什么?你不是喜欢吃虾吗,哥哥带你去市里一家专门做虾的饭店,保准你喜欢。”封云谏强硬地揽过江乐安,隔绝身后王康烂如死泥的样子。 一听有虾吃,江乐安小脸染上高兴,软乎乎来一句:“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封云谏按住胸口,心想爽了。 封家一行人扬长而去,等校长带着警察匆匆赶来时,地上只留有一截猩红的舌头…… 第7章 检查身体 回程路上,江乐安因为心情好,忘记自己本来回浔阳县的意图,等他坐在包厢里等吃饭时,才想起自己要去医院找妈妈。 “哥哥……我想去医院。”江乐安坐在封鹤眠和封云谏中间,闻言二人不约而同侧头看来。 封鹤眠昨天没去,不知道具体情况,还以为是江乐安身体不舒服,紧张开口: “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男孩儿抿唇摇头,一副心情低落的样子,“我想去看妈妈,她昨天晕倒了。” 封云谏剥完一只虾送到江乐安嘴里,江乐安唇瓣微微张开,可以觑见内里一点猩红软舌,温热扫过指尖,江乐安不小心舔了他一下。 男人垂眸掩下情绪,慢慢说:“你妈妈她现在不想你去看她。” 江乐安不解,鼓着腮帮也不嚼了,侧头投去求知的眼神,含糊问:“为什么?” 封云谏脸不红心不跳撒着谎:“因为你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一时间接受不了。” 第6章 血缘关系这东西只在初中生物课上学过,江乐安脱离教育已经有两年,那些知识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让他记不真切。 “我和她不是真正的母子关系?”江乐安用仅剩的知识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嗯,你和昨天坐在你旁边吃饭的那位女士是真正的母子关系,”封云谏抽了张纸巾,抬手细细擦掉江乐安嘴唇上沾上的酱汁,后者乖乖仰头,“我和晕倒那位女士是母子关系,我跟你被抱错了。” 见江乐安娴熟自然抬高脸让封云谏擦嘴的动作,让封鹤眠心里酸了一下。 才过去一天,关系怎么这么好? “对不起,你本该在封家快乐长大的,是我抢了你的人生。”封云谏说这话是真心的,如果不是自己占了江乐安的身份,江乐安也不会被烧傻,不会被欺负这么多年。 一想起那些资料,封云谏就能幻视那六年来,小可怜天天被欺负得委屈哭泣的样子……心脏都闷闷疼。 江乐安疑惑地戳戳封云谏的脸颊,“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结合昨天警察叔叔的话,江乐安想了一下,这件事是意外而成,封云谏没有做错任何事。 封云谏一颗心软得糊涂,淡淡应了一声才说:“现在你的养母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我们不要去打扰她好不好?” 得找个机会让江乐安死心。 不然心里时刻挂念外人的小狗,总是不念家的。 江乐安:“那需要多久呀?” “等她接受事实后我再告诉乐安好不好?到时候我带你去见她。”封云谏抬手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轻声细语地哄。 封云谏和封鹤眠对视一眼,至于秦丹翠什么时候接受事实,那还不是封家说了算。 如今非常信任封云谏的江乐安点点头,一双眼已经飘到了碗里。 封云谏轻笑一声:“先吃饭吧。” 之后,封鹤眠和封云谏暗暗较劲儿,比赛剥虾,左投喂一个右投喂一个,没来得及吃的就剥好放碗里,一整个小碗都快满出来。 江乐安一边吃一边含糊说:“够了够了,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一顿饭下来,江乐安吃得满足,两个哥哥听得满足,三人心情舒畅的结束了午饭。 等回到车上,李管家打来电话:“大少爷,张磊和方大伟二人抓到了,需要现在押来给小少爷道歉吗?” 看了眼车后座已经披着毛毯睡去的人儿,封鹤眠压低声量:“不用了,让他们下跪磕头录一个道歉视频,录好直接打断腿送去f国。” “视频不要见血。” 刚才去教训王康,江乐安都害怕得发抖,再见这两个混账,他怕江乐安会哭。 挂断电话,一行三人回了别墅。 江乐安进屋后,就见客厅坐着几个白大褂,江乐安迅速躲到了封云谏背后。 封鹤眠问:“怎么了?” “有有有……有打针的叔叔!”江乐安苦着一张小脸,紧紧揪住封云谏背后的衣服,一动不动缩在后面当小乌龟。 封云谏高壮,江乐安瘦瘦小小才到他胸膛,这一躲,整个人都看不见了。 江乐安五岁那场高烧,因为没得到及时医治,高烧没缘由反反复复烧了许久,他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是打针吃药,虽然过去多年记不清细节,但江乐安看见白大褂还是会反射性害怕。 封云谏将小乌龟扯到身前说:“他们是来给乐安检查身体的,别害怕。” 江乐安一咬牙,直接抱住了封云谏的身体不撒手,“我身体好好的,不用打针。” 小乌龟变成了小蛋糕,抱在怀里香香软软,从封云谏的视角只会看见小蛋糕仰着头,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容颜。 江乐安求起人来,一双眼氤氲着湿意,后脑勺扎起的小揪揪一同摇晃,像小狗的尾巴在撒欢甩。 “哥哥我不想打针……” 说江乐安傻吧,还知道扒着人不撒手,说他聪明吧,不知道封云谏一揽,就能将他提着去沙发处。 江乐安都懵了,腰间的手沉稳有力,就这样把他卖到了白大褂中间。 “不用害怕,不会打针的。”封云谏低声安慰着,但动作没停,带着人坐到沙发上,示意医生开始检查工作。 常规检查里有一项听诊,江乐安穿的连帽卫衣,半厚不厚,听诊器无法直接听,从上面也伸不下去,医生说:“小少爷,请把衣服撩起来。” 江乐安本就害怕,揪着衣服磨磨蹭蹭半天也不肯撩上去,还是封云谏一手控制住他的手腕抬到脖颈处,一手抓着他的衣服往上抬。 瘦削的腰肢,白到几乎发光的皮肤,这些在回来第一天,封云谏给他换衣服时就全部看过。 跟看书一样,每次看,每次都有不同的理解嘛,这次看,封云谏也从怀中人儿的身躯里,品出一点儿自己的变态味儿来。 好哥哥要变情哥哥了,封云谏暗想,他果然是个怪物,敢肖想刚找回的真少爷。 冰凉的听诊器贴上,惹得江乐安狠狠一抖,不安分地扭动两下,就听封云谏在耳边威胁:“再动就把你拉去打针。” 江乐安不敢动了,只能侧头气呼呼瞪了他一眼。 他决定等会不理他一分钟! 等听诊器撤走,封云谏放下衣服时,“不经意”擦过小粉红,随后若无其事低头给他整理衣服,仿佛自己就是在充当一个好哥哥的角色。 江乐安以为结束时,面前的白大褂说:“初步检查下来,小少爷有些营养不良和贫血症,需要去医院抽血化验看一下具体指标。” 江乐安都快哭出来了,他挣扎着起身想要跑,还说: “我刚才根本就没动,我不要打针!” 封云谏轻飘飘来一句:“你刚才侧头瞪我了,这也算动。” 天杀的坏人! 第8章 抽血 第二天一大早,半哄半强硬把人抓上车后,江乐安缩在角落离封云谏八丈远。 封鹤眠昨天下午就匆匆赶回公司开会,封家夫妇也在各自公司打拼,而封萧蔓则出席娱乐圈活动,四人今天都没在家里。 外界通常喊封家为怪物家族,很大一个原因是封家五人都有极高的经商天赋。 封潭和封鹤眠打理本家科技企业,旗下分公司遍布全国,林仪的娱乐公司和封萧蔓的化妆品公司都已成为龙头企业,而封云谏则走的多元化方向,又年轻,目前脱离封家独立成立了华韵集团。 这两天唯有封云谏有空,得了家里嘱咐,必须抓刚找回的江乐安去体检。 抽血要空腹,怕去太晚会饿着江乐安,所以早上六点一过,人就被带进了车里。 从别墅区出发到封家私人医院要半个小时,江乐安迷糊间睡起回笼觉。 他恨不得钻进车门和座椅的夹缝里,整个人团巴成一团,又穿的白色毛衣,像块圆溜溜的糯米糍。 见江乐安困得迷迷瞪瞪,封云谏长手一伸,把人带进怀里抱着。 江乐安太困了,依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窝好继续睡。 等车门打开,秋日的冷风一吹,人就醒了,江乐安是被抱下来的,见到医院大门,嗖地跳下地往车内爬,一副见了洪水猛兽的样子。 封云谏又气又好笑,一把环住江乐安的腰,把人拖了出来。 “乐安,今天必须体检。” 江乐安被别在腰间欲哭无泪,“云谏哥哥,我真的很健康……真的倍儿棒!” 封云谏惩罚性拍了下江乐安的屁股,无语想:谁说他傻?这捧着手机学网络用词挺快的。 望着江乐安眼底隐隐泛起的青黑,封云谏决定今晚没收他的手机。 “乖乖体检了我今天就带你去玩。”封云谏抛出诱饵。 小鱼儿果断上钩,江乐安果然不挣扎了,抬起头期待问:“去哪里玩?” 封云谏:“你表现好我再告诉你。” 江乐安立马点头如蒜,配合着人进了医院。 结果一坐进医生办公室,江乐安就开始发抖,一双眼要哭不哭,紧紧盯着面前的医生。 师融挑眉一笑,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却依旧打趣问封云谏:“你这儿上哪儿去拐的小男孩儿?什么身份让你亲自带来看病啊?” 要知道这是封家的私人医院,没有封家人允许,外人可没资格在这里看病。 封云谏不悦扫了他一眼,开口表明江乐安的身份:“这是封家真正的第三子。” 师融看向江乐安,眼前的男孩儿细皮嫩肉畏畏缩缩,和封家人完全不是同类,倒像是小绵羊进了狼窝。 “你好小少爷,我是封家主治医生,师融,以后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来找我哈。” 好歹是给封家打工,以后江乐安也是他的金主之一,可要友善一点儿。 但江乐安听完直接将脸埋进封云谏腰间装死,他可一点都不想找白大褂。 “给他安排全套体检。”封云谏言简意赅。 第7章 把人带去测身高体重时,师融站在后面无情吐槽:“这么快就找到了啊,啧啧,你当假少爷,这真假少爷的戏码都没什么意思。” 师融大封云谏五岁,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最近虽听见些风声,但没想到封家速度竟然这么快。 封云谏在金融、新能源等多个领域开创了公司,并且越做越大,别人都说要专心干一行,但封云谏不,他有绝对的实力掌控多个领域,就算他是假少爷,别人依旧要对他点头哈腰。 封云谏没搭话,就听师融说:“不过这孩子确实挺可怜的。” 说来奇葩,封云谏不是亲生这件事,还是被动知道的。 那时候封家私人医院还没建,当初搞错身份环的护士其实知道自己可能搞错了两边的孩子,毕竟是自己接生的,对孩子多少有点印象,但封夫人林仪生孩子当天,封家和林家两边都来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护士胆子小,怕冒然说出自己工作失职,会丢了这份编制工作。 封家私人医院今年退休了一批护士要重新招人,他们财大气粗都是直接从各个医院高薪挖人,那护士已经干到护士长,被封家私人医院的负责人发了邀请信。 结果护士以为是当年之事被发现了,情绪崩溃跑来医院大哭说出了实情,封家这才去做亲子鉴定,确定了封云谏和封家夫妇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她最初就说出实情,那这场乌龙就不会发生。 但没有如果。 基础体检弄完,江乐安就要抽血了。 见护士取出针,要给他手臂消毒时,江乐安做出最后的挣扎:“一定要打针吗?我怕……” 封云谏准备去捂他的眼,“害怕就闭上眼睛,很快就好了。” “不,别遮,不看会更害怕。”江乐安把他的手拿下来,直勾勾盯着那根细针。 如果不看,江乐安永远不知道疼痛会在哪一秒发生,那种惶惶然的未知感更让他恐惧,如果看着,至少他能做好准备。 以前挨打时就是这样,那些人要打他,他就会直勾勾看着,只要在他们出手前做好保护自己的姿势,就不会打到要害。 银针没入皮肉,血液蜿蜒进入瓶子,许是太久没打过针,预想的剧烈疼痛没有出现,只有一点点疼,但几管血抽走,江乐安眼前发黑,整个大脑眩晕起来。 “乐安!” 针抽走的下一秒,江乐安整个人就往后栽,封云谏眼皮一跳,忙把人接住。 师融急忙朝护士说:“快接杯温水拿点糖来!” “乖乖,这身体太差了……” 才抽了四管血,人就低血糖要倒了,人也瘦得可怜,这是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啊? 护士拿来水和糖,封云谏扶着人,低声哄:“乖宝,张嘴。” 江乐安闭着眼,小脸惨白,皱眉哼唧一声,乖乖张嘴接了口温水。 连喝几口,封云谏拆了一颗糖喂到人嘴里,缓了十来分钟,江乐安才恹恹睁眼。 “唔,我不要打针了。” 见人醒,师融说:“化验报告还要些时间,你先带小少爷去吃饭吧。” “乖宝,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你想吃什么?嗯?” 封云谏揽着江乐安,男人微微俯身,一张脸几乎和江乐安的脸贴在一起,声音更是温柔似水,激起师融一片鸡皮疙瘩。 这是他那个在f国玩刀弄枪嘎人不眨眼的好兄弟? 他这是当封家人不成决定入赘封家了是吧! 第9章 骗人是小狗 饭后又等了一会儿,体检结果出来了。 江乐安叼着吸管正在喝牛奶,封云谏搭在他后背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玩着小揪揪,就听对面翻看指标的师融说: “没什么大毛病,轻微贫血和营养不良,脾胃有些虚,回家给小少爷安排个营养师,我开点儿补品配合着吃就行了。” “下个月末再来复查。” 封云谏牵起江乐安往外走,见他牛奶已经喝完,顺手拿过瓶子扔掉,耳边传来江乐安的期待声:“我们去哪玩儿呀?” “去游乐园玩怎么样?” 江乐安仰头去看封云谏,一双眼里闪烁着星星,“真的吗!真的可以去游乐园吗?” “我还没去过游乐园,是不是很好玩呀?” 封云谏心中一刺,下意识摸江乐安的脑袋,认真说: “以后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由于是临时决定,a市最大的游乐园今天没有清场,不过工作日人倒不多,江乐安很是兴奋。 他才抽了血,封云谏不允许江乐安玩刺激项目。 海盗船,pass掉。 大摆锤,pass掉。 跳楼机,更不行…… 左挑右挑,把人送上了旋转木马。 而封云谏自己则站在台下,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对准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容灿烂的江乐安拍。 江乐安今天穿了件毛茸茸的白毛衣,胸前绣有一朵粉色小花,他头顶还被某人恶趣味戴了一个兔子发箍,整个人像纯洁无瑕的小白兔,朝外围的大灰狼挥手诱惑。 叮——发送至万年不说话的家庭群。 封萧蔓摸鱼回复最快:【女装已在路上思密达~】 林仪:【宝贝真可爱】 封鹤眠:【体检结果怎样?】 封云谏回了一句:【轻微贫血和营养不良,脾胃虚,要安排营养师。】 封潭默默冒出:【已安排】 等江乐安下场,一张小脸红扑扑,“哥哥,好好玩!” “我还可以玩吗?”江乐安问得小心翼翼,一双眼藏不住事,几乎都要黏到旋转木马上。 “当然,你想玩多少次都可以。” 就这样,江乐安玩了十次,封云谏面无表情站在外面,活像望妻石。 终于等江乐安累了坐到椅子上休息时,他又眼巴巴看向不远处卖冰淇淋的地方。 封云谏挑眉,一双眼藏起算计,“想吃?” “嗯嗯!” “那今天你吃了冰淇淋,回家后每天也要乖乖配合吃饭怎么样?” 大灰狼把单纯的兔子往坑里带。 等营养师到岗,接下来几个月江乐安免不了要吃药膳。 江乐安一想,这两天吃的饭都好好吃,就算不说,他也会乖乖吃饭的,这么一想似乎没问题,于是便点头答应:“嗯嗯我会乖乖吃饭的。” “口说无凭,录个音,”封云谏掏出手机,点开家庭群聊,“你说,江乐安以后会乖乖配合吃饭的,骗人是小狗。” 等江乐安不愿意吃的时候,封云谏就把录音放给他听。 手机有些高,江乐安仰起身子凑到手机边一脸认真说: “江乐安以后会乖乖配合吃饭的,骗人是小狗。” 男人播放一遍后心满意足,收好手机嘱咐他:“乖乖待在这儿,我去买。” “嗯嗯谢谢云谏哥哥!” 封云谏抬步朝冰淇淋售卖点走去,不知是长得太帅有影响还是怎么,人往那儿一站,身后莫名排起了长队。 这里有三个售卖点合并在一起,封云谏排的中间,左右两边的长队刚好将江乐安所坐的长椅给挡住了。 封云谏想往后看,但看不见,心想只是买个冰淇淋,应该不会遇见什么事…… 而这一边的江乐安正眼巴巴望着时,耳边蓦地传来轻佻的口哨声。 “小美人儿,一个人吗?” 赵辉顺势坐到江乐安身旁,二十几岁的年纪却梳着大背头,想装成熟却反倒有些滑稽,他的目光太露骨,让江乐安不适的往旁边缩了缩。 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见江乐安不理他,赵辉嘿嘿一声,心想这小帅哥还挺有脾气,“美人儿,我叫赵辉,是赵家人,你可以喊我赵二公子。” 赵家,做钢材生意发家,目前属于豪门边角料。 表明身份,赵辉自信等江乐安回头崇拜看他,结果等了几秒,再抬头还是只能见一个棕色后脑勺。 “喂,我说,你要不要跟我?我一个月付你两万包养费,你只需要随叫随到,偶尔陪我睡一次。” “我还没尝过男人滋味呢……” 赵辉可是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小美人,带着少年人未褪尽的纯洁,小脸白得像新瓷,最招人的还是那双小鹿眼,蒙着一层水光。 长得这么清纯,那双眼不知道哭起来是不是也很好看? 光是对着这张脸想象一下,赵辉底下就支起了小帐篷。 江乐安没注意听身旁人的叭叭,依旧期待的等着封云谏买冰淇淋回来。 见人还不理他,赵辉一把拍向江乐安的肩膀,凑近问:“我跟你说话呢,别不识好歹!” 赵辉一只手刚准备抚上江乐安的脸,却被人误会是要扇他耳光,江乐安吓得呜咽一声,听得赵辉心都软了。 这么乖,都不忍心让人欺负了。 “好美人儿,你跟我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滚……滚开!”江乐安推搡他,但力气显然不抵,被赵辉紧紧攥住了两边的手。 第8章 “你真漂亮,你身上也好香……” 赵辉脸颊浮起薄红,如果刚才只是轻浮搭讪,现在他是真的想跟眼前男孩儿处关系。 手腕上的力度不断加大,赵辉想把人抱进怀里,被江乐安一拳打到鼻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你!” 赵辉连忙捂住鼻子,他不想在美人儿面前失了身份。 见血让江乐安吓了一跳,红着眼委屈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打我……” 他只是挣扎得太厉害,想让人放手。 赵辉心脏狂跳,头眼昏花间,感觉刚才那一拳打来时,先到的是江乐安手上的香气。 “没事我不打你,你做我男朋友吧,我一月给你五万……” 砰—— 这一拳没有香气了。 买完冰淇淋的封云谏一转头就见一个大背头猥琐男流着鼻血正攥着江乐安的手,气血翻涌,几步大跨而来一拳将赵辉打出一米远。 “没事吧乐安?”封云谏连忙查看江乐安的情况。 他右手还拿着冰淇淋,江乐安的视线瞬间移到了冰淇淋身上。 巧克力抹茶味,看起来很好吃。 刚抬手,封云谏就看见江乐安两个手腕处的红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瞪向地上爬不起来的赵辉。 这会儿赵辉终于从美人儿的香味里回神,瞪向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赵家二公子,你等着死吧!” 封云谏一双眼都染上了血色,他居高临下,冷冷吐出一句: “哼,找死!” 第10章 惹祸冰淇淋 赵辉狼狈爬起,抹掉鼻血朝江乐安狞笑:“他是你男人?空有一副皮囊而已,你不如跟我。” 又对封云谏说:“喂,我背后可是赵家,你识相点,把小美人交出来。” 赵辉在a市顶着赵家身份作威作福惯了,在像游乐园这种地方从没有碰过壁,今天来,也是陪自己包养的情人来玩儿。 他猥琐想着,等这个小美人到手,就把那个女人踹掉。 封云谏不想让江乐安见血,抬手打了个电话,却被赵辉误解。 “干嘛,报警啊,实话告诉你,警察来了也得跟我点头哈腰!” 江乐安这会儿注意力已经不在赵辉身上,接了封云谏手中的冰淇淋就开始舔。 他唇上一片晶莹,开心说:“哥哥,好好吃!” 而封云谏也趁机看了下他的手腕,还好只是一点儿红痕,抹点药就好。 旋转木马靠游乐园外围,不出三分钟,赵辉就被两个保镖制服到了地上。 赵辉都懵了。 什么情况?谁来游乐园还带保镖啊? 皮鞋踩到他肩膀上,封云谏一双黑眸压着怒火,勾唇笑到: “赵家二公子是吧?” “封家记住了。” 赵辉一张脸唰地惨白下来,糟了,惹了不该惹的人! 赵辉二世祖一个,他平日不跟父母出席豪门场合,根本不知道眼前人是哪位少爷。 “封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 “对不起,是我眼瞎冒犯了您,您放过我吧!” 下一秒,赵辉嘴唇被捂住朝外拖走。 等江乐安吃完,才想起刚才自己把人打伤了,害怕问:“我刚才不小心打了他,他流鼻血了,不会有事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封云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才压下心头的怒火,夸他:“就该这样做,以后再有陌生人这样拉你,你就一拳打过去。” “打了人不要怕,封家会给你兜底。” 江乐安苦着一张脸说:“可是我不想当王老师。” 打人是不对的,他不想其他人也像自己这样害怕。 封云谏抽出纸巾替他把手上沾上的化掉的冰淇淋擦掉,封云谏知道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江乐安的认知,所以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 他想,得盯紧一点儿,不然再被欺负,江乐安还以为是自己有问题。 封云谏带人又回了趟医院,再次见到人来,师融诧异到:“怎么了这是?” 封云谏黑着一张脸,捧起江乐安的双手,两只细白的手腕已经红肿一片,“开药。” 开了药,又拉着人的手细细擦药,冰凉的药膏抹在手腕上,让江乐安感受到迟来的疼痛,他嘟囔一句: “好疼......” 本是无心吐槽,却被封云谏听在耳里,他擦药的手一顿,垂头轻轻朝江乐安的手吹风。 男人轮廓深邃如刻,鼻梁高挺,额前发丝略微散乱,让凌厉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我再轻点儿。” 江乐安盯着封云谏看了一会儿,真心实意到:“哥哥你好好噢。” 此时的江乐安还不知道,以后这份好,要用屁股来还...... 二人氛围一片祥和,看得师融啧啧称奇: “铁树的春天来咯~” ———— 回封家后,封云谏把江乐安交给李管家,叫人带去客厅看电视,自己则转去了封家地下室。 赵辉呆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手脚上的麻绳勒得死紧,空气中已经隐隐泛起了血腥味。 咔哒—— 门打开,灯点亮,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逆着光走进屋。 赵辉勉强睁眼,见是游乐园踹他的男人,一条肠子都悔青了,他狼狈哭嚎:“封少爷,我错了封少爷,我不该招惹您的情人,我混账,我该死,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不知哪一句话刺到封云谏,男人凌空一脚,狠狠将赵辉踹到墙上。 “你确实该死。” 头晕眼花身体剧痛间,赵辉听见封云谏问:“哪只手动的乐安?” 他刚想开口求饶,就听见森寒的一句:“噢,是两只手,都砍了好不好?” “封少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我......我家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求您......” 笑话,封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就算封云谏饶过他,封家其他几个也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保镖恭敬递上斧头。 斧头闪着冷意,赵辉急得不断流泪,却也感染不了封云谏分毫。 “啊——” 染血的斧子甩开,封云谏随意朝旁边的保镖吩咐:“把赵二公子完完整整送回去。” “是。” 封云谏一左一右剁了赵辉两根小拇指,送回去还能接上,已经算仁慈了。 他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又问保镖:“衣服上没血吧。” 保镖不明所以,认真看了看回:“没有。” 下一秒,保镖就听见自家少爷说:“那就好,不然吓着乐安可就不好了。” 等封云谏回到客厅,就见江乐安窝在沙发上,手上还捧着一碗冰淇淋,已经吃得见底,眼皮不由跳了跳。 “不准吃了,你下午才吃了一个。”封云谏抬手夺走江乐安手上的冰淇淋,无情甩进垃圾桶。 他现在脾胃本就不好,一直吃冰的,生病怎么办? 眼见自己刚喜欢上的蓝莓味冰淇淋被丢掉,江乐安急得想伸手去掏垃圾桶,被封云谏一把制止。 江乐安撅着嘴委屈到:“还没吃完......” “你现在身体不好吃不得这么多。” “浪费可耻!”江乐安作势还要去掏,被封云谏按到了手腕,疼得嘶的一下开始抽气。 封云谏连忙捧住江乐安的手,紧张到:“没事吧?对不起弄疼你了。” “没事,不......噢好疼,我需要吃冰淇淋缓解一下。”江乐安脸不红心不跳撒起谎,一张小脸演得认真。 封云谏被气笑,“疼就再擦点药。” 他躬身将客厅的垃圾袋提起,朝李管家吩咐: “以后家里不用再买冰淇淋了,等什么时候小少爷身体好,就什么时候买。” 江乐安露出晴天霹雳的表情,扒在沙发上看封云谏将垃圾袋甩出门,转头取了药膏给江乐安擦药。 药膏味道并不好闻,江乐安对此很敏感,皱眉哼哼唧唧: “我身体明明就很好,以前冬天还下河摸过鱼呢!” 封云谏不跟小无赖吵。 当晚,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的江乐安发起高烧,在屋里吐得昏天黑地。 一堆呕吐物里,唯有蓝莓的颜色最为明显…… 第11章 小狗生病 师融大晚上还被拉起来加班,一进屋就发现封家一群人除了封萧蔓没在,其余全围在江乐安屋里。 “小融来啦,快来看看乐安是怎么回事。” 林仪坐在床边,怀里还窝着一颗毛茸茸的头。 江乐安胃里吐得干干净净,被林仪扶着漱口擦嘴后,他本能寻找温暖源,模糊意识里以为林仪是秦丹翠,便伸手环住了林仪的腰,难受哼唧到: “妈妈……我好难受。” 林仪听得心都要碎了,常年浸染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人也不由露出一抹心疼,手上擦汗的动作更轻了几分。 第9章 这个从未在自己身边长大、却如此合心意的小孩儿,总让她多了许多耐心。 林仪从未照顾过任何一个孩子,不管是封鹤眠、封萧蔓亦或是幺子封云谏。 他们三人都是在保姆手里养大的,生来便与她不亲,也从没有做出今天像江乐安这样的动作。 一大家子都在,师融不敢怠慢,扶着江乐安的身体摆正检查了一番,最后说: “普通高烧,应该是入秋在外头吹了风,呕吐可能是今天吃了什么把胃给刺激了。” 一番话下来,封云谏垂着头说:“是我不好,带乐安去游乐园玩,他在游乐园吃了冰淇淋,回来一个没注意又吃了那么大一盒,以后得把他看紧点儿。” “不怪你,营养师明天到岗,得好好把乐安身体养回来。”封潭拍拍他的肩,叹息一声。 “咱们这个孩子,在外受了太多委屈啊。” 二十岁的成年男人,却还因为一场入秋的风和两个冰淇淋,变得如此脆弱不堪,说到底,以前营养跟不上,长年累月下来,可不就拖垮了身子骨。 “难受……呜呜……”江乐安意识模糊,寻着热源将林仪抱得更紧,一个劲儿在人怀中拱拱蹭蹭,像只求抚摸的小狗。 林仪探了探额头,发现更烫了,连忙说:“小融,快给他打一针吧。” 可别再把孩子给烧傻了。 师融应声,准备给江乐安打一针退烧针,但一想起他抽血时那样害怕,两眼一转,便说: “阿姨,让云谏来按住他吧,不然小少爷挣扎的话,害怕针断在里面。” 依言让出位置后,封云谏探身把江乐安抱进怀里,他来前在阳台那里打电话,身体温度稍低,江乐安感受到冷源,一进人怀抱就贴得更紧了。 江乐安烧得厉害,一张脸绯红,他皱眉紧闭双眼,睫毛轻颤,嘴里时不时发出不舒服的哼哼声。 “乖,打了针就不难受了。”封云谏单手半抱住江乐安,另一只手撩起他的睡衣衣袖,露出一条略微瘦削的胳膊。 消毒棉花的冷意触及到胳膊,冻得江乐安一抖,像是意识到危机来临,小弧度挣扎了一下往封云谏怀里钻。 “把他胳膊固定住。”师融准备下手了。 闭着眼的江乐安小声低喃一句:“不要……” 下一刻,他的胳膊就被某人无情固定住,“退烧了有你这贪吃鬼受的。” 一针下去,师融收好工具,“晚上要派个人守夜,明天如果还在烧就需要挂点滴,饮食记得清淡哈。” 封云谏主动请缨:“我来守吧,爸妈哥哥忙了一天,你们去休息吧。” 看向被窝陷入沉睡的江乐安,林仪叹息一声,“好,熬不住了就叫我。” 她不放心佣人来守。 等所有人离开,封云谏才重新将目光投到江乐安身上,他整个人被盖上被子,只露出一张酡红的脸,不知什么原因,让江乐安从打针时抿着唇改为了咬着唇。 下唇被咬得充血泛红,力道不小。 心念一动,封云谏把手指消毒擦干净后,缓缓抚上了江乐安的唇,长指微动,将被咬的下唇解救出来。 “好软……”封云谏摩挲着软唇,一点点顺着唇瓣勾勒唇形,“不知道亲起来……” 他猛地收回手指,赏给自己一巴掌。 对一个病号想什么呢?封云谏,你真是禽兽不如! 到后半夜,林仪起来查看过一次,见封云谏老实守着,以为封云谏还在愧疚自己带江乐安出去玩的事,难得安慰: “这事儿不怪你,不用自责,你去睡吧,我来守。” “没事妈,我守着就行,您明天还要去上班,别累着。” 拗不过封云谏,林仪最后走了。 江乐安醒时,是早上四点。 他轻微一动,封云谏便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低声问了一句:“醒了?还难受吗?” 封云谏坐在床边线上处理公司各项事宜处理了一整夜,又给自己赚来几天假期陪江乐安。 江乐安浑身发酸,胃里空空如也,高烧后嗓子干哑得厉害,“哥哥我渴……” “你别动,我去倒水。” 好在屋里一直温有水,封云谏倒了一杯,用被子把江乐安裹成粽子扶了起来。 江乐安很渴,连喝两杯才缓过神,“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犹记得屋内站了好多人,还记得林仪替自己擦脸擦嘴担忧的样子。 以前自己发烧,妈妈也是这样,守在床边替自己擦身体,江乐安记得只要自己发烧,妈妈就会露出崩溃的表情,一遍遍落泪。 他知道自己又给人添麻烦了。 眼底闪过失落,心觉自己可能真的如村里人所说,是个累赘,但下一刻,封云谏捧住了他的脸。 额头相抵,封云谏感受一番,确定已经退烧后才慢悠悠说: “生病算什么添麻烦?就算你杀人放火把天捅穿都不算添麻烦。” 江乐安头一缩,小声嘟囔:“杀人放火是不对的……” 小粽子皱眉噘嘴,一张脸睡得红扑扑,棕色毛发胡乱翘起,还教育一句:“哥哥不能杀人放火噢。” 封云谏点头,当然,惹他的人已经自动剔除人籍了,不算杀人。 至于放火,那是手下人做的又不是他做的。 封云谏觉得自己有在遵守江乐安所说的话。 见人精神头不错,封云谏开始算账:“你不是身体倍儿棒?怎么吃两个冰淇淋就发高烧?” 他丝毫没有扭曲黑白的愧疚感。 床上的粽子缩得更小,江乐安心虚看他,小声辩驳到:“这不是冰淇淋的错。” 封云谏呵呵一声:“这确实不是冰淇淋的错,要怪就怪你身体不好。” “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和冰淇淋说拜拜了。” 江乐安凑到封云谏面前,仰着一张脸急巴巴说:“不说拜拜好不好,冰淇淋不想和我拜拜……” 我看是你不想和冰淇淋拜拜才对。 封云谏把人揽进怀里轻声安慰:“你现在身体太差了,等养好身体再吃好不好?” “以后每天会有更好吃的东西在等你。” 江乐安这会儿胃里空空,本来就有些饿,这么一说,脑子里自动认为好吃的东西已经浮现出来。 他期待问:“什么好吃的?” 封云谏温柔轻拍他的背,眉目舒展,笑着说: “药膳。” 第12章 药膳 “好呀好呀!” 傻小狗丝毫没懂药膳是哪两个字,以为是好东西。 把人骗得团团转后,封云谏重新把江乐安按到床上,理了理他额前的乱发,说:“现在还早,再睡会儿。” 江乐安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声音闷在被子下问他:“哥哥是不是一整晚没睡呀?” “要不要上来一起睡?” 封云谏静静盯了他一会儿,后者懵懂的眼神里读不出半分情欲,让封云谏叹息一声: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小家伙,总能钓住他的心,偏生自己还不知道。 “你睡吧,我不困。” 江乐安还没恢复,还是让他自己好好休息。 天还未亮,屋内开着一盏小夜灯,暖和的光打在低头处理公务的男人身上,他穿着黑色短袖,有力的肌肉虬结在黑色布料下,鼓囊囊很有安全感。 江乐安就这么一直看着,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醒来是早上七点,体温已经彻底降下来,江乐安整个人又恢复了活蹦乱跳。 他趁着封云谏回屋洗漱,溜到楼下打开了冰箱最底层。 里面的冰淇淋果然全部消失,他露出遗憾的神色。 昨天回家后,李管家问他想要什么零食配着看电视时,江乐安对吃过的冰淇淋念念不忘,小心翼翼问有冰淇淋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江乐安很开心。 望着小少爷仅仅因为有冰淇淋而开心的模样,李管家心中涌起怜爱,说: “冰淇淋一直有,冰箱最底层放的全部都是冰淇淋,以后小少爷想吃随时都可以吃。” 封云谏再回到江乐安卧室发现没人,顺着找下去就看见一朵小蘑菇蹲在冰箱前,冰箱的寒气还一阵阵朝小蘑菇扑去。 刚退完烧就敢瞎蹦跶。 “江、乐、安。” 江乐安浑身一抖,白着脸回头,看见封云谏大条条站在自己身后,身形极高,脸黑得可怕。 “你蹲在这儿想继续受凉发烧吗?”封云谏几乎咬牙切齿问出这句话。 “没……”他就是想看看美味冰淇淋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男人提溜起江乐安,长手从腰间穿过,把人抓到了餐厅。 封家其余几人也刚好进入餐厅,林仪见江乐安下楼,担忧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 “乐安身体还难受吗?” 望着眼前的美妇人,江乐安依稀有昨晚抱着她的印象,踌躇犹豫一会儿,小声开口:“不难受……” 第10章 “妈妈。” 这一叫完,餐厅安静几秒,还是林仪率先反应过来,搂着江乐安亲亲他的额头,“哎,咱乐安真乖。” 封鹤眠原本以为江乐安不会这么快融入封家,他由衷高兴自己弟弟能接纳他们,开口笑道:“乐安,你该叫我什么?” 江乐安看了他一眼,喊了一句:“哥哥。” 封鹤眠笑意更深:“嗯,我是你大哥。” 唯有封潭眼巴巴问:“乐安,我呢我呢?” 他依旧长得吓人,江乐安抿唇往林仪身后缩了缩,没有回答。 江德成死得早,在江乐安的记忆里,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外加封潭长得太严肃,江乐安也不敢跟他搭话。 封云谏在一旁锐评一句:“只有爸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简直是一把辛酸泪,封潭摆摆手不说话,一家人才开始准备吃早饭。 上菜间隙,营养师从厨房出来。 “您们好,我叫左霖,是小少爷的营养师,根据小少爷的身体情况,我已经详细制备了一套食补流程……” 封家早上一般是中式早点,豆浆油条、小笼包、馄饨抄手一类,封家一家人桌前都摆了早餐,唯独江乐安面前没有摆。 他将视线转到封云谏面前,就见男人吞下一个抄手,笑眯眯到:“小宝,好吃的东西要来了。” 好吃的东西……药膳! 江乐安一双眼都亮了起来,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厨房,左霖去端早餐去了。 等到自己桌前放上一碗气味古怪的粥时,江乐安面色凝固,狐疑地扫了眼快憋不住笑的封云谏。 左霖一本正经解释到:“黄芪山药小米粥,补气固表,健脾养胃,小少爷现在需要清淡饮食。” 黄澄澄的粥看起来寡淡无味,黄芪的药味钻入江乐安鼻间,让少年忍不住直皱眉头,他搅动勺子舀起一勺,试探性喝了喝。 不算难喝,但他对药味太敏感,感觉嘴里全都是药的味道,江乐安小脸都皱成一团,第二口硬是下不去嘴。 哥哥是骗子! 这根本不好吃! 封云谏明知故问:“乐安,怎么不吃了?” 江乐安顺势放下勺子,眼巴巴看了眼对面冒着红油的抄手,委屈巴巴开口:“不好吃……” 他就知道这个小东西绝对不会乖乖吃。 “你昨天吃了冰淇淋,不是答应了我们要乖乖配合吃饭吗?”封云谏作势点开昨天录制的语音,在餐厅里播放起来。 带着稚嫩却透着认真音色的话语响起:江乐安以后会乖乖配合吃饭的,骗人是小狗。 名为羞耻的情绪将耳朵烧红,江乐安知道自己做了保证,只能硬着头皮吃,他嘟囔一句:“吃就吃……” 埋头喝了两口,这碗粥难喝到江乐安眼尾都憋红了,林仪看到心疼说: “小宝养好了身体就可以不用喝这些了,坚持坚持。” 在养身体这一块,一家人都默契的不肯心软收手。 一小碗很快见底,左霖又上了其他一些带药的早点,吃得江乐安都快得厌食症了。 其他人很快结束早餐去上班,留下江乐安还苦兮兮坐在餐厅对最后一点吃食作斗争。 封云谏就坐他对面饶有兴致的观看,见人都走了,江乐安才软软瞪他一眼。 “哥哥你骗人,根本就不是好吃的。” 封云谏摆摆手,一张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你身体器官觉得是好吃的就行。” 见人确实苦不堪言,封云谏这才心软说:“你乖乖吃,吃完哥哥带你在别墅玩一圈。” 江乐安从回来到现在,除了自己卧室和楼下客厅餐厅,其余地方都没有去过。 他一喜,埋头吭哧吭哧认真干饭。 今天外头暖和,在李管家建议下,封云谏给江乐安多穿了点儿衣服,把人带去后花园晒晒太阳。 花园里,一只肥美的哈士奇正袒露肚子倒在花丛里呼呼大睡。 “哥哥,它是你养的吗!”江乐安看见大肥狗目露惊讶,夸张得声音都大了几分。 “嗯,”封云谏啧的一声轻轻踹了一脚哈士奇,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吃了睡睡了吃,要你何用?” 哈士奇没有攻击性,爬起来好奇闻了闻江乐安,便拱着人的手求摸摸。 江乐安摸上它脑袋,毛茸茸下的触感很扎实,好奇问:“哥哥,它叫什么名字?” 封云谏:“它叫封傲天。” 第13章 和傲天的友谊 他面无表情继续说:“小名肉球,因为它太肥了,猪都没它能吃。” 被蛐蛐的傲天本狗刨了两下封云谏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被封云谏狠狠撸了一下狗头。 “以前取傲天是看它长得帅,现在,哼,一坨肉球。” 怕江乐安回来吓着他,这两天傲天一直被养在花园的狗窝里。 江乐安老实说:“它好胖哦。” 都说被爱长出血肉,溺爱只会长出板油,但还真不是封家人溺爱的结果。 自从绝育后,傲天体型便一发不可收拾,肥是肥了点儿,但还好是在健康范围内,外有狗毛加持,看起来特别肥美。 江乐安蹲在地上和傲天大眼瞪小眼,像是要交朋友,傲天从狗窝叼来玩偶小熊放到江乐安脚下,拿鼻子拱他,江乐安没和小狗互动过,一脸疑惑地去看封云谏。 而封云谏早就笑趴在一旁。 “哥哥,傲天给我玩具哎,是要我陪它玩吗?”江乐安单纯地举起小熊晃了晃。 封云谏没告诉江乐安,傲天拿玩偶给他,就是把他当成了小孩子,要跟他交朋友。 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封家来小孩儿…… 没想到二十岁的江乐安还被当成孩子,封云谏朝傲天看了一眼吐槽到: “肉球,你这狗眼倒是会看人。” 诚然,江乐安单纯得跟孩子没什么区别。 封云谏转身去了狗窝,从里面摸出个飞碟拿给江乐安,“它爱玩这个。” 红色圆盘落到江乐安手上,傲天便围着江乐安开始转圈,狗尾一甩一甩很是期待。 “像这样。”封云谏站在江乐安身后,握着他的右手,二人靠得很近,近到江乐安能嗅到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和自己用的同款沐浴露。 飞盘脱手而出,傲天甩着舌头飞奔出去,很快跳起接住圆盘叼回到江乐安手上。 江乐安也觉得有意思,和傲天玩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被封云谏拉着手带回家里。 “我还想和傲天玩……”江乐安恋恋不舍望着傲天,他仿佛也在傲天眼里看见了相同的情绪。 封云谏不容置喙道:“你生病刚好,不宜在外头吹风,你喜欢它就让它在客厅陪你玩。” “好耶!”江乐安还牵着封云谏,他一高兴,拉着二人小手往上甩。 要是有不知情人士在场,还以为这是一对正在交往的小情侣。 临到中午,封云谏公司有事需要回去一趟,他跟江乐安交代到:“我要去公司一趟,中午不回来,你乖乖吃饭,有什么需求就跟李管家说。” 李管家站在一旁笑着朝江乐安点头。 江乐安这会儿还沉浸在卡通动画里,敷衍嗯嗯两声便觉脸颊轻微一痛,湿着眼抬头,就听封云谏说: “小没良心的,你就没什么话想说?” 江乐安小脑瓜子转了一圈,反应一会儿道:“哥哥路上注意安全,我和傲天等你回来!” 傲天在一旁配合的嗷呜两声。 一人一狗睁着大眼看他,惹得封云谏轻笑一声没再说话,摸了把少年的头便离开了。 短短一上午,江乐安和傲天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谊。 中午,这场革命友谊燃烧到了极致。 由于江乐安身体亏空太久,左霖制定的食补计划里,前一周的饮食基本都有药材,今天中午的菜系则是:枸杞黄芪炖鸡汤、百合炒芦荟、山药肉饼蒸蛋、蒜蓉翡翠卷。 菜是好吃的,但三菜一汤摆上桌,鸡汤里那股药味瞬间将几道菜给污染,让江乐安顿时没了食欲。 他忽然觉得其实之前在村里吃的菜也不错,起码没有这些难闻的味道。 江乐安噘着嘴吃了两口,李管家到餐厅来说:“小少爷,傲天该回去吃饭了。” 傲天这几天在花园住,食盆也放在了外边,此时傲天正蹲在江乐安脚下等他吃饭。 江乐安看了看脚下的大肥狗,灵光一闪,来一句:“我和傲天一起吃!” 李管家:? 江乐安要来一个大碗,将几道菜装一起,另一只手拿好汤,乐颠颠跑去花园搭了两个小凳子在狗窝边,一副准备和傲天共进午餐的模样。 李管家给封云谏发去消息说了这件事,封云谏起初没怀疑,只当江乐安很喜欢那肥狗,回到: 随他,注意天气,吃完就让他回屋。 李管家原本要守着江乐安吃,江乐安假意扒拉两口,说:“管家爷爷,你去忙吧,我吃完就回屋。” 第11章 刚巧,屋内佣人唤李管家有事,李管家犹豫再三,但见江乐安认真吃饭的样子,又是在家里,想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点头说:“小少爷有任何事大声叫我就行。” “嗯嗯!” 等人一走,江乐安还等了一会儿,见四周没人,立马蹲下身把鸡汤和菜扒拉进傲天碗里。 傲天吃狗饭,本来就有些汤汤水水,这一混在一起,谁都看不出来。 江乐安觉得自己不傻,聪明极了! 而傲天得了意外之食,更是高兴得尾巴狂甩,呜呜叫两声被江乐安阻止:“嘘,不要叫,快吃快吃。” 不到十分钟,江乐安捧着干净的碗进了屋。 “管家爷爷,我吃完了,可以看电视吗?”江乐安眨着大眼期待问。 李管家都震惊了,这么快吃完就算了。 可是鸡汤碗里怎么一点儿骨头都没有?? 与此同时,封云谏也估摸着不对劲儿,给李管家发来消息:要盯着他吃完,谨防他倒那肥狗碗里。 李管家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颤巍巍回复到:小少爷“吃完”了。 封云谏:? 这小傻子速度还挺快。 公司事情不多,已经处理好,封云谏穿好西装外套,给李管家回了一句: 我回来收拾他。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狂风暴雨的江乐安还傻傻对着电视机笑。 公司回来路程一小时,封云谏跨进封家抬手看了看时间,嗯,十二点半,现在吃饭还算是午饭。 他回来前就吩咐厨房重新做了一份,江乐安不吃也得吃。 封云谏悄无声息走到沙发后,冷冷朝沙发上背对他的人儿发问:“吃午饭了吗?” 江乐安浑身一抖,僵硬转过身,心虚得不敢去看封云谏。 “哥哥,我吃过了……” 居高临下的视角更能看清江乐安瘦削的身材,到这会儿,封云谏才升起一股小孩不好好吃饭的怒火。 这么瘦还不吃,是想饿成竹竿吗! “江乐安,你撒谎。” 江乐安吓一跳,忙说:“我没撒谎,我真的吃了!” 吃过两口白饭也算吃。 封云谏冷笑一声:“那肉球嘴里的黄芪药片是怎么一回事?” “我怎么不知道它生病了要吃药膳?” 第14章 穿给我看 江乐安不可置信瞪大眼,这人怎么还掰开狗嘴检查呢?! 男人双手环胸,神情严肃,一副大有江乐安不拿出合理解释就要教训他的样子。 江乐安被封云谏两句话搞得更加心虚,缩着脑袋在沙发里当鹌鹑。 “你是不是没吃饭?” 江乐安小声回:“吃了两口的......” “两口也叫吃?你想把自己饿倒?”封云谏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这下,江乐安红了眼眶,他手指攥得发白,头低得更加下去了。 他知道,惹哥哥生气了。 封云谏心烦意乱,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明明不吃饭的是江乐安,但那股饥饿感却仿佛投身到他胃里来,让封云谏的胃隐隐绞痛。 他捏住江乐安的下颚,迫使人抬起头,长久的沉默里,江乐安眼尾已经染得湿漉漉。 脸颊上的婴儿肥像是被昨晚那场高烧给带走,整张脸又白又小,衬得一双眼可怜兮兮,光是看着,就让封云谏心头怒火逐渐平息。 小孩不乖慢慢教就是了,何必发火伤他心? 封云谏轻叹一声,坐到沙发上重新问:“是药膳太难吃了吗?” 如果是太难吃,那就换一个营养师,总有人能做出可口的饭菜让江乐安喜欢。 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左霖听见这句话,只觉得自己的工作忽闪忽闪...... 江乐安摇头,“好吃的,但药的味道染到其他菜,有点难闻。” 回来前封云谏就看了江乐安的菜单,除去那道有黄芪的鸡汤外,其他几样菜没有特别难闻的药味。 “那以后先吃饭,等全部吃完再上掺了药的汤好不好?”封云谏温声问。 他知道这坏孩子确实不喜欢药味,今早哄江乐安吃开的补品,那也是用上了威逼利诱才让他全部吞进去的。 江乐安像霜打的茄子蔫哒哒倒在一旁,小声嗯了一下。 “三少爷,菜备好了。”李管家站在一旁低声说。 看见李管家来,江乐安更是心虚地蒙进沙发里,被封云谏逮住衣领拉了出来。 “现在装什么鹌鹑?刚才把饭倒给肉球多精明啊。”封云谏阴阳怪气地调笑他。 江乐安弱弱给李管家道歉:“管家爷爷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没事没事......小少爷下次要好好吃饭哈。” 封云谏:“还有下次?你敢吗?” 江乐安:“不敢不敢......” 被人重新带去吃饭,这次没上鸡汤,江乐安吃到快完,就听封云谏说:“把菠菜吃干净。” 江乐安一噎,抬起脸颊小心翼翼问: “哥哥,你是不是想当我妈妈呀?” 经过几天的相处,江乐安越发觉得封云谏跟自己妈妈很像,什么都要管...... 封云谏坐在对面脸色不断变化,最后咬牙切齿问:“此话怎讲?” 江乐安嘴里包着饭,含糊回他:“因为你管得好多噢,跟我妈妈一样。” “我以前不吃蔬菜,妈妈就会强迫我吃掉,不吃就要拿扫把打我屁股。” 封云谏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你这么说了,以后你不乖乖吃饭,我也要招呼招呼你屁股了。” 江乐安吓得埋头认真吃饭,不再看他。 等吃好饭,那碗鸡汤依旧端上了桌,闻得江乐安恨不得立马全部倒进傲天碗里。 他的表情实在太明显,封云谏便说:“别想着倒那肥狗碗里,人吃的东西狗不一定吃得,哪天你把那肥狗闹死了,二姐可是要发疯的。” 傲天是封萧蔓养的狗。 江乐安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在他们村里,狗吃什么都取决于人吃什么。 见他是真的疑惑,封云谏耐心解释:“人常吃的东西里会加盐等佐料调味,这些调味会加重狗的肾脏负担。” “你今天倒给它的汤饭里还有药材,有些药材狗不一定吃得。” 这话落在江乐安耳里,就是自己倒的饭会药死傲天。 他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立马噔噔噔跑到花园,边哭嚎边去掰傲天的嘴: “呜呜呜傲天你不要死,你快吐出来!” 吃饱喝足的傲天一脸懵逼:(?′?w?`)え? 最后那碗鸡汤还是没喝成,抱着傲天哭得直抽抽的江乐安最后因为狗毛太舒服趴在狗身上睡过去了,而封云谏等他哭睡着才把人抱上了楼。 小孩不乖,总要给他一个深刻但还算温柔的教训。 至少这次过后,江乐安不会再想着把饭便宜给那大肥狗。 等下午幽幽转醒,江乐安顶着鸡窝头坐在床上看落地窗洒进来的太阳,后知后觉自己中午掰狗嘴时,也没在里面发现黄芪啊? 他不知道,聪明的封云谏选择了调监控而不是去掰一只肥狗的嘴...... ———— 晚上,封萧蔓出差回家,一家人难得又齐聚在一堂。 几天相处下来,江乐安适应还不错,大家对他都很好,但同时对秦丹翠的思念也逐渐加深。 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在这个好地方玩几天,即使面前的人是他真正的家人。 就像小时候妈妈要做工,把他寄托在邻居家里那样,到了晚上,自己就会牵着妈妈的手回家。 毕竟和封家相处太少,江乐安并没有完全接纳这里,心中秦丹翠的地位还牢不可动摇。 江乐安傻傻等着,等秦丹翠消化完,就会来接他...... 晚饭后,封萧蔓神秘兮兮敲开江乐安的房门。 “乐安,我有东西送你。” 她推着江乐安去了她房间,再把人拉去衣帽间。 “我刚从y国回来,订了不少衣服,你来试试如何?”封萧蔓笑得一脸灿烂。 江乐安跟封萧蔓相处不多,但这位姐姐还给他买奶茶,心觉她是好人,自然答应了她的请求。 直到一套露背睡裙穿到身上,江乐安才惊觉不对劲儿! 他揪着裙摆弱弱说:“姐姐,这不对吧......” “哪里不对?这只是睡衣,外国人都这样穿,送你了。”封萧蔓笑容加大,掏出手机默默拍了几张。 哎哟,太可爱了,要是小时候就更好了。 江乐安身着一件吊带黑纱裙,裙摆坠着白色蕾丝,堪堪到大腿根,他这会儿散下了后脑勺的小揪揪,发丝软软耷在脖颈间,从脖颈往下露出大片白色肌肤。 封云谏进门,就见这样一副光景。 “姐,你真的是变态。”封云谏揉揉发胀的额角,上前两步准备把江乐安带走。 封萧蔓挑眉,“你懂个屁。” 第12章 封云谏可太懂了。 把人带回屋,封云谏认真说:“以后二姐让你穿什么,你不准答应,知道吗?她只会欺负你。” “噢噢。” 江乐安晕晕乎乎,他还穿着那套短裙睡衣,横竖都觉得别扭,但封云谏还在,他不好换衣服。 封云谏又补一句:“我不会欺负你。” “以后这种衣服只准穿给我看。” 第15章 被当小三 江乐安心想,不欺负他怎么还要他以后穿这种衣服? 他又不是小姑娘。 江乐安嘴上乖乖应好,换好睡衣便把这件裙子塞到了衣帽间柜子最底层。 等他出来,见封云谏还没走,江乐安投去疑惑的眼神,仿佛在问: 还不走,我要睡觉了耶。 封云谏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江乐安瞪圆眼,委屈得跑到床边一把护住手机,“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你还懂得挺多,”封云谏抬步走到床边,一把将江乐安按倒在床上,轻松抽走手机,“晚上才收,不准熬夜偷偷玩。” 他长指抚上江乐安眼底极淡的青黑,昨天因为发烧睡得早,这会儿眼下的痕迹不明显,封云谏的手有些冰,扫过眼尾,轻轻按压那颗痣,他的动作缓慢,却带有一丝丝流连不舍的意味。 多可爱的孩子,乖乖待在自己身下,也不挣扎逃跑…… 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 封云谏眼底翻涌起压抑的情绪,恨不得现在就撕咬上江乐安的脖子,给他留下自己的印记,让其他人这辈子看见这个标记都无法靠近分毫。 江乐安就该属于封云谏。 “早上睡醒再还你,熬夜伤身,该好好睡觉了。” 男人收回手,江乐安却觉得眼尾那份温度还未散去,等人走后许久,江乐安才慢吞吞缩回被子,老实关灯睡觉。 过了两天,封云谏也忙了起来。 怕江乐安待在封家一个人无聊,闲暇时刻,封云谏给江乐安发信息: 【小宝,要不要来我公司玩玩?】 绝对不是他想江乐安了。 隔了一阵没得到回复,封云谏面无表情拨通了李管家的电话:“李管家,江乐安在干嘛?” “呃……小少爷在花园陪傲天玩……” 他就知道。 出于愧疚,江乐安这两天对傲天格外好,梳毛陪玩,什么都亲力亲为,就差把饭喂到狗嘴里。 也因此,江乐安和封云谏的互动就少了,男人暗戳戳骂了傲天不知道多少句。 “叫他看手机回信息。” “好的少爷。” 江乐安听管家爷爷说完后,忙擦擦手调出信息看,这会儿上午九点半,如果去玩估计会在外面吃饭,这样就不用吃药膳了! 他还不习惯用手机打字,乐颠颠回了一句语音:【哥哥,我想去玩】 身旁的傲天像是听懂这位小主人要走,委屈哼哼两声,用狗头去拱江乐安。 江乐安立马又发了一条语音:【哥哥,傲天也想去玩,可以带傲天一起来吗?】 尾音还故意拖长,像一把小钩子钩得封云谏心痒痒。 封云谏:【可以,叫管家备好狗绳,司机送你来,到了给我发信息。】 想着可以躲掉药膳,江乐安高兴极了,捧着手机蹦蹦跳跳跟李管家去拿狗绳。 路上,经过几天手机研究的江乐安学会了发朋友圈,他拍了一张自己在车里和傲天的自拍合照,配文发了朋友圈: 【和傲天去找哥哥玩, 开森? ′? ? `? ?? 】 小孩儿和大肥狗头靠头,白打底黑外套,一张小脸笑得灿烂,浑身透着干净柔和的气质。 封云谏看得哈特软软,点击保存换成了朋友圈背景图。 一小时后,江乐安牵着狗站在公司楼下,震惊得张大嘴。 这么高一栋楼,是哥哥开的公司?! 门口的保镖被秘书提前打了招呼,江乐安畅通无阻走了进去。 他站在大厅里,低头给封云谏发信息。 【哥哥我和傲天到啦。】 封云谏:【好,站那儿别动,我来接你。】 江乐安刚收回手机,就听一道尖酸声响起:“你是谁?不知道华韵集团不能带畜生进来吗!” 江乐安转头,就见一个个子窈窕、化着浓妆的女孩儿站在门口,身后跟了两个保镖,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他对恶意的感知力强,知道面前人散发恶意不好对付,江乐安便后退两步,小声开口: “我来找哥哥……” 方妍被男孩儿的样貌给惊得愣神两秒,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让人忍不住关起来自己一人欣赏。 随后她立马将脑海中的荒唐想法甩出去,长这么漂亮,难道是想来勾引封哥哥? 方妍拔高音量:“是谁放进来的?不知道集团内不准随便放不干净的东西进来吗?” 在外头的保安连忙进来,低声说:“方小姐,是总裁允许的……” 这小狐狸精竟然真跟封哥哥勾搭上了! 方妍面色阴沉,呵斥到:“我看你是糊涂了吧,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碰瓷封哥哥的,快把他赶出去!” 以方妍对封云谏的认识,没人可以在封云谏面前得到特权,包括她这个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最有望联姻的青梅竹马。 所以这人绝对是封云谏的情人,人在热恋期,总会冲动行事,方妍觉得她不能不管。 要是放任而为之,以后结了婚还得了? 保安为难到:“这……” 保安也拿不定主意,因为放人进来的指令是封云谏秘书发的,他摸不清这个带狗少年的身份,但他知道方妍的身份。 方妍偶尔会来,又有钱,每次来都会请所有员工吃下午茶,在华韵,方妍已经被大家默认为女主人。 保安咬牙,打心底觉得江乐安是总裁找来的小三小四,又穿得看不出牌子,肯定跟方氏集团的千金比不上。 要得罪,也要挑软柿子得罪。 但他不知道,江乐安穿的可都是私人订制,随便一件内裤拎出来,都是上万…… “这位先生,得罪了,请出去吧!” 可哥哥要他站这里别动,江乐安也不想走,不然现在回去,刚好赶上中午的药膳,他可不想吃…… “我不走。”江乐安攥紧狗绳,小声拒绝到。 方妍笑了:“你这种上位的人我见多了,赶紧滚,封家和方家你得罪不起!” 见保安不敢动手,方妍朝身后两个保镖使眼色,“还不赶紧把他扔出去,耽误我找封哥哥的时间,我让爸爸炒了你们!” 人高马大的保镖上前,正要上手去拽江乐安,便听远处传来一声厉声呵斥: “你们干什么!” 随即而来的,是封云谏身后保镖的飞踹,一把将方妍两个保镖踹飞出去。 保镖就站在方妍前面,这一飞踢,连带着方妍一齐飞了出去,狠狠撞到门口的旋转门上。 “好疼……” 方妍不敢置信,再抬头,就见封云谏已经握住乐安的臂膀上下打量,“没事吧小宝?” 封云谏是真没想到,进了自家地盘儿,江乐安还能被外人欺负,心下一阵后怕,决定回去后就给江乐安派一圈保镖守着。 方妍捂住心口,看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目光,只觉羞辱感顿生,委屈落泪开口: “封哥哥,你为了一个三儿这么对我?!” 第16章 我喜欢你 江乐安被那一踢吓得不轻,躲在封云谏怀里不敢去看方妍,男人感受到怀中人还在微微颤抖。 心中冷意更甚,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女人,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被他的眼神吓住,方妍顿时后悔自己今天的冲动。 不过是个小三罢了,私底下查了解决就好,现在闹到明面上,还是在华韵集团里面,让封哥哥的脸往哪里搁? 华韵毕竟是大集团,这会儿围在底楼的吃瓜群众可不少。 “方妍,我看在方叔叔的份儿上对你礼貌相待,”男人身形挺拔,眼神不带任何温度,那骨节分明的手还紧紧牵着江乐安,“但你越界了。” “华韵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滚回你的方家养猪场去。” 方家是靠养猪场发家,后来搭上封家这棵大树,转型后生意才越做越红火。 封云谏优雅朝保安招手:“保安,把这女人赶出去,以后不得进入华韵集团。” 方妍不可置信,好歹封方两家算得上世交,过年过节都在走动,这么不留情面的话说出来,让方妍彻底心碎。 “封哥哥,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我不过是教训一个外人......” “外人?”封云谏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定外人内人?” “你算什么东西。”这话是肯定句,无疑是两巴掌甩到方妍脸上,打落她一嘴的牙齿。 第13章 “我们以后可是要......” 方妍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封云谏打断:“要什么?可笑的联姻?封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碰瓷的。” 封云谏话里的嫌弃之意明显,浑身上下写着几个字: 别来沾边。 “还有,他不是外人。” 封云谏一手揽住江乐安的肩膀,强势的气息散发开,他一字一句到: “这是封家真正的三少爷。” “滚回去好好想想,怎么保住方家吧。” 话音刚落,不止方妍懵了,就连华韵其余人也都懵了。 总裁不是封家三少爷吗! 怎么还上演真假三少爷戏码了?而且还是假少爷自己说出来的,这对吗? 但封云谏不会撒谎,那么......方妍看向封云谏怀中清纯懵懂的人,脸上血色终于在此刻寸寸褪去。 如果江乐安只是个小三,封家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小三和方家断交。 可如果江乐安是封家三少,那么今天方妍的所作所为传到封家夫妇耳朵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打的是封家的脸! 方妍这下彻底软了腿,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封哥哥,我错了......三少,三少对不起!”方妍想爬着去抓江乐安的裤腿,结果人被封云谏揽着转身走远。 封云谏抬手看了眼腕表,快十一点,该喊人送饭来公司了。 江乐安的药膳一顿都不能少。 进入专属电梯,金属门隔绝总裁视线后,华韵员工集体炸了。 【天,方小姐这下是踢到铁板了,话说那人真是封家三少啊?长得好好看噢!】 【我勒个豪门秘辛,今个儿也是涨见识了。】 【咳咳,天凉了,方氏集团该破产了。】 电梯内,封云谏淡声吩咐:“把那保安也辞了,今天的事一字不落上报给爸妈。” 封家原本就有打算办认亲宴,这次借方家杀鸡儆猴,正好稳固江乐安的三少爷地位。 刘秘书:“好的老板。” 江乐安目睹封云谏霸气怼人全程,眼里闪着星星眼,和他贴得更近,“哥哥,你好厉害噢!” 见他傻兮兮笑的模样封云谏就气不打一处来,捏住他的鼻子教训: “忘了我说什么了?下次遇到这种人你就一拳打过去。” 力道不大,却捏得江乐安眼睛泛起水雾,他捂着被捏红的鼻子,小声说:“她是女生,不能打。” 封云谏看着江乐安雾蒙蒙的眼睛,轻哧一声:“我看你比女生还娇气。”人都舍不得打。 下一秒,封云谏像是想到什么,神色莫名的在江乐安身上来回扫。 那目光透着危险,看得江乐安汗毛都竖了起来。 叮——电梯门开。 把人拐进办公室后,封云谏把人锁到皮椅上,他双手撑在皮椅两侧,微微俯身和江乐安平视,薄唇轻启,问了江乐安一个问题: “江乐安,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封云谏想,如果他喜欢男生,那自然再好不过。 如果他喜欢女生......没有如果。 江乐安单纯得如白纸,年少时整日都想着怎么不被欺负,怎么在校园里活着。 后来高考完,他毫不意外没有读大学,两年里便只想着怎么粘出好看的夹子,怎么提高速度粘更多。 提及情爱,对他而言是陌生的。 秦丹翠更没空去教江乐安这些。 见他眼底浮现迷茫,封云谏换了一个问题:“你有被表白过吗?” “什么是表白......”江乐安尴尬问。 封云谏一噎,“就是有人说喜欢你吗?” “噢噢这个有呢。” 封云谏急忙问:“男的女的?” “是女同学。” 以前风气没这么开放,能被人所知的都是男女谈恋爱,但或许在某个隐秘角落,也有男生和男生拉拉小手,女生和女生亲亲小嘴。 在学校时也有人给江乐安表白,但谁会对一个校园内公认的傻子心动? 即使他长得很好看,但再好看也是个傻子。 无非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或是闲得无聊来他这里找乐子。 封云谏凑得有些近,近到能看清江乐安眼里自己的倒影,二人鼻尖靠鼻尖,呼吸纠缠间都是对方身上的味道。 他问:“那你对那些女同学有感觉吗,就是心脏会不会跳得很快?” 太久远的记忆让江乐安回想了好一阵,才缓慢摇头。 “我不喜欢她们来表白,笑声很刺耳。” 这么一说,封云谏也明白那些表白不是真心的,放下心的同时又觉得心脏疼疼的。 他的小宝这么乖,那些人又怎么忍心欺负他? 明明江乐安没做错任何事,却要去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封云谏一把抱起江乐安,抱在自己怀里颠了颠,很轻,没几两肉。 “哥哥,你干什么?”江乐安吓得搂住封云谏的脖子,就见男人把自己带到了落地窗前。 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前视野开阔,能将整个a市收归眼底。 这么偌大的世界,总有一个人会喜欢江乐安,总有一个人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封云谏认真说:“江乐安,我喜欢你。” 男人黑眸中同样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江乐安没有从这句话里听出半分虚假。 心跳微微加速。 第17章 偷亲 “你也喜欢哥哥好不好?” 封云谏抱着人,怀中的人不高,抱起来只能和他平视,他亲昵地蹭了蹭怀中人的脸颊,唇角刮擦而过,就像亲了一下江乐安。 喜欢的范畴很大,只要是对江乐安好的人,他都喜欢。 江乐安点点头,将人搂得更紧,温热相贴的怀抱里响起他的声音: “嗯,喜欢哥哥的。” 虽然封云谏知道江乐安的喜欢和自己所说的喜欢不一样,但他依旧满足地喟叹一声。 真好,乐安喜欢他。 封云谏成功pua了自己。 临到午饭时间,江乐安在办公室和傲天玩了一会儿后就感觉肚子有些饿,他问封云谏:“哥哥,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封云谏从文件中抬头,就对上一双亮晶晶期待的眼神,他莞尔一笑,说: “当然是乐安最爱吃的药膳。” 沙发上的人儿从不敢置信到晴天霹雳再到萎靡不振只用了短短几秒,江乐安直接瘫在沙发上开始充当咸鱼。 他小声吐槽到:“哥哥我不要喜欢你了,你好讨厌……” 明明都叫他出来玩,却还要吃家里的饭,大坏蛋! 封云谏嗤笑一声也懒得去安慰江乐安,他能不知道这小咸鱼心里的小九九? 没等一会儿午饭就送来了,连带傲天的狗饭也一齐送来,傲天吃相不雅,容易撒饭,被秘书牵到了外边儿去吃。 江乐安苦兮兮吃完饭,要面对那碗汤时,又开始磨磨唧唧。 封云谏见不得他这般磨磨唧唧,直接长腿一跨坐到江乐安身边,拿起勺子亲自喂他。 “老实点儿快喝,冷了更难喝。” 他和江乐安靠得极近,甚至在江乐安喝到最后皱眉喝不下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江乐安的脸颊,白皙皮肉从指尖溢出,让封云谏眸色暗了暗。 他迫使江乐安微张嘴唇,露出点儿软舌,将最后那勺汤送入他口中,望着小脸皱在一起的江乐安痛苦倒入沙发,封云谏心中扬起一点儿愉悦。 喂他吃饭还挺有意思的。 江乐安吃饭小表情多,遇见好吃的就会睁大眼边吃边点头,不好吃但勉强能吃的也会皱着眉一点点塞进嘴里,像药汤这类,就会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来,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连带着今天封云谏都多吃了一碗饭。 而最后喂汤这一幕,被牵狗进来的秘书撞个正着。 封云谏一脸温柔也没有避讳的意思,江乐安更没有避嫌的知识,二人这一相处和谐自然,反倒让秘书陷入怀疑。 自家总裁原来这么会照顾人?以前那个冷面阎罗被夺舍了? 下午,封云谏原本要带江乐安去外边儿玩,但被临时会议绊住脚,只能把江乐安关在办公室自己玩。 好在小孩儿省心,跟他说:“嗯嗯哥哥去吧,我不乱跑,我和傲天一起玩。” 封云谏这才出去开会。 这会一开就是两个小时,等回来时,江乐安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还老老实实脱下鞋整齐摆在地上,两只脚套了白袜子,戴银环的那只脚掉在了沙发外,正好踩在傲天背上。 视线上移,江乐安一张姣好的面庞已经睡出淡淡的粉意,他的睫毛很长,对称的两颗痣也很可爱,唇瓣在这几天的食补下也有了淡淡的血色,整个人小小的,让封云谏怎么看都不满足。 封云谏放缓步伐,一步步走到江乐安面前,望着他恬静的睡姿,良久,男人悄悄跪到地上,俯身在江乐安唇上啄了一下。 第14章 克制地又亲了一下。 又克制地亲了一下。 又亲了一下克制的…… 睡梦中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被揩了好几遍油。 等江乐安醒来,已经是半小时后,掉在外的脚被放回沙发上,自己身上也盖了一件小薄毯,暖融融的。 他睁着迷蒙的眼去找封云谏,在看清男人就坐在自己身旁时,软软说:“你回来啦。” “嗯,睡醒就起来,不然晚上会睡不着。”封云谏点点江乐安脑袋,示意人坐起来。 毯子很暖和,江乐安裹着毯子坐起来,发现傲天还在睡,立马学着封云谏的动作,去戳戳傲天的脑袋,“傲天,快起来啦,晚上会睡不着的。” 封云谏对他学自己的行为不置可否,但微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要是有秘书在场,大家会惊奇暗想: 总裁嘴角提升了一个像素点! 今天是不是可以不用加班了! 因为临时会议增加了工作,剩下时间封云谏要处理工作,他怕江乐安无聊,就问:“乐安,要不要去公司附近转转?” 江乐安当然愿意,“好呀好呀,哥哥我想去!” 封云谏忍不住酸了一下,好孩子居然不陪他。 该死的工作! 最终江乐安还是跑下去玩了,有刘秘书和保镖跟着他,还牵着一只大肥狗,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了江乐安的身份。 刘秘书对江乐安感兴趣的地方一一介绍着,从顶楼介绍到一楼,最后江乐安打算出去看看。 公司附近很热闹,人流店铺都很多,江乐安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兴奋的到处乱窜,偶尔刘秘书还会给他讲很多没听过的知识。 江乐安真心实意对刘秘书说:“叔叔,你真好!” 刘秘书含泪点头,心觉伺候小少爷比伺候总裁强,要是小少爷不说叔叔就更好了,毕竟他今年还没满三十岁,只是头发有点少罢了…… 一行人在附近转悠,眼瞧天色暗下来,江乐安正准备打道回府,忽觉手中狗绳一紧,是傲天扒在一家店铺的玻璃门上狂甩尾巴。 这是一家卖宠物零食的店铺,里面隐隐有烘烤的香味传来,傲天似乎很喜欢。 刘秘书适时上前,“小少爷,您想买什么都可以,只要您喜欢。” 意思是可以带傲天进去采购,毕竟总裁给了他黑卡。 这个宠物零食店铺开在a市最繁华的地段,装修一看就很贵的样子,江乐安犹豫到:“会不会很贵呀?我没有钱的……” 其实他刚回封家得了手机那天,封家就给他办了一张银行卡,往里面打了三千万。 只是江乐安没用手机支付过,那张卡躺在桌子上好几天,都没得到男孩儿一个眼神,他是真没注意到这张卡…… 刘秘书亮出黑卡跟江乐安说:“小少爷,总裁说了,只要是您喜欢的东西都由他承担购买,以总裁的有钱程度,买下一百家这种店都没有问题。” 江乐安顺嘴夸封云谏:“哥哥好厉害!” 刘秘书觉得这句话一定要上报上去。 傲天在一旁也呜呜叫着,江乐安这才踏入店铺,准备给傲天买一些零食。 他顺着傲天的步伐走,也没注意迎面来的人,只听一句惊呼声响起: “江乐安,是你吗?!” 第18章 抛弃 江乐安不明所以抬头,发现对面的男人有些眼熟。 见他想不起自己,男人憋红一张脸,指着自己说:“小呆瓜,我是大树呀!” “大树!” 江乐安想起来了,这是他们同村的,小时候一起玩过。 也是以前为数不多不欺负他的人。 谢树椋打量男孩儿片刻,一双眼笑成月牙状,“你长变了许多,我刚才还不敢认你。” 初中毕业后,谢树椋就来了市里读高中,父母也在市里买了房,只有过年才回村里去,江乐安不爱在村里走动,哪怕是过年二人也没怎么见过。 有些人就是这样,渐渐就失去了联系。 见到以前的朋友,江乐安小脸红扑扑,朝他说:“好久不见!” 谢树椋看了眼时间说:“我马上要下班了,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吧。” “嗯嗯!” 就这样,江乐安被谢树椋拐去了公司对面的咖啡店。 当然,他有乖乖跟封云谏报备。 江乐安带秘书和三个保镖喝咖啡的阵仗太大,谢树椋小声跟江乐安说了这事儿,最后刘秘书牵着傲天和保镖含泪被关在了咖啡店外。 这会儿上了咖啡,江乐安不懂,乱点了一杯美式,苦得他小脸皱成一团。 似乎和年少时一样鲜活,谢树椋轻笑一声,将自己的咖啡推给他。 “你喝我的吧,我还没喝,这杯不苦。” 谢树椋自然而然拿过了江乐安喝过的那杯。 江乐安接过喝了一口,果然不苦,微微甜,还散发着香味,“谢谢大树哥!” 谢树椋比他大一岁,小时候因为其他人欺负江乐安,被谢树椋制止后,江乐安便喜欢跟在他身后充当小尾巴。 “我听我奶奶说你是被抱错的,现在已经被有钱人家接回去了,是真的吗?”谢树椋好奇问。 江乐安点点头,“嗯嗯,他们人很好。” 谢树椋担心道:“真的吗,你没有被欺负吧?” 他对封家略有耳闻,他兼职的地方对面的那栋公司就是封家人开的,据说封家人都是怪物。 江乐安小时候烧坏了脑子,那些人真的会把一个小呆瓜找回去好好养着吗? 谢树椋觉得豪门家庭多以利益为重,害怕他们是把江乐安找回去掏心挖肝配血型。 毕竟小说就是这样写的...... 江乐安摇头认真说:“没有哦,妈妈姐姐哥哥们都很好。” 当然还有个得不到认可的爸爸哭晕在厕所。 “他们会送我礼物,我生病还照顾我,哥哥还陪我玩,我今天就是来哥哥公司玩的!”江乐安指了指对面那栋大厦,兴致勃勃说着。 看着江乐安如今衣着气质不凡,曾经眉眼间挥散不去的苦愁已经消失,一张脸也被养得泛出血色,不再是常年营养不良的样子后,也微微放下心来。 “那就好,要是封家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 “对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现在在本市读大学,以后有空也可以聚聚。” 谢树椋掏出手机,和江乐安交换了联系方式。 无意间,他感慨道:“你被封家接回去,秦伯母得了很大一笔钱,听说在其他地方买了房,要从村里搬走呢。” “不过秦伯母也养了你二十年,有空还是多去看看她哈。” 然而江乐安像是不知道这件事,眨着眼疑惑问:“什么钱?为什么要搬走?” 谢树椋狐疑:“你不知道?秦伯母没跟你说吗?” 江乐安老实摇头,“哥哥说妈妈需要时间消化信息,叫我不要去打扰妈妈,等她消化好,哥哥再带我去见她。” 谢树椋面色古怪起来,他知道江乐安不会撒谎,那么...... “你有你妈妈的联系方式吗?” 江乐安摇头。 封家没有告诉江乐安,秦丹翠要搬走的消息。 谢树椋也不知道自己说出来是否对,“你妈妈要从村里搬走,你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以后怎么再见她呢?” 对面的男孩儿脸上露出一片迷茫之色,他问:“妈妈不要我了吗?” “这......”谢树椋对这事儿也不清楚,只在自家奶奶那里听了个大概,“或许你妈妈有隐情呢?” 江乐安知道搬家的意思,现在秦丹翠要走,可没有人告诉他。 秦丹翠要抛弃他吗?因为自己不是亲生的。 江乐安短暂的陷入了无所适从。 他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还会回到村里的小家去,和秦丹翠在一起。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天色也已经黑下来,封云谏发来消息催促,江乐安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谢树椋抓住了他的手,“乐安,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你就联系我。” 他直觉江乐安不知道这件事是封家有意隐瞒的。 “我一直在!”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但谢树椋觉得江乐安听不懂。 从刚才见面起,谢树椋就觉得自己心脏怦怦直跳,曾经的小呆瓜已经长大了,变得更加清纯干净,让他越看越心动,谢树椋可耻的喜欢上了江乐安。 但他觉得,江乐安这么可爱,合该所有人喜欢。 “嗯,拜拜。”江乐安心情有些低落,连说话的语调都低了几分。 而这一幕,已经被车内的男人尽收眼底。 上了车,封云谏半眯着眼查岗:“那个人是谁?” 江乐安:“是我同村的哥哥。” “他拉你干什么?” 封云谏都要醋死了,自己老婆的手被其他男人摸,可恶! 第15章 江乐安却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问:“我妈妈要搬家是真的吗?” 男孩儿很委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隐隐有了泪意,在他的简单认知观里,秦丹翠这是不要他的表现。 他很难受。 封云谏一顿,那个人怎么会知道,还在江乐安面前说了出来。 眼见江乐安要哭,封云谏连忙安慰到:“这事儿我们不清楚,小宝你也知道,爸妈哥姐他们都很忙,没人去整天盯着另一个人的动向。” 封云谏撒谎了。 他们封家人从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决定要养的小狗,那前主人的存在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留她在,小狗会以为那才是他的家。 封云谏根本就不想江乐安知道这件事,等那女人搬走在其他地方安家,江乐安找不到人,时间长了总会忘记秦丹翠。 这样,江乐安才会安安心心待在封家。 这是封家心照不宣做下的决定,所有人都瞒着江乐安,只等女人搬走。 算算时间,女人今天应该已经搬走了。 江乐安吸吸鼻子,想想也是,“那哥哥可以带我回去吗,我想问问妈妈......” “可以,明天再去好不好?”封云谏见不得他哭,只能妥协带人回到那个破地方去。 反正人已经走了,去了又如何? 况且秦丹翠要搬走,可不是他们封家强迫的。 他们只是给了一笔普通人无法估量的金钱,让这个穷人暴富,去好地方享受余生的日子。 而这些钱,是江乐安这二十年以及余生的买断费。 他只能属于封家,属于姓封的人。 包括他封云谏。 二人靠得很近,封云谏把人哄好后,抬手擦过泛红的眼尾,他的脸隐在昏暗的环境里,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透着压抑的亮光,直勾勾看着江乐安。 封云谏温声开口,语气带着诱哄:“所以小宝,他为什么要拉你呢?” 第19章 爬床 江乐安心脏咯噔一跳。 趋于小动物的本能,直觉告诉江乐安不要老实说出原话。 否则会哭得很惨。 他避开封云谏的视线,挪了挪身子离男人远上两分,含糊道:“大树哥说有机会找他玩……” 小骗子。 还大树哥,叫这么亲密。 封云谏泄愤似掐了下他的脸蛋,看着人两眼泪汪汪瞪自己才稍稍收了脾气,哼笑到: “要是小宝撒谎的话……我就罚你喝一辈子药膳。” 男人语气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江乐安被吓一跳,转而一想刚才的对话天知地知他知大树哥知,没有其他人听见,又稍稍放下心来。 傻孩子不知道有种东西叫监控,有种东西叫唇语…… 车内氛围古怪异常,尤其是封云谏时不时投来黑沉沉的目光,用那目光把他从上到下舔一遍,让江乐安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押到下车,车门一开,江乐安飞快蹿出去,溜进屋内。 望着黑透的天,封云谏难得点了一支烟,在车内抽起来。 往往这种情况,就是自家总裁发怒的表现,刘秘书坐在副驾大气不敢出。 “去查。” “今天在咖啡店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话,能让江乐安都撒谎。 这会儿封家人都在家里,封家夫妇得知了今下午在华韵发生的事,忙把江乐安叫到跟前上下打量。 林仪问:“乐安没受伤吧?下午是不是被吓到了?” 女人皱着眉,面上担忧更甚,她摸摸江乐安的脸颊,又顺着肩膀往下捏捏,随即不满到:“还是太瘦了,要多吃点饭。” “没事妈妈……”江乐安拘谨片刻,又放松下来,他抬手轻抚女人皱起的眉毛,“妈妈不要不开心……” 女人神色一松,心中荡起一点儿满足感。 还是乐安才让她有当妈的感觉,多乖啊的孩子啊……比家里那三个狼崽子强多了。 封潭坐在沙发上抽雪茄,脸色也不好,“方家真是无法无天了!敢在封家地盘赶人,我看那方妍也是被教坏了!” 封萧蔓坐在另一边玩手机,闻言瞥了眼刚进屋的封云谏,将声量拔高: “还不是因为某些人魅力大,惹得人家小姑娘一颗心扑倒在他身上,把自己定位成封家未来儿媳呢。” 倒是神奇,一家人以前寡言少语,现在有江乐安加入进来,封家倒是热闹起来。 封家夫妇不怎么管孩子的事情,封潭和林仪是商业联姻巩固事业。 生封鹤眠、封萧蔓也只是为了继承两边的家业,而第三个孩子纯属意外来的,他俩更不会去过多了解封云谏的私事。 林仪握着江乐安的手,皱眉道:“云谏,你想娶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但方妍冒犯乐安,封家容不下这种蠢女人。” 这要是过门,不得顶着封家的名号到处作威作福,不知道的人怕是得以为他们封家就出这种货色呢。 瞧了眼封萧蔓幸灾乐祸的眼神,封云谏顺势走到江乐安另一边坐下,“我知道,况且我对她不感兴趣。” 他要娶也是娶江乐安。 入赘也行。 “之前看在方叔份上对她多有担待。” 封潭冷笑一声:“云谏,你要记住,封家只有生意伙伴没有朋友一说,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其他人你随便得罪,他方家不过是小门小户,得罪就得罪了。” “乐安也一样,以后遇到再冒犯你的人就一拳打过去……得空给你报个拳击班。”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一个二个都教江乐安用拳头打人…… 封潭剥了一个橘子递给江乐安,原本严肃的面庞也露出丁点儿讨好的笑,江乐安接过橘子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爸爸……” 声如蚊音,但在场人听得真切,封潭更是激动得颤巍巍去拿新橘子剥。 封鹤眠坐在封潭身边,一脸激动地跟封潭说:“恭喜您,当爸爸了!” 封潭:滚你的蛋……我没有你这个大儿子。 江乐安这几天在网上找到一本名著进修,名著叫:《小可怜回归豪门家庭的生存日常》 在某洋柿子热度很高,江乐安觉得这肯定是一本好书。 里面就说自己这种人去到新家,要认清人物关系,每天都要嘴甜喊人。 果然瞧封潭脸色很好,眼睛笑眯起来,江乐安敢肯定自己做对了! 他高兴,其他人也高兴,一家人其乐融融。 ———— 翌日早上五点,江乐安醒了。 他没有手机,不知道时间,看了下外边儿天色微微亮,便迫不及待敲响了封云谏的房门。 没人应。 “哥哥,你在吗?” 还是没人应,难道还没醒? 可江乐安着急回村里找秦丹翠,踌躇一会儿,还是握着门把手把门扭开了。 屋内静悄悄,床铺里拢起一大团,显然封云谏还在睡觉。 江乐安蹑手蹑脚过去,男人睡得比较靠中间,江乐安只好爬上床,凑到封云谏耳边小声说:“哥哥,该起床了。” 其实在江乐安敲门时封云谏就醒了,也大概猜到了小东西的意图。 拿起手机一看,这踏——马才五点。 闭眼装了一会儿,就觉小人儿窸窸窣窣爬上了床,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钻进鼻尖,热气喷洒在脸颊边,痒痒的。 见他还不睁眼,江乐安瘪瘪嘴,准备伸手去拿封云谏另一边床头的属于自己的手机玩。 眼瞧要拿到,腰间忽地一紧,天旋地转间,自己被男人按到了怀里抱着。 封云谏没有睁眼,只淡淡说:“还早,再睡会儿。” 他摸着薄毯盖到了江乐安身上。 “不早了哥哥,我们现在出发吧。”江乐安在封云谏怀里拱了拱。 “司机还没到上班时间。” “噢。” 江乐安睡不着,偶尔小弧度动动,一会儿去摸封云谏下巴,一会儿去勾勒他的肌肉。 封云谏没有穿上衣睡的习惯,精壮的胸膛袒露在江乐安面前。 江乐安的视线在男人某处停顿一会儿——他上手扣了扣。 爷爷的爱人。 “你欠教训?!”封云谏这下睁眼,一把死死捉住了江乐安作恶的手。 江乐安被吓得一缩,忙闭上眼,“睡了睡了……” 他赶紧背过身紧闭双眼,还试图发出打呼噜的声音。 这么一搞,封云谏彻底没有了睡意,而怀里的人却迷迷蒙蒙睡起了回笼觉。 恍惚间,他感觉背后那里有些硌人。 “哥哥,有东西……” “闭嘴,快睡觉!” 封云谏抱着怀里的人真是没招了。 第20章 覆水难收 江乐安这一觉睡到早上八点,他睡得很爽,但苦了床上另一个人。 睡也没睡好,怀里躺着心心念念的人还碰不得。 第16章 封云谏臭着一张脸起床,一想到要和江乐安回浔阳县,脸色更臭了。 为了陪江乐安赶时间,早餐都是在车上解决的。 封云谏看着江乐安在车内忐忑不安的各种小动作,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真相往往是残忍的,他不想告诉江乐安那个真相——秦丹翠是真的不要他了。 那个女人得了补偿费,便立马喜笑颜开,说自己终于甩掉了累赘。 她从村里搬走,是回了娘家城市,远在l市,准备在那里度过余生。 其实封云谏也能理解,丈夫欠债死亡,自己背负债务的同时还要带一个需要自己照顾一辈子的孩子。 穷苦贯穿了秦丹翠前半生,一朝暴富,她什么也顾不得,只想拿钱快快从泥沼里脱身。 封云谏既满意秦丹翠的识时务,又痛恨她的果断抽身。 她做出的决定,却依旧要江乐安来承受痛苦。 一份失去自己妈妈的痛苦。 车子开到家门口才停下,江乐安还未下车,就发现在院子地上晾晒的萝卜干没人收。 这些萝卜干在江乐安走那天就已经晒好了,秦丹翠去卸货前还说等她回来收。 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直到江乐安看见空无一物的家后,才彻底愣在原地。 心像是被生生挖空一块,疼得江乐安簌簌流泪。 “妈妈......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 秦丹翠是真的走了,什么也没留下,包括门前那把扫把,都被扔进了垃圾桶。 泪水一颗颗砸下,这是封云谏第一次看见江乐安哭得这么伤心,原本斟酌好的措辞却在这一刻说不出口。 江乐安疼,看着他哭的封云谏也跟着心脏疼。 封云谏想说,秦丹翠不要他了,因为他不是亲生的。 她离开,是去过好日子,往后你乖乖待在封家,封家人会好好爱你的。 封云谏预想江乐安听见这些话会哭,他想自己可以好好哄他接受事实,再买些孩子喜欢的东西,把人带回家好好养着。 可理论和实践终究不是一回事。 单看着无人的房屋,江乐安就已经哭得喘不过气。 “哥哥......你能联系到妈妈吗?我......我想问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江乐安双手紧握得泛白,指甲掐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封云谏当然有能力查到,但他不会给江乐安。 长痛不如短痛,让江乐安这次彻底断了回这儿的念头再好不过。 “抱歉......她已经走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也找不到的。”封云谏哑声撒谎,把人揽进怀里擦眼泪。 江乐安一双眼哭得通红,泪水沾湿面颊,抽噎声宛如小动物在哀哀叫唤。 他固执要守在家里,期望秦丹翠能回来。 江乐安像往常那样,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紧紧盯着门口,期待自己妈妈会推门进来,告诉他村里的趣事。 直到夜幕降临,秋风吹到面门,门口依旧没有出现那抹熟悉的影子。 妈妈没有回来。 江乐安哭累了,连午饭都固执没有吃,现在晚饭送来,封云谏哄他吃饭。 “你中午都没吃,晚上得乖乖吃了。” 封云谏舀了一勺饭喂到他嘴边,被江乐安肿着眼睛回绝:“我不想吃......” 本来就没胃口,又还有股药膳味儿,他根本就吃不下。 眼瞧着中午没喝水没吃饭又哭一顿的人的脸颊都瘦下去了,封云谏又耐着性子哄了一句:“吃点儿吧小宝,嗯?” 江乐安吸吸鼻子,拒绝道:“我不饿,我不吃。”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妈妈的事情,心情糟透了,还要被人一直烦着吃讨厌的东西,江乐安来了小性子,直接背过身不去理会端饭的封云谏。 这下彻底惹恼了封云谏,他将饭装回去,一把拽起江乐安往车那边走。 “你干什么......我要等妈妈!” “我不走!” 江乐安被一把甩进车内,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车门咔哒一锁。 封云谏冷声吩咐:“开车,回封家。” “我不回去,我要等妈妈回来!” 江乐安又哭又闹,好几次去扒车门,被封云谏按住手压在座椅上,他是真的怒了,吼到: “等什么等?你还没明白吗,你妈她不要你了!” “她早就拿着钱去过好日子去了,你到底还在期望什么!” 江乐安被吓得噤声,望着封云谏盛满怒火的脸庞,他抖了一下,流着泪下意识说:“对不起......” 手上的钳制骤然松开,封云谏瞬间哑火。 “对不起......”封云谏将颤抖的人抱进怀里,江乐安有些抗拒,却不敢用力挣扎,更是让封云谏心头一痛。 他太冲动了。 车内的挡板在他们争吵时已经升起,封云谏抱紧怀中的人,低头一遍遍吻过带泪的眼角,诚心道歉:“对不起乐安。” 江乐安没有上帝视角,他不知道秦丹翠是真的不要他了,还在房子里傻傻等着。 可封云谏知晓一切,他见不得江乐安满心满眼去挂念一个抛弃他的人。 情急之下,却用了最残忍的方式去伤害江乐安。 然而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再也咽不回肚子。 封云谏一遍遍道歉,一遍遍用温和的话语去解释秦丹翠的离开,可江乐安只是安静的流泪,一言不发。 一直到封云谏把人抱回封家,众人见他哭得眼睛几乎睁不开,这才把人和封云谏分开,由林仪进去安慰他。 “乐安,可以跟妈妈说说吗?”林仪的手掌温热,抚过男孩儿哭肿的眼皮,最后拿冰袋替他消肿。 这个也是妈妈,江乐安觉得自己可以跟她倾诉。 讲完前因后果,林仪轻叹一声说:“你养母在医院醒后我们就谈了赔偿,给了她很大一笔钱,这个女人得了钱便决定将你交由我们封家继续抚养。” 江乐安哭兮兮问:“那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林仪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亲亲江乐安的额头,温声说: “但你还有我们呀,我和你爸爸,大哥二姐三哥,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江乐安不再说话,秦丹翠的离开于他而言打击还是太大,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哥哥也不是有意的,他只是气你糟蹋自己身体,乐安不要生他的气好不好?” “你中午晚上都不吃饭,哥哥担心你会饿着呀。” 江乐安这才点点头,小声说:“我没有怪哥哥......”他只是太伤心了。 林仪笑到:“我端点吃的上来垫垫肚子好不好呀?乐安也饿了吧。” “嗯,谢谢妈妈。” 等林仪下去,露出个解决好了的表情后就转去厨房端一早准备的饭菜。 封云谏伸手过来。 “我去。” 第21章 道歉 林仪瞪他一眼,把饭碗递给他。 “好好跟乐安道歉。” 封云谏推开卧室门时,江乐安还攥着冰袋老实敷眼睛,他以为是林仪回来了,便没有拿开眼睛上的冰袋。 直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传来,才让江乐安浑身一僵,颤巍巍把冰袋拿开。 小兔子露出红肿的眼睛,连鼻头也是红的,小小一只缩在沙发上,见着他还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乐安……我……” 封云谏欲言又止,江乐安的不自在他看在眼里,心中的愧疚翻涌奔腾,“先吃饭吧。” 再饿就要伤胃了。 封云谏没有坐得很近,和江乐安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江乐安哭这么久也确实饿了,捧着碗无声吃着。 晚上不宜吃太多,江乐安很快吃完,他准备把碗拿到楼下去,顺便逃离令人窒息的环境。 他身旁的男人太安静了,一直看着他吃饭,眼神晦涩不明。 “我等下拿下去。” “乐安,你听我说。”封云谏将碗咔哒一下放回桌上,他拉着江乐安的手,让人重新坐回沙发,自己则双膝跪到了地上。 江乐安瞪大眼,震惊地看着封云谏给自己行大礼,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哥哥快起来!” “乐安,对不起。” 封云谏牵过江乐安伸来扶他的左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他握紧这只手,像是害怕江乐安会离开。 “我太冲动了,口不择言凶了你,我只是不想你为那个抛弃你的女人伤心,对不起乐安……” 封云谏将江乐安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使出苦肉计,“你打我吧,怎么打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这样说着,封云谏利落带着江乐安的手,往自己右脸狠狠甩去一巴掌。 啪! 力道之大,连着江乐安的手都火辣辣痛起来。 江乐安都傻眼了,他根本就没有怪封云谏的意思,虽然哥哥说的话确实让他有点难受,但回来后江乐安也想通了,哥哥可能就是网上说的那种直男,说话太直了,像封妈妈就不会…… 第17章 “我没有怪哥哥,你不用跟我道歉!” 江乐安忙抽回自己的手,生怕下一秒封云谏再发疯抓着自己的手再抽一巴掌。 封云谏的右脸已经起了淡淡的五个手指印,看得江乐安一阵牙酸,他只好往前挪动两分,凑近去哄封云谏:“我真的不怪哥哥,我知道哥哥是担心我。” 男人也凑近两分,环腰抱上江乐安的腰肢,他将头埋在江乐安腿上,深吸一口气,低声说: “乐安,不要伤心。”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们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的。” 所以,忘记你的前主人吧。 ———— 二人重归于好后,封云谏亲自给人敷冰袋。 江乐安躺在他腿上,闭上眼睛视线一片黑暗,他问男人:“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妈妈不要我了吗?” 江乐安有些委屈,他对血缘亲情没有概念,二十年来一直和秦丹翠相依为命,现在妈妈悄无声息离开,自己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他一时间只能将秦丹翠的离开归咎于血缘关系。 还没等封云谏回答,江乐安又补充了一个问:“你不是妈妈亲生的吗,她为什么不来找你呢?” 封云谏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江乐安:“她不需要我们。” 冰敷结束,眼睛上的冰袋移开,露出江乐安那双迷茫困惑的眼,“为什么不需要我们?” 封云谏拨弄他的头发,淡声解释:“老一辈的观念里,生孩子是为了孩子以后能赡养他们,俗称养老,封家出钱替你养母还了债,剩下的钱足够你养母养老,所以她就不需要我们了。” 江家替老人治病、江德成酒驾撞死人,欠的外债或许还不够封家一年的开支,但对于一个接连受到打击、生孩子拖垮了身体的秦丹翠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秦丹翠拼命挣钱,抚养孩子,妄想把钱还完时,孩子也大了,她就可以颐养天年。 可疏于照顾,一场高烧毁了秦丹翠的梦。 曾经的希望变成累赘,将她拖入深渊日复一日麻木的活着。 钱,变成了这个女人最渴望的东西。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即使在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封云谏时,秦丹翠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亲昵和把他认回去的冲动,因为摆在女人面前的短期金钱利益早已将她的目光全部吸引走。 等秦丹翠从有钱的纸醉金迷中抽身再反应过来渴求亲情时,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她将失去江乐安,也会得不到封云谏。 江乐安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被高烧夺走了应有的智力,并不懂自己生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封云谏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只安慰道:“每个人都有选择,乐安应该尊重你养母的选择,她不想带你走,是因为封家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条件。” “你不用整日坐在院子里做三分钱的发夹,不用一年四季都只能呆在村子里,你现在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乐安对钱也没有概念,但封云谏这样说,心中也隐隐生出期待来,他眨着红红的眼睛问:“那我还可以去游乐园吗?” 封云谏好笑地将他的脸颊掐在掌心里,“当然可以,等你身体好了,还能吃冰淇淋。” 江乐安的小脑瓜子瞬间被冰淇淋占满,他笑出声,心中的痛意也隐隐消散一点儿。 “我和妈妈还能再见吗?” 封云谏蓦地加重力道,随即很快改为轻轻地揉捏,他哼笑一声:“有缘或许会吧。” 封云谏才不会让秦丹翠出现在江乐安面前,一个抛弃江乐安的人,凭什么再得到他的关注? 折腾一天的江乐安没了精力,躺在封云谏大腿上眼皮子打架,趁着人还没睡,封云谏把人抱进浴室洗漱,最后放进了被窝。 封云谏想离开,却被江乐安揪住了袖子,一点泪水又从眼眶蕴出,江乐安低低叫了一声:“妈妈……” 男人彻底没辙,微叹一声,上床把江乐安抱在怀里轻拍后背哄道:“好了,快睡吧。” 睡梦中的江乐安触及到热源,哭得更凶了。 封云谏黑着脸看了眼胸前的湿濡,“行了别哭了,妈妈在这儿。” 最后,封云谏哄着哄着自己也睡着了,第二天是被一张纸给砸醒的。 他皱眉睁眼,就见外边儿天光大亮,自己怀里还拱着一坨热源。 封萧蔓站在床边皱眉嘲讽道:“道个歉怎么还道到床上去了?” “封云谏,你不会对乐安有意思吧?” 第22章 粗俗哥 知弟弟者莫如姐。 封云谏低头去看怀里的人,还好,没有醒。 江乐安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一头棕色毛茸茸的发都被睡得胡乱翘起来,扫得他下巴痒痒的。 封云谏皱眉瞪了眼床边叉腰站着的人,低声呵斥道:“小点儿声。” “出来说。”封萧蔓转身就走。 封云谏悄摸下床,把透了一点儿阳光的窗帘拉紧。 昨晚折腾太晚,还是让江乐安多睡会儿,反正家里又不要求他起早去上班。 关上门,封萧蔓站在三楼走廊上,难得点燃一支烟,靠在扶手上慢慢抽着。 封云谏离她远了两分,怕自己身上沾到烟味惹江乐安不喜欢。 “你真打乐安的主意,不怕爸妈活撕了你?”封萧蔓不赞同的看着封云谏。 这个从不与人亲近比他们一家还薄情的弟弟,头一次表现出这么像舔狗的一面,说他不喜欢江乐安,封萧蔓都要倒立吃翔。 封云谏挑眉扫了女人一眼,“你觉得爸妈不知道?他们可比你着家的时间多。” 手上的烟霎时掉落到地上,封萧蔓震惊片刻,才缓缓回神。 是了,封云谏铁树开花整天围着江乐安转,连吃饭都要哄,自家爸妈看见不怀疑才怪,只是他们默许了。 封萧蔓吐槽一句:“咱爸妈真开放。” “找你这么个怪物压着乐安,不若找个好控制的儿媳来。” 不过封萧蔓也大概猜得到自家爸妈的意思,江乐安现在这样挺好的,封家自己人照顾江乐安,远比外人照顾来得好。 江乐安太单纯,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有娶妻生子的想法,既然封云谏喜欢,那让他做江乐安余生的监护对象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怜我的小乐安~”不知不觉就被某人私定了终生。 封云谏淡声说:“再给乐安穿女装就砍你。” 封萧蔓瞪大眼,气得朝他比起国际友好手势。 下一刻她就听见男人厚颜无耻说:“买多了可以给我,乐安答应只穿给我看。” 他要自己欣赏。 封萧蔓:“靠,你之前还说我变态,你才是死变态好吧!” 二人呛嘴没几句,江乐安就醒了,他有点饿,快速洗漱好准备下楼找点东西吃,刚推开门就看见封云谏和封萧蔓站在自己门口。 见人出来,封云谏上前摸了摸他的眼皮,问:“眼睛疼不疼?” 江乐安眨眨眼老实摇头:“不疼的。” “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折腾到那么晚。”封云谏抬手顺了一下他的衣服下摆。 封萧蔓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真是铁树开花,连照顾人这种事也像是打通任督二脉熟练得很。 最后江乐安被封萧蔓带去吃饭,封云谏则回卧室冲澡。 楼下,封萧蔓将一张长方形硬卡纸亮出来,是今早甩在封云谏脸上那张。 她举到江乐安眼前,“乐安,你来参加我的演唱会好不好?” 封萧蔓在月底有一场演唱会,举办地刚好在本市,昨天江乐安养母的事情闹得他很不开心,封萧蔓就想着让弟弟多出去玩玩散散心。 硬卡纸是粉色镭射状,很华丽,江乐安接过后便爱不释手查看起来,他好奇问:“演唱会是什么?我可以去吗?” 江乐安有些时候的问题很白痴,但他每次问出口都很认真,带着求知欲的眼神,让人看得心痒痒,根本讨厌不起来。 “演唱会就是听别人唱歌,你有了门票就可以进去,我给你的可是超级vip票,到时候记得来后台找我玩。”封萧蔓解释完便拍拍他的头,起身准备去上班了。 她是艺人,但除去拍戏拍广告外,她接的工作不多,大部分时间还要处理自己公司的各项事务。 等封萧蔓走后,江乐安还捧着演唱会门票出神,封云谏下来时,见瘦巴巴的人坐在桌边,面上摆的吃食没吃完,就聚精会神看着什么。 啧,这么瘦了,还不好好吃饭。 “看什么呢,”封云谏从他手里抽走门票,瞥了眼上面的歌手是封萧蔓后,无情吐槽,“听她唱歌,不如听傲天狗叫。” 封云谏看不惯封萧蔓,在家时不时就要跟封萧蔓对喷两句,二人专戳对方肺管子。 他俩结下的梁子,还要从小学时说起。 小时候孩子之间的关系要比跟大人亲,封萧蔓大封云谏六岁,在封云谏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封萧蔓要他穿女装给自己看,封云谏当然不干。 第18章 结果这家伙,用迷药,也就是之前下到江乐安奶茶里的东西,把人给放倒了,穿了十来套女装,每套女装八百张照片,而恶趣味的封萧蔓自己一人欣赏不知足,还发给师融一起欣赏。 气得封云谏手握家里的水果刀追杀了封萧蔓足足三个小时,最后被回家的爸妈给制止。 后来封云谏报复过封萧蔓几次,但随着年龄增大,这些幼稚行为最后逐渐消失,但依旧改不了二人看对方互相不顺眼。 江乐安抬头,一双眼亮晶晶的,“姐姐送了我门票,邀请我去看演唱会!我是不是要给她准备回礼!” 这是他从手机上学到的,别人送他东西,他也要回一样东西。 封云谏:“可以,送她一坨狗屎最好。” 江乐安皱眉嘟囔一句:“你真粗俗。” 粗俗哥毫不理会,伸手拿过包子吃起来,边吃边说江乐安:“还不快吃,握着那张破纸有什么看的,要送礼物让秘书挑就是了。” 江乐安直接抬脚轻轻踢了一下男人的小腿,对他这副粗俗的模样非常不满。 力道不大,倒像是调情。 “你还来脾气了,我都没教训你你还教训上我了?”封云谏顺势找茬。 江乐安心想,他又没犯错,教训他什么?男孩儿梗着脖子反驳:“凭什么教训我,我又没说这么粗俗的话。” 说到这儿,封云谏知道机会来了。 一个可以正大光明“教训”江乐安的机会。 封云谏擦擦手,人朝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他今天要去公司,穿了西装,西装笔挺,勾勒出男人健硕的身形,坐在对面气场全开。 “凭什么教训你?江乐安,你撒谎我有资格教训你吧?” “我什么时候撒谎了?”江乐安不满地皱起眉,那天同谢树椋的见面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封云谏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吐出来: “乐安,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你就联系我。” “我一直在。” 江乐安回想好一阵,才想起这是与谢树椋见完面离开时他所说的话,而自己跟封云谏是怎么说的来着…… 【大树哥说有机会找他玩。】 江乐安一张小脸立马写满了心虚。 哥哥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和大树哥认识? 封云谏都要气毁了,昨天拿到资料的时候恨不得立马把人抓来狠狠教训,可江乐安正在伤心时,封云谏也就没舍得把这事儿拉出来找茬。 封云谏:“我记得当时怎么说的,你要是撒谎,那就喝一辈子药膳。” 一听喝一辈子药膳,江乐安慌了,他噔噔跑到封云谏面前去拉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到:“哥哥我错了,不要喝药膳好不好……” 小鱼儿上钩了。 封云谏将人揽到身边来,长指摩挲过布料下细软的腰肢,说: “那我大发慈悲换一种惩罚方式吧。” 第23章 打屁股 可惜封云谏要去上班,这个惩罚被安排到了晚上。 一整天,江乐安坐立难安,不断上网搜索惩罚的方式,却都难逃一个揍字。 江乐安都要被吓死了。 晚上,封云谏进入江乐安的房间。 封云谏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朝衣帽间扬扬脑袋,“去把你姐送的那套女装换上。” 那套黑纱露背超短裙…… 江乐安一时间站在原地不肯动,那是女装,他一个男生穿不太对吧? 江乐安不懂外国男人为什么会喜欢穿这玩意儿。 见他不动,封云谏不悦问:“怎么,之前不是说好穿给我看吗?乐安在骗我?那我要考虑考虑惩罚内容是否换成药膳了……” 药膳如今成了敏感词,江乐安听了就要应激,他连忙往衣帽间跑,“换!我换就是了!” 从最底下翻出那点儿薄薄的布料,江乐安无奈脱掉了衣服换上。 撒谎不易,乐安叹气。 等江乐安磨磨蹭蹭从衣帽间出去,心里又害怕接下来的“惩罚”,不敢靠近封云谏。 “过来吧。” 封云谏一声令下,可怜的江乐安只好走到沙发前,垂头搅紧了双手。 男孩儿白得晃眼,一双腿修长。 封云谏将目光停留在银环上。 银环泛着光泽,松松挂在那里,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装饰物,江乐安永远也不会知道里面装了定位器。 “来。” 封云谏的声音不甚清亮。 小漂亮不明所以,还乖乖仰着脸说:“哥哥,可不可以别揍我。” 能不能看在他这么乖的份上,不要揍他。 温热的指尖点到江乐安后背上,他的脊背线条流畅,顺着脊背缓缓勾勒,一时间江乐安放松了警惕。 下一秒—— ! 不轻不重的打了下去。 江乐安浑身一僵,脸色陡然涨红,他挣扎着想起来,“哥哥!” 最基本的羞耻感冒到脑子里,叫嚣着江乐安快点逃离,热气上涌,他快哭出来了。 “乖一点。” 封云谏的嗓音沙哑得可怕,他的眸色暗沉,隐隐带有兴奋之意。 嗯,太瘦了。 要是再胖点儿更好,还是得督促这小骗子好好吃饭。 “换一种……换一种好不好!” 江乐安都要羞死了,虽然不疼,但热得要命。 ! 封云谏轻笑一声:“小宝,知道错了吗?” “我错了嘛……” 封云谏拍拍他,面上表情一派平静,但江乐安看去,却觉得这张人皮下绝对不是平静的。 “小少爷哪里有错?” 江乐安真的是后悔死了,他也不懂为什么那天自己没有说实话,现在遭罪,他只能颤巍巍开口: “我不该撒谎的哥哥……” 封云谏:“以后还撒谎吗?” “不撒谎了,我再也不撒谎了!”江乐安都要哭出来了。 ! 封云谏低声威胁:“再哭。” 江乐安瞬间收声,他紧紧抓着封云谏左手的衣袖,憋着泪委屈巴巴去看他。 一张脸泛红,溢出的泪水打湿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好不可怜,江乐安微仰起头颅,露出皙白脖颈,像只被捕捉的天鹅。 “以后乐安乖乖的,不准对我撒谎,知道了吗?” “知道了哥哥……” 封云谏整理好睡裙,把人从腿上扶起来抱在怀里,他微垂头颅,将自己埋到了江乐安的脖颈处,细细嗅着男孩儿的体香。 怀中人还在颤抖,让封云谏喟叹一声,害怕的样子也好可爱。 封云谏继续威胁他:“要是以后再犯我就还这么惩罚你,这个惩罚你不满意,那就改为喝药膳。” 关键词触发,江乐安立马竖起四根手指认真做保证:“我真的不会再犯了!” 封云谏看了半晌,捏住他的小拇指弯下去,“你少装蒜。” 发誓哪有四根手指的。 被发现的江乐安假装不知道,没敢去看封云谏的表情。 “重新说一遍。” 江乐安只好老老实实重新发誓。有时候封云谏觉得江乐安又傻又精明,觉得他傻的时候,人可精明了,觉得他精明的时候,又是真的傻。 不过这种小狗养着忒有意思。 封云谏“惩罚”完人,心情极好的走了,好心情的结果就是,他忘了收江乐安的手机。 半夜,江乐安偷偷摸摸发贴吧论坛。 他的标题是:【撒谎被哥哥打??了】 内容则写:撒谎被哥哥惩罚,我发了誓,以后要是再撒谎是不是要被雷劈啊? 还附上几个惊恐哭哭的表情。 江乐安闲来无事就玩手机,在贴吧论坛还有某些视频软件学到不少东西,知道有问题可以发出来向网友寻求帮助。 论坛夜猫子多,他才发了不到半小时,就有很多人回复他。 二楼:【标题骗进来鲨?还以为进了最爱的s◎m频道呢】 三楼:【雷劈有什么可怕?你要是再被发现不得被你哥揍得??开花】 江乐安看见这条吓得浑身一哆嗦,忙回复三楼: 【怎么才能让哥哥不生气?他说再犯要么揍我屁股要么喝药膳,我不想喝药膳也不想被揍???????????】 五楼:【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江乐安:【都不是,我和他是被抱错的。】 七楼:【嚯,真假少爷调情记啊这是】 原先的三楼回复他:【那你老实点不骗他呗,要是不得已撒了谎,你就装乖撒娇求饶都用上嘛】 九楼:【真这么做会被爆炒吧~】 江乐安听不懂,没有回复。 下面的楼开始出馊主意: 【他生气你就穿他最喜欢的服装去道歉,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肯定会喜欢的。】 【你扑到他怀里,挤两滴眼泪跟他道歉,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对呀对呀,你坐他腿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然后凑近点儿在他耳边道歉呗,你都这样勾……都这样道歉了,他保准不打你。】 第19章 江乐安汲取知识,觉得这些网友说得很在理,他有些困了,便回复大家: 【谢谢你们的建议,我会采纳的!大家晚安!】 第24章 演唱会 月底,封萧蔓的演唱会如约举行。 江乐安准备好礼物,与封云谏一同去了举办演唱会的体育场。 见江乐安捧着个盒子一脸期待的样子,封云谏不由醋道: “她请你看个演唱会你都要回礼,那你是不是也要给我回礼。” 毕竟封云谏可是送了他很想要的新手机。 江乐安一想,在理,于是他问:“那哥哥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就送?” 他想要个人送不送? 江乐安点点头,随即又皱眉道:“不能太贵噢,那些钱我想存着以后用。” 在给封萧蔓准备礼物时,江乐安曾傻傻去找封云谏借钱,因为刘秘书说哥哥很有钱,能买下一百家零食店。 结果封云谏给他操作一番,展示了一笔巨额数字给江乐安看。 除去最初打进去的三千万,后面封家夫妇又打了当月的生活费,大哥和二姐也陆续往里面添了点给弟弟的零花钱,而封云谏单开了另一张卡给江乐安。 零零总总加起来,一个小目标罢了。 “这是家里给你的零用钱,已经绑定了微信,你可以用微信直接支付,或者刷卡。”封云谏耐心的操作给江乐安看,让江乐安成功学会了网购。 但他除去买给封萧蔓的礼物外,就是在网上给傲天买点儿玩具,抠抠搜搜只花了卡里一点点钱。 听完江乐安这话,封云谏无奈说:“小财迷,有什么好存的,用完哥再给你就是。” “那也最好不要超过一千吧......” 江乐安犹豫再三才说,他觉得一千往上的钱花着肉痛。 车内静默片刻,江乐安就被封云谏狠狠掐住了两边脸颊的软肉,只听封云谏咬牙切齿说: “你给那大肥狗买玩具都花了一千六,你给我买就不能超过一千?!” “江乐安,你个小没良心的!” 脸蛋儿被掐得生疼,江乐安疼得龇牙咧嘴说:“那是傲天的生日礼物,不一样的……” 封云谏真是给自己找气受,“怎么个不一样法?我比不上一只狗?” “你生日的话我也送你一千六的礼物好了吧。”江乐安解救出自己的脸蛋儿,妥协般说着。 谁知封云谏还不乐意,“你拿我跟一只狗比?!狗都有一千六我一个人凭什么不能得更贵的!” 天,不是你自己要比的吗? 江乐安唉声叹气:“哥哥,你好幼稚哦。” “是你偏心!” 封云谏无理起来是真的不要脸,在他一通发疯下,礼物金额涨到了一万。 现在江乐安倒欠封云谏两个礼物。 好不容易到达体育场,江乐安入场后被场内的样子给震惊了。 “好大,好多人,这些都是姐姐的粉丝吗?” 他捧着盒子四处张望,会场内密密麻麻有许多人,嘈杂声不绝于耳。 封云谏点点头,带着人去了后台。 后台有两个工作人员拦着,这是封云谏第一次来看封萧蔓的演唱会,工作人员不认识他们,见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看就不好惹,忙礼貌说:“先生,很抱歉,这里不让进。” 封云谏不耐烦给封萧蔓打去电话:“到了,出来接。” 随后干脆利落挂断电话,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就看见封萧蔓身边的助理小跑过来,唤了声封三少,把人带去了休息室。 镜前的封萧蔓还在做造型,见江乐安来,眯起眼笑了笑: “乐安来啦,快坐。” 她拍拍自己身旁的椅子,江乐安乖乖坐下,将手中的礼物递出去。 “姐姐,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是我自己做的,演唱会加油呀。”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束扭扭棒做成的捧花,捧花不大却做得精细繁复,一只手握着整好,是由百合和铃兰花组成。 所有花朵正中的花蕊却是镶嵌的碎钻,轻轻晃动,碎钻会随着灯光而闪耀,很漂亮。 这束花做了江乐安小半月,他第一次用扭扭棒,歪歪扭扭做了很多个失败品,而这些失败品全被封云谏收走,放到了自己卧室里。 小助理在一旁看到,惊喜说:“这束花刚好和蔓蔓姐第一套妆造搭配呢!” 封萧蔓的妆造与春天相关,鱼尾裙勾勒出女孩儿曼妙的身姿,裙摆的白纱与绿纱纠缠,怀中那束精美的捧花无疑是点睛之笔。 “乐安手工太棒了,谢谢你,真的很漂亮!” 江乐安被夸得飘飘然,一张小脸藏不住事儿,笑得几乎不见眼睛,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夸他呢。 夸完这个,封萧蔓将视线转到封云谏身上,哼一声到:“空着手还来干什么?” 封云谏面无表情比出中指,“送你。” 封萧蔓:“滚滚滚!” 二人火药味十足,夹在中间的江乐安忙把封云谏的手按下去,指责地瞪了他一眼,后者这才收回手势,转而去拉江乐安。 “我们先走了。” 江乐安都还没跟姐姐说几句话呢就被匆匆拉走,他只好再跟封萧蔓说了一句: “姐姐加油哦~” 尾音拖长,让封萧蔓愉悦地眯起眼,自家弟弟的声音真动听。 比另外一个死人脸不知好了多少。 他们的座位在内场第一排,座椅上还有送给粉丝的伴手礼,江乐安拆开一看,有把印着封萧蔓的扇子,扇子上还印有一个男人。 是黑皮卷发的外国人,应该是这次演唱会的另外一个合作歌手。 随着人群的激动尖叫,演唱会正式开始,江乐安也在高涨的氛围里与粉丝一起欢呼。 他笑得开怀,连眼尾的小痣也生动起来。 封云谏对演唱会不感兴趣,便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江乐安身上。 他静静凝望着江乐安的侧脸,猝不及防间,江乐安侧头与他对视。 “哥哥,姐姐唱得好好听哦!” “你看我的花,好闪呀!” 男孩儿眼中似有万千繁星,亮得惊人,可比他粘在花上的那些碎钻还闪,瞧得封云谏也露出了笑容。 江乐安就是这样天真无邪,很小的事都能让他开心许久,封云谏真心希望他能这样无忧无虑一辈子。 破天荒的,封云谏顺着他的话夸了封萧蔓一句:“嗯,很好听。” “你做的花跟你一样漂亮。” 这话江乐安爱听,他高兴一笑,随即想到什么,转身靠到封云谏肩膀上,小声在他耳边说: “哥哥,那我做这个花送你当礼物好不好?” 封云谏嘴角一抽,“你连一千都舍不得给我了?”要用剩下没用完的扭扭棒充当礼物。 江乐安底气不足:“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着既然你也喜欢……” 男人冷漠打断:“现在礼物最低两万,少了我跟你闹。” 江乐安:你看你又急…… 第25章 open yellow gun 演唱会完美结束后,江乐安准备去休息室等人一起回家。 封萧蔓还在录制花絮,而封云谏临时接了个电话停在走廊上和保镖说事。 江乐安一进去,就发现休息室有人,正是刚下场的另外一个歌手,f国人,杰西。 男人一头长卷发,五官轮廓深邃立体,他上身的西装半开,露出精壮的胸膛,杰西手里正拿着江乐安送给封萧蔓的捧花。 “你是谁?私生?这里不允许闲杂人进来!” 杰西的男助理也是外国人,正拿着不标准的中文腔调对江乐安说话。 由于口音太奇怪,江乐安一时没听懂。 演唱会开场前,杰西已经做好妆造去了外面,二人没有撞上,所以他们也不清楚江乐安的身份。 杰西打量面前的男孩儿,见他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中的花上,用轻佻的语气说: “噢小美人儿,这个可不能给你,如果你是我的粉丝,我不介意送你一个令人沉醉的法式热吻。” 相比助理,杰西的中文要好太多,江乐安也听懂了,立马摇头道: “不是,这束花是我做的......这是我送给姐姐的。” 封萧蔓不少粉丝喊她为姐姐,杰西以为眼前男孩儿是封萧蔓的粉丝。 长得漂亮,声音也软软的,杰西扬起唇角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是这样啊,我就是看看,你做得很漂亮呢。” 被人夸,江乐安小弧度点点头,“谢谢。” 相比高大的f国人,江乐安实在太瘦小,他脸色红红,一双小鹿眼水润润看过来,便立马击中了杰西的心脏。 杰西用f国语言对助理说:“我就说了我的真爱在这个国家,看,现在真爱降临了!” 杰西热衷算命一事,在国内找了不少人算命,其中有一个就说杰西的真爱在这个国家。 第20章 对此杰西深信不疑,今天见到江乐安,他想,算命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我叫杰西,你应该认识我,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小美人儿。” 杰西牵起江乐安的左手,在上面落下一个吻,吻的时候,杰西却是直勾勾看着江乐安的,杰西的双眼很有魔力,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你好,我叫江乐安。” 杰西又问:“好的乐安宝贝,你有男朋友吗?” “如果不介意,可以给我一个与你共度余生的机会吗?” 封云谏准备进来接人回去,就看见这个轻浮外国男在孔雀开屏,还听见这番话,他面色一沉,将呆滞的江乐安拉到自己身后。 “这位先生,第一次见面就乱发情,需要我派人用拳头给你止止痒吗?” 封云谏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饶是开放的杰西都差点儿挂不住笑。 封云谏气场强势,维护的姿态让杰西误会,“真是抱歉,原来已经名花有主了,希望你好好对乐安宝贝。” 随即,杰西苦着脸朝助理用f国语言说:“我的真爱竟然有男友了,我可以撬墙角吗?” 助理则恶劣回了一句:“我想你用胯下征服他是个不错的撬墙角方式,毕竟在某些方面,没人能比得过你,你的前女友前男友们都给了不错的评价。” 杰西低低笑了一声:“如果这个男人没来,或许今晚我就跟真爱躺在床上聊余生了,当然,是用我评价不错的地方。” 二人说的是外语,江乐安当然听不懂,但杰西和助理说完后投来的目光,像恶狼在看猎物。 他有些不舒服地往封云谏身后藏了藏。 但江乐安听不懂,不代表封云谏听不懂这两烂人的黄腔。 男人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冷冷扫了眼对面的两个人,一字一句用f国语言回道: “如果你们不想第二天出现在黑市,现在立马跪下给他道歉。” 杰西和助理齐齐变了脸色,f国语言本不是大众语言,他们以为这些人听不懂,才肆无忌惮开玩笑。 “抱歉......” 杰西还想解释,就被封云谏冷冷打断:“我说到做到。” f国的黑市是每个f国人耳熟能详的地方,里面的交易遍布全球。 只要你是被迫进去的,出来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杰西前几天才听说,有个被割了舌头的男人在里面被活活打死了。 还有两个稍微年轻点儿的,被关在狗笼里供人玩,玩烂了就做成“宠物”,卖去给某些达官显贵欣赏。 江乐安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对面二人面色复杂地盯着他,害怕地去拉封云谏的袖子,小声说: “哥哥,我们找姐姐一起回去吧。” 正巧,休息室门被推开,是封萧蔓拍完花絮回来了。 见屋内气氛古怪,她朝封云谏看去,发现男人脸色可怕,道:“怎么了这是。” 封云谏用外语说了一遍,江乐安就见封萧蔓的脸色也同样变得更加恐怖。 她一巴掌甩到杰西脸上,直接给人扇出两道鼻血,身后的一群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连忙把休息室的门关上。 “杰西,你对我弟弟开黄腔,没命活了?你欺负他听不懂是吧!” 封萧蔓脾气可比封云谏爆多了,一言不合就开扇,她练习过各种武术,还经常健身,这一巴掌扇得杰西脑瓜子嗡嗡。 杰西是真没想到,这人是封萧蔓的弟弟啊! 可刚才人就喊的姐姐,他还以为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粉丝罢了…… 助理被吓得不敢吭声,却也难逃封萧蔓的巴掌,扇到助理脸上的巴掌更是狠上两分。 “萧蔓姐,我真的很抱歉,我们只是口嗨一下......” “道歉。”封云谏言简意赅。 封家他们惹不起,黑市更是惹不起,杰西咬咬牙,拽着助理在他们面前跪下。 “对不起乐安,我不该那样说的。” 江乐安隐隐猜到那几句外国话不是好话,但他都下跪道歉了,江乐安觉得可以原谅他。 江乐安点点头,“我原谅你了。” 男人抬头去看江乐安,满眼都是感动,他的真爱真是心软...... 封云谏却不满意:“喊这么亲密干什么,你也配喊?重新道歉。” 对面的男人咬咬牙,重新说了一遍,周遭人挺多,一双双眼睛下,杰西只觉得自己要被这些目光给烧死了。 好不容易道完歉,就听封萧蔓说:“以后你不用再出现在这里了,滚回你的f国去吧!” 本来一场顺利结束的演唱会,最后却因这件事而闹得几人都不愉快,这里面最失落的变成了江乐安。 他坐在车里,声音有些低落地问封云谏:“我是不是不该进去的?” 他没有提出去休息室等姐姐,就不会碰上杰西,也就不会搭话,不会发生让两方人都不开心的局面。 本来姐姐退场的时候很开心,但因为杰西这件事,她上另外一辆车前,脸色一直不好看。 但事实上封萧蔓当然不会怪江乐安,她只是在思考怎么弄杰西一顿,简单的道歉并不能满足她。 封云谏摸摸江乐安的头,把人抱到怀里低声哄: “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件事里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是那两个外国佬,他们没有约束自己的言行,没有对你尊重,这和你进不进去没有关系。” 江乐安曾经长期处在一个被动的环境里,促使他养成了小心翼翼的性格。 但事实上很多事情他都没有错。 车窗外灯火辉煌,江乐安靠在封云谏的胸膛,胸腔共鸣,他听见封云谏轻声说: “乐安,错的从来都不是你。” “不要不开心。” 第26章 度假 演唱会结束后第三天,封家全家人空出十天,一同前往f国度假。 说是度假,其实是去参加黑市一年一度的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明面上是拍卖,实则是打探各国各地势力,作为黑市背后的主理人,封家需要到场与各方势力拉拢周璇,老一辈拉拢老一辈,年轻一辈拉拢年轻一辈。 只有江乐安还傻傻以为真是出国度假,开心得一整晚没有睡觉。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起床,封云谏看见后吐槽他:“你昨晚偷牛去了?手机都没有还能折腾不睡觉。” 江乐安兴奋地凑到他面前,像朵花似转圈圈,“哥哥我太兴奋了睡不着,出国玩哎,我还是第一次出国!” 估计这趟旅行里,只有他江乐安是真的去玩,其余人,出差罢了。 封家有自己的直升飞机,分三批走,江乐安和封云谏是最后到的。 封潭和林仪已经马不停蹄去见合作伙伴,而封鹤眠和封萧蔓要远程处理公司事务。 到最后,得空的竟然只有封云谏和江乐安。 二人随意在酒店附近逛了逛,无论是建筑、车辆、行人、店铺,江乐安看见什么都新奇,他听见本地人的话语,还偷偷记住,转头晦涩地跟封云谏念。 小孩儿觉得这样很好玩,念完还期待地看着封云谏,男人只能违心地说:“嗯,发音很标准。” 实则八竿子都打不着。 灵机一动,封云谏拉住江乐安的手,跟他说:“我教你几句。” “真的吗?好呀好呀!” 在江乐安期待的目光里,封云谏缓缓吐出一个词: “le mari。”(老公) 江乐安乖乖跟他念:“le mari~” 带有点点孩童气音,念出口不同于封云谏的干脆利落,黏糊糊的,让人听了便觉得此人爱他丈夫至深。 “这是哥哥的意思,你可以用这个称呼称呼我。” 封云谏面不改色哄骗小傻子。 江乐安又念了一遍,点点头表示自己学会了,他觉得等下回去可以这样喊大哥,然而下一秒男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立马说: “不能对大哥讲,这是属于我的称呼。” “为什么?大哥也是哥哥呀。”江乐安不明所以。 他们正在往预订的餐厅走去,两边街道人流量较多,封云谏一直紧紧牵着江乐安,朝他说: “我教你称呼是为了在外面让别人明白我们的关系,这样能减少很多人的打扰,但大哥自己当然明白你和他的关系,所以对他喊这个称呼完全没必要。” 封云谏说得煞有介事,听得江乐安一愣一愣。 “你在外面这么喊就行了,在家人面前不需要说f国语。”让他自个儿听听就行。 江乐安老实点头,仰起头乖乖喊了他一声:“le mari~” 随后封云谏教了他几句简单的法语,譬如早上好晚上好这种。 二人去到预订的餐厅,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一个座位,这家餐厅是f国人的约会圣地。 一到晚上,城市的灯光亮起,餐厅内只在餐桌上留下烛光,从窗户外望去,底下则是f国动人的夜景。 第21章 江乐安有些饿了,短暂欣赏完夜景就开始眼巴巴等晚餐,结果菜上来,只有小小一盘,里面摆着颗被装扮精美的虾仁儿。 江乐安见封云谏举着刀叉给他演示,再望望盘子里的那丁点儿东西。 就这么一颗虾仁还需要拿刀切? 江乐安委婉道:“le mari,我觉得等下我们可能还要吃夜宵。” “小宝,这只是前菜,”封云谏觉得江乐安皱眉微微嘟嘴的样子也很可爱,不忍让他失望,“等会还有。” 这么一说,江乐安这才开心起来,戳起虾仁往嘴里送。 前菜很好吃,江乐安眯起眼享受地晃了晃刀叉,“le mari,好好吃哦~” 他现在一口一个老公,让服务他们的服务员呵呵一笑,这个f国男人朝封云谏真诚地说了一句: “先生,您们看起来真登对,祝你们幸福。” 这话说到封云谏心坎上了,走的时候额外付了他一笔可观的小费,这让服务员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在f国是不强制要求小费的,这笔钱可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 一顿饭吃下来江乐安很满足,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靠到封云谏身上,说:“看来我们不需要吃夜宵了。” “再吃就是小猪。” 封云谏掐着江乐安软乎乎的脸颊,去戳他的鼻子,江小猪还配合的哼哼两声。 他如今面色好了许多,倒真让封云谏有种把猪崽儿养好的成就感,不枉他天天监督江小猪吃药膳喝补药。 吃过晚饭也才七点半,江乐安还想再逛,二人又开始闲逛起来。 结果某只小猪崽儿寻着香味,钻到了一条类似美食街的街道。 这里是……封云谏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大门。 黑市后街。 他们本就为了黑市拍卖会而来,订的酒店离黑市不远,封云谏只跟随父母来过黑市三次,每次都走的黑市大门,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后街。 黑市周边帮派、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经常容易生事端。 他们本不应在这里久待,今天出门也只派了四个保镖暗中守护,但封云谏看了眼正在等热可可一脸开心的江乐安。 算了,应该没什么事。 现在黑市马上要举办拍卖会,周边附近安分了许多,这条街也只是正常的美食街,不会发生坏事。 最终江乐安买到了一份炸鱼薯条和一杯热巧。 他捧着热巧喝了一口,惊讶它的口感,立马捧到封云谏嘴边,“哥哥这个好好喝,你喝喝看!” 瞧了眼杯上的痕迹,封云谏精准无误覆盖上去,和江乐安来了个间接接吻。 “嗯,是挺好喝。” 封云谏带着人往回走,刚到街巷口,一个人影猛地被踹到江乐安身前,黑乎乎的布料覆盖男人全身,让人看不清真容。 “杂种,这里不是你摆摊的地盘!” 踹人的人强壮如牛,指着地上的人大声用f国语言痛骂。 江乐安被吓一跳,手中的热巧没拿稳,摔到了被踹人的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江乐安忙蹲下身去扶人,结果就看见他胸膛的黑衣服已经染上了一大片灰褐色污渍。 这会儿保镖已经站到了封云谏背后,原本踹人的人一见这阵仗不对,咽下口中的话朝地上的人骂: “算你小子好运,下次别被我逮到!” 封云谏拧眉盯着地上人半晌,抬手写了张支票,“不好意思,这点钱你拿去买身新衣服。” 