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到一个漂亮老婆》 第1章 [gl百合] 《冥婚到一个漂亮老婆gl》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完结+番外】 简介: 谁知道自己死后,还能被配冥婚,还配了一个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的大美人做老婆。 活着的时候都没有找过到对象,死后直接分了个老婆。 搞笑女不配拥有爱情,但是可以拥有爱妻。 身穿喜服的孟寻望着眼前同样一身红嫁衣的妻子,想矜持点忍住不笑,可嘴角抽搐得厉害。 这冥婚好啊。 等等……自己好像没死……她有了一个鬼妻。 鬼妻就鬼妻,又不是不能碰,第一天就告诉自己的鬼妻谢嘉因,自己是要当1。 谢嘉因懵懂地点头,她不知道1是何物,孟寻想当便让她当,后来从床上起不来时,她才知道1是何物。 场景一:自己要吓村里人,她的漂亮老婆便悄悄撒纸钱。 场景二:要点香才能碰过到老婆,可是最近老婆总是害怕自己点香,让自己节制点,她又是圣人,她只是个正常女人,她要怎么对着一个漂亮老婆节制。 内容标签: 系统 东方玄幻 轻松 美强惨 御姐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孟寻互动谢嘉因 一句话简介:老婆是鬼怎么了,又不是不能碰 立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第1章 谁能想到自己死后,会被配冥婚,还配了一个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的大美人做老婆。 活着的时候都没有找过到对象,死后直接分了个老婆。 搞笑女不配拥有爱情,但是可以拥有爱妻。 身穿喜服的孟寻望着眼前同样一身红嫁衣的妻子,想矜持点忍住不笑,可越压嘴角越抽搐得厉害。 这冥婚好啊。 “你若是害怕,我先出去。” 哇,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孟寻死命地压着嘴角,都是鬼了,谁还怕谁,再说了又不是骷髅头和溃烂鬼,眼前的鬼是货真价实的大美人,她才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大家都是鬼了。”孟瑜起身走到自己妻子面前,她要好好欣赏一下自己老婆的美貌。 啊~漂亮,太漂亮了。 孟瑜的嘴角再也压制不住上翘,她真是撞大运了,她何德何能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视线下移,落到对方放在身侧的手。 啧啧……瞧瞧这手,又白又嫩,细细长长的手指,满意太满意了,她好想摸摸……不行,太轻浮了,虽说是结婚了,但是她还是要矜持一点。 “咳……老婆…”孟寻试探叫了一声,对方的视线瞬间落在自己身上,孟寻露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容。 “这是何意?”对方轻蹙眉头,一脸不解地问道。 “老婆啊,我们不是结婚了,不能这么叫吗?”孟寻上扬的嘴角僵住,难道说对方不是自愿的。 孟寻脑海里瞬间出现新闻上出现过的情景,死后被家里人卖掉配冥婚,对方是不是也是同新闻上的人一样,是被迫和自己配冥婚。 “对……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家里人怎么安排的……哎……我去托梦跟他们说,我们要离婚。”孟寻还以为自己车祸死后,母亲怕她一个鬼在下面孤单,给自己配了个冥婚。 心说一向不靠谱的母亲,终于干了一回人事了,结果是拿钱砸的。 孟寻低着头,一紧张就喜欢扣手思考,白净的指尖被扣得通红,她却丝毫不在意,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粗糙得不像自己的手。 “哎……” 孟寻还在想怎么给家里人托梦,让对方和自己离婚,还人家自由,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你若是不能接受,我会想办法与你和离。”又是一道悦耳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孟寻猛然抬头,她接受啊,她怎会不接受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生怕对方看不到,还特意把脑袋凑近又点了一下。 “我接受,我愿意,你不要跟我离婚啊。”孟寻语速之快,生怕对方反悔。 话音刚落自己的肚子便咕咕作响,孟寻连忙捂住自己的肚子,小脸一红,怎么回事鬼也会饿吗?饿了也会叫? 车祸后,醒来就在这里,所以饿了也应该是对的吧?孟寻心想着。 她该怎么进食?闻香蜡纸烛吗?老师也没教过这个啊。 “饿了吗?你先去吃饭吧。” “啊……怎么吃?用闻的吗?”孟寻窘迫地抬眸看着对方问道,她也不想问一个鬼都知道的问题,可是她真不知道,她第一天当鬼。 当看到对方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痕时,孟寻觉得自己糗大了。 “……” 还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孟寻没有等来回答,干脆走到桌子前,对着还在燃的香低头猛吸一口。 “咳……咳……?……” 顿时,孟寻咳嗽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她被美色迷得晕头转向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用咳红了的眼睛环顾四周。 用简陋来形容这屋子都是轻的,漏风的墙壁,土夯实的地面,破旧的桌椅板凳,唯一一把椅子还缺根椅腿靠在墙摆着,边上还有一个缺门的柜子,边上摆着一口箱子,除此之外,唯二能看的就是那张雕着繁琐花纹的木床和一张及腰矮柜上面放着一面铜镜,精细与崭新程度与这破旧的房间格格不入。 这间房间唯一的可取之处,只有干净,虽破旧不堪,但胜在整洁。 孟寻暗道自己妈做事,真是不靠谱,就算冥婚要背着点人,也不至于给自己找个这么破烂的地方住吧,万一以后都要在这里生活,她怎么受得了这环境。 更别说身后站着的老婆了,怎么能让老婆跟自己在这么破烂不堪的地方住。 托梦,必须托梦,她银行卡还有钱没花完,必须都给自己买纸扎全烧下来,买大房子,买大大的房子,谁要住这破地方。 可她还是饿啊,她是不是吃不惯香蜡纸烛。 “那个老婆……我们鬼还能吃什么东西?”孟寻都不敢用力撑着桌子,生怕一用力就给压塌了。 这话一说完,就看着自己漂亮老婆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所以,我不是鬼,你是鬼,我才是那个活着被配了冥婚的人。”孟寻听完对方说完,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心里毛毛的,总觉得还有什么事她还没有发现。 “可我也早死了啊,我出车祸死的,你怎么死的?”孟寻咽了咽口水,急切地追问道。 “中毒。”言简意骇。 “哦,中毒……啊,中毒?你自己吃的毒药,还是别人给你下的啊?”孟寻反应过来后,一脸八卦问道。 “别人下的。” “真是歹毒,这么漂……咳……这么年轻的人,可惜啊……”孟寻说话间,悄悄去看自己漂亮老婆的表情,以为会出现愤恨或者是生气,只是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让人看了心疼。 “没关系,我们都死了,我还是被撞死的,我比你惨。”孟寻见状,伸手轻轻拍着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你没有死,你还是活人。”依旧好听的声音。 孟寻以为对方也在安慰自己,笑了笑道:“没关系的,我死不死都没有关系,反正爹不疼妈不爱的。”反正长这么大,爹妈也没管过她。 “孟寻,你没有死。”好听且坚定的声音。 孟寻听后,抬头看向对方,看起来不像是骗自己,伸手掐住自己的脸。 疼…… 镜子……对,镜子,都说镜子照不到鬼魂。 孟寻起身,快步走到铜镜前,自己在……身后的人不在。 所以她真的是人,而对方真的是鬼。 “咳……你放心等我回去了,我肯定帮你,你告诉我谁下的毒?我去报警。”孟寻回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知道。”依旧垂着眼眸,低声回着她的问题。 “你叫什么,我到时候好跟警察说。”孟寻又想到她可以回去查眼前的人是谁,说不定警察那边可以查清楚,孟寻问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谢嘉因看,太好看了,比女明星还好看。 “谢嘉因。”谢嘉因不懂孟寻说的什么警察,大抵猜到是去报官。 “好,谢嘉因,我回去就报警。”孟寻说完,嘴角一夸,可惜了……她们相遇不是在活着的时候,等自己回去了,是不是就见不到自己的漂亮老婆了。 她好不容易才有的漂亮老婆。 孟寻一直觉得自己只要打开门,打个车就能回到自己家。 可当她拉开门,脑子瞬间冒出:叮,系统007已绑定宿主。声音转瞬即逝,快到她以为自己幻听。 孟寻身体一僵,眼睛乱转,除了身后有只鬼,周围就没有其他活物,肯定是自己太紧张,平日里小说看多了,绝对是幻听。 可她看着门外的场景,猛的关上门,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再来一次。 “吱嘎” 门再次被打开,外面依然是方才看到的模样。 第2章 外面只有一轮圆月照亮,院子里乱糟糟的,随意摆放着生锈的农具,还有一堆杂草散落在地,跟个猪圈一样。 不,比猪圈还要乱。 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孟寻回头看向谢嘉因,眼神里带着疑惑问道:“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谢嘉因用同样的疑惑看向孟寻,这不是孟寻自己家吗?她作为嫁人的那一方,被迫来到此处,怎么看孟寻的脸色,倒像是她才是那个被迫来到此处的人。 “这是你家。”谢嘉因的话,让孟寻瞳孔地震,这怎么会是自己家呢。 莫不是亲妈把自己卖了? 不对……不对。 孟寻上下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伤?不可能,她明明记得她被一辆半挂卡车撞出去了好几米远,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怎么可能没有伤。 “嘶……”孟寻动作幅度过大,后脑勺疼,伸手一摸这才发觉自己后脑勺破一道口子,手上全是血痂。 不……等等,自己手怎么这么粗糙,还有老茧,这不是自己的手。 孟寻冲到铜镜面前,仔细端详着自己面容,这不是自己的脸,她额头上没有那道细疤,有一个指节那么长的疤痕,除去这道疤,这张脸与自己有九分相似,如果是不熟悉的人,怕是会认错的程度。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孟寻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太过用力,凳子不结实,应声裂开,孟寻也摔坐在地,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 谢嘉因见状赶紧去扶孟寻,却被孟寻一把抱住,随即肩窝里埋进一张脸,温热的泪水沁湿了衣襟。 孟寻肩膀颤抖,她死了……但是又没死。 她活在别人的身体里。 “系统启动成功,现在输入数据。”脑海中再度传出方才的电子女音,随即脑子一疼。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刺着她脑袋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脑仁,双手抱着脑袋摇摆,想要缓解疼痛。 谢嘉因轻轻拍着孟寻的后背,她不知道孟寻是怎么了,打开门后,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照完镜子更是。 “嗯……”孟寻一声轻哼,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记忆融合了。 她魂穿了。 魂穿到一个同名同姓,长相九成相似,父母早亡,被二叔二婶霸占良田房屋的小可怜身上,小可怜在被二婶送进房间前就死了,死因不明。 这冥婚就是她二叔二婶干的,还骗了谢嘉因的家人,说自己是男孩,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叮,新手任务:查清孟寻死因,奖励积分10。”还是那道电子女音。 孟寻从谢嘉因怀里爬起来,想要喝口水缓缓,结果扫过整个房间都没有看到水壶,连喝水的杯子都没有。 “哈……”孟寻看向谢嘉因,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道:“我想喝水。” 下一秒桌上出现一套茶具,茶壶里还有温热的茶水,入口正合适,谢嘉因没管孟寻震惊的眼神,倒了一杯温茶递给温寻。 望着递到眼前的茶水,孟寻没有扭捏,接过一饮而尽。 “你还好吗?”谢嘉因看着喝完水,眼神一下就变得凌厉的孟寻问道。 “我很好,我特别好…”孟寻点着脑袋回道,没了最初看到谢嘉因的激动,肚子又咕咕作响地抗议。 当务之急是先吃饱饭。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了饱了才有力气去想接下来怎么办。 “我先去找吃的……老……老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啊,我怕黑。”孟寻自从知道自己不是鬼了后,又开始怕了起来。 谢嘉因点点头,她一直没有理解老婆是什么意思,但是对方从一开始就这么叫自己,便也随着她去了。 孟寻挽住谢嘉因的手臂,下滑勾住手,手指滑进指缝里紧紧扣住,微微弓着背撅着臀,脸贴紧谢嘉因的手臂,眼睛四处乱转,生怕暗处冒出个什么怪物来。 下过雨,院子里灰白色的石板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冷,孟寻咽了咽口水,先一步踏出门槛,谢嘉因见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香炉,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手臂上的力量在催促着她赶紧跟上,她只好也跟着踏出一步。 接着便是下台阶,总共三阶,孟寻左右看着,确认没有奇怪的东西,才缓缓下脚走出第一步。 谢嘉因照旧跟着。 等到三阶走完,孟寻手中一空,一个踉跄,谢嘉因还在,只是她碰不到对方。 孟寻不信邪,朝着谢嘉因走去,却扑个空。 第2章 孟寻脸色煞白,瞳孔微缩,看着眼前能看见,却无法触碰的谢嘉因问道:“你怎么了?” “香,我不能离开香太远,否则无法现形。”谢嘉因往回退了一步,身体逐渐实体化,孟寻伸手去握她的手,能碰到了。 最后孟寻回去一手抱香炉,一手挽住谢嘉因的手臂,寻着记忆里的厨房走去。 “门怎么锁上了。”孟寻看着厨房大门上着锁,蹙眉看向原身二叔二婶的房门,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对夫妻坏事做尽,怕原身半夜偷吃特意锁上。 孟寻只得无奈四处找着石头,谢嘉因看了看上了锁的门,上手一碰,咔哒一声锁打开了,在锁掉落的瞬间,谢嘉因又弯腰接住。 孟寻手里拿着块石头,与谢嘉因手里拿着的锁,面面相觑,好像有点侮辱人了。 “害……我找石头来防身。”孟寻把石头往身后一抛,落在杂草堆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厨房里也是乱糟糟的,缺了口的水缸,里面一点水都没有,灶台上更是落满了油污,厚厚的一层污垢,孟寻将目光落到唯一的厨柜上,回头把手里的香炉给谢嘉因抱着。 可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两个粗粮饼子,黑黑的,一点食欲都没有,孟寻把目光又落到谢嘉因身上,放下装粗粮饼的碗,伸手捻住谢嘉因宽大袖袍,轻晃着道:“老婆……我饿……” 孟寻可是见过谢嘉因凭空变出的一套装着热茶的茶具,想来她老婆应该也能变吃的。 “我不会变吃的。”谢嘉因轻声道,看着孟寻那湿漉漉可怜巴巴的眼神,谢嘉因一股自责感升起,她要是能变吃的该多好,孟寻也不会看着那黑乎乎的粗粮饼子犯难。 孟寻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拿起粗粮饼子,放在鼻下嗅了嗅,确认没有发酸才,小小的咬了一口,粗粒感在空腔内炸开,下咽时还会割嗓子。 “小贱蹄子……砍脑壳的……还敢砸锁。”人未到声先响,尖锐刻薄的女声传进孟寻耳朵里,扰得她蹙眉看向门外。 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中年妇女,叉着腰站在门口,指着里面乱骂。 孟寻端着碗,手里还拿着一个粗粮饼,晃晃悠悠起身走上前:“反弹……全部反弹。” “……”许是孟寻的话,让原身二婶李氏听不懂,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接话,眼睛在黑暗中上下扫着孟寻。 “小贱蹄子,别把这衣服弄坏了,坏了饶不了你。”李氏的视线落到孟寻身上的红嫁衣上,并未管她吃的两个粗粮饼。 孟寻讥笑一声,往日这个李氏看她来厨房,早就抄起家伙上手打人了,哪像今天这样还站这里威胁她。 “二婶,不是收了谢家的好处,怎么连喜服都想要……难道你就不怕谢家知道我是女的,找你算账吗?”孟寻忿忿地咬了一口气粗粮饼,艰难下咽。 她一定要把属于孟寻的东西全部都拿回来,看看这院子被这混吃等死的二叔两口子,弄成什么样了,孟寻爹娘还活着的时候,孟寻可是十里八村的富农。 “小贱蹄子,你在胡说什么,老娘给你穿一次新衣,你就该感恩戴德,要不是老娘,你早就饿死了。”李氏说话时,想要戳孟寻的脑袋,被孟寻躲了过去。 孟寻一口塞下手中的粗粮饼,又将另一个饼拿起来,直接拿起装饼的碗朝着李氏脑袋砸去,就像当初李氏砸原身孟寻一样。 “哎哟,你个小贱蹄子。”李氏捂着脑袋大喊,“孟二,你还不快起来,劳资快被你家这个赔钱货打死了……” 孟寻听着不远处的房门,被用力推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还有抄家伙的声音,孟寻咽了咽口水,回头确认了一眼谢嘉因还在,乖乖地抱着香炉站她身后,心中有了底气,又抄起灶台上满是油污的腕再次朝着李氏砸去。 “血……流血了,孟二……打死她……打死这个小贱蹄子。”李氏跪倒在地,借着月光看清了自己指缝里流出的鲜血,顿时整个院子都是她叫喊声。 孟寻四处找着趁手的家伙事,只在灶台下找到一把火钳,刀呢?她要刀,她要真理……她要什么火钳呢,下一秒刀出现她在眼前,顺着拿刀的手往上看,正是一脸清冷如谪仙般的谢嘉因本人。 “谢谢老婆。”孟寻接过刀,把手里的粗粮饼塞给谢嘉因,她才不是因为不好吃才不吃的,她是不饿……才怪,吃一个粗粮饼,根本不顶饿,可她实在是吃不下那噎人还喇嗓子的粗粮饼。 第3章 她走回厨房门口时,她二叔正好提着铁锹来了,站在李氏身后,瞪着双眼将孟寻死死盯着,像是要给她盯出一个血窟窿来。 “孟二,打死这个小贱蹄子……”李氏还在叫嚣,丝毫不惧孟寻手里的真理……刀,孟寻以往的受气包的性子,根本不敢动手。 孟二也是这样的想,拖着铁锹就往孟寻身边来:“给你二婶磕头认错,二叔今天就不打你。” “认错?我有什么错?是打了她,没打你的错吗?”孟寻举着刀问道。 孟二没想到一向软包子的孟寻会忽然这么问,被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孟寻怒骂道:“你个不懂老少的赔钱货,你爹娘没教过你要尊敬长辈吗?” “你都说了是尊重长辈,你们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也配让我尊重,尊重你大爷,我呸……”孟寻说着抬起袖子,用力一挥刀,半截衣袖被划开。 李氏见上好的喜服被孟寻划破,到手的一笔钱没了,心中顿时怒火中烧,从孟二手里一把夺过铁锹,朝着孟寻脑袋拍去。 孟寻见状,侧身躲过,赶忙用刚划成条的布,把自己的手和菜刀绑在一起,她可记得网上有科普过,鲜血沾湿了手会导致手滑握不紧刀柄。 孟寻盯着李氏的手腕,直接抬手就是一刀,霎时间,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院子,铁锹也应声落地,孟寻脚后跟一勾,将铁锹握在手里,有点重……累赘,反手丢进厨房里,顺便看了看自己的漂亮老婆,千万不要被自己吓到了。 还好,谢嘉因只是担心地看着她,并没有露出害怕或是嫌恶的神情,这才放心下来,她可不想被老婆嫌弃。 李氏被一刀砍到腕骨上,孟寻是看了位置下手的,不会砍到血管上,她还不想一来就背上一条人命。 “啊……我的手……我的手……孟二……救我……”李氏捧着自己的手,往孟二那处跑,可她跑,孟二也跟着跑,李氏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一身喜服犹如索命厉鬼的孟寻就在跟在他们身后挥舞着手中的菜刀,而她们看到更可怕的是厨房门口有一个悬空的香炉。 李氏记得清楚,那香炉是谢家人留给她的,说是要在成婚夜点在婚房。 “救命啊……有鬼……有鬼……救命……救命。”李氏的声音凄厉的可怕。 孟寻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只见谢嘉因站在厨房门口,清冷地像谪仙,手里却乖乖抱着香炉,那香炉被她抱着像是一只净瓶。 “真好看……”孟寻又犯了花痴,愣生生地把人看脸红了。 李氏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很快四周的房间都点亮了烛火,混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由远及近,大门被拍响,孟二赶紧去拉开门栓把门打开。 孟寻见状赶紧从地上摸了一把灰,把脸给霍霍黑,头发揉乱,又将刀上血迹擦在自己身上,回头将刀一丢,跟谢嘉因使眼色,让她把香炉放到灶台上,后者听话照做。 等到孟寻再一回头时,李氏已经连滚带爬地逃到门口去了,躲到为首的村民身后去。 孟寻认得那人,正是这个村的里正,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糟老头子,不然她爹妈留给她的房屋田地怎么会被她二叔两口子占了。 不作为也是坏,明知道一个小女子在世间存活,需要依仗这些房屋田地生活,可这个糟老头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闹大,他就不管,不想得罪人。 “哎哟……我不活了……呜……我要去找我爹娘,爹娘啊……你们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不要放过欺负女儿的人啊,带他们去十八层地狱里受刑。”孟寻抢先一步倒在地上哭诉,声音大得隔壁房子都能听到。 李氏看着孟寻这一出也愣住了,今日的孟寻跟换了个人一样,泼辣得不像话,她腕骨还疼得厉害,血还不断地往外冒,让她看见孟寻望过来时,都忍不住打抖。 里正举着火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孟寻一身喜服,一头凌乱的头发,像个疯了的女鬼,让人看了胆寒。 “你…咳…孟寻,你在说什么呢?谁欺负你了,跟孟爷爷我说,我帮你出头。”里正第一声出来,发现自己喉咙有痰,轻了轻嗓子接着道。 “她……还有他……占我房屋,抢我田地,如今还逼着我冥婚……他们这是想逼死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还有那些坐视不管的人。”孟寻用带血的手指着李氏和孟二,故意尖嗓子说话,说完还嬉笑起来。 里正见孟寻这模样,饶是活了大半辈子,还是被孟寻装神弄鬼的模样给吓了一激灵。 早就听说李氏给孟寻接了个冥婚,李氏泼辣不讲理,大家都不想沾惹李氏这个泼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看孟寻这个小姑娘,被李氏逼得发疯的模样,也害怕了,这要死了,传出去这个孟家村的名声也坏了。 孟寻借着他们的火把,观察着大伙的神色,见是她想要的惊惧和算计,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些人果然信点鬼神,以及要点脸面。 第3章 村民七嘴八舌地说着要怎么办,里正听得头都大了,拿不定主意,看着孟寻如今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来,不处理实在说不过去,让人扶着孟寻一起去祠堂说事。 可身后的村民都不敢上前去孟寻,你推我我推你的互相推脱。 “孟爷爷,我自己能走,不用人扶。”孟寻说着就回厨房里,把那只香炉抱着走出来。 李氏一看那只香炉当即大喊:“鬼……有鬼。”安静的环境一声突兀的叫声,愣是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激灵,纷纷朝着李氏看去。 “我方才看见那只香炉悬在半空中……你别过来……别过来……啊……”李氏看着孟寻抱着那只香炉朝自己走过来,不自觉地往后退,抓着孟二的手,想要孟二救自己,可惜孟二一把将她推开,躲进人群里。 孟寻没有理会孟二,孟二的恶她后面慢慢算,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她对李氏过去的恶行了如指掌,这恐吓只是开胃小菜。 一直将李氏逼到角落也不见有人出来阻拦,实在是孟寻这身装扮太过吓人,跟听过的故事里女鬼一模一样,谁都不敢。 “啊……鬼……鬼……”李氏被吓得蜷缩成一团,身体抖着跟筛子一样。 孟寻蹙眉盯着李氏半响,心想这么不禁吓,殊不知是她身后的谢嘉因偷偷现了身,让李氏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一行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往祠堂走,只是走在最前面的是孟寻,抱着的香炉像是灵牌一样,孟寻低声念叨着一句:“要是现在天上飘点纸钱,还不得把这群人吓死……” 她话音刚落,头顶被一个轻飘飘的东西砸中,伸手拿下,定睛一看,发现真是纸钱,看向身旁并肩而行的谢嘉因来了一句:“干得好。” 谢嘉因微微一笑,随即撒下更多纸钱。 孟寻听见身后传来惊呼,赶忙跪在地上,面朝父母埋葬的方向,高呼道:“显灵了,爹娘你们终于显灵了,一定要把欺负女儿的人都带走啊……”故意把突如其来的纸钱往她父母的亡灵上引。 “爹娘,你们放心,孟爷爷说了,要替女儿做主,你们别生气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孟寻又低声让谢嘉因别撒了,都给吓跑了,她可就没办法拿回属于原身的房屋田地了。 果然村民在看到孟寻说完后,天上没有掉纸钱后,果然都跑到里正跟前让他做主,将孟二和李氏占的房屋田地都还给孟寻。 “先去祠堂。”里正说话时,手都在抖,眼中是止不住的惊恐。 孟寻抱着香炉缓缓起身,继续往前走,身后跟着黑压压的数十人,李氏和孟二被夹在里面走,生怕他们跑了,到时候孟寻的爹娘来找他们索命。 说是祠堂,也只只不过是一座稍大的四合院,正厅摆着孟家村祖宗的牌位,左右两间放着些桌椅板凳,偶尔办酒席时要用。 将祠堂内的灯火都点上后,众人才感觉方才差点被吓跑的魂稍稍稳了点。 数十人站在正厅,顿时把不大的房间挤满,孟寻和孟二夫妇站在中央,里正站在最前面脸色难看,轻咳一声后缓缓开口道:“孟寻你说你二叔一家把你爹娘留给你的房屋田地都占了去,还给你找了门冥婚,可属实?” “对,我爹娘走后,二叔一家借着照看我为由,住进我家,将我赶至偏房,逼我交出房屋地契,还霸占田地……还时常打骂我,您看我身上的伤。”孟寻一边期期艾艾说着,一边将香炉放在一旁的桌上,拉起自己的袖子给众人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新旧交替。 “混账东西……还不快把你们霸占孟寻家的房屋地契都交出来。”里正怒骂一声,随即开口让已经吓得没魂的孟二夫妇把房屋地契交出来,绝口不提田地的事。 孟寻闻言,眯了眯了眼睛,看向里正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糟老头子果然收了孟二夫妇的好处。 第4章 “还有我父母留下的田地。”孟寻出声补充道。 “咳……孟寻你爹娘留下的田地已经种上了的粮食,只有等秋收之后,再还给你。”里正轻咳一声,人群中好几个人也跟着心虚地咳嗽。 孟寻见状默默记下了那几人的长相,都是黑心肝的坏东西,等她日后报复回去。 “啊~这样啊,可是那是我爹娘留给我的田地,为何会被别人种上粮食?”孟寻出声问道。 里正一时语塞,他总不能答是他鬼迷心窍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只能冠冕堂皇道:“你二叔将田地都租了出去。” “租出去了?那二叔应该连同租金一起给我才是。”孟寻心想,她也不会种地,就算收回来也是租出去的命,还不如趁现在提出要租金,别把这个糟老头子惹急眼了,继续跟孟二夫妇狼狈为奸。 “这……孟二,你把租金一并给孟寻。”里正自然不想给这个钱,他把矛头指向了孟二。 李氏像是忽然回魂了一样,拿出往日的泼辣劲,大声吼道:“里正,你可可不能过河拆桥……当初这田地你……” “住嘴…这租金要是都被孟二赌没了,等你们日后有钱了再给。”里正急忙开口,堵住李氏要说的话,虽说他收好处吃回扣的事,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但要闹到明面上来就太难看了。 “没钱。”李氏怕鬼,又不怕人,要她的钱做梦:“你拦着我说话做什么?你当初收好处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寻丫头,你想要租金是吧,找里正要,你的田地都在他手里。”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众人惊叹于李氏的泼辣,敢直接顶撞里正,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但更多的是在想里正的心也太黑了,孟寻爹娘当初也是富农,留下的田地不说排村里第一,也能排进前三。 里正这个老家伙竟然一声不吭地全吃了,难怪孟寻几次三番找他说不需要孟二一家照顾,里正都找理由搪塞过去,原来是吃了黑心钱。 “咳……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看你们心术不正,怕你们将孟寻的田地都卖了,我这才代为保管,收来的租金都给你们了,你们莫要泼脏水给我这老头。”里正被李氏撕开伪善的面具后,气得一脸涨红怒斥道,几句话将李氏的话堵了回去。 “我当里正二十多年,何时收过什么好处。”里正怕围着的村民不信,还列举了朝廷拨下来的款项都用在什么地方。 他列举的这些都是他不得不拿出来的钱修缮道路,疏通沟渠……这些不做,他吃钱的事,迟早会被拆穿。 众人被里正列举的事,重新拉回了信任,将视线钉在李氏身上,这个李氏的话也不能全信,她在这个村本就没什么信誉可言。 只有孟寻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由得冷笑,小瞧了这个糟老头了,好歹当了二十多年里正都没有阴沟里翻船,怎么可能被李氏三言两语地给霍霍掉。 不过,她租金必须要收回来。 孟寻掐了一把大腿,把眼泪逼出来:“那我的租金可怎么办,家里的东西都被二叔卖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活啊……爹啊……娘啊……你们还是带我一起走吧。” 孟寻跌坐在地上,低声跟谢嘉因说:“打雷……打雷……” 可等了半响都没有等来雷鸣声,里正见孟寻哭着喊爹娘也什么反应,还以为她爹娘只显灵一次,不由得胆子也大了些。 等事情了了,他去请个道士来把孟寻爹娘都给收了,看他们还怎么显灵。 孟寻见没反应,当即去看她摆在桌上的香炉,上面的香已经燃没了,见谢嘉因点头,孟寻心中了然,看来没有燃着的香,谢嘉因就变不出东西。 “列祖列宗在上,小辈孟寻今日叨扰各位了。”孟寻一个箭步冲上香台,点燃三根香插上,速度快到里正都来不及阻拦。 “女子不得上香……孟寻你……”里正指着孟寻话还没说完,头顶传来一声轰隆声。 孟寻在心中冷哼一声,封建糟粕,老古董,女子不得上香,她就上,哼……她明天还来上。 不过孟寻还是赶在里正开口之前跪在牌位前高呼:“列祖列宗显灵了,还请列祖列宗替小辈做主啊,今日我要是收不到租金,小辈就要饿死在孟家村了。” 随着孟寻的声音落下,天空之中闪过几道闪电,随之而来的是震耳的雷鸣声,吓得众人一激灵。 分不清是列祖列宗显灵,还是孟寻爹娘显灵,总之里正的手又开始颤抖了,连忙将孟寻扶起来道:“言重了,言重了…孟丫头,在孟家村怎么会饿死你呢,一家一口饭都能养活你了。” 听里正这意思,还是不肯给租金,还想把孟寻推出全部村民,让她挨家挨户地讨食,这样一来村里人必然都看不惯她,届时她再想要租金,怕是更难。 ‘呵……真是长见识。’孟寻又在心中冷哼。 “不……我不能连累乡亲们,他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这租金我一定是要的,不然我怎么活下去啊,我爹娘怕是会死不瞑目。”孟寻低头捂着嘴哭,随即低声跟谢嘉因说撒纸钱。 顿时院外狂风起,纸钱被吹入房中,吹到靠近门口的那人肩上,还以为是什么落叶,随意一摘,拿在手里一看居然是纸钱,赶紧狂拍自己身体,往里跑。 “有鬼……有鬼。” 众人往外看去,外面漫天的纸钱飞舞,里正被吓得往后一退,险些跌掉,还好手扶着香案上。 “漂亮。”孟寻低声给谢嘉因夸奖,随即又高呼道:“爹娘显灵了。” 第4章 祠堂内顿时一片混乱,里正被推倒在地,衣服上还有两枚灰脚印,孟寻怕他们撞倒香案,赶忙上前扶起里正靠在香案上,第一时间护着香炉。 “孟爷爷,您没事吧?”孟寻故意笑得很诡异,让自己看起来吓人,果不其然里正侧头看到孟寻的表情后昏死过去。 “快来人啊,孟爷爷昏倒了。”孟寻怎么会让里正逃过还钱,一边喊着人,一边掐着他的人中,将人掐醒。 里正昏昏沉沉地醒来,看到孟寻时,差点又晕死过去,好在有人过来及时扶住了他,周围的人也慢慢冷静下来,胆小的人挤在一堆,胆子大一点的站在门口张望着外面飘落的纸钱,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孟寻看着里正扶着脑袋,费劲地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钱,掂量了两下,一脸肉疼地把钱递给自己道:“这租金我先替你二叔给你。” 孟寻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有点重量,看那老头的样子,是榨不出来更多的钱了。 “孟爷爷,还有一事……”孟寻将钱收入囊中后,又期期艾艾道:“我这冥婚,人家送来的嫁妆都在我二叔手里,我要是想去退冥婚的话,也得将钱还给人家。” 里正本就因为给了钱正肉疼,听到孟二还有一大笔钱,顿时用要吃人的目光看着孟二和李氏,这钱落不到自己手里,也不能让孟二独吞。 “孟二,你还不快人家给的嫁妆还给孟寻。”里正端着架子喊道。 孟二一脸菜色,这钱要他给得出来才行啊,钱已到手便去还赌债,剩下一点也输了个精光。 “没有了……那钱被我还了赌债。”孟二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在他看来这些事,再怎么闹都是自己家里的事,孟寻是他侄女,那钱就该他得。 孟寻翻了个白眼,真够快的,白天给的钱,晚上就输了个精光……等等李氏摸她自己的腰干嘛?孟寻眼眸微眯,嘿……她就说李氏不可能全给孟二。 “老婆……你去将她推倒。”孟寻用只有谢嘉因能听到的声音道。 谢嘉因很听话,走到李氏身后用力一推,李氏瞬间无故摔倒在地,孟寻见状快步上前去扶李氏,顺手将她怀里的钱袋摸出丢在地上。 “这是什么?”孟寻抢先一步捡起,往后一步躲开李氏的手,故作惊讶地问道。 随即打开一看,又立马合上道:“二叔二婶,我爹娘在世时对你们不薄,可你们怎么对我的,如今更是给我配了冥婚,我想去退婚,让你们把钱给我……你们却谎称都还了赌债,结果呢?” “那不是她的嫁妆,那是我的钱。”李氏说着就要飞扑过来抢,可现在的孟寻不是原身,那个吃不饱导致瘦弱无力的小可怜,一个侧身躲过,勾脚将李氏绊倒,摔断两颗门牙。 ‘活该。’孟寻看着在地上满口是血还哭喊的李氏,在心中冷声道。 里正想过来看多少钱时,孟寻已经把钱揣入怀中,还有一部分钱在赌坊,得想个法子要回来,孟二她也不会放过。 “既然二叔没钱还,那就写个借条,你拿了多少钱去赌坊还债……别少写,人家那里可是有记录,一查便知。”孟寻寒着张脸对着孟二道。 没人敢劝孟寻见好就收,因为今日的孟寻更像是鬼上身,浑身戾气十足。 “我不会写……”孟二还想抵赖。 第5章 孟寻看向里正,从怀里拿出两个铜板,双手递上道:“劳烦孟爷爷写个借据,我二叔按手印,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都做个见证。”又对着大厅内高喊一声。 瞬间大厅内安静得出奇,里正望着孟寻手里的两枚铜钱,他想收,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最后里正免费给孟二写了借据,孟二还想不按手印,被孟寻拉着手从李氏的手腕上取血按上,最后孟寻看了看上面的字,一大半都看不懂,但这么多人看着里正也不敢乱来。 等笔墨一干,孟寻嫌恶上面的血,捻着指尖折好塞入袖子里。 “还请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再做个见证,从今日起我孟寻与我二叔一家断亲。”此话一出,大厅一片哗然,女娃还未成亲独自生活在村里从未有过。 别说他们村了,十里八乡都没有过。 有好心的大婶劝道:“寻丫头,你可要想好了。” “王婶,我想好了,我不断亲,我迟早会被他们两口子害死,今天敢给我配冥婚,明天就敢把我卖了,断亲后,告到衙门去,也好说理,不会以家里事为由,敷衍了事。”孟寻见是给过原身吃食的大婶,说话收敛了些。 “对,孟二两口真不是个东西,寻丫头,我支持你。”有个热心的阿婶站出来道。 “多谢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孟寻这一刹那,她觉得孟家村也没有烂到透。 孟二两口子被赶回了自己原来的破旧且四处漏风的老房子。 孟寻被人送回了自己家,关上院门,孟寻第一时间找到香点燃,摆在院中,又跑到杂物间里,翻出原身老爹捕猎的捕兽夹放到围墙下。 “你这是做什么?”谢嘉因将最后一个捕兽夹递到孟寻的手里问道。 孟寻把最后一个捕兽夹安好,拍拍手起身道:“抓坏人啊,我刚刚从李氏手里拿回你的嫁妆,他们虽然没有看到有多少钱,但保不准有人惦记。” “原来如此。”谢嘉因点点头,暗叹孟寻想得周到。 “当然没有最好,说明这个村还是民风淳朴……”孟寻弯腰把地上的香炉捡起,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去牵谢嘉因的手。 回到之前那间只有床和铜镜能看的房间,孟寻脱下沾上血的外衣,搭在桌上,便听见谢嘉因问道:“去退婚的时候,不用把钱还给他们。” 孟寻听后,立马摇头道:“我不退婚……”这么好看的老婆,她干嘛要退婚,她又不是傻子,而且她自己都是异世魂,还能嫌弃谢嘉因不成。 “但我有个条件。”孟寻竖起一根手指道。 “你说。”谢嘉因应道。 “我要当1。”孟寻有些激动道。 谢嘉因不解看着孟寻问道:“什么是1?” “1……我怎么跟你解释呢,什么是1,嗯……你以后就知道了,反正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就答应我吧,好姐姐…求求你了。”孟寻不好解释,便一个撒娇,在谢嘉因身上蹭来蹭去。 “好,我答应你。”谢嘉因推着用已经滚到自己胸口的毛茸茸脑袋。 “啊……老婆,你太好了。”孟寻一听谢嘉因同意了,激动地抱着谢嘉因亲了一大口,啵的一声。 谢嘉因呆愣在原地,脸颊上还残留着湿热的触感,慌忙找话道:“”老婆是何意?你们当地的称呼吗?“谢嘉因知道这副身体里的芯子不是原来的孟寻。 “老婆就是妻子意思。”孟寻随口应道,鼻尖耸动了一下,她闻到了一股汗味夹着血腥味,有些难闻,这个味道必不可能是她香香老婆身上的,只能是自己。 孟寻拉开距离,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忙活了一晚上,身上出了汗,方才一心在要钱上,没察觉到身子都不爽利了。 谢嘉因看着孟寻左闻闻右嗅嗅后,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一副很嫌弃自己的样子。 只见孟寻拉开衣柜那单边门,拿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衣闻了闻,没有怪味。 “老婆洗澡吗?”孟寻抱起衣服看着谢嘉因问道,话一问完,便瞧见谢嘉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赶忙又开口解释道:“我是说各洗各的……额……一起洗也行,只要桶够大。” 孟寻瞧着谢嘉因的脸越来越红,起了坏心思,忍不住逗着谢嘉因,如愿看到谢嘉因的耳朵也跟着变红。 哈哈哈,太不经逗了。 谢嘉因本来还难为情低着头,想着怎么拒绝孟寻的邀约,可抬眸看着孟寻盯着笑,才反应过来这人在逗自己。 “我不用洗,鬼不用洗澡。”谢嘉因清了清嗓子,婉言拒绝。 谁知道她刚说完拒绝的话,孟寻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厨房走去,嘴里还念叨着:“不洗也行,你看着我洗,我怕黑……拿着灯老婆。” 谢嘉因还未反应过来,手里便已经举着灯,跟在孟寻身后往厨房走去。 “老婆,把灯放灶台……别,放那边凳子上。”孟寻本来想让谢嘉因把灯放灶台上,可转眼一看,脏,太脏了,明天必须找人好好收拾一番。 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凳子,随即把烛火放在上面,朝着孟寻走去,只见孟寻在里面的杂物间里翻找着什么。 “老婆来搭把手。”还未看清孟寻在找什么,就听见孟寻在里面喊着,谢嘉因已经接受了老婆这个称呼,径直走过去,瞧见孟寻正推着一个浴桶出来。 谢嘉因见状连忙伸手一拉,这不拉还好,一拉孟寻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好在她及时扶住边上的柱子。 原身父母没死的时候,家里条件很好,有浴桶这等乡下稀罕物也正常,父亲是猎户,母亲更是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的能干人,可惜走得早了些,不然原身也不会吃这些苦。 “拖出去。”孟寻让谢嘉因帮忙,谁知道谢嘉因直接一个鬼单手举着就出去了。 孟寻张大了嘴巴,手动闭上,咽了咽口水,乖乖,自己当一的梦不会破碎吧。 “放这里吗?”谢嘉因的声音把孟寻的思绪拉回,“对,就放水井边上。” 孟寻要把桶涮干净,将水桶丢进水井里,都不用孟寻想怎么打水,那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就连涮的速度很快,她不自觉地心疼起原身来,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姑娘…… “放心吧,我会帮你报仇的。”孟寻嘀咕着,谢嘉因没有听清楚开口问道:“什么?” “没什么,涮干净了,老婆要洗吗?”孟寻笑着回头问道。 谢嘉因摇头。 “那帮我放进屋里去吧。”孟寻指了指自己住的那间房,被孟二两口子霸占的那两间正房,孟寻现在还不想进去,她嫌弃不干净,等明天天亮了,她就去找人来家里收拾。 反正她现在有钱了。 “好。”谢嘉因应了一声,便抬起桶往里走。 孟寻提着一桶冷水跟在后面,这个天气洗冷水澡应该会感冒…… “老婆,我想烧水……”孟寻想让谢嘉因陪自己去厨房烧水。 但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自己提着的水桶在冒热气。 “……” 孟寻觉得她简直捡到宝藏老婆了,“爱你。”习惯性地比了个心,谢嘉因不懂孟寻的手势,但听懂了孟寻的话,爱她吗? 谢嘉因一把接过孟寻手中的水桶倒入浴桶中,随后又越过孟寻去水井提水,一连几次,直到浴桶里的水足够洗澡后,谢嘉因才停下,伸手摸了摸水温…… “鬼也能感觉到温度?”孟寻凑过来冷不丁地问道。 谢嘉因不解地望着孟寻,鬼为什么不能感觉温度,孟寻讪讪一笑,她不是没当鬼嘛。 “好了。”谢嘉因准备出去等,却又被孟寻拉住衣袖:“我害怕……” 孟寻见谢嘉因迟疑,赶忙开口解释道:“不是一起洗,你看着我洗……我是真的害怕,老婆~姐姐~好姐姐,求求你了。”撒完娇发现谢嘉因的耳朵又红了。 好姐姐吗? 第5章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我在洗澡……乌龟跌倒……欧欧欧~欧~~” 谢嘉因背对着孟寻坐着,耳朵里全是孟寻唱着不成调的儿歌,最后一声飙高音还破音了。 “老婆,真的不洗吗?鬼都不出汗的吗?”孟寻用汗巾搓着自己的手臂问道。 谢嘉因听后背挺更直了,她只是听着身后的水声便能知晓孟寻此刻在做什么,洗到什么地方了。 “勾不到后背……老婆,你能不能……” “不能。” 谢嘉因还未等孟寻说完话,便直接打断,孟寻递出去的汗巾僵在半空中,正准备默默地收回来,便看见面前坐着的人……不鬼起身了。 手中的汗巾被谢嘉因捻走,后背传来汗巾粗粝的摩擦感,自己只是想逗逗谢嘉因而已,可现在自己才像是那条案板上的鱼。 “好了……老婆,我自己来。”孟寻右手搭在自己左肩上,想要拿回汗巾,不曾想身后的谢嘉因忽然推着她肩膀,迫使她身体往前倾。 第6章 “唔……”孟寻感觉到后背麻麻酥酥的,那种感觉慢慢延伸到整个上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谢嘉因望着孟寻后背满是细细小小的伤口,指尖不自觉地轻抚了上去。 “怎么了?老婆。”孟寻颤抖着声音问道。 谢嘉因的手还在孟寻的伤口回道:“你受伤了。” “啊……难怪呢,我说后背怎么有些疼,还以为汗巾太粗糙了,肯定是我二叔二婶打的。”原身的记忆里经常被孟二两口子关在柴房里用细藤条打。 还好有两层衣服隔着,不然早就皮开肉绽了。 “还疼吗?”谢嘉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心疼,孟寻听后也心疼原身,年纪小小的,父母忽然离世,让她从倍受宠爱的宝贝独生女,变成了一个被二叔家占去良田房屋,还要遭受毒打的小可怜。 “不怎么疼了。”孟寻不想让谢嘉因担心,可她身后那些细小的伤口因为她方才粗鲁地用汗巾搓洗,有些血痂都掉了,还渗着血。 谢嘉因隔空取来干净的衣服,拉着孟寻起来。 “不洗了,伤口没好之前不能沾水,起来我给你上药,家里药箱在哪?”谢嘉因拿了张干净的帕子给孟寻,让她自己把身上的擦干净。 可一抬头便看见孟寻浑身光不溜秋站在原地。 “你怎么不穿衣服?”谢嘉因猛地闭上眼睛,孟寻有些无奈地倾身从谢嘉因手里抽走自己的衣服。 哪里是她不愿意穿,而是她没衣服穿。 谢嘉因尴尬地站在原地,忽然孟寻贴近自己,距离近到谢嘉因都能感觉到孟寻身体散发出热量:“忘了告诉你,家里没有药箱,我爹以前好像有专门的药箱,不过被孟二卖了还赌债了。” “别靠这么近。”谢嘉因喉间滑动,孟寻的视线也被吸引,不过视线慢慢从谢嘉因细长的脖子滑到红唇上。 “咕嘟……”孟寻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耳朵跟着变得粉嫩,糟糕她对着谢嘉因的嘴巴咽口水了,她感觉自己像个女流氓一样。 “饿了吗?”好在谢嘉因不知道孟寻是因为想馋自己嘴巴才吞咽的口水,还以为孟寻又饿了。 孟寻刚摇头,便听见外面扑通一声,随即又一声惨叫,赶忙将门拉开一条缝,撅着屁股往外看,果然发现墙角下有个人鬼鬼祟祟地扶着墙。 “不出去吗?”谢嘉因在孟寻头顶上问道。 孟寻摇头低声道:“不用,狗急了还跳墙呢,这捕兽夹够他受的了。”看着外面那人忍着疼痛掰开捕兽夹,翻墙逃了后,孟寻才将门关上。 “好了,今晚的热闹看完了……睡觉吧,老婆。”孟寻伸着懒腰,往雕花木床走去,还不忘叫上谢嘉因一起睡。 谢嘉因没动,她是鬼不需要睡觉,但下一秒便被孟寻拉入床帐之中,谢嘉因压在了孟寻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孟寻本来只是想逗逗谢嘉因,可两人离得这么近……尤其是那看起来很好亲的红唇,近在咫尺……她只要轻轻用力压下谢嘉因的脑袋。 “我可以亲你吗?”孟寻轻声问着,这话染红了谢嘉因的脸颊。 孟寻见谢嘉因不说话,又撒娇道:“都成亲了,我亲一下都不行吗……就一下,真的就一下。” “你不是说要去退亲吗?”谢嘉因还记得孟寻要李氏手里的嫁妆时说的话。 孟寻一听,赶忙摆手解释道:“天地良心我没有,我当时说的话是骗那些人的,不然他们怎么会帮我拿回你的嫁妆……我没有要退亲的意思。” “好吧。”谢嘉因声音压得很低,要不是两人离得近,孟寻怕是都听不到谢嘉因说的话。 床帐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孟寻在谢嘉因撑着手要起身时,才反应过来谢嘉因那句好吧是什么意思。 “嗯……”谢嘉因发出一声闷哼,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抬眸一看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孟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闭上双眼,贴着谢嘉因的红唇颤抖…… “呵……” 谢嘉因的一声轻笑,让孟寻睁开了眼,望着谢嘉因带笑的眼眸,孟寻只觉得自己眼皮逐渐沉重,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孟寻望着床帐顶,眼底是一片迷茫,像是还没适应自己现在的处境般,直到她偏了偏头,后脑勺的疼痛提醒着她现在身处何地。 孟寻摸着自己后脑勺坐起来,眼眸中的迷雾逐渐消散,伸手拂开床帐,环顾一圈后没有发现谢嘉因的身影, “老婆……谢嘉因……谢嘉因……”孟寻满屋子找谢嘉因,却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就在孟寻准备出门去找谢嘉因时,衣角传来拉扯感,回头看去什么都没有,但孟寻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伸手勾住自己的衣角,摸到一双柔软的手。 “我怎么看不见你了?”孟寻抓着谢嘉因的手,顺着她的手腕往上,一路摸到谢嘉因的肩膀上,确定眼前站着谢嘉因问道。 “鬼白日不显形。”谢嘉因的声音从她面前传出。 “可我想看着你。”孟寻知道自己这是典型的雏鸟情节,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遇到的第一个人会把对方当作自己的母亲。 孟寻不是把谢嘉因当作母亲,而是自己结过婚的老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牵绊,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一丝归属感。 “点香也不行吗?”孟寻有些焦急。 忽然桌上出现一个白色的瓷瓶,孟寻看向瓷瓶,耳边传来谢嘉因的声音:“抹上里面的净水,你便能看见我……只是……” 谢嘉因的话还未说完,孟寻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眼睛抹上了:“我能看见你了,老婆……一夜未见如隔三秋,来抱抱。” 孟寻拥住谢嘉因问道:“你刚刚要说的是什么?” “只是你会看见别的鬼……” “啊……我不要……万一他们长得很……很可怕怎么办。”孟寻松开谢嘉因,一脸惊恐道,电视里演的那些骷髅鬼,还有绿光鬼,还有还有……那种掉皮的鬼……她不想看见,她只是想看见自己美美的老婆。 谢嘉因看着孟寻脸上的惊恐不似作假,上前按着孟寻的肩膀安抚道:“别害怕,有我在。” 孟寻无奈叹气,只怪自己不听人……鬼把话说完。 “没关系,我大不了闭上双眼不看就好。”孟寻想得很好。 殊不知今夜的场景,会吓得她一晚上抱着谢嘉因不撒手。 孟寻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便出门到村里闲逛,她可没有忘记昨夜系统派发的任务,找出这个世界的孟寻死因,她尝试呼叫系统,可脑袋里再也没有出过那道电子女声。 看来只有触发任务的时候,系统才会出现,虽不知道积分能干嘛,但有总比没有好。 既来之则安之,她成了这个世界的孟寻,就更应该找出杀害孟寻的凶手,将其绳之以法。 第一步先把自己的窝打理好。 “寻丫头…过来。”昨夜帮自己说话的大婶站在自家门口,朝着孟寻招手。 孟寻记得这个大婶给过自己吃的,快步走了过去,果不其然手里被塞了两个粗粮饼。 “谢谢,王婶。”孟寻接过没有吃,而是望着王婶,看得王婶心里发毛。 “寻丫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粗粮饼可没毒啊。”王婶赶忙解释道。 孟寻咧嘴一笑道:“王婶,我想请你个小忙,不白忙活,我给工钱。” 王婶看着被孟二两口造得比猪圈还不如的院子和房屋,叉着腰面带愤怒,昨天晚上真是骂少了。 “王婶,就麻烦你帮忙了,这是工钱。”孟寻自己也不知道给多少工钱才好,原身的记忆里没有类似的经验,便从钱袋里抓了一把铜板塞进王婶手里。 王婶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铜板,又看了看咧着嘴憨笑的孟寻,只得语重心长道:“寻丫头啊,你现在独身一人,这钱可要精细些,不能这样大手大脚的花,地收不回,这些钱你要用到秋收后去了。” 王婶将手里的钱悉数倒入孟寻的钱袋里又接着道:“我跟你阿娘是十几年的老姐妹了,但我家里也有几口人吃饭,平日里能帮就帮了,帮不了的啊,也都要靠你自己。” “不不……王婶你已经帮我许多了,要不是你在,我说不得早就饿死了。”孟寻见自己给多了王婶不要,又从钱袋里数出十五枚铜板又重新塞入王婶手里。 这次她没有给王婶拒绝的机会道:“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您先忙着。”说完就跑。 等王婶追出去时,已经不见人影了。 孟寻一路跑到村口,找到拉驴车的大爷,让他载着自己去县城。 “寻丫头,你去县城做什么?”驴车大爷随口问道。 “我二叔把我夫人的嫁妆输了,我去拿回来。”孟寻怕说老婆大爷听不懂,专门选个了能听懂的词。 “哦,挺好挺好……啊,你要去赌坊,这可使不得。”驴车大爷起先像个npc一样念叨,可等他回过味来,当即将拉车停,连忙摆手道。 第7章 孟寻知道自己这一行为简直是惊世骇俗,要知道赌坊那种地方,都是当地地头蛇开的,称得上是当地一霸,孟寻要去招惹的人无疑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回去,我送你回去,你可惹不起那些人。”驴车大爷说着就要下车,牵着驴子掉头。 孟寻连忙拉住驴车大爷的手道:“骗您的,骗您的,我去看我家亲戚。” “真的?”驴车大爷半信半疑看着孟寻。 孟寻睁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道:“您看我也不像是敢去招惹赌坊那群恶徒的人啊。” 驴车大爷看了看孟寻瘦弱的身形,也点头道:“确实不像,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多吓人啊。” 一路上驴车大爷都在给孟寻讲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的故事,半真半假的掺着说,孟寻听着他的声音跟着催眠曲一样,快要城门口时,鼻尖发痒,伸手拂开,还翻了个身,险些掉下驴车,好在谢嘉因及时将她拽了回来。 短暂的失重感让孟寻惊醒,恍恍惚惚地看向前方,赶忙叫停驴车大爷:“大爷,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吧,这是车钱。”孟寻多数来两枚铜板给驴车大爷。 谁知道大爷把钱都还她了:“寻丫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老头子帮不了啥忙,送你来城里一趟还是可以……不过就这一次啊,下次还是要收钱。” 孟寻本以为村里没啥好人,看来还是好坏都有,笑了笑把钱揣回兜里,跟大爷告别往城里走去。 赌坊好找,随便问了个路人,只是上午的赌坊并未开门,摸着只吃了两个粗粮饼的肚子,打算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在街边随意找了一个小摊,点了一份小馄饨,望着坐在身边的谢嘉因扭头朝着老板道:“再来一份。” 当两碗馄饨都端上桌时,飘香扑鼻,但孟寻却犯难,谢嘉因该怎么吃呢。 “你吃,我吃不了。”谢嘉因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馄饨摇头道。 孟寻抿着唇,看着面前的馄饨也不香了,她老婆不能吃东西…… 最后两碗馄饨都见了底,连汤都喝光了。 抬头看了看日头,她不会看…… “快要到午时了。”谢嘉因在一旁轻声道,孟寻听后朝着谢嘉因一笑,那就去赌坊门口等着开门。 当赌坊伙计来开门时,远远便瞧见有个瘦弱的姑娘蹲坐在赌坊门口,还时不时朝旁边轻笑,怎么看都觉得精神不正常。 “快滚开。” 孟寻还在逗自己老婆,头顶冷不丁传来一声怒气冲冲且带着嫌恶的声音,入眼是一双脏兮兮的靴子,再一抬眸是一张长得凶神恶煞的脸。 第6章 孟寻咧嘴嘿嘿一笑,麻利起身,还催促着伙计快些开门。 “还不快滚,挡在这里耽误我们做生意。”伙计将门板卸下,放到一旁,又对着孟寻怒吼一声。 孟寻也不恼,依旧笑着,等到门彻底打开后,一个滑身钻了进去。 “你个小女子,你跑赌坊来干嘛?还不快滚。”伙计追了进来,他身后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赌坊的伙计,说是伙计更像是打手。 “你们开门做生意,就这么赶客?”孟寻找了张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还不忘拍拍边上的凳子示意谢嘉因过来坐。 方才开门的伙计闻言,用他的眯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眼孟寻,发出一声嗤笑道:“你会赌钱?带钱来吗你。” 孟寻翘着二郎腿,跟着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眼跟她说话的伙计:“谁规定不会赌就不能赌钱了?没带钱谁来赌坊啊。”说着就将自己的钱袋丢在桌上。 伙计听着那一声闷响,又看了看穿得寒酸的孟寻,拿不准主意,万一是哪家小姐乔装打扮跑出来玩,他们当伙计的可得罪不起。 可当他拿起钱袋拉开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将钱袋丢给孟寻,他还以为有多少呢,结果就只有百来枚铜钱。 “快滚,别在这里挡着我们开门做生意。”那伙计仰着鼻子说话,一副看不起孟寻的模样。 “欸……周哥周哥,我来……我来,苍蝇再小也是肉啊。”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伙计走上前来,拦下一脸凶相的伙计,贴近他耳朵低声道。 可被叫周哥的伙计直接像提小鸡仔一样,将孟寻起来往门口走去。 “快滚。” 孟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丢出门外了,周哥身后贼眉鼠眼的伙计还想出来将孟寻请进去,可在被周哥看了一眼后,顿时不敢有动作。 孟寻站在门口,盯着赌坊大门,她就不信了,今天这个钱她还赌不了了。 赌坊里客人进去时,都能看到门口站着个姑娘,都以为是来这里找自己赌鬼爹或者哥哥,全都没在意,直到那个小姑娘出现在赌桌上。 “欸……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开。”伙计大声宣告着,随即将掀开骰盅。 “怎么又是小啊……”赌徒哎呀一声,懊悔不已,孟寻在边上将桌上的钱扒拉到自己身前。 逐渐的她手边的碎银铜板垒成了一座小山,其他桌的客人也不赌了,都跑到孟寻这桌来赌钱,跟着孟寻下注,孟寻买大,他们也买大,孟寻买小,他们也买小。 那位叫周哥看着人围着越来越多,脸色也越加难看。 孟寻坐在不知是谁搬来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伙计迟迟不肯开骰盅催促道:“都下注了,你快点开啊。” 伙计一脸菜色,握着骰盅的手在发抖,颤颤巍巍地掀开骰盅,又是小…… “赢了……这小姑娘真厉害……”周围分钱的人里响起一片彩虹屁,孟寻很受用,对着站在伙计边上的谢嘉因抛了个媚眼。 但谢嘉因却面色凝重,她很想提醒孟寻见好就收,可看着孟寻笑得开怀的模样,她的嘴怎么都张不开,算了她开心就好,剩下的她来处理吧。 “继续……继续……”孟寻学着那些赌徒搓着手,催促着伙计继续,但是伙计紧张地看着她身后喊了一声老大。 孟寻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袍的玉面书生打扮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肩膀上却趴着一只小鬼,伸手捂着她的一只眼睛,孟寻被那只小鬼吓了一跳,身体一激灵,赶忙闭上眼。 默念三个数再次睁开眼,孟寻咽了咽口水,不是幻觉,那女子用没被挡住的那只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孟寻,见孟寻盯着自己左眼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听说你运气很好,不如我们来赌赌?”那女子开口的声音低沉,故意压着自己的声音。 孟寻没吭声,她还在看那只小鬼,老婆果然没骗自己,她除了能看到自己老婆外,还能看见别的鬼。 “不赌了,今天累了。”孟寻拿出一块布准备将桌上的钱都包起来,一只白净的手穿过她的肩膀将她的布按住,抬眸一看站着小鬼的脸出现自己面前。 孟寻脸上带着惊恐,女子以为孟寻是怕自己,当即露出一个笑脸,谁知道孟寻脸上露出更加害怕的神情,只因在孟寻的视角里,那只黑漆漆的小鬼也跟着笑,被吓得不敢正眼看那女子。 恐怖,太恐怖了,孟寻朝着谢嘉因看去,只见谢嘉因直接穿过桌子来到孟寻身边,对着那只小鬼一点,那只小鬼顿时不不敢笑了,往女子身后躲去,但手还捂着女子的眼睛。 “好了,孟寻。”谢嘉因俯身在孟寻耳边低语,孟寻这才抬头朝着女子看去,见那小鬼躲在后面,心下一松。 “赌……赌大的。”声音还在发颤,外人听了都以为是被赌坊老大吓的。 “好,赌大的,你想怎么赌?”女子在孟寻身边坐下,折扇唰地一下打开,轻轻摇着。 孟寻看了一眼赌桌,脑海中浮现出电视剧里一把定输赢的办法:“赌点数大小,谁小谁赢。” “好。”女子毫不犹豫应下,接过伙计递来的骰盅,单手拿到耳边闭眼摇晃了两下,猛地搁在桌上掀开一看六个一,一脸满意地开道:“该你了。” 孟寻见状也想单手拿起晒盅,可刚从桌上拿起,底盘便掉落在地,骰子也跟着掉落在地。 “手滑……手滑……”孟寻尴尬地脚趾抓地,她还想在自己老婆面前耍帅谁知道是糗大了,正打算弯腰捡骰子时,一副新的骰盅出现她眼前,顺着拿骰盅的手往上看去,是那个叫周哥的凶脸男人。 “谢谢。”孟寻大方接过道谢,双手抱着骰盅,略显滑稽地摇了两下放到桌上,悄悄地抬眸看向自己身侧的老婆,直到谢嘉因点头,她才缓缓打开骰盅,不就是平手嘛,大不了就是把赢来的钱还回去。 等等……六个骰子垒在一起,只有最上层的一个一,点数为一,是自己赢了。 孟寻听着身后的赌徒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人说她这个小姑娘扮猪吃老虎。 “呵……很好。”女子被气笑了,视线往孟寻的手看去,这双手不像是练过的,指尖没有茧子。 “愿赌服输。”孟寻也跟着笑起来,这得多少钱呢。 第8章 女子笑眯眯地抬手,叫周哥的人赶忙走过去俯身侧耳倾听,而后起身招呼着伙计开始赶客。 孟寻见情况不对,连忙起身准备要走,却被女子伸手按住,孟寻蹙眉道:“你是不是输不起?” 很快偌大的赌坊里,只剩下赌坊里的伙计和女子以及孟寻,不还有两只鬼。 “请。”女子起身示意孟寻跟自己来包间里,孟寻坐着没动,她桌上的钱怎么办,可下一秒便被两个壮汉架起来,双脚离地带入包房里。 门被关上了,屋里就只有孟寻和女子。 “咳……这位姐姐,你要是觉得我赢得多了,你说就是了,何必整这些事呢,我只是想拿回我夫人的嫁妆,还请姐姐高抬贵手。”孟寻嘴巴很甜,一口一个姐姐,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坐着的女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更别没有注意到她叫出姐姐时,谢嘉因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女子终于不再压制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人看穿伪装的摆烂,身体往后一靠,冷声问道。 孟寻愣了一下,她是谁派来的?她自己来的啊。 “不不……姐姐,我与你的仇家没丝毫关系,我是因为我二叔把我夫人的嫁妆拿来挡赌债,想来赌坊自己赢回去。”孟寻连忙摆手解释道。 对面的女子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而谢嘉因脸色更阴沉了。 “姐姐,你别不信啊,你查帐本一查便知,我二叔叫孟德柱。”孟寻继续解释道。 又是一声姐姐。 女子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幽深地盯着孟寻看,孟寻猜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也不再继续解释,她能解释的已经解释了。 半响,女子从桌子下拿出一册帐本,快速翻找着孟德柱的名字,这个名字她还算熟悉,烂赌鬼一个,很快就翻到孟德柱的名字,的确在昨日来挡过赌债,并且还有余钱接着赌。 “翻到了吗?我二叔的名字,孟德柱。”孟寻伸长脖子想要看清帐本上的名字,虽然她也看不太懂,但孟字她还是认识的。 “你的夫人?你一个女子如何娶得了夫人?”女子啪的一声将帐本合上,抬眸对上孟寻的眼睛问道。 “或许这位姐姐听说过冥婚?”孟寻试探性问道。 好,又是一声姐姐,谢嘉因深吸一口气,昨夜哄着自己陪她洗澡的也是这副德行。 “略知一二。”女子点了点头。 “我与我家夫人天赐姻缘,她家被我二叔两口子骗了,说我是男娃,就这么成了亲,我二叔拿着我夫人的嫁妆就来赌了。“孟寻说天赐良缘时,还不忘对着一旁的谢嘉因眨眼,却没有注意到谢嘉因的脸色不大好。 “好姐姐,我真没骗你,我真只是赢回我夫人的嫁妆的。”孟寻做了个对天发誓的手势道。 好姐姐……谢嘉因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捏紧。 女子依旧没有松口要孟寻走的意思。 孟寻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怎么好说歹说都说不通,忽然瞥见女子肩膀上趴着的小鬼又露了头,吓得立马遮住自己的眼睛。 “你很怕我?”女子见孟寻忽然挡眼,沉吟片刻问道。 孟寻无奈地指了指她的肩膀道:“你肩膀上趴着只小鬼。” 女子脸色一白,侧眸看去,可自己肩膀上什么都没有,断定此人在说谎。 第7章 “哼……装神弄鬼。”女子冷哼一声道。 孟寻不恼,指着她的左眼道:“你的左眼是不是看不见。” 此话一出,女子脸色微变,盯着孟寻看了半晌道:“观察得挺仔细。” “我可不是看出来的,而是你左肩上趴着的小鬼正捂住你左眼。”孟寻伸出一根食指摇晃着道。 女子看向孟寻的眼神逐渐认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道:“既然你能看见,那你将它赶走,治好我的眼睛,我便放你。” 孟寻就等这句话,点头如捣蒜:“好,我同我夫人商量一下。” 话音刚落,孟寻敏锐地看出面前的女子打了个寒颤,她要的就是个效果,拿自己老婆唬住她。 对面的女子就这么看着孟寻跟空气说话,时不时还拽着空气,倒是装得像模像样。 “夫人,你问问那小孩怎么回事?”孟寻不想直面那小鬼,拉着谢嘉因的衣袖撒娇,谢嘉因还在生闷气,奈何孟寻一心扑在如何弄走小鬼上,根本发现谢嘉因脸色不对。 谢嘉因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拂开孟寻的手,开始跟小鬼沟通。 “你以前是不是生过一个小孩?”孟寻发问道。 “……” 女子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从她来此开始便是以男子身份示人,不会有人知道她以前的事才对,除非…… “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女子忽然从桌底摸出一把匕首抵在孟寻的脖子上,眼底却是止不住的惧意。 孟寻也被这变故吓得不轻,连忙摆手道:“是你肩上的小鬼告诉我们的,我真的不是谁派来的。” 听到是此话,女子的拿刀的手一软,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女子瘫坐在椅子上,一脸不可置信又万分期待的模样问道:“她长什么样子?” 孟寻听到这话,抬眸朝女子肩上看去,又忍不住打了寒颤,那小鬼长得甚是可怖。 “很乖,白白嫩嫩的,是个女儿。”孟寻咬着牙说着违心话,一点都不乖,一点都不白,黑漆漆的吓人得很。 “……”女子眼眸发酸,捂着脸发出一声呜咽,带着哭腔道:“不用……不用将她赶走。” “不赶走,她怎么投胎?”孟寻真诚发问。 女子神色一僵,缓缓开口道:“我叫南瓷资,本是越城人,因错信他人……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孟寻听着眼前南瓷资的话,不免唏嘘。 “好在我也算是报了仇,逃到这偏僻小城……你……们若是敢出去乱说……”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怎么会跑出去乱说呢。”孟寻赶忙摇手道。 南瓷资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开口问道:“要怎么才能将我女儿送去投胎?” 孟寻看向谢嘉因,谢嘉因轻声道:“将她尸骨挖出,安葬到一处风水宝地即可。”孟寻听后将话复述了一遍。 谁曾想对面的南瓷资犯了难:“你们有所不知,我连我女儿一面都没有见到,当初生下她时,便被贼人抢走,我也不知道她被埋在何处。” 孟寻听后再次看向谢嘉因,其实她可以直接问那小鬼,但她害怕…… “在老宅子后院里的枇杷树下。”谢嘉因继续当着传话筒。 孟寻也跟着复述了一遍,南瓷资听后眉头一蹙,眼泪险些又掉了下来,原来离得这么近。 “好,我会安排人暗中回去好好安葬她,只是在此之前,我能不能见见我的女儿……”南瓷资眼神中带着祈求,但也有一丝试探。 孟寻脸色一僵,这能见吗?这么可怖的小鬼,见了晚上不得做噩梦。 “怎么了?我不能见吗?还是你从开始就在诓骗我?”南瓷资见孟寻脸色一变,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将孟寻架了起来,要是不给南瓷资见她女儿,那方才的建立起来的信任便会轰然倒塌。 “我问问我夫人。”孟寻侧头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看向那只小鬼,让她先把手拿下来,小鬼不愿意,谢嘉因捂住孟寻的眼睛,对着小鬼做出一个鬼脸,小鬼当即吓得松了手。 南瓷资察觉到自己左眼能看见时,连忙捂住自己右眼,将手在眼前晃了两下喃喃道:“我左眼能看到了。” “我夫人说,小……你女儿的鬼体虚弱,显不了形。”孟寻险些脱口而出小鬼二字。 南瓷资是彻底相信孟寻的话了,目光柔和地看向自己的左肩,虽什么都看不到,可她知道那里有她女儿。 “多谢。”南瓷资起身对着孟寻行了个大礼。 孟寻见状赶忙扶起南瓷资,笑呵呵道:“你真要谢的话,我真有一个忙要你帮。”说着便拿出了昨晚的孟二按过手印的借据接着道:“这是我那混账二叔写给我借据,这笔钱我肯定是要不回来。” 谢嘉因望着孟寻扶着南瓷资手臂的手,脸色又变得阴沉。 “明白。”南瓷资从桌子下端出一盘白银。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们赌坊的人找我二叔把钱要回来,至于怎么要,就看你们的手段了。”孟寻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原身的记忆里,孟二可是想过将她卖去窑子,要不是这次冥婚,原身说不定已经不知道被卖到哪个窑子里去了。 她怎么会放过孟二。 “呵……原来是这样,您放心我们赌坊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这是借据里的银钱,您拿好,这借据我便收下了。”南瓷资认真看了借据上的数字,从抽屉里又拿出几块碎银,用钱袋装好递到孟寻手上。 孟寻还想着自己大厅赢的钱可比这个多,一时间有点不想要…… 第9章 “您放心门外的银钱,我会让人送到您府上。”南瓷资也是摸爬滚打多年,孟寻一脸挣扎的模样,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孟寻这才乐呵呵地将钱袋收下,没有注意一旁自己的老婆脸黑都要滴墨了。 出了赌坊,了却一件烦心事,孟寻步伐都变得轻快,顺路逛起了集市,路过一家卖发簪的摊子停下了脚步,拽着谢嘉因就往摊子走去。 “老板,这个多少钱?”孟寻一边对着空气比划,一边询问着价格。 卖簪子的大娘还以为孟寻是对着光在看发簪的品相连忙开口道:“姑娘放心我这儿都是上好的发簪,没有瑕疵品,您手上拿的那只五十文。” 孟寻正在给谢嘉因试发簪,怕吓到大娘,即便已经插入发包中了,也没松手,孟寻换了个身位,让谢嘉因自己看镜子,却忘了问谢嘉因能不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 “能看见。”好在谢嘉因像是与她心灵感应般。 “好看吗?”孟寻问着谢嘉因,大娘还以为是在问自己,连忙回道:“好看,这发簪最是配姑娘您呢。” “好看。”谢嘉因看着镜子里的孟寻一脸认真地给自己扶着发簪。 “好,再多试几只,回去换着戴。”孟寻在自己那个世界也没受过穷,买起东西来不手软,虽说爹妈都不管她,但在金钱上从未亏待过孟寻。 一连试好几只,直到谢嘉因按住孟寻的手,不让她再去拿发簪,才消停下来。 “够了吗?”孟寻还没有试过隐呢,大娘虽瞧着孟寻一身的穿着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但这周身的气质又不凡,连忙接话道:“姑娘说够了便够了。” 看着谢嘉因点头,孟寻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将手中的那只簪子递了过去,笑着对大娘道:“麻烦您,方才试的那几只都帮我包起来吧,一共多少,我扫您……不,我付给您。”孟寻一时口快,还当这是自己那个世界,用电子支付的时代。 “好好好,我这就给姑娘您包起来。”见是大买主,大娘的嘴角都要裂到耳后了,手脚麻利地将孟寻拿过的几只簪子一一说了价格后,用盒子装起来了一只后,又送了一只素净的木簪给孟寻。 就在老板还在算价的时候,孟寻已经算好,让大娘清点了,孟寻悄悄观察着自己老婆的神态,见谢嘉因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立马神气起来,她可是上过速算班的小孩。 “走了啊,老板,生意兴隆。”孟寻等大娘清算完,打了个招呼便牵着谢嘉因往前继续逛。 大娘看着孟寻奇怪的姿态,也没过多深究,继续守着自己的小摊。 孟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老婆哄好了。 孟寻在城里逛了一圈,买了几盒点心,她想买些米面粮油,可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拎不动,瞬间将主意打到自己老婆身上。 “咳……老婆。”孟寻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跟谢嘉因商量起来:“老婆,你能隔空提东西吗?” “嗯?”谢嘉因没懂孟寻什么意思。 “就是我假装提着,实际上是你在一旁隔空提着。”孟寻比划着解释,谢嘉因看着想要偷懒的孟寻,只觉得孟寻有些可爱得紧。 “你怎么不让你的好姐姐,帮你送回府上呢?”谢嘉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这种醋话来,她终究还是没忍住。 孟寻摸着后脑勺的伤口,一脸不解地问道:“哪个好姐姐……嗷,你说南瓷资啊,她……这不是拉近关系嘛…你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叫别人好姐姐了,姐姐也不叫了,我只叫老婆你一个人好姐姐……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好姐姐。”孟寻说着话,又去拽谢嘉因的袖子摇晃着撒娇。 谢嘉因背对着孟寻,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来往的人都看着孟寻提着两大包裹,走得还虎虎生威,纷纷避让,此女子力大无穷,惹不得惹不得。 “嘿嘿,他们都在用敬佩的眼神看我欸。”孟寻一脸得意,低头挡住自己说话时的口型。 谢嘉因笑笑没接话,只是她动作略显滑稽,与孟寻相同的姿势,都是将双臂微微展开,手中似提着东西。 眼见快出城了,谢嘉因忽然放下手中的包裹,孟寻双手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拽得差点摔倒,不解地朝着谢嘉因看去。 “买药膏,你后背的伤。”谢嘉因一脸歉意道。 孟寻自己都忘了的事,谢嘉因还记得,不免感动道:“谢谢老婆,老婆你真好。”又掉头去买药膏。 找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药铺走了进去。 “姑娘,您是抓药还是看病?”一位学徒打扮的女子见有人进来,赶忙起身招呼。 孟寻将提着的东西放在角落回道:“买擦伤膏……还有看病。”她想起自己后脑勺的伤,她得确定原身的死因。 “好,请这边来。”女子引着孟寻往内屋走去,里面干净整洁,所有物品都摆放有序,一位年长的女医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和一个脉枕,见有人进来也起身颔首示意。 “姑娘,哪里不舒服?”女医轻声问着,示意让孟寻将手伸到脉枕上。 孟寻听话地将手腕搭在脉枕上,等着女医为自己诊脉。 “姑娘脉象细长,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回去后尽量补充点营养。”女医收回手,依旧轻声细语跟孟寻叮嘱着。 孟寻也跟着收回手,解开自己头发,背对女医道:“前些日子,我后脑勺磕到了,大夫您给看看可有大碍。” 女医闻言起身,拨开孟寻的发根,查看着她的伤势,见已经结痂,又用指腹轻摸周围可有硬块。 “姑娘,真是福大命大,伤在这个位置,还能活蹦乱跳的,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比如头晕眼花,呕吐这些症状?”女医绕到孟寻面前来,撑开孟寻的眼睛看。 孟寻知道这些都是脑震荡的症状,她没有…… “假如……您没有看到我现在活蹦乱跳,而只是看到这个伤口,这会是致命伤吗?”孟寻摇头斟酌着问道。 “按理说这个伤很严重,但姑娘……”女医话说一半,其意思不言而喻。 孟寻心下了然,果然是这伤的问题,可到底是怎么伤的,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段。 “我给姑娘开些活血化瘀的药,回去用武火煮开后,继续用文火继续煎煮至汤色浓重,方可服用。”女医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着。 “好,我还要买些药膏,用来抹……藤条抽打后的伤口……” “还有些发炎。”谢嘉因在一旁补充道,不过只有孟寻一个人能听见。 “对,还有些发炎。”孟寻对着谢嘉因笑了笑继续补充道。 女医变了脸色,一脸凝重地看着孟寻问道:“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难处,可需要去报官?我可以让小徒陪姑娘去。” “哦,没事……不用报官,已经解决了。”孟寻摆手道,她要自己找到凶手。 女医见孟寻不似说谎,便开了药方,让孟寻拿着去外面抓药。 道过谢后,孟寻拿着药方出了内室,方才接待孟寻的女子接过药方,动作熟练地从中药柜里抓出所需的药量称好倒在油纸上包好。 “一共多少钱?”孟寻问道。 “三十一副药,一共三副,共计九十文。”女子麻利的包好药用麻绳栓好。 孟寻从掏出钱袋,数了九十枚铜钱给女子:“诊金不收吗?” “顾大夫义诊,不收诊金。”女子朝内室看了一眼笑着回道。 孟寻顺着女子视线看去,只瞧见内室的竹帘晃动,明显有人刚刚掀起过竹帘。 “多谢。”孟寻提着药包拱手谢道。 等到孟寻一走,女医从里面走了出来,抓药的姑娘看了一眼问道:“师傅也不怕这药铺开不去吗?” “呵……你不也少算了三十文钱,要开不下去,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两人如常斗着嘴。 可当孟寻走远后,柜台上出现了十两银子,还压着张字条,上面写着诊金,看那字出自谢嘉因之手。 “老婆,送去了吗?”孟寻蹲在巷子里守着东西,见谢嘉因回来赶忙问道。 谢嘉因点头:“送到了。” “好,我们回家。”孟寻笑着想要提起两大包米面粮油,差点把腰闪了,抬眸向谢嘉因求救。 到了城门口,孟寻一眼便瞧见赶驴车的大爷在不远处等着,连忙招手。 “乖乖,寻丫头你力气何时这般大了。”大爷帮孟寻把包裹装上车,差点把老腰闪了,吓得孟寻不敢让他搭手。 “因为我有我夫人啊。”孟寻嘿嘿一笑道。 村里人都信鬼神,听见孟寻这么一说,再加上昨夜的事,只觉得后背发凉,低声问着孟寻道:“寻丫头,你可是开了天眼?” “天眼是什么?”孟寻跳上驴车,坐在松软的草垛上问道。 大爷四处看了看才又低声道:“就是能看见鬼怪。” 第10章 “能啊。”孟寻随意地点了一头,才说完就后悔了,不会被村里人当作怪物给灭了吧。 “哎哟……我们村也出半仙了,哎哟……哎哟……”大爷一脸激动,驾车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一路上都喊着孟半仙。 孟寻一脸无奈看着对面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谢嘉因,满头黑线,她敢保证以大爷嘴碎程度,不出明天整个村的人都要叫她孟半仙了。 驴车摇摇晃晃将孟寻的瞌睡摇了出来,倒在谢嘉因的腿上睡着了。 谢嘉因垂下的眸子中透着一抹软意,多可爱的人儿啊,将孟寻贴在脸上的发丝轻轻勾到耳后,指尖摩挲着孟寻的耳垂,手感很好,她很喜欢。 “半仙……半仙,到了。”孟寻迷迷糊糊地被大爷叫醒,睁眼一看都到村口了,搓了搓脸,跳下驴车,望着远处一大片的金红霞光,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谢谢大爷,这个是给您带的,这是回来的车钱。”孟寻留下糕点和钱便提着东西往自己家赶去,不给大爷追上来的机会。 回家的路上,看着周围几乎人家都升起了袅袅炊烟,都在开始做饭了,孟寻推开自己家的大门,直接哇了一声,简直是焕然一新。 提着东西往厨房走去,灶台上的油烟都消失了,就连水缸都装满了水,孟寻啧啧感叹王婶的厉害,将东西往厨房搬……实则是谢嘉因在搬。 “老婆,我去给王婶送东西,你在家还是跟我一起去?”孟寻从包裹里翻出两盒糕点,在里面塞了些碎银,抬眸看向谢嘉因问道。 “我与你一起去吧。”谢嘉因望着孟寻塞钱的动作,目光更柔和了些。 “好。”孟寻抱起糕点就往隔壁王婶家走去。 门开了,王婶身前还系着围裙,一看就是在做饭,见是孟寻连忙问起还满意否。 “满意满意,王婶真是太能干了,这是我从城里带的点心,您拿去尝尝……”孟寻把提着的点心往前送了送。 王婶看着两盒点心,一脸肉疼:“你这丫头,我早上怎么跟你说的,用钱要精细些,以后用钱的地方还……” “呜……我再也不敢了……呜……别打了,爹……”王婶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院子传来小女孩的哭喊声,随即又是几声藤条抽打皮肉的声音。 孟寻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谢嘉因见状拉着孟寻的手,示意她已经过去了,现在没人敢打她了。 “欸……可怜啊……”王婶像是习以为常般望着隔壁院子,一脸担忧,却也没有过多的动作。 “隔壁是怎么了?”孟寻问道。 第8章 “欸……造孽啊,这家人重男轻女,大女儿早早地被送走,这二女儿不久也要被送去给别人家当童养媳,不过,送去当童养媳也好过在这儿。”王婶说起隔壁家的情况,连连叹气。 藤条抽打皮肉的声音还在继续,孟寻没等王婶继续说,便已经抬腿往隔壁去,王婶见状赶忙上前想要拉住孟寻,可惜孟寻是铁了心要过去帮忙,拉都拉不住。 “砰砰……”几声敲门声响起,里面的抽打声音停止,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 入眼是一个干瘦的中男子,浑身散发着汗臭味,孟寻嫌弃地后退一步,抬眸对上干瘦男的眼睛问道:“你打孩子做什么?” “我家孩子我想打就打,关你什么事?王婆子,是不是你又在背后乱嚼舌根,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干瘦男挥舞拳头恐吓站在孟寻身后的王婶。 孟寻往边一挪挡在王婶面前:“你敢。” 干瘦男听见孟寻这么说,脸色一变,但为了不落面子,还是朝着王婶走去,还未等孟寻找自己老婆帮忙,干瘦男就已经捂着脑袋喊疼了。 孟寻回头看去,只见自己老婆手里还拿着块石子,干得好,悄悄给自己老婆竖了个大拇指。 “谁?给我出来。”干瘦男捂着脑袋四处张望,除了面前的两人,再没看到第三人,结合昨夜的事,干瘦男看孟寻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是受了惊吓,踉跄地跑回院里将门猛地关上。 “寻丫头,你害惨了招娣啊。”王婶拽着孟寻往回走。 孟寻不解自己怎么就害惨了叫招娣的女孩:“王婶,这是何意?” “你啊,好心办坏事,他这会儿没消气,等到晚上会打得更凶。”王婶又叹了口气。 孟寻往后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问道:“他这样打孩子,都没人管吗?” “他们自己家的事,谁又能管得了他,以前倒是有人劝过他,当时是停手了,结果到了晚上打得更凶……” 孟寻脸色有些难看,隔壁小女孩的哭喊声逐渐微弱,好在没有再听见藤条抽打的声音,最后隐约听到干瘦男骂了一句什么,让小女孩去做饭。 王婶也侧耳听着动静,叹了一口气:“欸……造孽哟,生在这么一个重男轻女的家里……” 孟寻往隔壁大门再次往隔壁家大门看了一眼,也跟着叹了口气,在抬眸时还是带着笑意跟王婶说再见,将糕点塞入王婶手中跑回了家。 只是一回到自己家中,便又泄了气,神情沮丧地坐在台阶上,谢嘉因见状也陪着她坐下。 “你是在懊恼自己不能救那小女孩吗?”谢嘉因看着抱着双膝,将头搁在手臂上的孟寻柔声问道。 孟寻侧头面向谢嘉因没说话,谢嘉因也跟着抱着膝盖,头枕在膝盖上与孟寻面对面,看着孟寻眼眸中透着失落,怜爱地轻抚孟寻的脑袋,特意避开了她后脑勺的伤。 “我没事,只是有点难受很快就好了。”孟寻闭了上了双眼,哪怕她原本的世界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得到很大的改善,但也难免有迂腐之人,更别说这个封建时代。 王婶说得对,自己贸然去敲门,惹恼了那家人,虽说这会儿不打了,可晚上打得更凶。 孟寻又叹了一口气,把头埋进膝盖里,直到一股糕点的香味传入鼻腔内,刚抬头嘴里就被塞了块糕点。 “好点了吗?”谢嘉因看着孟寻鼓着腮帮子,努力嚼着糕点的模样甚是乖巧,忍不住上手戳了戳,视线落到孟寻的嘴角,零星的糕屑沾在嘴角,倾身捏着孟寻的下巴,指腹认真抹去孟寻嘴角的糕屑。 ‘好御。’孟寻望着谢嘉因低头认真给自己擦拭糕屑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暗叹,是她最喜欢的御姐啊。 察觉到孟寻忽然顿住,谢嘉因抬眸与孟寻对上视线,孟寻眼中的炽热让谢嘉因不自觉的后退,却被孟寻按住后颈:“我可以再亲亲你吗?” 谢嘉因被孟寻的眼神烫到,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可没等来孟寻的亲吻,只见孟寻风风火火地拉着她跑回屋里,给自己灌了一杯茶水后,朝着自己靠近。 整个房间里只有谢嘉因现在坐的凳子是好的,孟寻撑着桌子,将谢嘉因圈在自己怀里,缓缓弯下腰歪着头去寻谢嘉因的唇,后者为了配合孟寻只得仰着头。 温热湿润的触感传来,让孟寻浑身酥麻不止,原本撑着桌上的左手抚上谢嘉因的侧脸,吮吸着下唇轻咬一口。 “嗯~”谢嘉因嘤咛一声,孟寻趁机占了谢嘉因的唇舌。 谢嘉因的手不知如何放是好,最后只得由心而动,攀上孟寻腰间…… 孟寻坐在谢嘉因腿上低头微微喘气,放在谢嘉因侧脸的手抹去她嘴角的水渍,望着被自己亲得红肿的嘴唇,孟寻又咽了咽口水,她还想亲…… 谢嘉因揽着孟寻的后腰,抬头望着孟寻问道:“还难受吗?” 孟寻没说话,只是眼神炽热地看着自己老婆,原来谢嘉因纵自己的原因,竟然是自己说的一句难受,厚脸皮的孟寻摇头道:“要是还难受还能亲吗?” “小寻……”谢嘉因娇嗔了一句,又接着宽慰道:“那小女孩至少因为你的介入,此时此刻没有挨打了,而且她知道还有人在意她,她的心里应该也会好受些。” “我想帮她。”孟寻有着原身的记忆,对小女孩的遭遇更能共情。 “嗯?你想怎么帮她?”谢嘉因依旧揽着孟寻的腰,仰着头看着孟寻。 孟寻嘴角仰起一抹坏笑,俯身贴近谢嘉因的耳畔低语道:“老婆,你晚上过去吓他们呗,把他们吓得不敢动手打那孩子。” “哼……你啊~”谢嘉因看着孟寻那狡黠的眼眸,嘴角挂着宠溺的笑,点了点孟寻的鼻尖。 孟寻追着谢嘉因的指尖走,嘴里还问着:“我聪明吗……哎哟……”可惜下一秒就摔在地上。 谢嘉因慌忙去扶孟寻,可惜她的手从孟寻身体穿过,孟寻见状忙将自己腰间挂着的小香球打开一看,原来香燃尽了。 “我去点香。”孟寻揉着自己的屁股起来,将香点上,放入小香球里。 谢嘉因想看看孟寻摔伤了没,可看着孟寻捂着的部位,一时间犯了难。 “哎哟……我好疼啊。”孟寻看着谢嘉因伸出又收回的手,一把抓住放在自己摔疼的位置贱嗖嗖道:“揉揉。” 第11章 谢嘉因感觉到手心下一片柔软,透过布料传到手心的热浪,烫得想收回手。 “你又脸红了哦~”孟寻猛地贴近谢嘉因,鼻尖相对,目光再次落到谢嘉因微肿的红唇上,偏头啄了一下,便飞快地跑出屋,还大喊道:“我去做晚饭了。” 那背影像极了一个做坏事得逞的小孩,谢嘉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一般。 等谢嘉因来到厨房时,只见到孟寻坐在灶孔前,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格外温暖,像冬季的阳光。 “今天晚上喝粥,我忘记买菜了。”孟寻擦了擦脸上的汗,抬眸看向谢嘉因又问道:“老婆你真的不能吃东西吗?” 第9章 谢嘉因没第一时间回答孟寻的问题,而是蹲下用自己的衣袖给孟寻抹去脸上的柴灰,也不知道怎么弄的,生个火还给自己脸弄成了小花猫。 “小花猫……” “嗯?老婆你说什么?”孟寻看谢嘉因的脸一时间看入了迷,没听清楚谢嘉因说什么,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盯着她。 这个表情更像一只小猫了。 “撒上香灰即可。”谢嘉因轻咳一声,收敛心神回道。 孟寻听后,有些后悔今早把香炉里的灰都给倒了,低头摆弄着自己腰间的小香球,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香灰够不够。 “些许就够。”谢嘉因觉得孟寻很好懂,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就像现在的孟寻,一会懊悔,一会担忧,很容易让自己猜到她在想什么。 “好喔~让你尝尝我手艺。”孟寻笑着又往灶孔里塞了两根木柴,火瞬间大了不少,这次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孟寻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谢嘉因的嘴唇上,她又馋了。 “咕嘟……” 安静的厨房里,孟寻咽口水的声音格外响亮,孟寻难为情地偏过头,她这样馋,会不会让谢嘉因生厌啊。 谢嘉因却只是看着不自然的孟寻,嘴角噙着笑,孟寻怎么忽然害羞起来了。 孟寻知道谢嘉因在看自己,更不好意思了,眼睛都不敢乱看,抿着唇装做一副认真控火的模样,用火钳在灶孔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掏着,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很忙。 直到嗅到一股糊味,噌地一下起来,顾不得体面,拿着锅铲开始搅动锅里的粥…… “嘿嘿……我平时做饭手艺挺好的,只是这个火我不会控制,我以前做饭可好吃了。”孟寻尴尬地端着有糊味的粥小口小口抿着。 谢嘉因不在意地点点头,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唇前,嗯……是糊味挺重的。 孟寻见谢嘉因不说话,还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赶忙又开口道:“真的,我真的会做饭,以前我都是自己做饭……”她为了让自己家看起来有烟火气,一直坚持自己做饭,好似自己做饭就能让自己家显得不那么冷清。 孟寻小时候最怕的就是放学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那时候父母虽然还没离婚,但谁也不管自己,只知道给钱让她去外面吃。 自从她开始学会做饭后,总是期待着有人能坐下陪着她一起吃,说说话,可惜到死都没有人……不过现在好了有鬼陪她吃饭了。 “我相信。”谢嘉因察觉到孟寻低落的情绪,还以为是孟寻是因为煮糊了粥而自责,赶忙开口道。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就去买回来给你做。”孟寻眼眸亮晶晶地看着谢嘉因。 谢嘉因望着孟寻殷切的模样,低头笑着,心中滑过一股暖流,但还是摇摇头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怎么会,那我们一道一道的试,总会遇到你喜欢吃的东西。”孟寻不相信有人会没有喜欢吃的东西,肯定是谢嘉因以为自己真的不会做,她今天只是被美色迷惑,一时间忘了自己锅里还煮着粥罢了。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能把粥都能煮糊的人,怎么能让老婆相信自己会做饭呢,她明天一定要找回面子。 谢嘉因看着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孟寻,不想扫她的兴,便应了下来:“好。”但也没抱什么希望,能把粥都煮糊的主儿,谢嘉因只期望孟寻下次别煮糊粥给自己吃就好。 孟寻喝了一小碗后,便将碗放回桌上,她实在喝不下了,可一旁的谢嘉因还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老婆……咱喝不下不喝了吧。”孟寻握着谢嘉因拿勺的手腕,神情讪讪道。 谢嘉因瞥了一眼孟寻碗里还剩一大半的糊粥,心下了然,将勺子搁回碗中,她若是再喝下去,孟寻也不得不继续喝糊粥。 “好。”谢嘉因从善如流。 孟寻趁着天还没黑,将碗筷收拾好后,又检查了一遍墙角的捕兽夹确认没问题,看了一眼两间的主屋,今天回来还没去看主屋打扫得如何了。 推开门,里面有些黑,孟寻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几眼,也是被王婶打扫一尘不染,只是她不打算今天住进去,想着多通风几日,去去晦气,而且那张床也好难搬。 “老婆,我们过几日再搬进去吧。”孟寻回头跟站在院子里的谢嘉因道,也就这么一眼,孟寻又看呆了,简单的一件青色长袍,让谢嘉因穿出来仙人之姿,浑身散发着一股疏离感,与这破旧的小院格格不入, “老婆,你怎么换衣服的?”孟寻拉上房门,朝着谢嘉因走去,问出了今早就想问的事。 谢嘉因朝着孟寻看去,轻声回道:“家里人烧的。” “噢,你还有家……咳……等村里的事了结后,我陪你回去吧。”孟寻自己对家人没什么感情,但谢嘉因既然衣服都有人烧,想来跟家里人感情很好。 谢嘉因只是淡淡一笑:“不着急。” 入夜后,孟寻想洗澡,谢嘉因不让:“你后背的伤还没好透,不能沾水。” 孟寻只觉得身上都是出汗后的黏腻感,不洗澡她可受不了。 “用汗巾擦一下身子就好了。”谢嘉因柔声劝道,昨晚孟寻后背的伤口,有些都发炎了。 “我想洗澡,跑了一天,身上都是汗。”孟寻低头轻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还好没什么汗味。 谢嘉因轻叹一声:“不可,后背的伤不能沾水。” “这……也不是不行,老婆要是愿意帮我擦身子的话,我也可以不洗。”孟寻笑着贴近谢嘉因,如愿看到谢嘉因双颊晕红。 谢嘉因呼吸一滞,在想如何拒绝时,望见孟寻得逞的笑,知道这人在逗自己。 “好啊。” 孟寻没想到谢嘉因真的答应了,这下轮到她脸红了,她还从未在别人面前袒露过,虽说都已经结婚,可没有做那事……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谢嘉因主动提出帮孟寻准备热水,孟寻则去翻找换洗的衣裳,缺了扇门的衣柜里,只剩一套换洗的衣物。 孟寻关好门,回头便瞧见谢嘉因露出半截手臂的手拿着汗巾,上面还冒热气。 “怎么了?”谢嘉因柔和的嗓音,让孟寻觉得耳朵发痒,可谢嘉因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反而不好意思。 孟寻摸着自己泛红的脸颊低声道:“老婆,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好。”谢嘉因听话地转过身去,可身后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解衣带…脱下… 孟寻捂着胸口让谢嘉因转过来,谢嘉因屏住呼吸转身,可当她看到白花花的孟寻时,呼吸还是漏了半拍,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冷静将手中的汗巾递给孟寻道:“我帮你擦后背,前面你自己擦。” “啊……”孟寻傻眼了,亏得她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结果只擦后面。 那可不行。 “不行,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擦身子,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孟寻羞涩的心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现在她只想让谢嘉因给自己擦身子,里里外外都要擦一遍,什么只擦后面,那她之前的心理建设不就白做了。 谢嘉因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浑身燥热,见孟寻不肯罢休的模样,也只好上前,抬起汗巾从脖子开始一路下滑到肩膀。 孟寻看着谢嘉因目不斜视的样子,知道对方也跟自己一样紧张,又想逗弄对方:“这里还没擦到呢,老婆。”还故意贴近谢嘉因的耳廓,拉过谢嘉因拿着汗巾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说话时呼出的气体打在耳蜗里,谢嘉因不自然地偏了偏头,脸色绯红,这里吗? 孟寻本来还很得意谢嘉因的反应,可当谢嘉因真拿着汗巾抹上自己雪峰时,差点没站住,手扶着谢嘉因肩上,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热火。 “小寻,还需要吗?”一声小寻,叫得孟寻魂都没了。 “咳……我自己来吧。”孟寻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主儿,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们两人其实还没有感情。 “好。”谢嘉因将汗巾重新浸水后,拧干递给孟寻。 孟寻自己将擦干净,只剩下后背,戳了戳谢嘉因的后腰道:“只剩下后背了。”言外之意快来给我擦后背。 第12章 谢嘉因深吸一口气转身,只有布满细小伤口的后背,松一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失望,她说不上来自己在期待什么。 孟寻后背的伤口有新有旧,谢嘉因小心避开伤口,指尖顶着汗巾一点一点给孟寻擦拭着,擦到新伤时,望着有些发炎的伤口,轻轻吹了吹。 “嗯~”孟寻觉得谢嘉因是故意的,故意撩拨自己,掐着手腕忍耐着心内的躁动不安。 “怎么了?”谢嘉因轻声问道。 “没事。”孟寻掐着手腕的力道更重了些,“我有些冷了。” “好,我快些。”谢嘉因把汗巾放进桶里,拿起今日买的药膏,指尖沾去一点淡黄膏体,认真涂抹在孟寻的伤口上。 膏体的冰凉接触到肌肤的瞬间,孟寻忍不住颤了一下,谢嘉因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孟寻柔声道:“疼吗?我轻点……” 为了让孟寻不那么疼,谢嘉因一边轻吹着伤口,一边给孟寻上着药。 ‘要人命了,怎么上个药这么难熬啊。’孟寻忍不住掐着手腕,在心中暗自腹诽。 谢嘉因不知道孟寻心中所想,动作又轻又缓,等到药上完后,孟寻穿上衣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坐在凳子上长吁了一口气。 “伤口疼得厉害吗?”谢嘉因看着孟寻发呆的模样,以为是伤口疼,可当她视线下移落到孟寻的手腕上时,瞥见了那一抹红,蹲下身子查看:“方才还没有,这般疼吗?对不起,我应该更轻一些。” 孟寻低头看着谢嘉因一副自责的模样,尤其是那一张一合说话的红唇,天呐,她又馋了怎么办? “亲亲就不疼了。”孟寻俯下身闭眼嘟唇,等着谢嘉因亲自己,可等了半天,手腕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谢嘉因捧着孟寻的手腕,神情虔诚地亲吻着……这一幕让孟寻的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愣愣地看着谢嘉因。 “好些了吗?”谢嘉因抬眸看向孟寻柔声问道。 孟寻回过神来,哑声道:“好多了。” 谢嘉因闻言,就要起身收拾水桶和汗巾,可刚站起便被孟寻拉住。 “怎么了?”谢嘉因不解地问道。 孟寻没说话,眼底的炽热已经说明了一切,谢嘉因没动,她不排斥孟寻的亲吻,甚至还有些喜欢…… 谢嘉因低着头吻上了孟寻的红唇,分不清是谁先一步靠近,孟寻借着谢嘉因的力站起身,掐着谢嘉因的侧腰将她带到桌前,俯身细细轻吻着谢嘉因的下唇。 孟寻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抚上谢嘉因的后背,而谢嘉因双臂不知何时环上了孟寻后颈,仰着头接受着孟寻给的一切,当孟寻情不自禁地啄吻着她侧颈时,偏头让孟寻能吻到更多。 脖子上偶尔传来的吮吸感,让谢嘉因小腹微酸,她有些情动地抚摸着孟寻耳垂,任由她往下…… 孟寻手落到谢嘉因衣襟处,抬眸对上谢嘉因的眼睛,得到首肯后,不再客气,在露出白皙的香肩上重重一吻,抿着肩一路往锁骨去,最后啃咬着锁骨。 “嘶……疼~”谢嘉因轻呼一声,孟寻松开贝齿小心地舔舐着自己方才咬的地方,身体微微弓起,双手寻着谢嘉因的内里的腰带。 “找不到……”孟寻重新吻上谢嘉因殷红的嘴唇,央求着:“好姐姐,你自己解好不好。” 谢嘉因偏过头,握着孟寻的手带到自己腰带扣旁,无声的应允。 孟寻指尖翻动顺利解开腰带,扯下放到桌上,顺着衣摆往上,寻着她最想要去的位置握住,惹得怀中的人轻颤,小心安抚着。 “小寻~”谢嘉因抓着孟寻侧腰的衣服,不敢太用力,怕扯着孟寻后背的伤,孟寻吐出吃到一半的果子,抬头眼神迷离地望着谢嘉因的眸子,等着她的后话。 见谢嘉因不说话,只是用水润的目光看着自己,孟寻垂眸一看好像破皮了:“对不起,我会轻些的。”说着偏头啄了一下谢嘉因的红唇,又继续往下…… 第10章 床帘内的温度不断升高,伴随着谢嘉因的低声啜泣,孟寻听见声儿后,连忙抬头不顾得擦自己嘴角的湿润,爬到谢嘉因跟前握着她的手问:“怎么了?老婆。” “……” 没有回话,谢嘉因只是咬着自己食指指背,眼角还挂着泪,脸颊泛着潮红,她好像把人欺负过头了。 “对不起……老婆,我……不做了,不做了,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这样没轻没重了。”孟寻吻去谢嘉因眼角的泪珠,柔声安抚着。 谢嘉因这才回头看孟寻,见孟寻嘴角还有津液,瞬间想到了方才的事,脸红得厉害,推着孟寻不让她靠近,可又怕扯着她伤口,不敢用力。 最后被孟寻整个拥入怀中,手被孟寻握住挤进指缝中牢牢扣住,闹了一晚上,孟寻早就忘了要让谢嘉因去隔壁的隔壁吓那干瘦男的事。 直到听见外面传来的怒骂声,像是故意骂给孟寻听一样,说什么别以为外人能帮你,我就算把你打死了,她们也管不着。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明显,孟寻惊坐,为难地看着窗户晒进的月光,她总不能现在让自己老婆穿衣服起身去吓人吧。 “你去哪?”谢嘉因看着孟寻起身穿衣服准备出门,不由得出声问道。 孟寻取来一盏油灯,俯身在谢嘉因额心落下一吻道:“我去隔壁帮帮那小女孩。”她真怕小女孩被打死了,听着藤条抽打声音还未停止。 “我与你同去。”谢嘉因忍着不适起身,孟寻见状,将手中的油灯拿得远远的,单手托着谢嘉因的小臂,觉得使不上劲,抓着谢嘉因的手臂往自己脖子上带,手又滑到谢嘉因后腰,让谢嘉因整个人都像是趴自己怀里。 孟寻微微喘着气,手还护在谢嘉因的后腰,看着谢嘉因浑身无力的模样,她不忍让谢嘉因陪自己去,都怪自己第一次不知道节制,忍不住懊恼。 “老婆,我自己去就好,你在家里休息。”孟寻轻拍谢嘉因后腰柔声道。 谢嘉因摇头,她不放心孟寻一个人去。 屋里漏风,烛光摇曳,小女孩的哭声一阵阵地传入孟寻的耳朵里,再耽搁下去,都不用过去救小女孩了,白日的干瘦男说不定都打累了。 “那我背你过去,到地方了,你再下来。”孟寻想到能让谢嘉因省力的办法。 谢嘉因望着孟寻担忧的眼神,忍不住轻笑一声,尾音上挑道:“小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鬼是可以飘着走的。” 孟寻听后,嘴巴微张,她听过这个说法,但这两日和谢嘉因一起,没有见过她飘着走,她还以为只是传说。 “砰……砰”孟寻几乎是用拳头在砸门,急促的敲门声,让院里的抽打声停了下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问话:“谁啊?” 孟寻没有回答,护着手里的油灯,特意将油灯放到自己下巴处感受一下温度,看自己受得了不,她小时候常用电筒照着自己下巴来吓自己的小伙伴,也不知道能不能吓到干瘦男。 听见脚步就在门后,孟寻侧身躲在门边。 “吱嘎……”老旧的门开了,探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来,奇怪屋外怎么没人,男人觉得后背发凉,想要关上门,忽然一只手抓住门板,下一秒一张鬼脸便出现在男人眼前。 “啊……鬼啊。”男人被吓得尖叫,门都没关,连滚带爬地往院里跑去。 孟寻冷哼一声,胆子这么小,她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一脚踢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孟……孟寻……你来我家做什么?”男子声音还发着颤,见是孟寻哆嗦着站起身,指着孟寻问道。 孟寻没理他,扫视了一圈后,发现穿着破旧布丁衣裳的小女孩,正缩在墙角害怕地看着她,面黄肌瘦,头发跟枯槁一般。 “你不是说没人能帮得她,我这不是来了。”孟寻的话,让小女孩眼眸中闪烁出细碎的光,看向孟寻的眼神虽也有惧意,但没有方才的怕。 “这是我自己的家事,关你屁事,你要是再不走,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男人说着便冲到一旁的柴堆里抓起一根木棍,紧张地看着孟寻。 “那你怕不怕我爹娘半夜来找你啊?”孟寻故意将油灯放到自己下巴处,往里收了收下巴,学着她看过的电影里的表情笑着问道。 对方果然被孟寻这一举动吓得踉跄,“你……你……”半天都憋出第二字来。 孟寻放下油灯道:“再让我听到你打她……”天空飘下几张纸钱,还没等孟寻接着往下说,那男人便已经跪地求饶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打她了。”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孟寻停顿的瞬间,一旁堆好的柴堆忽然垮塌,发出的巨大声响,让男人肩膀抖了抖,赶紧表示自己肯定不敢了。 孟寻闻言,这才往小女孩那边走去,小女孩也望着孟寻,小声地叫了一声:“寻儿姐。” “乖啊,没事了,你爹不敢打你了。”孟寻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她实在叫不出招娣两个字来,油灯放在地上,撸起小女孩脏兮兮的衣袖,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替的伤痕,触目惊心,还有这纤细的手臂,哪里像一个十岁孩子的手臂,已经不能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了。 第13章 孟寻抚小女孩的肩膀,本意是安抚她,却摸到一把骨头,瘦……太瘦了。 脖子上还有两道红印,不敢想小女孩后背的伤有多严重。 她想要带着小女孩回去,可她现在带回去,名不正言不顺,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再等等…… 孟寻从怀里拿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块糕点,发出诱人的香味,小女孩忍不住吞咽口水,孟寻拿起一个放到小女孩面前道:“吃吧,我守着你吃,不怕他们抢。” 小女孩还是不敢,手都没伸一下。 孟寻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谢嘉因,她想说这个小女孩被奴役太久了,就算有吃的在面前也不敢吃,太可怜了。 “吃吧,别怕,他们不敢事后打你了,是不是?”孟寻看向男人问道。 男人那敢跟孟寻犟,赶紧点头道:“对,招娣啊,你快吃吧。” 小女孩这才接过孟寻手里的糕点,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一个吃完,孟寻又拿一个,直到油纸里啥也没剩,她才拍拍袖子起身,顺手把小女孩也给拽起来,牵着她脏兮兮的小手到男人面前。 “小心着点我爹娘。”孟寻眼眸发冷地看着男人道,看着对方点头哈腰后,才俯身让小女孩回自己屋去睡觉,可小女孩径直跑向厨房。 孟寻叹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一眼男人,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家后,已经是后半夜了,又是一番洗漱,孟寻坐在凳子上,伸出双手揽过谢嘉因的腰,将头贴在谢嘉因的腹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谢嘉因垂眸看着孟寻的发顶,觉得孟寻的头圆得有些可爱,怜爱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老婆……我想让她来我们家住……但是我们后面又要离开这里,带着她恐怕也不方便。”孟寻语气里透着为难,养一个孩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谢嘉因沉吟片刻,轻声回道:“你若是想便去做,我们不能想那么长远,她现在就需要离开那个家。”今夜孟招娣的惨样,让谢嘉因想到了孟寻以前的生活,是不是也这样难熬。 “好,等时机成熟,我就去将她接过来。”孟寻在谢嘉因怀里轻蹭,腹部的柔软让她沉迷。 孟寻想要帮孟招娣一把,不单是看到她可怜,而是她继承了原身过去的记忆,对于孟招娣的遭遇,她能共情,她想帮孟招娣,也想帮帮过去的孟寻。 夜深了,孟寻拥着谢嘉因困觉,清晨被外面的鸡叫吵醒,赶忙摸摸怀里的谢嘉因在不在,又伸手检查一旁挂着的小香球内的香是否还够,就怕一会儿见不到谢嘉因。 日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打在床帘上,晃得孟寻不舒服,往谢嘉因的怀里躲,谢嘉因感受到怀里的人是在躲阳光,眼眸一软,将人揽入怀中,摸着孟寻的耳垂,轻声问道:“小寻,可是不想起床。” 孟寻听着谢嘉因好听的音色,从谢嘉因的怀里抬起头来,光线昏暗,孟寻只能蹭着谢嘉因的脖子往上,发丝蹭得谢嘉因发痒想笑,按住孟寻的肩膀问道:“小寻,你想要做什么?” “亲亲你。”孟寻还在蹭谢嘉因的脖子,唇瓣时不时触碰到谢嘉因的肌肤,那一块皮肤瞬间泛起痒意,谢嘉因捂住孟寻的嘴,将她往外推。 “好了,该起床了。”谢嘉因没给孟寻赖床的机会,掀开床帘,想要让阳光将孟寻给照醒,可看到孟寻半眯着眼睛不舒服的模样,她心软的抬手为孟寻遮去刺眼的光线。 孟寻迷瞪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起身迷糊着拉开衣柜,发现里面已经没有新的外衣了,只能一脸嫌弃地拿起昨天穿过的外衣,放在鼻底轻嗅,还好没什么味道。 “老婆,早上还是喝粥哦。”孟寻没买其他食材,只能喝粥。 她记得村里还有猎户,她等会去看看能不能买到新鲜的肉类。 今早的白粥终于不是糊的了,孟寻好心情的喝着粥,时不时看看谢嘉因,好似讨赏一般。 “很好喝。”谢嘉因终于在孟寻不知道多少次看向自己时,开口夸赞道。 “嘿嘿……我就说我会做饭……对了,老婆,你有什么忌口吗?比如辣椒吃吗?”孟寻忽然贴近问道。 谢嘉因摇头道:“家中饮食一向清淡,我并未尝试过辛辣之物,可以试试。” “好。”孟寻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碗筷收入厨房洗刷干净后,拿上盆装着自己衣服,叫上谢嘉因一起往河边走去。 早上河边洗衣服的人多,不过来得也早,不少人都已经端着洗好的衣服回去,碰到孟寻先是一惊,而后笑着打招呼道:“孟半仙,早啊,也来洗衣服啊。” 孟寻脸都笑僵了,才走到河边放下盆,打算歇一会儿,再开始洗衣服,忽然头顶一片阴影笼罩,抬头一看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婶,正笑咪咪地看着自己。 “何婶,你看着我做甚?”孟寻不解地问道。 “寻……孟半仙,我们家有事想请你办。”何婶搓着自己的围裙,笑得憨态可掬,但眉眼间的郁色却是难掩。 孟寻听到半仙二字,就知道是昨天那大爷回村后,给自己宣传出去了。 “您说。”孟寻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谢嘉因,随后盯着何婶问道。 第11章 河道两侧都是洗衣服的妇人,何婶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说让孟寻去她家一趟,随即抱着装满衣服木盆离开。 孟寻盯着何婶的背影看了半天,末了皱了皱鼻子低声问道:“老婆,可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嗯,闻到了。”谢嘉因的五感比孟寻还要灵敏,自是闻到了。 孟寻蹙眉,那股血味是从何婶的木盆里传出来的,难道说何婶家里有人受伤了?不对,受伤该去大夫,而不是自己,只有被鬼缠身了才会想起找自己。 “老婆,你说这次会是什么鬼?要是那种很恐怖的,你记得捂我眼睛。”孟寻将衣服丢在一块已被洗得光滑的石头上,用木盆从河里装水,结果装太多了,端不起差点一头栽进河里。 好在谢嘉因及时拽住孟寻的衣领,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木盆,可这一幕落到对岸的人眼里就是孟寻斜着站在石头上,木盆也悬在半空。 “天呐,她不会真得了仙人引路吧。”对岸的人小声议论起来,看向孟寻的眼神变了又变,到最后只剩下敬畏。 孟寻还在惊叹自己老婆厉害,无心管对面的人议论什么。 “别装这么满的水。”谢嘉因将木盆放到石头上,又将孟寻拽回石头上站好。 孟寻长呼一口气,她只有原身洗衣服的记忆,没有实践过,她以为自己可以端起一整盆水:“好哦,知道了。” 孺子可教也,谢嘉因站在孟寻身后,看着孟寻把衣服都丢进木盆里搅和,是这么洗的吗? 谢嘉因抬头看向对岸的妇人们,人手一个棒槌,而孟寻还在用手使劲搅和。 “小寻,你抬头看看呢。”谢嘉因实在看不下去,让孟寻看看别人怎么洗衣服的。 孟寻头也没抬继续搅和道:“我知道,我没带棒槌,只能这么洗了……或许可以去借……”孟寻嘟嚷着忽然抬手看向周围。 “老婆,你看那是隔壁那小女孩吗?”孟寻瞥见在最尾端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洗着比她还大的一堆衣服。 谢嘉因顺着孟寻的视线看去,还真是那孩子:“嗯,是她。” “快快,过去找她借……不……洗过她家里衣服的棒槌,我不要。”孟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洁癖,对人不对事。 白激动一场,孟寻看着自己盆里的衣服也泛了难,就这么手搓,且不说自己手会疼,还洗不干净,叉着腰眼睛四处瞟着想办法。 忽地瞥见桥头长着一颗无患子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亏得她小时候在外婆家待过一段时间,不然她还不一定认识这玩意。 “老婆,老婆,快来。”孟寻激动地拍手,手脚并用地往无患子树下爬去。 谢嘉因飘着跟在孟寻身后,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孟寻略显不雅观的攀爬姿势,到了树下找准位置用力一踹。 树……纹丝不动,甚至连树叶都不曾掉落,望着比自己还粗一圈的树干,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谢嘉因。 “老婆,你能不能上去帮我摘几个无患子下来啊。”孟寻指了指树上挂着的无患子道。 谢嘉因抬头看去,手一伸一串无患子便落于她掌心。 “啊……太棒了,老婆太厉害了。”孟寻接过,朝着谢嘉因的脸颊亲了一口后,便往河边跑去,有了这无患子,今日衣服肯定能洗干净。 等到谢嘉因飘回孟寻身边时,孟寻正拿着石头砸自己方才摘下的果子。 “你在做什么?”谢嘉因跟着蹲下问道。 孟寻没抬头专注地砸无患子外壳,她需要这外壳来做天然的洗涤剂:“做洗衣液。”说着就用收集好的无患子外壳捣碎,拿自己衣服包起来,丢入盆中来回揉搓,渐渐的盆中冒起泡泡。 谢嘉因觉得神奇,伸手去摸了摸,绵密泡沫的手感更是新奇。 第14章 “寻儿姐,我来帮你洗吧。”就在孟寻跟谢嘉因玩得正开心的时候,头顶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抬眸一看是孟招娣站在面前,瘦小的身影看来来一阵强风都能刮跑。 “小妹啊,你自己的洗完了吗?”孟寻瞥了一眼孟招娣泡得发白发皱的手问道。 孟招娣点头道:“洗完了,我来帮你吧,寻儿姐。”昨晚孟寻赶来帮自己,还给自己了那么好吃的糕点,她总想做点什么来报答孟寻。 “不用,你洗完了,就在边上玩会儿,别着急回去,回去又得干活。”孟寻让孟招娣在边上自己玩,她将手里的几件衣裳又揉搓了几遍,随即把衣服拿出来,水倒掉,木盆清洗干净。 孟寻转身背对着孟招娣,后者盯着孟寻的后脑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了谢嘉因的注意,还未等谢嘉因提醒孟寻。 孟招娣自己又怯弱地开口问道:“寻儿姐,你后脑勺的伤好些了吗?” “啊?我后脑勺的伤?你怎么知道的。”孟寻起初专注地在河水里漂洗衣物,没注意孟招娣在问什么,当她反应过来后,当即起身问道。 许是孟寻的动作过大,让孟招娣一惊,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孟寻见状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就这么点动作便吓着了,太……谨小慎微了。 “别怕,我只是好奇。”孟寻边说话,边朝孟招娣走去,伸手抚着她肩膀,发现这孩子居然在发抖。 孟招娣抬眸看着孟寻,慢慢地平复下来,才轻声回道:“我看到牛二将你推倒了,你后脑勺磕台阶上,流了好多血……”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 孟寻还在原身的记忆里努力回想牛二是谁,而她脑海中再次响起,那道电子女音:“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奖励积分十,商城已解锁,宿主可自行查看。” 眼前一块虚拟屏幕忽然出现在眼前,上面只有三个基本板块,个人信息,任务栏,商场。 ‘就这么几个板块吗?人家游戏里可是还有金手指的,你怎么不给我?’孟寻在心中默默问道,可惜没有人回她,又死机了。 用意念操控面板,点击商场。 “……” 最便宜的面包都要十积分,孟寻划拉着面板往下,这一页只有一些常见的食物和一些基础生活用品,她想继续往下,但显示加载完毕。 没了? 这就没了? 这商城还不如没有呢。 面包,她本来也不爱吃。 “叮~新主线任务:查清牛二为何谋害孟寻,奖励积分五十” 孟寻听后,思绪回到正轨,牛二是里正家的放牛娃,无父无母,靠给里正放牛混口饭吃,可原身与这个牛二并无交集,顶多是以前父母还在时,见牛二饿得可怜,给过一块肉饼。 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原身呢?难道是反社会人格? 孟寻想不通,只能对着小女孩道:“好,我知……” “死丫头,你个偷奸耍滑的狗东西,洗完衣服不回家做饭,还在这里做什么,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 孟寻抬头看向堤坝上,正快步走来一个身穿粗布碎花的中年妇人,手里中还拿着一根藤条,孟招娣的肩膀止不住的发抖,想往自己放木盆的地方跑。 第12章 孟招娣刚转身,便被孟寻抓住胳膊往自己身后送,孟寻挡在孟招娣身前。 泼辣妇人骂骂咧咧地拿着藤条走到孟寻面前,她没有孟寻高,却有两个孟寻胖,不知道平日伙食有多好,可养出女子瘦骨嶙峋,简直就是虐待自己的女儿。 “孟寻,我可不信你那套鬼神,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昨天晚上还敢来我家吓我家男人,也是我昨夜睡得沉,不然昨夜就收拾你了。”泼辣的妇人一来就对着孟寻一顿好说。 说完举起手中的藤条往孟寻脸上抽去,可那藤条还未靠近孟寻,便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孟寻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谢嘉因,歪头一脸挑衅地朝泼辣妇人一笑。 “你……这是什么东西?”泼辣妇人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想要扯回藤条,却怎么都拽不动,只能撒手。 孟寻见状上接过谢嘉因手中的藤条,用力折断丢到一旁道:“她是我夫人,你说话客气点。” 泼辣妇人仔细看了看眼前,只有孟寻和孟招娣,根本就没第三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又往后退了几步,也不忘放狠话:“你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我一定找人收了你。” 孟寻看着腿抖得不成样子的泼辣妇人,冷笑道:“那我就等着,看是我夫人先来找你,还是你先找到人来收了我。” “你……你……死丫头看什么看,还不快跟我回家。”泼辣妇人不敢再对孟寻无礼,只能指着孟寻身后的孟招娣吼道。 孟寻闻言,眉头一皱:“你若是回去敢打她,我必让我夫人来找你,那盆衣服你自己端回去。” 泼辣妇人听后,狠狠瞪了孟招娣一眼,却还是去端起那盆衣服快步离去。 孟招娣见状小声地跟孟寻说着再见。 “小妹,你放心,寻儿姐会帮你的。”孟寻拍拍孟招娣的肩膀,让她宽心。 望着孟招娣的瘦小的背影逐渐远去,孟寻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回头一看她的衣服已经被河水带走…… “呀,我的衣服。”孟寻见状,脱下鞋袜,挽起裤脚,下河捞自己衣服。 河水看似平缓,实则暗流涌动,脚下的石头更是滑不溜秋,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孟寻伸手一按,怎么手里也这么滑,莫不是摸到蛇了。 “啊……”孟寻惊呼着将手里按着的玩意丢上岸,这才看清是一条鱼,真是吓着了,连是鱼是蛇都没有感觉不出。 “嘿嘿,老婆中午吃鱼哦。”孟寻叉着腰站在河里,一脸神气,仿佛方才吓得尖叫的人不是自己一般,谢嘉因点点头,指了指她身后。 孟寻回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又飘远了。 “回来,河里危险。”谢嘉因朝着孟寻伸手,将她拉上来,自己飘到河面上捞起衣服放入盆中。 反正孟寻半仙的称号和娶了鬼妻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不必遮掩,这样反而能让村里人对孟寻敬畏三分,让孟寻不受欺负。 对岸的妇人洗衣服的手都停了,孟寻好像真的会仙术,飘在河里的衣服就这么顺着她的心里落入木盆中,见孟寻端着木盆要走,赶忙开口招呼道:“孟半仙回去了啊。” “对,回去了,你们慢慢洗……对了,可以摘一点无患子,用它的外壳砸碎了洗衣服。”孟寻瞥了一眼无患子树,回头跟还在洗衣服的婶子分享道。 小院被隔壁王婶子收拾得很干净,连晾衣服的竹竿都是擦洗干净了,孟寻伸手摸了一把,没灰,这才放心地把洗好的衣裳晾上去。 鱼是用两根茅草穿过鱼鳃提着回来的,现在还是鲜活的,只是看着还在蹦的鱼,孟寻犯难了,她只在市场里买过鱼,她还没杀过鱼。 学着鱼老板的动作,准备将鱼用力往地上一丢,可抓鱼的瞬间瞥见身旁站着的谢嘉因连忙道:“老婆,你站远些,小心溅你身上。” 谢嘉因从善如流往边上靠了点,看着孟寻自己都怕得闭上眼,开始担心孟寻中午能不能吃饱了,昨日买的点心,只剩下半盒,中午吃完,晚上就没了。 “小寻,你真的会做饭吗?”谢嘉因看着还在地上动的鱼,忍不住开口问道。 孟寻本来找到木棒,打算将鱼敲晕,听见谢嘉因如此问,不由得挑眉道:“您瞧好吧。”憋着一股劲,将鱼开膛破肚处理好。 她今天一定要一雪前耻。 “辣椒……辣椒……”孟寻嘴里嘟囔着,跑出了院子,往隔壁王婶家跑去,恰好看见有人从孟招娣家出来,方才那泼辣妇人送人出来,瞥见孟寻像是看到鬼一样,缩了回去关上院门。 “神经兮兮的……王婶……王婶。”孟寻白了一眼泼辣妇人,转头敲起了王婶家的大门。 王婶来开的门,见是孟寻想起昨日糕点里的钱,便说回房给孟寻拿。 “哎哟,王婶,你别去拿,我有钱,我夫人的钱我都拿回来了,我来找你借点辣椒。”孟寻一把拽住王婶的手道。 “辣椒,你要做饭啊。”王婶笑着问道。 “对,我要自己做饭。”孟寻点头。 “好好……我去给你拿些常用的佐料。”王婶也听村里人说了,孟寻现在能通鬼神,能消灾降福,她虽半信半疑,也高兴孟寻能有独立门户的本事。 孟寻守在王婶家门口,望着方才从孟招娣家出来的人笑着开口问道:“阿婶打哪来啊?” “周家村来的,这不是她家要给孩子找个好人家,来看看……”说话的阿婶笑着看向孟寻,但这笑让孟寻有些不自在,心里毛毛。 “好人家?她们家是要做什么?”孟寻有股不好预感。 “这不是家里粮食不够,想把女儿送出去给人家养嘛,恰好我们周家村有户人家缺女儿……姑娘,你相看人家没有啊?” 第15章 “我有夫人了。”孟寻挑眉道。 “夫人?女子怎么能有夫人呢,你……” “少见多怪了不是,你要多出去见见世面了,阿婶。”孟寻见王婶出来后,便不再与这阿婶说话,后者识趣离开。 王婶望着方才那人背影,又语重心长道:“寻丫头,你可别被那婆子给骗了,她就是个牙婆子,这次来就是看隔壁的招娣丫头。” “知道了,王婶,我回去做饭了。”孟寻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佐料和王婶挥手示意。 一转头脸跟着冷了下来,孟招娣的爹娘就这么等不及,要把孟招娣给卖出去了吗。 谢嘉因看着冷脸的孟寻,不由得伸手握住孟寻的手道:“小寻,想好办法了吗?” “嗯,本来想不花钱,现在看来这家人不见钱,是不会放手的。”孟寻轻叹一声,她不想花钱买,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这样对待物品的方式对孟招娣不好,越想越气。 “先回去做饭,下午去村头何婶家看看,她找我有何事。”孟寻笑了笑,强压心底的怒气。 谢嘉因伸手握住孟寻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无声的安抚,让孟寻逐渐冷静下来,开始烧火做饭,她本想一展身手,结果最后一盘有糊味的鱼出锅了。 “呵…”谢嘉因望着孟寻弄得脸都花了,忍不住轻笑一声,用衣袖给孟寻擦拭脸颊上的柴灰:“都成小花猫了。” 孟寻却望着谢嘉因的红唇出神,什么时候亲上去,她自己都不知道。 “该吃饭了。”谢嘉因红着脸出了厨房,孟寻端着鱼往屋里走去。 孟寻望着自己做得泛着糊味的鱼,放下碗筷,自觉拿起糕点,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老婆可以不用吃饭,不然跟着自己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了。 她不会控火,要小火的时候,火大,要大火的时候,火反而小了,累得她满头大汗。 午饭后,孟寻抱着谢嘉因小憩了一会儿,本想继续赖床,可想着答应了何婶去她家看看,挣扎着想要起身。 谢嘉因看着孟寻睡眼朦胧的模样觉得乖巧又可怜,坐起身来,让孟寻躺在自己腿上,轻柔地按着孟寻太阳穴。 孟寻舒坦地发出一声喟叹,握住谢嘉因的手腕放在唇前亲了亲,最后满血复活地爬起来穿衣服出门。 午后的村落里变得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家里休息,等着下午出去干活,孟寻刚走过十字路口,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跟着自己。 “老婆,你看看我身后可有人跟着?”孟寻低声与身侧站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让孟寻继续走,她则站在原地,果然看到一个身穿粗布短衣的年轻女子背着背篓在悄悄观察孟寻。 “是村医的女儿,想来是听说了我半仙的名号,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通鬼神吧。”孟寻本想继续往前走,忽然想起自己院里的捕兽夹,立马转身朝着女子走去。 “姜姐…啊…姜大夫。”孟寻离姜山艳三步距离站定,刚想喊姜姐姐,忽而想起之前自己叫人好姐姐,谢嘉因吃醋的事,赶忙换了个称呼。 姜山艳被吓了一跳,她刚从山里采药回来,远远瞥见孟寻在无人的大路上走着,想到村里的传言,她便想悄悄看看孟寻是不是真的通鬼神,结果这个孟寻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知道自己在后面。 “孟寻,你有什么事吗?”姜山艳比孟寻还大一岁,稳住心神,也笑着问道。 “哈哈哈……没什么事,我只是最近上山碰到踩到捕兽夹,我想找姜大夫讨个药膏。”孟寻编了一个谎言,把话题往捕兽夹上引。 姜山艳脸色一听,孟寻是找自己要膏药,脸色缓和了不少:“你把裤腿挽起来,我看看伤得如何。”作势要蹲下查看孟寻的伤。 “没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这一挽裤脚不就露馅了吗,自己腿上可是光滑得紧,赶忙往后退一步,生怕姜山艳掀起自己裤脚。 姜山艳见状也不强行检查,只是好心提醒道:“以后上山多注意些,随我回家取药膏吧……怎么最近这么多踩到捕兽夹。” 后面一句是姜山艳在小声嘟嚷,“姜大夫,我们村还有谁也踩到了捕兽夹吗?”孟寻听到后赶忙问道。 第13章 “还能有谁,进山的人呗。”姜山艳勾了勾肩上的背带,打算带着孟寻回家取药膏。 孟寻无奈地抓了抓自己后脑勺,跟在姜山艳身后接着问道:“猎户吗?” “不是,是里正家的小儿子孟山,前些天大半夜地跑来我家说进山找野味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捕兽夹了。”姜山艳没多想,只当孟寻好奇,便同她讲了。 孟寻一听急忙问道:“可是前天夜里?” “对,是前天夜里。”姜山艳回头朝孟寻看去,怎么感觉孟寻很着急的样子。 前天夜里……正是祠堂闹鬼那晚。 孟寻想着八九不离十,想来自己家偷钱的人就是里正家的小儿子孟山,一个游手好闲吃喝嫖赌都占全了的村里混子。 “姜大夫,我忽然想起我还要去何婶家一趟,晚些时候我再去你家取药膏。”孟寻脚底抹油溜了。 姜山艳蹙着眉头,望着孟寻远去的背影,怎么疯疯癫癫的,莫不是得了什么癔症? 孟寻哪管她怎么想,回到主路上,继续往何婶家走去:“老婆,看来那天晚上翻墙进我们家的人就是孟山了,这人可不是个什么省油灯,一次没成,肯定会来第二次。”语气里透着些许担忧。 “没事,我守着你。”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让她别担心。 孟寻听后笑了起来,贴近谢嘉因问道:“老婆,想怎么守着我啊?寸步不离?还是贴身守护?”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谢嘉因在心底暗想,当她看到孟寻嘴角的狡笑,才知道这人在逗自己,抽回手不管孟寻,自己往前走。 “欸,老婆,走这边。”孟寻站在原地喊道,手指着一侧小路,何婶家虽然是住村口,但大门朝向是背面。 谢嘉因默默地走了回来,任由孟寻牵着自己的手。 还未到何婶家大门,已经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原身家以前也是猎户,也没有这么重的血腥味,靠近大门时,那股血味更重,抬手敲响房门。 院里传出一声来了,便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大门被打开一条缝,来人警惕地看向外面,见是孟寻脸色瞬间变得激动,连忙将孟寻迎了进来。 “哎呀,孟半仙,总算将你盼来了……快来瞧瞧我儿这是怎么了?”何婶拉着孟寻就往堂屋走去。 何婶家房子也是以凹字形修建,与村中大部分房屋一样,正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是住房和厨房以及杂物间。 一入堂屋冲天的血腥味朝着孟寻袭来,“呕……”孟寻被冲得连忙挣脱何婶的手,跑出堂屋扶着柱子在屋檐下干呕,太冲了,她受不了。 谢嘉因心疼地轻拍孟寻弯着的背,还好孟寻没有看到屋里的女鬼,她的手还未抬起去遮孟寻的眼睛,孟寻便已经转身冲出门了。 “孟半仙,您怎么了?”何婶一脸忐忑问道,孟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慢慢直起身,胃里还在翻涌,谢嘉因在身后轻拍着背,让她稍微舒服了些。 “何婶,你没闻到家里很大一股血腥味吗?”孟寻摆手示意谢嘉因不用拍了,背靠在柱子上,斜对着堂屋,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何婶表情古怪,往堂屋看了一眼,低声回道:“可不是嘛,我儿自打前天夜里从山中归来,身上就带着股血腥味,洗澡换衣服都不管用,昨晚吃着饭便昏了过去。” “没找姜大夫来看看吗?”孟寻被这股血腥味冲到想要捏鼻子,皱眉问道。 “找了,姜大夫来把脉说我儿脉象壮如牛,我想着是不是在山中冲撞了什么东西,所以想让孟半仙您来给瞧瞧。”何婶本想从外面找先生来瞧瞧,且不说路途遥远,那给出的钱还不知数。 “好说,好说。”孟寻感觉到身后的谢嘉因在轻戳自己后背,回头一看一张干净带着清香的手帕出现自己眼前,赶忙接过捂住口鼻,是谢嘉因身上味道。 孟寻缓过劲来,打算进屋瞧瞧,还未走到堂屋大门口,就听见谢嘉因对自己道:“小寻闭眼。”孟寻从善如流,闭上双眼,摸着门框往里走,结果脚下没注意,踢到门槛,往前一栽,下意识睁眼。 “啊……鬼……鬼。”孟寻回身就往谢嘉因身上爬,抱着谢嘉因不撒手。 这一幕把何婶吓得不轻,只见孟寻以一种很难描述的姿势悬在空中,像被人打横抱起来了一样。 “孟……孟半仙,你……你这……”何婶一脸震惊地看着孟寻,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孟寻只觉得自己心脏砰砰跳,好似要跳出自己的心口,抓着谢嘉因后肩衣服的手都在发抖,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原以为赌坊里看到的小鬼已经够吓人了。 第14章 如今这位才是重量级别的,只有半张脸的骷髅头上挂着细碎的皮肉,血不断地从她眼眶里流出来,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抓来,比恐怖片里的女鬼还可怕。 第16章 “小寻,没事的,没事的,别怕,我在呢。”谢嘉因声音温柔地安抚着孟寻,可她的眼神却像淬了寒霜一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鬼。 女鬼见状,朝着谢嘉因飘了过来,可半路像是遇到一堵墙怎么都过去,而后体内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痛得她跪趴在地,嘴里不断发出呜咽声。 “饶命……姑娘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鬼艰难地爬起来跪在地上哀求着。 谢嘉因这才收了手,让女鬼把自己吓人的脸收回去,女鬼抬手把自己脸上的皮肉一点点给贴回去。 谢嘉因在瞧着女鬼除了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疤外,脸上如常人无异后,才轻拍孟寻的后背柔声道:“小寻,没事了,她没吓人了。” “真的?”孟寻把头从谢嘉因的肩窝里抬起,与何婶担忧的眼神对上,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真的,小寻,不吓人了。”谢嘉因很有耐心安抚着。 女鬼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谢嘉因安抚怀中的女子,怎么还有两幅面孔,方才要将自己撕碎的人与眼前温言细语的女人好似两个人,不,两个鬼。 孟寻捂着自己眼睛,缓缓转过头来,微微分开指缝,没看到……再一转头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怯生生地站在墙壁前,看见自己后,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确认没有方才那可怕的女鬼后,孟寻让谢嘉因放自己下来,拍拍手叉着腰喊何婶进来。 “孟半仙,您没事吧?”何婶还没忘孟寻方才的尖叫。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咳……你儿子的确是被女鬼缠身,那身血腥味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孟寻同何婶讲完,立马偏头靠近谢嘉因捂住低声道:“老婆,能不能让她把身上的味收收啊,太冲了。” 谢嘉因一个眼神过去,女鬼被吓得一激灵,立马站得规规矩矩,把身上的血腥味收得干干净净。 何婶忽然鼻子用力在周围闻了几圈,一脸惊喜地望着孟寻道:“没有那股血味了,孟半仙,您可真神了。”如果之前何婶对孟寻能通鬼神还半信半疑,现在就完完全全的相信孟寻的能力了。 孟寻被夸得仰起了下巴,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在谢嘉因一声轻咳,将孟寻拉回到正题上。 “你且等我跟那女鬼问问话,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寻说得像模像样,可转头拽着谢嘉因的衣袖撒娇道:“老婆你快帮我问问她。” 谢嘉因被孟寻这一系列动作逗笑,柔声回道:“她不是上次还未实体的婴儿只会说鬼语,她会说话,小寻可以自己跟她交流。” 孟寻闻言朝着女鬼看去,对方再次露出了讨好的笑,孟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鬼。 “你为何要缠着这家儿郎?”孟寻问道。 女鬼沉吟片刻,朝着谢嘉因看去,后者叹了口气道:“你尽管答便是。” 女鬼这才小声开口道:“我叫周蓉,本是周家村人,听闻孟家村后面的山中有不少野蘑菇,想着采摘一些回去卖掉补贴家用,不曾想在山中遇到一男子,想要强迫我委身于他,我不从,拼死抵抗,慌乱间捡到一块石头砸了他的脑袋,可惜我力气实在不够,没能将他砸晕。” “这一举动也惹怒了他,他将我死死摁在地上,挥舞着那块石头用力砸我的头,直到我面目全非。”女鬼说起了自己悲惨的死法。 孟寻听后义愤填膺骂了一句:“狗东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但脑海中一闪而过方才女鬼的恐怖造型,忍不住发颤。 “你知道他是谁吗?”孟寻继续问道。 女鬼摇头。 “那他长什么样子?”孟寻接着问。 女鬼接着摇头。 孟寻看着女鬼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有些气馁,这怎么找,什么线索都没有,忍不住扶额轻叹。 可刚叹到一半,孟寻手顿住了,指腹下一道细长的疤痕,方才女鬼是不是说了,她砸了那男人一下,对方额头应也会留疤才对,这个世界可没有除疤手术可做。 “你还记得砸的左边右边?”孟寻做了个拿石头砸人的动作问道。 女鬼闻言,扭动着身体躺在地上,模拟起那日的场景,右手摸着到石头扬起一砸……是左边,是对方的左边。 “左边。”女鬼又扭动着身躯站起来肯定道。 孟寻闻言,走到猎户身边看着对方光洁的额头,对着女鬼摇头道:“不是他,你为何要缠在他身上?” “两位有所不知,我埋身之地太过偏僻,这两年来除了他,没人路过,我只能缠着他出山。”女鬼解释道。 孟寻听后点点头道:“那你先放了他,人家还有个老母亲要养,你这缠久了,万一对他身体有害怎么办?” “姑娘教训的是。”女鬼本想反驳两句,可一看见孟寻身后站着的谢嘉因便腿软,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自觉走到猎户头顶对着他身体猛吸一口气,一大团血雾被她吸入腹中。 孟寻好奇地转头问谢嘉因:“那是什么?” “鬼气,每个鬼都有属于自己的鬼气。”谢嘉因看着像个好奇宝宝的孟寻,嘴角挂着溺爱的笑。 “都是这个颜色吗?”孟寻问道。 谢嘉因耐心回道:“不是,随着鬼修炼越高,颜色也会随之加深。” “那老婆你的是什么颜色?”孟寻继续问。 谢嘉因沉吟片刻后回道:“白色。” “白色挺好看的。”孟寻觉得白色挺好看的,转念一想白色岂不是最浅的颜色,难怪自家老婆要想那么久才开口:“没关系的,白色就白色,我们慢慢来,早晚会修炼出红色的鬼气。” 一旁的女鬼听的目瞪口呆,方才在她体内四处拉扯的玄色鬼气,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 一个白鬼气的鬼,能把一个红鬼气的鬼降服吗? 不过,在谢嘉因的注视下,女鬼一个字都不敢说。 “小寻打算如何帮她?”谢嘉因警告地看了女鬼一眼,随后柔声问孟寻。 女鬼对于谢嘉因的两幅面孔已经看惯不怪了,听到谢嘉因的问话,她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却在谢嘉因的眼神下,止步于三步之外。 “先找到她的尸骨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查。”孟寻还是秉承出命案让官府的人来查,至于她得的一个线索,也可以告诉官府,如果官府的人也查不出来的话,她再自己去找找。 孟寻现在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说早了,什么一定能抓住杀害女鬼周蓉的凶手,这种拍胸脯的话下次还是少说。 “孟半仙,我儿如何了?”何婶看着孟寻一直对着空气说话,还不只一个方向,难道这屋里有两只鬼吗? “那女鬼已经把的鬼气收回来了,马大哥应该很快就醒了。”孟寻安抚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躺在竹板上的猎户醒了。 第15章 何婶看着醒来过的儿子,喜极而泣,泪眼婆娑地抱着猎户。 “儿啊,这是我们家的恩人,快起来磕个头,谢谢恩人。”何婶冷静后,连忙推着猎户给孟寻磕头。 孟寻哪见过这阵仗,赶紧摆手道:“都是我夫人厉害,我只是小小的传个话。”说着还举起自己的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个一条缝出来。 “您夫人?”何婶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方才孟寻那一系列的怪异动作都对上了,她说怎么感觉孟寻像是抱着个人悬在半空中。 “对,何婶你也别怕,我夫人很好,她不会害人。”孟寻解释。 何婶见自己儿子都是对方唤醒的,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孟寻左右两侧都行了个拱手礼:“多谢夫人和孟半仙相助。” “多谢夫人和孟半仙。”猎户起身跟学他娘的样子对着孟寻和她左右两边行礼。 孟寻一时间有些尴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地谢自己,连忙摆手道:“不必客气……不过我们还需要马大哥陪我们进山一趟,寻找女鬼尸骨,” “这……”何婶语气迟疑,这才刚醒就往山里去,万一又冲撞了其他东西。 “何婶你放心,我肯定会将马大哥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孟寻又拍着胸脯保证。 马猎户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尸骨?怎么闹出了人命吗? 孟寻见马猎户和何婶疑惑的眼神,开口解释道:“缠着你的女鬼是周家村的人,名叫周蓉,两年前来我们村采蘑菇时,遇到歹人将她残忍杀害,埋在偏僻处,要想送走她,就得找到她的尸骨将她好好安葬,再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这后面的话是孟寻根据之前处理黑漆漆的小鬼编的,想来流程都是差不多的。 “儿啊,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你就陪孟半仙她们走一趟吧。”何婶听后,拽着自己儿子衣服央求道。 马猎户当即点头,走出屋外看了眼日头道:“今天恐怕不行,现在上山,只能在山里过夜,明日一早上山可以吗?孟半仙。” 第17章 “可以,明日一早我随你入山。”孟寻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从猎户家出来后,孟寻手里提着一只处理好的野鸡,还有两大块熏过的腊肉,路过之前见到姜山艳的路口,孟寻调转方向,朝着村医家走去。 “叮~支线任务:寻找真凶,奖励:积分二十。”孟寻脑海中忽然响起电子女声,吓得她停在路上。 ‘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吓坏了你们赔?’孟寻在心中暗自开口道。 可惜那系统除了会派发任务和结算任务,此外什么都不会回复。 “小寻,不回家吗?”谢嘉因见不是回家的路开口问道,将孟寻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想去村医家碰碰运气,哪怕是力竭的全力一击,也不能自己平白无故地好吧,总得用点药敷着。”孟寻提着腊肉的手被勒得生疼,见四下无人,把腊肉塞进谢嘉因手中。 谢嘉因无奈地看着手中的腊肉,小寻现在使唤起她来也是一点不手软。 拐过巷口,来到一处土胚房前,空气里时不时飘来一阵中药味,孟寻见自己手里提着东西,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大树,嘿嘿一笑。 谢嘉因从树上飘下来,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孟寻。 “啊……老婆真好。”孟寻抱着谢嘉因撒娇,仰头看着大树上挂着的一只鸡和一块腊肉,嗯,藏好了。 提着一块腊肉,敲响大门,门内很快传来动静,门开了,是姜山艳来开的。 “你好啊,姜大夫,我来取药膏。”孟寻咧着嘴笑道,还晃了晃自己手中稀罕的腊肉。 “是你啊,随我进来吧。”姜山艳见是孟寻,便让开身位,放孟寻进门。 一样的凹字形房屋建造,院子里摆着三角架上面都晒着草药,看数量应该是要拿到城里去卖的。 “姜大夫,我回去了。”还未等孟寻跟着姜山艳走入药房里,迎面走来一个倒三角眼,带着汗巾遮住额头的男人。 孟寻认得他,他就是里正的小儿子孟山,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 姜山艳不动声色地挡在孟寻面前,可那人一瘸一拐走过来时,还是越过姜山艳盯着孟寻,下一秒不知被何处丢出的石子砸中脑袋,捂着脑袋到处看。 可四下只有姜山艳和孟寻两人在,男人后背发凉,连忙开口道:“山艳妹妹,我这就回去了。” 姜山艳没理他,拽着孟寻往药房走去,而谢嘉因低垂着眼眸盯着孟寻被握住的手腕…… “爷爷,孟寻来取外伤粉了。”姜山艳将孟寻领进门,又往后看了一眼,见那男人已经出了院子,当即翻了个白眼道:“看着都倒胃口。” 姜山艳的爷爷见孟寻来了,笑呵呵地起身,去柜子里取生肌粉,还不忘让姜山艳给孟寻看看伤势如何。 “我没事,能走能跳,只是划伤,没有夹到骨头。”孟寻赶紧摇头,要是看伤就露馅了。 “还是看看比较好,别到时候留下什么后遗症。”姜山艳说着就朝孟寻走来,孟寻一边摆手,一边后退踢腿,示意自己的腿没事。 姜山艳见状赶忙站住道:“你别踢了,小心伤口崩开。”回身将她爷爷摆在柜台上的外伤粉给孟寻。 孟寻接过后,把自己手里的提的腊肉递了过去。 “腊肉你自己留着吧,寻丫头,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生活,你这才刚刚独立门户,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姜山艳的爷爷在柜台里说着跟隔壁王婶一样的话,姜山艳亦是没有要接腊肉的动作。 “这是何婶家给的,我也是借花献佛。”孟寻依旧把腊肉往前一递,她还要打听消息,得先来点糖衣炮弹。 姜爷爷一听孟寻去过何婶家,脸色微变,想起近来村中传言:“寻丫头,你可曾看出点门道没?” “看出来了,是个死于非命的女鬼缠上了马大哥。”孟寻见姜山艳不接,干脆身旁柱子上的铆钉上。 姜山艳一听来了兴致,想要知道更多,但孟寻只道天快黑了,她要先回家了,谢嘉因朝着门外看去,外面天光乍亮,哪有天黑的迹象。 孟寻往外走,姜山艳追了出来,手里还提着腊肉拦下孟寻道:“孟寻,这腊肉你拿回去慢慢吃。” 见孟寻没接,姜山艳又开始问起关于那女鬼的事,孟寻趁机询问起谁来这儿看过额头上的伤。 “谁额头上有过伤?你直接看他们额头就好了啊。”姜山艳说得随意,孟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讪讪一笑,她不好直接打听,万一打草惊蛇,对方躲起来,她上哪看人家的额头。 “也是哈,我先回去了,姜大夫别送了。”孟寻说完便脚底抹油跑了,等到姜山艳追出来时,路上哪还有孟寻的人影,不由得感叹道:“孟寻现在能跑这么快了。”提着腊肉转身关门。 就在大门关上的瞬间,孟寻手里提溜着野鸡和腊肉缓缓落地,方才她就躲在树上,谢嘉因抱着她飘上去的。 “走吧,老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孟寻扬起手中的野鸡和腊肉。 落日将孟寻的身影拉得很长,毫不避讳地牵着谢嘉因,落到外人眼里孟寻攥着一团空气,还有说有笑的,路上遇到扛着农具的大婶大叔们,还笑着打招呼。 也不管别人眼神如何,反正她是坦坦荡荡地带着谢嘉因往家的方向赶。 路过孟招娣家时,还特意听了一耳朵,里面没有打骂声,才放下心来。 趁着天还亮着,孟寻拿着大砍刀剁着野鸡,“小寻,会不会砍得太大块了?”谢嘉因看着一只鸡就斩成了四块,不由得出声问道,她本想提议让孟寻提着东西去找隔壁王婶。 吃饭就在王婶家解决,不然一直吃糕点喝粥,孟寻的营养跟不上。 “老婆,你放心,今天晚上你就瞧好吧。”孟寻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一幕谢嘉因只觉得眼熟,中午做那条鱼的时候,孟寻也是这样迷之自信。 谢嘉因不好说丧气话,只能跟在孟寻身后看着她忙前忙后,起火的时候,不出意外又把自己脸弄成了花猫。 “小寻,要不……”谢嘉因实在看不下去,刚要开口说话,孟寻一转头用那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就舍不得打击孟寻的信心,罢了最后吃一顿糊糊的饭了,后面实在不行,自己学着做饭吧。 经过两次烧火得出的经验,孟寻觉得自己控制不了火候,做不了啥大菜,只能先从炖汤开始,将鸡肉和老姜放入锅中慢慢炖着,火不敢太大,孟寻一直守着灶孔,时不时掏两下。 天色渐暗,火光照着孟寻的脸上,让人看了心里暖洋洋的,谢嘉因坐在小凳子上,撑着头看着孟寻一脸认真控火的模样,暗想着自己方才没说打击孟寻信心的话,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呼……呼……”孟寻忽然皱着鼻子四处闻了起来,猛地谈起,她煮的饭。 光顾着这边的鸡汤,完全忘记自己的还煮了饭,掀开盖子一看,还好还好,今晚煮的干饭,不吃底下糊了就好,把饭锅端开,又拿来切下一节腊肉放进另一口锅里架在灶上继续煮。 谢嘉因看了看桌上的两道菜,一抬眸便瞧见孟寻脑门上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小寻,真厉害。”夸得很认真。 孟寻闻言,将脸颊凑过去指了指,便闭上眼,等待着谢嘉因的亲吻。 谢嘉因红着脸快速亲了一下,就撤开了,却还是没有孟寻的动作快,后脑勺被孟寻的手扶着,被动接受孟寻的亲吻,下唇被孟寻含进嘴里细细品尝,直到有些发麻才被赐予了自由。 “吃饭。”孟寻心情大好,今夜这顿饭除了米饭有些糊外,她也算是一雪前耻了。 又到了紧张刺激的擦身子环节,孟寻乖巧地坐好,背对着谢嘉因,后背被细细擦拭干净,乳黄色的膏药抹在后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好了,穿衣服吧。”日头好,上午晾的衣服,傍晚就干透了,提前收进来放凉,现在穿刚合适。 “你帮我穿。”孟寻又给谢嘉因出了难题。 第16章 “你不要乱动。”谢嘉因没有拒绝反而提出一个要求,孟寻没想到谢嘉因真的会帮自己穿衣裳。 提起小衣目不斜视地给孟寻穿上,孟寻开口道:“不敢看我?”尾音上挑,让谢嘉因红了耳尖。 孟寻张开手,好让谢嘉因继续给自己穿中衣,她也没想着今晚要做些什么,毕竟昨夜将人欺负过头了,怕给谢嘉因在此事上留下什么阴影。 望着孟寻白净后背上一道道的细小伤口,谢嘉因眼神里闪过一戾气,转瞬即逝,余下的只有心疼,将一只袖子套进孟寻的手臂里。 “收手。” 孟寻把手收回,方便谢嘉因给自己穿另一只袖子。 谢嘉因绕回到孟寻身前,贴近她……孟寻闭上眼睛,她以为谢嘉因被自己美色所迷惑,想要亲自己,微凉的指尖触碰她的后颈,泛起一片颤栗。 “好了。”谢嘉因将孟寻笼在衣服的青丝拨出,看着孟寻一脸期待的模样,眼眸中闪烁着狡黠道。 第18章 孟寻没等到谢嘉因道吻,睁眼一看,谢嘉因已经站在离自己一米开外,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老婆。” 孟寻心口一凉,低头一看,衣带还未系上一边给自己系着衣带,一边靠近谢嘉因。 “啵。”用力亲在谢嘉因的脸颊上,脸上露出得逞的笑,还未等谢嘉因说话,赶忙逃走。 “我去倒水。”孟寻的声音因跑动而变得不平,端着木盆就往跑去。 “啊……老婆。”孟寻的尖叫声和木盆落地声同时响起,谢嘉因闻声快步走到房门口,便被孟寻迎面抱上,定睛往外看去,什么都没有,木盆好好地放在院中架子上。 正当她疑惑时,怀中的人儿忽然颤抖起来,低头看去,孟寻把头埋进她的心口,看不到孟寻是什么神情,刚想出声询问怎么了。 孟寻猛地抬头,大声笑道:“嘿嘿,被我骗到了吧。” “……” 谢嘉因无奈叹气,搂着孟寻的腰把人抱回屋里,衣袖一甩房门便关上了。 孟寻看着谢嘉因微沉的脸,一时间也不敢再笑了,双手捏着自己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道:“我错了,我不该吓你。” “小寻,我很担心你。”谢嘉因知道孟寻害怕鬼,自从滴了那药水后,她就怕孟寻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被吓到,她特意在房子周围释放自己的气息,这样不会有其他鬼不敢来。 方才她真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结果是孟寻的恶作剧。 “我知道,下次不会开这种玩笑了。”孟寻走上前去,拽着谢嘉因的手轻摇道。 “今晚罚你自己睡。”谢嘉因想不到其他惩罚孟寻的办法。 孟寻抬起头看谢嘉因的脸色,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不要一个人睡啊,都有老婆了,还要一个人睡,那得多命苦。 “啊……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这样了……求求你了,好老婆,好姐姐,不要让我一个人睡啊。”孟寻蹭着谢谢嘉因的脖子,低声哀求着,她不要一个人睡,绝对不能一人睡。 “好姐姐……”孟寻见谢嘉因不为所动,继续撒娇。 谢嘉因见孟寻这哀求的小眼神,也心软了,低声道:“下不为例。” “我保证……快快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上山呢。”孟寻怕谢嘉因反悔,赶紧拉着谢嘉因躺进被窝里,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谢嘉因。 谢嘉因察觉到左胸上放着一只温热的手,出声问道:“小寻,这样睡会让你睡得更好吗?” 孟寻沉默,自觉的把手从胸上挪到谢嘉因的腰上。 次日一早,谢嘉因醒来想叫孟寻早些起来,刚有动作,便察觉到胸上有重量,无声叹了口气,侧身正对孟寻。 孟寻被边上的动静吵到,哼唧了一声,一手抓着谢嘉因地衣襟,一手摸进衣服里,贴着肌肤搭在后腰上,整个人缩进她怀里,将额头抵在她下巴处,口鼻都贴着她的脖子,又沉沉地睡去。 谢嘉因不忍将孟寻叫醒,在心中默默算着时间,卡着最后起床的点,将孟寻温柔地唤醒。 孟寻还是不愿意起床,被窝里太舒服了,尤其是还有谢嘉因陪着自己。 “快些醒神,今日不是约好猎户一早进山吗。”谢嘉因坐起来,将孟寻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轻柔地按着她的太阳穴,想让她快些醒神。 可孟寻觉得她按得太过于舒服,差点又睡过去。 等到穿戴整齐,收拾好上山的物品时,外面太阳都升起来了。 “昨夜下过雨吗?”孟寻看着院子湿润的地面问道,她昨夜睡得沉并未听见雨声。 “嗯。”谢嘉因给孟寻整理好衣领回道。 好在村里是石板路,没有泥土,走得还算干净,在村口和马猎户汇合后,便一起往山里走去。 风一吹,树叶上挂着的水珠,便直直往下坠,孟寻拍了拍肩上的水珠,望着山脚下的那凌乱的脚印开口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脚印。” 马猎户上前蹲下查看道:“只有下山的脚印。” “坏了。”孟寻忽然拍了下额头道:“快,快进山。” 等到一行人来到女鬼周蓉的埋葬地时,只剩下一片狼籍,周围全是混乱的脚印,一块骨头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我的尸骨呢?”女鬼周蓉飘在空中对着只剩下一个土坑的埋尸地无助道。 孟寻蹙起了眉头,怎么会走漏风声,昨日她在姜山艳家什么都没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自己和何婶以及马猎户。 何婶?村口。 “嘶……”孟寻深吸一口气,怎么就忘了何婶是村口信息站的老常客,一脸懊悔,就该昨天下午直接上山。 谢嘉因握住孟寻放在唇前轻咬的手,微微用力拉出来,低声道:“昨夜下过雨,这里的人信鬼神,不敢把尸骨带回家,肯定还在这山里,顺着脚步找。” 孟寻一听,方才的懊悔烟消云散,对,肯定还在山里。 “我们找脚印,顺着脚印找,肯定能找到。”马猎户也在这时开口道。 女鬼周蓉见还有机会,脸色也不再无助,飘在空中,从俯视的脚步开始找那伙人的脚印。 孟寻也跟着静下心来,仔细观察地上的脚印,发现脚印有大有小,是两个人的。 “这边。”马猎户常年在山里打猎,日常就是顺着动物的脚印,找它们的踪迹,比孟寻她们有经验,指着一条小路高声道。 孟寻快步走去,顺着那条小径看去:“走。” 几人顺着脚印往前找。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啊。”刚走没两步,听见前面有呼救声。 “怎么听着像小姜大夫的声音。”孟寻侧耳倾听不由得发出疑问。 马猎户也静下心来听,发现真是姜山艳的声音,快步上前,在一处深坑发现一段滑痕,想来姜山艳是为了采草药,不慎滑落坑底。 “有人吗。”姜山艳在地上听到上面的动静连忙道:“救救我。” 孟寻探出个脑袋往下看,姜山艳正站在坑底往上看,对上孟寻的眼睛,一脸惊喜道:“孟寻?快救我上去。” “好,你等我们一下……没绳子啊。”孟寻刚安抚完姜山艳,转头想起她们没绳子,怎么把姜山艳拉上来。 马猎户当即接话道:“我的林中小屋有,等我去取。”说完便头也不回扎进密林里。 孟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差点忘了正事,往来时路看了一眼,方才的脚印早就被自己和马猎户踩没了。 左右看了看这附近,也不见有其他脚印。 就在这时,坑底发出一声尖叫,姜山艳颤抖声音道:“下面有具尸体。” “真的吗?”孟寻扑在坑口,谢嘉因怕她摔下去,在后面拽着她的后领。 “真的,快拉我上去,我害怕……”姜山艳的声音还在发抖,看来被吓得不轻。 孟寻却咧开了嘴角,回头跟女鬼周蓉道:“找到了。” “别害怕,马大哥去取绳子,很快就拉你上去。”孟寻拍拍身上的水,对着坑底又喊了一声。 姜山艳一直没话找话地跟孟寻说着,孟寻找了两片干树叶垫在石头上坐下,抱着谢嘉因的大腿靠在上面。 “姜大夫,我们村里谁额头受过伤啊?”孟寻趁机又问起了昨天的问题。 姜山艳生怕孟寻不跟自己说话,赶紧开口道:“我记得,我记得……有谁呢…有……好几人呢。” “都有谁啊?”孟寻听姜山艳这么说,一脸狡笑地抬头对着谢嘉因眨眼。 “额头受伤的人倒是有几个,不过都是很久之前了……对,有孟山额头受过伤,说是撞到石头了,不过我看着不像,像是被人用石头砸的。”姜山艳仔细回想一番道。 孟寻怕找错人,又接着问道:“除了孟山还有谁?” “放牛娃牛二,他说是被牛顶下山坡磕到额头。”姜山艳继续答道。 孟寻听后追问道:“牛二的伤看起来像是撞的,还是砸的?” “也像是砸的。”姜山艳的话一说完,孟寻垂着眸子,摸着自己下巴,低声念叨着:“都像是被砸的,怎么会这么巧。” “嘶……左边右边啊?”孟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要是都一样的话,那还真不好区分。 “好像都是左边吧,时间太久远了,我也有些记不清了,去看他们伤疤就知道了。”姜山艳不确定道。 孟寻一听当即又问:“都是同一时间?” “嗯,前后脚的事。”姜山艳记得很清楚,两人是同一天来的。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 抱歉,刚到家,明天肯定准时更新。 第17章 关于牛二,害死原身的真凶,孟寻对他的了解也是来自于原身的记忆,是一个从来不敢正眼看人,说话也不敢说大声的人。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怯弱无能的孤儿,但往往这样的人,最会扮猪吃老虎。 第19章 “我回来了。”马猎户的声音从孟寻身后传来,看见孟寻凭空靠在身侧,便知道身边站着的应该是她那位鬼夫人,对着那处点头示意。 “马大哥……快拉我上去。”底下的姜山艳听见马猎户的声音,赶忙开口喊道,她不想跟尸体再待下去。 “好,你等我一下。”马猎户应了一声,把肩上套着的绳子放下,一头拴在大树上,一头丢进很深坑里,对着下面喊道:“你把绳子拴到腰上,我们拉你上来。” 孟寻上前帮忙拉着绳子,绳子一点一点往上收,姜山艳一出来,便趴在石头上大喘气,指着坑底跟马猎户说:“尸体…下面有尸体。” 马猎户闻言,让看向孟寻,孟寻侧头看向女鬼周蓉,方才都忘了让周蓉去确认一眼,坑底的尸体是不是她的。 “报官,得去报官。”姜山艳喝过水后,缓过来劲喃喃道。 “好,我陪你去,让马大哥在这里守着。”孟寻盯着女鬼使了个眼色,让她下去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尸体。 周蓉想给孟寻一个白眼,不是她的,她早就让孟寻接着找了,可碍于谢嘉因护犊子的性子,她只能憋着。 见周蓉点头,孟寻上前扶起姜山艳道:“走,我们这就下山去报官。” “你怎么这么积极?”姜山艳将手从孟寻的手中抽出,身体朝一边仰去,拉开距离问道。 孟寻故作神秘:“边走边跟你解释,只要你别怕就行。”姜山艳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孟寻,总觉得孟寻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具尸体是谁了。 还多次问自己,村里谁额头受过伤。 “孟半仙,你……能不能把那谁也一起带走啊,我有些害怕。”马猎户适时开口,让他在守着可以,但是边上别有女鬼就行。 “没问题,你跟我一起去报官。”孟寻对着周蓉道,这在姜山艳的眼里,就是孟寻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你在和谁说话?”姜山艳顺着孟寻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她后背有些发凉。 孟寻干脆不瞒了,直接开口道:“就是坑底那具尸体的主人,她就在这儿。” “哈哈哈……”姜山艳被孟寻一脸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她可不信孟寻能见鬼神的传言。 “……” 孟寻也跟着笑了起来,下一秒收住笑容,转身往山下走去,爱信不信,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报官,去县城还需要一点时间,官差来也需要时间。 姜山艳将背篓丢下,快步跟上孟寻的脚步,两人一同坐上村口大爷的驴车。 “你往那边坐点,挤着我夫人了。”孟寻坐在松软的稻草上,侧头对着隔了两个拳头距离的姜山艳道。 姜山艳往两人中间看了一眼,依旧什么都没有,嘀咕了一句:“真是得了失心疯了。”说完就靠着车架子坐好。 只是下一秒孟寻隔空枕在稻草上,让姜山艳不断地吞咽口水,这世间难道真的有鬼不成? “孟寻,你别吓我,这个姿势躺着会很累。”姜山艳已经将自己后背紧贴在车架上了。 孟寻抬眸看了她一眼,姜山艳侧身还坐着额头冒血的女鬼周蓉,算了还是别说了,她怕把姜山艳吓回家,没人跟她一起去报官。 “说了你又不信。”孟寻嘟囔了一句,便阖上眼休息,她今日起太早,静下来后,浑身都没力。 谢嘉因揽着孟寻的肩膀,防止她睡熟后掉下去。 一路摇摇晃晃的,姜山艳爬到车头和大爷一起坐,不敢再坐车后面。 “醒醒……小寻,到城门口了。”谢嘉因轻拍孟寻的脸颊,让她清醒清醒。 孟寻睡眼朦胧地看了看城门,搓了一把脸,坐起身来,垂着头醒神,谢嘉因轻拍孟寻后背,让她再缓缓。 “好了,我醒了,老婆。”孟寻抬起头道。 谢嘉因看着孟寻困到发红的眼睛,心疼道:“今夜早些困觉吧。” “好。”孟寻点点头,撑着车架跳下来,看着站着远远的姜山艳问道:“你干嘛站那么远?” 姜山艳盯着孟寻周围看了看,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可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越发明显。 “你别站她身边。”孟寻对着姜山艳身侧站着的女鬼周蓉道。 姜山艳听后,如惊弓之鸟般左右来回看,却依旧什么都发现。 “别耽误时间了,快走吧。”孟寻见周蓉已经走开,又看了看抱着自己双臂一脸惊恐的姜山艳安抚道:“你放心吧,她不害人。” 下过雨的县城,像是被洗干净的画,清澈明亮,孟寻和姜山艳直奔县衙报官。 等到从县衙里出来时,身边多了三人,两名衙役和一名仵作跟着一起去案发地。 两名衙役嚷着没吃饭,要吃完饭才肯去案发地,孟寻见状,只得说在城门口等着他们,绝口不提请客吃饭。 姜山艳看着衙役的背影,发起了牢骚,怎么出了人命,衙役还有心情吃饭,边上仵作一直没说话。 “吃吧,也到饭点了,我们也去吃饭。”孟寻看那两人不到午后是不会出城。 “我没带钱。”姜山艳犯了难,她一早上山,身上除了一个背篓和一把锄头,其余啥都没带。 孟寻见状开口道:“走吧,我夫人请客。”瞥见一旁一直没开口的仵作又道:“仵作大人,也随我们同去吧。” “不敢称大人,姑娘叫我仵作便可,家中已做好饭,多谢二位好意。”仵作笑着谢绝。 孟寻见状也没强求,带着姜山艳去馄饨摊要了四碗馄饨。 “我们就两人,怎么要了四碗?”姜山艳一坐下便听见孟寻要了四碗,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孟寻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她们,才捂着嘴低声道:“我夫人和周蓉也要吃啊。” 姜山艳闻言,将板凳搬得离孟寻远了些。 谢嘉因看着站在馄饨摊前一脸谗样的周蓉,招手让她过来坐。 “两年没吃东西了吗?”孟寻低声问着周蓉。 周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山中的田鼠倒是吃了不少。”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对着孟寻和谢嘉因拱手一拜道:“多谢二位相助,今生无以为报,下辈子定还二位恩人的大恩。” “别客气,这不是遇上了嘛,快坐,快坐。”孟寻声音压得低,隔座的人还在交谈自己的事,压根没人注意她们角落这桌。 没过多久,馄饨上桌后,孟寻打开自己腰间的小香球,从里面捻出一搓灰撒进两只鬼面前的馄饨里。 姜山艳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孟寻的动作,她现在已经接受有两只鬼的事实,低声问道:“这样撒上,她们就能吃了吗?” “对。”孟寻舀起一颗馄饨放在唇前轻吹,听到姜山艳的话,头也不抬回道。 姜山艳得到肯定答复,立马欣喜道:“那我下次祭祖的时候撒点香灰,这样他们就能吃上了。” “你家没鬼,都投胎了。”孟寻继续吃着馄饨,她去过姜山艳家,没看见有鬼魂,想来都去投胎了。 “啊……这样啊,罢了,去投胎了也好。”姜山艳感叹了一句后,也埋头吃起了馄饨。 等到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往城外走去,路过赌坊时,孟寻还特意看了一眼,说好给自己送银子来,都过去两天了,还没给自己送来。 已经到了开门的点,赌坊大门却紧闭。 “怎么没开门?伙计偷懒吗?”孟寻低声自言自语道。 姜山艳以为孟寻在和自己说话:“啊……你说什么?” “我说快些出城吧,别到时候那两个衙役走到我们前头了。”孟寻收回视线,往城外走。 路过糕点铺的时候,又买了两盒,家里的糕点被她吃得差不多了。 回去的路上,孟寻正襟危坐,没有之前的肆意散漫,两名衙役坐在一旁,开始盘问起如何发现的尸体。 孟寻怕和马猎户那边产生分歧,干脆实话实说,只是隐去了女鬼缠着马猎户下山的事,把她上山的动机改成了捡野菌子,怕山中有野兽,特意让马猎户带着自己一起上山。 “你上山又是做什么?”衙役又开始盘问起一旁的姜山艳。 姜山艳更是实话实说道:“采药。” “原来是村医。”衙役的态度瞬间多了三分敬意,谁都有头疼脑热的时候,“村子里近两年可有失踪的人?”衙役又接着问。 “我们村没有,隔壁周家村倒是听说两年前丢过一个姑娘。”前面驾着车的大爷听了,赶忙接话,他也是村口情报站的一员大将,驴车就停村口,没上县城的时候,他就坐村口,有人来他也跟着唠两句。 驴车停在村口,不少人围了过来,就连里正也早早地在村口等着,一见衙役赶忙迎了上来,还将孟寻和姜山艳挤开。 热闹的场面,让孟寻有些发懵,马猎户又没下山,怎么这些人提前知道了。 “两位官爷,来我们村有何贵干啊?”里正谄媚道。 第18章 第20章 衙役看了一眼,伸长脖子想要知道内情的村民,低声对里正道:“接到报案,在你们孟家村后山发现一具尸体,我们特来查看。” 里面半弯的腰,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眸同时闪烁着惊慌,脸上更是夸张到张大了嘴:“怎么会出这事,我们村近几年可没丢过人。” “不是你们村,可能是其他村的,你找几个年轻人去其他村问问谁家少了人,来现场认一下。”衙役说完,便招手让孟寻带路往山上走去。 孟寻正盯着里正看,见衙役叫自己,脸上神情瞬间变化,赶忙装作慌张的带着衙役和仵作往山上走去。 “你方才为何一直看着你们村里正?”女鬼周蓉飘在孟寻身后问道。 孟寻瞥了一眼身后的衙役,没回答周蓉的话,只是低头和姜山艳在前面带路。 顺着小径一直往上走,孟寻走得气喘吁吁,身后的衙役还在不断催促,甚至还想伸手推搡孟寻,谢嘉因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衙役,后者便捂着头大叫起来。 “啊……好疼。”衙役捂着自己的额头,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另一位衙役上前查看:“你这是被蜂子蜇了啊……眼下没有膏药,你只能忍着,等办完事回城里抹药了。” 被蜇的衙役暗道倒霉,心中有气的越过孟寻往前走,结果脚下一滑,又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你今儿个点可真背啊。”另一位衙役扶着刀大笑。 孟寻低着头也跟着笑了起来,真是活该啊,穿着身狗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家伙,只知道欺负弱小的东西。 “遇到死人,能不晦气吗,快扶我起来,早些办完,早些回去。” 周蓉听后哈了两口气,想冲上前去挠那衙役,被谢嘉因一把拦住:“他们是来给你伸冤的,别吓着他们了。” 谢嘉因的两幅面孔,周蓉已经受够了,孟寻差点被推搡,她谢嘉因直接拿蜂子蜇对方的头,绊倒对方,到她这儿,就是别吓着他们~ “好好好……我大度一点。”周蓉对上谢嘉因的眼神,顿时不敢撒气,只能点点装乖道。 衙役被搀扶着前行,听到动静的马猎户赶来,孟寻借着衙役们还有一段距离的空隙,和马猎户串好了口供。 “尸体在哪?”衙役走来问道。 孟寻指着下方的深坑道:“在下面。” 衙役闻言,走到深坑前蹲下身,探出头往下看去,坑壁植被茂盛,就算有阳光也看不清底下的状况,瞥见一旁的绳子问道:“怎么有根绳子?” “早上我采药时,不小心跌下去,这绳子是马大哥为了救我上来放的。”姜山艳指着一旁自己滑下去的痕迹道。 衙役见状,便不再说什么,留下一人在上面,自己和仵作下去。 留在上面的衙役让马猎户去砍几根粗一点的树枝,拿出一卷白布,搭起一个简易的遮阳篷。 这个衙役脾气较好,见孟寻和姜山艳都不解地看着,好心解答道:“死者为大,不能见光。” 仵作和脸肿得猪头的衙役在下面寻找尸体,两人同时看到了不同的骨头。 “这……这有野兽出没吗?”衙役问着仵作,不然骨头怎么会散落开。 仵作检查了一下骨头回道:“没有咬痕,应该是从上面丢下来的时候摔散的……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你看这里有泥土,坑底都是草,不可能沾上泥土。” “谁这么闲着没事干,把尸体挖出来又丢到坑里,这不是多此一举嘛,埋着说不定还不会被发现,真够……”衙役正说得起劲,被仵作瞪了一眼,便收了声。 “死者为大。”仵作低声劝告。 衙役自知说错话,赶忙开始收敛尸骨,一抬头又看见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那有件衣服。” “都收起来,家人来认人的时候好辨认。”仵作认真地收敛着骨头。 两人不再说话,在坑底认真收敛着尸骨。 孟寻一行人则站在边上等着,只是很快深坑之上又多了一人,里正杵着拐棍走了上来,一来便问:“怎么样?查出死因了吗?” 衙役看了一眼,抬手不让他靠近:“出了命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我是这个村的里正,这出了命案对我们村也有影响,我来看看……”里正还想解释着往里进。 衙役还是伸手挡在他面前,不让他靠近。 孟寻则眯着眼睛看里正,村口的时候,她便觉得里正对这事过分关注,尤其是那惊讶的神情做得太假了,真正惊讶的人,不会一直张着嘴。 这让孟寻对里正的小儿子孟山怀疑更重了。 “里正爷爷,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呢,没事的。”孟寻坐在石头上,对着里正挥手,却等来里正一个白眼。 孟寻装作没看见,继续道:“里正爷爷,你放心官府肯定会抓住凶手,不让我们孟家村受影响的。” 里正听后,差点气得背过气,一旁的衙役也开口道:“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是里正,还不如人家小姑娘懂事。” 这话一出,里正只好站在外围,伸长脖子往里看。 底下很快传来响动,让人把东西吊上去。 一包用白布包裹着的人体骨架被拉了上来,衙役放到篷子底下,用另一块白布垫下面。 “拉我们上去。”底下的衙役喊道。 仵作上来后,直接开口道:“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尸体是后来挖出来丢入深坑内,我们要找到埋尸地。” “坑?啊……我想起来了,早上的时候,我在那边看到一个新挖出的大坑。”孟寻拍了一下大腿激动道。 谢嘉因笑着看孟寻演戏,分明是那边一路追着脚印找到这儿的。 里正一听这话,脸一下就白了,神情紧张地吞咽口水,握住拐棍的手微微发抖,好在在场的人没有注意到他, “快带我们去,留一个人守着。” 几人又跟着孟寻往埋尸地走去,里正也想跟去,被衙役叫住,让他别跟着添麻烦。 孟寻带着人往之前的小径走,早上还有点水的坑,如今被太阳一照,红泥土表面的泥土都泛白了。 “就是这里,我早上来这儿采菌子,就发现了大坑,当时看到一串脚印往那边去,我以为有人比我还早上山采菌子呢。”孟寻把自己为何会到这儿又解释了一遍,顺嘴提了脚印的事。 仵作蹲下身,捻起一点坑中的泥土,放到鼻底嗅了嗅道:“就是这儿,这就是尸体之前埋的地方。” “看这坑像是新挖的,为什么埋得好好,要把尸体给挖出来丢进深坑去呢。”衙役发出疑问。 没人回他的话,只有孟寻知道为什么,肯定是何婶在村口说了这事,被有心人听到了,害怕被发现,连夜上山挖尸,但又不敢带回家,想着丢进深坑里,就不会被发现。 却忽略了自己的脚印,显然这个人不聪明。 仵作摸了摸泥土的湿润程度开口问道:“昨日白天下过雨吗?” “没有,就昨天晚上下了雨。”姜山艳接话道。 “这坑是昨夜挖的。”仵作肯定道。 衙役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了孟寻说的脚印,一大一小,捡了几根树枝插上,不让人靠近,让仵作将脚印拓印下来。 “还好是赤脚。”仵作收起印有脚印的纸,感叹了一句。 很快周家村来人了,一上来就哭喊着我的女儿你死得好惨啊。 孟寻却认出那人是要买孟招娣的牙婆,被人搀扶着走上山来,一路走一路哭,像做给人看的一样。 “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啊。”来来去去就这几句话。 孟寻侧头看向一旁的周蓉,发现她神情平淡,眼眸中甚至透着一股讥讽,不是说过来采蘑菇补贴家用吗?那应该和家里关系很好才对。 当孟寻收回视线时,注意到一旁仵作的眼神……是看着周蓉的,常人眼中那处是空的才是,仵作为何一直盯着那处看,莫不是他也有阴阳眼,能看到周蓉。 “咳……”孟寻咳嗽了一声,仵作的视线投向孟寻,微微蹙眉,转头走向周蓉的位置,从草丛里提起一条蛇丢远。 孟寻见到蛇的第一时间是抬手护在谢嘉因面前,原来是在看蛇啊,她以为仵作能看到周蓉的鬼体呢。 就在孟寻低头感叹时,错过了仵作嘴角勾起的笑意,但谢嘉因却没有错过仵作看向自己的眼神,他能看到自己。 “确认是你女儿吗?”衙役在问那牙婆。 牙婆哭哭啼啼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问你,是不是你女儿?”衙役本来好言好语,可对方就是不愿意认真说话,他又不是没见过其他死孩子的老人,这婆子装得太过了。 “是,是我女儿,我认得这身衣服。”牙婆被这么一吓,说话都利索了。 尸体的身份已经确认完毕,仵作将尸体包裹好,准备带着几人往县衙赶。 “我们还去啊?”孟寻以为没她们什么事了。 第21章 衙役肿着脸,说话都磕磕巴巴:“当……当然,要…要回衙…门让师爷给你们做个笔录,还得签字画押。” 这话一出,孟寻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这一去再耽误一点时间,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快……快跟我们去衙门,别耽误时间。”衙役催促着,他脸上肿得越来越大。 姜山艳想先回家告知自己爷爷一声,以免老人家担心:“官爷,我家有药膏,等我去给你取来。”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衙役心动的条件。 “好,多谢村医,快去快回。”衙役实在疼得厉害。 几人往村口走去,山脚下围着不少人,其中就有何婶,远远地看到马猎户,想要上前说话,被衙役驱赶。 孟寻看了一眼何婶,她可不敢再跟何婶说啥了,村口情报站的老成员了,下次在何婶面前说什么都得注意了。 “娘,我去去就回,你不用担心。”马猎户跟何婶说道。 尸体搬上驴车后,几人都坐上了驴车,拉驴车的大爷还想打听点什么,却被里正打断。 衙役被里正拉到一旁,背对着大伙,往衙役手中塞钱道:“请您和那位官爷喝茶……这事那婆子不追究,为了我们孟家村的声誉,请尽快结案吧,就当她是自己失足掉落深坑摔死的。” 孟寻听着谢嘉因的转述,不由得冷笑,就算要归为自杀,也该找个像样点的吧,姜山艳早晨才掉进过去,没受一点伤地被拉出来了。 深坑下有松软的植被,再运气不好,摔下去也顶多受点轻伤。 望着肿着脸都忍不住发笑的衙役,孟寻干脆瞥开眼不去看,她倒是很想知道这衙役要怎么给周蓉的死因定为自杀。 仵作都说了周蓉是被埋进土里,又被挖出来丢入深坑之中。 第19章 几人坐着驴车往县城赶去。 尸体被仵作带去停尸房,衙役殷勤地去师爷出来。 师爷走出屏风时,手还在往袖子里塞着什么,孟寻眼尖一眼便看到凹凸不平的布袋,是银子吗? “来,你们谁先说。”师爷坐下自顾自地研磨,眼神都不曾给孟寻一行人一个。 姜山艳赶在孟寻之前开口道:“我先来。”说完便在师爷面前坐下。 “叫什么名字。”师爷问。 “姜山艳”姜山艳答完,便开始说自己为何上山,因何掉落深坑之中,发现了尸体。 “好,没有问题在这里签字画押吧。”师爷写完后,吹了吹笔墨,在姜山艳面前晃了一眼,便放下指着纸上一角,让姜山艳画押。 “等等,我且看看与我说的是否相符。”姜山艳从师爷手底下扯出那张纸,开始细细地查看起来。 师爷回头朝肿脸衙役看去,好似在问怎么还有一个识字的。 衙役赶忙上前在师爷耳边低语了几句,等到师爷再看向姜山艳时,眼神中的轻蔑减淡,嗓音温和道:“姑娘,要是没问题就请签字画押吧。” 姜山艳看纸上和自己说并无出入,便在接过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用印泥在纸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我来。”马猎户在姜山艳起身的瞬间坐下,师爷看着面前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微微一笑道:“名字。” “马奎。”马猎户说完,根据孟寻今日跟自己说的过程讲了一遍,只是当师爷把那张纸给自己的犯了难,回头看向姜山艳。 姜山艳会意,接过纸细细看来:“没问题。” 马猎户不会写字,只按个手印。 终于轮到孟寻了。 “孟寻。”孟寻坐下便说了自己的名字,但她说的内容却多了一个信息,便是她的过程中多了一个先发现了尸坑,顺着脚印往前走,才听到姜山艳的求救声。 师爷听到尸坑时,握笔的手顿了顿,孟寻的笔录写了两页,第二页只有两个字。 孟寻见状蹙了蹙眉,接过满页的那张纸,吹了吹墨拿在手中查看起来,连蒙带猜都认不了几个字,最后只能求助地看向身旁的谢嘉因。 谢嘉因在她身后一字一句读给孟寻听,内容没问题。 只是看着师爷手指的位置,孟寻想起上辈子有人提醒过自己不要在白纸上签字的事来,而且她手上的这张纸,只要把那两个字的一角撕掉,这就是一张干净的纸了,要写什么内容都是师爷说了算。 “这个位置不对吧,我若是在这里签字画押,后面再填什么内容,我又……” “你在胡说什么,这里是官府,谁会敢做这种事。”师爷脸红脖子粗拍桌道。 孟寻后退一步,怕被口沫星子碰到,脸上露出无辜的笑意道:“家里人教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只能在这里签字画押。”指着那两个字下紧贴的位置道。 师爷脸黑了又黑,回头看向肿脸的衙役,冷哼一声道:“好,你就在这里签。” 这次过来的两人都会识文断字,还会写字,这衙役当差这么久,怎么这点眼力都没有。 “好。”孟寻可不会写这个世界的字,握着笔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谢嘉因看着孟寻踌躇的模样,上前一步,贴近孟寻的后背,手握在她握笔的手背上,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孟寻,你的名字。”谢嘉因在孟寻耳畔低语,如愿看到红透了的耳朵。 孟寻看着自己的名字,笑了笑,原来她的名字在这里是这么写的啊。 师爷看孟寻签完字后,收拾东西便往后面走去,衙役见状赶忙去追,一时间整个大厅内,只有孟寻几人。 眼见天色黑了下来,孟寻对着里面大喊一声:“要是没事了,我们就回去了。” 良久,也没人搭理他们。 “走走,回家去。”孟寻招呼着几人出去。 再次路过赌坊,依旧大门紧闭。 回去的路上,天渐渐黑了下来,远远地便瞧见村口亮起火把,里正带着村里人正守在村口。 “哼,你们还知道回来?”里正的拐棍用力在地上一杵,阴阳怪气说了一句。 孟寻没理他,越过人群瞥见了在躲在角落的孟山,正神情紧张地看着她们。 “为什么不能回来,人又不是我杀的。”孟寻滴滴地笑着,她知道怎么吓这群人:“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里正爷爷这么着急做什么?” 里正被孟寻的话噎住,但好歹也是比孟寻多吃了好几十年盐巴,清了清嗓子,便开始给孟寻扣帽子:“你私自去报官,知道这样对我们孟家村影响多大吗?” “不报官抓住凶手,难道要让她变成厉鬼害村里人吗?”孟寻冷笑,好似谁不会煽动群众一样,将所有人的利益都放到一个盘子里,看谁帮谁。 “对啊,里正……孟半仙说得是,这要是变成了厉鬼,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啊。”人群里的何婶接话了。 不少人都听她说过自己儿子被鬼缠住昏迷不醒的事,想想平日里的马猎户壮得跟头牛一样,这样的人都会被鬼缠住,更别说他们这些人了。 “哼……你们……”里正又被身后的村民气得不轻,最后直接杵着拐棍走了。 孟寻看着他的背影,这种人怎么会当上里正,看来得换个人当才合适。 “孟半仙,你快给看看那女鬼可还在不在村里啊,别找错了人,害了我们。”里正一走,村民纷纷围了上来。 孟寻还未说话,自己的肚子便先叫了起来。 “……” 安静了一瞬。 “去我家吃饭。” “去我家。” “我家媳妇今天炖了肉,去我家……” 何婶高喊一声:“去我家,我家马奎可是跟孟半仙是过命的交情。”借着自己胖乎乎的身体挤开了围在孟寻周围的人,趾高气扬地走向孟寻。 孟寻无奈地看着憨态可掬的何婶,现在回家也的确是冷锅冷灶。 “姜大夫,一起吧。”孟寻眨眨眼,示意姜山艳一起去。 姜山艳本不想去,可她也好奇谁是杀人凶手。 几人落坐后,何婶端着炖好的肉出来,香气四溢,孟寻忍不住吞咽口水,太香了,快赶上自己的手艺了。 “何婶,再多拿两个碗吧。”孟寻看着周蓉要流口水的样子,又可怜又好笑。 何婶虽不解,但也拿了两个碗过来,看着孟寻把一个碗放到自己身边,另一个碗放到姜山艳身边。 姜山艳浑身一震,汗毛竖立,鸡皮疙瘩四起,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己边上。 “帮帮忙,她没地坐。”孟寻笑着道,女鬼周蓉也侧头看着姜山艳。 姜山艳有苦难说,只得竖着汗毛学着孟寻的样子,夹菜放入有香灰的碗。 “她跟你说谢谢呢。”孟寻无奈当起了传话筒。 “不客气。”姜山艳捧着碗喝着肉汤,小声地回道,看来鬼也没那么可怕,人有时候比鬼可怕。 饭桌上马猎户把今天的惊险历程讲给何婶听。 “娘,我跟你说,今早我跟孟半仙去山上挖小周到坟时,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马猎户喝下一口酒后,对着何婶问道。 第22章 何婶也被马猎户充满神秘的语气给吸引住,探着身子问道:“看到什么?” “看到小周的坟被人挖了,真是奇了怪了,就我们几个知道这事,怎么凶手就比我们还先一步去挖尸了。”马猎户黝黑的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让他看起煞气气没那么重。 何婶哼了一声,随后一脸歉意对着孟寻几人道:“是我这个老妇人多嘴了,可有给你们添麻烦?” 孟寻还吃着何婶做的饭呢,哪好意思说添了麻烦的事:“还好他们不敢带回去,而且官府的人还在现场提取了两枚不同的脚印,证明昨晚去挖尸的人并不止一个。” “何婶你可不能再出去说了。”孟寻说完,又对着何婶嘱咐了一句。 “不会了,不会了,我这次嘴巴闭得紧紧的。”何婶用她的小胖手在嘴前做了个关闭的动作,“最近啊,我连村口我都不去了。”这话一出,何婶这决心下得不是一般地大。 引众人一阵笑,孟寻像是想到了什么:“何婶,你该去还得去,你留意下有谁想来套你话的,你回来告诉我们。” 吃饱喝足后,几人从何婶家出来,马猎户看着孟寻一脸难为情道:“能不能让小周姑娘跟您走啊?” “嗐……你跟我们回去吧。”孟寻朝着姜山艳身旁招手,吓得姜山艳不断地吞咽口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周蓉在谢嘉因的注视下走到孟寻身边站好。 “走了,马大哥。”孟寻和姜山艳一同跟马猎户道别。 走到分岔路口时,孟寻牵着谢嘉因的手对着姜山艳问道:“要不要我和我夫人送你回去啊?这么黑灯瞎火的,万一有……” “不用。”姜山艳抱着自己双臂,对着孟寻大声道,但说完就后悔了:“我能不能上你们家去住?” 孟寻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还有两间正房没人住,而且她嫌弃是孟二他们住过的,她不讨厌姜山艳,让姜山艳去住,用她的痕迹去覆盖孟二夫妇的痕迹。 “夫人觉得呢?”孟寻虽然觉得可行,但家是她和谢嘉因的,她得问过自己老婆才行。 “可以,家里还有两间房。”谢嘉因笑着,但另一只手握紧了,好在无人看到。 孟寻听后笑着对姜山艳道:“恭喜你,我夫人同意了,你可以跟着我们回去住。”说完笑嘻嘻地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孟寻低声跟谢嘉因说着话,偶尔逗着谢嘉因笑出声来,忽然姜山艳尖叫了一声。 “你干嘛?”孟寻才说到兴头上,就听到身后的姜山艳尖叫了一声,不悦地回头问姜山艳干嘛。 “那里好像有个人。”姜山艳颤抖着手指着面前的大门道。 孟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大门前看到一坨人影,小小的一坨蜷缩在角落。 “小妹……”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急忙上前查看孟招娣怎么了。 刚一碰到孟招娣,就觉得烫手得厉害,月色下孟招娣的脸色呈不正常的红,姜山艳也挤了上来,摸一把孟招娣的额头,烫得吓人。 “这么烫,她们家怎么将孩子丢外面了。”姜山艳说着便开始敲门。 听到里面有动静,却没人来开门。 “什么人啊。”姜山艳也听说了这家人重男轻女的事,但没想到这么狠心,竟然把高烧不退的女儿,直接丢到门外,让她自生自灭。 敲门声没有让孟招娣的家人来开门,倒是把隔壁王婶的门敲开了。 王婶披着件衣服出来,看到孟寻和姜山艳问她们怎么了。 “她们家把小妹给丢出来了。”孟寻解释道。 “作孽啊。”王婶叹了口气,上前来查看孟招娣的情况,摸到烫手的人儿,立马用拳头砸门:“快开门,你们家真是丧尽天良,偷偷摸摸地把孩子丢出来,你们当真是不当人了吗?” 可砸门声并未让她们家开门,反而里面越发安静,看来是铁了心让孟招娣自生自灭。 孟寻气得大喘一口气,一把将孟招娣抱起,用力过大差点后仰过去,好在谢嘉因伸手扶了一把孟寻的后背。 十岁左右的孩子怎么能轻成这样,抱在手里跟抱一把骨头没什么两样。 孟寻撞开自家的主屋,把孟招娣放到床上,姜山艳和王婶都跟了过来。 “去取一盆井水,拿帕子过来。”姜山艳坐在床边给帮孟招娣解着衣服,王婶给她举着灯。 孟寻听后赶紧去井边打水,谢嘉因则回房拿帕子。 “水来了。”孟寻打好水,谢嘉因也将帕子拿来放入盆里。 姜山艳给孟招娣用水降温,可全身擦了几遍,还是没起作用。 “有白酒吗?”姜山艳问道。 孟寻想了想,原身的记忆里,孟二是喝酒的,这房里应该有白酒,可她不知道放哪里:“我找找,我不知道放哪了。” “在这里。”王婶将手里的油灯递给孟寻拿着,从床底翻出用瓦罐装着的白酒。 姜山艳拨开塞子,将手伸了进去,手上沾着白酒在孟招娣额头拍了几下,又在她身上涂抹着。 “王婶,你来帮我给她涂着,别停,我回家取药,你去把火升起来。”姜山艳又摸了一把孟招娣的脉搏,着急起身道。 王婶点头,接过姜山艳手里的活,让她快去,孟寻闻言,赶忙去厨房把火升起来。 目光落到自己从城里抓的药,她才想起自己还有药没吃,谢嘉因一脸无奈地看着孟寻,她本来打算今夜提醒孟寻,谁知道遇到这事了。 “真是作孽啊。”王婶给孟招娣擦着身子,一边感叹道。 孟寻在锅里掺了一大瓢水后,又回到主屋,看着烧得不醒人事的孟招娣,有些自责,她该早些把孟招娣接过来,在这个一个小感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 也不知道孟招娣能不能撑过去。 王婶见孟寻回来,手里动作不停,嘴里上开始说起孟招娣家的事来。 “今天那牙婆又来了,听说是死得那姑娘的娘,招娣昨晚淋了雨,牙婆今天来看的时候,已经烧得糊涂了,牙婆说看她这样子治好了也会留下病根,说卖不上价钱,就不要了……她们家居然整天都没有找姜大夫来看看。” 孟寻听后,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握着谢嘉因的手,问王婶道:“她是亲生的吧?” “是亲生的,才会觉得她们家凉薄啊,也是她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王婶看着孟招娣满身皮包骨,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不少。 孟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走出了主屋,在院子里坐下。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在孟寻身边蹲下,摸着孟寻到脑袋问道。 孟寻抱着谢嘉因的脖子,将脑袋埋进自己的手臂里,小声的啜泣,她的父母也不管她,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小时候以为父母忙,长大了才知道他们不爱自己。 孟招娣何尝不是另一个自己呢,她小时候也是发着高烧,可父母还顾着吵架,直到深夜吵到邻居,邻居报警,警察来了才发现自己发烧了。 那次发烧让她半个月不能说话,那期间她父母也离了婚,谁都不想要自己,嫌自己是累赘。 她从来都不是圣母,更不会圣母心发作,她心疼孟招娣,是因为孟招娣像小时候的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孟招娣甚至都不能吃饱,也没有一对和善的外公外婆。 谢嘉因听着孟寻小声的呜咽声,也不再询问,就在这么静静地抱着孟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陪着她,心中却在想如何让孟招娣的家人受到惩罚,竟让孟寻哭了。 “孟寻,你在做什么?”姜山艳气喘吁吁地推开大门,便看见孟寻坐在矮凳上,姿势怪异,不由得问道。 孟寻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在衣袖上,轻咳一声道:“没什么,我抱着我夫人缓口气。” “别抱了,快来帮我把药煎了。”姜山艳没察觉到孟寻哭过,把背篓往厨房放,带着自己的药箱子就往主屋去。 孟寻又吸了吸鼻子,揉着鼻子起身,下一秒鼻尖传来柔软的触感,手也被拿开了,一抬眸就对上谢嘉因心疼的眼神:“别揉了,都红了。” 孟寻任由谢嘉因给自己擦拭着鼻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谢嘉因,越看心中越满足,好像来到这里也不错,至少有一个人……鬼还在意她。 “好了,快去煎药吧。”谢嘉因收回手,摸了摸孟寻的脸颊道。 孟寻眼眸一转,探头亲了谢嘉因一口后,连忙拽起地上的背篓往厨房跑。 谢嘉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于孟寻忽然亲上来的举动,已经见惯不怪了,抬脚跟上孟寻的步伐。 给孟招娣喂完药,已经深夜了,王婶已经回自己家了。 姜山艳收拾着东西,让孟寻也去休息吧,她今夜就睡这屋,以便照看孟招娣。 “麻烦你了,姜大夫。”孟寻声音有些沙哑道,方才急着煎药,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没事,现在就看这小丫头自己的造化了。”姜山艳看着床上的孟招娣道。 第23章 孟寻叹了口气走到孟招娣身边,伸手抚上她的头顶道:“希望你能好起来。” 关上门,孟寻让谢嘉因把周蓉控制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周蓉害怕地往后缩,警惕地看着谢嘉因,她不怕孟寻,但她怕谢嘉因啊。 孟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下,润了润嗓子后,一脸笑意地看着周蓉道:“坐啊。” 周蓉现在开始怕孟寻了,孟寻就像别人说的笑面虎,战战兢兢地坐下,便看见孟寻翘起二郎腿道:“说说吧,你与今日那牙婆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娘。”周蓉不愿多说。 “……”孟寻没说话,等着周蓉接下来的话,可周蓉也看着她没说话。 “就完了?”孟寻蹙眉道。 “嗯,完了。”周蓉点头。 孟寻抬头看向谢嘉因,后者往周蓉刚迈一步,周蓉便抬手挡着头道:“我说,我说。” 谢嘉因这才停下,孟寻起身让位置给谢嘉因坐,狗腿地给谢嘉因按着肩,又沉着声道:“那就说吧。” “哼……狐假虎威。”周蓉冷哼一声,小声道。 孟寻也不恼,谁让她有谢嘉因这样的老婆,她骄傲~ “快说吧,别墨迹了。”孟寻当没听到,但不知为何周蓉的身躯跟着一抖,她没做什么吓人的事,弯下腰看向谢嘉因…… “怎么了?”谢嘉因嗓音轻柔,一脸笑意问道。 孟寻摇头,她怎么能怀疑自己老婆呢,她老婆那么温和的一个鬼。 周蓉看透了谢嘉因的两幅面孔,无奈至极,竟然能将表情变化做得这么炉火纯青,明明上一秒还发狠地瞪着自己,下一秒就能和颜悦色的对着孟寻笑。 “我跟那牙婆的确是母子关系,但我宁愿她不是我母亲。”周蓉满脸恨意道,手更是捏着自己衣裳搅弄,一副恨极了的模样。 孟寻挑眉问:“为何?”她最爱听八卦了。 “她想把我卖给城里的王员外家做小妾,我不肯,她把我关家里,也不给我饭吃,关到王员外来接人。”周蓉愤愤道。 孟寻没想到那牙婆连自己亲生女儿也不放过。 “后来我找了个机会逃出来,逃到你们后山躲起来,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周蓉满脸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们。” 孟寻听后,又问了一句道:“真的是亲生的吗?” “我倒是宁愿不是亲生的。”周蓉忽然红了眼,她没把这事一开始就说出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娘不爱她。 孟寻看着周蓉这样子也难受,想到衙门的人,更是觉得心烦,衙役收了钱,可能会将周蓉的案子编造成意外事件,草草结案…… 早知道就不报官了。 “好了,不说了,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死了,我只想快些结束,不再困在这里。”周蓉看着孟寻的眼神,不自在地笑了笑道。 谢嘉因在这时开口道:“你身上怨气太重,只有当你的怨气散去后,你才能离开这里……不过,我可以帮你短暂恢复自由。” “里正今天给衙役塞钱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结案,我们只能静观其变。”孟寻挨着谢嘉因坐下,靠在她身上轻声道。 谢嘉因搂着孟寻,怕她摔倒,毕竟现在两个人坐一个凳子。 “多谢二位。”周蓉起身又给两人行了大礼。 孟寻摆摆手道:“先别急着谢,这事还没结束呢。” “不管结局如何,二位都是真心想帮我的人。”周蓉一脸真挚道。 “好了,你先去姜山艳隔壁房间住吧,我们要休息了。”谢嘉因开口赶客,只因孟寻方才打了个哈欠。 孟寻一听,当即开口道:“你去的时候要轻些,姜山艳害怕鬼。” 谢嘉因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周蓉瞥见了,也只当没看见,希望孟寻自求多福吧,谢嘉因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和颜悦色。 “好。”周蓉退出了房间。 孟寻又打了个哈欠,赖在谢嘉因身上不愿意动弹。 “小寻……小寻。”谢嘉因轻声唤着。 没了外人在,孟寻撒娇更是没边:“啊……我不想动,老婆。” “可是你还没洗澡。”短短几日的相处,谢嘉因基本摸清孟寻的习惯,睡前要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肯上床。 “我可以洗澡了?”孟寻已经擦了两天的身子,她总觉得不干净,但谢嘉因不让,她只能忍着。 谢嘉因摸着孟寻的脑袋道:“嗯,我先看看伤势如何了。” “好,这就给你看。”孟寻直接起身开始解衣带,唰地一下,把后背露出来。 饶是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谢嘉因还是在看见孟寻的身子时红了脸,喉咙发紧,干涩得像是八辈子没喝过水一样。 “伤好了吗?”孟寻催促着谢嘉因快些看。 谢嘉因看着孟寻身上结痂的伤口轻声道:“结痂了,还得再缓两日再沾水,今天还是擦身子。” 孟寻捂着头,回身抱着谢嘉因道:“求你了,老婆,我想洗澡。” 谢嘉因手不知道摆何处为好,只能僵在半空中,听着孟寻撒娇,她不免心软,可垂眸瞥见孟寻后背的伤,又坚定道:“不行,不能沾水。” 孟寻知道撒娇没用,又给自己谋福利。 “不可以,家中有外人。”谢嘉因又拒绝道。 孟寻闻言,张开手仰天长啸道:“惨啊,惨绝人寰的惨啊。” 谢嘉因给孟寻把衣服穿好后,出门打水,回来见孟寻还站在原地,动也动一下,走过去亲在孟寻的嘴唇上,又拉着她的手过来。 “乖一点,等你伤好了,我再允你好吗?” “真的吗?” 孟寻眼睛亮亮的,谢嘉因被看得红了脸点头道:“嗯。” “擦,这就擦。”孟寻又自己解了衣服,让谢嘉因给自己擦身子。 晚上又抱着谢嘉因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好,若是没有被吵醒,孟寻觉得会觉得更好。 “谁啊?”孟寻对着门外喊道。 “是我,姜山艳,你快起来,跟我去一趟县城。”姜山艳在外面拍着门,像是孟寻不开门,她就不罢休一般。 门开了,孟寻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望着姜山艳问道:“干什么这么着急。” “招娣她又烧起来了,再这样下不行,得送去县城里的医馆。”姜山艳看了一眼孟寻身后飘来的衣服,最后搭在孟寻身上,惊恐地咽了咽口水道。 “马上,我穿件衣服就出门,你先去收拾一下。”睡一觉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病号,急忙穿上一衣服,又跑去井里打了水。 早晨的井水冰凉刺骨,孟寻往脸上扑了几捧水后,瞌睡也跟着醒了,谢嘉因拿着衣服在房里等她,见她进来,赶忙给她穿上。 “小心着凉。”谢嘉因给她穿着,孟寻自己打开小香球把今日份的香放进去。 “谢谢,老婆。”孟寻偏头又亲了谢嘉因一下。 姜山艳背着孟招娣出来,喊着孟寻:“好了没。” “来了,走,老婆。”孟寻应了一声,拉着谢嘉因往外跑。 刚锁上门,转身就看见孟招娣的娘在自家门口找什么,末了还一脸笑意拍手。 姜山艳看不下去,想上前去理论,被孟寻拉到身后,发泄的口子,怎么能让姜山艳抢先。 “李大嫂。”孟寻走过去喊道。 孟招娣她娘见是孟寻只觉晦气,想要关门,却发现门像是被谁抵住了一般,怎么都推不动。 “你真是不怕报应啊,你女儿昨夜就这么躺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半夜可小心点。”孟寻看着孟招娣她娘慢条斯理道。 姜山艳看下去,这说得太文雅了,孟寻也没念过书啊,上哪学的这些弯弯绕绕,直接开口骂就好。 “李大芳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自己女儿都要害,你自己怎么不去死啊,啊?说话啊,你自己怎么不去死,还要把自己女儿送去卖了,这么缺钱自己怎么不去卖了,去给有钱人当小妾,我看你家都是短命相。” 孟寻往后退了一步,怕姜山艳骂不过瘾,把自己一并骂了。 谢嘉因把着门的松了松,这小姑娘看着文静,骂起来人还真是不赖。 “你……你们……”李大芳是个泼妇没错,可姜山艳不是,她这么一连串的骂人的话,让她有了片刻的震惊,也错失了良机。 “你什么你,你全家除里招娣,其余人都不是东西,都是畜生,说是畜生都给畜生丢脸,一个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十岁的孩子,还不如你家五岁的痴呆儿重,看看你家干的好事,真该让阎王爷把你家都收了。”姜山艳哪里得给李大芳说话的机会,当即又骂起来。 姜山艳还背着孟招娣,声音放开,早起的人都开门探出头来看。 李大芳身后走出来一个拿着铁锹的干瘦男,看到姜山艳背着的孟招娣后,眼睛都瞪圆了,怎么还在出气,这要是还回来,死在家里多晦气。 第24章 “你们一家都是畜生,自己孩子生病了不去治,半夜还丢出门外,让她自生自灭,你们这是杀人。”孟寻见周围的人都出来了,赶忙也跟着喊了一句。 周围的村民昨夜都听见了敲门声,但都没谁出来看,听到孟寻这么说,都猜到了个大概,都在窃窃私语。 李大芳见状干脆破罐子破摔:“啊,对,我们就是不要了,谁要谁带着。” 孟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就等这句话。 “各位乡情做个见证,这李大芳自己说的,孟招娣她不要了,她不要,我孟寻要,我替我爹娘收养孟招娣,改名孟欣。”孟寻高声道。 她就是要让周围的人都知道,这样就算后面李大芳一家后悔,想要把孟招娣要回去,那也站不住脚。 “谁爱要,谁要,我们不要。”李大芳暗喜,烫手的山芋,终于丢出去了。 孟寻冷冷地看着她道:“好,下午我们去里正那里立个字据。” “好。”李大芳梗着脖子道。 孟寻闻言,示意谢嘉因可以松手了。 李大芳一时间不查,本就用力推着门的手,被夹在门缝里,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众人都在偷笑,孟寻牵着谢嘉因,让姜山艳跟着,去村口坐驴车去县城里。 “哎哟,招娣这孩子是咋了?”大爷帮忙搭手把孟招娣放到板车上。 孟寻眼眸一转,一脸痛心道:“别提了,她淋了雨,高烧不退,李大嫂昨晚上把她丢出来,我好心捡回去,说白天给她们送回去,结果她们不要了,说谁要谁带走,我只能送到城里的医馆去医治。” 姜山艳听后默不作声,她知道这事不出一天就会在村里传遍。 “哎,造孽啊……得亏是遇见你们了,不过,这医馆可不便宜啊,半仙,你还有钱吗?”大爷担忧道。 孟寻笑了笑道:“我夫人有钱。” 大爷听到夫人二字,便不再多问,驾着车往县城赶。 还是那间药铺,孟寻带着姜山艳往里走。 依旧是当日的那位学徒出来迎接:“这是怎么了?” “高烧不退,已经烧了两天了。”姜山艳背着孟招娣回道。 “快,跟我进里面。”学徒带着姜山艳往里走,孟寻牵着谢嘉因跟上。 依旧是那位大夫在里面坐着,不过这次多了一人,有些面熟……是那天的仵作。 “你们……快放这里。”顾大夫看着一群人进来,刚想问话,就看到姜山艳背上的孩子脸上呈不自然的红,赶忙开口。 仵作起身想要帮忙,却在要碰到孟招娣时猛地收回,退到一旁站着。 这一幕恰好被孟寻收入眼底,孟寻还想着从仵作这里打听一些关于案情进展的消息:“仵作大人,来搭把手。”装作自己手臂抬不起道。 仵作闻言,这才上前扶着孟招娣下来。 孟寻坐到一旁,大口喘气,装要装得像一些,撑着腿弯着腰看着她们忙前忙后,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顾大夫腿脚不便。 “高烧多久了?”顾大夫扒开孟招娣的眼皮,在她眼前挥了挥问道。 姜山艳接话道:“两天,前天晚上淋了雨,昨夜又受了冻。” “来,将衣服解开,小紫去准备蜡烛和热水,对了,还有白酒。”顾大夫回头跟学徒吩咐道。 银针在火上烧着,细长的指尖捻住一端,在火上来回滚动。 顾大夫双手都捻着银针问道:“好了吗?” “好了,师傅。”学徒把满是白酒的手帕一收道。 几人看着顾大夫把银针插入孟招娣的穴位上,孟寻眯了眯眼,她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生病,这得多痛啊,她连打针都怕,这么多针都扎在身上。 “嘶……”孟寻忍不住嘶了一声,除了顾大夫,其余几人回头看她,孟寻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等到几人又回过头去,孟寻拽着一旁谢嘉因地衣袖,脸贴在她手臂上,想看又不敢看。 谢嘉因伸手捂住她的眼睛道:“小寻,不要勉强自己。” 孟寻眨了眨眼,她想看啊。 谢嘉因松开了手,将手背身后轻握着,方才孟寻的睫毛扫在手心有些发痒。 “谁是孩子的家长?”顾大夫问道。 “我是,我是。”孟寻站起身道。 顾大夫看了孟寻两眼,忽然笑道:“我记得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的事情都解决了。”孟寻知道顾大夫是问自己后背的鞭伤。 “小紫,先出去把药煎了。”顾大夫写好一张药方递给小紫,而后看着孟寻道:“你家小妹这情况,需要在医馆观察,不能跟你回去。” “可以,让她在这里住几天院也好。”孟寻点头,又问道:“需要交多少押金呢?” 顾大夫闻言笑了,开口道:“上次姑娘给多了,这次结算后,一并补给姑娘。” 孟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让谢嘉因来给来十两银子,她们怎么猜到是自己给的? 就在这时,小紫领进来一位腹痛的妇人,姜山艳忙给孟招娣拉上帘子。 “顾大夫,我先走了。”仵作见又有病人在,她便起身告辞。 顾大夫点头后,便没管她,开始给腹痛的妇人把脉。 等到姜山艳给孟招娣盖好被子出来:“欸,人呢?” 第20章 街道两侧热闹非凡。 孟寻追着仵作跑了出去,她想叫住仵作,却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只能闷头跑了两步,挡在仵作面前。 “仵作大人,我有一事件想跟你打听一二。”孟寻跑两步都喘,气息不齐。 仵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孟寻,眉宇间闪过一丝疑虑,左脚微微向后半步,警惕地瞥了一眼谢嘉因。 “您别紧张,我只是想打听一下关于我们村的命案,您也知道这事发生在我们孟家村,对我们村影响也不好。”孟寻学着里正那套说辞。 仵作盯着孟寻的眼睛看了半响,最后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道:“孟姑娘,关于案情实在不便透露。” “这样啊……那打扰仵作大人了,仵作大人慢走。”孟寻听后点点头,目送仵作离开,转身往回走。 “老婆,你说他们会帮周蓉抓住真的凶手吗?”孟寻在回去的路上,轻声问着谢嘉因。 谢嘉因沉吟片刻回道:“那就得看他们其中是否还有人保持基本的良知了。”方才她又察觉仵作看了她一眼,这人真的能看到自己吗? 腹痛的妇人捂着肚子被人搀扶出药铺,孟寻拉着谢嘉因让路,得了一句谢谢,笑盈盈地往里走。 “孟寻,你方才去哪了?”姜山艳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又发现孟寻在外面的药房。 孟寻随便扯了个由头道:“我方才看外面有卖零嘴的,我想买点回来给孟欣。” “孟欣……”姜山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孟欣是孟招娣的新名字,又看孟寻双手空空问道:“你买的东西呢。” “吃了,太好吃了,我自己又吃了。”孟寻眼睛都不眨一下,又岔开话题道:“孟欣怎么样了?” “退烧了,不过要留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顾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孟寻微微垂眸,瞥了眼顾大夫的不便的那条腿,之前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好,多谢顾大夫。”孟寻拱手道谢后,掀开帘子往里走,看着睡颜恬静的小女孩,无声地看着谢嘉因笑了笑。 谢嘉因摸着她的头,像是在夸她做得好一样。 “顾大夫,孩子就麻烦您了,这是预付的医药费。”孟寻还是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 小紫没敢收,等着顾大夫说话。 “还未曾请教过姑娘大名,在下顾风铃,徒弟顾紫。”顾大夫自报家门道。 “我叫孟寻,我夫人叫……唔……咳……我夫人姓谢,这是我朋友也是个大夫,她……”孟寻刚要说谢嘉因的名字,便被谢嘉因捂住了嘴,只让她说一个姓氏。 “在下姜山艳,早就听闻过顾大夫人美心善,医术又好。”姜山艳等不及孟寻磨磨蹭蹭的介绍自己,抢过话头自我介绍一番后,还不忘彩虹屁一番。 可这话一出,药房内顿时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孟寻哈哈哈大笑几声,缓和气氛道:“姜大夫,这么夸顾大夫,莫不是想要拜顾大夫为师吧……哈哈哈……” “对。” “哈哈哈……啊?”孟寻还在尴尬地笑着,就听见掷地有声的一声好,猛然一惊。 “……”顾风铃也愣住了,她还从未见过有谁这么直白。 “你不是有你爷爷教你吗?”孟寻不解地问道。 姜山艳抿了抿唇道:“爷爷是村医,会些医术不假,可碰上孟招……孟欣这样的症状也会束手无策,我想跟顾大夫学习针灸,还请顾大夫……” “不行。” 一声铿锵有力的拒绝声从柜台里传出,顾紫打开盖板从里走出,挡在顾风铃身前。 第25章 “顾大夫还未拒绝呢,你……”姜山艳不死心。 顾风铃拍了拍顾紫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对着姜山艳轻声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们不久便会离开此地,姜大夫是本地人士,也不便跟着我们做游医。” 此话一出,姜山艳小脸一垮,她都这般不要脸了,结果还是没能拜师成功。 “不过姜大夫若是不嫌弃,这段时间可以在医馆帮忙,闲暇时间我可以教你,但能学多少就得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顾风铃刚说完,顾紫就忍不住想要制止,却被顾风铃一个眼神压下去了。 “师傅……”顾紫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太好了,多谢师……” “我不收你为徒,你也不必叫我师傅,你叫我顾大夫即可。”顾风铃打断姜山艳的话道。 姜山艳从善如流:“好,多谢顾大夫。” 孟寻被拉到角落,姜山艳低声对着孟寻道:“我就不回去了,我顺便在这里照顾小孟欣,你回去告诉我爷爷一声,再帮我带点换洗衣物来……” “你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姜山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孟寻不耐道。 “借我点钱。”姜山艳囊中羞涩。 孟寻闻言,当着姜山艳的面扭头看向谢嘉因,她身上的钱绝大部分都是谢嘉因的,得到谢嘉因的首肯后,孟寻从怀里摸出自己的钱袋,在里面掏了掏。 “记得还我。”递给姜山艳时,还不忘嘱咐一句。 “知道,你去我房间柜子里的第二个抽屉里取便好。”姜山艳收好钱道。 孟寻闻言打趣道:“你不怕我给你全拿了。” “我想有你夫人在,你做不出来这种事。”姜山艳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虽没见过孟寻的夫人,总觉得她是一个大家闺秀风姿绰约的绝色佳人,断不会允许孟寻做出这种事来。 当然她也是相信孟寻的为人,她把孟寻短时间内的变化,当作是被欺压久了的爆发。 “嘿嘿,那当然,我夫人……等等,就算没我夫人,我也不会多拿你一分钱的。”孟寻察觉到不对。 姜山艳已经越过她往诊室里走去,她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跟顾风铃和顾紫道别后,转身出了门。 走过一个街道后,孟寻回头看了一眼,谢嘉因问道:“怎么了?小寻。” “没事……夫人上次顾大夫的腿也是这样吗?”孟寻明明记得,顾大夫起身走动时没有不便。 “可能最近受的伤。”谢嘉因回道。 孟寻闻言,又联想到顾风铃说她们就要离开此地,可她看那间药铺少说也开了有好几年,怎么说不开就不开了,难道说是有人寻仇? “算了,想不通,去找南瓷资拿钱,上次赢的钱说送来,这么几天了也不见动静。”孟寻拉着谢嘉因就往赌坊跑。 赌坊大门紧闭,门口的落了一层灰。 孟寻皱起了眉头,她也没赢多少钱吧,这南老板不至于跑路啊,脑袋左右看着,瞥见这条街还有家成衣店门可罗雀。 “老婆,买衣服吗?”孟寻问完,也不等谢嘉因回应,拉过她的手,直直地往成衣店跑。 “嚯……这得多久没人来啊。”半掩的门上落下的烟尘差点给孟寻呛咳嗽。 店内老板在打盹,听见声音后,迷迷糊糊起身迎客。 “姑娘,要点什么?”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婶,挤出一个笑容问道。 孟寻挥去眼前尘土,往里看了一眼,衣服款式……跟自己老婆身上的比起太老气了,自己穿没什么问题,她还说买两件衣裳送老婆。 “姑娘,可是不喜欢这些款式,里面有新做的样式,您随我来看看?” 这话一出,孟寻想到上辈子的新闻,换衣间拐卖案,就去换个衣服,丈夫就找不到妻子的新闻。 “别了吧,老板你取几件素雅一点的衣服出来看看就成,白色和青色为主。”孟寻摆摆手道,颜色是她这几日看谢嘉因的衣服虽换了款式,但依旧是那几个简单的颜色。 “好好好,您等着我。”老板像是许久没看到客人来访,急冲冲地往里走。 孟寻靠在柜台上,上下打量着周围的成衣,很适合她这种爬上爬下,喜欢乱动的人,结实耐造,等会儿也给自己买两身。 谢嘉因站在孟寻与里屋之间,眼神冰冷地看着里屋,她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这姑娘谨慎得很,不上当。” “拿几件衣服出去糊弄一下得了,赶紧打发走。” “可这种皮相的人实属难得,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也不能硬来,外间的门被她全都打开了,现在出去硬抓,只会暴露我们……” “那可怎么办,到手的小娘子,就这么飞了?” “飞不了,说不定还能带来意外收获,你忘了之前那些小娘子得便宜,眼巴巴地又来买了不是。” “嘿嘿,大姐说得是。” 有男有女,这种音量孟寻是听不到,她还悠哉地给自己选衣服,谢嘉因的眼神幽冷中透着危险,轻握着孟寻的手,以此来缓解自己听到污言秽语的戾气。 “姑娘,久等了。”老板边说,边拿着几件衣裳走了出来。 款式花样是比外面的好不少,但孟寻也看不上,这可配不上自己老婆。 “这件多少?还有这件……这件。”孟寻一口气指了三件。 老板一一报了个价格。 “太贵了,便宜点,下次还来。”孟寻手里所剩的钱不多了,她还没有找到赚钱的办法,不能依靠老婆供养。 老板听着孟寻说下次还来,嘴巴都笑裂了,连忙道:“好说,好说……您且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一并给您削价。” 孟寻闻言眯了眯眼睛,嗅到空气中危险的气息,这老板不对劲。 “再拿几件小孩穿的衣服吧。”孟寻指着柜台上挂着的小孩的成衣,大概想了想孟欣的体形道:“六到七岁的小女孩穿。” “您还有妹妹啊,下次一起来,我给您继续打折价。”老板一听还有小女孩,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孟寻也笑了一声道:“那这次老板可得好好给我个折扣价才行” 老板麻溜地帮孟寻把衣服包上,以低于市场价的一半给孟寻结算 “这条街怎么这么冷清啊?”孟寻正式进入正题,开始打听起赌坊的事。 老板神色微变,下一秒又挤出笑容道:“可不是嘛,自从那边开了赌坊后,这条街慢慢就冷清了,到现在就剩下几家店还硬撑着。” “哦~那这赌坊没开之前,这条街岂不是很热闹。” “那是相当热闹啊,自从三年前这里开了赌坊,她生意倒是好,可我们这整条街的生意一落千丈。” 孟寻抓住重点,三年前来的,南瓷资是三年前来此避难,她倒不是担心南瓷资发生意外,她担心自己的钱,早知道自己当时就带回去了。 “哟,赌坊生意这么好,怎么不见开门啊?”孟寻逐渐逼近主题。 老板眼眸一闪,又看了看孟寻的穿着打扮,眼中轻蔑一闪而过:“谁知道呢,好几天不开了,要是搬走了最好。” “那最好不过了,我还担心带小妹出门,遇到那些烂赌徒呢……来,老板您点点。”孟寻把钱数出来,放到柜台上,视线扫过柜台里侧,有把刀…… “多谢老板,下次我定会带上小妹一起来挑选。”孟寻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忽然晃动的帘子,她还真是个霉运体质,买个衣服还能遇到黑店,好在她进门时,大力推开了门。 “好好好,可一定要来啊。”老板看都没看柜台上的钱,送孟寻出门。 成衣店的大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半掩。 “叮~解锁新支线任务:拯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积分五十。” 一阵电子女音在孟寻脑海中响起,更加应证了孟寻的猜测没错,那家就是黑店,她要是没推开大门,而是直接走进去,可能现在…想想都害怕。 “小寻,那家店不要再去了。”远离那条街后,谢嘉因缓缓开口道,她没说里面有什么,只是告诫孟寻不要再去了。 孟寻回身倒着走,看着谢嘉因道:“我知道那家店是黑店,专门拐卖妇女儿童,我想试试能不能救她们。” 谢嘉因听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孟寻,孟寻这是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她不想,可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孟寻的眼睛太明亮了,跟她以往见过所有的眼睛都不一样,那些眼睛里充满了算计冷漠自私。 “好,我们一起。”谢嘉因笑了,孟寻很不一样。 “不过,我们还是要去逛其他成衣店,给我的漂亮老婆挑两身漂亮衣……” “小心。” 谢嘉因想要拉住孟寻,可为时已晚,孟寻撞到一个玄衣黑发的女人,穿着一身劲衣,腰间还挂着一把刀,面无表情地伸手抵住孟寻的后背。 “啊……抱歉,你没事吧。”孟寻回过神连忙道歉。 第26章 对方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越过她走了。 这人真是奇怪。 “是京城的捕快。”谢嘉因给孟寻解了惑。 孟寻望着那人逐渐消失的背影,不由得疑惑道:“京城的捕快,来这偏僻的小城干嘛?难道有大案发生?” “也许吧。”谢嘉因垂了垂眸子道。 “欸,老婆,你认识她?”孟寻转过弯来,开口问道。 谢嘉因摇头道:“她身上的佩刀,还有脚上穿的官靴是京城捕快特有的。” “老婆,你家是不是在京城啊?”孟寻从未问过谢嘉因的家在何处。 “嗯。”谢嘉因显然不想多提自己家的事,没有淡淡的嗯了一声。 孟寻没有察觉到谢嘉因的情绪,兴致高昂地拉着她又进了一家成衣店,这家款式就很多,穿在谢嘉因身上也不俗气。 “这件好看吗?”又跟之前买簪子一样,孟寻开始询问起谢嘉因的意见。 谢嘉因看了看点点头,孟寻的眼光很好。 “好看,姑娘穿上肯定好看要不去里间试试?”老板笑盈盈地接话道。 孟寻礼貌微笑,让她取下来,而后又在店里逛了起来,视线定格在一件鹅黄的裙装,这件衣裳自己老婆穿起肯定好看。 虽说这间成衣店比之前那家黑店好太多了,但也只能选出两件配得上自己老婆的衣裳。 “就这两件抱起来吧。”孟寻大手一挥,让老板抱起来,价格都没问。 老板见孟寻这么爽快,主动摸了零。 孟寻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囊中好像有点羞涩了,在她没找到赚钱的办法前,她需要省着点花了,省她自己那份,老婆不用省。 “回家了,老婆。”孟寻背着一包裹的衣服,牵着谢嘉因的手,走在街头上,丝毫不顾及外人看自己的眼神,姿势怪异又怎么样,自己有老婆白白嫩嫩的小手牵。 出城的路上,买了些食材。坐上大爷的驴车回村,又在摇晃中躺到谢嘉因腿上补觉。 到村口时,还不用谢嘉因叫孟寻,村口的吵闹声就把孟寻给闹醒了,撑着脑袋起身问着前面的大爷道:“打起来了?” “嗯,打起来了。”大爷看得津津有味。 孟寻一听打起来,连忙扶着车头,脖子伸长,想看热闹,被打那人衣衫褴褛,看起来满可怜的。 “为什么被打啊?”孟寻一脸八卦。 “还不是牛二把里正家的牛给放丢了,从昨夜找到现在,好像还没找到,村里就这么一头老黄牛,丢了的话,后面耕田可就恼火了。”大爷回道,戏看够了,拉着孟寻往村里驶去。 “……”孟寻觉得自己真该死,怎么就同情上牛二了,怎么没把这个杀人凶手打死。 驴车路过人群的时候,孟寻往人堆里看了一眼,意外和牛二对上视线,而后那人的视线就像粘到她身上一样,恶心得像是踩到软体虫子一样。 谢嘉因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牛二,她讨厌牛二看孟寻的眼神,手不断收紧,落到后方的牛二捂着心口发出一声惨叫,孟寻立马想起姜山艳说过的话,牛二额头也受过伤,连忙朝他看去,想看看他额头上的伤疤,却被谢嘉因一把搂入怀中。 “不准看。”谢嘉因的声音有些发冷,孟寻抬头看她,怎么了?她没惹自己老婆啊,却也乖巧地窝在谢嘉因怀里。 “到家了,小寻。”谢嘉因收敛自己的眼眸中的戾气,对着孟寻温声道。 孟寻从车上跳下来,给了车钱送走驴车大爷,回到自己房间后,便将谢嘉因抵在墙上,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来点什么。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问道。 孟寻没说话,还在盯着谢嘉因的眼睛看。 “你生气了吗?”孟寻迟疑地接着开口问:“那件鹅黄色的衣服不喜欢吗?我下次一定问过你再……唔……” 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孟寻睁大了眼睛,难道不是衣服的事? 手扶住谢嘉因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直到自己喘不上气来时,她才松开谢嘉因。 “我很喜欢。”还不等孟寻问话,谢嘉因便自己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院子里的火盆里烧着孟寻买的衣服和簪子,谢嘉因身上穿着孟寻选的那件鹅黄色的衣裳,站在院中里看着孟寻蹲在地上烧东西。 临近中午,孟寻一头扎进厨房,这次她没让谢嘉因跟着进来:“老婆,你就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要好好给你露一手。” 谢嘉因没有听话,悄悄隐去身形,跟在孟寻身后进了厨房,看着孟寻有条不紊地处理起买回来的食材。 杀鱼的手法有些……一言难尽,这鱼死得可太惨了。 切菜的动作倒是赏心悦目。 “起锅烧油……热油下鱼……”孟寻手上动作没停,这小嘴也叭叭的念叨着。 谢嘉因心下一紧,孟寻手臂被飞溅的油烫了个激灵,却还是眯着眼睛翻动着锅里的鱼。 “这火还真是跟我作对。”孟寻看着微焦的鱼皮,有些无奈,她已经很小心控火了。 鱼出锅,洗刷干净锅,又烧干水又重新下油,然后开始炒小菜…… “铛铛铛……”孟寻捂着谢嘉因的眼睛,引着她走入小院,一直到自己摆好的小餐桌前才松开手。 虽早就知道今天吃什么,谢嘉因还是配合着做出了吃惊的神色:“小寻,好厉害。” “可不嘛,我都说了我会做饭。”孟寻叉着腰,仰起下巴得意道。 下一秒下巴便被谢嘉因挠小猫似的挠了挠,四目相对。 谢嘉因也愣住了,她的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奖励呢?”孟寻倾身将自己的脸蛋送出去,眯着眼睛等待着自己的奖励。 谢嘉因轻笑着吻上孟寻的下巴,在孟寻抗议时又吻了她的脸蛋,孟寻这才罢休。 “小寻,你怎么都撒上香灰了?”谢嘉因看着小餐桌上的两道菜都被撒上了香灰,孟寻自己还怎么吃。 孟寻不解道:“不撒香灰,你吃不了啊。” “可你怎么吃?”谢嘉因心疼道,不用这般迁就她。 孟寻摆摆手,用筷子夹起鱼肚子上的肉,喂到谢嘉因嘴边道:“别管了,快来尝尝我的鱼,我对我做的鱼比较有信心。” 微微张口将鱼吃入嘴中,细细品尝,望着眼睛亮亮的孟寻点头:“好吃。” “啊,好吃就好。”孟寻将筷子递给谢嘉因,让她自己吃。 饭后,孟寻顺着墙根绕圈,一边绕一边开口理自己下午要干的事:“我们下午先去姜山艳家,给她报个平安,然后去找里正,把孟欣记在我父母名下……嗯,目前就这两件事。” “等等……我好像忘了谁?……周蓉呢?”孟寻一惊道。 谢嘉因伸手按住孟寻的肩膀示意她别急。 “她跟着姜山艳身边。”谢嘉因轻声回道,顺手把孟寻长大的嘴合上。 孟寻双手握着谢嘉因的手道:“姜山艳不知道吧?” “她看不见周蓉。”谢嘉因回。 孟寻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姜山艳不得吓死。 “你好像很在意姜山艳?”谢嘉因悠悠问道。 第21章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鸟叫声。 “没有,没有,只是姜山艳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怕周蓉,她又在照看孟欣,我怕她被吓着了,没人照看孟欣。”孟寻解释了一大堆。 谢嘉因看着孟寻紧张的神色,笑着抬手摸了摸孟寻脸颊道:“嗯,小寻紧张什么?” 孟寻觉得她老婆好像很容易吃醋,之前她叫南瓷资姐姐也是,现在怕姜山艳吓着也是。 这问题的根源都是来自于自己,她没给足自己老婆安全感。 “我不紧张……”孟寻摇头。 午睡时,孟寻牢牢地抱着谢嘉因,她想这样应该能让老婆感受到自己的爱意。 谢嘉因却睁着眼,她在想自己这样会不会让孟寻生厌,她会不会管得太多了。 这些心思要是被孟寻知道,孟寻只会跪着喊冤枉啊,老婆,你多管我一点,我喜欢。 可惜孟寻不知道,还睡得一脸香甜,末了还在谢嘉因怀里蹭了蹭。 午后村里人开始扛着农具下地,孟寻走到路上,依旧有不少人喊着她半仙,一路下来脸都笑僵了。 姜山艳家大门一直都敞开的,村里人偶尔会来看个头疼脑热的。 “姜爷爷。”孟寻站在院子喊道。 直到有人应,她才迈开步子往屋里走去。 “姜爷爷,小姜大夫,让我跟你报个平安。”孟寻乖巧地站着,姜爷爷一看是孟寻起身相迎。 孟寻接着又道:“她在城里跟顾大夫学针灸,我来帮她取一些换洗的衣物。” “好好好,她的房间是左手第一间。”姜爷爷回道,很放心孟寻一个人去取。 孟寻跟姜爷爷说了一声后,直奔姜山艳的房间。 第27章 屋内摆设有序,几本翻毛了的医书摆在桌面上,孟寻直奔衣柜去:“第二个抽屉……”嘴里还念叨着。 “嚯……她还蛮有钱的。”孟寻看着里面的碎银道。 取了相应的数额后,孟寻这才想起要给姜山艳拿换洗的衣物。 等等……这也包括贴身的衣物吗? “老婆,你帮她拿吧,我不想碰她的衣服。”孟寻侧头对着一旁站着的谢嘉因道。 谢嘉因一听,先是疑惑地看了孟寻一眼,而后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道:“小寻,我没有那么小气。” 话虽这么说,但收拾衣服的人还是谢嘉因,她只是嘴上说着不小气,但动作却加快了。 孟寻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姜山艳桌上的医书,她是不是该学习如何识字啊,回头去书坊买本千字文回来让自己老婆教自己认认,总不能一直当文盲吧。 “好了,小寻。”谢嘉因提着包袱走过来,见孟寻望着书发呆问道:“小寻在想什么?” “在想我应该学习认字。”孟寻用肩膀把自己从柱子上撑起来,扭动着身子靠在谢嘉因肩上道:“这个神圣的任务就交给老婆你了。” “小寻想认字吗?”谢嘉因沉声问道。 “嗯。”孟寻小鸡啄米般点头。 “好,我教你。”谢嘉因郑重的点头,真的像是接到一个神圣的任务。 出了姜山艳家,孟寻想想去里正家的路上有没有大树,能让她藏姜山艳的衣物。 “这棵不错,老婆。”孟寻摸着大树的树皮,仰头看向树冠,嗯,确实不错。 “好。”谢嘉因都不用孟寻开口,自觉飘上去,把包裹放在树杈上。 刚到里正家大门前,就听见里面在喊什么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孟寻贴着门听,好像是隔壁的李大芳。 “砰砰……”既然先她一步,真是恶人先告状,孟寻直接拿拳头砸门,谢嘉因看了都心疼。 里面的声音停了,里正瞥了一眼自己小儿子孟山,让他去开门。 孟寻见开门的人是孟山,往他脑门上一看,怎么还带着一块汗巾,自从下雨后,气温骤降,根本用不着带汗巾,莫非心里有鬼? “里正爷爷。”孟寻越过孟山往里走,嘴巴放得很甜,不落里正的面子。 李大芳眼角还挂着泪,一动不动地看着孟寻,她就是看着孟寻出门了,她才跟过来的,谁知道孟寻来得这么慢,害她还演这么久的戏。 里正老神在在地背着手,点了点头,青天白日的,他不信孟寻的爹娘还能出来。 快了,他请的道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次他可是花了大价钱。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里正一本正经地问着孟寻。 孟寻笑了笑,往李大芳那边看去:“想必李大嫂已经说过了吧,我想把孟欣记在我爹娘名下。” “孟欣是谁?”里正不记得村里有人叫这名。 孟寻抚了自己的刘海,嗯,该洗了:“我给孟招娣改的名,记我爹娘名下可不能再叫以前的名字了。” “那是我女儿,你说记你爹娘名下就记吗?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李大芳抢在里正前面开口,说得脸红脖子粗,泪眼汪汪,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是孟寻抢了他女儿。 “原来你还知道她是你生的,昨夜不顾她死活,将她丢出门外的人不是你吗?”孟寻冷着脸道。 李大芳不服气道:“她发烧了,我让冷风给她吹吹,我还有错吗?” 孟寻真的被气笑了,李大芳又道:“你想要她也可以,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吃了我那么多粮食,眼看就能干活了,不能白白的给你。”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就是想要钱。 “那你想怎么样?”孟寻挑眉问道。 “十两银子,我就将我女儿过继到你爹娘名下。”李大芳激动得伸出两只手,交叉比了个十字。 孟寻笑了,李大芳还以为有戏:“你怎么不去抢啊,你去抢钱庄,这钱来得还更快更多,一个十岁的孩子,还不如你家那痴傻儿子重呢,你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要十两银子,她从小到大花到你一两银子,我跟你姓。” 孟寻边说边朝着李大芳靠近,将人逼到一棵树下才停下脚步。 “你……你……给不给钱吧,不给钱我就不让她记在你爹娘名下。”李大芳干脆耍起了泼,直接点明了说。 “不给钱,你爱记不记,不过,这医药费我们可得好好算算,她在回春堂治病,可花了我不少银子,你要是不把银子还我,我可就让我爹娘天天晚上去找你要。”孟寻故意压着嗓子说,成功让李大芳害怕地看向周围。 可李大芳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孟寻这么有钱,拿十两银子出来已经算便宜她的了。 “要钱没有,要命没……啊……救命啊。”李大芳忽然双脚离地,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掐着往提。 “孟寻,快住手,可不能闹出人命。”里正见状赶忙讲和道。 孟寻斜了他一眼,又看向孟山,这才是真正闹出人命的人,不过,她也让谢嘉因把李大芳放了下来。 “还要钱吗?”孟寻弯着腰问道。 李大芳摸着自己脖子,猛烈地咳嗽,脖子上赫然出现一道红印,里正父子一看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光天化日之下,鬼居然能触碰到活人。 “不要了,不要了,放过我吧。”李大芳手脚并用地爬着远离孟寻。 孟寻直身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里正爷爷,既然李大嫂都同意,劳烦你立个字据,我和李大嫂一同按手印。” 里正现在看孟寻就像看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赶忙点头,不利索的脚都变得利落起来,钻进屋里去。 孟寻得空打量孟山,上次在姜山艳家只是冲冲一瞥,双颊凹陷,长着一双倒三角眼,正不好意地看着孟寻。 “看什么?”孟寻蹙眉问道。 孟山没想到孟寻会这么直白地问道。 “寻儿妹,我想问问你这个控鬼术在何处学的?”孟山满眼的计算,没肉的脸上还硬挤出一抹笑问道。 孟寻听到寻儿妹两个字都觉得恶心:“你爹死了,你就会了。”说完也不管孟山信不信,接着开口问道:“这天气也不热,你为何一直戴着汗巾。” “哈哈哈……个人习惯。”孟山讪讪地笑着,心虚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汗巾,这不动还好,一动孟寻便看到他额头上的一节伤疤。 果然有伤,孟寻暗想着。 李大芳扶着树爬起来,整个人躲到树后,可惜胖得树干都挡不住她,孟寻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止不住的颤抖。 “好了,好了,来按个手印。”里正拿着一张纸和一盒印泥走出来。 孟寻接过那张纸,让谢嘉因帮忙看看,别在这上面动手脚。 “没问题。”谢嘉因一目十行,简单扫了一眼在孟寻耳边低语道。 孟寻按好手印,拿着纸和印泥朝着李大芳走去。 看着李大芳颤抖着手按下手印,心中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小家伙自由了,不用在李大芳这样的人渣手里讨生活了。 孟寻收好字据拱手道:“打扰里正爷爷了,孟寻这就告辞了。” 里正亲自送孟寻出了大门,等到孟寻一走,立马将大门关上,无力地靠在门后,太吓人了。 孟山见状上前扶住他道:“爹,她嚣张不了两日了,等我们请的大师一到。”孟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被里正打掉,眼神暗指李大芳还在。 “里正,我也先走了。”李大芳攥紧自己衣摆道。 “走?这事虽没办成,但……”孟山拦在门口。 李大芳无奈只能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十文钱,送到孟山手里。 “就这点?你打发告花子啊。”孟山掂了掂自己手中的十文钱,抬手就要给李大芳一巴掌,却被里正拦下了。 里正清了清嗓子道:“大芳啊,不是我们要收你的钱,只是请大师来收孟寻身边的鬼,要花不少钱,还不一定请得来……” 李大芳一听请人来收拾孟寻,赶忙又从鞋子里掏出五枚铜板,放入孟山大手里。 孟山嫌恶地拿远,好臭…… 孟寻走在村里的大道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肩上挎着姜山艳的衣物,往家里的方向走。 刚走过一个路口,迎面撞上马猎户。 “孟半仙,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看刚上山打的兔子,都给你处理好了,回去就可以直接做。”马猎户手里提了提一只处理好的野兔,满脸笑意道。 孟寻把狗尾巴草吐掉问:“马大哥这怎么好意思呢。”话虽这么说,可手还是去接了马猎户的兔子。 “嗐,说真话,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还没怎么谢谢你呢……对了小周的案子如何了?”马猎户家村口,谁出了村他娘第一个知道。 “没打听出来,对了,今天有谁跟何婶打听过周蓉的事吗?”孟寻问道。 第28章 “我娘中午吃饭的时候提过,都是些阿叔阿婶们爱八卦,不过有个人比较奇怪。” “谁?” “孟山。” “果然是他。” 马猎户看着孟寻一脸了然的模样,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孟寻难道早就知晓是谁害了周蓉吗?那可太厉害了。 “行,我先回去了,马大哥。”孟寻没有解释,摆了摆手道别后,又往家的方向走。 谢嘉因跟在孟寻身边:“小寻,认定了孟山就是凶手吗?” “还没有,只是现在他是头号嫌疑人。”孟寻回想起孟山的长相,的确面相不好,看着都凶神恶煞得很,不想再提这事,扬起自己手中的兔子道:“老婆,如果能吃辣的话,我们晚上吃辣子兔丁如何?” “好,小寻做什么,我便吃什么。”谢嘉因笑着摸了摸孟寻的脑袋,真乖啊。 孟寻对于谢嘉因喜欢摸自己脑袋这事,也是习惯成自然了。 见天色还早,孟寻敲响了王婶家的大门。 “寻丫头,你回来了,招娣怎么样了?”王婶见到孟寻的第一句话便问起孟招娣的情况,可比那个一开口就要钱的亲娘好太多了。 “王婶,她没事,退烧了,姜大夫在城里照看她,她以后改名叫孟欣了,王婶可要记住了哟。”孟寻笑得开心。 王婶眉毛一飞,激动地问道:“办妥了?李大芳没难为你吧。” “没……”孟寻的话刚说一个字,一旁的大路上来过一人,正是李大芳,绕着孟寻走,生怕离孟寻近了。 “她这是怎么了?绕着我们走干嘛?”王婶看着李大芳恨不得走到草里去的模样,疑惑问道。 “别管她了,王婶,您家菜地有辣椒没?”孟寻说起自己来的目的。 “有啊,地里还有其他菜,你拿个背篓去看看,有喜欢的尽管摘去吃。”王婶一脸爽快道。 “好,多谢王婶。”孟寻笑盈盈地跟王婶道别。 回家提起背篓,牵着谢嘉因的手,就往王婶家菜地跑,她小时候回乡下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外婆去菜地里摘菜。 “小寻,慢点,仔细脚下。”田埂路窄,谢嘉因怕孟寻一不小心摔田里去。 “不怕,我习惯了。”孟寻头也不回地回道,而后又想起谢嘉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怕是没走过这种田间小路,赶忙停下,牵着谢嘉因小心走着。 谢嘉因见孟寻慢下来,才松了一口气,摘个菜而已,瞧把她兴奋得找不到北了。 王婶家的菜地,孟寻是知道的,就在自家菜地边上,可惜自己家的菜地因为孟二他们,已经被租出去了。 “啊……老婆,你看好大一根茄子。”孟寻把茄子举起给谢嘉因看。 “嗯,很大一根。”谢嘉因回道,这已经是孟寻不知道多少次举菜给自己看了,她依旧情绪高涨,给孟寻最好的反馈。 孟寻提着背篓出了菜地,立马装满了各种蔬菜瓜果。 “好像多了。”孟寻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心虚,她只顾着摘了。 “给王婶送些去,再给些银钱。”谢嘉因笑着摸了摸孟寻的脑袋,顺手把她放在脑后的手拿了下来。 孟寻听后摇头道:“她不会要钱的,村里的都是谁家种得多,吃不完时,摘下来送给没菜吃的人家。”又叹了口气道:“只是需要我自己去送,我先去问王婶要不要吧。” “好。”谢嘉因对于乡村生活不甚了解,全听孟寻的。 孟寻让谢嘉因在家等自己,谢嘉因执意要跟着她一起去。 王婶不要,说家里上次摘的还有,儿子去城里打工了,家里就剩下她一人,根本吃不了那么多,让她拿到村口去给大伙分一分。 孟寻只能硬着头皮来村口的情报站。 “哟,孟半仙来了。”村口拉驴的大爷一见孟寻,两眼都笑眯了:“孟半仙,这是准备去城里?” “不是,我来给大伙分菜,在王婶地里摘多了。”孟寻讪讪一笑道。 几个阿婶闻言,也笑着凑了过来,孟寻在人群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二婶李氏。 李氏眼神狠辣地看着孟寻,像是要把生吞活剥了一般,可惜孟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着手将背篓的菜分给几位阿婶。 一口一个阿婶你拿着,哄着大伙心花怒放。 “寻丫头,下次我家地里的菜成熟了,我叫你去摘。”有阿婶手里抱着两根大茄子道。 孟寻笑了笑,下次她不定在村里了:“好啊,下次叫我啊,阿婶。” 孟寻走后,李氏悠悠道:“你们还真敢吃她给的东西,也不嫌晦气。” 拿了孟寻菜的阿婶斜了她一眼,学着她的语气道:“哎哟,我们啊行得正,坐得端,不像某些人可恶事做多了,怕这怕哪的。” “哼……小心吃了闹肚子。”李氏见自己说不过那几人起身离开。 这些孟寻都不知道,她还在兔子改刀切丁,谢嘉因坐在灶孔前,想试着把火点燃,却怎么都燃不起来,她现在才知道孟寻小花猫造型不是故意的。 这火真的很难升。 “老婆,你放着,等会我自己来烧。”孟寻跟一堆辣椒战斗,辣手……真的辣手,这个世界可没有手套。 等等……她记得有个地方有,商城。 谢嘉因看着孟寻手里戴着的稀罕物,不由得凑近看了看。 “小寻,这是何物?”谢嘉因问道。 孟寻举起自己双手,暗自落泪,黑心商城,一双一次性手套居然卖她十积分,刚得来的积分又没了,可辣手她真的受不了。 “它叫手套,保护我们的手不被辣椒辣到。”孟寻解释道。 谢嘉因更好奇的是孟寻从何处将此物拿出来的,她这身衣服是自己亲自给她穿上的,不存在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当然也不允许。 见谢嘉因一脸疑惑,孟寻又解释道:“你就当是我捡的。”花了大价钱捡的,心在滴血。 “好吧。”谢嘉因见孟寻不愿多说,便不再过问,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孟寻身上所有的秘密。 “锅热下油……”孟寻又念着她那跟咒语一样的口头禅。 谢嘉因站在一旁,被孟寻伸手挡在一旁去:“小心油溅身上。”谢嘉因的视线不自觉落到孟寻的手臂上,她记得很清楚,孟寻中午做饭时,被热油烫得眼睛都眯了。 “油热下肉……”孟寻念叨着,把一盘子肉都倒入了锅中,往后退了一步……“老……老婆,你做什么?”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谢嘉因不由得问道。 谢嘉因看着油从自己身体穿过去,这一刻她无比希望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没事,我来看看兔肉。”谢嘉因掩去自己眼中的落寞,笑着开口道。 “那还得等一会儿,我做两个口味,一个五香,一个麻辣,这样就算老婆不能吃辣,能吃上兔肉。”孟寻想要抱一下谢嘉因,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全是油烟,而自己老婆香香的。 “好。”谢嘉因退到一旁,看着孟寻翻动着锅铲。 天还没黑,孟寻在院子里支起了小餐桌,摆上桌后,用碗装了一份辣的兔肉给王婶送去,当地人都很爱吃辣。 “我回来了,可以开动了,老婆。”孟寻关上门,扫了一眼地上的捕兽夹,蹲下摆好。 “试试这个辣的,我给你备汤。”孟寻指着一旁的丝瓜清汤道。 谢嘉因在孟寻期待的目光中吃下一颗肉粒,入口辛辣便直冲脑门心,看着孟寻亮晶晶的眼眸,她只能硬着头皮吃下。 可孟寻还是看出来谢嘉因吃不了多辣,赶忙把一旁盛好的汤送到谢嘉因唇前:“辣吧,快喝口汤缓缓。” “好吃。”谢嘉因抿了一口汤,才缓解过来。 “嗯,好吃,试试这个五香的。”孟寻开口道。 这个味道比辣的更适口一些,但好吃还是另一份辣丁好吃,孟寻看着谢嘉因吃一口双椒兔丁就喝一口水,暗自总结,喜欢吃辣,但不能吃太辣。 孟寻看着盘子里的辣椒,默默想着下次少放一些。 “好吃的,小寻。”谢嘉因嘴唇被辣得红肿,孟寻又化身盯盯怪。 怎么办?想亲。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孟寻倾身吻了上去,感受着谢嘉因唇上的火热。 “下次我少放点辣椒。”孟寻坐回小板凳上,笑着道,一点都没有做坏事的局促感。 收拾完碗筷后,孟寻让谢嘉因看自己后背的伤,她想洗澡了。 看着好得差不多的伤,谢嘉因点了点头,帮孟寻准备好洗澡水,下午晾在院子里的新衣服也干了,孟寻去收进来。 “真舒服啊……老婆要试试吗?”孟寻极力邀请给自己按肩的谢嘉因:“我想给老婆按按肩。” 谢嘉因停下手中的动作,沉吟片刻问道:“你很想吗?” “当然。”孟寻以为谢嘉因是说洗澡的事,连忙点头。 谢嘉因起身褪去衣衫,孟寻看着白花花的谢嘉因时,喉咙发紧,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太犯规了,她原是不想的,不过现在想了。 第29章 第22章 “老婆,这个力道如何,肩膀还酸吗?”孟寻捏着谢嘉因的肩膀,轻声问道。 眼神落到圆润光滑的肩头,咕嘟一声,又咽了咽口水, “小寻。” 谢嘉因感觉到自己肩上传来湿软的触感,忍不住侧头轻唤一声。 下一秒孟寻便衔住谢嘉因的嘴唇轻咬,手扶着谢嘉因的后颈,不给她机会躲避。 舌尖探入,扫开贝齿,舌尖往里钻,邀请谢嘉因一起共舞,亲出了砸砸作响的水声。 谢嘉因被这声音闹得脸红耳赤,身体往一侧躲去,可着地方就这么大,她又能躲到哪去。 一来二去,反而让她与孟寻正面相对,更方便了孟寻吃亲吻。 “小寻,你就这么喜欢吗?”谢嘉因捧着孟寻黑漆漆的脑袋,颤声问道。 “嗯,好吃。”孟寻口齿不清地回道。 谢嘉因无奈,只能任由孟寻轻吻,手扶着孟寻的肩膀,低声呢喃着:“小寻,别留下印子。” 孟寻抬眸看向她,除了自己又没人看见。 谢嘉因伸手捂住孟寻的眼睛,不让她看自己:“我自己会看到。” 原来是自己会害羞啊,孟寻嘴角带着笑,放轻了亲吻的力度。 直到谢嘉因浑身一颤,她才停下…… 拍着谢嘉因的后背,让谢嘉因的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发出一声。 “喜欢吗?喜欢我吗?”孟寻厚着脸皮问道。 谢嘉因不答,但耳朵更红了。 孟寻笑得肆意,本想继续探寻秘境,可想起第一次时,将欺负得太狠,让美人落泪的场景。 不过,今日还未落泪,是不是还可以…… “不可,明日还要去城里。”谢嘉因扣住孟寻的手,挤入指缝里与之十指相扣。 孟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想法,用空着的那只手给谢嘉因按着后腰,想让她舒服些,后者安心的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任由孟寻揉按后腰的酸涩位置。 “小寻,左边再按按。”谢嘉因松开孟寻的另一只手,让她双手一起按。 可孟寻按着按着又不老实了,手往下抚,圆润的手感,让孟寻流连忘返,直到肩膀上传来一阵痛意,才将她从幻想中拉扯回来。 “小寻,不可。”谢嘉因咬完人后,又伸出小舌舔舐着被自己咬过的肌肤。 等到谢嘉因抬起头,孟寻又将人按回去:“老婆,再咬一口吧。” “……” 谢嘉因察觉到水温变低后,直接起身出了浴桶,身上的水珠瞬间被蒸发,在孟寻震惊的眼神下,穿好衣服。 “小心着凉,快起来吧。”谢嘉因将孟寻要换的干净衣服搭在手臂上,柔声道。 孟寻这才察觉到水温过低,这个世界可不能随便生病,又没有特效药可用。 擦干身上的水渍后,在谢嘉因的帮助下穿好衣裳,看着谢嘉因把浴桶搬出去倒掉里面的水,不是她不想帮忙,是她实力不够,帮忙跟添乱一样。 打着哈欠放下床帘,乖乖地坐在床榻上等着谢嘉因过来。 “老婆,你还没回答我,舒服吗?”孟寻抱着谢嘉因不撒手,厚着脸皮继续问出那个谢嘉因没回答的问题。 谢嘉因红着脸,用细微的声音嗯了一声,可把孟寻乐坏了,她之前都没有实践过,自然得知道谢嘉因的体验才行。 “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去城里看孟欣。”谢嘉因回身过去,抱着孟寻的腰,将人揽入怀中道。 孟寻哼唧了一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下半夜时,孟寻觉着冷,迷迷糊糊地抓起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忽然一声闷响,将她瞌睡惊醒,蹙眉看向窗外。 谢嘉因立即起身,孟寻穿上外衣跟着出去,挟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去,一道人影蹲在墙角,正在费力的掰着捕兽夹。 孟寻眯着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耳边传来谢嘉因的声音:“是牛二。” “牛二?”孟寻诧异,下一秒拉开猛地冲出去大喊:“来人啊,抓贼啊,快来人啊,抓贼啊。” 牛二吓得想要上前去捂孟寻的嘴,可每走一步,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行动不便,更是碰不到灵活的孟寻一点。 孟寻还在大喊:“来人,抓贼了,快来人啊。”在听到有声响后,牛二慌忙拖着受伤的腿,往门口跑,结果又踩到一个捕兽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就在牛二没听到孟寻的喊声时,孟寻已经抄起铁锹往他后背砸去。 “啊……”牛二又是一声惨叫,摔向地面时,手又按到一个捕兽夹,这下他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孟寻听见门上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有王婶担忧的声音,手中的铁锹又找准牛二的后背砸了几下,才算解气。 扫了一眼大门后的捕兽夹都夹到牛二身上后,才去打开大门,放人进来。 王婶冲入门内,第一时间来看孟寻有没有受伤,听见牛二的哀嚎声才想起小贼的事。 “是牛二。”有好心村民怕贼跑了,将地上的牛二按住,听见惨叫用火把一照,才发现是牛二。 牛二将头埋着,不想让人看见。 “孟半仙,你说怎么处置他。”赶来的村民问着孟寻的意见。 “送他去见官。”孟寻沉声道。 有村民畏惧里正:“这要不要请示一下里正,能在村里解决就在村里解决……” “孟半仙说要送官,你没听见吗?里正家是给你吃,还是给你穿了,你这么上赶着巴结。”当即有人打断他的话。 孟寻站出来道:“各位乡亲,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贼人来我家,第一次的时候,我想都是一个村的人,没偷到东西都算了,可不曾想,这贼人还敢来第二次。” “如果放他回去,难保他下一次会去偷其他家。”孟寻知道很多人不愿意得罪里正,那就把利益扩大到所有人,当所有人的利益都被威胁时,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寻丫头说得对,我们村不少人都是男人在城里打工,家里都是孤儿寡母,只有农忙时才回来,这牛二不送官,谁还住得安心啊。”王婶也顺着孟寻的话说。 “送官,必须送官。” “对,必须送官。” 有人附和,但现在是深夜,只有等天一亮才能送到官府去,谁来看押他成了难题。 “我们都守在这儿,免得有人去通风报信。”之前怒斥他人巴结里正的中年男子站出来道,看来不爽里正很久了。 孟寻记得他,他家的田地不少都挨着里正家的,这地越种越少,里正家的人挖土时,总会多挖一些土过来,一年两年还好,这十几年过去,他家的地直接少了一行。 “好,都守着。”有人应和。 孟寻搬来板凳,让大伙坐下,去厨房想要拿出自己买来的糕点,被一起进来的王婶推了回去:“钱多了?你自己都不够,还送出去,喝点水得了。” 说完,王婶就提着水壶和碗出去。 虽说没人报信,这里正还是来了。 “寻丫头,你这是?”里正一踏入孟寻家,就看着一院子的人坐着,把牛二围在中间。 “牛二来我家偷东西。”孟寻直接回道。 里正轻咳一声,沉声问道:“可有偷到什么?” “要是偷到什么,早就被乱棍打死了,哪里还能出气。”孟寻冷哼一声。 里正听到没有偷到东西,明显松了一口气,恨得不成钢朝牛二踢了过去,结果老眼昏花,没看到牛二腿上夹着的捕兽夹,一脚踢到铁上。 疼得他表情都扭曲,有人谄媚得起身扶着里正,让他坐自己位置,孟寻眯着眼睛看了看,正是之前怕得罪里正的那人。 “寻丫头啊,他既然没偷到什么东西,而且他已经受到了惩罚,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吧,我保证他不会再来了。”里正坐下后,还觉得自己脚隐作痛。 孟寻就猜到里正会这么说,嘴角带笑道:“里正爷爷,你是不知道,他可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来我已经看在您的面子上,放过他了,这次不能再放过他了。” “上次?”里正懵了,牛二这么胆大吗? “上次他也是踩到捕兽夹发出声响,被我发现了,想着都是同乡就没出声。”孟寻想到自己后面要说什么,都忍不住笑。 “不是我,我只来了这一次。”牛二趴在地上喊道。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上次受伤的印记肯定有……大伙掀开他的裤脚一看便知。”孟寻指着牛二道。 只要掀开裤脚没有发现旧伤,那就证实第一次来的人不是牛二,那谁最近被捕兽夹夹到过…… 想到这里孟寻挑了挑眉,她把怀疑的种子种在大家的心里,一点点蚕食掉里正的威严,家里的孩子是贼,这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别掀了,既然他不是第一次来了,就依寻丫头的,明日一早送官。”别人不知道孟山最近受伤的事,里正这个当爹都不知道吗。 第30章 孟山谎称是在山上采的,可一旦牛二腿上没有旧伤,孟山的谎言就不攻自破,里正心虚了。 “都回去吧,将他关进祠堂的柴房内,留一个人守着就是了。”里正起身正了正衣服道。 孟寻闻言,看向与里正不和的阿叔道:“阿德叔,你帮我守着吧。” 孟阿德本就想亲自守着,赶忙接话道:“寻丫头放心,你阿德叔肯定把人给大伙看住了。”说完还恶狠狠地看向里正。 里正气得肝疼,他还想给牛二叮嘱几句,改改口供,不要把孟山给牵扯进来。 “好,我也亲自押他过去。”里正大义凌然道。 孟寻心底止不住的冷笑,真够装的,不过,她也没想过,就这点事能把孟山抓进去。 院子里空了,孟寻收拾一下又回去睡了,自从来了这儿,除了第一天晚上睡得好点,后面的晚上,她都没睡好过。 翌日一早,又被阳光晃醒,检查完要带的东西,刚一出门,就看见阿德叔押着五花大绑的牛二站在自己家门口。 “早啊,阿德叔。”孟寻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丝毫不在意一旁绑着的牛二。 可牛二的视线,就像是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孟寻身上,孟寻半眯着眼睛,还在困觉,根本就没发现。 但一旁的谢嘉因就不同,眼眸一暗,手微微一握,顿时牛二发出惨叫,瘫软在地。 孟寻一激灵,眼神逐渐聚焦,回头一看牛二那副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老婆的手,上前扣住谢嘉因的手,握在手里:“别弄死了,到时候还得背上杀人的罪名。” 其实她不是担心牛二死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她是担心自己的任务没完成,会不会受到惩罚。 “乖了,老婆。”孟寻见谢嘉因没有松手的打算,又在她耳边低语。 阿德叔一直在看牛二怎么了,没有发现孟寻这边的异样。 谢嘉因松了手,牛二这才缓了过来,便听见孟寻说:“不想受罪,就老实点。” 之后的路程牛二一直垂着脑袋,不敢看孟寻一眼,生怕心脏再次被捏住。 击鼓鸣冤,孟寻几人被带了进去了。 孟寻告牛二偷窃,牛二供认不讳,因为没有偷到钱财,最后被判了三十大板和关押十五日。 对于这个结果孟寻还算满意,三十大板打下去,半条命都没了,不过她的仇还未彻底报。 “阿德叔,真是麻烦您了。”孟寻和孟阿德一起走出衙门。 孟阿德笑得朴实:“算不得什么,你孟半仙是有办法的人,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把土地拿回来啊?” 孟寻看着孟阿德朴实的笑容,嘴角抽搐,也罢,让里正不舒服的事,她必做。 “阿德叔,你直接回去把土挖回来种上东西,再用搬几块薄的石头,插在土里,如果他找你,你就装作不知情,就说是神仙显灵了。”孟寻沉吟片刻道。 “可他要是也偷偷挖回去怎么办?”孟阿德担忧道。 “放心吧,他最近可没空管地里的事。”孟寻胸有成竹道。 孟阿德见孟寻如此有信心,猛地点头,人善被人欺,他必须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等孟阿德走过,谢嘉因才开口问道:“小寻,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 “我外婆家那边就是这样防恶邻的。”孟寻随口回道。 谢嘉因眼眸微深,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问问孟寻关于她过去的事,可孟寻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回春堂。 孟寻刚走入屋内,便瞧见姜山艳趴在柜台上,跟顾紫一起看着什么,时不时还讨论几句,她都进来半响了,也不见两人中有谁来招呼自己。 “咳……”孟寻干脆轻咳一声。 “哟,孟寻来了。”姜山艳笑着打开盖板,从柜台里出来。 孟寻把包袱塞她手里道:“这里面有你的衣物,还有孟欣的,对了,钱我自己拿了,一枚铜钱都没多拿。”还不忘强调钱的事。 “好好好,你光明磊落,对了,孟欣的事办好了吗?”谢嘉因问道。 孟寻自信笑着道:“当然,有我夫人在,没有办不成的事。”孟寻没有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又问:“孟欣醒了吗?” “醒了,在后院帮忙整理药材呢。”姜山艳指了指后门。 “嗯,我去看看。”孟寻点头,跟顾紫颔首示意后,往后院走去。 顾风铃也在后院,孟欣刚到顾风铃腰部,很适合整理下层草药,小手灵活晃动着药草翻面。 “顾大夫……”孟寻先与顾风铃打了声招呼,随即弯着腰喊道:“孟欣。” 孟欣对自己的新名字不敏感,但从孟寻一进这个院子便一直关注着孟寻。 “过来,来姐姐这里。”孟寻招了招手。 孟欣怯生生又等不急地跑向孟寻,后者干脆蹲下来柔声道:“以后你的名字叫孟欣,欣欣向荣的欣,我是你的亲姐姐,知道了吗?” “是不是我不用回去了?”孟欣小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对,以后都跟阿姐我和阿因姐姐一起住。”孟寻摸着孟欣的脑袋道。 孟欣疑惑道:“阿因姐姐?” “对,阿因姐姐就是我的夫人,你记得叫人,这儿呢。”孟寻拉着谢嘉因一起蹲下道。 孟欣看不到谢嘉因,但出于对孟寻的信任,还是开口喊道:“阿因姐姐。” “阿因,她叫你呢。”孟寻也跟着换了个称呼。 谢嘉因听到久违的乳名,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的阿娘以前就爱唤自己乳名。 “老婆……老婆……”孟寻见谢嘉因走神,不由得在她眼前晃着手喊道。 “好……这是我送她的礼物。”谢嘉因将一个金制的长命锁交到孟寻手里。 孟寻没多想直接给孟欣戴上。 两人一鬼的互动,都被顾风铃看在眼里,她眼眸中并未有慌张,反而一脸笑意看着她们。 不过顾风铃还是提醒道:“金锁过于显眼了,还是藏着些好,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孟寻闻言,觉得也是,帮孟欣藏进衣服里,摸着孟欣的衣服还挺柔软的,不是送来时穿的那套,想来时顾风铃出钱买的。 “把小紫的旧衣服拿出来改的,好在孟欣不嫌弃。”顾风铃开口解释道。 孟寻惊讶于顾风铃的洞察力,一旁的孟欣急忙开口道:“不嫌弃的,我从来都没有穿过这么舒服的衣裳。” “以后小欣还会穿很多很舒服的衣服,这次姐姐给你买了几件,你安心在顾大夫这里养病。”孟寻拍拍孟欣的小肩膀,还是太瘦了。 留着孟欣在顾风铃这里,是想着好好治,发烧可不是小毛病,若是不好好治,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 “小欣,阿姐先走了,等你好了,阿姐来接你。”孟寻起身跟顾风铃告别,随便转身离开了后院。 出去后,朝着姜山艳招手,姜山艳本想出来,结果孟寻却道:“不是叫你,我叫周蓉。” 姜山艳这才知道周蓉一直在自己身边,顿时汗毛倒立…… 孟寻叫着周蓉走到一旁的角落道:“赌坊那条街有个成衣铺子,你帮我看着点。” “我不去,我要跟着姜大夫。”周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末了才想起观察谢嘉因的脸色。 孟寻蹙眉轻叹道:“你不是最恨别人拐卖妇女儿童吗?你不想帮帮她们?” “你是说那是家黑店?”周蓉吃惊道。 孟寻点头“对。” “好,我去。”周蓉答应了。 孟寻要走时,被姜山艳叫住:“孟寻,你等等……” “安啦,她不在这儿了,我让她帮忙盯梢去了。”孟寻说完转身就走。 离官府最近的一条巷道内走出一人,穿着一件披风,面容被硕大的帽檐遮住,来到关押犯人的牢狱前,塞给牢头一锭银子。 “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牢头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示意身后的狱卒把门打开,带她进去。 径直带着她来到一间牢房前,而后转身离开。 “你是谁?”牛二趴在地上,看着眼前浑身包裹严实的人问道。 帽子被摘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孟寻,你是来救我的吗?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牛二激动地爬到牢房前,伸手想要抓孟寻的脚,被孟寻躲开。 孟寻嫌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前几日之前为何要推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二婶给你寻了一门冥婚,我想带逃走,可你不肯……”牛二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孟寻的眼神逐渐冰冷:“我为何要跟你走?” “当然是我们两情相悦,我才想着带你远走高飞,永远不回这个让你伤心的地方。”牛二激动道。 孟寻眉头一皱,原身跟牛二只有一个肉饼的交情:“两情相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你有意?你这次翻墙也是为了带我走?” “对,不曾想你把我当贼人抓了起来,但是我不怪你。”牛二还自以为深情道。 第31章 孟寻要被气炸了,原身被他推在地上,头磕到石梯上死了,牛二还在自己跟前上演深情戏码。 “牛二,我告诉你,孟寻当初给你肉饼,只是看你可怜,从未对你有过半分男女之情,反而是你恩将仇报,将孟寻推倒在地,是你杀了孟寻。”孟寻冷声道。 看着牛二眼中从激动到疑惑:“你不就是孟寻吗?” “孟寻被你害死了,我不是真的孟寻。”孟寻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谢嘉因,她从来没有想过瞒着对方。 牛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可孟寻就是这么巧看见了,牛二不似面上这么蠢笨。 “是你,是你杀了孟寻,我没有杀孟寻,我怎么会杀她呢。”牛二眼睛一转,装傻充楞道。 孟寻本以为牛二是失手推倒原身,可牛二方才的眼神,分明是早就知道原身凶多吉少,说不定就是因为原身不愿意走,牛二干脆杀了原身。 想到此处,孟寻直接开口道:“就是你自以为是的举动害死了孟寻,你想强行带走孟寻,但孟寻不想跟你走,你就故意推倒她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你又能奈我何,半月之后我就出去了,不管你是谁,孟寻现在还活着,你就报不了官。”牛二干脆不演了,他觉得孟寻奈何不了他。 孟寻没想到牛二居然还有这一面,一个放牛娃心思这么重吗? 也对,能干出不顾女子意愿,强行想要私奔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呵……我会以我的方式给孟寻报仇的,你可以等着。”孟寻说完,就包裹住谢嘉因的手,后者立马会意,顺着孟寻的力道合上。 “啊……好……”牛二发出惨叫,引得狱卒来。 第23章 “干什么?还说不说了,不说快走。”狱卒一进来见牛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赶忙上前查看还有气没。 孟寻看着狱卒蹲在地上查看开口道:“这可不管我的事,这牢房隔着,肯定是你们打坏的。” “还有气,快走吧,他这样,你也说不了什么。”狱卒松了一口气,对着孟寻道。 孟寻没接话,直接转身离开。 却不想遇到一个熟人,里正也穿着一件破洞斗篷跟在一位狱卒身后,孟寻见状将帽檐往下拉了拉,与里正擦肩而过。 这牢狱里,里正能来看谁,除了牛二。 孟寻蹲坐在一处小巷里,焦急的等着谢嘉因回来,方才碰到里正的瞬间,她就有不好的预感,里正来这儿,绝对有事。 果不其然,当谢嘉因再次出现孟寻面前时,带来了个消息。 里正让牛二认罪,认杀害周蓉的罪。 “他有没有说替谁顶罪?”孟寻问道。 谢嘉因摇头道:“他很谨慎,只是让牛二罪认下来,报答他们家养了他这么久的恩情。” “牛二答应了?”孟寻诧异,方才牛二的那眼神,可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里正不可能就这么将他说动。 “答应了。” “没有任何条件?” “没有。” 孟寻闻言,想起一句话来,人性果然是复杂的,牛二能因为原身不跟他走,直接推倒原身,导致原身死亡,也能为了报答里正养育之恩,甘愿赴死。 “既然他想认罪,就让他认,包庇罪也够他在里面再待上几年。”谢嘉因见孟寻脸色难看,认真跟孟寻分析道。 孟寻点点头,伸手给谢嘉因,让她拉自己起来。 “欸……别……老婆,我腿麻了,缓一会儿。”孟寻靠在谢嘉因怀里,膝盖弯曲,不敢完全伸直,小腿到脚一点知觉都没有。 谢嘉因站在原地没动弹,手扶着孟寻的手臂给她支撑:“小寻,需要给你揉揉吗?” “不用,缓一会儿就好了,走吧。”孟寻松开拖着腿巷子外走去,差点迎面撞上一人,好在谢嘉因及时拉住孟寻。 “抱歉。”来人声音冰冷,哪怕是说着歉意的话,依旧是冰冷刺骨。 孟寻顺着声音望去,不认识这人,等等……腰间挎刀,这鞋是官靴,孟寻侧头向谢嘉因求证,见谢嘉因点头,孟寻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京城来的那位女捕快。 那人见孟寻愣愣地看着自己,颔首示意后,便往前走去。 孟寻望着女捕快的背影,摸着下巴问谢嘉因道:“老婆,你说我要是跟她说关于周蓉的事,她会管吗?” “会。”谢嘉因点头。 “啊?怎么这么肯定,老婆认识她。”孟寻一边跟上,一边侧头问道。 谢嘉因笑了一下,她好像在空气里嗅到一股醋味:“认识,京城的女捕快不多,稍加分辨就能知道她们是谁,此人正是名唤曹素影的京城第一女捕快,为人刚正不阿,最爱抱打不平。” “有戏,有戏……只是怎么跟她说才不会突兀呢?”正当孟寻犯难之时,她发现自己跟着曹素影走回了回春堂这条街。 “欸……我们又回来了,她要去哪?”孟寻见曹素影停下,赶忙假装在身旁的摊子前看东西。 谢嘉因则继续看曹素影的动向。 “小寻,她进回春堂了。”谢嘉因拉了拉孟寻的手。 孟寻眼眸一亮,机会来了,急忙拽着谢嘉因往回春堂走去。 顾紫依旧和姜山艳看着医书,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自己的见解,同姜山艳讨论,瞥见一人进来,抬眸一看…… “曹捕快,您来了,师傅在后院。”顾紫一见曹素影,一脸兴奋道。 曹素影颔首示意后,转身进了后院,孟寻刚进来只看见曹素影的一个背影。 姜山艳见孟寻又回来了,还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叮嘱,从柜台里走出来问道:“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咳咳……你说我们村发生的那起命案,官府的人能不能查到凶手?”孟寻拉着姜山艳往后门的位置靠近,才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 姜山艳摸了摸耳朵:“小点声,我听得见……这谁能下定论呢,也得看官府的办事能力。” “我方才看见里正去找牛二了,你说他会不会让牛二把这事认下来?”孟寻继续大声道。 “牛二?里正上哪去见牛二?他不是在村里放牛吗?”姜山艳不知道孟寻把牛二送进大牢的事。 孟寻闻言,长话短说地解释道:“牛二来我家偷东西,被我送进大牢了,我夫人去偷听的,里正让牛二把此事认下来。” “这……里正是想保谁啊?”姜山艳更加疑惑,里正怕村里受影响,断不会让自己放牛娃认罪,除非真正的凶手是里正的儿子。 孟寻看着姜山艳的眼睛瞪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时,点了点头道:“你想得没错,我怀疑那第二枚脚印就是孟山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问你谁额头上伤的事?” “记得,你还问过好几次。”姜山艳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 “孟山和牛二额头上都有,结合现场的两枚脚印来看,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二人的,牛二肯定是喊不动孟山,可孟山却能喊动牛二,所以……” “所以凶手是孟山。”姜山艳激动地打断孟寻的话,不过下一秒她就好奇问道:“你怎么就能凭借额头上的伤,来断定谁就是杀人凶手呢。” “你忘了,我能看见鬼,还能跟鬼说话,这些都是周蓉告诉我的,她当时砸了对方的左边额头,本来还怀疑牛二和孟山两人,现在看来肯定是孟山没跑了。”孟寻哼哼笑了两声道。 姜山艳抿了抿也只有孟寻这么大大咧咧的人,才会觉得看见鬼是好事吧,也对,她夫人就是一只鬼。 “可这些说辞,官府不会信的,除非找到更有力的证据,冤魂又现不了身。”姜山艳叹了一口气,她们知道又能怎么样,关键得官府里坐着的官老爷说了算。 孟寻没做声,而是扫了一眼门帘下的影子,曹素影在听。 只要曹素影听进去了,一切都好说。 “所以那两枚脚印和牛二很关键。”谢嘉因在孟寻耳边低语,孟寻闻言跟着复述了一遍。 门帘的影子消失了,里面传来顾风铃的声音:“素影,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又是一阵脚步声远去。 孟寻深吸了一口气,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曹捕快了。 “你们方才说得都是真的?孟姑娘真的能通鬼神?”顾紫的声音从边上传来,两人说得忘我,差点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个顾紫。 上次孟寻自报家门时,顾紫在外面煎药,没有听到孟寻介绍自己的夫人。 “对,她还有一位鬼夫人。”姜山艳明显跟顾紫混熟了,开口就答。 孟寻也接话道:“对,我夫人姓谢。” “这世间真是无奇不有,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我回头跟曹捕快说,她肯定愿意帮忙。”顾紫拍着胸脯保证道。 孟寻想说不用了,曹素影已经知道,但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好,多谢小紫姑娘了。” 第32章 “嗐……没事。”顾紫笑了笑。 孟寻没有久待,出城找拉驴车的大爷,坐上他的车往村里赶。 路上大爷说起看到里正来城里的事,孟寻应付了几句,便靠在谢嘉因的腿上睡了过去。 依旧是停在村口,孟寻这次没让大爷拉着自己到门口,因为她看到何婶朝自己招手。 “怎么了?何婶。”孟寻走过去问道。 何婶神神秘秘道:“之前虐待你的二婶被你二叔给卖了。” “卖了?”孟寻睁大了眼睛,孟二还敢卖老婆? “对,今早哄着进城,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的,脸上还有伤,一看就是被挠的。”何婶说得小声,但这些事,在村口坐着的人都知道。 孟寻侧头看向自己老婆,怎么还没等她腾出手来收拾他俩,从内部自己就瓦解了,李氏的遭遇何尝不是现世报。 当初想将原身卖掉,因为冥婚出价高,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嗯,知道了。”孟寻嘴角带着笑意应了一声,刚要走又被何婶拉住道:“你可得小心点你二叔,我看他可能要狗急跳墙。” “好,多谢何婶提醒。”孟寻在心底冷笑,孟二能跳什么墙,连自己老婆都要卖的人,真该死啊。 孟寻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开口问谢嘉因:“老婆,你说南瓷资不会跑了吧,她不帮我解决孟德柱就算了,钱好歹还我啊。” 谢嘉因闻言,好笑地摸了摸孟寻的脑袋,宠溺道:“小财迷。” “我才不是财迷呢,我只是想着好不容易赢来的钱……算了,反正也是不义之财。”孟寻想开了,大步流星地往家走去。 谢嘉因看着孟寻现般的步伐,忍不住发笑,也跟了上去。 午饭孟寻随便做了点粥,现在烧火已经没有最初的手忙脚乱,至少不会煮出糊粥,短短几日,孟寻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 谢嘉因就是她的安全区,只要谢嘉因在身旁,她就觉得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终于是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了,孟寻简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央着谢嘉因陪自己一起困午觉。 可刚躺下去,外面就传来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啊……好烦,谁在外面哭啊?”孟寻从床上坐起烦躁地靠在谢嘉因的肩膀上,手环着谢嘉因的腰,想着外面哭一会儿就完了,她好接着睡。 可那声音好像就在自己家门口。 “嗯……老婆。”孟寻觉得自己的起床气都快被引出来了,一个劲地蹭谢嘉因的肩窝,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烦躁。 谢嘉因抬手捂住孟寻的外侧的耳朵,一手轻轻地摸着孟寻的脑袋,想让她舒服一点。 “侄女欸……侄女……救命啊…”声音越来越清晰,孟寻双眼发涨,大好的心情被破坏,抬手拉下谢嘉因捂住自己耳朵的手道:“老婆,我出去看看。” 她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自己那人渣二叔的。 “好。”谢嘉因扶着孟寻起来,跟着一起出了房门。 站在院子里,孟寻确定这人就是自己那人渣二叔,刚卖了老婆,不会是觉得自己还像以前那般好欺负,想着来把自己也卖掉吧。 孟寻越想越气,直接拉开门…… 屋前一片空地上围满了人,孟二趴在中间,被人用脚踩着被动弹不得,孟寻顺着那只脚往上看,相当魁梧的一个汉子,长着好熟悉的一张脸。 这不是那日在赌坊门口拦着,不让自己进去的人吗。 “在下周小小,奉南老板之命,特来给孟姑娘您送东西,顺便来收债。”顺便二字说加重,脚下的力道也跟着加重。 孟寻看着地上趴着的孟二还想伸手来抓自己,往后退了一步道:“东西呢?” “在这儿,孟姑娘可以清点一二。”周小小的语气算得上恭敬,南瓷资特意嘱咐过他,说孟寻是她的恩人,让自己对孟寻要像她一样尊重。 孟寻看着小小的袋子,她明明赢了半张桌子那么多钱,算了,有比没有好,可当她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金灿灿的,难怪这么小呢。 “多谢。”孟寻系紧袋子,塞入怀中,除了谢嘉因看到她袋子里装的是金子,其他人伸长脖子都没见里面是啥。 “收债怎么收到我家门口来了?”孟寻接着问道。 “哎哟……”周小小又用力踩了一脚孟二道:“他说孟姑娘是他的侄女,让我带他来您这儿,说您一定会为他挡帐的。” 孟寻一听这话,忽然笑了,周围的人都以为孟寻被气疯了,只见孟寻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 隔壁王婶见状,赶忙上前道:“寻丫头,你疯了?他们之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 “是啊,这样的烂赌鬼,就是个无底洞,你们之间本来就断亲了,不要管他。”对面站的人里有人出声道。 这就是孟寻要的效果,若是直接不给,哪怕她已经和孟二断亲,说不定还是会被有心之人说成是不孝之人。 好在王婶看懂了自己的暗示,这才出面制止自己,同时又提起自己被虐待的事。 “你个王婆子,我们家的事,哪里轮到得到你发言,还有你们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孟寻,二叔求你了,你帮二叔这一次。” “之前的事都是李氏教唆二叔做的,二叔知道错了,二叔不该打骂你,二叔已经将李氏给休了。” “寻丫头,你就帮帮二叔这一次吧,二叔以后再也不赌了。” “寻丫头,求求你,不然他们就要砍断我的手指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孟寻,忽然挑眉看向周小小,后者点头,的确有这规矩,还不上钱,就用手指抵债。 “李氏是被你卖了吧,你卖的钱呢?拿出来还债啊。”孟寻想起路过村口时何婶跟自己说过的话。 孟二脸色一僵,矢口否认:“我没有,我只是休了她。”他要是认了这事,这辈子别想在村里抬起头来。 村里人不管怎么猜测,那都是猜测,与他自己承认是两码事。 孟寻冷哼一声道:“早上你与李氏一同去的县城,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还敢说没有卖李氏。” “我没有,她回娘家了。”孟二打死不认,李氏娘家离这里起码有一天路程,不会这么快发现的。 谢嘉因忽然靠近孟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孟寻露出一抹狡笑,挑眉道:“周大哥,收他的身,看看他身上没有钱。” 周小小闻言,弯腰提起孟二,大手在孟二腰间一摸,发现一袋碎银。 “这是我的钱,我的钱……”孟二挣扎地想要抢过来。 周小小又一脚将他踩了回去,打开了一眼,这钱数还能真能对得上,脚下更用力了,他平生最恨欺负自己夫人的男子了。 孟二的哀嚎声响起,孟寻感觉这一脚要把孟二的老腰给踩断了。 “这钱数可对得上买一个姨婆的钱?”孟寻开口问道。 “对得上。”周小小应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开始议论。 孟寻蹙眉,她讨厌李氏不假,同时也痛恨这种行为,沉声问道:“你把她卖哪了?” “我没有……啊……我不知道。”孟二还想狡辩,后背的脚又开始发力,他觉着若是不说真话,恐怕真得会落个半身不遂。 “不知道?”孟寻一字一句问道。 孟二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磕磕巴巴道:“我不知道,我们是在一条小巷里交易的,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你可真不是东西,这赌债你自己还吧,我早就与你断亲,你的死活与我孟寻无关。”孟寻居高临下地盯着孟二,像是宣判他的死刑。 “做得好,这种人死不足惜,卖自己夫人的事都干得出来,传出去让我们孟家村以后怎么见人。”人群里又发出一声喝彩。 孟寻没有理会,开口问周小小道:“他欠了多少钱?得拿几根手指还?” “三百二十一罐。”周小小回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孟二居然欠了这么多赌债,这些钱他们村里人不吃不喝十年都攒不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我不是还了一部分,只剩下一百二十罐了吗?”孟二一脸震惊,脸都急红了道。 周小小道:“你之前还的钱是孟姑娘夫人的嫁妆,南老板已经还给孟姑娘了,你的帐没清。” “凭什么?钱已过手,就该划账。”孟二叫道。 周小小本就厌恶孟二,听到孟二大声叫嚣,脚下又是一用力,疼得孟二呲牙咧嘴。 “南老板的帐,自是南老板说了算。”周小小踩着孟二背的腿一弯,手搭腿上倾身道。 孟寻见差不多了,她还想回去接着困觉,便问道:“三百二十一罐,要砍多少根手指头?” “按行规十罐为一根,他欠这么躲,整只手来抵帐。”周小小对着孟寻的语气恭敬至极。 第33章 孟寻闻言挥手道:“拖远点动手,别把血溅我门上了……也别吓到乡亲们。”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孟二一听要砍自己一只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起来想要抱住孟寻的腿,可还没碰到孟寻,就被一道无形的力掀翻在地。 “都跟你说了,我有夫人保护,你还不相信,现在信了吧。”孟寻嘚瑟道。 “孟寻,我可是你亲叔叔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啊。”孟二被周小小拖走时,还不停地喊着。 孟寻干脆不进屋,就在门口站着,一手握着另一手的手腕,垂放在腹部,一脸无奈道:“你我已断亲,你当初虐待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你今日就算真被打死了,去了底下,也要被我爹娘打得魂飞魄散。”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止不住地点头。 正当孟寻看着周小小用石头砸孟二手时,眼前出现了一只白净的手,是谢嘉因担心孟寻看不得这血腥一幕,毕竟孟寻连见个小鬼都会害怕的人。 “老婆,看了心里舒坦。”孟寻拉下谢嘉因的手,抱在两手之间,耳边是孟二杀猪般的惨叫。 真是悦耳。 孟寻仰头看了一眼天,若是与原身能看到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都散了吧,各位。”孟寻招呼着周围的人散开,孟二挣扎着起身,恶狠狠地看了孟寻一眼,抱着自己的手晃晃悠悠走了。 “我以为是整个手臂砍断呢。”孟寻看着周小小走来,打趣道。 周小小笑道:“只是个警告,不是杀人,砍断一臂,失血过多,可就出人命了。” “哦,原来如此,你们赌坊怎么最近都没开门?”孟寻又问。 周小小回道:“南老板最近有事,赌坊过段时间开。” “跟你打听个事,你们同街的成衣店的老板为人如何?”孟寻压低声音问道。 周小小听后,沉吟片刻后摇头道:“不知道,南老板不让我们靠近那家成衣店。” “哦,这样啊……今日麻烦周大哥特意跑一趟。”孟寻见问不出什么,便想回屋去了。 “不客气,南老板吩咐一定要让孟姑娘满意。”周小小拱手行礼后,说了声告辞,便大步流星离开。 孟寻刚想回去,就听到路的尽头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让本村所有人去祠堂。 所有人? “怎么想睡个午觉这么难啊?”孟寻靠在谢嘉因肩上,懒懒的不想动弹。 谢嘉因摸着孟寻的脑袋,眼神忽然一闪,开口道:“小寻,你看那是谁?” ———————— 未删减见大眼仔,改了整整八遍啊,八遍…… 第24章 村里的大路上,走着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女子,身后还跟着几个衙役。 孟寻听了谢嘉因的话,抬头望去,这不就是曹素影吗?怎么来自己村了,莫不是来抓凶手,效率这么快。 “每家每户不得少人,所有人都到祠堂去。”衙役在曹素影身后敲着锣。 孟寻继续歪着头看,她好像还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仵作也来了。 “曹捕快,这就是孟姑娘……孟姑娘,这是京城的来的曹捕快,特意为了周蓉案来的。”仵作给两人相互介绍着。 曹素影对着孟寻点头示意,扭头对着身后的几个衙役道:“你们留一人在此等候,其余人随仵作去祠堂,按户拓脚印。” “是。”几人拱手领命。 留下的那一个衙役,孟寻觉得熟悉,是脸肿得跟猪头的那位。 “曹捕快,里面请。”孟寻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就在外面候着。”曹素影见衙役也想进院,开口拦下。 衙役往里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拱手应下,曹素影也不管他,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笔墨纸砚,摆在院里的小桌子上。 “孟姑娘,能否把当日如何发现尸体的经过,再详细地说一遍。”曹素影执笔问道。 孟寻在她对面坐下,撑着脑袋回道:“那天早上我跟着马大哥进山采菌子,发现了一个新挖的土坑,一条小径上全是脚印,好奇心驱使下,我和马大哥顺着那条小径走。” “然后呢?”曹素影问道。 “然后就听到姜大夫求救声,哦~她是进山采药,脚滑跌入深坑,没有绳子,马大哥去自己的林中小屋去取,在这期间,姜大夫发现了深坑的尸骨。” “好,我知道了。”曹素影搁下笔,没有继续往上记,孟寻的诉说的过程与她在衙门里看到的卷宗没有出入。 孟寻看着曹素影将纸直接收起来,不由得问道:“不用签字画押吗?” “不用,,只是简单的问询。”曹素影回道。 谢嘉因不悦地看了曹素影一眼,而后在孟寻耳边道:“小寻,莫要听她的,若是你这次说的和上次不一样,那就需要签字画押,这是拷问嫌疑人的手段之一。” “我怎么觉得曹捕快把我当犯人审呢?”孟寻一听不乐意了。 曹素影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音量道:“毕竟这个案子是孟姑娘主动交到我手里的。” 这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吗? “呵……好说,曹捕快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告诉曹捕快。”孟寻笑了。 谢嘉因站在孟寻身后,警惕地看着曹素影,这家伙远没有她表现出的这般简单。 “我想知道,你真的可以看见鬼神?”曹素影接着问道。 孟寻刚要回答,肩膀被按住,谢嘉因俯身贴近她耳边道:“小寻,不要承认。” “呵呵……这……曹捕快瞧你问这话,谁都有安生立命的本事,还请曹捕快不要拆穿。”孟寻没有直接否认,而是打起了马虎眼。 曹素影环视一圈院子道:“这世间无奇不有,若真能看见鬼神倒也不稀奇。”曹素影的直觉告诉她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孟寻无奈地仰头看天,实则在看谢嘉因,对付村里人,她倒是有招,可曹素影这种京城来的人精,便有些乏力,她总觉得每句话都在给自己挖坑。 “不用回答,小寻,她在试探你。”谢嘉因轻声回道,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瞪着曹素影。 曹素影见孟寻不吭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孟姑娘一起去祠堂吧。” 她还能不去吗? 祠堂内,仵作让人准备好白纸和墨水,让村民一个用左脚踏进墨水里,然后踩在白纸上,在白纸下方标注好是谁的脚印。 不管男女老少都得踩,孟山躲在人群后,看着前面愈来愈少的人,手不自觉地抓着裤管,里正用手把孟山抓裤管的手一扯。 “慌什么,都办妥了。”里正压低音量道。 可孟山的腿依旧止不住地抖,站在孟山前面的最后一人踩过白纸,孟山被天井照下的光,刺得睁不开眼。 他身后的里正看不下去,干脆用手一推,孟山一个踉跄,脚踩入墨水里,溅起的墨水沾到身后的里正衣服上。 “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个废物。”里正低声咒骂了一声,让孟山赶紧踩着完去洗脚。 孟山听到里正骂自己的话,大口喘着气,一脚踩上白纸,脚抬起来的瞬间,白纸上赫然出现一个清晰的黑脚印。 仵作的瞳孔微缩,对上了,这就是在埋尸地周围发现的两枚脚印中的其中一枚主人。 “抓住他。”仵作直接开口道。 孟山脚还没来得及差,就被两名衙役按照,挣扎中汗巾也被扯歪,左侧额头上露出一道疤来。 这一幕刚好被进来的孟寻瞧见,急忙拉着谢嘉因想说话,可一转头便看见曹素影也在看自己,笑容僵在脸上,嘴也抿紧。 曹素影见状,轻笑一声,迈开腿往前走:“怎么样了?” “抓到另一枚脚印的主人了。”仵作循声回头道。 曹素影闻言,大步走上前去,孟寻紧跟其后,却被 “大人啊,小儿这是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拿他?”里正杵着拐棍上来询问。 曹素影扫了一眼还闲着的衙役,让他去解决里正,又从其中一衙役手中拿过花名册。 “村里的人都来齐?”曹素影问道。 “除了外出打工的人,其余的都来了。”衙役看了一眼孟寻回道。 曹素影扫了一眼放弃挣扎的孟山开口道:“带他回去。” “大人,不能带他走啊,我就只剩这么一个儿子在身边养老,您带他走了,谁给我养老啊。”里正忽然越过衙役,抱住孟山的脚不撒手。 曹素影冷眼看着,挥手让前面的衙役,将里正拖走,不讲一点人情。 “他与周蓉案有关,若是无辜者自会放回来,但你还敢阻拦我们执行公务,那便一同去县衙问罪。”曹素影看着里正还在哀嚎,冷声呵斥。 里正止住哀嚎,不敢再吭声,松开手。 “带走。”曹素影下令道,衙役便押着孟山离开,孟寻一直在看孟山头上的疤痕。 第34章 曹素影敏锐的察觉孟寻不一样的目光,寻着视线看去,孟山额头上的疤,这一点她早在回春堂时,就听到过孟寻提起凶手左侧额头受伤。 “留一人做登记,把两年前至今出去的村里人都记上。”曹素影留了个心眼。 “是。”衙役应下。 里正望着衙役把孟山拖出去时,微不可觉松了一口气,却又在曹素影提及再次登记时,又紧张地咽口水。 “你家户籍上写着有三个儿子,其他两人去了哪?”衙役登记完其他人,走到里正面前问道。 里正攥着裤脚道:“大儿子在榆林书院学习,二儿子三年前失足落水没了。” “怎么没有消除户籍?”衙役一脸疑问。 “我老了,想留个念想。”里正一脸可怜劲道。 衙役见状,也不好多说,只开口道:“记得来衙门销户。” “好好好。”里正连忙应道。 衙役登记完后,收拾东西走了,祠堂内只剩下孟家村的人,里正直起来腰杆,双手握着拐棍用力一跺。 “今日之事,不可外传,我儿与周蓉毫无关联,若是被我发现谁在外面乱说话,别怪我翻脸无情。”里正盯着孟寻道。 孟寻可不怵他,直接反驳道:“里正爷爷,你要怎么翻脸无情,是要把说实话的人,赶出孟家村吗?” 里正的脸黑了又黑,刚想开口,又被孟寻抢先道:“孟家村可不是什么土匪寨子,你们家出了杀人犯,你还想继续当里正?” “乡亲们,你们说我们村是不是该换一个里正了。”孟寻高声呼道,终于让她逮住机会了。 人群里受过里正欺压的村民站出来应和着。 “对。” “就是,我们村该换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孟寻盯着里正的眼睛提议道。 里正被气得胡子都歪了,手中拐棍又是用力跺道:“换里正得经过县衙的批准,你们无权更换。”他早就买通掌管这事的师爷,根本不在怕的。 “小寻,不用听他的,先将人选出来,然后让每户村民按上手印,上书县衙即可。”谢嘉因在孟寻耳边低语。 孟寻听后,嘴角带笑道:“大家不用管他,我们直接选好新的里正,联名上书县衙即可,我亲自去送。” “真的吗?”有人不相信地问孟寻。 孟寻点头道:“相信我。” 马猎户站出来道:“我同意。” “我也同意。”王婶也跟着站出来。 接着是受过里正欺压的村民。 里正气得手抖,厉声问道:“你们就这么肯定是我儿杀了人吗?没有定论的事,这就是污蔑,孟寻,我要上衙门告你污蔑。” “这个不急,先把新的里正选出来再说。”孟寻一心想要把里正拉下来。 “诸位,我自认为对村里的事尽心尽力,大旱大灾时,村里从未饿死过一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里正开始打起感情牌。 不料人群里有人大声喊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贪多了粮食,朝廷的税根本就没有要那么多,多出来的粮食都进了你家粮仓。” 此话一出,祠堂内一片哗然,原本动摇的人,开始坚定了。 说话的人曾经里正家的长工,他的话很有说服力。 “换,必须换。” “必须换,我推举姜书臣姜大夫当里正。”村里人起哄道。 姜山艳的爷爷姜书臣被推到外面来,跟孟寻站在一起,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里正。 “我也推举姜大夫。” “我也是。” 孟寻默默地数着人头,已经过半了,只要过了半就成了。 祠堂主屋内,里正和姜书臣,各自站一边,村民按户算,手里拿着石子,选谁就放到谁前面的桌子。 里正紧张地看着面前的桌子,寥寥无几的石子,都是跟他同流合污的村民投的。 而姜书臣那边,几乎快堆成小山丘了,毫无疑问,姜山艳爷爷赢了。 孟寻作为最后一个,将手中的石子,放到姜书臣面前的桌上,拍拍手道:“选举结束,我宣布姜大夫,是新一任里正。” “现在需要各位在新的选举书上,按上手印,我明天交到县衙去。”孟寻说完,愣了一下,她不会写字,原身也不会写。 姜书臣从孟寻手中拿过笔,开始一笔一画地开始写着,孟寻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下笔,满是皱褶的手写下的字体刚劲有力,想想自己被老婆握着手,写出来的蝌蚪字,暗自惭愧。 “好了。”姜山艳爷爷搁下笔,拿起纸吹了吹,递给孟寻。 “来按手印吧。”孟寻让开位置,对着身后的村民道。 里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怒火快要压不住了,手中的拐棍捏着吱吱作响,越看孟寻越觉得烦躁。 “小心啊,寻丫头。”王婶一声惊呼,打破平静。 孟寻回头望去,拐棍直击她的面门,下意识抬手闭眼,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孟寻睁开眼一看,是自己老婆挡在自己面前,握住了里正的拐棍。 “你……”里正看着僵在半空的拐根,任他怎么拔都拿不出来。 “你这个老东西,怎么还打小孩,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没选你真是对的。”王婶上前把孟寻护在身后怒斥道。 谢嘉因见孟寻有人护着后,用力一甩,里正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你们……你们……”里正靠在柱子上,他做梦都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了,会栽到一个小辈手里。 幸苦了一辈子打下来的威望,一夕之间被孟寻给毁了。 “哼……”里正自知理亏,转头离开了祠堂。 孟寻看着隔壁李大芳,还有刚断了手的孟二,跟着里正出去了,当即对着自己老婆使了个眼色,让她跟去看看。 等到给姜山艳爷爷投票的人,都按好手印后,孟寻将纸小心地收好,放入怀中。 人群散去,孟寻也想走时,被姜山艳的爷爷叫住。 “谢谢你,寻丫头。”姜书臣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不客气,都是大家选出来的。”孟寻不敢居功。 姜书臣又笑了:“没有你提议,便不会有今日之事,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这么辈子都被他压一头。” “啊?”孟寻想追问,可对方已经往外走了。 正巧谢嘉因回来了,孟寻便收起好奇心,牵起谢嘉因的手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谢嘉因把自己从三人对话中得出的信息说了一遍。 “他们要请道士?”孟寻一脸担忧问道 “嗯。”谢嘉因点头。 孟寻抓住谢嘉因的手,脸上毫无血色,道士不是专门收鬼的吗?那自己老婆。 “小寻,别怕,不会有事的,一般人收不了我。”谢嘉因拍着孟寻的手安抚道。 孟寻的眉头却没有松开过,谢嘉因的话并未打消她的担忧,反而越发心慌起来。 “我们先去城里住一段时间,好不好,老婆。”孟寻抓着谢嘉因的手道。 她就怕那道士真的有本事,那她就会失去谢嘉因,失去自己的老婆。 “小寻,别怕,别怕,没事的,我向你保证,我会没事的。”谢嘉因抱着孟寻,轻拍后背安抚道。 可孟寻依旧要求去城里住。 “好,我们去城里住。”谢嘉因只能顺着孟寻的要求。 孟寻回去收拾好包裹后,直接去了村口,坐上驴车赶往城里。 “半仙打算在城里过夜?”大爷问道。 孟寻已经没了最初的慌乱,靠在谢嘉因身上,目光落到不断后移的树林回道:“对,我打算去城里守着孟欣好起来。” “我说那丫头遇到你,真是遇到了贵人了。”大爷也知道孟欣被虐待的事。 孟寻笑了笑,忽然想姜书臣跟里正的事来,看大爷的年岁跟他们两人差不多,说不定知道点啥,尤其大爷还是村口情报站的人。 “大爷,这新任里正和老里正之间有什么过节吗?”孟寻侧着身子趴在草垛上问道。 大爷回头看了一眼孟,发现她一脸好奇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以后没事来村口坐坐,想知道什么没有啊。”大爷笑道。 但还是给孟寻讲起来往事:“他们啊,以前都很喜欢同村的一个姑娘葛翠,本来葛翠对姜书臣有意,可姜书臣家穷啊,又是外姓,葛翠的父母做主,让她嫁给孟从谦。” 孟从谦就是里正。 “原来如此,难怪呢……”孟寻感叹道。 “姜书臣也是个轴的,他这一辈都没娶妻。”大爷又继续道。 “啊?那小姜大夫?”孟寻接着问道。 “老姜头后来在山上捡了个孩子,就是艳丫头的爹。”大爷接着又道:“孟从谦早年间风流成性,到处沾花惹草,葛翠也没活几年,生大儿子孟长庚的难产死了。” 孟寻一听这话,那孟从谦的大儿子和后面的两子不是一个妈生的。 第35章 “孟从谦一个月不到续了弦,生了两个儿子,不过三年去世的……我都怀疑那老小子是不是克妻。”大爷摸着下巴道。 孟寻靠在草垛上没出声,她现在怀疑牛二不是什么孤儿,而是孟从谦在外面抱回来的私生子。 可转念一想,当时连饭都吃不饱,孟从谦拿什么养外室。 驴车停在城门口,这次孟寻给了两倍的车钱,怕大爷回去的路上天黑了舍不得照灯。 “明天要不要接你?”大爷临走之前问道。 “不用,我等孟欣好了,一起回去。”孟寻笑着摆手道别。 大爷闻言,便驾车离去。 谢嘉因侧头看着孟寻,见她如常也放下心来,看来是冷静下来了。 “老婆,我们先找家客栈住。”孟寻说着就牵起谢嘉因的手往城里走。 找了家头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住下,这里离回春堂也近,拐过弯就到了。 最重要的是离馄饨摊很近。 店内没什么客人,掌柜的看了一眼孟寻,眼神一亮,连忙从柜台里出来迎接。 孟寻扫了一眼店内环境,还算干净,也不吵闹。 孟寻推开二楼客房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下面的街道,她选的是一间外开窗的房间。 谢嘉因走过来,从背后将孟寻揽住,下巴搁在孟寻的肩膀上,柔声安抚道:“小寻,没事的,不要担心,这个世上真的道人少之又少,他们请不来真的。” 她开始后悔之前扮柔弱,让孟寻对自己放下戒备,现在看来简直是扳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万一呢……不,没有万一,如果是真道士,我立马带你离开这儿。”孟寻本来还担忧,可一旦想通后,立马不在焦虑。 道士也是人,鬼或许怕道士,可她作为人不怕,如果对方敢强来,她多雇几个保镖便是。 “对,小寻不要担心。”谢嘉因用力抱紧孟寻,想让孟寻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孟寻摸着谢嘉因的手,转身掐着她的腰,一路推到桌子前停住,将人抱上桌子,顺势贴紧谢嘉因,衔住谢嘉因的下唇,微微用力吮吸着。(脖子以上) 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着谢嘉因的后腰,而谢嘉因双手揽上了孟寻的脖子,带着她更贴近自己,亲手吻上自己的红唇。 孟寻今日显得格外急躁,吻着脖子的时间,手已经腾挪到其他地方去了。(摸的脖子) 孟寻听见了谢嘉因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抬眸对上她的视线,露出一抹坏笑,手下力道微微加重,果然等来了谢嘉因的一声闷哼。(脖子以上) “老婆,不要憋着,我喜欢听……”孟寻贴近谢嘉因的耳阔,用气音道,她知道自己的呼吸会打在谢嘉因的耳廓上,会看到谢嘉因耳朵发红。 啄吻着谢嘉因的耳垂。(还是脖子以上) “小寻。”谢嘉因一手撑着身后,一手摸着孟寻的脑袋,忍不住唤道。 孟寻听到谢嘉因的呼唤,更加卖力的写作业。 “嗯~”直到谢嘉因的又一声闷哼,孟寻慢慢起身起来,撑着桌子贴近谢嘉因,用还有水渍的红唇,吻上了谢嘉因的唇。(依然是脖子以上) 舌尖共舞,直到谢嘉因开始推孟寻,后者才退了出来,额头和鼻尖贴近,相互摩挲,呼吸交缠在一起,周围的热气再次上升。 孟寻还想再来一次时,被谢嘉因拦下:“小寻,要节制。” “……”她对上谢嘉因怎么可能会节制。 “好,那就最后一次,我这样……”孟寻贴近谢嘉因耳朵低语着。 谢嘉因小脸一红,推开孟寻道:“不可以。” “好吧,那就普通姿势好不好。”孟寻哄着谢嘉因还想再来第二次。 第25章 谢嘉因推着孟寻的嘴,让她别亲了。 “不行。”谢嘉因继续拒绝。 孟寻脸贴到谢嘉因肩上,哀求着:“求求你了,好姐姐,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了,好姐姐。” “真的?”谢嘉因听着孟寻撒娇的语气,心软软的。 “嗯,真的,真的。”孟寻一听谢嘉因有软化的迹象,激动地点头。 谢嘉因松开手,无声地同意。 只是孟寻说话不算数,折腾了一次又一次,才心满意足的抱着谢嘉因睡下。 次日一早,孟寻觉得怀中空荡荡的,惊得她睁眼一看,好在谢嘉因还在自己怀里,只是她的手谢嘉因身体穿了过去。 抬眼望向小香球,香没了,难怪摸不到实体。 孟寻撑着手起身,去点香,却被谢嘉因出声制止:“小寻,不准点香。” “啊?为什么啊,老婆。”孟寻手顿住,扭头看向床上坐着的谢嘉因,一脸不解地问道。 谢嘉因直接从被子里穿出来,与孟寻面对面道:“罚你。” “罚我?”孟寻一脸无辜的反手指着自己。 “嗯,罚你。”谢嘉因难得板着脸跟孟寻说话。 孟寻看着谢嘉因面无表情的模样,心底有些发怵,老婆生气了。 “可是我碰不到你会害怕,老婆。”孟寻红着眼睛道。 谢嘉因瞥开眼,她怕自己见了孟寻泛红的眼眶,会心软。 孟寻见谢嘉因不看自己,眼眸一转,出声小心问道:“老婆,惩罚时间是几个时辰啊?” “一天。”谢嘉因直接背过身去,生怕看到孟寻哭出来。 孟寻真的觉得天塌了,她这次真的玩火玩大了,可她真的节制不了一点。 “晚上也要算上吗?老婆。” 谢嘉因本来想要不就一个上午,可孟寻的话让她觉得她罚的时间太少了,孟寻根本不思悔改,还在想今夜的事。 孟寻要是知道谢嘉因这么想,她肯定会喊着天地良心,她真没想那么多,她只想确认具体时间。 “算上,一天一夜,此外再罚三天不准碰我。”谢嘉因转过身,盯着孟寻湿润的眼睛道。 孟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三天,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等等……谢嘉因说的碰,是不是做那种事,而不是说不能触碰她。 “是一点都不能碰到你吗?老婆。”孟寻试探性地问道。 谢嘉因闭了闭眼睛,机械般点头,孟寻自己这么理解的,怪不了她。 “啊……不要啊,老婆,我知道错了,以后你喊停,我肯定不会再要了。”孟寻赶忙举手做发誓状。 谢嘉因瞥了一眼孟寻的三根手指,默不作声。 孟寻想抱着谢嘉因撒娇,可她一点都碰不到谢嘉因,无法抱着谢嘉因。 “老婆……”孟寻吸了吸鼻子,一脸可怜模样,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一样,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谢嘉因。 谢嘉因捏住手,想让自己一定要忍住,必须给孟寻立好规矩,不然受折腾的就是自己了,昨夜她只觉得自己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小腹更是又酸又涨,今早下面都还有一点感觉。 可…… 孟寻抱着谢嘉因一抽一抽的哭着说:“呜……我再也不会那么过分了,我肯定以老婆的感受为主。” 谢嘉因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孟寻温热的泪水,哭得好伤心。 她是不是做得太多了,孟寻看起来好伤心。 “小寻,对不起,我也不该这么罚你。”谢嘉因拍着孟寻的后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孟寻摇头,又呜咽了一声道:“不是的,老婆做得对,是我的错。”孟寻对于谢嘉因有一种雏鸟情节,把来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当作‘妈妈’ 但这个‘妈妈’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妈妈,而是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人,是她的安全区。 谢嘉因就是她最重要的人。 孟寻害怕失去谢嘉因,所以在听到孟从谦和李大芳还有孟二,合伙请来道士时,才会那么慌乱,带着谢嘉因就住进了客栈。 等到孟寻缓过劲来后,谢嘉因才松开手,让孟寻坐下,她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你喜欢我吗?”这是谢嘉因第一次问出这般大胆的问题。 虽说两人已然有了肌肤之亲,世间最亲密的事,她们都做过,可从未提及一句喜欢。 “喜欢。”孟寻呆呆的点头,不喜欢怎么会有叫她老婆呢,孟寻觉得自己对谢嘉因是一见钟情。 好吧,她承认是见色起义,见到谢嘉因的第一眼,她就被谢嘉因的美貌所吸引,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的脸蛋。 况且她本就跟谢嘉因有冥婚一事加持,自然而然地接受谢嘉因是自己老婆的事实。 事实上谢嘉因就是她老婆,命定的老婆。 但孟寻没勇气问谢嘉因喜不喜欢自己,轮长相,自己的脸蛋放人堆里亮眼,可与谢嘉因相比,就少了几分韵味,那种大家闺秀,处变不惊的一种沉稳感。 “小寻不想问问我吗?”谢嘉因看着孟寻脸上表情变化,就猜到孟寻在想什么,引导着孟寻问出来。 孟寻支支吾吾来半天,才开口问道:“你喜欢我吗?” 第36章 “我很喜欢小寻。”谢嘉因回答得很干脆,孟寻睁大了眼睛,眼眸中闪烁着星光,心里满满的。 谢嘉因被孟寻抱紧,孟寻在她耳边一直嘟嚷着一个词。 “两情相悦,我们这是两情相悦,老婆。”孟寻放开谢嘉因激动道。 谢嘉因帮孟寻抚了抚凌乱的发丝,摸着孟寻的脸颊道:“两情相悦,也要节制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孟寻点头。 知道谢嘉因的心意后,孟寻走路都带风,下楼吃早饭时,嘴角都带着笑。 孟寻到衙门的时间不算早,看办事的屋子外都排着队,又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真晒人…… 站在屋檐下排队,这是孟寻花了两文钱买的黄牛位置,她没想这个时代的县衙办事处,居然有黄牛代排。 很快就轮到孟寻,将手里的纸张抵了过去,衙役看了一眼,便开口让孟寻等一会儿,起身往里屋走去。 孟寻蹙眉看着衙役快步离去的背影,只是简单的换里正,她手里也有联名的文书,还需要去请示谁吗? 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办事处的后门走出来一个熟悉面孔,那日想让她在白纸上签字的师爷。 “这是你提交的?”师爷一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孟寻,显然已经不认识孟寻了,见孟寻身上穿着粗布麻衣,眼神变得轻蔑。 “是。”孟寻没有对于的废话,问什么答什么。 不过这个师爷明显低估了孟寻,开口就是孟从谦那套说辞:“你难道不知道,村里换里正,要先上报衙门,衙门同意后,才能换吗?” 这事谢嘉因给她解释过,孟寻耸耸肩问道:“这是哪朝的律法?” “大胆,敢质疑当朝律法,信不信赏你几板子尝尝。”师爷指着孟寻怒斥道。 孟寻一脸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她可还记得这位师爷说话喷口水,谢嘉因贴近孟寻耳边低语:“小寻,别怕,他没有处罚权,只是嘴上吓唬你。” 这举动落在师爷眼里,还以为孟寻是害怕了。 “你现在收回去,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放你一马。”师爷压低声音,生怕孟寻身后的人听见了一样。 孟寻直接摇头道:“不收,我们村就是要换里正。” “你……”师爷拍了一下桌子,想要震慑孟寻,可孟寻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默默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又扫了一眼孟寻的穿着。 注意到孟寻的腰间挂着的小香球,这种精细的物件,绝对不是孟寻这身打扮用得起的,莫不是那家大小姐出来解闷? 师爷猜了一通,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抹笑容道:“既然如此,那便换吧。” 孟寻挑眉,她以为还得纠缠一番,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 师爷看着孟寻处变不惊的表情,暗自庆幸自己猜对了,这般气度的人,定然不是小门小户养得出来的。 孟寻只是学着谢嘉因的模样站着。 “您拿好,这是里正任职文书。”师爷双手送上,说话都带敬语。 孟寻接过道谢,转身便往外走。 刚出办事处大门,就瞧见衙门里走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曹捕快……”孟寻直接叫住她。 曹素影闻声,回头看去,见是孟寻便停下了脚步,等着孟寻过来。 “你找我有事?”曹素影问道。 孟寻点头,低声问道:“我想问问孟山认罪了吗?” “孟山没有认罪,认罪的是你们村另一位牛二。”曹素影觉得都要结案了,告诉孟寻也没关系,毕竟这案子也是孟寻告诉她的。 曹素影说完,见孟寻脸色难看,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那孟山呢?”孟寻问道。 “以同案犯处置,判个三五年吧。”曹素影回道,她去看过牛二的额头,左侧也有一道疤。 孟寻扶额,千辛万苦地让人把孟山给拿了,结果只是判三到五年,难怪孟从谦那个老家伙,会让孟山去验脚印。 她以为曹素影拿住孟山,就能审出孟山就是杀人凶手。 抓不住孟山,她怎么给周蓉交代,她的任务怎么完成。 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孟姑娘……孟姑娘……” “啊……曹捕快,您说。”孟寻思绪飘远,曹素影叫了她几声,才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曹素影眼眸透着一股担忧。 这案件是孟寻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费劲抓回来的孟山,只是个同案犯,不知道这小姑娘会不会有心结。 “没事,此案结了吗?”孟寻问道。 “没有,不过也快了。”曹素影回道。 “多久。” “不出三日吧。” “好,多谢,我先走了,曹捕快。” 孟寻拱手告辞,转身往外走去,她必须得回村里一趟,她要去看看孟从谦,到底给牛二下了什么迷魂汤,连死罪都敢认。 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刚出衙门,孟寻迎面撞上周蓉。 面对一脸期待的周蓉,孟寻心虚地躲到谢嘉因身后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完巷子里走去。 一进巷子,周蓉便捧着自己脸上的肉,激动道:“怎么样?怎么样?我昨天看到他们把人抓回来了。” 孟寻看了她一眼,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牛二认罪了。”谢嘉因抢先一步回道。 周蓉的眼眸肉眼可见地失去了光芒,下一秒直接消失在眼前,惊得孟寻瞪大了双眼。 “她去哪了?她生气躲起来了?”孟寻追问着谢嘉因。 谢嘉因暗道不好,但面上还是风轻云淡道:“小寻,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她回来。”说完不等孟寻回应,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等到孟寻睡着后,谢嘉因猛地睁开眼,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衙门大牢前。 谢嘉因遇到被门神拦下的周蓉,一副骷髅架的模样,脸上的血肉被撞到地上摆着,见到谢嘉因赶忙连起血肉粘在自己身上。 “周蓉,你疯了吗?”谢嘉因冷声问道。 周蓉捡着自己的血肉,没有回答,谢嘉因也没有动,就这么等着她捡好,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 “我没疯,既然官府给不了公道,我便自己来讨公道。”周蓉的脚到小腿位置都已经虚化。 谢嘉因只是淡淡地扫过,手一挥,周蓉的下半身逐渐显现出来:“小寻让你等。” “你们倒是能等,我等了两年了。”周蓉脚踩在地上,却一点感觉不到脚踏实地的感觉。 谢嘉因深吸一口气,忍下心中的不悦道:“两年都等过来了,何必在意这点时间,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虽进不去,他总会有出来的时候,我等着他出来。”周蓉往后退,她不敢跟谢嘉因来硬的。 谢嘉因没说话,冷冷地看着她,下一秒,周蓉便被谢嘉因抓起来,团成一团握在这里:“不知死活,何必为了这种人毁了自己,鬼杀了人,你会下十八层地狱,受无尽折磨。” 周蓉听着不吭声,她只想让害自己的人失去生命,她不怕自己去受灵魂折磨,她只怕自己魂飞魄散之际,都没有等来正义。 谢嘉因带着周蓉回到小巷,孟寻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跟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小寻。”谢嘉因轻声唤道。 孟寻抬头望去,见周蓉被谢嘉因揉成球抓在手里,不由得问道:“她怎么了?” “犯傻,没事,我们现在回村里吗?”谢嘉因没说周蓉方才去干嘛了。 孟寻闻言,也没多问:“我自己回去,老婆你别跟回去了,万一道士已经到村里了,我怕伤到你。” “你一人回去,我不放心。”谢嘉因不怕道士。 周蓉适时开口问道:“你回村里做什么?” “去孟从谦家找线索。”孟寻回道。 周蓉听后又不说话,谢嘉因感觉手心湿润,垂眸一看,周蓉哭了。 “我跟你回去,我不怕道士”周蓉挣扎着想要从谢嘉因手里出来,谢嘉因见状也松开了手,用另一只手将孟寻的眼睛捂住。 “老婆……”孟寻想要拉下谢嘉因的手。 “别动,小寻。”谢嘉因看着周蓉左扭右扭地将自己掰扯直,又给自己贴好脸上的肉后,才拿下捂着孟寻眼睛的手。 孟寻想着周蓉是红色鬼气,应该蛮厉害的,便点头同意周蓉跟自己一起去孟从谦家。 “老婆,我明天一早就回来,你在客栈等我。”孟寻拉过谢嘉因的手,轻声嘱咐着。 谢嘉因看着孟寻担忧的眼神,只能点头应下:“好,我送你出城。” 看着孟寻租的马车朝着孟村家驶去,谢嘉因慢慢隐去身形,下一秒出现在孟寻的马车里。 孟寻靠在车框上浅眠,周蓉靠在另一侧扣着自己的手指,倏地周蓉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眸一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第37章 而她对面坐着的正是谢嘉因。 谢嘉因扶着孟寻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让她睡得舒服些,周蓉瞧见的却是孟寻隔空枕着个什么东西,不由得一愣,这马车里有脏东西。 就在她想摇醒孟寻时,一道属于谢嘉因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勿要声张。” 周蓉闻言,咽了咽口水点头,继续扣着自己手。 一直到马车到孟家村村口,谢嘉因才让孟寻继续靠在车框上。 “姑娘……姑娘……”马夫在车外喊道。 孟寻一个惊醒,下意识去找谢嘉因,见到马车内只有周蓉时,才想起老婆留在城里了。 “多谢姑娘。”马夫收了车钱,面带笑意道。 孟寻还未彻底清醒,听到马夫道谢,简单颔首,便朝着村里走去。 村头的大树下,何婶照常坐在哪里跟老姐妹说着八卦,拉驴车的大爷也在,见孟寻忽然回来。 “孟半仙,你怎么又回来了?”大爷问道。 “回来送新里正上任的文书。”孟寻说着早就想好的由头。 树下坐着的阿婶们一听,赶忙围了过来,想要看看新里正的任命文书长什么样子。 “孟半仙可真有本事,这事这么快就办下来了。”有人夸赞道。 孟寻只是笑笑没说话,等到几人都传了一遍手后,孟寻将文书收回,接着问道:“村里可有什么外人来过?” “没有看到有外人,怎么了?”何婶家在村口,村里来人,她第一个知道。 “没事,我先去送文书。”听到没人来,孟寻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谢嘉因看孟寻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是担心。 孟寻去找姜山艳的爷爷姜书臣,她也故意拿出来给几位情报站的核心人员看,这样不出半日,整个村的人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院子的药材少了一半,孟寻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姜书臣在翻药材。 “姜爷爷,我回来了。”孟寻站在门口喊道。 姜书臣闻声回头看去,见是孟寻,赶忙迎了上去,下一秒手里被塞了一份文书。 “这是?”姜书臣一脸疑惑地看着孟寻问道。 孟寻让他自己打开看看。 “……”姜书臣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手在抖。 孟寻适时开口道:“拿着文书,就可以找前任里正算村里的公粮和公钱了……一定要算清楚些。” “好……好,我一定会算清楚的。”姜书臣浑浊的眼眸中,逐渐亮起一道光。 算账的事,孟寻不需要担心,被前任里正孟从谦欺压过的人自然会帮忙。 孟寻中午饭是在姜家解决的,等回到自己家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孟寻悄悄地红了眼,她这段时间从未跟谢嘉因分开过。 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孟寻还是想自己老婆,虽说倒是还没来,但保不准下午就到了,她不能老婆冒这个险。 孟寻抱着被子,眼皮开始打架,慢慢地熟睡过去,谢嘉因也跟着现了身,将被子扯出,自己代替了被子,缩进孟寻的怀里。 睡梦中,孟寻感觉自己像是抱着自己老婆在睡觉一样,嘴角慢慢勾起了幅度。 谢嘉因瞧见这一幕,好笑的点了点孟寻的鼻子。 夜幕低垂,孟寻被敲门声惊醒,下意识抱紧怀中之人,清醒后才发现她抱着的是被子,梦终究是梦。 周蓉在院子里等着孟寻出来。 “做什么这么……慢……”周蓉本来只看到孟寻一人时,咋咋呼呼想说孟寻的不是,可看到孟寻身后跟着的谢嘉因,瞬间哑火。 “天还没黑,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说着孟寻伸了个懒腰打哈欠。 孟寻坐在台阶上,周蓉蹲在地上,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饼。 谢嘉因依旧站在孟寻身后,在孟寻的视线盲区。 “小周,红色鬼气难修炼吗?”孟寻问道。 “不知道,我花了两年时间。”周蓉没想那么多,直接回了。 孟寻又问:“是白色到红色吗?” “嗯,白色是初期的样子。”周蓉咬下一口饼道。 孟寻听后,不在多问,只是有感而发道:“那我老婆还有一段路要走。” “啥路,她还需要走什么路,她一个黑……哎哟……”周蓉咬着饼,双手捂着额头,疼得含着看着孟寻……的身后。 孟寻下意识回头,结果什么都没有,失落地回头追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对,她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周蓉小心揉着额头。 孟寻记得周蓉方才不是这么说的,当即问道:“你方才明明说,黑什么,不是说得这个。” 周蓉又朝孟寻身后看去,孟寻也动作迅速地扭头,依旧空无一物,不由得心里发毛。 “你到底在看什么?”孟寻急躁地问着。 周蓉是有苦难言,最后干脆摆烂不说话。 可孟寻却不打算放过她,依旧追问她到底在看什么。 ———————— 推下好基友的文《关于观虞的一切》文案如下: 温柔人间真仙女美人受 x自我强势白磷型人格攻 黎许跟鸠占鹊巢的绿茶打架,被色迷心窍的亲爸停了卡,死党贺墅不站她就算了,还跑来定下一个百日合租赌约。 “只要你能赢,条件随你提。”黎许冷笑:“记住你说过的话。” 事情进展地非常顺利,她很快地找到了心仪的合租室友,对方温柔又好脾气,好像是秋日里晒得暖洋洋的棉被,跟她住一起,心脏都被熨帖的舒服。 唯一的缺点就是她总想搬出去。黎许使尽手段,最后不惜用表白来挽留她。 那时的她没有想到,谎言开始的感情,像是在独木桥上修建房子。 她要那么那么用力,才能顶住世界坍塌的支柱。 【观虞视角】 被黎许告白后,一贯温和的观虞沉默了。 她说:“你所认识的我,都是假象。 其实我偏私、狭隘,易怒又爱装,敏感还故作大度。 被人抢了机会心里明明气愤死了,还会装成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跟她说恭喜。” 观虞看着黎许,缓缓道:“我是脏土里长出的花,从内到外都烂透了。” 黎许愣了下,说:“没关系。”那时,观虞以为她说的没关系,是在告诉她——‘你怎么样我都爱你。” 直到后来,她听说了那场高达七位数的赌约。 才知道黎许是在说——“你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黎许:关于观虞的一切,我都想知道【食用指南】 第26章 凉风袭来,孟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着双臂,开始想念老婆。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孟寻不死心的追问。 周蓉同样蹲在地上,抱着双臂扭头看向一边,不看孟寻那边一眼,默默等着天黑。 孟寻见周蓉不肯说,也不理她了,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地板。 “小寻。”谢嘉因看着孟寻生闷气的背影,小小的一个,明明害怕又不肯说的模样,让人心疼。 孟寻眼眸一亮,扭头看去,谢嘉因就站在自己身后。 “啊,老婆。”孟寻扑过去抱住谢嘉因,老婆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谢嘉因被孟寻扑得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接住她。 孟寻没问你怎么来了,这种扫兴的话,而是放开谢嘉因快步跑出院子,往村口跑去,一直到何婶家门口才停下。 马猎户借着微弱的光亮,在院里劈柴,猛地看到一个人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孟寻,才松了一口气,但心依旧砰砰直跳。 “马大哥,何婶呢?”孟寻没空跟她解释,问出何婶在厨房,便一头扎进厨房。 “何婶。”孟寻怕吓到何婶,进门之前就喊人。 何婶寻声,从灶门前起身往外看去,见孟寻赶忙迎了上去。 “下午村里可有来外人?”孟寻气都没喘匀,扶着柱子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何婶是第二次听孟寻问这话了,也好奇起来,孟寻怎么这么关心村里来外人,靠近孟寻低声问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孟寻闻言,眼珠子一转,她有办法了:“这不是最近村里出了命案嘛,我那天听前任里正说请了道士,我怕那道士对我夫人不利。” “有这事?孟半仙,你放心,你救了我儿,此事包在我身上,我绝对不会让道士入村的。”何婶拍着胸脯保证。 孟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何婶几人在村口拦着,孟从谦就算想让道士来收自己老婆,也得进村才行。 “那就多谢何婶了。”孟寻拱手道谢。 这一幕刚好被谢嘉因看到,厨房泛黄的火光打在孟寻脸上,暖的是谢嘉因的心。 “哪里的话,要不是您出手,我儿哪里能在院里劈柴啊。”何婶上前扶起孟寻。 送走孟寻后,何婶嘱咐马猎户近来少上山,多在家里待着,她怕自己几个妇道人家,拦不住那道士,马猎户没多问,直接应了下来。 第38章 这样一来一回,天彻底黑了下来,知道村里没道士,孟寻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一路摸到孟从谦家门口,谢嘉因抱着她飞到亮灯的屋顶,取下一片瓦。 “那道士怎么还没来?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是李大芳的声音。 “快了,大师路途远,来得自然会晚些。”孟从谦坐在椅子上,双手叠放在身前的拐棍上。 孟寻俯身往里看,还有一人,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是孟二。 “鬼收了,那小贱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终于孟二开口了。 “没了她那位鬼夫人撑腰,她还能怎么办,你照旧去侵占她的房产,将她扫地出门啊。”李大芳这语气,让孟寻觉得之前原身的遭遇,说不定也有李大芳的参与。 等等……祠堂那晚,李大芳家也在,侵占自己田地的人里,就有李大芳。 孟寻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李大芳和李氏是表姐妹,难怪呢…… “不,这太便宜她了,我要她死……”孟二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手臂,咬牙切齿道。 李大芳一听要出人命,脸色一变,赶忙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你没断臂,你当然觉得犯不着。”孟二盯着李大芳,脸颊上的肉抽动,语气恶狠狠道。 李大芳没接话,不知道是不是被吓住了。 孟从谦适时开口打圆场道:“我倒是有一计,能将孟寻逼死。” “里正你快说啊。”孟二等不及了。 孟从谦的笑容僵住,他今日刚被换下来,他如今已经不是里正了,这都是拜孟寻所赐。 孟二看孟从谦脸色不好,自知说错话,不敢催促。 “听说过不祥之人吧,她既然敢用通鬼神来哄骗村里人,那就让她坐实了。”孟从谦看着两人,脸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 原本孟从谦这个老东西,想看到孟二和李大芳脸上同样露出坏笑。 可惜这两人没懂孟从谦的意思,还以为他是要帮孟寻。 “给她坐实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到时候想动手,可就麻烦了。”李大芳肥肉横生的脸上尽是不满。 孟从谦翻了个白眼,把蠢货二字咽了回去:“到时候让大师给她打上不祥之人的名声,村里再出点什么怪事,她可不就是头号嫌疑人了吗。” “您是说利用村里人,除掉孟寻。”孟二听懂了,猛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激动道。 孟从谦点点头。 “可那大师能同意吗?”李大芳担忧道。 “放心,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师也是人。”孟从谦胸有成竹道。 一听到要钱,李大芳脸色更不好了,悄悄地摸向自己腰间。 孟二也是摇头道:“里正,我可没钱了。” 孟从谦眯着眼睛将二人看了又看:“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出钱,你们必须出一份力,村里的怪事,你们俩负责,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挑起村里人的脾气。” 听到不用给钱后,这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就这么说定了。”孟二本就没钱,出力就出力。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等到大师来了,再找你们商议。”孟从谦开始赶客。 李大芳闻言,没多说什么,起身就往外走,只有孟二还坐着没动。 “你还有什么事?”孟从谦见孟二没动,扭头问他。 孟二起身讪讪的起身,走到孟从谦面前道:“里正,能不能借我点钱吃饭,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我借你钱?我还得留钱给大师,给了你,大师那边怎么办?”孟从谦抬头瞥了一眼孟二道。 孟二低下头,继续低声下气的哀求道:“里正你就行行好吧,赏我几个铜板吧。” “我都跟你说了,那钱是留给大师的。”孟从谦依旧拒绝。 说是借,以孟二现在的处境,能还上才怪,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孟二这个烂赌鬼就会缠上自己,孟从谦深知这个道理,绝不松口借钱给孟二。 孟二见借不到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我都是盟友了,里正,你总不能看到我饿吧。”这话里带着威胁。 孟从谦又抬头看孟二,思索片刻道:“厨房里有点吃食,你拿去吧。” 要钱没有,吃的倒是可以。 孟二见没戏,也不敢真的和孟从谦撕破脸,只能悻悻离去。 孟寻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孟二还想从孟从谦这个老东西手里拿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等到屋里就剩下孟从谦后,他就这么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跟入定了一样。 孟寻见孟从谦不动,便想去孟山的房间找线索,可她一动,下面的孟从谦也动了。 只见孟从谦缓缓起身,走到椅子后的墙壁前,用力往里一按,一旁的石壁弹开,从里面拿出一件料子错的衣服来。 “有血迹……”谢嘉因贴着孟寻的耳朵道。 孟寻闻言,身子伏得更低,想要看清楚衣服上的血迹,可任她怎么看都只是一件破了洞洞衣裳,看材质,这衣服不便宜,但并未有血迹。 “就是这身衣服。”周蓉激动地拉开孟寻,想要钻进屋里。 周蓉脑袋刚挤进洞里,谢嘉因便捂住了孟寻的眼睛,一把将周蓉拽了出来,身上的肉都飞出去了好几块。 “你做什么?”周蓉见谢嘉因捂住孟寻的眼睛,赶忙捡起自己的肉贴回去,质问道。 谢嘉因没说话,只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放下捂住孟寻眼睛的手。 屋里的孟从谦抱着那件衣服跟宝贝似的摸了摸,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壁龛里,机关合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有暗格。 “走。”孟寻把瓦片装回去,低声对着谢嘉因道。 一出孟从谦家,周蓉便抓着孟寻道:“杀我的那人就穿着那身衣裳。” “嗯。”孟寻点头。 “他为何还要保留证据,不该当时就烧了吗?”孟寻边往家的方向走,边思索道:“难道他发现我们了,给我们设的陷阱?” “不,那件衣服被洗得很干净,肉眼是看不到血迹,证明他不想保留证据,那他干嘛还留着那件衣服呢。” 谢嘉因和周蓉看着,孟寻一个人走在前面,手摸着自己下巴,自言自语。 “小周。”孟寻忽然停下喊道。 “在。”周蓉赶忙上前。 孟寻问:“你确定那件衣服是凶手当日所穿对吧。” “我确定。”周蓉点头。 衣服有破洞,那就说明很有可能是周蓉挣扎间撕扯下一块布…… “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扯下一块布呢?”孟寻盯着周蓉的眼睛问道。 周蓉听孟寻这么一说,眼眸中闪过一丝希望,努力回想当日的情形,手在空中抓握了两下,似在回忆。 “我想起来了,我扯破了他的衣裳,一直攥在手里。”周蓉拍手道。 孟寻听后大喜,赶忙看向谢嘉因,后者一脸温柔地望着她。 “找到了线索了,老婆。”孟寻兴奋地抓起谢嘉因的手。 “好。”谢嘉因摸了摸孟寻的脑袋。 等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孟寻靠在柱子上,又思索着李大芳和孟二会干点什么古怪的事,来嫁祸给自己。 那边谢嘉因已经打好水,让孟寻过去洗漱。 “老婆,你说他们会做点什么古怪的事?”孟寻走过去,嘴里还在念叨。 谢嘉因见夜深了,直接拧干帕子,亲自动手给孟寻擦脸。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谢嘉因拿着孟寻的手轻柔地擦拭着。 孟寻听后,心里的担忧逐渐变淡:“老婆说得对。”趁机探过脑袋,偷亲了谢嘉因一口。 谢嘉因嘴角微勾,对于孟寻的小动作,好似已经习惯了一般。 解决了一件大事后,孟寻睡得格外香甜,就连自己老婆什么时候离开自己怀里的都不知道。 周蓉被谢嘉因从床上薅起来:“做什么啊?” “别说话,跟我走。”谢嘉因说完便往外飘去。 周蓉没办法只能跟上。 与其等着对方出手,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谢嘉因直接一脚踢开孟二地房门,孟二被巨大的响声惊醒,迷迷糊糊往门口放看。 “啊……” 骷髅架子的周蓉站在门口,身上为数不多的肉不断的往下掉,孟二被吓得躲进被子里。 “孟德柱……” “孟德柱……” 周蓉压低声音,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嬉笑声。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孟二声音都在发颤。 周蓉靠近床塌,一股难闻的气味袭来,差点把肠子呕了出去,但想到谢嘉因的嘱托,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去,掀开被子。 孟二被迎面而来的周蓉吓得再次大声尖叫。 “你要是敢去招惹孟半仙,我会再来找你的,我会再来找你的。”周蓉重复着。 第39章 孟二听后,赶忙回道:“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蓉闻言,立马撤了出去,味太冲了。 谢嘉因屋外等她,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周蓉讨赏般靠近谢嘉因,谢嘉因往后退了一步,她不喜与人靠太近,孟寻是例外。 “做得很好。”谢嘉因夸奖完,又接了一句:“下一家。” 李大芳睡着正香甜时,忽然感觉自己脸上发痒,伸手一挠,摸了一手的湿润,宽厚的鼻翼耸动,一股血腥味便钻入她的鼻腔。 “什么啊?”李大芳不耐烦的睁开眼,眼前的场景让她连尖叫都忘了。 周蓉盘旋在床顶,歪着只剩半张脸的头对着李大芳笑。 而李大芳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根本不是水,而是血…… “啊……”李大芳大叫着:“有鬼啊……有鬼。”想要抱着自己儿子跑,可伸手一摸,自己儿子不见了。 下一秒周蓉手里抓着一个五岁左右的胖娃娃。 “李大芳,听说你想害孟半仙?”周蓉尖声问道。 李大芳冷汗直冒,不停地吞咽口水:“没有,我没有想要害她,我怎么会害孟半仙呢。” “哦~你若是敢害孟半仙,你儿子可就是我的了。”周蓉说话时,还用自己只剩骨头手,戳了戳手里的胖娃娃。 这一幕吓得李大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急忙开口道:“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蓉手一松,胖娃娃落入李大芳的手里:“你要是敢说话不算话,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不敢了……不敢了。”李大芳将胖娃娃护在怀里,一个劲的说不敢了,周蓉见目的达到,从床帐里飘了出去。 刚到一半,想起孟欣被这恶毒的妇人丢出门的事来,也许是想到自己的母亲,周蓉冲回去,掐住李大芳的脖子死死不放。 门外的谢嘉因察觉到不对,冲入屋内,一手扣住周蓉的手,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从床帐扯了出来。 山坡上,深夜的风吹得两只鬼的发丝也跟着飘动。 谢嘉因迎风而立,周蓉蹲在谢嘉因脚边哭得忘我,谢嘉因没说一句安抚的话,但也没催促周蓉,默默的等着她哭完。 周蓉抬起红肿的眼睛,盯着谢嘉因看,谢嘉因任由她打量自己。 “同为鬼,为何你的力量比我强这么多,你死很久了吗?”周蓉哭哭啼啼问道。 谢嘉因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你娘对你好吗?”周蓉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谢嘉因依旧淡淡地看着她,而后淡淡地回了句:“我没有娘。”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周蓉意识到自己问错问题了。 谢嘉因却认真地看着她道:“周蓉不被母亲爱,不是你的错。” 周蓉没想到谢嘉因会开解自己,在她心里谢嘉因是一个极为冷漠的人,虽然也会帮忙,但那都是因为有孟寻,一旦孟寻不管了,谢嘉因的手会撤得比谁都快。 “谢谢。”周蓉一脸真挚道。 谢嘉因又扫了她一眼,抬头看向天边:“天快亮了。”孟寻快醒了,她得回去了。 孟寻依旧睡得很香,谢嘉因坐在孟寻身侧,伸手帮孟寻理了理头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孟寻。 也许孟寻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 谢嘉因重新躺入孟寻的怀里,温热的,安心的。 孟寻何尝不是谢嘉因的安全区。 “起来了,小寻。”孟寻昨日睡得晚,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谢嘉因捏着她的鼻子轻唤道。 孟寻哼唧一声,伸手握住谢嘉因的手,将自己小脸埋了进去。 谢嘉因见状伸手进被子里,一把揽住孟寻的后背,将人扶起来,让孟寻靠在自己肩上醒瞌睡。 “我们还要去找曹捕快,小寻可得快些醒神才好。”谢嘉因声音很轻,怕扰到孟寻。 孟寻睁开还酸涩的眼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挣扎着起身,一脸迷糊着找衣服穿。 谢嘉因见状,帮孟寻将衣裳理好。 等到她来到村口时,拉驴车的大爷已经在村口等着了,见孟寻来了,赶忙招呼道:“半仙,进城吗?” 孟寻上车前,与何婶对视一眼,何婶拍了拍胸脯好似再说,我办事你放心,孟寻笑了笑。 摇晃的车斗里,孟寻照旧躺在谢嘉因的腿上,不过她这次没有睡觉,她开始担忧,周蓉的尸体埋在地里两年了,万一那一截布料,已经没了怎么办。 “小寻在想什么?”谢嘉因摸着孟寻软乎乎的耳垂问道。 孟寻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谢嘉因怀里,没吭声,假装自己睡过去了,她不能说,周蓉还在边上呢。 谢嘉因见孟寻不说,也猜到是关于周蓉的事,抚摸孟寻的脑袋,让她安心。 “小周啊,你继续帮我盯着那家成衣店,我去找曹捕快。”孟寻想将周蓉支走,万一这最后的希望都破灭的话。 那周蓉不得崩溃吗。 “好。”周蓉本想跟着一起去,可瞥见谢嘉因点头,她只好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孟寻怀着忐忑的心前往衙门,却被告知曹捕快出去了。 “这么早,她能去哪?”孟寻找不到曹素影,心更焦了。 谢嘉因拍拍孟寻的后背道:“肯定还在城里,我们去回春堂看看。” “好。”孟寻想着顺便去看看孟欣和姜山艳怎样了。 姜山艳已经开始认穴位了,孟欣还是在后院帮忙晾药材。 “孟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接回去吗?”顾风铃问道。 孟寻摇头,她最近几日应该都不回村里,孟欣跟着自己住客栈也不方便:“让她在您这多养养……” 说话间,孟寻已经悄悄扫过整个后院,不见有曹素影。 “小欣,在顾大夫这里多养几日,姐姐没事就来看你好不好。”孟寻弯着腰,摸着孟欣的小脑袋道。 孟欣乖巧地点头。 “去玩吧。”孟寻让孟欣自己去玩。 曹素影也不在回春堂,那她能去哪? “顾大夫,曹捕快今日有来吗?”孟寻没办法,城里这么大,要想找到曹素影太难了。 “曹捕快,今日没来回春堂,不过,她喜欢吃城北的馄饨,你可以上那看看。”顾风铃给了一个线索。 孟寻喜出望外,赶忙道谢:“多谢顾大夫。” 城北的馄饨摊,就在赌坊附近,开在那条街的的街口位置。 顾风铃说得没错,曹素影真的在馄饨上坐着,面前摆着一份凉了馄饨。 “老板,两碗馄饨。” 孟寻要完馄饨,便走到曹素影对面坐下道:“这么巧啊,曹捕快。” 曹素影眉头皱了皱,越过孟寻看向远处,才收回视线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周蓉案的新线索。”孟寻压低声音道。 曹素影闻言,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孟寻,没有问线索,而是问了一个孟寻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问题。 “你为何要帮周蓉,她是你什么人?” “……” 孟寻没想过为什么,就是遇上了,非要说为什么的话,那为了积分? 为了那够买两个面包的积分。 “为了正义……”孟寻握拳横在胸口昂头道。 曹素影被孟寻怪异的姿势吸引,也没管孟寻回了什么。 “什么线索。”曹素影把问题拉回到正轨。 “一块布料。”孟寻答。 “什么意思?”曹素影问。 “我昨晚去孟从谦家里偷看,发现他家墙里藏了一件破洞的衣裳,我觉得那件衣裳就是凶手的。”孟寻一口说完,馄饨也上了桌。 ———————— 家里宽带坏了,晚了几分钟,抱歉。 第27章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宁愿我不知道这种事……可这案子是由我查办的……如今却成了天字一号密卷,未经皇上允许,谁都不能重启。”曹素影的神情一下就黯淡下来。 “好了,不说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曹素影见孟寻还想接着问,当即出声道:“时间不早了,孟姑娘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孟寻现在分不清她是真醉还是假醉。 出了酒楼,发现外面的馄饨摊还没关,方才只喝了一杯酒,那些菜她是一口都还没吃,便被曹素影婉言赶出来了。 “老板两碗馄饨,大碗的。”孟寻喊完,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脑子里还在想曹素影说的那个组织。 “小寻在想什么?”谢嘉因见孟寻魂不守舍的模样问道。 孟寻撑着脑袋,目光落到远处的灯光上:“我在想曹捕快所说的组织。” “喝醉之人说的话,小寻不必放在心上。”谢嘉因宽慰道。 孟寻听后赶紧摇了摇脑袋,想把自己可怕的想法甩出去,谢嘉因见孟寻这么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了,再晃该昏了。”谢嘉因扶住孟寻的脑袋,让她别摇了。 第40章 酒桌上的两壶酒见了底,曹素影手里还端一杯:“敬鬼神?那我也敬一个。”说完将手中的酒倒在地上,眼神一片清明。 哪里还有方才在孟寻面前的醉态。 “一个乡野之地,竟然能出一个如此有趣的人,要能为……”曹素影的话说到一半,便收了声,又感叹道:“罢了,这般有趣的人,不应该卷进来。” 曹素影发出一声叹息,拿起桌角的长刀离开了雅间。 谢嘉因怎么都没想到那一杯酒的后劲会这么大,孟寻红着小脸一个劲对着谢嘉因傻笑。 好在已经回了客栈。 “老婆,你好美,嘿嘿……”孟寻像个花痴一样看着谢嘉因的容貌傻笑。 这话刚说完,孟寻的嘴唇自动定位到谢嘉因的唇上。 正亲得忘我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是方才谢嘉因扶着孟寻回来时,让小二送的水来了。 门被谢嘉因打开,小二端着水进来,眼睛滴溜地乱转。 “还不快出去。”谢嘉因蹙眉看着她,快速回到里屋,学着孟寻的声音怒斥道。 门关上了,谢嘉因第一时间插上门闩,将门锁死,站在门后,确认那小二已经走了才回头。 孟寻伸着手讨抱抱:“老婆,抱抱。” 谢嘉因一个闪身将孟寻抱住,轻柔地安抚着孟寻,可孟寻并不老实,因醉酒而发烫的脸颊紧贴她的脖子,湿热的唇瓣不断抿着她锁骨。 “老婆,我想要……”之前谢嘉因与孟寻说的节制,没想到她真的听进去了,现在还知道问谢嘉因的想法。 可这家客栈有问题,谢嘉因不敢疏忽,只能摇头拒绝。 谁知道孟寻只是问问,根本没管谢嘉因是拒绝,还是答应,依旧在谢嘉因的脖颈处游走,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偶尔也留下一颗淡粉色的草莓。 谢嘉因偏着头,刚想阻止孟寻,却发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 低头一看,孟寻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 “原来是一杯倒的小醉猫。”指尖在孟寻的鼻尖上点了点,谢嘉因便将她的衣服全部褪去,放到床塌上。 起身去外屋取热水来给孟寻擦身子,她知道孟寻爱干净。 “还挺可爱的。”谢嘉因擦洗到那两颗红果时,轻拨了两下,看着逐渐挺立的果子,忍不住感叹,难怪孟寻最喜欢吃的就这两颗红果。 谢嘉因的担心没有错,果然到了半夜,门口传来响动,她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门闩被一把匕首慢慢撬得滑动。 门闩最后一截落下,门外的人却没有听到声音。 谢嘉因手里拿着门闩,像是拿来把折扇一般,在手里有节奏的拍打着,神情冷冽。 门外的人继续撬动着匕首,却发现没有阻力。 “开了吧?” “没有,都没有听到响动。” “推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门被人推开,探进来一个黑漆漆的脑袋,左右打量着屋里的情况,见没动静,赶忙朝身后招手。 而他身后之人,早就吓得失声,连忙拉扯前人的衣服。 “哎呀,你做什么?”前人不耐烦地回头看去。 后人指着他面前的位置,捂住嘴不敢发声,前人蹙眉,觉得后人神经兮兮的,可当他不悦的顺着后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场双手捂住嘴,屏住呼吸,脖子伸长,昂着头往后退,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直到门关上后,才敢呼吸。 “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 两人不敢回头,一路踮着脚往下走。 谢嘉因飘出门,看到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放下心来。 孟寻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才扶着脑袋悠悠醒来。 “老婆……”人都还未完全清醒,双手便是已经伸出去找谢嘉因了。 谢嘉因坐到她身侧,伸手让孟寻握住,俯身穿过后颈将孟寻扶起,靠在自己肩上。 “头疼吗?”谢嘉因柔声问道,指尖已经覆上孟寻额头两侧的太阳穴,轻柔地按着。 孟寻哼唧了一声,双手环上谢嘉因的细腰上,迷瞪着眼睛,看向窗外的光线问道:“什么时辰了?老婆。” “已过午时,饿了吗?”谢嘉因轻声问道。 话音刚落,孟寻的肚子跟着叫了起来,惹来谢嘉因的一声轻笑。 “哼……”孟寻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嘉因催促着孟寻赶紧起来洗漱。 “我们为什么要换客栈住啊?”孟寻边收拾东西,边问道。 谢嘉因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孟寻听后气愤地把包裹往床上一丢:“居然也是一家黑店,我找他们去。” “小寻,他们不会认的。”谢嘉因拦下孟寻,昨晚她那么一吓,那两人起码得十天半月才能回魂。 “可也不能这么放过他们,若昨夜不是我们在这儿,而是其他女子,那他们是不是就得逞了……不行,我不让其他后来的人受到伤害,必须在我这儿断掉。” 孟寻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将收拾好的包裹重新整理出来。 “老婆,今晚我继续在这儿住。”孟寻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 谢嘉因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能护住孟寻。 孟寻从客栈大堂出去时,没看到谢嘉因说的那两个小二,柜台里只有一个掌柜的在拨弄算盘。 “掌柜的,你们家那两个小二呢?”孟寻气不过,在踏出客栈的那一刻转身朝着柜台走去。 掌柜的从账本里抬头:“生病发烧了,在后院休息,您找他们有什么事吗?是有什么不周之处?” “没什么,只是今早起来发现屋内的门闩被人动过。”孟寻半眯着眼睛,暗藏锋芒道。 掌柜的一听这话,赶忙看向大堂内的其他人,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放松下来。 “一定有耗子出没,我回头让人去修修。”掌柜的堆着笑脸道。 “哼……最好是耗子。”孟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掌柜的看着孟寻的身影消失后,转身往后院走去,随即里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们错了,掌柜的。”两人虚弱地跪在地上。 掌柜的手里抄着一根扫把,喘着粗气,怒斥道:“眼前的混账玩意儿,要是敢坏了大事,你们都等着掉脑袋吧。” “不会的,您看她不是也没有声张,她肯定不会传出去。”其中一人听到掉脑袋,赶忙开口道。 “对啊,掌柜的,您别担心,她肯定不会声张。”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掌柜的听后怒笑一声,抄起手中的扫把继续打,等累了才又停下:“她不敢声张,她都敢来质问我……你们两个想办法给我将她解决掉,否则……” 一个摸脖子的动作。 吓得那两人缩了缩脖子。 “怎么办啊,大柳。”掌柜的一走,两人瘫软在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被叫大柳的人,是昨夜推门的那位,“还能怎么办,杀了她一了百了。” “可她房间……我不敢,太可怕了。”说话这人想起昨夜的场景,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大柳见状:“瞧你这点出息,今晚我们带刀去,管她是人是鬼,乱砍就是。” “我……” “四儿,你不会怂了吧,这事可是你挑起的,要不是你说那女人喝多了,我们可以进去偷钱,现在不认账了?”大柳指着四儿的鼻子怒斥道。 “我……好吧。”四儿看着大柳满脸横肉,不敢反驳,一时贪婪,没想到惹出了祸事。 衙门前,孟寻一来就碰上要出门的曹素影。 “曹捕快。”孟寻赶忙叫住往右边拐的曹素影。 曹素影听见是孟寻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见孟寻站在衙门前,将人领进了里面。 “孟山认罪了吗?”孟寻出声问道。 “在他老父亲的劝说下认了。”曹素影回想起一早发生的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仵作将那块洗干净的布块拿过来时,铁证如山,是衣服的主人杀了周蓉。 但孟山依旧不认:“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儿啊,你就认了吧,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孟从谦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继续劝道:“争取宽大处理。” 孟从谦的眼里尽是哀求,孟山扶着牢门,静静地看着对面牢房里的孟从谦,倒三角的眼里全是绝望和挣扎,最后点头道:“是我,是我杀的周蓉。” 此话一出,牛二跟着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孟山的声音再度想起:“牛二跟我一起杀的。” “不是,我没有……都是……”牛二祈求的看向孟从谦,希望他帮自己说话。 可惜孟从谦没有看牛二一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靠着牢门的身体缓缓下落,最后瘫软在地,不敢再看孟山和牛二一眼。 “认了就好。”孟寻笑了,终于是帮周蓉找到了真正的凶手,自己支线任务也能完成了,二十积分到手。 第41章 孟寻站在原地,默默等着脑海里响起那道熟悉的电子女音,却迟迟没有等来。 怎么回事?系统消失了? 孟寻急忙控制意识调开虚拟面板,系统还在,任务栏里关于周蓉的支线任务赫然在列,依旧是呈灰色状,显示尚未完成。 真凶难道不是孟山? 可又会是谁,嫌疑最大的两人都被抓起来了。 “小寻,你怎么了?”谢嘉因望着孟寻脸色不佳,不由得担心问道。 孟寻侧头看向谢嘉因摇头,她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孟山是凶手,可系统却没有反应。 同时她也想明白一个事,那便是她的金手指到底是什么。 系统的任务完成播报,能验证对错,就像现在一样,所有线索都指向孟山,而孟山也被抓了起来,但系统给自己任务,并未完成。 那就说明她找错了人。 “孟山不是杀人凶手。”孟寻坐到衙门前的石梯上,抬头对着曹素影道。 曹素影一听,眼眸全是不解,怎么会不是孟山呢。 “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我为什么知道孟山不是凶手,但他真的不是凶手,真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孟寻盯着曹素影,眼神透着认真。 一旁的周蓉听懵了,费了了这么大劲,最后告诉她,孟山不是杀自己的人。 可额头上的伤,还有那衣服都能对上。 周围陷入安静,孟寻一脸颓丧,这是她第一次产生无力,直到肩头搭上一只手,是谢嘉因抱着的孟寻,无声地安抚着孟寻。 孟寻将头埋进自己臂弯,努力回想关于周蓉案的细节。 尸体……脚印……衣服…… 尸体是周蓉。 脚印是孟山和牛二。 衣服……衣服…… 谢嘉因快要看不下去孟寻这样子,想要开口给她提示,但孟寻猛地抬头,眼眸带着激动,双手一拍,满血复活道:“衣服……那件衣服真的是孟山穿的吗?” 谢嘉因听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孟寻远比她想得要聪明得多。 “这……”曹素影想要说那衣服是孟山自己承认了,可现下也跟着迟疑了。 孟山认罪时,明显是不情不愿。 “找到衣服的主人,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孟寻站起来,拍拍自己屁股上沾上灰尘。 曹素影却迟迟没有说话。 孟寻以为曹素影不信自己,想要开口解释时,曹素影忽然开口道:“随我来。”说完便往衙门里走去。 周蓉第一个跟上去,这可是关系到真正杀她的凶手。 孟寻牵着谢嘉因的手跟上后面,一路来到衙门的档案库。 “大人。”档案库的衙役见曹素影来了,赶忙起身迎接:“您今天还是看妇女儿童失踪的卷宗吗?” “不,把前几日孟村家周蓉案的卷宗找出来……还有孟家村的近年来的记录也一并找出来。”曹素影摇头,点明今日要看什么。 衙役闻言,当即转身去后面的档案库里翻找起来。 这时曹素影才缓缓开口解释:“我让人记录过孟家村外出的人员,那件衣服既然在孟从谦的家里搜出来,那就说明这衣服的主人也是孟从谦家里的人。” “他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外念书,是第一个夫人所出,后面两个儿子是第二个夫人所出,三年溺水去了。”孟寻回忆着原身的记忆。 两人交谈间,衙役抱着一沓卷宗出来道:“大人关于周蓉案,还有孟家村的记载都在这了。” 曹素影接过道谢,带着孟寻往院子走去。 树下的石桌上,孟寻翻找着关于外出务工人员的记载,实则是谢嘉因在一旁查看,孟寻只需要翻动书页。 ‘等这事了了,我一定要学习,争取不当一个文盲。’孟寻在心底暗暗发誓。 曹素影在翻孟家村过去发生的事,见孟寻看得认真,不由得开口笑道:“原来孟姑娘还会识文断字。” “嘿嘿……”孟寻只能干笑,她不能暴露自己的鬼妻,只好更加认真地看着上面记载的名字。 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孟从谦的名字。 “这上面写着大儿子孟葛生在榆林书院学习,二儿子三年前失足落水溺亡,不过没有销除户籍。”谢嘉因小声地给孟寻说道。 孟寻闻言,暗暗记下,随后开口道:“啊……找到了,曹捕快你看,上面写着大儿子孟葛生在什么林书院学习……二儿子三年前失足落水而亡,户籍没销”故意表现出一副认字不全的模样。 曹素影凑过去看,上面记载的内容,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手里那份记录拿了过来,找到葛晴的名字,上面写着三年前的芒种时,得病而亡。 “母子俩是在同一年去世的……”多年办案的经验让曹素影敏锐的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榆林书院远吗?”孟寻问道。 曹素影对此地不算了解,起身往档案库里走去,与里面的衙役交谈了几句,快步走出道:“不远,骑马来回一天即可。” “那就去看看,看看他额头上是不是也有道疤。”孟寻深吸一口气道,这是最后一个线索指引了。 如果孟葛生额头上没伤疤的话,所有的线索都陷入了死胡同。 倏然,曹素影落到一旁没打开过的卷宗上,里面是孟山的行凶过程的笔录,有提到头被砸了的事。 “你为何会知道凶手额头有伤的事?”曹素影沉声问道。 从最开始孟寻说起这桩案子时,便提到凶手额头上有道伤疤,可这是凶手才会知道的事,这让她更加坚信孟寻能看见鬼,甚至能交流。 孟寻装作一副干嘛这么问的表情:“我们村都传遍了啊,周蓉在挣扎的时候,给了凶手左边额头一下。”说着还做出了一个挥拳的动作。 此话一出,孟寻屏住呼吸,这个借口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就在她思索要如何圆回去时。 “原来如此,我们现在出发去榆林书院,天黑之前应该到。”曹素影直接略过这个话题,起身将卷宗收好,让孟寻去衙门侧门等自己。 孟寻拍了拍自己方才跳得过快的心脏,侧头问自己老婆:“老婆,你说她信了吗?” “小寻自己信吗?”谢嘉因反问道。 孟寻摇摇头。 “没关系,小寻,曹素影没有追究,那就说明这事就过去了。”谢嘉因柔声道,抬手摸了摸孟寻的脑袋安抚着。 孟寻垂拉着脑袋,她不怕自己能看见鬼的事被曹素影知道,她只怕谢嘉因被曹素影发现,毕竟给外人介绍时,谢嘉因从来都不让自己说出她的全名。 “没关系的,小寻,被发现了也没关系。”谢嘉因看孟寻的模样,有些后悔隐瞒自己的身份,现在说又有些刻意,她依旧不想让孟寻卷进纷争中。 曹素影还有待考察,一个京城的捕快来这偏僻之地来做什么,是不是带有其他目的,她也不得而知。 “我下次再也不嘴快了。”孟寻快后悔死了,尤其是老婆还不怪自己。 殊不知,曹素影根本就没有在想孟寻是不是能通鬼神,而是在想孟山要不是凶手,为何会在笔录里说自己被周蓉砸了一下……是在暗示什么吗?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说变就变,看着要下雨的样子。 孟寻扯了扯谢嘉因的衣角,引得谢嘉因朝她看去:“怎么了?小寻。”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孟山不是凶手吗?”孟寻轻声问道。 谢嘉因闻言,勾起嘴角笑了笑道:“小寻想说吗?” “告诉老婆是没有问题的。”孟寻贴近谢嘉因的耳边低声道。 “好。”谢嘉因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孟寻往周蓉那边看了一眼,本来竖着耳朵听的周蓉见孟寻看过来,心虚地往一旁挪了挪。 “我有一个叫系统的工具,我可以利用它来判断对与错。”孟寻没有过多解释系统,她说完后,还特意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变化,看来这个系统并不会限制自己向外界透露它的存在。 等等……万一分人呢。 想到此处,孟寻朝着周蓉走去,周蓉见状忙一旁躲去,孟寻这架势看着来者不善。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孟寻见周蓉躲自己,赶忙开口,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谢嘉因脸色逐渐阴沉。 周蓉望着谢嘉因的脸色,恨不得离孟寻越远越好,她现在一点八卦的心都没有。 只希望谢嘉因不要迁怒自己才好,她可没有问孟寻,是孟寻自己走过来的。 “我跟你说我有一个系……唔……” 系统二字都没说完,孟寻就被体内莫名出现的电流给击了下,浑身一颤,吓得谢嘉因瞬移到她身边。 “小寻,你怎么了?”谢嘉因一脸担忧。 孟寻摆摆手,看来真的分人,自己和老婆是绑定关系,所以系统没有制止,可周蓉不是,系统出手了。 第42章 “没事,老婆,我做个测试。”孟寻小声道。 谢嘉因不放心追问道:“什么测试?”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事,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告诉。”孟寻把自己立起来的汗毛给抚顺。 谢嘉因蹙眉问道:“那结果是?” “不能告诉其他人,只能告诉老婆一个人。”孟寻活动了一下胫骨,缓解被电了一下的僵硬。 谢嘉因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只能告诉自己一人啊,很好……非常好。 孟寻都不知道自己又在无形中哄好了老婆。 “你要说什么秘密?”周蓉被孟寻的话激起了好奇心。 孟寻闻言,摆摆手道:“这是我与我夫人之间的秘密,不能给外人说。” 周蓉撇撇嘴,不想去看谢嘉因那不值钱的笑容,跟方才黑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说就不说,谁还稀罕听了。”周蓉压下心中的好奇,满是不屑道。 “不是我不愿说,是不能说,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孟寻本来好好解释,可看到周蓉那不屑的表情,补了一句。 “你……”周蓉被孟寻的话,弄得想要发火,她怎么就不懂了,不说,她怎么懂…… 可看到谢嘉因挑眉看自己的模样,又给生生憋回去了,罢了,一鬼是斗不过一人一鬼的妻妻。 “孟姑娘。” 曹素影牵着两匹马出来,看到孟寻面对着墙壁,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出来了。 孟寻看着那马,只感觉自己的屁股又疼了,这么远的距离,一路颠簸,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别担心,小寻,我来驾马。”谢嘉因看出了孟寻心中所想,小声安抚着。 两匹快马出了城,一路榆林山去。 孟寻稍稍落后一段距离,趴在谢嘉因的后背上,是没有之前颠簸了,周蓉飘在她们边上,默默跟着。 曹素影见孟寻落后,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调转马头回去。 谢嘉因远远地看到曹素影掉头,将孟寻环住自己腰间的手拉到缰绳上握着。 “曹素影回来了。” 孟寻一个激灵,赶忙坐好。 ———————— 放心追,我有存稿,不会断更。 第28章 “孟姑娘,你怎么了?还跟得上吗?”曹素影驾马靠近问道。 孟寻神情恹恹,一副没睡醒,强行开机的模样:“没事,曹捕快,你先走,不用管我,我跟得上。” “真的跟得上?”曹素影挑眉,她似乎是想看清孟寻周围是否有其他人。 孟寻挺直背脊道:“我可以,没问题。” “好,跟不上时,记得叫我一声,我会在岔路口留下标记。”曹素影叮嘱完,再次掉转马头,挥鞭驾马远去。 看着曹素影远去的背影,孟寻长叹一口气,肩膀一下就垮了下来,贴着谢嘉因后背,手松开缰绳,重新回到谢嘉因的腰上。 “老婆……我真的好困。”孟寻打了个哈欠呢喃着。 谢嘉因回手摸了摸孟寻的脸蛋道:“好好休息,我来驾马,别担心。” 孟寻听着谢嘉因让人安心的话,眼皮逐渐沉重…… 谢嘉因一路上顺着曹素影留下的标记的跟着,确保不会跟丢,也确保不会被曹素影发现自己的存在。 终于远远地看到对面的山腰上的建筑群,这榆林书院修得还真是气派。 “小寻……小寻,快到了。”谢嘉因抬手摸上孟寻的脸颊轻拍了几下。 孟寻睁开酸涩的双眸,目光呆滞,似乎在想自己到哪了。 “你看。”谢嘉因轻轻掐住孟寻的下颚让她看向前方的建筑。 孟寻瞥了一眼,从谢嘉因的肩膀上起来,掐着谢嘉因的腰侧,额头抵着她后背,无声地撒娇。 两人交换了位置,剩下的一段路,孟寻自己骑马过去。 “这榆林书院在我们当地很有名。”孟寻回想着原身关于榆林书院的记忆,缓缓开口道,声音还有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喝点水。”谢嘉因侧身往前倾,将水壶取下拨开塞子,送到孟寻唇前。 直到孟寻表示不喝了后,她才收回手,接孟寻之前的话:“榆林书院算是你们当地最有名的书院吗?” “算吧,我就知道这一个书院,不过……也可能是孟葛生在这里学习,他爹孟从谦在村里吹嘘。”孟寻慢悠悠的驾着马。 还不等谢嘉因接话,一旁飘着毫无存在感的周蓉抢过话头道:“榆林书院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书院,没有之一,不少外地学子慕名而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孟寻侧头问道。 周蓉笑了笑道:“村里有个阿姐说的,她说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进榆林书院念书,可惜……” “会的,此生她定能如愿进入书院学习。”谢嘉因忽然开口道。 引得两人都看向谢嘉因。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谢嘉因将孟寻扭过来的身躯掰正,轻声笑道。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进书院学习。” 孟寻知道这事的难度有多大,原身的记忆里这个朝代,哪怕是贵族女子都只能请夫子在家教学,不能进入书院学习。 “好。”谢嘉因郑重地点头应道。 就在孟寻想问,老婆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做时,远处传来曹素影的声音。 天色渐晚,曹素影久久不见孟寻跟上,怕出什么事,回头来找她了。 “孟寻……” “我在这儿。” 两人汇合后,一前一后骑马往山腰的建筑群去。 却在入山门时,被拦下。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书院,不准女子进入吗?”拦路的管事大声呵斥。 曹素影冷眼瞥去,浑身透着肃杀之气,从怀中掏出一块圆形成色极佳的墨玉令牌,上面阴刻着乐阳公主四个大字,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晕。 “长公主手令,见令如见君临,本官奉长公主之令,特来考察榆林书院。”曹素影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骑在马上,轻扫了那管事一眼。 方才还一脸怒意和轻蔑神色的管事,当即匍伏在地:“拜见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曹素影目光落到正前方,不再看管事一眼。 “在下不知是特使大人,还请特使大人海涵,请随我来。”管事起来后,不敢看曹素影和孟寻一眼,一直垂着眸。 孟寻默默地看了管事一眼,原来所谓的规矩,也得为权势让路。 入了山门,后面的路都是阶梯,马被管事的叫人牵走好生喂养了。 两人跟在管事身后,往山腰的建筑群走去。 管事的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外院的小楼前,上面写着清心院,里面的布置典雅,倒是个好院子。 “两位特使,暂且委屈二位住在此处,书院内部……”管事还想说内部不让女子进入的话。 可一垂眸就瞥见曹素影扶刀的手一紧,被吓得狂咽口水,颤声道:“明日安排两位特使进内院,今夜两位特使好生休息。” “嗯,本官来的事,不宜声张,还请管事不要大势宣告。”曹素影沉声道。 “是,在下知道。”管事连忙点头。 曹素影见人已经吓得差不多了,开始进入正题:“榆林书院可有一个叫孟葛生的人?” “孟葛生……”管事似在回忆,榆林书院少说也有两百余人,他一时间真想不起来。 忽然管事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阴郁的人来,赶忙道:“有,有这么一个人,不知特使是……” “随便问问,不要声张,更别走漏风声,否则……”曹素影确认人就在书院内,再次警告管事,手又在刀柄上紧了紧。 “在下明白。”管事赶忙拱手道。 曹素影见管事上道,便不打算难为他,吩咐了一句,便让他走了:“嗯,准备两份饭菜送来。” “要四份。”孟寻接话,曹素影淡淡地扫了一眼,挥手让管事准备四份。 昏黄的灯光下,孟寻和曹素影相对而坐,矮几上摆着几碟荤素搭配的小菜和还有一大碟熟牛肉,孟寻照例拿了两个碗,装上饭菜,撒上香灰。 “怎么这次又敬两份了?”曹素影夹菜的手微顿。 孟寻看了一眼自己老婆安静地吃着饭菜,以及一旁吃得满嘴是油的周蓉,笑着回道:“这可是在山里,孤魂野鬼肯定更多。” 曹素影听后,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管孟寻给其中一个碗里不停地夹菜。 “够了,小寻。”谢嘉因看着碗里不断冒出的菜,出声制止道。 而一旁早就空了碗的周蓉眼巴巴地望着孟寻,孟寻见不得这种眼神,只好给周蓉的碗里多夹了一些菜。 吃饱喝足后,两人两鬼坐在一起,开始商讨明天去见孟葛生的事。 “他认得我,我不能被她看见。”孟寻和孟葛生是一个村的,就算有近两年来没见过,依旧能认得出。 第43章 “那就乔装打扮一番,我不认识孟葛生,你得跟着去。”曹素影道。 孟寻蹙眉开口:“可以让管事的带你去。” “不能打草惊蛇,我们这次只是来查看他额头是否伤疤,万一让他察觉跑了,再想抓他就费劲了。”曹素影摇头。 孟寻没有想这么多,看向曹素影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不愧是当捕快的,想的比自己多一步。 “好吧,我明天换身装扮跟你一起进书院里面。”孟寻一口答应下来。 各自回了房间,孟寻住二楼,推开窗,望着黑漆漆的树林,一股恐惧感袭来,手不自觉的抓住一旁的谢嘉因。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发现孟寻看到这种昏暗的树林总会止不住地发抖,是一种恐惧的表现。 孟寻摇头,将整个人缩进谢嘉因的怀里,来缓解内心的恐惧:“我小时候在树林里走丢过,三天之后才被家里人找到。” “小寻受苦了。”谢嘉因满眼心疼地抱着孟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孟寻没说的是,她怀疑自己是被遗弃,被亲生父母遗弃……让她更恐惧这种茂密,深不可测的树林,以及黑暗,这会让她想起自己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没事了,小寻,我不会让你再走丢在树林里,我会一直陪着你。”谢嘉因发现孟寻的肩膀在发颤,收紧抱着孟寻的手,让孟寻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好。”孟寻努力让自己的发声正常,可惜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嘉因知道孟寻在哭,抱住的孟寻的手一僵,心脏像是被谁揪着一样发疼。 “小寻,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再走丢的。”谢嘉因的声音也在发颤,是心疼。 孟寻紧紧抓着谢嘉因腰侧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脸颊上传来湿热的触感,孟寻脸上的泪花,被谢嘉因一一吻去。 “老婆……”孟寻喉咙发紧,原来有鼻音的声音,如今却变得沙哑。 “可以。”谢嘉因看着孟寻的眼睛点头道。 下一秒,谢嘉因被孟寻亲得后仰,后腰被孟寻的手掌扶着,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空隙地相贴在一起。 良久。 孟寻才气喘吁吁地抵着谢嘉因的额头,轻轻笑着。 “真好……”孟寻喘着气,轻声感叹道。 “什么?”谢嘉因也喘着气问道。 孟寻没有回答,而是抿着唇吻着谢嘉因的脖颈,单手关上窗户,带着谢嘉因来到床榻前。 熟练地解开衣带,再也不是那个解不开,还要求助于老婆的人了。 脖颈一大片肌肤被孟寻亲得发红,才听见孟寻说:“遇见老婆,真好……” 这话说得让谢嘉因心口一阵发酸,抱着孟寻毛茸茸的脑袋,任由她胡作非为。 孟寻望着眼前的场景,想起自己在外婆家的那段时间,雨后晨间,她都喜欢去院墙边的花圃里,找花蜜。 “小寻,够了……”谢嘉因气息不稳,还发着颤道。 谢嘉因咬着下唇,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猛地昂着头…… 孟寻抬起头,望着谢嘉因哭得泛红的脸,心疼吻上去,抱着谢嘉因轻拍她后背。 一早孟寻被曹素影在楼下的喊声吵醒。 穿戴整齐来到楼下,神情恹恹的,一副没睡饱的模样。 “换上男装,随我入书院。”曹素影给孟寻准备了一身男装。 “这就是你说的乔装打扮。”孟寻满头黑线,半眯着眼睛看向曹素影,才发现她早就换了一身玄色男装,腰间依旧挎着她那把长刀,正盯着自己。 “这样才能更加掩人耳目。”曹素影点头道。 孟寻认命地抓起衣服,往楼上走去,一进房间又往床上躺。 “老婆……我就躺一分钟……”孟寻无力地伸出一根手指头道。 谢嘉因望着孟寻有气无力的背影,毫无精力的模样,不知道孟寻昨晚的精力从哪里来的。 无奈地走到床边坐下,谢嘉因将孟寻翻了个身,开始脱衣服,穿衣服,最后将孟寻按在镜子前,给她束了一个好看的发冠。 望着镜子里小公子模样的孟寻,谢嘉因好笑地开口道:“小寻这副小公子打扮,也别有一番韵味。” “老婆,喜欢吗?”孟寻瞌睡已经醒了,眼睛亮亮地望着谢嘉因,等着她开口。 “喜欢。”谢嘉因诚实地点头,孟寻什么装扮她都喜欢。 “喜欢,那就香一个。”孟寻起身探头亲了上去,在谢嘉因脸上一连亲了好几下,每一下亲响了才满意。 谢嘉因抵着孟寻的肩膀,让她别胡闹了,还有正事要办。 在管事的来之前,曹素影交代了一下两人的身份。 “你现在求学的纨绔子弟,我是你随行侍卫。”曹素影看了看孟寻的一身打扮,倒是想那么回事,满意的点点头。 孟寻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缓解肩颈带来的酸胀感:“知道了,知道了。” 刚说完,管事的就来了,在门外敲门道:“特使大人,请问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曹素影拉开门。 管事的看两人的装扮,微微愣神,想要开口询问,被曹素影凌厉的眼神给吓退,却也松了一口气,以男子装扮进入书院不会打破规矩,也不得罪权贵。 “带我们去孟葛生所在的学堂。”曹素影说完,便退到孟寻身后,俨然一副侍卫的模样。 孟寻见状,看了一眼谢嘉因,在谢嘉因点头的鼓励下,摇着扇子往书院里面走。 管事的一边领着她们往孟葛生所在的学堂走,一边还不忘给两人介绍起书院的环境,这可是长公主的人,万一长公主想要提携榆林书院。 那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好了,别在介绍了,直接去找孟葛生。”孟寻被扰得脑袋疼,一路上都是这个管事的嗡嗡的声音,她已经忍不下去了,扇子一手,啪的一声打在手心上。 “是是是……”管事连忙点头哈腰地带着孟寻往孟葛生所在的学堂走去。 刚走入院中,便听见夫子讲课的声音,孟寻站在窗外,往里看去,统一的学院服,看不到正脸,她也认不出谁是孟葛生。 只是注意到一个人,带着抹额。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逛逛。”孟寻看了一眼管事,轻声道。 “这……”管事还想给孟寻介绍一二,可看到曹素影腰间的佩刀,赶忙应下:“是,我就在院外,公子若是有事……”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孟寻烦透了这个管事,看人下菜的典范,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句话。 曹素影看着退下去的管事,忍不住笑着打趣孟寻道:“你方才的架势可真像一个高门公子哥的作风。” “本来就头疼,他还一直在耳边嗡嗡的,谁受得了。”孟寻摆摆手道。 曹素影止住花头,低声问道:“认出谁是孟葛生了吗?” “没有,都是背影,还都是穿一样的衣服,我本来跟他也不熟,要看到正脸才行。”孟寻回道。 曹素影闻言道:“那只能等到下课。” “我不能进去?”孟寻挑眉问道,她也想看看这古代的课堂,和现代老师上课又何区别。 曹素影瞪大眼睛问道:“你想进去?” “进去听听也行。”孟寻点头。 曹素影沉吟片刻道:“可以。”说完便出门去找管事。 两人在学堂外停留的过程,让不少学子往外看来,孟寻摇着扇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人,忽然那个带抹额的人也瞧了过来。 只消一眼,孟寻便认出了此人正是孟葛生,怎么额头用抹额缠着,这怎么看…… “公子。”曹素影回来时,看着孟寻盯着屋内发呆,以为她想进去得很:“已经吩咐妥当了。” 孟寻回神,摇摇头道:“不必进去了,找到了。” 曹素影顺着孟寻的视线看去,瞥见了带抹额的人,看来直觉没错。 管事再次被请了出去,孟寻坐在院子里,等着下课,曹素影站在她身后,宛若一座雕像般。 “你也坐啊。”孟寻回头道。 “没有下人和主人同坐一桌的道理。”曹素影解释道。 孟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是假的,又不是真的公子哥,但想到做戏做全套,也就没有继续劝说。 当夫子走出学堂时,里面的人跟鱼儿入海一般涌来出来。 孟葛生抱着书挤在人堆里,被人故意撞了好几下。 “孟葛生,你成天带着个破抹额做什么?真以为自己是世家公子哥了?”撞孟葛生的人,还不忘嘲讽他。 孟葛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了头,好似不敢与人对视一样。 孟寻和曹素影都注意到了他抱书的手青筋暴起,看来内心也不平静。 旁光忽然扫到一旁的周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孟葛生,甚至不自觉地走上前去,直愣愣地站在孟葛生面前,歪着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第44章 孟葛生似有察觉到,孟葛生一抬头看向前方,却什么都没有。 手背上的汗毛竖起,让他觉得一阵心慌,赶忙想要逃离这里。 却不料被方才撞他的学子抓住肩膀道:“你这么着急走做什么?莫不是你这抹额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问题。”孟葛生低头解释,挣扎着想要离开。 可对方怎么会如他的愿,眼神一扫,让两个同伙上前来按住他的肩膀,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孟寻似乎猜到对方要做什么,一时间激动地握住自己老婆的手,不料这一幕被曹素影看了个正着,谢嘉因淡淡地扫过曹素影一眼,没吭声,任由孟寻握着。 抹额被扯下,一道伤疤裸露在众人面前。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宝贝,要用抹额遮挡,原来是一道疤啊。”扯下抹额的学子,一脸狂妄,将抹额啪的一下丢到孟葛生的身上。 随后想要扬长而去,却不料孟葛生突然暴起,挣脱开束缚,手臂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身边几个学子想要帮忙,结果死活都掰不开孟葛生的手。 “该死,他怎么这么大力。” 眼见被孟葛生勒住脖子的人,脸色发紫,舌头都跟出来了,顾不得被罚,赶忙大声呼救。 曹素影终于出手了,一个飞身落到孟葛生边上,用手肘用力击向孟葛生肩部最高点,让其手臂短暂失力,被掐晕过去的学子,瘫软在地。 管事的听见呼喊赶忙跑了进来,便瞧见了方才那一幕。 “快,送医馆。”管事的怕出人命,赶忙让人抬着昏过去的学子去医馆。 “好好好……”孟寻拍着手从亭子里走出来,“真是一出好戏。”孟寻一身纨绔味快要溢出来了。 曹素影看了一眼孟寻,要不是早就知道孟寻是乡野小丫头,不然她都怀疑孟寻是京城谁家走丢的大小姐。 “公子,没吓到你吧。”管事的一脸谄媚。 孟寻摆摆手:“吓到我?呵……” “这打算怎么处理呢?”孟寻继续问道。 管事看了看曹素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的孟葛生,咽了咽口水:“学生之间玩闹,一般都是罚抄书。可如今闹得如此之大……” 孟葛生这两人点名要见的人,不知道对方是何意,万一是对方看中的人,他要是说错话,得罪了对方……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啊。”孟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管事的道。 管事的瞥了一眼曹素影,见对方点头。 “还不快带他下去。”管事的越看孟葛生越觉得不顺眼,让自己身边跟来的书院打杂的人将孟葛生带下去。 孟寻没再吭声,她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一旁的谢嘉因缓缓贴近孟寻耳边道:“罚他抄三天书,够我们回去,让孟山翻供了。” “罚他抄三日书吧,看好了,人别跑了。”孟寻在手中拍了几下扇子道。 曹素影也跟着点头,孟寻给出的办法最好不过,能将对方压在这儿,还不让对方产生怀疑。 “别透露我们身份。”曹素影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管事的几句。 回去的路上,孟寻自己骑马,摇摇晃晃的跟在曹素影身后。 “回去打算怎么劝说孟山翻供呢?”曹素影忽然拉停马,等着孟寻上前来。 “这不是你们当官的该想的事吗?怎么问起我来了。”孟寻反问道。 第29章 孟寻的话让曹素影哑然,谢嘉因在一旁低声笑着。 “算我这个当官的请教你,可以吗?”曹素影并未把孟寻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笑着调侃道。 孟寻也笑着道:“好说,好说。” 回到县城时,已经临近中午,简单吃过便饭后。 曹素影便命人将孟山单独提了出来。 满是刑具的审讯室内,孟寻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这个看看,那个也看看,就是不伸手摸。 因为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 “这个就是夹手指的吗?”趁着人提过来,孟寻指着一串竹板问道。 曹素影以为孟寻在问自己,抬眸了一眼道:“是。” 孟寻瞪大了双眼,她的声音已经放得很轻了,没想到曹素影还能听见,看来不能当着曹素影的面跟自己老婆说话了,容易暴露。 谢嘉因摸着孟寻后脑勺道:“不必再对她隐瞒了,可以告诉她,我的存在,只是别说我名字就好。” “好。”孟寻很想问为何现在又能说了,但她忍住了。 老婆总有自己的考量,她不能什么都问。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觉得她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可以交朋友,小寻想跟她交朋友吗?”谢嘉因眨着眼睛道。 孟寻听后,往曹素影那边看了一眼,老婆夸曹素影是一个不错的人,她心里酸酸的,垂着脑袋没说话。 谢嘉因一眼就看出孟寻心中所想,孟寻真的太好看懂了。 “小寻。”谢嘉因轻声唤道。 孟寻嗯哼了一声,就是不抬头:“小寻,更是一个顶顶好的人。” 周蓉本来在一旁摆弄那些刑具,听见谢嘉因的话,又看见孟寻那不值钱的笑……真是没眼看。 “大人。”门口传来衙役的声音:“孟山带到。” “嗯。”曹素影应了一声。 衙役自觉地把孟山压到十字架上绑起来,孟山浑身发抖,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曹素影缓缓起身,一身黑衣像黑无常一样,朝着孟山走去。 “孟山,你可认罪?”曹素影冷声问道。 孟山紧张到不停地吞咽口水,腿更是跟按了发动机一样,不停地抖动。 “我认。”孟山认命般点头。 “这可是杀头的死罪。”曹素影盯着孟山的眼睛道。 孟山听到杀头,满脸惊恐,可还是说:“我认。” 曹素影见状,默默后退,将战场让给孟寻。 孟山进来时,只顾着害怕,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个熟人,当孟寻走到他面前时,孟山忽然激动了起来,想要挣脱束缚。 孟寻望着那双沸腾着恨意的眼睛,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不料这话一出,孟山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看向孟寻的眼神,没有那么凶狠,逐渐趋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救赎感。 “你要把你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孟寻尽量用轻缓的语调跟孟山说话。 孟山默默地听着。 “说出真凶,当证人,宽大处理,让曹捕快帮你争取最低刑期。”孟寻跟孟山谈着条件。 可孟山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孟寻……谢谢你……”孟山盯着孟寻的眼睛道。 他知道自己是村里有名的混子,他甚至还去过孟寻家里偷钱,虽没得逞,可终究是有过这个心。 孟寻一听,以为有戏,刚想让他签字画押。 谁知道孟山后一句直接开口道:“我认罪。” “你……疯了吗?”孟寻不可思议的看着孟山,这是宁愿将自己搭进去,也不愿意说出真凶孟葛生。 这个孟葛生到底给孟山下了什么迷魂汤,让孟山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着想。 “我没疯,孟寻,你不懂……”孟山那倒三角眼里满是泪水,孟寻从中看到了不甘和委屈。 孟寻蹙眉轻叹:“你会死,而真正的凶手会逍遥法外,甚至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她试图用对比来激起孟山的反抗。 可孟山只是低头,默默地听着孟寻的话,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咬紧牙关,直到口腔内传来铁锈味。 “你不必再说了,我认罪。”孟山满口是血道。 孟寻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谢嘉因,谢嘉因见孟寻看来,贴近孟寻的肩膀道:“先到这里吧,将他关回牢房,暗中观察。” “送他回去吧。”孟寻闻言,看向后面坐着的曹素影道。 孟山听到这话,却猛地抬头看向孟寻,眼神里透着一股祈求。 孟寻看见了,抬手制止曹素影,再次开口问道:“你可想好了,这次回去了,再出来可能就是去刑场了。” 孟山张了张嘴:“我……我没……我……我认罪。” 最终孟山还是被送回了牢房,孟寻看着孟山被架着走的背影,垂眸看着地下青砖,忽然提步跟了上去,谢嘉因见状也跟了上去。 曹素影紧随其后。 牢房的拐角处,孟寻紧靠着墙,看着孟山被关回牢房,一旁的曹素影也跟着紧贴着墙,她想看看孟寻到底要做什么。 谢嘉因则直接站在孟家父子牢房的过道。 “大……”衙役关好牢门,往回走时,忽然看到这两人,吓了一跳,想要行礼,被曹素影抬手制止,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直接走。 等到衙役一走。 孟从谦迫不及待地扒着牢门问孟山:“你可有说什么?” 第45章 孟山背靠着牢门上,默不作声。 孟从谦却急了,不由得提高音量道:“我问你话呢,你有没有乱说什么?” “爹,我真的是你亲儿子吗?”孟山长叹一口气,微微侧头问着身后的孟从谦。 孟从谦神色一变,蹙眉看着孟山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才开口道:“你当然是爹的亲儿子,你大哥是家里的希望,爹不能没有他……委屈你了孩子。” “呵……从小你就什么都紧着他,如今你也是。”孟山含泪道。 孟从谦看着孟山那颤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可语气依旧是带着宽慰道::“儿啊,爹知道你恨爹,是爹的错,我去认罪。” 孟山闻言,回头朝孟从谦看去,什么都没说,又默默地坐了回去:“我什么都没说。” 孟从谦听后,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变得轻松起来,他就知道孟山是最孝顺的那个,只要他说出自己去认罪,孟山就会替自己。 听到这里,孟寻基本回过味来,原来一切都是孟从谦设的弃车保帅的局,一环扣一环,一人保一人。 牛二是用来保孟山的,而孟山则是用来保孟葛生的,孟从谦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孟葛生从这件事里抽离出去,不让他受到牵连。 一旦东窗事发,所有的证据必须有人来顶上,包括他们额头都有的伤。 两年前,黑夜里孟葛生满身是血的跑回家,孟从谦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一身是血的孟葛生,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葛生,你怎么了?”孟从谦一把抓住自己的大儿子,检查起他身上是否有伤。 “爹,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孟葛生害怕得抱住自己老爹的手,一脸恐慌。 孟从谦闻言,脸色一变,当即拉着自己大儿子进了自己的屋子,点燃油灯,孟葛生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被昏黄的灯光照亮。 犹如恶鬼从地狱爬出来,孟从谦不自觉往后退,撞到桌角发出声响才回过神。 “爹,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孟葛生一脸无助地望着孟从谦。 孟从谦稳住心神:“别急……你确定那人已经死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吧。”孟葛生捂住脸,指尖忽然碰到自己额头上的伤,发出一声吃痛声。 孟从谦见状,赶忙查看孟葛生额头上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孟从谦一把薅起孟葛生前额碎发,发现一个被石头砸出来的伤。 孟葛生吃痛道:“这是被那人砸的。” “……” 孟从谦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算计,他必须要保住孟葛生。 “你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孟从谦冷静下来,催促着让孟葛生去洗澡,洗去一身的血污。 孟葛生以为自己老爹要让自己去自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孟从谦的大腿道:“爹,孩儿不想死啊,爹……爹……” 孟从谦深吸一口气,把孟葛生扶了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望着这张与亡妻相似的脸,心下一横安抚道:“葛生莫怕,爹来想办法,你先去洗干净换衣服。” “好。”听到孟从谦如此说,孟葛生脸上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他爹一定会帮他的,就像一年前一样。 看着孟葛生出了屋子,孟从谦本来还挺直的背脊,忽然塌了下来:“作孽啊。” 不管那人死没死,必须找出一个替罪羊来,额头上的伤也得一模一样才行。 万一那人在自己大儿子回来的这段时间被人救了,额头上的伤就会被指认出来,所以这伤必须得复刻出来。 “爹,我回来了,有饭吗?”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孟山的醉醺醺的声音。 孟从谦眼神一凛,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愧疚,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见孟山站不稳扶着院里的大树,看见自己出来,还对自己嘿嘿的笑,孟从谦紧握石头的手松了松,这也是自己的儿子。 可……葛生是葛翠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你成天不着家,一天到处鬼混,还喝醉醺醺的回来,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孟从谦一手背在身后紧握石头,一手抄起一旁的扫把将人打得满院子跑。 “我错了,爹……我错了……”孟山抱头鼠窜,躲避孟从谦的打骂。 当他捂住屁股蹲在地上时,额头猛地传来剧痛。 “爹,你干什么啊?”孟山看着指缝里流出的血,一时间愣住了,抬头看向自己爹,不知道为何今天下这么重的手。 孟从谦丢掉石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孟山道:“给你长长记性,不要一天到晚的都出去鬼混,拿钱给买点药膏止血膏抹抹。” 孟山接过孟从谦手里的一袋钱,捂着脑袋没多想,以为是自己把老爹惹生气了,一时间下手重了点。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孟从谦,当作孟葛生的替罪羊,给他钱只是为了让他带着伤去给外人看看 孟山刚出门,牛二牵着老黄牛走了回来,牛走路的腿一瘸一拐的。 “这是怎么回事?”孟从谦望着牛二,计从心来,开口追问着牛怎么了。 孟山的腿也在流血,看着孟从谦生气的表情,怯弱道:“牛吃草的时候,摔下坡了。” “你怎么看的牛,我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就让你放个牛,你都看不好,要你还有什么用。”孟从谦的话,让牛二抬不起头。 孟从谦借着这个空档,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头,同时抄起扫把朝着牛二打去。 边打边骂道:“你个吃白饭的混账东西,牛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回来了。” 牛二不敢躲,站在那里硬生生扛着,直到额头传来剧痛,他才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头,一手撑在地上。 鲜血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去,如同过年的烟花一般,炸开了小花。 “拿着,去找人看看伤。”孟从谦丢给牛二两枚铜钱,将牛二打发掉。 牛二不敢不从,牵着牛回了牛棚,手里攥着沾满血的铜钱往外走去。 孟从谦这才回到自己屋里,孟葛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屋里瑟瑟发抖,见孟从谦进来,再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爹,我真的不想死啊……爹,你救救我。”孟葛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孟从谦蹙眉将人再次扶起。 “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人看到你?”孟从谦沉声问道。 “没有,我一路都躲着人回来的。”孟葛生肯定道。 孟从谦听后,松了一口气,那这就好办了。 “跟我上山,看那人到底死了没有。”孟从谦甚至都没有问那人是男是女,自己儿子为何要杀她,直接着手给自己大儿子开脱罪责。 两人趁着夜黑风高摸进山里,孟葛生带着孟从谦来到自己杀人的现场,满地的鲜血,让孟从谦胃部不适,险些吐了出来。 探了探鼻息,确定人已经没了呼吸。 “挖个坑将她就掩埋。”孟从谦借着月色,看清了是个女子,也庆幸这个位置够偏僻,就连猎户都不一定会来此处。 孟葛生和孟从谦两人很快就挖出一个能容纳一具尸体的坑来。 “不行,太浅了,万一被山上的野兽刨出来,就麻烦了。”孟从谦看了一眼坑的深度,明显不够,便要让孟葛生继续往下挖。 孟葛生头上还有伤,累得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说什么都干不动了。 孟从谦只好一个人埋头苦干,将坑又挖深不少。 “来,把尸体抬进去。”孟从谦扶着老腰,爬出坑洞,让一旁歇着的孟葛生一起跟他抬尸体。 孟葛生闻言,晃晃悠悠起身去抬尸体,却在碰到尸体脚踝的时候,愣一下……还是温热的…… 这具尸体还没死透。 孟从谦搬着肩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儿子一瞬间的失神。 直到将土坑填好,孟葛生才缓过神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歇气,却听见自己老爹道:“回去将那些落了血的石头树枝全部砍了烧掉。” 孟葛生不敢耽搁,挣扎着起身拿着镰刀去了,孟从谦看着新鲜的泥土,手不住的打颤,他何尝没有发现尸体还是温热的。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就怕这女子见过自己大儿子的面容,到时候替罪羊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孟从谦起身垂眸看着地上新鲜的泥土道:“要不怪就怪你命不好吧。”找来一些枯树叶和杂草将其覆盖,不让人发现端倪。 从山里回到家时,撞见孟山起夜,看着两人手里拿着农具不由得问道:“爹,大哥,你们干什么去了?” “啊……我们去给你娘还有你大娘和二哥垒坟去了。”孟从谦握紧手里的铁锹道。 孟山看了一眼铁锹上的新鲜泥土,也不疑有他:“怎么不叫上我,大哥怎么还戴个帽子。”说着就想伸手去摘。 刚碰到帽子,就被孟从谦抓住了手腕:“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你大哥感染风寒,戴帽子挡风。” 第46章 孟山瞥了一眼孟葛生的额头,眼睛闪过一抹惊慌,抿着唇道:“知道了,我回去睡觉了。” 孟从谦不知道孟山到底看到没有,将手中农具一丢,带着孟葛生来到自己房间。 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盒子,装了一半的钱在袋子里。 “你今夜就走,到榆林学院下的小镇住一段时间,好好养伤,别让人看到你额头上的伤了。”孟从谦把钱袋塞进孟葛生的手里,沉声道。 孟葛生握着手里的钱,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装模作样道:“可我走了,爹怎么办?” “这你就别管了,短时间内你不要回来。”孟从谦催促着孟葛生赶紧回自己屋去收拾行李。 等到孟葛生一走,孟从谦才想起孟葛生换下的衣物不能留,找到带血的衣物准备全部烧了时,发现那件衣服上破了个大洞。 一想到会是那女子挣扎时扯破的,孟从谦心就砰砰跳,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还能在尸体上找到那块破布,如今难道还要在冒一次险吗,将尸体挖出来再找不成。 孟从谦望着手里的血衣,他本想丢进火盆里一起烧了,可指尖摸到衣领处的暗纹,才惊觉这是亡妻做给他的最后一件衣裳。 是孟葛生说自己没有一件母亲缝的衣服,而两个弟弟都有,他才将这衣服拿出来给孟葛生穿。 孟从谦终究是没舍得烧,最后洗干净藏入暗格。 随着时间的不断往前走,就在孟从谦以为再也没人会发现这件事时,他从村口何婶口中听说了孟寻带着马猎户上山帮冤魂的事。 孟从谦顾不得那么多了,找来孟山和牛二告诉他们山上埋着一个人,让他们把尸体挖出来丢远些。 “爹,为什么要挖出来丢掉,这跟我们家又没关系。”孟山今天路过村口时,也听到了何婶说的话。 孟山在两年的那个晚上已经有所怀疑,如今这么问,只是想知道真相。 可孟从谦只是沉着脸道:“不该问的别问,让你去就去。” 孟山没办法,只能带着牛二趁着黑夜往山里走,找到孟从谦说的那处地方。 挖着挖着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慢慢的变成暴雨,那雨水砸在身上都生疼,坑还挖到一半。 “山哥,我有点害怕。” 牛二的声音被雨水冲得听不清,孟山没理会让,继续挖着,直到露出尸骨…… 两人抬着尸骨想要丢得远一些,谁曾想天边忽然闪过一大闪电,紧接着又是一声闷雷,孟山也开始害怕。 “山哥,这里有个深坑,他们肯定找不到。”牛二甩了甩头上的雨水大声道。 孟山闻言,点了点头,人不是他杀的,就算找到了,也跟他没有关系,想到此处,招呼着牛二,一起用力把尸骨丢了进去。 一路提着鞋子狂奔下山。 谁知道孟寻就是顺着脚印找到了。 孟从谦比衙役先一步见到苦主的母亲,找了个会影响孟家村的借口,塞给那婆子一大笔钱,让她不要追究,又给衙役塞了钱,想将这事给了了。 结果衙役告诉自己,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笔录做不了手脚,必须交出一个人来顶罪。 又恰逢牛二去偷东西被抓,送到衙门关了起来。 孟从谦知道自己只要开口,牛二就会照做,便让他一人认下此罪,以此来保全孟山。 毕竟那脚印有两枚,一枚就是孟山的。 谁知道没过多久,一个女捕快带着人来村里印脚印,孟从谦还不慌,牛二认罪,就算有脚印,大不了让孟山说自己是被牛二逼的。 到时候关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但想到家里的那件旧衣,终究是心慌,拿出来看了看,依旧舍不得烧掉,但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孟从谦沉浸在回忆里,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对话,已经被人听了个全。 从牢狱里出来后,孟寻终究还是想不通,同样是儿子,为何孟从谦会对孟山如此狠心,这可是死罪。 乍然间,孟寻想起姜书臣与自己讲过的往事。 孟葛生……孟与葛生的孩子,是孟从谦第一任夫人,葛翠所生。 按照姜书臣所说,是孟从谦费了好大劲才求娶到的人,感情自然不必说,而第二任夫人是葛翠的表妹葛晴。 孟寻快速回忆葛翠和葛晴的事,村里人都说葛晴长得很像自己表姐葛翠,这也许就是孟从谦娶她的原因。 “或许我们需要回村去调查一些往事。”孟寻看向远处夕阳道。 ———————— 加更 第30章 回孟家村的路上,孟寻骑着马,忽然扭头问道:“曹大人,你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曹素影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要同我坦白了吗?孟姑娘。” 孟寻感受到身后的谢嘉因抱着自己腰的手,微微用力,头更侧了一点,往后看向自己老婆。 “可以告诉她。”谢嘉因的声音很轻,但呼出的气体正正好好打在孟寻的耳廓上,染红了孟寻的耳朵,连同耳后的一大片肌肤都染上了红晕。 “咳……”孟寻故作镇静,轻咳一声,握住缰绳的手收紧,再次看向曹素影。 “抱歉,之前骗了你,我能看见鬼,我也有个鬼夫人。”孟寻带着几分谦意道。 曹素影收回视线,驾马继续前行,没说话。 孟寻夹紧马肚子,追上去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你说的我早就知道了,你真以为你能骗过我。”曹素影微微昂头,眼眸轻睨了一眼孟寻,好似在说我只是没有拆穿你。 孟寻再次回头看自己老婆。 “就你这点把戏,骑马的姿势又怪异,谁看不出,是你夫人在。”曹素影看向孟寻身后,收起方才的轻睨眼神,微微颔首示意。 “好吧,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孟寻道。 曹素影笑了一声:“你行事谨慎点也好,这世道说不定哪天遇到一个幽冥楼的人,把你抓回去,威胁你帮他们控鬼。” 孟寻被吓得一激灵,谢嘉因拍拍她的小腹道:“小寻,别怕,她在吓唬你。” “我才不听你说,我夫人说了,你在吓唬我。”孟寻一听谢嘉因说的话,当即挺直了背,腿肚子夹紧马,往前骑去。 谢嘉因望着孟寻的耳廓无声的笑着,小寻真是得意。 曹素影追上孟寻问道:“你说回村调查,你有线索了?”两人的对话,回到正题上。 “有啊,我夫人告诉过我,冤魂一般不能离开身死地,所以我们要去看看他孟从谦的二儿子孟春可还在村里的水塘。”孟寻解释道。 谢嘉因可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孟寻这事,但周蓉的确当着孟寻的面说过自己不能离开太远,这小家伙还会举一反三。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过小寻此事?”谢嘉因握住孟寻的腰,紧贴孟寻耳廓低声问道。 孟寻微微偏头,想要躲过让她发痒的呼吸,却被谢嘉因抬手扶住,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叹:“小心骑马,看着前面。” “我从周蓉身上总结出来的。”孟寻解释道。 谢嘉因早就猜到了,只是她不解的是,孟寻为何要通过自己的名义。 “你更权威一些,老婆。”孟寻又低声道。 这边谢嘉因还未说话,一旁的曹素影接话问道:“什么?什么更权威一些。” “没什么,我们快些走吧,说不定还能天黑之前到孟家村。”孟寻抬手将自己老婆的手拉到自己腰部贴着,驾马继续往前。 可惜她们发出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再怎么赶,也不能在天黑前赶到,好在天上的月亮还算亮,能将前路照亮。 孟寻一行人赶到村口,村口的情报站成员早就回家了,显得格外冷清。 “跟我来。”孟寻翻身下马,带着她往马猎户家走去。 打算将马拴到马猎户家,步行前往水塘。 “何婶……何婶……”孟寻拍打着马猎户的大门。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子声:“来了。” 门开了,是马猎户来开的门:“孟半仙,您回来了,你这是?”望着孟寻身后牵着的马,不知道孟寻来找自己要做什么。 “哦,这样的,这位是京城来的曹捕快,我要带她去一趟孟从谦家,这马带着不方便,想拴在你家……何婶不在家吗?”孟寻说完,往里看了看,半天不见何婶身影。 何婶最是爱凑热闹,要是以往早就出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马猎户将门大打开,让开身位,才接着道:“我娘出去串门了,刚出门不久。” “哦,原来如此,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晚些时候回来牵马,麻烦马大哥了。”孟寻没多想,何婶本来就爱到处闲聊。 曹素影对着马猎户抱了个拳。 去水塘的田坎路上,孟寻牵着谢嘉因的手,忽然停下了脚步,走在最后面的曹素影见状问道:“怎么了?” 第47章 “不对劲。”孟寻缓缓弯下腰,望着田里稻谷上的水珠,指着她们走的这条路道:“这条路上没有露水。” “嗯,是有些奇怪,不过,也有可能是村里人夜里出来看庄稼。”曹素影并未放在心上。 孟寻听后,觉得曹素影说得有道理,根据原身的记忆,她爹以前也会在夜里提着灯来看庄稼。 水塘边的杂草很深,这里自从淹死了个人后,鲜少有人来,也就荒废了。 孟寻捂着自己眼睛,让自己老婆牵着自己走,她害怕看到一个巨人观的鬼,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倏然间,谢嘉因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微眯,却并未声张,而是带着孟寻继续往前走,特意在路过一个位置时。 让孟寻开口叫曹素影走前面。 “孟半仙……你是害怕了吗?”曹素影还未说什么,一路上都没吭声的周蓉,忽然开口问道。 孟寻怕周蓉有诈,眼睛闭得更紧,也不说话,只是抓着自己老婆的手,跟抓救命稻草一样。 “孟寻,你不睁眼,怎么看这里面有没有孟春?”曹素影望着孟寻那死命闭着的双眼也开口问道。 孟寻依旧没睁眼,老婆没发话说安全,她才不会睁眼。 “曹大人,你办过那么多案子,可曾见过巨人观的尸体?”孟寻问道。 “巨人观?”曹素影想想道:“你是害怕看到一个肿胀的鬼魂?” 孟寻点了点头,顺着自己握着的手往上攀,一直摸到谢嘉因的肩膀道:“老婆,有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水塘中间出现一道漩涡,水正在极快的速度下落,全都汇聚在漩涡里。 “砰”的一声,一个死灰色的人影被水柱冲上了岸。 “老婆……”孟寻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睁着眼想要拉下谢嘉因捂住自己眼睛的手,看看外面到底怎么了,却怎么拉不动谢嘉因的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腥味,周围也变得更加湿润。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周围一片安静,孟寻眼前还是有一只手挡着,耳边无风无声。 谢嘉因单手竖起一道屏障,挡住袭来的水浪,将几人牢牢地护在身后,她的身影也在水花前若隐若现。 “谢三小姐?”曹素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敢确认自己眼前的鬼魂竟然是京城的谢三小姐。 “闭嘴,若是让小寻知道我的身份,你也别回京城了。”谢嘉因回头扫了她一眼,又往自己身后的孟寻看了一眼,确认孟寻看不见也听不见,才松了一口气。 手在水花前一转,将水花打回水塘里,不少鱼掉落到斜斜的堤坝上,谢嘉因见状,抬手招来一阵狂风,将水面吹起巨浪,卷着鱼退回水塘里。 下一秒,死灰色的鬼魂孟春被谢嘉因抓了上来。 “你是孟春?”谢嘉因问道。 孟春本想吞了眼前的两只鬼,好助自己鬼力上涨,逃离此处,回去报仇,不曾想遇到一个硬茬。 “我是孟春又如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孟春这语气是把谢嘉因一行人当成了捉鬼师。 谢嘉因侧头看了一眼还在焦急的孟寻,冷声道:“不杀你,我们是来帮你的,方才的事,一个字都不要与她提……” 曹素影见谢嘉因朝自己看来,只能点头,毕竟这谢三小姐,她也惹不起。 谢嘉因又望着眼前一身是水的年轻男子,眼下一片乌青,皮肤成死灰色,等到对方点头应下,才缓缓放下手道:“小寻,他在你面前,不吓人。” 孟寻忽然恢复五感,握着谢嘉因的一刻也不敢放,睁开眼看向面前记忆里的人,以另一种方式站在自己面前,正歪着头看着自己。 “老婆,我刚刚什么都感觉不到,好吓人。”孟寻却没理会孟春,而是扭头惨白着脸对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看着孟寻脸色发白,心疼得不行,可方才的情况太突然了,不将孟寻的五感封住,自己身形一旦暴露在曹素影的眼中。 那声谢三小姐,必然会出现在孟寻的耳朵里,现在还不能让孟寻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不想将孟寻牵扯进来。 “别怕……我在呢,不会有事的。”谢嘉因伸手揽过孟寻的肩膀,将人护在怀里,小声地安抚着。 曹素影望着谢嘉因的身影,好似从未认识过谢嘉因一般。 京城里都流传着一句话,谢三小姐生得漂亮,活的肆意,哪里见过她这般温声细语地哄过谁。 谢嘉因的身影逐渐减淡,直到曹素影看不见为止,但看孟寻的身形动作,她知道谢三小姐还在。 “咳……”曹素影轻咳一声,提醒着她们还有正事要做。 孟寻逐渐从方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听到曹素影的轻咳声,轻轻推了推谢嘉因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了。 谢嘉因这才将孟寻松开。 “你好啊,孟春哥。”孟寻搓了搓脸,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原身跟孟春还算熟悉,孟春以前还想跟自己爹学打猎,可惜被孟从谦给阻止了。 孟春看着孟寻,他在孟寻身上感受不到原本的熟悉的感觉,她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孟寻本人,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孟春问道。 孟寻仰着头看着他道:“我是孟寻,你不认识我了?” “不,你不是孟寻,你的气息不是孟寻的。”孟春蹙眉道。 孟寻没想到孟春还能靠气息分辨,她异世魂的事,是不是要瞒不住了。 “人长大后,气息都会变,孟寻你已经死了三年了。”谢嘉因及时出言帮孟寻解围,手轻拍着孟寻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好吧,是我过于紧张了,孟寻妹妹,不要介意。”孟春双手做拱手礼道歉,早年间他也在书院学习。 孟寻本就心虚,赶忙摆手道:“没事,没事。” 这话说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孟寻也不知道要问什么,她其实心跳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你们方才说来此地是为了帮我?此话怎讲?”还是孟春自己开口问。 孟寻的大脑这才接上线,快速运转,能在这里看到孟春,那就说明孟春死于非命,需要知道凶手是不是孟葛生就行了。 “你是不是孟葛生推下去的。”孟寻被刚刚那么一吓,问话也更加直接了。 谢嘉因好笑地看了一眼孟寻,抬手将孟寻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温柔地注视她。 孟寻瞥了一眼,低下头,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意,明明是不该笑的场合,但是自己老婆这么看自己,就是忍不住想要发笑。 曹素影看见孟寻的样子,以为是孟寻觉得自己的问话过于直接,在懊悔…… 两人三鬼面对水塘席地而坐,月光打在他们身上,却只有两道影子。 “这么说你是被孟葛生打昏,推进水塘里的?”孟寻听着孟春说起自己如何被孟葛生骗到此处,然后打昏推进水里。 孟寻紧握谢嘉因的手,手指挤进谢嘉因的指缝里扣住。 “对,因为我发现了他毒害我母亲的罪证。”孟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说话。 “你母亲也是被孟葛生害死的?”孟寻惊讶出声,没想到她猜得都对,这孟葛生未免太可怕了些,三年前,他也不过十八岁左右,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天生的坏种吗? 曹素影听不到孟春说话,但孟寻的话,让她猜出了个大概:“你快问问,什么罪证,我们拿了好回去抓人。” “对,罪证还在吗?”孟寻点头问道。 孟春摇头道:“不在了,是一堆药渣,三年过去了,早就没了。”身上的水流得更多了些,跟他此时的心情一样。 孟寻无声地往一旁挪了挪,贴着谢嘉因更紧了。 “药渣?他的药都是在村医姜书臣那里抓的吗?”谢嘉因出声问道。 孟春听到谢嘉因的声音,不由得浑身一激灵,他还记得这个女人轻轻松松地破解了自己苦练三年的水花术,简直是恐怖。 “嘿……”孟寻见孟春没反应,不由得出声提醒。 孟春甩了甩头,将方才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捂着脑袋:“应该是吧,他不曾见过他在其他地方抓过药,我学过一点皮毛,他给我娘熬的药里有两味药性相冲的药材,若是长期服用轻则身体受到损伤,重则丧命。” 孟寻把孟春的话复述里一边,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曹素影更是道:“葛晴的死找不到证据,孟春他自己的死,就算开棺验尸,证明是他杀,没有目击证人,也是白瞎。” 谢嘉因闻言,往身后的一个草丛里看了一眼道:“谁说没有目击证人。” 孟寻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没看出草丛里有什么,反而是曹素影看到孟寻忽然扭头,也跟着扭头看去,一眼便察觉到那草丛不对。 “唰。”长刀出鞘,曹素影缓缓走向那草丛,挥刀一斩……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第48章 “何婶?” 孟寻听出声音是何婶,赶忙叫住曹素影,曹素影本就是吓唬里面的人,只是斩了几根茅草,一点都没有伤到何婶。 见何婶被吓得不轻,孟寻赶忙上前扶起何婶道:“你怎么在这儿啊?何婶。” 问完又想起自己老婆,好像一早就知道何婶在此,不由得看向自己老婆。 谢嘉因垂眸看向何婶的脚边,孟寻得到指示,低头一看,脚下竟然是刚烧完不久的纸钱,难怪来的时候路上没有露水,空气也飘着一股糊味。 “我……我……”何婶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孟寻见状白了曹素影一眼,看看把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先带何婶回去。”谢嘉因看了看何婶的状态,被吓得神魂都不稳了,不悦地往曹素影看了一眼。 ‘不愧是一家人啊,连翻人白眼都一前一后的。’一直没存在感的周蓉,忍不住感慨。 孟寻扶着何婶往她家的方向走去,曹素影悻悻地跟在身后,谢嘉因抬手,让孟春也跟着回去。 孟春发现自己能离开水塘区域后,眼含热泪,直冲自己家而去…… “欸……”孟寻发现孟春跑了,欸了一声想叫住他,却发现孟春早就没影了,侧头看向自己老婆。 “别担心,小寻,他是回去寻仇了,找不到人,自然会来找我们。”谢嘉因胸有成竹道。 孟寻闻言,点点头,扶着何婶小心地走过田坎,终于回到了大路上。 何婶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些,但看到曹素影的时候,还是会打颤,那一刀真是把她魂都吓没了。 “阿婶,方才那一刀……我没想害你。”曹素影轻声解释着。 何婶看了看曹素影的脸,白白净净的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怎么就能挥出那么大的劲,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啊。 “你是不是那日来我们村的曹大人。”何婶指着曹素影问道。 曹素影点头道:“是我。” “曹大人……”何婶站稳脚步,不让孟寻扶着自己,左右看了看,又觉得还是隔墙有耳,催促着几人回她家去。 何婶步伐加快,将几人带回了家,马猎户在院子里修自己的吃饭的家伙,抬头看到自己娘和孟寻一起回来了,赶来起身迎接。 “阿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说修完这些东西去接你。”马猎户还当自己娘去领居家串门了。 何婶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厨房,吩咐马猎户去将锅上炖的肉连锅一起拿到堂屋去。 “您是当大官的对吧,我上次看到是您带着县衙的衙役来我们村印脚印的。”何婶坐在曹素影对面,在确认曹素影的身份。 曹素影闻言,掏出自己的令牌道:“我是京城的捕快,官居三品。” 孟寻一惊,她没想到曹素影的官职这么高,年纪轻轻已经三品官员了,也更加好奇她来这个偏僻的小县城做什么。 “好,我有一桩成年旧事,想同你说说。”何婶掐着自己的虎口,努力平复着自己发颤的声音。 曹素影端坐好道:“您请说。”大概能猜到何婶要说什么,她这么半夜地去给孟春烧纸,肯定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三年前,我在田里干活累了,坐在稻谷堆了里休息时,目睹了一桩命案。”何婶快给自己虎口掐出血来了,面色紧张地吞咽口水。 孟寻听着都紧张地抓着谢嘉因的手,望着何婶,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看到我们村孟葛生将他二弟孟春推下水去。”何婶的话,让孟寻用力握了下谢嘉因的手。 这下目击证人稳了。 谢嘉因用手覆盖在孟寻的手背上,轻柔地拍着,来安抚孟寻的激动。 曹素影微微一笑,当真是一个好消息。 “我告诉过孟从谦,他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也胆小怕事,不敢多说什么。”说到这里时,何婶顿了顿。 “如今我儿被冤魂缠身,幸得孟半仙相助,才让我儿脱险,也让冤魂得以有处申冤,我想孟春也应该等着属于他的正义。”何婶解释着自己当初为何没有站出来。 孟寻知道这胆小怕事的背后,还有孟从谦当里正时的欺压,里正自己都说孩子是溺水而亡,她一个外人又迫于里正的欺压,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好,我知道了,我会给孟春讨回一个公道的。”曹素影接话道。 何婶叹了口气道:“好了,多年的心结了结了,吃饭吃饭。” “马大哥,多给我三个碗。”孟寻不好意思地开口,她以前来这里吃饭,也顶多要两个碗。 这谁让孟春回来得这么快,一脸苦相地坐在马猎户身旁,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马猎户赶忙递过去三个碗,孟寻给碗里撒上香灰,等着何婶统一舀上肉汤。 孟春比周蓉第一次吃东西还要狼吞虎咽。 “你在水里一点东西没吃吗?”孟寻问道。 孟春喝下最后一滴汤,才从碗里抬头看孟寻,难为情道:“水里都是鱼早就吃腻了,还是这个香……你快帮我跟何婶说声谢谢,谢谢她每年都来给我烧纸。” 孟寻将孟春的话复述了一遍,何婶摇着头道:“孩子你受苦了,是何婶太胆小,要是早些站出来,你也早就安息了。” “不怪你何婶,冤有头债有主,怎么能怪到您身上。”孟春又让孟寻给自己传话。 马猎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老娘是去给孟春烧纸去了。 从马猎户家出来,孟寻提议连夜去榆林书院抓人,以免夜长梦多。 “你倒是有人换着骑,我骑马可没人换。”曹素影瞥了一眼孟寻怪异的手势道。 谢嘉因蹙眉看了一眼曹素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 下一秒曹素影捂住自己的后脑勺,往后一看,什么都没有……心底凉嗖嗖的,咽了咽口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我们还能在天亮之前赶到。” “我觉得你说得对。”孟寻应完,直接翻身上马,俯身伸手示意谢嘉因上来。 曹素影没想到是孟寻骑马,真是小看她了。 想要在天亮之前赶到榆林书院,只能快马加鞭。 一个时辰前的榆林书院,孟葛生坐在案几前,昏黄的烛火照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笔尖在纸上画着什么,仔细一看是一些无意识的乱画…… “那两个人……”孟葛生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大喊道:“来人……来人啊。” 管事被人叫来,孟葛生扶着房门问道:“管事,我家这月可曾来过书信?” “没有没有,快点回去抄,抄不完不准出来。”管事的不耐烦挥手。 孟葛生听到没有书信时,大脑一片空白,血气上涌,险些站不住。 “出事了……出事了。”孟葛生扶着书架,满脸惊恐……手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抹额,伸手拽下来……手摸到自己伤疤,用指甲刮蹭着自己凸起的伤疤。 弄得自己满头是血,疼痛让孟葛生冷静下来,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既然没有人能帮自己了,他只能靠自己,目光落到一旁的烛火上,又瞥了一眼身后的书架,嘴角挂起一抹疯狂的笑。 “来人啊……救火……救火。” 深夜里,榆林书院内火光四溅,不少人都还在沉睡中,被惊醒后,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便跑出去救火。 “老婆,你看那边好像起火了。”孟寻在谢嘉因身后靠着,指着远处的一座山道。 第31章 “不好,是榆林书院起火。”谢嘉因勒马停住,目光如炬盯着远处的山火。 曹素影也跟着停下,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 “孟葛生不会已经察觉了吧。”孟寻出声道。 谢嘉因摇头:“你们之前去的时候,并未露出任何破绽,甚至都没有跟他有过正面交流。” “那先去看看。”孟寻接过缰绳,将谢嘉因护怀里,甩动着马鞭,一路飞奔出去。 曹素影只觉得脑袋疼,都是赶了一夜的路,她孟寻倒是睡了一路,要到了醒过来,开始快马加鞭往榆林书院赶。 她们赶到时,大火已经扑灭,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远处的天边泛起白肚,快天亮了。 “二位特使。”管事顶着一脸黑灰,跑来迎接。 孟寻翻身下马直接问道:“孟葛生何在?” “这……一夜混乱,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管事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从昨夜开始就没见过孟葛生,就算见到了,那般情形下,也不会注意。 “早就往下山跑了。”一个躺在地上的学子,眼睛都没有睁,声音懒洋洋道。 孟寻垂眸看去,正是那个与孟葛生不对付,还差点被孟葛生勒死的学子。 “往哪边跑了?”孟寻追问道。 “啊……西边吧。”那人坐起来,往周围看了一眼,随即指向西边,说完又躺到地上,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第49章 孟寻再次翻身上马,带着谢嘉因往西边追去,曹素影叫了她几声,都不见孟寻回应,本想追上去,可想到谢三小姐在孟寻身边,想来没谁能伤到她。 “怎么会起火的?”曹素影留下查起火原因。 管事的指着藏书房道:“藏书房最先起火,时间又在深夜,大伙睡得熟,还好留了两人看守孟葛生,不然连学房都得烧了。” “带我去看看。”曹素影示意管事的带路。 管事的闻言,只好拖着疲倦的身体,领着曹素影往藏书房走去。 “昨夜孟葛生可有什么异常?”曹素影不信,自己与孟寻露出过破绽。 管事本想说没有,可忽然想到孟葛生哭着喊着问自己家里有没有寄信来,猛地拍手道:“有,他昨夜一直问家里有没有给他寄信。” “寄了吗?” “没有。” 曹素影瞳孔一缩,恐怕这寄信是幌子,而是借着寄信来传递安全的信号,一旦寄信停止,那就说明危险。 可她们才抓住孟从谦才几天,怎么就让孟葛生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家的信件一般几日送一封来?”曹素影问道。 管事的答不出,只说来往书信院中都有记录,要回去翻找。 曹素影让管事的带路去查。 而孟寻那边一路骑着马沿着西边的方向追去,顺着地上露水消失的方向。 “老婆,他好像进竹林了。”孟寻俯身查看地上杂草上的露水,没有露水的那段路一路延伸进了一旁的竹林里。 “下马,里面不方便骑马。”谢嘉因望着竹林里生长的毫无规律的竹子,要想骑马穿过这片区域,不是一般的困难。 看来孟葛生比她们想得要聪明,知道用竹林拦下骑马的追兵。 谢嘉因侧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竹叶落地的声音,鸟落到弯曲的竹尖上,还有水流声……找到了,人慌忙的脚步声,三短一长,说明这人跑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 “找到了,小寻。”谢嘉因盯着一个方向道。 孟寻被谢嘉因牵着在竹林里跑,呼吸加快,牙齿有些发酸,这跑得太累了,但为了不拖后腿,她愣是没吭声,继续跑着。 终于踏出竹林的尽头,是一条小溪,天色逐渐大亮,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孟寻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脖子上,不舒服地伸手拨开,脸色涨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谢嘉因用自己一衣袖给孟寻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而孟寻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密林,要是孟葛生钻入里面,怕是要搜山才行。 而且搜山都不一定能找到他。 “哈……”孟寻叉着腰,叹了一口气,她还是跑慢了,拉下谢嘉因的手:“老婆,我还是来晚一步。” 谢嘉因刚想说话,孟寻便径直走向溪边,打算用清水洗一下脸的汗渍,谢嘉因见状赶忙跟上。 走在前面的孟寻忽然停下了脚步,松软的溪流边,有半枚脚印,脚尖的方向朝着溪水,孟寻当即抬头看向对岸,眯着眼睛四处找着。 对岸没有脚印,露水也挂在杂草上,看上去没人经过对面,所以人还在附近…… 除了竹林外,附近没有任何能躲藏的地方,孟寻眼睛不自觉地落到水面,风很轻……不应该出现如此大的水波。 孟寻侧头往一旁的水草看去,抬腿就往那走去。 “小寻,危险。”谢嘉因伸手拉住孟寻的胳膊不让她去。 孟寻回头给了谢嘉因一个安心的笑,她就是要引蛇出洞,脑袋往前一探,立马缩回来,孟葛生的砸上来的石头落了空。 孟葛生也从水里站了起来,他惊得想要继续跑,可一看只有孟寻一人。 “孟寻,我家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你为何要逮着我家不放,非要赶尽杀绝。”孟葛生站在水里,浑身湿透,狼狈至极,却依旧指着孟寻怒斥道。 孟寻抬手靠身侧的竹子上,方才把因躲避动作过大而弄乱的头发往后一撩,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回道:“好一个往日无仇近日无仇。” “我家田地不是你爹指使,借孟德柱十个胆,他也不敢全部送出去,我告诉你,这仇可大了,一条人命呢。” 原身的死,孟从谦一家也别想脱干系。 孟葛生以为孟寻说的人命是周蓉,盯着问道:“那女人是你什么人,让你这么费尽心机地帮忙。” “你管得着吗,你是自己跟我回去呢,还是挨一顿打跟我回去?”孟寻懒得跟他废话,接住落下的一片竹叶,眼神冰冷地盯着他问。 孟葛生听后哈哈大笑,上下打量了孟寻一眼道:“就凭你,呵……”冷笑一声,从水里走上岸,捡起一块石头。 周蓉见状,下意识开口道:“孟寻快跑。”挡在孟寻面前。 孟寻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里赫然也拿着一块石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等着孟葛生靠近,出其不意地给他一下。 “呀……”孟葛生大喝一声,穿过周蓉的鬼体,抡圆了胳膊朝着孟寻砸去。 孟寻弯腰躲过,刚想砸孟葛生,但对方已经反应过来,反手朝自己砸来。 “老婆。”孟寻自知打不过,开始喊外援。 谢嘉因早就准备好了,当孟寻一喊,手一伸直接劈在孟葛生肩部最高点,让他手臂瞬间卸力。 “砰”石头应声落地。 孟寻瞅准时机,一石头砸在他右边脑门上,力道大,但也收着力,砸不死就行。 孟寻看着倒地不起的孟葛生,上去猛踹几脚解气了,才想起来急没带绳子。 “老婆,我忘了带绳子了。”孟寻扭头跟谢嘉因道。 “我带了。”曹素影的声音从竹林里传来,一身玄色劲衣,手上还提着一捆绳子,朝着她们走来。 孟葛生疼得睁不开眼,努力地想要爬起来,曹素影见状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按在地上。 “老实点。”曹素影三下五除二,将孟葛声上半身连同手绑了起来。 孟寻站在原地没动,脑袋中再度响起那道熟悉的电子女音:“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找到真凶,奖励积分二十。” 虚拟的显示屏出现在眼前,关于周蓉的支线任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上面的积分多了二十。 等到曹素影将孟葛生拽着出了竹林,孟寻让曹素影将绳子给了自己,翻身上马,甩动马鞭,孟葛生跑不过马,便在后面被拖着走。 衣服磨破了,那就开始磨皮肉,孟寻驾马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曹素影在后面看到孟葛生身上的皮肉没一块好的,也依旧没出声制止,她见过周蓉的尸骨,头骨没有一块好的,可见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放……过……放过我……”孟葛生求饶道。 孟寻充耳不闻,依旧甩着马鞭,一路飞驰,孟葛生原本如毒蝎般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 “孟寻,别给他弄死了。”曹素影骑马追来,瞥了一眼孟葛生道。 孟寻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开口道:“放心吧,死不了。”目光落到前方的碎石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孟葛生看到那一片碎石路,心都凉透了:“孟寻,我知道错了了,放过我吧。” “孟寻,不要放过他,我当初求着他放过我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嘴脸。”周蓉飘在孟寻身边大声道。 孟寻想起一句话来,坏人说自己错了,不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完了。 “啊……”一路上都是孟葛生的哀嚎声。 孟寻听得耳朵疼:“曹大人,把他嘴巴堵起来吧。” 曹素影闻言,只好下马,从马肚子上取下一块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布,塞进孟葛生的嘴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一路拖着他回县城显然是不现实的,半路上他就得死,只能稍微放慢速度,让孟葛生跟着马屁股后面跑。 跌倒了孟寻也不会停留,继续拖着孟葛生跑,直到人彻底昏过去。 不过前方就是县城,孟寻把手上的绳子交给了曹素影,自己又不是朝廷命官,这么出风头的事,还是留给曹素影吧。 “现在知道给我了。”曹素影接过绳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瞬间察觉到一道视线正瞪着自己。 不是孟寻……那只能是谢三小姐。 曹素影不自觉地吞咽口水,骑马往前跑,谢嘉因这才冷着脸收回视线,又在孟寻看来时,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小寻,怎么了?”谢嘉因柔声问道。 孟寻摇摇头,她很想说自己的屁股都颠得麻木了。 在入城时,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站住,什么人?”守城的衙役,伸手拦下曹素影。 曹素影直接亮出自己的腰牌道:“大晋锦衣卫,捉拿凶案犯归来。” “原来曹大人,快请入城。”守门的衙役是一月换一次班,他们只听说过曹素影,并未见过。 第50章 曹素影抱拳后,手一拉绳子,将孟葛生拽入城内,这一路回来跟游街示众一般,孟葛生低垂着头不敢看人。 到了衙门,孟葛生直接被关了起来,就关在孟从谦隔壁的牢房。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孟从谦激动地拍着墙面,想要得到隔壁孟葛生的回应。 可惜孟葛生早就昏死过去。 孟从谦视线一转,落到对面的孟山身上道:“孟山,你快看看你大哥怎么样了?” 孟山自小就知道自己父亲偏心,可如今看了还是会觉得难受,侧头往孟葛生那边看了一眼,腹部还有起伏。 “没事,晕过去了而已。”孟山答得随意。 孟从谦不悦道:“晕过去了,怎么会没事,你再好好看看。” “看了又能怎么样?我们都在这里关着,就算他现在要死了,你又能怎么办?你还有儿子来帮他顶罪吗?”孟山看到孟葛生额头上的伤疤时,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早就安排好了啊。 还未等孟从谦说话,狱卒走了进来,打开孟山的牢门,架着孟山往审讯室走。 “儿啊,记住爹说的话。”孟从谦怕孟山翻供,殊不知孟葛生被抓不是因为周蓉,而是因为他二儿子孟春之死。 孟山再次被绑在十字架上,孟寻一早就坐在曹素影上次坐的位置等着了。 “我们又见面了,孟山。”孟寻饮下一杯茶,润了润嗓子,抬眸看向孟山。 孟山直接开口问道:“孟葛生犯了什么事?”他这么问,还是在意孟从谦,怕孟从谦给孟葛生顶罪。 “三年前……”孟寻只说了三个字,孟山听到三年前,身体一僵,直直地看着孟寻,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可孟寻端着茶杯,也看着他,但不说话。 “你倒是说啊,三年前怎么了?”孟山急了。 孟寻搁下茶杯,撑着脑袋,挑眉轻声道:“你来猜猜。” 孟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追问道:“三年前我哥和我阿娘是不是他害死的?”这个他就很玄妙。 “你故意在笔录里提起头上的伤疤,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什么?”孟山避而不答,反而问起了额头上伤疤一事。 孟寻思来想去,这道伤疤孟山本来可以不提,周蓉都死了,没人知道周蓉砸了凶手。 当然这里面除了自己,自己能看见鬼,还能和鬼沟通,可这并不能作为证据。 所以,孟山是故意的。 “呵……你也猜到了啊。”孟山坦然一笑,那双倒三角眼里满是精光:“是他杀的吗?” “是,你二哥的确是他砸晕了推下水塘的,何婶是目击证人,曹大人已经派人去村里开棺验尸了。”孟寻点头。 孟山双眸含着泪问:“那我娘呢?” “你阿娘……孟春说她是长期服用有害药物所致,证据是当年地药渣,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药渣早就没了……” “那怎么办?我阿娘的死,难道就这么算了?”孟山激动地想要挣脱束缚。 孟寻劝他冷静。 “此事有曹大人想办法,你我只是一介平民。”孟寻说完,直接出去了,不管身后的孟山如何呼唤他。 监牢外,孟寻靠在墙上,捏着眉心,一夜未眠,她眼下的乌青快要藏不住了。 谢嘉因站在她对面,伸手轻按着孟寻的太阳穴,想以此减轻孟寻的疲倦。 “周蓉呢?”孟寻看向四周,发现周蓉不见了。 “盯着孟葛生呢。”谢嘉因心疼孟寻一夜劳累,轻柔地按揉着孟寻的肩颈。 孟寻深吸一口气,往停尸房走去,想去看看曹素影带着孟春的尸首回来没有。 “小寻,你不休息一下吗?”谢嘉因在身后问道。 孟寻抬手摆了两下道:“不用了,早些了事,早些心安。”走了两步见谢嘉因没有跟上来。 又哒哒的跑下楼梯,牵住谢嘉因的手道:“别担心我,老婆,我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夜猫子,熬一晚上没事的。” 孟寻知道谢嘉因担心自己,言语间都是让谢嘉因安心的话。 停尸房外,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让孟寻险些又呕出了声,拿着手帕捂住口鼻才走进里面。 仵作正在一点点处理头骨,带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见孟寻进来,抬眸点了下头,便低头继续手里动作。 曹素影站在一旁跟孟寻一样拿着个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眼睛直直地盯着仵作手里的动作。 “颅骨骨折,成断裂性伤,是被钝器所伤。”仵作用镊子一点点夹开头骨上的残留物,看清骨头后,开口说道。 曹素影和孟寻对视一眼,找到了。 “何婶一起带来了吗?”孟寻问道。 曹素影点头:“一同来了,在大堂候着呢。” 孟寻闻言,挪步靠近曹素影低声道:“你会不会严刑逼供?” “你这……”曹素影离孟寻一步之远,不知道孟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严刑逼供在当朝法律中是严厉禁止的。 但……她们这行,谁还没有点手段了,只是会是会,可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 “小寻,那叫严刑拷打,不叫严刑逼供。”谢嘉因忍不住提醒道。 孟寻听后,赶忙改口道:“是严刑拷打……” “有。”曹素影立马接话。 孟寻斜靠在谢嘉因身上,对着曹素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那关于葛晴的死,就靠您了,曹大人。” 曹素影往孟寻身侧看去,虽什么都看不到,但依旧用你能管管她的眼神看着谢嘉因。 谢嘉因选择视而不见。 监牢内,孟山被送回了牢房,对面的孟从谦见狱卒走后,赶忙扒着牢门问道:“儿啊,你可有乱说什么?” 孟山背对着孟从谦,没有回话,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正对孟从谦坐下,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腿上。 “爹,你知道对吗?”孟山无厘头的一句话,却让孟从谦变了脸色。 神情紧张的孟从谦,握紧牢门上的木头,装作听不懂的模样:“儿啊,你在说什么,爹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孟山摇着低头笑着:“报应终究会来的。” “儿啊,你在说什么?你别吓爹。”孟从谦听到报应二字,继续追问。 孟山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懒得跟他废话。 直到狱卒再次出现,他才悠悠睁开眼,看着狱卒像是拖死狗一样将孟葛生拖了出去。 孟从谦见自己大儿子被带走,再也控制不住,拍打着牢门,让孟山睁眼:“你到底乱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你大哥。” “那你知道他杀了我哥和我阿娘吗?”孟山紧盯着孟从谦的眼睛,想要从他眼睛里看到错愕。 却发现孟从谦只是脸色一僵,眼神里一点惊讶都没有。 孟山抬头猛地往后一靠,用脑后的疼痛缓解心里的苦。 “难道我们就不是你亲生的吗?我阿娘跟你了大半辈子,难道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孟山用猩红的双眼盯着孟从谦道。 他想从孟从谦的脸上看到悔恨,可惜孟从谦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 “你毁了这个家,你毁了你大哥一生。”孟从谦哑着嗓子怒吼。 孟山绝望地闭上双眼,原来他们三个人比不过一个孟葛生,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跟孟从谦说了。 审讯室内,孟葛生被一盆盐水浇醒,发出痛苦的哀嚎。 周蓉一脸兴奋的守在边上,拳头握紧,终于要等到大仇得报了。 “孟葛生,你姨母的死,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曹素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问道。 孟葛生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曹素影,又往孟寻的方向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刑。”曹素影挥手示意一旁狱卒可以动手了。 孟寻听着孟葛生的哀嚎声,觉得刺耳挪动着脚步,离得更远了些。 “小寻,我们可以出去等。”谢嘉因察觉到孟寻不喜欢这种血腥场面,开口劝说道。 孟寻如释重负地点头,往外走去,她一早就想出去,只是怕自己老婆觉得自己没用,这点场面都看不得。 审讯室外依稀能听到孟葛生的哀嚎声,但比在里头正面看着好多了,孟寻扶着墙壁,探出脑袋想看看,却被谢嘉因捂住眼睛。 “小寻,别看。”谢嘉因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吓到孟寻。 孟寻的睫毛扫到谢嘉因的掌心,她也觉得自己又菜又爱玩。 “老婆,曹素影真的只是一个捕快吗?”孟寻靠在墙上,背对着审讯室。 谢嘉因垂下眼眸,执起孟寻的手,不答反问道:“小寻,觉得她是什么人?” “她看起来好像话本子里写的玉罗刹。”孟寻说得很小声,生怕被里面的曹素影听见。 初见曹素影时,便觉得她浑身透着煞气,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人帮忙,她也不会主动招惹曹素影。 第51章 谢嘉因听见孟寻形容曹素影为玉罗刹,微微一笑,孟寻倒是一语命中。 曹素影在京城里的确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角色。 要不是曹素影手里有长公主的手令,她绝对不会让曹素影知道自己的存在。 “小寻想多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捕快,严刑拷打,本就是审问中的一个手段。”谢嘉因不想孟寻牵扯某事件里。 孟寻狐疑地点头。 屋外的阳光正好,审讯室内的哀嚎声逐渐减弱。 没过多久,曹素影拿着一张笔录走了出来,递给孟寻,周蓉还没出来,还在里面欣赏孟葛生的惨状。 孟寻不认字,看了也是白看,索性直接往谢嘉因身旁一递。 “你不识字?”曹素影诧异道。 孟寻脸一红,她可不想当文盲:“谁说的,我只是尊重我夫人。” “小寻,姜书臣也有份。”谢嘉因看完后,直接开口道。 孟寻张了张嘴,怎么还有姜书臣的事,回想起姜书臣那张和蔼可亲的脸,她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与姜书臣有什么关系。 “是他一直给孟葛生灌输,葛晴害死生母葛翠,让孟葛生恨上葛晴母子三人。”谢嘉因解释道。 孟寻往墙上一靠,人不可貌相在此刻具像化。 “……” 姜书臣被衙役抓来,开堂审问。 孟寻和谢嘉因在人群里,听着姜书臣跪在大堂里诉说起往事,而周蓉则站在了曹素影身边,她要当第一个听到宣判的鬼。 故事的开始跟村口大爷与自己说的一样,姜书臣和孟从谦都喜欢葛翠。 姜书臣一场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而葛翠也因父母之命嫁给了孟从谦,在姜书臣眼里,就是葛翠因为自己穷又没本事,才嫁给孟从谦。 就这样恨上两人,在葛翠生育之时,特意送上自己配制的安胎药,实则是堕胎药,本想一尸两命,不曾想孟葛生福大命大活了下来。 姜书臣在孟葛生长大的过程中,不停地给他灌输自己的生母是被葛晴害死的,从而让孟葛生思想扭曲。 孟寻蹙眉看着佝偻着背跪在地上的姜书臣,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以貌取人,默默地带着谢嘉因退出了人群,之后宣判,她一点也不想听。 热闹的大街上,孟寻一时间不察,差点撞到一妇人,好在谢嘉因又及时拉了她一把。 “哎呀,姑娘,你怎么……呀,是姑娘啊,你什么再来店里看看衣服,我们店里又上新一批衣服。” 孟寻还未开口,对面的妇人,看清孟寻面容后,急不可耐地说了一大堆。 孟寻这才看清对面站着的正是黑店老板。 是她第二个支线任务。 孟寻强行打起精神:“上次的衣服还没穿呢,家里也没这么闲钱。” “这好办啊,我给姑娘折扣价。”妇人的眼睛一直往孟寻姣好的面容看,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拽着孟寻就要往自己的店里走。 孟寻假意跟着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道:“这次不行,我说过要带我妹妹一起来,等有空我一定去。” 妇人看孟寻不愿去,差点黑了的脸,又扬起笑容道:“好啊,我那等着姑娘,姑娘一定要来啊。” 孟寻点头,目送妇人离去。 “小寻,不要去,危险。”谢嘉因见孟寻真有打算要去,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这是为民除害,老婆。” 若是不除了这黑店,不知道要害多少妇女儿童。 那妇人走过这条街后,转头钻进一个巷子,里面早就等着三个彪形大汉。 “大姐,你怎么不把那小娘子带来呢?”其中一个彪形大汉出声问道。 妇人不悦地看了他一眼道:“带来?你没听她说,家里还有小的吗?” “小的拿来又卖不上什么价,还费粮食。”那彪形大汉不依不饶继续道。 妇人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对面立马低下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那姑娘相貌能顶百个普通姑娘,家中小妹难道还能丑到哪去,眼睛浅的东西,把货物给我看好,今夜就要交货了,要是出了插翅,你我都没有命走出这个县城。” 妇人冷冷地瞪了三人一眼,随后扬长而去。 孟寻不自不觉地走到了回春堂,抬腿走了进去,姜山艳依旧在跟顾紫讨论医书,关于她爷爷的事,孟寻不知道怎么开口。 “孟寻……你来了。”姜山艳察觉到门口有人影晃动,抬眸一看,发现是孟寻,赶忙掀开案板迎了上去。 “你怎么了?”发现孟寻脸色难看,姜山艳担忧问道。 “小寻,告诉她吧,她有权知道真相。”谢嘉因拍了拍孟寻的后腰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道:“小姜大夫,你现在去衙门。” “我?去衙门,为什么啊?”姜山艳指着自己问道。 “你爷爷姜书臣涉嫌教唆他人犯罪,正在被审问。”孟寻轻声道。 姜山艳往后退好几步,一脸不相信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爷爷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孟寻一脸认真。 姜山艳脸色铁青,来不及跟身后的顾紫说一声,直接夺门而出。 “她这是怎么了?”顾紫看着姜山艳的背影问着孟寻。 “家里出事了。”孟寻没多说关于姜书臣的事。 顾紫还想接着问,后院钻出一个小人来:“姐姐,你来了。” 孟欣短短几日,脸色都被养得红润了不少,顾风铃的腿伤也好了些,走路都利索了,跟在孟欣身后出来:“孟姑娘。”又朝着孟寻身侧点了点头。 “姜姑娘,家里出了什么事?”顾风铃问道。 孟寻摇头道:“等她自己告诉你们吧。” 顾风铃和顾紫对视一眼,便没有继续追问。 孟寻陪着孟欣在回春堂里玩了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姜山艳浑浑噩噩地走进回春堂。 身后还跟着一个老熟人曹素影,以及一只面带笑意的鬼周蓉。 “你还好吗?”孟寻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姜山艳。 姜山艳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她看了一眼孟寻,眼泪又直直地往下掉,就是不说话。 “怎么判的?”孟寻看向一旁的曹素影问道。 “孟家一行人除了孟山外,全部死刑,刑期三日后,姜书臣……姜书臣……” “我爷爷死了。”姜山艳声音很轻,抬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顾大夫,我想回家安葬好我爷爷后,再回来跟你学针灸。” 顾风铃闻言道:“好,节哀。” 顾紫上前搀扶着姜山艳去后院收拾包裹。 “她爷爷在大堂上撞柱自杀了。”曹素影解释道。 “你说的孟家人,里面包括牛二吗?”孟寻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嗯,孟葛生一口咬定牛二也参与其中,有之前的认罪书,牛二狡辩也没用,孟山被判了发放边疆当苦力。”曹素影一并说了。 孟寻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到门外,往天上看了一眼,若是原身知道的话,也能安息了,自己帮她报仇了。 孟寻在看天,而谢嘉因的视线落在曹素影和顾风铃之间,顾风铃快速交给曹素影一个白净的瓷瓶,后者迅速收进自己腰间。 等到孟寻回头看去时,两人刚好分开。 “曹大人……”孟寻笑得灿烂。 曹素影心中暗道不好,盯着孟寻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住?”孟寻这话一说出来,曹素影慌得想要条缝钻进去,紧张地看着孟寻身侧的空位。 谢嘉因秀眉一挑,紧盯着孟寻。 ———————— 求求大家多留言吧,没有评论我慌得很啊。 第32章 孟寻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赶忙解释道:“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那也不用跟你一起住吧。”曹素影紧张的眼神不断地打量孟寻身边的位置,她真不想招惹谢三小姐。 谢嘉因垂眸握住孟寻的手,努力控制着力道问:“小寻,我今夜住哪?” “一起住啊。”孟寻丝毫没有察觉到谢嘉因心底翻腾的醋意。 “我跟你说,我之前住的客栈是个黑店,你跟我一起住,抓他个人赃并获。”孟寻在谢嘉因彻底失控前,说出了真实目的。 “我也要去。”周蓉激动道,她现在大仇得报后,满身轻松。 曹素影听了孟寻的解释后,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谢嘉因更是放轻了握住孟寻手的力道,她不知道说孟寻什么好,不知道一开始就说清楚,徒增心中的酸涩。 “原来如此。”曹素影答应了。 “小周。”孟寻见曹素影答应了,唇角勾了勾,她还有其他事需要周蓉帮忙。 “在。”周蓉举手,脸上仰着笑意。 第52章 孟寻走到角落,示意周蓉过来。 “你继续帮我盯着那间成衣铺。”孟寻缓缓道。 “啊,为什么?我想跟你们一起去黑店。”周蓉一脸可惜。 “当然是你觉得能力出众,黑店那边有我们就够了,但是成衣店那边一个眼线都没有。”孟寻开始给周蓉戴高帽。 周蓉开始纠结:“那家成衣店,我守了两天除了他们店里的伙计外,没有看到其他人。” “怪了,那生意如何?”孟寻觉得奇怪。 “生意?一天都进不了两个人,偶尔来一个人看一眼也就走了。”周蓉回忆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道:“那间铺子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先帮我盯着,肯定会有发现。” “好吧。”周蓉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转身飘出了回春堂。 孟寻走回谢嘉因身边:“我让小周帮忙看着那间店铺去了。” “好。”谢嘉因点头。 孟寻再次看向曹素影,盯着她一身打扮,曹素影蹙眉刚想问孟寻在看什么,就听见孟寻问谢嘉因:“老婆,我们送曹大人一身衣裳吧。” 谢嘉因不解的挑眉,好端端的为何要送衣裳。 孟寻伸手挡在谢嘉因的耳朵旁,低声说了一句,谢嘉因听后微微一笑,点头答应。 曹素影被拉到一家装修豪华成衣店。 “姑娘看点什么?”老板是位年轻女子,见孟寻扯着一位挎刀的女子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恢复笑容迎接道。 孟寻环视店内的女子成衣一圈后,指着最粉嫩的那件浅桃色衣裳,让老板叉下来。 “孟寻,你我并无仇怨。”曹素影后退半步,拒绝换上那件粉嫩的衣裳。 孟寻笑得开怀,凑近曹素影低声道:“你这副打扮去客栈,无疑是直接告诉他们,我来抓人了。” 曹素影依旧拒绝。 孟寻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板,接着低声道:“你看这位老板之前的神情,是不是我说的这个道理。” 谢嘉因不喜孟寻离曹素影太近,伸手将孟寻往自己身边一拉,远离曹素影。 曹素影想起刚进门时,这家成衣店老板的神色,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进屋换上那件浅桃色的衣裳。 “老板,你们这接红妆的活儿吗?”孟寻看曹素影一脸英气的长相,又凑近老板问道。 老板望着曹素影一脸黑的模样,本不想接下这单生意,可又怕……,只能硬着头皮伸手道:“姑娘,请跟我来。” 曹素影被按在椅子上,面前就是梳妆台,上面摆着各色各样的胭脂水粉。 “孟寻,我觉得我这样可以。”曹素影满脸拒绝道。 孟寻笑了笑道:“曹大人也没见过自己上红妆的模样吧,没关系,这次我夫人请了。” 曹素影无奈看着面前的各色的胭脂水粉,默默地闭上双眼。 孟寻见曹素影不挣扎后,抬腿走向一旁的货架。 老板跟在孟寻身后问道:“姑娘还想看点什么?” 孟寻侧头看了看自己老婆,肤白貌美的大美人,这些东西涂到自己老婆脸上,只是起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我自己看吧,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孟寻怕自己自言自语的模样,吓到对方,开口道。 “好,姑娘自便。”老板识趣地退开。 等到这边货架只剩下孟寻和谢嘉因后,孟寻弯着腰仔细看着架子上摆着的口脂。 “小寻,想要买口脂吗?”谢嘉因看着孟寻认真挑选的模样问道。 孟寻头也不抬道:“不是给我买,是给老婆你买。” “我?”谢嘉因抬手抚上自己的红唇,莫不是小寻嫌弃自己唇上无色? 孟寻选中一款,浅粉又有点偏豆沙色的口脂,拿在手里,朝谢嘉因看去。 “试试吗?老婆。”孟寻笑弯了眉眼,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谢嘉因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将红唇送了上去,孟寻好像很喜欢偏浅色系的物件,给曹素影选的衣服也是,自己的衣服……好像也是浅色系的。 孟寻不知道谢嘉因在想什么,用指尖沾取一点口脂,专心致志地点涂在自己老婆的嘴唇上。 谢嘉因只觉得自己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时不时轻轻按压一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垂眸望着孟寻认真的模样。 “抿抿。”孟寻让谢嘉因跟着自己学。 谢嘉因回过神来,照做将口脂抿匀,却不小心抿到唇峰外去,孟寻靠得更近,小心地将唇峰外的口脂抹去,呼出的气体刚好打在谢嘉因的下巴上。 “好了,小寻。”谢嘉因的呼吸一滞,握住孟寻的腕骨。 孟寻不解地对上谢嘉因的眼眸。 “还没抹干净呢。”孟寻将口脂放下,用另一只手给谢嘉因抹去多余的口脂,退开一步,眯着眼睛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颜色衬得谢嘉因面若桃花,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孟寻贼兮兮地往外看了一眼,没人注意她,倏地亲了上去,速度之快,谢嘉因本人都没反应过来,孟寻已经退回去站好。 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模样,看得谢嘉因眯起了眼睛,指尖捏起孟寻脸颊上的软肉,微微用力。 “嘶……疼,老婆。”孟寻讨好地求饶。 谢嘉因松了手,又给孟寻揉了揉道:“这是在外面。” “嗯……可是我忍不住嘛。”孟寻扯着谢嘉因的袖子,低声撒娇。 她知道谢嘉因最吃这套,果然听见谢嘉因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便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 孟寻见状,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轻柔地给谢嘉因擦去唇上的口脂。 “换一个试试。”孟寻又寻了个颜色稍深的口脂,她觉得这个抹上,谢嘉因就是妥妥的大御姐形象。 “不可以再亲了。”谢嘉因抵住孟寻的手,先立规矩道。 孟寻站好,单手做起誓状道:“我保证。” 谢嘉因这才放下心来,任由孟寻给自己抹上新的口脂,只是孟寻的神色不对。 “小寻,你怎么了?”谢嘉因眼眸中透着一股担忧。 孟寻垂下眼眸,眼睫轻颤,嘴角却是上扬,他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有一个符合心中所有标准的老婆。 “小寻。”谢嘉因托住孟寻的脸颊,轻声唤道。 “啊……没事,太好看了,都给我看迷糊了。”孟寻说得认真,倒是让谢嘉因红了脸。 “……” 谢嘉因自是知道自己是好看的,不说艳绝天下,至少整个京城里也找不出自己这般容貌女子。 但被孟寻夸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们的感情进展得很快,就像是见上一面,就定了终身。 算起来她们相识还不到一月,也许因为有冥婚的契约在,让她们格外信任对方。 “老婆……”孟寻见谢嘉因红着不说话,一脸深思的模样,不由得轻唤道。 “嗯?怎么了?”谢嘉因思绪被孟寻扯了回来。 孟寻往外面看了一眼道:“曹大人好像装扮完了。”说完将手里的口脂放下,默默地扫了一眼方才试过的口脂名字。 掀开帘子,曹素影背对着两人,谢嘉因望着与平日穿着大相径庭的曹素影,原本高高的马尾解下,挽了一个好看的发髻,身后及腰的长发,柔顺搭在后背。 谢嘉因一时间竟也开始期待看到曹素影的正面。 “曹大人。”孟寻喊了一声。 曹素影屏住呼吸回身看去。 孟寻紧抓谢嘉因的手,还真两模两样,原本凌厉英气的眉峰被削平,弯弯的眉毛看起来平易近人的许多,只有那双眼眸依旧如鹰眼般锐利。 “曹大人,你辛苦了。”孟寻看着被削平的眉峰,一时间有些后悔因自己的玩心,让曹素影失去了往日的英气。 曹素影本来的装扮也很好,世间女子本就有很多面,为了掩人耳目,也不必做到这种份上,大可以说曹素影是自己请来的护卫。 “哼……”曹素影轻笑一声:“只要能端了黑店,一切都是值得的。”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孟寻诚心道歉。 曹素影摆摆手道:“我也想看看自己换身打扮会是什么样子。”她要是不愿意,孟寻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没用。 “好看的。”孟寻夸道,末了感觉到自己手被紧握了下,侧眸朝谢嘉因看去,只见对方根本就没看自己。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孟寻付钱时,特意要了自己方才给谢嘉因试过的口脂,揣在怀里。 天色逐渐变暗。 孟寻领着曹素影来到那家黑客栈,掌柜的一如既往在柜台里,看见有人来了,抬眸一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下一秒掌柜的又猛地抬头朝孟寻看来。 “客官,您回来了啊。”掌柜的认出了孟寻,他还以为孟寻不会回来了,毕竟出了那事。 “怎么?我房间被你给放出去了?”孟寻挑眉不悦道。 第53章 掌柜的赶忙陪笑道:“那哪能啊,您定了半月的房,我们肯定为你留着。” “这还差不多,做几个拿手小菜送到我房间来,我要跟我的小姐妹,好好叙叙旧。”孟寻特意把话题引到曹素影身上。 掌柜的果然朝曹素影那边看了一眼,瞳紧瞬间紧缩,轻咳一声道:“是,我这就吩咐厨房做好,给您送去。” 孟寻点了点头,带着曹素影上了楼。 门一关,曹素影也不装了,直接站在内窗处,微微打开一条缝隙,往下看去。 孟寻则直接往椅子上一坐,动都不想动一下,昨夜可是一夜没合眼啊,还骑了一夜的马。 “曹大人,你自便。”孟寻抱着谢嘉因的腰,将头靠在谢嘉因柔软的腹部浅眠。 曹素影听后,头也没回,眼神锐利地盯着下面的动静。 只见掌柜的跟小二说了什么,又抬头看了看。 小二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被掌柜的打了一巴掌,一脚踹开。 看样子两人意见不合。 “别看了,我老婆能听见。”孟寻睁开酸涩的眼睛道。 谢嘉因摸着孟寻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方才下面说了,谢嘉因全都复述给了孟寻听。 “他们在说什么?”曹素影问道。 孟寻懒散地靠在谢嘉因腹部,抬头睨了一眼曹素影,又扭过头去,傲娇之色不言而喻。 曹素影看不到谢嘉因,但依旧用眼神示意,这都不管管吗? “小寻,是我们请她帮忙。”谢嘉因将孟寻的脑袋扳了回来。 孟寻眸中也是一惊,差点忘了,她是求人办事。 “楼下的小二和掌柜的意见不合,小二想要直接将我解决掉,但掌柜的说……”孟寻特意顿了顿。 曹素影颦眉追问道:“说什么?” “说今天跟我一起来的姑娘,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想要将你我二人绑了,挣笔横财。”孟寻抬眸看着曹素影道。 曹素影脸色愈加黑,孟寻唇角微勾:“曹大人,他们这是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煽风点火。 谢嘉因捏了捏孟寻的耳朵,坏家伙,那掌柜的分明不是这样说的,知道孟寻是故意挑起曹素影的怒火。 “既然如此,那就会会他们。”曹素影眼眸中透着一股杀气。 孟寻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还好自己跟曹素影没仇,往谢嘉因的腹部又埋了埋。 她还没说大柳和四儿被掌柜打,是因为两人都怕这间房,说有鬼。 饭菜很快被送了上来,是曹素影去开的门,孟寻没动。 “我帮姑娘端进去。”小二想要进屋,却怎么都推不开房门。 曹素影的脚抵在门后,单手接过托盘:“多谢。” 门关上了,孟寻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昨天到现在她只吃了一点干粮,胃里早就没东西了。 “小寻,先别动。”谢嘉因握住孟寻的腕骨。 曹素影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根银针,插入菜中,没有变色。 孟寻眨巴着大眼睛,好饿,好想吃,还冒着锅气的菜肴在不断的勾引她。 “别动。”曹素影瞥了一眼已经望眼欲穿的孟寻,端起一盘菜放到鼻子下轻嗅:“别吃了,下过药。” “啊……银针不是没变色。”孟寻真的不想再吃干粮了,干巴巴的,吃到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下的迷药,味道不对。”曹素影叹了口气,拿出干粮递给孟寻。 孟寻捧着干粮看向自己老婆:“老婆,我想吃肉……” 谢嘉因也心疼孟寻,本来身体都不好,营养不良,刚想说出门去吃吧,孟寻已经将干粮喂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喝点水,别噎着了。”曹素影看着孟寻吃干粮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 “不用……咳咳……”孟寻还嘴硬,没想到真的噎住了,慌忙找水。 唇边贴着冰凉的茶杯,抬眸对上谢嘉因关怀的目光,孟寻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将喉间的干粮咽下去。 “谢谢,老婆。”孟寻用头蹭了蹭谢嘉因。 “吃慢点。”谢嘉因抹去孟寻嘴角的干粮渣,温声说着。 夜黑了,烛火照得屋内昏黄一片,孟寻靠在椅子上歇气,曹素影依旧站在内窗边上,盯着外面的动静。 掌柜的被小二叫了出来,站在楼底往上看,又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小二又被掌柜的打了一下脑袋,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地看着掌柜的。 几人散开。 曹素影回头看向孟寻,确切的说是看向她头靠的方向。 “他们说了什么?”曹素影问。 孟寻换了个姿势道:“饭菜里下药是小二自作主张,掌柜的怕我们察觉,等下怕是会上来查看。” 话音刚落,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来了。”孟寻赶忙扒拉了几下饭菜,做成有人动过的模样。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曹素影回到孟寻对面,装作昏倒的模样。 谢嘉因站在门后,双眸紧盯着门闩,听见门后传来两道粗重的呼吸声,听起来很是紧张。 “没动静,是不是都晕过去了?”满脸横肉的大柳低头跟干瘦的四儿说着。 被问到的四儿,冷汗直冒,这两日他都不敢上二楼来,那夜撞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么久了都没有来开门,应该是昏了,我下了那么多迷药,就算是老虎来了,也得趴下。”四儿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大柳眼眸一眯道:“你去把门打开。” “我不敢。”四儿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往退了一步。 “我在这儿,你怕什么?再说了咱手里还有砍刀,管她是人是鬼,乱砍便是。” 大柳推着四儿去开门,之前在这间房撞见鬼的画面,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四儿拿着短匕首的手抖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啦声,大柳听后,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仔细些。” “我实在不敢,大柳,你来吧。”四儿转身把匕首递到大柳身前。 大柳看着眼前的匕首,也止不住地吞咽口水:“让你开门就开,废什么话。” 四儿再次被推到门前,腿抖着跟筛子一样,面前的门在他看来是通往地狱的大门无疑。 “快点开。”大柳伸手按住四儿的肩膀。 却不料直接把四儿手中的匕首吓得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孟寻都趴累了,外面的人还没有进来,起身踮着脚尖贴近谢嘉因,往外看去,门口的人影好像僵住。 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让你开个门就这么恼火吗?”大柳气急败坏,将匕首捡起,径直走到门口。 但……他的手也在发抖,四儿已经躲在柱子后。 “过来。”大柳朝他招手,四儿不想出来。 “快点滚过来。”大柳压着声音吼道。 四儿迫于大柳的淫威走了过去,匕首再次回到他的手里:“我在这里看着你,你来开。” “我不敢。”四儿颤着手。 大柳拧着眉看他,四儿只好再次硬着头皮,将匕首插入门缝里,一点点挪动着门闩。 孟寻见状,赶忙踮着脚往回跑,曹素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趴好。 这次谢嘉因没有接住门闩,任由它落在地上,发出响声。 门外的两人听到门闩落地声,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响声就好,上次就是没有响声。 吱嘎一声,门从外推开,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涌入屋内,眼睛四处瞟着,生怕忽然出现一个什么恐怖的玩意儿。 两人后背紧贴在一起,一点点往里面挪动。 直到能看到桌上趴着的孟寻和曹素影。 谢嘉因已经站在孟寻身侧,只要这两人敢有任何异动,她一手一个。 “昏了?你过去检查一下。”大柳开口命令着四儿去看看。 四儿闻言,看着大柳恐吓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大柳停在原地,继续四处打量着。 “真的昏过去了。”四儿检查了桌上的饭菜,有动过的痕迹,又用筷子敲击着餐盘发出响动,也不见两人有任何反应。 大柳松了一口气,从肩上把绳子拿给四儿,让他把人给绑起来。 “找个东西给她们嘴堵住,这房间临街,别到时候让外面的人发现了。”四儿将人绑好,对着大柳道。 大柳四处看了一眼,找到挂在架子上的汗巾,直接撕扯开,一分为二,将俩人嘴堵住。 开始在屋内翻找起钱财。 四儿见状,也跟着在屋内翻找起来。 孟寻来这儿,只带了一些衣物,想到自己贴身衣物会被这两人翻到,赶忙睁开眼睛,扯了扯自己老婆的衣角。 “哐当。”餐盘落地。 大柳和四儿还未搜到里屋,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挥刀乱砍。 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后,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还险些伤到对方。 第54章 “太邪乎了。”大柳咽着口水,警惕地看着地上的餐盘,已经碎裂开来。 而他们绑好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地垂头坐在椅子上。 四儿紧抓着手里的砍刀:“大柳,我们还是走吧,本来也只是看看她们是不是都昏了。” “走。”大柳听见四儿给的台阶,第一个往外跑。 门被锁上了,是从外面锁上的。 孟寻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人已经走了,谢嘉因第一时间将她嘴里的汗巾扯下,迅速解开绳子。 “曹大人,怎么说?”孟寻看着曹素影再次站在窗户前往外看。 曹素影将窗关好,走回桌前:“看他们的样子,是想将我们绑在这里,谈好价钱再交出去。” “实不相瞒,我来此还有一个目的。”曹素影也学着孟寻,卖起了关子。 “什么目的。”孟寻追问。 “此城虽小,但近年来失踪的妇女儿童不下百起,卷宗被送到京城,此案由我接手。”曹素影缓缓开口道。 孟寻眨巴了一下眼睛,难怪那天在馄饨摊前,馄饨都凉了也没吃,原来在盯梢。 “那你查到了什么?”孟寻接着问。 “城北有一家成衣铺,那里极有可能就是关押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地方。”曹素影本来也打算让孟寻帮忙,便也没有藏着掖着。 孟寻瞪大双眼,这世间的事就是这般巧合,曹素影居然也在查成衣铺的事。 “咳……实不相瞒,我也有一事要同你说。”孟寻学着曹素影的语调。 曹素影睨了一眼孟寻,没说话,等着孟寻自己说。 “你不问问我?”孟寻挑眉。 曹素影轻咳一声,配合道:“什么事?” “我也在查那间成衣铺,我让周蓉帮我盯着那家店铺,不过前几天一直没什么动静。”孟寻嘿嘿一笑,又接着道:“之前那间成衣店我去过,那家店的门一直是虚掩着。” “我当时直接推开往里走,外间挂的衣服都很……丑,老板一直想骗我进里面选衣服,里面藏了人,一旦我真的进去了,怕是出不来。” “这家店铺恐怕一直以这种手段,拐了不知多少女子。”孟寻轻声道。 “如此说来,那间成衣铺,反而不太可能是关押地,更像是一个接入口,将人骗进内里,暂时关押然后转移。”曹素影蹙眉道。 “那这里呢,这家店会不会也有关联?”孟寻接话。 曹素影摇头:“不确定,晚上去后院看看。” 楼下街道安静下来,直到传来打更声,曹素影换回来自己的衣服,孟寻也换了身夜行衣。 “门被锁了。”孟寻想开门,结果发现门从外面锁住了,只是她的话刚落地,谢嘉因便从门外将门打开。 孟寻毫不吝啬地夸道:“老婆,好厉害。” “走。”曹素影往楼梯口走去,下楼时脚尖用力,不发出一点声响。 孟寻就不行了,她又不会武功,侧头看向谢嘉因,后者直接揽住她的腰,带着她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和曹素影撞了个正着。 曹素影满眼写着懒死你算了。 孟寻也懒得跟她争论,跟着她往后院走去,一股难闻的恶臭…… “怎么没人。”两人搜遍整个后院,没有发现一个人。 这间客栈少说有四个伙计加一个掌柜,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目光落到后门上,门闩是从里面插上的,说明他们不是从后门离开的,而正门又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更不可能。 ———————— 谢谢[求求你了]评论,晚上九点加更。 第33章 后院不大,有几个木头架子,两棵老树,还有一口水井,以及院子空旷处有焚烧过的痕迹。 孟寻蹲在地上,凑近了看,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残留物。 “这是布料?”孟寻从石缝中扯出一块未烧尽的块状物。 曹素影闻言跟着凑了过来,接过孟寻手里的东西,放在月光下一照。 “是布料。”曹素影看着月光透过布料的纹路,肯定道。 孟寻听后,又把脑袋低了下去,谢嘉因瞧见孟寻的头发差点落地上,赶忙伸手接住。 “看这痕迹,应该不止烧过一次。”孟寻盯着地上灼烧过的痕迹。 曹素影将那块布料捏在手心,蹲下一起看。 谢嘉因望着两人快要蹲到一起的背影,把孟寻薅了起来:“小寻,别看了,这里只是一个燃烧衣物的地方。” “哦,好。”孟寻没多想,跟着起身。 微风吹过,带起一股恶臭,孟寻嫌恶地捂住口鼻,这股味道从进入后院便一直若有若无。 “老婆,你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没有?”孟寻抓住谢嘉因的手道。 谢嘉因点头,她虽是鬼,但因为某些原因,她的五感比常人高很多,那股味道像是人馊了的味道。 “这里。” 孟寻正在找到底是哪里传来的味道,那边曹素影忽然传来声音。 只见曹素影推开一扇门,刚要进屋,又退了出来,给自己戴上面罩。 “很臭吗?”孟寻快步走去,刚问完,刺鼻难闻的味道,差点让她呕了出来。 从怀里掏出谢嘉因的手帕,在脑后打了结,才敢靠近。 曹素影手一挥,率先进入房间,屋里早就看过了,没人。 “你在找什么?”孟寻看着曹素影摸着墙壁的动作问。 曹素影头也不抬的低声道:“找暗道。” 孟寻指着墙角的一堆衣物道:“味道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曹素影僵硬地转过头,朝着孟寻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在角落看到一大堆衣物。 “这些都是些女子的服饰。”谢嘉因站在那堆衣服旁,她能控制的嗅觉,也不怕离近。 “原来如此。”孟寻明白了外面为何会有那么多烧衣服的痕迹。 曹素影听不到谢嘉因的说话,只听到孟寻说了一句,原来如此,觉得没法交流:“谢三……” 话刚说出去两个字,曹素影只觉得一股恶寒从后背升起,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们说话可以不避着我吗?”曹素影将谢三小姐四个字憋了回去。 谢嘉因听后,轻咳了一声道:“抱歉,曹大人,我以为你不愿意听见。” 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曹素影在心底嘀咕,但也不敢当着谢嘉因的面说出来。 “这里既然出现这么多女子的衣物,是不是证明,这就是关押地?”孟寻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无声的硝烟。 谢嘉因走近孟寻,下一秒直接现身在曹素影眼前,既然都能听见声音,便没有必要藏着身影。 曹素影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谢嘉因。 “你在看什么?”孟寻察觉到曹素影不动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是自己老婆:“你能看见我夫人了?” “嗯。”曹素影嗯了一声,便收回视线。 这下轮到孟寻懵了,怎么回事,自己当初不是滴了那神秘药水才能看见的吗? 怎么到了曹素影这儿,想看见就看见了,自己滴药水……看见其他可怕的鬼算什么? 算自己倒霉吗? 谢嘉因看着孟寻咬着下唇,绞着自己衣袖,脸色略显不悦,当即就猜到孟寻在想什么。 “小寻,不高兴吗?”谢嘉因故意问。 孟寻放开衣袖,哼了一声:“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高兴得很。”说完扭过头去,不看谢嘉因。 “那小寻就应该高兴才对,因为我的能量变强了,都能让其他人看到我了。”谢嘉因没有拆穿孟寻,而是柔声解释。 孟寻听后,知道自己误会谢嘉因了,小手一拉,勾着谢嘉因的小拇指低声道:“对不起老婆,我不该不问你。” “没关系,小寻想什么,我都能猜到。”谢嘉因晃了晃孟寻的手。 孟寻轻咳一声,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但这里为何这么多女子衣物,难道这伙人还给她们换洗的衣物?” “我想应该是防止她们逃出去的一个办法。”曹素影接话道。 谢嘉因也跟着点头:“寻常女子没有一个强大的心理,是没办法衣不蔽体地出现在外人面前。” 孟寻听了两人的话,再看那堆衣物,只剩下心酸。 曹素影还在四处摸着墙壁找暗道,指尖倏地碰到一处夹缝。 “找到了。”曹素影低声道,招手让两人过来。 孟寻拉着谢嘉因快步走了过来,眼前是一块不起眼的黑砖,凑近了看,能看到里面透出来的光线。 曹素影用力推了推,发现根本推不动:“应该有机关,周围找找。” 话音刚落,孟寻的脚已经踩着一块光滑的地砖,微微用力,那道隐藏的石门旋即打开。 “嘿嘿,我夫人让我踩的。”孟寻看着曹素影的惊奇的目光,不由得臭屁起来,谁让她有夫人呢。 曹素影没有说什么,一头钻进了甬道,孟寻牵着谢嘉因紧随其后。 第55章 甬道内的石墙上,有点亮的油灯,照得整个甬道通明,孟寻伸手摸了摸油灯的边缘,是温热的,说明点灯时间没有太久。 “怎么还有岔路口。” 走着走着面前倏然出现三条岔路口,孟寻蹙眉看着,一时间不知道从哪边走才好。 曹素影也停住了脚步,面前的三条岔路口,让她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谢嘉因缓缓闭上双眼,侧耳认真听着什么,半响后,指着左边的那条道说:“走这边。” 孟寻闻言,想都没想径直往里钻,曹素影挑眉望着一人一鬼的背影,孟寻对谢嘉因的信任这么深吗?万一前面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小寻,让曹大人走前面。” 曹素影刚追上,就听见谢嘉因的话,她还以为是这一人一鬼良心发现,原来是让自己探路。 “曹大人,您请。”孟寻侧身让路。 曹素影无奈,也只得在面前走着,谁让这里的人就她的功夫最好,紧握手中的刀柄,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那股难以言说的味道越重,耳边也隐约能听到抽泣声。 刚走过一个拐角,孟寻差点撞到曹素影的后背,好在谢嘉因手急眼快将孟寻拽回自己怀里。 “怎么了?”孟寻压低声音问道。 曹素影回头示意孟寻自己去看。 孟寻跟曹素影换了个位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大的洞子里关着起码十几个女子,这样的洞子,至少还有三个。 而那些女子大多衣不蔽体,瘦骨嶙峋,孟寻双眼变得猩红,这些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 就在孟寻准备缩回脑袋时,倏然在人堆里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李氏…… 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瑟瑟发抖缩在角落,双手环抱着自己膝盖,将自己卷成一坨,生怕被人发现了一般。 孟寻看到这一幕,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李氏这算是得到了报应吧,她之前想要将原身卖掉,恐怕也是这种地方。 不曾想最后被卖进这深渊的地方,居然是她自己。 但孟寻的舒心也只有一瞬,看到李氏以及里面的关着的女子,更多的是一股心酸,多是贫苦百姓,为了图便宜,给家中减少开支,被骗进小黑屋。 还有甚者是被自己家人给卖了。 “小寻。”谢嘉因捂住孟寻的眼睛,将人拉了回来。 “老婆,我看到了李氏。”孟寻靠在墙上低声道。 曹素影没听过这个名字,当即问道:“李氏是谁?” 孟寻抬眸看向曹素影道:“要将我卖掉的人。” “那你不该高兴吗?她遭了报应,自食恶果。”曹素影不解孟寻为何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孟寻摇摇头道:“我没有不高兴,她有如此报应是她活该,但……同为女子,看到她如此遭遇……也会感叹世间女子的生存环境。” “只因为孟德柱是她的丈夫就能将她卖掉,也因为他是我血缘上的二叔,也能将我卖掉……”孟寻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 谢嘉因的眼神也因为孟寻的话,也变得暗沉,曹素影更是蹙眉看着眼前的石壁,天知道她当上这捕快的背后,是吃了多少苦,是常人的百倍都不止。 “小寻,不久的将来,不会这样了。”谢嘉因摸着孟寻脑袋上的碎发,柔声道。 曹素影听后,神色不明地看了谢嘉因一眼,谢嘉因的手动了动,曹素影看到了一枚与自己怀里相同的墨玉手令…… 原来她们都是长公主的人。 孟寻抬眸望着谢嘉因,看着她的眼睛,看清了眼底的认真,这话不是用来哄自己开心,而是谢嘉因真的想要做的事。 “好。”孟寻点头。 曹素影又往拐角处探头看了一眼道:“那边没路了,我们要原路返回。” 两人一鬼顺着来时路,退到了三岔路口。 “老婆,现在该走哪条路。”孟寻望着剩下还未走过的路问道。 谢嘉因伸手指着中间那条路道:“这条路很安静。” “安静?那就去看看怎么个安静法。”孟寻有谢嘉因在身旁,胆子都大了不少,这里总不能还有比周蓉还可怕的鬼吧。 中间那条路略高于边上的路,有一段阶梯,曹素影先一步踩上去,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往里继续走,手依旧紧抓腰间的刀柄。 孟寻被夹在中间,前后都保护着。 没走几步便到了尽头。 “没路了。”曹素影往前方的死路,沉声道。 孟寻叹了一口气:“难怪这条路安静呢……等等……有风。”盯着曹素影被风吹动的发丝,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别动。 仔细辨别风吹来的方位。 “这里肯定有出气孔,有风很正常,不然这下面憋都憋死人。”曹素影并不在意这风,转身打算退回去。 谢嘉因一把抓住曹素影的手臂。 两妻妻一人按肩膀,一鬼抓手臂,就是不让曹素影离开。 “你们俩要做什么?”曹素影没好气的压着声音道。 孟寻食指抵在唇前:“嘘,别说话。”而谢嘉因在这个时间空隙里,直接穿过曹素影身体,来到最前面。 消失在两人眼前。 “……”曹素影双眸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又无比清晰的知道,谢嘉因穿过了面前的那堵石墙。 孟寻蹙眉,眼神里透着一抹担忧,直到谢嘉因从石墙里出来,才微不可觉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老婆。”孟寻几乎是用气音问话。 “里面只有一个人,看样子是刚被抓来不久,身上的衣物都是干净的。”谢嘉因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曹素影嗅到不一样的气息:“单独关押?会是什么人?” “一个漂亮的女人。”谢嘉因一本正经回道。 曹素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谢嘉因会是这么回答,当即到处摸索,想要找到打开石门的机关,显然这个石门的机关比之前的机关要隐秘和精妙的多。 孟寻看着曹素影猫着腰找机关,也跟着四处摸索,却没能找到。 “别找了,浪费时间,不如先去看看另一条道。”谢嘉因看了一眼,顶上不起眼的石头,低声劝道。 孟寻直起身点头附和道:“嗯,老婆说得对,既然里面的人安全,不如我们先去找客栈的那伙人。” 此话一出,曹素影也觉得在理,与其浪费时间在此,还不如先去看看那伙人究竟去哪了。 退回到之前到三岔路口,这次她们走向最后一条没有探寻过的甬道。 这条甬道比之前的两条都要长,几人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倏然,谢嘉因伸手拉住了孟寻,又一把拽回了曹素影,让她们轻点靠近。 曹素影扯了扯被谢嘉因拽变形的领子,脚步放轻放缓,一步步往前靠近,渐渐的耳边传来交谈声。 等到曹素影想回头让孟寻别动时,才发现孟寻被谢嘉因环抱着腰肢,双脚离地。 难怪她没有听到孟寻的脚步声,还以为孟寻是什么隐世高手,结果是……有外挂在。 “嘿嘿……”孟寻松开环住谢嘉因脖子的手,对着曹素影挥手,脸色有些羞涩,说起来自己才是1,结果每次都是靠老婆。 没关系……谁让自己有老婆呢。 孟寻这么安慰着自己。 曹素影见孟寻能跟上,脚步更轻更快,走到一处拐角处停下,刚好能听轻里面的交谈声。 “为什么要等?我们都准备好这么久了,运出城肯定没有问题。”听声音是客栈的掌柜的。 “没有为什么,上头吩咐的,你我照做便是。”是成衣店老板娘。 掌柜脸色一黑,冷哼道:“谁知道是上头决定的,还是你自己私自决定的。” “呵……就算是我的决定又如何,这批货出不得,你若是敢私自送出城,出了差错,你看上面的人会如何处置你。”老板娘也跟着冷笑一声。 随即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 孟寻几人迅速后退,怕客栈的那伙人出来。 但里面的人又开始交谈起来:“老大,我们真的要等吗?” “不等又能怎么办,上面的人只联系她……也罢,反正我们手里还有两个好货。”掌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可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关在客栈,她又怎么会知道……将人给我看好了。” 孟寻几人听着里面的对话进入尾声,立马退出甬道,孟寻被谢嘉因抱着,曹素影直接动用轻功,移步幻影,快速出了暗道,将房子恢复出之前的模样。 赶在他们出来之前回到二楼的房间内。 “接下来怎么办?”孟寻问道。 曹素影坐在靠在窗户后,透过窗户的缝隙往下看:“人是找到了……但我想顺藤摸瓜,将这条产业链一网打尽。” “孟寻,我需要你的帮忙。”曹素影看向孟寻。 第56章 谢嘉因瞳孔一缩,摇头道:“不行,她不可以,太危险了。” “我知道……但要想混入其中,只能孟寻去。”曹素影解释着。 孟寻听得云里雾里的,开口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要混哪去?” “绝不可能。”谢嘉因冷着脸拒绝。 曹素影同样不退步道:“那不如问问孟寻自己的意见。” 刹那间,孟寻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而她方才的问话,也没人回答她。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要做什么?有什么意见?”孟寻头都大了。 谢嘉因手抚上孟寻的肩膀道:“小寻,危险不能去。” “谢姑娘,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曹素影在用激将法。 可惜谢嘉因根本不吃这套,她只在意孟寻的安危。 孟寻抬手将谢嘉因的手握着手里,一脸不悦道:“够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一会说问我的意见,一会又说危险不能去。” “没什么,小寻,不必在意。”谢嘉因捏着孟寻的手,低声安抚道。 “孟寻……唔……”曹素影刚想说话,便被谢嘉因掐住脖子抵在屋内的柱子上。 “老婆……我看不见了。”孟寻双手在身前探着,忽然陷入黑暗的恐惧涌上心头,让她想到家里的后山的密林,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 上次在水塘边也是这样,忽然看不见听不见,但那是她身边还有谢嘉因,手还握着谢嘉因的手,而如今周围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 谢嘉因本想警告曹素影,可听见孟寻的忽然呼喊声带着颤意,赶忙回头看去。 “小寻,我在呢,没事了。”谢嘉因解开孟寻眼前的黑布,让孟寻重获光明,她没想到此举会让孟寻如此害怕。 孟寻抓住谢嘉因的胳膊不放,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曹素影正在猛烈的咳嗽。 “没事……没事,我在呢。”谢嘉因环抱着孟寻,将她整个人纳入自己的怀里,小心拍着孟寻的后肩。 孟寻闭了闭眼睛,方才忽然的黑暗,让她心有余悸,抬眸看向谢嘉因,对上她担忧的目光。 “我怎么忽然看不见了。”孟寻轻声问道,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谢嘉因一脸自责道:“对不起,小寻,是我捂住了你的眼睛……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跟孟寻解释,自己怕她看到自己凶残的一面。 孟寻一听是谢嘉因弄的,顿时放下心来:“哦~原来是老婆捂的啊,我以为我快瞎了呢。”用玩笑话缓解气氛。 谢嘉因感受到怀里人身体逐渐稳定,没有在发颤,但眉头依旧皱在一起,是她肆意妄为了,寻常人忽然失去光明都会害怕。 更别说孟寻本就怕黑,自己处理不当。 “对不起,小寻。”谢嘉因低声说着歉意的话。 孟寻反手摸着谢嘉因的脸颊道:“没关系,下次跟我说一声就好。” 曹素影将一幕收入眼底,谢三小姐变了……好像真的有了软肋,何时见过谢三小姐如此跟人低声下气说过话。 谢嘉因一心扑在孟寻身上,根本不管曹素影如何看自己。 孟寻逐渐缓过劲来,她不知道谢嘉因为何忽然捂住自己的眼睛,但谢嘉因没有主动说,她便不问。 “好了,老婆,我没事了,你要与曹大人说什么,继续谈吧,我先进去等你们。”孟寻看着曹素影脖子上那道明显的掐痕,缓声道。 谢嘉因看着孟寻从怀里退出,缓步走向里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在看到曹素影时,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曹素影站在原地没动,警惕地看着谢嘉因,以免再次被掐着脖子提起来。 “曹素影,我告诉你,别想打孟寻的主意。”谢嘉因见孟寻进去后,低声警告着。 曹素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方才的窒息感还在。 “为什么不问问孟寻自己的意见,万一她自己愿意呢。”曹素影依旧是那句话。 谢嘉因眼眸危险地眯着,但凡曹素影有往里屋走的迹象,下一秒她就会冲上去掐住对方的脖子。 “我是她的妻子,我不愿意,她自然也不愿意。”谢嘉因昂起下巴,冷着脸道。 曹素影觉得谢嘉因无法沟通,想要跟孟寻谈,可刚转身,身后一股疾风袭来。 “铛。”曹素影抬手挡住谢嘉因的一记脚踢。 方才她只是大意,才被谢嘉因抵在柱子上掐,如今有了防备心,谢嘉因哪有容易近她的身。 “不要打孟寻的主意,不要将她牵扯进来。”谢嘉因眼眸发狠,盯着曹素影低声怒斥道。 曹素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与你结契的那一刻,就已经牵扯进来了。” 谢嘉因眼眸有了瞬间的暗淡,却还是嘴硬道:“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劳烦曹大人费心。” 屋内的孟寻,站在帘子后,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眉头皱在一起。 回顾之前所有发生过的事,从中找出了一点蛛丝马迹,自己老婆很早就认识曹素影,却不愿意让曹素影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为什么,现在又愿意…… 还有……不让自己牵扯进去,又是牵扯进什么事? 第34章 孟寻靠在柱子上,脑子里不断回忆两人的对话,默默地想着自己老婆到底瞒了自己什么事,却怎么都想不出。 听曹素影的口气,应该很早之前就认识自己老婆谢嘉因,而且两人知道对方的底细,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懵。 孟寻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自己除了知道老婆的名字,此外什么都不知道,她尝试过询问,但每次都以岔开话题结束。 她曾一度以为是老婆不喜欢自己的原生家庭,所以不想提。 现在想来恐怕是不能提,怕自己卷入一些纷争中,那些纷争又会是什么? “啊……好烦。”孟寻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她想不明白…… 系统也跟死了一样,毫无作用……除了派发任务结算任务,以及能买两个面包。 “小寻。”谢嘉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寻仰头看去,谢嘉因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想问的话,一下又憋了回去。 “谈完了?”孟寻也扯出一抹笑容问道。 “嗯。”谢嘉因拉着孟寻坐下,缱绻的摸着孟寻脸颊:“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带着孟欣回村里了。” 孟寻望着谢嘉因的眼睛,她觉得现在不问,她恐怕今夜都会睡不着。 “老婆……你跟曹大人,以前就认识吗?”孟寻斟酌着语气问,眼睛也看着谢嘉因的神色。 谢嘉因依旧笑着,眼神温和地看着孟寻,指尖挑起孟寻的一缕青丝,轻柔地卷在指尖。 “小寻,不要问,我不想骗你。”谢嘉因低沉的嗓音,让孟寻心头一震。 都到了要骗自己的地步了吗? 孟寻愣愣地望着谢嘉因:“是危险吗?” “嗯,很危险。”谢嘉因点头,贴近孟寻,唇瓣在孟寻的耳廓周围不断的轻蹭。 孟寻颤着身子,想要躲开,她总感觉自己老婆在勾自己…… 可惜刚有动作,就被谢嘉因扶住脑袋,不让她躲。 “不要躲我,小寻。”谢嘉因的声音很轻,但呼出的气体很重……打在耳蜗里。 孟寻的眼睛眨了眨,整个人感觉飘在了天上,她觉得她老婆就是在勾她。 或者说,为了不让自己问,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一步,两人的红唇贴在一起,孟寻精准含住谢嘉因的下唇,轻咬着……后者吃痛微微张开唇,放孟寻的小舌进去。 缠绕,游动,轻舔……(脖子以上) 直到孟寻自己气喘吁吁才抵着谢嘉因的额头,放开谢嘉因的红唇。 “好,我不问。”呼吸不稳,孟寻的声音都哑涩得可怕。 垂眸盯着谢嘉因发红发肿的嘴唇,吞咽着口水,她好想亲。 可刚想想贴上去,门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两人又回来了。 孟寻不悦的蹙眉,来得真不是时候,按住谢嘉因的肩膀,往外看了一眼,低语道:“老婆,赶走他们。” “好。”谢嘉因不假思索,直接应了下来。 曹素影就站在大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门外的两道影子,手按在刀柄上。 “怎么?曹大人,想见血了?”谢嘉因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出声呛道。 曹素影扫了一眼谢嘉因,默默的退到窗户前,打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大柳和四儿看着门上消失的锁,腿肚子开始打颤,怎么回事,他们明明记得上了锁的。 怎么现在自己消失了。 “大柳,你上的锁吧。”四儿不确定地问道。 大柳点头,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合上锁,退出钥匙,钥匙还在自己怀里。 四儿望着大柳手里的钥匙,只觉得天灵盖发凉,又遇到怪事了。 第57章 “要开吗?”四儿问着大柳的意见。 大柳拿钥匙的手在抖,但为了不再四儿面前露怯,发狠低声道:“开门,今日倒要看看里面是人是鬼。” 四儿再次被推上前开门,匕首插入门缝里,一点点挪动着门后的门闩,直到匕首毫无阻力,也没有听到门闩落地声。 这跟那天晚上的场景一模一样。 四儿立马退了回去,躲在大柳身后。 大柳想要将四儿从身后扯出来,却发现门开了……他不敢看,低着头慢慢往后退,生怕看到那天晚上的场景。 四儿也吓得低下头,默默地往后退,直到楼梯口才转身,快速往下跑。 曹素影见人已经离开,关上窗户,坐回到桌子旁。 孟寻擦着嘴,从里面出来,感受到空气里凝固的气氛,自己老婆站在门口,背对着曹素影,曹素影也扭头看向一旁的花盆。 “老婆。”孟寻亲远近疏还是分得清,谁才是她亲亲老婆。 谢嘉因收敛心神,唇角微勾,转身看向孟寻:“解决了,小寻,明日一早,我们就接孟欣回村里。” “好。”孟寻瞥了一眼曹素影,应着自己老婆的话。 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微不可觉地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客栈的事告一段落,不曾想谢嘉因刚要带孟寻回屋里,外面的楼梯口又传来动静,这次不止两个人的脚步。 曹素影倏然起身,走到窗户旁,悄悄打开一条缝,手再次紧握刀柄,眼神冰冷地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门口传来掌柜刻意压低音量的声音。 大柳和四儿跟在掌柜的身后。 方才他们看到的场景,让他们一下去,就找了掌柜的说明情况,可掌柜的不信,非要拉着两人上来。 “废物,还不快过来,难道还要我亲自来开门吗?”掌柜的扭头对着不敢上前的两人。 大柳哆哆嗦嗦地要把四儿往前推:“老大,让四儿来开。” “老大,这里面真的不干净,我们已经看到两次了。”四儿抱着大柳的胳膊不撒手,生怕被推到门口。 “不干净,你们谁身上没有沾几条人命,还怕不干净,要是真有恶鬼索命,你我早就死八百遍了。”掌柜的看着两人抱着一团,害怕得不断往后躲,便气不打一处来。 大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道:“老大,我们真没骗你,我们之前真的锁了门,可现在锁不见了,而且里面还有那可怕的东西。” “哼,没用的东西,匕首拿来。”掌柜的听不进大柳的解释,见两人依旧不敢上前,只能伸手要过匕首,准备自己开门。 匕首插进门缝里,依旧直到阻力消失,也没有听到门闩声,掌柜的也没有放在心上。 当掌柜的要去推门时,大柳和四儿一同上前抱住掌柜的双手道:“使不得啊,老大,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哼……我倒要看看。” 掌柜的双手一动,直接将人推开,看着这一幕的曹素影,眼眸一眯,这个掌柜的还是一个练家子。 “怎么打不开……”掌柜的本来单手推门,后改为双手推……用尽全力都无法将门推开。 额头也跟着冒出细汗,望着纹丝不动的大门,掌柜心里也开始犯起嘀咕,按理说就算推不开,门也该有动静才对。 可这大门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连一点轻微的晃动的都没有。 “过来,将门打开。”掌柜的后退一步,让大柳和四儿上前去推门。 大柳和四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脚下更是像生了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大,这里真的不干净,我们先回去,天亮了再来。”大柳四处瞟着,生怕再看那可怕的画面。 掌柜的闻言,又看了一眼诡异的大门:“明日带着家伙来。” 听见掌柜的终于放弃开这扇门,大柳和四儿都长吁一口气,跟在掌柜的身后,快步下楼。 屋内的谢嘉因在看到曹素影点头后,才收回抵在大门上的手。 孟寻打了个哈欠,目光在自己老婆和曹素影身上来回看了看道:“先坐下商量下,明天一早要怎么办吧。” 谢嘉因被孟寻拉着坐到桌前,曹素影在孟寻的目光邀请下也坐了下来。 “我这么想的,既然他们断定这屋子不干净……老婆,我不是说你……我们就当他们自己鬼遮眼了,明日一早我们照常下楼,退房离开。” 孟寻说完,看向两人。 谢嘉因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而曹素影蹙着眉,眼神里透着焦虑。 孟寻抿着唇,深吸一口气道:“老婆,你觉得怎么样?” “好,就这样办,夜深了,小寻该去睡觉了。”谢嘉因点头应下,拉起孟寻的手便往里屋走。 这场景不由得让孟寻想到小时候,在外婆家看电视,到了晚上十点,外婆准时关电视,拽着自己回房去睡觉的场景。 孟寻不自觉地听话跟上去,连嘱咐的话,都来不及和曹素影说。 曹素影望着两人的背影,转过身去,闭了闭眼,谢嘉因太在意孟寻,她想的计划在谢嘉因这里根本行不通。 昨晚一夜未睡,都在赶路,白天更是到处跑,孟寻早就已经筋疲力尽。 躺在床上,艰难地睁着眼道:“老婆,不要担心,让你担心的事,我不会做。”她又不是傻子,这么久了,早就回过味来。 曹素影要请自己帮什么忙,仔细想想便能想到,无非是假意被抓,潜入其中,但自己老婆为大,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万一这几天周蓉能带来新的消息,能让她们想到一个,不潜入其中,也能救下那些女子的办法。 “好,快睡吧,小寻,我守着你。”谢嘉因侧身将孟寻揽入怀中,轻拍着孟寻的后背,让她安心入睡。 直到孟寻呼吸均匀,谢嘉因才拉开一点距离,静静地望着孟寻的睡颜,眼中的爱意和保护欲都要溢出来了。 “小寻,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中的。”谢嘉因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孟寻的好梦。 曹素影端坐在凳子上,腰间的刀放在桌上,就在她手旁,眼睛依旧看着门口的方向。 “孟寻睡着了?”曹素影见谢嘉因出来,出声问道。 之前的对话,谢嘉因发现孟寻一旁偷听后,便中止了。 “我知道你在意孟寻,温室里的花朵,不适合在这世道生存,这个道理,谢三小姐,应该比我懂。”曹素影望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看着她,默不作声,坐在曹素影对面。 “她不一样。”谢嘉因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仿佛还有孟寻的温度。 曹素影见谢嘉因望着她自己的手出神,蹙眉轻叹道:“谢三小姐,在你拿到长公主手令的那一刻,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又何必……” “我是我,她是她,孟寻不需要参与进来。”谢嘉因又把孟寻和自己分得很清楚。 曹素影听着谢嘉因双标的话,无语的笑出了声。 “你和她结契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无法置身事外。”曹素影打破了谢嘉因的梦话。 下一秒,曹素影感受到一道暗含杀意的眼神:“我再说一遍,不要打孟寻的主意,一点都不要。” 曹素影眉头皱得更紧:“你既然说她是她,你是你,你为什么不问问她自己的意见,万一她愿意呢?” “不,她不愿意。”谢嘉因想都没有想,直接脱口而出。 “哈……”曹素影长叹了一口气,她以前可没有觉得谢三小姐,如此难沟通。 “不要再她面前提起长公主的事。”谢嘉因说完,便起身往里走去。 曹素影想要叫住她,却被谢嘉因忽然回头看自己的眼神给震住,她敢肯定,若是她执意将孟寻牵扯进来,谢嘉因会毫不手软地杀了自己。 窗户的黑暗逐渐退去,晨光慢慢透了进来。 曹素影一夜枯坐,手边的刀被拔出又插入……寒光照在她眉眼上,是化不尽的焦愁。 孟寻穿戴整理从里面出来,看见曹素影,不由得开口道:“早啊,曹大人,你起得可真早。” 曹素影嗯了一声,没提自己一夜未睡的事,对上孟寻身后警告的眼神,曹素影抿了抿唇问道:“我们现在走吗?” “你从窗外走。”谢嘉因看了一眼窗户道。 曹素影知道谢嘉因不想让她跟孟寻有相处的机会。 “嗯。”曹素影点头应下。 但孟寻却不解地开口道:“为何要从窗户走。” “既然要让他们觉得鬼遮眼,那就做得彻底些,从昨日进门开始,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让他们更怀疑自己的眼睛。”谢嘉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道。 孟寻听后,连连点头,她觉得自己老婆说的得很在理。 “我先走一步,回春堂见。”曹素影说完,推开窗,伴随着晨光,消失在两人眼前。 第58章 孟寻回身,贴近谢嘉因,握住她的双手道:“老婆,我们收拾一下,也下去吧。” “嗯。”谢嘉因点头。 孟寻用力抱过谢嘉因,她知道自己老婆还在担心,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谢嘉因跟在孟寻身后,看着孟寻有条不絮地将衣物折好,放入背包里。 “好了,老婆。”孟寻把背包往肩膀上一挂,伸出手去,示意谢嘉因牵上来。 大堂内,掌柜的照常在柜台内拨弄着算盘,两个小二在把桌上的长凳放下,准备开门迎客。 孟寻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下面的动静,特意弄出来点声响。 掌柜的看着孟寻的第一眼,满眼的震惊,目光下移,落到孟寻肩上背着的包裹上,眉头皱在一起。 “客官,您这是?”掌柜的轻咳一声,示意小二不要发出声响。 孟寻迈步下去,走到柜台前,将钥匙放在柜台上道:“退房,你这客栈住着不舒服。” “您要退房?”掌柜的眼睛都瞪大了,这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吗? 小二不是大柳和四儿,对孟寻没有怕,见到掌柜的蹙眉,悄无声息地朝孟寻靠近。 谢嘉因往后身后一瞟,身影一挪,挡在孟寻身后。 “嗯,你们客栈不干净……算了,给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我那间房,我走后,你自己多烧点纸钱吧。” 孟寻故意说到一半,压低声音,营造一种神秘的氛围。 掌柜的脸色变了又变,抬眸看向孟寻身后。 孟寻倏然回头,看到离自己只有几步距离的小二,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道:“好自为之吧,把门打开。” 小二没动,都等着掌柜的发号施令。 “客官,说话要讲证据,不能你说我们客栈不干净就不干净吧。”掌柜的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 孟寻依旧笑着回道:“证据?我就是证据,掌柜的,你看我这双眼睛可有什么不同。”说着将自己的眼睛瞪得大了些。 掌柜的盯着孟寻的眼睛看了几秒钟后:“没什么不同。” “罢了,你们普通人看不出不同也是正常,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把我剩余的房费退了。”孟寻并指在柜台上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大堂内,格外清晰。 也让本就怀疑的掌柜浑身一颤。 “昨日和你一起来的客人,没跟您一起下来吗?她若是不走,这房也退吗?”掌柜的见楼梯口许久没下来人,不由得开口问道。 “一起来的客人?我昨日回来可是一个人,掌柜的莫要为了多收一个人的热水钱,编造出一个莫须有的人。”孟寻眼眸一眯,转头看向楼梯口,悠悠开口道。 此话一出,掌柜的愣在了原地,昨日他明明看到孟寻带着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回来,而且还开口要了小菜,说是要招待自己的小姐妹。 “您昨日真带来了人回来,还特意要来几叠小菜,您忘了吗?”掌柜的吞咽口水的动作,被孟寻收入眼底。 上钩了。 孟寻蹙起秀眉,不悦道:“你若是为了多收一份热水钱,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昨日我明明看到你带了人回来的……”掌柜的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三分心虚。 孟寻撇了撇嘴,长叹一口气,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掌柜的,也不说话。 现在多说一个字都会让掌柜的疑心少一分,必须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真的没有吗?”掌柜的想起大柳和四儿说的话。 大柳和四儿说他们进去过,看到眼前的女子和昨夜新来的女子都倒在桌上,还将她们绑了起来,门也锁上了。 结果等到他们再次返回时,却发现门上的锁不见了,又在房间门口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起初他以为是大柳和四儿没办好,故意合起伙来骗他。 但当他自己上楼,想要打开那扇门,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按照大柳和四儿说法,应该被绑在椅子上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要求退房。 “有,有行了吧,别磨蹭了,快点把剩余的房费退给我。”孟寻不耐烦道。 掌柜的脸色更难看了,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挥手示意孟寻身后的小二上去查查,但大柳和四儿早就把那房闹鬼的事告诉过他们。 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直到掌柜的脸色微沉,其中一个小二被推着往楼上走去。 “您请稍等,我们去查一下房。”掌柜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道。 孟寻早就将房间里的痕迹清除,就连昨晚那张汗巾,孟寻也重新拿了一根挂在上面,要想查那就查吧。 “你们这店开了多久了?”闲着也是闲着,孟寻干脆打听起这间客栈的历史。 掌柜的瞄了一眼楼梯口,才开口回道:“有好几年了,我接手都三年了。” 三年?倒是跟南瓷资的赌坊差不多时间。 “一直没出过事?”孟寻又一次压低声音问道。 掌柜的听到这个声调,汗毛不自觉竖起,也低声问道:“不知道客官说的是那些事?” “呵……随便问问,不必在意。”孟寻轻笑一声,眼睛也盯着楼梯口。 那小二很快就下来了,见孟寻和掌柜的都看着他,不好开口说话,只能摇头示意。 掌柜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汗巾没问题吧?”掌柜的特意问起汗巾。 孟寻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汗巾?你们还二次利用?”孟寻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质问道。 “不不……我们没有,只是会收起来,到时候卖旧布的时候,一起卖出去。”掌柜的摆手道。 “既然没问题,那就退房费吧。”孟寻的眼神一眯,伸手要钱。 掌柜的忙从柜台底下数出剩余的房费,双手奉上。 孟寻从掌柜手里捻起银子放入口袋,刚要转身又被掌柜的叫住:“客官可是会点阴阳之术,不知师承哪位大师?” “抱歉,我师傅她老人家,不让我在外人面前提起她的名号。”孟寻伸出一根手指摇着道。 掌柜的从柜台后出来:“客官,您就好人做到底,既然我们客栈不干净,你看……” “好说……好说。”孟寻做了数钱的手势。 第35章 谢嘉因看到孟寻的动作,想要伸手捂住孟寻的手,她不想让孟寻再牵扯进这件事里,但孟寻快她一步,手握成拳放在身侧。 曹素影常年在京城活动,轻易不会出京,能让她孤身一人来这偏僻的小县城的案子,绝非一件普通的人口拐卖案。 其背后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谢嘉因不用动脑都能想到会牵扯到谁。 掌柜的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孟寻,似乎在思考孟寻所说的话的可信度,显然是已经动摇。 “不行,小寻,我们还要回村里。”谢嘉因望着孟寻脸上得逞的笑意,出声制止道。 孟寻闻言,刚准备说算了时,掌柜的开口了。 “钱好说,只要姑娘能解决此事,我定当重谢。”掌柜的表示钱不是问题。 孟寻蹙着眉头,假意看向楼梯口,实则在挣扎,一面是自己老婆的话,一面是任务。 “掌柜的,此事我恐怕也难以解决。”孟寻最终还是向着自己老婆,一脸可惜道。 谢嘉因无声松了一口气,好在孟寻足够在意自己。 “这……那姑娘可有推荐的大师?”掌柜的也看向楼梯口,脸色依旧沉重,昨夜那房间他虽没有亲眼看到,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我大师姐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不过他云游四海,一时间也找不到人。”孟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似真的师承有名的大师。 掌柜的一听这话,赶忙又问道:“难道贵门派,没有什么能联系的方式吗?” “谈不上什么门派,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师门……我们师门倒是有联系的办法,但师傅说了,非人命关天的大事,轻易不得使用。” 孟寻半眯着眼睛,她不确定眼前的掌柜是不是试探自己,没有把话说死,毕竟背靠神秘师门,能让掌柜的对自己忌惮三分。 “啊,这样啊,我们客栈这事,说也大也大,您看要是那不干净的东西日后成了气候,会不会对其他客人有害,这也说不定,这算不算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呢?”掌柜的几句话将事情扩大了。 孟寻抿着嘴没说话,像是真的在思考一般,实则在回忆自己在电视上看过的符咒长什么样子。 “这样吧,你去取朱砂黄纸来,我画三道镇鬼符,应该能撑一段时间,等寻到我大师姐,再让她亲自帮贵店消灾降福。”孟寻摸着下巴,一副不大情愿的模样。 掌柜的闻言,急忙招手让小二去外面买。 孟寻坐在大堂内,看着晨光淡去,暖阳照进屋内,原本早上还有几个食客的大堂,如今却只有她与掌柜的在。 第59章 “掌柜的,怎么今日不见有其他客人下来用早膳?”孟寻知道她要是不问,就是心里有鬼,问出来了,才是一个正常住客的态度。 掌柜的给孟寻斟上一杯茶道:“客官,此事先与你说声抱歉,我们之前也觉得客栈不干净,所以,前日开始就不再接客。” “嗯?”孟寻蹙眉看着掌柜的,一脸不悦道:“怎么?我就能住,我的命不是命?”佯装生气。 掌柜的连忙摆手道:“这不是昨日傍晚,看到您与……想着您不是一个人住,应该没什么事,再说……您在我们这儿定了半月的房,也不好赶您走不是吗?” 话说得很圆滑,孟寻半眯着眼,冷哼了一声,扭头看向门外,小二刚好提着一包东西跑了回来,当着两人的面打开。 “小寻,你真的会画吗?”谢嘉因知道孟寻是在哄骗掌柜的,但她怕孟寻画不像,唬不住掌柜的:“需要我帮忙吗?” 孟寻摇头,落到掌柜的眼里,还以为是孟寻觉得小二买的黄纸和朱砂不够格。 “怎么了?姑娘,是买回来的黄纸和朱砂不好吗?”掌柜的轻声问道。 孟寻撇了撇嘴,装作一副嫌弃的模样:“一般,但也能用。” “需要用毛笔吗?”掌柜的准备回柜台去给孟寻取笔。 孟寻叫住了掌柜的:“不用,拿壶烈酒来,再准备一盆热水。” 掌柜的闻言,立马使眼色给小二,让他去后院抱一坛酒来。 孟寻将三张黄纸依次铺开,又把买回来的朱砂倒入杯盏中,见颗粒不够细,又用抓起一把筷子,用筷子头来回研磨,直到成细粉才停手。 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让小二给自己倒了杯烈酒。 “姑娘,您是要喝?”掌柜的见孟寻端起酒杯要往嘴里送,不由得开口问道。 孟寻嗅了嗅这酒的浓烈程度:“我不是喝,我是闻这酒够不够烈。” 无语地看了一眼掌柜的,她现在是扮演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奇人异士,捻起一小撮朱砂在酒杯里搅动。 “别挡着光了。”孟寻啧了一声。 掌柜的和小二连忙让开身位,孟寻并指沾取调和好了的朱砂,在黄纸上依据自己的记忆画出一张……咋一看很唬人的符。 谢嘉因一直默不作声,本以为孟寻会向自己求助,毕竟小寻连字都不会写,可如今画出来的东西还真像那么回事。 三张镇鬼符,一气呵成,各有各的特色。 “姑娘,这怎么不一样啊?”掌柜的拿起一张,狐疑地看了看问道。 孟寻轻咳一声,捂住心口,一手撑在桌上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道:“一张贴大门上,一张贴床底,还有一张贴身放。” 谢嘉因第一时间上前扶住孟寻:“怎么了?小寻,哪里不舒服吗?” 孟寻眼神示意自己没事,将手在热水里洗净。 “还要贴身放?”掌柜的看着孟寻虚弱的模样问道。 孟寻扶着桌沿坐下,轻声道:“当然,要想不让妖邪入体,自是要贴身放,进房间贴的时候,记得要佩戴。” “姑娘,能不能给我们画几张?”小二眼馋掌柜手里的镇鬼符。 孟寻摆手道:“不能,光这三张都耗费我了所有灵力,还想要更多,你们给得起价吗?” “十五两银子。”孟寻伸出手去。 掌柜的感觉手中的镇鬼符有些烫手,画之前可没说这么贵,一张竟然要五两银子。 “这……”掌柜的斟酌着想要讨价还价。 孟寻当即开口道:“这个价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要还我。”作势要去拿掌柜手里的那张镇鬼符。 掌柜的手疾眼快躲过:“哪张是贴身佩戴的?” “喏,就是你手里那张。”孟寻抬了抬下巴道。 掌柜的赶忙收好,揣入衣袖里,往柜台里走去,取出十五两银子装入布袋中,交给孟寻。 孟寻在手里掂了掂,其实她也不知道够不够,只觉得有点重量。 “行了,事既已了,我便告辞了。”孟寻学着曹素影的抱拳手势。 “我送您。”掌柜的跟着孟寻往外走,看着孟寻的背影,眼神示意一个机灵点的小二跟上。 孟寻往前走着,谢嘉因回头看着那个小二鬼鬼祟祟地跟着。 “小寻,有尾巴。”谢嘉因提醒道。 孟寻点点头,她就知道那掌柜的,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自己,给自己那十五两银子,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让他跟着好了。”孟寻来到馄饨摊前要两碗馄饨,照旧撒上香灰,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条尾巴。 谢嘉因看着躲在巷子里的小二,担忧道:“等下,将他甩开吧。” “不用,先吃饭,老婆,吃饱了才有力气。”孟寻低头喝了口热汤道。 谢嘉因见孟寻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多说。 孟寻来这摊位几次了,每次都多点一份或者两份,最后那碗馄饨看着是好的,但细看早已变质不能吃,只能倒掉。 摊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姑娘,咱这馄饨味道还可以吧?”摊主见没食客来,便打开了话匣子。 孟寻吃进一颗馄饨还在嚼,听到摊主的话,赶忙咽下,竖起一个大拇指道:“好吃,味道鲜美。” “我这儿都是新鲜的猪肉,大棒骨熬的汤底。”摊主笑眯眯的接话,对于孟寻的夸赞欣然接受。 孟寻知道对方,不是简单的搭话。 果不其然摊主的下一句就问道:“不过,姑娘为何每次多点一份或者两份,还都不吃呢?” “谁说没人吃呢,每次都有人吃。”孟寻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摊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孟寻将最后一颗馄饨舀起,在桌上放下两碗馄饨的钱道:“结账,老板。” 摊主看着桌上的两份馄饨前,又看着那一口未动,却变质无法吃的馄饨,陷入沉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吃的。 还未等他把钱收了,一道阴影印在钱上,抬眸一看是个伙计打扮的人。 “她方才说什么了?” “啊?谁?”摊主不明所以。 “方才吃馄饨那姑娘跟你说了什么?”伙计眼睛一直往孟寻那边看,生怕她消失,语气也跟着恶劣起来。 摊主也做小本生意,不愿跟结仇,赶忙道:“没说什么啊,就是说这馄饨有人吃。” “有人吃?什么意思?”伙计对着摊主说话,目光依旧追着孟寻的身影。 孟寻特意放慢脚步,在前面的摊位前停留,假意看布艺小玩意。 “就是这馄饨,她每次都多点,不吃也不动,但每次收碗的时候,都变质无法食用。”摊主语速加快,生怕惹怒了对方。 小二端起那碗馄饨看了看,果然不能吃了,当他再看孟寻时,发现人不见了,往前跑了两步,依旧不见孟寻的身影。 “刚刚那姑娘,你可有看到她往哪去了?”小二回身拽住摊主的衣领问道。 摊主被他这么一吓,手当即指向一个巷子道:“往巷子里去了。”刚才那姑娘进去之前,还跟他对视了一眼。 小二当即放下摊主,拔腿就往那巷子跑去。 却没有看到孟寻的身影。 ———————— 抱歉,宝子们,这几天有点忙,存稿告急,下午回来再更剩下的三千。 第36章 “你是在找我吗?”孟寻从小二的身后出现。 小二猛地回头,孟寻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人怎么到自己身后去的。 “别再跟着了,回去告诉你们掌柜的,钱货两清,要是再敢惹我……我不介意用点让你们夜不能寐的手段。”孟寻冷眼看着小二出声警告。 小二本来看孟寻一个弱女子,还想出声呛两句,可忽然身后一阵冷意袭来,让他脊骨发凉,心底是止不住的惧意。 孟寻看了一眼小二额头上的冷汗,又越过他看到他身后的谢嘉因,微微一笑,而后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孟寻走得也很慢,好似根本不怕那小二,随意将后背露给对方,她就是要以这种心理战术让小二知难而退。 可惜她算错了,这小二是个轴的。 孟寻回身看着身前的谢嘉因抬手接住木棒,冷哼一声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小二感觉自己打在一堵空气墙上,想要抽回,却发现不管自己使多大的劲,都没办法抽回木棒。 手一松,木棒依旧稳稳地悬在半空中,小二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孟寻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眼神往边上一瞟,木棒当即也跟着丢到那处,发出砰的一声。 那声音让小二又是一抖,当即瘫软在地,不敢再看孟寻一眼。 “别再跟着我了,否则……”孟寻看着软在地上的小二,再次冷声警告。 居然敢背后敲闷棍,要不是自己老婆在,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第60章 孟寻出了小巷,连忙牵着谢嘉因的手道,满脸笑意道:“还好有老婆在。” 谢嘉因只是笑着看她,没说话,身后的尾巴也不敢再跟着了,甚至她们走出好长一截路,那小二都不敢出来。 孟寻确定小二没有再跟着自己时,才转身往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曹素影在回春堂里待了好一会儿,暖阳高照,都不见孟寻来,怕她出什么意外,提刀准备出去找时,远远地看着孟寻朝这边走来。 “怎么这么久?”曹素影快步出去迎接。 孟寻没在外面跟曹素影说话,直到进了回春堂才开口道:“骗了点钱。”说着就把从掌柜的那骗来的十五两银子丢给曹素影。 “这钱你拿着,日后给那些女子回家当盘缠。”孟寻轻声道。 “你……”曹素影依旧想劝说孟寻帮忙,可刚说一个字,便收到了属于谢嘉因的死亡凝视。 孟寻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谢嘉因,接着笑道:“我今日来是接孟欣回家的。” 一个字都没提关于拐卖案的事,孟寻相信曹素影的能力,定能将此事办好。 “姐姐。”孟欣从后院跑了出来,看见孟寻,便扑了上来。 孟寻接住她道:“小欣,快去收拾东西,今天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回家吗?”孟欣方才兴高采烈的脸蛋一下就垮了下来,她害怕回家,害怕回到李氏的家。 孟寻蹲下身,捏住孟欣的脸道:“小欣是回我们自己家,你忘了吗?你现在已经是跟我一个爹娘了,你也改了名字,你叫孟欣。” 孟欣听后,皱在一起的小脸,当即舒展开来,嗯了一声,就往后院跑去。 孟寻缓缓起身,看向一旁的顾风铃和顾紫道:“这几日多谢二位照顾孟欣了。” “孟姑娘,客气了。”顾风铃颔首,接着又开口道:“我们明日便会离开此地,还请孟姑娘回村时,将此书交给姜姑娘,告诉她,勤加练习,必有所成。” “好。”孟寻接过。 孟欣也背着自己的小包裹从后院走了出来。 孟寻一手牵着孟欣的小手,一手拎着孟欣的东西,站在门口,看向屋内的三人道:“小欣跟姐姐们再见。” “曹姐姐再见,顾子姐姐再见,顾大夫再见。”孟欣挥动着自己的小手,笑着跟三人告别。 “孟姑娘,没什么好送的,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迷药,只需要在人面前撒出,屏住呼吸即可。”顾风铃递给孟寻一个精巧的机关小匣子。 “用的时候,按压这里,用力挥出,里面有三次的量。”顾紫给孟寻讲解如何使用。 孟寻点头,有点像喷雾,但又不是,这个小匣子,需要自己将药粉撒出去。 “多谢。”孟寻说完,看向曹素影问道:“曹大人,不送我点什么?” 曹素影看了看孟寻身边站着的谢嘉因,无声地叹了口气:“你若是不嫌弃,此物赠你防身用。”一把精巧的匕首出现在曹素影的手心里。 “我不嫌弃。”孟寻说完,手疾眼快将匕首收入囊中。 这匕首一看都不便宜,就算不用,日后缺钱,还能应个急。 孟寻是这么想的,但是谢嘉因却不这么想,孟寻手里的匕首越看越刺眼。 “小寻,我们该走了。”谢嘉因出声提醒道。 孟寻点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后会有期,告辞。”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 “告辞。”三人目送孟寻带着孟欣离开。 当然曹素影依旧得到了一个谢嘉因警告的眼神。 直到孟寻的身影混入人群后,曹素影才侧身问顾风铃:“何时走?” “今夜。”顾风铃示意顾紫将大门关上。 “怎么这么急?人没有处理干净?要不要我……”曹素影看着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眼中透着一丝担忧。 “不用。”顾风铃往里走去,步伐稳健,看起来脚上的伤差不多痊愈了。 曹素影跟在她身后,顾紫在外守着。 顾风铃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悠悠抬头看向曹素影道:“阿影,你既已走上仕途,就不要往回看,我的事,你不用担心,她们奈何不了我。” “可是……这已经是第三次被她们发现了。”曹素影蹙眉道。 顾风铃听后,无声叹了口气:“可一次都没有被她们抓不住,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师姐……要不你跟我回京城吧,住长公主府,那里不会有人敢去。”曹素影蹲在顾风铃身前,双手握住她的手,一脸祈求道。 顾风铃抽出一只手,抚上曹素影的脸,眼神温柔道:“阿影,你又要以什么身份将我安排进长公主府呢?” “我……”曹素影说不出来,她想说她可以去求长公主,可脑子闪现出长公主的模样,让她不想对着长公主低头。 “阿影,没事的,她们能找到我,但抓不住我,反而是你,忽然出了京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顾风铃怜爱地摸着曹素影的发顶。 “师姐……你到了安全的地方,一定要给我传个消息。”曹素影妥协了,缓缓起身,认真的看着顾风铃道。 顾风铃抬头看着曹素影笑着应下。 两人都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又会以何种方式。 孟寻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后,曹素影和顾风铃还说了那么多话。 租了辆马车直奔孟家村。 豪华大马车到达村口时,孟寻特意磨蹭了一会儿才下去。 引得村口的情报站成员纷纷起身探头,想第一个看到马车里坐着的是谁。 “是孟半仙。”何婶看到帘子里伸出来的一个后脑勺,便认出是孟寻来。 就在大伙以为是孟寻一个人回来时,帘子里又钻出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穿得干干净净,脸色红润有气色。 一时间大伙还不敢认,直到孟寻故意开口:“孟欣快下来,到村口了。” “呀……这是招……”一个阿婶口快,被身旁的人用手肘撞了一下,当即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何婶接话道:“孟欣现在可是痊愈了啊?” “小欣,自己跟何婶说。”孟寻手搭在孟欣的肩膀上,让她更有安全感和底气。 “我没事了,何婶。”孟欣抱着自己的包裹,怯生生地看着她们,孟寻见了,也没说什么,知道这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而且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孟欣,只能一步一步引导孟欣要大胆些。 “我们就先回去了,几天没回来了,家里还没收拾呢。”孟寻跟村口的人摆了摆手,带着孟欣往家走去。 何婶见状赶忙跟上,靠近孟寻低声道:“孟半仙,那道士来了。” 孟寻脚步一顿,站在原地问道:“来了?什么时候,现在在何处?”语气里带着急躁和紧张。 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贴近孟寻道:“小寻,别害怕,没事的,那道士奈何不了我。” 话虽这样说,孟寻的脸色依旧难看。 “昨日下午来的,拦着没让人,谁知道半夜偷偷跑进孟从谦家里住着呢,今早我带我儿去赶他,见他走了,但是……这保准在什么地方躲着。”何婶忧心道。 “没人告诉他孟从谦一家都进去了,两日后就斩首示众了?他来可不会有人付他钱。”孟寻蹙眉问道。 何婶闻言,一脸无奈道:“说了,一早都说了,他说他不要钱,只为降妖除魔,匡扶正义。” “呵……好一个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孟寻冷哼一声,又深吸一口气道:“多谢何婶,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和夫人小心些好,就怕他没走。”何婶提醒道。 “好,我们先回去了,何婶。”孟寻点点头,跟何婶告辞后,继续往回走。 村子里的大路上,还有不少纸钱,看方向是姜山艳家。 “老婆,我们要去看看,送个烧香礼吗?”孟寻拿不定主意,姜书臣犯的恶,姜山艳没做错什么。 谢嘉因想了想道:“去看看也好,她如今孤身一人,顾大夫,不是让我们给她送医书吗。” ———————— 27章新加的,是我之前看漏的一章,实在抱歉,以后会更细致检查的。 第37章 将孟欣安置在主屋的一间房内,孟寻便出了门。 “老婆,你真的不怕那道士吗?”孟寻怀里抱着一根大木棒,警惕地看着周围。 谢嘉因看着孟寻探头探脑地小心查看四处动静的模样,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 “小寻,很喜欢刀具?”谢嘉因问道。 孟寻不知道谢嘉因为何话题跳得如此之快,但也认真回答道:“还好吧,曹大人送的那把匕首一看就值钱,以后用来应急倒是不错。” 谢嘉因没想到孟寻收得这么干脆的原因,竟然是值钱。 “小寻,我们不缺钱。”谢嘉因想说她有很多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地步。 第61章 但……那些钱都在京城,说不定已经落入坏人之手。 “嗯,以防万一嘛,而且那把匕首还很小巧,很好藏的。”孟寻抱住谢嘉因的胳膊,脑袋搁在谢嘉因的肩头,轻蹭着。 好在路上没有人,不然以孟寻现在的姿势落到外人眼中,还以为她是不是出去一趟,精神不正常了。 “小姜大夫。”孟寻看着满地的纸钱,门大开着,里面安静地出奇。 门口也看到有花圈,难道已经下葬了,孟寻回来的时候,也忘了何婶关于姜山艳的事了。 半响,院子里依旧安静,没人应孟寻的话。 “没人吗?”孟寻又对着里面喊了一声,见还是没人搭话,握紧谢嘉因的手往里走。 谢嘉因就是她的保护伞,外置的胆。 院子里也满是纸钱,还有一个烧过纸的火盆,目光落到堂屋内,也没有看到有棺材停放。 “在房间。”谢嘉因细细感受着,最后目光落到姜山艳自己的房间。 孟寻闻言,再次握紧谢嘉因的手往姜山艳的房间走去。 “小姜大夫。”孟寻站在门口,缓缓推开虚掩的门,姜山艳背对着她坐着,驼着背盯着墙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寻的喊声,也没能让姜山艳回头。 “姜山艳。”孟寻这次提高音量,叫了全名。 姜山艳像是才听见一样,回头看向孟寻,满脸泪痕,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是孟寻啊。”姜山艳勾起一抹难看的笑道。 孟寻抿着唇走上前去:“不想笑就别笑,很丑。” “是吗。”姜山艳反问一句,扭头继续看向墙面,似乎并不在意孟寻的回答。 孟寻跟着姜山艳的视线看去,就是一面普通的墙,没什么好看的,她甚至怕自己参悟不到,还看了一眼自己老婆,见谢嘉因也摇头。 “你在看什么?”孟寻微微俯身靠近姜山艳问道。 “嘘,别说话,你看……”姜山艳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唇,示意孟寻顺着自己视线看。 孟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依旧认为是一面普通的墙,而且她觉得姜山艳好像有点疯疯癫癫的,昨日走时还好好的。 还说安葬好自己爷爷,就回去找顾大夫学针灸,不像是受不了打击的模样。 “顾大夫让我给你带的医书,她让我给你说,勤加练习,必有所成。”孟寻从怀里掏出医书,递给姜山艳。 姜山艳只是余光扫过,接手后直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没有要翻动的意思。 这反常的举动,让孟寻瞬间警神。 医书都不看了? 姜山艳不对劲,孟寻后退一步,仔细地上下打量姜山艳,一身麻布孝衣,头上顶着孝帕,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 倏然间,孟寻的目光落到姜山艳的肩膀上,好像有什么粉尘一样的东西。 “小寻,别闻。”谢嘉因一把抓住孟寻的腕骨。 冰凉的触感,让孟寻回过神来,指尖不知何时沾染上了粉尘。 “我这是怎么了?”孟寻问道。 谢嘉因目光落到屋内的香炉上,孟寻赶忙捂住口鼻,快步上前揭开香炉,里面的香燃得正红。 “这香有问题。”孟寻说完,赶忙推开姜山艳房间的窗户,想把香炉丢出去,却被谢嘉因一把拦下。 孟寻不解地看向谢嘉因道:“怎么了?老婆。” “这是证据。”谢嘉因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贴近孟寻道。 孟寻立马回过味来,姜山艳不可能给自己点这种迷香,而且她自己还精通药理,这就更不可能了。 “那会是谁呢?”孟寻看着依旧呆呆看着墙面的姜山艳问道。 谢嘉因隐约有个猜测,目光落到门外堂屋地面的纸钱上:“小寻,你们这儿下葬都不需要选个日子的吗?也不做法事?” “要选,要做……”孟寻猛地拍了下手,这肯定是做法事的人干的:“莫不是何婶说的道士……也不对啊,若是他的话,何婶应该会告诉我。” “那就只能等姜山艳清醒了,才能知晓具体情况。”谢嘉因说着,端起桌上的茶壶,直接浇灭燃香。 期间孟寻把姜家找了一遍,没有看到什么地方藏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道士不在这儿就好。 虽说自己老婆说不怕,可她心里总觉得不安生,隐隐作痛,从回春堂就开始了,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时不时还一阵抽痛。 “小寻。”谢嘉因站在屋檐下,看到孟寻不知是多少次揉着自己心口的位置,不由得担忧喊道。 孟寻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肯定是最近熬夜熬多了,老婆放心,没事的,这事我熟。”孟寻想起以前把夜熬穿了也是这种感觉,并未放在心上。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都快要午饭时间了,孟寻去姜山艳家的厨房找了找,发现席上剩了不少东西。 随便挑了两样,看起来还可以的剩菜热上,又把饭蒸上,端着托盘往姜山艳屋里走去。 姜山艳捂着脑袋,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到孟寻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回来了?” “我?你不记得我刚才来过?”孟寻惊了,这是记忆消失术吗? 姜山艳努力回想,脑袋却炸裂般疼痛,撑着脑袋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孟寻侧头看向谢嘉因,谢嘉因也在看孟寻,看来想从姜山艳这里知道更多的信息是不可能了。 “先吃点东西吧。”孟寻将托盘放到姜山艳面前,顺势坐到一旁。 姜山艳清醒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多了,大口大口吃着饭菜。 孟寻这时把桌上的医书,往姜山艳眼前推了推道:“顾大夫让我转告你,勤加练习,必有所成。” “她们要走了吗?”姜山艳咕咚一声,将整口的饭菜吞下问道。 “嗯,就在明日。”孟寻答。 姜山艳夹菜的手一顿,这么快,她还想去送行。 “我明日一早入城,还能赶上吗?”姜山艳叹了一口气问。 —————— 午饭后。 曹素影见城北的成衣铺没什么动静,又往回春堂走去。 大门紧闭,曹素影从后院跳了进去,后院跟往日一样,只是地上多了几个脚印。 曹素影手扶在刀柄上,微微用力,眼神如炬,脚步放轻,摸到窗户下,眯着眼睛往里看去。 只见三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不是顾风铃和顾紫。 “说,这里的人都去哪了?”曹素影长刀架在一个背对着她的男子脖子上。 剩余的两人早就倒在血泊中,没了呼吸。 “我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没有人。”跪在地上那人,发着抖道。 曹素影的刀往脖子里进了一个分,血珠顿时冒出:“说,你们在找什么?” “钱……我们兄弟三人来此寻点回家的盘缠,还请女侠饶命。” “最后一次机会,说还不说?”曹素影这次没有收力,刀刃已经嵌入了一厘,若是她的手往前一点,就能割到主动脉了。 “女侠,我们真的是……额……”那人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几息之间便没了动静。 曹素影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无奈,还得收拾残局,师姐倒是走得一身轻松。 —————— 孟寻刚想说或许可以,便听到自己老婆在耳边低语:“她们江湖人士,一般不会说真实离开的时间,她们可能已经离开了。” “啊……还有这种说法。”孟寻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姜山艳听到孟寻的话,开口问道:“什么说法?” “江湖人士一般不会说自己真实的离开时间,所以她们很有可能已经走了。”孟寻解释道。 姜山艳有些可惜:“那我只能自学成才了。”小心将那本医书放好。 “姜山艳,你昨夜回来可曾见过什么人?”孟寻把话题往道士身上引。 “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昨夜将我爷爷拉回来都已经到深夜了,村里的阿叔阿婶都听说了,早就在门口等着帮忙……”姜山艳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孟寻追问。 姜山艳双手按住头,用指节用力顶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将我爷爷带回来,然后阿叔们帮忙换了寿衣。”姜山艳痛苦地低吟。 孟寻听到这话,当即抓住姜山艳的腕骨道:“那你还记得你爷爷怎么被送上山的吗?” 谢嘉因看着孟寻白净修长的手,此刻正抓着姜山艳的腕骨,眼眸逐渐暗沉了下去,呼吸跟着变重,她努力让自己呼吸变得平稳。 若是以往孟寻肯定能发现,但现在她一心扑在姜书臣坟是谁选的,又是谁做的法事。 这都关系到自己老婆的安危。 “送上山,阿叔们抬上山的……然后……然后……有一个人在前面引路……”姜山艳甩着脑袋,努力回想。 第62章 孟寻捏着姜山艳的手更紧了:“你再好好想想。” ———————— 对不起,我以为我设置了十二点发,结果是没设置时间,对不起大家 第38章 孟寻抓着姜山艳的腕骨的手,映入谢嘉因的眼帘。 而孟寻本人一点察觉都没有,依旧在追问姜山艳还记得那人是谁吗。 “小寻,不要逼她了,让她缓缓。”谢嘉因终究还是伸手,将孟寻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 姜山艳依旧撑着脑袋,死活都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在前面带路。 “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暂时跟我们回去,在我们那里住。”孟寻看着姜山艳的样子,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着。 话都说出口了,才想起应该问问自己老婆意见,扭头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忙勾起一抹笑:“可以。”背在身后的手紧了又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姜山艳捂住脑袋,看向孟寻表示自己没事。 孟寻蹙眉道:“你知不知道,我跟我夫人来的时候,你是什么状态,盯着墙面发神,而且你现在记得我们方才来过的事吗?” 姜山艳摇头,对于孟寻说的事她都不记得了,她整个脑子跟浆糊一样,啥都想不起来。 “今日我回来,何婶告诉我孟从谦请的道士来了,她说赶走了,但怕他躲在村里的什么地方,你一个人在这儿,太危险了。”孟寻声音透着一股焦虑。 “孟从谦还请了道士?”姜山艳对此事一点都不知情。 “他请道士来找我夫人麻烦……”孟寻想到此事,又觉得心烦,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思虑过重,心口一直不舒服,人也急躁。 谢嘉因从身后揽住孟寻,贴近她耳边低语:“别担心,小寻,没事的,那道士真的奈何不了我。” 孟寻感受到身后的柔软,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急躁的心平静下来。 “你家中香炉还被人动了手脚,那香能让人迷失心智,所以你才记不得我们来过。”孟寻接着道。 姜山艳听到这话,眼睛开始在房间里打转。 “早就丢出去了,你侧头屏住呼吸看自己左肩,上面还有余粉。”孟寻见姜山艳在找香炉,直接开口道。 姜山艳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果真看到自己肩上有粉尘,眉头一蹙,用指尖沾了一些,放到鼻底。 “你做什么?别……”孟寻伸手想拦,可手还未伸出去,便被谢嘉因给握住了。 姜山艳已经将手中的余粉擦在衣服上,低声道:“的确有迷药的成分,具体有什么,还不确定……恐怕真的要麻烦你们了。” 姜山艳说得也是你们,知道孟寻身边有个鬼夫人。 孟寻抱着香炉,牵着谢嘉因在前面走着,姜山艳带着自己的包裹在身后跟着,身上孝衣换了下来,只有手臂上还绑着一根孝布。 “夫人,你说那道士为何要给姜山艳下迷药呢?”孟寻侧头问着谢嘉因。 谢嘉因目光落到远处,孟从谦进去了,没人给他钱,他如此做也是费力不讨好,除非他还有别的目的。 “不清楚,小寻,为何确定就是那道士?”谢嘉因问道。 孟寻笑了一下:“直觉。” 村里的人虽说偶尔会为点琐事争执个一两句,但绝没有害人的心。 只是还未走到自家大门口,就看到李大芳鬼鬼祟祟在自家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孟寻赶忙停下脚步,回身拽住还在走神的姜山艳,躲到一颗老树后。 谢嘉因愣在原地,孟寻方才是松开自己的手,去拽姜山艳了? “老婆,快过来啊。”孟寻低声喊着,生怕被李大芳发现。 谢嘉因深吸一口气,朝着孟寻走去。 孟寻把香炉交给姜山艳抱着,自己扶着树干,探出脑袋去,想要看看李大芳在自家门口做什么。 门开了。 孟欣站在门内,怯生生地看着李大芳,不敢出去,也不敢关门。 “招娣啊,娘是来接你回去的。”李大芳努力在肥肉横生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只是这笑,看得让孟欣胆寒,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李大芳想来抓自己的手。 “我不叫招娣,姐姐给我取了新名字,我叫孟欣。”孟欣的声音很小,但说得肯定。 孟寻无声地笑了,孟欣还是知道反抗,这很好。 “你还敢犟嘴,等回去了,看我不收拾你,还不快出来,跟我回去,你真以为孟寻能护你一辈子。”李大芳说着就要进院去抓孟欣出来。 孟寻见状,直接从树后走出:“李大芳,你做什么,当初可是白纸黑字立了字据的。” 李大芳被孟寻的声音吓得一抖,回头朝孟寻看去,见她身边还跟着姜山艳,脸色又是一变。 “哪里的话,我只是看看孟欣好不好。”李大芳赔着笑脸。 孟寻冷哼一声,提步往前走,李大芳贴着墙根,想要溜回自己家,孟寻直接挡住她的去路。 “你记住了,孟欣现在是我爹娘的女儿,是我的妹妹,你要是再敢来招惹她,我就让我爹娘晚上去找你。” 孟寻的话刚说完,李大芳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赶忙跪地求饶道:“不敢了,不敢了。” 李大芳这么大反应是孟寻没想到的,她爹娘有这么吓人吗? 谢嘉因知道李大芳为何如此,怕李大芳说漏嘴,伸手握住孟寻的手道:“先回去吧,孟欣还看着呢。” 孟寻白了一眼李大芳,领着姜山艳进门后,砰地一声将大门关上。 “吓到了吗?”孟寻蹲下身去,轻掐了一下孟欣的脸蛋。 孟欣摇头:“我不怕,我是姐姐的妹妹,我不怕她。” “好样的,去玩吧。”孟寻起身揉了揉孟欣的脑袋,让她自己去玩。 姜山艳还呆呆地站在院子里,不知道是不是迷药还未彻底从身体里代谢出去,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你跟孟欣一起住那边的主屋。”孟寻指着主屋的两间房道,又看了自己的房间,墙还漏风,得找人来修,既然决定回村住,那就得改善生活环境。 尤其自己还有老婆,可不能让谢嘉因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自己收拾吧,我出门一趟。”孟寻扭了扭自己脖子,刚好看到谢嘉因盯着偏房发呆:“怎么了?老婆。” 谢嘉因看着偏房屋檐下的地台道:“有人来过。” “啊?什么时候。”孟寻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在地台上看到半枚鞋印,看大小不是自己的,也不是孟欣的。 “刚刚……李大芳在院子外的时候。”谢嘉因见鞋印上面的湿气都还未干,这人来时走过一段水路。 水…… 孟春。 谢嘉因有一种不好预感,这个道士或许真的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不好对付。 “老婆,要不我们还是回城里住吧。”孟寻手按住自己心口,又是一阵心悸。 “别怕,小寻。”谢嘉因代替孟寻的手,替她揉着心口的位置:“怎么了?从回来便一直按住自己心口,是不舒服吗?” 孟寻摇头:“没有,只是有点心悸,没事的。”她不想让谢嘉因担心。 谢嘉因见状,直接现了身,出现在姜山艳眼前。 姜山艳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她有想象过孟寻的鬼夫人是何等容貌气质,如今看来她想的那些都是小门小户的小姐,眼前这位……让她不敢直视。 “小姜大夫,还请替孟寻把把脉。”谢嘉因说完,让开身份。 姜山艳人还是懵的,手指已经搭在孟寻的手腕上了,仔细感受孟寻的脉搏。 “如何?”谢嘉因看着姜山艳放在孟寻手腕的手指,眼神暗了暗,这是在看病。 “没什么事,脉象正常。”姜山艳借机看向谢嘉因,方才她都不敢多看。 听到孟寻没事,谢嘉因才松了一口气。 “老婆,我都说我没事了,你别担心了。”孟寻见谢嘉因脸色不大好,开口安抚道。 “嗯,没事就好。”谢嘉因又隐藏了身形,姜山艳暗道可惜。 孟寻将衣袖放下,让姜山艳去找孟欣收拾屋子,而她则蹲下查看那枚脚印。 看着虽大,但也还算秀气,不像是男人的鞋印,难道说这个道士个是女人? “老婆,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孟寻满脸愁容道。 谢嘉因抚上孟寻的眉眼,让她眉头舒展开:“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静观其变吧。”既然都来她们住处了,肯定是冲着她们来的。 “先去看看孟春如何了,大仇得报,或许能投胎了。”谢嘉因转移话题,让孟寻不要去想道士的事。 可当她们来到水塘时,发现水塘边翻落着不少鱼,像是有人在水里打过架一般。 “孟春。”孟寻低声喊着。 ———————— 有奖竞猜:道士是好人,还是坏人。 第63章 (明天晚上九点更六千) 第39章 水面上除了风吹起的涟漪外,毫无动静。 “老婆,孟春没了吗?”孟寻回头看向自己老婆问道。 谢嘉因没吭声,飞身悬在水塘上空,孟寻见手动闭合自己张大的嘴,这太玄幻了。 只见谢嘉因倒转身体,伸出一只手,飞速下降,直到整个头掌浸入水中才停下。 骤然间,谢嘉因再次翻转身体,带起一串水花,回到孟寻身边道:“孟春离开了。” “离开了?是指他被收了?还是去轮回路了?”孟寻问。 谢嘉因轻声回道:“被送入轮回了。” “送入轮回,是那道士干的吗?这么说来,那道士不像是个坏人。”孟寻眉头微微松开,打得这么激烈,还将孟春送入轮回,脾气还挺好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谢嘉因摇头。 孟寻深吸一口气,垂眸看着还在微死的鱼道:“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啊。” 手里提着用毛草串起的两条鱼,一路走回村里,路上遇到人时,孟寻还特意说起水塘上方还有不少,让她们都去捡。 也算是让鱼死得其所,没有白死。 “王婶。” 孟寻敲开王婶家的大门,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你是?”孟寻没见过这人。 “你是孟寻吧,我是孟霄,最近放假,回来看看我母亲……你来找我母亲有何事?”孟霄看着孟寻的脸道。 孟寻蹙眉看着眼前自称孟霄的人,她的记忆里,不是没见过王婶的儿子孟霄,可孟霄不长这样。 就在孟寻想再次开口时,谢嘉因拽了一下孟寻的指尖,低声道:“先回家,小寻。” 孟寻不明所以,但也听话的送上一尾鱼后,跟孟霄告辞,转身回了自己家。 “怎么了?老婆,哪里不对吗?”孟寻能感觉到谢嘉因方才对自己说话时,一瞬间的呼吸急促。 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站门口的孟霄,继续压低声音道:“先回家。” 孟寻跟着回头看去,孟霄对着她笑了一下,不笑还好,一笑孟寻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孟霄怎么笑起来怪怪的,像个女人。 “好,先回家。”孟寻应声,快步往家门走去。 姜山艳在她家带着孟欣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当然孟寻住的房间没动。 “哎哟,快累死了,小姜大夫,晚饭就靠你了。”孟寻一回去,就把手里的鱼交到姜山艳手里。 姜山艳接过也没说什么,径直往厨房走去。 孟欣给孟寻端来一碗水道:“姐姐喝水。” “好,真乖,去玩吧。”孟寻把孟欣支走,来回一趟,真有些渴了,猛地灌下半碗水。 擦擦嘴,把碗放到一旁的石桌上,看向脸色不佳的谢嘉因问道:“老婆,孟霄有什么不对吗?” “她不是孟霄,是鬼上身。”谢嘉因一句话让孟寻直接从石墩子上站起来。 不是孟霄,果然,她就觉得长得不像,可王婶自己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王婶出事了。 孟寻想着就想去找王婶,确定她的安危。 “别去小寻,她在外人眼中依旧是孟霄的模样,只有你……我能看出来她不是。”谢嘉因拽住孟寻的手道。 孟寻被拽得一踉跄,跌进谢嘉因的怀里。 “那怎么办?王婶会不会有危险?”孟寻趴在谢嘉因怀里,担忧地问道。 谢嘉因摇头:“她既然假扮孟霄回来尽孝,应该不会伤王婶,鬼伤人得下无间地狱受刑,没大仇,她不会这么做的。” “那就好,那就好。”孟寻松了一口气,王婶没事就行。 忽然间,孟寻脑子灵光一现:“这会不会跟那道士有关?” 谢嘉因闻言,看了一眼厨房,姜山艳和孟欣都在里面忙着晚饭。 “一切都得找到那道士才能知晓。”谢嘉因压低声音。 孟寻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除了姜山艳和孟欣,便没有其他人,不知道谢嘉因在看什么。 “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谢嘉因扶着孟寻往出厨房走去。 孟寻蹙眉,她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会儿,怎么又要去干活。 “我……”孟寻刚想拒绝,人已经被推进厨房,谢嘉因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小寻的做鱼很好吃,我还想试试小寻的手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寻只能撸起袖子,开始在厨房里忙碌。 谢嘉因在孟寻的视线盲区里,抓起贴在孟欣后背上的符纸丢进灶孔里,看着它化为灰烬才缓缓退后,靠在柱子上,看着孟寻忙碌的背影。 “你还会做饭?”姜山艳差不多缓过来了,都有心情跟孟寻说笑了。 “当然,我会的可多了。”孟寻神气地看向姜山艳:“你能吃辣吗?” “一般。”姜山艳回。 “那就做个微辣,小欣也能吃。”孟寻说话时,又往正在烧火的孟欣看去。 孟欣忽然被点名,不明所以地看向孟寻,只能仰着脸笑。 “我夫人,也不太能吃辣,但很喜欢吃辣。”孟寻还记得谢嘉因一口水一口兔子肉的模样,甚是可爱。 人多,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 孟寻刚把碗筷摆上,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孟寻在家吗?”是孟霄的声音。 孟寻看了一眼谢嘉因,在对方点头后,才去开门。 望着端来一碗肉的孟霄,孟寻眼眸微眯:“孟霄哥,你怎么来了?” “我母亲让我来给你送碗肉,吃着呢?”孟霄歪过头往里看。 姜山艳和孟欣都朝着门口看去,两人站得近,不知道孟霄到底是在看谁。 “吃着呢,孟霄哥要一起吃吗?”孟寻说着就让开身位。 孟霄笑着摇头,把碗送到孟寻手里道:“不了,我母亲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多谢王婶了,不过,孟霄哥这次回来待多久呢?”孟寻旁敲侧击地打听。 孟霄好似没多想道:“七八天吧,城里也忙。” “好,回来可得好好陪陪王婶,她老是念叨你。”孟寻笑着回道。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孟霄摆摆手,对着姜山艳颔首示意。 等到孟霄一走,孟寻将门关上,望着手里的那碗肉,一时间不知道该吃,还是不吃。 “怎么了?你见到肉,怎么还一副愁容。”姜山艳走过来,拿过孟寻手中的肉,放到院子的小桌上。 孟寻没吭声,而是看向身旁的谢嘉因,能不能吃,得看自己老婆的意思。 “可以吃,小寻,先别告诉她们孟霄的事。”谢嘉因点头,几乎是贴近孟寻的耳蜗在说话,声音很低,她不确定院子里还有没有符纸。 “好……快开吃吧,现在有鱼有肉的。”孟寻拍拍手,大声道。 孟霄站在孟寻家的墙下,听着里面的动静,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听到里面的人说肉好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往回走。 谢嘉因似有所感,侧头往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而后又舒展开。 “小姜大夫,孟霄在城里是做什么的啊?你知道吗?”孟寻装作好奇的模样,打听着孟霄的事。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王婶只说在城里打工。”姜山艳摇头。 孟寻见姜山艳也不知道,便没有多问,给自己老婆夹了一块鱼肉,将鱼刺都剔好了。 “谢谢,小寻。”谢嘉因勾起唇角道。 “不客气,老婆。”孟寻低头继续剔着鱼刺,直到谢嘉因开口说够了,她才停手。 姜山艳虽看不到谢嘉因,看孟寻那劲劲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两人感情真好。 收拾好碗筷后,孟寻想趁着天黑去一趟孟从谦的家,找找关于道士的线索,顺路再去找何婶问问姜山艳爷爷下葬时的情况。 姜山艳听孟寻说要出门,也想跟着一块去,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天黑了,你留在家里看着小欣。”孟寻把李大芳今日来找孟欣的事说了。 姜山艳只好留在家中,守着孟欣。 村里天黑后,很少有人出来走动,孟寻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人。 孟从谦的家大门紧闭,还上着锁,谢嘉因抱着孟寻跳了进去了。 院子乱糟糟的,几个屋子的大门都被大打开,孟寻蹙眉看着院中的一切:“这是被洗劫了吗?” “不是,是官府的人来搬的。”谢嘉因看着地上官靴的印记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村里人来搬的东西。”孟寻摸了摸自己下巴,抬脚往堂屋走去。 刚进门,借着月光便看到屋内空旷的地上有堆未燃尽的木材。 “看来何婶能发现那道士,是因为她生了火……好端端躲着,为何要生火来引起注意呢?”孟寻不解地问道。 谢嘉因四处打量一番,虽然屋内都收拾过,但她还是看出了有打斗的痕迹。 第64章 水塘还能说是和孟春打斗,可孟从谦家里什么人都没有。 谢嘉因想起了孟霄的那张脸,鬼怕的东西,得看因什么而死。 如果说那道士和假孟霄打起来了,好像说得通。 “是孟霄。”谢嘉因低声道。 孟寻唰的一下,贴近谢嘉因怀里,除了谢嘉因外,对于她鬼,孟寻还是害怕的,生怕忽然窜出一个长得很可怕的玩意儿。 “别怕,有我在。”谢嘉因手扶着孟寻的后腰,将人搂紧,孟从谦家里没有道士的身影,看来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我不怕,我怎么会怕呢。”孟寻梗着脖子。 谢嘉因看破不说破,手往下移,拉住孟寻的手紧扣:“好,小寻没有怕,我们先离开吧。” 孟寻刚打算点头,眼睛忽然看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当即指着道:“老婆,你看那是什么?” “什么?”谢嘉因顺着孟寻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看不到吗?老婆,那里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孟寻急了。 ———————— 先更三千,明天补三千。 上一章的竞猜,本该这章出现的,但……我没写到,哈哈哈,明天统一发,先不剧透了。 第40章 孟寻害怕地抓着谢嘉因的手臂,央着她跟自己一起过去看看,发光的到底是什么。 而谢嘉因根本就没看到那里有亮光,对于她来说整个屋子都黑漆漆的一片,只能跟着孟寻往前走,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防止意外发生。 “老婆,你真的没发现吗?”孟寻站在发光体的面前,再次确认道。 “没有。”谢嘉因顺着孟寻的视线看去,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孟寻从墙缝里掏出一块带血的玉佩。 “你看老婆,就是这东西在发光。”孟寻将玉佩递到谢嘉因的眼前。 谢嘉因放在手心里看了看,上面的血迹早就干了,看玉佩的成色,不像是孟从谦该有的,但也不排除他祖上辉煌过。 走出屋,将玉佩对着月光一照,发现里面有暗纹,隐约能看出来是个木字。 “小寻,里面有字,是个木字。”谢嘉因放下玉佩,轻声说着。 孟寻闻言,接过玉佩照着月光看去,里面的确有暗纹,但是不是木字她也认不出来,看来学习这里的文字该提上日程了。 孟从谦家里有那道士住过的痕迹,还有打斗的痕迹,玉佩上的血,说明有人受伤,这枚玉佩不知道是道士的,还是假孟霄的。 夜里的凉风,吹得孟寻紧了紧衣领,抱着谢嘉因不撒手。 “小寻,我的体温比你低,抱着我不会暖和的。”谢嘉因垂眸看着跟猴子一样,抱住自己取暖的孟寻,无奈开口。 孟寻抱得更紧了:“就是我体温高,才好给老婆取暖啊。” 谢嘉因愣了一下,她以为是孟寻自己冷才抱着自己的,原来是怕自己冷,心里暖暖的。 何婶家还有光亮,说明他们还没休息。 孟寻敲响了何婶家的大门,来开门的是马猎户。 “孟半仙,您来了,快请进。”马猎户当即让开身位,让孟寻进来。 何婶在院子里乘凉,见孟寻来了,也跟着起身迎接。 “何婶。”孟寻先一步跟何婶打着招呼,落坐到何婶身旁的矮凳上:“我来是想问问,姜书臣的坟是谁选的?又是谁在面前开路。” 何婶听后,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只好摇头,看向自己儿子马猎户。 马猎户也摸着脑袋,仔细回想,也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在前面带路。 “我也记不得了。”马猎户的话,让孟寻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道士这么厉害吗?能控制人的记忆。 “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孟寻追问道。 何婶和马猎户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再次摇头道:“不记得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孟寻摇头:“没出什么事,只是问问,何婶还记得那道士长什么样子吗?是男是女?”孟寻想起假孟霄笑起来像个女人的事,赶忙又追问了一句是男是女的。 “道士?什么道士,我没看见道士啊,你放心孟半仙,真有道士来,我让他村口都进不来。”何婶拍着胸脯保证。 孟寻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她的记忆没错乱的话,上午自己进村的时候,何婶分明告诉自己,昨日道士就来了,还在孟从谦家住了一晚,才被赶走。 而且她们方才最先去的孟从谦家里,还发现了未燃尽的木柴,都说明何婶说的事都是真的。 可现在何婶却告诉自己,她没有见过道士。 “你真的没见过那道士吗?”孟寻问道,眼神跟着谢嘉因的身影再走,见她走入何婶家的堂屋里。 “没有啊,我这几日都在村口守着,要是道士来了,我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何婶摇头,一脸认真道。 孟寻盯着何婶的脸,试图找到她说谎的证据,可何婶的表情毫无破绽,而且她没有必要说谎,道士来不来的,跟她关系不大。 “要是来了,何婶一定要帮我拦下她啊。”孟寻点了点头,也当作没听过何婶说道士已经来了的话,一扭头便看见自己老婆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走吧,小寻。”谢嘉因闪现到孟寻身边低声道。 孟寻起身,跟何婶告别,让他们要是想起了姜书臣下葬的细节,一定要来找自己。 等到走出何婶家的院子后,孟寻才问道:“老婆,你进去发现了什么?” “何婶家里也有跟姜山艳家里同样的香。”谢嘉因回头看了眼何婶家的大门道。 孟寻一听,眉头跟着一皱,这说明对方故意不让村里人记得她,但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别想了,小寻,如果对方是想对付我们的话,她会主动出手。”谢嘉因宽慰着孟寻,揽住孟寻的肩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孟寻垂着眸子低声道:“老婆,我们回城里住吧。” “没事的,小寻,别担心。”谢嘉因想到城里还有个曹素影,对孟寻虎视眈眈,就心烦不已,当即拒绝道。 孟寻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提出要去城里住,躲开道士,无一例外都被自己老婆拒绝了。 谢嘉因往前走,发现孟寻没有跟上,回头一看,发现孟寻站在原地,脑袋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一滴泪水砸进地里,谢嘉因才惊觉孟寻在哭。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柔声问道,弯腰仰头,想要跟孟寻对视。 但孟寻又扭过头,躲开了谢嘉因的目光,甚至不让谢嘉因给自己擦眼泪,又倔又犟的,抬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抹着。 “没事。”孟寻哼唧了一声摇头,话说完,便迈开脚步往家走去。 这次轮到谢嘉因将她拽住,一把扯到自己怀里:“小寻,在担心我吗?” “呜……”孟寻想要说话,可嘴巴一张,只剩下哭了。 望着孟寻哭红的眼,谢嘉因的心像是被谁抓着了一般的疼:“小寻,别哭了,好不好,我们去城里住,今夜就走……但你不能掺合进曹素影的事里。” 谢嘉因一边柔声的跟孟寻说着话,一边温柔地帮她擦拭眼泪。 孟寻止住哭声,埋进谢嘉因的肩窝里,她太害怕了,道士跟鬼本就是宿敌,她不敢拿谢嘉因冒险,哪怕只有一点危险,她都害怕。 “小寻,没事的……没事的。”谢嘉因不知道怎么安慰孟寻,只能轻拍她的后背,一直重复没事的三个字。 孟寻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哭红了的眼望着谢嘉因,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小寻,好些了吗?”谢嘉因轻抚孟寻的脸颊,被泪水浸湿的脸颊微微发热。 “嗯,我们回去吧。”孟寻依旧不好意思抬头。 谢嘉因半搂着孟寻往回走:“好,回去收拾东西。” “不走了。”孟寻抓住谢嘉因的手道。 谢嘉因没说话,挑眉看向孟寻,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万一她们是有组织的,不管我们躲到哪里,总会有被找到的一天,还不如在孟集村就解决了她。” “至少,这里我们还有很多帮手。”孟寻努力勾起一抹笑道。 又红又肿的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谢嘉因怜爱的掐了掐孟寻的脸蛋,柔声道:“好,不走了。” 孟寻上前抱住谢嘉因,再次埋进她的肩窝里,真是丢死人了,怎么就忍不住哭了呢。 “没事的,小寻,你只是太着急了,没关系的,又没有其他人看见。”谢嘉因一下就猜到孟寻心中所想,出声安抚着孟寻。 孟寻把头埋得更紧了。 敲响院门,里面传来姜山艳的问话声,而后者听到是孟寻回来,才打开门。 “怎么样?”姜山艳一开门就追问道。 孟寻摇头,转身关上院门才开口道:“跟你一样,都不记得了,而且……何婶家中也有同你房中一样的香。” 第65章 “我猜想参加你爷爷葬礼的人,家里都有这种香。”孟寻接着道。 谢嘉因适时补充道:“小姜大夫还能想起来一点画面,是因为我们去得早,记忆还未完全被消除,其他人不一样,我们去得晚记忆早就被抹除了。” “嗯,就是这样。”孟寻耸着肩往里走,坐到石凳上。 “那给我爷爷下葬看坟的人是不是那道士啊?”姜山艳撑着脑袋,看着孟寻,眼神开始在她身边飘忽不定,心中暗自猜想孟寻的夫人会站在孟寻的那一边。 左边?右边? “除了她也没有别人吧……等等……还有一位。”孟寻说着倏然想起隔壁的假孟霄来了,如果是孟霄干的呢? 但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做这种事,总得有个目的吧,就像有人把村里的人记忆都给抹除了一样,总得有个目的吧。 “先休息吧,小寻,她若是想对付我们,肯定会出手的,我今夜就守在院子里。”谢嘉因拍了拍孟寻的后腰道。 孟寻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夜深了。 姜山艳和孟欣被孟寻赶回房间睡觉,孟寻则裹着一床棉被,将自己和谢嘉因都包裹在里面,陪着谢嘉因一起守夜。 “小寻,你可以去床上睡。”谢嘉因看着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哈欠的孟寻开口道。 孟寻揉着眼睛,摇头道:“我怎么舍得让老婆一个人守夜呢,万一那家伙真来了,你也多个帮手。” 说到帮手的事,孟寻说得心虚,她特意在自己手边放了一把砍刀,真理在手,天下我有。 挥刀乱砍,她还是会的。 “先靠在我肩膀上睡会儿吧。”谢嘉因揽过孟寻的细腰,让人睡到自己肩上,手拽着被子一角,怕凉风钻了进去,让孟寻感染风寒。 “好,你一定记得叫我。”孟寻撑不住了,蹭着谢嘉因的肩窝,找了个舒坦的位置,闭眼浅眠。 ———————— 来晚一步,抱歉,先补昨天的,今天的晚上九点发。 第41章 一夜好眠。 天刚蒙蒙亮时,孟寻缓缓睁开眼,迷糊中在想自己身在何处,直到鼻尖传来谢嘉因身上的味道,她才稍稍安心。 不管身在何处,只要有谢嘉因在,就是安全的。 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趴在谢嘉因屈起的腿上,而谢嘉因正安安静静地趴在自己背上,孟寻没动,眼睛看着远处的天光,心口传来阵痛。 孟寻强忍着没去揉,怕惊扰了谢嘉因,直到远处泛起了白肚,孟寻感受到了后背趴着的谢嘉因醒了,她才悄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心口位置,缓解阵痛。 心口痛的频率好像变快了。 “小寻,你醒了啊。”谢嘉因几乎是一秒清醒,明明是天快亮时才睡下。 “嗯。”孟寻把棉被又裹了裹,才发现棉被全都在自己身上,谢嘉因只有挨着自己的肩膀搭着一点。 赶忙把棉被拉开,将谢嘉因拢入自己怀中:“快暖会儿。”抱着谢嘉因的胳膊来回搓动。 谢嘉因任由孟寻动作,无声地笑着。 早饭依旧是一碗清粥,加两碟小菜,孟寻刚准备去叫姜山艳和孟欣起来,她们的大门就自己开了。 “孟寻,你昨夜听到什么动静没有?”姜山艳见到孟寻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昨夜的事。 孟寻摇头:“我昨夜睡着了……”随即看向一旁的谢嘉因。 可谢嘉因也跟着摇头:“我并未听到什么动静。” “奇怪,你们都没听到吗?”姜山艳的你们,还包括一早就询问过的孟欣。 “你听到了什么?”孟寻追问。 谢嘉因也看向姜山艳,等着她说话。 “不好形容,像是哭声,又像是笑声,直到后半夜才停止……我本来想出来看看,可那声音太吓人了。”姜山艳脸色不佳,她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还是觉得吓人。 孟寻自己没听见还可以说是自己睡得沉,可自己老婆也没听见,她在想是不是姜山艳自己的幻听。 “先吃饭吧。”孟寻还想问点什么,谢嘉因便已经开口了。 四人落座,孟寻刚捧起碗,准备喝一口时,大门又被敲响了,几人面面相觑。 “我去开门,你们先吃。”孟寻放下碗,起身往门口走去,谢嘉因见状也起身跟上。 孟寻打开门,发现是何婶和马猎户一脸忧愁地站在自己门口。 “何婶,马大哥你们怎么一早就来了,是想起来什么吗?”孟寻扶着门,看着两人眼下的乌青,显然这两人也没有睡好觉。 “我们是……”马猎户知道一早来找孟寻有些冒昧,说话的声音也小。 谢嘉因提醒孟寻道:“先让他们进来再说。” 孟寻闻言,赶忙放下扶着门的手,侧身道:“快进来慢慢说。” 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热呼呼的清粥放到何婶与马猎户身前,孟寻才坐到自己老婆身边,双手放在腿上,看着何婶和马猎户道:“先喝口热乎的,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何婶依旧一脸愁容地看着面前的清粥,马猎户已经开始喝了起来,两三口喝完清粥,擦了擦嘴道:“孟半仙,我们遇上事了。” “嗯?”孟寻才刚喝一口,听到马猎户的话,只好放下碗问道:“什么事?” 何婶双手猛地攥紧裤腿,双眸惊恐道:“昨夜我们家一直有一个女人的哭声。” “娘是女人的笑声。”马猎户纠正道。 “不是,就是哭声,我听得清清楚楚,是哭声,哭得那叫一个凄厉……我大着胆子在院子里,还有屋子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了,后来那声音就像是趴在我耳朵边哭一样” 何婶说话时都在抖。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纷纷朝着姜山艳看去。 姜山艳看向何婶和马猎户,她们听到的时间基本一致,而且都是有时是哭声,有时又是笑声:“我昨夜也听到了。” 孟寻靠近谢嘉因用气音道:“她们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都闻过那个香。” 谢嘉因点头,她也觉得是那香在搞鬼。 “孟半仙,等下你能不能去我家做法事,把那烦人的东西赶走啊,我实在心慌得很,那声音吵得我也睡不着觉。”何婶握住孟寻放在腿上的手,低声哀求着。 “何婶,你先别急,我们会想办法的。”孟寻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何婶的手,轻声宽慰道。 可这边何婶还没有安抚好,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孟寻侧头看向自己老婆,好似在说又是谁来了。 何婶放开手,让孟寻去开门。 门开了,门口站着好几个村民。 “大家怎么都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孟寻再次扶着门问道。 为首的是孟阿德,上次帮孟寻守着牛二的大叔,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阿德叔,出什么事了?”仔细看了一眼大伙,发现他们眼下也有一片乌青,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孟阿德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寻丫头,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道。 孟寻摆摆手,让他们慢慢说一个一个来。 院子慢慢地挤满了人,孟寻坐在台阶上,撑着脑袋听着阿叔阿婶们说昨夜听到的鬼叫声。 也是一个说哭声,一个说笑声,总之瘆人得很。 孟寻微微仰头看向自己老婆谢嘉因,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这次是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搞鬼。 谢嘉因垂眸看着孟寻,伸手摸了摸孟寻的脑袋安抚:“先问问他们谁还记得姜书臣葬礼的事。” “咳……阿叔阿婶们,你们谁还记得姜书臣爷爷的坟是哪位先生选的吗?又是谁在前面开的路?”孟寻轻咳一声,等到他们都安静才开口问道。 众人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阿德叔,你还记得吗?”孟寻又把目光投向孟阿德。 孟阿德黝黑的脸上全是迷茫,他皱着浓眉仔细想了想道:“我也不记得了。” “你怎么会不会记得呢,你可是抬棺的人。”有人不信,追问道。 孟阿德被质疑,一脸涨红道:“我真的不记得了,桦哥也是抬棺的,你们问问桦哥。” 众人的视线都朝着叫桦哥的阿叔看去,孟阿桦一样皱着眉,常年被太阳晒得黢黑的脸上,一样的都是迷茫的神色。 “我也不记得了。”说完扭头看向其他两名抬棺的人。 那两人也是摇头,脸上一样的迷茫。 “会不会是姜阿叔回来了?”有人开口说道。 立马有人出来反驳:“怎么可能,那哭声分明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怎么大伙都记不得怎么送姜阿叔上山的事了,肯定是他回来了,反正生前不是什么好人。”那人又开口道,似要给姜书臣定罪一样。 姜山艳冷冷地看着那人,直到那人自知说错话,躲进人后。 第66章 “我阿爷生前只对不起孟从谦一家,你们谁有个头疼脑热,手里没钱,那次不是我阿爷送药给你们……”姜山艳说到此处,双眼发红。 “小姜大夫,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他也是一时口快。”人群里有人站出来打圆场。 “哼……一时口快,只是不过把心里想的事说出来罢了,敢说不敢认吗?我爷爷真该回来找你。”姜山艳指着躲在人后的那人怒斥道。 “小姜大夫消消气,我们还是先解决问题吧,你也是,姜大夫平日里对我们多好,就你嘴贱。”依旧有人在劝说。 孟寻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让他们都先回去。 门口又走来一人。 “这么热闹啊。”来人正是假孟霄。 “孟霄来了,你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有人问道。 假孟霄摇摇头,一脸好奇道:“什么动静,我昨夜睡得沉,没有听到,可是谁家遭贼了?”说完还不忘看孟寻一眼。 孟寻跟假孟霄对视上,立马看清了假孟霄眼底的挑衅。 难道说这迷香是假孟霄放的?孟寻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人群里又有人道:“要是遭贼就好了,至少是个人啊。” “难道不是人吗?”假孟霄挑眉接话道。 “嗐,别提了,听了一晚上的鬼哭,觉都没睡好。”依旧是那人在接话。 “嗯?有这种事,我们村一向干净,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东西,什么时候开始的?”假孟霄一脸惊讶道。 孟寻蹙眉盯着假孟霄,她怎么觉得这话暗有所指呢。 “就昨夜开始的。”那人接话道。 假孟霄摆摆手道:“我是问,什么时候开始村里流传起鬼怪之说。” 哼,果然是冲自己来的,孟寻眯着眼睛看向假孟霄,屏蔽掉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假孟霄勾了勾唇,一脸好意的模样:“听闻孟半仙本事了得,这事孟半仙能处理得了吗?要不要我从城里请个师傅回来看看?” “不劳孟霄哥费神了,此等小鬼,我自是能处理。”孟寻抬起下巴道。 假孟霄闻言,又笑了笑道:“那就好……今日我母亲过寿,我来请诸位来我家吃席。” “怎么这么快,不是还有几日吗?”人群里中有人跟王婶交好,记得王婶的寿辰。 “我过几日就得走了,怕热闹过后,母亲又是一个人会不习惯,不如早些办,我也好多陪陪她老人家。”假孟霄的话,让人挑不出错来。 假孟霄说完后,拱手告别,说自己要回去准备。 孟寻看着假孟霄的背影往门口走,当即清了清嗓子道:“阿叔阿婶,昨夜的鬼叫不关姜大夫的事,你们听得也没错,是个女鬼,还是个奇丑无比的女鬼,你们都先回去,此事我自会处理。” 果然看到假孟霄身形顿了顿,露馅了不是,孟寻暗自发笑,还是一个臭美的女鬼。 孟寻的话一出,这些人又一窝蜂的离开,孟寻伸手想要揉揉自己太阳穴,方才人多吵闹,太阳穴胀胀的不舒服。 只是她的手还未伸上去,已经有一双冰凉的手在帮她揉了。 “谢谢,老婆。”孟寻闭了闭眼,虽说方才的试探,知道昨晚的事,很有可能是假孟霄搞的鬼,但那个道士又去哪了。 莫不是打不过跑了吧。 “小寻,打算怎么办?”谢嘉因挨着孟寻身侧坐下,轻声问道。 孟寻揉了揉眼睛,见石桌前的几人都看向自己,只好开口道:“当然是中午去吃席了啊。” 话音刚落,孟寻又感觉心口一阵发痛,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起身往里屋走,还不忘跟姜山艳嘱咐道:“我做的饭,该你和小欣洗碗。” 一入里屋,孟寻便半撑在桌上,一手揪住自己心口位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小寻,你怎么了?”谢嘉因的声音带着颤音,从身后环抱着孟寻,轻抚孟寻额头上的细汗。 ———————— 在等等,我还有一章,揭晓道士是好是坏,虽然我很想快点发红包,再等等我,今夜就发那一章,一定发。 第42章 孟寻揪着心口的手又紧了紧,脸色煞白,将谢嘉因吓得回头想要叫姜山艳进来。 “别去,我没事了,老婆。”孟寻握住谢嘉因的腕骨,让她别去找姜山艳。 深吸一口气,心脏的钝痛,开始缓解,脸色也逐渐恢复。 “你到底怎么了?小寻。”谢嘉因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孟寻抬眼对上谢嘉因的眼眸,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我没事,可能是昨夜没休息好。” 谢嘉因无声地看着孟寻,忽然猛地抱住孟寻,在她耳边低语道:“对不起,小寻,我现在知道你昨夜的感受了。” 害怕对方出事,可对方一直宽慰自己说没事,无法帮到对方的无力感。 “没事了,老婆,我们都选择留下来了。”孟寻轻拍谢嘉因的后背,安慰道。 谢嘉因闻言,依然没有放开孟寻,她怎么这么乖,一点都没有怪自己的意思。 她很怕自己身上的秘密被孟寻知道后,孟寻会不会还像现在这么乖。 “小寻,如果我对你隐瞒更大的事呢?”谢嘉因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拉开一点距离,双眼对上孟寻的眼睛问道。 孟寻听出了谢嘉因说话的声音还带着颤意,手环住谢嘉因的后腰,微微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 “只要老婆,不是故意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便好。”孟寻虽然不知道谢嘉因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自己老婆安心。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总有一天自己会理清楚的。 关于自己老婆的秘密,她要像一个探险家一样去探寻,哪怕老婆不说,她也可以自己去找出答案。 “好,我答应你。”谢嘉因这句话说得心虚,她上了长公主的船,怎么会有不危险。 不过,她连最危险的事都做了,之后的再怎么危险,不会比神魂离体还要危险。 等到孟寻再次从房间里出去时,何婶跟马猎户已经离开了。 “她们走了吗?”孟寻问道。 姜山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孟寻出来,抬眼看了一眼后,缓缓开口道:“嗯,孟霄说要买点野味,马大哥回去带他回去取了。” 孟寻闻言,眼睛看向王婶家的方向,不如趁这个机会去王婶家看看,看看这个假孟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们去帮忙吧。”孟寻拍了拍手道。 姜山艳起身拍拍躺得有些发皱的衣服道:“走吧,我也正有此意。” “走,老婆。”孟寻牵着谢嘉因的手,让姜山艳带着孟欣。 “等会儿到王婶家,小欣,就麻烦你照看一二了。”孟寻锁上门后,对着姜山艳道。 姜山艳点了点头。 “等等,空着手是不是不大好?”孟寻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时间犯了难,家中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的。 姜山艳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一个:“拿着吧,自己装钱。” 孟寻晃了晃红纸包,往里装了三十枚铜钱,嘿嘿一笑道:“多谢。” 三人一鬼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王婶家帮忙了。 礼钱交给写礼的大爷后,孟寻眼神示意姜山艳看好孟欣,便拉着谢嘉因往里走,她要去看看王婶怎么样了。 在厨房找到王婶,只见她红光满面,一脸喜庆。 “寻丫头来了,快去外面坐着玩,这里忙得过来。”王婶见厨房门口的光被挡住,抬头一瞥发现是孟寻在门口杵着。 孟寻当即裂开嘴笑道:“我来看有啥能帮忙的。” “别进来,别进来,里面都是油,有我们几个阿婶就够了,你自己出去坐着玩会儿,等着开席就成。”王婶说完,一旁的阿婶也附和。 孟寻见王婶没事,心也安了,笑了笑就往外走。 在路过柴房时,怀里一阵热意传来,孟寻赶忙掏出发热的东西,是那枚玉佩。 “老婆。”孟寻看着发光发热的玉佩,看向自己老婆谢嘉因。 谢嘉因抓住孟寻的腕骨,将手在四方都停留了一会儿,确认是对柴房有反应,让孟寻先把玉佩收起来。 “溜进去?”孟寻低声问道。 谢嘉因点头,孟寻赶忙四处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自己,后退靠近柴房大门,用力一推。 锁住了。 “锁住了,老婆。”孟寻刚说完,便看见谢嘉因手里拿着一把锁:“真厉害,老婆。” 谢嘉因让孟寻先进去,自己在外面把门锁上,这样外面的人不会发现柴房的门有人动过。 孟寻从善如流,一头钻进了柴房里,刚进去差点就被什么东西绊倒,手撑在柴上,定睛一看,地上躺着个女人,手脚都被绳子绑住,嘴巴也被堵了。 孟寻缓缓蹲下身,探出手去,在女人的鼻底停留了一会儿。 第67章 “还没死。”孟寻对着刚穿进来的谢嘉因道。 谢嘉因蹙眉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这身打扮,很明显是个道士。 何婶所说的道士难道就是眼前女人。 “弄醒她问问。”孟寻说着就伸手推了推女人,可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试试掐人中。” 孟寻又掐住对方的人中,不知道是真的有用,还是被疼醒的。 女人缓缓睁开眼,先是挣扎了几下,才发现自己面前有个人,以及有个鬼。 “唔……唔……”女人很想说话,奈何嘴堵住了。 谢嘉因明显看出来在自己身上停留的视线,也跟着蹲下身去,伸手扼住对方的下巴道:“我们不是抓你的人,可以先让你说话,但你不能嚷,否则……” 谢嘉因的手缓缓下移,掐住女人的脖子:“小寻,扯掉堵住她嘴的布。” 孟寻一听,赶忙动手。 “咳……咳,谢谢。”女人轻咳几声,又用沙哑的声音道谢。 “你是什么人?”孟寻开口问道。 女人看了看孟寻,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难道不明显吗?自己是个道士。 “我是个道士……”女人见孟寻还是看着自己,只好开口道。 孟寻蹙眉,她讨厌道士:“你来这里做什么?” “追一个女鬼。”女人动了动,想要坐起来。 孟寻听到追一个女鬼,第一反应将对方压制住,按住对方的肩膀,猛地往下压。 “哎……疼……疼。”女人哀嚎着让孟寻放手。 谢嘉因拍了拍孟寻的手背:“小寻,别紧张,她是追假孟霄而来。” “那你为何给村民下迷香。”孟寻松开手,眼神恶狠狠看着对方。 女人一脸茫然:“我何时给村民下迷香了,我入村不久就被打晕关在这里。” “不是你?”孟寻一脸狐疑地看着女人。 “不是我。”女人一脸无奈。 孟寻掏出那枚玉佩道:“这你怎么解释,我们在孟从谦家里发现的?” 这次女人没说话,而是震惊地看着孟寻:“你……是靠着玉佩发现我的?” “嗯,有什么问题吗?”孟寻有些神气的仰了仰头。 “小师妹啊,我终于找到你了。”女人激动往孟寻那边靠,孟寻赶忙后退,差点跌倒,好在谢嘉因伸手护住了她的后腰。 “什么小师妹,别乱攀亲戚。”孟寻心头一惊,自己跟那掌柜的随口胡诌的师门,难道要显化了? 自己嘴这么灵光吗? “要发财,要发财……要发财。”孟寻低声嘀咕。 “小寻,你在说什么?”谢嘉因没听清,开口询问道。 孟寻连忙道:“没事,许愿呢……你怎么被关进来的?” “还不明显吗?被那女鬼打昏关进来的啊,小师妹,你快放我出去,别让她再跑了。”女人解释道。 孟寻还是不信,她对道士没什么好感,自然不会信她们说的话。 “这都是你一面之词,凭什么要我信你,你为什么要去孟从谦家里?你不是被他请来收鬼的吗?”孟寻蹙眉冷声道。 女人无奈叹了一口气道:“我是路过一个茶摊,听到一个江湖术士说起他要来此,有个叫孟从谦的里正请他来,我刚好又追到这个村来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才谎称是孟从谦请的道士。” “对了,你们可以问村口那户人家,她当时还带着她儿子拦着,不让我进村。”女人又开口道。 孟寻哼了一声:“恐怕不行,她们已经记不起你来过此地了。” “迷魂香……一定是迷魂香。”女人喃喃道。 “什么?”孟寻追问道。 “她燃的香是迷魂香,可以让人的记忆衰退,将最近发生的事都给忘记。”女人解释。 孟寻摸着下巴,目前为止女人说的话,给她们解了不少惑。 “昨天我们村有老人上山,是不是你带的路,看的坟?”孟寻问道。 “昨天?我前天晚上就被关起来了。”女人摇头。 ———————— 来了来了,虽迟但到。 再猜一个,孟寻为什么心口会痛? 第43章 此话一出。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何婶分明说过昨日早晨还去孟从谦家里赶过道士。 难道说何婶后来看到的道士不是眼前的女人。 “我如何信得了你?”柴房里堆着不少木柴,孟寻后退一步,坐到一根大木头上,双手搭在腿上,一副打持久战的模样。 女人见状,躬着身子,努力让自己坐起来,背靠在木柴上,与孟寻平视。 “我是鬼蜮门第七代弟子叶红琳……” “鬼蜮不是指专门害人的精怪?怎么叫这名……还说你是好人。”孟寻没等叶红琳说完,便开口打断。 叶红琳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她觉得孟寻对她们这行道士有偏见。 “小师妹,不要这样说自己的师门。”叶红琳秉承着自己是个大师姐,不能和小师妹计较,柔声劝告着。 孟寻啧啧两声,看向自己老婆,伸手在自己太阳穴画了个圈。 谢嘉因伸手拉下孟寻的手,示意她不要这样说叶红琳,那枚玉佩发光发烫她都感受不到,只有孟寻有感觉。 她也曾听说过,有些隐世门派会收徒讲究缘法,最后一名弟子更是命定的关门弟子。 鬼蜮门,她也听说过一些,据说开山祖师本就是一个精怪,不是人。 “你接着说。”孟寻看着自己老婆对自己摇头,只好收起手,乖乖地放在自己腿上,继续让叶红琳说。 叶红琳歪着头在谢嘉因和孟寻身上来回看了一眼,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干脆对着谢嘉因道:“我这次是为了抓一个修炼有成的恶鬼。” “恶鬼,有多恶?”孟寻见叶红琳看着盯着自己老婆说话,探头挡住她的视线问道。 叶红琳也跟着偏头继续盯着谢嘉因道:“穷凶极恶,十恶不赦。” “你说话就说话,干嘛盯着我夫人?”孟寻受不了她这么看着自己老婆,开口问道。 叶红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能好好说话,能做主我也不至于看到你……你说什么?她是你夫人?” 最后这句话,叶红琳声音里尽是惊讶。 紧接着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尖翻飞,飞快地掐着各种诀。 “不对,你命里没有姻缘才对,你可是天煞孤星。”叶红琳激动道。 孟寻蹙眉,一脸不悦回怼道:“你才没有老婆的天煞孤星呢。” “如果说人的灵魂换了?会不会改变这一切。”谢嘉因伸手按了按孟寻激动的指着叶红琳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掌心。 她知道现在的孟寻,并非这个世界的孟寻,所以换了芯子会不会影响原来的命格。 “这……”叶红琳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孟寻受不了,换了只手指着叶红琳道:“这什么这,你个江湖骗子,还鬼蜮门第七代弟子呢,我看你是就是个骗子。” 自己才不是天煞孤星。 “小师妹,我可是你大师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还这么说自己的师门。”叶红琳听了孟寻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屁个师门,我可没认什么师傅,你就是个骗子,走,老婆,就让她关在这里。”孟寻压低声音怒吼,最后又放柔声音对着谢嘉因说道。 谢嘉因再次伸手握了握孟寻的手道:“先听叶姑娘把话说完。” 自己老婆都发话了,自己只能哑火,乖乖的坐好,但依旧用愤愤的眼神盯着叶红琳。 “换了芯子这种事,我也没遇到过,我只能按前人的命格算。”叶红琳道出了自己方才为何支支吾吾。 “哦~原来是实力不够,算不出啊。”孟寻贱嗖嗖地回了一句。 “你……算了,看在你是小师妹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先将我放开,切勿让那恶鬼再逃了。”叶红琳本想说教孟寻两句,可想起孟寻方才的嘴上的战斗力,顿时改了口。 “你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可信度也不高,而且我夫人也是一只鬼,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老婆下手。”孟寻摇头拒绝。 叶红琳傻眼了,嘴巴张大,看着孟寻起身拉着她所谓的夫人离开。 “小师妹……小师妹。”叶红琳挣扎起身,却还是慢孟寻一步,看着大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孟寻站在柴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看到地上有根头发,脑海中忽然想起电视上演的人,主角为了知道有没有人进入过自己家,会在门口放上一根头发,或者一根笔芯。 “老婆,这根头发,方才是在哪个位置?你还记得吗?”孟寻捡起地上的头发问道。 谢嘉因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捻起孟寻手中的头发,随手放回到门锁处卡着,拍了拍手道:“小寻,你先去看看姜山艳和小欣,我随后就来。” 第68章 “你要做什么?老婆。”孟寻问道。 谢嘉因没有隐瞒:“我再进去探探她的底。” “不行,她可是个道士,还是什么鬼蜮门的第七代传人。”孟寻摇头,拽住谢嘉因的衣袖,不让她去。 谢嘉因安抚地拍了拍孟寻的手道:“你忘了,她现在被绑了起来,没事的,小寻。” 孟寻又看了一眼柴房大门:“我就在厨房,你若是有事大声唤我即可。”她知道谢嘉因又是要问些,自己不方便听的事。 大抵又是怕自己牵扯进去的事吧。 看着谢嘉因穿过门,进入柴房内,孟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好想告诉自己夫人,自己不怕,不怕那些复杂的人和事。 “寻丫头,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快去尝尝刚炸好的豆腐丸子,里面还加了肉呢。”王婶的声音从孟寻身后响起。 孟寻一惊,王婶什么时候来的? “好,王婶,你们家柴房怎么上锁啊?”孟寻假意好奇问道。 王婶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拉着孟寻低声道:“你孟霄哥往里放了些东西,怕丢,所以就锁上了。” “哦,我说呢。”孟寻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是什么东西,王婶知道吗?” “他也没给我说,就让我别靠近柴房,神神秘秘的……哎,来了。”王婶话刚说完,又有人喊她:“快去拿豆腐丸子吃,趁热啊。” 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孟寻,生怕孟寻吃漏了。 “不用了,等下开席的时候吃也是一样的,我来厨房帮忙吧。”孟寻又看了一眼柴房大门,跟在王婶身后往厨房走去。 王婶拗不过孟寻,找了个轻巧的活路,让孟寻在厨房门口的石墩子上扒蒜。 孟寻蹲在地上,时不时趁人不注意看一眼柴房。 谢嘉因此刻正坐在孟寻方才坐过的大木头上,盯着叶红琳没说话。 直到叶红琳自己忍不住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贵门派,是否有一种术法,能控制纸人?”谢嘉因低声问道。 叶红琳脸色大变,蹙眉问道:“你在何处看到了纸人?”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谢嘉因身体往后一靠,等着叶红琳的回答。 叶红琳也看着谢嘉因,抿着唇,无声叹了口气道:“此术的确是本门秘法,乃是我二师妹的独门绝技,所以你在何处看到了纸人?还请告知我。” “你的二师妹会此法?”谢嘉因再次确认道。 “对。”叶红琳点头。 “她现在在何处?”谢嘉因又接着问道。 叶红琳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两年前追捕一只恶鬼时,跌落山崖,已经不在了。” “你见到尸体了?”谢嘉因问道。 “没有。”叶红琳摇头。 “那为何说她不在了?” “命灯,入我门者皆有命灯,二师妹的命灯已灭。” 谢嘉因听后眉头舒展,只是命灯而非魂灯,所以人没了,魂还在…… “你确定纸人术,只有你二师妹会?”谢嘉因追问道。 叶红琳点头道:“我确定,所以你可以告诉我在何处见到过纸人?” “就在昨日,我在我们村里的小孩身上看到。”谢嘉因说完,眼神直勾勾盯着叶红琳,想要看到她脸上的破绽。 她一路追着恶鬼而来,难道就没见过恶鬼的真面目吗? 若是那恶鬼是叶红琳的二师妹,她又怎么会没发现。 “你确定?”叶红琳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确定。”谢嘉因点头。 叶红琳听到这三个字一下就脱力倒下,嘴里念叨着:“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谢嘉因没有多说,悄无声息地退出门,留下叶红琳自己好好想想。 孟寻看到谢嘉因的身影从柴房门出来后,当即把剥的蒜送进厨房,快步走到水井边把手洗干净。 洗完后,又放到鼻底嗅了嗅,还是有味,往身后一藏。 “老婆。”孟寻低声喊着。 谢嘉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和,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孟寻方才问叶红琳的事,不远处传来哄闹声。 “快让让,肉来了,肉来了。”马猎户扛着着半煽野猪往后厨走来,假孟霄跟在他身后,路过孟寻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下一秒假孟霄的眼神便落到一旁的柴房门锁上,见头发还在,又回头看了一眼孟寻。 “母亲,肉来了。”假孟霄一脸笑意地冲厨房里喊道。 “哎呀,怎么买这么多,辛苦你了马奎。”王婶嘴上说着多,但满面的笑意,心里定是美的。 “不幸苦,我来把肉分了,今日吃不完的,做成腌肉吃。”马猎户说着,就从腰间插抽出一把刀来。 假孟霄见状,不动声色地往一旁躲了躲。 “老婆,她好像怕马大哥手里的那把刀。”孟寻贴近谢嘉因低声道。 谢嘉因刚想解释,大门又传来动静。 “你们谁是孟从谦?”有人大声问道。 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孟寻听到动静,绕到前院的树后,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江湖术士的人站在大门口,一手拿帆,一手执拂尘,头发花白,双眸浑沌。 “孟从谦?我们这儿不欢迎你,快点走。”在前院帮忙摆碗的何婶,看到道士,当即出去挡在门口,让道士快走。 “我是孟从谦请来的,他可是你们村的里正,你敢轰我走?”江湖术士吹胡子瞪眼道。 ———————— 还有晚上九点还有一章 第44章 门口的吵闹声,惹得不少人看热闹。 看来了个道士,又想起昨晚的事,有人想要把道士请进来,何婶拦在门口不让。 “孟从谦在县衙门关着,你要找他请尽早,明天过后,他就得问斩了。”何婶双手叉腰不让院子里的人出来,不让这江湖术士进去。 “哎呀,何大姐,你忘了昨晚的事了,我们也可以找他做做法事呀。”有人从人群里挤了出去,却还是被何婶拦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何婶冷哼一声道:“难道你不相信孟半仙的本事?好啊,到时候让孟半仙不管你家。”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着多做一场法事也好。”那人赶忙打圆场。 何婶也不惯着她,直接问道:“那这做法事的钱?是你出呢?还是大伙出呢?” 孟寻没说过要钱,大伙自然更愿意让孟寻帮忙。 “这法事是为大家做的,肯定是大家一起给。”那人脸色一变大声道。 院子里的人闻言,纷纷开口道:“我们可没有请他,我们相信孟半仙……孟半仙您出来了。” 有人看到孟寻从后院出来,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孟寻对着那人笑了,一路踱步到院门,王婶家大门有三步阶梯。 何婶站在第一阶台阶上拦着道士,而想要请道士做法的阿婶站在最高的台阶上,等到孟寻过来时,赶忙让开路。 “敢问阁下何门何派?师承何人?”孟寻清了清嗓子问道。 道士闻言,一时答不出,干脆甩了甩拂尘道:“你又是何人?敢来问我的名号。” 孟寻盯着他,竟然比自己还会装,那就装到底好了。 “我乃鬼蜮门第七代弟子。”孟寻说这话时,特意回头去看假孟霄。 假孟霄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她,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可等到孟寻回过头时,假孟霄当即扭头去看柴房,眼底都是怎么那么不听话的无奈。 假孟霄靠在墙上,抱着双臂,眼神恹恹地看着孟寻的背影。 “鬼蜮门?多少年都没听说了,你说就是了?”江湖术士在听到孟寻说鬼蜮门时,身形明显一抖。 孟寻见状,干脆把昨日拿到的那枚玉佩拿出来道:“看清楚了,这可是鬼蜮门的信物,识相的赶紧滚。” 江湖术士盯着那枚玉佩,脸色有些难看。 孟寻猜他估计也不认识鬼蜮门的信物,只是听说过鬼蜮门,当即开口道:“莫不是阁下不认识鬼蜮门的信物。” “怎么可能,既然您是鬼蜮门的弟子,我离开便是。”道士不愿承认自己连鬼蜮门的信物都不认识,只好拱手告辞,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孟寻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响,未免太顺利了点。 鬼蜮门的名号这么好使吗?她现在进柴房叫大师姐可以吗? 见道士走了,孟寻转身往院子里走,一抬头刚好对上假孟霄的视线,对方又朝着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老婆,她到底在笑什么啊?”孟寻低声问着自己老婆。 “我也不知道。”谢嘉因摇头。 孟寻低着头准备去后院,溜进柴房去找叶红琳,这道士的到来,无疑是证明了叶红琳说的都是真的。 既然叶红琳说自己是她们师门的小师妹,自己学点术法,以后遇到真的道士也不怕了。 第69章 “孟半仙,你啥时候拜的师啊?”何婶见孟寻在走神,靠近她低声问道。 她可看见了,那道士听到孟寻说的什么鬼什么门时,人都呆住了,想来这师门是顶顶的厉害。 “梦里拜的。”孟寻急着去找叶红琳,无心跟何婶闲谈。 何婶还未反应过来,孟寻已经往后院的走去,本来也是闲谈,没想过过问什么。 孟寻靠在厨房外支撑棚子的柱子上,指尖拿着一个豆腐丸子,目光瞥向柴房。 后院的人都在忙着处理肉,没空管柴房那边。 “老婆,我还想进去一趟。”孟寻把豆腐丸子塞入嘴中,低声跟自己老婆说道。 谢嘉因闻言,四处看了一眼,走到柴房门口,示意孟寻过来。 孟寻伸着懒腰往柴房走去,等到无人看她时,谢嘉因拔下锁心,孟寻又钻了进去。 “你好啊,大师姐。”孟寻这次乖巧了很多,说话都有礼貌了。 叶红琳靠在柴堆上,看着眼前忽然变了副脸面的孟寻,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孟寻再次坐到那块大木头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是得体的笑。 “大师姐,我们师门厉害吗?”孟寻双眼发亮,盯着叶红琳问道。 “还好,在江湖中颇有威望。”叶红琳不知道孟寻这么问有什么用意,但如实回答。 孟寻想起那江湖术士的反应,也认同叶红琳所说的颇有威望。 “那我要是真的拜师了,是不是那些术法,我也可以学?”孟寻道出真实目的。 叶红琳闻言,半眯着眼睛看孟寻:“自然,不过你得回山上学习最基础的功法三年,才能下山。” “啊,还要在山上待三年……罢了,不拜了。”孟寻刚说完,谢嘉因便从外面穿进来,方才两人对话,她也听了个全。 孟寻低落的模样,谢嘉因蹲下身摸了摸她脑袋道:“她骗你的,小寻。” “你好像对我们鬼蜮门很了解?”叶红琳挣扎着动了动,让自己能跟谢嘉因平视,眼眸危险地眯了眯。 这是个生魂……却拥有比鬼修还厉害的能力。 “只是听说过一些故事。”谢嘉因握住了孟寻的手,轻声回道。 叶红琳看出眼前的生魂格外在意这个小师妹,眼神稍稍温和了些,最后深吸一口气道:“你确定是在这个村子里看到了纸人?” “我确定。”谢嘉因回答的同时,孟寻的问话也跟着出来:“什么纸人?” 她怎么不知道。 “一个用来偷听的纸人,我之前没有告诉小寻,是怕打草惊蛇。”谢嘉因给孟寻解释,怕她多想。 孟寻一听,又问道:“那现实为何能说了?找到了纸人背后的人?” “嗯。”谢嘉因嗯了一声后,看向叶红琳,让她解释给孟寻听。 叶红琳刚要开口,柴房门又开了。 “蠢死了。”人未进,声先到,是一道满是嫌弃的女声。 孟寻回头看去,却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假孟霄,眉头一皱,当即伸手把谢嘉因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看着假孟霄。 “淼淼,不要这样说师姐。”叶红琳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哄着对方一样。 假孟霄看都没看谢嘉因和孟寻,径直走到叶红琳身边,双膝跪地,手绕到叶红琳的身后帮她把绳子解开。 “淼淼,你……”叶红琳垂眸望着假孟霄给自己解脚上的绳子,轻声开口。 可还还未说到一半,被假孟霄一瞪,顿时闭上了嘴,不敢开口。 “要我说你什么好,叶红琳,师傅就不该放你下山。”假孟霄解开绳子后,又伸手给叶红琳揉起了脚踝,怕她被绑得肿胀不舒服。 叶红琳委屈的想要收脚,被假孟霄握住脚腕,想收收不了,只能一脸委屈地看着假孟霄道:“你的命灯灭了,我下山来找你。” “结果呢?”假孟霄低头认真给叶红琳揉着,看到被绳子勒出红痕的脚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眼睛微微发红。 “……”叶红琳不敢说话。 假孟霄又抬头看了她一眼道:“结果把我当作恶鬼,追了一路,让真正的恶鬼跑了……把嘴巴闭上。” 叶红琳惊讶地张大嘴,又在听到假孟霄的话,手动把嘴合上。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你这次下山,没有经过师傅同意吧。”假孟霄用力捏了一下叶红琳的脚踝,以示惩戒。 “唔……我……”叶红琳想为自己辩解,可一抬眸对上两双好奇的眼睛。 叶红琳难为情伸手抚开假孟霄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端坐好后开口道:“我是你大师姐,你命灯熄灭,我自是要下山的。” “哼……只不过进门早了一个时辰罢了。”假孟霄不服道,但也没有继续难为叶红琳,起身坐到一旁的柴堆上,目光落到谢嘉因和孟寻身上。 “不介绍一下吗?”假孟霄瞥了一眼叶红琳道。 “啊……这位是就是我们师门的小师妹……小师妹你叫什么名字?”叶红琳还不知道小师妹的名字,赶忙问起。 孟寻忽然被点到,挺直背脊道:“我叫孟寻,这是我夫人,姓谢。”孟寻记得谢嘉因不喜欢外人知道她的名字,只说了她的姓氏。 “京城谢家?”假孟霄上下打量了一下谢嘉因开口道。 谢嘉因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只好点头道:“正是。” 假孟霄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好似在说,这个师门没一个省心的主儿,最小的这个还招惹了谢三小姐。 自己的纸人被烧,恐怕也是谢三小姐的手笔。 “你倒是会娶夫人。”假孟霄睨了一眼孟寻道。 孟寻不知道假孟霄话里有话,只当她是夸自己呢,还害羞的低下头,手挠着自己后脑勺。 谢嘉因倒是听出来了,但没告诉孟寻。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顾淼,排行老二,但我是大师姐听我的,你以后也听我的。”顾淼变换了一下身形,将自己原本的模样露了出来 一身黑衣,不少银线点缀,头饰也是银制的,眉间有一道黑色的符文印记,一双看谁都恹恹的眸子。 “你好,二师姐。”孟寻点头,算是认下自己这个师门了。 谢嘉因无奈叹气,她从未见过哪家师门,收徒弟是弟子来。 “鬼蜮门的玉佩,等到真正入门的那天我再给你,你把师姐的还给她。”顾淼淡淡开口道。 第45章 孟寻闻言,将怀里的玉佩递给叶红琳。 “好了,我简单说一下,村里的情况。”顾淼看着叶红琳将玉佩挂在腰间后,肉眼可见的一口气。 叶红琳抢先一步开口,神情依旧委屈:“你难道不跟我解释一下,我怎么被你绑到这里来的吗?” “师姐,你确定要我解释吗?”顾淼眯着眼睛问道。 换作往日,叶红琳肯定不让顾淼再解释,但是现在当着小师妹的面,叶红琳难得硬气一回。 “说。” “不反悔?” “不反悔。” “好。” 顾淼无奈摇头,轻笑一声道:“那夜你跟着我进村,我一早就察觉了,我想着你跟着就跟着吧,只要不出事就好。” “结果我半夜玉佩就开始发烫,预示你出了事,等我根据玉佩指示找到你时,你已经被恶鬼打晕,我来不及多想,只能将他打跑,然后把你抱回来。” 顾淼刚说完,叶红琳就轻踢了她一脚:“然后帮我绑起来关柴房里?” 顾淼轻咳一声,丝毫没有方才的得意,心虚得眼睛都不敢看叶红琳一眼。 好在孟寻及时问:“那何婶说她早上还去孟从谦家赶走了道士,那也是你吗?” “不是我,是那只恶鬼,他最擅长扮作他人,隐匿起来,我追了他很久……连肉身都毁了,才一路追到此处。”顾淼摊开手,露出自己的神魂。 叶红琳本来心中有气,可听到顾淼说到肉身都毁了时,眼神一下就变了,看向顾淼道:“等回了山上,让师傅想办法,帮你重塑肉身。” “你当我是哪吒吗?还重塑肉身……反正我们开山祖师奶也不是人,不妨碍我当掌门人。”顾淼耸肩毫不在意道。 谢嘉因没听她们的拌嘴,而是问起那只恶鬼的事:“那恶鬼还在村里吗?” “还在,我今日特意将村里所有人都喊来了,我倒要看看这恶鬼到底扮作了谁。”顾淼眼神透着一股狠戾。 自己肉身被恶鬼毁了,不抓住他,誓不为人。 谢嘉因闻言,看向门口的方向,几人被谢嘉因的动作吸引,一同看去,顾淼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 猛地打开门。 是何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豆腐丸子。 “是何婶啊。”孟寻起身笑着迎了上去,刚好挡住了叶红琳。 何婶明显被吓了一跳开口道:“孟半仙,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第70章 “嗐,还不是昨夜的事,孟霄哥没有听见,我想着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叫他来看看,怕你们打扰。”孟寻笑着接过何婶手里的盘子。 “那可得好好看看。”何婶还想往里看,顾淼一个侧身挡住何婶的视线。 “何婶,我刚弄好的阵法,你这一来,我还得重新弄。”孟寻往前一步,推着何婶出去。 何婶还想回头看,孟寻又一个歪头,挡住她的视线道:“您快去忙吧,吃饭的时候,我们自己就出来了。” 孟寻把何婶送入厨房,又在里面扫了一眼,这些阿婶看外表,也看不出来什么。 等到孟寻回来时,手里的豆腐丸子,已经吃得缺了个口子。 顾淼顺手接过,手一甩,跟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干净,捻起一颗豆腐丸子喂给叶红琳。 “饿了吧,先垫垫肚子。”顾淼嗓音温柔。 叶红琳吃下一颗后:“还不是怪你把关起来了。” “那不是事出突然,我得保证你的安全。”顾淼又喂了一颗。 谢嘉因轻咳一声道:“昨夜她们听到的鬼叫声,也不是你吗?” “不是,我没那闲功夫。”顾淼看叶红琳的眼神都不带挪一下的,一连喂了好几颗,直到叶红琳说自己不吃了,才停手。 顾淼把剩下的豆腐丸子还给孟寻。 孟寻单手环抱在怀里,伸出一只手去:“二师姐,我也想洗手。” “出去洗去。”顾淼白了一眼孟寻,当她的水不消耗能量吗。 “真抠门。”孟寻低声道,然后捻起一颗豆腐丸子要喂给谢嘉因,谢嘉因摇头,她不爱吃豆腐。 孟寻只好丢入自己的嘴里。 “二师姐,说说你的计划,我们该如何配合你?”孟寻问道。 顾淼看向叶红琳:“那把她带到你家,说是你大师姐,你已经在恶鬼面前暴露了,师姐藏不藏已经无所谓了,你记得大势宣扬,师门的人不日就要到了,这样让他着急……着急才会露出马脚。” “好,还有呢?”孟寻接着问道。 “没了。”顾淼拍拍手,起身打开柴房的门,往厨房走去。 谢嘉因也跟着起身,见外面没人,招手示意孟寻和叶红琳快出去。 结果孟寻刚出去,就看到何婶从前院端着一个空盘子进来。 “孟半仙……您身边这位?”何婶眼神落到叶红琳身上。 孟寻没想到又被何婶给撞见了,赶忙开口道:“这是我师门的大师姐,刚好在附近,我就给叫过来了,我们村的事,我一个人没办法处理。” “这么快吗?”何婶惊讶道。 孟寻闻言,又接着道:“是呀,我们师门其他人也在赶来的路上。” “我们村这次这么严重吗?。”何婶脸色骤变,像是被吓着了。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没事的,何婶,你别担心,我师门的人都在来的路上了。”孟寻宽慰道。 何婶点点头,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倒回来问道:“孟半仙,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护身符之类的,我有些害怕。” 孟寻为难地看向叶红琳,后者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给她。 “谢谢道长,谢谢。”何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去接符纸。 “不客气。”叶红琳盯着何婶接符纸的手,轻声道。 孟寻望着何婶离开的背影,耳边传来谢嘉因和叶红琳同时开口的声音:“不是她。” “啊?”孟寻不解地看向自己老婆。 “我方才给她的是镇鬼符。”叶红琳低声解释道。 孟寻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在怀疑何婶。 叶红琳是孟寻大师姐的事,一时间都传开了,纷纷找叶红琳要符纸。 所带的符纸不多,根本不够,干脆腾出一张桌子,让村民自己准备黄色的纸,还有黑狗血。 等到顾淼从后院出来时,便看到叶红琳跟前已经排起长队。 顾淼想要叫孟寻过来,可一连发出几个暗号,孟寻都没有反应,最后只得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孟寻丢过去。 但落入了谢嘉因的手中,谢嘉因不悦地看向顾淼。 顾淼也瞪着谢嘉因,分明听见了,为何不传达,非要她丢石头,又没打到,干嘛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看着自己。 “小寻,你二师姐找你。”谢嘉因不想让孟寻过多接触顾淼,顾淼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怕顾淼告诉孟寻。 届时,自己隐瞒的那些事,怕是也瞒不下去了。 孟寻闻言,扭头看去,看到顾淼朝着自己招手。 “小姜大夫,帮我看着点我师姐。”孟寻拉过一旁摆弄符纸的姜山艳道。 姜山艳点头,站到叶红琳身后。 孟寻看了一眼大家,都把目光落到叶红琳身上,并未注意到自己,赶忙往后院走去。 “你们在做什么?”顾淼质问道。 孟寻看了一眼外面道:“大师姐在画镇鬼符,想要找出有反应的人。” “镇鬼符要是有用,我也不至于追这么久了,让她别画了,白费神。“顾淼声音压得很低。 孟寻有些犯难,还排着那么多人呢:“这……” “你去练手。”顾淼看了看孟寻的手道。 孟寻一脸惊喜:“真的吗?” 顾淼见状,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镇鬼符道:“会了吗?” “你当我是天才吗?”孟寻无奈道。 “难道不是吗”顾淼挑眉道。 孟寻死命压嘴角道:“二师姐,看人真准。” 谢嘉因看着孟寻被顾淼三两句话就哄得去代替了叶红琳的位置,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练手而已,不会损伤什么。”顾淼瞥了一眼谢嘉因道。 谢嘉因又看了眼一脸兴奋的孟寻,不忍扫孟寻的兴,又看了看顾淼道:“还请二师姐先不要告诉孟寻,我的真实身份。” “怎么?你谢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顾淼本就嘴毒,一开口就呛人。 本以为谢嘉因会回怼,谁知道谢嘉因直接应了下来:“就当是吧,日后我会自己告诉孟寻,还请二师姐不要多言。” “你当我想掺合你们那些事吗?”顾淼恹恹地看了眼谢嘉因,扭头往厨房走去。 谢嘉因知道顾淼是答应了,但她的身份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孟寻照葫芦画瓢,在叶红琳的指导下,还真画出了镇鬼符。 这跟她画给客栈掌柜的大同小异。 但她现在画的,隐约能感觉到一点能量的波动,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肉眼看不到,但下笔时,能感觉到一股顿挫感,与普通落笔不同。 “小师妹悟性很高。”叶红琳一向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哼……哼。”孟寻一脸得意看向谢嘉因,好似讨赏一般。 谢嘉因走到孟寻身后笑道:“小寻,果然是天才。” 孟寻的嘴角终是没压下来。 直到开席前,孟寻手都没停过。 孟寻跟相熟的几人坐在一桌,身旁空了一个位置,一桌的人也见惯不怪了。 顾淼还在忙着传菜,借机靠近每一个人。 叶红琳也时不时扫一眼其他桌的人,只有孟寻一个劲的吃,还不忘给自己老婆夹菜。 “啊……” 忽然隔壁桌的孟阿德被身旁的人咬住了耳朵,发出一声惨叫。 ———————— 晚上九点还有一章 第46章 随着孟阿德的一声惨叫,周围的人纷纷往边上逃。 原本热闹的院子,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孟寻看向周围的人,发现他们不动了,扭头看向身旁坐着的孟欣,一脸呆呆地看着,伸手拍了拍孟欣,发现只是她被吓到,一头躲进自己怀里。 孟欣没事,孟寻又越过孟欣看向姜山艳,发现她和周围的人一样,以一种漠然且麻木的眼神看着孟阿德被咬。 叶红琳见状一脚踩到凳子上,飞身跃过人群,落到孟阿德身边,伸手去拽那个咬人的阿婶,发现她力大无穷,根本无法撼动。 这不是一个人该有的力量。 “师姐……”孟寻也想要跳过去看看,可惜她踩上板凳时,便已经摇摇晃晃,根本跳不过去。 “小寻,小心点。”谢嘉因及时扶住孟寻。 处于人群中央的叶红琳看了一眼,站在板凳上高出一截的孟寻道:“别过来,没事……淼淼照顾好小师妹。” 顾淼站在外围,啧了一声道:“惯会逞强。”念叨完后,脚下一点,轻飘飘的跳上围墙,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扫过整个院子的人。 叶红琳见顾淼已经占据高位,当即单手掐诀在虚空中画了几下,一道绿色的符文打向咬人的阿婶。 阿婶浑身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叶红琳见状,想也不想上前去试探她的呼吸。 “小心。”顾淼的惊呼和阿婶的暴起同时发生。 孟寻当即跳上桌子想要跳过去,还未等她发力,腕骨被拽住一道青色身影飞了出去。 第71章 下一秒本还暴起的阿婶,被谢嘉因钳住肩膀动弹不得。 “封住她。”谢嘉因厉声道。 赶来的顾淼手指翻飞,一道复杂的蓝色符文出现在手中,打入阿婶的心口,方才还不停挣扎的阿婶瞬间不动了。 一道黑烟窜出,顾淼被掀翻在地,黑影逃入人群。 谢嘉因依旧按着咬人的阿婶,以防她使诈。 “师姐。”顾淼顾不得去追黑影,抬手扶住叶红琳,看向她被咬的手背,一道清晰的牙印,更棘手的是,伤口上有尸毒。 叶红琳一脸虚弱地靠在顾淼怀里,语气弱弱道:“淼淼,师姐不能照顾你了……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师妹们啊。” “别装了,这点尸毒根本对你构不成威胁。”顾淼的声音很大,说完还不忘扫过周围的人,却不见任何一个人有变化。 孟寻挤开人群,牵着还正常的孟欣过来,最先关心自己的老婆:“老婆,你没事吧。” 见谢嘉因摇头,赶忙又问一旁的叶红琳,见她也摇头,才看向地上的孟阿德和咬人阿婶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孟阿德已经昏死过去,而咬人的阿婶虽挣扎得不厉害,但依旧张着大嘴想要咬人。 顾淼又恹恹地看了那两人一眼道:“中毒颇深,先绑起来,关到柴房。” “这……他们醒过来,找不到这两人会闹吧。”孟寻扫了一眼,孟阿德和咬人阿婶的亲属道。 顾淼烦躁的啧了一声:“那放他们回去咬人好了。” “淼淼,对小师妹温柔点。”叶红琳退出顾淼的怀抱,动了动自己手腕,牙印依旧还在,甚至开始在发黑发紫。 孟寻见了,关切道:“大师姐,你不处理一下你的伤吗?” “不碍事。”叶红琳的手微不可觉的抖了一下。 顾淼再次飞身落到墙头,一连跳了好几个地方,眼睛死死地看着下面的村民,最后无奈摇头。 回到几人身边道:“没有找到。” “是个聪明的恶鬼。”谢嘉因方才也一一扫过周围的人,同样没有发现谁有不同。 顾淼的计划落空了,还让叶红琳负了伤。 “我先把他们关进柴房,小师妹,你先想想怎么跟他们说吧。”顾淼把问题抛给孟寻。 孟寻双眼一瞪,怎么这事落到自己身上了。 叶红琳无奈的笑了笑,出声解释道:“小师妹,不要同你二师姐计较,她是想不出来,才找你的。” 孟寻一时哑然,顾淼不知道怎么办就甩给自己,真是……还不等她吐槽点什么,叶红琳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整个人快没精神了:“大师姐,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叶红琳强撑着,被咬过的地方,已经彻底发黑了。 孟寻不信,刚要指着她被咬过的地方问,顾淼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符纸,贴到叶红琳受伤的地方。 谢嘉因伸手握住孟寻的手,对着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问。 孟寻见状,只好闭上了嘴。 “先坐回去。”顾淼开口道。 孟寻再次牵着孟欣的手回到之前的位置。 脸上忽然感觉到有雨滴,伸手一摸果然有水。 “孟寻。”姜山艳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孟寻侧头看去,刚好看到站在人群后的顾淼缓缓收回手。 人群再次开始骚动起来。 地上的血迹,让村民开始恐慌起来,孟阿德的家人和咬人阿婶的家人也发现了他们不见。 “我爹呢?” “我娘呢?” 两声问话,同时响起,村民不约而同地看向孟寻。 孟寻刚起身,心脏突然止不住的疼,脸色煞白,谢嘉因见状,赶忙扶着孟寻:“小寻,是不是又疼了。” “没事。”孟寻摆摆手,艰难地抬头看向众人道:“抱歉诸位,我方才跟恶鬼大打了一场,却还是落败,他把阿叔阿婶掳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皆是惊慌。 “我就说留下那道士,让他做做法事,你们看孟半仙根本不是恶鬼的对手。”之前要道士留下的阿婶,趁机煽风点火道。 何婶闻言,眉毛一凛道:“孟半仙都打不过的恶鬼,你想让一个江湖术士做做法事就了结。” “咳……”孟寻又一声咳嗽,让众人安静下来。 “我的师门都在赶来的路上,肯定会解决掉恶鬼,将阿叔阿婶救回来,你们放心,他们身上有镇鬼符,一时半会不会有事。”孟寻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谢嘉因眼底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说得轻巧,万一我爹有事怎么办?”孟阿德的儿子站出来吼道。 孟寻本就疼得厉害,无心跟他争辩,好言道:“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不是你爹,你当然不着急。”孟阿德的儿子接着吼道。 一旁站着的阿婶儿子也开口道:“对啊,你拿什么保证。” 孟寻呼吸都有些困难,谢嘉因见状,眉头紧皱,手开始成爪状,孟寻看到,当即握住,对着谢嘉因摇头。 凭心而论,他们的话虽然咄咄逼人,但都是为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情有可原。 “那你们自己去救啊,我现在就带着我小师妹回师门。”好脾气的叶红琳也终于是忍不了,站起来拉着孟寻的手作势要走。 “哎呀,孟半仙,孟半仙,他们也是心急,您多担待多担待。”有人站出来打圆场:“快跟孟半仙和她大师姐道歉。” 那两年轻男子被众人这么一说,加上叶红琳说的话,也害怕孟寻真的抛下他们不管,赶忙开口道:“孟半仙,是我口不择言,您别多担待。” 孟寻摆摆手道:“今日是王婶的寿宴,出了这事,是我学艺不精,对不住了,王婶。”孟寻看向王婶。 王婶一听赶忙开口道:“说这些做什么,谁能想到恶鬼会白日出来,都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恶鬼。” “大伙都吃饭吧,我也托人从城里找大师来,肯定会没事的。”顾淼走到那两个男子身边,拍了拍他们肩膀以示安抚,让他们先坐下吃饭。 这饭……大家都吃得食不知味,都害怕自己被会抓走,手里紧握着镇鬼符。 顾淼再次借着给大家敬酒的机会,查看谁没有拿,希望能找到破绽。 结果看下来所有人都紧握着镇鬼符,毫无收获,果然这恶鬼厉害得很,连镇鬼符都不怕。 酒席过后,大伙散得很快。 那两年轻男子走前,孟寻叫住了他们:“我知道你们还是怪我,但我真的保证阿叔阿婶肯定会没事的,他们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被抓走,我也很痛心。” 孟寻的脸色依旧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 那两男子见状,拱手作揖道:“方才是我们鲁莽了,还请孟半仙勿怪,一定要帮我们救回家人。” “嗯,我一定会的。”孟寻说完,瞪了一眼送客的顾淼。 人当然没事,就关在柴房里。 等到人群散尽,只剩下她们几人后,孟寻借着谢嘉因扶着自己的力,把孟欣带到一旁道:“小欣,方才你听到的看到的,都不要跟外人说,好不好。” “嗯,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姐姐。”孟欣乖巧点头。 孟寻让姜山艳把孟欣先带回去了。 人一走,孟寻当即瘫坐在凳子上,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揪住自己心口位置的衣服。 “小师妹怎么了?”叶红琳方才也察觉了孟寻忽然捂住心口的动作。 孟寻痛得冷汗直冒,话都说不出来。 谢嘉因也不知道孟寻到底怎么了,把脉也把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等孟寻自己恢复,她也只能干着急。 “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老是心口痛。”谢嘉因抱着孟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希望能让她舒服点。 叶红琳见状,伸手握住孟寻的腕骨,指尖摸在孟寻的脉搏上…… “也没问题啊。”叶红琳眼眸中透着疑惑,孟寻的脉搏上看也没有暗疾。 “没事,我慢慢会好的。”孟寻发现心绞痛发作的频率和程度都在加重。 谢嘉因心疼地擦去孟寻脸上的冷汗,找不到原因才是最难的。 顾淼安顿好王婶也走了过来,看到都围着孟寻,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叶红琳简单说了一下,顾淼也伸手开始给孟寻把脉,得出的结论跟叶红琳一样。 第47章 孟寻头靠在谢嘉因肩上,嗅着谢嘉因身上的味道,缓缓闭上双眼,等着那钻心的疼痛慢慢淡去。 谢嘉因不断地轻抚孟寻的后背,想让她好受点。 无力感萦绕在谢嘉因的心头,怀里窝着的人,身体在发抖,可她却无能为力。 “好些了吗?小寻。”谢嘉因柔声问道。 孟寻依旧难受到不想说话,却还是用颤声回道:“好多了,老婆。” 谢嘉因听着那发颤的声调,垂下的眼眸瞬间红了。 第72章 不知过了多久,孟寻才从谢嘉因的怀里退出去,脸色依旧发白,但没有再继续冒冷汗。 “我没事了,老婆。”孟寻勾了勾嘴角,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谢嘉因看着孟寻,好看的眉头轻颦,怜爱地轻抚孟寻的脸颊:“小寻,你到底怎么了?” 孟寻摇头:“我也不知道,从县城里回来,就开始会心绞痛,之前发作得不厉害,我就没管。” 谢嘉因一听,从县城回来,难道是客栈里的人给孟寻下了什么东西吗? “我们得再去一趟那客栈。”谢嘉因笃定是客栈有问题。 孟寻却有不同的想法,但她现在还不能说,等她确认了再说。 “好。”孟寻应了一声,侧头看向周围,发现叶红琳和顾淼已经不见了。 “她们去柴房了。”谢嘉因见孟寻在找叶红琳两人开口道。 孟寻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谢嘉因站在孟寻身边,怕她忽然又心绞疼。 “老婆,不用这么紧张,它也没有这么频繁。”孟寻笑着道。 谢嘉因上一步,点了点孟寻的鼻尖道:“你啊,还笑得出来,方才我又快吓死了。” “让老婆受惊了。”孟寻掐着谢嘉因的腰身,让她贴近自己,身体之间一点空隙都没有。 眼神不自觉地落到谢嘉因的红唇上。 “小寻,还在外面。”谢嘉因咬着嘴唇提醒道。 孟寻四处看了一眼,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小寻。”谢嘉因娇嗔。 孟寻勾着她的小指低声道:“我看了没人才亲的。” 谢嘉因心疼孟寻,也随她去了,没有继续抓着不放。 等到一人一鬼来到柴房,叶红琳已经斜靠在柴堆上,人事不省。 “大师姐怎么了?”孟寻问道。 谢嘉因扫了一眼屋内的被绑起来的两人,眼睛和耳朵都被贴了符纸,看来也是怕被恶鬼发现叶红琳受伤的事。 “这尸毒没那么容易清除。”顾淼用红线缠绕在叶红琳的手腕上。 孟寻俯身看去,只见叶红琳的手腕上出现了细小的黑线,正有往手臂蔓延的趋势。 好在红线一拦,让它无法蔓延。 “去抓一只活物来,小师妹。”顾淼头也不抬吩咐道。 孟寻闻言,赶紧退出柴房,往王婶家的鸡窝走去,可活蹦乱跳的鸡岂是那么好抓的。 顶着一脸的鸡毛,孟寻只得向自己老婆求助,可回头一看,自己老婆站在远远的,一点想要靠近的打算都没有。 “老婆。”孟寻低声唤道。 谢嘉因这才艰难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煎熬。 “你怕鸡吗?老婆。”孟寻抬手制止了谢嘉因的靠近。 谢嘉因只得点头,她小时候不小心跑到厨房后院玩时,被大鹅啄过,现在看到这类家禽依然心有余悸。 “原来如此,那老婆站远些。”孟寻闻言,没有强求谢嘉因帮忙。 追着一只老母鸡跑,终于是在墙角逮住它。 “抓住了,老婆。”孟寻依旧低声欢呼,她怕把王婶给引出来,还不好解释。 顾淼看着孟寻带回来的鸡,以及孟寻满身都是鸡毛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你去抓,也是这副德行。”孟寻气不过,直接把鸡丢给顾淼,想要看顾淼抓鸡的狼狈样。 可那只老母鸡一见到顾淼,乖顺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呜……老婆,那只老母鸡欺负我。”孟寻转身向谢嘉因告状。 谢嘉因嘴角带笑,安抚地摸了摸孟寻脑袋,帮她把衣服上的鸡毛给捻掉。 “再拿一把刀来。”顾淼将老母鸡放在叶红琳受伤的手心下,却不见尸毒退出,不由得扭头对孟寻道。 这尸毒怕是要见血才会出来。 “喏。”孟寻直接从腰间拔出曹素养送给自己的那把精致匕首。 顾淼垂眸看着那把匕首,又抬眸看了看孟寻道:“你怎么会有这把匕首的?” “朋友送的。”孟寻没多想,直接回道。 顾淼的眼神又在谢嘉因身上扫过,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把话咽进肚子里,一刀划拉开老母鸡的喉咙。 当鸡血流出时,叶红琳手腕上的黑线开始褪去,顾淼伸手揭开贴住伤口的黄纸。 黑血顺着指尖流下,与鸡血融为一体。 叶红琳的眼皮开始跳动,缓缓睁开眼,眼神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淼淼……”叶红琳轻声唤道。 顾淼抬头看了她一眼:“老母鸡为你而死,记得赔钱。” 叶红琳闻言,嘴角勾了勾,没生气就好。 等到手腕上的颜色恢复正常,伤口流出红血,顾淼把老母鸡提起递给孟寻道:“拿出去烧了,一定得看到它烧干净。” 孟寻抿着唇接过,特意避开谢嘉因提着往外走。 在后院找个了角落,点燃柴火,她以为会烧很久,结果火一去,那只老母鸡瞬间化为灰烬。 确定真的烧干净后,孟寻才转身往柴房走去。 谢嘉因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叶红琳手背的伤,已经被顾淼包扎过了,捧着自己受伤的手,坐在柴堆上,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二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孟寻倒是没那么怕顾淼,直接开口问道。 顾淼点燃地上那摊血,看着火焰吞噬掉血液,没说话。 孟寻也不急,拉着谢嘉因坐下,不大的柴房挤了五人人一鬼,略显拥挤。 顾淼盯着那摊血彻底消失后,才抬眸把孟寻和叶红琳以及谢嘉因都看了一遍道:“恶鬼喜阴魂。” “我不同意。”孟寻还没有反应过来,对面坐着的叶红琳直接开口拒绝。 顾淼淡淡地看着叶红琳道:“嗯,你不同意,那这个计划,师姐就不用参加了。” “顾淼。”叶红琳难得叫了顾淼的全名:“太危险了。” 孟寻蹙眉,怎么说点话,她都不听不懂,恶鬼喜阴魂,为什么太危险了。 谢嘉因凑近孟寻的耳边低语:“你二师姐现在就是阴魂。” 孟寻了然,难怪大师姐这么激动,换作是她也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孟寻跟着道。 叶红琳瞬间昂起头,抬了抬下巴看顾淼。 “那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顾淼叹了口气问道。 叶红琳又缩了回去。 孟寻也靠在谢嘉因身上不说话,她刚入门又不懂,她能有什么办法,目光落到叶红琳身上,见叶红琳也不说话,又默默地看向二师姐顾淼。 “他想吞掉我,没那么容易。”顾淼想给两人一个定心丸。 “那怎么肉身都毁了呢?”叶红琳说到此事,眼眶又红了。 顾淼望着叶红琳发红的眼眶,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下来道:“那是意外……这次不会有意外了,师姐不是来了吗?” 孟寻觉得在理,大师姐之所以是大师姐,应该是同辈中最厉害的人才是。 可惜孟寻想错了,叶红琳是几个弟子里修为最低的。 “你计划是什么?”谢嘉因出声问道。 “假装落单。”顾淼回道。 几人瞬间明白顾淼的想法,她是想要引蛇出洞,既然无法在人群里找到他,那就让他来找她们。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布下天罗地网,到时候将他困死在法阵里。”顾淼说话时看着叶红琳,生怕叶红琳又不同意。 叶红琳这次倒是没说反对的话,而是认真听着顾淼说。 孟寻提议道:“孟从谦的家如何?” “此处倒是可以,即没人住,加上家中出了事,村民也不会到这儿来。”顾淼点头。 谢嘉因忽然开口问道:“你知道恶鬼为何会来此处吗?” “这……我也不清楚,我一路追来,未见他在其他地方停留。”顾淼也是一脸疑惑。 谢嘉因闻言,心底一沉,面上不显。 孟寻却敏锐地察觉到谢嘉因的心情变化,伸手握住谢嘉因的手,冲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我们肯定会把他抓住的。”孟寻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顾淼让孟寻先回去,自己跟叶红琳去孟从谦家做阵法,但孟寻想要跟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阵法到底是做的。 “他们怎么办?”孟寻临走前看着地上绑着的两人问道。 “先关着,等抓到恶鬼,他们身上的降头除了便可归家。”顾淼回道。 孟寻一听,脑袋瞬间炸了:“是不是听到了鬼叫声,都被下了降头。” 顾淼点头。 孟寻闻言,快步越出柴房,往自家跑去。 院子大门开着,可院内不见一人,孟寻喊着姜山艳和孟欣的名字,却不见有回应,推开主屋的房门,依然没有看到两人。 顾淼和叶红琳追来,见到孟寻着急地在找人,眉头一皱,恶鬼来抓人了。 第73章 “被恶鬼抓了会怎么样?”孟寻跑到顾淼身前问道。 “要他想做说什么?他抓你身边的两人,肯定是想威胁你,她们暂时没事。”顾淼的话,让孟寻稍稍安心。 她怎么就给忘了姜山艳当时也呆立不动,怎么敢把孟欣交到姜山艳手里。 “一定要把他给抓住才行。”孟寻咬牙切齿道。 谢嘉因揽住孟寻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小寻,他既然是想威胁我们,小姜大夫和小欣肯定会没事的。” 孟寻叹了一口气,依旧满脸自责,都怪自己疏忽。 第4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孟寻现在不用守着自己房子了,反正人都被抓了。 但让人感到胆寒的是,孟寻领着她们再次出门时,发现整个村落都静悄悄的。 “我怎么觉得我们村没人了呢?”孟寻拽紧谢嘉因的衣袖,青天白日的,后背一阵恶寒。 谢嘉因侧耳听了听,好像真的没人。 孟寻干脆走到一户人家大门前,用拍打了几下大门,不见有人出来,反而门还被她给拍开了。 顾淼先一步走上前去,推开门往里走,孟寻刚想进去,又被叶红琳也拦下,让她跟谢嘉因走最后。 村里的房屋修建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都有一个院子,家底殷实的会分一下前后院。 几间房门都是开着的,但里面都没有人。 孟寻在记忆里搜寻这是谁家。 “这是被咬的阿德叔的家。”孟寻轻声道。 顾淼和叶红琳找了一圈后走回来道:“都看过了,屋里也没人。” 孟寻不信邪,不可能整个村子的人都消失了吧。 拉着谢嘉因就奔往下一个村民家,没人。 又走一家。 依然是没人。 从自家到孟从谦家,路上有人住的房子,孟寻都带着她们去了一遍都没人。 顾淼蹙眉,她想回去看看王婶。 “我想先回去看看王婶。”顾淼开口道。 “我们跟你一起回去,现在不能落单。”叶红琳拉住要走的顾淼。 孟寻也点头。 几人快步往王婶家赶去。 刚进门就听到几声鸡叫,顾淼飞身往后院赶去,随即一道黑影从后院冲出,往外逃去。 等到孟寻几人赶到后院时,顾淼扶着王婶,看王婶的样子被吓得不轻。 “王婶,怎么了?”孟寻关切地问道。 顾淼看着黑影远去的方向道:“还好回来得及时。” 王婶愣愣地看着顾淼,忽然泪流满面道:“我儿真的不在了吗?” 顾淼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孟霄的模样,怎么会…… “母子连心,恐怕王婶早就察觉了。”叶红琳伸手拉下顾淼摸脸的手,轻声道。 顾淼闻言,扶着王婶坐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 王婶捂脸痛哭,孟寻走上前去挨着王婶坐下。 “王婶,节哀。”孟寻拍了拍王婶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我二师姐是受孟霄哥亡魂所托,专门赶来给你过寿的。” 这话一出,王婶果真停止哭泣,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顾淼。 “对,我在一路追着恶鬼而来,路上见到孟霄,他的神魂再不去投胎就要消散了,他求我扮作他的模样,回来给您老办寿,说是他很早就答应您的事。” 顾淼说完,王婶又哭了起来。 “我儿是怎么死的?”王婶双手捧着顾淼的手,眼睛盯着那张属于孟霄的脸,颤声问道。 顾淼抿了抿唇道:“溺亡,过桥的时候,下雨路滑。” 说到溺亡,让孟寻想起孟春的事,还没跟顾淼对账,但现在不是对账的时候。 “他可有受苦?”王婶接着问道。 顾淼摇头:“没有。”她说谎了,孟霄一路走回孟家村,路上遇到过多少精怪,多少次死里逃生,已经数不清了。 给母亲办寿的执念撑着他一路闯了回来,只是到村口时,撑不住了,若非碰巧遇到自己,怕是早就魂会魄散。 “那就好,那就好……其实你一来,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儿……”王婶缓缓道出自己是如何发现顾淼不是孟霄的。 顾淼没说话,她自以为自己扮得很好,没想到一早就被识破了。 “去做你们的事吧,我一个糟老太婆,那恶鬼想来抓就抓吧。”王婶吸了吸鼻子,催促着顾淼她们快去办正事。 顾淼看了一眼叶红琳,后者点头。 叶红琳出手,将王婶打晕,顾淼伸手接住,将王婶抱起放入房中,走出大门单手执印,从眉心处拔出一抹蓝色光能,种在地里。 “走吧,那恶鬼不敢来招惹王婶了。”顾淼缓缓道。 孟寻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开口问道:“为什么?” “得不偿失。”顾淼说完就往走,叶红琳紧随其后,留下孟寻一头雾水看向自己老婆。 谢嘉因牵着孟寻的往外走:“那是顾淼的本命水晶元,恶鬼要想冲破,会付出巨大代价,所以得不偿失。” 孟寻闻言,点点头。 本命水晶元,是不是自己以后也会有。 想到此处,孟寻的中二魂燃起来,这师门拜得好啊。 “哎,柴房里的阿叔阿婶不管了吗?”孟寻看着顾淼往外走去,不由得出声问道。 顾淼头也不回道:“早就被带走了。” 孟寻不信,三步做两步跑到柴房门口,发现锁已经掉了,推开门一看,里面真的没人。 “先去找村里人,地方就这么大,肯定被勾到什么阴暗潮湿的地方去了。”顾淼望着空空如也的村落,缓缓开口道。 孟寻想了想道:“阴暗潮湿的地方,村子西边有一处密林,常年不见光,里面潮湿得很。” “先去看看。”顾淼迈开腿往西面去。 还未到林子里,在外面都能感受到潮湿的气味,顾淼想要独自一人进去查看,叶红琳再次拽住了她。 “说我逞能,自己还不是一样,都说了不能落单。”叶红琳终于找到机会,对着顾淼一顿说教。 孟寻没管她们俩,自己走到一块大石头上,用手给自己做了个望远镜,往密林看去。 “怎么感觉这树干密集了很多。”孟寻喃喃自语道。 谢嘉因站在孟寻身后,顺着孟寻的视线看去,那哪里是什么树干,分明是密密麻麻的人站在哪里。 “找到了。”谢嘉因手扶着孟寻的后腰,以防自己说的话,吓到孟寻让她跌下去:“小寻所看到的密密麻麻树干是人站在那里。” 谢嘉因的话刚落,还在拌嘴的顾淼和叶红琳定睛望去,果真看到密密麻麻站着的人。 “去看看,你们跟在我身后。”顾淼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走在最前面。 叶红琳跟在她身后,孟寻由谢嘉因护着走在最后。 刚踏入密林,脚底传来的凉意,让孟寻打了个哆嗦,叶红琳回头简单教孟寻掐了个诀,让她缓解。 顾淼跳上树梢从高处往下看,发现这些人站的形状,竟然是一个八卦图,不由得心头一跳。 恶鬼怎么会排兵布阵? “怎么样?”叶红琳仰头问道。 顾淼跳下,稳稳落到叶红琳身边,用手势比出一个八卦图,叶红琳的心头也跟着一跳。 “幽冥楼?”叶红琳小声问道。 顾淼没说话,她也不确定,她与幽冥楼交手过几次,从未见过能脱离人控制的恶鬼。 幽冥楼以控鬼术在江湖中立足,倘若真练成了千里之外操纵恶鬼,那这幽冥楼未免也太逆天了。 “能唤醒他们?”孟寻拉着谢嘉因凑过来问道。 顾淼闻言摇头道:“不行,他们的站位是一个八卦阵,我们要想唤醒他们就得进到最里面,势必会伤到他们,得不偿失。” “得先解决源头,抓住恶鬼。”叶红琳接话道。 几人从密林退出,抹去来过的痕迹,前往孟从谦家。 顾淼拿出红绳和铜钱递给叶红琳,让她穿起来自己则绕着整个房子走了一圈。 最后坐在桌子前,开始剪起了纸人。 “师姐们,需要帮忙吗?”孟寻觉得自己有些闲,开口问道。 “小师妹,你看着就行,这些你以后都要学。”叶红琳声音温温柔柔的,孟寻只好坐到一旁,认真看起顾淼剪纸人来。 许是孟寻的视线过于炙热,顾淼抬起头看向她道:“怎么,你也想剪?” “嗯嗯。”孟寻脑袋点了又点,用渴望的眼神盯着顾淼。 “哼……”顾淼轻笑一声,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一把剪子放到桌上:“来试试吧。” 孟寻当即搬着凳子坐了过去,还不忘拉着谢嘉因一起,这跟做手工有什么区别。 顾淼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玉佩,推到孟寻手边:“玉在人在,玉人亡,可不要学某些人,一出事,就把玉佩藏起来。” 某些人对上顾淼的视线,当即开口为自己辩解道:“玉佩是那恶鬼藏的。” 第74章 “哦~还不是某些人学艺不精,被恶鬼得了先手。”顾淼对叶红琳说话从来怎么扎人怎么来。 叶红琳瞥开眼,不去理会顾淼,反正自己说是说不过顾淼的。 孟寻拿起玉佩,自己还没怎么看,一脸献宝地捧到谢嘉因眼前。 谢嘉因怎么都没想到属于孟寻的玉佩竟然是火。 顾淼看了一眼谢嘉因的神色:“又不是只看外表。” “是了。”谢嘉因认同道,将玉佩佩戴在孟寻脖子上,本来她也想挂腰间,但想到孟寻现在的能力,不易显露出来。 拉开衣服,把玉佩藏了进去,可孟寻自己又掏了出来,仔细观察了一番,红色玉佩里透着一个文字,她要是没猜错的话。 这个自己便是火字。 “是火字。”谢嘉因果真一看孟寻的神色,就知道孟寻在想什么。 顾淼耳朵微动,抬眸看向孟寻问道:“你不识字?” “谁说的,我可是大学生。”孟寻受不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个文盲。 顾淼眯着眼,听不懂什么是大学生,扭头看向叶红琳,可惜叶红琳根本不理她:“罢了,身边有个识字就行。” 孟寻哼唧了一声,往谢嘉因身边靠了靠。 当玉佩贴近心口的位置时,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双手充满力量,感觉一拳能干碎一块巨石。 “不是说,等我入门的那天再给我吗?”孟寻臭屁往顾淼那边看了一眼,双眼放光,就差脑门上写着快夸我。 可惜顾淼不是谢嘉因,根本不会哄着她。 “缺人手,先给你,等下完事了,记得还我。”顾淼睨了一眼孟寻。 孟寻赶忙捂住自己的玉佩:“不给,给我了,就是我的,哪有给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的道理。” 顾淼懒得再逗孟寻,手中动作飞起,很快纸人一路从她脚底叠到她大腿位置。 孟寻才剪了十个不到。 “对了,二师姐,我们村水塘里的孟春,是你送走的吗?”孟寻想起要跟顾淼对孟春的帐。 顾淼点了点头道:“嗯,恶鬼想要吞了他,我及时赶到,顺手把他送入了轮回。”话说得轻巧,她被恶鬼打的那一掌,现在还隐隐作痛。 “二师姐可真厉害。”孟寻闻言,不忘拍马屁。 顾淼哼了一声,嘴角微不可觉提了提。 孟寻这边剪了二十个不到,顾淼已经堆得比人高了。 “二师姐,哪来的这么多纸啊?”孟寻好奇道。 “折叠法,等你学会了,也能用。”顾淼起身活动筋骨,脚下却往叶红琳那边走去。 孟寻面前还有十几张,顾淼让她都剪完。 谢嘉因拿起顾淼放在桌上的剪子,拿起一叠纸,开始剪了起来。 孟寻见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谢嘉因剪,她想要是老婆不会,她好当一回老师。 可谢嘉因剪出来的纸人,比顾淼的还要精致好看。 “哇,老婆,你的手工好好。”孟寻忍不住赞叹。 那边还在哄人的顾淼一听,扭头看来,盯着谢嘉因手里的纸人形状,微不可觉蹙了蹙眉,偏头示意叶红琳看。 叶红琳不明所以,侧头看去,看到谢嘉因手上的纸人,眼睛不有自主的瞪大,刚想问话,就被顾淼伸手捂住。 动作太大,让孟寻和谢嘉因看了过来。 “小师妹夫人,你这纸人是跟谁学的啊,怪好看的。”叶红琳在顾淼疯狂眨眼暗示,开口问道。 谢嘉因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人,没觉得哪里不对:“自己想的。” “哦,挺好看的。”顾淼依旧看着谢嘉因手里的纸人。 这个纸人她在与幽冥楼的人交手时,曾见过对方使用,谢三小姐难道还跟幽冥有联系? 想到这里顾淼只觉得眼前的小师妹,太过于烫手,现在收回玉佩还来得及吗。 “我也觉得很好看。”孟寻什么都不知道,还美滋滋的附和。 顾淼和叶红琳对视一眼,傻人有傻福吧。 叶红琳极少下山,不知道孟寻的夫人,就是京城大名鼎鼎的谢三小姐,但幽冥楼的纸人她认识。 鬼蜮门和幽冥楼说好听点叫不对付,难听点就是宿敌加死敌。 谢嘉因听到孟寻的话,笑着又抚了抚孟寻的脸颊,眼神里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 可她心底也对自己剪出的纸人一样存疑,这纸只是拿到手里,她分明按照顾淼的剪法来的,剪出来的却是另一个模样。 顾淼和叶红琳再次对视一眼,谢嘉因对孟寻的好,她们都看在眼里。 仔细想想,谢嘉因若真是幽冥楼的人,断不会将那纸人剪出来,多半是个巧合罢了。 ———————— 我们谢三小姐的马甲又多一层。 第49章 谁也没有深究此事,孟寻依旧在一旁剪着剩余的几张纸。 叶红琳和顾淼将穿了铜钱的红线在房间拉成一个八卦阵,每个方位都挂有一个铜铃,等到一切做完时,发现外面的天不知何时黑了下来。 “我去引他来,你们做好准备。”顾淼走到门口,转身对着里面的两人一鬼道。 “好的,二师姐。”孟寻点头应下。 叶红琳却追了出去,拉住顾淼的手嘱咐她不要恋战,打几下就往此处跑。 “知道了,我又不是你。”顾淼假意不耐烦挥开叶红琳的手。 叶红琳目送顾淼离去的背影。 待到顾淼一走,叶红琳让谢嘉因带着孟寻躲到屋后的大树上,自己则潜伏在屋顶。 孟寻原本精气神十足,可等太久,眼皮逐渐沉重,再一次小鸡啄米时,忽然惊醒过来:“老婆,什么时辰了。” “快到子时了。”谢嘉因抬头透过树叶间缝隙看向月亮,轻声回道。 孟寻闻言,在谢嘉因肩头蹭了蹭,把自己的瞌睡都赶走,刚想伸个懒腰,就听到谢嘉因在自己耳边低语。 “来了。” 孟寻深吸一口气,扶着树干的手微微收紧,她还没见过恶鬼到底长什么样,之前只看到一股黑烟,不知道跟周蓉和孟春又有什么区别。 很快孟寻就看到顾淼飞快跑来的身影,在她的身后跟着一团黑气,一路追着她。 顾淼当真是谨记叶红琳的话,和黑气打几下,就往这边跑,等到黑气犹豫要不要追时,又打几下,继续往这边跑。 难怪这么久呢,原来是这么三步一打的引过来的。 那团黑气好似生气了,紧咬着顾淼不放,眼看只差三步的距离就要把顾淼给吞噬了,顾淼一个跳跃落到布下陷阱的屋顶。 叶红琳在暗处对着顾淼打了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在黑气扑过来的瞬间,抓住黑气,用力跺脚,将屋顶震出一个窟窿,带着黑气一起掉了下去。 “老婆,快过去看看。”孟寻自觉环上谢嘉因的脖子,催促着她带着自己飞过去。 叶红琳已经跟着跳了下去,屋内传出铜铃声,以及嘶哑的吼声。 孟寻刚被谢嘉因抱着落到屋顶,还未来得及下去,人就差点被震飞出去。 “拉紧。”顾淼在里面喊道。 里面的铜铃声更加没有规律的响起,嘶吼声还在继续。 谢嘉因揽住孟寻的腰,带着下去。 只见屋内一片狼籍,穿着铜钱的红绳绑着一个趴满纸人的黑影,那黑影只露出了一个眼睛,猩红骇人。 孟寻看了一眼后,不敢看第二眼。 “小师妹,过去帮师姐的忙。”顾淼见孟寻来了,赶忙开口道。 孟寻闻言,刚往叶红琳那边跑了一步,就被谢嘉因推到顾淼身边,就在孟寻一脸懵的时候,顾淼也被谢嘉因一掌拍到叶红琳身边。 顾淼离手的瞬间,谢嘉因将红绳缠绕在自己手中,挡在孟寻身前。 只听谢嘉因低声说了一个字:“拉。” 叶红琳和顾淼见状,双手将红线绕在手上,用力往后拉。 黑影发出痛苦的哀嚎,嘶吼着,孟寻在谢嘉因身后,想要帮忙上前拽红绳,却被谢嘉因单手护在身后,连碰都碰不到红绳一下。 那声音实属难听,且听了让人心生戾气,顾淼松开一只手,召出几只纸人,白皙的手一挥,纸人便落到人的耳朵上用力抱紧,隔绝那难听的声音。 “嘶嘶……”黑影发出嘶嘶声,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还不等众人想明白,原本就要收紧的红线,骤然间被黑影震碎,黑影也从头顶的破洞冲了出去。 叶红琳和顾淼来不及多想,赶忙追了出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村子大路上,此时站满了村民,个个神情呆滞,双目无神。 眼看黑影往密林方向跑了,而通往密林的大路,被村民堵死了。 顾淼跃上大树上,想从屋顶上追,却发现村里的房屋大多离得远,根本跳不过去。 远处传来几声嘶嘶声,原本安静的村民,开始发疯般朝几人袭来。 第75章 孟寻看着张大嘴想要咬人的村民,这可比电视上演的丧尸还可怕。 丧尸至少行动迟缓,这些村民就跟从小习武一样,上窜下跳的想要咬人。 谢嘉因放弃将孟寻送到树上待着的打算,现在只有跟在自己身后才是最安全的。 这些都是人,她们下手又不能太狠,畏手畏脚的,施展不开。 直到叶红琳无意间撞到到一个人的胸口位置,对方瞬间僵在原地,观察了三秒见对方的确不动了后,才大喊道:“点他们的膻中穴。” 顾淼和谢嘉因闻言,拉开身位,把孟寻护在两人的安全区,开始不断地变换位置,移行走位。 谢嘉因将孟寻牢牢地带在身侧,剩下最后一个人时,谢嘉因抬手挡住顾淼要点穴的手。 把那人按在墙上,回头对孟寻道:“小寻,来试试。” “来了。”孟寻摩拳擦掌地上前,并指用力点在对方的膻中穴上。 见那人不动了,双手拍掌,激动道:“我也可以,老婆,我也可以。” 谢嘉因嘴角带笑点头。 顾淼从未见过如此哄人的人,瞥开眼看向叶红琳:“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不怕他跑了吗?” 叶红琳踱步走了过来,没理会顾淼,而是看向谢嘉因轻声问道:“小师妹夫人,是何时发现的。” “挂网之时。”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让她别这么激动了。 顾淼蹙眉听着两人跟打哑谜一样的对话,不由得问道:“什么网?” “天罗地网。”叶红琳说完,抬脚往密林走去。 顾淼眉头皱得更紧了,天罗地网方才不是被那恶鬼给震碎了吗?倏然脑中灵光乍现。 “你偷拿师傅的天罗地网?”顾淼追上去问道。 叶红琳啧了一声:“好难听的话,我分明是借,回头还回去就是了。” 顾淼听后,没作声,叶红琳拿天罗地网来救谁,除了自己还能是谁,师姐果然还是最在意自己,连天罗地网都敢偷拿。 孟寻和谢嘉因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两人对话,又见顾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侧头问谢嘉因。 “老婆,师傅的天罗地网有什么不同吗?”孟寻想起方才她们拉的网也唤作天罗地网。 谢嘉因柔声解释:“天罗地网编制的方法有很多,编制方法不同,上面穿的物件不同,其威力也不同。” “哦,那师傅的天罗地网,岂不是很厉害。”孟寻点头。 一行人还未走进密林,在外面都听到了毫无节奏的铃铛声。 “抓住了。”叶红琳睨了一眼顾淼,大步流星地往里走,顾淼赶忙跟上。 果不其然,看到黑影被一张网挂在树上,还在不停地挣扎,网兜被撑成各种形状都没有破。 “果然还是师傅老人家做的天罗地网管用。”叶红琳说着,便跳上树干去取那张网,团了团丢给顾淼,让她拿着。 顾淼接过,用手弹了弹恶鬼:“看你还往哪里逃,可算是被逮住了,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顾淼还不忘恐吓恶鬼。 孟寻仔细看了看那张网,发现上挂着的铃铛比顾淼的铃铛精致多了,上面还有不少暗纹。 恶鬼忽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猩红的眼睛忽然看向孟寻,孟寻被吓了一跳,谢嘉因赶忙挡在孟寻跟前。 顾淼见状,用力拍打了几下,恶鬼才收敛。 “就这么拿回去吗?”孟寻望着顾淼提着的恶鬼问道。 “对。”顾淼点头。 叶红琳跳下树,刚走一步,脚下踩到一个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铃铛,上面的暗纹和顾淼手中的天罗地网上的铃铛一样。 “淼淼,快甩开。”叶红琳喊道。 顾淼闻言,当即丢手,可还是晚了一步,恶鬼一掌拍到顾淼的腰部,顾淼的身形一晃,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叶红琳飞身过去想要接住顾淼,手却从顾淼身体穿过。 顾淼甩出一串纸人,拦下恶鬼的去路:“别管我,不要让他跑了。” 叶红琳闻言,又朝着恶鬼袭去,恶鬼的目标显然不是她,几招下来,将叶红琳也打飞出去,撞到树上,跌落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谢嘉因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恶鬼,手成爪状,迎面而上,恶鬼躲闪开,黑漆漆的爪子朝着孟寻抓去。 孟寻见状往后躲,顾淼的软鞭甩出,缠住恶鬼的脖子,往后一拉,配合着谢嘉因挡下恶鬼的爪子。 谢嘉因拽过孟寻,将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恶鬼。 顾淼那边用纸人给自己的身体补好,又操控着纸人朝着恶鬼袭来。 恶鬼只是偏头躲过,纸人直接碎裂开。 “快跑。”顾淼看到自己的纸人在碎裂,察觉到恶鬼变强了,快步上前扶起叶红琳,将她推到谢嘉因身边,自己一个滑步挡在恶鬼面前。 谢嘉因护着两人一步一步后退,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恶鬼。 顾淼的纸人再多,也有限,恶鬼震碎一批又一批。 很快顾淼再次召唤纸人时,发现只出来一只,只得收回,自己飞扑上去,跟恶鬼近身肉搏。 叶红琳见状,越过谢嘉因,跟着冲了上去:“带小师妹走。”还不忘留下一句。 谢嘉因蹙眉,在上和不上之间犹豫,直到身后的孟寻也想要冲出去时,谢嘉因动了。 恶鬼被谢嘉因一脚踩在地上,叶红琳和顾淼都倒地不起,孟寻跑上去扶起两人。 恶鬼还在不断挣扎,谢嘉因又用力碾了碾,恶鬼才安分下来。 “老婆,你没事吧?”孟寻想要过去,被谢嘉因抬手制止:“别过来。” 下一秒,恶鬼化作青烟,从谢嘉因的脚下溜出,分化成六个鬼影,将几人团团围住。 “嘶嘶……”恶鬼发出嘶吼声,留下三个个对付谢嘉因,剩余的鬼影朝着顾淼和叶红琳去了。 孟寻以为鬼影放过自己时,后背忽然传来一阵恶寒。 第50章 孟寻大脑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她仿佛都感知不到。 “咕嘟。”艰难吞咽口水,往前迈出一步,猛地弯腰转身,成功避开恶鬼的锁喉。 谢嘉因那边也发现了孟寻的困境,当即想要往孟寻这边来,可奈何三只鬼影实在缠人,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空隙过去。 顾淼和叶红琳那边更是自身难保,连连后退。 孟寻不断后退,看到地上的石头,捡起朝恶鬼丢过去,结果石头直接穿过恶鬼的身体,砸在地上,顿时傻眼了。 这恶鬼难道没有实体吗? 谢嘉因见状,赶忙拍飞一个鬼影,正打算往孟寻这边来,又被一个鬼影拦住去路。 叶红琳被鬼影撞到树上,倒地不起,挣扎了一下,当即口吐鲜血,顾淼只得独身一人挡在她跟前,毫无分身的可能。 孟寻不断后退。 “小师妹学我。”叶红琳从地上坐起,双手掐出一个漂亮的法诀。 顾淼分神回头一看,发现叶红琳是在教孟寻掐火诀,但只看一遍,孟寻能学会吗? 能,孟寻手中燃起一撮小火苗,朝着恶鬼甩去,恶鬼朝前的步伐微钝,但那撮小火苗很快就熄灭了。 恶鬼直接扑上去,掐住孟寻的脖子,抵在树上。 “小寻。”谢嘉因心头一跳,顾不得拦住自己的三个鬼影,任由他们撕扯自己的魂体,冲到孟寻身边,拽着恶鬼猛地砸向地面。 恶鬼又在谢嘉因手下化为黑烟,重新站了起来。 谢嘉因把孟寻护在身后,召唤出自己剪的纸人,贴到自己魂体缺失的地方。 那恶鬼在见到纸人的瞬间,猩红的眼睛一闪而过的疑惑,歪着头看向谢嘉因,又看了看谢嘉因肩头趴着的纸人。 就在谢嘉因打算跟恶鬼大战一场时,恶鬼消失了。 连带着他幻化出的六只鬼影也一并消失。 “咳……咳……”等到恶鬼消失后,孟寻才敢咳嗽出来,她方才怕谢嘉因分心,一直强忍着。 “小寻,你怎么样了?”谢嘉因回身扶住孟寻,指尖在孟寻被掐红的脖子上轻抚。 孟寻咳两声:“没事,老婆,不碍事,别担心我。”目光落到谢嘉因的肩膀处,她方才看得清楚,鬼影生生从谢嘉因的肩膀上撕扯下一团魂体。 谢嘉因顺着孟寻的目光看去,柔声道:“没事,还能长出来。” 孟寻蹙眉,都怪自己没用,还要人分神保护。 顾淼那边扶着叶红琳走了过来:“先回去,此处不宜久留,那只恶鬼说不定还会回来。” “大师姐,还好吗?”孟寻看着叶红琳一直捂着自己小腹,不由关切道。 叶红琳摆了摆手:“不碍事,一点小伤。” “都吐血了,还一点小伤。”顾淼无情地拆穿她,弯腰将她背起。 几人离开密林后,恶鬼再次出现,眼神依旧疑惑地看着谢嘉因的背影。 而谢嘉因似有所察,不动声色地回头看去,与恶鬼的视线对上,但她没有声张。 第76章 现在大家都负伤,不是一个动手的好时机。 回去的路上,看到村民还都定在原地,几人绕着路边走,尽量避开他们,也是怕他们会突然暴起。 “等等……他们里面是不是没有看到姜山艳?”孟寻忽然停下脚步问道。 叶红琳和顾淼对视一眼,回头看去:“没有。” 谢嘉因也跟着摇头。 孟寻叹了口气,姜山艳不在这里面,孟欣也不知所踪,眼下恶鬼也逃了。 “小寻,不关你的事,不要自责。”谢嘉因看出孟寻心底所想,伸手揽住孟寻的肩膀,拉进自己怀里,柔声安慰道。 孟寻吸了吸鼻子,仰头对着谢嘉因笑道:“我知道啊,都是恶鬼的错。” 怎么会是自己的呢。 可如果再细心一点,早点想到听到鬼叫的人都是被下了降头,也不会让姜山艳和孟欣先回去。 院子里燃起一团篝火,顾淼在给叶红琳包扎伤口,孟寻想要看看谢嘉因的伤,被谢嘉因将手按到腿上放着。 “小寻,我没事,别担心。”谢嘉因控制着纸人抱紧自己的肩膀,不让孟寻看到空缺的部分。 但下一秒纸人直接抬起胳膊,让孟寻看到里面空缺的部分。 “小寻。”谢嘉因伸手捂住自己肩膀,按下孟寻并指控制纸人的手。 可还是被叶红琳和顾淼看见了。 “小师妹,你何时学会的纸人术?”顾淼满眼的震惊,自己的独门秘术,一个谢嘉因会就算了,怎么连刚进门不到一天的小师妹也会啊。 搞得她的独门绝技,像是菜市场的白菜一样。 “二师姐,刚刚不是演示了一遍嘛。”孟寻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叶红琳教自己的东西,也是看一遍就会了。 在孟寻的认知里,这种术法本就是看一遍就会的。 “咳……逆天了,难怪说最后一个入门的是天选之人呢。”叶红琳轻咳一声,让身旁的顾淼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孟寻。 别把小师妹给吓着了。 “小师妹,你知道这纸人术我练了多久才能用得如此顺手吗?”顾淼见孟寻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孟寻眯着眼睛想了想,既然二师姐这么厉害,肯定比自己快:“一炷香的时间。” “咳……”叶红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拉着顾淼的手,低头笑着,一炷香,顾淼连纸人都没剪出来。 “足足三年。”顾淼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孟寻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学得太快了:“哇,那我岂不是一个天才。” “倒是会夸自己。”顾淼睨了一眼孟寻,没再说话,专心给叶红琳检查身上的伤口。 孟寻见两位师姐都不理自己,回头看向自己老婆。 “嗯,是天才。”谢嘉因惯会哄着她。 孟寻咧开嘴角笑着,目光落到谢嘉因的肩头,笑意都僵在嘴角:“很疼吧。”伸手虚虚的搭在谢嘉因的肩头,不敢触碰,怕谢嘉因会疼。 “没有,不疼的,小寻。”谢嘉因又将孟寻的手握在手心,放到自己大腿上,轻轻摇头道。 孟寻眼眸发红,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谢嘉因的五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强,这伤落到正常人身上,尚且受不了。 更别说五感更强的谢嘉因。 “老婆,我会努力修炼术法的。”孟寻低声跟谢嘉因保证道。 谢嘉因抬起孟寻的脑袋:“若是不喜欢,也可以不练,没关系的。”她怕孟寻勉强自己。 “喜欢的。”孟寻下巴搁在谢嘉因的手心里,抬眸缱绻地望着谢嘉因的眼睛。 篝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透过对方的眼睛能看到自己倒影,孟寻眼眸微垂,盯着谢嘉因饱满的红唇,身体微微前倾。 谢嘉因察觉到孟寻又动情了,侧头躲过,推着孟寻坐好,神情不自然地往顾淼和叶红琳那边瞟了一眼,好在那两人都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走吧。”顾淼忽然起身道。 孟寻从谢嘉因背后,探出来脑袋问道:“去哪?” “总不能让村里人整夜都在外面待着吧……虽说天罗地网没能困住恶鬼,但师傅结的天罗地网,他冲破也是付出了一定代价,短时间内他怕是不会再敢来。”顾淼解释了一通。 叶红琳起身与顾淼站在一起道:“小师妹先休息吧,我们将他们唤醒回来了。” 孟寻见她们不带自己,当即举手道:“我也要去。” 顾淼和叶红琳听后,没看她,而是看向了谢嘉因。 “去吧。”谢嘉因轻声应道,起身把孟寻拉了起来,率先走出院子。 村里人依旧站在大路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孟寻踩在一块大石头上,眯着眼睛往人堆里看。 忽然脸上又接到一滴雨,伸手一抹,紧接着又落下几滴。 “小寻,是你二师姐在用雨水将她们唤醒。”谢嘉因解释道。 话音刚落,谢嘉因猛地转身跃起,抱着孟寻后退了数步,将孟寻交到顾淼和叶红琳手中。 恶鬼不知何时又潜入到她们周围,盯着孟寻看了半响,又盯着谢嘉因看,猩红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他在看什么?”孟寻被顾淼和叶红琳一左一右架着。 “不知道。”叶红琳回道。 谢嘉因挡在三人面前,肩上的纸人迎风而动,像是在做大战前的准备。 恶鬼一个歪头,身体呈不自然的扭曲,快速朝着谢嘉因冲来。 “小心啊,老婆。”孟寻大声呼喊道。 谢嘉因在恶鬼冲到跟前的瞬间:“闭眼。”孟寻听话地闭上双眼,没看到谢嘉因撕下肩上纸人时,浑身爆发出的幽光。 恶鬼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动作开始迟缓,谢嘉因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恶鬼的手在谢嘉因胳膊上不断地敲打着。 谢嘉因缓缓收紧虎口,恶鬼的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嘶嘶……” 手臂上再次传来手指的敲击,谢嘉因眼神微变,自己怎么会明白恶鬼想要表达的意思? 难道自己也中招了? 想到此处,谢嘉因不再留后手,直接利爪掏心,将恶鬼体内冒着黑气的心脏掏了出来。 “火。”谢嘉因手往一伸道。 叶红琳赶忙掐出一团火丢到谢嘉因的手心上,随着心脏被火烧,恶鬼也发出凄厉的叫声。 谢嘉因眉头轻蹙,收紧的手不自觉地放松,恶鬼抓住机会,猛地抓着谢嘉因的手,用力扯出自己的脖子,转身逃进黑暗里。 那颗冒着黑气的心脏在谢嘉因手心燃烧完后,只剩下一个杏仁大小的黑晶体。 “幽冥楼。”顾淼看到黑晶体,当即吐出三个字来。 ———————— 谢三小姐之前都没有认真打,一是怕顾淼她们知道自己真实实力,二是她爆发的时候,不太好看,怕孟寻看到,毕竟孟寻害怕。 第51章 随着谢嘉因的手收紧,那颗黑晶体也被她捏成了粉渣,散落在地。 谢嘉因回头看着还闭着双眼的孟寻轻声道:“小寻,可以睁眼了。” 孟寻闻言,当即睁开了双眼,她虽闭着眼,但耳朵还能听到。 “什么幽冥楼?跟幽冥楼有什么关系?”孟寻一脸好奇问道。 顾淼刚想回答,周围的村民逐渐恢复了神智,对于自己为何在此都是一脸懵,议论声四起,吵得人耳朵疼。 “先解释这里吧。”叶红琳用手肘戳了戳顾淼。 好在顾淼常年在外行走,对于这种事处理起来还算顺手,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只是大伙都害怕不敢回家。 “诸位放心吧,恶鬼已除,安心回家。”孟寻见状,站出来高声喊道。 顾淼和叶红琳不可思议地看向孟寻,说谎都看草稿吗?撒这么大,恶鬼只是被打成重伤逃走了。 事实证明孟寻的话很有用,村民们相互搀扶着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吧,我们也回去吧。”顾淼见叶红琳站不稳的模样,伸手扶住,往回走。 孟寻没动,一直等到人群散开,大路上不再有一人后,才转身往回走。 没有看到姜山艳,也没有看到孟欣。 “小寻,别担心了,恶鬼被重伤,他的那些降头已经没有用了,说不定过会儿姜山艳就带着孟欣回来了。”谢嘉因看出了孟寻的担忧,柔声劝道。 孟寻点了点头,抬腿往家的方向走去,院子里的篝火还燃着……边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人,正是苦寻多时的姜山艳和孟欣。 “你们回来了。”姜山艳从怀里掏出两个烤好的红薯递给孟寻。 孟寻深吸一口气,才把自己那股气也咽下去,努力让自己声音温和一些:“你带着小欣去哪了?” 顾淼没孟寻那么大反应,接过一个红薯递给叶红琳后,刚想再拿第二个,被姜山艳收了回去。 姜山艳见孟寻不接,怕顾淼一起拿走,赶忙转手递给谢嘉因。 第77章 “我带着孟欣躲到我家地窖里去了,事发突然没时间给你留消息。”姜山艳把当日自己刚走到门口,就感觉有一道声音在召唤自己。 姜山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想要去找孟寻她们帮忙,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带着孟欣往西边密林去了。 等到她再清醒过来时,发现已经身处密林之中,周围都是村民,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 “多亏了小欣,一直摇晃我的手,我才得以醒来,当时那种情况我想要回去找你们,可刚往外跑,就遇到黑漆漆的恶鬼,一双猩红的大眼死死看着我。” 姜山艳的话,让孟寻有了画面感:“咦。”伸手揉搓自己的胳膊,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我一路带着小欣逃到我家地窖躲起来,本以为他会下来,结果他把木板给封住了,一直到刚刚才打开。”姜山艳接着道。 孟寻抓住重点:“你在地窖里烤红薯?”密闭空间点火,这是在玩命啊。 “没有,我方才回来在火堆里掏的。”姜山艳指着篝火下的一堆炭灰道。 还不等孟寻开口,一旁的顾淼道:“那就对上了,小师妹夫人打伤恶鬼,恶鬼的能量降低,他所控制的物体能量也跟着降低。” “哦,这样啊……那这红薯哪来的?”孟寻接过谢嘉因掰给自己的一半红薯问道。 顾淼撇了撇嘴道:“好吧,是我路过王婶家大门时,从院子里顺的。” “抱歉,家里没备吃的。”孟寻知道自己家里能吃的东西很少,但拿别人家的东西总归不好:“明日我去买点吃食回来。” 姜山艳和孟欣回来,孟寻心里的一件大事总算是落地了,主屋还有一间让叶红琳和顾淼住去了。 孟寻靠在谢嘉因身上,额头冒着冷汗,谢嘉因的手卡住孟寻嘴里,怕她疼到失控咬自己舌头。 “……” 孟寻双手抓住谢嘉因腰部的衣服:“嗯……”心口位置疼到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她想咬东西,可嘴里是自己老婆的手,让她如何下得去嘴,握住谢嘉因的腕骨,把她的手指扯出来,刚想用力咬下时。 谢嘉因再次把指头伸了进来:“小寻,我封住了痛觉,小寻可以放心咬。”说话间抬高肩膀,让孟寻的脸颊更多的贴近自己。 孟寻一脸冷汗,侧着脖子,抬眸对上谢嘉因的眼眸,看清了她眼底的心疼,舌尖抵住谢嘉因的指头,将它吐了出去。 低头咬住自己的胳膊,哪怕封了痛觉,她也舍不得咬自己老婆一口。 谢嘉因鼻尖嗅到一股铁锈味,鼻头跟着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今夜就去客栈,逼问他们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谢嘉因仰头让自己的泪水回到眼眶里。 孟寻缓缓松开嘴,最疼的那阵已经过去了,谢嘉因拿着手帕给她擦拭着头上的冷汗。 “我好多了,老婆……不一定是客栈的原因,等我去了县城确定了,再告诉你好不好?”孟寻声音很轻,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果不其然,刚说完,还不等谢嘉因回她,人便倒在谢嘉因肩上昏了过去。 谢嘉因下巴蹭着孟寻的头顶,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无声地抱着孟寻,手轻拍着后背。 阳光照进屋内,晃醒了孟寻,原本出汗黏腻的身体,变得干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昨晚帮自己擦身子和换衣服。 垂眸一看,手臂的咬伤也被包扎好,孟寻刚想起身,一双手便穿过她的腰身,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靠在床头,对上谢嘉因的眼眸,孟寻眨巴了下眼:“辛苦老婆了,那么晚了,还要照顾我。” “只要小寻好好的,一切都好。”谢嘉因怜爱地抚着她的脸颊,勾起耳边的碎发绕到耳后。 孟寻又吸了吸鼻子,嘴角挂着笑:“让老婆担心了。” “小寻,为什么一定要到县城去,才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呢?”谢嘉因手往下滑,直到握住孟寻的手,轻声问道。 孟寻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唇蠕动了几下,她知道自己老婆不愿让自己靠近曹素影,怕被牵扯进什么事中。 “老婆,还是等到了,我确定了再告诉你,好不好?”孟寻怕谢嘉因多想,用商量的口吻问道。 谢嘉因听后,眼底浮现出一抹心疼,紧握孟寻的手,半响才道出一个好字。 “快出来吃早饭了。”屋外姜山艳的喊声,让屋内相拥的两人惊醒。 孟寻拽住要起身的谢嘉因,柔声道:“老婆,不要多想,等我确认了我立马就告诉你。” “好。”谢嘉因用空着的那只手,摸摸了孟寻柔软的发顶。 早饭是姜山艳做的小米粥和几碟爽口小菜,几人刚坐下不久,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孟寻刚喝下一口粥,看向大门,并未有起身的打算。 叶红琳离门口更近,见小师妹的精神不大好,起身往门口走去,打开门闩,来开门…… “小师妹,你快过来。”叶红琳望着门外提着家中土货的村民,回头对着孟寻喊道。 孟寻打着哈欠起身,往大门走去,谢嘉因也起身跟上,剩下的几人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跟着出去。 门口站满了人,鸡蛋,老母鸡,腊肉……总之是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来了。 “诸位,你们这是做什么?”孟寻站在门口,手扶着大门问道。 若是不扶着大门,这门早就被挤开了。 “我们特意来感谢您和您的师姐们,帮我们孟家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些都是我们自愿送您们的。”为首的是那日想要留下江湖术士的阿婶。 要是别人说这话,孟寻还有三分信,可眼前的阿婶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无利不起早,肯定有事。 “咳……诸位阿婶阿叔们,你们是有什么事吗?”孟寻半眯着眼睛问道。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还是那位阿婶开口道:“我们啊,是想求您们帮我们去去晦气。” 孟寻闻言,回头看向大师姐叶红琳,而叶红琳看向了顾淼。 顾淼轻咳一声,从后面走上来道:“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这下轮到孟寻不解,恶鬼离开,降头不是自然就解除了吗? 难道还需要手动作法? 谢嘉因见孟寻还愣在原地,伸手揽过孟寻的腰,把她往一旁带,低声在她耳边道:“她们是想找出恶鬼之前寄生在谁身上,她们身上会残留恶鬼的鬼气,若不及时消除,日子久恐会伤及元气。” “这么严重。”孟寻捂住嘴巴。 本就不大的院子堆满了,村里人送来的土特产,孟寻看着那大堆东西,抓耳挠腮,这么多东西,吃到猴年马月啊。 院子外排起了长队,顾淼亲自坐镇,桌子上摆着一盆清水,来一个人,她就沾点清水在对方的脑门上弹三下,水若是依然是清的,就请下一位。 孟寻蹲坐在台阶上,捧着脸都快看累了,顾淼她们还没有找到是谁被寄生了。 直到孟寻在人群里看到何婶,数着人头,让谢嘉因在要到何婶的时候叫自己。 何婶几次出现在柴房门口实在可疑。 第52章 孟寻斜靠在谢嘉因身上浅眠,忽然身到一处神秘空间,四周雾蒙蒙的,往前是雾,什么都没有,往后走也是雾,依旧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原地转圈时,眼前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婆……”孟寻不确定喊道。 可是那人非但不回头,还往前走。 孟寻急了,跑上前去拉住对方的手,只是当那人回头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而冷冽,但那是一张与自己老婆一模一样的脸。 脸上的神情全然不同,谢嘉因平日里都是面带微笑,眼神温柔的看向自己。 而眼前的人,眼神里的透着一股狠戾,睥睨着自己,像是看一只蝼蚁。 还未等孟寻做出反应,那人拂开自己的手,径直往前走去,不管孟寻如何追,始终落后三步,孟寻急得跑得飞快,伸手想要去抓谢嘉因的手。 “老婆……”孟寻惊醒,手张牙舞爪地伸着,想要抓住什么。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包裹住孟寻的手,放在怀里,柔声问道:“可是做噩梦了?” 孟寻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谢嘉因,见是自己往日看到的模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语气委屈地把自己做的梦说给谢嘉因听:“呜……老婆,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谢嘉因闻言,把孟寻按进自己怀里,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颦眉沉思。 孟寻怎么会做这种梦,小寻说的样子,是她京城时的模样……自己有表露过凶狠的一面吗? 谢嘉因仔细回想自己面对孟寻时的模样,确认自己并未显露过恶的一面,甚至每次要动手时,都是屏蔽掉孟寻的感知,不让孟寻看到自己下手狠戾的模样。 第78章 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才行,不能让孟寻发现。 “小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你觉得我不够温柔,所以……”谢嘉因借着玩笑的口吻,想要将此事略过。 不过,她的的话还未说完,孟寻便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么觉得,这是一坏梦,梦都是相反的。” 谢嘉因轻笑一声,揉着孟寻的脑袋:“好,坏梦。”眼神往排队那边看了一眼,快到何婶了。 “小寻,快到何婶了。”谢嘉因的话刚落地,何婶前面的人便已经走了。 何婶坐到顾淼跟前,顾淼手伸进清水中,捻起一串水,在何婶眉心处弹了弹。 清水…… 孟寻眉头一松,不是何婶。 “下一位。”顾淼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一眼叶红琳,叶红琳抬手按了按她肩膀,示意她别急。 孟寻等得瞌睡又来了,直到在队伍里又看一个人。 李大芳。 “李大芳拿了什么东西吗?”孟寻侧头问着自己老婆。 谢嘉因闻言,看向推成山的土货摇头:“没有。” “交钱。”孟寻猛地起身上前,按住顾淼的手腕,对着李大芳道。 李大芳本就因没提东西来心虚,听到孟寻这么一说,眼珠滴溜转,盯着成堆的土货道:“我送东西了,别人都不交钱,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要交钱了?” “好啊,你说你送了东西来,那说说吧,哪一样是你送的?”孟寻叉着腰说道。 若是换作其他阿婶阿叔,不拿东西,她也不会说什么,况且那些土货,她本就打算让他们等会全都拿回去。 “那么多东西,我怎么分得出来。”李大芳咬死不认自己没带东西来。 孟寻气笑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我告诉你,我们村其他人都可以不拿东西来去晦气,唯独你不行。” “凭什么?”李大芳昂着脖子,满脸怒意地看着孟寻质问。 孟寻后退一步,怕李大芳把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衣服上。 “你说凭什么,这是我家,我家不欢迎你。”孟寻冷声道。 顾淼和叶红琳不知道孟寻和眼前满脸横肉的女人有什么过节,但孟寻是她们的小师妹,自然得护着了。 “若是没送东西,也不付钱的话,请回吧,下一位。”顾淼睨了李大芳一眼,开口喊下一位。 李大芳身后的人,见李大芳迟迟不起道:“李大芳,你要是不去晦气的话,就回去吧,别耽误我们的功夫。” “就是啊,我们还忙着下地呢。”排队的人附和道。 李大芳见状被气得不轻:“你们就这么相信她吗?万一这些事都是孟寻自己整出来的,就是为了骗你们的钱财呢?” 此话一出,她身后排队的村民,以及刚刚被弹过清水的村民都不吭声。 孟寻听到李大芳泼脏水,当即要反驳时,顾淼直接一个起身,将桌上装着的清水泼到地上。 “诸位请回吧,带上你们的东西请回吧。”顾淼常年混迹在江湖中,这种事并不少见。 闹事?那就是闹大一点,将利益上升到所有人。 “这……李大芳,你还不跟孟半仙和她师姐们道歉,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呢,要不是她们,我们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有人出声道。 李大芳不动,她身后的人上前来把她架起,而她干瘦的丈夫,站在一旁,见到自己媳妇被人架起,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们做什么?你们都被她们骗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恶鬼,那是大仙,保平安的大仙。”李大芳手脚并用的想要挣脱束缚。 此话一出,孟寻几人当即对视一眼,找到了。 顾淼抄起水瓢,从地上的水桶里舀起一大瓢水泼到李大芳身上。 瞬间,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浑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啊……”李大芳像是被泼了开水一样惨叫。 原本架着她的人,吓得松了手,往边上躲。 “快散开,别碰到黑水。”叶红琳赶忙让周围的村民躲开。 李大芳倒在地上打滚,声音凄厉又尖锐,听得周围的人纷纷捂住耳朵。 “拿刀和活物来。”顾淼飞身落到李大芳跟前,并指点在李大芳额心,回头朝着叶红琳喊道。 叶红琳赶忙去抓村民送来的大公鸡,孟寻上前再次把腰间的匕首递给顾淼,而后退到一旁,轻车熟路地用打火石点燃一堆柴火。 大公鸡被抹了脖子血流了一地。 “来两个人按住她。”顾淼抬头看向周围的村民。 可没人愿意帮忙,纷纷背过身去,生怕沾染上什么污秽之物。 “她丈夫呢?”孟寻见状问道。 早就躲在人群里的干瘦男,捂着脑袋不开腔。 孟寻长叹一口气,看向姜山艳,后者会意,上前与孟寻一人一边肩膀,将其按住。 “按稳了。”顾淼说完,抓住李大芳的手,将她臃肿的手指划出一道口子。 乌黑的血顺着指尖流向鸡血,李大芳尖叫一声,肩膀摆动,非正常人类拥有的力气,眼看就要挣脱掉孟寻和姜山艳的束缚。 谢嘉因不紧不慢地绕到李大芳身后,抬手按住她的背脊,瞬间将她压了回去,李大芳仰头,离得近胆子又大的村民斜眼瞧去,发现李大芳的眼白都是黑的,整个眼睛全黑,甚是瘆人。 “啊……”更加凄厉的叫声。 孟寻不自觉的看向自己老婆,她想到了孟寻的那个谢嘉因,嗜血的,无情的。 谢嘉因似察觉到孟寻的视线,侧眸与孟寻对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假的,梦里都是假的,自己老婆怎么会那么是那样的呢。’孟寻在心底的给自己暗示。 谢嘉因指尖微微收紧,李大芳仰头又是一声哀嚎,指尖的血也跟着变成了血红色。 “尸毒已除。”顾淼沉声道,说完提起那只大公鸡丢入孟寻升好的火堆中。 瞬间化为灰烬,又引得众人一声惊呼。 叶红琳从火堆里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棒丢到鸡血与乌血的混合物中,盯着它燃尽,才把木棒捡起丢入火堆中。 孟寻和姜山艳同时松手,李大芳倒在地上。 “她丈夫呢?现在可以带走了。”孟寻回头看着挤在院子里的村民道。 人群开始骚动,很快干瘦男被推了出来。 “这场法事值一两银子。”孟寻比了一根手指出来。 干瘦男拿不出来,指着倒在地上的李大芳道:“这是她欠你们的,不关我的事,你们要钱找她要。”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管她了?”孟寻蹙眉问道。 周围的村民也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无疑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孟半仙,这钱我们真拿不出来,你行行好,大家邻居一场。”干瘦男双手合十,祈求道。 孟寻笑了一下,对方以为孟寻是同意,当即弯腰去拉李大芳。 “等等,大家都给了东西,凭什么你们不给?”孟寻出声制止他。 干瘦男本就拉不动李大芳,听到孟寻这么说,眼珠子跟李大芳一样,滴溜乱转,余光瞟到一旁的孟欣想要扑上去求孟欣。 “你做什么?”孟寻拽住干瘦男的衣领,厉声问道。 孟欣也被姜山艳护在身后。 “孟半仙,您是招娣的姐姐,您看她,我们都给你了,您就别收这一两银子了吧。”干瘦男讪讪笑道。 孟寻闻言,冷哼一声:“她叫孟欣不叫招娣,还有不是你们给我的,是孟欣自己选择的,你要不自己说说自己干了什么吧。” 此话一出,本就看热闹的村民,开始说起李大芳一家把高烧不退的孟欣丢到门外自生自灭的事。 议论声让干瘦男抬不起头。 “你们一家不干人事,还好意思提孟欣。”孟寻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李大芳一家干的缺德事。 也要让孟欣知道李大芳和干瘦男不可怕,让她以后不要怕这两人。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干瘦男摆烂地坐在地上。 孟寻垂眸看了他一眼:“命?好啊,师姐把他的寿命加到孟欣身上,这是他们一家欠孟欣的。” 此话一出,干瘦男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起身道:“我有,我有钱,孟半仙,你等我回去取。” 干瘦男生怕顾淼动手,说完便转身往外跑,一连撞到好几人。 孟寻回身看着干瘦男的背影,拍了拍手道:“大伙排好队,去完晦气,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带走,那只大公鸡,是谁家的,来找我拿钱。” 这话一出,原本心中对孟寻方才举动颇有微词的人,顿时喜笑颜开。 “孟半仙,真是活菩萨啊。” “就是就是,这李大芳一家真不是东西。” 孟寻只是听着没说话,朝着孟欣走去,拉着她走到角落:“小欣看到了吗?他们不可怕,以后都要怕他们好不好?” 第79章 声音很温柔,很轻。 孟欣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李大芳,又认真地看了看孟寻:“好。” “真乖。”孟寻说着摸了摸孟欣的脑袋。 很快干瘦男取来钱,散钱凑起来的一两。 孟寻接过叫来大公鸡的主人,把大公鸡的钱给他:“这是大公鸡的钱,您拿好,我们也是怕你们觉得我们不收东西,就不认真对待此事。” 给一个人解释,但周围的人都听得到。 李大芳被人抬回了家,干瘦男又跑来了,他还没有去晦气。 顾淼在他眉心弹了三下。 孟寻脑袋往外看了一眼,还有那么多人。 一段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原本以为没有人身上又尸毒,最后发现马猎户身上比李大芳还要重。 马猎户自然不需要她们再去按着了,何婶人缘不错,叫来几个三大五粗大汉子给马猎户按住,又借了一只鸡。 如法炮制,不过这次执刀人换成了孟寻。 顾淼美名其曰是锻炼孟寻,只有叶红琳知道顾淼就是懒。 孟寻拿刀的手跃跃欲试,可落到在谢嘉因眼里,还以为是孟寻害怕,从身后拥住孟寻,手覆在孟寻的手背上。 当孟寻侧头看向谢嘉因时,谢嘉因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带着孟寻划破马猎户的手指。 马猎户挣扎起来可比李大芳厉害多了,顾淼和叶红琳同时上阵才给他制住。 这么一忙,中午饭都是在隔壁王婶家吃的昨天的剩菜剩饭。 直到夜幕降临,终于排查到最后一人。 孟寻看着唯唯诺诺的孟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过来就快点,我们要休息了。”孟寻见孟二踌躇不前,冷声开口。 孟二一脸讪讪地走到桌子前坐下,顾淼不知两人的恩怨,但见孟寻的态度一般,想来也是不对付的人,抬手随意弹了几下便了事。 可孟二坐着却没动。 孟寻手撑在桌上,挑眉看着孟二,她就知道这人又要搞事情。 “寻丫头啊,二叔最近连饭都吃不起,你能不能……” “不能。” 孟寻话都没让他说完,直接拒绝。 孟二的眼睛还落到,村民没拿走到土货上。 “送客。”孟寻转身就往那堆东西走去,招手让姜山艳来帮忙。 “寻丫头,算二叔求你了。”孟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孟寻眼睛都不带斜一下的开口道:“要跪在外面跪去,你我早就断亲了。” 顾淼听后,指尖在桌上敲了几下,直接起身拽住孟二的胳膊丢出门外,啪的一声关上门。 谢嘉因的手僵在半空,虚虚握拳。 “他是小师妹的二叔,你温柔点。”叶红琳只当是小孩子对长辈闹脾气。 孟寻端鸡蛋的手一顿:“打他一顿都不为过,我爹娘死后,他带着他老婆,霸占我家,将田地尽数送人,还想把我卖掉,要不是我夫人来得及时,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孟寻话一点没重,要不是有谢嘉因护着自己,以孟二那黑心肝的,早就把自己买了换酒换钱了。 “哦,对了,他还卖老婆。”孟寻想起李氏来:“不过他老婆也是黑心肝,就是她给我定的冥婚,还好来的是我夫人。” 顾淼和叶红琳对视一眼,没想到小师妹身世这么凄惨。 几人合力把院子收拾了一遍,清点好村民送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放不住的先吃。”孟寻拍手上的灰道。 谢嘉因在一旁给她擦汗。 “晚上炖个汤吧。”孟寻提了提村民拿来腊猪蹄。 姜山艳看着那么大猪蹄,一时间有些犯难,她可以砍不下来。 孟寻自告奋勇地提起猪脚走到一旁的台子边,拿着砍刀往下一劈。 嗯……皮肉伤都不算。 “我来吧,小师妹。”叶红琳见状,从孟寻手里接过砍刀。 哐哐的声音响起,孟寻身体也跟着抖,她没想到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师姐,力气这么大。 “这都是基础功,你以后也要练。”顾淼冷飕飕的在孟寻身边低语。 孟寻想到电视里演的,手上脚上都绑着铅块练习。 “别吓小师妹,淼淼。”叶红琳棱了一眼顾淼,又对着孟寻道:“我力气天生比一般人大。” 人多晚饭很快就准备好。 今夜的月光被乌云遮住了,只能点上几盏油灯照亮。 孟寻喝下一口热汤道:“明日我要进城一趟,两位师姐可有需要带的吗?” “没有。”顾淼和叶红琳异口同声道,叶红琳又随口问道:“去城里做什么?” “去看杀头。”孟寻眼睛都不眨一下道。 顾淼闻言调侃道:“小师妹,还有这癖好。” “不是癖好,是明天被杀头的人里有我的仇人,我要亲眼看到他人头落地。”孟寻说的是牛二。 孟寻又转头看向姜山艳和孟欣,见两人也摇头,便不再多问,给谢嘉因加了一筷子肉后,又抱起自己的碗喝汤。 只是刚喝完一口,孟寻急忙放下碗,捂着心口往屋里跑。 还没跑两步,脱力快要倒在地上,谢嘉因一个闪身抱住孟寻,把她拦腰抱起往屋里走。 “小师妹,之前有这种情况吗?”叶红琳看着紧闭的门,不放心的问姜山艳。 姜山艳摇头,孟寻心口痛是最近才开始的,准确的说是从县城里回来开始。 顾淼在叶红琳的示意下起身,走到孟寻的房门前敲了敲问道:“小师妹夫人,小师妹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嘉因手轻拍着孟寻手背,扭头对着门口道。 孟寻额头地上谢嘉因的肩上,嘴里咬着被子,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这次心绞痛来得比以往都要猛烈。 心脏感觉像是一件衣服被人扭着,将里面的水分挤干了还不算完,还在继续扭。 “疼……” 谢嘉因听着孟寻毫无生气的呻吟,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把她压垮了。 不行,既然去了县城才知道原因,那就现在去。 “小姜大夫,请你去叫拉驴车的大爷过来,我们想要进城一趟,钱不是问题。”谢嘉因里屋说道,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姜山艳在外面听后到,连忙应声,往外跑去。 不多时,姜山艳又回来了,带着驴车一起来了。 谢嘉因抱着孟寻坐上驴车,顾淼和叶红琳想要一起去,被谢嘉因拦下:“村子里还得麻烦二位,再看看恶鬼有没有留下什么害人的东西,我带着小寻去县城就好。” 顾淼和叶红琳闻言,停下了脚步,的确是需要在看看。 看着远去的驴车,叶红琳缓缓开口道:“你在山下跑了这么久,见过小师妹这种症状吗?” “见过啊,但都能瞧出原因,可小师妹的身体没事,身上也没什么邪物,实属奇怪。”顾淼回道。 谢嘉因抱着孟寻,将人牢牢护在怀里,眼睛盯着孟寻的惨白的脸,一滴泪无声地落到孟寻的脸上。 “下雨了吗?”孟寻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 “夫人,别哭,我没事。”孟寻想要抬手给谢嘉因擦眼泪,可手刚有动作,新的一轮心绞痛又来了。 孟寻在谢嘉因怀里僵直了背,双手握紧拳。 驴车大爷在前面驾车,夜路视线模糊,不敢有丝毫懈怠,听到身后的动静,也不好转头。 “孟半仙,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回去找小姜大夫看看?” 谢嘉因一面抱紧孟寻,一面学着孟寻的声音回道:“不用,我很好,我有急事,请尽快赶到县城。” 孟寻软软地躺在谢嘉因腿上,越靠近县城,她的心绞痛越弱,慢慢的恢复了一点力气。 伸手抚上谢嘉因的脸颊,方才的泪在她脸上,还未彻底干。 “老婆,让你担心了。”声音很弱,谢嘉因俯身用自己的脸颊蹭着孟寻的脸蛋,无声地安抚。 孟寻在谢嘉因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可有好点?”谢嘉因把孟寻贴到脸上的头发勾到一旁,柔声问道。 孟寻点头:“好多了。” “快到县城了,小寻。”谢嘉因目光落到前方。 孟寻撑着要起身,谢嘉因伸手将她扶起,越靠近县城,自己的越不疼,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可自己要怎么跟老婆说呢。 ———————— 来吧,来吧,下一章揭晓孟寻为什么心绞痛,有奖竞猜啊。 第53章 好在赶到时,城门还未关。 孟寻交了例钱,让大爷拉自己去城西的客栈,避开之前的客栈。 “大爷,你今夜在此歇息吧,我帮你开一间房。”孟寻借着谢嘉因的手从车上跳下来道。 大爷摆手道:“不了,趁现在还不晚,我还能赶回去。” 第80章 “好吧,这是今天的车钱,您拿好,麻烦你了。”孟寻给了三倍车钱。 “这怎么行,你每次坐我的车,都多付钱。”大爷手背在身后,不愿意收。 孟寻直接搁在车座上:“您辛苦了,大晚上的还拉我来城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天黑路远,您驾车慢点。” 大爷拗不过孟寻,只得将钱收了:“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去,我来拉你回去,别去租马车,贵得很。” “明日下午吧,您在城门口等我如何?”孟寻想着明日看完斩头,再逛逛街市,买些东西回去,差不多就下午了。 “好,明日下午,我来接你。”大爷点头,将驴车调转远去。 孟寻站在门口看着大爷的车消失后,才转身进客栈。 “客官,您是住店呢?还是吃饭?”小二早就注意到孟寻,见她进来赶忙上前迎接。 “住店,开一间上房,准备热水和两份饭菜。”孟寻交了定钱,小二赶忙在前面引路。 二楼的中间的房间,推开门里面没有异味,环境还算雅静,也分里外间,里面是起居室,外面是会客厅,中间摆着一张圆桌,靠墙那侧放着一张书桌。 小二先一步进去,点燃里面的烛火,让屋内更亮堂。 “客官,这间便是本店的招牌上房,你可还满意?”小二轻声问道。 “就这间了,去准备吧。”孟寻挥挥手,示意小二可以离开了。 小二临走时,贴心的帮孟寻关上门。 “这间客栈总不能是黑店了吧。”孟寻推开窗看着楼下零星的食客。 “一切正常。”谢嘉因扫视了一圈后开口道。 孟寻坐在椅子上,扭动着脖子,伸手扶着谢嘉因的腰,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头靠在她胸口上。 软软的很舒服。 “老婆,我这心绞痛的原因可能找到了,若是现在到明早都没有发作,那就确定了。”孟寻声音很轻,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自己必须卷进谢嘉因不愿自己卷进的事里,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好,那明早说。”谢嘉因读懂了孟寻的言外之意。 孟寻侧头抬起,眼神缱绻地看着谢嘉因:“老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能到这里,都靠那个叫系统的家伙,它让我做任务,我就得做。” “嗯。”谢嘉因猜出了大概。 孟寻目光落到谢嘉因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刚想吻上去,门口响起敲门声。 谢嘉因一个闪身到门口,发现是小二,便让孟寻开了门。 “饭菜给您准备好了。”小二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孟寻侧身让过:“放进来吧。” “客官,热水什么时候送上来呢?”小二又问,这倒是比之前的黑店专业多了。 孟寻瞥了一眼饭菜,计算着说时间:“半个时辰后吧。” 小二再次退了出去,孟寻拉着谢嘉因坐下。 “方才就没怎么吃,老婆饿了吧。”孟寻给谢嘉因布菜,等到冒尖了,才开始吃自己的。 谢嘉因没什么胃口,脑子里一直在想如何能让孟寻做任务的同时,把她从那些烂事里摘出去。 她不想孟寻这样干净的人,沾染上一点污秽之物。 “小寻,够了。”谢嘉因看着自己一不留神,又满了的碗。 “多吃点,老婆,你都瘦了。”孟寻歪头笑着道。 谢嘉因看着孟寻搞怪的样子,也随她去了。 送水来的不是小二,而是厨房打杂的一个跛脚阿婶,一桶一桶的提着上来。 孟寻的眼神一直落到跛脚阿婶的腿上,她知道不礼貌,可阿婶的脚上趴着一个小男孩,双手双脚缠在阿婶的腿上。 阿婶见孟寻一直看自己腿,神情讪讪地笑道:“让客官您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阿婶,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重的?”孟寻摆摆手示意没事后又开口问道。 阿婶眼神略显闪躲:“我这……您别去找掌柜的说,我这没事,求您了,就差最后一桶水,我提快点。” 孟寻蹙眉,她何时说过她去找掌柜的说了? “阿婶,你别紧张,我是问问,说不定我能治好你这腿。”孟寻示意她别慌,自己没恶意。 阿婶闻言,表情又惊又喜道:“真的吗?我看了很多大夫,都说我这腿没病,但我这腿一日比一日沉重。” 孟寻抬头看了一眼站着谢嘉因,这能不能治得看自己老婆,能不能弄走这小鬼了。 谢嘉因垂眸看着孟寻,微微点头。 得了自己老婆的准信,孟寻让阿婶去把门关上,再过来坐下。 “阿婶,我现在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要隐瞒,否则我也没办法问你。”孟寻神情认真道。 阿婶被孟寻的模样唬住,不自觉地点头。 “好,这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重的?”孟寻问道。 “一个月前吧。” “好,一个月前你身边可有小孩死去?” “没……不,有。”阿婶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孟寻手抓过谢嘉因的手交握在一起,等着阿婶的话。 “我回我城外的家时,遇到几个小孩在水边嬉戏,便上前训斥了两句,结果有个小孩在水中腿抽筋……等我下水将他捞起来时,那小孩已经没了气息。”阿婶接着道。 孟寻闻言,垂眸看向抱着阿婶大腿的孩子,眉头轻蹙,溺死鬼她见过,孟春就是一只溺死鬼,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而眼前的小孩,除了头是湿的外,身上都是干燥的。 这不符合孟寻所认识的溺死鬼。 “阿婶,你确定那小孩是溺死的?”孟寻开口问道。 阿婶捏着裤腿道:“对,我亲眼所见。” “是吗?”孟寻的视线一直落到阿婶的跛了的那条腿上,看得阿婶心里毛毛的。 “客官,我这有得治吗?”阿婶用期翼的目光盯着孟寻问道。 孟寻低头,对着阿婶脚上的小鬼问道:“是她说这样吗?” 殊不知,孟寻的此举,让阿婶吓的连连后退:“客官,你在跟谁说话啊?” 孟寻没理会她,依旧将目光落到她的脚下,继续问道:“为何不说话?” “啊……啊……”那小鬼指着自己的嘴摇头。 孟寻看懂小鬼的意思:“是就是点头,不是摇头。” “小寻,他方才已经摇过头了。”谢嘉因提醒道。 孟寻这才反应过来,摇头不是告诉自己不会说话,而是说阿婶说的不是真的。 “阿婶,你可没有说实话啊。”孟寻再次抬眸看向阿婶冷声道。 阿婶神情一慌,当即开口道:“我说得句句属实啊,客官我没有说假话。” 小鬼依然在摇头,还伸手抱住自己的头往下按,像是想表达什么。 “别急,慢慢比划。”孟寻看了一眼阿婶,又温声对着小鬼道。 阿婶见孟寻依旧看着的脚,忍不住后退几步到房门口:“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我先走了,客官,请你不要说我腿脚的问题,谢谢您了。” 阿婶对着孟寻鞠了个躬,随即转身带上了房门。 孟寻叹了口气,刚抬头看自己老婆,脑海中响起如同诈尸般的电子女音。 ‘恭喜宿主解锁新的支线任务:替小男孩申冤,奖励二十积分。’ 谢嘉因见孟寻神色有瞬间的失神,手抚上孟寻的脸庞轻声问道:“怎么了?小寻,是哪里不舒服吗?” 孟寻回过神,脑袋摇了摇道:“没有,只是刚刚又有新的支线任务了。” “是什么?”谢嘉因问。 “帮助小男孩申冤。”孟寻答。 谢嘉因闻言看向房门的方向:“方才那阿婶的神色诡异,很有可能在说谎,那小男孩的动作似在说他是被人按进水里死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明日再找那阿婶问问吧。”孟寻抱着谢嘉因的腰,困倦地靠在她柔软的腹部。 谢嘉因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孟寻的脑袋,偏头看了看浴桶的方向,腾腾升起的热气,还能再等会儿。 “小寻,该泡澡了,水该凉了。”谢嘉因温声开口道。 孟寻缓缓睁开双眼,淡淡血丝在眼白上,她好困。 “老婆,你帮我洗好不好,我好困啊。”孟寻耍赖道。 谢嘉因眸光闪了闪,弯腰抱起孟寻往浴桶走去,孟寻乖巧地靠在她肩上,眼中闪烁着狡黠,哪里还有半分困倦。 ———————— 抱歉,宝子们,来晚了,今天12点前还有一章,在写…… 第54章 孟寻靠在浴桶边上,谢嘉因躺在她怀里,心口起伏,歪头着头,想要躲开孟寻的亲吻。 “还好吗?老婆。”孟寻揽着谢嘉因,怕她脱力滑下去。 “嗯,还好。”谢嘉因哼了一声,孟寻含着她的耳垂在轻咬。(脖子以上) 孟寻松开谢嘉因的耳垂,故意贴近她的耳蜗道:“那我们再一次?”说着手从腰上缓缓上移。 第81章 “不,你明日不是还要去看……呜……别。”谢嘉因声音断断续续的,伸手虚虚抓住孟寻的腕骨。 孟寻蹭着谢嘉因的耳朵道:“明日我自己能起……” “小寻……我累了,已经很多次了。”谢嘉因没想到孟寻今日会要这么多次。 “哪里有很多,只有五次而已。” “已经很多了,下次好不好,下次……” “下次……那次我一整晚。” 孟寻要讨一个承诺,谢嘉因只能先应下。 水已经温了,孟寻本来也只是逗谢嘉因,没想到谢嘉因真的答应了。 下次……下次就明天回去好了,只是隔壁住着人。 不过,自己老婆小点声就好了。 两人躺在床上,孟寻从背后将谢嘉因揽入怀中,轻声问道:“老婆,若是明日真的确定我的心绞痛跟我的任务有关,你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只要小寻好好的,一切都可以。”谢嘉因几乎是脱口而出,若是早些知道孟寻是因为此事心绞痛,她早就带着孟寻来了。 何必等到孟寻疼到昏厥过去。 “小寻,下次一定早些和我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谢嘉因反转身体,与孟寻面对面,怜爱地帮孟寻把发丝理好。 孟寻眼中带着光,她真是运气好,遇到了谢嘉因这样的好老婆。 “好,下次我一定同你讲。”孟寻脸往谢嘉因手心里贴。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谢嘉因说着,轻拍孟寻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但孟寻好像不需要,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呼吸便均匀了下来。 谢嘉因无声地笑了,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 一夜无梦。 清晨的光照进屋内,谢嘉因站在床头,从床上扶起孟寻让她靠在自己肩上醒神。 “昨夜不是说自己能自己起吗?”谢嘉因还不忘昨夜孟寻说的话。 孟寻哼唧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发丝抚在谢嘉因的脖子上,带起淡淡痒意。 “好了,小寻,该起了,不想看他们被扔烂菜叶子吗?”谢嘉因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在孟寻的后背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脑袋后仰,仰天长啸道:“为什么不能安排到下午杀头啊?” 谢嘉因的眼眸微闪,看着孟寻困倦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孟寻穿戴整齐后,谢嘉因悠悠开口道:“砍头时间是在午时三刻。” 此话一出,孟寻摆动的脑袋瞬间僵住。 “我现在脱衣服回去睡觉来得及吗?”孟寻僵硬地扭头问道。 谢嘉因难得露出一抹坏笑:“来不及。” “好坏,老婆,你学会坏了,是在报复昨晚的事吗?”孟寻边说边靠近谢嘉因,直至将她抵在桌前。 谢嘉因被迫桌上坐桌子,比孟寻矮了一截,不得不抬头看向她:“是也不是。” “嗯哼?”孟寻手撑着桌子,俯身贴近谢嘉因,这让谢嘉因只得后仰。 孟寻怕谢嘉因倒下去,还贴心的手扶住她的后腰。 “像他们这种罪犯,早晨都有一次游街示众,让大家发泄情绪,小寻不想去扔几把烂菜叶吗?”谢嘉因语气弱弱的。 其实她就是在报复孟寻,昨夜的孟浪。 “好,我们不丢烂菜叶,我们丢臭鸡蛋。”孟寻嘴角一勾道。 谢嘉因听孟寻这么说,以为孟寻要放开自己,刚想扭动身子下来,就被孟寻掐住细腰,红唇也被噙住,用力吮吸。 “下次我真的会做一整夜。”