男人没有接,唯唯诺诺说了一句不用。 他带着斗篷,刚才随着人摔过来的,还有一叠卡片,如今纷飞到地上,江乐安不知道这是塔罗牌,只觉得这牌很漂亮。 见斗篷男蹲下身开始捡卡片,江乐安也一同蹲下捡,他看了眼手中的卡片,由衷夸了一句: “哥哥,你的牌好漂亮哦。” 他以为对方不会听懂,下一瞬,二人捡到同一张牌。 双手触碰间,江乐安对上一双很漂亮的眼,在夜灯下幽幽亮着光。 “您想算算吗?” 第27章 和小宝相遇 男人没有用f国语言,而是用的本国语,他掩藏在斗篷下的脸也被江乐安看清。 只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混入人群三两下就不见踪迹,唯有那双眼睛很独特,棕色里带有隐隐的深绿色,应该是混血。 他的手还和江乐安的手触碰在一起,点点热意从指尖另一端传来,让斗篷男心尖颤了颤。 小宝! 他的小宝! 他们终于再见了! 他连声音都颤抖了几分:“先生,您想算算吗,我塔罗算得很准的。” 男人指了一下街巷口的一个黑色方形小桌,那是他的摊位。 “可以吗,le mari?”江乐安转头眼巴巴去看封云谏。 封云谏扫了一眼那个摊位,五欧元算一次,附近还有其他塔罗摊子,打扮也都一个样儿,穿斗篷装神秘。 听见这个称呼,斗篷男僵硬一瞬,手指蜷缩起来。 封云谏只当他是外国人才被刚才那个混混掀摊子的。 反正还早,封云谏点点头,把江乐安拉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二人动作亲密,斗篷男把头低得更深,将自己的全部情绪掩藏在黑暗里。 斗篷男坐到摊位上,问江乐安:“先生,您想问什么问题?问题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一年。” 江乐安的小脑瓜子装不下太多问题,他左想右想,最后兴致勃勃问: “我的f国度假之旅会开心吗?” 斗篷男点点头,洗牌切牌,最后将塔罗牌摊开在桌子上,朝江乐安说:“您从里面抽三张牌出来。” 江乐安依言抽出三张,斗篷男看后露出和善的笑容: “您这趟旅程会很开心,因为您会在这里遇见你的真爱。” 又!是!真!爱! 怎么这个国家的人都这么迷信! 封云谏脸色瞬间黑了两分,他丢过去的眼刀几乎能刮死斗篷男。 江乐安的真爱是他好不好! “这种破摊子算得不准,走了。”封云谏说完就拽着江乐安准备离开,江乐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朝斗篷男说: “记得换衣服噢,别感冒了!” 斗篷男勾唇朝他挥手告别。 等到二人离开约莫一小时,斗篷男才慢吞吞收拾摊位,穿过刚才的美食街,从黑市后门走了进去。 绕过错综复杂的路线,他走进一栋楼房,摘下斗篷,撕掉了脸上的人皮。 镜中露出一张极温柔的脸。 肤色是偏暖的白,眉形舒展,鼻子高挺,轮廓线条不显锋利,男人嘴唇偏薄,但唇角天生微扬,不笑时也像含着三分和煦的笑意。 他攥着手上那三张被江乐安翻过的牌,放在唇边吻了吻。 望着牌面,男人哼起莫名的儿歌,语调怪异,却听得出男人心情愉悦。 他哼着歌,步伐轻快地推开一扇门,里面倒在地上的人瞬间发出惊恐的叫声。 如果江乐安在场,就会发现地上的人正是今天踹人的那个小混混。 小混混被五花大绑,一双眼里溢出惊恐。 “都怪你,害我这么狼狈的和小宝相遇,”男人蹲下身,金属拍到小混混脸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你说,怎么惩罚你才好?” 他的唇角依旧勾着和蔼的笑容,但手里动作没停,一枪打到小混混的腰腹。 “呃!” “哎呀,对不起我太生气了,现在都不好剥一张完整的人皮了。” 男人状似叹息一声,把枪收好,从手下那里取了一把手术刀。 他刚要对着小混混的脸颊开刀,急促的手机铃声便打断这场行刑。 “喂叶疏言,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徽章有消息没?拍卖会都要开始了,到底还来不来啊?”手机另一头传来大咧咧的声音。 叶疏言拿着刀,一刀插进脸皮,痛苦声传入手机,引得另一头惊叫:“你干嘛,又犯病了啊?” “没有呢小刀。”温柔的声音差点儿吓死李飞刀。 绝对犯病了! 李飞刀咽下口水,这还是叶疏言第一次这么叫自己,李飞刀只觉命不久矣! “你你你……你要犯病别杀我啊我家就我一个……” 鲜血溅上叶疏言的眼睛,将眸中的深绿尽数染成红色。 他的语气格外温柔,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溺毙:“我见到小宝了。” 李飞刀吓得从床上蹦起来,“你那个心心念念十五年的人,在f国?!” “是呢,他还是那样可爱,”叶疏言回想起今晚的场景,随即拉平了嘴角,“就是他身边有人了,让我很生气呢。” “还叫老公这么亲密,一看就是那男人骗的我家小宝……啊,好烦,杀了吧。” 叶疏言下手重了两分,地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 李飞刀当然知道叶疏言对那个人的执着,劝都只能挑好听的劝:“你最好查查身份,别轻易动手。” 第22章 叶疏言言简意赅到:“是封云谏。” “谁?!封云谏!你杀个锤子,你杀了他封家不得跟你拼命!而且黑市都是他家的,正事儿要紧,你要动封云谏也得从长计议!” 说到正事儿,叶疏言丢掉手术刀站起身,站到窗边慢慢说: “这次拍卖会确定了要拍卖徽章,你们准备好钱就过来吧。” 叶家和李家是军政世家,两家祖上共同流传着一枚象征荣誉的徽章。 但因战乱等各种原因,这枚徽章失踪……就像他的小宝一样,叶疏言暗了暗神色,随即又愉悦起来。 没关系,现在徽章和人都有了消息。 那枚徽章辗转流落到f国一个政治家手里,原本是用作收藏。 结果政治家一朝落马,其妻子便把那枚徽章拿来拍卖,妄图赚个好价钱去捞自己丈夫。 黑市拍卖会的每件东西都很珍贵,有些东西甚至是一国国宝级,所以每年藏品消息都是严格封锁,叶疏言除去底下势力在打探消息,自己也亲自下场打探。 国内的军政世家不能轻易出国,只能派现在没有官职在身的叶疏言出来,今天是他打探的最后一天,恰巧也找到了自己的小宝。 他真幸运。 临到挂断电话,李飞刀还是不放心嘱咐到:“你可别轻易去动封云谏啊,你要是实在喜欢那个人,就找个机会把人绑走就行,反正你在f国势力那么大……” “会吓到小宝的。” 叶疏言可不想给江乐安留下坏印象。 “得了得了,等我们过来,明早到。” 电话挂断,胸前的冷意触到肌肤,让叶疏言回神。 他换下衣服看了看,嗯没有血,他要将衣服好好保存起来。 这是他和小宝相爱的证据。 等拍卖会结束,他就立马去接小宝,把小宝带回家好好养起来。 敢阻拦他的人,都去死。 第28章 拍卖会 而另一边,回酒店的封云谏越想越气,大半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怒骂一句: “都是迷信!迷信!” 他和江乐安住同一套套房,原本两个房间,半哄半骗,封云谏睡上了江乐安的床。 被这一响动搞醒,江乐安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哥哥?” “乐安,我是你的真爱吗?” 封云谏一想到那个臭算命的家伙就来气,现在恨不得窜回去一脚踹翻他的摊子。 身旁人又要睡过去,封云谏躺回床上将人抱住,气鼓鼓低声问:“你说啊,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真爱?” 江乐安都要困死了,嘴里含糊回他:“嗯嗯嗯......哥哥是真爱......” ———— 翌日,黑市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会一共有两天,每天中场会举办一个小型宴会,用以封家来结交各方势力。 封家到场后,便安排江乐安在二楼的包厢玩,他也乖,一上午没有乱跑。 到中午的宴会开场,封云谏才上来接他。 江乐安头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人不算多,但每个人身着华服,让江乐安有些不自在。 “别紧张,等会带你去吃东西。”封云谏捏捏他的手心,安抚道。 新到一个场合,江乐安只敢依赖信赖的人,他和封云谏手牵手,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乐安一大早就被拉起来做了造型。 原本一头毛茸茸的发被发蜡抓出三七侧分,脑后依旧扎有一个小揪揪,保留了几分少年感,他的五官精致,眼尾对称的两颗小痣总让人忍不住将目光在此停留。 他穿着白色西装,西装剪裁利落得体,腰身收紧,勾出男孩儿纤细的腰肢,江乐安没有戴领带而是戴的黑色领结,衬得人更加年轻了几分。 满室喧嚣寂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黏上后就没移开过,但江乐安浑然未觉,只微微垂下眼睫,安静跟在封云谏身边。 “怎么把未成年带进来了?谁家的孩子?” “他跟在封三少身边,莫不是他恋人?” “好漂亮的孩子,我都想带回去养了......” 一众视线里,江乐安只感觉某处有一道很强烈的视线让他不寒而栗,他茫然抬头看去,但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边,根本看不出异常。 “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我靠——你冷静点儿!” 李飞刀声音都快压不住了。 远处的叶疏言,正被李飞刀死死按住肩膀。 “小宝!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眼见叶疏言隐隐有了发病的迹象,李飞刀着急忙慌说:“这什么场合你冷静点儿!先看看情况来说!” 叶疏言这才强压下躁动,一双眼紧紧黏在远处的白色小团子身上。 他的小宝多可爱啊! “哎呀乐安来啦。”林仪上前摸了摸江乐安的脸蛋儿,眼里一片和蔼。 周围有人起哄:“封夫人,不介绍介绍?” 林仪一笑,慈爱地拉住江乐安的手,朝众人介绍到:“这是我的小儿子,二十年前和云谏抱错,现在找回来了。” 全场哗然!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石化。 封潭乐呵呵一笑,走到江乐安和封云谏身边,一左一右揽在怀里,“是呀,现在两个都养在我们身边,家里也热闹了许多。” 这一句话无疑是在告诉众人,江乐安是真正的封三少,是他封家的孩子。 同样,封云谏即便是假少爷,也容不得外人有半分落井下石的意图。 封鹤眠适时上前,高扬酒杯,朝众人说: “等拍卖会结束,封家将举办认亲宴,诚邀各位来参加宴会。” 宴会场的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 “恭喜啊封先生封夫人,令郎真是一表人才啊!” “哎呀四个孩子养在膝下,有福有福!” 宴会因这一插曲氛围变得更加热烈起来,不少人想来与江乐安结交,都被封云谏默不作声挡了回去。 江乐安全程晕乎乎,最后被封云谏带去了餐饮区。 好在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是笼络关系,没多少人在意吃饭,餐饮区人很少,这才让江乐安有了喘息的余地。 “哥哥,好紧张噢,刚才他们都看我。” 江乐安正在吃小蛋糕,甜甜的奶油粘到唇瓣上,被封云谏取出手帕擦掉。 封云谏挑眉笑他:“这要是回去举办认亲宴,来的人更多,不得吓得你几天几夜睡不着。” “啊,一定要举办吗?”江乐安傻乎乎问。 “当然,这是你应有的身份,以后顶着这个身份,没人敢欺负你。” 封云谏正在给他切牛排,江乐安专心看着,闻言便说:“那你以后也不能欺负我。” 封云谏气笑了:“我伺候你来不及,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牛排推到江乐安面前,他举起干净的叉子去戳封云谏,气鼓鼓摸了摸耳朵说:“昨晚啊,你欺负我,咬我耳朵!” “我现在耳朵都还疼呢!” 封云谏有点儿力竭了,“这不叫欺负。” 这叫调情。 昨晚得到江乐安的真爱回答后,封云谏仍不满意,逮着人的耳朵亲了亲,力道可能有些大,江乐安在睡梦中以为是哥哥在咬他耳朵。 怕真亲出个好歹来,封云谏探身过去,撩开了江乐安耳侧的头发,“我看看。” 然而小耳朵白白净净,哪有丁点儿痕迹。 他倒真想留下点儿什么东西,让其他人不敢来觊觎江乐安。 两人的互动被远处二人看在眼里,叶疏言忍了又忍,终于放下酒杯。 “我忍不了了,封云谏把手往哪儿摸呢!” 他说这话是笑着的,眼神却格外冰冷,李飞刀差点儿被酒水呛死,忙劝: “你没看封云谏刚才帮他挡人的势头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骚扰他婆娘呢!” “你等回国再约人出来相认嘛,今天先把长辈交代的事儿办了来。” 徽章的拍卖还没开始,李飞刀生怕叶疏言在这里发疯。 见叶疏言还未说话,李飞刀说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 “况且十五年过去,他不一定还认得你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疏言抬起头,眼中一片冰凉,他的笑容空洞可怖,一字一句死死道: “小宝认识我的,一定认识我。” 他们曾做下约定,不会忘记彼此。 下一秒,叶疏言直直朝餐饮区的二人走去。 李飞刀暗叫一声不好,忙跟上叶疏言的步伐。 牛排很好吃,江乐安正眯着眼吃牛排,只听步伐声接近,他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盯着来人。 封云谏:“有什么事吗,叶三少、李大少。” 军政世家,封家要给点儿面子。 叶疏言没有回答,他与江乐安对视,却在对方眼里见到一片茫然。 叶疏言只觉心口像被破开一个大洞。 第23章 小宝不认识我...... 他违背了约定。 该罚。 第29章 绑架 李飞刀连忙打圆场:“噢噢是这样,我们想来打听打听徽章的事儿,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拍卖……” 拍卖会藏品的消息不会透露给任何人,这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封云谏在二人间扫过两秒,确定了李飞刀和叶疏言的目的是江乐安。 尤其是叶疏言那家伙,眼睛恨不得贴在江乐安身上! “藏品消息我不清楚,下午场的拍卖会希望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恕不奉陪了。” 江乐安都还没吃饱,就被封云谏带起来准备离开。 他依依不舍看了眼盘中的牛排,微不可察叹了一口气。 才走出两步,江乐安只觉手腕间传来一抹冰凉的触感,他被人拉住了。 身侧的男人身形和封云谏差不多,投来的目光有些强烈,让他很不自在。 而且,他的眼睛…… 叶疏言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摩挲过那节细瘦的手腕,太瘦了。 他温和开口:“是我们唐突了,我看小少爷还未吃好,你们继续,我们先不打扰了。” 男人说完话礼貌收手,和李飞刀一同离开,封云谏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一时没琢磨透他俩的骚操作。 李家和叶家不需要攀附他们封家这种从商的家族,也就不需要来巴结刚认回的江乐安,但刚才二人的眼神都停留在江乐安身上…… 封云谏若有所思看了眼江乐安,后者又坐回椅子上,眯起眼享受美味牛排,封云谏问: “你认识他们两人吗?” 江乐安老实摇头:“不认识噢。” 不过刚才高一点儿的那个男人的眼睛和昨晚塔罗师的眼睛很像呢。 棕色中带有深绿,应该都是混血儿。 下午场的拍卖会,江乐安乖乖回到包厢玩手机,等拍卖会结束,一家人才重新团聚。 席间,封鹤眠提议大家等明天拍卖会结束,后天就带江乐安去f国著名景点某铁塔某门某圣母院游玩,激动得江乐安晚上一直在床榻里当扭扭毛毛虫。 套房内没有关灯,封云谏被他整烦了,一把掐住江乐安的小脸蛋儿,低声威胁: “再动我就揍你。” 江乐安老实不动了,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脸颊被掐,只能含糊不清说: “鸽鸽~我好开心哦!” 江乐安心想那个塔罗师算得真准,他这两天都好开心,剩下八天要到处玩就更开心了! 望着江乐安的一双眼扑闪扑闪,封云谏无奈笑了,“臭小鬼,赶紧睡。” 激动大半夜的后果就是,江乐安早上没起得来。 而封云谏要顶着熬夜后的空虚继续参加拍卖会。 临走前,他恶狠狠亲了一口江乐安,“睡醒就给前台打电话给你送饭上来,无聊可以在酒店周边逛,但必须把保镖带上,听到没?” 他今天得晚上才回得来。 “嗯嗯,听到了le mari~”江乐安眼睛都没睁开,意识混沌地敷衍着。 待人走后,江乐安睡到中午十二点才爬起来,吃过饭,他嫌无聊,推开套房门准备出去玩。 而门口直挺挺守了六个保镖,吓江乐安一跳。 “小少爷,您要出去吗?” 江乐安点点头,“我想在周边逛逛。” 其实他是馋美食街的热巧了,上次只喝了几口,就撒到了别人身上。 “好的,三少吩咐过了,我们会跟在您身边。” “好的好的,谢谢你们。” 白皙的脸颊漾起笑容,让六个保镖不由呆滞一瞬。 小少爷真好看啊,他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不让他掉一根毫毛! 但意外就是来得这么快。 江乐安在前往美食街,穿过一条巷子时,几声闷哼在身后响起,他想转身查看,就被一条带迷药的手巾死死捂住了脸! “小宝……小宝别害怕,是我……” “唔唔唔——放开!” 江乐安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腰间从后朝前绕过一条铁臂,将他牢牢锁在怀里,男人手很大,将他半张脸死死捂住! 迷药药效发挥极快,不出一分钟,江乐安的意识陷入黑暗。 他瘫软着向后倒去,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 叶疏言浑身颤栗,单手一把托住江乐安,把人抱紧,与自己相贴不留一丝空隙。 “啊小宝……好想你,我好想你……” 叶疏言扶着人的头倚靠在自己肩膀上,用一件大衣从头到脚将人盖得严实,不让寒风吹到怀中人儿。 男人哼着儿歌,轻轻拍打江乐安的后背,抱着人走向他们的爱巢,冷风簌簌而过,一条无人经过的小巷恢复宁静。 江乐安恢复意识时,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自己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绑在了身后,没有一丝挣脱的可能性。 “唔……” 江乐安有些害怕地挣扎起来。 他的鹅黄毛绒外套已经被脱下,只留了一件白色长袖在身上,衣服在挣扎间露出了一侧的锁骨,以及……一抹鲜红刺眼的吻痕。 这是谁留下的呢? “小宝醒啦?” 还在挣扎的躯体忽然贴上一抹热源,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让江乐安忍不住一抖,颤巍巍道:“谁?你是谁?” 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 他好害怕,泪水止不住从眼眶溢出,将黑布都氲出两抹水汽。 “小宝不认识我了……我好伤心啊。”叶疏言将他抱起来,坐进自己怀里。 江乐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高发育不好,坐在187的叶疏言怀里,像小一号的手办,让人忍不住这里捏捏那里碰碰。 “小宝长大了,不记得我了,也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叶疏言佝下身子与江乐安头靠头,他一双眼凝视着江乐安的脸颊,男人一手搂在人的腰间控制他挣扎,一手从覆盖黑布的眼睛缓缓向下,在他脸上流连。 触及到红润的唇瓣,叶疏言听见江乐安委屈巴巴说:“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心中的野兽冲破牢笼,叶疏言双眼发红,呼吸急促! 他发病了。 “不认识我?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原本流连在唇瓣处的手指狠狠撬开牙关,迫使江乐安张嘴。 下一刻,他的脸颊被扭过,唇齿覆盖在一起,血腥味瞬间弥漫进二人的嘴里。 “呜呜呜你咬我……滚开,不准咬我!” 江乐安哭得更惨了,他的唇角被咬破,疼得他更加大力地挣扎,可这些挣扎在叶疏言眼里,就像一只顽皮的小猫不肯让主人亲亲。 “好小宝,再亲一次好不好?我不罚你了,不罚了乖……” 叶疏言的躁动被压下,亲了亲江乐安的嘴角,转而去亲亲额头、小耳朵、脖颈。 他把人抱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一遍遍委屈地说: “你不记得我了,我好伤心,小宝以前明明和我承诺过,我们不会忘记彼此的……” “可才过去十几年,你就把我忘了。” 叶疏言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口咬在江乐安脖子上,力道有些大,再抬嘴甚至沾上了血丝。 好痛! 江乐安害怕死了,感觉抱着自己的不是人,是一只发病的疯狗,他哭得撕心裂肺,一张小脸被疼得煞白,却因为哭泣而鼻头泛红,委屈可怜的模样加重了叶疏言的施虐欲。 怀里的人好小,好可爱,跟以前一样软乎乎香喷喷,抱在怀里让人爱不释手。 “小宝……把你关起来好不好?” “一辈子只看着我,只听我的声音,乖乖让我亲让我抱,一辈子都不分开!” “你明明承诺过我,要一辈子在一起……” “你怎么能忘了呢……” 第30章 欺负小狗 “不要关我,我不认识你,我想回家!” 江乐安的双脚没有被绑,他踢蹬着底下的长腿,想从桎梏中抽身逃离。 可这种逃离行为,却加重了叶疏言的怒火。 “不准动!不准跑!你敢逃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叶疏言掐着蹬起的脚踝,却摸到一手冰凉,他撩开裤腿一看,是一圈银环。 如果他没猜错,里面应该有定位器。 “封家给你留了标记,我是不是也可以留?”摸着那圈银环,叶疏言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古怪,让江乐安瑟缩一下,随即一只手就捏住了他的脸颊。 “抖什么?小宝,你怕我? 二人凑得极近,热气打到脸颊上,得不到回应的叶疏言气急,一口亲到江乐安的嘴唇上,加重了唇角的伤口。 “好痛!你走开,不要亲我!” 换来的却是接二连三的热吻。 小宝甜甜的,软软的,像块小蛋糕。 等把怀中人欺负够,望着他偏头躲避,露出了一只白皙可爱的耳朵,江乐安的耳朵没有打耳洞,耳垂被人捏了捏,还下意识瑟缩。 第24章 “我知道该给你留下什么标记了。” 叶疏言心情愉悦地拨通一个电话,派手下人送了一样东西进来。 是两枚小巧的耳钉。 这原本是昨天见到江乐安后,托李飞刀去取来送给江乐安的见面礼。 但他太生气把人绑架了,这份见面礼便成了惩罚。 耳钉很小,但依稀能分辨出是棕色小狗的模样,里面添加了定位和窃听芯片,外人根本看不出异常。 “给小宝打个标记,这是你忘记我们、害怕我们的惩罚。” 叶疏言怜爱地去亲了亲耳垂,在江乐安恐惧的呜咽里,咔嚓一声——将耳钉打进了肉里。 打耳洞其实不疼,但江乐安太害怕,又蒙住了眼睛,剩下感官放到最大,耳朵就成了最痛的地方。 “呜呜,好疼!不要……不要打我耳朵!” 泪水流得更凶了,黑布包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被叶疏言尽数舔走,“乖……不哭不哭……” “不要,不要打了,好疼,”江乐安几乎是疼得下意识去蹭脸庞的那只大手,委屈巴巴喊,“哥哥,le mari,救我呜呜呜——” 下一刻,他的脸颊被狠狠掐住,不同刚才的狎昵挑逗,这次是蕴含了无尽的怒气。 “你叫谁le mari?封云谏?他也配!” “你是我的,叫我!” 江乐安不肯叫,气得叶疏言手起刀落,将剩下一边的耳洞一齐打好,他原本只想让他疼一次就够了,可谁叫小宝这么不听话! 两枚小狗耳钉挂在白皙的小耳朵上,很漂亮,这是属于叶疏言的标记。 这个耳钉是取不下来的,耳钉背后的耳堵是一枚小圆片,小圆片需要叶疏言的指纹才得开,否则只能拿电锯来锯。 “小宝,我才是你的le mari,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你别怕我,我会对你好的,就像以前那样。” 细碎的吻落到江乐安脸颊上,疼和痒交缠,让他抽噎着说: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太笨了呜呜呜,你别……别欺负我……” 或许是他哭得太委屈,叶疏言缓缓停下动作,把人紧紧抱着,用儿歌哄他: “一条小鱼水里游,孤孤单单在发愁。” “两条小鱼水里游,摇摇尾巴点点头。” “三条小鱼水里游,快快活活做朋友。” 许是觉得这儿歌有点儿耳熟,江乐安渐渐停下了哭泣。 一些模糊的记忆从脑海中划过,他想去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小宝……你答应过我们,要一辈子记住对方,一辈子在一起。”叶疏言唱完歌,将头紧紧埋在男孩儿脖颈间。 “你不能食言。” 江乐安只觉得嘴角脖颈疼得厉害,说:“哥哥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我小时候发过很多次烧,忘记了很多事……我真的不记得了。” 第一场高烧,把江乐安烧成了傻子,后面大大小小又烧了很多次,带走的却是他的记忆。 “是我们。”叶疏言低低说了一声。 他发病结束了。 男人解开了江乐安身后的绳子,替他揉捏手腕处的红痕,“小宝,对不起,是我太生气了……我以为你抛弃了我们。” 江乐安被他欺负得很惨,嘴角殷红,脖颈有一圈整齐的牙印。 力道有些大,在脆弱的地方落下很多血丝,他整张小脸都湿润润的,像只被恶狼尽数舔遍全身的可怜小狗。 “小时候的事你都忘记了吗?” 江乐安一时间没懂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话语都柔和了几分,不再是刚才的偏执魔怔状。 犹豫片刻,江乐安才小声说:“记不清了,六岁以前的事情我都没有什么印象。” 他这高烧也是奇怪,反反复复烧了好些次,吹点凉风要烧,跑跳也要烧,发展到后面只要下床就开始烧。 秦丹翠那段时间心焦力瘁,医生也搞不清状况,只能发了烧打退烧针,吃药输液,别也没有办法。 有天秦丹翠崩溃以为江乐安就要这样烧死时,找了个医院外摆摊的瞎眼道士算命,道士掐指一算大呼: “不得了哇不得了,这八字好呀,富贵相,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连带你个老娘也要富贵哟。” 秦丹翠听这话原以为他是骗子,但听道士说: “老天瞧他这辈子命途顺遂,见不得好,所以取走了他的一些东西,这是孩子要经历的苦难,不用太过担心!” 第一场高烧就把孩子烧傻了,可秦丹翠算命的时候没有说这些,只报了八字,结果还真让这瞎眼道士算出来点儿东西。 于是秦丹翠主动说了江乐安烧傻的事儿,瞎眼道士便安慰她: “傻就傻点儿吧,傻子不用知晓太多人心险恶,跟我这瞎子一样,看不到别人的丑陋嘴脸哟!” 后来秦丹翠偶尔将这个趣事拿来跟江乐安讲,说他争点气好好活,以后富贵,她这个老娘就能好好享受生活了。 那个道士所说的话在江乐安二十岁这年终于应验。 江乐安不由想,如果道士的话真这么灵验,那与他八字相同的封云谏,又会被取走什么东西? 经受怎么样的苦难呢? 第31章 叫老公 “我会等小宝想起来的,我会一直等你……” 叶疏言抓住江乐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江乐安这会儿缓过劲儿,小声问背后的男人: “可以把黑布取下来吗,我看看你,说不定就想起了……” 江乐安脑子里没有见到绑架犯真面目就要被撕票的意识,还傻傻抬起脑袋仰头朝上看去。 从叶疏言的角度来看,傻小狗微抬脑袋带动两侧发丝朝后倒去,露出那张精致的小脸,他的嘴唇被蹂躏得有些惨不忍睹,原本的唇色变为糜烂的红,有些诱人。 “还不可以,”叶疏言的手虚虚抚摸上男孩儿脖颈间那圈狰狞的咬痕,疼得怀中人一颤,“我们会再见的。” 绑架一事太过冲动,叶疏言实在太想念江乐安了。 在发现他已经忘记自己时,长久积压的情绪爆发,才让叶疏言脑子一热做出这个决定。 当然还有第二人格的怂恿。 江乐安一醒,第二人格的叶遇便迫不及待占据身体主动权,想和江乐安贴贴抱抱。 可他一只疯狗,被江乐安三言两语刺激,彻底挣脱了绳子。 叶疏言不想在江乐安心里留下一丁点儿自己不好的形象,所以他给江乐安戴上黑布,害怕看见男孩儿恐惧的眼神。 叶疏言抱紧江乐安,心想没关系,他们以后还有机会重新认识,左右不过要再等等罢了。 反正他等了这么多年,他可以等江乐安再与他相识相知相爱。 叩叩—— “老板,他们发现了正往这边赶来,最快一小时。”门口传来保镖的声音。 “知道了。” 江乐安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封云谏派人来救他了,他才表露出期待的表情一秒钟,脸颊就被人掐住吻了吻。 “小宝可以跟我说说,你和封云谏的关系吗?” 叶疏言的手指流连在江乐安的喉结处,明明语调温柔,指尖温热,却依旧让江乐安如鲠在喉,仿佛回答不上来就会被这个疯子掐死。 他的大脑不可控制的去回想小时候的记忆,可他真的记不起来自己跟谁做过约定。 “小宝在想怎么骗我吗?” 叶疏言按了按他脖颈上的伤口,思绪被拉回,江乐安怂怂地摇了摇头,“没有……他是我哥哥。” “只是哥哥?不是什么情哥哥?” 最后三个字咬牙切齿,叶疏言眼里带起浓重的厌恶。 该死的封云谏,凭什么能待在小宝身边! 江乐安没懂,只老实点头,“是哥哥。” 叶疏言:“那小宝告诉我,le mari是什么意思?” “哥哥呀。” 叶疏言嘴角一抽,“是封云谏教你的吗?” “嗯嗯。” 这该死的贱人!敢骗我家小宝! 杀了杀了杀了杀了! 江乐安感觉背后人的低气压,好半天都没动静,他悄悄活动一下没有十指相扣的右手,揪了揪裤子,准备趁他不注意跑开。 只要跑出这人怀抱,把眼睛上的黑布拉开,他就能看清这人是谁,到时候报警警察叔叔肯定能抓到他!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可怜小狗忘记自己的左手还十指相扣着,才站起朝前跑了半步不到,就被人另一只手锢住腰死死抱住,阴恻恻的声音从腰后传来: “小宝这是想去哪儿?找你的哥哥?” 江乐安下意识去扯腰间的手而不是去揭开自己眼睛上的黑布,急得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你放开……你讨厌死了!” 说话像撒娇,叶疏言却很受用。 他把人重新拽回怀抱,认真说:“le mari是老公的意思,以后不准再这样喊封云谏了。” 第25章 “我才是你的老公,小宝记住了吗?” 江乐安记住他个大头鬼!谁会找一个坏人当老公! 望着一脸怨气的江乐安,叶疏言说:“小宝,叫我一声le mari。” “不要……”江乐安一脚踩到了男人的皮鞋上,踩出半个小脚印。 叶疏言无言盯着,低低笑出一声,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心中像是烧沸一锅水,咕噜噜冒出气泡,他依恋地蹭蹭江乐安的脸颊,用极温柔的语气说:“不叫的话我就在另一边再咬一口。” 江乐安吓傻了,他左边脖子还隐隐作痛,这个男人又想咬右边!怎么这么坏! “你是狗吗……”江乐安嘟囔囊一句,才小声喊他,“le mari。” “再喊一声。” “le mari。” “没感情,再叫一声。” “le mari~” 叶疏言这才满意点点头,将吻落到了江乐安的右侧脖颈,江乐安还以为是他不守信用要咬他,开始挣扎。 可怜江乐安没挣扎多久就没了力气,迷药的余威还在,他瘫软在叶疏言怀里,就感觉自己脸上冰凉凉一片。 是湿巾,叶疏言在擦他脸上的泪痕。 换了一张后,把脖颈咬痕处的唾液痕迹全部擦干净。 叩叩叩! “老板,他们到楼下了!” 叶疏言摸摸江乐安的头,“小宝,乖乖坐在这里等你家人来好吗?我们下次见。” 说完叶疏言亲亲他的脸,起身不再停留,推开门带着人走向另一间屋,从密道穿到对面一栋楼,在地下停车场坐车离开。 前后不到十分钟,江乐安所在的这间屋子哐当一声被踹开。 江乐安吓一跳,手下动作越发急,这黑布绑得很有技巧,紧紧绑住他的眼但没有让江乐安感到太难受,他直接揭揭不下来,只能去摸后脑勺的结慢慢解。 “乐安!” 熟悉的声音飞快冲进耳朵,江乐安身前蹲下一个人,微涩的木质香钻入鼻尖,是这两天封云谏喷的香水味,江乐安鼻头一酸。 “你来接……接我了呜呜呜,我好害怕……” 身旁有很多声音,林仪的、封潭的、封萧蔓封鹤眠的,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让江乐安久违的恐惧爬满心尖。 眼睛上的黑布终于揭下,那双哭得泛红的眼重见天明,在看清眼前人的一瞬间,江乐安扑到了他怀里。 封云谏心都要碎了。 他不在的几个小时里,江乐安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没事没事……我们来了,乖,别怕。” 封云谏感受到怀中的人一直颤抖,略微低头,就能看见他脖颈上那个痕迹分明的一圈咬痕。 大滴大滴的泪砸到西装上,江乐安哭得厉害,身后的林仪心疼得要死,一直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封潭脸色铁青,走出去跟秘书吩咐:“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绑架犯给我找出来!” “敢动我封家人,真是活腻歪了!” 第32章 调查 因这场绑架案,江乐安的f国之旅提前结束。 而封潭派去调查的人都无功而返。 江乐安的皮肤和衣服上没有留下任何唾液、指纹等,外套已经消失不见,原本派出去调查的人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这件事只能交由f国黑市的代理人继续在这边调查。 封家一行人连夜带江乐安回了家,让他在安全的环境进行疗养。 这次绑架着实给江乐安吓得不轻,他一直紧紧牵着封云谏的手,生怕人把他丢下。 回了家,精神高度绷紧的江乐安才松懈下神经,刚坐进沙发没两分钟,就已经倒头昏睡过去。 “我先送他上去。”封云谏将男孩儿抱起,朝另外几人颔首。 江乐安该检查的都已经检查完,还没洗澡,趁着人睡着,封云谏将人抱去了浴室。 热气飘散间,封云谏小心将人放进浴缸,避开了脖颈上的伤口,用热水舒缓他的身体。 “乐安……” 轻抚过江乐安唇角的伤口,封云谏心中蒸腾的怒火几乎将理智燃烧殆尽。 该死!究竟是谁,敢对他的人下手?! 他压抑着怒火,动作轻柔又快速地将人洗好放进被窝,抬步朝楼下走去。 今晚注定是不眠夜,封家一家人都还坐在楼下,个个脸色难看。 封鹤眠:“昨天乐安才公布身份,今天就被绑架,和拍卖会的人脱不了干系!” 林仪揉揉眉心,眼神里充满冰冷,“我和你爸派去调查的人竟然什么也没查到,这人来头挺大。” 能躲避封家追查的,必然是少数。 而且这是在f国,即使有黑市势力,但这些势力还没有全部渗透到当国的政权体系里,调查依旧有些困难。 封萧蔓还在看手下发来的消息,随后叹声道: “不是绑架勒索要钱财,弟弟也没受实质性伤害,可能和身份没关系,这人是冲着弟弟来的,是弟弟认识的人?” 今天江乐安受到的惊吓太多,回程路一直在哭,大家也就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除了被那疯子啃了嘴和脖子,还被打了两个耳洞,其余地方完好无损,但对方能干掉六个特种兵出身的保镖把人绑走,说明势力大,实力强。 最重要一点,此人不怕封家。 封潭已经抽完一支烟,从脑海里不断回忆各方势力。 “但以乐安从前的资料来看,人物关系简单,几乎没有结识这类人的可能性。” 确实如此,江乐安以前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家到学校,学校再到家,都生活在浔阳县下小小的村庄,和这种人认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再严密的防护墙都有漏洞,乐安身边,总有我们没查到的人。”封云谏低垂头颅,缓缓说出这句话。 众人的视线望过去,封鹤眠问:“你有怀疑的对象?” 客厅陷入沉寂,良久,封云谏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名字:“李飞刀和叶疏言。” “他们?不可能,”封潭拧眉想了想对方的背景,“两个小子虽然没官职在身,但以前都养在大院儿里,怎么会和乐安认识?” 封云谏:“只是猜测,昨天中场宴会他们来过一次,嘴上说是打探徽章的消息,但我觉得不太对……” 李飞刀倒还好说,但叶疏言全程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一双眼都黏在了江乐安身上。 他隐隐在对方身上瞧出了敌意。 封云谏没有追求过人,没有和别人一起竞争过同一人,所以并不能准确的去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只觉得叶疏言看江乐安的眼神,跟自己看江乐安或许是一样的。 闻言封潭没再多说,派人直接去查。 然而得来的消息却是,李飞刀和叶疏言早在第一天下午场的拍卖会买到徽章后,当晚就乘坐飞机离开了f国。 他们这种家庭不能调用私人飞机飞到国外,所以二人回去是走的正规渠道,连机场的监控也被一并查来,确实是李飞刀和叶疏言二人。 ———— 第二日一早,封云谏去找江乐安,发现被窝里没人,才将视线转去厕所。 门没关,江乐安正站在镜子面前把左边肩膀的睡衣拉下去,那枚已经结了层薄痂的牙印大剌剌露了出来。 江乐安轻微一按,疼得龇牙咧嘴。 他的皮肤嫩,这点儿伤安在上面,让江乐安昨晚都不敢侧睡,疼痛一点点从脖颈萦绕到心里,他回想起男人的疯魔样。 “等会儿再去上点药。” 封云谏已经走到他身后,将男孩儿的头抬起,仔细看了下唇角和脖颈的伤,好在没发炎。 男人把江乐安拢住,抱着他晃了晃,“别怕,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等我们抓到人,让他下跪给你道歉。” 在家睡完一觉精神饱满,江乐安这会儿也不怎么害怕,还认真问: “哥哥,那我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不需要,你现在只需要乖乖吃饭擦药把伤养好。”封云谏见他洗漱好,提起人往楼下走。 昨天晚上没吃东西,江乐安这会儿肯定饿得厉害。 等坐到餐厅,一家人都在,他照旧坐在林仪和封云谏身边,见江乐安唇角的伤口有些骇人,林仪心疼到: “你受苦了小宝。” 江乐安摇摇头,“没关系妈妈,不疼的……” 封云谏侧头看了他一眼,小骗子,刚刚不还在厕所表情狰狞,现在就学会善意的谎言了。 明明这里是他家,疼是可以说出来的。 封鹤眠说:“乐安,你把昨天的经过好好说一遍。” 封萧蔓踩他一下,扬起笑容,“害怕就不说,别勉强弟弟。” 回想昨天的情景,江乐安有些害怕,但依旧乖乖的把所有事情讲了一下。 “还真是认识的……去查。”封潭吩咐李管家。 “别害怕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乐安好好在家养伤,如果抓到犯人我们会跟你讲的。” 第26章 林仪摸摸孩子脑袋,心中涌起愤怒。 这该死的绑架犯,敢猥亵她孩子,被她抓到就等着去死吧! 这次绑架案过后,江乐安的认亲宴被推迟,封家打算等孩子养好身体,绑架犯有眉目后再举办。 对此江乐安没有异议,其实他也有些害怕再发生这种事。 原本江乐安自己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似乎害怕过后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直到接连两个晚上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床时,才被封云谏发现了端倪。 封云谏坐在床头,紧张问他:“你这两晚都没睡好?” 他这两天有收江乐安的手机,能出现黑眼圈只有一种情况,江乐安因为绑架一事睡不好。 江乐安似是难以启齿,支支吾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封云谏便觉得肯定是绑架案对江乐安造成了心理问题,立马准备联系医生过来,结果就被江乐安抓住双手,一张小脸写满恳求: “别……别让医生来,我不要打针!” “我就是……就是……” 封云谏:“就是什么?乐安,你别怕,我们去看看医生……” 江乐安抓着人的手,涨红脸豁出去般开口: “我发现没人抱,我就……就睡不着了!” 封云谏:? 第33章 睡眠障碍 拉扯的动作僵住,二人陷入窒息般的沉默。 封云谏:“你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江乐安慢吞吞收回手,跪坐在床上,指了指床的另一侧被子里拱起的玩偶。 一米八的粉红豹被盖得严实,露出两只黄澄澄的眼睛看着床边互动的二人。 当初给江乐安准备屋子时,林仪和封萧蔓在他房间放了很多娃娃,这是最大的一只,长手长脚很显眼。 “我发现睡不着,就上网搜,有人推荐我抱着娃娃睡,”江乐安把粉红豹托出来,露出它的两双长手,“但我发现抱着他睡我还是睡不着。” “所以昨晚我就改为它抱着我睡,效果比前天晚上好了一些。” 但江乐安抱着玩偶闷闷不乐。 封云谏看了一会儿,猜到:“但玩偶没有体温,所以睡得也不好,你就想应该有人抱着你,才会睡得更好对不对?” 江乐安嗯嗯点着小脑袋。 然而他不知道,江乐安会这么想,全都源于论坛网友出的馊主意…… 前天发现自己睡不着后,江乐安就在论坛又发帖子求助: 【被人用力抱后每天睡不着怎么办?】 江乐安敲下的内容则是:【前几天经历了一场绑架,犯人一直抱着我,现在我每晚都会做梦梦到那个场景,该怎么才能睡到好觉呀?】 一楼:【又把人骗进来杀?你小子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上次撒谎被揍屁股那个?】 江乐安的论坛头像是傲天。 一张傲天脸上被贴了可爱的贴纸,歪头朝镜头甩舌头的搞笑照片,很有辨识度。 江乐安:【嗯嗯嗯是我,我没有撒谎了,哥哥不打我的。】 三楼:【谁敢绑架我们发誓哥?不怕他撒谎降下一道天雷把你劈成渣渣!】 四楼:【你这应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吧,因为太害怕,所以产生了睡眠障碍,这个和犯人对待你的行为方式有很大关系。】 江乐安:【该怎么恢复呢?】 六楼:【我知道,你晚上抱着玩偶入睡,把腿放到玩偶身上夹着它睡会好很多!但我还是想知道,犯人就抱着你什么也没干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找你爸妈要赎金啥的?】 江乐安回复他:【谢谢你的建议,我今晚试试!那个坏人他咬我嘴巴和脖子,但没有要钱,我妈妈说他的身份好像很大,现在还没查到。】 八楼:【嚯变态啊!】 隔了一天,江乐安发出几个哭兮兮的小狗表情: 【我抱着玩偶还是睡不着( p′︵‵。)】 这时候就有人回复他了: 【你都说了一直梦到犯人抱你的场景,那肯定需要活人抱你才睡得着呀,你找个人抱着你睡一晚试试就知道了……】 【不过还是建议楼主去医院看看,这种应激障碍还是要尽早干预。】 江乐安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 整栋楼开始往不对劲儿的地方歪去。 十四楼:【是呀,你去找你的哥哥,让他抱着你睡一晚看看能睡得着不?】 江乐安:【哥哥应该不喜欢我跟他一起睡吧,上次在酒店他还因为我太闹腾,威胁我再不睡打扰他就揍我屁股……】 十六楼:【实则不然】 十七楼:【恰恰相反】 十八楼:【我看未必】 十九楼:【你再动可能都要硌你了吧】 二十楼:【好厨子一句话,爆炒猛炒大力炒,哥哥一定不要放过你的可爱弟弟啊!】 所以江乐安昨晚没有去找封云谏,而是缩到粉红豹怀里,用它的手圈住自己的腰,堪堪睡了一夜。 效果当然不太好,江乐安也渐渐认同了网友所说的。 可能真的需要人抱着睡才能睡得着。 但现在他这么大了,再让人抱着睡……也太奇怪了点儿,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像是等待审判的罪犯,江乐安低垂头颅抱着粉红豹当鹌鹑,就听封云谏一锤定音: “走,去医院。” “别别别——我不去!呜呜呜哥哥我睡得着我睡得着,我不要去医院……” 江乐安哀嚎连天,被封云谏抓去衣帽间换衣服。 人是被扛下去的,坐在饭厅里,江乐安想拖延时间,却被封云谏那双黑沉沉的眼盯着,他只能包着两泡泪,埋头干饭。 封家私人医院,办公室门一推开,师融抬头就见一大一小两个人顶着黑眼圈进屋,笑到: “你俩晚上不睡觉专养黑眼圈啊?” 封云谏这段时间也没睡好,f国和这边有时差,经常那边人调查后打来的电话都是夜里,封云谏每个电话都没有错过。 男人没有多说,把人抓到了凳子上,“他心理出了点问题,看看。” 师融当然知道这位小少爷被绑架的事情,看他嘴角脖颈带伤,有些胆战心惊的样子,不由严肃了几分,“心理问题可拖不得,走去找方医生,我不擅长心理学。” 方医生在三楼,进去后,方医生需要和江乐安单独聊,封云谏便和师融一起退了出来。 师融问:“对方来头很大?有眉目没?” “还没查到身份,”封云谏拧眉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对方有备而来,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昨晚,f国的负责人找到了同层楼另一间屋子的密道。 而这条密道从地下穿过街道,和对面一家酒店连接。 这栋楼是居民楼,江乐安被绑所在的屋子也是人用假身份买下的,而这间屋子的上下左右都是f国居住了很多年的居民,排查的时候费了一些时间。 对面那家酒店和封家订的那家酒店这两天因拍卖会一事人流量都很大。 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封家势力都一一调查过。 师融诧异:“你们封家都找不到的人得是多聪明,一点儿痕迹没有我可不信。” “只要有一根毛发一点儿唾液都能查到dna。” 封云谏烦躁地撸了把头发,“你以为我们没找?乐安脸上脖子上都被那人擦了个干净,整个房间没有毛发,但有假发的发丝,发丝查过原产地,是五年前就停产的本地牌子。” 时间跨度大,这个牌子发往了很多国家,没有个人购买记录。 封云谏:“酒店监控对比没有异常,那个人在绑架前,戴了假发戴了掩藏指纹的手套,说不定还换了张人皮,走出去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师融不由咋舌:“咱们小少爷这是惹了什么人呐?” “反正贱人一个。” 封云谏嘴下丝毫没有留情,“他最好一辈子别让我逮到,不然……我亲自送他下地狱。” 男人在顶光下显得身形极为高大,他单手插兜,一双眼隐着嗜血的杀意,连带话语都令人胆寒了几分。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江乐安终于出来,换封云谏进去听消息。 方医生面色凝重说:“小少爷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他排斥医生的干预,如果想保证睡眠质量,需要有个人来引导他。” 换而言之,得找个人陪睡。 第34章 只属于我 方医生:“我们现在需要重建小少爷的安全感,在此基础上逐步恢复他独立、安稳入睡的能力。” “您可以先找一个人试着陪小少爷入睡一晚,最好是小少爷信得过的人,如果小少爷睡得着,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陪睡的人选当然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封云谏。 入夜,封云谏抱着枕头走进江乐安的卧房,将那只碍事的粉红豹踹下床,霸占了粉红豹原本的位置。 第27章 “今晚我陪你睡。” 江乐安都傻了。 他才洗漱完,脸上湿漉漉还没来得及擦干,就见男人放下枕头,走到身前自然而然拿过毛巾,对着他的脸轻柔擦拭起来。 男孩儿白,眼底的青黑虽然不重,但在白皙的皮肤上还是有些明显。 一想到江乐安不仅身上带伤,现在心理上也有了问题,封云谏气得要死,想把人抓到碎尸万段。 擦完小脸蛋儿,封云谏还给人抹香香,江乐安全程都被那句陪你睡给砸得晕乎乎,任由男人给他打理。 “好了,睡觉。” 封云谏赶着人上床,等江乐安躺进被窝,就觉一只大掌缓缓搭上了腰间。 “哥哥不用的,我这么大了还要人陪着睡好羞羞……” 江乐安推拒那只手,但丝毫未移开分毫,热意顺着薄薄的睡衣浸透进皮肤,让江乐安有些害羞。 封云谏一本正经解释:“你现在是生病,不要害羞,医生让我先抱着你睡几晚看看情况。” 他把江乐安往自己怀里带,江乐安的头靠在封云谏胸膛边,听着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江乐安闷在底下乖乖嗯了一声。 “哥哥晚安。” “晚安。” 封云谏将主灯关了,窗帘也全部拉上,只留了江乐安那边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淡淡的暖光打到江乐安背后,衬得怀里的小人儿更加暖乎乎。 睡到半夜,意识模糊的江乐安伸手同样环住了封云谏的腰。 封云谏比人壮实得多,那只手虚虚垂在封云谏的尾椎骨,偶尔晃动一下扫过那片皮肤,让封云谏再也睡不着。 “果真要人陪着睡……” 看着江小猪睡得这么熟,封云谏低头与他额头相贴,无奈轻笑一声。 小猪倒是睡好了,难熬的却变成了他封云谏。 等到江乐安神清气爽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还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他略微挣动一番,封云谏依旧没有醒来。 他抬头去看抱自己的人,封云谏明明与他同龄,却透着一股成熟气质。 眼廓深,眉骨如刃,仔细看去,江乐安才发现封云谏的眼尾有一颗很淡很淡的痣,如果不是这样近距离观察,根本就没人发现。 下一瞬,男人睁开眼与他对视。 封云谏调侃江乐安:“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但收收你的口水。” 江乐安下意识去摸自己嘴角,哪有口水,反倒因为摸到伤口而疼得抽了一下。 “我没流口水!”江乐安愤愤道。 “那你这么入迷看着我干什么?” 封云谏微微弯起眼睛,连带眼角那颗淡痣也笑了起来,江乐安抬手点到那枚痣上,“哥哥这里也有痣。” 这种小细节连封云谏都没在意过,他略微一顿,将那颗痣与江乐安眼尾的一颗痣相贴。 男人温柔问他:“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嗯嗯,睡得很好!” 这一觉江乐安直接睡到天亮,浑身都舒畅极了,他对封云谏的依赖也在接下来每晚的陪睡里越来越深。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一周后,师融上门给江乐安做些简单检查。 在察觉江乐安全程都牵着封云谏的手后,师融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做完检查,江乐安想去花园和傲天玩,他牵着封云谏的手准备要他一起去时,师融朝封云谏投去一个眼神。 封云谏放开江乐安的手,就见江乐安投来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你不一起去吗?” 封云谏想说你自己去玩,他要谈事情,可看着江乐安不开心的表情,话到嘴边变成了: “你先去……我等下来。” “那你快点噢。”江乐安闷闷不乐走了,仿佛二人即将相隔数里,实则走路不过五分钟。 等江乐安彻底消失,师融才敲敲桌子,“云谏,方医生说的脱敏流程你有没有在认真做?” 按方医生所说的流程,用一天时间确定江乐安是否需要陪睡,同时确定陪睡的程度(拥抱、牵手等)。 确定具体程度后,再用一周的时间将这些程度由高到低进行脱敏治疗。 比方江乐安需要抱着才能入睡,这一周里就需要陪同人将拥抱逐渐改变为牵手,再由牵手改变为背靠背,背靠背改为坐在床边陪睡,以此类推…… 封云谏没有说话,师融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扶额叹息:“我知道你喜欢小少爷,但小少爷这是病,得治,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生病,但你也不能当阻止治病的那号人啊!” 现在江乐安对封云谏的依赖很深,连封云谏去公司,他都要当小尾巴跟着一起去。 封云谏当然知道江乐安这是生病,得治病,可是…… 男人捂着脸,将脸埋进手心,隔了很久才小声跟师融说:“可是他太可爱了……” 师融:? “他一求我要抱抱,我就控制不住答应他,他那么可怜地望着我,我不忍让他失落。” “虽然哭起来也很好看,但他一哭就不理我,我接受不了。” 师融:“得了,你先跟我去医院治一下吧!” 封云谏不是没有狠下心给江乐安进行脱敏治疗。 就狠了一晚没有抱江乐安睡。 连哄带骗改成了手牵手,第二天江乐安就委屈巴巴牵他的手摇晃,抽噎着说: “我睡不好,哥哥今晚可以抱着我睡吗?” 什么羞耻在睡不好做噩梦面前都变成了浮云,江乐安贪恋封云谏怀抱的温度,逐渐离不开这个人。 现在客厅只有封云谏和师融二人,封云谏喝下一口茶,盯着杯里飘起的茶叶碎,冷不丁开口问: “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师融惊疑不定,抬头去看自家好友。 “他就这样依赖我,时刻跟在我身边。” “也只属于我,是属于我的乐安。” 封云谏喟叹一声,抬起那双沉静的眸子,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多好啊。” 第35章 没有唯一 师融喃喃自语:“你真是疯子……” 封云谏爽朗一笑,“我一直都很疯。” 那确实是,不然谁会觊觎一个刚找回来、同他争家产的人? 望着封云谏势在必得的狗模样,师融幽幽说: “但云谏,你就没想过,他现在能依赖你,未来说不定就会用同样的方式去依赖另一个人,到那个时候,你会受得了?” 客厅一时间只剩下茶盏碰撞的声音。 江乐安病得不重,他对封云谏的依赖就像是小鸡需要一只母鸡庇护的心理。 如果将封云谏同等替换为封家另外一个人,江乐安其实也是能接受的。 因为在江乐安心里,没有唯一。 这个跟他以前的生活有关。 出生时未通事世,爸爸的死亡于他而言无关紧要;少年时对大部分人来说比较重要的校园友谊,毕业季和同学朋友的再见于江乐安而言更是解脱。 到了现在,秦丹翠离开。 一个妈妈的离开,却有另一个妈妈补上,还附赠给他比原本更多的亲情…… 人也好物也罢,江乐安没有去经历过一场真正的、有关于他的生离死别。 他的心性停留在孩童,他并未在意到的一点是: 一个人是独立且唯一的。 如果这场绑架带来的“依恋症”没有得到根治,就会像多年前的校园暴力后遗症那样,一辈子刻在江乐安的骨子里。 到那时,封云谏不让他依赖,江乐安依旧可以抽身去依赖另一个人。 这是江乐安在情感调节、自我认识、人际关系方面的认知扭曲,因为缺乏经验。 封云谏眸色暗下,斩钉截铁道:“没有那种可能。” 江乐安会一直在他身边,不会让他再碰上那么一个可依恋的人。 师融挑眉,“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小少爷不谙世事目前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但以后若是有其他人在他身边呢,小少爷还会一心一意依赖你吗?” “这谁说得准。” 这话说得简直是往封云谏心窝子扎,眼瞧着男人脸色越来越不好,师融抱紧自己颤巍巍说: “我这叫忠言逆耳……你可别忘了,还有个定时炸弹,那个绑架犯。” 一个认识小少爷、身份能力成谜的绑架犯。 难道会甘心这短暂一次的接触? 封云谏坐在沙发上,垂头不再去看师融,他懂其中的道理,现在江乐安对他的依赖只是建立在病上。 男人回想之前林仪说过的话,江乐安高中毕业后没有读大学。 林仪和封潭的意思是等他在封家稳定下来就送他去把大学读完,毕竟总待在家也会无聊,而他们也不能时刻陪在孩子身边。 但江乐安排斥学校,还是要看他的意思。 如果不想读大学,就把人安排去体验技术,比如陶艺啊,绘画啊这些,总会找到孩子喜欢的东西。 第28章 而封云谏重心在公司,自然也不会无时无刻跟人在一起,江乐安总会认识新的人。 他虽然是封家认定的江乐安的“伴侣”,但如果江乐安因为依恋一个人而表达出想和对方在一起的讯号,封家肯定会尊重他的选择,而他依恋的人如果是有预谋和江乐安在一起的呢?这很危险。 未来是未知的,所以江乐安的病必须得治。 “言尽于此,小少爷的治疗还是要抓紧时间。” 师融拍拍封云谏的肩,起身离开了封家。 封云谏还在思考对策,江乐安就带着狗哒哒哒跑过来,将一枚花花绿绿的贴纸贴到男人脸上。 “哥哥也有!” 顶着可爱贴纸抬头,就见江乐安和傲天一人一狗脸上贴满贴纸,还傻兮兮举着手机在拍照。 烦闷的大脑被这俩的笑容净化,封云谏一口将茶闷下,决定今晚开始进行脱敏治疗。 他的小宝不能被人骗走! ———— 晚上,江乐安的房间爆发出委屈的质问声: “为什么不抱着睡?哥哥,我会睡不着的……” 他穿了一套白色睡衣,短袖露出两节玉藕般的手臂。 江乐安拽着封云谏的衣服,一副遭受负心汉抛弃的可怜模样,让封云谏闭眼压下了心中蠢蠢欲动的一行字: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乐安只是要抱抱就应该给他就应该给他就应该给他! 然而再睁眼,封云谏狼狈拒绝正往他怀里钻的人: “不行,今天要脱敏治疗,只能牵着手睡。” “为什么!”江乐安不懂什么脱敏治疗,只知道不抱着睡会做噩梦。 屋内的小夜灯照旧亮着,封云谏给江乐安盖好被子,才温声说: “你要有独立睡觉的能力,我总有不在家在外出差的日子,一去可能就是半个月,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办?半个月不睡觉?” 江乐安紧紧牵着他的手,侧躺着望向封云谏,小声说: “哥哥你把我也带走吧,跟你一起出差。” 小狗可怜撒娇的模样让封云谏心软了两分,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亮着微光的耳钉上。 这两枚耳钉取不下来,前后贴合很紧,用了特殊金属,又是刚打的耳洞,封云谏查看时也不敢下重力去翻动,只能任由这两枚耳钉存在。 这也警示着封云谏,那个贱人还没有抓到。 “不行,你跟去我怕照顾不好你,现在你待在封家是最安全的。” 封云谏摸摸他的头,示意人睡觉。 江乐安这才不情不愿闭上眼酝酿睡意,好一会儿,就在封云谏以为人要睡着时,江乐安冷不丁来一句:“那我可以和傲天一起睡吗?” 江乐安想傲天也是热乎乎的,抱起来肯定也能睡着。 封云谏咬牙,“你想都别想,你敢把它带上床我就连着傲天一起揍屁股。” 江乐安连忙捂住自己屁股,假模假样闭着眼继续睡觉。 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江乐安噩梦连连,醒了好几次,一会儿是绑架犯咬他,一会儿是抱着他说要惩罚他,而封云谏一直在安抚他。 接连一周,这场脱敏治疗总算迎来了成效——江乐安不需要抱着人睡了。 但还停留在封云谏必须坐在床边守他的阶段,这把封云谏累得够呛,只能白天有空补觉。 为此,师融送来了礼物。 顶级红参。 配文:【夜里耕耘太辛苦?红参一片不怕苦!】 【早上记得含一片,别熬死了给不了小少爷幸福。】 第36章 大学 历时一个月,这场脱敏治疗终于结束,江乐安成功恢复了独立睡眠。 为此,封云谏奖励了他一件礼物——小乌龟。 是一只沼泽侧颈龟,江乐安拿到手就想给它取名字,可觉得自己没文化,便捧着小乌龟去问封云谏: “哥哥,该给它取什么名字呀?” 封云谏看了眼一人一乌龟雷同的傻萌样,喉结滚动,“就叫刘波吧。” 江乐安对封云谏的文化程度深信不疑,觉得刘波是个好名字,便捧着小乌龟一口一个刘波叫。 “哥哥,刘波今天吃了好多龟粮,它会不会变成傲天那样胖呀!” 江乐安摸着小乌龟脑袋,小乌龟睁起圆圆的眼睛,呆呆看向江乐安。 封云谏这会儿在处理公司文件,闻言头也不抬回: “不会,但你再喂刘波就会死于撑死。” 江乐安悻悻收手,把小乌龟放回去,有些无聊地躺在封云谏身边,“哥哥,好无聊噢,你们都在忙什么呀?” 他撑起头搭在男人手上,盯着眼前平板上的黑色字体,只觉得像是在看天文。 封家其他人更是早出晚归,每天江乐安只能在早上和晚上的饭桌上见到另外几人。 而封云谏为了照顾江乐安,这段时间都是居家办公。 “在忙着打理公司。” 打理公司? 江乐安眼睛转了转,天真问:“那我可以打理公司吗?我现在整天都没事干,吃了睡睡了吃……” 他撩开衣服捏着肚子上那层薄薄的皮肉,瘪嘴道:“我都胖了。” 细皮嫩肉的。 封云谏瞥了一眼就把人衣服扯下去,教训他:“不准在别人面前撩衣服。” “噢~” 隔了一会儿,封云谏问江乐安:“乐安,你在家无聊,想回学校上学吗?” 闻言江乐安缩缩脖子,小声嘟囔:“我不想上学……” “不是初中高中,是大学,里面不会有人能欺负你。”封云谏摸摸他的脑袋安抚道。 封家可以把人转去贵族大学镀金,江乐安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进行学习,就当去打发时间了,在贵族大学注重身份,他是封家的孩子,谁敢欺负到他头上? 江乐安眨着眼,有些迷茫,“大学?” 他当然知道大学,读高中就是为了考大学,听老师同学说,上大学就好了。 不用早上六点起来上学不用晚上十点下课,大学很自由,曾经江乐安也是期望过的。 他期望上大学后自己不会被欺负,然而秦丹翠没有让他读大学的打算。 江乐安垂下眼眸,不安道:“可是妈妈说我的高考成绩读不了大学,我很笨的,那些卷子我根本做不来……” “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想去,就可以去。”封云谏揽着人,似是怕江乐安顾虑太多,又补了一句,“你不要怕有人欺负你,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如果你不想读大学,也有其他消遣方式,我们尊重你的决定。” 封家也是怕把人关家里憋坏了,虽然江乐安整天跟傲天一起玩,还有封云谏陪同,但时间长了,总归会无聊的。 见江乐安有些犹豫的样子,封云谏没有再多说。 他当然更希望宝贝儿老实待在家里,像乖乖等丈夫回来的小妻子。 但这样的想法太自私,封家其他人是不允许的。 读书这件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 十一月底,沉寂许久的谢树椋给江乐安发来消息,邀请他去大学观看音乐晚会。 谢树椋在音乐晚会上有一场钢琴独奏。 江乐安欣然答应。 晚会当天,江乐安落地校门口便惊讶地瞪大眼。 好多人! 谢树椋见他左看右看,时不时发出赞叹声,笑道: “人很多吧?我们学校对外开放参观,所以每天人流量有些大。” 但江乐安依旧看得出很多人是学生,因为背着书包或是拿着书,江乐安诧异地看着那些人,小声问谢树椋: “他们染头发哎,学校不是不允许染头发吗?” 谢树椋想笑他是个小封建,随即才想起江乐安没有读大学,不知道是因为没钱还是因为秦丹翠不让读…… 谢树椋刚扬起的嘴角拉平下来。 江乐安只是不懂,他没资格去嘲笑人家。 谢树椋刚想揽过他的肩解释,就觉身后几道视线格外强烈,江乐安今天出门,封家配了八个保镖。 两个跟在身后,剩下六个就在不远处,即使穿了便衣,身上那股严肃的气质还是无法消除。 谢树椋抬起的手放下,耐心跟江乐安解释: “大学是很开放的,染头发做美甲穿衣打扮都没有硬性规定,跟高中不一样。” “不过这个要看专业,有些专业是有规定的,像我们专业要学弹钢琴的话是不允许做美甲的。” 江乐安好奇问:“专业是什么?” 这会儿二人已经走到了晚会会场后台,后台有很多学生在做准备,谢树椋与他们认识,寒暄了几句,那几个同学在看到江乐安时都愣了一秒,随即友好打招呼。 “你好同学,是来看谢同学钢琴独奏的吗?” “你长得好好看啊,不会是模特吧!” “谢树椋你上哪儿去认识的小帅哥,都不早点带来给我们认识认识!” 第29章 江乐安有些腼腆,红着脸跟这几人打招呼:“你们好……” 谢树椋打哈哈过去后就继续讲: “上了大学就会选择专业,专业就是决定你未来工作大方向的知识课程,不过现在很多人毕业也不会从事和专业相关的工作,比方说我是音乐专业,就要学习音乐相关的课程。” 后台摆有钢琴,是谢树椋准备表演用的,他随意在钢琴上弹奏了一段乐曲,引得江乐安亮起双眼,“好厉害!” 望着江乐安崇拜的眼神,谢树椋耳根泛红,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还好啦,像这些知识都是在专业课程里学会的。” 江乐安也试着在钢琴上按了几下,然而发出的声音很普通,谢树椋没有打击他,而是说: “你看,因为我学习了专业知识,所以才能弹奏成曲,如果你也学会这些知识,说不定弹奏得比我还好。” “可是我很笨。” 江乐安是对钢琴感觉新奇,但也仅限于此,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学不会的。 “乐安一点儿也不笨啊,你以前初中英语还能考60分呢,我当时才考25分……” 谢树椋拉出自己的黑历史不好意思笑了笑,“每个人擅长的地方不一样,你说不定在某方面就天赋异禀呢?” 见江乐安有些向往,谢树椋问他: “你想读大学吗?以封家的条件来说,把你送进一所大学应该没问题。” 江乐安有些犹豫,他害怕校园暴力,可看着大树哥如今的模样,他又有些羡慕。 大学生活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第37章 猜测 读大学这件事就此在江乐安心里埋下了种子。 谢树椋要开始准备节目,他把人送到观众席,嘱托自己好兄弟关阳负责照看人。 他提前跟关阳说明了江乐安的情况,关阳在见到人后很热情的打了招呼,拉他坐下。 “你就是大树常在嘴里提起的乐安吧,幸会幸会,我叫关阳,是大树好哥们儿!” 关阳龇着一口白牙笑嘻嘻,碎盖圆脸,让人很容易生好感。 江乐安和他打过招呼后,二人便叽叽喳喳聊起天来,等到晚会开始,他俩才稍稍停下,认真看起表演。 这是江乐安第一次观看晚会,每个节目表演完他都会很给面子的大力鼓掌,一张小脸满是愉悦,嘴角从未垮下来过。 见他高兴,关阳跟他说:“我们学校晚会规格都算小的,你是不知道那个澄明大学,上次毕业晚会直接邀请了封萧蔓呢!那可是我女神哇,好羡慕!” 澄明大学,是a市贵族学校,里面非富即贵。 “姐姐?”江乐安疑惑问。 只是他的声音隐没在节目音乐里,关阳还沉醉在回忆中,没有听到江乐安的声音。 等到谢树椋演奏完,晚会接近尾声,他提前离场,准备带江乐安去体验校园食堂。 走到会场门口,两个大汉站在那里,关阳小声跟二人吐槽道: “嚯,这么小个音乐晚会还派俩门神镇守呢。” 结果就见二人在他们出来后,跟在了他们身后,关阳吓一跳,“我靠不会听到了吧,准备找机会弄我们?” 谢树椋扶额,“这是乐安的保镖,他家现在情况比较复杂……” 谢树椋只跟关阳说了江乐安小时候发烧烧坏脑子的事情,有关他家里的事没有过多描述。 关阳这下闭紧嘴巴开始装鹌鹑。 等到食堂,三人准备点特色干锅,江乐安掰着指头数了下,有八个保镖,加上他们一共十一个人。 他转头去问保镖:“哥哥你们也还没吃晚饭,一起吃吧!” 保镖诚惶诚恐:“不用的小少爷,您们吃就好。” 他说完和另外一个保镖退到隔壁饭桌边,这会儿不是用餐高峰期,食堂空位多,没人过多注意到他俩。 谢树椋和关阳这才松懈神经,等饭间隙和江乐安聊起来。 谢树椋:“对了,你有回去找秦伯母问清缘由吗?” 说到这个,江乐安蔫哒哒摇摇头,“妈妈搬走了,我没有见到……” “这么快?”谢树椋吃惊,随即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那你没拿到秦伯母的联系方式吗?” 江乐安继续摇摇头。 谢树椋这段时间在忙音乐晚会的事情,看江乐安发的朋友圈,又是看演唱会又是去f国旅游,以为江乐安已经和秦丹翠沟通完,回到封家好好生活了呢。 关阳露出一双八卦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了扫,“给我说说呗。” 征求江乐安同意后,谢树椋把江乐安被抱错的大体情况讲了一下。 关阳也琢磨着不对劲儿,问江乐安:“你妈妈跟你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说不要你就不要你,哪有这么狠心的妈?” “我看倒像是你现在这个家不想你回去找养母,才把人赶走的吧?” 这话跟谢树椋想的差不多,到底是住了二十年的地方,秦丹翠就算要走,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忙慌离开。 “哥哥说妈妈不需要我和他,”江乐安心脏有些难受,垂头拨弄桌前的筷子,“妈妈有钱养老,所以不要我了。” “我想找她问明白的,可我没有联系方式,妈妈也已经搬走了。” 谢树椋和关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不相信,关阳思量再三,开口说: “有没有可能,你养母就是被你现在的家人给弄走的呢?” 以钱断关系,是豪门经常用的伎俩。 江乐安闪过迷茫,“为什么呢?” 这个怎么解释?谢树椋有些头大,他换了一种方式说:“乐安,你可能对封家没有概念,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人,只有他们不想找的人。” “即使秦伯母是自己搬走的,封家也查得到,如果你找你家人要秦伯母的联系方式,他们说没有,那就是骗你的。” 这下江乐安愣在原地,“哥哥说人已经走了,他们也联系不到妈妈。” 谢树椋和关阳没想到,证明来得如此之快,二人齐齐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关阳愤愤不平:“封家太可恶了!怎么能骗孩子!” 谢树椋默默补了一句:“封萧蔓也是封家人。” “我女神除外!” 死双标男。 谢树椋:“当然这只是猜测,我觉得你还是得亲自问秦伯母。” 关阳轻嗤:“说得轻松,乐安现在一直在封家管控下,哪有机会见得了他养母?现在连人搬去哪儿都不清楚。” 一桌三人陷入迷茫。 菜上齐,谢树椋叹息一声,“等我过年回去跟奶奶打探下消息,先吃饭吧。” 干锅很香,江乐安短暂放弃思考,开始猛猛干饭,他一边吃一边说:“好好吃哦!” 天气已经逐渐转凉,江乐安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内搭有高领白毛衣,整个人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不禁看呆了对面二人。 江乐安长得很帅,但五官不显凌厉,还因为有股不谙世事的气质在,反倒弱化了这份帅,更应该用精致漂亮来形容他。 察觉对面傻乎乎的视线,江乐安鼓着腮帮不明所以抬头,美得关阳连忙找话题: “哈哈哈是挺好的,乐安在家一般吃些什么呢?” 话落他便咬了咬自己舌头,豪门小少爷,不是吃山珍海味难道像他跟谢树椋一样天天吃外卖预制菜啊?真是问个蠢问题! 然而江乐安依旧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关阳:“我吃药膳呢,哥哥说要养身体,昨天吃了当归羊肉汤、前天吃的沙参老鸭汤……” 一顿饭吃完,江乐安也要回去了,来接他的车却换成了另一辆。 “乐安。” 封云谏身着长风衣,大背头,单手插兜站在校门口,俨然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朝江乐安招手,江乐安便一路小跑过去,还侧身跟身后二人告别:“大树哥拜拜,关阳哥拜拜,今天晚会很好看!” “我哥哥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二人同他挥手告别,就见男人揽过江乐安,手虚虚搭在他腰间,男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深沉而不带任何感情,却让谢树椋和关阳背脊发凉。 而江乐安毫无所觉,叽叽喳喳同封云谏讲述晚会的内容。 等那辆豪车消失不见,关阳只觉嗓子发干,他问谢树椋: “又是养身体又是亲自接人,咱会不会误会封家了?” 第38章 小狗的任务 倒也不是说嫉妒与否,从江乐安的说辞来看,那位假少爷确实有有意隐瞒的意味在里面。 封家不想江乐安见他养母是事实。 但……万一真的是秦伯母不要江乐安呢?那封家的隐瞒,或许只是为了让江乐安不伤心。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还是封家的家事,轮不到我们管。” 谢树椋还穿着西装,被冷风吹得一抖,忙摸摸胳膊往校门内走,“我们今天了解得太片面了,在乐安面前说这种话,反倒挑拨离间了他和封家的关系。” 第30章 “现在他还在封家讨生活,要是闹矛盾,伤到的是乐安,以后还是谨言慎行点儿吧。” 关阳挠挠头跟上谢树椋的步伐,“也是,豪门弯弯绕绕太多了,咱今天的话可别被人听见传到封家耳朵里,封家不得把我们大卸八块!” “哪有那么夸张……” “遭了,我该让乐安给我带张女神的签名的!天,错失良机啊!” 二人的谈话声混杂在人群里,直到进入寝室楼消失不见,而楼下树后,缓缓走出一人。 电话打去,“三少,有关谢树椋和关阳二人……” ———— 另一边,上了车的江乐安正兴致勃勃跟封云谏讲述今天的晚会。 除去中间封云谏戴耳机接了个电话外,江乐安一张小嘴都没停下来过。 “学校里有好多人,他们还可以染头发,花花绿绿的可好看了!” “那个晚会很精彩,有个合唱特别好听!” “还有还有,大树哥是钢琴独奏,他好厉害的!” 听到最后,封云谏才不屑地嗤笑一声,“弹钢琴有什么厉害的,也就你个小东西觉得他厉害。” 封云谏绝对不是吃醋了。 一回到家,封云谏提溜着人上了三楼,除去他和江乐安的卧室外,三楼还有两个客房一个书房。 书房里有架钢琴,封家三个孩子可以说是全能型人才,钢琴自不在话下。 揭开琴盖,封云谏坐下弹了一段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男人眸光专注,手指翻飞,他今天梳了大背头,将一张俊脸完全露出,以江乐安高速冲浪学到的知识来说,这叫—— 帅得冒泡。 极快的节奏听得江乐安一愣一愣,他不懂封云谏是在炫技,只觉得他比大树哥还厉害。 一小段结束,封云谏眼神示意江乐安过来,后者乖乖坐到凳子上,和封云谏肩并肩。 “我和谢树椋谁更厉害?” 江乐安觉得,如果这时候他敢说是大树哥厉害,自己的屁股肯定保不住。 况且确实是封云谏更厉害。 他亮着星星眼诚恳夸他:“哥哥更厉害!” 封云谏很受用,牵起江乐安的手带他认识琴键,大掌尽数包裹住偏小的那只手,饱含占有欲。 封云谏几乎大半身子贴拢江乐安,而小傻子一无所觉,还当封云谏是在认真教他。 实则揩油五六七八遍。 不到半小时,江乐安已经学会了弹小星星,他乐在其中,玩了好一会儿。 临到睡前分别,江乐安才想起今天和谢树椋的对话,他问封云谏:“哥哥,如果我想去读大学,就可以去吗?” “当然,只要乐安想。” 封云谏会给他一个安全的、消磨时间的、能寻找到乐趣的大学生活,前提是他要乖乖的。 那通电话,他早已知晓江乐安今晚的所有行程与对话,也清楚在食堂谢树椋和关阳挑出了秦丹翠的事情,但封云谏没有开口解释。 他等江乐安主动说这件事,想看看江乐安是什么想法。 但直到江乐安离开回卧室,江乐安都没有提起这件事,这反倒让封云谏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的心理活动。 这小笨蛋不应该抓住他的袖子,红着眼委屈巴巴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最后自己再抱着小笨蛋好好哄好好安慰吗? 怎么江乐安不给他这机会? 封云谏独自怄气起来…… 而他不知道,江乐安在日渐相处下,早把他当成超级无敌大好人了,江乐安心里想的是: 哥哥这么做肯定有哥哥的理由,他可以等到哥哥向他坦白的那一天。 也或许是江乐安潜意识里觉得,秦丹翠可能是真的不要他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还傻得可怜的孩子,跟在她身边本来就是累赘。 江乐安听过太多累赘这种话,他没有安全感,早就在无意识中,江乐安已经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 一夜无眠,第二日封云谏便告诉江乐安,明年三月份他就可以入学澄明大学。 封云谏:“你可以在三月份前决定出自己喜欢的专业。” 可江乐安哪知道有哪些专业,他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搂着傲天,“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封云谏将澄明大学的专业目录递给他看,“十二月中可以去里面体验课程,小宝先筛选,选出自己感兴趣的,再带你去上课看看喜不喜欢。” 江乐安接过专业目录看起来,每个专业所开设的课程也在里面,专业术语很多,他一行行扫下去,眼花缭乱起来。 大学居然要学这么多东西,以他的小脑袋瓜子肯定学不会! 江乐安将头靠在傲天身上,小声开口:“可是我学不会怎么办?老师会骂我的……” 单人沙发是奶黄色,江乐安一团窝在里面,像一颗漏陷的花生汤圆。 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堪堪遮到眼帘,只露出两边眼尾的小痣,江乐安在家穿得单薄,薄薄一层隐约窥探得到细软的腰肢。 视线往下,他躺在那里调皮的将鞋子踢掉了,小腿笔直修长,被纯白的棉袜妥帖地包裹着,袜筒贴合偏瘦的骨形,清晰勾勒出踝骨的轮廓,那圈银环落在上面,倒像是哪个人留在江乐安身上的标记。 瞧他神色不安,封云谏关上电脑,走到他身边一屁股把傲天挤开,男人坐到沙发边缘,掐住他的脸捏了捏。 “学不会就学不会,学不会难道我们会吃了你?我让你读大学是去玩去打发时间,没人要求你要好好读书。” “更何况你是封家人,谁骂你第二天就得被丢到太平洋去喂鲨鱼!” 江乐安被掐着脸,含糊不清问封云谏:“鸽鸽~读大学不是……为鸟找工作嘛。” 猩红小舌露出点儿影子,江乐安一派天真样,让封云谏先不自在收回手,“谁要你以后找工作了,封家又不缺人挣钱。” “你自己老老实实当个富二代玩一辈子,这才是封家交给你的任务。” 江乐安不懂,但听话:“好嘟,保证完成任务!” 第39章 我叫叶疏言 终于在十二月中前,江乐安选出了十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 分别是:金融学、汉语言文学、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葡萄与葡萄酒工程、建筑学、生物工程、农学、动物医学、工商管理、艺术设计学。 拿到江乐安勾选的专业,封云谏嘴角抽了又抽,“江乐安,你跟我讲讲,你是以什么心态去选的葡萄酒工程?” 江乐安害羞地扣扣脸,“我以前坐席喝过村长伯伯酿的葡萄酒,好好喝的,要是我自己会做,那就可以随时喝了!” 封云谏扶额叹息,他该怎么告诉江乐安,家里酒窖存放的葡萄酒多到喝都喝不完…… 不过这是江乐安感兴趣的专业,封云谏也没说什么,第二天便和封鹤眠带着人去了澄明大学,校长王飞亲自出来迎接。 王飞见车里下来的三个人,顿时汗颜,这这这……这怎么喊人呐! 封家大少爷封鹤眠还好说,可两个三少爷叫谁三少爷都不得劲儿,江乐安虽没办认亲宴,但认祖归宗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封云谏现在也不好惹…… 最后,王飞谄媚笑了笑,上前亲切喊:“鹤眠少爷,云谏少爷,乐安少爷,早上好!” “咱们先去办公室坐坐……” 封鹤眠和封云谏齐齐被恶心得抖了抖,叫这么亲切干嘛,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几人抬步朝校内走,引来不少人侧目,江乐安被围在中间,正好奇打量四周。 澄明大学不愧是贵族大学,占地广,风景好,就连学生都穿着统一的制服。 不过每个学生胸前,都佩戴得有一枚徽章。 这枚徽章是用来区别等级的,一共有四种颜色,红、蓝、紫、黑,由高到低,将学生区分成了四大类。 进入办公室,王飞给几人上了茶水,封鹤眠开门见山说:“希望封家捐赠的几栋大楼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而封云谏坐在江乐安身边,头也不抬威胁王飞:“我家孩子要是在学校有个三长两短或是不开心,你这个校长也不用再当了。” 王飞内心os:搁这儿装你妹的霸道总裁呢! 表面还是拘谨地擦擦汗,“是是是,我们绝对会保证乐安少爷的健康和安全!” 校长亲自将一枚红色徽章交到江乐安手里,“乐安少爷,这是学校最高品阶的徽章,请您佩戴好,稍后我会派人带您去体验课程。” 红色徽章在校内学生占比里不超过1%,见到这类,大家都会心知肚明此人身份大,惹不得。 出了办公室,封鹤眠不放心叮嘱江乐安:“乐安,要是遇到任何事就跟刘秘书说,或者给我们打电话,记住了吗?” 刘秘书今天全程陪同。 见江乐安很期待的样子,封云谏勾唇一笑,抬手摸了摸男孩儿后脑勺的小发揪,说: 第31章 “去好好体验,不想学不好玩就回家,我们只要你开心就好。” 江乐安佩戴好红色徽章,朝封鹤眠封云谏点点头,“知道了哥哥,不要担心!” 送别两位哥哥,江乐安开启了今天的体验课程。 “小少爷,十点二十分是今天的第一堂体验课,金融学的课程,教室在明德303。”刘秘书翻看课表,发现上午只有一节课,而下午有四节课,剩下五门则在第二天。 一旁随同的负责人立马开始带路。 体验课课程安排的都是大课,也就是有两节四十分钟的小课,江乐安高高兴兴去到303,他来得晚,临近上课,教室已经坐了很多人。 众人嘶的一声,齐刷刷将目光黏在他身上,江乐安今天围有黑色围巾,将下半张脸围在里面,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 “这谁?是我们专业的吗?哪家的少爷?” “长得好漂亮,我要去找他要微信!” “你快别作死了,你看他胸前戴的徽章!” 只见是一枚鲜红色的徽章,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红色徽章的不才十来个人,他是其中的谁啊?” “这不是王飞老胖子的秘书吗?让校长秘书亲自带的人,什么来头啊?” 负责人将这节课的书本送到江乐安手上,态度恭敬得就差跪着说话,江乐安与他道谢后,这堂课响起了上课铃声。 只有第一排空着,江乐安坐到了靠门最边边的位置。 这节课讲货币金融学,江乐安前十分钟听得格外认真。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江乐安睡着了。 他迷糊闭着眼,对着翻开的书本,小脑袋一点一点。 刘秘书在门外看着清清楚楚,忍俊不禁拍下江乐安的瞌睡照,反手发给了自家老板。 叮咚—— 封云谏的手机响起,在中场休息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出,他怕自己会漏看有关江乐安的消息,特地开大了声音。 结果拿起手机一看,那个立下豪言壮志说自己要读大学的小笨蛋已经坐在教室第一排与周公开始下棋了。 “呵呵呵……” 老钱般的笑声回荡在会议室,听得会议室内的经理汗毛竖起,就差请个业内有名的来驱鬼。 封云谏反手发去十万元红包。 【多拍点儿,一张十万。】 刘秘书:不是喜欢拍照,只是想记录小少爷日常罢了…… 而这边的刘秘书才偷拍完,一堂课刚好结束,江乐安在下课铃声里重新恢复神智,意识到自己打了瞌睡,他神色尴尬抬起头,与门外蜜汁微笑的刘秘书对上视线。 老师离开,江乐安匆忙跑出去,拽住刘秘书说:“刘秘书,你不要跟哥哥说噢,求求你了~” 这种上课打瞌睡的坏事儿,就不要让家长知道了,不然万一揍他屁股怎么办? “好的小少爷。” 刘秘书心虚地推推眼镜,他可没说啊,他只是发的照片。 一上午很快过去,原本刘秘书准备带江乐安去车里吃饭,因为有暖气,但江乐安在有暖气的教室待久了觉得闷,二人便选在一个亭子,将家里带来的午饭摆好。 亭子中间放着一个圆的石桌,有四个石凳,江乐安和刘秘书面对面坐着,正准备享用午餐。 “封小少爷,好久不见。” 温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乐安疑惑回望,发现来人是之前拍卖会宴会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男人提着食盒,站在亭外。 他裹着一件燕麦色羊绒长大衣,剪裁垂顺,男人一张脸被冷风染上极淡的粉,眉目依旧舒展,棕绿瞳仁一眨不眨望着江乐安,说话时呵出了淡淡的白气。 “抱歉,还未与小少爷做自我介绍。” “我叫叶疏言,幸会。” 第40章 叶哥哥 江乐安朝他友好一笑,“你好,我叫江乐安。” 叶疏言扬扬手中的食盒,自然而然踏进亭子。 “方便一起吃吗?” “可以的可以的。” 叶疏言施施然坐在了江乐安身边把食盒打开,他的食盒是白棕色,有四层。 一层米饭,一层菠萝咕咾肉,一层鱼香肉丝,最后一层,满满当当都是虾仁。 江乐安看着那三道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三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江乐安的药膳生活还没结束,饮食一直很清淡,但其实他爱吃各种酸甜口,口味儿跟小孩儿差不多。 望着江乐安羡慕的眼神,叶疏言笑意加深,将菜往江乐安的方向送了送。 “一起吃吧小少爷,我家保姆做的菜量很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刘秘书眼皮直跳。 不妙,此人有备而来! 男人笑容和熙,不带一点攻击,江乐安被这笑容晃了眼,又被对方的菜色给香得直迷糊,乖乖点头,“嗯嗯一起吃!” 吃到一半,江乐安一直没有去夹离他稍远的那碗虾仁,觉得人家跟他分享菜,三个菜都吃会不会不太好,江乐安便忍着没有去看自己最爱的虾。 忽地,他碗里出现了一颗虾仁。 再抬眼,男孩儿惊讶的神色撞进了叶疏言眼里。 吃了菜,江乐安一张嘴油亮亮的,他的头发在来前几天打理过,前面的发丝被剪短,一双眸子完全显露出来,很纯洁,也很好懂。 叶疏言的嗓音不由哑了两分:“尝尝虾仁,也还不错。” 这三道菜,都是叶疏言亲手做的。 q弹的虾仁送进嘴里,江乐安幸福地眯起眼,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一张小脸写满愉悦,“好好吃!” 真的很可爱。 这是他的小宝。 整场午饭下来,叶疏言不动声色夹了好几次菜给江乐安,江乐安没意识到不对劲儿,毕竟在家里封云谏也会给他夹菜,他已经习惯了。 一个吃得开心,一个看得开心,唯有刘秘书如坐针毡。 趁叶疏言收拾饭盒,刘秘书手指翻飞打字:老板,有人想撬墙角! 封云谏:? 他还想继续发控诉的消息,就听身旁传来温润的声音:“刘秘书不收拾吗?小少爷吃完了呢。” 眼见江乐安自己要动手,刘秘书连忙收好手机开始收拾。 该死,被他发现了自己告密的小动作! 叶疏言望着江乐安满意拍肚皮的可爱小模样,明知故问到: “小少爷是在澄明大学读书吗?” “还没有,我来上体验课,要明年才入学呢。”江乐安一脸单纯地说着。 他转而看向叶疏言,很年轻的样貌,下意识想问叶疏言是不是也是这里的学生,“那叶……额……” 江乐安一下子卡壳,他不知道怎么喊叶疏言,叶疏言笑笑,抽出一张纸巾,“我比你大五岁,你唤我叶哥哥就好。” 不知何时,江乐安的羽绒服袖子上沾了一点儿油光,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上的,叶疏言很自然的隔着羽绒服抬起他的手腕,用纸巾将油光擦去。 分寸感恰到好处,不会过分亲昵,也没有过分疏远。 电光火石间,江乐安隐隐记起曾经有人也这样照顾过自己。 温柔的嗓音,熟稔的动作,哥哥…… 会是谁呢? “我准备来当教师,现在也在看选什么专业任教好。”叶疏言的话语将思绪打断,江乐安这才回神。 叶疏言的目光转到江乐安的耳朵上,那两枚小狗耳钉还挂在那里,让他神色不由暗了两分。 等小宝决定去哪个专业,他就去哪个专业。 一听叶疏言要当老师,江乐安崇拜起来,“哇,叶哥哥好厉害噢!” 据江乐安亲身实验,只要他夸人厉害,别人都会很高兴,现在江乐安用这套哄某些人那是一哄一个准,准让某些人高高兴兴睡不着觉。 眼瞧着叶疏言死皮赖脸不准备走的架势,刘秘书看了眼时间,跟江乐安说:“小少爷,时间不早了,我们回车上午休一下吧,下午有四节课呢。” 下午上课时间是两点二十分,现在已经快一点钟。 江乐安害怕自己下午也打瞌睡,连忙起身,“嗯嗯要午休!” 叶疏言眯眯眼没多说,他收好食盒,和江乐安告别:“那小少爷再见,我就不打扰了。” 一口一个小少爷听得江乐安别扭,江乐安就说:“叶哥哥直接叫我名字吧,喊小少爷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好,”叶疏言还站在亭内,朝他挥手,“乐安,下次见。” 小宝,我们等会儿再见。 刘秘书连忙带人走了,他把江乐安送进车里午休后,立马给封云谏打去电话。 “老板,刚才吃饭,小少爷碰见叶家三少叶疏言了。”刘秘书擦擦汗,感觉自己变成了校长王飞,即将面对狂风暴雨。 封云谏拧眉,“怎么没在车里吃,外边儿这么冷。” 第32章 “教室有暖气,小少爷上课太闷,想在外边儿吃饭,结果就遇上了那个人。” “细讲。” 刘秘书将前因后果讲完,封云谏便说:“把人看紧了,别让他有落单的机会。” “是!” 电话挂断,封云谏沉默片刻,才恶狠狠骂出来:“贱人!” 绑架江乐安的人绝对就是他! 他一个军政世家的少爷,去当什么大学老师? 还勾搭他家孩子一起吃饭! 江乐安认识吗他就一起吃! 封云谏决定等孩子回来自己要好好收拾他一顿,教江乐安不准跟陌生人一起吃饭。 封云谏喊来秘书,“去,重新调查叶疏言,派黑市那边调查f国所有势力,给我列一份详细的帮派势力名单。” 那日封家查回的信息显示,李飞刀和叶疏言乘坐飞机离开,有不在场证明,封云谏确实打消了叶疏言是犯人这个念头。 但若回国的那个叶疏言不是真的叶疏言,只是换了张人皮的其他人呢? 虽然证据不足,但从叶疏言今日的行为来看,封云谏猜得八九不离十。 江乐安肯定和叶疏言认识,只是江乐安不记得了…… 下午的课程排的是小课,四个专业每个专业只需要听四十分钟,第一堂就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课程。 纯文字,听得江乐安昏昏欲睡。 到了机械设计制造,上的课程是cad制图,更是让江乐安一脸懵,这软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图标是什么意思?他完全不会啊! 再到建筑学,江乐安被拉到了空地上学砌砖,提着砖刀,他感觉大学好像也不是很好玩的样子…… 终于,江乐安等到了葡萄与葡萄酒工程的专业课程。 他几乎是蹦蹦跳跳到的教室,江乐安原以为他会学到酿造技术。 结果这门体验课,是品鉴葡萄酒。 第41章 醉酒 澄明大学是贵族学校,专业选择几乎是全国最广泛的,葡萄与葡萄酒工程这个专业的人数不多,只有四十来个。 这次课程要品鉴十八种葡萄酒。 江乐安坐到了最后排,因为第一排摆了酒瓶和工具。 而恰好,最后一排的视野不在刘秘书范围内。 这里是底楼最外围,前门和后门设置到了两边,如果刘秘书想到后门去,就要绕路,得花二十来分钟。 但江乐安很乖,不会上课出去,刘秘书便也没多想,就一直在前门等着。 教授和助理从前到后给每个人倒酒,江乐安是最后一个,而教授看见他胸前的红色徽章,更是恭敬地给他每一杯都多倒了一点儿。 教授是个老外,全英文授课,对从小学语言的富家少爷小姐们来说没有压力,但对江乐安就不同了。 他完全听不懂鸟语。 看着别人举杯,他也跟着举杯,别人抿一小口,他直接喝个干净。 十八杯分量可不小,等江乐安喝到第十杯时,他一张小脸印上了两抹酡红。 好晕…… 好像有两个教授在跳舞…… “哇同学,你不会喝醉了吧?”身旁传来一个女生的惊呼声,很小声,就在旁边,让江乐安忍不住侧头看去。 他双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看人时目光软软地飘过来,睫毛眨得慢吞吞,江乐安抿嘴一笑: “没有……我没有醉噢……” 女同学吞咽一下口水,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她感觉自己才醉了! 她观察了江乐安很久,毕竟这个专业人数很少,从未出现过戴红色徽章的人,想来身份肯定很大。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是颜控。 江乐安转过头,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剩下八杯酒里,又拿起一杯喝了干净。 “唔……想上厕所,姐姐厕所在哪里呀?” 江乐安捂着肚子,朝女同学看去,女同学被那声姐姐给激动得心脏砰砰跳,下意识说: “最近的厕所就在后门外面右转,你可以直接去,老师说过不用打报告。” “噢谢谢姐姐……” 厕所就在后门外右边儿不远处,江乐安原本垂着头,走了没几步,倏地撞到一堵人墙上。 人墙顺势搂过他,将他带进了厕所,还顺势挂上正在维修的牌子。 “被葡萄酒浸入味儿了呢,真是小酒罐子。” 叶疏言抱着人,将头埋到江乐安脖颈处,像条狗一样到处乱嗅。 他微微拉下江乐安的衣服,看到他左边脖颈处光洁无瑕,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印记果然消失了呢。” 但好在还有两枚耳钉,让他知晓江乐安的一切动向。 “放开我,我要尿尿!”醉酒的江乐安声音拔高,在叶疏言怀里挣扎起来。 叶疏言一口亲在他脸颊上,愉悦地笑了两声。 “我帮小宝。” 帮?怎么帮?他只是上个厕所…… 下一秒,江乐安的牛仔裤拉链开了。 眨着眼,江乐安眼底闪过迷茫,酒精让他的意识不甚清醒,他想伸手捂住重点部位,就听顶上传来柔和的声音: “不是要上厕所吗?” 对啊,他拉链都打开了,该上厕所了。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叶疏言抢先一步下手,江乐安软在人怀里,意识模糊成一团。 (此处响起水流声) “好可爱呢。” 江乐安已经无暇顾及叶疏言的话语,只得到释放后的快乐,最后被人拉去水池洗手。 盯着哗啦啦的水流,江乐安冷不丁来一句:“好厉害噢,上厕所洗手都是热水。” 叶疏言又半抱半挤地把人带到烘干机底下烘干双手,江乐安又新奇地夸了一句烘干机。 “小宝,你这样好乖。” 叶疏言也洗了手,他的手掌很大,将江乐安两只手瘫在手心一齐烘干,而江乐安就这样仔细盯着自己的手,也不挣扎,也不扭动,被叶疏言完全笼罩着。 他克制不住,亲了亲男孩儿脸蛋儿,后者缩缩脖子,一本正经说:“哥哥,我们不认识,你这是骚扰!” 因为地偏,平时来这儿上厕所的人也少,这间厕所里没有镜子,江乐安连男人正脸都没看得清。 “可我都帮你上厕所了,难道我们不能交朋友吗?” 小傻子江乐安一想,好像是没毛病。 他龇牙一笑,用自己烘干的手准备去握叶疏言的手,二人同向站着握不了,江乐安索性与人十指相扣,“你好你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江乐安晕得厉害,软了腿有些站不住,他听见男人问:“小宝,今天的专业有感兴趣的吗?” 然而五门专业,两门睡过去,两门实操太累,一门还喝醉。 江乐安摇头晃脑说:“不喜欢不喜欢,我不要上学了,我要回家当富二代!” 因为哥哥说富二代的任务就是一直玩。 叶疏言噗嗤一笑,看来这五门课可以划掉了。 “来上学好不好?我当小宝的老师,我们重新认识,以后恋爱、结婚,一辈子在一起。”他的声音低沉富有魔力,带了诱哄的意味儿,让江乐安晕晕乎乎听得云里雾里。 叶疏言牵起江乐安的左手,在他的无名指上比划一圈,“以后我送乐安一个礼物好不好?戴在这里。” 一听有礼物,江乐安很高兴,他喜欢礼物,点头答应叶疏言:“好呀好呀,谢谢哥哥!” 他还不知道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男人抬表看了眼时间,要下课了,他整理好江乐安的衣服,将拉链重新拉到脖颈,最后亲了下江乐安的嘴唇。 “走吧小宝,该回去上课了。” 叶疏言正大光明走出来,把江乐安送到了后门,这处没有监控。 江乐安坐回位置,又灌了两杯葡萄酒,女同学看他这阵仗,不由劝到:“你少喝点儿,喝多了会头疼的。” “噢噢!”江乐安老实收手,剩下五分钟一直呆坐在位置上。 等到下课,其他人走完,刘秘书迟迟不见小少爷出来,心脏吓得一抖,连忙往教室内探头。 还好人还在,刘秘书松了一口气。 见人走来,江乐安开始笑,“嘿嘿,刘秘书……你在跳舞哎!” 刘秘书连忙给封云谏发信息:【老板,小少爷喝醉了!】 随即刘秘书灵光一闪,咔嚓拍了一张醉酒后的江乐安,又发了一条: 【他现在要人抱!】 对面几乎秒回:【马上来。】 第42章 气急败坏 封云谏到时,江乐安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侧着脸,挤出一边颊肉,呼噜噜睡得很香。 男人视线往桌上一扫,十八个空杯子。 江乐安全喝完了。 品鉴的葡萄酒不像村长酿造的那般甜,味道也是江乐安喝不来的,但他觉得扔掉可惜,直接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葡萄酒全喝完了。 度数虽然不高,但江乐安酒量也不高。 第33章 “小酒鬼。” 封云谏垂头看着江乐安,抬手戳了一下对方被手臂挤出的软肉,“还不醒,回家了。” 本来觉得力道不大,结果江乐安哼唧着睁开了眼。 “哥哥!” 眼神都混沌了,还能认得出人,封云谏好心情地蹲下身,张开双臂,“是哪个小酒鬼喝醉了要人抱的?” 江乐安眨眨眼,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喊人抱了? 但江乐安依旧乖乖地扑向封云谏,双手环住男人脖颈,笑嘻嘻到:“我要抱,哥哥抱紧我!” 刘秘书这才擦擦汗,喜滋滋领了封云谏发的红包。 这份工作真好啊! 把怀里的人颠了颠,封云谏才抬步往外走。 江乐安喝多了酒,这会儿浑身燥热,教学楼外的寒风吹来,让江乐安舒服得到处蹭蹭。 “老实点儿。” 屁股被不轻不重挨了一掌,江乐安不服气地哼哼两声,“你不准打我,我今天有乖乖上课的!” 还乖乖上课?封云谏被逗笑了。 “五节课里睡过去两节课,你也好意思说自己乖。”封云谏一手托在人屁股上,一手按在江乐安后脖颈上,有一搭没一搭摸着翘起的小揪揪。 江乐安吓一跳,他怎么知道的?随即江乐安转头,将哀怨的目光投向走在二人身后的刘秘书。 “刘秘书,你骗我!你说好的不跟哥哥说!” 刘秘书佯装无辜,“小少爷我没有说呀,我是发的照片。” 刘秘书心想:毕竟你哥哥给得太多了。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江乐安下午上汉语言体验课的时候也被刘秘书拍了照片…… 这下江乐安更崩溃了,他小心翼翼瞥了眼封云谏的神色,对方没有生气,才放下一颗心撒娇道: “太枯燥了嘛,哥哥来上课肯定也会打瞌睡的。” “你是小猪我不是,”封云谏护着人的头,把江乐安抱上了车,“不过既然枯燥,这几门就pass掉吧。” 进入车内,有暖气包裹,江乐安的意识再度迷上一层薄雾,他半躺在人怀里,继续说:“但是但是,砌砖很好玩,还有品鉴葡萄酒……” 封云谏想想他提砖刀砌砖的样子很傻很好玩,刚准备笑,就听江乐安说: “我还认识了一个朋友,他还帮我上厕所!” 车内气氛瞬间凝固。 刘秘书听见这句话时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小少爷去哪儿认识的一个帮他上厕所的朋友啊! 毫无所觉的江乐安还傻傻笑,“那些葡萄酒的味道也好怪噢,跟村长伯伯酿的完全不一样……” 封云谏还维持着摸江乐安脸颊的姿势,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指节在男孩儿脸上缓缓收紧,又松开,没有言语,没有其他动作,但那无声的威压,已让整个车内降至冰点。 脸上的痛意让江乐安清醒了两分,对上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眸,江乐安害怕地偏头瑟缩了两下,“疼,哥哥。” “认识的什么朋友,可以和哥哥说说吗?” 封云谏声音柔和,他将江乐安抱起来,让江乐安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双手揽在江乐安细腰上,让他逃脱不了分毫。 “是什么朋友?长什么样子?他做了什么?” “乐安,告诉哥哥好不好?” 一声声轻哄里,江乐安晕晕乎乎开始诉说在厕所发生的事情,在提到上厕所时,江乐安腰间的手力道重了两分。 说到最后,因为暖气太足,江乐安已经趴到男人怀里,甜甜睡了过去。 刘秘书坐在副驾也听完了全过程,他两眼一黑,感觉下一秒就要被自家老板砍死了。 “老板……” 小少爷坐最后一排他没看见哇!他也不知道后门外边儿有厕所!天杀的坏人是准备要他的命吗! “回去说。” 封云谏黑着脸,搂紧了怀中的小人。 不怪江乐安,要怪就怪那个贱人勾引他。 回到家,江乐安被扶着灌了一碗解酒汤,洗漱好塞进了被子呼呼大睡。 而刘秘书也在最快的时间内调取了品鉴课教室内的监控。 监控显示醉酒的江乐安和一旁的女同学说了话,起身打开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由于葡萄酒的课程教室在最外围,而这外围外面不通路,平时没人往这边走。 况且后门外边儿就一个厕所,去的人也少,上一次翻修时没有被翻修。 大部分在这个教室上课的人都会走前门到走廊另一边去上好一点的厕所,所以没人在一个厕所外边儿安监控。 此人有备而来,能察觉江乐安的一切动向,才能最快做出见面的决策。 他在江乐安身上留了东西。 是那对耳钉。 封云谏神色复杂,他不是没找专业人员来处理过那对耳钉,但都没有办法直接摘下。 那耳钉又是特殊材料,外面的材质隔绝了金属探查,但耳钉里八成有定位功能芯片。 真是个有心机的贱人! 交代完事情,封云谏上楼重新回到江乐安卧室。 江乐安已经睡熟,一张脸红扑扑,封云谏站在床头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最终伸手扒开了他的被子。 他又仔仔细细把江乐安检查了一番,身下没有痕迹,应该只是单纯帮他上了厕所。 望着江乐安睡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封云谏咬着牙恶狠狠亲了江乐安一口。 “读个屁的书,我看你要是进去一天就得被吃干抹净!” 封云谏气急败坏地坐在床边给某只酒鬼系扣子,而后者还沉浸在美梦里傻兮兮笑。 翌日的五节体验课因为江乐安醉酒而推迟,虽然喝了解酒汤,但江乐安身板本就弱,这会儿一半脑袋隐隐作痛。 他裹着小毛毯趴在沙发里,一只手伸出去摸傲天,有气无力跟旁边的封云谏说: “哥哥我不要学葡萄酒工程了,喝了酒头好痛噢。” “哼,现在知道痛了,昨天喝那么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封云谏一想起他是因为醉酒才被某人猥亵,气得隔着毛毯拧他屁股。 江乐安疼得去踢封云谏,嘟囔到:“别揪我屁股,你好坏哥哥!” 煤气罐一点就炸,封云谏气得一把扔开文件,欺身压上去按住他的后脖颈,一巴掌拍到他屁股上! “我坏?那谁好?给你把尿的那个朋友就是好人了?!” 第43章 收徒 江乐安瞪大眼,他哪句话提那个人了?! 昨天的记忆早就随着酒水尿走,江乐安就隐约记得自己认识了一个朋友,连脸都没注意看…… 腰后传来痛意,江乐安被压着看不见封云谏的神情,忙连声求饶:“我开玩笑的,哥哥一点儿也不坏!” “说,谁好?”封云谏俯身,凑到江乐安耳边质问起来。 江乐安耳朵一阵发痒,他缩着脑袋说:“哥哥好,哥哥最好了!别揍我屁股……” 瞧着江乐安怂兮兮的模样,封云谏这才冷哼一声收手,顺带批评他一句:“小没良心的。” “以后不准在外面喝酒,不准跟陌生人搭话,听到没?” 江乐安揉揉屁股,重新爬起来离封云谏远了两分,“知道了……” 剩下五门专业课程体验课在第三天如常进行,这次封云谏多派了两个保镖随同。 但生物工程、农学、动物医学、工商管理、艺术设计学这五门专业依旧没有江乐安喜欢的。 要么太枯燥,要么实践太累,总之江乐安不怎么感冒。 就在以为自己真的要回家当富二代玩一辈子时,江乐安在下楼转角碰上了一幅画。 那是一幅古典静物油画,深暗的背景上,饱满的花束与鲜果相映成趣,整体画面洋溢着丰盛鲜活的生命力。 墙上不止这一幅画,江乐安一幅幅看去,发出赞叹:“好漂亮,像真的一样!” “要进来看看吗?” 冷不丁,不远处响起一道回应。 江乐安抬眸看去,就见画室门口站着一个略微发福的男人,大光头,戴有一副银边眼镜,约莫六十来岁,笑容和蔼。 汤泓卓友好地朝他招招手。 画室外的油画都是汤泓卓画的,从江乐安仔细看第一幅画时,汤泓卓就在里面注意到了这个模样俊郎的少年。 人是喜欢欣赏美的,他见江乐安看得认真,便想听听江乐安会怎样对这几幅画发表意见。 华丽的词汇?赞赏的语气? 然而江乐安却用了最普通的话,来表达出一幅画作的厉害,一点儿没有矫揉造作、敷衍在里面,反而有种回归本源的朴实味儿。 江乐安好奇地走进画室,这间画室很大,正中有一幅没有完成的画作,画布有些大,万花丛中被画笔勾勒出一个少年的雏形,少年五官还没有画上。 汤泓卓走在画布前停下,“我的灵感枯竭,让这幅画暂停了迟迟半个月,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落笔。” 第34章 “但今天看到你,”汤泓卓朝江乐安笑笑,坐到了画布前,“我有了灵感。” 他没再说话,拿起画笔,开始为画布上的少年填充五官。 汤泓卓想过喜悦的表情,想过哀伤的表情,想了千百种表情,最后在江乐安身上看见了他最想要的表情。 没有笑容、哭颜,汤泓卓为画布上的少年画下了一双懵懂纯真的眼神。 一幅奇画就此完成。 这期间江乐安没有打扰,他很认真的在人身后欣赏,直到汤泓卓最后一笔收尾完成,江乐安才夸他:“光头叔叔你画得好厉害呀!” 汤泓卓:?光头叔叔是个什么称呼 他也不想光头的好不好! “咳咳,那你想不想当我徒弟?我老了,差个亲传弟子……”汤泓卓装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 都讲收徒看缘分,汤泓卓半辈子没收徒,等的就是缘分,他现在看江乐安很有眼缘。 这么一个纯粹简单的少年,一看心就干净,呈现在画作上绝对是优秀的。 这栋楼是美术学院上课的地方,汤泓卓以为江乐安是美术专业的学生。 如果有美术专业的学生在,就会知道面前这个又胖又光头的老人正是当代油画界泰斗。 首位获威xx双年展终身成就金狮奖的国人艺术家,其作品被卢x宫、大x会博物馆永久收藏。 然而江乐安并不认识,挠挠脑袋老实说:“可是我不会画画。” 汤泓卓只当他是谦虚,“不会画我教你就是,跟师父学,保你走上油画界巅峰!” “今天太晚,明天再来详聊,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 已经下午五点钟,要回家吃饭了,江乐安乖乖交出联系方式,和汤泓卓拜拜。 汤泓卓觉得,能进入澄明大学的,实力自然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但汤泓卓不知道。 江乐安是真的不会。 这份眼缘,让他晚了十年退休…… 回到家的江乐安高兴地将这件事分享给封云谏,男人等听到汤泓卓这个名字时蓦地挑眉一笑,“那个胖老头儿?” “哥哥认识?” 江乐安正晃悠着腿,捧着一杯酸奶美滋滋吃着。 虽然冰淇淋被禁止了,但嘴馋的江乐安很快给自己找到了更美味的东西代替。 “不熟,有过几面之缘。”封云谏淡淡将那个胖老头儿的骚操作给掩盖过去。 要说汤泓卓的眼缘,其实在十年前也眼缘过一次,对象正是封云谏。 豪门子弟,学习十八般武艺都是常态,像语言、钢琴、绘画、舞蹈、社交礼仪这些,通常都是从小抓起。 封云谏十岁那年,家里请了汤泓卓来教他美术,封云谏天赋不错,画的画很有灵性,汤泓卓起了收徒的心思。 但老头儿是这样说的:“云谏小子呐,我观你手部根骨极佳,不像旁人的鸡爪,生来又通透灵性,我送你一样东西好不好?” 封云谏:“什么东西?” 汤泓卓笑嘻嘻指自己:“我送你一个老师。” 封云谏:“无功不受禄,婉拒了。” 十岁的封云谏对投资理财开公司更感兴趣点儿,便把死皮赖脸要收徒的汤泓卓给拒绝了。 兜兜转转十年,倒把江乐安给收了。 “明天他说要详聊,我是不是还要去学校呀?”江乐安边说,边悄咪咪去拿桌上新的一盒酸奶。 封云谏看见,伸手抓住江乐安的手收回放到自己肚子上,“不准再喝,等会儿要吃饭。” 江乐安被抓着手,目光还没从酸奶上移开,他暗戳戳瞪了封云谏一眼,就听封云谏说: “既然要详聊,把人请来做做客吧。” 毕竟汤泓卓眼光还是不错的,能相中他,又能相中江乐安。 翌日踏入封家宅院的汤泓卓都懵了。 他坐在沙发里,和江乐安大眼瞪小眼,见到封云谏来,汤泓卓立马翘起兰花指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 “好久不见,当年拒绝我的负心汉!” 封云谏:(ˉ―ˉ)? 江乐安:????? .?.? 第44章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最近被狗血剧荼毒脑子的江乐安立马脑补出一场惊天苦情大戏,一双眼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封云谏朝汤泓卓笑笑,“汤老师,多年不见,精神依旧抖擞啊。” 闻言汤泓卓哼哼两声,“说吧,找我来干嘛。” “谈谈您收徒的事儿。” 封云谏和江乐安坐在同一边儿,汤泓卓一时间没摸透二人的关系。 “你当年拒绝我就算了,怎么我收别人当徒弟你还要管呢?对我的占有欲别太强了好吧!” 咔嚓——封云谏青筋暴起,捏碎了桌前正准备递给江乐安的酸奶。 酸奶粘黏在封云谏手上,溅得到处都是,他黑着脸,咬牙说: “死老头儿,再不好好说话我掐死你。” 望着捏爆的酸奶盒,江乐安天都要塌了! 这是他刚从冰箱拿出来,准备享用的上午茶。 被这个大坏蛋给捏!碎!了! 江乐安要哭不哭,满脸委屈地盯着封云谏手上的酸奶,要不是有人在场,江乐安真的恨不得上嘴舔干净。 太浪费了! 可面对脾气爆的封云谏,江乐安瓮声瓮气说:“哥哥不要拿酸奶发脾气,很浪费的……” 封云谏睨了一眼受气包似的江乐安,“去冰箱重新拿一杯。” 一般一天封云谏只准他喝一杯,但偶尔江乐安撒娇,他能喝到两杯。 江乐安跑去厨房,趁这空档,封云谏言简意赅朝汤泓卓说: “江乐安是封家真正的三少爷,这些年他在外过得不好,反应可能有些迟钝。” 封云谏停顿一瞬,抬眸看了眼已经傻眼的汤泓卓,“如果您要收江乐安为徒,就不准给他脸色不准乱说话不准骂他傻。” “他没有系统学习过绘画,您听完决定不收他我能理解,我会跟他说明。” “但江乐安是很喜欢您的,昨晚回来一直夸您画画厉害,如果可以,不管收徒与否,我都想聘您来教江乐安画画。” 封云谏看得出江乐安对画画是有点兴趣在身上的。 既然感兴趣,那就聘汤泓卓回来给江乐安上课打发下时间也是不错的。 汤泓卓终于从封云谏的话里回神,“昨天这小子说自己不会画画是真的不会啊,我当他谦虚呢。” 毫无基础,没有画过一幅画,听起来确实很棘手。 但,另一面不就说明江乐安是张白纸吗? 可塑性这样强,他汤泓卓可不认为自己的水平教不好一个孩子。 这会儿江乐安已经拿了酸奶跑出来,跑进客厅时还差点儿被地毯绊倒,封云谏拧眉训斥他:“跑慢点儿,又没鬼追你,摔了又要哭。” 男人眼底泛着肉眼可见的紧张,倒让汤泓卓品出一点儿不对味儿。 封云谏不会拿自己的身份开玩笑,那只能说明江乐安是真的封三少爷,而封云谏是假少爷。 一个冒牌儿会这么关心紧张一个真少爷? 不会是喜欢江乐安吧?! 汤泓卓仿佛开智般,再看封云谏和江乐安的眼神都不对劲儿起来,现在八卦之魂从江乐安身上转到了胖老头身上。 江乐安不好意思地笑笑,将手里的酸奶放到桌上,他给汤泓卓、封云谏一人拿了一杯。 “老师也喝,这个很好喝!” 江乐安弯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让汤泓卓心情都舒畅了不少,这么美的一个男孩子,他也狠不下心拒绝,况且是昨天他自己先提出这个决定的。 汤泓卓如今倒不抱期望让江乐安成才,只想着如果自己教他画画能让江乐安开心,那也不错。 “乐安,你想当我的徒弟吗?以后为师必将倾囊相授,让你自由自在遨游在油画的海洋里!” 汤泓卓拍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江乐安才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嘴巴一圈还糊有白色痕迹,“可是我真的不会画画……” “不会就学,没人一开始就会。” 封云谏熟门熟路抽出纸巾给他擦嘴,看得对面的汤泓卓一阵牙酸。 封云谏与江乐安对视,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渴望,“你想跟着汤老师学习就答应,不想就拒绝,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要学会自己做主好吗?” 江乐安看看封云谏隐隐带有鼓励的眼神,再看看对面汤泓卓期望的眼神,最终鼓起勇气点头。 “我想跟着汤老师学习。” 汤泓卓哈哈出声:“行,行,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江乐安跟着汤泓卓学画画的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他的学籍信息挂在油画专业,明年三月开学后随同大一学生一同学习基础理论知识。 但除了必要的课程要上外,其他水课通通划掉,由汤泓卓来教更多的知识。 第35章 ———— 读书的事情办好后,时间已经走到了十二月底。 跨年夜当晚,封家决定在新年前回老宅举办江乐安的认亲宴。 一听是回老宅办,封云谏拧眉问:“为什么回老宅办?” 老宅在l市,恰好是秦丹翠娘家所在地。 林仪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说:“乐安的认亲宴早该办了,但因为绑架那事儿一直没有办,这段时间打探消息的人都快把老宅门槛踏破了。” “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受了影响,觉都睡不好,干脆叫我们回去办,正好也省得他们舟车劳顿来a市见乐安。” 最近江乐安身边发生的事封家人也都大体知道。 绑架犯的嫌疑人又重新怀疑到了叶疏言身上。 既然有眉目,那江乐安的认亲宴也该提上日程了,不然总有八卦的人去骚扰两家老人,老人们重情,又不好拒绝这些人来,总归受了影响。 这会儿刚吃完饭,江乐安和封萧蔓跑去院子遛狗。 江乐安没在,桌上谈话比较直白。 封鹤眠说:“乐安不会乱跑,新年期间秦丹翠有我们的人盯着,她和乐安能接触的可能性为零。” 秦丹翠在l市买了房子,和封家老宅差十万八千里,不会碰得上。 林仪冷哼一声:“那个见钱眼开的女人,说不要孩子就不要孩子,比我们还冷血。” 封潭则呵呵笑:“你没过过苦日子哪能体会到没钱的滋味。” “我就是气她不要乐安……” 封鹤眠看了眼自家母亲,“她不要我们要就是了,不说她,乐安该回来了。” 这里面只有封云谏始终保持沉默,临到江乐安进来前,他才低低呢喃一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呐。” 第45章 认亲宴 江乐安和封家一起回老宅,见到了封老夫人和封老爷子,二人一个和蔼可亲,一个风仪严峻。 封老夫人拉过江乐安的手,笑得一双眼眯起来,“这就是乐安吧,哎哟,长得真俊!就是太瘦了,你们怎么不好好给人家补补?” 封萧蔓:“在补呢,药膳都吃了好几月了,他回来前瘦得跟竹竿一样!” “那今晚我这老婆子亲自操刀,杀只肥鸡来给乐安补补。” 封老夫人的手温热,一遍遍摸过江乐安的脸颊和手,江乐安有些紧张,小声喊了一句:“奶奶好,爷爷好。” 他出生前,秦丹翠和江德成两家的老人都生病,一边是得癌,一边是脑溢血,这才在极快的时间内耗空积蓄,还四处欠债。 江乐安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没有和这辈人相处过,初到老宅,他有些拘谨。 封老爷子看出他的拘谨,拍了一下还紧握住江乐安手的封老夫人,“行了,一把年纪脆骨头一堆,还亲自操刀,给厨房交代一声就是了。” “乐安,这些天在老宅就好好玩,缺啥少啥跟管家说。” 封老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挤出一个笑容朝江乐安笑笑,随意拉拉家常。 江乐安:“知道了爷爷……” 这种和长辈谈话的氛围实在让江乐安放不开,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到封云谏身上,后者无奈耸肩,朝两个老人说: “好了爷爷奶奶,以后有的是时间热络,我先带乐安逛逛老宅。” 封老爷子:“行,你们几个孩子一起去吧,我和你爸妈唠唠。” “走走,我带你去看老宅的空中鱼池!”封萧蔓拉起江乐安,把人带着往外边儿走。 封云谏和封鹤眠走在后面,隔着点儿距离,封云谏问他:“秦丹翠那边派人守着没。” “派了,没什么异常,整天买买买逛逛逛,倒是滋润得很。”封鹤眠冷漠说着。 “派人盯紧了,别让她和乐安有碰面的机会。” 认亲宴后距离新年还有小半月,这半个月他们几人肯定要回去处理公司事务,不可能每天都在老宅。 依封、林两家老人的意思是这半个月让江乐安就呆在l市,陪陪他们几个老人。 只要有外出,就有相遇的可能。 封云谏手头的人都在调查叶疏言和派去f国搜集情报,盯人的事儿便交给了封鹤眠。 封鹤眠扫了他一眼,无语到:“不至于这么提心吊胆吧,那个女人又没什么威胁。” 江乐安和封萧蔓已经走到鱼池处开始欣赏,看着江乐安兴致勃勃的样子,封云谏淡淡说: “我不想他不开心。” 他要杜绝秦丹翠再次伤害江乐安的可能性。 ———— 认亲宴如常举行,封家老宅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江乐安刚做完造型,马上就要从二楼下去亮相,他按住胸口,一颗心砰砰直跳。 “紧张干什么,露个相而已。” 封云谏也做好造型,推开门就看见江乐安局促不安的样子。 他挥挥手,让造型师先离开,门咔哒关上,后者才像是看见主心骨似的,冲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哥哥,我好紧张,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江乐安拉着封云谏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隔着西装布料,那只大掌感受到皮肤的温热,以及一颗热烈跳动的心脏。 二人穿着同色黑西装,一个高大冷酷,一个精致无暇,一高一矮站在屋里,却有种说不上的般配感。 封云谏垂头看江乐安,他确实很紧张,一张小脸有些白,睫毛不安地颤了又颤。 喉结滚动,封云谏胆大包天地说出一句话:“我有个办法,能缓解你的紧张,你想试试吗?” “什么?” 江乐安不明所以,下一秒,封云谏低头轻轻吻上了江乐安的唇。 超近的距离,江乐安瞪大眼,却和一双饱含欲色的眼对视。 刹那间,气血上涌,江乐安一颗心脏跳得飞快!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即使唇瓣一触即离,但江乐安脑子发热,脸色涨红,腿都软了两分。 他还不明白亲吻的真正含义,只觉得很害羞,不敢去看封云谏。 而男人像是没事人一样,问他:“还紧张吗?” 江乐安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脑子一片混乱,气恼地捶了一拳封云谏,“一点儿也没用,我的心跳还是好快……” “下楼露面,你再想想还紧张吗?”封云谏摸着男孩儿白皙的耳廓,好心情问到。 江乐安老老实实一想,嘿,好像真没那么紧张了。 毕竟有更刺激的行为发生,反倒把下楼的紧张给驱散掉,让他的小脑子都是接吻画面。 下楼是不紧张了,可是现在看见封云谏很紧张怎么办! 江乐安正愁怎么离开,就听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封鹤眠来叫他下楼。 打开门,封鹤眠发出咦的一声,“乐安脸怎么这么红?腮红打多啦?” “没有,有点热……”江乐安假意扇扇脸,不自觉的小动作逗得还在里面的封云谏勾唇一笑。 他舔舔唇,这个吻还挺有滋味儿。 比偷亲香多了。 认亲宴没有太多流程,江乐安全程跟在封潭和林仪身边,和他们一起见亲戚朋友合作伙伴,让他叫谁他就乖乖叫谁。 几乎每个客人都夸他家认回个乖巧的孩子,有福气。 这场认亲宴封云谏自觉没有跟在江乐安身边,而是带一些老人去了另一边和封老爷子封老夫人陪同聊天。 期间,江乐安遇见了叶疏言。 “叶哥哥!”江乐安惊喜道。 他还记得在澄明大学叶疏言和他一起吃午饭,还给他分享饭菜的事情。 然而小笨蛋不记得叶疏言给他把尿的事情…… 叶疏言朝他点头,“好久不见,乐安。” 他与封潭林仪打招呼:“封先生封夫人好,家父近日被召回部队处理事情,所以我代他前来,恭喜叔叔阿姨一家团圆,乐安回家,未来的日子一定更加和和美美。” 叶家老夫人跟封老夫人私交甚好,叶家来这种场合也不奇怪。 叶疏言一番话挑不出任何错,封潭和林仪即使知道他是绑架犯嫌疑人,也不好在这种场合摆脸色。 二人朝他露出公式化笑容,回他:“谢谢,替我们向叶老叶上将问好,今天太忙,照顾不周,见谅哈。” 叶疏言:“叔叔阿姨言重了,今天宴会已然是面面俱到,我们宾至如归,请务必宽心。” …… 几套漂亮话打太极般有来有回,让封潭林仪脸都笑僵了,铺垫好半天,叶疏言状似不经意与江乐安搭话: “刚才碰见汤老师,得知你选了油画专业,我正巧下学期要去美术学院任职。” 江乐安惊讶:“这么巧,那叶哥哥要当我老师了!” “是呢,我听说你还没开始系统学,我们去那边,我跟你讲讲……” 江乐安对绘画还保持着高度热情,闻言征求似看向封潭和林仪,“爸爸妈妈,我可以去吗?” 第36章 “当然……” 这会儿见人见得差不多了,封潭和林仪没有拒绝的理由,二人满头黑线看着叶疏言把人拐走。 靠,搞半天是来劫人了! 第46章 小狗听话 走到宴会一角,旁边桌上摆有糕点,叶疏言拿起一份递给江乐安。 “乐安饿了吧,先吃点儿垫垫。”叶疏言温柔说道。 酸奶巴斯克蛋糕,恰好是江乐安喜欢的口味,他很早起来做造型,早饭也吃得仓促,现在到中午十二点,江乐安确实有些饿了。 蛋糕是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还凝着水珠,叶疏言贴心地拿起两张纸垫在瓷盘底下,交到江乐安手中。 肌肤相贴,叶疏言笑意加深。 困在他体内的野兽在这些天叫嚣着要冲破牢笼来捉住属于自己的珍宝。 叶疏言压抑着、忍受着,现在一丁点儿的接触,都让他甘之若饴。 接过糕点送入口中,江乐安满足地眯起眼,叶疏言端起一杯香槟浅抿一口,才说: “下学期我任教艺术概论,你应该会上我的课,到时候乐安有任何不懂的地方来找我就是。” 叶疏言一副温柔邻家哥哥的模样,让江乐安毫无防备之意,他掏出手机高兴说:“那我加叶哥哥微信吧!” 刚扫上微信,江乐安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头像,察觉江乐安的视线,叶疏言直接将自己头像点开。 叶疏言的头像是一幅怪诞的画作,画布上,铁灰的几何牢笼里,囚着一团形状不详的暗色。 牢笼外四周布满惨绿色苔斑,那团暗色没有五官,但江乐安却觉得暗色中间有一双眼,正牢牢盯着自己。 很压抑。 “这是我画的,我的画风很奇怪,没有老师喜欢我。” 叶疏言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落,他的笑意变淡,仿佛被人不认可而受到了打击。 “他们总说我画得血腥黑暗很难看,就连我最好的朋友也这样说,我很伤心……”叶疏言抬起一双隐隐带着脆弱的眼,小心翼翼问江乐安,“乐安,你也会这样觉得吗?” 要是李飞刀在场,绝对会因为叶疏言的绿茶样而瞠目结舌。 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而且叶疏言会因为除江乐安外的人的话而伤心?! 外界哪个不是夸他艺术细胞好得爆炸,风格特立独行,每幅画作都让人赞不绝口。 现在在这儿装可怜?能不能要点脸! 江乐安听完叶绿茶惨兮兮的发言,忙心疼安慰他:“不会的不会的,叶哥哥画得很好啊,很有特色呢。” 这话不假,江乐安虽然欣赏不来,但也清楚叶疏言画得很牛逼,看着这幅画都能调动他的感受,那肯定是一幅很厉害的画作。 “那乐安想去我家里看看我画的画吗?” 江乐安刚才着急安慰叶疏言,嘴角还沾了一点儿蛋糕屑,叶疏言抬手轻轻按压到男孩儿嘴角,那抹温软覆在手下,激起躁动因子的沸腾。 好软好软好软! 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 江乐安这样乖,双手端着小盘子,还微微仰起头任由叶疏言动作。 叶疏言克制着颤抖,拂去碎屑,又低声说:“从没人来欣赏我的画作,他们都不喜欢我……” “我去!我想看叶哥哥的画!”江乐安见不得人这么可怜,满口答应下来。 叶疏言果然露出柔和的笑容,看得江乐安晕乎乎的,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美丽的人,让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叶疏言:“那等乐安回了a市,我们再约。” 江乐安:“好的!” 一场认亲宴平稳度过,江乐安彻底恢复封三少的名头,在圈子里站稳跟脚。 下午三点散宴后,江乐安上楼换衣服,站了大半天,他早已累得没有力气,直接瘫倒在沙发里。 封云谏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小咸鱼解开上衣西装一半的扣子后不解了,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本来是冲上来准备兴师问罪的,但看着江乐安疲惫的样子又消下火气,走过去替他脱衣服。 “唔,哥哥?” 江乐安睁开眼见是熟悉的人,又闭上眼任由封云谏给他脱衣服,还配合的将手、腰抬起来。 腰肢纤细,动作间露出白嫩的皮肤,让封云谏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上面,他抬手穿过衬衫,将衬衫微微向上撩起,一只掌覆盖到江乐安的小肚子上。 平坦,带了一点儿软肉。 会凸起来吧。 他的手有些冷意,落到软乎乎的肚子上激得江乐安半抬腰身起来与他对视,江乐安的困意被冻走两分,他不满哼哼到: “哥哥,肚子着凉会窜稀的。” 江乐安的眼神示意封云谏的手离开他的肚子,但后者丝毫没理会,还坏心地往下一点儿,在危险地带上一点儿四处捏捏掐掐。 “今天叶疏言找你去说了什么?”封云谏还是从自家父母嘴里得知的消息。 得知江乐安又不听话跟着野男人鬼混,封云谏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只想在江乐安身上落下标记,来昭告天下人,这个人是他的。 封云谏直呼大名,江乐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今天找他的只有叶疏言,江乐安便说: “叶哥哥下学期要当我的老师,跟我讲有不懂的可以去找他。” “还有呢?”腰间的手重了两分,戳着江乐安的软肉让他有些痒。 “叶哥哥还邀请我去他家看画作,是他自己画的那种,他画画很厉害!” 一口一个叶哥哥,叫得这么亲密干什么! 不过是吃了一次饭就叫这么亲密,那个死绿茶贱男人,非要来勾引他的宝贝! 封云谏气得要死,他把江乐安的衬衫拉高,一口咬在江乐安的肚皮上,力道不大,但吓江乐安一跳。 “哥哥你干什么!” “别咬我呀哥哥……” 拒绝的话语都是软软的,江乐安不懂,他的话对封云谏来说简直就是催情剂。 短暂的啃咬后变成了舔舐,江乐安一动不敢动,只能看见男人的头颅耸动,自己肚子上酥酥麻麻的。 好一会儿,封云谏才抬头,优雅抽纸擦掉嘴角的口水,还一并把江乐安的肚子也擦干净。 “那叶疏言不是好东西,以后少跟他接触。” 江乐安不解:“叶哥哥是好人呀,他给我分享饭菜,还邀请我去他家玩呢!” 封云谏一把捏住江乐安的下颌,欺身吻上去。 “不准叫他这么亲密,不准念着他的好,知道没。” 只准江乐安叫自己哥哥,只准他念着自己的好。 在江乐安呆愣的目光中,封云谏掐着江乐安的头上下点了点,他勾唇一笑,眼中荡起笑意。 “小狗真听话。” 第47章 一起洗澡 江乐安被封云谏的无耻程度给震惊,躺在沙发里傻傻望着他。 欺负完小狗的封云谏心情很好,给人脱了外套,就把人推去浴室卸妆。 江乐安皮肤在早睡早起、健康药膳的温养下状态很好,化妆师没有给他抹粉。 但因为脸太白,打了些腮红和淡色口红,衬得人更加娇嫩,完全看不出二十岁的样子。 绿色卸妆膏抹上去,封云谏坏心的在人两边脸颊上划拉出胡须,“这是谁家的小花猫呀?” 透过镜子,江乐安看见自己的模样,有些羞恼,他一脚踩到封云谏脚上,疼得人龇牙咧嘴,“我自己洗,你出去!出去!” 江乐安去推他,结果被封云谏桎梏住手腕压到洗漱池的边沿。 “别闹,待会儿进眼睛又要哭。” 封云谏不再逗他,开始接水给人洗脸。 江乐安闭着眼,感受着男人轻柔的动作,心中泛起奇异的痒痒感。 他将手附到心脏处,跳动感觉有些厉害,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清水将小花猫洗干净,江乐安一双泛着水汽的眸子朝封云谏看去。 相比起来,同岁的封云谏却已经长得人高马大,五官轮廓成熟,整个人透着锋利感。 很多人即使知道封云谏失去封家三少的光环也不敢去招惹,一是因为他自己实力不俗,旗下公司蒸蒸日上,二则是因为他们见识过这位少爷的狠辣。 拿最近一事来说,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同长大的方家大小姐方妍,说是招惹到封云谏,就被他直接搞到破产,把人扇肿嘴丢出了a市。 方家没办法,只能重新回到老家开养猪场,这辈子再也不能踏入a市一步…… 江乐安还在发神,只觉肩膀一凉,往下一看,封云谏在脱他衬衫。 “哥哥你你你……干什么!” 江乐安连忙去拽自己衣服,但封云谏向下一扯,衬衫破了…… 撕裂声划破空气,封云谏拽着两片布料,无辜说:“洗澡啊。” “我不是小孩儿,我自己洗!”江乐安双手抵挡,他像一颗熟透的虾仁,一张才洗白净的脸又红了起来。 第37章 不知何时,封云谏已经褪去西装外套,连衬衫扣子都解开了两颗。 “我们一起洗。” 江乐安傻眼,“你回自己卧室洗呀!” 封云谏:“我卧室的花洒坏了,用你这边的。” 那确实没办法,可是为什么要一起洗? 吃透江乐安眼神的某人已经走进去放热水,说:“我赶时间,五点我要回a市处理公司事情。” 一听自己最熟的人要走,江乐安也顾不上纠结洗澡这个问题,可怜兮兮问:“什么时候回来……” 封云谏以为是江乐安舍不得自己,下一秒就听江乐安继续说:“你走了我吃饭都不会香了。” 江乐安跟老人们还不太熟,前两天见了林老爷子和林老夫人,四个老人都很慈爱,但到底是见面不到几次,江乐安还是很拘谨,连饭都不敢多吃。 要不是有封云谏在身边给他夹菜,江乐安可能只会一直夹自己身前的两三道。 江乐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气得封云谏牙痒痒。 “我是什么陪食好物吗?!” “我当乐安舍不得我走,还想着早点回来,结果你满脑子都是吃饭,那我还是照计划,过年再回来吧!” 离过年还有半来月,江乐安一听天都塌了,他也顾不上没穿上衣,急忙小碎步过去揪住男人的衣摆。 “舍不得的!我舍不得哥哥走,”江乐安朝封云谏露出真挚的表情,皱起秀眉,就差挤出两滴眼泪,“哥哥早点回来好不好?我会很想很想哥哥的。” 二人靠得很近,封云谏喉间痒痒,忽然说: “把裤子x了。” 这是一个话题吗,江乐安不知所措。 “等你老实洗完澡我再考虑。” “噢噢。” 为了让人早点回来,江乐安很老实很听话,连封云谏要给他洗头,他也没有拒绝,一场下来,二人坦诚相见。 江乐安望着某处对比一下,欲言又止。 自己怎么是mini版? 洗完澡浑身热腾腾,封云谏又拿起吹风机给人吹头,等他给江乐安吹完,江乐安连忙自告奋勇,“哥哥我来给你吹!” 江乐安不等封云谏拒绝,讨好地呲个牙抢过吹风机,开始给封云谏吹头。 他在村里时,没有吹风机,江乐安头发短,每次洗完头往院里一站,风一吹就干了。 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用吹风机。 他不知道自己开的冷风。 吹筒往封云谏头上一怼就开始吹,吹到一半,江乐安才上手去拨弄封云谏的发丝,发现自己开的冷风。 他心虚地切换成热风,还倒打一耙封云谏:“哥哥怎么不跟我说,吹感冒了怎么办。” 封云谏嗤笑一声,没有跟江乐安呛。 江乐安的手指摩挲在头皮上很舒服,激起短暂的颤栗,封云谏希望这种亲密的举动多点儿,更多点儿…… 然而他那几根头发,不到十分钟就吹干了。 江乐安关掉吹风,还拿梳子非常严谨地给人梳头发。 梳了个中分…… 他期待地看向封云谏,封云谏这才缓缓说:“过两天就回来。” 两天,江乐安能接受,他高兴地跳了两下,“那我等哥哥回来!” 五点,封云谏离开,七点,封潭和林仪离开,只剩下封鹤眠和封萧蔓还陪着江乐安。 好在有熟人在,江乐安晚饭吃得还算滋润。 但一想到哥哥姐姐第二天一早就要走,江乐安坐在空中鱼池下唉声叹气。 叮咚—— 帖子传来新的回复。 封云谏走后,江乐安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儿,他转头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 【哥哥亲我咬我肚子跟我一起洗澡是正常的吗?】 正文写的是:【今天我家举办宴会我很紧张,哥哥亲我,说能消除紧张,等宴会完还因为一件事咬我肚子,后来他说他浴室的花洒坏了,要跟我一起洗澡,我觉得很不对劲儿,请大家帮忙看看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一楼:【好久不见,这次竟然没骗人进来杀】 二楼:【当然是你哥哥不对劲儿啦,从头到尾都写着两个字呀!】 江乐安疑惑:【什么字?】 四楼:【当然是变态两个字!你个当弟弟的小心点儿,现实搞骨科大家不允许的哇!】 五楼:【你去翻翻贴主其他帖子,人家没有血缘关系,是真假少爷的豪门狗血八点档剧情呢】 六楼:【只有我好奇是什么事让哥哥咬你肚子的吗(??w??)】 江乐安回复:【他觉得我喊其他人的称呼有点亲密,但那个哥哥是个好人的】 八楼、九楼、十楼:【吃醋了】 十一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哥哥这样肯定是喜欢你呀!】 第48章 恋人的喜欢 然而未经情爱的江乐安还不懂,此喜欢非彼喜欢。 他认真回复十一楼:【哥哥说过喜欢我,我也喜欢哥哥的。】 论坛楼层还在叠加,有人说: 【你们对喜欢的理解不一样吧?你哥这情况,是把你当恋人来看待的。】 恋人。 恋人! 空中鱼池两旁安有暖黄色的小夜灯,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轻微的水流声把江乐安的目光给吸引走。 江乐安脑子有些发懵。 将回到封家的一系列事情串联起来,忽然觉得封云谏对他好得有点过分了。 和同为哥哥的封鹤眠相比,封云谏几乎事事亲力亲为。 江乐安在封家的日常相处里,也只有与封云谏相处的时间最多。 好像比和傲天还多。 帖子其他层主出馊主意: 【如果你也喜欢你哥哥,你就跟他告白呗,或者你直接问他是怎么想的。】 【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罢,总归是你自己的幸福,好好考虑,自己做决定要不要和你哥在一起。】 现在社会风气开放,男生和男生同样能得到大声的祝福,帖子里不少人都已经刷起999祝他们幸福。 但江乐安对未来没有规划,他觉得当下的日子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如果自己多踏出一步,会得到怎样的结果呢? “在一起”这个行为概念于江乐安而言没有多大吸引力。 因为封云谏现在和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的。 说到底,江乐安只是没有搞懂自己的心是怎样想的。 没人教他,网友也只是说得比较浅显。 江乐安认真翻完帖子,说自己会考虑后就关掉手机,对着鱼池发呆。 九点半,手机再次响起来,是刚处理完事情的封云谏打来的。 “晚上吃好没,在干什么?” 低低的嗓音从听筒传过来,才过去四个多小时,江乐安却有点想封云谏了。 江乐安乖乖回他:“吃好了,现在在鱼池这里赏鱼。” 对面的封云谏拧眉轻斥了两句:“这么冷在外边儿待着干嘛,那几条破鱼有什么看的,现在就给我进屋。” 入冬的l市虽没有a市冷,但夜里寒气依旧重。 江乐安穿的长款羽绒服,坐在外边儿不到半小时,膝盖往下就有点僵了。 他是为了躲和老人说话才出来的,算算时间两位老人应该已经回屋休息了,江乐安这才站起身活动关节,抬步朝屋里走。 江乐安被喜欢一事烦扰,不知道怎么和封云谏开口说,他听见对面有呼气声,下意识问了一句: “哥哥在抽烟吗?” 封云谏很少抽烟,江乐安只见过一次。 那次是江乐安充当封云谏的小尾巴跟去公司,结果封云谏被公司某事缠得焦头烂额,趁江乐安睡着,男人转去了厕所吸烟。 江乐安睡醒想上厕所,推开门就见正在吞云吐雾的封云谏。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烟雾缭绕,封云谏放空思绪,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尘封多年的黑玉,最后在见到江乐安时才有了表情。 男人勾起笑容,眼里闪过宠溺与纵容,同刚睡醒的江乐安说: “醒啦?桌上有送来的下午点心,等会去吃。” 江乐安尤还记得那天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满脑子都是封云谏抽烟的帅气模样。 听见江乐安问,封云谏抖烟灰的手一顿,淡淡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他回来处理的事情像块臭抹布一般难搞,好不容易处理完,想吸烟放松放松心情。 但没用。 封云谏不知出于什么心情,打通江乐安的电话,在听见对面男孩儿传来清脆的声音后,一颗心奇异的平静下来。 二人没有说话,彼此的呼吸通过听筒交换,直到江乐安走进房间,小声跟封云谏说: “哥哥,等你回来我想问你一个事儿。” 他想问封云谏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像恋人那种。 第38章 “神神秘秘的,不能现在问?”封云谏有些奇怪。 江乐安:“不能!” “后天就回。” 封云谏将烟摁灭,心想自己以后可能都不需要再抽烟了。 “江小猪,早点睡,后天见。” 江乐安难得没有反驳他,“后天见,我会想哥哥的。” 听筒对面的轻笑传来,江乐安挂断电话,就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很激烈。 最近这些天这种奇怪的心跳次数已经太多次了。 他上网搜:【心跳很快是怎么回事?】 【心脏病。】 吓得江乐安把手机一甩,关灯蒙头睡觉。 好一会儿过去,辗转反侧的某人就是睡不着。 封云谏明令禁止过他,十点后不准熬夜玩手机,这会儿已经十点过,心虚的江乐安又将手机摸到被窝里悄悄打开。 反正哥哥没在,他肯定不会知道的。 他找到谢树椋的对话框,打字问他:大树哥,你有喜欢的恋人吗? 准备熬大夜还没睡的谢树椋看见这句话惊得从床上弹射起步,看着江乐安的话,谢树椋忙问他: 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江乐安: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大树哥知道吗? 谢树椋嘴角抽抽,无中生友系列竟然发生在他身边…… 而恋爱经验为零的谢树椋充当起军师,跟江乐安乱分析一通,听得江乐安昏昏欲睡,最终总结出三点。 1.喜欢一个人时,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俗称小鹿乱撞。 江乐安觉得这条比得心脏病要好多了。 2.会因为他对别人的一点点温柔而吃醋,会因为他的一句敷衍话而胡思乱想。 3.和他在一起时,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被接纳的开心感。 江乐安决定以这三条来作为标准,等封云谏回来后,测试一下自己是不是将封云谏当做恋人在喜欢。 了解好一切,江乐安终于困了,他迷迷糊糊回复完谢树椋,就关掉手机陷入沉睡。 而江乐安发给谢树椋的消息是:x谢你《?%窝#﹉“kunl】(?大树~)鸽”wa安 谢树椋:? 翌日,封鹤眠和封萧蔓离开。 江乐安今天的行程是陪封老夫人和林老夫人去商场取两件珠宝,依老人的意思是孩子在家闷着也无聊,带他出去逛逛。 而在商场,江乐安见到了阔别许久的秦丹翠。 女人满身珠光宝气,正低头看手机,秦丹翠原本那头枯燥的头发在金钱堆积下变得富有光泽,还烫成了贵妇卷,手腕戴有一个亮眼的金镯子,她挎着奢侈包,浓妆下的唇色浓如鲜血。 江乐安惊喜道:“妈妈!” 第49章 累赘 熟悉的声音响起,秦丹翠浑身一颤,僵硬着头侧看过来。 而江乐安已经小跑到她面前,一张小脸全然是对妈妈的思念,他太久没有见到秦丹翠了,江乐安很想她。 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他们整整四个月没见面。 反观秦丹翠,她一直死死看着江乐安,浓厚的粉也盖不住极速消散的血气,这双眼底有仓惶有惊恐,让江乐安心中弥漫起不安。 “妈妈?”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一句话砸到江乐安头上,让他眼冒金星。 “我……我是乐安呀……”江乐安无措地去拉她的衣袖,却被秦丹翠三两步躲开。 女人眼底的火气转为怒火,随后又化为恐惧,她匆匆丢下一句:“你认错人了。” 秦丹翠垂下眼帘,极速朝商场外走去,她步子很大,但脚上穿着红色高跟鞋,走起路来姿势别扭,倒惹来一些探究的目光。 这些目光像针,扎到女人皮肉里不见血,仿佛在嘲笑她即使有钱了,也当不了真正的贵妇人。 江乐安傻了一会儿,见秦丹翠是真的头也不回走掉,立马追了出去。 “乐安!”林老夫人和封老夫人唤不住他,忙跟一旁守候的保姆说,“快,快跟上他!” 江乐安一路冲出商场,就见秦丹翠马上就要上一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豪车,他冲过去哭嚎到:“妈妈,你……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积压的委屈在顷刻间爆发,江乐安拽得死紧,让秦丹翠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你放手,放开我!” “你从村子里搬走,我在家里等了你一天……哥哥说你有钱养老不需要我和他,大树哥说你是被逼才搬走的……” 江乐安希望后者的可能性大于前者。 直到现在,他依旧微妙地期望秦丹翠不是主观意愿上抛弃他的。 “妈妈,你告诉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江乐安只要一个答案,即使他或许早已知道了答案。 泪水蜿蜒而下,江乐安几乎扑到秦丹翠怀里,他曾经害怕挨打,就会窝到秦丹翠怀里撒娇,江乐安长得漂亮,很多次秦丹翠都会心软,只象征性拿扫把招呼他几下。 江乐安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让秦丹翠心软,让他惶惶不安的心得到慰藉,让他漂泊的灵魂得到倚靠,但下一刻,一股大力袭来。 砰! 他被推倒在地! 尖锐翘起的石板边缘划伤他的手心,剧烈的疼痛却从心脏嚯开一条口子。 “是!江乐安,我不要你了!” 秦丹翠喘着粗气,面上青筋暴起,她用做了长美甲的手指向江乐安的鼻子,一双眼通红,她一字一句说: “因为你就是个累赘。” 江乐安的心一寸寸凉下去,他面上的血色早已褪去,比深冬覆盖在屋檐上的积雪还透明。 “我曾经无数次想要掐死你一了百了,我恨你拖垮我的人生,让我一辈子只能在那个村子里受人白眼,他们说我克死丈夫,连唯一的儿子都养成了傻子!只要你存在一天,那些笑声就没有停下过!” “我没有一天不后悔当初生下了你,你受罪,我也受罪!我生孩子拖垮身体,带着你我连远门都出不了也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我心疼你跟我出去风餐露宿,只能咬牙在村子里扎根!” “我没有家,娘家重男轻女看不上我,我只能住在那个破屋里,我期望有一天你能长大成人,把我带出来,走出那个烂地方!” 秦丹翠几乎疯魔,她死死扣住车门,将所有的心酸与痛楚尽数砸到这个她养了二十年却不是亲生的孩子身上。 “可你傻了!你成了一个傻子!我的所有期望、幻想,全变成巴掌扇到我脸上,我多可笑啊……”秦丹翠捂住脸,不让江乐安看到她扭曲的神色。 “所以乐安,我求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好吗?” “看见你,我就像看见曾经那些苦日子,听见那些人的嘲笑,我受够了!” 秦丹翠说完,转身就要上车,而江乐安依旧保持跌倒在地的姿势,他红着眼,最后用泣音去挽留: “妈妈……别走……” 秦丹翠没有转身,泪水决堤,但依旧冷声道:“你有你的好日子要过,我也有我的好日子要过,以后再见,就当不认识吧,毕竟我也不是你亲妈。” 女人以最快的速度驱车离开,一同带走江乐安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绝望到深处,江乐安忽然笑了两声,泪水接连不断滚落,源源不断的痛意席卷全身。 他早该认清现实的。 他是累赘。 他的妈妈真的不要他了。 江乐安想嚎啕大哭,可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似有千万斤的棉花塞进喉咙里,叫他吐不出自己的委屈。 浑浑噩噩间,年迈的两位老夫人赶到外面,她们一左一右去扶江乐安,“哎呀地上凉,小宝先起来!” “怎么手受伤了,快快!去医院!” …… 等封云谏等人赶到医院时,江乐安已经陷入昏迷,极度的情绪、寒冷的天气、以及受伤的手心,几重积压下,让江乐安在处理伤口时陷入高烧。 他静静躺在病床上,脸烧得通红,一张小脸满是脆弱,江乐安的意识混沌不清,眼角一直在淌泪。 “妈妈……妈妈……” 封云谏立在床头看了片刻,他抬手抚过男孩儿湿润的眼角,触及到滚烫的面颊,瑟缩一下最后收回手。 出了病房,就见封鹤眠左脸一片红,是他自己打的。 “对不起,今天派去跟踪的人给我汇报了消息,但我开会手机静了音……” 他认为l市这么大,江乐安和秦丹翠相遇的几率很小,外加这些天秦丹翠也没什么动静,封鹤眠便放下心专心处理公司事宜。 封潭叹气一声,“不怪你……” 封家一行人进去看乐安,个个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们不知道江乐安和秦丹翠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伺候两位老夫人的保姆赶出去时,二人的对话已完,秦丹翠上车离开。 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多少能猜到点儿。 第39章 说来说去,最终受伤的人还是江乐安。 封云谏没有责怪自家大哥,只在进门时同他说:“把你的人撤回,我会召人回来对接。” 封家每个人的心腹不多,封云谏只有两个。 一个在追查f国帮派,一个在紧跟叶疏言的动向,现在他要派心腹回来处理这件事。 封云谏说这话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公事,但封鹤眠听懂了他的意思。 以后江乐安的所有事情,都由他封云谏来全权处理。 第50章 珍宝 高烧退去,江乐安醒来后,他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 男孩儿摸着喉咙,徒劳啊啊两声,结果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就像变成了哑巴。 这可急坏了封家人,连忙派了市内最权威的医生来诊断。 医生表示是受了刺激,恢复期不定。 被曾经最依恋的人抛弃,这种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封家人不知道秦丹翠说了什么话,但看江乐安的状态就知道,一定是最难听、最恶毒的话语…… 封云谏坐在病床边,心疼地抚过江乐安左手手背上的针孔,江乐安皮薄,那些针孔周边已经泛起淡淡的淤青。 “你回来后,我一直希望你能活得开心,”封云谏抬手摸了摸江乐安的眼睛,那双眼在听见这句话时转了过来,“我有意隐瞒有关你养母的事情,有意隔绝她的消息,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你所熟知的妈妈了。” 利欲熏心,金钱惑人,秦丹翠早已不再是一个吃苦耐劳质朴的女人。 封家给了她一个亿,这对普通人来说,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秦丹翠整个人钻到钱眼里,害怕江乐安的靠近会让她失去这笔钱,重新变回那个可怜贫穷的女人。 昨天秦丹翠反应这么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封云谏早已料到江乐安和秦丹翠的再次见面绝对会是以悲剧收场。 所以他没有给江乐安留下秦丹翠的联系方式,即使江乐安再伤心,他也没有心软让江乐安去见秦丹翠。 江乐安眼底隐隐闪过泪光,他现在比所有人都懂最后一句话。 男孩儿还很虚弱,他固执的从病床上起身,想去抱封云谏寻求安慰。 男人顺势坐到病床上,用被子牢牢包裹住江乐安,把人拥入怀里,“我们都不希望你因为那个女人而再次受伤……但,我们疏忽了。” “乐安,你是我们找回的珍宝,你就应该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去享受世界的美好。” “你从不是累赘,你的出生是有意义的。” 封云谏句句掷地有声,委屈和被秦丹翠抛弃的苦楚一同涌入江乐安的心间,江乐安闷声倒在封云谏怀里痛哭。 有人对他弃之如履,有人却把他当宝贝。 良久,久到封云谏的衬衫湿透,江乐安才沉沉睡去。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封云谏的衣袖,似在害怕男人的离开。 等江乐安被饿醒时,封家一家人都围在了床边,他的眼睛冰敷后一点儿也不难受,很容易就看清了每个人面上的担忧。 这会儿已经中午十二点,林仪打开饭盒,将饭菜摆到小桌上,“宝贝饿了吧,快来吃饭。” 封萧蔓:“我还蒸了苹果,等会儿拿来当饭后甜点!” 封老夫人和林老夫人:“吃完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喝冰水要穿多点儿……” 封潭:“哎哟好了妈,别唠叨了,乐安耳朵怕是要起茧子了!” 封鹤眠:“乐安手受伤了,我喂你吧。” 闻言江乐安摇摇头,他看见封鹤眠脸颊有点红,疑惑指了指他的脸,眼神询问是怎么回事。 封鹤眠一顿,失笑道:“没事儿,快吃吧。” 菜香四溢,江乐安忍不住咽口水,他被封云谏扶起来,往腰后垫了两个枕头。 封云谏看他包扎好的右手,又问了一句:“真不要人喂?” 江乐安柔柔瞪了他一眼,他又不是小孩子! 封云谏读心术高超,对上江乐安眼神后笑他:“你不是小孩儿?整天就知道哭鼻子,拿我衬衫给你当毛巾……” 江乐安脸一红,羞恼地不再去看他,他左手去拿勺子,开始别扭地操作起来。 好在中午的饭菜都很好用勺,一碗小米粥,一碗鸡蛋羹,一盘西兰花,还有一碟山药炒木耳。 清淡但口味丰富,江乐安吃得高兴。 众人默契没有去提昨晚的事情,但江乐安不得不解释,他现在说不了话,只能去跟封云谏比划。 男孩儿才吃到一半,就伸出两根手指不停比划长方形,封云谏秒懂,从他的羽绒服口袋拿出手机。 他在手机上敲下几行字: 【对不起奶奶外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昨晚给你们添麻烦了,昨晚我遇……】 还没打完剩下的字,手机就被封云谏眼疾手快拿走。 江乐安是准备解释昨晚的情况,但这无异于是把伤口再次撕开,封云谏说: “不就是瞎乱跑还用得着解释?赶紧吃饭。” 林仪连忙打圆场:“就是,我们又不怪你,不过以后可别乱跑了,昨天吓死你外婆和奶奶了。” 江乐安歉意朝两位老人看去,但老人们摆摆手,慈爱说:“没事,快吃吧,别饿着。” 江乐安这才老实继续吃饭,饭后,大家又陪了一会儿,除封云谏外的其他人都先行离开。 封潭:“乐安,我们晚上来看你,你下午就好好休息吧。” 江乐安乖乖点头,还冲他们挥手告别。 临走前,封萧蔓才想起自己带的蒸苹果,她指了指床头,示意封云谏,“等会记得把苹果给乐安吃了啊!” 担心江乐安的高烧反复和手上伤口感染,医生建议留院三天,江乐安得后天出院。 病房里就留下封云谏,江乐安想起他这两天不是要处理公司事务,就打字问他:【哥哥你不去忙吗?】 男孩儿披着件鹅黄的毛外套,一颗脑袋歪头晃了晃。 才病一天,封云谏就觉得江乐安瘦了,他掐住江乐安的脸颊,不客气问:“怎么,你想我走?” “你很不待见我?” 被曲解意思的江乐安说不出话,他瞪圆眼去捶封云谏,往日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忽然不叫了,反倒让封云谏有些不习惯。 他叹口气,心疼地揉了把毛茸茸的头颅,“我请了假,这些天陪你,你赶紧给我好起来。” 江乐安朝他傻兮兮露出个笑容,打字说:【哥哥我已经好了,我可不可以出院呀?我想回家……】 医院他是真的住着浑身刺挠。 封云谏理都不带理这句话,他拿起封萧蔓的食盒看了看,还热气腾腾,便端到床前,用勺子舀了一勺怼到江乐安嘴边。 苹果香气扑鼻而来,江乐安一口吃下,满足地眯起眼,下一秒,就听封云谏说: “等你回家,你要是嗓子一天没好,就要吃一天药膳,一天不能喝酸奶,傲天也陪你,跟着天天吃减肥餐。” 江乐安天都塌了! 第51章 不要回头 江乐安的反射弧很长,等到夜深人静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秦丹翠离开的场景。 女人决绝的背影,伤人的话语都牢牢印在江乐安心里,他在被窝里蛄蛹半天,感觉胸闷气短浑身难受。 “睡不着?”沙发上冷不丁响起声音。 沙发被搬到了病床左边,江乐安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朝封云谏眨了眨。 封云谏认命起身去哄江乐安。 “要不要看两集所有小孩儿都爱看的海绵宝宝?”封云谏逗他。 江乐安在家就爱看这个,每次还要抱着傲天一起看,如果傲天不乐意,他就要拉着封云谏一起欣赏,反正封云谏从不会拒绝他。 照以往被这么调侃,江乐安早就一脚轻轻踢去了,但他现在满腹心事,没了以往的活力。 江乐安摇摇头,像一条蔫掉的茄子。 “跟哥哥说说,在想什么?” 封云谏起身坐到床边,将江乐安的下半张脸解救出来,还坏心地捏了捏。 江乐安主动让出半边床榻,他还拍拍,示意封云谏躺上来。 病房内没有开小夜灯,淡淡的月光洒进来,照亮江乐安的眉眼,苦愁重新染上眉梢,连眼尾的两颗痣都失去了颜色。 封云谏躺了上去,还贴心将手机递给他。 江乐安打字说:【妈妈不要我,我好伤心……哥哥会伤心吗?】 毕竟秦丹翠是封云谏的亲生母亲,可女人也没有要他。 封云谏倒没说要不要这个话题,他耐心解释:“乐安,成长路上很多人都会离开,生离死别是所有人都要面对的问题。” “我和她没有二十年的感情基础,我也不会为了一个不要我的女人而伤心,因为这不值得。” “但你可以伤心,可以哭,可以大声痛骂,”封云谏摸摸江乐安已经泛红的眼尾,“因为你对她有感情,你可以宣泄自己的不满,但……” 第40章 封云谏的话顿住,江乐安不明所以抬头,男人温柔的吻落到江乐安额前,淡淡的嗓音流淌在呼吸间: “不要回头。” “她已经伤害过了你,已经做出了离开你的选择,乐安乖,以后离她远远的,不要让自己再受伤。” 封云谏伸手揽住他的腰,长长叹息一句:“哥哥会伤心的。” 最亲密的人往往最知道刀子该往哪里捅。 秦丹翠与江乐安二十年的相处,她清楚江乐安在意什么,也知道江乐安的痛点在哪里。 封云谏不希望江乐安再受到伤害。 江乐安或许无法从这次的事情吸取足够的教训,但他明白一点,秦丹翠真的不要他了,哥哥也从没有骗人。 他所谓要回去的家,已经没有人在了。 悲伤过后却是释然,江乐安脑子里蹦出几个字:早该如此。 他缓缓打下一行字:【如果妈妈离开我会让她快乐幸福,那我接受。】 接受秦丹翠的离开,接受她不要自己的事实。 一行字打完,泪水已然砸到了手机上。 接受两个字很容易就打出来,但要做到却是很难的,江乐安关掉手机,将自己埋进封云谏怀里。 剜心蚀骨的痛意无法宣泄出口,唯有泪水将这一切表达出来。 封云谏没有说话,而是轻拍他的背,一下下,告知江乐安有自己在。 等小哭包哭累了,才继续拿起手机打字:【哥哥会离开我吗?】 “不会,我永远都在。” 夜色寂寥,男人锋利的五官被月光柔和,温柔与坚定盈满漆黑双眼,胸膛靠近,有力的心跳声传来,让江乐安感到无比安心。 江乐安忽然一愣,不合时宜的想起谢树椋大半夜与他说的喜欢标准。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被接纳的开心感…… 此情此景,完全符合! 封云谏拿纸给他擦眼泪,擦完起身扔垃圾,顺带把湿掉的衣服给换下,“小哭包,很晚了,该睡觉了。” 【哥哥和我一起睡嘛……】 才哭完,他有点依赖封云谏,发出邀请时,一双哭湿的眼亮晶晶的。 封云谏无奈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这是江乐安自己邀请的啊,不关他事儿。 躺进被窝,江乐安打字:【哥哥你真好。】 被夸爽了,封云谏问:“还看海绵宝宝吗?” 【看!】 ———— 第二日一觉睡到早上八点,江乐安顶着鸡窝头起床时,发现封云谏不在病房。 纸条摆在桌上,龙飞凤舞写着:车抛锚了,不远,我去取早饭,不要乱跑。 底下又补了一句:乱跑就揍你屁股。 封云谏赶回来没有带助理,一群助理因为老板一人放假,加班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睡在公司。 江乐安百无聊赖,躺在病床上玩消消乐,咔嚓——门口传来响声。 “10号房病人,该换药了。” 来人身形很高,口罩捂得严实,他端着托盘,手里拿起病例表看了看,“江……乐安,手心受伤……把手心伸出来。” 江乐安坐在床边,乖乖把右手伸出去,他手心的伤口有些深,昨晚打了一剂破伤风,纱布拆下,露出有些狰狞的伤口,看得江乐安一阵牙酸。 医生轻轻捧住江乐安的手,低头仔细看了两分钟,江乐安有些紧张,别扭打字问他:【伤口很严重吗?】 “不严重,别害怕。” 男人抬起头朝江乐安笑了一下,江乐安盯着他的眼无声咦了一下。 【医生哥哥,我们见过吗?我觉得你的眼睛好眼熟噢……】 深棕带绿,但因为有碎发遮挡,让人有点看不清。 握住他的手有一瞬间收紧,随即害怕牵扯到他伤口似地又骤然松开,“或许是呢。” “乐安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医生不知何时悄然换了称呼,江乐安并未发觉,以为是医生例行询问,他垂下头,心情低落,连打字都慢了两分。 【被人推了。】 男人当然知道是谁推的他。 “那你讨厌推你的人吗?”医生动作轻柔,给伤口消毒换药。 江乐安摇头。 【不讨厌,妈妈只是见到我情绪太激动了。】 “原来如此。” 如果江乐安说讨厌,那叶疏言就会在今天,让秦丹翠悄无声息消失在l市。 纱布包裹好伤口,叶疏言带着换下的旧纱布起身,同江乐安说: “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好好养伤。” 江乐安认真点点头,他觉得这个医生一点儿也不恐怖,他冲叶疏言挥手,叶疏言弯着眼同他挥手告别。 叶疏言一路走到安全通道,撕下面具和身上的衣服,他拿起托盘里粘有血迹的旧纱布,放到鼻尖轻嗅,混合药剂和血腥的味道让叶疏言露出痴迷的笑。 “乐安……小宝……” 与此同时,取完饭的封云谏回病房,问门口的保镖:“有可疑人来过没?” 保镖回:“医生来换过一次药。” 封云谏点点头进房,把早餐放到桌上,检查了一下江乐安的右手,他见江乐安准备去拿勺子,便默不作声将勺子拿走。 江乐安:? “我喂你。” 第52章 伺候你一个祖宗 江乐安懒得跟人计较,配合着封云谏的动作一口一口吃起来。 半小时过去,病房门被敲响,保镖一脸菜色,露出一旁端着托盘的护士。 保镖:“老板,她说来换药……” “不是换过了?”封云谏拧眉,随即似是想到某种可能,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护士被这脸色吓一跳,缓了一下才说:“刚才这位先生说有医生已经来换过药,但我们医院换药都是护士在操作,而且九点钟才开始。” 也就是说,刚才给江乐安换药的医生,是冒充的。 “你先去看看他手上换的药有没有问题,”封云谏按压眉头,瞪了两个饭桶保镖一眼,“你们去调监控,把可疑的人揪出来。” 护士战战兢兢进去,就见床边坐着个少年,正百无聊赖晃悠腿。 那睡裤微微上卷,露出一截银环锁在人脚踝上,像一圈标记。 见人进来,还朝她露出个友好的笑容。 清晨的阳光正好,打在棕黄的头发上把江乐安整个人衬得温柔。 他的脸上还沾着病后虚弱,眼皮轻微肿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将这位少年护进怀里呵护。 护士蓦地脸红了,相比那位气场凌厉的帅气男人,护士的小心脏却偏向了病床上的少年。 这么脆弱可怜,如果这男人照顾不好,就交给她来照顾好了! 江乐安手上的伤口包扎利落标准,将纱布拆开,护士观察药膏,还俯身凑近闻了闻。 “这应该是进口药,药效是不错的,但以防万一药有问题,我建议更换为本医院的药。” “换。” 虽然封云谏大概知道这位“医生”是谁,不会害江乐安,但没有过他们眼且来路不明的药,封云谏可不敢给江乐安乱用。 频繁换药让江乐安的伤口有些疼,他咬着唇瞧着那片狰狞的伤口,心中越发伤心委屈。 他从没被秦丹翠这样对过,以前再调皮捣蛋,秦丹翠也最多只是拿扫把打打他。 “很疼吗?”封云谏见他忍耐的样子有些心疼。 江乐安闷着摇摇脑袋,任由护士为他重新包扎。 “有任何问题就按床头的呼叫铃哈。” 护士处理完便转身离开。 除去掌心的大伤口,江乐安右手其他地方也有小划痕,刚结了层薄痂,擦了药有些红肿。 封云谏牵起他的手,低头耐心吹了吹,想让药水的啃咬减缓,他安慰江乐安: “等明天这些伤口结痂厚点,就不会这么疼了,乐安再坚持一下好吗?” 完全是哄小孩儿的语气,倒让江乐安从悲伤中抽离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问:【哥哥,你也会对别人这么温柔吗?】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不像是江乐安能问出的问题,封云谏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垂头静默地瞧了江乐安一会儿。 “小宝,为什么会这么问?是有人说了什么吗?那个医生?” 封云谏眸色沉沉,一张脸闪过厌色。 他以为今早叶疏言冒充医生进来,跟江乐安说了什么类似贬低他的话语。 江乐安被他盯得害怕,凶凶打字到:【我就问问,你别想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对别人也这么温柔!】 因为情绪起伏,江乐安那张苍白的脸颊染起一抹绯色,鲜活的样子让封云谏轻笑出声: “其他人看到我这样子只会觉得我是被鬼附身了。” 他很自然揽过江乐安,把他囚在自己怀里,病房内的暖气很足,江乐安此时就像一个行走的小暖炉。 第41章 他听见顶上传来富有磁性魅力的话语: “我就伺候你一个祖宗,对你一个人温柔。” “别瞎吃醋。” 江乐安瞪大眼,一张脸飞速红起来。 他佯装要上厕所,挣扎着从封云谏怀抱跳下,飞奔去了卫生间。 跑前,封云谏精准捕捉到江乐安已经红透的耳朵,意味深长笑了笑。 他想现在就宣告叶疏言的死刑。 想告诉那个贱人,江乐安已经对他产生兴趣了,他对江乐安,势在必得…… 三天住院时间一过,江乐安迫不及待回了老宅。 怕他无聊,封萧蔓将傲天接了过来。 江乐安一进门就见肥硕的大狗朝自己嗷嗷叫,一人一狗如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般拥抱在一起。 傲天有些激动,一把就扑倒了江乐安,还是封云谏眼疾手快护住人脑袋,才让江乐安幸免于难。 江乐安扶住狗头看了看,随后去戳戳封云谏的胳膊,他比划一下傲天的身形,又用一双疑惑的大眼去看封云谏。 【傲天怎么这么胖了?】 才短短十来天没见面,江乐安感觉傲天已经肥了好大一圈儿,连脸上都能掐出一滩肥肉。 “呵呵……” 封云谏冷笑两声,一提溜把江乐安提起来送到沙发里去,“这肥狗这些天趁人不在,天天溜进厨房啃垃圾。” 厨房垃圾要分类,像削下的蔬菜瓜果皮会单独装一个垃圾桶,傲天可能想改善口味,这几天天天溜进去偷吃,搞得体重脱离了健康范围。 江乐安不赞同的揪揪傲天肚子上的肥肉,无声开口说他贪吃。 现在江乐安说话依旧没有声音,完全就像是被灌了哑药。 封云谏也问过师融,师融了解后无奈说: “小少爷经受过校园霸凌,长期心理敏感脆弱,现在被自己最亲的人伤害,有应激反应很正常,他若想好,需要一个契机。” 封云谏问:“什么契机?” 师融:“当然是一个让他着急开口的契机啊,他所有的话被他养母堵死,那就需要一个让他焦急想要解释、想开口的一个契机。” “你可以多跟他说话,反向引导刺激他开口,说不定人一着急,就说出口好了呢?” 封云谏觉得在理。 于是他跟江乐安说:“肥狗这段时间都要吃减肥餐,你俩是好朋友,你也要陪它。” “给你专配的营养师过年也不放假,已经在来老宅的路上,今晚你就能吃上热腾腾的药膳了。” 连吃四个月,江乐安的身体状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也不贫血营养不良了,气色也变好了,封家的计划是过完年就可以停掉药膳,改为正常饮食。 闻言江乐安急得跳起来,扒拉住封云谏的袖子,一张嘴张张合合,吐出了不少话。 他才在医院腌入味儿,又要吃药膳,他上学还有两天假期呢,吃药膳怎么没有,没天理啊! 封云谏掏掏耳朵,刺激他: “我不会唇语,看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江乐安急死了,见人要走,忙站到沙发上,一把将人抱住。 有了沙发助力,二人一样高,江乐安几乎凑到封云谏面前,努力开口: “哥哥……不要……” 第53章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近乎气音,如果不是靠得近,封云谏或许完全听不见。 封云谏镇定地继续刺激:“你是想营养师现在就来?好,我去通知。” 江乐安都要哭出来了,他第一次发现说不了话这么悲催。 江乐安双手环住人脖颈不让封云谏走,男孩儿凑到封云谏耳边,用气音再次重复不要的话语。 “不……不要……” 二人紧紧贴在一起,那头棕软的发丝像狗尾般扫到封云谏脸上,带起一点点痒意。 害怕江乐安摔下去,封云谏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托稳屁股,仗着老宅客厅这会儿没人,还不要脸地亲了亲江乐安的耳廓。 但重复好几次,江乐安最大的声音还是气音。 封云谏怕他太大力伤到嗓子,便拍拍人屁股,哄他:“好了,骗你的,今天不吃。” 江乐安立马瞪他,凶巴巴的眼神在封云谏眼里却有些可爱,仿佛在说: 哥哥坏! “你现在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等过完年就不需要再吃药膳了。” 封云谏见江乐安露出欣喜的神情,不由跟着一起笑。 “但前提是你身体情况一直好下去,每次体检都合格。” 现在需要上心的是江乐安的心理状况,他的情绪更容易引发疾病。 江乐安听完前半句就已经兴奋得手舞足蹈,但他还在封云谏怀里,情绪上头,他吧唧一口亲到了封云谏脸上。 男人浑身一僵,掩在衣服下的肌肉紧绷,一股电流感从尾椎骨直蹿入大脑。 江乐安亲他了。 他的宝贝甜心乖乖心肝可爱老婆,竟然亲他了! 亲!他!了! 封云谏恨不得现在就亲死江乐安。 他抱着人坐回到沙发上,正想调情几句,就见江乐安掏出手机兴冲冲打字: 【那我以后可以喝酸奶吃冰淇淋了吗?】 封云谏:“……” “就知道吃!不准吃!” 封云谏的激情被浇灭,他掐了一把江乐安腰间的软肉,和他打闹起来。 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江乐安没辙,只能狼狈逃窜。 傲天也跟在末尾,二人一狗在老宅跑得风风火火,路过封老夫人封老爷子面前,封老夫人呵呵一笑: “乐安回家,家里都有了不少生气,真好啊……” 封老爷子看了眼曾经最疼爱的幺子,哼一声说:“可不是,乐安要是没回来,我怕是等到死都看不到云谏孩子气的一面,他们三个孩子都随他们爸妈,一颗心扑在赚钱上。” 老爷子跺一下拐杖,又骂一句:“一年到头都赚钱,钱是赚不完的,也不知道多来看看我俩,哼!” “我看等会儿就给他们打电话说,以后乐安养在我们这里算了,指望他们那几个饶在膝下陪我们,做梦!” 封老夫人也知道封老爷子是想他们,拉住他的手拍拍。 “行了,儿孙有儿孙的事要忙,咱俩有彼此就够了。” 封老爷子被哄好,拉着自己夫人又絮絮叨叨聊起往事。 二人坐在那方鱼池下,氛围和谐,江乐安跑累了,站在花园与客厅中间休息,他看着二位老人,悄咪咪打字跟封云谏说: 【爷爷奶奶感情好好噢】 封云谏:“当然,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他们那个年代生存是首要大事,老夫人和老爷子二人相互扶持经历过许多风风雨雨,最后为子孙后辈打下基业,才在晚年得到片刻休息。 在一起……这是江乐安第二次听见这个词。 他先前所理解的在一起就是单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现在看来,江乐安觉得自己的理解似乎很浅薄。 他问封云谏:【在一起是指谈恋爱吗?】 封云谏感觉江乐安要开窍了。 “可以这么说,在一起就是确立恋爱关系,比方你和我确立恋爱关系,那我们可以对外说在一起了,这样别人就会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封云谏一边说,一边牵着人进屋,给人把额头上的细汗仔细擦去。 江乐安:【在一起后呢,要干什么?】 他像个好奇宝宝,颇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图。 江乐安对情感这方面的了解近乎为零,以前心智不成熟,所有人都将他归于傻子一类,傻子是不需要思考这些东西的,他只需要听外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上学时他也听过班里谁和谁早恋,哪个班的谁谁怀孕退学,高年级的谁勾搭低年级的谁被请家长。 但江乐安从不在意这些,也或者说他没空在意这些。 久而久之,他的思想与同学脱节,毕业回到家又没手机,秦丹翠更不会跟他讲这方面的东西。 如今,生锈的思考齿轮开始转动,他面前摆着一个百科全书,江乐安像块海绵,迫切吸取各种知识。 封云谏怜爱地摸摸江乐安的脑袋,替他倒了一杯热水暖手,热气飘散间,男人说: “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没人规定你必须要干什么。” 在一起强调的是两个人的不分离。 “在一起的两个人会陪伴彼此始终不分离,会一同携手面对生活,会建立出除血缘外更深厚的感情。” 最后一句话让江乐安眼睛亮了亮。 他需要这么一个人,在余生里陪伴自己。 “但如果你跟我在一起的话……” 封云谏故意拖长尾音,勾得江乐安忍不住示意他快点说,像是在仔细听当他老婆的标准。 “我们可以去世界各地不同的游乐园,去品尝各地特色冰淇淋,你不用再经历痛苦的分别,我会和你在一起直到永远。” 第42章 “一辈子不分离,直到死亡。” 如果自己先死,他会部署好自己离开后的世界,让江乐安无忧无虑度过剩余时光。 如果江乐安先死,他会紧随其后。 临近过年,老宅披红挂彩,灯笼与福字相映,暖融融的光晕漾在窗上,空气里都是热的。 江乐安被这一番话搞得晕晕乎乎,封云谏说的话太有魅力了,这对刚经受抛弃打击的江乐安来说无疑有致命吸引力。 男人坐在身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很自然地握住江乐安,二人并肩而坐,如同鱼池下那两位恩爱的老人。 封云谏嘴角扬起一道温和的弧度,眼睛深沉而专注。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那句话轻缓又清晰地传入江乐安耳中: “江乐安,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第54章 误会与梦 叮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在偌大的客厅显得有些刺耳,旖旎氛围被打破,江乐安从那些心动条件里回神,忙拿起手机看。 是叶疏言的微信电话。 江乐安现在说不了话,便把手机推给封云谏,示意要他帮自己接。 望着叶哥哥的备注,封云谏快气疯了。 这么煞风景的电话打来,封云谏可不信这是巧合。 男人扫了眼江乐安耳朵上的小狗饰品,心猛地一沉。 该死,里面有窃听器。 made心机男! 电话接通,听筒传来叶疏言略微急促的声音:“乐安,在干嘛?” 封云谏咬牙说:“有屁快放。” 下一秒,男人就被江乐安不轻不重掐了一把,对上江乐安不满的眼神,心中火气更甚,封云谏现在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叶疏言! “乐安,l市马上要举办一场油画展,我刚好有两张门票,要一起去看看吗?” 温和的嗓音几乎能溺死人。 封云谏皱紧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嗓子被痰堵死了吗夹得这么厉害,要不要我请个医生给叶三少看看?” 大腿根被人踹了一脚,江乐安作势要去抢手机,被男人一把握住两节细瘦手腕,不满瞪了江乐安一眼。 叶疏言似乎没有被封云谏难听的话语所影响,他好脾气说: “请封少把手机还给乐安。”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像是不知道江乐安无法说话,还一本正经要封云谏帮他叫一下江乐安。 而江乐安被锢住双手,只能可怜巴巴无声比划口型:哥哥,要去! 然而封云谏可不想自家宝贝跟变态一起出门,直接一口回绝:“画展而已,我们会带他去,不劳叶三少费心。” 说完不等叶疏言开口,封云谏利落挂断电话,把江乐安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江乐安都要气死了,他想去把手机抢回来跟叶疏言解释,就听封云谏面不改色说: “马上就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吃完饭就要睡觉,今天就提前收手机。” 现在距离吃晚饭还有三个小时! “手机……给我……”江乐安压着喉结用力说出气音,他面色涨红,显然下了十足的力气。 才说出几个字,就被憋得直咳嗽,这把封云谏吓一跳,忙按住他的手给人顺气。 封云谏:“别用力伤到嗓子,要去就去,我带你去。” 江乐安摇头,指指他的衣兜,想让封云谏把手机拿出来。 江乐安想跟叶疏言解释一下,但男孩儿渴求的目光却被封云谏误会成是他想跟叶疏言一起去,封云谏气得一巴掌拍到江乐安屁股上,咬牙切齿: “他叶疏言有这么好让你非要跟他一起去?我是不是说过,他不是好东西,要你离他远点儿!” 这巴掌有点儿没收住力道,江乐安屁股一阵火辣辣疼,他顿时被打懵了,一股委屈感油然而生。 他想拿回手机,是想跟叶疏言解释自己嗓子受伤才没接电话,这是出于基本礼貌。 况且江乐安只是想去看画展,谁带他去都一样,既然封云谏能带他去,他也是愿意的。 但封云谏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江乐安一下子失去了辩解的欲望,他垂下头,红着眼沉默挣扎开被拉住的左手,不等封云谏说话,江乐安摇晃着踉跄跑上了楼。 “乐安!” 门哐当砸上,把封云谏隔绝在门外。 其实打完封云谏就后悔了,他总是这样,冲动、急躁,在有外人吸引到江乐安视线时,就会变成一只易燃易爆的怪物。 他停在门口徘徊,想进去道歉,但门已经被江乐安锁上。 而江乐安原本微微敞开的心房,也在此刻合拢上锁。 封云谏是真的后悔了。 这边的动静自然被叶疏言尽收耳中,他向封云谏发去一条短信: 【年轻的小子,冲动是魔鬼^_^】 封云谏:“艹!!!” 屋里的江乐安一把扑倒在床上,用被子团吧团吧把自己裹成一颗球,现在他的脑子一片混沌。 一会儿闪过封云谏说在一起时的认真神情,一会儿是他对自己朋友不客气的言语,一会儿又是他打自己时教训的样子…… 被误会有点委屈,江乐安心脏难受,鼻头泛酸,想哭又不想哭。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进睡梦逃避现实。 这一觉似乎有些长,他梦到了一些奇怪的记忆,很模糊,很久远。 …… “哥哥,这个糖好好吃噢!” 五岁的江乐安趴在病床前,小胖手里握着一张糖纸,手背上还贴有医用胶布。 “你喜欢,以后每天都来哥哥们这里玩,我们每天都给你一颗好不好?” 病床上的男孩儿约莫十岁,皮肤白皙,五官柔和,嘴角始终噙着笑意,但从他下颌开始,一条深青色血管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微微鼓涨,给男孩儿平添一抹诡异感。 江乐安不懂,明明每次他来这里,都只有哥哥一个人。 “这里只有哥哥一个人呀,我没有看见其他哥哥在。” 江乐安说完觉得有些冷,他爬上病床,乖乖躺到男孩儿身边,只露出一张脸。 男孩儿轻抚小孩儿眼角的痣,笑了一声,“我和那位哥哥是一体的,我们共用一具身体,都是小宝的哥哥。” 床头的病例表上大剌剌写着精神科三个字,病因一栏则标明:人格分裂。 “哥哥,那位哥哥叫什么名字呀?”江乐安抱着这位大哥哥,一脸天真的问到。 叶疏言从那张呆萌的脸转到去拨弄孩子柔软的发丝,“他还没有名字。” “噢……”反射弧有些长的江乐安才想起叶疏言的第一句话,有些苦恼的说,“哥哥,我以后可能不会来了。” 叶疏言瞳孔一缩,紧张问:“为什么?你不要哥哥了?” “妈妈说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出院啦!” 第九次高烧后,江乐安在医院住了一周,他没有再出现高烧的症状,医生说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而叶疏言还不能走,他的副人格极其不稳定。 叶疏言沉默半晌,忽然说:“小宝,给那位哥哥取个名字吧。” “名字?可是我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我不认识字。” 叶疏言蜷缩依偎在江乐安身边,朝他眨眨眼,“那就取你的字吧,就叫叶遇,意味我们还能遇见,等我出院,我就去找你。” “江遇,你跟哥哥拉钩保证,不要忘记我,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江乐安与他拉钩,乖乖说:“嗯嗯,我不会忘记哥哥,我要跟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梦境不断扭曲变幻,病床上的人看不清模样,唯有笑容还深深挂在嘴角…… 谁? 他究竟是谁? 第55章 求原谅 “你为什么忘记我!” “你个骗子,你说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江遇!” 绑架犯与病房的哥哥重合在一起,江乐安梦见自己被按在病床上,身后的男人扯开他的衣领,尖锐的犬牙刺入脖颈,生生剜走一块血肉,疼痛蔓延全身,让江乐安痛苦抽搐起来。 江乐安骤然睁开眼,还未看清眼前景象,身体便下意识起身,与封云谏撞个正着。 “嘶!” 封云谏在门口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敲门准备求原谅。 结果门内毫无响动,封云谏怕人出事,要了备用钥匙开门进来。 床上的人像是被梦魇困住,一张脸惨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连嘴唇都被咬出血印子,吓得封云谏连忙俯身准备拍醒他。 结果就和人撞个满怀。 “怎么了乐安?” 封云谏怀里的人还在颤抖,冷汗已经把江乐安的后背打湿,摸着一片冰凉。 江乐安还未缓过神,脸上泪水不由自主往下落,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最终在后背一下下地轻拍里回神。 他记起了一点东西。 第43章 以前他不叫江乐安,而是叫江遇。 出生时秦丹翠没有来得及给江乐安办出生证明,江德成就突然死了,后来到江乐安五岁出院后才去上的户口,为了以后读书用。 没上户口前,他一直叫江遇,直到接连高烧生病,秦丹翠才给人改成了江乐安,希望他快乐平安…… “乐安,好点儿了吗?” 思绪抽离,江乐安这才感觉到自己嘴巴湿润润,有热牛奶的味道弥漫在口腔。 他微微侧身就见封云谏与自己贴在一起,手中还端有一杯牛奶,正准备继续喂他。 江乐安头一偏,躲过了封云谏的动作,自己又缩回窝里背对男人。 他还在生气! 望着江乐安受气包的模样,封云谏心一软,凑到他耳边小声开口: “对不起小宝,我不该那样说,不该动手打你。” 没有回应,江乐安不想理他。 男孩儿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一副完全不想和封云谏沟通的样子。 只听身后男人忽然开口说:“一只小鸭子在排队,它想和前面的鸭鸭对齐,可是怎么都对不齐,你猜小鸭子会说什么?” 江乐安拱了下屁股示意他继续说。 封云谏把江乐安隔着被子抱入怀里,亲了亲江乐安的小耳朵,“小鸭子会说对不齐鸭,对不齐鸭。” 等江乐安反应过来时,他自己下意识笑了一下。 鼻音出卖了江乐安,他只好佯装严肃,把刚才放在他枕头边的手机打开,打字到: 【你不是小鸭子!】 意思是不接受道歉。 封云谏顺势蹬鼻子上脸,“我不是小鸭子,我是一个罪人,乐安,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吗?” 封云谏等了一会儿,就见江乐安气势汹汹举起手机。 【我要十个冰淇淋!】 封云谏:“好……” 【还要十杯酸奶!】 封云谏:“行……” 【现在就要!】 封云谏这才忍无可忍把江乐安从被子里揪出来,他掐住江乐安的小脸,在人一脸惊恐的目光下,生硬撤回一个教训,改为轻言细语: “晚饭后吃好不好?现在吃了晚上吃不下饭。” 江乐安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更何况是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前提下。 他点点头答应了封云谏的话,转身摸到床头的牛奶喝了一口。 【我不是非要跟叶哥哥一起去看画展,我是想拿手机跟他解释你接电话的原因,而且你说话太不礼貌了……】 江乐安控诉般瞪了封云谏一眼,看得人心软软,封云谏也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江乐安,老老实实又道了一次歉。 “对不起乐安,我看了那个画展,后天举办,我已经买了票,哥哥带你去。” 随后,封云谏拿过手机飞快打起字来,让江乐安有些疑惑,他捧着牛奶喝,乖乖等封云谏打完。 一小段打完,封云谏递给江乐安看。 【哥哥今天太冲动,是哥哥不好,但我说的话希望乐安听进去,叶疏言不是好人,他很可能是在f国绑架你的那个绑架犯,现在你耳朵上的耳钉可能有定位器和窃听器,对面的人随时都能察觉你的动向,所以哥哥不希望你跟叶疏言有过多接触。】 封家一直没有跟江乐安说明叶疏言的危险性,一是怕江乐安害怕,二是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能百分百证明叶疏言就是那个变态绑架犯。 但叶疏言三番两次和江乐安碰面,缠上江乐安的意图不要太明显,封云谏觉得现在有必要跟江乐安讲清楚。 在看完封云谏写的一段话后,江乐安人都傻了。 叶哥哥可能是绑架犯?! 江乐安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毕竟叶疏言很温柔,不像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人。 他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叶疏言的模样,第一次见面是在拍卖会宴会上,第二次见面是在学校碰见一起吃了个午饭,第三次是认亲宴…… 梦中人模糊的脸与叶疏言的脸重合,没有一点儿违和感。 江乐安匆匆打字:【我刚才梦到一点儿,我和一个哥哥做了承诺,还给另一个哥哥取了名字。】 江乐安的右手还包扎着,打字有些别扭,但封云谏看得认真,他问:【另一个哥哥?】 【嗯!我以前叫江遇,哥哥要我给另一个哥哥取名字,我不会,哥哥就说名字取作叶遇。】 这下连姓氏都对上了,江乐安也认为叶疏言是绑架犯的可能性大了起来。 他现在都感觉被咬的地方好痛噢,像被狗咬了一样,以前他在村子里也被狗咬过,可疼了,还打了好几针…… 封云谏没有听过叶遇这号人,他思考两秒,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问江乐安:【叶遇和叶疏言是一个人吗?】 江乐安点头称是。 封云谏哼笑一声:“那倒是说得通了。” 叶疏言得了人格分裂,去医院治疗,期间结识了住院的江乐安,二人才产生羁绊。 原来是个被人遗忘的可怜虫,也敢跟他叫板…… “好了,不说了,以后少跟他见面来往。”封云谏特地凑得很近,几乎贴着那枚耳钉。 “说不定他是只疯狗,发疯咬到宝贝就不好了。” 第56章 画展 l市美术馆,油画展如约举行。 江乐安和封云谏手牵手进场,男孩儿便被美术馆入眼的辽阔给震惊到。 江乐安撒开某人的手兴冲冲跑向一幅正被人围观的画作,他站在人群外,伸长脖子打量画作,发出无声的惊叹。 “别乱跑,时间还早慢慢欣赏,别去跟人挤。” 封云谏把人拉离人群,生怕人多挤到自家宝贝。 美术馆内开了暖气,温度有些高,暗红色棉服衬得江乐安皮肤有种易碎的瓷白。 他脑后的小揪揪一甩一甩,那双浅棕色眼睛带着兴奋,看向封云谏时像只撒娇的小狗。 【哥哥,那边。】 江乐安指向不远处一幅人少的画作,朝封云谏比划口型。 封云谏轻笑一声,“走吧。” 正享受二人的甜蜜约会时间,某不速之客闻着味来了。 “乐安。” 江乐安一转头,就见叶疏言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同他友好打招呼。 封云谏眉头一皱,狠狠剜了叶疏言一眼。 他叶疏言简直就是到处刷存在感的苍蝇! 后者理都不带理,一双眼直勾勾看着江乐安,他扬扬手中的礼盒,“我猜你今天会来……听见你不能说话的消息我很担心,小小心意,希望乐安收下。” 前天江乐安事后还是给叶疏言解释了不接电话的原因,不管他是否知道叶疏言是绑架犯,这么做纯粹出于江乐安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江乐安没有第一时间收下,他不是很想收。 叶疏言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低声说: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乐安不想要我就扔掉吧……” 江乐安见不得人这么可怜,他先是看了眼封云谏,封云谏脸色难看得要死,但还是点点头,江乐安这才接过礼盒,朝叶疏言鞠躬。 微小的互动却让叶疏言嘴角一僵,差点儿连笑容都挂不住。 看来他猜得没错,小宝都知道了。 叶疏言垂眸敛下情绪,他没有过多停留,礼貌说: “那我就不打扰乐安和封少爷欣赏画作了,有机会再坐下好好聊聊天。” 叶疏言没有说什么要加入的话题,他知道这样反而会让江乐安不自在。 他朝江乐安挥手告别,态度随和自然,一副极有分寸感的模样。 叶疏言走远,江乐安朝礼盒内看了一眼,是一块液晶画板,尺寸适中,江乐安起初不知道是什么,直到他拿出来,封云谏在上面写写画画后,才明白这是一块可以表达的板子。 如果长期无法开口说话,用手机频率加大会伤眼睛,昨天江乐安都觉得眼睛有些干涩,这个礼物无疑很不错。 里面还有一张疗愈创伤的冥想体验课程年卡,没有写任何医生字眼,让江乐安接受度良好。 抱着礼物,反倒让江乐安疑惑起来。 叶哥哥真的会是绑架犯? 封云谏垂头就能看见江乐安犹疑左右摇摆的态度,心中冷哼一声,转头就朝昨天发来短信的那个手机号发去一条短信。 【装模作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明嘲他叶疏言就只会用些低劣把戏讨人欢心。 但看着江乐安收到礼物隐隐雀跃的小表情,封云谏沉思不过两秒,决定学以致用。 能讨人欢心就行。 他不动声色收好礼盒,朝江乐安说:“乐安,等会看完展我带你去吃那家甜点。” 这两天江乐安刷到l市一家甜点,馋得直流口水,封云谏只好派人去买,吃上一次后一发不可收拾,江乐安整天都可怜巴巴看着封云谏,希望他再买一次。 第44章 一块糕点小得可怜,封云谏每天只准他吃巴掌大那么丁点儿。 得知等会儿能去店里吃,江乐安快幸福得晕过去。 他双眼亮晶晶,高举双手蹦蹦跳跳围着封云谏转,在封云谏无奈的目光里,最后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 巨大的惊喜将那两份礼物短暂抛去脑后,一个劲儿无声夸哥哥真好哥哥真棒! 男人愉悦笑笑,把东西甩给了身后来对接的心腹那极。 那极人高马大皮肤黝黑,他混了y国血脉,长相粗犷。 江乐安这种长相完全就是小甜心级别的可爱,也完全长在了那极审美点上。 那极会读唇语,他酸酸接过礼盒袋,心想他也想听小少爷喊他哥哥。 下一秒,江乐安在封云谏怀里露出毛茸茸脑袋,朝他无声说:保管好噢,谢谢哥哥! 那极被那声哥哥叫得心花怒放,眯着眼龇出一口白牙笑,“好的小少爷,我会保管好的。” 欧耶耶~小少爷叫他哥哥,真可爱~ 相较于常规画展是把每幅画挂起来供人观赏,这次画展的呈现形式却各不相同。 参与画展的一共有十二位画家。 画展主题是光与希望。 这次画展与l市公益活动挂钩,购买画作的钱将直接捐献于市里各个福利院。 每位画家采用的观赏形式不同,分别划分出一片区域来呈现自己的画作,有四位选择了直接挂在墙上,比较简单直观,有两位采用了拼接形式,大小画作都精彩非凡。 剩下六位,采用方式更加繁复,其中一位,直接包下了二楼一层楼,全部用黑色幕布将每一处透光的地方都包裹了起来。 二楼进场的地方只有一个小门,封云谏没有同江乐安一起进去。 另一位心腹传回了f国的帮派名单,正在与他详聊情报。 封云谏:“那极,跟好他。” “好滴老板!” 那极高高兴兴带江乐安进去,一进小门就傻眼了。 里面的建筑不再像楼下那样装潢简约,里面竖立了许多面镜子,镜子一面面连接在一起,形成错综复杂的道路。 江乐安拽拽那极的袖子,朝天上一指,连天上都是镜子。 镜子是定做的,只用一点黑胶布包裹了边缘,有点像市面上的镜屋。 一些镜子上挂有油画,用不太亮的暖光灯照耀,灯光微弱,不会抢走画作的风头,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这种呈现方式确实很特别。 但画却一言难尽。 古怪扭曲的涂色,不成型的建筑,和光与希望的主题没沾上边,至少江乐安欣赏不来。 那极皱眉扫了眼,他没有风情去欣赏抽象东西,只是客观地对江乐安说: “甜心少爷,这里建筑看着并不安全,我们尽早参观完出去吧。” 江乐安点点头,趁着微弱的灯光小心朝前走去。 进门和出门是共用一个小门,江乐安迎面遇上几个人。 “就他这画作还包下一整个二楼,简直不要脸呢!” “小声点,他可是l市房地产大鳄的儿子,有钱当然什么都能做咯。” “可这一点儿也不公平,直接把我们的打回去让他顶替,我们就盼着那些画被买走给福利院分点儿钱呢!” “哎……没钱没地位,能怎么办,走吧……” 第57章 坍塌 江乐安听得似懂非懂,那三人走得快,很快出了小门,江乐安便继续朝前探索。 镜子的布置让四面都映照出江乐安和那极的身影。 他们大概碰上了八幅画作,这些画作固定并不牢固,有人走过去时,画框还会摇晃。 那极越发觉得不安全,便问江乐安:“甜心少爷,看得差不多了,我们返回吧?” 江乐安也没了兴致,这个镜子的布置虽然很好,富有探索度,有些路走过去没有画作,加大了探索者的兴趣,但那些画作配不上这么好的设置。 摸索着往回走的路上,江乐安忍不住拿出那块板子,在上面写了一句:【这些画画得好奇怪哦……】 至少不是能办展的水平。 他扬起画板,借着微弱的灯光扬起给那极看,见小少爷都这么吐槽,那极更是耸肩说: “我以为是我没审美呢,您都觉得不好看,那确实是很垃圾了。” 画展主题是光与希望,其他画师紧扣主题,呈现的画作都很精彩,都能看出其中的精湛手法。 江乐安拜师后,汤泓卓偶尔会发一些画作供他欣赏,也会讲一些美术基础知识,江乐安有了大概了解,也能大体区分出好画与差画的区别。 这个镜子空间内的画作却是难看的。 颜色又脏又暗,涂得东一块西一块,画师的笔触很重,有幅画上的一棵树被画成了臭抹布…… 江乐安起初不确定自己的评判是否准确,他还传了那张有树的画作给汤泓卓,汤泓卓冲浪在线,很快回来一个字: 屎。 又发来一句:少看这些辣眼睛的,多看我的画学习学习。 江乐安捧着画板,在道路转角迎面和一人撞上,对方步子很快,几乎是冲过来。 江乐安被倾洒的咖啡溅到眼睛,左手下意识去捂眼睛,而对方直接被咖啡溅了满怀。 “靠,你没长眼睛啊!我这西装几十万,你赔得起吗!” 管富强张口就骂,他扫了眼对面矮小的男孩儿和那个略微高大的男人,灯光昏黑,看不出衣着,心中更是不屑。 “两个垃圾就敢对我的画评头论足,你们也配?” 管富强是听见那极的话,才冲过来对质的。 江乐安擦完眼,控诉般瞪了一眼对面的人。 分明就是他撞上来的! 江乐安眼睛微微泛红,一张脸在昏暗环境里白得反光,粉唇紧抿,一脸不服气。 这一眼看去,管富强原本要说出口的恶毒话语转了个弯儿又咽下,像只狗一样痴迷地看向江乐安。 真……真好看啊…… 那极白眼儿一翻,“你那画还不能让人说了?” “跟狗踩两脚有什么区别?狗踩得都比你有创意。” 现在有人撑腰,江乐安可不怕,他在画板上画出一坨翔的样子,举到身前指了指,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画作。 管富强这才从对方的美人面里抽回神,他指着那极鼻子臭骂二人。 “没品的东西,你们这是对我的人格侮辱,你还搞脏了我的西装,算下来你们得给我两百万!” 两百万! 江乐安瞪大眼! 他的神情被对方以为是怕了,毕竟普通人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这次活动本就是面向大众的公益活动,规模不大,并没有吸引权贵来,管富强一点儿也不怕在这里惹事。 笑话,他可是地产大鳄的儿子,谁敢惹他? 管富强咧嘴一笑,猥琐道:“不过还有一个办法,你们不用付钱。” 管富强指向江乐安,目光将他从头打量到尾,江乐安只觉一股恶寒之意油然而生。 他听见管富强说:“你来陪我睡一觉,我心情好,就饶了你们,若是心情不好嘛……你亲亲我,我就再考虑考虑。” 那极的脸色寸寸沉下去。 而江乐安没有意识到此睡非彼睡,他不解地指指管富强,又朝那极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一张小脸写满真诚的疑惑。 江乐安:他是有病吗? 江乐安一直没有出声,管富强便舔舔唇舌,“居然还是个哑巴,是少了点儿滋味,不过也不是不行,陪我两晚就是了。” “我看你是想死!” 话落不到一秒,那极一脚飞踹上去,将管富强踹出一米远。 他撞到镜子上,哀嚎倒地。 整个空间震荡一瞬,把江乐安吓一跳,那极护着他,“甜心少爷,我们先出去,再来教训这家伙。” 那极一边护着江乐安,一边揪着管富强的头发把人拖着走。 管富强疼得要死,不断去抠挖那极的手。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我!等你们出去走着瞧,不弄死你们我就不姓管!” 空旷的空间里只回荡着管富强的声音,他的动作弧度不断加大,脚一直踢荡到四面镜子上,那极被扣疼没了耐心,松开管富强的头发转为去掐他脖子。 “呃!咳咳——好汉……放开……放开我……” 那极力道大,丝毫没松力道,几步路就让管富强面色青紫。 他还好心情跟江乐安调侃: “您看少爷,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您若是下次遇见这样的,不用跟他们客气,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砸,记得砸头,狠狠砸。” 江乐安听完认真点头,他看了眼在地上挣扎力度逐渐变小的管富强,有些害怕,用板子问: 【他不会死吧?】 那极当然想活活掐死他,但为了不吓到江乐安,那极温柔说: 第45章 “怎么会呢,我的力道很小的,少爷不用担心,等出去我就会放开他。” 距离出口还有一小段路,江乐安还愤愤刷写:【刚才那几个人是不是说他顶替了他们的办展机会?】 那极:“是,不顶替别人他怎么能参展,他这水平……除非主办方都是瞎了眼的家伙。” 【坏人!】 那极:“就是,甜心少爷说得对!” 管富强在这二人一唱一和间也知晓自己走后门的事情暴露,更是羞愤欲死,一个暴起推开那极,却撞到了镜子上。 咔嚓,咔嚓嚓—— 整个镜面构建开始坍塌! 江乐安顶上的镜子应声碎落! “跑!” 来不及反应,江乐安被那极推开,巨大的碎裂声将他吓傻,可声音被堵在喉咙发不出分毫,他眼睁睁看着那面镜子砸到了那极身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江乐安顶上的镜子开始脱落! “小宝!” 在那面镜子砸下的瞬间,一个身影冲出,将他牢牢护在了怀里。 第58章 照顾情敌 “小宝……别怕……” 四处响起镜子碎裂声与惨叫声,叶疏言头顶被镜片划破,鲜血顺着下颌线滴答滴答落到江乐安脸上。 “快走!” 那极被砸得眼冒金星,等缓过神,同样顶着一头血冲过来,和叶疏言一同护着人往出口走。 江乐安被死死按在叶疏言怀里,甚至头顶被蒙上那极的外套,破裂的镜子渣滓一点儿也没有落到他身上。 他在黑暗中无声哭着,二人身上的血液萦绕在心间,恐惧被无限放大。 与此同时,巨大的震荡碎裂声惊起不远处还在打电话的封云谏。 他看见有人浑身是血地踉跄跑出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寸寸凝固,他朝小门冲过去! “乐安!” 尖叫哀嚎在巨大的黑幕布内响起,在封云谏冲进去的下一刻,他看见叶疏言和那极满脸血快步跑了过来。 “老板,这里面要塌了,快出去!” 刺耳的破碎声里混杂着管富强的惨叫,幕布内整个结构开始塌陷,封云谏拽着二人往门口一扯,轰! 所有镜子彻底碎裂。 画作被碎片掩埋,未逃出的人倒在镜堆底下痛哭,唯有劫后余生的三人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快报警!二楼塌了!二楼塌了!” “有人还在里面,快救人!” “保安呢,保安!” …… 混乱的声音从耳边穿过,江乐安从衣服中露头,哆嗦着跪爬向封云谏。 他脸上还粘有叶疏言的血,双眼满是惶恐,拼尽全力用嗓子发音:“救……救他们!” 江乐安的双手死死揪着封云谏的衣服,他浑身颤抖不止,一张脸白得彻底,还在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天花板的镜子很大一块,砸到人头上可是要人命的,这会儿劫后余生的那极和叶疏言再没了力气,纷纷躺平在地毯上大喘。 那极还好,接受过特种兵训练,身体素质让他此时大脑清醒,嘴里骂骂咧咧还在骂: “奶奶的违规建筑,疼死老子了……” 叶疏言却疼得一言不发,连眼神都开始涣散,封云谏打电话时,江乐安爬到了叶疏言面前,见他已经要陷入昏迷,眼泪大滴大滴砸到人脸上。 “别睡……”嘶哑的气音响起,明明小得可怜,却还是让叶疏言在一众嘈杂声里精准捕捉。 他撑起手去揩男孩儿的眼角,声音破碎不堪:“一点儿也不疼……” “别哭了……” 怕他浪费精力,江乐安连忙扶着叶疏言抬起的手,任由那只手在自己眼角胡乱擦。 可擦来擦去,反倒是泪水先淹没了叶疏言的手。 “小宝,别怕,哥哥会保护你……” 叶疏言话落,便沉沉闭上了眼。 镜子刚好划到他后脑某处造成了大出血,现在失血厉害,让叶疏言再也撑不住,陷入沉睡。 救护车很快到,先后把叶疏言和那极送去了医院。 江乐安惊魂未定,被送上另一辆车,同封云谏一同赶往医院。 车上,封云谏大致检查了一下,好在江乐安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别哭了乐安,他们会没事的。”封云谏一直把人抱在怀里,反复低声安抚。 男人怀抱温暖,让江乐安稍稍放缓绷紧的神经,抬手在画板上问: 【真的会没事吗?哥哥们流了好多血……】 江乐安肿着一双眼,像一只小兔子般望着封云谏,他没有受伤,这让封云谏镇定片刻,缓缓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气。 “没事的,相信医生。” 封云谏可不希望叶疏言就这么死掉,否则江乐安会记他一辈子…… 二人赶往医院,那极皮糙肉厚伤势较轻,叶疏言伤势较重,但好在送救及时,下午五点出了抢救室。 叶疏言和那极暂住一间双人病房,江乐安一会儿瞧瞧这边,一会儿照顾那边。 六点人就醒了,叶疏言第一眼就见到了满面担忧的江乐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乐安没有受伤吧?” 江乐安感动地摇摇头,听他声音有些哑,连忙起身准备去给叶疏言倒开水。 他才经历了一场劫难,双手双脚软得厉害,倒水时手都是抖的,看得封云谏眼皮一跳,生怕江乐安烫到本就没好全的手。 封云谏咬牙说:“我来,你去坐着休息。” 男人接过水壶,倒了一点儿热水,他长腿一跨到另一边,把纸杯怼到人面前,言简意赅,“喝。” 此时刚抢救完爬不起来的叶疏言:“。” 眼瞧江乐安拿了个勺子示意封云谏把纸杯给他亲自喂时,封云谏一把夺过勺子,舀起滚烫的开水。 “来叶三少,我喂、你、喝、水。”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他也是沦落到照顾情敌了。 江乐安不满,唰唰在画板上写:【你温柔点,还有吹一吹水,太烫了!】 封云谏脸色比吃了翔还难看,看得另一床的那极憋笑憋得难受,死命掐自己的大腿。 好歹是救了江乐安,好歹是救了江乐安……封云谏不断催眠自己,他面无表情吹凉热水,一口怼到叶疏言嘴里,勺子还磕到了牙齿。 叶疏言脸色是同款的难看。 他想要香香软软的小宝喂他,而不是这个死人来。 叶家得到消息,立马从a市飞来,晚上七点到达医院,看见脑门儿被裹成粽子的叶疏言,为首的叶上将叶浩面色沉沉,直到他看见一旁坐着陪同的江乐安时,脸色才微微变了样。 封云谏:“抱歉叶上将,这件事连累了叶三少,您看怎么赔偿,封家会配合到底。” 来前叶家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说到底这件事和江乐安有关,如果他们没在里面发生争执,叶疏言也就不会受伤。 叶浩扫了眼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看起来心情愉悦的幺子,再看病床边自家孩子和江乐安不知何时交握连江乐安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手时,叶浩说: “什么赔偿不赔偿,他救自己朋友而已,这事儿不必再说。” 闻言封云谏黑了两分脸色。 这样把话堵死,倒让封家欠他们叶家一个人情。 “好,那我们就不多打扰,单人病房已经安排好,等叶三少输完液就可以转移进去,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们。” 封云谏做足了小辈姿态,一番话妥帖说完就不再停留,带着江乐安离开。 叶浩望着江乐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所有人离开,就剩叶家人时,叶浩看向还一脸痴迷的叶疏言,问: “他就是你找了十五年的人?” 叶疏言目光并未撤走,他还盯着门口,回味儿江乐安离开时朝他拜拜的姿势。 “是的爸,他就是要和我们余生相伴的人。” 第59章 叶家密辛 叶浩听完这句话,面色古怪,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他虽不是老顽固,也明白时代发展迅速,世界上有许多同性恋存在,包括自家儿子十岁后就要死要活认定了那个男孩儿,但…… 他还是有点儿轻微抗拒接受自己儿子是gay这个事实。 哎,算了算了,人活着就行。 吊针打完,叶疏言被转移到单人病房。 叶浩拿把瑞士军刀,给人削起苹果,“接下来怎么打算?他对你有意思吗?如果有,我去向封家提亲。” 说起这个,叶疏言垂下眸子,没有言语。 叶浩:看起来进展不怎么样…… 他轻叹一声,又问:“那个人最近出现频率高吗?” 叶浩始终不肯承认叶遇的存在,他觉得那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一个会毁掉他孩子的病种。 十五年前,一场意外降临叶家。 叶家二子叶翰飞接到命令,赴t国参加一场军事演习,演习为期一周,他准备演习完带十岁的叶疏言在t国玩一圈。 第46章 演习很成功,t国也很好玩,可就在回国路上,他们去往机场的汽车被敌对国家间谍安装了炸弹,千钧一发之际,叶翰飞踹开车门把叶疏言甩了出去! 而叶疏言,眼睁睁看见自己的亲哥被炸成了碎片! 此事造成心魔,催化出叶疏言第二个人格,一个崇尚暴力的疯魔男人。 承受丧子之痛,叶浩不得不将叶疏言送往医院治疗,自己则亲自前往t国要一个交代。 第二人格暴躁易怒,他寄生在叶疏言十岁的身体里,总是抢占出来的时机,在医院做了不少疯事。 后来遇见江乐安后,叶疏言的人格转换才稳定下来。 “不高,因为他害怕吓到小宝。” 叶疏言坐在床上,不断摩挲自己的指腹,像是在回味什么。 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一点是,叶疏言和叶遇共享记忆,他们在发现找不到江乐安后,达成了合作,二人会在需要对方出现时而出现。 叶遇偶尔也会在情绪不稳定时跑出来,比如江乐安不认识自己时。 但这些天他很乖,江乐安的出现无疑是给他拴上了狗链,他怕自己的粗鲁让江乐安再受伤,这些天一直躲在叶疏言的壳子里偷窥小宝。 叶浩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削着苹果。 他一生戎马,政绩显赫,早年风光无限,膝下三个孩子个个模样俊郎聪慧过人。 大儿子二儿子随他早早步入军队,叶疏言那时还小,但叶浩曾经已经为叶疏言制定好从军的一生,他期待自己退位后,叶家能长久跟随国家的步伐繁荣昌盛。 直到大儿子维和被炸断腿,二儿子更是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叶浩怕了。 他老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幺子再出事。 原本替叶疏言制定的人生路线也在十岁那年彻底终止,叶家夫妇的夙愿变成孩子们好好活着就行。 “爸。” 叶疏言轻轻叫了一声,唤回叶浩的神智,男人这才发现手中的苹果已经削断了皮,再差一毫就划到手指了。 叶浩和自家儿子对上视线,那双沉寂十五年的眸子焕发出一点儿亮色,像是点燃生命的烛光,他听见叶疏言说: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您不用再担心我,我会好好活着的。” “我们已经找到了小宝,我们会用一生的时间……和他纠缠到死。” 不管他是否愿意。 自家儿子要去追求封家刚认回的小少爷,叶浩一阵头疼,他们叶家乐意,那人封家呢?不会真纠缠一辈子吧?哎哟要老命了哎…… 沉默半晌,叶浩只能干巴巴叮嘱一句:“注意分寸,按时吃药。” 已经五年没吃精神类药物的叶疏言微笑:“好的。” 叶浩政务缠身,在确定人没事儿后第二天一早便乘坐飞机回了a市,留下叶母夏月还在这边照顾。 早晨八点,江乐安提着食盒蹦跶过来,礼貌敲门后,夏月给他开了门。 江乐安一看不认识,但大概猜得到女人的身份,便礼貌朝她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手上拎着的食盒。 身后还跟着一黑脸封云谏。 又要来照顾情敌,真讨厌! 他挤出一个笑容,“叶夫人,我们来看看叶少爷,家里厨师煲了汤,利于伤口恢复。” “请进请进,”夏月也是个爱子如命的母亲,她笑着看江乐安进去,微不可察地挡住了封云谏的步伐,“我正巧要去医生那里一趟,云谏也一起去吧,我看你们那边那孩子伤得也重,医生说要讲讲怎么护理。” 不就抹药包纱布吗,还要怎么护理?! 不至于这么给自己儿子创造机会吧! 偏生这次事儿因他们起,封云谏还不好拒绝。 “好的叶夫人。” 夏月:“哎哟叫这么生分干什么,以后说不定……嗐叫我阿姨就好了。” 封云谏:(?_?|||) 封云谏快要憋死了,他看了眼江乐安,叮嘱道:“好好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江乐安朝他挥挥手,便用屁股对着门口,开始和叶疏言用画板搭话。 人一走,叶疏言就拉住江乐安的小嫩手,在对方不解的眼神里,面不改色找借口:“昨天砸下来的镜子碎片到处飞,我记得有些飞到你手边了,我怕乐安受伤……” 江乐安心软了,他特地撑开五指,正面看完看反面,最后用叶疏言送的画板写: 【我没有受伤,叶哥哥救了我!谢谢叶哥哥!】 江乐安将食盒打开,浓郁的鸡汤味飘满整个房间,叶疏言夸了一句:“好香啊。” 男孩儿舀了一勺,低头认真吹去热气,黄澄澄的汤被送到叶疏言唇边,叶疏言没有急着喝,反而垂下头露出低落的表情,他问:“乐安,如果哥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哥哥吗?” 江乐安想,叶疏言应该在说绑架那件事。 就算叶疏言是绑架犯,江乐安也原谅他了。 叶哥哥救了自己,还受这么重的伤……被咬那几下就当被狗咬了吧…… 江乐安点头,算是回答了叶疏言的话。 他全然忘了疑似有定位器和窃听器的耳钉,忘了醉酒后厕所的偶遇,忘了为什么叶疏言那么巧合的出现在二楼,还这么快冲出来救了他。 男人得到回答,才开心喝下那勺鸡汤,一颗紧张跳动的心渐渐平缓下来。 小宝原谅了他们。 小宝果然是爱他们的。 第60章 菜鸡互啄 日子慢下来,临近过年的前十天,江乐安都在医院围着那极和叶疏言转。 尽管封云谏说了无数次有护工照顾,但江乐安不依,坚持要陪在两个恩人身边。 为此他制定了陪护方案,上午陪那极,下午陪叶疏言,至于晚上……当然是被封云谏抓回家睡觉。 师融到病房时,就见到这幅景象: 江乐安和那极在病床前认真看海绵宝宝,小桌上摆了下剧水果,江乐安嘴里含着颗红彤彤的草莓,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而封云谏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正在开远程会议。 “啧啧,老公赚钱养家糊口,老婆照顾病儿子……好一个幸福的一家三口。” 师融站在门口,对里面的和谐场景点评了两句。 刚开完远程会议的封云谏斜斜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那极呛嘴一句:“你才病儿子。” 师融:“干嘛,你想当老婆角色啊?” 那极看了眼封云谏,浑身一哆嗦,“病儿子倒也没那么差……” 总比当这封扒皮的老婆好多了。 江乐安见秦丹翠出事后,封云谏便推了公司大小差事,全部交由助理在做,自己整天美美陪江乐安,倒是差点儿把刘秘书在内的几个助理逼疯。 师融关上房门,友好朝还沉浸在动画里的江乐安打招呼,“好久不见小少爷。” 江乐安从动画里抽神,朝他点点头。 草莓咽下,江乐安嘴巴上还挂着红红汁液,封云谏眉头皱得死紧,坐到一边给人擦嘴,边擦还边嘟囔:“吃个草莓还这么埋汰,离了我谁给你擦……” 师融和那极隔空对视一眼,二人无奈耸耸肩,只觉封云谏已经陷入名为江乐安的陷阱越来越深了。 师融放下一沓钞票在床头,看得那极眼冒绿光,“多么朴实无华的探病礼,我喜欢!” 师融还提着一盒高级人参,一看就很值钱,那极手都伸过去了,腆着脸笑: “谢谢师大帅哥,这个人参看起来也不错……” 师融嘴角抽抽躲开某人的狼爪。 “你皮糙肉厚的用得着吃人参?别给你补过头了。” 他转头问封云谏:“叶家那小子也在这医院?” 提到情敌,封云谏脸色难看,这几天江乐安和叶疏言相处美了,看着二人互动,总留他一个人暗戳戳生闷气。 “嗯。” 师融扬扬手中的人参,“等会带我去见见呗,我妈听说他受伤,非要我来送礼。” 叶家夫人和师家夫人是隔房亲戚,沾了点儿血缘关系,但嫁人后,师家过年在l市,叶家在a市,这些年也就少了走动,今天得知叶家在l市,便派师融过来探望。 “补死他才好。”封云谏不客气说。 下一秒就被江乐安拍了一下,江乐安不满,掏出画板写:【不要这么说叶哥哥。】 封云谏气笑了,他掐住江乐安的脸颊拉扯,“一口一个叶哥哥就算了,现在还这么维护他,江乐安,你要是敢说喜欢他你就死定了!” 江乐安开始跟人互掐,很快扭做一团被封云谏按到了沙发上教训。 “死小孩儿我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江乐安说不过他,抓起桌上的草莓往封云谏嘴里塞,企图堵住他的嘴。 二人斗得你来我往,看得师融大跌眼镜。 师融:“这是封云谏吗?” 那极:“这种场景每天都要上演一遍,习惯就好……” 第47章 师融:“两个小学鸡。” 二人斗半天,最终以江乐安肚子咕咕叫结束。 用过午饭后,江乐安就要去陪叶疏言了。 他去,封云谏自然也去。 这次还加上了师融。 三人抵达叶疏言病房,发现夏月不在,陪床的变成了李飞刀。 叶疏言见到江乐安时眼睛都亮了,比封云谏还夸张,他笑得一脸灿烂,朝江乐安招手,“乐安,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江乐安噔噔噔跑过去,活像一只被主人唤走的小狗。 “我画了一幅画,”叶疏言将床头那幅背身的画拿起,翻过来递给江乐安看,“昨晚尝试了新画风,不知道好不好看。” 这几日叶疏言变着法讨江乐安欢心,时不时还要制造点儿惊喜给他。 包括但不限于送他海绵宝宝的典藏卡,不经意在下午茶时间点上一份酸奶甜品,亦或是在晚餐时间做了美食留住江乐安的胃。 反正是把江乐安当宝贝哄,把封云谏当空气丢在病房里生闷气…… 江乐安接过画,眼里露出惊讶之色,画中人是他。 油画布上,少年侧影浮现,棕发柔软,脑袋上还翘起一根呆毛,那双小鹿般的圆眼睛透着湿润的棕色调,色彩通透,把江乐安画得很灵动。 这已经不能用好不好看来形容了。 【宇宙无敌爆炸级手法才能画出这么有实力的画作!】 江乐安举起画板,一脸惊喜地朝叶疏言看去,叶疏言噗嗤一笑:“乐安喜欢吗?” 【喜欢!】 江乐安是真的喜欢,把他画得这么帅气,他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叶疏言漾出温和的笑意,抬手替江乐安理了理他跑过来时吹乱的发丝,少年远比画中人更加灵动俊美。 “乐安喜欢就好,这幅画送给你吧,谢谢你天天都来陪我,我很开心。” 二人其乐融融,师融肘击封云谏,悄声说: “我看你地位不保啊。” 难怪封云谏脸色这么难看,江乐安这是把叶疏言当好人当朋友了啊。 李飞刀自觉让出陪护的椅子,退到了师融身边,他们这些少爷多少认识,李飞刀问师融: “什么风把师少爷吹来了?” 师融直接把人参甩给他,“来探望下亲戚,看他有事没事。” 见色忘友的叶疏言早已跟江乐安开启今日份的情感互动。 叶疏言问:“乐安会一直陪我的对吗?生病都没什么人来看望我……” 李飞刀差点儿瞪死他。 江乐安:【当然,我会陪哥哥康复的!】 叶疏言:“那以后乐安生病我也来陪你好不好,我怕乐安一个人很孤单……” 江乐安:【好的好的!】 封云谏终于忍无可忍,走到病床边跟人互呛:“他不会一个人,我会陪他,叶少爷就别操心了,显得你事儿多。” 叶疏言委屈:“我只是担心乐安……” 江乐安瞪封云谏,两个小学鸡的互啄变成了江小鸡和叶小鸡对着封小鸡使劲儿啄。 望着病房内乱成一锅粥的景象,李飞刀和师融互相看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惺惺相惜。 和脑子不正常的人当朋友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 李飞刀无意吐槽一句:“嘶,要是他们三个在一起,这俩天天争风吃醋不得英年早逝啊?” 第61章 命中注定 师融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你觉得这俩脑子不正常的家伙,”师融点点自己的脑袋,“会同意对方存在?” “没捅死对方都算好的了!” 都把江乐安看做自己的所有物,又怎么会允许小三插足他们的感情。 李飞刀挠挠头,小声低喃一句: “可不就是因为脑子不正常嘛……说不定就三人行了……” 不过李飞刀也只是开开玩笑,正常人谁会接受自己爱人把爱又分给另一人的? 几人还没多聊几句,病房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管富强。 当天美术馆二楼装置坍塌,管富强来不及跑,被镜子埋了好一会儿,身体各处都被割伤,抬出来时浑身都是血。 他的头被包扎得只给五官开了口,肿得像猪头,双手手背缠满纱布,腿还折了一根。 “滚进去!”管富强的父亲,l市房地产大鳄管达厉呵一声,把管富强给推进病房。 等管达看清病房内的人,冷汗簌簌流下面颊。 我嘞个乖乖,怎么都在!封家两位少爷、叶三少、李大少、师少爷,全都是他惹不起的人啊! “哎哟,几位少爷下午好,我带孽子来赔罪。” 管达一脚把管富强踹到病床前,“还不快道歉!”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管富强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明明他只是追求自己的爱好,办展让大家看到他的画作,结果却要被人嘲讽是垃圾! 他不过是言语挑衅了两句,现在不仅毁容,还折腿来给他们道歉! 管富强不服气极了,跪在地上肩膀止不住哆嗦。 他抬头朝那几个高高在上的少爷看去,最终视线停留在坐着的江乐安身上,男孩儿眼底是止不住的厌恶,还极小声的用鼻音哼了一声。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江乐安,他才落得这么狼狈的下场! 长得再漂亮又怎样,不还是个刚认回的乡下人,有什么资格让他道歉! 他迟早要江乐安好看! 管富强眸中翻涌起数种情绪,最后低低地,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管达擦擦汗,陪笑道:“各位少爷实在是抱歉,是我教子无方,望您们原谅孽子这一次,我手头刚开发了一批不错的房产,您们瞧瞧,喜欢的拿去就是……” 但这点儿东西根本就不够看,封云谏直接冷声说: “我们不希望再见到他。” 管达唰地面色白下去,这……这是要把人赶走啊! 一个年仅二十岁的人开口就这么猖狂,让管达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干巴巴回: “是……我这就送孽子出国,保证不出现在少爷们眼里。” “爸!”管富强忍不住转头去看自家父亲,不可置信对方就因为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判他直接远离家乡。 管达瞪了他一眼,“闭嘴!” 见他们要走,江乐安这才想起一件事,唰唰写完递给封云谏看。 【他顶替别人的参展资格,让他还给别人……】 一般有钱人家少爷想要玩这种展子,都会把钱给到位,堵住别人的口。 偏偏管富强抠得要死,仗着自己富二代的身份,跟主办方施压顶替了别人,一分钱没有花。 看见江乐安写的话,叶疏言率先出口: “令郎行事不端,要多教育得好,不然管先生这么大的家业……交给一个废物多可惜呢。” 管达:“是、是!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管家父子灰溜溜走掉,江乐安只觉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坏人下跪道歉,这件事就此结束。 ———— 距离新年还剩五天时,叶疏言转院回了a市,毕竟叶家要在a市过年。 那极恢复不错,提前出院回家休养。 江乐安得了闲,这几日和封云谏都呆在老宅玩。 当然只有江乐安玩,封云谏要远程处理一些工作,这就形成了一人因为搞笑剧笑得乐不可支,而另一人因为翔一般的工作时刻黑着脸。 电视声夹杂着某人气急败坏的背景声。 “一群饭桶这都能错,开几大万是给你们吃白饭吗?” “我求你们滚去挂个脑科,看看脑子里装的水还是装的豆腐渣!” “滚!让他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封云谏骂完,砰地一声合上电脑,掐断了线上会议。 他转头就看见笑得花枝乱颤的江乐安。 男孩儿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袖,身前还抱着一个兔子抱枕。 一张脸不知是因为暖气还是因为笑的原因,变得红扑扑,他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眼睛弯弯,时不时传来一阵满是气音的笑声。 怒气与暴躁在顷刻间平息,封云谏闷不做声扯掉兔子抱枕,把它甩到一边,自己钻进江乐安怀里,躺在了人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有些怪异。 封云谏只要微微侧脸,就能吃自助餐。 胡思乱想搞得封云谏一颗心黄黄的。 他要是真这么做了,江乐安得甩他十个嘴巴子。 刚躺上去几秒,江乐安便自然地落下双手,给人按揉太阳穴。 淡淡的香味顺着指尖入侵嗅觉系统,是栀子花香,让大脑神经很快放松。 江乐安甚至没有低头,就那么顺手的开始抚慰人,封云谏一直看着他,直到江乐安垂头与他对上视线。 “小宝,你好温柔,对我真好。” 第48章 封云谏闭眼侧身,将脸贴到江乐安腰间,隔着布料,暖意扑面而来。 他听见江乐安唰唰写了什么,睁眼一看: 【我不想当你妈妈噢。】 封云谏:…… “死小孩儿,整天就知道看电视想些乱七八糟的!” 封云谏搂着他的腰,顺手在人屁股上捏了一把,“整个人都钻到电视里去了,我看你上学怎么办。” 提到上学,江乐安来了兴致,他问: 【哥哥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呀?】 封云谏想了想,“上课去公司回家三点一线,没什么新奇的。” 他的前二十年生活顺风顺水也无聊至极,唯一能挑起他兴趣的只有运营公司。 其实想想也是,在封家这种不缺钱不给爱的环境里,封云谏只能从外界获得生活的动力,而在十几年的封家基础教育观下,他也如同家人那样,一门心思都在开公司赚钱上。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生活动力。 那就是江乐安。 长久无趣的生活忽然闯进亮色,给不懂爱的封云谏带来了致命的吸引力。 一见钟情太俗套,封云谏更希望把他和江乐安的相遇判定为命中注定。 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他们从生命的最初就已经相遇,即使分隔二十年,命运依旧选定他们相见。 那以后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第62章 乐安不见了 除夕当天,封家一行人前往太行山祭祖。 太行山整片山都是坟包,土葬着老一辈人。 现在施行烟花爆竹禁令,不能在山里点鞭炮,封家每人拿了一枝花代为祭奠。 江乐安对这些逝去的人没有太多感情,只跟在封家人身后乖乖献上自己的花。 今天天气不好,整个山头阴云密布,压得江乐安喘不过气。 老宅有黄历,他最近爱看黄历,今天黄历上写不宜出行,男孩儿抬头看了眼天,确实不宜出行。 感觉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下了山,风卷过面门,冷得江乐安一哆嗦,随后一只大掌抚到了脸上,“冻得这么厉害?” 封云谏皱眉用双手揉搓男孩儿的脸颊,掌心灼热,很快就把江乐安冻僵的脸搓成红苹果。 凛冽寒风里,男人站在江乐安身前把冷风挡开,他额前落下几缕黑发扫过眉骨,眉下那双漆黑的眼中藏着点点关心,嘴里依旧喋喋不休: “穿这么多脸和手还冰得要死,我看你是肾虚,年后这药膳怕是不能停。” 相比风度依旧的封云谏,江乐安几乎被裹成粽子。 出门前,林仪怕他冷,给人里三层外三层穿得厚实。 封鹤眠觉得风大,给他戴了帽子,封萧蔓织了围巾,也给人戴上了。 江乐安戴着一顶红色舞狮帽,亮晶晶的眼睛随着狮子头的晃动而眨巴着,大红围巾裹了两圈,还有些长,在身后拖成一条小尾巴,林仪给他选的夹袄红白相间,外面有一件白色毛绒马甲。 江乐安整个人像从年画里跑出来的小狮子,让人看了都不觉喜庆。 这哪里像二十岁的人?别人拉他出去还以为是哪家小孩儿来拜年来了。 要是封云谏再被公司的饭桶们气几年,和江乐安同行只会以为是父子出行...... 一听药膳,应激的小狮子疯狂摇晃脑袋,还把冻凉的双手按到封云谏毛衣上搓了几下。 【我没肾虚,不吃!】 现在江乐安说唇语,封云谏能看懂许多,不枉他每天加班加点学习。 江乐安把半温半凉的手伸到封云谏脸上碰了碰,最后被男人抓住揣到了兜里,封云谏嘟囔一句: “放好,感冒了可没人伺候你。” 跟封云谏相处久了,江乐安也大概摸清了封云谏的特性。 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比谁都毒,可行动上从来都是在迁就照顾江乐安。 江乐安无声笑笑,在男人大衣兜里捏了对方一下。 中午,封家在外面酒店聚餐。 这次是一大家子一起上山祭拜的,粗略得有三五十个封家人,老宅忙活不过来。 封云谏和封鹤眠被安排去另一桌照顾亲戚,江乐安跟封萧蔓坐在了封老爷子封老夫人身边,陪着老人一起吃菜。 “咱们封家也就过年能热闹热闹,你们这些臭小子平日也不回来见见我们!” 封老爷子喝下一口白酒,骂了几句封潭和封潭余下几个兄弟。 封老夫人:“今年够热闹,咱乐安也回家了,老宅好久没这么有人气过了。” “来乐安,吃菜。” 老夫人亲自给江乐安夹菜,让他受宠若惊,连忙捧住碗接过去,最后将菜一口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鼓动,像只小仓鼠。 他今天喜庆得很,让封老爷子越看越喜欢,遂说:“还是乐安乖巧懂事,把他养在老宅算了,陪陪我们两个老东西。” 封潭汗颜,知道是老爷子喝多了说胡话,小声开口:“乐安开年过不了多久就要去上学了,您要是想,以后我们多回来就是了。” “你们?就知道放嘴炮!” 哐当—— 封老爷子不小心把酒杯碰倒,连同江乐安的饮料也一齐倒了。 封老夫人:“哎哟你这老头子,少喝点儿酒,又发酒疯!” “乐安没事吧?” 好在饮料离得远,没有倒在身上,江乐安摇摇头,抽了张纸巾去给爷爷擦被溅到的手。 服务员很快上前处理,同时为江乐安倒了一杯新的饮料。 气泡有些密集,但无人发现。 吃到一半,只喝了半杯不到的江乐安感觉有些尿急,去了包间的洗手间。 刚关上门,下一秒,疼痛贯彻大脑,江乐安连闷哼都还没来得及发出,立马失去了意识。 过了十分钟,醉醺醺的封老爷子问:“乐安怎么还没出来?” “我去看看。”封萧蔓刚好吃完,擦完嘴抬步朝洗手间走去。 包间的洗手间不大,只有三个坑位,放眼看去,封萧蔓瞬间黑了脸色。 她走出门,朝封潭说: “乐安不见了。” “什么!” ...... 江乐安醒时,便被后脑勺的疼痛给逼出眼泪。 好疼! 泪眼朦胧间,他抬眼朝前看,发现自己倒在地上,对面一张椅子上坐了人。 “哟,这么快醒了?” 椅子旁放着拐杖,男人手上甩着一把军刀,再往上,是包成猪头的一颗脑袋。 管富强! 江乐安挣了挣,发现手脚都被麻绳绑住,麻绳绑得很紧,几乎勒进肉里,跟上次绑架完全不一样。 恐慌感油然而生。 哒哒—— 拐杖杵地,管富强撑着折掉的腿,走到了江乐安面前。 “还记得我吧?小少爷。” 他一把掐住江乐安的脸抬起来,江乐安与那双阴鸷的眼对上,吓得瑟缩挣扎起来。 放开!放开! 管富强狞笑一下,直接掐着江乐安的脸,把人提了一半身子起来,“我忘了,小少爷是个哑巴,怎么说你都回答不上来的。” “噢对了......你算个屁的小少爷!不过是个刚被认回的乡下人,却要我下跪道歉,你也配?!” 管富强回想起那天在病房道歉的狼狈模样,一股火直冲大脑。 他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谁不是对他点头哈腰的,偏偏被这么一个哑巴土包子弄得丢了脸面! 江乐安疼得眼泪簌簌而下,管富强望着他可怜的模样,忽然极轻地笑了下。 “你真好看啊......”管富强抬手将他的眼泪擦掉,露出江乐安那张姣好的面庞。 天真,不谙世事,更容易勾起人的邪火。 身上沾了灰尘,却依旧掩盖不了江乐安的漂亮。 管富强盯着那张被咬得殷红的唇,说: “你这样的姿色,当什么小少爷呢,不如关起来做一只金丝雀,一辈子在人胯下承欢,多好呀。” 他缓缓将手伸向了江乐安的衣领。 第63章 死亡 “啊啊啊!” 江乐安一口死死咬到了人手上! 管富强猛地抽回手,疼得面部扭曲。 他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下,手心手背全是结痂的划痕,江乐安这一口下去,鲜血瞬间从伤口溢出。 “你找死吗!” 管富强扬起手,准备一巴掌扇去,可看见对方白嫩的脸蛋儿,倏又打消了念头。 这么漂亮的脸蛋儿,打坏了可就不好了。 江乐安的扣子被扯坏一颗,封萧蔓送的围巾也被扯开随意丢在一旁,白皙纤瘦的脖颈露出,让管富强凝着那抹白无声笑了笑。 管富强:“这里是郊区废弃工厂,你说,封家找到你需要多久?” 今日聚餐的酒店是管达旗下的产业,是封老爷子的二儿子订的,他不知道江乐安和管富强的恩怨。 第49章 包厢的厕所不止一条通道,在厕所另一边还有一个小门,通常是保洁从那扇门进入打扫卫生。 管富强得知封家要在酒店聚餐,提前让服务员在江乐安饮料里下了利尿剂,而自己派人伪装成保洁,等在了厕所。 “新年前一天把你杀了,你就跟我一样可怜了。”管富强拍拍江乐安的脸,笑容一片死寂之色。 而江乐安接收完信息,有些迟钝地眨眨眼。 杀了他? 如果没人来救,他是不是今天就要死? 死亡是遥远的,在江乐安前二十年的生活里,死这个字眼出现得少之又少。 小时候村里一个阿嬷掉河里淹死了,全村吃席,江乐安也去了。 葬礼流程繁琐复杂,一群人围着一个木盒子又唱又跳,让江乐安很好奇,他问秦丹翠:“他们说阿嬷死了,死是什么?” 秦丹翠不知作何解释,只说:“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跟你那个早死的爸一样。” 他那时刚烧傻,还不懂死这个字眼,秦丹翠偶尔会叹息: “不懂也好啊,不懂别离,也就不必承受别离带来的痛苦,乐安啊......妈承受太多痛苦了,他们都死了,就剩你一个人还陪着我。” 一股悲凉蔓延全身,让江乐安不由浸出两滴泪,砸到水泥地上。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见不到叶哥哥,见不到傲天刘波,还见不到封云谏...... 曾经他不懂死亡,现在死到临头,他开始切身体会到死亡的可怕。 江乐安不想死。 管富强自然不知道江乐安的心理活动,他看了眼时间,心觉封家速度可没这么快,又返回椅子上坐着慢慢处理伤口。 “大过年你们一家其乐融融,却要我背井离乡一辈子不回国,这不公平吧?” 瞧着江乐安害怕委屈的样子,让管富强升起一股快意。 封云谏只让他出国,可封家却要他一辈子不准回国,封潭扬言:“他就算死,也只准死在国外葬在国外!” 而自己的父亲,甩下一张卡后,将他彻底抛弃了。 管达在管富强道完歉第二天,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二子管立诚为接班人。 管富强面无表情将酒精浇到手背上,伤口狰狞泛白,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似的,继续说:“我毁容了,腿被我亲爸打得粉碎性骨折,现在连家业也不要我继承,彻底将我除名。” 砰!管富强一把将酒精瓶摔碎! “江乐安,你告诉我怎么接受!” 管富强近乎崩溃,死死按着椅子,一双眼恨得猩红。 “这一切、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你不说我的画作,我就不会跟你起争执,布置的装置也不会塌,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 江乐安还倒在地上,有限的视角下,只能看见那只打了石膏的腿。 他很想开口说,那些画是真的很丑...... 但管富强显然把一切错都归咎到了江乐安身上,即使江乐安能开口,管富强也不会听。 江乐安的手被勒得生疼,脚腕已经没了知觉,管富强的人绑腿时,是隔着裤子绑的,又有秋裤在里面,那人压根没发觉脚踝处的银环。 “与其这样苟活一辈子,我不如现在就去死!” “当然......作为始作俑者的你,等会儿也跟我一起上路吧。”管富强狞笑一下,抬手把江乐安的毛绒马甲扯碎。 “你长得这么漂亮,也让我爽爽再死吧,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哈!” 无法开口,江乐安甚至连求饶的话语都说不了,他被压在水泥地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敲碎般疼痛。 就在他绝望之时,大门应声而破! “乐安!” 封云谏带着保镖冲了进来! 满地灰尘在微光中炸开,江乐安才发觉外面已经下起暴雨,雨珠落到地面上,溅起好看的浪花。 封云谏看见地上的场景时,目眦欲裂! 男人面上还凝着暴戾,瞳孔剧烈收缩,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江乐安身上,害怕自己再移开一秒,江乐安就会受到非人的对待。 他看见江乐安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无声两个字,瞬间击垮封云谏的防线。 【哥哥......】 封云谏蓦地红了眼眶,他以最快的速度举枪,在管富强没反应过来时,一枪打到了他的右手手臂上! “呃啊啊!”管富强捂住手惨叫出声。 趁管富强下意识退开,封云谏飞快冲过去,抱起了江乐安。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江乐安,还是在安慰自己。 落入温暖的怀抱,江乐安再也控制不住哭出来,一如第一次被绑架那样,封云谏的怀抱是让他最安心的地方。 江乐安很害怕,害怕就这样悄无声息死在这个废弃工厂。 喜庆的舞狮帽滑落,露出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泪水冲刷过脸上的灰尘,留下斑驳泪痕。 “云谏!后面!” 扑哧—— 管富强提起短刀,狠狠没入男人腰腹! “哈哈哈,去死吧,你也去死吧,我的人生已经被你们毁了,我们大家都去死!” 他抽出短刀,高高举起,暗红色涂抹在寒刃上,刺痛江乐安的双眼。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哥哥。 不......不要...... 绝望冲破喉咙,从灵魂深处悲鸣出声。 “哥……” 第一个字只是颤抖的气音,随即,某种积压的恐惧轰然决堤—— “哥哥!” 第64章 开口说话 江乐安带着哭腔,尾音近乎破碎,让仓库里所有的回音都在应和这两个字,嗡嗡地震颤起灰尘。 “你终于舍得开口了。” 封云谏露出笑容,轻轻抚去沾到江乐安鼻头的灰尘。 他像是没事儿人般,低头去给人解开绳索,江乐安吓傻了,刚解开双手,就颤抖着摸向封云谏的后腰。 封云谏神色如常,让江乐安以为刚才那是幻觉,直到他摸到一手粘腻温热的血液。 “哥......哥哥,血,你受伤了!” 江乐安哇地一下叫出声,“哥哥,别死,你别死!” “我没事。” 封云谏还极有耐心地去安抚江乐安,似乎挨那一刀就像给他挠痒痒般,一点事儿也没有。 但细听之下,就会发现男人语气已经开始发飘。 江乐安看向奔来的封家人,崩溃哭道:“妈妈......爸爸,救救哥哥!” 他跪抱着封云谏,一张脸惨白如纸,泪痕交错间,看起来弱小无助。 孩子恢复说话,封家人又惊又喜,封鹤眠连忙打电话安排医生,几个人手忙脚乱去搀扶封云谏。 而疯魔的管富强被赶来的保镖制服,按倒在地上疯狂挣扎大笑,“杀了我!杀了我!” “杀了你?” 封云谏被搀扶起来,他还紧紧握着江乐安的手,眉目狠厉瞧了管富强一眼,“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x的,敢绑架他的小宝,死都是便宜他了! 二人被紧急送上救护车,江乐安伤口不重,只有手脚的勒痕和一点儿擦伤。 他不敢和封云谏分离,一直紧紧抓着人的手,封云谏出血严重,医生要江乐安找话题保持他清醒。 手中交握的大掌已经渐渐失去了温度,江乐安怕得要死,边哭边说: “你的手好凉,你今早摸我脸的时候那么热……你不要睡,睡了没人给我暖脸暖手......” “哥哥,我都会说话了,你理理我呀......” 封云谏意识有些模糊,但听见江乐安小嘴叭叭一连串说了好几句话,还是下意识夸他: “嗯小宝会说话了,真厉害。” 眼瞧封云谏都快陷入昏迷了,江乐安病急乱投医,在他耳边放狠话说: “你现在敢睡,我等会儿就去买十个超大桶冰淇淋,还要倒十杯酸奶混着吃!” 男人瞬间清醒,瞪大眼,“你敢!” 就这样循环循环,人终于被送到医院抬进了手术室。 江乐安本想在门口等,但他的双手双脚已经开始渗血,被林仪带着去处理伤口。 碘伏浇上伤口,有些疼,江乐安不敢想,封云谏被捅一刀,得多疼? “妈妈,哥哥会没事的吧?” 江乐安肿着眼,一张脸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在接连意外下又消失不见。 林仪心疼坏了,把人抱在怀里,摸着他脑袋安抚道:“当然会没事儿的,你哥身体素质好着呢。” 细瘦手腕被缠上纱布,江乐安重新到手术室前等待。 忐忑、焦虑,所有负面情绪将人淹没,江乐安哭够了,现在哭不出来,他只能眨着干涩的眼,去看顶上绯红的灯牌。 第50章 江乐安的头顶悬着一把刀,时刻提醒江乐安名为死亡的生命命题。 他终于在混沌的记忆中,想起那个淹死阿嬷的家人,他们伤心欲绝,围着那个木盒子哀哀痛哭。 每个人是唯一的。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江乐安现在明白了。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手术灯终于灭掉,封云谏被推了出来。 江乐安连忙上前,他低头看去,以前那样帅气精神的脸变得惨白虚弱,引得江乐安鼻头发酸,又想哭了。 医生:“手术很成功,但他的肾周围受了点儿伤,后续要好好照顾,建议请个专门负责饮食的营养师,能加快恢复速度。” 管富强的军刀比较短,但恰好扎在了封云谏肾周边。 “虽然没扎到要害,但毕竟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为了未来性福生活还是马虎不得。” 林仪:“好的医生。” 就这样,年后准备离职的左霖被重新聘回,开始为肾受伤的封云谏制订食谱…… 等人脱离危险,江乐安再也撑不住,沉沉睡倒在病床边。 这期间,得知消息的管达差点儿被吓尿,忙跑来医院,就差跪地恳求封家高抬贵手放过自己。 “封先生,这件事儿我不知情啊,我已经安排那个疯子出国了,我没想到他竟然没走啊!” 管达一张老脸写着冤枉二字,心中对自家孽子的愤恨又多加了无数笔。 封潭站在走廊里,手中燃有一支香烟,烟头几乎燃到指尖。 良久,封潭开口:“子不教父之过,滚吧。” 管达瞬间心凉,封家这是要连着他一起收拾啊! “封先生!封先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们家,求您——唔!” 他被保镖死死捂住嘴,拖走了。 当天晚上,l市房地产管氏集团宣告破产,其董事长因偷税漏税被抓入监狱等待判刑,一夕之间,曾经的房地产帝国就此崩塌。 而他的大儿子管富强,悄无声息消失在了l市。 封云谏醒时,就在安静的环境里,听见一点儿类似小动物的浅浅呼噜声。 他腰受伤,现在呈趴姿,歪头看去,江乐安趴在病床边,一只手还牢牢握住他没有打吊针的手,热意流淌在掌心,将之前的冰凉尽数驱散。 “他不肯去床上睡,说要第一时间等你醒来。” 封萧蔓朝他眨眨眼,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声音吵醒江乐安,他猛地抬头,和笑容一脸灿烂的封云谏对上视线, “哥哥!你醒啦!” 封云谏那双眼里像藏了一团火,瞧得江乐安感觉有些奇怪,“哥哥?” 他不知道,封云谏此时想的却是: 叶疏言那个死绿茶,想不到吧,他有危险,乐安是要时刻守在他身边的! 死绿茶输了! “我在。”封云谏脸都要笑烂了。 江乐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动作间,露出一双裹着纱布的手腕,封云谏看得心疼,问:“手腕疼不疼?脚有没有事?” 江乐安趴过去,乖乖摇头,“不疼的哥哥。” “哥哥痛不痛?医生说有止痛泵,痛就要按一下。” 封云谏装逼:“不痛的。” 实则痛得要死。 第65章 斗地主 医生检查后,没什么大问题,封家一行人才松了一口气。 林仪感叹:“你俩最近发生的事儿真是比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凶险。” 他们家从商,生活上遭受危险的次数很少,基本都是商战打得激烈。 “现在的人生活压抑,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而爆发,”封萧蔓坐在江乐安身边,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更何况那个疯子被他爸直接砍了继承权。” 封鹤眠给封云谏牵好被子,冷嗤一声:“欺软怕硬的家伙。” 管富强打的就是鱼死网破的意图,但他不敢报复他爸,选择了刚认回的江乐安下手,摆明看江乐安好欺负。 封潭说:“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以后出门在外,保镖不能少,看来得多找几个身手好的了……” 好好一个除夕日被毁,封家老爷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自己二儿子骂得狗血淋头,可封二也冤枉得要死,吞着满肚子怨气在老宅和老人吵吵。 封家夫妇只好回去劝和,让几个孩子在病房照顾封云谏。 过了刚醒那阵疼痛,封云谏脸色有些白,嘴唇微微发干发白,江乐安噔噔噔跑去给人倒了一杯温水,拿棉签细细涂到他嘴唇上。 “哥哥刚醒还不能喝太多水噢……”江乐安一本正经给人解释。 他有很认真听医生的嘱咐。 被心爱的人照顾,封云谏舒服得眯起眼,即使他现在像只乌龟一般趴在病床上,有些狼狈,和以往风度翩翩的自己相差甚大。 那也值了。 这会儿封云谏麻醉效果没完全下去,两只眼眼皮不停打架,医生说不能让人睡过去,封萧蔓眼一转,叫自己秘书送了一副牌来。 “我们来打牌吧,云谏给乐安指导。” 她大手一挥,把封云谏的后背当成了牌桌。 完全没把封云谏当弟弟看,当然也没当人看…… 三人打起斗地主,江乐安没打过牌,发了牌就凑到封云谏身前,和他小声嘀咕: “哥哥我是地主,打哪张呀?” 昏昏欲睡的封云谏撑起精神,给人指导起来。 一看小地主的牌,一张单牌一张大王一张花牌,四个二还有顺子,好得让封云谏都忍不住吐槽:“你新手保护期啊?” 江乐安不懂,但很乖地露出一个表情: ( ′?w?)? “把左边第一张打了。” 江乐安打出一个梅花3。 封萧蔓立马甩出一张小王,打到封云谏背上:“小王!” 她得意地朝封云谏挑眉,气得封云谏彻底没了睡意,骂她:“你神经啊一张3你打小王!” 封萧蔓:“你管我?” 封云谏:“四个二炸死她!” 江乐安:“噢噢!” 唯有拿到一手烂牌没机会出牌的封鹤眠眯眼感叹一句:“真热闹呀。” 病人不困了,他们也有乐子了,好歹是把最难的一下午熬过去了。 等到晚上,封家夫妇来送饭,给江乐安几人带的可谓是丰盛,反观今晚只能吃流食的封云谏面前,摆着清汤寡水的小米粥,还贴心配了一根吸管。 江乐安咬着牛肉,看见封云谏朝自己投来的可怜眼神,义正言辞拒绝他: “不行,哥哥不能吃这些!” “我就吃一口。” 封云谏本身饮食随a市口味,稍偏重口。 虽然清淡的也能吃,但今天中午他招呼亲戚,席间没吃多少,后面又去找江乐安,到现在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再看这一碗毫无特色稀得可怜的小米粥,封云谏脸都要变成和粥同一色儿了。 “哥哥坚持一下,明天就能吃其他的了。” 江乐安也心疼封云谏,但医嘱现在比天大。 曾经心软软的江乐安已经不见了,现在是心硬硬的江乐安。 封萧蔓欢快得很,不知是因为饭菜好吃还是因为封云谏吃瘪的样子好笑,她朝江乐安招招手,说道:“你可别管他,饿了自己就会吃了。” 封云谏投来幽怨的眼神。 为了不让封云谏看到这边的菜色多么诱人,江乐安还背对着人,快速解决了晚饭。 除夕一天经历波折,封家人早已疲惫不堪,原本计划是请护工来陪同,但江乐安不走,要留在病房守着封云谏。 林仪心疼他,江乐安下午经受的惊吓是最多的,还受了伤,怎么说都该好好休息一晚。 她劝:“小宝还是回去睡一晚吧,你今天这么累,该好好休息。” 封云谏也说:“回去睡吧乐安,明早再来,这里有人陪同。” 但江乐安还是执拗地摇摇头,“没事的妈妈,我想陪哥哥。” 拗不过他,封家人还是同意下来,给人额外加了一张病床在病房里。 林仪:“好,有任何事就找门外的保镖哈。” 待人走后,江乐安跑进浴室,接了热水,把毛巾泡进去,等毛巾变得热乎乎,江乐安才捞出来拧干,重新跑回病床前。 江乐安一脸期待地说:“哥哥,我伺候你!” 毛巾还散发着热气,因为有些大,被江乐安叠成小方块捧在手心,一双眼盛满封云谏的身影。 封云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江乐安的话,反而语气酸酸说: “我都只伺候你一个人,以后乐安也只伺候我一个人,好吗?” 站着的人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等手上的毛巾都快失了温度,江乐安才恍然大悟—— 这是在说他之前照顾叶疏言的事情! 江乐安咳咳两声,小脸严肃,“哥哥别瞎吃醋。” 第51章 尔后把毛巾怼到了封云谏脸上胡乱擦。 封云谏:…… 乐安不回答,已气晕。 他现在还趴着,洗漱并不方便,封家给带了漱口水,草草收拾完,江乐安有些累了。 他打打哈欠,揉一下眼睛,坐在病床前迷迷蒙蒙的样子逗得封云谏无奈笑了笑。 “行了,快去睡。” 两张病床离得不远,方便江乐安随时下床查看封云谏的状态,江乐安爬上病床盖好被子,和封云谏说:“哥哥晚安,有任何事一定一定要叫我!” “知道了。” 人躺进被窝,主灯关掉后,江乐安望着暖黄的天花板,逐渐没了睡意。 今日与死亡擦肩而过,紧绷的神情在此刻都未完全松懈下来,江乐安翻过身,直勾勾看着封云谏。 这一刀来得突然,甚至让江乐安直接急得开了口。 连江乐安自己都觉得,封云谏在他心里是非同一般的。 第66章 有江乐安真好 “哥哥……” “嗯?” “你喜欢我吗?” 灯光昏暗,封云谏却对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期待、羞怯藏在里面,点点像岩浆般溅到封云谏的心间,烫得他面上泛起薄薄的一层红。 很简单直白的问题,却头一次让封云谏感到害羞之意开不了口。 “我……” 他直觉感受到江乐安所问的喜欢,是恋人之间那种。 以前封云谏没有深刻去了解过喜欢这个词,人人挂在嘴边,人人用这两个字去表达,他也理所应当学会利用这两个字。 直到他和江乐安碰上,才明白喜欢一颗苹果和喜欢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喜欢苹果,是这东西真好。 喜欢一个人,是有他真好。 封云谏觉得有江乐安真好,因为有他,自己的世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如今,害羞之意被更坚定的情绪所攻破,封云谏扬着笑意,毫不犹豫朝江乐安说: “是,我喜欢你,江乐安。” 别人永远不懂这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模样,永远不会看见他为了喝一杯酸奶跟自己撒娇而露出的小表情,永远也享受不到他所释放出的柔和磁场,让人忍不住沉醉、沦陷进去。 是的,他封云谏就是喜欢江乐安。 心脏怦怦直跳,封云谏认真去看对面男孩儿的表情,期待着对方的回复。 “噢。” 江乐安眨眨眼,忽然不说话了。 病房陷入死寂,封云谏不可置信瞪大眼。 “噢是什么意思?!” “哥哥我困了……”江乐安钻进被子里隔绝他的视线。 封云谏:“你把话说清楚!你玩儿我呢江乐安!” 他作势撑起身,想下床去把人揪出来,但他手上还连着留置针,窸窣声吓得江乐安猛地掀开被子,撒着脚丫子跑下床阻止了封云谏的动作,“别!” 男人死死拽住江乐安的衣服,咬牙切齿说:“重新想想该怎么回我!” 封云谏说完抬头,才发现身旁的江乐安一张脸通红,像颗小番茄。 江乐安一双眼不安眨了眨,视线飘忽,一直不敢跟人对视。 “你害羞了?”封云谏不确定问。 “没有!” 江乐安慌慌张张捂住脸,声音闷在手下,更像是掩耳盗铃。 封云谏抓着人挑眉,念咒语般开口:“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江乐安快熟透了。 “别……别念了哥哥……”他伸手去捂男人的嘴。 嘴是被堵住了,但封云谏直勾勾的眼神反而火上浇油,烧得江乐安一张脸发烫。 好不容易等嘴上的手挪开,封云谏认真说:“江乐安,我对你的喜欢是恋人那种,你喜欢我吗?” 同样像对恋人那种。 这句话封云谏没有加在问句后面,他知道江乐安对喜欢的认知或许比自己还浅显。 能听见从江乐安嘴里说出喜欢两个字,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江乐安迟迟没有回答,他晚上换了一套小狗睡衣,就这么站在暖黄的灯光下,头发蓬松松、软绵绵的,像一只真正的小狗,正等着谁伸手揉一揉他的脑袋。 “我不知道……”江乐安回复得极为小声。 大树哥教他的认定方法有三个。 喜欢一个人时,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俗称小鹿乱撞。 符合。 和他在一起时,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被接纳的开心感。 符合。 现在还剩下一个,会因为他对别人的一点点温柔而吃醋,会因为他的一句敷衍话而胡思乱想。 这点封云谏还没有给江乐安辨识的机会。 江乐安搅动手指,说:“我还不清楚对哥哥的喜欢是不是恋人那种。” 话毕,封云谏安详闭上眼。 病房里仿佛冒起了粉红泡泡,将飘飘然的封云谏带着一起飞向天堂。 腰间的伤口不疼了,人也在开先那一声噢里活过来了。 封云谏还拉着人衣服,满足喟叹一声,笑眯眯说:“没关系的宝贝,我愿意等你。” “你可以慢慢去感受自己的心,一辈子还长。” 要是有外人在,听见这两句情话,都得掉一层鸡皮疙瘩,然后说出两个字: 肉麻! 偏生单纯的江乐安听不出话外之音,乖乖的嗯嗯两声,爬回被窝开始睡觉。 他想,一辈子还长,他有大把时间去判断自己喜不喜欢哥哥。 要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像网友和哥哥说的那样,在一起,建立起除血缘关系外更亲密的关系。 然后去世界各地不同的游乐园,去品尝各地特色冰淇淋…… 一辈子不分离。 江乐安做了个甜甜的美梦,睡得很踏实。 而兴奋没睡觉的封云谏,痛苦卧倒在床上,憋着尿忍了一整晚没忍心喊醒酣睡的江乐安。 憋到第二天,封云谏已经麻木了,还是封鹤眠来,他才颤巍巍开口: “快,扶我去厕所……” 封鹤眠划下满头黑线,吐槽道:“我大早上跑来就是给你把尿呢。” 他伤口不深,又是壮年小伙子一个,恢复起来比常人快,第二天落地小会儿没有大碍。 等人放完水出来,江乐安已经醒了,他顶着被睡乱的鸡窝头,揉揉眼睛有些懵地看向封云谏。 “哥哥怎么起来了!你伤口还没好呢!”江乐安几乎急得跳起来。 他动作弧度大,外加睡衣也有些大,肩头衣服一划,露出半截香肩。 封云谏眼一凛,僵着腰挪动身子走过去把人衣服扯上来,顺带还整理了一下江乐安的头发,训斥他: “大早上起来没个正形,衣服不好好穿感冒怎么办?头发怎么睡的,比傲天狗窝都乱……” 喋喋不休听得封鹤眠头都大了,望着二人一站一坐的姿势,不禁扶额叹息,到底谁是病人啊…… 封云谏受伤,封家七大姑八大姨所有亲戚呼啦全部来了医院。 一整个病房吵吵嚷嚷堪比菜市场。 封老夫人拉着江乐安的手,封老爷子坐在封云谏病床边,老爷子大骂一声: “大过年的让你们两个孩子遭罪,那管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主意打到咱家头上!” 封老爷子越说越气:“x的老子要他好看,封三,去把老子当年的猎枪带上,我要打爆那畜生的头!” 封潭:“哎哟爸你就别瞎掺和了……” 封云谏全程躺在病床上装死。 最后还是封老夫人看了看江乐安的手,红着眼眶开口:“乐安手心还没好透,又添新伤,疼不疼孩子?” 提到手心的伤口,封云谏终于睁开眼,顺着封老夫人的视线朝江乐安手心看去。 伤口已经结痂,甚至掉了三分之一的血疤,露出一道浅粉的痕迹。 那道痕迹横亘在江乐安的生命线上,像是把他的生命一分为二,分出过往与现在。 江乐安看了眼手心,笑着回答封老夫人: “不疼的。” 他那不算幸福的前半生,已经被这道伤疤终结。 第67章 新年 秦丹翠所赋予的疼痛与封云谏的叮嘱缝合到心上,让江乐安学会了不要回头。 “已经不疼了,奶奶。” 江乐安又重复一遍,不知是说给封老夫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和封云谏对上视线,朝后者露出一个软软的笑,看得男人心里不是滋味。 当时伤心那么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释怀…… 封云谏拉过那只微微发凉的手,牵着一起塞进了被子,最后安抚似一下下抚过那道伤疤,像是狼狗在舔舐主人。 七大姑八大姨待了一上午,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大年初一,一家人也算过了个热闹年,就是地点不太对罢了。 第52章 等送走亲戚,封云谏才从装死中睁眼,封萧蔓看见了,嘲他:“哟,人一走,睡美人舍得苏醒咯~” 封云谏理都不理。 中午,男人终于等来正常饭菜,虽然清淡,但好歹比小米粥好。 这会儿封家夫妇回了老宅处理事情,病房里也就他和江乐安,外加两个电灯泡封萧蔓和封鹤眠。 封云谏扫了眼小桌板上的饭菜,说:“我手没力,你喂我。” 这话是对着江乐安说的,什么意图都懒得猜。 “好哒~” 江乐安当然乐得照顾他,毕竟封云谏对他这样好,现在到了该回馈的时刻,他自然百分百愿意! 勺子舀起蛋羹,江乐安送到封云谏嘴前,还发出“啊~”的一声。 完全就是照顾孩子来的。 病床上的男人面色无异,张嘴接下美味,完全无视了另一边正在吃饭的另外两个电灯泡。 封鹤眠筷子上的菜都吓掉了,封萧蔓更是面如菜色,说: “我终于感受到那些人骂别人死不要脸没脸没皮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封鹤眠:“别看了,我胃有点难受……” 而享受皇帝般待遇的封云谏充耳不闻,甚至朝二人回以一句:“你们不懂。” 封鹤眠、封萧蔓:不懂你雷霆! 而江乐安全身心都放在投喂上,丝毫没注意到三人对话间的暗潮涌动。 晚上,江乐安打开病房内的电视,重播昨晚没来得及看的春节联欢晚会。 其他人走了,就剩下他和封云谏。 “过来一起看。”封云谏拍拍自己的病床。 江乐安有些担忧问:“会不会挤到哥哥呀?哥哥的伤口还没好……”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封云谏坐在一起看电视了。 “不会,来,上床。” 封云谏收了声,后知后觉这句话有些炸裂,但还好江乐安听不懂。 江乐安抱着自己的枕头,爬上了封云谏的病床,他动作格外小心,像生锈的机器人,一举一动被放慢无数倍。 单人间的病床完全能容纳下两个人甚至还有余,江乐安和人中间隔着一条沟,生怕把人挤着。 “靠近点,”封云谏扫了眼中间的银河,又补充拙劣的谎言,“我有点冷。” 明明室内温度二十六度。 江乐安这才挪动小屁股又近了两分,还把被子拉上来,给封云谏盖得妥妥帖帖。 “哥哥,要不要再披一件衣服?”二人半坐着,被子只盖到了胸口下面,江乐安生怕把人冷到。 封云谏:“就这样,不冷了。” 他们贴在了一起,暖意从江乐安身上传到封云谏身上,让男人愉悦地勾勾唇。 深夜里,喜庆的节目声在病房响起,江乐安专心致志看电视,而封云谏稍稍靠后倚靠在枕头上,同样专心致志看江乐安。 看到搞笑的节目,江乐安咯咯咯笑得泛起眼泪花,听到优美的音乐,会闭上眼一起轻哼,他沉浸在晚会里,像是要郑重同全国人民一起步入新年。 这么一个小宝贝窝在自己身边,再热闹的节目都撬动不了封云谏半分眼神。 由于视线太过火辣,江乐安回头疑惑问: “怎么了哥哥?是想尿尿吗?” 江乐安以为是封云谏看他看节目这么认真,不忍心叫他呢。 封云谏:“……没有,你继续看吧。” “噢,那哥哥想尿尿要跟我说噢,我扶你去。” 江乐安不放心叮嘱一句,才转回身子继续看节目。 到了尾声,江乐安握住封云谏的手,同节目里的主持人一起倒数。 “十、九……” “三、二、一,哥哥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的晚上,窗外适时燃放起烟花,点点璀璨火光落入人眼里,充斥着对新一年的美好憧憬。 “嗯,小宝新年快乐。” 封云谏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往年家人之间也会说新年快乐,但没有一句像江乐安的话语这样深入人心。 他遵从本心,凑近亲了亲江乐安的额头。 男人的吻滚烫,呼吸间还能嗅见淡淡的蜜桃味儿,他的下颚蹭过江乐安的鼻梁,最后揽过人,将脸颊与脸颊相贴。 “新的一年,希望小宝幸福。” 就像他的名字那样,乐安乐安,快乐平安。 江乐安看了眼室内的温度,二十六度,嗯有点高,不然怎么自己脸颊烫得要命。 他也很认真回了一句:“新的一年,也祝哥哥幸福平安,赚大钱!” 往年家里只有秦丹翠和江乐安两个人,他们会准备好小零食,坐在电视前一起观看春节晚会。 倒计时完,秦丹翠就会给孩子说一句吉利话,一般是平安快乐之类,祈愿自己孩子来年顺顺利利。 但今年秦丹翠走了,江乐安没有和她一起过年,心中是有遗憾的,只是这份遗憾被封云谏补齐,新的一年一定也会如二人所期望那样,幸福平安。 听见江乐安说祝自己赚大钱,封云谏噗嗤一笑,觉得江乐安的祝福语很朴实无华。 他顺势把回放结束的电视机关掉,将人带进被窝里躺下,“睡吧。” 江乐安被蒙得只剩一双眼在外,他眨眨眼,声音压在被子下含糊说:“哥哥我去那张床睡……” “不会压到伤口的。”封云谏只是想和香香软软的小宝贝在大年初一一起共度春宵。 睡意涌上,江乐安迷糊间还在说吉祥话,听得封云谏好笑,一颗心被拿捏得死死,轻轻呢喃一句: “真可爱。” 二人就这样进入梦乡,殊不知今晚的一切话语,都被另一人收归耳中,气得整晚没睡。 大年初二,叶疏言就从a市杀到l市。 他顶着刚换好的洁白纱布,坐在病房里皮笑肉不笑道:“托封少爷的福,我的伤好得很快。” “所以,我今日也来照顾照顾封少爷。” 第68章 正面交锋 封云谏落下三个问号:谁特喵要你照顾? 除夕那天叶疏言在叶家老宅吃饭,等察觉江乐安这边不对时,已经是人被找到的时候了。 他想直接来l市,但恰逢叶家老爷子身体不好,这两天不得不待在老宅陪老人。 叶疏言可比封云谏会装,他说照顾就是真的照顾。 没脸没皮挤在病房里,江乐安想给封云谏倒水时,叶疏言冲过去截住人的动作,温柔说: “乐安我来就好,你也受了伤,好好休息吧。” 江乐安手上脚上伤口不深,现在除了换药,平时走动都不会疼,他看了看还包扎着脑袋的叶疏言,担忧问: “叶哥哥的伤还好吗?” 毕竟后脑勺划拉这么深的伤口,当时流的血沾了江乐安满身,吓都吓死人。 “谢谢乐安关心我,”叶疏言动作极为自然地帮江乐安理了理上翘的头发,还不经意碰到了小耳朵,“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取纱布。” 封云谏坐在病床上差点儿被气死,冲叶疏言低吼: “你倒水就倒水,手往哪里乱摸?” 他现在腰动不了,半躺在病床上,像无能的丈夫。 偏生江乐安还不满瞪他一眼,“哥哥不要那么凶!” 人家是来照顾他的! 封云谏两眼一黑,气得倒进枕头里说不出话。 温水倒进杯子,叶疏言坐到床边,笑眯眯道:“封少爷,来、喝、水。” 先前是封云谏照顾叶疏言,现在成了叶疏言照顾封云谏,真是风水轮流转…… 傻傻的江乐安看不懂二人之间的敌意,还在一旁补了一句:“哥哥手没有力气,用勺子喂吧。” 封云谏:“。” 叶疏言:“。”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两个人都是。 叶疏言可不是真心想照顾他的。 二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最后还是封云谏自己伸手夺过杯子喝了起来。 现在还早,封家人还没来,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人,护士来查过一次房,出去时摇头叹息: “一个病房三个病号,都凑不出一个健康的人来照顾,也不知道请个护工……” 而病房里封云谏和叶疏言两个人各怀鬼胎,相处起来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叶疏言:“这肾受伤可要好好养,要是肾坏了,以后都给不了另一半性福生活。” 封云谏不甘示弱:“你这脑子受伤也得多吃猪脑补补,要是影响智商,叶上将和叶夫人怕是得哭瞎。” 而江乐安只当他俩是在担心对方,非常赞同地一会儿朝这边点点头,一会儿朝那边点点头。 等到江乐安去上厕所的空隙,封云谏和叶疏言终于卸下了伪装。 封云谏冷眼扫去,开口说: “叶疏言,不要再来接近江乐安,他是封家人,不是你能染指的。” 叶疏言没有去看他,而是紧紧看着厕所门,“我们各凭本事,如何?” 第53章 封家叶家一个从商一个从政,商不比政的底蕴深,但这些年封家有意扩张自己势力,政界也有不少关系,两家实力不相上下。 要说硬碰硬,只能两败俱伤。 上次叶疏言绑架江乐安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查得完整,证据链不足,定不了叶疏言的罪名,更何况那发生在f国,处理起来很麻烦…… 封云谏听后冷嗤一声:“各凭本事?就你,一个连自己人格都掌控不了的人,也配?” 叶疏言那张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褪去色彩,他面无表情看向封云谏,一张温柔面变得锋利。 “你怎么知道?” 知晓他人格分裂的人一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当年的所有治疗资料早已被销毁,这是叶家对孩子的保护,叶家不希望叶疏言因为这个病而被抓到把柄。 “我自有手段。” 封云谏当然不会说是江乐安梦到的。 被抓到把柄,叶疏言没有害怕,他说:“那又怎样。” “两个人的爱远比一个人的强大,我和他都爱着小宝。”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交锋,二人不甘示弱,都想把江乐安划到自己的领地,像两只抢夺猎物的疯狗。 封云谏:“可江乐安已经忘记你了。” 他没有说出梦的事情,他希望江乐安不要记起,过去的人就该好好死在回忆里,与现在的生活分离开。 在封云谏的思维里,江乐安的前二十年并不幸福,至少不比现在幸福。 生活条件不好,到二十岁都营养不良,在学校还被霸凌,没有好朋友,没能读大学,天天只能在家里做发卡维持生活。 秦丹翠还嗜钱如命,要钱不要江乐安。 封云谏心疼江乐安,同时也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跟他互换。 病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叶疏言曾也伤心江乐安忘记了他,但他现在想通了,淡声说: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忘记也好没忘记也罢,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我们喜欢他,爱他,想和小宝在一起,这是我们的夙求,是支撑我们从过去活到现在的希望,我们都向着未来,谁都不会停在过去。” “我们是,小宝也是,你所说的忘记,根本微不足道。” 一番话砸下来,让封云谏哑口无言。 诚然,叶疏言说得很对,遗忘让他短暂做了一次疯事,但他有重新与江乐安开始的勇气。 他一次次给自己创造机会,在有限的条件里与人重新相识相知,还利用画展那一次的相救,成功让江乐安原谅了那场绑架。 如果没有封云谏,假以时日,他们会重新实现最初的约定。 “哼,狗皮膏药一块,装得比谁都厉害。”封云谏冷嗤。 叶疏言嘴角上扬,露出常年戴在脸上的笑容,“很有用不是吗?” 他扮绿茶的对象是江乐安又不是封云谏,江乐安可不会觉得叶疏言装。 封云谏望着紧闭的厕所门,淡淡说:“现在的你没有跟我竞争的资本。” “我在乐安心里的份量,远比你多得多。” 刀子可不是人人都能挨的,至少这一刀让封云谏看到江乐安的心,看到小宝贝会为他伤心难过,会关心照顾他,会表达自己的心意。 虽然江乐安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但封云谏愿意等他。 封云谏和江乐安同住一个屋檐下,远比叶疏言的机会多得多。 叶疏言没有反驳封云谏,而是挑眉笑,“既然封少爷这么自信,和我公平竞争不是最简单的办法吗?” “还是说……你在害怕?” 封云谏:“哼,那就拭目以待。” 第69章 开学 不可言说的竞争在暗地里开始,而江乐安一无所知。 三月,澄明大学开学了。 封云谏也从l市医院转回a市私人医院,在病床上痛苦复工,处理起公司各项事宜。 病床边,江乐安正在清点读书用具。 “笔、橡皮擦、文具盒、直尺……” 江乐安一件件往书包里放,“对了对了,还有笔记本……” 阳光洒下,照得脑后捆起的小揪揪金灿灿,他露出一张白皙的侧脸,最近没发生什么事,营养均衡的伙食让那点儿颊边肉又有了存在感。 碎念念吵得封云谏心猿意马,他合上文件,抬头朝江乐安看去,静静盯了几秒,封云谏忽然上手戳了戳那点儿颊边肉。 “干森么?” 江乐安最近跟着网络学了些奇怪语调,但封云谏觉得很可爱。 “不用装这么多东西,难得背。” 封云谏扫了眼快装满的书包,好心提醒道。 书包是封云谏给买的,明黄色,豆豆眼小鸡模样,下摆还坠着两只薄薄的鸡脚,滑稽又可爱。 包内容量不算特别大,这些杂七杂八的用具占据了装书的位置,已经开始发沉。 该怎么告诉江乐安,读大学其实书包里放支笔就行了。 有时候连笔都用不到。 但江乐安皱眉晃晃脑袋,“不难得背,这些不重。” 这一套用具都是秘书采买的,整洁漂亮,江乐安以前读书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所以现在格外珍惜。 况且放着不用干嘛?放着生灰尘也是浪费。 望着江乐安期待的模样,封云谏突然叹息一声,那只戳脸颊的手顺势改为掐住江乐安两边的软肉,捏了捏,把人粉嫩的唇给捏得嘟起来。 “江小安要去读书,以后和哥哥见面的时间又少了……哥哥要一个人孤零零在医院咯……” 封云谏顺势揉揉眼角,把眼尾狠狠蹂躏成红色。 他还穿着病号服,模样可怜得要死,瞬间勾起了江乐安的心疼。 江乐安安抚似拍拍男人的手,嘟着嘴含糊说:“我每天都会来看鸽鸽的。” “不要桑心呀~” 撒娇般的语气让封云谏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扶着人的脸便是啵啵几声亲在了脸颊上。 “还是乐安最好了。” 年后复工,封家人个个都忙。 封潭和林仪早在五天前就投入到工作中,一整天里也就晚上有空来看看孩子,封鹤眠和封萧蔓更是飞到其他地方出差,已经三天没见人了。 偌大的病房,每天都是江乐安陪在人身边照顾,叽叽喳喳同他说话。 如果没有江乐安在,这间病房将永远是寂静无声的,除非封云谏有必要的会议要开。 封家就是这样,一颗心扑在挣钱上,要挣钱就要花时间,时间用在工作上,也就少了与家人的情感沟通,渐渐的,一家人都成了怪物。 空有家人的身份在,却没有做到家人该做的事。 年少时封云谏疑惑委屈过,但现在封云谏不会去怨怼,他已经到了能理解大人的年纪。 况且他已经为自己选定了真正的家人。 那就是江乐安。 ———— 开学当天,江乐安从医院出发去澄明大学。 他背上豆豆眼小鸡书包,朝病床上的封云谏乖巧挥挥手,“我去上学了噢,哥哥等我放学!” “注意安全,上课听不懂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没课就回来不要到处乱晃,还有要乖乖吃饭,现在不需要吃营养餐可以去大学食堂看看,不好吃就让厨师做了送来,午休就去大学旁边的公寓,秘书会带你去,除开午休每隔半小时给我报备,午休醒了给我打视频,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还有……” 封云谏念叨起来没完没了,江乐安捂住他的嘴,说:“知道了知道了!” 哥哥啰嗦起来简直比他妈妈还夸张! 江乐安匆匆逃离魔咒,满怀期待坐进车内。 刚上车,手机接连震动几下。 叶疏言:【今天开学啦,乐安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在美术学院3304,或者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以后要和乐安经常见面,想想就很开心呢^_^】 与此同时,封云谏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对了,记得离那个叶疏言远点儿。】 江乐安不语,只一味地发表情包。 【开心小猫.jpg】 【点头小猫.jpg】 刚开学,校内学生颇多,男女统一棕褐色制服,江乐安也穿了同样一身。 每周一,澄明大学所有学生都要穿制服,其他时间不做限制。 制服颜色极正,是那种沉静的深棕,立领端正,袖口平整,剪裁勾勒出少年隐隐纤细的腰线。 江乐安正边走边打量,清澈的瞳仁映着光,眼尾那两颗小痣若隐若现,将严肃的制服穿出另一种鲜活色彩,完美显露出江乐安的身形与气质。 不少人频频回望这个气质非凡的少年,但所有人在看到那枚红色徽章时又迅速收回视线。 漂亮是漂亮,但好像不太敢惹啊…… 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江乐安一颗心扑在学习上,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时便提前到达了开学第一堂课的教室。 第54章 而封家安排的学生早早等在了那里。 “您好封少爷,我叫季岭,是今后同您一起上课的学生,很高兴认识您!” 来人面庞清秀,眉目疏淡,五官轮廓柔和流畅,让人一看就忍不住生出好感。 封家觉得秘书始终不方便时刻关注到江乐安,还容易发生上次体验课的事情,所以直接在这届同专业的学生里,找了一个学生和江乐安一起上课。 季岭胸前佩戴的徽章是黑色,也就是普通走高考考入澄明大学,且家世普通干净的人。 江乐安提前知道此事,但看见那只伸过来的手时,还是高兴得一张小脸红扑扑,“很高兴认识您……” 他也用上了敬语,吓季岭一跳。 封家给了他绝对的好处,所以季岭完全把江乐安当顾客,顾客就是上帝,而上帝对自己用敬语,礼数完全乱了。 “不……封少爷不用对我用敬语……”季岭结结巴巴道。 季岭也是第一次接这种活儿,生怕这种大豪门出来的小少爷会一个不乐意裁掉他,他还需要钱呢…… 江乐安眨眨眼,“那我们都不说敬语吧,你是学生我也是学生,我们是一样的。” 季岭对小少爷的好感度噌噌往上涨起来。 “好好……要上课了,我们先坐下吧。” 第一堂课便是叶疏言的,男人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在看见坐在中间的江乐安时,朝他温柔一笑。 江乐安现在就读大一,属于新生,叶疏言第一堂课并没有讲太多知识,而是让大家了解了一些原理。 到上课结束,叶疏言布置了一个作业。 但江乐安所在的班级要周日才开会选班委,现在还没有人当选班委。 叶疏言说:“既然还没有班委,那我随便点一个同学帮我收下作业,可以吗?” “就……江乐安吧。” “乐安同学,可以帮老师这个忙吗?” 第70章 路边摊 台上男人风度翩翩,柔和的笑容让底下女孩儿心花怒放,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到江乐安身上。 “好的叶哥……叶老师!” 江乐安咬住下唇,他差点儿把叶哥哥这个称呼给喊出了口。 作业很简单,是梳理本节课的知识,写一个思维导图交上去。 明天下午有叶疏言的课,所以这个作业在明天下午上课前,要交到叶疏言办公室。 季岭看了看课表,怕小少爷嫌麻烦,主动揽活儿道:“小少爷,这事儿交给我就行。” 一口一个少爷,让江乐安有些别扭,“叫我名字就好啦,不用叫我少爷……交作业的事情我来做就好!” 季岭觉得小少爷真好伺候,一点儿也没有架子。 二人商量完,决定去食堂觅食,澄明大学的食堂有三个,江乐安和季岭去了最近的一个。 校内大部分人都是富家少爷小姐,吃喝都有自家保姆准备,食堂内并没有太多人。 而贵族学校有贵族学校的不好,那就是吃食贵得吓人。 季岭看着一份普通蛋炒饭要卖五六十的时候傻了眼,他摸摸干瘪的饭卡,下意识吐槽一句: “这么贵啊……” 江乐安也赞同点点头,“就是,卖这么贵哪个冤大头去吃!” 季岭错愕看向江乐安,而后者皱着眉,一张小脸气鼓鼓。 他吐槽就算了,怎么有钱人家的少爷也嫌贵?这合理吗? 最后二人溜去校外,在校外随便找了个路边摊,买了两份十块钱的炒面。 江乐安还给自己加了一瓶肥宅快乐水,同时请了季岭一瓶。 炒面锅气十足,夹杂着鸡蛋碎肉圆白菜丝,热气腾腾,价格实惠分量又足,让江乐安食欲满满。 他夹起一筷子炒面,又怕烫,鼓着嘴吹了好一会儿才送入口中。 味道不错,让江乐安愉悦地眯起眼,含糊说:“好好吃噢。” 路边摊的桌子老旧,凳子矮小,与穿着制服的江乐安格格不入,季岭被那张脸晃了心神,心中觉得这么漂亮的珍珠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发光发亮。 江乐安正不亦乐乎嗦面,秘书急急忙忙找到他,把开着视频的电话凑到江乐安面前。 秘书擦擦额头上的汗,小声说:“小少爷,是云谏少爷的电话……” 江乐安顶着一张泛油光的嘴,与屏幕那头穿着病号服黑着脸的封云谏对上视线,封云谏咬牙切齿问: “江、乐、安,你特喵在吃什么!” “炒面噢,好好吃的!” 江乐安还配合地夹起一筷子在镜头前晃了晃,他背后就是摊位,旁边放着一个煤气罐,摊位主人正热火朝天炒着,环境不说有多差,但绝对算不上好。 看得封云谏两眼一黑,想现在立刻马上冲到江乐安面前把人带走! “为什么不去吃食堂?”封云谏按压眉心,有气无力问他。 江乐安猛灌一口可乐,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食堂太贵了,根本就是宰客嘛!” 江乐安现在不需要吃药膳,封云谏原本打算让他今天体验下大学食堂,结果这死小孩儿居然嫌贵! 封家差他那点儿钱?! 封云谏气得伤口突突疼。 “马上把这份炒面连同垃圾饮料给我扔掉,让秘书带你去吃饭!” 江乐安舍不得,不肯扔,“我都付钱了,扔了好可惜!” 封云谏:“王秘书,给他扔掉!” “是!” 王秘书是封家给江乐安配的新秘书,他无视江乐安的哀求眼神,低声说:“得罪了小少爷。” 王秘书心一狠,端起炒面往垃圾桶扔,还顺带扔了季岭的。 一口没吃到的季岭:不是哥们儿…… 江乐安急了:“哥哥你怎么这么坏,浪费粮食!” “外边儿的不干净,不准吃,王秘书,带他去吃饭。” 封云谏满意看着入垃圾桶的炒面和肥宅快乐水,丝毫不理会江乐安幽怨的眼神。 王秘书:“走吧小少爷,餐食已经订好了。” 江乐安气得很,不肯走,控诉手机对面的封云谏:“我都买好了,就吃这一次怎么了嘛!” 他嘴巴上的油还没擦,一张脸被刚才的炒面热气熏得绯红,气鼓鼓的样子让封云谏消了点儿火气。 “不是不让你吃,是现在你身体才刚恢复,吃这些高油高盐的东西不健康。” 一听是为他好,江乐安不自觉心虚一瞬,脾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封云谏放柔语气:“乖了宝贝,先去乖乖吃饭,放了学再说。” “还有上午的报备你也忘记了,下午要乖乖给我发信息拍照片,知道了吗?” 一听自己还忘记了答应过的事情,江乐安更心虚了,也不去管那份可怜的炒面,胡乱点头,“噢噢知道了哥哥。” “嗯小宝快去吃饭,挂了。” 电话挂断,王秘书呼出一口气,朝江乐安陪笑道:“小少爷,走吧?” 江乐安看了看对面目瞪口呆的季岭,问王秘书:“他也一起可以吗?” 毕竟季岭的炒面也被扔掉了…… “当然可以的。” 几人又转战去附近的饭店,季岭在车上才缓过了神。 刚才电话里管这么多、叫得还亲密的人,居然只是哥哥。 听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另一半呢…… 吃过饭,还剩一小时左右,秘书带江乐安去了附近公寓午休,而季岭住宿舍,选择返回宿舍午休。 公寓不大,整体风格偏北欧风。 楼下客厅,楼上摆着张一米八的大床,连枕头都放了两个,显然是双人床。 江乐安中午吃得饱饱的,有些晕碳,他换上衣柜里准备好的睡衣,睡衣清一色小狗图案,这些是封云谏选的。 该说不说,封家人的审美有些诡异的统一。 江乐安衣柜里除了正装,其他常服多少带了点儿林仪、封萧蔓和封云谏的xp在里面。 不是小狗元素就是小猫元素小鸡元素,经常让江乐安看起来像是未成年。 男孩儿倒入床榻,裹着被子迷迷糊糊给封云谏发了条语音:“哥哥我到公寓午休了……” 消息发到的同时,封云谏打开了监控。 监控里,江乐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瞬间睡了过去,连被子都没盖好,所幸室内温度均衡,不会冷到。 封云谏看着睡着的人,意味不明哼笑一声: “吃饱就睡,真是小猪……” 男人就这样看了监控整整一小时,从毛茸茸的头颅到睡熟的粉面,再到被子下隐隐的身形,眼光一寸寸粘黏而过,直到江乐安醒来。 上天入地,可能都找不出这么一个变态来。 第71章 叛逆 午休结束,江乐安眯着眼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换起衣服。 以前江乐安是没这些讲究的,累了扑上床倒头就睡是常有的事儿,但回封家后,封云谏耐心教了他很多东西,就算是简单的午休也要换衣服。 第55章 监控视角下,男孩儿清瘦的身形显露无疑。 他的脊背笔挺,碎发扫在肩膀上有些凌乱,江乐安微微侧着身,露出小粉。 江乐安的身体很敏感,只是这样简单的衣物摩擦而过,就...... 一闪而过的风景,随后被胳膊遮挡,看不真切。 封云谏遗憾地将目光向下移。 连小裤裤上都是小狗图案。 江乐安丝毫不知道这间公寓有八个摄像头。 门口、一楼、二楼、厨房、厕所…… 封云谏决定在衣柜正前方再加一个。 思索间,江乐安已经换好衣服,去床边拿起了手机,不一会儿,江乐安发来一条语音: 【哥哥我起床去上课了,上完就可以回来啦!】 封云谏看着监控里的小人儿背上小鸡书包,对着厕所的镜子揉揉睡红的脸蛋儿,最后乖乖下楼出门。 人走了许久,封云谏才关掉监控,捂着脸埋入被子里,发出压抑的笑声。 被窝里还残留着江乐安的香味儿,很浅却无处不在,封云谏深吸一口气,沉醉般呢喃: “小宝……小宝好可爱……” 他感觉自己的追追即将爆炸,能把全世界毁灭掉。 而一无所觉的江乐安前往了汤泓卓的画室。 江乐安周一只有一节艺术概论,下午的时间则由汤泓卓安排,系统学习油画相关知识。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汤泓卓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江乐安听得晕头转向,等清醒过来时,汤泓卓要他先画一幅油画体验下。 零基础零经验的江乐安:( ?)? 江乐安硬着头皮拿起画笔,可面对一张空白的画布,江乐安脑中同样一片空白。 “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汤泓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画画无拘束,你敞开乱画就是。” 画什么? 人?物?景? 一片意外闯入的树叶落到了画布上。 江乐安的视线被这片树叶占据,树叶已经枯黄风干,有点像他的发色,树叶躺在画布上,被那片洁白包裹其中。 然而下一刻,汤泓卓伸手摘掉了那枚叶子,并丢到垃圾桶里,念道: “今天风挺大,晚上怕是要下雨……” 江乐安盯着那枚被丢弃的树叶,一瞬间,可悲的觉得自己也如同那枚叶子。 无关紧要,说丢弃就丢弃。 唯有躺在画布上时,树叶享受到了片刻的包容与宁静…… 心念一动,江乐安开始落笔。 随着时间流逝,画作有了雏形,汤泓卓也逐渐正了神色。 大片黑色背景下,一团烈火熊熊燃烧,而烈火中间却被江乐安用画笔落下了浓重的一团白色,白色在大片深色调里看起来有些割裂。 但细细品味,却又像是火焰包裹住这团白色,将它保护在了最深处。 如果有人想来抓住这团白色,就会被熊熊的烈火灼烧。 “嗯……形不太准,比例没把握好,”汤泓卓摸摸江乐安脑袋,一张老脸笑起来,“但你小子用色大胆,没基础画面还这么丰富,寓意深长,是个可塑之才!” 江乐安被老师一通夸赞搞得飘飘然,再抬眼发现窗外已经暗下天色,雨声哗啦啦响着。 而自己已经有四个小时没给封云谏报备了。 画得太投入,给忘了,江乐安心虚得想尿尿。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汤泓卓大手一挥,放江乐安放学。 临走前,江乐安给自己的画作拍了张照,准备拿回去给封云谏欣赏。 才走到门口,就见王秘书已经等在了门口,他贴心说: “我已经跟云谏少爷报备过了,外边儿雨有些大,云谏少爷叫您换上雨鞋再出去。” 车开不到美术学院门口,江乐安需要走一段路。 他穿的制服配套的低帮皮鞋,走起来很容易进水,但……穿雨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就一段三分钟的路程,还需要特地换雨鞋? 江乐安神色复杂地看向秘书手中那双黄澄澄的雨鞋,鞋头还印着小狗图案,摆明就是大码款的儿童雨鞋! 哥哥完全在把他当小孩子对待! “我不穿。” 江乐安鼓起一张脸,羞恼地移开视线,自己捏着书包带子下了楼。 司机早早举着伞立在门口,见人下来,还先看了眼他的鞋,发现江乐安没换雨鞋,便劝他: “小少爷,现在雨下大了,路上雨水多,很容易打湿鞋子的,湿了脚也难受……” “没多远,没关系的,我不想穿。” 江乐安蹿到司机伞下,用眼神催促他下台阶。 他已经二十岁了,走几步路沾点儿水又不会要他的命。 主要还是觉得那双雨鞋太幼稚了,虽然江乐安就是很幼稚,但幼稚的孩子偶尔也会有叛逆的时候。 事实证明,叛逆是不好的。 才走到一半,低帮的皮鞋已经进了一半的水,那些从雨伞边缘砸下的水珠像有生命般,拼命砸进江乐安的皮鞋里,去探望那双可怜的小jio。 江乐安有点后悔没听封云谏的话…… 进了车,江乐安才发现车内放了一双崭新的运动鞋,还有一张毛巾和一双袜子在座椅上。 王秘书笑呵呵说:“云谏少爷猜到小少爷可能不会穿雨鞋,叫我们提前准备了鞋子,小少爷快换上吧,湿着不舒服。” 热意直冲脑门儿,江乐安只觉不穿雨鞋比穿了雨鞋更羞死人,闷闷嗯嗯两声,低头去脱鞋子。 擦了小脚,又套上袜子穿好鞋,那股凉意才渐渐消散,江乐安倒在车内昏昏欲睡。 连着四个小时画画,让江乐安有些吃不消,等到车开进医院,王秘书回头发现人还在睡,便给封云谏发了消息。 封云谏回:【让他再睡半个小时,到点儿喊人起来,不然晚上睡不着。】 等江乐安揉着眼进病房,封云谏看到男孩儿脚上穿的运动鞋,微不可察笑了笑。 他坐在病床边,一张常年冷漠的脸柔和下来,透出一点儿年轻人的鲜活。 封云谏朝江乐安招招手,江乐安乖乖凑过去坐下,随后,男人伸手摸到他的后脑勺,还按了两下。 “哥哥干什么?”江乐安疑惑问。 封云谏噙着笑,眸光狡黠,“我看看是哪家孩子长了反骨这么叛逆。” “叛逆的孩子是要被好好教训的。” 第72章 前路漫长 江乐安一下子熄了声,垂下头颅任由脑后的大掌轻轻按压,怂兮兮不敢去看封云谏。 男人意味不明哼笑一声,脸上写满玩味儿。 “不仅吃垃圾食品,还不听哥哥的话换雨鞋,小宝,你想再被哥哥教训吗?” 江乐安深知封云谏嘴里所说的“教训”是何种教训,他顿时捂住自己的屁股,像条泥鳅般弯腰躲开大掌,站到了床尾。 “哥哥,君子动口不动手。”江乐安低声嘟囔道。 哟,还学会用谚语了? 真棒。 封云谏那双黑得发亮的眸一瞬不瞬盯着他,薄唇轻启:“过来。” 害怕屁股挨揍,江乐安缩在床尾不肯靠近。 “我现在伤口疼得要死,哪有条件对你动手,”封云谏朝他招招手,摆出一副没有力气的样子,“坐下跟哥哥讲讲今天上学的趣事。” 一听伤口疼,江乐安也不怕被揍了,凑过去担忧问:“很疼吗?我去叫医生!” 死骗子封云谏拉过江乐安的手开始把玩儿,从手腕腕骨摸到掌心,顺着纹路把自己的指节放了上去,最后与人十指相扣。 封云谏:“不用……今天上学怎样?” “还不错!上午上了叶哥哥的艺术概论课,他布置了作业,我明天要收作业交给他!” 江乐安说着说着一张脸激动得红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收作业呢,以前都是课代表收,但我从来没当过课代表……” 一股莫大的责任感降临到江乐安身上,他觉得自己要好好表现,把每份作业收齐交到叶哥哥办公室去。 一听又有叶疏言的事儿,封云谏不耐烦啧了一声,“死苍蝇……” 看着病床边男孩儿期待的样子,封云谏说不出让别人代劳替他交作业的话。 孩子想要表现,那就让他表现。 “你明天交作业让季岭陪你一起去,不要单走。” 他话音刚落,视线便落到了江乐安的耳钉上,那枚小狗耳钉还嵌在江乐安耳朵上,充当一个平平无奇的饰品,外人根本看不出里面装有定位器和窃听器。 遭了,不会刚才的话被叶疏言听见了吧。 封云谏不放心,又说:“季岭要是有事没来你就叫秘书跟你一同去。” 叶疏言能支开季岭,但总不能支开他的秘书。 江乐安嗯嗯敷衍而过,被封云谏掐着脸揉了两把,随即江乐安打开手机,把一张照片调出来递给封云谏看。 第56章 “哥哥你看,这是我今天画的!” 那张烈火油画图落入封云谏眼里,让他有些意外。 江乐安拜师后,封云谏试想过江乐安会画出的风格,以他内心的纯真程度,画风应该偏柔和,多以花朵风景为主,就像江乐安一样干净柔和。 但封云谏猜错了。 堪称豪迈的落笔方式,浓烈的色彩,即使江乐安没有系统学习,但这些细节已经奠定了江乐安今后的作画风格。 江乐安的天赋远比封云谏想的还高,某种角度来说,汤泓卓眼光不差。 “小宝真厉害,第一次画就这么出色。” 封云谏的夸赞比汤泓卓的夸赞所得到的反响还激烈,江乐安晕乎乎,一张脸泛起红晕,心脏一下比一下砸得激烈。 江乐安没有主动解释这幅画的寓意。 他将那团白光比作自己,而那燃烧的火焰,是封云谏。 只有在封云谏身边,江乐安才能享受到属于生命的美好与宁静。 他那苦愁的前半生,被封云谏这把烈火给全部燃烧殆尽,灼热没有将他烧伤,反而裹挟着他一路向前,去成长,去放下。 江乐安握住与他十指相扣的另一只手。 “哥哥。” 江乐安忽然俯下身,亲了亲封云谏的侧脸,唇瓣柔软,落在脸上如蜻蜓点水,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下,江乐安莞尔一笑。 “谢谢你。” 谢谢他的陪伴与耐心,谢谢他每一次紧紧牵住了自己的手。 让江乐安知道,前路漫长,但自己身旁始终有人在。 封云谏被意外的吻打乱了心神,在准备问江乐安是不是喜欢他时,江乐安已经翻开书包,拿出了教科书,准备做叶疏言布置的作业。 “乐安,你……” 江乐安头也不抬打断了封云谏的话,“哥哥我先做作业,等会说噢。” 封云谏:什么破作业尽会打扰人…… 江乐安写得认真,封云谏越看越气,朝叶疏言发去一条短信: 【死苍蝇!】 真是无处不在! 叮咚、叮咚、叮咚—— 叶疏言: 凸^-^ ^-^凸 凸^-^凸 封云谏更气了…… ———— 周二中午,江乐安带着收齐的作业,准备去叶疏言的办公室。 季岭原本要一同去,结果被任课老师临时留下,去搬之前缺货的教材。 而王秘书等在学校外面,又是人流最多的中午,叫他进来车还要堵,况且叶疏言的办公室也比较近,江乐安索性没有叫王秘书,自己抱着作业本去了美术学院。 办公室门被敲响,叶疏言早已等候多时。 “进。” “叶老师,我来交作业。” 江乐安从门外探进毛茸茸的头,逗得叶疏言勾唇一笑,“快进来,外边儿冷。” 三月的a市还有寒意,外加这两天下雨,室外温度有些低,叶疏言的办公室开了暖气,一进来暖融融的。 如果江乐安不来,叶疏言根本不会开。 “乐安,上课跟得上吗?我讲得会不会太晦涩?” 叶疏言罕见戴了一副银边眼镜,手里还拿有一支钢笔,颇有老师的风范。 那双棕绿色眼含笑与江乐安对视,却完全没有属于老师的压迫感,让江乐安不自觉放松神经,与他攀谈:“跟得上的,叶哥哥讲得特别好,我学会了很多!” 叶疏言温柔,上起课来言辞也简单直白,讲的知识通俗易懂。 江乐安学完昨天那一节课,晚上的知识梳理又快又顺畅。 听着小宝给自己的评价,叶疏言笑意加深,起身给江乐安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牛奶。 “你今天上午满课,学累了吧,喝点牛奶放松放松。” 牛奶被推到江乐安面前,热气腾腾,浓郁的奶香散发开,让江乐安无法拒绝。 江乐安:“谢谢叶哥哥!” 牛奶里加了盐和蜂蜜,味道很奇特,让江乐安忍不住多喝了一点。 直到半杯见底,江乐安坐在沙发里,视线迷糊起来。 对面男人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江乐安最后一眼,落在了那副银边眼镜上。 冷光与镜片后那双极度压抑兴奋的眼球融合在一起,让江乐安背脊蹿上危险感,可温热的环境,香甜加料的牛奶,把江乐安的意识拖入深渊。 在他即将栽倒之际,一只大掌托在了男孩儿脸颊边,把颊肉挤压得微微溢出。 叶疏言喟叹一声:“小宝累了,睡会儿吧。” 第73章 原始冲动 叶疏言看了眼腕表时间,“我们只有三十分钟,小宝还没吃饭。” “我十五分钟,你十五分钟。” 没有人回应他。 叶疏言将“睡”过去的江乐安抱入怀中,长指摸到白软耳垂后,用指纹解锁了小圆片,只听叮的一声,圆片脱落。 自从耳洞养得差不多后,封云谏时不时就要翻看江乐安的耳朵,企图找到拆解口。 久而久之,耳钉背面出现了磨损。 叶疏言将两边的耳钉拆下,取出一张酒精棉片,将新的耳钉仔仔细细消好毒,给江乐安重新戴上。 江乐安的脸被扶起,细密的吻从耳钉落到脸颊,最后落到红唇上。 “小宝哪里都好软。”叶疏言的声音低哑下去。 耳垂软软的,嘴唇软软的,小肚子、屁股、大腿…… 江乐安今天穿了常服,红色卫衣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打底长袖,轻轻一掀,叶疏言就摸到了满手的柔软。 屋内暖气十足,江乐安一张脸早已被熏得泛红,那张唇被寸寸碾压舔舐,亮晶晶露出光泽。 小宝小宝小宝—— 叶疏言已经小半月没见江乐安了,每天只能用耳钉悄悄查探江乐安的动向。 他比谁都期待开学。 叶疏言紧紧拥抱着江乐安,耳朵贴耳朵,两边的耳钉发出碰撞声。 一边是棕色小狗,一边是白色骨头。 小狗喜欢骨头。 所以江乐安喜欢叶疏言。 十五分钟很快结束,叶疏言的第二人格叶遇便迫不及待冲了出来。 一瞬间,叶疏言脸上的温和痴迷瞬间被急躁替代。 叶遇几乎是急不可耐、迫切地,张嘴咬住了江乐安的嘴唇。 叶遇想尽情撕咬,想吸干江乐安的血液,让他与自己融为一体…… 可昏睡中的江乐安倏地皱眉闷哼一声,让叶遇立马停下了动作。 那双狼眼死死盯着江乐安的面部表情,在发觉男孩儿没有苏醒的迹象,便放心垂下眸子继续舔舐。 牛奶的甜香早已渗透进唇齿间,随着一吸一呼让叶遇的体温不断升高。 “小宝,我终于与你再相遇了。” 叶遇的手并不老实,从衣服下摆钻进去,紧贴皮肉把人嵌入怀抱。 叶遇很想现在就和小宝负距离接触,可这样会吓到小宝。 喜欢一个人到极致时,往往生理性喜欢的表现会很突出。 叶遇不比叶疏言会伪装,会克制,他对江乐安的原始冲动又猛又烈。 “宝宝宝宝,喜欢我吗,肯定喜欢哥哥的对吧……” “就是宝宝和那个封云谏走得很近呢,哥哥不开心,宝宝不要和他亲近。” “我在国外给宝宝买了房子,房子有个地下室,要是宝宝不听话,就把宝宝关进地下室好不好?” “用锁链把你锁起来,要是再不乖,就给宝宝打◎钉,有小铃铛那种,一动就要响……” 叶遇的薄唇紧靠那只皎白的耳朵,江乐安的头依在叶遇的肩膀处,被人密不透风的包裹着。 他们姿势亲密,像是在说什么最动听的情话。 然而男人说的却是污言秽语,又肮脏又恶劣,吓得昏迷中的江乐安不断害怕往后缩,仿佛身前有洪水猛兽。 可他逃不掉,躲不开,被洪水猛兽困在怀抱里,承受其强制送来的爱意。 十五分钟到了。 江乐安醒来,发现自己脑袋歪在沙发一侧,对面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一本作业本,在查看学生知识梳理的情况。 “醒了?乐安太累了吧,刚才睡着了呢。” 叶疏言言语自然,丝毫没有刚才禽兽的样子。 哎,我睡着了? 江乐安脑袋发懵,撑起身子迷茫地看了眼四周,顿觉浑身发软,脖子也酸酸的。 可能是睡着的姿势不太对。 “对不起叶哥哥,我居然睡着了……” 江乐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脸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叶疏言:“不必道歉,你累着了,回去要好好休息。” 江乐安一想,昨晚做完作业,陪封云谏处理了好一会儿公司文件,睡得比平时晚,肯定是这个原因! 他暗暗把这笔账记到了封云谏头上。 面前杯子里的牛奶已经见底,可是刚才他记得自己才喝了一半…… 第57章 还没来得及细想,杯子被叶疏言撤下,江乐安的视线被几道美食重新填满。 “现在到饭点了,家里菜做得多,乐安一起吃吧。”叶疏言盛情邀请道。 桌上的菜色又非常不经意的是江乐安喜欢吃的,江乐安根本走不动道。 江乐安:“那多不好意思……” 叶疏言:“不要客气,乐安陪我吃是我的荣幸。” 给王秘书报备一声在学校吃后,江乐安便和叶疏言一同欢快的享用起午餐。 而王秘书只以为江乐安是跟季岭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等到江乐安爽吃完,他接到了封云谏的电话。 封云谏质问:“你在学校吃的饭?怎么没见饭卡扣钱?” 江乐安的饭卡没有绑定自己的银行卡,而是绑在了封云谏的卡上,方便封云谏随时查看他吃了什么。 最近恢复不错,封云谏接手的工作多了起来。 忙一上午,抽空看了眼王秘书发来的消息,他也没多想,直到自己开始吃饭时,才去看了眼江乐安饭卡的流水。 结果一分没花。 江乐安都已经吃完,告别叶疏言往美术学院外走了,他说: “我和叶哥哥一起吃的饭,我来交作业,结果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时叶哥哥家送了饭菜来,他就喊我一起吃啦。” 槽点太多,封云谏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压抑着怒火,坐在病床里几乎把被子扣烂。 “交作业不是让你喊人陪同?” “江小猪,你交个作业能睡着,是在逗我吗?” 江乐安才走出美术学院没多久,迎面就见自家车逆着人流缓缓开了过来。 要是再凑近点儿,就能看见副驾驶座位上面如死灰的王秘书。 “季岭被老师喊去搬书了,中午人很多,车开进来也要堵车很不方便,所以我没有叫王秘书来。” “我睡着还不是赖你,你昨晚要我陪你处理合同才晚睡了,我犯困不是很正常嘛。” 可早不犯困晚不犯困,偏偏等江乐安去了叶疏言办公室才犯困,骗鬼呢?! 封云谏按住突突跳的青筋,想现在把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掐死。 “你详细说说去交作业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江乐安不解,但还是乖乖说:“就是交作业呀,叶哥哥还问我上课听不听得懂,说听不懂要及时告诉他,噢噢哥哥还给我喝了一杯牛奶……”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睡着了,睡醒就一起吃了饭。” 封云谏听完感觉自己可以去死了。 继加料奶茶后,加料牛奶诞生了。 第74章 竞选 死苍蝇!死绿茶! 该死的叶疏言就只知道钻空子! 几个深呼吸后,封云谏才将自己的坏脾气给压制到骨头缝里,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 “以后厨师会到公寓去做饭,你下了课就直接回公寓吃。” “别人再邀请,乐安要学会拒绝,毕竟外人的东西没有安全保障,要是吃坏肚子怎么办,你也不想再吃药对吧?” 敏感肌启动,江乐安浑身一哆嗦,猛地摇头。 “不吃了不吃了,我不想吃药……” 恐吓完人,封云谏又叮嘱几句,才沉着脸挂断电话,随即拨通了叶疏言的电话。 叶疏言刚接起电话,就听见封云谏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贱人。” “你再敢对乐安下药,我剁了你的狗爪!” 叶疏言右手还拿着江乐安喝过的牛奶杯,一枚浅浅的唇印挂在上面。 顺着痕迹,叶疏言覆上唇,与那枚唇印相贴在一起。 他陶醉一笑,毫不在意对面疯子的狂言,“公平竞争是封少爷亲口答应过的,现在来管我又是几个意思?” 封云谏:“我是答应了公平竞争,可我没答应让你伤害乐安的身体!” 叶疏言:“那药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只是有安眠成分罢了……” 他怎么忍心伤害江乐安的身体?他疼爱都来不及呢。 叶疏言体内的燥热还未平息,他看向某处,无奈摇摇头,真是没用,只是对小宝摸摸抱抱,就亢奋得一直不下去。 要是以后负距离接触,是不是得亢奋得死在床上? 叶疏言觉得自己要看些佛经清心寡欲下,不然以后江乐安怎么受得了。 人类的臆想就是这么狂妄…… 二人互扯头花,互相攻击了对方的薄弱点,火力十足,最后还是封云谏脸色难看地率先挂断了电话。 只有毫不知情的江乐安窝在被窝里,睡得香喷喷。 时间来到周日,班级里要票选班委。 参与竞选的人需要讲一段演讲词。 原以为会是一场激烈的竞争,结果根本没人愿意来。 澄明大学阶级分明,家世地位好的,也不见得对这些职位感兴趣,家世地位稍差的,又怕抢了地位好的人的风头,两边人马都没有准备。 江乐安也没有准备,他除了基础课外,剩余课程时间都在汤泓卓那里,没时间参与班级管理。 只有季岭蠢蠢欲动。 他太缺钱了,当上班委,才有更大的资格去拿到奖学金。 班委是从班长职位开始竞选,现在没人愿意当,辅导员助理决定从名单里随机抽。 但她也不敢得罪家世好的,所以很大概率会从黑色徽章佩戴者里面选。 班级里有十个人是黑色徽章佩戴者,季岭只有十分之一的概率,但如果他主动竞选,那百分百是他当选。 江乐安见季岭频频看向讲台,便悄声跟他咬耳朵: “你想竞选吗?现在去肯定能选上的,加油!” 这下季岭不再犹豫,他站上讲台开始背演讲词。 班长职位只有他一个人竞选,当选是毫无疑问的,等他顺利说完等投票时,一声轻哼打断了投票流程。 “我说,让一个平民管我们班级,也不嫌恶心啊?” “这些平民不能乖乖滚去读平民该读的大学吗?” 这话难听得近乎刺耳,让台上的季岭面色苍白,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 循声望去,江乐安看见一个头发五颜六色,耳钉打满一整个耳廓的非主流男人。 男人左手五个手指戴满金银戒指,右手又戴了一串佛珠,风格又非主流又中二。 他胸前佩戴着蓝色徽章。 红、蓝、紫、黑,蓝色属于第二阶级,是这个班里少数的蓝色徽章拥有者。 魏桐一发话,其余人也不敢得罪,与他略微熟识的人讨好道: “是呀魏爷说得没错,这些平民又穷又脏,我看一眼都想吐。” “就是,还想当班长管班级,有那水平吗?自己回家老实种田才是。” “要我说,还得魏爷来当班长才差不多……” 话语扎进耳朵,季岭大脑一阵眩晕,原本淡丽的面庞彻底失去颜色,像一只漂荡的鬼魂。 他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句让魏桐当班长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就被身旁的人捅了一下,全班人的视线落到了江乐安身上。 这是班里唯一一个红色徽章拥有者。 大家也知道,他是封家小少爷。 那个掌握大半经济命脉,在各行各业都有影子的封家! 只是江乐安这两天低调得很,除开两节艺术概论课见到过,其他时间堪比神龙,见首不见尾。 若要按权利阶级作为评选标准,他魏桐还轮不到第一。 江乐安坐在第二排,一张脸冷得可怕,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大动肝火。 拉平的眉头和冰冷的眼将原本稚嫩可爱的脸庞更改替换,变为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隐隐有了封家人的气质在身上。 江乐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砸进每个人心中: “你是在霸凌季同学吗?” 魏桐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带动脖颈上摇晃的大银链子哗啦作响。 “呃……封小少爷,严重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江乐安逼问。 “你要想竞选就好好上去演讲,在底下贬低别人很好吗?” 全班鸦雀无声。 教室的灯光将那枚红色徽章照得如血一般鲜亮,刺得魏桐眼睛生疼。 他现在也如同站在讲台上的季岭一样,忍受煎熬,还没有人敢帮他说话。 “我……我……”魏桐结巴起来。 江乐安却没有想放过他,自从回到封家,封云谏和封鹤眠替他教训了初中那个数学老师后,江乐安明白了这是霸凌,是不对的。 不管言语还是肢体,都算是霸凌。 江乐安冷声问道:“还是说你在用身份压人?” 入学前,封云谏便详细给江乐安介绍了澄明大学的徽章制度,作为顶级豪门,就算不捐那两栋楼,江乐安入学也会佩戴红色徽章。 封云谏又不是个好东西,教江乐安时是这样说的: 第58章 “你是封家的人,没人敢招惹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亮出自己的身份,狠狠教训他,打也好骂也罢,踹他让他下跪道歉都是可以的。” “家里会给你兜底。” 江乐安也没想到这份教学会这么快用上。 他扫了眼魏桐的徽章,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像是顽皮孩子找到了心仪的玩具。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用身份压你?” “嗯?” 第75章 维护 细密的冷汗慢慢浸湿衣衫,魏桐只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掌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要说江乐安气场有多大,其实也没有多大,魏桐是不怕的。 但江乐安背后的人,不是他能得罪的。 魏桐干巴巴道:“当然……封小少爷想做什么都可以,对不起,我不是想和封小少爷对着干。” 他没和江乐安打过交道,但凭借对方短短几句话,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 想来也是,封家都是一群怪物,就算江乐安是才找回的孩子,但毕竟怪物血脉流淌在他身上,能是什么纯洁小白花。 识时务者为俊杰,先道歉再说。 不过在座各位是真的误会了江乐安,他只是学以致用而已…… “你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江乐安示意魏桐跟季岭道歉。 靠,竟然要跟一个平民道歉! 魏桐脸色不断变化,最终屈辱地攥紧拳头,朝季岭弯腰鞠躬,并说: “季同学,我为我的言行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江乐安:“还有刚才那几个。” 其余吹捧的人立马起身,朝季岭郑重道歉。 江乐安也不是真的要用身份压人,几个人道完歉后这件事就彻底结束,季岭毫无疑问当上了班长。 后续的职位竞选再没有阻碍,几个黑色徽章和紫色徽章的同学当选了剩下职位。 班会结束,魏桐几人灰溜溜跑得最快,季岭满眼星星,崇拜地看向江乐安,“乐安,你刚才好帅哦!” “谢谢你帮我说话,我还以为要泡汤呢……” 说着说着,季岭开始小声啜泣。 江乐安吓一跳,忙给他递纸巾,“小岭怎么哭了,别怕呀,本来就是他们不对。” 维护的话语彻底击垮季岭的心理防线。 啜泣改为嚎啕大哭,连日来绷紧的神经在此刻断裂,纸巾擦拭的速度快赶不上季岭落泪的速度。 “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想哭,我好累,这段时间我好累,呜呜呜……” 季岭被江乐安拥抱住,江乐安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小岭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可是江乐安上大学的第一个朋友,江乐安珍惜极了。 而且季岭对他很好,昨天怕他回家挨批,还主动给封云谏发信息道歉,说提议吃炒面的人是自己不是江乐安。 但事实上是江乐安提议的出去吃路边摊。 这会儿教室的人早就走完了,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他们二人。 季岭的泪水将江乐安的肩膀尽数打湿,他抽噎着,絮絮叨叨讲述起近日来的苦楚。 季岭家开有一个小公司,生活还算富足。 年前,因政策问题突然破产了,意外接踵而至,先是爸爸被查出肿瘤,家里剩余的钱全部拿去给爸爸做了手术。 后来妈妈又在奔波收欠款的路上出了车祸住进icu,季岭家只好变卖剩余房产填补医药费,变得愈发穷困。 澄明大学的学年制度与其他大学不一样,学校将3月开学定为一个学年的起始。 因这一变故,原定的紫色徽章也被换为黑色,季岭准备休学照顾家里,但被父母勒令来注册学籍完成学业,说不要落下知识。 医院虽说有爷爷奶奶在照顾,但住院的费用高昂,外债拿不回来,底下员工的工资也没钱发,这让季岭既担心父母,又担忧没钱,整日整日焦虑不安。 所以他才答应封家的条件,成为江乐安的跟班,封家给的报酬好歹让他不愁父母的医药费。 但这远远不够,员工都是跟了多年的老员工,季岭还得想办法把工资补上,还得还几个供应商的债款。 他成长在有爱的温室里,从来没受过魏桐这种侮辱。 梦想中的大学生活也变得艰难,极度焦虑之下,江乐安却站出来维护了他那少得可怜的自尊心。 “对不起,让乐安听了这么多影响心情的话……” 季岭抽噎着从江乐安怀里出来,哭得一双眼通红,“发泄出来好多了,谢谢你,谢谢你……” 季岭都快语无伦次了,他脑袋昏沉得厉害,还没站起身,就已经直挺挺朝后倒。 “小岭!”江乐安连忙把人扶住。 仔细看,季岭双眼恍惚,两颊露出淡淡的红晕,江乐安连忙探手去摸他的额头,却摸到了一手滚烫。 季岭发烧了。 江乐安给秘书打了电话,等待间隙,江乐安搂着人心疼得要死,他问季岭: “小岭,你家欠了多少钱?” 季岭迷迷糊糊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江乐安张大嘴,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神。 还好,还在他的小金库范围内。 人被送去了封家的私人医院。 等季岭打完退烧针彻底睡下,江乐安才回到封云谏的病房,趴在床边问封云谏:“哥哥,我可以一下子用很多钱吗?” 封云谏头也没抬,“用多少?” “大概一千万……” 在他心里,一千万有很多很多,他怕自己花这么多钱,家里人会不同意。 以前江乐安是没有零花钱的,一年里他自己能支配的钱只有过年的一百块压岁钱,然后就是村里吃席会得到的小红包,通常是两元钱一个包,运气好可以多得几个。 秦丹翠总会时不时提醒江乐安赚钱不容易,要省着花钱。 听见这个“天文数字”,封云谏依旧没从文件里抬头,说: “钱你可以花,但哥哥需要知道,乐安为什么要花这笔钱?” 以江乐安的消费习惯,绝不是看上一颗珠宝或是一件藏品。 他能舍得下心花费的地方,除了封家人,就只有一条大肥狗。 但目前家里和那只肥狗还没有需要他花费钱的地方。 封云谏的眼中翻涌起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人?物?叶疏言? 到底什么东西,能让江乐安愿意去花费他所认为的很多钱? 江乐安乖乖说:“季岭家欠了一千万,他家现在过得好可怜的,自己还因为焦虑生病了,我想帮帮他……” “一个认识两天的人,你愿意付出一千万去帮他?” 封云谏停下工作,抬头去看趴在床边的小人儿。 小人儿侧着脑袋,他今天没有捆头发,略长的发尾贴着下巴,衬得一张脸格外小巧,江乐安皱着眉,无意识间咬起下唇。 下唇被咬得充血红润,落入封云谏眼里,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扶桑花。 男人长指探到江乐安嘴唇边缘,解放了被紧咬的下唇,还顺带沾到一点儿口水。 “别整天咬嘴巴,咬破发炎有得你受。” 在江乐安看不见的视角,封云谏撤回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 第76章 灾难化思维 “季岭是我的朋友,帮助朋友是应该的呀。” 江乐安撑起身子,朝前坐了两分,顺手把凌乱的被子整理了一下。 像体贴照顾丈夫的妻子。 小妻子天真无邪,把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当做朋友,要为他花费一千万解决困境。 真是讨厌死了。 明明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却能占据江乐安的心神…… 封云谏抬手掐住江乐安的脸蛋儿,将他的头往上仰与自己对视,浓黑的视线落下,让江乐安一哆嗦。 “你很在意他?” 毫无声线起伏,仿佛在询问一件死物。 江乐安直觉现在的封云谏很危险,要是自己说出一个令封云谏不满意的答案,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江乐安眨眨眼,直面对面男人审视的目光。 “因为季岭是哥哥请来的呀,我在意哥哥,所以也在意哥哥选择的人。” 宝宝在意他…… 江乐安脸上的大掌改为抚摸,指腹从左眼皮扫过,迫使江乐安眯起眼,做出一个wink。 封云谏的掌温和有力,刮擦过敏感的肌肤,牵起阵阵颤栗,江乐安竟觉得有点舒服。 “你可以用这笔钱,但我必须跟乐安讲清楚,”封云谏的手移向耳朵,慢条斯理揉捏着,“你一次性帮季岭解决完问题,说不定这位‘朋友’会离你远去。” 江乐安不解:“为什么?” “你们才认识两天,实际相处时间连一天都没有,是你单方面把季岭当做朋友,但从他的角度来说,你和他只是雇佣关系。” 封云谏的手慢慢从耳朵顺着肩膀、胸膛,滑到腰间,认真听讲的江乐安并没意识到某人正在揩油。 第59章 封云谏继续说:“封家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都会支付他一笔钱,用于他父母医药费的开销还有余。” “直到你毕业为止,他家剩下的欠债刚好可以用别人欠他们的钱来抵消,只是他自己没本事,还没要回钱来。” “如果一次性支付完所有费用,季岭没了后顾之忧,你觉得他会真心待在你身边,真心照顾你在学校内的生活?” 没有人愿意一直给人当狗,更何况是曾经生活条件不错,从没受过委屈的人。 当然除封云谏自己以外,他挺乐意一直当江乐安的狗…… 封家定期支付费用,是让季岭明白自己只是个雇员,要做好分内事。 而他的分内事,就是时刻关注江乐安在校内的生活,每日汇报,并提防有人欺负江乐安。 都说大恩如大仇,如果江乐安真的替季岭还完所有债款,季岭长期背负欠债的心理压力,当这种压力无法消解时,这人或许会从感激转为逃避和怨恨。 江乐安听完,也明白了封云谏为什么会这么说。 人性是不可揣测的,任何一个契机,都会造就出不同的结局。 封云谏现在所采用的方法,是当下最适合的。 定期给的报酬能让季岭度过难关,但又不会让他彻底解决困境,相反季岭还需要维护自己和江乐安的感情,以此来保住这份工作。 当然这完全是站在封云谏的角度来说的。 封云谏不希望季岭生出二心,对江乐安有任何伤害行为。 孩子本来就傻,还要被欺负,那可就太遭罪了。 封云谏看了眼皱眉冥思苦想的人,将手悄摸摸伸进了衣摆,揉捏着江乐安肚子上的软肉。 好一会儿,江乐安才惊喜道:“我想到了!” 这一声吓得封云谏飞快把揩油的手抽了出来。 江乐安兴冲冲同封云谏说:“那我可以偷偷去催债,让那些人把钱还给季岭家!” 江乐安越想眼睛越亮,他感觉自己就是天才,“这样季岭不仅能还完债款,还能维持雇佣关系,就不会出现哥哥说的那种情况啦!” 出乎意料,听完自己的话,江乐安居然没有圣母的决定直接给季岭还完债款。 看来单纯的他在封云谏的熏陶下,变成了小坏蛋。 不过,江乐安去催债? 封云谏美美幻想起来。 推开门,就见比自己低一个头的男大学生,双手举着欠条,红着眼小声说: “哥哥你……你欠钱了,可不可以还钱……” 稍微低下头去看欠条,还能嗅见江乐安身上的香味。 自己肯定会一把拽过欠条举高,吓得他惊慌失措想去抢回来,推搡间,江乐安跌入自己怀抱,被紧紧抱进屋里…… 咦,好刺激! “你决定好了?”封云谏出口的嗓音都哑了两分。 江乐安点点聪明的小脑袋瓜,“嗯嗯!” 封云谏:“行,我会让人去催债。” 要真让江乐安去催债,不得被那些舞刀弄枪的人吓死。 “不过你现在做出的选择,并没有把季岭当做朋友。” 封云谏说完,就见江乐安耷拉下脑袋,萎靡不振起来。 江乐安心情有些低落,“我是不是很坏?” “可我不想季岭背叛我,或是离我远去……” 尽管季岭还没有做出这些行为。 成长环境造就人物性格,被背叛过一次的人,是不会愿意去承受再一次的背叛。 其实江乐安和封云谏都是典型的灾难化思维。 因为童年缺乏沟通,久而久之在做事前就会想好最坏的打算。 这种思维有好有坏,往好了想,做事前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自己也会准备应对之策,往坏了想吧,想得太多,思虑过重,容易造成心理问题。 这放在封云谏身上,他能游刃有余处理各项公司事务,在出现最坏结果时也能冷静应对。 而放到江乐安身上,出现最坏结果时,心里承受不住打击,才会在秦丹翠抛弃时患上失语症。 封云谏揉乱江乐安的一头棕发,轻声道: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小宝,不要那么轻易的去定义一段关系。” “你和季岭认识时间不长,没有摸透他的性格习惯就将他划入朋友范围,很容易让自己吃亏的。” “这次只是他哭着诉苦你就想帮助他,要是以后他再卖惨骗你帮他去做一件坏事呢?” 说来说去,封云谏只是怕江乐安因为别人伤心。 “我知道了,哥哥。” 下一秒,封云谏就说:“所以你还要重新考量下和叶疏言的关系。” “哥哥觉得他不是你的朋友,反尔呢,是个疯子变态偷窥狂王八蛋混账东西死绿茶苍蝇……” 正在偷听的叶疏言:神经。 第77章 体贴照顾 第二天,季岭垂死病中惊坐起。 别人欠他家的钱在一夕之间全部还回来了! 他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肯定是江乐安暗中做的,见江乐安推开病房门进来,季岭连忙下床,差点儿带着输液管一并摔倒。 “哎哎你慢点儿!”江乐安忙去把人扶住。 病了一晚,季岭脸色白得渗人,今早看见欠款到账后,才激动得蕴出两抹红晕。 “乐……乐安,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不然这群人肯定还要拖很久才还我家钱。” 季岭被扶着坐下,两只眼睛又包起两泡泪。 江乐安心里咯噔一下,季岭怎么知道了?哥哥不是说已经友好提醒过债务人,不会将封家催债的事情说出去嘛…… 那群人确实不敢说,但昨晚季岭才诉完苦,今早压垮自己的大山就被挪开,季岭再傻也知道是江乐安帮的忙。 这事儿做得急了点。 封云谏也是想以此考察一下季岭是否还有资格担任照顾江乐安这一职,他已经派了新的学生在校园内暗中观察。 季岭如果感恩,那就让他成为江乐安的朋友。 若是不感恩,那就秘密处理掉。 人是群居动物,封家人这么忙碌,封云谏觉得江乐安需要一两个“朋友”来维持他对生活的新鲜感。 这会儿听季岭说完,江乐安还得装自己不是恩人,他微微瞪大眼,摆手晃晃脑袋,磕磕巴巴说: “不是我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骗子狡辩的样子毫无说服力,季岭像是认定一般,紧紧拉住了江乐安的手,言辞恳切: “乐安,不用再多说,我都知道,你是好人,真的谢谢你!” 可江乐安看着季岭眼中的真挚,心像被扎了一下,小声反驳:“我很坏的。” 为了让他留下做朋友,没有一次性替季岭解决那些缠人的金钱烦扰,明明江乐安自己是有钱的。 江乐安觉得自己就是个黑心肝。 见他不愿多说,季岭便揭过此话题,把视线放到了江乐安刚才提来的保温盒上。 “这是?” 江乐安如梦初醒,连忙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瘦肉粥,粥香扑鼻而来。 江乐安替人支起小桌子,抽出几张纸巾放到小桌子上,还擦了擦带来的勺子,递到人手上。 “饿了吧,生病不能吃油腻的,我让家里做了瘦肉粥,看看你喜不喜欢。” 因为刚才下地掀了被子,季岭现在重新坐回去,被子很凌乱,江乐安从他的腰身处开始整理,一直到床尾全部铺平整。 他给季岭披了一件外套,催促他: “粥已经不烫啦,你快吃吃看,不好吃我就下楼去买,楼下早餐也有很多种。” 整套流程仿佛做过千百遍,体贴细微,那双眸子水润润,看过来时几乎让季岭整颗心都化掉。 季岭开始吃粥,粥很香,味道清淡,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照顾过了。 自从父母住进医院,季岭开始承担责任,忙活家里家外的所有事情。 身体累,精神也累,当累到极致时,江乐安出现了。 季岭好想哭。 “好吃吗?”江乐安坐在一边,歪头问他。 季岭害怕自己的难堪一面再次显露,垂着头几乎将脑袋埋入保温盒,他声音哽咽: “好吃的,很好吃……” “是吧!我哥哥可喜欢这个粥了,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刚做手术,只有这个在清淡口里下得去嘴,结果我发现是他喜欢吃才一连吃好几天都不嫌腻!” 江乐安兴致勃勃讲着趣事,脸上露出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季岭:“你哥哥生病了?” “嗯嗯,他来救我,被坏人捅了一刀……”江乐安一想起那天的场景,还是会忍不住发抖。 “那他真是个好哥哥。”季岭点评道。 看来传闻说封家都是冷心冷情一辈子扑在事业上的怪物也不是很真切嘛。 江乐安认回封家的事情只有上层豪门圈子知道,以季岭曾经的家世,也听不到分毫消息。 第60章 不过豪门危险真多啊,季岭心想,江乐安帮了他,他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校园范围内保护好江乐安。 因为总有意外会发生嘛。 输好液,季岭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跟江乐安的课表不重合,上午有一节课,得返回学校上课。 二人就在病房门口分了别,江乐安要去接封云谏下楼望风。 封家医院楼下有一块大草坪,只要不下雨,江乐安就会把封云谏带下去呼吸新鲜空气。 季岭下楼时,刚好看见江乐安推着轮椅在草坪上缓慢走着。 轮椅上的男人侧脸凌厉,一身病号服也挡不住他的气势。 江乐安正微微垂头,与人喋喋不休讲着什么,季岭看见轮椅上的男人忽然轻笑一声,抬手去摸了摸江乐安的脸蛋儿,姿势暧昧又亲近。 季岭莫名将这张脸和先前在炒面摊给江乐安打视频电话的人对号入座。 正望得出神,轮椅上的男人忽然侧头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季岭,像看一件东西。 刚才和江乐安的亲密情态仿佛在瞬间烟消云散,不让外人窥探到一点。 强势的气场让季岭慌乱间错开视线,匆匆鞠个躬逃也似离开了医院。 真的只是哥哥吗? “在看啥?”江乐安顺着封云谏的视线看去,只看到空空打开的大门。 他刚才忙着去拍飞走的蝴蝶,丝毫没注意到离开的季岭。 “没什么,拍到了吗?”封云谏收回视线,将头依靠到男孩儿柔软的肚腹上。 阳光暖融融,身上香喷喷,封云谏幸福死了。 “拍到啦!” 黑蝶张开翅膀,在阳光下呈现出靓丽的光泽,江乐安拍的实况,听筒还传来他小小哇的一声。 刚才江乐安看见蝴蝶,想起一个梗,便问封云谏: “哥哥,如果我变成毛毛虫你还会爱我吗?” 封云谏觉得他可爱,怜爱地摸摸他的脸,想了想认真回: “会,无论你变成什么形态、身处什么境地,我都要找到你、认出你、走向你。” “再好好爱你。” 第78章 小骗子的秘密 封云谏的回答太过认真,让懵懂不知何为爱的江乐安心脏怦怦跳,慌乱得找借口拍蝴蝶移开了视线。 喜欢一词尚且浅显易懂,江乐安都未能了解透,更何况有关爱的话题。 二人在楼底下待了一会儿,封云谏就要上楼处理工作。 最近事务多得离谱,刘秘书送来的文件几乎把病床上的桌子攻打下来。 平常江乐安都是坐在封云谏身边,封云谏处理合同,他则放一块平板在旁边看动画片,问就是封云谏要求的陪他。 而封云谏并不老实。 左手时常是搭在江乐安腰上的,趁人看得入迷,还会钻到衣服里捏捏掐掐,要么就是顺着人脊背摸到后颈。 男人会撩开过长的发尾,露出一点白皙,一只手缓慢握住,摩挲整个脖颈。 江乐安怕痒,会瑟缩着躲开,一不小心还会被剐蹭到喉结,触感能让他瞬间红眼。 江乐安又乖,躲不开就小声说: “哥哥,认真工作,别摸我。” 但封云谏收敛不到几分钟,就又会卷土重来…… 江乐安一看这么多文件要处理,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便非常自觉抱起平板跑到了沙发上窝着。 刘秘书之前出差,来病房送文件的秘书都是另一人,刘秘书自然不知道江乐安是要坐在自家老总身边陪着处理工作的。 刘秘书被某个摸不到老婆的人莫名其妙甩了几个眼刀。 没法,封云谏开始老老实实处理工作,争取早日收工和江乐安贴贴。 离得远,平板声音很小,偶尔会传来江乐安一两声轻笑,这样轻的环境里,几道震动声就变得刺耳起来。 是有人在给江乐安发消息。 封云谏停下手中动作,侧头朝江乐安看去。 江乐安原本还沉浸在动画片里,他拿起手机随意看了一眼,随即立马坐直了身体。 不对劲儿。 江乐安下意识回望过来,与封云谏对个正着,封云谏索性开口直接问:“谁给你发消息?” “没……没有,就是垃圾短信。” 十分里有一百分不对劲儿。 这分明是微信的提示音,一连四五声,绝不会是公众号推送。 小骗子有秘密了。 封云谏没有再多问,他移开脑袋,假意低头看文件,实则用余光偷偷打量沙发上假动作颇多的江乐安。 人在慌张的时候特别忙。 江乐安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去舀酸奶吃,一会儿又故意调大平板音量,最后侧躺下去,整个人彻底消失在封云谏的视角里。 人是消失了,但隐约还能看见抬起的手机屏幕,绿色和白色混合,显然是聊天界面。 咔嚓—— 手中的钢笔被捏断了。 墨水喷溅而出,溅到封云谏脸上、衣服上、被子上。 刘秘书眼皮一跳,慌张起身。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老板,您手没事吧!” 这一惊呼把江乐安从沙发上炸起来,慌慌张张连鞋都没穿好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封云谏:“钢笔坏了。” 入眼便是一大片墨水蜿蜒的痕迹,江乐安忙抽了一张纸去给封云谏开脸上溅到的墨水。 “哥哥把眼睛闭上,小心墨水进眼睛。” 江乐安左手扶着封云谏的脸微微抬起,右手捏着纸巾,小心翼翼擦掉了溅在眼皮上的墨水。 看来江乐安还是更在意他。 封云谏心情好了一丁点儿。 由于要重新换被子,封云谏将工作阵地改到江乐安床上,文件特意只拿了三份重要的,空出一半的桌子给江乐安。 绝望煎熬的刘秘书终于看懂自家老板的神经行为,立马抱起剩下的文件放到沙发处的桌子上,自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嘿嘿,老板,我借用下沙发,开个远程会议哈。” 演傻子他有的是力气。 封云谏满意点头:“嗯。” 被霸占位置的江乐安只好抱起平板,噔噔爬上床坐到封云谏身边。 原本封云谏还想偷窥江乐安在给谁发消息,结果这小东西居然不看手机了。 任那手机又响了几声,江乐安都没打开。 不能被哥哥发现…… 憋着一颗好奇心,封云谏忍到了中午。 下午江乐安有课,中午就在医院午休,等他睡熟,一旁的封云谏动了。 他把江乐安的手机摸走了。 江乐安没有设置手机密码,封云谏一划就开,率先点进了微信。 置顶有封家的家族群、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自己。 往下滑,是王秘书的微信消息,还有五条未读,显然刚才发消息的人是王秘书。 他倒要看看小骗子有什么事儿瞒着他。 封云谏毫无道德底线,点开了二人的对话框仔细查看起来,越看,眼睛越发亮。 王秘书:【小少爷,这款袖扣牌子比较小众,不过我已经跟品牌方联系好了,您选的款式工期大概在半个月左右。】 【正好赶得上云谏少爷的生日。】 王秘书发来了几张袖扣的成品图,是一枚椭圆形的袖扣,主体为黑色底,外圈镶有闪亮的锆石,中央有一颗天然白钻,整体在光线下呈现出精致的光泽感。 袖扣的价格远比之前二人约定的两万贵出不少。 原来是悄摸在挑选送给自己的礼物。 封云谏退出聊天界面,把消息改为未读,放回原先的位置,他压抑着、忍耐着,从喉间冲出一声极低的叹息。 “宝宝……” 封云谏歪头看去,身旁的男孩儿睡得很熟,纤长的睫毛垂下,呼吸轻浅。 盯着那红润的嘴唇,封云谏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低头亲了上去。 软软的唇瓣被恶劣碾压,睡梦中的江乐安开始呼吸不畅,皱眉呜咽出声。 江乐安只感觉自己身前有一头巨大的狼狗,嘴巴被堵住,庞大身躯压着他无法喘气,逃也逃不掉…… 他快窒息了! “唔……哥哥……你……你在干嘛!” 江乐安猛地睁开眼,就见自己身上压着封云谏,男人还捧着他的后脑勺,正在忘我地亲亲舔舔。 “宝宝我亲下,就亲一下。” 呢喃声紧贴着江乐安的耳朵响起,热气将耳廓尽数染红。 封云谏一手禁锢住推拒自己的两节晧腕按到胸前,张嘴再次咬住江乐安的嘴唇,长舌入侵,让江乐安瞬间软了腿。 漫长的接吻结束,江乐安一双眼通红,浑身打颤,倒在床榻间呼吸急促。 “宝宝……” 江乐安不明所以抬头,就与一双充斥着欲色的眼撞上,随即,他感觉有一只手覆到了某处。 第61章 “你硬了。” 第79章 浴室惊魂 “没……我没有!”江乐安连忙去捂小江乐安。 但那个位置已经有人先占领了。 “哥哥,别——不要这样!”江乐安挤出两滴泪,泪水冲刷过睫毛,湿漉漉的。 “狡辩。” 封云谏坏心得很,仗着自己身上有伤,江乐安不敢大力挣扎,趁着人被自己捏得哭出声时,把人抱进怀里,将他稳稳压在自己身下彻底逃不掉。 “你就爱撒谎,小骗子。” 明明是给自己挑礼物,还说是垃圾短信。 当然宝宝是想给自己惊喜,封云谏原谅他欺骗自己。 但宝宝已经起来了,还狡辩说没有,该罚。 “宝宝憋坏了吧,我给宝宝弄出来好不好?”封云谏轻声询问,但手却已经不容置喙地伸了进去。 “不要,不要哥哥!” 脆弱源头被捏着,江乐安被迫被人押进了浴室…… mini颜色淡淡的,完全没使用过。 “宝宝别跑,再动就不让你出来了。” “宝宝……乐安……小骗子。” “最近宝宝很喜欢吃菠萝是不是?” “你别吃!” “哥哥!”江乐安崩溃叫喊。 封云谏低声笑了一下,良久,这场单方面的羞羞事终于结束了。 而哭得力竭的江乐安早没了力气,半瘫软在洗漱台上,他将脸颊贴近镜子,汲取片刻冰凉,可体内的灼热感迟迟消散不下去。 哥哥怎么能做这种事?太坏了…… “别哭了。”封云谏抽了纸巾给人擦眼泪。 江乐安一双眼肿起来,像只小兔子,畏畏缩缩恨不得躲进镜子里。 “这种事,是不对的……”江乐安小声斥责某人。 但封云谏听后轻轻笑了一下,“我只是给你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我不解决,你自己会解决吗?久了憋坏了怎么办?” 江乐安听后更气愤了,他被押进来时连鞋都没穿,江乐安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封云谏的腿。 “还不是因为你亲我!你不亲,我才不会……才不会起来……” 他羞于说出那两个字,但封云谏听完却是双眸中欲色更重,黏黏糊糊很不要脸地说:“因为你对我不一样,所以我亲你你才有反应。” 江乐安瞪他,反驳道:“你放屁。” 封云谏挑眉,威胁了一句:“你拉链还没拉上,想再来一次?” 江乐安手忙脚乱去拉拉链,可他越慌,拉链越拉不上,急得一张脸涨红,最后还是封云谏看不下去,叹息一声给人拉裤子。 小宝离了他怎么办啊,连裤子都拉不好。 封云谏说:“难道妈妈亲你你会起来吗?宝宝,承认吧,你对我就是不一样的。” “因为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只有情人之间才会有这种反应。” 虽然拿林仪对比很不合适,但江乐安一想,好像是哎,林仪偶尔亲他脸颊,江乐安只会觉得妈妈很喜欢他,别的就再没有其他感觉了。 可封云谏亲他,上次认亲宴心脏都差点儿跳出来,这次更是直接有了生理反应…… 在封云谏的哄骗下,江乐安晕晕乎乎,忘记去问封云谏为什么要亲他。 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已经暴露了。 江乐安争辩失败,瘫软着准备从洗漱台下来。 “我没让宝宝走吧?” 冷不丁一声,江乐安顿觉毛骨悚然,错愕抬起头。 面前的男人身形健壮,单是站在洗漱台前就将江乐安的去路给全部挡死。 封云谏心情格外好,他笑眯眯拉起江乐安的手。 “我不要摸……”江乐安眼皮一跳,吓得忙挣扎,但他的力气在封云谏面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我都给宝宝疏解了,你也该......” 封云谏握住人的手。 “宝宝怎么这么没良心。” 不要啊!江乐安噘着嘴又要哭了!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江乐安束手无策,跑也跑不掉。 “哥哥我讨厌你……” “呜呜呜我不要弄了,放开我,哥哥你个混蛋!” 江乐安的世界观被重新塑造,从今天开始,他知道了男人与男人也是有区别的…… 耐力哥非常满意,把已经累脱力的人抱着回了床上,给晕乎乎的江乐安重新盖上被子,“再睡会儿吧,下午给你请假。” 江乐安哼哼唧唧背过身,不再去理会封云谏,不到五分钟,又睡了过去。 等人呼吸绵长,封云谏才满意探下身,亲了亲江乐安的脸蛋儿。 可爱,哪哪都可爱。 ———— 江乐安一觉睡到两点半,就被封云谏叫了起来,怕他睡久了晚上睡不着。 由于请了假,江乐安无聊得很,开始到处抠抠摸摸找事儿干。 直到江乐安不经意间看到了病床上的血迹。 “怎么有血?”江乐安懵了。 封云谏也从文件里抽身,侧头朝自己身后看去,果然有一点,不多,只有指甲盖大小。 江乐安连忙去掀封云谏的衣服,洁白的纱布果然渗出血迹,是伤口裂开了。 “哥哥你伤口出血了!”江乐安大惊失色,连忙按响呼叫铃。 封云谏:“没事,没什么感觉。” 他确实没感到痛,应该是刚才在浴室使了力,动了腰身。 来的医生是师融,给人重新上了药后,神色古怪,“不应该呀,你伤口恢复快,不是剧烈运动不会裂开的……” “你在病房批文件被气裂开了?” 对此江乐安移开视线,假装很忙地去抠手指。 “换完就赶紧滚。”别耽误他和乐安独处。 师融气笑了,给人比了个友好手势,“得,不打扰您嘞!” 师融麻溜滚蛋,江乐安才紧张抬头,“哥哥真的真的不疼吗?” “真的真的不疼。”封云谏揉一把小狗脑袋,重新坐回去看文件。 安静的环境里,江乐安小声说:“哥哥我们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怎么做?” “你知道!”江乐安气得瞪他一眼,“你伤口都没好,不能剧烈运动!” 一下子找到小笨蛋的突破口,封云谏意味深长笑了笑。 “那你的意思是,我伤好了就可以做了?” 江乐安:“我不是那个意思。” 封云谏:“我知道了,伤好我们再做吧。” 第80章 不许食言 三月下旬,封云谏恢复不错,选择回家休养。 江乐安这半个月都没回过家,一直在医院陪封云谏,一时间还有些感慨,“好久没回来了。” 原本的家已经人去楼空,如今,这里成了他的新家。 封云谏出院,一大家子也没凑得齐,封潭和林仪又飞去国外出差,晚上吃饭都只有封萧蔓和封鹤眠在。 江乐安才吃到一半,二人便匆匆离开去处理各自公司的事情了。 江乐安不由遗憾,“大家都好忙。” 忙到连一个简单的晚饭都吃不完。 封云谏没有目送二人的离开,苦笑道:“习惯就好。” 江乐安抬头看向云淡风轻的男人,却不知为何,他觉得封云谏也很可怜。 明明有这么多家人,相处的时间却这么少。 电光火石间,江乐安忽然明白那时封云谏为什么会问要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封云谏想建立除血缘外更深厚的感情,因为封家给予他的感情太少…… 人没有感情的浇灌,是活不长的。 江乐安对此深有体会,秦丹翠离开时,江乐安只感觉一颗心都随之离开了。 “哥哥,”江乐安轻声唤了一下,“我会一直陪你的。” 江乐安想用更深厚的感情去浇灌封云谏,让他不再露出这样的苦笑。 封云谏一愣,随即笑开颜,凑过去把人按进怀里抱了抱。 “嗯,不许食言。” “要一辈子在一起,一辈子都陪伴我。” ———— 入夜,江乐安刷到今晚有流星雨,吵着闹着要跑去顶楼看流星。 “哥哥,还早,我们去看会儿嘛!”江乐安扭着人胳膊央求着。 圆润的眼望向封云谏,他看了眼手表,提醒道:“现在已经十点了。” 往常十点江乐安早乖乖爬上床睡觉了。 可新闻说百年难得一遇,江乐安咬咬牙,双脚微微踮起,搂住人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求你了哥哥。” 封云谏第一反应是兴奋,随即咬牙问:“江乐安,你从哪里学来的?” 江乐安没想到封云谏的关注点在这里,老实巴交说:“在论坛学的,他们说这样求人最快……” 论坛充斥着千奇百怪的问题和教学,江乐安没事儿就喜欢在里面乱逛。 看得多,学得也就自然多。 第62章 “不准对别的人这样做,”封云谏把人扒拉下来,“上去看吧,但十二点必须睡觉。” 想着明天是周末,封云谏答应了。 江乐安很开心,立马飞奔下去拿饮料,还给封云谏倒了一杯白开水,洗了点儿水果,准备端上去。 厨房的佣人见小少爷要吃水果,便打开冰箱拿出菠萝问:“小少爷,傍晚新到了一批粉菠萝,要尝尝吗?我去切……” “不用!”江乐安条件反射般一口回绝,吓得佣人止住话头。 江乐安羞红一张脸,“我是说不用了,我前段时间吃太多了,有点腻,谢谢王姨,你去休息吧。” 他只是想起了那天在厕所里。 哥哥怎么能吃那个…… 江乐安稀里糊涂不愿回想那天的场景,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这些天偶尔和封云谏对视,就会瞬间想起来。 以至于江乐安上了顶楼,不敢去看封云谏,匆匆把白开水给他放下,跑去了另一边的躺椅。 空出一半躺椅的封云谏:…… 江乐安脸上燥热一片,刚坐下就拉开易拉罐猛灌一大口,入了肚,才发觉是酒。 江乐安咂咂嘴,低头眯着眼一看,竟然是菠萝味! 阴魂不散呐! “饮料怎么了?”封云谏隔着桌子,灯光昏暗,没看清江乐安手里拿的是什么饮料。 酒比预想的度数高,上头速度也快,江乐安忽然打一声嗝,把易拉罐砰地按到桌子上。 “是菠萝味!”江乐安气呼呼说出这句话。 封云谏伸手把所谓的饮料拿过来一看,发现是酒,立马放到了自己那边,把白开水递了过去。 “不好喝!” 江乐安倒入躺椅,嚷嚷一句。 封云谏是真没想到江乐安酒量这么低,他那一口才喝了三分之一,就开始醉酒了。 封云谏起身走近,昏暗的环境下,江乐安只看得见男人健硕的身形,五官并不清晰,但那道灼热的目光却烫得江乐安直哆嗦。 “宝宝喝醉了。” 温和的声音落到耳朵里,江乐安疑惑地拍拍自己脸,“没有啊,我没醉。” 只是有点烫而已。 “我还要喝。”江乐安耍起性子,撑起身想去拿,结果桌子上的酒不见了,只有一杯白开水。 他双眼迷离,朝封云谏眨眨,“哥哥我还要喝。” 说着还把双手朝封云谏伸去,结果被封云谏掐住胳肢窝抱到了怀里。 封云谏捏捏他的脸蛋儿,好笑道:“不是说不喜欢吗?” 男人给江乐安裹了一件毛毯在身上,带着人重新躺回躺椅,江乐安环住他脖颈,想了想,才说:“不喜欢菠萝味,我一看到菠萝就想起那天在厕所!” “你……你还吃了!哥哥好坏!” 江乐安的耳朵滚烫一片,被封云谏捏着揉搓,闻言封云谏轻笑一声:“是你弄到我嘴上了,要说坏应该是乐安更坏吧。” 江乐安不说话了,哼哼两声以示自己不满。 男孩儿喝了酒,开口都是菠萝的浓香,江乐安依偎在封云谏怀里,迷糊间还把自己身上的毛毯拉开,盖到了封云谏身上。 隔了一会儿,江乐安小声问:“真的是甜的吗?” 人醉了,胆子大了不少。 江乐安是真有点好奇。 腰间的手一紧,封云谏垂头去看江乐安,后者正趴在他旁边扣他的衣服扣子,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封云谏狠狠亲了一口人,像稀罕宝贝似地唤了两声:“宝宝,宝宝……” 江乐安也不挣扎,晕晕乎乎嗯嗯两声,乖得一塌糊涂。 就在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睡过去时,封云谏回他:“是甜的,宝宝哪里都是甜的。” 江乐安在昏沉间,说了一句:“噢噢,那我下次要试试……” 试? 怎么试? 总不能吃自己的吧。 封云谏起了歹心,他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放到江乐安嘴边,哄他:“宝宝,你重新说一遍。” 诱哄声里,江乐安真听话地又说了一遍。 流星雨自然是没见着,江乐安反倒给自己留下了新的把柄。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没有作业的江乐安接到了谢树椋的邀请。 对方邀请他去植物园玩。 第81章 没有标准 【乐安,我手里得了三张植物园的票,你去不?关阳也去。】 自上次问完谢树椋喜欢的标准后,江乐安与他联系甚少,后面也只有在过年时互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江乐安直到现在才得以空闲下来。 得了闲,他自然想去。 彼时封云谏正在书房处理工作,江乐安端着盘圣女果敲响了书房门。 “进。” 江乐安进来,把圣女果放到桌上,开门见山说:“哥哥,大树哥叫我出去玩,我可以去吗?” “去哪里?”封云谏合上文件,抬手拿起一颗圣女果,却没往自己嘴里送,反而投喂给了江乐安。 江乐安张嘴接过,结果说话都含糊了,“唔……他们学校附近的一个植物园。” “去吧,”封云谏假意擦擦眼睛,可怜兮兮说,“我等乐安回来,哎,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了。” 江乐安完全看不出男人的装可怜,还心疼说: “那我陪哥哥吧,我跟大树哥说一声。” 说是这样说,但江乐安难免有点遗憾,他前段时间一直是学校和医院两边跑,也没怎么出去玩过,偶来一次邀请,他本来是想去的。 但既然哥哥挽留,那还是陪哥哥重要点。 不过封云谏也没真让他不去,只是逗逗他,最终江乐安还是去赴约了。 今天植物园人特多,江乐安到的时候,检票处已经排起了长龙。 谢树椋:“最近这里搞活动,哥昨晚直接抢到了三张免费的,厉害吧!” 江乐安:“厉害厉害!” 关阳:“牛的牛的!” 许久不见,江乐安与谢树椋、关阳聊起了近况,一听江乐安和秦丹翠又见了面,关阳忙问: “怎么样?她是不是被封家逼走的啊?” 谢树椋一肘击过去,关阳才如梦初醒,偷偷朝后看了一眼。 他们身后还排着两个封家保镖。 “哈哈……我是说你和你养母聊了些什么?”关阳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一说这个,江乐安心情有些低落,“妈妈不认我,叫我不要去打扰她。” 听完前因后果,谢树椋和关阳哑口无言。 谢树椋心疼问:“秦伯母还推你?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 江乐安伸出手,露出那道月牙白的疤痕,血肉早已长好,唯有这道痕迹,昭示着主人经历过的痛苦。 早就好了,早就不疼了,一切都过去了。 江乐安这样催眠着自己。 江乐安又断断续续讲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从患上失语症,到画展差点儿被砸伤,再到管富强绑架,短短两个月,江乐安就经历了这么多苦难。 谢树椋和关阳越听越心惊,关阳吐槽道: “我要经历这些早疯了,乐安的小心脏还是太强大了。” 谢树椋也说:“你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肯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江乐安也觉得这话对,笑嘻嘻讲起了别的话题,三人检了票进入植物园,开始观赏起来。 每到一个新区域,江乐安都要拍下照片发给封云谏,还要认真发一段语音讲述一下这个区域的植物,生怕封云谏在家无聊。 谢树椋打量了一路,终于在几人进奶茶店后,才状似不经意问: “你先前那个朋友,按标准判断完了吗?有和别人在一起吗?” 说起这个,江乐安摇摇头,“没有呢,他还有一条标准没得到实践。” 谢树椋微不可察松了一口气。 关阳忙咽下奶茶,好奇问:“什么什么?什么朋友标准的?” 江乐安把之前总结的三个喜欢标准拿来讲,听得关阳哈哈大笑,笑得连眼泪花都飙出来了。 “你让一个母胎solo给你分析什么是喜欢,你这不就相当于问猪儿怎么做猪肉脯嘛!” 关阳被谢树椋踹了一脚。 江乐安没听懂,什么母胎搜楼? 他们三人里,只有关阳谈了恋爱,且还是一段已经谈了四年的校园爱情。 奶茶店人声鼎沸,关阳喝一口奶茶,说:“大树还是个纯情小处男,觉得喜欢一个人要有判断标准,但他所说的标准范围太广了。” 当时谢树椋讲的标准,有三个。 1.喜欢一个人会心跳加速。 2.会因为这个人对别人的温柔而吃醋,会因为这个人一句敷衍话而胡思乱想。 3.和他在一起时,会感到安全感和被接纳的开心感。 “这三点其实是可以同时推翻的,比方说上学时,你的老师靠近你你就会心跳加速,他叫同学喊你去办公室时敷衍说了一句叫你来办公室,你肯定会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被他发现了,但你走到他身边,发现他只是想跟你谈谈最近读书进步要你继续保持的事情,你是不是会瞬间感觉自己安全了并有点开心?” 第63章 “如果单以这三个标准来评判,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们对老师的喜欢是恋人那种?” 一番话说完,江乐安和谢树椋都懵了。 好像、貌似……真是这么个情况。 江乐安上学的时候,最怕王康突然点名或是走过来,那种控制不住心跳加速的感觉江乐安到现在都还记得起。 更别说被他叫去办公室会不会胡思乱想,江乐安每次进去前,都恨不得把自己这几天的事情全部抖出来看一遍,看哪里得罪了他。 他喜欢王康?呸呸呸!讨厌都来不及…… 见二人傻眼,关阳朝江乐安眨眨眼,“喜欢一个人没有准确的判断标准,因为我们所有人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是不会完全重合的。” 江乐安急了,“那我该怎么判断自己是否喜欢一个人呢?” 嚯,江乐安露出了马脚。 关阳嘿嘿一笑:“你喜欢谁?哥给你判断判断。” 江乐安脸一红,连忙叼着吸管喝奶茶不说话。 “好了不打趣了,你要我给你一套判断标准我也是拿不出来的。” 关阳耸耸肩,扫了眼坐在一旁不发话的谢树椋,“每个人的判断标准不一样,我建议你先了解自己心里所想所求的是什么?” “所想所求,奠定一个人的人格基调,你要有所想,有所求,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判断。” 江乐安好像开窍了一点。 “比方说我是怎样判断的喜欢我女朋友呢?是因为我想找一个温柔体贴的人陪伴我,主观上来说这是我的所想所求,我女友温柔又体贴,没在一起时就特别会照顾身边其他人,还会去喂养流浪猫,我生病时还……” 江乐安听完明白了一点,关阳哥是在炫耀…… 临到出奶茶店,关阳开玩笑来了一句: “我觉得还有一点也可以纳入判断,你心理上拿不定主意,说不定生理上就替你判断了。” 谢树椋最先反应过来,低声斥责了一句:“关阳!” 江乐安好奇问:“什么意思?” 关阳:“就是看你对那人起不起反应咯。” 江乐安心想,完了。 他真对封云谏起反应。 第82章 发现论坛 下午五点,三人在植物园门口告别。 江乐安有车接送,先走一步,谢树椋和关阳准备步行回学校。 途中,关阳问:“大树,你是不是对乐安有意思啊?” 被戳中心事,谢树椋顿了一下,坦诚道:“我不确定。” “我不确定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没有谈过,但在与乐安重逢那一天,我的心脏跳得很厉害,也会控制不住去想他,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见色起意,毕竟乐安长得很好看。”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判断标准。” 谢树椋顿了顿,有些悲哀地望向关阳,“但如果以所想所求来创造我的标准……我想找一个符合父母心意的。” “阳,你知道,我是独子。” 关阳哑口无言,作为好兄弟,他是最清楚自家兄弟家里的情况。 父母拼尽全力托举,从小村子搬到大城市买房落脚,又把所有爱都倾注到谢树椋身上,他们现在老了,只想看着孩子成家立业。 谢树椋感恩,在他心里,孝道始终大于自己那份对江乐安的不确定喜欢。 他和江乐安注定不可能。 所以探讨喜不喜欢的话题,于谢树椋而言,反倒是残忍的,他从奶茶店出来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关阳叹口气,揽住好兄弟的肩膀说: “人生在世常有遗憾,现在及时止损也好,走,喝酒去!” 与此同时,江乐安顶着一张番茄脸回了封家。 封云谏正在客厅看财经新闻,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皱眉问:“脸怎么这么红?” 江乐安本就皮肤白,一点儿红都会很明显,如今双颊酡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外边儿喝了酒。 “噢噢有点热……”江乐安一看见封云谏,脸更像是烧起来般,浑身都不自在。 封云谏:“过来我看看。” 江乐安连忙往楼上跑,“哥哥我太热了我去洗个澡!” 他才不想和封云谏近距离接触,一接触,江乐安就会想起关阳的话。 今天天热,逛一圈植物园,江乐安出了不少汗,这会儿身上确实黏腻得很。 人一钻进浴室,就迫不及待放水泡进了浴缸。 江乐安才泡进去三分钟不到,浴室门口传来响声。 “乐安,我看看你的脸。” 他没锁门! “等会儿,等会看!”江乐安支起上半身,想爬出浴缸去锁门。 下一秒,咔嚓—— 浴室门开了。 江乐安还维持着起身的姿势,他浑身沾满水珠,大片白腻的肌肤在暖光灯下耀眼极了。 寸寸扫过,封云谏吹了声流氓口哨。 “哥哥,你出去!”江乐安立马缩回浴缸,用泡泡遮挡住自己。 封云谏非但不听,还朝浴室内走,顺手把门关上了,“又不是没看过,这么害羞干什么。” 男人长腿一跨,三两步走到浴缸边,蹲下身单手掐住江乐安的脸,仔细端详起来。 “不像过敏,也没酒味,怎么这么红?”封云谏像真的只是来查看他脸的情况,言语间认真极了。 江乐安那小脑瓜子胡思乱想了很多,最终轻咳一声,搓了把脸蛋儿,“我就是热,今天外面太阳有点大。” 外加浴室的蒸汽,把他脸颊熏得更红了。 封云谏这才放下疑心,抬手擦了擦江乐安下巴上的水珠,“要是身体不舒服要乖乖说,别想着讳疾忌医。” 男人指腹有层薄茧,刮擦而过泛起微微的痒意,要是碰到其他地方,恐怕会更刺激…… 江乐安蹭地伸出双手去推封云谏,别过脸不敢去看他,“知道了知道了,哥哥你快出去!” 再不走,就要发现水底的秘密了! 封云谏被赶走,江乐安傻傻望着浴室门好半晌,才探手碰了碰。 他呜咽一声,自暴自弃瘫软在浴缸边边。 自上次封云谏在病房的浴室里替他解决了两发,江乐安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整个身体都变得奇怪起来。 现在光是想想,就已经起立了。 接下来一整晚,和封云谏的相处时间里,江乐安都不给人一个正眼,搞得封云谏还以为自己哪里惹到了他,破例让他晚上吃了个冰淇淋。 结果小宝贝吃完就跑,留封云谏一人在楼下满头黑线思考自己的过错。 回到房间,江乐安打开论坛,久违的发了一个帖子。 【对哥哥起了反应,是喜欢吗?】 正文:之前哥哥亲我,我第一次出现反应,还有今天,他摸我脸蛋儿,我想了些奇怪的事情,就起了反应…… 这一发不得了,炸出好多个黄心表情。 楼层一层层堆叠起来: 【都起立了,你说是不是喜欢?】 【心可能会骗人,但追追不会。】 【猛火爆炒啊,狠狠干煸你哥哥啊!】 熟悉的狗狗头像,熟悉的虎狼提问,又唤回了不少老熟人。 十楼:【开什么玩笑,能不能看看楼主以前的帖子,楼主才是被爆炒的那个啊!】 十三楼:【喜欢一个人对他起生理反应挺正常的,楼主你快和你哥在一起吧。】 十五楼:【什么奇怪的事情,是yellow的吗嘿嘿嘿~】 这次的发帖几乎得到了所有层主的认同,江乐安关上手机,闭上眼想了想。 互相喜欢才能在一起,在一起就是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宝宝…… 但男生和男生,不能生宝宝,那他就和封云谏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建立起超脱血缘关系的亲密感情,然后去世界各地旅游,吃冰淇淋…… 江乐安在美好幻想里缓缓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极轻的开门声。 封云谏坐在床边,替人牵好被子,把江乐安手上的手机抽了出来。 睡成猪崽儿的江乐安丝毫未觉。 封云谏以为是今天出去玩,谢树椋和关阳说了什么让江乐安误会他的话,但植物园人多,保镖时刻警惕周围,也就没仔细听到几人的对话。 封云谏想从江乐安手机里找找线索。 手机一亮,这一看,江乐安的底裤被彻底扒拉干净。 页面还停留在刚才江乐安刚发布的帖子上。 第83章 长寿面 封云谏低声念出帖子名字: “对哥哥起了反应,是不是喜欢?” 再扫过正文,封云谏一双眼如狼般看向被子底下某处,发出不可抑制的狡诈笑声。 原来刚才在浴室,江乐安忽然伸手推他,是因为小江乐安想冲他打招呼啊…… 封云谏捂住嘴竭力克制,他怕吵醒人,记住了江乐安的id就退出论坛,打开微信查看起来。 第64章 江乐安没有加关阳,微信里只有谢树椋,打开二人聊天对话框,封云谏发现了那三条所谓的喜欢判断准则。 对话时间在新年前。 结合刚才的论坛提问,封云谏很快明白,江乐安现在正在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男人看了一会儿,重新把手机放回床边,俯身怜爱地亲了亲江乐安的嘴唇。 起身关灯,男人蹑手蹑脚离开回到自己卧室。 封云谏下载注册好论坛,便迫不及待搜索江乐安的id,在账号里看到了好几个虎狼帖子,越看,封云谏越觉得江乐安可爱。 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的,还知道跑上网问人。 封云谏看得津津有味,转身扑倒在床上扭成了一条毛毛虫。 宝宝总是这样可爱,他该再有耐心点儿,等宝宝确定自己的心意。 挖掘到江乐安的秘密后,封云谏一连小半月心情舒畅,随时随地都挂着一副笑容,吓得封家人差点儿要把他绑去医院看精神科。 终于,江乐安和封云谏的21岁生日到了! 一大早,江乐安睡眼惺忪,强行从被窝爬了出来。 他准备给自己和封云谏做碗长寿面。 往年生日,都是秦丹翠给他做,她会赶在出门务工前做好,天都没亮,屋里隔音也差,江乐安听见响动后就会跑出来看她做。 久而久之,江乐安学会了,也会在每年秦丹翠生日时给她做。 但今年秦丹翠不会给他做了。 江乐安还是很想念秦丹翠,想起她抱着自己坐在树下哼唱儿歌,想起她每次在自己高烧时的念经祈佛…… 小小遗憾后,江乐安溜到厨房开始捣鼓,这是他搬来封家后第一次下厨,还不怎么熟悉厨具。 下来前,江乐安从衣帽间拿了一条围裙,粉色蕾丝边,中间有一个爱心样的荷包,荷包上还绣有一只棕色小狗。 冰箱内食材丰富,江乐安从里面取了虾、香菇、鸡蛋、青菜、碎肉末还有胡萝卜。 他看了网上的教程,准备用胡萝卜切出“生日快乐”几个字来,由于是第一次切这玩意儿,江乐安举着刀再小心翼翼,也还是废了好几个。 丢了又浪费,江乐安索性把切坏的堆到一边,准备等会儿放自己碗里。 咕咚咕咚,他一一把食材下锅烫熟,炒好肉沫,开始煮面。 江乐安背对着,完全没发觉厨房门口有人正盯着他看了许久。 原本封云谏准备早上悄摸去给人送生日礼物,想让江乐安睁眼就看见惊喜,结果揣好礼物,偷偷摸摸打开门走到床边,发现小宝贝已经消失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了。 原以为在厕所尿尿,结果厕所也没人。 封云谏只好下楼找,就发现小宝贝正在厨房热火朝天忙碌着。 江乐安还穿着睡衣,脑后松松扎着个小揪揪,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一甩一甩勾引着封云谏。 粉色围裙的带子绕过细腰,在腰间系了个蝴蝶结,江乐安这个样子…… 像人妻。 人妻就该被抱进怀里亲亲贴贴。 这么想,封云谏也这么做了。 “老婆。” 腰间忽然挤进两条长臂,把江乐安嵌入怀里,男人把头轻轻耷在他头顶,从喉间溢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由于沸水的咕噜声,江乐安没有听清封云谏刚才说的那两个字。 他惊讶道:“你怎么醒这么早?” 他的惊喜都还没准备好! 江乐安的一双眼都被热气熏得湿漉漉,望向封云谏时,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引诱。 “梦里有个小宝贝叫我早点醒来,说有惊喜在等我。” 封云谏胡诌一句,又蹭了蹭男孩儿毛茸茸的发顶,“果然有惊喜在等我。” 江乐安轻笑一声,扭腰挣脱开封云谏的怀抱,“面快好了,哥哥去坐着吧。” 捞起面,江乐安摆好刚才烫熟的配菜,把碗里剩余四只虾都捞到了自己碗里。 封云谏看着自己碗里一只虾没有,掐了一把江乐安的屁股,“不给我吃?你对虾的占有欲这么强?” 江乐安对虾的喜爱程度有点可怕,不管是什么品类,什么虾制品,他都爱得要死,每次吃起来没有节制,还要封云谏亲自来控制。 江乐安反驳:“哥哥伤口还没好,不能吃发物,所以我代劳啦!” 封云谏一愣,这些天伤口的存在小得不能再小,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结果江乐安还记得。 一颗心酸酸胀胀,封云谏捧着江乐安使劲儿亲了一口,跟他道歉: “对不起,误会乐安了。” 结果上了桌,拌开面条,封云谏看见了江乐安碗底下满满的虾…… 刚才捞第一碗的时候封云谏正满脑子老婆老婆的,自然错过了面条底下的丰盛。 “江、乐、安。” 小坏蛋根本就没打算把虾给他! 江乐安心虚得很,“哈哈……你不能控制我,我一年就一次生日,多吃点儿怎么了!” 封云谏都无语了。 “吃吃吃,以后该给你改个名字叫江小鱼了。” 面条弹牙,配料丰富,不说多美味,但这是江乐安亲手做的,封云谏吃着吃着,忽然停下了筷子。 “肿么了?”江乐安叼着虾含糊开口。 大而空旷的餐厅彼时只有他们二人,这会儿六点,封潭林仪他们都还没起。 封云谏看向自己吃了一半,但还未动的“生日快乐”四个字的胡萝卜,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满足感。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煮长寿面。” 有钱人的世界是忙碌的,封云谏每年生日的礼物再丰厚,也填补不了内心有关家人、感情和爱的缺失感。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楚。 封云谏无法诉说出口,一出口,别人反倒觉得他有钱有疯了,开始无病呻吟起来。 更多压抑的情绪经年累月积攒,最后埋藏于心底的淤泥之下,现在,这滩淤泥忽然被人一铲子给铲走了。 江乐安走进他心里,觉得这里适合种花,于是他撒下种子,用爱来浇灌花朵。 江乐安朝封云谏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说: “以后我每年都给哥哥煮长寿面。” “哥哥生日快乐!” 第84章 生日 “嗯,小宝生日快乐。” 话音落,封云谏将准备的礼物送到了江乐安面前。 四四方方的盒子只有两只巴掌那样大,纯黑色,用暗金丝带包裹。 “送给你的礼物。”封云谏言简意赅。 收到礼物,江乐安很开心,连面都顾不上吃了,立马接过盒子拆起来。 丝带垂落,黑色盒子被打开,露出里面礼物的真容——是一个小巧的相机。 比起钞票黑卡跑车,封云谏送的东西更贴近江乐安的喜好。 米白色的相机下还有一张贴纸,正好是江乐安喜欢的ip,粉粉嫩嫩,和相机刚好搭配。 这款相机是封云谏公司最新研发的,还未向外出售,封云谏在选礼物时,一眼选中了相机。 他觉得江乐安会喜欢这种记录生活的东西。 江乐安平时在家就喜欢到处拍,大肥狗的照片都有七个多g…… 果然,封云谏听见江乐安激动的声音:“是相机哎,谢谢哥哥!” 封云谏贴心地给人开了机,简单教了几句,江乐安短暂翻看一下,并没有仔细捣鼓,而是匆匆起身朝楼上跑,“我去拿给哥哥的礼物!” 小傻子还不知道自己要送的礼物早就被人知道了,冲上去拿下来后,还特别期待地等着封云谏拆。 封云谏当然很配合地拆了起来。 袖扣低调奢华,折射出璀璨的亮光,封云谏捏在手指间,近乎虔诚地吻上了袖扣。 男人眼眸微垂,目光落在钻石上,纤长的睫毛掩住那些浓稠、呼之欲出的爱意,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单是简单一吻,却让江乐安一下子红了脸蛋儿。 感觉哥哥不是在吻袖扣,而是在吻什么世间最宝贝最珍贵的东西…… 鬼使神差间,江乐安按响了快门。 咔嚓—— “神图诞生!” “哥哥你好帅哦!” 江乐安高举相机,凑到封云谏身边,像献宝似的把照片给封云谏看。 封云谏点头,“嗯,哥已经帅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了。” 江乐安:“哥哥真自恋。” 封云谏:“那你是花痴。” 江乐安:“自恋哥哥。” 封云谏:“花痴宝宝。” 二人同时噗嗤一声,头靠头笑得乐不可支。 褪去身份与荣耀,江乐安和封云谏还只是两个21岁的孩子。 笑声在餐厅荡漾开,江乐安拿着相机咔嚓一顿抓拍,拍到了许多封云谏的帅照。 最后,封云谏说:“咱俩拍张合照吧。” 二人拉近椅子,封云谏一手举起相机调成前置,一手伸到江乐安脸颊前,给人比了一个耶,江乐安也有样学样,把手伸到封云谏下巴处,比出一个v。 第65章 “耶!” 远处传来鸟鸣,万物被唤醒生机,这张照片记录下江乐安和封云谏一起共度的第一个生日,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 江乐安和封云谏最后都把第一张合照变更为自己的朋友圈背景。 万年不发朋友圈的封云谏还特地单独发了一次和江乐安的合照。 结果等二人拍尽兴了,低头一看,长寿面全部坨了…… 江乐安无语凝噎:“要不……不吃了吧?” 封云谏一口拒绝:“不行,这是你亲手做的,我要全部吃完。” 而江乐安秉承着不浪费,也跟着把自己剩下的、已经繁殖的长寿面囫囵吃完了。 等封潭林仪二人收拾好下楼,就发现江乐安和封云谏已经瘫软在沙发上,两个人肚子圆滚滚,活像摊开肚皮晒太阳的海豹。 林仪觉得又可爱又稀奇,走近摸了摸二人的脸蛋儿,“怎么啦宝贝们,大早上躺在这儿干嘛呢?” 江乐安蹭蹭温热的掌,憨笑:“吃太多啦!” 一旁的李管家听见,呵呵笑了两声,打趣道:“今天两位少爷生日,小少爷特地起来煮了长寿面呢。” “哎呀,乐安这么棒!”林仪听得心脏软软,坐过去捧着人亲了两口,“生日快乐宝贝儿,礼物待会儿送去你房间。” 她难得心情这么好,一转头看到瘫软在另一边的封云谏,也凑过去亲了两口。 “哎哟,这个宝贝儿也生日快乐,两个人都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 “妈!”封云谏吓一跳,捂着被亲的脸颊后退两步,一副见鬼的模样,逗得江乐安哈哈大笑。 封云谏无奈说:“你亲乐安得了,我这么大个人你还亲……” 封潭踢他两脚,“你才多大点儿?你不还是和乐安一样大。” 封云谏闭上嘴不跟他辩驳。 主要是他不习惯。 前二十年等不来的东西突然来了,任谁都会吓一跳吧。 不过……封云谏看了看正在和父母聊天的江乐安,淡淡笑了一下。 江乐安的出现,正在让这个家发生改变,未来生活在这种氛围里,也是不错的。 有爱总比无爱的日子好过得多。 吃过早饭,封家人的礼物也陆续送到了江乐安的房间。 由于是在封家的第一个生日,封家人的礼物都比较“豪”。 封潭比较简单粗暴,送了张黑卡。 林仪送的是一套别墅,在a市某度假区。 封萧蔓和封鹤眠一个在录制节目,一个在外国出差,封萧蔓送了一堆衣服,各种类型,上到高端货,下到女装裙子…… 虽然江乐安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歪果仁会喜欢穿这种超短风格的衣服。 封鹤眠则送了一辆拉风跑车,车在地下车库,江乐安跑去看,是一辆黑粉涂装的帕加尼。 “好酷!”江乐安绕着车转一圈,亮起星星眼,随后又苦恼道,“可是我不会开车。” 封云谏:“不会就学,暑假给你报驾校。” 男人扫了眼跑车,问江乐安:“这些礼物里,你最喜欢哪个?” 江乐安刚开口说:“我喜欢……” “你敢说除我外的名字我就闹给你看。”不要脸面无表情这样说道。 江乐安:…… 不过江乐安现在特会哄人,他眼滴溜溜一转,扬起手中的相机,说:“我最最喜欢的本来就是哥哥送的相机,这个相机又好用又漂亮,哥哥眼光真好!” 封云谏满意了。 等江乐安欣赏完跑车,跟着封云谏从车库出去时,忽然瞥见了车库拐角阴暗处有一个上锁的小门,刚才来时都没注意到。 江乐安好奇问:“哥哥,这里的屋子是干什么的呀?” 封云谏看去,便毫不在意撇开脑袋,“杂物间,放些不要的工具。” 事实上,里面现在还关着一个人。 管富强。 第85章 错了,我是叶遇 打开上锁的铁门,是一条长长通往地下的阶梯,顺着阶梯走下去,有一间空旷的屋子。 屋子里没有骇人的刑具,但斑斑点点的褐色血迹早已将四面墙染得难看极了。 哒——哒—— 寂静的地下室内,出现了几道漫不经心的脚步声。 声音的主人似乎并不着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慢,那道道声音却如刀割一样凌迟到管富强身上。 “啊,难闻死了。” 封云谏皱眉拿手帕捂住鼻子,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言语间的嫌弃之意让管富强忍不住瑟缩两下。 自被抓回来以后,管富强的一日三餐都是稀粥。 伤口的药也从未更换过,已经腐烂发臭,每次都要等到快死的时候,封家才会派师融来替他打一两针吊着命。 如今,管富强早已没了人样。 “死……” “让我死……” 虚弱近乎不可闻,管富强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连死都做不到,整日整日这样坐着,底下早已生疮发烂。 算算时间,管富强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两个月了。 “好久不见呐,管少爷。” 封云谏走到距离管富强半米的位置停下,居高临下打量起这个半死不活的人。 封云谏坏心问:“这两个月过得还开心吗?” 管富强被刺激得挣扎起来,“呃……去死,都去死!” “死!死啊……” 身后保镖适时上前,低声同封云谏说:“师少爷说他已经疯了。” “疯了?真是便宜他了,我还想送他去看看自己是怎么被吃的呢……” 封云谏轻描淡写落下一句话,却让周围保镖背脊一凉。 黑市有一种玩法。 为了教训不听话的宠物,有人会把宠物送去兽场,隔着笼子,把宠物的手啊脚啊送进去给狮子老虎吃,饿极的狮子老虎张口就能直接咬断。 那叫一个嘎嘣脆。 “送去f国,让那极处理了,随他怎么处理。” 封云谏扔掉已经臭掉的手帕,转身不再去看又昏死过去的管富强。 走出车库,返回老宅,脆生生的笑声响彻花园,封云谏抬头一望,就看见正在花园里和傲天玩游戏的江乐安。 男孩儿自在极了,举着飞盘使劲儿甩出去,见傲天接到,还夸张地鼓掌,夸傲天厉害得很。 一人一狗在暖阳下好不自在,如果当初江乐安死在管富强手上,或许这幅场景再也不会出现。 封云谏转身朝保镖改了先前的吩咐:“让那极把管富强直接丢进兽场。” 这种人,还是拉去嘎嘣脆算了。 ———— 四月底,江乐安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叶疏言。 叶老爷子去世了。 从三月下旬开始,叶疏言暂停了在学校的授课,叶老爷子身体不好,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陪老人。 就算再精心的照顾与陪伴,也还是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江乐安换上较为庄重的西装,在葬礼上与叶家人打照面后,却没看见叶疏言的人影。 似是察觉到江乐安的在意,叶夫人夏月拉过江乐安的手,一双眼哭得红肿,“乐安,你跟疏言要好,你能去开导开导他吗?” “他现在还在老爷子生前的屋子里不肯出来,老爷子从小就疼爱他,这一走,我怕疏言伤心过度……” 江乐安一听,责任感爆棚,应下后就准备随佣人进叶宅。 走前,他被封云谏拉住,“你安慰几句就得了,早点出来。” 封云谏走不开,今天封萧蔓和封鹤眠都没在,他得跟在父母身边陪同社交。 “嗯嗯,我去看看。” 叶宅大,上了二楼,佣人就不再靠近了,她像是对那屋子发怵,小声说: “老爷子的屋子就在尽头那一间,我们不敢靠近……” 说完佣人急匆匆走了,江乐安也没细想她的话,顺着提示走到尽头,敲响了房门。 门内寂静无声。 江乐安缓缓扭开门,下一秒,一个花瓶迎面砸来! 好在他门没开多大,花瓶砸到内门板上应声碎裂,但这剧烈一声吓得江乐安短促尖叫一声: “啊!” 一闪而过的青瓷落地没了影,房门被极速打开,惊吓过度的江乐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遇一把拉了进去。 “对不起小宝,我……我控制不住。” 男人把江乐安紧紧按在怀里,力道勒得骨骼生疼,道歉的话语不断从耳边落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砸你的,我好难受……好难受……” 叶遇面色发白,嘴唇干裂,一双手环在江乐安腰间,细看连手指也在痉挛。 “叶哥哥,你怎么了……” 江乐安侧过身去摸他的脸,结果触碰到一手冷汗。 “爷爷走了,好多血……好烫……” 叶老爷子临终前走得不算体面,他与叶家人交代完后事,一口血吐到床上,大片血迹刺激到叶疏言,将他的第二人格唤醒。 第66章 如今主人格陷入沉睡,第二人格独自面临亲人的离开,叶遇便把自己困在爷爷生前的屋子里,害怕自己在葬礼上做出疯事。 屋子里还保留着老爷子的生活痕迹,仿佛那个人从未离开。 淡淡的沉木香萦绕在鼻尖,江乐安渐渐从被抱的姿势转为去抱叶遇。 他温柔轻拍男人后背,将叶遇脑袋埋到自己脖颈处,让他不被窗外的阳光给刺到眼睛。 “哥哥乖,别哭别哭,叶爷爷也一定希望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江乐安像哄小孩儿那样,把人抱着低声哄,阳光洒进来,给江乐安浑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叶遇默默用江乐安的西装外套擦干眼泪,埋在人脖颈间深吸一口气,才露出一双红红的眼,像小兔子般,问江乐安: “真的吗?” “当然啦,”江乐安把人抱得更紧,“而且我也会陪着你的,哥哥不要伤心。” 叶遇不比叶疏言那样委婉,他直率道:“可你以前就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你说要陪我一辈子,你都忘了……” 他直接坐实了自己就是当初的绑架犯嘛。 不过江乐安早就没计较这些了。 眼瞧叶遇隐隐又要飙泪,江乐安连忙哄: “我想起来了,现在想起来了!我陪你一辈子,别哭了好不好?” 江乐安感觉自己就是在哄小孩子。 “那你重新许诺。”叶遇从他怀里起来,一脸委屈巴巴地说。 江乐安没辙,认真开口:“我许诺,要陪叶疏言一辈子。” “错了。” 腰间的手蓦地收紧,低低呢喃声从对面响起,叶遇盯着那双疑惑懵懂的眼,一字一句道: “我是叶遇,你许诺,要陪叶遇一辈子。” 他也是小宝的哥哥,要和小宝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第86章 你会嫌弃我吗 另一个哥哥? 江乐安诧异低头看了半晌,确认是叶疏言没错,又回想起梦里那句共用一个身体,才慢慢接受了眼前人的另一个身份。 “我许诺,要陪叶遇哥哥一辈子。” 顺着柔和的日光,叶遇仰头看向江乐安,男人眼底泛起密密麻麻浓烈的依赖。 “小宝……陪我,一辈子都要陪我,你不许食言。” 得了许诺,叶遇抱紧江乐安一同倒入沙发里,他像是支撑到极点,疲惫地闭上了眼。 “我诞生于血腥与痛苦,有意识起,他们都很讨厌我、害怕我,”叶遇把江乐安当做小手办,牢牢困在怀里,他的声音闷闷的,砸到江乐安心口处有些疼。 “好多药、治疗,弄得我好疼,除了爷爷,其他人都无法理解我的痛苦。” “我时常暴躁,还打人,有次把爷爷手划伤了,可爷爷没有怪我,相反,他教了我很多刀具的正确用法,爷爷还夸我,说我是个天才,根本不是暴力狂。” 叶遇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下一下舔舐自己的伤口。 江乐安虽记不得以前的事,但叶遇那种痛苦他却能感同身受。 没有人能理解,孤立无援的时候,一个人是很脆弱可怜的。 曾经他被嘲笑是傻子、智障,同学老师或霸凌或冷眼旁观,妈妈不当回事时,没有人去理解体会江乐安的感受。 如今,唯一能理解叶遇的人离世了。 “死亡很可怕,我也怕死亡怕离别。” 江乐安埋在人胸口,探手去擦叶遇眼角溢出的泪,“但有人告诉我,生离死别是成长路上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 叶遇在此刻睁开眼,与那双被阳光晒得透亮的眼对视,他听见江乐安缓缓说: “即使最懂你的叶爷爷离开了,但他曾经爱过你,理解过你,教会过你许多知识,这些东西延续了叶爷爷的存在,陪伴在你身边。” 江乐安只会用最简单的词汇去表达自己的意思,他还怕叶遇听不懂,用自己举例子,憨笑道: “就像前不久,我妈妈离开我不要我的时候我很伤心,有时候还会偷偷哭……” “但现在我还是会用妈妈教我的方式穿衣吃饭有礼貌的和人打招呼,我觉得这些都是妈妈另一种形式的陪伴。” “即使她不在我身边。” 即使她不要他。 叶遇消化完这番话,泪水干涸,心脏在顷刻间怦然剧烈跳动。 那些因为叶爷爷离世的痛苦被江乐安的话攻击得溃散开来,消失在了阳光下。 暴躁与针扎般的头疼缓缓平息,叶遇亲了亲江乐安的脸颊,“乐安,谢谢你开导我,你真好。” 江乐安小脸一红,他觉得自己说的话一点儿也不像开导。 二人不再说话,江乐安也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结果一不小心真睡着了。 等再醒来,窗外已经黑了天色。 江乐安才懵懵坐起身,房间门就被打开了,来人单手端着餐盘,见他醒,笑道:“小宝醒啦?来,我端了点吃食。” 叶疏言关好门,将托盘放到桌子上,走过去替他拉开了被子。 江乐安这才发现换了地方,自己正在一个陌生卧室里。 卧室统一黑色调,放眼过去有些压抑。 “这是我的房间,爷爷房里的沙发太窄,我怕小宝睡不好。” 温温柔柔的语调,和蔼的笑容,是叶疏言。 江乐安被人牵着去了桌前,托盘里放了四个用小碟装的菜,菜色诱人,勾起江乐安胃里的馋虫。 边吃,他边问叶疏言:“疏言哥哥,叶遇哥哥和你为什么会共用一个身体呀?” 就算是同一个人,但二人神态气质完全不一样。 叶疏言正在给人倒水,闻言手微顿,垂眸低声说:“其实这是一种病,叫人格分裂。” 他已经换上西装,胸前别有一枚白花,外配一张苍白悲伤的脸,可怜极了。 江乐安听见对方可怜兮兮说:“我有人格分裂,乐安会嫌弃我吗?” 江乐安连人格分裂是什么都不知道,但猜得到一点儿,大概就是一个人两种性格而已。 他并不清楚这种病症的可怕性,也没回想起当初叶疏言那场绑架的恐怖。 人的大脑有回避机制,对于过往的痛苦会选择性模糊掉,江乐安记忆本就不好,时间一长,这些事情都将会忘记。 他心疼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嫌弃疏言哥哥。” “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嫌弃你,你别嫌弃我笨才是。” 叶疏言放下心,将水放到江乐安左手边,看着人往嘴里塞饭,像只小仓鼠那样鼓起脸颊,弯唇笑了笑。 封云谏总说他是死绿茶男,但这一招很有用不是吗? 有些蠢人还学不来呢。 吃过饭,叶疏言将人送到了前厅,封潭林仪还在应酬,只有封云谏黑着一张脸,大步跨来。 封云谏牵着人不由分说离开了叶宅。 “爸爸妈妈呢?”江乐安连忙问。 “他们还要应酬,我们先回去。” 封云谏把人按进车里,关上挡板,一把掐住人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还好,没有痕迹。 封云谏气得要死,捏住人鼻子甩了甩,“江小猪,让你安慰几句就走,你倒好,直接在人家那里睡着了!” 当时见叶疏言人模狗样下来说江乐安睡着时,封云谏恨不得当场跟人互掐起来。 要不是叶疏言一直在处理葬礼事情没有上楼,不然封云谏早把这头小猪给拎起来打醒了。 “矮油,今天太阳太舒服了嘛……” 江乐安只好打哈哈过去,他觉得现在不能讲和叶遇哥哥发生的事情,不然这个炸药桶又要炸! 但封云谏显然不准备放过江乐安。 男人眼眸微眯,眉眼间透着凌厉,他伸手一捞,把人锁进怀里,用手威胁似点在喉咙上。 “说,你跟他聊了什么?” “那苍蝇有没有乱摸你?” “给你喝什么东西没?” 查岗般的语气响在耳边,江乐安按住男人作弄喉结的手,心虚得开始结巴: “没……没聊什么,就说不要伤心之类的,叶哥哥没有乱摸我,我也没喝什么东西。” 封云谏:“真的?” “真的!” 可江乐安不擅长撒谎,慌乱转的眼珠子出卖了他,江乐安忽然感受到一只手落到了后边儿。 手掌灼热,隔着衣服烫得皮肤发麻。 他听见封云谏慢悠悠说: “江乐安,你知道撒谎的下场吧?” “如果不想屁股开花,就老老实实一字一句跟我讲清楚。” 第87章 出差 江乐安慌忙捉住那只作乱的手,狭小空间里,二人贴得极近。 忽的,封云谏凑到那节白皙脖颈处嗅了嗅,顺着皮肤,一路嗅到被衬衫掩盖的锁骨。 男人眸光锐利,龇牙质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清爽的海洋香调残留在江乐安身上,但本人根本闻不见,江乐安疑惑垂头嗅了一下,除了衣服的芳香,什么味道也没有。 第67章 江乐安:“没有什么味道呀。” 封云谏今天喷的是木质香,和海洋香调味道差别明显,只能说明某人跟江乐安近距离拥抱或接触过,才会在脖颈处留下标记…… “你身上有香水味,你跟叶疏言抱过。” 陈述语调夹杂着笃定,让江乐安汗毛竖立起来。 他不敢撒谎了,像个出门鬼混被捉住的小妻子般,老实巴交把在房间和叶遇讲的所有话都大概讲了一遍。 听见江乐安承诺要一辈子陪叶遇时,封云谏掐腰的力气又重几分,瞪了眼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眼中燃有怒火。 “你不是要陪我一辈子?!” “怎么又许诺别人?!” 哦豁,真生气了。 江乐安慌张解释:“我以前和叶哥哥已经做了这个约定,但我忘记了嘛,现在要重新许的……” 他心虚得很,也不去抓后面那只手了,江乐安伸手揽住封云谏的脖颈,树袋熊般挂到人身上,还摇了摇悬空的两只脚。 “可是我也跟哥哥许诺了呀,我也会陪哥哥一辈子的,骗人是小狗。” 定位脚环滑出,被窗外点点灯光照亮,泛滥起刺眼的光芒,那一点光芒闪到了封云谏的眼睛,他轻轻握住脚踝,放在手里把玩儿起来。 “你本来就是小狗。” 一只笨得可爱的小狗。 封云谏叹息一声,火气消了下去,另一手摸到人后脑勺,有一搭没一搭轻抚着。 江乐安不满说:“我还没骗人,不是小狗。” 他说要陪人一辈子,那就要陪人一辈子。 但封云谏却弯唇笑了笑,有意找漏洞,“你这么说,听起来像在告诉我,你以后会骗人。” “要是你以后骗我怎么办?” 江乐安气鼓鼓来一句:“那你受着。” 空气凝滞,封云谏不可置信盯着江乐安,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他以前那个可可爱爱又好哄又好骗的小宝贝去哪里了? 封云谏咬牙挤出几个字:“你少玩点儿手机。” 手机荼毒了他的小宝贝! 江乐安哼哼两声不说话,小树袋熊挂在人身上,原本在封云谏身上这扣扣那摸摸,不到一会儿就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视线。 男人搂紧江乐安,垂头埋在人身上,不到几秒,江乐安软乎乎问:“哥哥怎么了?” 封云谏闷闷说:“有点晕车。” 实则这么多年从未晕过。 江乐安太单纯,容易被坏人吸引走视线,那么他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份视线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果然,听见封云谏这么说,江乐安立马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急急忙忙全部落到了封云谏身上。 “很难受吗?哥哥要不要停车歇一会儿?” 封云谏:“没事,我抱会儿就好。” 江乐安还是很不放心,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实在难受要说噢。” 他时刻盯着封云谏的状况,一双手从挂在人脖颈上改为去环住男人的腰,时不时就要垂头去看封云谏的脸色,给人轻拍后背哄男人就快到了。 一天下来,江乐安哄完这个又哄那个,着实把自己累着了,晚上悄摸溜到冰箱前奖励了自己一个冰淇淋。 翌日,封云谏说要出差。 “我要出差一周,去w市,w市靠海,每天晚上有蓝眼泪,海鲜鲜美,可以捡贝壳看日落……” 他的暗示都快贴到脸上了。 结果江乐安人还没清醒,在吃早饭,敷衍道:“哇,哥哥好厉害……” 封云谏:?_? ... “我是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乐安的魂魄终于附体,眨巴眼看向他,“可是我要上学。” 江乐安今天有课,课还不少。 “请了就是,后面正好连着放假五天,带你出去玩玩。”封云谏慢条斯理剥了个鸡蛋,放到江乐安碗里。 这么一说,江乐安有些心动。 “我昨天就请假了,再请会不会被说?这个好像会影响学分。” 封云谏头都没抬,说: “封家捐了两栋楼。” “你要是请假都被说的话,那这两栋楼听了都要原地爆炸把校长炸死。” 江乐安无话可说…… 二人当天中午,前往了w市。 一落地,封云谏就带江乐安入住酒店。 豪华海景房,窗外就是广阔湛蓝的海洋,漂亮的颜色让江乐安忍不住趴在窗上仔细欣赏。 “哥哥你看,好大一艘船!” “有海鸥,好多海鸥!” 见他开心,封云谏也不自觉勾起笑容,陪在人身边看那无聊的大船和乱拉屎的海鸥。 这间海景房很大,用一面玻璃隔出两个空间。 一面是正常的休息区,一面则单独有一个大浴池。 长方形浴池没有储水,边沿有一方杏色桌子,上边儿摆有红酒毛巾等,江乐安看见,噔噔光着脚踩下去,坐在空浴池里,指着窗外说: “哥哥,我们可以边看海景边泡水哎!” 飞来热带地区,江乐安只穿了一套花里胡哨的短袖和短裤,坐在浴池里像一朵花似的。 他的头发在来前被封云谏按着打理了一下,已经长到后背的发尾剪得只垂到肩膀,翘在后面一扭一扭。 “今晚试试。” 封云谏说完,就从包里取出防晒,准备给江乐安涂,光是刚才下车那一会儿,江乐安脸颊就晒红了。 “过来。” 他朝江乐安招手,男孩儿乖乖从浴池爬起,跑向已经走到另一边休息区的男人。 “好香,这是给女孩子涂的吧?” 防晒霜是外国文字,江乐安不认识,但从香甜的味道也能辨识出这是某样化妆品,有些抗拒地往后挪动了两分。 封云谏:“是给小狗涂的。” “你才是狗。”江乐安踢他一脚,但还是乖顺地扬起脸,任由男人操作。 见他这样乖,封云谏起了作弄心思,用白色的防晒霜在人脸上画猫胡子。 相机就摆在桌上,被封云谏拿起咔嚓拍了一张。 江乐安也由着他去,还凑到相机面前看自己的照片。 “现在不是小狗了,是小猫。”封云谏调出照片,夸张地笑了一声。 第88章 系缘寺 相机里,江乐安睁圆眼,鼻尖被白色防晒霜轻轻点染。 六根胡须印在脸颊两侧,粉唇微张,倒真像一只小猫般矜贵调皮。 江乐安也觉得自己可爱,便有样学样,给封云谏画起胡子来,最后二人一起拍了合照,擦好脸打着伞出了酒店。 今天封云谏没有工作合作要处理,他给秘书们放了半天假,自己开辆跑车带着江乐安到处兜风。 下午日头晒,江乐安和封云谏没有去海边。 骚包粉的跑车一路驶向附近景点,沿路风景美得江乐安坐在副驾兴奋学猴叫。 来w市旅游没有淡旺季,又正值节假日,路上车流不少。 江乐安一想这是公共场合,立马压抑住猴叫声,坐在一边儿小声小声叫。 “呜呼~呜呼呼~” 封云谏听笑了,说他:“你现在从小猫变成小猴子了,不,小猴子的叫声都比你大。” 江乐安脸一红,忙拉下在酒店外买的遮阳草帽,嘟囔: “我就是太开心了嘛。” “开心就大叫出来,这么小的声音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哭呢。”封云谏可不想小宝贝出来玩还压抑自己。 得了句吐槽式鼓励,外加这是江乐安第一次出来玩,小孩儿很快按捺不住心情,在车上畅快大叫一声。 随后,马路周边响起此起彼伏的猴叫声。 “呜呼呼!” “呜呼~” “呜哇哇——” 封云谏:我特喵入猴群了? 好不容易脱离猴群,二人开始逛起附近景点,到下午四点半时,他们进入了最后一个景点。 系缘寺。 寺庙五点会关门,四点半本应该出客不进客,江乐安和封云谏到时,刚巧听见门口的门童说不进客了。 二人准备折返,江乐安忽然被寺庙门口一颗古树上挂起的红线吸引走视线。 “哥哥你看,那个红线好漂亮,怎么系得这么高?” 江乐安指向古树的最顶端。 那红线系在顶端的枝丫上,约有五六米长,肉眼可见的粗细程度。 红线随风飘荡至高空,在落日里熠熠闪着光,隔得远,江乐安看不清线的材质,但红得实在漂亮,让他忍不住举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 “是挺漂亮,系的人应该废了不少力,要么就是在这棵树不高时就系的。” 二人正在探讨,就听系缘寺正门传来浑厚一声:“二位施主可是想入系缘寺?” 聊天戛然而止,江乐安回望过去,来人青灰布衲,双掌立于身前,模样和蔼。 封云谏回:“是,听闻宝刹有方缘石可结缘,故而想来看看。” 第68章 通一看了看那棵古树,又看向江乐安二人,笑着点点头,侧身让开路。 “既与寺庙有缘,请进。” 系缘寺内正中摆有古铜香炉,淡淡的白烟往上飘入空中,四周树、花繁多,花花绿绿一片让人赏心悦目。 往里走,绕过大雄宝殿,后面还有一些游客,成双成对,站在一方石头后面排队。 通一说:“这就是那块缘石。” 江乐安好奇探头,目光绕过人群,落到那块大石头上。 石头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江乐安看见一对男女走到石头的前后两面,同时将手伸进了石头。 “外边儿看只有一条缝,但其实这里面裂开了两条缝,”封云谏看江乐安鼻头出汗,抽了张纸巾弯腰给人擦汗,“两个人站在两边,同时朝里面伸手,如果碰到,就说明今生有缘。” 江乐安看着前面因为没摸到同一条缝而表情怪异的那对男女,直言: “这是概率问题。” 封云谏有些诧异地瞧了瞧江乐安,就见男孩儿骄傲仰起头,“我数学以前不差的。” 虽然是小学了。 江乐安继续说:“碰到和没碰到各占二分之一,碰到自然会觉得开心有缘,但如果没碰到同一条缝,就一定是没缘分吗?” 他看封云谏脸上也有汗,低头去翻封云谏的包,同样抽出纸巾踮起脚给人擦汗。 边擦边说:“我之前看别人说,相遇已经是一种缘分了,我觉得很对,如果因为没碰到一条缝就说没缘,那太奇怪了。” “就好像是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条缝给否定了一样……” 江乐安带入自己和封云谏,如果他俩没摸到一条缝就是没缘,那这么多天的相处全部都被看做是零,这种感受太让人难过了。 他以前是不懂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但自从深入研究了解“喜欢”、“爱”、“在一起”这些东西后,江乐安心里隐隐对这方面有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听完江乐安一番话,最先笑开怀的是通一。 他双手合十一连说了好几个善哉善哉。 他和蔼极了,那双看向江乐安的双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通一缓缓道:“这么多年,缘分被狭隘化,来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想靠这块石头来证明自己和伴侣是否有在一起的缘分,但他们忽略了缘的广泛性。” “相遇是缘,相爱是缘,分别也是缘,一条缝并不能定义二人有没有缘分。” 通一老了,身体已经佝偻起来,沧桑的面庞上是妥协,“但这块石头带来香火,重塑我佛,修缮寺庙,也是我们系缘寺的缘。” “所以我们不会去过多干涉缘。” 江乐安听得云里雾里,但封云谏听懂了。 这块石头是他们寺庙维持香火的重要东西,即使这群和尚知道这块石头的用途与他们心中的佛文化有背离。 但他们不说,不干涉。 临近五点,寺庙的人都陆陆续续散得差不多了,江乐安和封云谏还在里面捐了香火,又听通一絮絮叨叨讲了许多。 直到最后,通一亲自送他们出寺庙。 临走前,通一看着那古树,跟江乐安和封云谏讲了一个故事。 相传千年前,有一对璧人恩爱有加。 却因种种原因无法在一起,最后选择殉情,吊死在了这棵古树下。 其家人怜他们有胆有识有情有爱,便准备把他们一同入棺葬在古树下。 可还未埋下,一道天雷劈中棺材,将二人尸骨焚烧,烧到最后,一根红绳静立于火光中,待火光熄灭,红绳自下而上飞到古树上,系在了最顶端。 有人说这是二人感动上天,烈火焚尸肉身,灵魂已经得道升天。 这留下的一根红绳,就是在警醒世人。 缘分天注定,莫拆莫怨。 通一说:“你们二人天作之合,所以看得见。” 起初江乐安和封云谏没听懂,等回到酒店,江乐安查看相机时,才惊讶发现—— 照片里的古树上,没有红绳。 第89章 草莓小裤裤 入夜,江乐安泡上了心心念念的大浴池。 下午玩得太累,晚上封云谏就没带江乐安出去看海,二人简单冲了澡,泡进浴池欣赏起夜景来。 从高处看底下的蓝眼泪并不清晰,只有波浪朝前打时才瞧得到那点幽蓝色,江乐安便一眨不眨认真盯着底下,不愿意错过每一次的美景。 他双手趴在边沿,下巴落进水里,只穿了条黑色泳裤。 从脖颈到光滑的背脊,再到修长笔直的双腿,尽数落入了某人眼中。 封云谏环住人的腰往上托了托,“别趴太下去,小心呛水。” 江乐安顺势撑起身,像条小鱼般游向杏色方桌,从上面拿了刚才酒店送来的w市的特色冰淇淋。 巧克力味儿,一个球很大,封云谏看后不由皱眉,“太大了,只准吃一半。” 江乐安不干,捧着冰淇淋双脚一蹬,到了最边边,嘟囔道:“只吃一半好浪费的!” 手下猛地挖了一大勺送入口中,看得封云谏眼皮直跳。 他飞快游过去,把小笨蛋的冰淇淋夺入手里举高,训斥江乐安: “一口气吃这么大一块不怕脑袋疼,你晚上吃了海鲜,又吃冰淇淋,你当自己铁胃啊。” “我看没人管你,你是要上天了!” 江乐安想起之前某人说的承诺,哼哼两声,“你还说跟你在一起,可以吃各种特色冰淇淋,现在我才吃一口你就不干了……” “哥哥骗人!” 没在一起都这样,在一起了肯定也不给他吃,江乐安暗暗噘嘴不服。 封云谏拧眉,去捏江乐安嘴巴,“这是一回事儿吗,我又没不让你吃,但凡事都有个度。” 温水冒着淡淡的热气,熏得江乐安一张脸红起来,他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可爱,惹得那只捏嘴巴的手改为去戳他的脸颊。 男人坐到台阶上,把江乐安放在下一阶台阶上,伸手舀了一勺冰淇淋,“吃不吃,不吃我吃了啊。” 江乐安连忙:“要吃,要吃的!” 浓厚醇香的巧克力味儿,里面还有夏威夷果仁儿,江乐安嗷呜一声张嘴吃掉,美滋滋眯起眼。 他将头依靠在封云谏的胸膛上,毛茸茸的头发有些扎人,又痒痒的,封云谏一口一口慢慢喂着,偶尔还要给人擦下嘴。 他自己都气笑了,说:“江乐安,我真是在伺候祖宗。” 江乐安得意一笑,“不乐意你别伺候,我自己吃。” 自己吃还能吃得多点儿呢。 男人不依,他享受这种投喂的感觉,让封云谏觉得,江乐安整个人都是他的。 衣食住行吃喝玩乐,每一件事封云谏都占主导地位,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的爱意有地方释放。 吃到一半,封云果然不喂了,还快速上岸把剩下一半冰淇淋倒掉,连碗都拿去洗得锃亮。 