孟寻盯着谢嘉因的眼睛道。 谢嘉因的脸连同脖子跟着一起红的透彻:“尽说胡话……手臂还要不要了?” “谁说只能用手,我还有这儿呢。”孟寻嘟了嘟嘴。 这下好了,连同耳朵也跟着一起红得滴血。 “咳……我们该出发了。”谢嘉因不敢再说,怕孟寻再说出什么让自己羞死的话。 孟寻又啄了几下谢嘉因的红唇,才把人放开。 拉开门,客栈里的其他住客,很多都没起,整个客栈很安静,孟寻下去的时候,又碰见昨天的跛脚阿婶。 “早上好,阿婶。”孟寻出于礼貌跟阿婶打招呼。 可那阿婶像是不敢看孟寻一样,快速的回了一句早上好,端着托盘往楼上走。 孟寻先去城北的成衣店,叫上周蓉,让她跟自己去吃馄饨。 “我今天就要走了,你就请我吃这儿?”周蓉的话虽这么说,但依旧一口接一口的馄饨。 孟寻吃相斯文,听了她的话,看向自己老婆问道:“她今日就走了吗?” “嗯,可以了。”谢嘉因点头。 孟寻这才放下勺子道:“那我可得好好给你摆一桌,今天看完杀头,咱就去城里最好的馆子,给你摆上一桌如何?” “这么好?”周蓉双眼放光。 “这不是你这辈子最后一顿了嘛,吃完还下去,别人问你最后一顿吃了什么你说出去羡慕死其他鬼。”孟寻笑着道。 谢嘉因听着孟寻幼稚的话,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反驳孟寻。 “老婆,我可以给她摆一桌吗?”孟寻还是没忘花钱的时候,要问老婆。 “嗯,可以。”谢嘉因看了看孟寻和周蓉都放光的眼睛点头应道。 “多谢两位恩人,这辈子没什么好回报的,下辈子要是能遇上,我肯定报答你们。”周蓉起身双手抱拳道。 孟寻哼笑了一声:“要是你能记得就见鬼了,肯定是孟婆汤掺了水。” 又说又笑的吃完饭后,孟寻照旧把钱放桌上,等她走后,摊主收了钱,看着孟寻远去的背影。 “好好的一个姑娘却得了失心疯,一个人有说有笑,真是可惜了。”摊主喃喃自语道。 孟寻离得远没听到,但谢嘉因不动色的转头看了眼摊主,见他无恶意,便继续跟上孟寻的步伐。 一人两鬼寻了个好位置,又找人买了两筐臭鸡蛋。 “等下可要扔准点。”孟寻提着两筐臭鸡蛋道。 一旁的阿叔听了还以为是跟自己说,当即把自己带来的臭鸡蛋露出来:“本来家里的鸡蛋被老母鸡生到外面,捡回来的时候都坏了,还以为该丢了,没想到还有这用处,小姑娘要不要点?” “多来点。”孟寻说着就放下一筐,从大叔的篮子里捡了几个。 “你跟他们有多大仇啊?”阿叔见孟寻又捡了几个,连忙问道。 孟寻闻言,掏出两枚铜钱给阿叔道:“等下帮我一起扔,扔准点,最好是丢他们脸上……我跟死者是好友。” “那真是……小姑娘仗义。”阿叔听了孟寻的话,又看了看手里的两枚铜钱,当即表示自己可以。 很快街道被清空,人都站到两旁。 孟寻远远地看到一队人马往这边来,探头看去,为首的是曹素影骑在马上。 很快大队人马来到孟寻面前,曹素影和孟寻对视上,孟寻指了指她身后的囚车,曹素影点了点头,抬手握拳,让囚车停下。 “砸。”孟寻见曹素影这么上道,赶忙喊道。 一旁的阿叔一手握三个蛋,全都砸在孟家人的脸上。 孟寻见牛二还在后面一点,她这个位置可能砸不准,浪费臭鸡蛋。 还没等孟寻给曹素影暗示往前走点,谢嘉因便已经砸出好几枚臭鸡蛋,正正砸在牛二的脸上。 “真厉害,老婆。”孟寻激动喊道,喊完才想起现在在外面。 一旁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囚车上,连离得最近的阿叔都是奋力丢臭鸡蛋。 “来。”谢嘉因从身后抱住孟寻,让她握起两枚臭鸡蛋,瞄准牛二的脸丢出去,又正中,这次腐臭的鸡蛋液挂在牛二的眼睛上。 牛二的手都被绑在囚车上,没办法给自己抹开,刺疼感贯穿他的眼睛。 半响,曹素影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孟寻的篮子,见里面的鸡蛋没了,刚要抬手示意走时,发现孟寻转头又去买了两筐。 曹素影一头黑线,但在谢嘉因的危险凝视下,闭了闭眼,随这两口子去吧。 直到孟寻把周围的臭鸡蛋都丢完了,曹素影又看了看谢嘉因,抬手示意继续往前走。 孟家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挂着臭鸡蛋液,浑身恶臭,头上更是糊了一层粘液,看着都恶心。 周蓉呲牙咧嘴地看着孟葛生,恨不得他现在就被斩首。 几人没有再继续跟上去。 孟寻对着回头的曹素影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在县衙等她。 曹素影点了点头,让身后衙役继续带着孟家人游街示众,自己驾马远去,从隔壁街返回县衙。 几人在县衙外的茶摊汇合。 “曹大人,要是我说我同意跟你一起查清拐卖案,你会不会高兴得哭出来?”孟寻得意洋洋道。 今早起来,心绞痛便彻底消失,一丁点不舒服的症状都没有。 第82章 “不会哭出来,但你们愿意帮忙,我自是高兴的。”曹素影轻笑一声道。 孟寻闻言,眼眸又闪过一丝金光。 “光说高兴有什么用,不摆一桌,庆祝我来帮你了吗?”孟寻想到省钱的好办法,让曹素影在最好的酒楼摆一桌。 “等下要去看斩头,你确定吃得下去?”曹素影不自觉地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谢嘉因。 谢嘉因没管她,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而后默默地放到一旁,不甚入口。 ———————— 我来了,今天最后一章,明天还是正常时间见。 有奖竞猜,只有一个宝子猜对了。 第55章 孟寻点头:“吃得不吃得下,是另外一回事,曹大人愿不愿意出点血就是现在的事了。” “好,那就摆一桌。”曹素影见谢嘉因不阻拦,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两人是达成共识了,曹素影虽然不知道孟寻为何会突然回来说帮自己,但这是对自己有利,她自是不问。 “既然如此,我们先来说说,成衣店的事吧。”孟寻说完看向一旁的周蓉。 落到曹素影眼中,就是孟寻对着空气说话,那儿难道坐了个鬼吗? “介绍一下,她是周蓉,就是孟家杀人案的苦主,我之前拜托她帮我守着成衣店。”孟寻见曹素影看来,便开口解释道。 “多谢周姑娘。”曹素影对着周蓉所在的位置抱拳道。 周蓉挥挥手,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小事小事。”说完眼睛看着孟寻让她帮忙传达。 “她说没事,只要曹大人在城中最好的酒楼摆上一桌就好。”孟寻睁着眼睛说瞎话。 谢嘉因没忍住勾了勾嘴角,瞥过眼不去看孟寻。 “好说。”曹素影不知道孟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直让自己在城中最好的酒楼摆一桌。 孟寻瞥开眼,心虚地没去看周蓉控诉的眼神,轻咳一声道:“让我们说说成衣店的事吧,小周,有什么发现吗?” “有的,有的,都有的。”周蓉点头道:“成衣店里前天夜里来了个鬼,一身黑衣带着面具,跟谢小姐一样,能在活人面前现身。” 几人都看向周蓉,表情凝重等着周蓉接下来的话。 “他让成衣店的老大,尽快把人运出去。”周蓉想起那日的场景,依然会浑身发毛。 “你们知道吗?我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抖的,是一种天然的害怕。”周蓉对着孟寻道。 孟寻蹙眉,周蓉一个修炼到赤色的鬼,还能都怕的人,那自己老婆更不用说了。 谢嘉因一看孟寻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不是当着她的面,在水塘上表演了一番,怎么小寻还是觉得自己很弱? “小寻,我……” “看来我们得时刻盯着那地道,以免他们偷偷出城。” 谢嘉因想要解释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曹素影打断。 但孟寻依旧先看向谢嘉因问道:“老婆,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先说正事。”谢嘉因见几人都看向自己,她也不好解释,这种事只能私下再同孟寻说了。 “哦,好吧……周蓉今天就走了,人手不够,又要看着成衣店,又要盯着客栈,曹大人可以让县衙的衙役盯梢。”孟寻提议道。 曹素影蹙眉摇头:“不行,县衙的人我信不过,他们这伙人,在城内扎根多年,我不信衙门里没有他们的人。” “说的也是。”孟寻点头,没有保护伞,哪来的地头蛇。 能在城门守卫眼皮子底下把人运走,必然是有内应。 “那还是得我潜伏进去才行。”孟寻说这话的时候,侧头瞟了一眼自己老婆,见她没什么反应,稍稍安心。 谢嘉因语气淡淡的开口:“这么贸然出现,他们肯定会怀疑,尤其是客栈的掌柜。” 孟寻闻言,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她要是不坑掌柜的那十五两银子,也没这么麻烦。 “此事从长计议,先盯着他们。”谢嘉因又道。 曹素影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谢三小姐莫不是又要阻拦。 谢嘉因侧眸睨了一眼曹素影,淡淡道:“曹大人放心,既然小寻来帮忙了,我自是不会阻拦什么。” 但曹素影却读懂了谢嘉因的言外之意,但自己不能过分利用孟寻,更不能把她牵扯进京城的事中。 “多谢。”曹素影抱拳。 孟寻看了一眼日头,现在赶到菜市场还能占个好位置,看得更清楚些。 “走吧,先去砍头。”孟寻起身道。 谢嘉因和周蓉跟着起身,孟寻走了两步,又看向茶摊里坐着的曹素影道:“你现在不去吗?” “我与县衙的人一同出发。”曹素影回道。 孟寻闻言,便不管曹素影,自己带着两只鬼往菜市场走去。 曹素影看着孟寻和谢嘉因的背影陷入沉思,谢三小姐回到京城后,还会带上孟寻吗? 孟寻沿街买了不少吃食,她想这与看电影差不多吧。 谢嘉因欲言又止,怕扫了孟寻的兴致,罢了,到时候捂眼睛吧,以免真的中午吃不下饭。 菜市场街头围满了人,孟寻还以为自己来得够早,结果连第一排都挤不进去。 谢嘉因看着孟寻垫脚往里看的模样,自觉走到人堆旁,微微出手。 “哎呀,你别挤我啊。” “谁挤你了,我动都没动,你才挤我了。” 在别人的争吵中,孟寻如愿来到第一排的位置,手扶在路障上,眼睛盯着台子上。 不多时,孟家人除了孟山,整整齐齐地被押上台,都蒙着头,腿肚子打颤,走路东倒西歪。 衙役好不容易把他们连拉带拽地送到指定地点,跪在地上,面前一个圆木桩,看上面的砍痕,应该砍过不少人。 面罩要等行刑前才会摘下,孟寻觉得少了点乐趣,要是现在能到孟家人害怕的嘴脸就好了。 刚想到此事,就看到曹素影坐到行刑官的位置上,孟寻赶忙给她打手势,让她摘下他们的头套。 曹素影又看了一眼谢嘉因,在对方点头后,招手叫来一名衙役,低声说了几句。 衙役喊来几人,上去把孟家人的头罩全部扯了。 忽然得到光亮的几人,非但没有感到高兴,而是害怕,牛二和孟葛生更是吓的裤子都湿了。 ———————— 晚上补章大的。 第56章 孟寻站在台下,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尤其是牛二,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满脸的恐惧。 就是要这样,在恐惧中等待死亡,不能让他们死得太轻松了,孟寻抬头看向天空,无声地问道:‘孟寻,你有看到吗?我帮你报仇了。’ “爹,我不想死啊……爹……爹。”孟葛生满脸胡子拉碴,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扭头喊着孟从谦。 孟从谦闭上双眼,好似一副入定的模样。 若不是能看到他身体也在颤抖,当真还以为他一点都不怕。 孟寻看完,扭头想问周蓉有没有解气,结果发现鬼没了。 “在上面。”谢嘉因扳正孟寻的头,让她看台子上,周蓉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冲到台子上,近距离看孟葛生的惨样。 “午时三刻已到,即刻行刑。”曹素影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随即厉声道,丢出一块令签。 刽子手眼神紧盯着令签,在令签落地的瞬间转身,端起衙役手中的酒碗,喝下喷到自己的砍刀上。 三个刽子手同时行动,挥刀斩下的瞬间,谢嘉因抬手捂住了孟寻的眼睛。 鲜血喷出,穿过周蓉的魂体落到地上,周蓉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整个鬼都飘飘然。 孟寻想要看一眼,手刚摸到谢嘉因手上,就听到谢嘉因悠悠道:“小寻,你若是看了肯是吃不下饭的。” “这……好吧。”孟寻想到血腥的画面,浑身一抖,跟着谢嘉因的动作转身往外走去。 菜市场围着的人散尽,孟寻站在树荫下,等着曹素影和周蓉出来。 “老婆,你说周蓉口中的鬼,会不会就是二师姐一直追的那只恶鬼啊?”孟寻觉得时间也算对得上,前天晚上,有一段时间,恶鬼没有现身。 “不清楚。”谢嘉因的思绪飘远,她从昨晚开始就在想如何让孟寻既能参与进去此拐卖案中,又能将她摘出去的办法。 结果思来想去许久,依然没有想出两全的办法。 孟寻势必会暴露在众人面前,想到此处谢嘉因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孟寻是自己此行的意外,也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的礼物。 “孟姑娘。”曹素影远远地看着孟寻在树荫下站着,赶忙快步走来。 “曹大人,准备好钱了吗?”孟寻挑眉问道。 曹素影闻言,将自己的钱袋拿在手上道:“自是准备好了,只是孟姑娘能告诉我为何一定要我在最好的酒楼摆上一桌吗?” 第83章 “周蓉就要走了,摆上一桌给她送行。”孟寻说完,牵着谢嘉因在前面带路,没说本来是该自己花钱请客,能省一笔是一笔。 正是用饭的时间,酒楼生意很好,一楼大厅早就坐满了人。 “客官,您几位用餐?”小二一见有人进来了,赶忙上前迎接。 “四位,要雅间。”孟寻往后看了一眼曹素影,随即开口道。 “好咧,您请跟我来。”小二将人往楼上引,路过其他雅间时,大门都紧闭着,里面时不时传来说笑声。 直到走到最后一间小二停下道:“不好意思客官,今日食客多,只剩下最后一间雅间醉仙居了。” “没关系,把你们大师傅的拿手菜都上一遍。”孟寻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刚要往里头,隔壁传来砰的一声,有人砸桌子。 “老娘们,说不能送走的是你,现在说立刻找时机送走的也是你,你把我们哥几个当猴耍呢?”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吼,这声音孟寻几人听着熟悉。 小二听到后,脸色有些难看,怕这单大生意泡汤。 “快去报菜吧。”曹素影站在小二身后出声提醒道。 “好咧,我这就去。”听到曹素影的话,小二喜笑颜开地跑下楼。 谢嘉因站在门口提醒道:“先进去,以防他们忽然出来。” 孟寻闻言,当即走了进去,只是进去后,能听到的声音就变小了许多,听不真切,像是没人说话。 “能不能撬个洞?”孟寻贴着墙壁听,属实听不清楚,小声提议道。 谢嘉因摇头道:“不是隔音问题,而是里面现在没说话。”说着谢嘉因伸出食指在墙上轻轻一按,一个手指大小的洞口出现。 “我来看看。”孟寻小声地说道,单眯着一只眼,往洞口看去。 隔壁的雅间里坐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客栈的掌柜,女的是成衣店的老板娘,两人都经过乔装打扮。 但孟寻眼睛毒,再加上之前在外面听到的对话,孟寻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两人。 “他们在干什么?”曹素影用气声问道。 孟寻起身,示意曹素影自己来看。 曹素影弯腰眯眼看去,难怪不说话了,原来成衣店老板娘拿着匕首抵在对方的脖子上,这是起内讧了? “我说过一切行动都是听上面安排,你要是不信,你可以不做。”成衣店老板娘冷声道,匕首的刀刃往前送了送,陷进对方松垮的皮肉里,渗出丝丝血。 “都是你一面之词,上面的人我怎么见得到。”掌柜的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心。 凭什么大家都是一起做事,自己还比这女人早来这县城半年,最后这女人到成了一把手,自己事事都要听她的吩咐。 “我最后再下一次通牒,三日后带着你的人手,跟我一起把人送出城,自有人接应,若是误了大事,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女人说完,将手中的匕首收回,往天上一抛。 铛的一声响起,那把匕首直愣愣地插在桌上,刀身还在不停地抖动,而女人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东西。”掌柜的被气得不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嘶了一声,又啐了一口:“还敢真的伤我。” 掌柜的也没在雅间里多作停留,收起匕首,捂着自己脖子往外走。 “没长眼睛吗?看不到有人出来了吗?”掌柜的出去不久,门口响起他的怒吼声。 几人赶忙在小二的道歉声中坐好,几息之间,门被敲响了:“客官,你们的菜来了。” “进来。”曹素影沉声道。 小二身后还跟着两人,手里端着托盘,等到菜都端上桌后,小二带着人离开,顺手把门给带上。 孟寻身体后仰,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确定人都走了后开口道:“三日之后,他们就要行动了。” “嗯,时间紧迫。”曹素影的眉头皱起,人手还不够。 “先吃饭吧。”谢嘉因算算时间,留给周蓉的时间不多了,吃完这顿饭就该上路了。 周蓉低头吃着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东西,孟寻一个劲给她夹菜。 “要做个饱死鬼。”周蓉吃着还不忘笑眯眯回应孟寻。 孟寻一听笑了,之前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周蓉当真了。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孟寻眼神温和地看着周蓉,算算周蓉的年纪,其实比自己还要小。 “咳咳……下辈子可以的话,我想当一只鸟。”周蓉用手背擦了擦嘴上的油道。 孟寻挑眉问道:“为什么?” “鸟多自由啊,想去哪就去哪。”周蓉那双明亮的眸子充满了向往。 “好,那祝你下辈子当一只鸟。”孟寻端起茶杯道。 周蓉跟着一起端起,探头看向孟寻身侧的谢嘉因,谢嘉因轻笑一声,抬手跟着端起茶杯,曹素影见她们都端了茶杯,不明白,但照做。 两人两鬼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碰了杯。 酒足饭饱后,周蓉知道自己该走了,起身对着孟寻和谢嘉因还有曹素影躬身一拜,转身走入墙内,消失在几人面前。 曹素影在最后一刻看到了周蓉,原来是这样清秀的小姑娘,被人砸得面目全非,头骨满是裂痕,生前遭受了非人折磨。 好在孟葛生伏法前,她有找人好生招待他,也算是给周蓉报仇了。 孟寻欣慰地看着周蓉消失的那堵墙,深吸一口气,周蓉的事真的结束了。 “曹大人,我家中还有两位师姐,也许她们能帮上忙,个个都是有这本事的。”孟寻忽然拍了下自己大腿道。 她怎么能把自己刚认的师姐们给忘了,她们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帮忙的。 “你还有师姐?”曹素影眼中透着疑惑,她之前就查过孟寻,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孟家村,更别说拜师了。 孟寻下巴一抬神气道:“我们这师门,名叫鬼蜮门,收徒弟向来讲究缘法,我就是我师傅命定的关门弟子。” 此话一出,曹素影下意识地看向谢嘉因,见谢嘉因面色如常,也对,这种事,谢嘉因这个做妻子,肯定是最先知道。 只是鬼蜮门……谢嘉因……曹素影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到谢嘉因眼里:“曹大人,当以大局为重。” 无疑是在点曹素影,不要想那些多余的事,眼下是悄无声息的,不动声色的顺藤摸瓜,找到拐卖案的幕后黑手才是正事。 “若是能得你师姐相助,此事定会轻松很多。”曹素影这话说得不假,鬼蜮门的厉害,她早有耳闻。 “是了是了,我回去问问我师姐她们。”孟寻觉得叶红琳和顾淼听闻此事,定会出手相助。 “呀,我想起来了,我让我们村大爷在城门口等我呢,先不说了,以免老人家等久了。”孟寻风风火火的起身,语气极快道。 拉开门刚迈出一只脚,又扭头回来,牵起谢嘉因往外走。 曹素影张着嘴,她想说,要不再商量一下再走,现在客栈和成衣店,她只能盯一个。 “城北的馄饨摊,你可以让摊主帮你看着点成衣店进出的人。”孟寻又掉头回来道。 曹素影想过这事,但她怕打草惊蛇,不过如今对方三日后势在必行,也不用这般小心了。 孟寻这次是真走了,一路狂奔,跑到城门口时,还差点撞到一个人跛脚阿婶,定睛一看,这不是昨晚的阿婶吗。 “阿婶,你这是去哪?”孟寻视线不自觉地落到阿婶的脚下,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跛脚阿婶不愿跟孟寻多接触,赶忙开口道:“我回家去,路上远,我先走了。” “路上远啊,正好我们有车,我们送你。”孟寻拉住对方的手腕,抬手对着不远处的大爷招手,让他过来。 阿婶见到真有辆驴车,又看了看自己的腿,最后还是妥协地上了车。 “妹子,你是哪人啊?”大爷想问清楚,他好规划路线,怎么回孟家村近点。 跛脚阿婶闻言开口道:“黄兰村人。” “哦,黄兰村啊,我知道我知道,不算太远,我们送你回去后,穿过你们村子,再走一座桥就能回到主路了。”大爷语气放缓道。 孟寻耳朵一下就捕捉到桥这个字,有桥就有水。 驴车摇摇晃晃的,孟寻看似斜挎在车框上,实则是靠在谢嘉因的怀里,眼睛微眯,想睡又想监视跛脚阿婶。 “睡吧小寻,我来看着。”谢嘉因自从知道孟寻不做任务会心绞痛后,对于任务比孟寻还上心。 跛脚阿婶有时候看向前方的路,有时候低头看自己的脚,又看孟寻,几次想要叫孟寻,最后都以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低下头。 “到了,妹子。”大爷回头喊道。 孟寻被声音吵醒,眯着眼睛看周围,陌生的村子,村口也有一棵大黄桷树,树下也坐着几个悠闲的老者。 这好像是周围一带村口的标配了。 孟寻先一步跳下车,扶着跛脚阿婶下来。 第84章 “多谢姑娘,多谢老大哥。”跛脚阿婶对着两人道谢,却丝毫不提要请两人去她喝口水再走的话。 孟寻笑了笑,表示没事,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到村口的老人身上,她们看向跛脚阿婶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明晃晃的嫌弃。 等到跛脚阿婶走过后,还会啐上一口,对上孟寻探究的眼神:“小姑娘,你是她的谁?” “不是谁,看她腿脚不方便,顺路送她回来。”孟寻回道。 “哦~那我可得提醒你了,她可是个不祥之人,克夫克子,现在就剩一个小孙女了,你回去用柚子叶扫扫身上的衣服吧。” 孟寻闻言眉头微蹙,这跛脚阿婶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好欺负人呢。 果不其然,孟寻刚这么想完,原本已经走了的跛脚阿婶又走了回来,走路不方便也走得很快,而村口坐着的那几人,见到她回来了,赶忙四处分散跑。 “有本事别跑啊。”跛脚阿婶叉腰喊道。 孟寻轻咳一声。 “抱歉姑娘,让你看笑话了。”跛脚阿婶脸色难看,一脸难为情。 孟寻摆摆手道:“没有,没有。” “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去我家喝口水再走吧。”跛脚阿婶见孟寻没有嫌弃之意,开口邀请道。 大爷直接用驴车把她们拉到跛脚阿婶的家门口。 “奶奶。”还未下车,门里就响起一道稚嫩的女童声。 孟寻顺着声音看去,大门紧锁,屋内的小孩透过门缝往外张望。 ———————— 驴车,孟寻的摇篮,上车必睡。 第57章 小女孩对上孟寻的视线,怯生生地往里躲去,孟寻见状看向谢嘉因,好似在问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谢嘉因抚了抚孟寻的脑袋道:“先下车吧,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孟寻闻言,从侧面跳下去,伸手示意自己扶跛脚阿婶下来。 “多谢姑娘。”跛脚阿婶两步作一步上台阶,将大门的门锁打开。 里面的小女孩见跛脚阿婶的第一时间,扑进她怀里喊道:“奶奶。”喊完又看到孟寻她们上来,赶忙往跛脚阿婶身后躲。 “姑娘,老大哥,你们屋里请。”跛脚阿婶说着揽过小女孩的肩膀,让她去烧壶热水来。 孟寻简单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陈设,简单几样农具摆放在角落,靠墙的位置有一口井,家中能打得起井的人家,过得不会太差。 “这边请。”跛脚阿婶见两人没人进堂屋,赶忙招呼道。 孟寻跟在跛脚阿婶身后往堂屋走去,又是三步台阶,堂屋里除了桌椅板凳外,靠墙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几个牌位。 她不识字,谢嘉因往里走了几步道:“是她的丈夫和儿子还有儿媳,看来这个家就剩下跛脚阿婶和那小姑娘了。” “二位,请坐。”跛脚阿婶见两人还站着,又赶忙招呼道,从一旁的背篓里拿出几个当地产的橘子放到桌上道:“解解渴吧,二位。” “谢谢阿婶。”孟寻笑着拿起一个橘子在手中把玩,这橘子皮厚还酸,她不喜欢,但人家都拿出来了,不动一个有点嫌弃的嫌疑。 “奶奶水开了。”小女孩跑进来,拽着跛脚阿婶的衣角低声道,眼睛一点都不敢看孟寻和大爷一眼。 跛脚阿婶对着孟寻和大爷笑了笑,抬腿往外走去,谢嘉因也跟了上去。 孟寻侧头看着大爷被酸得变了形的脸,笑道:“大爷实在吃不下算了。” “不,我就喜欢酸的。”大爷眯着眼睛,把剩下的一瓣丢入嘴里。 孟寻见了,口中不自觉生津,看着好酸,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橘子。 “热水来了。”跛脚阿婶双手提着水壶,身后的小女孩抱着几个土碗跟着,踮着脚把手里的碗搁在桌子上。 孟寻笑着看向小女孩道:“这么小都帮着干活,真能干。” 小女孩一听到夸自己的话,害羞得往自己奶奶身后钻。 “这孩子……”跛脚阿婶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把倒好的水送到孟寻手边,孟寻没多想帮想端起喝,一只白净的手握住她手腕。 “小寻,别喝,下药了。”谢嘉因死死盯着跛脚阿婶道。 孟寻闻言,手一抖,热水淌到她手心,好在不是滚烫的开水,已经凉了一会儿,但也红了一片。 “孟半仙,你没事吧。”大爷见孟寻烫到手了,赶忙放下碗,起身想要看孟寻的手怎么样了。 孟寻把手心露出来,赶忙走出堂屋,想要冲水井里打水,谁知道跛脚阿婶,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来拦下孟寻。 “井中的水,不干净,你用厨房的水。”跛脚阿婶神情紧张道。 孟寻见跛脚阿婶如此紧张这口井,想探头去看井,却被跛脚阿婶张开双臂拦下。 “那快些吧。”孟寻蹙眉道,引走跛脚阿婶,谢嘉因走到井边,往下一看…… 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出现在水井里,手在满是青苔的石头上找支撑点,想要爬上来,一次次跌落,一次次爬起。 最后力竭倒在水中,再也没有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以此循环往复。 谢嘉因默默收回视线,孟寻端着一瓢水从厨房里出来,冲到自己被烫伤的手心上,大爷在一旁想要帮忙。 孟寻也怕大爷喝那下了药的水,让大爷端着水瓢往下淋,这烫伤本就不严重,是孟寻听到自己老婆说下药了,怕大爷喝了。 “好了,大爷,我没事了。”孟寻收回手握成拳,轻声道。 跛脚阿婶和小女孩站在一旁,见孟寻看来赶忙开口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姑娘你受伤了。” “没事,不关你们的事,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赶路,就不多打扰了。”孟寻看了一眼天色道。 跛脚阿婶将两人送出门,看着两人远去后,立马关上了大门。 谢嘉因看着跛脚阿婶径直走向水井旁,又退到孟寻之前站的位置,往水井张望,确定看不出什么端倪才松了一口气。 “奶奶,我饿了。”小女孩捂住自己肚子道。 跛脚阿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又在回头时露出笑容道:“好,奶奶这就给你做晚饭。” 小女孩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一副和谐祖孙的画面。 谢嘉因回到孟寻身边坐下,孟寻正扶着车框四处张望,看何处有水塘。 “小寻。”谢嘉因轻声唤道。 孟寻回身坐好,侧头问道:“老婆,那水井里有什么?” “地缚灵。”谢嘉因沉声道:“被困在死前的方寸之地,日复一日地循环往复死前的动作。” 孟寻也听说过地缚灵:“她在做什么?” “想要爬上来。”谢嘉因回道。 孟寻刚想再说点什么,余光一扫,瞥见前方不远处,有条小河。 “大爷,在前面的桥下停一下。”孟寻撑着车框跟大爷说。 大爷应了一声:“好嘞。”驾着往桥边驶去。 谢嘉因知道孟寻想干嘛,视线也看向那条河。 水流平缓,河边有不少碎石,很适合小孩嬉戏玩闹,倒是能跟跛脚阿婶说的画面对上。 车停稳后,孟寻先一步跳下,伸手扶着谢嘉因往下跳,一人一鬼往河边走去。 孟寻蹲下身摸了摸河水,本想感受一下河水的冰凉,脑海中却浮现出一段让她毛骨悚然的画面。 跛脚阿婶四肢着地,手死死按着一个小男孩脑袋,按中河水中,直到对方不再挣扎,才将人翻转,又用手扒拉小男孩的脑袋。 小男孩的脸跟跛脚阿婶腿上抱着的那只小鬼长相一样。 跛脚阿婶确认对方死亡后,低头叼着小男孩的衣服,往岸上走。 动作不像是一个人类,而是像某种动物……很像一只猫。 上了岸,抬眸看远方,双眼发出绿油油的光,嘶哑咧嘴的哈气。 这画面吓得孟寻一个踉跄,险些跌入水中,好在谢嘉因不放心她,一直站在她身后。 “小寻。”谢嘉因拉住孟寻的手腕,把人带起来,拉入怀中护着。 孟寻还未缓过神来,自己这是觉醒什么技能了吗?怎么忽然就能到别人死前的画面。 “小寻,你怎么了?”谢嘉因见孟寻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 孟寻摸了一把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道:“老婆,我好像看到跛脚阿婶腿上那只小鬼死前的画面了。” “嗯?”谢嘉因眼中也透着疑惑。 孟寻又蹲下身去摸了一把水,这次没有出现画面,只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凉。 “我方才真的看见了。”孟寻冷静了会儿,用肯定的语气道。 谢嘉因点头:“看到了什么?” “跛脚阿婶按着小男孩的头,活活生生把他憋死的……而且她的模样,不像是个人,很像一只猫。”孟寻回忆道:“绿油油的眼睛,很是吓人。” “别怕,我在呢。”谢嘉因搂着孟寻的肩膀安抚道。 第85章 孟寻深吸一口气,一个人怎么会像猫呢?难道被鬼猫附身了? “先回去问问师姐她们,这是怎么回事。”孟寻咽了咽口水道。 谢嘉因闻言,牵着孟寻的手往驴车走去,驴车再次动起来,往桥上走去。 孟寻靠在谢嘉因怀里,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小男孩遇害的场景,不知不觉的昏睡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家的梨花木大床上躺着了。 “老婆……”孟寻刚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谢嘉因就在坐在床头,见孟寻醒了,要起来赶忙按住她:“你发烧了,先别动。” 孟寻听后,往窗户看去,外面天已经黑了,屋内照着一盏油灯。 “来,把药喝了。”谢嘉因端着一碗褐色,有着浓郁中草药气味的汤药,摸了摸碗壁,还没有凉。 勺子喂进孟寻嘴里,还未下咽,孟寻先吐了出来,好难喝。 “老婆,可不可以不喝啊,好苦……”孟寻皱着小脸。 谢嘉因拿手帕擦拭孟寻的嘴角,摇头柔声道:“不可以,你发烧了,喝了药才能好。” “好吧。”孟寻知道良药苦口,但没想到良药这么苦口,从谢嘉因手中接过药碗。 秉承着长痛不如短痛,直接仰头大口大口喝下去。 “yue……”孟寻干呕出声。 下一秒,嘴里被塞入一颗蜜饯,接着又是一颗,直到她嘴鼓鼓的,像只仓鼠,谢嘉因才停手。 “好些了吗?”谢嘉因心疼地问道,抬手擦去孟寻额头上的细汗。 “唔……哈…谢…了”孟寻嘴里有蜜饯,发音不准。 谢嘉因轻抚孟寻后背,想让她好受些。 孟寻嚼着嘴里的蜜饯,一嘴的核不知道吐哪里,直到眼前出现白皙的手心。 “吐吧。”谢嘉因轻声道。 孟寻摇头,怎么能吐到老婆手上。 “你总不能一直含在嘴里吧。”谢嘉因无奈又宠溺道。 孟寻想了想,这才低头一颗一颗吐出,谢嘉因见孟寻吐完最后一颗,起身丢到门外去,又在水盆里洗了手,才回到孟寻身边。 “老婆,师姐她们呢?”孟寻还想着今日下午在河边看到的画面,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能看到别人死前的画面。 “她们走了。”谢嘉因抬手帮孟寻凌乱的发丝规整好,轻声回道。 孟寻眉头一皱,走了?自己刚入师门,什么都没学,她们就走了? “走?是出门办事?还是走了就不回来了?”孟寻问道。 ———————— 先看着,还有一章,这两天有点忙。 第58章 谢嘉因没说话,而是转身去桌上拿什么东西,孟寻探出脑袋看去。 只见谢嘉因拿着一本书往回走。 “这是什么?”孟寻看着谢嘉因手中的书问道。 谢嘉因把书递给孟寻道:“这是她们留给你的,我没有翻阅。” 孟寻闻言,翻开几页看了看,前面小部分都是文字,后面是手诀和注释。 “额……我不识字啊。”孟寻犯难了,抬眸求助谢嘉因,把手里的书递给谢嘉因。 谢嘉因没接,以一种正式的口吻道:“这是你们师门的秘籍,我……” “你是我老婆,我们本就是一体,你看和我看没有区别的。”孟寻身体前倾,懒懒地靠在谢嘉因肩上。 孟寻的话,让谢嘉因心中一暖。 “好,我念给你听。”谢嘉因翻开第一页,开始给孟寻读。 是介绍她们鬼蜮门的由来,孟寻听得入迷。 “原来我们鬼蜮门是这么来的。”等到谢嘉因读完前面部分时,孟寻的肚子也跟着叫起来。 谢嘉因听到轻笑一声道:“小姜大夫,给你留了晚饭,在厨房煨着,我去端来。” 小心扶着孟寻,靠在床头,谢嘉因将书放到床边,起身往门外走去。 孟寻靠在床头,拿起那本书,翻到后半部分,被上面的手诀吸引住,不自觉地开始掐了起来。 “哇……怎么灭啊。”孟寻看着出现自己手心的火焰,先是兴奋地哇了一声,而后发现自己无法熄灭,急得掀开被子,原来床铺。 左手还没灭,右手又出现了,吓得孟寻丢出去。 结果丢到自己挂在一旁的衣服上,顿时燃了起来,吓得她又赶紧去找水,将茶壶里的水全都倒在自己衣服上才浇灭。 “呼……”看着熄灭的火焰,孟寻长吁了一口气,心虚地看着自己被烧出两个大洞的衣裳。 刚想藏起来,谢嘉因便端着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走了进来。 “什么味?”谢嘉因一入房门,就闻到一股糊味,又见孟寻双手背在身后,只穿了件单衣站在屋内。 孟寻轻咳一声,没好意思说,转身挡着被自己烧出两个洞的衣服道:“没什么味啊。” “过来吃点东西,小寻。”谢嘉因眼睛往孟寻身后看了一眼,见她表情发虚,便收回视线。 孟寻伸手把衣服团了团,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看不到那两个洞才朝着谢嘉因走去。 谢嘉因从衣柜里拿出孟寻的外衣,给她披上,没去碰放在外面的那件,孟寻见到这一幕,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等到孟寻吃完饭后,谢嘉因又借着把碗收进厨房的机会,给孟寻留时间收拾残局。 “这能藏哪啊?”孟寻看着自己家徒四壁的房间,又犯难了。 最后抱着那件衣服坐在凳子上,等谢嘉因回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还是自己交代吧。 谢嘉因刚踏入房间,就见孟寻抱着自己那件衣服,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快步走过去,柔声问道。 孟寻把自己衣服上的两个洞展现在谢嘉因眼前,心虚道:“方才我……好奇试了试书上的手诀,火焰出现在手中,我不知道如何收,情急之下丢了出去,把衣服烧破了。” “没关系,衣服我们再买就是。”谢嘉因还以为是孟寻出了什么事,只是把衣服烧破而已,再买便是。 孟寻见谢嘉因没怪自己,当即伸出双手讨要抱抱。 谢嘉因一个闪身将俯身抱住孟寻:“我们慢慢来,别着急,好不好,小寻。” 孟寻嗯了一声,把头埋进谢嘉因的肩窝里。 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谢嘉因察觉到孟寻没动静了,拉开一点距离,发现孟寻又睡着了。 抱着孟寻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起身走到桌前,把那件衣服提起来,目光审视着。 本想丢到外面去,可想到孟寻抱着这件衣服的模样,最终她把衣服平铺到桌上,双手覆盖在被烧破的位置,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修复好。 随后把衣服挂到原本的位置上。 孟寻睡得迷糊间,感觉到身边多了个冰凉的人,下意识地躲进对方的怀里。 谢嘉因看着孟寻睡到往日的位置上,嘴角噙着笑意,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那本书里也没说孟寻为什么会看到别人死前的画面,只能明日问问姜山艳,叶红琳和顾淼走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一夜好眠。 孟寻比谢嘉因醒得要早,哼唧了一声,轻轻蹭了蹭谢嘉因的下巴,慢吞吞地起身。 准备外衣给自己穿上,抬头一看昨夜烧毁的那件衣服,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是谁给自己补的不言而喻。 姜山艳比孟寻醒得还要早,她打算今日就搬回自己家住了。 “小姜大夫。”孟寻站在门口,伸着懒腰喊道。 姜山艳回头看去,见孟寻站在门口出声问道:“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你的药。”孟寻朝着姜山艳走来。 “别谢我,是你夫人亲自煎的药。”姜山艳看着地上还放着的柴火,孟寻的夫人对于孟寻的事真是亲历亲为。 孟寻眼神顺着姜山艳的视线看去,抿着唇没说话,谢嘉因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自己。 “早饭你煮了,谢谢了。”孟寻对着姜山艳低声喊道,随即屋内跑去。 谢嘉因还在睡,许是昨夜照顾自己累到了。 孟寻轻脚轻手靠近谢嘉因,俯身在谢嘉因脸上吻了一下,不带任何情欲,眼神缱绻地望着谢嘉因的熟睡的脸庞,蹲坐在床边守着她。 谢嘉因睁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孟寻呆呆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第一反应是孟寻又乱掐了什么手诀,慌忙起身拽起孟寻,上下打量,见孟寻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我好爱你啊,老婆。”孟寻抱住谢嘉因撒娇道。 谢嘉因任由孟寻抱着,手抱着孟寻的腰,听着孟寻在自己耳边说着情话。 “今天怎么这么嘴甜?”谢嘉因掐着孟寻的鼻尖,语气宠溺道。 “我每天都很嘴甜啊。”孟寻笑着应道,眼睛不自觉地落到谢嘉因的红唇上。 刚想亲上去,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漱,忙往后撤,下一秒被谢嘉因带着往前倾,嘴唇印在谢嘉因的红唇上。 第86章 “我没洗漱夫人。”孟寻得自由,捂住自己的嘴道。 “我不嫌弃,小寻。”谢嘉因用指腹揉着孟寻的下唇,轻声道,又拉着她亲了几口才松开。 孟寻脸连同脖子和耳后都红透了。 “吃饭了。”姜山艳在屋外喊道。 孟寻慌忙起身,她好怕自己忍不住:“我先去洗漱了。”慌不择路,差点撞到屋内的架子。 谢嘉因看着孟寻慌乱的背影,无声笑了。 早饭时。 孟寻自己问起自己两位师姐的事。 “她们什么时候走的?”孟寻问。 “昨天一早,说是去追恶鬼了。”姜山艳喝下一口粥回道。 谢嘉因闻言问道:“她们可曾给小寻留下什么话?” “有,她们说每一个入门的弟子都会觉醒一个技能,让孟寻好生观察自己的变化。”姜山艳的话,直接解了孟寻昨日的疑惑。 孟寻刚要说话,姜山艳又道:“而且会伴随一段时间的后遗症,后遗症会自己消失,但是时间长短要看每个人的体质。” 此话一出,谢嘉因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原来昨日孟寻忽然高烧不退是因为觉醒天赋技能的后遗症。 刚刚松了一口气,想起姜山艳的后半句话,谢嘉因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时间长短看个人体质,那小寻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身体都不会太好。 “原来如此,她们还有说别的吗?”孟寻接着问道。 “嗯……还有,让你自己去山上找你们的师傅。”姜山艳接着道。 孟寻眉头微皱,自己去找? “没给我留个什么地图,地名之类的吗?”孟寻问道。 姜山艳摇头道:“没有,她们说一切都是缘法,缘分到了,你自然就能见师傅了。” 孟寻嘶了一声,好随意的一个师门,好神秘的一个师门。 收徒弟随意,弟子给自己师傅收,还不给自己地名,让自己满世界找。 既然说讲究缘法,她就不管了,反正缘分到了,自然就见了。 “小姜大夫。”孟寻想通后,忽然靠近姜山艳,吓得姜山艳往孟欣身边凑。 孟寻轻咳一声道:“我还得去城里一段时间,这次归期未定……你能不能帮我照看孟欣一段时间。”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孟欣听到孟寻的话,双眼含泪问道。 孟寻赶忙摆手道:“不是的,姐姐不是不要你,是姐姐要去给曹大人帮忙,所以得出远门一趟,姐姐还会回来的。” “小欣,你先跟着小姜大夫,我和你姐姐会回来的。”谢嘉因见孟寻没有哄好孟欣,也跟着开口道。 孟欣听了谢嘉因的话,抬手把眼泪一擦道;“好,我会好好听小姜姐姐的话,等着姐姐回来。” “小姜大夫,家里那些土货,你全都搬到你家去吧,我这次出去说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别放坏了。”孟寻怕这一去,快则半月,多则数月,有些吃食放不住。 “好。”姜山艳没有推辞。 吃过早饭后,孟寻回屋收拾包袱,谢嘉因则叫住了孟欣,蹲下身看着她道:“小欣,我们会回来接你的。” 既然孟寻已经介入了孟欣的因果,日后她们在京城定下来,也是要回来接孟欣的。 孟欣看着眼前漂亮的姐姐点头,她对于谢嘉因的话深信不疑。 ———————— 孟家村的故事告一段落了。 第59章 孟寻收拾完包袱,姜山艳和孟欣说什么都要送她到村口。 “我走了,小欣,你要听小姜大夫,的话知道吗?”孟寻把自己包袱丢到车上,蹲下身摸着孟欣的脑袋道。 “嗯。”孟欣双眼包裹着泪水,在孟寻碰到她脑袋时,顺着脸颊流下。 “别哭了,姐姐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孟寻伸手擦去孟欣脸上的泪水。 安抚好孟欣后,孟寻起身看着姜山艳道:“我先走了。” 姜山艳拉着孟欣的手点头。 孟寻跳上车,驴车慢慢远去,直到看不见村口的一大一小后,孟寻才慢慢靠在谢嘉因肩上。 “我想让曹大人来一趟村里,让村里人知道姜山艳有人罩着,我怕我这一走,李大芳一家会找姜山艳的麻烦。”孟寻神情担忧道。 谢嘉因嗯了一声,的确是需要曹素影来一趟村里,不过不是来走一趟就完事。 “让她派人把李大芳抓去县衙关几天,不让她不会消停。”谢嘉因没说自己和周蓉去吓过李大芳,可效果……效果甚微。 不管是恶鬼的影响,还是李大芳自己的意愿,最后她都来找了孟寻的麻烦。 所以,将她抓回县衙关几天,用酷刑吓吓她是最好的,毕竟县衙不会搬离,是悬在李大芳头上的一把刀,让她有所畏惧。 “好,老婆你这主意好啊。”孟寻双手比赞。 谢嘉因轻笑一声,揽着孟寻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驴车摇摇晃晃的,孟寻又靠在谢嘉因的肩上,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小寻,醒醒,快到城门口了。”谢嘉因轻拍孟寻的脸蛋道。 孟寻挣扎着抬头往前看去,城门口的守卫变多,入城的检查更繁琐。 “孟半仙,咱是直接进去,还是在这儿停?”大爷驴车停在入城队伍后面问道。 孟寻探头往前看,好长的队伍,太耽误大爷的时间:“就在这儿停吧,这么长的队,太耽误时间了。” 说完,孟寻便把车钱递给大爷,但大爷说什么都不收。 “我这次出门,可能时间有点久,我家小妹还在村里,您要是能帮我照看一二是最好了。”孟寻又把车钱放大爷的车座上。 大爷见状,赶忙要塞回去:“都是一个村的,肯定能照看,说好了,这次不收钱。” 孟寻摆摆手,跟大爷道别,转身排进队伍里:“大爷,你快回去吧。” 大爷望着手里的钱大声道:“你放心,我肯定会照看好你小妹的。” 孟寻回头摆手,扭头目送大爷远去,再回过头时,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到很前面去了,周围有不少往回走的人。 拉过一位面善的阿婶:“阿婶,怎么排得好好的,不进城了。” “这城只进不出了。”阿婶答道。 孟寻闻言追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没进城,我也不知道,我家路远,我先走了。”阿婶说完便往城外方向走去。 孟寻发现前面很多人知道消息都往回走了,本来要排着队长队,很快就没剩几个了。 入城检查户贴,还好孟寻在谢嘉因的提醒下带着,给守卫看过后,又被上下打量。 “此城如今只进不出,你可想好再进。”守卫冷声道。 孟寻点头:“嗯,我进去走亲戚。” “入夜后,最好不要出门。”守卫又扫了一眼孟寻背着的包袱提醒道。 “好,谢谢。”孟寻接过自己户贴往里走了两步。 脚步一顿,身体后仰,一脸笑意的看向守卫道:“大哥,城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守卫闻言,脸色微变,挣扎几番后:“不该问的别管,总之入夜后,别出来走动便是。” 孟寻吃瘪,算了,她自己去问曹素影。 不过,在这之前,得把自己住处安顿好,想到新来的支线任务,孟寻抬头往城西的客栈走去。 小二一见孟寻,赶忙迎上来:“客官这次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上次那间房还在吗?”孟寻问道。 “在的,在的,这边请。”小二这次直接带着孟寻往二楼走去,连押金都没让孟寻交。 孟寻扫了一眼大堂,人烟稀少,这个点来吃午饭的人应该很多,怎么会这么少,难道城内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让百姓都不敢出门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城里只让进不让出了?”孟寻跟着小二身后上楼问道。 小二回身朝孟寻看去,又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出命案了,还没抓到凶手,现在全城警戒,客官您晚上没什么事,就别出客栈了。” “那你们客栈安全吗?”孟寻似打趣般问道。 小二闻言道:“我们店晚上都有人守着,安全的。” “好。”孟寻应道。 小二帮孟寻推开门:“客官可要用午饭?” “不用,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孟寻摆摆手,让小二先下去。 小二见孟寻进屋后,自觉带上门,往楼下走去。 孟寻把包袱往里屋一放,谢嘉因则推开外窗,朝外看去,街道上多出了好几队巡逻的衙役。 “在看什么?老婆。”孟寻问道。 谢嘉因指着外面道:“巡逻的衙役变多了。” 孟寻顺着谢嘉因手指的方向看去,三队人马来回巡逻,几乎没有停过,都是全副武装,神情凛然。 “这阵仗……看来这命案不小啊。”孟寻感慨道。 谢嘉因眉头轻蹙,要是普通命案,绝对不会这么大阵仗,平日里一队人马巡街都算是勤快了。 第87章 “先去找曹素影,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命案,让全城戒备。”谢嘉因关上窗道。 两人出门时,小二还特意追上来,让孟寻早些回来。 孟寻去衙门之前,先去了城北的馄饨摊,还未走近就发现老板的眼神,时不时地往成衣店看去。 这曹素影的效率还挺高的,就过了半日,馄饨摊老板就安排好了。 “老板,两碗馄饨。”孟寻坐到角落,刚好能看到斜对面的成衣店。 成衣店大门紧闭。 “怎么还关门了。”孟寻轻声道。 “许是怕最后几天生事端,城内现在查得这般严,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谢嘉因认真分析道。 孟寻点头,她觉得谢嘉因说得在理。 “可我还怎么混进去啊。”孟寻扶着脑袋,门都关了,她总不能去敲门说自己要买衣服吧,这有点刻意了。 谢嘉因伸手轻拍孟寻的后背安抚道:“总会有办法的。” 馄饨很快就上来了,摊主送到桌上,却没有及时离开。 “怎么了,老板。”孟寻抬头问道。 “没事……”老板欲言又止。 孟寻挑眉:“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城内不太平,客官若是没什么事,就别再外面走动了。”老板好意提醒。 孟寻借机问道:“城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您还不知道吗?昨夜死了好几个人,据说面目全非。”老板低声道,生怕被别人听到。 孟寻闻言摇头道:“我昨日回城外的家了,没在城内。” “那你今日怎么还入城了,要不是不能出城,我都想去乡里亲戚家避几天。”老板可惜道。 “嗐,守卫也没告诉我。”孟寻一脸无奈道。 老板一听,又提醒道:“那客官晚上千万别出门。” “嗯,好,谢谢。”孟寻点头,一副听进去的模样。 待到老板一走,孟寻赶忙捂住嘴低声问谢嘉因道:“他都这么怕了,怎么还愿意出摊守着成衣店啊。” “你看。”谢嘉因指着街头和街尾道:“衙役不间断的巡逻,这里可比他家安全。” “再加上曹素影肯定给他许诺过会重点关注此地。”谢嘉因猜测道。 “原来如此。”孟寻应了一声,低头吃起了馄饨,也好摊主没有躲起来,不然她还吃不到这口馄饨。 依旧是留下两碗馄饨钱就走,摊主这次没急着收碗,看了成衣店那边依旧没动静才转身。 就是他转身的这会功夫,成衣店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通过门缝观察着外面。 “老大,街头和街尾都有衙役,不过他们应该是例行巡逻。”门很快关上。 “嗯,继续观察。”老板娘躺在柜台里的躺椅上,摇着蒲扇,半眯着眼睛。 “现在只进不出,我们的货怎么送得出去。”那人焦急道。 老板娘睁开眼,抬头睨了那人一眼,又躺下悠悠道:“只要保证把单独关押的人送出去,其他的人无所谓。” “那人是谁啊?你也不让我们几个去看。” “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老板娘阖上眼。 门口守着的人,也不好多问。 —————— 孟寻去县衙时,曹素影刚从停尸房出来,脸色极为难看。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我这么不开心吗?”孟寻调侃问道。 曹素影勾起一个难看的笑道:“别提了,昨晚出了命案,现在都没有眉目。” “什么情况?”孟寻好奇道:“带我去看看。”说着就要往停尸房里走。 曹素影瞥了眼谢嘉因伸手拦下孟寻道:“你别去,我怕你看了,吓到晚上睡不着觉。” “胡说,我哪这那么容易害怕。”孟寻不服道。 谢嘉因上前手扶着孟寻后腰道:“曹大人都说吓人,定是不简单。” “好吧,但是……我多了一项技能,能看到死者生前最后的画面。”孟寻昂起下巴,神情得意道。 谢嘉因不赞同的蹙眉,后遗症的事还没有解决。 “不可……” “真的吗?那太好了,您里面请。” …… “yue……对……yue……起……yue……冒犯……yue……了。”孟寻干呕得话都说不清楚。 曹素影嘴角带笑,却在看到谢嘉因斜过来的眼神时,瞬间收敛,一脸正经道:“孟寻,你还撑得住吗?” “我可以……我能行。”孟寻背对着曹素影,半趴在谢嘉因的手臂上。 谢嘉因一脸心疼,轻拍孟寻后背,又斜了一眼曹素影。 仵作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一鬼,视线留在孟寻身上尤为久。 “真的还好吗?小寻。”谢嘉因柔声问道。 孟寻还趴在谢嘉因手臂上,抬高手摇了摇道:“我没事,我可以。”使劲眯了眯眼睛,把生理泪水挤干,又悄咪咪擦在谢嘉因衣袖上。 谢嘉因垂眸瞧见这一幕,默不作声,倒是孟寻心虚地摸了两下。 “咳……我这次真的来了。”孟寻活动着肩膀,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 谢嘉因跟在孟寻身后,怕她跟之前一样忽然倒下,她不想孟寻这样做,但她也不能违背孟寻的意愿。 “来。”孟寻大喝一声,将指尖缓缓放到死者的衣服上。 …… 街道。 无人的街道。 慌乱的脚步,东躲西藏,像是在躲什么东西,砰砰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尤为明显。 躲在柱子后,艰难地吞咽口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按住心口努力平复心跳,生怕心跳声被谁听见般。 没听到动静后,趴在柱子后院,探头往外看。 外面没人,心下刚松一口气,头顶传来一阵呼气声,仰头一看。 一个人形外物,四肢勾在房梁上,正倒挂着盯他。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脖子被咬断,鲜血流出,心口被利爪掏开,心脏被叼出,满眼惊恐地死去。 四肢都被撕扯得不成人样,小手臂被咬断,叼到角落,穿出啃噬声。 人形怪物披头散发,背对着死者,看不到正脸。 远处传来打更声,人形怪物如同受惊一般,猛地扭头。 那是一张满脸是血,双眸发着幽幽绿光的脸,舌头舔着自己鼻尖,贪婪地看向打更声传来的方向。 ———————— 下一章九点后发。 第60章 孟寻大汗淋漓地靠在谢嘉因怀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恐惧。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孟寻觉得这比看恐怖片可怕。 恐怖片里的那些都是假的,而她刚刚实打实地看到是真的,满是鲜血的脸,冒着绿光的眼睛,还有尖锐的獠牙上还挂着肉碎。 “别怕,别怕,我在呢,小寻。”谢嘉因搓着孟寻的手臂,想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孟寻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缓了缓心神。 “不是人……”孟寻低声道。 “什么?”曹素影站得远没听清。 谢嘉因重复道:“不是人,杀人的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难不成又是鬼伤人?”曹素影说完,赶忙闭上嘴,瞟了一眼谢嘉因。 谢嘉因抿着唇没说话,也没看曹素影,一直观察着孟寻的神情。 “好些了吗?小寻。”谢嘉因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先出去,透透气。” “出……出去。”孟寻拽住谢嘉因的腕骨道。 谢嘉因闻言,赶忙半抱着孟寻往外走。 曹素影紧随其后,仵作看孟寻脸色惨白也跟了出去。 “静心凝神,气沉丹田,跟着我做。”仵作见孟寻还未缓过来,思索片刻后,径直走到孟寻面前道。 孟寻下意识跟着仵作的手势掐诀,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手诀已经掐完了。 心底的恶寒散去,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谢嘉因用探究的眼神盯着仵作,后者不卑不亢地回视,不再闪躲。 “你……”谢嘉因刚说一个字,就被仵作打断。 “你可以叫我三师姐,我名唤李岚之,小师妹。”李岚直视孟寻发懵的眼睛道。 孟寻张大嘴,下一秒被谢嘉因手动合上。 “三师姐。”孟寻从善如流的喊道,接着又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玉佩。”李岚之沉声道,随即又蹙眉问道:“给你玉佩的人,没有告诉你玉佩的用途吗?” 孟寻闻言,赶忙开口道:“二师姐说遇到危险时,玉佩可以让我们找到对方。” “只有这些?”李岚之的眉头蹙得更紧。 孟寻愣愣的点头。 李岚之见状叹了口气:“不靠谱的人还妄想当掌门人,罢了,我日后同你细细讲来,方才我教你的手诀,可有学会?” “学会了。”孟寻像是个被抽问的学生,浑身一激灵,不敢说没学会,只敢点头。 第88章 李岚之又叹了口气,好在也没说什么,而是扭头看曹素影道:“曹大人,我的身份,还请你保密。” “好。”曹素影看李岚之两眼放光,这不是活脱脱的帮手吗。 孟寻被谢嘉因扶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曹素影见了,又殷勤地走来问道:“孟姑娘,你其他师姐们呢?” “她们去追恶鬼了。”孟寻喝下一口,谢嘉因喂来的一口热茶道。 曹素影闻言,暗自可惜,但又看到李岚之,还好这里藏了一位,有鬼蜮门的人在,抓住那群人也多几份把握。 “她们?除了顾淼,还有谁?”李岚之径直坐在孟寻对面问道。 “还有大师姐。”孟寻回道。 李岚之眉间再次竖起一座山:“是谁遇险了?” “大师姐。”孟寻如实回答。 说完就看见李岚之一脸懊悔。 “竟然是大师姐,我还以为是……罢了,她没事吧?”李岚之又问。 “没事。”孟寻回。 李岚之眉头舒展开,当日察觉到门中有人遇险,她本以为是顾淼,想着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出手,算是给顾淼涨涨教训,没想到是大师姐。 早知道是大师姐,她第一时间就赶去了。 “孟姑娘,你看到了什么?”曹素影抢在李岚之前面开口问道。 孟寻闻言,把自己看到的画面描述了一遍。 “听你这么形容,倒是像一种成精的动物。”曹素影喃喃道。 孟寻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很像是一只猫……猫……”她又想到那个跛脚阿婶,在水里淹死小男孩的画面。 但她没有看到清晰的正脸,不敢确定。 “猫精附体。”李岚轻声道。 “猫精附体?”孟寻在嘴里过了一遍,仰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谢嘉因。 谢嘉因抬手按住孟寻的肩膀:“很像之前我们在客栈遇到一个阿婶。” “什么阿婶,你们住客栈怎么老是遇到一些奇怪的人。”曹素影觉得孟寻这体质招东西,还好是鬼蜮门的弟子,又有谢嘉因护着。 曹素影刚说完,收到一记来自谢嘉因的眼刀,她又没说错,她们就是容易遇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跛脚阿婶,我在她腿上看到一个小男孩,跟着她去了她家,她家水井下还有一只地缚灵,路过河边时,我顺手摸了一把河水,就看到是跛脚阿婶将他淹死在河水中的画面。” 孟寻顿了顿道:“那神态跟猫很像,但我方才并未看清害人者的脸,所以不确定是她。” “要不再看一个。”曹素影提议道,当即再次得到谢嘉因的一记眼刀。 谢嘉因冷声拒绝道:“不行,一个已经能确定就是此人,何必再多此一举。”她始终想着孟寻的后遗症,还有孟寻方才满头大汗,眼中全是惧意的模样。 她不想再让孟寻经历一遍。 “你这也太护……”曹素影刚想说谢嘉因太护着孟寻了。 就听见李岚之道:“刚觉醒技能都会有一些后遗症,别太使劲。”此话也是在帮孟寻婉言谢绝曹素影方才的话,同时也在解释。 “有后遗症啊,那别看了,你现在好些了吗?”曹素影不知道,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没人性。 “我没事。”孟寻摇头,但摇头时,脑袋昏昏的。 谢嘉因就站在孟寻身后,孟寻靠在她大腿和腹部,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孟寻的体温在升高。 “怎么会没事,你的体温又升高了。”谢嘉因语气着急,手心感受着孟寻额头的温度。 李岚之抓过孟寻的手腕,替她把着脉,又抬眼示意谢嘉因把手挪开,她来试试温度。 “还好,不算严重。”李岚之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就要喂给孟寻,被谢嘉因一把接过,放在鼻底轻嗅,确认无毒后,才喂给孟寻。 孟寻张开嘴含住谢嘉因的指尖,柔软温热的唇瓣包裹着谢嘉因的指尖,让她心头一跳,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将手指抽了出来。 动作很快,没人察觉到谢嘉因的不自然。 “你下令封城,她们运不走人,只会更加警惕,我方才去过馄饨摊,成衣店大门紧闭,我想从成衣店潜入其中的办法失效了。”孟寻吃过药丸,缓了一会儿好多了,开口也有力气了。 曹素影点头,此事她早就想到了,事发突然,她不确定是不是幽冥楼在背后搞鬼,索性封锁全城,让她们也不出去。 “反正她们暂时出不去,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谢嘉因缓声开口道。 第61章 刚好给谢嘉因时间思考如何让孟寻脱身。 “还是先解决那吃人的猫精吧。”孟寻身体后仰,依旧靠在谢嘉因的腿上。 话说到这儿,孟寻想起自己有事让曹素影帮忙,有一种求人办事的谄媚笑容盯着曹素影。 “你有事说事,别这么看着我。”曹素影知道谢嘉因的角度看不到孟寻的表情,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可不想招惹谢三小姐。 “嘿嘿……我确有一事相求,你还记得我妹妹孟欣吗?”孟寻眉毛来回挑动着,表情灵动活泼,仿佛方才差点晕厥过去的人不是她一般。 曹素影警惕道:“记得,怎么了?” “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家里没人照看,我怕她之前的父母找到她麻烦。”孟寻没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 曹素影一听,当即猜到孟寻的打算:“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敲打一番。” “只是敲打不行,把她抓回来,关在离审讯室最近的牢房,让她日日听着里面的惨叫,这才能让她长教训。”谢嘉因按住孟寻的肩膀。 孟寻仰头看向谢嘉因,不知为何老婆不让自己说。 “好。”曹素影答应得痛快,当即就出去安排人。 待到曹素影一走,孟寻忽然挺直背,看向李岚之问道:“三师姐,咱们师门在何处?” “缘分到了,你自会知晓。”李岚之的语调平缓。 孟寻听着一样的话术,鬼蜮门的神秘感在她心底再度加深。 “都这么说……天大地大,我万一……”孟寻嘟嚷着。 李岚之还未等着孟寻的话说完,便开口打断道:“不会有万一,你既能使用玉佩,那就是师傅的命定弟子,缘分一到,你自会找到师门。” “好吧。”既然李岚之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一直追问,非逼着人家告诉自己确切位置。 谢嘉因不动声色地望着李岚之,她很好奇,一个鬼蜮门的三弟子,屈居到一个偏僻小城做仵作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个人爱好? “我暂居此处有我自己的事要办,别问。”李岚之轻声道。 谢嘉因确定李岚之没有看自己。 “我也没打算问的,三师姐,我没那么八卦。”孟寻说完就抿着唇,包嘴硬的。 李岚之淡淡地扫了一眼孟寻,没再说话。 孟寻摸着肩上谢嘉因的手,拉着她坐下,脑袋靠在谢嘉因肩上。 “还在难受吗?小寻。”谢嘉因反手抚摸孟寻的脸颊道。 孟寻哼唧了一声:“没事,就是困了。” “她最近才开始嗜睡的吗?”李岚之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她没像顾淼那样,上来就说孟寻天煞孤星,命中无姻缘的话。 事实胜于雄辩,孟寻现在与谢嘉因的确是结了婚契。 “嗯。”谢嘉因手绕到后面,揽着孟寻的肩,让她靠着舒服些。 “怪事。”李岚之伸手就掀开孟寻的眼皮,用探究的眼神观察孟寻的瞳孔,无视孟寻的挣扎。 谢嘉因抬手握住孟寻张牙舞爪的手,盯着李岚之的动作,轻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李岚之收回手,孟寻眼皮又一次阖上,呼吸逐渐绵长。 李岚之望着孟寻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由得无奈一笑,就是苦了她身边的夫人,本就容易招东西的体质,还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 “没有问题才是大问题对吗?三师姐。”谢嘉因声音放得很轻,怕到惊扰孟寻。 李岚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会如何?”谢嘉因继续问,眼眸透着一丝焦虑。 李岚之依旧摇头:“我也不知,也许某一天自己就好了,也许她某一天一睡不起。” 一睡不起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落到谢嘉因的心头,震得她抽疼。 “可有破解之法?”谢嘉因追问。 “听说过通灵客栈吗?或许那里有人知道答案。”李岚之回道。 通灵客栈? 谢嘉因的眼神变得危险,李岚之依旧淡淡地看着她,谢嘉因不喜欢这样的眼神,总觉得这样的眼睛能看穿人心。 “你放心,我对你们那些事不感兴趣,我来此只为私事。”李岚之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像是个世外高人一般。 谢嘉因闭了闭眼睛,李岚之竟然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难道她的技能是洞穿人心吗? 第89章 “别去猜,只有孟寻会不设防地告诉你们,她的技能。”李岚之的言外之意是她不会说。 谢嘉因的眉头紧皱,刚想试探两句,门洞外传来脚步声。 曹素影快步走回,见孟寻靠在谢嘉因肩上,不由得问道:“孟姑娘,这是又睡着了?” “嗯,她昨夜没睡好。”谢嘉因轻声回道。 曹素影在她对面坐下道:“你们交代的事,我安排下去了。” “多谢。”谢嘉因颔首道。 曹素影摆摆手道:“先别急着谢,孟寻说过要帮我,你不会阻拦吧?” “既然是她的意愿,我自是不会干预。” 此话一出,曹素影神情古怪地打量谢嘉因,之前为了不让孟寻牵扯进来,恨不得掐死自己。 “此一时彼一时,曹大人勿见怪。”谢嘉因对上曹素影的视线,后者讪讪挪开。 “自是不会。”曹素影说完,又扭头看向站在后面,抬头望树的李岚之道:“仵作是否愿意助在下一臂之力?” “不愿。”李岚之头也不回道。 曹素影压低声音发出一声嘶,好直接的拒绝,扶额苦笑,她当初出京时,要是不嘴硬,也不会轮到如今这般无人可用的地步。 师姐也走了,要是师姐还在,她还能求师姐出手相助,可惜师姐也有要躲的人。 “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李岚之倏然转身,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什么条件?”曹素影总觉得李岚之要图自己什么。 谢嘉因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试图找出两人之间某种联系。 “我要你师姐的下落。”李岚之挑眉道。 “不可能。”曹素影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是你把我师姐打伤的?” “非也,是我击退了他们。”李岚之道。 曹素影眉头一皱:“我如何信你?” 李岚之闻言,掀起自己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五角暗纹。 “你当真同他们交过手?还赢了?”曹素影满脸的不可置信。 “险胜。”李岚之微不可觉抬了抬下巴道。 曹素影蹙眉,陷入沉思。 孟寻忽然睁着眯瞪的眼睛,看向李岚之问道:“什么险胜?” “打架。”李岚之轻声回道。 孟寻眼睛酸酸的,扭头埋进谢嘉因的肩窝里蹭了蹭,再次抬起头:“跟谁啊?”依旧没有忘记八卦。 她刚醒只听到两字。 险胜。 “坏人。”李岚之没打算跟孟寻解释,这是她的私事。 “哦,赢了就好,险胜也是胜。”孟寻捂住嘴打哈欠,一点都在意自己的形象。 在她看来在场的都是自家人,没必要顾及形象。 “还困吗?小寻。”谢嘉因勾着孟寻凌乱的发丝置于耳后,声音温柔。 孟寻揉着眼睛道:“不困了,最近肯定是没休息好。” “我答应你。”曹素影略显突兀的声音传入孟寻的耳朵里。 孟寻看向曹素影问道:“你答应什么?” “一点小事。”曹素影同样没打算细说。 “好。”李岚之应道。 孟寻的眼神跟方才的谢嘉因一样,左右来回巡视两人:“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不能知道吗?” “可以。”李岚之朝着谢嘉因歪头示意,反正谢嘉因都听到了。 孟寻见状,扭头看向自己老婆,便听到谢嘉因在自己耳边低语:“待会儿告诉你,好不好。” “嗯。”孟寻应道,懒懒地靠在谢嘉因怀里,目光依旧在对面的两人身上打转。 李岚之坐下,左手横放在石桌上:“猫精附体,一般只能在人自愿的情况下才能进行附体,当然不排除道行高深的猫妖,在人意识薄弱时,乘虚而入。” “动物要想修炼成人形,第一步先修炼成精怪,后再修炼成妖怪,再由妖怪修炼成成人形。”李岚之给两人普及道。 她本能的觉得谢嘉因知道此事。 “原来是这样。”孟寻和曹素影异口同声道。 “那跛脚阿婶是自愿被猫精附体,那她脚上的小鬼,怎么会还在,猫精不能帮她除掉吗?”孟寻问出心中所惑。 李岚之像个教书先生般睨了孟寻一眼道:“具体情况具体定,书上的知识都是死的,我方才说的都是书上讲的……” 又顿了顿接着道:“我也没有遇到过猫精附体这种事。” “哦。”孟寻哦了一声,端正坐好,认真看着李岚之,等着她继续说。 但李岚之摊开手道:“说完了,关于猫精附体,我知道的也不多。” 曹素影侧头看着李岚之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知道怎么降服她呢。” “先把逼出人的体内,再抓它。”李岚之并不在意曹素影的语气不善,依旧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说话。 孟寻抢先一步回道:“用天罗地网抓。” 此话一出,李岚之难得露出惊喜的神情:“小师妹会编天罗地网?” “不会。”孟寻泄气。 李岚之啊的一声,长叹一口气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孟寻之前就想学,可惜等她回去时,叶红琳和顾淼已经走了。 “我能学吗?”曹素影也跟着问道。 李岚之摇头拒绝道:“你不行,这是鬼蜮门的绝技,小师妹编出来的天罗地网有灵力加持,普通人编出来就是一张渔网。” “哼哼……”孟寻臭屁的哼哼了两声。 ———————— 还有一章 第62章 “首先从材料入手,尽量选择结实的绳子,切勿贪图色彩鲜艳。”李岚之有意提起不用彩色的绳子。 孟寻点点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要是有纸笔,她怕是要记笔记。 “其次是手法,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最简单最快以三角形为主,这种是手边没有现成的天罗地网现编。”李岚之说着拿出一根细绳。 并未打结,而是直接双手配合,用三根手指撑开一个三角形,一手拉紧。 当三角成型时,孟寻清晰地看到三角形的中间有灵力波动,随着李岚之松开拉细绳的手,灵力波动也随之消失。 曹素影看不见,让李岚之再一遍,不信邪的她伸出食指戳进三角形里,并未有什么感觉。 “你能看见变化?”曹素影问孟寻。 “能啊,轻微的灵力波动。”孟寻回道。 曹素影熄火,她果然学不了。 “小师妹来试试。”李岚之递给孟寻一根细绳。 孟寻拿在手中,快速在手中缠绕一圈,三根手指瞬间绷紧,好神奇的感觉,有一股力量在她三根手指中来回穿梭。 “嗯,不错。”李岚之点点头,认可孟寻的学习能力。 “接下来是第二种,三根绳子配四个铃铛。”李岚之说着又拿出两根绳子,这次她放到桌上,速度放慢。 随着李岚之结好网,比方才还强的灵力波动,让孟寻心头一震,太神奇了。 “铃铛挂在最外面的四个角上,一旦抓住东西,它们就会发出声响,发出音波,提醒主人的同时,也让关在里面的东西镇静下来。”李岚之挂上铃铛,朝着天上抛去。 随着铃铛声响起,网的外围出现一道褐色的网纹,李岚之瞥了一眼孟寻,见她一脸震惊,伸手接住下落的网收起。 “试试。”李岚之又重新给孟寻拿了两根细绳和四个铃铛。 孟寻搓搓手,将细绳摆放好,用比之前还快的速度结好,灵力波动与之前比更胜,挂上铃铛,学着李岚之的动作往天上一抛。 铃铛响起,赤红的火焰网,出现在空中……成了。 “不错。”李岚之一脸欣慰,小师妹果然天资聪颖。 她本打算到第二种就结束,看来孟寻能一次学三种。 “最后一种,是在第二种基础上,在外面再打四个结,挂上铃铛。”李岚之在原有的基础上补上四个结,抛上天,双手结印。 唰的一下,网被彻底撑开,褐色的网格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继续。”李岚之收回网。 孟寻跟着学,但这次她却怎么都结不好最外面的四个结。 到最后弄得满头大汗,都无法结好。 “好了,小寻,我们一步一步来。”谢嘉因握住孟寻还要打结的手,手指都勒红了。 孟寻摇头:“老婆,我还想再试试。” 谢嘉因见孟寻坚持,只好松开她的手,拿手帕给孟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孟寻深吸一口气,将结好的网全部拆开,想要一步到位。 结果到最后四个结时,依旧卡住了。 “我……”孟寻抬头看向李岚之,想说自己不行。 但李岚之抢先一步道:“第一种我花了半年时间,大师姐花了三年。” 此话一出,孟寻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己天资愚笨,是本来就很难。 第90章 “别解,今晚就试试你结的天罗地网威力如何。”李岚之出声制止孟寻解细绳。 孟寻睁大眼睛,这么快实战了吗? 那猫精看起来那么可怕,自己这微弱的天罗地网能行吗? “试试。”谢嘉因拉过孟寻的手,给她揉着指尖。 孟寻见自己老婆都这么说了,她必得试试。 曹素影见都学完了,赶忙说正事:“今夜就要去抓猫精吗?” 抓人她在行,猫精这种玄门的东西,她还是听玄门人安排吧。 “不是,今夜是现在就去,小师妹不是说她家水井里有地缚灵。”李岚之道。 孟寻听后点头。 “找到尸体,把她抓回来关着。”谢嘉因接话道:“今夜我们守着她。” 李岚之认可地看着谢嘉因,没说话,小师妹身边有这么一个夫人,难怪那两人走得那么干脆。 “好,我这就去点一队人。”曹素影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刚出没两步,又回头道:“仵作要一起吧?” 李岚之怪异地看了看曹素影,又看了看谢嘉因,分明有一个比自己还厉害的主儿不找,非要找自己。 “自然。” 曹素影看着李岚之点头,这才放心离去。 孟寻摸着自己脖子起身道:“那我们去外面等她吧。” “好。”谢嘉因跟着起身,手落到孟寻后颈,轻柔地给她揉了起来:“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老婆。”孟寻眼睛还是觉得酸,她其实还想睡。 此时离天黑还远,只要顺利,能在天黑前赶回来,孟寻抬头看着太阳暗想。 谢嘉因站在阳光底下的模样,让李岚之为之注目,果然不简单。 谢嘉因察觉到李岚之的目光,并未理会,依旧贴着孟寻站着,以防孟寻忽然睡过去摔倒。 曹素影很快带着一队人马从侧门出来,身后还牵着两匹马。 “一人一匹,我们快去快回。”曹素影沉声道。 因为出了凶残的命案,街道上的人少,马跑得很快,一路疾驰出城。 谢嘉因时刻关注着怀里的孟寻,孟寻此刻兴奋地感受着风刮在脸上的感觉,一想到今夜自己结的天罗地网能试试威力,她就兴奋不已。 这个世界太神奇了,不仅有鬼,还有精怪以及妖。 也不知道人能不能修炼成仙啊? 她张嘴想要问话,奈何马骑得太快,喝了一嘴西北风。 算了,问出来显得太傻了,孟寻想着,往后一靠,懒懒散散地靠在谢嘉因怀里,闭目养神。 谢嘉因垂眸,孟寻闭眼的神情,让她眉头一皱,怎么又困了。 “小寻,你困了吗?”谢嘉因把马速降下来问道。 孟寻第一时间睁眼摇头:“没有,只是风吹得眼睛疼。” “好,我骑慢点。”谢嘉因明显松了一口气。 前面的曹素影见谢嘉因慢下来,跟着降低速度,让衙役先走一步。 “怎么了?”曹素影并驾问道。 孟寻侧头看去:“眼睛疼。” “闭着眼睛就好了,反正有谢三……你夫人骑马。”曹素影差点又说漏嘴。 谢嘉因无暇顾及曹素影,一手护着孟寻的眼睛,一手紧握缰绳,双腿一夹,又飞奔出去。 曹素影疑惑得看着谢嘉因的背影,这可不对,谢三小姐怎么没瞪她。 一行人很快来到黄兰村的村口,依旧是那几个老太太和老头坐在村口。 孟寻知道路,曹素影带着人直接往里骑去,并未停留。 “就是这儿。”孟寻指着之前来过的房子道。 大门依旧紧闭,透过门缝看到一双眼睛正外张望。 “破门。”曹素影骑在马上下令道。 衙役们当即下马,挥刀砍断门锁。 门内发出刺耳的尖叫,衙役回头看曹素影,等待下一步命令,只见曹素影抬手一挥,衙役直接冲了进去。 “搜。”曹素影下马,挎着自己的长刀往里进,谢嘉因在她身后悠悠道:“不用那么麻烦,解开地缚灵的限制,让她自己带路。” 曹素影闻言,停下脚步,侧身让位,示意谢嘉因走前面。 谢嘉因没动,她是可以解开,但她现在不想,她可记得曹素影方才又差点叫出代表自己身份的名字。 李岚之在外面没进来,她现在是个仵作,没见着尸体,她也没什么用。 “是吗?我去试试。”孟寻又搓着手,往里走。 谢嘉因侧头轻叹一声,小寻当真是热心肠:“巨人观。” 孟寻闻言,当即停下脚步,乖乖回到谢嘉因身边站好,抬眸对上曹素影控诉的眼神不明所以道:“很可怕啊,我不去。” 曹素影无奈,转身走向门外,外面还有帮手。 “仵作,我们这样找太慢,你能不能解开地缚灵的禁制,让她自己去找自己的尸体。”曹素影压低自己的声音道。 李岚之闻言,抬起下巴往里看了一眼道:“小师妹夫人不是在里面吗,也可以让小师妹试试。” “孟寻她害怕,谢小姐……谢小姐。”曹素影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说。 李岚之蹙眉,只是一个地缚灵而已,抬腿往里走。 看着孟寻蹲在地上跟一个小女孩说话,李岚之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水井,背对着众人朝着水井丢下一张叠好的三角黄色符纸。 下一秒一个身着朴素的女鬼冲了出来,手成爪状,四处抓着,在发现没有石壁后,又往外跑去。 第63章 “有动静吗?”曹素影看不见地缚灵,又看向孟寻。 结果发现孟寻双眼紧闭,双手死死拽住谢嘉因衣袖,一副怕极了的模样。 白问了。 “出去了。”李岚之道。 “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他人跟我追。”曹素影扶着挎刀,招呼着衙役:“还请仵作带路。” 李岚之往孟寻那边又看了一眼,不知道这一人一鬼在搞什么名堂,想开口喊孟寻,又忍住了。 房子后面有一片菜地,菜地边种着一公一母两棵桑树,枝繁叶茂的是公树,结满桑葚的是母树。 地缚灵在两棵桑树之间停下,目光呆滞地望着地下。 “在何处?仵作。”曹素影顺着李岚之的视线看去问道。 “两棵树之间,开挖。”李岚之轻声道。 曹素影闻言,抬手做了个往前的手势,后面拿着铁锹锄头的衙役立马围上来,在曹素影指定位置开挖。 孟寻和谢嘉因也绕到屋后来,身边还跟着个小女孩。 “她奶奶不在家里,她说一早就出门去城里了。”孟寻走到曹素影身边道。 曹素影垂眸看了一眼头发枯黄的小女孩,后者看到曹素影在看自己,往孟寻身后躲。 “你还真是招小孩喜欢。”曹素影调侃一句,收回目光,投向埋尸地。 很快,衙役那边传来声响:“大人,我们发现一具女尸,还请仵作过来帮忙。” 李岚之闻言,自觉带着工具走去,曹素影也跟着。 孟寻想去,又不敢去的模样,落到谢嘉因的眼里,她开口道:“留下陪陪这孩子吧。” 此话一出,孟寻迈出半步的脚,默默收回。 “你奶奶最近和从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孟寻蹲下身,跟小女孩说话。 “……”小女孩闷声不出气,低着脑袋扣着自己满是污垢的手指。 孟寻又拿出一颗糖塞进小女孩的手中道:“你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你看他们穿的衣服,都是官家的人。” 小女孩握紧手里的糖,又摸了摸自己裤兜,里面还有一颗。 “你怎么不吃啊?”孟寻见小女孩只是握着,并没有要打开糖纸的打算。 小女孩听到孟寻这么问,把手中的糖握得更紧了。 “我还有,你吃完了,我再给你。”孟寻耐心道。 小女孩怯生生地摇头:“我想留给阿娘吃。” 伴随着小女孩的声音,李岚之那边已经收敛好骸骨,用白布包着,让人用担架抬回去。 地缚灵依旧呆愣地站在原地,李岚之在身后掐了个法诀,让地缚灵解脱了。 孟寻下意识地去看小女孩的表情,是好奇和不知道真相的呆愣。 “奶奶说我今天就能见到阿娘了,姐姐刚刚已经给过我一颗糖了,这颗就还给姐姐。”小女孩松开紧握的手。 孟寻闻言,手往后急切地想要牵住谢嘉因,这小孩还不知道方才抬出去的那具尸体,就是她阿娘。 有时候共情能力太好,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孟寻双眸微红,不知道如何告诉小女孩真相。 等等……她奶奶怎么知道她们今天要来? “你是说你奶奶说,你今天就能看到你阿娘对吗?”孟寻再次确认问道。 小女孩点头。 孟寻侧着脑袋抬眸看谢嘉因,满眼的不可思议。 她们来这儿是一个时辰前决定的事,猫精这么神机妙算? 第91章 “小寻,我们先去她家中看看她今日的吃食。”谢嘉因拉起孟寻,她不认为猫精,又或者是跛脚阿婶,能算到她们今天会来。 李岚之将骸骨打包好捆绑到马上:“先把尸体带回去,切记路上不可有过大颠簸。”还不忘跟送骸骨回去的衙役嘱咐道。 衙役翻身上马应道:“您放心吧,仵作。” 孟寻刚从屋后绕到前院来,就看到屋子外围了一大圈人,只怪他们的官马太惹眼,再加上村口的情报站。 “将他们都赶走。”曹素影侧头跟身后的衙役道。 衙役当即扶着刀上前将看热闹的村民赶走。 孟寻带着小女孩,牵住谢嘉因的手往院子走,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好香…… 一股肉香。 孟寻掀开锅盖,里面是还煨着的炖肉,随着锅盖的打开,肉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曹素影和李岚之被吸引进来。 几人的目光都落到锅里。 “你们不能吃,这是给我阿娘留的。”小女孩一把推开孟寻,张开双手挡在灶台前,不让几人上前。 可惜小女孩看不见谢嘉因,谢嘉因已经走到灶台前,微微探头往里看去,抬手拔下自己头上的银钗,插入炖肉中。 几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谢嘉因的动作。 谢嘉因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将银钗拔了出来。 “发黑了,有毒。”孟寻轻声道。 “剧毒。”曹素影用肯定的语气接话。 李岚之直接越过小女孩,走到灶台前,俯身用手扇着肉香闻了闻:“鹤顶红。” 几人面面相觑,都想到了一个词恶毒。 “啧……真不是东西,这么小的孩子都要害,难怪说今天这小孩就能见阿娘了,我还以为是她神机妙算。”孟寻走出厨房外道。 曹素影让人去厨房里的肉处理了,里面剧毒,连炖肉的锅都要一并处理了。 “空跑一趟,还好救回一条人命。”孟寻蹲坐在台阶上,目光落到对面跟自己一样蹲坐在台阶上的小女孩身上。 谢嘉因站在孟寻身侧,方便她倚靠。 “不算白来一趟。”李岚之从跛脚阿婶住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跛脚阿婶穿过的衣服。 “三师姐,你拿这个做什么?”孟寻问道。 李岚之用白布包好回道:“有用,可以回去了。” “她怎么办?”孟寻指着依旧蹲坐在台阶上的小女孩问道。 曹素影和李岚之看去时,那孩子慌忙挪开视线。 “先带回去,她奶奶只是被附身,还有得救。”李岚之提议道。 曹素影闻言,亲自上前抱起小女孩,走出门外,放到马上:“我们带你去找你奶奶。” “……”小女孩依旧不说话,呆楞着看着远方。 曹素影见状,无声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将小女孩护在身前,双手紧握缰绳。 孟寻走出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这院子,怎么这地缚灵没有触发系统任务。 “在想什么?小寻,我们该走了。”谢嘉因牵着马道。 孟寻回过神来,发现李岚之和曹素影已经骑出去一段距离了。 “回去我骑吧,老婆,你休息一会儿。”孟寻翻身上马,握住缰绳道。 谢嘉因轻笑一声,稳稳落在孟寻身后,往手孟寻腰间一握:“好啊,小寻看路。” 孟寻轻拉缰绳,将马儿调转方向,朝着李岚之和曹素影追去。 谢嘉因一路都在观察孟寻道精神状态,见她精神抖擞,慢慢也就放下心来。 追上曹素影后,孟寻提议待会回到城里,带人去一趟她住的客栈,看跛脚阿婶在不在客栈。 反正她们现在有理由抓铺跛脚阿婶。 “好。”曹素影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赶路。 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县城,城门口的守卫举着火把站岗,见是曹素影回来了,赶忙站得更直。 “今日可有可疑人员?”曹素影在拉停马例行询问道。 本以为守卫会说没有,都打算夹紧马腹往里进了,守卫却说:“有,今日有个跛脚的妇人,一直喊着放她出去,不然要出大事情。” 跛脚的妇人? 跛脚。 对上了,曹素影回头看向身后的孟寻和李岚之,来回交换了个眼神后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回大人,暂时关押在班房。”守卫拱手回道。 曹素影闻言,刚握紧缰绳,就听到谢嘉因在身后道:“现在关城门。” 曹素影蹙眉,很想问为什么,但回头见谢嘉因一脸郑重的模样,轻咳一声,有对着守卫道:“关城门。” “可是……现在还不到时间,大人。”守卫有些踌躇。 “关,绝对不能让凶手有机会逃出去。”曹素影沉声道。 “是……关城门。”为首的守卫拱手应下,随即高声呼喊。 几个守卫通力合作下,沉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谢嘉因特意回头看城门关紧没有。 “走吧。”谢嘉因轻声道。 在城门守卫的注视下,几人骑着马驶向空无一人的街道。 就连酒楼都是里面亮着光,外面紧闭大门。 曹素影垂眸盯着已经睡着的孩子,将她带回来后,又该送到何处呢? “先送去我那儿吧。”李岚之见曹素影发愁,不由得开口道:“我租的院子,房东是对母女,人很好,可以请她们暂时照看。” “好。”曹素影当即应下,生怕李岚之后悔一样,将怀里的孩子轻轻托起送到李岚之面前。 李岚之蹙眉不接:“什么意思?” “我和孟寻她们先去看那跛脚阿婶,这孩子就先麻烦你送回去了。”曹素影解释道。 几人坐在马上,就这么在县衙大门前僵持。 “啊……救命……快来人啊……”一阵惊呼从衙门里传来。 曹素影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小女孩丢给李岚之,飞身下马,抽刀往衙门里走去。 孟寻见状赶忙翻身下去,四处张望,找到一根木棍,握在手里,牵着谢嘉因往衙门走去。 方才还在大声求救的声音不见了。 曹素影进去后,也没听到动静了。 “老婆,怎么没动静了?”孟寻虽得了鬼蜮门玉佩,有了几分保命的本事,但依旧胆小的抱紧谢嘉因的手臂。 “嘘,仔细听。”谢嘉因伸手抵住孟寻的嘴唇,让她别说话,认真的听周围的声音。 孟寻闻言,侧耳倾听,很微弱的呼吸声。 “在那里。”是方才求救声的主人。 曹素影蹙眉,恨不得缝上他的嘴:“闭嘴。” 难道她看不见吗?要他喊出来把人给喊跑了,现在又得重新追踪对方的踪迹。 孟寻知道为什么安静了。 第64章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警惕地看着周围。 嘀嗒……嘀嗒…… 孟寻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衙役肩上有个血窟窿,正在不断地往外飙血。 “噗呲……噗呲……”孟寻发出声音吸引曹素影,示意她看衙役的左肩。 曹素影收到孟寻的暗示,朝着衙役肩上去,这血要是这么流下去,还不得流干。 她想上前叫衙役先去处理伤口,却发现衙役一动不动,就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这让曹素影顿感不妙,快步上前,抬手刚放到衙役的右肩,衙役直接倒了下去。 “……” 三人都朝着衙役看去,一道黑影快速往孟寻头顶窜。 谢嘉因冷眼望去,对上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那东西对着谢嘉因呲牙哈气。 但谢嘉因依旧一脸平静,淡定地看着那东西,直到那东西往孟寻身边又凑一点。 下一秒,谢嘉因的眼神充满杀意,但凡那东西在往孟寻身边近一点,一点点她会出手。 “怎么会突然死了呢?”孟寻见李岚之摸了摸衙役的脉搏后摇头。 曹素影蹙眉眼神警惕地扫向周围,对方出手太快,她只看到对方的一个身影。 谢嘉因不动声色地贴紧孟寻的后背,手摸着孟寻的手背,将整个手包裹在手心里。 “她跑了。”谢嘉因眼神默默地顺着那东西的身影移动,直到对方离开这个房间。 “什么?”李岚之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她都只能捕捉到一点残影。 这个生魂居然能看到对方的移动轨迹,未免太逆天了些。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曹素影松了松握刀的手。 谢嘉因嗤笑一声:“你打不过她。” “那也不能这么放她离开,万一她出去害人怎么办?”曹素影接着道。 谢嘉因不说话,这好像不再她的考虑范围内。 “老婆,你有看到她脚上的小男孩吗?”孟寻忽然出声问道。 今日去黄兰村时,居然忘记了小男孩的事,只顾着解决那只地缚灵了。 第92章 “没有。”谢嘉因摇头。 孟寻眼眸猛地挣大,她在那个死者最后看到的画面里,也没有看到那人脚上小鬼的存在。 小鬼去哪里了? “难道一天的时间,小鬼就被她处理掉了?”孟寻问道。 “以猫精方才情况来看,她的实力不弱,你的说法成立。”李岚之道 “……” 孟寻抿着唇没说话。 “先找到猫精再说。”谢嘉因依旧贴着孟寻,这只猫精速度太快,她必须紧挨着孟寻才行。 “跑都跑了,现在想找到它的踪迹,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曹素影有些泄气,她自以为武功很好。 但自己手下的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杀,她一点察觉都没有。 “吃了三个人,修为大涨……不,现在四个人了。”李岚之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罗盘。 孟寻探头看去,李岚之嘴角噙着一抹笑道:“又想学吗?小师妹。” “这是做什么?”孟寻眨巴着眼睛问道。 李岚之不知道从何处掏出跛脚阿婶衣服的碎条,递到孟寻面前:“点火。” 孟寻闻言,下意识打了个响指,指尖冒起一截小火苗。 “哇塞。”孟寻自己都忍不住惊呼。 谢嘉因笑着按在孟寻后腰,在李岚之借过火后,探头吹灭孟寻指尖的火苗,以免孟寻不知道如何熄灭,又把自己衣服烧了。 李岚之将烧落的灰烬撒在罗盘中间的凹槽处。 “跟我来。”罗盘的指针开始转动。 几人开始在房顶上飞快的穿梭,谢嘉因抱着孟寻在曹素影和李岚之身后,不近不远的跟着。 “老婆,或许我能自己跑。”孟寻手环在谢嘉因的脖子上,低声道。 谢嘉因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又看了看四五米高的屋顶。 “以后有机会我们在练习。”谢嘉因没给孟寻试试的机会。 万一她没看住,人从这屋顶摔下去了…… “好吧。”孟寻只是提议而已,并不是非要自己跑。 李岚之在前面停下,单手抬起握拳,示意她们停下。 待到孟寻靠近,就看到罗盘里的指针正在疯狂的震动。 “她在我们正下方。”李岚之道。 孟寻闻言,拉住谢嘉因的手,往屋顶外看去,周围的环境,这不就是自己住的城北客栈。 “这就是我住的客栈。”孟寻低声道。 曹素影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又得谢嘉因一记眼刀。 “既然在里面,你们就跟我一起进去。”孟寻想着找个由头,把这跛脚阿婶叫到自己房间来。 李岚之收起罗盘,点头同意。 几人跳下屋顶,孟寻见客栈大门禁闭,屋内透着光,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小二颤抖的声音:“谁啊?” “我,下午来住店的客人。”孟寻答道。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传来脚步声,门只开了一条小缝。 再确认是孟寻后,小二明显松了一口气,将一扇门打开。 “客官,你可算回来了。”小二侧身让孟寻进来。 孟寻身后跟着两个人,小二悄悄打量着。 “准备三份吃食和热水,送到我房里去。”孟寻说着就要上楼。 又忽然停下脚步。 “现在不让出城,我们客栈的伙计是不是都困在客栈里啊?”孟寻问道。 小二摇头道:“大多都是本地人,在城里有住处,只有一个烧水阿婶跟我一样住城外,现在也困在客栈里。” “好,让阿婶尽快烧好热水,送到我房里来,要她来送。”孟寻点名要那阿婶来送。 说完,孟寻带着几人上了二楼 ———————— [求求你了]先将就看着,明天我补上。 第65章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谢嘉因下意识的挡在孟寻身前,眼神在屋中扫视一圈。 刚打算进去,楼梯间传来声响,小二举着油灯上来,手里还拿着两盏。 “客官,不好意思,今日客栈人手不够,我这就为您点灯。”小二说着,孟寻让开身位。 小二举着油灯往里走,将屋内的烛火都点燃后,又把手里的两盏油灯点燃放在桌上。 “客官可以了?”小二走出门,示意几人可以进去了。 “怎么放这么多盏油灯?”孟寻问道。 小二脸色微变:“城内不太平,掌柜的特意交代,所有住人的屋子都加两盏油灯。” “原来如此,多谢。”孟寻点头,手撑着门,让其他进去。 小二点头:“不客气的,我这就下去准备吃食。” “小寻,要四份。”谢嘉因忽然开口道。 孟寻本想解释自己没胃口,但看到谢嘉因关切的眼神,她还是开口道:“再多加一份,谢谢。” “好的,客官。”小二说完,就往楼下走去。 谢嘉因让其他人先进,自己又把二楼所有的房间看了一遍,发现只有一间屋子是亮着灯,其他的都黑漆漆的。 “老婆。”孟寻见谢嘉因没进来,伸手拉住她的手,往里一带。 谢嘉因不自觉地跌入孟寻的怀里:“小寻,我在看有几间房住了人。”谢嘉因解释道。 孟寻闻言探出个脑袋,左右看了看,见只有一间房亮着灯,随即关上门,拉着谢嘉因坐到桌上。 “城里闹得人心惶惶的,不少人都出不去,怎么这客栈住的人还这么少呢?”孟寻问道。 曹素影刚要解释,一旁的李岚之悠悠道:“这间客栈装修豪华,算得上城里数一数二的客栈,能住的人自然是少数,而且何时能出城都是未知。” “省钱。”谢嘉因更加简洁。 孟寻反应过来,她现在也算是有个有钱人,吃老婆软饭的小白脸。 李岚之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大门上,缓缓起身走到门口。 “怎么了?三师姐。”孟寻见李岚之忽然起身问道。 李岚之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镜,背对着大门往里看,似在能照到大门的合适位置。 “我来帮你。”曹素影积极地站起身。 李岚之让曹素影站到门口的位置,自己则走到中间的房梁下,刚打算接着板凳跳上房梁,手中的八卦镜被谢嘉因拿了过去。 谢嘉因拿着八卦镜轻轻松松地跳上房梁,李岚之睁大了双眼,她宁愿自己的拿的不是八卦镜,也不愿意相信一个生魂,能徒手拿八卦镜。 “三师姐,这个位置可以吗?”谢嘉因摆弄着位置,确定能看到门口的曹素影后缓缓问道。 李岚之被谢嘉因的声音叫回,仰头看向八卦镜:“可以了。” 谢嘉因闻言,将八卦镜安置在房梁上,又跳了下来,稳稳落座在孟寻身旁。 “老婆,你好厉害。”孟寻继续彩虹屁,她虽然啥也不会,但是她老婆会啊。 妻妻本是一体,四舍五入,也就是自己也会。 孟寻想到此处,下巴不自觉地抬了抬,谢嘉因见状,还能不知道孟寻在想什么,旁若无人地摸了摸孟寻的下巴。 曹素影自觉挪开视线,李岚之却还是看着谢嘉因。 她想不明白,她真的想不明白,生魂也是魂,而且应该更害怕八卦镜这种东西。 “你……”李岚之刚说出一个字。 门口传来敲门声。 孟寻扭头对着门口喊道:“进来吧。” 小二推开门,一手端一个托盘走进来,对着几人笑了笑,走到桌前,将手中的托盘小心放下,又把饭菜挪到桌子中心。 “好了,需要我待会来收碗吗?”小二问道。 “不用,明早再来收,记得让上次给我送水的阿婶把水送上来。”孟寻摇头拒绝,同时不忘提醒道。 方才小二进来时,李岚之下意识地看向八卦镜,见八卦镜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正常。 照出的是小二原本的模样。 不是他。 “好的,那我先下去了,有事您招呼。”小二点点头,拿着两个托盘往外走,顺手带上门。 孟寻没有胃口,便没有动筷。 “小寻,吃点吧。”谢嘉因想到孟寻除了中午的馄饨,便没有再进过食,怕孟寻饿到胃不舒服。 孟寻摇摇头道:“老婆,我吃不下,没什么胃口。” 谢嘉因闻言,直接端起桌上的清粥,舀了一勺放到唇前轻轻吹了吹,随即放到孟寻的嘴前。 都送到嘴巴前面了,孟寻只得张开嘴…… “真乖。”谢嘉因用指腹帮孟寻擦了擦嘴角,丝毫不管边上两人的眼神,自顾自地喂着孟寻。 李岚之看了一眼曹素影,见她好似习惯了一般,便挪开眼,放到自己面前的清粥上。 “等等……”李岚之握住谢嘉因要继续给孟寻喂粥的手,下一秒直接起身,一掌拍到孟寻后背。 第93章 孟寻哇地一声,弯腰把方才吃下的粥,全都吐了出来。 “你做什么?”谢嘉因声音变得冰冷,眼神不悦地看着李岚之。 李岚之皱眉,又看向自己的碗,谢嘉因见状,顺着视线看去,便瞧见李岚之的粥碗在光下不断闪烁着光亮。 谢嘉因当即回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粥碗,又低头看孟寻刚刚吐出的粥,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即一人一鬼把视线投向曹素影的粥碗,下一秒曹素影的后背遭到李岚之的毒手,腹部更是被谢嘉因拍了一掌。 “呕……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曹素影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出声质问道。 “你自己看。”谢嘉因说完,便没再理会曹素影,而是给孟寻擦拭着嘴角。 曹素影定睛望去,被眼前的一幕,恶心到还想吐:“这是什么啊……呕……还有没有啊……呕……我感觉我还没吐干净……快帮我……呕……” 李岚之看不下去,双指夹着一颗药丸,塞入曹素影的嘴里。 “你给我喂的什么?”曹素影问道。 李岚之本想说毒药,可看到曹素影呕得双眸发红,又想到这人是顾玲的师妹:“清除你肚子里余虫的药。” “多谢。”曹素影感激道。 孟寻想要去看曹素影吐出的到底是什么,可脑袋刚一偏,就被谢嘉因扶正:“小寻,别看,明天还要吃饭呢。” 此话一出,孟寻顿时不动了,可好奇心达到顶峰,几番挣扎下,在谢嘉因手放松的瞬间,偏头一看。 她发誓以后真的要听自己老婆的话,老婆说不能看就真的不能看,她感觉自己能把中午吃的馄饨吐出来。 “都让你别看了。”谢嘉因看着满脸菜色的孟寻无奈道。 孟寻皱着个小脸委屈道:“我不知道那么恶心。”一想到方才看到的画面,孟寻顿时又想吐。 “别去想。”谢嘉因扶着孟寻的头,直视孟寻的眼睛道。 后者乖巧点头。 谢嘉因抬手一挥,将地面清理干净,这又看呆了李岚之,这…… “不知道小师妹夫人师承何人?”李岚之忍不住出声问道。 谢嘉因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面色温和的回道:“没有师傅。” “……”李岚之不信,但看谢嘉因没有想说的意思,识趣的没再继续问。 “这到底是什么啊?”曹素影还在犯恶心。 李岚之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自己的那碗粥道:“尸蛊。” “尸蛊……呕……我肚子真的没有了吗?”曹素影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唯二的两碗,其中一碗还被吃到了。 李岚之抿着唇没说话,曹素影看向谢嘉因。 “尸蛊的尸体……除不干净,只能慢慢代谢掉。”谢嘉因同情地看着曹素影回道。 曹素影瘫坐在凳子上,仿佛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你是说那么恶心的东西,此刻还在我肚子里?” 孟寻听着曹素影的模样都快哭了,赶忙看向李岚之道:“三师姐,你还有药吗?给她多喂点吧。” “还有,但多吃也没用,已经死了,只要排出体内就好了。”李岚之的话,更是一记重拳,打在曹素影的心上。 曹素影面如死灰,她宁愿被人捅一刀,也不愿肚子有尸蛊。 “这东西想要养出来可不容易。”李岚之蹙眉道。 她们遇到麻烦了。 能养出尸蛊的人,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什么是尸蛊?老婆。”孟寻恶心到半趴在谢嘉因怀里。 谢嘉因想说,但想到有些恶心,想等孟寻好些了再说。 不曾想李岚之见谢嘉因不开口,直接解释道:“尸骨以人的尸体作为养分,而且对尸体的要求很高,还要分母体和子蛊。”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尸蛊……总之养尸蛊的条件很苛刻。”李岚之见谢嘉因对着自己摇头,便收了话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孟寻倒是还想听,可曹素影满脸抗拒,她不想听。 她只想自己体内的尸蛊早点排出体内。 “会是谁给我们下的尸蛊呢?而且只给其中两碗下。”孟寻依旧半趴在谢嘉因的怀里,软软的很舒服,让她不想动。 曹素影第一个想到的是:“跛脚阿婶。”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很突兀……没有任何前奏,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听到上楼声。 “谁?”孟寻坐直,盯着门口问道。 屋外安静。 “是谁?”孟寻再次问道。 这次外面有了回应:“我来送水了。”声音气息不稳,像是提了重物。 孟寻闻言,回头看了边上的几人,起身准备去开门,被谢嘉因按住,李岚之走向门口,曹素影安静起身,手放在刀柄上,跟在李岚之身后。 ———————— 让我明天补好吗,今天陪我妹去抓小奶猫了。 第66章 孟寻紧紧盯着房门,谢嘉因大腿半贴在孟寻后肩,一手按住孟寻的肩上,一手挡在她身前,以防突发意外。 李岚之回头看了一眼谢嘉因,在这个时候她莫名信任谢嘉因,见她点头,才缓缓拉开门。 一个穿着朴素的阿婶,身旁放着两桶水站在门外,见开门的人不是熟悉的孟寻,眼睛还往里看。 “阿婶。”孟寻的声音屋内响起:“提进来吧。” 此话一出,门外的阿婶提着地上的水桶往里走,李岚之让开身位,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向房梁的位置。 八卦镜好好地挂在那里,李岚之和曹素影以及提着水桶路过的跛脚阿婶都被照在里面,只有她脚上的那只小鬼被八卦镜照出来原形。 跛脚阿婶一点变化都没有。 “阿婶,你放在那边就好。”孟寻的扭头望着八卦镜,将里面的画面收入眼底,最后又盯着跛脚阿婶道。 跛脚阿婶点头,把水桶提到指定位置。 “阿婶,你现在出不了城,你的孙女怎么办?”孟寻看着跛脚阿婶的背影问道。 话音随着水桶一起落地,跛脚阿婶长叹一口气道:“哎,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我今日还去城门口走了一趟,我说我家只有孙女一个人在家……可守城门的官兵,一点都通情达理,我一个跛脚老太婆难道还能是杀人凶手不成。” 孟寻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到一旁的曹素影身上。 这倒是能和城门守卫的话对得上,不过…… “城门守卫说今天的确有一个跛脚的妇人在城门闹事,被他们关在了班房,你是怎么出来的?”曹素影扶刀走近跛脚阿婶,一字一句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晚上醒来就在客栈里了。”跛脚阿婶被曹素影的气势吓到,说话都不利索。 孟寻半眯着眼睛盯着跛脚阿婶,又抬头看了一眼八卦镜里的景象道:“那你溺死同村小孩的事也忘了?” 这话一出,跛脚阿婶脸色骤变,一个劲的说:“不是我,我没有。” 孟寻才不管她怎么说,直接站起来掏出自己今日编的天罗地网,朝着跛脚阿婶丢去。 原本以为会让她难受,可没想到最后网里关着的是那只小鬼,而跛脚阿婶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小鬼在天罗地网中不断挣扎,想要出来,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看得出他很急。 李岚之从地上捡起天罗地网,并指点在天罗地网上,小鬼瞬间安静下来,乖巧地抱着双膝蹲坐在网里。 跛脚阿婶面露喜色,她腿上的沉重感消失,试探地走了几步,顿时笑开了花:“我腿好了,姑娘你可真是神人啊。” 孟寻闻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侧眸看了一眼曹素影,后者直接上前押着跛脚阿婶。 “有什么喜事,还是等回了衙门再说吧。”曹素影的声音冰冷。 “我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抓我去衙门。”跛脚阿婶抬头望着孟寻问道。 孟寻直视她的眼睛道:“犯了什么事,你自己知道。” 曹素影准备用绳子把跛脚阿婶绑起来,李岚之拦下她道:“普通的绳索对她根本没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个跛脚阿婶在八卦镜中不现形,但一切的线索在指向这个跛脚阿婶就是被猫精附体。 “曹大人,这里的人都要带回去。”谢嘉因见曹素影押着跛脚阿婶要走,出声提醒,眼神朝着那碗有尸蛊的粥碗看。 曹素影顺着视线看去,又想吐了。 “我先回衙门带人过来,你们看好她。”曹素影说着往窗口走去。 孟寻见曹素影要一个人回去,赶忙开口道:“三师姐,你跟着她一起回去吧,我怕路上出事。” 李岚之本就打算跟着一起回去,毕竟曹素影武艺再高,也不是玄门的人。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孟寻和谢嘉因,以及跛脚阿婶和被挂起来的小鬼后,孟寻悠悠往后一靠,她好累,好想睡觉。 “小寻,你困了吗?”谢嘉因手摸着孟寻的脸颊问道。 第94章 孟寻强打精神道:“不困。”可话刚说出口,就打了个哈欠。 “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吧。”谢嘉因再次按着孟寻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没一会儿,孟寻的呼吸变得均匀。 谢嘉因指尖在孟寻的肩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孟寻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睡得很香。 但谢嘉因眼底一片愁容,她没想到小小的县城竟然来了这么多幽冥楼的高手。 一个精怪还不够,现在还有一个能驱使尸蛊的人,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的。 谢嘉因仔细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试图从里面找到线索。 成衣店……黑客栈…… “难道说那批人里有他们要的人……”谢嘉因不自觉地念了出来,目光一转门口,一道阴影从门口极速闪过。 谢嘉因脚步一动,她追……但她不能离开孟寻身边。 罢了,总会露出马脚的那天。 还未等曹素影带着人回来,客栈内响起刺耳的哀嚎声,声音凄厉可怖。 谢嘉因看了看被绑在椅子上的跛脚阿婶瑟缩了一下,像是很怕的样子。 孟寻也被这声音惊醒,满眼红血丝,肩膀被谢嘉因轻柔地揉捏着:“没事小寻。” 耳朵被谢嘉因捂住,孟寻听不真切外界的声音,隐约能听到哀嚎声还在继续。 谢嘉因站在孟寻身后,这么大的哀嚎声,楼下的小二却没有上来查看…… 窗外透进来一点火光,谢嘉因侧头往窗外看去,是曹素影带着大批人马赶回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谢嘉因说完,放下捂住孟寻耳朵的手,目光如炬落到门口的阴影上:“想死可以进来。” 阴影微动,像是要冲进来,却不知为何又缩了回去。 谢嘉因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手轻轻搭在孟寻肩上。 “老婆,方才是什么?”孟寻也看到了那团阴影。 “猫精。”谢嘉因轻声回道。 客栈大门被撞开,里面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大堂内鲜红的血液被拖拽的满地都是。 一个不成人样的小二倒在角落,已经失去了呼吸。 冲进来的衙役和官兵都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屏住了呼吸。 曹素影和李岚之见状急忙往二楼跑去,所有的房间都是大打开的,李岚之第一个冲进孟寻的房间,看到孟寻安然无恙地坐在房间里,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是隔壁。”谢嘉因提醒道。 两人又往隔壁跑去,孟寻也想去,仰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谢嘉因,后者带着孟寻往隔壁走去。 李岚之在检查对方的呼吸:“还有气,救人。” 曹素影往楼下喊了一声,让他们上来抬人,李岚之简单的给那人止血,看着人被抬上担架。 “是个胡人。”曹素影在自己鼻子前扇了两下道。 孟寻从走入这个房间时,便捂住鼻子不说话。 李岚之点头道:“的确是胡人,许是那猫精也受不了这个味,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曹素影让人把整个客栈搜了一圈,发现只有跛脚阿婶一个活口,其余人都死于猫精之口。 尸体被放在停尸房,都快放不下了。 店小二两名,掌柜的一名,厨房帮厨一个,总共四人。 其中小二和掌柜的是在后院房间被发现的,被害者应该是在休息。 李岚之从昨夜回来就一直在停尸房里,直到天亮才从里面出来,洗干净双手,解开脸上的面罩,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白肚。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样?都是被咬死的吗?”曹素影也是一夜未睡,守在停尸房跟前。 孟寻靠在谢嘉因肩上,睡得很沉,曹素影的声音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呼吸依旧绵长。 “嗯,不过我在帮厨体内发现了尸蛊,昨夜给我们下蛊的人应该是他。”李岚之活动着脖子道。 曹素影想起尸蛊,又想干呕:“你确定我体内只有蛊虫的尸体,没有活体了,对吧?” “对,我确定,我再三确定。”李岚之点头,闭了闭干涩的眼睛,一连查了四具尸体……不,连同昨夜的衙役一同给解剖了。 曹素影叹了一口气,猛地捶了一下石桌道:“必须封锁消息,否则百姓会闹着开城门。” “你确定能封锁吗?”谢嘉因瞪了一眼曹素影,方才的一拳发出的声响,把孟寻惊得瑟缩。 孟寻没有起床气,只是一脸迷茫地看着曹素影,眼神里带着控诉,等到身体恢复知觉后,侧头埋进谢嘉因的肩窝里蹭了蹭。 “什么封锁?”孟寻埋头问道,声音也闷闷的。 “昨晚的事。”谢嘉因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即对着曹素影道:“昨夜的事,县衙的人都知道,捂不住他们的嘴,他们背后可是县令。” 曹素影抿着唇没说话,似在思考谢嘉因的话。 “昨晚的事跟拐卖案有关?”曹素影忽然悟了。 谢嘉因盯着曹素影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些,还不算太蠢。 曹素影不喜欢谢嘉因看自己的眼神,她好歹也破过不少大案的人,只是这次涉及玄门…… “你封锁城门,让他们出不去,自然得想办法。”谢嘉因轻声道,手摸着孟寻嫩滑的脸蛋,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困觉的孟寻,又让她接着靠着自己睡。 但孟寻想听她们说案子的事,用手撑开自己的眼睛。 “猫精和尸蛊操控者都是为了此事而来?未免太大材小用了。”李岚之摸着下巴道。 曹素影拧着眉思考着,她来这儿处理这桩拐卖案,也算是大材小用,只因为这背后牵扯到京城另一派势力。 ———————— 晚上还有一章 第67章 李岚之的话倒是提醒了曹素影,这里或许还有对方更想要的东西,那些被拐卖的女子,或许只一个幌子。 曹素影下意识看向谢嘉因,但谢嘉因的视线并分给她分毫,而是专注地查看孟寻的情况。 “你怎么老是睡不醒?”曹素影像是朋友间玩笑的抱怨,却让谢嘉因又给了她一记眼刀。 曹素影发誓,她在京城的时候,见谢嘉因的次数,都没有最近被谢嘉因发眼刀的次数多。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困。”孟寻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生理泪水跟着流下。 谢嘉因第一时间抬手帮孟寻抹去,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快想想该怎么办吧。”曹素影对于玄门的事,真的一窍不通,只能求助谢嘉因。 她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条船翻了,不会有一个人能不沾水上岸。 “急什么,该急的是他们。”谢嘉因看都没看曹素影一眼,直接开口道。 曹素影闻言,细细想好像真是谢嘉因说的这么回事,对方说三日后必须送走。 现在都过去两日了,明天是最后一天,是该那群人着急,而不是自己。 “是该他们着急。”曹素影接话道,紧蹙的眉头跟着舒展开。 “我不知道你们在筹划什么,但城里的猫精害人必须得除,否则会有更多人为此丧命,而且还有尸蛊作祟,它可比猫精的伤害范围更大。”李岚之见两人都不着急后,脸色微沉。 谢嘉因帮孟寻把头发整理好后,抬头看向李岚之道:“不是已经抓到人了吗?那就等着吧。” 李岚之蹙眉,她收回谢嘉因还算靠谱的话,现在看来,只要不涉及到孟寻,谢嘉因就不会急。 “要守着她吗?”曹素影问道。 “把她单独关押,别让其他人靠近。”谢嘉因想了想道。 此举是为了不让无辜之人为此丧命,守着她只会像昨夜的衙役一样死于非命,死得太冤了。 “好,我这就去办。”曹素影说着就要起身出去。 谢嘉因抬手示意她坐下。 “不急,猫精出现都是在晚上,我们现在先去把那小鬼的尸首找到。”谢嘉因轻声道。 孟寻听着她们说话,像是听吹眠曲一般,眼皮又开始沉重。 李岚之见状,又夹起一颗丹药,想要径直塞入孟寻口中,但又被谢嘉因劫胡,与上次一样的动作,放到鼻底轻嗅。 孟寻含着一颗发苦的药丸,急忙吞下,差点干呕出声,好在谢嘉因及时给她喂了颗蜜饯。 “你给我吃的什么呀?三师姐。”孟寻苦着一张小脸问道。 李岚之没回她,而是把一只白净的瓷瓶递给谢嘉因道:“一日一颗,能缓解嗜睡症。” “好,多谢。”谢嘉因道谢接过,放入怀中小心安放。 孟寻见李岚之不理自己,哼唧了一声,开始说正事:“那小鬼呢?让他出来,问他就知道他自己埋哪了。” 李岚之闻言,拿出孟寻结的天罗地网,拿到阴凉地把小鬼放出来,不是所有鬼魂都能像谢嘉因那般无视阳光的照射。 小鬼得了自由,慌忙跑到一棵树下,抱着树干不撒手。 第95章 “过来。”孟寻朝着他招手。 小鬼探出脑袋望着孟寻,孟寻笑眯眯地看着他。 “过来啊,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孟寻放柔声音。 李岚之觉得孟寻这样不行,抬腿朝小鬼走去,谁知道那小鬼见自己过去,急忙往孟寻身边跑。 小鬼想躲到孟寻身边,却在看到谢嘉因时,停下脚步,离孟寻三步远,处于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尴尬位置。 “你知道自己的尸体埋哪了吗?”孟寻问道。 小鬼摇头。 “他不知道。”孟寻抬头跟众人道。 李岚之蹙眉问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啊……”小鬼指着自己的嘴摇头。 “他没办法说话。”孟寻解释道。 李岚之这才发现小鬼没有舌头。 小鬼指着树,又对着孟寻啊呜啊呜半天。 “你是说你被埋在树下,但是不知道是哪里的树,对吗?”孟寻半猜半蒙道。 小鬼小鸡啄米般点头。 孟寻见状,犯难了:“他不知道自己埋哪儿,就只知道在树下。” “确实难找。”曹素影听后,也跟着蹙眉,先不说一个村的树有多少棵,而且那棵树是不是在黄兰村都不一定。 孟寻想了想道“去找跛脚阿婶,先审问出小鬼的尸首在何处,挖出来,我再用我的技能,看能不能看到更多关于猫精的线索……” “不可。”谢嘉因反对道。 孟寻的技能,如今还是少用为好。 “啊?不找他的尸首吗?”孟寻还挂念着自己的任务,虽然积分只有二十,但也是积分啊,积少成多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不是,你现在刚觉醒技能,少用为好,你忘了你一用这技能,身体就会不舒服了吗?嗯?”最后一声嗯,听得孟寻耳朵发痒。 “记得。”孟寻乖巧点头。 谢嘉因见孟寻如此听话,一时间后悔方才说话语气不好。 “那我先去审她,你们休息吧,都一夜未睡了。”曹素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扶着刀往外走。 孟寻紧跟着也要起身跟上,被谢嘉因一把按下。 “我想去,老婆。”孟寻委屈巴巴道,这关系她的任务呀。 谢嘉因垂眸思索片刻后,松开了手,带着孟寻一起跟着曹素影。 李岚之没有跟着去,她还要研究那碗有尸蛊的粥:“你们去,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好。”曹素影回身点头。 孟寻小声跟谢嘉因道:“三师姐,是不是在说我去凑热闹?” “也许是吧。”谢嘉因顺着孟寻的话往下说。 孟寻闻言,赶忙回头对着李岚之道:“三师姐,我是有正事要办,不是凑热闹。”语气严肃又认真,但配她上的表情,有莫名的喜感。 李岚之被逗笑:“好,不是凑热闹,是去办正事。” 孟寻以为李岚之说的是真话,神气一笑,扭头迈开步子往牢房走去。 李岚之看着孟寻的动作,无声发笑:“要是早几年小师妹在山上,也不至于那么无聊。”见几人走后,也回身往停尸房走去。 牢房里一直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孟寻半捂着鼻子往里走。 跛脚阿婶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刚好是李大芳被关押的牢房对面。 李大芳见到孟寻跟曹素影在一起,什么都明白了,赶忙爬起抱着牢房的木门道:“孟寻,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小人计较,放我回去吧,我家中还有一个孩子要照顾。” 说得那是一个声泪俱下。 “孩子?”孟寻踱步走到李大芳牢门前,借着身高优势垂眸盯着李大芳发出一声嗤笑。 “我……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去招惹招娣……哦,不,是孟欣,我再也不敢去招惹孟欣了。”李大芳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孟寻面前。 她是真的怕了,这牢房又冷又湿,还伴随着犯人被抽打的惨叫,让她根本不敢睡觉,眼下大片乌青,面容憔悴。 孟寻侧身躲过李大芳的跪拜,冷声道:“抓你的又不是我,你跪我有什么用,你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 说完,孟寻抬腿往里走,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也不愿跟李大芳这种人多费口舌。 曹素影让人把跛脚阿婶押出来,绑在行刑架上。 孟寻坐在曹素影上次坐过的主审位置上,好奇地看着案几上的东西,东摸摸西碰碰的。 衙役知道孟寻跟曹素影关系匪浅,再加上曹素影自己都没说什么,自然不敢呵斥。 谢嘉因站在孟寻身后,看着孟寻毛茸茸的脑袋不断乱晃,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曹素影拿着衙役之前就做好笔录,冷声开口道:“唐氏,你为何要杀许洛洛?” “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跛脚阿婶挣扎着摇头。 曹素影没管她,继续问道:“许洛洛的尸首埋于何处?” “我……”跛脚阿婶刚想说自己不知道,可脑海中闪过自己埋许洛洛的画面。 曹素影死盯跛脚阿婶的眼睛,她眼底一闪过的慌乱,自然没有逃过曹素影的法眼。 “说。”曹素影拿起一旁烧红的烙铁,靠近跛脚阿婶的面部,让她感受烙铁的热量。 跛脚阿婶脑袋往后仰,可她脑后是木头,无处可逃,眼看烙铁离自己越来越近。 “我说……我说,但人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跛脚阿婶道。 “哼……说吧。”曹素影手一顿,烙铁停得很近,只要跛脚阿婶的头稍微一动,就会碰到火红的烙铁。 跛脚阿婶害怕道:“我说……我说,在村子西南角有棵黄桷树,我把他埋那儿了。” 曹素影放下手中的烙铁,继续冷声道:“忘了告诉你,你的儿媳妇我们也替你找到了。” “真的吗?她现在人在何处?”跛脚阿婶面露惊喜道。 曹素影眼神一转,这怎么与预想中慌乱的神情不同,这一脸惊喜的模样,不像是作假。 “在你家屋后的桑树下。”曹素影又紧盯跛脚阿婶的眼睛道。 跛脚阿婶这次露出了震惊与痛心的表情:“怎么可能……” “……” 曹素影啧了一声,怎么回事,是这跛脚阿婶的演技太好了吗?自己竟然从她脸上看不到作假的破绽。 那震惊的表情真的不能再真,好似真的不知道一般。 孟寻见状,侧头看向谢嘉因低声道:“难道她儿媳并不是她害的,又是猫精作怪?” 第68章 谢嘉因的目光从孟寻身上划过,落到跛脚阿婶的脸上,眯眼盯着她的眼睛。 得出和曹素影同样的结论,若是假作,这演技未免太好了。 她见过地缚灵在井中无助的场景,那是一种面对死亡的绝望和无助,四周都是湿滑的石头,石头缝又小又窄,毫无支撑点。 在绝望中等待死亡,在最后一刻也依然想要往上爬,想要活下去。 “也许吧。”谢嘉因声音很轻。 曹素影让人把跛脚阿婶手脚继续用之前的绳子绑好,抬到单独的牢房去关着。 “让所有人都不得靠近那间牢房,晚上听到任何声音也不得靠近。”曹素影怕衙役中有人热血上头,听到动静冲过去,又下了一道命令。 “是,大人。”衙役也不傻,昨日在班房里值班的同僚死得蹊跷,再加上最近命案之多,死状之骇人,他们也能想到此事非普通人力能解决的。 “下去吧……对了,点一队人马,跟我再去一趟黄兰村。”曹素影挥手示意衙役下去准备。 孟寻见审讯室只剩下自己几人,声音不再压着:“她当真不知情吗?” “从她的微表情上来看,是这样。”曹素影点头。 孟寻闻言,眉头微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又想用自己的技能去看看,到底是谁把小女孩的娘推入水井的。 谢嘉因瞥见孟寻又在看自己的手,当即一握,在孟寻看来时摇头道:“不可,不到万不得已,小寻,你的技能不能用。” “好吧。”孟寻听到自己老婆这么说,只好点头答应。 曹素影望着一人一鬼如此腻歪的模样,撇嘴道:“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黄兰村?” “去,我要去。”这可关系到自己的任务,而且系统那个杀千刀的家伙,在发觉自己不做任务时,还会惩罚自己。 孟寻也不想继续心绞痛,那实在是太疼了。 “走吧。”曹素影说完就抬腿往外走。 孟寻在路过李大芳牢房时,再次被叫住,孟寻回头看了她一眼道:“老实待着吧你。” 李大芳脸紧贴牢门,望着孟寻的背影大喊,引得狱卒拿着刀走来,顿时不敢再说话。 刚出牢房大门,淅淅沥沥的雨洒落在地。 “大人。”有眼力见的衙役送来两把伞。 孟寻接过曹素影递来的伞撑开,偏向谢嘉因那侧。 第96章 “小寻,我淋不湿的,你小心着凉。”谢嘉因把雨伞推回去,握住孟寻的手,并肩往外走去。 雨顺着伞骨往下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股小水流往下水沟里流去,几匹快马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疾驰而行。 城门的守卫远远看到一队人马,水雾遮挡视线,看不清来人,纷纷拔出长刀,严阵以待。 “吁……快快开城门。”马的前蹄在空中打转,而后稳稳的落地,又原地走了几步。 城门守卫看清是曹素影后,赶忙招呼起其他人,快速打开城门。 曹素影在城门能过人时,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孟寻这次自己骑马,宽大的斗笠,让谢嘉因没地可坐,只能飘在她身侧,跟在曹素影身后往外冲时,险些撞到城门,还好谢嘉因及时出手。 孟寻出了城门,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好险…… “看路,小寻,下雨路滑,小心点。”谢嘉因声音带着急切。 孟寻赶忙回头,目光落到前方大路上,曹素影和衙役在面前快要看不见背影了,赶忙用后脚跟踢了一下马儿肚子,好追上去。 “别急,路滑。”谢嘉因看到这一幕,双眼一黑。 好在曹素影在前面路口等着孟寻。 “跟上。”曹素影见孟寻跟上来,调转马头继续往黄兰村去。 雨越下越大,水雾弥漫,都快看不清前路的方向,曹素素逐渐远去,背影消失。 路过一个岔路口,孟寻停住马,她怎么不记得这里还有岔路口。 “老婆……”孟寻刚想问谢嘉因,结果发现谢嘉因也不见了,前后左右都看了个遍,都没见到谢嘉因的身影。 完蛋,老婆不见了。 孟寻焦急地搓着双手,周围的温度也在下降,别着急,别着急,越急越容易出事,孟寻在心底默默念着。 按理说自己老婆是不会离开自己身边,难道说自己遇到鬼遮眼了? 温度还在下降,被雨水浸湿的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让她冷得发颤。 “别急,别急……”孟寻大声地念出来,双手寻着记忆里的手诀,在手中升起一团火,让周身的寒气褪散。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孟寻把手藏在斗笠下,让热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最大化。 视线依旧在周围的树林不断扫视,脑海中闪现出小时候在树林走丢的画面,原本平稳的心开始出现裂痕。 “不要想……孟寻,不要想,都过去了,现在你有家人了。”孟寻闭着眼睛,给自己打气。 但不知何处来的风,将她手中的火苗吹灭,刹那间,散去的寒意再度袭来,笼罩着她全身,钻入她的骨头缝里,心底泛起一股恶寒。 后背发凉,她感觉后背贴着一个湿漉漉的玩意,隔着厚厚的斗笠,她都觉得寒气逼人。 孟寻不敢回头看,怕看到什么恐怖的玩意儿。 雨还在下,她依旧停在岔路口,数着自己心跳声,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只有自己,她得靠自己才行。 路是假的,她不记得这里有岔路口,她不能走。 身后的东西,要处理,不然她会被冻死在这儿,孟寻垂眸看着马鬃上结出的冰渣,眼神变得坚定。 双手再度掐诀,管你是什么,先烧死你……背脊挺直,后腰碰到一截坚硬且冰凉的金属,这是曹素养送自己的那把匕首。 有火,有刀,拼了。 孟寻单手解开碍事的斗笠,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演练一遍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双脚悄悄地退出马蹬,没火的那只手也动作轻缓地往自己后腰摸去,指尖碰到刀把的瞬间,抬脚梭下马,斗笠也动作间掉落在马蹄边。 马上没有奇怪的东西。 眼前只有一匹马静静地伫立在空旷地三岔路口中,汗毛倒立,她的后背依旧有寒意,那东西还在她后背趴着。 “……” 心一横,孟寻咬住刀背,单手解开缚绳猛地甩出去,松嘴取刀,动作一气呵成。 雨披上果然趴着一个薄如蝉翼的玩意,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的吸附在雨披上,颜色有点偏淡蓝色,身体里不断有深色的蓝线在变幻。 孟寻默默地看着,手中的匕首也跟着默默握紧,还好不是什么恐怖的玩意。 ———————— 孟寻宝宝第一次一个人面对……成长道路上的一大步。 好没在中午12点发文了,虽然没有三千字,今天还有一章或者两章。 第69章 孟寻紧盯着那淡蓝色的薄片,举着匕首,缓步向它靠近。 薄片体内的蓝线还在不断变换闪烁,孟寻看不出所以然,就在她即将碰到薄片时,原本安静的薄片倏然跃起,朝着孟寻的面部袭来。 孟寻见状,赶忙用匕首扎住它,岂料对方力气比自己大,单手已经无法抵抗它的进攻。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手上的火焰,一掌拍到薄片上。 万幸的是薄片被火焰击退,重新潜伏在地,孟寻依旧死死地盯着它。 这里没有人能帮自己,她只能靠自己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给我死……”孟寻低声吼道,飞扑上去,一刀扎透薄片,单手掐诀,一道火焰出现在她手中,翻转手心,想要把火焰按在薄片上,烧死对方。 “小寻……小寻。”是谢嘉因的声音。 眼前的画面逐渐崩塌,周遭的一切在快速变化。 “小寻……”谢嘉因焦急的喊道。 孟寻倏然惊醒,一把抓住谢嘉因的手腕,眼神带着杀意,又在看到是谢嘉因后,逐渐收敛,最后变成委屈。 “小寻,别怕,没事了。”谢嘉因环抱着孟寻,轻拍着她后背,让她缓解紧绷的情绪。 孟寻半趴在谢嘉因怀里,微微喘粗气,方才的画面还在脑海播放。 “老婆,我遇到鬼遮眼了。”孟寻拉开一点距离,看着谢嘉因的眼睛道。 谢嘉因温柔的抬手帮孟寻整理微乱的头发:“不是鬼遮眼,是冰片作祟。” “冰片?”孟寻重复了一遍。 谢嘉因伸出手,手心赫然有一片淡蓝色的透明状物体,形似花瓣,里面的蓝线像是固定了一般。 “抱歉小寻,是我一时没有察觉让你受惊了。”谢嘉因满含歉意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老婆。”孟寻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露出一个笑容,手抓着谢嘉因的腕骨道。 谢嘉因垂眸看着孟寻握住自己腕骨的手指,将冰片收起,无声地覆盖在孟寻的指背上。 “……”谢嘉因没有说话,她在想孟寻是不是离了自己会安全些。 自己带着任务出来,若是小寻一起上路,怕是会危险重重。 “你在想什么?老婆,我说了没事,你看我没事。”孟寻伸手在谢嘉因眼前晃了晃,抽出手,站起来身转了两圈。 谢嘉因抬头望着孟寻道:“好,没事了。”笑容有些勉强。 “我刚刚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吗?”孟寻问道。 “嗯,是在你的潜意识里的东西。”谢嘉因不知道孟寻看到了什么,继续解释道:“冰片会根据不同的人,变幻出不同的幻象,而幻象的根源来自于人的内心。” “你看到了什么?小寻。”谢嘉因追问道。 孟寻闻言,小脸一垮道:“就是看到一个岔路口,不知如何走,想要问你,发现你不见了,然后它就出现了,贴在我后背,我后来跟它打起来……”没说谁赢谁输。 “对了,我能单手掐诀了,老婆。”孟寻说着就要给谢嘉因展示,单手捏了手诀,一团火焰便出现在她手中。 谢嘉因瞳孔微缩,倒是听过有人用冰片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没想到是真的。 “好,看到了,好棒,小寻。”谢嘉因对孟寻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孟寻笑着贴近谢嘉因道:“老婆,你是不知道,我发现你不见的时候,有多着急。” “还好我聪明,知道你不会离开我,一下就想到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孟寻一脸讨赏的模样看着谢嘉因。 谢嘉因低头,摸着孟寻的脸颊道:“小寻,真聪明。”但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忧愁。 带着孟寻,会让孟寻陷入危险,不带着孟寻……会怎么样呢? “小寻最后打赢冰片吗?”谢嘉因柔声开口问道,指尖顺着脸侧摸上孟寻的耳垂。 “当然是我呢。”孟寻神气的抬起下巴。 谢嘉因眉头微松,以玩笑的口吻问道:“当真?” “当真,我都拿匕首把它扎地里了,还拿火烧它。”孟寻不服气道。 “好好好……当真……”谢嘉因半抱孟寻安抚着。 孟寻哼唧一声,扭过头往前看去,这是在哪? “老婆,我们这是在何处?”孟寻这才有闲心查看自己身处的环境,身处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下方。 外面的雨还在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曹素影她们呢?老婆。”孟寻没等谢嘉因回话,继续问道。 第97章 谢嘉因抬手按着孟寻肩让她先坐下来。 “走散了。”谢嘉因轻声道。 “啊?”孟寻张大了嘴,难道都遇到了那个叫冰片的东西吗? 谢嘉因看了一眼孟寻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冰片可不是什么易得之物……是中了埋伏,曹素影追着人跑了,衙役去黄兰村挖小鬼尸体了。” “那我呢?”孟寻反手指着自己问道。 谢嘉因按下孟寻的手道:“小寻也中招了不是吗?最厉害的冰片都被小寻一个人解决了。” “尽会哄我。”孟寻被夸得难为情,又忽然想到曹素影追人去了:“曹素影会不会有危险?” 第70章 孟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曹素影又不会玄门的术法,她怕出事。 “没事,她追不到的。”谢嘉因一点都不担心曹素影,对方跑那么快,曹素影追不到就会自己回来。 “追不到?”孟寻疑惑。 谢嘉因拉着孟寻坐在村民暂时安放在此的柴火上:“嗯,那人不简单,轻功比曹素影好,她追不到,自然就会回来。” “哦。”孟寻闻言,乖巧点头,目光落到连成线的雨滴上。 雨停了。 孟寻从谢嘉因肩上起来,双手一抬,伸了懒腰,远远地看着一团黑影往这边靠近。 “老婆……”孟寻刚开口喊谢嘉因,黑影便落到跟前,是曹素影。 “你没事吧?”孟寻上下扫了一眼曹素影问道。 曹素影微微喘着气,摆手道:“没事,没追到……你们怎么样?她甩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东西?”孟寻侧头看向自己老婆。 谢嘉因跟着起身,淡淡回道:“冰片。”说着又把冰片拿出来给曹素影看。 曹素影看到这东西,脸色大变:“这……你真的没事?” 孟寻被曹素影拽着走到光亮处,认真打量。 “你认识它?”孟寻被曹素影拉着转了好几圈,脑袋都快转晕了。 曹素影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道:“这东西在京城犯了好几起命案,死状可怖,都是被活活吓死的,还找不到凶手,结不了案,而且都是大……” 本来曹素影还想接着说,死的都是些大臣,可目光和谢嘉因对上后,自觉闭嘴。 谢嘉因将手放在孟寻的后腰上,轻声道:“既然曹大人回来了,那我们也该去黄兰村看看了。” “走着去吗?”孟寻没有看到马。 “马在上面拴着。”谢嘉因手指向一旁的小路道。 两人一鬼从山沟里出来,路上依旧大雾弥漫,孟寻自觉拉着谢嘉因的手,她不想再一转头发现老婆不见了。 两匹马拴在一棵大树下,正低头吃着草。 “也不知道他们找到尸体没有。”曹素影翻身上马时,还在想此行的目的。 孟寻抱着谢嘉因的腰回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马在山林的大路上飞驰,溅起一地泥水。 雨后的村落显得格外干净,寻着跛脚阿婶说的位置找去,在一个土坡下发现了衙役的马。 “大人。”衙役在山坡上招手。 曹素影翻身下马,黑色的官靴踩了一脚泥,孟寻蹙眉看着地上的泥沙。 算了,回去洗洗就好,孟寻想着就要跳下去,下一秒被谢嘉因抱着腰直接跳到草地上。 “谢谢,老婆。”孟寻低声笑着,脚下松软的草地。 曹素影看着孟寻干净的鞋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沙的黑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人和人果然不能比。 “找到了吗?”曹素影刚走上山坡便问道,却不曾料到李岚之在此处。 衙役指着一旁刚开挖的坑道:“还在挖,之前走错了路。” “嗯?怎么会走错呢。”曹素影挑眉问道。 衙役一脸无奈道:“回大人,是我们进村时,被大雾迷了眼,走错了路,幸得仵作及时赶来。” “……”曹素影闻言,看向李岚之。 李岚之微微摇头,曹素影松了一口气赶忙道:“继续挖吧。” 曹素影拉着李岚之走到边上问道:“仵作,怎么赶来了?” “我要是不来,他们怕是绕到天黑都走不出来。”李岚之语气淡淡的,在整理研究尸蛊时,盒子里的尸蛊变得异常活跃。 尸蛊随主而变,担心孟寻几人的安危,特意问了曹素影的去向,骑上快马一路追来。 刚入黄兰村就看到一群衙役在村子里来回绕圈,一看就是被鬼遮眼,打破结界,带着他们来到村子里的西南角找到黄桷树。 正准备挖时,曹素影几人就赶来了。 李岚之说完,便看向孟寻,见她没事,也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到孟寻身后的谢嘉因身上,颔首示意。 孟寻正探头看衙役挖尸体,丝毫没有察觉到李岚之在看自己。 “大人,挖到了。”衙役大声道。 孟寻的眼睛再次被谢嘉因捂住,没有看到小鬼外露的尸体。 但这次孟寻主动拉下谢嘉因的手,经过之前被冰片袭击的事,孟寻知道自己该克服这些恐惧,让自己变得强大。 “没事的,老婆,我不怕了。”孟寻低声跟谢嘉因道。 谢嘉因无声地看着孟寻认真查看的侧脸,眼中透着一抹心疼,她知道孟寻不是不怕,而是不能怕。 “我来……”李岚之跳进坑中,接过衙役手中的铁锹,一点点的挖开尸体上面覆盖的泥土。 还好腐烂程度不高,否则还真不好全须全尾地挖起来。 坑上立起一白色的篷布,李岚之在下面认真包裹好小鬼的尸体,让衙役送上去。 “收拾东西,回衙门。”曹素影看着打包的尸体道。 依旧是由一名衙役带着尸体先行出发,其余人留下收拾工具。 好在下雨,村里人没出来,这次不用赶人,没有耽误时间。 一行人很快骑着马从黄兰村出来,向县城的方向赶去。 雨水被阳光蒸发,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再出现意外。 停尸房内,李岚之在检查小鬼的尸体,确认是溺水而亡,同时在他的衣服里发现半截发带,还在脖子后发现一圈牙印。 “可以进来了。”李岚之给小鬼的尸体盖上白布,对着外面喊道。 孟寻几人走了进来。 “如何?”曹素影问道。 “溺亡,我找到了这个,你拿去查查,对照一下唐氏的发带,还有她的牙印也要检查,我在小孩后颈发现一圈牙印。”李岚之把一个盒子递给曹素影道。 曹素影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半截发带,成色老旧。 “我想……” “你不想。” 谢嘉因伸手握住孟寻跃跃欲试的手,还没有一定要用孟寻技能的时候。 “好吧。”孟寻见谢嘉因不同意,乖巧的收回手。 谢嘉因见孟寻收回手,看向李岚之问道:“三师姐是怎么忽然想着去找我们的?” “因为它们?”李岚之从身后的桌上拿起一个黑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几只昏昏欲睡的尸蛊。 谢嘉因挑眉,等着李岚之继续说。 “蛊随主动,它们活跃,就证明它们的主人也在活跃,我猜想那人是不是找你们去了,怕出事,便追了过去。”李岚之解释道。 “原来如此。”曹素影听说过一点蛊虫的事,但都一知半解。 听了李岚之的话,也算解惑了。 谢嘉因垂眸看着盒子里的几只尸蛊,轻声道:“它们死了。” “嗯?”李岚之皱眉,低头看去,方才还有一点活力的尸蛊,此刻彻底没了动静:“看来也不能离开主人太久。” 曹素影见此地没什么事了,便开口道:“我先继续去审唐氏。” “她若是定罪的话,便是死刑,她孙女怎么办?”孟寻忽然开口问道。 曹素影摸着下巴,想了想道:“让人去通知她的其他家人,若是有人愿意来接她,是最好不过,若是没有的话,再另想他法。” “她当时是被猫精控制着,这也要定罪吗?”孟寻又发出灵魂一问。 曹素影愣住了,她还没有想到这一点,杀人的是控制唐氏身体的猫精。 “非也,猫精控制人的前期,是没办法完全掌控身体的……” “可我看到的画面就是唐氏以动物的形态站在水中,像猫一样扒拉着小男孩。”孟寻插话道。 李岚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孟寻道:“小师妹,我知道你怕无辜之人被定罪,但她不一定无辜。” “……”孟寻蹙眉。 “她儿媳是如何掉入水井,还有这小孩又是怎么去到河边的,这些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李岚之一字一句道。 孟寻闻言,心一横,跨步伸手一握,动作一气呵成,一点让谢嘉因阻拦的余地都没有。 —————— “乖,跟着阿婆来有好吃的。”跛脚阿婶手里拿着一颗糖,引诱着小男孩往河边走。 第98章 小男孩看着跛脚阿婶手里的糖,愣愣地跟着走。 到了河边,跛脚阿婶把手中的糖往河里一丢,小男孩跟着跳了下去。 跛脚阿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小男孩捡到那颗糖,迫不及待的塞入口中,下一秒脑袋被按入水中。 这时跛脚阿婶的模样还很正常,不像是被猫精控制的模样。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跛脚阿婶说完,身体开始毫无征兆地扭曲,眼睛一闭一睁,变得绿幽幽。 “杀人……呵……”声音也跟着变得尖锐。 双手跟着踩进水里,小男孩得了一时的自由,抬起头,手脚并用地想要爬上岸,被跛脚阿婶叼着后颈肉拖回水里。 小孩手挣扎间扯到跛脚阿婶的发带,许是过于老旧的原因,被他扯下半截攥在手心里。 脑袋被按进水里,直到彻底没有动静后,跛脚阿婶才将他翻身过来,又用手像猫一样扒拉了几下,确认死亡后,叼着小孩上岸。 上岸后,跛脚阿婶的眼睛瞬间恢复正常,看到小孩的尸体时,也没有震惊,而是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把小孩的尸体藏进了灌木丛里。 —————— “哈……”孟寻这次只是吐出一口浊气,不像前两次被吓发抖。 “小寻,你还好吗?”谢嘉因手按着孟寻的肩上,将人半搂进怀中。 孟寻摇头:“我没事……唐氏果然不无辜。”她将自己看到画面复述了一遍。 “现在可以安心给她定罪了。”曹素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要真是猫精干的,这事还真不好处理。 曹素影去审唐氏,李岚之见孟寻脸色不好,让谢嘉因带着她出去透透气。 孟寻刚走出衙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衙门外的小巷边鬼鬼祟祟的。 第71章 孟寻第一时间拉着谢嘉因躲到一旁的大树下,背靠树干:“老婆,你看看那人是不是成衣店的老板娘。” 谢嘉因闻言,朝着孟寻方才看的方向瞧去,只见成衣店的老板娘在小巷外来回徘徊,不知道要做什么。 “是她。”谢嘉因答。 “她来这里做什么?”孟寻蹙眉,满脸疑惑道。 谢嘉因听罢,又朝着老板娘看去,看她来回徘徊的方向……是县衙,她想去县衙。 一个牙贩子要去县衙? “看她的模样,是想去县衙。”谢嘉因继续答道。 孟寻一惊,连忙转身,双手扶着树干,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着小巷看去,老板娘双手不断地揉搓着。 “她到底想干嘛呀?”孟寻眼底的疑惑更深,这般踌躇不前,又不愿意后退的模样。 谢嘉因单手将孟寻拉到另一侧,贴近孟寻耳边低声道:“她过来了。” 孟寻侧身躲着,眼睛依旧跟着老板娘的身影移动,那副焦急的模样不似作假。 难道是因为明日就是送人出去的最后期限,怕人送不出去,特意跑来衙门找人? 那也不对,若是真为此事而来,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应该在夜深人静时来找县衙的保护伞才对。 “跟上去。”孟寻低声道,随即拉过谢嘉因的手,悄悄地跟在老板娘身后。 老板娘进了县衙大门,衙役拦下她,问她来这儿做什么。 “我来……”老板娘支支吾吾的说不清,细看她的手在发抖。 孟寻眉头紧蹙,越发好奇她来县衙的目的。 “说不清,就请到一旁想清楚了再来。”衙役见外面又来人了,当即开口让老板娘让路。 老板娘双手一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口道:“我来找你们师爷。” “师爷?”衙役上下打量老板娘,见她衣着得体,又深知师爷的为人:“你在边上等着,我去请师爷……你们先去一旁找其他人。” 衙役还算负责,走前还不忘提醒后来者先去找其他衙役。 老板娘闻言,双手依旧紧握,走到天井一侧的屋檐下站定,久不见师爷出来,又开始来回踱步。 孟寻半靠在衙门偏门旁的树后,遮蔽自己的身形,思索着老板娘来找师爷的目的。 运人出城,该找县令,应该不是为了运人出城。 “人在何处?”师爷一出来就问道。 老板娘听见声音,连忙站定,对着师爷招手,师爷一见她,脸色大变,快步朝着她走前,拽着她的衣袖想要躲开外人的视线。 孟寻看着两人朝自己走来,双眼一瞪,不是吧,她这个位置这么抢手吗? 也对,目及之处,只有自己身处的位置不易被人发现,还能看清外面的动静。 “让给你们,让给你们……老婆,抱我上去躲躲。”孟寻看中了树上的位置。 谢嘉因闻言,没说话,拦腰将孟寻抱起,赶在两人发现之前飘了上去。 孟寻坐在树杈上,紧紧抱着谢嘉因的腰,防止自己掉下去,也怕自己发出动静,让两人发现。 “你来找我做什么?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师爷脑袋左右巡视,压低声音问道。 老板娘眼神一凉道:“儿子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不是好好的在黄兰村养着吗?”师爷语气不耐烦道。 孟寻捂住自己的嘴,她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她在衙门混的这段时间,是知道师爷有老婆孩子的……这是出轨了? “安排照顾他的人,方才进城来找我,说儿子丢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而且……”老板娘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 孟寻还听津津有味,忽然耳边传来谢嘉因的声音:“黄兰村。” 这三个字,在孟寻的脑海中炸开了花,黄兰村……不会这么巧吧,她方才顾着听八卦去了,居然错过关键词,好在有老婆在。 “而且什么啊?你说啊?”师爷语气更加不耐烦:“我可没功夫跟你在这儿闲扯。” “她上午看到你们县衙的人挖了一具小孩尸体回来。”老板娘泪水从眼眶滑落,低头抹泪,却没注意到对面站着的男人,微不可觉松了一口气。 师爷轻咳一声,伸手拍了拍老板娘的后背道:“别急,不一定是咱儿子,你先回去,我去打听打听。” “我怎么能不急,那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把儿子放在城外养。”老板娘肩膀后撤,躲开师爷的手。 师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又柔声安抚道:“肯定不是咱儿子,你先回去,我去打听一下,晚点去找你。” “……”老板娘不想现在离开,她想现在就知道儿子的消息。 孟寻垂眸盯着两人的脑袋,怎么不多说一点她们儿子的特征,是不是哑巴之类的。 “等你打听完,黄花菜都凉了,我现在就要出城。”老板娘抓着师爷的衣领道。 师爷一把扯下老板娘的手,又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城门是京城来的大人下令封的,不是我能左右的。”师爷叹了口气道。 老板娘横了他一眼道:“要你有什么用,现在儿子生死未卜,他又不会说话,万一摔到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喊人。” 此话一出,孟寻基本能确定她们的儿子就是停尸房躺着的那位。 “怎么可能,他只是不会说话,又不是傻。”师爷不耐烦道,他想早点脱身,不想被人看到他跟老板娘有牵扯。 老板娘依旧不放过他:“怎么不可能,你是不是儿子的爹,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是不是早都盼着他出事……难不成是你找人做的?” 老板娘越说越激动,声音跟着高起来,师爷吓得赶忙去捂她的嘴。 “小声点,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师爷捂住老板娘的嘴,眼神是四处看着,唯独没有抬头看头顶的树,也想不到有人会藏在树上偷听他们讲话。 孟寻依靠在谢嘉因的大腿上,撇了撇嘴,真是个恶心的东西,有老婆还跟老板娘有儿子,儿子都不见了,也不着急。 不管当丈夫还是父亲都不是一个好东西。 “我凭什么小声点,你现在就去给我打听,我在这里等你,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要是你敢躲着我,我就去你家找你。”老板娘气急,直接指着师爷的鼻子道。 师爷咽了咽口水,满脸无奈,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随即又挂上和煦的笑容安抚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打听,你别着急。” 那笑容在师爷转身的瞬间消失,眼底的厌恶转化为杀意。 孟寻依旧枕在谢嘉因的腿上,双手环抱着谢嘉因的大腿,眼睛眨动,她好像又有点困了,捂着嘴无声打了个哈欠。 谢嘉因垂眸,眼底满是担忧和焦虑,小寻又开始犯困了,握住孟寻的腕骨,让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跳到屋顶。 “小寻,别睡,我们去看看那师爷。”谢嘉因柔声道。 可柔和的嗓音更像是催眠曲,让她眼皮更沉重,谢嘉因见状快速跳跃,跟上师爷的脚步,见他在内堂进门处站定,不进也不退。 第99章 “小寻……小寻。”谢嘉因再垂眸,发现孟寻已经睡着了。 孟寻艰难地睁开双眼,一双眼睛布满了困觉的红血丝。 谢嘉因见状,从怀中掏出李岚之给自己的瓷瓶,倒出一颗,谨慎地放在鼻底轻嗅,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喂进孟寻的嘴里。 孟寻眼中的血丝逐渐褪去,但一张小脸被苦得皱在一起。 谢嘉因赶忙塞了一颗蜜饯在孟寻嘴里,但依旧压不住孟寻嘴里的苦味,孟寻都快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提神醒脑的药丸,而是一颗只有苦味的药丸,她只是被苦得清醒的。 “呕……”孟寻被苦得干呕,赶忙捂住嘴,生怕被下面的师爷发现。 师爷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往外走,差点撞到进门的衙役。 “师爷,你这是要去做什么?”衙役让路问道。 师爷摆手道:“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那衙役孟寻脸熟,今天去黄兰村背尸体回来的那位,这么好的机会,师爷都不问,看来是没打算给老板娘打听,只想搪塞过去。 师爷在要出去时,特意原地跑了几步,让自己脸上出点薄汗,才抬脚走出去,快步朝着老板娘走去。 “如何?打听到了吗?”老板娘着急地问道。 师爷抹了一把汗,故意气喘吁吁道:“打听到了,不是咱儿子。” “你确定?”老板娘狐疑地看着师爷问道。 师爷稳住心神,脸不红心不跳道:“我怎么会拿儿子的事骗你呢。” “好,我要出城去找儿子。”老板娘提出要求。 师爷脸色一变道:“我都与你说了,城门是京城的官封的,就算你去找县令也没办法。” “是吗?”老板娘睨了一眼师爷。 后者认真点头。 老板娘又拽住师爷的衣领道:“我必须出城,我要见到儿子,我才会安心。” “这……”师爷望着老板娘那誓不罢休的模样,心里发毛:“真的不行,现在连我们自己的人出去都要京城那位大官点头。” “要是我今夜还没出去,我晚上就去你家找你。”老板娘说完,松开抓着师爷衣领的手,拍了拍师爷的肩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师爷追出去,迎面撞上走进来的衙役,到嗓子眼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师爷,你怎么了?”衙役见师爷脸色难看问道。 第72章 孟寻和谢嘉因躲开师爷和衙役的视线,追上老板娘的身影,看着她在路上帷帽,来到之前撞见她和掌柜的密谈的酒楼。 故意落后一截,等到老板娘上了二楼,孟寻才踏进酒楼。 “客官,您几位?”小二见孟寻面熟赶忙迎了上来。 孟寻摆摆手道:“要一间雅间。”说完便自觉迈开腿,往二楼走去。 小二见状赶忙跟上。 孟寻一间一间走着,直到谢嘉因点头后,她走向一旁的雅间道:“就这间了,上一壶好茶和几碟拿手的点心。” 小二听后,连忙应下,想要上前帮孟寻开门,孟寻挥手示意他下去准备。 待到小二一走,孟寻抬眸一看,这不就是上次来的那间包厢吗,还真是不愿意换位置。 推开门,径直走到之前戳出来的小洞前,俯身侧耳听隔壁的动静。 “如何?”听声音是客栈掌柜的。 “不如何,能不能走就看今夜了。”老板娘不耐烦道。 掌柜的眼神一变,似嘲笑般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你有门路吗?” “少在这落井下石,要是人送不出去,你我都别想好过。”老板娘又如何听不出对方的讥讽,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人送出去,日后再好好跟眼前人算账。 掌柜的听到老板娘又威胁自己,不由得冷哼道:“是你不好过,不是我,你才是拍板做决定的人,上面当真要怪罪下来,也只会找你。” “呵……”老板娘听后只是冷笑一声,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现在绝对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你记住,我随时可以拉一个替死鬼出来,至于是你,还是别的人,都看你自己。”老板娘悠悠道。 此话一出,掌柜的脸色骤变,咬着牙道:“如今县令称病不出,摆明了不想在蹚水这淌浑水,你要是真的没别的门路的话……只有……” 掌柜的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道:“连官府的人你都敢杀,你还真是个人才,现在掌管县城的是京城的大官,姓曹,此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抓我们,你要是想给她送功绩,不妨直接给她递投名状。” 比自己早来半年,结果自己到这县城时,发现这家伙连跟县衙下面的衙役都没有牵上线,真是蠢到没边了。 要不是自己遇到年轻时候爱慕过自己的师爷,打通官府这条线,还不知道如今的站点何时才能建成。 “那你说怎么办?就剩一天时间了。”掌柜的双手一摊。 老板娘抿了一口茶道:“别急,上面的人说有人来帮咱们,若真送不出去,自有人出手。” “那你不早说。”掌柜的闻言,眉间一松,有人出手自然是好的。 老板娘冷冷的看了一眼掌柜的,蠢货,等到那伙人出手,留给她们的只有一枚毒药,她在给大家挣一条生路。 但这些话不能告诉掌柜的,否则还不知道这人心急,做出什么蠢事来,冷哼一声道:“早说……不就打草惊蛇了,你以为这位曹大人是什么人?” “不就是京城来的捕快吗?”掌柜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普通捕快能到三品?她是长公主的人。”老板娘看着掌柜的满不在意的轻松模样,决定用长公主来压一压,让掌柜的重视起来。 “长公主?”掌柜的语气满是震惊,这个偏僻的小城,能让长公主的人下来:“我们怎么会招惹上长公主?” 老板娘如愿看到掌柜的露出震惊且害怕的神色:“做好你自己的事,看好地道里的人,其他的不要多问。” “这……人我会看好,但我们为什么会被长公主盯上,你知不知道长公主的厉害,当年我在北境边境时,亲眼见过她的铁血手腕……”掌柜的言语激动,拍着桌子喊道。 老板娘冷笑一声:“你要是不怕别人听见,你就继续喊。” “我……我告诉你做完这单,我要换个地方。”掌柜的指着老板娘,压低声音道。 老板娘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无所谓道:“那就先做完这单,有命活着再换地方。” “我先走了,看好人。”老板娘见掌柜的不说话,放下茶杯提醒道,随即往外走。 孟寻眯着眼睛往洞里看,只见掌柜的一个人呆坐在凳子上,望着桌上的菜肴,食不下咽的模样。 “老婆,他怎么看起来特别怕长公主?”孟寻低声问道。 谢嘉因揽过孟寻的肩,带着她走到桌前坐下:“自然是怕的,长公主的威名远扬,他不怕才有鬼。” “长公主很厉害吗?”孟寻问道。 “嗯。”谢嘉因淡淡的嗯了一声,没细说。 孟寻还想问更多关于长公主的事,可惜被敲门声打断了。 “进来。”孟寻捏着嗓子道,她怕隔壁的掌柜的,听出自己的声音。 小二端着点心和茶水走进来。 “客官您慢用。”小二拿着托盘道,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 孟寻看着精致的点心,一点胃口都没有,小口小口喝着茶。 “老婆,你说那老板娘真的是小鬼的母亲吗?出了衙门一点伤心的表情都没有。”孟寻放下茶杯问道。 谢嘉因垂眸,拿起一块糕点,掰碎喂给孟寻:“也许是,也许不是。” “小鬼的样子也不像是被好好养着的……一块糖都能把他骗走。”孟寻想起自己看到的画面,嘴里含着东西,口齿不清。 谢嘉因见状,又给孟寻倒了杯茶,递到孟寻唇边。 “谢谢,老婆。”孟寻就着谢嘉因的手,低头喝着水。 “县令怕出事,不敢见他们,所以,她只能去找师爷,等着看吧。”谢嘉因伸手捻去孟寻嘴角碎屑,指腹不自觉地抚上孟寻的嘴唇。 “咕嘟……”孟寻盯着谢嘉因的红唇咽口水。 谢嘉因抬眸同孟寻的视线对上,下一秒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糕点的甜香,侵入自己的口腔。 舌尖被缠绕,细腰被掐着。 孟寻临走时,还不忘吮吸一下谢嘉因的下唇,退开一点距离,盯着被亲得红肿的嘴唇,又不自觉地吞咽口水,探头啄吻了几下。 “说好的一夜……”孟寻还记得之前自己大放的厥词。 谢嘉因被逗笑,最近忙得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少,何来的一夜。 “不准笑,我可以一夜的。”孟寻眉头一拧,佯装生气。 “好好好……只是不知道小寻的手还要不要。”谢嘉因垂眸,视线下滑到孟寻的手上。 第100章 孟寻直接将自己的双手放到谢嘉因的眼前,哑然道:“我有两只手,一张嘴,我可以……” “……”谢嘉因没想到孟寻会这么说,慌忙捂住孟寻的嘴,让她别说了,双颊泛红,小寻现在说话越来越露骨了。 孟寻直接亲在谢嘉因的手心,后者感受到手心的湿润,瑟缩着松开手。 “老婆,在想什么,怎么脸红了。”孟寻噙着笑,贴近谢嘉因的脸问道。 谢嘉因后仰躲开,羞涩的撇开头:“没……没什么,我们该回去了。” “哼哼……”孟寻哼哼唧唧的,又俯身连亲谢嘉因的嘴唇好几下,才起身收拾东西:“糕点都没怎么碰,我们带回去吧。” 光盘行动,绝不浪费粮食,刻在孟寻的骨子里。 “好。”谢嘉因应道。 一人一鬼出酒楼时,孟寻手中提着食盒,往县衙走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嗜好,李岚之和曹素影都选择在停尸房外的院子吃东西。 “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去吃饭了。”曹素影嘴里塞着糕点,口齿不清道。 孟寻坐下,把玩着茶杯,睨了一眼曹素影道:“谁背着你们了,我是跟着成衣店老板娘去的,是正经事,这顿饭你得报销啊。” “报,报,肯定给你报,是之前那间酒楼?”曹素影一听是成衣店老板娘,忙喝下一杯茶,将口中的糕点全部咽下。 “对,还是之前的雅间。”孟寻答道:“你知道吗?那老板娘竟然是小鬼的母亲,她来衙门找师爷,说要出去找儿子,让师爷想办法送她出去,否则就去师爷家里找他。” “跟师爷有什么关系?”李岚之接话道。 孟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也是师爷的儿子。” “咳……”曹素影差点被呛到:“师爷不是有家室了吗?” “所以,才威胁他,说今天要是出不来城,就要去他家里。”孟寻蹙眉答道。 曹素影也跟着蹙眉,这个师爷看着就贼眉鼠眼的,还喜欢贪墨,以权谋私,没想到在私人生活上也是这般让人厌恶。 “他一个师爷,能有什么办法,太高看他了。”曹素影说着,又往嘴里丢入半枚糕点,并没放在心上。 孟寻看着见底的食盒,觉得自己带糕点回来带对了,两人都没吃饭,忙了一天。 “但我看老板娘的意思,这个师爷能办到。”孟寻让曹素影不要小看这个师爷。 曹素影眉间拱起一座山,仔细想想,不能明目张胆的开城门,但可以悄悄的,夜深人静时……城门守卫万一有谁跟师爷是一伙的也不一定。 越是这种小人物,越不能小瞧。 “对了,他们还说了,她们要是送不出去,有人会接手。”孟寻接着道。 曹素影脸色微变,再次后悔自己嘴硬,只身来这儿,要不是碰到谢嘉因和孟寻,她一个人怕是难对付,她来这儿是为了顺藤摸瓜,抓到把柄废了整体运输线。 没想到引来了这么多人,真的单单冲着自己来的吗?曹素影目光落到谢嘉因身上。 “猫精和尸蛊的主人会不会就是他们的帮手?”孟寻见曹素影盯着自己老婆看,赶忙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话音一落,孟寻看着对面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老婆,扭头又见谢嘉因轻咳一声:“我也不知道。” 曹素影被谢嘉因看得欲言又止,只得闷头吃糕点。 “幽冥楼。”李岚之吐出三个字。 这已经不知道是孟寻第几次听到幽冥楼三个字了,之前村里的恶鬼也是幽冥楼的人……不,是鬼。 现在城里的猫精和未露面的尸蛊主人也是幽冥楼的人,那这个幽冥楼也太……太厉害了吧,有这么多高手。 “看来这里有他们很想要的东西。”李岚之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将目光落到谢嘉因身上,小师妹夫人身上的秘密像团浓雾,让人看不清,猜不透,好在对小师妹爱护有加。 这样的人留在小师妹身边,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谢嘉因坦然地对上李岚之的视线,眼神干净,李岚之缓缓收回视线。 曹素影单手握拳,在石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锤着。 “想要的东西?”曹素影喃喃道,思绪渐深,如果是为了阻止自己顺藤摸瓜的话,那地道里的人应该按兵不动,为何会急于送出去。 还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来杀了自己。 但对方一直没动手,那极有可能不是因为自己,才来这么多人,而是这座城里有她们特别在意的东西。 曹素影下意识看向谢嘉因,而谢嘉因对上曹素影的视线后,脑海中闪过地道里单独关着的漂亮女人,垂眸掩去自己眼底的情绪。 “拦住她们,总会露出马脚……唐氏那边,你审出来了吗?”孟寻问起跛脚阿婶的事。 曹素影一听到唐氏,一脸的无奈和嫌弃:“是她把自己儿媳推下去的。” “为什么?”孟寻问。 “她觉得是自己儿媳克死自己丈夫和儿子的……又嫌弃儿媳生了个孙女。”曹素影咬着后槽牙道。 此话一出,孟寻想起自己初次到黄兰村村口时,那群阿婶说的话,脸色变得难看,话有时候也能杀人。 “那锅肉呢?”李岚之想起那锅有毒的肉。 “也是她下的毒。”曹素影点头。 孟寻叹了口气:“自己都是个女人,还嫌弃女人。” “她这样死罪逃不了了,我已经派人去寻小女孩母亲的娘家人了。”曹素影看着孟寻的神情开口道。 孟寻那表情分明已经开始在想小女孩的去处了。 “要是没人来接的话,送到孟家村去吧,也给孟欣做个伴……”孟寻无声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谢嘉因,自己的钱都是老婆给的,又要养个孩子,肯定得经过老婆的同意。 谢嘉因对上孟寻的目光,抬手轻揉了一把孟寻的脑袋:“好,只是小姜大夫可能带不了这么多孩子。” “……”孟寻抿着唇,一个孩子已经够麻烦姜山艳的了。 “先别想这么多,万一人家家里人要来接呢。”曹素影在孟寻眼前晃了晃手,让她别想了。 孟寻让曹素影先去给唐氏结案,将罪行张贴出来,抓到跛脚阿婶,系统也没有提示完成任务,怕是要结案才行。 “好。”曹素影应下。 “对了,记得把小男孩的特征写出来。”孟寻提醒道。 儿子已经没了,那就没有理由再出城了。 “不如,我们来个计中计?”曹素影打了个响指道。 孟寻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瓮中捉鳖,既然他们想今夜出去,那我们就今夜蹲守在城门口,将他们抓回来,说不定还能逼着帮手现身。”曹素影边说边用手在石桌上比划。 孟寻听后,侧头看自己老婆:“我觉得可以,老婆觉得呢,我和曹大人去守城门,老婆你和三师姐去守着唐氏,以防猫精再次附体。” “……”谢嘉因眉头轻蹙,小寻是想同自己分开行动,不行,绝对不能分开:“不行。” “啊?为什么呀?”孟寻觉得这计划可行。 谢嘉因握住孟寻手道:“我与你守着唐氏,让三师姐陪着曹大人去城门。” 孟寻闻言看向李岚之,老板娘和掌柜的不是玄门中人,三师姐去简直就是大材小用,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玄门中人去正合适。 “可以。”李岚之看出了谢嘉因的顾虑,点头应下。 孟寻见李岚之都同意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曹素影也没意见,毕竟让谢嘉因和孟寻分开,简直是天荒夜谈。 “告示还贴吗?”孟寻弱弱的问,要是贴告示,师爷就有理由不让老板娘出城了。 人都死了,何必再出去寻呢。 “贴,老板娘肯定还有后手。”曹素影捏着拳头道。 很快告示被张贴了出来。 孟寻站在张贴栏下,脑海中再次响起熟悉的电子女音,恭喜自己完成了支线任务,获得积分二十,看着为数不多的积分,孟寻无声叹了口气。 这点积分能够自己做什么的,山穷水尽之时,买几个面包填饱肚子吗? 就在孟寻想对谢嘉因吐槽抠门系统时,余光一瞥,见师爷急匆匆的走出衙门,看方向是去城北。 “这么快就要去找老板娘了吗?”孟寻喃喃道,随即跟在师爷身后。 街道上人少了很多,百姓都被最近的命案吓着了,若是没什么事,都不出门。 今日下雨,外面更冷清了,孟寻见这么跟着迟早会被发现,当即看向一旁的老婆,嘿嘿一笑。 后者心领神会,直接拉着孟寻走到无人的角落,抱着她飘向屋顶,从屋顶跟着师爷。 果然,没走多久,靠近城北那条街后,师爷频繁的转头,不断地钻小巷,直到确认无人跟着后,才从小巷里出来,快步走到成衣店的后门,敲了三下。 第101章 “谁?”里面传来粗旷的男人声。 “师爷。” 门开了,里面的男人警惕地探头看了左右两边,随即侧身让师爷进来。 而孟寻就站在他们头顶上。 师爷被好几个伙计围着,连忙道出来意,他是来见老板娘的。 “下去吧。”老板娘从外面的店铺走进来,挥手屏退几人。 师爷立马变成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玉娘,我对不起你,咱们儿子……儿子……” “儿子怎么了?”老板娘也换上一副焦急的模样。 “儿子死了。”师爷说完,立马捂着脸哭泣。 那模样像是真的很伤心,孟寻觉得恶心,把视线定在老板娘脸上,她脸上哪里有伤心的表情,只有一脸的算计。 “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出去找儿子。”老板娘见师爷要抬头,立马换上伤心欲绝的表情,抓着师爷的衣袖颤声。 这两人的演技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孟寻在心底默默想着。 谢嘉因单手揽住孟寻的腰,带着她坐下,这个角落能看到他们,但他们只要大幅度抬头就看不到孟寻。 但是师爷是个演技派,还仰头逼回眼泪,吓得孟寻赶忙躺下,才躲过师爷的视线。 “玉娘,儿子真的死了,外面的告示已经贴出来了,你现在出去也无济于事。”师爷连忙按住老板娘的肩膀道。 老板娘垂下的眸子精光一闪:“不……我不信,我必须要出去,你要是办不到,我现在就去找你夫人。”语气越说越激动。 师爷傻眼了,他以为只要儿子确定死了,这女人就不会想着出去的事,自己也不用担那么大的风险。 可这女人不按他预想的来,打乱他的计划。 看着老板娘发疯的模样,师爷脸上的表情出现裂痕,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打消对方想要出城找儿子的念头。 “你不要胡闹,现在出不了城,杀害儿子的凶手已经被抓了,儿子的尸体还在县衙的停尸房里,我们还是先给他办后事吧。”师爷想要用孩子的尸体拖住老板娘。 可是他算错了,老板娘从头至尾想要的都是出城,而不是孩子。 “不……你说的,我都不信,你本就不喜儿子的存在,你早就盼着他死,我不信他死了,我要出城去找。”老板娘哭着喊道。 师爷一脸无奈:“我带你去看他的尸体,儿子真的死了,你现在出城也没用。” “你……都是你害死的儿子。”老板娘忽然暴起,给了师爷一拳。 师爷被打懵了,没想到会被忽然来一下。 “滚,你给我滚。”还未等师爷反应过来,老板娘将人推出了后门。 师爷依旧是一脸懵地站在门外,但很快他身边围了三四个大汉,一把将他摁在墙上,对着他拳打脚踢。 老板娘站在门内,听着外面的惨叫:“去吧,把他在外有儿子的事告诉他夫人,还有,打断他的一条腿。” “老大,这……”手下一时间不敢答应,怕老板娘后面反悔。 老板娘微微一笑道:“无用之人而已,如果不是怕那姓曹的查到我们头上,现在就可以了结他。” 此话一出,手下当即转身拉开后门走了出去,很快外面传来更惨烈的叫声。 师爷像条死狗一样,丢另一边的小巷里。 孟寻见戏也看完了,刚打算回去告诉曹素影她们今夜城门不会出事时,又见老板娘的一个手下匆匆跑回来,低声在老板娘耳边说着什么。 “将人转移到离城门更近的客栈,乘乱送出去。”老板娘脸上露出笑容。 第73章 孟寻离得远,再加上对方说得小声,根本听不见手下在跟老板娘说什么。 “老婆,他在说什么?”孟寻回去的路上问谢嘉因。 谢嘉因走在孟寻身旁,看着街道上零零散散的人,轻声开口道:“她们集结了一批被困在城里无法出去的人,想要今夜强行冲破关卡。” “啊?”孟寻惊讶出声:“强行冲破关卡可是重罪,他们怎么会愿意?” 孟寻记得曹素影是安排了住处和伙食给无法出城的百姓,没有到一定要冲破关卡出城的地步,甚至安排了人去各个村落告知他们要在城中暂时待一段时间。 “许是想到了法不责众。”谢嘉因声音很轻,夹着一丝无奈。 孟寻一听这话,便知道今夜的城门口怕是不安宁。 “先回去吧。”谢嘉因手扶着在孟寻的后腰上,推着她往前走。 等待两人走到县衙前时,身后的云变成了火红色,孟寻被影墙上的霞光吸引,回头望去。 “没想到今日这么大雨,到了傍晚还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火烧云。”孟寻喃喃道。 谢嘉因跟随孟寻的动作转身,陪着她站在县衙外欣赏。 下过雨的天,格外干净,孟寻勾住谢嘉因的小拇指,一点一点挤进谢嘉因的手心,又滑进指缝十指相扣。 从往她看到这样的景色,只会觉得孤独,如今身侧有老婆陪着,她感觉到的是温暖,她空荡的心被谢嘉因一点点填满。 “老婆……” “嗯?” “我爱你。” 孟寻再次一次表达出自己的爱意,与以往的耍宝不同,这次她格外认真。 上天送了她一个老婆,她要守住。 “……”谢嘉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耳边炸开,脑袋一片空白,看着孟寻眼中流露出的爱意,心底升腾起一股暖意。 “好。” “嗯?只是好,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孟寻晃着谢嘉因的手,歪头问道。 谢嘉因张了张,那声爱你,在喉间滑动,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站在大门口做什么?”曹素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寻回头望去,曹素影和李岚之步伐一致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天快要黑了,我们准备带人去城门口,你们呢?现在去守着唐氏?”曹素影挎着刀问。 孟寻看着天边的霞光道:“城门今夜怕是不太平,我们方才听到成衣店老板娘的手下说,已经集结了一批要出城的百姓,打算冲关卡。” 此话一出,曹素影脸色骤变,这可不是小事,处理不当,会成大事故。 且不说伤到百姓,一旦关卡被冲破,那官府的威慑力便会大大减弱。 “当真?”曹素影手紧握刀柄问道。 “当真,我老婆亲耳听到的。”孟寻瞧了一眼曹素影紧张的神情。 曹素影深吸一口气:“看来今夜有场硬仗要打,猫精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曹素影说完,就让李岚之在此处等她,她要去校场调兵,单靠县衙的衙役和城门守卫,是没办法守住城门。 孟寻本打算陪着她三师姐,在此地等着曹素影回来,可天逐渐变暗。 “小师妹,你和小师妹夫人先去守着唐氏吧,我一人在此等着便好。”李岚之也见天色变暗,怕生变故,催促孟寻和谢嘉因先去看着唐氏。 孟寻闻言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天,只剩下一点粉色的光晕了。 “好,那我们先去了。”孟寻点头,拉着谢嘉因往牢房走去。 跛脚阿婶被捆绑着安置在一堆稻草上,双眼紧闭,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 孟寻搬来两张凳子,拉着谢嘉因坐下,从谢嘉因身后半靠在她的肩上,语气轻松道:“老婆,还没有说那句话呢。” 谢嘉因没想到孟寻还记得,微微侧头,脸颊轻碰孟寻的头,反手轻抚孟寻的发丝,用很轻的声音,只有孟寻能听到的声音。 “我爱你。” 刹那间,孟寻眼神一亮,眼底被温情覆盖,环在谢嘉因腰上的手臂收紧,蹭着谢嘉因的下颚,埋进她的肩窝里。 谢嘉因无声地笑了,手覆在腰间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可惜如此温情的一刻,却在跛脚阿婶的一声嚎叫中打破。 “啊……啊……”叫声之凄厉,仿佛是地狱深处爬上来的恶鬼。 孟寻想要捂住耳朵,刚要松手,想到自己要克服,才能变强,不能一辈子都让谢嘉因护着。 但下一秒,谢嘉因的身体转动,孟寻的双耳上覆上了一双白净修长的手。 “别怕,小寻。”谢嘉因见孟寻的动作僵住,以为孟寻被吓到,柔声安抚着。 孟寻难为情的笑了笑,自己这人设还真是深入老婆的心。 “我没事,老婆,不用捂着了。”孟寻拉着谢嘉因的手,起身走到牢房前查看。 曹素影下过命令,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来这儿。 孟寻和谢嘉因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牢房前,看着跛脚阿婶双眼泛绿,一脸狰狞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 “她应该挣脱不了吧。”孟寻心里没底。 谢嘉因一手环着孟寻的侧腰,一手在身后蓄力,只要猫精一旦冲破束缚,她就出手。 第102章 良久,孟寻眼睛都看累了,跛脚阿婶还在挣扎,但她身上的绳子一点松动的痕迹也没有。 孟寻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困住了。 跛脚阿婶的泛着绿光的眼睛逐渐暗淡,慢慢的恢复正常的瞳孔颜色,挣扎的动作也弱了下去。 就在孟寻以为猫精放弃时,跛脚阿婶忽然直挺挺站起来,哈着气跳着来到牢房门口,用那双略带绿光的眼睛盯着孟寻看。 谢嘉因见状,抬手一掌,让跛脚阿婶直挺挺的又倒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响。 这次跛脚阿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孟寻站在牢房外许久,才找来一根长棍,通过牢房缝隙伸进里面,戳了戳跛脚阿婶的手,见没有反应,侧头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上前一步,单手打开牢房的门锁,往牢房里走去,孟寻见状刚要跟上,被谢嘉因抬手制止。 “老婆。”孟寻停下脚步。 谢嘉因依旧摇头:“危险。”随即关上牢房大门,转身走到跛脚阿婶身边,蹲下掀开跛脚阿婶的眼皮。 手在跛脚阿婶眼前晃了晃,见瞳孔没有任何反应,才缓缓起身。 “小心啊,老婆。”孟寻惊呼。 谢嘉因刚转身打算出去时,身后本该五花大绑的跛脚阿婶,忽然一个鲤鱼打挺,束缚她的绳子也应声碎裂。 伸出利爪朝着谢嘉因的后背袭去,谢嘉因转身抬手侧挡,又抬脚飞踢,将人踢飞出去,撞到石墙弹回地面,又是一声闷响。 孟寻见状赶忙打开牢门,想要进去帮谢嘉因,但后者一个滑步按住牢房大门:“里面危险,小寻。” 谢嘉因来不及多说,身后的跛脚阿婶又站了起来,不过这次以四肢着地的形式站着,张嘴对着谢嘉因和孟寻哈气。 像极了一只猫,不应该说本就是一只猫。 “来。”谢嘉因转身背对着孟寻,盯着跛脚阿婶的眼神似淬着寒冰。 跛脚阿婶盯着谢嘉因的脸,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原本张着嘴哈气的动作,也跟着停下,后腿发力,跳到墙上,借力弹到谢嘉因跟前。 可惜又被谢嘉因一掌拍了回去。 “喵呜……喵呜……” 谢嘉因神情微怔,她好像听到了对方叫声里的委屈,被自己打很委屈吗?那被它吃掉的人呢? 跛脚阿婶看着谢嘉因朝自己靠近,不断的后退,直到被谢嘉因逼到墙角。 “说,谁派你们来的,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谢嘉因的声音冰冷,不近人情。 跛脚阿婶的眼睛里续起了泪水,仰头盯着谢嘉因,不说话。 谢嘉因眉头皱得更紧,当即俯身掐住跛脚阿婶的脖子,将其提起来,猫精当即呲牙咧嘴,亮出利爪想要抓谢嘉因的手臂。 但又在看到谢嘉因的脸时,默默地收回自己的利爪,蜷曲的双腿,缓缓放直,好似认命一般。 牢房内烛火昏暗,谢嘉因的身形一挡,孟寻更看不真切,只能瞧见一个大概轮廓,见到是谢嘉因占上风,心下松了一口气。 一道亮光在牢房的铁窗外闪过,紧接着是一声砰。 谢嘉因朝铁窗外看去,烟花在天空散开,这是什么暗号吗?还未等谢嘉因想明白,手上一沉。 跛脚阿婶像喝醉酒一样,全身所有的重量压在谢嘉因的手上。 谢嘉因抬眸看了一眼跛脚阿婶,用空着的那只手并指点在她的侧颈,将人缓缓放倒在地。 孟寻见谢嘉因把人放下走出来问道:“怎么样?老婆。” “猫精跑了,我猜方才那烟花是暗号,我们现在去城门。”谢嘉因说话时,回头看了一眼牢房内的跛脚阿婶。 孟寻一听也跟着看去问道:“她不管了吗?” “不用,她今夜不会再来了。”谢嘉因摇头时,不忘回头看一眼里面躺着跛脚阿婶,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笃定。 她方才下意识的点了对方的一个穴道,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点了这个穴道,猫精便没办法附身。 可自己为何会知道,谢嘉因不敢去想。 “那我去城门口看看吧。”孟寻没有察觉到谢嘉因不对劲,还拉着对方快步往外走。 谢嘉因跟上孟寻的脚步,从马厩里牵了一匹马,寂静的夜晚,烟花的爆炸声格外响亮,夜空上的烟花,也照亮了全城。 孟寻抱在谢嘉因的腰上,脑袋往后看,她总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黑漆漆的街道,只有在烟花升起时,能看清街道,但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第74章 空旷的街道,两边的商户早早关了门,连灯也照,整个街道仅靠月光洒下的光辉照明,身后的地面一片漆黑。 孟寻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倏然想起,今日下过雨,地面未干透。 应该月光下,有水的地方应该有反光才对,可身后的青石板是黑压压的,别说反光了,连点灰色都看不到。 青石板上肯定有东西。 孟寻反手抱住谢嘉因,转身趴下想要看到身后到底有什么东西跟着,用空着的那只手熟练的掐出一团火丢到地上。 火焰落地的瞬间,孟寻看清了,青石板上是密密麻麻的黑虫,正在快速的蠕动。 “老婆,身后有虫子在追我们。”孟寻说着又丢出去一团火,方便谢嘉因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臭味。 谢嘉因勒停马,调转马头,迅速和孟寻换了位置:“放火,小寻。” 孟寻双手掐诀,一手一团火,快速地朝前方的地面上丢去。 火焰落地的瞬间,无数只小黑虫四处逃蹿,但又很快集结在一起,朝一个方向爬,这方向分明是冲她们来的。 “火,它们怕火。”孟寻说完来不及多想,又开始掐诀丢出几团火,想要拦下小黑虫。 但她的那几团火,对于黑压压的小黑虫简直是杯水车薪,只是稍稍降低了一点它们前进的速度。 谢嘉因见状,飞身下马,一把推倒路边的摊车:“点火。” 孟寻闻言,继续双手掐诀,不断把火焰丢在推车上,看着推车被点燃,黑虫被烧成灰烬,孟寻刚想松口气。 便瞧见黑虫朝着一旁的空隙爬了过来。 谢嘉因自然也看见了,目光在黑暗中不断扫视,想要解决这群黑虫,必须要找到幕后黑手。 可能藏人的地方,谢嘉因都看了个遍,一点发现都没有。 难道是远程操控,谢嘉因眼见黑虫来到脚下,来不及多想,回身直接抓起孟寻的肩膀,一跃而起落到屋顶上。 孟寻刚站稳,低头望去,方才还活生生的马,被啃噬得只剩下白骨,垮的一下散落在地。 谢嘉因抓着孟寻后腰带,将人护着,眼睛还在四处扫视,想要找到幕后之人。 可惜黑虫都快要爬上屋顶了,谢嘉因依旧没有找到幕后之人。 谢嘉因只得揽住孟寻的腰,带着跃到另一个屋顶,以此躲避黑虫的追击。 刚站稳,孟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虫子居然会搭桥,不断有黑虫加入,桥也在不断延伸,眼看又要追上来了。 谢嘉因带着孟寻连续跳了好几个屋顶,暂时躲开了黑虫的追击,也离城门更近,都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孟寻半蹲在屋顶,视线看向城门的位置,火光冲天。 “老婆,我们不能往城门走了。”孟寻收回视线,看着还在搭桥追来的黑虫。 谢嘉因点头,带着孟寻往相反的方向逃去。 黑虫当即调转方向,朝着谢嘉因和孟寻的方向追去。 孟寻回头看着追来的黑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就它们吃马的速度,要是去了城门口,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但让自己老婆这么带着逃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孟寻垂眸看着自己腰间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快速搭桥追上来的黑虫。 好像只有火能灭了它们。 火…… 自己倒是能结火,可惜她才入门,火焰太小,甚至灵力也不足,丢几团就灵力枯竭。 谢嘉因不知道孟寻的想法,怕自己连续跳跃,让孟寻头昏,停在一处屋顶,稍作休整。 “老婆,往酒肆跑。”孟寻借着休息的时间,四处张望,她记得城北有一家很大的酒肆,远远的看到城北方向有一面高高挂起的酒红色旗帜,应该就是它了。 谢嘉因一听,当即明白了孟寻的计划,单手抱着孟寻快速奔向酒肆。 “老婆,你去把他们都吓出来,我点来火……回头再赔钱。”孟寻看着这么大的一家酒肆,开始心疼自己的钱包。 这次怕是要破产了。 “小寻……不用了,它们回去了。”谢嘉因拍了拍孟寻的肩膀,示意她回头看。 孟寻闻声回头,一看原本穷追不舍的黑虫,竟然开始回撤了。 “别是去城门口了吧。”孟寻一惊,慌忙爬到屋顶的最高处,往黑虫撤退的方向看去。 还好不是城门的位置。 第103章 “老婆,我们追上去看看吧。”孟寻想要一探究竟。 谢嘉因没说话,她在思索要不要追上去找到背后的人,但又怕让小寻陷入危险中。 “好。”谢嘉因最终还是决定追上去看看,先下手为强。 孟寻被谢嘉因双手横抱着,手环抱着谢嘉因的脖子,目光紧追黑虫的撤离的方向。 只见黑虫到城西的一处平房时,迅速降落,等到谢嘉因和孟寻赶到时,一只黑虫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跟丢了吗?”孟寻探头往下看。 谢嘉因抱着孟寻,跳上隔壁二楼的屋顶上,借着高处优势往平房的院子里看去。 “老婆,我怎么看不清啊?”孟寻努力眯着眼睛想要看清院子里的情况,却发现不管她怎么聚焦都无法定格在院子里。 看到的东西都是虚虚的,看不真切。 “有人布置了阵法。”谢嘉因目光一转,落到院子中间的那颗古树上,阵眼就在这颗古树上。 谢嘉因从屋顶掀起一片瓦,掰下一角捏在手中,顺手把瓦片递给孟寻。 孟寻也很自然的接过,蹲下把瓦片塞了回去,全程两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老婆,瞄准一点。”孟寻蹲在谢嘉因脚边。 后者点头,将小瓦片掂了两下,最后一次抛起,往外甩出,正中古树上的一枚古铜钱。 随着古铜钱落下,孟寻终于能看清院子里的全貌。 青石板铺的地面,三面墙都长满藤蔓,却都在院内,一片叶子都没有外露。 “喵呜……”一声猫叫响起。 孟寻和谢嘉因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平房的屋檐下拴着一只猫,黑白相间的毛色,是只奶牛猫,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谢嘉因。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屋中走出,上半身笼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脸,但谢嘉因知道她在看自己,因为自己一样在看她。 看身形是个女人无疑,只见女人手在猫绳上打了个转,收紧猫绳,连拖带拽的拉回屋内。 “喵呜……”奶牛猫在进屋前,还不忘多叫了两声。 谢嘉因面无表情的看着,可心中早已惊骇,她又听懂了这猫儿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 第一次叫是求救,第二次叫是让自己快走,别管它。 谢嘉因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自己怎么会去管一只猫精,它的死活跟自己又没关系。 “老婆,我们下去吗?”孟寻半坐在屋顶,伸手拉着谢嘉因的手晃了晃问道。 谢嘉因收回视线,垂眸眼神温柔的看着孟寻,轻抚她的额间:“不用了,她既已收回黑虫,我们也该去城门口看看曹大人和三师姐如何了。” “好。”孟寻没有异议。 谢嘉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拉着孟寻起身,揽过她的腰,将人护在怀中带着她往城门口赶去。 回到之前被黑虫袭击的那条街道,马儿的白骨依旧散落在地。 孟寻看着那堆白骨,身体忍不住打了寒颤,那黑虫可真是又恶心又可怕。 “小寻,方才那猫的叫声,你有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吗?”谢嘉因与孟寻并肩而行,柔声问道。 孟寻不解地侧头问道:“没听出来,我也不懂猫语,老婆听出来了吗?” “没有。”谢嘉因摇头。 “听她叫得那般凄惨,可能在求救吧……它不会就是那只猫精吧?”孟寻后知后觉的问道。 谢嘉因点头:“嗯。” “人不能貌相,现在猫也不能了,看着那么乖巧可爱的小猫,居然是吃人的猫精。”孟寻感慨道。 谢嘉因没说话,扶着孟寻的后腰,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等一人一鬼赶到城门口时,入眼便是一片狼籍。 曹素影站在拦路障前,正指挥士兵把地面清理干净,一扭头瞧见孟寻和谢嘉因来了,赶忙迎上去。 “你们怎么来了?猫精呢?”语气里带着惊喜,又透着担忧。 “它暂时不会出现了。”谢嘉因解释道。 孟寻盯着曹素影脸上的血,关切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曹素影闻言,这才抬手抹了抹自己脸,低头一看手上满是血迹:“没事,不是我的血。” “哦,那就好……欸,我三师姐呢?”孟寻四处巡视,都没看到自己三师姐的身影。 曹素影侧身,城墙脚下的一处空地,视线昏暗,只能看到几个虚影,好像人还挺多的。 “她在那边帮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曹素影解释道。 孟寻又看了看曹素影脸上的血迹:“没死人吧?” “没有,有分寸。”曹素影笑了笑,她连刀都没拔:“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一人一鬼跟着曹素影往角落走去。 走近发现人真不少,挤在一堆瑟瑟发抖。 孟寻往里扫了一眼,在一道白色的人影上停下视线,与里面清一色灰扑扑的人不同,这人一身白衣,头戴帷帽,遮住了整个上身。 周围还围着好几人,像是保护,又像是看守。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见孟寻一直盯着一个身影看,不由得出声问道。 孟寻收回视线道:“那人好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谢嘉因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酸味。 孟寻还在思索那人是什么来头,也没发现谢嘉因的语气不对,还解释道:“就是格格不入,你看她身边站着的人,不像是保护,更像是看守。” 谢嘉因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孟寻说的那人,这身影她好像在哪见过。 ———————— 来又开一个有奖竞猜,这个神秘人是谁? 提示:不是新人物,之前出现过。 第75章 孟寻和谢嘉因一直盯着那白色身影看,引得曹素影也朝着那人看去。 “你们在看什么?”曹素影问道。 孟寻闻言,往曹素影身边靠了点,捂着嘴低声道:“你看到那穿白色的姑娘没,她身边的人怪怪的。” 谢嘉因垂眸瞥了一眼自己和孟寻的距离,以及孟寻和曹素影的距离,伸手揽过孟寻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孟寻脚步不稳,晃了好几下才站稳,便听到谢嘉因道:“小寻,站稳些,别乱动。” 曹素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谢三小姐还真是…… 曹素影自觉点往边上挪了一步,谁知道孟寻瞧见她的动作问道:“你往边上躲什么,我又摔不到你身上。”孟寻以为曹素影是嫌弃自己站不稳。 谢嘉因闻言,又朝曹素影看去,后者又挪了回来。 好在城墙脚下这片区域昏暗,没人注意到她们,就算看见了,也看不清她们的脸。 “给我一个面罩或者面具。”孟寻伸手朝着曹素影要。 曹素影蹙眉,她现在上哪去给孟寻找面具:“你要面具做什么?” “有用。”孟寻歪了歪头,理直气壮道。 还未等曹素影再说话,谢嘉因手上便已经出现了一张白金面具狐狸面具,一个跨步来到孟寻面前。 谢嘉因把面具罩在孟寻脸上,双手穿过孟寻的耳朵,指尖灵活的帮孟寻系好绳结。 “好了,小寻。”谢嘉因后退一步,满意道。 孟寻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确定遮严实了,才抬脚朝着那群人走近。 李岚之正在给人包扎伤口,忽然间被一片阴影笼罩,抬头一看,一个戴面具的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她去做什么?”李岚之拦下跟在后面的曹素影问道。 曹素影也学着孟寻的样子,歪了歪头道:“有事。”说完便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李岚之抿着唇,无声地看着两人一鬼的背影,最后叹了口气,继续给人包扎,反正小师妹身边有人跟着不会有事。 “抬起头来。”孟寻压低声音喊道。 但她的声音没有威慑力,没几个人配合,曹素影见状厉声大喝道:“没听到吗?抬起头来。”气势很足。 要不是谢嘉因扶着孟寻的后腰,孟寻都想远离曹素影。 曹素影的声音一落,守着他们的官兵齐刷刷地拔刀。 孟寻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她在找一个人,李氏。 可她看完所有人的脸,都没有看到李氏,只好退回到一旁,低声道:“那伙人没有趁乱把人送出来吗?” 曹素影扶着刀,看了一眼周围,也跟着低声道:“估计是发现了我们加派了人手。” 孟寻闻言,又往人群里扫了几眼,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到白衣女身上。 “……” 白衣女忽然撩开自己的帷帽,和孟寻对视上,也是这一瞬间,孟寻的脑海中响起了万恶的电子女音。 “叮~解锁新的主线任务:护送神秘人回家,积分两百。” 就在孟寻以为播报结束,想要打开面板查看任务时,又一道电子女音响起:“叮~提醒:支线任务解救拐卖妇女,任务时间过长,请尽快完成。” 第104章 孟寻满头黑线,让自己心绞痛就算了,现在还学会催人了。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察觉到孟寻在和白衣女对上视线后,便陷入了诡异的沉思。 孟寻转身抓住谢嘉因的手臂,贴近她的耳边低语道:“方才系统又给我派了主线任务,说要送神秘人安全回家。” “神秘人?谁?”谢嘉因微微低头问道。 孟寻扭头看了一眼将帷帽戴好的白衣女道:“我估计就是她了,方才只是跟她对视一眼,便触发了任务。” 谢嘉因盯着白衣女看了一会儿,看得曹素影都开口问:“那姑娘怎么了?” “没事。”谢嘉因摇头。 孟寻收敛心神,转身回来对着曹素影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一直关着她们?” “正头疼呢。”曹素影说着,还抬手抚了一下额头,关也不是,放也不是。 孟寻微微一笑,又凑近曹素影道:“我有一计,你要不要听听。” 曹素影瞧着自己和孟寻的距离,越过孟寻看向她身后的谢嘉因,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谢嘉因见状,拉了一把孟寻,把人拽直了站着。 “好好说话,别东倒西歪的。”谢嘉因沉声道。 孟寻听到这话,赶忙站直,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句话,她好像在哪听过,思绪一下扯远,上辈子听自己的二姨对她小表妹说过这话。 谢嘉因望着孟寻看着自己的眼神,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孟寻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这可是自己老婆,不是妈咪。 “你快说啊,你盯着你夫人做什么。”曹素影见孟寻说话说一半,就去看自己夫人,有些着急道。 孟寻轻咳了一声:“别急啊,我这不是马上要告诉你了。” “先找个由头把人放了,猫精你是抓不到了,她现在……应该暂时也出不来了,结案吧。”孟寻慢慢开口道。 曹素影越听眉头越紧:“这就完了?” “当然不是,我们之前的计划,不是让我假装被抓,一起送出去,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吗,现在计划继续。”孟寻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观察谢嘉因的表情。 好在谢嘉因只是静静的听着,面上没有任何不悦,孟寻无声松了一口气。 她怕自己老婆会阻止,毕竟她这可是亲自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曹素影也在看谢嘉因的表情,见她没反应才开口道:“但你现在可混不进去,县衙那么多人知道你同我认识,她们只要一打听,你的身份藏不住。” “哼哼……那就让她们以为我是被她们抓住的,而不是我自己送上门的。”孟寻狡黠一笑道。 曹素影听后,看向谢嘉因,却见谢嘉因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小寻,已经想到办法了吗?”谢嘉因柔声问道。 孟寻笑得得意:“那就得看老板娘野心够不够大了。” 从老板娘和掌柜的对话中,可知她们是这个组织最底下的人,只要想往上爬,自然会咬上她放好的鱼钩。 “……” 谢嘉因眉毛一挑,好似已经明白孟寻要做什么,而曹素影依旧一脸疑惑。 “哎呀,你之后就知道了。”孟寻拍了拍曹素影的肩膀:“回去睡觉了,这里你自己解决吧。” 谢嘉因跟在孟寻身后走着…… 但没走出去几步,孟寻又倒了回来:“给我找个地方睡觉。” 她之前住的客栈因为死了人被封了,现在这个点,又在这个人人都自危时刻,她去敲客栈门,人家八成是不会给她开的。 “去驿站住吧,腰牌。”曹素影从自己腰间解下自己玄色腰牌递给孟寻。 “谢了。”孟寻接过,拿在手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凌晨无人的街道上,凉风吹过,谢嘉因望着孟寻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的,非要去踩地上的积水,无声地笑着,心头一阵惬意。 “欸……老婆,你说那女人是不是她们的帮手啊?”孟寻忽然倒着走路,看着谢嘉因问道。 谢嘉因想了想道:“是,但又不是。” “什么意思?”孟寻停下脚步,谢嘉因还在继续往前走,直到和孟寻并肩,抬手将孟寻翻了个面,牵住她的手,继续往前。 “从种种迹象表明,她都没有想要出手帮她们的打算,而且那只猫精一来,反倒是让整个城都被封了,打乱了她们所有计划。”谢嘉因轻声解释。 孟寻笑了笑道:“那可真是帮了个倒忙。” 谢嘉因还觉得猫精和那女人并非是一伙的,不然也不会对着自己发出求救信号。 而那女人…… 单单是两人互相看的那一眼,谢嘉因便知道此人极度骄傲且自信,她看老板娘那伙人,就像是看蝼蚁一样。 看着蝼蚁挣扎求生,在最后一刻出现,像救世主一般降临,接受蝼蚁的朝拜。 “老婆……老婆……老婆。”孟寻一连叫了好几声,谢嘉因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收敛心神问道。 孟寻指着驿站的牌子道:“我们到了。” “进去吧。”谢嘉因扶着孟寻的后腰,带着她走进去。 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谢嘉因的眉头紧锁,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清楚那女人的想法。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一个值班的人见孟寻进来大声呵斥。 孟寻没废话,直接亮出曹素影的腰牌道:“给我准备一间房。” 值班者看了认真看了一眼孟寻的腰牌,当即变了副脸色:“大人,您跟我来。”随即端着桌上的油灯,领着孟寻往二楼走去。 “您看这间如何,今日刚打扫完。”值班者谄媚道。 孟寻借着烛光扫了一眼屋内的大致环境,还算雅静。 “就这间。”孟寻点头道。 值班者一听,赶忙殷勤道:“好,小的这就给大人点灯。” 烛火一亮,屋内顿时明亮了起来,孟寻困得很,不想多废话,直接挥手让人下去了。 “可是困得厉害?小寻。”谢嘉因看着孟寻眼皮打架的模样问道。 “嗯,我好困,老……”话都没说完,孟寻直接倒在谢嘉因身上睡了过去。 谢嘉因脸色难看,小寻现在困觉越来越厉害了,今日还吃了一枚药。 抱着孟寻小心放到床塌上,坐在她身边,将孟寻的碎发别在耳后,轻柔的抚摸她的脸。 谢嘉因半趴床边,目光深情,指尖描绘着孟寻的眉眼,静静地看着孟寻的睡颜。 倏然间,身后的油灯被吹灭,谢嘉因本能的护着孟寻,抬头警惕地看着周围。 “好久不见,谢三小姐。”一道成熟的女声在外屋响起。 “你是谁?”谢嘉因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一个黑影。 ———————— 今晚还有一章,我要开始好好做人了。 第76章 孟寻的呼吸绵长,根本不知道外界的血雨腥风。 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凝固,谢嘉因紧紧盯着外间的黑影。 黑影也依旧站在阴影里,没有打算挪动一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黑影声音如鬼魅般,听得谢嘉因耳膜发疼。 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血腥的画面。 “你到底是谁?”谢嘉因抬手将黑影边上的桌子掀翻,却被黑影抬手按了回去。 “这么急躁可不好。”黑影微微俯身,手按在桌子上,歪着头看谢嘉因。 但她的上半身依旧在阴影中,谢嘉因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 “……” 谢嘉因站在床头,冷冷地看着她,好似对方敢踏入里间一步,她便会要了对方的命。 “啧啧……还是这么凶。”黑影啧啧了两声,起身负手而立,越过谢嘉因看向床上躺着的孟寻。 谢嘉因见状,侧身挡住黑影的视线。 “这就是你的妻子吗?是她改变了你?”对方的语气熟念的,让谢嘉因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过。 黑影见谢嘉因不说话,接着悠悠开口道:“这般在意啊,可往往越在意的东西,越容易失去。” “住嘴。”谢嘉因挥出一掌。 黑影抬手接住,脚下的地砖被踩碎,眼中流光一转,听见外面有动静:“不跟你说了,我们后会有期。” “……” 谢嘉因看着对方从自己眼前消失,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她感受不出对方的气息,似鬼却又有活人的感觉。 “孟寻,你们睡了吗?”门外响起曹素影的声音。 谢嘉因又一个挥手,将对方踩碎的地砖复原。 “小寻睡了,曹大人有何事?”谢嘉因出声道。 门外的曹素影一听孟寻睡了,当即开口道:“既然休息了,那我明日再来……” “好,曹大人辛苦了。”谢嘉因侧头看着孟寻,随口道。 第105章 曹素影在门口站了会儿,扶着刀往过道最后的房间走去,她来这县城后,一直住在这儿。 谢嘉因听到开门和关门声,知道曹素影也住这儿,缓缓坐在孟寻身边,眼中是化不尽的忧愁。 “小寻,我该带着你一起冒险吗?”谢嘉因望着孟寻恬静的睡颜,低声喃道。 可惜孟寻睡得太沉,没有听到谢嘉因说的话。 孟寻一夜无梦,早上自然醒来,刚动了动手,发现自己手臂上枕着美人,美人还在睡。 孟寻就这样保持让自己手臂发麻的姿势,等到谢嘉因睁眼。 “早啊,老婆。”孟寻嘴角往上提,在谢嘉因转身时,迅速收回手臂,藏在被窝里,悄悄的给自己捏着。 谢嘉因没有察觉到孟寻的小动作,撑着头侧身望着孟寻。 孟寻被看红了脸,大早上的这么看自己…… “啵。”孟寻忍着手臂发麻的痛感,撑着身体,亲在谢嘉因的侧脸上。 “嘶……”刚想躺回去,手臂一酸,没忍住……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小寻。”谢嘉因上下其手,摸着孟寻身上。 孟寻缩着脖子道:“手臂,手臂麻了。” 谢嘉因闻言,掀开被子,轻柔的给孟寻揉着手臂:“对不起,小寻,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怪你,老婆,是我自己的问题。”孟寻就这么躺在床上,享受着自己老婆给自己按摩手臂。 可惜有不速之客。 “孟寻……你们醒了吗?”曹素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怎么来这早。”孟寻起身懒散的靠在谢嘉因肩头。 谢嘉因见孟寻手臂没事后,又摸了摸孟寻的脸颊低声道:“曹大人就住隔壁。” “难怪这么早……起来了,你等会儿。”孟寻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被孟寻拉开,曹素影手里提着两碗馄饨。 “这么早馄饨摊老板就出来摆摊了?”孟寻一脸惊喜。 “没有,我去他家找的他,顺便问问最近成衣店的事。”曹素影越过孟寻径直走到屋内。 刚把两碗馄饨放到桌上,发现木桌上有一个清晰的手印。 还未等曹素影问话,谢嘉因当即开口道:“他有看到什么吗?” 曹素影抬头的瞬间,谢嘉因指尖一挥,那道手印消失了。 “没有,最近成衣店都没开门。”曹素影说完,再一垂眸,发现方才看到的手印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她起太早,出现幻觉了?曹素影在心中暗想道。 “我先去洗漱了。”孟寻闻着馄饨的香味,止不住吞咽口水。 曹素影坐在凳子上,视线依旧停留在方才手印的位置。 谢嘉因瞥了曹素影一眼,跟着孟寻进了里屋。 “当真是我看错了?”曹素影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谢嘉因身形一顿:“什么?” “没什么。”曹素影摇头,搓了搓脸,最近真是太忙了,都出现幻觉了。 谢嘉因见曹素影没有起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等到孟寻吃完馄饨,起身又伸了个懒腰,曹素影才开口问道:“你昨夜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等着看吧。”孟寻卖了个关子。 曹素影被孟寻神气的模样逗笑:“真是能耐了。” 话音刚落,便收到来自谢嘉因的眼刀,自觉闭嘴。 “人都放了吧。”孟寻问道。 “嗯,都放了,你昨夜一直关注的白衣女,就是老板娘送出来的,想要趁乱送出城去。”曹素影回道。 孟寻点点头,她昨夜便已经猜到了。 “看来这个人就是猫精和那女人想要的人。”孟寻又伸了懒腰,话刚落地,眼皮便开始打架。 曹素影瞧见孟寻这困觉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你昨夜不是早早回来休息了,怎么还打瞌睡。” “我没……哈……”哈欠还未打完,嘴里便被自己老婆塞一颗药丸。 小脸一苦……下一秒嘴里又被塞入一颗蜜饯,缓解口腔内的苦涩。 “三师姐,这药丸该改进了。”孟寻依旧苦着一张脸,拉着谢嘉因的手撒娇道:“还要再吃一颗蜜饯,老婆。” 谢嘉因又给孟寻喂了好几颗。 “那女人?什么女人?”曹素影见孟寻眼神开始明亮后,才开口问道。 孟寻将昨晚遇到黑虫,以及在平房见到的黑衣女人,都告诉了曹素影。 曹素影闻言,陷入了沉默。 “不用担心,她不会出手的,除非老板娘她们任务失败。”谢嘉因缓声道。 曹素影抬眸,谢嘉因对着她微微点头,曹素影那颗心刚落下去,又想起老板娘任务失败……不就是她要干的事吗。 “她不是我的对手。”谢嘉因这句话,彻底将曹素影的心踢回肚子里了。 孟寻一听这话:“老婆,你不是白色的吗?” “咳……对不起小寻,我……” “没事,老婆厉害是好事。”孟寻又不是傻子,谢嘉因有多厉害,自己这段时间有眼睛。 谢嘉因抿着唇去看孟寻的脸色,后者对上谢嘉因的小心翼翼的视线,直接起身环抱着谢嘉因道:“老婆,不要多想,我没有生气。” “好。”谢嘉因轻声回道。 等到两人一鬼从驿站出来时,远处的天光已经变成暖黄色,太阳快升起来了。 走过一个路口时,曹素影见孟寻往一侧走,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去那边做什么?” “我去找成衣店老板娘,你要忙什么就去忙吧。”孟寻挥挥手,示意曹素影自己去忙。 曹素影没说话,而是看向谢嘉因。 “去忙吧。”谢嘉因点头道。 曹素影这才转身走向衙门,她今日也有好多事要忙,猫精杀人案要结案,只能让胡商指认跛脚阿婶唐氏,将城门打开。 ———————— 我来了,虽迟但到。 晚安,宝子们 第77章 清晨的街道上寥无人烟,吹过的风都是温柔且清凉,孟寻和谢嘉因并肩而行。 不少临街的门店,伙计正在搬动门板,准备营业。 “老婆,我昨夜没跟商量,就做了决定,你……”孟寻斟酌着开口。 只是话还未说完,谢嘉因便打断了她的话。 “小寻的任务重要。”谢嘉因不想再看到孟寻脸色惨白的模样,更不想孟寻疼到无法呼吸。 孟寻咬着下唇,想了想又开口道:“我会保护自己的。” “我也会保护好小寻。”谢嘉因轻声道。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城北的街道,这条街本就荒凉,临街的店铺一间都没开。 孟寻和谢嘉因径直走向成衣店,大门紧闭。 谢嘉因却从狭小的门缝里看到粟色瞳孔,有人在里面观察外面的动静。 “小寻,有人在看。”谢嘉因侧头,贴近孟寻的耳朵低声道。 孟寻闻言,抬头对上那只眼睛,而后抬脚走上台阶,轻敲了三下门,两长一短,正是师爷那天敲门的节奏。 果然那只眼睛消失了,看样子是去报信。 “……” 孟寻就这么端正的站在门口,今日她可不是演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而是一个玄门弟子。 只是她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又抬手准备敲门。 当她敲完第一下时,门动了。 门里探出一个脑袋:“小姐,我们今日不营业,您请回吧。” 孟寻闻言,对着那人笑了笑道:“我不买衣服,我来找你们老板娘。” 此话一出,脑袋的主人神情一愣,没想到对方是来找老板娘的,扭头往里看了一眼,又开口道:“我们老板娘不在,您请回吧。” “等等……”孟寻眼见对方就要把脑袋收回去,赶忙伸手带了一下门扣。 “啊……”那人被门夹住脑袋,发出一声惨叫。 孟寻嘶了一声,她没想夹人脑袋:“抱歉……你告诉你们老板娘,我来找她,是关于黄兰村的事。” 那人捂住自己被夹疼了的脑袋,又扭头往里看。 “哟,姑娘,是您来了啊,快请进……没眼力见的家伙,还不回后院去理货。”老板娘扶着门,抓着伙计的衣领往一扯。 孟寻见老板娘出来,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老板娘。” “瞧我这记性,您快进来。”老板娘拍了一下自己脑门,一脸懊恼的模样,将门打开了些。 孟寻刚走进店内,身后的门被唰的一下关上。 “这是?”孟寻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笑了笑道:“最近城里不太平,还是小心点为上。” 孟寻表示理解又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已经抓到凶手了,想必今日城门便会打开。” 霎时间,老板娘的神色变得不自然,孟寻依旧露出她那得体的笑。 第106章 “这衣服的款式还是没有更新啊。”孟寻绕着店铺走了一圈道。 老板娘就跟在孟寻身后,她想开口问孟寻方才说的黄兰村是什么意思,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儿子托我来的。”孟寻忽然站定,转身盯着老板娘的眼睛道。 她就是要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想看到老板娘最真实的表情。 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又换上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孟寻问道:“什么儿子,我不知道姑娘您在说什么。” “是吗?满打满算今年应该六岁,生在夏日……”孟寻一一列举那小鬼的特征。 越说老板娘的脸色越难看。 “你难道就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孟寻看着老板娘泛红的眼睛问道。 老板娘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我打听过了,身体都腐烂了,去见了,也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孟寻轻笑一声:“谁告诉你,我让你见的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此话一出,老板娘脸色变了又变,孟寻没有错过老板娘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鱼儿还是咬钩了。 不过,得让她咬稳才行。 “姑娘,这话何意?”老板娘抹了一把脸,露出期待神情。 孟寻神秘一笑道:“我乃玄门弟子,本来打算云游四海,不料在此处发现你与我有缘,特意留下帮你了却一桩因果。” 云游四海四个字,孟寻故意说得很慢。 果然又看到了老板娘眼底的精光一闪,鱼钩又进了一步。 “您之前不是说家中还有小妹吗?”老板娘的疑心还是很重。 孟寻早就想好了对策:“交给我村中好友照看,了却你这桩事,我便准备远行了。” 关于自己的家世,孟寻没打算作假,只要老板娘找人去查,不出一天自己家那些事,她都能会知道。 只有真的才会让人信服。 孟寻的话让老板娘放在身侧的手捏紧,呼吸变得急促,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一般。 “多谢姑娘,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老板娘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但她发抖的手出卖了她。 “我叫孟寻,家住孟家村。”孟寻说得坦荡。 “哎呀,瞧我这记性,后院还有个事,孟姑娘,且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老板娘说完,便往后院走去,她刚进后面,一个彪形大汉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可那张脸再怎么笑都看着瘆人,孟寻站在一旁自顾自地看起了衣服。 好似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彪形大汉正守在门口,不让孟寻出去。 “老婆,你去看看她去做什么去了。”孟寻借着看衣服细节的空档,低声跟自己老婆道。 谢嘉因看了看那彪形大汉,本不想去,她怕孟寻有危险,直到孟寻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又摸了摸自己腰间顾风铃给她的保命迷药。 “去吧,我会小心点的,老婆。”孟寻低声道。 谢嘉因闻言,直接一个闪身进了后院。 老板娘站在后门处,正在跟一个伙计说话。 “去查那姑娘的来历,越快越好。”老板娘激动的推了伙计一把,将人推出门去,随即关上门,背靠在门上,一脸惊喜和激动,双手按在心口。 “老天保佑,一定要成。”老板娘双手合十对着老天拜了拜。 孟寻站了一会儿就累了,干脆找了个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手放在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腿上轻敲。 “欸,大哥,你在这儿干,一月多少月钱?”孟寻百无聊赖的盯上一旁站岗式的彪形大汉。 对方没想到孟寻会跟自己说话,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数来。 “哎呀,只是问问,又不抢你的活路干。”孟寻见对方一脸便秘的样子,又开口道。 孟寻继续看着对方用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的模样。 她在立人设,立一个神经大条的人设,让这伙人对自己放松警惕。 “不说就不说吧。”孟寻头靠在墙上,随意耸了耸肩道,余光瞥见通往后院的门帘下有阴影。 孟寻抬眼见谢嘉因从门后穿了过来,对着自己点头。 那门后的人,自然就是老板娘。 “你们这店铺赚钱吗?”孟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眼中流光转动,狡黠的看着那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一脸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将目光落到通往后院的门帘上。 老板娘适时走出:“我们这儿啊都是做贫苦人家的生意,不赚钱。” 孟寻佯装脸色难看道:“这样啊。” “不过,姑娘你放心,只要你能让我看到我儿子,我愿意变卖整个成衣店,把所得之财都送给姑娘。” “这能行,我们修行之人,早就不贪图这点富贵了。”孟寻嘴上说着不贪图,可两眼冒精光的样子,让谢嘉因看了都觉得她在图钱。 老板娘笑盈盈道:“不碍事,我也本就是不想在这行生意了,卖掉去别处重新起家。”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今日午时,还是这里,我带他来。”孟寻笑着起身道。 老板娘闻言,示意彪形大汉让孟寻出去,并且亲自送孟寻到门口,见孟寻的背影远去:“跟上去,看她到底去了哪里。” “是。”彪形大汉大汉应了一声,便在孟寻身后悄悄跟着。 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道:“小寻,身后有尾巴。” “让他跟着吧,做戏做全套,老婆,我们现在回县衙。”孟寻要去找李岚之要小鬼的魂魄,希望没有被自己三师姐送走吧。 自己话都说出去了,才想起小鬼在自己三师姐手中。 刚到县衙大门,就看到不少人围着告示栏,议论声四起。 孟寻拉着谢嘉因的手挤入人群:“上面写了什么?”她在问自己老婆,但外人看不到,以为孟寻不识字,在问自己。 “前几日闹得很厉害的杀人凶手被抓住了,城门也解封了。” “是吗?”孟寻努力想要认告示上的字,可惜连猜带蒙都认不出五个字来。 “对啊,昨夜那些冲卡的人,也被曹大人放了,我说这京城来的大官就是不一样,仁德啊。” 孟寻听着百姓对曹素影的评价,默默地挤出人群,又瞧了一眼尾巴藏身之处,随即进了县衙。 “三师姐……三师姐,那小鬼还在不在?”孟寻刚跑进停尸房的院子,便喊道。 好在停尸房附近鲜少有人来。 “怎么了?”李岚之手里正翻着书,查找孟寻告诉曹素影的黑虫,被孟寻这么一叫唤,刚有思绪被打断了。 孟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又重新拿了个杯子给自己老婆倒了一杯。 “我有用,我要混进被拐卖妇女中。”孟寻解释道。 第78章 李岚之闻言,收起手中的书道:“此事得问过小鬼的意思才行。” “好。”孟寻听到李岚之如此说,便知道小鬼还未被送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李岚之不知从何处拿出孟寻结的天罗地网,四角打开,让里面的小鬼出来。 小鬼一得自由,立马躲到桌下,孟寻怎么呼喊都不愿意出来,将头死死的埋在两腿之间,双手捂住耳朵。 “他这是怎么了?”孟寻见小鬼不出来,也不好直接上手将其拽出来,疑惑的望着自己老婆。 谢嘉因也弯着腰,观察小鬼的情况,见他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衣袖遮不到的手臂上有淤青,心中顿时有了猜想。 孟寻的衣袖被谢嘉因扯了扯,示意她看小鬼的手臂,孟寻也瞬间明白过来。 “小孩,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孟寻尽量放柔声音道。 小孩听了孟寻的话,缓缓抬起脑袋,看着孟寻。 孟寻见对方看了自己,赶忙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朝着小鬼伸手,示意他出来。 李岚之在桌子周围撑起一块白布,遮蔽阳光。 小鬼站在下面,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人。 孟寻这才想起,这小孩不会说话,没有舌头。 “三师姐,他说不了话,他没有舌头。”孟寻开口道。 李岚之闻言拍了拍背对着自己的小鬼,等对方一回头,当即掐住小鬼的下颚,迫使他张嘴,仔细观察他口腔。 “是后天被拔的,也是可怜。”李岚之松开口道。 小鬼被李岚之这么一弄,又被吓到了,又想钻桌底,被孟寻拉住手臂安抚道:“别怕,这位姐姐是在看能不能帮你说话。” 孟寻感受到手掌下的纤细手臂依旧在发抖,下一秒她眼前出现了一颗蜜饯。 “喂给他吃吧。”谢嘉因将蜜饯放到桌上,小鬼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 生前就是因为一颗糖被骗到河边淹死,死后吃一颗糖,已经成了他的愿望。 “吃吧。”孟寻松开小鬼的手,示意他自己拿。 第107章 小鬼得了自由,猛的扑向那颗蜜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吃下,露出一个孩童般的笑。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真是可怜。 “我可以给他做个纸舌头,这样他再投胎时,也能做个健全的人。”李岚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手指翻飞,很快折出一个长三角。 双指微微用力一捏,中空的被撑开,又从小鬼身上揪下一缕似烟的魂魄,塞入黄纸中,捏合上。 李岚之瞥了一眼孟寻认真观摩的脸道:“火。” 孟寻试着随心而动,打了响指,拇指与食指交叠处,像打火机一样迸发出一团小火苗。 李岚之一脸欣慰的瞥了眼孟寻,却见孟寻在跟谢嘉因讨赏。 “真厉害,小寻。”谢嘉因笑着摸了摸孟寻的脑袋。 黄纸快烧到李岚之的指尖时,李岚之再次捏开小鬼的嘴,将还在燃烧的黄纸丢了进去,迅速合上小鬼的嘴。 “好了,想问什么就问吧。”李岚之搓了搓被火燎到的指尖道。 孟寻闻言,按着小鬼的肩膀让他转身面对自己:“小孩,你能说话了吗?” “啊……能……能……说话。”小鬼试探性开口,发现自己真的能说话后,那双死灰色的眼睛迸发出光亮。 孟寻微微一笑道:“你母亲想见你最后一面,你想见吗?” 此话一出,原本还一脸笑意的小鬼,顿时又变得胆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我不想见……见她。”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孟寻放柔声音问道。 小鬼看着孟寻,似在挣扎要不要说。 “别怕,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谢嘉因又掏出一颗蜜饯递给小鬼。 小鬼双眸一亮,再次接过…… 孟寻听完小鬼讲述的事情,双眸微微泛红,这世间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原来还有这么多,但不爱就不爱,为何还要伤害呢。 任她怎么想,都想不到小鬼的舌头居然是因为小鬼叫老板娘母亲,才被老板娘让手下拔了他的舌头,不让他乱叫。 孟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尽量平复下来。 “小孩,唐氏说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是什么?”孟寻望着小鬼捧着一堆蜜饯,一脸满足的模样,再次开口问道。 但这次小鬼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孟寻:“唐氏是谁?” “就是带你去河边的阿婶……哦,不,是阿婆。”孟寻差点忘了,这小鬼跟她们还差着辈分呢。 小鬼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是她将小花的阿娘推进水井里的,是她……我一直想告诉小花,每次都带着小花去水井边,比划给她看……可是她每次都没看懂。”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这一切都说通了,跛脚阿婶为何要淹死小鬼的理由找到了。 听完小鬼的故事,孟寻没了想着带着小鬼去见老板娘的打算,这种人不见也罢,但她的计划就得中止,另寻他法。 “我……我还想再见见我的母亲。”小鬼忽然开口道。 孟寻闻言道:“小孩,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想见见她。”小鬼那张灰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祈求。 孟寻见状,叹了口气:“好,我带你去见她,然后送你上路好吗?” “好。”小鬼乖巧点头。 孟寻伸手怜爱的摸了摸小鬼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快到午时了。 “三师姐,可有什么容器,借我带着他出门的?”孟寻把目光落到李岚之身上。 李岚之闻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做成的葫芦道:“将他装至此瓶,便可带出门去。” “多谢三师姐。”孟寻接过,打开塞子将小鬼装了进去:“那我便先走了。” 李岚之目送孟寻离开,对于孟寻要做的事,李岚之并不感兴趣,只要小师妹没危险便可。 等待这里的事了结,她得到顾风铃的下落,她也要离开此地了。 成衣店内。 老板娘听着彪形大汉的回报,摇着蒲扇,神情越发得意,还真让她遇到一个玄门中人,这要是和那女子一并送去,自己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如此说来,她还与衙门有关。”老板娘知道自己此举不成,便会功亏一篑,摇蒲扇的手微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是,我亲眼看着她进了衙门,跟进自己家一样。”彪形大汉回道。 老板娘原本得意的神情变得纠结起来,倏然想起孟寻说过她不日就要远行,若是不辞而别,倒也说得过去。 “去准备吧。”老板娘起身,理了理自己衣服,让人把成衣店的大门打开。 彪形大汉一听连忙劝道:“老大不可啊,她不是一般人,万一衙门的人找来怎么办?” “找来又如何,就算把这儿翻出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她人,届时,只会觉得她自己离开了。”老板娘眼神透着狠辣。 随即又道:“你难道不想离开这儿?”见彪形大汉迟疑又道:“你们大可以放心,我若是离开此地,必会带着你们一起。” 此言一出,彪形大汉的脸上没了纠结,只剩下势在必得。 “是,属下这就是准备。”彪形大汉拱手,一头钻进了后院,动作之急,门帘都晃了许久。 老板娘站在大门口,开始朝外张望,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 眼见离午时越来越近,不由得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走动。 直到街尾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是孟寻来了,老板娘回身坐回到椅子上,等着孟寻进来。 谢嘉因老早就看到老板娘在成衣店门口晃悠。 “看来是等不及了。”孟寻听了谢嘉因的话,不由得轻笑一声,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也证明对方真的上钩了。 很快孟寻的身影出现在成衣店大门口。 “呀……姑娘,你可算来了。”老板娘像是才看到孟寻一般激动道。 孟寻看着老板娘高超的演技,又看了看大开的门道:“抱歉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我们去后院说吧。” “好好好……您跟我来。”老板娘引着孟寻去后院,在孟寻穿过门帘后,手摸到门框边扯了扯藏在缝隙里的绳子。 后院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老板娘,你们这后院怎么挂着铃铛。”孟寻明知故问道。 老板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铃铛招财,见笑了。”说完引着孟寻走到树下的石桌前坐下。 “老板娘,你可要做好准备。”孟寻一坐下就提醒道。 老板娘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好,我已经准备好了。”这话才刚说完,眼睛便开始泛红。 这演技真是说来就来,孟寻在心中腹诽。 谢嘉因伸手按了按孟寻肩膀,让她别露馅。 孟寻轻咳一声:“让人在此地支个白布棚。” 老板娘都要哭出来了,却听到孟寻要一个白布棚,差点流出的眼泪,愣是被她逼了回去。 “好。”老板娘双手捏紧起身。 孟寻目送她离开,望着老板娘捏紧的拳头,憋住了笑,让她装…… 很快店里的伙计,在孟寻的头顶支起了一块白布棚,老板娘端着一壶茶出来,屏退众人,整个后院就剩下她和孟寻两人。 “姑娘,现在可以让我看看我儿了吗?”老板娘双眸再次含泪道,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儿子。 孟寻闻言,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黑漆葫芦,当着老板娘的面拔掉塞子,一股烟气飘出,落在地上,很快凝结出小鬼的模样。 谢嘉因走到老板娘跟前,伸手在她眼前一晃。 “儿啊。”老板娘看到自己脚边的小鬼,先是惊恐一愣,立马转变表情,扑上去想要抱住小鬼。 结果扑了个空。 第79章 孟寻看着老板娘摔了个狗吃屎,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碰不到他,他现在是魂体,只能看,不能摸。”孟寻悠悠道。 老板娘撑着地,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一脸阴鸷,却又在仰头的瞬间挂上可怜的表情。 “我的儿啊,你……”老板娘做出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眼底是恐惧。 小鬼浑身灰白色,脑袋更是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水。 “娘亲……”小鬼用自己那稚嫩的声音喊道。 老板娘霎时间失了神,眼眸透着不知所措,她已经记不得上次听到娘亲二字是什么时候了。 “娘亲在……小宝别怕,这辈子……这辈子……”老板娘哭红了双眼,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孟寻觉得自己这一瞬间,竟然分不清老板娘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娘亲……”小鬼又喊了一声,这下让老板娘直接哭出了声,又扑上去想要抱一抱小鬼,但依旧扑了个空。 孟寻借着老板娘摔倒的空隙低声跟自己老婆道:“要不让她抱一抱吧。” 第108章 谢嘉因闻言,静静地看了一眼哭得不能自我的老板娘,点了下头。 “我倒是有法,能让小鬼实体化,只是这代价嘛。”孟寻轻咳一声,做出市侩的模样。 老板娘立马明白孟寻啥意思,从地上爬起来,奔向自己的房间,在里面乱翻一通,抱着个木箱子出来。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我都给您,姑娘求求您了,让我最后再抱一抱我儿子吧。”老板娘将木箱子送到孟寻手上。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给孟寻磕头。 孟寻眉头一蹙,这演技在现代都能拿奥斯卡了。 “好了,起来吧,我试试。”孟寻打开箱子扫了一眼,里面全是金条,真是敛了不少财啊。 箱子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孟寻察觉到老板娘瞟了一眼箱子。 呵……她还差点真信了老板娘是真心悔过。 “咳……让开一点。”孟寻冷声道,老板娘闻言,爬起来走到一旁,却是两人中最靠近箱子的人。 孟寻假模假想的掐出了个手诀,对着小鬼丢去。 “好了。”孟寻看着谢嘉因点头,随即对着老板娘道。 老板娘闻言,原地蹲下身子,对着小鬼伸出双手道:“来,到娘亲这儿来。” 当真是一点都不愿意远离自己的宝贝金条。 小鬼扑进老板娘的怀中,大声哭了起来。 老板娘也跟着哭出声道:“都是娘对不起你,是娘害了你,这辈子你吃了太多苦,下辈子不要再投胎到娘这样的人身边了。” “对不起……都是娘的错……都是娘的错。”老板娘重复着这句话。 小鬼双手环抱着老板娘的肩膀,抬头看向孟寻用很小声的声音道:“谢谢你。” 随即小鬼消散在空气中,老板娘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孟寻也没有提醒她,而是就这么安静的站着,因为她也搞不清楚,小鬼怎么就忽然消散了。 “执念已去,便可自入轮回。”谢嘉因看出了孟寻的疑惑,在她耳边低语。 “原来如此。”孟寻偏头看了一眼天色,低头瞥见老板娘自己坚持不住原本的姿势,已经匍匐在地,单手锤地:“儿啊,下辈子一定不要投胎到娘这种人身边,千万记住。” “两个出口外都守着人,小寻。”谢嘉因又贴近孟寻耳边道。 孟寻微微点头,她就说这老板娘怎么不急,原来早就把出口堵死了,料定自己出不去。 “哈……谢谢你,孟姑娘。”老板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地上坐起来,抹去脸上的泪水,扶着石凳站起来。 孟寻看着老板娘端起茶壶,翻过一个茶杯倒满,端起来一饮而尽。 难道这水没问题吗?就在孟寻怀疑自己猜错了时,又见老板娘先是给自己杯子里倒得八分满,而后端茶壶的手动了动,大拇指按到一个凸起点,翻过一个新杯子倒上。 原来是做给自己看的,降低自己的防备心,不知道其他女子是不是用同样的手段给骗了。 “以茶代酒,多谢孟姑娘今日的善举。”老板娘说着端起茶杯,做个了请的动作。 孟寻闻言,端起茶杯,垂眸仔细端详,又放到鼻底轻嗅。 惹得老板娘一笑道:“姑娘放心,你我同饮的一壶茶,请……”说完便直接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孟寻指尖旋转着手中的茶杯道:“我听说这世间一种壶,叫阴阳壶,可以分层下毒,一层没毒,一层有毒,需要时,按下机关,倒出来的酒水便是有毒的。” 说这话时,孟寻的眼睛,紧紧的看着老板娘的眼睛,对方好似无奈的闭了闭眼。 周围静谧的可怕。 “哈哈哈……我说笑的,老板娘。”孟寻猛然捂嘴一笑,打破寂静。 “哈哈哈……”老板娘也跟着一起陪笑,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寒意。 孟寻垂眸盯着手里的茶杯,收住笑容:“茶汤清亮,色泽亮丽,香气鲜锐,好茶……好茶啊。” 孟寻说完小小的抿了一口,老板娘眼睛都看直了,结果孟寻放下手,将还剩一大半的茶杯搁在桌上。 “事已了结,在下还要在今日出城,便不多留,告辞。”孟寻拱手告辞道。 老板娘的视线落到桌上的木箱子上,见孟寻直接抱起来,往门口走。 再也装不下去的老板娘拿起茶杯用力摔在地上。 “砰!” 清脆的破碎声,孟寻佯装不明所以的扭头问道:“出什么事了?老板娘。” “没事,只是希望孟姑娘能留下。”老板娘说话时,抬手一挥,后门守着的人,直接破门而入。 孟寻被一圈壮汉围在中间,蹙眉轻叹道:“我可是玄门弟子,你以为单靠蛮力能留下我?” 老板娘闻言,冷笑一声,露出真实面目:“你以为我给你喝的是什么?专门对付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玄门弟子。” “真以为进了玄门就高人一等了吗?还不是落到我们这种普通人手里。”老板娘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孟寻听后,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结果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好似被冻结了一般,无论怎样都没办法运转。 “你对我做了什么?”孟寻捂住自己的心口,假装自己很难受的模样,在谢嘉因看来时,避开老板娘,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 “无他,一点让你们玄门弟子灵力消失的好东西。”老板娘笑了笑说道。 孟寻闻言,晃悠两步,手撑着桌上:“你就不怕我的师门报复你吗?” “报复我?哈哈哈哈……”老板娘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抬头抹去笑出的生理泪水:“哈……自然是来一个收一个了。” “你……放了我,我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否则后果自负。”孟寻冷声道。 老板娘笑盈盈的靠近孟寻道:“放了你,你自己不知人间险恶,自己送上门的,凭什么让我放了你。” “来人,绑了送我房里去。”老板娘抬手,示意手下动手。 孟寻脸色一黑道:“你别忘我了,我跟衙门还有关系,你就不怕曹大人来找我吗?” “呵……你自己说了,马上出城,她只会以为你出城走了……还不快点。”老板娘坐下,翘着二郎腿,抬头一脸得意道。 后半句是对着她手下说的,彪形大汉手里拿着绳子朝着孟寻走来。 “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孟寻依旧在威胁老板娘。 老板娘只是对着孟寻发出一声冷笑,随即示意将孟寻绑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孟寻被五花大绑的送到老板娘的房间里。 谢嘉因一直跟在孟寻身边,双手捏成拳,艰难的让自己忍下来。 房门被关上了,孟寻收住自己脸上的戾气:“老婆,你说她信了吗?” “我去看看。”谢嘉因穿过门,径直来到老板娘的身边。 那彪形大汉依旧是一脸担忧道:“老大,我们真的要连同她一起送去吗?” “嗯。”老板娘摆弄着自己的茶壶,头都不抬的回道。 “可是她跟衙门有关系,万一……”彪形大汉迟疑道。 老板娘抬头,满眼的野心:“你难道还想留在这个鬼地方?” “……”彪形大汉大汉不说话了。 这时后门被敲响,三长一短,是自己人。 老板娘示意守着后门的人开门,来的是她之前派出去打听孟寻的伙计。 “如何?”老板娘见伙计走近问道。 伙计抹了一把汗道:“打听到了,家中有一妹妹,但不是她亲生的妹妹,是她救回来的,她的确有点本事,但很贪财。” “你跟谁打听的?”老板娘想了想问道。 “一个干瘦男人,据他所说,是邻居关系。”伙计回道。 老板娘眉头微皱问道:“就没有向其他人打听,村口的那些老头老太太呢?” “……” “说。”老板娘见伙计陷入沉默,加重语气问道。 “她们一听我是来打听孟寻的,不准我进村,还赶我走,我是在地里找到干瘦男打听的。”伙计如实道。 老板娘闻言,指尖在石桌上无意识的敲着,眉头紧锁,似在思索什么。 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算这个孟寻真有什么问题,她也得背水一战。 “嗯,下去休息吧。”老板娘挥挥手,又叫来彪形大汉大喊道:“让你准备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彪形大汉道:“都准备好了,人都让掌柜安排好,只要老大发话,我们随时能走。” “好,等天一黑,我们就出城。”