江乐安趴在水里给逝去的冰淇淋哀默一番,后悔刚才应该趁封云谏不备,救下冰淇淋,把它放进更安全的肚子里的。 虽然这种营救方案的成功几率为零。 封云谏自然不懂江乐安内心的大戏,拿了一条浴巾站在浴池边,“别泡了,上来吹头发睡觉,明天要早点出门。” 江乐安慢吞吞爬上来,就被浴巾全身裹住,抱去了沙发边。 “哥哥,明天早上要干嘛呀?”江乐安闭上眼,任由男人给他吹头发。 等吹风机停时,封云谏才说:“明天有合作要谈,你跟我一起去。” “让你一个人在酒店我不放心。” 江乐安乖乖噢了一声,下一秒,他就感觉身上一凉,浴巾被打开了。 再一感受,泳裤被扯下了。 “我我我……我自己换!” 封云谏低笑一声,“没事,我帮你。” 江乐安的行李都是封云谏收拾的,男人恶劣地给人拿了一条草莓印花小裤裤。 江乐安蹬着腿,羞红脸缓缓说:“我已经二十一岁了。” 应该配些有格调的颜色,比如黑色啊,深蓝色啊…… 再怎么说,也不能是草莓印花吧…… “二十一岁就不能穿草莓小裤裤?” 封云谏丝毫不理会,换好就把人抱上床,熄灯准备睡觉。 寂静的黑夜里,江乐安瞪大眼,问封云谏:“为什么不穿睡衣?” 封云谏:“忘记带了。” 他故意的。 江乐安无语,但经过半天的游玩,他也累了,不到十分钟就呼吸绵长,睡得香甜。 第二天早上八点,人被从被子里捞出来,穿衣洗漱吃早饭,全程江乐安自己都没动过手。 等人在车里清醒时,高精力的封云谏已经在读晨报,而自己还趴在人身上。 “我们去哪里谈合作?”江乐安好奇问。 “合方集团,主光伏产业,那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等会谈完带你去吃。” 第69章 下了车到合方集团,江乐安才发觉今天周围人有点多,除去他和封云谏二人,还有两个秘书,八个保镖。 呼啦一行人把正在大厅等的合方集团的老总杜政吓一跳。 他这公司是正经公司,又不是黑涩会,带这么多保镖干什么? 杜政忙迎上前与封云谏打招呼。 “封总,幸会幸会,咱们移步到会议室去。” 封云谏与人握了手,才说:“劳烦杜总安排一间休息室。” 杜政一愣,随即视线落到了封云谏身后的男孩儿身上。 江乐安今天穿得可爱,白色polo短袖,中间有印花,是一只圆滚滚的毛绒小鸡,底下黑色五分裤,从膝盖到脚踝处白皙一片,搭了一双米白运动鞋。 和前面西装革履的封云谏大相径庭。 男孩儿好奇站在背后打量杜政,杜政也看他,二人视线相撞,江乐安率先移开了眼,假装去打量四周,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杜政一下就看得出此人单纯至极。 刘秘书适时在旁边开口:“小少爷,待会儿有事您就给我打电话。” 杜政双眼微微放大,居然是封家的小少爷! 他不敢得罪,亲自开路,带一行人上了六楼。 会议室旁边儿就是休息室,杜政打开门请江乐安进去,笑说:“辛苦小少爷要等一会儿了,您有任何需求就跟小王说,他就在门外守着。” “小王,派人来送茶水,照顾好小少爷,知道了吗?” 杜政是人精,看得出封云谏重视江乐安,言语里对江乐安充满了恭敬。 江乐安点点头,“您们去忙吧,不用管我。” 封云谏走前,身后八个保镖留了六个给江乐安,四个守在门外,两个守在门内。 江乐安玩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有些无聊,小王进来送茶水时,看到江乐安在沙发上瘫成咸鱼,一张小脸写满无聊。 他长得好看,小王脸一红,鬼使神差问江乐安: “小少爷可是无聊了?咱们楼下今天在举办活动,您想去看看吗?” 第90章 特别开心 “活动?什么活动呀?” 江乐安见有天聊,立马咸鱼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合方集团销售部昨晚上拿下个大单子,今早杜政知道,特地给销售部放了半天假,这会儿部门正在搞庆祝活动。 小王:“他们部门还买了个蛋糕,有这么大!” 小王比划着沙发前的棕色长桌,足足有1.4米长。 江乐安嘴巴都张成o型,软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么长! 江乐安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蛋糕,立马眼巴巴问保镖:“我可以下去看看吗?” 守在沙发边的保镖为难地扣扣脸,“这……我去问问。” 保镖退出门,转向一旁的会议室。 叩叩—— “请进。” 正在商讨合作事宜,封云谏本是严肃的,一看来人是江乐安身边的保镖,立马拧眉问:“怎么了?” 眼里是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担忧。 保镖躬身低声说完后,又见那拧起的眉头松开,封云谏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转而去问杜政: “杜总,家里小孩儿想在公司玩玩,方便吗?” 杜政一愣,随即想到销售部在搞活动,“当然,当然方便,我让小王引小少爷去转转。” 就这样,江乐安加入了销售部的活动。 公司活动比较轻松,就是玩些小游戏,赢了有奖励,输了当然也有惩罚。 江乐安下来时,销售部的员工已经玩得热火朝天,那蛋糕许是刚到不久,还没开动。 “哇塞,真这么大!”江乐安跟在小王身边一眨不眨盯着蛋糕,眼里流露出震惊的神情。 要是冰淇淋有这么大就好了! 小王给江乐安切了一块蛋糕,是猕猴桃夹心,酸酸甜甜,但江乐安才吃一口,就匆匆被邀请加入了游戏。 第一个游戏很简单,就是夹玻璃珠子放进碗里,一分钟要夹三十个,完成任务可以得一个玩偶。 江乐安站在排头,拿了一双超级长的筷子,筷子太长,不灵活,夹玻璃珠总打滑。 男孩儿后边儿还有几个员工在挑战,一堆人凑在一起都夹不起几个,滑稽得很。 最后六个人里只有两个员工成功夹起了三十颗珠子。 部长扬起手中的教鞭,猖狂大笑:“嘿嘿嘿,你们要接受惩罚!是想被朕的小皮鞭打还是想做五十个下蹲练练体力?” 抖s部长被小王猛踹一脚。 众人将视线悄悄移到江乐安身上,江乐安一见那小皮鞭吓一跳,缩在另外几个输掉的员工后面当鹌鹑。 小王:“咳……输了的人就抹抹蛋糕得了。” “对对对,抹蛋糕得了……” “我看行我看行!” 谁敢拿小皮鞭打封家的少爷啊!做下蹲也不行! 江乐安听完松口气,扬着脸让小王点了一点蛋糕在鼻头,香香甜甜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江乐安端起刚才没吃完的蛋糕大吃了一口。 ????? 好次!!! 后面中场休息,江乐安跟着部门人一起跳了当地的特色舞蹈,像只小孔雀般转在人群里,偶尔还开怀笑了两声。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保镖正在录视频拍照片,等会儿小孔雀的所有动作神态都会被传到封云谏那里去欣赏…… 封云谏谈完下来时,江乐安正在进行最后一个游戏——打乒乓球。 销售部员工有意让着他,小傻子不知道,赢了比赛还乐呵呵去挑选奖品,他选好奖品,一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封云谏,高兴扑了过去。 “哥哥,送你!” 是一只狼形态的玩偶,灰色毛发,浅蓝豆豆眼,脖颈上系了条同色系围巾,毛茸茸的很可爱。 玩偶被封云谏放在手里捏了捏,又去捏了捏江乐安的脸,“玩得开心吗?” 杜政在一旁捏了一把汗。 今天的合作其实谈得不算太顺利。 刚才会议中场休息时,他隐隐听见了封云谏那边似乎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后半场会议他一直坐立不安,太过的小心翼翼反倒显得他不够沉稳。 可谁不想傍上封家这样的大树? 如果江乐安要是答不开心,这次合作怕是更加不能成…… 在杜政焦灼时,江乐安脆生生一句开心将他从水火中拯救出来。 江乐安补充:“特别开心!我刚刚还学会了这边的舞蹈呢,跳起来很好玩,我还夹玻璃珠,结果夹不上来……”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江乐安是真的开心。 男孩儿鼻头的奶油都还没擦掉,封云谏一边耐心听,一边给人擦奶油。 末了,封云谏同杜政说:“合同待会儿会送到贵公司,贵公司氛围很融洽,相信这会为我们后续顺畅、高效的合作奠定良好的基础。” “杜总,合作愉快。” 巨大的惊喜砸到杜政身上,他足足反应了几秒,才连忙同封云谏握手,“封总,合作愉快!” 等人一走,杜政大手一挥,给销售部门以及小王多放了半天假。 而封云谏带着江乐安去了昨天说的那家餐厅吃饭,是一家主打海鲜的餐厅。 江乐安过了玩游戏的兴奋劲,整个人倒在椅子上,“哥哥,今天下午做什么呀?” “下午去看海,捡贝壳,你可以捡漂亮的贝壳拿回去送给他们。” “晚上呢?” “晚上带你去海边清吧看火舞表演。” 封云谏正在给人烫碗筷杯子,热气飘起来,又被包厢内的空调冷气给吹散 男人眼眸微垂,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将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处,露出劲瘦的小臂,小臂青筋蜿蜒偾张。 江乐安盯着那些青筋入神,喃喃下意识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哥哥你好厉害噢。” 前后不搭调,惹得封云谏抬起眸看向他,“嗯?” 二人坐在同一侧,离得近了,那一声嗯像是贴着耳朵在说,痒得江乐安去捏耳朵。 “我是说,哥哥你好能干,感觉什么都会,”江乐安崇拜得很,将头歪到男人小臂上,“明明我们同龄,但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封云谏将烫好的碗给人摆上,温柔说: “哪有,乐安当然也有会的东西。” 江乐安连忙期待看向他,“真的吗!” 男人面无表情说:“你会一天到晚偷吃冰淇淋,遇到不好吃的菜就会甩到我碗里,还会耍赖皮假哭不吃药,一教训你你就会装鹌鹑不说话……” “我看你会的东西挺多呀,小全能。” 第91章 小宝很厉害呀 小全能怒目圆瞪,张口反驳:“我才没有!” 话音一落,像是想起什么,江乐安自己气势倒先落下去,缩在旁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像说得真的没错...... 第70章 半夜偷吃冰淇淋被抓到过。 讨厌吃的菜也会悄咪咪移到封云谏碗里。 之前吃药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一被教训就捂着耳朵埋进傲天毛里装聋。 江乐安脸上躁得慌,明明刚过完生日,已经二十一岁了,他却觉得自己还像个小学生。 某人又开始失落了,嘴巴撅得高高的都可以挂油瓶。 封云谏看得好笑,伸手捏住他的唇瓣,“说你两句就闹脾气。” “我没有,”江乐安按住人作弄的手,拍开让自己顺畅说话,“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见他是真的开始不开心了,封云谏连忙把人搂过来,轻声哄: “怎么会呢?小宝明明很厉害呀。” 江乐安只当封云谏是在骗他。 他学习不好,没有什么朋友,连自己妈妈都不要自己。 江乐安回顾前二十年,好像死水的生活里他没有找到自己的任何闪光点。 平庸、蠢笨。 再看哥哥,明明是相同的年龄,却能开公司,游走于不同人之间与其侃侃而谈,还能安排好一切,照顾自己...... 此时饭菜还未上来,露台浅浅吹来咸涩的海风,扑面惹得眼睛发酸。 江乐安闷在男人怀侧,连呆毛都蔫了下去,“我一点儿也不厉害,哥哥。” 低落的,像小狗在呜咽。 “可是哥哥觉得乐安就是很厉害。”封云谏认真说了一句。 男人长手揽在江乐安肩侧,手掌几乎蹭着他的左脸颊,骨节摩擦而过,安抚似摸了摸他的脸颊。 “乐安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历了很多事情?” 拍卖会的绑架,妈妈的抛弃,画展坍塌,管富强的报复...... “乐安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却还能保持少年心性乐观生活到现在,就已经很厉害了。” 江乐安眼中燃起一点亮光。 封云谏一把抱起江乐安,抱着他走到露台边,朝远处那片蔚蓝大海看去。 浪花一次次拍打上岸,来了又去,把所有烦恼都抹平在沙滩上,被阳光蒸发消散。 “每个人都有闪光点,也有不足的地方,乐安觉得自己没有,但我们都看得见。” 封云谏怜爱地亲亲人,把江乐安抱得更紧,让心脏与心脏紧紧相贴。 “你坚强乐观开朗善良可爱纯真执着宽容真诚有趣爱分享眉清目秀明眸皓齿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某人的手摸到江乐安的屁股上,嘴里的话也开始不对劲儿起来。 江乐安感动,又不敢动。 他虽被抱着,但人跟封云谏齐平,双手搂在人脖颈处,一双白皙的腿在腰两侧微微晃着。 封云谏一手在腰间,一手托着臀部,完全是抱小孩儿的姿势。 他作势还要继续夸,被江乐安一把捂住嘴,江乐安红着脸小声道:“别说了哥哥......” 下一秒,封云谏挑挑眉。 呲溜—— 江乐安猛地瞪大眼,飞快把手抽开! 手手手......哥哥舔他手! 他的手在进包厢后,就被封云谏抓着去洗了,还拿湿巾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两只手都透着香香的味道,早就让封云谏想舔了。 “哥哥,你是变态。” 良久,江乐安才红着脸憋出这句话。 变态男哼笑一声,“以后少妄自菲薄,不然变态听一次舔你一次。” 封云谏把人抱回椅子上放好,抬手开始处理起海鲜来。 江乐安擦擦自己湿濡的掌心,嘟囔:“我自己说自己,为什么还要被哥哥舔?” 一只剥好的皮皮虾放入碗中,封云谏问:“难道你想自己舔自己?我不阻拦。” 江乐安不说话了,夹起皮皮虾赌气似塞进嘴里。 郁闷一扫而空,得到肯定的江乐安由阴转晴,又变成小麻雀在封云谏身旁叽叽喳喳起来。 封云谏对海鲜没兴趣,腰伤又才刚康复,自己就点了一份牛排。 给江乐安剥海鲜时,江乐安就举着刀叉笨拙地给人切牛排。 牛排被切得惨不忍睹,但封云谏依旧美美拍照留存,最后一口不落全部送入口中,连装饰用的西兰花都全部吃掉了。 下午,江乐安回酒店睡午觉。 而封云谏坐在沙发里,把保镖发来的上午的视频一秒不落全部看完了。 时间转到两点半,封云谏走到床边,戳了戳江乐安的脸颊。 “起床,江小猪。” 隔了一会儿,床上的小鼓包才动了动。 江乐安翻了个身,拿屁股背对男人。 封云谏气笑了,他看了眼手机上预定的火舞表演票,时间在晚上八点才开始。 这会儿看海也晒,让小猪再睡会儿吧。 看着看着,封云谏也躺下去,跟着人一起睡熟了。 再醒时,已经是下午五点,江乐安整个人睡得乱七八糟。 封云谏撑起身,就见江乐安一只脚正搭在他胸膛上,江乐安嫌热,把衣服扯得凌乱,露出白皙的软肚皮。 男孩儿呼吸绵长,胸膛略微起伏,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帘,颊边肉鼓鼓,像只睡熟的仓鼠。 封云谏埋上了软肚皮。 甜甜的石榴香气萦绕在鼻尖,封云谏像狗一样一路顺着嗅,最后贴到人脖颈间,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嗯,是他身上的。 “唔......”江乐安被动静吵醒,一睁眼就见一颗黑黑的头颅在自己脖颈间乱蹭,“哥哥你干嘛?” 江乐安睡醒后嗓子有点干,男人一听,就冷静起身去给人倒水,仿佛刚才沉醉痴迷的人不是他。 “喝完洗把脸,出去看海。” 江乐安捧着杯子,眯眼看了眼窗外,发现外边儿夕阳西垂,橙金色的光芒将海水都变成了金子。 “这么晚了?!”江乐安跳起身,差点儿把杯子里的水洒出。 封云谏都无语了,收了人杯子就把江乐安拎进卫生间,给人洗脸。 “一睡睡一下午,小猪都没你能睡。” 水珠滴落,江乐安睁不开眼,只能乖乖任由男人给他擦脸,蒙在毛巾下,江乐安傻兮兮笑了一声。 他现在好开心好幸福。 他想和哥哥这样一辈子。 第92章 火舞表演 橘红映满天,四散的云层与海相接,仿佛触手可得。 海风袭来,吹起海边牵手的二人的衣角。 傍晚温度略降,封云谏给人套了件浅蓝色夹克外套,但江乐安不爱穿,穿了两分钟就脱下系到了腰间。 江乐安光脚踩在外侧,任由海水打到脚背上,凉意让他忍不住想下水玩。 “不准下去。” 封云谏紧紧牵着人的手,皱眉盯着随时扑打上岸的浪花。 “我会游泳,小时候我在村里天天下河摸鱼呢!” 江乐安咧嘴笑了笑,言语间充满自豪,“我每天都能摸到鱼,带回去妈妈就会拿来煲汤喝,要是小鱼儿就拿来炸,特别酥脆……” 封云谏静静听着,等江乐安说完,才说:“你看,你这么厉害,我都还不会抓鱼呢。” 海风吹起江乐安一头乱发,露出精致的眉眼,那双眼带有欢喜与惊讶,江乐安握紧封云谏的手,带动着举了起来。 “那下次回村里,我带你去抓鱼!” 下次回去……又是什么时候呢? 江乐安笑容一僵,似乎也没想到这个问题,那些痛苦记忆即将靠近时,封云谏一下捏住了他的脸颊。 封云谏:“笨蛋,家附近有一条河你忘了?那里更近,回去就教我抓。” 还没来得及展示威力的痛苦被封云谏一拳捶走了。 吃过饭,晚上八点,江乐安和封云谏准备去看火舞表演。 刚到清吧附近,此起彼伏的争吵声炸响在耳边。 “凭啥不能坐?!我们是本地人,所有海边演出都是免费的好不啦?” “我说了先生,这里是我们酒吧包下的场地,你们可以去其他空地坐。” “我们就坐这儿,这是观演绝佳地,凭啥给他们外地人坐?!” “你别碰我!我不走!” “先生你不要这么不讲理——” “打人了打人了!” 这是w市今年第一场表演秀,不少本地人也纷纷到场,占据了清吧原本为客人划分的观看区。 火舞表演是w市的特色演出,一般在沙滩上举行,由舞蹈和打铁花组成,往周围间距两米,就是观看区。 今年的台子已经搭建好,正对着清吧,所以清吧很早之前就买下了最佳观看区的场地。 本地人和清吧负责人在场地附近吵得不可开交。 声音嘈杂刺耳,破坏了海边原本轻松的氛围。 人流量比预想中还要大,封云谏订的清吧二楼的观景位,虽然离表演隔有距离,但胜在安全。 毕竟铁水飞溅有一定概率烧到身上。 第71章 二人从旁经过,全程都是封云谏护着人走的,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开道,也震慑住两方推搡的人。 一本地人淬一口口水吐到地上,骂了句: “本来场地就不大,还带这么多狗来,真是神经病!” 他就是刚才跟清吧负责人叫板,跳得最凶的那个人。 此人满脸横肉,三角眼,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货色。 江乐安不由瞧了两眼,打量的目光却刺激到男人,男人指着他鼻子骂了一句: “看什么看,一副细皮嫩肉婆娘样……” 随即,男人的三角眼露出猥琐光芒,嘴角扯开,“噢,你是被这男人包养的吧,啧啧,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当小白脸——” 下一瞬,声音卡在喉咙,全身满是肥肉的男人被一脚踹开,狠狠撞到清吧门口的栏杆上! “呃啊!!!” 江乐安只听剧烈惨叫一声,四周响起惊呼,自己耳边传来封云谏温温柔柔的声音:“上楼吧。” 他被遮住了眼。 清吧内音乐舒缓,淡淡的酒精味充斥在鼻尖,上了楼,封云谏才放下手,把人牵着坐到原本预定好的位置。 从上往下看,刚好可以看见被保镖架着抬起的男人。 鼻血滴在绵软的沙子上,凝结成一颗颗小圆球,男人还在大声叫嚷: “我要报警,你们这群外地人蛮横不讲理,敢殴打我!” 江乐安也清楚,刚才自己看不见的时候,是封云谏一脚踹飞了他。 “哥哥,他要报警,不会有事吧......” 江乐安有些害怕,要是报警警察把哥哥抓走了怎么办? 他就没哥哥可以宠他了! “不用担心,那男的不占理。”封云谏低头翻看菜单,给人点了一杯没有度数的小甜水。 因为这场闹剧,火舞表演的时间被推迟了半个多小时,等到快九点时,表演才正式开始。 铁水旋转升天,被溅出亮眼的火花,前方有一名本地舞女,身着艳丽红裙,裙摆一圈燃起火光,好不美丽。 “哇啊!”江乐安几乎被美花眼,冲到栏杆处踮脚欣赏起来。 栏杆没设安全设施,吓得封云谏冲过去双手掐住江乐安的腰,把兴奋的小人提回原位,不满教训他: “小心点,摔着怎么办?而且隔太近容易被火花烫到。” 江乐安:“才不会呢,你看底下那么多人都没事。” 说是这样说,但江乐安还是任由男人像拎鸡仔似把他拎了回去。 坐回原位,江乐安不满踢蹬两下,顺势把腿放到了封云谏身上。 他今天穿的短裤,银环挂在脚踝处,金属贴合骨骼,有种说不出的私密感。 封云谏静静盯着银环欣赏了一会儿,心下感叹,要是再配条锁链才好。 把江乐安锁起来,锁在身边让他寸步不离自己。 时刻被自己监视,做不出任何危险行为,他的一言一行都能听见看见,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到欺负......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宝宝,”封云谏蓦地出声,大掌按压住江乐安的腿部皮肉,压低声音柔和问他,“把你锁起来好不好?” 江乐安全身心都放在火舞表演上,底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江乐安一时间没听清封云谏在说什么。 “嗯?哥哥你说什么?” 江乐安都不把丁点儿视线分过来,手凭感觉摸到一杯饮料,仰头喝了一口。 刺激的酒精冲刷口腔,烧心感顿时压过看表演的兴致。 江乐安错愕低头一看,发觉自己握住饮料的手被另一只更大的手掌给完全包裹住。 望着江乐安逐渐迷离的双眼,封云谏耐心又说了一次: “宝宝,把你锁起来好不好?” 一杯倒还不自知的江乐安:“为什么......要锁起来?” 封云谏亲亲他,诱哄着:“锁在哥哥身边,和哥哥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混沌大脑捕捉到关键词,江乐安甜甜一笑,伸手搂住封云谏的脖颈。 香气扑面而来,仿佛是江乐安在封云谏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他笑嘻嘻说:“好啊,锁吧锁吧,把我锁起来,我想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第93章 女仆装 封云谏闭上眼静默片刻,忍住了现在就地法江乐安的冲动。 表演进入高潮部分,底下的欢呼声与笑声几乎把清吧两层楼给震塌。 江乐安也被吸引,挂在封云谏身上指挥他,“哥哥,出去,我要看表演。” “你醉了,再看十分钟就回酒店。”封云谏满脑子都是锁江乐安的事情,现在对那精彩的火舞表演提不起任何兴趣。 走到离栏杆半米远,封云谏停下脚步,江乐安看了眼底下,不满道:“再近点儿。” 封云谏踩着地朝前挪动了一小小步。 “你动了?” 江乐安不可置信盯着底下只挪动了半分的左脚。 封云谏:“已经近了。” 江乐安不依,双手撑在他身上朝栏杆磨蹭,“你根本就没近,坏蛋,我要看表演!” 小脑袋才远离一点儿,就被封云谏按住后脑勺,稳稳压到了肩膀上,江乐安的屁股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封云谏倒打一耙,“你醉了才看错的,好了,十分钟到了,现在回酒店。” 这么快十分钟到了?! 江乐安眯起眼伸手想去看封云谏手上戴着的手表,却被人拉起胳膊套上夹克,全程抱着回了酒店。 封云谏的奖励时间到了。 夹克一甩,短袖短裤一飞,江乐安光溜溜泡进浴缸,闭眼睡得舒舒服服。 而勤恳的老农民封云谏给人洗澡,不经意划过了小耳朵,小粉红,小江乐安…… 给人洗好澡,吹完头发放进被窝后,封云谏低头一看。 底下要炸了。 男人憋得难受,独自返回浴室冲起凉水澡。 收拾好一切,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封云谏给楼下的刘秘书打去电话。 “去准备一条锁链。” ———— 翌日,江乐安被锁了。 且穿了一身不太正经的衣服。 男孩儿刚醒,扫了眼身上的装扮,一双棕色瞳仁水蒙蒙的,有些发懵。 女仆装的上衣扣子被封云谏全部扣好,领口安了一个小巧的黑色蝴蝶结,恰好盖住喉结,只露出丁点儿白皙皮肤,让人忍不住窥探更多的风景。 白色蕾丝边围裙码子偏小,系到江乐安身上勾勒出细瘦的腰线。 “宝宝醒了?” 江乐安闻声懵懵抬头,就对上露出一脸满足笑意的封云谏,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奇怪发箍。 发箍是尖耳狗耳朵样式,和江乐安的发色相近,棕色毛茸茸,触感看起来很好。 还没等江乐安反应过来,发箍戴到了他头上。 “真可爱,小狗。” 封云谏脸上染起薄红,陶醉地揉揉江乐安的头,像是在摸真的小狗。 “我抱乐安去洗漱。” 抱?为什么要抱? 他有手有脚的…… 江乐安一动,窸窣声从床尾响起,他一愣,转头去看声源处。 不知何时,自己脚踝的银环上,连接着一条细长的锁链。 锁链银白,一晃动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若是想偷偷做点什么,都会被这条锁链给暴露…… 锁链被绑死到床柱上,长度不到半米,让江乐安连下床都困难。 封云谏正蹲在床尾解锁链,动作慢条斯理,让原本跪坐在床上的江乐安爬过去,好奇问他: “哥哥为什么要锁我呀?” 封云谏心情好极了,听见江乐安的问题,微微勾唇一笑,顺着锁链摩挲到他的脚踝上,“因为乐安很适合被锁起来啊。” “锁在床上,乖乖的哪里也去不了,只能依靠我,不会乱跑也不会受伤……” 小狗没懂,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揪着裙摆,嘴唇嗫嚅半晌还是没问出其他话来。 哥哥看起来有点奇怪。 男人脸上的不正常薄红始终没有褪下,封云谏解开床尾的锁后,转身去把江乐安抱了起来。 脚腕上的锁链垂落,掉到洁白的地板上,封云谏每走一步,地上就要响起清脆的摩擦声。 走到卫生间,对上镜子,江乐安傻眼了。 “怎……怎么还有尾巴?!” 他在床上时只关注到裙摆有点短,但如今照到镜子,江乐安这才发觉自己的穿搭有多么的羞耻。 他后腰下,居然被绑了一条棕黄色的狗尾巴! “不好看吗?”封云谏单手抱着人,另一手伸去拨弄尾巴。 小狗尾巴微微甩起来,像是欢迎主人的到来。 镜子里,小狗耳朵已经和发色融为一体,眼下两枚小痣已经被羞成通红,他咬过唇,唇色亮晶晶。 “不好看!”江乐安气呼呼来一句,便挣扎着要去扯女仆装。 第72章 封云谏单是一手就把人制止了,体型差下,江乐安在他怀里就是小狗版本的手办。 “小狗还小,一点儿也不听话。” 封云谏喟叹一声,又把人抱出卫生间,转去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江乐安一瞧那东西便警铃大作,铆足劲儿想逃开,“你要干嘛?!” 力道大,让封云谏松了两分力气,江乐安扑倒在床上,背对着人还没逃开,就被封云谏抓住脚腕拖到身下。 “好宝宝,要听话点。” 男人眉眼弯弯,攥紧身下那两只手腕,咔嚓一声,江乐安的手腕被拷到了一起。 手铐很松,外层贴着一圈毛茸茸的黑色布料,不会勒着江乐安,也不会让他挣脱开。 江乐安被重新抱回卫生间。 被强制洗漱完,江乐安感觉自己膀胱作祟,一下犯了难。 封云谏正要去抱他,被江乐安猛地抬腿按在腹肌上。 丝袜香喷喷的。 江乐安慌张说:“你……你先出去!” 封云谏默默垂头看向自己腰腹处的那只脚,恰好是带锁链那只,银白锁链与黑丝形成极致反差,让封云谏鼻子一痒。 “哥哥你流鼻血了!” 江乐安双手被绑,也拿不到纸,只能焦急惊呼。 封云谏:“没事,天气太热了。” 擦好鼻血,封云谏作势要把他抱出去,结果江乐安别扭着再次拒绝了人,对上询问的视线,江乐安小声说: “我要上厕所,快把我手解开。” 封云谏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帮你上。”男人脸不红心不跳说出了这句话。 这下轮到江乐安傻眼了。 “我自己会上!” 但被绑的女仆小狗是没有话语权的,男人轻而易举环腰按住他,一把撩起了裙摆。 哗啦啦—— 第94章 封云谏的xp 妥帖收拾好,江乐安哭了,他埋在封云谏胸膛里,委屈巴巴。 封云谏轻声哄:“又不是没看过,这么害羞做什么?” 不如不哄呢。 小狗双眼泛红,咬着唇不说话。 江乐安被一路抱到桌边,坐在了人身上。 “小狗,张嘴。” 江乐安挣了挣背后的手,皱眉问:“我不能自己吃吗?” 封云谏没说话,只把勺子颠了颠,示意他张嘴。 江乐安没辙,叹口气吃了起来。 “哥哥要锁我多久啊?”江乐安吃了口投喂来的锅贴,含糊问道。 从封云谏的视角来看,江乐安微扬起头,露出那双大而水润的眼,鼻梁翘挺,红唇微张,又甜又乖,怎么看都可爱极了。 一颗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封云谏不由自主亲了亲男孩儿的脸蛋。 江乐安不懂封云谏喜爱的点,只踢他一脚,催促男人赶紧回话。 他现在被封云谏养得娇纵惯了,对着封云谏做这些事那是手到擒来。 “不会太久,乐安今天乖乖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封云谏见他吃得差不多,这才慢吞吞吃起剩下的餐点。 江乐安咬了一口觉得不好吃的鸡蛋饼。 江乐安喝了一半的豆浆。 江乐安啃了大半还剩一点儿的油条。 好吃好吃好吃…… “我一直都乖乖跟着你的好不好?”江乐安不满瞪他两眼,转而被男人袖子上的扣子吸引视线,边玩扣子边等人吃饭。 饭后,封云谏怕人手疼,便把手铐解了下来。 见封云谏又要蹲下去把锁链锁到床尾,气得江乐安拽住锁链缩到床头边边,不肯撒手。 “我又不会跑,为什么还要锁着?”江乐安是真的疑惑。 度假酒店的床很大,封云谏从床尾爬上去捉人,江乐安便踩在床上到处躲。 就在即将跳下床时,江乐安被一把揽住腰按倒回去,锁链脱手,落入了封云谏手中牢牢攥着。 “你不懂,这是我的xp。” 封云谏没有着急去锁人,而是把江乐安抱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抚摸过他的脑袋、背脊、尾巴…… 他的xp是江乐安 然鹅江乐安听不懂,睁着大眼纯洁问:“叉劈是什么?我只听过劈叉。” 封云谏:…… 心梆硬的男人依旧蹲下身,把锁链锁到了床尾。 江乐安有些无聊,趴着躺倒在柔软的被子上,踢了一脚锁链,“哥哥今天不工作吗?” “后面几天都没有工作。” 封云谏起身去给人切水果。 江乐安一愣,掰着指头数了一下,还有四天时间,他不会这四天都要被锁在床上吧! 小狗冥思苦想,才终于隐约记起一点昨晚的对话。 好像,貌似,大概……是他自己答应的…… 上午日头不晒,窗户大开,海风的味道清新,吹得女仆裙摆微微荡漾。 江乐安翻个身,旋转的视角下,他看见封云谏正在切火龙果。 男人剑眉星目,轮廓深邃,薄唇习惯性抿着,他没穿上衣,肩膀宽阔坚实,肌肉块块分明。 封云谏手中的水果刀有些小,切好的水果被摆盘装在一个粉红色的圆形陶瓷盘里,隔得有点距离,但依旧能看清摆盘很精致。 江乐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随后重新埋入被子,深吸了一口气。 被子上有封云谏的香水味,闻起来很让人安心。 要锁就锁吧,只要哥哥开心就行。 水果被摆到床边,江乐安伸手要去摸叉子,半路却被封云谏截胡,逮着小手亲了亲。 “宝宝,你的手好香。” 封云谏亲完人,喂了一块火龙果给江乐安,紫红的汁水沾满嘴角,被江乐安尽数舔掉。 为了不让封云谏继续做奇怪的事情,江乐安岔开话题,“哥哥后面几天真的不用工作啦?” “嗯,合作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封云谏坐在床边,捏着江乐安领口的蝴蝶结摩挲,“最后一天合方集团的老总请客,还需要去应酬一下。” “不过你只管去吃就是,那家酒店据说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江乐安仰躺着,乖乖噢了一声,就把头枕到男人腿上,“我还要吃火龙果。” 结果封云谏不给人吃。 封云谏:“你才吃完早饭,水果慢慢吃不能一下子吃完。” 封云谏怕他吃急了闹肚子,结果却被江乐安误解,男孩儿从他腿上爬起身,手指颤抖指向他,“水果切来不就是吃得嘛,难道我被锁着连水果都不能吃了?” “哥哥太坏了!我不要被你锁着了!” 小炮仗一点就炸,什么“锁着只要哥哥开心就行”都成了浮云,他才不要被锁着! 锁着连吃水果都被限制! 坏哥哥! 殊不知,江乐安正在封云谏的雷区上撒欢蹦跶。 他指责完,才发现封云谏没说话,眼神一直阴恻恻地盯着自己,江乐安一下熄了火。 “是乐安昨晚亲口答应让我锁着的,乐安想反悔?” 大掌按到脚踝上,慢慢拨弄那条链子。 “要不还是把链子改短点吧,把腿绑在这里。” 封云谏原本的力道逐渐加大,像是要把江乐安的脚踝钉死在床尾,“再把手绑起来。” “什么都要完全依靠我,吃饭洗澡上厕所。” 封云谏越说越兴奋,“要是乐安再说些让我不开心的话,就把乐安嘴巴也绑起来。” 用黑色布料,堵住他的嘴,等上十来分钟,江乐安就会受不了,呜呜哭泣含糊不清让他把布料取下来。 黑布洇湿成一团,要拿回去好好珍藏起来。 “那才叫真正的把你锁起来。” 不能动,不能逃,全身心都由封云谏一人掌控,每天只能被绑在床上当一只小狗妻子,等待丈夫回来亲亲抱抱贴贴,亦或是更过分的事情。 比如留下绯红标记。 脸上嘴角涂不知名液体,还有肚子高高…… 封云谏的眼睛黝黑,如狼一般炯炯有神,一眨不眨盯着江乐安。 心中的欲望即将冲破牢笼,仿佛江乐安只要再说出一句叫板的话语,封云谏就会立马实施自己的行动。 江乐安被盯得头皮发麻,身体哆嗦一抖,主动把人往封云谏怀里凑。 他怂兮兮开口:“不吃就不吃嘛,反正我不喜欢火龙果……” 要是因为一个火龙果就被哥哥真的锁起来,那江乐安将会给此次事件命名为火龙果惨案! 封云谏抱住怂兮兮的小狗,无声笑了笑。 “宝宝真乖。” 第95章 大火 好在封云谏没有真的打算关江乐安四天,在晚上睡觉时,那条锁链彻底结束了自己的工作。 在离开w市前,封云谏带江乐安参加了杜政的饭局。 因合作谈成,这次饭局并不商务化,两边人都穿得随意,坐在包厢里喝点小酒聊聊家常。 席间,杜政作为东家,亲切问:“小少爷,这里饭菜合口味吗?” 第73章 江乐安不参与他和封云谏的对话,一直埋头干饭,而封云谏就负责边聊边给人剥海鲜。 闻言,江乐安顶着亮晶晶的唇笑起来,“好吃的,有劳杜总费心了。” 来前江乐安抱着手机偷偷在网上学习商务交谈用语,悄悄摸摸的样子封云谏还以为是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一番话听得封云谏心里泛起一股诡异的隐秘满足感。 他觉得江乐安像个小大人,学着说些成熟的话,事实上他只是只单纯可爱的小狗。 而只有自己知道江乐安的这一面…… 哈。 要不是碍着有外人在,封云谏真的很想现在就亲亲江乐安。 封云谏觉得自己患上了皮肤饥渴症,总是随时随地像只泰迪日拖鞋那样想贴着江乐安。 杜政:“哪里哪里,小少爷喜欢就好!” 气氛祥和间,叩叩—— 包厢外传来敲门声,服务员端着新菜品上来,定睛一看,这服务员眼熟得很。 四十来岁的年纪,凶相三角眼,嘴角还有一块淤青。 正是那天闹事的人! “哥哥哥哥,他是不是……”江乐安快乐几天,差点忘了这个人,一见人来,吓得立马坐直了身体。 他以为男人是来寻仇的。 封云谏扫了眼弯腰曲背正在摆菜的男人,拍拍江乐安的膝盖,“没事,别怕。” 男人目不斜视,摆好菜就快速离开,仿佛那天的冲突并不存在。 江乐安惴惴不安,后半场吃饭都显得心不在焉起来,快散场前,他悄悄跟封云谏咬耳朵: “那个人不是说报警了吗?今天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等会打开包厢门,外边儿站了一圈警察怎么办? 江乐安对警察这类职业都有一股天生的畏惧,还是在封云谏动手的情况下,就更怕了。 封云谏看他担忧的样子,不觉好笑,“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的,乐安不会被请去警局喝茶。” 事发当天,警察就客客气气给封云谏打了电话,问这事儿怎么处理,男人不需要出面,三分钟就解决完了事情。 而那时江乐安早就醉成一滩水,流淌进被子里睡熟了。 有封云谏的话,江乐安稍稍放下心,端着椰子汁喝起来。 几人临到离开,正在说最后的客套话时,门口响起尖叫声: “有人纵火!” “失火了失火了!” 浓烟很快从包厢门缝钻进来,众人面色一变,封云谏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带着江乐安退进卫生间,招呼众人进来用手帕沾水掩住口鼻。 “乐安,乖乖在这里等着。” 江乐安捂住口鼻,一张脸失了血色,但害怕影响到封云谏,还是乖巧应了一声,也没有闹着要出去乱跑。 杜政选的是酒店顶楼唯一的包厢,这层楼只有他们一行人,这一变故让他冷汗直冒。 “怎么会起火?!”杜政双腿都忍不住打颤。 火势蔓延快,浓烟已经入侵包厢,让四周视线都暗沉几度时,封云谏接到了门外保镖的电话。 “封总,对不起,我们刚才被泼了一身汽油,现在无法靠近门口!” “我们已经派人去找灭火器了!” 封云谏拧眉看着浓烟,“最快多久?” “大概三分钟!” “门外什么情况?” 封云谏看了眼卫生间探出半个脑袋,正担忧看着自己的江乐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保镖很快回:“门外火势很猛,但范围不大,只在门附近,纵火人是谭鹏,我们派去跟踪的人不熟悉地形,被他绕后敲晕了,他冲上来想泼汽油,被我们阻止后还是泼到了包厢门附近。” 谭鹏,正是刚才那个服务员。 火舞表演那晚,封云谏踹了一脚谭鹏后,就没有再与人计较,而是让警察按规矩处理。 谭鹏背后有人罩,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他也在这家酒店当服务员。 今天来上菜,封云谏没有起疑他是想报复。 说白了,封云谏没有把这号人放在眼里,但还是派了人警惕他的动向。 哪知这疯子敢纵火! “哥哥……” 微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知何时,浓烟已经入侵到卫生间,熏得江乐安一双眼通红。 第一次直面这么严重的火灾,江乐安双腿发软,强撑在洗手池边,可怜兮兮朝这边望。 封云谏连忙过去,把人扶着坐下来,“宝宝不要怕,把手帕捂好。” 包厢内乱作一团,杜政那边经不住事儿的年轻秘书已经哭起来,杜政也是一脸发青,强撑着没有露怯。 “你们去把桌布和窗帘布扯下来打湿,”封云谏安抚好江乐安,转身指挥人,“你们去把汤碗倒掉接水准备好扑火。” 浓烟滚滚,火苗隐隐有烧破门板的势态,封云谏的话被熏得压低了几分。 然而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秘书保镖,不是杜政,反而是江乐安。 “呜呜呜我不要死,冰箱里我还珍藏了一个混合浆果味的冰淇淋没吃!” 他捂着口鼻,豁出去般嗷嗷冲出来端了最近的汤碗倒掉去接水,一把朝冒烟的门框倒上去。 和刚才在厕所腿软的人判若两人。 滋啦声响起,黑烟溃散开来。 所有人方才回神,开始手忙脚乱去扯布,去接水。 很快,门外响起灭火器的声音,众人这才松懈下神经。 江乐安紧紧靠着封云谏,说:“哥哥,我刚刚好害怕,我一点儿也不想死。” 江乐安的脸有点脏,像只小花猫般蹭在男人身侧,被封云谏搂着肩膀轻拍安抚。 “死了就不能和哥哥天天在一起,不能一起吃饭聊天,不能出来玩……” 破门声响起,嘈杂的人声却让江乐安一颗颤抖的心渐渐平缓下来。 他捂住心脏,眨眼落下了两滴泪。 “一想到这样,我就好痛苦。” 当爱而不自知时,眼泪最先告诉旁人: 江乐安喜欢封云谏。 第96章 珍惜眼前人 谭鹏在纵火第一时间就被制服敲晕在地上,江乐安一出去,就见那坏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江乐安:“是他放的火吗?” 封云谏扫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就接过保镖手上的湿巾,给江乐安擦脸蛋儿。 江乐安气狠了,劫后余生的喜悦褪去,他踹了一脚地下躺着的谭鹏,气呼呼来一句: “起来,这里不让随地大小睡,要去就去牢里睡。” 下一秒,警察赶到。 江乐安心虚收腿,仰头老实让人擦脸。 一行人没有受伤,只有门外两个保镖被泼油漆,伤到了眼睛,警察到后直接一盆水浇在谭鹏头上,把人给弄醒了。 酒店老板原本今天休假,得知自家亲戚烧了自己的酒店,还烧到封家少爷杜家老总头上,顿时连滚带爬赶回来,一脸惊恐之色。 “他是我表弟的儿子,有精神病,这这这……实在对不住啊封少爷杜老板。”谭洪双腿一软,就差跪在地上了。 倒在地上的谭鹏哈哈一笑,“我有精神病,你敢拿我怎样?你们抓我啊,把我抓进去,我还能吃国家饭一辈子,哈哈哈哈……” “老子看不惯你们这些有钱人,高高在上装什么装!” 江乐安略懂一点儿法,知道精神病人犯事儿很难判刑,但看着谭鹏这副嚣张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捏紧拳头,想一拳砸到男人脸上去。 “小宝放松,还没擦干净。” 江乐安一顿,抬头去看封云谏,男人比他狼狈得多,脸上的脏污还没擦,额头凌乱落下了几根发丝。 他的手被湿巾擦得白白亮亮,连每个指缝都不放过,在这种比较严肃的场合里,封云谏还耐心点评一句: “指甲长了,待会回去给你剪。” 谭鹏还在叫嚣,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等封云谏亲自做裁决。 封云谏一点儿也不急,他擦着脸,慢慢揩掉那些狼狈痕迹,男人居高临下盯着发疯的谭鹏,一眼一眼宛如凌迟。 “看我干什么,我精神病犯了能有什么办法?”谭鹏咽下口水,干巴巴说着。 他到现在浑身都还在疼,嘴角更是一说话就疼。 谭鹏一想到自己是精神病,这种大人物也会拿他没办法,心下又得意起来。 又怎样?难不成敢杀他不成? “呵,”封云谏擦干净脸,轻飘飘将湿巾扔到了精神病脸上,“精神病吗?送他去精神病院吧。” “封家会替他选一处好的精神病院,也让你们做家人的省心。” 周遭静默一瞬,随后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杜政:“对对,还是要送去精神病院疗养疗养。” 酒店老板:“可以可以,我等会就跟他老父亲说说,这样他们也能安心养老。” 第74章 警察:“我看行,让他住进去,也少了一分危害社会的可能性,还是封少爷仁慈啊!” 一群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就宣判了谭鹏余生的去处,他又不是傻子,心下大惊,“不要,我不要去精神病院!” “你们没权利送我去,我不答应,我不去!” 封云谏的话让傻呆呆的江乐安以为是真的送谭鹏去疗养,心下佩服起封云谏来。 “哥哥你好伟大!” 这么坏的人还能原谅他,还要送他去治病! 江乐安朝他竖起大拇指:?????ˊ?ˋ? 封云谏:嘻嘻,博得个好名声。 随后江乐安怜悯地看向谭鹏,说:“你在里面要好好接受治疗,祝你早日康复。” “我不去!你们这群恶魔!唔唔唔——” 谭鹏被警察拉走。 余生,他将在精神病院享受“疗愈”,用电击、疼痛、禁锢…… 来消除他所犯下的罪行。 ———— w市的旅游算是有惊无险度过,江乐安和封云谏乘坐当天晚上的飞机,返回了a市。 经历惊心动魄的纵火案,江乐安身心俱疲,在回程的车上累得直接瘫倒在封云谏怀里。 他埋在封云谏的胸膛前,熟悉安稳的味道萦绕在周边,让江乐安愈发将人抱紧。 “怎么了宝贝?”柔和的语调在耳边轻轻响起,让江乐安不由自主抬起头,迷蒙地将目光落到男人下巴处。 “我不知道。” 江乐安语气闷闷,用柔软的发丝不断去蹭封云谏,像是小狗在撒娇求摸摸。 封云谏顺势抚摸上人的脑袋,一下下安抚着。 江乐安的内心很焦躁,他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只要自己想起今天那场大火,那颗心就变得惶惶不安起来。 “我不想和哥哥分开。” 江乐安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 窗外花花亮亮的灯光已经无法再吸引江乐安的视线,他低垂下头,露出一节泛着光的皙白脖颈。 “那就不分开。” 封云谏轻抚上脖颈,尔后在上面虔诚落下一吻,“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可是……人死了就死了,死了就分开了啊……”江乐安不懂,攀上人脖颈,疑惑得好似个求知小宝贝。 封云谏回抱住人,耐心说:“乐安,这里有爱,爱连接了我们彼此的灵魂,即使死亡,也无法切断我们本身的联结。” 他点了点江乐安的心脏。 “每个人都会死,死亡只是分开了我们的身体,但感情、记忆都是分不开的。” 封云谏不想去讲太多深奥的问题,有些时候,他不想江乐安去思考这些沉重的话题,这只会让江乐安不开心。 “你不要想太多,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都要珍惜当下的生活。” 车辆缓缓停下,封云谏抱紧怀中的小宝贝,护着下了车。 抱改为牵手,二人走过长长的石板路,家门向他们敞开来。 今天难得家人都在。 林仪:“回来啦,快让我看看,你们没受伤吧!” 封潭:“那群保镖废物得很,还被敲晕,换了换了……” 封鹤眠:“精神病院已经安排好了,会‘好好’照顾那纵火犯的。” 封萧蔓:“要我说就该把那人关起来烧一烧……” 灯光温馨,家人关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江乐安放松神经,踏入了家门。 身前,是他的家人。 身后,是会一直陪伴他的封云谏。 江乐安想,他要珍惜当下。 珍惜眼前人。 第97章 哄大爷 假期结束,江乐安返校上课。 为庆祝澄明大学开办100周年,校内准备举办校庆活动,各个学院都要出节目。 美术学院想的是集合大家的画作一起在校庆当天办个展。 汤泓卓要江乐安画一幅油画拿去参展,以检验近期的学习成果。 江乐安苦于思考题材,上艺术概论课时频频走神,被叶疏言下课单独留下来了。 “乐安,上课怎么光走神,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叶疏言收好教案,担忧探手抚到江乐安脸上。 此时教室内的学生已经走光,窗户将阳光切割成几等份,均匀撒到室内,照亮那只骨节分明的掌。 江乐安并不懂此时二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听见叶疏言问,便乖乖回答: “汤老师让我参加艺术节的绘画展览,但我不知道画什么,而且我画得不好……” 江乐安才学了几个月,纵使汤泓卓天天夸他有天赋,但他本身对于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些没底的。 美术学院佼佼者颇多,大部分人都是学了很多年,画技早已成熟,要自己才学几个月的水平和这些人的画摆在一起…… 江乐安不敢想会被怎么嘲笑。 读初中时,原本画黑板报的同学将自己的任务推到他头上,江乐安手足无措硬着头皮画,最后画出来的黑板报被挂在班级后面受人嘲笑了许久。 他害怕自己再被嘲笑。 男孩儿咬着唇,唇色艳红,被叶疏言轻轻点上唇角,“别咬,咬破了疼。” “乐安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回家去找找灵感吧。” 叶疏言自然而然将手虚虚搭在江乐安身上,带着他朝教室外走。 “我家隔壁那个院子也是我家的,里面收藏了一些画作,还有我自己画的画,乐安可以去看看。” 难怪那天在叶宅和叶疏言的卧室没有见到他画的画,原来都在另一个院子。 江乐安确实需要找灵感,便点点头,“那要麻烦疏言哥哥了。” 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叶疏言露出笑容,他抬手捏捏江乐安的脸颊,“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颊肉软乎乎,手感很好,男人眸色微微深了深。 该把院子好好整理一下了。 去叶疏言家的时间约到了星期六,而星期六封云谏有个不得不去的合作要谈。 期间,封云谏闹了好几天,但都无济于事。 封大爷闹得狠了,气得没胃口吃饭,还要江乐安端着饭上楼去哄他。 “我不吃!” 封云谏倒在床榻里,连脸都不肯露出来,娇纵气愤的语气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哥哥,你能不能成熟点儿……” 江乐安老气横秋叹口气,爬上床去拉封云谏,结果反被人按倒进床铺,躺在了他身边。 “不能!” 江乐安:“我只是去找灵感,很快就会回家的。” 他顺势挤到封云谏怀里,贴着人耳朵好脾气哄。 封云谏瞪他一眼, “你为了我早一天去晚一天去难道都不行?” 但凡换一天,他都能陪同一起去,防止那绿茶作妖。 江乐安是真的无奈。 “我这周五天都有课嘛,疏言哥哥周日也要去祭拜叶爷爷,”江乐安摸了把封云谏的头,安抚他,“而且哥哥又不用参加比赛,不用去呀……” 不如不安抚呢。 封云谏:“哼,请假去不就行了?” “不能再请假了,交了那么多钱不去学简直就是浪费钱!” 一提钱,江乐安便像炸毛的刺猬般应激起来。 前不久,一家人吃饭,封潭偶然吐露出捐一栋房子要多少钱,江乐安就去算有几个零,发现自己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 至此,他觉得自己一天不去上课就是浪费钱,再也不肯随意请假了…… 封云谏听完气得要死,让江乐安一只单纯小狗进入绿茶狼窝,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 偏生小狗还不自知,以为那叶疏言是什么大好狼呐! “真的一定要去?我可以带你……”封云谏止住话头,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上次画展还是太过惊险,短时间内,封云谏自己都不愿意带人出去看展。 “好啦,我看完就会回来的,哥哥不要担心嘛!” 江乐安跳下床穿好鞋子,招呼人去吃饭,封云谏只好跟小笨狗讲: “你去看画就看画,要是他摸摸碰碰你你一定要拒绝,也不要吃他家的东西和水。” “嗯嗯哦哦哦……” 见江乐安敷衍,封云谏不满掐他屁股,“你别不当回事,他叶疏言干得出绑架你的事就能干出其他事情来。” 到时候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知道啦知道啦,哥哥先吃饭,别饿着了。”江乐安好脾气拿起勺子,准备喂他吃饭。 封大爷总算哼哼唧唧歇了闹脾气的心思,专心享受起江乐安的投喂来。 周六,江乐安背起小包包出发前往叶宅。 叶宅隔壁栋也是同型别墅,江乐安刚到叶宅门口,就见叶疏言从另一栋别墅走出来。 他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乐安来啦?稍等一下,我去扔个垃圾换身衣服来。”叶疏言朝他笑笑,提着垃圾袋向他走来。 第75章 塑料摩擦声与内里坚硬物的磕碰声响起,让江乐安好奇看了两眼。 叶疏言:“王叔,带封小少爷进去喝喝茶,我马上就来。” 管家的出现打断了江乐安探究的视线,在他转身瞬间,塑料袋微微晃动,不小心露出了一截白骨。 骨头细小,是动物的。 那整个塑料袋里,全都是叶疏言曾经收集的动物骨头,完整的、残缺的…… 都是他亲手剥皮处理的。 等叶疏言收拾好,换好衣服下楼时,江乐安正坐在大厅里,兴致勃勃观看不远处鱼缸里正在游泳的小乌龟。 见他来,江乐安高兴说:“疏言哥哥,我家也有小乌龟,跟它一样可爱,改天我把它带起来一起玩。” 叶疏言走近,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当然可以。” “它叫什么名字呀?”江乐安隔着鱼缸点点小乌龟的脑袋,后者朝他吐出一个泡泡。 叶疏言没兴趣给一只乌龟起名,但看江乐安感兴趣,便随意取了一个:“叫小鱼。” “你养的那只呢?” 江乐安:“叫刘波。” 叶疏言:“嗯……真是个好名字呢。” 乐安要这样取,肯定有他的想法吧。 男人转头,察觉到茶几上的茶一口未动,眼眸微眯。 叶疏言的声线柔和,带着诱哄意味,“怎么不喝茶?是味道不合口味吗?” 还是说,怕他下药呢? 第98章 秘密基地 不被信任的焦躁感爬满全身,叶疏言控制不住自己,抬头握住了江乐安的手腕。 他当然知道这几天封云谏在家跟江乐安闹别扭,也知道那个贱男人叫小宝来不要吃喝任何东西。 力道有点大,吓得江乐安蹙眉不解望向他,“怎么了叶哥哥?” 温柔面凑近,在距离三寸时停下,让江乐安的目光落到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上,随后,他对上了那一双流转着暗芒的眼睛。 叶疏言的面部不像封云谏那样锋利,再配上一双柔和的眼,让人很容易放松神经。 手腕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江乐安也缓过最初的莫名紧张,又问了叶疏言一遍。 “乐安,不要害怕我。”叶疏言牛头不对马嘴低喃一句。 “为什么不喝茶呢?是不喜欢吗?” 他就这么听封云谏的话? 关起来吧,珍藏在家里,这样小宝就只会乖乖听自己的话了…… 仿佛执意要一个答案,叶疏言并没有松开江乐安的手腕,反而细细研磨着那块肌肤。 细瘦的手腕被掌心尽数包裹,温热从彼端传到此端,点点融进叶疏言的心脏。 好温暖的小宝。 江乐安眨眨眼,看向那杯茶,无辜道: “茶太烫了。” …… 场面一时间寂静下来,叶疏言脑子里的阴暗想法在顷刻间消散,大脑里只留下一片迷茫。 自己转头去看,还能看见红茶正在飘荡热气。 叶疏言扔垃圾加换衣服前后不到十五分钟,滚烫的茶水还没凉下来。 误会小宝了。 “那我们看完画回来喝吧,红茶搭配牛奶乐安应该会喜欢。” 江乐安乖乖应:“好噢。” 叶疏言心情又好了。 隔壁别墅才刚打扫过,一进门,空气中还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浅淡的,江乐安觉得很好闻。 “好好闻!” 叶疏言站在人身侧,不着痕迹嗅了一下,“太久没住人,里面味道可能有点怪,我就喷了点。” 实则喷了致死量。 为了掩盖动物陈腐的味道。 “画在二楼,我们上去吧。”叶疏言领着人走上去。 二楼只有两间房,一间上了锁,锁看起来年代已久,已经生锈泛黄。 叶疏言拉开了远离楼梯的那一间。 江乐安好奇问他:“另一间房也是画吗?” 叶疏言拉门的手停顿一瞬,轻描淡写回复:“不是,是一些我珍藏的东西。” 得知是别人放宝贝的地方,江乐安不再好奇打探,因为他会觉得很冒犯。 江乐安也有一个秘密小基地。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江乐安的秘密基地是床底,他在里面珍藏了很多东西。 有一本黑白漫画,是别人不要的,内容很精彩,虽然有点脏,但并不妨碍阅读。 那个被踩坏的手机,以前秦丹翠送他时,给手机包了一层彩色的纸,被踩坏后,江乐安又重新给手机包上了彩纸,只要他不打开,那个手机就还是最原本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红包封皮、发卡、最整洁的一本书…… 后来秦丹翠离开,找到了他的秘密基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封家后,他的秘密基地变成了衣柜最顶层。 江乐安收集了更多的珍宝放进去。 遇到好吃的冰淇淋牌子,江乐安会洗干净盒子,将商标剪下来放到秘密基地。 自己练手画的画也会放进去。 还有家人偶尔送的小礼物,傲天的狗毛,刘波蜕下来的壳…… 最最喜欢的,是和封云谏的合照。 江乐安很喜欢自己的秘密基地,他不希望有人去过多探查自己的小基地,疏言哥哥肯定也是一样的。 进了房间,江乐安才发觉这间屋子之大。 别墅二楼是打通后重建的,这一间房大概有三间房那样大,四面墙上重重叠叠挂满了画作。 “这里面不止有油画,乐安可以看看其他风格。” 叶疏言关上门,拉着江乐安的小手走到房间中央,“这三面是拍下的画,这一面……是我画的。” 江乐安顺着话音望过去,只见那整面墙被压抑浓稠的色彩遮掩,落笔不同江乐安的狂放豪迈,有种每一笔都精妙计算过的精致感。 江乐安渐渐被那些画作吸引。 一幅幅看去,大半画作都呈现压抑被囚妄图冲破牢笼的意思。 直到正中间一幅画作出现,后一半与前一半的风格出现了明显的差异。 那幅画画的是一只棕色小狗奔跑在花丛里,用了最明艳的色彩,看起来鲜活美好。 见男孩儿在欣赏这幅画,叶疏言直言:“乐安,我的风格转变是因为有你的出现。” “我?” 叶疏言眼里荡起笑意,把人拥入怀里,将头抵在江乐安的脑袋上。 “嗯,我一直受过去的记忆所束缚,走不出,逃不掉,是乐安出现,重新拯救了我。” 幼时承受巨大创伤时,是江乐安爬上病床,甜甜叫他哥哥,闯入他的心,让他短暂忘却了痛苦。 长大后他再次出现,在爷爷的葬礼上让他重新振作。 江乐安是叶疏言的救命稻草。 一幅画是最容易表达出一个人内心是否宁静的方法,叶疏言曾经焦躁抑郁痛苦难安,只能将这一切发泄到画作上。 直到江乐安再次用甜软的声音唤他哥哥,原谅他所犯下的暴行,接纳他,许诺他…… 叶疏言找不到不爱江乐安的理由。 “小宝,谢谢你的出现。” 江乐安回抱住叶疏言,同样认真说:“我也谢谢哥哥的出现。” 江乐安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身边只有妈妈会记着我,但哥哥出现,告诉我你还记得我,我很开心呀!” “虽然哥哥之前咬我很疼不过我原谅你了,以后不能再咬我了……” 这个房间封闭不见一扇打开的窗户,白炽灯光下,四面只有冷冰冰的画作。 而这之中唯一的亮色扬起笑容,像画中那只鲜活的小狗一样扑向主人,他说: “哥哥别再烦恼啦,让烦恼都像尿尿那样全部流走吧!” 叶疏言哑然失笑。 第99章 开门,我要当狗 旖旎的氛围被破坏,江乐安忽然来了灵感,大致确定了自己准备画的题材。 “要不校庆我就画绣球花吧!” 学校的校花是绣球,意为锦绣前程,五月份恰好是绣球盛开的季节。 江乐安兴奋转身,眼里隐有期待之意,下一瞬,他看见叶疏言认可地点点头。 “我家花室现在正好开有绣球,走去看看吧。” “好!” 花室在两栋别墅后面,平时是叶疏言的母亲夏月在打理,今天夏月有事外出便锁了花室的门,叶疏言先一步下楼去找管家拿钥匙。 江乐安还在屋内拍照,他准备把这些画拍下来拿回去欣赏,方便以后找灵感。 拍好照,江乐安合上房门准备下楼离开。 途经靠近楼梯上锁的那间房时,一股动物腐臭味悄然冲破清新剂的味道,钻入了江乐安的鼻尖。 他下意识皱眉,“什么味道……” 寻着气味源头望去,是那间上锁的房门。 不知是天意还是有意,生锈的锁头咔哒一下掉到了地上,锁头落地的砸击声吓得江乐安一激灵,惊疑不定地看向房门。 第76章 房门似在邀请人,缓缓向他敞开。 那股腐臭味也更加浓郁起来。 房间没有灯,借着走廊不算明亮的灯光,江乐安看见那正中间的桌子上,叠放着一件衣服。 鹅黄色,还有一个鸭子图标。 隔得远,看不清细节,江乐安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那件,如果是,可能是当时叶疏言绑架完他拿回来的。 这是疏言哥哥的秘密基地,他不能进去。 男孩儿攥紧衣角,犹豫再三,纵使好奇但还是没有踏入房间。 正当江乐安想退步离开,细腰蓦地被人搂住,止住了后退的动作。 “已经打开了,不进去看看吗?” 热气洒到耳边,蛊惑诱人的嗓音又勾起了江乐安的好奇心,江乐安抿着唇,摇摇头说: “不行,这是哥哥的秘密基地,我不能进去。” 秘密基地几个字咬得重,叶疏言觉得江乐安说这话可爱,满怀柔情地又抱紧了两分。 “小宝是我重要的人,可以随时随地进去的。” 恶龙极力想分享自己的宝藏,还不等小狗答应,就强行搂着人走进了那间屋子。 咔哒——叶疏言将房间门合上了。 “好黑……” 江乐安有些害怕地扶住腰间的手,生怕叶疏言会放开他消失不见。 黑暗不过三秒,就被叶疏言开灯驱散,灯一开,也照出了屋子的全貌。 靠近门口,有一个高而宽阔的木质柜子,上面整整齐齐摆放了动物的皮毛和骨架。 猫、狗、狼、鸟、蛇、蜥蜴……用支架固定着,往细看,这些骨骼皮毛都有一处损坏,应该是生前致命伤留下的痕迹。 叶疏言:“这是我剥得最完整的几只,很漂亮对吧?” “我以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脑子一疼就想拿刀杀人。” 叶疏言察觉怀中人一抖,又放缓语气,“所以我只能把情绪转移到这些东西身上。” “这些动物都是死后运来的,我没有伤害动物,小宝不要怕我。” 叶疏言眨眨眼,委屈巴巴把头埋到江乐安肩膀上。 这么一讲,江乐安又心疼起叶疏言来。 好好一个人被创伤变成这样,随时随地都害怕别人讨厌嫌弃他,这么敏感自卑的模样…… 哥哥太可怜了! 江乐安背对着人,凭感觉摸到叶疏言脑袋上,安抚似摸了摸,“我不怕,疏言哥哥现在头还会疼吗?” 语气关心亲切,让叶疏言不由眯起眼无声喟叹。 他就知道,小宝的心最软了。 “偶尔会……以后头疼可以找小宝吗?” 绿茶男开始发力。 “有小宝在,我头就不会疼了。” 傻兮兮的江乐安责任感爆棚,握起小拳头,斗志昂扬道:“当然可以!” 得到满意回答,叶疏言这才放开人,拉着他的小手继续欣赏自己珍藏的其他物品。 开灯后江乐安便被柜子吸引,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背后的景象。 江乐安一转身,傻眼了。 “这……这是我?!” 不同于另一间屋子四面墙的画作,这里满墙都是照片,还都是江乐安的! 最大的秘密被发现后,叶疏言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他黏糊糊亲了亲江乐安的发顶,说: “当然都是小宝,小宝我好喜欢你……” “小宝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想拍下小宝的照片。” 满墙照片多为在学校内的,认真上课的,打瞌睡的,和季岭一起走路的,偶尔还有几张出门玩的。 江乐安甚至在某张打瞌睡的照片上看到了口水痕迹…… 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有江乐安这几次写的艺术概论课作业,被绑架时穿的衣服,在叶疏言办公室喝过的杯子,一个先前遗失的背包挂件。 这些东西,被叶疏言称作珍宝。 男孩儿憋红脸,好半晌才冒出一句:“偷拍是不好的行为。” “疏言哥哥不要做了。” 叶疏言听完闭眼幸福的飞升了。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可以亲你吗?亲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小狗蓦地被压到挂满自己照片的墙上,面前的叶疏言脸色绯红,棕绿瞳仁填充满欲望,仿佛下一秒这些欲望就会冲破瞳仁将江乐安溺毙。 江乐安的双手被按在脸颊两边,他颤巍巍对上饱含欲望的眼,想逃却逃不掉。 叶疏言:“小宝总是这么心软善良,我这么坏,小宝还愿意来拯救我,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小宝。” “宝宝宝宝,你是最好的宝宝。” 江乐安额头都起了汗,他知道疏言哥哥有点不正常,可没想过会这么不正常啊! 疏言哥哥是变态吧! 就在薄唇即将落下时,江乐安憋着一口气大喊:“不……不准亲!” 叶疏言浑身一僵,真停下了动作。 江乐安还以为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眨眨眼看向控制自己的人。 结果他就看见叶疏言脸色更红了! 软乎乎的命令语气让叶疏言头皮一阵发麻,爽感从尾椎骨一路蹿到了顶。 “宝宝,再多命令我一点好不好?” “让我跪下、扇我巴掌、舔你亲你都可以,小宝再多说一点吧。” “宝宝宝宝,我想当你的狗,只听你的话。” 第100章 汪汪汪 一代谦谦君子竟然想当别人的狗! 江乐安只觉大脑一阵眩晕,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那些薄薄的相片贴到手背,冰凉感却抚平不了内心的热意。 变态邪恶的话语还在耳边碎念念,热气烫得江乐安耳朵发麻。 “我当小宝的狗好不好?我需要主人……” “主人主人,命令我吧。” 澄明大学表白墙上的风云人物叶疏言,从入职以来,一直以温润如玉、芝兰玉树等佳词来形容。 他走在校园内,天上的暖阳,树上的桃花都要朝他倾斜出最完美的弧度。 老师夸他:“叶老师风度翩翩,学识渊博,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学生夸他:“叶老师又帅又温柔,谁嫁给他那才是三生有幸!” 这么一个饱受称赞的优秀人物,如今却死死缠着自己。 用最变态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意! 江乐安本就没脾气的性子被磨得更加柔软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气鼓鼓道: “我命令你,把我放开!” 命令是下达了,结果狗不听。 手上的束缚没有松减分毫,甚至眼前人离自己更近了几分,叶疏言乞求道: “宝宝换一个好不好?我不想放开你。” 随后男人小声补充:“命令我亲你会更好……” 更好啥呀? 对他自己更好是吧! 硬的不行,江乐安只好来软的,他憋红眼眶,委屈说:“你根本不想当我的狗,你都不听我的命令!” 可怜巴巴的话语让叶疏言一顿,很快乖乖松开了禁锢,垂落的双手改为去抱住江乐安。 他强压下心中的鼓胀感,好声好气去哄江乐安:“我听宝宝的,小宝别哭。” 事实上江乐安才不会哭。 他现在觉得自己是训狗大师,三言两语就能哄骗人对他好。 但小笨蛋没发觉,叶疏言根本就没放开他,而是用拥抱代替了双手的束缚。 与他贴得更近、更紧。 “那我现在是小宝的狗了吗?”叶疏言继续黏糊糊发问。 他执意当狗,让江乐安骑虎难下,江乐安只好为难点头,“是……” 叶疏言:“那你不摸摸我的头吗?” “我为什么……要摸你?”江乐安看了眼比自己高一个半头的壮实男人,有些无从下手。 叶疏言自觉半蹲下身,举起江乐安的手按到了自己脑袋上。 “可是有主人的狗都会得到摸摸。” 狗没有主人的爱会伤心抑郁,会就此死亡,可只要有主人的一个摸摸,就会重新开心起来。 其实有亲亲更好。 男人说这话还有些委屈。 江乐安欲言又止,一张脸都皱在一起,好半晌,他才问出口: “你当狗,叶遇哥哥知道吗?” 二人共用一个身体,另一个哥哥怎么允许他来当狗的。 身前男人脱口而出:“知道的,他也愿意给小宝当狗的。” “我们都愿意,小宝已经承认了,不准不要我们。” 江乐安真觉得叶疏言是疯了。 但为了不刺激男人说出更炸裂的话,江乐安还是配合地揉弄两下狗毛,舒服得叶疏言眯起眼。 得到认可,叶疏言无声在心里汪汪两声,他沉浸在幸福的海洋里,泛起诡异的满足感。 他现在是小宝唯一的狗了。 汪汪汪。 这是他的主人,谁都不能来觊觎他的主人。 第77章 叶疏言:“谢谢宝宝,爱你宝宝。” 那个不被允许的吻还是落到了江乐安脸颊上,但江乐安沉浸在羞耻中,并未注意到这一丁点儿的逾矩行为。 叶疏言是一条不听话、觊觎主人的坏狗。 偏生主人人傻心软,惩罚都只会变成奖励。 这场当狗闹剧最终以叶疏言成功戴上狗牌而结束。 秘密基地被重新挂上锁,江乐安被晕乎乎牵出小屋,去了叶家花室。 他丝毫没注意到那个泛黄生锈的锁是做旧工艺。 里面自动开锁的芯片正在闪闪发光。 叶家两栋别墅后面是很大的一块场地,花室建在上面,采用了恒温系统,里面各色花开得艳丽。 青石鹅卵石小道两旁,成团成团的紫蓝色与粉色绣球簇拥在一起,挤挤挨挨朝江乐安点头。 江乐安蹲下身,细细查看这些绣球的花瓣纹路根脉叶形。 “校庆还有些时日,你可以先照着家里的绣球花画几幅练练手。”叶疏言抬手捻走小狗头上的一片落叶。 校庆在五月,等学校花开还早,江乐安画技还不精,还需要参照花练手。 毛茸茸的发手感很好,让男人忍不住摸了两下。 “好呢,”江乐安轻嗅花香,露出一个和煦笑容,“疏言哥哥,绣球好漂亮啊!” 叶疏言笑了笑,指着绣球问他:“小宝知道绣球的花语吗?” “锦绣前程?” 因为澄明大学招生宣传上是这样写的。 “这是一种,它的另一层则是团圆美满。” 绣球花开得很旺盛,可见其中耗费了不少心血。 这个花室是在叶疏言二哥叶翰飞去世后第二年建成的。 夏月原本对种花不感兴趣,但爱子离世,她急需用另一种方式排解心中的苦愁与伤感,便迷上了种花。 她那时整日整日待在花室里。 双手被花刺、泥土搞得破烂红肿。 汗水也刺痛双眼,让夏月火辣辣哭了好几个月。 叶家没有人去劝她停止。 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些眼泪到底是因为种花而流还是因为爱子离世而流。 叶疏言轻柔地拨弄着花瓣,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我母亲爱绣球,因为她将心意寄托在绣球上,希望我们一家团圆美满。” “即使二哥去世多年,但我们都记得他,他的灵魂和记忆一直在这个家。” 叶疏言语气里听不出遗憾情绪,仿佛二哥叶翰飞还在叶家好好活着。 死亡从来不是终点。 江乐安认真听着,起初他并未懂叶疏言说这番话的意图,只当是在与他闲聊。 江乐安还认真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语。 可等江乐安回家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时,才终于明白了叶疏言为什么说这番话。 他听到了自己与封云谏在车里的对话。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死亡只是分开了我们的身体,但感情、记忆都是分不开的。】 封云谏和江乐安是。 他叶疏言与江乐安亦是。 第101章 小蛋糕 校庆前一周,澄明大学的绣球花开了。 江乐安选了学生们常走的一条路采景,画了一幅精彩绝妙的画作。 叶疏言评价为精彩,封云谏评价为绝妙。 二人的彩虹屁几乎把江乐安夸到天上去,什么画仙转世都说得出口。 江乐安觉得他俩不可信,转头把画拿去给了汤泓卓看。 画作呈上,老头儿给了两个字:细腻。 几个月,谈不上江乐安的画技多么厉害,但他观察细微,用色精准,很多细节都把控得很好。 汤泓卓认可道:“这交上去起码不会打我这个老头的脸,但你别骄傲,再接再厉。” 有油画大师的认可,江乐安自信心爆棚,迫不及待就将消息分享给了封云谏和叶疏言。 小尾巴几乎翘上天。 封云谏刚下会议,看到江乐安发来的消息,回复: 【你少听那老头打压,你画得就是牛x,在我心里乐安是最棒的!】 溜须拍马屁的狗腿样十足。 而叶疏言则回复: 【小宝主人本来就很优秀,以后要多和我沟通交流画作呀!】 叶疏言无法舍弃小宝和主人两个称呼,导致现在他对江乐安的称呼比较混乱,而江乐安只能由着他喊。 他害怕狗发疯又来求他命令。 确定好参展画作后,江乐安需要交到学生会的文体部去。 澄明大学为学生会专门安排了一栋楼,文体部在四楼。 江乐安是第一次来,季岭因为有事请假没有陪同。 他抱着画作,正在看消息,身后蓦地被人撞上,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 焦急的声音伴随咣当声在身后响起。 一只手急急拽住江乐安的衣服后摆,拉得刚站稳身体的他又向后跌入那人怀抱里。 一股异香袭来,冲击得江乐安的大脑眩晕了两秒。 等反应过来时,江乐安只觉自己耳朵剧痛,疼得他泛出泪花来。 浓密的睫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瞳仁在水光中透亮,江乐安脑后的小揪揪松散了些,有种被疼爱后的错觉。 身后人在看到他流泪时浑身一僵,触电般痉挛了两下。 “好痛!” 江乐安下意识摸向耳朵,结果摸到了一点儿血迹。 身后男孩儿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掏纸按住了江乐安正在渗血的耳朵。 刚才那一拉,江乐安的耳朵挂到了身后人的徽章上。 “对不起同学,我办公室有药,我带你去处理伤口吧!” 隔着泪水,江乐安模糊看了看撞自己的人。 男孩儿一头银发微卷凌乱,蓝眸映满无措与慌张,他的五官精致小巧,像块甜软的蛋糕,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香气。 刚才的咣当声是男孩儿抱的画作散了满地。 这次参展的画作都需要拿统一的木框裱装起来,大概十来幅,堆叠到一起才挡住了男孩儿的视线,撞到了人。 江乐安蹲下去与人一同收拾。 期间那银发男孩儿还在不停道歉,眼眶也逐渐红了起来。 江乐安怕他真哭,连忙安抚:“我没事,你别道歉了。” “可是你耳朵都受伤了,真的对不起……” “没事不疼的,先把画收起来吧。” 江乐安朝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那男孩儿才止住道歉,快速收拾地上的画作。 路上,银发男孩儿问:“同学,你是去交校庆参展画作的?” 画作指定要交到文体部四楼401。 他比江乐安还矮半个头,看起来很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 “对的。”江乐安头一次见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友好点了点头。 “你直接交给我吧,我是这次展会的负责人,温瑜!” 温瑜亮出自己胸前徽章上的一枚徽章,写着文体部三个字,而下面,是一枚红色徽章。 江乐安上课这么久,第一次遇见其他红色徽章的同学,不由多看了两眼。 温瑜带着江乐安走到了四楼尽头,413。 “你好,我叫江乐安。” 他夸:“乐安你好漂亮噢!像块小蛋糕!” 让人忍不住想吃干抹净。 蓝眸水润润,给温瑜平添一抹无辜,仿佛他只是单纯觉得江乐安长得好看,一点儿别的意思也没有。 江乐安小脸红扑扑,“你……温同学更漂亮……” 不知是不是混了外国血统,温瑜动作很大胆,男孩儿放好画作,直接上手戳了戳江乐安的脸颊。 好软! 温瑜背过手悄悄摩擦起自己的指腹。 他嗔怪道:“我都喊你乐安了,你应该叫我小瑜,好不好~” 温瑜瞪大眸子,圆润的眸让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他身上还香香的,让江乐安的反应越发迟钝起来。 见江乐安没回话,温瑜又去挽人胳膊,将头靠到他肩膀上,“好不好嘛乐安~” 耐不住人实在太会撒娇,江乐安只好叫他小瑜。 温瑜拿来医药箱,给人小心翼翼上药。 他上手轻轻捏住了江乐安的耳垂,白白软软,却挂着一个碍眼的耳钉。 温瑜不动声色看了眼耳垂后面。 这耳钉取不下来。 “乐安,你的耳钉好漂亮啊,是在哪里买的?” 江乐安无法解释,含糊道:“是朋友送的。” 是谁抢了先机打下的标记? 温瑜顶了顶腮帮,露出一颗虎牙来。 他最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了。 好在伤口不大,简单消毒后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温瑜执意要了江乐安的微信,要他有事一定要联系自己。 二人相谈不过二十来分钟,江乐安便接到封云谏的电话离开了。 第78章 走前,小狗还因为交到新朋友,开心地乖乖跟温瑜拜拜。 等到茶水凉透,人离去许久后,温瑜极轻地笑了一下。 嘟嘟,电话接通。 “管家爷爷~”温瑜甜腻腻喊了一声,惹得对面老人一抖,“帮我查一个人好不好?” 男孩儿翘起二郎腿,随手将那幅江乐安精心绘画的画作拿起打量,嘴里说: “我找到了一个可爱的玩具,我需要了解他的所有事情。” “管家爷爷会帮我的对吗?” 得到满意答复后,温瑜心情极好,哼起歌来。 “乐安……小蛋糕……哭起来好可爱噢,想亲亲。” “要不要让他再哭给我看呢?” “要的吧。” 神经质的自问自答后,温瑜拿起了江乐安的画作。 男孩儿缓缓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第102章 破伤风 今天下班早,封云谏亲自来接人。 小狗一上车,封云谏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耳朵上的伤口。 “耳朵怎么回事?!” 男人按住江乐安的肩膀,拧眉探身查看起来。 约半节指节长的伤口落在白净耳廓上,因为沾了棕褐色的碘伏,伤口实在明显。 疼痛早已过去,江乐安不甚在意,还想去碰伤口。 “噢刚才不小心和人撞到,徽章挂到了耳朵。” “这么不小心?”封云谏制止了不老实的手,斩钉截铁道,“要打破伤风。” 男人抬头吩咐:“李叔,去医院。” 一听要打针,江乐安连忙躲开封云谏的怀抱缩到边边去。 “我不要打针!” “这么点伤口……哥哥,真的没事!” 封云谏才不跟小无赖争辩,只说:“谁知道那徽章有没有细菌,你今天必须去。” 宣判完死刑,江乐安开始在车内呜哇小声鬼哭狼嚎起来。 他害怕吵到李叔开车,捂着脸把头埋到膝盖上,期期艾艾不停假哭。 啪的一声,他被封云谏按着揍了一下。 “哭哭哭,叫你一天到晚这么不小心!就该把你关回家锁起来哪也不许去!” 江乐安不敢动了,他瘪瘪嘴委屈得不行。 又不是他想被撞的,哥哥真讨厌…… 到了封家医院,江乐安跳下车就想跑,被封云谏拎住小鸡背包,把江乐安拉进“地狱”。 师融还没下班,办公室里还坐着个熟人。 “姐姐!” 江乐安仿佛看见救星,嗖地脱下书包冲到了封萧蔓身后躲起来。 “怎么了这是?” 封萧蔓连忙护住江乐安,扫了眼门口黑脸的封云谏,“你又欺负乐安?” 只揪住了小鸡背包的封云谏扫了眼师融和封萧蔓二人,“大忙人还有空来谈情说爱?” 封萧蔓在和师融谈恋爱,但两人目前还没跟家里说。 封萧蔓哼一声,“你少在家里多嘴。” 封云谏自然对他俩的恋情没兴趣,朝师融说: “给他打破伤风。” “他耳朵被徽章划伤了,还是打一针稳妥点。” 封萧蔓紧张看了眼江乐安的耳朵,也赞同点头,“安全起见打一针吧。” 连姐姐也这么说,江乐安瞬间失去前盾,呜咽一声瘫软进沙发里等待行刑。 “这么点伤口再晚来一会儿怕是要好了吧。” 师融抽抽嘴角,还是准备去开药。 结果一查信息,江乐安已经打过破伤风了。 师融无语,“他在四个月前已经打过,针剂有效时间是五到十年,不用再打了。” 小犯人等来不用行刑的好消息,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去拉封云谏。 “回家,回家,我不用打针啦。” 他不喜欢医院,想走得很。 四个月前……正是江乐安被秦丹翠推倒后打的。 封云谏一下愣住了。 他忙了一天,又碰上江乐安受伤,一时关心则乱,忘记自己的小宝贝已经打了破伤风,还足足有三针。 最后师融开了点消毒和祛疤的药,打发人走了。 他自己还要和封萧蔓外出幽会。 车内,封云谏久久未说话。 他拉着江乐安的手,反复摩擦过手心那道白色疤痕。 封云谏忽然说:“要是没有带你回l市就好了。” “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不会打那三针破伤风,明明宝宝那么怕疼。” 认亲宴哪里都能办。 如果当初在a市办,江乐安就不会与秦丹翠再遇见。 平白遭受一场伤害。 江乐安反握住男人的手指,笑嘻嘻道:“可是去l市我见到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呀。” “他们对我很好,过年还给我包了好大的红包!” 虽然有不愉快,有痛苦的事情发生。 但生活总是这样,痛与幸福交织在一起,才勾勒出一个人跌宕起伏的人生。 车内原本沉重的氛围被江乐安叽叽喳喳给吵闹走,让封云谏一颗心安定下来。 江乐安还在说那几个厚实的大红包,忽然惊叫道: “遭了!” 封云谏将视线从把玩儿的手心上移开,去看江乐安,他听见后者说: “我过年的时候没给傲天和刘波准备红包!” 新年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和自己的两个小宝贝都没有好好亲密过。 封云谏:…… 男人无奈得笑了两声,“这么说的话,你过年也没给我准备红包。” 在江乐安心里,家人包括封云谏在内的人都是他长辈。 会照顾他给他发红包。 而自己在照顾傲天和刘波,是它俩的长辈。 理应给它俩准备红包。 这一套逻辑下来让封云谏哑口无言,最后默默问江乐安:“你觉得一条狗和一只乌龟会用钱吗?” “哥哥笨,我把钱换成吃的不就好了?” 江乐安得意说着,却没发现男人越来越黑的脸色。 封云谏掐住江乐安的脸颊肉往两边拉扯,语气恨恨:“你倒是对那俩货上心,对我一点儿也不上心!” 有叶疏言一个争宠的就够了,现在连一条狗一只乌龟都要来跟他争! 江乐安口齿不清,含糊说:“鸽鸽又、又跟它们争!” “我不争?我不争是不是以后狗和乌龟都要排到我前头去!” 封云谏语气忿忿,比三岁小孩还会吃醋! 缺爱的人是不愿意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拿去分给其他生物。 哪怕是一只蚂蚁都不行。 江乐安好不容易挣脱开,心疼摸摸自己脸颊,才嘟囔道: “哪里会,哥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排第一。” 撤下的手又重新捧住江乐安的脸,封云谏好心情落下一个吻。 男人激动问:“真的?” “真的呀。” 封云谏又高兴了。 他哼哼两声,把人抱紧,“算你识相。” 晚上,江乐安给傲天和刘波补过新年发红包环节后,上楼准备回房。 一进门,就见封云谏捏着根棉签,守在沙发边。 “来擦药。” 江乐安无辜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先去洗头洗澡,今天出汗了。” 封云谏感觉自己在养小孩儿,皱眉训他:“伤口这都没结痂,感染怎么办?” 江乐安以前还不是经常受伤,照样洗头洗澡,也没见伤口感染。 他铁了心要洗,二人僵持不下,最终封云谏败下阵来。 “拿你没办法,我给你洗。” 小心翼翼给人包好耳朵,封云谏挽起袖子给人洗起头来。 江乐安闭着眼,夸他:“哥哥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奖池还在不断叠加,江乐安总要为自己享受到的快乐而付出相应的代价。 比如当他的老婆。 这之后,在校庆前一天,温瑜忽然给江乐安发来一则消息。 江乐安的画作被人毁了。 第103章 哭泣 当天是周日,江乐安匆匆赶到时,会场内已经围了一圈人。 王飞、汤泓卓、叶疏言等人都在。 温瑜看见江乐安来,啜泣着扑倒进他怀里。 “乐安……对不起,是我不好,钥匙被偷了呜呜哇哇——” 温瑜本就稍矮一截,拦腰埋入人怀中,显得弱小可怜。 银色小卷毛贴到江乐安的衣服上,蹭得乱呼呼,温瑜隔着衣服布料感受起江乐安的皮肤温度。 他在一群人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好香噢。 是一个香香软软有温度的玩具。 江乐安还没搞清状况,就看见了墙上那幅绣球花画作。 血液寸寸凝固,窒息感从心脏蔓延开来,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原本精美的画作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大片大片的刀割痕迹将相框画纸尽数划烂划破,仿佛这幅画成了某人发泄的地方,戾气几乎冲破划痕刺穿江乐安的心脏。 第79章 “别看。” 身后落下一只大掌,将那些骇人痕迹隔绝开来,是封云谏捂住了江乐安的眼。 正享受温热怀抱的温瑜蓦地被一只手扯开,往后摔了去。 温瑜一屁股摔到地上,疼得泪眼模糊。 叶疏言佯装抱歉道:“不好意思温少爷,我没收住力道,您没事吧?” “乐安不喜欢别人突然抱他。” 江乐安身前身后的位置被占满,两个男人同时冷冷扫了温瑜一眼 饱含警告与威胁。 咦,好凶噢。 周遭响起校领导等人匆忙的解释。 “有人破坏了温少爷办公室的锁,偷走会场钥匙,持刀破坏了画作。” “他是有备而来,黑衣蒙面,但只破坏了小少爷的画……” “您看是不是小少爷在外和人……” 封云谏冷声打断:“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孩子在外结仇惹的祸?”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但请放心,这事儿我们会负责到底。” 汤泓卓也在场,叹气说:“再画一幅也来不及,也不知是哪个黑心肝的!” 这次参展画作统一要求的120cmx90cm规格,较大,明天就是校庆,江乐安再画根本来不及。 他将无缘这次的活动。 周遭的交谈声还未停止。 “监控录像也看不出那人的身份,很高壮。” “最近忙着搭建校庆舞台,有不少校外人员进来,应该是混在了其中。” “校外他上的车是本田,但车牌号是假的。” 如此大费周章,只为毁掉一幅又不比赛的画。 目的是什么? 连封云谏一时间也没摸准怎么回事。 他家宝宝也不是个会招惹人的性子。 封云谏接过校领导递来的监控录像,寻着声音,江乐安也按下男人的手,与他一同查看起来。 封云谏:“脚步轻稳,持刀下手动作干净利落,是练家子。” 叶疏言:“应该是雇佣兵,覆面的布料像r国雇佣兵常用的。” 江乐安看后也对此人完全没有印象。 回想这段时间,他根本就没与人起过矛盾。 在校内更是三点一线,中午下了课就回公寓睡觉,下午下了课就回家。 他能跟谁结仇? 江乐安心里一个人选都没有。 可四周的画作都没有事…… 谁这么讨厌他? 江乐安仿佛又回到那段被霸凌的日子,每个人都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霸凌他的人。 委屈感油然而生,江乐安垂头揪住了封云谏的衣服。 此时,温瑜又哭哭啼啼上前。 今天降温,他穿了一件粉红色薄马甲,泪水砸在薄马甲上,洇出几个深色痕迹。 “对不起乐安,我想着上了办公室的锁,就没有把会场钥匙带回去……” 温瑜说着说着手又不老实摸到了江乐安的小手。 他握住男孩儿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都沙哑起来。 “我……我赔你一幅好不好……” 见二人交握的手,封云谏和叶疏言齐齐黑了脸色,封云谏咬牙切齿: “你赔?你怎么赔?我家孩子辛苦画那么久的画!” 叶疏言也说:“花了那么多心血,是无价之宝。” 江乐安越听越委屈,还强撑着给温瑜擦眼泪。 “别哭,没事的,这个事不怪小瑜,应该是有人针对我。” 喊这么亲密? 封云谏和叶疏言对视一眼,心中莫名感到了威胁。 温瑜还在刺激,“可是你画得那么好!对不起呜呜呜,都是我不好,害你的画被划烂了——” 其实江乐安本没有那么委屈伤心的。 这个活动原本就是为了应汤泓卓的检验,参赛也不是他的本意,画得到认可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可江乐安委屈的点是有人伤害他。 因温瑜这一句话,江乐安再也憋不住泪,呜咽了两声。 江乐安眼眶红成了水蜜桃色,包着两泡泪要落不落,眼睛亮晶晶,鼻尖也红了。 随着抽噎,泪水快速从皙白的脸颊滚落,不到半分钟就哭成了小花猫。 温瑜呼吸都止住了,一错不错望着哭得可怜的小玩具。 小玩具哭得好可怜噢。 好想继续欺负他。 温瑜的手都下意识要伸到江乐安脸上去了,结果就被人挤开,撞去一边。 封云谏紧张去给人擦脸,安抚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宝宝。” “等找到犯人让他给你下跪道歉好不好?” 安慰声越温柔,江乐安哭得越凶。 他也不想哭,可自从回家后有家人疼爱有朋友倾诉,江乐安有了可以随时随地哭鼻子的底气。 因为没人会说他懦弱,只会一口一个好宝宝乖宝宝哄他。 江乐安整个人都埋进了封云谏怀里,叶疏言挡在他背后。 两个高大的男人,像藏珍宝似不让人窥见一点儿。 矮他们一大截的温瑜吃了亏。 去死去死去死,这明明是他找的玩具! 抢过来抢过来抢过来! 男孩儿垂下头,遮住神经质瞪大的眼,任由冰凉的泪水垂落到地上,外人看了还以为他还在自责不已。 事实上因为看不见,温瑜竖起耳朵,从两堵“围墙”里听泄露出来的呜咽啜泣声。 小小的、勾人心弦的。 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撕开那两个人,把江乐安抱在怀里,近距离欣赏他哭泣的脸颊。 肯定会伴随香香的气息,把自己一颗心全部填满…… “小孩儿状态不好,我们先走了,这事儿继续查。” 封云谏说完,半抱着人离开了学校。 第104章 异香 回到家,封云谏给人洗了把脸,温声问:“宝宝,你怎么跟温瑜认识的?” 缓过难受劲儿,江乐安半倒在沙发里,捧着酸奶慢慢吃。 “小瑜是展会负责人,我去交画路上,他不小心撞了我。” “我耳朵受伤嘛,小瑜就带我去处理了一下伤口,所以认识啦。” 封云谏听完神色不明,坐到他旁边低头思索起来。 温家,黑白两道通吃的货色。 温瑜上面本有一个大两岁的哥哥,但成年时却因一场“意外”变成了傻子。 而温瑜顺理成章成为了温家钦定的下任家主。 但此人为人极低调,常年居住在国外,能力、势力、性格习惯、爱好等一概不知。 今天还是封云谏第一次见到此人。 但他见到温瑜第一眼,就清楚认识到一点: 他比叶疏言还绿茶。 属于死绿茶中的极品! 见封云谏良久没说话,江乐安凑过去疑惑问:“怎么了吗哥哥?” 男孩儿嘴边糊着一圈酸奶,嘴唇红润晶亮,像颗果冻。 封云谏视线落到上面停顿几秒,抬手拢了拢江乐安身后的长发丝。 “没事。” 江乐安翘着腿,皱眉闷闷道:“到底是哪个坏人弄坏了我的画!” “我画了那么久!我眼睛都差点儿熬瞎画出来的!” “坏人!疯子!混蛋!” 他举着勺光脚站到沙发上,朝天继续怒吼:“等我抓到他就让他跪着给我一比一复刻出来!” 封云谏听得好笑,抬手随意碰了一下江乐安的脚丫子,发觉一片冰凉倏又皱起眉。 “袜子脱了干什么?这么凉。” 江乐安刚才哭得浑身发热,进门时就把袜子扯掉脱在了玄关,这会儿他也没觉得有多冷。 男人起身去楼上给他找袜子时,温瑜发来了消息。 【乐安,明天校庆你会来吗?】 【我真的过意不去,都怪我,明天可以请你一起吃饭吗?】 温瑜一连发了几个哭唧唧的表情包,江乐安几乎能幻视手机另一边温瑜的表情有多么可怜忐忑。 这事儿本就不是温瑜的错,江乐安便回他: 【不是小瑜的错,别自责啦,明天一起吃饭吧!】 【?′ ? `?】 得到回复,温瑜甜蜜轻笑出声。 “哈哈。” 声音不大,在一片死寂的大厅内显得突兀。 他身着一套粉色短袖短裤睡衣,交叠起双腿,那双纤细修长的腿正在颤抖。 “啧,你抖什么?” 他语气不善,透着寒芒的眼落到了地上。 温瑜的双腿正搭在一个躬身跪地的男人身上。 男人与他长得有五分像,不同于温瑜的混血长相,男人更偏本国化,有一双墨水般的黑眸。 然而此时男人正浑身颤抖,恐惧爬满面庞。 “这么怕我呀?”温瑜俯下身,勾起男人的下巴,与那双墨黑的眼对视。 “哥哥。” 然而这位哥哥却一个劲儿摇头,“没有……承承不怕,不怕……” 胡话响起,痴傻的温承眼泪鼻涕横流,让温瑜厌恶地一脚把人踹开。 第80章 “没意思。” 他拍拍手起身,走到管家面前,一张乖乖脸露出一个极为甜蜜的笑容,“管家爷爷,吩咐保姆明天要做一顿超级好吃的饭噢!” “我要邀请小玩具来做客,麻烦你们啦!” 温瑜虽是笑着,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说:“要是乐安不喜欢,就把她们手打断噢。” 管家应声:“好的少爷。” ———— 七彩烟墙划破a市天空,澄明大学校庆正式开始。 江乐安先去了画展会场,见自己的画已被撤下,不免还是有几分失落。 季岭觉得这事儿蹊跷,“那个人破坏温少爷办公室的门拿走钥匙,只为毁乐安的画……” “乐安,你不觉得那个温少爷有很大的嫌疑吗?” 江乐安摇摇头,“可是我和小瑜没有结仇呀,我们那天聊得很开心呢。” “知道会场钥匙的人只有他,而犯人又那么精准的找到放钥匙的地方……”季岭越发觉得犯人跟温瑜有很大关系。 说不定就是温瑜指使的。 但为了什么呢? 季岭看了眼漂亮发光的江乐安,惴惴不安道:“不会是嫉妒乐安长得好看吧!我可怜的乐安!” 江乐安完全没有跟上季岭跳脱的思维。 他和季岭刚出会场,迎面就撞上赶来的温瑜,男孩儿像是跑着来的,一张脸泛起红晕。 “乐安!” 温瑜直接扑到了江乐安怀里。 大部分国人都是含蓄的,对这种一见面就亲密接触的行为还有些不适应,江乐安也是。 他被吓一跳,但双手还是下意识伸过去扶住了温瑜,温瑜露出尖尖的虎牙,笑得格外可爱。 随后,他看见了季岭。 季岭:危。 温瑜语气稍低:“他是谁呀?” 男孩儿埋在人胸口,露出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起季岭来。 切,没他好看。 江乐安介绍完,温瑜笑着朝季岭伸出手,“你好呀季同学。” 季岭握上,却被手间一股大力弄得脸色发白,偏他还躲不开,“你好……” 等人放开,季岭还来不及展示被抓红肿的猪脚,江乐安便被人挽着手,拉离了自己身边。 “季同学可以自己逛吗,我和乐安有悄悄话要说!” 温瑜说完根本不给人讲话机会,几乎是挟持着江乐安飞快离开了画展会场大门。 等江乐安坐进车内,才逐渐清醒过来,他的手还被温瑜握在手里揉捏。 “嗯?我怎么在车里?” 刚才温瑜一靠近,江乐安就闻到一股异香,那股香气直窜大脑,让他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当然是去我家吃饭呀!刚才乐安都答应我了!”温瑜委屈凑过去,将头靠到了江乐安肩膀上。 我答应了吗? 江乐安按按脑袋,只当自己是昨晚没睡好。 “那我给哥哥说一下……哎?我手机呢?” 江乐安慌了神,衣兜裤兜都没有! 这可是哥哥送他的礼物! “小瑜,我手机好像不见了!” 江乐安快急哭了。 他皱眉咬着唇,脸蛋儿微微苍白,隐隐可见逐渐泛红的眼眶。 温瑜安抚他:“应该是刚才在学校丢了,我让保镖去找,乐安不要担心。” “可是,可是那是哥哥送我的,我还是自己去找吧……”江乐安揪住衣服自责不已,“小瑜我今天先不去……” 温瑜抬手把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浓烈的异香爆发开来,怀中的男孩儿神智逐渐混沌。 “你今天要去小瑜家吃饭。” “你不需要找手机。” 甜甜的嗓调带着诱哄,让江乐安逐渐闭上了眼。 他呢喃着:“我要去小瑜家吃饭……” “我不需要手机……” 第105章 温承 待怀中人睡下,温瑜才面色不虞从自己兜里摸出那个手机。 一个破手机都能惹哭小玩具? 真不爽。 温瑜把玩片刻,最终没有把手机破坏扔到某个见不到光的地方。 他无聊得很,开始数江乐安的睫毛有多少根。 等数完睫毛,又去扒拉江乐安脑后的小揪揪。 男孩儿觉得他的发软极了,便恶劣地扯断发绳,一手抓住了后脑过长的发丝。 “唔。” 梦中人察觉疼痛,发出呓语,惊得温瑜连忙松下力道,改为抚摸。 温瑜像摸小狗似的,一下下从头抚摸到脊背,还轻声念: “乖乖睡噢,睡醒就到咱们的家啦……” 穿过长长的银杏树干道,车辆驶入山庄,温瑜这才叫醒了怀中昏睡的人。 “乐安,该醒咯。” 江乐安浑身已经完全沾满与温瑜如出一辙的异香,这种认知打破温瑜的伪装,让他面部皮肉都忍不住痉挛起来。 好热好香。 温瑜垂头轻拍男孩儿脸颊,语气从甜蜜转化为粘稠,仿佛要把江乐安溺毙。 江乐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入眼,便发觉自己正埋在温瑜怀里。 “到我家啦,我们走吧!”温瑜牵着人下车,一同进入了那栋看起来格外豪华的别墅。 江乐安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儿,但因为温瑜热情的解说,江乐安很快被吸引走注意力。 “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看我收藏的玩具,它们肯定很开心你的到来。” 温瑜像只小麻雀,让江乐安不由跟着笑了两声。 待江乐安走进客厅,他发现沙发处的地上,正跪着一个人在玩拼图。 拼图不大,是海绵宝宝的拼图,正中正好缺了一块。 男人似乎是跪在地上找不见的那一块。 那人听见动静,颤巍巍转过头看了过来。 见到温瑜身旁还有人,那人紧绷的肩膀一下松懈下来。 “他是我哥哥。” 温瑜带着江乐安朝沙发处走近,温瑜俯下身,双手贴近男人肩膀,温声问:“哥哥在拼图?” “我带朋友回来咯,要乖乖问好呀。” 江乐安站在沙发边,率先打了招呼,“哥哥好。” “你好……你好……”温承傻兮兮朝江乐安点头,说着说着又开始流口水。 这种样子了江乐安哪会不明白,温承看起来智力有缺陷。 温瑜故作苦恼,“哎呀又流口水,你很喜欢乐安?” 随后他朝江乐安说:“我哥哥见到喜欢的东西就会流口水,乐安别介意哈。” 江乐安:“不会的不会的。” 男孩儿掏出手帕,抬起温承的头,暴力擦拭起他的嘴唇,一边擦,一边甜甜说:“哎哟哥哥别动呀,口水还没擦干净呢。” 怎么可以喜欢他的东西呢? 哥哥真讨厌。 温瑜眼中闪过厌恶,手下力道出奇之大,痛得温承疯狂飙泪。 而这一幕,被恰好低头捡东西的江乐安错过了。 等他再抬头,温瑜又恢复了兄友弟恭的假象,温温柔柔像只小绵羊。 “给你,拼图掉地下啦。” 江乐安捡起被茶几一角挡住的拼图碎片,递给了温承。 温承被擦得可怜兮兮,颤抖着去接了江乐安手中的碎片。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温瑜看得不爽,瞪了地上的男人一眼,便拉着江乐安离开。 而温承攥着那枚碎片,眼巴巴望着江乐安。 江乐安觉得他可怜,便问起温承痴傻的原因来,“小瑜,你哥哥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温瑜故作难过,挤出两滴泪来。 “他十八岁那年,在国外遇到了持枪抢劫,人受了刺激,变傻了。” 江乐安:“那哥哥好可怜,哎……” 命运无常,世事难料啊。 温瑜:“国外好乱的,以前我都遇到过几次帮派火拼,我差点儿就不能和乐安认识了。” 国外确实乱。 江乐安想起在f国,遇见的那个摆摊的塔罗师就是在大厅场合被人踹倒在地,可怜得很。 他紧了紧握住温瑜的手,“小瑜出门在外要时刻注意安全。” “嗯嗯!” 温瑜乖巧答应,背地却调皮吐了下舌头。 持枪抢劫是他派人干的,直接一枪打在温承的脑袋上,当然变傻咯。 帮派火拼也是他干的,谁叫其他老流氓们想抢地盘不听话呢? 嘻嘻,乐安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临到吃饭,江乐安和温瑜都上了桌,左右不见温承来,江乐安问:“温承哥哥不来吗?” 管家替温瑜回答了,“承少爷在卧室单独吃,封少爷请用餐吧。” 温家饭菜可口,江乐安吃得高兴,一双眼都愉悦地眯了起来。 温瑜撑着脸,欣赏男孩儿可爱的吃相,“好吃吗乐安?” “好吃!” 江乐安基本不挑食,对所有菜色接受良好,让温瑜都跟着不由多吃了一点。 第81章 饭后,温瑜说要带江乐安去看玩具。 途经二楼,尖锐的哭声从不远处一间房响起。 “是温承哥哥在哭吗?”江乐安下意识要走过去。 温承痴傻,与年幼的他一样可怜,江乐安对这人生出了同理心,总是想更多的去帮助他。 温瑜连忙拉住人,“应该是保姆在喂饭,哥哥经常这样,吃饭的时候很不老实。” “好啦我们去看玩具……” 下一秒,江乐安抿唇回望,眼里露出犹豫,“真的不去看看吗?听起来好可怜……” 尖锐的哭声里参杂着恐惧,因为隔音效果好,闷在屋子里听起来更加绝望。 妈的!接二连三坏他好事! 这傻子! 温瑜暗自咬牙,恨不得立马把温承拉出来毒打一顿,但表面上,他还是露出担忧的神情。 “那我们去看看吧,就是怕哥哥不听话的样子会吓到乐安。” 打开屋子,江乐安就见温承被绑在椅子上,双腿膝盖血肉模糊。 一旁保姆因为来人吓得脸色惨白,连手里的饭碗都没端住,哐当一下摔到了地上。 混合鸡汤的饭菜滚烫,股股热气向上飘荡在屋子里。 “呜呜呜!” 温承像看见救星般挣扎起来,连带椅子一同摔倒,半张脸都陷入了滚烫的饭菜里,烫得他更加疯狂挣扎起来。 “你在干什么!” 江乐安吓一跳,连忙扑过去捧着温承的脸把人挪开,滚烫饭菜瞬间把江乐安的指尖烫伤。 这么烫! “乐安你的手!”温瑜也飞快跟上,想去抓江乐安被烫伤的手。 “别管我手了,温承哥哥的脸,还有膝盖……快走医院!” 江乐安手忙脚乱给人松绑,猝不及防对上那血肉模糊的腿,吓得干呕起来。 温承的膝盖青紫交加,黏腻的肉丝和血水混合粘黏在一起,模样狰狞恐怖。 兵荒马乱间,江乐安最终没有登上三楼,去看温瑜所谓的玩具。 送温承去医院前,温瑜面色阴沉,朝管家吩咐: “把那保姆两只手砸碎。” “扔出去。” 第106章 虐待 温承松绑后,一直紧紧抓着江乐安的衣服。 而温瑜也紧贴着人,一起上了车。 车上,温承的眼泪和嘴上的脏污全部擦到了江乐安的衣服上,但江乐安丝毫没介意,拿着手帕轻轻擦拭温承流到脖颈上的汤汤水水。 温瑜的泪水像不要钱似落下。 “承哥哥……呜呜哥哥会没事的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保姆会这么坏!” 三言两语就将温承的伤推到了保姆头上。 江乐安肩膀两边的人都在哭,他给温承擦完嘴又去哄温瑜:“会没事的,别担心。” 温瑜抽抽噎噎一直在自责,反倒吸引走了江乐安的大部分精力。 可能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吧。 车开到一半,温承哭累过去,江乐安才猛然想起,“我手机呢?” “在我这里,刚才出门时保镖给我的,说是在会场外草丛附近找到的。” 温瑜眨眨眼,乖乖把手机双手递给了江乐安。 小狗没有怀疑,接过打开看了下,果然看见十来个未接来电。 江乐安连忙回了一个给封云谏。 对面秒接。 “喂?小宝?怎么刚才不接电话?” “你和温瑜在一起吗?我去接你。” 江乐安老实回:“哥哥对不起,我刚刚手机丢了没有给你发消息报备。” “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封云谏坐在车内,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你受伤了?!” 手机上的定位红点正在不断移动,封云谏示意司机停下来。 “我没有,是小瑜的哥哥受伤了,他在家好像被保姆虐待了!” 说到虐待,江乐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愤怒。 “好,我马上来。” 听完江乐安的解释,封云谏才缓了神色,示意司机驱车去报的医院地址。 温承很快被送进急诊治疗,留下江乐安和温瑜坐在门口,以及处理完事情带保镖赶到的管家。 温瑜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沉声道: “少爷,已经查清楚了,那个保姆是三年前来的,这段时间因为离婚心情不好,一直在虐待承少爷。” “她心理不正常,每次吃饭都把承少爷绑起来,不听话就拿竹条打承少爷的腿,还让他下跪。” “我们已经报警交由警方处理了,对不起,是我管束不力。” 管家愧疚得很,一张老脸沧桑极了。 江乐安听完,气得脸颊通红,“她怎么能那样!” 温瑜适时痛哭,做足受害者的姿态,成功博取到江乐安的全部视线。 男孩儿泪水涟涟,“都怪我平时太忙,没有关注到哥哥的异常。” “我爸爸妈妈已经去世,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忙事业,好不容易回来修学位……呜呜呜哥哥我对不起你!” 温瑜哭得情真意切,而一旁的管家却低下了头。 似是在颤抖。 但江乐安没有注意到,他的一颗心都扑在了温瑜温承两兄弟上。 温瑜一段话,就把自己的悲惨身世勾勒出来,让江乐安心疼不已。 “不怪小瑜,是那个保姆太坏了!” “必须让警察叔叔严惩!” 温瑜:“嗯……” 他掩下心中的暴躁,埋头窝在江乐安怀里,接受男孩儿一声声的安慰。 等温承处理好伤口被推出来后,江乐安又将全部的视线放到了温承身上。 温瑜跟在江乐安身后,忍不住朝温承露出一个恐怖的眼神。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怎么当年那颗子弹没把你弄死?! 怨毒愤恨泄出,吓得温承呜咽起来,他的恐惧太过明显,让江乐安疑惑朝身后看去。 “哥哥,别怕,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温瑜哽咽出声,一双眼变得怜悯悲痛。 温承不再去看他,转手扒拉住江乐安不撒手。 几人刚到病房,封云谏便匆匆赶来了。 封云谏几乎是跑上楼来的,男人气息微乱,见到江乐安立马拉住人上下打量起来。 没有外伤。 封云谏松了一口气。 他皱眉问:“衣服怎么回事?” 男孩儿衣服上还有一些油光与污秽,是刚才温承擦在他身上的。 江乐安:“是给温承哥哥擦的时候不小心染上的。” 封云谏抬眼一扫。 病床上一个半死不活。 一个哭哭啼啼装得要死。 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儿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外面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保镖听不懂人话。 一个病房乌烟瘴气。 只有他家宝宝是这里面唯一的正常宝宝。 “那我们回去换衣服吧,这里有他家人照看。”封云谏淡声道。 他懒得去掺和别人的家事,更何况还是温家的。 昨晚,封云谏怀疑是温瑜自导自演,演了这一出戏。 因为那极查到些资料。 一,温瑜是近期与江乐安唯一接触认识的人。 二,毁画的人有极大概率是r国雇佣兵。 而温瑜的外祖父,曾经是r国最大黑手党首领。 温瑜父亲,有过两任老婆,第一任老婆生下温承,因疾病离世。 后一任老婆是r国人,生下了温瑜。 众所周知,豪门是车祸多发地。 在一场车祸里,温瑜的父母双双身亡。 此后,温承作为温家继承人一直培养在国内,而温瑜则一直留在国外外祖父膝下培养。 温承变成现在这样,要说跟温瑜一点关系都没有,封云谏是不信的。 他不想江乐安掺和进去。 江乐安有些犹豫,“可是……” 自己的袖子还在温承手里。 温承不想他走,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心软的江乐安想多待一会儿。 而怒气值早已达到顶峰的温瑜皮笑肉不笑,缓缓按住了温承的手。 他温柔道:“哥哥,乐安该回家了,放开好吗?” 接触到温瑜皮肉的温承飞快撒开手,埋头蒙进了被子里。 温瑜毫不在意似收回手,朝江乐安歉意说:“对不起乐安,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招待实在不周,等哥哥养好伤,我们改天再聚。” 江乐安点点头,同蒙在被子底下的温承柔声说: “温承哥哥,我明天来看你,你好好养伤。” 江乐安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疼,也失了再陪护的心,同封云谏离开了。 从楼上目送二人离开后,温瑜一把掀开了温承的被子。 在人恐惧的目光下,温瑜一掌按到温承的膝盖上。 第82章 “啊啊啊——” 温瑜面无表情道:“你总是在坏我好事,真讨厌。” “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哥哥。” 第107章 独裁 回程路上,江乐安难受地干呕了几声,反胃感让他半瘫软在座椅上。 “怎么了?”封云谏扶起人渐渐苍白的脸,拧眉观察。 江乐安有些不适,顺着封云谏的力道倒在了人身上。 头像针扎般疼痛,江乐安小声嘀咕:“哥哥,我头好疼……” “改道去医院。”封云谏吩咐司机。 不到十分钟,江乐安的额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真的好难受,头疼,反胃,犯恶心。 “小宝?乐安?” 江乐安迷迷糊糊,握住男人伸来的手,哼唧:“哥哥,难受……好想吐……” “想吐就吐出来,别憋着。” 封云谏抽了手帕给人擦汗,从额头到脖颈,将黏腻的汗水全部擦得干干净净。 顾及在车里,江乐安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吐,等送到师融那去时,他又莫名其妙好了。 一套检查下来,江乐安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奇了怪了。 那股不舒服的劲儿过去后,江乐安又活蹦乱跳起来,他趴在封云谏后背上,想了想才说: “可能是刚刚看见温承哥哥的腿太血腥了,我中午又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一时间有些反胃。” 说起这个,封云谏立马把江乐安逮到身前揍了两下屁股,痛得江乐安嗷嗷叫。 封云谏板起脸教训:“你要出去玩我们不反对,但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去别人家里?” “哥哥会担心的。” 江乐安委屈:“我手机不见了嘛……” 他记得自己是想要报备的,可手机不在,还是小瑜帮他找到的手机呢。 “手机不见可以借别人的,你记得住我的号码吧?” 一提这个,江乐安后背泛起一阵痒意。 先前记不住家人的电话,江乐安被男人关在房间里死记硬背。 整整一下午,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管家、王秘书、刘秘书的电话全部要记住。 他现在对这些号码已经倒背如流了。 江乐安非常怂地背出了封云谏的电话。 “下次要先报备再答应,知道吗?”封云谏把人抱回怀里摸了摸头,“不要一个人出去,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的。” 他这次连一个保镖都没带,要是出事怎么办? 封云谏是很生气,可是宝宝现在身体不舒服…… 封云谏正在教育孩子,被迎面砸来一支药膏,师融不客气说:“得了啰嗦老头子,拿了药赶紧滚蛋,本医生忙得很。” 接了烫伤药膏,封云谏理都不理师融,坐在原位给江乐安涂手指。 师融自讨没趣,瘪瘪嘴溜出去查房了。 指尖烫伤并不严重,药膏涂抹上去冰冰凉凉,江乐安微微一动,药膏沾到了封云谏手上。 他咯咯笑起来,像捣乱得逞的小猫咪。 封云谏无奈,“别捣乱宝宝。” “哥哥别生气嘛,我下次不会先斩后奏了。” 江乐安这次老老实实竖起了三根手指。 “哼,”封云谏拧紧药膏盖子,拉住人的手摩挲,“你最好是,要是再一个人乱跑就好好教训你。” 男人眼眸微眯,“我记得你姐最近给你买了不少衣服。” 穿小裙子挨揍太羞耻了好吗! 他才不要! 江乐安涨红脸抽回手,“知道了知道了。” 江乐安把今天在温家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提及温承,封云谏冷哼:“你倒是对他上心。” “除了傲天刘波,你又开始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上心了?” 吃醋,但封云谏不说吃醋,只说对别人上心。 江乐安皱起眉,把头贴到封云谏脸上,“我一想到要是哥哥被这么对待好可怜的,所以才比较上心嘛。” 封云谏瞪他一眼,威胁似掐了掐江乐安腰间的软肉。 “你就不能盼点儿我的好?!” 男人力道不大,像是挠痒痒,逗得江乐安笑起来。 左右都讨不到好,江乐安干脆不说话了,他双手按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眨巴眨巴。 瞧得封云谏心软。 “行了,以后少跟那个温瑜接触。” 江乐安被搂腰坐回沙发上,不满说:“怎么这个也不让接触那个也不让接触?” “这个放在古代,叫……叫独裁!” 封云谏揉揉眉心,无语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当个小文盲挺好的。” 去哪儿乱七八糟学的这些词汇,影响他俩感情。 见小聪明挺起脑袋,封云谏故作高深,跟他说: “其实是我白观天象,发现那温瑜跟你磁场不和。” 江乐安果然上钩,好奇问:“什么磁场不和?” “你想,你跟他认识,画被毁,去他家玩,又见到血腥,最后头痛想吐的,不是磁场问题是什么?” 江乐安连磁场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乖乖顺着话点头。 “但你跟我磁场就很合,不会发生这种事。” “所以你要乖乖多跟我在一起。” 江乐安小脑袋点着点着,就品出不对味儿来,他狐疑: “哥哥你骗人吧。” “我记得那个词叫夜观星象。” 封云谏:你看,太有文化了不好骗了…… 男人瞧了眼男孩儿已经干透的手指,五个指尖因烫伤透出淡淡的红。 封云谏握紧江乐安的手,站起身往医院办公室外走。 长长的廊道干净整洁,白炽灯照亮男人光洁的额头,在睫毛下落下一片阴影。 封云谏难得正色起来。 “那个温承成现在这样,很有可能就是温瑜默许的结果。” 江乐安不可置信瞪大眼,“怎么会?!他们不是兄弟吗?” “同父异母,他们家比较复杂,反正温瑜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单纯。” 封云谏以为江乐安会老实听话答应和温瑜保持距离,结果见江乐安握紧拳头,一脚跺下把医院抖了三抖。 “那我明天要去照顾温承,要是他们伤害他怎么办!” 封云谏都无语了。 但转念一想,江乐安就是这样,一颗心软得厉害。 “那宝宝要带保镖和秘书去,不能一个人,或者我陪你去。” 上了车,封云谏就搂着人不老实地亲亲啃啃。 江乐安已经免疫了封云谏忽然的疯狂,一双手攀在他腰间作恶似捏捏掐掐。 最近封云谏是比较忙的,江乐安不想因为这事儿打扰到他的工作,便答应了封云谏的要求。 带保镖和秘书。 结果第二天,温承病房里出现了两个秘书六个保镖。 小小一个江乐安被围在了中间。 温瑜:…… 这得是多防备他? 第108章 心会痛,会难受 温瑜:“哈哈,乐安一来,病房好热闹啊。” 江乐安来看温承,就瞧见他相比昨日,脸色更憔悴了,一双眼也是肿着的。 他不由皱眉问:“怎么哭了?” 温瑜急忙找补说:“今天换药,哥哥太痛挣扎时扯到了伤口,这会儿才刚哄睡。” 被哄睡的温承突然睁开了眼。 并精准无误握住江乐安的手。 见他可怜兮兮看着自己,江乐安举起手中的礼盒,“温承哥哥,看!” 豪华版海绵宝宝拼图—— 温承眼睛都亮了。 “今天我陪你玩拼图吧!” 就这样,江乐安和温承两个人玩起拼图,剩温瑜一个人坐在旁边哀怨地盯着他俩。 好半晌,温瑜酸溜溜问:“乐安,你今天没课吗?” 江乐安一大早就过来探病,生怕温承被虐待。 闻言他摇头,“下午有课。” “我下午也有,我们一起去吧!”温瑜高兴说。 等江乐安陪温承玩儿了一上午,中午在他病房用完午饭后,江乐安同温瑜一起去了学校。 两个人没有坐同一辆车,差点儿把温瑜气死。 下了车,秘书和保镖才止步,温瑜有了一小段与江乐安同行的机会。 他讲起有关保姆的事儿来。 “那个保姆太可恶了,警察说大概会判三年。” 江乐安皱眉,“太少了。” “是呀,我哥哥受那么重的伤……”温瑜抹抹眼泪,小心又期待问江乐安,“乐安,要是我受伤你会心疼我吗?” 温瑜体态娇小,比江乐安还矮一点,他的银发毛茸茸,一双桃花眼明亮水润。 温瑜穿着打扮都偏年轻化,像只无辜的小绵羊。 这样的人会是坏人吗? 江乐安不确定,但他不希望像小绵羊的温瑜受伤。 他只就现下的问题回答了温瑜:“当然会的。” 第83章 “人受伤会疼,要是有人心疼的话,总会好受一点儿。” 以前秦丹翠会心疼他,后来心疼他的人变成了封云谏、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叶疏言、谢树椋…… 温瑜停下脚步,直勾勾看向江乐安的眼睛。 浅棕色的眸子里没有虚假,真挚认真。 他没有撒谎。 温瑜甜甜笑起来,脸颊泛起红晕,男孩儿又扑进江乐安怀里,大力将人抱住了。 “乐安你真好!” “还从来没有人心疼过我呢,你是第一个!” 江乐安觉得温瑜夸张,顺势捏了捏他的脸颊,“太夸张啦,小瑜这么可爱外向,肯定会有很多人心疼你的。” “我是说真的呢。” 温瑜握住男孩儿的手,歪头贴上去,眸色深了几分。 明明校园内的阳光暖融融,却融化不了半分温瑜语调中的森寒之意: “我刚出生,爸妈去世,爷爷不待见我,只爱哥哥一个人。” “我被丢给外祖父养,外祖父也因母亲的离世曾迁怒于我,我以前过得好可怜呢。” 江乐安看见温瑜缓缓卷起袖子,露出两只胳膊。 他一下瞪大了眼,连瞳仁都颤抖起来。 “你这些……” 江乐安剩下的话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纵横狰狞的疤痕将两条皙白胳膊染上痛苦的颜色。 而温瑜还在面无表情讲述;“是我外祖父拿鞭子打的。” “在我五岁左右打的吧。” 有些地方已经凹陷进去,是那里的肉已经没有了。 “外祖父不得不养我,不然他的产业没人继承,我这些年在国外一直处理工作和帮派斗争,好几次都差点儿死掉。” “在那边没有人心疼过我,乐安,你真的是第一个。” “如果我撒谎,就天打五雷轰。” 温瑜还没来得及装哭扮可怜,江乐安倒先落下了泪来。 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到温瑜手上,烫得他不禁瑟缩一下。 “怎么……怎么这么坏!” “小瑜肯定好痛的!” 温瑜今年二十一岁了。 距离最痛苦的那几年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 久到他已经掌握实权,久到那些该报复的人早就报复得差不多了。 如今,他只需要等两边老人死去,顺理成章坐上两边的最高位置。 痛?早就不在乎了。 温瑜笑嘻嘻放下袖子,抬手去给人擦眼泪,“过去那么久,手早就不痛啦!” “可是。”江乐安指向温瑜的胸口,轻轻点在上面,像羽毛一样扫到温瑜心尖。 “这里会一直痛,会难受。” 话音一落,温瑜只感觉那股久远的痛意穿过漫长的时间,再次附着到自己的血肉骨骼上。 好痛的。 真的好痛。 温瑜十年如一日的伪装几乎破碎。 他垂下头,笑得有点难堪,“没事的,都过去了。” 江乐安抱着人的双臂大哭一场,眼瞧看过来的人变多,温瑜只好哄着人去了自己的办公室——413。 江乐安抽抽噎噎,觉得温承可怜,温瑜也可怜。 两个都是小苦瓜。 江乐安:“那你外祖父现在还会打你吗?” 温瑜给人倒了杯热茶,闻言摇摇头。 “他老了。” 早就打不动了,成了被打那个。 温瑜手上有多少鞭痕,全部如数奉还到了那老头儿身上。 “为什么父母的离世要归咎到你身上?”江乐安抿一口茶,被烫得唇瓣通红。 温瑜盯着两瓣亮晶晶果冻,咽了咽口水。 “我出生后在回家的路上,车辆遭其他帮派暗算,父母都死了,就我没死。” “外祖父觉得我是不祥之兆,把我送回温家。” 温瑜见江乐安口渴,又给人倒了一杯水,男孩儿没喝,正认真听自己的下文。 好乖哦。 温瑜:“可是哥哥比我大三岁,已经在爷爷膝下养出了感情,爷爷也不要我,把我送了回去。” 江乐安下意识不满,“怎么能不要自己的孙子……” 随后男孩儿沉默下来,眼里又蓄起泪珠。 他妈妈不也不要他了吗? 世界上不止江乐安一个个例。 许是同病相怜,许是心软同情,江乐安的泪珠不断滚落,抽噎认真说: “小瑜,以后我会一直心疼你。” “你别怕。” 江乐安朝童年的温瑜伸出手,被成年的温瑜紧紧握住了。 真好。 他决定不把江乐安当玩具了。 他要江乐安当他老婆,一辈子在一起。 第109章 口腔溃疡 温瑜卖惨过后,江乐安每天都雷打不动去探望他和温承。 温承伤口恢复不错。 男人每天都扬着傻兮兮的笑意,紧紧与江乐安贴贴。 而温瑜愈发温柔,在病房里扮演着温顺小绵羊弟弟,这让江乐安彻底忘记了封云谏的告诫。 温瑜不是亲自给哥哥换药,就是洗好水果亲自投喂。 主要是这样还能投喂江乐安。 温瑜十分演技发挥到极致,都快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而江乐安再也没有闻到过那股异香,头也再没有晕过。 一个月过去,温承伤好得差不多,办理了出院。 他一出院,就被温瑜送去国外疗养,而温瑜也要一同离开,听说是有急事。 临行前,江乐安去送两兄弟。 温瑜舍不得江乐安,抱着他一阵磨蹭。 “乐安,你别忘了我,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噢!” r国还偏冷,温瑜手臂上搭了件半薄的黑色羽绒服,另一只手揽到了男孩儿腰间,隔着薄薄衬衫摸江乐安的腰肢。 在封家喂养下,江乐安已经有了一点点点点的小肚子肉。 结果那丁点儿胖乎乎被封云谏发现,调笑了一句“小猪”,搞得江乐安真以为自己胖,最近都没好好吃饭。 他的腰侧也跟着多了一层软和的皮肉,捏起来手感很好。 温瑜一边说话引走江乐安的注意力,一边偷摸揩油。 江乐安也紧紧抱了男孩儿一下,不舍道:“我会给你发消息的,你办完事就快点回来吧!” “嗯嗯嗯我会快快回来的!乐安一定一定不要忘了我……” 花花世界迷人眼,他怕自己一走,老婆就会被新的事物给吸引走注意力。 两个小可爱依依惜别,温承坐轮椅,被管家推到不远处眼巴巴看着这边。 好在江乐安走前也与温承说了告别的话,温承还高兴与人做拜拜。 温瑜和温承二人短暂离开了江乐安的生活。 一下闲下来,江乐安开始注重自己的体重。 饭不肯多吃,水果下午茶也一口不碰,就连最爱的冰淇淋和酸奶都被雪藏。 封家人忙,封云谏最近也在外开拓市场,少了人盯着吃饭,江小笨蛋给自己养出了两个硕大的口腔溃疡。 “呜呜呜呜——好痛,哥哥我好痛——” 一大早,江乐安冲进封云谏的房间,坐在人身上哇哇大哭。 封云谏都懵了。 男人顶着鸡窝头慌乱起身,扶住江乐安慌乱问:“怎么了宝宝,哪里痛?” 泪水把眼睛睫毛冲刷得湿漉漉,江乐安鼻头粉红,委屈捏起自己的下嘴唇给封云谏看。 “我的嘴好痛!” 江乐安的睡衣歪斜着,露出一半香肩,锁骨沾到泪,形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汪洋。 他坐在被子上,哭得可怜兮兮。 顺着江乐安的嘴唇看去,封云谏看见两个白色斑点印在下嘴唇内侧,细看还能看见殷红的唇瓣在颤抖。 “怎么长溃疡了?”封云谏勾着江乐安下巴仔细看。 两个溃疡圆溜溜,有点大,一左一右疼得江乐安整个口腔都没了知觉。 他的泪水簌簌而下,把封云谏的手指都沾湿了。 江乐安不知道这是什么,在他印象里没有长过这玩意儿,也可能是忘记了。 他痛得要死,以为得了绝症,越哭越伤心,哭得声音都嘶哑起来。 “我是不是要死了,好痛啊!” 封云谏喜爱江乐安,所以连人哭起来,都别有一番风味。 众所周知,情人眼里出西施,封云谏觉得那两个溃疡都长得板正可爱。 鬼使神差间,男人按上了溃疡。 “呜呜呜哇哇哇啊啊啊啊——” 江乐安的哭声快把封家震塌了。 等人抽抽噎噎缩在林仪身后不肯搭理封云谏时,男人才生出了几分悔意。 “乐安你先出来,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他鬼上头一般去捏别人的溃疡。 简直遭天谴! 江乐安忿忿瞪封云谏一眼,一双眼都哭得微微泛肿。 封萧蔓听了来龙去脉,点评:“变态。” 第84章 封鹤眠:“疯子。” 封云谏:……他真的是脑子发了抽。 医生检查完,疑惑问:“小少爷最近吃了辛辣食物吗?” 溃疡面积挺大。 管家摇摇头,“没有,最近小少爷吃得比较少,都是比较清淡的。” 江乐安只在家吃早晚饭,午饭由保姆送去公寓,但最近午饭都剩了不少。 早晚饭也吃得不多…… 正值夏天,江乐安在户外活动时间也多,胃口减小也没引起家人的怀疑,他们只以为是热了没胃口。 管家一这么说,江乐安更是心虚得把整个人都埋在了林仪后面。 封云谏瞬间捕捉到男孩儿的不自然。 “江乐安,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事?” 封云谏拎着江乐安的衣领,把人提溜起来。 瞬间,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 江乐安红着脸支支吾吾不肯说。 还是封潭率先起身,整理好衣服,说:“行了,都别聚在一起了,该上班了。” 江乐安朝中年男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其余几人也看出江乐安不想说,没再多问,给封云谏投去一个眼神,各自拎包离开了。 除了溃疡,江乐安还有点感冒,开了药,医生也溜了。 客厅一下空下来。 江乐安想跑,被封云谏按住腰丢进了沙发里,“跑什么?瞒着我什么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从江乐安做贼心虚的神态就猜得大差不差了。 江乐安不肯说,又气刚才一捏之仇,干脆埋进沙发装死。 人背对埋在沙发里,薄薄一片,又是短袖短裤,细手细腿全部落入封云谏眼里。 “瘦成竹竿了,还不好好吃饭?”封云谏不客气捏着他的胳膊比划。 江乐安挣了挣,没挣开,干脆放弃挣扎,不满翻过身控诉封云谏: “还不是因为你说我是猪!” “而且我肚子上的肉真的多了……” 江乐安自顾自撩开睡衣,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 封云谏回想好一阵,才想起江乐安之前在某晚凌晨两点犯饿,悄摸下楼自己捣鼓吃的。 而江乐安那晚吃了一大碗面条外加两个椰蓉面包一杯升级版大桶酸奶…… 封云谏下来喝水,就见一桌狼藉,以及一只晒肚皮的小猪。 他被江乐安的食量吓一跳,怕他积食又要哭,才没好气戳着人软肚皮说了一句: “你是小猪啊吃这么多?这里都鼓起来了。” 而江乐安误会封云谏是在说他胖,一直记到了现在。 还因此长两个口腔溃疡,痛得一边踹封云谏,一边控诉他。 偏生封云谏还反驳不了。 好像很冤枉,又好像不冤枉…… 第110章 风水轮流转 男人失了脾气,无奈抱起人给他上药。 “我那晚说你是怕你吃太多积食,没有说你胖的意思。” 药粉喷到溃疡上,剧烈的苦意蔓延到整个口腔,苦得江乐安揪住封云谏的衣袖哀嚎不断。 “别乱动,一会儿喷到其他地方更苦。” “乖了小宝,不哭不哭马上就好了……” 两处伤口喷好药粉,江乐安边哭边僵硬地倒回沙发上,胡乱把眼泪擦到沙发旁坐着的傲天身上。 原本的痛意被满嘴苦味全部碾压,江乐安抽噎说: “好苦啊哥哥,我的命好苦!” “哼,叫你不老实吃饭,还偷偷减肥。”封云谏擦了手,给人牵好翘起的衣摆,顺道摸了把肚子上的软肉。 那么薄一层,哪里跟胖沾边? 封云谏倒是希望江乐安能胖点儿壮实点儿,瘦了身体弱得很。 他看了看桌上的感冒药,说:“你贪凉得了感冒,免疫力下降,外加最近吃得少,才得了口腔溃疡。” “以后乖乖吃饭,没有人会觉得你胖。” 江乐安自知理亏,老实说:“知道了。” 随后男孩儿眼一转,黏糊糊问:“那我要是变成小猪你还会爱我吗?” 江乐安倒不是有情人之间的调情意识,而是单纯觉得好玩,喜欢像个孩子般傻乎乎问东问西。 但他只有在封云谏面前才会这样。 其他家人,亦或是朋友,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在。 这层“隔阂”可能是血缘联结,可能是不算特别特别亲近的非血缘关系,让江乐安不会开口向其他人去问这些幼稚问题。 只有心和心联结的封云谏可以。 而封云谏闻言无奈笑了笑,“无论你变成小猪还是毛毛虫,我都会爱你的。” 这个回答江乐安很满意,消了心头那点儿被封云谏捏伤口的火气,从沙发一头换到了封云谏腿上。 他枕好脑袋,眯眼说:“哥哥真好。” 封云谏:“觉得我好就乖乖听话。” “可是我已经很听话了!”江乐安反驳他。 江乐安皱起眉,不满掐了掐封云谏的大腿,疼得男人轻嘶一声,捏住他作恶的手。 “你听话?听我话怎么还在和绑架犯叶疏言有联系,怎么没有和温瑜保持距离?” “傲天都比你听话!” 江乐安一听也心虚,弱弱继续反驳:“疏言哥哥人没那么坏的,小瑜也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好。” “哥哥你要心胸宽广一点。” 封云谏听完两眼一黑,气得倒进沙发里说不出话。 等江乐安贱兮兮去探人鼻息,才被人一把抓住按进怀里,封云谏打他屁股,气道: “江乐安,说了不听还要反驳,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吧!” “到时候你被他俩欺负得哭都哭不出的时候有你后悔的!” 力道不大,但江乐安逃不开,扯着嗓子嚎了两声,妄图吸引管家爷爷过来拯救他。 然鹅管家爷爷看了一眼,就默默走开了。 只有傲天跟在他身旁,与他一起哀嚎。 嗷呜呜—— 封云谏打几下就停了手,抱着江乐安,嗅闻他身上的甜甜香气。 “乐安,一定要对人保持警惕,我没在开玩笑。” 江乐安跪坐起来,拍了拍封云谏的头。 他知道封云谏是担心自己。 “知道啦哥哥。” 江乐安嘴上是答应得乖巧,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出门在外确实要多留个心眼。 问题是,江乐安没有心眼。 只要对面的人朝他释放出善意,亦或是脆弱一面,江乐安就容易心软把自己搭进去。 叶疏言是,温瑜也是。 两个卖惨的死绿茶轻而易举让江乐安心软接纳了他们。 见江乐安乖巧被自己抱着,封云谏也消下火气,骗了人给他左右脸颊两个吻。 嗯,西瓜霜味儿。 今天有课,封云谏也要上班,二人在早晨没有多相处太久,就要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江乐安见男人西装革履穿戴好,突然生出了一种不想分离的感觉。 他像条小尾巴,背着小鸡背包跟在封云谏身后。 等男人弯腰穿鞋时,看着翘起来的臀部,江乐安的心脏像是被某种不可明说的东西击中般,剧烈跳动了两下。 大脑被鬼附身,江乐安伸出手啪地一下。 !!! 封云谏浑身都僵住了,他缓缓转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才震惊与江乐安对视。 “哥哥,你听我解释……” 风水轮流转,风水轮流转啊! 江乐安打完就瞬间与先前的封云谏感同身受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干,只能归咎于鬼上身。 封云谏捂着自己屁股,大脑高速运转——然后宕机了。 “你……” 江乐安敏锐地察觉到男人耳根开始泛红。 “你这死小孩儿。”封云谏缓了缓异样情绪,才板着脸把人牵着去坐车。 好半晌,封云谏咬牙说:“在外面不许像这样动手动脚,不准打我的也不准打别人的。” 江乐安觉得稀奇,他这样做,哥哥竟然没有生气。 “那我在家就可以打吗?” 毕竟手感好好。 二人坐在车内,车窗半开,将江乐安一头发丝吹得翘起来,男孩儿一口白牙笑得可爱。 封云谏哂笑两声:“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承受起这样做的代价。” 男人扬了扬巴掌,暧昧地盖到江乐安腰上。 小狗怂怂收住心思,不敢再去摸狼屁股。 江乐安今天课程比较满,上午走前喝了感冒药,这会儿上了课,人就开始意识混沌打起瞌睡来。 季岭悄悄拍了几张,发给封云谏。 中午下了课,男孩儿回公寓午休时,封云谏给人打来视频电话。 “把手机立好,我要监督你吃饭。” 视频另一头,封云谏罕见地戴了银框眼镜,银框勾勒出男人的轮廓,那双黑沉的眼也锋利起来。 第85章 他手里还把玩儿着一支钢笔。 钢笔没开盖,半斜在手心轻轻敲着。 像老师拿着教棍,准备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江乐安双腿一紧,正襟危坐起来。 介于江乐安今天溃疡还没好,午饭很清淡,粥、鸡蛋羹,还有两盘好下口的菜。 “菜量不大。” 封云谏忽然说。 “必须全部、乖乖吃完。” 第111章 密码冰箱 长了溃疡吃饭无异于上刑。 