老板娘也怕夜长梦多。 第80章 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孟寻被绑的像条蚕宝宝,在躺椅上睁眼盯着房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谢嘉因再次穿进门里。 “老婆,外面怎么说?”孟寻侧头问道。 第109章 谢嘉因快步上前,解开绳子:“今夜出城。” “今夜?”孟寻蹙了蹙眉,坐起身活动肩膀,随即拉过谢嘉因让她坐下,头靠在谢嘉因的肩头。 谢嘉因反手抚上孟寻的脑袋,轻柔的摸了摸:“嗯,小寻想好怎么办了吗?” “今夜出城的话,那得让他们把我跟神秘人安置在一起才行,若是没有,今夜就不能放他们出去,一旦出去了,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上了。”孟寻想等等看,自己午后会不会被转移。 谢嘉因点头,孟寻既然有想法,那就按照孟寻想的去做。 很快,老板娘进了房间。 孟寻躺的好好,双眼微闭,听到声响,睁开眼看着老板娘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别急啊,你很快就会知道。”老板娘冷笑一声,走到孟寻身边坐下,伸出手想要抚摸孟寻的脸颊,被孟寻躲了过去。 老板娘也不恼,看孟寻的眼神就像是看金元宝一般:“你说你一个好好的玄门弟子,这么贪财做什么,过你的闲云野鹤般的日子不好吗?” “那你存那么多金条做什么?拿来当摆设吗?还不是为了活命。”孟寻翻了个白眼。 老板娘听到活命二字,眼底划过一抹悲戚,活命啊,她的确是为了活命。 “你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你的。”老板娘说完,便起身贴心的给孟寻拿来一条毯子盖上,这么热的天,给孟寻盖毯子。 孟寻恶狠狠的看着老板娘,后者对她弯唇一笑转身出门,门口传来金属卡扣声。 上锁了。 谢嘉因出现,掀开毛毯,又解开绳子。 孟寻赶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老板娘跟手下说了句守好,便从后门离开,应该是去找掌柜的了。 孟寻在心底盘算老板娘回来的时间,大概她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出去。 她所在房间门口守着一人,后门守着两人,如果想从后门溜出,就得打晕三人,暴露的风险太大,不划算。 孟寻收回视线,开始四处打量房间的布局,房间有隔断,分出里外两间房。 “老婆,你说像老板娘这种人,会给自己留后路在哪里?”孟寻不信像老板娘那样的人,不会给自己留一条逃命的通道。 开始四处摸索着,许是天生运气好,孟寻在角落发现一块微凸的地砖,是架子都压不住的凸。 搬开架子,那块地砖自动弹开:“老婆,我找到了。”孟寻一脸兴奋的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拉住就要下去的孟寻:“小寻,先探探里面的空气如何。”她一个鬼的倒是不怕,但孟寻是人。 孟寻闻言,刚想要掐一团火丢下去,便想起自己现在不能用灵力。 “老婆,有火折子吗?”孟寻蹲在地上,侧头往上问谢嘉因。 谢嘉因闻言,手一伸一个火折子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递给孟寻。 孟寻接过,打开吹燃,小心放在洞口处,见火折子依然燃得很好,便丢进洞里。 顿时,洞里的景象落入眼中,离洞口一步距离的位置摆放着一把木梯,孟寻见状手撑在洞口,伸脚在木梯上踩了踩。 见木梯还能用,孟寻二话没说,直接转身踩着木梯往下走,捡起地上的火折子照亮甬道四周。 洞壁干燥,没有异味。 “老婆……”孟寻刚想叫谢嘉因下来,后者已经来到她身边了。 “我走前面。”谢嘉因牵起孟寻的手,在前面开路。 甬道不算长,没有走到一分钟就看到前面摆放着一个木梯。 谢嘉因先行飘上去,直接越过上的盖子。 孟寻就这么看着谢嘉因半截身子消失在甬道内,这一场景让孟寻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还真是诡异。 “老婆……”孟寻喊了一声。 谢嘉因退了回来道:“上面是背后的小巷,是安全的。”说着抬手推开盖子,让阳光洒进来。 终于是重见光日了,孟寻踩着梯子爬上来,打量着眼前的小巷,这个洞口附近都被杂物覆盖,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极为隐秘,而且这个位置是一个十佳的逃跑路线。 从小巷出去,四通八达。 “老婆,我得快点赶到县衙找到曹素影和我三师姐,商量接下来的事。”孟寻言外之意是,让谢嘉因抱着她从屋顶上跑。 谢嘉因二话没说,直接抱起孟寻跃上房顶,往县衙方向奔去。 忽然,孟寻看到一处熟悉的建筑:“老婆,我们去酒楼一趟。” “好。”谢嘉因调转方向,抱着孟寻跳过几个屋顶,来到酒楼的屋顶,孟寻细想里面的布局,成功找到老板娘她们常用的包房。 掀开一片瓦,见里面只有掌柜的,没有老板娘,孟寻松了一口气,时间还很充裕。 —————— 曹素影回来后,便听说孟寻已经去找老板娘了,急得在停尸房外的院子来回乱走。 “曹大人,坐下吧。”李岚之实在受不了曹素影这般走动,如果只是晃悠,她倒还能看进去文字。 可曹素影不仅晃悠,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念叨着孟寻的擅自行动,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是放人,还是不放人。 “我如何坐得住,孟寻现在还不见人影呢,仵作难道不担心吗?”曹素影站定,又叹了口气道。 李岚之睨了她一眼道:“小师妹身边有小师妹夫人,不会出事,她若是有安排,自会回来找我们,不必着急。” “我……”曹素影刚说一个字,身影一动,接住从屋顶打来的石子。 孟寻站在屋顶,叉腰看着曹素影:“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我没有。”曹素影抬头看着孟寻道。 孟寻闻言哼了一声,让谢嘉因带着自己下去。 “坐下来,我们慢慢说。”孟寻一把按住曹素养的肩膀,推着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就在曹素影以为孟寻喝完茶终于要说了时,孟寻又倒了一杯茶,一脸讨好的送到谢嘉因嘴边:“老婆辛苦了。” 曹素影又叹了口气。 孟寻余光瞥了曹素影一眼道:“曹大人,凡事不能急,要讲究一个缘法。” 谢嘉因也看了一眼曹素影的脸色,那是一种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的无奈和抓狂。 “小寻,别逗曹大人了。”谢嘉因发话,是因为时间不多了,她们还要赶在老板娘回去之前,回到房间内将孟寻绑好。 孟寻清了清嗓子道:“我已经被老板娘抓了,她们打算今夜将我们一起打包送出城,但……” “你快说啊。”曹素影身体前倾,她受够了,要是没有谢嘉因在边上,她非动手不可。 李岚之脸色微沉,合上书问道:“她信了?是用什么将你抓住的?迷药?” 孟寻闻言,直接将自己的手腕递过去道:“我也不知道,我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无法运转。” 李岚之听后,脸色更沉了,指腹按在孟寻的脉搏上,脉象正常:“除了无法运转灵力,可还有其他地方的不适?” “没有了。”孟寻摇头,接着又问道:“这能解吗?” 李岚之闻言,又掀开孟寻的眼睛看了看,脸色更难看。 “三师姐,你别吓我。”孟寻看李岚之的样子,有些害怕。 李岚之摇头:“小师妹,我没有吓你,我看不出端倪来。” “啊……”孟寻惊了,她敢喝就是因为有一个精通药理的三师姐在,现在三师姐告诉自己她看不出端倪来。 孟寻现在知道自己玩脱了。 谢嘉因神色也跟着一紧道:“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李岚之看着两人的表情,沉重的点头道:“嗯,老板娘既然是幽冥楼的人,那毒药肯定也是幽冥楼的东西,拿到毒药,我可以试着去分解里面的药物,至于解药我不敢肯定一定能炼制出来。” 听了李岚之的话,孟寻双眼一闭,脑袋靠在谢嘉因的肩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这下是真的玩脱了,她好不容易有点灵力傍身,现在还被自己给搞没了。 “别怕小寻,既然是幽冥楼炼制出来的,她们肯定有解药,我会找来的。”谢嘉因伸手揽住孟寻的肩膀,柔声安抚道。 谢嘉因自己也道不清,自己为何没有阻拦孟寻喝下那杯茶,她当时的心境就像知道小寻喝了也没事。 但事实是孟寻现在无法运转自己体内的灵力,而李岚之也没有办法解,甚至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不怕,老婆。”孟寻想自己本来就是普通人一个,就算体内的灵力无法运转,她也能接受。 说到底,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从小在玄门长大的弟子,对于失去灵力这件事,她接受的很快,就是会有点可惜。 曹素影在一旁,默不发声,她没想到孟寻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是她求着孟寻来帮忙的,解孟寻身上的毒,她也要出一份力才行。 第110章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孟寻直起身,拍手发出声响,将大家从低沉的气氛中拉扯出。 “昨晚的白衣女被她们安置在何处?”孟寻问曹素影。 曹素影收敛心神道:“离城门口最近的一家客栈内。” “好,看紧她,若是天之前我和她没有被关在一起,不要放他们出去。”孟寻点头道。 曹素影应了下来。 第81章 曹素影见孟寻没有要说的后,快速整理了下思绪,从腰间将令牌取下。 “仵作,待我出城后,半个时辰,你便拿着此腰牌去营地点两百骑兵,寻着我留下的标记,来找我们。”曹素影郑重道。 她在此地能信任的人,除了孟寻和谢嘉因,就只剩下李岚之了。 “好。”李岚之认真道,接过腰牌放入怀中。 孟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我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孟寻路过酒楼时,再次来到被她掀过瓦片的屋顶。 不曾想老板娘和掌柜的还在。 “听说你新抓了一个人。”掌柜的满眼贪婪道。 老板娘危险的眯起眼:“你在我身边安排了探子。” “误会……误会,只是听说而已。”掌柜的赔笑道。 老板娘冷哼一声道:“你想如何?” “我也要一起走。”掌柜的脸色贪婪:“把这次的功劳记在我名下。” “凭什么要记在你名下?你这么大的脸吗?”老板娘被气笑了。 掌柜的闻言,冷笑一声,撑着桌子站起身,缓缓靠近老板娘,露出他一口黄牙笑着道:“你若是不把这次的功劳给我,你休想送走一人。” “你想叛变?”老板娘嫌恶的后仰,捂住口鼻道。 掌柜的不在意老板娘的举动,反而越靠越近道:“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上面只知道你抓了通灵客栈的少东家,可不知你还抓了其他玄门弟子。” “那人我见过,的确有几分本事,是玄门中人没错,你抓了她,无非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也是。”掌柜的接着道。 老板娘只是盯着他,没说话。 “但你一个女人,要那么高的地位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我会念及多年一起共事的情分,照拂你一二。” 老板娘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眼底已经开始出现杀意。 可惜掌柜的沉浸在自己登上高位的春秋大梦中,丝毫没有发现,老板娘的手,已经摸向自己的腰间。 “我原本你只是愚笨,但没想过你竟然已经蠢到如此地步了……记住下辈子不要看不起女人,尤其是我这种女人,永远踩在你头上的女人。”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老板娘抬手推了一把掌柜的肩,后者应声倒地,捂着自己腹部,身体僵硬,刀上有毒。 掌柜的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抬手指着老板娘道:“你……疯了,我若是死了……上面……” “上面不会追究,你只是一个谁都能代替的角色罢了。”老板娘踩到掌柜的伤口上,后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放过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掌柜的看老板娘再次举起手中的匕首,赶忙开口道。 伤口的疼痛,让他行动缓慢,就算老板娘松开脚,让他往外爬,却也只是翻个身,往前爬了两步,便没了力气。 “你看在我们多年共事的情分上,放我一马,我不会与你争功劳的。”掌柜的额头冒着冷汗,手捂着自己的伤口,努力抬头道。 老板娘又被气笑了:“争?本来就是我抓的人,何来争一说,好好上路吧,会有人陪你的。” 话音刚落,老板娘直接从掌柜的后背插入他的心脏,刀刃上的毒素进入心脏内部。 很快掌柜的脸色发黑,身体僵硬的躺在地上,老板娘用掌柜的衣服擦拭干净匕首,重新放回到自己腰间。 孟寻看完全过程,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老板娘杀伐果断,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先回吧,老婆。”孟寻虽然很想知道老板娘要如何处理尸体,才能让人不发现,但她得先赶回去。 谢嘉因放瓦片的瞬间,看到老板娘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在掌柜的尸体上,尸体冒出浓烟。 孟寻见谢嘉因没动,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当即双手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发出惊呼。 什么东西,腐蚀性这么强。 浓烟散去,哪里还有掌柜的尸体,地上只留下一滩黑水,以及难闻的气味。 老板娘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小心的将瓶塞拾起,确认瓷瓶彻底封好后,她才将瓷瓶收入怀中小心安放。 —————— 孟寻依旧赶在老板娘回来之前,从地道里出来,用架子封好入口,还仔细的恢复成原样。 刚将孟寻绑好,门外传来动静,是老板娘回来。 第一时间是来检查门锁,随即打开门锁,探了个脑袋进来,确定孟寻在里面好好的,才关上门,继续锁上门。 老板娘来到院子中间,招手叫来一个伙计道:“去把我们这边所有的伙计,都召回来。” 那人应下后,没敢耽搁,直接跑了出去。 院子还剩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板娘要做什么,隐约有一种不好的猜测。 孟寻见老板娘又要动手,忙叫谢嘉因抱着自己到门口去,透过门缝往外看。 伙计陆陆续续的回到院子里,站成两排,总共十人,高矮不一。 老板娘坐在屋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力一搁:“我自认为对诸位不薄,但有些人依旧选择吃里扒外,是自己站出来,还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呢?” 随着老板娘的话一出,底下的伙计一片哗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有老板娘依旧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悠悠道:“你的护身符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站在第二排中间位置的一个伙计,站不住了,挤开前面的人,跪倒在老板娘跟前:“老大,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不该出卖老大……是我错了。” 说着还打起自己耳光来。 孟寻在门内看着,忍不住半眯着眼,看着都好疼。 “老婆,你说老板娘会处死他吗?”孟寻低声问着谢嘉因。 谢嘉因一手扶着孟寻后腰给她支撑,一手帮孟寻按着门缝,让孟寻看得更清晰。 “会,但不是现在。”谢嘉因轻声回道。 孟寻不解,谢嘉因也没解释,只让她继续看。 老板娘起身,上前扶起那名伙计,认真的看着他的脸:“你跟我多久了?” “五……五年多了。”伙计紧张到结巴。 老板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可惜了,我们缘分尽了。” 伙计看到那袋银子时,双眼放光,却不曾想听到让他脸色惨白的话:“入门前的毒誓,可还记得?” “记得。”伙计垂着头,声音如蚊子般。 “动手吧,要是自己下不了手,小四儿可以帮你。”被点名的彪形大汉,当即站出来。 伙计连忙道:“我自己可以。” 孟寻蹙眉看着外面:“要砍手臂吗?” “嗯。”谢嘉因点头。 孟寻闻言,眼睛更眯得更小了,可别让自己看到太血腥的画面。 院子中间的桌上,摆着一壶烈酒,和一把砍刀。 “原来不是手臂啊。”孟寻看着伙计只是将自己的手掌放在桌上。 “不会,是整个手臂,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背叛者。”谢嘉因语气很平静。 果然如她所说,老板娘在看到伙计只是放手掌时开口道:“是整条手臂。” “可是当初……”伙计还想顶嘴,可一对上老板娘的眼睛,顿时不敢说话,颤颤巍巍地拿起大砍刀,端起桌上的酒坛,仰头喝上好几口。 最后一口酒喷在砍刀上。 “啊……”随着伙计大叫一声。 什么都没有发生,伙计丢掉砍刀跪在老板娘面前,哭泣道:“我家中尚有年迈的老母需要照顾,还请老大网开一面。” 老板娘从伙计手里扯回自己衣摆,坐回到屋檐下,盯着伙计看了一眼后,又扫视一圈站着的伙计。 神色各异,但多数还是不忍。 “你可曾想过,你出卖我们的后果,我们家中难道就没有长辈了吗?这次也是我发现得早,没有酿成大祸。”老板娘的这一番话,让站着的伙计收起了不忍的神情。 这是老板娘想要看到的结果。 很快,伙计被人按在地上,砍刀被人捡起,手臂被人拉直。 “啊……”一声惨叫发出,手臂应声落地。 老板娘将钱袋丢到伙计面前:“拿着钱走吧。” 伙计疼得直冒冷汗,鲜血争先恐后的往外冒,伙计知道自己走不出这扇门,也没有去捡地上的钱袋,依旧跪在地上。 “求老大,将这份钱交到我母亲的手上。”伙计说完,便晕死了过去。 第111章 老板娘示意彪形大汉处理。 孟寻见老板娘朝房间走来,连忙示意谢嘉因抱自己回去。 谢嘉因单手拎起孟寻,小心放在躺椅上。 门被推开。 老板娘出现在门口,孟寻装作一副才睡醒的模样,眼神朦胧的看着老板娘。 “你还真是心大。”老板娘进来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走到屏风后开始换衣服。 孟寻本就是现代人,又是住过宿舍的人,对于隔着屏风换衣服这事没放在心上,况且老板娘年纪大到真能当她妈了。 可谢嘉因不同,伸手捂住孟寻眼睛。 不多时,老板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坐到孟寻跟前:“你认识来福客栈的掌柜?” “来福客栈?你说那家黑店啊。”孟寻手撑着在后背,让自己坐起来。 老板娘闻言,脸色微变,看来掌柜的没说谎,他一早就知道孟寻,还好自己先得手。 “有什么问题吗?你抓我到底为了什么?钱?我可以给你啊。”孟寻开始打探起消息来。 可惜老板娘很谨慎,没有透露一个字。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老板娘不忘恐吓孟寻。 孟寻冷哼一声:“那就看谁先死了。” 这话让老板娘的脸色一沉,上下打量起孟寻身上的绳子。 第82章 老板娘确认孟寻被绑得很结实后,松了一口气。 “好啊,那就看谁先死。”老板娘又笑了。 孟寻跟着笑:“那客栈掌柜的也是你们的人?” “是,不过他已经死了。”老板娘翘着二郎腿,眼神惬意道。 孟寻当然知道那掌柜的死了,还是自己亲眼看见老板娘毁尸灭迹的,垂着眸子,叹口气道:“放了我吧,抓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一个你,一个……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老板娘适时收住话,没有说出神秘人。 “一个谁?玄门中的弟子这么好抓,你一抓,抓俩?”孟寻一脸好奇问道。 老板娘没想到被孟寻抓住了重点。 “你很快就知道了。”老板娘说完起身,打开门,招手让外面的伙计进来,抬着孟寻跟在她身后,往地道走去。 孟寻知道要去哪,所以一点期待都没有,反正不是去见神秘人。 “委屈姑娘,先在此处待一会儿。”老板娘关上密不透风的门。 孟寻翻了个白眼,确认老板娘走后,谢嘉因解了绳子。 孟寻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开口道:“我还以为她要将我和神秘人关一起呢,结果是关在之前的地方。” “对了,老婆你上次进来,看到神秘人在做什么?”孟寻想起之前谢嘉因进来过。 “盘腿坐在角落。”谢嘉因答道。 孟寻蹙眉:“没被绑着?” “没有。”谢嘉因摇头。 孟寻靠在石墙上:“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按计划进行吧。” “好。”谢嘉因打开门,孟寻撑着墙起身,往外走。 既然打算将自己单独关押,那就别怕自己跑了。 不过,孟寻没想真的跑,而是让老板娘知道自己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必须严加看守。 “老婆,你说我往客栈跑,还是往成衣店跑?”孟寻扯着谢嘉因的衣角问道。 谢嘉因站在角落,瞥了一眼被关起来的女人们,见她们身上已经穿上了新衣服,心中有个计划。 “快……快……快快跑。”孟寻打开牢房大门,招手让里面的人快跑。 可里面关着的女人,像是被关傻了一样都不动,甚至往里缩了缩。 “你们在做什么?等着被卖掉吗?现在不跑,等下可就跑不了了。”孟寻又低声喊道。 终于有人动了,人群涌动,孟寻带着她们往客栈跑去。 推开顶上的石板,孟寻没有急着跑,而是走到门口往外看,门外只有两个人。 “来。”孟寻回去一个一个拉她们上来。 拉到李氏时,对上她怨毒的眼神,孟寻直接松开手,让她摔了回去。 “你……”李氏指着孟寻就想怒骂,可惜孟寻没给她机会,直接开口道:“要是不想走,你就喊。” 李氏只得咽下这口恶气,继续往上爬,孟寻没有再接着拉人,因为她们发出的动静,引起屋外的人警惕。 不多时,门外的两人走到了门口,打算推门而入时,发现门怎么都推不开。 察觉到事情不对,其中一人立马往外跑去,应该是去摇人了。 孟寻回头瞥了一眼,屋内站着的女人们,现在跑……好像也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老婆,现在怎么办?”将人放出去是谢嘉因的主意。 谢嘉因拍了拍孟寻肩道:“静观其变。” 屋内站不下这么多人,地道里还有几人。 “嘘,别说话。”地道下的人,喊着让人拉她们上去。 孟寻站在人堆里:“现在冲去吗?” “冲。”为首的女人,看着柔弱,但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率先捡起屋内的板凳摔破,抄起一根木棍。 随着她的带头,不少人纷纷效仿。 孟寻却是一脸担忧,怕她们受伤,想要出口阻拦,但看到她们一个个脸上都是坚毅的神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她们自己在给自己谋生路。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慌忙后退几步,捡起一旁的大木棒,咽了咽口水,死死盯着房门。 房门开了,为首的女子手持凳腿出现在他眼前,那人刚想冲上去,却发现对方身后有一群同样手持凳腿、桌腿的女人。 顿时,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眼底划过一抹胆怯。 为首的几个女人迈出门槛,护着里面没有武器的姐妹往外走,很快地道里的人也被拉了上来。 孟寻走到门口,抄长扫把,混在人群里。 刚走到客栈大门口时,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手持铁棍的壮汉率先走了进来,拦住了姑娘们的逃生路。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老板娘最后一个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盒。 孟寻拨开人群站在最前面:“我说过,看谁先死。” “你以为带上她们,你就能逃出去了吗?”老板娘挑眉,当着孟寻的面,将铁盒打开。 “捂住口鼻。”孟寻看清里面的东西,下意识高喊。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身后的姑娘们,一个个倒下。 “说吧,谁带的头。”老板娘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地不起的姑娘们。 孟寻靠在柱子上,假意自己也手脚发软,站不稳的样子。 “好,不说是吧。”老板娘打算杀鸡儆猴,像往常一样处理掉一个带头的,让剩下的人恐惧,不敢生出要逃的心思。 但姑娘都纷纷缄口不言,孟寻松了一口气,好在大伙都很团结。 却不曾料到,李氏在此刻高举双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是谁。” 孟寻的视线和她对上,依旧是怨毒,夹杂着一丝得逞的坏意。 孟寻无所谓的靠在柱子上,冲着自己来的就好,别误伤了这些姑娘们。 “是她,是她打开房门……”李氏指着孟寻,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姑娘们捂住了嘴。 孟寻轻笑一声,一脸的淡然道:“是我又怎?弄死我?” 老板娘笑了:“我怎么舍得弄死你呢……”走到孟寻面前,抬手就想抚上孟寻的面颊。 孟寻侧头躲开:“恶心,离我远点,你要活命,难道她们就不用活了?踩着她们的尸体上位,你余生心安吗?” “呵……”老板娘收回手,冷眼看着她道:“我不在乎她们是死是活,我只在乎我是不是活着。” “……”孟寻在老板娘眼里看到了,沸腾的野心。 “准备装车,把她押送到那边去。”老板娘退回去,低声在伙计耳边道。 这点距离,孟寻不需要谢嘉因转达,自己都能听到。 孟寻不语,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终于是打算把自己和神秘人关一起了。 孟寻被装在箩筐里,上面铺着一堆烂菜叶,气味难闻至极,摇摇晃晃的车,让她想吐。 不过,这段路程不算远,拐过一个小巷后,孟寻被人抬进了后门。 重见天日后,孟寻打量着四周,这间客栈很小,说是后院,还不如说一条小道。 “你们怎么来了?”守在小客栈的人问道。 “老大让我们将她送来,将两人关在一起。”送孟寻来的人,抬着孟寻道。 孟寻被抬上二楼,在进门前,孟寻扫到房门上,贴着两张看不懂符纸。 “砰。” 孟寻连人带箩筐一起被丢进了房间,房门以极快的方式关上。 谢嘉因见状,急忙将孟寻扶起来,摘掉她身上的烂菜叶,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孟寻四处打望着,见一抹白色身影在里屋坐着,一动不动,好似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第112章 “咳……你好。”孟寻踏出箩筐,朝着礼物走去。 谢嘉因跟在孟寻身后,见孟寻看到那人的容貌没什么反应,松了一口气。 “你好……你好……”孟寻见白衣女没反应,又礼貌的喊了两声。 可对方紧闭着双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寻不气馁,继续道:“我是来救你的。” 此话一出,白衣女终于睁开眼,上下打量着孟寻,忽然她的眸子一动,看向谢嘉因所在的方位,双眉紧蹙。 谢嘉因见状,换了个位置,对方的眸子也跟着自己转动,这人也能看到自己。 “你身边跟着个什么东西?”白衣女清冷的声音响起。 孟寻连忙摆手道:“不是东西,是我夫人。” “你夫人?是鬼?”白衣女脸色微变,如果说之前的语气不算客气,那现在的语气简直是嘲弄。 “怎么?不行吗?”孟寻也被对方的话,闹出了脾气,脖子一梗道。 白衣女盯着孟寻:“自古人鬼殊途,冥婚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说得你跟鬼结过婚一样。”孟寻白了她一眼,这个白衣女真没礼貌。 “哼……好言相劝,你不听就算了。”白衣女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孟寻见状,怒气冲冲道:“你这叫什么好言,我好心好意来救你,你非但不感激,还出言诅咒我没好下场。” “我说的只是实话。”白衣女依旧不睁眼。 孟寻深吸一口气,她默念三遍,有正事,莫计较。 “我是来救你的。”孟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 白衣女再次睁开眼睛,又上下打量起孟寻:“你自身难保,若是有机会,自己逃吧。” “什么意思?她们抓我打算做什么?”孟寻来了兴趣,搬开两根凳子,自己坐下的同时,拉着谢嘉因也坐下。 白衣女看着孟寻的动作,脸色微微缓和:“你觉得是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孟寻抓住自己的衣摆,努力压制自己快抓狂的心。 这个人说话,总是喜欢反问。 “知道幽冥楼吗?”白衣女又问道。 “知道。”孟寻点头。 “她们是幽冥楼的人。”白衣女接着道。 “我也知道啊,你能不能说重点。”孟寻急了。 第83章 白衣女好似很喜欢看到孟寻着急的模样,继续慢悠悠道:“那你知道她们抓玄门弟子做什么吗?” “我知……不知道。”孟寻说顺嘴了,险些开口说自己知道。 “不知道啊~”白衣女语气欠欠的。 这打破了孟寻对这白衣女的第一印象,她以为白衣女会是一个高冷孤傲的人,结果没想到比自己还欠。 “说吧,求你了,说吧。”孟寻单手抱着谢嘉因,脑袋靠在谢嘉因的腹部,好似在跟谢嘉因撒娇一般。 她真的受不了了,这世上怎么有比自己还欠的人。 “求我啊。”白衣女说话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孟寻双眼一闭,埋进谢嘉因的腹部。 “玄门弟子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白衣女问道。 孟寻挣扎着看向白衣女道:“会使用术法。” “答对一半。”白衣女道。 孟寻放弃挣扎,摆烂似的等着白衣女接下来的话,结果对方等着她接着猜。 “说吧,我不知道,我孤陋寡闻行了吧。”孟寻双手一摊,又立马将手环上谢嘉因的腰,脑袋搁谢嘉因的侧腰上。 白衣女见孟寻跟没骨头一样靠在谢嘉因的腰线上,语气轻飘飘道:“你们的感情很好?” “非常好,很恩爱,说正事吧。”孟寻没好气道。 白衣女轻咳一声,神情古怪的看向两人:“我们玄门中人,最重要的一点,是能使用天地间的灵力,自然也是一个绝佳的灵力容器。” “然后呢?”孟寻挑眉疑惑道。 “自然是做灵力存储的容器,资质差些的,练成恶鬼操控,也比普通人练成的恶鬼,厉害数十倍不止。”白衣女说完,微不可觉叹了口气。 孟寻大致猜到会被练成恶鬼,但没想到最终目的是去当容器。 “这世间的灵气本就稀少,有人为了走捷径,自然会想办法拥有更多的灵力,而玄门弟子天然能吸收灵气,转变为灵力。”白衣女瞥了一眼孟寻沉思的模样。 “所以,你若是有机会,便自己逃吧,不必管我。”白衣女一改之前欠欠的语气,用一种前辈的口吻道。 孟寻笑了笑:“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救你,还有救那些被他们抓起来的无辜的姑娘们的。” “你……”白衣女再次打量起孟寻,她其实看不到谢嘉因的身形以及模样。 只是能感觉到孟寻身边有个鬼在。 “我怎么了?你不要小看人。”孟寻挺起胸膛道。 “你也被抓了,你拿什么救我?”白衣女问道。 孟寻再次挺了挺胸膛道:“我自有办法,不过,救你出去后,你得让我送你回家。” “家?……我没有家。”提到家,白衣女神色一转,低垂着眸子。 “你不要骗我,你怎么可能没家。”孟寻点开面板,再三确认主线任务就是送神秘回家。 而且任务下方,还有两个小任务,神秘人那一栏已经变成了绿色,而回家还是灰色,说明她没有找错人。 “呵……不信算了。”白衣女放在腿上的手指,绞着自己衣带,但面上还是神色自若。 谢嘉因站得高,看到了白衣女的小动作。 “我叫孟寻,我夫人姓谢,你贵姓啊?”孟寻现在才想起没有自我介绍。 白衣女又用她那清冷的声音道:“免贵姓桑,桑宁。” “哦,幸会幸会。”孟寻一说完,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 谢嘉因在听到桑宁二字后,眼神微变,仔细看着桑宁,桑宁也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孟寻在看茶杯,不是她,只能是孟寻的夫人。 “谢小姐,在看什么?”桑宁直接开口问道。 谢嘉因闻言,直接现身在桑宁面前道:“听闻通灵客栈的少东家也叫桑宁,不知是同名同姓,还是本人呢。” “本人。”桑宁点头,对上谢嘉因的视线。 谢嘉因没想到自己的任务会和孟寻任务重叠上。 她也要去通灵客栈寻一物。 “老婆,你认识?”孟寻仰头看着谢嘉因问道。 谢嘉因笑着摇头道:“不认识,听说过。” “都听说过我什么?”桑宁竖起耳朵问道。 谢嘉因没说话,桑宁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谢嘉因依旧没说话,孟寻本想开口让自己老婆说说,可一抬头看见谢嘉因的脸,她选择闭嘴。 原来是在给自己出气。 直到桑宁脸色愈加难看,谢嘉因才缓缓开口道:“没什么,只是一些道听途说罢了。” “你说。”桑宁咬牙切齿道。 “你确定吗?”谢嘉因问道。 “我确定。”桑宁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 谢嘉因闻言,缓缓道:“听闻通灵客栈的少东家爱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求爱无果后,离家出走。” “……” “……” “……” 孟寻惊了,扯了扯谢嘉因的衣角问道:“真的吗?” “道听途说罢了。”谢嘉因摸了摸孟寻的脸上,让她脸上的八卦神情收一收。 倒是桑宁自己红了脸:“什么叫求爱无果。” “字面上的意思”谢嘉因沉声道。 “就没说她派人来找我?”桑宁语气带着一丝期盼。 “没有听说。”谢嘉因如实答道。 桑宁不乐意了:“好啊,那我死外面,她就高兴了。” “也许吧。”谢嘉因答道。 “你……”桑宁指着谢嘉因,却又无法反驳,她被关了这么久,要是小姨真的派人来找自己,怎么会让自己被困这么久。 看着桑宁红了眼,孟寻忍不住出声宽慰道:“许是派了人,只是没有找到你而已。” “哼……”桑宁发出一声冷哼,直接不说话了,扭头看向一旁,默默流下一滴清泪。 孟寻见桑宁不想理人,也不打算继续说,起身走到门口,开始打量外面的人来。 门口守着四人,她试着伸手触摸门框,下一秒直接被弹飞出去。 好在谢嘉因及时接住了她。 “没用的,门口有惊雷符,专门针对玄门弟子,别白费力气了。”桑宁看到孟寻被弹飞下意识站起来,看到孟寻被稳稳接住,又无端松了一口气。 谢嘉因余光瞥见桑宁的动作,对她的敌意也没有那重了。 “没事,我有办法。”孟寻对着桑宁说完,眼皮便开始打架,倒在谢嘉因身上直接睡了过去。 桑宁不见过谁,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直接睡着了:“她这是怎么了?” 第113章 “嗜睡。”谢嘉因抱着孟寻走到一旁的软榻旁,将人小心放好,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孟寻盖上。 “嗜睡?这么严重,没找大夫看看吗?”桑宁接着问道。 谢嘉因刚孟寻压好衣服,缓缓起身道:“看过了,对方指了一条路。” “什么路?”桑宁也是好奇,直接追问道。 “通灵客栈。”谢嘉因直接答道。 要是没有目的,桑宁肯定不会带她们回去。 “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医药世家,只是一个能同时接纳人和灵魂的客栈罢了。”桑宁不认为自己家能治好孟寻的嗜睡症。 谢嘉因轻笑一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们真的有把握能逃出去?”桑宁看着谢嘉因认真问道。 “嗯。”谢嘉因嗯了一声,坐在孟寻身旁,守着孟寻,她不敢给孟寻喂太多药。 是药三分毒,反正没事,就让孟旭睡吧,晚上还有得忙。 房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桑宁背脊挺直,坐在桌子旁,闭目养神,而谢嘉因在盘算如何在通灵客栈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以及自己回京城时,要不要带着小寻一起回去。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斜斜的洒在孟寻脸上,温暖的颜色笼罩孟寻全身。 “小寻,小寻……醒醒,快天黑了。”谢嘉因轻拍孟寻的脸颊,柔声喊道。 孟寻还没有醒,一旁闭目养神的桑宁先一步睁开眼,愣愣的看着谢嘉因温柔的侧脸,思绪回到自己还在通灵客栈时。 自己睡懒觉,小姨也是这样将自己唤醒,可当自己说出那句话后,一切都变了,整日整日见不到小姨。 “老婆……”孟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怎么又睡着了。” 谢嘉因扶着孟寻坐起来,手里拿着药丸,孟寻下意识低头想去吃,被谢嘉因躲开:“小寻,还撑得住吗?” “不行,还是很困。”孟寻将脸埋进谢嘉因的掌心里,呢喃道。 谢嘉因将药丸喂进孟寻嘴里,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孟寻温热的嘴唇,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蜜饯,老婆。”孟寻苦着一张小脸,抱着谢嘉因的手晃着。 谢嘉因这次不敢再喂她了,将蜜饯放在手中,本想让孟寻自己拿着吃。 没想到孟寻直接伸出舌头从她手心卷走了那颗蜜饯,手心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这下谢嘉因耳后连同脖子都红透了。 孟寻还自觉用衣袖给谢嘉因把手心的痕迹擦干净。 “好了,小寻,已经干净了。”谢嘉因适时收回手。 霞光散去,孟寻起身活动了下胫骨,去窗口看外面的天色,自然也错过了桑宁眼中一闪过的艳羡。 “天快黑了。”孟寻收回视线,转身对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嗯了一声,孟寻走回到桌边坐下,本想给自己倒杯茶,但看到桑宁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喝过。 “这茶水有问题吗?”孟寻问道。 “没有。”桑宁瞥了一眼道:“我不喜欢这茶叶。” “好吧。”孟寻给自己倒了一杯,谢嘉因端过,查看无毒后,才喂到孟寻嘴边。 桑宁这才反应过来道:“你也是中了那毒?” “嗯。”孟寻点头。 “难道你夫人看不出来吗?”桑宁问道。 孟寻闻言赶忙解释道:“我是知道有问题的,但为了潜伏进来,只能出此下策。” “疯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吗?”桑宁盯着孟寻道。 ———————— 我将努力写出今日的三章 第84章 “你知道是什么毒?”孟寻激动问道,她三师姐都不知道是什么毒。 “幽冥楼特制的毒药,专门针对我们玄门弟子的毒药,无药可解,甚至她们内部也用这种毒药来控制成员……” 孟寻越听越心惊,脸色也愈发难看。 谢嘉因伸手握住孟寻的肩头,微微用力捏着,示意孟寻不要多想。 “她们有解药对吧?”谢嘉因问道。 “有,但是据我所知,只有期限为一个月的解药,每一个月她们都要去领解药……不过……”桑宁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谢嘉因追问。 “我留存了一份当时的茶水。”桑宁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很小的瓷瓶。 孟寻两眼放光,若是将此物给三师姐,说不定三师姐能研制出解药。 “这能给我吗?”孟寻冒着星星眼问道。 “不能,我得带回去,让我小姨找人研制解药。”桑宁摇头拒绝。 孟寻厚着脸皮道:“那分我一半。” 桑宁用两根手指头夹着那瓷瓶道:“你看着这个大小,是能分出去的样子吗?” “嘶……分一口也行啊。”孟寻继续厚脸皮,手往后伸,盲抓谢嘉因的衣角,示意她快拿一个容器。 谢嘉因手一伸,一个跟桑宁手上瓷瓶的差不多瓶子,塞入孟寻的手中。 “来,谢谢。”孟寻直接把瓷瓶递到桑宁的脸上。 桑宁嫌弃的躲开,将手中瓷瓶藏在身后,早知道她就不拿出来炫耀。 “别这么小气嘛,咱们都中毒了,我找我三师姐给我研制,你找你小姨帮你,我们两头不耽误,而且也多个机会不是。”孟寻小声劝道,眼睛紧紧盯着桑宁手中的瓷瓶,想要……真的想要。 桑宁抿着唇不说话,像是在思考。 半响。 桑宁把身后的瓷瓶拿出,打开瓶盖道:“只能给你一滴。” “芥末小气吗。”孟寻用一个怪调调道。 桑宁抬眸睨了孟寻一眼:“我也是藏在手心才留下的,只有三滴,没有多的。” “大气,分我一滴半。”孟寻依旧厚着脸皮道。 桑宁重新盖上瓶盖,用力一按:“不要算了。” “要要……一滴也是滴啊,小心点装哟。”孟寻双手递上自己的瓷瓶。 桑宁和孟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瓶口。 直到那一滴掺着毒药的茶水,滴入孟寻的瓷瓶中,两人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孟寻双手捧着,小心收回,抬眸示意谢嘉因将瓶口堵上。 “好了,小寻。”谢嘉因将瓶塞插上后,从孟寻手中取走瓷瓶放入自己怀中,她怕孟寻一天不老实,将瓷瓶弄碎了。 孟寻缓缓呼出一口气,起身看窗外的天色,天黑了。 门外也有了动静。 老板娘带着人手里拿着麻绳,准备将孟寻和桑宁绑起来。 “你绑也没用,我反正会解。”孟寻双手一伸,无所谓道。 老板娘脸色铁青,垂眸盯着绳子看了半响,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孟寻认得,里面装迷药。 “你……”孟寻刚说一个字,便应声倒地。 桑宁没想到孟寻这么菜,她撑着桌子努力让自己站稳,却瞥见孟寻对着她眨眼睛。 下一秒桑宁也倒地不起。 “抬走。”老板娘示意手下动手。 孟寻悄悄睁开一条缝,打量着周围,是一条小巷,一辆不太大的普通马车停在巷子口。 谢嘉因拍了拍孟寻的手,让闭上双眼,别再乱看,小心被发现。 孟寻乖巧的闭上双眼,不多时感觉身体被斜斜抬起,应该是抬上马车了。 后背抵着车座,孟寻想要睁开眼看看,但自己老婆没有发话,她不好睁眼。 “可以了,小寻。”谢嘉因看着人退出马车,开口道。 孟寻第一时间睁开眼,对面同样被五花大绑的桑宁也睁开了眼。 马车开始移动,谢嘉因准备解孟寻身上绑着的绳子时,手一顿:“闭眼。” 两人赶忙闭上双眼,老板娘坐在车头,掀开帘子看向里面。 确认两人真的昏迷不醒后,才让车夫加快速度往城门驶去。 谢嘉因这才给孟寻和桑宁解开绳子。 孟寻爬起来,掀开一点车窗的帘子,虽然命案的凶手被抓住,但入夜后,街道上的人依旧稀少,与往日的热闹大相径庭。 马车不用避让行人,很快就到了城门。 孟寻很好奇,老板娘就这么将她们丢在马车上,难道城门守卫都不查车里的吗。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城门的守卫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马车,便直接挥手放行。 有内鬼,有内鬼啊。 孟寻回头看向谢嘉因,谢嘉因笑着摸了下孟寻的脑袋,让她放宽心,曹素影会清理这些人的。 “她来了吗?”孟寻问谢嘉因。 谢嘉因往外看了一眼:“来了。” “在哪?”孟寻看不到曹素影。 “藏起来了。”谢嘉因没给孟寻指曹素影所在的位置。 桑宁听着两人的对话,顿时产生了好奇心问道:“谁啊?你们在说谁。” “来救我们的人。”孟寻坐回马车里,让谢嘉因把自己绑起来,不确定老板娘什么时候又会探头进来看。 第114章 果不其然,孟寻直觉没错,刚出不久,老板娘再度掀开帘子,看着里面躺着好好的两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们人呢?”老板娘问着车夫,看来也是她的手下。 “城外的树林里等着。”车夫恭敬的回道。 谢嘉因穿过车顶,直接站在顶上,眺望远方,树林里还有七八辆马车,比他们这马车大多了,看来是分批次运出来的。 倏然,谢嘉因的眼睛看向城墙,那里站着一个人,手里还抱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奶牛猫。 是那个黑衣女人。 谢嘉因眼睛危险的眯了眯,看来今夜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车队在黑夜里,浩浩荡荡的出发,曹素影在树林里不断穿梭,时不时在树干上刻上记号,以便李岚之追寻。 孟寻在马车里快被摇散架了,这个马车它没有减震,路也是坑坑洼洼不平。 “靠在我身上,会好受些,小寻。”谢嘉因一脸心疼的扶着孟寻,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桑宁瞥了一眼,默默扭头,却红了眼,她想小姨了。 夜深了,车队终于停下休整。 “不要点火,吃点干粮,速战速决,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黄庄。”老板娘站在马车上,对着底下的伙计道。 孟寻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站着数十个壮汉排成一列,听完老板娘的话,立马散开。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这幽冥楼到底是什么来头,孟寻蹙着眉,默默的想着。 幽冥楼的老大,会不会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 谢嘉因鼻尖一痒,抬头揉了揉鼻子,下一秒,将孟寻放回原位,孟寻几乎是下意识的闭上眼。 老板娘毫无征兆的撩开帘子,查看车内两人的情况,见还在昏迷中,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 路程早已过半,她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休整过后,车队继续上路。 谢嘉因站在车顶上,和曹素影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看向她们来时路,没有黑衣女人的身影,谢嘉因默默松了一口气。 却不曾想,她的视线刚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奶牛猫,想要给她报信。 可惜……被人捞起腹部,按在怀里:“真是养不熟的小畜生,好吃好喝养着你,你还想出卖我。”说着伸手弹了弹奶牛猫的鼻子。 奶牛猫两只爪子抱着女人的手指,张开嘴咬了上去,却又不敢用力。 它不敢啊,它是真的不敢,因为这女人打是真打啊。 “怎么不敢用力吗?”黑衣女人指尖摸着奶牛猫的舌头。 “变态。”奶牛猫怒吼一声,用力咬下,口腔内充满铁锈味,奶牛猫才反应过来,当即两只爪子推着女人的手,疯狂摇头。 “啊……我不敢了,别打我屁股,不敢了……不敢了。”奶牛猫哭着喊道。 女人的手微顿,她分明没用多大力,这只猫的惨叫,像是自己要杀了它一样。 “闭嘴。”女人提着奶牛猫的后颈肉。 奶牛猫用两只爪子捂住自己的嘴,表示自己不喊了。 女人这才重新把奶牛猫抱回怀里按着,不按着这猫儿就跑了。 车队继续在黑夜里行驶,只是越走越深,很快周围全是杂草和树林。 孟寻发现车轮压过的草,不多时就会恢复原状,这会让后来的人,找不到任何痕迹。 “老婆,万一曹素影留下的标记也会消失怎么办?”孟寻焦虑道。 谢嘉因闻言,重新站上车顶,朝着四个方位各丢下一枚铜钱后,重新回到车内:“好了。” “这就好了?”孟寻再次往外看去,发现依旧跟原来一样,草自己就恢复原状,好似没有被压过一样。 谢嘉因解释道:“现在改变的话,我只是在解了树上的禁制。” “还是老婆,想得周到。”孟寻夸夸道。 谢嘉因笑着揉了下孟寻的脑袋,这让一旁的桑宁更难受了,她真的想小姨了。 小姨怎么还不来找她,她都快被人当成灵力的容器了,还不来找自己,果然不爱自己,越想越伤心,双眸发红。 孟寻察觉到桑宁的情绪不佳,黑灯瞎火的,她也看不清桑宁红着点眼。 “你别担心,会没事的,我保证。”孟寻只当桑宁是担心她们逃不出去。 桑宁没吭声,她怕自己开口就是哭腔。 谢嘉因能看见,但她没有点破,揽住孟寻,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通灵客栈的两位主人,看来不如传文中那么亲密。 桑宁消失这么久,桑灵儿居然没有出来寻她。 莫约寅时,车队再次停下。 不过这次不再是荒郊野外,而是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住。 老板娘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袍,让自己看想去端正些,恭敬的走到大门前,叩响门环。 三长一短又三长。 ———————— 别问为什么写猫咬人,灵感来自我家那只超雄小女猫,一天张着个大嘴咬人。 今日三更,希望明天也能吧,晚安各位。 第85章 孟寻撑着身体,努力且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宅子,门匾上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大字,黄庄。 这便是老板娘口中所说的黄庄,下一个转移地点? 就在孟寻思索中,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里面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 “使者大人。”老板娘恭敬的行礼。 白胡子老头颔首示意,老板娘让开身位,让白胡子老头能看清自己身后的马车。 “这次怎么晚了这么久?”白胡子老头语气透着不悦。 老板娘脸色微变,急忙解释道:“城中出现命案,城门被封,今日解封,立马赶了过来……而且,属下还抓了一名玄门弟子。” “哦~都进来吧。”白胡子老头双眼放光,当即招手让身边的人将侧门打开,放马车进去。 马车缓缓驶动,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壮汉,在进入黄庄后,一个个眼睛都不敢乱瞟,垂眸看着地面。 孟寻借着月光打量起黄庄内部,围墙比普通人家的围墙高出一倍不止,里面的房子像是民间做法事的房子,上面挂着黄旗。 院子里只有一颗树,将整个院子笼罩着,孟寻看不清那棵树是什么品种。 马车上的姑娘们被人赶下来,按照马车的次序,被关进房里,孟寻这才发现那些门都是铁质的,门上开着一扇小窗。 “老婆,曹素影她跟来了吗?”孟寻低声问着谢嘉因。 谢嘉因往外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曹素影的踪迹,但为了不让孟寻担心,想了想开口道:“来了。” “那就好。”孟寻松了一口气,她就怕曹素影跟不进来。 谢嘉因又伸手揉了一把孟寻的脑袋。 “玄门弟子就在这马车上?”白胡子老头双眼透着贪婪的光芒,盯着马车。 老板娘闻言,赶忙拱手道:“回使者大人,就在这马车上。” “抬到正厅。”白胡子老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老板娘招手让两人上去抬孟寻和桑宁下来。 孟寻感觉到自己又被斜斜的抬着,应该是上台阶了……随即被放在冰凉的地板上,这地板也要比一般的地板凉。 白胡子老头,站在孟寻和桑宁头前,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打开,倒出不知是什么成分的水,沾了一滴在指尖,随即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虚空顿时出现一道水圈,又在白胡子老头的操控下,分裂成两个小水圈,朝着孟寻和桑宁的头顶去。 不多时,小水圈的眼神变成了蓝色,白胡子老头贪婪的眸子一缩,还真是两个玄门弟子。 “抓捕有功,我会呈报上面,你不必在那小县城里待着了,留在黄庄跟随我一同修炼。”白胡子老头满意的摸着自己胡须道。 老板娘激动到双眸含泪,赶忙拱手道谢:“多谢使者大人赏识。” “将她们送到金莲房去。”白胡子老头叫来自己的人,将孟寻和桑宁抬走。 穿过一道门,孟寻见到了不一样的布局,她看不懂,但一过那扇门,就感觉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头,有些喘不过气。 抬着她们的人,继续往里走,孟寻感觉到又上了几步台阶,随即听到一声开门声,眼前一亮。 身下是一片软和之物,孟寻不知道是什么,直到门关上后,她在谢嘉因的提醒下,才睁开眼。 眼前的场景晃得她眼睛险些睁不开。 “这是金莲楼?”孟寻记得那白胡子老头说过这个名字。 谢嘉因点头:“应该就是这儿了。” “桑宁,你可有觉得心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孟寻侧头问桑宁,配合着谢嘉因帮自己解开绳子。 桑宁点头道:“有,从穿过那扇门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了,你也是?” “对。”孟寻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谢嘉因上前帮桑宁解开绳子,孟寻打量起整个房间内部,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在圆形的洞穴。 第115章 整个内部空间,自下而上不断扩大,四周的墙上依次排列蜡烛,圆点正对的顶上吊着一个铁锅,里面燃着熊熊烈火。 奇怪的是这么多蜡烛,产生的热量都不见了,她们没有在这个房间里感受到热量,反而是脚底不断传来寒气。 “老婆,这里好奇怪。”孟寻小声道。 谢嘉因收回打量的视线,落到孟寻身上,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安心的笑:“这是金莲塔,外形为一座金莲,一般是用来炼制丹药……” 谢嘉因说着说着便收了音,脸色逐渐难看。 “炼制丹药……这是打算将我们炼化?”孟寻眉头一蹙。 那老头没有打算将她们上交,而是打算炼成丹药自己服用。 “人也可以当炼制丹药的材料吗?”孟寻沉声问道。 谢嘉因点头,看来她等不到曹素影的援军到了,只希望那个黑衣女人不在。 “那现在怎么办?冲出去吗?”孟寻问道,那老头既然打算将她们炼制成丹药,自己享用,势必不会多等。 谢嘉因走到一旁的墙壁前,指尖划过黏土夯实的墙,搓着指尖的灰,陷入沉思。 孟寻没有打扰谢嘉因想办法,还伸手捂住桑宁要开口的嘴:“嘘,别扰我老婆想事。” 桑宁挣脱孟寻的手指向头顶的铁锅道:“吹灭所有的烛火,让冰火两重天,只剩下冰,看他怎么炼化。” 谢嘉因闻言,眉头一松,是了,这样还能拖延时间。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动手。 一旦动真格的,她怕京城里的那伙人会发现自己已经出京了。 “真的吗?”孟寻不信桑宁的话,看向自己老婆。 桑宁不悦道:“你不相信我?我可是通灵客栈的少东家,你当我真的是吃素的?” “那你怎么还被抓起来了?”孟寻回嘴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桑宁想说自己善良,着了老板娘的道,但这说出来显得自己太蠢了:“说来话长,不同你说了。” “那就长话短说。”孟寻追问。 谢嘉因眼见两人要争起来,连忙环过孟寻的腰道:“好了,小寻,此法可行,我们等着曹素影的援军到吧。” “好。”孟寻乖巧点头。 桑宁刚打算走到墙壁前,一个个吹灭,谢嘉因衣袖一挥,半壁烛火瞬间熄灭。 “……”桑宁站在墙边,深吸一口气,她又想她小姨了。 随着谢嘉因不断扇动着衣袖,屋内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头顶的铁锅还散发着火光。 谢嘉因缓缓飘上去,手一挥,以为铁锅内的火会瞬间熄灭,不曾想只是被扇偏了一下,随即立马继续燃烧。 一下,两下,三下…… 火光依旧。 谢嘉因察觉到不对,重新回到孟寻身边:“需要土来将火淹灭。” “找东西挖土。”孟寻终于知道自己老婆,方才为什么要去摸一把墙体了。 谢嘉因递给孟寻一把铲子,刚想再掏出一个撮箕,就见孟寻已经将自己外衣脱到一半,准备用自己衣服来兜土。 “咳……我以为老婆,一次只能变一样东西。”孟寻不自然咳了两声道。 谢嘉因单手帮孟寻把衣服整理好,接过孟寻手中的铲子,撮箕丢到地上,开始哐哐敲土。 不多时,撮箕里的土成了小山堆,谢嘉因垂眸一眼,觉得差不多了,拎着撮箕飘上去。 扬起的土灰,让谢嘉因撇开了脸,很快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当光线消失的那一刻,孟寻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她怕黑。 谢嘉因丢掉手里的东西,顾不得手上的土灰,伸手握住孟寻的手。 “我们现在是在里面等?还是出去?”桑宁也看不见,为了避免撞到土墙,只得站到原地。 “不用,出去吧。”谢嘉因鼻尖微动,她嗅到空气里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看来是起了内讧了。 门打开的瞬间,孟寻和桑宁也嗅到了血腥味。 “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难道说曹素影带兵来了?”孟寻疑惑道,曹素影不会来得这么快才对。 谢嘉因摇头道:“不是。” 孟寻的疑惑,一直到她们穿过那扇门,来到前院得到了答案。 前院满地的尸体,白胡子老头手里拿着长刀,刀刃上还有未干的鲜血,老板娘半趴在地上,艰难的往前爬行,想要爬出黄庄的大门。 “别白费力气了,你今日走不出这黄庄。”白胡子老头的声音变了,变得年轻了许多。 老板娘闻言,依旧继续往前爬,可惜下一秒长刀插入她的小腿,牢牢的扎进地缝中,让老板娘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 “使者大人您放了我,我会守口如瓶的,我还会为使者抓来更多的玄门弟子……留着我,我还有用,使者大人。”老板娘见自己逃不出去,开口求饶道。 白胡子老头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老板娘,悠悠道:“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不……我可以,我可以的……使者大人,求您放过我,我一定会给你抓来更多的玄门弟子,供您享用,我不会出卖使者大人的。”老板娘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挣扎着抱住白胡子老头的小腿,哀求道。 孟寻和桑宁的脑袋,一个叠一个,躲在门口偷看,谢嘉因仗着别人看到她,直接站在两人身边,正大光明的看。 “这两个已经够我用了,你已经没有价值了。”白胡子老头冷哼一声道。 许是觉得将死之人知道点秘密也没关系,白胡子老头又接着道:“两个玄门弟子练出的丹药,已经够我返老还童了……你不会以为上面的人知道你抓了玄门弟子吧?” 老板娘听到白胡子老头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也跟着发出一声嗤笑:“使者不会以为我只给你一个人发出过这个情报吧?” 此话一出,白胡子老头眸中充满了戾气:“留不得你了。” 随即伸手拔出长刀正打算对老板娘下死手时,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支短箭,力道之大,长刀都飞了出去。 第86章 孟寻没看清是何处飞来的短箭,但谢嘉因看清楚了,黄庄外的高树上,站着一个黑衣女人。 “还是追来了。”谢嘉因低声呢喃着。 “什么?老婆,你说什么?”孟寻没听清。 谢嘉因回头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们等曹素影来吧。”希望她能及时赶到,这样自己能专心对付黑衣女人。 长刀脱手,白胡子老头的手也被震得发麻,明显是个高手,原本势在必得的脸上出现裂痕。 “是谁?出来。”白胡子老头怒气冲冲道,眼睛直直的看着黄庄外,可惜看的方向却不是黑衣女人所在之处。 黑衣女站在树杈上,透过树叶缝隙看着里面的老头盯着别动地方:“这种人也敢觊觎玄门弟子,看来下面的人真是心野了。” “小东西,我们去清理败类如何?”黑衣女手轻抚着奶牛猫的后背,奶牛猫舒服的咕咕叫。 但下一秒,又回头咬了黑衣女一口:“不要碰了,你才是那个败类。” “呵……”黑衣女不怒反笑,捏住奶牛猫的嘴道:“再咬一口,我就放虫咬你。” 奶牛猫老实了。 “遮遮掩掩,这般见不得人吗?”白胡子老头还在叫嚣。 不曾想黑衣女直接出现在他身后:“见到本尊,还不下跪?” 白胡子老头当即回头,看到一身黑衣,头上戴着银丝黑纱的女人,眉头一蹙:“你是何人,也配我下跪。” “呵……”黑衣女又笑了,手微微抬起,掌心之上悬着一块玄黑令牌。 令牌一出,白胡子老头脸色骤变,几乎没有思索的开口:“来人,抓住这个冒牌货。” 奶牛猫听后喵呜的叫了一声,真有人这么不知死活啊。 黑衣女按住奶牛猫的后颈,让她不要叫,奶牛猫迫于淫威,只得乖乖趴在她怀里。 很快,黑衣女被一群手持长剑的侍女围住。 “你确定?”黑衣女冷声问道。 “上。”白胡子老头放在身侧的手捏紧拳头,厉声道。 随着白胡子老头的命令,侍女齐齐冲上去,可惜还没靠近黑衣女便全部倒地。 “啊……我的腿……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留下一地白骨。 谢嘉因下意识的捂住孟寻的眼睛,桑宁见状自己给自己捂。 白胡子老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还在发抖。 “黄庄使者拜见尊上。”声音也发着颤,匍匐在地的背脊抖得跟筛子一样。 他要是知道眼前的人是巫暮云的话,他根本不敢招来手下对她动手,幽冥楼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不讲一点情面。 “呵……我给你机会了。”黑衣女的话,像是给白胡子老头下达死亡通知书一般。 白胡子老头抬头,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双眸发红:“尊上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是您来了。” 第116章 “令牌也不认识了吗?”黑衣女直接回怼道。 白胡子老头闻言,眼眸一闪道:“这……荒郊野外的,尊上大人身份如此高贵,属下没有想到尊上会来此地。” “我若没来,怎么看到这出好戏呢。”巫暮云目光看向倒地不起的老板娘。 老板娘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想要爬到巫暮云身边,抱住她的大腿,可惜巫暮云这人有洁癖,人还未近身,便被黑虫啃噬干净,只剩下一堆白骨。 “芥末喜怒无常吗?”孟寻小声的在谢嘉因耳边低语。 这是谢嘉因第二次听到孟寻用这种腔调说话,还挺好玩的。 “哎呀,你快别说话了,等下被发现了。”桑宁跟着小声提醒道。 谢嘉因瞥了桑宁一眼,没说话,也没阻止孟寻继续小声跟自己吐槽巫暮云。 巫暮云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身旁,抿着唇回正脑袋,盯着地上跪着的白胡子老头。 “黄庄虽成立多年,而你不过三十来岁,如今怎么变成七老八十的模样了?”巫暮云问道。 白胡子老头眼神里透着惊讶,他虽然在老板娘面前耀武扬威,可他这样的使者天下遍布都是……巫暮云居然记得自己。 “您记得我?”白胡子老头盯着巫暮云感慨道。 巫暮云不解地看着他,自己记得他是一件天大的事吗? 白胡子老头见巫暮云不说话,便开始卖起惨来:“我也想修炼,可我资质平庸,无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终于我寻得一秘法,能让我可以吸收灵气……但代价是寿元耗尽。” “若我不用玄门弟子炼丹,我的寿命不过三年光阴……还请尊上看在我这些年为楼里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网开一面,日后我定以尊上为主。”白胡子老头说完,又对着巫暮云行了个大礼。 巫暮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表情冷漠的看着白胡子老头,似在思考白胡子老头的话。 白胡子老头还以为有戏,匍匐着来到巫暮云脚边,刚想抱住巫暮云的腿,巫暮云往后一撤,白胡子老头扑了个空。 “功法。”巫暮云伸手道。 白胡子老头见状,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本陈旧的册子,双手呈给巫暮云。 下一秒谢嘉因出现在巫暮云身边,孟寻不确定的往自己身旁一看,她还在想怎么会有两个老婆。 结果一看,身旁早就没了谢嘉因的身影,站在巫暮云身旁的人就是她老婆。 巫暮云淡淡的瞥了一眼谢嘉因,捧着册子的手往身侧偏了偏,谢嘉因一目十行,看完立马回到孟寻身边。 也错过了巫暮云嘴角的无奈,跑得还挺快。 “这本册子上记载的内容,早就在十年前被销毁了,你是怎么找到的?”巫暮云说着,便随手将册子往天上一抛,抱着奶牛猫手手微松。 奶牛猫朝着册子飞扑出去,将其撕了个粉碎。 “不愿意说?”巫暮云抬手打出一掌,将原本就粉碎的册子点燃,任由它在空地上自由燃烧。 白胡子老头见状,赶忙低下头:“回禀尊上,不是属下不愿意说,而是这册子是自己凭空出现在属下的桌子上的。” 巫暮云闻言,垂眸紧盯白胡子老头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后,才收回视线。 “如此说来,是有人故意让你修炼此法,让你背叛幽冥楼的吗?”巫暮云冷声问道。 “都是误会,此丹我不是想要独吞,而是想要献给楼主大人,听闻楼主大人受伤了。”白胡子老头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到他滴溜乱转的眸子。 巫暮云听后发出一声嗤笑:“你是听谁说的,楼主受伤的消息?” “这……大家都在传楼主伤了脑子……”白胡子老头声音很轻,气势不足。 “呵……的确是伤了脑子,脑子不清醒了。”巫暮云像是想起什么,再次发出一声嗤笑。 白胡子老头听到巫暮云这句话,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当即表忠心道:“尊主大人,等丹药一出,我便双手奉上,绝不外传。” 试问谁不想要由玄门弟子肉身炼出的丹药。 巫暮云又笑了:“你回头看看呢。” 白胡子老头不明所以的回头一看,喃喃道:“怎么可能……” 孟寻和桑宁被白胡子老头发现了。 “金莲楼固若金汤,怎么会……”白胡子老头满眼的不可置信。 孟寻见状想要缩回去,却无意间对上桑宁的眸子,不行,现在缩回去,显得她怕了一样,她的支棱起来。 演一个算了。 孟寻走出门后,站在谢嘉因身边,背脊挺直,一副我不怕你们的表情。 谢嘉因瞥了一眼孟寻的小表情,抿着唇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我们又见面了。”巫暮云看向孟寻的方向道。 孟寻反手指了指自己,发现对方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自己身旁的老婆身上,当即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谢嘉因身前。 谢嘉因沉默,她不想让孟寻担心。 忽然,一阵急促且凌乱的马蹄声传来,援军到了。 谢嘉因伸手环住孟寻的腰,让人揽到自己身后:“曹素影来了。” 巫暮云也听到了马蹄声,听着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跟我回去。”巫暮云对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冷着脸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巫暮云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一个飞身落到谢嘉因跟前,扣住她的手腕,便要强行将她带走。 但谢嘉因反转腕骨,挣脱开巫暮云的束缚:“你到底是谁?” “反正我不会害你,跟我回去。”巫暮云说着又要去拉谢嘉因的手腕,这次被谢嘉因躲开了。 大门传来撞击声。 巫暮云瞥了一眼大门:“先跟我走,之后我再同你解释。” 谢嘉因闻言,手往伸,将孟寻推到墙根,自己抬手打掉巫暮云又抓上来的手。 “你不说你是谁,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谢嘉因站在原地不动。 巫暮云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黑虫朝着谢嘉因袭去,但都被谢嘉因给震开了。 大门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且门阻也出现了裂痕,不出三下,大门必破。 “你不要后悔。”巫暮云最后对着谢嘉因发出了狠话。 谢嘉因没回答她,直接冷冷的看着她。 门破的瞬间,巫暮云闪身捞起地上的奶牛猫,跳到树上消失不见,谢嘉因顺着巫暮云逃跑的方向看去,对方也在回头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谢嘉因忽然感觉脑子一疼,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老婆,你怎么了?”孟寻上前扶住谢嘉因,关切问道。 谢嘉因摆手,再抬头已经失去巫暮云的踪迹。 “解药……”谢嘉因呢喃了一句,随即追了出去,留下一句:“曹素影看好小寻,我去去就回。” 第87章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孟寻都没反应过来,谢嘉因已经消失在她眼前。 “孟寻,你没事吧?”曹素影扶着刀走近,关切问道。 孟寻收回视线摇头,看着被刀架着脖子的白胡子老头,抬脚走近问道:“方才那黑衣女人是谁?” “哼……”白胡子老头冷哼一声,撇开脸不理会孟寻。 孟寻双眉一拧,回身拔出曹素影的长刀,抵在白胡子老头的咽喉处,动作快到曹素影都来不及阻拦。 “孟寻……”曹素影惊呼,她还得带着人回京城审问,别真给杀了。 孟寻给了曹素影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又冷脸审问白胡子老头:“说那人到底是谁?” 她不要一个模拟两可的答案,她要知道黑衣女人所有的信息,她老婆直接抛下自己追过去了,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白胡子老头硬气道。 孟寻闻言,血气上涌,脸色涨红,握刀的手微微发抖,曹素影见状生怕孟寻脑子一刀了结了这老头,赶忙从一旁反手握住孟寻的腕骨。 “孟寻……”曹素影对着孟寻微微摇头,又拍了拍孟寻手背,见孟寻心口的起伏变小后,才扭头盯着白胡子老头道:“自我介绍一下,朝廷三品官员曹素影,大理寺任职,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 白胡子老头听后,又发出一声冷笑:“你个毛丫头,还大理寺任职……额……”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肩膀处就被捅了一刀,孟寻满眼戾气的盯着她:“我没有那么多耐心,你若是不说,这第二刀,指不定就落在你的脖子上了。” 孟寻说着话呢,长刀被她拔出,刀尖顺着肩膀一路划到白胡子老头的侧脖处,留下一道血痕。 “咕嘟……”白胡子老头没想到这个看着和善的小姑娘,会真的动手,看走眼了。 “最后一次机会。”孟寻手腕用力,刀刃陷入白胡子老头的皮肉里,只要她微微用力,便会劈开肉绽。 第117章 白胡子老头如坠冰窟般,浑身发冷,冰凉的刀身无不在提醒他,他要是不说的话,可能真的会交代这里。 “我说……我说。”白胡子老头颤抖着手去推开孟寻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刀,但孟寻并未顺着他的力道收回。 指腹被划开一道口子,白胡子老头嘶了一声,赶忙开口道:“她是幽冥楼的二把手,名叫巫暮云,楼里的人都叫她尊上……此人喜怒无常,心狠手辣……” 孟寻越听越心惊,也不知自己老婆打不打得过巫暮云。 远处的密林中,巫暮云压弯一棵大树的尖枝,轻盈的踩在上面,盯着追上来的谢嘉因问道:“想清楚了,跟我回去?” “解药。”谢嘉因冷声开口道。 巫暮云蹙眉,眸光闪过一丝担忧问道:“你中毒了?” “是你们幽冥楼专门用来对付玄门弟子的毒药,解药拿来。”谢嘉因伸手道。 巫暮云知道不是谢嘉因中毒后,眉间一松,笑着道:“这解药我可没有,在白兰手中,你若是跟我回去,解药自然不是问题。” 谢嘉因眼看自己出来的时间过久,也没了耐心跟巫暮云继续说笑,飞身上前想要掐住巫暮云的脖子。 可巫暮云不是普通人,脚尖绷直,身体往后一仰,轻松躲过。 “你不愿跟我回去,我也不多费口舌,后会有期。”巫暮云离开前留下一句话。 谢嘉因停住了想要继续追的步伐:“白兰是吗?我会找到你的。” 孟寻坐在黄庄正厅的屋檐下,撑着脑袋等着谢嘉因回来,桑宁站在她身后,一边盯着孟寻,一边靠着墙往外挪。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溜。”孟寻冷不丁出声,吓得桑宁一抖,站在原地不动了。 孟寻缓缓转过头看着她:“我说了要送你回家,便一定会安全的送你回去。” “知道了。”桑宁见孟寻表情阴郁,点了点头,走到离孟寻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跟她一样撑着脑袋。 孟寻又把视线放到来往的官兵身上,被解药的女子全被放了出来,领着她们坐上来时的马车,曹素影在一旁安抚她们的情绪。 白胡子老头被五花大绑的抬上马车,专门派了几个人看守他。 孟寻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看着自己,抬眸追去,恰好和李氏的眸光对上。 那是一种自己看不懂的情绪,孟寻干脆收回视线,李氏的下场何尝不是回旋镖正中她自己的眉心。 “小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孟寻睁大双眼,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老婆,你回来了。”孟寻抱住谢嘉因道。 谢嘉因被孟寻扑得往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双手扶住孟寻的腰,将人牢牢的护在怀里。 “让你担心了,小寻。”谢嘉因柔声道。 “嗯,可把我担心坏了。”孟寻抱着谢嘉因不撒手,脑袋埋进谢嘉因的肩窝里。 谢嘉因揉着孟寻的头发,带着歉意道:“抱歉,小寻,我没有拿到解药。” “为什么要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下毒的人不是你,引诱我喝茶水的人也不是你……老婆,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孟寻抬起头道。 说着还伸手抚了抚谢嘉因的肩膀,用调侃的语气道:“瞧瞧这小肩膀都压塌了。” 谢嘉因成功被逗笑,孟寻见状也跟着笑了。 “咳……”曹素影见孟寻跟没事人一样抱着谢嘉因,轻咳一声,孟寻正对着曹素影,蹙眉用眼神示意不要将刚才的事告诉谢嘉因。 曹素影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 “人已经解救出来了,我们准备出发回城了,你们……”曹素影是想问孟寻要不要一起回去。 毕竟孟寻之前说过自己要送这个神秘女人回家。 “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孟寻没有听到系统的播报声,看来解救任务还没有彻底完成。 曹素影安排了一辆马车,故意不骑马跟着一起坐进马车内,她对这个神秘女人很好奇。 “在下曹素影,不知姑娘……” 曹素影的话还未说完,桑宁直接道:“桑宁,通灵客栈少东家。” “通灵客栈……可是传……” 依旧是没有说完,桑宁抢先一步回道:“正是,还有什么问题,快些问吧,我想要休息了。” 桑宁看出了曹素影想要从自己探消息。 曹素影汗颜,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她们为何要抓你”曹素影问道。 “因为我也是能用灵力的玄门弟子。”桑宁回道。 “就这么简单吗?”曹素影不信。 ———————— 孟寻:老婆不在,我超a的 第88章 “就这么简单,曹大人以为是什么?”桑宁盯着曹素影的眼睛问道。 曹素影蹙眉,她从桑宁眼中看到了挑衅,努力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话,曹素影侧头去看孟寻,结果发现她已经靠在谢嘉因的肩头睡着了。 “嘘……”谢嘉因伸出食指示意两人交谈完,就不要再出声了。 曹素影只得闭上嘴,这条线还没有完全断,白胡子老头还没有死,他身为黄庄的话事人,地位不算低,回头好好审审,说不定有其他收获。 马车继续摇着,在进入城门的那一刻,孟寻脑海中出现一道电子女音:“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解救拐卖妇女,奖励积分五十。” 孟寻被这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直直的盯着马车门帘,谢嘉因感觉怀中人动了动,低头一看,发现孟寻醒了。 “小寻,你醒了。”谢嘉因反手摸上孟寻的侧脸。 孟寻下意识将头埋进谢嘉因的手心里。 曹素影不知何时下了马车换骑马而行,听到马车内的动静,用刀柄敲了敲门框。 谢嘉因闻声,用空着的那只手掀开帘子:“有事?” “孟寻醒了?”曹素影歪着头想要往里看,谢嘉因直接松开手放下帘子,冷声道:“没有。” 孟寻听后,不解的在谢嘉因手心里眨了几下眼睛,眼睫扫在谢嘉因的手心,让谢嘉因下意识瑟缩了下手。 “小寻。”谢嘉因捧起孟寻的脑袋,轻声问道:“可还是困倦得很?” “嗯,想要睡觉。”孟寻点头。 谢嘉因见状,只得给孟寻又吃了一颗药丸,苦涩的味道充斥在孟寻的口腔内,直到蜜饯入口,才好受了些。 桑宁坐在侧边,脑袋靠在车框上,默不作声的看着两人的互动,直到孟寻看她时,才发现桑宁是醒着的。 “你怎么醒了不出声啊?”孟寻被惊了一下。 桑宁耸肩道:“没有规定醒来一定要说话吧?” “没有。”孟寻回道。 “那就对了,我有权安静。”桑宁感觉到马车停了,侧头掀开车帘,一看还真是衙门。 曹素影打开车门,掀开帘子,对着里面的两人一鬼道:“到了。” 孟寻刚跳下车,就瞧见自己三师姐李岚之站在台阶上:“三师姐。” 李岚之见孟寻完好无损的回来,无声的松了一口气,走下台阶,视线内出现一个陌生的姑娘,还未等她开口询问。 孟寻便已经开口介绍道:“桑宁,通灵客栈的少东家……这是我三师姐。” “你还有师门呢。”桑宁调侃道。 “鬼蜮门,李岚之。”李岚之一脸正色抱拳道。 桑宁表情一愣,看向孟寻的眼神都变了:“你是鬼蜮门的人?” “嗯,怎么了?”孟寻不解问道。 桑宁上下扫视了孟寻好几眼,又绕着孟寻转了一圈问道:“你怎么进鬼蜮门的?” “大概就是缘法吧。”孟寻说完,就看到桑宁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盯着自己:“怎么了?我进鬼蜮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很好。”桑宁见孟寻还不知道鬼蜮门来头有多大,赶忙摆手道,她怕孟寻知道后,会直接装起来。 天边泛起白肚,曹素影扶着刀走到几人身边抱拳道:“辛苦各位了。” “不幸苦,命苦。”孟寻接着问道:“她们你打算怎么办?” “黄庄收刮出来的部分钱财,分给她们当作回去的路费,或者也可留做日后营生。”曹素影想了想道。 孟寻听后点点头,黄庄里的钱财可不少,曹素影全部带回京城也不现实。 谢嘉因的目光落到官兵搬动的箱子上,忽然看到角落站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正一脸贪婪的看着这些箱子。 “记得处理干净。”谢嘉因对着曹素影说道。 曹素影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刚好看到县令抬手捋自己的胡须,像是在捻去自己贪婪的口水。 县令见曹素影看来,赶忙收敛自己的表情,朝着曹素影走来。 “曹大人,你果真是厉害,这么大的案子,你短短数日就给破了,实乃神人也。”县令用着夸张的表情道。 第118章 曹素影睨了他一眼问道:“吴县令的病是好了?” “多谢曹大人挂念,下官已无碍,这几日还要多亏曹大人主持大局。”县令又恭维了一句。 “好说……好说,来人……”曹素影哼笑一声,抬手招来两人。 站岗的官兵见状,当即小跑过来,等着曹素影吩咐。 “绑了,升堂。”曹素影示意边上的两个官兵将县令给绑了。 但那两个官兵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愣着干嘛,没听明白吗?绑了他……这是名单,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抓到大堂来。”曹素影递给其中一人一张纸条,随即带着孟寻几人往里走。 县令很快反应过来:“我乃朝廷官员,你要抓我,也得有个理由……”冲着曹素影大喊道。 随着天边升起的朝阳,曹素影要抓的人,悉数被绑到了大堂之上,不少人还在睡梦中,就被抓了过来。 衙门的大门口围着不少看客,这么大阵仗还是第一次见,当官的跪满了整个大堂。 “你们可知罪?”曹素影将惊堂木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让底下跪着人跟着一抖。 县令抬起头,怒目而睁:“本官何罪之有。” “小小县城,短短几年内走失妇孺高达二十多起,这都还只是记录在案的的数量。”曹素影冷声道。 第89章 随着曹素影的话音落下,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些年县城里总是有姑娘失踪,报官也没用,官府派两个人巡视一圈后便结案,根本就没有打算找。 “这人丢了,又不是下官的错。”县令低垂的眸子四处乱看,一脸心虚的模样。 县令想了想又接着道:“下官也是派了人手去寻,可惜没有找到,要怪只能怪那些贼人太过狡猾。” 好不要脸,孟寻站在人群边上,抱着肩膀靠着柱子,忍不住在心底腹诽道。 也不知道曹素影到底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要是没有的话,还真不好定罪。 谢嘉因站在孟寻身旁,将孟寻的表情收入眼底,笑着摸了摸孟寻的脑袋道:“放心吧,小寻,曹素影不打无准备的仗。” 谢嘉因刚说完,曹素影直接拿出一本册子丢在桌上。 “呵……这东西你认识吧。”曹素影又拿起册子扬了扬,等到县令看清是什么后,顿时面如死灰,仿佛失去力气般,瘫软在地。 这东西他藏在家里的地板下,怎么会被找到。 “你以为藏得很好是吗?”曹素影冷笑一声,京城那些人精藏的账本,她都能找到,一个小小的县令藏的账本,她一进门就发现了。 其余人看到县令的账本被找出来,又见县令大势已去,立马大喊冤枉,喊着说都是县令逼迫他们的。 曹素影可不听这些,依照律法全部定了罪,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 人群散去。 孟寻走上前去问道:“你不是秘密出行吗?闹这么大好吗?” “白胡子老头那儿,估计是问不出什么,只能请君入瓮……”曹素影叹了口气,她以为这趟会很顺利,结果呢…… 孟寻不太懂朝廷里的弯弯绕绕,见曹素影胸有成竹,也不再说什么。 但谢嘉因看着曹素影沉声道:“你这样……” “没事。”曹素影摆摆手:“我已经飞鸽传书,让她们来接应我了,不用担心我。” “如此甚好。”谢嘉因原本怕曹素影一个人押着白胡子老头回去,路上会有危险,既然有人接应,那她也不必太过担心。 桑宁兴致缺缺,她现在一心想回家:“喂,我们何时启程回通灵客栈?” 孟寻闻言道:“很快。”她还想回一趟孟家村,这样才能离开得安心些。 县城内最大的酒楼,曹素影做东摆了一桌。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顿饭就当是散伙饭,多谢诸位数日来的帮助。”曹素影举起酒杯道。 孟寻本来想端酒杯有模有样的抬了抬,入口时才发现是茶水,朝谢嘉因看去,谢嘉因只是淡淡一笑。 什么时候换的,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 “什么时候走?”孟寻问道。 曹素影答:“明日。” “我今日午后。”李岚之接话道。 这么快,曹素影和孟寻都看向李岚之,后者解释道:“本来早就启程了。” “三师姐要去哪?”孟寻问道。 李岚之摇头:“随便走走。”说完目光落到曹素影身上:“记得我们的交易。” “没忘。”曹素影想着李岚之这样的人在自己师姐身边,也是一种保障,反正师姐应该也不讨厌李岚之。 至于李岚之和师姐两人的事,她也没打算过问。 “好,到时候消息传到此处。”李岚之给了曹素影一张纸条。 孟寻探头想要去看,被谢嘉因拉住了衣袖。 曹素影接过瞥了一眼,往孟寻那边挪了挪…… 不识字啊……孟寻乖觉坐好,她真的要好好学习了。 谢嘉因收回视线,已经曹素影手中纸条的内容记了下来,鬼蜮门的人神出鬼没,她得留个地址,日后若是想要将孟寻送到安全的地方,这里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桑宁跟她们都不熟,自顾自的吃着饭菜,没插话。 酒足饭饱后,回衙门的路上,孟寻忽然在路口看到跛脚阿婶的孙女被一个黝黑的中年男人牵着。 “姐姐。”小女孩也看到了孟寻。 “这位是?”孟寻看着那农家汉子问道。 “是舅舅,舅舅来接我了。”小女孩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是对这个舅舅很认可的模样。 农家汉子见到孟寻几人略显拘束,站在一旁一个劲的笑着。 孟寻闻言,知道小女孩也有了去处,低头挡住自己的嘴问谢嘉因:“老婆,我可不可以给她一点钱,让她日后好过点。” “可以,小寻想做什么就做吧。”谢嘉因知道孟寻心善,便由着她去了。 孟寻从怀里拿出几锭银子,用布包着:“拿着,姐姐送你的小礼物,回到舅舅家再打开。” “谢谢,姐姐。”小女孩不知道是银子,双手接过道谢。 “再见,要好好长大。”孟寻挥手,看着小女孩牵着农家汉子的手,一步一步走远。 孟寻长叹了一口气,希望这孩子也能平安长大吧。 衙门侧门,李岚之拉着孟寻走到一旁的小巷,谢嘉因自觉没有跟上。 “你怎么不跟上去?”桑宁好奇问道。 “……”谢嘉因站得笔直,没有回答桑宁的话。 桑宁自觉无趣,也不再开口,不多时,孟寻从小巷里走了出来,李岚之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老婆,我们回村里一趟吧。”孟寻嘴角含笑道。 谢嘉因点头。 曹素影闻言,双手抱拳道:“京城见。” “京城见。”孟寻学着曹素影的动作,也跟着抱拳。 几人刚走出城门口,就看见驴车大爷拉着一个人准备离开,孟寻赶忙叫住他。 “孟半仙……”驴车大爷激动的挥手,随即又看了看车框里坐着的女人。 孟寻走近了才发现车框里坐的人是李氏。 李氏缩在一个角落,见到孟寻过来,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孟寻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爬上车框里坐好。 驴车大爷见孟寻没有说什么,便挥着鞭子往村里赶。 一路上安静的出奇,桑宁盘腿静坐,孟寻靠在谢嘉因的肩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到某人。 “小寻,醒醒,我们到了。”谢嘉因看着熟悉的村口,轻轻拍了拍孟寻的脸颊,柔声唤道。 孟寻缓缓睁开眼,见到熟悉的村口,一阵亲切感袭来。 李氏看着孟寻远去的背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桑宁走在最后,好奇的打量着村里的一切。 “这就是你的家吗?”站在一处民宅前,桑宁问道。 孟寻摇头:“不是,是我朋友家。”说完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 “姐姐。”孟欣激动的上前抱住孟寻。 孟寻俯下身抱起孟欣往里走,还不忘牵住谢嘉因。 姜山艳听见动静从药房里走出来,见到孟寻回来,有些发愣,不是说要去很久吗。 “怎么看到我跟见鬼一样……不是说你老婆。”孟寻话说出去了,才发现有歧义。 “我知道,小寻。”谢嘉因拍了拍孟寻的手背,表示自己没有多想。 姜山艳看着孟寻新带回来的人,等着孟寻介绍。 “小姜大夫……桑宁,家里开客栈的。”孟寻简单介绍了一下。 姜山艳颔首示意,让她们别站在院子里聊天了,领着几人走进堂屋。 “村里最近都还好吧。”孟寻问道。 姜山艳给几人倒上茶水回道:“一切如常。” 第119章 “那就好。”孟寻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孟欣坐在孟寻边上问道:“姐姐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要走的,这次可能要出去很久,小欣要乖乖听小姜大夫的话哦。”孟寻捏了捏孟欣长肉的脸颊。 “好。”孟欣听后,虽然不舍,还是乖巧点头。 村里人听说孟寻回来了,送了不少东西去孟寻家,结果扑了个空。 本该宁静的午后村落,被一声尖叫给打破。 “杀人了,杀人了。”一个庄稼汉子大喊着。 不少人被声音引出来,孟寻也不例外,站在姜山艳家门口探头往外看。 下一秒孟寻的眼睛被捂住:“别看,小寻。” “怎么了?老婆。”孟寻不解的扒拉着谢嘉因的手问道。 谢嘉因没松手:“别看,恶心。” 姜山艳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当即把自己身前的孟欣眼睛捂住,推回院子里,关上大门,不让孟欣出来。 李氏满身是血的提着一个人头在村子里走,仔细看才认出是孟二。 桑宁蹙眉看着这一幕:“这不是之前车上的阿婶吗。” 随着桑宁的话音落下,孟寻多少猜到出了什么事。 “老婆,没事,我不害怕。”孟寻拍了拍谢嘉因的手道。 谢嘉因依旧没有松手,她不想让孟寻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孟寻见谢嘉因的手没有挪开,也不再强求。 直到李氏被村里的人压在地上,抢下头颅,押着她去见官,谢嘉因才松开手。 泥土的大路上,徒留下几滴鲜血,风一吹,带起的沙土很快将那几滴鲜血盖住。 夜里,孟寻在姜山艳吃过晚饭后,和谢嘉因一起领着桑宁回了自己家。 次日一早,孟寻收拾好刚到村口,发现不少人围在一起在谈论什么。 见孟寻来了,赶忙起身跟孟寻打招呼。 “孟半仙,您回来了,你这是?”何婶伸着她胖乎乎的手摇晃道。 孟寻笑着颔首道:“出远门,小姜大夫和我妹妹还得劳烦何婶照看一二了。” “好说,好说,我跟你说……@@%#”何婶绘声绘色的把李氏回来如何杀害孟二的事给孟寻讲了一遍。 孟寻默默的听着,直到何婶讲完,她才淡淡道:“自作孽不可活,我先走了,何婶。” 驴车在熟悉的道路上摇摇晃晃的跑着,孟寻又靠在谢嘉因的肩上睡着了。 桑宁见孟寻每天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开口问道:“她不是普通的嗜睡吧。” “嗯。”谢嘉因将孟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轻声回道。 桑宁又看了看睡得很香的孟寻道:“放心吧,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她既然帮我了,我也会帮她,等回了通灵客栈,我会去求我小姨帮她的。” “多谢。”谢嘉因点头道谢。 这声道谢,倒是让桑宁有些不自在,寻个舒服的位置开始打坐。 驴车来到城门口,谢嘉因照旧给孟寻喂了药丸和蜜饯,等着孟寻清醒过来。 曹素影带着一队人马和两辆马车在城门口等着。 孟寻刚跳下车框,就看见曹素影那浩浩荡荡的人马,快步走上去道:“马车给我准备的?” “嗯,我今日便要启程回京了。”曹素影站在马下,长刀已经绑到了马上。 “早说你要等我回来,昨日就不提前跟你道别了。”孟寻笑着道。 “终有一别。”曹素影回道。 孟寻抱拳道:“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曹素影笑了笑,没回话,翻身上马,领着士兵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高喊道:“我在京城等你。” 孟寻挥挥手,让她快走吧。 这一次孟寻有了离别的实感,好在身边有老婆陪着。 “我们跟该上路了,小寻。”谢嘉因揽住孟寻的肩头道。 孟寻收回视线,看向曹素影给自己准备的马车:“老婆,我不会驾马车。” “那就换马。”桑宁抢在谢嘉因之前回道,她才不要和这对妻妻挤在一个车厢里,也不想给她们当马夫。 “好。”谢嘉因应得很快。 卖掉马车,买一匹快马,往通灵客栈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上都是些山路,孟寻庆幸换了马,而不是马车,不然半路马车丢了可惜。 “那边有只兔子。”孟寻低声跟桑宁道。 桑宁点头,一个飞身上前,抓住兔子的后颈肉提起来。 “我想放了。”桑宁提着兔子商量道。 孟寻眉毛一拧,一把夺过:“休想。” 谢嘉因升好火,等着孟寻把兔子火上,桑宁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 “让你多吃两口肉行了吧。”孟寻瞥了一眼桑宁道。 桑宁不理孟寻,扭开头,她不吃。 “真香哎。”桑宁咬了一口兔肉,忍不住夸赞道。 孟寻轻哼一声,将手中的兔肉,撕成小块送到谢嘉因嘴边。 “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通灵客栈?”孟寻吃完,擦着嘴问道。 桑宁故作深沉道:“快了。” 孟寻以为离得不远,结果一直到天黑,都见不到一处民宅,她们还在山林里打转。 “你不是说快了吗?”孟寻忍不住问道。 桑宁轻咳一声:“快了。” 又走了一段路,天彻底黑了。 “桑宁……”孟寻再次出声,打算问还有多久。 桑宁山脚下的村落道:“到了。” “……”孟寻怎么看那村落,都不像是客栈的模样。 果不其然,等到了山脚,桑宁悠悠道:“我说快了,是快找到住的地方了。” 谢嘉因不参合两人拌嘴,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方才她们走过的山林,里面有东西,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村落。 孟寻听了桑宁的话,彻底没招了,这前不着店的,只能找户人家借住。 村口的房子看着比其他的房子气派,孟寻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门口敲响大门。 里面原本亮着的烛火,瞬间熄灭。 “怎么还灭了吗?”孟寻自言自语道,再次敲响大门喊道:“有人吗?我们路过此地,天黑了想要借住一晚,我们不是坏人。” 等了几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让挨着的几户人相继灭了烛火。 “怎么回事?”孟寻蹙眉道。 谢嘉因拦下孟寻准备继续敲门的手,轻声道:“这山间有古怪。” “啊?”孟寻下意识往谢嘉因怀里钻。 原本没抱希望有人来开门,却不曾想里面有人在同她们说话。 “顺着大路一直走,走到头,有处空房,你们去那住吧。” ———————— 恭喜小寻走出新手村。 第90章 原本还有亮着几盏灯的村落,因为孟寻的敲门声,全都熄灭。 无人的道路上,孟寻只感觉到一阵恶寒:“老婆,我怎么觉得有东西在看着我们。”说完又将整个人窝进谢嘉因怀里。 谢嘉因扶住孟寻的侧腰,目光落到一旁的草丛里,低声回道:“小心点,这里不对劲。” 桑宁倒是也想找个人躲一下,可惜这里没有她小姨,也没有店里的姐妹,只能尽量靠近孟寻和谢嘉因。 顺着大路一直走,一路上黑灯瞎火的,孟寻还差点被石头绊摔,好在谢嘉因一直扶着她。 略显破败的老房子出现在眼前,孟寻想要上前敲门,谢嘉因先她一步,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动静。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随着一声吱嘎声,门被推开了。 “有人吗?”孟寻高喊了一声。 桑宁接话道:“人家都说了是空房子,有人你不得吓死。” “有时候不一定是人。”谢嘉因轻睨了一眼桑宁,她不喜欢桑宁这般跟孟寻说话,尤其是死这个字眼。 桑宁吃瘪,干脆越过她们往里走,不理会站在门口的孟寻和谢嘉因。 房屋与普通民宅没什么两样,不知是不是心理孟寻觉得眼前的房子,跟鬼屋似的。 “别怕,我在。”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孟寻倒也不是怕,是恶寒,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她们。 桑宁先一步走入堂屋,伸手抚了一下桌上的灰,薄薄的一层,看样子空下来的时间不长。 “既然是借住,我们就在堂屋住下吧,别去开其他房间的门了。”孟寻叫停桑宁要去开偏房的手。 桑宁闻言,觉得孟寻说得在理,便收回手道:“我去找柴火。”说完,便往外走。 孟寻四处打量了一下堂屋,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两条板凳,孤零零的摆放在墙角下。 “怎么墙角插着几根木签子。”孟寻视线往下挪,刚好瞥见板凳下插着的木签,好奇的走上前查看。 谢嘉因见状,寸步不离的贴着孟寻。 离近了才发现,方才被板凳挡住视线的墙角,还有一堆像是纸燃尽的灰烬,木签子上还有未燃尽的干蜡。 第120章 有人在墙角供奉过什么。 孟寻蹲下仔细查看,还闻到一股新鲜的烧纸味:“老婆,这个好像是今天烧的。” “嗯。”谢嘉因点头,顺手把孟寻捞起来。 “啊……”桑宁在外面发出一声尖叫。 孟寻和谢嘉因来不及多想,赶忙冲了出去,就见桑宁发怔般站在院中里,脚边是散落一地的柴火。 “怎么了?怎么了?”孟寻急忙问道。 桑宁指着不远处的柴火堆道:“蛇……有蛇……” “啊?哪里啊?”孟寻也怕这种软体动物,下意识往谢嘉因怀里钻。 谢嘉因闻言,抬手对着柴火堆一推,一条通体玄黑的蛇从里面游了出来,对着孟寻几人吐信子。 孟寻蹙眉盯着:“赶走……快赶走,老婆。”紧紧抓着谢嘉因的手不放。 谢嘉因听后,手一挥,蛇被扇出了院子。 “好了,小寻,没事了。”谢嘉因回手拍了拍孟寻的后背,安抚道。 桑宁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地上的木柴,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就在桑宁纠结的时候,孟寻已经蹲下身拾起散落的木柴。 “不要害怕,我老婆已经把那条丢出去了。”孟寻缓过劲来,还不忘安慰桑宁。 桑宁咽了咽口水,仍心有余悸,赶忙跟着孟寻和谢嘉因往堂屋走去。 点燃篝火,整个屋子亮堂了起来,忽然孟寻注意到墙上歪歪扭扭写着什么。 “你们看。”孟寻示意她们看。 谢嘉因一早就发现了,之前怕吓着孟寻,就一直没说。 “写了什么?”孟寻见自己老婆和桑宁都不说话,赶忙问道。 桑宁回头狐疑的看了一眼孟寻,孟寻看着不像是个不识字的主儿啊。 “你不识字?”桑宁问道。 孟寻当即臊红了脸,她才不认自己是个文盲。 “我要你们都死。”谢嘉因及时解围道。 孟寻赶忙接话,岔开话题道:“会是谁写的?” “不知道。”谢嘉因摇头。 孟寻闻言,坐了回去,又指着墙角的燃烧过后的香蜡纸烛道:“那堆东西应该是今天烧的。” “这村子不干净,天一亮,我们就赶紧走。”桑宁现在归心似箭,一点都不想在外面待着,出来没多久就被黑心老板娘给关起来。 想要闯荡江湖的梦想,就此破灭。 “嗯。”谢嘉因点头,她也不想掺合此事,还是去通灵客栈治好小寻的嗜睡症更重要。 但孟寻一脸好奇问道:“你们都不好奇吗?” “不好奇。” “不好奇。” 异口同声。 孟寻视线在自己老婆和桑宁脸上来回看,这次怎么这么默契。 “好吧。”孟寻耸了耸肩,捡起地上的木柴丢进火堆里。 谢嘉因往孟寻那边靠了靠,无声的安抚着孟寻的情绪,但孟寻只是好奇,并不是一定要管这里的事。 孟寻拿出干粮串在树枝上烤热,掰开分给谢嘉因和桑宁。 “我不饿,小寻。”谢嘉因摇头,示意孟寻自己吃。 孟寻知道谢嘉因不吃东西也行,便没有推脱,这干粮实在是难以下咽,只能就着水,把干硬的饼顺了下去。 “今夜需要有人守夜。”桑宁也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干粮,她开始想念中午的兔子肉了。 谢嘉因听后,直接开口道:“你们休息吧,我来守夜。” “我们换着来,老婆。”孟寻不想让谢嘉因太过辛苦,提议道。 但被谢嘉因否决了。 “我不需要休息,小寻,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一早就离开这儿。”谢嘉因怜爱的摸了摸孟寻的脑袋。 夜深人静。 孟寻抱着谢嘉因的腰,脑袋埋进她的肩窝里,闭着眼睡得很沉,一旁的桑宁用一张布铺在干草上,也沉沉的睡去。 谢嘉因无声的看着烧得噼里啪啦的火堆,时不时帮孟寻调整位置,让她不会因为长久一个姿势,导致身体发麻。 屋外一阵凉风吹过,带起火堆里的柴灰,火焰瞬间燎到谢嘉因的跟前,她抬手挡住孟寻的脸,而那火焰像是碰到了无形的屏障,没能靠近一分。 随着谢嘉因空着的那只手挥出,燎动的火焰恢复平静。 原本以为她给的警告已经够了,却不想一旁的桑宁不知被什么东西拖动,已经被拉离干草堆,仔细看发现桑宁的脚踝被藤蔓缠住。 谢嘉因见状,轻柔抱起孟寻,一个跃起,脚尖踩到藤蔓上。 那藤蔓像是受惊般,迅速收回。 ———————— 明天作者就出远门了,13号回来,正常更新,但是加更要等到我回来之后了。 第91章 谢嘉因抱着孟寻,目光落到藤蔓消失的暗处,她本能的想要追上去,可怀里的人动了动,让她生生停住了脚步。 罢了,索性没出事,她也不必非要追着人家杀,只要别来招惹她们便好。 谢嘉因又重新抱着孟寻回到原位,轻柔的将孟寻放到一旁的干草垛上,让孟寻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就这么守了一晚上,直到天际泛白,孟寻才悠悠转醒,眼神朦胧打量着眼前的场景,似乎在想自己在何处。 “醒了?小寻。”谢嘉因揉捏着孟寻软乎乎的耳朵,轻声问道,生怕声音大一点,惊扰到孟寻一般。 孟寻打了个哈欠,借着谢嘉因手上的力坐了起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扭动着睡僵了的腰。 “老婆,你该叫醒我,让我跟你换班的。”孟寻眨巴着双眼。 谢嘉因笑着摇头道:“我不用睡觉……叫醒桑宁,我们该赶路了。”以免夜长梦多。 后半句话,谢嘉因没有说出来。 “她怎么睡觉这么不老实,还挪位了。”孟寻看着睡在地板上的桑宁吐槽道。 谢嘉因没接话,她该昨夜将桑宁挪回原位的。 “欸,我怎么挪位了,你动的?”桑宁被叫醒,也发现自己怎么睡的位置,不是昨晚的地方,当即质问孟寻。 孟寻眯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模样道:“我挪你?我挪得动你吗?我挪你。” “那我怎么跑这儿睡了?”桑宁摸着后脑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自己怎么睡着睡着就挪窝了。 “肯定是你睡觉不老实。”孟寻一脸笃定道。 桑宁摇头:“怎么可能,我小姨说我睡觉很老实的。” “你小姨肯定哄你的。”孟寻更是一脸笃定。 “……”桑宁忽然红了脸,也不说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谢嘉因见两人说起来,没完没了的,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该赶路了。” 收拾一番后,天彻底亮了。 孟寻一拉开门,傻眼了。 怎么门外堵着这么多人,难道是自己住了不该住的房子? 可这些人看到自己后,原本的愁容变得喜色。 “路过此地,借宿一晚,多有打扰,抱歉……”孟寻先一步开口,说完就要带着谢嘉因和桑宁越过他们离开。 为首的村民拦住去路,脸上堆着笑道:“不不,我们没有觉得打扰,来者是客,我们特意准备了吃食,还请贵客吃完再走。” “小寻,不要答应。”谢嘉因贴近孟寻的耳边低语。 孟寻本来就没有打算留下,昨夜不露面,一早又到门前堵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肯定是鸿门宴。 “多谢诸位的好意,我们还有事,先行告辞了。”孟寻拱手谢绝。 众人见孟寻不愿意留下来,纷纷走到孟寻跟前,不让孟寻等人离开。 孟寻不悦的蹙眉,刚要发火,原本站着的众人跪倒一片。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孟寻侧身让过,她可不能让人随便跪。 为首的村民道:“还请贵客吃过早饭再走吧。” 孟寻啧了一声,想要绕过她们离开,可目光落到后面的老妪,不耐烦的神情微愣,好像自己外婆。 谢嘉因察觉到孟寻的视线落到一个老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发现就是普通老人,才松了一口气。 “老婆,那人好像我外婆。”孟寻低声跟谢嘉因道。 谢嘉因很少听孟寻说起自己家人,能让她说出来的人,肯定是感情很好的家人。 “那就留下吧。”谢嘉因不愿让孟寻失落,只是一顿早饭而已,吃完饭她们就离开。 孟寻听谢嘉因这么说,当即开口道:“都起来,谁家做了早饭?” 跪在前面的村民听到孟寻这么说,赶忙起身举手道:‘我家,我家,已经准备好吃食,请贵客移步。” 孟寻的视线还落在那老妪身上,像啊,真的太像了,看自己眼神带着慈爱。 “带路吧。”孟寻收回视线,她知道这不是自己外婆,外婆早在自己大学毕业的第一年就去世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到孟寻昨夜敲响的民宅前。 第121章 “昨夜是你给我指的路?”孟寻是觉得带路的村民声音耳熟,现在看到这房子才想起,这就是昨夜不开门,但给自己指了住处的人。 “昨夜不方便出来,还请贵客见谅。”为首的村民难为情的笑了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孟寻眉头紧锁,这村子处处透着诡异。 夜里大家都不出门,白天倒是一窝蜂的出来了。 “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我们村……” “吃食在何处?”孟寻打断他的话,她不想管,只是不忍那位像自己外婆的老者一起跪着求自己。 让她有一种自己外婆跪在那里,用慈爱且祈求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儿呢。”村长赶忙带着孟寻来到院子一角,石桌上摆着几碗大肉,看着腻人,但也是乡野间能拿出手的菜了。 孟寻不客气的坐下,但并未动筷。 村长招呼着桑宁坐下,回头一看孟寻没动,赶忙解释道:“贵客这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是我没什么胃口。”孟寻在等谢嘉因帮自己验毒。 谢嘉因仔细看了看,随即对着孟寻点头:“都是些寻常食物,无毒。” 孟寻闻言,这才拿起筷子夹一根青菜在自己碗中,没有动那些肉,桑宁见孟寻吃什么,她便跟着吃什么。 门口围着村民,孟寻没动几筷,便停下动作,桑宁见状也跟着停下。 “好了,东西我也吃了,我们还有事,告辞。”孟寻说完直接起身。 却不料,村长又一次跪下,门口守着的村民也跟着跪下。 怎么动不动就给人下跪,孟寻忍不住在心底腹诽。 “求贵客救救我们村吧。”村长带头给孟寻磕头。 孟寻无奈的看着这些村民,无声的叹了口气,抬脚往外走,村长跪着爬到孟寻跟前,想要抱住孟寻的大腿。 谢嘉因一个挥手,村长被掀飞出去,门口跪着的村民不退,眼睛反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仙人……仙人,求求你救救我们村吧,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不能见死不救啊。”村长从地上爬起来,高喊道。 孟寻盯着他问道:“我们有本事,也是我们自己的事,不是你道德绑架的理由。” “让开。”孟寻大声呵斥门口跪着的村民。 “求求你了仙人,你都能在那房子里活着出来,肯定能救我们村。”村长快步跑向大门,双手张开,挡在门口,不让孟寻等人离开。 第92章 孟寻被气笑了,想要舔一下后槽牙,又觉得油腻,更怕老婆看见嫌弃,生生忍住。 “哈……”孟寻气得长叹一口气,眼眸一转,含笑道:“好啊,你们让开,我得看看这村里到底有什么才行。” “这……”村长怕孟寻跑了。 孟寻也知道村长在想什么,当即开口道:“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你既然都请我吃饭了,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 “那我陪着仙人一起……”村长盯着孟寻道。 孟寻摇头:“不必,那东西厉害着呢,离近了,小心伤着你。” 村长一听会伤到自己,脸色发白,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画面,让开身位。 门口堵着的村民,也跟着让开一条道,让孟寻通过。 孟寻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顺着大路往昨夜住的老房子走去,脑子忽然一闪。 “我们的马……”孟寻咬牙切齿道,这群刁民,还偷她们的马,她就说今早总觉得门口少了什么,栓在门口的两匹骏马没了。 孟寻转身冷脸盯着村长问道:“我们的马呢?” “马?我们没有看到仙人的马。”村长也是一头雾水,他领着村民过去时,门口什么都没有。 孟寻紧紧盯着村长,似乎想要等他露出心虚的表情,可对方依旧是一脸疑惑。 “行吧,定是那东西吃了。”孟寻轻叹一声。 看来马真的不是村民给藏起来了。 随着孟寻的话音落下,村民的脸色跟着难看起来。 村长急忙走过来道:“仙人,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村。” 孟寻点头应了声好,让他们退开,领着谢嘉因和桑宁在村子里乱走,想要找到自己的马,可惜那马真的不见了。 “老婆,你昨夜有听到什么动静吗?”孟寻只得求助谢嘉因。 谢嘉因脸不红心不跳的摇头道:“没有。” 孟寻泄气,没有马,难道要走去通灵客栈吗?只能到繁华一点的地方买了。 “身后的尾巴没了。”桑宁适时开口道。 孟寻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本是看身后的尾巴,却不想看到那个像自己外婆的老妪站在自家门口朝她招手。 “……”孟寻下意识的朝那处走去。 谢嘉因顺着孟寻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老妪招手,见对方眼神清明,不似有诈,便没有出手拦下孟寻。 但桑宁却一把拉住孟寻道:“你干嘛去?” “老婆婆在朝我招手,去看看。”孟寻挣脱开桑宁的手,解释道。 桑宁闻言,不悦道:“你也不怕有诈。” “一个老人家而已,没事的。”孟寻看着那张亲切的脸回道。 桑宁看向谢嘉因,眼神示意:你也不管管。 可惜谢嘉因也没理会她。 桑宁只好跟在孟寻身后,时刻警惕着。 老妪将孟寻一行人请进门,随即关上大门,并未插上门闩,佝偻着背,尽量让自己头抬起来。 “老人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孟寻轻声细语的问道。 老妪点头,用微弱的声音道:“走……不要管这里的事。” “啊?”孟寻没听清。 “你们快走,不要管这里的事,都是自作自受,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要管他们。”老妪一口说完,气都差点喘不匀。 这次孟寻听清了。 “为什么?”孟寻想要多跟这位像自己外婆的老妪说几句话。 老妪长叹一口气道:“不要多问了,你们只管离开便是。” “好。”孟寻本来也是打算甩掉尾巴就出门离开。 老妪见孟寻答应,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孟寻被老妪送到门口,刚想说一声谢谢,大门又关上了,像是怕孟寻多问一样。 “我们真走啊?”桑宁问道。 “当然。”孟寻点头。 桑宁不解道:“你不是答应他们了?” “呵……权宜之计罢了,那么多人围着,靠双手打出来,得到什么时候去了。”孟寻笑着回道。 桑宁点头道:“也是,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这村子不干净,如果昨夜不是我们住在那间老房子里,说不定早就出事了。”孟寻沉声道。 她可没忘自己刚拉开门,那群村民跟见鬼似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想来那老房子也不干净。 “老婆,你昨夜真的没有听见动静吗?”孟寻再次问道。 谢嘉因直视孟寻的眼睛道:“昨夜我并未听到有动静。” “好吧,肯定是老婆坐镇,那些邪祟都不敢来了。”孟寻只当是谢嘉因在,那些个鬼东西不敢来。 谢嘉因看着孟寻笃定的模样,刚在身侧的手紧了一下,又立马松开。 离开这里就好了。 “我记得昨天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啊。”桑宁看着昨晚的路消失不见,发出疑问。 孟寻盯着本该有路的地方,神情凝重道:“再找找其他路。” 绕着村子外围走了一圈,没有发现能出去的路。 路消失了。 谢嘉因拦下还要继续找的两人:“雾气来了,先避避。” 孟寻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大雾从山间蔓延,已经快要把整个村落都给笼罩了。 “回老房子。”孟寻当机立断道。 桑宁扯住孟寻的衣袖道:“那老房子也不干净。” “去那阿婆家。”孟寻想到昨夜桑宁忽然挪了位置,立马换了位置。 孟寻敲响老妪家的大门,却久久没人回应,院子里也没有动静。 “难道又跟昨晚一样了。”孟寻蹙眉,伸手一推,门自己就开了。 雾气还在不断蔓延,已经到了村子外围。 孟寻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门打开,却看到方才还同自己说话的老妪倒在院子里。 “老婆婆。”孟寻冲进去一把扶起老人,却发现对方早已没了呼吸。 孟寻看着那张相似的脸,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 “小寻。”谢嘉因看到孟寻哭了,心神一慌,将孟寻抱紧。 “她死了。”孟寻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将老人的遗体抱起放到堂屋。 雾气已经将整个村子包围,开始往村子里蔓延。 谢嘉因让还在房顶上观察的桑宁赶紧下来。 孟寻用白布将老人的遗体盖住:“老婆……” “嗯。”谢嘉因走上前去,将孟寻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第122章 “她是老死的吗?”孟寻问道。 谢嘉因点头道:“嗯,自然死亡。” “好。”孟寻松了一口气,她怕是自己没有帮忙,导致老人的死亡。 谢嘉因轻拍孟寻的后背,让她缓一缓。 “大雾封了整个村子,那雾气里好像有东西。”桑宁适时开口。 孟寻吸了吸鼻子:“既然走不了,那就会会这怪东西吧。” 第93章 谢嘉因想阻拦的话,在看到孟寻猩红的眸子时,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就当是锻炼小寻了。 大雾已经来到院子里,孟寻站在门内,静静地看着大雾朝自己脚边蔓延。 “关门。”谢嘉因开口道。 孟寻像是忽然惊醒,赶忙上前,将门合上。 屋内两人一鬼一尸体,孟寻关上门也没挪位置,她想看看雾里有什么东西。 谢嘉因见状,只好走到孟寻身边,紧紧贴着她,以免出现意外。 孟寻低着头看底下的门缝,不见有雾气散进来,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些雾气不能进房间,这又是什么规则怪谈吗?孟寻想到上辈子看过的规则怪谈小说。 忽然孟寻发现底下的门缝光线有些许闪烁,像是有东西在门来回走动,等孟寻抬眸从中间的门缝往外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但底下的门缝光线依旧在闪动,难道说那东西很矮?孟寻躬着背从低处往外看。 院子里布满了绿色的藤蔓,还在不断的生长,像是要把整个院子铺满。 “啪。”一条藤蔓甩到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类似于鞭子抽打声。 孟寻下意识往后仰,刚好撞进谢嘉因怀里。 “是什么东西吗?”桑宁也走到门边,低声询问着。 孟寻也用细微的声音回道:“看着像是藤蔓。” 谢嘉因一听藤蔓二字,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心虚,随即又不动声色的将孟寻背扶直。 随着孟寻的话语落下,原本安静的藤蔓,似疯了一般抽打她们所在房间的大门。 谢嘉因赶忙做了个嘘的手势,随着她们不再说话,门外的藤蔓逐渐平静。 透过门缝继续观察藤蔓,见它还在院子里,孟寻蹙了蹙眉,这藤蔓要是不走,她们难道一直待这房间里吗? 就在孟寻考虑是不是要出去硬刚时,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门窗上,等孟寻再去看院里的藤蔓时,发现正以极快的速度缩走。 而原本雾气弥漫的院子也变得清亮,很快院子恢复如初。 如果不是门上还有被藤蔓抽打过的痕迹,孟寻怕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老婆,方才那是精怪吗?”孟寻问着谢嘉因。 谢嘉因点头道:“嗯,山中精怪,只是不知道为何要对这个村子下手。”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桑宁想得简单。 孟寻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上嘴,她怕自己的话说出口太伤人,桑宁真的想得太简单了。 虽说被抓不是桑宁自己的错,但她这单纯的性子被抓,好像也不让人意外。 一想到第一次见到桑宁时,那模样像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结果…… “看村子里的情况,他们应该不会说实话。”孟寻想了想接着道。 思绪回到今早那群人跪在地上,说求求自己救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明缘由。 当然孟寻知道也有自己故意不问的原因在里面,但一般求人时,都会带上前因后果。 “管他呢,先去问问,要是不说,我们就不管了,这点雾气还困不住我这个少东家。”桑宁说得随意。 孟寻点头,她也需要去告知村里人,老婆婆的死亡,好让老婆婆早日入土为安。 阳光照进村子里,不少人开始出来活动,有扛着锄头去地里的,有提着篮子准备采摘的。 孟寻走过,那些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投在孟寻身上,当孟寻看去时,又慌忙挪开。 一直走到村口的村长家。 大门紧闭。 孟寻上前敲了敲门,这次里面很快就传来动静。 吱嘎一声,门应声开了,村长慌忙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脖子上也有汗水,眼眸中还有未褪去的惧意,见到是孟寻几人,顿时喜笑颜开。 “仙人,您找到那妖物了吗?”村长将人迎进来。 孟寻盯着他后背,后背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这得出多大的汗,这个天也不热啊,太阳也刚刚升起。 “你刚刚在做什么?”孟寻冷不丁的问道。 村长对于孟寻忽然的发问,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指着院子一角的柴火堆道:“方才在砍柴。” “那么大雾,你还能看见东西?”桑宁也跟着问道。 村长抬手用衣袖蹭了蹭自己脖子上的汗水,反问道:“什么雾气?” “……”孟寻没回话,目光落到一旁的房屋的门上,那里有跟老婆婆家门上一样的痕迹,都是被藤蔓抽打过的痕迹。 村长见孟寻不说话,还盯着一处看发出冷笑,顺着视线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村长若是无意让我等帮忙,何必闹出今早那出。”孟寻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村长。 村长闻言,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仙人说笑了,我们怎么会是无意请仙人帮忙呢,只是……只是……” 像是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借口,便一直只是…… 孟寻笑了:“这个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不说的话,我们现在就离开村子,不要以为外面没有路,我们就出不去。” 村长听后最后一句话,脸色骤变,双眼放着精光问道:“你们能出去?” “……”孟寻没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村长那双眼睛分明在说,我也想出去。 “我说……我说。”村长引着几人坐在石凳上,开始说起村里的怪事。 “也就是一个月前村里人在山上发现了一具男尸,身上多处被咬伤,然后就怪事不断?”孟寻总结了一下村长的话。 村长点头,又故作神秘道:“村里经验老道的老人说,他是被吓死的。” “那第二个人呢?”孟寻接着问道。 “第二个人是在家里死的,死状也是一模一样。”村长有些心虚的回道。 孟寻伸手拉住谢嘉因的手,放到自己腿上握住,冷声开口问:“是我们昨夜住的那间老房子吧。” “之后死的人又是谁?”孟寻想单单死一个人在房子里,不足以让这些人怕成这样。 “是死者的侄子,在给死者守夜,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发现他吊死在他家门前,身上也是布满了咬伤。”村长说完,还不忘看看孟寻是什么表情,生怕孟寻生气。 好在孟寻依旧平常的神情。 “有近期死亡的人吗?”孟寻问道。 村长摇头。 “那他们的尸体在何处?可否挖出来看看。”孟寻想要看到伤口,这样才能查清是什么东西咬的。 藤蔓也会咬人吗? “这……早就入土为安了。”村长为难道。 孟寻双眉一拧,视线一转,余光瞥见村长家正门上贴着一张黄符。 第94章 “这张符纸是用来做什么的?”孟寻指着门头的黄符问道。 村长捏紧手指,尽量让自己一脸淡定道:“保平安的符纸。” “保平安?”孟寻目光一转,又落到村长的脸上。 村长瞥开眼不敢跟孟寻对视,低语着:“对啊,这不是出了事嘛,求一张平安符,来求个心安。” “有用吗?这符纸。”孟寻能感受到那张黄色的符纸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好使……”村长硬着头皮回道。 孟寻一点一点近,让距离给村长压力:“谁给你的?” “一个云游至此的道人。”村长感觉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在继续冒,顺着自己鬓角往下留。 原来之前的汗,都是冷汗。 孟寻拉开一点距离,接着问道:“为何不请那道人来帮你们?” “不是我们不想,是那道长走得极快,只给我们留下这符,说躲在家里就没事。”村长说这话时,语气着急。 孟寻捂着嘴低声问:“老婆,那位老婆婆家有这符纸吗?” 谢嘉因点头:“有。” 难怪那藤蔓只在门口徘徊,不断抽打门,却半点不进来。 原来是进不去。 “既然躲在家里就没事,你们又何必……” 孟寻话还未说完,天忽然黑了下来。 村长赶忙转身跑回屋头,还不忘对着孟寻几人喊到:“快进来。” 分明是上午时分,怎么会突然天黑。 还不得孟寻想出个所以然,门被什么东西敲响了。 孟寻听见动静,迈开步子,想要走到门口,看看到底是谁在外面敲门。 “别去……”村长抓住孟寻的衣角,用那双充满恐惧发眼神看着孟寻摇头。 第123章 孟寻更好奇了,拂开村长的走,快步走到门口,刚打算透过门缝往外看。 下一秒,眼睛便被一只细长的手捂住。 “唔……老婆。”孟寻知道谢嘉因不会无缘无故的捂住她眼睛。 谢嘉因没说话,而是扣着孟寻的腰,把人带回里屋。 桑宁看完全部过程,更是好奇门外敲门的是谁。 “……”桑宁捂住自己的嘴,才让自己的尖叫声困在嘴里。 “是谁?”孟寻看着桑宁受了惊吓的模样问道。 桑宁咽了咽口水道:“那个老婆婆。” “你确定?”孟寻亲手给老妪盖上的白布。 她确定以及肯定,对方绝对是没气了。 “确定,不信你自己来看。”桑宁没好气道。 孟寻听着还在继续的敲门声,挪动脚步,谢嘉因这次没有拦着孟寻。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便不会被吓着。 “咕嘟” 孟寻在看清门外敲门的人时,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还真是那老婆婆,只是原本慈爱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 灰白色的眸子,让人看了后背一阵发凉。 谢嘉因适时抚上孟寻的后背,给她支撑。 “她不是人了。”谢嘉因声音很低。 孟寻点头,她知道外面的人,不再是原本的人,而是侵占她身体的恶灵。 “这种情况发生过几次?”孟寻拽过躲在桌子底下的村长,冷声问道。 村长捂着脑袋,身体发抖,不敢看外面,也不敢开口说话。 “不说的话,我直接丢你出去。”孟寻恶狠狠道。 村长被吓了一跳,赶忙开口道:“三次……三次。” “说说都是什么情况。”孟寻拽着村长坐下,翘着二郎腿盯着村长。 村长缩着脖子,随着外面的敲门声,身体跟着一抖一抖的。 “快说。”孟寻厉声喝道。 村长像是大梦初醒般,双眸发懵,盯着孟寻和她身侧的桑宁,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别给我装。”孟寻再次喝道,这次她直接拽着村长走到门口,作势要开门。 村长被吓了一跳,拱手求饶道:“仙人,仙人,我错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方才要不是自己老婆提醒自己,孟寻怕也是会被村长骗过去。 就像现在还在发懵的桑宁一样。 “那就从头开始说。”孟寻拉开一条板凳,拽着谢嘉因一起坐下。 仰了仰下巴,示意桑宁自己找凳子坐下。 “一个月前,村里出了第一件命案,我们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在山里被野兽咬死了。”村长蹲坐在地上,低声说道。 “继续。”孟寻寒着一张脸道。 村长舔了舔嘴唇接着开口道:“这第二个人是在自己家里死的,死的时候身上也有很多咬伤。” “你之前说第三个人和第二个人是叔侄关系,那第一个和第二个又是什么关系。”孟寻脑子灵光一闪,半压着身体,从上往下盯着村长问道。 村长深吸一口气回道:“父子。” 果然……孟寻在心底有了猜想。 “你之前说到道人,是在第三个人死后才路过此地吗?”孟寻想要确认一些事。 村长闻言,当即点头,他是真的怕被孟寻丢出去。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孟寻冷不丁的开口道:“门外那东西之所以还围着你们村,是因为还有人。” “什么人?”村长一边擦着自己鬓角留下的汗水,一边开口问道。 “想要杀的人,想要报的仇。”孟寻一字一句道。 村长满脸震惊地看着孟寻,想要从她脸上看到开玩笑的痕迹。 孟寻也在看他的发应,伸手握住谢嘉因的手,轻轻摇晃,好似在说,看,我猜对了。 “呵呵……仙人说笑了,我们村民风淳朴,怎么会有有仇人呢。”村长手在衣摆上不停的揉搓着,手心里的汉浸湿了衣服。 “哦~是吗?”孟寻危险的眯了眯眼:“若我们是普通人,怕是活着从老房子走出来吧。” “你想拿我们当替死鬼,却发现我们活着好好的,于是你开始改变策略,想要让我们收服那妖物。” 孟寻的话每多一个字,村长的脸便白一分。 “别再说什么民风淳朴了,听了让人怪反胃的。”孟寻冷声道。 孟寻半压低身体,注视着村长的眼睛问道:“你们的命是命,难道我们的命不是命了吗?” 村长不说话,低头不敢看孟寻,双手捏紧自己的衣摆。 “回答我。”孟寻大声呵斥。 村长被孟寻忽然大声呵斥吓到,往后一瘫,神情恍惚。 谢嘉因也被孟寻突然起来的怒吼,惊了一跳,赶忙从后面环抱住孟寻。 气大伤身。 “小寻。”谢嘉因发现孟寻对自己的拥抱没有反应。 “小寻。”谢嘉因用力抱住孟寻,提高音量。 孟寻不明所以的扭头看向谢嘉因,好似再说怎么了? “小寻,你方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吗?”谢嘉因双眉紧蹙问道。 第95章 孟寻一脸茫然,她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就是觉得心底无端升出一股怒气,想要找发泄口,却怎么发现自己怎么都寻不到出口。 “没事,小寻,没事”谢嘉因揉捏着孟寻的后脖子,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多想。 谢嘉因现在也不确定孟寻是受此地的影响,还是与嗜睡症一样是后遗症。 桑宁看着孟寻这模样,也察觉到不对劲,便开口道:“我来问吧。” 谢嘉因闻言,揽住孟寻的腰腹,带着她往后退去,给桑宁让位置。 桑宁本就长得清冷,此刻神情严肃,让她周身的气质更冷,村长见状,本能的往后退。 在他眼中桑宁可比孟寻可怕。 “来,我问你答。”桑宁端坐在板凳上,像审问犯人般冷声道。 村长身体跟着一抖,刚想要拒绝,可对桑宁的眼睛,只剩下慌忙点头应道:“好。” “外面是什么东西?”桑宁问道。 村长依旧捏着自己的衣角:“我不知道。”可他躲避的眼神,分明是知道的。 桑宁嗤笑着摇头,好似在笑村长蹩脚的演技:“忘了自我介绍了,我乃通灵客栈的少东家,听说过通灵客栈吗?” 村长摇头,他没有听过通灵客栈。 “真没见识,通灵客栈都没听过……通灵客栈建在人鬼交界处,人鬼皆可入住。”桑宁简单解释道。 村长一听人鬼都能住,便觉得桑宁也有几分本事,赶忙开口道:“求求少东家救救我们村吧。” 又是打算跪下,桑宁手疾眼快,一把拽着村长的肩膀按在凳子上。 “不要道德绑架我们,你若是不肯说前因后果,我与我的同伴,便不会再停留,你们的死活与我们并无关系……”桑宁说着与孟寻相同的话。 不要道德绑架,她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村长闻言,看向后面的孟寻,孟寻抱着双臂,靠在墙上,撇开眼不理会村长看过来的眼神。 当村长想开口时,忽然天光大亮,敲门声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扑通重物落地声。 孟寻几乎是下意识转身往门口走去,透过门缝往外看,方才敲门的老婆婆倒在地上,双眼翻白,四肢僵硬。 “出什么事了?”桑宁也挤了过来。 “天亮了。”谢嘉因轻声道,言外之意是黑暗褪去,现在安全了。 村长见状,撞开孟寻和桑宁,想要拉开门往外逃,好在桑宁手急眼快,一把又将村长拽了回来。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村长死死盯着门口,还想要出去。 孟寻见状,直接靠在门上,这下村长想要出去更是不可能了。 “你说你这人……想要我们救你们村,却不愿意告诉我们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般遮遮掩掩,莫非村中的怪事,与你有关?”孟寻双手环抱在胸前问道。 原本只是猜测,可看到村长惨白的脸色,孟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叮~解锁支线任务:查清神秘山村的诡异事件的前因后果,积分三十。”孟寻的话刚落地,脑袋中立马响起熟悉的电子语音。 孟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支线任务还真是来的是时候。 “坐下吧,我们好好聊聊。”任务来了后,孟寻反而没有那么尖锐,笑着跟村长说话,还让他坐下。 但这笑眯眯的模样,让村长更心慌,出也出不去,只能听话的坐下。 “我们从头说起,若是你说的话,与其他村民对不上,下次黑天,我便把你丢出去。”孟寻依旧是笑着说,只是这话说出来,让村长汗毛倒立。 孟寻打了响指,让村长的思绪回笼。 “死的三个人都是一家人,儿子先死,爹第二,最后是侄子……在这之前,还有其他人吗?”孟寻盯着村长的眼睛问道。 第124章 她必须看着村长的眼睛问,需要通过村长的眼睛来判断他是否说了实话。 村长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开口。 孟寻了耐心,往后仰头看了一眼自己老婆,谢嘉因心领神会,在孟寻往前走了两步后,上前将门打开,故意刮起一阵冷风。 村长看着门自己开了,阴风袭过他的脸颊,当即颤声道:“有……有……” “谁?”孟寻追问。 “他们家的小女儿。”村长闭着眼回道。 孟寻看着村长发抖的模样,心中有了判断,继续追问道:“怎么死的……不要说假话,你们村中总有人会说实话,届时,你的死活,我可不会管了。” 孟寻的威胁起作用,村长猛地睁开眼,盯着孟寻…… 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不过这次是大门。 孟寻往外看了一眼,村长借着这个机会,冲出房门,快跑着打开大门。 门口聚集着不少村民。 屋内的几人对视一眼,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原本围着村长吵吵闹闹的村民,见到孟寻,顿时安静下来。 孟寻扫了一圈,将目光落到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身上,她身上的气息让孟寻觉得很舒适。 “阿婶……”孟寻叫了一声。 那阿婶忽然被叫,紧张的看着孟寻。 “别紧张,我只是问问……不过,这关系到整个村的生死存亡,你要说实话……我也是观你是有福之人,你来说的话,还能让村里的人减少罪孽。”孟寻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给足了阿婶退路,待她解决这里的事,事后村民也不敢怪阿婶多嘴。 可当那阿婶要上前时,被村长一瞪,立马停下脚步,神情怯弱。 “村长,你既然不想救你们村,那就请你回避。”孟寻冷冷的看着村长道。 ———————— 果然,还是得自己家舒服啊,回来了,明天双更。 第96章 随着孟寻的话,大伙都看向村长,村长被看得不自然,又不愿回避,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 孟寻递了眼神给桑宁,让她看住村长。 “之前你们村死的那个女子,是怎么死的?”孟寻轻声细语的问道。 阿婶闻言,瞳孔一缩,看向村长,欲言又止。 “您别怕他,他若是敢找你麻烦,我定叫他……”孟寻说到最后停顿,扭头看着村长道:“生不如死。” 谢嘉因在一旁看着孟寻冷脸威胁人,像是在看一只小老虎张着自己嘴,露出自己的小虎牙吓唬人。 桑宁直接站在村长面前挡住他。 阿婶这才开口道:“我说……那姑娘是被村长逼死的。” “你话说,秀英阿娘,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她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村长急切的开口。 “怎么不是你了,就是你非要……” “爹爹……” 阿婶的话还未说完,里面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孟寻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合身的干净衣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偏房前,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你出来做什么,快些回去。”村长挥手让那年轻男子回去。 年轻男人似乎智力有问题,非但没有回去,反而笑着朝众人走来。 “不是你,还能有谁,若不是你非要逼着小舒嫁给你的傻儿子,她怎么会死……都是你害得我们村现在这副模样。”阿婶像是受了刺激般,说话也变得利索。 孟寻闻言,心中知道了个大概,冷眼看着村长,又看了看站在村长身边,似一脸无辜的年轻男子。 “开馆验尸。”孟寻收回视线冷声道。 她得知道一直在背后盯着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不行,人都埋下去了,岂有挖出来的道理。”村长有意阻拦。 孟寻闻言,直接拱手道:“好,既如此,你们村的事,我们也不便插手,就此告辞。” “仙人,我们带你去。”有村民也不怕得村长了,现在保命要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村子后面的坟地。 几座新坟格外扎眼,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支白布,挖……”孟寻一声令下,提着锄头和铲子的村民,立马开始挖坟。 孟寻站在一侧,观察着村长的神色,只见村长盯着一处坟头发呆。 一共四座坟,好在人多力量大,没多久就给挖开了。 棺材被合力抬了到白布下。 “开馆。”孟寻又指挥道。 棺材盖被撬开,一股恶臭袭来,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蹙眉,屏住呼吸。 孟寻掏出谢嘉因之前给自己帕子捂住口鼻,走向村长一直看的那座坟的主人。 村长见状忙走上前道:“仙人,最先死的在那边。” “我知道。”孟寻单手推开他,提步走上去。 肌肤肿胀,皮肤成红色,舌头伸出嘴外,口鼻有带气泡的液体,指甲脱落,看起来有些骇人。 孟寻指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村民,让他们把棺材抬起来一点,好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 可是看了半天,她也看出来什么名堂,她开始想念自己三师姐李岚之。 谢嘉因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她想要锻炼孟寻,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提醒孟寻。 “将他的衣服解开。”孟寻再次出声道。 那抬着棺材的大汉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找来工具,将衣服拨开。 孟寻捂住口鼻,探头看去…… 心口位置好像跟其他肌肤不一样,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他是被人用刀捅入心脏导致死亡的。”孟寻退后几步道。 “怎么可能,他分明是被邪祟害死的。”村长再次激动道。 孟寻睨了他一眼道:“村长,你为何这般激动?莫非……” “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是邪……”村长猛的住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孟寻冷哼一声:“我说什么都没说,你便自己认了。” “你这是诬陷,没有证据。”村长涨红着脸,指着孟寻怒斥道。 孟寻垂眸看了一眼棺材里躺着的人道:“你若是不认,我便让他自己站起来,指认你,只是到时候他若是发狂……我可控制不住。”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村长更是被吓得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孟寻说着,便双手掐诀,作势要施法。 村长见孟寻动作,赶忙开口道:“别……别……是……是我……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村长看着周围的人解释道。 可惜没一个人理会他,都冷眼盯着他看。 “等村里的路开了,自有官府的人来找你。”孟寻让村长别着急。 随即孟寻又走向其他几口棺材,其中两口棺材内,隐约能感觉到灵气波动,是那种很纯净的植物灵气,倒是能跟藤蔓对上。 难道她遇上的是藤蔓精? 孟寻想着走到最后一口棺材前,探头一看,发现里面是空的。 “怎么是空的?”孟寻问道。 村民撬开棺盖时,居然都没有惊讶。 很快有人给孟寻答疑道:“出事的当天夜里,小舒的尸首就不翼而飞了。”原来是村里人都知道棺材里没人,所以没有惊讶。 “不翼而飞了?”孟寻念叨了一句。 “第一具尸体在山中何处发现的?”孟寻继续问道。 “是在他们家山中砖窑洞的不远处。”有人回道。 孟寻点头道:“他家的砖窑在何处?” “山腰上,写着林祥二字的就是。”村中以烧砖来补贴家用,所以家家户户都有砖窑,砖窑上都挂着当家人的名字。 棺材重新入土,孟寻随意念叨了几句村民听不懂的话。 这些尸体里早就没了灵魂,不需要再超度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村民安心。 “你们都回去,若是遇见雾气和天黑,还跟从前一样躲避即可。”孟寻将手帕揣回怀中,给村民们嘱咐道。 有人急忙问道:“仙人,你不管我们了吗?” “不,我要上山看看。”孟寻摇头,既然都派发了任务,自然得完成,她可不想再受心绞之痛。 白布收起,村民陆陆续续散开。 只有一个小女孩留在原地,看着孟寻一脸欲言又止,孟寻走上前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仙人……林舒姐在山里有个朋友……” “朋友?山里?”孟寻挑眉。 “对,朋友在山里,我撞见过一次,她与那女子在山里……” “在山里做什么?”孟寻不解的问道。 “在山里……”那小女孩羞红了脸:“亲嘴。” “……”孟寻愣住,精怪报仇的缘由找到了。 当孟寻几人再次来到后山入口时,发现原来消失的路,再次出现。 “看来她一直在跟着我们。”孟寻笑了一下,知道她们去找她,所以将障眼法撤去。 第125章 第97章 上山的路与之前的无异,孟寻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根从村口顺的长条斑竹,一边走一边打草。 雾气凝聚在草尖,尽管已经用斑竹条打掉,依然沾湿了几人的衣摆。 “还没到吗?”孟寻回头问着带路的村民。 村民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常青树道:“就在那棵树下了。” 孟寻抬手挡住光线往前看了一眼,又继续打着露水,往前走去。 从进山的大路转进小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小路,被踩得很实,一看就是长期有人走动。 不多时,几人来到砖窑前。 “是这儿了吧?”孟寻又回头问道。 村民点头:“对,这就是林舒家的砖窑。” 孟寻左右打量了一番,在砖窑旁找到简易的茅草屋。 “烧砖的时候,我们都住山里,所以大家都建的有个临时住处。”村民解释道。 孟寻推开门,掀起一阵尘土,抬手挥开,这才看清里面的布局,简单的两张小床…… 说是床,还不说是一个人形狗窝,就是几列砖上架着一块木板,上面就一个棉被和枕头,还有几件穿过的脏衣服。 角落搭着一个土灶,摆着几个碗和几双筷子,倒是很符合村民说的情况。 “林舒哥哥死的时候,你们村里都在烧窑吗?”孟寻站在门口,扭头问道。 村民摇头:“没有,林舒家因为要她哥要娶妻,就算农忙时,也要上山来烧砖去卖。” 孟寻听后,朝谢嘉因眨了眨眼。 娶妻需要钱,所以把自己妹妹卖给村长家?孟寻往阴暗面想去。 “尸体是在何处发现的?”孟寻接着问道。 村民指向另一边的斜坡道:“在那下面。” “是谁最先发现的?”孟寻接着问道。 “是林舒的爹。”村民回道。 孟寻朝着斜坡看去,并未没有路,只能自己蹚开杂草,走出一条道来。 还未等孟寻有动作,谢嘉因抢在孟寻前面,手轻轻一挥,杂草往两边倒去,一条笔直的路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村民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对孟寻仙人的身份更肯定,眼神更尊敬了。 孟寻率先踏上那条道,往下走去。 桑宁想要跟上,却被村民抢先一步,他可不敢走在后面,本来被孟寻指出来带路,已经极不情愿了,要是再走在最后,他可不敢。 桑宁倒是无所谓,她没有在这里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孟寻刚走到一棵树下,一眼就发现不远处的异样。 原本该是齐平的杂草,出现了一片凹陷,孟寻往上走了两步,踮着脚尖往下看,发现那片倒着的杂草竟然是一个人形。 “这是什么缘故?”孟寻不解,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刚要给孟寻解释,一旁的桑宁抢话道:“有毒呗,还能是什么缘故,你看那草,是不是枯黄一片。” 孟寻闻言,定睛往倒着的杂草看去,对比其他的草,倒是真的黄不少。 “下去看看。”孟寻眼珠子一转,笑得一脸狡黠,人却没动。 桑宁见孟寻没动,倏然反应过来,反手指着自己道:“我?” “嗯,你一个少东家,怎么还怕了?”孟寻用着激将法,她知道这招对桑宁这样臭屁的人绝对有用。 果不其然,桑宁脑袋一甩,哼了一声,迈开步伐往下走。 孟寻眼睛紧紧盯着桑宁…… “哎哟……” 下一秒,桑宁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一头栽到草里。 “你怎么了?”孟寻赶忙往下跑,刚问完就看到桑宁边上还躺着一个人,不知道是活的,还死的。 桑宁在客栈看多了,奇形怪状的鬼,对于死人根本不怕,伸手就摸上对方的脖子,发现脉搏还有微弱跳动。 “还活着。”桑宁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碎草道。 孟寻招手让一同来的村民下来:“大哥,你来看看,这是你们村里人吗?” “是,不过……他已经死了有一年了……”村民的声音都在发颤,死了一年的人,此刻还活着倒在这里。 而且这里还是之前死过人的地方。 村民抬手环抱住自己,咽着口水,眼神害怕的看着四周,往孟寻和桑宁身边靠。 “仙人,我看着这山里不干净,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村民提议道。 孟寻笑了:“要是干净,我还上山来做什么。” “他是怎么死的?”孟寻接着问道。 “掉下悬崖摔死的。”村民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没看到尸体?” “没有,那么高,摔下去肯定死了。” “那就是没人见到他真的死了。”孟寻看这人除了脸色难看了点,身上衣服还算干净,不像是在山中待一年的样子。 那他这一年去了哪里? “你看看他这身衣裳,你见过他穿吗?”孟寻指着昏迷的人衣服问道。 村民看了看那人身上的衣服,一脸为难道:“仙人,这都过去一年了,我不记得了。” “行吧。”孟寻还想着,村里人一般都没几件衣服,大家都是见过的。 “你背着人下山吧。”孟寻还要接着找那东西。 村民一听自己独自下山,赶忙摇头道:“不不,我跟着你们。” 孟寻闻言,抬头看向四周,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能见度又降低了。 “你背着他,跟上我们,他在何处掉下悬崖的,带我们去。”孟寻继续道。 村民又摇头:“背着一个人走山路,怕是更难走……不如,我们把他放在这里吧。” 孟寻见村民一脸害怕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有进气没出气的模样,要是放任在这儿,指不定等会儿就死了。 这是一条人命,孟寻做不到坐视不理。 “先把他背到茅草屋里放着吧。”孟寻想了想道。 村民听到不让自己背着他独自下山,立马行动,但去背的时候,也依旧吓得不轻,这人浑身冰凉,一点人气都没有。 孟寻盯着村民背着那人的背影,默不作声的跟上身后。 桑宁刚想说话,被孟寻拽住衣袖,做了个嘘的动作。 等到村民背着那人走远后,孟寻才松开拽住桑宁的衣袖。 “他的气息不对。”桑宁皱着眉道。 孟寻点头,她也察觉到了,这山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老婆,你说那东西把这人送到我们跟前来是做什么?”孟寻想不出答案,只能求助自己老婆。 她知道谢嘉因从进了这山村,便很少指挥自己,只是偶尔会出言指点两句,这是有意锻炼自己,她也有这打算。 不能什么都靠自己老婆,她需要强大起来。 那天三师姐拽着自己到小巷里,就跟自己说过,一定要强大起来,日后才能跟谢嘉因并肩而行,也不是作为一个拖累。 虽然孟寻不知道谢嘉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李岚之极为严肃的神情,她也能猜到,日后到了京城,肯定比这山野间的事,还要复杂得多。 她必须在去京城的路上,让自己成长起来,不说与谢嘉因一样厉害,那也不能给自己老婆拖后腿。 “小寻,自己想。”谢嘉因笑着,摸上孟寻的脑袋。 孟寻深吸口气,用头蹭了蹭谢嘉因的手,乖巧点头:“好。” “好什么好,你想得出来吗?”桑宁看谢嘉因那表情,就知道谢嘉因肯定知道点什么,但就是不说。 她又不用锻炼,她想知道啊。 桑宁故意落后,靠近谢嘉因问道:“你不跟她说,你能不能跟我说。” “不能。”谢嘉因轻声拒绝,随即越过她,跟在孟寻身后。 等孟寻走到茅草屋时,村民已经将那人安放在木板床上,还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仙人,这样他应该能等到我们回来。”村民搓着手不安道,生怕孟寻让自己背着这人跟着。 孟寻点头:“辛苦了,现在带我们去悬崖边吧。” “好。”村民在前面继续带路。 孟寻一路上都在观察四周的藤蔓,那东西的本体很有可能就是一根藤。 可惜一路上,看到的藤蔓都没有灵力波动,不是那根能给门敲出凹陷的藤蔓。 一路往上,村民走得气喘吁吁,回头看孟寻几人,想提议休息一会儿,却发现这几人一点事都没有,脸不红气不喘。 “休息一会儿吧。”孟寻知道自己是因为入了鬼蜮门,有玉佩的原因,她的身体比寻常人强壮,但眼前的村民不是自己。 村民闻言,忙不迭点头,立马找了块石头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他这一趟日后可有得吹了。 孟寻也寻了一块石头坐下,伸手拉过谢嘉因,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这一幕落到村民眼中,就是孟寻拽了一团空气,还对着空气笑。 ———————— 第126章 还有一章,估计要12点左右写完,早些睡,明早起来就能看了。 晚安,包子们。 第98章 “仙人,你在跟对谁笑啊?”村民一脸惊恐的问道。 孟寻侧头看他,无奈的笑了笑,又要解释了:“我夫人。” “夫人?你……”村民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不知道如何说。 孟寻见状直接岔开话题道:“那人摔下悬崖前,可有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他是村里唯一的书生,还考过童生呢,可惜后来怎么都考不过秀才。”村民有些惋惜道。 孟寻闻言点了点头,还是个文化人呢。 “你说他掉下悬崖,可是有人看到,是谁?”孟寻借着休息的空档,继续问道。 村民思绪拉远,想了想道:“是村长。” “又是他。”桑宁忍不住开口道。 孟寻没说话,这未免太巧了些。 “休息够了,继续赶路吧,天黑之前回到村里。”孟寻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又用那只干净的手拉起谢嘉因。 这次村民没有再过多问,在他眼中,这是仙人,身边有个看不到的夫人,也是正常。 只是夫人?他一个乡野村夫俗子,不知道外面的世道,也是正常。 一路无话,直到来到那文化人掉下去的悬崖边,孟寻看到大树上有缠绕的藤蔓,有人胳膊那么粗,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大蛇缠在树上。 只是依旧没有灵力波动。 “这根藤蔓在这里多久了?”孟寻盯着藤蔓问道。 “那很久了,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村民瞥了眼藤蔓,没有放在心上。 孟寻的目光依旧停在藤蔓上,看这大哥的年纪,估计得四十有余,这藤蔓起码有几十年的了。 “那时候也是这般粗大吗?”孟寻指着藤蔓的根系问道。 “差不多。”村民回忆了下。 孟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村长说他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村民接着道。 孟寻探头往下看,的确深不见底:“他的家人没有想着去崖底将他尸体带上来吗?” “他是个吃百家饭……不,说到底还是村长在养着他,想让他成才后,好照看他的傻儿子。”现在没有村长在,村民说话也没了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 “村长的儿子,是从小便是如此吗?”孟寻依旧看着悬崖下。 村民摇头,发觉孟寻看不见,又立马回道:“不是,他小时候还是很正常,我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那孩子便只会傻笑,别人问什么,他只会笑,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我方才听见他在叫村长爹爹。”孟寻回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村民。 村民赶忙解释道:“他不是不跟外人说话……也不是,他会跟林舒说话,林舒那姑娘也是可怜,心太善了,见那傻小子,没人跟他玩,从小都带着他一起玩。” “谁知道,村长这么不是东西,竟然还想让林舒跟他傻儿子成亲。”村民义愤填膺道。 孟寻没接话,她不知道其中内情,不知道这些村民,在这场荒唐的定亲里,是不是也当了推手。 “难道你们又是什么好人吗?要是有人站出来替林舒说话,她也不知道自杀。”桑宁回嘴道。 村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天,只是叹了口气。 “他是村长,我们也不敢得罪他,而且林舒自己家里的人都没有意见,我们出头又有什么用……而且她不是自杀的。”村民说到最后,像是怕其他人听见一样,说得很小声,像是嘟嚷。 孟寻的听力很好,自然听得清楚:“不是自杀?” “……”村民自知说错话,赶忙闭上嘴,不愿多说的模样。 孟寻哪能这样轻易放过他,继续追问道:“这里没有别人,而且你们村长在路开之后,便会被送官,你不要有顾忌。” “报官有什么用,他舅舅在城里有关系,他根本不会有事。” 村民像是憋久了,不吐不快:“他在村里作威作福,我们早就不满,之前就人去城里告他,强占他人田地,结果被县衙的人打了回来。” “原来是个有关系的主儿,难怪呢。”孟寻想起村长当众承认自己杀了人,自己说等路开了,送他官。 村里的人反应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原来是报官无用。 “大哥,现在你们都这样了,你若是不把来龙去脉,跟我说一遍,我真的很难帮到你们村……我们倒是说走,就能走,就是苦了你们,日日都要在这样的恐惧中生活了。” 孟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村民终于松口了。 “我也是那天晚上嘴馋,想要去田里摸点螺蛳回去煮着吃,结果路过林舒家时,听到她与她哥,还有村长在家里争吵,我就想在墙角听一嘴。” “谁曾想林舒她哥忽然暴起,一把掐住林舒的脖子……”村民回忆起那日的情形,忍不住瑟缩。 “所以,林舒是被她哥哥掐死的?”孟寻想要确认一遍。 “对,当时村长还去拉了,怎么都拉不开……”村民继续回忆自己当日看到的情形。 孟寻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追问道:“你再好好想想村长拉不开林舒他哥……还是村长没有真的想要拉开林舒她哥。” “是真的拉不开,我看到村长脖子上的青筋都冒起了,林舒她哥像是变了人一样,双眼通红……”村民说着,身体跟着抖了下。 孟寻闻言,眉头紧锁。 林舒他哥当时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被某种东西上身了。 可一般精怪上身,是不会伤害宿主,就像那只猫精一样,跛脚阿婶最后都活得好好的。 而林舒他哥被人发现死在山上,身上全是咬痕,这就很奇怪了。 孟寻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想明白。 “柴刀借我一用。”孟寻目光落到眼前的藤蔓上,伸手找村民借他身后别着的柴刀。 那是他上山之前,一定要回家带上的东西,说有安全感。 村民闻言,赶忙从身后拔出,双手递给孟寻。 孟寻绕着藤蔓走了一圈,最后站在一根不算特别粗大的藤蔓边,抡起柴刀用力砍下去。 原本以为就算不能一刀砍断,至少会出现一道口子,结果锋利厚实的柴刀被砍卷边,而那根藤蔓毫发无伤。 “果然不对。”孟寻歪了歪头,来劲了。 一连砍了好几下,直到刀刃全都卷边,孟寻才停下动作,不是孟寻不想砍了。 而是藤蔓流血了。 不是真的人血,而是绿色的汁液,像是血液一般顺着藤蔓滴在草上。 那草就像中毒一般,立马枯萎。 “快让开,这汁液有毒。”孟寻赶忙出声让几人散开。 村民一个箭步躲到孟寻身后,孟寻盯着那草,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谢嘉因。 林舒他哥的地方,那些草也是类似于这种情况,只是没有这么严重,没有立马枯萎,而是变黄变奄。 可能是毒性没有这汁液来得强。 孟寻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柴刀,发现沾到汁液的地方被腐蚀了。 “回头买一把柴刀还你。”孟寻将柴刀丢掉,这柴刀也不能用了。 “仙人说笑了,一把柴刀而已。”村民也没想孟寻会真的买一把给自己。 谁知道孟寻直接从怀里掏了一块碎银子递给村民:“拿着,等路开了,去城里买一把新的。” “这……” “我不欠人东西。”孟寻直接塞进他手中,转头继续盯着藤蔓。 发现原来被砍伤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可惜了,她现在没有灵力可以用,不然还能测试一下,这根藤蔓到底有没有意识。 谢嘉因像是看出了孟寻的心中所想,走到孟寻身后,从后拥着她,带着她的手一起,在空中划了一圈。 “我的便是小寻的。”随着谢嘉因的话音落下,藤蔓被拦腰斩断。 “啊……”藤蔓发出一声疼吟。 真的有意识。 孟寻睁大眼睛,那断开的藤蔓在空气中不断挥舞,试图找到另一头,想要接上。 赶忙从地上捡起柴刀,眼疾手快的按在藤蔓的切口处,原本还在不断抖动寻找的半截藤蔓不动了,只剩下上面那节藤蔓还在不断摆动。 就在孟寻以为下面这节没用时,发现底下的这半截藤蔓快速生长,包裹住柴刀往上生长。 孟寻松开手往后退,因为上面的那节藤蔓在往下滴粘液,粘液一碰到柴刀,像是找到目标一样,将其定住。 几人就这么看着藤蔓把半截柴刀镶嵌进自己的体内,很快藤蔓长好,柴刀以一种诡异的模样,卡在藤蔓中间。 “这是什么鬼东西?”村民忍不住小声问道。 没人回答她,孟寻是真不知道,她对于这些玩意,知道的比他还少,只能扭头看自己老婆。 第127章 谢嘉因在等桑宁,结果桑宁也没见过这玩意,也看着自己。 “幻雾灵藤。”谢嘉因轻声告诉孟寻。 孟寻没听过,继续看着谢嘉因,等着她解释这藤蔓有什么特征和弱点。 “这种藤蔓一般生长在大雾弥漫的深山中,常年不见阳光,其汁液有毒带有腐蚀性。”谢嘉因继续解释。 第99章 孟寻听得认真,目光落到谢嘉因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小寻,你在听吗?”谢嘉因伸手在孟寻的眼前一晃问道。 孟寻立马回神:“啊……我在听,我在听。”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 谢嘉因看孟寻的表情,还能不知道孟寻在想什么,表情略显无奈,又重新说起幻雾灵藤的来历。 “相传它来自天上,是仙人养在庭院的一棵观赏绿藤,开出的花会随着一日时间的变化而跟着变幻颜色。”谢嘉因见孟寻终于认真听了,便接着往下讲。 孟寻掐着自己大腿,让自己看谢嘉因的眼睛,避开她的红唇。 谢嘉因目光向下,扣住孟寻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侧,继续道:“幻雾灵藤是雌雄同株,一公一母,开花的是母藤,枝繁叶茂的是公藤。” 孟寻听后,抬头看向还镶嵌着柴刀的藤蔓,没有开花……枝繁叶茂也没有……只有零星的几片叶子挂在上面。 倒是枝桠挺多的,不过,大多都枯萎发奄。 倏然,孟寻猛的想起自己上山前,小女孩跟自己说过的话,林舒在山中有一个女朋友…… 孟寻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村民,随即捂住嘴,用只有谢嘉因能听到的声音道:“老婆,你还记得那小女孩说过的话。” “嗯。”谢嘉因点头,她记得,所以她才特意提起幻雾灵藤有一公一母的存在。 孟寻激动的拽住谢嘉因的手臂道:“所以,这母藤很有可能跟林舒有关系。” “你们两个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我不能听吗?”桑宁见孟寻背着自己和谢嘉因低语,一时间好奇,靠近也听不清,干脆直接问道。 孟寻回头睨了桑宁一眼,又瞥了一眼村民,她不是不想大声说话,而是她在八卦,林舒人都死了,她要是让村民知道林舒和山里的精怪不清不楚,是不是要把一切都怪在林舒身上。 “你过来。”孟寻招手让桑宁过来。 桑宁一脸不悦,但脚下却是很诚实,朝着孟寻就走了过去。 “快说。”一副我也不是很想的模样。 孟寻也不恼,低声跟桑宁道:“你还记得那小女孩说过的话不,林舒在山里有个女朋友……” “啊……对对对。”桑宁一下也想了起来,一公一母,那母的不就是林舒那个女朋友吗。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村里人害死了林舒,母藤想要报仇,用大雾封了村,又用自己的本体去抽打村民的房门。 “但是它们浑身上下又没有刺,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的咬痕呢。”孟寻的目光再次落到藤蔓上。 桑宁也跟着看去,也一样想不明白。 但这次谢嘉因没有再解释,这要孟寻自己去寻找答案。 “他的气息很微弱。”孟寻走上前去,视线落在在为数不多的叶片,叶子的尖部也在发黄,是植物虚弱的表现。 “双生藤,有可能是另一半夺了他的生机。”桑宁也跟着往前走,站在孟寻身侧不近不远的位置。 孟寻顺着藤蔓生长的反方向,找到他扎根的位置,从地上捡了半截树枝,费劲扒拉松土。 一股浓郁的腐烂味立马冲入鼻腔,让孟寻急忙往后一仰躲开。 “好臭。”桑宁捏着鼻子靠近。 孟寻让开位置,把树枝塞进桑宁手中:“你来,我受不了了。” “你受不了,我就受得了。”桑宁拿着树枝不愿动。 “一人刨一会儿好了,刚刚是我刨的。”孟寻也捏着鼻子道。 “你老婆怎么不要刨。”桑宁看向谢嘉因。 孟寻挪动步伐,挡在谢嘉因面前:“妻妻本是一体,我刨了就是我老婆刨了。” 桑宁又把目光落到村民大哥身上,村民见状往边上一躲,他可是看到那藤蔓的汁液有多厉害,他不敢。 “别看我啊,仙人,我不敢……”村民一脸拒绝。 桑宁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单手握着树枝开始刨土。 空气中的腐烂味越发浓厚,孟寻探着头,视线跟随着树枝落在藤蔓的根部。 藤蔓下的根部,像是被火燎过一样,麻麻赖赖的,外面的皮随着泥土的松动开始脱落,更加难看。 “该你了。”桑宁刨了一会儿,起身把树枝丢给孟寻。 孟寻只得拿着树枝,接替桑宁的动作。 很快,孟寻感觉到树枝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探头一看,发现是一颗金色的石头,继续把周围的泥土扒开,让其露出完整的形状。 “老婆,你来看看,这好像是金子,又不像。”孟寻认不出来是什么,第一时间叫来自己老婆。 谢嘉因走到孟寻身后,微微俯身,整个人将孟寻包裹住,视线先落到孟寻圆圆的脑袋上,最后才放到金色石头上。 “是一个块金灵石。”谢嘉因轻声道。 “可以碰吗?”孟寻想要把金灵石拿出来。 谢嘉因点头,火灵石没有危害。 孟寻得了谢嘉因的首肯,伸手把金灵石整个拿出来,握在手中,能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但埋在土里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金灵石,这里竟然还有灵石。”桑宁也凑了过来,想看看传说中的灵石长什么样子。 孟寻大方的递给桑宁让她好好看。 “金克木,应该是有人故意埋在这里,想要让这颗藤蔓慢慢死亡。”孟寻猜测道。 桑宁一边研究手中的金灵石,一边回孟寻的话:“那又会是谁?难道是那根母藤蔓吗?” “也说不一定,先收……”孟寻的话还未说完,身侧的藤蔓忽然动了起来,吓得赶忙拉着谢嘉因和桑宁往后退去。 原本生机稀薄的藤蔓,以一种舒展的姿势开始长出新的枝叶,原本被镶嵌在藤蔓里的柴刀掉落在地。 不多时,孟寻看到了公藤蔓枝繁叶茂的模样。 “谢谢。”微弱的男声响起。 孟寻要不是看到桑宁张大了嘴,就该怀疑自己幻听了。 “是你在说话?”孟寻出声确认道。 藤蔓抖动,快速收缩形成一个人形:“是我,多谢你们救了我。” 此场景让村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捂住嘴,让自己没有大叫出来,这是妖怪啊。 孟寻回头看了一眼村民,眼神示意别慌。 村民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孟寻己人身后,仔细观察这个以藤蔓交缠出来的人形。 “先别急着谢,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大雾封村,还杀了那么多人。”孟寻冷声开口问道。 藤蔓先是沉默,在孟寻快没耐心时回道:“不是我,是藤雾做。” “藤雾?那根母藤?她在何处?”桑宁接话问道。 “是她,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她为了不让我破坏她的好事,将我困在此地,用金石腐蚀我的根系,想让我自生自灭。”公藤蔓声音里还透着一股委屈。 孟寻却听出了绿茶味,委屈给谁看:“你叫什么?” “藤幻。”藤幻回道。 “你如何证明不是你杀的人?”孟寻继续问道。 “这……您看我现在的模样,像是能下山杀人的样子吗?”藤幻语气无辜道。 孟寻不吃这套,直接回怼道:“谁知道你之前是什么模样。”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对这个藤幻,有股莫名敌意。 总觉得藤幻说话茶茶的。 “我……我能是有什么模样,我就是一颗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藤蔓,生出了意识,我从未害过人。”藤幻依然以一种弱势的语气说话。 孟寻半眯着眼睛,她真的很讨厌这种语气,甚至她觉得自己能对方毫无变化,以及不成形的五官上看出对方的茶气。 “双生藤,你当真不知道藤雾的下落?”桑宁也跟孟寻一样,本能的不喜眼前的藤幻。 藤幻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孟寻没有耐心等他,作势要夺过桑宁手中的金石重新埋进土里。 藤幻见状,赶忙求饶道:“别……我说,我说。” 孟寻停下动作,等着藤幻接着开口:“说。” “她在崖底。”藤幻用生长出的新枝桠指着一旁的悬崖下。 “你确定?”孟寻审视着藤幻,藤幻在孟寻的审视下点头。 孟寻往崖边走去,谢嘉因怕出意外,寸步不离的跟着,孟寻反手扣着一旁的树干,探头往下看去,依旧是深不见底,她们要想从这里下去,恐怕不易。 “大哥,有其他路下去吗?”孟寻问道。 第128章 村民大哥想了想道:“以前倒是有一条路,不过多年前一场大雨,导致山体滑坡,路被冲垮很长一段,普通人没办法过去…” 孟寻她们不是普通人,村民大哥也止住了话头。 “带我们去吧。”孟寻深吸一口气,再难走的路,她们也得走啊,不找到藤雾这个当事藤,是没办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们要去找藤雾,可千万别去啊,她现在六亲不认,你们去了,只会受伤。”藤幻适时开口。 孟寻白了他了一眼,他要说。 “他怎么办?”桑宁忽然指着藤幻问道。 此话一出,孟寻眉头微蹙,她也在想,藤幻需要怎么办,万一藤幻才是那个害人藤,她这一走,山下的村民可就遭殃了。 “有了。”孟寻从桑宁手中拿过金石,重新丢回藤幻的根部,用泥土掩埋起来。 这期间藤幻就这么看着孟寻动作,也没说话。 直到孟寻起身,藤幻新长出来的枝叶才开始快速掉落。 “他怎么不反抗?”桑宁小声的跟孟寻说。 孟寻垂眸看着谢嘉因踩着一小节藤蔓尖系,不是没反抗,而是自己老婆出手……出脚了。 第100章 孟寻很想抽出曹素影送自己的匕首,将藤幻支出来的尖系斩断,但念及他的汁液有腐蚀性,会毁掉好朋友送的刀,没有动手。 谢嘉因只是看了孟寻一眼,便知道孟寻在想什么,并指作剑,隔空斩断。 “啊……什么东西。”藤幻看不到谢嘉因,只当是孟寻搞的鬼。 孟寻冷哼一声道:“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可就不是斩断一根分枝这么简单了。” 说完转身带着几人离开,而藤幻也收起方才的委屈的态度,淡淡的五官尽显怨毒。 去吧,去吧,藤雾会杀了你们的。 许是察觉到藤幻的恶意,孟寻回过头去,警告似的看了藤幻一眼,便继续往山下走去。 山下时,孟寻让村民大哥去将那文化人背回村里。 “仙人,我们去的方向不是回村。”村民大哥解释道。 孟寻闻言,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她觉得将文化人放在茅草屋里,始终是个隐患。 “行吧,先去山崖下。”孟寻只得妥协,跟村民大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走动,茅草都要及腰了,村民大哥走在前面开路,孟寻几人跟在他身后,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太阳不知何时从云层跃出,晒得人发昏,深沟中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倒是没有那么吓人。 只是越往下走,大树的枝叶遮挡住阳光,再听鸟叫声,便觉得心惊。 莫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被滑坡冲垮的路段。 孟寻本想让村民大哥就此回去,但他不敢一个回去,提议让孟寻带他过去,跟着她们总比自己一个人回去强。 “老婆,能行吗?”孟寻问着谢嘉因的意见。 “可以。”谢嘉因抬眼看了一眼路况,路上看着点村民也不是不行。 孟寻得到谢嘉因的首肯,当即开口道:“你跟着我们去吧。” “好好好,仙人放心,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有事我自己就躲起来。”村民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要不添麻烦便是最好。 “嗯。”孟寻嗯了一声后,便率先踩上松软的泥土,好在里面混了不少石头,还算结实。 谢嘉因走在孟寻身后,准备时刻护着孟寻,这段路果然不好走。 孟寻在前面摇摇晃晃的开路,后面的桑宁拽了村民大哥一次又一次,将人提回正路上走。 “谢谢仙人。”村民大哥又一次道谢。 桑宁无奈道:“不客气,注意看路。”没办法人是她们带上来的,必须要保护好。 好在这段路不长,莫约半柱香的时间,几人终于走完了那段烂路。 “还有多久,能到悬崖下。”孟寻回头问道。 村民大哥双手撑着膝盖,半弯着腰,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到孟寻的问话,赶忙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气息平复一些。 “不远了,就在前面。” 此话一出,孟寻抬头看了一眼悬崖上,想要确认自己的位置,可惜什么都看不到,都被树枝给挡住了。 “休息够了,就走吧。”孟寻不想在山里过夜,谁知道这山里还有什么。 村民大哥脸色微变,他才刚喘匀气,在看孟寻几人跟个没事人一样,果然仙人就是仙人,与他这种凡夫俗子不同。 孟寻不知道村民在想什么,继续顺着还能看出点痕迹的小路一路前行。 直到她在空气中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老婆,你闻到了吗?”孟寻第一时间向谢嘉因确认。 “嗯。”谢嘉因点头。 孟寻吸着鼻子四处闻,想要找到花香的出处,终于在第三次转身时,孟寻确定这股花香是从前方传来的。 但前面的路被几棵倒着的大树拦住了,要想过去,得移开它们才行。 单靠人力肯定不行,孟寻只得把主意打在自己老婆身上,捏住谢嘉因的衣袖,一脸讨好的撒娇道:“老婆,帮我挪开它们好不好。” 谢嘉因垂眸盯着孟寻晃自己衣袖的手,拼命的下压嘴角,轻轻嗯了一声,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挥,顷刻间,那几棵枯树被连根拔起丢到一旁。 一旁的村民见到这一幕,依旧是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惊呼,乖乖,这次出去他真的有得吹了。 这么大的几棵树,挥挥手就给搬走了,果然是仙人啊。 没有大树的遮掩,孟寻一眼就看到前方的山洞。 洞口开着不知名的野花,那花香好像就是从它们身上发出来的。 只是当孟寻走近后,她便否定了这个判断,越发浓烈的花香是从山洞内传出,而不是脚下的野花。 倏然想起,自己老婆说过幻雾灵藤的母藤会开花,那这股花香…… “老婆,这是不是幻雾灵藤发出的气味?”孟寻侧头问谢嘉因。 谢嘉因回道:“书中没有记载过。”所以,她也不清楚,她并未见过幻雾灵藤的本体。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桑宁站在两人身后,探头往里看,可惜里面黑漆漆的,就算她能夜视,也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孟寻闻言,眼眸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转身恭敬抬手道:“少东家,请……” 桑宁没想到孟寻会来这出,但又很符合孟寻的德行,轻哼了一声:“走就走,我还怕这儿……”说着便往里走去。 孟寻回头看了一眼村民大哥,轻声道:“大哥,你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不不……我还是跟你们一起进去吧。”村民大哥不敢一个待在外面。 此话一出,孟寻便让他跟在桑宁身后,将人放在中间。 往里走了两步,让眼睛适应黑暗后,才看清洞内的环境,温暖潮湿的墙体上长着不少植被,还有很多漂亮的花,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继续往里,越来越干燥,光线也越来越足,抬头往上看,见头顶还有一个洞,光线就是从这里洒进来的。 嘀嗒……嘀嗒…… 不远处传来滴水声,再往里多走了几步,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泉水,泉水中央还立着一个藤蔓雕塑。 “看来我们没有走错。”鼻腔内充斥越发浓郁的花香,孟寻轻声道。 桑宁回头看了孟寻一眼,示意她往前看。 前方有一道刻着藤蔓的石门,紧紧闭着。 “你去看看。”孟寻笑着挥手,让桑宁去看。 桑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脚下步子倒是往石门走去,越靠近那股花香越浓郁。 “是这里,没错了。”桑宁回头跟孟寻说道。 孟寻刚打算走上前去检查,便被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按住肩膀:“我去看看,小寻。”谢嘉因觉得这花香有问题,不敢让孟寻靠太近。 桑宁闻言,赶忙给谢嘉因腾位置,让谢嘉因去看。 谢嘉因站在离石门三步远的位置,视线在石门上雕刻的藤蔓来回扫视,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按住藤蔓上的花苞,微微用力。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化。 谢嘉因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是京城内最繁华的街道,她在站在来往不绝的人群中。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背影,是孟寻。 “小寻。”谢嘉因唤了一声,背影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是孟寻没错。 但对方没有为她停留,而是继续往前,谢嘉因急忙追了上去,想要拉住孟寻。 刚扣住对方的手腕,谢嘉因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又身处在刑房内。 鼻腔内充斥着血腥味,当她抬眸往前看时,心脏猛的一缩,行刑架上绑着的人正是孟寻。 就算谢嘉因知道眼前的孟寻是假的,她依旧红了眼眶,飞扑上前,打碎锁链,一把抱住孟寻。 第129章 “小寻……”谢嘉因看着不成人样的孟寻,眼角一滴泪滑落。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她不想让孟寻跟着自己回京城,也是怕京城里的人对孟寻下手。 指尖颤抖着抚上孟寻的脸庞,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孟寻,谢嘉因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生疼生疼的。 “老婆……”孟寻睁开眼。 谢嘉因瞳孔一缩,没想到幻境中的孟寻还能与自己交流,不愿再看到孟寻受伤的模样,谢嘉因咬破自己的中指,闭上眼睛,想要回到现实世界。 只是当她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怀中依旧抱着孟寻。 “老婆…我没事,你别担心。”幻境中的孟寻和现实中的孟寻一样,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变化都一模一样。 谢嘉因心尖一颤,咬中指没用,那只有一个办法能破了这幻境,就是杀掉眼前人。 手都在发抖,手碰到孟寻的脖子时,谢嘉因抱住孟寻的手用力捏住她的肩膀,看着孟寻那张脸,她怎么都下不去手。 “老婆……你怎么了?”这时孟寻还在关心着谢嘉因。 谢嘉因垂眸看着那张脸,试图找出破绽来。 可这张脸是从自己心中捏出来的,怎么会有破绽。 …… “老婆,你没事吧?”孟寻焦急的询问,手在谢嘉因的手臂后背来回摸索,害怕谢嘉因有什么事。 谢嘉因神情悲戚的看着孟寻,像是经历了让人极为悲伤的事。 孟寻从未见过谢嘉因这模样,赶忙抱住谢嘉因,用力将人压向自己,让谢嘉因知道自己在。 “没事的,老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孟寻方才见谢嘉因不动,在桑宁的提醒下,知道谢嘉因进入了幻境。 不知道谢嘉因在幻境中经历什么,但那都是假的。 “小寻……”谢嘉因抬手抱住孟寻,低声呢喃了一声,语气带着极度的眷念。 方才的一幕,还在谢嘉因的脑海中闪现,让她带孟寻回京城的心再度动摇。 她绝对不会让幻境中的事,在现实中出现,绝对不会。 第101章 孟寻轻拍谢嘉因的后背,让她逐渐平复下来。 “老婆……没事的,都是假的。”孟寻继续说着。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话起作用了,谢嘉因在她怀里动了动,想要退出她怀抱,孟寻见状赶忙松了力。 两人拉开一点距离,能更好的看到对方表情。 孟寻见谢嘉因的表情好转,恢复如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从未见过谢嘉因如此悲伤的一面,她也不敢问,怕勾起谢嘉因的伤心事。 殊不知,自己便是谢嘉因的伤心事。 “没事了……”谢嘉因抬手摸了摸孟寻的脑袋,又开口提醒其他人:“进去的时候注意不要碰到里面的物品。” 说完谢嘉因推着孟寻往后退了几步,随即一掌打碎石门,扬起的尘土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却没能挡住里面的花香,花香浓郁,但不刺鼻。 待到挥开尘土才看清里面的场景,洞内长满藤蔓,而藤蔓上还开着蓝色的花朵,孟寻定眼一数有五瓣。 “你们看那儿。”桑宁忽然指着里面的一处藤蔓结成的柱子道。 孟寻闻言,顺着桑宁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妙龄女子被藤蔓牢牢的锁在里面。 “林舒……”村民大哥不自觉的叫妙龄女子的名字。 孟寻听后,再次确认道:“她就是林舒?” “对。”村民大哥点头,又往孟寻和桑宁身边靠了点,林舒是她看着死,看着下葬的。 之前棺材里没有林舒,没想到林舒居然出现在了这儿。 “去看看。”孟寻又怂恿着桑宁去探路。 桑宁翻了个白眼,提脚迈过碎石往里走,孟寻紧随其后,视线在整个洞内上下打量,密密麻麻的藤蔓不见一点石墙的影子。 “藤雾呢?”孟寻忽然一阵头皮发麻,莫非这些藤蔓就是藤雾本体? 谢嘉因伸手揽住孟寻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孟寻不至于那么紧张。 桑宁已经走到林舒跟前,蹲下身扒拉开林舒脑袋前的藤蔓,手往里伸,想要探探她呼吸。 “没气了。”孟寻还未等桑宁探完,直接开口道。 桑宁的手一顿,不服气道:“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就没气了。” “是一种感觉。”孟寻也说不上来,她能感觉到眼前的林舒只是一具躯壳,并没有灵魂。 “呵……我不信……”桑宁轻哼了一声,手继续往里探,伸到林舒的鼻底,没有呼吸,又不服气的摸向林舒的脖子,没有脉搏。 真的死了。 孟寻见桑宁试完,没吭声,就知道自己说对了:“怎么样?我说她没气了吧,说了又不信,非要自己试。” “算你歪打正着。”桑宁轻咳一声,站起身来。 忽然一根藤蔓极速朝着桑宁的脚踝袭来,桑宁来不及反应被倒挂金钩,整个人翻转的吊在空中。 谢嘉因见状,手一挥斩断那根藤蔓,桑宁这才得救。 桑宁得了自由,赶忙往谢嘉因和孟寻身边靠:“这藤蔓有自我意识。” 孟寻拉过桑宁往自己身后送,目光死死的盯着被包裹严实的林舒身上,她清楚的看到林舒方才动了。 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动了。 这不禁让孟寻想起茅草屋的文化人……应该称为活死人更好。 有气息,但没有灵魂。 “她在动。”孟寻低声提醒道。 谢嘉因抬手将孟寻护在身后,目光如炬落到林舒身上,只见林舒的眼皮跳动,一副将醒的模样。 “她好像要醒了。”桑宁悄悄指了指林舒的眼皮,低声跟孟寻说道。 孟寻点头,她也看到了。 下一秒,林舒猛然睁开双眼,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神采,空洞无比,歪着头看向她们,说是看她们,但视线又没有聚焦。 “她在看我们吗?”桑宁蹙眉一脸疑惑的问道。 孟寻摇头:“应该是在看我们。” 随着孟寻的话音落地,原本绑着林舒的藤蔓被她挣断,双手抬起飞扑着朝几人飞来,这一场景,让孟寻想到了僵尸电影。 可惜林舒还未靠近孟寻,就被谢嘉因一脚踢飞出去。 “结网,小寻。”谢嘉因见林舒再度冲上来,赶忙迎上,还不忘跟孟寻提醒道。 孟寻闻言,赶忙从怀里掏出绳子和铃铛,双手配合着做成一个三角网,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孟寻已经结好网,回身扣住孟寻的手腕,一股灵力从孟寻的手腕传到绳子上,牵动着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本还要扑上来的林舒顿时不动了。 “这就是传说中鬼蜮门的天罗地网,居然对僵尸也起作用。”桑宁探头观察孟寻手中的绳子和铃铛,发出感叹。 孟寻没想到这天罗地网对林舒会起作用,她也是听谢嘉因的话,根本没来得及多想,甚至没想起自己已经没有灵力,无法启用天罗地网。 “藤雾呢?”孟寻见林舒解决了,还是没看到藤雾现身,不由得发出疑问。 “就在这里。”谢嘉因声音很轻,说完双手结印,打出一道灵力波,扩散到四周的藤蔓中。 藤蔓在接触到灵力波时,立马出现浮现出很小的灵光粒子,慢慢凝聚在一起,逐渐形成一个人形。 当灵光散去,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第一时间跑到林舒身旁,抱住林舒,按下她的手,将林舒护在怀里,恶狠狠的看着孟寻几人。 随即把林舒用藤蔓包裹着往后推,而她自己身后快速生长出大量藤蔓朝孟寻几人袭来。 “桑宁你去保护他。”孟寻现在顾不得会不会腐蚀曹素影送的匕首,拿着匕首斩断一根藤蔓,侧头跟桑宁道。 桑宁点头,转身飞越到村民大哥身旁,抽出自己用脚和手臂不断格挡藤蔓的进攻。 谢嘉因迎着藤蔓进攻不断往前走去,藤雾见谢嘉因离自己越来越近,伸出双手,变成更多藤蔓来阻挡谢嘉因的步伐。 可惜全都被谢嘉因周身的风刃斩断,毫不费力的来到藤雾的面前,并指点在藤雾眉心处,原本还张牙舞爪的藤雾瞬间化为乌有。 “这么弱,看来你把自己大部分的灵力都给了这具肉身。”谢嘉因也没想到修成精的藤雾,会被自己一个简单的术法给制服。 “你想做什么?”藤雾挡在林舒面前,眼神不善的看着谢嘉因。 “别紧张。”孟寻看着藤雾耳朵上夹着的蓝色小花,轻声安抚道。 “你们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藤雾见几人并未有其他动作,神色微微舒展了些,但语气也依旧生硬。 孟寻解释道:“我们是为山下的村庄而来。” “他们还想怎么样?害死林舒还不够。”听到山下的村庄,藤雾立马激动起来。 孟寻见状,赶忙回道:“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只是想让你报完仇后,放过山下的其他村民。” 第130章 “报仇?报什么仇?”藤雾不解的看着几人。 孟寻也愣住,盯着藤雾看,想要从她脸上看到说谎的表情。 “林舒的哥哥和堂哥不是你杀的吗?”孟寻试探性的问道。 “我为何要杀他们?”藤雾眼神的不解更深。 孟寻张了张嘴,搞什么?她查了半天都是假的? “林舒是被她哥哥掐死的,你难道不想报仇吗?”孟寻问道。 藤雾发出一声轻笑:“想啊,我做梦都想,但不是杀了林舒她哥,而是藤幻。” “什么意思?”孟寻觉得自己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你们应该已经见过藤幻了吧,他怎么跟你们说的?”藤雾反问道。 “他说山下的事都是你做的。”孟寻如实回道。 藤雾被气笑了:“我杀的?哈哈哈哈……” “他自己杀了人,还不敢认。”藤雾笑出了眼泪,抬手往上擦去:“山下的人不是我杀的,我要杀的从始至终只有藤幻一个而已。” “金石是你放的。”谢嘉因问道。 “对……你们动了?”藤雾睁大眼睛问道。 “动了,但我们又给放了回去……”孟寻有些心虚道。 藤雾深吸一口气,一声怒吼:“蠢货,谁让你动那枚金石的,你想要害死山下的村民吗?” 藤蔓说完,蹙眉盯着孟寻摊开手,手心中长出一根藤蔓快速往上生长,直接穿破洞顶继续往上。 半响,藤蔓再度深吸一口气:“藤幻跑了,往山下去了,你们现在赶去,还能救几个。” 孟寻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外跑。 谢嘉因见状,直接揽住孟寻的腰带着她往外飞去,留下一句:“桑宁看好她。” 桑宁嘟嚷一句,但还是乖乖的留在洞中。 谢嘉因带着孟寻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赶去。 “老婆……去看一眼茅草屋。”孟寻想着反正都要路过,直接去扫一眼。 结果发现茅草屋里的文化人不见了。 谢嘉因直接带着孟寻继续往下。 从山上往下看,整个村子被一团巨大的浓雾笼罩着。 “别慌,他们门上都有符纸,藤幻一时半会进不去屋内。”谢嘉因看着孟寻一脸担心的模样,出声安抚道。 也是她看走眼,孟寻取出来之前问过自己,自己点头说的可以。 第102章 等到孟寻和谢嘉因穿过浓雾,进入到村子里面时,发现能见度不足一米,外加对村庄布局不了解,她们想要找到去村长家的路很难。 孟寻想要闭上眼睛,用感知来找路,谢嘉因直接拉住她的手,带入怀中,缓缓闭上双眼,抬手点在自己的眉心处。 一股强大的神识从谢嘉因的眉心迸发出,随即往四面八方转去。 下一秒,孟寻的手被谢嘉因握住,闭着双眼准确的带着孟寻往前走。 不多时,孟寻看到熟悉的大门,是村长家的大门。 门内传出争吵声,孟寻踮着脚贴上门,想要偷听,谢嘉因见状,一把将孟寻扯回自己怀中,抬腿就是一脚,门顿时往后倒去。 院子里的人都朝着孟寻看来。 一个长相酷似藤雾的绿衣男子,正蹙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孟寻:“你怎么会在这儿?” 孟寻没回答,而是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之前消失的文化人,此刻正一脸呆滞的站在院子里,村长还有他的傻儿子则站在文化人的对面。 “怎么看到我,很奇怪?”孟寻故作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问道。 藤幻眉头间高高竖起一座山峰,盯着孟寻问道:“你是怎么从藤雾手中逃出来的?” “就是这么大摇大摆走出来的啊。”孟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 此话一出,藤幻神色更加破防:“怎么可能,你不过一介凡人,毫无灵力傍身,就算是玄门中人,也不可能是藤雾的对手。” “万一是人家藤雾好说话呢,我跟她说明前因后果,她就让我走了。”孟寻啧啧了两声,她也搞不懂藤幻为何这般破防。 “罢了罢了,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要怪我。”藤幻朝着四周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来,以为孟寻没有帮手,仰头大笑了几声道。 这话一出,一旁的村长赶忙跪下,本就一脸愁容,如今更是面如死灰:“藤仙大人,你答应过我,要治好儿子的啊。” 村长扯着藤幻的裤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 孟寻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想听到更多,只见藤幻一脚将村长踢开,而他的傻儿子还在一旁玩泥巴,好似没有看到他爹已经被人踹飞出去。 但孟寻却注意到傻儿子的小腿正在抖动,是那种被吓得生理性的抖动,傻子也会怕吗? 还是装傻? “你还敢说?若不是你自作主张,让林舒嫁给你家傻儿子,我犯得着提前动手吗?”藤幻说着走上前去,一把将村长提起来,抵在柱子上。 “藤仙饶命……饶命啊……”村长扒拉着藤幻的手,脸色由红转紫,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饶命?我差点被你害得根系全烂,要不是我让秀才下山引那些人上来……”藤幻眼中透着杀意,感觉下一秒就要直接掐死村长。 孟寻见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藤幻的手腕丢去,藤幻吃痛松开手,村长才得以苟活。 村长得了自由,连跪带爬的远离藤幻,拖着自己的傻儿子缩到角落。 藤幻瞥了一眼村长,并未追上前去,而是看向孟寻,一根藤蔓从孟寻身后的泥土里钻出,直冲孟寻的后脑勺而去。 孟寻头往边上一躲,侧身拉开身位,双手十字交叉利用衣服的摩擦力,捆住藤蔓,用力一拉,将其扯断。 “啊……”藤幻发出一声痛哼。 孟寻抬起手肘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还好没有腐蚀透最里面的那件衣裳,谢嘉因伸手握住孟寻的手腕,拉向自己,再看到衣袖上两个大洞时,眼神一凛。 谢嘉因刚想现身,孟寻反手扣住谢嘉因的手掌道:“别,老婆,先让我自己来,收拾不了,你再兜底。” 孟寻说得认真,谢嘉因只好松开手,退到孟寻身后站着。 “你比起藤雾真的差远了。”孟寻昂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向藤幻,她故意这么说的,她猜藤幻和藤雾的关系并不好,甚至有你追我赶的竞争关系在里面。 果不其然,当孟旭说完这句话后,藤幻的表情再也绷不住,怒气冲冲大吼:“我不比她差。” 随即从藤幻背后伸出数条藤蔓朝着孟寻袭来,孟寻一个翻滚,从围墙边抄起一把铁锹,对着挥舞过来的藤蔓就是一拍。 孟寻发现拍对于藤蔓的伤害不高,手一翻,把铁锹当砍刀用,一刀一段,很快地上落满了藤蔓的碎段。 只是手中的铁锹也被腐蚀着不成样子,孟寻抬眸瞥了一眼铁锹,瞅准时机,铁锹一扫。 借着藤蔓被甩开的时机往前冲,铁锹一抡,直接拍藤幻脑门上。 藤幻还未反应过来。 别说藤幻了,谢嘉因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孟寻何时身手这么厉害了。 “服不服?”孟寻趁藤幻没反应过来,一脚踹在他腹部,将人踹翻在地。 藤幻刚要伸手使出藤蔓攻击,孟寻一个用力,铁锹直接斩断他的手腕,孟寻及时跃起躲开汁液的喷溅。 “就问你服了没有?”孟寻在落地的瞬间,又瞅准位置,铁锹给藤幻另一只手斩断。 谢嘉因见状,一个飞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环住孟寻的腰将人拉离藤幻,让藤幻的大招落空。 “呼……他的手不是被我斩断了吗?”孟寻被一声巨响惊着,抬眸一看,两只巨大的藤蔓手掌拍在一起。 她要是没被谢嘉因带回来,她可能被藤幻拍成了肉泥。 “那只是他幻化出的手,对他本身不会造成伤害。”谢嘉因小声解释,也没有告诉孟寻,她之所以能近身攻击。 是因为藤幻被金石灼烧了根部,实力大大减弱。 “竟然被你逃了。”藤幻直挺挺起身,扭动着脖子。 孟寻双眸一冷:“不服,再打。” “呵……我不同你打,让你身边的人跟我打。”藤幻方才看清了。 孟寻是被人带走的,不是自己离开的。 “老婆……”孟寻侧眸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没多话,直接现身在众人面前。 对于忽然出现的谢嘉因,一旁躲着看戏的村长,瞪大了双眼,还有一个人在。 “终于肯露面了。”藤幻勾了勾唇角,看着谢嘉因周身散发出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样的人被自己吸收,他晋妖岂不是更顺。 “来。”谢嘉因没有废话,将孟寻往自己身后一推,对着藤幻冷声道。 藤幻也不轻敌,变回本体,巨大的藤蔓遮蔽了阳光,整个院子陷入昏暗。 第131章 “小心点,老婆。”孟寻在谢嘉因身后嘱咐道。 谢嘉因回头颔首道:“好。”随即迎上藤幻袭来的让藤蔓,小心避开他渗出的腐蚀汁液。 藤幻见谢嘉因直逼自己本体,赶忙用更多的藤蔓阻拦,可惜他的藤蔓本就是金石灼烧,对于谢嘉因来说,完全可以忽略。 到最后,谢嘉因直接无视藤蔓,用周身的灵力震开,来到藤幻的面前,以对付藤雾一样的手法,点在藤幻的眉心处。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藤蔓,瞬间化为乌有,藤幻恢复本来的大小。 忽然,孟寻察觉到围墙下有半截藤蔓想要钻进泥土,一个飞身上前,捡起地上的钢叉,将其钉住。 “还想逃?”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手腕翻转,一掌打在藤幻的脑门上。 孟寻钉住的藤蔓也跟着化为乌有。 “饶命……饶命……”藤幻赶忙求饶。 孟寻将钢叉丢下,快步走到谢嘉因面前,大雾逐渐消散,天色也渐暗。 “说,把前因后果都给我说出来。”孟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藤幻道。 村长见孟寻和谢嘉因的注意力都在藤幻身上,想要带着自己傻儿子悄悄的离开。 孟寻回头警告的看了他们一眼:“站着别动,你们的事,也没有说清楚。” 说完,还不忘看一眼文化人,文化人依旧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吧。”孟寻回正头,盯着地上半躺着的藤幻。 藤幻又装作无辜的模样问道:“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藤雾做的。” “藤雾在悬崖下养着林舒的尸体,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找村里的麻烦,你要是不说的话,我直接送你见阎王。”谢嘉因冷声道。 藤幻慢慢恢复人形,从地上爬起来,视线在孟寻和谢嘉因脸上来回挪动。 “呵……”忽然,藤幻发出一声无奈的笑:“你说你们,那么多路,为什么非要来这个村里。” “怪我们啰?”孟寻蹙眉不悦道。 藤幻叹了口气,又看向村长:“怪他……怪他……这一切都怪他。” “啧……快点说,你以为你还逃得了吗?”孟寻已经没有耐心了。 “好……我说……”藤幻低着头回道,而随着他话音落下,孟寻身后的文化人忽然动了。 快速朝着孟寻袭来,谢嘉因连头都没回,直接抬手把文化人甩到藤幻面前道:“看来你这成精的修为也不想要了。” 谢嘉因没有再给藤幻机会,直接抬手隔空掏出藤幻的心脏,是一颗由细小藤蔓包裹的绿色心脏,落到谢嘉因的手中,还在跳动。 随着谢嘉因手微微收紧,藤幻发出惨叫。 “我说……我说……”藤幻捂住心口位置,一只手抬起,示意谢嘉因别再收拾自己。 “是他……都是他说,他想让自己儿子恢复正常,来求我……这才让我动了歪念。”藤幻指着村长道。 村长闻言赶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只是想求他帮我儿子恢复正常,我没有让他对村子下手啊……冤枉啊冤枉。” “闭嘴,让他接着往下说。”孟寻又回头怒吼了一声。 ———————— 听我狡辩:昨天没码字,是因为我眼睛肿了,用花露水当香薰驱蚊,发现自己过敏,今天拿出卧室才好转。 第103章 随着孟寻的一声怒吼,周围陷入一片安静,谢嘉因抬手摸了摸孟寻的后背。 孟寻闭了闭眼,回正脑袋,看向藤幻道:“接着往下说吧,不要说谎,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会知道。” 她有系统任务在手,如果藤幻说的是假的,系统不会让自己任务结束,这也算是系统给自己的一个金手指。 “我说……一年前,那老头找到我,说想要让我给他儿子变正常……” 一年前。 村长不知从何处知晓山上有一棵幻雾灵藤,只要给足报酬,就会帮人类实现愿望。 村长的愿望就是想让自己儿子变得正常。 藤幻告诉他可以,但是需要拿一人来交换,而村长选择的人便是他的养子文化人。 他将文化人带到悬崖边,告诉他,自己命不久矣,需要悬崖下的一颗老灵芝吊命。 文化人没有多想拴好绳子就往下爬,他怎么能想到,一手养大自己,还供自己念书的养父会狠心割断绳索,让自己跌落山崖而死。 藤幻作为交换帮他儿子恢复了神智,但藤雾却认为他这样会损害她们的修行,化妖路上会艰难。 “杀人的不是我,是老头自己推下去的,成为我们的养分是他的幸运。”藤幻语气随意,开始炼化文化人的精气。 藤雾不愿意。 “我们分开,藤幻,你的修行之路与我不同。”藤雾看着藤幻炼化人类精气后,那双眸子里充满了贪婪开口道。 藤幻不解:“就因为我炼化了一个人类的精气?藤雾,你何时才能长大,人不是我们杀的,杀孽不在我们身上。” “在,在我们的心里,一旦种上走捷径的种子,将会万劫不复。”藤雾还想再劝劝藤幻,但藤幻已然听不进任何话语。 “万劫不复?难道不是人类自己的贪欲造成的此局,他受老头的养育之恩,以生命作为代价报还,有何不可?”藤幻起身走到藤雾面前,看着与自己相似的面容的藤雾,以一种质问的语气问道。 藤雾同样看着他的眼睛,抬手幻化出一面镜子:“藤幻看看自己的眼睛,你看看你眼中的贪婪,在说人类的贪婪,你明明可以用其他作为交换,为什么非要用人类的生命?” “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你是不是想要更多的人类精气?”藤雾将镜子放到藤幻的眼前,让他自己看看。 谁知道藤幻看都不看,直接一掌将镜子打碎。 “藤雾不要做得这么高高在上的批判我,你难道没有受益吗?你我本是同根生,我所练化的精气都会分你一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藤幻质问的话问完。 一扭头发现自己和藤雾之间的连接断了。 “在你决定炼化人类精气的那一刻,你我之间的连接便已经断了。”藤雾缓缓开口道。 “你真要同我决裂?”藤幻睁大双眼,盯着藤雾问道。 藤雾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藤幻站在藤雾的身后,发誓一定要让藤雾回来找自己。 “你会后悔的。”藤幻在藤雾身后喊道。 藤雾身形一顿,无奈回头:“藤幻,回头吧。” 她还想最后再劝一次藤幻,但藤幻已经尝到甜头,根本不可能回头了。 藤雾去找了林舒,告诉她以后不要去悬崖边来找自己了。 林舒什么都没问,只是点头应好。 再之后,便是藤幻想要整个村的精气,林舒想要救村子里的人,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藤幻控制自己哥哥的身体,一把掐死。 藤雾赶到时,只剩下一具吊在房屋中间的尸体,抱着林舒的尸体发愣时,藤幻出现了,说要帮她报仇。 “我说过了,人类最是贪得无厌,你看才刚恢复神智,就想不顾林舒的意愿娶她。”藤幻慢条斯理的走到藤雾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藤雾悲痛欲绝的模样。 心底止不住的愉悦,藤雾这次该和自己站在一起了吧。 “是你杀了她。”藤雾抬起自己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藤幻。 “什么?你居然不相信我。”藤幻被戳穿,依旧打死不认。 藤雾的手顺着林舒的肩膀,一路滑到她的手背,微微用力打开林舒的手心,里面赫然有一截藤蔓。 藤幻脸色大变,何时拽去的,他怎么没有发现。 “藤幻,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藤雾看着藤幻,冷声道,一只手已经开始蓄力。 藤幻盯着藤雾蓄力的那只手,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要为了一个人类杀我?我们共同生活了上百年?你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要杀我?” “有些东西就算一起生活上百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人是鬼。”藤雾伸出藤蔓将林舒包裹住,收入自己的怀中,缓缓起身。 “而有些人,哪怕认识一天,便已经是生死之交,藤幻你妄想化妖,却要用我爱人的血来铺路,我早就该了结你。”藤雾起手就是给藤幻致命的一击。 藤幻没想到藤雾会这么强,仓皇逃窜,往山上跑去。 藤雾看着藤幻逃跑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房梁上的绳子,最后无声叹了口气,在吊绳做了一个林舒的假人。 等到林舒的哥哥和爹回来时,发现自己女儿吊死在家中,跑到村长家闹事,被村长赶了出来。 林舒的哥哥想要去城里报官。 村长急忙跑到悬崖边去找藤幻,让他帮忙解决了林舒一家。 林舒的哥哥,刚走上山,就被藤幻找到,利用文化人的身体,将其咬死,推下斜坡。 第132章 而林舒的爹也被村长一刀捅死。 剩下的侄子也是给林舒爹穿寿衣时,发现心口的刀伤,想要阻止下葬,准备去城里报官,被藤幻害死。 孟寻听完整个故事,一股戾气又从心底升起,她恨不得现在将藤幻的根,一把火烧成灰烬。 谢嘉因第一时间发现,连忙按住孟寻的肩膀,柔声道:“小寻,静心凝神。” 孟寻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了谢嘉因的话,连忙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在睁眼时,眼眸中的戾气褪去。 只有谢嘉因还满眼担忧,小寻太容易被外界影响了,必须得及时恢复小寻的灵力,否则随着小寻的实力越来越强,只怕是会越来越…… 就像是一条河被堵塞,上游的水越积越多,只会爆发山洪,到时候小寻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了。 “藤幻,你不得好死你。”孟寻指着藤幻怒斥道。 天彻底黑了下来,天黑以后,村里的人都不敢出来,周围静悄悄的一片。 藤幻被孟寻用钢叉钉在地上,院子里升起一团火,孟寻坐在火堆旁,等着系统播报任务完成,结果等到她都打瞌睡了。 系统依旧没有动静,孟寻急忙调出面板查看,见支线任务还是灰的,说明任务并未完成。 仔细读了一遍,任务标题:查清山村的诡异事件的前因后果,积分30。 “前因后果?”孟寻在嘴里嘟囔了一句,随即从火堆里前提一根还未燃尽的火柴,丢到藤幻身上。 “说,你还隐瞒了什么。”孟寻冷声问道。 藤幻本就被谢嘉因打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火炭烧得吱吱作响。 “没有了,我什么都说了。”藤幻半眯着眼睛道。 孟寻不信,系统不会出错,只能是藤幻没有说真话,眼眸一转盯上一旁的锄头,放到火堆里烤着。 “听说过烙铁吧。”孟寻危险的看向藤幻,等着锄头一点点被烧红,趁木头还未被烧透,提着锄头就往藤幻身边走。 藤幻吓得往后缩,可惜他的身体被钢叉钉在地上,想缩也没地方缩。 “说吧,还有什么是没有告诉我的。”孟寻将烧红的锄头放到藤幻的藤枝的末尾。 “啊……”藤幻被烫出一声惨叫。 “说,还有什么没说的。”孟寻见藤幻只惨叫,不愿意说,接着问道。 藤幻疼得呲牙咧嘴:“没有了,没有了,我什么都说了。” “不可能,你一定还有没有说的。”孟寻不信,系统不可能出错。 藤幻见孟寻说不通,将目光看向谢嘉因:“我真的什么都说了,你们不信,可以叫藤雾来。” “既然小寻说你还有隐瞒,那你必然有所隐瞒。”谢嘉因瞥开眼,看向孟寻。 孟寻仰起下巴:“对,我说有就有。” “真没了,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你们问,我真没有隐瞒的了。”藤幻想要缩回自己的藤枝,被孟寻一脚踩住。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做了隐瞒,还是自己招了为好,以免受皮肉之苦。”孟寻学着曹素影的模样道。 谢嘉因看着孟寻学曹素影的模样,低垂着眸子,眼神晦暗,无声走到孟寻身前,拉过孟寻,一把扯掉她身上曹曹素影的影子。 “小寻,好好问他。”谢嘉因低声在孟寻耳边道。 孟寻乖巧点头,转头依旧凶神恶煞道:“来我们重头理……” “系统升级完成~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获得积分三十。” 孟寻脸色微僵,系统不会出错,但系统会升级。 “咳……好了,我方才只是诈你,既然没有隐瞒,那就好好算算吧。”孟寻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怎么知道系统会在关键时刻去升级,害得她以为藤幻没有说实话,这烫都烫了,总不能烫藤幻烫回来吧。 “孟寻……”门口传来桑宁声音,她带着村民大哥,还有藤雾回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孟寻警惕的看向藤雾问道。 桑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是她方才在深谷中荡秋千,吓出的冷汗。 第104章 桑宁走进院子里,看着村长和他傻儿子缩在角落,之前捡到的文化人躺在屋檐下,而藤幻被钢叉钉在地上,脚上的藤枝还放着块烧红了的木炭。 “你这是在审问?”桑宁试探的问道。 孟寻不想承认自己因为系统升级,咬死对方没说实话,而刑讯逼供,轻咳一声道:“问完了。” “一切都是他搞的鬼。”孟寻侧身让众人能看到藤幻。 藤雾的目光如刀一般落到藤幻身上,吓得藤幻一激灵。 “谁出的主意让林舒嫁人?”藤雾走进院子里冷声问道。 藤幻摇头,藤雾将目光落到村长父子身上,两人皆是被吓得一缩。 孟寻捂住鼻子:“什么味啊?”抬眸朝味道发出的方向看去。 傻儿子的裤腿下流出黄色的液体,孟寻嫌恶的收回视线,往谢嘉因身边靠,靠在谢嘉因肩头,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才好受了许多。 “是你吧。”藤雾无惧那恶臭,往村长父子那处走去。 傻儿子吓得捂住脑袋喊道:“别过来,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让她嫁给我,没有想过让她死,都是藤幻害死她的。” “……”藤雾闻言,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藤幻,藤幻心虚的瞥开眼。 下一秒藤雾的人形被提起来,双脚离地。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活着。”藤雾眼底满是悔意。 藤幻垂眸,毫无惧意的看着藤雾:“你杀不了我,金石都杀不了我,你又能奈我何?” 此话一出,藤雾脸色骤然难看,她的确是杀不了藤幻,只能用金石折磨藤幻。 “她是杀不了你,但她可以吸收你。”谢嘉因从藤雾身后走出,冷眼看着藤幻道。 藤幻瞳孔一缩,死死盯着谢嘉因的嘴,看着她一张一合道:“我有一法,能让你将他吸收,他身上所有的修为都为你所用……只不过……” “只不过我身上的罪恶,也得你来背……哈哈哈哈……藤雾你以为你能讨到什么好处吗?她们都不会为你好,只有我,我才是跟你同根生的。”藤幻见藤幻意动,慌忙开口道。 “事已至此,那女子已经死了,你我相残,只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们一同吸收了这里的精气,同化为妖,还能相伴上百年……林舒是凡人,凡人百年,她又能陪你多久……” “只有我,我才是那个能陪你上百年的人。”藤幻还在给藤雾洗脑。 “吸收后,他身上的罪孽的确会转移到你身上,届时你化妖时,天雷会增强。”谢嘉因本就没打算隐瞒。 藤雾松开手,将藤幻丢在地上,谢嘉因起手在地上丢下六颗钉子,将其钉住,不让藤幻逃跑。 “想好了吗?”谢嘉因没有给藤雾时间,直接开口道。 藤雾仰头看了看黑夜,又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红绳,那是林舒送给她的。 “好。”藤雾点头。 “你疯了吗?你我才是同根生的,她们都是外人,你要联合外人来害我?我从未想过害你……”藤幻急了。 藤雾咬着后槽牙道:“可是你不该动林舒。” “她只是个凡人。”藤幻怒吼。 “她是我的爱人。”藤雾蹙眉吼回去。 谢嘉因不管她们之间的对话,直接开口道:“往前走三步……静心凝神,摊开手……将这颗木之心捏爆的瞬间,将其里面的木源吸收。” 随着谢嘉因的话音落下,藤雾丝毫没有犹豫的将手中的木之心捏爆。 刹那间,大量绿色光源照着几人都睁不开眼,全都萦绕在藤雾周身。 “不……”藤幻发出一声悲鸣,那些绿色的光源,都是他辛苦修炼而来,不是炼化人类的精气得来的。 可惜在场的人没一个理会他。 只见藤雾闭上眼睛,双脚缓缓离地升空,双手摊开,一点一点的将绿色光源吸收进体内。 这过程并不好受,藤雾脸色逐渐难看。 “老婆,她能行吗?”孟寻看着藤雾的脸色,扭头问自己老婆。 谢嘉因点头:“本就是同根生,她吸收起来会很容易。” 容易只是相对的,如果她们要夺别人的木源,还会痛苦百倍千倍不止,能忍下的精怪屈指可数。 借着藤雾吸收木源的时间,孟寻转头问桑宁道:“你是怎么说服她跟你一起回来的?” “哼……也不看看我是谁……”桑宁还想拿桥。 孟寻立马接话道:“通灵客栈少东家嘛,知道知道,快说吧。” “咳……那你知道通灵客栈的存在是为什么吗?”桑宁接着问道。 孟寻听后,直接转头看自己老婆,她是不知道,但是她老婆肯定知道。 “给有执念的鬼一处容生之地。”谢嘉因对通灵客栈的了解也不多,但比孟寻好。 第133章 桑宁点头:“嗯,很好,还知道一点……林舒死于非命,她若是对藤雾有执念,那她应该会出现在通灵客栈。” “原来如此。”孟寻听懂了,藤雾想要见林舒,就得对桑宁这个少东家客气点。 “等等……林舒的尸体呢?”孟寻忽然想起,藤雾没有带着尸体来。 “她怀里护着呢。”桑宁让孟寻去看藤雾心口位置。 孟寻只看到缠绕在藤雾心口的细小藤蔓,并未看到林舒的影子。 “缩小术,跟鬼蜮门的折叠术一样。”谢嘉因小声在孟寻耳边低语。 呼出的气体打在孟寻耳阔上,谢嘉因如愿看到孟寻红透了耳朵。 孟寻想要偏头躲一下,但对上桑宁探究的眼神,生生忍住了,不就是吹了下耳朵嘛,没事大不了的,半眯着眼睛忍下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大舒服的样子?”桑宁以为是自己没来的这段时间,孟寻受伤了。 但想想有谢嘉因在,孟寻受伤的可能性很小。 “我没事。”孟寻话刚说完,藤雾那边已经吸收完所有的木源,周围只剩下火堆照亮。 而一旁的藤幻也逐渐干瘪,眼神变得灰暗,看向藤雾的表情依旧带着怨毒。 “藤雾,你会后悔的。”藤幻哪怕到了最后,依旧不愿意说一句好话。 藤雾走向他,垂眸像是看一条狗冷声道:“可惜你看不到我后悔了。” “你……”藤幻还想放狠话,结果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不……不要……藤雾救我……救我……藤……” 最后连藤雾的名字都没有说完,这棵藤便消散在天地间。 “噗……”藤雾在藤幻消失的那一刻,立马捂住心口,吐出一口鲜血。 孟寻和桑宁皆是一惊,连忙上前,藤雾抬手制止道:“我没事……” 孟寻看向自己老婆,谢嘉因对着孟寻点头道:“身体负荷过大,没事的。” 有了谢嘉因的这句话,孟寻和桑宁才真的确定藤雾没事。 但村长父子就有事了。 “你要想清楚,是不是要多背两条杀孽?”谢嘉因看着藤雾走向村长父子,出声问道。 “本就背着了,何必在意多几条呢。”藤雾头也没回。 谢嘉因问她,只是有意提醒,而不是真为了劝,见藤雾心意已决,也不再开口劝说。 藤雾走到村长父子面前,忍着恶臭,方才藤雾吸收木源时,村长也被吓得尿裤子。 “林舒在你还是傻子的时候,都不嫌弃你,愿意带着你一起玩,而你恢复神智后,便是恩将仇报……你这种人死不足惜。”藤雾看着傻儿子依旧装傻捂住耳朵,低着脑袋不愿意面对。 甩出两条藤蔓将两人绑起悬于空中,让他们不得不面对自己。 “饶命啊……饶命,我没有想要杀林舒……我只是想着她既然对我是傻子都不嫌弃,那肯定是喜欢我的。”傻儿子还在求饶,殊不知他的话是他催命符。 “呵……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藤雾没有再给他机会说话,用空着的手操控躺了许久的文化人。 “啊……不要……” 傻儿子的哀嚎声响彻整个村子,目睹这一切的村民大哥捂住耳朵蹲在墙根。 而孟寻被谢嘉因抱在怀里,捂住耳朵不让她听。 孟寻想要挣扎,她需要面对这些血腥的画面,她怕往后看到这种场面的时间多,提前适应。 但谢嘉因按住孟寻没让她动。 “不要杀我儿子,要杀就杀我。”村长看着自己儿子被一口一口咬着,眼看就要到脖子了,赶忙说道。 藤雾目光落到村长身上:“别急,很快就到你了。” 村长不说话了,他看到自己养大的养子满口是血看着自己,而他自己的儿子已然断气,是被活活吓死的。 “到你了。”藤雾将村长放了下来,挥手关上大门,任由文化人追着村长,她想要让村长在极致的恐惧中死去。 等到村长也倒地不起后,藤雾才走向桑宁:“少东家,你说过要带我去通灵客栈。” 那眼神好似桑宁说一个不字,她就要杀了桑宁一般。 桑宁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道:“当然,我少东家说话一言九鼎。” “不过,你得先去把金石取来。”桑宁没忘后山悬崖边的金石,那可是好东西,带回去交给小姨,小姨一定高兴。 藤雾想都没想直接应了下来:“好。”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孟寻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大雾虽散去,却依然不见月亮。 “今天是什么日子?”孟寻扭头问村民大哥。 村民大哥被吓呆了,连问两声才有反应。 “今日十五。”村民大哥回道。 孟寻闻言,神色不明的看向夜空,那应该有月亮才对。 “你在看什么?”桑宁也仰着头看去,什么都看到,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天空。 孟寻还未说话,谢嘉因先一步开口道:“没有月亮。” “没有就没有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桑宁不以为意道。 第105章 孟寻闻言,直接拍了桑宁后背一下:“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关系。” “……”桑宁被孟寻认真的表情惊到,随即陷入沉思,脸色也逐渐凝重。 “你是说这天可能是假的。”桑宁试探性问道。 孟寻却摇头:“天不一定是假的,而是我们可能还被大雾包围着。” 随着孟寻的话音落下,本该离开的藤雾忽然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怎么……外面是出不去吗?”孟寻话问到一半,反应过来问道。 藤雾脸色凝重的点头。 “重雾叠障……抱歉是我疏忽了。”藤雾略显歉意道,她早该想到藤幻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自己。 谢嘉因闻言也收起云淡风轻的表情,微微蹙眉,仰头看向天空:“我去上面看看,小寻,你就待在此处。” 见孟寻点头后,谢嘉因才脚尖点地,飞身往上。 孟寻仰着脑袋一直目送自己老婆,直到谢嘉因消失在眼前。 “上面还真是雾。”桑宁看着谢嘉因隐没于雾气中,感叹道。 藤雾闻言又说了一声:“抱歉……” “这又不关你的事,都是藤幻干的好事。”孟寻收回视线,出声宽慰道。 村民大哥缩在角落怯生生问道:“那我们现在还是出不去吗?” “只是暂时的。”孟寻相信自己老婆一定有办法。 藤雾垂下眼眸,暂时吗?她自己都不敢保证她能穿过藤幻以生命作为代价设下的重雾叠障。 “相信我们。”孟寻注意到藤雾的神情凝重,再次出声安抚。 就像她相信自己老婆一样,相信她们一定能找到办法出去。 桑宁像是没注意到藤雾的表情,没心没肺的问道:“藤雾你不会这招吗?” 藤雾想了想,语气迟缓道:“这招只能用在死之前……” “所以你是会还是不会啊?”桑宁继续问道。 孟寻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她会,但是从来没用过,所以她也不知道重雾叠障里有什么。” 此话一出,孟寻脸色骤减,那自己老婆不会有危险吧,她方才还那么放心的让自己老婆去探查。 “不行,我得去看看。”孟寻说完,满院子的找梯子,想要上屋顶。 桑宁拽住到处乱窜的孟寻:“你去了也没用,你夫人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 “……”孟寻着急,想要挣脱桑宁的束缚,却发现桑宁的力气比自己大。 在两人争执间,谢嘉因回来了。 “小寻,你们怎么了?”谢嘉因回来时,刚好看到桑宁在拉扯孟寻,语气跟着一冷。 桑宁一听,赶忙解释道:“她想上去找你,我拦下了。” “多谢。”谢嘉因的脸色缓和,上前拉过孟寻低声道:“我没事,小寻,别担心。” 孟寻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嘉因,确定她身上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上面有什么?”桑宁第一时间询问。 “雾。”谢嘉因回道。 “只有雾吗?”藤雾接话问道。 谢嘉因摊开手:“还有数不清的藤蔓。” 她在进去的第一时间就遇到了藤蔓的攻击,好在她够强,直接冲破藤蔓逃了出来。 藤雾脸色更加难看了。 “重雾叠障说到底也是阵法的一种,只要我们找到阵眼,便能破解。”谢嘉因的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让众人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可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阵眼呢?”桑宁发出疑问。 谢嘉因看向藤雾:“你们是同根而生,你比我们更了解藤幻。” 藤雾蹙眉:“我不了解他,就像他不了解我一样。” “那你还想不想见林舒了,只要出了这里,我带你回通灵客栈。”桑宁不信藤雾的话。 第134章 藤雾闻言,无声的叹了口气道:“我想见林舒,但我真的不了解藤幻,就像我没有预料到,他最后会摆这么一道。” “……”桑宁见藤雾的表情格外认真,闭上了嘴。 谢嘉因见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问道:“若是你来布置重雾叠障,你会将阵眼安置在何处?” 藤雾想了想道:“我会安置在我们出生的地方。” “那就去看看。”谢嘉因点头。 “去后山的路已经被大雾笼罩,就连我也过不去。”藤雾回道。 “那是你,不是我。”谢嘉因负手而立。 孟寻眼神一变,慌忙拉住谢嘉因的手腕问道:“老婆,你要去?” “嗯。”谢嘉因点头,在场的所有人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好,我们一起去。”孟寻轻声道。 谢嘉因闻言,转身与孟寻面对面站着,认真看孟寻,见孟寻眼眸没有退缩,眼睛眨了一下,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好。”谢嘉因答应了。 桑宁见状,也开口道:“我也要一起去。” “里面凶险万分,你留在此地。”谢嘉因拒绝。 桑宁不服气,刚想开口说为什么孟寻可以,自己不行,但余光看到孟寻和谢嘉因的手不知何时十指相扣。 罢了,她的确适合留在原地,不适合去当电灯泡。 “你放心,金石我会帮你带回来。”孟寻以为桑宁是想去拿金石。 桑宁无奈抿唇:“跟你说不清,一切小心。” “知道了。”孟寻刚说完,就被谢嘉因牵着往外走。 藤雾看着两人的背影,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两人彻底消失在院中,藤雾如大梦初醒般追了出去。 速度之快,让桑宁来不及说一句话。 “欸,这群人……怎么都去了。”桑宁也想去,可她不敢一个人贸然进入。 整个院子,就剩下她跟村民大哥两个活人。 —————— 孟寻被谢嘉因牢牢攥着手腕,一路往后山走去。 “等等……”两人刚要往雾里走去,藤雾追来了。 谢嘉因和孟寻一同回头,藤雾上前,挥开眼前的雾气,露出里面的藤蔓,孟寻只是看了一眼,便眉头紧蹙。 原来自己老婆说的数不尽,是真的数不尽。 “拿着这个。”藤雾将一段笔直的藤蔓丢给孟寻。 孟寻接住问道:“这是什么?” “我的本命藤剑,不惧藤幻的汁液。”藤雾解释的同时,走到两人身边,准备跟两人一起进去。 “你给我了?你自己用什么?”孟寻问道。 藤雾淡淡的看了一眼孟寻:“如果我当时给了林舒保命法宝,我们如今也不会天人两隔。” 这话孟寻听懂了,藤雾是怕自己在里面出事。 “多谢。“谢嘉因郑重道。 藤雾点头:“跟着我。” 三人一同踏入藤蔓中,里面原本安静的藤蔓像是疯了一般,朝着三人袭来。 谢嘉因一直没有松开孟寻的手,孟寻单手执剑,挥开眼前的藤蔓。 藤雾在前面开路,从她后背生长出的藤蔓绞杀着靠近的藤蔓。 “走。”藤雾利用自己的藤蔓帮两人隔开了一条道。 “记住越靠近阵眼越凶险,切勿大意。”藤雾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谢嘉因回头对着藤雾点头,随即带着孟寻在最后一刻挤入后山中。 “老婆……怎么到了这里藤蔓就没了。”孟寻看着眼前的环境,又回头看了一眼交缠在一起的藤蔓问道。 “他只是精怪,不是妖,还没到能覆盖整个后山的地步。”谢嘉因解释道,随即带着孟寻往悬崖边走去。 孟寻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周围静悄悄的,夜晚的丛林中应该有虫鸣鸟叫才对。 这里甚至没有风,安静得让人心慌。 “别怕,小寻。”谢嘉因轻拍孟寻的手背,揽住孟寻的肩膀往前走。 孟寻摇头:“我不怕,只是这里太不对劲了,老婆……这里太安静了。” “嗯,我们走的是藤幻造出来的后山,而非真的后山。”谢嘉因小声解释。 孟寻问怎么到真正的后山,却看见前方的山坡上倏然立起一个人来。 一个……接着又是一个。 高矮不一的一堆人站在山坡上,黑夜中孟寻甚至分不清这些人是正对着她们,还是背对着。 “老婆……”孟寻扯了扯谢嘉因的衣袖,刚要说话,就被谢嘉因捂住了嘴巴。 谢嘉因半抱着孟寻,想要绕过那些东西。 却不料,那些东西早就盯上了他们,在孟寻两人悄悄走过时,忽然转身朝着两人奔来。 奔跑的速度,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双手抬起,想要将两人撕碎。 他们动作太快,就连谢嘉因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便与孟寻分开了。 孟寻拿着藤雾给她的剑,砍倒一个又一个,却发现倒下的人,在不久之后,又会重新爬起来。 “别急……别急,肯定有弱点。”孟寻一边安抚自己,一边砍。 谢嘉因那边更是被这些东西团团围住,密不透风,目及之处全是这种人形怪物,看不到外面一点画面。 “小寻……”谢嘉因大声喊道。 孟寻正在奋力厮杀,双目充血,脑子更是翁翁的,根本听不到外界一点声音。 谢嘉因急了,又唤了一声:“小寻。” 依旧没有回应。 谢嘉因震开周围的人形怪物,发现外面还有一层,一层一层破开,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垂眸看着自己手心若隐若现的纹路,谢嘉因闭了闭眼,并指让手心的符文全部亮起,光晕汇聚在指尖的瞬间,抬手点在眉心处。 一股巨大的能量从谢嘉因的眉心迸发而出,周围的人形怪物被这股力量瞬间撕碎,化为灰烬消散在空中。 孟寻力竭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谢嘉因。 “仙女……下凡了……”话一说完,整个人往后倒去。 谢嘉因一个闪现,接住孟寻,上下扫视了一圈,发现孟寻只是力竭,并未受伤,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处高楼内,中央立着一个罗盘,里面的指针正在剧烈震动。 这震动引得在软榻上浅眠的女人猛地睁开眼。 “你还是出手了。”女人盯着罗盘悠悠道。 ———————— 今天还有一章 第106章 等到孟寻再睁眼时,她已经在一间温暖的房间里,睁眼便看见谢嘉因正关切的看着自己。 “小寻,你醒了,可有觉得何处不舒服的?”谢嘉因扶着孟寻坐来问道。 孟寻刚要摇头,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动就疼得不行。 “先别动,小寻。”谢嘉因半抱着孟寻,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抬手轻柔的给孟寻按着太阳穴。 孟寻舒坦的叹了一声,手自觉的掐住谢嘉因的细腰,身体的重量全都放在谢嘉因身上。 “我怎么回来的啊?老婆。”孟寻觉得脑袋没那么昏了才开口问道。 她注意到外面的有阳光,重雾叠障肯定破了。 “我抱你回来的。”谢嘉因按住还想起来的孟寻,继续给她揉着太阳穴。 但孟寻想看看谢嘉因有没有受伤,她只记得有好多人形怪物围攻自己,其余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没事,小寻。”谢嘉因见孟寻依旧想起来,只好松开手,扶着孟寻靠在床头。 孟寻努力睁大眼看谢嘉因,见她面色无常,又想伸手摸摸谢嘉因身上,是不是有受伤。 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谢嘉因,门外传来敲门声。 伴随着桑宁的声音:“孟寻,你们醒了吗?” 谢嘉因把孟寻僵在半空的手塞回被子里,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桑宁对着谢嘉因点头示意,便往里面走去,边走边问:“她醒了吗?” “我没醒,也被你吵醒了。”孟寻斜靠在床头,面色略白的看着桑宁道。 桑宁哼了一声,走到床头,坐到边上的凳子上,左右打量孟寻。 “看什么?”孟寻被桑宁看得也低头瞧了瞧自己,发现并无异样。 桑宁笑道:“来看看逞强的人啊。” “我没有逞强。”孟寻一脸无语的回道。 “是啊,没逞强,昨晚还让你夫人抱着你回来。”桑宁见孟寻有力气跟自己打趣,也放下心来。 孟寻想要找回面子,却又无处说起,她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只记得自己在打怪。 谢嘉因听到里面的话说得差不多了,抬脚往里走去:“我们需要在这里再休整个一日,明日再启程出发。” 孟寻现在的样子也不适合长途跋涉。 桑宁没意见,点了点头,起身拍拍手道:“你没事就行,我先走了。” 第135章 “嗯,慢走不送。”孟寻一动,脑子便开始疼,只得目送桑宁离开。 等到桑宁一走,孟寻赶忙问道:“老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什么,人形怪物被打散后,真正的后山就出现了。”谢嘉因摸着孟寻的脑袋轻声回道。 她没说后来,她一人斩了藤幻做出来的所有怪物,背着孟寻击碎阵眼,拿回金石。 只是恐怕也惊动了京城里的人。 谢嘉因让孟寻好好休息,她出去一趟。 孟寻乖乖躺下,双眼闭上,脑海闪过一道画面,谢嘉因一身青衣,周身萦绕着光晕,举手投足之间似天上仙。 “仙女……我老婆是仙女。”孟寻猛然睁开眼,脑袋不疼了,被子一掀,就要出去找谢嘉因。 拉开房门,她才发现自己住的房子是林舒家的,而院子里没有谢嘉因的影子。 孟寻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推开厨房的门,里面也没有谢嘉因,心中不由得着急。 听到院子后面有动静,眉头微蹙,蹑手蹑脚的往后面走去。 就看见谢嘉因身形笔直的站在草地上,一手摊开,一手在手心画着什么,直到指尖亮起光晕,才抬手点在自己眉心。 孟寻看着认真,她不知道谢嘉因在做什么,但知道谢嘉因是故意避着自己。 “老……”孟寻见谢嘉因放下手,以为完事了,正准备出去。 谢嘉因捂住心口,整个人往前倒去,孟寻赶忙跑上前从身后揽住谢嘉因,才避免了谢嘉因与大地亲密接触。 “老婆,你怎么了?”孟寻满眼担忧道。 谢嘉因摆手道:“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方才都快站不稳了。”孟寻可不信没事。 谢嘉因抬头噙着笑,勾起孟寻凌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道:“真没事,我只是在封印自己的灵力。” “为什么要封印自己的灵力呢?”孟寻不解。 谢嘉因无声叹了口气,眼眸流转,想了完美的借口道:“为了隐藏实力啊,这样才能出其不意的给坏人致命一击。” “哦,但你方才都……”孟寻想说封印灵力都让她站不稳了。 谢嘉因借着孟寻手上的力站稳道:“没事,只是周身灵力缺失才导致站不稳的。” “你头不晕了吗?小寻。”谢嘉因怕孟寻接着问,将话题转移到孟寻身上。 孟寻闻言,使劲晃了晃脑袋道:“没事了。” 谢嘉因怕孟寻给自己晃出个好歹来,连忙扶住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别晃了,小寻。”谢嘉因带着孟寻走回院子。 既然孟寻没事了,以免夜长梦多,即刻启程是最好不过。 桑宁被叫了回来,她本来还想看看村里人,要怎么处置村长一家的尸体。 藤雾寸步不离的跟着桑宁,就怕桑宁离开不带自己。 “林舒的肉身,你要一直带着吗?”桑宁忽然扭头问藤雾。 藤雾红了眼圈,没说话,她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找到林舒的鬼魂也无用,但这是林舒啊,她舍不得让林舒深埋地底,终日不见天日。 “入土为安吧。”谢嘉因忽然开口劝道。 藤雾抬眸看向谢嘉因,谢嘉因对着她点头,一直带着林舒,只会让藤雾不断消耗能量去维持林舒的肉身不腐。 几人站在林舒的墓前,藤雾从坟包上抓起一捧土,缓缓装入锦囊袋中,收紧口子,放入心口的藤蔓中封存。 “走吧。”藤雾起身,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等等,我们没有马……”孟寻想到靠双脚走路,脑袋又开始疼了。 桑宁听后,一脸神秘的凑近孟寻问道:“荡过秋千吗?” “当然。”孟寻不懂桑宁为何这么问。 但…… “啊……” 山谷中,几根藤蔓卷着孟寻一行人,快速的荡过。 孟寻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只得躲进谢嘉因的肩窝里,那声尖叫不是她发出来的,而是一旁的桑宁。 “哈哈哈……还想吓我,咳……咳……”孟寻本想嘲笑桑宁,结果呛了一嘴风,捂住咳嗽。 藤雾见过了山谷,将几人缓缓放到山顶上。 孟寻被谢嘉因揽在怀里,好好的站着,只有桑宁双脚发软,一个人孤零零的靠在树干上。 “桑宁啊桑宁,你怎么这么……嗯……”孟寻走到桑宁面前笑道。 桑宁脸色煞白,她以为孟寻跟自己一样会害怕高空飞行,结果孟寻大喊刺激。 “还有多远?”谢嘉因走过来问道。 桑宁闻言,直起身往远处望去:“不远了。” 孟寻顺着桑宁的视线望去,除了山还是山,难道通灵客栈就藏在山里吗。 有了藤雾的这个外挂在,她们在山中赶路快了十倍不止,但入夜时分,依旧没有赶到。 山中早晚温度低,孟寻坐在火堆旁烤火,朝着桑宁问道:“你不是说快了吗?都走了飞了一个下午,还没有走到吗?” 桑宁眼神闪躲,轻咳一声道:“我说快了就快了。” “你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孟寻不依不饶道。 结果发现桑宁认真的看着自己点头,她一语成真了,桑宁真的忘了回家的路。 “你来真的?”孟寻皱着小脸问道。 桑宁也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孟寻道:“入口改了,我之前出来的入口没了。” 不是她找不到,而是她小姨改了入口。 入口从她知道起,就没有改过,通灵客栈肯定是出事了,桑宁想着想着脸色也不好了。 “别休息了,我们现在就接着找入口。”桑宁从地上站起来,拿起一根火把,转身就要朝密林里走。 孟寻赶忙上前拉住她:“也不急这一时,先休息一下,累了一天了。” “不……要找,通灵客栈肯定出事了。”桑宁焦急道:“小姨没有来找我,说不定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 “你不要想那么多,谁会对通灵客栈下手,你们通灵客栈那么厉害。”孟寻低声劝道。 这句恭维的话,换做平日里,桑宁肯定会翘起尾巴接受,但现在入口没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桑宁语气低落,开始后悔自己私自出来,要是小姨真出了事…… “找吧。”谢嘉因也从火堆里捡起一根火把,拉过孟寻开口道。 藤雾闻言,也走了过去。 几人跟着桑宁往密林深处走去。 第107章 桑宁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谢嘉因让孟寻走在自己前面,以防有意外发生,自己能及时出手。 “桑宁,这火都要灭了。”还没找到吗?孟寻后半句没说出来,因为她看到桑宁回头时,那双眼睛里含着泪。 孟寻走上前,低声问道:“你怎么还哭了?” “我怕我小姨出事。”桑宁吸了吸鼻子道。 孟寻故作轻松道:“你小姨能出什么事啊,你不是一直说她很厉害吗。” 桑宁又吸了下鼻子,抬起泛红的眼眸道:“小姨说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从前是不信的。” “那你现在信了?”孟寻凑近桑宁问道,只是刚贴近一些,就被谢嘉因拉开。 桑宁视线落到谢嘉因拉住孟寻的手上道:“她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人外人嘛。”边说还边对着谢嘉因抬了抬下巴。 孟寻听后,轻笑一声,想起自己最初以为自己老婆就是个普通女鬼,还安慰自己老婆说会好起来的。 结果自己老婆一直在隐藏实力,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谢嘉因当时听了是什么感受。 “会觉得小寻很可爱。”谢嘉因见孟寻没搭理桑宁,低头一看孟寻神色,当即便猜到孟寻在想什么。 孟寻瞪大双眼,她有这么明显吗? “行吧。”孟寻难为情的瞥开眼,脸色臊红。 谢嘉因按住孟寻的肩膀,看着桑宁问道:“做为通灵客栈的少东家,你感应不到通灵客栈的存在吗?” 按理说桑宁做为下一代通灵客栈的主人来培养,不会不跟通灵客栈建立联系。 “可以是可以,但……再找找看。”桑宁不愿多说,转头往黑暗里走去。 谢嘉因见状,带着孟寻跟上,而一直跟着她们的藤雾从她们头顶飞过。 又找了一圈,远处的天边都泛起一抹白肚,火把也燃尽被丢弃在旁。 桑宁背靠在一棵大树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找不到。” 像是自言自语。 孟寻想要出声安慰,却被谢嘉因捂住了嘴,示意她不要说话,让桑宁自己待一会儿。 “我可以重新开一道门,但……会招来祸事。”桑宁斟酌着开口。 孟寻点着头问道:‘什么祸事?” “我也不知……”桑宁摇头:“此前我并未使用过此术。” “没事,别怕我们都在呢。”孟寻安抚道。 第136章 桑宁看向谢嘉因,这里最厉害的人便是谢嘉因,只要她点头,自己便无后顾之忧。 “可以。”谢嘉因点头,答应了桑宁。 桑宁朝着孟寻借来匕首,抬手划破自己的指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也在虚空中不断画着。 “以吾血为介,通灵之门……开。”桑宁将符文打出去喊道。 可丢出的后,周围并无动静,桑宁怕自己第一次使用此术,刚准备再来一次时,谢嘉因猛地拉过她。 一只形似蝙蝠的怪物出现在桑宁方才待过的地方。 “血魔。”谢嘉因语气中透着疑惑。 桑宁的血招来了血魔,谢嘉因侧头看向桑宁,桑宁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招来血魔。 血魔那双黑红的眼眸,正死死盯着桑宁,张着嘴发出嗬嗬声,嘶哑又难听,挥动着翅膀再度朝着桑宁袭来。 谢嘉因将孟寻护在自己身后,随即又拉过桑宁躲过,当她抬手想要回击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血魔的身体。 血魔是假的?是虚幻? “藤雾,捆住它。”谢嘉因想要验证心中的猜想,开口对着藤雾吩咐道。 藤雾得令,站在高处,朝着血魔丢出一根细长的藤蔓,绕着血魔转了好几圈,当藤蔓收紧时,却发现藤蔓直接穿过血魔的身体成结。 血魔完全不理会几人,仿佛它的眼中只有桑宁,一招一式全都朝着桑宁来。 桑宁自己又打不过血魔,只能依靠谢嘉因帮忙来躲避。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孟寻看着谢嘉因再一次拉过桑宁,帮桑宁躲开血魔的攻击。 谢嘉因也在想办法,没料到血魔朝着孟寻来了,她急忙拽过孟寻,却不料血魔在下一秒朝着桑宁袭去。 动作之快,谢嘉因才刚抓住桑宁的衣袖…… 变故太快,桑宁自己也来不及躲开,本能抬起胳膊挡住脸,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 桑宁再睁眼,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衣纤细的背影,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挡在血魔的脸前,随着她手转动,血魔化为血沫被风吹散在空中。 “小姨。”桑宁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喊道。 那道背影短暂的僵住,微微偏头,却不曾往后看一眼,抬起脚往前走去,旋即消失在桑宁面前。 桑宁用手背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又吸了吸鼻子,让自己能正常说话:“门在那。” 孟寻顺着桑宁的视线看去,却没有看到所谓的门,还是之前一样场景。 桑宁见状,只好自己走到方才小姨消失的地方,伸出一只手往里探。 孟寻看着桑宁的手消失在一道透明门后,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先进。”桑宁继续解释道:“我若是先进了,这门便会关上。” 孟寻以为一踏入那扇门,就会进入到一个房间内,或者大堂之类的。 没想到是漫天的黄沙,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谢嘉因也没想到进入那道门后是这样的景色,藤雾原本一脸期待,以为穿过那扇门就能看到林舒,结果一过来只有漫天的黄沙。 “咳……咳……”风吹起黄沙,孟寻刚好开口,吃了一嘴的沙。 “蒙上纱巾,小寻。”谢嘉因掏出一块纱巾,将孟寻包裹得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桑宁没有多解释,而是直接开口道:“跟着我走,我走什么地方,你们就走什么地方,千万不要走错一步。” 孟寻跟在桑宁身后,眼神跟着桑宁的脚动,一刻不敢松懈。 直到她们翻过沙丘,看到不远处的庄园,桑宁示意这块地是安全的,可以随意。 “这就是你家客栈?”孟寻瞪大了双眼,这哪里客栈啊,这就是一个大庄园,她甚至看不到头。 桑宁点头:“以前没有这么大的,因为很多鬼执念未消,又不想离开,又住不下,只能自己出手打造,这一来二去的,就变这么大了。” 一阵风吹过,带起一阵风沙,孟寻抬手挥开,一脸八卦的问道:‘方才穿红色衣服那位,就是你小姨?” “嗯。”桑宁以为她们没看到,毕竟孟寻这一路走来,都没有问过一句。 没想到孟寻走到这儿才问。 “她怎么都不管你,直接走呢?”孟寻那壶不该提那壶,直接问道桑宁的伤心事。 桑宁又吸了吸鼻子道:“她在生我的气……走吧,别看离得近,走过去还要费些时间。” 孟寻以为是桑宁是想岔开话题故意这样说,没想到她们走到天黑才到。 “梅姨,她们是我的朋友,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住处。”桑宁看着在门口等着的老人家,激动的上前抱住她,好一会才开口道。 梅姨点头,拍了拍桑宁的背,随即对着孟寻一行人露出和善的笑意。 “你们先住下来,晚点我来找你们。”桑宁现在只想去找自己小姨。 藤雾跟着走时,欲言又止的看着桑宁,怕桑宁忘记她们的约定。 “我没有忘,去吧,我会安排好的。”桑宁挺直背,拿出少东家的威严。 藤雾点头跟上孟寻几人的步伐。 桑宁默默的看着孟寻几人的背影消失在大路上,随即转身走入一条无人的大道,一路往庄园里最大的房子走去。 门口守着侍女,桑宁忐忑的踏上台阶,害怕被侍女拦下…… 直到自己的脚踏入房门里那一刻,桑宁才松了一口气,没有拦着自己,小姨给自己留了门。 一路往里走,穿过长廊,来到后院的书房,里面亮着灯,很显然她小姨在里面办公。 桑宁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最后猛吸一口气,敲响房门,里面翻页的声音停止,又在下一秒继续。 没有等来进的许可,桑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心一横推开门。 “小姨。”桑宁柔声喊道。 桑灵儿坐在书桌前,翻着账本,手中的笔时不时勾画一笔,就是不理桑宁,像是没看这个人一样。 “小姨,我知道错了。”桑宁走到书桌前说道。 桑灵儿依旧不理她,自顾自的看着账本。 就在桑宁打算越过书桌到桑灵儿跟前时,一个人闯了进来,一身玄色劲衣,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朗。 “哟,少东家回来了,那我们的人……” “出去。” 桑灵儿终于说了今夜的第一句话。 玄衣女人以为是在说自己,对着桑宁挑了挑眉,语气无奈道:“得儿,我先回避一下……” “不是你。”桑灵儿的第二句话。 桑宁听后,呼吸一滞,房间没有第四个人了,不是花姨,那就是自己了。 “小姨……”桑宁还想撒娇,但桑灵儿直接合上账本,吓得桑宁赶忙开口道:“我先走了,小姨。” 随即转身就往外跑去,生怕跑晚了。 花凌霄站在门口,目送桑宁远去,在桑灵儿的示意关上房门。 “少东家回来了,那我们的人?”花凌霄来这儿就是为了此事。 “将所有人都召回来吧,通灵客栈最近应该不会过于太平。”桑灵儿开口道。 花凌霄拱手:“是……要出什么事了吗?来了什么人?”反应过来,接着问道。 “查查小宁出去后,都遇到了什么事,为何我们的人都找不到她。”桑灵儿岔开话题。 花凌霄再次拱手行礼应下,等了会儿,见桑灵儿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退到门边离开。 整个书房就剩下,桑灵儿一个人时,她往后靠了靠,长长叹了一口气。 —————— 桑宁一直没走,守在书房门口,本打算等花凌霄一走,自己再进去,结果还未等自己走过去,就看见自己小姨,从里面走出来,往后花园去了。 通灵客栈四季如春,荷花开得正盛,那道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让她一下就红了眼眶,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小姨的背影格外孤寂。 踱步走到红色身影后,站着不说话。 桑灵儿垂眸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孩子在外估计也被吓着了…… 桑宁看着自己小姨转身坐下,身体往后靠了靠,扭头继续看着荷花,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 “扑通……” 桑宁跪在地上,用膝盖挪到桑灵儿跟前,而桑灵儿面色如常,可放在大腿上的手乱了节拍,无力的敲打着。 “小姨……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桑宁双手搁在桑灵儿的膝盖上,手心隔着布料感受着桑灵儿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手指不自觉的卷曲着,抬眸对上桑灵儿的目光,认真道:“小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桑灵儿盯着那张年轻的脸庞,微微偏头低声问道:“错了?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偷跑出去,让小姨担心了。”桑宁怯弱道,害怕自己说错话,惹桑灵儿生气。 第137章 桑灵儿嗤笑一声:“我可没有担心。” “小姨……”桑宁低声哀求的喊道。 “重新说,错在哪儿?”桑灵儿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错在不该跑出去。”桑宁接着道。 桑灵儿却抬起桑宁的下颚人,让其仰起头看向自己:“你错在不该对我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此话一出,桑宁的脸色一白,她以为自己不提,小姨也会当没有发生一样。 “我没错。”桑宁梗着脖子道,其余的事她可以认错,唯独这事她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第108章 气氛陷入凝固,桑灵儿垂眸看着桑宁,什么都没说,可越是不说话,越让桑宁觉得压抑。 那种常年上位者的压迫感,让桑宁有些喘不过气,低声哀求的喊道:“小姨。” “你还当我是小姨吗?”桑灵儿收回视线,低声问道。 桑宁想要点头,可又想到一旦认下,小姨是不是又要说她们是小姨和侄女,不会有结果这样的话。 “怎么不说话?”桑灵儿眼神落到桑宁的脸上,见她沉思许久不回话,再次问道。 桑宁扬起脸,认真看着桑灵儿道:“你是我小姨没错,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代表我不能喜欢你。” “执迷不悟。”桑灵儿撇过头,一把拂开桑宁搭在自己腿上的手。 桑宁一时不察,跌坐在地,倔强的抬头看着桑灵儿道:“我不会放弃的。” 桑灵儿拂开桑宁的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扭头看着桑宁问道:“你的灵力呢?” 桑宁眼神闪躲,不肯说话。 “说话。”桑灵儿带着怒气,又夹着一丝着急。 桑宁不敢不说,缓缓开口道:“我中了毒,是幽冥楼独有的毒药,专门对付玄门弟子。” “你被幽冥楼的人抓去了?”桑灵儿一把拉起桑宁,蹙眉再次确认道。 桑宁点头:“嗯,出去不久就被幽冥楼的人抓住了。” 那语气活像是在告状。 “难怪……”桑灵儿喃喃道,难怪自己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小宁的下落,竟然是被幽冥楼的人给抓了。 幽冥楼,好,好啊,既然敢抓通灵客栈的少东家,那就看她们能不能承受得了通灵客栈的怒火了。 桑宁看着自己小姨眼神逐渐危险,缩了缩脖子,轻声唤道:“小姨。” “出去。”桑灵儿余光瞥了一眼桑宁,这次说出去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桑宁见天色已晚,也不好再继续打扰自己小姨,手再次扒上桑灵儿的腿,借着力站起来,脚下一滑,往后仰去…… “你还是关心我的。”桑宁满眼笑意,感受着窝在自己小姨怀中的温暖。 “……”桑灵儿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拿桑宁如何,生怕自己再冷漠一点,这孩子又跑了。 外面那么凶险,她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姑娘,出门太过危险。 “小姨……”桑宁见桑灵儿态度有所缓和,便拽着她的袖子娇声喊道。 桑灵儿扶着她的背,让她站好,随即走到湖边,背对着桑宁道:“夜深了,回去吧。” “是,小姨。”桑宁只是嘴上应着,但脚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桑灵儿知道对方没走,也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湖中的荷花。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桑灵儿往一旁的树上看去,旋即转身对着桑宁开口道:“为何还不走。” “我一个睡害怕,小姨。”桑宁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在外面吓怕了。 桑灵儿的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去睡软塌。” “为何不是床,小姨的床那么大……”桑宁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赶忙转身跑远,生怕晚一会儿,自己连软塌都没得睡。 见桑宁跑远不会回来后,桑灵儿抬手对着一旁的树梢打出一掌。 树叶被震得狂掉,一个人影也顺着树叶稳稳落地。 “我竟不知阁下有偷听的爱好。”桑灵儿的语气冰冷至极。 谢嘉因抬手作揖:“抱歉,晚辈不是有意偷听,只是来找前辈有事相商。” “我同你有什么好商议的事,看在你将小宁带回来的份上,此事我便不与你计较,明日自行离去便可。”桑灵儿说完就要离开。 谢嘉因闪身挡在桑灵儿面前道:“前辈,当真不知我的来意?还是说前辈已经和他人……” “谢三小姐,你们人间的事,我不懂,我也不想掺合进去。”桑灵儿冷眼看着谢嘉因道,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旋即接着道:“不要打小宁的主意。” “我并非想要通灵客栈帮忙,而是来取一样东西。”谢嘉因摇头轻语。 “何物?”桑灵儿闻言,脸色缓和了些。 谢嘉因继续开口道:“账本。” “账本?”桑灵儿一脸不解。 谢嘉因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是人间的账本,三年前户部尚书崔持安横死,死前手中握着一本无字账本……” “崔持安……他已经不在通灵客栈了。”桑灵儿思绪回到三年前,的确有个叫李持安的鬼来过。 “他的账本还在。”谢嘉因回道。 桑灵儿闻言,倏然凑近谢嘉因,谢嘉因也不躲,直视桑灵儿的目光。 “可以,但是通灵客栈有通灵客栈的规矩。”桑灵儿退回原位道。 “前辈请说。” “只要你能将住在山上那位送走,账本我可以给你。”桑灵儿嘴角噙着笑道。 谢嘉因想都没有想直接应下:“一言为定。” “你……罢了,一言为定。”桑灵儿还想劝劝谢嘉因,可看到对方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晚辈还有一事,我的妻子,她刚入玄门不久,不知是何缘故,让她产生了嗜睡症,灵力也在来的路上因中了幽冥楼的毒,无法使用。”谢嘉因依次把孟寻身上的问题全都说了出来。 桑灵儿听后,挑眉问道:“她是鬼蜮门的人?” “正是。”谢嘉因如实道。 “她就是那第五人……明日带她来见我……记得走正门,我不喜欢没有规矩的后辈。”桑灵儿说完,便继续转身看向湖面,无声赶人。 “多谢前辈,告辞。”谢嘉因识趣转身离去。 留下桑灵儿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响。 “真是搞不懂人间的事……”桑灵儿发出一声感叹,也转身往自己卧房走去。 轻轻推开门,缓步走向里屋,便看见桑宁躺在自己的软塌上熟睡,小薄被落到一腰间。 桑灵儿捻起被角盖好,又坐到桑宁身旁,眼神温和的看着桑宁。 桑宁离开的这段时间,她从未睡过好觉,若不是她不能离开通灵客栈,她都想自己去人间找桑宁了。 还好,桑宁回来了。 等到桑灵儿回过神来时,她的手已经落到桑宁的脸庞,正在轻轻的抚摸。 “小姨。”桑宁发出一声梦吟,吓得桑灵儿赶忙起身背对着她。 桑宁眯起一条缝,看着桑灵儿慌乱的背影,死命的压住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小姨还是在乎自己的,可这份在乎又是基于什么样的感情,桑宁不敢多想。 她本打算等到小姨睡着后,自己悄悄爬上小姨的床,可没等多久,便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 这是做什么?她还没有做什么,就要被自己小姨扫地出门了? 不多时,她又感觉到身下一软,嗯?给自己抱上床了,小姨真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的主儿。 只是桑宁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姨上床,悄悄眯起眼,看到自己小姨一手撑着脑袋在软塌上休息。 “……” 桑宁掀开被子起身走到软塌边,还未有动作,便听到桑灵儿轻声道:“若是不怕了,就回自己房睡。” 桑宁手打了转,装作梦游,摸索着又回到床边,提起被子把自己塞了进去,乖乖闭上眼睛。 桑灵儿默默地看着桑宁的动作,嘴角噙着笑意,眼底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柔情。 —————— “老婆,你回来了。”孟寻睡眼朦胧,半撑着身体抬头看着谢嘉因。 谢嘉因脱下外衣,挤进被窝里:“睡吧,小寻。” 孟寻窝进谢嘉因的怀里,她本来还想问谢嘉因去哪了,结果眼皮打架,只能明早来问。 她们住的地方,是一间三房的小院子,离桑灵儿她们住的房子不远,就在边上。 次日一早,孟寻刚洗漱完,就听到院门口有人敲门。 拉开门是昨晚的梅姨,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手里端着吃食。 “梅姨,早上好。”孟寻揉了揉眼睛,笑着打招呼。 梅姨一脸慈祥的笑道:“早膳已经给几位贵客准备好了。”目光在院子里寻视,似乎在找人。 直到谢嘉因出来,梅姨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令牌,交到谢嘉因手上:“东家吩咐,贵客量力而行。” 第138章 “多谢,梅姨。”谢嘉因接过道谢。 梅姨见侍女摆好吃食,又笑着说告辞,旋即带着人离开。 孟寻回头看着谢嘉因手中的令牌:“这是什么?” “能自由出入通灵客栈的令牌。”谢嘉因解释着。 藤雾在此时拉开门,孟寻见状招呼道:“来吃早饭了。” “我不必进食。”藤雾摇头。 “行吧。”在场的人里只有孟寻需要吃饭。 在孟寻进食时,桑宁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堆画卷。 “来,藤雾,你来找找,看看这里面有你们家林舒吗。”桑宁没忘自己答应过藤雾的事。 藤雾闻言,起身走到桑宁身边,从她手中接过画卷,拿到一旁一幅一幅的打开来看。 孟寻吃着清粥小菜,抬眼看向桑宁:“我们身上的毒,你小姨有办法吗?” “嗯,小姨让我带你过去见她。”桑宁点头,她小姨那么厉害,肯定会有办法的。 孟寻闻言,赶忙吃完最后一口早饭,接过谢嘉因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自己嘴角。 “走吧,我们这就去……等等,见朋友的长辈,是不是该提点东西啊?”孟寻侧头看向自己老婆问道。 桑宁摆摆手:“虚礼,我们这儿不用。”随即看向藤雾问道:“你找到了吗?若是没有跟我们一起去见我小姨,最近刚来的鬼,还没有入库。” 藤雾收起最后一幅画,摇头道:“没有找到她。” 第109章 孟寻想象中去见桑宁小姨的地方,会是一个大的宫殿似的房子,不曾想只是一个普通的宅院,不过很大。 从前院走到大厅都走了好一会儿,桑宁在前面带路。 “小姨,我带她们过来了。”桑宁脚还没有踏入大堂,便开口喊道,整个人鲜活无比。 桑灵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来吧。” 桑宁闻言,很有规矩的抬手,示意几人进去,自己从她们侧面走入:“小姨。” “嗯,诸位来此的目的,我都已知晓,但通灵客栈有自己的规矩。”桑灵儿缓缓转身道。 这是孟寻第一次见桑灵儿,跟她想象中的小姨形象不一样,她以为是那种威严的,又或者是泼辣的。 当桑灵儿转身的瞬间,她在桑灵儿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包容的神性。 桑灵儿的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在孟寻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孟寻在对方看来时,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通灵客栈接收各种心中有执念的鬼,迎来送往……留下的鬼很少,但不是没有,我需要你们通灵客栈送走一批鬼,好给后来的鬼腾地方。”桑灵儿轻声道。 桑宁在桑灵儿说完后,赶忙接道:“小姨,这里面有北边住的那位吗?” “自然。”桑灵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到谢嘉因的身上。 谢嘉因自然迎上桑灵儿的目光,不卑不亢。 桑宁眉头一蹙,想要开口求情,北边那位从她记事起便一直在,不知道在通灵客栈停留了多久,想要送走可不是件容易事。 “好。”谢嘉因一口答应下来。 桑灵儿闻言,嘴角噙着笑道:“很好,小宁,她们既然是你带回来的,便由你从旁协助。” 她也是有意给桑宁找点事做,别一天到晚盯着自己,少女的心事,一天一变,说不定过几日就对自己没感觉了。 “是,小姨。”桑宁抬手作揖应下。 藤雾见事情说完了,还没到自己时,当即抬手作揖道:“前辈,我来此地是来寻一人。” “这里没有人。”桑灵儿看着她回道。 “她的鬼魂,她叫林舒。”藤雾自知口误,换了个说法。 桑灵儿闻言,看向桑宁道:“带她去接引处看看。”随即转身往后院走去,不给她们继续问话的机会。 桑宁看着自己小姨离开的背影消失后,才转头看向孟寻几人。 “你怎么就答应了,北边那边在通灵客栈的时间比我还久……”桑宁叹了口气,对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自是知道这事很难,否则桑灵儿不会以此作为交换。 “我自有分寸。”谢嘉因回道。 桑宁见谢嘉因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懒得管,反正孟寻和自己身上毒,她已经知道如何解了。 谢嘉因送不走那人也没关系,孟寻有自己救。 孟寻有些担忧的看着谢嘉因,她知道自己老婆不会无缘无故接下这个任务。 “别担心,小寻。”谢嘉因轻柔的摸了摸孟寻的脸,柔声道。 孟寻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眉头舒展。 桑宁有些看不下去两人腻歪的样子,拍了拍手,让两人的注意力落到自己身上:“我带你们先北边看看。” “好。”谢嘉因也想去看看,那位执念深到这么多年都没有放下的鬼。 藤雾为难道:“我想……” “我一会叫梅姨带你去接引处,你上那儿看看,若是没有的话,我再想办法在客栈内找找。”桑宁打断藤雾的话,她知道藤雾来这儿的目的。 “多谢。”藤雾感激道。 一出了大门,藤雾便跟着梅姨走,桑宁则带着孟寻和谢嘉因往北去。 “说实话,我只看过她一面,浑身散发的气息,我离三米远都快把我冻凉了。”桑宁在去的路上,不忘提前跟两人说起此鬼。 “没人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吗?”孟寻发问。 桑宁闻言停下脚步,一脸无奈道:“就是没人知道啊,若是等人的话,这么多年也该等到了。” 这里不少人都是在等世上的另一人来找自己,也有人等着看仇人死亡。 “先去看看。”谢嘉因牵着孟寻往前走。 桑宁赶忙跟上,接着道:“对了,孟寻你下午得跟我去泡灵泉。” “啊……我跟你两个?太暧昧了吧,我不去。”孟寻听到灵泉二字,就想到前世的温泉酒店,泡同一个小池子里多冒昧啊。 桑宁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孟寻,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灵泉里有很多洞穴。” “哦,早说嘛,嘿嘿……”孟寻在桑宁奔过来之前,躲到谢嘉因身后。 谢嘉因无声叹了口气,拽着孟寻继续往北走。 越往北,鬼烟稀少,原本走几步就能看到的小房子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小院子在北面立着,院子后还有一片竹林。 谢嘉因几人站在高处,往小院里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宽大白衣的女人走出,手中拿着一把蒲扇,缓缓躺入摇椅,轻轻摇动着手中的蒲扇。 似有所感,女人的视线落到谢嘉因她们这边。 “走吧,她发现我们了。”谢嘉因轻声道,旋即牵着孟寻的手往下走去。 桑宁半眯着眼睛,似乎想看清对方是不是真的往这边看,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谢嘉因的实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 轻敲竹门:“前辈。” 桑宁敲完门乖巧的站在一侧,等着里面的人来开门。 结果等了半响,也不见有人来,谢嘉因抿了抿唇,走上去前去,伸手再次敲响竹门,孟寻在一旁开口道:“前辈,我们是来帮你的。” 不知道是谢嘉因的坚持敲门,还是孟寻的话起了作用,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赫然出现一张几乎完美的脸,身形俏丽,一双狐狸眼直直的落到谢嘉因身上。 谢嘉因对上女人的视线,却发现对方是在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 “前辈。”桑宁轻咳一声。 女人瞬间收敛心神,红唇轻启道:“来找我何事?” “我小姨让我们替前辈了却执念。”桑宁从谢嘉因身侧走出道。 女人闻言,轻哼了一声,又似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当真是口气不小,你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吗?” “不知道,记录上没有。”桑宁熟悉整个通灵客栈的鬼,档案她都看过,唯独没有面前这个女人的。 “前辈,你告诉我们,我们便能知晓了。”孟寻出声道。 女人又看向孟寻,视线顺着孟寻的肩膀往下,直到瞥见孟寻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绳,眉头一皱:“你们结了冥婚?” “嗯,这是我夫人,姓谢……”孟寻刚说到姓谢,对方险些站不住。 ———————— 通灵客栈最强钉子户来了。 第110章 “前辈,你还好吗?”孟寻见对方脚下踉跄,关切的问道。 女人稳住身形,抬手表示自己没事,但视线却看向了谢嘉因:“你母亲叫什么?” “我母亲?”谢嘉因知道自己的相貌完全继承于自己母亲沈钰绕,又想起女人初见自己的失态,莫非对方认识自己母亲。 “对,你母亲叫什么?”女人的鼻翼煽动,眼眸红润,眉头轻蹙。 谢嘉因看了女人几秒才缓缓开口道:“沈钰绕。” “……”女人心口一个大起伏,认真看着谢嘉因问道:“她……还好吗?” 第139章 “我母亲在生我时便难产去世了。”谢嘉因语气有些悲伤,孟寻见状,伸手抓住谢嘉因的手,牢牢握在手中,希望自己能给谢嘉因带去力量。 “不可能……她没有死。”女人当即否决谢嘉因的说辞。 谢嘉因没说话,她没有必要说谎,自然也不需要解释。 女人似乎惊觉自己失态,无声的叹了口气,再次收敛心神,让开身位:“进来吧。” 院子里有一颗桃树正开得欢,微风吹过时,花瓣撒落一地,也落了谢嘉因一肩头。 女人似有感,回头看向谢嘉因,恍然间像是看到了故人。 故人之姿,原是故人之女。 孟寻站在谢嘉因身旁,抬手仔细捻去谢嘉因头上的花瓣,又轻轻拍走肩头的花瓣。 女人咽了咽口水,低头眨巴了下眼睛,再抬眸时,眼神已经清澈明朗。 “坐吧。”女人衣袖一挥,石桌上出现一套茶具,茶壶还冒着热气。 孟寻见到似曾相似的一幕,思绪一下回到自己初见自己老婆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初到这世界,想要喝点水来缓解一下起伏的心口。 谢嘉因也是这样挥挥衣袖变出一套茶具,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莫非这女人和自己老婆有某种联系。 谢嘉因也瞳孔微缩,抬眸看向女人,女人也只是轻笑一下,在她们对面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虞涧白。”女人红唇轻启。 谢嘉因再次愣住,这个名字她见过……对,不是听过,而是见过。 她在自己母亲的手记上见过这个名字,整整一页纸上,每个虞涧白都不一样,显然是在不同心境下写的。 “你与我母亲相识?”谢嘉因试探的问道,问完紧张到吞咽口水。 她很少听闻母亲的事,家中每个人对自己母亲都是缄口不提,就连带大自己的嬷嬷也是在自己问起母亲时,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惊恐的看向周围,生怕被别人听见。 谢嘉因想想,自己对于母亲这个人,除了名字外,其余的都不了解。 “相识吗?也是吧。”虞涧白眼底闪过一丝缱绻,很快又恢复淡漠的神情。 但也被谢嘉因捕捉到,蹙起的眉头更加疑惑,显然坐在对面的虞涧白跟自己母亲之前不是简单的相识。 “前辈的执念是什么?”谢嘉因没有忘记自己来这儿的正事。 虞涧白视线再次落到谢嘉因身上,准确的说是在谢嘉因的脸上,尤其是眉眼。 像啊,太像了,像到她以为是沈钰绕自己来了。 只是那眼神的陌生提醒了她,眼前的人不是沈钰绕。 “你不会想知道的。”虞涧白好意提醒。 谢嘉因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直接开口道:“不管是什么执念,我都想知道。” “确定吗?”虞涧白又给了谢嘉因一次机会。 “嗯,我确定,前辈请说。”谢嘉因点头应道。 虞涧白没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谢嘉因,孟寻和桑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了这安静的环境。 谢嘉因对上虞涧白的视线,没有一丝退让,她必须知道,了却了对方的执念,好拿到账本回京城。 “沈钰绕。”虞涧白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无尽的眷念。 “什么?”谢嘉因听清了,但又怕自己听错。 “你的母亲,沈钰绕是我最大的执念。”虞涧白一字一句的说道。 谢嘉因心跳慢了一拍,好似有什么秘密要被自己从地底挖开,袒露在阳光之下,目不转睛的看着虞涧白,似乎想对方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意思。 可虞涧白的神情认真,而方才说话的语气,也不似玩笑。 谢嘉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放在腿上的手开始收紧,很快一只温热白净的手以强势的姿态冲入她的手心,避免了她的指尖用力掐上自己手心。 孟寻侧头一脸担忧的看着谢嘉因,轻晃谢嘉因的手:“老婆……” 谢嘉因猛地睁开眼,快速收敛情绪,侧头对着孟寻一笑道:“我没事,小寻别担心。” 孟寻如何不担心,她的手被谢嘉因握住,明显能感觉到谢嘉因的用力,但不敢使劲,生怕伤到自己,说明谢嘉因现在的心很乱。 “很意外吗?难道你从未听过我的名字?”虞涧白问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希望自己的名字被人提起过。 但谢嘉因摇头:“没有听过,但我见过。” “见过?什么意思?”虞涧白脸上带着疑惑。 谢嘉因轻叹一口气道:“我曾有一本母亲的手记,其中有一页纸上写着前辈的名字。” 此话一出,谁都能感觉到虞涧白的呼吸一滞,还有吞咽口水的动作,说明她很紧张又很激动。 “还有吗?”虞涧白双手放到自己大腿上,缓缓握拳,用力到指尖泛白,面色努力维持着淡漠问道。 可她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她有所期待。 “没有了。”谢嘉因摇头,她对于自己母亲之物,也只有那本手记,她许多术法也是从那上面学的。 而且……那上面一直有写一个她,她今天学会了什么,她今天又做什么,惹自己生气,又拿了什么东西来哄自己。 其实那本手记,是她在自己母亲房间里的暗格里发现的。 谢嘉因不知道为何,不想告诉眼前的女人,因为她自己都没有得到母亲这么关注…… 看上面的日期,都是关于那个她……贯穿了母亲的整个少女时期。 府中关于母亲的一切好似在自己出生后都抹去了,只剩下那间母亲住过的房间,以及这本被自己无意间发现的手记。 在她能做主时,她搬入了母亲住过的房间,一点一点去感受母亲为数不多的气息。 “倘若我告诉你,你的母亲没有死呢?”虞涧白又说出了一句,让谢嘉因浑身血液沸腾的话。 谢嘉因眼眶一下就红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一句话。 “她若是死了,必然会出现在这通灵客栈中,但她没有……所以她还在人间。”虞涧白的话很笃定,笃定到她浑身都在发抖。 若是死了,怎么没来找自己,若是没死,怎么会在人间没有痕迹。 “我的母亲,凭什么要来找你。”谢嘉因第一次失态,红着眼睛怒斥道。 母亲应该来找自己才对,凭什么要来找虞涧白。 “忘了告诉你,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虞听白,可曾听过?”虞涧白挑眉,这个名字才是响彻整个大周的名号。 虞听白…… 谢嘉因的神情微愣,如果说虞涧白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名字,虞听白就是大周无人不知的名号。 鼎盛时期,下至刚会说话的孩童,上至即将合眼的老人,都知晓虞听白的名号。 大周的战神,十六岁以女子的身份入军营,十七岁随军出征北境,以百人之力深入敌军后方,斩断敌军粮草,不战而胜,封军侯。 十九岁作为先锋军率军向西,击败西域。 二十一岁主帅再次出征北境,大胜北境,北境俯首称臣,消除北患,独揽军政大权。 二十二岁扶持当真皇帝上位。 二十三岁被皇帝指派出兵南疆……也在南疆陨落。 可以说大周有一半的天下都是虞听白打下的。 孟寻有原主的记忆,对于虞听白这个名号,也是熟悉,哪怕是过去二十多年,虞听白的名字依旧活在百姓的心中。 只是朝廷传出过许多关于虞听白功高盖主、藐视君威的传言。 百姓才不管这些,只知道如今的太平日子是虞听白打下来的。 “听过,听过。”孟寻见谢嘉因愣神,怕气氛尴尬,赶忙接话道。 虞涧白闻言,这才认真的打量这个第五人,见她眼神清澈,笑容和煦,让人看了便觉得心头舒坦,不由得也跟着露出笑容。 谢嘉因见孟寻对着虞涧白笑,手中微微用力,孟寻垂眸一看,当即收住笑容,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前辈说自己是虞听白可有证据。”谢嘉因问道。 虞涧白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毫无形象的噗呲一笑,笑出了生理性泪水,抬手往上抹去。 几人便看见虞涧白缓缓起身,往后退了三步,随即白光一闪,一道极具压迫的能量波袭来,逼着众人睁不开。 只有谢嘉因死死的瞪着那道白光,不肯退让,但也怕白光伤到孟寻的眼睛,第一时间抬手捂住孟寻的眼睛。 虞涧白瞧见这一幕,微微收了点气息。 等到白光闪过,孟寻再次睁眼,拿下谢嘉因的手后,发出一声惊呼。 银粉色战马上坐着一个手持银色长枪,身披银色铠甲,白色披风,面带黑色面具的人,随着一阵吹过,面具消散,露出虞涧白的脸,神情肃穆。 而她身上的干净的银白色铠甲和披风,也在这一刻沾染星星点点的血迹,再抬眸发现虞涧白的脸上也染上了血迹,眼眸中也带着血,顺着眼中间的位置流下,像是流的血泪。 第140章 孟寻只感觉自己耳边传来千军万马的厮杀声。 下一秒长枪朝着谢嘉因的咽喉挑来,孟寻几乎是没有犹豫,双手一摊,挡在谢嘉因面前。 ———————— 好久没有中午发文,感谢早上被子掉地上,被冷醒,喜鼻塞。 第111章 孟寻闭着双眼,没有等来想象中的金属冰冷感,也没有疼痛感,脖子上只有温热的皮肤触感。 睁开眼发现谢嘉因一手死死握住枪尖,一手护着自己的脖子,眼神更是犀利的盯着虞涧白。 虞涧白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谢嘉因手中的枪尖消失了,紧握的手顿时捏了一个拳头。 “有点胆识。”虞涧白又变回一身白衣,与世无争的模样。 谢嘉因扶着孟寻坐好,又检查了一下孟寻的脖子,确认孟寻的脖子没有出现红痕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桑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方才剑拔弩张的模样,她就差呼叫自己小姨了。 “现在信了吗?”虞涧白见谢嘉因一心扑在孟寻身上,只得再次出声问道。 孟寻看了一眼虞涧白,伸手握住谢嘉因的手,柔声道:“我没事,老婆。” “你说我母亲没死,那她在何处?”谢嘉因放在身体另一侧的手,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紧紧握着,骨节发白。 虞涧白原本略显神气的表情,顿时一收,眸底染上一抹忧色:“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我在此地等了二十多年了。” 谢嘉因提着的那口气,在虞涧白说出这句时,泄了出去,原来虞涧白也不知道自己母亲的下落。 她不是没有试图寻找过自己母亲的线索,可关于母亲的一切好似被人抹去了,她这么多年也只有年少时寻得的那本手记。 “你说你说你谢,谢明昆是你爹?”虞涧白见谢嘉因不说话,又开口问道。 谢嘉因闻言,脸色骤然难看低声道:“他不是。” “呵……你放心,就算你姓谢,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毕竟是你也是她的血脉。”虞涧白以为谢嘉因是知道什么内情,怕自己报复她。 “他不配。”谢嘉因又说了一句。 虞涧白听后,眉头微挑,甩袖坐下,凑近谢嘉因问道:“你也讨厌他?” “我恨他。”谢嘉因眼底被仇恨沾满,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握着孟寻的手,直到孟寻小声嘶了一声,谢嘉因才惊觉松手,小心捧起孟寻的检查是否受伤。 孟寻摇头道:“我没事的,老婆。”说完,压下谢嘉因的手往下,重新回到自己的大腿上。 谢嘉因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心底的戾气。 “哼……我也恨他,你我还算投缘。”虞涧白这声笑,多少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 谢嘉因闻言,抬眸对上虞涧白的视线,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心底化开,她想要问…… 而虞涧白先一步坦然开口道:“没错,我喜欢你母亲……不,我爱她,她也爱我,你爹就是个破坏者。” “咕嘟……” 几人都看向桑宁,桑宁红着脸捂住嘴,她也不是故意发出声响,她只是太惊讶,到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还好她的教养,让她生生咽了下去。 “很惊讶?不必如此,我向来行事坦荡,我喜欢就是喜欢。”虞涧白用她那双狐狸眼扫一眼对面,神色各异的小辈。 谢嘉因虽面上不显,但她心底已经乱了,那页好似一个佐证,自己母亲与眼前的虞涧白的关系很微妙。 “还有你父亲……不,谢明昆,我也恨他。”虞涧白说到父亲二字时,谢嘉因抬眸看了一眼自己,当即转了个称呼。 这些信息充斥着谢嘉因的大脑,她努力让自己的冷静下去,回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上。 “如果你的执念是我母亲的话,抱歉,我也没办法。”谢嘉因如实道。 虞涧白听后,没有太大反应,她都等了二十多年了,也不差这点时间,大不了就是等而已。 等……她已经习惯了。 “想到我怎么死的吗?”虞涧白换了个话题。 几人都没说话,虞涧白也不说话,她非要等一个人点头才行。 孟寻左右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道:“我想知道,前辈请讲。” “中毒而亡。”虞涧白叹了口气道。 要是有人问她,她觉得自己死得冤不冤,她肯定举双手说自己冤,她对于自己死亡,起初一点都不能接受。 “谁下的毒?”孟寻一下想到谢嘉因也说自己中毒死的,当即激动问道。 虞涧白见有人想知道,便打开话匣子道:“谢明昆下的毒。” “你对他没有防备吗?”谢嘉因忽然开口问道。 “本来有的,但他说糕点是你母亲做的。”虞涧白无奈耸了耸肩,端起桌上的茶杯,身体往后靠,半躺在椅子上,一副看开了的神情,抿了一口茶水。 这套说辞,再加上虞涧白无可奈何又看开了表情,让人很难不信服。 孟寻没想到虞涧白的死这么草率,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发言。 谢嘉因倒是觉得合理,这像是谢明昆能干出来的事。 桑宁对于人间的事,知道得很少,第一时间感慨道:“前辈,您死得有点草率了。” “谁说不是呢。”虞涧白又是无奈的抿了一口茶水,又悠悠道:“不过想杀我的人,可不是只谢明昆,还有那高台之上端坐的人。” “你是说人间的皇帝?”桑宁惊呼出声,开始对虞涧白的身份产生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让帝王都忌惮呢。 虞涧白颔首,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起身送客道:“问完了?我要睡回笼觉了。” “还没有……”谢嘉因抬眸看着虞涧白,她很想知道关于自己母亲的事。 “还有什么?”虞涧白挑眉问道。 谢嘉因有些羞于开口,她很想知道,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孟寻侧头看着自己老婆,试图从她的神色上猜到谢嘉因的心中所想,谢嘉因低头,轻咬下唇,似乎在挣扎如何开口。 看到这一幕,孟寻的脑子难得灵光一闪道:“前辈,我很好奇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寻随着谢嘉因一同叫沈钰绕母亲。 “她啊……嗯……怎么说呢……嗯……不是个好人。”虞涧白思考良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谢嘉因猛地抬头看向虞涧白,对方好似早就等着她一般,对着又一次挑了挑,好似挑选一般。 虞涧白觉得自己此举对一个小辈,实属不该,不过谁让她是谢明昆的女儿。 “嘶……前辈,能具体点吗?例如你还能记得母亲从前的一些趣事之类的。”孟寻小心看着谢嘉因的脸色,握住谢嘉因的手微微收紧,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这一看就是故意说的。 谢嘉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趣事?她能有什么趣事,她很无趣的。”虞涧白语气随意。 第112章 孟寻看着虞涧白的神色随意,但眼角带笑,单是回忆都让虞涧白如此高兴,还说无趣,这分明是口是心非。 “就算有趣事,也是我与她之间的趣事,跟你可没什么关系。”虞涧白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收敛脸上的笑容,对着谢嘉因冷声道。 孟寻下意识看向谢嘉因,握住她的手,偏头挡住虞涧白的视线,轻声开口道:“前辈,你这话有些咄咄逼人了。” 孟寻看不得别人欺负谢嘉因,哪怕是言语上,她猜虞涧白是想到了谢明昆,迁怒于谢嘉因身上。 “不想就别说,为何要说我母亲无趣。”谢嘉因见过母亲的手记,分明是一个鲜活的少女形象,绝非虞涧白口中无趣之人。 虞涧白听后,认真审视谢嘉因,谢嘉因同样在看她。 末了,虞涧白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嘴角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着谢嘉因问道:“你当真想知道。” “想。”孟寻感受到谢嘉因轻握自己的手,当即开口应道。 “好吧,看在你这孩子还算乖巧,我便说上一二。”虞涧白对着孟寻说完,又坐回躺椅上,一条腿屈起,手腕虚虚搭上,指尖有节奏的拍打着膝头,似在想从何说起。 虞涧白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悠悠开口道:那就从我们小时候说起吧……我与她一同长大,小时候的我不爱念书,但阿钰喜欢,给她一本书,她能在后院子的桃花树下看一整个下午。” 谢嘉因默默听着,视线不自觉的落到桌上的飘落的桃花上,母亲小时候依靠过的桃树,是不是也是这般。 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靠在树下看书的画面,那是她母亲小时候。 “除了我,没人能叫动她出门……”虞涧白似炫耀般,睁开眼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对上她的视线,神色淡定,倒是让虞涧白没了兴致,只得继续说起沈钰绕来。 第141章 “她啊,从小都怕软体动物,被人捉弄,我听说后,赶到时对方已经趴着地上哭了。”虞涧白说到此处时,嘴角的笑意扩大。 “知道她做了什么吗?”虞涧白笑着问道。 “母亲做了什么?”孟寻接话问道。 “她啊,她把对方要交上去的课业给撕了,我们夫子是出了名的严苛,谁交不上课业,教条伺候,还要请长辈来学堂。”虞涧白继续道。 谢嘉因在听到夫子时,脸色微变,开口问道:“你说的是可是文重卿?” 虞涧白听到谢嘉因直呼文重卿的名讳,直接从躺椅上坐起来问道:“你也不喜欢他?” “是厌恶他。”谢嘉因直接回道。 虞涧白看谢嘉因的神情逐渐变得欣赏:“英雄所见略同。” 谢嘉因没理她,孟寻见状接着问道:“那母亲有受到责罚吗?” “长公主出面,自是没有受到责罚。”虞涧白又道。 孟寻知道虞涧白所说的长公主不是现在的长公主,而是她们当年的长公主。 “对了,她现在如何了?赢……想必是输了。”虞涧白本来想问赢了吗,可目光落到谢嘉因身上,这孩子都姓谢了,结果显而易见。 “太长公主,在你死后的第二年也跟着离世了。”谢嘉因回道。 虞涧白闻言,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睡得凌乱的衣领,待到将眼中的泪逼回去后,才抬头看着对面三个后辈:“原来死得也这么早……也怪我们想得太简单了,君王自古多无情。” “你们的确是想得太简单,当年明明那么好的机会,却白白浪费……”谢嘉因心底升起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明明手中军权大握,却要给他人做嫁衣。 “呵……”虞涧白轻笑了一声,又躺了回去,语气略显无奈道:“当年的局势,你们不懂。” 下一秒,虞涧白从躺椅上噌的一下站起来,俯身看着谢嘉因问道:“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做当年太长公主没有完成的事。”谢嘉因扬起头道。 虞涧白这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起谢嘉因来,那股倔劲太像了。 “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虞涧白回到原位,继续问道。 谢嘉因没有隐瞒,直接开口道:“我要拿到户部尚书的崔持安的账本。” “桑灵儿跟你做了什么交易?”虞涧白知道桑灵儿不会轻易交出此物。 谢嘉因闻言,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送走一批有执念的鬼,其中最棘手的便是前辈了。” “想要送走我啊?哈哈哈……那你让你母亲沈钰绕来。”虞涧白说话间,潇洒拨开自己胸前的长发,缓缓起身往屋子里走去。 谢嘉因盯着虞涧白的背影,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母亲还活在这世上。 可关于母亲的一切都被抹去了,就连长公主殿下都没有能力查到……等等,这世上还有长公主更有权的人,那就是当今圣上。 “你真的肯定,你在此能等到我的母亲吗?”谢嘉因对着虞涧白的背影问道。 虞涧白的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往屋中走去:“自然,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她最在乎的人。” “……”谢嘉因听后,紧紧捏住自己的裤腿,孟寻见状探过手去,掰开谢嘉因的手,别给自己手捏坏了。 虞涧白在关门时,还在谢嘉因,仿佛是想看到她破防的神情,可谢嘉因脸上依旧是不咸不淡。 没劲…… 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三人,孟寻小心观察谢嘉因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反而更担心了。 “我没事,小寻。”谢嘉因知道孟寻担心自己,侧头对着她露出安心的笑。 “别笑了,老婆,我知道你难过。”孟寻手穿过谢嘉因的后背,将人揽入自己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有我在呢,我最在乎的人就是老婆了。” 谢嘉因真的没有孟寻想的那么难受,要说她对自己母亲有多少感情,她自己说不上来,除了那本手记外,她没有母亲的任何东西。 不,自己算是母亲留在世上的另一件遗物。 虞涧白靠在门后,原本不该有起伏的心口,开始剧烈跳动。 故人留给你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谢嘉因那么像沈钰绕,像到她最开始以为是桑灵儿想出来送自己离开的招数。 她见到谢嘉因的第一面,沉寂了许久的心,掀起了一片涟漪。 沈钰绕啊沈钰绕,你怎么还不来找我,还没死吗? 他们又把你关在了何处,让你的孩子从小都没有见过你,连关于你的一切都要抹去。 “就这么怕她吗?”虞涧白眼底泛起滔天恨意,都怪自己死太早,没能保护好她。 院子再次变得安静,好似谢嘉因一行人没有来过一般,虞涧白站在窗前,看着谢嘉因离去的背影,连背影都这么像。 “凭什么要姓谢。”虞涧白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 回去的路上,桑宁试探性开口道:“我回去求求我小姨,虞前辈的确很难送走,之前鬼差想要强行带走她,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 “这里不是人和鬼都能停留吗?”孟寻疑惑道。 “话是这么说,鬼差也有自己的业绩要完成,他抓不到鬼,便把主意打到通灵客栈来了,专门选在小姨闭关的时候,客栈内的姨姨们都不是鬼差的对手。”桑宁慢慢解释道。 桑宁见孟寻一脸好奇的模样,便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那时候我也还小,被吓的哇哇大哭,是虞前辈一把抱起我,将我塞到梅姨手中……” —————— “今日你一只鬼都不走。”虞涧白手持银色长枪站在鬼差面前,大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鬼差也不是吃素的,专门了选了桑灵儿闭关的时间来此,就是怕无功而返,几个鬼差看着铁链上拴着的数十只鬼,下半年的业绩都不愁。 哪肯轻易放鬼,更何况眼前的女人是他们没见过的生面孔。 留下一个鬼差看着铁链,其余的几个鬼差一拥而上。 虞涧白长腿一迈,手中长枪一转,一枪一个鬼差,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要不是梅姨及时开口:“虞将军别……” 虞涧白闻言,将手中长枪丢到鬼差身后插着,以免他们逃跑,伸手示意他们把铁链交给自己。 为首的鬼差被打怕了,更是摸不到虞涧白的底细,到手的肥肉就这么交出去,他又不甘心。 直到他身后的鬼差低声在他耳边道:“我听说人间的虞听白死了,没人拘到她的魂魄。” 为首的鬼差听到虞听白三个字时,脸色一变,骇人的脸上露出拘谨的笑,亲手拿过铁链交到虞涧白手上。 “多谢鬼差大人,高抬贵手。”虞涧白接过,交到梅姨手中。 鬼差只得赔笑,这次丢人丢大发了,想来通灵客栈干票大的,结果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可以走了吗?”为首的鬼差指了指,他们身后立着的长枪。 虞涧白手一伸,长枪回到她手中:“走吧,没有下次了。” —————— “虞前辈这么厉害,你小姨为何要送她走呢?留在这里还能帮她抵挡鬼差。”孟寻不解的问道。 谢嘉因听到孟寻的话,眼眸一亮,这是她没有想过的角度,桑灵儿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故意让自己去见虞涧白,好让自己与虞涧白产生交集。 “这就不知道了,小姨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桑宁不知道自己小姨怎么想的,只得摇头道。 ———————— 来晚了,宝子们,明天双更 第113章 孟寻看谢嘉因不说话,扭头问道:“老婆,怎么看?” 谢嘉因摇着头道:“我也不知道。” 但她打算再去见一见桑灵儿,问问她究竟要做什么。 几人在回去的路上,撞见着急来寻桑宁的藤雾,见她脸上并未带着笑意,几人也猜到她并未寻到林舒。 “还是没有找到吗?”桑宁蹙眉问道。 藤雾情绪低落的摇头:“没有。” 桑宁捏着自己下巴沉思:“不应该啊,按理说林舒是他杀,生前必然有执念,不应该不来通灵客栈。” 此话一出,藤雾的心更酸涩了,但下一秒,她又猛然摇头,她怎么质疑林舒对自己的感情。 桑宁刚要说是不是林舒没来这儿,可余光瞥见藤雾的表情,顿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回去问问我小姨,你先别急。”桑宁出声安慰道。 藤雾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对着桑宁点头。 几人走回通灵客栈里最大的建筑,也是桑灵儿的住处。 刚到就看到花凌霄提着剑往外走,身后浩浩汤汤的跟着不少人。 “少东家。”花凌霄走到桑宁面前,抱拳行礼道。 “花姨,你带着这么多人是要去哪啊?”桑宁好奇偏头看向花凌霄身后的人,仔细数数人,这都要占通灵客栈伙计的八成了。 第142章 花凌霄谨记桑灵儿的话:“去人间办事。” “办大事啊?这么多人。”桑宁调侃道。 花凌霄笑笑没说话,桑宁怕耽误花凌霄的正事,赶忙道:“花姨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 桑灵儿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账本,勾画这个月送走的鬼花名册,耳朵一动,便知来人了。 起身收起账本,挥手打开书房大门,等着桑宁带着谢嘉因等人来。 “小姨……小姨。”桑宁人还未走到书房,在院子里便开始喊道。 桑灵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书房门口站定。 “小姨,我们有事找你。”桑宁蹦上台阶,拽着桑灵儿的衣袖撒娇道。 桑灵儿反手扣住桑宁的手腕,轻声道:“好好说话。” “藤雾的爱人林舒,小姨有见过这个名字吗?”桑宁说着话呢,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的那只手,仔细感受着来自小姨的温度。 桑灵儿淡淡的看了一眼藤雾,瞧出她本体是一根藤蔓:“不曾见过。” 此话无疑是在藤雾心口刺刀,藤雾瞬间红了眼眶,林舒难道真的不想再见自己吗? “万一是你们没有接收到呢?”藤雾发出质疑的瞬间,接收到桑灵儿的凝视。 桑宁察觉到气氛紧张赶忙圆道:“藤雾也是心急,小姨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了。” 桑灵儿听后,收回视线,准备转身进屋,身后的藤雾又开口道:“不可能,小舒一定会来这里,她会等我。” “你真的确定,你们的感情能让她来到此处等你?”桑灵儿没回头。 藤雾笃定道:“对,我确定她一定会来这里等我。” 桑灵儿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疑色,随即又淡淡道:“再让人带她找一遍。” 桑宁闻言:“嗯,小姨我等会就去办。”随即手跟有定位一样扶上桑灵儿的后腰,打算跟着桑灵儿一起进去。 桑灵儿身形一顿,偏头瞥向桑宁的手臂,又顺着手臂一路滑到桑宁的脸上。 桑宁对上自己小姨的视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装作看不到自己小姨的神色。 桑灵儿回正头,若不可觉的叹了口气,她若是指出桑宁的越举,只会让桑宁觉得自己心中有异。 这扶腰的动作,换作以往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自从桑宁捅破窗户纸,她就觉得心里怪怪的。 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延续到桑宁松开手,桑灵儿缓过来,坐到案几后,抬眸对上桑宁狡黠的眼眸,故意的? “出去。”桑灵儿为自己一时心软后悔,声音冰冷道。 桑宁立马收住嘴角的笑,露出伤心的表情道:“小姨,是小宁哪里做错了?” “你没错,出去……”桑灵儿自是不会承认,自己因为一个桑宁小小的扶腰动作,乱了心神。 桑宁还想继续发问,就听到桑灵儿接着开口道:“出去,把谢三小姐叫进来。” “是,小姨。”桑宁见桑灵儿要见谢嘉因,便知道是正事,赶忙应下。 没关系,小姨,我们来日方长。 谢嘉因听到桑灵儿要见自己,轻拍孟寻的手,示意她别紧张。 孟寻松开手,她倒是不紧张,只是她想陪着自己老婆进去,但看谢嘉因的表情,显然没有带自己的打算。 又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 桑宁看着谢嘉因走入书房后,带上房门,走到藤雾身边道:“抱歉,我晚些时候会亲自带着你去找一遍。” 藤雾是自己哄回来的,现在人家找不到想要见的人,她自然要负责。 藤雾拱手道:“多谢少东家。” 桑宁摆摆手道:“别客气,我本来就答应过你。” 这两人就在孟寻身边讲话,但孟寻丝毫不受影响,目光直直的落到书房门后。 书房内。 谢嘉因站在案几前,也不开口说话,就等着桑灵儿自己说。 桑灵儿也是如此,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认识你的母亲。”桑灵儿率先妥协,故人之女,她不该苛待。 谢嘉因闻言,眼眸一亮,就算这次在通灵客栈拿不到账本,她也有意外收获,母亲留在世间的痕迹,被她找到了。 “你不说点什么吗?”桑灵儿见谢嘉因只是眼睛亮亮的望着自己,却不说话。 谢嘉因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谢嘉因问道。 “你是问长相,还是她的为人。”桑灵儿挑眉问道。 “都问。” “长相与你有九分相似,为人……她是个无趣之人。”桑灵儿想了想,又改了说法:“不,挺有趣的。” 谢嘉因听着同虞涧白一样的话,面上神情微变,刚在想母亲难道是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吗,转头就听到桑灵儿改话头。 “所以,前辈是故意让我去见虞涧白的。”谢嘉因接着问道。 听到谢嘉因直呼虞涧白的名讳,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果然,你们合不来……” 她初见谢嘉因的时候,除了觉得她长得像沈钰绕之外,还觉得她举止隐喻间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虞涧白。 谢嘉因身上那股劲很像虞涧白。 当谢嘉因表现出跟虞涧白不合时,更加佐证了她心中的感觉。 “没有不合。”谢嘉因此话一出,桑灵儿嘴角的笑更甚。 冷脸否认的神情都有八分像啊。 “你不觉得你跟虞涧白有点像?”桑灵儿收住笑容问道。 谢嘉因又是一脸平静道:“没有。” “好吧,我的确是有意让你见见虞涧白。”桑灵儿一手放在腹部,一手负在身后,缓缓起身走到另一侧的窗边,抬手推开窗户。 微风穿入,吹乱了谢嘉因的发丝,而桑灵儿在自己身前竖起了一道屏障,让风从自己两边穿过。 谢嘉因手一沉,身前也跟着立起一道屏障。 “这是跟谁学的?”桑灵儿看着熟悉的手法问道。 谢嘉因动用术法整理好的自己仪容,接话道:“母亲留下的手记。” “难怪……那本手记里记载的人就是虞涧白。”桑灵儿眼底闪过一抹可惜,她还以为……罢了,这世间哪有两个女子之间生子的事。 “你母亲是个好人。”桑灵儿接着道:“但恰恰是她这份心善害了她自己,我与虞涧白一样,都觉得她没有死。” “但碍于人间的限制,我们无法去到人间寻她。”桑灵儿接着道。 谢嘉因很想问,难道母亲当年如同自己一般来过通灵客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当年还不是通灵客栈的主人,跟小宁一样,跑去过人间……许是运气也不佳,被人抓住,是你母亲出手救了我。” 谢嘉因默默听着,没有吭声,她等着桑灵儿说出更多关于母亲的事。 果然,桑灵儿又接着说道:“当时正值战乱,大周王朝岌岌可危,虞涧白从军,沈钰绕从文,辅助长公主重整大周。” “后来呢?”谢嘉因见谢嘉因说完这句后,便不再接着往下说,不由得追问道。 “后来,她们输了,当我在通灵客栈看到虞涧白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们必输无疑。”桑灵儿无法言说自己看到虞涧白时,那份无力感。 恨不得自己能回到人间,帮帮沈钰绕,可惜她已经成了通灵客栈的主人,无法再踏出通灵客栈一步。 “我们不会输。”谢嘉因一脸坚定道。 “谢三小姐,你姓谢,谢明昆就是当年害得她们输了的人,你觉得自己有几分把握,赢过自己的父亲。”桑灵儿问道。 “他不是我的父亲。”谢嘉因再次否认谢明昆是自己父亲的事,又接着道:“只要你肯将账本交给我,我就有把握将谢明昆搬倒。” 桑灵儿看着谢嘉因眼神里的坚定,欣慰一笑道:“我可以给你,本来那东西就是留给你。” 这个不是单指谢嘉因,而是谢嘉因所做之事的这个人,她可以叫张嘉因,李嘉因。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身体里流着谢明昆的血,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他派来的奸细?”桑灵儿骤然变了脸色,一字一句的问道。 谢嘉因深吸一口气,自知她的身份会遭到质疑。 “你可以跟我做交易,除了送走虞涧白。”送走虞涧白的代价,就是母亲来见她,那就意味着母亲要死。 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第114章 “交易?”桑灵儿挑眉看向谢嘉因:“虞涧白你都送不走,你拿什么跟我做交易?” “虞涧白的执念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谢嘉因对上桑灵儿的视线,不咸不淡道。 桑灵儿听着这熟悉的口气,还有脸上那表情,若不是知道沈钰绕不可能这么年轻,她都快以为是沈钰绕站在自己面前了。 “像,你可真像你的母亲沈钰绕。”桑灵儿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第143章 随即又开口道:“看在你是故人之女的份上,我也不难为你了。” 谢嘉因没说话,都难为完了,现在说不难为自己。 “靠近北边还有个钉子户,你把她清走,我将账本交给你。”桑灵儿左手抬起摊开,露出一本深蓝色的册子。 谢嘉因一眼就认出那是崔持安死前抱着的空白账本封面。 “好,一言为定。”谢嘉因直接应了下来。 桑灵儿收回账本:“又答应得这么快。” “只要不是前辈故意为难,一切都好办。”谢嘉因话中有话,但桑灵儿并未跟她计较。 “去吧。”桑灵儿看着这张与故友九分相似的脸,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谢嘉因闻言,拱手行礼告退,桑灵儿看着这行礼到一板一眼的模样,都跟沈钰绕相似。 还不等谢嘉因离开,桑灵儿信步走到窗前,她的窗边不是平地,而是深不见底的渊。 桑宁看到门开了,第一时间越过谢嘉因看向窗口那道孤寂的背影,心头跟扎了针一样,刚想进去,门就被桑灵儿挥手关上。 “小姨。”桑宁走到门前低声喊道。 “你与她们一道。”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随即又陷入寂静,像是里面没人一样。 孟寻上前握住谢嘉因的双手问道:“老婆,桑前辈怎么说?” “她给新的任务,北边还有一位需要送走的鬼魂。”谢嘉因如实道。 孟寻闻言点点头:“好,我们一起送走。” 桑宁终究没能走进书房,只好走下台阶对着几人道:“孟寻,你随我用膳,午后要去灵泉。” “好。”孟寻应下,在场的人需要用膳的人,除了自己外,还多了个桑宁。 通灵客栈的食堂内。 孟寻看着偌大的食堂,不由得开口问道:“通灵客栈的食堂需要这么大吗?” “嗯,他们都是想死没死成的人,得了机缘,自己走到这里来的。”桑宁还扬了扬下巴道:“喏,你看外面的田地,都是他们耕种的。” 孟寻顺着桑宁的视线看去,食堂后面一大片麦田,里面还有不少人在干活。 “想要吃东西,都要自己动手。”桑宁拽着孟寻去后厨帮忙。 “连你这个少东家也不例外吗?”孟寻差点被拽了个踉跄,谢嘉因见状也跟上,生怕桑宁一个不小心伤到孟寻。 后厨的人看到桑宁来,也没有意外,只是关心桑宁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 “没有,只是被关了几天。”桑宁怕丢脸,没多说。 一个老婆婆开口道:“少东家,你别生东家的气,她已经派人出去帮你出气了。” “出气?”桑宁不解,随即脑海中闪过花凌霄带着不少人出去的画面。 原来是给自己出气去了。 小姨还是在乎自己的,桑宁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手中洗菜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别傻笑了,很丑。”孟寻看着桑宁脸上不值钱的笑提醒道。 桑宁瞬间收住笑容问道:“很丑?” “嗯。”孟寻煞有其事的点头。 桑宁见状,果然不笑了,认真清洗着手中的叶子。 等到开饭时,桑宁又拽着孟寻坐到第一桌,谢嘉因挨着孟寻坐下。 “鬼不需要吃饭,别浪费粮食。”一个阿婆看到谢嘉因落坐,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孟寻刚要解释,谢嘉因方才也干活了,但谢嘉因按住了她的手道:“我不吃,我陪着她。” “小姑娘,阿婆不是针对你。”阿婆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生硬,放柔声音解释道。 “嗯,我知道。”谢嘉因依旧淡淡的应道。 阿婆也没有继续解释,回后厨帮忙去了。 开饭的声音响起,田里干活的人陆续回来,有序落坐,等着开饭。 孟寻看着大伙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吃着饭还不忘说起下午要做什么,她以为是继续下田干活,仔细一听,有说下午打牌九的,有说下午要睡觉的。 “在这里只要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完,剩余的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桑宁在孟寻边上解释着。 孟寻刨了一口饭点点头,又扭头看自己老婆道:“老婆,你真的不吃吗?我可以跟她们说,你也是干了活的。” “不用。”谢嘉因怜爱的抬手揉了揉孟寻的头发,她心里有事,吃了也是食不知味。 跟阿婆说的一样,她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 藤雾在帮阿婆们上菜,借机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林舒的身影,但毫无疑问的这里都是人,除了谢嘉因一个鬼,根本就没有林舒。 桑宁吃完饭,看着还在帮忙的藤雾,又看了一眼有谢嘉因陪着的孟寻。 桑宁思考片刻道:“孟寻你下午先自己去灵泉,我要带藤雾去找林舒。”说着从腰间摘下一块圆环玉佩放在桌上。 孟寻还喝蔬菜汤,听到桑宁说话,碗都不放的点头,声线不清道:“嗯,你去吧。” 等到桑宁去找藤雾时,孟寻才想起自己不知道灵泉在何处。 再想找桑宁,却发现桑宁已经带着藤雾离开了食堂。 孟寻只得求助自己老婆。 “没事,我们到时候找个人或者鬼问问。”谢嘉因伸手揉了揉孟寻的肩头柔声道。 孟寻点头,又给自己舀了一碗汤,这汤不知加了什么,让她喝了还想喝。 “别喝太多了。”在孟寻还想去舀第三碗时,谢嘉因按住了孟寻的手。 孟寻眼睛还落在汤里,但老婆都发话了,只得作罢,拿起桌上放着的圆环玉佩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方才让谢嘉因别吃饭的阿婆叫她们。 “姑娘。”阿婆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塞给谢嘉因一个馒头。 “这是?”谢嘉因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白乎馒头,不解的看向阿婆。 阿婆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的口粮,放心吃。” “多谢。”谢嘉因轻握手中的馒头,真诚的道谢。 阿婆挥挥手,又回里面忙去了。 孟寻和谢嘉因顺着通灵客栈里的大路走着。 “他们分工好明确,下不了力的就在食堂帮忙,能下地干活的都下地干活。”孟寻感慨道。 “嗯。”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麦田,快要到收成的时候了。 孟寻刚要说话,手里握着的圆环玉佩忽然发亮,见状赶忙举起玉佩,这好像是在指引方向。 她就说桑宁不会这么大意。 四个方向都举了个遍,最后确定往南面走。 顺着南边的小路,一路来到一处崖壁前,谢嘉因隐约能感觉到灵力的波动,想来这里就是灵泉了。 孟寻因为拿着圆环玉佩,能直观的看到崖壁下有一个洞口。 “老婆,那有个洞口,应该就是入口了。”孟寻指着洞口道。 谢嘉因看不到,随即握住孟寻拿玉佩的手,洞口瞬间出现在她眼前,看来这玉佩还是钥匙。 两人牵着手,手里捏着玉佩往里走,明显能感觉到在入洞时,有股阻力从自己的身上划过。 刚入洞孟寻就感觉周身气血通畅,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舒爽。 谢嘉因默默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灵力充盈,是个适合修炼的风水宝地。 水滴声从洞内传出,继续往里走,洞壁干燥,来到一个圆形的大洞室,中间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圆柱,斜切面上有个圆形的凹痕。 孟寻将手中的玉佩放入其中,圆柱顿时发出亮光,一处石门缓缓打开,圆环玉佩也跟着飘动,引着两人往石门走去。 两人走入石门后,玉佩又飞向孟寻,好似在让孟寻接住它,收好玉佩,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 孟寻一惊,连忙走到石门前,看到石门上有个圆形凹痕后,提着的心又放了回去。 “别怕小寻,这石门能从里面打开。”谢嘉因扶着孟寻的肩膀道。 孟寻点头,牵着谢嘉因的手往里走去。 一个不规则的温泉出现在眼前,水汽氤氲,孟寻感受到轻微的灵力波动,激动的握住谢嘉因的手道:“老婆,我能感受到一点灵力了。” 谢嘉因听后笑了笑,有用就好,抬手拉开孟寻的腰带…… 孟寻受惊似抓住自己的衣领:“老婆……你……” “脱衣服啊,不脱衣服怎么下水?”谢嘉因好笑的看着孟寻,怎么忽然这么害羞了。 孟寻羞红了脸,她想岔了,她还以为……孟寻环顾四周,洞内只有烛火照明,门要从里面才能打开,所以没有人能打扰她…… 是不是可以……可以羞羞的。 谢嘉因察觉到孟寻的眼神越发迷离,抬手捂住孟寻的眼睛道:“小寻,不准多想,静心凝神……” 孟寻听着谢嘉因清冷的嗓音,逐渐清醒过来,肩头一凉,她的衣服被自己老婆给扒了下来。 还未等她惊呼,下一秒就被自己老婆推入灵泉中。 第144章 谢嘉因早就试过温度,水温刚好,也不深。 孟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眸委屈的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压着声音道:“好好在里面泡着,直到小寻能清晰的感受到灵力波动为止。” “……”孟寻又抹了一把脸,眨巴着眼看着谢嘉因。 她想要谢嘉因下来陪着自己。 “我若下来,你便无心修炼了。”谢嘉因柔声道。 ———————— 好,今天三更没问题了,就是会晚点三章。 第115章 孟寻听到谢嘉因的话,立马心里臊得慌,她是这种人吗? 很显然她是这种人,被人说穿了的羞耻感在心头化开,乖乖的游到岸边靠着泡灵泉。 谢嘉因就坐在岸边等着她,目光落到岩壁上,思绪飘远,开始整理今日得到的信息。 第一点,自己母亲沈钰绕极有可能没有死,而是被谁藏起来。 第二点,谢明昆毒杀了虞涧白,按照当年的局势走向,极有可能是当今圣上下令。 第三点,桑灵儿是母亲的旧友,她若想知道更多母亲的过去,问桑灵儿比去问虞涧白要靠谱得多。 第四点…… 还未等谢嘉因列出第四点,灵泉中的孟寻,忽然一口鲜血喷出,血瞬间被泉水吞噬,散发出赤红的幽光,而孟寻砰的一声正面倒入水中。 谢嘉因来不及多想,跳下灵泉抱起孟寻就要往岸上走,但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水灵泉内的水在此时开始快速上升,原本直到她们胸口的水位,漫到了脖子。 谢嘉因垂眸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的孟寻,手臂用力,打算将孟寻丢到岸上去,只是还未付出行动,水便淹到了岸上。 “小寻。” “小寻。” 谢嘉因想要叫醒孟寻,可一连几声,孟寻没给半分反应。 眼看泉水要漫过鼻底,谢嘉因只得一手托住孟寻的脑袋,避免她呛水,一手在虚空画着复杂的符文,最后轻点在眉心。 她在解除自己身上的封印。 下一秒,谢嘉因抱着孟寻飞身而出,带出一串水花,稳稳落到岸上。 此时岸上的水已经淹过她的小腿,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孟寻蔽体,拿着玉佩准备打开石门出去。 余光瞥见泉水下有亮光闪过,随即与孟寻的身体产生连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谢嘉因震开。 孟寻被那股力量托举在半空中,谢嘉因半眯着眼睛望向那道连接,没敢轻举妄动。 因为那道连接在不断给孟寻输送灵力。 她看着孟寻的脸色逐渐痛苦,手不自觉的紧握,一脸担忧。 谢嘉因怕孟寻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灵力,更怕自己出手,会损害孟寻的机缘。 直到亮光散去,灵泉水回归正常水位,孟寻身体往下坠时,谢嘉因飞身上前接住孟寻,一同跌入水中。 谢嘉因低头在想找到方才亮光的痕迹,却发现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脚底一片光滑,没了方才的吸力。 她只能环抱住孟寻,让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上,探出一股灵力钻入孟寻体内。 好在她们有魂契在,她才能用自己的灵力,帮孟寻疏通体内乱窜的灵力,带着它们去到该去的位置。 直到最后一丝灵力归位,孟寻才悠悠转醒。 “老……咳……”孟寻咳出一血来:“老婆,我怎么了?” 孟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灵力充沛。 “没事。”谢嘉因没提方才的凶险,轻拍孟寻的后背,让她放松。 孟寻就这么贴着谢嘉因身上,开始心猿意马…… “老婆……我想……”孟寻的唇瓣开始在谢嘉因脖子上游走,谢嘉因被亲得偏了头。 想要抬手阻拦,孟寻才刚刚恢复……但好像此事也能让孟寻舒展胫骨,但此地不是一个好地方。 “小寻,不要在这里。”谢嘉因捂住孟寻到处撒欢的嘴,压低声音道。 “那去何处?”孟寻翁声翁气道。 谢嘉因也不知道在何处才好,总之这里她有些放不开。 孟寻看了一眼石门又道:“这里不会有人来的,老婆,石门要从里面才能打开。” 谢嘉因听了孟寻的话,抬眼看向石门,又看了看孟寻渴望的眼神,抬手对着石门画出了一道符咒,这次真的只能从里面打开了。 孟寻在谢嘉因松开的手瞬间,沉入水底…… 谢嘉因靠在岸上,猛地扬起脖子…… 孟寻的脑袋缓缓从水中冒出,一副魇饱模样,掐着谢嘉因的腰,偏头吻了上去。 “舒服吗?老婆。”孟寻缓缓退开,浮在水面上,低声问道。 谢嘉因红着脸不愿意回答。 “说嘛,老婆,我有进步吗?”孟寻手还在乱动。 谢嘉因被孟寻弄没脾气了,好似她不开口,孟寻就不会停下:“我们该走了。” “老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孟寻继续追着谢嘉因问。 谢嘉因偏过头,这让她怎么回答。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孟寻见谢嘉因不答,接着问了个问题。 谢嘉因回过头,一脸疑惑道:“忘了什么?” “忘了之前说好的五次。”孟寻伸出手,张开自己的手指,将小拇指弯下道:“还有四次呢。” 谢嘉因闻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不可胡闹。” “这怎么是胡闹呢,这明明是让人身心愉悦的事。”孟寻凑近谢嘉因,又亲了亲谢嘉因的略微发肿的红唇,贴着她的唇瓣低语。 “小寻。”谢嘉因声音变得弱。 孟寻眼眸流转,看着谢嘉因露在水面上的肌肤,上面星星点点,全是自己种下的红梅花,自己果然是个勤劳的小蜜蜂。 “老婆……转过去,我们就最后一次。”孟寻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谢嘉因抬眸对上孟寻的眼睛,不自觉的又咽了咽口水,站着背过身去…… ———————— 虽然少,但是……嗯…… 第116章 灵泉里的水波荡漾,孟寻的手顺着谢嘉因的肩头一路滑到她的手背,带着谢嘉因的手翻转,挤入指缝,指尖收紧。 半趴在池壁上,孟寻贴在谢嘉因的后背,一会儿问力道如何,一会儿问速度如何。 谢嘉因咬着下唇,不愿意出声时,孟寻又会咬着她的耳朵低语:“老婆,你的声音很好听,我想听……” 说着话呢,又伸手扣住谢嘉因的手腕,拉开她的手。 等到水面平缓下来后,孟寻环抱着谢嘉因的腰,让她趴在自己肩上,一手轻抚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要再来一次吗?老婆”孟寻勾唇问道。 谢嘉因嗔怪的看了孟寻一眼,想要摇头,发现自己连摇头的动作都无力:“不要……”声音软弱无力。 孟寻低头笑了声,回手勾过衣服给谢嘉因穿上后,才给自己穿好。 “小寻,你能控制火了?”谢嘉因看着孟寻没有掐诀,直接在手心升起一团火焰。 孟寻点头:“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醒来后,不仅身体里灵力充沛,就连脑子里也是鬼蜮门的各种术法。 那些东西,她都没学过,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她用起来得心应手。 刚烘干衣服,就听到石门外传来桑宁的声音。 谢嘉因脸色微变,这石门不隔音,要是桑宁早来一步,是不是就听见了。 想到此处,谢嘉因又嗔怪的看了孟寻一眼,孟寻心虚的摸了摸自己鼻子,低头瞧了瞧自的衣服是否穿戴整齐。 石门缓缓打开,孟寻扶着谢嘉因出现在石门内。 桑宁显然刚来,脸色不大好看,身后跟着藤雾。 “怎么了?还是没找到吗?”孟寻出声问道。 桑宁摇头,没说话,藤雾低垂着脑袋,兴致不高。 孟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空气陷入沉默,谢嘉因轻轻握了一下孟寻的手,孟寻看向谢嘉因,后者对着她使了个眼神。 “嗯……也许她还没有找到来这里的路。”孟寻出声宽慰道。 藤雾缓缓抬起脑袋:“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她比我们早走一个月多,怎么会晚到呢。” 孟寻蓦地睁大双眼:“幽冥楼。” 这三个字一出,桑宁瞬间明白孟寻的意思,当即接话问道:“幽冥楼也会拘鬼吗?” 孟寻看向谢嘉因,只见谢嘉因带着孟寻走下台阶道:“会,她们专门有炼制鬼的分楼。” 听到这话,藤雾的脸色骤然苍白。 “我要去找幽冥楼。”藤雾说着就往外走。 桑宁怕她出事,一把将人拽住:“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先商量个计划。” 关于找到林舒的事,桑宁真的放在了自己心里第一位,藤雾是她带回来的。 第145章 孟寻见状也开口道:“我们从长计议。” “等不了了,我怕晚去一步……”藤雾挣脱桑宁的束缚,抬脚往外走。 “京城外十里地。”谢嘉因忽然开口道。 藤雾扭头看向谢嘉因,等着她继续开口。 “此处是幽冥楼的重要据点,重重关卡,重兵守卫,你进不去。”谢嘉因又道。 藤雾皱起眉头道:“进不去,我也要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小舒。” “你记得她的生辰八字吗?”谢嘉因问道。 藤雾报了一个生辰八字出来,谢嘉因闻言,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以她的生辰八字到不了京城的十里地,你出去后在村庄周围找找幽冥楼的据点。”谢嘉因给藤雾指了条明路。 藤雾拱手谢过,桑宁见藤雾铁了心要出去,又听谢嘉因说不是京城十里地,想来不是特别危险。 桑宁只得开口道“我送你出去。” “多谢。”藤雾由衷道。 孟寻看着藤雾与桑宁离开,她刚想扶着谢嘉因出去,谢嘉因脚下一软,跌入孟寻的怀中。 “老婆……”孟寻将人牢牢抱在怀里,谢嘉因摇头,倏然想起自己的灵力还未封印。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高楼的顶端,司南剧烈震动后,指向了南方。 “找到了。”女人半眯着眼睛,伸手拨乱了方向。 —————— 谢嘉因半躺在小院里的躺椅上,目光看向天边,她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有没有被捕捉到,但她离开京城的事,恐怕瞒不住了。 必须快点拿到账本,回到京城去。 “老婆,喝点热水。”孟寻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热茶出来。 谢嘉因接过小小的抿了一口,孟寻蹲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抬眸看着谢嘉因。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将被子放到一旁,坐起身摸着孟寻的脑袋问道。 孟寻摇头道:“没事,我只是担心你。” “我没事,只是太累了。”谢嘉因也不想承认,自己明明体力很好,但这一场情事下来,就虚弱得不行。 不过,她觉得更多的是自己解除封印,灵力过载,她的魂体负荷过重导致的。 “再休息一会儿吧,老婆。”孟寻见谢嘉因要起来,赶忙按住她道。 谢嘉因摇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得在幽冥楼的人赶来之前拿到账本。 再次踏上山坡,远远的能看到虞涧白在院子里晒太阳,谢嘉因瞥开头看向近处的小院,和虞涧白的院子不同,这间院子,少了很多生气。 分明有人居住的痕迹,却格外荒凉。 孟寻敲响院门,退后三步等着里面的人来开,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 “有人吗?我们是来帮你了结心愿的。”孟寻再次上前敲门。 谢嘉因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不多时门开了,一身红色嫁衣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内。 若非现在是大白天,孟寻还以为自己遇到……这本来也是鬼,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默默往谢嘉因身边靠。 “进来吧。“红嫁衣女子的情绪好似不高,不咸不淡道。 院子连棵草都没有,孟寻看着院子中间立着一根圆柱,上面刻着凹痕。 红嫁衣见孟寻盯着圆柱看,也没有多解释,就这么站在院子里。 “你有什么执念?”孟寻看对方没有说话,便再次表明来意。 “我在等一个人。”红嫁衣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欲无求。 孟寻闻言,接着问道:“什么人?” “一个女人。”红嫁衣道。 “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家住何处?”孟寻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她叫南瓷资,家住越城,长得很是貌美。”红嫁衣说起南瓷资时,脸上才带了一点情绪。 孟寻听到南瓷资的名字,便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赌坊老板娘。”谢嘉因在孟寻耳边提醒。 ————————!!———————— 很快就到京城线了。 第117章 孟寻的思绪被拉回到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时,遇到的赌坊老板娘身上。 “你们认识瓷资?”红嫁衣的声音不再死气沉沉,而是带着一股子激动问道。 孟寻点头道:“嗯,我见过她。” “在何处?她现在还好吗?”红嫁衣想要靠近孟寻,谢嘉因抬脚挡在孟寻面前。 红嫁衣见谢嘉因不愿自己靠近,识趣的停下脚步,便听到孟寻回道:“在一个偏僻的县城里,她……开了一家赌坊,以男子的身份示人,有一个早已刚出生就被家人活埋了的女儿。” “终究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红嫁衣听到孟寻的话,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一个劲的说都是自己的错。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等着红嫁衣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红嫁衣擦去脸上的泪水,抬眸看向孟寻又问道:“她可曾提起过我?” “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她只是提过年少时错信他人,家破人亡,后来她报了仇,逃出了越城”孟寻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红嫁衣。 红嫁衣听得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字。 “错信……”红嫁衣呢喃了一声,垂下脑袋,大滴泪水掉落在地。 谢嘉因这次没有等她平复情绪,而是直接开口道:“既然你的执念是想要见到南瓷资,我们带你去见她。” “真的?”红嫁衣猛然抬起头,看着谢嘉因,眼含热泪。 谢嘉因点头:“真的。” “好,只要让我见到她,跟她说一声对不起。”红嫁衣慌忙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好似下一刻就要见到心心念念的南瓷资。 孟寻有些不确定小声问谢嘉因:“我们能带着她离开这里吗?” “不能。”谢嘉因接着道:“但我们可以带着南瓷资来这里。” 这里既然能接收人和鬼,那么南瓷资作为人一定可以进来。 “多谢。”红嫁衣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去找南瓷资的时候,也好有个由头。”孟寻不觉得自己与南瓷资的交情,能让南瓷资自愿来此。 “雨久花……”边说边从自己腰间取下一个香囊递给孟寻。 孟寻接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针脚一般,看得出绣这个香囊的人技法青涩。 “你拿着这个,她就会知道我是谁。”雨久花怕南瓷资不知道自己这个名字,便把两人之间的信物交给了孟寻。 谢嘉因看了一眼香囊,这种图案的香囊,一般只会出现女子赠予即将婚嫁之人的香囊上。 南瓷资和雨久花两人难道是自己与小寻这种关系,那孩子又是哪来的? 孟寻收好香囊表示自己一定会带着香囊给南瓷资看的,随即转身准备找自己老婆,发现自己老婆正在出神,伸手在谢嘉因眼前一晃。 “你在想什么?老婆。”孟寻问道。 谢嘉因摇头道:“没什么。” 两人出了雨久花的小院,才发现天色渐晚,远处只剩下一片红色的霞光。 “老婆,这里离越城远吗?”原身也没出过远门,孟寻更是对这个世界的地图不了解,只能问自己老婆。 谢嘉因想了想道:“大约三百里左右,不过我们可以去桑前辈帮忙。” “桑前辈?”孟寻瞪大眼睛,不知道找桑灵儿能帮什么忙。 谢嘉因不语,只一味拉着孟寻去找桑灵儿。 “说吧,找我何事?”桑灵儿坐在荷塘边喝茶,听见脚步头没回的问道。 “我们想去越城。”谢嘉因轻声道。 桑灵儿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到边上的石案上,悠悠道:“那就去,我不曾拦过你们。” “我的时间不多,想求前辈给一张门符。”谢嘉因继续轻声道。 桑灵儿闻言,终于回过头看向谢嘉因,但下一秒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到孟寻身上:“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还升阶了。” “多谢前辈借灵泉一用。”孟寻拱手接话道。 桑灵儿见孟寻如此上道,也不计较自家灵泉被孟寻吸了个干净的事,反正还能恢复。 “你去越城何事?”桑灵儿看向谢嘉因问道。 谢嘉因回道:“雨久花的执念是越城的南瓷资,我们准备带她回来。” “她若是不愿意跟你们回来呢?”桑灵儿问道。 谢嘉因下意识想说她会跟自己回来见雨久花,当年越城惨案的卷宗她有见过,其中的内情她也知晓一些。 但面对桑灵儿的质问,她选择了隐瞒:“我会劝她。” “说谎,她若是不跟你回来,你大抵是会绑她回来吧。”桑灵儿笑着问谢嘉因。 谢嘉因看着桑灵儿那个笑,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没有,我们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桑前辈。”孟寻觉得气氛有些紧张,赶忙摆手否认。 第146章 “让她自己说。”桑灵儿此刻就像一个长辈一样,追着小辈问杯子是不是她打碎的。 带着答案在问,谢嘉因抬眸对上桑灵儿的眼眸:“没有这个打算。” “好,我给你门符。”桑灵儿轻蹙的眉头松开,抬手两张门符出现空中,往谢嘉因飘去。 谢嘉因抬手接住:“多谢桑前辈。” “记住你说过的话,不要强迫南瓷资。”桑灵儿说完,便挥手让孟寻和谢嘉因离开。 等两人出了门,孟寻才开口问道:“为何桑前辈,一再要求确认我不会强迫南瓷资呢?” “许是有人这么做过,造成了不好的后果。”谢嘉因只能想到这个缘由。 两人刚打算离开,就撞见桑宁回来:“你们要去哪?” 孟寻没有隐瞒直接回道:“越城找一个人。” “谁啊?”桑宁好奇问道。 “南瓷资,是雨久花的执念。”孟寻很有耐心,但一旁的谢嘉因已经捏爆门符,一道漩涡之门在虚空中出现。 桑宁也想去,但她才回来不久,要是被小姨发现自己又跑出去了…… “去吧。”桑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台阶上,看着桑宁道。 桑宁瞪大双眼:“我真的可以去吗?小姨。” “可以,保护好她。”前半句是对桑宁说的,后半句是对着谢嘉因和孟寻说的。 “啊……唔,小姨你给我喂了什么?”桑宁被桑灵儿隔空捏开嘴,塞入一颗药丸。 “好东西。”桑灵儿说完转身进去,大门跟着关上。 桑宁感觉自己的灵力回来了,正在快速充盈着自己的筋脉。 “走吧。”谢嘉因觉得耽误的时间够久了,她得快些将南瓷资带回来,完成交易,拿到账本,赶在幽冥楼的人来之前离开。 等到三人一走,门外瞬间空了下来,桑灵儿拎着两壶酒和一个食盒往北边走去。 虞涧白像是知道有人要来一样,一早就将院门打开,坐在桃花树下等着。 “你在等我?”桑灵儿一踏入院中,便开口问道。 虞涧白扭头看了她一眼道:“你让那小孩来,不就是为了激我。” “这么多年,谁都没有她的下落,难道你不心急?”桑灵儿避而不答,反问着虞涧白。 虞涧白无声的叹了口气,但依旧嘴硬道:“我当然不急。” “好吧,你不急。”桑灵儿将酒分了壶给虞涧白,让她把食盒打开。 虞涧白认命般打开食盒,看到里面的菜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转而恢复正常:“她又不在这里,干嘛要拿她喜欢的东西。” “我以为你忘了。”桑灵儿笑着把里面的菜拿出来摆上。 “快了,我快了忘了,忘了就能离开这里了。”虞涧白耸肩道。 桑灵儿闻言没说话,虞涧白又在说大话了,要是能忘记,也不会在此停留二十多年,成为通灵客栈的有史以来最长的钉子户。 “那孩子可真像她啊,我还以为我等到了。”虞涧白笑着说,只是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拿起桌上的酒,仰头喝下。 “哈……我很怕……很怕,我离开后,她的处境会很难,那孩子说她在生她时难产了,他们一定是把她藏起来了……我想回到人间去……”虞涧白放下酒壶,眼神清明道。 桑灵儿闻言,认真的看着虞涧白道:“那代价你我都无法承受,虞涧白死了这条心。” “呵……”虞涧白苦笑着,又拿起酒壶。 谢嘉因的出现,让她原本平静的心,开始翻涌,她开始想过去的点点滴滴,以往她都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回想,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那孩子有几分像你。”桑灵儿忽然转了个话题。 虞涧白拿着酒壶的手一紧,不自然的别过头去:“怎么会像我呢,他们把阿钰所有的痕迹都抹去,这其中自然包括我。” “你们有……”桑灵儿不知如何开口,此事过于私密了。 “你想问什么就问,支支吾吾的做什么。”虞涧白不耐烦道。 桑灵儿没理虞涧白的语气,而是认真想,如何开口才好:“就是夫妻之事,你们有吗?” 唰的一下,虞涧白的脸连同脖子,红了个透,连带着耳根子也红了。 “有吗?”桑灵儿追问。 “你太冒昧了。”虞涧白低头看自己手中的酒壶,就是不去看桑灵儿。 桑灵儿看出虞涧白的不自然,其答案也不用虞涧白开口,她就已经知晓:“阿钰姐姐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脾气这么倔。” 虞涧白听后,不服气的撩起自己胸前的长发,往后一甩,露出自己美到让人窒息的脸道:“看看,你快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看看我这张脸,你说阿钰喜欢我什么。” “想当年我在边关打仗的时候,必须带上面具上战场。”虞涧白对于自己长相,向来自信。 虞涧白看桑灵儿不说话,又接着道:“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也就这张脸能看了。”桑灵儿回怼了一句,接着话题回正道:“我真觉得那孩子有一分像你。” “那你还不如说我有几分像阿钰。”虞涧白回道。 桑灵儿见虞涧白不信,也懒得再提。 “既然那孩子已经知晓她母亲没死,她回到京城应该会着重调查,再等等。”桑灵儿接着道。 虞涧白没说话,一口一口喝着酒,她等得起。 越城的晚上很热闹。 孟寻走在夜市里,东看看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这里比起之前的县城,繁华里不止半点。 “小心,小寻。”谢嘉因眼见有人要撞到孟寻,赶忙拉她躲过。 孟寻讨好的对谢嘉因笑了笑道:“谢谢老婆,我们现在去哪?” “去南家。”谢嘉因让桑宁去打听了。 不多时,桑宁回来:“打听到了,南家三年前就被一场大火给烧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去看看。”谢嘉因蹙眉,南瓷资从小县城离开,应该是回了越城。 几人看着废墟上长出的杂草,一阵风吹过,带着里面的杂草晃动,像是恶鬼招手一般。 第118章 桑宁看到孟寻抱着谢嘉因的胳膊,悠悠道:“听说南家所有人都葬身在那场大火里。” 孟寻闻言,紧张的看着废墟,南家门头还在,围墙虽垮塌不少,但也能看出当年的盛况,南家当年算得上越城第一世家。 “这门头可真够气派的。”桑宁看着门头,嘟囔了一句,随即踏上长满苔藓和杂草的台阶往里走。 孟寻与谢嘉因跟在她身后一起往里走,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火灾留下的痕迹。 “当年这座宅子里死了一百零八人,据说整个南家上上下下都死绝了。”桑宁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一旁挡路的木梁。 孟寻见状赶忙道:“别动,我们绕路,这里随时都有垮塌的风险,别乱动。” 桑宁闻言收回手,乖乖的跟在孟寻身后,孟寻打算去后院找到那棵枇杷树,看有没有被挖动的痕迹。 还好,那些墙壁还有残留,不然孟寻真的分不清前后院。 “这里……长出了新的枇杷树。”后院的墙角下,长出了一棵新的枇杷树,看大小应该不超过三年。 孟寻声音很轻,视线在枇杷树周围找寻泥土翻新的痕迹,但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有何处被动过。 谢嘉因的眸光也在搜寻,她比孟寻和桑宁多几分经验,很快便注意到一块布板,上面的泥土过于均匀板正。 “小寻,搬开那块木板。”谢嘉因见孟寻离得近,便让孟寻动手搬开。 孟寻听后,直接弯下腰,挪开木板,露出新鲜的泥土印:“看来南老板已经回来过了。” “嗯。”谢嘉因嗯了一声,让孟寻将木板恢复原样。 “按理说她应该是回了越城,但她们家没了,她能去哪呢?”孟寻起身拍了拍手中粘上的泥土。 手刚拍了两下,一个黑影一闪过,孟寻脚下用力,飞奔而出,拽住对方的肩膀往回拉。 谁知那人掏出匕首对着孟寻的面门袭来,孟寻后撤躲过,一脚踹到对方的腹部,随即听到一声疼哼。 孟寻趁胜追击,飞起一脚踢飞黑衣人手中的匕首,伸手接过,推着黑衣人,将其按在墙上,匕首抵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对上黑衣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而且孟寻总觉得自己在何处见过这双眼睛。 思索至此,孟寻直接抬手拉下黑衣人的面罩,果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你……周小小?”孟寻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小小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一个彪形大汉。 “孟姑娘,你怎么会来南老板的老宅?”周小小在孟寻抵住自己脖子时,认出了她。 孟寻松开手,但匕首没有还给周小小:“当然是来找南老板,她在何处?” 第147章 “你来找南老板有何事?”周小小一脸警惕问道。 “有事找南老板,先带我们去见南老板。”孟寻想解释,但通灵客栈的事,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信,也懒得多费口舌。 周小小往后一退,远离孟寻道:“南老板不在越城。” “不在越城?她在何处?”孟寻半眯着眼,直觉告诉她,周小小在说谎。 周小小不动声色的往一旁挪去,想等机会逃跑:“南老板去外地谈生意了。” “何处?”孟寻刚追问完,周小小脚底抹油想要开溜,被一股无行的力量给挡了回来。 谢嘉因现身在周小小面前,从孟寻手中拿过匕首抵在周小小的脖子上,深入见血:“带我们去见南瓷资。” “不可能,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出卖南老板。”周小小闭上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谢嘉因将手中的匕首压下,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染湿了衣领,见周小小当真不说,谢嘉因收回匕首。 “我有雨久花的下落,还有这个香囊你拿给她看,我们在这里等你。”谢嘉因从怀里拿出雨久花给她们的香囊。 周小小是南老板逃跑路上救下的,并不是一早就在南老板身边跟着,自然不认识什么雨久花,更不认识这香囊,但看到谢嘉因一脸笃定的模样。 周小小只得接过她手中的香囊,然后在几人的注视下逃出南家老宅。 “我们不跟吗?”孟寻看着周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 谢嘉因闻言,直接揽住孟寻的腰,对着一旁的桑宁道:“跟上。” 桑宁看着两人,一时间有些后悔出来凑热闹,她回去缠着自己小姨多好。 谢嘉因还回头确认桑宁有没有跟上来,毕竟桑灵儿在走之前要求自己要保护好桑宁。 周小小边跑边往后看,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一条巷子里。 殊不知,孟寻几人站在屋顶上,等垂眸看着他敲出三短两长又一短的敲门声,门才被里面的人打开,闪身而入。 谢嘉因跳到前面去看招牌,发现依旧是赌坊。 等到谢嘉因回来时,孟寻和桑宁已经找到南瓷资的位置,并掀起两片瓦,低着脑袋认真看。 周小小捂住脖子找到南瓷资,南瓷资坐在屋内,在昏黄的烛火下,认真查着账本,听到周小小的动静,头也不抬道:“老宅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吗?” “南老板,出事了。”周小小说话间,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香囊轻轻放到桌上。 南瓷资只是抬眸瞥了一眼,浑身一僵,捧着的账本也掉落在地。 那一瞬间,南瓷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她都感知不到。 “南老板……南老板……”周小小一连叫了好几声,南瓷资才缓过神,一把抓起香囊,认真翻找着当年她留下的印记。 试图找出这是仿品的证据,可当她在玉佩最下方找到她绣上的一个雨字时,确认了这就是当年自己送出去的香囊。 “……“南瓷资脱力坐下,往后一靠,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眼神空洞。 “南老板……”周小小又喊道。 南瓷资眼神逐渐恢复神采,看着周小小问道:“小小,这香囊你哪来的?” “香囊是孟姑娘身边的朋友给我的,还说雨久花想见您。”周小小如实道。 南瓷资听到雨久花这三个字后,周身血液像是冻住了一般,雨久花……雨久花,不是死了吗。 “她们在何处?”南瓷资紧握拳,指尖都陷入肉里,疼痛让她恢复了一点神智,她迫切的想要见到她们。 “她们说在老宅等你。”周小小回道。 南瓷资撑着扶手站起来,手心的血迹留在了扶手上,周小小看到血,慌忙上前扶着南瓷资:“南老板,您……” “无事,叫上所有人去老宅。”南瓷资躲开周小小的手,自己撑在桌上。 第119章 孟寻几人将南瓷资的神色收入眼底,盖好瓦片,孟寻道:“南老板看起来很讨厌雨久花。” “嗯,先去南家老宅吧。”谢嘉因点头,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怪怪的。 三人从屋顶走,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赌坊,数十个打手被周小小集结在院子里,就等着一声令下出发。 南瓷资一身男子装扮,身穿披风,宽大的帽檐挡住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去老宅。”南瓷资在众人的保护圈内往老宅走去。 孟寻几人站在屋顶,远远的看着小巷里的人群:“南老板这么小心吗?”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仇人追杀,要逃命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桑宁接话,坐在屋顶看着一行人从自己脚下走过,这么多人也没用,没有一个人发现屋顶有人。 真有杀手来对付南老板,怕是早就身首异处了。 “走吧,她们快到老宅了。”谢嘉因抱着手臂,垂眸看着地下的一行人跑动。 深夜晚市结束,街道上的灯火熄灭,整个越城安静下来,南瓷资在众人的护送下,来到自己的老宅。 一个被自己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的老宅。 “在何处?”南瓷姿问周小小。 周小小指着后院老宅的方向道:“在那棵枇杷树下。” 南瓷资的脸色微变,抬腿就要走上台阶往里进,周小小赶忙跟在她身后,却被南瓷资抬手制止。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南瓷资命令道。 周小小一脸担忧道:“可是她们都不是善茬……”说着还露出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南瓷资瞥了一眼道:“她们若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守在外面,等我的命令。” 关于孟寻,南瓷资也只有一面之缘,但对方帮自己找到了死去的女儿,治好自己左眼的失明。 “恩人。”南瓷瓷一踏入后院,便看见三个以孟寻为首的俏丽身影站在危墙之下。 孟寻直接开口道:“雨久花要见你。” “他三年前就死了,恩人想要我去见他的魂魄?”南瓷资问道。 桑宁听到三年前,脑袋嗡了一下,雨久花不是三年前来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她记不清了,但她可以肯定南瓷资嘴里的雨久花,并非她们口中的雨久花。 “雨久花不是三年前死的。”桑宁出声道。 此话一出,孟寻和谢嘉因也瞬间明白过来,此花非彼花。 “你说什么?”南瓷资也懵了,雨久花胸口那把刀是自己插进去的,也是自己亲手点燃柴火毁尸灭迹,雨久花死得不能再死了。 孟寻接话道:“我们是受雨久花之托,来请南老板去通灵客栈一趟。” “通灵客栈?那是什么地方?”南瓷资面对孟寻时,脸色缓和了不少。 “能同时容纳人鬼的地方,只有心中有执念的人和鬼才能找到的地方。”桑宁作为少东家站出来解释自家通灵客栈。 南瓷资听后,并未有太大反应,站在原地,面对着三人冷声道:“我为何要去。” 这话一出,谢嘉因从孟寻身后走出,一步一步走到南瓷资面前,南瓷资也发现谢嘉因在月光下没有影子,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未等南瓷资做出反应,谢嘉因抬手移来一面墙挡住南瓷资的退路:“南老板,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强迫你,我只是想告诉你,雨久花死了不止三年,她在通灵客栈里等了你很久……还有她是个女人。” 南瓷资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脚下不稳,身体往后仰,谢嘉因移来的那面墙,给了南瓷资支撑。 “雨久花是我三年前亲手杀的,你的意思是我杀错了人吗?”南瓷资盯着谢嘉因的眼睛反问道。 “你杀的那个人有可能不是真正的雨久花,真正的雨久花早就死了。”谢嘉因的声音很轻,她怕南瓷资会受不了这个说辞。 南瓷资听后,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发出一声嗤笑:“我凭什么信你们?” “南老板,你若是对当年的事有疑惑的话,就该去见见她,她在通灵客等了你很多年。”孟寻接话道。 南瓷资又陷入沉默,当年的事有疑惑吗?自然是有的,但也在她杀掉所有的南家人和那个负心人后,跟着烟消云散。 “我不会去的。”南瓷资抬头认真道:“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当年的事已结束了。” 谢嘉因很想动手,直接带着南瓷资回通灵客栈,但脑海中闪过桑灵儿对自己的再三提醒,不可违背南瓷资的意愿,将人强行带回去。 “若是没有其他事,在下便先回去了,赌坊还有事。”南瓷资拿着折扇拱手行礼,随即转身绕过断墙离开。 谢嘉因望着南瓷资的背影陷入沉思,却无意间发现南瓷资衣袖里露出的半截香囊。 “现在怎么办?人不愿意回去,通灵客栈也有规矩,不能强行将人带回去。”桑宁揉了揉眼睛道。 孟寻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怎么你们家客栈这么多规矩啊。” 第148章 “规矩都是血淋淋的教训,你以为我们想要这么多规矩啊,听小姨说,以前有人听信鬼的一面之词,来到人间强行带着别人来到通灵客栈,那人本来都走出了阴霾,结果在看到那鬼的瞬间犯病,自杀死了。”桑宁慢慢解释着。 这倒是与谢嘉因猜想的原因差不多,桑灵儿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要求自己。 孟寻深吸口气道:“你们通灵客栈里的鬼和人也有好坏之分?” “只要有执念的人都可以来通灵客栈,并未区分过好坏……但真正的坏人到不了通灵客栈就会被鬼差带走。”桑宁继续道。 孟寻听后点点头,看向自己老婆问道:“老婆,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家客栈住下。”谢嘉因看着孟寻和桑宁两人都困倦的模样,带着两人往外走。 寻了一家门头还算气派的客栈,要了一间套房。 小二送完热水和饭菜关上门就走了。 三人落坐,孟寻没什么胃口,她就好奇雨久花和南瓷资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个早就死了,一个非说三年前亲手杀的。 “我看过越城南家的卷宗,南瓷资是南家主系的幺女,一生下来母亲就难产去世了,京城外祖家早年因党派之争,满门抄斩,南家次子为救下南瓷资的母亲,买通户部的人,让南瓷资母亲作为外嫁女活了下来。” 谢嘉因说完这段,见孟寻听得认真又接着道:“后来,回了越城生活,两人琴瑟和鸣,倒是成了一段佳话,在越城道声望直逼南家长子……后来在一次春猎中伤了腿,彻底失去南家家主之位的竞争资格。” “是南家长子做的?”孟寻猜测道。 “嗯,卷宗上是这么写的,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次子一家慢慢淡出南家核心范围,结果南家长子忽然患了怪病,寻遍天下名医都无法根治。” 孟寻瞪大眼睛问道:“什么病?” “不是病,是巫蛊之术,南瓷资的外祖母是南疆女。”谢嘉因笑着勾了下孟寻的鼻子,瞪着双眼,眼眸中全是好奇的模样,甚至可爱,让人忍不住上手。 “快接着说啊,讲故事怎么还兴停下调情的啊。”桑宁想要知道接下来的事,一时间口无遮拦。 桑宁的话,让谢嘉因和孟寻都红了耳朵。 “南家长子很快就查出来了,也知道破解之法,但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南瓷资母亲生产的这天……” “这天怎么了?”孟寻见谢嘉因忽然站起来,一边追问,一边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 窗口好像趴着个一个什么东西,孟寻绕开桌子打算上前查看,被谢嘉因一把扣住手腕:“别去,小寻。” 谢嘉因像是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东西一般,这玩意从她们在南家老宅起就一直跟着她们。 孟寻停下脚步,单手掐诀,朝着窗户打出一个漂亮的符文,那东西被击落,但并未听到落地声。 桑宁赶忙上前,推开窗户往下看,下一秒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身体发软,谢嘉因见状一个闪身拽回桑宁,同时把扒在窗户下的东西也给拽了进来。 “yue……”孟寻看到谢嘉因拽进来的东西,直接干呕出声。 桑宁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皱起小脸,还要孟寻腾出一只手来扶着她才能站稳。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孟寻拉着桑宁往谢嘉因身边凑。 谢嘉因也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面前像坨软肉的东西,还在不断蠕动。 第120章 那东西在孟寻眼中就像一个肉丸子长四条触手,表面还麻麻赖赖的,一点都不光滑。 桑宁咽了咽口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回身端起桌上的烛台,准备仔细看看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结果烛台刚靠近那坨东西,对方便往相反的方向缩。 “它好像怕火哎。”孟寻也察觉到,低声道。 “是太岁。”谢嘉因终于认出这东西是什么了。 孟寻惊奇的睁大双眼:“这就是太岁啊,跟我想象中的太岁真的不大一样。” 孟寻拿过桑宁手中的烛台,打算找出太岁的头,一时间没接稳烛台,烛油滴在它身上,发出婴儿般啼哭。 谢嘉因慌忙捂住孟寻的耳朵,还不忘提醒一旁的桑宁:“桑宁捂住耳朵。” 直到啼哭结束,谢嘉因才松开手,孟寻不解的问道:“这声音会让人陷入幻觉吗?” “会让人心情低沉,想起一些无法释怀的事,直到人崩溃自杀。”谢嘉因低声解释道。 桑宁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这大坨太岁,还未等她说什么,孟寻伸手捂住她的眼睛道:“别想着把它带回通灵客栈,上次的金石你给你小姨了吗?” “喔,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没有……”桑宁说完,偏头看向谢嘉因道:“太岁不能带回通灵客栈吗?” “不能,她已经被魂魄寄生了。”谢嘉因的话刚说完,原本安静的太岁,忽然朝着孟寻发起进攻。 在它的眼里,孟寻看起来是这三个人里最弱的一个,但它想错了,没泡灵泉之前,孟寻的确是最弱的一个。 但现在不一样了,孟寻从腰间拔出匕首,对着袭来的触手就是几刀,最后一刀插入太岁的脑袋里,直抵圆球脑袋里的红色物体。 果然在即将触碰到红色物体时,太岁不动了,张牙舞爪的触手也小心收回,生怕惹怒孟寻。 “你是谁?”孟寻沉声问道。 太岁伸出自己完好的触手爬向桌子,沾取一点茶水,开始在桌子上写下两个字,孟寻看了一眼,装作看了的模样。 “黎槿。”谢嘉因压住嘴角的笑,孟寻方才的动作,若非自己知道小寻不识字,怕也会被小寻骗过去。 谢嘉因看着黎字愣神,随即问道:“黎益谦是你的什么人?” 太岁接着写下答案,谢嘉因望去,上面赫然写着父亲二字。 黎家的血脉,当年嫁给南家的那位京城大小姐也是黎家的人,所以…… “你是南瓷资的母亲?”谢嘉因挑眉问道。 太岁的触手一抖,颤颤巍巍的桌面写下是这个字,孟寻半眯着眼睛,看不懂算了,等着自己老婆告诉自己。 “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何南老板要说雨久花三年前死在她手里,而通灵客栈雨久花死了不止三年。”谢嘉因单手捏出一张符纸,贴在黎槿的头上,将孟寻拉到自己怀中。 黎槿在桌上写下双生子三个字。 “双生子。”随着桑宁念出桌上的三个字,几人心中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雨久花是两个人。 南瓷资杀的雨久花,不是真正的雨久花,真正的雨久花早死了。 深夜的赌坊依旧热闹,背后的小房子里,却一片寂静,与前面的热闹像是有一道天然的隔阂。 南瓷资坐在小房子里,眼神放空的看着案几上的香囊,脑海中不断响起谢嘉因的话。 ‘你杀的那个人有可能不是真正的雨久花,真正的雨久花早就死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让南瓷资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进来。”南瓷资收起香囊。 周小小进来低声道:“南老板,孟姑娘来了。” “不见。”南瓷资挥手让周小小出去,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周小小神色为难道:“南老板,孟姑娘说你不见她,她就把咱们赌坊给砸了。” 南瓷资脸色微变,无奈叹了口气:“让她进来吧。” 孟寻几人很快被周小小带入南瓷资的书房,这里布局跟当初在小县城里一模一样。 “孟姑娘,我想我方才说得很清楚,当年的事已经结束了,我不管雨久花到底是人是鬼,我都不想见。”南瓷资靠在椅子上道。 孟寻侧头看向谢嘉因,谢嘉因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南老板想见见自己母亲吗?” “什么?”南瓷资怕自己听错了,她母亲早就在她出生时就难产过世了。 “你的母亲,你想见见吗?”谢嘉因又说了一遍。 南瓷资盯着谢嘉因手中的包裹,蹙眉冷声道:“你莫不是想要告诉我,你手中提着的包裹装的就是我的母亲吧?” “正是。”谢嘉因点头。 南瓷资发出一声嗤笑:“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但我也不是傻子,随便拿个什么怪物就说是我的母亲,你让我如何相信。” “你外祖母是南疆女,这事你知道吗?”孟寻接话问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南瓷资对于自己外祖一家,知道的甚少,母亲难产死了,父亲也在自己五岁时落水溺亡。 她上哪去知道自己外祖家的事。 “这包裹里装的就是你的母亲,但她也怕吓到你,一直默默保护着你,当年你能给整个南家下毒,也多亏了你母亲的帮忙。”谢嘉因缓缓道。 听到下毒二字时,南瓷资坐不住了,猛地起身看着谢嘉因,这事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知道的都已经被自己烧成灰了。 第149章 所以,谢嘉因的话多了几分说服力。 “她怎么了?”南瓷资看向谢嘉因手中的包裹问道。 “鬼魂想要就在人间很难,除非有载体,太岁就是你母亲的载体。”谢嘉因将包裹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并未打开。 南瓷资鬼使神差的走向包裹,伸手抚上包裹,软绵绵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震,抬手就要解开包裹上的绳结。 谁知道包裹自己滚下椅子,不让南瓷资解开。 “母亲告诉我们,你大伯一家想要争夺家主之位,先是对你父亲下手,而后又在你母亲生产时对你母亲下手,你五岁时,你父亲死在你大伯的手中,当时你也在场。”谢嘉因接着道。 此话一出,南瓷资僵在原地,这些……都是南家秘辛,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雨久花……与你相知相爱的人是女版雨久花,后来与南家人合起伙来害你的是男版雨久花,她们共用一个身份。”孟寻见南瓷资神情松动赶忙开口道。 “……”南瓷资盯着滚到地上的包裹,没有说话。 就在几人以为南瓷资还是不信时,南瓷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 已经与太岁融为一体的黎槿一抖,伸出两条触手,想要安抚自己的女儿,却又怕吓到南瓷资,迟迟不敢上前。 南瓷资一直低着头哭泣,也没有发现。 孟寻上前俯身轻拍南瓷资的肩膀:“南老板,跟我们去见雨久花吧。” 南瓷资抬头的瞬间,黎槿的触手立马缩回包裹内,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雨久花是怎么死的?”南瓷资被孟寻扶起来问道。 “据你母亲所说,是被男版雨久花毒杀的。”孟寻回道。 南瓷资衣袖里还藏着自己当年绣的香囊,仔细回忆起自己与雨久花相处的日常,她也曾怀疑过后来跟自己成婚人不是雨久花,她甚至在杀死雨久花后,试图找出雨久花脸上戴的人皮面具。 原来真的不是一个人。 “雨久花真的等了我很多年吗?”南瓷资扭头看着孟寻的眼睛问道。 孟寻点头道:“嗯,她死后便到了通灵客栈,一直在那里等你。” 这话一说出口,孟寻就觉得不对劲,等南瓷资……等她死…… “好,我去见她。”南瓷资答应了,手腕内侧紧贴香囊,去见见也好,了却往事。 谢嘉因听到南瓷资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生怕南瓷资反悔,当即捏爆桑灵儿给的门符,一道漩涡之门出现屋中。 南瓷资看着凭空出现的漩涡之门,不由得张大了嘴,这个世界她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走吧。”谢嘉因站在南瓷资身后道。 桑宁先一步跨入漩涡之门,像是给南瓷资吃一颗定心丸,南瓷资也迈开腿往里走。 谢嘉因最后一个进去,还不忘将黎槿提进去,她还有些事想要问黎槿。 桑灵儿刚从虞涧白的院子出来,就感觉到通灵客栈内有能量波动。 “这么快……别是抓回来的吧。”桑灵儿的酒直接醒了一半,一个闪身来到漩涡之门前,看着谢嘉因带回来的人。 谢嘉因手里提着包裹,一手拽着南瓷资,落到桑灵儿眼里活像是她把人抓回来的。 “你抓回来的?”桑灵儿脸色难看的问道。 谢嘉因闻言,当即摇头道:“非也,请回来的……南老板,请随我来。” 桑灵儿看着谢嘉因带着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往雨久花的院子走去,桑宁没有跟着去,留在桑灵儿身边,东闻闻西嗅嗅。 “你喝酒了?小姨。”桑宁一脸不可思议道。 桑灵儿手一挥,将自己浑身酒味散去道:“没有,过去看看。” 像是怕桑宁接着追问一般,快步跟上谢嘉因几人的步伐,在桑宁眼中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小姨,等等我。”桑宁追上去道。 桑灵儿听后,加快了步伐。 孟寻敲响雨久花的院门后,乖巧的回到谢嘉因站好,让南瓷资站在最前面,好让雨久花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执念之人。 南瓷资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捏紧自己手中的折扇。 门开了。 ————————!!———————— 还有一章 第121章 开门时带起的微风,吹动着雨久花额前的碎发,眼中倒映着门外的人。 “阿瓷。”雨久花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一般,下一秒直接冲下台阶,一把抱住南瓷资。 南瓷资像是还未回过神一般,僵在原地任由雨久花抱住自己,但她的心跳声出卖了她。 “雨久花……”南瓷资呢喃着,这才是自己的雨久花,她熟悉的雨久花。 “我在……对不起……对不起。”雨久花一直说着对不起,抱着南瓷资不撒手。 谢嘉因看着难舍难分的两人,默默的带着人往后退,给两人留足空间。 等到雨久花松开手时,南瓷资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谢嘉因带着黎槿来到自己和孟寻暂住的院子,将黎槿放出来。 “这么大的太岁……”桑灵儿看到黎槿的瞬间也发出了感叹,但下一秒发现太岁有个红色的物体:“可惜了。” 桑宁在桑灵儿话音刚落下时,献宝似的掏出金石:“小姨,给。” “金石……真乖。”桑灵儿不客气的接过,熟练的摸上桑宁的脑袋。 桑宁低着头,不敢让桑灵儿看到自己眼睛,发红的耳尖诉说着她此时的不淡定。 “黎前辈,我想知道当年黎家可有留下什么关于太长公主的东西?”谢嘉因没管身后的动静。 黎槿伸出触手,在沙土上写着什么,孟寻不识字,但看得最认真,等着谢嘉因告诉自己写的什么。 但是谢嘉因这次没念出来,而是直接挥手将那一行字抹去,速度快到站在后面的桑宁和桑灵儿都没看清是什么字。 “老婆,黎前辈写了什么?”孟寻开口问道。 谢嘉因面不红心不跳的回道:“不是特别重要的事。” 此话一出,孟寻就知道自己老婆不愿意告诉自己,估计又是跟京城的事有关,咬着下唇不说话,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 谢嘉因见孟寻不说话,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心中一紧:“日后我会告诉你的。” 孟寻无声的叹了口气,蹙眉看向谢嘉因,她很想逼迫谢嘉因开口,想要告诉谢嘉因,自己和她是一体的,不要把自己排除在外。 但孟寻又害怕跟谢嘉因吵架,她不想让谢嘉因为难,又抿了一下唇,最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道:“好吧。” 谢嘉因又怎么会看不出孟寻的故作轻松,但……她依然不想将孟寻牵扯进来,她还是没有想好,要不要带孟寻回京城。 回到京城后,她怕自己护不了孟寻。 桑宁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上前一步问道:“黎前辈到底写了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小宁……我们回去了。”桑灵儿到底是她们的前辈,只需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小情绪,开口叫走桑宁。 桑宁听到自己小姨叫自己,赶忙跑回桑灵儿身边,还不忘跟孟寻告别:“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 孟寻笑着点头,等到桑灵儿带着桑宁一走,孟寻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去。 这时黎槿又在地上写字,但孟寻已经不想看了,径直往房间里走去,谢嘉因伸手扣住孟寻的手腕。 孟寻浅浅的挣扎了一下,发现谢嘉因依旧不放手,手中的挣扎力度更大。 “小寻。”谢嘉因柔声唤了一句,孟寻这才停止挣扎,留在了原地。 “黎前辈又写了什么?”孟寻没看谢嘉因,她怕自己眼中的泪花被谢嘉因看到。 谢嘉因看着地上的字道:“黎前辈,想要以自己的人形见一见南老板。” “那挺好的。”孟寻点头道,依旧不看谢嘉因。 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收紧,想要让孟寻看自己一眼,但孟寻依旧看着地面,不愿意抬头。 直到一滴泪落在地上,谢嘉因的心也跟着一缩,喉头发紧,艰难的开口道:“小寻,我是为你好,京城的事太过复杂,我不想你牵扯其中。” 此话一出,孟寻用力甩开谢嘉因的手,往房间里走,只要谢嘉因没看到自己哭,那她就没哭。 谢嘉因想要追上去,但院子还有黎槿。 “小寻。”谢嘉因唤了一声,孟寻开门的手一顿,但没等到后话,直接将门拉开,走了进去,但她没有关门。 谢嘉因抿紧嘴,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黎前辈,你等等我,隔壁房间你可以暂时住下。”谢嘉因发现自己冷静不了,一闭眼就是孟寻滴落在地的泪。 还未等黎槿做出反应,谢嘉因像一阵风般闪身进了屋,房门被关上了。 屋内黑漆漆的,孟寻坐在凳子上,见谢嘉因进来,立马转身背对着谢嘉因,伸手迅速抹了一把脸。 第150章 谢嘉因点燃烛火,昏黄的烛光下,看着孟寻瘦弱的背影,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小寻。”谢嘉因走到孟寻身后,轻声唤道。 孟寻依旧不转身,也不回话。 谢嘉因只好绕到孟寻跟前蹲下,手搭在孟寻的膝头。 “小寻。”谢嘉因伸手抹了一把孟寻眼角的泪水。 就是这一下动作,让孟寻的泪水跟洪水决堤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流。 谢嘉因彻底慌了。 “小寻,我……”谢嘉因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说自己不想让孟寻牵扯进京城的事里吗?还是说自己怕护不住孟寻?或者是说自己没打算带孟寻回京。 不管说什么,只会让孟寻更伤心。 “我不要你为我好,所有的危险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排除在外……难道我不是你老婆吗?”孟寻拍开谢嘉因想要替自己擦泪的手。 谢嘉因的手僵在半空中,张了张嘴:“我……” “你是不是没打算带我一起回京城?”孟寻不傻,这一路走来,她又怎么看不出谢嘉因的打算。 谢嘉因羞愧的低下头。 “说话,谢嘉因。”孟寻第一次如此硬气的叫谢嘉因的名字:“抬头看着我。” 谢嘉因只好抬起头看着孟寻因为流泪而红肿的眼睛。 “我问你,你是不是没打算带我回去?”孟寻再问了一遍。 谢嘉因喉咙发堵,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难道我就不担心你吗?你什么事都瞒着我,就连你来这通灵客栈的目的你也瞒着我,一路上不让我告诉别人你叫什么名字。” “谢嘉因这个三个字难道见不得人吗?还是我见不得人,谢三小姐。”孟寻鼻音加重。 孟寻见谢嘉因不说话,心中更加苦涩,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回答我。” “没有,不是的。”谢嘉因听到孟寻说她自己见不得人时,立马开口否认。 “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有我……只有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说着孟寻的眼泪又往下掉。 谢嘉因伸手去擦,这次孟寻已经无心阻拦,可孟寻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谢嘉因也红了眼,半跪在地,将孟寻抱在怀里,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单手起诀,一只漂亮的蝴蝶飞到孟寻的眉心,散落成光辉隐入眉心。 下一秒谢嘉因的肩头一沉,孟寻昏了过去,谢嘉因依旧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作。 谢嘉因知道自己逃避了,短暂的逃避了。 望着孟寻安详的睡颜,谢嘉因看了许久,伸手温柔的将孟寻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一直守着孟寻到第一缕晨光洒入屋内。 孟寻缓缓睁开眼,双眼茫然:“我怎么睡着了,老婆。” 谢嘉因眼眸低垂,眼睫挡去她的心虚,低声道:“许是昨夜太累了。” 孟寻不可置否的点头:“嗯,应该是了。” 谢嘉因怕孟寻多问,赶忙开口道:“黎前辈想以人形见见南老板……” “可以啊,我会这术法。”还未等谢嘉因说完,孟寻便打断了谢嘉因的话,撑着床铺坐起来。 谢嘉因起身去拿孟寻的外衣,刚好错过孟寻晦暗不清的眸子,等到谢嘉因取来外衣,孟寻刚好下床,亲手帮孟寻穿好,又帮孟寻抚平肩膀上的褶皱。 孟寻低头不语,直到谢嘉因收回手,孟寻才探头亲了谢嘉因脸庞一下道:“谢谢老婆,我先去洗漱了。” 谢嘉因望着孟寻活泼乱跳的背影,应该是忘记了吧。 孟寻刚踏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缩成一团的太岁,黎槿一夜未睡,一直守在院子里。 “黎前辈,早。”孟寻打了招呼就去井口打水,冰冷的井水扑在脸上,让孟寻清醒了不少。 谢嘉因站在台阶上,目光幽深的望着孟寻的背影。 第122章 孟寻抹开自己眼前的水花,下意识往谢嘉因那边看去,刚好撞见谢嘉因还未收回的目光。 孟寻当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老婆。”蹦跶着往谢嘉因身边凑。 谢嘉因眼中的虑色化开,看来是真的忘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逃避型人格,不敢直面孟寻的质问。 多说多错,她不敢说。 孟寻见谢嘉因走神,拽着她的衣袖撒娇道:“老婆,你怎么都不看我,看看我的脸洗干净了吗?” 谢嘉因抬眸凑近孟寻的脸庞,近到她能看清孟寻脸上的细绒,仔仔细细的帮孟寻检查:“洗干净了,小寻。” 说完,又伸手帮孟寻将贴到额前的湿发拨到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 孟寻只觉得脑门一凉,谢嘉因不会跟老一辈一样吧,露出额头显得精神,反骨上身,伸手把自己的碎发扒拉下来。 谢嘉因见状,再次伸手将碎发抚上去,孟寻不服气又扒拉下来。 一来二次,最后孟寻直接退后半步:“老婆,我喜欢这样。” 谢嘉因停到半空的手一顿,缓缓收回手:“好。” 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结束,孟寻这才想起院子还有第三个人,无法说话的黎槿。 “黎前辈,分离鬼魂需要时间,你等等我。”孟寻不好意思道,把人家凉一边这么久。 黎槿的触手在地上写了个好字,孟寻不认识,又不想承认自己文盲,假装自己看懂了,走到一旁捡地上的枯树枝。 谢嘉因对着黎槿点头,随即也走到孟寻身旁,蹲下身跟着一起捡地上的枯树枝。 孟寻扫了一眼周围能用的材料,开始在心中演示接下来要做什么,脑子里虽说有步骤,但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术法。 太阳窜出云层,洒下一大片光辉,雨久花的院子,一夜之间长出新的绿植,跟她的心一般长出了血肉。 昨夜她打开门,看到院子外站着的南瓷资时,她差点不信自己的眼睛。 南瓷资真的来看自己了,岁月并未在南瓷资的脸上留下痕迹,但在南瓷资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那双眸子里不再是清澈。 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还夹着雨久花看不懂的神色。 南瓷资很难说清自己看到雨久花一身红嫁衣站在门里的感觉,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是知道这人没有背叛自己的庆幸,又或者看到雨久花这身红嫁衣的刺眼,这身红嫁衣又是为谁而穿。 唯独没有对雨久花是女子的震惊。 过往的种种,也只有身为女子的雨久花才能做到。 “雨久花,你还要看我多久?”南瓷资说完就后悔,因为雨久花的眼神开始闪躲,不再看自己。 她想让雨久花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但她傲娇的性子又说不出口。 雨久花第一次为自己家徒四壁的院子感到窘迫,她甚至找不出一张椅子来招待南瓷资,光秃秃的院子让她无所适从。 这分明是她的房院,她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样,左看看右看看。 “雨久花,你要我一直站着跟你说话吗?”南瓷资的意思是她要房间。 但雨久花理解成了南瓷资以为自己不待见她,慌忙解释道:“我……我不知道你要来,不是……我不知道你今夜就要来……不是,我……” 雨久花解释声越来越小,她看着南瓷资转身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阿瓷……”雨久花一个闪身堵在房门前。 南瓷资蹙眉看着雨久花的眼睛道:“怎么?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没有……只是没有收拾……”雨久花低垂着脑袋解释,不敢看南瓷资的眼睛。 南瓷资抬手握上雨久花的手腕,想将人拉到一旁,可碰到雨久花手腕时,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眼前的雨久花是个魂体,不具有人类的温度。 雨久花死了。 分明早就知道雨久花了,可真的碰到雨久花冰凉的魂体时,依旧会心头一紧,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让人喘不过气。 “你看了,不要生气,阿瓷。”雨久花看着南瓷资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也愈发用力,忍不住低声开口道。 南瓷资听着雨久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她开始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 “好,我不生气,你让开。”南瓷资虽说让雨久花让开,但握着雨久花的手却没有放开。 雨久花低垂着眉眼看向自己的手腕,试图让南瓷资自己松手,但是南瓷资像是没察觉一般,只用空着的那只手推开门。 开门时扬起的风,带着里面的无数张挂画摇曳,南瓷资一眼认出画上的人是自己,无一例外每一张画卷上都是自己。 雨久花的脑袋低得更深了,更加不敢去看南瓷资的神情。 “雨久花,这些都是你亲手画的吗?”南瓷资声音发颤问道。 雨久花没抬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画得不错……”南瓷资的声音很轻,松开雨久花的手,上前一幅一幅的看过去。 第151章 当南瓷资要往最里面走去时,雨久花再次挡住她的去路:“里面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好看的。” 雨久花的脸色发红,张着手臂不让南瓷资过去,南瓷资看着雨久花的脸,看着雨久花的耳尖也染上了红色,视线越过雨久花的耳朵看向她身后。 南瓷资只能看到房间深处有一张很大的挂画,上面画着什么她看不清。 “好吧。”南瓷资点头作势转身,雨久花无声的松了口气,刚放下手,谁料南瓷资贴着她一个转身绕到她身后。 南瓷资看到了那张画…… 雨久花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脑袋快埋进自己心口了。 “雨久花,你何时偷看我洗澡了?”南瓷资看着画上的美人出浴图。 雨久花没敢搭话,依旧低着脑袋。 “抬起头来。”南瓷资开口道。 雨久花没动。 南瓷资直接伸手掐住雨久花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雨久花微红的眼眶,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南瓷资以前就着雨久花太过女气,从未想过她真的是女子。 “你这身嫁衣是为谁而穿?”南瓷资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醋意。 雨久花还在在想如何平息南瓷资的怒火,更加没有察觉。 “说话。”南瓷资见雨久花不说话,语气也跟着带着怒气。 雨久花察觉到南瓷资生气了,但她以为是自己画的美人出浴图让南瓷资生气。 “阿瓷,你别生气,我把画取下来,随你怎么处置。”雨久花用泪眼汪汪的眼睛看着南瓷资道。 南瓷资听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话更气了:“那你呢,你……我需要怎么处置?” “也随你怎么处置,想要我魂飞魄散也可以。”雨久花想到对自己最重的处罚,就是让自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南瓷资听到魂飞魄散这四个字时,眼睫微颤。 “哼……魂飞魄散太便宜你了。”南瓷资冷哼一声:“你欠我的,你永远都还不清。” “阿瓷……”雨久花知道南瓷资肯定恨透了自己,可亲耳听到南瓷资的话,还是会心痛。 南瓷资握紧雨久花的手腕,冷声问道:“当年的事,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我与他是双生子,共用一个名字,但我更像是一个影子,随时替他去死的影子。”雨久花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诉别人的故事。 南瓷资没吭声,等着雨久花接下来的话。 “我活着没有灵魂,直到遇见了你,阿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当我想要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他们动手了。”雨久花接着开口道。 “他们是谁?”南瓷资蹙眉问道。 “他们是……太子的人,我与他是双生子,在皇家意为不祥之兆,所以我们从小被送到外面生活,等到十八岁之后才会接回去。”雨久花说出了埋藏在心里的秘密。 皇家两个字一出,南瓷资的脸色跟着一变,她终于明白南家为何如此快速倒台了。 “我一直隐瞒了关于你的事,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我们还是共用一个名字,外祖家想要用南家的财力为他回京造势,也想让我死,刚好太子的人想让他死,所以死的人只有我。”雨久花继续往下说。 雨久花看了一眼南瓷资,知道她还处于震惊中,便自顾自的往下说:“这身嫁衣,是他们找了道士,说我身穿红嫁衣下葬,会让他在皇位之争中更加顺利。” 南瓷资听到雨久花如此解释,心中堵着的那口气随之散开。 “他死了,我亲手了结的他。”南瓷资轻声道。 雨久花听到双生子已死,并未有太大的感觉,只是担忧的看着南瓷资:“他们可有难为你?” “他们?我不知道你说的谁,只知道京城三年前经历了一次大洗牌,如今只有两党之争,太子和长公主。”南瓷资忽觉自己运气好,若是雨久花外祖一家没被太子和长公主联手灭掉,自己杀了双生子,如何能活到今天。 “你见了我,之后会如何?”南瓷资看向雨久花问道。 雨久花回道:“执念散去,入轮回路。” “只是见到我,执念便散了?”南瓷资蹙眉问道。 雨久花没回答,她没觉得自己的执念散了,反而更深了,她见到南瓷资的那一刻,她想要……想要留下南瓷资,留在这通灵客栈内。 南瓷资见雨久花又不说话,雨久花总是这样,什么憋在心中。 “雨久花,说话。”南瓷资带着一丝无奈道。 ————————!!———————— 今日双更。 第123章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落针的声音,雨久花依旧没有说话。 南瓷资这么多年养出来的好脾气在遇到雨久花后,全都消失了。 “说话。”南瓷资冷声开口。 雨久花微不可觉的点头,她该走了,但她的执念没消,她不只是相见南瓷资,更想跟她长相守。 但她已经是鬼了,而南瓷资是人,自古话本子里写的人鬼相恋,没一个好下场。 她不想连累南瓷资。 “你要入轮回,你让我见你做什么?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愧疚吗?”南瓷资松开钳住雨久花下颚的手,背过身去,努力将眼底的泪花逼回去。 雨久花又不说话了,她怕自己一开口,让南瓷资更生气。 南瓷资看着雨久花又把头低下去,穿堂风一过,眼看画卷要扫到雨久花的脸上,南瓷资在最后一刻抬手挡下,刮红了手背。 “阿瓷,你没事吧?”雨久花捧着南瓷资的手问道。 南瓷资从雨久花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依旧冷言冷语道:“不劳你费心,我没事。” “阿瓷……”雨久花看着南瓷资疏离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南瓷资看着雨久花低眉顺眼的模样,也不想再说难听的话。 雨久花闻言,赶忙端起一旁的烛台,引着南瓷资来到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也是四面空空,一张床铺摇摇晃晃的支在墙边。 南瓷资蹙眉看着家徒四壁的房间,还好雨久花这房子不漏风。 “你一直住这里?”南瓷资问道。 “嗯,要委屈阿瓷暂时住我的房间了。”雨久花从到这里开始,一直没有过多关注过自己的居住环境。 那张摇摇欲坠的床,雨久花都怕半夜塌了,摔着南瓷资。 “我住这里儿,你又去何处?”南瓷资扭头问道。 “堂屋有把椅子,我现在是鬼,不睡觉也可以。”雨久花道出自己的去处。 南瓷资眉头紧皱,去椅子上枯坐一晚上,都不愿意跟自己共处一室。 “我不习惯住在陌生的房间里,你陪着我。”南瓷资故意冷着语调道。 雨久花听后,转身往外走。 “雨久花,你没听到吗?”南瓷资声音带着急切,生怕雨久花出去就不回来了。 雨久花回头柔声道:“我去搬椅子进来。” “不用椅子,你陪着我睡。”南瓷资说完,脸颊微红。 自从知道后来的雨久花不是真正的雨久花后,南瓷资对雨久花的心态变了,尤其是看到雨久花一身红嫁衣的模样。 若是自己早点知道真相,或许雨久花本该穿着这身红嫁衣嫁给自己。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早知道,她也斗不过当时的雨久花外祖家。 雨久花躺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南瓷资若不是手臂还贴着雨久花的手臂,她都快以为自己身边没人。 南瓷资闭上眼,原本难以入眠的恶疾也消失了,不多时,呼吸变得均匀。 雨久花听着耳边南瓷资均匀的呼吸声,悄悄的翻转身体,侧对着南瓷资,借着夜色用眼睛描绘着南瓷资的眉眼。 明日她就该离开了,这是她们相处的最后一夜。 —————— 雨久花站在院子里,任由阳光打在自己身上,在通灵客栈里鬼也无惧阳光。 “你在做什么?”南瓷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雨久花还蹲在墙角看着院子新长出的绿植,听到南瓷资的声音,赶忙扭头看去:“看新长出来的绿植。” “新长出来的?”南瓷资闻言,迈开腿往雨久花身边走来,目光却没有落到绿植身上。 雨久花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毛绒绒的脑袋,让南瓷资想要伸手抚摸。 “咚咚……” 敲门声让南瓷资的手僵在原地,雨久花起身去开门,没发现南瓷资的意图。 “你们……”雨久花看着门外站着三人,其中一个是陌生面孔。 孟寻开门见山道:“这是南老板的母亲,特意来见南老板的。” 雨久花闻言,看向黎槿,生怕自己的让黎槿不喜,赶忙让开身位道:“快请进。” 南瓷资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睛第一时间锁定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之所以熟悉因为自己与她有几分相似。 第152章 “阿瓷。”黎槿是看着南瓷资长大的,对她没有陌生感,当她往前走,想要触碰南瓷资时,南瓷资后退半步,让她止住脚步。 “我是母亲啊,阿瓷。”黎槿红着眼眶道。 南瓷资闻言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黎槿比自己还年轻的脸,那声母亲让她有些叫不出口。 “母亲。”南瓷资在黎槿祈求的目光中叫出了口。 “诶。”黎槿眼含热泪应下。 南瓷资喉咙发紧,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您一直在我身边吗?” “嗯,我一直都在,以另一种形态。”黎槿承认道,她想让南瓷资知道她这么多年,不是一个人。 南瓷资眼眶发红:“也是您从大火中将我拖出来的吗?” “是。”黎槿点头。 南瓷资在放火烧南家时,也不想活了,但当她再睁眼时,大火已经扑灭,她躺在废墟之上,当时的她想,既然天不让她死,她就好好活着,从南家藏在地下的钱财取出,换个地方重新活过。 “孩子,好好活下去,你已经重新来过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黎槿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消失,她应该很快就会消散。 孟寻问过她,一旦离开太岁的身体,她本来的魂体坚持不了多久,她跟太岁融合的时间太长,她的魂体能量太少了。 黎槿还央求了孟寻尽量让自己多留存一段时间。 “遵从本心,不要让自己后悔,孩子。”黎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正在慢慢消散。 南瓷资看到这一幕慌了,扑上去想要阻止,却发现黎槿的下半身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帮帮我,孟姑娘求您帮帮我。”南瓷资朝着孟寻求助。 孟寻歉意的看着她道:“这已经是我能争取的最大限度了。” “阿瓷,没用的,孟姑娘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要好好的,母亲没办法再陪着你了,以后的路都要你自己走了。”黎槿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抱紧南瓷资。 南瓷资用力回抱,想要减缓黎槿的消散,却是枉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黎槿消散,还保持着拥抱黎槿的姿势,雨久花上前尽量挨着南瓷资,但又不敢真的碰到南瓷资。 南瓷资隐忍着的哭声,在察觉到雨久花的靠近,瞬间爆发,侧身抱着雨久花。 她以为母亲早已死去多年,结果母亲守了自己近三十年。 孟寻看着眼前让人眼睛发酸的一幕,不自觉的看向谢嘉因,谢嘉因似有心事。 方才黎槿那句,遵从本心,不要让自己后悔,谢嘉因也听进去了,遵从本心,她不想跟孟寻分开,一刻都不想。 南瓷资将头埋进雨久花的肩窝里,温热的泪水浸湿了雨久花身上的红嫁衣,雨久花抬手轻拍南瓷资的后背,她很想说自己在…… 但她很快也会不在了,见过南瓷资后,她便会踏上轮回路,此生再也不会与南瓷资相见。 “阿瓷。”雨久花看到院门外站着的桑灵儿,只知道桑灵儿是来送自己离开的。 南瓷资吸了吸鼻子,雨久花的肩窝里抬起头,见雨久花看着外面,跟着扭头看去,只见昨夜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站在院门外。 “你也要走了吗?”南瓷资带着浓厚的鼻音问道。 雨久花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了一般,说不了一个字,只能点头。 “哈……”南瓷资叹了一口气,拉着雨久花的手不放。 第124章 桑灵儿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雨久花自己出来。 雨久花低垂眉眼,认真看着南瓷资抓着自己的手:“阿瓷,我该走了。” “……”南瓷资没有松手。 雨久花试着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更加用力,像是要将自己的手腕捏碎。 “阿瓷。”雨久花又轻唤了一声,却不敢抬眸看南瓷资一眼。 南瓷资盯着雨久花的眉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道:“你要见我,我来了,为何要走。” “通灵客栈的规矩,执念消,轮回路。”雨久花低低道。 南瓷资侧头往外看了一眼道:“凭什么,你说走就走,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 “我……” “别说什么下辈子,下辈子谁又能认识谁。”南瓷资依旧拽着雨久花的手不松。 孟寻和谢嘉因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给足南瓷资和雨久花私人空间。 “老婆,如果雨久花不想走,她能不能不走啊?”孟寻靠近谢嘉因的耳朵低声问道。 谢嘉因摇头,发现孟寻没看自己,又开口道:“我也不清楚。” 雨久花在南瓷资的注视下,抬手覆上南瓷资的手背,就在南瓷资以为雨久花不走时,手被雨久花抚开了。 “阿瓷,对不起。”雨久花双耳嗡嗡作响,她都不知道怎么能说出这句对不起的。 她欠南瓷资太多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 “对不起有用吗?你留下赎罪,赎到我让你走,你才能走。”南瓷资说着又要伸手去抓雨久花,这次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打开了。 孟寻见状,朝外看去,只见桑灵儿缓缓收回手,她的耐心耗光了。 桑灵儿在通灵客栈太久,这种分别的画面,早已看得太多了,她一直觉得这种见面,对于活着的那个人不公平。 “该走了,雨久花。”桑灵儿手持她随身带的账本,翻开雨久花的那一页,她身后便出现了一道看不到头的路。 雨久花最后看了一眼南瓷资,抬腿往外走去。 “雨久花。”南瓷资在雨久花身后喊道。 雨久花的脚步微顿,没有转身,她不敢…… “这对我公平吗?雨久花。”南瓷资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追不上雨久花,始终落后一步。 桑灵儿轻轻蹙眉,她最不喜见到这种场面了,看着雨久花走到自己鬼跟前,当即执笔准备勾掉雨久花的名字。 孟寻看着桑灵儿手中的花名册,她想到了阎王爷的生死簿,这何尝不是通灵客栈的生死簿。 “我……”雨久花想争取。 “不行,通灵客栈的规矩不能破。”桑灵儿没等雨久花把话说完,便回绝道。 “雨久花……”南瓷资被一道空气墙挡在外面,拍打着空气墙,像是隔着玻璃般的声音传入雨久花的耳朵里。 雨久花闭了闭眼,转身看向南瓷资,张了张嘴,想要再叫一声阿瓷,却发现自己喉咙堵得厉害,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 因为她看到了南瓷资脸上的泪痕,她怎么配让南瓷资再为自己流泪。 “阿……阿瓷,对不起。”雨久花除了说对不起,还想说忘记她,好好过完下半生。 但想到若非自己的执念,南瓷资如今的平静生活也不会被自己打破。 “雨久花,你不准走。”南瓷资的声音再度传来。 但雨久花听不见了,桑灵儿封了雨久花的听力:“该离开了。”说着准备在花名册上勾掉雨久花的名字。 雨久花身上的红嫁衣跟着消失,变回了她年少时常穿的青衣常服,抬腿往门内走。 桑灵儿在雨久花踏入门中的瞬间,勾掉了雨久花的名字。 一道白光闪过,桑灵儿看都没看,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本该消失的雨久花,又重新出现原地。 空气墙消失,南瓷资扑了过来,抱住雨久花道:“别走……别走。” 雨久花扶住南瓷资,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了,但更多的疑惑,她不是该入轮回,怎么还在通灵客栈内。 桑灵儿也蹙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同样不解,低头查看自己划掉的雨久花三个字,也重新出现在了页面上。 “怪事。”桑灵儿低声道了一句,怎么划掉的名字,还会出现花名册内,她得回去查查历届通灵客栈的主人留下的笔记,有没有记载过此类事件,该如何处理。 “桑前辈。”孟寻见雨久花没走,上前叫住桑灵儿道:“既然她走不了,是不是可以留下了?” “待定。”桑灵儿摇头。 孟寻还想说话,谢嘉因从她身后走出道:“桑前辈,我们的约定是帮雨久花消除执念,如今她的执念已消,账本……” “等等再说,我需要回去一趟。”桑灵儿招来梅姨,让她看着雨久花,别让她乱跑,随即闪身离开。 书房内,桑宁因为偷亲了一口桑灵儿,被罚抄书,刚休息一会儿,屋中就多出一人。 “小姨,你回来了,我没偷懒,我刚抄完一页。”桑宁以为桑灵儿突然回来是来检查自己抄得如何了。 结果桑灵儿根本没理桑宁,径直走向靠墙的书架,手放到边上的摆件上用力一转,书架往里转,一条通道出现。 桑宁跟上自己小姨的步伐往里走,通道的尽头还有一道石门,桑灵儿放出自己的神识将其打开。 “你在外面守着。”桑灵儿没让桑宁跟着进去。 但桑宁看了里面,是一个圆形的空间,四周全是架子,一直通到顶,密密麻麻全是书。 第153章 石门合上,桑宁退出甬道,既然进不去,就在外面守着。 刚出去合上书架,门口传来孟寻的声音。 第125章 桑宁看了一眼书架,确认看不出端倪,才去给孟寻开门。 “诶,桑前辈呢?”孟寻往里看一眼,没看到桑灵儿,出声问道。 桑宁眨巴了下眼问道:“你找我小姨干嘛?” “我夫人让来找桑前辈拿账本,我明明看着她进来的啊。”孟寻不死心的又往里多看了几眼。 桑宁见孟寻还在往里瞅,拽着孟寻的衣袖走出书房,立马回身关上书房。 “我小姨有事,等会儿。”桑宁倒是没瞒着桑灵儿的下落。 孟寻听后,也不着急,拉着桑宁,一脸八卦道:“我跟你说,你小姨方才去送雨久花走的时候,一手花名册,一手笔的,啧啧……真像个判官。” “这是每个通灵客栈的主人都要做的,我日后也会如此……”桑宁神气的扬起下巴。 孟寻刚想继续蛐蛐桑灵儿,便看见书房的门开了,桑灵儿一脸疲倦的从里走出。 “小姨。”桑宁也发现桑灵儿的疲倦,赶忙上前扶着她。 桑灵儿看到孟寻在这里,而谢嘉因不在,开口问道:“谢嘉因呢?” “我夫人在守着雨久花她们。”孟寻说完,又接着道:“桑前辈,我夫人让我来取账本。” “账本?都没送走,拿哪门子的账本。”桑灵儿轻咳一声,短时间内查阅大量书籍,让她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嗡嗡声。 此话一出,孟寻当即不乐意了:“执念已消,雨久花可以走。” “走不了了。”桑灵儿轻叹一声,不再让桑宁扶着自己,她方才已经查清楚了,这种情况,有前辈也曾遇到过。 只是当时的处理方法,桑灵儿并不认可,如今她才是通灵客栈的主人,自然是她说了算。 “跟上。”桑灵儿眼底的疲倦消褪,朝着外面走去。 桑宁和孟寻对视一眼,尤其是桑宁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路上孟寻大致给桑宁说了一遍。 “要是雨久花也走,那南瓷资也太惨了,一天之内失去两个重要的人。”桑宁听完感慨道。 孟寻也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 “小姨,你要强行送走雨久花吗?”桑宁小跑两步,与桑灵儿并肩而行。 桑灵儿目光落到远处的沙漠上:“这就要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什么意思啊?小姨。”桑宁没听懂。 桑灵儿没有继续跟桑宁解释,很快三人便来到雨久花的院子外,谢嘉因站在门口,并未进去,见到桑灵儿点头示意。 桑灵儿踏上台阶,里面的人立马起身,南瓷资将雨久花护在身后,好似桑灵儿是来拆散她们的。 “轮回之路已开,鬼差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桑灵儿此话一出,雨久花的脸色煞白。 南瓷资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开口祈求道:“让阿久留下吧,求您了。” “她能不能留下,我说了不算。”桑灵儿无声的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到沙漠上。 原本平静的沙漠,此时升起团团回旋风,正快速往通灵客栈这边来。 “梅姨,你去敲钟。”桑灵儿沉声道。 梅姨拱手应道:“是,东家。” 铛……一声 铛……两声 铛……三声 随着三声钟响,原本还在田间劳作的人,以及外面行走的鬼,都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那是什么?老婆。”孟寻凑到谢嘉因低声问道。 “是鬼差。”桑宁抢在谢嘉因之前开口:“这次比之前小姨闭关那次来得还要多。” “看来他们早就对通灵客栈不满了。”桑宁又说道。 桑灵儿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才让花凌霄带着人去人间找幽冥楼的麻烦,鬼差也跟着倾巢而出,要说鬼差没有一直盯着通灵客栈她都不信。 “召集通灵客栈内所有伙计迎战。”桑灵儿说完,回头看向雨久花,眼神示意她关好门,不要出去。 雨久花眼含热泪道:“多谢,东家成全……但此事因我而起,不该扯上通灵客栈,我跟他们走便是。” 说完,雨久花轻拍南瓷资的肩膀,从她身侧走过,准备出门。 桑灵儿哼笑一声道:“回去,你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他们盯着通灵客栈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没有你,明日还有其他鬼,关上门,他们带不走你。” “东家,所有还在客栈内的伙计都集结完毕。”梅姨不知何时换了个模样,原本老阿嬷的形象消失,变成了一个手持战斧的女将形象。 若不是她的声音还是跟原来一样,怕是都认不出她来。 “迎战。”桑灵儿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差,负手而立,脚尖一点,飞身往通灵客栈外围而去。 梅姨带着伙计们紧随其后。 桑宁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的一把剑,准备跟上去,但不放心孟寻,又回头道:“孟寻,你带着你夫人去我小姨书房躲着。” 孟寻望着桑宁的背影:“老婆,我想去帮帮她们。” 谢嘉因目光落到远处半空中立着的桑灵儿,她不该插手此事,她应该拿到账本就离开,但她的本心并不是这样想的。 “账本在书房。”桑灵儿的声音传入谢嘉因的耳朵里。 谢嘉因听后,眉头舒展:“小寻,走吧,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桑灵儿不想让自己牵扯进去,让自己拿了账本就走,这是桑灵儿的仁义之举,那她也有理由帮桑灵儿了。 黄沙与绿洲的交界处,黑压压的鬼差颇具压迫感的立在那里,而桑灵儿只带着十几个伙计站在绿洲内。 “桑灵儿,没想到吧,我们这个时候来了。”为首的鬼差对着桑灵儿喊道。 桑灵儿从空中缓缓落地,盯着为首的鬼差道:“又是趁人之危,呵……你也只有这点本事了。” “这次我带的人是你的十倍不止,通灵客栈的所有鬼,我都要。”为首的鬼差说完,带着尖爪手套的手往前一挥。 黑压压的鬼差便蜂拥而上…… 桑灵儿开启通灵客栈的护山大阵,带着十几个伙计涌入鬼差之中。 谢嘉因递给孟寻一把长剑:“小寻,跟在我身后。”说完带着孟寻也涌入黑压压一片的鬼差之中。 但毕竟是敌众我寡,很快场上只剩下桑灵儿和桑宁,以及梅姨,还有孟寻和谢嘉因几人。 为首的鬼差见到他们占绝对优势又开口道:“桑灵儿,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交出所有的鬼,我们立马就走,否则你这几百年的基业,可就要在今日毁于一旦了。” “少废话,想要抓走通灵客栈的鬼,只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桑灵儿长剑一抽,一个鬼差倒地不起。 孟寻见状,照着桑灵儿刺入的位置,找个鬼差捅进去,发现是比其他位置要好使。 “老婆,刺这个位置。”孟寻又找到机会刺入一个鬼差的左肩下面一点的位置。 谢嘉因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背对背,互为后盾,但孟寻肉体凡胎,谢嘉因更是生魂,使不出全力。 她们被包围了,越来越多鬼差朝着两人袭来。 鬼差手上戴的尖爪是专门克制鬼魂的,对于现在的谢嘉因来说,有着天然的克制。 一个不小心,谢嘉因的肩膀被鬼差抓破,但鬼差也被谢嘉因一剑送走。 “老婆,你受伤了。”孟寻回身,击退谢嘉因面前的鬼差,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鬼差,她的肩膀也抓伤。 一左一右,两人刚好凑出一对好的肩膀。 通灵客栈内,虞涧白站在屋顶,远远观望着黄沙之上的战况,在看到谢嘉因受伤时,放在身侧的手一紧。 那是沈钰绕的孩子,算是沈钰绕留给自己的一件遗物。 “烦死了,打不过去逞什么强。”虞涧白不耐烦的吐槽道。 谢嘉因这边因肩膀受伤,战力大打折扣,一步一步被逼入更深的包围圈,眼看不能及时突围就会被耗死在包围圈里。 就在谢嘉因打算解开自己的封印时,远处传来一声战马的鸣叫。 原本围着她们的鬼差,下意识的收手,想要逃离…… “我们人多,还怕她一个不成,今日必须拿下通灵客栈。”为首的鬼差看到有鬼差想逃,当即高声喝道,鼓舞士气。 原本想要逃离的鬼差,四处看了一眼,发现全是自己这边的人,又围了上去。 虞涧白骑着战马,手持银色长枪,飞奔而来,披风被风带起。 谢嘉因看了一眼虞涧白,好似瞥见了虞涧白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若是母亲喜欢这样的人,也能理解。 一杆长枪穿过三个鬼差,将其高高举起,让其在枪尖上消亡。 战马挤进包围圈,虞涧白很快和谢嘉因两人汇合,垂眸瞥了一眼谢嘉因的肩膀,又冷眼看向为首的鬼差,对着他做了个口型。 第154章 “死……” 为首的鬼差一愣,下意识的想要逃离,但又看到自己身边全是鬼差,又压住心底的恐惧。 “拿下她。”为首的鬼差高喊:“回去领赏。” “哼……不自量力。”虞涧白长枪一扫,周围死伤大片,她在前面开路,带着谢嘉因两人逃出了包围圈,又转身往桑灵儿那边奔去。 桑灵儿没事,她手中的折扇一转一个鬼差,但她身边的桑宁就不太行了,长剑飞快翻转,但转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像是没力气了一般。 “带着小宁和梅姨出去。”桑灵儿回头看向奔来的虞涧白道。 虞涧白一枪刺死跟桑宁缠斗的鬼差:“都跟着我出去。” 桑灵儿闻言,震开身边的鬼差,但很快又被围堵,鬼差太多了。 “跟我走。”虞涧白如法炮制的用战马和长枪的优势,带着三人突围。 不多时,六人汇合,虞涧白骑着战马站在五人面前,她面前依旧是黑压压一片的鬼差大军。 第126章 虞涧白身后只有谢嘉因一行五人,面对黑压压一片鬼差,数量上的差距太大。 “虞涧白,你又要来坏我的好事,但这次你恐怕阻止不了。”为首的鬼差站在前面高声喝道。 虞涧白冷眸下垂盯着为首的鬼差看,后者原本还梗着脖子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但越看心中越觉得恐慌,额侧不由得冒出冷汗。 虞涧白的长枪泛着幽光,那是经历过无数鲜血染出来的寒光。 “老大,还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冲防线,抓了里面的鬼,好回去交差。”鬼差小弟初生牛犊不怕虎,对着为首的鬼差参言道。 为首的鬼差彻底瞪了一眼小弟,低声道:“你懂什么,今日若是想要她手中过去,我们这帮兄弟至少折一半。” 小弟新来的,不知虞涧白的厉害,只是觉得她坐在马上让人不敢多看,但架不住他们这么多弟兄。 “错了。”虞涧白薄唇轻启:“是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与黄沙相伴。” “虞涧白你不要这么嚣张,你只有一个人,而我们鬼差有数百人。”为首的鬼差说完,眼神一变,整张脸看起来跟吃苍蝇一样难受。 虞涧白见鬼差看向自己身后,缓缓转头看去,本该躲在屋中的人,纷纷走出自己的房子,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甚至有人拿着镰刀和锄头这种农用工具,朝着此处走来。 桑灵儿眉头微皱,今日之事,她是大意,逞一时之快,让伙计们都派到人间去了。 “现在你觉得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吗?”虞涧白长枪一转,划出一道气波,震得对面的鬼差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哼……那就试试。”为首的鬼差依旧不愿后退,但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虞涧白身后,心中也难免打起了鼓。 虞涧白握紧长枪沉声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滚回去,或者死在这里。” “你……你以为我怕你吗?”为首的鬼差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脚下却是往后退了半步,他怕虞涧白忽然一枪刺过来,自己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 虞涧白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他的身后:“你们也这么想吗?这世上的鬼很多,怕是也不差这点业绩,你们无非是被煽动而来,但最终的好处都只会落到带头的几人身上。” “看看你们周围,那些与你们交好的鬼差还剩下多少。”虞涧白的声音很轻,但也能让鬼差们都听到。 此话一出,鬼差开始涌动,似乎真的在找自己的好友,为首的鬼差见虞涧白竟然打起了感情牌。 “兄弟们,不要听虞涧白胡说,我们拿下这些孤魂野鬼,回去领赏,功劳都是分给大家的。”为首的鬼差看到有鬼差后退,赶忙高声道。 虞涧白轻笑一声道:“是不是要分给他们,你自己心里清楚。” 为首的鬼差脸色很难看,知道有鬼差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可没想到真的有人来找自己说要走。 “走,到这里了,还想走……”为首的鬼差气极,一爪子下去,要走的鬼差被他拍散。 虞涧白就是要这种结果:“看到了吗?你们的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你们只是一颗棋子,用来给他做阶梯,往上爬的棋子。” 不用虞涧白说,方才为首的鬼差那一下,已经失了鬼心。 “劳资不干了,说好的来抓鬼,结果到头来折了这么多弟兄,都说了通灵客栈惹不得,非要来,谁知道是给谁做嫁衣。”有人在鬼差群中喊了一声,外围的鬼差开始往后走。 为首的鬼差看到不少人离开,怒火中烧,但他若是再敢动一个鬼差,他回去也不好交差。 “虞涧白,你……我们没完。”为首的鬼差见离开的鬼差越来越多,真要动起手来,他的赢面不大。 虞涧白眼中带着一丝冷光,盯着为首的鬼差道:“谁说你可以走了?杀了我们通灵客栈十几个伙计,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为首的鬼差听到这话,立马警惕的看着虞涧白。 “孟寻,你去试试手。”虞涧白扭头对着孟寻道。 孟寻反手指了指自己,一脸懵她打得过鬼差吗? “小寻,去吧。”谢嘉因看了一眼虞涧白,也跟着开口道。 听到自己老婆也让自己去试试,只能硬头皮上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能打赢这个小辈,我就放你走。”虞涧白长枪指着为首的鬼差道。 为首的鬼差看着孟寻稚嫩的脸庞,嘴角一勾:“好啊,打死不论。” 谢嘉因听到这话,想要拉回已经走出去的孟寻,被虞涧白的长枪挡住:“你若是不放手,难道要她一辈子在你的庇护之下活着吗?” 谢嘉因抬眸看着虞涧白,眼底全是不信任。 虞涧白只好软下语气道:“放心吧,鬼蜮门收的第五人,不会让人失望的。” “……”谢嘉因收回视线,紧紧看着孟寻的背影,手中蓄力,若是孟寻有危险,她才不会管规不规则的。 孟寻抿着唇,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紧张,手中的长剑举过胸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鬼蜮门的一招一式。 “小娃娃,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虞涧白,是她让你来送死的。”为首的鬼差并未将孟寻放在眼里。 孟寻原本紧张的心情,被这么一说,一股火气上头,冲散了她的紧张:“那必须你死。” 长剑一转,动作如同练过无数一般,熟练的刺出。 “鬼蜮门第二十三式。”虞涧白看着孟寻出招的方式,薄唇轻启,道出第几式。 谢嘉因站在虞涧白的身边,自然听了清楚,她开始好奇虞涧白是不是跟鬼蜮门有关联,不然怎么会这么清楚鬼蜮门的招式。 就连自己看过那么多的书,也知道鬼蜮门中的一些密辛,但没有详细到这种地步。 为首的鬼差看到孟寻一连刺出的几招,攻势之强,让他慢慢开始认真起来,这小娃娃没有那好对付。 孟寻的招式越来越密集,出招也越来越快。 “第十五式……二十二式……第三式……”孟寻使一招,虞涧白便说一招,但到了最后,虞涧白闭上了嘴,孟寻的出招越来越快。 手中的长剑转的也越来越快,为首的鬼差快要招架不住了。 倏然间,孟寻在要刺中鬼差的要害时,一根飞针从鬼差的袖口飞出,直逼孟寻的眼睛。 “铛……”虞涧白的长枪不知何时脱手,挡住了那根飞针。 孟寻的剑也刚好刺入鬼差的要害。 “我不服……你胜之不武,虞涧白在背后帮你。”为首的鬼差捂住被孟寻刺中的地方,半跪在地指着孟寻道。 孟寻听后,直接用剑架在他脖子上道:“你还搞偷袭呢。” “我不服,此局不算。”为首的鬼差知道若是他输了,虞涧白就有理由杀了自己。 殊不知,虞涧白根本没有把之前的赌注放在心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则也要让道。 “不服,也没用。”虞涧白驾着马,慢悠悠来到鬼差面前,长枪一划,鬼差人头落地,顺便将孟寻扫回谢嘉因身边。 谢嘉因本能的想要去捂孟寻的眼睛,却被孟寻握住了手:“我不怕了,老婆。” 她哪里是不怕,她心跳得快要飞出来了,她更怕自己老婆回京城不带自己。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若是再来找通灵客栈的麻烦,我便亲自去找她。”虞涧白对着剩下的鬼差道:“滚吧。” 剩余的鬼差听到可以走了,赶忙化作回旋风,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风吹过,原本凌乱不堪的黄沙表面被抹平,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但也留下了通灵客栈战死的伙计尸体。 大伙将尸体搬了回去。 桑灵儿转身去处理后续的事,桑宁见状也跟了上去,她身为少东家,此事不能少了她。 谢嘉因帮孟寻简单包扎好肩膀的伤后,抬眸看向已经下马变回一身常服的虞涧白。 第155章 “你看起来很讨厌我?”虞涧白走过来道。 谢嘉因面露不悦道:“不是看起来,是我真的讨厌你。” “那可怎么办呢,你打也不打不过我。”虞涧白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回事,她看到谢嘉因那张脸,特别想逗她玩,就像是逗孩子一样。 谢嘉因无声的白了一眼虞涧白,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表面功夫,她想虞涧白真的很讨厌,让自己装都不想装。 “没关系,你母亲喜欢我就够了。”虞涧白摆摆手,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谢嘉因目送虞涧白离开,对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拳,下一秒身侧传来笑声。 孟寻捂住嘴,眼角上扬,是憋都憋不住的笑意。 “不许笑我,小寻。”谢嘉因紧握孟寻的手道。 孟寻乖巧点头,但眼角就没有下来过,她从未见过自己老婆这般活泼的一面,平日里的谢嘉因总是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深沉感。 “……”谢嘉因轻咳一声,她只是想到就做了,随即转移话题道:“走吧,我们去拿账本。” 孟寻终于止住了笑容,将捂住嘴的手放下,跟着谢嘉因往桑灵儿的住处走。 雨久花被留了下来,桑灵儿也没说为什么可以留下,但南瓷资要走…… “我为什么不可以留下来?她们都是人,为什么她可以留下,我必须要走?”南瓷资站在桑灵儿的书房外质问道。 桑灵儿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等着谢嘉因来取。 “你不一样。”桑灵儿缓声道。 南瓷资闻言,深吸一口气道:“那我要如何才能留下来?” “你留不下来,你没有执念,你是被谢嘉因带来的,除非你能从人间自己找到来这里的路。”桑灵儿给南瓷资指了一条路。 南瓷资听后,没有再多言,别人能找到来通灵客栈的路,她自然也可以,这世上除了雨久花,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留恋的了。 “好,一言为定。”南瓷资握了握雨久花的手。 谢嘉因和孟寻进来就听到南瓷资的话,孟寻八卦之魂燃烧,待谢嘉因去找桑灵儿时,赶忙跑到一旁去找桑宁问怎么回事。 “很难找吗?”孟寻问桑宁。 桑宁点头:“能来这里的人,都是心中很有大的执念。” “她们在这里,就能消除执念了?”孟寻不解的问道。 “嗯,总有机缘,你们不就是雨久花的机缘吗?”桑宁点头应道。 谢嘉因从桑灵儿手中接过账本,打开看了两页,眼中的怒火快要溢出,难怪…… “多谢,桑前辈。”谢嘉因对着桑灵儿行了大礼。 “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约定,快些离开吧,有人来抓你了。”桑灵儿能感受到整个通灵客栈的动向,看着与沈钰绕相似的脸庞,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谢嘉因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孟寻,心中挣扎无比:“桑前辈,还能帮我一个忙吗?让小寻留在通灵客栈。” 第127章 谢嘉因说完,咬紧牙关,她还是做不到带着孟寻回到那吃人的京城里去。 桑灵儿听后微微挑眉:“你真的舍得她?” “舍不得,但我更舍不得她跟我回到京城里,过每日刀尖舔血的日子。”谢嘉因的声音很轻,她很怕孟寻听见。 桑灵儿透过谢嘉因的身影,看向孟寻,孟寻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脸乐呵呵的看回去。 “不问问她自己的意见?”桑灵儿收回视线,再次问谢嘉因道。 谢嘉因摇头:“不必问了,将她留下,等我回到京城,局势稳定后,我再来接她。” “你是怕你出去就被追杀?”桑灵儿想起自己方才的提醒,有人试图强行闯入通灵客栈内。 谢嘉因神色不明,缓声开口道:“还请桑前辈帮我照顾好小寻,他日通灵客栈有用得上我谢嘉因的地方,我定当全力以赴。” 桑灵儿嘴角微勾,又看了一眼孟寻道:“她若是执意要出去找你呢?” “我会和小寻说清楚。”谢嘉因眉头轻蹙,她也有些担心孟寻会偷偷去找自己。 桑灵儿点头:“罢了,只要你自己让孟寻自愿留下,通灵客栈也不是不能破例一次。” “多谢,桑前辈。”谢嘉因再度拱手道谢。 桑灵儿摆了摆手道:“不必客气。”又不知想起什么,又哼笑一声开口道:“你这点跟你母亲很像,总是喜欢替她人做决定。” 谢嘉因没有回话,关于母亲,她知道的也少。 “去吧。”桑灵儿示意谢嘉因自己找孟寻说清楚,免得她还要派人看着孟寻别跑了。 孟寻看着桑灵儿几次说话,都盯着自己,知道两人的对话内容八成跟自己有关,心中一紧,自己老婆果然还是不带着自己去京城。 在谢嘉因转身时,孟寻收敛住自己脸上的失落,扬起笑脸道:“老婆,拿到账本了。” “嗯,小寻,我有事要同你说。”谢嘉因神情严肃。 孟寻依旧笑着问道:“要说什么啊?老婆。” 谢嘉因看桑灵儿已经进书房了,拉着孟寻走到角落去,孟寻望着谢嘉因拉着自己的手,嘴唇轻抿,她大概猜到了自己老婆要跟自己说什么。 谢嘉因望着孟寻的眼睛,眼睫轻颤,声线不稳道:“我要回京城,那里很危险,我想……” “你想将我留下?”孟寻帮谢嘉因把剩下的话说完。 谢嘉因没想到孟寻已经猜到了,艰难的点了点头。 孟寻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很危险吗?” “嗯,很危险。” “你很担心我出事?” “嗯,小寻,京城危机四伏,我不想你卷入纷争中。” “老婆,你担心我的时候,我也在担心你,你一个人回京城,我也很担心。” 孟寻这次没有像上次声嘶力竭的质问,只是把自己不输谢嘉因的担心说了出来,谢嘉因本来做好了,孟寻生气的准备。 也想好了对策,但孟寻柔和的声音,有理有据的说辞,让她无从开口。 “老婆,如果我跟着虞前辈学习,等我学有所成,能与你并肩作战时,是不是就能去找你了?”孟寻望着谢嘉因的眼睛问道。 她那天晚上想过,她如何才能让谢嘉因不担心自己,如何能保护自己老婆。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当自己强大时,谢嘉因便不会害怕自己受伤,而选择将自己留在安全地带。 亦或者说,谢嘉因无法将自己留下,自己要去,谁也拉不住。 “小寻……”谢嘉因有些动容。 孟寻嘴角挂着笑,略显勉强:“放心吧,老婆,我会努力学习,早日去京城找你……你要记得给我传消息,我也会担心你。” 谢嘉因伸手抱住孟寻,那力道像是要把孟寻挤入自己的骨血里。 孟寻抬手回抱,轻抚谢嘉因的后背:“别担心我,你要保护自己。” “好。”谢嘉因声音带着鼻音。 孟寻又拍了拍谢嘉因的后背,让她可以放手了。 谢嘉因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孟寻不停的给她招手,让她快走,别耽搁时间了。 可真当谢嘉因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内,孟寻眼泪哗的往下流,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不能自已。 “孟寻,你还好吗?”桑宁从自己小姨那里听到消息,就赶来了,结果只看到孟寻一个人蹲在地上哭。 孟寻胡乱擦了两把脸,又吸了吸鼻子道:“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吗?”从桑宁的视角看去,孟寻的样子像是要去找谁干架,赶忙追上孟寻怕她出事。 孟寻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一路向北,跑到虞涧白的院子外。 桑宁一看是虞涧白的院子,赶忙跑到孟寻前面,张开手臂将人拦下道:“孟寻,你可别犯傻,咱打不过虞前辈。” “谁说我要找她打架了,我找她学艺。”孟寻不想耽误时间,她想早点学有所成,出去找自己老婆,绝不能给自己老婆拖后腿,当她的软肋。 —————— 谢嘉因选择的出口就在京城,但她没想到对方也在京城等自己。 “谢三小姐,欢迎回来。”女人站在树下,看着忽然出现的谢嘉因,张开双手,以一种欢迎的姿态道。 谢嘉因将手中的账本往怀里一揣:“我不想动手。” “交出账本,我放你回去。”女人从树荫下走出,玄色长袍上的银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谢嘉因快速从与孟寻分别的情绪的中脱离出来,单手解印,点在自己的眉心处,将自己的灵力解封。 “原来你是这样逃过我们的追踪,真是聪明。”女人拍手叫好,眼底是对谢嘉因的赞赏。 若不是知道这女人惯会做表面功夫,谢嘉因怕是也会被女人的炽热的目光给哄骗过去。 “最后一次,让开。”谢嘉因冷声道。 第156章 “谢三小姐的脾气真是一点都没变,出去这么久了,跟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怎么了?”女人没让,周身灵力迸发,将衣摆吹起鼓起。 谢嘉因见状,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冲上去。 两人在小巷子里动起手,原本堆放在角落的木箱被击碎,谢嘉因飞身往上,掌心朝下对着女人的脑袋袭去。 生魂使不出全部的实力,谢嘉因逐渐变得被动。 女人见谢嘉因落入下风,嘴角噙着笑,有了逗弄谢嘉因的心思:“说说吧,你是怎么出去的?我的人可没有发现你离开的动静。” “用不着你管。”谢嘉因双手结印,一道赤红的符文出现在虚空中。 女人见状脸色微变,不敢大意,赶忙回身双手飞速结印,以抵挡谢嘉因的攻势,刚才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怎么能使出此等术法。 “嘭……”两道符文撞到一起时,发出巨大的声响,烟尘四起。 等到女人挥开眼前的烟尘时,谢嘉因早就没影了。 “哼……居然学会使诈了。”女人被气笑了。 刚准备追上去,就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巷子口。 正当她打算飞上墙头离开时,一道声音从巷口传来:“蓝大人,留步。” 女人半眯着眼睛看向巷子口,只见一群锦衣卫将巷子口围住,为首的那位一身黑色劲装,头上带着锦衣卫独有的帽子,腰间挎一把长刀。 这身打扮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曹大人。”女人看着逆光中的人开口道。 “方才听到此处有爆炸声,不知蓝大人可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曹素影微微仰起下巴问道。 “未曾看到可疑人物出现。”女人双手交叉放到腹部,缓缓从巷子里走出,站定在曹素影的马前。 曹素影垂眸与之对视,又侧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边:“钦天监与此地,一个北一个南,不知蓝大人在此所谓何事?” “怎么?曹大人想要将我抓回慎行司审问?”女人挑眉问道。 曹素影轻笑一声道:“岂敢,岂敢,让路。”说着率先驾马,让开一条小道,刚好够一个人过去。 女人看了一眼,并未选择走过去,而是脚尖点地,飞身落到锦衣卫身后。 “曹大人要去钦天监坐坐吗?”女人回过头问道。 曹素影危险的眯了眯眼,冷哼一声道:“不必,本官还有要事在身。” “那就不打扰曹大人了。”说完使用移形换影,快速离开此地。 待到她一走,曹素影的副手赶忙上前道:“这个蓝茵出现在地,肯定有事,她平日可是不出钦天监半步的人。” 曹素影闻言,也蹙起了眉,能有什么事,让蓝茵亲自跑一趟。 “你们在此守着。”曹素影说完,便翻身下马,独自一人走到巷子里,地上残留方才打斗的痕迹。 是谁跟蓝茵交手了?曹素影心底泛起了一个答案,谢三小姐回来了? “派人跟着蓝茵,一有动静立刻来报。”曹素影想到谢嘉因刚回来,生魂对上蓝茵,怕是没有讨到好处。 曹素影点了几个人跟着自己,其余的都派去监视蓝茵。 快马加鞭,一路往城外奔去。 “大理寺办案,无关人员回避。”曹素影一路高喊,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城门。 “我们这是要去哪?老大。”一个亲信问道。 曹素影没回话,继续挥动着马鞭,飞奔着往城外的一处高山去。 今日恰好是庙会,去山上的人也多,曹素影暗道不好,人多眼杂,别出事才好。 —————— 孟寻敲响虞涧白的院门,乖巧的往后退三步,等着虞涧白来开门。 结果也是等了半天,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走吧,虞前辈平日里最不喜欢有人去打扰她了。”桑宁想要拉孟寻离开。 孟寻侧身躲过,三步做两步冲到院门前,拍响院门:“虞涧白,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打退鬼差,你有本事开门呐,开门呐,开门开门快开门。” 这段话,孟寻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气的,桑宁张了嘴,往后退了半步,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里面传来开门声,随即是脚步由远及近的声音。 孟寻听到有人过来,赶忙退后三步,一脸乖巧的站在门前,等着虞涧白来开门。 虞涧白拉开门,就看到装乖的孟寻,以及装透明的桑宁。 “你叫魂呐?不知道这个时间是睡午觉的时候。”虞涧白不耐烦道。 孟寻怕虞涧白关门,从虞涧白的胳膊下钻了进去,桑宁见状紧随其后。 “你……你们?”虞涧白一时间无法共情年轻时候的自己,貌似她当年也是这般……惹人烦。 ————————!!———————— 不会分开太久 第128章 虞涧白看着院子里无端立着的两个人,一时间有些头疼。 “你不跟着你夫人去人间,留在这里做什么?”虞涧白不知道谢嘉因把孟寻留下的原因,开口就往孟寻心窝里戳。 桑宁听后,第一时间去看孟寻的脸上,孟寻一脸伤心难过的表情,但她怎么觉得有八分是装出来的。 “我夫人说京城危险,让我留在通灵客栈安全。”孟寻边说边抹眼泪。 虞涧白见状,本来到嘴调侃的话,全给咽了回去。 “哭唧唧的做什么,她为什么不让你去?”虞涧白开口问道。 孟寻抹了一把眼泪回道:“我怕拖夫人后腿,怕别人抓了我去,给她造成负担。” “是你这么觉得,还是她这么觉得的?”虞涧白又问。 孟寻赶忙摇头道:“是我自己这么想的,我夫人说等京城局势稳定后就来接我。” “等局势稳定……”虞涧白听着熟悉的话,有些恼怒:“等等等……就知道等,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你找我做什么?我又不能让你去京城。” “我想跟着前辈学武艺,届时我去到京城也是夫人的助力,而不是拖累。”孟寻赶忙表明来意。 虞涧白听后神色不明,盯着孟寻看了看,又绕着孟寻走了两圈道:“你是鬼蜮门的人,让我教你,这不合规矩。” “你还讲规矩啊?”孟寻惊讶道,她觉得像虞涧白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心上,完全是随心而动。 虞涧白闻言,眼中透着一丝欣赏,眉头一挑道:“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 “我觉得虞前辈,您就是一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人,像您这样的人物,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对吧?”孟寻的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虞涧白好笑的看了孟寻故作谄媚的模样,轻声回道:“让我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不能叫我师傅,我这个人不收徒。” “嗯,好,还有吗?”孟寻点头应下。 “没有了。”虞涧白说完,准备转身回屋,又被孟寻拦下:“你还有事?” “我们现在开始吧,虞前辈。”孟寻双眼亮晶晶的,她以为让虞涧白教自己,要费些功夫,没想到几句话的时间,对方就答应了。 虞涧白看着孟寻眼中的跃跃欲试,双眼发黑,这孩子不会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出师,然后去找谢嘉因吧。 她猜对了,孟寻就是这么想的,她可不想跟自己老婆分别太久。 “不急于这一时。”虞涧白还没想好怎么教孟寻。 孟寻摇头道:“急,怎么不急,我夫人都离开快半个时辰了,我还没有开始练武。” 虞涧白那双上扬的狐狸眼透着无奈:“哼……出息,才离开半个时辰,就等不及了。” “如隔三秋啊,虞前辈,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孟寻摩拳擦掌道。 虞涧白睨了她一眼道:“先回去,明日卯时来此。” “啊……我想现在就开始。”孟寻不想走。 虞涧白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将孟寻轰出去的念头:“你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磨刀不误砍柴功。” “那我……”孟寻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就被虞涧白抓着肩膀丢了出去。 好在她不是刚来时候的小白,以最快的速度在空中调整好姿势,但落地时依然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虞涧白见孟寻站稳后,侧眸看向还在院子里的桑宁。 桑宁见状,赶忙举手求饶道:“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虞前辈,你别动手……”慌不择路下,差点撞到门上。 等到桑宁一出院门,啪的一声,院门被关上了。 —————— 京城外的大佛寺,香火旺盛,尤其今天还是寺里办庙会,来的人更多。 但最后一段路只能步行前进,曹素影将马拴在山腰的凉亭边上,不少香客投来异样的目光,想看又不敢看,谁都怕锦衣卫。 “老大,我们去大佛寺做什么?”有人没忍住问道。 第157章 曹素影只道:“去接人。” “什么人,要您亲自来接?”那人好奇的问道。 曹素影没有再给他解释,沉声道:“别多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曹素影看到几道黑影从一侧的丛林中快速掠过,心中一急,开口道:“你们赶紧跟上来。” 曹素影刚说完,直接跳上一旁的大树,像只灵活的猴子在丛林里飞跃,她必须赶在蓝茵的人之前赶到大佛寺,给谢嘉因争取时间。 香客都集中在寺庙前院,零星的几人在后院走动,都是来借宿的香客。 曹素影赶到时,并未看到黑影,拦住一人问道:“请问谢三小姐的厢房在何处?” “谢三小姐?她单独住在后院的梨花院里。”那人想了想道。 “多谢。”曹素影话还未说完,人已经转身往更深的梨花院跑去。 她刚踏入梨花院,便看到三个黑衣人站在厢房外,正打算进去。 “尔等何人,敢来扰谢三小姐清净。”曹素影大声呵斥。 三名黑衣人回头看去,见到只有曹素影一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退后,从腰间抽出软剑,拦住曹素影去路,最后一人继续朝着厢房走去。 曹素影脚尖点地,一个飞跃落到最后一人面前,长刀出鞘,置于胸前拦下对方的去路。 “今日谁也别想踏入厢房一步。”曹素影翻转长刀,将其竖立在自己面前,做好战斗的准备。 黑衣人再次对视一眼,依旧是两人上前将曹素影缠住,剩下那人朝着厢房大门跑去。 曹素影长刀来回劈砍,千钧一发之间,抓住冲上去那人的小腿,用力一甩,将其丢回。 “清修之地,我不想见血。”曹素影沉声警告。 但回答她的是三人一起进攻,曹素影武艺再高,对上这种死侍不要命的打法,也很吃力,被对方钻了空子,这次她没有再留情面,长刀丢出正中那人后背。 迅速从腰间抽出软剑,脚尖用力后退到厢房门口,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身中一道的死侍,反手拔出自己后背的长刀,在同伴的搀下起身,朝着两人使了个眼色,直直的朝着曹素影袭去。 曹素影被对方用力抱住,这时曹素影才察觉到对方是女子,短暂的失神,又让对方钻了空子,等到她再想去拦下其余两人时,对方已经按到门上,准备强行冲进去。 “嘭……”由门内冲出的巨大能量波,连同曹素影一起击飞,刚好让曹素影摆脱了死侍的束缚。 纠缠曹素影的那人在强烈的冲击波下被软剑刺中咽喉,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其余几人都半跪在地才稳住身形。 几人一同朝着房门看去,房门依旧完好如初,曹素影眉头舒展。 这是谢嘉因给自己留的后手,很快几个素衣妇女打扮的女子从四面飞入院中,持剑排列在厢房门口。 曹素影缓缓起身,上前捡起自己的长剑,也站在厢房门口。 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甩动着软剑再次冲上去。 不多时,地上板板正正的躺着三具尸体,曹素影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蹙,这种情况应该撤离,而不是白白送命。 蓝茵培养的死侍跟她一样,认死理,不懂得变通,老古板。 “嘶……”曹素影刚想上前去摘下死侍的面罩,肩膀传来刺痛,侧头一看,自己玄色衣袍被染湿了一大片。 “曹大人,你中毒了。”眼尖的白尘开口道。 曹素影点头,她半边身子已经使不上力了,抬手并指封住自己心口的穴道,下一秒脚下一软,好在白尘伸手扶住曹素影:“曹大人,您别动了,会加快毒素的蔓延。” 随即示意来两人将曹素影抬到屋檐下坐着。 曹素影坐下后,抬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尸体道:“拉下她们的面罩……别用手。”还不忘提醒道。 白尘闻言,示意其他人去拉下面罩,自己则走向厢房,用手放到门上,确认门没有被打开过,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打算带着人一直守在这梨花院中,但小姐说这样会引人注目,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在此住着。 “白管事,她们几人的面容皆被毁去。” 白尘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随即将目光落到曹素影身上,退后一步,拱手郑重行了个大礼道:“多谢曹大人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这也是谢三小姐交代过我的事。”曹素影想起自己离开那座县城前,谢嘉因曾单独找过自己,让自己帮忙拦住蓝茵。 她原本以为蓝茵会追到大佛寺来,没想到对方只是派了三个死侍。 就在曹素影暗自庆幸时,一阵风吹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以免被吹糊了眼。 待到她再放下手臂时,发现院中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袍,黑袍上以银丝点缀,这身装扮不是蓝茵,还能是谁。 曹素影深吸一口气,之前的三人只是蓝茵用来试探大佛寺里有多少谢嘉因的人手。 “你中毒了,曹大人。”蓝茵直视坐在台阶上的曹素影轻声道,看似一句关心的话,却带着嘲讽。 曹素影扶着柱子站起身,身后的白尘吹响口哨,离开的人立马飞身落到院子,再次一字排开,立在厢房前。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蓝茵扫了一眼面前的年轻女子们,继续用不咸不淡的语气道。 曹素影用长刀撑着自己的身体,越过前排站着的人看向蓝茵道:“蓝茵。” “我在。”蓝茵抬了抬下巴应道。 “你给我死。”曹素影冷声气道。 蓝茵被曹素影的话逗笑了:“你体内的毒素很快就要蔓延心脏,你应该比我先死。” 第129章 曹素影被蓝茵的话气笑了,半依在柱子上,眼睛看向蓝茵问道:“此毒无解?” “有解。”蓝茵回道。 曹素影无声的松了一口气,结果蓝茵又开口道:“解药只有我能配置。” “……”曹素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想骂我?”蓝茵秀眉轻扬,语气轻快。 曹素影没说话,用眼神咒骂,不知想到什么,又开口道:“蓝茵,你说当年的事,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 白尘听了曹素影的话,不由得侧目而视,怎么曹素影和蓝茵曾经认识,听这口吻,两人又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 “当年的事?”蓝茵眼中腾起一抹愠色,而后变成一种让曹素影看不懂的眼神。 “是啊,你说到底是谁错了?”曹素影不动声色的往后看了一眼,希望自己能给谢嘉因争取更多时间融合。 她们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蓝茵,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你一直想这个问题?”蓝茵轻声问道。 曹素影眯了眯眼,握着长刀的手慢慢收紧,深吸一口气道:“是啊,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的错。” “那你想明白了?”蓝茵继续问道。 曹素影垂下眼眸,不让蓝茵看到自己的眼睛:“没有,不然我问你做什么。”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蓝茵半响才道出最后半句。 曹素影低垂的眉眼,往自己身后又看了一眼,她根本没听蓝茵说什么,她心里只想着谢嘉因赶紧融合完。 “是吗?”曹素影抿着唇抬头,她不知道蓝茵上一句说的什么。 蓝茵看着曹素影的眼睛,眼眶发红,眼中似有热泪,曹素影觉得肩膀疼得厉害,眼中含着生理性泪水。 “曹素影让开。”蓝茵想起正事,被曹素影打岔,白白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曹素影见蓝茵不愿叙旧,自己实在也找不出其他话来让蓝茵分神,干脆挤过人群,走到最前面。 “好啊,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曹素影将长刀放到自己身前,双手交叠搭在上面借力。 她现在光是站着都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到她的手上。 “你再多走几步,我不介意明年去给你上坟。”蓝茵皱眉看着曹素影发抖的身影。 曹素影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弹,目光死死的看着蓝茵。 “好啊,记得过给我八宝斋的桂花糕。”曹素影又开口道,体内的毒素已经让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蓝茵,闭了闭眼,发现自己看蓝茵,依然有重影。 蓝茵蹙眉,听到曹素影提起八宝斋,眼中闪过一抹异样,见人快要倒下,闭眼深吸一口气。 “懒得跟你废话。”蓝茵飞身上前,一掌拍到曹素影的心口,曹素影满眼不可置信,蓝茵真的对自己动手了。 她敢站出来,就是笃定蓝茵不会对自己动手。 “你……”曹素影刚说一个字,脑袋心口一疼,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也昏死过去。 蓝茵扫了一眼曹素影吐出的黑血,微不可觉得松了口气,对上白尘冷声开口道:“让开,或者死?” 第158章 “……” 白尘手中长剑举过心口,无声回答。 蓝茵也不再废话,脚下步伐诡异的变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几息之间,只剩下白尘还站着。 但白尘拿剑的手,止不住的发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飞身回到厢房门口,将剑插到地上,整个身体挡在房门前。 “不要作无谓的牺牲。”蓝茵一个闪身来到白尘面前,掐着白尘的脖子,将其举起。 随着手指收紧,白尘的脸色从涨红变成紫红,就在蓝茵准备掐断白尘脖子时,白尘身后的大门从内打开,一只白净的手伸出。 从蓝茵手中救下白尘,一道金色的符文朝着蓝茵飞去。 蓝茵腾飞躲过,快速拉开距离:“你融合完了?” “劳蓝大人关心,还亲自跑一趟。”谢嘉因一身青色长袍站在屋檐下,将死里逃生的白尘护在身后。 蓝茵试图从谢嘉因身上找出一丝融合不齐的破绽,看了半响,都没有发现有问题。 “谢三小姐,我无意与你动手,只要你交出账本。”蓝茵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随即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谢嘉因扫过地上躺着的侍女,冷声开口道:“无意交手,杀我亲信?蓝大人真是好会说话。” “是她们自找的,怪不得旁人。”蓝茵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谢嘉因听着蓝茵的话,眼中怒火快要喷出:“蓝茵,此仇你我结下了。” “少废话,账本交出来。”蓝茵的耐心已经耗光了,手成爪状,朝着谢嘉因面门袭去。 谢嘉因整个人后仰,反手对着地板打出一掌,回正自己的身体,隔空取来一把长剑,抬手挡住蓝茵的利爪,找准机会对着蓝茵腹部刺入。 蓝茵弓起后背一躲,不曾想谢嘉因改刺为挥,划破蓝茵腹部,顿时鲜血浸湿蓝茵腹部的衣裳,但她并未理会。 她若是今日拿不回账本,等着她的刑罚可比这一剑来得痛。 利爪对着谢嘉因的侧脸袭去,谢嘉因偏头躲过,单手掐诀,一道符文无声出现在蓝茵身后,抬脚对着蓝茵踢去。 蓝茵往后一躲,刚好撞上符文,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你使诈。”蓝茵捂住心口,半跪在地上。 “兵不厌诈,这还是你告诉我的。”谢嘉因拿着长剑走下台阶,用剑尖挑起蓝茵的下巴,剑身一转划破蓝茵下巴,鲜血顺着脖子流到衣领,白净的内衬衣领被染红。 “……”蓝茵垂下眸子,眼神飘忽不定,藏在大腿与腹部之间的手一动,一颗丸子出现在手中。 “老大……你在里面吗?”院门外传来锦衣卫的声音。 谢嘉因侧头看去,蓝茵瞅准时机将丸子丢在地上,顿时浓烟四起…… 待到浓烟散去,地上早已没了蓝茵的身影。 “小姐。”白尘上前,有些可惜道。 谢嘉因身体一软,嘴角渗出鲜血,白尘赶忙扶住:“小姐,你怎么了?” “无事,只是加快融合身体承受不住罢了……让锦衣卫的人在外面等着,将曹素影交给他们。”谢嘉因吩咐完,便推开白尘独自走入厢房内。 远在千里之外的孟寻,原来在练鬼蜮门的剑招,忽然手中无力,长剑掉落在地,心中没由来的慌乱。 “老婆……”孟寻低语了一声。 第130章 入夜时分,虞涧白正在院子里做沙袋,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跟催命似的。”虞涧白绑好沙袋,快步走到门前,用力拉开,外面的人立马冲了进来。 “孟寻,你又来做什么?不是让你明日卯时来吗?”虞涧白看着孟寻一脸焦急的模样问道。 孟寻来得太急,气都没喘匀便开口道:“不着急,我今天晚上就要开始练。” 虞涧白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孟寻,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长吁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滚回去睡觉,你不睡,我还要睡。” “鬼也要睡觉?”孟寻问道。 “谢嘉因不睡觉?”虞涧白拽着孟寻衣领,推着她往门口走。 孟寻扒拉着大门不愿意离开:“我……不打扰您,您就给我安排个训练任务吧。” “你在外面打得吭哧吭哧的,我能睡得着,快点滚回去。”虞涧白掰开孟寻的手指,又怕给孟寻手指颁折了,掰开一根,又扒回去一根。 虞涧白很想一脚,将孟寻踢出去。 “求您了,我方才感觉到我老婆有危险,我想早点去京城。”孟寻红着眼眶,一脸委屈道。 虞涧白看了一眼孟寻眼中噙着的泪,眉头一皱:“你是讨债鬼吗?一直追着我薅……怕了你,滚进来。” 说完,虞涧白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你们鬼蜮门的剑法,都在你心中,你每日卯时开始练习,在太阳升起之前练完十次算及格,十五次算良好,二十次算优秀,等你能在这短时间内练完三十次,就算剑术有成了。”虞涧白负手立在院中。 孟寻听着认真,默默记下。 “还有你们鬼蜮门的术法都要在上午练一遍,下午去黄沙里打坐,等你什么时候不沾染黄沙,再回来。”虞涧白想了想继续道。 “还有……桌上那些书都给我看完。”虞涧白用下巴示意孟寻往桌子上看去。 孟寻本来记得认真,猛的听到要看书,小脸一僵,用商量口吻道:“能不能不看书啊?” “你要当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虞涧白眉头一拧,周身气势放开,让孟寻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我……我不识字。”孟寻羞红了脸,难为情的坦白道。 虞涧白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难了…… “你……找个人去学,那些书没看完,不算出师。”虞涧白抿了抿唇开口道。 孟寻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识字的事情,自己老婆知道就算了,现在多了一个虞涧白,虞涧白算是自己老师,也无妨,她不想出去丢脸。 “老师,您教我吧。”孟寻殷切的看向虞涧白。 “别叫我老师,我不收学生,你不是与桑宁那丫头交好,你可以去找她。”虞涧白拒绝道。 孟寻听后,眼眸一转开口道:“虞前辈,你是不是也文课不好,所以不敢教我?” “少来激将法。”虞涧白扫了一眼孟寻,短促的笑了一声道:“我可是行军打仗的将军,熟读兵法,你说我文课不好?” 虞涧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自己心里也虚,她的文课的确不算好,比不得沈钰绕几人,交好的几人中,她的文课是最差的。 “那你为何不愿意教我识字?”孟寻察觉到虞涧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咳……没有理由,不想就是不想,去把那些铁块绑在自己四肢上,练习拳脚功夫,明早我来检查。”虞涧白指着一旁挂着的沙包道。 “可……” “快点去,不然就滚回去睡觉。” 虞涧白没给孟寻机会,继续纠缠自己,孟寻见虞涧白真的不想教自己识字,也不再强求,被桑宁笑就笑吧。 “是,老师。”孟寻又叫了一声老师。 这次虞涧白没有纠正她,转身往屋里走去,留下孟寻一个人在院子对着沙包。 孟寻站在沙包前,蹲下身认真绑好铁块,刚起身举起手,这铁块不对劲,比一般的铁块都要重,她的身体在灵泉的洗礼下,早就今非昔比。 但这铁块绑在手上,让她抬手都难,试着动了动脚腕,更是动都动不了的程度。 “哈……”孟寻大喝一声,给自己加油打气。 屋内顿时传来虞涧白的声音:“闭嘴,不准出声。” 孟寻听后,吐了吐舌头,开始认真比划起来,借着惯性开始对着沙袋拳打脚踢。 夜渐渐深了,院子里只剩下孟寻击打沙袋的声音,每次挥拳都带着汗水洒落。 不知何时,虞涧白出现在窗边,手中握着茶杯,看了孟寻半响,眼中透着欣赏,看来这孩子是真的很想快点去京城。 只是这么练下去,怕是明早手和脚都不能用了。 思索至此,虞涧白从手边的盆栽中捻起一颗石子,对着孟寻的后脖子丢去。 “唰……”孟寻转身接住,汗如雨下,汗水打湿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抬手胡乱的往边上扒去。 虞涧白没想到孟寻会反应这么快,又看到孟寻拳峰发红,有些地方都破皮了,眉头微皱,她好像忘了让孟寻记绑带了。 “回去休息吧,今夜够了。”虞涧白也没解释自己为何丢石子。 孟寻摇头:“我还能继续。” “我现在是你老师,你得听我的,明日卯时来此。”虞涧白沉声道:“不然你另请高明吧。” “是,老师。”孟寻点头,蹲下身准备去解铁块。 “别动,就这么带着回去睡觉。”虞涧白制止道。 孟寻听话的收手。 第159章 —————— 大佛寺·梨花院 谢嘉因刚进入屋,手扶着案几,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心口起伏不定,强行融合的代价太大了。 蓝茵来势汹汹,她若是再不出手,白尘几人死在蓝茵手下。 但她也听到了蓝茵这个铁血手腕的过去,她与曹素影居然是旧识,等曹素影醒了得好好问问她。 万一能策反蓝茵,那太子就少了一个左膀右臂。 抬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渍,捂着心口盘腿坐上床榻,她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体内乱窜的灵力。 白尘在外对着黑漆的夜空发出一枚信号弹,京城内的人看到信号弹,纷纷赶往大佛寺。 大佛寺入夜后,只有佛堂内传出的阵阵诵经声…… 急促的脚步,来人不少,白尘将手放到剑柄上,她不确定来人是敌是友。 不多时,梨花院门口出现一个头戴面具的人,宽大的衣袍挡住来人身形,让人看不出是男是女。 “哧啦……”长剑出鞘,白尘眼睛死死盯着来人。 来人高举一块墨玉色腰牌,白尘认出那是长公主府的腰牌,赶忙收剑行礼。 “谢三小姐如何来?”声音更是雌雄难辨。 “小姐她强行融合灵魂,正在里面调息。”白尘回道。 那人闻言又扫过院子里打斗的痕迹,看到地上长刀留下的痕迹,又问道:“曹素影来过?” “是,曹大人中了毒,已经回城了。”白尘如实道。 那人放在衣袍里的手一紧,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开口道:“院外有人守着,你家小姐醒后,让她去一趟长公主府。” “是。”白尘应下,便见那人急冲冲离开了。 不多时,又来了一批人,是谢嘉因留在京城内的人手。 “白管事,外面……”为首的女子,已经进来便快步走到白尘身边小声道。 白尘未等她说完,直接开口道:“是自己人,不必担心。” “是。” 来的几人一字排开站在屋子前,守着里面的谢嘉因。 屋内的谢嘉因,额头慢慢渗出细汗,双手抬起在空中画了个圈,缓缓收功,双眼睁开时已不见倦色。 门从内拉开,谢嘉因踏出房门,白尘赶忙上前。 “回城。”谢嘉因红唇轻启吩咐道。 “是。”白尘应下。 谢嘉因带着白尘往山下走去,其余人分散行动。 马车在山腰接应,借着月色往城门赶去,终于在关门之前赶到,城门守卫远远看到一辆马车驶来,本不欲等,但定睛一看,发现是丞相府的马车,关城门的速度减慢。 马车赶在最后一刻入城。 “小姐,我们到了。”白尘将马车停到丞相府大门前,对着马车内的谢嘉因道。 谢嘉因嗯了一声,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阔气的门匾,上面赫然写着谢府两个字,乃是当今皇帝御赐牌匾。 下了马车,便瞧见谢明昆出现在大门前,应是下人看到马车,去禀报的。 “回来了。”谢明昆四十岁左右,身形瘦弱,有着文官的儒雅,还有久居高位的矜贵。 谢嘉因抬眸看了他一眼,脑海中响起虞涧白的话,是谢明昆下的毒,看向谢明昆的眼神多了一份讥讽。 这样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嗯。”谢嘉因不咸不淡的开口,错身往后院走去。 “你打算跟为父说点什么吗?”谢明昆在谢嘉因身后回道。 谢嘉因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往前走,没有回答谢明昆的话。 “老爷,大小姐是累了,您别放在心上。”说话的是府中的周姨娘。 谢嘉因上面的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皆是周姨娘所出。 “……” 谢明昆没说话,神色不明的看着谢嘉因的背影,最后也转身往书房走去。 周姨娘见状赶忙跟上去。 芳华院。 谢嘉因现在住的院子,这里与她刚离开时,并未有什么不同,周姨娘不敢对她做什么,至少明面上不会。 她不想管周姨娘,只要对方别来惹自己。 “小姐,您回来了。”墨玉一早就看了天上的信号,早早在门口等着:“舟车劳顿,小灶热着燕窝,我去给小姐端来。” “不必,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谢嘉因挥手让她们都退下。 第131章 墨玉和白尘看着紧闭的房门对视一眼,便往后退去。 “周姨娘近来可有什么举动?”白尘站在院中,轻声问道。 墨玉摇头道:“她能有什么举动,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小姐再也回不来了,正高兴着呢。” 白尘眉头轻蹙,她方才看周姨娘见小姐回来,脸上并无惊讶之色。 “小姐这次出去,可还顺利?”墨玉看到白尘蹙眉,心下紧张问道。 白尘也摇头:“小姐利用冥婚离开京城,我也只是守在大佛寺中,也不知道小姐在外的情况。” “冥婚……”墨玉惊讶出声,谁这般荣幸……能跟小姐结冥婚。 “嘘,小声点,你想让小姐听见吗。”白尘不悦的看了一眼墨玉。 在屋内打坐的谢嘉因眉头轻蹙,这点距离,她想不听见都难,思绪被拉远,也不知道小寻如何了,自己走后,有没有哭…… 想来是会哭的吧。 谢嘉因无声吐出一口浊气,伸出手,账本立马出现在手心里,这次她一定能扳倒谢明昆。 —————— 京城一处偏僻的宅院,门外杂草丛生,而里面却是富丽堂皇。 院中跪着一女子,低着脑袋,等着屋檐下的人发话。 “蓝茵,孤要的账本呢?”屋檐下的阴影笼罩着说话的人,声音明明温润如玉,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蓝茵听到账本二字,浑身一颤,开口求饶道:“殿下,臣没想到她会那么快融合……” “错,你没想到她居然已经出了京城,没想到她居然能从通灵客栈内取到账本……呵……谁让她娘是沈钰绕呢。”说话的人从暗处走出,一张阴柔的脸出现在月光下,男身女相。 “臣该死,还请殿下责罚。”蓝茵磕头,匍匐在地道。 “罚?那你去死可好?”太子顾承德走下台阶,一把掐起蓝茵的下颚,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蓝茵闻言:“殿下让臣死,臣这就是去。” “哼……”顾承德短促的笑了一声,一把甩开蓝茵的脸道:“最后一次机会,去慎行司拿到那本空白账本,否则……” “是,臣定当取回账本。”蓝茵接下这次任务,重重的磕了个响头,随即起身往外走。 待到蓝茵离开,暗处又走出一人,顾承德没有回头,悠悠道:“谢公真是养了好女儿,连亲爹都要扳倒。” “……”谢明昆没有说话,目光幽深的看着顾承德。 顾承德没等到谢明昆的回话,转身看向谢明昆,对上他的视线,原本讥讽的话卡在喉咙。 “太子慎言,小女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子,怎么能去到通灵客栈那般邪乎的地方,她不过是身体不适,在大佛寺里静养。”谢明昆一脸严肃道。 顾承德又笑了,无奈叹了口气道:“谢公可真是护女心切啊,您可别忘了,我那好妹妹不日就要回京了……” “公主殿下回京是好事。”谢明昆目光一转,随意落到一处。 顾承德见谢明昆不愿参与进来,哼笑一声道:“谢公,父皇老了,这天下迟早会交到孤的手里。”言语间全是威胁。 “陛下洪福齐天,定会安然无恙。”谢明昆依旧神情严肃,似乎对太子大逆不道的话颇为不满。 顾承德轻哼一声:“当年谢公从龙有功,如今谢公位列三公之首,可父皇总有离开的那天,不如早做打算……” 谢明昆听后,淡淡的看了一眼顾承德道:“太子殿下不怕臣将此事告诉陛下吗?” “谢公不会,因为谢公也希望父皇他驾崩不是吗?”顾承德半眯着眼睛看着谢明昆道。 谢明昆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但依旧没有表态:“天色不早了,臣家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谢公,回去好好想吧,当年姑姑没有赢过父皇,如今阿姐也不会赢过孤,还望谢公看清局势。”顾承德望着谢明昆离开的背影悠悠道。 谢明昆脚步微顿,又继续往前走,放在衣袖里的手死死握拳。 —————— 丞相府·锦绣园 周姨娘在屋中来回踱步,双手捏在一起,嘴中念念有词。 “阿娘,你找我。”一道娇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人还没进来。 周姨娘上前将人拽入房中:“你说是不是你给你三妹妹下的毒?” “阿娘,我怎么会这么对三妹妹呢,三妹妹不是自己身体不适去寺庙修养了吗?”谢惠怡握住周姨娘的手回道,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居然没给她毒死。 第160章 “小蝶都跟我交代了,你还敢说不是你。”周姨娘一把扯住谢惠怡的手腕,咬牙切齿道。 谢惠怡见事情已经败露,也不再隐瞒,一脸愤愤不平道:“阿娘,她就该死,要不是她还活着,你怎么会现在还是妾室身份,我怎么会每每被京城贵女们嘲笑。” “这与你三妹妹没有关系,她向来不与那些人走动,倒是你明知道人家不待见你,非要往近凑。”周姨娘听到谢惠怡的话,用力捏着谢惠怡的手腕道。 “疼……阿娘……疼啊。”谢惠怡手腕吃痛,皱着眉挣扎,但周姨娘就是不愿意松开。 “不要再去招惹你三妹妹了,否则连老爷都救不了你。”周姨娘警告道。 但谢惠怡不以为意的轻蔑一笑:“她能掀起什么浪,等我做了……阿娘,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这谢家啊……以后都只能靠着我才能延续百年世家的辉煌。” “你要做什么,惠怡,娘求你了,不要再与你三妹妹作对了。”周姨娘听到谢惠怡说的这些大话,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谢惠怡神秘一笑:“你就等着做谢家的当家主母吧。”说完扬长而去,留下周姨娘惴惴不安。 “可别出事才好。”周姨娘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担忧的握紧自己的手。 夜深了,也起风了,看样子也快下雨了。 谢明昆回到府上时,并未第一时间回自己院子,而是站在芳华院外,静静看着院子透出的烛火,身影一半陷入暗处,一半被月光照亮,神色不明。 “老爷,二小姐今日与周姨娘争吵了几句。”墙头翻滚下一个人影跪在谢明昆身后,低声禀告着谢惠怡在锦绣园里的说的话,以及周姨娘的警告。 “嗯,继续盯着。”谢明昆好似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又在芳华院外站到天色大亮才离开。 天色大亮。 芳华院也热闹起来,谢嘉因坐在梳妆台上,等着墨玉给自己梳妆,听着白尘的禀告。 “他愿意站就让他站,但芳华院他休想踏进一步。”谢嘉因染了口脂的红唇轻启。 白尘赶忙应下,接着道:“锦绣园来报,昨夜周姨娘与二小姐争吵了几句,下毒和帮小姐配冥婚的人都是二小姐所为。” 谢嘉因听后,抬眸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今日应当浓重一些。”示意墨玉将一旁的步摇给自己戴上。 “接着说。”谢嘉因让白尘继续。 “周姨娘警告二小姐,让她不要继续与您作对,否则老爷都保不住她。”白尘继续道。 谢嘉因听后没什么反应,起身让俩人给自己更衣。 “小姐今日要去何处?”白尘将衣服上的褶皱整理好,轻声问道。 “去慎刑司。”谢嘉因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脑海中浮现出孟寻的脸庞,若是小寻看到自己这身打扮会是什么表情,她有些好奇。 白尘听后,默默退出,去给谢嘉因准备马车。 “墨玉。”谢嘉因轻声唤道。 “小姐?”墨玉看着谢嘉因,等着她发话。 “换身素雅的衣裳吧。”谢嘉因将头上的步摇摘下,随意丢到桌上。 墨玉不懂谢嘉因此举何意,但也很快给谢嘉因找出一套素雅庄重的衣裙。 丞相府外,白尘看到谢嘉因换了身衣服出来,先是一愣,随后立马上前搀扶着谢嘉因上马。 “去慎刑司。”白尘坐在马车一侧,对着外面的车夫道。 马车驶出,朝着慎刑司的方向驶去,原本繁华的街道在越靠近慎刑司时,愈发荒凉。 “小姐,慎刑司到了。”车夫恭敬的对着马车内道。 白尘先一步跳下马车,随即抬手扶着谢嘉因下车。 谢嘉因站在慎刑司门口,抬眸看了一眼黑色牌匾,写着慎刑司三个大字,传闻进了慎刑司,不死也要脱层皮才能出来。 但门口的守卫只是看了谢嘉因一眼,原本阴沉的脸上挤出一抹笑道:“谢三小姐,您怎么来我们慎刑司了?是来找朱大人的吗?” “我来找曹大人。”谢嘉因边说边提起裙摆往里进。 “这……曹大人昨日遇袭中毒,现在都还没醒,您看……”守卫为难道。 谢嘉因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守卫,也不说话,守卫立马改口殷勤道:“谢三小姐,您这边请。” 一路穿过幽深昏暗的连廊,慎刑司的建筑似乎常年不见光,守卫引着谢嘉因往后面的住处走去,曹素影身居三品,是锦衣卫副手,单独有个院子。 守卫站在院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随即后退几步,等着里面的人来开门。 “不是说了,不让你……” 门是开了,但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不悦,但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谢三小姐时,立马转变了态度:“谢三小姐,是您啊。” “我来看看曹大人。”谢嘉因说着,便抬腿往里走。 门内的人赶忙侧身给谢嘉因让路,白尘跟着一起走了进去,见两人都进来后,她立马将门关上。 谢嘉因余光瞥见对方的动作迅速,似乎怕外面的人进来,不由得开口问道:“她还没醒吗?” “回谢三小姐的话,我们老大的毒有些厉害,请了来几位解毒高手,都束手无策,只说性命无忧。”说话的是曹素影的亲信。 ————————!!———————— 补昨天的。 第132章 门口还守着两人,看到谢嘉因来,并未有多余的动作,曹素影中途醒来过一次,说谢三小姐若是来,不要拦着她。 进入房间,谢嘉因径直走向床铺,曹素影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 谢嘉因搭在曹素影的手腕上,半响收回手,看来得找到顾风铃来给曹素影解毒。 “她醒来可有说什么?”谢嘉因看向一旁候着的亲信问道。 “老大只说了一句不要拦着您,便又昏死过去了。” 谢嘉因闻言,将曹素影的手塞回被子里:“你先出去吧。” “这……”亲信有些迟疑。 谢嘉因接着道:“既然她说过不要拦着我,那我便是她信任的人,你放心,我不会害她。” “是。”亲信出去时,还不忘将白尘带走。 房中只留下谢嘉因和昏迷不醒的曹素影后,谢嘉因将曹素影扶起来坐好,坐到曹素影身后,双手蓄力推向她后背。 在曹素影吐血的瞬间,谢嘉因扳过她的身体,让她吐在地上。 “感觉如何?”谢嘉因问道。 曹素影抬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渍道:“多谢。” “该我谢谢你,得亏你及时赶到。”谢嘉因由衷道。 曹素影摆摆手,昏重的脑袋,像是想起什么,倏然脸色一变:“账本……昨夜蓝茵来过慎刑司。” 谢嘉因闻言,脸色也是骤然一变:“你且好生休息,我去去就回。” “别去了,肯定没了。”曹素影笃定道。 谢嘉因并未停下脚步:“得去看看。”说完拉开门往外走。 “小姐。”白尘见谢嘉因出来,赶忙迎上去。 谢嘉因摆摆手道:“你就此处等着。” “小姐……”白尘还想跟着去,被谢嘉因一个眼神逼了回来。 亲信见状,让白尘去一旁的堂屋坐下休息,白尘没动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 谢嘉因出了曹素影的住处后,一路往前院走去,前面是牢房和刑房,还有一间地牢,专门关押重刑犯。 “谢三小姐,您这么快就出来了。”之前领谢嘉因去见曹素影的守卫,等在后院来前院的必经之路上。 谢嘉因看了他一眼道:“带我去见朱大人。” “是……是。”守卫识趣的带着谢嘉因往前院走去。 一路穿过昏暗的连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鼻尖微动,想要隔绝这股难闻的气味。 “到了,谢三小姐,容我进去通报一声。”守卫恭敬的转身道。 谢嘉因闻言,直接跨过门槛往里走:“不必了,我自己进去找他。” 守卫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嘉因消失在门内。 朱孝文本来在看卷宗,听到脚步声,以为是自己的下属,头也不抬道:“何事?” “我来看持安叔伯的卷宗。”谢嘉因直接了当道。 朱孝文一听是谢嘉因,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谢嘉因站在离自己三米外的位置,慌忙起身道:“谢三小姐。” “这不合规矩……”朱孝文为难道。 “长公主密令。”谢嘉因掏出长公主的手令,是她刚从曹素影身上顺的。 朱孝文起身走到谢嘉因身边接过手令,反复翻看确认是真的长公主手令后:“请跟我来……” 他身后就是整个慎刑司的文库,所有的卷宗都分类放在其中,里面的管事看到朱孝文进来,赶忙起身行礼,被朱孝文挥手屏退。 爬上梯子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搬出李持安的卷宗。 第161章 谢嘉因看着地上放着的箱子,没等朱孝文动手,自己便撕了封条,打开箱子翻找起来。 朱孝文看着谢嘉因好似在找什么东西,开口问道:“谢三小姐,你在找什么?” 谢嘉因把里面所有的都拿出来,依次摆在地上,直到最后一件东西放到地上,那本空白账本依旧没有踪影。 “少了。”谢嘉因喃喃道。 朱孝文问道:“什么东西?” “当初持安叔伯身死时,攥在手中的空白账本。”谢嘉因抬眸看着朱孝文道。 朱孝文脸色微变,认真看过摆在外面的物件,最后又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箱子:“真的不见了。” 刚才谢嘉因撕封条时,封条还是完好无损的,怎么会…… “你作为慎刑司的总统领,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谢嘉因侧身正对着朱孝文质问道。 朱孝文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也不是白混到这个位置,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张清单,快步走到管事的桌前,拿起一笔将上面标注出的空白账本涂抹掉。 “呵……难道朱大人不知这东西,不止慎刑司有记录吗?”谢嘉因看笑了。 朱孝文放下手中的笔,沉声道:“这就不劳谢三小姐费心了。” “有趣。”谢嘉因拂袖,转身就往外走。 朱孝文看着谢嘉因的背影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谢三小姐,可曾后悔救过我?” “我对自己做的事,从不后悔。”谢嘉因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孝文看着谢嘉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手一脱力,清单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连风都没有带起一点。 “也好。”朱孝文脸上的沟壑越发明显。 —————— 孟寻卯时准时敲响虞涧白的院门。 虞涧白满脸不爽的看着孟寻,她倒是精气神很好,虞涧白扶着门框,身上的衣服有些发皱,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你其实可以在自己院子里练。”虞涧白打了个哈欠,语气不耐道。 孟寻讨好的笑道:“我怕自己练不到位,还是老师看着点好。”说完侧身贴着门往里进。 虞涧白垂眸看着孟寻小心翼翼的模样,一时间难听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丢给孟寻一把长剑让她开始,自己则飞身落到躺椅上,继续浅眠。 孟寻见虞涧白闭上眼睛:“老师,你不看我练吗?” “快点开始。”虞涧白眼睛都没睁开口道。 孟寻听后也不敢多言,执起长剑,开始一板一眼的练起剑招,孟寻怕长剑伤到自己,总是偏头去躲。 虞涧白一言难尽的睁开眼,她真想不出,那日孟寻是怎么跟人家对招的,关键她还打赢了。 “把剑当作你身体的一部分,去容纳它,而不是排斥,它伤不到你。”虞涧白悠悠道。 孟寻闻言停下手里动作,闭上眼睛认真去感受自己手中的长剑,将它想象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慢慢的手中长剑挥动,身形变化。 “喂……孟寻,不要再往这边来,你快要削到我了,劳烦你睁开眼睛练行不行。”虞涧白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身,起身躲避。 孟寻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桃花树下。 “抱歉。”孟寻拿着剑跑远,真丢脸啊,闭着眼睛练剑,差点削到自己老师。 虞涧白又重新坐回到躺椅上,看了一会儿孟寻,确认她能自行练剑后,闭上双眼继续浅眠。 等到太阳彻底升起来时,孟寻已经满头大汗,不多不少刚刚十遍。 太阳照到虞涧白脸上,懒散的伸了懒腰,缓缓起身:“来吧,我看看你练得如何了。”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桃树枝。 孟寻严阵以待,眼睛死死的盯着虞涧白手中的桃树枝,结果只接到了第一下…… “嗷……嗷……”孟寻被桃树枝抽得满院子跑,边跑还边嗷嗷叫。 虞涧白有些无奈的停下手中动作,一把薅住孟寻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人给拎到院子中间。 “你方才眼睛在看哪里?”虞涧白问道。 孟寻指了指虞涧白手中的桃树枝,虞涧白拿桃树枝的手一动,孟寻条件反射的抬手格挡,挨没挨过打,一看便知。 “你知道我看的哪里吗?”虞涧白问道。 孟寻摇头,她被追得满院子跑,她哪有精力去看虞涧白在盯哪里。 “是你的全身,细微的动作,提前预判你的出招。”虞涧白拿着桃树枝在手中拍打,每敲打一次,孟寻的心跟着抖一下。 这桃树枝跟小时候的竹条一样,让人看了都害怕。 “知道了。”孟寻点头。 虞涧白见状,拿着桃树枝快速朝着孟寻打去,孟寻后撤一步,提剑格挡…… 桃树枝被斩成两半,虞涧白眉头微微展开,孺子可教也。 “继续。”虞涧白隔空取来新的桃树枝,给孟寻喂招。 这次孟寻没有在死盯着桃树枝看,而是看着虞涧白的全身,谨记虞涧白的话,注意微小的动作,成功挡下虞涧白的一记侧踢。 虞涧白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还算有点脑子。 渐渐的孟寻也学会了主动出击,虞涧白适当放水,让孟寻有一点成就感。 直到远处开饭的声音响起,虞涧白才收手:“去吧,吃完饭,自觉点去黄沙里打坐。” 说完丢掉桃树枝往屋中走去,也不管孟寻了。 孟寻闻言,收剑对着虞涧白行了一礼,将长剑放到一旁,快步跑向食堂的位置。 桑宁也在食堂帮忙,见孟寻来了,赶紧招手让过来:“你等会吃了记得帮忙洗碗。” “好。”孟寻知道这里的规矩,自己上午要练剑,没空来帮忙,吃完饭洗碗是应该的。 有了桑宁的话,其余的阿婶们也没有意见,看孟寻瘦弱的模样,还特意给她多打了点饭菜,提醒道:“不够再来打。” 孟寻端着碗走向桌椅,果然不够,一上午消耗的能量实在太多了。 “你这都吃第三碗了,你去干苦力了?”桑宁还捧着自己的小碗,一脸惊奇的看着孟寻问道。 孟寻咽下一口饭道:“嗯,跟苦力差不多,练了一上午的剑,也挨了一上午的打……对了,你别忘了晚上要教我认字。”最后这句孟寻说得很小声。 —————— 谢嘉因再次回到曹素影的住处,曹素影已经能出来走动了,见谢嘉因回来,在亲信的搀扶下走到谢嘉因身边问道:“如何?” 谢嘉因摇了摇头。 “果然……朱大人可有说什么?”曹素影问道。 谢嘉因想起朱孝文当时的举动,开口道:“他将账本从清单上划去了。” “划去了?这又不是只有慎刑才有记录,他……”曹素影说到此处,忽然停住了,朱孝文不再中立,而是归顺了太子。 用此等手段,暗示谢嘉因自己的立场。 “嗯,是你想的那样。”谢嘉因声音不咸不淡,方才朱孝文问自己后悔救他了吗? 后悔救一个敌人了吗? 她对自己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朱孝文至少以这种方式暗示自己,他已经投太子门下,日后再见便是敌人。 “你后悔救了他了吗?”曹素影也问起此事。 谢三小姐能在京中横着走,也有朱孝文的一笔,慎刑司让人闻之色变,而里谢嘉因是慎刑司里面最大的头的救命恩人,谁敢惹她。 “我对自己做过的事,从不后悔。”谢嘉因回得坦荡。 当年朱孝文全家被暗杀,只有他逃了出来,慌不着路逃进谢嘉因的马车内,那时的谢嘉因只有十岁,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在有人想来搜查时,用谢明昆的权势压得对方不敢搜查。 朱家平反,朱孝文便进了这慎刑司,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高位。 谢嘉因看曹素影一脸担忧,便迈开腿往屋中走去,曹素影见状赶忙跟上。 关上门,谢嘉因才悠悠道:“不用担心,害得朱孝文妻儿老小死绝的人正是他现在的主子,这是顾承德放在心口上的刀子,为何不用。” 曹素影惊讶的睁大双眼,这等密辛谢嘉因都知道,她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谢嘉因是自己这边的人,否则……她都不敢想后果。 “可账本还是丢了……你拼了命带回来的账本……”曹素影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谢嘉因的神情。 第133章 谢嘉因闻言也长叹一口气道:“是啊,丢了,不过这趟也有意外收获不是吗?” “你说孟寻,她人呢?我都这样了,她都不来看看我?”曹素影想起孟寻来。 谢嘉因摇头道:“她留在通灵客栈了。” “你舍得?”曹素影可记得当初自己稍微靠近一点孟寻,这人跟护崽子一样护着。 谢嘉因垂下眼眸,眼睫轻颤:“舍不得又能如何?京城太危险了,不一小心就会丧命,我不想将她牵扯进这漩涡里来。” 第162章 曹素影听后,也不再多问,京城的凶险她自有体会,现在自己的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的毒……恐怕需要顾大夫来解。”谢嘉因看着曹素影脸色苍白,唇部无色的模样开口道。 曹素影摇头,眼中透着担忧道:“我师姐并未给我传消息,我也不知她在何处,左右性命无忧。”她看得很来,活着就行。 “切记不要运功。”谢嘉因临走前叮嘱道。 长公主回京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了,城门通往皇城的主街已经张灯结彩的开始布置,准备以最高礼遇恭迎长公主回城。 谢嘉因撩开帘子朝外看去,等到长公主回来,才是真正的厮杀,她们现在只是小打小闹。 不过在长公主回来之前,她得让谢明昆倒台。 马车忽然停下,惯性让白尘一晃,谢嘉因稳稳坐在主位上,车外传来马蹄声逐渐靠近。 谢嘉因再次撩起帘子,身穿明黄色常服的太子顾承德正坐在马上,与谢嘉因对望。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指教?”谢嘉因薄唇轻启。 顾承德轻笑一声道:“嘉因妹妹,为何不再唤孤一声表哥呢,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跟在孤身后了吗?” 谢嘉因眼睛微眯,她小时候喜欢跟在表姐长公主身后,而作为弟弟的顾承德也喜欢跟在长公主身后。 怎么到了顾承德的嘴里,自己成了喜欢跟在他身后了。 “分明你才是那个爱跟在表姐身后的跟屁虫。”谢嘉因嗤笑一声,上下扫视太子一眼。 太子看到谢嘉因如此挑衅自己,也不恼,还笑着开口道:“嘉因妹妹,你这次出远门带回来的东西,怕是再也没用了。” 说完还对着谢嘉因挑眉,谢嘉因看着他那张与表姐相似的脸,心中也泛起了恶心。 “还有事?”谢嘉因冷声问道。 太子看到谢嘉因的反应,只当她是恼羞成怒,露出得意一笑,挥手示意手下退开放行。 “嘉因妹妹请。”太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勒住缰绳往后退。 谢嘉因阴沉着脸放下帘子,但隔绝太子视线后,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哼,蠢货。”谢嘉因低语了一句,马车继续行驶,往丞相府方向驶去。 刚到门口,撞见从宫里回来的谢明昆,谢嘉因作为晚辈本该给他让行,但谢嘉因抢在他前面入府。 这一幕刚好让出来迎接谢明昆的谢惠怡瞧见。 “爹爹,你看三妹妹,这般没有规矩,日后那个婆家敢要她。”谢惠怡夹着嗓子开口道。 谢明昆扫了她一眼:“去祠堂罚跪,晚饭之前不得出来。” “爹爹……您为何要罚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谢惠怡被谢明昆阴沉的脸吓得赶紧低下头,但嘴里还是在问缘由。 她做得如此隐蔽,若是真被自己父亲发现,也该去找自己阿娘,怎么会找上自己。 “哼……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谢明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留下谢惠怡在原地,眼中的怨毒更盛,侧脸因为用力咬合,肌肉也在一下一下抽动。 “二小姐,请吧。”谢明昆身边的侍卫站在她身旁道。 谢惠怡抬头的瞬间立马转变脸色,变得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跟在侍卫身后往祠堂走去。 一直边上偷看的白尘默默回退,回到芳华院中。 “小姐,老爷似乎知道内情,他罚了二小姐去祠堂罚跪。”白尘原封不动的将自己听到的说了出来。 谢嘉因摆弄花草的手一停,摸着光滑的叶片,轻声道:“他当然知道了,这府中可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那小姐……”白尘担忧的看着谢嘉因。 谢嘉因起身走到窗户前,捻盆栽里的石子,对着围墙抛去,随即院外传来扑通一声,似有重物的声音。 “小姐,是墨玉的疏忽。”墨玉见状赶忙对着谢嘉因拱手行礼道。 谢嘉因抬起她的手:“不是你的错,此人武功在你之上。” 对与错她分得清。 “小姐,账本没了,我们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吗?”白尘出声问道。 谢嘉因坐回椅子上,抬头继续看向窗外,这天说变就变,回来时还是艳阳高照,此刻窗户黑云下压,一副暴雨将至的模样。 “准备午膳吧。”谢嘉因让两人都出去。 等到屋中只剩下谢嘉因一人时,肩膀猛地一塌,思如泉涌,她开始想孟寻了,曹素影是第三个问自己舍得孟寻吗。 她当然舍不得,她们才分开一天不到,自己已经开始想她了。 忽然她心口一疼,提醒着她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断了她想要孟寻来的念想。 “小寻,这里危险。”谢嘉因隔空思念道。 —————— 黄沙漫天,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孟寻找了个高处盘腿坐下,她怕自己打坐太久,沙子给她买了。 只是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陷入了流沙之中,没人告诉她,通灵客栈外的黄沙里还有流沙这玩意。 越挣扎陷得越深,她只好稳住身形,让自己冷静下来:“别急,别急……” “呼……”孟寻运起周身灵力,双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撑,整个人腾飞而起,稳稳的落到高处。 这里刚好能看到虞涧白的小院,只见虞涧白正悠闲的晒着太阳,丝毫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而在孟寻看不到的另一侧,虞涧白悄悄收了施法的手:“这孩子,倒是真有两下子。” 孟寻坐下后,开始静心凝神,将杂乱的思绪摒弃,心中默念鬼蜮的修炼心法,慢慢的她周围升起一道屏障。 但风带起的黄沙依旧会穿过屏障,落到她身上,不多时身上便积起薄薄的一层黄沙。 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寻下半身已经被黄沙覆盖,只有膝头露出在外面。 等到孟寻再睁眼时,远处的天边染上了红晕。 “咳……呸呸……”孟寻将嘴里的沙子吐了出去,低头一看才发现黄沙已经漫过自己的腰部,赶忙从地上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 开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孟寻来不及回家换衣服,直接跑向食堂。 桑宁已经在了,见孟寻一身狼狈的走进来:“你怎么如此……如此灰头土脸的。” “那我去洗把脸。”孟寻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后院走去,在井边打了桶,她的脸映在水里,果然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孟寻听到里面打饭的声音,赶紧捧起水将脸洗干净,本想拿衣服擦,想到衣服上也全是沙粒…… “孟寻,你是不是还没有适应自己是个玄门弟子。”桑宁站在后院门口,看着孟寻想用衣服擦脸又嫌弃的模样。 “有什么问题吗?”孟寻不解的抬头看去。 桑宁开口道:“掐净身诀。”说完转身往里面走去。 “啪。”孟寻猛的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她还真没有意识到很多问题都能用灵力来解决。 等到孟寻再进来时,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只有桑宁身边还有一个空位,一看就是给她留的。 “吃完了,记得去洗碗,我先回去找我小时候识字用过的书。”桑宁将碗放到水槽里,就离开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桑宁今天本来就心情不佳,总觉得桑宁上午和晚上是两个样。 桑宁进不去书房,桑灵儿特意召回了花凌霄,让她守在书房门口,没有她的准许,不准放桑宁进去。 这孩子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中午自己在书房里浅眠时,她居然又敢偷亲自己,显然是上次罚她抄书太轻了。 “少东家,你不能进去。”花凌霄尽忠职守的伸手拦下桑宁。 桑宁眼珠子一转,她可是有备而来:“我找小姨有事,我拿我小时候识字的书。” “那还请少东家在外等候,容我进去禀告一声。”花凌霄不会轻易放桑宁进去。 她从未看到东家发那么大的火,桑宁下午几乎是被丢出书房的。 桑宁站在门口,使劲伸长脖子往里看,终于看到小姨的身影,还未来得及笑一下就被桑灵儿瞪了一眼。 “出去。”桑灵儿冷声道。 桑宁闻言,只好乖巧的站在门口,花凌霄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抱着一沓书,交到桑宁手中:“少东家,这是您要的东西,东家说所有的书都在这里了。” “我不信,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我要自己进去找。”桑宁说着就要挤开花凌霄往里进。 花凌霄不敢真的用力推桑宁,怕将桑宁推摔。 而桑宁就是吃定这一点,跟花凌霄在门口闹了起来。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桑宁,你已经成年了。”桑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声音里带着怒气。 桑宁本来心里就酸得不行,被桑灵儿这么一凶,眼中顿时蓄满泪水,仰头将泪水逼回去。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想进去看看小姨。”桑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但声音里依旧有浓厚的鼻音。 第163章 桑灵儿神情微怔,只是严厉了点,这孩子就哭了…… “进来找吧。”桑灵儿退让了。 第134章 书房内,桑宁上窜下跳的,想要找出落网之鱼。 桑灵儿始终跟桑宁保持一段安全距离,默默的跟在桑宁身后,看着她这里翻翻哪里找找的。 终于桑灵儿忍不住开口道:“小宁,你小时候识字的那些书,我都放在一个箱子里面,方才花凌霄已经全部交给你了。” 她有些乏了,实在没有精力在跟桑宁耗:“既然你答应了教孟寻识字,你便搬去跟孟寻一起住,白日也同她一起练功习武。” “小姨要赶我走……”桑宁去拿书的手一顿,转身委屈的看着桑灵儿,声音发颤道。 桑灵儿别过眼,冷声开口道:“你最近太放肆了,你需要冷静一下,重新考虑清楚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桑宁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被小姨点明自己的心思。 “小姨,我想得很清楚……”桑宁说着就要往桑灵儿身边凑,也逼得桑灵儿不断后退。 “凌霄,带少东家去孟寻的住处,没有我允许不得踏入府中半步。”桑灵儿见桑宁冥顽不灵的模样,对着门外的花凌霄大声吩咐道。 花凌霄听后,当即推开门,一脸歉意的走向桑宁,顺手抱起桌上的一沓书。 “少东家。”花凌霄沉声道。 桑宁红了眼眶,她不信小姨这么狠心要将自己赶出去,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少东家。”花凌霄又唤了一声桑宁。 桑宁吸了吸鼻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这期间桑灵儿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桑宁。 去孟寻住处的路上,桑宁走得很快,肩膀时不时上抬,花凌霄识趣的落后两步。 孟寻刚从食堂洗完碗回来,正要打开门,远远的看到桑宁往这边,本来一脸高兴的朝着桑宁招手,等到桑宁走近,看到她发肿的眼睛。 “谁欺负你了?”孟寻关切的问道。 桑宁摇头,她怕自己说话都是哭腔,指了指后面,示意孟寻去拿书。 花凌霄将书交到孟寻手上:“东家让少东家最近都住你这儿,白日也同你一起去虞前辈那处练武。” 孟寻听到这话,瞬间反应过来,桑宁是被她小姨赶出来了,而且是以一种强势的手段。 “嗯,我会照顾好她的。”孟寻点头,单手抱着书,去开门让桑宁进去。 桑宁站在院子里,茫然的看着陌生的环境,她还没从被小姨赶出来的难过中走出来。 孟寻把书往石桌上一放,走到桑宁边上道:“你住边上那间屋子。”她没有过多问桑宁与她小姨的事。 桑宁闻言,径直走向孟寻指的屋子,孟寻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这种禁忌之恋……难啊。 晚风吹过,孟寻皱着眉翻看起桑宁带来的书,原本她以为晦涩难懂的文字,在她仔细辨认下,倒也能认出几个字来,让她识字的压力瞬间释放。 “来吧,我们开始。”桑宁不知何时出现在孟寻身边。 孟寻合上书,抬眸朝桑宁的眼睛看去,依稀能看出哭过的痕迹,但看她的模样是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来吧。”孟寻想要去京城的心达到登峰,学得很认真。 —————— 丞相府额入夜后,出了一场闹剧。 周姨娘得知自己女儿谢惠怡被罚跪祠堂后,找到谢明昆求情,结果连书房门都没能进得去。 不得已跑到芳华院外来求谢嘉因。 “小姐,周姨娘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了。”白尘从外面进来。 谢嘉因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谢明昆那边什么动静?” “一直在书房,并未出来。”白尘回道。 “让周姨娘去祠堂接人。”谢嘉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可别让我们这位未来的太子妃跪太久了。” “小姐……”白尘惊讶的瞪大双眼,谢嘉怡何时跟太子顾承德勾搭上的。 谢嘉因起身时,顺手帮白尘合上下巴:“去吧,顺便告诉她这个消息。” “是,小姐。”白尘领命出去。 周姨娘不敢去,她求谢嘉因只是为了让她去跟谢明昆说,而不是直接告诉自己可以祠堂接人了。 但听到白尘说到后半句时,原本期期艾艾的脸上多了一抹灰白之色。 “白管事说得可是真的,三小姐真的这么说。”周姨娘有些不敢相信,但又想起谢嘉怡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下有了判断。 白尘点头回道:“千真万确,小姐原话便是如此。” 不曾想周姨娘直接对着房门磕了个响头:“三小姐,您千万不要同你二姐姐计较,她是个没心眼的东西,她不知好歹,等我好好同她说说。” 谢嘉因出现在门口,看着还在不断磕头的周姨娘,白净的手一挥,让她的腰无法弯下。 就在周姨娘以为谢嘉因要发话时,谢嘉因只是从她身边路过,带起一阵风吹起她的发丝,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 白尘和墨玉跟着谢嘉因一同离去,两人不敢问要去何处,只是默默的跟在谢嘉因身后。 而孟寻这边,学得不知天地为何,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卯时。 两人顶着黑眼圈敲响了虞涧白的院门,虞涧白这次门都没有锁:“直接进来吧。” 看到孟寻身边多了个桑宁,一点也不惊讶,还调侃起桑宁来:“哟,被赶出来了。” 桑宁本就没什么精力,听到虞涧白这么说,也没力气反驳。 “糊涂啊,你不会温水煮青蛙吗?”虞涧白一脸揶揄的看着桑宁。 桑宁早就知道虞涧白不正经,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颊微红,但眼眸中透着光亮:“虞前辈,你是支持我的吗?” “嗯,支持你,但你不要说出去,我可不想桑灵儿来找我麻烦。”虞涧白做了个嘘的动作。 两人对话,落到孟寻的耳朵里,让她对虞涧白的认知多了一分,还挺……开放的。 “开始吧。”虞涧白说完,往后一靠,躺进椅子里。 孟寻自觉去拿起自己昨天放好的剑,边上多了一把,一看就知道是给桑宁准备的。 桑宁看到那把剑,知道是小姨送过来的,心里有一阵激动,虽然把她赶出来了,但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 两人练着不同的招式。 孟寻想要在今日多练一遍,一天比一天多一遍,这样一个月之后就能去找自己老婆了。 院子里只剩下破风声,直到太阳彻底升起,孟寻也没有停手,她这是第十二遍了。 “嗯,还算不错,比昨日多了一遍半。”虞涧白起身,依旧是伸了个懒腰,隔空取来桃树枝,飞身朝着两人袭去。 孟寻第一时间不是去接招,而是身体后仰,脚尖点地,拉开距离翻身躲过,随即对着虞涧白发起进攻。 第135章 谢嘉因一夜未归的消息,传入谢明昆的耳朵里。 “三小姐去何处?”谢明昆更衣时,听着手下的汇报说谢嘉因一夜未归,眉头一紧沉声问道。 “跟丢了。”手下说完,便跪地等着被罚。 谁知道谢明昆只是挥手让他下去,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准备进宫去。 刚到大门口,便撞见谢嘉因回来,两人又是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一个往外走,一个往里走。 终是谢明昆没忍住开口,在谢嘉因路过自己时问道:“听闻昨夜你一夜未归?” 谢嘉因像是没听见一样往府里走,周围的下人纷纷低下头,三小姐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不给相爷面子了。 谢明昆回头看着谢嘉因的背影,半响才转身往马车走去。 刚走过前院,准备回芳华院,不曾想撞见谢惠怡被人扶着回去,谢嘉怡恶狠狠的看着谢嘉因,可惜谢嘉因依旧是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谢嘉因,你给我站住。”谢惠怡推开扶着自己的侍女,想要拦住谢嘉因,不料跪了一夜,腿下发软,直接跪在谢嘉因跟前。 谢嘉因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惠怡问道:“这么快就要求饶了吗?” “你……”谢惠怡脸色难看至极,倏然想起太子,撑着腿艰难站起,对着谢嘉因放狠话:“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呵……”谢嘉因发出一声嗤笑,越过谢惠怡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真的没想到谢惠怡会蠢到相信太子话,不过,谢惠怡给自己下毒,倒是给了她离京的机会。 自己死了,周姨娘就能扶正,她就是谢相嫡女,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等到太子即位,她就是皇后了。 想得倒是挺美,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了。 不过,让谢嘉因没有想到的是谢明昆,面对太子顾承德几次三番的拉拢都不为所动。 昨夜她提前出府,悄悄跟在谢明昆身后,见他进了太子别院。 院子摆着一盆火,烧得正旺,太子坐在火盆前,火光映红了他的脸,眸光在火光下透着野心。 第164章 谢明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太子将一本无字的册子,撕成一页一页的丢进火盆中。 “谢公,此番孤可是帮了你的大忙。”顾承德将最后一页纸丢入火盆,起身走到谢明昆身旁道。 谢明昆侧头看向太子:“臣不懂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呵……谢公不必装糊涂,南州水患,朝廷派谢大公子前去赈灾,那么多的油水,谢公可是拿了不少。”顾承德讥讽的笑道。 谢明昆看似廉洁清正,养出来的孩子……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蠢呢。 挖个坑,都不用他推,自己排队往里跳。 “太子慎言。”谢明昆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要不是自己现在要跟长姐斗,他真想把谢明昆虚伪的面具撕下来踩碎碾压,快了,等他登上皇位,第一个就拿谢家开刀。 谢嘉因死了,就剩下谢家两个蠢货,不用他费什么心思,她们自己就能把谢家搞垮。 “谢公,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助孤登上高位,孤保你谢家百年无忧,谢公也知道近来父皇猜忌之心越发重……”顾承德半威胁半施恩的开口道。 谢明昆站着笔直,浑身透着刚正不阿之气,火光映他眼中,一片平静:“谢家只忠于皇帝。”言外之意,谢家保持中立。 “呵……好一个只忠于皇帝,若是父皇知道你包藏祸心,你觉得父皇还会重用你吗?百年世家毁到你的手心,你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吗?”顾承德被气笑了。 “臣问心无愧。”谢明昆神情严肃。 软硬皆施,他甚至为了表示诚意,把谢嘉因想要的账本烧了,结果换来一句,谢家只为陛下做事。 谢明昆依旧不为所动,两人不欢而散。 顾承德想要赶在长公主回来之前,将京城世家收入麾下,首当其冲便是谢家。 谢嘉因在树上看得无聊,等待顾承德离开院子后,才如鬼魅般翻越屋顶与白尘等人汇合,在外面待了一夜。 “都下去休息吧。”谢嘉因示意白尘和墨玉下去。 两人拱手行礼后退出房间带上房门,谢嘉因靠在椅背上浅眠,谢明昆今日进宫可没有那么简单。 账本没了,但她的计划依旧没停止,谢明昆必须倒台。 哪怕他面对太子的拉拢,再如何保持中立,他依旧是会成为长公主上台的阻碍。 皇宫·御书房内。 谢明昆跪在殿内,腿边散落着几本折子,还有茶杯碎片,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咳……咳……你可真是……咳……朕的好臣子啊,南州水灾,你竟然敢私吞赈灾粮。”皇帝被气得咳嗽不止,说话都不利索。 谢明昆磕头道:“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谢明昆脸上一片冷漠,与他语气里的关心截然相反。 皇帝依旧在咳,喝了一口茶水后,终于缓了过来,看向跪匍在地上的谢明昆,眼中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抬起头来。”皇帝冷声开口道。 谢明昆直起背,垂眸看着地上。 “看着朕。”皇帝又道。 谢明昆抬眸看向皇帝,对上皇帝的视线后,他知道此事了了。 “听说你最近与太子走得很近。”皇帝好似随意一问,但眼中的猜忌快要溢出来了。 一个将死的掌权者,绝对不会在最后这段时间放权,只会将权力牢牢抓在手心里。 “太子殿下的确找过臣。”谢明昆承认,既然皇帝都开口问了,那自然是带着答案来问自己的。 “哦~太子找你有商议何事?”皇帝问道。 “婚事。”谢明昆轻声回道。 但这两个字在皇帝心中炸起了惊雷,拍案而起,怒目而视道:“胡闹,谢明昆你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臣没有答应太子。”谢明昆放在衣袖里的手一紧,强迫自己浑身一抖,匍跪在地,重重磕了个响头。 皇帝听后,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更加生气道:“怎么,是朕顾家血脉配不上沈家?” “太子所求之人是臣二女儿惠怡。”谢明昆依旧保持磕头的姿势解释道。 皇帝眉头轻蹙,那张比同龄人还要老上几岁的脸上,满是不解:“你二女儿?” “是。”这次谢明昆没有解释。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浑浊的眼球盯着谢明昆看了半响:“退下吧。” “是,臣告退。”谢明昆起身往后退,直到门口时,才侧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他也没打算擦,就是让人看见,大肆宣扬出去才好。 谢明昆刚走出没两步,内侍便被叫了进去,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去请太子来了,想到此处,他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回头看了一眼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皇宫。 谢嘉因还在房间里放空,就听到门外传来白尘的敲门声。 “进来。”谢嘉因收敛心神对着门外道。 白尘侧身进入屋内,快步走到谢嘉因身边道:“小姐,宫里来消息了,皇上发了好大的火,老爷从御书房出来时,额角都还流着血,随后皇上又召见了太子,太子出来时,脸色都变了,走路都不稳。” 谢嘉因听后,陷入了沉思,皇帝的举动不太寻常啊,就算是发现了太子与谢明昆交往甚密,也不至于打压太子到路都走不稳。 “我要知道太子和皇上的谈话内容。”谢嘉因给白尘下了命令。 白尘一脸为难道:“小姐,此事无人知晓,老爷跟皇上谈话时,还能隐约听见皇上怒吼了一声,到了太子时,里面安静得出奇。” 第136章 白尘的话语刚落,墨玉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老爷,小姐还在午睡……”墨玉在门外拦着不让谢明昆进去。 谢嘉因侧眸扫了眼房门,起身走向房门,白尘紧张的低声道:“小姐,别……”谢明昆此番前来肯定是为了兴师问罪。 “无妨。”谢嘉因拉开门,差点与准备进来的谢明昆撞上,视线在谢明昆额角的伤口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谢明昆脸色不虞道:“谢嘉因,你想要害死谢家吗?” “是啊,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谢嘉因认真点头,这次一定要将谢明昆踩进泥坑里,皇帝也保不住。 谢明昆没想到谢嘉因会如此坦然,好似要对全世界宣布她对谢家的恨。 “谢家待你不薄,你没了谢家,你什么都不是。”谢明昆狠戾的看着谢明昆。 谢嘉因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谢明昆,冷声道:“你说的另有其人吧,他们的确离了谢家便什么都不是了,喜欢我送您的这份大礼吗?” “还得谢谢周姨娘让谢惠怡送来的汤,让我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京城。”谢嘉因看着谢明昆眼底的震惊,越发觉得无趣,都撕破脸皮了,还要演。 “别再演了,让人看了恶心。”谢嘉因冷声道。 谢明昆额间的沟壑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目光冰冷的看着谢嘉因,谢嘉因也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眼神充满挑衅。 “你一点活路都不愿意给谢家留吗?”谢明昆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轻声问道。 谢嘉因短促的笑了一声,脑海中忽然想起虞涧白说过的话,她的母亲沈钰绕很有可能还活着。 谢明昆看谢嘉因没说话,眼眸一转开口道:“只要你愿意收手,下一任家主便是你。” “此话真的?”谢嘉因挑眉问道,随即越过谢明昆看向门外风尘仆仆的人。 谢明昆没察觉到谢嘉因的小动作,还以为谢嘉因意动,当即点头道:“当真,只要你给谢家留一条活路,下一任家主便是你。” 话音刚落,芳华院外的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父亲,你要把家主之位传给她,她一个……” 来人正是惹出一身麻烦事的谢辉映,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明昆打断了:“去祠堂等我。” “父亲,你不能给……” “去祠堂等我。”谢明昆再次重复道。 谢辉映不敢跟谢明昆反着来,但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谢嘉因,谢嘉因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这让他更加跳脚。 谢明昆等到谢辉映离开,继续道:“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谢嘉因看着谢明昆的背影,文弱书生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她在何处?” 谢明昆的背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准备离开。 “嘭。”谢嘉因手一挥,芳华院的大门被关上,谢明昆出不去了。 “回答我,她在何处?”谢嘉因继续问道。 谢明昆转过身,看向谢嘉因,一脸困惑问道:“你在说谁?” “……”谢嘉因没说话,只是盯着谢明昆的眼睛看,用眼神给他施压。 谢明昆避开谢嘉因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石台:“将门打开。” 第165章 谢嘉因没动,谢明昆便自己上前,用力一拉,结果门纹丝不动,只好扭头看向谢嘉因:“将门打开。” “我要知道她的下落?”谢嘉因冷声道,顺手将飞身入院的侍卫击落。 谢明昆看到自己的手下没一个能进院子的,当即变了脸色:“你到底在说谁?” “你心里知道,她在何处?”谢嘉因不紧不慢的踱步走到谢明昆跟前,依旧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谢明昆恍惚间像是回到二十多年的下午,与谢嘉因相似的面容,用同样的语气追问自己,她在何处。 那时候的沈钰绕要问自己虞涧白的下落,如今的谢嘉因在问自己沈钰绕的下落。 “她死了。”时空重叠,谢明昆听到了自己的回答,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吗?她的遗物呢?”谢嘉因问道。 谢明昆眼神闪躲:“烧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找。” “呵……”谢嘉因又短促的笑了一声,挥手打开门,让谢明昆离开。 白尘和墨玉第一时间上前,凑近谢嘉因身边,等着她吩咐。 “按计划行事,谢辉映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了。”谢嘉因看向远方,眼神漠然。 —————— 孟寻跟虞涧白对招,多了几分主动,不再被动接招,只要有机会就会反手打回去。 虞涧白眼中全是欣赏,下手又重了几分。 孟寻没力气了,桑宁便替上交替反复,很快一个上午就去了。 开饭声在远处响起,虞涧白收了手,让两人离开。 这次两人吃完饭都要留下洗碗,孟寻洗着洗着,眼珠子转了转:“桑宁,我们是好朋友吗?” 忽然的开口,让桑宁心头一震,总觉得孟寻在挖坑给自己跳。 “干什么?”桑宁搬着小板凳远离孟寻。 孟寻反手拿着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跟上桑宁的脚步,几乎把桑宁挤到墙上贴着了。 “说……说,你要干嘛。”桑宁双手举起,一脸生无可恋道。 孟寻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她才低声开口道:“你想不想出去?” “呵……”桑宁眼皮下垂,发出一声嗤笑:“我不想出去。” “我想出去啊,你帮帮我。”孟寻又凑近了几分。 桑宁后背贴在墙上,手臂上抬,推着孟寻的肩膀道:“你想出去,你就想呗,反正我不想。” “我只是出去看看,看一眼我老婆,我立马回来。”孟寻恳求道。 桑宁眼眸微眯,看着孟寻双手抱拳,不停的对着桑宁祈求。 “这不是我不帮你,通灵客栈的门符都在我小姨那里,而且你夫人也不让你去京城,太危险了。”桑宁说得有理有据。 但孟寻依然能找到借口:“一有危险,我就捏爆门符回来了,没有危险的。” “懒得理你。”桑宁不再理会孟寻,用肩膀撞开孟寻,开始认真刷完。 …… “走这边。”桑宁拽着孟寻的衣袖,把人拉到一个类似于狗洞的位置。 孟寻看着桑宁扒开杂草,露出仅供一个人通过的狗洞:“咱为啥不走大门,难道你一个少东家,连门都进不去了。” “闭嘴,再啰嗦就自己进去。”桑宁抬头白了孟寻一眼。 孟寻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跟着桑宁往里钻,七拐八拐走的都是没人的小路。 得亏有桑宁带路,不然她自己进来肯定得迷路。 “嘘……”桑宁忽然停住脚步,手一伸拦住孟寻,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孟寻也踮着脚往外看。 只见桑灵儿在听花凌霄汇报着什么。 “幽冥楼那边有什么动静?桑灵儿余光往角落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花凌霄刚从人间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生气:“幽冥楼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所有堂口据点都关闭了。” “此前可有什么异动?”桑灵儿继续问道。 花凌霄摇头:“此前并未发现有不寻常之处,属下按照东家的吩咐去捣毁她们的据点,只来得及捣毁一个,之后堂口据点都是人去楼空。” “现场有打斗的痕迹吗?”桑灵儿听后,眼眸的疑惑更重。 花凌霄继续摇头:“人像是凭空消失的,桌上甚至还摆着热茶。” “看来撤退得很突然。”桑灵儿点了点头,眼眸往角落看去,吓得桑宁和孟寻赶忙撤回脑袋不敢多看。 “下去吧,派人盯着幽冥楼。”桑灵儿挥了挥手,示意花凌霞可以退下了。 待到花凌霄一走,桑灵儿薄唇轻启道:“出来吧。”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气。 只是等了半响,也不见有人出来,再往角落看去,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真是胆小。”桑灵儿轻笑一声,起身踱步慢慢往书房走去,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桑宁正带着孟寻往另一条小路去书房。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桑宁拍着心口道。 孟寻很想说,她们怕是已经被发现了,否则桑灵儿也不会往她们躲藏的位置看。 “来。”桑宁见书房所在的院子里没人,赶忙拉着孟寻往里走。 成功进入书房,桑宁径直走向门符所在的位置,从里面抽出两张,刚要拿起桌上的笔,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只得将东西归到原处,带着孟寻躲在书架后。 不多时,桑灵儿从外面走了进来,扫过屋子的每一寸,最后将视线停在书架前。 桑宁在书架背后抖了筛子,好在孟寻及时带着桑宁远离架子,不然书架跟着一起抖动,一定会被桑灵儿发现的。 桑灵儿简单的拿了一本书后就离开了。 “呼……哈……”桑宁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咚咚的心跳逐渐平静。 “你怎么怕成这样?”孟寻调侃道。 “这可是偷盗,要是被小姨发现了……”桑宁想说会被家法伺候,但想到被屁股的事很丢人,止住了话头。 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快速在两张门符上画上京城和通灵客栈的模样。 桑灵儿并未走远,看到桑宁鬼鬼祟祟的带着孟寻出来后,招来花凌霄道:“去,跟着少东家,别让她发现,顺便调查幽冥楼为何忽然销声匿迹。” “是,东家。”花凌霄抱拳领命。 虞涧白下午时分,依旧在院子里晒太阳,左右没看到该出现在黄沙中的人影。 第137章 下一秒,虞涧白的身影出现在黄沙之中,左右没看到孟寻的身影。 “她们去京城了。”桑灵儿在虞涧白身后道。 “你放她们去京城了?”虞涧白双目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对。”桑灵儿点头,踩着黄沙往回走,她走的地方,一个脚印都没有。 虞涧白追上去:“谢嘉因临走前,不是不让孟寻去京城吗?你还让桑宁带着她去。” “你何时在意谢嘉因的想法了?”桑灵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虞涧白问道。 虞涧白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关心道:“我才不管她的想法,只是孟寻在我手下学艺,如今刚及格就往外跑……” “放心吧,我让花凌霄跟着了,她们终究要独自面对,我们不能一直保护她们。”桑灵儿垂下眼眸,眼睫轻颤。 “你要死了?”虞涧白语出惊人,原本还在煽情的桑灵儿,当即无语的看了一眼虞涧白:“你才是死了那个。” 虞涧白摸了摸鼻子:“你又不着急死,你干嘛着急让桑宁独立?” “我乐意。”桑灵儿总不能告诉虞涧白,自己家小孩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让她多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就转变想法了。 “……” 虞涧白不说话了。 —————— 谢家祠堂。 谢辉映跪得笔直,手放在自己腿上,宽大的衣袖挡住他掐白的手指。 “知道我叫你来的原因吗?”谢明昆从他身后走来,沉声问道。 “儿子不知,还请父亲明示。”谢辉映抬头,视线跟着谢明昆移动。 谢明昆走到谢辉映跟前站定,垂眸静静的看着谢辉映,直到对方额头上冒起冷汗,终于扛不住了,抱着谢明昆的大腿喊道:“父亲,你救救孩儿吧。” “孩儿,也是被人蒙骗的。”谢辉映见谢明昆脸色平淡,赶忙哭着喊着说自己是被骗的。 谢明昆腿一动,谢辉映跌坐在地上,就听到谢明昆冷声道:“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吗?” “谢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谢明昆被气得不轻,身形有些晃然。 谢映辉见状,跪着往前爬,扶住谢明昆道:“父亲,孩儿也是为了谢家的未来着想,陛下身体一直不好,皇位更替是迟早的事,不如提前……” “混账。”谢明昆又是一脚踢开谢辉映。 闭着眼睛,深呼吸才忍下心中的怒火,当务之急是问清楚谢辉映把钱都弄哪去了。 第166章 “钱呢,钱在何处?”谢明昆问道。 谢辉映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来一个字,直到谢明昆抽出一旁的家法拿在手中,谢辉映浑身一抖道:“都交出去了。” “交给谁了,说。”谢明昆抡起家法,朝着谢辉映的后背打去。 谢辉映一边躲,一边喊着自己不能说。 “好,我今日就清理门户。”谢明昆拿着家法追在谢辉映身后打。 祠堂外的周姨娘心急如焚,听到里面传来自己儿子的惨叫, “你可真是谢家的讨债鬼。”谢明昆指着谢辉映,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话一出,谢辉映脸色微变,也不再躲谢明昆的家法,梗着脖子道:“我是若是讨债鬼,那谢嘉因就是催命符,父亲为何只罚我,不罚谢嘉因,若不是太子提前拿到账本,我们谢……” “你还有脸提此事,若不是你贪了南州的赈灾银,她怎么抓住谢家的错处。”谢明昆打得更狠了。 不多时,谢辉映的背后渗出血,染红了后背的衣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谢明昆也打累了,额头上冒起细汗,手扶着柱子大喘气。 “好好在祠堂跪着,什么时候说出银子的下落,什么出去。”谢明昆将手中的家法放回原位,越过谢映辉走了出去。 祠堂外的周姨娘和谢惠怡见到谢明昆阴沉着脸出来,也不敢多问,撞开拦着的守卫冲了进去,守卫还想拦着,被谢明昆制止了。 “既然她们想去陪着,就让她们陪着,一个也别想出来。”谢明昆厉声道。 守卫只得应下,退回原位守着。 周姨娘一入祠堂就看到地上趴着不动的谢辉映,赶忙扑过去,想要去扶谢辉映,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模样,又不敢动他。 “你父亲真是好狠的心……”周姨娘带着哭腔道。 谢惠怡眼珠子一转,跟着跪在地上,扶着周姨娘的肩膀道:“阿娘,这都怪谢嘉因,要不是她,大哥何至于此。” “是啊,阿娘,都怪谢嘉因那个毒妇。”谢辉映哪怕是疼得抽气,也要跟着谢惠怡一起编排谢嘉因。 “你们……不去招惹她,她怎么会对付你们……我早就说过,让你们别去惹她,你们就是不听……”周姨娘哭着道。 谢惠怡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要的是谢家死绝,真不知道父亲为何还要护着她。” “住嘴。”周姨娘抹去脸上的泪,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道:“你们要是想活,就别再去惹你三妹妹,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周姨娘说得认真,惹得谢辉映和谢惠怡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阿娘,你到底在怕她什么,她就算是玄门弟子,那她也只有一个人。”谢惠怡蹙眉道。 周姨娘闭了闭眼,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出两个蠢货,指了生路不走,非要往绝路上跑。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周姨娘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浑身一哆嗦,缓缓吐出一句。 谢惠怡和谢辉映对视一眼,显然他们觉得自己阿娘魔怔了,谢嘉因身后就算有人,也只有一个长公主,而他们身后有太子。 只要太子登上高位,谢嘉因以及她背后的长公主都会被清算。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从这里出去后,不准再插手太子和长公主之间的事,也不要去招惹你们三妹妹……听见没有。” 周姨娘难得如此严肃,谢辉映和谢惠怡只得先应下。 —————— 谢嘉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晒太阳,她好像理解了虞涧白为何喜欢在院子躺着了,不用仰头,只需睁眼就能看到蓝天白云,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 白尘从外面匆匆回来,快步走到谢嘉因身旁,将祠堂发生的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谢嘉因半阖着眼眸,手中团扇轻摇,喃喃念出一个名字:“周姨娘……” 她好像很怕自己,这份怕又是从何而起呢。 “小姐,要不要属下去太子那走一趟,以他的性子,无字账本应该还在他手里。”墨玉弯腰对着谢嘉因说道。 谢嘉因摇扇的手微顿:“不必,先暂停,等表姐回来。” “是。”墨玉退下。 谢嘉因忽然觉得心口一紧,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手不自觉收紧:“你们先退下吧。” “是。”白尘和墨玉拱手告退。 谢嘉因猛地起身朝外走,越走越快,这一幕刚好被谢明昆撞见:“去,派人跟着三小姐。” 谢嘉因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往后门走去,不多时,谢嘉因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她一路狂奔,身后的尾巴紧跟其后。 “啧……”谢嘉因往后看了一眼,隔空从地上取来一块碎石,朝着身后屋顶丢去。 听到重物落地上后,将马骑进小巷里,下一秒直接原地消失,等到尾巴赶来时,只看到一匹马孤零零的站在小巷里。 孟寻和桑宁刚从漩涡之门出来,一个转身,两人同时僵住。 “嘿嘿……老婆。”孟寻心虚的笑着去拉谢嘉因的手。 谢嘉因紧握孟寻的手腕,上下扫了一眼孟寻,确认她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你……想我了。”谢嘉因把那句你怎么来了的话,咽了回去,柔声开口问道。 孟寻羞涩的点了点头,又立马解释起来:“老婆,你放心,我看看就走,我们拿了门符,不会给添麻烦的。” “不着急,这两天可有好好跟着虞前辈学习。”谢嘉因拉着孟寻的手,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走。 直接忽略掉了桑宁,桑宁对着两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真是没眼看。 “有,我有好好学习,上午跟着虞前辈练拳脚功夫,下午去黄沙里打坐,晚上跟着桑宁学识字。”孟寻说得具体。 谢嘉因摸了摸孟寻的脑袋,指尖滑过孟寻的耳尖,惹她瑟缩了一下,脸颊跟着发红。 孟寻偏了偏脑袋道:“老婆,最近还好吗?危险吗?” “不危险,都是小打小闹,还没有真正动手。”谢嘉因轻笑着摇头,等到长公主回京,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 “不危险……那我……和桑宁是不是……”孟寻斟酌着开口。 谢嘉因及时打断孟寻的话:“还不行,虽然现在还算太平,但我已经被人盯上了,你留在我身边,只会更危险。” “我可以不跟着你住。”孟寻下意识开口。 “那更不行,你若是离了通灵客栈,又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只会更担心。”谢嘉因满脸担忧道。 看到孟寻脸上的失望,谢嘉因的心跟着一揪,赶紧转移话题:“小寻,要去看看曹素影吗?” “她怎么了?受伤了?”孟寻问道。 “嗯,中毒了。”谢嘉因见话题成功被自己转移,但孟寻的心思落到曹素影身上,又让她心里隐约发酸。 孟寻一听,当即开口道:“去,我得去看看她,桑宁,我带你去看我另外一个朋友。” “你有几个好朋友啊。”桑宁哼了一声,她可是冒着被自己小姨罚的风险,偷了门符带她来京城的好朋友。 孟寻没听出桑宁的语气不对,还乐呵呵道:“那还是有好几个的。” 第138章 曹素影自从中毒以来,深入浅出的,明面上几乎不怎么管锦衣卫的事务,在外人看来她副统领的实权被架空了。 这是她想要看到局面,长公主还未回来之前,她们最好都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保全自己。 “老大,谢三小姐来了。”亲信从外面快步走来:“身边还带着两个小姑娘。” “小姑娘?快请她们进来。”曹素影眼眸一亮,起身往外走。 孟寻跟着谢嘉因刚走入堂屋,就看见曹素影身形虚弱的从卧房走出来,身上的衣服宽大得快要塞下三个她了。 “你这……多谢你出手相助。”来的路上,谢嘉因简单说了曹素影为何受伤,孟寻对着曹素影躬身一拜,语气真挚道。 曹素影伸手扶起孟寻,惨白嘴唇勾起:“我没事,这毒不危及性命,等我找到我师姐就能解了。” 这话只是安慰孟寻,本该早就收到顾风铃的消息,结果这么久,还没有传来消息,她也担心顾风铃出了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孟寻扶着曹素影坐下,目光扫到桑宁身上,又开口介绍道:“这是通灵客栈的少东家桑宁,这是位居三品,锦衣卫副统领曹素影。” 桑宁忍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自己就一个少东家的头衔,到了曹素影这儿,又是三品,又是锦衣卫副统领…… “你好,我是孟寻的好朋友。”桑宁故意加重好这个字。 曹素影在京中摸爬滚打多年,自然听得出桑宁话中之意,给足桑宁面子:“嗯,久仰少东家大名。” 一拳打在棉花上,桑宁臊红了脸。 曹素影见状,收住话头,转头对着谢嘉因道:“听闻御史大人弹劾了谢公?” 第167章 “嗯。”谢嘉因点头,走到曹素影身后,悄无声息的在她背后一按,曹素影原本喘气不匀,被谢嘉因这么一按,瞬间好转。 “太冒进了,幽冥楼最近也跟着销声匿迹,你觉得它在太子手下,还是陛下手里?”曹素影用手帕捂住口鼻,咳嗽了好几下,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谢嘉因没说话,她起初以为幽冥楼在太子门下,但若是真在太子手中,太子也不至于如此费心拉拢谢明昆。 “曹大人觉得呢?”谢嘉因问道。 “呵……两人都有可能,太子不是蠢笨之人,说不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麻痹我们。”曹素影想到另一种可能。 谢嘉因点了点头,她也曾想过,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除非太子从小到大都在演戏,那他也太可怕了。 “你觉得是陛下?”曹素影挑眉问道。 “或许我应该去一趟十里地。”谢嘉因低声道,故意不让孟寻听见。 但忽略了孟寻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孟寻,这么点距离,除非她用唇语,否则孟寻想不听见都难。 “老婆,你要去幽冥楼?我陪你去。”孟寻站起身激动道。 谢嘉因暗道不好,是她疏忽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与桑宁待会就回去,别在京城过夜。”谢嘉因按着孟寻的肩膀,让她坐下。 但孟寻没以前那么好糊弄,故作伤心道:“欸……我就知道,我来这儿就是老婆你添乱的,你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都不能帮上什么忙……欸。” 孟寻边说,边窥视谢嘉因的脸色。 谢嘉因嘴角含笑,眼神略显无奈,伸手掐住孟寻的脸肉,柔声道:“几日不见,小寻的演技倒是进步不少……真的不能带你去。” “好吧。”孟寻见谢嘉因铁了心不带自己,也不好强求。 倒是桑宁听到十里地,想起藤妖来,不知道她找到林舒没有,她要不要跟着去看看,自己承诺过藤雾要带她见林舒。 “咳……咳……”曹素影捂住口鼻又咳嗽了几声,孟寻见状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你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一切小心。”曹素影抬起头看着几人道。 谢嘉因闻言点头,又走到曹素影身后对着她后背一按,让曹素影脸色红润了些。 —————— 出了慎刑司,孟寻走在谢嘉因身旁,腰间玉佩忽然闪了一下,速度快到几人差点没有发现。 “老婆,它亮了。”孟寻紧握腰间玉佩,将四周走看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手中的玉佩也没有继续发亮。 “坏了吗?怎么亮一下就没反应,有师姐在周围吗?”孟寻像是在问谢嘉因,又像是在问自己。 当初她就是靠着这玉佩找到自己的二师姐顾淼的。 谢嘉因看着孟寻手里的玉佩,眼神微亮,若是京城里有孟寻的师姐,那孟寻在京城的安全也多一份保障。 “应该没有错,许是她走得太快,没有察觉。”谢嘉因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对方很有可能是从外面的街道过去的。 狭长的小巷背后,谢嘉因停住脚步:“小寻。” “我知道的,我会乖乖跟着虞前辈学习,不让你担心。”孟寻还未等谢嘉因说话,自己便开口道。 谢嘉因伸手揉了揉孟寻的脑袋道:“好,等京城的局势稳定了,我就去接你回来。” 说完,示意桑宁打开漩涡之门。 桑宁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捏爆门符,一道漩涡之门出现在眼前。 孟寻看着那道门,转身抱住谢嘉因,念念不舍道:“我走了,老婆,你在京城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一定不要受伤。” 谢嘉因抬手回抱,轻拍孟寻的后背:“好,快回去吧。” 看着两人进入漩涡之门后,谢嘉因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城外的树林里,一颗人头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左右看了看,随即又探出身子,确认外面没人后,才开口让身后的人跟着出来。 “这是哪儿啊?我们不是回通灵客栈吗?”孟寻环顾四周,发现是一片陌生的树林。 桑宁嘿嘿一笑道:“你不是想跟着你夫人去十里地吗?我捏爆的是一张转移符。” “这……不好吧。”孟寻嘴上说着不好吧,但脑袋实诚的点头表示同意。 她也不放心谢嘉因独自一人去幽冥楼的十里地。 “走吧,我去看看藤雾在不在。”桑宁蹿到树梢上,眺望远处,辨认大致方位,随即跳下道。 桑宁在前面开路,孟寻跟在身后,倏然间腰间的玉佩又亮了,但周围别说一个人影了,连只小动物都没有。 “好奇怪,我的玉佩又亮了一下。”孟寻叫住还在往前走的桑宁。 拿着玉佩在四个方位都试了一遍,却再无反应。 “你玉佩是不是坏了,方才城里也亮了。”桑宁瞥了一眼孟寻的玉佩道。 孟寻摇头:“不会吧,这可是我师姐给我的,鬼蜮门的弟子都有一个,当玉佩亮起时,说明周围有同门在。” “所以啊,你看周围就只有一个我,哪里还有其他人。”桑宁张开手臂,转了一圈道。 孟寻看着桑宁没说话。 “你不会在想我是你师姐吧。”桑宁大笑出声。 孟寻认真点头,玉佩两次亮起,都有桑宁在。 “你别……我真不是你师姐,我倒是想进鬼蜮门呢,可这也讲究一个缘法。”桑宁收住玩笑,认真开口道。 孟寻想了想,觉得桑宁说得也有道理,若是桑宁真是自己四师姐的话,那玉佩一开始就会出现。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的支线任务:寻找四师姐金希,奖励积分一百。”孟寻刚要走,脑海中响起一道电子女音,跟诈尸一样出现。 要不是系统自己出现,孟寻都快忘了自己的金手指系统。 “你怎么了?我闹着玩呢,你认真了?”桑宁见孟寻忽然没了动静,眼神放空,在孟寻眼前挥了挥手道。 孟寻回过神,摇头道:“没事,走吧。” 她方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积分,除去之前买手套花了十个积分,现在还剩下两百七十的积分。 同时系统商场里不知何时多了些商品,不过也没有她想要的真理,都是些日用品和衣物之类的。 两人一前一后从树林走出,桑宁顺着她看好的方位来到十里地外,趴在一个小土堆后面,准备过去时,被孟寻按住了肩膀。 “做什么?”桑宁不解的回头,外面又没有人。 “别着急,等晚上,先看看。”孟寻探出脑袋看到不远处的草地上有好几个位置都光秃秃的,像是有人长期踩踏造成的。 “你说得对。”桑宁也觉得自己有点激进了。 不远处的土堆后面,还趴着一人,正是跟随而来的花凌霄,她现在很想抓着两个小孩回去,但东家又说了,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由她们去。 两个人都敢单枪匹马来闯幽冥楼的十里地,她当时带那么多人,都不敢来惹十里地。 “果然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花凌霄感慨一声,时刻盯着桑宁那边的动静,见两人没有现在要进去的打算,不由得松了口气。 孟寻背靠土堆,头枕手臂,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悠悠开口道:“你说藤雾到这儿了吗?” “肯定来了,但走没有,就不知道了。”桑宁想到藤雾和林舒这对苦命鸳鸯,也叹了口气,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 “哈……你守着,我打会坐。”孟寻不想浪费时间,盘腿坐起,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开始打坐。 桑宁瞪大了双眼,这么刻苦了? 直到夜幕降临,桑宁脑袋猛地下坠,惊醒后警惕的看着周围,见孟寻还好好的在打坐,转身爬到土坡顶上。 原本荒无人烟的草地上,出现了几个人影,身上穿着宽大的斗篷,从之前白日寸草不生的位置缓缓升起,互相对视一眼,往不同方向走去。 “喂,醒醒,出来人了。”桑宁推了推孟寻道。 ————————!!———————— 我说三更,你们信吗? 第139章 孟寻手在空中划了一圈睁开眼,半趴在土坡上,慢慢往上爬,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走。”孟寻看了一眼几人离开的方向。 “现在就进去?”桑宁瞪大双眼,孟寻何时这般大胆了。 孟寻哼笑一声,她在桑宁眼中胆小的形象怕是抹不去了:“跟我来就是了。” 花凌霄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其中两人身后,也赶忙跟上。 这两人比她想象的还要谨慎得多,她以为到了晚上,这两倒霉孩子就会找机会直接闯入。 孟寻和桑宁灵活走位,一直走到那两人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跟得太紧的缘故,那两人停下脚步,猛地往后看,好在孟寻反应及时,拽着桑宁躲在一棵大树后。 第168章 粗壮的树干挡住两人的身形,在幽冥楼的两人眼里,只看到几棵大树立在自己身后,又抬头看了看树冠。 “你在做什么?为何不走了,别耽误了正事。”其中一人开口道。 “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没人啊。”那人四处看了一眼,几乎没藏人的地方。 “嘘……” 树干后空无一人。 “我说没人吧,快走别耽误时间了。” “许是我太紧张了,近来楼里也不太平。” “嘘,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听见。” 两人都噤了声,一路无话继续往前走。 随着两人的离开,孟寻和桑宁的身影才慢慢显露出来。 “好险,他们要是再晚走一步,我可就坚持不住了。”孟寻大口喘着粗气。 “嗯,别跟太紧。”桑宁点头。 终于在一处湖泊停下,孟寻和桑宁寻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躲着。 只见那两人拿出一个钵盂模样的容器,伸手拿到空中,随着手的收回,那只钵盂就这么悬在空中。 随即两人站定,双手掐出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水柱从湖泊中倒流入钵盂之中,其中蕴含了大量水属性灵气。 “他们这是做什么?收集灵气?”桑宁小声的问道。 孟寻看得认真,这掐诀的手势怎么越看越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多时,钵盂中便积满了水,两人将钵盂小心收好,准备往回走。 孟寻拉着桑宁赶他们前面,埋伏在树林之中,只待他们走过。 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孟寻看着手中的石头道:“不会打死了吧。” 桑宁蹲下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那就好。”孟寻还是没办法主动出手伤人性命。 桑宁快速扒下两人的斗篷,丢给孟寻一件,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倒是为她们省去许多麻烦。 “你找找他们身上没有什么令牌之类的。”孟寻穿上斗篷,将脸挡住,月光下只剩下一个下巴露在外面。 桑宁听后,取下两人腰间的令牌,又丢了一个给孟寻。 收起钵盂,两人对视一眼:“走。”语气中带着兴奋。 花凌霄见两人走远,直接一剑一人,永绝后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斗篷穿在身上,跟着孟寻和桑宁进入十里地走去。 孟寻和桑宁站在不长草的地方,这要怎么进去,也没有凹槽放令牌。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又一队人回来了,手里也抱着钵盂,看见两人站在原地不动,也没理会,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脚后跟在地上用力一跺,腰间令牌发出一道光芒中地面而去,人也跟着缓缓下降。 孟寻和桑宁悄咪咪的看着,等到那两人消失后,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儿才有光亮,之前的两人就在前面不远处,孟寻和桑宁有了之前的经验不近不远的跟着。 走过一道长桥时,孟寻往上看了一眼,下面全是瘴气,看不到底。 “别乱看,跟着走。”桑宁轻碰孟寻的胳膊,示意她不要探头探脑的,别让发现不对劲。 孟寻赶忙低着头往前走,桥头有一道关卡,需要用令牌才能进。 两人抬头挺胸的举起令牌,结果守卫看都没有看,直接放她们进去了。 一过关卡,一抬头看到最中间那栋高耸的楼宇,让孟寻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进了魔窟。 “不是说这里重重关卡,各个关卡都有重兵把守,我们怎么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别是有诈,想要瓮中捉鳖吧。”孟寻记得自己老婆说过的话。 十里地幽冥楼的重要据点,重兵把守,很难混进来…… 桑宁将手里的钵盂也收了起来,一是怕人发现她们是今日出去的人,怀疑她们的身份,二是也不知道往哪送。 “我们是一时兴起跑来的,她们又不能未卜……你夫人……”桑宁差点惊呼出声,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谢嘉因来,那就说得通了。 孟寻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今日自己老婆说过她要来此探查。 “你下午的时候,有看到我老婆吗?”孟寻后悔自己那么勤奋了。 “嘿嘿,抱歉,下午我也睡着了。”桑宁尴尬的笑了笑。 “嘿嘿……”孟寻跟着一起苦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有那么多后悔药买。 目光落到最中间的高楼上,这是此处最显眼的建筑,自己老婆若是要来探查,那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是眼前的高楼了。 “进不去啊。”桑宁背着人,将令牌举了又举,但这大门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寻还在盯梢,听到桑宁这么说,小脸一皱,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转身走到大门前,举起令牌试了试,果然没反应。 “咱俩的令牌好像等级不够。”桑宁低声道。 “那我们要不要去再抢一块回来。”孟寻看了看手中的令牌道。 两人站在高楼的大门前,若无旁人的商量起来,也许是她们太过坦然路过的人都没有在意她们。 “你们两个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惊得两人汗毛倒立,讨论得太忘我了。 孟寻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确认没问题后,缓缓转身,再看到对方手中捧着的钵盂,眼神一亮。 “让开。”来人客气不善道。 孟寻赶紧拉着桑宁站在一旁,只见那俩人端着钵盂往门口一站,钵盂瞬间腾起一股水柱,她们怎么都打不开的门,缓缓打开了。 那俩人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转头看向孟寻和桑宁。 桑宁被孟寻撞了一下胳膊,赶紧将藏在斗篷下的钵盂拿了出来,那两人见到钵盂放下戒心,迈开腿往里走去。 大门再次关上,桑宁和孟寻不约而同的长舒一口气。 “好险。”桑宁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孟寻接过钵盂走到大门前,看着钵盂腾起的水柱,大门在两人的期盼之中打开,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迈开步子往里进。 穿过门口薄薄的细雾,里面静得可怕,刚想这钵盂交到什么地方,就看着之前的两人从楼上下来,路过两人时,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们两个。 孟寻见状不由得庆幸,幽冥楼内部感情淡漠。 “走。”桑宁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 孟寻端着钵盂跟在桑宁身后,一上二楼就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一堆水桶旁。 “送回来吧。”管事的站在原地,语气冷漠道。 孟寻和桑宁赶紧走过去,将钵盂交到对方手中,只见对方接过将其倒入水桶里,她们带来的水,刚好将那桶水装满。 “你们两个把这四桶送到最上面去。”管事的指着地上的四个水桶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缓缓过去,将两桶水提起,桑宁跟着照做,刚要走向一旁的楼梯。 “等等……”管事的忽然开口叫住两人。 孟寻握紧桶把,暗自给桑宁使了眼色,便听到管事的冷声道:“上去后,放下水桶便下来,不要乱看。” “是。”孟寻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 两人快步往楼顶走去,途径其他楼层的时,里面的人看到她们手里提着的水桶,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即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忙自己的事。 两人继续往上,直到爬到最高处,一个类似于小型游泳池的玉池出现,里面已经装了一半这种蕴含水属性灵气的水。 两人将水桶里的水倒入,桑宁又用钵盂舀出一部分:“等会儿进来时要用。” 孟寻知道桑宁要做什么,她们若是不在合理的时间回到二楼,那管事肯定会怀疑,还不如出去后,再偷偷溜进来。 提着空桶往下走时,孟寻认真看过楼里其他人的披风,布料不一样,他们的衣服材质明显好上不少,胸前的徽章也不同。 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出现在人群里,原本无序的人群,瞬间让开一条道。 那人穿过人群,往楼梯口走来,孟寻和桑宁见状,低着头往让开位置,路过孟寻身边时,脚步有细微的停顿。 孟寻垂眸看着那人的鞋子,这人她认识,就是之前在黄庄遇到的女人,没想到这人在幽冥楼里地位如此之高。 按这楼的划分等级来看,楼层所在区域越高,说明地位越高,而她们刚从最顶层下了一层。 她们站之地,是倒数第二层,而这里的人看到女人的第一时间就是让路。 孟寻悄悄用余光目送女人上楼,随着人群的散开,孟寻和桑宁继续往下走。 将空桶还给管事的,两人便出了大门,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里面那些人的衣服不一样,胸前的徽章也不同,我们若是穿着这身斗篷进去,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孟寻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第169章 第140章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地下世界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低头站在原地不动。 孟寻和桑宁抬头往天上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们这是干嘛?”孟寻习惯性的问身旁人。 桑宁耸耸肩:“你当我是你夫人啊,什么都知道。” 两人还未找到答案,随着风铃声消失,地下世界重新活了过来。 “先混进去再说,说不定我老婆,就混在里面。”孟寻收回视线,提议道。 桑宁没有意见,两人重新进入高楼,这次两人没有走楼梯,借助边上的支出的木桩往上爬。 “我们现在去第几层?”桑宁和孟寻躲在低楼层的一个拐角处。 孟寻在心中盘算了一番道:“我们去倒数第二层。” “行。”桑宁点头。 两人继续往上攀爬,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多亏了孟寻会隐身诀,虽然时间短了点,但胜在能脱险。 到达倒数第三层时,孟寻刚扒着栏杆,准备爬上去,就看到一个人转身往此处走来,赶忙跳了回去。 “奇怪,我分明察觉到有人。”那人嘀咕了一声。 随即又一道声音传来:“这几日上面交代了,听到异响,要假装没有听见。” “可是……” “别可是了,尊上交代下来的事,哪容我等议论,快点做事吧,最近得把新到的那批鬼练出来。” 声音越走越走远,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后,桑宁和孟寻才从下面爬上来。 “这是个陷阱。”孟寻脸色难看,很显然这是针对自己老婆的。 “别急,我们一路上来没有看到你老婆,说不定她还没到呢。”桑宁安抚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但愿吧。” 巫暮云站在最顶层,背对着窗户,目光落到玉池中,这些灵气还不够,但谢嘉因已经来了。 就在她思索如何增加灵气时,楼下传来动静。 “尊上。”有人站在楼梯口,低着脑袋喊道。 “什么事?”巫暮云目光落到那人身上问道。 那人回道:“方才风铃响了,楼主回来了?”语气里充满了激动。 巫暮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挥挥手让她下去。 那人身形微顿,明显不甘,但又不敢继续追问,站在原地没有动。 “下去,怎么本尊的话,现在已经不管用了吗?”巫暮云不耐烦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楼主消失多时,我等都很担心她。”那人惶恐道。 巫暮云听到这话,神情缓和下来,低声道:“下去吧,她快回来了。” “是。”那拱手告退。 待到那人离开后,巫暮云忽然对着窗外打出一掌,一个人影顿时出现在她眼前。 “别来无恙,小暮云。”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白面书生模样,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摇着。 “你来这里做什么?”巫暮云语气不善的问道。 白面书生收起折扇道:“我是幽冥楼副楼主,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来的吗?” “我是问你不在大本营待着,来这里做什么?”巫暮云冷声问道。 白面书生没有回答她的话,视线越过巫暮云,看向她身后的玉池,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你找这么多水灵气做什么?”白面书生问道。 巫暮云见白面书生往玉池走,抬手拦住道:“与你无关。” “说来也奇怪,鬼魅去了一次南方,回来后变得安分了许多,你说它在外面见到了谁?”白面书生笑着开口道。 巫暮云神情一冷,扭头盯着他:“我怎么知道它看到了谁。” “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黄庄,还杀了名使者。”白面书生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掩面问道。 巫暮云蹙眉:“犯了楼规,我还杀不得了。” “自然是杀的,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何空手而归,听闻他抓了两名玄门弟子。”白面书生露出的双眸,紧紧盯着巫暮云问道。 “逃了。”巫暮云言简意赅。 “哼……”白面书生短促的笑了一声,随即啧啧了几声:“是吗?还能有玄门弟子从你手底下逃过。” “是鬼蜮门的人。”巫暮云无心跟白面书生纠缠。 此话一出,白面书生笑弯了的眼睛里忽然失去色彩,不自觉的吞咽口水:“鬼蜮门的人出现了?” “对啊,不知白副楼主怕不怕?”巫暮云故意吓唬白面书生。 白面书生往后退了几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巫暮云看着人离开后,咒骂了一句:“老不死的,还敢来十里地,吓不死你。”说完又叹了口气。 谢嘉因怎么还没有上来,她都将十里地的防御降低到随便一个人都能混进来的程度。 孟寻和桑宁躲在倒数第二层的角落,这个位置隐蔽得很,鲜少有人过来。 “怎么样?楼主回来了吗?”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对话。 “没有,尊上说楼主快回来了。” “楼主再不回来,我们十里地都要被姓白的吞了。” “慎言,这不是还有尊上在,没事的,最近抓到一只藤妖,想办法将她炼化,我们十里地又多只妖。” “说起这藤妖也是离奇,自己送上门来。” “先去做事吧,楼主不在,我们还在,十里地垮不了。” “唉……” 唉叹声逐渐远离,孟寻和桑宁探出脑袋来。 “藤雾被抓了?”桑宁眼里透着担忧。 “这里应该不会有第二只藤妖主动来了吧。”孟寻也有点担心藤雾的安危。 桑宁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这样,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藤雾在何处,到时候我们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她救出去。” “有这么顺手吗?”孟寻张大了嘴,桑宁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 虽然短小,但也算三更 第141章 两人分头行动,桑宁去外面找藤雾,而孟寻则继续蹲守在倒数第二层,等着自己老婆来。 孟寻心心念念的谢嘉因,的确来了十里地,只不过没来高楼,而是在高楼周围的低矮房子里探查。 听说幽冥楼最近变得安分了,她怕有诈,特来十里地一探究竟。 特制的牢笼里关着刚抓回来的鬼,谢嘉因淡淡扫过,并未过多停留,继续往边上走,却不曾想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谢嘉因看着披着斗篷,只露出一个下巴的人从自己身边走过,视线不自主的跟着那人移动,是桑宁吗? 霎时间,谢嘉因血气上涌,桑宁要是在这里,那孟寻是不是也十里地内。 “哈……”谢嘉因吐出一口清气,压下心中的惊悸,转身跟上桑宁。 余光瞥见方才路过的人跟了上来,桑宁稳住脚步,心中暗暗想着万一人家只是同路,前面便是有条小路…… 拐进小路,身后的人依然跟着,且越来越快,桑宁蹙眉,暗道倒霉,刚出来就被人盯上了。 “拼了。”桑宁低喊了一声,转身直接对着身后的人挥出一拳,被稳稳接住,只见那人要抬手,桑宁以为那人要还手,赶忙摆动手腕挣脱。 从地上跃起的同时屈膝,用膝盖去撞对方的下颚。 谢嘉因见状,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身体后仰躲过,脚后跟用力转到桑宁背后,将人成功制服。 下一秒花凌霄冲了出来,手持长剑对着谢嘉因道:“放开她。” 谢嘉因垂眸看了一眼被自己制住的桑宁,又看了一眼前面用剑指着自己的人,难怪桑灵儿会放心让桑宁带着孟寻出来,原来是派了人保护。 花凌霄本以为有一场恶战要打,结果对方直接放开了桑宁。 谢嘉因抬手摘下帽子,整张脸暴露在两人眼前,桑宁和花凌霄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孟寻在哪?”谢嘉因第一时间问起孟寻的去处。 桑宁指着不远处的高楼道:“孟寻以为你要去高楼里探查,她便守在倒数第二层。” “多谢。”谢嘉因听到孟寻在高楼内,心跳加速,随即对着花凌霄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桑宁离开此地。 花凌霄踱步走到桑宁身边,眼神调侃道:“想不到我们少东家胆子挺大的,敢带着孟寻来幽冥楼的老巢。” “嘿嘿,小花姨,你回去别跟我小姨说。”桑宁讨好的笑道。 花凌霄轻哼一声:“哼哼……晚了。” “哎呀……”桑宁拽着花凌霄的衣袖撒娇道。 花凌霄不为所动,最后桑宁也不装了,哼了一声,整理好斗篷往外走,她可还没忘,她是来救藤雾的。 高楼之上,巫暮云手轻搭在栏杆上,目光所看之处正是谢嘉因停留的地方。 “来了。”巫暮云嘴角含笑,神情放松,可惜水的灵气不够…… 第170章 巫暮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指尖轻轻拨开瓶塞,将里面蓝色的液体倒入玉池中,随着蓝色液体的倒入,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翻涌。 “虽然过程痛苦了点……谁让你来的这么早,心急可不是什么好事。”巫暮云垂眸看着水面自言自语,忽然她的目光落到水面的倒影上,眉毛上扬。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原本打算用武力将谢嘉因按入水中,她还担心谢嘉因察觉不对中途跑掉,现在好了。 谢嘉因的软肋,自己送上门来了。 孟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她不知何时潜上了顶楼,正蹲在屋顶的梁。 高楼之外,一道人影正从最底层往上跳跃,借助飞檐的翘起,如鬼魅般的身手,一层一层的往上蹿。 脚刚落到倒数第二层的飞檐上,眼前出现一道人影,谢嘉因视线再一转,刚好看到蹲在房梁上的孟寻,心下松了一口气,人找到了。 谢嘉因并未过多的将视线停留在房梁上,而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顶层的布局,看到巫暮云身后的玉池,里面蕴含了大量灵气,眉头微微皱起。 巫暮云弄这么多饱含灵气的水做什么?谢嘉因暗道。 “你知道我要来?”谢嘉因看着巫暮云对自己忽然出现,并不惊讶,不由得发问。 巫暮云轻笑了一声,转身往里走,边走边说道:“请君入瓮,谢三小姐可还喜欢此地?” “我并不想与你们为敌,前提是你们不要搅局。”谢嘉因手撑着栏杆,翻身进入顶层,跟在巫暮云身后讲和道。 巫暮云在玉池前停下,缓缓转身意味深长的看着谢嘉因道:“哦~是吗?如果我非要插上一脚呢?” 谢嘉因眸光转冷,看着巫暮云道:“这样做对你们没好处,你们幽冥楼只是一个江湖组织,就算扶持太子登上皇位,他日顾承德也会转头对付你们。” “他不会容忍一个如此庞大的江湖组织,在他眼皮子底下存在。”谢嘉因指出巫暮云若是帮太子的后果。 巫暮云嗤笑一声:“那如果我们是想帮你呢?” “什么意思?”谢嘉因蹙眉,幽冥楼要与自己合作? 谢嘉因将手放在身后,对着房梁上的孟寻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趴好,不要好奇的探头出来。 孟寻见状赶忙平趴下,将脑袋藏起来,眼睛依旧看着两人方向。 “你难道对自己的身份,一点没有怀疑吗?”巫暮云歪头问道。 谢嘉因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那你觉得我这么费尽心思,把你引来意欲何为?”巫暮云换了种说法。 谢嘉因听后,依旧默不作声,她不想知道,也懒得知道,她已经了解十里地内的大致情况,现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带着孟寻离开。 “下去。”巫暮云见谢嘉因不说话,忽而冷了声调道。 谢嘉因垂眸看了一眼玉池,没动。 谁料巫暮云抬手,直接隔空将孟寻抓在手中,对着谢嘉因威胁道:“下去。” 孟寻左右挣扎了一下,掐着她后脖颈的手更紧了:“放开我……” “孟寻可是鬼蜮门的弟子,你……”谢嘉因还未说完,就听见巫暮云笑出声。 “怕鬼蜮门的人不是我,是那老不死的,最后一次,下去,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捏断她的脖子。”巫暮云指尖收紧,明显使了力。 “不要老婆,这水有人问题,我看着她倒入了一种蓝色液体,你不要下去。”孟寻疯狂眨着眼睛,她有办法逃出去,让谢嘉因千万不要下水。 但谢嘉因看到孟寻的命门落到巫暮云手上,心早就慌了:“慢着……我下去。” “别……老婆……”孟寻被掐着后脖子,喉咙发声也跟着变得困难。 谢嘉因看着孟寻因为呼吸困难,而涨得通红的脸,一步一步往玉池深处走去。 每走一步,被水浸泡的肌肤便越疼,像是被大火灼烧一般,可谢嘉因哪怕疼得直冒冷汗,都不曾发出过一声痛吟。 巫暮云也在观察谢嘉因的情况,见她面色痛苦,也跟着皱起眉头,掐住孟寻后脖颈的手不自觉的松了。 察觉到后脖颈的束缚减弱,孟寻迅速蹲下,对着巫暮云腹部,全力打出一掌,将其击退,随即一头扎进水中,拦腰将谢嘉因抱起。 孟寻这才发现谢嘉因浑身都在抖,来不及多想,飞身往岸上去,巫暮云抬手打出一道冲击波,想要连同孟寻一起打回玉池中。 孟寻见状,在空中转体,用后背硬抗巫暮云一掌,随即快速掏出腰间的木头盒子,屏住呼吸,飞速朝着巫暮云奔去,同时按动盒子上的机关,一连按三次了。 最后将盒子掷出,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响起。 随着风铃声响起,楼梯口传来骚动,倒数第二层的人上来了。 巫暮云身体发软,又分神去看楼梯口,刚好给了孟寻带着谢嘉因跳下高楼的机会,巫暮云刚想追上去,身体便软得厉害,抬手对着心口点了两下,稳住身形,就听到身后传来几道混在一起的声音。 “楼主回来了,楼主大人人呢?” “在哪?” “楼主大人。” 这次上来的人不少,都纷纷开始在顶层找起她们楼主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巫暮云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哈……”巫暮云深吸一口气,又闭上眼睛缓缓吐出,想要将体内的迷药粉逼出去。 “什么迷药这般厉害。”巫暮云发现自己身体还是发软,只得暂缓抓谢嘉因回来的打算。 巫暮云一抬眸发现那些些人还在找,最后只能烦躁且无奈的看着众人。 待到那些人确认顶层没有楼主后,纷纷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挤出一个人去承受巫暮云的怒火。 “尊……尊上……我……我们也是心切,您别……”那人说话都不利索,巫暮云此刻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 巫暮云想要将人尽快赶下去,她好代谢掉体内的迷药,去将谢嘉因抓回来继续泡,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柔和:“哈……下去吧,楼主快回来了,别担心。” 但就是这一反常举动,让闯上来的人心里更发毛,忙不迭的跪倒一片:“我等贸然闯入顶楼,还请尊上责罚。” “滚下去。”巫暮云的耐心被耗尽,怒吼一声。 方才还跪倒一片,此刻一个人影都不剩的跑了。 孟寻在落地的最后一刻,抓住最底层的飞檐作为缓冲,最后缓缓落地。 好在她下落的这段时间内,因为有风铃声,楼外的人都低着头,在被发现之前孟寻快速躲进一条小道内。 有了片刻的喘息,孟寻这才发现怀里的谢嘉因身体灼热得可怕,像抱着一团火。 “老婆……老婆,你醒醒……”孟寻轻拍谢嘉因的脸颊,可谢嘉因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寻看了看周围,她得找到桑宁,用门符回到通灵客栈,或者她带着谢嘉因离开地下世界。 就在孟寻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快,他们往这边来了。”是桑宁的声音。 孟寻长松了一口气,在桑宁路过时,一把拽住她,将她拉入小巷。 “是我,孟寻。”在桑宁刀砍过来之前,孟寻及时开口道。 第142章 桑宁一听,赶忙收住手上的刀,差点擦破孟寻的脸颊。 “你找藤雾了吗?”孟寻看了一眼桑宁身后的花凌霄,也不纠结为何花凌霄会在此处,直接问道。 桑宁抬起手腕,露出手腕上缠着的藤蔓道:“刚救出来,正要去找你呢。” “快捏碎门符,我们回去。”孟寻一听藤雾救出来了,赶忙开口道。 桑宁被孟寻急切的声音晃了神,甚至都没看清她怀里抱着是谁,便匆忙捏碎门符,一道漩涡之门出现在眼前。 孟旭抱着谢嘉因第一个冲进去,桑宁第二个,花凌霄最后一个进去,第一时间关闭通道,确保不会有外人进来。 她们出来的位置在孟寻暂住的院子里。 桑宁刚想问孟寻,等到谢嘉因了吗,便看到孟寻嗖的一下窜出去,往虞涧白的院子狂奔而去。 “她怀里的是谢嘉因吗?”桑宁不确定的问花凌霄。 花凌霄的眼神好,一早就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谢嘉因:“是谢三小姐。” 虞涧白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正快速往自己这里来,掀开被子起身走到门口,手一伸,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中。 “虞前辈,虞前辈,你快救救我夫人。”孟寻抱着谢嘉因,猛拍大门。 虞涧白听到是孟寻的声音,忙收枪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到孟寻怀里昏迷不醒的谢嘉因,动作快过形势。 等虞涧白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抱着谢嘉因往自己屋里走,将人轻柔的放到躺椅上,指尖轻扒谢嘉因的眼皮,见对方瞳孔正常,才放下心来。 “虞前辈,我夫人她这是怎么了?”孟寻看着虞涧白的眉头舒展开,肩膀跟着塌下来,无声的松了口气。 第171章 虞涧白指尖搭在谢嘉因的手腕上,示意孟寻先别说话,她需要安静。 谢嘉因的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受伤的模样,虞涧白将谢嘉因的手放回原位,扭头问孟寻:“发生了什么?” “我们去了幽冥楼,我被巫暮云抓住,她逼着我夫人下水,那水里被她倒了一种蓝色的液体。”孟寻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蓝色的液体?”虞涧白眉头轻蹙,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蓝色液体的信息。 “对了,她倒入蓝色液体后,那水一下就跟着沸腾起来,好半天才平静。”孟寻倏然想起,赶忙开口道。 虞涧白听到描述一下就锁定了,蓝色液体是什么了。 “鸪桐液。”虞涧白念出一个名字。 “那是什么?”孟寻追问道。 “一种混合液体,用鸪鸟精血和千年桐树汁液炼制而成,一般是用来提升灵气浓度,对使用者有很大的副作用。”虞涧白彻底放心下来。 谢嘉因是因为副作用的缘故导致昏迷,靠她自己就能醒。 “那我夫人她没事吧?”孟寻紧张的握紧手。 “没事,你带她回去吧。”虞涧白难得对着孟寻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孟寻的肩膀。 孟寻对着虞涧白一拜道:“多谢虞前辈。” “等等……你们为何要去幽冥楼?”虞涧白又叫住了孟寻问道。 孟寻停下要去抱谢嘉因的手回道:“幽冥楼近来安分很多,夫人怕有诈,所以想去探查一番,我不放心,我就悄悄跟去了……唉,都怪我跟着去了,要是我不去,她也不会遭此一劫。” 孟寻满脸写着后悔,她果然是个拖后腿的,非但没帮上忙,还累得谢嘉因受罪。 “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错的是幽冥楼的人,若不是她们对付谢嘉因,她怎么会受伤。”虞涧白换个了角度开口道。 孟寻一听,心中升起一团怒火,他日练成出师,第一个找巫暮云报仇。 “带她回去吧。”虞涧白见孟寻脸上从愧疚变成愤恨,便知道自己的话,孟寻听进去了。 孟寻刚抱着人出去,迎头撞见桑灵儿冲冲赶来:“如何?可有……” “无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虞涧白没等桑灵儿把话说完。 桑灵儿提着的心跌回肚子里去了,方才听到桑宁的话,她生怕谢嘉因出点什么事,她怎么跟沈钰绕交代。 “你们这些小辈,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桑灵儿端着长辈架子,开口对着还清醒的两人道。 桑宁和孟寻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 虞涧白把目光落到谢嘉因脸上,她一时间有些心疼这小家伙,年纪不大,身上背负的责任倒是比谁都重。 “明日照常来练习,每日翻倍。”虞涧白站在屋檐下轻声开口道。 直到虞涧白转身进屋,关上了大门,孟寻才惊觉方才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的确需要翻倍练习,今日被巫暮云一招拿捏,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若不是巫暮云分神,她还真带不走谢嘉因。 回到自己的住所,谢嘉因身上的余热已经退去,孟寻帮她脱了外衣,小心扶着她躺下。 自己则半趴在床头,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借着月光,用眼神描绘着谢嘉因的眉眼,眼中透着缱绻与心疼。 要是自己再厉害点,谢嘉因也不会受这份罪,孟寻暗自下了决心,她必须付出百分之一千的努力去跟着虞前辈学习。 谢嘉因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睡梦中出现了很多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她负手在今日那高楼之上,俯看整个十里地,而下面的人纷纷摘下帽子,单膝跪地对着自己朝拜,巫暮云也跪在自己身后。 微风拂过脸颊,风铃声随之而来,她听见自己开口:“都起来吧。” “是,楼主大人。”整齐而有力的声音从楼底传来,她身后的巫暮云也叫着自己楼主大人。 第143章 谢嘉因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直到被称为楼主的人,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眸色冷淡。 “不……我不是。”谢嘉因被惊醒,睁眼看着床帐,久久没回过神来。 掀开被子下地,发现这是通灵客栈住过的房间,却没有见到孟寻的身影,谢嘉因刚要出去找,就听见开门声。 孟寻提着食盒回来了,她刚结束晨练,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前额的刘海被她往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老婆,你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孟寻看到谢嘉因下地,赶忙上前拉住谢嘉因问道。 谢嘉因摇头,回握住孟寻的手,顺着手臂攀上孟寻的肩头,轻轻的靠在孟寻肩上,那个梦太真实了,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老婆,你怎么了?”孟寻手穿过谢嘉因的腰,扶着她的后背,带着她坐下。 谢嘉因轻咳一声:“咳……没事。” “真的没事吗?”孟寻看谢嘉因神色依旧有些恍惚,不由得开口关心道。 谢嘉因摇头:“我没事了,小寻,你怎么满头大汗的跑回来?” “早上跟虞前辈练武,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早餐,你先吃,中午我再给你带。”孟寻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她得赶紧跑回去。 谢嘉因望着孟寻起身的背影,提醒她道:“换件干爽的衣服再去。” “来不及了,老婆,中午见。”孟寻跳着挥手远去。 谢嘉因默默的望着孟寻远去的背影,直到孟寻彻底消失在她眼前,她才起身往桑灵儿的府邸走去。 桑灵儿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一般,早早的在荷塘边的亭子里泡好茶等着她。 “桑前辈。”谢嘉因在桑灵儿背后喊道。 “坐。”桑灵儿头也没回道。 谢嘉因走过去坐下,刚要开口道,就听到桑灵儿道:“嘘,别慌,用心感受清晨的微风。” “桑前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谢嘉因没有照做。 桑灵儿闭上双眼,双手摊开放在腿上,一入定的模样,谢嘉因无法,只能照做,跟着桑灵儿一起感受起了带着些许凉意的微风。 等到光线的倾斜角度,刚好透过亭子打在谢嘉因身上,照得她浑身发暖。 “谢嘉因。”桑灵儿睁开眼喊道:“你想知道我们那一代的事吗?” 谢嘉因当然想知道,这样她就会了解皇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以吗?” “明面上的事,我就不多说了,我想你这些年,也查得七七八八了。”桑灵儿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谢嘉因没说话,等着桑灵儿继续说。 “你母亲没有死是真的,她与虞涧白当年的感情很好,若不是皇帝忽然发难,虞涧白不会死,阿钰姐姐也不会被囚禁。”桑灵儿说完看了一眼谢嘉因。 见她神色如常,桑灵儿心中暗笑,不愧是沈钰绕的女儿:“也不知是顾渊一直在伪装,还是他被权力腐蚀了灵魂,若非他娶了沈钰清,谁会帮他。” “沈钰清你知道吧?你大姨。”桑灵儿挑了挑眉。 “嗯,我知道。”这些谢嘉因都知道,她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母亲还活在这世上。 她回去后,探查过府中所有角落,最后确定自己母亲沈钰绕不在谢府,她将目光盯向皇宫,只是还未来得及探查,就到了这儿。 “顾渊登上皇位后,便拿沈家第一个开刀,之后的日子大大小小的世家都被他清算了,唯独留下了谢家。”谢嘉因接话道。 “想要找你母亲,还得从谢明昆身上入手,顾渊这人心思深沉,当年若不是他因为大权在握,主动暴露,我们谁都发现不了他的狼子野心。”桑灵儿说到皇帝顾渊时,那语气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我与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千万不要小瞧了顾渊,他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对付。”桑灵儿当年是吃过亏的。 通灵客栈都差点没保住。 “多谢,桑前辈提醒。”谢嘉因点头,她们真正的对手不是太子顾承德,而是他背后的顾渊。 “不必客气,也怪我们当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忽略了人性,累得你们这些小辈如今奔走。”桑灵儿思绪惆怅。 谢嘉因闻言,问出一直疑惑的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太长公主是如何输给皇帝的?” 按理说皇帝是太长公主扶持上位的,还未完成权力的交接,皇帝动不了太长公主。 “我回来得早,具体的如何,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我们输了。”桑灵儿摇头道。 “那虞前辈知道吗?”谢嘉因想到虞涧白。 桑灵儿也摇头道:“她也不知道,她带兵出征时,京城还在太长公主的掌控下,所以……她对谢明昆毫无防备心,吃下有剧毒的糕点。” 谢嘉因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舒展过,谜团越来越多了,或许她等不到表姐回来,她就要被迫接招了。 既然真正的敌人是皇帝,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方一定知道。 第172章 “桑前辈,我还有事,先行告退。”谢嘉因拱手告别,她必须尽快回到京城稳住局势。 “你记住权力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时,才是真正的权力,否则都是空谈。”桑灵儿在谢嘉因转身离开时,对着她的背影道。 谢嘉因离开前,去了一趟虞涧白的院子,看着院子里你来我往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并未进去打扰,只是在院子外站着看了一会儿。 虞涧白瞟了一眼谢嘉因,见对方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有停手,反而加快手中的剑招,孟寻一时不察,被木剑架住了脖子。 “老婆。” 停下来后,孟寻第一时间发现了谢嘉因,不顾脖子上的木剑,直接跑向谢嘉因。 虞涧白望着自己手中的木剑,这是真剑,孟寻死得不能再死了。 “嗯,辛苦了。”谢嘉因拿出手帕,帮孟寻擦拭着她额头上的热汗。 孟寻不敢靠谢嘉因太近,她身上全是汗水。 “你要走了吗?老婆。”孟寻有心理准备,谢嘉因肯定不会久待。 谢嘉因没说话,直接抬手帮孟寻整理贴到脸上的头发。 虞涧白抱着木剑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轻咳一声,提醒这里还有人。 “虞前辈,你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谢嘉因挑眉看着虞涧白问道。 虞涧白轻笑一声道:“小心顾渊。” “知道了。”谢嘉因点头应下,随即若无旁人的执起孟寻的手,认真看着孟寻道:“我在京城等你,小寻。” ————————!!———————— 明天正常更新 第144章 谢嘉因又走了,孟寻这次没有时间难过,她要接受虞涧白的魔鬼训练,争取十天之内去京城找谢嘉因。 谢府内。 迟迟等不到谢嘉因归来的白尘墨玉,准备去十里地寻谢嘉因,刚从后门出去,就瞧见谢嘉因现身。 “小姐,您没事吧?”白尘上前关心道。 谢嘉因摆摆手道:“我没事,昨夜府里有什么动静吗?” “没什么大动静,只是二小姐来芳华院挑衅,被周姨娘给劝了回去。”墨玉回道。 话音刚落,后门便又冲出一人,耀武扬威的走向谢嘉因,可谢嘉因并未理会她,抬腿迈上台阶,准备跟她擦身而过。 只是路过对方时,谢嘉因被那人拉住了手臂,隔着衣服,谢嘉因也有点嫌弃她。 “何事?”谢嘉因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问道。 “谢嘉因,我告诉你,我的身份马上就不一样,我劝你现在巴结我还来得及。”谢惠怡眼眸中正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谢嘉因侧头看向她,伸手抚开谢惠怡的手,随即转头往前走去。 可谢惠怡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谢嘉因,提起裙摆追上去,拦在谢嘉因跟前:“谢嘉因,我在同你说话。” “我不想同你说话。”谢嘉因冷声回了一句,直接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谢惠怡刚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粘在地上了一般,任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一分。 白尘和墨玉看着这一幕,低头偷笑,默默的跟上谢嘉因的步伐。 等入了芳华院,谢嘉因卸下满身的疲倦,将自己窝在躺椅上,任由清风拂过面颊,缓缓阖上双眼。 她原本的打算是让谢家在长公主回来之前垮掉,但方才谢惠怡的话,让她觉得需要提前了。 一旦让谢家跟太子顾承德统一战线,再想扳倒谢家就不是一本账本的事了。 “墨玉,你去御史大人那儿走一趟,探探他的口风。”谢嘉因忽然睁开眼,对着一旁静候的墨玉道。 墨玉闻言,当即拱手应下,往外走去。 谢嘉因又闭上了双眼,继续浅眠,直到前院的丫鬟来传话说,谢明昆叫她去用午膳。 “小姐。”白尘担忧道。 “无妨,鸿门宴罢了,又不是没赴过。”谢嘉因起身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 白尘跟在谢嘉因身后往前院走去。 饭厅内,除了谢明昆外,还有周姨娘母子三人。 谢嘉因刚一只脚迈入饭厅,就听到谢辉映啧了一声,周姨娘忙拍了一下谢辉映的手臂,小心翼翼去看谢明昆的脸色。 谢明昆脸色如常,倒是谢嘉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好似有人不欢迎我来,不如你们一家四口自行用膳。” 虽是问句,但谢嘉因却用的陈述句。 “惺惺作态。”谢惠怡小声嘀咕了一声,可她一抬眸就被谢明昆的眼神震住,慌忙下握住周姨娘的手。 谢嘉因冷笑一声:“饭菜都凉了,撤下去吧。” 候在一旁的下人,齐刷刷的看向谢明昆,身体绷紧,直到谢明昆挥手让她们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谢嘉因走向自己常坐的位置,扫视了一圈,对面坐着四人,谢辉映和谢惠怡两人怒目而视,周姨娘则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谢明昆正襟危坐,好似一点都没有受谢嘉因影响,但他放下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用饭吧。”随着谢明昆夹起一块菜,早就饿了的谢辉映跟着拿起筷子。 一时间桌上,只有吃饭的声音。 周姨娘看着谢嘉因没有动筷,眼神一变,柔声开口问道:“这饭菜是不合三小姐胃口吗?” “那倒没有。”谢嘉因视线在桌上的菜上走了一圈,落到周姨娘脸上。 周姨娘本做好被谢嘉因呛话的准备,结果谢嘉因并未发难,刚松一口气,就听到谢嘉因又说话了。 “我只怕吃了这饭菜,我今日走不出前院。”谢嘉因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谢惠怡握筷的手一顿,好似被戳中心事一般:“你什么意思,不想吃,你可以不来,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二姐姐。”谢嘉因挑眉看着谢惠怡。 谢嘉怡因为谢嘉因的一声二姐姐,脑子发懵,不知道如何回话才好。 一旁的谢辉映以为谢惠怡被堵得说不出话,赶忙帮腔道:“谢嘉因,你不要表现出一副,大家都欠你的样子,这个家没人欠你。” “是吗?父亲也觉得吗?”谢嘉因侧头冷眼看着谢明昆,语气却显得格外委屈。 啪嗒一声,夹起的肉掉到桌上,谢明昆下意识去看谢嘉因的神情,见她神情如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谢明昆默不作声的继续去夹菜,并未理会三人的斗嘴。 周姨娘撞了一下谢辉映的手臂,让他少说两句,但谢辉映的脾气上来,根本拦不住。 “谢嘉因,你从小吃谢家的,用谢家的,谢家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谢辉映气性上头,口无遮拦的呵斥。 直到他胳膊吃疼,脑袋倏然清醒,下意识去看坐在主位上的谢明昆,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谢明昆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认真吃着饭,并未把几人的对话放在心上。 但谢嘉因偏偏不让他享受这所谓的家宴:“对啊,谢家怎么会养出我这么个人呢。” 一语双关,只有谢明昆听懂了,终于放下碗,侧头看向一旁的谢嘉因。 谢嘉因与之对视,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她就是要让所谓的家宴变成一场闹剧。 “吃饭吧。” 谁也没想到谢明昆会如此轻拿轻放,甚至语气都是难得的温和。 谢嘉因眼底闪过一抹怀疑,但最终压了下去,看着桌上的饭菜,依旧没有动筷。 直到谢明昆放下碗筷,周姨娘母子三人也跟着放下碗筷,就在大家以为谢明昆要算总账时,谢明昆起身离开,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谢嘉因看着谢明昆的背影,眼底的疑虑更深。 谢惠怡见状冷哼一声道:“一定是某些人太过倒胃口,父亲这才吃不下饭。” 谢嘉因不语,只是看向谢明昆用过的碗,里面的饭全都被吃完了,谢惠怡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一口气堵在心口发不出。 谢辉映没看,跟着说了一句:“真倒胃口,还好不用天天一起吃饭。” 周姨娘依旧小心翼翼的看着谢嘉因,看着谢嘉因忽然起身,赶忙张开双臂,将谢惠怡和谢辉映护在身后。 谢嘉因看着三人严阵以待的模样,暗自发笑,明明如此害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衅自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吗? “你们慢慢吃,这菜啊,说不定就是你们的断头饭。”谢嘉因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对面的三人浑身一抖。 随着谢嘉因的离开,剩下的三人也没有用饭的心情,坐在原位。 “母亲,你看看她,她越发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等我当了太子妃,我一定要她好看。”谢惠怡恶狠狠道,眼睛跟着谢嘉因的背影移动,直到对方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 谢辉映在一旁点头:“等妹妹当上皇后,我就是国舅,我看她还怎么嚣张。”他想得更美好。 第173章 周姨娘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扶额苦笑,怎么养出了这两个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孩子。 “你们切记,不要与你们三妹妹再发生冲突,关键时刻,她万一念及旧情……”说到念及旧情,周姨娘停住了话头,她们好像也没有什么旧情可念。 “总之,不要再去招惹你们三妹妹,最近都给我待在府上,不要外出。”周姨娘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直觉,这顿饭说不定真的是谢家最后一顿家宴了。 但她又不能跟眼前的两个孩子直说,这样只会让他们跟着担心,从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母亲,你真是太高看她了,她一个未出阁的高门小姐能翻起什么浪。”谢辉映并不把谢嘉因放在眼里。 “你也真是的,当初什么没给她毒死了,省得碍眼。”谢辉映又对着谢惠怡道。 谢惠怡不仅没接话,还把头扭到一旁去,一副不想理谢辉映的模样。 但落到谢辉映的眼中,变成了谢惠怡是后悔自己没有加大剂量了,一举夺命。 “妹妹,你下次跟太子殿下见面的时候,能不能帮大哥引见一下太子殿下。”谢辉映看着谢惠怡的眼神变得贪婪,要是真能成,他便是国舅。 那些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靠爹上位的人,都得闭嘴,他还能靠妹妹…… “再说吧,母亲,我身体有点不适,我先回去了。”谢惠怡觉得无趣,起身离开。 周姨娘没说什么,目送她离开,谢辉映没有得到谢惠怡准确的答复,也不恼,他现在要好好跟这个妹妹打好关系,为将来做准备。 父亲总会死的,三公之首的位置也会空出来,父亲坐的,他谢辉映也坐的。 “辉映,你最近不要再出去了,称病不出。”周姨娘给谢辉映指了条明路。 但谢辉映摆摆手表示自己要去上工。 周姨娘卡在桑子眼里的话,被谢辉映贪婪的面容逼退。 —————— 谢嘉因没想到谢明昆会在自己的芳华院等着自己。 “你真的不愿意放过谢家?”谢明昆打开天窗说亮话。 谢嘉因轻笑一声回道:“我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谢明昆没想到谢嘉因会在这个时候装傻,眼底的无力快要溢出来了:“扳倒谢家对你没有好处。” “那可说不定。”谢嘉因挑眉回道。 “你终有一天会后悔的。”谢明昆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悲鸣,谢嘉因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第145章 芳华院里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谢明昆与谢嘉因无声的对视,最后还是以谢明昆的离开结束。 谢嘉因刚准备回屋,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墨玉回来了。 “小姐。”墨玉低声喊了一声。 谢嘉因往墙外的紫竹林看了一眼,示意墨玉别出声,等到了屋内,谢嘉因坐下吃着白尘端上来的银耳汤。 入秋了,天气转凉,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银耳汤,心口都妥帖了。 “御史大人怎么说?”谢嘉因喝了一口,放下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 墨玉低声回道:“御史大人说他愿意送谢家一程,前提是必须有证据才行。” 谢嘉因听后,脑海中想起谢明昆那句你会后悔的,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的杂念甩出去。 “夜里,再去一趟,让御史大人三日后去慎刑司调取李持安大人一案的物件。”谢嘉因眼中是是势在必行的坚定。 “御史大人还问小姐,要不要先去一趟户部?”墨玉知道此案要是定罪,谢家便是连坐,到时候谢嘉因也跑不了。 “不必。”谢嘉因摇头。 墨玉还想说什么,但看谢嘉因神色清明,不似说胡话,也闭上嘴,小姐自有打算,她们只需听命行事。 “是。”墨玉拱手告退。 等到屋中只剩下谢嘉因一个人后,她起身走到书架后,取下一册书放到一旁,手从空缺处伸入,不多时手里多了一本册子。 拿着册子往屋外走去,院中的下人正在清扫午后的落叶,谢嘉因看着院子有一棵树,已经掉得只剩下零星的几片黄叶。 微风吹过,连最后的几片黄叶,也落到下人的扫帚上。 “都下去吧。”谢嘉因站在院子的地台上,轻声开口道。 下人闻言,拿着扫帚行礼退下。 谢嘉因走到一旁的假山上的亭子里,凭栏遥望远处天际,风吹得树梢摇曳,一片落叶璇璇下坠,谢嘉因抬手夹住,轻轻挥去。 又是一声中午重物落地的声音,谢嘉因回身靠在柱子上,翻开母亲留下的册子。 上面的内容,她都能默写下来了。 但她还想从里面的只言片语中,凭凑出一个鲜活年轻的母亲,这上面并未有写过关于她的内容,都是母亲年少的记录。 一页一页翻着,认真研读,直到她翻到最后,光线的作用下,她发现了夹层。 谢嘉因坐正了身体,指尖发紧,她翻过那么多次,从未发现过有夹层,指尖摩挲着,这页纸张厚度无异。 当谢嘉因小心揭开那层薄薄的纸后,看到藏起来的内容,瞬间红了眼眶,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晕开心口的那朵白莲。 小嘉因…… 母亲知道自己的名字。 小嘉因见字如晤: 及汝展此笺时,料已长成,堪当大任矣。 勿悲勿戚。前路艰险,昔母亦曾涉足,然误信于人,终致功败垂成。 然母深信,汝与小越同心偕行,必能克竟全功。 落笔写着沈钰绕的名字。 谢嘉因指尖在沈钰绕的名字上痴迷的摩挲着,这是母亲亲笔写下的名字。 “母亲……”谢嘉因似梦吟般念道。 就在谢嘉因还在沉醉于母亲留下的信中,白尘急匆匆走来,在假山下喊道:“小姐。” 谢嘉因见白尘面色焦急,飞身落下,那本沈钰绕留下的册子,已经被她收入怀中,小心珍藏。 “何事?”谢嘉因问道。 “来圣旨了。”白尘几乎是谢嘉因话落的瞬间,就开口回道。 谢嘉因脸色微变,来得如此之快,她以为还有三日。 圣旨若是下了,那么谢家与太子绑在一起,皇帝怕是不会动谢家。 “去看看。”谢嘉因提步往外走,圣旨颁布需要谢家所有人在一起接旨。 虽然谢嘉因不愿意姓谢,但明面上她是谢家嫡女,这种场合不在,属实说不过去。 等到谢嘉因到时,前院已经跪倒一片,就等着她了。 谢嘉因走到谢明昆身后的位置,提起裙摆虚虚跪下,而谢惠怡和谢辉明都落到她半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南州诸地近岁水患……尔谢辉映,受任危难之际,躬行赈济之事……特赐蟒缎二匹,纹银千两,玉带一围,锡以“忠勤良佐”之匾。钦此!” 内侍见人已到齐,用尖细的嗓子念出圣旨内容。 谢辉映还未缓过神来,是身后的周姨娘悄悄的戳他后背,才让他清醒过来,冒着冷汗接下圣旨:“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完旨后,谢辉映下意识去看谢明昆的神情,谢明昆神色不明,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内侍笑着说了声:“恭喜谢大人,恭喜谢公。” “我送内侍出去。”谢明昆瞥了一眼谢嘉因,谢嘉因此刻正乖巧的扮演一个人畜无害的闺中大小姐,根本不理会谢明昆。 将内侍送出大门后,谢明昆转身就回了谢府。 内侍蹙眉登上马车,暗骂一声晦气,来谢府宣读圣旨是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谢辉映站在原地,手里的圣旨倒不像是嘉奖,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谢嘉因站在他前面,转身悠悠的看着谢辉映的脸色,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正准备离开时,被周姨娘叫住。 “求您放过他们吧。”周姨娘不顾周围还有下人,直接对着谢嘉因下跪。 谢嘉因脚步微顿,但仅仅是停留了一秒,继续往前走。 谢惠怡第一时间去拉周姨娘:“娘,你求她做什么,我们不用求她,很快我就是……” “住嘴。”周姨娘怒吼道,眼底含泪,看着回来的谢明昆。 谢明昆在三人身上转了一遍,随即看向快要消失在转角的谢嘉因背影。 “跟我来。”谢明昆对着三人道。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都跟在谢明昆身后往他书房走去。 书房内,谢明昆坐在书桌后,其余三人站在他对面,桌上摆着方才的圣旨。 谢辉映抖着声音开口道:“父亲,陛下这是何意?” “你不知道吗?”谢明昆声音发冷,抬眸看着谢辉映,他的眸子活像深不见底的幽谷,让人看了背脊发凉。 谢辉映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上半身半趴在地上:“父亲,儿子只是一时糊涂,父亲,你定要救救儿子啊。” 说着话的时间,就是爬到谢明昆的腿边,抱着谢明昆的大腿道。 第174章 谢明昆看着垂眸看着,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本族谱丢在他脸上,谢辉映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族谱,不明所以的看着谢明昆。 “看着这上面所有的名字,这些人都是你害死的。”谢明昆说完,不再看谢辉映。 不仅谢辉映被这句话吓到,周姨娘和谢惠怡相互搀扶才能站稳。 “父亲,你这是何意?”谢辉映脸色发白,抖着下巴问道。 谢明昆踢开挡路的谢辉映起身,背过身去,低声道:“字面上的意思。” “不会的,不会的,父亲你在骗我对不对,太子哥哥说了要娶我,我们谢家怎么会灭族呢?” 谢惠怡上前几步问道:“而且方才陛下不是才给大哥颁了嘉奖圣旨吗?” “捧得越高,摔得也越惨。”谢明昆阖双眼,背着双手,直直的站在几人面前。 谢辉映捧着族谱不知所措,谢惠怡叫嚷着要去求太子帮忙,谢明昆没有阻止,而谢辉映跟着谢惠怡跑了出去。 书房就剩下周姨娘和谢明昆。 “值得吗?”周姨娘问道。 谢明昆转过身,眼目通红,半撑在桌上,肩膀塌了下去,谢家这么多年的荣光本就是偷来的,就连那个位置也是偷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赔上我儿女的命。”周姨娘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谢明昆闭了闭眼睛,不愿意回话。 周姨娘看着谢明昆逃避的模样,心如刀割,多年的陪伴也比不了年少时的一眼。 “谢明昆,你难道就不欠我吗?”周姨娘哑声问道。 谢明昆闭着双眼,撇过头,依旧不愿意回答。 —————— 谢嘉因没有回芳华院,而是从后门直接出府,在小巷里几转甩开身后的尾巴,转身闪进御史大人的府邸。 “谢三小姐?”御史大人看到忽然出现的谢嘉因吓了一跳。 “我来是想与大人做个交易。”谢嘉因不客气的在御史大人对面坐下。 御史大人放下手中的笔,用一种打量的视线扫了谢嘉因一眼,谢嘉因坦然面对。 “请讲。”御史大人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请御史大人请旨重审李持安大人一案。”谢嘉因回道。 御史大人听后,没有惊讶,只是开口问道:“你是谢家的人,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挖着坑让我跳呢?” “我比御史大人更想让谢家倒台。”谢嘉因回道。 —————— 孟寻自己把自己关山洞内,累得虞涧白也跟着她一起住山洞,墙上全是打斗的痕迹。 “再来。”孟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提着铁剑准备继续。 虞涧白见状,忙往后退道:“我把你练死了,我可赔不起。” “我可以的。”孟寻用剑撑着身体道。 虞涧白皱着眉,她很想拿块镜子给孟寻看,她现在的模样,离死只有差一步之遥。 “去灵泉泡着吧,等恢复了,再打。”虞涧白闪身靠近孟寻,提着她丢进灵泉中。 孟寻差点呛到水,好在手抓着了岸壁凸起的石头。 虞涧白也没有走远,就坐在一旁,给孟寻讲起京城内的事,好让她能更快了解京城的局势。 “你是说御史的老师是被谢明昆害死的?”孟寻手环在岸上,脑袋搭在手臂上,听得认真。 第146章 御史连夜入宫面见皇帝,拿着圣旨直奔慎刑司,曹素影和朱孝文带着慎刑司众人跪在院中,等御史念完圣旨,朱孝文费解的看向曹素影。 “曹大人接旨吧。”御史看着地上跪着的曹素影缓声开口道。 曹素影双手举过头顶:“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史扶着她起来,神色认真道:“陛下重启持安的案子,你定当竭尽全力还持安一个公道。”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朱孝文,冷哼一声。 曹素影望着手中御赐的令牌,这可比长公主的手令,还要管用得多。 谢嘉因可真有办法,连这都能想办法弄来。 朱孝文的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皇帝会重启李持安的案子,不过好在账本已经不在了,此案翻不起大浪。 “朱大人,带路吧。”曹素影将令牌挂在腰上,薄唇轻启道。 朱孝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道:“请。” 一路来到档案库,朱孝文亲自爬上楼梯,将李持安的箱子抱下来,上面的封条完好无损。 曹素影用长刀划快封条,挑开箱盖,一本账本摆在最上面。 “这……”朱孝文睁大了双眼。 怎么会这样,账本不是已经被蓝茵取走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 曹素影当着众人的面,将账本拿起,随意翻了几页,原本无字的账本,里面写得密密麻麻。 朱孝文脑袋一空,下意识去看封条,但曹素影先他一步,将账本丢了进去,合上箱子抱着走了出去。 其余人也跟着曹素影离开,曹素影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朱孝文又惊又惧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朱大人,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曹素影对着朱孝文说道,心中更是暗讽,让你忘恩负义,现在知道怕了吧。 谢嘉因怎么会让实体账本留在外面,早就第一时间收到自己手中,蓝茵取走的是一本真正的无字账本。 —————— 东宫内。 太子看着桌上摆着的账本,手捏着咯咯作响。 蓝茵来时,正好看着太子将账本撕了个粉碎,又将书房里的瓷器推到地上。 噼里啪啦好一阵,太子才消停下来。 蓝茵脸上被瓷片蹦出一道血痕,笔直的跪在地上。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太子累了,双手搭在扶手上,用充血的眼睛盯着蓝茵问道。 蓝茵抬起头回道:“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降罪。” 太子发出一声嗤笑,他们所有人都被谢嘉因摆了一道,他早该想到的,账本怎么还会在慎刑司里放着。 他还用账本威胁谢明昆,难怪谢明昆不为所动,想必早就料到账本已经被收走。 “不愧是父女,都一样的奸诈阴险……”太子咬着牙怒道。 蓝茵没说话,就这么跪着。 “起来吧,这事怪不到你头上。”太子吐出一口浊气,示意蓝茵起来。 蓝茵起身后,等着吩咐,太子的指尖有节奏的敲着扶手,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既然谢嘉因想要谢家倒台,我们便助她一臂之力。”太子轻笑一声,对着蓝茵开口道:“把我们收集到的东西,一并送给她。” “没了谢家的护佑,长姐又没回来,单打独斗,她怕是有心无力啊。”太子感叹道,语气甚是欢喜。 蓝茵蹙眉,谢嘉因此举是为了让谢家不成为太子的助力,太子非但不救,还要火上浇油,她有些看不懂太子了。 “去吧。”太子挥挥手,示意蓝茵下去。 既然不为他所用,那其他人也别想得到,毁了是最好的。 —————— 御书房内。 皇帝坐在高位之上,谢明昆依旧跪在地上,这次没有砸来的茶杯,也没有怒吼,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皇帝盯着谢明昆问道。 谢明昆行了一个跪拜礼,额头轻触地面,声音平稳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皇帝侧过头,不去看谢明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臣还想问陛下,陛下可曾有过一丝后悔?”谢明昆抬起头,眼中不卑不亢,好似上面坐着的不是皇帝,而是年少认识的少年。 皇帝短促的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谢明昆还是那样天真:“朕有什么可后悔的,后悔没有早点收拾你吗?你出卖好友,换得谢家苟延残喘,如今你可曾后悔?” “臣……告退。”谢明昆没有等皇帝发话,自己起身往外走去,最后一刻他不想再演了。 皇帝浑浊的眼眸溢出一抹精光,手依旧在扶手上摩挲着什么,扶手下有几道凹痕,他用力将其中一道凹痕碾平。 “是你逼朕的,怪不得朕,为什么非要与朕作对呢。”皇帝一直坐在龙椅上,直到日落西山,金光照入屋里的,暖光打在他苍老的脸上。 皇帝像是不适应阳光一般,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谢明昆从皇宫出来,马车晃晃悠悠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他靠在车框上,脑中走马观花般将当年发生的事重现了一遍。 其中最清晰的是,虞涧白眉眼带笑,毫无防备的拿起自己送来的糕点放入嘴中…… 最后无力的瘫坐在马车上,眼角留下一滴悔恨的泪水,直到车夫传来:“老爷,到了。” 谢明昆端坐起来,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才掀开帘子走出去。 周姨娘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谢明昆回来,与他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话,眼泪便从眼角滑落。 第175章 谢明昆好似苍老了几十岁,但背脊依旧挺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入谢府。 谢嘉因依旧在自己的芳华院里待着,听到墨玉传回来的消息,太子把他手里的东西一并送给了曹素影。 “呵……他倒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谢嘉因冷哼一声,随手丢下一撮鱼食,水池里的小鱼争先恐后的张大了嘴。 “小姐,我们不走吗?”白尘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鱼食。 谢嘉因闻言,拍了拍手,让指尖沾上的粉末落下,起身往屋里走去:“我要亲眼看到谢家倒台。” “小姐,老爷派人去过户部,我们要插手吗?”墨玉问道。 谢嘉因闻言,没有说话,目光落到泛黄的树叶上,就在墨玉以为谢嘉因不会再开口时,就听到谢嘉因说了一句:“把谢辉映的名字加进去。” “是。”墨玉拱手领命,转身出府去。 从昨日开始,整个谢府变得格外沉闷,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周姨娘下午时,遣散了府中的下人。 芳华院下人的卖身契在谢嘉因手里,谢嘉因将人送到自己在外以白尘的名字置办的院子里。 用惯了的人,她没打算换。 不少谢家旁系听到风声,赶了过来,想要确认外面的传言是否为真,谢明昆紧闭大门,不见外人。 谢嘉因没想到这个时候,谢明昆还会来找自己。 两人一个站在院外,一个站在院内,风吹落的落叶,像是在无声诉说谢家的衰落。 “如今这结果,你可还满意?”谢明昆看着谢嘉因,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似解脱的轻松。 谢嘉因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谢明昆,难道这个时候,谢明昆不大发雷霆,说自己毁了谢家百年基业吗? “等到谢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我会更满意。”谢嘉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谢明昆也跟着发笑,笑得肩膀跟着抖动:“若是你真能见到你母亲,告诉她,我答应她的事,我做到了。” “还有,我后悔了。”谢明昆继续说道。 谢嘉因额头青筋鼓起,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我母亲她在何处?” “我不知道。”谢明昆痛苦的摇头。 “你已是将死之人,谢家明日之后也会满门抄斩,你何必再做欺瞒。”谢嘉因飞身落到谢明昆身后,拦住他的去路。 “我真的不知道,我若是知道,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你切记要小心顾渊。”谢明昆转身看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看着他不说话,似在思索谢明昆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真的与你母亲很像……还有你其实不姓谢,你该姓沈……或者虞。”谢明昆直愣愣的谢嘉因的脸,从她的脸上看出第二个人的影子。 虞字像是砸在谢嘉因的心上,眼皮快速眨了两下。 “哪个虞?”谢嘉因的声音有她自己都听出的发颤。 “虞涧白的虞。”谢明昆看到谢嘉因的眼睛一瞬间的放大,追问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谢嘉因没有说自己在通灵客栈见过虞涧白的事,她不确定谢明昆现在说的话有几分真。 谢嘉因知道谢明昆不信,便接着道:“母亲曾留下一本小记,上面有虞涧白的名字。” “书架后面那本吗?你还是找到了。”谢明昆了然道。 谢嘉因再度蹙眉,谢明昆知道小记的存在,为何没有收走? “你母亲的痕迹不是我抹去的,是顾渊,你们真正的对手不是太子顾承德,是当今皇帝顾渊。”谢明昆神色严肃,说着将一封厚厚的信交到谢嘉因手上。 谢嘉因望着手中的信问道:“这是什么?” “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等明日之后,你再打开。”谢明昆笑了一下,眼神全是解脱。 谢嘉因狐疑的看了一眼谢明昆,谢明昆神色坦荡道:“我用它向你讨个人情。” “……”谢嘉因没说话。 “若是可以,还请你护周禾与惠怡安全,毒不是惠怡下的。”谢明昆不自觉的摩挲指尖,有些紧张。 谢嘉因短促的笑了一声:“可以。” “多谢。”谢明昆由衷道,说完就转身离开,没给谢嘉因追问的机会。 当夜,前院传出动静,谢明昆自缢在书房中。 “小姐,要去看看吗?”白尘站在谢嘉因身边,小声问道。 谢嘉因摇头,披着外衣看向灯火通明的前院,谢明昆死了,谢家倒台了。 “白尘,明日一早,你便出府去。”谢嘉因侧头对着白尘道,墨玉已经先一步去了别院。 白尘有些担心的看着谢嘉因:“那小姐,您呢?” “不必担心我,我又不是第一次假死脱身了。”谢嘉因拍了拍白尘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 这一夜注定无眠。 天一亮,谢家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曹素影带着重兵将谢家团团围住,谢嘉因站在最前面,周姨娘护着她的两个儿女站在谢嘉因身后。 曹素影宣读了抄家的圣旨,随即接过从户部借来的册子,翻开一看,眼神忽然闪了一下,抬眸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神色如常的目视前方。 “娘,救我……救我啊,娘……”谢辉映被拖走。 周姨娘扑通一声跪在谢嘉因面前:“三小姐求您高抬贵手,放过辉儿吧,求您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谢嘉因后撤一步,垂眸看着额头都磕出血的周姨娘冷声道:“我们都要死,谁还能救谁。” 曹素影这时合上册子道:“没有你们。” 谢嘉因闻言,眉头一挑,怎么会没有自己,谢明昆连同自己的名字一起划了? 曹素影微不可觉的对着谢嘉因点了点头。 周姨娘听到这话,瘫软在地,泪水跟不要钱似得往下流,神情动容,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对谢明昆在最后一刻保全了她们的感激。 曹素影挥手让人进去抄家,周姨娘和谢惠怡还有谢嘉因被请出了谢府,表面功夫做到位。 谢嘉因回头望了一眼谢府,门匾被摘下,砸成了两半。 周姨娘带着谢惠怡站在谢嘉因身边,谢惠怡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娘,我们该怎么办?” “三小姐,你……”周姨娘身无分文,她原本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没想到谢明昆最后保下了她们。 谢嘉因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往外走去,没有理会她们。 她已经高抬贵手没有动谢明昆在户部动的手脚了,否则被带走的可就不止谢辉映。 “谢嘉因,你要去哪?”谢惠怡忽然对着谢嘉因的背影喊道。 谢嘉因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不料谢惠怡直接追了上来:“你不能不管我们,谢家都是被你害成如今这样子。” 谢嘉因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她真想敲开谢惠怡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豆腐渣。 “谢家若是真的干净,也不会被人抓住死穴,所以,不是我害的你们,是你们的贪欲害了自己。”谢嘉因一步一步逼近谢惠怡,谢惠怡往后退,直到墙角,谢嘉因才停下,她离谢惠怡只有半步距离。 很清晰的能看到谢惠怡轻颤的睫毛,看来被吓到了。 “我没有下毒。”谢惠怡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 谢嘉因往后退了半步:“所以是你站在这里,而不是谢辉映。” 周姨娘惊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女儿下的毒,结果是自己儿子…… “我……”谢惠怡还想说什么,谢嘉因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转身快步离去。 谢惠怡看着她追不上谢嘉因,心口堵得慌。 —————— 御书房内。 曹素影来复命,将谢明昆在户部名册上动手脚的事,如实上报,本以为皇帝会追究。 “嗯,做得很好,短短两日就破了此案,当赏……”皇帝直接略过,开始嘉奖曹素影。 曹素影有些摸不准皇帝的意思,就听到皇帝又开口道:“听闻曹爱卿与长公主素来交好。” 这是一句陈述句,让曹素影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回皇上,臣与长公主只是相识。” “哦~是吗?朕还想着她不日归来,让你帮着挑选京中英年才俊……” 这种事本该是皇后来做,所以皇帝是在试探自己? 曹素影身穿飞鱼服,手腕帮着腕带,手显露在外,让她连收紧的动作都不敢有。 “微臣不敢。”曹素影低着头作揖道。 皇帝没吭声,曹素影知道对方还在看自己,努力维持自己的平静。 “下去吧。”皇帝终于发话了。 曹素影从御书房出来,才惊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第147章 “谁?”谢嘉因回到自己的别院,察觉到自己房间里有人,对着角落打出一阵掌风。 黑暗中的人侧身躲过,从里面走出来,一身深色劲衣,还沾了不少灰尘。 第176章 “表姐。”谢嘉因认出了来人,本该随大部队归来的长公主顾昙:“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谢嘉因拉开门,扫视了一眼外面,确认没人盯梢,才将门关上。 顾昙在她身后笑出了声,一脸无所谓道:“怕什么啊,小嘉因。” “你无召入京,若是被顾承德发现,少不了麻烦事。”谢嘉因不赞同道。 顾昙依旧大大咧咧坐下,提起茶壶,翻开两个茶杯倒上:“来,以茶代酒,庆祝你终于扳倒了谢家,大仇得报。” “表姐,我们可能都搞错了。”谢嘉因接过顾昙递来的茶,但并未喝,放到一旁,面色沉重道。 顾昙也跟着放下茶杯,神情瞬间严肃,看着谢嘉因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 “这是什么?”顾昙问道。 “谢明昆死之前给我的。”谢嘉因无声叹了口气。 顾昙及接过那沓纸,认真翻看起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静得只剩下顾昙翻纸的声音,而顾昙的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她更是一脸凝重的抬头看谢嘉因。 “原来我们都是棋子。”顾昙苦笑出声。 谢嘉因也苦笑着,她们从出生起就被人算计,她以为谢明昆是自己仇人,结果对方一直在保护自己。 “顾渊真是好算计。”谢嘉因心口起伏,顾渊借自己的手,除掉了谢明昆,死了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可惜他算错了,谢明昆的忠诚度。 那厚厚一沓纸上写着她们上一辈的恩怨,顾渊如何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步一步踏着尸山血海走上皇位。 又是如何设计杀害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友,违背当初的誓言。 最先开刀的便是虞涧白,只因虞涧白手中有兵权,谢明昆为了保全谢家百年基业,为了谢家上上下下千余人,选择了助纣为虐,带着有剧毒的糕点前往边境。 顾渊兵权到手,不再做傀儡皇帝,反手打压太长公主的势力,困死沈家姐妹,也就是谢嘉因和顾昙的两位母亲。 当时的沈钰绕已怀有身孕,好在谢明昆还有点良知,在太长公主的帮助下,谢明昆向顾渊说明沈钰绕肚中的孩子是自己的,皇帝派重兵把守谢府,一直守到沈钰绕生下孩子,将人强行带走,对外宣称沈钰绕难产而死。 原本在沈家手中的幽冥楼也在顾渊与白无常的算计下,拿到自己手中,设计引来鬼蜮门上一代的五人。 顾渊不知从何处得来长生的法子,吸取鬼蜮门五人的生机,来换他的长生。 可鬼蜮门宁死不屈,五人来,一人归。 只有孟寻的师傅得以逃脱,这么多年顾渊一直在找鬼蜮门的人,但鬼蜮门这一代,一直只有四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想要将鬼蜮门五人再度集齐。 谢明昆在信中写到,顾渊前不久,不知在何处得知,鬼蜮门的第五人出现了,顾渊也没了顾忌。 现在他要清算谢家,谢明昆知道这么多秘密,绝对不能留。 这么多年顾渊留着谢明昆,是想让他打压谢嘉因,让沈家血脉沦为废物,再也翻不起大浪。 而顾昙多次差点死在边境,也是顾渊的手笔,可惜每次都让顾昙逃脱。 谢嘉因有一事不明,自己是如何当上幽冥楼楼主的,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们需要重新制定计划了,顾承德只是个烟雾弹,我们真正的对手是皇帝。”谢嘉因整理好思绪后,缓声开口道。 顾昙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好。” 顾渊唯一算错了一点,那就是谢嘉因不是谢明昆和沈钰绕的孩子,而是虞涧白与沈钰绕在秘境中得机缘而来的孩子。 甚至虞涧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沈钰绕有个孩子。 “我想等我归朝之时,他会第一时间收缴我的兵权。”顾昙松开手,手心赫然出现几道血痕,可见她方才有多用力。 谢嘉因也想到了这一点,就算她们是玄门弟子,面对千军万马也是死路一条:“你要早做打算。” “放心,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能拿到的,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兵符。”顾昙已经完全消化了方才的消息。 谢嘉因看着顾昙神情冷冽:“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对顾渊了解太少了。” “他多年布局,不会不留后手。”谢嘉因真怕顾昙头脑一热,打进京城。 “我明白,不必担心我,我有分寸。”顾昙对着谢嘉因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只要鬼蜮门的第五人不出现,顾渊也不敢动,他对长生执念那么深,不敢乱来。” “……”谢嘉因没说话,难怪虞涧白和桑灵儿都对孟寻那么感兴趣,原来是因为孟寻就是多年未现世的第五人。 也是关键的第五人。 “我们需要比顾渊先一步找到鬼蜮门的人,鬼蜮门跟顾渊也有仇,我们可以跟她们合作。”顾昙继续道。 谢嘉因伸出手,露出自己生魂与孟寻结的婚契。 “你……你……你成亲了?”顾昙被惊得话都说不清。 谢嘉因拉下衣袖:“我的妻子,孟寻就是鬼蜮门多年未现身的第五人。” “……” 顾昙张大了,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现在在何处,千万别让顾渊发现了。”顾昙又担忧道。 “她人在通灵客栈,很安全。”谢嘉因提起孟寻,眼神都柔和了。 要是以往,顾昙肯定会打趣谢嘉因一番,但现在她没了那心情。 “对了,阿影如何了?”顾昙问起曹素影中毒一事。 谢嘉因如实道:“暂时解不了,但也不危及生命。” “蓝茵对阿影还是下不了死手,顾承德那边的突破口,说不定就是蓝茵。”顾昙指尖轻敲桌面道。 谢嘉因好奇问道:“她们以前是朋友?” “比朋友更亲密一些,你可以理解为蓝茵对阿影有非分之想,但阿影是个不开窍的。”顾昙简单说了一下。 谢嘉因闻言,心下了然,难怪蓝茵在大佛寺时,明明是有机会硬闯,却白白浪费掉。 原来是顾及有曹素影在场,她当时找曹素影给自己护法,还真是找对了。 —————— 一条狭长的甬道内,顾渊提着灯笼独自一人在里走着。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高不见顶的洞穴,一个与谢嘉因面容相似的女人被困在里面,周围是无形的墙。 “阿钰,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你想听吗?”顾渊将灯笼放到一旁,坐在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光是走这么几步,他就累不得不行。 “除了你死是个好消息,此外便没有好消息可言。”岁月并未在沈钰绕脸上留下多少痕迹,除了眼角多出几道细纹。 反观顾渊,满脸褶子,比同龄人要老上十岁不止,当年与鬼蜮门一战,他也没讨到好处。 “呵呵……你说话还是那么难听。”顾渊心情很好,并未将沈钰绕的话放在心上。 “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顾渊终于把气喘匀了。 沈钰绕没理他。 “谢明昆死了,是被你们的女儿亲手逼死的,怎么样?如果让她知道她一直恨错了人,也报错了仇,你说她该何等崩溃。”顾渊说完,发出滴滴的笑声,让人听了觉得反胃。 沈钰绕眼神微变,谢嘉因不是谢明昆的女儿,杀了谢明昆,也算是为母报仇,按照谢明昆性子,应该会在死之前,将此事告诉她。 “那又如何,谢明昆他就该死,你也该死。”沈钰绕没有提谢嘉因。 “是吗?可我很快就要获得长生,到那时,我便送你与她们团聚。”顾渊对于沈钰绕的表现并不满意。 ————————!!———————— 隔壁小青梅开了,是现代文,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击专栏查看。 第148章 顾渊说完,许是太激动了,喝了一口风,咳得弯下了腰。 沈钰绕见状嘲讽道:“顾渊,你还能活到鬼蜮门再集齐的时候吗?” “呵,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顾渊擦了擦咳出来的血,撑着墙站好,冷声回道。 顾渊那浑浊的瞳孔,努力聚焦看着沈钰绕,一字一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看到她们是如何步你们的后尘,同样的位置,她们是如何坠下这万丈深渊的。” “顾渊,你不得好死。”沈钰绕额头青筋暴起,她被困在这里二十多年,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更不知道自己女儿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更不敢想,自己女儿再经历一遍自己过去的路,在接近希望的时候,被一掌拍入深渊,再也翻不了身。 “你看你,阿钰,如此久的时间,还是没让你学乖。”顾渊笑着看沈钰绕的嘶吼,这个反应他很喜欢。 想杀了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别叫我名字,你不配。”沈钰绕厉声呵斥道。 第177章 顾渊脸色一变,他想起了自己的出身,虽为皇子,却连世家的子弟都不如。 “我会再给你带来好消息的,说不定就是你女儿为我所用的好消息。”顾渊一笑,脸上的沟壑更明显。 沈钰绕看着顾渊,飞身上前,被透明墙反弹回来,重重的跌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 “哼……果然不长记性。”顾渊最后欣赏了一眼沈钰绕的惨状,随即弯腰提起灯笼,转身往外走。 沈钰绕怒目圆睁,恨不得将顾渊千刀万剐。 —————— 通灵客栈内的一处山洞中。 虞涧白靠在墙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的视线一直跟着孟寻的身影走。 对方像是不知疲倦般,飞舞着手中的长剑,一招一式都一丝不苟的完成,虞涧白觉得孟寻再这样练下去,非猝死不成。 “好了,好了,休息会儿吧。”虞涧白坐下,叫停孟寻,让她过来休息一会儿。 孟寻手中动作不停:“不,我要继续练下去,我夫人还等着我呢。” 虞涧白闻言,脚下一用力,飞身上前,单用两根手指头便掐住了孟寻的铁剑。 “你信不信,你这剑我一用力就能掰断……”虞涧白威胁道。 孟寻不信,跟着用力,咔嚓一声,剑尖掉落在地。 “你这剑质量不行。”孟寻找补道,但也跟着坐下来休息。 “呵……是你实力太弱。”虞涧白靠在墙上,悠悠道。 孟寻看了她一眼,虞涧白没理她,孟寻又狗狗祟祟往虞涧白跟前凑:“还有七天,我就要去京城了,我真不能给我夫人拖后腿。” “嗯。”虞涧白应了一声,但也继续说。 孟寻抱住虞涧白的大腿喊道:“你就教教我吧,我真的想像您这么厉害。” “我很厉害?”虞涧白挑眉问道。 “当然,您能一个人……鬼打跑鬼差呢,您不厉害,还有谁厉害。”孟寻也学会了拍马屁。 虞涧白很受用,闭着眼睛想了想,最后认真看着孟寻道:“这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出去别说我教你的。” “好。”孟寻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虞涧白见孟寻这么干脆,好看的狐狸眼上扬:“你就不怕我坑你?” “来不及了,坑就坑吧。”孟寻把虞涧白拉起来,让她开始教自己。 结果虞涧白站着没动,神色严肃的问道:“你接下要经历的是我过去的在战场所有的厮杀,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 孟寻没想到虞涧白想到的办法是这种禁术,但她也只是迟疑了一秒,随即郑重点头:“我可以。” “好。”虞涧白欣赏孟寻的果断,从她腰间掏出匕首,握住她的手,对着手心划拉一刀,鲜血瞬间涌出。 虞涧白指尖沾取孟寻的血,对着她的脸开始涂涂画画,很快一个诡异且工整的符文出现在孟寻的脸上。 如法炮制,虞涧白凭感觉在自己脸上画出孟寻脸上相同的符文:“别怕,都是幻想,你只需要记住那种感觉,从战场厮杀出来的感觉。” 孟寻喉头滑动,随即点头。 “跟着我念。”虞涧白双臂张开,在空中画了圈:“心念合一。” “心念合一。” “幻象叠生。” “幻象叠生。” “开。” “开。” 随即虞涧白握住孟寻流血的手,紧紧握住,孟寻的眼睛逐渐失焦,而虞涧白的身体更是几乎透明,依旧死死握住孟寻的手。 孟寻的神情跟着幻境里的场景变化,似痛苦,似决绝,似挣扎…… —————— 皇帝下令谢家男女老少全部斩首,不在京城的旁系,也派人前去斩杀。 周姨娘和谢惠怡也遭到了追杀。 树林中,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周姨娘带着谢惠怡正往树林深处跑,身后的追兵不断。 “嗖” 利箭划破长空,击中周姨娘的小腿,顿时失去行动能力。 “母亲……母亲。”谢惠怡只感觉自己拉着的人往后一倒,手也松开了。 回头一看,周姨娘倒在地上,血染红了她的裙摆。 “惠怡,别管我了,你快跑,快跑啊。”周姨娘推着谢惠怡,不让来拉自己。 谢惠怡往前跑了两步,忽然顿住,蹙眉咬牙,回头架起周姨娘,艰难带着她前行。 但很快就被追兵撵上,拦住去路。 “你们放过我女儿,我愿意死……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周姨娘祈求着追兵。 “主上有令,谢家一个不留。”为首的追兵冷声道。 谢惠怡咬牙,她很想说还有谢嘉因,他们怎么不去找谢嘉因,但转念一想,既然都要死了,何必再搭上一个谢嘉因。 为首的追兵逼问:“如果你说谢家嫡女的下落,我们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谢家已倒,哪来的嫡女。”周姨娘直视追兵的眼睛回道。 “那就别我们了。”为首的追兵往后一退,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下手。 寒光闪到谢惠怡的眼睛,她下意识闭眼,等待死亡。 半响,没等来疼痛,睁开眼一看,一道俏丽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而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追兵,此刻纷纷倒地,不知是死是活。 “谢嘉因。”谢惠怡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墨鱼从树下跳下来:“周姨娘,二小姐。” “你……”谢惠怡没想到来救自己会是谢嘉因。 她之所以暴露行踪,是她对太子有一丝期望,给太子透露了自己的现况,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追杀。 “你也是真够蠢的。”谢嘉因又看了一眼谢惠怡。 “你……”谢惠怡一时语塞,她很想回嘴,可是谢嘉因说的事实,她的确蠢得厉害。 若不是她看错了人,怎么会身处险境。 “想报仇吗?”谢嘉因盯着谢惠怡的眼睛问道。 谢惠怡不知道谢嘉因打的什么算盘,谢家倒台,是谢嘉因手笔,难道要自己对她报仇吗? “我说太子。”谢嘉因眯了眯眼,谢惠怡这人有时候真的蠢到让人失语。 “想。”谢惠怡想到自己和母亲,方才差点命丧于此,便心生怒火,恨不得将太子大卸八块。 谢嘉因让墨玉背着周姨娘,带着两人回了自己别院。 回去的马车上,谢惠怡一直偷偷看谢嘉因。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谢嘉因等了许久,都不见谢惠怡开口,只得自己开了话头。 谢惠怡扭捏问道:“你为何要救我,我之前明明……” “你之前明明不断的给我使绊子是吗?你那些手段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谢嘉因抬了抬下巴,谢惠怡做事没有谢辉映狠。 虽然是对自己使了不入流的手段,但没想过要自己的命。 她现在需要一个打入太子府的人,谢惠怡是个不错的人选,谢家百年基业留下的东西,太子也想要。 “你想要做什么?”谢惠怡想了想问道,她知道谢嘉因不会平白无故跑来救自己。 谢嘉因挑了挑眉,这会儿不蠢了。 “去太子府。”谢嘉因回道。 “你要送我去死?”谢嘉怡惊叫出声。 谢嘉因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道:“要你去死,我方才也不会出手相助了。” “顾承德现在需要一大笔钱,而谢家百年基业,不可能不给后人留活路,我说的是吧,周姨娘。”谢嘉因看向自从上了马车,便一直不曾出声的周姨娘。 周姨娘忽然被提到,紧张的抬头看向谢嘉因,最后在谢嘉因的目光压迫下,点了点头。 “到了。”外面驾车的墨玉停下马车,对着车内说道。 谢惠怡撩开帘子一看,还是在树林里。 “你这是做什么?”谢惠怡转头质问谢嘉因。 谢嘉因没说话,等了一会儿,听到一声鸟叫声后,抬眸看向谢惠怡:“别忘了,你母亲还在我手上。” “你……”谢惠怡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嘉因推下了马车。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再次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谁?”谢惠怡看着远去的马车,不知道谢嘉因要做什么,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为首的黑衣人厉声道:“自然是要你命的人。” “上。”随着黑衣人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向谢惠怡。 谢惠怡看准一个空隙,拔腿就往树林深处跑。 刚跑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扭头一看两伙人打在一起。 “这算什么事啊。”谢惠怡脑子发懵,脚下步子不停,继续往树林深处跑。 管他们谁赢谁输,她都得先跑。 第149章 谢惠怡往前跑了没两步。 身后的打斗的声音逐渐平息,一道恭敬的男声响起:“谢二小姐。” 谢惠怡听出这人的声音,正是太子顾承德身边的侍卫,是太子的人。 第178章 “你是?”谢惠怡佯装不知道对方是谁,满脸惊恐道。 “谢二小姐,勿怕,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卫,太子殿下特意让在下来保护谢二小姐。”侍卫收刀,拱手恭敬道。 谢惠怡好看的眉眼,露出狐疑的神色,谢嘉因到底是如何安排的,太子的人怎么来得这么晚。 那先一步到来的那批黑衣人,又是谁的人呢? “谢二小姐,请跟我们回去,太子殿下很担心您。”侍卫话说得很漂亮。 若不是早就知道太子真面目,谢惠怡怕是会信太子的鬼话,她都差点被皇帝的人杀了。 这太子的人才到,谢惠怡怎么还会信太子。 “谢二小姐。”侍卫见谢惠怡不说话,随即提高声量问道。 谢惠怡深吸一口气,故作感动道:“多谢侍卫长。” “都是太子殿下的吩咐,谢二小姐念着太子殿下的好便是了。”侍卫低着头,声音低沉。 谢惠怡故意露出娇羞的神色,端着架子,好似方才被追杀的人不是她一样:“带路吧。” —————— 树林的另一侧的悬崖边,马车被树丛遮蔽,谢嘉因负手立在悬崖边,视线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 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自己的手背,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姐。”白尘一身黑衣,脸上的面罩已经摘下,露出本来的面容。 谢嘉因没有回头,低声开口道:“办得如何?” “属下看着二小姐进了太子府。”白尘回道。 谢嘉因点了点头:“好,带着周姨娘去庄子上静养。” “是。”白尘应下。 马车被白尘带走,一群黑衣人也跟在马车后,保护马车的行动。 谢嘉因还站在原地,墨玉站在她身后,直到远处的山脊上出现浓厚的尘雾,是顾昙的大部队回来了。 “走吧,我们去京城等她。”谢嘉因笑了笑,侧头对着墨玉道。 今夜的京城格外热闹,长公主顾昙打败北境,凯旋归来。 顾承德穿着一身太子的朝服端站在城门中间,勾着恰到得体的笑容,目光殷切的望着远处缓缓骑马而来的顾昙。 顾昙坐在马上,也看着顾承德,眼中的嫌弃一点都没藏着。 顾昙身边的亲信小声提醒道:“殿下,快到了,您收着点吧。” “收什么,我打了胜仗回来,还要收敛,我在边关白待了。”顾昙嘴上说着不屑一顾的话,但眼神却收敛了许多了,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 终于顾昙带着随行军到了城门口。 不过,她并未下马,而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垂眸看着顾承德。 “祝贺皇姐凯旋归来,孤已让人在宫中备好宴席,为皇姐接风洗尘,晚上再去父皇为皇姐准备的庆功宴。”顾承德仰头看着顾昙,阳光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顾昙应下,拽着缰绳从他身边路过。 顾承德没想到顾昙会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完全不顾忌自己东宫之主的身份。 望着顾昙的身影进入城门,一时间不知是气急,还是想到别的什么,愣愣的往前走了两步,若非是身侧的侍卫拉他一把,怕是会被顾昙后面跟着的亲信撞倒。 “太子殿下,可要小心着点,末将这马可没长眼睛。”一身玄色铠甲,从眼睛到颧骨有一道明显疤痕的女子,拉住缰绳,让马停下对着顾承德挑衅道。 顾承德被气得心口起伏不定,捏紧拳头,压下心中怒火,咧开嘴笑,声音却咬牙道:“不劳周将军费心了,孤自有分寸。” “那就好,末将先行一步。”那身形挺拔的女将军骑马追上顾昙。 城中百姓夹道欢迎,顾昙看着百姓脸上洋溢着笑,她心中那点不平跟着平息下去,这就是她多年在边关拼杀的理由。 “殿下,小六又在挑衅太子,要不要说说她。”之前劝说顾昙不要太过明显的亲信小五,在顾昙身后问道。 顾昙一边与百姓点头示意,一边轻声回道:“不必管她,心中有气,就让她撒,出了事,还有我顶着。” “是。”小五应下,但在小六追上来后,依然对她使了个不赞同的眼色。 如今京城局势波诡云谲,不易太过张扬。 “哎唷,五姐,没事的。”小六不以为意道。 小五见状,也不再看她,专心跟在顾昙身后。 顾昙的马行至大街中间时,似有所觉,微侧仰头看向一旁酒楼的三楼阳台,谢嘉因正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温和的看着顾昙。 顾昙对她挑了挑眉,随即收回视线,加快行进速度,往皇宫去。 一入宫,顾昙身边亲信的佩剑都被收了,只有她有特权,能带刀入宫。 御书房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顾昙一入内,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下意识屏住呼吸。 “阿昙,朕的好女儿,你终于回来了。”皇帝泪眼婆娑的看着顾昙。 顾昙见状,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儿臣参见父皇。” “快起来,离近些,让父皇好好看看你。”皇帝招手,让顾昙过去。 越靠近皇帝,顾昙鼻尖的那股怪味越浓,像是死人身上的腐烂味夹杂着龙涎香,这才让她最初闻着有些奇怪。 “阿昙在想什么?”皇帝见顾昙神色有异,沉声问道。 顾昙连忙收敛心神,抬眸眼含热泪的看着皇帝,带着哭腔道:“儿臣只是许久未见父皇……是儿臣不孝,未能早些回来……” “这怎么能怪阿昙呢,阿昙打了胜仗回来,朕的阿昙是天下最孝顺的孩子。”皇帝轻咳一声道,但他看顾昙的眼神像是要看穿顾昙的心脏一般。 顾昙压下心中的惊恐,皇帝的眼神越发恐怖,让人不愿多看。 看来她走的这几年,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专研长生术。 皇帝拉着顾昙说了一阵体己的话,却此字不提论功行赏的事。 “去吧,太子在东宫给你准备了接风宴,晚上才是父皇为你准备的庆功宴。”皇帝浑浊的眼球透着一丝精光。 顾昙闻言,拱手告退,离开御书房的大门后,顾昙鼻尖萦绕的那股味道慢慢淡去。 皇帝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为之,顾昙更倾向后者,皇帝虽然老了,但也更老奸巨猾,不会犯这种错误。 “殿下,您还好吗?”小五小六跟在顾昙身后,见她走错了路,这不是去东宫的路。 顾昙闻言,像是忽然惊醒般,转身往另一侧走去,余光瞥向假山后。 她也是故意的,皇帝派了人跟踪她,就是想知道她的反应。 那她便将计就计。 ————————!!———————— 抱歉各位,最近在处理三次元的事,现在恢复更新。 第150章 假山后的人看到顾昙的反应后,转身离开,却没有注意到顾昙盯着他的背影。 “殿下?”小五发现,想要上前除掉对方。 顾昙抬手拦下:“不必,老头疑心病重,若是此人没有回去,怕是会有更多的试探。” “是。”小五退下。 东宫外,顾承德已经换了一身常服站在殿外等着顾昙的到来。 “皇姐,你可算来了。”顾承德热情上前。 顾昙笑着回应,只是那笑不达眼底,两人并肩往东宫内走去。 “皇姐,你回来得晚,你是不知道谢家没了。”顾承德侧头看着顾昙的眼睛道。 顾昙听后并未有多大反应:“咎由自取罢了,不必在意。” “皇姐说得是,只是嘉因妹妹,如今没了谢家庇佑,怕是在京城……”顾承德故意将话题引到谢嘉因身上。 顾昙停下脚步,侧身神色凌然的望着顾承德,好似长姐教训小弟道:“嘉因是我们的妹妹,就算谢家没了,我们也一样能护她在京城无恙。” 说完又顿了顿:“父皇也没有对谢家赶尽杀绝,更何况嘉因早就不记在谢家门下了。” “皇姐说得是。”顾承德附和道。 顾昙认真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往里走,东宫的布局她了如指掌,不用顾承德领路自己也能找到宴席的位置。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谢惠怡,那个豆芽菜般的小女孩,如今也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样。 顾承德特意让谢惠怡在这里,好让顾昙发现,知道他对谢家也没有赶尽杀绝,也是为了让顾昙对自己降低防备。 “民女见过长公主殿下。”谢惠怡脸上的惊讶不假,虽说她有猜测,但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见到顾昙。 顾昙微微颔首:“坐吧,这里也没外人,不必拘谨。” 谢惠怡愣愣的望着顾昙,好似还未从顾昙真人出现的震惊中醒神。 直到顾承德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腰,带着她坐下。 顾昙瞳孔微缩,谢惠怡何时与顾承德搭上线的,谢嘉因怎么不曾与自己提起过。 第179章 “皇姐,这些都是你往日最爱的。”顾承德还不忘在顾昙面前献殷勤。 顾昙点点头,在边关多年,她早就对吃吃食没了讲究,反而看到一大桌的菜肴,只有三个人享用而感到可惜。 皇室向来奢靡,曾经的她也如此。 “有心了。”顾昙嘴上还是夸着顾承德。 “这一战皇姐赢得漂亮,北境此后怕是再也不敢来进犯我朝。”顾承德继续嘴甜道。 顾昙听后,并未做何反应,直接静静的吃着,顾承德自讨没趣,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作妖道:“皇姐。” “……”顾昙听后,停下筷子,看向顾承德。 顾承德清了清嗓子,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谢惠怡,又一脸凝重的看着顾昙道:“皇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 “我想娶惠怡为太子妃。”顾承德轻声道。 此话一出,周围静得只有午后的风声。 若不是早就知道顾承德是什么人,谢惠怡怕是会被顾承德这副作派给骗过去。 半响,顾昙再次拿起筷子吃饭,并未说话。 顾承德急了:“皇姐,我此生自愿与惠怡携手同行……” “你为何不自己与父皇说。”顾昙又放下筷子,神情不悦道。 看来这顿饭是没法吃了。 “我……我不敢,父皇对谢家虽说手下留情,但……” “那为何觉得我去说,父皇便会答应。”顾昙觉得顾承德疯了,才会觉得自己会帮他。 顾承德没想到顾昙会如此反问,在他的认知中,皇姐虽说严苛了些,但对自己也是极好的。 但那都是从前,在他还没有长歪之前。 “皇姐。”顾承德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撩开衣摆,跪在顾昙跟前。 谢惠怡见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顾承德做戏做得未免太真了,堂堂太子说跪就跪。 “你跪我,还不如去跪父皇。”顾昙佯装气极,起身拂袖而去。 未出阁的公主,宫中有自己的宫殿,顾昙从东宫出来后,直奔自己的紫霞宫而去。 一路气压很低,吓得小五小六不敢多问一句,都在想宴席上发生什么。 直到回到自己的寝殿,顾昙才咧开嘴笑。 “真是难为我了,小五小六叫人准备热水,沐浴更衣。”顾昙扭动了几下脖子,抬手让两人帮自己卸下铠甲,进入浴桶。 热气氤氲,顾昙的脸颊被熏得发红,难得属于她自己的时间。 从她入城的那一刻起,便进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京城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也是让她见识到人性的地方。 “殿下,你不休息一会儿吗?”小五见顾昙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准备出门,不由得出声问道。 顾昙闻言笑了一下:“进了这京城,可再也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小五不知道回什么,只是跟在顾昙身后。 —————— 谢嘉因见顾昙进了皇宫,跟着也换了衣服,混了进去。 不过她不是来找顾昙的,而是去了东宫。 谢惠怡被顾承德变相软禁在东宫一处偏僻的小殿,门外派重兵把守,身边更是派来一位老嬷嬷贴身伺候,就是她怕跑了。 不过老嬷嬷年纪大了,总有打盹的时候。 谢嘉因就是在老嬷嬷在门口打盹的瞬间飞身进入谢惠怡的房间。 “唔……”谢惠怡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吓得浑身一哆嗦。 “是我,别出声。”谢嘉因低声道。 直到谢惠怡点头,她才放开手。 “长公主与太子说了什么?”谢嘉因直接问道。 “太子想让长公主跟皇上说他想娶我做太子妃。”谢惠怡如实道。 谢嘉因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第151章 谢惠怡见谢嘉因不说话,便又开口问道:“这有何用意?” “太子在试探长公主,他想看看自己皇姐对自己还有几分情谊。”谢嘉因嗤笑一声回道。 谢惠怡听得懵懂,太子就这么直白的试探吗? “倘若你我本是亲姐妹,年少时我曾为你挡过剑,你会如何试探我?是不是也是这般有恃无恐。”谢嘉因转身悠悠看着谢惠怡。 谢惠怡被谢嘉因的话,惊到久久没有说话。 长公主曾经为太子挡过剑,而太子面对自己这位救命恩人般的长姐,依旧如此心狠手辣。 “太不是东西了。”谢惠怡低声暗骂了一句。 谢嘉因听后,挑眉问道:“你是在说谁?” “是顾承德。”谢惠怡直呼太子大名。 “哼……”谢嘉因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声,她还以为谢惠怡是在自己呢。 毕竟自己绑了周姨娘,胁迫谢惠怡潜入东宫,为自己打探消息。 “你笑什么?”谢惠怡以为她在笑自己,连忙出声询问。 谢嘉因没有解释,而是看了一眼外面的老嬷嬷:“辛苦你继续打探消息了,我的好姐姐。” 一声好妹妹,谢惠怡整个人一怔,脑袋晕乎乎的,几乎不能思考,等她再回过神来时,身侧哪里还有谢嘉因的身影。 “…她承认我是她姐姐了。”谢惠怡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 入夜。 庆功宴还未正式开始,不少大臣站在一起聊天,顾承德是皇室里来得最早的。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一出现,便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纷纷围着他溜须拍马。 不过,随着一声内侍尖锐的通报声,原本围着太子转的大臣,转身去了大门口,等着今夜真正的主角入场。 “臣等见过长公主殿下。”大臣这声行礼,可比对太子真诚得多。 顾承德望着被众人簇拥着的顾昙,脸色逐渐难看,直到时间到了,众人才回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顾昙与顾承德隔着中间宽阔的大殿,平起而坐,甚至还是左侧尊位。 皇帝卡着时间进来,身后跟着一堆内侍宫女,原本坐着的大臣们见状,纷纷起身对着皇帝行礼。 直到皇帝坐上高位:“众爱卿平身吧。” 等到所有人坐下后,皇帝才接着开口道:“此前我儿长公主顾昙受任于危难之际,奉命于疆场之间,如今凯旋而归,此乃大喜,特设下庆功宴为我儿庆功,诸爱卿不必拘束。” 随着皇帝的话音落下后,殿内涌入一群身穿轻纱的舞女,觥筹交错间,顾昙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顾昙垂眸,余光瞥向身边,宫女的裙摆映入眼帘,身体微微往后仰。 宫女刚好欠身为顾昙斟酒,顾昙眸光微动,瞥见为自己斟酒的那双白净纤细的手,是谢嘉因。 借着饮酒的动作,挡住自己的嘴形:“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来看看。”谢嘉因垂首后退,用腹语说话。 顾昙的视线始终目视前方,不给对面顾承德发现谢嘉因的机会,而谢嘉因也只是简单露过面后,继续在顾昙身后站着。 一曲尽,舞女退。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知道是皇帝有话要说。 不过先说话的是贵妃:“陛下,我看昙儿年岁不小了,在边关耽误了这么久,不如趁着大喜的日子,给昙儿定下一门好亲事。” 此话一出,下面的朝臣脸色各异,顾承德假意对顾昙投去担忧的目光,顾昙却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酒,随即缓缓起身走到大殿中间。 跪得板板正正,抬手作揖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顾昙。 只要顾昙敢提,他就敢借机收回兵权,这也是他为何要在此时提出让顾昙成婚的原因。 “儿臣为太子所求,他与谢家罪臣之女谢惠怡情投意合,希望能借儿臣的军功换太子得偿所愿。”顾昙说得铿锵有力。 尤其是军功二字,听得众人心头一震。 顾承德脸都黑了,他没想到顾昙会在此时提出,将他架在火上烤,顾昙低头垂眸,眼睫刚好挡住她眼中的狡黠。 我敢为你求,但你敢要吗?顾昙在心底暗道。 顾承德捏住自己大腿上的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眼睛死死的看着顾昙。 “混账东西。”皇帝将手中的酒杯一掷,哐当一声砸在顾昙身前,酒水撒在衣摆上。 顾承德被吓得一激灵,慌忙起身跪在顾昙身侧,匍伏着道:“父皇息怒,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只是念及过去的情谊,让惠怡妹妹暂居东宫。” 皇帝听后,直接站起来,怒哼一声,拂袖而去,大臣见状纷纷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皇帝的衣摆在众人面前闪过,直到皇帝彻底离开大殿。 顾承德侧头往后看,确认皇帝真的走了后,扭头朝上看着顾昙,咬牙问道:“皇姐,为何要害我?”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顾昙眼睫微垂,唇角微勾,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第180章 顾承德双眼猩红,放在衣摆上的手紧紧抓着衣角,他没想到顾昙会用这种方式对自己。 大殿陷入诡异的寂静,顾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往谢嘉因那边看了一眼,谢嘉因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顾昙。”顾承德追出大殿,叫住顾昙。 顾昙并未停下脚步,顾承德见状提着衣摆追上去,挡住顾昙的去路。 “皇姐,当真要与我为敌吗?”顾承德问道。 顾昙闻言,发出短促的笑声:“顾承德,当你干出那些畜生事时,你我早就为敌了。” ————————!!———————— 家人们,我放个假,好朋友结婚,要去外地一趟,国庆回来,狂更好吗? 第152章 顾昙的话,让顾承德险些站不住,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顾昙深深发看了顾承德一眼,越过他直接朝着宫外走去。 今夜的事很快就传遍整个京城。 太子收留谢家罪臣之女的事,闹得满城皆知,这里面也有谢嘉因的手笔。 皇帝这次想给顾昙使绊子,收了顾昙的兵权,没想到顾承德自己送到顾昙手上去了。 谢嘉因别院。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蠢。”谢嘉因靠在椅子上,后脑勺靠在头枕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顾昙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垂眸看着谢嘉因道:“他还抱着一丝幻想吧。” 谢嘉因又发出一声嗤笑:“你当年还是对他太好了,以至于他如今还抱有幻想。” “当真是不要脸极了,派人暗害你,让自己爪牙围剿我们的人,如今还敢想你留有情面。”谢嘉因似心里不贫,又念叨一声。 “别提他了,他暂时没什么威胁,提防着他身边的蓝茵即可。”顾昙打了个哈欠,昨夜从宫里出来,便没有休息过。 皇帝老头对自己疑心只增不减,她必须更谨慎。 “曹大人的毒还没解。”谢嘉因提起曹素影身上的毒,也忍不住蹙眉,满眼的忧愁。 “还没有顾风铃的下落吗?”顾昙借力从柱子上起来。 谢嘉因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 “诶,你家那小家伙呢?她何时能到京城,听闻鬼蜮门的人能互相感应到对方。”顾昙想起孟寻来,开口问道。 “还在通灵客栈,等京城局势稳定些,我再接她来。”谢嘉因轻声回道。 思绪却拉远了,谢明昆说虞涧白是自己另一位母亲。 这句话若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谢嘉因定会觉得这人疯了,可这话是从即将赴死的谢明昆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谢明昆没必要说这种谎。 “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顾昙见谢嘉因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等到谢嘉因回过神,才一脸正色看着谢嘉因道:“你觉得什么样的局势才算稳定?” “至少我们占上风,顾承德出局。”谢嘉因回道。 “他已经出局了,只是在做困兽之举。”顾昙在谢嘉因对面坐下回道。 谢嘉因蹙眉,看着顾昙不说话。 “按照你说的,谢明昆的死是皇帝受意,你,我,顾承德都是皇帝手里的棋子,除非皇帝死,否则局势不会变。”顾昙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语气平缓,好似再说别人的事一样。 谢嘉因听到皇帝死三个字,眼神倏然严肃。 “我们不能担弑君的罪名,他得自己死……之前你说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很有可能是活死人的。”谢嘉因捏住顾昙的手腕,另一只手将茶杯取下放好。 “活死人?你是说皇帝老头已经死了?”顾昙瞪大双眼。 若是已经死了,那就省去一大堆麻烦。 “他若是死了,只会更难对付。”谢嘉因见顾昙面露喜色,小声提醒道。 顾昙接着发问:“此话怎讲?” “舍弃肉身后,他又更多的选择,甚至可以选择新的肉身……肉身……”谢嘉因忽然脸色大变。 谢嘉因语气急切:“顾承德就是他选择的肉身。” “等等……你不觉得他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吗?”顾昙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 山洞内。 孟寻禁闭双眼,脑袋是不是晃两下,额头细汗直冒,手上动作不断变化。 虞涧白盘腿坐在对面,目光落到孟寻身上,看她脸上的表情以及手中动作,猜想对方在经历那一段过去。 忽然孟寻肩膀往后一缩,手成爪状朝前抓去,虞涧白见状,瞳孔一缩。 这是自己的成名战,就是这一战,让她的名字响彻两军。 孟寻不仅需要忍受箭矢射入肩膀的疼痛,还需要自己折断这根箭身,一枪捅死敌方将领不说。 还需要继续带伤,提枪上阵,一连将敌方能报上名号的将领全部斩于马下。 “啊……”孟寻忽然仰头大喊。 虞涧白紧张的看着孟寻,够了,孟寻短暂经历自己在军中的一切,到这里够了。 没有必要在继续。 虞涧白刚想唤醒孟寻,孟寻自己睁开了眼,抬手捂住心口。 张大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还好吗?孟寻。”虞涧白蹲下关切的问道。 孟寻红着脸,不敢看虞涧白,后者见状卡住孟寻的下颚,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你看到了什么?秘洞里发生了什么?”虞涧白声音急切。 第153章 孟寻的下颚被掐得生疼,偏头想要躲过,却被虞涧白掐得更紧。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虞涧白让孟寻直视自己的眼睛,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 那段记忆,她每次回想,都像是有一层白雾笼罩在上面,让她看不清那日发生了什么,直觉告诉她,那段记忆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老师,都不记得了吗?”孟寻瞪大双眼,看虞涧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渣女。 虞涧白叹了口气:“我受过伤,那段记忆是模糊的。” “难怪……”孟寻没了最初的惊慌失措,她以为虞涧白掐住自己,是觉得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要教训自己呢。 “快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虞涧白急切道。 孟寻喉间滑动,抬手拉下虞涧白的手腕,撑着地拉开自己与虞涧白的距离,才缓缓开口道:“我说了你不准发火。” “……”虞涧白的耐心快要耗光,但现在只有孟寻知道秘洞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只能忍住。 露出一个难看的笑道:“我保证。” “你跟一个女人在里面睡了。”孟寻说得很直白,自己的脸也跟着变红。 虞涧白的脸色倏然发白,满眼震惊,险些站不住,好在后退几步,反手扶住墙壁,半天没有出声。 孟寻见虞涧白反应如此大,也不敢出声。 山洞中陷入诡异的寂静,虞涧白好似还在消化这个消息,而孟寻的思绪已经拉远,她在想自己现在的实力,是不是已经可以去京城了。 她真的很想自己老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隔了多少个三秋了。 “咳……”孟寻实在忍不了了,轻咳一声。 虞涧白的思绪被这声咳嗽打断,看向这个小辈,没有说话。 “我现在能去京城了吗?”孟寻问道。 虞涧白依旧没说话,踢起脚边的长剑,孟寻抬手接住,还未等她问虞涧白要做什么时,虞涧白已经朝她攻来,她只能提剑格挡。 两人打得你来我往,孟寻不再一味防御,而是找准时机朝着虞涧白反攻回去…… 孟寻一个弓步沉腰,手中长剑往前一挥,虞涧白腰间的衣裳出现破口。 “出师。”虞涧白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裳,直接开口道。 孟寻好似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呆呆的立在原地。 “轰隆” 被堵住的洞口轰然倒塌,久违的阳光照了进来,孟寻抬手挡在自己眼前,慢慢适应。 虞涧白迎着阳光走了出去,听见身后的孟寻大叫一声,随即身侧一阵劲风飘过,孟寻已经先虞涧白一步出了山洞,张开双臂感受着暖意。 “老师,我想去京城。”孟寻站在光里,仰头看着虞涧白。 虞涧白站在洞口,垂眸看着孟寻,眼中带着欣慰。 “好,带上这个。”虞涧白丢给孟寻一块一点杂质都没有的玉佩,上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孟寻将玉佩对着阳光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随即发问:“这是什么?” “虎符。”虞涧白双手负在说身后,一脸神气道。 孟寻闻言,又认真瞧着手中的玉佩:“虎符?老师还有兵能调遣?” “羽凤军,随我出生入死,我死后虎符消失,她们也跟着隐藏起来,必要时,你只需要亮出虎符,她们自会出现。”虞涧白解释道。 孟寻听得认真:“我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亮,她们也会出现?” 第181章 虞涧白只觉得自己有一口气在心口堵着。 “在热闹的大街上举着吧。”虞涧白无声叹了口气。 孟寻哦了一声,乖乖把虎符收好,她也是好奇而已,谁让虞涧白说只需要亮出来就行,她以为这就跟鬼蜮门的玉佩一样,只要在附近都能感受到。 虞涧白轻哼了一声,见孟寻马上要去京城,也懒得跟她计较,领着她去找桑灵儿。 刚到桑灵儿的府邸,便瞧见桑宁跪在大门口。 “你这是怎么了?”孟寻三步并一步跑过去。 桑宁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我没事。” “你被赶出来了?”孟寻瞥了一眼关得紧紧的大门,凑近桑宁小声问道。 不说还好,一说桑宁眼中的泪水再次蓄满,跟决堤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孟寻求助的看向虞涧白,后者直接越过她们,走到大门前,就在两人以为她要敲门时,虞涧白整个人直接穿过门往里进。 “哦豁……”孟寻瞪大双眼,发出惊呼,虞涧白也不帮忙,桑宁这次想进去,只能靠自己了。 孟寻在桑宁身边蹲下问道:“你这次怎么惹你小姨生气了?跪在门口都不放你进去。” “我……你别问了。”桑宁扭过头,外露的耳朵发红,她不敢说。 孟寻见状,也不好多问,一个跪着,一个蹲着,以一种诡异的平衡出现门前,路过的人都会投去三分好奇。 不多时,门开了,桑宁激动的抬头,擦去脸上的泪痕,满眼期翼。 但从里面走出来的,只有虞涧白一人,等她出来后,大门再次关上。 “虞前辈……我小姨她……”桑宁也不跪了,踉跄起身问道。 虞涧白挑眉看着桑宁,眼底有一抹调侃之色:“你小姨暂时不想见你,让你跟着孟寻去京城历练一段时间。” “我……好。”只有桑宁自己知道自己这次做得有过分,小姨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孟寻双手接过虞涧白递过来的门符,桑宁也等着拿回来的门符,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虞涧白再有动作。 “虞前辈,我的门符呢?”桑宁只好自己问。 虞涧白耸了耸肩道:“不知道,她只给我一张门符。” 桑宁闻言,眼眶再次湿润,往边上走了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再起来时,眼底的泪水被藏好。 孟寻用门符打开一道漩涡之门,同虞涧白告别后,率先踏入漩涡之门,桑宁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随即头也不回跳入漩涡之门。 等到桑宁的身影消失,方才还紧闭的大门旋即打开,桑灵儿端立在门后,双手叠放在腹部,目光落到一点一点消失的漩涡之门上。 “何必呢?”虞涧白回头看了一眼。 桑灵儿叹了口气,努力打起精神,却难掩疲倦,对上虞涧白的视线,也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转身往回走。 “你就不怕她陷入危险中吗?”虞涧白跟上去。 桑灵儿头也不回,脚步虚浮:“她日后要掌管整个通灵客栈,若是连这点事都觉得危险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再选一个少东家。” “这话说的……你好像真舍得一样,有本事把花凌霄留下啊。”虞涧白直接拆穿桑灵儿的伪装。 走在前面的桑灵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怔怔的看着虞涧白,后者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罢了,跟你说不清,无事就自己回去呆着。”桑灵儿长叹一口气,又往里走。 虞涧白再次跟上:“谁说我没事,我想问你上次说的……谢嘉因有几分像我的事,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打趣我?” “怎么忽然开始关心这事了?”桑灵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停住脚步反问。 虞涧白一个闪身来到桑灵儿面前,脸色凝重的问道:“你就回答我,是与不是。” “是真的,难道你自己没有看出来吗?”桑灵儿又问。 虞涧白闻言,眼底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谢嘉因极有可能是自己与阿钰的孩子。 “呵……”虞涧白忽然低声发笑,引起桑灵儿蹙眉打量。 “你又在发什么癫?”桑灵儿不解。 虞涧白背着双手,眉眼含笑:“喜事,还不能让我笑笑吗?” 桑灵儿看着虞涧白那得瑟的模样,手有些发痒,但她又打不过虞涧白,只得越过她,往自己书房走去。 好在虞涧白没有再跟上去惹人烦。 —————— 孟寻和桑宁出现的地点是随机的,这次两人直接出现在一间酒楼的屋顶,刚准备下去时,忽然听到脚下雅间里的人说了谢嘉因的名字。 这让孟寻停下脚步,轻车熟路的掀开一片瓦,里面坐着两个男人,一老一少。 “前些日子忙,还未来得及恭喜林相,位居三卿之首。”说话的年轻男人端起手中的酒杯,嘴上说着敬词,姿态却摆得极高。 好似他给身侧之人敬酒,便已是恩赐。 “太子殿下说笑了,臣能有今日之荣光,都是太子殿下赏识。”被叫林相的人,赶忙放低自己酒杯,伏低做小。 孟寻听见对话,顿时知晓下面两人的身份。 “呵……林相也说笑了不是,都是父皇恩赐。”顾承德很满意林相的识相,又故意将话题往皇帝身上引:“近来听闻父皇身体欠佳,孤前些日子又被皇姐在父皇面前摆了一道。” 说到那夜的事,顾承德现在都气得牙痒痒。 林相听后,只是谄媚一笑,也不搭话,这天下谁当主子,他都是一个臣子,换句话说,谁当皇帝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 顾承德又怎么看不出。 “林相,孤的皇姐一向不喜欢世家大族,这点你应该清楚。”顾承德神色忽然凛冽。 林相放在腿上的手一紧,他实在不想参与皇室之争。 “若是林小姐嫁入东宫,日后便是凤仪宫的主人。”顾承德瞥了一眼林相的神色,随即拿起酒杯,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林相的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思索片刻后,语气迟疑道:“那……谢家二小姐。” 当日庆功宴,他也在场,长公主愿用军功换太子如愿,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呵……惠怡妹妹只是暂住在东宫,用来牵制谢嘉因罢了。”顾承德说谎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谁人不知谢嘉因与谢家关系并不好。 林相神色更加凝重,明知东宫不是一个好去处,但……皇家外戚又不同普通臣子,若是顾承德真登上宝座,他们林家只会更加强大。 届时,京城第一世家非林家莫属。 “只要林相点头,孤即刻进宫,求父皇赐婚。”顾承德直接抛下一颗定心丸。 林相双手捏拳,对权力的欲望战胜了理智:“太子殿下若有心于小女,是小女的荣幸。” 他答应了。 顾承德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这份荣幸,也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住。 “林相……不,岳父大人。”顾承德拿起酒壶给林相倒酒,太子屈尊降贵的模样,让林相大为动容,脸色的喜色难掩。 孟寻听着下面的对话进入尾声,对着桑宁做了走的手势。 第154章 两人从客栈屋顶稳稳的落到后巷,见四处无人,便大摇大摆的走向街道。 “走吧,现在去找我夫人。”四周热闹的街道并不能吸引孟寻,她现在一心只想见到自己夫人。 可惜,她的玉佩在此时发出微弱的亮光和热度,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玉佩在发烫。 这是鬼蜮门其他弟子在附近的标志。 “等等……”孟寻从怀里掏出玉佩,叫住一直往前的桑宁。 桑宁回来问道:“怎么了?” “附近有我师姐在。”孟寻拿着玉佩四周转悠,最后确认一个方位。 “是先去找你夫人,还是去找你师姐?”桑宁问道。 孟寻捏紧玉佩,自然是夫人更重要,师姐啥的都得往后排,只是师姐会跑。 “找师姐。”孟寻做了一个违背自己内心意愿的决定,桑宁不可思议的看着孟寻,她没想到孟寻会先去找师姐。 孟寻接收到桑宁的眼神,当即解释道:“师姐会跑,我夫人不会。” “行吧。”桑宁跟上孟寻的脚步。 两人穿过人挤人的街道,越走越偏,最后来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小路前。 “我有点后背发凉。”桑宁抱着双臂搓了搓。 孟寻没说话,顺着小路往里看去,明明前方什么障碍物都没有,却看不到里面的具体场景,这种情况,她称为鬼打墙。 “你看着这天。”桑宁又指了指天上的云,这块地方的上空有一朵云,遮住了阳光,显得这里更加阴森恐怖。 孟寻仰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愈发烫手的玉佩,她的师姐就在这条小路的尽头。 第182章 脑海中闪过几个不详的预感,莫非她的师姐被什么厉害的恶鬼抓了。 想到这种可能,孟寻迈开步子往里走。 “等等,我们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往里闯吗?”桑宁一把拽住孟寻。 孟寻垂眸看了一眼桑宁的手,又往里看了一眼道:“你在外面等我,我要是三柱香的时间没有出来,你就去找我夫人。” “你……罢了,我同你进去,也好有个照应。”桑宁可不想去给谢嘉因报孟寻遇险的消息,那家伙恐怕会冻死自己。 她宁愿自己被困在里面,孟寻去找人来救自己。 孟寻嗯了一声,再次捏紧玉佩,与桑宁并肩而行。 “这京城怎么还能这么有荒凉的地方。”桑宁一边往里走,一边感慨道。 孟寻四处张望,小路是被围墙挤在中间,但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围墙下居然一根杂草都没有,干净得就像每天早上都人来拔除一般。 “先别说话,我觉得这里有古怪。”孟寻单手掐诀置于胸前,再缓缓推出,打向远方。 两人站住没动,等着那道符文的结果。 但良久,都没有任何反馈,反倒是玉佩又亮了几分。 “……”孟寻叹了口气,她的实战经验太少,身侧的少东家更别提了,上次刚出来就被人抓了。 “往里走?”桑宁提议道。 孟寻又嗯了一声,随即一言不发,拔出腰间的匕首,横握在手中,以一种防御姿态往里进。 两人一言不发,一直走到一处牌坊下,眼前的路断了,一堵围墙出现在牌坊里,挡住了两人的脚步。 孟寻现在也识得两个字,抬头看向牌坊:“状元牌坊。” 顺着牌坊上的大字往两边看,却发现两侧的字都被磨没了,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走不通了。”桑宁大着胆子走过牌坊,用手推了推围墙,这堵围墙是真的,不是幻想。 孟寻闻言也上前,伸手摸了摸,触感真实,抬头又看了一眼围墙的高度,想要跳上去看看围墙后是什么。 只是她刚有动作,手中的玉佩忽然失去光亮和热度,孟寻也随之停下动作。 “怎么不翻了?”桑宁好奇问道。 孟寻将玉佩往前一递道:“没信号了。” “啊?什么信号?”桑宁听不懂孟寻的话。 孟寻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师姐不在这儿,出去吧。” 但孟寻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立着的牌坊,状元牌坊,怎么会孤零零的立在此处,且上面本该刻着来历的碑文还被磨去了。 —————— 短短几日,谢府门前已经破败不堪,牌匾消失不见,台阶上也长着杂草,门上的红漆也跟着裂开。 一点都看不出,这里曾经的辉煌。 桑宁凑近看了看门上贴着的封条,扭头对着孟寻道:“你家夫人的家被抄了。” “她做到了。”孟寻点头,神情带着一丝自豪。 “现在我们上哪去找你夫人啊?”桑宁捂住肚子,她从昨晚就没吃东西,饿了。 孟寻见状,转身往外走:“去找我朋友,她肯定知道我夫人在何处。” 而此时的谢嘉因还不知道孟寻,已经来了京城,还在别院里,颇有闲情雅致的喂鱼,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感到心神不宁。 “墨玉。”谢嘉因低声唤来墨玉:“今日太子那边可有异动?” “今日他去醉仙楼见了林相,随即便冲冲入了宫。”墨玉在一旁轻声回道。 “嗯,继续派人跟着吧。”谢嘉因不用猜就知道太子忌惮长公主,特意去拉拢新上位的林相。 至于用什么办法,莫过于老掉牙的太子妃之位。 谢嘉因思索至此,倏地又开口道:“多派几个人去保护谢惠怡,别让她死在东宫了。” “是。”墨玉不理解,但应得很快。 低矮的屋檐下坐着两人,正是打听无果的孟寻和桑宁。 孟寻没想到她只是说出曹素影的名字,老百姓跟听见阎王名字一般,避之不及,小半天下来,她什么都打听到。 还让自己成了这条街,避之不及的煞神。 “换个地打听?”桑宁小声提议道。 孟寻靠在柱子上,眼神有些飘忽,她这算不算出师不利,都到了京城,老婆老婆找不到,好友好友寻不到。 “我觉得我的命有点苦。”孟寻摸了一把不存在的泪。 桑宁撇了撇嘴,一脸鄙夷道:“你这才哪到哪,我都被我小姨赶出客栈了。” “唉。” “唉。” 两个小苦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唉声,孟寻深吸一口气,猛然站起:“我们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京城就这么大,我不信我还找不到一个人。” “你确定京城就这么大,我们这小半天连这条街都没走完。”桑宁摆摆手,示意孟寻别发疯。 “我知道了,我知道去哪里找曹素影,我怎么方才没有想到。”孟寻拍手懊恼,她怎么忘记了曹素影在大理寺当差。 她直接去大理寺找人就好了,再不济她也可以守株待兔。 “走走走……”孟寻弯腰,一把将台阶上的桑宁薅起来。 两人换了个问法,问如何去大理寺,小摊贩也愿意搭理两人了,给她们指了条路。 腿着去太久了,孟寻和桑宁直接从屋顶飞过。 曹素影还在慎刑司里养伤,许多事务都交与亲信去办,自是不知道孟寻在找自己的事。 只觉得鼻子很痒,像是有人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去去……什么人都敢来大理寺找曹大人。”守卫见两人一来就要见朝廷三品官员,又看了看两人身上除了那身衣服布料还算不错外,身上没什么首饰,断定两人非官家小姐。 “啧……你好大的胆子,我表姐若是知道你对我如此无礼,定然找你算账。”孟寻学着谢嘉因的仪态怒斥道。 这番动作,让守卫开始动摇,眼前两人的衣服布料,也不像是寻常人家买得起。 别真是曹素影的远房表妹,他只是一个小小守卫,开罪不起曹素影这个煞神。 “如此报上名来,我好进去通报。”守卫在心中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你告诉她,孟家村来人了。”孟寻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没有被自己老婆的敌人知道,谨慎的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守卫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跟一旁的守卫低声交谈了两句,便往里快步跑去。 不多时,里面传来动静。 可惜来人不是曹素影,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身着一身黑色劲衣,袖腕上精绣着图腾,腰间挎着一把与曹素影相似的长刀。 “大人,就是她自称是曹大人的表妹。”守卫殷勤道。 年轻女子神情严肃,但并未轻视孟寻,对上孟寻的眼睛问道:“姑娘说是大人的表妹,可有什么信物。” 孟寻一听信物,随即从后腰取出匕首,年轻女人只看了一眼,神色瞬间缓和。 “是大人贴身匕首,请跟我来,大人在慎刑司。”年轻女子态度变得亲和起来,让人备了一辆马车。 慎刑司内。 曹素影察觉到有人进了自己的院子,以为是自己亲信回来了,并未放在心上,直到门被打开又关上,都没有听到脚步声,猛然侧头看去。 黑纱盖头,全身上下用黑纱包裹严实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是蓝茵。 “你来这里做什么?是觉得那日没要我的命,特意来取。”曹素影冷声道。 蓝茵僵住上扬的嘴角,眼中的光亮暗淡。 “呵……你明知我对你下不了手,故意用自己来为谢嘉因争取时间,你就那么在乎她?”蓝茵语气里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质问。 曹素影抿唇不语,但蓝茵已经逼近,身上的冷香灌入曹素影鼻腔。 “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曹素影偏头不去看蓝茵。 啪嗒一声,蓝茵将曹素影整人笼罩在自己身体下,微微俯身逼近,曹素影努力靠着椅背,那垂下的发丝,蹭得她脖子发痒。 “离我远点。”曹素影用力将蓝茵推开,可惜她身中剧毒,哪怕不危及性命,手中也没多少力道。 蓝茵垂眸看着曹素影推的地方,藏在黑纱下的耳朵泛红。 曹素影也察觉到自己手下的触感不对,只是瞥了一眼,便唰的一下收回。 “解药给我。”曹素影依旧偏着头,硬着脖子道。 “给你?好让你继续给我添堵?”蓝茵好笑道。 曹素影被她这声笑气到,回正脑袋,冷着脸对上蓝茵的眼睛,后者还挑衅的挑了挑眉毛,好似在说你能奈我何。 “蓝茵,你这是助纣为虐,你不配跟我说话。”曹素影压低声音吼道。 “那你的长公主又配了。”蓝茵眸子瞬间发冷。 第183章 曹素影扭着头,继续冷声道:“长公主当然配,她可不是你这种人。” 此话一出,蓝茵眼神更冷,撑着扶手的手微动,最终也没有起身,继续将人压在自己身下。 “我是什么人?”蓝茵贴得更近,呼出的气体打在曹素影的脸上。 后者已经贴紧椅背,退无可退。 “嗯?”蓝茵侧头在曹素影耳边用鼻音出声。 蓝茵见曹素影不说话,又问了一句:“我是那种人?” 曹素影偏开头躲过。 忽然门外传来动静,曹素影面色先是一喜,转眼又看向蓝茵,若是让蓝茵跟自己手下的人对上,怕是都要躺地上陪着自己。 “你快走。”曹素影开口道。 蓝茵扭头看了一眼大门,又回头继续看着曹素影:“我是哪种人?” “坏人,恶人,总是不是好人,快点走。”曹素影推着蓝茵。 蓝茵听后也不恼,任凭曹素影推自己也不动,好似故意戏耍她。 “不要轻易动用自己的内力,你不会有事的,等京城局势稳定,我自会为你解毒。”蓝茵凑近曹素影耳边低语。 这一幕刚好被推门而入的孟寻看见,她还想给曹素影一个惊喜,没想到曹素影先给自己一个惊吓。 曹素影扭头躲避间,蹭上蓝茵的红唇,脸上多了一道红印。 蓝茵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面孔,从窗户翻了出去。 “你……”孟寻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曹素影越过她,看向外面,见自己亲信要去追蓝茵,赶忙道:“勿追。” “大人,你没事吧?”亲信入门来,第一时间检查曹素影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曹素影看着孟寻揶揄的表情,知道这人是想多了,心累得很,挥手让手下离开。 但转念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去请谢三小姐来一趟。” 她猜孟寻出现在这里,定是找不到谢嘉因新处。 “方才那人是谁?”孟寻见曹素影的亲信离开,一个箭步挤上去,睁大眼睛问道。 曹素影捂住额头,她该怎么解释蓝茵的身份呢。 “一个敌人。” “敌人还亲你?” “不小心蹭到的。” “哦~”孟寻拉长声调。 曹素影轻咳一声,故意扯开话题:“这位是?” “我新交的朋友,通灵客栈少东家桑宁。” “久仰。”曹素影缓缓起身,拱手道。 第155章 孟寻自己找了凳子坐下,不客气的招呼桑宁过来坐,拿起桌上摆着的糕点就开吃。 抹了一把嘴,忽然贱嗖嗖的看向曹素影,曹素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方才那人是不是太子身边的能人?你中毒也是拜她所赐?”孟寻屁股不离凳子,搬着它一路来到曹素影身边,盯着曹素影的眼睛问道。 似乎只要对方说谎,她就能一眼看穿。 “是太子身边的人,这毒也是她下的。”曹素影撇开头,有些无奈道。 “那她怎么没有毒死你……”孟寻想不明白,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曹素影闻言,当即扭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自己没死难道不是好事吗? 许是曹素影控诉的眼神过于炙热,孟寻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言语不对,当即解释道:“我是说,她若是真的为太子办事,你不会现在还活着……唉,怎么跟你解释呢。” “就是她可能对你不一样,换做其他人早就死了。”孟寻接着道。 曹素影抿着唇,思绪飘远,她们当然不一样,相识于微末,等到各自都成长起来后,发现两人站在了对立面。 “我跟她认识得很早,我从药王谷逃出来时,刚好遇到她也在逃命,两人结伴来了京城,我们一起生活了很长的时间。”曹素影有些怀恋道,那时候她们乞讨到一个烤红薯都能开心到睡不着的地步。 孟寻闻言,没吭声,而是凑近了看曹素影脸上的红唇印。 “你在看什么?”曹素影不自然的用衣袖擦了擦脸。 “你说你们之间会不会有点其他感情,跟我与我老婆那样的感情?”孟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曹素影原本准备喝口茶,听到孟寻的话,默默放下,生怕孟寻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让自己包不住茶水喷出去。 “我认真的,她若是对你有情,我们大可以用美人计。”孟寻撑着脑袋道。 只是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直接朝着她的面门袭来。 “真该让谢三小姐带你回去,好好看看大夫,尤其是看看你有没有得失心疯。”曹素影没好气道。 孟寻却觉得自己说得在理:“她不喜欢你,她干嘛亲你?干嘛不直接给你下死毒?” “她亲我,是为了恶心我,不给我下死毒,是因为她下不了手,好了,孟寻别再……咳咳……”曹素影被孟寻的话气得咳嗽。 孟寻收了声,乖乖搬着凳子去桌前坐好,等着自己老婆来接自己。 但没过多久,她再次看向曹素影,曹素影被她看得应激,直接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要说正事。”孟寻解释道。 曹素影嗤笑一声道:“你还知道正事。” “顾大夫找到了吗?”孟寻不理会曹素影的打趣。 曹素影一听是问顾风铃,知道孟寻也是关心自己身上的毒:“没有,师姐她没有消息。” “好吧,你方才说自己也是药王谷的人,又逃了出来,你干嘛要逃,药王谷不好吗?”孟寻好奇问道。 曹素影脸色微变,认真看了孟寻两眼,深吸一口气道:“药王谷治病救人,但也害人,你知道都是谁在试药吗?” “试药?谁啊?”孟寻对药王谷不了解。 “就是我们这种药人。”曹素影神情变得低落,她逃出来了,还有很多药人没有逃出来。 “拿人试药,这万一药有问题,岂不是会死……”桑宁听后,忍不住开口道。 孟寻没说话,只是心疼的看着曹素影,这么说来,曹素影这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 曹素影也没有再说话,静静的坐在那里。 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孟寻想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便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吱嘎。” 门开了,逆光站着的人,正是孟寻心心念念的谢嘉因。 “老婆。”孟寻一个弹射起步,抱住谢嘉因。 “小寻。”谢嘉因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牢牢护着孟寻。 几人在屋中坐下,孟寻提起自己来之前遇到的怪事。 “状元牌坊?”谢嘉因呢喃了一声,随即看向曹素影,后者同样也看着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孟寻看出两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连忙追问道:“那牌坊有什么来历吗?” “这座碑的主人是女子。”曹素影又看了一眼谢嘉因,在她的示意下开口:“但很快她女子的身份被拆穿,皇帝震怒,命人将她吊死在这牌坊上之上,罪名欺君,但……” “但谁都知道,他只是不愿意承认所有那一年的考生,不乃至此后十年的考生都不如她。”谢嘉因接话道。 曹素影又接着道:“当年的长公主以此事为由,为天下普通女子求得了一个入朝为官的机会,但朝堂之上的女官不过三人。” “……” 孟寻听后久久没说话,在前世那个时代,女孩子不仅能念书,更能通过考试进入体制内,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对女性的压迫。 “她会不会是我师姐?”孟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回归平静。 谢嘉因摇头:“据我所知,你的四师姐年岁应该不大,十年前她应该还未成年。” “那真是奇怪了,鬼蜮门的玉佩难道出错了?”孟寻挠了挠头。 就在大伙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又传来动静。 曹素影似有所感看向大门的位置。 孟寻更是忙拿出发烫的玉佩,瞪大双眼道:“我师姐来了。” 门开了,三个风尘仆仆的人出现在门口,看到屋中坐满了人,先是一愣,随即进入房中关上门。 “师姐。”曹素影长舒了口气,她有救了。 顾风铃来不及跟人寒暄,径直走向曹素影,伸手轻搭在她的手腕上:“眼睛睁大,往左看……往右看……” “还好,有救。”顾风铃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师姐怎么知道我的事?”曹素影为了顾风铃的安全,长期以来都是等着顾风铃给自己传消息。 从进门开始就往孟寻身边靠的李岚之开口道:“是谢三小姐给我的联络点传的消息。” “原来如此,多谢。”曹素影拱手行礼。 “别坐着了,去床上躺着吧,你尽量别乱动,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顾风铃说着就要去扶曹素影去床上躺着。 第184章 等将曹素影安顿好后,顾风铃出来就看到几人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我写个药方,岚之陪着顾紫去抓药。”顾风铃不容置疑道。 李岚之听话的点头,引得孟寻仰头看她,李岚之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直接扶着她的脑袋将其回正。 孟寻压下心中的好奇,伸手握住自己老婆的手,众目睽睽之下挤进谢嘉因的指缝紧紧握住。 “小寻,我们先回去,这里有三师姐照看,不会有事的。”谢嘉因还有什么事想要问孟寻。 孟寻听后点头,叫上桑宁跟自己一起走,后者摇头:“我留下。” 去别院的马车上,孟寻小声道:“老师说我已经出师了。” “……”谢嘉因没说话,却红了眼眶,短短几天内就能得到虞涧白的认可,不知道自己的小寻受了多少苦。 “老婆,你别哭啊,我真的出师了,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孟寻给谢嘉因擦拭着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谢嘉因猛然抱住孟寻,将头埋入她的肩窝里,闻着孟寻身上的味道,这才让她过快的心跳逐渐平复。 墨玉和白尘看着被自家小姐牵着下车的姑娘,两人眼中都是好奇,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姐夫人吗? “见过姑娘。”墨玉和白尘对着孟寻行礼。 孟寻挥手示意道:“你们好,我叫孟寻,你们以后可以叫我孟寻就好。” “是,孟姑娘。”墨玉和白尘没有听她的。 谢嘉因带着她走向后院,让人备了热水,亲自给孟寻脱去衣裳,让她泡在浴桶里。 “这个力道如何?”谢嘉因撩起衣袖,坐在浴桶边,轻柔的按着孟寻的肩膀。 等了半天,不见孟寻回答,探头一看,孟寻睡得香甜。 在水凉之前,谢嘉因把人捞了起来,擦干净水渍,换上干净的寝衣,将人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长公主顾昙在外等候多时。 “听说你的小夫人来了,怎么没跟着你?”顾昙对孟寻甚是好奇。 谢嘉因往里看了一眼道:“太累了,已经睡下了,表姐找我何事?” “顾承德求娶林相之女的事已经成了,圣旨很快就会传下,下一步,我猜老头应该要对我下手了,收回兵权,再把我铲除掉。”顾昙神情淡漠,好似在别人的事。 谢嘉因最是不喜看到顾昙如此模样:“表姐,我们会成功的。” “嗯,做两手准备比较好,这个你拿着,必要的时候,拿出此物,号令神武军。”顾昙笑着将一个黑盒子塞入谢嘉因的手中。 谢嘉因只觉得手中的物件重千斤,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声音:“好。” “我们的计划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便停止。”顾昙上前抱了抱谢嘉因。 “你要做什么?”谢嘉因拦下顾昙问道。 “我要将老头困死在他那具破败的身体里。”顾昙恨恨道。 “你要去杀了顾承德。” “对,逼出老头的杀手锏,这样我们不再被动。” “皇帝肯定派了大批高手在顾承德身边护着,我陪你去。” “不行,你还得推进计划,我能救他一命,也能收回他这条命。” 最终谢嘉因没能劝动顾昙,顾昙走得很决绝,能劝动的人死了快十年了。 第156章 孟寻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乌云遮住了月亮,只有院中的灯照明。 “老婆,你怎么还不睡。”孟寻出了房间,便看见谢嘉因坐在树下,身上还有落叶,一看坐的时间不短。 谢嘉因侧头看向她,朝着孟寻伸手,后者上前握住,顺势坐在她的大腿上。 “小寻。” “我在。” 谢嘉因得到孟寻的答复,却没有再开口,她在等今夜的丧钟。 “铛……铛……”远处的钟楼传来敲钟声。 谢嘉因在心里默默的数着,一共三十六下,是当朝独属于储君的规格。 “顾承德死了。”谢嘉因拍了拍孟寻的后背,示意她起来。 “太子顾承德?他怎么死的?”孟寻追问。 谢嘉因解释道:“长公主动的手,跟我来。”她得去看看顾昙,如果顾昙被抓,她得想办法去救顾昙。 孟寻跟在谢嘉因身后在屋顶穿梭,来到宫内,东宫那侧灯火通明,太监宫女不断进出忙碌。 “我去看看,你就在此处。”谢嘉因想独自前往,却被孟寻拉住衣袖:“我与你同去。” 谢嘉因看着孟寻认真的眼睛,只好点头。 今夜的东宫守卫混乱,储君突然的暴毙,让人措手不及,皇帝拖着病体来到东宫。 谢嘉因刚打晕两个宫女换上她们的衣服,准备混进去,就看见远处一大批人马往东宫而来,定眼一看,正是皇帝的步辇。 “躲起来。”谢嘉因带着孟寻躲进一旁的小门里,望着皇帝的仪仗队进入东宫。 她这才走出小门,跟着一队宫女的队伍进入东宫,低着脑袋,眼神来回扫视,她在找顾昙。 “参见长公主殿下。” 就在谢嘉因为没找到顾昙而感到绝望时,顾昙出现在东宫门口,身上还有露水,看着跟从宫外赶来的一样。 顾昙走上台阶时,往谢嘉因那侧一瞥,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转身进了大殿。 谢嘉因没打算往里凑,皇帝在里面,怕提前暴露。 “走吧。”谢嘉因看到顾昙安全,心也跟着放进肚子里,就等着皇帝放大招即可。 —————— “你们是说整个京城都没有天山雪莲?”顾风铃坐在椅子上,听着顾紫和李岚之的话,发出疑问。 偌大的京城,不该连一株天山雪莲都找不出。 “我打听过了,说是有人高价收走了。”李岚之解释道。 此话一出,大伙都看向曹素影。 “是蓝茵,肯定是她买走的……昨晚太子暴毙,她怕是没空来搭理我,去她住所偷一株。”曹素影提议道。 李岚之听后,问了蓝茵的住址就往外走。 曹素影半靠在床头:“你们说太子真的死了吗?” “真的死了。”谢嘉因从门外走入,轻声回道。 孟寻跟在她身后,直奔曹素影而去,见她脸色比昨天好,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谁下的手?”曹素影又问。 谢嘉因回:“长公主殿下。” “怎么这么突然?”曹素影这段时间一直在静养,对于外面的局势都是靠自己亲信回来告诉自己。 谢嘉因寻了个位置坐下,看了一圈屋内的人,才缓缓开口道:“我怀疑皇帝已死,他想夺舍太子的肉体。”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寂静,尤其是顾风铃听到皇帝已经死了的消息,放在大腿上的手顿时收紧。 “我们绝了他这条路,皇帝怕是会……”曹素影有些担心顾昙。 “你放心吧,长公主没事。”谢嘉因知道曹素影在担心谁,当即开口回道。 几人刚说完,李岚之便赶了回来。 “她把天山雪莲全都烧了。”李岚之赶到蓝茵住处时,一眼就看到院子里被烧得黑漆漆的角落,蹲下身捻起一点灰烬一闻,正是天山雪莲的味道。 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再看到天山雪莲的影子,她断定蓝茵买来的所有雪莲都被烧了个干净。 “没有这味药引,怕是无法解毒。”顾风铃一脸担忧的看着曹素影。 曹素影跟着长叹一口气,多事之秋,自己非但不能帮上忙,现在还要人来保护。 “或许我们可以去鬼市走一趟。”谢嘉因见众人低沉的模样,忽然开口道。 李岚之听到鬼市二字,脸色一僵,没有发表意见,孟寻看着自己这三师姐奇怪的举动,想到之前玉佩发烫的事。 “三师姐,你是昨天才到京城吗?”孟寻问。 李岚之对孟寻没有防备,如实的点头。 “大师姐和二师姐在何处,能否请她们来帮忙?”孟寻找了个由头,想要打听老大老二是不是在京城。 李岚之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们在哪里,不过可以传信回鬼蜮山,让师傅帮忙转达。” 孟寻听到李岚之说自己不知道老大老二在何处时,她基本可以确认那日感受的人是从未见面的四师姐。 “四师姐在何处呢?”孟寻接着问道。 这次李岚之脸色变得凝重:“她……她已经叛出鬼蜮门了。” “叛出?”孟寻不解。 “对,不要再过问她的事了。”李岚之不愿多谈。 孟寻见状更是不好多问。 谢嘉因见两人说完后,接着开口道:“进入鬼市,需要鬼市的腰牌,今夜十五刚好是鬼市开门的时间,我们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找腰牌。” “分头行动。”李岚之接话。 别院。 谢嘉因带着孟寻回来时,顾昙已经等着了,手边是泡好热茶,抬头看了一眼谢嘉因,随即将目光落到孟寻身上,神情柔和。 第185章 “过来坐,刚泡好的热茶。”顾昙招手让两人过来。 谢嘉因带着孟寻落座,顾昙亲自给两人斟上热茶,随即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流转。 “真是般配。”顾昙笑着道。 孟寻听后,瞥了一眼谢嘉因好看的面容,低着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顾承德真的死了吗?”谢嘉因说正事。 “死了,不过,不是我动的手。”顾昙抿了一口气热茶道。 已经到深秋了,她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加厚,再过一段时间,呼出的气体都是白烟。 “那会是谁?皇帝?”谢嘉因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局势了。 顾承德死了,对皇帝来说没有好处,这京城也没有第三股势力…… “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去时,他已经倒在血珀中了。”顾昙摇头。 她从昨晚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杀太子的凶手。 “你有去试探过他的气息吗?”谢嘉因还是不信顾承德会真的死了。 “试过了,魂魄都离体了。”顾昙回道。 忽然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出:“通灵客栈。” 第157章 孟寻听着两人的对话,也回过味来,太子顾承德死因蹊跷,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别去,说不定是调虎离山之计,万一他心中并未有执念,到头来扑一场空。”顾昙按住谢嘉因的肩头道。 谢嘉因没动:“我知道,我只是好奇是谁杀了他。” “或许找到蓝茵就能知道答案,不过从昨夜开始就没看过她,按理说主子死了,她应该第一时间出现才是。”顾昙想了想道。 提到蓝茵,谢嘉因立马想起她们要进鬼市买天山雪莲的事:“表姐,你有鬼市的腰牌吗?” “没有,怎么忽然提起鬼市了?” “治疗曹素影的药方,差一味天山雪莲作为药引,京城内的天山雪莲都被人高价收走了,只能去鬼市碰碰运气。”谢嘉因解释道。 顾昙一听是给曹素影治疗用的药材:“我去老头的私库看看,说不定他有。” “好。”谢嘉因点头。 “对了,腰牌……顾承德曾经有一块,你可以去看看。”顾昙念及药材,说完就离开了。 谢嘉因和孟寻对视一眼,还得去一趟东宫。 好在昨夜的宫女衣服没有丢,两人乔装打扮一番,再次混入东宫,入一片白,太子膝下无子,只有一个侧妃和一个女儿,两人跪在灵堂边上。 谢嘉因对东宫还算熟悉,带着孟寻往顾承德的书房摸去,以她对顾承德的了解,鬼市腰牌这种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他是不会带在身边。 所以,书房是最有可能存放的地方。 “你们做什么的?”忽然一个嬷嬷打扮的人,从拐角处出来,对着两人喊道。 谢嘉因和孟寻对视一眼,孟寻一个箭步上前,对着她的后颈就是一记手刀,将人扶着,谢嘉因推开书房的大门,孟寻拖着人往里进。 书房大门关上,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孟寻将人扶到椅子上坐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嘉因已经在书房里找起来了,按照她对顾承德的了解,最先翻找的地方,就是那些犄角旮旯的位置,结果一无所获。 孟寻坐在书桌前:“老婆,那腰牌大概长什么样子?” “类似于竹片。”谢嘉因一边翻找一边回道。 孟寻的目光落到桌上的一块玉佩上,这玉佩压在一沓纸上,拿起把玩了一阵,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正打算放回去时,窗户透进来的光刚好打在玉佩上。 这玉佩有古怪,本该是一整块透光,却出现了一道模糊的方块形状线条,对着光一照,那痕迹更明显了。 孟寻本打算让谢嘉因过来看,但一看谢嘉因正找得入迷,自己将玉佩翻了个面,拇指按在上面,用力一推。 “吧嗒。” 一块黑色的竹片掉落在地。 “老婆。” “嗯。” 谢嘉因抽空回孟寻,正准备去找找墙上有没有暗格,就听到孟寻道:“我好像找到了。” 等谢嘉因扭头看时,孟寻已经捡起竹片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还真是……在何处找到的?”谢嘉因问道。 孟寻努了努嘴,示意谢嘉因看桌上被打开的玉佩。 “呵……他还真会藏啊。”谢嘉因接过竹片,确定这就是鬼市的腰牌。 孟寻一脸求夸的表情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真棒,我们走吧,小寻。”谢嘉因将玉佩合上,让孟寻放回原位,从书房遛出去。 入夜后,消失不见的蓝茵出现在东宫,被孟寻打晕的太子乳娘赶忙上前告诉她,下午来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宫女,进了太子书房。 蓝茵暗道不好,看到空空如也的玉佩,心更是沉了下来。 侧妃本打算去找蓝茵商量以后的事,一转眼的功夫,蓝茵又消失不见了。 夜深了,孟寻看着熟悉的小道,越走越荒凉:“老婆,上次提到的状元牌坊就往这边走的。” “嗯,我知道,那状元牌坊就是鬼市的入口。”谢嘉因解释道。 话音刚落,孟寻怀里的玉佩又开始发热,急忙拿出来一看:“你看,老婆,它又开始发热了,会不会已经是大师姐和二师姐已经到京城了?” “这……我也不清楚,先去看看。”谢嘉因牵着孟寻的手,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两人来到牌坊下,牌坊一角站着个带着獠牙面具的人,分不清男女。 “腰牌。”声音也雌雄难辨。 谢嘉因将竹片递过去,那人接过转身走向牌坊最边上的柱子,竹片放入凹刻之中,原本空无一物的牌坊下,出现一道白雾。 “二位请选面具,切记在鬼市中不可摘下。”那人手一挥,一墙的面具出现在两人面前。 谢嘉因选了两个普通的面具,不引人瞩目。 “请进。”那人将竹片交还到谢嘉因手中,做个恭敬的手势,将两人请进去。 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鬼市入口。 这是也是她第一次进入鬼市,以往她只是知道京城内有这么一个鬼市。 蓝茵赶到时,两人已经进入鬼市,她向守卫熟练的打听,听闻两人已经进入鬼市,急忙追了进去。 鬼市内与普通的街道无异,只是街道两旁的摊子上多为稀奇古怪的玩意,就连摊贩都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让人不知道其真实面目。 顺着路牌指引,找到药贩子。 “老板,有天山雪莲吗?”谢嘉因进入药铺,直接了当的问道。 老板从柜台里,缓缓坐起来身,上下打量了一眼两人:“有,不过已经被人预定了。” “我们出高价,卖给我们。”孟寻开口道。 不料对方一个嗤笑:“小姑娘,出门打听打听鬼市的规矩吧。” 孟寻眉头一皱,心虚的看向谢嘉因,她哪知道鬼市有什么规矩。 “我们要这天山雪莲救命,您开个价。”这规矩唬唬小寻这种小白还可以,鬼市只有一条规矩,不能打架。 老板见谢嘉因不像是差钱的主儿,扭动着脖子起身:“这可就难办了,定这天山雪莲的人,是我老主顾,我总不能为了钱,不要信誉吧。” “不过……也不是不能谈,你们再等等,等她来,你们与她商量一二。”老板殷切的从柜台出来,请两人到一旁落座,招呼伙计上茶。 蓝茵来时,刚好看到两人正襟危坐,心下一紧。 “我来取货。”蓝茵没有提天山雪莲四个字。 老板是个人精,一听蓝茵话中的意思,也没提有人想要高价买,只想把货交出去了事。 有些钱能挣,有些钱不能挣,他还是分得清的。 “去把后院的药材拿过来,包好拿过来。”老板对着伙计使了个眼色。 谢嘉因在蓝茵进门时,便认出了她,知道这天山雪莲没有那么容易拿到,也没有开口,如果不能买,那就能只能靠抢了。 蓝茵拿到包好的药材,正打算出门时,谢嘉因动了,一个闪身挡在她前面。 “怎么?谢三小姐,是不知道鬼市的规矩吗?”蓝茵冷声道。 “他已死,你何必再与我们作对?”谢嘉因好言相劝。 蓝茵冷笑一声:“各为其主罢了。”说完越过谢嘉因,径直往外走去。 孟寻凑上来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寻。” “嗯?” “我们去抢吧。” “啊?” 孟寻做梦没想到我们去抢这四个字能从谢嘉因嘴里说出来。 鬼市不能动手,但是蓝茵没有打算出鬼市,她们不能跟蓝茵耗着。 “速战速决,小寻。”谢嘉因在看到蓝茵进入一个小巷后,对着孟寻道。 孟寻闻言,翻身落到蓝茵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第186章 蓝茵回头看了一眼朝自己走来的谢嘉因道:“你想要坏了鬼市的规矩?” “如果你愿意出去的话。”谢嘉因一步一步逼近。 蓝茵看着谢嘉因势在必得的模样,又回头看了一眼拦路的孟寻,她打不过谢嘉因,但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应该不在话下。 “小寻。”谢嘉因看到蓝茵回头的那一下,就知道蓝茵要从孟寻那侧突破。 孟寻看见蓝茵从腰间抽出软剑,也从身后拔出匕首,谁知道蓝茵看到那把匕首一愣,转身去对付谢嘉因了。 谢嘉因一边躲闪,一边想要从蓝茵身上夺走天山下雪莲。 孟寻见状加入其中,用匕首挡住蓝茵的进攻,给了谢嘉因空间去抢夺天山雪莲。 三人的打斗声,引来了鬼市的护卫队。 蓝茵见状飞身上了房顶,谢嘉因和孟寻紧随其后,护卫队在下面追赶。 三人上演一出你追我赶。 忽然有一道黄色身影挡住三人去路:“何人如此大胆,敢坏鬼市规矩。”声音威压且具有压迫感。 于此同时,孟寻怀中的玉佩快要给她烫伤了。 “嘶……”孟寻忙掏出玉佩,认真看向眼前的女子,莫不是这人便是自己没见过的四师姐。 “市主大人,就是她们。”护卫队赶到,对着黄色身影一拜道。 被叫住市主的人一一扫过几人,尤其是孟寻和她手中的玉佩。 孟寻拿着玉佩在四方比对,确认只有面对鬼市主的时候,玉佩才会格外烫。 “师姐。”孟寻叫了一声。 等待她的却是一阵疾风,若非她已从虞涧白手中出师,怕是已经被掀飞出去。 “休要乱叫,这里没有你的师姐。”鬼市主厉声呵斥。 反而让孟寻更加确信眼前之人,正是李岚之口中叛出鬼蜮门的四师姐。 “在场这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我在叫你。”孟寻扬起下巴,她要让鬼市主自己承认。 “呵……倒是个伶牙俐齿的。”鬼市主发出一声嗤笑。 第158章 几人被带到鬼市主的楼里。 孟寻站在谢嘉因前面,她不确定自己这个四师姐会不会突然发难。 鬼市主坐在椅子上,侧身听着手底下的人调查出来的结果。 “天山雪莲,已被她卖走,便是她的所有物,在鬼市内不允许发生抢夺之事。”鬼市主声音很冷,看着孟寻和谢嘉因两人。 孟寻想要解释,被谢嘉因拦下:“是,此事是我们鲁莽了,还请鬼市主见谅。” 此话一出,引得鬼市主的视线多在谢嘉因身上停留几分,这京城没人不知道谢三小姐的名号,没想到她会伏低做小,如此说话。 “谅你们是初次,带她们出去吧。”鬼市主最后看了一眼孟寻,转身往里面走去。 孟寻还想跟上去,方才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她已经知道眼前的鬼市主就是她的四师姐金希。 “我不出去。”蓝茵知道出去后,天山雪莲怕是保不住了,曹素影便会再次卷入这场纷争中。 鬼市主脚步一顿,眼神如冰:“由不得你,送她们出去,收缴腰牌。” 孟寻看着鬼市主消失在视线中。 三人被请出了鬼市,方才还有人站岗的牌坊,此刻只剩下一个空壳在。 “蓝茵,把天山雪莲交出来吧,我知道你也不想伤害曹素影。”谢嘉因一步一步压近。 蓝茵再次抽出腰间软剑,将天山雪莲抛上空中,随即朝着两人袭去:“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伤害她。” 谢嘉因没有再说话,抬手用双指夹住软剑,孟寻借机飞身接住下落的天山雪莲。 蓝茵见状,朝地上丢出两枚烟雾弹,谢嘉因顺着软剑,抓住蓝茵的手:“我猜真的天山雪莲还在你身上。” 此话一出,孟寻挥开眼前的烟雾,打开纸包一看,里面都是些普通草药。 “呵……”蓝茵发出一声冷笑,反手挣脱谢嘉因的束缚,脚尖点地…… 下一秒,蓝茵只觉得肩膀一沉,不知何时孟寻已经来到她身边,按住她的肩膀,匕首抵住她的咽喉:“老婆,你快来搜。” 从蓝茵身上拿到天山雪莲,谢嘉因开口问道:“太子真的死了吗?” “长公主不是亲眼看到太子死了吗?”蓝茵反问道。 “呵……殿下只会点浅显的玄门之术,被你骗了也实属人之常情。”谢嘉因笑眯眯看着蓝茵。 这笑让蓝茵心底泛起寒意,垂下眼眸,不敢看谢嘉因。 “我猜他没死对吗?还是你们也发现了什么?”谢嘉因靠近蓝茵,用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跟自己对视。 蓝茵偏头挣脱:“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等你跟我们回去就知道了。”谢嘉因眼神示意孟寻将蓝茵绑起来。 蓝茵见状,直接不装了,握住孟寻的手腕,本以为对方会很好控制,不曾想…… 孟寻像是有条件反射一般,将蓝茵的手反扣在身后,单手将人制服。 这一套连环招式,就连谢嘉因都看呆了。 “老婆。”孟寻表情神气的喊道,似乎在讨夸奖。 “真厉害,小寻。”谢嘉因红了眼眶,小寻能在虞涧白手下出师,想来受了不少苦。 —————— 曹素影在慎形司的住处灯火通明,她们都在等谢嘉因和孟寻回来。 没想到还多了一个人,是蓝茵。 曹素影看到蓝茵被孟寻压着回来时,原本虚弱的身体,一下就坐直了,这还是她认识的孟寻吗? “怎样?我厉害吧。”孟寻又是一脸得瑟开口,接过谢嘉因从曹素影房中找来的绳子将蓝茵绑好。 “快拿去煎药。”谢嘉因把天山雪莲拿给顾紫。 顾紫接过,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纸包,低头轻嗅,当即停下脚步。 “这株天山雪莲被下了其他药,不能再用了。”顾紫转身开口道。 顾风铃闻言,上前接过,低头一嗅,眉头轻蹙。 “呵……”蓝茵笑出了声。 “蓝茵,你非要这么做吗?”曹素影拖着虚弱的身体,抓住蓝茵的衣领质问道。 蓝茵用一种曹素影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对,我就是要这么做。” “你……”曹素影用力将人推开。 顾风铃掰开天山雪莲,闻了闻里面,又接着道:“还好,时间短,里面还未被侵染,我去处理。” 顾紫和李岚之出去帮顾风铃的忙,屋内就剩下四人,一下变得宽敞多了。 谢嘉因蹲在地上,抬起蓝茵的下巴问道:“你跟顾承德在筹划什么?连肉身都不要了?” “……”蓝茵闭口不答。 “这里可是慎刑司,能让你开口的办法太多了,蓝茵,你确定要嘴硬吗?”谢嘉因接着道。 此话一出,曹素影脸色微变,她刚想说话,蓝茵自己便开口道:“呵,我可是钦天监,你敢动私刑?” “若是我今夜没回钦天监,明日皇帝的案前便会多一份奏折,你们这些年做了什么,你也清楚。”蓝茵威胁着开口。 谢嘉因看着蓝茵没说话,她跟蓝茵交手多年,要说对方没有自己的把柄,她自己都不信。 “放了她。”谢嘉因轻声开口。 孟寻听后,用匕首割断绳子,将蓝茵放走。 “怎么放了?”曹素影看着蓝茵离开的背影,无声的松了口气。 谢嘉因转头看了她一眼道:“已经知道太子没死,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话锋又一转道:“真将她送到慎刑司里,你又舍得了。” “咳……你别乱说,谁舍不得了。”曹素影被谢嘉因点破小心思,顿时咳嗽一声,掩盖自己的心虚。 太子顾承德没有真的死亡的消息,很快传入顾昙的耳朵里。 “看来他也发现了老头的计谋。”顾昙把玩着手中茶杯:“先一步昭告天下自己已经死了,而老头也还没准备好,刚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这样也算是推了皇帝一把,如今夺舍之路已经行不通了,只有……吸干鬼蜮门五人的机缘,换取他的长生。”谢嘉因接话道。 孟寻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在心中不断构建出京城大概局势。 顾昙见孟寻听得认真,不由得多看她几眼:“孟姑娘,你的大师姐和二师姐现在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三师姐已经派人去通知她们了。”孟寻如实道。 顾昙听后,认真嘱咐道:“一旦她们进入京城境内,你们几个不可走散。” “好。”孟寻应下。 忽然,谢嘉因扶着头,表情痛苦,孟寻见状连忙上前扶着:“老婆,你怎么了?” 短暂的剧痛,让谢嘉因脸色惨白,孟寻担忧的看着她,轻抚她的后背。 顾昙也被谢嘉因惨白的脸色吓到:“你怎么了?嘉因。” 谢嘉因无力的抬手道:“没事,只是忽然头疼。”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但没有这次来得强烈,她都是忍着没表现出来。 第187章 孟寻握着谢嘉因的手:“让顾大夫给你瞧瞧吧。” “好。”谢嘉因勾起安抚的笑。 当夜,下午顾风铃就被孟寻请到别院给谢嘉因诊治。 “怎么样?顾大夫,我夫人她这是怎么了?”孟寻看到顾风铃收回手,急切的问道。 顾风铃摇头道:“但从脉象看,谢小姐并未异样……谢小姐,您能跟我形容一下头痛发作时的情况吗?” “从回京城开始,便会时不时的会头痛,之前没有这次严重,都是转瞬即逝,这次也是时间很短,但实在痛得厉害。”谢嘉因说话时,还不忘拍拍孟寻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顾风铃听了,依旧想不到她的头痛是由什么引起的:“最近身边可有什么变化?” “没有,一切……不,我偶尔能听到笛声。”谢嘉因想了想道。 顾风铃又问:“头痛之前听到的吗?” “不是。”谢嘉因轻轻摇头。 顾风铃闻言,陷入沉睡,半响才开口道:“恕我愚笨,此番症状,我需要回去好生查查。” “好,有劳顾大夫了。”谢嘉因起身相送。 孟寻跟在谢嘉因身边,生怕她又头痛,等到顾风铃离开,孟寻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惹得谢嘉因发笑道:“小寻,我现在还是好好的,不用这样一直护着我。” “我担心嘛,你忽然这样,我有点害怕。”孟寻说出心中的惧意,找不到原因才是最可怕的。 “没事,发作得又不频繁,说不定顾大夫那边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谢嘉因抬手摸了摸孟寻的脸,让她不要这么紧张。 顾承德的死,也让顾昙那边悄悄松了口气,皇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强塞一个驸马。 但皇帝也不会就此放过她,接到进宫面圣的圣旨时,她刚回自己的府邸。 “儿臣接旨。”顾昙来不及传话,直接跟着内侍进了宫。 这次皇帝没有在御书房,而是在她母后曾经居住过的寝宫。 “昙儿,你来了。”窗户未开,屋内光线昏暗,顾昙只能看到皇帝的一个大概轮廓。 她猜老头这次是想给自己打亲情牌。 “儿臣见过父皇。”顾昙低着头,鼻子用力闻了闻,却不见上次的死人之气。 “昙儿,以前可曾自己来过。”皇帝没让顾昙起来,就这么问。 顾昙抬头对上皇帝的视线道:“不曾,母后离开后,父皇将此地封禁,儿臣不敢抗旨。” “日后你入宫来,便住在此处可好?”皇帝柔声道。 “多谢父皇。”顾昙点头应下。 皇帝起身道:“起来吧,陪父皇去外面走走。” 外面的花园一看就有人刚打理过,花盆应该是刚从温房里抬过来的,压着的位置都与原本的痕迹不同,顾昙在心底冷笑。 演戏都不愿意演全套,临时搭景,能让人有几分动容。 “昙儿,父皇如今就只剩下你了。”皇帝拉着顾昙的手拍了拍。 第159章 这话若是顾昙小时候听见,怕是会高兴的睡不着觉,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长大了,也知道皇帝真面目。 “父皇还有天下的黎明百姓,还有大周的百万雄师。”这谄媚的话,从顾昙的嘴里说出来,倒是显得有几分真挚。 皇帝深深的看了一眼顾昙,轻轻松开顾昙的手,走到花坛边站定,垂眸看着新搬来的花,刚好看到以前花坛压过的痕迹。 浑浊的眼球微动,一声咳嗽打破了宁静,顾昙急忙上前,轻拍皇帝的后背,皇帝咳得更厉害,咳弯了腰。 捂住嘴的手帕拿下来时,上面赫然有一滩黑血。 “父皇。”顾昙惊呼出声。 皇帝一把将手帕捏紧,轻声回道:“朕没事。” “父皇。”顾昙都觉得自己演技高超,这声音里的关切不似作假。 就连皇帝都忍不住看向顾昙的眼睛,想要看清楚她眼底到底是什么。 顾昙假意垂眸搀扶皇帝,刚好躲过皇帝的凝视。 “承德走了,如今真的只剩下你与朕了,本来你这次回京,本该给你说亲了,但是你弟弟走了,他乃储君,按理说应服孝三年,但念在你年纪不小了……”皇帝语气虚浮,仿佛下一秒就会撅过去。 顾昙听后,后退半步躬身拱手道:“父皇,儿臣不出嫁,此生就守着大周和您。” 皇帝盯着顾昙低着道脑袋,眼神逐渐冰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昙儿……父皇也不想如此,可承德遇刺至今都没有抓到凶手,朕实在怕你也出现什么意外……若是你也……唉,朕如何对得你母亲。”皇帝捂着自己心口道。 顾昙静静的看着皇帝演戏,她忽然感觉有些累了,只求皇帝早些进入主题,开口找自己讨要兵权。 可惜皇帝还在铺垫。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将这间宫殿封禁吗?”皇帝将话题扯远。 顾昙在心底啧了一声,面上还是恭敬无比道:“儿臣不知。” “你母后留在世上的东西不多,这间宫殿算一件,你与承德算一件,如今承德已去,朕万不能让你也出事。”皇帝还在铺垫。 顾昙觉得以皇帝现在的身体,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伤害,居然还能忍着跟自己说这么多。 “父皇,儿臣……儿臣……”顾昙一副哽咽到无法出声。 皇帝眼神一变,接着道:“如今你以女子身份,身居高位,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父皇,儿臣除了是一名女子,更是一名将军,大周王朝的长公主,儿臣有责任在身,身居此位,必当保家卫国。”顾昙本无意与皇帝争论。 想早些交了兵权出宫去,不曾想皇帝说话太难听,她忍不住回道。 皇帝似乎料到顾昙会如此,抬手轻轻拍了拍顾昙肩膀。 “昙儿,这事父皇都知道,可天下人不知道,朝中大臣不知道,你只有……” 皇帝顿了顿才开口道:“只有交出兵权,做个闲散的公主才能安全。” “可……父皇……”顾昙面露难色。 皇帝见状赶忙道:“昙儿放心,兵权在父皇手中,与在昙儿手中是一样的。” 顾昙垂下眸子,掩去自己眼中的嘲讽,再抬眸神色如常,将随身带的虎符交给皇帝。 自己不死,她就是羽凤军的活虎符,她若死了,真正能号令羽凤军的令牌在谢嘉因手中。 皇帝拿到的兵权只不过是摆设。 “昙儿可曾因为叶玄机的事怪过朕?”皇帝忽然转移话题。 顾昙听到熟悉的名字,眼底闪过一抹异样,转瞬即逝,皇帝想要看清都来不及。 “不曾。”顾昙只答,不解释。 皇帝又多看了几眼顾昙,带着她往边上的石桌走去,站了这么久,他这副身体早就受不住了。 顾昙扶着皇帝坐下,端起茶壶给皇帝倒了一杯,放到他手边。 皇帝看着眼前的热茶,有那么瞬间,让他觉得自己与顾昙只是一对普通的父女。 “叶玄机女扮男装,登殿科考,犯了欺君之罪,天下人都看着,朕实在没办法。”皇帝解释。 顾昙听后,淡淡的点了下头:“父皇说得是。” 皇帝闻言,古怪的看了顾昙一眼,眼底尽是惊愕,顾昙真的变了。 思绪回到当年,顾昙可是为了叶玄机提剑入宫,逼着自己放了叶玄机。 “你真的长大了,稳当不少……”皇帝喃喃道,也更像你的母亲。 “儿臣在父皇面前还是孩子。”顾昙嘴角带笑回道。 皇帝听后,哈哈大笑几声,许是呛到冷风,止不住咳嗽,顾昙轻拍他后背。 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怨毒,好似在说你也配提叶玄机。 “父皇,天凉了,多添衣,儿臣送你回宫吧。”顾昙实在不想继续虚以委蛇,招手将在外等着的内侍叫过来。 将皇帝送回御书房,顾昙准备出宫,她选择走小道,避开大路,好躲开皇帝派出的探子。 刚走到一处假山口,便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听起来像是宫女们聊八卦。 顾昙无心听八卦,却无意间听到谢惠怡的名字,驻足在假山一侧,这里听得更清楚些。 “太子殿下走了,如今东宫的日子不好过,那位谢家二小姐,怕更不好过。” “她叫什么来着,谢……” “谢惠怡,她如今没了太子的庇护,你觉得东宫那位娘娘会放过她吗?” “哈哈哈,如此说来,她的日子还不如我等……” 顾昙听着笑声,只觉得刺耳,蹙眉轻叹,转身往东宫走去。 “长公主殿下。”刚入东宫大门,太监宫女慌慌张张行礼。 顾昙觉得很奇怪,这些人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发现一样。 她也没有及时让这些人退下,就这么看着她们躬着腰低着头,直到有人往一侧看去。 第188章 顾昙又看了几个人,发现他们都朝一个方向看。 看来那里便是亏心事之地,顾昙迈开腿往前走。 原本看到顾昙离开的众人刚要松口气,在发现顾昙去的方向后,赶忙上前:“长公主殿下,您是来找娘娘的吧,奴婢……” “不是,让开。”顾昙听见宫女声音故意提高,像是给墙后的人提醒一般,当即打断,越过她往里走。 与她预料的画面不同。 谢惠怡好好的站在那里,跌坐在地,一手捂着脸,发丝凌乱的是侧妃。 顾昙瞧出了谢惠怡的愕然,她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收拾东西,跟我去公主府。” “是,长公主殿下。”谢惠怡从善如流道。 顾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在地上不敢起来的侧妃,弯腰对着侧妃伸出手去。 “起来吧。”顾昙声音轻柔,侧妃眼底全是惊慌,不敢不从,又害怕顾昙。 但直到顾昙将她拉起来,她肩头披上顾昙的斗篷,才惊觉顾昙并未对自己做什么。 “多……多谢殿下。”侧妃颤声道。 “不必客气。”顾昙嘴角微勾,招手让人送她回去。 等到僻静的墙角只剩下顾昙和谢惠怡后,顾昙才朝着她走近道:“走吧,收拾东西,跟我出宫。” 一模一样的话,这次顾昙打算亲自看着谢惠怡收拾。 这个小姑娘远比她想的要聪明,不看着点,东宫说不定都得被她掀了,也不知道谢嘉因,知不知晓自己这个便宜二姐,其实是个芝麻馅的白汤圆。 “是,殿下。”谢惠怡拱手行礼,也不等顾昙回应,领着顾昙往自己住处走去。 进屋后,屋内的暖气,驱散了顾昙身上淡淡的寒意。 但很快她肩头多了一件粉色的披风。 顾昙蹙眉想要取下,但对上谢惠怡的眼神,顾昙止住了动作。 “抱歉,殿下,我只有粉色的披风。”谢惠怡眼角上扬。 顾昙越过她的肩膀,看见箱子里露出一角的白色披风,什么都没说,找个位置坐下喝茶,等着谢惠怡收拾好东西。 马车从东宫出发,顾昙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那件粉色披风,谢惠怡乖巧坐在一旁。 “殿下,没有什么想要问民女的吗?”谢惠怡顺着披风看上去,一直对上顾昙的眼睛。 顾昙摇头,随即闭目养神,但她能感觉到谢惠怡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眼前多了一片阴影,顾昙感觉到肩头微重,原本身侧的披风,又重新回到她肩头。 谢惠怡目光依旧落到顾昙脸上,细细打量着顾昙,尤其是顾昙右侧的眉毛。 眉尾有一道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伤疤。 那是她小时候调皮,爬上树干,又不敢下来,顾昙来找谢嘉因时,恰好路过,顺手救下自己而留下的伤疤。 “你在看什么?”顾昙本来不想睁眼,但谢惠怡实在离得有些近,近到她能感受到谢惠怡喷撒出的热气。 谢惠怡一边抬手靠近顾昙的眉眼,一边开口道:“在看殿下的伤……谢谢。” 指尖冰凉的触感从眉尾传来,顾昙一时间忘记推开谢惠怡,任由她放肆。 直到那声谢谢,顾昙才反应过来,谢惠怡是为多年的事道谢。 “不必客气。”顾昙握住谢惠怡的手,微微用力拉下,没再让她继续逾越。 谢惠怡听着与侧妃道谢一样的答复,眼底恢复一片清明。 长公主殿下这般光风霁月的人,她怎么能妄想自己能有所不同。 马车缓缓停下,顾昙先一步下车,转身对着谢惠怡伸手,她既然把人带回来了,就要让人知道,她待谢惠怡很好。 这样府中心思重的奴才不敢对谢惠怡不敬。 谢嘉因听着手下人回报,人有些发懵,表姐把人带回自己公主府了,自己居然晚了一步,罢了,现在就去接人,省得谢惠怡觉得自己不管她,徒生闷气。 “小寻,我们去接一个人。”谢嘉因叫上孟寻。 第160章 孟寻好奇问道:“接谁?” “谢惠怡,你可以叫她二姐。”谢嘉因牵着孟寻的手,扶着她上马车。 孟寻找个位置坐下,等谢嘉因进来后,才继续问道:“我们上哪去接她?” “公主府。”谢嘉因轻声回答,马车也开始摇晃着上路。 公主府位置优越,离谢嘉因选的别院有一段距离,孟寻在路上又问了几个关于谢惠怡的事。 谢嘉因捡了重点道:“小寻,你记得别被她外表欺骗了便行。” 孟寻还在想,什么样的外表能欺骗自己,直到她看到谢惠怡,一张和谢嘉因完全不一样的脸和气质。 是那种纯正小白花的味道,孟寻在心中啧啧称奇,好一朵小白花。 “你怎么跟表姐回来了,我让你等我,为何不等。”谢嘉因上来抓着谢惠怡的手便问。 谢惠怡看了一眼顾昙,缩着脖子,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谢嘉因的束缚。 顾昙见状,明知道谢惠怡是装的,也上前伸手阻拦。 “是我让她跟我回公主府。”顾昙解释道。 谢嘉因又看向自己的表姐顾昙,后者继续解释道:“我怕我晚一步,她就要把东宫掀了。” 此话一出,谢嘉因松开手,谢惠怡拉动衣袖,故意露出那截被谢嘉因捏红了的手腕。 孟寻见了,心底直呼好真真,这恶毒小白花过于纯真了。 “妹妹,你看你,都给我捏红。”让孟寻意外的是,谢惠怡撒娇的对象不是顾昙,而是自己老婆。 不行,谁都可以,自己老婆不行,伪骨科更不行。 孟寻一个箭步上前,将谢惠怡跟自己老婆隔开:“二姐姐。” 谢惠怡看着忽然凑上来的孟寻,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眼底尽是防备,眼底露出揶揄之色。 “跟我回去。”谢嘉因在孟寻身后道。 谢惠怡却摇头道:“我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进了公主府,倘若再跟你回去,你让殿下的脸往哪搁。” “她又不在意……”谢嘉因直呼道。 顾昙的视线在两姐妹脸上来后看,最后轻叹一口气道:“先让谢二小姐暂住在此吧。” “皇帝不会借机对表姐你……” 谢嘉因的话还未说完,顾昙便开口道:“不会,他已经拿到他想要的了。” 此话一出,谢嘉因不再吭声,谢惠怡眼神微变,她听到了两人的弦外之音。 孟寻装作自己听懂了。 谢嘉因没能带着谢惠怡回来,当夜还把周姨娘打包送去了公主府,既然这么喜欢收留人,那就连带着周姨娘一起收留了。 顾昙静静的看着周姨娘抱着谢惠怡哭,一边哭一边说受苦了的话。 谢惠怡不自然的瞥向顾昙,顾昙见状以为对方是想要私人空间,对着她点头,转身离开了大厅。 谢惠怡很想开口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让顾昙开口送自己娘亲去住处。 “娘,我没事,别哭了,我们现在还好好的,如今更是住进了公主府,不用担心以后了。”谢惠怡安抚着周姨娘。 周姨娘拉着谢惠怡,眼睛四处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低声开口道:“与其把后半生交到别人手中,还不如靠自己,娘在郊外藏了银子,你跟娘一起走,我们去乡下买地收租,也能安稳过完后半生。” 