饭菜又是刚从保温盒里拿出来,还冒着热气,吃的时候那两块溃疡几乎是在江乐安嘴里跳舞。 “烫烫烫……” 江乐安被鸡蛋羹烫得张嘴吐出软舌,猩红软舌暴露在视频里,让男人眸色渐深。 封云谏:“被烫到没?凑近点我看看。” 小狗不设防,拿过手机凑近了几分,还单纯问:“哥哥,手机看得见吗?” 灵动秀气的五官占了大半屏幕,近得连眼下的小痣都清晰可见。 江乐安舌尖是真被烫了一下,这会儿张着嘴乖巧等封医生的诊断。 封云谏盯着那点艳色,更换了一下坐姿。 “没烫伤,把饭菜吹凉了吃,不着急。” 江乐安噢一声把手机放回原位,自己拿着筷子勺子与饭菜做斗争。 公寓一楼客厅采光极好,江乐安把饭菜放到了客厅的小圆桌上,自己则坐在小圆桌旁的地毯上吃。 才短短四个小时没见,江乐安就絮絮叨叨跟封云谏讲起上午在学校发生的事。 “今天当代艺术史的老师请假,代课的是个秃头老爷爷,脑袋反光可好玩了。” “有同学带了一只仓鼠来,我还去摸了,不过我有点怕它咬我。” “季岭还送了我一个毛绒玩偶,是派大星的,好软呢!” 他一张小嘴叭叭不停,封云谏也没出声阻止,耐心听着。 等吃到一半,江乐安停了筷子。 “哥哥我吃不下了。” 他嘴没好,就算饭菜冷了吃起来也很难受。 封云谏不惯着他,“吃完。” 江乐安不愿意,举着筷子把鸡蛋羹戳得稀巴烂,“我吃饱了,不想吃了。” 男孩儿垂头,视线都不敢跟视频里眼神锐利的男人对上。 咔哒—— 封云谏手中的钢笔磕到了冰凉的桌面,他说: “宝宝,把头抬起来。” 明明没有任何命令语气,但江乐安依旧不可控地挺直腰背,缓缓抬起了头。 对面男人依旧端坐着,上位者的控制欲从屏幕渗透过来,让江乐安像鸡仔似乖得出奇。 “这是你平时的正常食量,少吃影响身体健康,你的溃疡也会好得更慢。” “所以要全部吃完,乖一点。” 江乐安那点子怂劲儿在男人的哄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满嘟囔: “可是嘴里药的味道还残留着,混起来好难吃!” 他讨厌吃药,因为吃完药,嘴里总若有若无的有一股药味儿。 打嗝也有。 先前江乐安抗拒药膳,那段时间封云谏不忙,每天连哄带骗加威胁,才让江乐安一天三顿都把药膳给吃下去的。 现在人不在自己身边,江乐安被封云谏养出的小性子开始作祟。 小笨狗挑眉朝手机对面的男人傻傻笑一声,讨价还价: “我现在全部吃完,晚上可不可以吃一个冰淇淋?” 封云谏是不允许江乐安每天都吃冰淇淋的。 一周规定可以吃三次,一三六,今天星期三,本来今晚江乐安可以吃一个。 但因为感冒和溃疡,封云谏在走前就跟江乐安说今天的冰淇淋取消了,叫他不用等自己回来开锁,老实去睡觉。 他最近忙得比较晚,一到该吃冰淇淋的日子,江乐安就要守在客厅等他回来。 是的没错,为了防止江乐安偷吃冰淇淋,封云谏买了个带指纹密码的冰箱。 专门拿来放江乐安的冰淇淋。 冰箱刚来时,江乐安站在冰箱门前猛踩封云谏的脚背,气得指责他: “我是那样的馋猪吗!哥哥你还买个密码冰箱防我!” “我太伤心了!” 封云谏充耳不闻,指纹开了锁给人拿冰淇淋。 当晚,小馋猪悄摸下楼偷偷试指纹,还被封云谏抓了个正着。 小馋猪不知道指纹验证失败是会传到手机上的。 见江乐安得寸进尺的小模样,封云谏勾唇一笑。 “当然可以。” 巨大的惊喜砸中脑袋,江乐安一喜,晕乎乎一个劲儿说:“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结果封云谏又补了一句:“等你吃完我就把冰箱扔出去,以后家里就不买冰淇淋了。” 换言之,吃完这顿没下顿。 简直就是最恶毒的拒绝方法! 江乐安闷闷不乐,哀怨地看了眼封云谏。 “好了小宝,把饭吃完,等你感冒和溃疡好了这个冰淇淋会补回来。” 打一巴掌又给颗甜枣,江乐安已经习惯了封云谏的套路,也不再闹腾,继续吃了起来。 下午,午休完的江乐安返校上课。 上课前,江乐安接到了温瑜的电话。 “乐安!你今天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温瑜委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江乐安心想还真是忘了,连忙给温瑜道歉。 他每天和温瑜的电话时间约定到了早上七点,r国则是晚上十二点,二人会短暂煲二十分钟的电话粥。 一般都是温瑜不舍得挂电话,而江乐安催他快睡觉。 今天这时间算下来,r国应该在早上七点。 而早晨江乐安得了溃疡,在家哭得震天响,确实忘了要给温瑜打电话。 等解释完,江乐安问:“你今天醒这么早呀?” 平时温瑜说自己要睡到九点才醒,因为r国早晨七点也是黑乎乎的,大部分人不会起这么早干活儿。 温瑜:“是还没睡啦。” 江乐安傻眼,“啊?”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呼啸的风声隐隐传来,让江乐安听不真切。 “我的外祖父昨晚死了。” 江乐安知道温瑜外祖父对他不好,也气愤他曾经死命打一个孩子。 他当然记得温瑜那两条缺肉布满狰狞痕迹的胳膊。 那句节哀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好温瑜猜得到,笑着说:“别跟我说节哀啦,他死了我高兴着呢!” “他要在教堂停七天,我得守夜,等过了这几天,我就回来啦!” 温瑜是过去继承曾经死命效力于外祖父的余下势力及产业的。 等埋完死老头,他就可以安稳待在本国等另一个老头死了。 温瑜望着正前方停放的纯黑棺材,里面的老人原本死不瞑目,最后被人用针线缝在了一起。 温瑜翘着二郎腿美美喝下一口咖啡。 等他把所有碍眼的人弄死,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追求老婆了。 嘻嘻,老婆一定一定要等他呀。 第112章 萤火虫 晚上九点半,封家客厅灯火明亮着。 a市夏天较热,封家室内温度比其他季节还要低一些,空调的冷气已经浸满整个大厅,把热气尽数隔绝到屋外。 忙完一天的封云谏回到家,发现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小人儿。 江乐安身上裹有一张草莓粉的小毛毯,把头和脚丫子露在了外面。 男孩儿睡着了。 小毛毯下的人呼吸平稳,身体略微起伏,一头毛发睡得乱糟糟地挡住了眼帘。 封云谏慢步走了过去,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江乐安的睡颜,弯腰抬手把扎眼皮的发丝拨弄开。 “唔……” 江乐安没有醒,但熟悉的味道钻入鼻尖,让他下意识蹭了蹭封云谏的手指。 “哈。” 封云谏短促地笑笑,“真像一只小狗。” 他坐到旁边,捞起那只戴定位脚环的脚,低头翻看起脚环来。 银环依旧很亮,经常藏在裤子下,表面磨损不多。 封云谏撩开银环去查看江乐安的脚踝,细腻的皮肤游走于指尖,上面没有什么被金属压出的痕迹。 他想留下点痕迹。 封云谏抬头看了眼大厅,没有人,只有沙发上还在沉睡的小狗。 男人狗狗祟祟低下头去。 嘬嘬嘬—— 江乐安醒时,就觉得自己有只脚酸酸的,一抬头,就和封云谏撞上视线。 “哥哥你回来啦!” 江乐安才醒,慵懒得很,直接就着封云谏的腰身靠了过去,仰头将他抱住。 “怎么睡在这儿?等我?”封云谏摸摸他的脸蛋儿,有些凉。 江乐安可骄傲了,抬起脑袋不停点,“对呀!” “等我也没得冰淇淋吃。” 话音一落,封云谏裹好江乐安的小毛毯,一把把人抱起往三楼卧室走。 第86章 江乐安扭动两下,拿头去轻撞封云谏的胸膛,生气道:“我是那样一天就想着冰淇淋的人吗!” “你是。” 封云谏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江乐安快气成炸弹了,恨不得原地爆炸把封云谏炸成黑煤炭! 他说:“我等你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的好不好!” 封云谏抱着江乐安站定在卧室门前,疑惑问:“什么东西?” 怀里的小人朝门扬扬脑袋,示意封云谏开门,“你进去就知道了。” 屋内没有开灯,黑得封云谏连脚下的路都看不见,他不禁板起脸训了一句: “把灯关了干嘛,摔着怎么办?” 摔了又要委屈巴巴找自己哭鼻子。 封家每个卧室都很大,内里有一个小客厅,和真正睡觉的地方做了半面墙的隔断,一般都会在门口放一盏常亮的夜灯。 结果今天江乐安把夜灯也关了。 江乐安从毛毯里挣出手,双臂环到封云谏的脖颈间,神神秘秘说: “哥哥不要开灯,往前走。” 封云谏有轻微夜盲症,先天的。 借着走廊的灯光,他勉勉强强看得见室内的环境,每一步走得格外小心,生怕摔到怀里的人。 砰—— “哥哥?!” 清脆撞击声从底下传来,在安静的环境里有些明显,江乐安听得一阵牙酸,慌忙低下头去看。 封云谏的小腿撞到了凳子上。 那凳子是今早江乐安走得急撞到路中间的,没来得及搬回原位。 “哥哥你没事吧?” 江乐安急得想下来,被封云谏重新按回怀里,还往上颠了颠。 男人面不改色问:“去哪里?床?” 江乐安:“床……哥哥你的腿……” “没事,刚才没看清。” 好在江乐安的卧室他几乎每天都来,封云谏很快就把人抱到床边,妥帖将男孩儿放到了柔软被子上。 卧室的窗帘早就拉起了,整个床周围黑乎乎的。 封云谏勾勾唇,“搞这么神秘,想给我看什么?” 江乐安拉住封云谏的手,带着人坐到床沿,去掀底下的被子。 “当当!” 一点幽绿色的萤光亮起,指甲盖大小,被江乐安拿起捧在了手心。 萤火虫。 “是萤火虫,颜色很漂亮吧!”江乐安把装了萤火虫的小瓶子递给封云谏,“以前乡下每年都有很多,我想着这里应该没有,所以带回来给哥哥看啦!” “哥哥以前见过吗?” 萤火虫是叶疏言今天放学前给江乐安的。 每年夏天,萤火虫会误飞进叶宅,这只翅膀受伤活不久,就被叶疏言拿来在江乐安面前刷好感度了。 小小的萤光照亮封云谏的眼,让他看清了江乐安的眼。 那双眼明亮,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倒影。 封云谏摸了摸江乐安的眼尾,轻笑一声:“没见过,很漂亮呢。” “是呀,以前村里田野间可多了,我每次都不需要额外照亮,就可以在田间跑起来!” 江乐安说完这句,就倾身靠近了封云谏。 甜甜的气息扑鼻而来,让封云谏浑身僵硬,他的双手下意识攀住江乐安的细腰。 宝宝要干什么? 吻他?亲他?和他贴贴? 那股子期待之意还没蹿上大脑,江乐安已经扶着他的肩膀,打开了身后的灯—— 屋内一下亮堂起来。 封云谏:。 “哥哥我看下你的腿,刚才磕碰声音好大。” 江乐安已经自顾自去拉男人的西装裤子,两只手给封云谏扯得皱巴巴。 旖旎心思消失,封云谏无奈笑了一下,配合着拉高了裤腿。 “红了,疼不疼?” 江乐安心疼地去点了点,力道比鹅毛还轻,生怕弄疼封云谏。 然而皮糙肉厚的封云谏根本没感觉。 男人随意扫了眼自己的腿,又悄悄去看江乐安,原本到嘴边的装x词被咽下,封云谏说: “好疼……” 江乐安不安,“那我去拿药。” 他作势要起身,被男人按住手,环腰抱进怀里,封云谏把头搭在他肩膀上,委屈道: “不用药,药太难闻了。” “但宝宝可以给我一个吻,吻了我就不疼了。” 江乐安深知药是多么歹毒的一样东西,但…… 他扫了眼封云谏腿上的红痕,犹豫半晌还是豁出去般握拳打气。 “好!” 江乐安作势要去吻封云谏的小腿! 男人眼皮一跳,一把捂住了江乐安的嘴。 “唔……鸽鸽?” 孩子太实诚了该怎么办? 封云谏无奈扶起江乐安的脸颊,捧住人笑起来:“没说让你吻那里。” “吻这里。” 长指点向了自己的薄唇。 “宝宝你亲这里,亲了我就不疼了。” 第113章 夜盲症 封云谏气血充盈,身体健康,薄唇常年都是淡粉色。 他在读书期间,嘴巴还莫名上过校内必吃榜。 只是这么多年也就江乐安吃上了。 还是封云谏求着人家吃的。 暖黄灯光下,那两瓣唇泛着淡淡的光泽,江乐安瞧着瞧着,脸色生出两朵红晕。 哥哥的唇看起来很软,想亲…… 小狗低声问:“亲了就不疼了吗?” 腰间的手重了两分,封云谏含糊嗯了一声,凑过去吻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唇瓣。 江乐安有点害羞,闭着眼,睫毛都轻颤起来。 软软的,甜甜的,有一点淡淡的花香与薄荷味。 封云谏忽然有种负罪感。 要是让江乐安知道自己刚才还嘬过他的脚踝,肯定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亲了。 可是脚踝也香香的。 “好了哥哥……你的腿还疼啊……” 江乐安快被亲窒息了。 “疼,还有点疼。”封云谏回完又重新黏糊糊去亲他。 腻歪好一阵,封云谏终于放过了软成一滩水的小狗,满意地咂咂嘴。 好爽。 江乐安缓过气,对上那双黝黑明亮的眼,忽然喊了他一声,“哥哥。” “嗯?” “你是不是晚上看不见呀?” 封云谏一顿,低头去看他,最后点了点头,“我有轻微夜盲症,太黑了有点看不清。” 难怪会撞到凳子。 江乐安:“妈妈晚上也看不清,她以前起夜不舍得开灯,总把手和腿给磕到。” “有年夏天她摔到了手,休养了两天,那两天晚上吃完饭,妈妈就跟我出去散步。” 蝉鸣晚风吹,夏天的村庄是许多人午夜梦回辗转思念而回不去的地方。 秦丹翠和江乐安走在田坎上,秦丹翠摔折了左手,就用右手指着那些萤火虫,跟江乐安讲: “等我彻底看不见时,你要当妈妈的萤火虫。” 照亮她后半辈子的路,让她有个依靠。 秦丹翠深知没有钱,自己的夜盲症会越来越严重,直至失明。 那时江乐安已经因为高烧而思维迟钝了许多。 他听见秦丹翠这样说,就转头蹲下去看发亮的萤火虫。 江乐安说:“妈妈,萤火虫好漂亮,我要当一只可爱的萤火虫!” “给妈妈照亮!” 因为妈妈总是在夜里摔倒。 秦丹翠那时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依靠这个变傻的孩子。 今天江乐安拿到萤火虫,才回味过来那年秦丹翠的意思。 现在妈妈有钱,应该已经去治病了。 江乐安不太明白夜盲症的具体成因,但知道得这种病,会有失明的概率。 江乐安依偎在封云谏怀里,将头枕在他肩膀上,抬手去抚摸男人的脸。 “哥哥看不见,我就当哥哥的萤火虫,给哥哥照亮前方的路!” 未来如果有黑暗,都由他江小萤火虫来驱散,不会让哥哥再磕碰到! 江乐安弯弯眼睫,笑得一脸真挚。 封云谏听得一颗心涨涨的,低头又与江乐安碰了碰嘴唇。 夜盲症这个话题太过沉重。 封云谏是先天性夜盲,相比暂时性和获得性的夜盲来说,先天夜盲无法根治,失明概率也相对较大。 这放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接受不了。 封云谏很少去深想这个话题,因为没人会全心全意去照顾失明的他。 遇见江乐安后,他就更不敢想了。 一个失明的人,该怎么去好好照顾自己的爱人?反倒是爱人要花更多的心思来照顾他。 至少封云谏是这样觉得的。 他现在格外注重饮食健康,注重锻炼身体,师融说他失明概率是很低的。 但凡事总有万一不是吗? 封云谏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喜欢江乐安,想和江乐安在一起。 第87章 可如果失明,又怎么照顾江乐安? 一个一天不盯着就不好好吃饭的小坏蛋…… 思绪回笼,封云谏勉强笑了一下,捏着江乐安的下巴晃了晃。 “我还要养你这个笨蛋,怎么会失明?” 老天肯定舍不得江乐安再吃苦。 江乐安认真回:“那要是能让哥哥一辈子不失明,我愿意做一辈子笨蛋。” “但哥哥你要好好养我噢。” 沉重的话题被三言两语揭过,封云谏心情好了不少,被江乐安带进被窝看萤火虫发光。 后来萤火虫被江乐安放到了窗外的树上,翅膀受伤的萤火虫依旧顽强地飞向了远方。 而江乐安卧室门口的那盏灯,再也没有关过。 等第二天一醒,江乐安拿回手机,就开始在网上查怎么缓解夜盲症。 得知食疗可以辅助治疗夜盲症,江乐安立马去找了左霖询问意见。 【左霖姐姐,您好,打扰一下,我想问问夜盲症具体可以吃哪些食疗呀?】 左霖结束封家的任职后,现在在一家月子中心当营养师,接到消息,她选了几样食疗发了过去。 江乐安缓缓念出:“决明子鸡肝苋菜汤、桑麻糖水、枸杞子鹌鹑鸡肝汤……” 左霖:【小少爷,如果确诊夜盲的话还是建议去医院检查,遵从医嘱,食疗只是起辅助作用噢。】 她与江乐安也算有几个月的认识,就多聊了几句,左霖得知是封云谏有夜盲症,于是多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后来江乐安问过林仪后,才得知封云谏这些年病情很稳定,一直都是轻度,只有在太黑时才会看不见,基本不影响生活。 江乐安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他还是决定照顾封云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于是,当晚封云谏获得了食疗x3。 饭桌上,封云谏面前摆了三道汤。 男人嘴角抽抽,对上江乐安期待的眼,忍了又忍,还是吐槽道:“这两道鸡肝汤就算了,这道糖水怎么回事?”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都默默不说话。 江乐安的意思是,三道汤都要喝完,还要每周坚持喝。 这份“爱”太沉重,其他人也无福消受,所以选择闭嘴等封云谏自己解决。 江乐安:“糖水怎么了?甜甜的多好喝,这可是我自己做的!” 他可是一放学就回来捣鼓,好不容易做出来一份像样的。 封云谏按了按眉毛,“吃饭时间也要我喝糖水?” “你是嫌吃饭喝水升糖不够快,觉得我太健康了?” 江乐安委屈巴巴盯着他。 这三碗汤最后还是都落入了封云谏的肚子里。 这样的后果就是,男人精神得睡不着,起来上了五六七八次厕所…… 第114章 范围是整本书 六月中旬,江乐安迎来了大学生涯的第一个期末周。 他有两门理论知识要考。 一门艺术概论,一门当代艺术史。 艺术概论还好说,毕竟是叶疏言的课,男人时不时就要和他对视,江乐安不敢睡觉。 偶尔叶疏言还会找江乐安,询问他是否听得懂。 可当代艺术史吧…… 对江乐安来说,那个老师的话就是催眠曲。 常常眼一闭一睁,一节课就过去了。 起初江乐安心虚,还要把书带回家,私底下自己看书补补,但这门课没有平时考试,整个学期也就最开始做了一次小测。 时间长了,某只懒虫只有上课才打开书—— 拿来垫在自己脑袋下打瞌睡。 封云谏收到过很多张以这本书为背景的江乐安的侧脸瞌睡照。 照片多了,封云谏就买了一本相册,把照片洗下来装了进去。 目前那本照片还没被江乐安发现。 死到临头了,江乐安开始后悔之前没好好学。 男孩儿哭兮兮背着包从校园内出来,爬上车就让司机开去封云谏的公司。 等封云谏开完会回来,就见江乐安趴在办公室内的沙发上,拿一张纸巾盖住了自己的双眼。 两坨圆圆的湿润痕迹印在纸张上。 江乐安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双腿并拢,看起来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怎么哭了?” 封云谏连忙走过去,把纸巾揭下,对上江乐安那双湿漉漉的眼。 “哥哥,读书好难噢……” “我觉得我读书都要读秃头了。” 江乐安张开双手,男人顺势把他抱了起来。 “难就不读,来当哥哥的秘书,天天在办公室坐着陪我。” 穿上职业秘书装,戴上印有小狗可爱大头照的工作牌,抱着文件站在自己面前,鞍前马后地揉肩捏腿。 江秘书会问:“哥哥累不累呀,要不要喝茶呀~” 自己说累,还可以向秘书小狗讨要亲亲。 江秘书肯定会心疼他工作劳累,奉上一个(多个)甜蜜的亲亲的。 封云谏光是想想就控制不住扬起嘴角。 男人一手环腰,一手放在江乐安后脑勺,慢慢去抚摸柔软的发丝。 而江乐安乖乖环住封云谏的脖颈,双腿晃悠着任由封云谏带他走到办公桌边。 “久坐会得痔疮的。”江乐安冷不丁在封云谏耳边说道。 江乐安:????? 封云谏:(???)? 不健康的黄色废料立刻烟消云散了。 “你尽会想些不好的,”封云谏捏了下他腰间的软肉,又补充到,“我可没有。” 原本封云谏还想抱着人坐到椅子上,这么一说,顿时不想坐了。 他抱着人站在落地窗前,问:“说说吧,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一般在江乐安出校门后三十分钟内,季岭就会把当天发生的事给封云谏汇报一遍。 在江乐安到前,封云谏已经了解完了他今天在校内的生活日常。 连和同学说了几句话,摸了小猫还是小狗,都会出现在汇报里。 提到这个,江乐安又蔫哒哒垂下头,歪斜在男人脖颈边。 “今天,当代艺术史划期末考试的范围了。” 热气洒在封云谏下巴处,痒痒的。 封云谏:“有范围挺好的,可以针对性复习。” 江乐安:“可是范围是整本书!” 哀嚎声里透着某位小笨蛋的绝望。 封云谏无话可说。 “那个老师说整本书都要考,那么厚,我根本就没学完,呜呜呜我要不及格了哥哥!” “到时候挂科了怎么办呜呜呜——” 流泪的焉茄子挂在封云谏身上,一个劲儿去蹭他的胸膛,把眼泪都蹭到了昂贵的西装上面。 封云谏无奈得很,拍拍江乐安屁股,道: “先前上课干什么去了?可不是忙着和周公下棋去了吗?” “我,我……”江乐安说不出反驳的话。 “哥哥都不帮我想办法!” 江乐安倒打一耙,顺势扭动腰身想从封云谏身上下去,换个地方哭嚎自己悲惨的命运。 “行了行了,别乱动,小心摔着。” 封云谏紧了紧双臂,重新把人抱稳。 “到时候请老师吃个饭,喊他给你打满分就是了,为了一个考试哭成这样。” 江乐安包着两泡泪,眼睛红红,一张脸都白净了几分。 封云谏吻了吻他面上还未干透的泪水,喟叹了一声。 真是可爱过了头。 一个考试都能急哭他,离了自己怎么办哟? 江乐安听完摇摇头,“不行,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封云谏冷笑一声,呵呵,在这种贵族学校,公平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封云谏:“那给宝宝请个补课老师?” “不行,补课太浪费钱了!” 江乐安以前可是听过同学们闲谈时说到的补课费用,都按小时收费,教他这个笨蛋不得教很久? 不行不行! “缺你这点儿补课费?”封云谏瞪他一眼。 江乐安不答,俨然是不准备采用这个提议。 闹到最后,江乐安说要去学校外那栋公寓住,直接闭门复习一周。 封云谏听完又不愿意,气哼哼表示:“你在家复习不一样吗?搞得在学校附近有学神加成似的。” “因为季岭最近校外有兼职,他说闲了可以去找他问问题。”江乐安认真回。 除此之外,季岭还在给他勾复习点。 但季岭也说了,艺术史的书太厚,知识点也多,就算勾了复习也要花很多时间。 “实在不行哥哥给你补,我这么聪明,还有基础,还不要你补课费,怎样?” 封云谏扬眉露出一个自信的笑,简直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江乐安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你?” 狗狗眼里十分有一百分不相信。 “你不信我?你竟然不信我?!” 第88章 封云谏要炸了,江乐安连忙抱住人哄:“我信我信,哥哥肯定很厉害!” “但不行,哥哥最近很忙,又要工作又要给我补课,太累了。” 江乐安的轻哄勾得封云谏一颗心都飘了起来。 “我会心疼哥哥的。” 嘴唇浅浅擦过下巴,哭过的眼清澈干净,男孩儿看向封云谏后,男人一上头答应了江乐安。 就这样,江乐安搬去了校外的公寓,准备开启复习计划。 当晚,封云谏就带好换洗睡衣,敲开了公寓房门。 “嗨。” 宝宝我来咯。 第115章 公寓 浴室水声哗哗作响,偶尔还冒出几声心情愉悦的哼唱声。 这些声音杂糅在一起,让江乐安早已无心复习,摸着心爱的小手机玩儿了起来。 咔哒—— “复习得怎么样了?” 江乐安一颤,慌忙把手机熄屏丢到桌底下,回头望向浴室方向。 男人嫌热,洗完没穿上衣,头上搭了条米白毛巾就推门走了出来。 “还行。” 江乐安飞快扫了眼封云谏的八块腹肌,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软肚皮。 怎么他身上就没有块块? “摸摸?” 封云谏自然捕捉到江乐安眼底的羡慕,走过来弯腰牵起了江乐安的手。 一坐一站,江乐安只好跪着伸直腰,才触碰到腹肌。 这个姿势有点尴尬。 封云谏轻咳一声,坐到旁边由江乐安好好看。 “好棒!我也想练!”江乐安由衷感叹,爱不释手摸了又摸。 封云谏:“你先度过期末考再说吧,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玩手机。” 封云谏拿起被江乐安丢到地毯上的手机,朝江乐安扬了扬。 小桌就在床尾不远处,江乐安嚎一声仰头栽到床尾,委屈巴巴说: “可是看着好困,那些字像蚯蚓一样弯弯扭扭!” 艺术史会涉及一些外国人名字,一长串印在括号里,一眼扫去,看得江乐安一个头两个大。 “快十点了,别看了,睡觉。” 封云谏今日最期待之事。 “不行,季岭发我的第一章 知识点还没看完呢。” 江乐安一咕噜爬起来,重新坐回桌前瞪大双眼看蚯蚓字。 他比封云谏早洗澡,头发吹干了,蓬松柔顺。 额前的发丝已经有点长了,封云谏捻起一缕,“有些长了,明天给你剪剪。” 江乐安没抬头,咕哝一句:“长得好快。” 他上个月刚剪过。 封云谏却轻轻笑了一声。 人闲长指甲,心闲长头发。 意思是一个人平时没事做,指甲长得快,心里无忧无虑,头发就长得快。 过完新年后,江乐安的头发几乎一月一剪。 封云谏每次都只给他修前面的刘海,而后面的发尾都得等江乐安看不下去,封云谏才会喊发型师上门给他修。 发丝略长到脖颈下的脊椎第一节,封云谏很喜欢。 江乐安却觉得扫在脖颈上痒得很,会拿皮筋扎成小揪揪。 像小狗尾巴。 每次男孩儿朝自己跑来蹭蹭时,后脑勺的小狗尾巴就会左右甩起来。 封云谏捞起江乐安的手,看了眼他的指甲,也长了出来。 他去楼下拿了指甲剪,低头坐在圆桌边给人剪指甲。 “别乱动。” 咔嚓咔嚓,引得江乐安侧头看去。 男人块头很大,手掌自然也大,拿着小巧的指甲剪给自己剪指甲,引得江乐安咯咯笑起来。 封云谏没懂,“宝宝笑什么?” “就是觉得哥哥好贤惠噢。” 剪完十个指头,封云谏还要拿修甲的搓条给人把指甲修得圆润没有刺边。 闻言封云谏哼笑一声,“没办法,我太喜欢乐安了。” 举着十根白嫩的手指欣赏了一会儿,封云谏直接把人牵了起来,“睡觉。” “哎哎,我还没看完……” 话还没说完,书就被封云谏合上了。 看书哪有睡觉重要! 公寓只有一张床,二人躺进被子,不到十分钟,封云谏先睡着了。 他很累,每天公司都很忙,最近校庆画展的事情也有了点点眉目,封云谏每天九点前,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封云谏不是铁人,相比什么只睡三四个小时就能像个陀螺一样转起来的总裁而言,他还是个小卡拉米。 不知是不是下午喝了乌龙茶的原因,江乐安还睡不着。 他眨眨眼,侧头去看已经熟睡的封云谏。 从额头、鼻梁,再看到脸型轮廓,最后江乐安的视线落到了没盖到被子的锁骨上。 江乐安轻手给人拉了拉被子。 哥哥对他很好,他也要对哥哥好。 翌日,封云谏神清气爽起床。 他收拾好,低头去吻还在睡懒觉的江乐安。 “宝宝,今天会早点下班,会过来陪你吃晚饭。” 江乐安还没完全醒,“好……” 封云谏一走,江乐安又闭眼睡到了上午八点半。 磨蹭洗漱吃完早饭,已经九点半,江乐安揣好书,和季岭约去了一家咖啡馆。 今天季岭休息,他翻开那本厚重的艺术史,说: “实在是太多了,我昨天就只勾了一半,乐安你先勾了拿去复习。” 季岭最近又是兼职又是复习又是去医院照顾家人,忙得团团转,还要抽空划知识点给江乐安。 季岭比他厉害得多,根本就不用划重点就能背完整本书。 知识点很详尽,有些地方还做了批注。 江乐安羞愧得很,一个劲儿道谢,请季岭喝了小甜水。 季岭腼腆笑笑,“不用这么客气,反正我划重点也当复习了一遍……” “你太好了!” 江乐安几乎要感动哭,又库库刷卡点了贵贵的小点心请季岭。 季岭大概给他讲了一下复习重点与框架,聊完又与江乐安讲起现在家里的事情。 “乐安,真的很感谢你。” 日光照亮季岭的脸庞,那张脸逐渐红润有气色。 “我曾经一度觉得自己完了,你不帮我,我不知道还要苦多久。” 江乐安现在和季岭成了好朋友。 二人在某次独处时,江乐安哭着坦白了自己的“恶行”。 帮他催了债,但没有替他还清所有款项。 江乐安总说自己坏,但在季岭眼里这连坏都沾不上边。 家道中落,父母住院,曾经多么要好的关系都来落井下石,季岭早已见过更多人的黑暗面。 他感谢江乐安的出现,能救他于水火,还恰到好处地保留了他的自尊。 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已经很知足了。 江乐安现在终于能说出那句话:“现在我们是朋友,你不用再感谢我。” “那些都过去了,未来日子会更好的!” 二人畅谈一番告别后,江乐安回到家瘫软到沙发上,叶疏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宝在复习艺术史吗?” 温润的嗓音如一汪春水,唤醒了江乐安的神智。 叶疏言:“我来指导小宝复习吧,艺术史的考题范围很大呢。” 这么一说,江乐安垂死病中惊坐起。 还有这好事儿?! “好!” 就这样,叶疏言美美进入了江乐安的小窝。 人一踏进去,叶疏言的手机就噔噔响。 【你要是敢碰乐安一下我就把你撕成鱿鱼丝!!!】 第116章 亲一下 叶疏言:…… 他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公寓,在一些隐秘角落发现了微型监控。 男人敲字回复:恶心偷窥狂。 封云谏之前还说他是变态?自己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了叶哥哥?”江乐安正在给人泡茶,听见他手机一直在响,好奇问道。 叶疏言:“没事呢,骚扰短信。” 闻言江乐安气愤道:“这些短信讨厌死了,上次还有妇科给我发信息叫我去产检!还说有优惠!” 江乐安气鼓鼓的样子把叶疏言逗笑,男人放下书,自然而然走过去接了他的活儿。 两杯红茶泡好,叶疏言给江乐安加了牛奶。 这次用的是公寓的东西,没有加料。 二人坐到桌前,江乐安摊开那本艺术史,惨兮兮道: “我才复习完第一章 ,是不是复习不完了?” 江乐安复习很慢,一般要通看一遍,单记知识点他记不住。 从昨天到今天,才堪堪把第一章 复习完。 叶疏言瞧他这么可怜,抬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温声到: “别怕,这几天复习得完。” 江乐安的理论考试在周六上午。 艺术史有八个大章节,按两天三章复习,刚好可以在周四复习完,还能余一天巩固。 第89章 有叶疏言一句话,江乐安也振作起来,坐在旁边等老师授课。 授课前,叶疏言道:“乐安等我一下好吗,我去上个厕所。” “嗯嗯!” 公寓的浴室和厕所都在二楼,楼下江乐安看不见,叶疏言先进的浴室。 浴室有监控。 也就是说,每次江乐安在这边洗澡,都会被某人尽收眼底。 叶疏言恶狠狠朝监控比了友好手势。 他转身走去厕所,查看一圈,这边倒是没有监控。 看来封云谏还没有变态到极致。 男人不动声色走回一楼,坐下开始辅导江乐安。 要是他真在有监控的范围里做了什么,封云谏怕是得提刀直接砍过来。 “我们看这里……” 喝了茶,江乐安周身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叶疏言克制着,克制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他听见江乐安说: “叶哥哥,我居然都记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叶哥哥这么厉害的老师!” 江乐安因轻松记住一个复杂的知识点而激动得攀住了叶疏言的手臂。 香香甜甜的牛奶味直冲大脑,在叶疏言绷紧的弦上跳舞。 铮——大脑紧绷的理智之弦断了! “啊!” 短促的惊呼声响起,叶疏言打翻了手侧边的红茶,红茶微烫,烫得叶疏言的手背很快泛起红。 “我去冲下水就好。” 叶疏言心机地选择上楼去厕所冲,而慌里慌张的江乐安也忘记了一楼的厨房有水,焦急跟在叶疏言身后上了楼。 “叶哥哥你没事吧?” 江乐安开了水,牵着男人被烫的手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水。 “小宝。” 叶疏言忽然叫了他一声,江乐安不明所以抬头,就见叶疏言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头有点痛,我可以抱你吗?” 男人摇摇欲坠,下一秒就整个人倾身靠近栽到江乐安身上。 “怎么会头疼?”江乐安连忙环腰接住人。 沾水的双手贴合叶疏言的薄衬衫,水珠浸湿布料,点点凉意钻进了叶疏言心里。 好香,好软,好舒服。 叶疏言假装虚弱地说:“应该是外面太热,有点中暑了……” 江乐安一听更愧疚了,圆圆的眼都洇出热意来。 “都是我不好,大夏天还要哥哥来给我补课……” 害得哥哥自己中暑了…… “我带哥哥去医院,中暑好难受的。” 说着,江乐安就扶着人准备出厕所,结果就被叶疏言拖着往里又走了几分。 “不用,不严重,不是乐安的错。” “我抱抱乐安就好。”这句才是重点。 叶疏言在心底笑了一声,将头枕在江乐安的肩膀上,弓着身几乎像个大型手办般缩在人怀里。 二人软软的发丝相交缠,气息混合在一起,让叶疏言身上也染上了几分牛奶的鲜甜。 “乐安身上凉凉的,抱着很舒服。” 叶疏言不由深吸一口气,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锁骨,悄悄用唇瓣亲了亲。 江乐安没注意,还一本正经扶起叶疏言的脸,严肃板着脸说: “真的吗叶哥哥?不要讳疾忌医噢!” 讳疾忌医这话封云谏才是说得最多的。 每次江乐安体检,都要封云谏又哄又劝又威胁,等把人弄去医院,封云谏就要点评江乐安是讳疾忌医。 如今他倒是学了起来。 叶疏言顺着江乐安的手仰起头,痴迷地盯着面前的小可爱。 “宝宝,我的药一直都是你。” “只有你才能救我,你肯定会救我的对吧,对吧对吧?” 江乐安被那眼神被那话整得一阵恶寒,连手都颤抖了两分。 他还不懂,这叫土味情话。 杀伤力十足。 但从叶疏言嘴里说出,土味情话又变了几分味道,痴情与迷恋深藏其中,浓郁粘稠得把江乐安整个人包裹其中。 “会救叶哥哥的,因为叶哥哥也救过我,还对我好,还给我补课……” 江乐安如实细数叶疏言的好,句句藏着真心。 后背与腰间的手紧了紧,叶疏言忽然问: “小宝是在给我表白吗?” 薄红爬上耳根,叶疏言点点伸直脊背,完全将牛奶软糖笼罩在自己怀中。 怀中人似是被惊到了,双手微抵在他胸前,有些疑惑地抬头,被茶水润过的唇瓣泛着光泽,引诱叶疏言又低下头,想去亲亲他。 江乐安侧头躲开了。 “不让我亲吗宝宝?” 叶疏言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江乐安连忙摇头,又点头,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不是……呃,我觉得有点奇怪。” “小宝不喜欢我吗?”叶疏言低头蹭蹭江乐安的脸颊,趁机偷了一口香吻。 “喜欢叶哥哥的。” 江乐安垂下眼帘,脸红得有点厉害。 面对叶疏言的直白攻势,江乐安显然不是对手,三言两语就被给套路进去。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让我亲呢?我很喜欢小宝,想亲小宝。” “你都给我表白了,我想回应小宝的表白,最好的方式就是接吻啊。” “宝宝宝宝,亲一下嘛……” 再不亲,某个炸弹就要赶到了。 江乐安晕乎乎,被香气缠得两眼发飘。 江乐安心跳有点快。 “就……就亲一下噢……” 第117章 入室抢劫的爱情 混含牛奶香气的吻甜丝丝、香喷喷。 起初江乐安觉得嘴巴只是被轻轻碰了一下,结果轻碰变成舔舐,最后改为啃咬。 “叶……叶哥哥!” 江乐安大脑缺氧,紧紧揪住叶疏言的衬衫布料,软了腿跌倒在他怀里。 “宝宝,好喜欢你。” 叶疏言低喃着,几乎把人嵌入骨血之中。 他说着说着目光又落到江乐安嘴唇上,低头又亲了亲。 “说好的只亲一下……”江乐安在男人亲完后立马挡住了嘴,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叶疏言。 叶疏言隔着手背又亲了他一下。 “小宝大了,也和哥哥生疏了,”叶疏言搂着人,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嘴上却低落地说,“以前小宝最喜欢亲我了。” “你说我脸蛋软,每天早晨来都要给我一个早安吻。” 遗忘的记忆从他人嘴里说出,让江乐安不免有几分好奇。 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江乐安撤开手,眨巴下眼好奇问:“真的吗?” 他和叶哥哥以前关系居然这么好? 叶疏言:“最开始我不让你亲,你就守在床边,可怜巴巴看我,要哭不哭的特别惹人爱。” 十几年前,a省省医院住院部都在同一层,叶疏言的房间在最靠边的地方,窗外有一棵大榕树。 退烧的江乐安被秦丹翠带到楼下放风,同一病房的孩子母亲送了一个风筝给他。 风筝是蝴蝶形状,蝶尾飘有两根长长的红色彩带,随风而起时,风筝格外灵动漂亮。 江乐安很喜欢,结果玩了不到一会儿,风筝线断裂,风筝飞到了那棵榕树上。 恰好卡在叶疏言病房窗外。 江乐安被牵着找去时,门外有保镖,道明来意,保镖推门准备进去拿,结果被心急的江乐安率先跑了进去。 下一眼,他就被病床上的叶疏言吸引走了全部视线。 病床上的男孩儿侧脸精致,睫毛纤长,棕绿瞳仁清澈明亮,仿佛一只下凡的精灵。 叶疏言面无表情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蝴蝶风筝上。 “哥哥,你好漂亮噢!我可以亲你吗?” 江乐安冲到了叶疏言的病床前。 隔壁床的小朋友总夸他妈妈漂亮,说漂亮的东西要用亲亲来表达喜爱。 江乐安只觉得病床上的哥哥比那只蝴蝶风筝还漂亮,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然而叶疏言没有任何反应。 “哥哥,你真的真的好漂亮噢,像隔壁床的弟弟给我吃的草莓蛋糕!” 江乐安忽然拉住了叶疏言的手。 两只小手交握在一起,江乐安惊呼:“哥哥你的手好凉,小宝帮你暖暖……” 小宝曾是秦丹翠对他的爱称。 后来治疗无望,江乐安彻底被烧傻后,秦丹翠再也没有叫过这个称呼。 宝,珍宝玉宝。 秦丹翠总觉得是这个字太好、太满,她常年这样叫,害江乐安的八字受不住。 秦丹翠有悔,听了那算命先生的建议,便改了江乐安的名字,用名字来合八字。 她希望江乐安未来能顺遂一点。 暖意触及皮肤,让叶疏言终于抽神看向他。 病床边的人太小了。 喜庆的红色小袄也盖不住孩子脸上的病气,偏偏那几丝病气缠绕在眉间,让江乐安看起来又可怜又漂亮,让人忍不住对他心软。 第90章 江乐安粉嘟嘟的小嘴讲个不停,两只手还盖不住叶疏言一只手。 “哥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大眼眨巴,又往小叶疏言面前凑近几分。 江乐安来前得了草莓蛋糕吃,香甜的气息入侵小叶疏言的防线,让男孩儿绷紧的神经松懈下几分。 但他依旧不说话,表情也死板严肃。 “哥哥不理我,是不喜欢小宝吗?”江乐安委屈地看着他。 很快,江乐安被带走了。 叶家发现,江乐安来后那一整天,叶疏言都没有犯病,所以江乐安再次来时,叶家没有阻止。 “哥哥,这个糖果好好吃呢,你要不要吃?” “哥哥哥哥,你整天坐在病床上不无聊吗,我们去走廊上玩吧?” “哥哥这个字读什么,小宝不认识……” “哥哥,你的睫毛好长好翘噢!” 终于,在江乐安伸手想摸叶疏言睫毛时,叶疏言终于开口: “住手……” 沙哑的嗓音吓江乐安一跳,小小狗忙跳下床,笨手笨脚去给人接了杯水。 “哥哥,喝水润润嗓。” 见叶疏言不接,江乐安直接坐回去,抬手去喂他。 烫得叶疏言脸都扭曲了起来。 曾经网上许多网友戏称:自己在等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 叶疏言也等到了,等到一个来拯救他的小宝贝。 小宝贝可爱热情,全心全意陪伴在自己身边,抚平一位家人离世而带来的痛苦。 叶疏言离不开江乐安。 原本并不长的回忆被叶疏言掰开揉碎讲给江乐安听,那些点点滴滴,让男人眼神充满柔情。 他曾深想过很多次江乐安于自己而言的意义,用了很多词藻去描绘江乐安的伟大与对自己的救赎。 到头来,他发现那些词汇都不能来描述自己的宝贝。 叶疏言一遍遍喊小宝,一次次用回忆治愈痛苦,他向上天求了无数次,终于再与江乐安相遇。 他回味完,又怜爱地低下头,亲了亲还在愣神的江乐安。 “小宝,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他叶疏言就算死了,也要围在江乐安身边当只死鬼。 二人在厕所待得有些久了,江乐安的电话在一楼响了又响。 直到封云谏黑着一张脸杀到公寓,江乐安才发现封云谏给自己打了许多个电话。 遭了。 他忘记给封云谏报备了。 他们下楼后,叶疏言就以补课为由给江乐安的手机按了静音,而小狗也还沉浸在刚才叶疏言的回忆里,并未多想。 叶疏言施施然收好课本,站起身,温柔地朝江乐安说:“乐安好好巩固一下,我就先走了。” 再不走,就要被撕成鱿鱼丝了。 然而叶疏言才走出两步,封云谏咬牙切齿道:“我送叶少爷,乐安你先看书。” 不等叶疏言开口,封云谏就勾着人肩膀强硬地拽着人出去了。 好兄弟一起走的背影让江乐安放下心来。 两个哥哥相处很好呢! 二人刚跨出门,关好公寓门后,封云谏便恶狠狠朝叶疏言腹部捣了一拳! “死绿茶,你带乐安在厕所干了什么!” 第118章 大舅哥 叶疏言闷哼一声,抬头朝人冷笑出声:“干什么?你在里面安一个不就知道了?” 他们一个偷窥一个监听,都不是什么好货。 一对骂起来,谁都讨不到好。 封云谏猛地把人推开,叶疏言撞到墙面上,疼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封云谏:“你少来骚扰乐安,有多远滚多远!” 这个贱人总是趁虚而入!总是这么不要脸! 叶疏言撑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一脸平静。 “封少爷,你粗鲁的样子真的很有失风度。” 男人身形颀长,五官柔和,温润气质自内向外释放开来,与对面暴躁的封云谏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总是这样暴躁,小宝不会喜欢你的。” 叶疏言得了几个江乐安的香吻,自信得不得了,“你太年轻了,不懂怎么去爱人,不像我,我会好好爱小宝的。” “你就放心把乐安交给我吧。” “大、舅、哥。” 叶疏言的狗叫吵得封云谏耳朵一片嗡鸣,眼前阵阵发黑。 大舅哥! 去你x的大舅哥! 封云谏脸色黑如锅底,攥紧拳头深吸好几口气,才慢慢缓下神色。 乐安还在里面等他,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会不会爱人就不劳烦一个精神病绑架犯来评判了。” “我回来陪乐安吃饭,他该等久了,就不陪叶少爷多寒暄了!” 话说得又重又密,叶疏言还没来得及嫉妒,人已经用指纹解锁开了门进去了。 哐当! 公寓门重重砸上! 叶疏言同样被气得一口气提不起来,却又不得不离去。 有封云谏那条疯狗在,他靠近不了江乐安半分。 而门内,封云谏被那男人气得在玄关处缓了好半晌,直到江乐安洗完杯子从厨房出来,疑惑问:“咦,哥哥怎么不进来?” 封云谏这才急急抬步走了进去。 “你跟那死绿……叶疏言去厕所干嘛了?” 封云谏一眼就看见江乐安嘴唇红润泛肿。 天杀的叶疏言,敢亲他家孩子! 他都还没得亲几次! 江乐安放好杯子,乖乖说:“叶哥哥的手被茶烫到了,我们去厕所冲凉水,然后他讲了下我们以前的事。” “讲了什么事他还要亲你?!”封云谏气毁了。 说到亲,江乐安眼神飘忽,嘴里的话也含糊起来,“就是……就是以前的事情嘛。” 封云谏拉住人,掐着江乐安下颌逼他与自己对视,颊肉柔软,捏得人嘟起嘴来。 他问:“为什么亲你?” 江乐安眨眨眼,只好老实交代,“叶哥哥说喜欢他,就要亲他嘛。” 封云谏两眼一黑,孩子本来就傻,还要骗他! 某人丝毫没想起当初骗江乐安叫自己老公的事情…… “你喜欢他?!” “喜欢呀,我喜欢叶哥哥,也喜欢你呀。” 他两个哥哥都喜欢,没有什么问题呀。 封云谏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捏着他的脸,用力擦了擦江乐安的唇瓣。 “做人不要花心,我和叶疏言,宝宝只能选一个。” 封云谏继续不要脸说:“你敢选叶疏言你就完了。” 封云谏其实很没有信心。 江乐安和叶疏言有一段过往,这段过往即使江乐安记不起,但他总会下意识多包容叶疏言一分。 江乐安可能没感受到,但封云谏感受到了。 那场绑架给江乐安带去了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创伤,而他依旧能在叶疏言掉两滴鳄鱼泪后就轻轻松松原谅了他。 害怕不选他,封云谏又恶魔低语般加了一句: “宝宝好好答,答案要是我不喜欢的,那你的冰淇淋和酸奶也别想要了。” 这么一说,江乐安瞪圆眼,两颗瞳仁写满了坏人二字。 下一秒,“当然是最喜欢哥哥的啦!” 为了冰淇淋和酸奶,他要当忍者神龟! 小狗谄媚地甩甩小揪揪,伸出手去捏捏封云谏的肩膀,狗腿道: “我最最最喜欢哥哥了!哥哥是天,是地,是我江乐安最喜欢的人!” 江乐安哄起人来那是一套又一套。 男人被哄高兴了,抱着人哼哼两声,才继续说:“以后不准你和他亲,喜欢不一定要亲用亲亲来证明。” “可是哥哥不也说喜欢我,天天亲我吗?”江乐安疑惑问。 现在每天封云谏都会朝江乐安索要几个吻,脸颊、嘴唇、耳朵、锁骨,有时候甚至还会亲到喉结上。 喉结是敏感部位,江乐安总是会往后躲,亲多了,江乐安就不愿意起来。 某天他怒斥封云谏:“为什么哥哥一天到晚都要亲我,还亲……还亲这些地方!” 封云谏那时搂着人,逮着亲了好几口,才餍足道:“因为哥哥喜欢你呀。” 耍流氓的结果如回旋镖般正中眉心,封云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本质上他跟叶疏言一样不要脸。 但封云谏更胜一筹的是,他能仗着自己年纪小,脱口一句: “我不管,反正你不准亲他!你只准亲我!” 江乐安和正在偷听的叶疏言:…… 江乐安也没了脾气,便岔开话题,问封云谏:“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了?” 问完对面封云谏的脸色更差了。 总不能说来打小三的吧? “我回来陪你吃饭。” 江乐安看看时间,诧异道:“现在才四点半。” 封云谏嘴硬:“公司没什么事,就早回了。” “你不是复习,还不赶紧看书。” 第91章 江乐安如梦初醒,他是要考试的人,今天居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好在叶疏言的辅导非常起作用,江乐安很快就梳理好知识点,记得差不多了。 他从知识海洋里一抬头,就见封云谏坐在沙发里,腿上放着电脑,双手不断在键盘上敲击。 看起来很忙。 江乐安把头靠在他膝盖上,仰头说:“哥哥我复习完了。” 男人头都不抬,抬手摸了把那毛茸茸的头,“嗯,宝宝很棒。” 一被夸,江乐安骄傲抬头,像只小狗般晃了晃身子,“我今天可是复习了一整章呢!全部都记得住!” 封云谏抬头笑着看了江乐安一眼,继续夸:“那宝宝太厉害了,你是聪明宝宝,聪明宝宝想要什么奖励?” 江乐安爬上沙发,凑到人耳边小声说: “我想要明早一睁眼,我的床周围全部是哈根x斯冰淇淋!” “哥哥,你买给我嘛~” 第119章 炸鸡炸鸡 “买你个蛋。” 封云谏不客气地捏着人脸颊训斥,“你少得寸进尺,天天就想着冰淇淋,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自己的“小要求”竟得不到满足,江乐安不高兴极了,翘着小嘴爬上沙发,直接把头埋进了封云谏的怀里。 “我好不容易想要一次礼物,哥哥都不能满足我?”江乐安抬起头,眨巴着大眼。 略长的刘海晃开,露出一双泛水光的眸子,他的眼睛圆润,看过来时无辜得很。 那白皙脸颊上还有封云谏留下的淡淡红痕。 “我可以给你买房买车买星星,但就是不能买冰淇淋。” 封云谏面无表情遮住了努力释放可爱的某人,“所以少拿你的漂亮脸蛋儿诱惑我。” 买一床冰淇淋?江乐安吃完都得进化成冰淇淋王了…… 江乐安一听,委屈地闭上眼。 他要买房子车子天上的星星,自己还不稀得要呢! 见计谋不得逞,江乐安也没多纠缠,他最开始也是开个玩笑,毕竟冰淇淋吃多了也不好。 人闭着眼,重新垂头埋在封云谏怀里,原本的电脑被挤开,被封云谏放到了桌子上。 他单手搂着人,问:“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送来。” 江乐安突然睁开眼,环住了男人脖颈,封云谏被搂得措手不及,才拿到的手机都差点儿摔出去。 “毛毛躁躁的,干嘛。” 封云谏拍他一下,又老实地去扶住人。 “哥哥我们晚上吃炸鸡嘛!” 人学累了,要吃点好东西奖励自己。 江乐安早一个月前就知道学校外面有一家网红炸鸡店,里面的韩式炸鸡加年糕好香好香。 他每次坐车回家,往那方向一走,就会闻到油炸的香味,江乐安馋了许久,但一直没机会说。 封云谏连冰淇淋都不准他多吃,更别说垃圾快餐了。 果不其然,男人一听就皱起眉,不赞同道:“垃圾食品,不准吃。” “吃嘛吃嘛,就吃一次,我还没吃过呢……” “哥哥你最好了,我们吃炸鸡嘛!” 江乐安的声音又软又绵,热气撒在耳廓上,让封云谏忍了又忍,才稍稍把人拉离开一点。 这下好了,对上江乐安那张如魅魔般漂亮的脸蛋儿,封云谏彻底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好,就吃一次……” “耶!”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答应后的封云谏瘫软在沙发上,视线都聚焦不到一处,而即将吃到美味炸鸡的江乐安已经跳下沙发,来了一段扭腰扭屁股的舞蹈。 “哦啊啊~耶~” 炸鸡送到,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公寓,封云谏去厨房拿筷子,而江乐安讲究入乡随俗,套了一次性手套就去拿炸鸡。 “手套不干净,用筷……” 封云谏拿着筷子出来,就见小馋猫已经拿炸鸡块蘸酱料了。 刚准备开口训斥,小馋猫站起身,一手举着炸鸡,一手护在底下不让酱料落,飞快朝自己跑来。 “哥哥先吃!” 油脂香气落入鼻尖,封云谏却没有去看美食,而是望着对面兴高采烈的江乐安。 好可爱的小狗,第一口居然是来喂他。 宝宝肯定喜欢自己! 怔愣间,封云谏已经张嘴乖巧咬住那口炸鸡,炸鸡混合酱料,在嘴里爆发出一种奇异的美味。 江乐安迫不及待问:“哥哥怎么样怎么样,蜂蜜芥末酱好吃吗?” 封云谏咂咂嘴,“挺好吃的。” 他甚至有点回味。 闻言江乐安也飞回小桌上,准备给自己吃一块,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封云谏捉住取了手套。 他拿筷子沾了一块给江乐安吃。 “哥哥笨,这么大一块不拿手拿着一点都不方便。” 炸鸡块一口是吃不完的,不拿手拿着,怎么吃?偏偏手套都被扔了。 封云谏默默移了移江乐安手边的碗。 用碗接着吃不就行了? 江乐安蹭地红了脸颊,他刷多了用手套吃的视频,完全没想起碗筷的事儿。 “哈哈,”江乐安尴尬一笑,随即恶狠狠低声念,“玛尼玛尼哄,哥哥给我忘掉,给我忘掉!” 封云谏无奈配合,佯装清醒,“刚刚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哦!” 江乐安笑了,捧着碗开始品尝垃圾食品。 炸鸡果然是超级无敌爆炸好吃的! 不愧是他刚才那么撒娇卖萌才换来的美食! 江乐安吃相完全就是孩子来的,黄澄澄的蜂蜜芥末糊了小嘴一圈,还粘有脆皮碎屑在嘴角。 二人坐得近,江乐安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男人怀里,封云谏静静盯了一会儿。 随后低下了头。 呲溜呲溜。 江乐安筷子一松,震惊地看向封云谏,男人还在回味儿那张嘴的美味。 “看什么,给你擦擦嘴而已。”封云谏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一点变态之意。 江乐安瘪瘪嘴,谁擦嘴是用嘴擦的? 二人享用完垃圾食品还没来得及收拾,林仪忽然打来了电话。 “小宝呀,在干嘛呀?今天要不要回家吃饭呀?” 林仪出差刚回家,想和家人一起吃个饭。 下一眼,她就眼尖的发现了桌上的炸鸡盒子。 “宝宝怎么吃这个,这个多不健康!” “你哥不是去宝宝那里了吗,他怎么让你吃这个?” 林仪倒不是斥责,而是有些惊讶。 在他们家,几个人吃得都很健康,这些垃圾食品从未在封家出现过。 况且封云谏管江乐安管得紧,怎么会让江乐安吃炸鸡? 被逮个正着,江乐安也慌里慌张把盒子移到屏幕外,“就吃了一点,妈妈……” 江乐安连忙推封云谏出来挡刀,“哥哥也吃了!” 封云谏瞧他一眼,江乐安便立马移开飘忽的视线。 封云谏:“嗯吃了,没有经常吃。” 林仪放下心来,“那宝宝明天回家吃晚饭吗,妈妈想你了!” “好的,会回来的~” 电话挂断,江乐安长呼一口气,像是被抓到犯错的孩子,心虚得很。 “江乐安,拉我挡刀的时候脑子转得挺快啊?”封云谏逮住想跑的江乐安,狞笑着上下其手把人圈进怀里。 江乐安:“我没撒谎呀,哥哥也吃了的!” 封云谏拍拍某人肚子,“哼,我就吃了两块,剩下全进你这小肚皮了。” 话音刚落,江乐安猛地打了个蜂蜜芥末味的饱嗝。 “嘿嘿……” “嘿个屁,小猪一个。” 第120章 去写生 痛苦期末考过后,江乐安要参加一场为期十天的下乡写生课程。 带队老师有三人。 油画专业导员严水怡,汤泓卓还有叶疏言。 接人的大巴车在大学门口候着,而江乐安还坐在自家车里,怀里搂着个人。 江乐安感觉封云谏都快哭了。 “好了哥哥,我就去十天,很快就会回来的!” 封云谏还窝在人怀里不肯抬头,他不开心得很,偏偏又不能阻止男孩儿不去。 如果叫江乐安不去,江乐安又要哭。 但江乐安去,哭的就是自己。 “宝宝去了要每隔一小时给我发消息报备,每天一通视频电话,二十张照片,记住没?” “行行行……” 眼看集合时间要到,封云谏这才放开江乐安,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男人亲完又亲亲脸颊脖颈,最后给人整理好衣服,送他出去。 “注意安全,别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和水,保镖会在暗中保护你,有危险就大声喊他们。” “玩得开心宝宝。” 江乐安背上写生包,孩子的写生包有十斤,背在背后很大一坨,衬得人小小的。 第92章 他今天穿了一件粉色格子短袖外衫,里面是无袖白背心,底下的短裤在膝盖上一点儿,左右两边绣有粉色小花。 白袜子包裹住脚踝,在袜口处勾勒出一圈柔软的凹陷,因为是短裤,不可避免露出了那截银环。 银环并不突兀,一看就知道这家宠爱孩子,用银脚镯来保孩子平安健康。 这一身夏日穿搭,青春、可爱,像朵花似的招人喜欢。 封云谏朝他说:“包太重就让叶疏言给你背,别累着自己。” 江乐安点点头,乖巧朝封云谏应声好。 “哥哥拜拜!” 他不舍地跟人挥手,转身走向大巴车。 放好写生包和行李,江乐安一上车,就见到坐在最前头的严水怡和汤泓卓,立马弯腰鞠躬,“老师好!” 严水怡年过三十,还很年轻,乐呵呵说:“你好乐安同学。” “这就是您徒弟吧,哎哟,长得真俊!” 汤泓卓:“那是,长得好看,画也画得好,我这老头子也算是后继有人……” 汤泓卓从不吝啬夸奖江乐安。 刚开始那段时间,江乐安虽有天赋,但画技不精,偶尔画出来的作品一般,汤泓卓也会夸他画得好。 要是江乐安画得真的好的时候,更是夸他小画仙下凡普度众生。 夸得江乐安小脸红扑扑,每次都开心的回去跟封云谏复述汤泓卓的夸词。 今天也一样,胖老头依旧夸夸夸。 周围同学听见,窃窃私语起来。 “他是汤大师的弟子?天呐这么厉害!” “你没发现他就上几节课?平时都跟着汤老师学画画呢。” “哇塞长得也好乖噢,嘴痒想表白了……” “你可别作死,他可是封家最小的孩子,你高攀得起个鬼!” “那怎么了,不是说是刚认回的乡下孩子嘛,其他三个这么优秀,封家未必不见得待见他。” “他就不优秀了?汤大师亲自收的徒弟,比你这个歪冬瓜好多了吧!” “你就是颜控……” “滚滚滚!” …… 江乐安听不真切,他与这些同专业的同学不熟,有些局促。 男孩儿左看右看,发现前面的位置都坐满了。 肩膀蓦地被人扶住,“要发车了,先坐下吧。” 江乐安一侧头,就见是叶疏言,好不容易遇见熟人,江乐安晕晕乎乎与人坐到了大巴车倒数第二排。 他们侧面的位置没有人,后面也没有。 一落座,叶疏言就倾身探了过来。 江乐安一紧张,下意识捂住了嘴,露出一双狗狗眼,似是在说:这种场合不准亲我! 叶疏言无奈轻笑,“我有那么流氓吗?” “我给小宝系安全带。” 这句声音有些小,叶疏言从江乐安右手边拉过安全带,几乎是擦着人耳朵说的。 “噢噢……” 江乐安立马放下捂嘴的手,尴尬得红晕爬满了脸颊! 他好想施法让叶疏言忘记! ———— 这次写生地点在a市庆阳县下的一个镇上,徽镇。 徽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是不少学校写生的好地点。 但庆阳县和浔阳县很近,徽镇与江乐安曾经所在的溪山镇,车程不到两个小时。 从a市市中心下去,要坐五个小时的车。 写生地点出来的时候,封云谏是不准备让江乐安去的。 睹物思人,触景伤情。 自秦丹翠那一出后,封云谏不敢让江乐安接触到哪怕是一点过往记忆的地方与人、事。 他每天还要偷偷看江乐安和谢树椋的聊天记录,生怕那个傻子不长眼提到秦丹翠的名字。 封云谏甚至很少让江乐安看自己的手心。 只要江乐安一低头,他就要先观察男孩儿是不是看手心。 这次江乐安参加,纯因为汤泓卓说他见得太少。 照图片画出来的景始终缺少了一丝灵气,要他来参加这次的写生活动。 本来封云谏都准备砸钱换地方了,结果江乐安听见了,怎么说都不愿意。 男孩儿那时抱着封云谏,脆生生说:“哥哥,我再回去不会伤心了噢。” “不要担心我。” 封云谏妥协了。 车程较长,江乐安渐渐睡着了。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被叶疏言轻轻搂过,歪靠在自己肩膀上。 车内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睡着,叶疏言抬眸观察一眼,收回视线后,小心翼翼摸了摸江乐安的脸颊。 自考前补课后,他们有几天没见过面,让他这种变态整天都想着、念着江乐安。 触及柔软的皮肤,叶疏言心里那抓心挠肝的痒意才渐渐消下去。 他拍了一张自己与江乐安的合照。 挑衅似发给了封云谏。 刚坐车回到公司办公室的封云谏看见,气得大骂一声贱人,把一同的秘书吓一跳。 到达徽镇后,江乐安正要去背写生包,被叶疏言轻轻阻止了。 “我来背吧。” 语调是柔和的,动作是不容拒绝的。 江乐安连包都没摸到,包就到了叶疏言身上。 而江乐安自己只挎了个斜挎包,像只小尾巴般跟在叶疏言身后。 “封小少爷好幸福,还有叶老师帮他背包,我也想和叶老师走这么近!” “他俩啥关系啊?封家和叶家私交没那么好吧?” “不知道。” “别不是悄悄背着我们谈了吧?” 第121章 村里 到镇上已经是下午,一行四十人,分批次住进了附近的村民家。 江乐安和叶疏言,还有另外三个男同学,住到了靠近小河的一户村民家里。 三个男同学分别叫赵爽,焦游,邱志成。 村里基本都是自建房,有叶疏言暗箱操作,江乐安和他睡到了三楼的一间屋子。 剩下三个男同学各睡一间二楼的屋子。 起初得知这个分配结果,男同学们也不好意思,焦游问: “叶老师要不单住一间吧,江同学下来住一间,我和老赵睡一间就行。” 结果被叶疏言温温柔柔拒绝了,江乐安对此也没有异议。 只是在报备给封云谏时,男人又气炸了。 他说:“你晚上睡觉把视频给我打开!” 他要整晚盯着叶疏言! 江乐安:…… 推开三楼的房间,很明显是刚收拾出来的杂物间,里面放着一些孩子以前用过的书本,还有旧衣物旧碗柜等。 但好在大,敞亮,拉开窗帘就能看见那条蜿蜒流淌的小河。 河水声清凌凌,伴随一阵青草的香味,钻进这间屋子。 “好久没住在村里了……” 江乐安站在窗前,闭眼感受了一番,心中某处不可避免的微微泛起酸涩。 他才离开村子不到一年,却觉得这些生活已经离他过去了很久很远。 他有点想念秦丹翠。 叶疏言放好行李,走近亲亲他的脸颊。 男人没有说话,无声站在江乐安身边陪伴着他。 他倒说不出什么“都过去了”,“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这类话。 有些人的伤口一辈子也愈合不了。 而有些人的伤口即使愈合,留下的疤痕也在时刻提醒他,这个疤痕的由来,这些痛苦的发生。 叶疏言和江乐安是感同身受的。 一个人格分裂,一个手心贯穿疤痕,都在提醒他们过往发生的一切。 调整好情绪,江乐安睁开眼,笑嘻嘻说:“我们下去吧,去逛逛徽镇。” “我以前和妈妈来这边吃过席,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漂亮!” 叶疏言:“好,走吧小导游。” 二人下了楼,正巧碰上要出去玩的三个同学。 赵爽问:“叶老师和江同学也要出去玩吗?” 今天初到,老师们没有安排写生任务。 江乐安:“嗯嗯!” “那一起吧!” 几人一合计,一起出了门。 原本的二人甜蜜约会变成了五人行。 叶疏言:(^_^)凸 徽镇临河而生,这条河横亘在徽镇中间,把徽镇切分为两半。 一行人沿河走,三个男同学精力旺盛,一路打打闹闹,结果赵爽与焦游互掐时,脚下一滑,栽到了河里。 “啊啊啊——” “好凉!” 溅起的浪花把河对面几个洗衣服的妇人溅得呲哇乱叫慌忙起身。 二人从水里起身,慌忙道歉。 赵爽:“对不起啊嬢嬢!” 焦游:“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没注意脚下!” 知道几人是市里来写生的学生,妇人们也没多说,笑呵呵道:“衣服湿了,快回去换身衣服吧。” 两个人从水里走上来,笑得邱志成坐在岸边直不起腰。 第93章 江乐安也觉得搞笑,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落汤鸡把头发撩开,就看见江乐安和邱志成两人笑得冒出了眼泪花,就连叶疏言也勾唇一错不错盯着他们。 “好哇大胆,敢嘲笑我们,看招!” 焦游一捧水泼向邱志成,结果眼睛不好泼到了江乐安身上。 邱志成连忙掏纸给江乐安擦,嘴上还骂:“焦游你个瞎子,把人浇感冒了怎么办!” 他们两个猪感冒就算了,可千万不能让江乐安感冒! 江乐安白白小小的,看起来弱不禁风,家里背景又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封家不得把他们几个手撕了。 他可是看过好多天凉了,x氏该破产的例子啊! 三人与江乐安还不熟,也不敢得罪他。 结果哪知江乐安笑得更欢畅了,两颗小虎牙露出,说:“没事呀,不会感冒的!” 都是正直年轻的小伙子,江乐安人一笑起来,那三人都傻兮兮就这样看着。 好可爱,想亲。 还是叶疏言面不改色拉过江乐安,同他们说: “你们才是小心着凉,衣服湿了赶紧回去换了。” “哦哦哦是是是,我们先去换衣服了!” “我也去我也去!” 几人从美色中回神,纷纷红着脸狼狈逃离。 还没走远,叶疏言就听见焦游说:“我靠,江乐安好乖噢,我刚才好想亲他!” “你疯了!” “你疯了!” 叶疏言快把裤兜扯烂了。 好不容易碍事的人走了,叶疏言终于和江乐安有了独处的机会。 “我看看。” 叶疏言拉过江乐安,垂头看了眼焦游泼水的地方,好在是外面的粉色衬衫湿了一截,没有殃及里面的衣服。 “一会儿就干了!我们先去那片花海吧!” 江乐安不甚在意擦了擦,就揪住叶疏言的t恤,拉着他朝前走去。 在河的尽头,有一大片的野菊,不比其他花娇艳,野菊淡雅,迎着风微微晃动。 这里没有人,江乐安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地,与叶疏言一同坐下。 “哥哥看,远处还能看见我们溪山村最边边那座山!” “以前山上还有一种红色的小野果,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江乐安摘了一朵野菊,抬手别到了叶疏言耳边。 叶疏言也由着他去,还配合的摸摸脸,问:“我美吗?” 江乐安咯咯直笑,竖起大拇指说:“人比花娇!” 叶疏言又问:“那乐安喜欢我吗?” 小狗点点头,“喜欢!” 江乐安觉得最近要对喜欢二字脱敏了,封云谏问,叶疏言也问。 夏风带着热气,吹面又有野菊的淡香,江乐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再远点,有河流、孩子的声音,还有蝉鸣和一股股升起的炊烟。 他感慨:“村里好自在呀。” 忙时就埋头忙,闲时就像现在这样坐着,吹吹风赏赏花。 “乐安喜欢村里吗?”叶疏言摘了些野菊,慢慢将野菊缠绕起来。 江乐安:“喜欢的。” 叶疏言:“那我们在村里买套房子,以后乐安想来住就来住,好不好?” 他们可以在村子里体验慢节奏的生活。 可以下河捞鱼晚上吃冰西瓜。 可以坐在这片花海里什么也不做,就这样享受落日与夏风。 一顶花环做好,很漂亮,被叶疏言戴到江乐安头上。 江乐安想了想,反问:“那叶哥哥喜欢村里吗?” “叶哥哥喜欢,我们一起住才自在,你不喜欢,住着也不舒心,我也会不开心的。” 第122章 魅魔吃烧烤 江乐安说得认真,还嘀嘀咕咕讲了村里的好处与坏处。 他边说,边拨弄着顶上的花环,打开手机给自己比耶来了张自拍。 叶疏言很轻很轻的喟叹了一声,说: “我喜欢有小宝在的地方,和小宝在一起,我会开心。” 不管天涯海角,只要是江乐安在的地方,他都喜欢。 江乐安顶着花环回去时,焦游几人正在门口等他们。 赵爽:“回来啦!刚才严老师叫我们去村长家一起吃晚饭!” 江乐安和叶疏言都没看信息,听后便与三人一同朝村长家走。 路上,焦游凑到江乐安身边,问他:“江同学,你多大了呀?” 凑得近了,焦游闻到了野菊的香味,还有一股从江乐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勾得他暗中忍不住耸动鼻子深嗅了好几次。 嘿嘿好香好香好香。 “我二十一了呢。” 正常入大一的孩子多半刚成年,江乐安比另外三个都大。 邱志成咋舌,“看不出来哇,感觉江同学像未成年哎。” 虽然身高有一米七多,但现在孩子不是发育好嘛,还在读小学初中的个子蹿得老快了。 外加江乐安脸白净,日常穿搭又是封云谏在给人搭配。 封云谏基本都给人往青春可爱风搭,显得他像个未成年。 几人闲聊,唯有焦游低声碎念念:“大三岁,抱金砖,生肖也合适,嘿嘿嘿……” 他一直笑,江乐安以为他也有点傻,后半程一直很温柔的跟他讲话。 焦游快幸福晕了。 到了村长家,江乐安才发现晚餐是露天烧烤。 小院里围满了人,好些个烧烤架摆在中间,正热火朝天烤着。 烧烤的任务被热情的学生接手,几个烧烤架源源不断出着餐。 严水怡和汤泓卓坐靠近门口的一桌,见江乐安来,严水怡还夸了一句: “花环漂亮呀,人嫩得哟!” 严水怡喜爱地揉了揉人脸颊,“那边有位置,快去坐吧,厨师长的位置已经被抢光了。” 江乐安这才发现自己还顶着那个花环。 难怪刚才一进院子那么多人看他…… 他慌忙摘下花环,脸红红朝叶疏言小发雷霆:“叶哥哥怎么不跟我说呀!” 叶疏言不说,其他三人也没说。 叶疏言眨眨眼,无辜道:“小宝戴着很漂亮呀。” 在自己身边漂亮得像个花精灵。 男人喉咙发痒。 想亲亲。 江乐安软绵绵瞪他一眼,朝前走到了空缺位置的桌子边。 四十人,院子里摆了四张圆桌,一桌十人,江乐安坐的这一桌还有三个女生两个男生。 而焦游三人直接端着碗跑去烧烤架旁边候着了。 不太熟,江乐安就站在空位那里眼巴巴等叶疏言走来。 “坐吧,我去拿烤串。” 这会儿已经有点晚了,江乐安应该早就饿了。 得了护卫犬命令,主人拘谨坐下。 叶疏言一走,江乐安旁边的女生移过来一盘烤肉,脸跟江乐安一样红红的,小声说: “你先吃吧,那边才开始烤第二轮,还要等一会儿。” 另外几人也点点头,隐隐期待地看着江乐安。 这种氛围有点奇怪,江乐安又不太明白哪里奇怪。 小魅魔丝毫不知今天的自己有多可爱,就像野菊那样,吸引了许多嗅到香香花朵的蜜蜂前来。 江乐安:“没关系,我等第二轮就好了。” 那个女生把一整盘肉都移到了江乐安面前,剩下一盘素菜留在那边,实在让江乐安不好意思,又把肉推了回去。 女生:“没事没事,你先吃,我们吃过了的……” “不用不用,我……” 咕噜噜—— 江乐安浑身都僵硬了,一张脸瞬间涨红,眼睛都润出了几分泪意。 他的肚子响了! 在这样尴尬的时刻! 江乐安一瞬间想埋进不远处门口的草丛里装鸵鸟! “哈哈,你都饿了,快吃吧!” 女生笑眯了眼,其余几人也肩膀微耸,克制着自己不笑出声。 “那一起吃吧……” 江乐安认命地拿起筷子,含泪吃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尴尬,他好想哭,可是烤肉好好吃,又不想哭了。 有块烤肉没有剪断,江乐安一口塞下,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小仓鼠腮帮子一鼓一鼓,愉悦地眯起眼,连身体都不自觉晃了起来。 碳烤的烧烤就是香! 叶疏言端着烤串回来时,就见这一桌又多出几个情敌来。 那几人痴痴看着江乐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很正常,他们鲜少与江乐安这般近距离接触。 只要与江乐安近距离接触过的人,就知道他有多么的温柔体贴美丽善良可爱大方聪明伶俐开朗乐观真诚细腻了…… 叶疏言依旧笑着,既认可几人的眼光,又恨不得拿刀捅他们的眼睛。 小宝明明是他的,这些人看什么看。 好想把他关起来只有他一人看得见。 小宝肯定会哭得很可怜,泪水把他衣服都打湿完了,却又不得不软声求他放了自己。 第94章 想想就爽到了大脑皮层。 叶疏言放下刚烤好的烧烤,不动声色把那盘别人给的烤肉移开。 “刚烤的,小心烫。” 叶疏言一样拿了点,有荤有素,吃多了肉有点腻,江乐安的目光瞬间被素菜吸引走。 其余五人:怎么感觉叶老师看他们有杀意? 刚吃进一口,焦游捧着一盘新出炉的赶了过来。 “乐安啊,我烤的,快尝尝怎么样!” 焦游傻兮兮直勾勾望着江乐安,捧着盘烧烤,就差流口水了。 江乐安很配合地夹了一块吹凉送入嘴里,很好吃,调料不重,汁水也保留刚刚好。 江乐安眼睛亮晶晶,竖起大拇指,“非常好吃!” 焦游又开始笑,“嘿嘿嘿……” 小院烟火气十足,笑声一声盖过一声,江乐安吃得很高兴。 晚餐到尾声,江乐安还自己去试了一下烧烤。 结果烤出来一串皱巴巴快碳化的金针菇。 焦游:“我吃我吃!” 赵爽:“我等会儿给你打120。” 焦游还没接过,就被叶疏言截胡一口塞进了嘴里。 叶疏言咂咂嘴,“我就爱吃干一点的,很好吃呢。” 焦游、赵爽:狠人…… 回程路上,江乐安悄声同叶疏言说: “叶哥哥,我今天好开心噢!” “写生太好啦!” 有叶疏言在,有好吃的,还交到了朋友。 他好开心好开心。 结果当晚,江乐安就开心不起来了。 人一回到住处,焦游就指着他的腿夸张大叫: “乐安你的腿!好多红点!” 第123章 我好怕哦 晚饭一直吃到了天黑。 江乐安最开始只是觉得腿有点痒,随意抠了下,没想到一回到亮堂的地方,自己腿上已经起了好几个大红包。 不说还感觉不到。 一说起来,江乐安的腿要命的痒! 叶疏言蹲下身扶着腿看了看,“应该是花蚊子咬的,我有药,别担心。” 村里的花蚊子毒辣得很,被咬后比普通蚊子痒十倍。 焦游紧张说:“不用去医院吗?看起来好严重……” 男孩儿本就白,那截小腿前后都被咬了包,点点猩红落在上面很骇人。 “没事没事,大家去休息吧,我擦点药就好。” 如叶疏言所说,江乐安也认得这些红点是花蚊子咬的,不是什么大事。 洗完澡,叶疏言从行李箱里拿出药膏,拍了拍床。 “过来,小宝。” 江乐安乖乖走过去坐到了床边。 刚出浴的小美人浑身都是香香的,左腿被抬起时,淡淡的热气还顺着肌肤往外飘散,香得叶疏言眼冒金星。 叶疏言搬了小凳子坐在床边,隔得不远,江乐安小脚一抬,恰好抵在男人腰腹上。 “叶哥哥我自己擦就好……” 他想撤开腿,结果被叶疏言加了几分力道,稳稳当当留在了自己腿上。 “我给小宝涂。” 小宝休想夺走这份奖励。 暖黄光线下,叶疏言扭开药膏盖子,挖出一点深绿色的药膏,点涂在那些红点上。 冰凉瞬间替换走原本升起的痒意,让江乐安舒服地蜷缩了一下脚趾。 脚趾扣到了叶疏言的衬衫…… 吓得江乐安立马撒开脚,他抬眸一看,男人神色如常,似乎没有感受到。 实则男人追追要爆炸了。 哪里都好可爱。 小脚也好可爱。 想舔。 叶疏言不可抑制的发了病。 起初江乐安还没感受到,直到自己脚踝处的手力道越来越大,江乐安才疑惑道:“叶哥哥?” “宝宝。” 叶遇突然抬头,一双眼眼尾红得厉害。 江乐安心一跳,“叶遇哥哥?” 药膏已经涂得差不多,叶遇连盖子都懒得盖,就把药膏甩到柜子上,一把扑倒了江乐安。 他有好久好久没有和江乐安独处过了。 “宝宝宝宝,好想你!” 怀里人软软的,被他直接拦腰横抱上了床,叶遇像只狗一般去嗅江乐安,最后满意地垂头埋在人肩头,亲了又亲。 “我也想哥哥。”江乐安摸摸他,撸狗似的。 自上次叶爷爷去世后,叶遇基本没有出来过,这次出来,是因为嗅到了肉骨头的香味。 小肉骨头还一无所知,与他叭叭讲起最近发生的事。 讲到最后,江乐安自己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村里没有市里那样热,叶遇把刚才踢开的薄被盖到了江乐安肚子上,轻手轻脚起身去点蚊香。 刚放好蚊香,江乐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吓得叶遇左脚绊右脚去关声音,等关完才小心翼翼去看江乐安。 江小猪今天有点累,对此一无所觉,睡得格外香。 叶遇转回头一看,是封云谏的视频电话,男人点了接通。 入目一张绿茶脸,封云谏冷声问:“乐安人呢?” 叶疏言镜头往后侧了侧,露出呼呼大睡的江乐安,“睡了。” “这才八点半就睡了?!” 叶遇面无表情回:“他累了。” 手机对面的男人差点儿一口气提不上来,x的,他干了什么让他睡这么早?! “叶疏言,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不然封家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叶遇走近床边,低头亲了一口江乐安。 “我好怕哦。” “你打我啊。” 叶遇可不是叶疏言那个笑面虎,他可以说集合了叶疏言的所有阴暗面。 小时候就舞刀弄枪的要挑战全世界,更别说现在。 他最不缺的就是胆子。 “艹!!!” 叶遇拿着手机远离了几分,没脸没皮地比出嘘的姿势,“小声点儿别把孩子吵醒了。” 叶遇说完就点了静音,欣赏起封云谏骂人的口型,最后再掐断了通话。 他美美上床,美美搂住男孩儿闭上眼开始睡觉。 真幸福啊。 第二日一早,江乐安一起床,就看见了满屏的未接来电。 以及一条信息。 【我在门口,出来。】 哥哥怎么来了?! 江乐安匆忙洗漱完跑下楼,就见门外停了辆黑车,车窗摇下,封云谏朝江乐安招招手。 “哥哥!” 小鸟飞进怀里,激动问他:“哥哥怎么来啦?” 男人脸色不好,像是一夜未睡,掐着江乐安脸颊,恨恨道:“我不来你被吃了都不知道!” “我给你换了住处,等会儿保镖会来收拾行李,你今晚去那边睡。” 江乐安疑惑:“为什么呀?这边挺好呀……” “好个屁。” “保镖去买早饭了,等会儿吃了去写生。”封云谏捂住人嘴,防止江乐安再问什么问题。 吃完早饭,封云谏亲亲江乐安,低声威胁: “少跟叶疏言走太近,再被我逮到一次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江乐安下了车,一头问号。 怎么了这是?问又不肯说,奇怪得很…… 第一天的写生地就在河边,江乐安到时,已经有几个学生开始画了。 “乐安!来坐这里,这里观景老漂亮了!” 焦游眼尖,江乐安一来就飞快招呼他来。 江乐安走近才想起自己写生包没拿,刚准备回去拿,就见叶疏言背着自己的包来了。 “哥哥嘴角怎么受伤了?”江乐安一眼就看见叶疏言嘴角破开的伤口。 不大,但还没结痂。 仔细看,还能看见男人一边脸颊微微泛红。 像被揍了一拳。 “没事,昨天吃了烧烤有点上火,先画画吧。” 封云谏是凌晨两点到的,沉着气等到第二天,叶疏言一出来就被人按在车里揍了一拳。 除了脸,其他地方也被揍了几下。 按封云谏的话说,叶疏言就是欠揍。 然而昨晚是叶遇做的,背锅的却成了叶疏言…… 但两家上头关系不算差,封云谏也无法做得太过,短暂教训完人,就把他踹下了车。 “我有外伤的药,我去给哥哥拿!” 江乐安来前,封云谏准备了常用药,防蚊的其实也有,但江乐安忘记擦了。 写生地方离住处不远,不等叶疏言拒绝,江乐安就噔噔噔跑回去拿药。 住处院子里站了一群不速之客,见到江乐安进来,纷纷露出诧异的神情。 “江乐安?你怎么在这儿!” 第124章 给狗花都不给你花 “死娘炮滚过来!” “这傻子是真的傻啊,让他去干嘛就干嘛哈哈哈哈——” “哎哟哭了,你去找你家人来教训我呀,忘了,你家就一个多病的老娘!” 第95章 童言接连响起,吵得江乐安短暂耳鸣,他眼前发黑,蓦地被人推了一把。 为首的石鸣不满道:“问你话呢!你这傻子怎么在赵岚家?” 赵岚家就是江乐安和叶疏言住的地方。 对面约莫四五人,模样与江乐安一般大,除赵岚外,其他是溪山村的人。 他们几人大学刚放假,准备在徽镇玩两天再回去。 幼时的记忆太过深刻,江乐安喉间干涩,“我来……写生。” 石鸣:“写生?你会画画?” 他知道赵岚家有几个市里下来的学生暂住,但没想到是江乐安。 赵岚是石鸣上大学认识的,他也不认识江乐安。 “听说你是抱错的,你回有钱人家去啦?既然这么有钱,给我们花点呗!” 石鸣黑得很,又是下三白,模样吓人。 另一人说:“哈哈哈人家要他一个傻子吗?” 江乐安抿着唇没有说话。 小时候,江乐安可被他们几个人欺负惨了。 本来他傻得不厉害,石鸣几人偶尔还要带他玩,但坏就坏在,石鸣喜欢的小姑娘喜欢江乐安,天天找他玩过家家。 欺负就此渐渐严重起来。 他们让江乐安爬树去掏蜂窝,下河去捡他们扔的东西,骗他要玩游戏,把他哄到坟多的地方丢下他…… 后来大了,几人路过偶尔还要嘲笑江乐安几句。 江乐安很讨厌他们。 不过石鸣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他家现在厉害着呢,有的是人给他撑腰,根本就不用再怕这个黑煤蛋! 江乐安瞪了他一眼,“我给狗花都不给你花!” 他给傲天买狗粮买零食买磨牙棒都不给这黑煤蛋花一分钱! 一!分!钱!都!不!给! 对面几人都傻了,江乐安放的话毫无狠意,甚至还有点儿娇意。 哪有人骂人是这样的? 石鸣至今还喜欢那小姑娘,对江乐安的怨恨最深,很快反应过来。 他反骂:“小不要脸的以为回了有钱人家就要上天了?” “就上天怎么了?”江乐安继续呛。 “比你个黑煤蛋天天在家给你弟弟洗纸尿裤的日子好!” 江乐安猛戳他的痛处,痛得石鸣一张脸黑得更彻底了。 石鸣是老大,底下有个弟弟。 弟弟是后老婆生的,石家宠爱得很,天天喊石鸣照顾他弟,敢反抗就是一顿打。 对面的男人被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老子今天不撕了你!” 石鸣脚都还没动,江乐安就扯着嗓子大叫:“王哥、李哥,快来啊,有人要打我!” 嗖—— 不知哪里飞出来的人把石鸣膝窝一踹,按着人跪到了江乐安面前。 “靠,你还叫人,你要不要脸!”石鸣痛得龇牙。 江乐安大声呸了一下,“你才不要脸呢,以前阿美不喜欢你,你就逮着我欺负!” “现在还找我要钱,你更不要脸!” 活该阿美不喜欢他! “放开我,有种单挑啊!” 江乐安理都不理,同保镖说:“王哥李哥,你们把他们弄走就行,辛苦你们了,我回去让哥哥给你加鸡腿!” 保镖:“好的少爷!” 其余几人面如土色,就算没有保镖抓他们,也乖乖跟着走了出去。 把人甩出镇,警告一番,保镖才收工回去准备搬江乐安的行李。 石鸣被甩到地上,浑身都是灰,气得骂身后那几人: “靠你们都不拦一下吗?是不是兄弟了?” 一人擦擦汗,“可是鸣哥……他们跳下来时,我们看到了……” 石鸣在前根本没看到,语气不好:“看到什么,一次性把屁放完!” “有有有枪啊!” 石鸣不说话了。 狼狈起身,灰溜溜走了。 靠,好像惹不起。 叶疏言赶来时,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江乐安见他回来,献宝似将外伤药膏捧起来。 “叶哥哥快擦下,这个药膏效果很好!” 叶疏言扶着人,语气都还未平息,“没事吧小宝?” “没事呀,我狠狠教训了那个黑煤蛋!他以前可坏了!” 江乐安甚至都没深想为什么叶疏言会知道。 叶疏言没接药膏,说:“小宝给我擦好不好?” “嗯嗯!” 长指点上药膏,江乐安凑近几分,认真涂抹到叶疏言的嘴角。 “伤口不要沾水,吃东西要小口一点。” 江医生一本正经说完,把药膏盖子合上。 他正准备擦手,被叶疏言轻轻握住,拿纸慢慢擦起来。 望着叶疏言,江乐安忽然说:“我觉得你和叶遇哥哥差别好大,明明是同一人,却拥有两种气质。” 擦干净手,叶疏言又拉起来放到自己脸颊上,笑意慢慢从眼底漾开。 “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喜欢小宝。” ———— 晚上,封云谏又来了。 他先是上下打量一番,确保人没事后,才疲惫地倒入沙发里。 江乐安已经到了新换的住处,这家没人,在外务工,封云谏给了钱,直接租下了整栋房。 “哥哥我现在可厉害了,不会被欺负的!” “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封云谏一天内来了两次,江乐安心疼他两头跑累得很。 男人确实累,一天没睡,还要边坐车边处理工作。 可他抬眼,就见小宝贝正心疼地给他捏肩捶腿,那些疲劳好像一扫而空,充实感又填充进心里。 “宝宝,我今天好想你,好怕你受伤。” 虽然保镖有汇报,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磕着碰着了,被人骂了,躲起来偷偷哭怎么办? 心受伤也是受伤。 “我也想哥哥,我没事呢!”江乐安亲了亲封云谏的脸颊。 “有你给我撑腰,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怕他们那些坏蛋!” 江乐安给童年的自己出了气,整天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一个环境造就一个性格,以前的江乐安唯唯诺诺,现在的他重拳出击! 什么黑煤蛋坏老师坏同学,他现在统统不怕! 江乐安抱紧人,心情特别好,啵啵啵好几口,把封云谏亲得发笑。 这里没有外人在,封云谏搂着人,说: “出汗了,走去洗澡。” 丝毫没有一个一个洗的意思。 可怜的江乐安被带进去,洗着洗着就不对味儿起来。 怎么起来了? 封云谏抓着他手,哑声道:“宝宝帮我。” 第125章 爱一个人 (众所周知审核大人不给看开灯版,微臣不得不拉灯) 江乐安小脸通红,是闭着眼被抱出来的。 屋里的床单被罩全是家里的,上面还有家里洗衣液的香味,让江乐安很安心。 他埋在薄被里,露出一双泛红的眼,小声骂封云谏: “哥哥坏!” 坏蛋神清气爽,吹完头就上床抱着人亲了亲额头。 “乖了宝宝,睡觉。” “坏蛋……” 本来今天画画手就酸,现在好了,手都快抽成鸡爪了。 说归说,小狗还是老实的埋进了男人怀里,报复地想要热死封云谏。 但村里有村里的好处,临河靠山,夜里暑气并不重。 不需要空调,只需要一台风扇就好。 风扇吱呀转,冷风从头扫到腿,微微的凉意让江乐安眯起眼,拿头蹭蹭男人胸膛。 “你明天要回去上班吗?” 江乐安有点不想哥哥走。 在村里,等他写完生,就可以一起下河摸鱼,去那片花海赏花。 “嗯,明天要回去。” 封云谏得回去把棘手的事情处理了,再回来陪小宝贝。 江乐安有点失落,埋头闷声回:“好吧。” 男人等了一会儿,没见他把头抬起来,怕闷热江乐安,封云谏稍稍拉下被子,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小宝贝都快哭了。 “这么舍不得我走吗?”封云谏一颗心涨涨的,低头亲了亲江乐安。 明明最开始舍不得分开的人是封云谏,现在又变成了江乐安。 江乐安:“十天好长,才过了一天。” 他就觉得已经出来了好久好久。 “会回来的,等我安排好公司的事情。” 封云谏也觉得度日如年,还要因这里离溪山村近,承受担惊受怕的感觉。 今天下午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那我等哥哥回来!” 江乐安高高兴兴闭上眼,和封云谏相拥而眠。 等睡到半梦半醒,江乐安感觉被子被掀开了,有人捏着他的腿在揉搓。 “哥哥……干嘛呀?” 江乐安睁开眼,就见那么大一坨,赤着膀子缩在床尾。 第96章 冰冰凉凉落在了小腿上。 “你的蚊子包还没完全好,要再涂一下。” 江乐安没睡多久,叶疏言就给封云谏发了消息,叫他下来拿药膏给江乐安涂。 想着昨天用的那种药,也不好换成自己给江乐安带的,就下楼去拿了叶疏言的。 二人一见面都没好脸色,拿了药封云谏就转身咣当关了门。 颇有种正宫不待见妾室的意味儿在。 江乐安没睡多久,醒得也快,坐起来盯着人给他擦药。 “看啥,继续睡你的去。” 江乐安摇摇头,他醒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就配合着人曲起腿,自己坐了起来。 “哥哥你好体贴。”江乐安真心实意夸他。 然而封云谏此时情商为负,说:“你这种话,是不是也对叶疏言说过?” 江乐安都无语了。 “哥哥你找茬是吧?” 江乐安踢了他一脚,正中小腹。 男人睨他一眼,“起来你负责。” 吓得江乐安立马收脚老实起来。 涂好药,男人哼地一声丢开药膏,重新关灯抱着人入睡。 一夜无眠。 第二日,封云谏天不亮就坐车回了市里,而江乐安睡醒发现人已经离开,小小遗憾了一下,就投入了写生课程里。 这次写生收获颇多,汤泓卓终于看见了江乐安画里的灵气,当着众人面把他夸了又夸。 有焦游几人带头,四十几个人都热情地给江乐安鼓掌,害他脸红了一下午。 今天晚饭吃得早,回程时天上还有火烧云。 江乐安正和叶疏言几人聊天。 “乐安。” 江乐安惊讶看去,就见封云谏站在河边。 他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白t黑裤,被河边的风吹得衣摆晃动。 橙金色成片成片的火烧云烧到男人眼里,将他那双黑沉的眼照亮。 “哥哥!” 江乐安几乎是跑过去的。 惊喜惊讶开心交织在一起,小狗飞快扑进人怀里,依恋地蹭了又蹭。 “我忙完公司的事了。” 封云谏揉揉他的头,转手掏出了一朵包装精致的玫瑰花。 “路上遇见的,送宝宝。” 爱一个人的时候,他可以半天处理完所有棘手事,可以两天坐三次五个小时的车程赶来,顺便掏出一朵包装精致的红玫瑰说是路上遇见的。 江乐安都要爱死了,一颗心都扑到了男人身上。 “我先回去了噢,拜拜!” 江乐安朝众人挥手告别,拿着玫瑰花蹦蹦跳跳走了。 叶疏言快疯了,克制着嫉妒,皮笑肉不笑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徒留另外三人傻在原地。 赵爽:“游子,你没戏了。” 焦游回神,“凭什么没戏!我今天还加了乐安微信!” 邱志成像看傻子看了他一眼,“你见过哥哥送弟弟玫瑰的?” 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不是情哥哥还能是什么?封云谏眼底的占有欲都快把他们几个刀死了! 焦游的哀嚎随着河水飘向了远方…… 一回屋,江乐安问:“哥哥这么快就忙完啦?那我们明天去摸鱼好不好!” “村长院子里有烧烤架,我们到时候拿去烤!” 江乐安犹还记得自己跟封云谏说过,要教他摸鱼。 之前开春河水还凉,江乐安提了几次都没得让封云谏带他去家附近的河里摸鱼。 他早就手痒了。 封云谏点点头算回答了他的话,抬手伸到衣服里去摸摸他的小肚皮,感受到微微撑,才放心收回手。 江乐安气得踩他一脚,“我有好好吃饭!” “没亲眼见到我可不信。”封云谏给他整理好衣服,转去沙发上坐着。 江乐安:“哥哥坏!居然不信任我!” 他这几天可是认认真真吃了饭的! 主要是柴火饭很香…… 封云谏丝毫不发火,人一瘫,随口道:“去看看冰箱里是什么。” 许是想到什么,江乐安飞快跑去拉开冰箱,就见里面放了几杯酸奶,底下一层还放了三个冰淇淋。 正好是这几天的量。 “小馋猪一个小时后可以吃一个冰淇淋。” “耶!” 江乐安捧起冰淇淋转圈圈,从冰箱那里转到封云谏身前,说:“哥哥好!” 封云谏闭着眼,指了指自己脸颊。 啵啵啵—— “双标小猪。”封云谏嘲他一句,手又不老实把人抱了过来。 结果怀里的小猪已经拆了冰淇淋盖子。 封云谏:…… 第126章 下河摸鱼 第三天下午,江乐安交了今天的写生作业后,就欢欢快快准备下河摸鱼。 “站住,把这个穿上。” 江乐安刚放好写生工具,就迫不及待换了拖鞋拉住人往外走。 男孩儿回头定睛一看,封云谏手上拎着一件橙色背带裤,前面和后面各印了一只小熊。 “为什么要穿背带裤?好热……” 封云谏可不管这么多,捞起人就从脚那里开始套。 “这是涉水服,你腿上的包还没消下去,不宜直接接触河水。” 男人拉起他的手,把背带穿到肩膀上,嘀咕一句:“他给那破药一点儿用没有,早该用我的。” “哪有那么娇气,我以前夏天还不穿衣服下河玩呢……” 腰间手一紧,封云谏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你还不穿衣服?!” “夏天那么热,穿衣服下去倒还不方便,我们都是脱了下去……” 江乐安话都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封云谏嫉妒得很。 他都没见过多少次江乐安的屁股蛋子,居然一条破河能见着,说不定还有其他人…… “你以后下河敢脱衣服我就揍你!” 封云谏威胁地掐掐他的屁股蛋子,后者又委屈又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哥哥是霸权!是独裁! 套好涉水服,封云谏还给人穿了双白色雨靴,把一个蓝色小桶和蓝色小号捕鱼网送到他手里。 “嗯,不错。” 男人颇为满意得点点头,咔嚓一张拍好发在了家族群里。 林仪:【宝宝好可爱~】 封潭:【怎么感觉乐安越养越小了?】 封萧蔓:【朕的衣品总是这么优秀!】 封鹤眠:【我也想去……】 江乐安气得甩甩小桶,“我是去捉鱼的不是去玩水的!” 这么小的网,连未成年鱼都捞不上来! “哦哦。” 封云谏敷衍完就转身去换了条花短裤,单手插兜把全副武装的江乐安带出了门。 男人褪去西装,发型也没梳成往日贯用款,碎发落到额前,添了几分青春气息。 谁看得出封云谏是身价好多个亿的霸道老总? 只是再年轻,封云谏周身依旧有一股老练气质,让人无法轻易忽视他的成熟。 江乐安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愤愤道:“哥哥你肯定把我年龄偷走了!” “为什么我看起来这么小!” 江乐安一脚踢开路上挡路的石子,结果觉得好玩,便一路提着石子走,模样可爱。 封云谏拉起他的手,把那个蓝色小桶拎到自己手上,无奈说: “别人都想年轻,就你嫌自己小。” 一高一矮,牵手并肩走着,封云谏还得配合人踢石子的步伐,变得走走停停,吸引了路上不少村民视线。 江乐安没抬头,自然也没注意,还在说:“小了一点儿也不好呀,你们都把我当孩子对待。” “那天回去吃饭,妈妈还想喂我呢!” 他一想起那场面,就忍不住脸红。 得了炸鸡吃的后一天,江乐安回了封宅吃饭。 林仪出差许久没看到江乐安,见到江乐安打扮乖巧,喊自己妈妈时,林仪拿起了勺子。 “小宝,我喂你好不好?” 江乐安差点儿跳起来,指了指自己,小脸严肃说: “妈妈,我二十一岁了!” 林仪:“二十一岁怎么了,我们二十年没见,你相当于在妈妈身边才一岁!” 神逻辑来的。 最终林仪还是没喂成,因为被封云谏制止了。 听完封云谏哈哈大笑,顾及是在外边儿,没有低头亲亲他。 他觉得江乐安说话好好玩,总能戳中自己的萌点。 “我们喜欢你才把你当孩子宠。” 要是放别人来,你看封家那几个理不理。 眼神都不带停留的。 江乐安走到一处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水深,说:“就这儿吧,走!” 他把捕鱼网小水桶一甩,撒开脚丫子就冲到了水下。 “你慢点儿!” 封云谏生怕他摔着,忙跟了下去。 第97章 “你看哥哥,这种石头下面还有螃蟹。”江乐安弯腰下去,徒手掰开一块大石头,精准捏住欲逃的螃蟹,举出水面给封云谏看。 他笑得开心,眉眼间都带了张扬,有种自由的洒脱感。 封云谏蓦地放下了心,由他玩儿去,自己就跟在后面,拿那个小桶去接他摸到的螃蟹小虾等。 “这段的鱼跑了,我们慢慢往下走……” 江乐安未说完,后头岸边传来声音:“这是在捉鱼吗?我可以参加吗?” “叶哥哥!快来!” 江乐安开心地朝叶疏言招招手,后者和封云谏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封少爷也在啊。”一副刚看见的样子。 感情他站在江乐安旁边这么久都没看见? 故意恶心他的! 叶疏言一下河,两个男人针尖对麦芒,暗自较劲儿。 封云谏占了先机,有个小桶可以随时去接江乐安摸到的东西,但叶疏言在捉鱼上了解得比封云谏多,与江乐安更有话题。 一左一右,越走越挤,差点儿把江乐安挤成小狗饼。 “我们分开走吧!” 江乐安两边一推,大声宣布! “我们三个人走步子太大了,鱼都被吓跑了!” 这倒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但,不要脸的人总有一万种办法拒绝这个理由。 叶疏言可怜巴巴望着他,“乐安不想带我们捉鱼吗?” 封云谏开团秒跟,捧着小桶同样可怜地看着江乐安,“就是,不是你说要教我捉鱼的……” 叶疏言:“怪我们太妨碍你了……” 封云谏:“我们还是走吧,他不要我们……” 好几大顶帽子扣上,江乐安汗流浃背,连忙道: “一起走一起走,捉不到算了,开心最重要!” 等他一转身,二人长舒一口气。 好歹是装可怜留下了。 “我们步子小点儿,小点儿,呀——哥哥你踩到了一条!” 封云谏确实不会捉鱼,但他有新手保护期,脚都能踩到,这着实把江乐安惊讶到了。 “哥哥你好厉害噢!”他跟汤泓卓学会了随地大小夸。 男孩儿崇拜地看向封云谏,将那条被踩的鱼捉起来看了看。 “有点小,放了吧。” 江乐安弯腰把鱼重新放回去,小鱼顺着河水飞快溜走。 二人听见江乐安说: “小鱼小鱼你快快长大吧,以后拿来清蒸,噢红烧也不错,要不还是直接烤吧。” “嘿嘿嘿……” 封云谏、叶疏言:恶魔小猪啊…… 第127章 国王游戏 有了封云谏脚踩鱼得了江乐安夸奖的先例,他和叶疏言莫名比拼起来。 两人各站一边,都离江乐安不远,埋头开始捉鱼。 小狗终于不用被挤了,也开始捉鱼。 只是时不时就要抬头夸夸二人。 封云谏:“乐安我又踩到一只!” “嗯嗯好棒啊你的脚太厉害了!” 叶疏言:“小宝你看,这条大不大?” “噢噢是好大哎,叶哥哥也好厉害!” 二人得了夸奖,更加埋头努力捉鱼。 叶疏言没有小桶,和封云谏共用一个桶,但他俩在比赛,可是要算数量的。 于是两个神经病给自己捉的每条鱼都拍了照。 果然,爱情是使人盲目智障的。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二人在后续清点时吵了起来。 封云谏和叶疏言的衣服都湿得差不多了,两个人站在岸边一手举鱼,一手举手机对峙。 “这条鱼明明是我的,这里的鳞片掉了,一模一样好不好?!” “是我的,这条明显要短点,鱼尾左边还有口子。” “这条也是我的!” “我的。”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江乐安站在一边头都大了。 “哥哥们,你们怎么没数数量?” 直接比数量不就好了? 封云谏冷嘲:“某些人撒谎怎么办?” 叶疏言冷眼扫去,反驳:“我可没封少爷这样无耻。” “你说谁无耻?” “说你怎么了?” 小狗又被挤成了小狗饼。 “哎……哥哥们好幼稚!” 最终封云谏和叶疏言捉的鱼都没有拿走,因为都太小了,全部放回了河里。 只留了江乐安捉的三条大的,拿去了村长家做。 一条清蒸,一条红烧,一条烧烤,刚好满足恶魔小猪的胃。 三条鱼做好,正好晚饭,写生的同学们也陆续过来准备吃饭。 院子内烤鱼的香气蹿得老高,把焦游一行人给吸引了过来。 焦游:“嚯,哪儿去买的鱼?” 江乐安给他递了碗筷,“尝尝,我们今天下午去河里捉的呢!” “捉的?乐安好厉害,嘿嘿嘿……” 焦游又捧着碗筷开始笑。 封云谏看了一眼,默默问叶疏言:“焦家儿子是智障?没听说啊。” 叶疏言:“我看你是智障差不多。” 一群流口水的东西,尽打他家小宝的主意。 由于焦游太夸张,把其他同学也吸引了过来,好多人已经饿了,但饭还没好,江乐安就让大家一起吃。 三条鱼都不够分的,一人可能就得了几口吃。 但人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一群富家少爷小姐觉得这三条鱼好美味,纷纷对江乐安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涨。 不少人接近江乐安,与他聊起天来。 “江同学会捉鱼?就外面那条河吗?有空带带我们吧!” “是呀这里的鱼好嫩,野生的味道就是好。” 而封云谏也后知后觉江乐安在这里多吸引人。 晚上,吃饱喝足的江乐安被大家邀请,去参加玩游戏。 地点定在了某一个屋子稍大的村民家里,那家人今天去了县城。 封云谏和叶疏言也在邀请范围内,没来的只有两个早睡的老师。 他们到时,屋内其他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我们人太多啦,要不十人一组?” “牌也有,棋也有,要什么自己来拿哈!” 都是圈子里的人,也都不拘束,一群人自发组了队,江乐安这一圈,刚好是之前吃烧烤时的那几人。 由于这群人里,江乐安和封云谏叶疏言三人身份要大点,余下的人默契将沙发那一圈让了出来。 江乐安没察觉,还傻兮兮指着沙发说: “我们去那边吧,有空位呢!” 人一落座,焦游问:“玩什么?我去拿!” 江乐安也不知道,乖巧说:“看你们,我都可以。” 先前给江乐安递烧烤的女生提议:“玩国王游戏吧。” “国王游戏?可以可以!”焦游立马去拿牌。 江乐安没玩过,歪头去问封云谏:“国王游戏是什么呀?当国王吗?” 封云谏正在给他开老酸奶,闻言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抽中国王牌的人可以随意指定两个号码牌的人做事情。” 江乐安听完眼睛亮了,小声凑到封云谏耳边问:“那我可以……” “不可以让两个人给你送一车冰淇淋或是请你吃好多好多冰淇淋。” 江乐安瞪大眼,似在说“你怎么知道”! 老酸奶盖子给打开,封云谏把勺子放上去,递到了江乐安手里,轻笑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乐安老实坐回去,捧起酸奶吃了两口,不一会儿,焦游拿着卡牌回来了。 他遗憾说:“不让喝酒,咱们惩罚就换成贴纸条吧。” 他举着纸条扬了扬,剩下几人嘀咕:“那好没意思,这惩罚好轻。” 焦游:“没办法啦,明天早上还要写生呢。” 在座一共十一人,焦游拿了十二张牌,一张大王,余下3到k。 “为什么有十二张牌?”江乐安好奇问。 这下叶疏言飞快抢了话头,跟他解释:“拿到国王牌的人也要拿一张牌,等国王公布完任务,才能开牌看自己手上另一张的号码。” “国王也有一定概率中招。” 第一轮很快开始,等焦游洗好牌,众人纷纷抽了一张。 国王牌在焦游手上。 赵爽:“靠,你不会私藏国王牌吧!我打死你!” “我才没有!哈哈哈,你们接受本国王的任务吧!” 焦游狞笑着环视一圈,说: “第一轮就简单点,3和k起来一起跳最近很火的那个水草舞!” 江乐安也知道那个舞,极有兴致地直起身去看是谁和谁。 他手里是6号。 听焦游布置完任务,邱志成瞬间变了脸色,哀嚎一声倒入了沙发里。 他有气无力举起卡牌,“我是3号。” 焦游:“哈哈哈哈哈是你小子,k呢,k是谁?” 第98章 他兴奋望去,一圈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男人面色一僵,打开了自己的卡牌,正是k。 这下轮到余下一圈人笑他了,“哈哈哈当国王好啊,还要给我们跳水草舞!” 赵爽立马找来视频,“搞快点,快点跳,我要给你们两个录像!” “像一颗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风飘扬~” “哈哈哈——” 众人笑完,邱志成和焦游社死在了沙发上。 第二轮开始,这次抽到国王牌的成了江乐安。 他第一次玩,也不敢提太过分的要求,“那就5号和7号站起来手拉手转一个圈圈吧。” 话音一落,封云谏和叶疏言齐齐变了脸色。 5号是封云谏。 而7号,则是叶疏言。 第128章 相册 要他们两个情敌小手拉小手转圈圈? 不如杀了他们! 小国王先看的对面一圈人,发现他们都在摇头,还疑惑,“咦,5号和7号是谁呀?” 焦游一抬眼,立马确定了5号和7号是谁,他拼命给江乐安使眼色,江乐安这才感觉自己两边冷嗖嗖的。 他浑身一激灵,转头看了看封云谏和叶疏言,叶疏言率先开口: “士可杀不可辱,我接受惩罚。” 语调温温柔柔,嫌弃之意却是十足。 封云谏拧眉,“你几个意思?我还嫌恶心呢!” 两个男人的不对付大家都看在眼里,吓得一个挨一个鸡仔似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没说玩儿个游戏要被低气压冷死的啊? 眼看他俩要吵起来,小国王立马站起身,拿了桌上的白色纸条,转头道: “不准吵!” 江乐安掐腰站在中间,见两个哥哥谁也不看谁,心下生出一计。 “你们互相贴!” 江乐安把纸条递出去,封云谏和叶疏言错愕一瞬,谁都没接。 叶疏言:“乐安给我贴好吗?” 封云谏:“你给我贴,我怕他手上有细菌。” “不行!”江乐安又晃了晃纸条,铁了心要他俩和好的意思。 周围人都看着,就连隔壁桌的几个人也偷偷传来打量的目光,封云谏和叶疏言终于感受到了尴尬。 封云谏率先拿过纸条,“贴就贴。” 别让他回去逮着机会教训这只小笨狗。 男人撕下一张纸条,不等叶疏言反应,一把按到了他的人中上。 封云谏笑:“嗯,小日子过得不错。” 叶疏言难得在心里爆了一声粗口。 焦游率先憋不住笑,刚嫌热喝进去的水一口全喷到了赵爽脸上。 封云谏得意地朝人挑挑眉。 叶疏言气疯了,抓起纸条就按到封云谏左眼上,差点戳瞎他的眼。 长长的纸条从左眼皮一路掉到下巴,还刚好把整个左眼全部挡完。 叶疏言笑:“嗯,夏侯惇。” 江乐安听不懂二人的明嘲,见他们笑,还以为自己缓和了气氛,开开心心把纸条放回原位。 “要好好相处噢。”江乐安坐回二人中间。 左边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叶疏言,右边是cos夏侯惇的封云谏,两人的滑稽模样差点儿让其他人憋得原地升天。 接下来几轮的任务不痛不痒,很快国王轮到了封云谏。 男人长腿一伸,交叠在一起,举着那张国王卡,拽得跟个二五八分毫不差。 封云谏恶劣一笑,“看看9号和11号的相册。” 众人心一紧,纷纷低头去看自己的卡牌,生怕自己的相册被看光光。 “哥哥,9号是我。”江乐安懵懵举手。 “11号是我!”焦游痛苦举起j牌,倒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江乐安先打开了相册,众人头挨头靠在一起仔细看,这里面属叶疏言挤得最凶。 封云谏倒不多看一眼,他天天翻江乐安的手机,该看的不该看的早看完了。 相册里的,更是有封云谏所期望别人看见的。 果然,焦游率先大喊:“天,乐安,你还给你哥专门建个相册!” 女生则脸红道:“两个封少爷好帅哦,可以去当模特了。” 对,就是这样羡慕他吧! 哈!哈!哈! 封云谏在一声又一声的羡慕声里逐渐挺直了脊背,单手揽在江乐安肩头,心里爽得不行。 他家宝宝可是专门给自己建了相册。 里面还有他们的甜蜜合照。 哈!哈!哈! 再去看叶疏言,叶疏言差点儿连笑都维持不住,放在两侧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快碎了。 赵爽说:“好多照片,看得出来乐安很爱生活呢!” 女生接话:“是呀,感觉家里氛围也好好,还有小狗和乌龟。” 一提到小狗和乌龟,江乐安点点头,开心回:“是呀,他们对我都很好!” 邱志成顺嘴一问:“小狗和乌龟叫啥呀?” “傲天和刘波!” 众人:这什么雷霆名字? 大家看完意犹未尽,只有叶疏言全程没有说话,最后沉默地回了沙发上。 江乐安已经跑去看焦游的相册,封云谏见叶疏言脸色不好,顶着剩一个眼睛的俊脸,得意说: “乐安还单独给我建一个相册,没办法,我们感情就是这么好~” 叶疏言酸得冒泡,冷眼刀去,才道:“照片还没一只狗多,看来你在乐安心里也就那样。” 封云谏现在学聪明了,不会暴躁地反驳,他头朝后一仰,舒舒服服躺着。 “你还没照片呢,那岂不是还要低我一等,低狗两等。” 叶疏言气得两眼发黑,不再开口说话。 憋着好大一口气,等回去后,叶疏言就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给江乐安发消息。 【我是叶遇。】 【宝宝我也要单独的相册。】 刚洗漱完的江乐安一看,回:【好呀,明天我们去拍照吧!】 叶疏言又高兴了。 翌日有写生课程,封云谏自然没有跟去,在家处理工作。 江乐安一到,叶疏言就抓着人酷酷拍照。 他昨天看了封云谏的专属相册,才一百多张,叶疏言决定今天拍两百张,气死封云谏。 男孩儿画完了上午的写生作业,肩膀酸得厉害,正准备揉,后面就搭上两只手,动作有力地替江乐安揉了起来。 贤夫叶疏言任劳任怨,舒服得江乐安懒洋洋喊:“叶哥哥,我觉得你的手艺可以去开店了。” 叶疏言轻笑,“欢迎光临叶氏按摩店。” 江乐安举着手机拍了一张叶疏言给自己按摩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久坐腰酸背痛?就找aaa专业推拿师父叶哥!】 叮咚—— 叮咚—— 叮咚—— 林仪:【宝宝腰背痛?回来让小融给你按按。】 师融:【阿姨,我是医生……】 封潭:【小孩儿有腰啊?】 封萧蔓:【拍得还挺帅,别让某个疯子看见,小心拿刀砍aaa专业推拿师父叶哥!(???)】 封鹤眠:【等小宝回来聘个专业的按摩师,你天天学画也累人。】 江乐安先画完,收拾了写生包往回走,才走到家门口,就见封云谏踩着拖鞋推开门。 一张脸黑得可怕! “哥……哥哥?” 封云谏气得大叫:“江乐安,你凭什么给他建相册!” “照片还比我多!” 江乐安:得,又要哄人了。 第129章 祭拜 原是叶疏言发了一张自己和江乐安的自拍,还有一张视角像偷拍的江乐安的手机相册的照片,超不经意露出了自己的专属相册。 配文:【和小宝。】 几乎是和江乐安前后脚发,还配了个极其恶心的亲亲表情。 封云谏本来是在处理工作的,就被封萧蔓截图来贴脸嘲讽了。 男人气糊涂了,左右脚的鞋反着穿完就跑出了门,恰好和回家的江乐安撞上。 今天叶疏言只送了江乐安一半的路程,他知道自己要是真过来免不了被撕成鱿鱼丝。 “宝宝,我的照片还没叶疏言今天拍得多,这不公平!” 大型犬抱着江乐安,缩在人怀里不断蹭,把江乐安的衣服都蹭得凌乱起来。 软肚皮露出,被人偷偷亲了一口。 江乐安肚皮一痒,低头一看,就见男人隐有向上的趋势,连忙按住了封云谏的脑袋。 “啊!哥哥你干什么!” 他一下没按住,封云谏咬上小粉红,惊得江乐安挣扎起来。 他没有男人块头大,被压在身下,就剩两条腿在封云谏腰后踢蹬。 拖鞋都蹬开了,封云谏都没起来。 “宝宝,你好香噢,你是不是偷偷喷了香水?” 封云谏作势埋在人衣服里乱嗅,蹭得江乐安好痒,一张脸都涨红起来。 “哎呀哥哥你起开,你别舔我!” 第99章 江乐安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短袖,弹力大,封云谏从领口一下探出了头,和男孩儿贴得极近。 小狗眼角带泪,呼吸紊乱,红润的下唇被咬出几个齿痕。 封云谏静静欣赏一会儿,在人嘴上落下一吻。 甜滋滋,他尤嫌不够,加深了这个吻。 好一阵,江乐安瞳孔都涣散了。 “宝宝,以后和我多拍点照,必须比叶疏言多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又是几个亲亲落下,江乐安才恢复一点儿力气别开头,“好……” 再不答应,自己嘴都要被亲肿了。 终于,男人满意咂咂嘴放过了江乐安,把人扶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还心情极好的给人整理衣服,穿拖鞋。 江乐安埋在沙发里,趁人给穿鞋时踢了一脚,控诉他: “你个亲亲怪!” 他把拖鞋甩到了封云谏膝盖上,还差点砸到脸,然而男人丝毫没有生气,还抓着他的腿一吻落到了膝盖上。 “别闹。” 封云谏又恢复了正常,坐回去抱着人,把电脑移了过来。 “马上放暑假,想去哪里玩?” 一些照片闪过,江乐安发现有一张照片与其他风景照格格不入,便指着好奇问:“这是哪里?” 欧式别墅大而奢,正中还有喷泉,但照片里的别墅外墙爬满了绿色藤蔓,给其增添了一分神秘。 “这个啊,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在f国。” 封云谏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小时候我在这边念的小学,家里忙,只有外婆陪在我身边,她对我很好,那段日子很幸福。” 江乐安兴奋道:“我也想去哥哥住过的地方玩!我们去这里吧!” 随即,封云谏摇了摇头。 “这个应该是助理错发了,庄园太久没住人,又逢前段时间暴雨,庄园的供电坏了。” “妈说反正f国有其他房产,这处就不打算再修了。” 江乐安觉得可惜,遗憾道:“那好吧,这么漂亮可惜了。” 二人窝在沙发里,见江乐安失落,封云谏捏捏他的脸,“但乐安想去,我就派人过去修,只是要稍微晚点才能住人。” 封云谏都说晚,那肯定是要很久。 “不修是室内完全看不见吗?” 封云谏无奈笑了一下,“没有供电系统,庄园屋子里面有些地方白天都很黑,遇上天气不好,白天没灯你走路都可能摔倒。” 江乐安:“好吧,那我们去一个超级亮的地方玩!” 他还记得哥哥有夜盲症,那样没有灯的环境,对哥哥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他可不想哥哥去受罪。 二人最后把地方定在了国内的y省p市,气候温和,风景宜人,适合去游玩。 除了旅游,江乐安还报了驾照。 他想暑假一完,就可以开着拉风的超跑和哥哥出去玩。 写生的日子很快过去,在最后一天,江乐安忽然提出要回溪山村一趟。 江德成的忌日到了。 每年江乐安都会跟秦丹翠去上坟。 看着女人烧纸祭拜,絮絮叨叨同一个坟包说许多话。 说没有他日子过得苦,说自己腰背每天痛得厉害,又说今年还了多少债,还剩多少没还。 江乐安对江德成没有感情,就跟着秦丹翠烧纸作揖祭拜,别的也不会说什么话。 其实认回后,江乐安完全可以不用去祭拜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且没有养育过他的男人。 但江乐安还是去了。 他在与封云谏的相处中,逐渐明白了一样东西。 江乐安去,封云谏也去。 二人在坟前遇见了秦丹翠。 她的模样改变了许多。 消瘦、无神,珠宝首饰奢侈品统统不见,女人只穿了一件素色的短袖,黑长裤,披着发半坐在草堆里,静静望着点燃的火光。 察觉有人来时,她才回神回过头,僵着喉咙,叫了一句:“乐安。” 良久,江乐安才轻轻唤了一句:“妈妈。” 秦丹翠湿了眼眶,别过脸不再看他。 江乐安以为是秦丹翠还不愿理自己,便垂下眼眸,走上前蹲下烧纸作揖。 封云谏也一同这样做了,祭拜一下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 风静静吹过,直到所有黄纸燃烧殆尽,江乐安才拍拍裤腿,站在秦丹翠身后看了她一会儿。 “妈妈,我走了。” 秦丹翠曾做出了选择,江乐安一直尊重她的选择,即使自己很想念她,想与她多聊几句,但男孩儿还是克制地与她道了别。 越临近江德成的忌日,江乐安所思考的东西就越多。 爱是亘古不变引人思考的话题。 江乐安想了很久,才确定自己的爱。 他愿意因为秦丹翠爱江德成,而来给这个男人上坟。 他也愿意因为秦丹翠做出选择,而尊重她。 他爱秦丹翠。 风有点大,吹得江乐安眼角发红,男人牵着他转身,替他理了理扎眼的头发。 江乐安牵着封云谏的手紧了紧,朝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他也爱封云谏。 好爱好爱。 二人欲走,秦丹翠忽然大声道:“乐安……乐安!” 女人面露乞求,半跪在地,让杂草脏了膝盖。 “能和妈妈聊聊吗?” 第130章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 江乐安和秦丹翠回了家。 众人惊奇他们的到来,奉承附和绊住二人脚步,好一会儿那些村民才被封云谏派的保镖给拦在了外面。 而封云谏自觉没有进去。 小屋太久没打理,满地树叶和灰尘。 秦丹翠是个很麻利的女人,纵使身体不好,但只要她在家,院子里不会见一片树叶,墙角不会挂一丝蜘蛛网。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步走进院中。 江乐安跟在身后,他不知道秦丹翠想说什么,但还是很乖的跟着。 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秦丹翠站在满地落叶里,苦笑出声。 她想把叶子扫走,却发现自己已经把扫把给扔了。 “坐吧。” 秦丹翠拿自己的衣服揩掉院里积灰的板凳,放到屋子门口的台阶上,示意江乐安坐。 “妈妈坐吧。” “你坐,乐安你坐吧,你小时候最喜欢坐在这里等我回家了。” 秦丹翠语气里有怀念,笑却是苦的。 等江乐安坐上去,秦丹翠忽然说:“乐安啊,妈错了。” “我大错特错。” 女人面容憔悴,侧头望向屋檐外的太阳,浑身却冷得发抖。 “我要了钱,我不要你,我真的蠢。” 她不肯把头转回来,但江乐安依旧看到女人侧脸滑下的泪水,顺着下巴滴下。 江乐安去拉秦丹翠的手,捏了捏,还是跟以前一样宽厚。 “妈妈,您只是做了一个选择。” “我不聪明,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不要我是正确的。” 不要他,秦丹翠或许还能看见生活的希望。 留下他,那便没有希望,一辈子在这个小村里,过日复一日的苦日子。 江乐安以前总觉得自己很笨很笨,不懂得去思考深奥的问题,他总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坐在小院里看一方天地。 可真正走出去后,才发觉世界是广阔的。 他在封家过的日子比村里好了百倍千倍,所以江乐安很清楚的认识到,秦丹翠的选择是对的。 人都会做出于自己有利的选择。 说怨?恨?失望伤心? 那都是曾经不成熟时的想法,江乐安为此哭过鼻子,结果哭出好大一个鼻涕泡又把自己逗笑了。 秦丹翠听完却崩溃大叫:“是错的!根本就是错的!” “我养了你二十年!二十年啊!我怎么说出口你是累赘的!” 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 二十年就算是只老鼠都养出了感情,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事实就是她选择了钱,选择不要这个孩子! 江乐安被唬得一下静了声,就见女人缓缓瘫坐在他腿边,泪水一滴滴砸下,砸到膝盖上,又顺着小腿没入袜子。 江乐安以前多小啊。 那么瘦瘦小小一个,长到现在比她这个当妈的都高。 奶水不够的时候,她还腆着脸去找别的刚生下孩子的妈妈要奶水。 稍长大点儿,就背着他帮人家卸货,江乐安还咯咯笑着摸她脸颊。 后来傻了,在家安个小板凳,他就乖乖哪也不去,每天都在家等自己回来。 那么多艰难困苦都熬下来了,怎么自己就不要了呢? “封家说要么给我一个亿,买断你和那孩子跟我的关系,要么就认回亲生孩子,以后各不相干。” 第100章 抱错孩子这件事本质上不是两方的错。 且封家把封云谏养这么优秀,秦丹翠却把孩子给养傻了,于情于理,封家都不用出这笔钱。 给钱,只是为了少些麻烦。 而封家早就料到她会选前者。 毕竟秦丹翠对封云谏不了解,就算认回来,要是不管她不养她怎么办? 秦丹翠擦擦泪,继续说:“我没有犹豫,选择了前者。” 钱至少拿在自己手里,能解决她那可怜的生活,还能衣食无忧过完下辈子。 而代价仅仅只是一个烧傻的孩子,一个二十年没见过没养过的孩子。 “我拿了钱,还了债,买了房、车,去了我以前最想去的地方,回娘家狠狠打了那些亲戚的脸。” “我身上的担子一下消失了,我开始感到空虚。” 秦丹翠瘦了很多,她坐在下一级台阶上,靠在江乐安腿上,江乐安却感觉不到一点儿重量。 “我想起了我儿子。” “你虽然反应慢,但你很乖,很听我话,和我相依为命的时候从不嫌苦。” “我做肉吃你就开心笑,做好一千个发卡你就欢呼,每天夜里还要仔细察觉我的动静,怕我摔倒。” 江乐安那么一个听话的孩子,她却为了钱而不要他。 “那天……推你那一刻妈妈就后悔了,可我太害怕,害怕自己得到的一切是假的……” 院里枯黄的叶子被卷到空中,飘荡着像一只无依无靠的灵魂。 秦丹翠捡起落地的一枚叶子,捏在手心大力揉碎。 “拿着钱,我确实享受了短暂的幸福,可我老公死了,孩子也不在身边,我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是没有意义的。” 她拍干净手,在低处捧住了江乐安的脸颊,“乐安,妈错了,妈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推开你走掉,也不该拿那笔钱。” 泪水模糊了秦丹翠的脸颊,她看不清江乐安的神色,却发觉他良久未说话,心里一慌,又结巴说: “我……我不是想得到你的道歉,我就是……就是现在才醒悟自己的愚蠢,我知道我要了那笔钱就没脸来跟你继续维持以前的关系……我就是,就是……” 就是愧疚罢了? 没有跟封家据理力争? 没有坚定选择江乐安? 她只是做出了选择,有点绝情罢了? 不,她只是寂寞了。 封云谏坐在外面的车内,手机连接着叶疏言传来的监听软件,忽然冷笑了一声。 人不能既要又要,得了钱,又想要孩子,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秦丹翠享受完金钱带来的物质生活,又开始奢求精神生活,可那天的话语,何尝不是她的心里话? 说来说去,江乐安又做错了什么? 外债不是江乐安欠的,还因为她照顾不周引发高烧变成傻子,却要去承担她被人指责瞧不起的怒火! 封云谏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江乐安心软。 果然,下一刻,秦丹翠问:“乐安,你原谅我好不好?妈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回来,回来一起生活好不好?” “就像从前那样……” 第131章 争吵 岁月在女人脸上留下了太多痕迹。 再多金钱,再多昂贵的化妆品都无法将那些痕迹掩盖掉。 江乐安很轻地触碰了一下秦丹翠的眼尾,那些褶皱有些深,一刀刀割在女人脸上。 “我不觉得妈妈的选择有什么不对,所以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但我有点不开心。” 江乐安收回手,抠了抠自己牛仔短裤上的纹路,抿唇沉默了半晌。 “您不要我,我能理解,因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笨笨的给不了您想要的生活。” “可我回到家,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很爱我,会对我好。” “那妈妈为什么没有想过认回哥哥呢?” “一次都没有过吗?” 同样是二十年没见,为什么封家就能那么快的来接纳他,爱他? 秦丹翠愣在了原地。 她知道江乐安在说谁。 那个从她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 封云谏。 院外的男人也惊讶于江乐安会这样问,心里不由升起一点酸涩之意。 封云谏是不在意秦丹翠要不要自己的。 他比常人聪明百倍,早已料到了结果。 只是没想到江乐安会为他着想,在这种解开母子心结的关键场合。 秦丹翠嗫嚅半晌,却回答不上来。 当一个亿的选项出来时,秦丹翠毫不犹豫选择了钱。 对那个只见过一面就知道极其不好惹的亲生儿子,秦丹翠确实没有升起一点儿认回的心思。 秦丹翠仓惶起身,下意识反驳说: “他……他在封家过得那样幸福……我认回他有什么必要呢?” 江乐安洇出一点泪意,心里很难受。 他没有说话,却让秦丹翠觉得男孩儿身上无形映照出了自己的狠心。 她一下情绪激动起来,“是!我是绝情狠心!我是不要他,可我有什么办法?孩子被抱错又不是我的错,二十年没见我认回来干什么?!” “谁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可你也不要我了!” 江乐安一声怒吼打断了女人的话,惊得秦丹翠僵硬在原地。 “我跟在你身边二十年你也不要我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哥哥不公平,他那么好的一个人……” 江乐安的脑子有些混乱,语无伦次起来。 秦丹翠选择钱不要自己他可以理解,可他不能理解秦丹翠为什么不要哥哥。 她一走了之,从未为那个亲生孩子回过头。 质问让院子一时间陷入死寂,只余下粗喘声。 “我……我爱妈妈你,所以接受你的选择。” 江乐安抹抹泪,缓缓说:“但我也爱哥哥,所以也怨你没有选择他……” 秦丹翠知道选择了就要承担后果。 从她后悔那时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迟早会面临这样一场争吵。 只是她猜错了争吵的源头,会变成那个她从未在意过的孩子。 女人一下失去了力气,仿佛魂都被全部抽走了。 “是啊,我怎么这么狠心呢?” 养二十年的孩子不要,亲生孩子也不要,要了那一个亿。 这场争吵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而提前结束。 秦丹翠没有得到江乐安的回答。 封云谏派人送秦丹翠回市里,自己和江乐安坐了另一辆车。 车上,江乐安躺在人怀里复盘这次的争吵,总觉得自己话太重,伤了妈妈的心。 可江乐安还是有一点点点怨秦丹翠没有选择封云谏。 封云谏听完摸摸他先前哭热的脸蛋儿,温柔说:“在这场争吵里我并不重要,实际来说,其实我更认可她的选择。” 不是每个人都有钱,都有骨气不要钱。 当生活磨难碾压精神时,秦丹翠的选择并不奇怪。 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江乐安这样重感情。 饶是秦丹翠不要他,他依旧能原谅她。 饶是对面人是养自己二十年的养母,他依旧能为封云谏打抱不平。 感性的人和理性的人在思维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江乐安听完有点小生气,回了一句:“你哪里不重要了?你是我最最最好的哥哥!” 男人低头亲了亲他,“行了别生气了,我知道宝贝是想着我好。” “她不要我,不还有你要我吗?” 江乐安又被哄高兴了,搂着人黏糊糊说了一句: “那我要哥哥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 男人挑眉,“你这是表白吗?” “那我答应你。” “不行不行,我重新说!” 江乐安一骨碌爬起来,从小背包里掏出一朵夹在笔记本里的野菊,野菊瘪瘪的,被他捏在手里举到了封云谏面前。 “咳咳,尊敬的公主殿下,你愿意与我在一起吗?无论贫穷与富贵……” “我愿意。” 江乐安话都还没说完,封云谏就迫不及待回答了。 管他真的假的开玩笑不开玩笑的,他答应了就是真的! “好了现在你跟我在一起了,你要遵守男德,以后不准跟叶疏言等人有近距离接触,要保持三米及以上的距离,不准给我找小三小四违反的话我就把小三小四全部打死,出门在外每天要打电话打视频发照片报备,还有还有…… “走开我不要跟哥哥在一起了!” …… 这一次争吵后,江乐安和秦丹翠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封家私底下“警告”了秦丹翠一次,最终两边达成了约定。 逢年过节秦丹翠可以来a市封家与江乐安过节,平时没事就老实待在l市。 秦丹翠得了钱,现在又能得陪孩子的机会,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第101章 她和江乐安加了微信。 秦丹翠平日有事没事就给江乐安发信息。 偶尔回忆起往事,絮絮叨叨在微信上讲了很多江乐安的糗事,封云谏看得津津有味。 许是关系回暖,秦丹翠也感激着封家那些人,大夏天的给封家一家六口纳了六双毛拖鞋。 说是等冬天来了穿。 六双毛拖鞋花里胡哨,封家还是把鞋留在了玄关的柜子里。 偶尔秦丹翠还会寄自己做的咸菜,也都上了餐桌。 秦丹翠本质上不是个坏女人,封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了她默默地融入江乐安的生活。 但某天一大早,封萧蔓一下楼,就忍无可忍上楼敲开封云谏的门,气得大叫: “封云谏,你管管你妈好不好!” “今天父亲节她都要来啊!” 第132章 “舔”狗 七月,温瑜归国了。 “乐安~~~好久不见!” 一见面,温瑜就扑进了江乐安怀里,小鸟依人地蹭着人。 温瑜今天来,还特地做了发型,一头银色卷毛被抓出三七侧分,露出那双灼热的眼。 “我在国外好想你噢,每天每天都很想!” 二人见面地点约在了咖啡厅,两人同坐一侧,温瑜都快把江乐安挤到墙上去贴着了。 “我也很想小瑜。”江乐安像哥哥般揉了下温瑜的头。 “对了,温承哥哥怎么样了?” 每次打电话都只有温瑜在,温承那个时候已经睡了,都是温瑜在转述温承的情况。 无非是换了保姆,治疗了腿,已经可以慢慢走路了等等。 一提到温承,温瑜暗自咬牙,表面笑嘻嘻说:“他还在r国啦,哥哥喜欢那边的雪山,我就先回来啦,毕竟我好想乐安的!” 一回来乐安就念他,早说临走时多踩那傻子几脚! 温瑜掩下神色,抱着人又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说:“外祖父死了,我把他的家业全部继承了,以后没有人会再欺负我了!” 他神态可怜,果不其然吸引走江乐安的全部注意力,江乐安心疼得把人抱得更紧了。 下一秒,温瑜从江乐安微乱的领口看到了某道刺眼的痕迹—— 一枚吻痕突兀地印在锁骨偏下的地方,在白皙的肌肤上那么惹眼。 谁? 谁! 是谁捷足先登了! 温瑜忽然撑着人起身,凑得极近地点上那抹吻痕,直勾勾盯着,语气执拗: “乐安这里是怎么回事?是谁亲的?” 吻痕被发现,江乐安慌张去挡,却被温瑜按住了手腕,死死拉开按到了墙上。 “小瑜?” 江乐安被吓一跳,下意识挣扎起来,但温瑜看着瘦小,力道却出奇的大 江乐安根本挣扎不开。 男孩儿摩擦着他的手腕,细嫩皮肉都微微颤了起来。 好想舔一口。 温瑜的眸色渐渐深了起来。 他们坐在咖啡馆角落,四面被绿植遮挡,并不惹眼。 “乐安,这里是谁亲的呀?” 江乐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自那场不严谨的告白后,封云谏已经开始以男友自居,和江乐安的日常相处越发有颜色起来。 起初江乐安还没太在意,就觉得封云谏只是有点粘人罢了,随时随地要亲亲罢了。 结果某晚在得知江乐安每天除了给自己说晚安,还给叶疏言说晚安后,吃醋的男人直接抱着枕头,入住东宫—— 江乐安睡到半梦半醒,就觉得嘴巴痒痒,脖子痒痒,肚子也痒痒。 睡梦里总感觉有怪物在舔他。 发展到后来封云谏要和江乐安一起洗澡,一洗澡就容易擦枪走火。 好几次江乐安都差点儿交代在那里。 见以上情景出现得太多,为此江乐安控诉了好多次,他堵在门口不让封云谏进,说:“不行,今天我要自己睡!” 封云谏无奈耸肩,满口答应:“行吧,但我能进去拿下枕头吗?” 第一次用这个借口,江乐安傻傻让开路,封云谏大剌剌走进小狗卧室。 然后躺上了床。 江乐安气得大骂:“哥哥你骗人!” 封云谏理都不理,背对小笨狗说:“宝宝关下门,睡觉了。” 第二次再用这个借口,江乐安不信了,叉腰站在门口,用自己阻挡了封云谏的步伐。 那晚他穿了最可爱的一套粉色印有小骨头的睡衣,人萌萌地站在自己面前,看得封云谏梆硬。 封云谏说:“行吧,那你去给我拿枕头。” 江乐安一转身,人就搂上来一脚踢上门,把江乐安扔进了床铺。 封云谏狗一样嗅嗅舔舔,“宝宝宝宝,你今天好可爱,好香。” “我们再去洗个澡好不好?我好热……” 江乐安被半是诱哄半是威胁的推进浴室,出来人都是被抱着出来的。 第三次,江乐安受不了了,提前拿了枕头跑去封云谏的卧室,霸占男人的床铺,高傲说: “今天我要睡这里,你喜欢我的卧室你就去吧!” 封云谏卧室是黑色调,黑色的床铺里坐着个小宝贝,还翘着腿搭在床边晃悠。 这不是邀请是什么? “宝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喜欢的是你啊。” 封云谏苍蝇搓手,笑嘻嘻接了邀请。 后来江乐安学聪明了,一临近睡觉就跑进卧室反锁房门,等封云谏找来,他就在里面得意跳舞。 “我已经锁门了!看你今天怎么进来!” 好半晌,屋外没有任何响动。 家里的房门又没安猫眼,江乐安不知道外面的人是否走没,心想是不是自己太绝情了点儿…… 小笨狗等了一会儿,才去拧门把手,准备查看外面的情况。 门刚露一条缝,一只大掌就钻进来压住门,一把打开了。 封云谏龇一口白牙,笑: “嗨,宝宝,我来睡觉了。” 江乐安吸取教训,实验了无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彻底没辙了,只能任由封云谏把自己的卧室当新卧室。 甚至衣服都挪了一半过来,洗漱用品更不用多说。 昨天,封云谏在江乐安的锁骨下留了印记,因为江乐安在网上学了新词,说他是舔狗。 舔狗自然要履行“舔”狗的职责。 不止锁骨下,其实后脖颈、腰、大腿上都有。 温瑜一问,江乐安就想起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都变得结巴起来: “没……没谁亲呀,是蚊子咬的!对,蚊子!” 温瑜气得差点儿在老婆面前爆粗口。 当他三岁小孩儿呢! 温瑜稍稍后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项链。 江乐安不由多看了几秒。 说来奇怪,温瑜的脖颈上,一直有一条银链。 银链上挂着一个小圆球,圆球花纹繁复,却只有两个指甲盖那样大小。 江乐安曾好奇问过,一问是温瑜母亲的遗物,他就闭嘴了。 江乐安正出神想着,很快,熟悉的异香传来。 他的眼神变得迷糊起来,歪歪软软靠到了温瑜身上。 “宝宝,是谁亲的你啊?” 刻意柔和的声音混合黏腻的香气,把江乐安的意识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是哥哥……” 哥哥? 一定是封云谏那贱人没错了! 抱人的手紧了紧,温瑜黑着脸继续问: “你们做了吗?” 第133章 新世界大门 做? 做什么? 江乐安大脑混沌,埋在人怀里被异香香得直迷糊。 “做什么呀?” 他和哥哥做的东西可多了…… 见问不出,温瑜只好调整圆球的开口,将香味重新隔绝。 这条项链是他母亲的遗物不错,但更重要的是那份香膏。 香膏是温瑜自创的,添加了r国一种迷药的原料花,只要一闻,人就会陷入催眠状态。 他也是靠着这个,慢慢夺了权,成了如今的疯子。 异香很快散去,江乐安闻得不多,隔了五六分钟就恢复了神智。 还不等他反应,温瑜担忧问: “乐安,你刚才睡着了,是昨晚睡太晚了吗?” 江乐安甩甩脑袋,鼻尖仿佛还有那股香气的残留,让他双眼还是朦胧水润的。 “嗯……是睡得有点晚。” 昨晚封云谏拉着他胡闹了很久,久到江乐安都累得懒得挣扎了,任由男人在自己身上盖印记。 温瑜脸都绿了! 本是无心转移注意力的话题,居然还真让他炸出了情况。 能做什么睡得晚?!不就是做吗! 嫉妒的怒火熊熊燃烧,温瑜差点儿当场撕破乖巧脸皮,把人绑回去关起来当自己老婆。 男孩儿闭了闭眼,再抬眸就换上了关心的神情。 第102章 “那乐安不要经常熬夜噢,熬夜对身体不好呢,你看你刚才都睡着了!” “嗯嗯,谢谢小瑜,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啦!” 送别江乐安,望着那辆车远去,温瑜才撤下笑容,面无表情坐上车。 他拨通电话,朝那边男人说:“帮我查个人,封云谏。” 对方回:“好滴少爷!这人不好查,价格翻倍哟!” “随便开,资料越详细越好,要快。” 挂了电话,车内一片死寂。 司机胆战心惊开着,温瑜则歪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那点痕迹,像是一点星火燃烧到了温瑜的心脏里。 他才做决定要拿来当老婆对待的人,怎么就在自己出去小半月里,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或许更早就…… “艹!” 温瑜猛踹一脚副驾的座椅,恨得一张乖巧面都可怖起来。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疼他的人,是别人的又怎样? 抢过来吧。 宝宝要是不乐意,就关起来。 敢跑,就打断腿。 锁到床上当他一个人的玩具娃娃。 ———— 天热得很,江乐安一回家,身上已经黏了一层薄汗。 这几天家里除了封云谏在家,其余人难得都有事不在家。 听见江乐安回家的动静,封云谏从新闻里抬头,就见小狗额前的发丝都黏在了额头上,一张脸热得红润润的。 江乐安热得很,一进屋就冲去冰箱前拿冰水,被封云谏按住了手。 “刚热完不能马上喝冰的。” 封云谏给人倒了杯常温水。 讲究。 江乐安腹诽一声,接过水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江乐安仰头,喉结滚动,慢慢喝着水。 他的领口还是乱的,一滴汗珠划过喉结,隐隐顺着锁骨落到了吻痕上。 封云谏不动声色盯着,悄悄舔了舔嘴唇。 “宝宝,喝完去洗澡。” 江乐安也觉得身上不舒服,喝完放下杯子就冲上了楼。 刚跑到二楼,江乐安回头瞪了眼还站在原地的人,“不准进来!” 你猜封云谏听不听? 等江乐安刚洗完头,咔哒——浴室门开了。 “你!我明明反锁了!” 封云谏晃动钥匙,不要脸说:“我是开锁师傅。” 浴室很大,有个浴缸,但江乐安夏天喜欢淋浴,此时正站在底下,惊愕又羞恼地看着封云谏。 “宝宝,我们一起洗。” 封云谏关好门,挤了进来。 “你今天都没出去也没出汗你着急洗什么!” 江乐安羞红脸,见男人咽口水,就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我爱干净,刻不容缓。”封云谏扶着人的头亲了亲江乐安的脸颊。 早不洗晚不洗,偏偏等自己回来了才洗! 江乐安躲又躲不开,被封云谏抱着亲了好多次。 直到某处开始打招呼,江乐安才抽噎着问:“为什么……光做那样的事!” 封云谏也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真的有点儿太过火了,便停了动作,认真问: “宝宝是觉得不舒服吗?”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江乐安每次都哭了,还累得直不起腰。 太频繁是不是会影响健康? 可他问了医生,几天一次是正常频率…… 江乐安红着脸,“没有不舒服,就是很累……” 他不喜欢运动! 封云谏无奈地碰碰小人儿的鼻梁,“这都累了?还没做到最后呢。” 最后?这难道还不是最后? 江乐安好奇抬眼,又觉得害羞,颤颤眼皮收回了视线。 小狗低垂头颅,露出一截皙白脊背,水珠凝结,在脊背上点缀起颗颗透亮的珍珠,让人忍不住想舔一舔。 “好了好了,宝宝不喜欢就不做了。” “洗澡吧,别着凉了。” 封云谏也顾及江乐安身体,没有再拉着人酿酿酱酱,快速给人洗了澡,抱着香喷喷的人出了浴室。 当晚,封云谏要开跨国视频会议,时间有点儿久,得开到凌晨。 走前,封云谏亲了亲人,“你先睡吧,不要锁门,你知道我有钥匙。” “噢。”江乐安有点痒,躲了几下没躲开,就任由他亲了。 最近都是一起睡,走前封云谏没有收江乐安的手机。 江乐安久违地上论坛求助了。 【羞羞事的最后一步是什么呀?】 他是真有点好奇。 正文:【今天做了羞羞事,我好累,但哥哥说还没有到最后,请问最后是干嘛呀?】 这一发论坛差点炸了。 刚开始拿到手机,手机的桌面布置是默认的图标,江乐安没有找到应用商店。 他是在浏览器下载的论坛。 江乐安不知道,自己下的论坛是早期最开放的版本,什么牛鬼蛇神上古知识都能学到。 一楼:【许久不见,你和你哥进展神速啊!】 二楼:【你以前可是个撒谎都怕被雷劈的小孩儿,怎么就做羞!羞!事!了!】 三楼:【怎么个羞法,细讲一下,我学习学习。】 四楼:【俩男的?链接走你!】 一串链接甩来,江乐安没有什么防骗意识,傻傻点了进去。 然后,江乐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134章 试试就逝世 “哇哦。” “啊?” “怎么脱衣服了?!” 本来前一段还挺正常,两个男人坐在客厅喝咖啡,怎么喝着喝着开始打啵啵脱外衣了? 江乐安又羞又恼,着急忙慌退出了链接。 他茫然对着天花板眨眨眼,纠结许久,手颤巍巍重新点了进去去。 就再看一下下。 开完跨国会议,封云谏长舒一口气,快速关掉电脑回卧室。 已经十二点了,自家宝宝应该已经睡熟了。 封云谏蹑手蹑脚进去,结果就见小狗把自己蒙成一团,只露个脑袋在外呼吸,一点亮光从枕头那里照耀出来。 在玩手机? 封云谏听见小窝里的人惊呼一声,抬起双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随后又撑开缝隙继续看。 “你在看什么?” “啊啊啊啊——” 江乐安被吓一大跳,慌忙握紧手机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速度太快,封云谏一时没看清他在看什么,隔着被子教训他: “大晚上的还看手机,欠教训是不是?” 被子底下江乐安一颗心脏狂跳,他疯狂去划链接后台,偏生链接太卡,他退不出去! 见被子底下没动静,封云谏以为江乐安不想听,抬手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不准大半夜玩手——” 话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封云谏瞪大眼。 封云谏傻了。 “你你你……” 男人第一次结巴起来。 他家宝宝怎么在看这种玩意儿? 还特喵是无码的! 江乐安生无可恋,开始大哭,“呜呜呜我不知道最后一步是什么,我就上网问了,有网友给我发了一个链接。” “我就是好奇,才打开看的,我没看多少……” 封云谏扫了一眼进度条,都特喵看到倒数三分钟了。 江乐安也觉得羞耻,他虽然懵懵懂懂知道一些东西,但不知道男人跟男人是怎样的。 人一旦对新事物感兴趣,学起来那叫一个兴致高昂。 这一看,发狠了忘情了,直接看到了十二点。 但江乐安看就看了,还被逮着,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本来就打算只看一小小会儿的…… 小狗握着一个卡死在颜色页面的手机伤心流泪,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封云谏抽了张纸巾给人揩眼泪,无奈笑:“看就看嘛,哭什么。” “不过你从哪里看的,别乱点这些链接,小心有病毒。” 男孩儿哭兮兮问:“病毒会让我生病吗?” “不会,但会让你的钱包生病。” 封云谏拿起江乐安的手机查看,继续说:“比如让你卡里的几个亿通通消失。” 江乐安被吓得打了个嗝。 他的钱包不要生病啊! 卡死好转,男人退出一看,居然是论坛。 江乐安发的问题也被看见,笑得封云谏差点冒出眼泪花。 “宝宝你太可爱了。” 问的问题都这么直白好玩。 看着看着,封云谏发现了不对劲儿,一般论坛发这种链接早被禁了。 怎么评论区链接底下那么多还在感谢好人一生平安的? 封云谏后知后觉打开自己手机上的论坛软件,一点进去根本就没有链接,只看得见一些正常评论。 “你这是去哪里下的阴间软件。” 第103章 封云谏抬手就给人删除了,从商店里下了个正常的登录进去。 江乐安哭完,吸吸鼻子趴在人怀里看他操作。 见链接消失,江乐安心里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丝不舍…… 男人把手机放好,低头就见江乐安乖乖抱着他,那双眼因为哭过而变得透亮,鼻头也是粉粉的。 偷看不健康的东西被逮到就哭,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他呢。 他刚要带着人躺下睡觉,一动却浑身僵硬了,男人仔细一看。 江乐安耳朵已经红透了。 “宝宝?小宝宝怎么在打招呼?” 玩味儿的声音附在江乐安耳边,烫得他一哆嗦往旁边躲。 江乐安刚打开新世界大门,对一切都是好奇的,自然,该有的反应一个不落。 “我……” “宝宝,你想试试吗?” 诱哄声太过温柔,江乐安脑子一片废料,含糊回: “那……那试试吧……” 第二天中午,江乐安倒在床榻里,哭诉: “呜呜呜呜呜呜——我再也不试试了!” 果真试试就逝世! 江乐安的锁骨往下,全是标记。 没印到脖颈上,纯属封云谏克制住了自己,毕竟还在家里,江乐安需要见人。 而男人神清气爽,正在给人重新擦药。 屁股火辣辣痛,江乐安抽抽噎噎,“这和视频演的不一样!” 视频可没说痛啊!全在说什么噢谢特! “实践出真知不是吗?”封云谏心情好,任由江乐安控诉他。 封云谏拍拍人,“好宝宝,抬起来,我擦药。” 江乐安哼哼唧唧配合,等擦完药才猛地坐起身,结果牵扯到全身肌肉,酸得又重新倒回去。 他郁闷问:“不对啊,为什么我不在上面?” 封云谏不语,只一味掏鸟。 江乐安:…… 降维打击。 关系取得突破性进展后,二人变得黏糊起来。 正值暑假,本应该是大家都有空的日子。 但温瑜回国正在处理温家的事情,而叶疏言随父参加活动,谢树椋和关阳在实习,封家人又都忙于工作。 唯有江乐安闲得很。 旅游还没到日子,原本说的学驾照也因为林仪心疼宝贝太晒,劝到了冬天进行。 于是江乐安真给封云谏当起了秘书,天天跟他一起上下公司。 封云谏的办公室是有休息室的,但他没有午睡的习惯,休息室里一直没有安装床铺。 但现在小宝贝来当秘书了。 当秘书第一天,休息室里多了一个粉色的大床。 江乐安喜欢这份工作,为此封云谏吩咐刘秘书,给人真的做了一个工牌。 工牌上印的是江乐安的入学照。 红底黑西装,小狗微笑看着镜头,头发毛茸茸的。 这照片被封云谏打印下来,装裱后放在了办公桌左手边上。 而右手边,就是二人生日时的合照。 后来江乐安来看见了,又加了一张和家人的全家福放在旁边。 封云谏很幸福,干劲儿十足,天天处理起工作来又快又狠。 而江乐安就带着工牌,乖乖坐在旁边,要么玩平板要么看电视。 偶尔封云谏累了,就抱着小狗秘书亲一口。 “宝宝,好秘书,我亲一口,就一口——” 有一次刘秘书看见了,放完文件护着屁股出了门。 救命啊老板潜规则秘书啊! 而小狗秘书顶着被亲肿的嘴,幸福地眯眯眼。 当秘书好快乐噢! 第135章 x薄?x润?狼牙?夜光??? 小狗秘书正式上岗后,休息室的大床已经彻底变成了封云谏的充电站。 江乐安吃完饭晕碳,会在休息室睡一会儿。 他肚子吃得圆滚滚,爬上去一躺,翻肚皮的小狗很快就会进入梦乡。 这几日有江乐安在这里,封云谏为了能多和江乐安玩,工作起来那效率叫一个高。 中午得了闲,封云谏不睡觉,就躺在江乐安身边作妖。 他也不会太过分,顶多亲亲脸蛋儿嘴唇,抱抱细腰,把江乐安痒得叽咕叫几声,才收手停一会儿。 等到下午江乐安迷糊醒来,封云谏又精力满满继续工作了。 江乐安看得咋舌,不由问:“哥哥你每天这样,不会累吗?” 累? 封云谏完全感觉不到。 但......看着江乐安隐隐心疼的表情,封云谏放下钢笔,捏捏肩头,“有点累,但要养宝宝。” 宝宝指谁江乐安自然清楚。 男孩儿顺势站起身走到座椅后面替他捏肩,力道不大,如棉花一样勾得封云谏心痒痒。 “我吃得一点儿也不多,哥哥可以不用这么累的。” 在江乐安的认知里,养和吃饭是挂钩的。 只要他吃得少,就好养活。 江乐安是真的心疼,他这几日看在眼里,除去吃饭,封云谏基本都在忙事情。 坐得久了,江乐安都怕他得痔疮。 一听小狗说吃得不多,封云谏挑眉看了他一眼。 无言的,甚至带着宠溺的笑容。 江乐安呆了一会儿,才恼羞成怒去掐封云谏的脸。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本来就吃得不多!” 不多才怪呢。 封云谏任由他掐,慢慢回忆起最近江乐安的饮食。 养得熟了,他才发现自己养了只小饕餮。 早餐两笼包子一碗抄手打底,中午三大碗白米饭打底,晚上吃得少点儿,一碗面或者一碗饭。 但除开这些外,每周固定的冰淇淋酸奶忽略不计,还有上午茶下午茶晚上水果宴,偶尔夜宵。 比如现在,江乐安的位置边上还放有一盒切好的西瓜,已经吃了大半。 距离午饭才过去一个半小时...... 封家人的口欲不重,正常三餐外,基本不会吃其他东西。 连最开始放在冰箱里的冰淇淋,也是因为江乐安回家,才采买了放进去的。 封云谏一转椅子,把人牵过来认真看了一下。 吃得不少,肉却不见长。 总是这样瘦瘦的,封云谏都怕一阵风把这只一点儿也不胖的小饕餮给吹走。 “江小猪,你的肉都长哪去了?” 男人目光灼灼,看得江乐安嘴一瘪,“我真的吃得很多吗?” 他也不想的,他以前没得吃这么多好东西的机会。 封云谏把人抱怀里喂了口西瓜,“能吃是福,你吃再多我也养得起,况且宝宝吃得一点儿也不多。” 男人违心说着。 相比封家其他成年人,这只小猪崽儿吃得确实要多一点点。 不过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养不起。 “只要你的身体是健康的,宝宝怎么吃都没事。” 江乐安咽下西瓜,心情又好了,补充一句:“那我吃十个冰淇淋身体也健康呀! 封云谏:。 封云谏无语一瞬,抱着人咬牙切齿说:“我觉得你迟来的青春期现在来了。” “胃口大,胆子也大,整天就知道跟我唱反调!” 他亲了一口江乐安,尝到一点儿西瓜的清甜,又给人喂了一口。 江乐安含糊回:“没有......没有跟鸽鸽唱反调,我很乖的。” 封云谏没了脾气,又回到最初的话题,抱着小宝贝说: “我刚才开玩笑的,不累,有你在一点儿也不累。” 有江乐安在,封云谏堪比十头牛,都快把华韵给搬上更高的台阶了。 但江乐安不懂这些,听封云谏这么说只会高兴。 他搂着人笑嘻嘻半晌,亲了封云谏一口,才又叮嘱说:“那哥哥不要撒谎噢,要是累的话就休息。” 江乐安的关心堪比x药,封云谏憋着一股劲儿,一直工作到了下班时间。 等江乐安高高兴兴准备拉着他一起回家时,封云谏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直勾勾看着小狗。 “怎么了哥哥?” 江乐安被看得浑身发毛,只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封云谏:“宝宝,我们今天去校外那套公寓住。” “啊,为森么.......” 人被强硬塞进了车里,车辆一路畅通无阻开去了校外的公寓。 公寓门一关,封云谏按着人亲了一口,抱着人上了二楼。 “哥哥?” 封云谏说:“宝宝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好东西? 江乐安不明所以。 男人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叠东西,四四方方,全部撒到了被子上。 江乐安定睛一看,x薄?x润?狼牙?夜光??? 再抬头,封云谏身上的西装飞了。 “哥哥!” “哎哎哎——我不!不——” 小狗秘书加班了。 等江乐安被封云谏抱在怀里喂粥时,江乐安才神魂归位,抽抽噎噎控诉他: 第104章 “哥哥你坏!为什么又做羞羞事?!” 男人喂完粥亲了亲江乐安,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没受伤才说: “对不起宝宝,我控制不住。”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连封云谏都觉得自己是变态,整天脑子里都是对江乐安不健康的想法。 明明在没有遇见江乐安前,他真的是个清心寡欲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和尚。 可是江乐安太可爱了,总是一句话就戳到他的心巴上。 江乐安早被收拾干净了,也不难受,就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虫,生怕封云谏再看见一点皙白皮肉就兽性大发扑过来让他看“好东西”。 他裹好被子,软乎乎瞪了一眼封云谏,鼻音轻哼一声,抱着手机玩起来。 叮咚,微信弹出消息。 是温瑜发的,邀请他明天去参加自己的生日会。 地点在温家。 “哥哥,小瑜邀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会,我可以去吗?” 江乐安翻过手机给封云谏看,男人立马就看见对面那绿茶发来的恶心表情包,一瞬间脸色都差了几分。 但见江乐安期待的眼神,封云谏垂眸思索片刻,说: “当然可以去了,我陪你去。” 正好,该让江乐安知道知道他这位朋友的真面目了。 第136章 笨蛋老婆 温瑜的二十二岁生日宴来的人很多。 他蛰伏等待惯了,不喜欢张扬,这次本不打算办。 但温瑜今年刚全盘接手r国的所有势力,温家老头子又得了老年痴呆。 两边所有财产也基本收入了温瑜囊中,依手下所言,是时候昭告下外面的人—— 他温瑜才是最后的赢家。 当江乐安到场时,温瑜还未出场。 周遭的议论声很大。 “温老现在得了老年痴呆,听说名下财产已经被转移了。” “可不是,底下儿子儿媳死了,大孙子又傻了,这些财产总不能全部捐了吧,不给温二少给谁?” “哎哟,当年他做的事我都没眼看,那么小个孩子不管不问的......” “现在好了,以前怎么对的温二少现在就怎么对他!” 江乐安没有听得真切,他和封云谏一走进大厅,议论声都消了音。 “封家怎么会来?” “莫非这两家有交集?大消息啊! ” 江乐安带了礼物,是一条贵贵的领带,封云谏叫秘书挑的。 因为昨晚江乐安太累了,实在没精力去选礼物。 礼物还没放到礼物堆,温瑜就像只花孔雀般跳了过来。 “乐安,我好想你!” 他抱了江乐安满怀。 且自动忽略了小狗身旁那带着杀意的小狗主人。 温瑜穿了一套深灰飘带西装,飘带的颜色恰好与发色相近,从胸口绕到腰后,最后垂落在另一侧裤腿边。 温瑜稍矮一截,西装上身,可爱的气质一分未减,反倒有种小大人的错觉。 这样的外貌,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现在是两个大家族掌权人的身份。 “哇,乐安还送我礼物,好感动!” 温瑜眨眨眼,举起被包好的礼物,激动问:“乐安,我可以现在拆吗?” “生日快乐小瑜,当然可以的。”江乐安和温瑜抱做一团,两个人都很漂亮,引得不少人侧目朝这边看来。 封云谏被变成了背景板,咬牙看着二人开心互动。 但他一想到等会要发生的事,就又不自觉多了几分容忍温瑜的耐心。 反正过了今天,这个死绿茶和宝宝不会再有半分关系。 礼物一拆开,是一条领带,很可惜和今天他的穿搭不太符合。 领带倒是江乐安亲自包装的,上面还沾有他身上的香气。 温瑜不着痕迹嗅了两下,脸上荡开笑意。 “谢谢乐安,我很喜欢,下次穿西装我一定会配这条领带!” 温瑜小心收好领带,吩咐管家单独拿走,放进了卧室。 时间还早,温瑜要忙着社交,匆匆与江乐安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人一走,封云谏冷嗤了一声。 “哥哥,怎么啦?” 江乐安不知从哪里摸到了一个小蛋糕,啃了起来。 “没怎么。” 男人收回视线,牵着人去了人少的一边,让江乐安坐下吃。 吃到一半,江乐安闷得慌。 虽然室内有冷气,但今天场合正式,他也穿了西装。 江乐安稍微松了松领口,略微敞开的衣领,大片大片的,宣示主权的深色痕迹泄露出来。 亲的人下了力道,还有两三个牙印交错在那片肌肤上。 周遭没人,封云谏静静盯了一会儿,忽然满意地勾勾唇。 标记。 这是他给小狗打下的标记。 封云谏很轻地点了下江乐安的后脖颈,最后在有人上前交谈时替他整理好了衣服。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等会儿我给你发消息,你过来找我。” “不要乱跑,知道吗?” 江乐安乖乖点头,“哥哥去忙吧!” 封云谏和上前交谈的那人走远了。 江乐安吃完蛋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点无聊,四处打量起来。 不到两分钟,一个胆大的少爷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封少爷,您好,我叫韩宇.......” “您好您好。” “我看您一个人,要不要去我们那边坐坐?” 韩宇指了下不远处的沙发,几个男女正朝江乐安打招呼。 哥哥说不能乱跑。 江乐安摇摇头,婉言拒绝了他。 江乐安长相偏乖巧,没有表情的时候也很乖,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的拒绝,跟小猫不愿意回家一样,只能用软软的肉垫去推人。 丝毫没有攻击性。 胆大的韩宇直接上手去拉江乐安。 “走嘛,我们就是想认识下封少爷......” “他说他不去,你耳朵聋吗?” 甜腻的声音从韩宇背后响起。 韩宇正不耐烦皱眉看去,一下就噤了声。 温瑜正站在他身后,阴鸷地盯着他。 韩宇偏高,恰好挡住了温瑜的身形,让江乐安看不见温瑜的表情。 那双眼饱含怒意,死死瞪了眼韩宇还抓着人的手,吓得韩宇立马松了爪子。 “啊......温少爷好,既然封少爷不愿意我就先走了......” 韩宇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了。 温瑜立马皱眉坐到江乐安边上,抬手去摸江乐安的小手,还心疼问: “乐安没事吧,他有没有抓疼你?” 事实上韩宇没有下力道,江乐安摇摇头,“不疼噢,他没有用力,没事啦。” 笨蛋老婆。 别人骚扰他他还说没事。 以后没有他怎么办? 温瑜无奈喟叹一声,抓着人小手摸了又摸。 “我今天太忙了都不能和乐安好好说话,等今天过了,我们改天找时间出去玩吧!” “我知道最近有一家冰淇淋店特别火,到时候我请你!” 江乐安一听高兴坏了,软乎乎来一句:“小瑜你真好!” 他这样不设防的模样让温瑜也高兴坏了。 再多接触一些时日,江乐安肯定就会乖乖上钩,当他的老婆了。 温瑜喜滋滋幻想着,还没想到结婚那一步,手机就响了。 垂眸一看,是封云谏发的信息。 他面色一沉,随后抬头柔声跟江乐安说:“我要去忙了,乐安要是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管家爷爷。” “嗯嗯,小瑜快去吧!” 温瑜走了不到一会儿,封云谏给江乐安发信息了。 【宝宝来二楼走廊尽头。】 哥哥找他啦!肯定是忙完了! 江乐安一个人也不自在,给封云谏端了盘小蛋糕,快乐地上了楼。 而二楼走廊尽头,一高一矮对峙着。 “不知封少爷找我何事?” 温瑜卸下面具,面无表情扣着指甲,头也不抬问道。 封云谏靠在窗边,盯着手机上的定位缓缓移动。 眼看定位已经缩短到最后半米时,封云谏开口了: “乐安在校庆上的那幅画,是你派人毁的。” “对不对?” 第137章 决裂 走廊尽头是半圆形露台,入口处有正红色门帘遮挡。 江乐安正要掀开帘子进去,闻言浑身一僵,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封少爷,血口喷人不好吧?” 温瑜终于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他被戳穿,面上却毫无丁点儿心慌之色。 微风划过,吹起深灰飘带向高空上扬。 封云谏:“监控里破坏画的人,是你在r国的雇佣兵,詹姆斯。父母双亡,一直在你外祖父手底下做事,三年前,收归到你手底下。” 男孩儿诧异地看了一眼封云谏,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第105章 “封家的手都伸到r国了?f国还不够你们施展拳脚?”温瑜调笑一句,歪歪斜斜靠到了墙壁上。 詹姆斯是处理脏活儿的,一般不在人前显露,温瑜让他来毁画时,是有足够自信这人不被查到的。 看来......他还是大意了。 许是钱权到手,让他今年有点发飘,做事都不够警醒了。 温瑜大方承认道:“是我派的人。” 这下,帘外的江乐安彻底呆傻在原地。 为什么......小瑜要毁他的画? 江乐安一瞬间茫然、愤怒过后,便是排山倒海的委屈席卷心头。 校庆那件事发生前,明明他们就是朋友了。 封云谏拧眉,“为什么?” 温瑜把玩着西装飘带,回味起校庆那天江乐安的眼泪,甜甜笑了起来。 “他哭起来好可爱噢。” “像没人要的小狗,我喜欢乐安哭的样子。” 第一次相遇,小狗被徽章划伤落了泪,那点儿泪水很快激起了温瑜的施虐欲。 经受过太多暴力的人,是会恋上痛觉这种感受的。 后来没人打温瑜,温瑜便将这份恋痛转化为了施虐欲,同等让他感受到了快感。 封云谏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向温瑜。 温瑜不以为意,继续絮絮叨叨:“你都不知道他在你怀里的样子多可爱,他怎么不扑到我怀里来?” “一幅画就让他哭得这么可怜,我好想再多欺负他一下,可是后面一直没什么机会......” 男孩儿脸上泛起一阵诡异的绯红,眼睛都要冒爱心了。 变态的样子看得封云谏在心中呵呵冷笑一声。 “所以你为了看乐安哭,就毁了他辛辛苦苦画的画?” 温瑜:“是又怎样?一幅画而已,封少爷想替乐安报仇?” 他一点不怕,撩撩头发,笑得恶劣:“那你得掂量掂量温家的分量。” 温家黑白都沾,接手的又是温瑜这种表面笑嘻嘻心里又恨不得咬死你的烂货,一沾上,确实很麻烦。 但封云谏此行的目的,又不是真的来报仇。 男人挑挑眉,回以一个微笑,“我们确实不想跟温家硬碰硬,但既然真相大白,我们也就没有再往来的必要了。” “你说是吧,乐安。” 封云谏抬头去看微微晃动的门帘。 一瞬间,温瑜脸色变得惨白。 他仓惶回头,与那双饱含热泪的眼对上,心中的畅快瞬间被倾盆凉水给浇灭。 他又大意了。 “乐......乐安......” “不是,你听我解释。” 温瑜连忙上前想拉人的手,却被江乐安匆忙躲开,江乐安垂下头,低声同封云谏说: “回家吧,哥哥。” “好,我们回家,宝宝。” 封云谏快步走去,温瑜还没从江乐安的躲避中回神,眼睁睁见封云谏牵上了自己老婆的手,扬长而去。 “乐安!你听我说,听我说——”温瑜狼狈追出去,声音在二楼走廊拖得又长又尖。 江乐安被拉住衣角差点儿被绊倒,红着一双眼转过头,质问: “说什么?你想说什么?说画不是你毁的?” 温瑜:“不是我,不是我毁的......” “可你刚刚亲口承认了!我讨厌你!” 江乐安绷不住,眼睛哗啦啦开始流泪,拽着封云谏往前走。 他不会再把温瑜当朋友了! 他讨厌温瑜! 他是骗子! 这场变故来得太快,宴会厅的众人就见两位快步离去的封家少爷,身后跟了个慌里慌张的宴会主人。 所有人都躁动了起来。 噢噢噢是什么惊天大瓜?! 大家伸长脖子去看,三人早就离开了宴会场,温瑜更是一路追到了江乐安上车。 他是真的慌了,一张脸急得通红,去拦车时还差点儿被车门给夹手。 “乐安,乐安,别走,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做的!” “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乐安你别生气,我们下来好好谈谈!” 江乐安委屈得很,埋在封云谏怀里不去看人,最后温瑜被保镖拉开后,江乐安坐的车才驶动离去。 走前,封云谏抱着人,朝车外的温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经此一遭,江乐安体会到交友不慎的后果后,才会更加警惕外人。 封云谏本不想这样,可江乐安太单纯了。 小狗轻而易举就原谅了绑架他的叶疏言,也随随便便就忘记了自己的嘱咐。 他很早前就要江乐安离温瑜远点儿,温瑜不是个好东西。 江乐安忘记叮嘱,那封云谏就有必要帮他认清这个人的真面目。 他可没有私心。 男人抱着小狗,一声一声轻哄着。 江乐安哭够了,就抱着人,埋在封云谏脖颈处细细抽噎。 江乐安:“他好坏,他一点儿也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对,他是最坏的人,宝宝以后离他远点儿。” 江乐安:“他一直骗我,就算请我去冰淇淋店我也不去了!” 封云谏嘴角抽了抽,“我带宝宝去,别伤心了。” 期间,江乐安的手机一直在响。 封云谏瞥了眼,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温瑜得不到回应,像疯子般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宴会提前结束,男孩儿连西装都没脱,就那样在房间里等消息。 可直到夜幕,温瑜都没等来江乐安的消息。 他要疯了。 “乐安,宝宝......理理我。”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做的,可是你哭起来太可爱了,我就想了那样的方法,我真的知道错了!” “乐安,我求求你,我们约个时间好好聊聊可以吗?” 最后,温瑜等来了一句话。 江乐安:【我们不要做朋友了。】 温瑜心凉了。 他老婆不要他了! 第138章 迷药 封云谏的工作告一段落后,二人启程去p市旅游。 落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江乐安和封云谏直接去了酒店,打算明天再出去游玩。 当晚十一点,酒店忽然停电了。 二人所在的房间很快陷入黑暗,江乐安本还来都要迷糊睡着了,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一跳,忙从被窝爬了出来。 “怎么黑了?” 封云谏摸摸他脑袋,起身说:“我去看看。” 灯一没,四周黑得厉害,江乐安连忙打开手机闪光灯,生怕封云谏看不见摔倒。 封云谏与保镖确定是普通跳闸问题后,关上门重新抱着人倒回去。 “睡吧,等会电就来了。” 江乐安安心闭上眼,窝在人怀里酝酿睡意。 渐渐地,熟悉的异香袭来。 等江乐安察觉不对时,他整个人已经无法动弹了。 “哥哥?” 抱着他的人没有回应。 封云谏已经晕过去了。 异香是直接从通风管道口吹进来的。 他是第一次尝试到异香,又是大剂量,还没来得及发声,就已经陷入了昏厥。 门锁转动,江乐安惊惧着瞪大眼,可黑暗里,他不能动也看不清。 踏踏—— 脚步声轻缓,像是丝毫不怕猎物逃脱。 黑影走到床边,看见封云谏还抱着江乐安,立马上手撕开了江乐安腰间的手。 “你是......” “宝宝。” 黑影俯下身,单手摸向他的脸,“好久不见。” 他也不管江乐安颤栗的身躯,自顾自低头用嘴唇碰了碰江乐安的额头。 温瑜尤嫌不够,继续顺着往下亲,亲到了江乐安的脸颊、嘴唇上。 “你干什么!” 江乐安的质问都是软绵绵的。 他洗了澡,浑身都是香喷喷的,天热,又没穿上衣,一些痕迹在夜视能力极好的温瑜眼中暴露无遗。 那么多恩爱痕迹,显然是最近才做过。 温瑜气得要死,一脚把封云谏踹下了床。 恐惧中爆发潜力,江乐安竟挣扎着翻了身,爬出一点儿距离,想伸手去拉地上的封云谏。 “啊......宝宝都产生抗药性了,该换种药了。” 温瑜漫不经心说着,在等男孩儿快触碰到封云谏时,一手死死拽住江乐安的脚踝,将人重新拉回。 “不然宝宝又要跑。” 下一秒,一块浸透迷药的毛巾覆上了江乐安的脸。 “唔——” 不到两分钟,江乐安软软倒进温瑜怀里。 “乐安,我不想跟你分开。” “你是唯一心疼我的人,我不能放走你。” 魔怔的声音一次次响起,温瑜抱着人,垂首亲着江乐安。 亲够了,他才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圆环,扣在江乐安脚踝上的银环上。 是特制的信号干扰器,可以直接屏蔽银环的定位系统。 第106章 温瑜哼着小调,给江乐安穿好衣服,抱着软乎乎的人下了床。 他比江乐安还矮,看起来也柔柔弱弱,没想到臂力惊人,抱着人稳稳当当。 走前,他还踩了一脚封云谏。 门外,两名保镖已经失去意识,歪倒在门口,任由温瑜抱起人大步往外走。 他一路畅通无阻到达顶楼,坐上直升飞机。 而目的地,则是r国。 途中,江乐安醒过一次。 他一睁眼,就见温瑜正在看他,对方面上的喜色明显,两颗酒窝深深陷进脸颊里,看得江乐安浑身发寒。 曾经他觉得温瑜的笑容很甜,如今再看,竟觉得有些可怖。 “老婆醒啦?还有一会儿才到噢,要喝点水吗?” 称呼不知何时已经换了。 “你要做什么?哥哥呢......哥哥他怎......” 江乐安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大力捂住了嘴,温瑜的笑容消失了,直勾勾盯着怀里那双小狗眼,一字一句道: “我不想听见老婆说些我不开心的话。” “封云谏还晕着,如果老婆不乖,我现在就派人杀了他。” 江乐安瞪圆眼,后背都浸出冷汗来。 杀人? 江乐安被吓得不敢再说话。 见他乖巧老实下来,温瑜才又挂上笑容,侧身拿了水,拧开去喂江乐安。 “老婆慢点喝,别呛到了噢。” 江乐安害怕得很,再小心也还是被呛到了。 “咳咳咳!” 一些清水呛出,红润的唇被水光覆盖,看起来亮晶晶的。 老婆好可爱噢,喝水都能被呛到,笨笨的。 得到了想要的人,温瑜心情极好,也不抽纸巾来擦干,而是自己覆唇舔了上去。 老婆好香好香。 老婆好甜好甜。 “你......你干嘛,别舔我......” 试想自己的好朋友抱着你舔,谁经受得住? 江乐安吓得簌簌落泪,看得温瑜两眼发直冒绿光。 “我就说嘛,老婆哭起来最好看了。” 温瑜黏糊糊俯下身又亲了一下。 哭的时候眼睛鼻子都是粉红的,老婆还会咬嘴唇,嘴唇也是红润润的,身子还会细细颤抖,跟小狗一样。 “小狗老婆。” 哭得温瑜梆硬。 温瑜抬眼看了下窗外,心中的期待多升起了一点儿,他声音温柔如水,说: “快到啦,快到我为乐安准备的家啦。” “乐安喜欢什么样的锁链?金的?银的?绑在脖子上吧,像项圈,把小狗老婆套起来关在家里,嘻嘻......” 江乐安哭得脑袋炸裂般疼,大脑里思绪纷乱,一面是变态的温瑜,一面是昏倒的封云谏,还有对不知名地方的恐惧,他又浑浑噩噩昏睡过去。 见人闭上眼,温瑜凑近打量。 细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因为恐惧,江乐安在昏睡里都细微的颤抖着。 “别怕噢宝宝,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啦。” 温瑜轻拍男孩儿的后背,像哄孩子那样,语调诡异又甜腻,听得前方的飞行员汗毛竖立。 “我最开始想把你当玩具,才毁了你的画,对不起嘛,我错了。” “现在你是我老婆,我不会再伤害你的。” 温瑜也不管江乐安是否听得见,只一个劲儿自顾自说着。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好,让他一路情绪高涨,紧紧盯着江乐安说情话。 等直升机落地,温瑜抱着他踏入豪宅,从还在流口水的温承面前路过。 温承傻傻看着,想去拉江乐安,被温瑜一脚踹开。 “你什么垃圾东西,敢摸我老婆!” 狠戾的神情吓温承一跳,温承狼狈逃开了。 温瑜心情好,懒得跟人计较,一路向上走到了最顶楼最深处的房间。 咔哒—— 房门打开。 咔哒—— 房门落锁。 咔哒—— 项圈套上了江乐安的脖子。 温瑜坐在床边,满足喟叹一声,低头吻了吻江乐安。 他的老婆,终于锁住了。 第139章 项圈 项圈是感温的,温度越高,颜色越红。 r国不比国内,常年积雪覆盖,温度始终要冷一些。 温瑜摸摸江乐安的脸蛋儿,有些凉,便把温度调高了一些。 不到十分钟,皮革项圈的颜色变成了血红色。 “好衬老婆噢。” 血红的项圈圈在白皙脖颈上,宛如一道枷锁,牢牢套着江乐安。 而小狗毫无知觉,倒在被子里,胸口缓慢起伏。 温瑜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手下站在墙外恭敬地敲了三下,温瑜才不舍地退了出去。 门从外边儿锁紧了。 这个房间是密室,在两扇墙后面,没有特殊按钮,没人能进去。 除非有人能爬上相当于十层楼的高度打开窗户。 当然窗户是钉死的。 相比潮湿阴暗的地下室,温瑜觉得这里更适合养老婆。 有阳光,老婆肯定会喜欢。 江乐安醒时,是被胃里的反胃感给惊醒的。 “呕——” 他想爬下床吐,结果才抬起指尖,发觉浑身一点儿没力气,完全挪动不了。 江乐安胃里一阵翻涌,但好在胃里没什么东西,只干呕了几声就渐渐平息下来。 头疼,胃也不舒服,脖子还勒得慌...... 江乐安被不适感折磨得开始掉眼泪。 好难受。 额头的青筋突突跳,混沌的大脑被疼痛刺激得开始运转。 对了,他被温瑜带走了。 哥哥呢? 有没有事? 强撑着不适,江乐安撑着床勉强抬起一点儿。 入目便是极大的房间,欧式装潢,复杂纹路的红金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 房间有些空旷,一张床,以及窗边一张碧色沙发,正中一个圆桌,房门左侧一个衣柜,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噢,右侧还有门,应该是卫生间。 身体恢复一点儿后,江乐安慢慢挪动到床边,想下床查看。 结果双腿刚落地,人一下软倒在床边,好在地上的毛毯厚实,摔倒并不疼。 哗啦—— 锁链发出的清脆碰撞声吓江乐安一跳。 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床上的银链。 很短。 再走远几步,就会被银链勒得退回来。 银链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脖颈上,江乐安摸到脖颈,试图把项圈解开。 项圈正中有一个小狗图案的镂空银圈,恰好卡住江乐安的喉结,小小的,反倒有些勾人。 项圈的锁在后面,是用一个一指宽的环扣住的皮革。 环需要指纹才能解锁。 摸索着解了半天,江乐安没有解开,还把自己累着了。 小狗扶着床沿,尝试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他有些急,揪着被子像条脱水的鱼一般不断扑腾。 温瑜进来时,就见江乐安跪坐在床边,凶着一张脸与双腿做斗争。 江乐安没注意到无声靠近的人,好不容易撑着床站起来,下一秒腰上一紧,人被抱回床里坐着了。 “老婆,你好可爱噢。” 带回来后,温瑜给江乐安换了睡衣。 不,应该说是睡裙。 睡裙肩膀两侧是蕾丝花边,无袖,露出一双细瘦的长臂,江乐安没力气,两双长臂只能半搭在温瑜手上,无力地去推他。 丝毫没有攻击性的小狗。 领口露出了锁骨,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蝴蝶结,裙摆也是蕾丝边,背后是镂空的。 温瑜嗅着江乐安的香气,抬手从背后的镂空伸了进去。 “宝宝穿女装好乖,以后天天都穿裙子好不好?” 温瑜亲昵地碰了碰江乐安的耳朵。 耳钉上也被温瑜贴了干扰信号的磁片。 谁都别想来救江乐安。 江乐安被灼热的呼吸烫得瑟缩一瞬,才慢慢转头与温瑜撞上了视线。 他气愤道:“我是男生!还有,放开我!” 江乐安气得蹬腿,然而脚踩到温瑜腿上,温瑜丝毫没有感觉到痛意。 甚至还有点儿爽。 温瑜:“别乱动啦宝宝,药效还没过,身体会难受的。” 他这么一说,江乐安才感觉到自己脑袋又开始晕乎乎起来。 “你好坏,我身体好难受呜呜......” 江乐安觉得委屈,本来他就因温瑜毁他画的事在家哭了好大一场,决心一辈子不理温瑜,结果还没出几天,温瑜又把他迷晕绑架带走了。 江乐安本来对异香只有轻微的抗药性,现在叠加迷药,双重药效下,他真的很难受。 人怎么会这么坏?这么狠? 江乐安哭起来,说:“我没有伤害过你吧,你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107章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被霸凌的时候。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都要来伤害他。 滚烫的眼泪砸到温瑜手上,却让男人慢慢兴奋起来。 他低头上嘴去舔走了江乐安脸颊上的泪水。 江乐安被这变态吓得噤了声。 温瑜:“老婆,我不讨厌你,我是太喜欢你了。” “你前几天发信息说不要跟我做朋友,我......我有点生气,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对你用迷药了。” 温瑜模样可怜,说的话却如此不要脸。 “喜欢,才不是这样……”江乐安的声音小得可怜。 温瑜就当没听见,探身到床头把锁链解开,牢牢攥紧在自己手里。 “我们先去吃饭吧,宝宝睡了一天,肯定饿了吧。” 他自顾自说,把浑身无力的小狗抱下床,往门口走。 嘀—— 是密码锁。 江乐安抿唇朝外看去,却发现是一面墙。 还来不及看清温瑜的动作,石墙就轰隆隆一声打开了。 江乐安起床时窗帘是拉上的,看不见外边儿的天气,如温瑜所说,r国不到早上九点,窗外都是黑乎乎的。 长长的走廊没有将窗帘放下,即使室内有灯光,无边的黑意还是蔓延到了室内。 凉意顺着脚踝往上散开,让江乐安不适应地缩了缩腿。 裙子,好奇怪。 温瑜心情好,一直在哼些江乐安听不懂的歌曲,等到了餐厅,江乐安才在偌大的别墅里见到了活人。 还有温承。 见到熟悉的人,江乐安面上升起一点儿喜悦与激动,温承也开心,啊啊叫着往这边走。 见二人如此,温瑜不爽极了。 在温承走近时,温瑜一脚踹了上去! “温承哥——” 江乐安还未反应过来时,脖颈一痛,头被温瑜拖拽到身前,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 “老婆,不要随便看其他人,我会生气的。” 第140章 愿望 “你......你疯了!他是你哥!” 江乐安推拒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温瑜,而后者毫不在意,甚至没有给地上的人一个眼神。 电光石火间,江乐安忽然明白了一切。 他揪住温瑜的衣领,质问:“你一直在欺负温承哥哥?!” 难怪温承哥哥每次见到温瑜都会神色怪异...... 还有那双血肉模糊的膝盖! 男孩儿没多少力气,揪人衣领不到半分钟就滑了下去,温瑜带着人坐到餐椅上,没有回答江乐安的话。 往往无言就是答案。 “吃饭吧老婆,你已经饿了,肚子瘪瘪的。” 温瑜探手去摸了摸江乐安的小肚子,轻笑出声。 江乐安像看怪物似朝男人投去一眼。 他不可控制又侧头去看地上的温承,却见男人已经跪爬着远离了这里。 “好了,”温瑜掰过江乐安的小脑袋,嘴角都拉平了,“再看我真的要生气了。” 餐厅除了温瑜的话音外,落针可闻。 那些佣人低垂头颅,有条不紊地上菜摆碗筷。 等到佣人离去,偌大的餐厅只剩下温瑜和江乐安二人后,温瑜开心说: “宝宝,我喂你。” 温瑜变脸速度太快,江乐安完全适应不了,下意识拒绝:“我不要。” 他还坐在温瑜腿上,温瑜单手圈着江乐安的腰,迷药药效没过,江乐安就算拒绝,也逃不到另一个椅子上自己就餐。 拒绝等于无效抗议。 “宝宝拒绝的样子也好可爱。”温瑜亲了亲江乐安的嘴角。 “像小猫。” 温瑜越说越起劲儿,甚至抓起江乐安的手,往自己脸上怼,说要模拟小猫推人的场面。 江乐安只觉得他疯了。 “吃饭,先吃饭好不好,我饿了......” 江乐安被缠得实在没招,最后在温瑜舔了自己手心一口后,才破防般选择去吃饭。 这种喂食环节温瑜自然不会错过。 佣人准备的是西式早餐,刀叉很方便就能戳起食物进行投喂。 江乐安确实有些饿了,也顾不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张嘴接受了投喂。 他睡了一天,胃里完全没有任何东西,连先前起床,酸水都吐不出来。 吃了几口三明治,江乐安有点口干,抬手去拿那杯热牛奶,却被温瑜半路截了胡。 喂了人,温瑜定睛一看,不由失笑。 f国的牛奶偏浓稠,奶渍糊了江乐安嘴巴一圈,看得温瑜一颗心鼓胀。 怎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可爱这么暖乎乎的人? 一顿早饭吃得极其屈辱。 等温瑜抱着江乐安回房时,窗外已经微微泛起亮光,不远处的雪山渐渐从白雾中显现。 见江乐安被吸引走目光,温瑜朝外看了一眼,说: “那座雪山叫奥罗拉,意味黎明,这里人觉得那是神山,经常会在山底下许愿。” 奥罗拉也代表新的开始和希望的来临。 “我向那座雪山许过愿望,愿望也真的成真了。” 温瑜的语气中带着愉悦,双手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你许了什么愿望?”江乐安好奇问。 温瑜:“一个小小的愿望。” 幼年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温瑜每天都会去雪山脚下,跪着虔诚许愿。 他许愿自己会拥有一个爱他的人。 能爱他,心疼他,给予他温暖。 现在他等到了这个人。 临近九点,温瑜要走了,他得去处理外边儿的事儿。 封家和叶家在发现不对后,很快追踪着痕迹咬了过来。 走前,江乐安脖颈上的项圈被解开了。 江乐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好半晌才低声劝他:“你不要虐待温承哥哥了,他这样很可怜。” 后天痴傻,还被虐待,江乐安总在温承的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这次温瑜罕见的没有生气,而是垂眸苦涩笑了笑。 “如果乐安愿意爱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中午我会准时回来,宝宝要是无聊了就先看书,等会儿我会买些游戏卡带回来。” 温瑜语气温柔,说完便亲亲江乐安,推门离开了。 江乐安并不懂温瑜对自己的执念为何会这么深,药效未过,江乐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醒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他站在窗边,抬头看向外面陌生的风景,有些无措。 哥哥怎么样了呢?有没有事? 温瑜把他绑过来,要关多久? 好想回家。 回到那个热闹的家。 江乐安的眼眶酸涩,慢慢爬到沙发上蜷缩起来。 人懂得越多而越痛苦。 当心里有了牵挂的人,一切悲伤情绪都有了涌向的源头。 江乐安懂得了许多东西,有了牵挂的人,悲伤汹涌奔来,让泪水夺眶而出。 哭了好一阵,江乐安才惊觉这里没有人会来安慰他。 小狗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 他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右侧小门被拉开,里面的装潢依旧欧式复古,江乐安站到圆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后脑勺的发已经有些长了,去p市前江乐安还说要剪,结果被封云谏哄着说旅游后再剪。 他穿的裙子,头发披散,又刚哭过,怎么看都像小姑娘。 江乐安一时间觉得别扭,扭头就跑向房中的大衣柜。 双手一拉,衣柜里的衣服却让江乐安傻眼了。 全!部!是!女!装! 温瑜是变态! 只见衣柜里的小裙子排了一长排,短裙居多,蕾丝居多,还有qq小吊带。 封云谏、叶疏言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挑来挑去,江乐安最后发现自己身上这件遮得最多。 坏蛋!变态!疯子!混蛋! 江乐安气红了脸,啪地关上衣柜,气冲冲走向房门。 “嘀——密码错误——” “嘀——密码错误——” “错误三次将冻结三分钟——” 小笨狗用自己的指纹试了两次,显而易见打不开,他气得踹了几脚房门。 房门纹丝不动,倒是自己的脚先痛了。 折腾累了,江乐安又倒回床上,默默掏了本书来看。 事实证明,江乐安不是学习的料,不到十分钟,头一歪睡着了。 而小笨狗全程的所作所为,都被监控另一头的温瑜给看完了。 “老婆好可爱噢。” 正在汇报封、叶两家在r国的动向的男人没听清,问:“少爷你说啥?” 温瑜心情好,说:“我说我老婆好可爱你知道吗?” 男人是黑客,和温瑜日常合作颇多,为人大大咧咧,也清楚江乐安的一切资料。 黑客刚想开口调侃自己也觉得江乐安可爱时,温瑜说: 第108章 “你要是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 黑客:你这人真的很较真...... 第141章 我心疼你的 黑客:“得,别沉溺在温柔乡里了,封家叶家的人已经进r国地界内了。” “查到少爷你只是时间问题。” 温瑜脸色转阴,意味不明哼笑一声。 “时刻关注动向,挂了。” “ok。” 温瑜不怕他们来,r国对外国人在本国的活动管束颇多,封家叶家想在这地界大张旗鼓搜人根本不可能。 况且他们的势力都不在r国。 当初查温瑜破坏画的事情都查了好久,更别说这次江乐安的行踪。 r国那么大,等他们查到,少说要几个月。 到那时,老婆应该早已爱上自己了。 温瑜美滋滋买好游戏卡带回了家,去见自己的香香老婆了。 听见密码锁解锁的声音,江乐安一骨碌爬起来,眼巴巴望向门口。 他太无聊了,读书是读不进去的,房间里又什么都没有,江乐安睡醒后只能到处抠抠摸摸,胡思乱想很多事情。 “老婆,我回来啦。” 温瑜带了很多东西进来,除了一些游戏卡带,还有毛绒玩偶和玩具。 江乐安望着那一堆东西,眨眨眼诚实说:“我想玩手机,这些不好玩。” 小傻子心想嘴上这样说,等拿到手机就打报警电话,等警察叔叔来救他,顺便把温瑜抓走,带去劳改好好做人。 温瑜听完都笑了,他捏捏江乐安的脸蛋儿,问: “宝宝,我看起来很傻吗?” 这不是反向在说自己傻吗?! 江乐安怒了,“你不给就算了!” 人一转身,埋进被子里不再理会温瑜。 “好了宝宝,中午了,去吃饭啦。”温瑜撕开被子,把江乐安抓出来,开锁下了楼。 这次温承不在。 一想到温承之前吃饭被保姆虐待,江乐安还是问了一句:“温承哥哥人呢?” 嗒的一声,汤勺磕到碗沿,在安静的餐厅里发出响声。 温瑜的手摸到了江乐安的下颌,顺着下颌又缓缓抚上了江乐安的嘴唇。 因为刚喝过汤,嘴唇湿漉漉的。 “我今早说过,如果乐安愿意爱我,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不去虐待温承。” “乐安愿意爱我吗?爱我的话,我就把温承放出来吃饭。” 温瑜今早就把温承关进了房间里,打算饿他一天,谁叫他总是抢走自己老婆的目光。 江乐安顿了顿,缓缓说:“爱......” “爱要表达出来的。”温瑜得寸进尺说。 他的长指在江乐安的嘴唇上暗示性点了又点,见江乐安不为所动,他只能叹息一声,“哎,温承哥哥今早就没有吃饭呢......不知道饿晕没有。” 江乐安急了,捧住人的脑袋就吧唧一口落到了温瑜侧脸上。 “亲脸不作数。” 江乐安瞪他,没办法又亲了亲温瑜的嘴唇。 温瑜满意了,才吩咐佣人把温承带下来。 江乐安看着他从楼梯上走下来,结果饿太久,温承从二楼的楼梯上摔了下来。 “温承哥哥!!!” 别墅的楼梯是很长的,温瑜带江乐安下来时是坐的电梯,但温承在家不允许坐,平时都是走楼梯。 哪曾知今日出事了。 温承一路滚落下来,头重重砸到扶手底端,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温承当场就不省人事了。 “哥哥,温承哥哥?” 江乐安也顾不得抱自己的温瑜,挣扎着跳下去,慌张去查看温承。 血水早已顺着额头的破口处蜿蜒而下,流得又猛又快,一些血迹已经浸到了江乐安的脚底下。 江乐安被吓得小脸惨白,泪水夺眶而出,差点儿也跟着摔倒下去。 还是温瑜揽了一把,把人抱到怀里,他扫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温承,不耐烦啧了一声。 温瑜朝佣人吩咐:“尽给我找事做,把他送去医院。” 见江乐安哭了,温瑜仰头去耐心地给人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宝宝,这点儿伤死不了的。” 他不想看见江乐安为别人流泪。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爽。 “他,温承哥哥不会有事吧?”江乐安被温瑜拉着,自然无法跟着一起出去,见温承被抬走,后怕得很。 这比那次血肉模糊的膝盖还恐怖。 血流了温承满脸,把睫毛头发都沾湿了…… “不会有事的,他命大得很。” 温瑜浑不在意,抱着人一路进了密室的厕所。 江乐安被扶着坐到洗漱台上,还在抽噎。 等把人脚底板洗干净,温瑜静静盯了一会儿那双脚,俯身咬了一口他的脚踝。 银环砸到温瑜鼻梁上,发出闷疼,却让温瑜痴痴地笑了。 “你你干什么!” 是狗啊! 江乐安连哭都顾不得哭了,连忙缩回自己的脚丫子,惊疑不定望向温瑜。 “宝宝,我不喜欢你为别人流泪。” “你心疼温承,为什么不多心疼我?温承以前有爷爷爱,却从来没有人来爱我……” 温瑜的唇角是上扬的,眼神却有些空洞。 江乐安收了声,垂头看了他一会儿,才抬手抚向温瑜的脸颊。 “我心疼你的。” “但你太凶了,太阴晴不定,我有些害怕。” 明明上一秒还笑嘻嘻哄他吃饭,下一秒就踹向了温承。 江乐安不太会用绝对的词汇去给一个人打上标签,人不是绝对的好人,也不是绝对的坏人,所以江乐安只说温瑜是凶,是阴晴不定。 因为温瑜身上有伤疤。 那些伤疤成为了江乐安讨厌温瑜路上的绊脚石。 人太单纯,太心软就会这样,江乐安觉得温瑜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只是这样到头来,说不定受伤的会成为自己。 果然,温瑜听完江乐安的话,就开心的将头埋入小狗怀里,黏黏糊糊讨要了一个亲亲。 “我就知道老婆是爱我的,心疼我的!” “我等太久了……”温瑜喟叹一声,擦干江乐安的脚后就把人带到了窗边的沙发上。 他絮絮叨叨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窗边阳光很好,可见雪山巍峨,温瑜的话却听得江乐安浑身冰凉。 “我出生后,外祖父不喜欢我,我被送回了国内,由爷爷抚养,但我爸不是在去接我和妈妈出院的路上去世的嘛,所以爷爷也不待见我。” “他很爱温承,因为温承长得和爸爸很像,在我三岁前他从未来看过我,一直是保姆在乡下带我。” “但保姆好坏的,虐待我,不给我饭吃,经常把我关在门外,夏天蚊子多,咬得我浑身是包……” “四岁,我回了温家,我看见温承被养得金枝玉叶,站在二楼高高在上打量我,而我……因为营养不良,发育到现在都很矮。” “爷爷见到温承会露出和蔼的笑容,而见到我,只会厌恶地说我是扫把星。” “我恨他们。” 第142章 欲语泪先流 远处雪山呼啸而过的寒风仿佛透过窗户吹到了江乐安身上。 察觉到男孩儿瑟缩,温瑜拿过薄毛毯盖到江乐安身上,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五岁,我被送来r国外祖父这里,外祖父不待见我,但不得不收下我这个继承人。” “妈妈忌日那天,他动手打了我。” 温瑜浅笑着,拉开了一侧袖子,让那满手的狰狞显露在江乐安面前。 r国的宗教文化色彩较重,温瑜的外祖父将女儿的离世怪罪到温瑜身上,认为他是恶魔的转世,来到人间播撒痛苦。 devil(撒旦)。 是其对温瑜的称呼。 这个称呼一直叫到了温瑜十八岁。 “那次我差点儿死了,只不过他缺少继承人,便又把我救活了。” “我在医院听见有人说,向那座奥罗拉雪山许愿,只要心够虔诚,就会愿望实现。” 温瑜仰头与江乐安鼻尖蹭鼻尖,问他: “宝宝猜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许下他们不再伤害自己的愿望? 许下未来能过上好日子的愿望? 不。 都不是。 “你希望未来有人会心疼你。”江乐安说。 他终于明白温瑜为什么会如此偏执,把自己绑来r国的原因了。 温瑜抱得更紧了,“聪明宝宝。” “但原话是,我希望有人来爱我。” 所有人都拥有爱,爷爷有爸爸和温承的爱,外祖父有妈妈的爱,爸爸妈妈有自己父母的爱,温承也有爷爷来爱。 而温瑜没有爱。 两边都不要他,都不爱他,甚至是厌恶。 “我向奥罗拉许了很多年的愿望,直到我成年时都没等来这么一个人,我开始愤恨他们不爱我。” 第109章 温瑜恨得眼眶都红了,细嗅着江乐安身上的味道才慢慢平息下来。 “凭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呢?” “宝宝,我有做错什么吗?”温瑜不解问。 对上那双疑惑的眼,江乐安还未开口,眼泪先落了下来。 欲语泪先流。 江乐安坐在温瑜怀里,比他高一个头,那些泪水砸下,全部顺着温瑜的脸颊落了下去。 像是温瑜在哭。 江乐安想起一个实验,给苹果嵌入一根钢针,大部分苹果过早腐烂掉落,而就算顺利长大的苹果,也比同期没有嵌入钢针的苹果小一些。 温瑜就像那些苹果,就算顺利长大,有些伤疤却是无法消除的。 童年的创伤要用一辈子来治愈。 “小瑜没有做错,是他们有错。” 亲人的离世却怪罪到刚降生、不谙世事的婴儿身上,那些畸形扭曲的仇恨毁了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温瑜得到肯定,咧嘴笑了起来。 “但奥罗拉没有欺骗我,我等来了愿意爱我、心疼我的人。” 那些他曾在山脚下的诅咒也都通通实现了。 他诅咒爷爷痛失他最爱的孙子。 虽然温承没死,但一大家庭的继承人沦为傻子,跟死了没有区别。 他诅咒外祖父有朝一日过上自己的生活。 成年后,温瑜拿到实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老头绑起来,活生生拿鞭子打断了他的两条手臂。 当然这些温瑜不会同江乐安说。 会吓着老婆的。 江乐安边哭,边说:“那我......我会心疼你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欺负温承哥哥,他也很可怜......” 啧。 温瑜不满说:“老婆能不能不要在这么煽情的环节提到别人?” 他起身去抽了张纸巾,给哭包擦眼泪,瞧着江乐安的模样,怜爱地亲了亲。 他的老婆就是这么心软又好骗。 江乐安心疼够了,也哭够了,抱着枕头问温瑜: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总不能真把他关在这里一辈子吧。 江乐安故作凶狠道:“我们家可是很有钱很有势力的,我哥哥他们肯定很快就会来找我!” 温瑜听得好笑,重新把项圈拿到手里,朝江乐安扬了扬。 “在他们找来前,宝宝还是乖乖听我的话吧。” 江乐安瞪他,还是被人重新锁回了床头...... 与此同时,雪山另一边的医院—— 封云谏睁开眼,撑起身问:“有线索没有?” “别动,小心针头歪。”封萧蔓守在床边,叮嘱了一句。 一大家子都坐在这里,不远处沙发边还有叶疏言李飞刀等人。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亮屏的手机。 叶疏言身前还放着一台电脑,上方一片红码,显示查找不到定位器的方位。 众人一晚没睡,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态。 封潭:“还在走关系,这边不比f国,我们的人行动一直受限。” “你那边呢?”封云谏朝叶疏言问。 后者面上阴云密布,一阵捣鼓下来,电脑上依旧显示红码。 “不行,耳钉和脚环都有信号干扰器,确定不了方位。” 这已经是江乐安失踪的第二天了。 封云谏头晕得厉害,重新倒回床上,烦躁地拧按眉心。 林仪接了管家递来的药,心疼说:“先把身体养好,来,把药喝了。” 封云谏第一次接触温瑜放的异香,剂量太大,他连着一天上吐下泻,直到今天下午才好了一点。 封云谏后知后觉江乐安那天从温家回来,不是因为见了血腥,而是因为这股该死的异香。 一想到人是在自己怀里被劫走的,封云谏一口气都提不上来。 那股爱人失踪的焦躁情绪让他无比后悔自己在温瑜宴会上的冲动行为。 他不该那样做。 他把江乐安推到了一个被动且危险的地方。 他太冲动,太愚蠢。 男人喝完药,眩晕感消散一点儿,才轻轻呢喃了一声:“乐安……” 夜深人静,叶疏言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合上电脑,缓步走到病床前,冷眼看向封云谏。 男人毫不客气吐出几个字: “你个蠢货。” 封云谏没有反驳。 “你在宴会上揭穿温瑜,无非是你嫉妒心作祟,说什么帮乐安识别好人坏人保持警惕心……”叶疏言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借口!” 要不是良好教养在,床上又是个病号,叶疏言早一拳锤去了! 封云谏无言以对。 诚如叶疏言所说,宴会揭露温瑜那出戏,他当然是含了一半的嫉妒因素在里面。 叶疏言厌恶地扫了一眼男人,丢下一句话: “赶紧振作起来,没找到乐安就倒下,你算什么男人。” “等人回来了再找你好好算账!” 病房最后只剩下了封云谏一人。 男人正后悔得快要掉小珍珠时,病房传来响声。 “少爷,有人找。” 门口进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封少爷,我知道乐安在哪里。” 第143章 香料 第三天早上该吃饭时,温瑜罕见地没有出现。 直到楼底出现破门的巨响,江乐安被惊得起身,噔噔跑下床朝窗户打量。 密室窗户是背朝大门的,江乐安看不见底下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非是哥哥他们来了? 心念一动,江乐安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但随后小狗又不免担心起来。 哥哥身体恢复了吗? 江乐安焦躁地来回踱步,约莫又等了一个小时,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乐安!”封云谏焦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哥哥!” 果然是哥哥来了! 江乐安激动得转了一圈,从沙发上跳下,赤脚踩过那些游戏卡带和书本,朝门口奔去。 “宝贝,你退远点,这个门打不开,我们要用斧头砍!” 林仪的声音响起。 “好!我退远了!”江乐安连忙退到床边,眼巴巴望向那扇门。 三天没见家人了,他好想他们...... 咔咔数声响起,一扇精致的门被砍得稀巴烂,江乐安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庞,可怜兮兮落了泪。 “宝宝!” 封云谏是最先冲进来的,扶着人看了半晌,才慢慢舒了一口气。 进来的人太多了,封家人、叶疏言李飞刀,还有一众黑衣保镖。 江乐安哭完脑子晕乎乎,被封云谏带去卫生间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半抱着往密室外走。 “没事了没事了,宝宝别害怕。” 失而复得加重了封云谏内心的愧疚,他安慰着人,但心中的惊喜却被酸涩之意给掩盖。 江乐安捏捏封云谏的手,担忧问他: “哥哥你没事吧?温瑜说那个香气第一次接触的人后遗症会很大。” 他换了衣服,浅棕的针织衫衬得人皮肤白皙,连日不见,封云谏觉得江乐安瘦了。 男人喉咙干涩,一时间回答不上话。 明明遭受绑架的是江乐安,却还要反过来担忧自己这个蠢货。 “我没事......” 封云谏匆匆掩过狼狈的神色,和江乐安一同出了门。 江乐安在门口见到了温承。 男人头上还包裹着纱布,一张脸没有血色,但他神色清明,温和地看着江乐安。 温承哥哥不流口水了?! “乐安。”温承率先开了口。 江乐安惊讶得开始结巴,“你......温承哥哥好啦?!” 温承笑着点点头。 当初命大,子弹没有打到脑干,而是击中了额叶,由于抢救及时,他活了下来。 额叶是语言表达控制情绪的地方,按理说温承恢复正常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总有奇迹不是吗? 温承说:“乐安,谢谢你,你救了我。” “如果那天你没有发现我的腿出了事,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个残废了。” “也谢谢你那段时间一直很照顾我。” 因楼梯这一摔,温承恢复了正常,而他就医的医院,恰好是封云谏住院的那所医院。 温承傻后,温瑜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温承受伤,也就派了一个保姆跟过去。 保姆见他睡着,晚上就离开了医院,哪曾知温承脑子被摔好,还找去了封云谏的病房...... 江乐安下楼后,发现温瑜被几个保镖压在沙发上,一双眼瞪得通红。 “乐安,乐安你别走!” 温瑜猛地大力挣扎,竟挣脱开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的束缚,双腿一软跪倒在江乐安脚边。 三日相处下来,温瑜没有伤害过江乐安。 江乐安也因那日温瑜的吐露,对他心软了几分。 第110章 江乐安虚虚搀扶了他一把。 温瑜看见希望,真情实意落下眼泪来,“乐安,不要走好不好......除了你,没有人愿意爱我......你别走,别走。” “我会变成好人,变成你所期望的那样,我不会再做坏事了,也会对你好不会欺负你。” 温瑜已经语无伦次起来。 “乐安,宝宝,你别不要我......” 温瑜一瞬间在心里唾弃奥罗拉是一座无用的山。 他的愿望竟然只实现了短短三天。 他为什么会那么惨呢? 凭什么呢? 温瑜觉得悲哀,尤其是对上江乐安那双复杂的眼时,绝望感达到了顶峰。 “走吧,别理他。”封云谏牢牢保护着江乐安。 而江乐安在他怀里乖巧得很,闻言点点头,没有同温瑜说一句话。 江乐安同情温瑜,心疼温瑜,可这些情绪是和讨厌温瑜并存的。 温瑜坏,派人划破他的画,欺负温承哥哥,还绑架自己。 这些复杂情绪交织下,江乐安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温瑜。 所以只有不再见面是最好的决定。 江乐安垂眸移开的视线,告诉了温瑜答案。 温瑜看着他和封云谏交握的手,怒从心起,整个人浑身都战栗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就能站在江乐安身边得到他的爱?! 凭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 他不甘心! “如果我得不到你......”温瑜揪住地毯,泪水不断往下砸,“那别人也别想得到!” 男孩儿猛地扯下项链,打开开口,在众人未反应过来时,一把将香料倾倒出—— 他洒到了封云谏的眼睛上! “哥哥!” “云谏!” 浓烈的香味在鼻尖爆发开,封云谏眼前一黑,最后一眼,只望见了江乐安惊愕的眼神。 他的世界瞬间黑了下来。 封云谏看不见了。 “x的!” 封鹤眠一脚踹开温瑜,而后者疯狂笑了两声,吐出一口血,重新去看江乐安。 下一秒,温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又伤害了江乐安。 “哥哥?哥哥你的眼睛......” 江乐安搀扶着人,泪水不断滚落,封云谏双眼剧痛,还强撑着笑意安抚江乐安: “我没事,别哭了,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封云谏很爱惜自己的眼睛。 他怕自己因为先天夜盲症而中年步入盲人的世界,所以定期体检,每日锻炼,健康吃饭。 有了江乐安后,这种恐惧更甚了,他每天都很认真的爱护双眼,绝不多用眼过度一分钟。 现在,在香料的刺激下,封云谏完全睁不开眼。 一众人乱成一团,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些声音里,唯有江乐安的泣音钻入了封云谏的耳朵。 “哥哥......” 封云谏听见自己说:“别怕,没事的宝宝。” 但封云谏知道,一切都变了。 第144章 盲 封云谏瞎了。 短暂的。 由于香料原材料是r国本地品种,封家决定留在r国继续治疗。 “这种花磨成的粉刺激性很大,有短暂催眠效果,很多帮派纷争会用到。” 医生看了眼检验报告,神色有些复杂。 “但这个香料是改良后的,威力更甚,外加封少爷有先天夜盲,这些香料伤害到了封少爷的视网膜神经,未来......” 除江乐安外,其余人都在医生的办公室,医生顶着巨大压力,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未来失明概率高达85%。” 办公室内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 师融也从国内赶了过来,与医生对接完信息,最后和封家人一同退出了办公室。 “小融,一点儿也没办法了吗?”林仪按压眉心,头一次感到这么无力。 师融拿着那一沓纸张看了又看,拧眉叹口气: “那个香料的原料花是一种du品的制作原料,危害太大了,他的夜盲又是先天的根治不了,这一加重,怕是——” 即使有15%的概率不瞎,但封云谏的夜盲症已经受到了影响。 原本的轻微症状,因这一次意外,变成了重度。 未来的每一个夜晚,封云谏都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盲人。 这些江乐安通通不知道。 他哭得太累了,已经睡倒在封云谏的病床前。 因为是趴着,江乐安的发丝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泪水干涸,他还紧紧抓着封云谏的手。 封云谏动了。 他轻轻起身,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江乐安的脸蛋。 男人看不见,眼睛因为清洗上药,暂时裹了白纱遮挡光线。 他抿着唇,探手的动作又轻又缓,封云谏凭感觉把江乐安眼帘前的发丝拨弄开,顺着额头朝下摸了摸江乐安的眼皮。 没有肿,也没有哭了。 封云谏都怕自己还没瞎,小宝贝就先把自己哭瞎了。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他总是在嫉妒,总是在暴躁的想让江乐安把所有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事实上这样做,最先受伤的是江乐安。 现在他真的看不见了,封云谏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该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让自己的小宝贝来照顾自己这个瞎了眼的废物? “乐安啊......” 极轻的呢喃却让江乐安忽然惊醒,他一下握紧了封云谏的手,“怎么了哥哥?” 男孩儿抬起头,就看见眼睛上覆了白纱的男人回望过来,一阵疼痛从心头攀升。 “上了药痛不痛?”江乐安心疼问。 “不痛的。” 众人在进病房前调整好表情,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家人回来,江乐安着急问: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他有些急,站起时把椅子给碰倒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这声撞击无疑是砸到了每个人的心间。 封潭率先说:“你哥能有什么事,只是短暂失明几天,过段时间就好了。” 林仪:“对对,不严重,小宝也别太担心。” 封萧蔓、封鹤眠:“小宝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江乐安从被救出开始,就一直没有吃饭,这会儿已经饿得脚都发软了。 见爸爸妈妈都这么说,江乐安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真的没事吗?哥哥的夜盲症不会受到影响吧?” 众人心一惊,连忙给师融使眼色,师融立马说: “不影响,云谏身体健康,等把香料的毒素排出去就会好。” 听医生都这么说,江乐安才真正放下心来,开心回头去摇晃封云谏的手。 “太好了哥哥!” 封云谏勉强笑了一下,捏住他的手同样摇了摇,“嗯,很快就好,快去吃饭吧。” 江乐安这才跟封萧蔓、封鹤眠出了病房,去外边儿简单吃一顿。 等病房门阖上许久,封云谏才慢慢问: “我的眼睛不会好了吗?” 很平淡的一个问句,却听得大家心头发酸。 到底是养了二十年的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不愿看见这样的结果的。 林仪红了眼眶,封潭一言不发,最后还是师融说: “你的眼睛看不见只是暂时性的。” 干涩、艰难,封云谏都听出来了。 “我以后是不是会瞎?还是说瞎的概率很高?” 这下连师融都开不了口了。 聪明如封云谏,就算不说,也猜到了结果。 “呃......也有概率是不瞎嘛,乐观点,后面按时吃药体检锻炼身体......” 虽然概率不高,但还是有不是嘛。 封云谏没有再开口,大家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他只是坐在病床上,凭感觉望向窗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乐安吃完饭回来,给他打包了一份清淡的吃食,朗声道: “哥哥,我回来啦,饿了吧?快吃饭!” 失去视觉,其他感官都变得敏感起来。 他嗅见了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小宝贝走近的,淡淡的花香。 他听见江乐安坐下,将打包带解开,把食物都端了出来。 “哥哥这个汤可好喝了,我喂你!” “哥哥这个牛肝也不错,养眼睛的,快吃快吃!” 江乐安勤勤恳恳投喂,封云谏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一口一口吃着。 封家人去外面商讨方案,病房的独处空间被悄悄留了出来。 “宝宝。”吃完饭,封云谏听见江乐安收拾餐盒的动静,忽然开口。 “怎么啦?” 江乐安快速扔完垃圾,跑回床边撑起身子凑近封云谏,眨巴着眼等封云谏的后文。 第111章 封云谏:“如果我一辈子看不见,该怎么办?” 这个假设一点儿也不好,江乐安皱起眉头,嘟囔一句:“哥哥才不会一直看不见......” 不过江乐安还是认真回:“那我要照顾哥哥一辈子!” “我要给哥哥当萤火虫!当导盲犬!当你的大宝贝!” 封云谏哑然失笑。 “萤火虫就算了,当导盲犬是要干嘛?” 封云谏下意识想抬手捏江乐安的脸蛋儿,结果抬起手才想起自己看不见,但在收手的下一秒—— 江乐安乖乖将脸蛋儿贴到了他的手上。 第145章 我爱他 “导盲犬怎么啦?导盲犬好着呢!” 江乐安蹭蹭温热的掌心,眯起眼说:“导盲犬要天天和主人在一起,帮助主人生活。” “我也要和哥哥天天在一起,照顾你生活!” 江乐安撸起袖子,努力挤出一小块肌肉,带着封云谏的手让他碰了碰。 “我可厉害着呢,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照顾你!” 封云谏真心实意笑出声,摸索着扶住人的小脑袋,在嘴上落下一吻。 因为看不见,吻歪了,落到了嘴角,最后还是江乐安重新吻了一下封云谏。 封云谏:“谢谢你宝宝。” 谢谢他愿意照顾自己。 可他......不想接受这份照顾。 江乐安依旧住在封云谏的病房,早起照顾起居,晚睡贴心盖被子。 等到封云谏隐隐能看见光的时候,他给江乐安的水里下了小剂量的安眠药。 江乐安这些天睡不好,因为连日的担心,半夜总是哼哼唧唧地哭。 每次封云谏都要摸索下床,坐到他床边给人擦眼泪。 他看不见,只能从旁人口中听到江乐安的状态。 江乐安瘦了,因为睡不好,眼睛下面都起了淡淡的青黑。 今夜江乐安喝了安眠药,睡在床铺里无声无息。 封云谏透过被子,去感受江乐安略微起伏的胸膛。 咔哒,门开了。 进门的男人看了看床上熟睡的江乐安,又扫了眼桌上的水杯,才放下心问: “你想说什么?” 叶疏言眉目冷淡,单手插兜站定在半米开外。 封云谏眼前的白纱布已经揭下,室内光线亮如白日,是江乐安开的。 小狗期待某一晚,封云谏能恢复视力,站在灯光下笑着跟他说自己看得见了。 这么亮的环境里,封云谏只辨认得清眼前有人。 馨香萦绕在鼻尖,男人的手搭在被子上,不舍地来回抚动。 他不舍得离开江乐安。 可他不希望江乐安的未来是在照顾人中度过。 小宝过了二十年苦日子,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过苦日子? 他该放手了。 封云谏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叶疏言,他说: “我把乐安交给你。” 那双眼依旧很黑,完全看不出失明的迹象,沉静得如一潭深水。 叶疏言冷哼:“谢谢大舅哥。” 这称呼听得封云谏心里一梗,差点儿上手把叶疏言活撕了。 好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知道你对乐安的感情,你也比我成熟得多,我希望你好好待他。” “我不想让乐安未来跟一个随时可能瞎的人在一起。” 他没有把江乐安交托给父母兄弟姐妹,潜意识里,封云谏是不信任他的家人的。 封云谏没有成长在爱的环境里,所以他不觉得封家人能好好爱江乐安。 但叶疏言不一样。 叶疏言是跟他一样缺爱的家伙。 虽然人绿茶了点儿疯了点儿,但在爱江乐安这件事上,连他这个情敌都无法反驳叶疏言的执着。 封云谏做出这个决定,是深想了数个日夜得来的结果。 不是不爱江乐安。 是太爱了,不忍心让他未来受苦。 叶疏言沉默良久,说:“你也成熟了,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二人不再说话,只将目光落到了江乐安的身上。 直到天色褪去黑暗,泛出一点儿亮光时,叶疏言道:“天亮了。” “照顾好他。” 封云谏最后俯身吻了吻江乐安,似是察觉到男人要离开,睡梦中的人儿皱眉呓语两声,一滴泪悄无声息滑落。 等到天光大亮,封云谏早已离开了。 他没有在完全看清的状态下离开,他怕看见江乐安的脸,就不舍得再走。 “哥哥呢?” “哥哥去哪里了?” “他眼睛还没有恢复,这么跑出去会受伤的......” “你们......你们说话呀!” 江乐安醒来望着病房内那沉默的一圈人,逐渐红了眼眶。 见他要哭,林仪也跟着心疼,抱着人说:“哥哥要去疗养,乐安给他一些时间好不好?” “为什么?他的眼睛不是马上就好了吗,为什么要一个人出去疗养?” 江乐安隐隐猜到了答案,泪水不要钱似往下砸。 “他昨天眼睛就能见光了......他的眼睛不是说没有问题吗?” 所有人都瞒着江乐安。 直到人离开,江乐安才知道封云谏的眼睛可能好不了了。 他哭得惨兮兮,固执地找到医生办公室,要一个真的答案。 可医生是外国人,江乐安听不懂,只能找叶疏言来当翻译。 江乐安边哭边听,听到封云谏的失明概率高达85%时,哭得更凶了。 等到人哭晕过去,叶疏言才抱着人重新回了病房。 病人自己都走了,封家人也没有在r国待的必要,带着人启程准备回国内。 江乐安醒后发现自己在车内,林仪正抱着他,冰袋的凉意透过眼睛传到了心里。 “妈妈,我们去哪?去找哥哥吗?” 江乐安移开冰袋,用一双哭肿的眼去看林仪。 “我们回家,等他......”林仪止住话头。 “哥哥也不要我了吗?” 江乐安可怜巴巴问。 就像秦丹翠不吭一声搬走那样,什么话都没留下,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再见。 江乐安恐慌极了。 “我......我可以照顾哥哥的,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林仪怜爱地亲了亲江乐安的额头,“你哥哥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乐安不要去打扰他好吗?” 江乐安不希望封云谏像自己妈妈那样,消化着消化着,就消失无踪了。 “妈妈,你带我去见一下哥哥吧,我跟他说,我跟他说......” 说什么呢?说自己会照顾他一辈子? 林仪无奈地抱紧人,“乐安,给哥哥一点时间。” 人是需要时间接受坏结果的。 现在江乐安跑去,只会让封云谏更加坚定自己做出的选择。 车辆一路往机场开,江乐安依靠在车窗上,神色疲倦。 哥哥是不是早已经知道了结果?他那么聪明,就算爸爸妈妈不说,也一定会猜到了。 那这些天,他的那些微笑,是不是都是强撑出来的? 只有自己还傻傻期待等他恢复视觉,再一起去p市看花海看雪山...... 车辆驶过奥罗拉雪山附近,江乐安让司机停了一会儿。 道路距离奥罗拉雪山有些远,江乐安就直接跪在马路边,他不懂许愿的正确步骤,便朝雪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奥罗拉—— 我祈求您能聆听我的愿望。 我希望哥哥不会失明,希望他回到我的身边。 我爱他。 第146章 温瑜 都说时间会淡忘一切。 但八月一整月过去,江乐安对封云谏的思念与日俱增,人都消瘦了不少。 他每天都在给封云谏发消息,但男人一条都没回复过。 江乐安又气又伤心,半夜发语音骂他是混蛋,不敢见自己的胆小鬼! 第二天晚上,封鹤眠就代替封云谏来,收走了江乐安的手机。 大哥笑呵呵说:“少熬点儿夜,别一天到晚玩手机。” 这语气,用脚趾拇想都知道是封云谏要求转述的。 江乐安可怜巴巴望着封鹤眠,“大哥,哥哥在哪里,你告诉我嘛~” 封鹤眠打太极般回了一句:“哥哥在这里。” 他也是哥哥不是吗? 江乐安气得很,把人推出去啪地关上门。 “坏哥哥!” 不知道是在骂封鹤眠,还是在骂封云谏...... 临近上学,温承来找了江乐安一次。 二人约在咖啡厅,江乐安到时,就见温承正在接电话,模样有些无奈。 “他闹就让他闹,时刻盯着人,别让他寻短见。” 江乐安走近,温承便把电话挂了。 “温瑜他......” 寻短见还是好理解的,但江乐安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自己杀自己,更是这辈子都干不出的行为。 第112章 “坐吧,喝点什么?” 恢复正常的温承,温润如玉,言行举止一点儿不见少爷架子。 江乐安随意点了餐,就听见温承说:“我很抱歉小瑜的行为给封家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对不起。” “封家跟我进行了初步谈判,你父母的意思是不要赔偿,要温家把小瑜交出去。” “但交出去,小瑜可能会没命。” 江乐安并不清楚自己家庭的血腥与手段,这么直白的言论,着实吓了江乐安一跳。 “怎么会......” 但温承神色认真,并无一点撒谎的模样在。 冷饮上桌,冰块浮动间升起点点气泡,江乐安盯着那些气泡,半晌才干巴巴开口: “我不想小瑜死,但也不想就此原谅他。” “他毁了我哥哥的眼睛,我哥哥本来就有夜盲症,医生说就算不失明,以后晚上要是没光,他是完全看不见的......” 江乐安一想起这些沉重的后果,眼底蓄起了泪。 温承:“我很抱歉,如果有需要,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云谏少爷找最权威的医生来治疗。” 但出事后,封家早就请了许多个医生来检查。 答案都只有那一个。 “我这次喊乐安出来,也是希望乐安能去跟封先生林女士谈一下。” 温承苦笑一声,“小瑜做了太多坏事,我想的是以后就把他关在家里,由我管束不再让他出来危害社会。” “他变成现在这样,也有我们的因素在里面,是我们对不起他。” 恢复记忆,温承当然记得这几年温瑜是怎么对自己的。 但——不得不承认温承的爷爷是很疼爱温承的。 即使家族涉黑,温承在这种环境里,依旧被他爷爷教育成了一个博爱温柔且大度的人。 他能轻松选择原谅温瑜。 这也是为什么温瑜会这么恨那个老人,这么恨温承的原因。 温瑜被虐待,被养得心理扭曲三观不正,而他温承却养成了谦谦君子风仪有度的模样。 试想自己被虐待四年,一回家就见另一个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在爷爷怀里享受宠爱,在众人面前懂礼貌识大体。 换谁都觉得不公平。 “如果乐安信我,”温承抿了一口咖啡,随后郑重说,“我会好好管教温瑜,不会让他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这对江乐安来说,是最好的处理方案。 他恨不起来温瑜。 因为温瑜童年太惨,江乐安共情能力强,见到那些凹陷的疤痕时就会落泪。 江乐安说:“我讨厌温瑜做坏事,但我也不希望他死。” “温承哥哥,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男人点点头,“你说。” “温瑜在奥罗拉许下过愿望,希望有人来爱他心疼他。” 江乐安顿住,心中有一点愧疚之意,随后很快消散开来。 “这个人不是我,所以我希望你成为那个人,温瑜也很可怜,我不想温承哥哥报复或是说虐待他。” 温承再次点头,“我知道了。” 喝完最后一点饮料,这场谈话也到此结束。 临走前,江乐安说:“对了,我希望温瑜向我哥哥道歉,他欠我哥哥一个道歉。” 江乐安原谅了温瑜那场绑架,原谅他用迷药迷晕自己,他可以不要道歉,因为他曾经心疼过温瑜,所以理解温瑜的做法。 但温瑜必须给封云谏道歉。 “好。” 温承最后还送了江乐安一套海绵宝宝绝版的积木,朝他眨眼,“以后有空多一起玩。” ———— 九月,江乐安开学了。 而封云谏丝毫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每天中午上完课,江乐安去公寓午休时依旧会给封云谏报备。 每当这时候,封云谏就会准时拿起手机,打开监控,看一下自己的小宝贝。 监控里的男孩儿瘦了许多。 他在时给人定做的衣服,如今看起来都宽大了,一定是自己没在时江乐安没好好吃饭。 江乐安换睡衣时,封云谏再次细细查看小狗的四肢躯体。 小肚子上的肉都没有了。 男人喉咙一阵发痒,忍了好半晌,还是在等江乐安起床穿衣时,蓦地从衣柜前的监控里开口: “江乐安,好好吃饭,太瘦了。” 乍然冒出的声音吓得江乐安一抖,衣服都拿不稳掉地上了,男人又说:“换一件穿,别穿掉地上的。” “哥哥?” 江乐安这才发觉衣柜前的一个小圆球在说话。 小傻子还不知道这是监控,以为是装饰品。 当初封云谏要布置监控,都选的是很小巧的微型监控,后来他发现小笨狗不认识,就大咧咧在衣柜上面安了一个普通款式的监控。 小圆球避开摄像头的地方贴了两个眼睛,有些滑稽可爱。 江乐安之前看见,还问封云谏:“哥哥,这是什么呀?” 封云谏面不改色说:“是装饰品,不觉得可爱吗?” “嗯嗯,好可爱噢!” 现在江乐安眨巴着眼,凑近摄像头,好奇看了半晌。 “哥哥?” 小笨狗的脸凑近,大眼睛,小白脸,看得封云谏心软软。 “我在。” 封云谏还是破功了。 他太想江乐安了。 第147章 适应 下一秒,江乐安开始掉小珍珠。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呜呜哇啊啊——” “我好想你,你怎么还不回来......” 太久没有听见封云谏的声音,江乐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封云谏生怕他哭晕过去,忙说: “再过一段时间,哥哥就回来。” “具体什么时候?”江乐安擦掉眼泪问他。 对面的人不说话了。 “你骗我呜呜哇啊啊——” 江乐安现在很会拿捏人,哭嚎起来堪比比格犬,那些眼泪又一直掉,看得封云谏心慌意乱。 “别哭了宝宝,等我再多适应一些日子再回来……” 封云谏心疼,隔着监控去抚摸屏幕,却怎么也擦不掉那些泪水。 “宝宝,不要担心我。” 说完,监控那头消了音。 “哥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哥哥!” “封云谏!” “坏蛋、笨蛋、胆小鬼!” 江乐安可怜兮兮地去捡地上的衣服,赌气似穿到身上,以为这样封云谏就会教训他。 可对面悄无声息,仿佛刚才的对话是一场梦。 封云谏在那头哭了。 时差原因,f国天刚亮,封云谏所在的屋子还有些黑。 但在男人眼里,屋子几乎是全黑的状态。 他放下手机,站在一片黑暗里,摸索着到处走。 整个屋子被封云谏放了许多障碍物,如今在昏黑的环境里,他已经能熟练地避开每一样障碍物。 封云谏要赶在完全失明前,适应盲人的生活。 他是注定要回到江乐安身边的,只是是以哥哥的形式。 如果自己真的瞎了,他希望自己能生活自理,在江乐安面前保持最后的体面。 细细的抽泣声通过手机传到封云谏耳中,他也不可控地掉了两滴泪。 随后,男人擦干泪继续练习。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江乐安只好收拾好书包,肿着眼去了学校。 下午的课恰好是叶疏言的课。 男人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在下课后把江乐安带去了办公室。 “怎么哭了小宝?” 叶疏言给人倒了一杯牛奶,没有加料。 江乐安小声说:“今天哥哥跟我说话了,但是他还是不回家。” “他说他在适应,疏言哥哥,哥哥是在适应黑暗吗?” “可是他一个人在那边,太黑摔倒怎么办?有没有好好吃饭?妈妈说有人在照顾,可是我好担心……” 叶疏言沉默着,沉默着听爱人诉说对另外一个人的关心。 心脏闷疼。 他一直知道封云谏在江乐安心中的地位远远超过自己。 而自己只是仗着有了一层幼年关系在,江乐安才会多将视线分给自己。 如果不是封云谏出这事儿,未来的自己真的能竞争过他吗? 不知道。 叶疏言的思绪飘得太远,以至于温软的人扑进自己怀里时,叶疏言才错愕回神。 “哥哥……” 江乐安眼神迷离,酒气在叶疏言怀里爆发开。 哪来的酒? 叶疏言一看,桌上有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威士忌是主任送的,刚才打电话谈到爷爷的事时,自己心烦倒了半杯。 叶疏言喝了一口,剩的被江乐安喝光了。 他俩用的同款杯子,江乐安一哭,拿错了杯子。 也算是借酒消愁了。 “哥哥我好热噢……” 第113章 江乐安是一杯倒,威士忌度数不低,很快就让小狗醉得厉害。 现在刚入秋,天还没冷起来,江乐安喝了酒,浑身热得厉害。 他一下扶住叶疏言的脸,掐他: “你个混蛋,你不回家!” 小醉鬼又觉得自己掐重了,替男人揉了一下,泪眼朦脓说:“我好想你……” “我可以照顾哥哥的,照顾你一辈子,可是你怎么不要我照顾……” 他把叶疏言认做了封云谏。 剧烈的苦楚与难受迸发,让叶疏言完全维持不住主人格的控制,让叶遇冲破了牢笼。 叶遇把醉酒的江乐安带去了教师公寓。 澄明大学待遇极好,为每一名教师都分配了公寓,公寓就在校内,一梯一户。 叶疏言基本不在这里住,但偶尔中午会过来小休,因此家具生活用品样样齐全。 “呃——” 江乐安被抱进了床榻里,叶遇俯身亲了亲他。 “宝宝,你先躺一会儿,我派人送醒酒汤来。” 江乐安觉得热,脑子里全是封云谏的事情,哼哼唧唧拉着叶遇不让他离开。 “你别走,别离开我……” 江乐安抬头去亲叶遇。 叶遇浑身一僵,猛地把人按回去。 “宝宝,我是很喜欢你,想跟你做。” 叶遇舔舔唇,报复似掐了一把人的小屁股,“但你现在醉了,认不清人。” 虽然软乎乎醉蒙蒙的小宝贝很适合现在大做特做,但叶遇不想去当人的替身。 但他还是很生气。 叶遇掐住江乐安的脸蛋儿,恶狠狠亲了好几口,江乐安也不老实,被亲得累了,一口咬到叶遇唇上。 给人嘴巴咬破了,疼得叶遇嘶地一声,笑他: “真是小狗,牙这么尖,以后咬到我怎么办?” 见人还在流泪,叶遇憋屈得很,皱眉脸色都黑了几分。 “就念着那个臭男人,他眼瞎还不是他自找的,非要去刺激温瑜那个疯子!” 疯子是最懂同类的,他疯,温瑜跟他一样疯。 “呜呜,哥哥不会瞎的,不会瞎……” 触发到关键词,江乐安边流泪边去亲亲安慰人,殊不知自己安慰的不是封云谏,而是一条早就馋疯了的狗。 “宝宝宝宝,不要封云谏好不好,跟我们在一起。” 叶遇接受了那个黏糊的吻。 “我们才不会那样冲动暴躁,绝对会好好给宝宝当狗的。” 这话要是让封云谏听见,不得大呸特呸,骂他叶遇不要脸。 要不是有主人格压着,叶遇指不定比温瑜还疯。 但江乐安脑子稀里糊涂的,听又听不清,就知道扶着人的脸亲亲,安慰他的“哥哥”不要走。 “哥哥”当然不走,逮着他继续欺负。 等解酒汤送到时,江乐安的嘴巴已经肿了。 虽然叶遇的唇更加狼狈,一左一右被咬了两个血口子,血腥气不断往外散。 “好了宝宝,来喝解酒汤。” 第148章 助攻 葛根解酒茶,里面放了陈皮,微苦。 江乐安醉了酒,一点苦也不肯吃,喝了一口就难受得像条鱼一般溜出了叶遇的怀抱。 “好苦,我不喝!” “你就知道欺负我!家都不回的坏蛋!” 江乐安抽噎着下床,脚又是软的,直挺挺摔了下去。 叶遇刚稳好解酒茶,就见小狗四脚朝天摔在地上呜呜哭,吓得眼皮一跳,忙放了解酒茶去捞人。 这一摔摔得瓷实,屁股率先落地。 “没事吧小宝,摔疼没?”叶遇抱起人,碰碰脑袋碰碰手臂。 江乐安哭得更厉害了,“我屁股好疼!” 他拉着叶遇的手按过去,呜呜哭得可怜。 “哥哥你给我揉一下......” 还有这好事儿?! 叶遇乐呵呵接了活。 等揉完,江乐安老实了,哼唧一声,说:“哥哥我好难受,肚子不舒服。” 威士忌度数高,又是一口灌了半杯,烧完心就是烧胃。 江乐安咂咂嘴,嘴里味道怪得很,他急需水源冲淡这股味道。 “我要喝水。” 江乐安赖在人怀里,语气含了几分撒娇。 男孩儿脸蛋微红,一双眼湿漉漉的,他秀眉微皱,揪着叶遇的衣摆抠抠摸摸。 叶遇这才去拿了解酒汤,一口一口给人喂下去。 闹完那股劲儿,江乐安乖了,虽然解酒汤难喝,但总比嘴里的酒味好得多,最后把解酒汤全部喝完了。 人一喝完,头一歪栽在叶遇身上睡着了。 “我真是欠你的,祖宗。” 叶遇轻轻掐他脸颊,最后在小狗脖颈处落下一吻,抱着他小憩了片刻。 等再睁眼,叶疏言回来了。 他摸着泛疼的嘴角,神色复杂。 叶疏言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儿,视线寸寸扫过,微微叹息了一声。 瘦了许多。 所有人都看出江乐安瘦了,但他本人却感觉不到。 即使他每天正常三餐,但心里思绪太多,消瘦只是身体给出的第一个信号。 久了,心理也会出问题的。 叶疏言沉思良久,最后,男人还是给李飞刀打去电话。 “小刀,派人去查一下封云谏现在在哪里。” 李飞刀还在吃饭,闻言噎了一下,“你查你大舅哥的位置要干嘛?人不是把江乐安交代给你了吗?” 叶疏言没有说话。 二十多年来,叶疏言身边只有李飞刀一个朋友,就是因为李飞刀聪明,即使叶疏言不说话,他也能猜出大概来。 李飞刀心中闪过一个答案,错愕道: “你想把你大舅哥的位置发给你的小宝,让他去找人?!” 可以说精准命中。 李飞刀碗都给吓得扔了。 “你没搞错吧疏言,现在大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有情,你还上赶着去当助攻啊?” 叶疏言还是没说话,权当默认了。 “你......你怎么想的?明明你现在有大把时间去感化你的小宝,怎么就要把人推出去了?” 李飞刀作为万年黄金单身狗,完全不理解叶疏言的行为。 电话那头的男人很快就听见一句: “他瘦了。” “因为想封云谏想得都瘦了,喝了酒还把我认成了封云谏,一直在哭。” 李飞刀听完两眼一闭,深吸两口气才选择尊重自己好友的决定。 “我去查,明天给你结果,你......你今晚要不要出来喝酒?” “嗯。” 李飞刀准备吃点护肝片。 江乐安一觉睁眼已经晚上六点半,天微黑,他懵懵坐起身,便感觉浑身有点痛。 尤其是屁股。 而自己身旁,是叶疏言。 男人半坐在床上,手里正拿有平板看资料。 模样与以往自己跟封云谏做完那样一般无二。 江乐安傻了。 他他他和......和叶哥哥睡了??? 酒太烈,小狗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叶疏言一侧头,江乐安就发现了叶疏言嘴角的两道伤口,还没结痂,显然是自己弄的。 “醒了?头疼不疼?” 叶疏言俯身过来帮他理了一下头发,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异样。 江乐安还沉浸在震惊里没有回神,脸颊就被叶疏言轻轻拍了两下。 “回神了宝宝。” “你刚拿错杯子喝了酒,要是不舒服就再多休息一会儿。” 有解酒汤救场,江乐安头一点儿不疼,就是胃有些发胀。 江乐安摇摇头,“头不痛。” “好,封家的车在外面,我送宝宝下去,要是回家难受要及时跟他们说。” 见叶疏言丝毫不提刚才发生过什么,江乐安有些惴惴不安。 他和封云谏第一次后,封云谏就说要他负责。 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对叶哥哥负责? 对,不能做一个不负责的坏蛋! 江乐安猛地拉住叶疏言,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他大声说: “叶哥哥,我会对你负责的!” 至于负什么责,江乐安自己都不知道。 男人瞧小笨狗的目光落在自己嘴角的伤口上,心下瞬间了然,开心地笑了笑,哄骗他: “小宝真是个好男人,”他摸摸江乐安的头,“一定、一定要好好对我负责噢。” “嗯嗯!我会的叶哥哥!” 江乐安回到家,先是老实交代了一下前因后果,就匆匆跑进卧室,摸出小手机联系封云谏的秘书,刘秘书。 因为醉酒,江乐安做梦梦到先前谈旅游的时候,封云谏曾告诉过他一个地方。 f国,封云谏幼年待过的庄园。 因为供电系统坏了,庄园有些地方很黑,如果他没有猜错,哥哥应该就是去那里适应黑暗了。 第114章 越想越觉得对,江乐安快速给刘秘书发去信息。 反正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 【刘秘书,哥哥以前待过的那个庄园具体在哪里呀?】 上次旅游地点是刘秘书整理的。 然而小笨狗傻傻的,忘记了刘秘书是封云谏的人。 封云谏特地提醒过刘秘书,要他不要回有关庄园的问题。 刘秘书嘴角抽抽,回:【小少爷,我也不是很清楚呢,资料是我助理整理的,但他目前已经离职了。】 江乐安只能遗憾说:【好吧。】 结束对话,他一想,还有一个人知道! 外婆! 江乐安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八点,便给外婆打去电话。 甜甜的嗓音响起:“外婆~” 程芳一听就笑了,“怎么啦乐安,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外婆晚上好,我想问下您以前带哥哥住的那个庄园具体在哪里呀?” “外婆外婆,您跟我说一下嘛~” 撒娇声听得程芳合不拢嘴,呵呵笑了好几声。 但江乐安不知道,他外婆早就被封云谏叮嘱过了。 第149章 缺爱的玩具 “哎哟,乐安,老婆子一把年纪早就忘了。” 老了就是好,程芳说忘记,江乐安是真信。 江乐安得到答案,遗憾两秒,乖乖说:“好吧外婆,谢谢您,早点休息噢。” 挂断电话,江乐安郁闷地捶了一拳枕头。 捶的封云谏的。 男人的枕头还在江乐安这边,上面的气息已经被蹭得消散,沾满了江乐安身上的香味。 江乐安生气,又一连捶了好几拳。 “坏蛋,不让我找。” 告诉了所有人,唯独不告诉江乐安。 起先是委屈的,可后来想想封云谏这样做,也是为了不拖累自己。 江乐安又气又难过,气封云谏不见他,难过封云谏不依靠他。 难过之时,温承发来消息。 温瑜想亲自道歉。 第二日,江乐安去了温家老宅。 温承和温瑜坐在同一边,二人中间隔了一条银河远。 温承面上无奈,还在低哄:“好了小瑜,坐在扶手上像什么样子,下来。” 温瑜坐在扶手上哼了一声,“你自己坐其他地方去,我挨着你犯恶心。” 温承:“坐对面你也烦,坐侧边你又说脏你余光,坐旁边你又恶心,那我坐哪里?” 温瑜:“我管你?!” “听话,下来。” 沙发是背对的,温瑜没注意到江乐安来了,还在跟温承吵架。 温瑜在家穿的短袖短裤,除了手,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没有被虐待的痕迹,让江乐安稍稍放心下来。 等他走近,温瑜才猛地熄了声。 “乐安!” 温瑜跳下沙发,举起双手想去抱江乐安。 他今天专门换的短袖,就是为了博同情。 但江乐安后撤一步,紧绷起小脸,“不要抱我,你快道歉,我要录了给哥哥看。” 温瑜嘴一瘪,哇地哭出声。 “对不起乐安——你别讨厌我!” 抱不成人,温瑜直接滑跪到人脚边,扒拉住江乐安的腿不撒手。 “哎,温瑜,你别......” 温承无奈摇头,起身把地上的人拎了起来,“小瑜,你已经二十二岁了,不要这么不成熟。” “你滚开!不要碰我!” 温瑜矮了许多,拎起来像鸡仔。 温承把人拎回沙发,才和善地朝江乐安说:“坐吧。” 江乐安坐到了温瑜对面,而温瑜被温承按着,挣扎半天站不起来,最后歇了心思,才红起眼跟江乐安老实道歉。 “乐安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嫉妒封云谏而朝他撒香料,这件事是我不对。” “封云谏先生,造成这样的后果我很抱歉,我诚恳地向您道歉,对不起。” 第二句话堪比人机说的,毫无感情。 江乐安点点头,收好手机,“好的,等哥哥接受了道歉我会反馈,我就先走了。” 全程仿佛走流程一般公事公办,让温瑜脸色惨白,哭得更惨了。 “呜呜,乐安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对不起嘛我真的知道错了!” 见他哭得那么惨,那两条双臂还惨烈不堪,一时间江乐安动容了。 温瑜哭得满脸是泪,看不清纸巾在哪里,直接手一抹,全部擦到了温承衣服上。 温承:...... 温承:“留下来吃个饭吧乐安,到饭点了。” 最后江乐安还是留下来吃饭了。 温瑜哭完,坐在江乐安身边,像受气包一样不再说话。 吃到一半,温瑜说:“乐安,吃完饭我带你去看我收藏的玩具吧。”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江乐安不答应。 温瑜道了歉,温承也在昨晚报出了一个很惊人的数字的赔偿。 温承要把一块价值数亿的地皮让给封云谏,并且额外赔偿了其他医疗上的器械给封家私人医院,并替封云谏找了好些个国内外医术高超的医生。 封云谏同意了,江乐安又是个心软的人,自然也不会再为难温瑜。 得了道歉,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江乐安点了点头,“带我去看吧。” 算是给了温瑜台阶下,温瑜高兴,黏糊糊凑上去,下意识要给江乐安一个亲亲。 下一秒,大掌覆到温瑜脸上,捂住了他的半张脸。 “小瑜,不礼貌。” 温瑜差点儿瞪死温承。 饭后二人去了那间玩具收藏屋。 里面是大型玩偶。 一个玩偶有人那么高大。 熊、兔子、猫、狗等等。 整个房间不见灰尘,玩偶也被照顾得很好,每个玩偶都有属于自己的衣服。 “它叫葡萄,它叫可乐,它叫笑笑,”温瑜指着柜子里并排的三个玩偶,“葡萄是妈妈,可乐是爸爸,笑笑是孩子。” 左右的玩偶把中间的玩偶环抱住,中间的正是笑笑。 “我有钱后,总是幻想有家人爱我,不过我没有家人,所以用它们替代了。” 江乐安觉得难受,叹息一声牵起了温瑜的手。 “会有人爱你的。” 温瑜挣脱开,红着眼说:“可是那个人不是你,对不对?” 江乐安沉默半晌,如实说: “我做不到。” “你伤害了我爱的人,我可以原谅你,但爱......温瑜,我做不到。” 江乐安对爱的理解虽然不够深刻,但他很清楚自己是不爱温瑜的。 心疼有,但爱没有。 温瑜擦擦泪,站在大玩偶前,显得有些可怜。 他都不喊小瑜了。 温瑜伤心,可又觉得现实就是如此。 本来得来唯一一个心疼他的,结果还被自己作没了。 温瑜不是说不想挽留,可他知道自己伤害了江乐安。 他是真的对江乐安觉得抱歉。 当然对封云谏没有。 “乐安,你以后还会来见我吗?你知道的,温承不让我出门,他把我关在家里,什么也不让我干!”温瑜气愤说。 江乐安想了想,“会的,你已经道歉了。” “我希望你是真心实意的知道错了,以后也不要做坏事了。” “我会定期来找你的。” 他怕温承会虐待温瑜,但应该是不可能,但还是以防万一吧...... 温瑜嗯嗯两声,抱住江乐安。 “乐安你真好!” 要是未来有机会,他还是想江乐安当他老婆。 温瑜的道歉发给封云谏后,男人终于回复了一句: “看见了,以后离温瑜远点。” 江乐安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封云谏又开始装死。 当晚,江乐安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叶疏言发来了一串地址—— 是f国那个庄园的地址! 【小宝,我带你去找他。】 第150章 我来找你了 凌晨三点,黑车飞驰在国道上,一路往机场驶去。 江乐安很兴奋,从上车就开始感谢叶疏言,“叶哥哥,你真是大好人!” “他们都不告诉我在哪里,只有你告诉我......谢谢你!” 被发好人卡的叶疏言:。 窗外的夜灯照旧明亮,叶疏言撑着脸,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感觉。 很难受,像是陷入淤泥地里,只能慢慢融进去,眼睁睁看着岸边的人背身离开。 思维发散间,温热的掌心贴到了面颊上。 “叶哥哥?”江乐安皱眉担忧看向他,“你脸色好白,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棕绿的眸子微微阖上又睁开,叶疏言将江乐安的手往下移到心脏处,闷闷说: “小宝,哥哥这里不舒服。” 江乐安有些紧张,“为什么不舒服?你生病了吗?” 第115章 “把你亲自交给别人,我很难受。” 叶疏言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神色似悲哀,似苦闷,又带着不得不这样做的决绝。 江乐安慢慢直起腰,心脏隐隐抽疼起来。 “小宝喜欢封云谏,为他茶不思饭不想,这些天你瘦了很多,我都看在眼里。” 车内略暗,男人顺着江乐安的手背,捏到手腕骨骼,骨骼外附的一层皮肉薄得可怜,仿佛叶疏言稍微使一点儿力气,那处骨骼就会断裂。 本来就瘦的人,如今更瘦了。 “封云谏将你交给了我,”叶疏言顿了顿,苦笑一声,“我喜欢小宝,也大可以不给你地址,我有信心等,等你爱上我,等你放下对封云谏的感情。” 江乐安看见叶疏言眼里泛起了一点泪光。 “但比起这些,你的健康更重要。” “我不想因为等待,让你受到伤害,你本来就吃了很多苦。” 叶疏言扶住人的脸颊,轻轻碰了一下江乐安的嘴唇。 男人嘴角的伤口还没好,结起的痂刮蹭而过,划到了江乐安的心上。 “小宝,我放你离开。” 他知道封云谏为江乐安做了许多事,江乐安回家后,有很大一段时间都是封云谏在照顾。 他知道江乐安依赖封云谏,知道二人的感情很好。 他知道江乐安爱封云谏。 叶疏言的笑太过酸涩,江乐安听得很难受,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江乐安当然知道叶疏言对自己的疯狂,宁愿当他的狗的人,现在却说要放手...... 这是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就在江乐安快要哭出来时,叶疏言蓦地补了一句:“你不用对我负责,你去找封云谏吧。” 说完男人就别过脸,像是不让江乐安看见他的狼狈。 江乐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双手一伸,紧紧抱住了叶疏言。 “不,我答应过疏言哥哥,要对你负责的!我不会抛弃你的!” “我也跟叶遇哥哥发过誓,我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大不了三个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就是! 多个人还能互相照应...... 越想越觉得可行,江乐安认真说:“我也喜欢叶哥哥的,如果当初出事的是叶哥哥,我也会很担心你的。” 计划通—— 叶疏言满意勾勾唇,抱住江乐安,在他的耳廓上落下一个吻,“小宝,你真好。” “那你愿意跟我在一起的对吧?” 江乐安小脑袋使劲儿点了点,“愿意的!” 伤害叶哥哥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车辆停下,老狐狸收好尾巴,牵着人开开心心进了机场。 “走,我们去找他。” “嗯!” 不希望江乐安瘦,愿意放他去找封云谏确实真的。 不然以后封云谏真瞎了,那男人为了不拖累,一定会离江乐安远远的。 到那时,封云谏成了白月光可怎么办? 谁都代替不了封云谏在江乐安心中的地位可就遭了。 还不如卖个惨,趁早在江乐安心里占据一个位置。 很显然,计划很成功。 小笨狗不知自己被骗了,还觉得叶疏言是好人,在去找人的灰机上都被哄着多吃了两口饭。 等落地时已经是早晨五点。 江乐安溜出来时,走的别墅偏门,那里一般只有佣人出门才会往那里走,又是大半夜,封家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江乐安已经不见了。 “还要坐一个小时的车,睡会儿吧小宝。” f国夜间温度有些低,一上车,叶疏言就给人盖了身毛毯。 毛毯很厚,热意不断上涌,熏得江乐安昏昏欲睡。 江乐安在飞机上太精神,许是马上就要见到哥哥,精神松懈了两分,这会儿裹着毛毯困得厉害。 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整个人都歪倒进叶疏言怀里。 皙白软肉贴着衬衣,被压出一点儿痕迹。 毫无防备。 叶疏言揽着人无声笑了笑。 他总是很聪明的。 用适合的办法慢慢与江乐安产生交集。 最后小笨狗心甘情愿钻入他的怀抱,许诺要和他共度余生。 叶疏言一下下抚过江乐安的脊背,揽住腰,在小狗脸颊上落下一吻。 有点痒,江乐安躲了一下,又迷迷糊糊埋在人胸膛上继续睡。 “宝宝......” 宝宝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f国还在深夜,无边的夜色掩盖掉男人畅快的笑意,叶疏言又吻了好多次,江乐安依旧乖乖地任由他亲。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叶疏言遗憾地咂咂嘴,轻拍江乐安的脸颊。 “宝宝,小宝,到了。” 江乐安眯着眼一看,窗外还是黑漆漆的,“到了?哥哥,哥哥我来了......” 他摸索着去开门,模样呆萌,瞧得叶疏言无奈摇摇头,给人开门,牵着他下车去找情敌。 庄园很大,供电系统没有维修,整个庄园漆黑,仿佛童话故事里的黑堡。 二人站在原地愣神了两秒,叶疏言呢喃: “小刀没发错地址?” 而江乐安等不了了,掏出手机就给封云谏打电话,嘟一声后,对面很快接起,语气里都是担忧: “怎么了宝宝?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江乐安嘴一瘪,想哭。 “哥哥,我在庄园外面。” 手机那头的呼吸声陡然急促起来。 “我来找你了。” 第151章 不能没有哥哥 “你站那儿别乱跑,我马上下来!” 凌乱的脚步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很快,一声沉闷的撞击响起,随后接连的碰撞声不断传来。 “哥哥,你慢点!” 江乐安不知道封云谏在室内的布置,听得心一颤,眼尾洇出泪来。 他望着那乌漆嘛黑的庄园,焦急地走上前了几步,几乎贴着栏杆,眼巴巴朝里探。 很快,几个身影匆匆奔来—— 庄园没有灯,几人打的手电筒,为首男人脚步又急又快。 “少爷,少爷你慢点儿......” 借着光,江乐安双手紧握大门栏杆,呜呜哭出来: “哥哥!” “宝宝,你怎么找到这里来——”封云谏很快看见了江乐安身后,那个如背景板一般安静的男人。 是叶疏言带江乐安来的。 情敌带来的?!这对吗? 但封云谏已经无心去思考这些问题,他匆忙打开大门,一把将江乐安拥入了怀里。 太久太久没见,思念早已溢出心房,在急促的呼吸间,全部倾泻出来。 “哥哥,呜呜......我好想你!” “为什么不肯回来,不肯见我!你个大坏蛋!” 连捶打到男人身上的力度都是极轻的,江乐安另一手死死揪着封云谏腰侧布料,将脸埋进人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他不肯放手,封云谏便一直抱着,一路抱进了庄园。 顺带把叶疏言请了进去。 只是一进庄园,封云谏就同佣人吩咐,“带叶少爷去休息。” 给叶疏言安排了客房后,男人就搂着江乐安往楼上走。 一楼是有灯的,上了二楼,就黑了下来。 很黑。 黑得无边无际。 江乐安站在楼梯口都发怵,他直直往前看,发现什么都看不见。 下一瞬,江乐安被抱进怀里,他短促发出一声尖叫后,便紧紧搂紧了男人的脖子。 “哥哥,好黑......” “别怕。” 封云谏吻了一下小狗的发顶,抱着他慢慢朝前走。 这么黑,江乐安一个拥有正常眼睛的人都看不见,哥哥是怎么在黑暗里畅通无阻行走的? 会摔倒很多次,再爬起来继续走吗? 江乐安依偎在人怀里,不敢想了。 冷意顺着黑暗爬上手臂,江乐安抖了一下,就被男人察觉,问:“宝宝冷了吗?马上就到卧室了。” “嗯......” 很小声,像小猫。 走了几分钟,封云谏带江乐安进了卧室,卧室没有开灯,男人朝墙壁一摸,咔哒一下打开了灯。 卧室很大,只一眼,江乐安就哽咽着捂住了嘴。 满地的障碍物。 从床边蔓延到房门口,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还有一些凳子、细高矮柜倒在地上,显然是刚才赶来时碰倒的。 “这就是哥哥说的适应吗?” 江乐安回转头,泪眼朦胧瘪着嘴去看封云谏。 封云谏怕他冷,有些着急的把人带进房,结果忘了满屋都是自己放的障碍物,一时间有些尴尬。 开了灯,男人自然看得见,他小心绕过障碍物,把江乐安放到了床上。 等把被子给人裹好,封云谏才擦了一下江乐安的眼泪,无奈说: 第116章 “我适应完就会回来的,你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很危险的。” 江乐安一脚轻轻踢到男人身上,气道:“你要是早回来,我能跑这么远吗?况且叶哥哥在,不会危险的......” 就是有他才危险。 封云谏捉住人的脚,捏着脚踝按了按,皱眉: “太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江乐安委屈得直掉眼泪,“想你,很想你,哥哥不在我根本吃不下。” 封云谏后悔了。 他这些天为了逼自己放下江乐安,一直在沉浸式训练,除了处理日常工作外,其余时间,他都在黑暗里待着。 有关江乐安的事情,多是从秘书或是家人嘴里得知。 他不敢去看江乐安,那些信息他也不敢回,封云谏怕自己破功。 开学后,男人才得以在监控里看见江乐安。 因为小狗太瘦,然后他破功开口了。 “我好想你哥哥,你不在,我一点儿也不快乐。”江乐安吸吸鼻子,拿湿漉漉的睫毛去蹭人脸颊。 “爸爸妈妈都不肯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知道你不想拖累我,可是就算哥哥瞎了,我也不会认为你是累赘。” 江乐安总觉得自己回家后,经历了许多事,思考了许多问题,也成长了不少。 可直到现在,窝在封云谏怀里,他才觉得自己依旧是那个江乐安。 他还是不能经受伤害,还是无法接受一个人的离开。 “哥哥,你别离开我。” 情话脱口而出,烫得封云谏心里发麻。 他感受到脸颊上的刮蹭,感受到对方那颗痣紧紧贴着自己的痣,感受到两颗跳动的心脏正紧密挨在一起。 早已分不开。 “宝宝,我以后随时都会瞎。”封云谏扶起人,认真与对方相望。 “我会成为一个无法视物的盲人,我可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暖黄的灯光照亮那张湿润且红润的脸颊,江乐安倚靠在那只大掌掌心里,轻轻点了点头。 “要,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我不能没有哥哥。” 爱使人盲目,使人冲动,也使人看清自己的心。 江乐安爱封云谏。 即使二人携手前进的道路上充满了未知和迷茫,但江乐安愿意去接受这份考验。 封云谏闭上眼,缓缓道:“好。” “宝宝,我爱你。” “嗯,”江乐安重新埋进封云谏怀里,嗅着熟悉且安心的味道,闭上了眼,“我也超级超级爱哥哥。” 这场封云谏单方面的离家出走,终于在小狗锲而不舍下,打出了“宝贝回家”的圆满结局。 江乐安和封云谏二人倒是黏黏糊糊睡了个好觉,客房的叶疏言可是一刻没有闭眼。 等早晨封云谏起来,他便迫不及待和封云谏挑明了关系。 “我带乐安来,并不是为了把人还给你。” “我想说,我们一起守护乐安吧。” 一夜未睡的叶疏言依旧气质优雅,一大早端着杯咖啡细细品味。 他嘴角的疤痕实在太明显,还隐隐有发炎的趋势。 叶疏言一点儿药没有抹,为的就是给封云谏看。 果然,男人一瞬间黑了脸。 “嘶,真疼。”叶疏言舔了一下伤口。 “小宝许诺要对我负责呢。” 封云谏气炸了,猛地站起身质问:“你们睡了?!” 叶疏言得意一笑: “嗯哼。” “所以,我也要当乐安老公。” 第152章 谈判 “靠!贱人!” 封云谏蓦地把手边的玻璃杯给掀倒,玻璃杯摔落到地板上,发出咣当刺耳的破碎声。 男人气狠了,眼尾血红一片,他怒瞪向叶疏言,而后者却淡定得很。 “我认为经过上次的事情,封少爷会有所成长。” 叶疏言将咖啡放下,双手交握放到膝盖上,俨然一副长者的姿态。 那双异色曈眸轻飘飘落到封云谏身上,仿佛一个耳光抽得男人清醒过来。 “看来还是个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的蠢货。” 话毫不留情,却很快让封云谏冷静下来,他坐回沙发上,冷言嘲讽: “那还是比你这个控制不了人格的家伙要好点。” 被讽刺,叶疏言并没有黑下脸色来。 他现在足够成熟,足够聪明,拿捏这种年轻气盛的小子,只需要一些许的误会。 “封少爷,我是很认真的在询问你的意见。” “我和乐安有了肌肤之亲,让我退出是不可能的,如果你非要与我争身份,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叶疏言摩挲过唇角的伤口,挑衅似看了对方一眼,差点儿气得封云谏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嘎巴一下死在异国。 封云谏深呼吸两口气,说:“让乐安自己来选择。” 事到如今,封云谏只能寄希望与江乐安的选择。 他觉得,现在来说,自己的胜算要大些。 然而叶疏言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让小宝选择呢?” “你暴躁易怒,而我成熟,能好好照顾小宝,在我人格不稳定的时候,就换你来照顾小宝,很好不是吗?” “多一个人爱他,难道你也要阻止?” 封云谏睨了对面的疯子一眼,“那你这么说,每一个爱乐安的人都要加入进来?” “我目前只能接受你待在小宝身边。”叶疏言笑眯眯说。 其他人敢靠近,还是杀了吧。 封云谏冷哼:“我不接受你待在乐安身边,你的人格不稳定,要是伤到他怎么办?” 事实上叶疏言的提议是不错的。 一个未来可能要瞎,一个人格又不稳定,任谁待在江乐安身边,都会是一颗定时炸弹。 但两个人都不想放手。 尤其是封云谏。 做了莫大的决心放手,结果小狗自己找上门,哭着要他回来...... 这谁顶得住? 可前路确实是未知的,要是封云谏自己瞎了,江乐安还可以在另一人的照顾下不那么难过...... 叶疏言:“叶遇不会伤害小宝的,生气了顶多会多舔多咬一下。” 一瞬间,大厅陷入死寂。 封云谏难以置信地看向叶疏言,而叶疏言表情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怎么说出这么变态的话来的? 封云谏咬牙切齿道:“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这场谈判最终没有得到结果。 但回程的飞机上,江乐安一左一右坐了两个门神。 两个门神都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谁都没有阻止对方。 唯有江乐安有些无语,小声问二人: “可以放开我吗?我想回信息......” 他的小手机就放在自己膝盖上,双手被牵着,小手机明明离自己辣么近,又辣么远! 叶疏言微笑着,“一只手就能回信息呢。” 他看向封云谏,封云谏却冷笑,“乐安惯用右手,你松手吧,别影响乐安回消息。” 叶疏言:。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三人飞机落地回国,两个人把江乐安挤在中间,几乎把他挤成小狗饼。 最后江乐安实在没招,从两个人中间挤出去,站到了来接封云谏的刘秘书身边。 刘秘书:救命,我的背后好像被烧出了几个洞! 一回家,江乐安就发现封家人都在。 封潭、林仪、封萧蔓和封鹤眠四个人各坐一个沙发,等着江乐安回家。 完了! 小狗狗狗祟祟挪到封云谏身后,整个人埋在封云谏后背上,一丁点儿身影都不敢露出。 充当鸵鸟的样子看得大家好笑。 但封潭很快咳嗽一声,板起脸说:“乐安,过来。” 语气有些严肃,吓得江乐安也不敢躲了,老老实实走到封潭面前,垂着头不敢看他。 男孩儿瘦得薄薄一片,站在自己面前,可怜得很。 到嘴教训的话语最后化为了无奈的叹息。 封潭站起来,摸摸自家小儿子的头,缓声道: “怎么能一声不吭半夜跑出去呢,很危险的,乐安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好吗?” “嗯......”江乐安也知道是自己不对,乖巧点头,“知道了爸爸。” “对不起,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太任性了。” 林仪:“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宝宝以后要去哪要跟我们说。” 封萧蔓:“还不是怪某个猪头不回家,不是乐安的错。” 封鹤眠:“乐安乖点,以后别这样做了。” 爸爸一声听得封潭高兴,他笑眯了眼,又去看另外一个儿子。 站在一旁的封云谏依旧挺拔,他的眼睛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漆黑的瞳孔隐隐透着亮色。 封云谏站在那里,微笑着看他们。 第117章 封潭难得心软,说:“回来了就好好待着,别再一声不吭跑出去惹你弟弟伤心。” “知道了,爸。” 这场训话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封家当家的都舍不得说重话,剩下三人更舍不得说教江乐安。 几人难得给自己放了假,一家人在家和谐地相处了一下午。 等到晚上,封云谏钻进了江乐安的房间。 今天有叶疏言和家人在,与江乐安的独处时间太少了。 即使江乐安一直紧紧挨着自己,生怕自己又跑似的。 但在家人面前,封云谏还是收敛克制了一下,没有上嘴去吻身边的小狗。 男人一进屋,就发现江乐安的屋子亮堂如白日,从门口到床的一条路上干净得很,连原本沙发的位置都被稍稍搬得离门口路面都远了一点。 封云谏怔愣在原地。 今天江乐安都在楼下和家人玩,显然不是今天搬动改变的。 而小狗已经洗香香完,穿了一条印着小熊印花的白色睡裙。 睡裙不长,且后背镂空。 江乐安就那样趴在床上,抱着封云谏的枕头,软乎乎朝他喊了一声: “哥哥。” 江乐安眨眨眼,脸色微红。 无言的暗示冲破了距离,直直砸到封云谏脸上,隔得老远,男人还是闻到了江乐安身上甜甜的香气。 大封云谏起来冲江乐安点了个头。 第153章 瘦 太久没有做这档子事,江乐安呜呜哭得可怜。 小狗整张脸上全是泪水,把鬓发、枕头尽数打湿。 “今天不做了,睡吧。”封云谏心疼,停下动作,抱起人擦干泪准备带他进浴室洗澡。 江乐安眨巴下眼,一口回绝:“不要。” *紧。 “你......”封云谏嘶的一声,去捏江乐安的脸蛋。 “以前是我求着你做你都不肯干,现在闹哪样?”封云谏觉得好笑,低头吻了一下江乐安。 江乐安不说话,耳朵却渐渐红了。 “我不想哥哥离开。”江乐安老实巴交说。 原以为封云谏会笑他,结果就见男人皱起眉,担忧问: “不会是分离焦虑吧,明天跟我去医院看一下。” 触发关键词,江乐安呜咽着想要逃离,“我才不去!哥哥坏,你整天就觉得我有病!” 小狗眼下的两颗痣被泪水浇得深黑,封云谏瞧了一眼,便张嘴舔了一下。 “宝宝宝宝,你好可爱......” 江乐安总是能戳中封云谏的萌点,让他的一腔爱意膨胀放大到无数倍,最后全部反扑到江乐安身上去。 江乐安是留下了封云谏。 江乐安的腰却成了遭罪的第一站。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很快打断这场羞羞事,江乐安立马推开封云谏,严肃说: “到点了,哥哥该睡觉了。” 江乐安现在严格遵从医嘱,不让封云谏用眼过度,熬夜以及其他伤身体的事情。 正在兴头的封云谏哪里愿意,黏糊糊凑上去吻了好几下,“宝宝宝宝,还早,再来两次......” “不行!睡觉!” 江乐安态度坚决,模样可爱得要死,封云谏无奈笑了一下,带人进浴室快速洗了澡,双双埋进被窝安睡。 男人睡到一半,就觉自己胸膛处一片热意。 卧室内的灯被关了大半,只留下床头的小夜灯还在工作。 封云谏稍稍低头,就看见江乐安在睡梦中缓缓流着泪。 男孩儿是侧睡,那些眼泪划过鼻梁,流淌过睫毛,最后顺着眼角滴到封云谏的皮肤上。 烫得男人心里不是滋味。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宝宝是不是每晚都在哭? 江乐安难受,封云谏更难受。 他当商人当惯了,总能站在不同的角度来思考如何利益最大化,当他站在江乐安的视角来说,自己放手,对江乐安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可江乐安不是商品,不是一个合作,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算反应慢,也是有自己的思考的。 为江乐安好,但本人却不一定觉得好。 封云谏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太瘦了,瘦得脖颈后的那一节脊椎凸了出来,手腕、腰...... 连小肚子都没有了! 封云谏抚上平坦的小腹,指尖都有些颤抖。 许是到处摸得江乐安有些痒,人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疑惑问:“哥哥?” 人紧紧抱着自己,生怕他离开。 封云谏叹息一声:“睡吧,我不会离开的。” 闻言,江乐安又放心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确实,自己不能为江乐安做决定。 男人搂着人又紧了两分,感受到怀中的暖意,才亲亲江乐安的发顶,闭上了眼。 封云谏决定,既然要和江乐安在一起,那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内照顾好江乐安。 于是第二天,熟悉的左霖又回到了封家。 见到老熟人来,江乐安又高兴又恐惧。 “嗨,小少爷,我又来负责您的营养餐啦!”左霖友好地朝沙发上的装死鸵鸟打招呼。 小鸵鸟坐在封云谏旁边,苦哈哈朝她打招呼,“嗨左霖姐姐,好久不见......” quot;这次可以不吃药膳了吗?quot; 江乐安今早听见他要继续吃营养餐时都要哭了。 他趴在沙发上,哀哀求封云谏:“不吃营养餐好不好,我不瘦的呀。” 坏哥哥!臭哥哥!昨天说他有分离焦虑,今天又说他太瘦了要吃营养餐! 天天都认为他有病! 江乐安表面哀求,背地里悄悄踩了封云谏两脚。 封云谏对他的小动作理都不理,任由他踩了两脚,才把人拎到眼前,上下打量。 “你还说你不瘦?你都快比傲天轻了。” 傻不愣登的傲天还在沙发旁嗷呜了两声,起身去把自己的牛大骨磨牙棒叼来放到了江乐安腿上。 大肥狗还拿鼻头蹭蹭江乐安,用眼神示意他啃。 江乐安:。 他转头认真问封云谏:“傲天是不是听得懂人话?” 封云谏:“不知道,但它应该比你听话,在吃饭方面。” 江乐安更气了,一人一狗都被轻踹了两脚。 封云谏无语,封傲天无奈。 好说歹说,也逃不过吃营养餐的结局,江乐安干脆坐在沙发里干嚎,嚎半天累了,还乖乖去接封云谏递来的水,小口喝起来。 等左霖来时,江乐安都已经妥协了,但他还是苦哈哈这么一问。 结果左霖哈哈笑了一声,说:“不吃药膳呀小少爷,你只是有点瘦,需要稍稍增重,太瘦对身体不好哈。” 这么一说,江乐安放心躺平进沙发。 “太好了太好了!” 封云谏轻笑一声,抬手拿了水果投喂江乐安。 没挑好,葡萄有些酸,酸得江乐安皱起一张脸,把头靠到人腿上,“好酸!我被酸死了!” 死字刺痛封云谏的神经,男人大掌一伸,盖到江乐安脸上,脸色有些不好。 “别随随便便说死字。” 人要避谶,往往越是无心说出的一句话,越会成为一种结局。 江乐安眨眨眼,“知道了哥哥。” 热气洒到掌心,封云谏才收手,重新给人挑葡萄。 江乐安看着他,觉得很安心。 “哥哥。” 江乐安笑嘻嘻起身朝他扑去,被男人稳稳接住,封云谏问:“干嘛呢?” 江乐安蹭蹭他的脸颊,迎着柔和的光,说: “我好喜欢哥哥噢,我觉得和哥哥在一起很幸福,就像爷爷奶奶那样。” 封云谏:“嗯。” 男孩儿又说:“哥哥以前说过,要珍惜当下,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所以我们现在好好在一起生活,好吗?” 封云谏:“好。” 封云谏扶住人的脸,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郑重说: “乐安,我爱你。” “以后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了。” 如果老天让他瞎,他认。 如果老天不让他瞎—— 他的余生,都将为了江乐安而活。 第154章 喂小猪计划 江乐安的增肥项目正式开启。 负责人是左霖和封云谏。 根据左霖制定的这一个月的食谱,第一天早晨,江乐安要吃四片全麦面包加两个煎蛋加一杯纯牛奶还有一小把花生。 江乐安喜欢中式早点,如今端来几片干巴巴的面包,胃口先少了一半。 他咬了一口,就把装面包的盘子稍稍移开,拿叉子戳起煎蛋吃了起来。 “面包也要好好吃完。”封云谏坐在旁边,简单提醒了一句。 江乐安瘪嘴,“没味,不想吃。” “有酱,宝宝要吃哪种?” 封云谏取过印了几个小牙印的全麦面包,把酱料移到自己面前,问半睁着眼还很困的小狗。 第118章 “这个要开心果酱,这个要巧克力酱,这个要草莓酱,这个要海盐花生酱。” 江乐安使坏,语速说得又急又快,要封云谏帮他把每片面包都抹酱。 男人看了他一眼,好脾气地继续抹面包。 桌下,男孩儿的拖鞋被踢开,江乐安困,懒得去看鞋在哪里,干脆把脚丫子搭在封云谏的拖鞋上。 等把两个煎蛋吃完,吃了两片面包后,江乐安不肯吃了。 “宝宝,吃完。”封云谏把盘子往前推了推。 连续一个月没胃口,曾经的江小猪变成了江小小猪,吃得又少,也不多长肉甚至库库掉肉。 封云谏见江乐安还是摇头,心里像是被重重刺了两下。 宝宝以前早上可是要吃好多的...... 如今就啃了两片面包就不吃了。 “乖,再吃一点。”封云谏喂了牛奶给江乐安润润嗓,随后拿起面包片去喂人。 江乐安见男人可怜巴巴望着自己,还是张嘴慢慢吃了起来。 “宝宝,你再吃一点。” “好不吃不吃,把牛奶喝了吧。” “还有一口,喝了喝了。” “这点花生带在路上吃,要吃完哈。” 封云谏哄得格外卑微,江乐安又心软,最后早餐只剩了半片面包没有入口。 吃完饭,江乐安刚要低头去找拖鞋,人就被封云谏掐着胳膊举了起来。 “你......哥哥你干嘛!” 这姿势有些别扭,好歹江乐安是一米七三的个子,就这么被像小孩儿似轻松举起来,让他顿时红了脸。 这是在家,里外都有佣人,众人看见,纷纷露出了笑容。 三少爷和小少爷感情真好啊! “别动,抱你去穿鞋,你看你现在瘦得,我单手都能抱起你。” 封云谏单手抱着人,兀自边走边说,羞得江乐安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等江乐安上车还没喘一口气,封云谏便笑眯眯坐了进来。 江乐安:“哥哥去哪里,公司吗?” “不去,”封云谏从他兜里掏出小纸袋,把花生喂到人嘴边,“我去公寓等你吃午饭。” “来,把花生吃了。” 江乐安嘴里被塞了花生,一边嚼嚼嚼一边欲哭无泪瘫软到旁边去。 哥哥好烦! 为了逃离这种三餐太过健康的管控,于是乎,小笨狗邀请了叶疏言同他一起回公寓吃饭。 他觉得,要是有其他人在,封云谏肯定不好意思再夹着嗓子哄他吃更多的饭。 这样他就能少吃点,不至于撑得慌。 哪知,该吃的饭一口也少不了。 甚至哄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叶疏言:“小宝,再吃一口杂粮饭,就要完了。” 封云谏:“宝宝来吃排骨,肉已经剔好了。” 叶疏言:“西兰花也要吃完,来啊——” 封云谏:“肉片.......” 江乐安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起身,小发雷霆道: “够了!我再吃最后一口就不吃了!” 江乐安气鼓鼓吃完最后一口,率先下了饭桌,留两个互看不顺眼的男人在餐桌上呆坐。 下午,左霖建议加餐一顿,佣人送了果泥来。 由于江乐安还要去汤泓卓那里画画,果泥干脆送到了叶疏言手上。 在健康增肥这件事上,叶疏言也不会松懈半分。 江乐安一下课,就见叶疏言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饭盒。 江乐安眼皮一跳,委屈问:“下午还要吃饭吗?” 增肥也不是这么个增法吧!这是拿他当猪喂了吧! “只是一些水果罢了,补充点维生素。”叶疏言笑眯眯说道。 一听是水果,江乐安才勉强接受,跟在叶疏言身边,去了他的办公室。 叶疏言的办公室就在美院附近,离画画地点很近。 等叶疏言打开盒子,江乐安才发现盒子里面是水果打的果泥。 “叶哥哥,我记得......这个好像是宝宝辅食吧......” 冲浪选手江乐安如今知道了很多东西。 叶疏言拿勺子舀了一勺,喂到江乐安嘴边,“你是宝宝呀。” 江乐安无言以对,叹口气吃了起来。 别说,猕猴桃和雪梨果泥还挺好吃。 果泥量不大,江乐安还算接受,酸酸甜甜的口感让小笨狗摇晃起脑袋来。 “对了,叶哥哥知道这幅画吗?” 江乐安从手机里调出一幅油画,是一个名人创作的画作,画的船帆与海。 天空广阔,船帆飘摇,海面颜色复杂,被造就出一种航海非常波涛汹涌的感觉。 其画视觉效果极具震撼。 “汤老师说让我回去学习一下这幅画,出一个临摹又不全临摹的作品,可我画了好几次,都画不出这种感觉。” 叶疏言看了看,笑意转为幽深。 他问:“是拿不准海面的感觉吗?” 江乐安点点头,“这个画太久了,网上的图不怎么高清,我是凭感觉调配的颜色,但始终不太一样。” “那去我家近距离看看吧。” 江乐安声线一卡,瞪大眼朝叶疏言看去。 他吃了果泥,一张红润的嘴透着果汁的亮色,眨巴眼的时候有些可爱。 “啊?” 叶疏言摸摸他的脸蛋,给人拿了纸擦嘴,说:“这幅画真迹在我家,是以前哪个人送的吧,记不清了。” “真的吗?好呀好呀!” 江乐安傻乎乎上了贼船。 等晚上回去,江乐安说起这事,封云谏这个炸药桶差点儿炸掉! “江乐安,你怎么总挑我忙的时候乱跑出去?!” 封云谏过两天刚好要回公司去主持大局,签署一个比较重要的合同。 江乐安只心虚了两秒,就理直气壮说:“我哪里知道哥哥要忙,谁叫你不先给我说的!” “而且我就去周末两天,我是去学习的,不是去玩儿的!” 江乐安双手叉腰,说得义正言辞。 封云谏一哽,像个小媳妇儿似的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第155章 弟媳 江乐安人都傻了。 “你……我……哎,哥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江乐安颇为无奈,半跪在床边,上手去揉搓封云谏的脸颊。 小狗发现手感很好,悄摸摸掐了掐,下一秒,就被男人按住手,一把揽进怀里。 “不去好不好?”封云谏亲亲江乐安的小耳朵,开口声音都夹杂委屈。 他洗了头,头发散落下来,让那张平日不多言笑的脸柔和了几分。 二人刚回屋,还没到睡觉时间,封云谏穿着一身纯黑睡衣,扣子没扣完,半露出精壮的胸膛。 居家型◎男妈妈—— 江乐安微微侧身,贴到封云谏胸膛上,色眯眯摸了一把。 “我已经答应叶哥哥啦,夏阿姨也很热情邀请我去吃饭,我就去两天,很快回来的!” 如今,封云谏和叶疏言达成了微妙的共识。 二人互不阻止,要想更多的在江乐安心里留下痕迹,那得看自己的本事。 而这次,一方面是叶疏言有心机能把人请去他家,另一方面,封云谏也没资格拦人。 江乐安是他亲手推出去的,想完完整整让人再投入自己的怀抱,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姓叶的疯子可不会同意。 封云谏不再多说,沉默地走下床,拎起窗边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忧郁粉红豹,发泄似捶了两拳。 身后立马响起江乐安小小声的控诉:“哥哥你怎么又打它,小心它半夜跑进你梦里揍你。” 自入主东宫后,封云谏看粉红豹格外不顺眼。 他总觉得这玩偶太大,存在感很强,神态还带有不屑,跟叶疏言一模一样,便给粉红豹取了个“绿茶”的名字,有事没事就揍别人。 江乐安控诉多次无果,每次还被封云谏逮着欺负,问他是不是喜欢叶疏言不喜欢他…… 果不其然,封云谏揍完玩偶就气鼓鼓转头,扑上床质问:“你就知道维护那个绿茶,你刚才都不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江乐安力竭了。 被迫承受几个用力的亲亲后,江乐安面无表情敷衍道:“爱爱爱,我最爱哥哥了……” 一大晚上小手机没玩到,都去哄人去了。 等到周末,江乐安开开心心跑去了叶疏言家。 “哎哟乐安来啦,快进来,让阿姨看看!” “天哪乐安怎么这么瘦,等会多吃点儿,就当自己家别拘谨!” 夏月乐呵呵拉着人进屋,江乐安一边附和一边往里走,这才发现客厅有好几个人。 叶奶奶,叶上将叶浩,一位坐在轮椅上,面容严肃俊朗的男人,他身边还站了一位温婉的女人,二人中间还有个小男孩,约莫四岁。 第119章 “叶奶奶叶上将好!” 江乐安因为视线停留在轮椅上的男人的目光稍久,等反应过来时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自己身上,他脸一红急忙打了招呼。 叶奶奶:“哎好好,快坐,吃点点心!” 叶浩:“嗯,来了就放心玩。” 江乐安的目光再次落到男人身上时,叶疏言走上前拍拍他的肩,温柔说: “这是我大哥,叶锐,嫂子阮思慧,他是我侄子,叶盛。” 叶疏言俯下身捏了下小男孩的脸,后者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上次爷爷的葬礼,大哥他们在后面安排事情,乐安就没有见到。” 江乐安挠挠头,一一问好。 叶锐性子爽朗,声音也大,“你就是乐安吧,常听我弟弟提起你,这两天在这里就好好玩……哎呀干脆直接住一个月吧,反正我弟现在闲得很!” 叶疏言顿时笑眯了眼。 阮思慧也说:“就当自己家哈,有什么问题就跟嫂子说。” 一家人热情得很,短暂聊了一会儿,叶疏言就说: “我先带乐安去看看画,你们继续。” 等叶疏言和江乐安上了楼好一会儿,一行人才收回视线。 叶锐大喇喇道:“那就是弟媳啊!” 噗—— 叶浩面无表情喷出一口茶。 好嘛,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小朋友成年了吗?”阮思慧担忧问了一句。 看着太嫩了。 “疏言脸都要笑烂了刚才,”夏月无奈摇头,替自家老公抽了张纸巾递去,“也挺好的,小孩儿人单纯,愿意跟咱疏言。” 叶锐:“家里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好,男的女的无所谓,弟弟自己喜欢就好。” 这话是说给叶浩听的,叶浩放下茶盏,跟着点点头。 是啊,起码还有个人愿意要他那病儿子。 还有什么所求呢? 江乐安对叶家的谈话一无所知,小笨狗并不知道今天是来见家长的。 上了三楼,叶疏言才牵起江乐安的小手,径直把人拉去了自己的卧室。 门一关,江乐安被压到门板上抱住了。 叶疏言佝偻起身子,埋在江乐安的脖颈处狠狠吸了一口,“宝宝,好想你……” 江乐安:“我们不是昨天上课见过吗?” 江乐安:o.o? 昨天下课还把他拎去办公室吃下午茶呢。 “叶哥哥,不是看画吗?”小笨狗环视一圈叶疏言的房间,发现没有画。 叶疏言咔哒一下反锁了门,“等会去看。” “小宝陪陪我好不好?” 虽是问句,但叶疏言却丝毫没给江乐安拒绝的机会,抱着人就往里走。 叶疏言不比封云谏高,封云谏一八九,叶疏言一八七。 但两个人都高江乐安一个头还多,叶疏言两手一伸,江乐安就像个小手办一般被提了起来。 叶疏言还顺带晃了晃他,江乐安的两只脚丫子就一起跟着晃。 完全是可以抱进怀里的阿贝贝。 江乐安第一次觉得自己确实太瘦了,哥哥拎他就算了,现在叶哥哥也轻松就把他拎起来了! 他真得好好吃饭了! 思绪跑远,再回神,江乐安发现自己被抱去了沙发,而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新鲜果切和小蛋糕。 江乐安嘴角抽了又抽。 “来,小宝,该加餐了。”叶疏言笑眯眯说。 江乐安没招,老实接受投喂,他含糊说了一句: “我现在好像小猪啊,每天都在吃,我感觉我肚子上的肉又回来了……” 他自顾自摸了一下,丝毫没注意男人渐渐暗下去的眼神。 叶疏言问:“真的吗小宝?” “我看下宝宝有没有小肚子。” 男人作势撩开了江乐安的衣服。 第156章 一起睡 小狗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他错愕低头,就见变态男已经上手摸向自己的小肚皮,还压了一下。 “嗯......还是太瘦了。”叶疏言盯着人肚子,认真点评道。 甜甜的果香从江乐安身上散发出来,白软的肚皮随着呼吸而起伏,叶疏言半垂下眼,痴迷地把脸埋到了江乐安的肚子上。 并猛猛深吸一口气。 好爽好爽好爽好爽! 叶疏言陶醉得很,眯着眼双手环到江乐安腰上,“宝宝,你好香。” 热气打到小肚子上,有些痒。 “叶哥哥,别亲我肚子......”江乐安脸一红,差点拿手上的叉子去戳他。 “小宝,晚上跟我睡好不好?”叶疏言又亲了一下,才抬头去问江乐安。 江乐安刚要答应,忽然封云谏的脸面就从脑海里钻了出来。 q版封云谏一脸严肃,揪住江乐安的衣摆说:“不准跟他靠太近,不准跟他睡一起,不准心软答应他任何事!” 江乐安犹豫一小会儿,说:“我还是自己睡吧,哥哥家有客房吧?” 这么大个房子,没客房都说不过去。 然而叶疏言依旧笑眯眯的,说:“客房没打扫没铺床呢。” 江乐安信以为真,“那好吧,今晚一起睡,要是我睡相不好踢到叶哥哥对不起噢。” 下乡写生那晚就是,江乐安做梦踢了叶疏言一脚,还把自己给踢醒了。 最终,叶疏言打败了q版封云谏,美美得到了陪睡的权利。 临到吃饭前,叶疏言才亲够人,带他去看了画作。 有专业人士讲解,江乐安当上了一节课,收获颇丰。 出来时小狗还摸摸自己的头发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头发好像都学油了。” “那我给宝宝洗。”叶疏言牵着人往楼下走。 长长的楼梯旋转而下,叶疏言身高腿长走得优雅,他的掌心干燥温热,紧紧握住江乐安的手,不曾放开。 江乐安忽然说:“叶哥哥,你对我真好。” 他回应似捏了一下叶疏言的手掌,朝男人露出一个软软的笑。 如果没有认回封家,或许江乐安到现在都不会和叶疏言相遇,一辈子待在小小的村子里,感受不到除秦丹翠外更多的爱。 他庆幸又开心。 “因为宝宝值得。” “你陪我走过了一段最艰难的时光,”叶疏言趁四下无人亲了一下男孩儿的眼角,“即使小宝忘记了,但有我记得就够了。” “以后宝宝只需要负责开心就好。” 江乐安对那段过往的记忆记得断断续续,有时候会想起一点,有时候则是模模糊糊像是蒙了一层雾。 但记不起就是记不起,于是江乐安好奇问: “那叶哥哥可以再多讲一点我们以前的故事吗?” 因为身边的男人高大,江乐安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叶疏言的脸。 他仰起头,露出那双圆润润的大眼,男孩儿皮肤白皙,两点小痣点在眼尾,漂亮得有些不像话。 这样的角度,就像小狗在问主人,当初是怎么从小狗堆里把它选回家的? 叶疏言无言笑了两声,摸摸他的头,“今晚上床慢慢给你讲。” “嗯嗯!” 江乐安傻兮兮笑了一声。 二人下楼走进餐厅,叶家其他人已经到场,就等他俩来。 至于预留的座位嘛,江乐安和叶疏言的座位是相邻的,座位还被搬得刻意近了些。 只是江乐安压根没注意,满心满眼都落到了餐食上。 全!是!他!爱!吃!的! lucky ! “乐安多吃点儿,你瞧你太瘦了!” 夏月坐对面,看着对面看见饭菜而眼睛闪星星的江乐安,怜爱地说了一句,还站起身给他夹了好些肉菜。 小碗很快堆起半碗,恰好还有江乐安爱吃的虾。 虾仁儿q弹泛着光泽,仿佛在向江乐安招手,说:“快来吃我呀~” 江乐安口水要下来了。 夏月同林仪一般温柔,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江乐安自然而然对她生出不少好感,嘴里乖乖说: “谢谢夏阿姨~” 江乐安长得乖巧,说话又是软乎乎的,听得夏月脸上笑容都没落下来过。 都有点想让他喊自己妈妈了。 席间氛围和谐,江乐安先前的拘谨感也在谈话里渐渐消散。 叶浩叶锐讲当年的光荣,夏月和阮思慧聊生活中的趣事,叶疏言则给人夹菜,偶尔闲谈两句。 一顿饭下来,江乐安胃口不错。 下席时,叶疏言掏出手机敲敲打打,江乐安凑去看,发现男人在跟封云谏聊天。 聊天框往上一扫,江乐安看见叶疏言下午的汇报: 【下午茶:果切(葡萄、蓝莓、西瓜)、草莓慕斯蛋糕(小块)已全部吃完】 封云谏回:【知道了贱人,不准碰乐安】 江乐安气愤,怎么能这么喊叶哥哥! 坏得很哥哥! 第120章 叶疏言发去消息:【晚饭哄到了两碗饭,半盘子虾,三口汤,肉、蔬菜约一小盘】 男人尤嫌不够,特地补充一句:【两碗饭是满的,一口不剩,小宝在我家胃口很好】 挑衅的意味满满。 叮咚—— 封云谏:【你少得意,好好照顾他,晚上不准挨乐安睡】 当着江乐安的面,叶疏言发去一个朴实无华的颜文字。 叶疏言:^_^ 江乐安以为是友好的意思,实则是: 你看我鸟不鸟你—— 江乐安还皱眉小声吐槽一句:“哥哥他说话一点都不礼貌!” 叶疏言笑了,“是呢,封少爷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尊重人。” 情敌使劲儿说情敌的坏话。 叶疏言正得意,就听江乐安说: “我替哥哥给叶哥哥说对不起噢,我回去就教训他!” 叶疏言嘴角一挎,笑不出来了。 不是亲密的关系哪里能这么自然说出这种话…… 讨厌的封云谏! 憋着一口气,叶疏言陪江乐安散步消食休息了一会儿,就哄着人上楼洗澡了。 关门前,某人还是矜持微笑的模样。 卧室门咔哒一关一反锁,叶疏言张嘴就急吼吼问: “宝宝,我们一起洗澡吧?” 渴望的视线吓得江乐安一激灵,“我自己洗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叶疏言扑上来抱起人往浴室走。 高大的男人脚步急促,死死扣着人,大步走进去。 “叶哥哥?叶哥哥!放我下来!” 第157章 小狗负责 江乐安感到后腰的手已经把他的衣服拉起了一半,顿时急得拍打起男人的肩膀。 但色心上头的叶疏言是不会停下的。 “宝宝,反正我要给你洗头,连澡一起洗了吧。” 叶疏言拨弄开江乐安额前的发,俯身亲了一下。 “我真的可以自己洗的,不用不——” 衣服被撕坏了。 叶疏言拽着碎片,无故眨眨眼,“衣服坏了呢。” 江乐安顿觉眼前一黑,衣服碎的同时,自己的心也跟着碎了。 这件衣服,六万块啊啊啊! 江乐安心碎成渣渣,替衣服哀默的时候,丝毫没注意男人的手已经在脱自己的裤子了。 前不久的某天,江乐安忽然得知了自己穿的衣服的来历。 都是私人定制,每件衣服都贵贵的。 江乐安对衣服的贵没有概念,以为上千就是贵的,毕竟有些衣服就薄薄一层,又费不了多少不了,能贵到哪里去? 结果封云谏指了一下小狗的腰带,说这腰带得有十来万。 至此,江乐安成为了全家最爱惜衣服的人。 热水的哗哗声唤回江乐安的思绪,他看向忙前忙后还被水溅到打湿半截衣服的男人,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叶哥哥一起洗吧。” 叶疏言半蹲着还在放水,闻言浑身一僵,回头望向江乐安。 男人眼里藏了一把火。 这不是邀请是什么? 江乐安后知后觉这话有些怪异,连忙找补:“我就是看时间有些晚了你衣服还湿了肯定很难受……” “好。” “我先给宝宝洗头。” 江乐安先进浴缸,靠在浴缸边,半扬起头,任由男人操作。 叶疏言给小狗脑下垫了厚毛巾,自己搭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江乐安背后的发丝有些长,打湿后垂落到了男人膝盖上。 叶疏言忽然说:“小宝以前也给我洗过头呢。” 抹了洗发露,幽莲香飘散在空气里,一点点充斥进叶疏言的心中。 他很轻的笑了一声,“你当时是第一次给人洗头,还把我后脑勺揪秃了一块儿。” 江乐安听见自己的糗事,又尴尬又新奇,结巴问: “那叶哥哥你……你现在头发长出来了吧。” “长出来了,”叶疏言搓起了泡沫,点了一点在男孩儿鼻尖上,“你当时被吓哭了,还要我反过来抱着你哄了许久。” 那么小小一团,白软可爱,揪着一撮发丝吓得大哭。 那时江乐安听说以后会掉牙齿,掉一颗,其他牙齿也会跟着掉。 小小狗以为头发也是一样的。 他在浴室哭得震天响,小叶疏言哄了许久,保证了许多次其他头发不会掉,小团子才不落泪了。 明明是江乐安自告奋勇来帮他洗头,最后头洗得乱七八糟,人还哭得乱七八糟。 一想起江乐安的可爱,叶疏言闷闷笑了好几声。 江乐安半仰着头,很清楚就看见了叶疏言的笑容。 还不熟时,他总觉得叶疏言像是戴了面具,笑容仿佛都是复制粘贴的。 现在在这里,他才感受到叶疏言是发自内心笑的。 男孩儿上手抚摸了一下叶疏言的嘴角。 叶疏言顺势侧歪起头,贴向江乐安柔软的掌心。 “我那段时间总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小宝就一直开导我说话,还故意念错一些字,想要我来纠正。” “你很乖,以前每天还都要亲亲我。” 叶疏言顺势亲了一口江乐安的手掌。 男孩儿的掌心因为碰过水,有些湿润,水光附着到了男人嘴唇上。 “结果现在叶哥哥才是那个亲亲怪!”江乐安深沉地点点头。 说不定就是跟以前的自己学的呢。 热水冲干净泡沫,叶疏言给人擦去头发上的水珠,自己三下五除二刮干净衣服,泡进了浴缸。 美美洗鸳鸯浴。 浴缸很大,叶疏言抱着人,满足地喟叹一声。 不到一会儿,江乐安硌得慌。 他已经不是单纯的小狗了,自然知道身后是什么,男孩儿有些尴尬,往前挪动了两分。 虽然在江乐安的认知里,他已经和叶疏言有了羞羞事的经历,但那毕竟是醉酒后的事情。 他挪,叶疏言就跟着挪。 腰间的掌一直未离开过。 “宝宝,可以做吗?”冷不丁的,直白话语砸落下来。 叶疏言蹭了他一下。 浴室热气熏得江乐安耳朵脸颊通红,他慌乱道:“不……不做!” “为什么?乐安不喜欢我吗?” 叶疏言不放他跑,抱着人贴得更紧,男人掐着江乐安的脖颈,把他的头往上抬,露出小狗无措的视线。 羞赧、紧张,但没有抗拒害怕。 叶疏言满意地笑了一下,低头吻下去。 仰头接受亲吻的姿势让江乐安有些难受,但他被锁在怀抱里,动弹不了半分。 缺氧感很快爬满心头,氧气逐渐稀缺,小狗的瞳孔都涣散起来。 江乐安的挣扎彻底停止,整个人都软软靠到了叶疏言身上。 “宝宝,不可以吗?难道你讨厌我?可你说要对我负责的……” 江乐安的大脑一片混沌,他唇齿微张,露出一点红润,叶疏言细细抚摸而过,又嗯了一声,才唤醒小狗为数不多的思考。 负责…… 对,他要负责…… “不讨厌,不讨厌叶哥哥。” 江乐安微侧脸颊,目光还无法聚焦,鼻息间的热气都扑到了叶疏言的锁骨上。 “我会对叶哥哥负责的。” 叶疏言:“那就做吧宝宝,好不好好不好?” “好……” 缺氧的江乐安被快速冲澡吹头,小毛毯一裹放到了床上。 叶疏言背对他,在柜子里掏掏掏—— 很快,在江乐安清醒过来时,好大一把不可言说的四角小塑料落到了江乐安脸颊边。 江乐安惊得跳起来。 “太太太多了!我不做了,我不做了!” 小笨狗裹紧毛毯,撒开脚丫子跳下床,连拖鞋都穿反了,立马往浴室躲。 叶疏言只是笑,笑得一脸灿烂,甚至很好心情的哼起了那首儿歌。 “不可以噢宝宝。” 叶疏言逮到了逃跑的小狗,并在脖颈上咬了一口。 (高速开车中) 第二天,江乐安成功睡到了中午才起。 眼前一片白光,江乐安软得连手都抬不起。 屋内没有人,他想去尿尿,人才爬到床边,就呜呜哭起来。 叶哥哥精力太旺盛了吧! 他腰快断了! 第158章 痣 小狗啜泣着爬出被子,哪曾知自己身上连衣服都没有。 他气愤地一拳捶地,咬牙想要往床下爬。 叶哥哥坏! 跟哥哥一样坏! “干什么呢宝宝?” 门口传来开锁的响动,叶疏言端了午饭,一进门就见江乐安半倒在床沿边,吓了一跳。 男人连忙放了餐食,跑过来把小笨狗扶起。 江乐安一抬头,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就露了出来。 披在肩头的被子因动作而下滑,斑驳暧昧的痕迹印满了整个躯体。 第121章 叶疏言欣赏了两秒,才去给江乐安擦脸,他捧起小狗的脸,问:“怎么了宝宝,想下床吗?饿了还是要尿尿?” 江乐安抽噎一声,委屈小声道:“我想上厕所,可是我起不来!” 叶疏言连忙抱人去放水。 一边放,江乐安还一边哭诉:“都怪你!我屁股好痛!呜呜……” “我昨晚给小宝擦药了,应该不痛呀,”叶疏言作势低头,“我看下。” 江乐安根本反抗不了,哭得更大声了。 等喂了饭,人才恢复一点儿,江乐安哼哼唧唧躺在叶疏言腿上,指挥他给自己剥葡萄。 “现在几点了?”江乐安这才察觉窗外太阳不对。 叶疏言:“下午一点了。” “什么!” 江乐安猛地坐起,腰酸得瞬间倒了下去。 “手机,叶哥哥我的手机呢?我还没给哥哥发消息报备……” 叶疏言早在昨晚就把江乐安的手机摁了免打扰。 昨晚后半场的运动是叶遇来完成的,因为叶疏言情绪太过不稳定,叶遇便急不可耐冲了出来。 美美品尝已经熟透的小狗。 叶遇还顺带发了一起睡觉的照片去挑衅情敌。 一提到封云谏,叶疏言脸色都黑了一分,但还是拿出手机递给了江乐安。 江乐安伸手接,叶疏言没放。 江乐安:?_? ? 小狗又上手抽了一下,手机纹丝不动。 “叶哥哥?” 叶疏言露出落寞的神情,可怜兮兮说:“小宝总是把更多的时间给他,连在我家这短短的两天,都还要与他联系。” “我只是报备一下……”江乐安干巴巴回。 “我了解,我始终是比不上封云谏的,没关系,没关系的……” 叶疏言说完露出一个完美无死角的苦涩笑容,看得江乐安心疼起来。 虽然叶哥哥在床上有些疯狂,但平日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江乐安匆匆给封云谏发去消息,后者立马打来一个视频。 “江乐安!” 语气一听就是吃了十斤醋—— 江乐安一怂,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怎么啦哥哥?” “什么怎么了!你们昨晚……” 封云谏一口气提不上来,看着江乐安傻兮兮的笑容,到嘴的话又瞬间说不出口了。 “他勾引你是不是!叶疏言你个贱人!” 封云谏恶狠狠瞪了一眼男孩儿身旁悄摸揩油的男人。 叶疏言挑衅一笑,当着手机对面的男人亲了一口江乐安。 嗯,香香软软某些人亲不到。 “封少爷,不要这么暴躁,会吓到乐安的。” 封云谏:“你才暴躁!” 江乐安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吵架!” “哥哥我很快就会回去哒,不要太想我噢!” 话一说完,心硬硬的江乐安挂掉了电话。 他觉得叶哥哥说得对,陪一个人就要好好陪,不然三心二意的,放在网上怎么说来着,叫渣男! 已经“三心二意”的小渣男投入叶疏言的怀抱,把心爱的小手机和心爱的封云谏都抛到了一边。 叶家人今天没有在家,上班的上班,忙事的忙事,偌大的叶宅,除了佣人,就只有叶疏言和江乐安在。 二人难得度过了一个清闲轻松的下午。 花房有把躺椅,能容纳两个人,江乐安仰躺在上面,把玩儿叶疏言的右手掌。 手掌宽厚温热,带有薄茧,江乐安一寸寸摸过,最后在男人的手腕儿内侧发现有一颗红痣。 小小一颗,很亮眼。 江乐安忽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的帖子,笑说: “叶哥哥,右手上有痣,据说是上辈子的恋人这辈子要来找你呢!” 事实上这只是樱桃状血管瘤。 叶疏言扫了一眼,嘴唇微勾,侧过脸亲了一下江乐安的眼角。 “所以小宝来找我了呀。” 那么小的时候就闯进了自己的世界,将他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小宝就是我上辈子的恋人,所以这辈子也要在一起。” 叶疏言已经把人吃干抹净,这会儿像餍足的狐狸,甩了一下尾巴把人圈得更紧。 江乐安对新身份接受良好,又与叶疏言有了负距离接触,这会儿对人也依赖得很,小狗点点头,主动十指扣上男人的手。 “嗯!要好好在一起!” 叶疏言轻拍人的后背,借动躺椅,一下下摇晃,迎着满室的花香,逐渐闭上了眼。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戏弄人。 明明天定的缘分,非要拆散个好些年,让叶疏言发了疯去找寻,等到自己绝望时,自己的爱人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在无数个夜晚祈求的人,终于出现了。 可江乐安身边却多出了一个碍眼的人。 怎么会甘心,怎么会不怨? 明明自己才是最先认识江乐安的人,为什么到头来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还要靠卖惨来换取? 怀中的人逐渐睡去,起伏的身躯贴合手掌,极小的呼吸声传入耳畔,如此温热鲜活。 “叶哥哥,喜欢......” 呢喃声黏稠,含了情,小钩子一般吊住男人的心弦。 叶疏言没有睁眼,手臂收紧,那些不甘与怨恨逐渐消散。 就这样吧。 起码人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起码那人是认真对待自己爱人的,也起码...... 自己得到了江乐安的爱。 淡淡的阳光透过玻璃房落到二人身上,揽住爱人,四下寂静无声,叶疏言也沉沉睡了去。 ...... 叶浩:“在这里。” 夏月:“嘘,别吵,等会吃饭再叫他们。” 叶锐:“快拍照,给弟弟留个纪念!” 阮思慧:“我去拿毛毯来,降温了别感冒了......” 叶盛:“叔叔是笑着的哎。” 夏月看去,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是啊,他在笑呢。” 往后,有江乐安在的地方,叶疏言的笑容不再是伪装出的了。 第159章 戒指 自江乐安从叶疏言家回去后,封云谏看人看得更紧了。 不仅上下学接送,连中午吃饭都要从公司赶过去陪同。 一来二去,上班时间一压缩,几个秘书忙得比陀螺还会转。 偏偏还离职不了,因为工资太高了,加班费六倍,好像又干得下去...... 在这种高强度的看管下,江乐安的肉肉重新长回来,恢复了先前的圆润。 不说胖,起码小肚子回来了。 好歹没有愧对封云谏日夜都在悄悄念的咒语:小肚子快回家,小肚子快回家。 又一个午休,男人埋在江乐安的小肚子上,舒服地眯眯眼。 等男人埋到江乐安肚皮处睡过去时,江乐安小心翼翼睁开了眼。 确定封云谏睡着后,江乐安悄摸摸到了封云谏的左手无名指上。 他屏住呼吸,一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事先藏好的白纸长条和笔,一边拉起男人的手指,把纸条绕了上去。 江乐安准备做戒指。 今早课间,季岭刷到一对某大牌新出的情侣对戒,对戒简约,素圈中间镶了一颗碎钻,内圈印有名字。 江乐安被戒指吸引目光,好奇看去,瞬间,小狗被照片底下的一句话给戳中。 【以指环为诺,将爱予你,年年岁岁永不分离】 江乐安越看眼越亮,当即决定送这个礼物给封云谏和叶疏言。 他觉得,口头说一辈子在一起是不行的,得有点实际行动。 于是乎,小狗开始量封云谏的指围,由于害怕他醒来,江乐安手一滑还把痕迹划到了封云谏手上。 江乐安心虚,抬手去擦,结果太大力,把封云谏弄醒了。 小狗眼疾手快,把纸条和笔藏进枕头里,佯装睡梦间翻身,抬腿压到了封云谏身上。 刚醒来就被香香大腿根压的封云谏又满足闭上了眼。 午休结束,封云谏返回公司时,才看见自己无名指上的笔芯痕迹,疑惑一声,以为是办公时蹭上的,随手擦掉了。 他没有发现江乐安的小惊喜。 回到学校,一中午紧张得没怎么睡的江乐安终于掏出那条皱巴巴的纸条,拿直尺量好了尺寸。 哥哥的是搞定了,但叶哥哥的怎么办呢? 他现在能和叶疏言相处的时间被某个男人管控得十分少...... 正巧今天下午的课是叶疏言的课。 江乐安一整节课心神不宁,频频看向自己,叶疏言在下课后问他:“小宝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江乐安打哈哈:“中午没睡好。” 叶疏言抬腕一看,“你四点要去汤老师那里,我给小宝请一个小时,去我那里补下觉吧。” 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江乐安:“嗯嗯!” 第122章 等去了叶哥哥那里,他再找机会量指围! 一进到教师宿舍,见到床,江乐安是真的困了,他打了一个哈欠,同叶疏言软乎乎说: “叶哥哥,你陪我一起睡嘛。” 然鹅叶疏言今天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便摸摸小狗头,同他说: “宝宝睡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在旁边陪你。” 话音一落,江乐安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他眨巴着眼,拉住叶疏言的袖子晃了晃。 “真的吗?叶哥哥上了课不累吗?” “真的真的不一起睡一会儿吗?” 叶疏言无言瞧了一会儿小笨狗,说:“这么一说是有点累呢,一起睡吧。” “好!” 计划成功! 等叶哥哥睡着,他就起来量指围! 江乐安欢天喜地拉住人往床上走,他那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知道是要去床上做什么天大的好事呢。 叶疏言舔舔唇,目光几乎把小笨狗全部吞进去。 躺上去好半晌,直到自己身侧的男人呼吸平稳,江乐安才睁开眼,小声呼唤一句: “叶哥哥?” 男人没有回答他,看来是睡着了。 故技重施,江乐安掏出纸条和笔,轻轻拉起叶疏言的手,测量起来。 全程叶疏言都没有醒的征兆,让江乐安放心不少,快速测量完放好纸条,重新闭眼睡去。 他是真困,不到几分钟就睡熟了。 而他身侧的叶疏言,慢慢睁开了眼。 叶疏言抬手看了下自己的无名指,随后从江乐安包里摸出小纸条,看了看。 他无声笑起来,越笑,心中的鼓胀感越盛。 宝宝在量指围。 男人碰碰江乐安睡热的绵软脸颊,激动得捏了一下,江乐安皱眉哼唧一声,又蹭蹭手掌舒展开眉头。 “宝宝,你要跟我求婚吗?” “好可爱的宝宝。” 他会答应江乐安的求婚的。 就这样,叶疏言看了人整整一个小时,直到江乐安睡醒,听到那句:“叶哥哥你醒啦,我睡得好好噢,你睡得好吗?” 当然好得不得了。 好得小叶疏言已经起来了。 “宝宝,你好乖。”叶疏言俯身去亲男孩儿,痒得江乐安咯咯笑了两声。 “好啦......我要去上课了。” 得到两个哥哥的指围,江乐安又测了自己的,当天就让王秘书联系品牌方,订做了三枚情侣戒指。 品牌方的负责人给王秘书扣去问号:? 【确定是三枚?】 王秘书:【是的呢。】 小少爷要三枚,那就是要三枚。 很快,三枚戒指做好,送到了江乐安手上。 江乐安在每个戒指内圈刻了缩写。 叶疏言的,刻的是yj。 封云谏的,刻的是fj。 而他自己的,则是fjy。 江乐安原本打算把三枚戒指都刻上三个人的首字母,但王秘书建议分开刻,小狗又想起两个哥哥一见面就互掐的场面,最后听取了王秘书的建议。 拿到戒指的第二天早上,封云谏率先收到戒指。 还是江乐安亲自戴到他手上的。 封云谏快激动晕了。 “哥哥,这个戒指送你,我们年年岁岁永不分离!” 江乐安声音澄亮,最后几个字咬得重,沉甸甸地挤满人心尖。 封云谏像是被那枚戒指烫到,手一直在颤抖,他倏地抱紧江乐安,很用力,像要把江乐安融进骨血之中。 “宝宝,我答应你的求婚!”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们经历过分离,明白那股滋味,谁都不好受。 江乐安的这份承诺远比他所想的还重,戒指大小刚好,内里的刻印压到皮肉上,与那份承诺在封云谏身上留下痕迹。 封云谏呼吸急促,一次次的胸膛起伏,都贴着江乐安跳动的心脏。 以戒指为证,他们年年岁岁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第160章 露营 转眼间,时间来到十月小长假。 放假当晚,江乐安刷到a市某山半山腰的露营基地,当即决定小长假跑出去露营。 江乐安:“哥哥哥哥,我们出去露营吧!晚上还可以看星星!” 本来封云谏是满口答应的。 香香小宝贝举起手机,缩进自己怀里,用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自己,封云谏自然是不会拒绝。 男人说:“好啊,宝宝想去咱就去。” 露营多好啊,拥抱大自然,享受二人世界—— 下一秒,江乐安兴奋说:“可以去吗,那我就给叶哥哥发信息了,对了对了,把傲天也带去吧!” “那里场地大,傲天最近肥肥的,该带出去跑跑减肥了......” 沙发边的傲天似乎听懂了江乐安说它胖,当即不满地张口咬住江乐安的脚脖子,拿来磨牙。 封云谏听完立马板起脸,面无表情地去解救江乐安的小脚。 嘴里还说:“去什么去,小长假外边儿挤得很,想被挤成饼吗?” 前后变脸速度之快,快得江乐安都傻眼了,手一滑,手机都直接掉了。 “你刚才明明答应了!” 封云谏:“那是刚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简直是大骗子! 江乐安气呼呼推开凑来的脸,身子一转背对人,气呼呼同傲天说: “乖噢傲天,哥哥不去我们自己去,他都不关注你的健康状况,都不带你出去运动,坏得很!” 封云谏气笑了,抬手去捏江乐安的小耳朵,银戒擦着皮肤而过,有点凉,弄得江乐安痒痒的。 “江小猪,每天都是我早起带肉球去跑步运动的好不好?” 江乐安心虚尬笑一声,又转回身去抱封云谏,整个人埋到他怀里乖乖说: “那这次哥哥也不要缺席呀,为了傲天的健康!” “我看你就是单纯想出去玩吧。”封云谏捏捏人的小鼻子不客气拆穿。 被拆穿,江乐安的尬笑更大声了,“哈哈哈你看你老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封云谏不满道:“就不能不带叶疏言,不带这只肥狗?” 大肥狗一听又不乐意,磨牙对象转为了封云谏的脚踝。 沙发被二人压得陷下去一块,江乐安缩头躲了两次封云谏的亲亲,最后躲不掉,就乖巧任由男人亲。 “我们都没有三个人一起出去玩过,网上说保持年轻的秘诀是要经常和爱的人出去玩。” 江乐安一本正经解释。 男孩儿很自然而然的把叶疏言划分进了“爱人”的边界。 封云谏瞪了眼掉落在傲天背上的小手机,气不打一处来。 “一天上网看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江乐安敷衍回他:“噢噢噢。” 封云谏咬了小狗一口,最终还是答应了小狗的请求。 第二天,三人一狗外加几个保镖,驱车上了露营基地。 十月天气格外好,不热也不冷,平时在外穿一件长袖就差不多了,上到山半山腰时也只需要多穿一件外套。 下车前,封云谏给人添了一件米白冲锋衣,江乐安就兴冲冲牵狗下了车。 封云谏后下车,与叶疏言撞个正着。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双方瞧见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齐齐哼了一声。 “哥哥,叶哥哥,你们看,好广阔啊!”江乐安站在不远处,朝二人招手。 微风划过,吹起江乐安额前的发,露出眉眼,生机与活力迸发开,抚平了两个男人心中的躁动。 叶疏言转动无名指上的戒圈,率先开口: “小宝很期待这次的露营,所以麻烦封少爷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要在小宝面前露出不好的情绪。” 语气沉稳,颇有正宫的气质。 “哼,要你说,你才是,别瞧见我俩幸福就在那儿乱发病。” 封云谏毫不客气嘲弄回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一转身一抬头,齐齐朝江乐安露出灿烂的笑容。 封云谏:“宝宝跑慢点。” 叶疏言:“宝宝等我,我马上过来。” 一场属于男人之间的较量开始了。 搭帐篷时,封云谏抢得先机,占了主导权,牵起江乐安的手教他安装帐篷。 “地钉要四十五度斜钉入地面......” 江乐安照做,弄得歪歪斜斜,忐忑问:“是这样吗哥哥?” 封云谏夸:“哎对了宝宝,宝宝真棒!” 得了夸奖,江乐安眼睛都亮了,继续埋头哼哧哼哧弄地钉,封云谏挑衅似看了叶疏言一眼,后者眯起眼,朝他比出一个友好手势。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宝宝你看他!” 封云谏飞快大喊,吓得叶疏言立马收手,江乐安一抬头,就见叶疏言正弯腰准备把小桌支起来。 第123章 “哇辛苦叶哥哥了,等弄好我们就可以吃午饭了!” 江乐安高高兴兴低头继续摆弄,留下瞪大眼的封云谏。 淦,没得逞! 叶疏言抬头恶狠狠瞪了封云谏一眼,咬牙切齿低声说:“你玩不起!” 搭好帐篷,支好小桌,摆好食材,江乐安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第一天的午饭是烤肉,他们带了便携炉灶和烤盘。 “宝宝先吃点水果垫垫,”叶疏言给江乐安装了一小盘水果,不多,怕他等会吃不下烤肉,“我来烤。” 原本封云谏也要争着烤,但烤盘就那么大,也就随叶疏言去表现了。 他又不傻,坐在老婆身边等吃还不好啊。 油热好,叶疏言先下了一盘牛肋条,滋啦声响起,油开始往外跳。 封云谏立马把人拉离了两分,“宝宝离远点,烫到就不好了。” 江乐安立马担忧同叶疏言说:“叶哥哥你慢点噢,别被烫到啦!” 封云谏:...... 还没吃呢,就被气饱了。 上次去乡下写生,叶疏言没得到机会烤,这次大显身手,把江乐安肚子喂得浑圆。 吃第一口时,江乐安眼睛都亮了。 “叶哥哥,好好吃噢!叶哥哥手艺太厉害了吧!” 牛肋条里夹了菠萝,菠萝烤过,汁水酸甜可口,非常符合江乐安的口味。 叶疏言烤得开心,手上动作快了不少,生怕饿着江乐安。 “小宝喜欢就好,以后想吃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嗯嗯!” 叶疏言一直给江乐安夹,很快江乐安的小碗堆成了小山,见封云谏碗里没有,小狗还把自己碗里的烤肉夹给封云谏。 “哥哥也吃,叶哥哥烤得好好吃呢!” 被迫吃下情敌烤的肉,封云谏在心里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早说自己抢着干了,居然能得到老婆的这么多夸赞...... 封云谏含泪又吃一口。 虽然情敌烤得确实很好吃。 第161章 咬人 饭后,一行三人牵着狗去散步消食。 傲天名义上是中型犬,但因为肥美,跟大型犬无异,出门在外都是要牵绳的。 这次在草坝上玩,江乐安给傲天配了收缩绳,可以跑出去六米远。 十月小长假,露营基地人不少,很多人带了毛孩子来。 傲天很快跑进了狗堆交朋友,江乐安三人便站在不远处聊天。 “哥哥,我们今晚怎么睡呀?” 除开保镖的帐篷,江乐安三人只有两个帐篷,但一个帐篷很大,三个人挤挤也能睡。 封云谏睨了一眼小没良心的,说:“当然是跟我睡了。” “那叶哥哥......” 身旁的男人垂下头颅,露出一个楚楚可怜又大度的笑容,“没关系的小宝,我一个人睡也可以的。” “只是这山上好冷,我一个人睡还有些害怕呢......” 封云谏立马捂住江乐安另一侧的耳朵,隔绝那些茶言茶语,生怕江乐安一个心软就跑去跟叶疏言睡。 “叶少爷哪会怕?我记得你以前十来岁就跟叶上将在野外做过生存训练吧。” “那时连帐篷都没有,叶少大晚上是睡的树上吧,也没见你害怕呀。” 叶疏言差点连笑都维持不住。 本来江乐安还在担心叶疏言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都准备说三人一起睡了,可经封云谏这么一说,小笨狗立马佩服起来: “叶哥哥好厉害好勇敢噢!那我和哥哥睡,叶哥哥一个人睡!” “哥哥眼睛不好,我怕他晚上一个人会害怕......” 提到封云谏的眼睛,小狗肉眼可见的伤心了几分。 野外露营不比在家里那么安全,要是让哥哥一个人睡,太黑看不见肯定会害怕的。 封云谏赞同点点头,“是呢,没有宝宝在我一个人看不见,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茶味都快把叶疏言比下去了。 叶疏言一咬牙,说:“那我俩一起睡,我保护你。” 最怕空气突然寂静—— 迎着两双震惊的眼,叶疏言硬着头皮继续说:“如封少爷所说,我在野外生存经验丰富,肯定能照、顾、好、你、的。” 最后几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重。 封云谏嘴角抽了又抽,相比起和一个臭脸死绿茶一起睡,封云谏更愿意和香香软软的老婆一起睡。 封云谏:“我看大可不必......” quot;有必要!quot;江乐安忽然出声,抬手牵起了两个人的手合到掌心。 “我觉得有必要,”江乐安看向已经傻眼的封云谏,“哥哥不要任性,叶哥哥同你一起,我也放心!” 封云谏:“我不......” “就这么定啦!” 怎么睡的话题最终以最诡异的结果收场。 江乐安跑走陪傲天玩了好一会儿后,站在原地的封云谏才骂出声: “叶疏言你有病是不是?” 神经病,疯子! 谁要跟他一起睡啊! 他那香香软软的老婆就这么飞走了! 封云谏气得要死,恨不得现在就一拳揍到叶疏言脸上,把那张嘴给他扯烂! 叶疏言也皱起眉,有些懊恼自己脑子一热,说了蠢话。 但好歹是拆散了俩人,小宝不会跟这个臭男人一起睡。 叶疏言:“封少放一百个心,我对你没兴趣,也希望你晚上睡觉老实点。” “叶疏言你*……%¥#——” 封云谏气得跳脚,正想继续跟叶疏言对战,远处很快传来一声惊叫:“啊!” 二人飞快转头,就见傲天脚边倒下一妇人人,正捂着自己的腿拼命大叫。 “咬人了,狗咬人了!” 血水顺着裤腿蜿蜒,而傲天还在疯狂吠叫,甚至把绳索扯断,江乐安因惯力狠狠向后摔去。 “乐安!” “小宝!” 江乐安被尖锐的叫声狗吠声吵得耳朵一阵刺疼,天旋地转间人已经摔到了地上。 “嘶!”屁股疼得厉害,江乐安顿时冒出眼泪花来。 “救命啊救命啊,狗疯了咬人啊!” 绳索一断,傲天已经飞扑上去下死口咬住了妇人的左小腿,疼得妇人疯狂大叫起来。 周遭有两人聚过来,准备拿棍子敲打傲天的脑袋。 “滚开死狗!” “松嘴,快松嘴!” 江乐安心下一惊,忙起身扑去,“傲天!” 眼瞧那棍子要落到江乐安身上,保镖飞快奔来接住棍子,手一使力把棍子瞬间抽走。 那两人一见势头不对,立马哭天喊地道: “快来人啊,有钱人放狗欺负人了啊!救命啊我妈快被咬死了!” “哎哟喂,我的腿,哎哟喂!” 最后还是保镖制住傲天,给它套上嘴套,这混乱的局面才控制下来。 “没事吧宝宝?”叶疏言脸都白了,扶起人上下不停打量。 江乐安拍拍屁股,摇摇头,“没事叶哥哥,快看看奶奶的伤,刚才傲天突然就冲出去了......” 封云谏脸色难看,他先是确定了江乐安的状况,才转头去看地上半坐起来的妇人。 小腿的肉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血腥味重,妇人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人看着都要不行了,却还在嚷嚷:“要命哟,出来收个瓶子差点被咬死,不知道养这些畜生干什么哟......” 另外两个是妇人的儿子。 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 一人说:“这事儿看怎么着,你们的狗发疯咬人,我妈被咬成这样子,不打死它都难出我们心头的恶气!” 一听要打死傲天,江乐安急得一张脸都是惨白的。 他揪住封云谏的衣袖,惶恐道:“哥哥,不要打死傲天,是我不好,我没看好它。” 眼泪簌簌落下,江乐安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傲天会被打。 另一人劝:“哎大哥别冲动,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带我妈去医院,你们出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然而封云谏无动于衷。 甚至这句话出来后,叶疏言慢条斯理抽了纸巾,给江乐安擦起泪来。 “好了宝宝,不是你的错。”叶疏言轻哄道。 封云谏冷笑一声,走到傲天旁边,抬手大力按到狗头上摸了两把。 但傲天眼睛赤红,完全认不出主人,甚至想要去咬封云谏。 封云谏拍了一下傲天的脸,“笨狗,我都认不得了。” 江乐安渐渐停下了哭泣。 不对劲儿。 傲天的状态不对劲儿。 第162章 两个变态 作为一只豪门贵狗,傲天是很有教养的。 傲天从来没咬人过。 除非……有什么东西刺激了它。 江乐安吸吸鼻子,仔细嗅空气中的味道,浓重的血腥味里,男孩儿闻到了一丝烟草和风油精的味道。 第124章 “哥哥。”江乐安揪住封云谏的袖子,示意他低头。 “怎么了宝宝?” “好像有什么味道刺激了傲天,它平时那么乖才不会咬人的。” 江乐安以前带傲天去参加过家附近的小狗友谊会,那么多人,傲天也没见对任何一个人疯狂叫过。 封云谏曾经吐槽它,说它一只看门狗,对谁都摇头甩尾,蠢得很。 结果被封萧蔓一脚踹来终止了男人单方面对傲天的羞辱…… 封云谏听完,笑着摸摸江乐安的头,“聪明宝宝。” 再一转头,笑容消失了。 “我们现在怀疑你们对我家狗投毒,报警吧。” 封云谏说得斩钉截铁,把对面三人给说懵了。 这,这走势不对呀! 不应该是甩一笔钱让他们滚吗! 老妇人一慌,忙大声叫唤:“谁投毒了?你们要点脸好不好?我就出来收些瓶子拿去卖钱,谁知道这狗就冲了出来!” 其中一儿子也说:“是呀,明明是你家这畜生跑出来咬人,现在你们还反咬我们一口,有没有天理了!” 叶疏言睨了对面三人一眼,“既然这么占理,那就让警察来解决吧。” “若你们真做了点什么……也别怪我们做点什么。” 人是笑眯眯的,说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哎哟闹到警察那去也不好收场,你看这样,赔点钱我们也就不计较了,大家出来都不容易……”刚才主张赔钱的人再次提到了钱。 封家叶家不缺钱,大可以甩一笔钱打发他们离开。 但……这次他们伤到了家里的小宝贝。 小宝贝摔了,还以为是自己没看好狗子。 那他俩就必须给江乐安讨回公道。 “赔钱?我们有做错事吗?”封云谏耸肩,笑得有些恶劣。 “你,你家狗咬人了啊!”对面俩男人不可置信道。 直到现在,江乐安也反应过来,这几人是想讹钱。 刚才他就觉得附近隐隐有几道视线在看他和傲天,但人多,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后面老妇人佝着身过来时,有股怪味,江乐安只当是老妇人去翻了垃圾桶,结果傲天就直接发疯冲了过去。 江乐安忿忿不平瞪了三人一眼,原本他还心疼老妇人被咬伤,现在他不心疼了! 还想打死他的狗! 太坏了! “我家狗从不咬人。”封云谏忽然说了一句,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让对面三个人脸色五彩纷呈起来。 江乐安听不懂,但叶疏言闷笑了一声。 换而言之,咬的不是人。 “你们……你们这些有钱人太过分了!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老妇人大声指着。 两儿子也叫嚣:“对啊,都有钱来这里玩,还抠抠搜搜不肯给医药费,是不是人啊!” 小长假能来这里露营的,要么提前两个月预定位置,要么就是拿钱买的位置。 先前江乐安感受到的视线不是错觉。 这三人就是在看谁又有钱又好下手。 看似招惹了一个软绵绵的小少爷,实则小少爷身后跟了两条龇牙咧嘴随时发疯的狗。 稍有不慎,就会被咬成碎渣渣。 很快,警察来了。 三人里,两个儿子名叫康伟康建,是露营基地的清洁工。 平日他们要收好些瓶子卖钱,每次都是喊自家老妈来收拾拉走。 久而久之,几人也发现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有钱人。 且喜欢带宠物来。 不少人喜欢养大型犬,犬类本就热情好动,也是利用这一点,康伟康建自制了让狗发疯的药剂。 警察在他们的休息室柜子里找到了那瓶药剂。 先前几人得逞过一次,老妇人还没被咬到,两个儿子就一棍子敲到狗头上。 那家人在外身份敏感,为了息事宁人,出了一大笔钱。 好在药剂里没有毒,是狗狗讨厌的东西味道混合在一起,才导致傲天发疯。 警察逮捕几人时,傲天就恢复了正常。 但为了安全起见,傲天还是被送了回去接受检查。 江乐安本想一起去,但封云谏和叶疏言都不想放过陪伴小狗的机会,好说歹说把人留了下来。 下山不到三个小时,傲天的检查报告出来,确认无误后,江乐安才长舒一口气,继续享受起假期。 晚间看星星时,聊到下午的事情,江乐安气愤说: “他们太坏了,我屁股到现在都痛呢!” 三人选了一块稍偏的位置,四下无人,封云谏作势去拉小狗的裤子: “我看看,别摔青了。” 江乐安急忙护住自己的小屁股,“哥哥,这是在外面!” 封云谏嘿嘿一笑,“那乐安的意思是去里面就可以看了?走,我们去帐篷……” 江乐安急忙往叶疏言那边躲,“哥哥你变态!” 然而躲进叶疏言怀抱,那才是入了狼窝。 腰间的手禁锢着,江乐安一下就挣脱不了了。 耳边传来温温柔柔的语调:“小宝,疼到现在确实要看下,青了可就不好了。” “我开玩笑的,”小狗面红耳赤,着急踢蹬,“哥哥们我真的开玩笑的!” “我不疼!真的!” 封云谏按住两只踢蹬的脚,严肃说:“必须看看,你屁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叶疏言:“是呢小宝,乖,听话。” 变态啊! 救命! 挣扎无果的江乐安被二人挟持着抬进了帐篷。 封云谏:“看起来没事。” 叶疏言:“没有青,还是很q弹。” 江乐安欲哭无泪。 虽然真的只是看看,但两道视线都快把江乐安的小屁股烫出两个洞了。 “你们走!变态、坏蛋,呜呜……” 江乐安提好裤子,两脚朝二人踹去,力道软绵绵的反而被人抓住把玩儿了一阵。 封云谏满意了,亲亲他的脸颊,“乖,睡觉吧。” 江乐安也不是真的觉得他俩坏,被亲后还是乖乖回了封云谏的话。 “嗯,哥哥晚安……” 二人模样亲密,看得叶疏言酸得冒泡,大胆开麦道:“宝宝我也要亲。” 乖小狗任由叶疏言亲来。 封云谏:“他亲得太用力了,不行,我要重新亲!” 叶疏言:“他亲的时间比我长,我也要重新亲。” 江乐安:“滚呐!” 第163章 大结局 露营基地提供洗漱的地方,江乐安早早洗漱完钻进了帐篷。 被子一裹,小狗埋头睡起来。 迷糊间,帐篷的拉链被拉开了—— “睡着了?” “睡着了。” “轻点儿,赶紧把帐篷拉上。” “你别碰小宝,等会吵醒了。” 两具火热的身子贴上,让帐篷空间瞬间拥挤起来。 江乐安脑袋上头放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灯光照亮男孩儿恬静的面容,一下让封云谏看痴了。 “睡得好乖噢宝宝。”封云谏抬手戳了一下江乐安的脸颊。 夜里降温,江乐安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在外,整个人半蜷缩成一团,呼吸绵长。 拉好帐篷门,叶疏言也朝人看去。 小小的,盖的又是白粉交加的被子,像一个小糯米团子。 糯米团睡得有些沉,任封云谏怎么戳戳摸摸都没有醒来。 “行了,”叶疏言按住男人的手,皱眉轻声说,“别打扰小宝睡觉。” 封云谏哼一声收回手,在江乐安的左侧躺下,贴着人的小脸蛋儿闭上了眼。 叶疏言则在右边躺下,伸手钻到江乐安的被子里,揽住人的腰。 睡梦里,江乐安只感觉自己被煮进了锅里,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好热! 江乐安倏地睁开了眼。 他没被先前的动静吵醒,反而被热醒了…… “哥哥?叶哥哥?” 江乐安眨眨眼,以为自己没睡醒,上手掐向了脸蛋儿。 “一点不疼,果然是在做梦……” 封云谏被疼醒,睁开眼,幽幽说:“宝宝,要不掐自己的脸蛋儿试试呢?” 呀,说话了! 小笨狗瞪大眼,终于清醒了。 “你们怎么过来睡了?”江乐安重新躺回去,看了眼还未醒的叶疏言,侧身翻到封云谏那面,问男人。 封云谏伸手掐掐江乐安的脸,又气又笑道:“你搭建的工程坍塌了。” 小狗疑惑歪歪头。 “你中午钉的地钉松了。”封云谏无奈笑了两声。 本来封云谏和叶疏言互看不顺眼,在帐篷里互掐了几句,刚背对背准备入睡,帐篷动了。 出来一看,先前小笨狗钉的地钉已经脱落,剩封云谏钉的两枚还在苦苦支撑。 听封云谏说完,江乐安耳朵都红了,气愤说: 第125章 “那你还夸我钉得好!” 夸得江乐安以为自己钉得可牢固可稳定了。 男孩儿气鼓鼓,小脾气上来拿头去顶封云谏的胸膛。 封云谏低笑一声:“哈哈,可是宝宝就是钉得好啊,是地钉不懂事,在土里乱跑歪了位置。” 头都靠到怀里了,封云谏顺势抚到后脑勺,在人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难道宝宝不想跟我一起睡吗?” 又是几个吻落下,亲得江乐安浑身燥热,细如蚊音般回了一句: “想的。” 说实话,他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睡觉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今天下午受了惊吓太累,说不定江乐安自己一个人睡还真睡不着。 他习惯了有人抱他,有平稳的呼吸声在身边,也习惯了男人的亲亲和贴贴。 “乖,睡吧,明天早上带你上山顶看日出。” “嗯嗯……” 江乐安刚准备翻身继续睡,腰间那只原本毫无存在感的手忽然动了。 “不好好睡觉聊什么呢宝宝?” 男人紧贴江乐安的后背,把江乐安挤在中间无法翻身,质问的语调里夹杂丝丝怨怼。 江乐安莫名升起心虚感。 有种背着人做坏事被抓包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好想你噢宝宝,我们好久没一起睡了。” “啊,叶遇哥哥。”江乐安微微侧头,就见叶遇笑得邪肆,眼睛亮晶晶。 叶遇丝毫不管封云谏在场,掰过江乐安的脸,就在上面落下一个香吻。 哇塞,在情敌面前亲老婆,超级美滋滋啊—— “你要犯病滚出去犯,别打扰我们睡觉!”封云谏黑了脸,抬手把叶遇的脸推开。 “我才不走。” 叶遇嘀咕一句,就直接把江乐安按到自己这边,抱得紧紧的。 “太晚了,宝宝快睡吧。” 他虽然疯,但江乐安的健康比较重要,不能熬夜。 封云谏不服,抬手同样抱住人的腰,贴得很近。 唯有可怜的小狗饼无法动弹,被迫夹在中间当抱枕。 第二天到了该看日出的时间,江乐安成功没睁眼,被人抱着进了车内。 车子弯弯绕绕跑向山顶。 “宝宝,醒醒,快看。” 封云谏抱着人,站在山顶,而切回主人格的叶疏言温柔地拍了拍男孩儿的面颊。 江乐安一睁眼,云雾缭绕间,东方红霞初绽,在天际线上晕染开来。 “啊,好漂亮!哥哥们快看,那里是不是有海鸥!” 小丈育眼睛都没睁开全,指着天空远处的“海鸥”叫。 叶疏言轻笑一声:“宝宝,那是白鹭。” 山顶温度有些低,来前封云谏给人套了厚外套,叶疏言则给人戴了一顶小羊帽子。 风乍起,吹到三人身上有些冷,封云谏拢了拢江乐安的衣服,担忧问: “宝宝冷不冷,脸吹得疼不疼,要不要把口罩戴上?” 叶疏言则把小羊帽子往下扣了两分,揉搓热自己的掌心去暖江乐安的脸颊,温柔说: “再看一会儿就下山,下去了吃热乎乎的汤锅怎么样?” 江乐安就这样依偎在二人中间,两个男人密不透风的围着他,保护着他。 江乐安笑嘻嘻回: “不冷的哥哥,也不疼,不用戴口罩啦。” “汤锅好呀,我想吃羊肉汤锅,叶哥哥帮我调蘸料!” 小狗叽叽喳喳的声音随霞光的出现而渐渐停息。 他静静望向远方的美景,心下一片宁静。 陆续有人登上了山顶,甚至有人扛了音响来,大声放着歌。 好幸福。 有人在爱他。 江乐安忽然拉起了封云谏和叶疏言的手,朝天空亮起三人的戒指,戒指照亮霞光,碎钻闪动出无数的光芒。 江乐安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噢!” 封云谏和叶疏言齐齐笑了。 平日里针锋相对的二人将江乐安的手包裹进掌心,轻轻嗯了一声。 一辈子在一起。 永远不分离。 最珍重的话语,最郑重的承诺,将三个人紧紧绑在一起。 余生,谁也拆散不开来。 ——全文完—— 第164章 番外 幼年1 一个亿到账那天,秦丹翠在l市买下了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 在市中心,出门就是超市地铁大商圈,她实地去看过,那个房子是非常不错的。 女人一次性还完了债,搬离溪山村后,踏上了去新家的路。 a市离l市说不近也不近,不远也不远,飞机两小时直达,高铁慢些,得七个小时。 但秦丹翠不会买飞机高铁的票,应该说没尝试过,所以她去客车站买了客车票,需要花费一天的时间。 客车摇摇晃晃,女人身旁坐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稍年长,脸黑黑的。 她的座椅底下放了两桶土鸡蛋。 秦丹翠一看就知,是村里自己散养的土鸡下的蛋,营养好。 见她打量,身旁的女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妹子你也去l市啊?我去找我儿子,他可爱吃家里的土鸡蛋嘞!” 女人自来熟,甚至从包里掏了一个煮好的鸡蛋给秦丹翠,“拿着妹子,好东西呢,吃着老香了!” 秦丹翠听见儿子两个字就心里发赌,但架不住对方热情,还是接了那个鸡蛋。 一个鸡蛋算什么好东西? 等她到了l市,天天哪还愁好吃的…… 秦丹翠这样想,握住那枚鸡蛋入了梦乡。 “妈妈!” 她忽地惊醒,身前跑来一个矮小白胖的孩子。 小孩儿缺了一颗牙,其他米粒般的小白牙露出,仰头对秦丹翠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是江乐安。 “你又乱跑到哪里去了?!搞得这么脏,你知不知道衣服多难洗!” 江乐安的衣服黑一块灰一块,裤子膝盖处更是直接破了一个小小的洞。 秦丹翠自己动了,拿起墙角的扫把去招呼孩子。 江乐安也不跑,见扫把来就死死扒拉住秦丹翠的裤腿,挤出两滴泪,“对不起妈妈,我刚刚摔倒了……我想给你看一样东……” 话还没说完,扫把已经招呼到了屁股蛋子上。 江乐安疼得哇哇哭,“妈妈,妈妈别打我……好痛!” 招呼了几下,耐不住江乐安哭得可怜,秦丹翠收了力,把人拉到身前问:“摔着没?” 小哭包又开始笑,“没有妈妈,就是腿腿有点痛。” 江乐安抬起左腿,小短腿颤抖着,人站得歪歪斜斜,还是秦丹翠扶稳,才拉开了裤腿。 “这么严重!” 原本白皙的膝盖青紫交加,淤血有些渗人。 秦丹翠眼皮一跳,骂骂咧咧道:“傻了就给我乖乖在家待着,别整天跑出去惹你老娘担心!” 江乐安顿了半晌,才高兴回:,“噢知道啦妈妈,我今天就是看见有一个大大的野鸡飞进了后山,我就去看了一下。” 江乐安被抱到凳子上坐着,闻言秦丹翠又黑了脸。 “你还敢跑后山去!不怕被狼叼走啊!以后不准去了!” 秦丹翠快步走去屋里拿了跌打酒,蹲在台阶上给江乐安揉膝盖。 小孩儿怕痛,痛得一直哭。 江乐安哭起来也是细弱的,像病猫崽儿那样,听得秦丹翠烦闷至极。 村里隔音不好,秦丹翠很厌烦外面那些愚妇听到江乐安的哭声又嚼舌根,骂他: “哭哭哭就知道哭,一天净给我找事儿做!” “不准哭了,擦完滚进去待着,以后不准再出门乱跑!” 江乐安察觉到秦丹翠真的动怒了,抽噎着擦干眼泪,灰溜溜跑进了屋里。 秦丹翠满手都是跌打酒的味道,一时半会儿挥散不开,就拿了扫把去扫院里的落叶。 从明天开始,她就要继续在村里打杂做工了。 一想到那些刺人的目光,秦丹翠烦躁地捏捏眉心,一直在院里待到了晚上。 晚上七点,她才慢吞吞进屋,去给江乐安做饭。 日子因欠债和江乐安住院有些拮据,秦丹翠晚上是不吃饭的,但江乐安还小,刚从医院回来,要给他做了吃。 秦丹翠给孩子下了碗素面条,窝了个荷包蛋进去。 “妈妈不吃吗?” “不吃。” 江乐安没说话,跑去厨房拿了个碗来,重新坐回凳子上,要给秦丹翠分面条。 “妈妈我吃不了多少的……” 秦丹翠瞪他一眼,按住了小短手,“吃你的去!” 秦丹翠咽了下口水,起身走回卧室开始睡觉。 江乐安独自坐在堂屋,吃完抱着碗拿去洗,洗完就跑去院里胡乱抹了把脸冲了脚,回自己的小床上躺着。 秦丹翠听着那些动静,翻了身闭上眼,一觉睡到第二日早。 第126章 她要去做工了。 下苦力的日子不好受,太阳毒辣,那些汗水一颗颗砸进地里溅起灰尘,秦丹翠机械地搬运卸货,累到无法再思考。 直到担忧声从旁响起。 “小翠,我看你家孩子跑去后山了,他现在傻……一个人去没事吗?” 雇人的老王也说:“翠啊你去看看去吧,那后山最近危险嘞,前天俺妈还看见野猪了!” 秦丹翠神智回神,一股凉意钻入脑海激得她直起腰来。 “什么……我……我去看看,老王啊对不住,我很快回来!” “没事快去吧。” 秦丹翠一路朝后山奔去,心中的怒意无法平息,像是掺了把火,烧得愈燃愈烈。 她瞧见路边的竹棍,拾了一根。 “江乐安!” “江乐安!” 后山口没人应,秦丹翠又想起这名字刚改不久,以为是江乐安没有记住,又连忙换了叫喊。 “江遇!” “江遇!” 还是没人应。 秦丹翠这下有点慌了。 她朝里走,一边唤,一边到处盯,大约过了十分钟,远处才有人回应她。 “妈妈!” 脆生生的,含着雀跃,秦丹翠一抬头,就见小孩儿从远处跑来,模样没瞧出有什么异常。 怒火在找到孩子后重新烧起来,秦丹翠待人走近,将竹棍高高扬起—— “你乱跑什……” 一窝鸡蛋从孩子怀里冒了出来。 江乐安走了远路,本就没好全的腿一直在打颤,小孩脸上有汗水,沾得一张小脸像刚从水里捞出似的。 他怀里约莫有十来个鸡蛋,用家里竹编的小圆筐装着,献宝似捧到女人面前。 小孩兴奋的说:“妈妈,有鸡蛋啦,晚上不吃饭肚肚会痛的……” 小孩子跑得有些累,表达不太清晰,但秦丹翠懂了江乐安的意思。 女人忽然哽咽了一声。 第165章 番外 幼年2 女人揩掉脸上的汗水,一把将江乐安抱起往山下走。 一边走,秦丹翠一边骂: “瞎了眼的狗老天,我家孩子这么乖,却要这么对他,你这狗老天老娘迟早把你捅破!” 江乐安觉得秦丹翠骂得可能有些脏,还乖乖用手去捂耳朵,但他还护着怀里鸡蛋,最后只捂住了一边的耳朵。 下了山,回家的路上要经过老王家,老王和邻居还在,秦丹翠便从小竹筐里拿了四个鸡蛋,一人递去两个,说: “劳烦你们记着乐安,这混小子跑去后山野鸡窝掏鸡蛋去了,来,拿回去煮了吃。” “哎哟哪能要,你们拿回去自己吃得了……” “拿着拿着,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哎好好,谢谢了。” 等把江乐安送回家,秦丹翠还得返回去继续工作,临走前,秦丹翠掐了把江乐安的小屁股,教训他: “不准再乱跑听见没,不然屁股给你打开花!” 江乐安连忙护住屁股,可怜兮兮朝秦丹翠说:“妈妈拜拜……” 等熬到六点做完,秦丹翠回来就见江乐安躺在院里的树下睡着了。 夏天树下凉快,江乐安还挺聪明,在树下垫了两张蛇皮口袋,自己垫着树根睡得舒舒服服。 秦丹翠仅存的火气也在看见孩子时烟消云散了。 她进屋热了中午的饭菜,还特地炒了一个野鸡蛋,碎葱段下到炒鸡蛋上,迸发的香气勾得江乐安立马醒了过来。 秦丹翠本在想事情,忽觉腿上传来抓握感,吓得她差点儿当场跳起来。 一转头,一颗白软的小团子正仰头眼巴巴望着锅里。 “妈妈,好香哦!” 秦丹翠盛出炒鸡蛋,骂骂咧咧:“走路没声啊吓死人了……快点去洗手吃饭了!” “噢!” 中午剩菜只有土豆丝,一碟隔壁婶子送的萝卜咸菜,现在加了一盘炒散的野鸡蛋,吃得江乐安津津有味。 “妈妈,吃鸡蛋……” 察觉女人一直在吃咸菜,江乐安伸出小短手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女人碗里,朝她笑笑。 一盘鸡蛋最后还是大部分进了江乐安的肚子里。 累,实在是累,秦丹翠洗完澡收拾完,便迫不及待躺上床闭眼休息。 家里没钱,秦丹翠不舍得开灯,眼前漆黑一片,无边的寂寥爬上全身。 以后该怎么办? 债没还完,孩子又傻又小,自己一身毛病…… 咔哒—— “谁?”秦丹翠蓦地起身,但她看不见,只能眯起眼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妈妈?” 窸窣声响起,江乐安迈开短腿爬上床,随后—— 秦丹翠感觉到一阵凉风袭来。 “辛苦了妈妈,妈妈快睡吧!” 这是江乐安从公益广告里学的,医院的电视天天都会播放。 软乎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乐安在给秦丹翠摇扇子,溪山村靠山,虽不比外边儿热,但依旧有些暑气。 凉风习习,吹散心头那些迷惘彷徨。 身旁的江乐安洗了澡,浑身香喷喷,混合着凉意钻入女人的鼻尖,让她闭了闭眼。 “乐安,以后不要再跑去后山,知道吗?” 秦丹翠耐心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小孩儿乖乖噢了一声。 “后山有野兽,你再跑进去,小心吃了你。”秦丹翠盯着上方,认真唬江乐安。 江乐安真被唬住了,摇扇的手都被吓得一抖,还小声说: “那我不去了,不去了,我不想被吃掉!” 秦丹翠摸索着摸到江乐安的脸蛋儿上,叹息一声:“你乖点,不要惹事,不要让妈妈担心。” “好噢妈妈。” 秦丹翠还未睡着时,扇子就飘飘然落到了身上,小孩儿多觉,迷迷糊糊抱住自己妈妈睡了过去。 女人重新拿起扇子,轻轻摇晃。 在村里的日子是难熬的。 挣钱的机会不多,但总有好心的婶子介绍帮工的活儿给秦丹翠,搬货卸货割草喂牛放羊养鸡...... 村里不是每个人都是心善的,刚回来做工的第四天,秦丹翠去了村口的刘婶儿家。 刘婶儿睨女人一眼,施舍般说: “今个儿我家儿子读书回来,要做些肉菜,你也是可怜的,带孩子过来吃一顿吧。” 秦丹翠的脸顿时烧得火辣辣,仓惶避开视线,低声说了句: “不用的,不用麻烦了。” 刘婶儿听她拒绝,冷眼一扫,不乐意地哼了一声: “请你吃白食还不乐意,爱吃不吃!” 秦丹翠沉默地扛起玉米袋子,将那些玉米粒倒出来晾晒。 “你以为是我想请你吃啊,不过是上周五我儿子回来,在村口碰到了你家孩子一个人饿得啃草,才说要请他来家里吃饭。” “我儿子心善,读的是重点高中,在学校老师都夸他又乖又听话......” 无形的耳光扇到秦丹翠脸上,让她几乎站不稳跟脚。 上周五......上周五是刚从医院回来的时间。 刚回家,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自己又忙着联系村里的活儿...... 饿了江乐安两顿。 秦丹翠想哭,又想起自己丈夫已经死了,娘家也没人心疼自己,连能依靠着哭的肩膀都没有。 她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憋着一口气匆匆忙完了上午的活儿。 中午回去时,江乐安正坐在堂屋的凳子上,乖乖翻看一本黑白漫画。 凳子偏高,小孩儿露出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摇晃,上面起了四五个红红的蚊子包。 家里连蚊香都省着没买。 秦丹翠看了一眼,垂眸想今晚拿了工钱,就去买一盒蚊香。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还没走近,秦丹翠就能听见小孩儿肚子饿得咕咕叫。 一想起刘婶儿那番话,秦丹翠咬咬牙,拿了两个鸡蛋,单独给江乐安蒸了一碗鸡蛋羹。 鸡蛋羹就放了一点盐,江乐安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小孩儿吃得两眼放光,嘴角还沾了一点蛋羹,说: “妈妈,你做得好好吃噢!妈妈也吃!” 秦丹翠笑了,即使江乐安傻了,但他依旧很会爱自己,想着自己。 只是他的肩膀太过薄弱,承受不住一位母亲的眼泪。 于是秦丹翠咬牙坚持着,坚持着等孩子长大,等那肩膀变得宽阔,能承受住自己的眼泪时,就停下劳作歇一歇。 第166章 番外 幼年3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熬过后,江乐安抽条长高了一些。 江乐安上小学了。 上学前夜,秦丹翠找来先前邻居送来的背过的旧书包,修修补补给江乐安做了一个新书包。 书包有点大,背在江乐安身上显得人小小的。 正值最佳赏味期的小狗背着包转圈圈,喜欢得不得了。 “上学要听老师的话,不要调皮,不要跟同学起冲突,要好好爱护这个书包知道吗?” 第127章 秦丹翠拍拍人脑袋,示意他回话,但小孩儿完全沉浸在得到书包的喜悦里,压根儿没听见自家妈妈在说什么。 “听见没乐安!” 江乐安这才回神,眨了下亮晶晶的眼,“妈妈,书包好漂亮噢!” 淡蓝色的书包,背面印有当时孩子们最喜欢的奥特曼,肩带处原本的损坏被秦丹翠贴了一块裁剪成五角星的布缝补好,完全看不出坏掉的痕迹。 秦丹翠无奈了,但看着江乐安开心的样子,最后淡淡笑了一声。 送去学校第一天,秦丹翠就认真叮嘱他: “好好读书,以后才能做一个厉害的人,乖,进去吧。” 江乐安朝她挥挥小手,白软的小脸蛋露出不舍,“妈妈再见......” 江乐安虽然长高了,但相比同龄的男孩子,他还是有些矮。 外加他变傻的事情人尽皆知,反应又有点慢,男孩子们不爱跟他玩儿。 但——江乐安可爱的外表让他赢得了女同学的欢心。 小芳说:“乐安,你今天当爸爸,我当妈妈好不好?” 阿美说:“不行,我要当妈妈,你昨天已经当过了,你今天当孩子去!” “我就要当!” “我也要当!” 江乐安急忙劝架:“你们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小芳和阿美在教室外的小沙堆处打了起来,最后惊动了老师,三人都被请了家长来。 秦丹翠是最后到的,刚下工,身上的衣服还沾有灰渍。 女人还以为是江乐安闯了祸,当着老师的面,率先一巴掌甩到了江乐安的小屁股上。 “哇啊啊——” “你闯什么祸了,不是叫你要听老师的话吗?!” 江乐安疼得开始掉小珍珠,还是老师急忙解释才劝住了秦丹翠的下一巴掌。 “哎家长冷静点儿,刚才我们才了解完事情经过,不关江同学的事,他是来劝架的!” 老师到时江乐安已经被卷入了两个小女孩的纷争里,还被刮花了脸,老师以为是三人打起来了。 了解完事情经过,秦丹翠又气又好笑,最后牵着孩子回了家。 路上,江乐安还在抽抽噎噎,听得秦丹翠有些愧疚。 “好了别哭了,妈错了,不该打你的。” 秦丹翠力道有些大,抬手三两下就把江乐安脸上的眼泪揩掉了。 不多时,小珍珠又开始往下掉。 秦丹翠无奈得很,但她又不会完全腆着脸去安慰一个小孩,最后只在路上给人买了一根棒棒糖哄他。 好在小孩子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哼唧一声就接了棒棒糖舔起来。 甜滋滋的,江乐安很喜欢。 后来所有过家家里,江乐安不当爸爸了,开始当妈妈了,这是班上女同学达成的共识。 江乐安每天回家,身旁都要跟几个女同学,次数多了,女同学的家长开始不乐意起来。 整天跟个傻子玩像什么话? 偶有家长路过江乐安家,见他在院子里坐着,就要走进去教育他: “乐安啊,以后少和我家孩子玩,她去学校是读书的,不是去玩的。” 江乐安听不懂家长的明示,还乖乖叫人: “李叔叔好,今天太阳好大噢,叔叔要不要喝水呀?” 不等人反应,江乐安就噔噔跑进屋给人倒了一杯水。 江乐安确实傻,但特别乖。 久而久之,那些女同学的家长也不说江乐安的不好了,还反倒要那些个同学在学校好好对人家。 秦丹翠偶尔还会从村里人嘴里听到几句夸自己孩子的话。 渐渐的,她也就放宽了江乐安的活动范围。 放学做完作业后,江乐安就可以去找小朋友玩。 爬树掏鸟蛋,下河摸小鱼,夜里捉黄鳝,那是江乐安最快乐的时候,也是秦丹翠觉得日子好起来的时候。 第二年夏天,秦丹翠在夜里摔了一跤,她才惊觉自己在黑夜里完全看不见了。 摔倒第二天,催债的人找上了门。 本就坏得差不多的铁门被一脚踹开,一群人高马大拿着棍子的人走进来,吓得江乐安缩在秦丹翠怀里不断发抖。 当年的放贷不比现在正规,见血腥的不少。 只是因为秦丹翠每个月都能勉强交出钱,又是个可怜命,放贷的人不多计较,没有做真正过分的事情。 那个月秦丹翠晚了几天,放贷的人便找上了门。 原本刚攒下的钱被收走,一干二净。 秦丹翠又在做工时分心,摔到了右手,短暂暂停了工作。 兜里没钱,生活质量瞬间跌入谷底,外加高额的外债,压得秦丹翠喘不过气。 可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休息两天。 那天夜,秦丹翠带江乐安去散步。 走出老远,秦丹翠依旧听得见有人在嚼舌根。 “你是没瞧见那天那些人,凶神恶煞还带了斧头!” “欠那么多钱,还带个傻儿子,以后怎么得了喔?” “要是我,早死了一了百了!” 秦丹翠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妈妈!” 稚嫩的呼唤生生让秦丹翠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望向那个痛苦的根源。 丢掉他。 抛弃他。 一走了之吧。 无数邪恶的念头从心头升起,秦丹翠一颗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她攥紧拳头,呼吸逐渐浓重。 要不就这样吧? 我养了他八年,照顾了他八年,已经够意思了吧? 秦丹翠快疯了。 母爱与种种恶念互相撕咬,几乎快把秦丹翠给逼疯。 她好累,好想闭上眼再也不睁开。 熟悉的抓握从衣角传来,秦丹翠再次睁开眼,却见一朵粉色小花被江乐安送到了自己眼前。 “妈妈,生日快乐!” 另一手上,还有一张漂亮的贺卡。 是江乐安给同学写作业换来的,上面写满了祝福的话语,四边边角还沾了花朵。 江乐安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却记得妈妈的生日。 秦丹翠接过了那朵小花。 养吧。 这么乖的孩子。 离了她,有什么活路呢? 第167章 番外 幼年4 攥紧小花,牵好孩子,秦丹翠沿着田坎一路向前走。 返回途中,天色渐黑,江乐安的步子比她还急,急得左脚绊右脚,差点儿往前摔去。 “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还好秦丹翠眼疾手快扶住了人,不然摔倒又要呜呜哭。 “回家,天黑了,”江乐安紧紧牵着秦丹翠的手,小脸写满担忧,“黑了妈妈会摔倒......” 渐黑的田坎上出现了点点萤光,绿幽幽的,忽闪忽闪。 秦丹翠看向那些闪光的萤火虫,忽说: “要是妈妈以后彻底看不见了,乐安就当我的萤火虫吧。” “乐安争气点,再争气点,妈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身处绝境的人,总会将生的希望寄托出去,盼着有人接住这份希望,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最后一句话很轻,消散在风里,让江乐安听不真切,他只听见了前面一句。 小孩儿的目光被萤火虫吸引走,他蹲下身子,仔细瞧了一眼,随后惊喜道: “妈妈,萤火虫好漂亮噢,我要当一只可爱的萤火虫!” “以后给妈妈照亮!” 让妈妈不再摔倒,让她能安心的在夜晚起身。 孩童话语天真,却是真挚的。 种种外在压力下,唯有江乐安这个孩子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爱秦丹翠。 秦丹翠一瞬间在心里唾弃自己。 明明最难熬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怎么会因为一次的窘迫而放弃自己的孩子? 她深知痛苦的根源从不是江乐安。 甚至说江乐安过得这么苦,是她这个当妈的错。 那么多外债的时候,怎么就想着要孩子了呢? 温软的小手拉住秦丹翠的手,江乐安说:“回家啦妈妈!” 回家。 回一个破烂的家,江乐安却依旧笑得开心。 秦丹翠咬咬牙,继续坚持着。 后来家里养了鸡,重新种了菜,日子刚好起来,江乐安就升初中了。 秦丹翠太忙,忽略了江乐安的话语。 那些校内的殴打辱骂,落到老师嘴里就变成了不痛不痒的打闹。 秦丹翠信以为真,并送礼讨好老师,让他多多关照孩子。 江乐安的饭卡被刷,还被安排跑腿写作业,长久的压迫下,人开始营养不良。 但生活推着秦丹翠朝前走,向前看,秦丹翠匆匆落到孩子身上的一眼,只当他是偏瘦体质吃不胖。 直到江乐安被找回封家,封家人将报告甩到她脸上时,秦丹翠才停下生活的脚步—— 第128章 她回头一看,江乐安已经被自己扔在了成长的半道上,再也长不大。 长期营养不良,贫血,连一个冰淇淋都能让他上吐下泻。 长期的霸凌让他有了心理创伤,让他学会去咽下苦楚不跟自己诉说。 秦丹翠惶恐,懊悔,却又无可奈何。 当年那一筐鸡蛋让秦丹翠决心好好养孩子。 刘婶儿的话让她发誓让江乐安过上好的生活。 江乐安送来的那一朵小花让她保证往后绝不会丢下江乐安。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没有实现。 秦丹翠觉得自己不配为人母。 她自以为自己无私奉献了许多,拉扯着将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养大成年。 可到头来,那个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居然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过上好日子。 她选择了放手。 放过江乐安,也放过自己。 女人同意封家条件,转身走时,忽然想起某年某个夏天,邻居送来一个西瓜。 西瓜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冰凉凉甜滋滋,她给江乐安切了一块。 小孩儿捧着西瓜,半躺在自己怀里,晃悠着腿问自己: “妈妈,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江乐安刚学习了《慈母情深》,老师讲到爱的话题,但江乐安并不了解其深意,听得半懂不懂。 秦丹翠忙完一天的活,有些累,慢吞吞吃了一口西瓜,才转动大脑想这个问题。 爱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干巴巴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老师,找你老师问去!” 被凶一顿,江乐安瘪瘪嘴,委屈说: “我问了呀,她说就像文里的妈妈那样,会拿出一元五角钱给作者买书。” “噢那就是那样吧。” 秦丹翠没读过书,当然不知道江乐安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小孩儿叽叽喳喳的,听着好像也不怎么讨厌。 “那妈妈也爱我对不对!妈妈前天还给我钱去买雪糕了 !”江乐安高高兴兴的说。 秦丹翠觉得江乐安笨,给了五毛钱买雪糕就是爱了?以后指不定会被骗得啥也不剩。 于是秦丹翠说:“那才不是爱。” 但秦丹翠也解释不出来,凶巴巴说:“反正别人给你钱买雪糕不要轻易相信他,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准要来吃,听到没?!” 有关爱的话题莫名其妙变成了防骗小课堂,江乐安的问题也没得到回答。 秦丹翠在签完合同转身出门的那刻幡然醒悟。 她爱。 她爱江乐安。 只是她的爱在压在生活重担下,那么苍白无力没有存在感...... 秦丹翠从摇摇晃晃的客车上醒来,手里还攥着那个鸡蛋,早已泪流满面。 孩子离开的阵痛从骨骼里爬出,寸寸缠绕上脖颈,让她几欲窒息。 秦丹翠一面懊悔自己做出的决定,让她失去那个从小养大又听话又乖的孩子。 一面又庆幸这场意外的出现,让她得到解脱,从看不见未来的泥沼里出来。 这一切都只能以泪水的方式宣泄而出。 她搬进新家,住进自己从未住过的大房子,里面设施齐备,连窗帘都是全自动开关,自己不用再手洗衣服被子,不用动手打扫整个屋子。 她开始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把孩子还回去,起码孩子享受到好的物质条件,起码自己不用再操劳。 秦丹翠去学了驾照,买了车。 去学化妆,买了化妆品衣服和包包。 可她终究无法改变自己的底色,她依旧是那个从村里走出来,拿着卖孩子的一个亿过活的女人。 毫无归属感的生活渐渐让她感到惶恐。 这一切是梦吗? 她遇见了江乐安。 江乐安变了许多,看向自己时依旧会惊喜地叫自己妈妈,他的出现,仿佛是一把锤子,随时都能将这场梦给锤碎。 于是秦丹翠做了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她推了江乐安。 人这一生总是在做错事,有人得到原谅,有人得不到原谅。 但庆幸的是,江乐安一直是一个很乖很善良的孩子。 他原谅了秦丹翠。 至此,秦丹翠真真正正走出了那个村子。 拥有了平淡幸福的后半生。 第168章 番外 变小狗1 还在睡梦里,封云谏便觉侧脸颊痒痒,湿濡感从鼻尖扩散到了下颌线。 好痒,谁在舔…… 嗯?! 封云谏猛地睁开眼,站在他胸膛上的小团子见他醒来,兴奋地甩甩尾巴,高声汪了一声。 “汪呜!” 小狗一直舔他,还拼命往他脖颈钻,汪呜声一刻不停。 “哪来的狗?” 封云谏提溜起乱蹭的小狗,甩甩脑袋打量起来。 小狗圆滚滚的,因为被提起来,露出微鼓的小肚皮,身后那一小节尾巴不停晃动,打到封云谏手背上毫无痛感。 是只小土狗。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眼周是棕色毛发,嘴筒是白色的,鼻尖湿润,看起来很健康。 男人看向身侧,没人,江乐安的睡裤乱糟糟斜耷拉在床边。 封云谏便抱着小狗,起身去卫生间找人。 他们正在p市旅游,住的酒店。 “宝宝?” “乐安?” 酒店内居然没人,封云谏吓一跳,忙开门问保镖,可得到的结果竟然是江乐安没有出去! 这时,怀中的小狗一口咬到了封云谏手上。 封云谏这才将目光移到小土狗身上。 “汪呜!汪呜!” 小土狗才一个月大,牙齿毫无威胁力,封云谏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上,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会吧…… 关好门,封云谏把小狗放到软软的大床上,犹疑一瞬,开口唤: “宝宝?” “汪!” 响亮的声音回答了他。 “江乐安?” “汪汪!” 得了,自己的宝宝变成小狗了。 封云谏还没消化完,傻蹲在原地,可把江乐安给急死了,他迈开小短腿,跑到自己的睡裤边,闷头钻进去,随后露出一颗毛绒脑袋来。 他又冲封云谏叫唤了一声。 奶乎乎的,封云谏心都要化了。 “宝宝怎么变小狗了?”封云谏把小狗从裤衩里抱出来,凑近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 很小一团,封云谏抱着都怕伤到他。 他这么问,江乐安也很想这么问。 可他一开口,就变成了汪汪声。 今早一睁开眼,江乐安发现视野里的封云谏好大好大,刚准备坐起来,就发觉不对劲儿。 自己的四肢怎么变成了毛茸茸的小狗腿?! 江乐安以为自己在做梦,就扬着嘴筒去戳枕头,拿肉垫去踩封云谏那光溜溜的肩膀。 触感都格外真实,他才慌张的攀上男人胸肌,把他舔醒了。 主要是小狗上脚踩了,没踩醒。 回忆结束,小狗胸前一热,才发觉男人把脸埋到了他肚子上。 “啊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你就是我的宝宝。” 江乐安气得伸腿去踩他,可脚落到男人脸上毫无威慑力,还被逮着亲了一口肉垫。 粉粉的肉垫,香香的软软的。 “汪!” 等封云谏吸够,才堪堪抬头,露出那双已经隐隐陶醉的双眼与江乐安对视。 “宝宝变成小狗也好可爱噢。” 江乐安都快哭了,着急地挣扎出封云谏的手掌心,闷头埋进被子里,呜呜哭起来。 汪呜汪呜的,听得封云谏心碎。 他轻轻掀开被子,抬手摸到小狗的脑袋上,“好了宝宝,别害怕,应该很快就会恢复的。” 这么一说,江乐安扬起小脑袋,拱了拱封云谏的手,示意他继续说。 男人挑眉一笑,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宝宝舔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流氓! 江乐安气呼呼舔了他一口。 小舌头像羽毛扫过面颊,封云谏满足地又亲了亲小狗的脑袋。 “你忘啦,昨晚你接受了一个魔法。”男人抱起小狗,仰躺回床上,把江乐安举到自己眼前。 p市有一个魔术表演,在当地广场上,由世界各地的人自发组织的。 昨晚最后一个表演人是外国人,金长卷发,碧绿双眼,是一个极有魅力的女人。 女人邀请了江乐安上台当表演嘉宾,表演结束,女人说:“我送了你一个小魔法,希望你能体验不同的世界。” 但江乐安当时没太听懂,事后封云谏转述时,他已经因为玩得太累而昏昏欲睡了。 男人说完,小狗气得汪汪两声。 体验世界变成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给他变成一只小狗? 第129章 短胳膊短腿,连牙都没长齐! 江乐安气呼呼的,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封云谏放到了脸上。 嘬嘬嘬—— 小狗肚皮被狠狠吸了几口。 “小狗宝宝,嘿嘿......”花痴的声音闷在软毛毛里叫人听不真切。 封云谏觉得小狗太可爱了,吸了好半晌,才突然起身,摸了下小狗的肚子。 “宝宝肚子瘪了,是不是该吃饭了?” 这么一说,江乐安确实有些饿,便乖乖汪了一声, 昨晚玩得太晚,今天睡醒已经快临近中午了,封云谏记得小狗一天要吃好几顿的。 “一个月大,还吃不得狗粮......” 封云谏派保镖去买了幼犬该吃的东西。 羊奶和幼犬粮。 但东西送到,江乐安却不肯吃了,小狗钻到了床底下不肯出来。 江乐安内心还是觉得自己是人,吃小狗吃的东西,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那宝宝先喝点羊奶吧,不吃狗粮好不好?” 封云谏着急得不行,半跪在床底下,撅着屁股朝床底里面看。 为了性福生活,他这次出来定的酒店床又大又软,很适合两个人在上面干点大人都喜欢做的事情。 可现在床太大,封云谏又钻不进去,又摸不到可爱的小狗,后悔得很。 “宝宝乖,别饿到身体,羊奶人也可以喝呀对不对?” 江乐安不理他,一只狗缩在床底黯然神伤。 好饿...... 可是不想吃狗粮,摆在狗粮旁边的羊奶也不想喝。 任性小狗抖抖屁股,又往里面缩了缩。 江乐安脑子乱得厉害,害怕变不回去,害怕未来该怎么办。 好半晌,他才发觉床外没了声音。 没了人声,四周静悄悄的,江乐安变得那样小,从床底看向外边儿四周放大版的家具,有些害怕。 犹豫半晌,他还是爬了出去,想看看封云谏去哪里了。 刚探出一只脚脚,封云谏便迫不及待抓住了。 力道不大,小狗瞬间被另一只手托起来抱到了胸前。 江乐安抬头,与一双兴奋的双眼对上了视线。 男人说:“抓到你了,小狗宝宝。” 第169章 番外 变小狗2 “宝宝,舔一口嘛,别饿着了。” “乖小狗,羊奶好喝的,你看,我都喝了。” 江乐安的小食盆是刚买来的,巴掌大,碗边沿还印有红苹果图案。 为了哄江乐安喝,封云谏干脆拿起他的小食盆,自己先喝了一口。 最后没招了,封云谏干脆伸手沾了牛奶,直接怼到小狗嘴边。 甜甜的香气冲击嗅觉,饥饿感也在这时候爬到了顶峰,江乐安不受控制地舔上了男人的手指。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小狗站在茶几上,垂头埋在小食盆里,不亦乐乎地舔舔舔。 谁说羊奶不好?这可太好了! 江乐安吃得欢,身后的尾巴一直在摇晃,小尾巴一根只有封云谏小拇指那样长,白毛毛蓬松柔软,被封云谏摸了又摸。 好可爱的小狗。 封云谏举着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可爱的小狗。 末了,还炫耀似发给了叶疏言。 叶疏言正忙,见情敌发来一张可爱小狗的照片,抠去问号:? 封云谏炫耀完理都不理他,继续欣赏起小狗来。 一小盆羊奶很快喝完,封云谏给小狗擦下嘴巴,温柔问:“吃饱了吗宝宝?” 回答他的是一声软绵的汪呜声。 封云谏心都要化成一摊水了。 “宝宝今天想出门玩玩吗?”封云谏抱起小狗,带他坐到窗边欣赏窗外远处的风景。 小乖狗摇了摇头。 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只小狗都愁得他快自闭了,哪还有心情出去玩? 封云谏嘿嘿一笑,“好,那我们今天就在酒店玩。” 玩什么? 江小狗玩玩具,那封云谏玩什么? 自然是玩小狗了。 “小狗宝宝,快抓住那个球!” 玩耍的场地变为了超大床铺,江乐安的小短腿在上面跑一圈都要停下来休息两分钟。 而痴汉封云谏将球丢出后,就半趴在一边,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了小土狗。 玩具球是粉色的,都快赶上有江乐安那么大了,本来江乐安是不打算玩球的,结果球一滚过来,小狗的天性让他很快扑向了球。 小狗两个前脚掌飞快踩到球身上,遏制住玩具球的继续滚动,江乐安高兴地抬高了小脑袋。 随后他半倒在床上,拿小短腿去踢踹玩具球,一路往封云谏的方向玩来。 最终小狗倒进封云谏怀里,还累得舔了一下男人的手。 封云谏拍到此生必珍藏地画面后,同样很高兴地鼓起掌来。 “好样的宝宝!玩得真好!” 即使江乐安变成小狗,封云谏依旧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很快,小狗乏了。 几乎是刚趴下的瞬间,江乐安就闭上了眼。 封云谏放缓呼吸,慢慢凑到小狗身边,一寸寸打量而过。 两只棕色妙脆角软软弹弹,封云谏凑近很轻地拨弄一下,睡梦中的小狗便下意识抖动耳朵。 小狗洁白的嘴筒短短的,离得近了,还闻得到羊奶的甜香。 好可爱好可爱。 封云谏又一连拍了好些张。 小狗是在一阵熟悉的吵架声中睁眼的,即使封云谏捂住了他的耳朵,但狗狗听觉发达,还是听见了封云谏和叶疏言的对话。 叶疏言:“小宝人呢?” 封云谏:“出去玩了。” 叶疏言显然不信,“你跟他出来旅游,放任他一个人出去,我会信?” 封云谏耸肩,让出半条路,“那你进去找呗,找得到我跟你姓。” 江乐安从封云谏怀里睁眼,见到叶疏言立马兴奋汪了一声,汪出半个音节,就被封云谏堵住嘴捂住了眼。 对面的男人狐疑看了眼他怀中的小狗,毛发柔软,肚子圆鼓鼓,有些可爱。 叶疏言抬步走进酒店内,客厅卧室卫生间,就连床底都看了,确实没找到江乐安。 “我说了,乐安出去玩了。” 封云谏带着小狗大摇大摆进来,看叶疏言沉默不语的样子,畅快得很。 但同样的,也有点后悔自己发小狗的照片去炫耀。 叶疏言这个人精,收到照片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说:“小宝身上的监听直接显示不存在,这是不可能存在的一种结果,如果是外力破坏取下只会显示连接断开。” “而且如今的你会放任江乐安一个人出去玩?” 封云谏恨不得拿502胶水把自己和江乐安粘在一起,放他一个人出去玩,叶疏言信才怪。 封云谏没说话,只一味的撸狗头。 叶疏言看向小狗,问:“这只狗哪里来的?” 封云谏:“老天送我的。” 叶疏言很快猜到了,拧眉问:“乐安变成小狗了?怎么回事?” 江乐安都震惊了,挣开封云谏的手,冲叶疏言汪汪叫了两声。 要说叶哥哥能当老师呢,这么聪明,不当老师都可惜了! 当然二人听不到小狗的心声,见他回应,叶疏言有些震惊,但很快就消化了这个结果。 封云谏都不慌,想来这种超自然现象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就算不能恢复,小狗样的江乐安也很可爱,他还是很喜欢。 叶疏言快速把小狗抢了过去。 “好宝宝,你怎么变成小狗了,没关系的,小狗也很乖,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宝宝听得懂就舔舔我。”叶疏言举起小狗,任由小狗舔到自己的下巴。 封云谏嫉妒得很,伸手想要去抢小狗,咬牙切齿道:“行了,把乐安还给我。” “去去,叶云谏,别伤到我家宝宝。” 封云谏听见这称呼脸都黑了,偏生还无法反驳。 叶疏言抱着小狗转身进了卧室,入眼就看见玩具和小食盆。 “上次喂食是什么时候?幼犬一天是要吃四到六顿的。” 叶疏言问完,就去摸江乐安的肚子,他动作轻柔,摸得江乐安直哼哼,整只狗都瘫在了叶疏言手心。 封云谏嫉妒得要死,但算算时间,是该喂食了,于是端着小食盆任劳任怨去泡羊奶粉。 水都没烧好,男人就在客厅听见江乐安尖锐的叫声。 一冲进去,就见叶疏言半蹲在沙发座椅边,把整个头都埋到了江乐安的肚皮上。 嘴里还在呢喃:“宝宝宝宝,你好乖好香,我亲一下,就亲一下......” 封云谏揪着叶疏言的头发把人的头都拽得仰了起来,“你死变态啊?” 小狗哭兮兮朝封云谏伸腿,汪汪叫着让人把他抱走。 由于刚才太激动,叶遇切号顶了人格。 第130章 他仰着头,不屑扫了眼封云谏,咧嘴说: “我不信你没这样做,你没这样做我跟你姓。” 封云谏:...... 还真跟他姓不了。 第170章 番外 变小狗3 晚上睡觉时,害怕挤到小狗,封云谏和叶疏言在两个枕头中间放了一个小狗窝。 小狗窝是米黄色的,外围是黄色格子,买的最小号,却也能容纳两只小狗。 江乐安还是幼犬形态,吃饱了就要睡。 小狗张嘴打了一个哈欠,露出一点软软的舌头,哼唧声听得床两边的人心都要化了。 小鼻嘎团巴团巴,圈成一团睡到了小狗窝里。 见小狗睡着,叶疏言轻手摸了一把毛茸茸的头顶,问: “拍好没,关灯了,这个灯太亮,幼犬眼睛还不适应。” 要是乐安睡醒被刺到眼睛怎么办? “拍好了。”封云谏心满意足收好手机,起身关了灯,将床头的小夜灯打开继续拍。 灯光偏暗,拍照起来效果欠佳,但灯光暖黄,小狗更可爱了。 叶疏言拍了几张,扫了眼对面撅着屁股狂拍的封云谏,无语摇摇头。 但他又看了看睡熟的江乐安,喝了奶,小狗肚子圆滚滚的,正随呼吸微微起伏。 简直可爱到爆炸。 喉咙滚了滚,叶疏言终是说出那句话:“等会把所有照片发我。” 封云谏拍爽了,收了手机躺到江乐安身边,亲了一口他的头顶,说: “十万一张。” 叶疏言:“可以。” 两个男人分别在小狗窝两旁躺下,闭眼开始睡觉。 封云谏和叶疏言都比较注重健康,只要没有必须要处理的事情,通常在晚上十点就要上床睡觉。 等到两个男人睡着,江小狗醒了。 下午睡了一个长觉,晚上这个觉睡得并不久,小狗在窝里呆坐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到睡着的两个男人身上。 好大好俊的两张脸。 豆豆眼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终迈开小短腿,从中间的缝隙走到了床尾。 奶喝多了,他想尿尿。 封云谏在卫生间内放了尿垫,但江乐安一直不肯用,这会儿醒了,打算趁两个人睡着去尿尿。 只是床有些高,小狗站在床沿边,几番犹豫还是不敢跳下去。 他太小了,四条腿只有一根手指那样长,喝饱了奶,像四根筷子插在土豆上。 但尿意不等狗,江乐安咬咬牙,狠心往床下纵身一跃—— 啪叽。 小狗摔成了小狗饼。 “汪呜......” 还好地上有毛毯,江乐安摔下去并不疼,他飞快跑去卫生间,刚准备尿尿,门口传来响动。 “宝宝?” 叶疏言推门走了进来,看向站在尿垫上一脸无措的小狗。 小狗硬生生憋住尿意,冲叶疏言叫了两声,见他无动于衷,又跑来拿短短的嘴筒去拱叶疏言的腿。 “宝宝想上厕所,想让我出去是吗?” 叶疏言抱起江乐安,伸手摸了下他圆圆的肚子。 小狗舔舔叶疏言的手指,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虽然叶疏言很想看小狗版的江乐安尿尿,但要是等江乐安恢复人形,绝对会觉得太羞耻而不跟他亲近的。 叶疏言遗憾地叹息一声,亲亲小狗的头顶,将他放到了尿垫上。 “宝宝好了就汪一声。” 叶疏言贴心地给小狗关上了门。 门外的男人并没有等多久,就听见了门内细弱的一声汪汪声,等他推门进去,就见小狗乖乖站在离门的不远处,眨着豆豆眼看自己。 再远点,远处的尿垫上,只有很小一滩浅黄色的痕迹。 察觉叶疏言的视线在尿垫上,江乐安尴尬得要死,冲过去冲他汪汪叫,试图拉回男人的视线。 男人一低头,就看见绝世无敌可爱的小乖狗扬起毛茸茸的头,站在他的脚背上,呜呜叫着。 叶疏言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见到小狗版的爱人。 实在是太可爱,可爱到想一口吞下的程度。 “嘘,”叶疏言笑眯眼,弯腰蹲下,将食指抵到了小狗的嘴筒上,“小狗要轻点叫,别把你哥哥吵醒了。” 小乖狗果然不叫了,只任由男人将他抱起。 只是在临出卫生间门前,江乐安轻轻咬了一下叶疏言的手。 他伸出小短腿,指了一下水龙头。 聪明的叶疏言一下子明白了江乐安的需求,温声问:“要洗一下吗?” 小狗舔了舔他。 “宝宝太小了,还不能碰水,拿湿巾擦擦好不好?”叶疏言道。 江乐安接受了这个提议,并“同意”了叶疏言来负责这场清洁。 主要是男人抽出湿巾就要摸到小狗的屁股上,小狗不同意地挣扎了两秒钟,叶疏言权当没看见。 擦完屁股,又抽了湿巾擦软软的小脚,越擦越上头,叶疏言控制不住亲上了小狗的脚脚。 一边亲,还一边痴迷地说:“好香,宝宝的脚好香......” 变成小狗都逃脱不了变态的江乐安:...... 等变态享受完,小狗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 缩在叶疏言怀里哼哼唧唧。 重新放回窝里,江乐安还睡不着,就趴在小窝的边沿,一眨不眨看着叶疏言。 “睡不着吗宝宝?”叶疏言侧身去摸摸江乐安的脑袋。 小狗顺势将脑袋放到了叶疏言手掌心,张嘴无声汪了一下。 他还记得旁边还有一个睡着的哥哥,生怕吵醒他似的,连汪汪声都不敢发出来。 叶疏言将小狗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让江乐安趴在自己的臂弯里,“睡吧睡吧,小狗乖乖......” 不着调的低吟在江乐安耳边响起,叶疏言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很快让小狗困顿。 江乐安蹭蹭叶疏言,在他臂弯里熟睡起来。 睡熟的小狗身上有一股专属小狗的味道,混合了奶味,让叶疏言很上头。 他悄摸摸把小狗拉成平躺的姿势,埋头深吸了一口小狗的软肚皮。 好可爱好香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 叶疏言抱着属于自己的小狗,满足闭上眼。 第二日,封云谏最先醒来。 江乐安已经变回人身了—— 正睡在叶疏言怀里。 在叶疏言怀里! 叶!疏!言!怀!里! 江乐安埋在人胸口处,而叶疏言的一只手枕在江乐安头下,一只手揽在江乐安腰间,姿势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 封云谏气得头发都快竖直起来! 他气冲冲绕到叶疏言那边,双手一掐,把江乐安掐腰举了起来。 “嗯?嗯?”江乐安被晃醒了。 动静太大,江乐安半睁开眼,还未看清眼前发现了什么,就被封云谏抱着去了另一边。 封云谏给人盖好被子,说:“重新睡宝宝。” 江乐安脑袋不清醒,迷迷糊糊嗯嗯两声,又睡了过去。 只有被抢走老婆,还被抢走被子的叶疏言坐起身,狠狠瞪了一眼封云谏。 有病。 第171章 番外 未交换的人生1 (这个番外就不因剧情改名字了,不然大家可能看不习惯~) 封家小少爷江乐安成年当天—— 被一个傻子给讹上了。 作为封家幺子,小少爷几乎享受到了所有宠爱,这次成年,封家直接为小少爷安排了一场空前盛大的成人礼。 宴会在a市某“超级豪华有钱人都爱选择”的酒店举行。 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江乐安也比较重视,早在六点就起床做造型,坐车前往宴会场地。 江乐安坐在后排发消息,就听司机惊叫一声,车身猛地刹住! 江乐安差点儿被安全带给勒死! “怎么回事?”江乐安皱眉朝前看去。 小少爷声音不大,清凌凌的,让司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少爷,有人躺在马路中间,要不是刚才刹车及时,就......”司机后怕说道。 大清早天雾蒙蒙的,司机开到离地上男人不到一米距离才看见,吓得魂都出来了! 要是不及时刹车,人就碾成肉酱了。 江乐安也吓一跳,率先打开车门,“去看看!” 车前,地上男人身着白衣白裤,几乎和地上的斑马线融为一体,确实不太容易看得见。 男人双眼紧闭,一张脸惨白,他的嘴唇几乎干裂开,只是江乐安凑近一看,却发觉男人样貌是绝佳的。 眉峰锋锐,鼻梁高挺笔直,轮廓深邃,只是静静躺在那里,帅气都冲到了江乐安面上。 他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给自家哥哥封鹤眠发信息的页面,小少爷下意识按住语音键,低喃一句: “哥哥,你以后的帅气要排第二了。” 封鹤眠紧急扣来三个问号。 第131章 司机在一旁瞧了地上男人两眼,擦擦汗说:“小少爷,怎么办呀这?” 小少爷心善,说:“你先送他去医院吧,我等张叔来接我去宴会场。” “好。” 二人才商议完,地上的男人动了。 眩晕感散去,封云谏半睁开眼,就见上方传来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醒了?你身体不舒服吗,刚才我的司机差点就撞到你了......” 人影逐渐清晰。 为了成人礼,小少爷今日穿了一套白西装,西装剪裁修身,小少爷蹲下,封云谏的目光依旧不可控的落到了他的肩膀、腰身、以及小腿上。 肩膀不算宽厚,甚至有些瘦弱,腰很细,感觉两只手就握得过来。 因为蹲下,露出一点细瘦脚踝,被白袜包裹着,上面有一个精致的银环。 男人的视线再往上,就见西装左侧有一朵白色纱织玫瑰,右侧则垂落下一条长条浮光锦,三条半指宽的碎钻从头镶嵌到尾。 锦缎落到封云谏的手背上不断刮蹭,有些痒。 见男人盯着他不动,江乐安疑惑地歪歪头,上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喂,你听得见吗,我们现在送你去医院。” 小少爷被钱和爱精心养了十八年,琥珀色的眼睛圆润透亮,隐着满满的担忧,他明明今天已经成年,但看起来却像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脸颊两侧还带有点点婴儿肥。 “先生?听得见吗?听得见你就眨眨眼......” 地上的男人动了,男人上手捏住了江乐安的脸颊。 白净透粉的面颊被轻轻捏了捏,小少爷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封云谏:“你好瘦,有认真吃饭吗?” 江乐安懵圈:“啊?” 小少爷迟到了自己的成人礼,将近中午才到场。 并且大家发现小少爷后面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怪人。 与江乐安相熟的朋友凑近,问:“乐安,他是谁呀?” 江乐安看向身后的人,身后的人便立马露出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在期待江乐安摸摸自己的脑袋。 小少爷转过头,生无可恋地叹息一声。 “一块狗皮膏药。” 江乐安当时被捏,只当男人还没完全清醒认错了人,他气呼呼拍开封云谏的手,就站起身吩咐司机送男人去医院。 哪知刚转身,小少爷便觉得小腿一紧,刚刚还倒地不起的男人扒拉住了自己的腿。 见小少爷回头望他,男人也不说话,就朝他眨眨眼,露出一个笑容。 拖着一块狗皮膏药,江乐安走也走不掉,男人力道还大得出奇,三个保镖都没拉得开人。 最后害怕小少爷受伤,保镖只好作罢。 江乐安见他脸色白得厉害,心又软,只得把人先带去医院检查。 上了车,男人还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都把他定做的衣服揪皱了! 一瞪他吧,他就笑! 江乐安低声软乎乎抱怨了一句:“傻子吧这人!” 事实证明,还真是傻子。 人一检查完才知,有些营养不良,脸色惨白晕倒在路边是因为低血糖。 坐在病床上,江乐安也拿到了男人的资料。 封云谏,五岁高烧大脑受损,又因家庭原因演变为自闭症,刚高中毕业,还没读大学,经人介绍,目前在市里一个家装门店干搬运。 租房地在郊区,所以需要每天很早起床上班。 小少爷嘀咕一句:“难怪力道这么大......” 本来江乐安是要听从保镖的建议,给这个人来一针镇定剂的,结果看完资料,小少爷不忍心了。 最后没招,江乐安把人带去了宴会场。 跟就跟吧,不惹事就好。 小少爷的成人宴隆重,敬酒的人不在少数,但江乐安不怎么会喝酒,抿了几口,脸色就泛起了红晕。 跟在身后的狗看得一清二楚。 小少爷不爱喝酒,喝一口,唇瓣就紧紧抿起,偶尔会咬下唇,原本的淡粉都变成了绯红。 西装套在身上,江乐安有些热,他的头发略长,随意撩了一下,便露出泛着粉意的脖颈。 封云谏咽了一下口水。 敬来的酒被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挡去一大半,剩下再敬来的,都被封云谏冲到前面闷头喝了。 封云谏喝第一杯时把江乐安吓一跳,“你......你干嘛呀!” 小少爷瞪圆眼,两颗痣在灯光下小小的,一张嘴张张合合,被封云谏尽收眼底。 宴会场的酒度数不高,封云谏没有感觉,老实说: “你不喜欢喝酒,我替你喝。” 第172章 番外 未交换的人生2 小少爷的心跳蓦地加快一瞬,随后不自在地咳嗽一瞬,别过了脑袋。 他干巴巴说:“你真傻。” 小少爷想,等结束了,就付一笔钱给这傻男人当挡酒的费用,不多,刚好够他家还债,顺便好好过日子罢了。 傻男人回了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等到宴会结束,封云谏喝了一肚子酒,人醉得厉害,却不肯离开江乐安半步。 男人湿润起一双眼,薄唇微启:“不要走......” 他不想和眼前又乖又漂亮又温柔的男孩儿分开。 江乐安破例将封云谏带回了家。 封云谏倒在沙发里,一手紧握住江乐安的手腕,将脸埋在了江乐安的手心里。 小少爷的手心也是香香的。 鼻息扑洒在江乐安的手心,很热,江乐安探身去轻推他,“放开我,你该去洗漱睡觉了。” 封云谏充耳不闻。 封家二小姐封萧蔓先回家,下楼看见后皱眉问封鹤眠:“打针镇定剂送回去呗,干嘛还把这狗皮膏药带回来骚扰我家宝宝?” 老大哥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主要是家里的宝宝不愿意呀。 闹到最后,傻男人成功进入了江乐安的卧室。 “你先洗澡换衣服。”江乐安接了管家送来的洗漱用品和睡衣,递给封云谏后就准备出浴室。 男人眼疾手快捉住了想要离开的小少爷,眨眨眼,说: “我们一起洗。” 江乐安不可置信朝男人看去,气得一张脸涨红起来,“你......我们很熟吗就一起洗,我都让你进我卧室了,我不会走的!” 但封云谏不依,执拗地拉住人的衣角。 应酬一天,江乐安已经累了,他也懒得跟一个傻子计较,只纠结了几秒,就一同进了浴室。 反正家里确定了这个人没有危害,反正都是男人...... 小少爷褪去西装,褪去衬衫,露出略瘦却白得发光的躯体,他将发丝随意往后拢了两把,露出光洁的额头。 灼热的视线一寸寸黏腻扫过,不肯落下每一处风景。 封云谏扫到两处小粉红时,隐秘地咽了一下口水。 好想舔。 他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虽然他确实不太正常。 “你看什么?变态啊?”江乐安瞪他一眼,将手中的衬衫扔到了男人头上阻挡视线。 小少爷实在见过太多这样的视线,露骨的、隐秘的,却都没有男人这般火热。 他哼一声,麻利脱掉裤子率先走到淋浴底下冲脑袋。 而被衣服蒙头的封云谏都快被香晕过去了。 好香好香好香—— 头顶的衣服被拿开,随后,江乐安看见面前的男人鼻下出现了一点红色。 “你你你流鼻血了!” 小少爷眼皮一跳,忙走去给人拿纸,结果就见男人鼻血流得更汹涌了。 “宝宝,你好白,屁股好翘。” 封云谏很认真点评道。 “就是有点小,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发育不好呢?” 封云谏想,还是要好好照顾他吃饭,哪里都小,个子也有些矮。 突如其来的“羞辱”砸到江乐安头上,砸得他眼冒金星,恼意涌上大脑,他啪地一巴掌扇到了封云谏脸上。 把掌声清脆,还香香的。 傻男人沉醉了好几秒。 “你是不是有病!你屁股才翘,你才小!” 江乐安一边推搡,一边继续说:“你洗不洗,不洗滚出去!” 小少爷气狠了,胸口剧烈起伏,连小粉红都更红了一点。 封云谏还很认真回答他:“我没有你翘,但是要大一点,我吃得很多,可能有这个原因在吧。” 这哪里是傻子! 这根本就是疯子! 江乐安:“鬼才信你的话,吃那么多还营养不良倒在路上讹我,我看你就是哪个蠢货派来接近我的!” 封云谏吃得确实多,但在家时没有这么多饭可以吃,只有在学校,米饭无限续,他才得以吃饱。 有饭没菜,长期也会营养不良的。 还是最近出来搬货,封云谏才真正吃了几天正常的饭菜。 江乐安推搡半天,绝望地发现以自己的身板居然推不动眼前这个营养不良的大傻子。 第132章 小少爷从小被精养,又有家人溺爱,养出了挑食的坏毛病,每次还要林仪来哄,才肯多吃两口。 小少爷决定从今往后,再也不挑食了! 大傻子自然是没推出去的,江乐安也很快消了火气,也是,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善良的小少爷把人拉回来,用纸巾擦净封云谏面上的鼻血,才说: “赶紧脱衣服洗头洗澡,累死了。” 说完江乐安继续冲头,而封云谏也老老实实脱衣服。 盯着封云谏冲完澡干干净净,才允许他泡进了浴缸。 热气上涌,江乐安难得长舒一口气,靠在浴缸边闭上了眼。 就在昏昏欲睡之时,江乐安忽觉自己的手被托起,不轻不重的力道按了上来。 “你干嘛?”江乐安睁开一只眼朝对面的男人看去。 “给宝宝按摩。” 紧绷的肌肉被手指按开,皙白皮肉爽得细微颤抖,疲惫渐渐散去,江乐安像只猫一般舒展开身体。 由于太舒服,他哼哼唧唧说了一句:“不要叫我宝宝。” 虽然家人叫习惯了,但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叫这个称呼,有点奇怪。 江乐安丝毫没想起,自己正在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洗鸳鸯浴。 封云谏:“可是珍贵的东西就要叫宝宝啊,所以你是宝宝。” 江乐安倏地睁开眼,凶巴巴回: “你才是东西,你是坏东西!” 封云谏:...... 浴缸里泡的浴球是江乐安最爱的香橙精油球,二人身上都染上了清爽的橙子香,见封云谏老实,江乐安复又闭眼靠到浴缸边,他太困,睡了过去。 不一会儿,老实的封云谏不老实起来。 他轻轻放下小少爷的手臂,在水里摸索着,男人狗狗祟祟地抬起了江乐安的腿。 好长好细,膝盖是粉的...... 有点大腿肉,很好捏。 他就捏一下,再捏一下。 不老实的大傻子一路按到膝盖上,力道轻了许多,生怕江乐安醒过来。 “你活腻了?” 江乐安睁开眼,皱眉一脚踩到了封云谏的胸膛上—— 第173章 番外 未交换的人生3 细泡沫粘在光洁的脚背上,随着小少爷的动作而啵地一下破裂。 把对面的大傻子看得更傻了。 脚趾圆圆小小,被热水泡过,透出粉意。 其实全身都是粉粉的。 封云谏刚刚悄悄看过,小江乐安也是粉粉的。 见他发愣,江乐安不满地在他胸膛上踩了两脚。 浓郁的香橙味儿从封云谏的胸膛不断往上传,灼热感却是从小腹开始烧的。 封云谏本就被烧傻了,做事完全遵从自己本意来,男人长指一伸,捏了一下江乐安的脚趾。 “你!滚出去!”面对这种从最初就色得一比的男人,江乐安终于失了耐心。 江乐安不是不谙世事什么都不懂的少爷,他允许封云谏靠近自己,也是看中他的姿色...... 且毫无背景。 他不过是可怜对面的男人,结果他一而再再而三对自己发情,说些大逆不道的话语,那可就没有可怜的必要了。 男孩儿抬眼冷冷甩去一个眼刀,脚下更用力地去踹他。 江乐安吼这一句,自觉自己的表情已经凶神恶煞,结果却没让对面的男人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凶恶。 浴池中湿了发的男孩儿脸颊微鼓,一双小鹿眼瞪得溜圆,后脑勺的发丝有几缕黏在脖颈上,有点像落入水里的可怜小狗。 凶恶? 噢小狗凶凶的也很可爱啊。 封云谏想着,丝毫没有向后挪动分毫。 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划了两分,封云谏挤到江乐安身前,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说: “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刚刚只是想替你捏一下大腿,你的肌肉看起来很紧绷。” 胸膛上的脚因靠近而向下落了两分,抵到了更危险的地方。 小少爷很明显感受到了封云谏的不对劲儿,他的脸蹭地一下烧红,慌忙收了脚,狼狈爬出浴缸。 都起来了,鬼才信他的话! 这块狗皮膏药也跟着一同起身,取过架子上的浴巾,追在江乐安身后要给他擦头擦身体。 “宝宝别动,你的头发还在滴水。” “哎上衣还没穿,穿了再出去。” “我给宝宝吹头。” 无师自通的大傻子照顾起小少爷来得心应手,但由于小少爷的不配合,二人折腾到了很晚。 一块莫名粘上来的狗皮膏药当然是不能和小少爷同床共枕的,晚上睡觉时,可怜的封云谏只能打地铺。 江乐安的床有些高,很软,他一陷进去,躺在地上的封云谏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看不见宝宝,让封云谏有些焦躁。 男人侧着身,面向床,一直盯着被子。 过了许久,久到封云谏的眼睛干涩起来,他终于等到江乐安的侧身,让那节皓腕垂落到了床边。 封云谏悄悄勾住江乐安的手指,很轻,像对待珍宝那般。 焦躁感渐渐消失。 江乐安没有感觉到手上的异常,睡到半夜便踢了被子,张成一个大字呼呼大睡。 封云谏从地上起身,半跪在床边,准备给人拉被子。 被子才拉到膝盖处,江乐安忽然醒了,小少爷迷蒙地眨眨眼,问:“你干嘛?” “给宝宝盖被子,你踢被子了,会着凉的。” 封云谏拉起被子,一路给人盖到了下巴处,严严实实连一点儿睡衣边边都没露出。 江乐安困得意识一片模糊,见男人这么乖,还给自己盖被子,心一软,说: “上来睡吧,地上太硬了。” 封云谏一顿,老实上床睡到了江乐安身边。 等笨蛋少爷睡熟,封云谏缓缓搂住了江乐安的腰肢,将自己深埋进他的怀抱。 嗅嗅嗅,闻闻闻,男人像只狗那般,黏糊蹭在小少爷怀里很开心。 封云谏是蠢笨的,他并不懂情爱一事,但他就是觉得有怀里这个宝宝在,他很喜欢,愿意做一切事与宝宝待在一起...... 思绪飘远,男人沉沉睡去,直到一声惊雷炸响—— 封云谏猛地睁开眼,急切地将头埋进被子,整个人深深嵌入江乐安的怀抱里。 动作太大,扰醒了沉睡的小少爷。 “你起开,好重......”江乐安迷糊间去推搡埋在脖颈处的头颅,却摸到一手热意。 小少爷的瞌睡虫瞬间跑走,他掀开被子一角,疑惑问:“怎么哭了?” 埋在自己怀里的男人静静流着泪,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好不可怜。 难道自己睡觉不老实踹了他? 以前好像有过,小时候跟哥哥睡觉时,一脚踹得哥哥差点儿断子绝孙来着...... 江乐安有些心虚,扶起人的脸颊,“我是不是踹到你了,很疼吗?我去叫医生来......” “不,”男人搂紧怀中的小宝贝,深吸一口气,“不要医生,我要你,只要你。” 轰隆隆—— 好几道闷雷声响起,江乐安很快感受到男人浑身在颤抖,心中有了定论。 “你怕打雷?” 他忽然想起自闭症的孩子对声音很敏感。 “我家安了避雷针,劈不到你的。” 小少爷嘀咕几句,还是心软软地上手盖住了男人的耳朵,雷声被隔绝开来。 刚睡醒,小少爷浑身都是暖的,散发着橙香,让男人逐渐平息下来。 等到雷声彻底消下去,屋外下起瓢泼大雨时,小少爷才打了一个哈欠,撤开覆盖耳朵的手拍拍男人的脑袋。 “好了快睡吧。” 江乐安很困,迷糊间还嘀咕一句:“这么大个块头害怕打雷,真是没用......” 又有雷声响起时,睡梦中的江乐安还会贴到男人身上来,摸索着去盖住男人的耳朵。 封云谏那因自闭症而封闭的心门,似乎迎来了开门的主人。 翌日早晨七点,江乐安被拍醒了。 压着起床气,小少爷一把拍开封云谏的手,问他:“大清早的你要干嘛,活腻了?小心我叫哥哥把你扔出去和傲天一起睡!” 封云谏压根感知不到小少爷的怒气,两手掐向小少爷的胳肢窝,把江乐安从被窝提了起来。 刚睡醒,小少爷像面条一样软,毫无挣脱开的力气,气得大骂: “你发什么疯,放我下来!” 然而封云谏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不由分说把人抱入怀里,指向卧室墙上的时钟,说: “早上七点了,宝宝该吃早饭了。” 随后大傻子又补了一句:“不吃饭会影响发育的,你太小了,该多吃点。” 江乐安生无可恋地哀嚎两声—— 疯子啊! 谁来把这个疯子带走! 第174章 番外 属于叶疏言的单人if线1 第133章 (假设叶狗最开始绑架成功) “宝宝......” “你终于属于我了。” 大片暧昧痕迹从江乐安的脖颈一路蜿蜒向下,齿痕渗出血迹,被可怕的绑架犯一点点舔走。 经过漫长的昏迷,等可怜小狗再恢复意识时,眼前的黑布已经被取下。 江乐安撑着身子坐起,薄软布料滑落,他才发觉自己不着寸缕! “啊!” 江乐安慌忙揪住薄被,才堪堪挡住自己的腰腹。 眼睛不肿不痛,脖颈上的伤口也得到了很好的处理,就是...... 为什么自己的小粉红上有牙印? 房间是法式复古风,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米白色地毯,屋内只要有棱角的地方,都被厚厚的防撞条包裹。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大床正前方的电视柜上,一点红光闪烁着。 陌生的场景让江乐安有些害怕,小狗的意识还停留在被绑架的记忆中,缓了好半晌,才裹紧被子下了地。 他径直走到门边拧上门把手,但房门从外面上了锁,江乐安自然打不开。 咔哒—— 小狗连手都还未来得及撤回,房门被蓦地打开! “啊,小宝醒啦!” 叶疏言几乎是瞬间进了屋,抬手把江乐安抱进了怀里。 小狗细瘦的身躯被更为庞大的身体笼罩,男人落在腰间的手的力气也大,让江乐安喘不过气来。 极其温柔的长相与笑意让江乐安愣神两秒,小笨狗还傻傻问:“这是哪里?” “是我们的家。”叶疏言微笑回答。 怀中的人还在发懵,脸颊上是因为昏睡而生出的两坨圆圆的红晕,头发凌乱耷拉在脖颈上...... 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的小宝。 他的小狗。 他的他的他的! 叶疏言怜爱地亲了亲江乐安的脸颊,又重复了一次:“这是我们的家。” 以后、未来,都作为他和小宝的爱巢而存在。 江乐安疑惑回:“这不是我的家呀,我家没有这个房间的......” 小笨狗对上男人温柔的视线,终于顿住声音,嘴巴都张成了一个o型,“你你!” 他是那个绑架犯! 他就说为什么感觉声音很耳熟! “你放开我!”江乐安害怕极了,在叶疏言怀抱里挣扎起来。 然而小笨狗的力气很小,被还因为挣扎,身上的薄被滑落下来,赤条条显露在叶疏言面前。 叶疏言更喜欢了。 好可爱的宝宝,知道他喜欢看宝宝不穿衣服的样子,就这样奖励自己。 叶疏言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宝宝别害怕我,”叶疏言拾起薄被,将江乐安打横抱起来,“我不是坏人的。” 把宝贝抱到床边,叶疏言转去衣帽间,挑挑练练给小狗取了一件黑色睡衣和一件白色小内内来。 睡衣是叶疏言自己的。 穿到江乐安身上有些大,江乐安稍微做点大动作,一侧肩膀就会露出来。 叶疏言欣赏一会儿,单手抱起人往外走,“走,宝宝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江乐安:“我可以自己走.......” 没穿裤子,屁股底下就是手臂,他实在有点儿不适应。 但叶疏言当起了聋子,丝毫听不见江乐安的抗议。 男人自顾自带着人走到餐厅,桌上已经摆了吃食,量不大偏消化,适应江乐安刚苏醒的肠胃。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江乐安犹豫再三,还是小声问绑架犯。 “我不会报警的,真的!” 叶疏言才刚落座,闻言手一紧,将头耷在小狗的肩膀上,在皙白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吻来。 “唔!” 滚烫的吻烫得江乐安瑟缩一下,偏生还躲不开。 “宝宝你再问一遍呢?”叶疏言贴着小狗的耳朵说。 边说,还边整理江乐安后脑勺略长的发,男人将头发全部拢到了一边,露出光洁的后脖颈。 江乐安以为有希望,傻兮兮又问一遍,话音刚落,叶疏言像疯子似一口咬上了江乐安的后脖颈。 “啊!” 江乐安被吓一跳,发了疯似想要逃开,却被男人加深了啃咬。 “别......别咬我!” “好疼!” “呜呜......”小狗可怜兮兮哭起来。 叶疏言其实咬得并不重,但江乐安太害怕了,泪水止都止不住。 叶疏言躲过了封家的追查,将小宝贝藏到了自己的地盘,内心才刚刚得到一点儿满足感,就听小狗想跑,自然是生气的。 他脑子不正常,内心还关着一个更疯的疯子,这么一点小小的惩罚,已经很仁慈了。 叶疏言扳过江乐安哭得湿漉漉的脸颊,轻声说: “宝宝,永远、永远不要想着离开我。” “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怀中人颤抖得厉害,几乎哭得快要背过气去,叶疏言终于生出了一点怜悯心—— 他伸出手,钻进睡衣,慢慢拍打江乐安的胸膛。 一下一下,刮擦而过敏感的地方,激得小狗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 “可是我太生气了,以后小宝不要问这种问题了,好不好?” 男人说话声音很温柔,带着诱哄,但语气深处却是藏不住的偏执和不允许被拒绝的强势。 江乐安的下巴还被掐着,他可怜兮兮从喉咙里闷出一声: “嗯.......” 叶疏言终于真心实意笑了。 男人很快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口一口喂饱了江乐安的肚子。 饭后,江乐安被留在客厅,男人转去厨房洗碗。 说是洗碗,其实就是收拾收拾扔进洗碗机。 但小笨狗不知道,以为绑架犯要在厨房待一阵,他坐在沙发里,悄悄朝厨房投去一眼,确定叶疏言不会出来后,慌里慌张往大门跑去。 但大门坏,出去还要密码! 而且还有声音! 大门发出滴滴声的那一刻,江乐安脸色唰白! 他不仅听见了大门的声音,还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绑架犯出来了。 “宝宝,你是想逃跑吗?” 熟悉的双手环腰而过,江乐安再次被笼罩进男人的怀抱,钉死在通向自由的大门内。 叶疏言捏了一下小狗戴有耳钉的耳朵,不满说: “好不乖噢。” “可以惩罚宝宝吗?” 第175章 番外 属于叶疏言的单人if线2 被扔回卧室时,江乐安怕得要死,刚倒入床榻就弹起身爬到了床底。 叶疏言站在床边,哑然失笑。 男人无奈说:“只有刚抱回的小狗才会认生,怕主人。” 叶疏言也全当江乐安的躲藏是饭后消食活动,他好心情地蹲下身,歪头朝底下看了一眼。 小狗已经蜷缩成一团,躲藏进了最深处。 那么小一团,还在发抖。 “小狗宝宝?” “出来好不好,我开玩笑的,不会惩罚你的。” 叶疏言觉得江乐安太可爱了,好想现在就拉出来亲亲抱抱,顺便教他认识主人。 然而害怕到极点的小狗充耳不闻。 “啊,这样吧!”叶疏言灵光一闪,“我给宝宝十分钟,只要宝宝坚持躲藏超过五分钟,我就放宝宝走怎么样?” 江乐安本不想搭理这个疯子,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只灼热的掌抚摸到了脚踝上。 “我答应我答应!”小狗抽不回脚,急巴巴答应下来。 游戏正式开始,叶疏言体贴地关上门,将这十分钟留给可怜的小狗。 江乐安缓了两分钟,才颤巍巍从床底下爬出来。 他抽噎着环顾四周,找寻躲藏的地方,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叶疏言看在了眼里。 监控画质高清,放大看甚至可以看清江乐安脸上的泪痕。 小笨狗左看右看,最后光脚跑进了与卧室联通的衣帽间。 衣帽间大,但其实也没有多少躲藏的地方,唯有一个衣柜勉强藏人。 主要是卧室没有藏人的地方,除了一个床底,就还有一个四面漏风的桌子底下。 小狗抽抽噎噎,打开衣柜爬了进去。 江乐安跪在一堆折叠整齐的衣服上,这些衣服统统都是一个香味,还和绑架犯身上的香味一致,让小狗有一种被完全裹挟的恐惧感。 但时间已经溜走太多,他现在想换地方也来不及了。 江乐安愤恨地捶了一拳衣服,随手拿起一件给自己揩眼泪,最后直接埋进衣柜深处,让那些衣服将自己完全遮住。 十分钟到了。 属于叶疏言拆封礼物的时间到了。 他收好监控,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越靠近衣帽间,男人制造的动静就越大。 不经意摔倒的凳子,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一切一切,都让江乐安缩在衣柜里瑟瑟发抖。 第134章 不要被找到。 一定不要被找到! 叶疏言卡着时间,大力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他已经有十三分钟没有见到宝宝了,他觉得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宝宝?” “宝宝在衣帽间吗?” 两个问句问完,先前江乐安听见的脚步声在顷刻间消失,衣帽间陷入了死寂。 走了? 江乐安庆幸着,祈求着时间快点过去。 可还不等他完全将心放下,衣柜被打开了—— 来不及收回的脚暴露在亮堂的灯光下,被叶疏言以极快的速度攥进自己的掌心,生生将小狗拉出衣柜。 “找到你了宝宝。” 叶疏言咧嘴一笑,抬手看了下腕表,“你坚持了四分三十秒,很棒噢。” 对上男人痴迷兴奋的眼神,江乐安面色惨白,哆嗦着又挤出了数颗眼泪落下来。 “不......不要......” 就差三十秒,就差三十秒就能离开。 天真小狗到现在还以为绑架犯是个遵守规则的人。 在衣柜闷了太久,江乐安身上已经完完全全是叶疏言的味道了,像是被打上了标记,这个认知让叶疏言爽得头皮发麻。 绑架犯开心说:“好小狗,乖小狗,游戏结束了。” 江乐安被重新抱起,回到了最初睁眼醒来的那张大床上。 他着实被吓得不轻,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的颤抖。 抗拒会被这个变态咬,所以江乐安除了颤抖,也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太乖了,让叶疏言做什么都不会反抗,只会呜呜哭泣。 叶疏言低头亲亲他的脸颊,小狗的脸颊已经哭得滚烫,亲起来的触感像是在亲一个发热的糯米团子。 “好乖噢宝宝,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叶疏言抱得更紧了。 小狗小小的,抱在怀里刚刚好。 叶疏言觉得自己好幸福。 找了十几年的宝贝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虽然过程可能并不太美好,但结局是好的不就行了吗? 男人喟叹一声,轻柔地替江乐安擦掉眼泪。 混沌间,江乐安下意识拒绝:“不......不......” “不......吗?” 江乐安身上的禁锢一下子消失了,他短暂地脱离开那个滚烫充满男人气息的怀抱。 他浑身一颤,哆嗦着回头,却发现叶疏言低垂头颅,一连呢喃了三声。 额前的发散落下来,挡住男人的眼帘,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笨狗看不懂目前的处境,只想尽快逃离,他跪在柔软的大床上,朝前膝行两步,在发觉男人没有阻拦后,快速朝床沿爬去。 “拒绝也没用啊,宝宝。” 男人忽然抬头,伸手扯过江乐安的脚踝,将他重新拉回脚下—— “啊,放开我!”江乐安哭求道。 叶遇直直与江乐安对视,一对棕绿的眼珠充满邪气。 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说:“你要一辈子、一辈子,不,生生世世和我在一起。” “你是属于我的宝贝。” 叶遇急不可耐地将人扑倒,吻上那张梦寐以求的嘴,直到小狗喘不过气,才堪堪抬嘴放江乐安呼吸了一下下。 然后接着继续吻。 细白的脖子被掐在手掌心中,叶遇没有使力,却依旧让江乐安感到窒息。 缺氧让大脑停止思考,模糊的话语在江乐安耳边响起。 “小狗,伸手。” 不容拒绝的声音。 江乐安颤抖着抬起手,乖巧地放到了叶遇的手上。 “乖小狗。” “宝宝,叫我哥哥。” 江乐安张开被亲肿的唇瓣,慢声叫出:“哥哥......” “乖宝宝。” 叶遇满意了,抬手脱下小狗身上那件已经凌乱到脖颈的衣服。 “宝宝,要和我在一起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