谢惠怡没想到自己娘亲会如此说,眼睛发热,抱着周姨娘,久久没能说话。 —————— “滴……滴……” 水滴声在空旷的山洞显得格外清脆,空气中潮气晕湿了蓝茵额前碎发,面前的石台上躺着个人。 石台外摆放着蜡烛,蜡烛连成的图案说不出的诡异,蓝茵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直到她身上的外衣也沾染上水气,原本毫无生机的人,忽然有了微弱的呼吸。 蓝茵见状,割破自己的手心,血顺着手心滴落,将地上的蜡烛浇灭,直到最后一根蜡烛熄灭。 石台上躺着的男人,倏然睁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一片红色,细看发现是交织在一起的红血丝。 “呕…”男人翻身对着石台外呕吐,一堆蠕动的黑色粘液,男人被恶心到不行。 蓝茵端着一盏烛台走上前去,轻声唤道:“殿下。” “蓝茵,孤要杀了你……”昏黄的烛光下,是太子惨白的脸,眼窝凹陷得厉害,活像坟墓里爬出来的。 蓝茵看着伸向自己脖子的手,并未躲…… 太子极力控制自己身体,却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变得很弱,简单的动作,便累得他满头大汗。 “殿下,皇上想要夺舍你的身体,您必须赶在他夺舍之前假死,方才能保住一命。”蓝茵解释道。 太子不信,恶狠狠的看着她,撑着石台起身:“你放屁……咳……呕……” 蓝茵后退半步。以免污秽之物溅到自己身上。 第189章 “孤乃大周储君,你敢害孤,孤定要治你的罪。”太子指着离自己三步远的蓝茵道。 蓝茵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殿下,我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为了救你的命,你现在身体不适,是魂魄和身体还未完全融合。” 蓝茵顿了顿接着道:“等你融合好了后,你与之前无异。” 此话一出,太子试着动了动手指,比起之前,的确要更灵活。 但这也不足以抵消蓝茵让自己失去储君之位。 “蓝茵,你过来。”太子对着蓝茵招手。 蓝茵见状,不容有疑,上前两步,霎时间,太子奋起,一把掐住蓝茵的脖子,用出全身的力气。 蓝茵没有动,脸色也因为缺氧从涨红变得紫青,她想若是自己死在这里,也算还了太子当年救命之恩。 太子咬着牙,面容狰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忽然一阵风刮来,将太子掀下石台,蓝茵得以喘息,大脑一片空白,弯腰剧烈咳嗽,脸色由青转红。 蓝茵撑着石台半跪在地上,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影子。 她才猛然想起,这里是山洞,不会有劲风才对,猛地回头看去,最先入眼的是一片白。 一尘不染的白,顺着白色往上看,是一张白到近乎病态的脸,手中握着一把白色折扇。 白面书生,蓝茵心底响起四个大字。 “没想到钦天监,居然甘愿赴死,真是蠢笨如猪。”白面书生面对蓝茵时,语气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蓝茵盯着他,白面书生将目光投向一旁呆愣的太子,朝着太子走去。 太子见状,完全没有在蓝茵前面的狂妄,身体抖着像筛子,止不住往后躲,直到后背抵在石壁上避无可避。 “别……别杀我……蓝茵……蓝茵救我。”太子抬手挡住自己脸,侧头缩着脖子。 白面书生面露嘲讽,同为沈家血脉,为何顾承德这般上不得台面。 外面那两个,就差没变天个翻个面来。 “聒噪。”白面书生厉声呵斥,太子被吓得继续往后缩。 就在白面书生抓起太子,打算离开时,蓝茵拦住他的去路。 “钦天监,还打算继续扶持他?”白面书生满脸的不解,低头看向太子,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任何可取之处。 原本那张与顾昙相似的脸还能有几分美貌,如今经此一劫,那点可取的美貌也不复存在。 “他救过我。”蓝茵的想法很简单,当年太子丢下的馒头,让她和曹素影在那个冬天活了下来。 所以她要报恩。 “……”白面书房听后,只觉得无语,人能轴到这份上也是世上少有。 握着扇子的手微动,蓝茵被掀飞出去,额头撞到石墙,昏死过去。 “刚耗费那么多灵力启阵,还敢拦我,哼……真是不怕死。”白面书生看了一眼额头流着鲜血的蓝茵冷声开口道。 太子还在大喊:“蓝茵起来,蓝茵救我……救我……” 最终他的声音叫醒了蓝茵,但也渐行渐远,蓝茵伸出手往前一抓,身体艰难的前行了半步,再也坚持不住又昏死过去。 太子像死狗一样被白面书生拖走。 夜里。 慎刑司内,曹素影喝了两副药后,身体逐渐恢复,为了庆祝自己恢复,特意请了几人过来小聚。 却不想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来做什么?”曹素影蹙眉问道,眼睛却在对方的脖子和额头上来回看。 额头有结痂的血迹,脖子上有乌青的掐痕,唯有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整齐的衣服,让她看起来像个体面人。 蓝茵径直走入屋中坐下,几人都将她看着。 “我来谈合作。”蓝茵悠悠开口道。 曹素影没说话,就一直看着蓝茵身上的伤口,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谢嘉因接话道:“怎么合作?” “我帮你们,你们留太子一命。”蓝茵盯着谢嘉因道。 曹素影抢在谢嘉因之前开口:“顾承德那个贱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他救过我。” “可他现在要杀你,你别说你脖子上的伤,不是他掐的。”曹素影一眼就能看出这伤出自太子之手,这掐痕与当年花魁一案中,花魁脖子上的掐痕一样。 当时这个案子死的是个替死鬼,谁都知道凶手是太子,可没人敢……更没有证据。 证据都被人毁了。 “他救过我。” “闭嘴。”曹素影怒吼一声。 “好,我们答应你。”谢嘉因拍着曹素影的肩膀,让她别这么生气,刚恢复不能如此动气。 曹素影眼下肌肉痉挛,撇开脸不再看蓝茵。 “他被白面书生抓走了,你们得保证他的活,钦天监随时听候差遣。”蓝茵语气不咸不淡,说完悄悄看了一眼曹素影。 第161章 曹素影依旧扭着头,不去看蓝茵一眼,听到蓝茵的话,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 顾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似乎在思考蓝茵的提议。 “白面书生不是我们的人。”谢嘉因把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最后看着蓝茵轻声道。 蓝茵眉头轻蹙,刚要说话,又被谢嘉因接下来的话震惊。 “幽冥楼已经分为两派了,白面书生叛出了幽冥楼,不在我的掌控之下,所以你找错了人。”谢嘉因道。 蓝茵满眼的不相信,谢嘉因只好接着道:“我想你应该也猜到,白面书生是谁的人。” 此话一出,蓝茵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们可以合作。”顾昙忽然开口道,看着蓝茵等她回话。 蓝茵神色不明,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只要最后保证太子活着,钦天监依旧愿意听从长公主号令。”蓝茵躬身一拜。 蓝茵走了,屋内就剩下她们几人。 顾昙抱着双臂,往后一靠,侧头看向还在生闷气的曹素影,嘴角一勾道:“小影。” 曹素影听到顾昙叫自己,跟着侧头看向顾昙。 “她现在已经也是我们的人了,你开心吗?”顾昙问。 曹素影不说话,端起碗开始吃饭。 “呵……”顾昙见她这模样,又笑出了声:“吃饭吧。” 酒足饭饱后,曹素影才开口道:“我只是讨厌她为太子那样的人做事,明知道太子不是个好人,却还是要助纣为虐。” 谢嘉因闻言,抬手拍了拍曹素影的肩膀宽慰道:“蓝茵说她这都是为了报恩。” 作为一个被蓝茵刺杀过的人,谢嘉因觉得蓝茵本性不坏,只是被推着走,太子要她来杀自己,她不得不从。 顾昙轻咳一声,不打算在蓝茵的事情上接着浪费口舌。 “神武军的虎符已经交上去了,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顾昙低声道。 曹素影虽然知道顾昙在,虎符的作用微乎其微,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孟寻忽然举起手。 几人都看向孟寻,她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道:“这是老师给我的,说能号令羽凤军。” 顾昙伸手,孟寻将玉佩递过去。 仔细端详了片刻,顾昙又将玉佩还给孟寻:“羽凤军解散多年,要想找到她们恐怕难。” 言外之意,她觉得这块令牌的用处不大。 “没有……没有,老师说在人群里亮一亮,就会有人……”孟寻说到后面声音也变得小了。 虞涧白死了二十多年,且不说羽凤军的人还在不在京城,就算在……这都二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些年轻力壮的士兵,如今也都老了。 “可以试试。”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笑着对她说。 顾昙也跟着点头:“嗯,可以试试,如果能得到当年的羽凤军助力,我们的胜算只会更高。” 孟寻看着手中的玉佩令牌,重重的点头。 翌日一早,孟寻将玉佩挂在腰上,央求着谢嘉因带自己去京城最繁华的市集逛逛,说不定就有羽凤军的人。 这算是孟寻来京城后,第一次外出游玩,她看什么都好奇,牵着谢嘉因的手不敢松,生怕自己被人挤丢了,找不到谢嘉因。 “哼哼……什么味,好香。”孟寻用力一嗅,鼻腔里充满了一股混合香,让人觉得全身都舒畅。 谢嘉因看了一眼,她们所在的位置,手指向不远处的人堆道:“那边有一家卖香粉的摊子,要去看看吗?小寻。” “要去,要去。”孟寻用力点头,拉着谢嘉因往前挤,越靠近那股味道越重,她从里面还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摊主是个和蔼的中年妇人,正利落的给客人装香料,客人自觉往钱匣子里丢钱,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交易。 忽然有个小孩借着身高优势,挤进人群,小小的爪子伸向钱匣子,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妇人的勺子上。 第190章 “老婆。”孟寻看见了,想要制止,却被谢嘉因拦下。 谢嘉因对着孟寻轻轻摇头,孟寻不解,但也没有轻举妄动,乖乖站在人群后面。 不过,孟寻也没有消停多久,又探出脑袋认真打量着妇人的动作,目光落到她的腕带上,包裹得严实,却还是在动作间露出一截刺青。 妇人像是察觉到孟寻的视线,抬眸看了孟寻一眼,扯了扯腕带,又将刺青遮了个严实。 终于排到孟寻两人,妇人轻声问道:“客官想要什么香?” “我给我夫人买,你帮我配吧。”孟寻笑着回道,谢嘉因上前一步。 妇人扫两人一眼,随即开始用自己的木勺在面前的香粉中挑选。 孟寻想了想,侧身将自己腰间的玉佩露出来,但妇人并未多看一眼,眼角带笑的将包的香粉送到孟寻身前。 “客官,你的香粉配好了。”妇人声音清亮,眼神更是坦然,孟寻双手接过。 谢嘉因将钱币放入钱匣,拉着孟寻走出人群。 “老婆,她有刺青。”孟寻低声在谢嘉因耳边道。 谢嘉因点头,余光瞥了一眼那妇人,她依旧低着头用木勺舀香粉,似乎对她们一点都不好奇。 “先走。”谢嘉因轻拍孟寻后背,让她看看其他摊位,转移注意力。 身后跟上了一条……不止,是好几条小尾巴。 孟寻很快被新鲜玩意儿吸引住,拉着谢嘉因去看街头卖艺,精彩到孟寻的小手都拍红了。 谢嘉因站在孟寻身后,将人牢牢护在身前。 “老婆,她吞的真剑吗?”孟寻眼睛半眯,侧头跟身后的谢嘉因道。 谢嘉因轻笑一声没说话,很快那把从喉咙里拿出来剑,一剑斩断了一根拇指粗的木头。 “哇……好厉害。”孟寻拍手叫好。 “接下来表演,胸口碎大石。”卖艺的老头,敲锣大声道。 声音穿透有力,不像他这个年龄能发出声音,谢嘉因眼神里开始带着一丝探究。 以前她从未将这些人放在心上,所以……皇帝也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 “铛铛……铛铛……”敲锣声响到孟寻跟前,铜锣背面朝上。 孟寻大气的放进一锭银子,引得老者抬眸看了一眼孟寻,孟寻挑眉笑着回应。 一只白净的手从孟寻身后探出,指尖夹着一枚小金锭丢入铜锣中。 老者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捡起放入怀中,朝着谢嘉因露出一个局促的笑。 “老婆,你说他们的石头是真的吗?”孟寻又侧头问谢嘉因。 谢嘉因看着孟寻好奇的模样,嘴角含笑道:“是真的。” 孟寻一听是真的,看得更认真了,当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到石头上时,发现石头上细小的裂纹,普通人很难发现。 “看出门道了吗?小寻。”谢嘉因贴近孟寻耳边问道。 孟寻点了点头,知道是假的后,也失去了兴趣,转身准备挤出人群。 “不看了吗?小寻。”谢嘉因在孟寻身后问道。 孟寻摇头:“不看了。” 下一秒,孟寻手中抓住一只黑漆漆的小爪子,一个满脸污泥的小女孩出现在孟寻腿边。 谢嘉因认得这孩子,正是方才去钱匣子里偷钱的孩子。 “你很喜欢我这玉佩?”孟寻蹲下身与小女孩视线持平,柔声问道。 小女孩不答话。 孟寻眼神往小女孩身后一瞥,心中有了大概猜测。 “那就送去见官吧。”孟寻起身拉着小女孩就要往寻城的士兵那边走。 小女孩着急了,几次挣脱不开,张嘴就往孟寻手背咬,好在孟寻现在反应快,一把钳住她的下巴,将人提起来夹在腋下。 任凭那孩子怎么挣扎,都只是四肢在空中晃荡。 “你怎么欺负小孩子。”一个妇人从一旁冲出来,拦住孟寻的去路。 孟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依旧往寻城兵那边走。 那妇人也不敢喊,生怕被士兵听到这边的动静。 “她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一个孩子。” “她偷东西。” “偷了什么?” “我的玉佩。” 孟寻停下脚步,但依旧没有松开小女孩,小女孩还是在挣扎,可惜没什么用,孟寻的手像一把钳子,让她无法挣脱。 “你……”那妇人看到孟寻腰间的玉佩,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孩子是个孤儿,一直在这条街讨生活……” “呵……不止如此吧,从我进这条街开始,这样的孤儿,我看到不下十个。”孟寻眼神一冷。 那妇人听到孟寻如此说,神色也跟着一变,伸手就要抢小女孩,孟寻往后退半步,侧身躲过。 “你还会武?”孟寻诧异道,那动作可不是普通妇人。 妇人盯着孟寻,眼神施压:“我劝你还是自觉离开这里,否则……” 孟寻顺着妇人的视线看去,街口出现一群人,挡住了寻城士兵。 谢嘉因见状,拍了拍孟寻的肩膀,让她把小女孩放下,那孩子一落地,立马往小巷里跑去。 孟寻见状直接追了过去,妇人还想伸手阻拦,被谢嘉因拦下。 狭小的巷子里,小女孩一边跑,一边将边上的东西往后抛,孟寻飞身躲过,下一秒就要落到小女孩面前,但孟寻选择爬到屋顶。 小女孩愣住了,方才追她的人不见了,上下左右都看了,依旧没发现人。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真的没人跟着了,才往回跑,跑到巷子的一角,推开一个箱子,钻了进去,又伸出手把箱子复原。 孟寻站在屋顶将一切收入眼底,缓缓落地,站在巷子里,侧耳倾听。 墙后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听得不真切,但她确认墙后有不少人。 伸手推开巷子,打算钻进去。 第162章 脚下只有个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狭小洞口,孟寻严重怀疑这是个狗洞。 “唉,命苦啊。”孟寻蹲下身,勾着脑袋往里钻。 两把刀架她脖子上,还是半大的孩子拿着刀。 “你们……”孟寻刚说话,方才偷她玉佩的小女孩,冲上来抢走她的玉佩,跑向站在屋内中央站着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长袍,衣领高高立起,将脖子完全包裹住,放在身侧的那双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孟寻断定此人绝对武力不凡,她都感受不到此人的呼吸声。 更让人注意的是,此人上半张脸戴着一张简单的铁质面具,露出的半截下颚尤为锋利,薄薄的唇轻抿着。 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等等,她的眼睛……孟寻瞪大双眼,她发现面具没有给眼睛开洞。 “那是我的。”孟寻叹了口气,眼睁睁的看着玉佩落到女人手中,她倒不是真的怕自己脖子上的两把刀,而是想知道她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拿到玉佩的女人,指尖反复摩挲,一只腾到另一只手里,反复检查。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的。”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被火烧过一般。 “我老师送我的。”孟寻如实答道。 女人听后,低声呢喃:“老师?” “你的老师是谁?”女人声音依旧很稳,但她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出卖了她的情绪。 孟寻负手而立,丝毫不惧怕脖子上架着的刀:“我凭什么告诉你。” 此话一出,她感觉刀离自己的脖子更近了些。 “那你如何证明这玉佩属于你?”女人又问。 孟寻发出一声嗤笑:“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这玉佩一直佩戴在我身上,我要如何证明是我的,难道我要我老师亲自来吗?” “她……能来吗?”女人没有眼睛看路,却一步都没有错,径直朝着孟寻走来。 孟寻听着女人声音里的期待:“她来不了了。” “……”女人闻言,挥手示意孟寻身侧的两人放下刀。 但下一秒,女人的手刀直击孟寻的面门,孟寻下意识接住,身体一侧拖着女人绕了个圈,将人反手扣在自己身前。 孟寻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发难,却不想对方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任由孟寻将自己控制住。 屋中的孩子顿时急了,纷纷拔刀朝着孟寻走来。 “别动。”女人警告她们。 女人又对着孟寻道:“我相信你。” 孟寻闻言,将人往前一推放开,女人站稳后,双手递还玉佩。 孟寻接过刚在腰间系好,便听见扑通一声,女人单膝跪地,低着头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属下羽凤军右翼军主指挥卢云起,参见将军。”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孟寻耳朵。 其他孩子见状纷纷跪地,学着卢云起的模样抱拳行礼。 孟寻看着她们,久久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让当年的羽凤军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第191章 谢嘉因寻着孟寻留下的线索赶到时,刚好撞见这一幕。 “她们就是羽凤军。”孟寻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她以为羽凤军就算已经老了,但依旧是一支正规军队。 结果全是一群半大的孩子,最小的还要人抱着。 “起来吧。”孟寻见跪着的人没动,立马弯腰将人扶起。 谢嘉因看着满屋的孩童,她有些迟疑,当年大名鼎鼎的羽凤军如今就剩下这些孩子了吗? “将军,请跟我来。”卢云起对地形了如,哪怕眼睛不方便,走地道比常人还要快。 孟寻和谢嘉因默默的跟后面,不多时,卢云起用手按在墙上的石头上。 头顶的机关启动,一块石门往外掀开,掀起一片尘土,一股香火味传来。 谢嘉因抬手挡住孟寻的眼睛,自己却睁着眼睛,以防万一,眼前的卢云起还不能完全相信。 卢云起的耳朵微动,伸手又按向另一侧的石头,吱嘎声响起。 一个木梯缓缓下落,卢云起摸到梯子往上爬。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跟在卢云起身后,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房间四周都被封死,只靠烛火照亮,而这四面墙全都整齐的排列着灵牌,一块牌位上写满了名字。 “这是曾经的羽凤军。”卢云起声音很轻。 孟寻压下心中的惊骇问道:“当年发生什么?” “我们受命入京,以为是封官受封,可等着我们的是死亡。”卢云起拉下自己的衣领,露出骇人的烧伤留下的疤痕。 那年,虞涧白死后,羽凤军凭借着虞涧白留下的部署大胜,羽凤军在卢云起的带领下回京付命。 新皇顾渊亲自在城门迎接,那时卢云起还不知道新皇的真面目,绑着谢明昆直接进了京,她以为能等到新皇降罪谢家。 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场大火,她差点死在那场大火里。 双眼被刺瞎,从此沦为一个废人。 “将军回来可是为了报仇?”卢云起知道对方已经看到自己脖子上的伤疤,随即衣领拉上。 孟寻点头,惊觉对方看不见:“是。” “好,羽凤军任凭将军差遣。”卢云起又打算行礼,被孟寻扶住手臂。 “羽凤军还剩多少人?”孟寻问道。 “羽凤军左右翼一百二十八人,预备翼三十八人,共计一百六十四人,将军可将左右翼做死士。”卢云起回道。 人数一出,谢嘉因眼眶微红,羽凤军当年可是近万人,如今死得只剩下百余人。 “等消息,不要轻举妄动。”谢嘉因听后,并未打算动用羽凤军这点人。 第163章 等孟寻再次走在水次街上时,摊贩们的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到她身上,眼中带着希望。 当羽凤军的令牌重现于世时,她们这些苟活于世的人,知道虞涧白没有放弃她们。 这些为了留在京城,她们隐姓埋名藏进这条街道。 卢云起知道皇帝不会在意蝼蚁,百姓在皇帝眼中就是蝼蚁。 收养弃婴,培养成为预备翼。 “我没想到皇帝会心狠至此,她们都是大周的功臣,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了自家皇帝手中。”孟寻低着脑袋,眼尾发红,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 谢嘉因搂着她的肩轻晃,柔声宽慰道:“所以,我们要走完姑姑她们没有走完的路,我们也不会推一个男子登上皇位。” “对,我们要自己做主,才不将希望放在外人身上。”孟寻被谢嘉因的话激励。 谢嘉因含笑道:“我们小寻如今拿着羽凤军的令牌,小寻也要担负起羽凤军的未来。” “好,我会努力的。”孟寻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谢嘉因也学着做了一个加油加油手势,两人对视笑开了眼。 过去的事,已经没办法挽回,如今只能朝前看。 刚打算回去,路过一家客栈,差点被里面轰出来的人撞上。 “晦气,没钱住什么客栈。”掌柜的站在大门口,对着轰出来的人啐了一口怒斥道。 孟寻拉着谢嘉因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紧接着一堆行李被丢出,书籍散落一地,客栈伙计往回走时,还不忘踩上一脚。 “你们……我的钱袋在客栈被偷了,难道你们没有一点责任?我还有一箱行李呢?”书生模样的男子站起身,指着掌柜的鼻子道。 掌柜的闻言,抬起下巴,用鼻子看书生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钱就没钱,非要说钱袋子被偷了,你的行李拿来抵这三天的帐了。” “你说被偷了就被偷了,总得拿出证据来。”掌柜的伸手找书生要证据。 “我……我……”书生一时间找不到任何证据,半天没个下文。 谢嘉因眼神一动,拍拍孟寻后背:“我去去就回。” 孟寻看着谢嘉因越过人群,走上前去,站在书生和掌柜的中间。 “你……”掌柜的一见是个女人出来,刚要发难,但仔细一看,脸色骤然一变,慌忙想要进去,却被谢嘉因叫住。 “牛掌柜留步。”谢嘉因声音不大,但足以震慑住牛掌柜。 “谢三小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牛掌柜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 谢嘉因也跟着笑道:“方才听闻你要找一个丢了的钱袋子的人,要自己丢钱袋子的证据?” “嘿嘿,这……只是……这小子在店内白吃白喝了三天,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牛掌柜的局促的笑着。 谢嘉因盯着他没笑。 牛掌柜见谢嘉因一直看着自己,连忙挥手让伙计去把刚刚丢出去的行李收拾好。 谢嘉因依旧看着他。 牛掌柜见状,只好走下台阶,对着谢嘉因伏低做小道:“谢三小姐,您与这位公子认识?” “不认识。”谢嘉因回道。 “这……您对我们客栈有什么……我们客栈有什么地方让谢三小姐不满的吗?”牛掌柜又压低声量问道。 谢嘉因垂眸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客栈门口挤着看着的住客,都是书生打扮。 快要到三年一次的大考,不少考生从全国各地赶来,能住进这家客栈的人,不仅不差钱,而且名次都是各地考前者。 进京赶考的考生都以住进这家客栈为荣。 而牛掌柜就这么把一个住进去的考生,公然丢出来,她觉得奇怪才站出来。 “谢三小姐,你有所不知,此人在属地名声极差,我也是才收到消息,为了其他考生的有个好环境,不得已才将他赶出来。”牛掌柜小声解释道。 谢嘉因又扫了一眼客栈大门:“你说才得到消息,是谁给你的消息,还是牛掌柜的眼线已经到了地方郡府了?” 谢嘉因这话有坑,牛掌柜脸色涨红,连忙解释道:“我一介商人,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几个刚到的考生见到他,特意来告诉我的。” “哪几个?”谢嘉因问。 牛掌柜当即指着门口正中间的几人道:“就是他们三个。” “嗯。”谢嘉因点头,扫过一眼后,便转身看向已经提着自己箱子的书生。 “钱袋真的在客栈丢的?”谢嘉因问道。 书生看到谢嘉因转身,他不认识谢嘉因,但看掌柜的对谢嘉因的态度,也知道此人身份不简单。 “是的,在客栈里丢的。”书生肯定道。 谢嘉因闻言,直接开口道:“去慎刑司找曹大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挤入人群,拉着孟寻消失在人群后。 那书生还想追上去,被人群挡住,只能看着谢嘉因和孟寻携手离开。 牛掌柜听到慎刑司后,立马换了副脸色,憨态可掬的走到书生跟前:“公子,你剩下的行李,我马上让伙计给你拿出来,但这慎刑司,我劝公子不要去。” “为何不去,我丢了钱袋,难道就该白丢吗?”书生斜了一眼牛掌柜,接过小二送来的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 牛掌柜还想追上,也被人群挡住。 “去去,别看热闹了。”牛掌柜挥开人群,书生早就没影了。 孟寻在回去的路上,好奇问道:“老婆,你为什么要让慎刑司去客栈啊?” “为了露脸,让曹大人这个女官来杀杀这群考生的锐气,为之后的联名上书做准备。”谢嘉因轻声解释道。 她之所以出面,也是为了在哪家客栈的考生面前露脸,让他们记住自己这张脸,自己这个女子身份。 孟寻听得云里雾里:“联名上书什么?” “女子入仕考试。”谢嘉因边走边说。 孟寻一听,双眼瞪大:“老婆,你也要去考吗?” “嗯,我也要去,小寻要去吗?”谢嘉因侧头看向孟寻问道。 孟寻摇头:“我就不去了吧,我字都认不了几个。”在谢嘉因面前,孟寻坦然承认自己不识字的事实。 “大周除了文试,还有武比,小寻若是想的话,可以一试。”谢嘉因道。 第192章 孟寻听后,想了想道:“好,我去试试。” 谢嘉因笑着摸了摸孟寻的脑袋,离大考还有一段时间,她们得在这段时间,让皇帝颁布女子入考的圣旨,还要堵住这些考生的嘴。 两件事都不是易事,有得忙了。 顾昙曾经想过,直接带兵攻入皇宫,让皇帝退位。 但皇帝在位多年,不是如此简单粗暴能解释的,更别说皇帝隐藏的实力。 忽然,谢嘉因额头的青筋暴起,她握着孟寻的手收紧,头痛又发作了,冷汗直冒。 “老婆……”孟寻扶住谢嘉因,快步往别院赶去。 顾风铃赶到时,谢嘉因已经疼晕过去。 “顾大夫,我夫人到底怎么了?”孟寻守在床前,捧着谢嘉因的手,抬头看着顾风铃问道。 顾风铃摇头:“我回去查遍医书,都没有找到病因所在……我怀疑谢姑娘是中蛊了。” “蛊?”孟寻眉头一皱,蛊在她的印象里可不是好东西,目前来看,的确不是个好玩意。 “对,谢姑娘极有可能中蛊了,而且控制她的人,在京中。”顾风铃大胆猜测。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孟寻追问道。 她现在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等我回去再找找关于蛊虫的细节。”顾风铃对蛊虫一事,也不甚了解。 孟寻听后,乖巧点头,眼神心疼的看着谢嘉因,抬手帮谢嘉因将贴在脸上的碎发拂顺。 顾风铃看到孟寻的样子,心有不忍出声安抚道:“孟寻,你也不要太着急,现在蛊还不能危及谢姑娘的性命。” 孟寻还是一个劲点头,没有抬头,但泪水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谢嘉因的手上了。 她一想起谢嘉因脸色惨白的模样,她就恨不得中蛊的人是自己。 顾风铃叹了口气,转身出去,将门带上,把空间留给孟寻和谢嘉因。 白尘和墨玉在外面候着,顾风铃一出来便围了上来。 “顾大夫,我家小姐如何了?”墨玉问道,白尘也一脸关切。 顾风铃交给两人一包药道:“把此药煎给谢姑娘喝下……此前谢姑娘可曾有过类似症状。” 方才在里面顾风铃没有问孟寻,因为之前孟寻和谢嘉因相处时,谢嘉因还是一个生魂,孟寻肯定不知情。 只有眼前这两个一直跟着谢嘉因的婢女,可能知情。 却不料,这两位也跟着摇头。 “此前小姐从未有过。”白尘回道。 顾风铃眉头紧锁,找不到时间,更找不到当时谢嘉因接触过什么,更难找到蛊虫的来源。 白尘去送顾大夫,墨玉则去煎药。 孟寻哭累了,趴在谢嘉因的床头睡着了。 一直到墨玉敲门来送药,孟寻被敲门声惊醒,第一时间去看谢嘉因。 谢嘉因还在睡,孟寻忙起身去开门。 “夫人,小姐还好吗?”墨玉轻声问道。 孟寻摇头:“她还在睡。” “好,劳累夫人照顾小姐,这是顾大夫让煎的药。”墨玉看着孟寻面色疲倦,有些担心道。 “给我吧。”孟寻接过托盘,让开身位道:“要进来看看吗?” “不了,夫人,您守着小姐便好。”墨玉摆手拒绝道。 孟寻端着托盘放到床边,拿起碗摸了摸碗边,感受了一下温度,刚好合适。 本想直接喂给谢嘉因,却发现喂不进去。 孟寻心一横,将药喂进自己嘴里。 第164章 药汁从谢嘉因的嘴角滑下,孟寻用手帕按住,起身时又吮去谢嘉因唇瓣上的药汁,来回几次,终于将一碗药喂了进去。 谢嘉因醒来时,已是半夜时分,夜深人静,屋外安静得出,屋内只有火炭烧得呲啦作响声。 身体逐渐恢复知觉,谢嘉因只觉得自己手上压着东西,侧头一看孟寻睡在手边,一只手牢牢将自己手握住。 谢嘉因缓缓抽出手,刚要拂上孟寻脑袋,孟寻一个激灵醒了,愣愣的看着谢嘉因。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未言。 直到孟寻的一滴泪落下。 “老婆,你吓死我了。”孟寻扑进谢嘉因怀里,哽咽开口。 谢嘉因抬手将孟寻抱住,她下巴蹭着孟寻毛茸茸的脑袋,轻拍后背安抚道:“我没事,小寻,不要担心。” “可你都晕倒了,顾大夫也没有办法,她说你可能中了蛊。”孟寻抹了一把泪,抬头看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闻言,嘴角带笑,但她脸色惨白,未涂口脂的嘴唇更是没有血色,看得孟寻心窝子疼。 “老婆。”孟寻半趴在谢嘉因怀里,生怕将人压坏。 谢嘉因无声叹了口气,眼中也满是心疼,小寻这次定是被自己吓坏了。 感受到怀中人在颤抖,谢嘉因无声的安抚着,抱着她轻顺后背。 “小寻,别担心,我真的没事。”至少现在没事,谢嘉因在孟寻耳边道。 孟寻吸了吸鼻子,泪水已经沁湿谢嘉因肩头,短暂的热意过后,是贴着肌肤的凉,刺入骨髓。 谢嘉因开始痛恨自己,恨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招,找不到线索,无法解除自己的头痛症。 孟寻的害怕和担心是外露的,不同于她当初的隐忍,还在孟寻家乡时,孟寻的嗜睡症也让自己担心不已。 所以,她明白孟寻的恐怖,爱人痛苦,远比自己身上的痛苦可怕。 “上来睡吧,小寻。”怀中的人儿,慢慢陷入安静中,谢嘉因知道孟寻也累了,只是强撑着。 孟寻抱着谢嘉因,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更加恐慌,要是这蛊一直解不了,那谢嘉因是不是一直要忍受这头痛。 谢嘉因依旧轻轻拍着孟寻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好在此后的几天,谢嘉因都没有发作,顾风铃每日都会上门把脉,来记录谢嘉因的身体变化。 晨光熹微,顾风铃眼下一片青色,顶着露水敲开了谢嘉因别院。 “顾大夫,您来了。”白尘赶忙将顾风铃迎进来,将房内的炭火又添了些。 谢嘉因闻讯赶来,顾风铃平日不会如此早来,定是查到线索了。 孟寻跟在谢嘉因身后,睡眼惺忪的模样,与顾风铃见礼。 “顾大夫,早上好。”孟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谢嘉因拉着孟寻坐下后,才看向顾风铃道:“顾大夫,是有线索吗?” “不是线索,是找到能抑制你头疼的办法了。”顾风铃摇头回道。 孟寻听到有抑制谢嘉因头疼的办法,眼睛都亮了,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我查阅古籍翻到一种能抑制蛊虫的东西,名叫‘冰片’,色如透蓝,形如花瓣,体内有蓝丝做线,将其贴在后脊能抑制蛊虫发作。”顾风铃回道。 又顿了顿道:“此物生长习性,在雪山之上,怕是难寻。” 谢嘉因和孟寻闻言,对视一眼,谢嘉因手往前一伸,与顾风铃描述的无异。 淡蓝色的冰片,在谢嘉因手中乖巧的趴着,时不时颤动,内里的蓝丝变化无常,细小的触须牢牢抓着谢嘉因的指尖。 单单是这一会儿,谢嘉因便感觉到身体舒坦了不少,那股压得喘不上气的感觉得到缓解。 “这……就是冰片?”顾风铃没见过实物,被冰片的美貌惊艳。 要是顾风铃见过冰片战斗时的模样,怕是不会觉得冰片漂亮。 “是,此前在小寻的故乡收服的。”谢嘉因解释道。 顾风铃伸手想要接过看看,冰片忽然变了副脸色,颜色一深,边缘瞬间锋利,朝着顾风铃的手划去。 孟寻手疾眼快,双指将冰片夹住,另一只手腾升火焰,冰片见状瞬间哑火,不敢动弹。 见冰片消停,孟寻这才放心将它交到顾风铃手上。 顾风铃接过后,将冰片翻来覆去查看一番,才还给孟寻:“触须深入时,会伴随着疼痛,我也不确定疼痛等级。” 言外之意,可能会很疼。 房间内,谢嘉因衣衫半褪,孟寻跪坐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冰片,迟迟没有动手。 “小寻,不碍事的。”谢嘉因回过头,低声安抚着孟寻。 孟寻的模样,像是她要嵌入这枚冰片。 “可顾大夫说这冰片嵌入时的疼痛,她也不知道有多少,我怕你受不住。”孟寻手放到谢嘉因的肩头。 谢嘉因轻拍了几下道:“没事的,只疼这一次。” “好。”孟寻也知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一手拿着冰片,一手撩开谢嘉因的青丝,缓缓贴近谢嘉因的后脊。 “额……”饶是有准备,但这冰凉刺骨的感觉,还是让谢嘉因哼出了声。 孟寻手一顿,想要将冰片拿回来,可定睛一看,冰片的触须依旧嵌入谢嘉因的皮肤里。 若是此时拿回,谢嘉因怕是白受罪。 “老婆,你捏着我的手腕,疼就用捏。”孟寻把自己的手腕放进谢嘉因的手中。 第193章 谢嘉因摇头,额头冷汗直冒,红唇微张,再疼都不曾用力握孟寻的手。 但另一只手,指甲都陷入肉里,丝丝细血沁出。 孟寻侧跪着,将人揽入怀中,心疼的吻去谢嘉因眼角渗出的泪水。 谢嘉因忍着没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但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她努力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孟寻的手在谢嘉因的手臂来回安抚着,最后将自己的手放进谢嘉因的口中。 “老婆,咬着吧。”孟寻双眼通红的哀求道,若是不能感同身受,那就让自己也感受到谢嘉因的一点点痛苦。 谢嘉因一双眼睛,满是生理泪水,湿漉漉的看着孟寻,努力用舌头抵着孟寻的手,不敢用力。 但最后一刻,冰片彻底嵌入骨头的瞬间,谢嘉因终是没忍住…… 孟寻嘴角带着笑,含着泪看着谢嘉因,她觉得自己手上传来的疼痛不及谢嘉因此刻痛苦的千分之一。 谢嘉因脱力倒在孟寻怀里,后者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拉上衣服,安抚了片刻。 手帕浸入热水中,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孟寻更加怜惜谢嘉因,帮谢嘉因擦拭身体时,手上力度轻得可怕,生怕弄疼谢嘉因。 谢嘉因目光跟随着孟寻的手:“小寻,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没事的,不碍事。”孟寻把那只有咬痕的手藏在身后。 但拗不过谢嘉因,最终还是将手拿了出来,谢嘉因捧着那只被自己咬出血痕的手,眼眶湿润。 “你怎么这么傻呢,小寻。”谢嘉因虔诚的亲吻着咬痕。 孟寻手一颤,垂眸看着谢嘉因,摇头道:“我只是想感同身受,想要知道你到底有多痛。” 谢嘉因泣不成声,小寻是自己既定的轨迹里的意外,也是上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等到孟寻再出来时,手上包着纱布,轻声跟顾风铃道:“顾大夫,冰片已入骨,我夫人她不会再受蛊虫之苦了吧?” 顾风铃点头。 孟寻无声的松了口气,她真的看不得谢嘉因受一点苦,若是可以代替,她宁愿受十倍的疼痛来抵消谢嘉因身上的痛苦。 “我会尽快找到破解之法。”顾风铃郑重承诺。 孟寻感激的看着她,刚准备道谢,曹素影赶来。 “怎么样?她还好吗?”曹素影几步跨上台阶,走得太急,发丝略显凌乱。 孟寻点头:“没事了。” “那就好,我有事要同她商议,能进去吗?”曹素影朝门口看了一眼问道。 孟寻本想说谢嘉因太累了,但想到曹素影匆匆赶来定然有要紧事。 “可以。”孟寻上前推开门,领着曹素影进去。 谢嘉因斜靠在床上,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但依旧能看出病态。 “还好吗?”曹素影没有靠得太近,搬着凳子在床尾坐下。 孟寻坐在床头,让谢嘉因靠在自己肩上。 “没事,你来找我,是那书生的事吗?”谢嘉因想不到其他事。 曹素影摇头:“书生的事早解决了,是他那几个同乡偷了他的钱袋,已经惩戒过了,我此番来是其他事。” “什么事?”谢嘉因追问。 曹素影将手里攥着的册子递给谢嘉因,谢嘉因打开一看,上面记录着近来京城失踪人口。 “怎么这么多人。”谢嘉因越看心越惊,上面记录着的人数太多,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都是青壮男子。 “我怀疑有人抓了这些青壮男子,行巫蛊之术。”曹素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谢嘉因一听,联想到自己中的蛊,若是抓到背后之人,自己身上的蛊说不定就能解。 “何以见得?”孟寻偏头看着记录册,密密麻麻的姓名,看得她也跟着心惊。 曹素影叹了口气道:“昨日例行寻城时,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拖着板车往乱坟岗去。” “然后呢?”曹素影一顿,孟寻急忙追问。 曹素影故作神秘道:“那板车上拉着的都是……” “都是……”孟寻被曹素影代入,跟着说。 “干尸。” “干尸。”孟寻跟着学。 谢嘉因无奈的看了一眼曹素影道:“好了,说正事,别逗小寻了。” “被人放干血的干尸,面容尽毁,身上有印记的地方也被处理干净。”曹素影轻咳一声,正色回道。 第165章 曹素影说完顿住,看向谢嘉因和孟寻,两人也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咳……搭腔啊。”曹素影低声道。 孟寻闻言,赶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被我们抓到的拉车人,当场服毒自尽了。”曹素影双手一摊。 孟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真是……白给你搭腔了。”孟寻无语道。 谢嘉因忍下心中的无奈,拍了拍孟寻的肩膀道:“别急,曹大人肯定还有没说完的。” “我真说完了。”曹素影认真道。 谢嘉因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正在调查此事,过来就是问问,你们玄门中人,可有什么线索给我。”曹素影一脸期待。 孟寻学着她的样子,双手一摊道:“你也知道,我刚入玄门不久,对玄门中事,还不如你了解。” 曹素影推开孟寻凑过来的脑袋:“没问你。”随后盯着谢嘉因。 谢嘉因想了想开口道:“将人血吸干是邪术,玄门中没有这门手艺。” “我想也是。”曹素影听后,认同的点点头。 谢嘉因接着又道:“你先调查,既然这么长时间一直有青壮年失踪,大理寺一点线索都没有,证明这幕后之人非富即贵,恐怕跟朝廷有勾结。” “对,我也觉得与朝廷里的某些人脱不了干系。”曹素影再次认同的点头。 “对了,朱孝文最近可有什么异动?”谢嘉因想到太子假死的事,不知道朱孝文是否知情。 曹素影回忆了一下道:“倒是没有看到朱大人与平日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个案子此前是朱大人接手的,我销假后,这个案子便归到我手里了。”曹素影又接着道。 “他没查出来点门道?”谢嘉因对朱孝文的本事从来不看轻。 曹素影神色微变,这个案子在朱孝文手中已久,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而朱孝文如今却把此案交给了自己。 “去找找他吧。”谢嘉因觉得朱孝文肯定知道点内情。 就算朱孝文不愿意与自己合作,但朱孝文不会残害百姓。 “好。”曹素影点头应下,眼见没什么事后,起身抬手告退。 孟寻起身去送曹素影到门,关上门又立马坐回谢嘉因身边。 “老婆。”孟寻搓着小手喊道。 谢嘉因靠在床架上,侧头看着孟寻,轻笑一声:“小寻很想去吗?” “嗯。”孟寻点头如捣蒜。 谢嘉因将自己撑着坐起来一点,抬手帮孟寻耳侧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道:“很危险,朝廷里的那些牛鬼蛇神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不怕,倒是曹大人,她不是玄门里的人,这次的事情又这么邪门。”孟寻说完,抿着唇看着谢嘉因。 谢嘉因也在看孟寻,最后无声叹口气道:“好,我也不能一直拘着你,等下你拿着长公主的令牌去找曹素影吧。” “老婆怎么是拘着我呢。”孟寻趴进谢嘉因怀里,蹭了蹭又道:“老婆是为了我好。” “哼……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啊。”孟寻的话,谢嘉因很受用,娇哼一声,捏了捏孟寻的耳朵。 若是孟寻还是当初刚从孟家村出来的那个小寻,她怕是也不敢让孟寻参与进去。 但如今的孟寻,是从虞涧白手里出师的,就连蓝茵都不是孟寻的对手。 让孟寻去历练历练也有好处。 曹素影对于孟寻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谁让自己讲这事的时候,孟寻那双眼睛亮得跟天上的圆月一样。 她出谢嘉因别院时,还多等了一会儿,久不见孟寻追出来,才回了慎刑司。 “嘿嘿,看到我,惊讶吗?”孟寻大大咧咧的坐在曹素影的位置上。 而曹素影自觉给她倒上茶,笑着看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孟寻对于曹素影的笑,摸不到头脑。 曹素影笑得有些谄媚,让孟寻不敢喝手里这杯茶。 “你做什么?”孟寻也不敢坐曹素影的椅子。 刚要起身,曹素影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讨好道:“您坐,您坐。” “你别这样,我害怕……我要回去找我老婆了。”孟寻扭动着肩膀,把曹素影的手甩下去。 曹素影也不装了,在孟寻身边坐下:“实不相瞒,我去谢三小姐那,就是为了借你过来帮忙。” “但碍于谢三小姐对你的看重,我也不敢直说。”曹素影神色认真道。 “我除了这件案子,还有一件案子。”曹素影接着道:“鉴于你对孟寻家村那桩案子的判断,我想让你帮忙看看。” 第194章 孟寻听后,试探伸手去拿茶杯,曹素影没动,喝了,曹素影依旧没动。 “那桩案子,不是我能判断对错,而是我有帮手。”说到帮手,孟寻想起自己的系统,最近好像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试着用意识打开面板,面板还在,但是系统消失了。 “你先看看。”曹素影从案几上拿了一份卷宗送到孟寻手中。 孟寻手一顿,把卷宗送回曹素影手中:“你念。” 曹素影没多想,只当孟寻故意拿乔逗自己,当即开始念了起来。 说是城北徐家忽然死了儿子,接触过他儿子的人相继死去,死法单一,都是惊吓过度而死。 现场没有留下第三人痕迹。 “这与冰片的案子很像,但冰片被收服了。”曹素影收起卷宗道。 “你想说是那只猫妖吗?”孟寻侧头问道。 曹素影打了个响指道:“果然是鬼蜮门的弟子,一点就通。” “要去抓她?”孟寻又问。 “是也不是。”曹素影卖了个关子。 孟寻疑惑看向她,曹素影才接着道:“我们用猫妖混淆干尸案背后的人,让她们放松警惕。” “那城北徐家人不管了?”孟寻接着问。 曹素影往外看了一眼,凑近孟寻道:“城北徐家罪有应得。” “怎么说?”孟寻问。 曹素影一副嫌弃的表情道:“他们家自从娶媳妇后,一直是衙门的常客。” “徐家儿子是个烂酒鬼,喝醉了就打媳妇,徐家二老也因为儿媳妇生不出儿子来,对她非打即骂,还将刚出生不久的女婴淹死。”曹素影越说,心中的气越盛。 孟寻怒拍桌子:“可恶,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抓猫妖,但不要真的抓到,要假装被她逃脱,最后将干尸的罪名安在她身上。” 曹素影又补充一句道:“到时候案子结了,再还她清白。” “何时动手?”孟寻见曹素影安排得明明白白,也不再废话。 “今夜便去蹲守。”曹素影答。 孟寻让人带信给谢嘉因,说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跟曹素影一人两个馒头一壶水,蹲在老徐家隔壁的墙头守着。 “咱来这么早做什么?”孟寻不解。 曹素影道:“谁跟你说猫妖半夜出现?” “难道不是吗?”孟寻反问。 “按之前的时间来看,多半是天刚黑的时候,她就来了。”曹素影解释道。 孟寻听后不再说话,啃了一口馒头,就一口水嚼了两下吞入腹中。 当孟寻吃第二馒头时,耳尖微动,当即按住曹素影的手,低声道:“别吃了,猫来了。” 这脚步,孟寻听到过,不会有错。 曹素影闻言,包好馒头放入怀中,孟寻的馒头则递给了曹素影,她晚上回去吃夜宵,才不啃馒头了。 殊不知,她之后的几天连家门都看不到一眼。 曹素影刚收好两个馒头,就看到徐家墙头出现了一只猫,踩着猫步,慢悠悠走着。 现在徐家,就剩下徐家老母和徐家媳妇。 孟寻趴在墙头,就露出了个脑袋,借着树影的遮挡隐藏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猫妖。 猫妖仰头闻了闻,脚步微顿,往孟寻那边看了一眼,吓得孟寻,连忙按下曹素影的脑袋。 她自己则跟猫妖对上了视线。 猫妖不解的看着她,她则对着猫妖做了个请的手势。 猫妖歪头继续看着,但脚下不停,一直到房檐下才从墙头跳下来,依旧警惕的看着孟寻。 见孟寻没有阻拦的意图,才收回视线,当着孟寻的面,大摇大摆的走进屋中。 不多时里面传来凄厉的尖叫,曹素影歪头躲过孟寻的按压,飞身跳上墙头,刚好看到徐家媳妇尖叫从屋中跑出。 而四周的邻居在听到尖叫声,不约而同的吹灭了烛火,就只剩下徐家灯火还亮着,窗户上映着一只庞大的动物身影。 孟寻飞身跳入院中,大喊一声:“妖孽哪里跑。” “嗷呜……”里屋传出一声怪叫,随即猫妖破窗而出,看到孟寻后,刚好飞扑上来。 但看到孟寻的眼神,又停下歪头看着孟寻,眼中满是不解。 孟寻一直使眼色让她快走,快走,但猫妖居然停下了。 这戏还怎么演,打还是不打。 “猫妖,我看你今日还怎么逃。”曹素影手持长刀,站在孟寻身边。 猫妖终于看懂了孟寻的眼神,飞身跳上墙头,往外逃去。 曹素影和孟寻对视一眼道:“追。” 但她们追的方向与猫妖逃跑的方向完全相反,曹素影带着孟寻往城外跑去。 跑到半路的猫妖也停下脚步,见身后没人,转头回追孟寻两人。 一路跟到了乱葬岗,见到孟寻和曹素影停下,她也跟着停下。 但一晃眼的功夫,孟寻不见了,再一抬头,孟寻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都放你走了,你怎么还追上来了。”孟寻一把将猫妖捞起,抱在怀里,顺手撸了两把。 猫妖本来还打算挣扎,但孟寻撸毛的手法,实在舒服,没忍住咕咕的叫了起来。 “她怎么跟来了?”曹素影拧着眉,走过来,看着孟寻怀里一脸享受的猫妖问道。 第166章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到树林间,孟寻和曹素影肩头不多时,也被雨水沁湿。 曹素影的问话,让孟寻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猫的好奇心重呗,是吧,小猫咪。” “你才好奇心重呢,你全家好奇心都重……不,就你好好奇心重。”猫妖说到一半,像是想起来什么,又改口道。 孟寻也不跟一只猫计较,撸了两把,继续道:“既然来了,你再想走可就那么容易。” “你要带我回去?”猫妖竖立的瞳孔一缩,呆萌可爱的圆眼出现,一脸期待的问道。 孟寻不解的看着她:“你很想跟着我回去?” “切,谁稀罕跟你回去,但如果你非要带我回去,我也不是不愿意。”猫妖就差把带回我去的念头,写自己脑门上。 “咳,干正事。”曹素影拍了一下孟寻肩膀,让她别贫了。 孟寻把手中的猫妖一举问道:“那她怎么办?” “放了,本来也没想抓她。”曹素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放到一旁的草里。 孟寻闻言,弯腰把猫妖放下,刚放下不久,一群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快速跑来。 猫妖一见有其他人来了,立马钻进草丛躲起来。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孟寻问道。 曹素影低声道:“做戏做全套,这些人的背景复杂,小心说话。”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跑到了她们跟前,身上带着水汽。 “曹大人。”为首者抱拳恭敬的行礼。 “都搜仔细了,我们一路追踪猫妖至此,她在此处消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曹素影声音洪亮。 一行人立马拱手应道:“是,曹大人。” “这能行吗?”孟寻看着四散开来的人,低声问曹素影。 曹素影捂着嘴道:“放心吧,我都把人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了。” 孟寻点点头,装作四处查看的模样,在角落的草丛里看到猫妖正瞪着个大眼睛,懵懂的看着自己。 曹素影感觉有人在拽自己衣袖,扭头一看,顺着孟寻手指的方向,看到猫妖躲在草丛里。 “她在这儿,我们就这么嫁祸给她,会不会太过分了?”孟寻低声道。 曹素影没想到猫妖还在这儿,生怕对方到时候蹦出来说不是自己干的。 “你去跟她说说。”曹素影瞥了一眼周围的人,捂着嘴低声道。 孟寻眉头一挑:“还能这样?” “这也没办法了,谁知道她跟来,还不走了。”曹素影也觉得头大。 “行吧。”孟寻说完转身蹲下,让曹素影看着点人,自己跟猫妖商量。 猫妖见孟寻蹲下,退进草丛,就露了个头出来。 “你做什么?”猫妖警惕道。 孟寻努力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小猫,我们商量个事,你答应了,我就带你回家?” 她看得出来,猫妖是真的想跟自己回家。 “你说。”猫妖一听能跟孟寻回家,眼睛又亮了。 “等会儿,你不管听见什么,你都不能出来,不能出声可以吗?”孟寻没敢说,自己一会儿要嫁祸给她。 猫妖听后,眼神疑惑,但也答应下来,好似只要跟孟寻回家,做什么都愿意。 孟寻见状松了口气,但更好奇,猫妖为什么这么想跟自己回家。 刚要发问,曹素影将孟寻一把捞起,孟寻站稳,便听见不远处有人喊道:“这里有情况。” “我这里也有。” “这里也是。”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曹素影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找到了吗?” 第195章 “曹大人,您快过来看。”急切的声音响起。 曹素影和孟寻对视一眼,上钩了。 “嗯。”曹素影背着手,带着孟寻往最近的人走去。 入眼便是一具干尸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容貌尽毁。 曹素影见状,带着孟寻又走到其他人身边,慢慢蹙起眉头。 “你们那边都是干尸吗?”曹素影大声问道。 “回曹大人的话,我这儿是。” “我这儿也是。” “我也是。” 曹素影点点头,指了个人,让他回去叫上人过来。 “太邪门了,怎么会有这种尸体,莫非是猫妖所为?”有人嘀咕着。 曹素影没想到自己还未引导,这群人便自己猜测起来。 猫妖一听这些人说是自己所为,刚要准备出去大骂这群不长眼睛的家伙,见过猫吸血吗? 但是对上孟寻的眼睛,呲了呲牙,继续蹲坐在草丛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雨停了。 人也到齐了,曹素影让人把这些尸体全都搬回去。 “此事过于诡异,暂时不要外传。”曹素影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道。 那些人低着头纷纷应下,但各自背后都有人,不出一个晚上,干尸与猫妖的名字便会出现各大臣口中。 届时,大家都会以为是猫妖所为,而干尸案真正的凶手,只会放松警惕。 被雨冲刷过的青石板干净透亮,月光下发着幽冷的光。 孟寻怀里抱着猫,曹素影走在边上,初冬的冷风刮在脸上温柔中带着刀。 孟寻裹了裹衣服,路过深夜的馄饨摊时,想起那座小城。 “等等。”孟寻叫停曹素影,朝着馄饨摊走去:“要三碗馄饨,一碗打包。” 猫妖侧头用眼睛数了数人,伸手按住孟寻付钱的手,朝着馄饨摊使眼色。 “要四碗馄饨,一碗打包。”孟寻付过钱,在角落坐下。 猫妖被她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便瞧见她跳到桌上,伸长脖子去看老板下馄饨。 “这么晚了,谢三小姐怕是睡下了。”曹素影看着那份打包好的馄饨,缓缓开口道。 “她还在等我。”孟寻有直觉,她没说不回去睡,自己老婆肯定会等自己的。 下次再这么晚回去,她得派人先回去说一声了。 猫妖一口一个馄饨吃得正香,一听到谢三小姐,当即抬头看着曹素影。 “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曹素影瞥了一眼馄饨摊老板,低声问猫妖。 猫妖见她不继续说谢嘉因的事,又埋头吃起了馄饨。 不多时,碗见底,连汤都没有剩。 曹素影把孟寻送到谢嘉因的别院了,说了一句明天来接她,随即转身离开。 孟寻抱着猫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白尘来开的门,见是孟寻,赶忙让开身位。 “小姐,还未等夫人。”白尘低声道,瞥见孟寻怀里的猫,也没有多问。 孟寻点头,大步流星的往后院走去。 房中的灯还亮着,孟寻轻轻敲了敲,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嘉因还在案几前看着书,见孟寻回来,笑着开口道:“你回来了。” 说完才看见孟寻怀里的猫,还有手里提着的食盒。 “老婆,我给你带了夜宵。”孟寻放下猫,把食盒往谢嘉因的案几上一放,打开盖子,热气腾升,香味直冲脑门。 “真香。”谢嘉因接过孟寻擦干净的勺子,舀了一个放入嘴中轻咬,肉香在嘴里爆开。 猫妖见没人理自己,跳上案几,迈着猫步,走到谢嘉因的手臂旁。 “扑通……”一声,倒在谢嘉因的手臂上开始蹭。 孟寻怕她打扰谢嘉因进食,将猫妖轻轻提起,放到一旁去。 猫妖又走了回来,谢嘉因瞥了一眼猫妖,没吭声,任由猫妖蹭着自己手臂。 直到一根猫毛差点掉入碗中,被谢嘉因及时接住。 “知错了吗?”谢嘉因忽然开口。 猫妖顿时不动了,乖巧的蹲坐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漫起热泪。 “知道了吗?”谢嘉因放下勺子,又问了一句。 猫妖急忙点头:“知道了。” “错哪里了?”谢嘉因接着问道。 猫妖一听,那双眼睛瞪得更大:“错在……错在……”她哪里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只知道主人生气了,她就是做错了。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能离开京城?嗯?”谢嘉因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猫妖还是浑身一激灵,低下脑袋。 “说过。”猫妖低声回道。 “你为何要出去?”谢嘉因又问。 “我找不到主人,我寻着味道一路找过去的。”猫妖左脚踩右脚,尾巴把自己脚面盖住。 孟寻这才听明白,猫妖的主人居然是谢嘉因。 谢嘉因抬眸看了一眼孟寻,想起自己还未给孟寻解释过自己跟幽冥楼的关系。 “小寻,我是幽冥楼的楼主。”谢嘉因轻声道。 孟寻还在消化这个消息,谢嘉因轻叹一声,继续看着猫妖问道:“巫暮云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我……我……我自己跑出来的。”猫妖挺起胸膛,一副一猫做事,一猫当的模样。 谢嘉因闻言,只觉得眉心一跳,伸手去摸了摸猫妖的额头:“你啊……在哪发现她的?” 后半句是问孟寻。 “在城北徐家,她……她在作案,但害的人都是罪有应得。”孟寻还帮猫妖解释。 猫妖听后跟着点头,尾巴向后,轻触孟寻的手腕,像是在说你说得好。 “哈……”谢嘉因又叹了口气道:“小猫,这世上的坏人,你是吓不完的,不要徒增自己的杀孽,对你自己不好。” “是,小猫知道了。”猫妖垂头应下。 谢嘉因又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抬头看向孟寻道:“曹素影的计划是嫁祸给小猫吗?” “嗯。”孟寻虽然惊讶谢嘉因是怎么猜到的,但转念一想,这可是谢嘉因啊。 “既然如此,她暂时便不能露面了,你就在这别院里待着,哪里都不许去。”谢嘉因看向猫妖,轻声道。 猫妖一听自己能在谢嘉因身边待着,急忙点头。 天刚亮,曹素影就过来叫孟寻了。 “你怎么这么早。”孟寻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曹素影脸色不对:“出事了,昨夜又多了一批干尸,就倒在街道上,巡城的队伍消失了。” “啊……”孟寻没想到那背后之人,敢对巡城的士兵下手。 第167章 谢嘉因在屋内听到两人的对话,从里面穿戴整齐的走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未曾寻得蛛丝马迹。”曹素影只觉得头疼,这就像是对方向自己发来的挑衅,嘲笑自己的无能。 “雁过留痕,不可能没有线索,现场封锁了吗?”谢嘉因又问。 曹素影点头:“嗯,整条街都被封锁了,人也被撤走了。” 那条街的百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干尸吓得不轻,这下不止朝廷官员知道干尸案,就连京城百姓不出一日也都会知道。 这与曹素影之前预想的不一样,她没想闹这么大。 可那背后之人非要如此,像是逼着曹素影尽快查清真相。 “小寻,拿着我给你的玉佩,去朱孝文大人那里走一趟吧。”谢嘉因想了想,朝着还在思考的孟寻开口。 孟寻虽不明白谢嘉因此举何意,但依旧应了下来:“好的,老婆。” 目送孟寻和曹素影出了门,回头看向蹲坐在门槛上的猫妖:“小猫,你确定你要留在这儿吗?” “你休想再赶我走。”猫妖下巴一抬,撇向一边,一脸傲气道。 谢嘉因叹了口气,走过去与猫妖并排而坐,将猫妖一把捞起,放入怀中:“没人要赶你,只是我这里也不安全。” “你这儿不安全,那为什么她可以留下?”猫妖说的她是指孟寻。 谢嘉因双手捧起猫头,让她的眼睛对着自己:“小猫,她不一样,她是我的爱人,我们相互扶持,相互依赖,相互……” “好了,好了……小猫听不懂,但小猫不走,小猫也要当你的爱人。”猫妖甩甩头,想要把谢嘉因的手甩开。 谢嘉因叹了一口气:“小猫,人类的感情与猫不一样,你还得在人世间历练,才能明白。” “不懂就不懂,但我不走,你听见了吗?谢嘉因,小猫我不走。”猫妖从谢嘉因怀里挣脱,跳到地上,朝着屋里走去。 谢嘉因看着猫妖的身影,深吸一口气,让人去请顾昙过来。 —————— 孟寻骑着马跟在曹素影身后,穿过好几条街道,才到案发地。 街道两头都立着竹竿,挂着长布用来遮挡百姓的视线,由曹素影的亲信把守两边进出口。 第196章 “大人。”亲信一见曹素影来了,赶忙拱手道:“朱大人来了,就在里面。” “他怎么来了?”曹素影神色不明,往里看了一眼,透过布间缝隙,看到里面站着个人,正是朱孝文。 亲信回道:“属下不知,朱大人来后,直接往里进,属下也不敢拦。” 毕竟朱孝文才是慎刑司的一把手,曹素影也曾警告过她们,不要得罪朱孝文。 两人说话间,孟寻已经掀开白布,恰好此时朱孝文听到外面的动静,朝她们这边看来,两人对上视线。 孟寻觉得这人眼中充满了故事与沧桑,又感觉到他深陷泥潭,想要爬出来却被什么东西困住。 “朱大人。”孟寻先一步开口,随即大步流星的往里走去。 朱孝文眉头紧锁:“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封锁线。” “她是跟我来的。”曹素影急忙跟上去解释道。 朱孝文看了一眼曹素影,冷哼一声,但也没有继续为难孟寻。 “朱大人,本案此前由您接手,不知道你对本案有什么线索,可否……” “没有,我没有任何线索,否则还能轮到你吗?”朱孝文甩袖,背对着两人。 曹素影见状不恼,朱孝文能出现在这儿,就代表此事他想管,但又不能放到明面上。 “查到什么了吗?”朱孝文背着对两人问道。 “朱大人想问哪方面?”曹素影按住孟寻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孟寻深吸一口气,才压下自己到嗓子的话。 朱孝文转身,看了一眼孟寻,又看了看笑得和煦的曹素影:“干尸的来源。” “那倒没有。”曹素影依旧笑着道:“不过我们查到了干尸与猫妖有关。” 听闻此言,朱孝文额头青筋暴起,但看到曹素影的神色后,眼神一转,当即明白过来。 “查到就好,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吧,别忘了我们损失了一队巡城士兵。”朱孝文深深看了一眼曹素影后,才负手离开。 曹素影目送朱孝文离开,眼神微变,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笑什么?”孟寻不解的问道,对方明显过来找茬,曹素影居然笑了。 “你知道吗?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身不由己,哪怕全家都死了,但依旧无法挣脱牢笼。”曹素影看着朱孝文的背影轻声道。 孟寻顺着曹素影的视线看去:“你是说,朱大人的家人都死了?” “嗯,都死了,至少我们看到的都死了。”曹素影点头,能让朱孝文忽然变了个人,应该有人用他的死穴威胁他。 “我们看到的?那……” “嘘,有些事我们心里知道就好。”曹素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孟寻把朱孝文说过的话,翻来覆去的嚼了几遍,忽然定格住了。 “带我去失踪的士兵家。”孟寻如大梦初醒般开口。 曹素影轻笑一声,对于孟寻突如其来的要求,一点都不诧异,领着孟寻往外走去。 “将里面的尸体全部运回慎刑司。”曹素影翻身上马,对着亲信道。 亲信立马拱手道:“是,大人。” 孟寻和曹素影一路来到巡城司,门口守卫见是曹素影,刚要进去通报,就被曹素影拦下。 守卫脸色一僵,曹素影隐约听见里面在争吵。 “你是想继续送他们去送命吗?如今大理寺和慎刑司的都束手无策。”里面传来一声怒斥。 另一人也大声喊道:“那能怎么办?如今多事之秋,巡城司的职责便是巡城,你难道要抗旨吗?” “你……你……”最初的人被这句话呛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曹素影一进去,便看见巡城司的两位管事的,一左一右站着,相互不理睬。 “两位大人,何故如此呢?”曹素影笑呵呵的问道。 她不笑还好,这一笑,吓得那两位大人,赶忙拱手行礼道:“下官两人只是闹着玩。” “闹着玩?我听说你们因为昨夜那队巡城士兵失踪,不想夜里巡城了,可有此事?”曹素影站在两位大人中间。 其中一位听后赶忙开口道:“那哪能啊,我们巡城司的使命便是巡城,岂有夜里不出的道理。” “哼……此前京城便丢失了不少青壮男子,如今都把主意打到我们巡城司的头上了。”后一位说话带着刺。 明显是对曹素影她们还没有查到凶手有意见。 曹素影脸色一冷问道:“两位大人是在怪我们慎刑司吗?” “下官不敢。”两人听见曹素影变冷的声音,当即又吓得拱手行礼。 他们怎么就忘了眼前的人,可是玉面阎罗曹素影,还敢当着她的面蛐蛐慎刑司。 “别这么拘束,夜里巡城,本官亲自陪着。”曹素影笑着去扶两人的手。 那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有曹素影这个煞神在,就算真的有人敢动手,曹素影也会让人有来无回。 “多谢大人。”两人再次拱手道谢,这次比之前的行礼多了几分真诚。 曹素影从巡城司拿到失踪士兵的花名册后,边出来边看。 孟寻在一旁开口道:“去独自居住的,不要住大通铺的。” 曹素影在上面看这些士兵的住址,最后定格在离这里三条街的地址。 骑马是进不去的,两人把马拴在入口处,步行进去。 一条不大的巷子住满了人,士兵的家在巷子深处,曹素影看了一眼门前干净的台阶,上前拍了拍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来开的门,双眼通红,一看就是才哭过。 “您们找谁?”女子一看两人的衣着就知道两人不简单,尤其是曹素影身上的衣服,有官家印记。 “这是李顺的家吧?”曹素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近人。 女人愣愣的点头:“是,这是李顺的家。”刚说完便猛烈的咳嗽起来。 捂住嘴,双颊咳得通红,孟寻想要伸手帮她拍拍,后者躲开了,将手藏在身后。 孟寻眼尖,一眼便看见了那手上的红。 “别紧张,我们是替他来看看你们的。”孟寻越过女人看到里面屋子的大门后,藏着个怯生生的小孩。 “那请进吧。”女人让开身位。 孟寻和曹素影走了进去,有两间房,一间正屋后面便是卧房用帘子隔开,一间是厨房。 “两位客人,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点热茶……”女人端来一壶茶,杯子是刚洗过的,还残留着水渍。 “不必客气,想来你也听到消息了,我们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此事。”曹素影开门见山道。 女人瞬间红了眼,给两人倒茶的手微微发抖。 “我们家李顺……”女人没勇气说下去。 “现在还不知道,我们需要他的一件长期佩戴之物,越久越好。”孟寻见不得对方如此,轻声开口道。 女人听后,急忙转身掀开帘子,在里面找了一通,翻出一件香包,递到孟寻手边:“这香包他一直带在身上,前日他说里面味道不重了,要我重新去给他装一份……” “好。”孟寻接过,上面使用痕迹很重,从中抽出一根线头捏在手中,把香包送了回去。 等出来时,孟寻问曹素影道:“李顺若是死了,他家的人会得到慰问金吗?” “会,但是不多,这里不是战场,没有那么高的慰问金。”曹素影回道。 孟寻陷入沉思,不再说话,那女人一看身体便不好,还未进屋,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等等我。”孟寻忽然拔腿往后跑。 女人正在关门,见孟寻忽然跑回来,吓了一跳。 “这是李顺托我们给你的。”孟寻往女人手里塞了一锭银子,随即又跑开了。 曹素影外面等孟寻,见孟寻回来,笑着喊了一句:“散财童子回来了。” “遇见了,能帮一个是一个。”孟寻轻咳一声,翻身上马,手里还捏着那根线。 曹素影瞥见那根线头问道:“这有何用?” “晚上你就知道了,期待今晚一定要有月光啊。”孟寻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默默祈祷。 —————— 孟寻中午回家时,刚好看到顾昙离开。 “长公主好。”孟寻学着大家的模样,拱手行礼,但嘴上一时没有改过来。 顾昙笑着点头:“你也好。” 孟寻看见顾昙手中抱着猫妖:“你……” “救我,救我……快点救我啊,孟寻。”猫妖挣扎的厉害,但又不敢真的的伸爪子。 第168章 孟寻不明所以的望着顾昙,顾昙微微一笑道:“你家夫人特意请我来管教她的。” “这样啊,那您慢走。”孟寻说完对着猫妖耸耸肩。 猫妖见状,大骂起来:“孟寻你个骗子,你全家都是……都是骗子。” 猫妖本不想骂谢嘉因,但一想到是谢嘉因把顾昙招来的。 第197章 “咳……我这不是已经带你回家了,而且你都住了一晚了,怪不得我啊。”孟寻好心解释。 猫妖骂骂咧咧的被顾昙带走。 孟寻赶忙拔腿往后院跑:“老婆……老婆。”一边跑一边喊。 谢嘉因端立在门口:“怎么了?” “小猫怎么送走了?”孟寻问道。 “送去给表姐养两天。”谢嘉因没有多解释,只道小猫不好管教,自己与巫暮云都太熟了,只有顾昙,小猫不熟悉,才能震住小猫。 孟寻一边往里进,一边点头:“好吧,中午我们吃什么?” 谢嘉因拉着孟寻的手,走到一旁的水盆边,帮她洗手。 “今日跟着曹素影可有收获?”谢嘉因轻声问道。 孟寻任由谢嘉因帮自己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回道:“有,我拿到其中一个士兵佩戴之物,等晚上施法,顺着指引便能找到。” “这朱大人以前是做什么的?是他提醒的我。”孟寻好奇问道。 谢嘉因闻言,垂眸给孟寻布菜,神情有些恍惚:“朱孝文年轻的时候醉心于修道,知道玄门中的秘法实属正常。” 她说完,想要回忆自己与朱孝文之前如何认识的,只记得自己曾经救过朱孝文。 “老婆,你怎么了?”孟寻见谢嘉因伸手揉太阳穴,不由得紧张问道:“可是又头疼了?” “不是头疼。”谢嘉因没说自己记忆很有可能缺失。 “那就好,可是没休息好?”孟寻觉得自己这两日忙着跟曹素影跑,忽略了谢嘉因。 谢嘉因摆摆手道:“没事,快吃饭,等会儿菜都凉了。” 孟寻又多看了谢嘉因几眼,被谢嘉因捏住下巴推回去吃饭。 午后,天终于放晴,孟寻在院子里坐着,摆弄晚上要用的东西。 一个罗盘,一个火折子,以及一截绳索和几个铃铛。 “小寻,你带铃铛干嘛?还打算抓鬼啊?”谢嘉因坐在一旁,伸手拿起铃铛晃了两下,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检查一下,以备不时之需。”孟寻说完,看着谢嘉因问道:“老婆,你不跟我去吗?” 谢嘉因闻言,笑着摸了摸孟寻的脑袋道:“不了,得放手让你自己去做。” 孟寻点点头。 一个下午,孟寻都窝在谢嘉因的别院,两人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静静的靠在一起,吹了一个下午的风。 直到傍晚时分,曹素影上门请走了孟寻。 谢嘉因将孟寻送到门口:“小寻,一切小心,遇到打不过的就跑,不要怕丢脸。” “知道了,老婆,你放心吧,我跑路还是拿手的。”孟寻笑着蹭了蹭谢嘉因抚上自己面颊的手。 谢嘉因深深看了一眼孟寻,推着她去曹素影身边:“照顾好她。” “是,谢三小姐。”曹素影笑着拱手。 孟寻走出去一段距离,身后响起谢嘉因的声音:“小寻。” 孟寻回头歪着脖子问道:“怎么了?老婆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万事小心,不要着急,慢慢来。”谢嘉因说完对着孟寻挥手告别。 孟寻笑着点头,跟着挥挥手:“好,我走了。” 谢嘉因一直等到孟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进了门。 “白尘墨玉。”谢嘉因站在台阶上,看着白尘墨玉喊道。 “在,小姐。”白尘墨玉感受到谢嘉因身上的肃杀之气。 “你二人去找城外寻巫暮云一趟。”谢嘉因轻声道。 白尘墨玉对视一眼:“是现在吗?小姐。” “嗯,现在。”谢嘉因点头。 “好,我去。”墨玉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慢着,白尘与你同去。”谢嘉因继续道。 白尘不解蹙眉,只是请一个人,不必她们都去吧:“小姐。” “去,不要多问。”谢嘉因冷声开口。 白尘墨玉再次对视,最后对着谢嘉因拱手应下,转身往外走去。 谢嘉因见两人走远,往前院走去,召集下人,只有几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嬷嬷。 “你们今夜都回家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谢嘉因轻声道。 “小姐,是出什么事了吗?”一个年长的嬷嬷大着胆子问道。 谢嘉因摇头,让自己面色和煦,但身上的肃杀之气压制不了一点:“无事,你们明日回来便可。” “是,小姐。”几人收拾了点东西便离开了。 整个别院就剩下谢嘉因自己了。 她进屋拿出一把长剑,静静的站在院中,等待着今夜结束。 —————— 孟寻从出门开始心里总觉得欠欠的。 “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孟寻轻声开口道。 曹素影瞥了她一眼,调侃道:“莫非是孟大师,第一次独自施法,怯场了吗?” “当然不是,罢了,不会有事的。”孟寻说不上来,按了按心口的位置,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曹素影往后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骑着马带着孟寻往白日封锁的现场去。 夜里,举着火把值守的人见曹素影来了,当即让开一条道。 “让他们都回去吧。”孟寻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万一是什么古怪,这些普通武者根本不是对手,别伤及无辜。 曹素影闻言,挥手让两边的人都撤下。 孟寻翻身下马,掀开白布往里走,一直到街道的中间停下。 拿出白日从李顺家拿走的线头,放在手心点燃成灰,最后拿出罗盘,将手心的灰倒入罗盘凹陷处。 随着孟寻手指翻飞,指尖发亮,惊到曹素影张大了嘴,指尖轻点罗盘,指针乱颤,最终定格在了北方。 “在北方。”孟寻抬头看了一眼曹素影,顺手帮她把嘴合上:“嘴张那么大做什么,这都是小小意思啦。” 曹素影看着孟寻一脸臭屁的模样,本来夸赞的话卡在喉咙。 “走。”孟寻神色一凛,看了一眼正北向,飞身上了屋顶。 两人一路追踪,最后站在了皇宫外。 “这合理吗?”孟寻看着高墙后的建筑群问道。 曹素影抹了一把跑出来的汗,看着皇宫里的森严守卫,又看了一眼孟寻。 “有把握吗?”曹素影问。 “什么把握?”孟寻不解。 “夜闯皇宫。”曹素影的模样,像是进个普通宅子一样。 孟寻轻咳一声,又将罗盘四处一转,最后还是指向了皇宫方向:“没有把握,还不是得闯。” “跟我来。”曹素影闻言,也不再废话,带着孟寻往一处缺口去。 御书房内。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边是刚批阅完的奏折。 朱孝文跪在下面,低脑袋,双手放在腿上,宽大的衣袍挡住了,他掐得发白的指尖。 “朱爱卿,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留下你吗?”皇帝身体往后一仰,靠在龙椅上,语气轻蔑。 朱孝文低声回道:“臣不知。” “你朱家三代忠臣,但你们太轴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然除了你。”皇帝悠悠开口。 朱孝文不说话,静静的听着,但他的指甲悄然掐入肉里。 “朕记得还年轻的时候,你说你不爱名利,结果呢?你成了京城里,人人都怕的真阎王。”皇帝还在继续。 朱孝文的指甲又嵌入几分,仿佛掐住了自己的骨头,眉头紧蹙,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朕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人,权力有什么不好的?你看看,如今你跪着,而朕坐在上面。”皇帝缓缓起身。 朱孝文依旧低着脑袋,直到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出现在眼前:“抬起头来看着朕。” 朱孝文抬起头,看着皇帝,双眼充满了不甘。 “呵……朕有什么不好的,当年你家满门抄斩,要不是朕看在曾经的交情上,放过你的侄儿,你们家该绝后了。”皇帝垂眸看着朱孝文问道。 “臣谢皇上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朱孝文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开口。 皇帝一听,乐得哈哈大笑。 “朱孝文啊朱孝文,你以为你这点把戏我看不穿吗?”皇帝往后退了两步,宽大的衣袖在空中飞舞,原本苍老的脸竟然多了几丝血色。 “臣不懂陛下在说什么。”朱孝文拱手,他庆幸自己掐出的血痕都在手心。 皇帝一步一步走回高位,端坐在龙椅上:“不懂……好一个不懂,一个你,一个谢明昆,都要背叛朕。” “臣不敢。”朱孝文说完,重重的磕在地板上,眼底的恨意只有在无人看见时才敢露出来。 皇帝轻晃脑袋,冷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朕。” 朱孝文听后,抬起头,眼底的恨意全然消失,不喜不悲的神色看着皇帝。 “谢嘉因生魂出逃,太子假死,顾昙活着回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没有你的手笔吗?”皇帝死死盯着朱孝文怒吼道。 朱孝文依旧看着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轻叹一声,自知自己今日怕是难以逃过。 第198章 “你是怎么发现的?”朱孝文的声音变得清脆,不再是那沙哑浑厚的声音。 皇帝笑了,有些苦涩:“谢明昆身后有整个谢家,他都敢用整个谢家付局,你一个孤家寡人,朕居然妄图用一个侄儿困住你……是朕天真了。” “呵……此生我能追随长公主的步伐,死而无憾。”朱孝文故意提起当年的长公主。 皇帝脸色一变,飞身上前,一把掐住朱孝文的咽喉:“你以为就凭个小丫头就能翻天了吗?” “当年阿姐都没能从我手中逃过,你觉得她们可以?”皇帝笑得疯癫。 朱孝文也笑了。 “你笑什么?”皇帝看着朱孝文的笑容,蹙眉问道。 朱孝文看向皇帝身后,皇帝也跟着回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你又在看什么?”皇帝沉声问道。 “我在看你身后空无一人,而长公主的队伍,只会有更多人。”朱孝文被掐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皇帝微微松手,认真审视了一眼自己身后:“朕不需要。” “呵……终有一天,她们会赢。”朱孝文笑着道。 皇帝手又紧了几分:“那你觉得今日进皇宫的两位能逃出去吗?” “你……”朱孝文笑不出来。 他没想到曹素影和孟寻居然进了皇宫,脸色微变。 “如何?你觉得她们能活着出去吗?”皇帝松开手,把人丢在地上,再次飞身回到龙椅上坐下。 垂眸看着在地上咳嗽不止的朱孝文:“你以为让谢嘉因知道你是太子的人,从而对你做的事,你说的话防备吗?” “你是不是忘了,谢嘉因骨子里流着沈家的血,她们家的女人有几人会看表面。”皇帝说完,仰头大笑。 “朕已经派人去谢嘉因的别院了,今夜是你们的死期。”皇帝笑完,那双嗜血的眼睛瞪大,整个人陷入癫狂。 朱孝文没说话,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如何破此局。 “朕本来还想看看她们能做到哪一步,但一想到谢明昆那个废物先一步死了。” 少了一位观众,让皇帝没有那多耐心演下去,就算孟寻和谢嘉因一路追到皇宫,看到血池又如何。 今日她们谁都出不了皇宫。 “你当真不是人。”朱孝文久久吐出一句话来。 皇帝又笑了,原本满是沟壑的面颊,逐渐红润:“这一切都要怪你啊,朱孝文,你太着急了,以为鬼蜮门的第五人能破局。” “莫不是忘了,当年的鬼蜮门五人,只活了一个人回去。”皇帝继续道。 第169章 此话一出,朱孝文神色微僵,但很快稳住心神,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皇帝的话扰乱心智。 “鬼蜮门是你的克星,也是你想要长生的关键,谁真又舍得动孟寻吗?”朱孝文不再跪着,撑着膝盖站起身。 皇帝闻言嗤笑一声,眼神在朱孝文身上打量:“你还是这么天真。” —————— 皇宫内,孟寻和曹素颜踩在光滑的琉璃瓦上,一路飞檐走壁往罗盘指引的方向奔去。 终于罗盘再次飞快震动,孟寻指尖发亮,再次点在罗盘上。 随即罗盘迸发出几道光丝往不同方向去,最后都钻入了她们脚下的房子里。 “此处是哪里?”孟寻对皇宫不了解,开口问曹素影。 曹素影沉声道:“冷宫。” “冷宫?里面没有妃子吗?”孟寻好奇问道。 曹素影摇头道:“皇帝后宫只有两位嫔妃,哪能到冷宫住。” “你看着杂草丛生的模样,也不像有人居住。”曹素影指着地上的杂草道。 但话刚说完,她就发现不对劲,地上的杂草被踩出一条道来,直通冷宫一处房间。 孟寻顺着曹素影手指的方向看去,轻声道:“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下去吧。” “等等。”曹素影觉得没有这么容易,皇帝这人生性多疑,她们怎么能这么容易找到。 “别下去。”曹素影说完,便拔出匕首撬开一片琉璃瓦,往下看去。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孟寻见状,单手掐诀,一团火焰出现在她手中,朝着里面丢去。 她掐得刚好,火焰即将掉落在地时熄灭,也让她们大致看清里面有什么。 横七竖八的人躺在里面,而屋子的正中央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看面积还挺大的。 “再多丢几个。”曹素影没看清,抬头对孟寻道。 孟寻闻言,双手掐出好几个火球往里丢。 这次她们终于看清了那团蠕动的东西是什么,居然是血池,她们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血池里面还有东西在蠕动,像是软体动物,不过没有露出血面,她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呕……”孟寻捂住嘴干呕。 “是血吗?我怎么没有闻到血腥味。”曹素影用力嗅了嗅道。 孟寻呕出生理性泪水,抬手在眼尾一擦道:“的确是血,你看。” 话音刚落,孟寻再次丢出几个火球,精准抛向里面的人身边,这些人手臂都插着管子,像前世医院用的输液管,但没有那么精细。 “谁这么大胆子敢……”曹素影话说到一半,看向远处的御书房,这个皇宫敢这么做的人,还能有谁。 “你觉得呢?”孟寻顺着曹素影的视线看去,她不知道那里是谁住,但看位置,不是皇帝还能有谁。 “荒唐。”曹素影忍不住低声怒骂一句,这简直就是不拿人当人看。 孟寻又丢了几个火球下去,查看那些人状态。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亡。”孟寻轻声道。 脑海中浮现出李顺家那对妻儿的模样,让孟寻放任这些人不管的话,她办不到。 “我下去一趟。”孟寻说着就好跳下屋顶。 曹素影一把拉住孟寻:“别去,万一是陷阱呢。” “可……这下面是十几条人命,若是我们见死不救,与那狗皇帝有什么区别。”孟寻知道危险。 曹素影闻言,抽出身后的长刀:“好,我陪你去。” 两人一同跳下屋顶,两人背抵着背警惕四周动向,只有风刮过杂草的声音。 孟寻瞥了一眼房门,一把黑漆漆的大锁锁住房门。 “居然没有守卫?”孟寻觉得有些不对,但她们若是不进去斩断那些管子,这群人绝对活不过今晚。 这像是专门针对她们做的陷阱,针对她们的良善。 “走。”曹素影将刀横在胸前,孟寻交换位置,她正对房门,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哐当……”刀斩在铁锁上的声音响起,曹素影伸手接住掉落的铁锁,避免发出更大的声音,引来守卫。 轻轻放到地上,用刀抵开房门的瞬间,拉着孟寻躲到一旁,没有暗器。 曹素影暗自松了口气,侧身将孟寻护在身后,手持长刀往里进,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昏暗的光线,奄奄一息的人。 “咕嘟。”开水冒泡似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环境里尤为突出。 孟寻探头往血池看去,刚好瞧见里面有东西在翻滚,带起的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此地不宜久留,斩断连接的管子,咱就撤。”孟寻抓住曹素影的肩膀低声道。 曹素影点头,长刀一转,将身边的管子全都斩断。 孟寻半蹲在地,用他们自己的衣服将伤口包扎好。 “还剩里面的三人了。”曹素影看了一眼里面的血池,压低声音道。 孟寻抬头望去,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进到里面去,可月光下脸色惨白的人,让她心软。 “你在外面等我。”孟寻怕出意外,自己好歹会点玄门术法,而曹素影只是武力强大。 曹素影摇头:“我陪你进去。” 孟寻蹙眉道:“那血池不对劲,你就外面接应我。” 曹素影依旧扣着孟寻的手腕:“那你更不能去了,论咱俩反应速度,我比你快,我可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 “哈……那可未必,你就在外面等我。”孟寻想说自己可是经历过虞涧白的战场打斗的人。 那可真是刀剑不长眼,一个不小心就得丧命。 曹素影的手被孟寻拿开,孟寻又看了血池,放轻脚步往里走,匕首割断管子,快速给人包扎好。 曹素影死死盯着血池,生怕忽然跳出一个怪物来。 孟寻也时刻注意着血池方向,终于包扎好最后一个人。 正当孟寻准备出来时,耳边忽然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孟寻脚尖点地,飞身上前抓住曹素影的肩膀,打破窗户,铁栏已到窗户顶上,速度快到孟寻只够将曹素影丢出去的。 “孟寻。”曹素影站稳后,看着铁窗内的孟寻大喊一声。 孟寻挥手让她别过来,忽然她感觉身后有动静,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转身用匕首格挡。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孟寻看着缠绕在匕首上的触须,看似一整条,但细看发现是由无数只细小的长虫组合而成。 第199章 长虫不大,与头发丝差不多大小,匕首被包裹进去,孟寻不得不松开手,晚一秒那长虫都要到她手上了。 “孟寻,接刀。”曹素影在外面看见后,立马把自己的长刀丢了进去。 孟寻反手接过,挥刀斩断想要去吸取血液的触手,提着里面的三人丢出去。 曹素影在外面搬着铁栅栏,想要把孟寻救出来。 “去找我夫人。”孟寻在里面一边挥刀,一边对着外面的曹素影喊道。 曹素影自知单靠自己是没办法将孟寻救出来,对着里面喊了一句:“你自己小心,我会快去快回。” 孟寻没空回曹素影的话,斩断的触手掉在地上顿时变成一滩血水,但又会从血水中生出更多的触手。 “这样下去不行。”孟寻缓了一会儿,站在角落,触手没听到动静,四处乱探。 孟寻察觉到这触手是听声辨位,立马站定不动,放缓呼吸。 触手当真停了下来,就在孟寻刚松一口气后,更多的触手从血池中涌出,朝着四面八方去。 孟寻看了一眼外面躺着的人,无声叹了口气,既然救了,那只能救到底,否则她进来毫无意义。 一脚蹬在柱头,稳稳落到里外物的交界处,一手挥起长刀,一手掐诀,火焰在手心翻飞,丢入血池中。 如孟寻想得一样,火焰能暂缓触手的进攻,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灵力和她的体力都要耗尽的那一刻,她只能撑到曹素影带人来的那一刻。 时间在不断流逝。 御书房内已经没有人了,倒是离冷宫不远处的一处高楼上,皇帝负手而立,身边站着朱孝文。 “你说她能撑多久?”皇帝侧头看向朱孝文问道。 朱孝文手握成拳,死死的盯着冷宫方向,里面时不时发出光亮。 “你放心,她死不了,她会被困在血池中,等其他四人……”皇帝的话刚说到一半,几道身影朝着冷宫的方向飞去。 李岚之是第一个发现玉佩烫得可怕的人,玉佩不仅能反应距离,更能反应她们鬼蜮门中有人处于危险之中。 提着剑就往外冲,刚好遇见赶来京城的叶红琳和顾淼。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亮出手中的玉佩。 “会是谁?”叶红琳蹙眉问道,语气带着焦急。 李岚之收起玉佩道:“还能是谁,我们五人中谁最不靠谱那就是谁?” 顾淼侧头看向叶红琳,被叶红琳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是小师妹啊,她才入门没多久。” “她现在在哪?”顾淼沉声问道。 “她跟曹素影去查干尸案了。”李岚之一边说一边用玉佩找方位。 确定大概方位后,立马跳上屋顶,寻着玉佩发烫的方向继续跑。 “干尸案?具体说说。”顾淼跟在李岚之身后问道。 李岚之辨别方向的同时开口道:“近来京城失踪了不少青壮年,一天夜里忽然出现了大批干尸在乱葬岗,再后来失踪了一批巡城士兵,街道上倒满了干尸。” 听着李岚之的话,顾淼和叶红琳交换了个眼神,加快速度,生怕去晚一步小师妹没了。 终于几人一路追到了皇宫外,正巧遇撞见出来的曹素影。 “快,她在冷宫,一路往南,看到一处高楼,在右边走到头就是冷宫。”曹素影用最快的语速交代了一声,她还是准备去找谢嘉因来帮忙。 第170章 几人来不及多想,直奔冷宫而去,隐约能看到一处宫殿时不时发亮。 “是小五的火焰。”叶红琳指着不远处的宫殿道。 “快。”李岚之感觉自己手中的玉佩越来越烫,她担心孟寻出事。 此刻的孟寻背靠在柱子上,手上绑着长刀,另一只手上全是血迹,她发现用自己的血激发出来的火焰能燃烧更久。 但失血过多导致她的脸色惨白,嘴唇也白得吓人,双眼无神,长刀垂在身侧,几乎是肌肉记忆在掐火焰丢出去,阻挡触手的进攻。 在她的身后是一群人事不省的普通人,她一旦让开,后面的那些人都得死。 触手找准时机,从孟寻头顶飞过,朝着后面的人袭去,孟寻侧身斩断它们时,忽然感觉后肩一疼,低头一看,一根触手刺穿了她的肩膀。 痛感让孟寻清醒了不少,长刀在手中一转,斩断刺穿她身体的触手。 孟寻忍痛拔出触手,来不及犯恶心,后退两步再次靠在柱子上,双腿打颤,终是顺着柱子往下滑,跌坐在地上,很快新一轮攻击又来了,孟寻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肩膀上的血,掐成火焰丢出去。 但那点火焰对于血池里的触手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孟寻捂住伤口想要它流血不要那么快,但依旧血流不止,孟寻眼前视线模糊,下意识抬手挡住触手进攻,手中火焰腾升。 触手再次越过孟寻朝着外面的人去。 手无力的拖动着长刀,反手撑着柱子,手心染上鲜血,湿滑无比,几番尝试下,身后的柱子全是血手印。 孟寻想要斩断触手,但肩膀上的伤让她连刀都举不起,火焰丢出去,只是让触手滞留在空中,当火焰熄灭后,继续朝着人去。 “啊……”孟寻奋力坐起,撑着柱子跪在地上,伸手勾住触手,依旧想要阻止,可触手不断延伸,根本不是孟寻能拽住的。 “不要。”孟寻凄厉的喊了一声,可惜触手听不懂人话,眼睁睁看着触手钻入那些人的体内。 那些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干尸,孟寻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身上的疼痛好似消失了一般,直愣愣的起身,长刀一转,被她掷出窗户,插在窗外的树干上。 风从窗外吹进,后背微凉,发丝飞舞,抬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手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指尖探入自己的伤口撕扯,让鲜血流得更多,滴落在地混进其他的血,孟寻瞥了一眼,心中顿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双手合十,后成剑指,指尖粘取自己的血液,双手结印,就在火焰不断变大时,窗外传来大师姐的声音。 “小师妹……小五。”叶红琳在外喊道。 孟寻转头去看,叶红琳三人就站在外面,蹙眉赶忙开口道:“快走,别在这儿。” 她说话的同时,血池里的触手开始翻滚,闹出动静,让叶红琳没听清孟寻说的什么。 “什么?”叶红琳走近了些,孟寻大喊:“退后,往后退……别靠近。” 李岚之担心孟寻刚要上前,眼前一热,随即被一波热浪掀飞,浓烟四起,周围一片模糊。 “孟寻。”李岚之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道。 孟寻被浓烟呛到,扶着坍塌的墙砖咳嗽不止:“我在这儿。” 其余三人听到孟寻的声音,立马围了上去。 —————— “是不是觉得松了一口气?”皇帝侧头看向朱孝文。 朱孝文的视线并未落到冷宫,而是冷宫外的甬道,外面聚集了大量守卫,将整条巷子堵死了,又往外扫了一眼,几条路都被堵死了。 皇帝认真看了看冷宫附近:“还有一个呢?”不见鬼蜮门的老四。 孟寻被搀扶着远离房间,李岚之飞快点穴止血,扳开孟寻的嘴喂了一把药丸。 “你还真是个人才。”顾淼给孟寻包扎伤口,发现孟寻伤口有撕裂的痕迹,随即想到方才的爆炸。 叶红琳拦下顾淼想要去推孟寻脑袋的手:“别说她了,人都快没了。” “我没事……”孟寻半睁着眼睛,脑子嗡嗡的,听人说话也听得不真切,她以为大师姐在问自己还好吗? 顾淼没再吭声,低头继续检查孟寻身上的伤,一路看到手心:“怎么手上还有伤口。” “我没事……”孟寻听不清,胡乱答话。 顾淼轻啧一声,摸了摸孟寻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柔声道:“没事了,小师妹,师姐们都在呢,没事了。” “救人……”孟寻继续说着胡乱,抬眼看向被炸得不成样子的房间。 李岚之闻言,抬头看了两眼老大老二,起身抽出树上的长刀,往房里走去…… 顾淼包扎完孟寻的手后,又检查了下孟寻的下半身,确定没伤后,才松了口气,手往后伸,摸到自己腰间的长鞭,警惕的看着被炸过的房间。 李岚之踏入房中,入眼是一堆干尸,这与之前在乱葬岗和街道上发现的干尸无二,这里怕就是干尸的来源。 继续往里走,光线昏暗,视线受损,脚下变得黏稠,似有东西在蠕动,李岚之手捏成诀置于胸前,地板翻动,大量土翻出,将其盖住。 “真是恶心。”李岚之站在血池之上,垂眸看着里面的东西:“这等邪术不该流传于世。” 话音落地,如法炮制的再次掐诀,地砖翻动,土堆将掩埋。 屋中除了李岚之外,再无活物,倏然耳朵倾侧…… 孟寻靠在叶红琳身上沉睡过去,顾淼站在身侧,长鞭握在手中,等着李岚之出来。 第200章 “里面没有活人了,是血祭蛊。”李岚之轻声道。 顾淼瞥了一眼冷宫院子的大门,门缝中人影攒动:“外面全是人,这是活人祭吗?” “鬼蜮门与顾渊的帐是该清算了。”李岚之拿着长刀的手一转,冷眼看向大门。 “师姐,护好小师妹。”顾淼甩动长鞭在空中炸响。 李岚之闻言,与顾淼对视一眼,随即捏诀,地砖反转,大门被挤破,顾淼长鞭一甩,随即缠住两人的脖子,用力一拉,那两人立马倒地不起。 李岚之手中诀不松,翻滚的泥土,将第一批想要闯入的人吸了进去。 “走上面。”叶红琳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如果厮杀出去的话,代价太大。 顾淼和李岚之相视一看,顾淼甩出几鞭,把人击飞,李岚之继续守着大门。 叶红琳带着昏迷不醒的孟寻飞上屋顶,对着下面喊道:“走。” 皇帝站在高楼上轻蔑一笑道:“想走?”血从手心滴落,而之前被李岚之埋住的血祭蛊像是闻到了血味,重新生长出触须。 细长的触手,蜿蜒生长,插入几个守卫的体内,大口大口吃着鲜血,不多时地上多了几个干尸。 “这是什么东西?”人群往后缩。 孟寻几人也被这血祭蛊拦住去路,李岚之手持长刀挡在三人面前:“你们先走。” “先走什么先走,我们走了,你打得过吗?”叶红琳没好气道。 顾淼长鞭又在空中甩出空响:“老三还真是舍己为人,等我当了掌门给你升长老。” “咳……咳……”孟寻一醒来,就听见自己几位师姐在吵嘴,再抬头一看,空中升起的触手,险些让她再次昏过去。 怎么没被自己炸死,还越变越大了。 “小师妹醒了?”叶红琳是第一个发现孟寻醒来的人。 孟寻想说话,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想要动一动,浑身都疼,呼吸都变得缓慢。 “别担心,师姐们有办法。”叶红琳小声安慰着。 可惜血祭蛊没有给几人多余的时间,吸了几个人的血后,触手膨大,开始朝着叶红琳几人袭来。 李岚之飞身往上,手中长刀挥砍…… “别砍……会越来越多……”孟寻感觉喉咙撕裂般的疼,艰难说完,垂眸一看地上,全是断掉的触手。 化成血水的瞬间,融合再次生出更多的触手。 “只能击退。”孟寻又道。 叶红琳一听,叫回两人,把孟寻塞进李岚之怀里,夺刀而上:“用土埋,用水冲。” 随着叶红琳的一声令下,李岚之和顾淼配合着,地上的断触封进土里。 皇帝见状,眉头一挑:“朕还真有点怀念了,当年她们也是这样……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朱孝文看着皇帝拍手叫好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大骂一句:“疯子。” “对,朕就是个疯子,哈哈哈哈,你们都太弱了,给你们机会了,可惜你们不中用啊。”皇帝再次把自己的血滴在地上。 原本平和下来的血祭蛊再次暴起,叶红琳被击飞出去,好在顾淼及时接住。 “它好像变强。”李岚之满眼不可思议。 叶红琳眼睛搜寻着什么,忽然她瞧见最高的那栋楼上站着几个人。 “是顾渊。”叶红琳轻声道。 其余三人顺着叶红琳的视线看去,皇帝还对着她们挥手示意。 “你们先走,我拖住它。”孟寻推开李岚之,自己摇摇晃晃站着,本来此事也是因自己而起,若不是自己,三位师姐也不会踏入皇宫。 “你挺自大的。”顾淼瞥了一眼孟寻,把她推到叶红琳怀里:“轮也轮不到你。” 顾淼长鞭再次一甩,淡蓝色的水花萦绕在长鞭周围,李岚之将长刀一抛,插入土中,几个土球慢慢腾升,落到她手中。 就在孟寻在想大师姐叶红琳要做什么时,后背一暖:“别动,好好养伤。”叶红琳轻柔的声音响起。 “咻咻……咻咻……” 触手弹出不少血刺,顾淼长鞭在空中翻转,打掉飞来的血刺,配合着李岚之的土球包裹着血刺又朝着触手刺回去。 等到土球散开,血刺再度袭来,数量是之前的好几倍,顾淼竖起一道水墙。 血刺穿过水墙,朝着几人袭来,李岚之见状土球带着风准备把血刺裹走。 但血刺在土球里消失,出现在土球外,朝着几人袭来,眼看就要到眼前了。 叶红琳双手结印,周围的树叶快速朝着她聚拢,将她们四人牢牢包裹在里面。 这是最后的防御了,若是一旦穿透,怕是…… “哐当……哐当……”还未等血刺冲来,金属相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四人的玉佩同时发烫,叶红琳顿时撤掉树叶,一道金色身影挡住在她们四人面前。 “金希。”叶红琳眼眶微红,大声喊道。 金希不曾回头看一眼,双手一抬,地上的刀剑汇聚成一个铁球,朝着不远处的高楼砸去。 皇帝见状,眉头轻挑,鬼蜮门五人齐了,无惧铁球,召回血祭蛊以柔化刚,将铁球牢牢接住。 但等皇帝再朝之前孟寻待过的屋顶看去时,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第171章 金光褪去,几人才得以睁开眼,看清周围的一切。 孟寻来过此处,是鬼市。 “金希。”叶红琳看着金希转身就走的背影,毫不留念的模样,不由得出声喊道。 李岚之和顾淼也跟着站起身,目光落到金希身上。 金希脚步微顿:“收拾好了就离开,别脏了我的地方。” “四师姐,多谢。”孟寻在叶红琳的搀扶下站起身,捂住肩膀的伤,李岚之和顾淼让开位置,让她出来。 金希听到孟寻的声音,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迈开长腿就走。 叶红琳看着金希决绝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先回去。” 从鬼市一出来,孟寻踉跄着站好,叶红琳看着孟寻的惨白的脸色道:“我们先去找顾大夫吧。” “我想先回去给我夫人报个平安。”孟寻怕谢嘉因找不到自己,进皇宫里去救自己。 那可就上了皇帝老儿的当了。 “你这样回去,难道她就不担心了吗?”叶红琳搀扶着孟寻,让孟寻别动,肩膀的伤在渗血。 李岚之见状,无声叹了口气道:“你们带她先去找谢三小姐,我去请顾大夫过去。” “也好。”叶红琳见孟寻犟得厉害,又不敢用力掰着她,李岚之的话倒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夜深人静的街道,空无一人,三人结伴而行。 “好安静。”孟寻趴在叶红琳肩上,忽然出声道。 顾淼警惕的看向周围,她早就发现了,只是没说。 叶红琳朝前看了一眼,谢嘉因别院的小巷子,低声道:“快到了。” 孟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后门,无声的松了口气,回到谢嘉因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后面打开的瞬间,孟寻浑身血液都僵住了,瞳孔颤抖,不敢相信眼前的地方是自己住过的别院。 “怎么会这样。”孟寻挣扎着要下来,叶红琳怕孟寻伤口出血,赶忙将她放了下来。 孟寻手扶着门框,往里走,视线不断的挪动,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等孟寻走进去了些,一眼便看见尸体最上面躺着的曹素影,手脚并用的爬上尸山扶起曹素影,颤抖着手去试探曹素影的鼻息。 有气,没死。 孟寻松了口气,脑袋来回乱转,她想看看谢嘉因在何处。 “老婆……老婆……”孟寻的声音嘶哑,吼不出来。 叶红琳上去把曹素影抱了下来,顾淼则留在上面,护着孟寻以免她掉下来。 “我没找到我老婆。”孟寻红着眼,抓着顾淼的衣服喃喃着,话刚说完,一口鲜血从孟寻口中喷出,下一秒整个人往后倒。 好在顾淼在她身侧,抱着她飞身下了尸山。 “此地不易久留,走。”顾淼对着叶红琳道。 这里没有谢嘉因,她们方才也都看过了。 一人背着一个,往顾风铃住的地方奔去,刚好撞见要出门的顾风铃和李岚之。 “你怎么……”李岚之看到四人,话还未说完,顾风铃已经飞奔上去,从顾淼背上接过曹素影。 “阿影……阿影……”顾风铃拍着曹素影的脸颊,轻声唤道,但曹素影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顾风铃伸手拨开曹素影的眼皮,又在曹素影身上摸索了一番,最后松了一口气,才抬头看向孟寻。 孟寻依旧昏迷不醒,虚虚趴在叶红琳背上,顾风铃如法炮制的看了看孟寻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她肩上的伤。 “放进去吧。”顾风铃让她们把两人送到她院子里面去。 这间院子是她来京城就租下,四间房,一个小院子,李岚之就住她隔壁,同样的户型。 第201章 “这是止血散,先清理伤口,然后再撒上去,最后把金创药敷上。”顾风铃把完孟寻的脉后,从箱子里拿出两个瓷瓶。 李岚之接过,让叶红琳给孟寻脱衣服,血已经把衣服粘连在伤口上了,只能用剪刀剪开,一点一点脱去。 “嘶……这孩子对自己真下得去手。”李岚之看着孟寻肩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感慨道。 叶红琳把衣服退下后,用热水巾擦拭着伤口边缘的血渍。 “给她咬着,我怕这酒淋下去,她把舌头咬住。”李岚之把一团布递给叶红琳道。 叶红琳闻言,又看了一眼孟寻的伤口,掰开孟寻的嘴,认认真真把布团塞进去,对着李岚之点头。 “唔……嗯……”孟寻双手紧握,额头青筋暴起,叶红琳抱着她轻声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 李岚之没说话,一心盯着孟寻的伤口,这么大的口子得缝针才行。 “按住她。”李岚之站起身,把孟寻整个交给叶红琳。 叶红琳一边给孟寻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声安抚:“快好了,一会就不疼了。” 孟寻头发贴在脸上,一双大眼睛沁满了泪水,太疼了。 疼得她都无法思考,她搞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她仔细辨认面前的人是谁,大脑却一片空白,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岚之取来特制针线,开始给孟寻缝针,尽量做得漂亮些。 “好了。”李岚之收好针线,开始给孟寻上药。 等药上好后,叶红琳拿着纱布开始给孟寻包扎:“还有手,伤口不大,你处理一下。” 李岚之闻言,蹲在软塌边,将孟寻紧握的手扳开,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叶红琳将孟寻换下来的血衣放在桌上,眼眶发热,这是最小的一个师妹,差点死在了皇宫里。 鬼蜮门跟皇帝的血债又多一条。 “大师姐,如今我们鬼蜮门五人都在京城……”李岚之想到她们几人都在,皇帝肯定会动手。 叶红琳摆手道:“顾渊那狗皇帝还不知道金希到底在哪,暂时还不会对我们动手。” 恰好顾淼帮顾风铃打下手回来,听见两人对话:“金希,她到底怎么了?” “一个叛徒有什么好提的。”李岚之对金希当年的不辞而别耿耿于怀。 “她不是叛徒,当年的事谁都没有错。”叶红琳欲言又止。 李岚之冷哼一声,侧头转移话题道:“曹大人如何了?” “她没事,被人从背后偷袭,昏迷过去了。”顾淼左右看了看叶红琳和李岚之,又开口问道:“小师妹如何了?” “也没事了,伤口都处理过了。”李岚之轻叹一声,顺着顾淼的话往下说。 叶红琳见她们都不愿提金希,她不好再开口。 “但……谢三小姐能去哪?”叶红琳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忧道。 顾淼摇头:“只能等曹大人醒来,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岚之想起那满院的尸体,和高高垒起的尸山,想来别院内肯定发生了剧烈的打斗,谢嘉因要么是追人去了,要么被人带走了。 但曹素影都到了,谢嘉因恐怕也知道孟寻遇险一事,万不会放下孟寻去追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谢嘉因恐怕也凶多吉少。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坐了一夜。 孟寻醒来时,外面天色雾蒙蒙的,下着小雨,空气中带着些许凉意。 “小师妹,你醒了……先别动,你的伤口才缝好。”叶红琳坐在床头,撑着头浅眠,孟寻一有动静,她就发现了。 孟寻眼底带着疑惑,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有些想不起自己在何处了。 “我老婆呢?”孟寻只记得自己要去找老婆,后来……后来…… 孟寻忽然激动起来,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叶红琳被她吓了一跳,慌忙按住她的身体,防止她乱动,让伤口崩裂。 “我老婆……在哪?”孟寻红着眼问道,脑袋中不断闪烁院子里的场景,满地的尸骸,高高的尸山。 叶红琳安抚着孟寻:“等曹大人醒了,就能知道了。” “对,曹素影……她没事吧?”孟寻想起在尸山上发现的曹素影,关心的问道。 叶红琳点头:“没事,她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话音刚落,顾淼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见孟寻醒了,神色一松:“小师妹醒了,刚煎好的药,趁热喝。” 叶红琳见状,扶着孟寻坐起来,用枕头垫在她后背。 “给我吧,多谢二师姐。”孟寻伸手要过碗,放在唇边试探了一下温度,能入口,一仰头直接喝了。 “咳……咳……”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嗽,雪白的寝衣渗出细细血迹。 叶红琳瞥见,伸手拿过碗,轻轻拍着孟寻后背。 “别急,谢三小姐那般厉害的人,定然会没事的。”叶红琳说完,给李岚之使了眼神,让她给孟寻换药。 叶红琳从昨晚开始就没出过这间房,一直守着孟寻,刚推门出去,一股寒气侵入体内。 一夜之间降温这么多,真是要变天了。 孟寻捂住新换好的药,自己穿好衣服,用没受伤的那侧撑着床站起来,李岚之本来在收拾东西,回头一看孟寻自己站了起来。 “小师妹,你歇着吧。”李岚之一把拽下厚披风给孟寻披着,避免寒风入体。 “我想去看看曹素影。”孟寻的声音有一股病态感,有气无力的声调,与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截然不同。 孟寻刚踏入曹素影所在房间,便见到顾昙一身寒气的站在床边,一副刚到不久的模样。 “孟寻……你还好吗?”顾昙听到动静转身,便看见孟寻在站在门口。 孟寻摇头:“没事,曹素影没事吧。” “她没事,快醒了。”顾昙侧身让孟寻过来,顾风铃正在给曹素影扎针。 不多时,曹素影的眼皮跳动,一副将醒的模样。 第172章 几人守在曹素影跟前,孟寻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她。 终于曹素影缓缓睁开眼,孟寻想要第一时间询问自己老婆的下落。 但顾风铃伸手按住了孟寻,轻轻摇头,人刚刚醒,还未回神。 “感觉怎么样?”顾风铃的声音很轻柔,曹素影神情恍惚的看着她,没说话。 孟寻揉皱了裤腿,紧张看着曹素影的神情。 曹素影缓缓从床上撑坐起,抬手扶住自己额头轻晃,耳朵跟着动了动,最后才抬头看向众人。 看到孟寻的那一刻,曹素影彻底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表情难看。 “你可有在别院看到我老婆?”孟寻终是忍不住问道。 曹素影喉头滑动,点了点头:“看到了……她好像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了?”孟寻不懂曹素影的意思。 曹素影想了想,眉头紧蹙回道:“就是感觉,给人的感觉,她好像不是谢三小姐了。” “什么意思?”孟寻整张脸皱在一起:“她现在在何处?你知道?” “我不知道……昨夜我赶到别院时……” —————— 曹素影昨夜从皇宫出来,立马赶去了别院。 人还未进就在空气中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曹素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都从未嗅到过如此重的血腥味。 等她越过墙头,站在屋顶时,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满地的残臂断肢,尸体更是堆满整个院子,在院子中间还有如小山丘般的尸山。 一身红衣的女人手持长剑站在上面,忽然扭头朝着她看来。 曹素影这才认出这女人是谢嘉因,而她也不是穿的什么红衣,而是被鲜血染得透红的白衣。 “谢三小姐。”曹素影喊了一声。 可谢嘉因并未给她回应,而是歪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懵懂的疑惑。 曹素影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最后叫出了谢嘉因的全名。 但这次谢嘉因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长剑一转,飞身朝着她袭来。 打斗中两人来到尸山上,曹素影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但谢嘉因对自己却是招招下死手。 “你疯了?”曹素影一边闪躲,一边捡起地上的刀格挡。 谢嘉因没有回话,继续对着曹素影发起猛攻。 曹素影在接剑的瞬间,脑袋忽然一疼,整个人不省人事。 —————— 再次醒来就在这间房间,被孟寻几人围住。 “我老婆她……她这是怎么了?”孟寻脑子空空的,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问道。 叶红琳摇头,她也不知道谢嘉因是怎么了。 倒是顾风铃听完后,神情严肃,指尖不自觉的蜷缩。 “那她会去哪?”孟寻又问。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第202章 顾昙忽然起身朝外走去,孟寻见状也跟了上去。 叶红琳让李岚之和顾淼跟着两人,以防出现意外。 四人一同来到谢嘉因的别院。 “里面有人。”孟寻察觉到里面有动静,激动的上前推开门,只看到前院站着三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正是回来的白尘墨玉,还有本该在十里地驻守的巫暮云,而地上干干净净,一点血渍都没有,孟寻疯了一样往后院跑去。 昨夜满地的尸骸,还有小山丘般的尸山都不见了。 整个院子一如之前模样,除了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提醒着孟寻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白尘,我夫人呢,你们可有见到?”孟寻转身抓住白尘的手问道。 白尘面色凝重的摇头:“昨夜,小姐让我们去找巫尊主,但……” “但昨夜十里地遇袭,死伤惨重,今早才得以脱身,发生了什么?”巫暮云接话道:“楼主去哪了?” 孟寻脚步虚浮,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如果连幽冥楼都不知道谢嘉因的去处,那自己该去往何处找自己老婆。 本来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归属感,唯一让她有安全感的老婆消失,孟寻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割裂感。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她只能看到白尘她们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孟寻再一次失去意识。 混沌中,孟寻看到了一道亮光,她朝着亮光处跑,一路跑……一路跑,却发现自己始终离亮光很远,好似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到达亮光处。 从进来开始一直没说话的顾昙,将整个院子都看了一遍,尤其是花坛。 泥土是新番的,花是新种的,院子的砖缝里还残留一丝血污,有人专门清洗过这间院子。 而这种手笔,当今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你们带孟寻回去,所有人都待在一处,不要轻举妄动。”顾昙交代了一句,转身往外。 一匹骏马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皇宫大门。 守卫见状严阵以待,却在离近后,看清来人面容,立马让人拉开关卡,低着头不敢看来人一眼。 顾昙带刀骑马冲入皇宫,一路上不敢有人阻拦,直到御书房外,顾昙翻身下马,提刀踏上楼梯。 带刀侍卫见顾昙来势汹汹,拔刀挡住她的去路,却又在顾昙的压迫下,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到御书房门口。 门打开了,一个内侍缓缓走出,朝着顾昙头到脚扫了一眼道:“长公主殿下,请吧。”那眼神轻蔑到了极致,像是在看困兽。 顾昙横扫他一眼,刀出鞘了,下一秒内侍捂住喉咙,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昙。 顾昙的刀上连血都没有沾一点,缓缓收入刀鞘,抬眼看向那些侍卫道:“收拾干净,你们不是最会收拾了吗?”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御书房。 皇帝端坐在高台,原本浑浊的眼球变得清亮,好似能把人看透般。 “你就提着刀来见朕?”皇帝嗤笑一声问道。 顾昙手中长刀一转,看向他冷声问道:“把谢嘉因交出来。” “呵……”皇帝笑着摇头,抬手拍了拍,一个人影从龙椅后的屏风走出。 顾昙见到谢嘉因出来后,整个人松了口气,她猜得没错,只有皇帝还能有这么大手笔。 “表妹,跟我回去。”顾昙冲上前去拉住谢嘉因。 谢嘉因眼神空洞,目视前方,不理会顾昙。 “你看她还认得你吗?”皇帝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 顾昙转身拽住皇帝衣领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昙儿,朕是你父皇,这天下迟早会留给你,你为何要帮着外人来对你自己的父皇?”皇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顾昙看不惯他假惺惺的模样,推了他一把,扣住谢嘉因的手腕,就要把人带走。 但任她怎么拉,谢嘉因都纹丝不动。 “谢嘉因,你疯了吗?”顾昙转身的瞬间,一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而执剑之人正是谢嘉因。 谢嘉因依旧眼神空洞,好似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她手中的长剑又往顾昙脖子送了几分,一道血痕出现在顾昙的脖子上。 “好了好了,别伤到朕的昙儿了。”皇帝起身按下谢嘉因的手臂,长剑在顾昙的脖子上一划,血流得更多了。 顾昙没动,恶狠狠的看着皇帝:“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此次贡举考试由你主持,礼部会协助你,切勿让朕失望。”皇帝忽略掉顾昙的问题,转头说起贡举之事。 顾昙错愕的看着皇帝,皇帝连这步都算到了。 “退下吧。”皇帝挥手让谢嘉因退下,谢嘉因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顾昙看着谢嘉因的背影,她知道自己今日是带不走谢嘉因的。 “顾昙,你是朕的女儿,朕不希望你继续跟着她们胡闹,当年你皇姑姑都没有做到的事,不是你们孩子小打小闹就能完成得了。” 皇帝说完看了一眼顾昙的神色,又接着道:“你还是朕的长公主,这天下不管谁当天子,你都是皇家长女,这层身份你舍不掉。” 顾昙红着眼看着皇帝,她没想到皇帝会跟自己打明牌。 “你也下去吧,好好想想,这世间谁才是你最亲近的人。”皇帝重重拍了拍顾昙的肩膀,随后坐回龙椅。 顾昙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皇宫,远远的便看见孟寻在宫门前等着。 “表姐,如何?我夫人在皇宫里吗?”孟寻一见顾昙出来,急忙冲上来询问,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昙魂不守舍的模样。 李岚之和顾淼对视一眼,往城楼上瞥了一眼,拉着两人上了马车。 顾昙靠在车框上,闭上眼睛,下一秒再睁开,双眼炯炯有神。 “嘉因在皇宫里,不过她被顾渊控制了。”顾昙接过李岚之递过来的手帕,按在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轻声回道。 孟寻知道谢嘉因的下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虚虚的靠着车壁。 “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吗?”孟寻带着希望问道。 顾昙摇头:“不是。” 孟寻的心又提了起来:“停车……停车。”她要下去,去找自己老婆,她不相信谢嘉因这么容易被人控制。 “站住,你去哪里?”顾昙冷声呵斥道。 孟寻掀开帘子留下一句:“我要去找我老婆。” “拦住她。”顾昙脑子忽然昏昏沉沉的,想要伸手拦住孟寻,发现自己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 顾淼一把将孟寻拽回,李岚之说了句:“得罪了,小师妹。”手刀起将孟寻打昏过去。 而顾昙也跟着昏了过去。 李岚之见状,推上顾昙的衣袖,手搭上脉搏。 “中毒了。”李岚之拿开手帕,看了看顾昙的伤口,乌黑的血染在手帕上。 顾淼闻言,掀开帘子让马夫快些往回跑,李岚之伸手点了顾昙身上几个穴位。 第173章 一个车上两个昏迷不醒的人,马车停在顾风铃住处的巷子外,李岚之和顾淼一人抱一个,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曹素影已经能下地走了,正坐在院子里,让顾风铃给自己扎最后一次针。 门被撞开,李岚之和顾淼抱着两人进来,曹素影想要起身被顾风铃按住了。 “她们怎么了?”顾风铃迎了上去,听到声音的叶红琳也从厨房出来。 “长公主中毒了,孟寻没事,她是被我们敲昏过去的。”李岚之边走边回道。 几人跟着往里走,顾风铃把顾紫叫出来帮忙:“一柱香的时间拔针。” 孟寻被安放在软塌上,顾风铃查看了一眼孟寻的瞳孔确认她真的没事后,走向顾昙。 顾风铃轻轻扳动顾昙的下巴,露出脖子上的伤问道:“脖子上的伤怎么来?” “不知道,她没来及细说就昏过去了。”李岚之回道。 顾风铃闻言,拿起手帕仔细查看上面的乌黑血迹,手搭在顾昙的手腕上把脉。 “还好,只是寻常的毒,去取我的药箱。”顾风铃收回手,把手帕放到一旁,对着李岚之道。 李岚之闻言转身出去,很快抱着药箱回来,放到边上的桌上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白净的瓷瓶递给顾风铃。 在顾风铃给顾昙喂药之际,叶红琳拉着顾淼问道:“有谢三小姐的下落了吗?” “她在皇宫里,被顾渊控制了。”顾淼看了一眼顾昙轻声道。 叶红琳闻言,脸色骤然难看,无声的叹了口气,事情的发展远比她们想象的更难。 若是谢嘉因这个主心骨被控制了的话,那谁又来撑起这盘棋局。 “对了,要把小师妹看好,她今日想要硬闯皇宫去找谢三小姐,我们不得已才将她打晕过去。”李岚之见两人说完话,立马接道。 叶红琳点点头,怜爱的走到孟寻身边,伸手抚摸她的脑袋:“我会看好她的。” 第203章 李岚之下手够重,孟寻一直昏到顾昙都醒了,还在昏迷。 “你下手可真黑。”顾淼吃晚饭的时候,瞥了一眼里面躺着的孟寻,靠近李岚之道。 李岚之神色自若:“吃你的饭吧。” 她寻思自己下手有轻重不至于让孟寻昏迷至今,莫不是孟寻有其他问题。 李岚之放下碗筷,径直走到孟寻身边,抓着她的手轻按,脉搏没问题。 正要去掀孟寻的眼皮时,孟寻睁开眼,撇开头不理李岚之。 原来是装的,在生李岚之的气。 “小师妹,皇宫危险,你一个人去,我们实在不放心。”李岚之柔声劝道。 孟寻回头看着李岚之道:“可是我担心我夫人。” “老头想要制衡我们,必然不会伤害嘉因,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顾昙顿了顿接着道:“老头还让我主持贡举考试。” “他知道我们的计划。”孟寻从软塌上弹射站起。 顾昙点头:“嗯,我们需要格外小心,最近诸位都不要单独行动。” 夜里。 顾昙回到自己的公主府,看着自己房中亮着灯,疑惑推门。 谢惠怡坐在自己房中。 “你在这里做什么?”顾昙轻声问道,下意识捂住自己脖子。 谢惠怡一眼便看到顾昙脖子上的伤,走上前来想要触碰,却又碍于身份干站在顾昙身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没事,一点小伤。”顾昙越过谢嘉怡走到桌前坐下。 谢惠怡跟了上来:“我妹妹她……” “她没事,不用担心。”顾昙没有给谢惠怡说实话,徒增一人担心。 谢嘉怡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那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她等到这么晚就是想知道谢嘉因如何了。 “嗯。”顾昙坐在凳子上没动。 谢惠怡关门时,依旧看着顾昙脖子上的伤,直到门彻底关上。 更声响起。 孟寻猛地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撑着脑袋打瞌睡的叶红琳,悄悄掀开被子,从地上捞起自己鞋子,又勾走自己外衣,从窗户溜了出去。 深夜时分,一道身影在屋脊上狂奔,朝着皇宫的方向跑去。 孟寻抬眼盯着高高的城墙,从曹素影上次带自己来的缺口,伏在墙头,往里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走道,现在来回不间断的有侍卫巡逻。 “果然上次是中计了。”孟寻后知后觉的呢喃着,看向皇宫里御书房的位置,直觉告诉她,她的老婆就在里面。 不知道在墙头伏了多久,孟寻终于等到侍卫换班的空隙,飞身潜入。 一路猫着腰,借着树荫花草遮掩,摸到了御书房外。 这里的守卫更加森严,孟寻眼眸一转,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不多时,雍容华贵的妃子领着自己贴身宫女走来,身边还多了个生面孔。 守卫见是娘娘全都低下头,孟寻见状推着前面的两人进入殿中,原以为会遇到皇帝。 不曾想里面只有一个女人,直愣愣的站在殿中,孟寻有一瞬间的呼吸暂停。 她只是一夜没看到谢嘉因,心中的想念胜过万千。 “老婆……”孟寻下意识朝着谢嘉因奔去,而妃子见状正要大喊,孟寻一个转身一手一个将其敲晕过去。 “老婆。”孟寻飞奔过去,一把抱住谢嘉因,但谢嘉因神色依旧冷漠,也没有抬手抱住孟寻。 而孟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退开一点距离,谢嘉因空洞无神的眼睛刺痛了她的心。 “老婆,你怎么了?”孟寻捧着谢嘉因的脸问道。 “她没事,她很好,现在的她才是真的她。”皇帝从屏风后走出来,认真打量着孟寻。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蜮门第五人? “狗皇帝,我要杀了你。”孟寻拔出谢嘉因手中的长剑,就要冲上去。 可剑尖要刺进皇帝眉心的那一刻,孟寻使出全力都没办法再进半分,回头一看自己的飞跃起的脚被谢嘉因死死拽住。 不过一瞬间的事,谢嘉因和孟寻换了位置,挡在皇帝面前充当保护者。 “老婆。”孟寻受伤的看着谢嘉因。 而谢嘉因依旧麻木的站着,没有一丝反应。 孟寻不信邪,再度飞身上前,谢嘉因像是设定了某种程序,抬手想要抓住孟寻刺过来的剑。 孟寻怕伤到谢嘉因,赶忙换了个方向,剑也跟着脱手,被谢嘉因一把夺过。 皇帝坐在高台上,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颇有兴致的欣赏两人打斗。 孟寻被谢嘉因按住肩膀,那是她受伤地方,伤口裂开,血映入谢嘉因的眼眸,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下一秒更用力捏按。 “疼……”孟寻抓住谢嘉因的手,想要用力一扭,可看着谢嘉因的脸,她只是轻轻喊了一声疼。 谢嘉因抬脚把孟寻踢飞出去。 “咳……”一口鲜血喷出,孟寻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颤抖,这一脚踢得实实在在的。 “老婆……我疼。”孟寻唤着谢嘉因,想要唤醒她的一丝神智。 皇帝见状忽然开口道:“左边肩膀也刺一剑吧。” 谢嘉因闻言,手中长剑一转,朝着孟寻刺去。 孟寻闭上双眼,也不闪躲,疼痛比她预想中晚了那么几秒,但那终究是刺入了她的左肩。 “老婆……”孟寻不可置信的抬眸看着谢嘉因,眼神哀伤,还有心疼。 谢嘉因收回剑,孟寻又吐出一口鲜血,撒落在谢嘉因裙摆上,给纯白的裙摆染上点点红梅。 皇帝对此很满意,踱步走下高台,慢慢蹲在孟寻身边,掐着她的下颚,迫使孟寻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们看到你们是怎么输的,区区蝼蚁,也敢撼动朕的皇位。”皇帝说完,甩开孟寻的脸。 又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朕踏上龙椅的路可都是人血浸染过的,你们凭什么跟朕斗?” “呵……”孟寻嗤笑一声,在皇帝转身的瞬间,从地上弹起,一把抓住谢嘉因的手腕,带她一起将剑捅入皇帝的腹部。 速度之快,皇帝直到剑穿透自己身体时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会这招?”皇帝捂住自己的伤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不是早死了吗?” “她是我的老师。”孟寻驼着背站着,伤口是真的疼,血也是真的流。 老婆也是真的不认识她,但她刺了皇帝一剑,好像也不亏。 “动手。”皇帝被激怒了,对着谢嘉因发号施令。 谢嘉因得令,转动手腕,长剑换手,一步一步将孟寻逼到角落绝境。 孟寻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谢嘉因执剑朝自己走来。 “老婆,你真的要杀我吗?”孟寻双目含泪,她真的太疼了,就这么站着她都觉得自己肩膀疼得厉害。 谢嘉因依旧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没有停顿呢,长剑高高举起。 孟寻轻笑一声,闭上眼睛,扬起脖子。 ————————!!———————— 来,我们开有个有奖竞猜,谁来救场? 第174章 短暂的几秒,在孟寻心里像是过了一生那么长,若是死在谢嘉因手里也好,但以后谢嘉因清醒过来…… 她不敢想了,猛地睁开眼,一道鹅黄身影早已挡在她身前,双手夹住长剑,半跪在地。 “看什么,跑啊,你真等她杀了你,清醒了又自杀吗?”桑宁一个回头,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 皇帝捂着肚子,撑在柱子上:“你们谁都跑不了……来人……来人啊。” 门外的侍卫破门而入,将两人团团围住。 孟寻见状咬牙,用腿踢飞谢嘉因手中的长剑,她的肩膀实在是太疼了,她不敢多用一点手上的力。 长剑越过人群,直冲皇帝而去,皇帝见状一个抬手弹开,孟寻来不及惊讶皇帝会武这件事,身体被桑宁带着一躲。 是谢嘉因又夺过侍卫的长刀对着孟寻砍来。 “老婆……”孟寻无奈又心酸,被自己老婆追着砍的经历,估计也只有她有了吧。 “别喊了,快走。”桑宁说完这句,双手猛地交叉放在胸前往下一打,御书房所有的窗户都被震碎,狂风席卷而来,伴随着飞沙走石。 扰得人睁不开,侍卫更是被吹得站不稳,谢嘉因刚要去追,皇帝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莫追,回来。” 顾昙等人赶来皇宫时,刚好看见桑宁带着孟寻飞身落下。 一落地,桑宁见到曹素影她们,顿时一口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人也跟着倒下去,孟寻不得不伸手去扶她,牵扯着伤口,疼得她生理泪水涌出。 看着面前的几人一个一个都不动,孟寻只好开口看向最好说话的大师姐:“师姐。” 叶红琳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搀扶桑宁,李岚之和顾淼则过去查看孟寻的伤势。 “谁干的?”李岚之看着对称的伤口,冷声开口问道。 第204章 孟寻支支吾吾道:“没谁,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话音刚落,李岚之直接开口道:“说谎,这伤口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弄的。” 孟寻差点忘了眼前的三师姐可是干过仵作的。 “咳……是她夫人谢嘉因。”桑宁靠在叶红琳怀里,声音虚弱道。 李岚之蹙眉,刚想训斥孟寻两句,顾昙急忙插话道:“此地不易久留,先跟我回去。” 一行人又上了马车,可惜马车坐不下,李岚之和顾淼只能坐在外面。 —————— 所有人都走完了,原本热闹的院子再次冷清下来。 顾风铃点燃蜡烛,从药箱底部暗格里拿出一本书,放到烛火下。 “终究还是来了吗。”顾风铃看着书上写的文字,喃喃自语道。 窗户未关,风从外吹来,翻动着书页,把写着摄魂术的那一页翻出。 “师傅,什么来了?”顾紫端着热茶走进来问道。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顾紫之前被吵醒便睡不着了,看到师傅房间还亮着光。 “没什么,阿紫想不想去南方?”顾风铃轻摇头,缓声问道。 顾紫疑惑:“师傅,我们不是才从南方过来吗?” “这里太冷了,师傅怕你受不住,你先去南方,等来年开春,师傅来找你。”顾风铃合上书,用镇纸压住。 顾紫看着顾风铃的模样,不似玩笑话:“师傅,是出什么事了吗?” “无事,你该出去独当一面了。”顾风铃面上依旧风轻云淡。 顾紫闻言,强压下心中疑虑点头:“那师傅觉得阿紫何时动身好?” “明日吧,早点去。”顾风铃笑着道。 “师傅,真的没出事吗?”顾紫知道自己师傅在躲什么人,但也知道顾风铃不愿意说的事,谁都撬不开她的嘴。 “嗯,没有,去收拾东西吧,天一亮便走。”顾风铃没有再看顾紫一眼,手放在那本泛黄破边的书上,指尖轻点,似乎在思考什么。 顾紫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傅,我是你救回来的,我不走。” “你这孩子……”顾风铃的思绪被打断,起身去扶顾紫:“这是我的命,不是你的。” “师傅会在开春时找你。”顾风铃看着顾紫哭红了的眼,伸手揉了揉。 顾紫不语,倔强的看着顾风铃。 “你若是不走,也别认我这个师傅。”顾风铃故意冷着脸呵斥。 顾紫被吓得一激灵,她从未见过顾风铃如此冷漠的一面。 “是,阿紫走就是了,师傅别生气。”阿紫颤抖着嘴唇回道。 顾风铃看着顾紫瑟缩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长公主府。 孟寻两边都要包扎,右边的伤被谢嘉因按裂了伤口。 “她可真下得去手。”李岚之蹙眉啧了一声。 孟寻半眯着眼,不敢看自己的伤:“会留疤吗?” “你现在还关心这个?”李岚之斜了孟寻一眼。 孟寻惨白的脸嘿嘿一笑道:“日子总会好的,我不想让我夫人日后看到我身上的伤。” “呵……你到底会替她想。”李岚之又冷笑一声,手上动作却格外温柔。 孟寻闻言,知道师姐们在气什么,轻咳一声道:“我夫人她不是自愿的,她被控制了,跟她没有关系。” “你们……你们就当她身体里住了恶魔,等恶魔走了,她还是原来的谢嘉因。”孟寻想了想又接着道。 李岚之被孟寻的比喻逗笑:“哪有人说自己夫人身体里住恶魔的……侧过去,我看看后面。” 孟寻乖巧的侧过身去。 李岚之眉头轻蹙,这伤口看着吓人,实则全部避开了要开…… “大师姐,你来帮小师妹包扎吧。”李岚之头发昏,一连几天都是没休息好过,又高度集中精力给小师妹缝合伤口。 叶红琳闻言,接替李岚之的位置,帮孟寻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孟寻忽然抬手握住叶红琳的手腕问道:“师姐,上次给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们都在吗?” “都在啊。”叶红琳点头,不懂孟寻脸红什么。 “啊……”孟寻有一种长大了,还要被家长提着去洗澡的羞耻感。 “你啊什么,你受那么重的伤,我们不管你,你的血都要蹭到被子上了。”李岚之又啧一声。 孟寻闭上嘴,不再说话,任由大师姐给自己擦干净血迹,换上干净的衣服。 顾淼瞥了一眼李岚之,示意她不要这样对孟寻,李岚之没理她,转头看向窗外。 天蒙蒙亮,外面雾气弥漫。 “对了,桑宁没事吧。”孟寻靠在床上问起桑宁。 “她没事,已经睡下了,人家为了救你,人家连通灵客栈的秘法都使出来了。”李岚之看着孟寻道。 孟寻垂下眼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知道错了,三师姐,我就是想去看看我夫人。” 李岚之还没看过被控制的谢嘉因,不由得出声问道:“现在看了,如何?” 但她说话的语气又有一种刁难。 “我夫人她……她不认识我了。”孟寻像是被人抽走精气一样靠在床头,欲哭无泪的模样。 但很快她又直挺起来问道:“你们有办法唤醒我夫人吗?” “我们现在连她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顾淼摇头。 李岚之没吭声,目光再次放到窗外,雾气中站着一个人。 “或许有人知道。”李岚之眼底带着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她宁愿对方不来。 “谁?”孟寻太过激动,伤口发疼,又躺了回去。 “是我。” 人未到,声先行。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外,李岚之亲自去开的门,对上来人的目光,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点什么。 “我没事,迟早会来的,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不该再逃避了。”顾风铃柔声宽慰着李岚之。 李岚之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了,她刚要说话,便听见顾风铃道:“去把阿影和长公主请过来吧。” 顾风铃一来就把屋里的人都扫了一遍,少了顾昙和曹素影。 “好。”李岚之应下,冒着寒气往外走。 顾风铃进来后,先是关心了下,孟寻的伤势:“还好吗?” “我没事,顾大夫,你说你知道我夫人怎么了,是真的吗?”孟寻有些激动。 顾风铃闻言,柔和的笑了笑:“嗯,是真的。” “太好了,我夫人到底怎么了?”孟寻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顾风铃安抚的看了孟寻一眼道:“别急,等人齐。” “好吧。”孟寻再次乖巧的靠在床头,叶红琳看着孟寻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孟寻仰头看着叶红琳,对着她笑表示自己没事。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 门开了,三人进来后,顾昙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李岚之本想走到顾风铃身边,却被曹素影抢先一步。 只好回到自己师姐师妹身边站好。 “都到齐了……” “等等,大师姐去把桑宁叫醒,让她涨涨见识。”孟寻抬头对着叶红琳道。 在场的人,她只能叫得动自己人美心善的大师姐。 叶红琳闻言,把外面睡着的桑宁唤醒。 桑宁顶着个黑眼圈,拖着脚步走来,刚想打哈欠,睁眼一看里面的氛围不对,顿时憋了回去。 “好了,顾大夫你说吧,人到齐了。”孟寻本想招手,可手一动,肩膀疼,只好点头示意桑宁来自己这边站着。 顾风铃闻言,侧头看向曹素影,曹素影听见李岚之说顾风铃让自己过来,就知道顾风铃要说什么。 曹素影解开腕带,将衣袖捞上去,露出纤细有力的小臂,顾风铃也跟着一同露出小臂。 几人伸长脖子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手臂怎么了?”孟寻问道。 “别急。”李岚之瞪了一眼孟寻,后者乖乖闭嘴。 几乎是下一秒,曹素影和顾风铃手臂上都露出了一个浅粉色的印记,但形状不同。 “芍药……药王谷圣女。”顾昙激动的站起起身。 ————————!!———————— 孟寻真的有一种又欠又惨的感觉,被老婆追着砍。 第175章 在场的人,只有孟寻还懵着,什么药王谷圣女,听起来还蛮高级的。 “对,我是。”顾风铃顿了顿,又看着顾昙道:“我还有一个身份,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 顾昙心底冒出一个念头,直到顾风铃再次开口:“顾渊是我父亲。” “……” 瞬间屋内只剩下呼吸声,李岚之更是用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看着顾风铃。 “我一直在躲藏,为了不再回到药王谷,做那所谓的圣女。” 众人静静听着顾风铃诉说自己的过去。 第205章 顾风铃拉过曹素影的手腕低声道:“阿影手臂上的印记是药人才有的,药王谷也并非世人口中的医药圣地,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曹素影眼睫轻颤,伸手按住顾风铃的肩膀,示意接下来的话她来说。 “我是师姐手下的药人,那年药王谷想要研制出一种能抑制人衰老的药,死了很多人,而药王谷最有天赋的人便是师姐。” “她不愿意再助纣为虐,带着我逃了出来,隐姓埋名,每到一个地方最多只待半年便离开。”曹素影说到自己的过去,恍若隔世,药王谷的日子,她不愿意再回想。 她想顾风铃也不愿意再想起。 “如今摄魂术再现,必然是药王谷的人来了京城,而我身份怕是早已被顾渊知晓。”顾风铃自嘲的笑了笑。 她躲藏这么多年,该来的还是会来,她终究需要跟药王谷做个了断。 孟寻听到摄魂术三个字,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老婆中的怕就是此术,当即问道:“摄魂术能解吗?” “能。”顾风铃对着孟寻点头:“需要冰魄灵莲,也就是冰片的本体,你之前看到的冰片,只是它开败后流落出的一部分花瓣。” “我该去何处寻?”孟寻继续问道。 “这世间还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冰魄灵莲,传说它生长在极寒之地的裂谷深处。”顾风铃轻声回道。 孟寻听后:“只要有机会,哪怕是在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去找到。” “只是传说,极寒之地我也不知道在何处。”顾风铃摇头回道。 “不是在冰山上吗?”孟寻想到之前曹素影解毒需要的天山雪莲长在冰山上,她以为冰魄灵莲也在冰山上。 “不在,你且等我看过谢三小姐的情况后,再行定夺。”顾风铃觉得冰片能压制住谢嘉因身上的摄魂术,更何况谢嘉因这样的人,想要控制住她,简直难比登天。 但这一切的猜想,顾风铃都深埋心底,没有告诉众人。 “如今多了药王谷的人,你们千万要小心。”顾风铃环顾四周,将所有人都看过一遍,认真嘱咐道。 顾昙抱臂靠着柱子:“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要引她们出来。”顾风铃刚说完,曹素影立马否决:“不行,太危险了,你绝对不能回去。” “阿影,这是我的命。”顾风铃顿了顿接着道:“我要去亲手了结了它。” “那我陪你。”曹素影认真道。 顾风铃摇头,伸手拍了拍曹素影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你已经逃出来了,没必要跟着我一起冒险。” “我陪着你。”曹素影依旧固执道。 顾风铃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便不再劝曹素影。 “我们要怎么配合你?”李岚之出声问道。 顾风铃勾起一抹苦笑道:“不用配合,你们去做你们自己的事,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 “好。”李岚之点头。 太阳从云雾中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孟寻有伤,两边肩头都有伤,但她依旧挂念着冰魄灵莲。 长公主府的日子很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桑宁坐在椅子上晒太阳,侧头看着孟寻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你能不能别守着我了。”孟寻终于忍不住开口。 桑宁摇头:“不行,上次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老婆就把你砍死了。” “上次是意外……话说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孟寻一直没有问,当时自己悄悄溜走连自己大师姐叶红琳都没发现。 而桑宁还在另一个地方,她是怎么知道自己遇险的。 “山人自有妙计。”桑宁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回道。 “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孟寻想要抱臂,但她现在还不敢乱动,只好瞪着桑宁。 桑宁轻叹一声道:“我没有一直待在慎刑司里,我悄悄跟着你们,夜里你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便跟了上去。” “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孟寻瞪大了时双眼,桑宁居然一直跟着自己,而自己却没有发现。 若是被歹人跟着,她岂不是早没命了。 “你想多了,我若是想跟着一个人,没人能发现。”桑宁得意道。 “行吧,那我能出去吗?”孟寻问道。 “不能,你师姐们说了,你伤好之前,只能待在这里。”桑宁摇头拒绝。 孟寻啧了一声,又在院子里乱转,最后走到桑宁身边道:“我不去皇宫,我就出去逛逛。” “那也不行,我们现在不能出公主府。”桑宁再次拒绝。 孟寻嘶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桑宁身边:“你难道不想出门逛逛吗?京城里有很多好玩的。” “不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桑宁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轻声回绝。 孟寻彻底没招了。 —————— 皇宫内。 皇帝经过几天的观察,对谢嘉因的怀疑又少了几分。 但终究还是怀疑谢嘉因有装的可能,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招来一个侍卫。 “杀了她。”皇帝对着侍卫道。 侍卫愣了一瞬,随即拔出长刀,对着谢嘉因的脖子砍去。 皇帝一直盯着谢嘉因,但谢嘉因没有得到他的指令,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甚至连拿剑的手都没有动一下。 千钧一发之间,皇帝掷出手中的毛笔,打掉侍卫的刀:“退下吧。” “是,陛下。”侍卫捡起地上的刀,躬身一拜,退出了大殿。 皇帝踱步走下台阶,缓缓走近谢嘉因,凝视着谢嘉因的眼眸,那双眸子连瞳孔都没有变一下。 “跟朕来。”皇帝忽然开口,让谢嘉因跟着她走。 一路来到冷宫。 皇帝让众人在外面等候,独自带着谢嘉因走入冷宫。 这里被孟寻之前烧了,一直没有修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不过烧焦的尸体全部被清理了出去。 但空气里依旧有股难闻的烧焦的味道,经久不散。 皇帝带着谢嘉因走入之前有血池的房间,又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跟着自己的谢嘉因,在谢嘉因空洞的眼神下缓缓打开一处机关。 血池下一个洞口出现。 皇帝让谢嘉因先进去,自己走在后面。 几乎垂直的楼梯,洞壁干燥,墙上燃着价值连城的鲸鱼灯,照亮着前行的路。 谢嘉因眼眸微动,但身形没有任何变化,一直往前走,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停下。 “右边。”皇帝出声道。 谢嘉因随即往右边走去,转过一个拐角,豁然开朗,巨大的圆形洞穴,洞穴里关着一个女人,静静的坐在地上。 皇帝也在这时,从谢嘉因身后走出,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转身盯着谢嘉因。 谢嘉因的眼神依旧空洞。 皇帝走回谢嘉因身边站定,审视着谢嘉因的瞳孔,想要从中找出谢嘉因演戏的破绽。 可那双眼睛好似真的没了灵魂,皇帝再度转身往前,声音浑厚:“沈玉绕,你看朕带着谁来看你了。” 女人听见皇帝的声音,缓缓站起转身。 谢嘉因瞳孔猛缩,又在极快的时间内恢复正常,极力控制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露出半点破绽。 而也在谢嘉因努力控制自己的同时,皇帝也跟着转身看来。 谢嘉因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空洞且呆滞,皇帝拉着谢嘉因走近沈玉绕。 沈玉绕缓缓走近,抬手想要触碰谢嘉因,可手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皇帝一直在观察谢嘉因的神色,自己的亲生母亲就在眼前,谢嘉因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小嘉因。”沈玉绕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你对她做了什么?”发现谢嘉因的呆滞,沈玉绕对着皇帝怒吼道。 皇帝轻笑一声,转身看着沈玉绕道:“这不是你们当初研制出来的摄魂术吗?” “摄魂术?”沈玉绕听到这三个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当初你们不就是用这种办法对付朕的父皇的吗?怎么不记得了吗?”皇帝嗤笑一声。 沈玉绕脸色苍白,似乎无法接受谢嘉因如今的境遇。 “你竟然跟药王谷的人有联系。”沈玉绕没想到皇帝连药王谷都能侵蚀。 皇帝对于沈玉绕的反应很是满意:“你们当初可以跟药王谷合作,朕为何不可以,而且朕是皇帝,普天之下,谁敢对朕说一个不字。” “药王谷的人也是人,朕只需略微出手,她们便自己开始内斗,自相残杀,如今的药王谷早已不是当年的药王谷了。”皇帝神色得意,终于看到沈玉绕崩溃的一幕。 不妄他这些年的布局,他就是要让沈玉绕看到,看到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主。 “你不得好死。”沈玉绕咒骂了一句,目光始终放在谢嘉因的身上,都长这么大了,这张脸眉眼间与那个人很像。 第206章 皇帝看着沈玉绕缠在谢嘉因身上的视线又道:“对了,朕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这世间还有人能使出那招绝杀。” “你说什么?”沈玉绕愣住了。 “虞听白的绝杀技。”皇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第176章 此话一出,沈玉绕原本悲戚的神情,一下变得凌厉,冷声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不不不,不是朕把她怎么了,是她教出来的徒弟把朕伤了。”皇帝晃头轻叹道。 随即又补充道:“也是个硬骨头,被自己的妻子捅伤,居然还想着反抗……让朕有些舍不得杀了她了。” “你知道的,虞听白死的时候,朕有多惋惜,可惜啊,这样的大将之才陨落了,如今又有一个出现,若是能为朕所用,这天下何处不是朕的。”皇帝眼底透着疯狂。 当年若不是虞涧白过分听沈玉绕的话,自己也不会痛下杀手。 沈玉绕不会让虞涧白沦为一个傀儡,所以就算自己控制了沈玉绕来钳制住虞涧白,沈玉绕也会找机会自杀,让虞涧白脱离自己的掌控。 沈家的人一向如此,当年他也不打算杀了沈钰清,可沈钰清在自己眼前自戕了。 “你简直是疯了。”沈钰绕冷声呵斥。 皇帝仰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穹顶,逼回眼中的热泪,缓缓垂头看着沈玉绕笑。 “你笑什么。”沈玉绕觉得皇帝的笑刺眼。 皇帝咬牙道:“朕笑你们的后人都要步你们当年的后尘,当年朕拿捏不了你们,这群孩子朕还拿捏不住吗?” “你妄想……她们会推翻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沈玉绕诅咒着皇帝。 皇帝听后依旧笑着:“罢了,你就在此等好消息吧,哈哈哈……咳咳……” 许是过于激动,皇帝弯腰捂嘴咳嗽,摊开手帕一看赫然有一滩血迹。 谢嘉因眼眸微动,握着剑的手微紧,又在瞬间松开,她只能在皇帝背对自己的时候可以有自己的情绪。 沈玉绕忽然笑了:“你也活不了多久了,顾渊啊顾渊,你与人斗有几分胜算,你跟天斗,你赢得了吗?” “呵呵呵……朕为何不能胜天?”皇帝直起身,把手帕往身后一藏。 沈玉绕看着他不说话了,与其跟他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看自己孩子。 谢嘉因察觉到沈玉绕又看向自己,眼神瞬间放空,呆滞如初。 沈玉绕眼眸微红,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小嘉因,别怕,我们会赢的。” “呵……”皇帝听后发出一声嗤笑:“沈玉绕,别再痴人说梦了。” 沈玉绕抬手虚虚搭在屏障上,隔着虚空描绘着谢嘉因的眉眼,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像我,也像她。” 皇帝侧头死死盯着谢嘉因的眼眸,谢嘉因的瞳孔依旧没变,眼眸放松无神。 “你难道不该谢谢朕吗?朕可是大发慈悲的让她来见你。”皇帝见谢嘉因毫无异动,神情放松下来。 沈玉绕没理会皇帝,这举动激怒了皇帝,当即转身往外走:“走吧。” “小嘉因,别害怕。”沈玉绕在谢嘉因身后喊道。 谢嘉因头也不回的跟着皇帝走了,皇帝对此很满意。 出了地宫后,皇帝忽然转身看着谢嘉因,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谢嘉因。 “你最好不是装的,否则朕会杀你的母亲。”这句话是警告,谢嘉因依旧眼神呆滞空洞。 皇帝再次放下心来,带着谢嘉因往御书房走去,只是那背影略显佝偻,半路时,已经需要轿辇来接了。 “去丹房。”皇帝忽然开口,调转方向。 谢嘉因跟着人群走,直到一处偏僻的殿宇,里面灯火通明。 人群在外面停下,谢嘉因跟着皇帝走了进去,但最里面的房间谢嘉因进不去。 眼前来来往往的人,都身穿遮蔽全身的斗篷,看不清容貌。 谢嘉因也不敢轻举妄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前方,忽然两人发生争执,大打出手,一路打到谢嘉因眼前,露出了手腕上的印记。 药王谷。 谢嘉因在心底默默想着,这么一站直接站到了晚上。 等皇帝从在次最里面的房间出来时,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得到了新生,但跟在他身后的老者却是捏紧了拳头。 —————— 京城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孟寻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行动自如,在雪中练着长枪,这是虞涧白最擅长的武器,如今也成了孟寻最擅长的武器。 “你这几招耍得可真好看。”桑宁裹着厚厚的大袄,坐在屋檐下烤着火,欣赏着孟寻耍枪。 孟寻闻言长枪一抛,重新插回架子上,快步跑上台阶,坐在桑宁身边,语气讨好道:“看舒服了?” “还不错。”桑宁半眯着眼,这长公主府的小日子可比她在通灵客栈好啊。 孟寻眼眸一转道:“那我们出去走走。” “哼……”桑宁看着孟寻哼笑一声,随即侧过身背对着孟寻,无声的拒绝。 孟寻叹了口气,她都在这院子里待了半个月了,顾昙担心她无聊,给她搬来了这些武器,师姐们更是连面都没露。 “你……真不放我出去?”孟寻又问。 “嗯,不放。”桑宁将烤好的红薯掰开,递给孟寻问道:“吃吗?” 孟寻愣住了,迟迟没接,桑宁见转准备收回来,就听见孟寻说了一句:“吃。” 顾昙一进来就看见两人抱着烤红薯吃得正香。 “孟寻。”顾昙轻声喊道。 孟寻抬起头,嘴角满是黑灰,显得整个人很滑稽。 “去洗把脸随我来。”顾昙憋着笑。 孟寻闻言,乖乖进屋洗干净脸再出来,顾昙身后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一人,这人孟寻认识,正是谢惠怡。 “二姐姐。”孟寻先一步叫人。 谢惠怡走过来绕着孟寻看了两圈问道:“你的伤好了?” “嗯,好得差不多了。”孟寻点头。 谢嘉怡有些不信,这才半月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别逞强,真的好了吗?” “好了。”孟寻不知道谢惠怡如此关注自己的伤做什么,她养伤这段时间,也不见谢惠怡来自己这小院一趟。 倒是她伤好得差不多了,谢惠怡来了。 “啧……都让别逞强。”谢惠怡好看的眉眼一蹙,走到顾昙身边低声道:“殿下,她的伤恐怕没好,擂台上刀剑无眼。” 孟寻听不懂谢惠怡的话,什么擂台? “她不是普通人,你不必忧心。”顾昙柔声跟谢惠怡解释,还不等谢惠怡说话,顾昙又接着对孟寻道:“跟我来。” 孟寻刚要跟上去,谢惠怡便上来拦住孟寻:“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真的好了,二姐姐。”孟寻不知道谢惠怡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 谢惠怡无声叹了口气:“殿下,我可以一起去吗?” 顾昙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谢惠怡无奈道:“你若想去,便一起去吧。” “那我可以去吗?”桑宁也站起来问道。 “走吧。”顾昙点头,直接迈开腿往外走去。 桑宁把身上的袄子一丢,连忙跟上去。 直到目的地,孟寻才知道顾昙叫自己来做什么。 “这是你夫人之前的计划。”顾昙站在孟寻身边解释道。 孟寻点头,之前谢嘉因问过自己,要不要参加武比。 顾昙亲自带着孟寻去报名,户籍什么的都给孟寻准备好了。 登记处的人一看顾昙带着人走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今日本宫只是过来看看。”顾昙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但长公主站着,他们也不敢坐。 等到帮孟寻登记完,孟寻需要去排队,顾昙才带着桑宁和谢惠怡去高台上坐着。 脚下放着火盆,谢惠怡依旧觉得发冷,双手放在腹部紧紧贴着,顾昙余光瞥见,招来手下,在她耳边低语。 不多时手下拿着两个暖炉回来,顾昙接过最先递给谢惠怡,再递给桑宁时,桑宁摇头表示自己不冷,她只是喜欢裹着大袄。 顾昙也不纠结,把两个暖炉都塞入谢惠怡怀中。 很快轮到孟寻上场,骑着马手拿弯弓,箭直直的射向靶心,桑宁见状拍手叫好。 顾昙眼中透着欣赏,若是孟寻能当自己副将……罢了,谢嘉因肯定不会同意。 能力测试刷下去一大批人,其余人都站在场上,其中女子不过三人,孟寻在其中格外纤细,身形瘦弱。 “恭喜诸君今日晋升,三日后武比,还请诸君回去好好准备。”监考官站在前面高声道。 “是。”齐刷刷的声音,差点把孟寻耳朵震聋。 谢惠怡听到真正的擂台比在三日后,不由得松了口气,谢嘉因不在,她的妻子,自己作为姐姐自当要照料好。 第207章 顾昙再次用余光瞥了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谢惠怡,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谢家倒是出了个好人。 “走吧,我们回去。”顾昙起身往下走的同时,接过谢惠怡怀里的一只暖炉拿在手里。 还带着谢惠怡的体温,谢惠怡不自觉的红了脸,跟在顾昙身后。 而孟寻准备走时,被三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拦住:“你们要做什么?”孟寻厉声问道。 “不做什么,只是小娘子箭术高超,令我等敬佩,想要讨教一二。”为首的男子开口,话说得好听,但这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孟寻蹙眉看着他们,冷笑一声:“想打架?” “不,是讨教。”他们来得晚,不知道孟寻是长公主带来的人,而另外两个女子身后都有强大的背景,他们不敢惹。 所以盯上了从未听说过的孟寻。 “废话真多,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孟寻往顾昙那边看了一眼,见对方点头,才开口道。 为首的男子侧头看了一眼左边的人。 那人顿时摆开架势朝着孟寻挥拳,孟寻一个身侧躲过,拉着对方手腕往后一拖,那人摔了个结实,孟寻没打算让那人起来,咯吱一声,反手卸下他的两只胳膊。 “啊……”惨叫声响彻整个校场。 “你……如此心狠手辣……” “难道不是你们先来挑衅的吗?”孟寻挑眉反问。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对着孟寻发起进攻,一个人攻上路,一人攻下路。 孟寻见状,脚尖点地翻身落到两人身后,一上一下抓着两人肩膀往后一拖,再次卸下两人的肩膀。 这下三人齐了,哀嚎声响起。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为首的男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校场的人看着这一幕,又看到远处的顾昙,根本不敢上前,远远的看着这一切。 “我管你爹是谁,你爹来了,敢惹我,我也照打无误。”孟寻话音刚落,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个中年男人骑着骏马朝着他们这处奔来。 “何人敢伤我儿。”那中年男人身形魁梧,身上还穿着软甲,手中拿着皮鞭,怒目瞪着孟寻。 此人他没见过,定然不是京中氏族之人。 第177章 谢惠怡看到孟寻受欺负,衣袖一捞,准备上前去教训一下那些不长眼睛的东西,却被顾昙抬手挡住。 “殿下,你拦着我做什么?”谢惠怡不明所以的看着顾昙。 顾昙目光落在孟寻身上:“杀鸡儆猴。” 谢惠怡将这四个字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顿时站住不动。 桑宁倒是一直没有担心过孟寻吃亏,孟寻能在谢嘉因手里吃亏,那是她舍不得动手。 果不其然,当皮鞭抽向孟寻时,孟寻抬手接住用力一拽,那中年男人掉落马下,皮鞭也落入孟寻之手,手腕反转握住皮鞭手柄,空甩几下。 空响声让那几人浑身一激灵,生怕下一秒那皮鞭甩到自己身上。 “你是何人敢对我动手,你可知我是谁?”掉落的马下的中年男人站起身,魁梧得有两个孟寻宽,指着孟寻鼻子怒斥道。 孟寻眉头一挑,挥舞着皮鞭朝她甩去,那中年男人抬手挡住自己的脸,脖子也跟着瑟缩了一下。 “呵……”孟寻嗤笑一声,皮鞭顺着她的心意回转,根本没有碰到中年男人一点。 落了面子的中年男人,赤红着脸,额头da青筋暴起:“我乃皇上亲封的宣威将军。” “哦。”孟寻接触到的人不是长公主就是太子,最次都是曹素影这样在京中手握实权的慎刑司副统领。 宣威将军,她没在谢嘉因和任何人的交谈中听过。 中年男人见孟寻听到自己的封号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泛起嘀咕。 “爹,她就是个乡下丫头,你跟她说那么多她也不懂啊爹,爹一定要为孩儿报仇啊。”之前为首的男子见中年男人踌躇,立马开口大声喊道。 中年男人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心里开始有了几分底,此人他在京城内从未见过,若是那家武将之女,定然脸熟。 “哼,你今日若是跪下磕头认错,本官姑且放你一马,若是……” “啰嗦什么,要打就打,打不赢继续去摇人,我等你。”孟寻直接打断对方的输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顾昙站得虽远,但几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这个所谓的宣威将军,只不过是祖上积赞下来的恩荫得来这么个将军名号。 “你……”中年男人认真看着孟寻,又看了看地上倒着的三人,不敢小瞧孟寻。 孟寻也看着他,等着他动手,中年男人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马上挂着一把长刀。 “咔……唰”长刀出鞘,中年男人举着长刀朝孟寻砍来。 孟寻非但不躲,还笔直的站在原地,就在对方的长刀即将砍她的面门时,才缓缓抬手,指尖轻弹。 “咔嚓”一声,刀断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顾昙和谢惠怡,一旁的桑宁轻咳一声:“不必如此惊讶,我的朋友就是如此厉害。” “你们玄门中人都这般吗?”顾昙产生了个大胆想法,如是普通士兵也能入得了玄门,那日后真打起仗来,岂不是所向披靡。 “差不多吧,但玄门的门槛高,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玄门。”桑宁看出来了顾昙心中所想。 顾昙闻言,神色一淡,倒也没觉得可惜,玄门若是真那么好入,这世间怕是又是另一番景象。 “你……你是……怪物。”中年男人被吓得一激灵,差点瘫倒在地。 “徒手断刀就是怪物了?少见多怪,服了没有,还欺负弱小吗?”孟寻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插着的断刀问道。 但中年男人依旧叫嚣道:“你等着……你打伤我儿子,我让你进慎刑司。” 孟寻听到慎刑司三个字笑了,真是太好笑了,把自己从曹素影那去。 “好啊,送我去吧。”孟寻笑够了。 中年男人本来是想用慎刑司来吓唬孟寻,结果没想到孟寻非但不怕,还笑着让自己送她去。 “你……来人,来人。”中年男人见孟寻朝自己走来,慌忙喊道。 顾昙正巧出现在他身后:“宣威将军,何事如此惊慌?” “长……长公主殿下。”中年男人回头一看,发现是顾昙,急忙跪下行礼。 而地上躺着的三人也艰难的爬起来跪好,只有孟寻还站着。 顾昙垂眸扫了几人一眼,再次问道:“宣威将军,何事如此惊慌?” “是此女打伤吾儿,还请长公主替微臣做主啊。”中年男人眼珠子滴溜转。 校场里其他人知道孟寻是跟着长公主来的人,都替这位宣威将军捏了一把汗。 “哦,你想让本宫如何为你做主?”顾昙看了一眼偷笑的孟寻,又低头问地上跪着的宣威将军。 宣威将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听到顾昙这话时,笑得将眼睛都盖住了。 “先剥夺她武比的资格,再送进慎刑司里关三个月……不,半年为好。”宣威将军觉得三个月还不够,追加到半年。 顾昙眼眸越来越冷,抬眸瞥了一眼孟寻问道:“你觉得如何?” “我都可以。”孟寻送耸了耸肩道。 “应当先罚五十军棍,以官身欺压百姓。”谢惠怡忽然出声道。 “是是是,先罚五十军棍,官身……官身,她是……”宣威将军觉得自己脑子转不过来了。 若是有官身怎么会来参加武比。 顾昙伸手拍了拍谢惠怡因为激动挽着自己手臂的手,后者轻轻放开。 随即顾昙对着自己身后的亲信道:“就按他自己说的办,给曹大人送过去吧。”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宣威将军看着顾昙身后的人朝着自己走来,顿时慌了神。 顾昙垂眸冷声道:“你教子无方,纵容他仗势欺人,而你借着官身更是,本宫没有去父皇那里参你一本,让你脱下这身官服,已然是开恩了。” “长公主殿下恕罪……恕罪啊。”几人被拖走,声音也渐行渐远。 谢惠怡走过去,一把拉住孟寻,让她转了两圈问道:“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二姐姐,我的伤真的好了。”孟寻点头笑道。 顾昙看了她一眼,随即往外走去:“回去了。” 夜里,又下起了小雪,孟寻坐在窗下,桑宁继续窝进软塌,身上披着厚厚的袄子,来回捯着滚烫的红薯。 “吃不吃?”桑宁又掰了一半。 孟寻摇头:“不吃,我想出去。” “那不行。”桑宁吃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薯,呼出一口白烟回道。 孟寻没说话,撑着脑袋注视着窗外的白雪,不多时屋内只剩下火炭燃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药下的……你可别怪我,我也是怕你睡不好。”孟寻给桑宁盖好被子,关上窗户,以免桑宁冻感冒。 第208章 雪还在下,孟寻穿着一身夜行衣在屋脊上飞奔,初雪一定要跟自己老婆一看的。 皇宫内,皇帝看到初雪难得的好心情,早早去了后宫,而谢嘉因留在御书房。 孟寻这次格外小心,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蹲在御书房的屋顶,用匕首敲开一片琉璃瓦,将里面都看了个遍,才从窗户钻了进去。 “老婆。”孟寻没敢近谢嘉因的身,只站在她身边,小声的喊了一声。 谢嘉因身体僵硬,不敢动也不敢有任何反应。 孟寻认真看了一眼谢嘉因,然后转身飞快的把御书房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后,半蹲在地托起谢嘉因的大腿,抱着她来到窗边。 “你看下初雪了。”孟寻推开窗户,指着外面的皑皑白雪道。 谢嘉因的瞳孔微缩,握着剑的手微颤,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让孟寻发现一丝不对。 孟寻半靠在谢嘉因身上:“你看那边的枝头都雪压弯了……我今天去武测了,晋级了……嗯还跟一个叫宣威的将军的打起来,嘿嘿……他们输了,你表姐罚了他们。” 孟寻叽叽喳喳的把自己最近发生的事都说给谢嘉因听,她想谢嘉因就算不认识自己,但自己还认识谢嘉因,谢嘉因还是自己老婆。 她就是需要分享日常给自己老婆听,万一谢嘉因还有一部分能听见呢。 末了,孟寻抬起谢嘉因的手放在自己肩头:“对了,我的伤好了,你不要担心。” 谢嘉因的手努力维持着原动作,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孟寻。 孟寻见谢嘉因依旧没有表情,委屈的往谢嘉因怀里一钻,下巴抵在谢嘉因的肩膀上,双手穿过她的侧腰,将人牢牢抱住。 谢嘉因双手微抬,最后又无力的放下。 她不能,只有骗过了最亲近之人,顾渊那个老狐狸才会相信。 “我走了,我下次再来看你老婆。”孟寻没久待,她怕桑宁醒了发现自己不在,下次再想溜出来就更难了。 谢嘉因看着孟寻从窗户跳出去,对着自己笑,然后贴心的关上窗户,隔绝冷风。 殿内只剩下谢嘉因一人,她终于绷不住,红了眼眶,微微仰头将泪水逼了回去。 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被自己刺穿了肩膀,谢嘉因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有些喘不过气。 孟寻应该怪自己的,而不是这般轻易的原谅自己对她的伤害。 回到公主府时,桑宁还睡得正香,孟寻蹑手蹑脚的脱下夜行衣,将自塞进被子里,勾着唇睡了过去。 桑宁却悄悄的睁开眼,将来不及脱的鞋子,小心脱下轻轻放在地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三日很快就到了。 这次顾昙没陪着孟寻一起去校场,倒是谢惠怡跟着一起去了。 “孟寻,你切记千万不要逞强,打不过咱就下来,别受伤。”谢惠怡真的像个姐姐一样,出门的时候嘱咐一遍,上场的时候又说一遍。 “知道了,二姐姐。”孟寻安抚性的笑了笑。 第178章 “别紧张,二姐姐,孟寻跟这些人比试完全没有问题。”桑宁看着谢惠怡心神不宁的模样,出声宽慰道。 没见着谢惠怡之前,她以为谢惠怡跟谢嘉因不和,两个人的关系水深火热。 没想到谢惠怡如此关心孟寻,几乎是当亲妹妹在看待。 “是,但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谢惠怡知道孟寻不是普通人,但现在是谢嘉因人不在这儿,她若是不把孟寻再看好点,受了点伤什么的,她怎么好跟谢嘉因交代。 她毕竟是个做姐姐的。 武比为了公平都是以抽签选对手,抽到一样的数字为一组,两两对决,赢的那位晋级下一轮,直到最后四人,再两两对决,选出第一名和第三名。 孟寻抽到一个魁梧大汉,那体格能装下三个孟寻。 “小姑娘,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上了擂台我下手可没轻重。”魁梧大汉斜了一眼孟寻,看她瘦弱的模样嘲讽道。 孟寻没理她,转身往看台上走去,她是下一组的,需要候场。 “天呐,孟寻怎么抽到他了。”谢惠怡看清孟寻对手你后,忍不住惊呼。 “怎么了?他是谁?”桑宁问道,恰好孟寻走了过来。 谢惠怡拉过孟寻到自己身边坐下:“孟寻我跟你说,此人力大无穷,切记不可跟他硬碰硬。” “嗯,知道了。”孟寻坐下喝了一口茶,点头应下。 她们来得早,再加上她们之前是跟着长公主来的,校场的管事把她们的位置安排在最好的视野,正好能看清全貌。 孟寻抱着双臂认真观看起擂台上的比赛,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是真的会点武功,下手干脆且狠厉,但跟虞涧白在战场上的厮杀相比,又显得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下去了。”孟寻见第一组的人都比完,起身跟身侧的两人道。 谢惠怡依旧不放心的嘱咐道:“切记不要逞强。” “知道了,二姐姐。”孟寻没回头,只是挥手示意。 桑宁在一旁吃着管事送来的瓜果,漫不经心道:“二姐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吧。” “……”谢惠怡没说话,只是绞着手帕,一脸担忧的看着擂台。 孟寻在生死状上签上自己的大名,随即走上擂台,对面的魁梧大汉早已等候多时。 “请。”孟寻颇有礼貌的伸手示意对方先开始。 魁梧大汉显然是真的没把孟寻放在眼里,随意抡起拳头朝孟寻砸来,孟寻见过太多这样的招式,微微侧身躲过,借着对方的力道,一把拽倒对方。 “继续。”孟寻一个滑步来到大汉方才站的位置。 对方起来后,借着活动胫骨的动作对孟寻又认真打量了几眼,开始认真起来。 孟寻看着对方朝自己再度袭来,猛地转身绕到对方身后,朝着对方的下盘飞起一脚,大汉再次摔在地上。 “继续。”孟寻对着那人招手。 “啊……”大汉连续两次被孟寻击倒,自觉面子过不去,一声怒喊,从地上爬起来,又朝着孟寻猛扑过去。 孟寻见状也不想再纠缠,接住对方的拳头,拽住手腕,用力踢向大汉的小腿,借着他腾飞的瞬间,用力往擂台下丢去。 “你输了。”孟寻站在擂台上,垂眸看着趴在下面的大汉冷声道。 大汉没想到仅仅三招,自己就输了,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孟寻也没有管他,径直走下擂台,拿好自己的号码牌,等着下午的决斗。 只是没想到回去的路上,那大汉拦下了孟寻几人的马车。 “你跪在地上做什么?”孟寻掀开帘子,便看到大汉跪在道路中央。 大汉抱拳对着孟寻:“还请师傅收我为徒。” “我不收徒弟,我自己都没出师。”她是鬼蜮门的五弟子,她前面几个师姐都没听说收徒。 但这人是个轴的:“还请师傅收我为徒。” “我说了不……”孟寻话还未说完,谢惠怡按住了她的手腕对着帘子外道:“若是拜师,还请携拜师礼前来,而不是当街拦下马车,强行拜师。” 此话一出,大汉的脸涨红,随即起身让道。 “还得是二姐姐呢。”孟寻对着谢惠怡比了个大拇指。 谢惠怡却叹了口气道:“这人是个直肠子,不会转弯,他要不了多久真的会带着拜师礼来找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下轮到孟寻说不出话了,她可不想多个徒弟,而且还是那么五大三粗的人。 用午膳时,顾昙从宫里回来了,孟寻把今日遇到那人与顾昙一说,顾昙居然笑了起来。 “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顾昙笑着拍了拍孟寻肩膀,又用公筷给孟寻夹了个鸡腿。 孟寻没懂顾昙发笑的原因,顾昙轻声解释道:“镇国公的三公子,是个武痴,本以为拉拢镇国公无望,没想到突破在你这儿。” “他有用?”孟寻抓住关键点。 “嗯,若是可以,你收他为徒对我们来说是如虎添翼。”顾昙点头。 孟寻在心中思索片刻,跟着点了点头,若是能上忙,收个徒弟而已,小事一桩。 “表姐,我夫人在宫中一切可好?”孟寻开口问道。 顾昙神色自若道:“一切都好。” 午后积云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大地上,烤得人暖洋洋的,孟寻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那看台上不是自己夫人是谁,她正想冲上前去,又瞥见谢嘉因身后坐着老皇帝,正盯着自己看。 孟寻白了老皇帝一眼,谢嘉因余光看着孟寻去签生死状,心中微紧,皇帝带着自己来此,绝对不是看比试这么简单。 第一场比试,孟寻轻松赢下,走上高台,挨着谢惠怡坐下,离皇帝的位置有一段距离,虽是微服出访,但校场上下多了不少守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来了大人物。 孟寻时不时看向谢嘉因,不料皇帝忽然招手示意孟寻过去。 第209章 孟寻反手指了指自己,皇帝笑着点头,孟寻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可是捅了皇帝一刀的人,莫不是打算在这里做掉自己吧。 “听闻你三招便赢了镇国公家的三公子于致。”皇帝目光如炬,盯着孟寻,像是要把她烧个洞出来般。 孟寻又看了一眼谢嘉因,没有回答皇帝的话。 “朕在问你话呢。”皇帝忽然厉声呵斥。 “你都听说了,来问我做什么。”孟寻无语道。 皇帝没见过这种连场面话都不愿意说的人,瞪着孟寻看了半响:“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学生,也是一样的德行。” “皇上,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孟寻假模假样作揖。 皇帝深吸一口气,挥手让孟寻离开,现在还不是让孟寻死的时候,但也能让她难受一段时间。 招手叫来跟着自己来的内侍,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声。 谢嘉因离得近,听了个清楚,心中不免为孟寻担忧起来,目光有一瞬间聚焦在场上的孟寻身上。 场上还剩八人,再下一轮就是真正的状元之比了。 孟寻扫了一眼场上的人,之前的两位女子都还在,不巧的抽在一起。 这场比试,孟寻抽到一个身形灵活的男子,她无意多纠缠,一招将人丢出擂台,便头也不回的下去,一抬头往看台上一瞅,谢嘉因已经走了。 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坐在桑宁身边,心不在焉的看着场上还在继续的比试。 不多时,比试结果出来了,四人需要下去领牌子,休息一会儿继续比试。 谢惠怡问孟寻:“谢嘉因怎么了?” “她没事。”孟寻不知道谢惠怡对这件事知道多少,但知道的越少对于谢惠怡来说越安全。 “那她为什么看起来完全不认识我了?”谢惠怡想起自己跟谢嘉因招手,对方像是没看到一样。 后来孟寻走过去,谢嘉因也没有任何反应,怎么可能是没事。 “说来话长,二姐姐,你去问长公主吧。”孟寻回道。 谢惠怡听到长公主三个字后,不再问孟寻,问长公主,对方也不一定说。 “罢了,不问便是了。”谢惠怡半响开口道。 休息时间很短,主要是给那三位缓冲时间,孟寻再次离开看台,走到场地内,其余三人都鼻青脸肿的,孟寻看了一眼另一位女性对手。 希望自己不要抽到她,这样对方会有机会晋级,成为前三名。 “你们先抽吧。”孟寻往后退了一步,让三人先去,其中有一人也跟孟寻一样往后退一步,让另外两人去抽签。 看着那位女性对手跟另一人成为对手,孟寻松了一口气,她刚要伸手去抽签,被管事叫住。 “既已分组,此签不必再抽。” 孟寻闻言,疑惑的看了一眼管事,对方避开了她视线,孟寻暗道这里面恐怕有鬼,又转头去看与自己同台竞技之人。 倒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等等,大人,这恐怕不妥吧,流程我们还是要走完,不然传出去,会有人说我们作弊。”孟寻一把按住木箱,不让管事拿走。 管事闻言,脸色微变:“你就算再抽,这里面也只能抽出两张一张的签。” 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管事暗自动了手脚,木箱内一块大小合适的木板掉落,里面刚好夹着两张纸,落在上面。 这微弱的响声,寻常人肯定不会察觉,尤其是在嘈杂的环境中。 但孟寻确确实实听见了。 “呵……好吧,既然如此,大人说了算。”孟寻冷笑一声,看来是有人故意安排此人跟自己一组。 孟寻说完,转身签了生死状,直接上了擂台,选了一杆长枪作为自己的武器。 第179章 监考官见状也不多说什么,让另一位考生上前签好生死状。 长枪被孟寻玩出了花样,看似在显摆,实则在细细检查武器有没有被人动手脚。 之前与那位宣威将军大闹一场,整个校场的人恐怕都知道自己是长公主的人,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对付自己。 除非有比长公主更尊贵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人,皇帝顾渊。 思绪至此,孟寻借着耍枪的动作,视线不断游走,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看到谢嘉因以及她身后站着的顾渊。 孟寻挑眉,长枪在身后一转,直挑顾渊的方向,微抬下巴,风恰时来,衣袂翻飞。 恍惚间,皇帝觉得擂台上站着的不是孟寻,而是虞涧白,紧握的手心微微出汗。 “来。”孟寻收回视线,对着台上的另一人道。 那人选了一把长刀,摆足架势,上下劈砍着朝孟寻攻来,孟寻一个下腰,抬枪格挡,转动手腕来到那人身后。 这人比之前的那些人相比更有实力,孟寻手掌微微发麻,方才接下那一刀时被震的。 不容小觑的一个对手,但力气大又如何,孟寻长枪往后脱手,躬着腰躲过对方一击横扫,分手往后接住长枪,绕过后背往前一刺正中对方肩膀。 那人反应迅速,抬手握住枪头,没让整个枪头刺入,手中长刀一转,朝着孟寻脖子砍去。 孟寻脚尖点地,借着长枪做支撑在空中旋转一圈,面门贴着刀锋擦过,下落的瞬间收回长枪,对着那人的下盘扫去,同时起身握拳砸向对方的面门。 一记重拳,让那人倒退数步,险些跌落下擂台。 孟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摇动枪身,混淆对方的视线,靠近的瞬间下移,刺向对方的大腿,迅速撤回躲过长刀横扫。 那人撑着长刀站在原地,肩膀和腿都不同程度受伤。 “下去吧,我无意取你性命。”孟寻好言相劝,那人低垂着脑袋,缓缓抬头眼神狠戾的看着孟寻。 孟寻蹙眉:“你打不过我,何不保存实力争取第三名。”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第三名刺激到了对方,那人转动长刀,以极快的速度砍来,孟寻深知不能与这人硬碰硬,转身准备躲。 耳朵微动,金属划破长空的声音,孟寻余光一瞥,三根飞针朝着她躲的位置袭来。 千钧一发之前,孟寻停下脚步,双手握紧长枪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那长刀离她肩膀只有几毫米,再让下点,就要嵌入肉里了。 扑通一声,孟寻膝盖抵在地上,这人的力气未免太大了点。 刚想脱枪躲掉,那道熟悉的金属划破长空的声音响起,孟寻歪头,堪堪从她耳边划过,眼神瞬间冰凉。 体内爆发出巨大力量,她本想放过这人,可这人一而再再三的想要取自己性命。 长腿一抬,踢中对方腹部,那人如同脱绳的风筝,孟寻脚尖点地,腾飞而起,手中长枪跟着下天上一刺,刺破对方的心脏。 手腕转动用力,另一只击打枪底,连带着那人一同被钉在擂台上。 死得不能再死了。 孟寻缓缓落地,眼眸冷冷的皇帝那边看了一眼,皇帝见状双眸含冰,暗骂一句废物。 皇帝在孟寻对手上台之前,派人去给他喂了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武力值,还送了他暗器,结果都被孟寻躲过。 “无趣,回吧。”皇帝一声令下,谢嘉因毫不迟疑的转身跟上皇帝步伐,强忍下想要回头看孟寻一眼的冲动。 她方才分明看到那枚毒针擦破了孟寻的耳垂,孟寻借着偏头的动作,用肩膀擦去了。 若非她一直盯着孟寻没有眨眼,恐怕也会跟皇帝一样,以为孟寻成功躲过了。 四人中死了一个人,第三名无需再争,如今只需要决出第一第二。 稍作休息,等着最后一场决赛。 孟寻坐在桑宁身边,浑身上下寒气逼人,是真实的物理寒气,桑宁立马扭头看孟寻的耳朵,看到一道细小的擦痕。 “你……”桑宁刚要说话,孟寻急忙打断:“别说话,当不知道。” 孟寻说完,缓缓抬起手,指尖结出冰爽,这是什么毒? “你还要比?”桑宁低声问道。 “还没完,我要比完,我老婆回来时,我也给她挣个功名回来。”孟寻放轻自己说话的声音,她现在呼出的气体,直接跟空气融为一体。 桑宁每说一句话,便呼出一口热气,化成白烟飘散。 谢惠怡听不清两人嘀嘀咕咕到底在说什么,扭头看来问道:“你还好吗?孟寻。” “我很好,二姐姐。”孟寻收回手,放在腿上,下一瞬大腿结出冰霜。 好在谢惠怡一直在看孟寻的脸色,没有注意到孟寻的大腿,桑宁见状拿下自己披着的大袄给孟寻披上。 “打完,立马回去。”桑宁拍了拍孟寻的肩膀,冰冷刺骨的寒意传入她的手心,立马改口道:“现在回去。” “不,打完。”孟寻戴上大袄上的帽子,眼睫已经挂上了冰霜。 桑宁知道孟寻轴,没办法。 孟寻默默的给自己掐着火诀,暂缓寒冰在体内的蔓延,直接将冰霜褪去。 第210章 “孟寻,你头顶怎么在冒烟?”谢惠怡指着孟寻的脑袋问道。 孟寻微微仰头,抖掉帽子:“许是太热了。”说着就要脱下大袄。 “别脱,一冷一热最是容易受寒。”谢惠怡制止。 孟寻闻言没有再动,静静的掐着诀缓解自己体内的寒冰蔓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等到了监考官发出准备的信号。 “你小心点。”桑宁在孟寻路过自己的时候小声道。 孟寻轻拍她的肩:“没事。” 这次孟寻的对手是刚赢得晋级的女子,刚签下生死状,孟寻缓缓上台,她见对方没有选武器,也利落的站好。 “请。”孟寻伸手道,指尖再次露出寒霜。 女子双手成掌,朝着孟寻袭来,轻柔好似没使力,但到了面前时,强劲的掌风让孟寻的脸部都扭曲了。 孟寻不敢小看对方,握拳砸向对方的掌心,女子后退数步,不可思议的抬手一看:“你中毒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孟寻没说话,双手握拳,摆开架势,但对方收手,躬身对着她一拜道:“在下认输,希望来日能与姑娘切磋。” 话音刚落,径直朝着擂台下走去,留下孟寻一人懵,体内的寒冰,让她的脑袋运转没有平时快,等她反应过来时,女子站在监考官面前。 毫无疑问,孟寻赢得了魁首。 一切结束后,孟寻坐上马车:“桑宁,去把方才那位姑娘请到长公主府,不管以什么办法。” 孟寻刚说完,头一歪倒在谢惠怡的肩头。 第180章 “孟寻……孟寻”桑宁推着孟寻的肩头,见对方不醒人事,只好嘱咐谢惠怡道:“二姐姐,你先送她回去,我去找那姑娘。” “好。”谢惠怡揽住孟寻的肩,防止她滑落。 桑宁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听闻孟寻又中毒的消息,鬼蜮门三人匆匆赶来,李岚之摸着孟寻的脉搏,眉头紧蹙。 外面下起了小雪,顾风铃冒着风雪掀开帘子进来,众人给她让开一条道。 “又是她们。”顾风铃脸色难看,将孟寻的手放进被窝里盖好。 李岚之上前问道:“如何?能解吗?” “可以。”顾风铃没有把这毒放在心里,只是这背后下毒之人,才是她心头大患。 曹素影在门口遇到桑宁领着一个姑娘:“桑宁,你这是?” “这位是季雨……等下跟你解释,我先带她去见孟寻。”桑宁不想耽误时间,领着季雨往里走。 孟寻还没醒,被面上还结着冰霜,屋内燃着数十个火盆,烘得其他人脱下外袍。 桑宁看到顾风铃把孟寻昏迷之前交代的事说了一遍。 顾风铃看到季雨时,瞳孔一缩,季雨三步并两步,扑通跪在顾风铃脚边:“圣女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 “……”顾风铃没出声,也没有扶起季雨。 雪渐渐飞密,给大地穿上一层素白雪衣,季雨把自己如何逃出药王谷,又是如何攀上权贵得以苟且偷生。 “她们在何处?”顾风铃没有看季雨,语气也淡淡的,但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心。 季雨回道:“她们被秘密带到皇宫,如今恐怕已经沦为血包,谷主已经疯了……他疯了,他想要天下的人都来当试验品。”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没有放弃……”顾风铃眼中透着厌恶,甚至是憎恨。 季雨膝盖在地上挪动,想要上前抱住顾风铃的大腿,李岚之见状往前一站,拦住季雨的动作。 “圣女大人,我们知道当初是我们对不起你,可是现在药王谷真的要毁在谷主手上了……您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老谷主一生的心血都毁于一旦吗?”季雨见顾风铃依旧不为所动,搬出老谷主。 老谷主对顾风铃有养育之恩,她在赌顾风铃对老谷主的感情。 曹素影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身上裹着寒意一个箭步冲上来,提起季雨的衣领拎起。 “阿影。”顾风铃及时出声阻拦。 曹素影这才放下季雨,将人往边上一丢:“你也配提老谷主,当年老谷主的死,难道没有你们的份吗?” “我们……都是被逼无奈。”季雨还在为自己狡辩。 曹素影听不过去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怒吼着问道:“当年那支冷箭难道不是你放的吗?你如今又在这里装什么?” “若非你们也要被当血包,你这种人怎么会站出来……”曹素影毫不留情的撕开了季雨那虚伪面具。 季雨被踢到一旁,无人敢扶,顾风铃却在此时起身,双手扶起季雨,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此话一出,曹素影激动的想要过去阻拦,但被顾风铃一个眼神制止。 “不到十人。”季雨如实回道。 “呵……够了,我要你们的诚意。”顾风铃继续道。 季雨脸色变得难看,不到十人要拿出诚意来……几乎会耗尽她们所有人,回望顾风铃眼底的决绝,最后点头应下。 等到季雨一走,曹素影立马问道:“师姐,难道你要帮她们?” “帮她们,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如今的药王谷你了解吗?”顾风铃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曹素影。 曹素影闭嘴了,现在药王谷在新谷主的带领下成了什么样子,她们也不知道,更别说还有皇权的参与。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顾淼和叶红琳眼神示意李岚之开口。 “你要的诚意是什么?”李岚之无奈开口。 顾风铃再次坐下,看向还昏迷不醒的孟寻:“解药,寒冰之刃的解药。” “你不能解?”李岚之诧异。 “寒冰之刃是她的绝杀技,当年我也是废了半条命才强行解毒,孟寻的人生还很长,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强行解毒。”顾风铃的话对应上曹素影方才的说的冷箭。 顾风铃开了一些能让孟寻舒坦的药,李岚之跟着她出去。 两人站在屋檐下,顾风铃目光放远,红唇轻启:“想问什么就问吧。” “当时疼吗?”李岚之微红眼眶。 顾风铃没想到李岚之追出来就是问这个,垂下眼眸,眼睫轻颤,语气淡淡的道:“都过去了,如今轮到他了。” 曹素影坐在屋里生闷气,她能想得通顾风铃为何要给季雨希望,但是心里仍旧过不去当年那道坎。 季雨曾经是她的朋友,却在她逃出生天时,给了她致命一箭,若不是顾风铃帮自己挡下,如今她怕是再也拿不起长刀。 但顾风铃的身体变得虚弱,此生无缘武学,身体比常人还要弱上三分,这都是季雨带来的。 这让她如何不恨,若季雨不是自己的朋友,曹素影不会有这么多情绪。 “我先走了,慎刑司最近忙,孟寻要是醒了,还请两位师姐给我递个消息。”曹素影看了一眼孟寻,深知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出去时,刚好看到顾风铃站在屋檐下,脱下自己大氅披在顾风铃身上:“我走了,师姐。” 说完也不等顾风铃回话,低着头走下阶梯。 顾风铃看着曹素影的背影,无声叹气,将肩头的大氅拢了拢,李岚之拿着狐裘回来时,看到她肩头属于曹素影的大氅,眼神微暗。 “曹大人走了吗?”李岚之问道。 顾风铃点头,转身也走下阶梯,往外走去。 李岚之紧握手中的狐裘,来晚一步,让曹素影抢了先。 孟寻处于一片混沌之中,识海中出现一个圆球光源,大量机械女声响起,吵得孟寻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无边的空间。 只有她身处的地方有光源,往前跑几步,光源也跟着她移动。 “恭喜宿主,在系统升级期间,自行完成任务,获得积分总计一万三千二百。”机械女声从发光的圆球发出。 孟寻伸手想要抓住,对方一个闪躲,绕到孟寻身后:“警告,警告……宿主不能触碰系统。” “我现在在哪儿?”孟寻好奇的问道。 系统回道:“空间识海。” “我要回去,送我回去。”孟寻又四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出口后,直接开口道。 系统继续用机械女声回道:“根据宿主现在的身体状况,系统建议宿主暂时不要回去。” “什么意思?”孟寻记得自己中毒了,难道自己死了? “宿主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回到身体里,系统无法与宿主保持联系。” “你之前也没跟我保持联系……”孟寻嘟嚷了一句,盘腿坐下,打开面板,积分赫然写着一万三千二百,任务栏里完成任务的数量也增多了不少。 唯一亮着的任务写着:“击败皇帝顾渊,帮助顾昙登上宝座———积分:3000” 孟寻挠了挠后脑勺,又点开商城,原本只有几页的商品,如今成了99+。 点击搜索栏,输入冰魄灵莲四个大字,显示里面没有。 第211章 “你这什么破商城,我要的东西都没有,你开来做什么?我买那干巴巴的面包吗?”孟寻蹙眉盯着系统大喊。 谢嘉因的事一直压在她心中,平时表现得跟个正常人一样,只有晚上一个人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她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一个人睡的日子少之又少,她现在每天晚上都要一个人睡。 她哪里受得了,这份差异,对着系统一顿输出。 “根据系统读档,宿主可以购买传送门至极寒深处,打败冰雪怪,抢夺物品冰魄灵莲。”系统的光闪了闪,最后机械回复。 孟寻听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再次在搜索。 “一个传送门一万二,你怎么不去抢。”孟寻脱下鞋子朝着系统砸去,系统光速躲避,鞋子穿过光雾,最后砸中孟寻后脑勺。 “啧……”孟寻穿上鞋,眼珠子乱转,最后笑眯眯的看着系统问道:“能不能打个友情价。” “系统商城暂不打折,宿主可以抽卡,有一定几率抽到打折卡。”系统继续机械回道。 孟寻眼眸微眯,这不是变相让自己赌吗? 以她多年购买刮刮乐中奖的概率来看,她这辈子可能都抽不到一张打折卡。 直接点击购买,没有过多犹豫,这冰魄灵莲,她必须拿到,救回自己的老婆。 夜晚的皇宫内。 谢嘉因再次跟随皇帝来到冷宫,这次她跟着进入了内部,眼神依旧呆滞,余光慢慢勾勒出内部大致布局,却在人群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天在校场里看到的考生,宽大的披风将那人整个包裹住,谢嘉因无法确认这人就是最后与孟寻决斗的人。 皇帝似乎没有察觉,直接往更深处走去,谢嘉因留在了上面,余光关注着那人动向。 很快那人消失在谢嘉因的视线内,谢嘉因手握长剑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耳朵听着周遭的一切声音,想要找到那人在何处。 可惜那人好像离开了。 皇帝从地下室出来后,整个人再次焕发生机,眼眸发亮,脚步稳健。 “今日那毒能将你们的圣女逼出来?”皇帝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带着面具,披着白色斗篷的男人。 “她知道我来,定会找我寻仇,还请皇上放心。”男人恭敬的回道。 皇帝侧头瞥了他一眼:“若是此事不成,药王谷也可以换一个人做主。” 第181章 皇帝的话无疑是一次警告威胁,男人敢怒不敢言,再一次拱手行礼:“还请皇上放心,我定会拿下圣女。” “但愿吧。”皇帝说完直接带着谢嘉因离开了冷宫。 冷宫传来好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直到一只冷箭从他宽大的帽沿飞过,直插柱头。 箭尾绑着一卷纸,扯下来一看,上面写着今晚的见面地点。 “终于来了。”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将纸丢入火盆中,让其被火焰吞噬。 午后的阳光晒化了地上的积雪,顾昙踩着雪水踏入小院。 “孟寻如何了?”顾昙早就听说了孟寻中毒,只是上午被琐事缠身。 李岚之看向一旁站着的顾风铃道:“在等解药。” “药王谷的人?”顾昙顺着李岚之的视线看去,今日的顾风铃格外安静,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庄严而神圣。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顾风铃轻声回道,好似她的灵魂已经不在一间屋子里了。 顾昙蹙眉:“需要我加派人手吗?” “不用,药王谷内部的事,我们自己可以解决。”顾风铃摇头拒绝,她不想牵扯太多人进来。 李岚之看着顾风铃决绝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她想跟着去。 但是顾风铃肯定不会同意。 “今时不同往日,你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应该站在同一条线上。”顾昙薄唇轻启。 顾风铃笑了一下:“那我更不应该把你们扯进来……放心吧,我会带回解药的。” 李岚之与顾昙对视一眼,没有再出声。 曹素影回来了,还带着季雨。 “圣女大人,我已经部署好了。”季雨一进门便对着顾风铃行礼。 “好。”顾风铃没有问季雨如何部署的,也没有问曹素影她要做什么。 夜深了,外面刮起了大风,顾风铃站在湖边的一处高楼上,万家灯火在远处亮起,又慢慢熄灭。 “久违了,师妹。”如鬼魅般的男人出现在顾风铃身后。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顾风铃缓缓转身看着那戴面具的男人,她知道那张面具下有一张极为丑陋的脸。 是她亲自下的毒,药王谷济世救人,却出了两个用毒高手。 “交出来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看开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发布追杀令。”男人好似大度开口。 “呵……”顾风铃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继而又大笑起来,直到腰都弯了下去,抬手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 顾风铃盯着男人唯一露出的眼睛:“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师傅。” “我没杀他,他是自己死的。”男人依然在狡辩。 顾风铃又冷笑一声:“无所谓了,反正都要死。” “你……”男人警惕看向四周,只有他自己的人在,并未看到其他人,不然他不敢现身赴约。 顾风铃看着男人警惕的模样:“别看了,我没带人来。” “交出长生药的配方,我放你走。”男人道出真实目的。 “我记得师傅当年早就告诉过你,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药。”顾风铃冷声道。 可男人不信,继续道:“师傅自然会这么说,他就是个老古董,若是他早点交出来,根本就没有后来的事,我也不会毁容。” “更不会屈居人下。”最后一声几乎是男人嘶吼出来。 顾风铃依旧淡淡的看着,像是看一个疯子。 “师傅是被顾渊害死的,我们应该一起报仇,杀了顾渊。”男人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用蛊惑的语气道。 顾风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在他身边待着,不会告诉我,你没有机会下手吧?” “当然有,只是我还不能杀了他,我要用他把鬼蜮门的人都引过来,到时候炼出长生不老药,师妹何不与我共享长生,这天下就是我们药王谷的了。”男人说着说着,双手张开陷入癫狂。 “疯子。”顾风铃怒骂一声:“我没有长生不老药的秘诀。” “不可能,师傅肯定告诉你了。”男人不信。 顾风铃不愿再多解释,若是真的有,二十多年前顾渊就得到了长生不老药。 “鬼蜮门五子已都到京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师妹,你真的舍得让长生的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吗?”那人继续蛊惑着顾风铃。 “把解药给我。”顾风铃伸手讨要。 “你把长生的秘诀告诉我,我便给解药。”男人拿出一个瓷瓶。 顾风铃眼眸微暗:“好,我可以告诉你。” “说吧。” “你过来。” “别耍花样。”男人靠近顾风铃,眼神落在顾风铃的双手上,生怕顾风铃忽然动手。 顾风铃一直站着没动,直到男人到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嗖的一声,一支冷箭飞出。 正中男人的心口,可惜被男人身上的软甲卸下大部分力道,只有箭头潜入肉里。 男人拔掉箭头,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居然没粹毒,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冰毒解药。”顾风铃再一次伸手讨要解药,男人嗤笑一声:“我要长生不老药的秘诀。” “我给你了,就在这只箭上。”顾风铃视线落到那只箭上,男人没看懂,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顾风铃:“若是不给,你今日走不出这高楼。” “呵……”顾风铃笑了:“你试试。” 男人看到顾风铃这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后,立马去查看他部署的人,居然悄无声息的全都没了。 “你……” “解药。” 男人喉结滚动,悄悄的手放在身后,顾风铃瞥了一眼淡淡道:“我劝你不要挣扎,我对生死早已看淡,可你不一样。” “倒是被你摆了一道。”男人心有不甘,但他的人都被顾风铃解决了,已然没了谈判的资本。 瓷瓶交到顾风铃手中,男人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师妹,我们来日方长。” “……” 顾风铃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走下楼梯,见他离开了高楼,顾风铃才彻底放心下来,打开瓷瓶检查里面的解药是否是真的。 季雨飞身上了高楼:“圣女大人。” “回去吧,将此物佩戴在身上。”顾风铃把一个香囊递到季雨手中。 季雨接过,没有多问,直接佩戴在自己腰间,但临走时还说没忍住问道:“圣女大人,还会回药王谷吗?” 第212章 顾风铃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季雨已经知道顾风铃的答案,对着行了个大礼,转身下了楼。 等到周围的人都走光后,顾风铃对着空气低声道:“可以出来了。” 李岚之从下一层楼走上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味道。”顾风铃语气轻松,嘴角带笑,脚步轻快往楼下走。 李岚之低头在身上轻嗅,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见顾风铃下去了,赶忙追上。 孟寻吃过解药,从混沌中醒来,一群人在床边围着她:“你们围着我做什么?” “看你。”李岚之直白的回道。 孟寻看着满地的火盆,屋内温度太高了,短短时间内,她额头冒起热汗。 顾昙看见后,招人来把屋内的火盆都撤了出去。 “我找到去极寒深处的办法了。”孟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说道。 顾风铃眉眼一弯:“怎么去?” “山人自有妙计。”孟寻无法解释自己有系统的事,更何况除了谢嘉因,她对旁人说不出系统的事。 顾风铃闻言,直接回道:“那我与你同去。” 孟寻下意识看向李岚之,李岚之点头道:“我也一起去。” 叶红琳的白眼翻到天上去了,一个二个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敢跑出京城去。 李岚之心虚的看向一眼自己大师姐,缓缓解释道:“顾渊是要我们鬼蜮门所有人,我们离开京城,剩下的人反而更安全。” “她说的对。”顾昙接话道:“皇帝是要鬼蜮五子,少一个都不行,如今没有动手,怕是在等什么东西。” 这一切都是顾昙的猜测,但事实她猜对了,顾风铃手里所谓的长生秘诀就是他等的东西。 二十多年前,顾渊曾经试过炼制长生不老药,可惜失败了,还让她们的师傅逃了回去。 所以,皇帝认定了药王谷肯定有什么秘诀没有说出来。 “那都一起去好了。”顾淼站出来道。 桑宁在一旁默默举手,表示自己也要去,但没人理她。 “咳……用不了这么多人吧。”孟寻不想这么大动干戈,京城也要人手,要是都走了,万一皇帝又整个什么幺蛾子,可怎么办。 “极寒之地深处,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都去,也有个照应。”顾风铃的话,几乎把几人都去的事拍定了。 孟寻本来就是最小的弟子,话语权不高,只能听着师姐们商量。 “天亮就出发。”最后叶红琳直接拍定道。 孟寻弱弱道:“不用明早,现在就可以走,我们不用赶路,我有……传送阵。” 这话一出,孟寻绞尽脑汁想如何解释,结果没一个人,全都回去收拾东西,就剩下一个桑宁还坐在屋内。 桑宁没走,也是因为她这段时间一直跟孟寻住同一个房间的里外间。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孟寻挑眉期待问道。 桑宁耸肩表示没有。 孟寻蹙眉表示你一定要问。 “好吧,你传送阵哪来的?”桑宁语气无奈道。 孟寻嘿嘿一笑:“你猜。” 下一秒,桌上的茶杯朝着孟寻额头掷来,孟寻抬手接住:“收拾东西,准备走吧。” “什么意思?你不等她们了?”桑宁诧异道。 第182章 “唔……唔……”桑宁被孟寻捂住嘴巴。 孟寻往门外看了一眼道:“别这么大声。” 桑宁眨巴着眼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着孟寻手松开,桑宁几乎是用气音问道:“只有我们两个去吗?” “嗯,就我们两个,不带她们。”孟寻怕京城有变,人手不够,而且救老婆这种事,本来就是自己的事。 不过,带上桑宁多一层保险,系统没有说冰雪怪有多厉害,万一自己打不过,桑宁还能顶上。 她从来没有看轻过桑宁,桑宁身为通灵客栈的少东家,肯定有不少保命手段。 “那你自己去吧,我不去,危险得很。”桑宁后退半步,企图跟孟寻拉开距离。 结果手腕被孟寻扣住:“我们是不是好朋友了。” “是,但是……” “没有但是,好朋友就是要一起面对危险,一起克服困难。”孟寻试图给桑宁洗脑。 桑宁蹙眉,皱巴着小脸:“这对吗?” “对,这是我小学老师告诉我,她可是年年评优秀教师的人,她不会有错的。”孟寻说了一通后,直接捏碎从系统那里买的传送阵。 一道漩涡之门出现在房间,桑宁见状,想要挣脱掉孟寻的手,结果就是被孟寻拉扯着一起进入漩涡之门。 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一片白。 桑宁挣脱开孟寻的手,揉搓着自己手臂:“你好像有那大病一样,让我多带一件袄子不行吗?” “给你。”孟寻捏了一个火球送到桑宁的手里中,开始打量自己周围的一切。 入眼便是一片冰蓝色,不远处有个山洞,里面似有光亮,孟寻迈开腿往前走。 抬头一看,冰锥悬在空中,并未粘粘在洞顶。 桑宁抬腿就要往里进,被孟寻一把扯了回来,冰锥落空插在地上,好险…… “别乱来,这里处处都是危险。”孟寻低声道。 桑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在真好。 “我走前面。”孟寻从身后拔出匕首,反手握在手中,警惕的看着周围,单手捏诀,打出几个火球丢进洞里。 里面除了冰就是冰,没有其他东西。 孟寻又后退几步,周围白茫茫一片,并没有其他东西,只有眼前的山洞看起来最有可能有冰魄灵莲。 “系统,你说冰魄灵莲在里面吗?”孟寻问完,也没抱希望,毕竟之前系统根本除了发放任务和完结任务,根本不会搭理自己。 可这次她刚问完,脑袋便响起了一道机械女音:“根据传送阵的用途来说,应该就是这里。” “你会沟通了?”孟寻自己都惊了。 系统又回道:“系统经过升级,可以与宿主交流,欢迎宿主与系统交流。” “那你可以告诉我冰雪怪的死穴吗?”孟寻问道。 “一千积分一份资料,宿主需要吗?”系统毫无人性的声音响起。 孟寻心疼那一千积分,没再说话,带着桑宁往里走。 —————— 等到叶红琳她们回到孟寻住处时,两人早就不见了。 “找到了吗?”叶红琳见顾淼和李岚之回来,赶忙上前问道。 顾淼和李岚之摇头,叶红琳脸色更难看了。 “她们不会已经走了吧?”传送阵不需要外出,直接在房里就可以传送,若是这样也说得通。 李岚之眉头紧皱:“这可如何是好,就算孟寻带着桑宁,她们两人能行吗?” 顾淼没吭声,目光落到桌上,方才几人着急,没有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张纸,用茶杯压着。 叶红琳拿起,磕磕绊绊的读了起来,主要是孟寻的字太丑了。 大致意思是让她们不要担心,自己有分寸,也有保命的东西,京城如今的局势波诡云谲,更需要她们。 “人也走了,想追也追不上……算了,孟寻那么胆小的人,她敢带着桑宁去,肯定自己有分寸。”李岚之叹了口气,手撑在桌上,宽慰着两人。 叶红琳和顾淼对视一眼,李岚之说得没错,孟寻怕疼,怕鬼,真有危险自己就回来了。 冰洞里比外面要冷上几分,桑宁手上捧上好几团火球取暖,孟寻在前面开路。 但路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竖直的冰洞,丢下去好几团火都不见踪影。 孟寻没了主意,她倒是能飞,但时不时需要一个落脚点,说白了就是比武学的轻功好一点,飞得久一些。 而是电视剧里演的御剑飞行,腾云驾雾。 “来,我背着你。”桑宁丢掉手里的火球,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禄,夹在指尖。 孟寻双眼一亮问道:“不能给我一张吗?” “你以为这是白纸吗?想买多少买多少?”桑宁没好气道,又暗自庆幸孟寻带着自己来了,不然这么深的洞,孟寻该怎么下去。 —————— 谢嘉因知道孟寻独自去寻冰魄灵莲时,已经是夜里了。 皇帝端坐高位,听着暗探的汇报,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谢嘉因身上,虽然谢嘉因一直以来都没有露出个破绽。 但他是一个谨慎的人,留下谢嘉因这么大个隐患在身边,终究还是不放心,可谢嘉因实在太好用了。 一个谢嘉因,就能牵制住各方势力。 鬼蜮门第五人的夫人,顾昙的青梅竹马,还有被自己亲手毁掉的羽凤军,以及苟延残喘的幽冥楼,这些人只要看到谢嘉因在自己手里,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下去吧。”皇帝没看到谢嘉因有任何异动,慢慢放下心来。 第213章 谢嘉因将舌尖抵在牙关处,她连咬自己脸肉都不能,生怕皇帝闻到血腥味。 但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口子,疼得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后悔,后悔没有告诉孟寻真相。 但真的只有把孟寻骗过去,才能骗过皇帝。 “当真是一对痴情恋人,当年朕与你姨母也曾如此,可惜动心的是你姨母,而非朕。”皇帝说这话的时候,眼眸含泪。 谢嘉因没有反应。 皇帝自顾自的说起来:“若非你姨母相助,朕也登不上这高位,朕本可以留她一命,可惜了,她要杀朕。” “你知道吗?是朕亲手杀了她,她死在朕怀里,说下辈子做鬼都不放过我。” 皇帝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哈哈大笑,起身张开双臂,仰头逼回眼中的热泪。 “又可惜了,她的灵魂也被我捏碎了,做不了鬼,也没有下辈子,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她的痕迹。”皇帝苦笑着开口。 “她明明可以跟朕一起共享繁华和长生,但是她却偏向了皇姐。”皇帝忽然变了脸色,他觉得他的皇姐在自己妻子心中比自己重要。 谢嘉因依旧没有反应,默默听着。 “其实朕还有个秘密,谁都不知道,你想知道吗?”皇帝还是自说自话,不管谢嘉因没有,他都会继续往下说。 “那就是当年救你姨母的人不是朕,朕的皇姐,哈哈哈哈……她到死都不知道……咳……咳……”皇帝太过激动,引发身体里的暗疾,弯腰咳嗽,手心是咳出来的血。 皇帝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所以啊,她们这辈子无缘无分,哈哈哈……” 谢嘉因不知道上一辈子的事,但皇帝现在说的话,大抵是真的。 藏在心底一辈子的事,面对谢嘉因这样的傀儡才敢说,说自己是个小偷,偷走了自己皇姐的一生,利用沈家权势给自己铺路。 到头来害怕事情败露,斩尽杀绝。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留着你母亲的命吗?”皇帝又问。 谢嘉因依旧不答,眼眸却有了变化,母亲……她的母亲还活着,就是她站在这里的理由。 当她得知自己母亲还活在世上时,她发誓不惜一切代价要救回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母亲。 她瞒着所有人,将自己变成了顾渊的傀儡,也害得孟寻去了极度危险的极寒深处为自己寻冰魄灵莲。 那夜她杀了所有人后,听到笛声,意识逐渐模糊,曹素影来了,吼着说孟寻遇险。 让她得到片刻清明,打晕曹素影,朝着皇宫而去,巧的是笛声也是从皇宫传来。 到皇帝身边时,刚好看到孟寻脱险这一幕,她将计就计,留在了皇帝身边做了个傀儡,寻找母亲。 皇帝看着谢嘉因的脸,忽然又开口道:“你这张脸其实比你母亲更像她,连脾气都像。” 皇帝凝视着谢嘉因,好似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谢嘉因只觉得心头翻涌着恶心,眼神呆滞如初,没给皇帝一个眼神。 皇帝看着谢嘉因的眼睛冷笑一声:“可惜这双眼睛不像。”说着快步走上台阶,从龙椅背后抽出长剑。 寒光乍现,谢嘉因眼睛都没眨一下,利剑削落了她额前碎发。 哐当一声,皇帝忽然笑了起来:“无趣啊,无趣。” 谢嘉因这才反应过来,皇帝刚才的一切都是在试探自己,故意说起上一辈的往事,挑起她的悲愤,好让自己反抗。 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若是自己方才真的动手,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皇帝当真是好手段。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人是皇帝放在冷宫的内侍,一入殿立马跪下:“陛下,药王谷谷主死了。” “什么?”皇帝原本因为谢嘉因真的被控制了,而高涨的情绪,被瞬间拉入谷底。 冷宫里的人排成一列,身上宽大的斗篷挡住了她们的脸,让人看不清她们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悲。 皇帝看着中间躺着的人,提着剑走过去,剑尖划过男人的面具,在鼻底定住,不见雾气在剑上出现,继续往下落到脖子侧面。 “居然真的死了。”皇帝蹙眉,一把挑开男人的面具。 第183章 药王谷谷主的死,让皇帝短暂的失神,这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剑身在男人身上划动,最后在腰间找到顾风铃的短箭,但皇帝不敢拿,只能开口:“拿起来看看。” 谢嘉因得令,蹲下抽出短箭,拿在手里,没有下一步动作。 屋内安静如初,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皇帝见谢嘉因拿着短箭没事后,才伸手拿过短箭,置于眼前认真打量,却不得章法。 谢嘉因一眼认出了这箭出自谁的手,是曹素影的箭。 方才拿起来时,她故意没有握箭头,按照她的预想,短箭的箭头上应该抹有某种物质,无色无味。 皇帝仔细端详片刻,将短箭收了起来:“烧了吧。” 一个无用的死人,皇帝没有过多停留,往下一层走去,他需要在泡血池的时间内,选出下一个谷主,继续为自己卖命。 谢嘉因默默的站在上面,半垂眼眸,眼神没有焦距,却也在悄悄观察来来往往的人,宽大的斗篷,让她观察起来得多费些心神在细微之处。 —————— 冰洞内。 孟寻从桑宁背上下来,赶忙捏了几个火球丢进桑宁手中,驱散寒意。 粗壮的呼吸声从脚下传来,孟寻心下一惊,朝着四周丢出好几个火球。 顿时,火光在洞穴中蔓延开来,看不到边际,抬头往上看,只能看一个小小的白点,那是她们下来的洞口。 那呼吸声在她们脚下,可脚下……等等,孟寻蹲下身,一只大眼睛跟她对视上。 吓得孟寻一个踉跄,拉住桑宁的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东西?”桑宁看着眼前巨大的冰雪圆脑袋,抬手捏住一张爆炸符防备。 孟寻也抽出匕首,挪步来到桑宁面前,将匕首横握在手中,左手也捏出一团火球。 两人的防御姿势,并未让冰雪怪退缩,反而探究的看着两人,尤其是两人手里的火球。 脑袋不断靠近,孟寻匕首紧了几分,准备随时突击,但冰雪怪的眼睛里只有火球。 下一秒冰蓝色的舌头快速舔过两人的手心,再度陷入黑暗中。 孟寻只得再度掐诀,火球出现手中的瞬间又被舔去。 再掐再吃。 再掐再吃。 孟寻的手都在发抖,终于最后一次,面前的冰雪怪没有再吃,但两人脚下一空,悬在空中。 桑宁当即稳住身形,伸手拽住孟寻,带着脱力的孟寻稳稳落地。 “咕唧……咕唧……咕唧。”两坨雪球长出了眼睛鼻子还有嘴,蹚着形似火柴棍朝两人跑来。 “这不会家伙不会就是冰雪怪吧。”孟寻满眼的震惊,方才那个庞然大物就是眼前这个小鼻嘎。 桑宁在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活物,慢慢点头:“应该是了。” “咕唧……咕唧……咕唧。”冰雪怪嘴里嘟嚷着,但两人都听不懂。 系统的声音在孟寻脑海中响起:“宿主需要购买翻译器吗?” “多少积分?”孟寻只觉得升级后的系统活像个奸商,逮住机会就让自己买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提成,还是有业绩要求。 “有五百和一千的,请问宿主想要买哪种?”系统继续道。 孟寻眉头一皱,耳边全是冰雪怪咕唧咕唧的声音,吵得她无法思考:“来个最便宜的。” “好的,已为你购买价值五百积分的翻译器。”系统的声音落下的同时,孟寻终于听懂了冰雪怪在说什么。 “好吃,好吃,好吃。”来来回回的就两个字。 孟寻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一点,在手心升一团火,冰雪怪一看,立马冲了上来,张开嘴就想吃进嘴里。 不过,孟寻手一握,将火球收在手心里:“想吃吗?想吃的话,拿东西来换。” “吃……吃……吃。”冰雪怪嘴里只念着一个字。 孟寻见有戏,接着开口道:“你拿冰魄灵莲跟我换。” “吃……吃……吃。”冰雪怪依旧看着孟寻的手心,重复吃这个字。 桑宁不知道孟寻能听懂冰雪怪的话,看着孟寻傻乎乎的跟冰雪怪交流,忍不住开口道:“我们还不如自己找。” 孟寻摇头,在脑袋中跟系统对话:“怎么回事,这个冰雪怪,好像听不懂我说话。” “是的,宿主,您方才购买的翻译器是单向的,只能您听懂它的话,而冰雪怪听不懂你的话。”系统用机械声音回复道。 孟寻只觉得牙痒痒,居然被摆了一道。 “好吧,再加五百,买一千积分的翻译器。”孟寻深一口气,只觉得肉疼。 系统声音再度响起:“抱歉宿主,系统商店一经购买,概不退换,你只能重新购买一个双向翻译器。” 第214章 “买……等等,调出翻译器的使用说明。”孟寻觉得系统的话有陷阱,她需要再看看。 眼前出现一块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此翻译器只可单项使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我再买一个五百的,给冰雪怪用。”孟寻决定赌一次。 系统不说话了,像是没坑的孟寻,独自躲到角落自闭去了。 “你拿冰魄灵莲来跟我换。”孟寻说完,对面的冰雪怪顿时安静了下来。 似乎在思考孟寻说的话。 “我们交换,我给你吃火球,你给我冰魄灵莲。”孟寻接着蛊惑着冰雪怪,张开手心,露出一小团火苗,让冰雪怪欲罢不能。 桑宁见状,也跟着凑近了,冰雪怪扣着手,圆乎乎的脑袋低着。 “想吃多少有多少。”孟寻决定下猛料,要是能不动手就拿到冰魄灵莲是最好不过。 ————————!!———————— 我明天一定更,更两章,拼了。 第184章 桑宁摩挲着自己手臂,冰冷的寒气好像比刚才更强了。 孟寻还在不断的用火球诱惑冰雪怪:“你想想,拿一个你不能吃的东西,换一个数不尽,你爱吃的火球,多划算的交易。” 冰雪怪迈着火柴腿,开始往孟寻身边靠近,孟寻继续引诱道:“一直都有哟,我能一直给你结出火球。” “……”冰雪怪没说话,只是一味的靠近孟寻。 孟寻也慢慢往后退,不让冰雪怪靠近,但手中的火焰时不时冒尖,让冰雪怪抓心挠肺。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冰雪怪紧紧盯着孟寻手里的火球问道。 孟寻松了口气,终于说话了。 “当然是真的,带我去拿冰魄灵莲,我手里这团火球立马给你。”孟寻又一次张开手心,然后给冰雪怪看一眼,随即继续捏紧。 冰雪怪眼底闪过一抹亮光,转身继续迈动着它的火柴小短腿,往远处跑去。 孟寻和桑宁对视一眼,孟寻快速掐了几个火球塞进桑宁手中,生怕桑宁冻死在这儿。 冰雪怪带着两人一路往远处跑,孟寻耳边隐约听见水滴声,慢慢清晰,寒气更浓,桑宁牢牢抱住手里的火球,来吸取热量。 孟寻朝远处打出几个火球,冰雪怪见状跟着飞去,张开大嘴,吃了下去,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借着火球的光亮,孟寻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冰蓝色的湖泊中央有处岩石,岩石上方长着一株莲花。 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火球消失的瞬间,眼前只有那朵发着银光的莲花。 “这就是冰魄灵莲了吗?”桑宁往前一步,靠近孟寻说道。 孟寻没有吭声,忽然她伸手抓着桑宁往后退,一连退数十步才停住。 借着莲花发出的银光,冰雪怪已经跳进湖泊中,艰难的往中央游去,好似去给孟寻摘冰魄灵莲。 “怎么了?”桑宁眯着眼睛,努力看清冰雪怪的动作问道。 孟寻警惕的看着湖泊:“不对劲,这湖泊好像是活的。” “什么意思?湖泊成精了?”桑宁从未听说过湖泊还能成精的。 要成精也得是湖泊里的生灵成精,湖泊哪有成精的先例。 “爆炸符给我。”孟寻伸手要来爆炸符,拿在手里,然后悄悄从自己的口袋里,随便拿了张符纸出来,朝着湖泊丢去。 不多时,符纸掉落的位置,炸开了水花,水花似长眼睛了般,朝着两人的方向袭来。 孟寻没作多想,直接带着桑宁躲开,但还是被水花溅起的水珠碰到。 衣服上迅速结出冰花,不断蔓延。 “快,脱掉外衣。”孟寻率先扯下自己的衣服丢到一旁,衣服脱手的瞬间你凝结成冰,与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桑宁慢了一拍,冰顺着她拿衣服的手往手臂蔓延,孟寻转身抓住她的手臂,开始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用火烘烤。 但也只能暂缓凝结的速度,并不能将桑宁的手解救出来。 “你快松开,不然你也会被冻住的。”桑宁眼看孟寻的术法也不管用,当即大喊道。 孟寻额头冒出热汗,但手依旧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她绝对不会放桑宁出事,桑宁是她带来的,她必须把桑宁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啊……”孟寻大喊一声,浑身冒出火红的光芒,萦绕在两人身边。 衣服应声软软落地,孟寻也脱力倒在桑宁身上。 水中慢慢走出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女人,冰雪怪跳到女人身上,最后站肩头站定,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什么。 —————— 皇宫里,谢嘉因没有在皇帝身边,没有听到关于孟寻的消息,握着剑的手,努力保持平衡。 心中像是被谁挖了个大洞,又疼又空。 孟寻还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皇帝依旧时不时看一眼谢嘉因,对谢嘉因的怀疑从来没有结束,尤其是药王谷的谷主死后。 他对谢嘉因的态度更怀疑,忽然有一件事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难保谢嘉因也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思索至此,皇帝走下台阶,没有叫上谢嘉因独自出去。 谢嘉因依旧不敢动,面临两难的境地,一旦离开御书房,那她前面付出的一切都将白费。 但不离开御书房,孟寻的安危谁来保证,心底无比自责,若是早点告诉孟寻,自己没事。 孟寻也不会独自去寻找冰魄灵莲来救自己。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自私,永远把孟寻游离在外。 内心的压抑,快要让谢嘉因喘不上气来,捏着剑的手依旧不敢用力,皇帝还在外面看着呢。 对,皇帝没走,皇帝故意给谢嘉因留下,就是想要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不多时,门开了,皇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 皇帝坐高台,进来的那人跪在地上,是季雨…… “现在说说,前任谷主是如何死的?”皇帝问道。 季雨抬头看着皇帝,似乎想要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模样,皇帝也直视季雨的眼睛。 “回皇上,前任谷主是因长生不老药死的。”季雨的语气平淡。 皇帝握紧扶手,身体坐直,强压心中的激动问道:“说清楚点。” “前任谷主不久前去见了圣女大人,逼问圣女大人长生不老药的秘诀。”季雨好似故意一般,说完这句顿了顿。 “继续。”皇帝声音里带着颤意。 季雨闻言继续开口道:“圣女大人让人放了一只冷箭过来,说是还他的一箭,然后又说,这只箭就隐藏了长生不老药的秘诀。” 话刚落地,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拿出那支短箭,再次认真观察起来。 但看了半天也只是一只普通的短箭,并未有任何异常。 “你上来。”皇帝抬头叫还跪着的季雨上台阶来。 季雨强压想要刺杀皇帝的心,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到皇帝身边,双手接过皇帝手中的短箭。 “可有看出什么?”皇帝见季雨拿着箭反复观察,却没有说话。 季雨摇头,再次把箭还了回去:“回皇上,草民此前,只是一个药人,对于谷中秘辛知道的甚少。” 言外之意,药王谷的秘密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老谷主死了,如今老谷主的大弟子也死了。 那就只有顾风铃一个人知道了。 皇帝的眼眸微暗,挥手让季雨下去。 季雨退下之前,悄悄往谢嘉因那边看了一眼,谢嘉因目不斜视,好似看不到季雨一样。 方才季雨拿短箭的时候,谢嘉因悄悄看了一眼,季雨也没有碰箭头。 看来季雨应该也参与其中。 皇帝拿着那只短箭看了又看,最后走出大殿,又退了回来,叫上谢嘉因一起出宫去。 烟火气十足的茶馆坐满了人,台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说书先生,皇帝穿着一身常服,在小二的指引下,来到二楼,选个了视线好的位置坐下。 谢嘉因站在他身后,充当侍卫的角色,目光落到皇帝的肩头,越过肩头看到底下坐着的顾风铃,眸光微暗。 “去把那位姑娘请上来。”皇帝递给小二一锭金子。 小二双眼冒着金光,赶忙应下,几乎是跳着跑下楼,径直走向顾风铃的位置,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风铃回头看来,皇帝对着她微微一笑,但顾风铃的视线没有落到皇帝身上,而是谢嘉因的脸上。 随即起身往楼上走来,几乎不等皇帝开口,她直接坐在另一边。 “怎么来了京城,也不通知朕一声。”皇帝亲自给顾风铃倒茶。 顾风铃瞥了一眼:“告诉你,让你来杀我吗?” “哪里的话,这天下没有父亲舍得对自己孩子下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仿佛当初派去刺杀顾昙的杀手,不是他的手笔一样。 顾风铃被皇帝厚颜无耻的话气笑了:“来找我有何事?” 第215章 对于自己的行踪被皇帝知道,顾风铃没有多大的反应,这京城遍布皇帝的眼线,她稍微露点破绽出来,皇帝自然知晓。 不过,前提是她自己露出的破绽,否则皇帝想要找到自己,恐怕还得费点功夫。 “长生不老药的秘诀是什么?”皇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顾风铃扭头看着皇帝,微微蹙眉,好似不解的模样:“我不是已经交给他了吗?” “他死了。”皇帝也在看顾风铃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她眼中的看出顾风铃说谎的痕迹。 顾风铃冷笑一声:“死得好啊。” “长生不老药的秘诀到底是什么?”皇帝逐渐没有耐心,最近血池对他的作用慢慢在减弱。 他没有多少时间跟这群人耗下去了。 短箭被皇帝丢在桌上,顾风铃拿起短箭,掰下箭羽:“就像这样。” ————————!!———————— 第185章 皇帝看着桌上摆放的箭羽,眉头微皱,他没看懂:“什么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药。”顾风铃语气淡淡的。 皇帝闻言,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脑门。 “你别以为朕不会杀你。”皇帝怒声道。 顾风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好整以暇的看着皇帝,欣赏他强压怒火的眼神:“你不会杀了我,因为你根本不信。” 一语道破天机,皇帝不会动顾风铃,因为如今这世上药王谷真正的传人只有她了。 她的师兄被她亲手解决了。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药王谷还得你来主持大局。”皇帝咬紧牙关,努力勾起一抹笑容道。 顾风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她既然显露真身,自然做好了跟皇帝回去的准备。 李岚之坐在隔壁,苇帘遮挡了几人的视线,皇帝和谢嘉因都没有发现她,只有顾风铃从下面抬头时,才看到她。 顾风铃起身时故意打翻茶水,皇帝见状眉头一皱,立马掀开苇帘,隔壁没人。 李岚之已经换了一个位置。 皇帝微不可觉的松了口气,带着顾风铃和谢嘉因离开茶馆。 等到三人离开后,小二要去收拾东西时,李岚之才从角落慢慢走出,看了一眼打翻的茶杯。 反水…… 顾风铃是去当卧底。 —————— 孟寻再次陷入一片混沌中,这次眼前没有系统,只有一个背影。 她往前跑,那背影也往前跑,一来二去,孟寻双手撑着大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她一直追着背影,忽然转身面对着她,瞬间孟寻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僵住。 面前的人是她老婆谢嘉因,不同的是这个谢嘉因诡异到了极致,面色苍白,五孔流血。 “你不是我老婆,你是谁?”孟寻第一时间站直身体质问道。 “我是你老婆啊,我是谢嘉因,我死得好惨,我被控制住了,你居然没有来救我。”声音也是谢嘉因的声音。 但孟寻依旧不信眼前之人是谢嘉因,拳头都捏紧了,抡圆了朝着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砸去。 脸瞬间凹了进去,孟寻是闭着眼的,她做不到睁着去打谢嘉因的脸,拳头跟不要钱一样,砸在那东西身上。 “啊……打死你,让你扮我老婆……打死你……打死你。” “孟寻……孟寻。” 桑宁的声音响起,孟寻挥舞着拳头,桑宁仰着头躲开,伸手去推陷入梦魇中的孟寻。 孟寻缓缓睁开眼,拳头还在空中停滞,小心的看着眼前的桑宁,似乎在确认这人是不是真的桑宁。 “你没事吧?”孟寻抢先一步问道。 桑宁摇头,示意孟寻看向自己左边。 孟寻侧头看去,而后弹射站起身,怎么忽然多了一个人,女人缓缓转身,那张脸怎么跟自己老婆一样。 但不同是的,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神性,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你……怎么长得像我夫人?”孟寻问道。 桑宁闻言,不可思议的问道:“不是像我小姨吗?” “不是啊,她明明像我夫人。”孟寻摇头。 桑宁揉巴揉巴眼,再次看去,还是觉得像自己的小姨。 女人闻言,勾唇一笑道:“相由心生,你们心里想着谁,我自然像谁。” 此话一出,算是给两人解惑了。 “在下孟寻,敢问阁下是?”孟寻学着作揖,甚是有礼貌的问道。 女人回敬作揖道:“我便是它,它便是我。” “湖泊?”孟寻试探的问道。 “非也,乃是清瑶。”女人继续道。 “名清瑶?”孟寻也继续问。 “对。”女人回道。 桑宁凑到孟寻身边低声道:“清瑶是水的雅称,她就是水。” “你是水?那你能去世间所有存在水的地方吗?”孟寻好奇的问道。 清瑶闻言回道:“理论上是如此,但世间很大,水也有很多种,有的水甜,有的水咸,我们也不一样,我只是这极寒深处的水罢了。” “哦,原来如此……不过,我想要冰魄灵莲,我怎样才能得到呢?”孟寻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清瑶闻言,转身看向湖泊中间立着的冰魄灵莲。 “此乃我好友,你若是要去了,我便没了好友。”清瑶在婉拒。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啊,她也可以。”孟寻拉过桑宁,表示自己和桑宁都可以。 桑宁赶忙咧开嘴笑,只是那笑容要多苦涩有多苦涩。 孟寻真挚的看着清瑶,她真的可以做清瑶的朋友。 “你要做我的朋友?”清瑶挑眉,仿佛不相信道。 “对。”孟寻点头:“我们做你的好朋友,冰魄灵莲就能退休了。”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你要是觉得无聊,你跟我们一起出去也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孟寻为了得到冰魄灵莲,开始忽悠起清瑶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打不过清瑶,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不必了,我不需要出去,这里很好。”清瑶回头看向冰魄灵莲,似乎在想要不要给孟寻。 忽然清瑶转头看着孟寻道:“你方才在混沌中看到了谁?” “一个很像我老婆的怪物。”孟寻直接回道。 “你怎么认出来她不是你的……老婆。”清瑶学着孟寻的用词。 孟寻蹙眉,这么简单的问题,真的值得问吗? “不是便不是,有什么不好认出来的?”孟寻觉得奇怪。 清瑶闻言,手一挥,一旁的冰雕出现,孟寻瞪大双眼,这里起码有上百具尸体。 “他们是?”孟寻指着问道。 清瑶解释道:“他们都是来取冰魄灵莲的人。” ————————!!———————— 啊,眼睛都睁不开了,我下次再也不说大话了。 第186章 此话一出,孟寻和桑宁浑身一激灵,这么多人都死在这里了。 她们是不是也得交代在这里。 思绪至此,孟寻拉着桑宁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清瑶,手放到匕首上,以防意外发生。 清瑶似乎看透了孟寻的想法,轻笑一声道:“你不必担心,你通过了试炼。” “什么意思?”孟寻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清瑶闻言,看向那堆冰冻的尸体道:“他们并非因我而死,而是他们分不清现实和幻境,困在自己的混沌中醒不过来,久而久之就成了冰雕。” “那还不是因为你弄出的幻境而死嘛。”孟寻小声嘟嚷着。 清瑶听见了,并未理会孟寻这个问题,而是指向湖泊中央的冰魄灵莲道:“走过去,摘下冰魄灵莲离开吧。” “我?”孟寻反手指向自己问道。 “对,是你。”清瑶点头。 湖泊中央的冰魄灵莲依旧散发着银色的光晕,孟寻抬头认真看着清瑶,那张与自己老婆一样的脸,让她降低不少防备。 但方才碰到这湖泊里的水的衣服,早就在地上冻成了冰雕。 —————— “砰……” 上好的茶盏被摔得四分五裂,飞溅的瓷片划破暗卫裸露在外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流,在黑色夜行衣里晕开,很快消失不见。 “废物,找个人都找不到,若是明日还没有把鬼蜮门的人给朕找齐,你们也不必回来了。”皇帝许是太过激动,身体吃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跪在地上的暗卫听见动静,也不敢抬头,皇帝挥手让他下去。 顾风铃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饮茶,对于皇帝的破防,一点都不在意,谢嘉因更是像个木头一样。 皇帝的眼神暗了暗,扶额苦笑,眼底却又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外面忽然变了天,狂风大作,风中带着雨夹雪,吹得树枝折了腰,不断的拍打着连廊。 第216章 皇帝站在窗口,看着外面一片狼籍,屋内火炭烧得正旺,一片温暖祥和,与外面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一道黑影从屋顶滑落,跪在皇帝身后,地上晕开一片水渍。 “如何?找到人了吗?”皇帝回头问道。 黑影拱手低头:“回皇上,人找到了,但她死了。” “死了?”皇帝好似不信一样,转身盯着暗卫问道:“你亲眼所见?” “属下看到她们在搬运一具尸体,风吹起白布一角,属下看清了那人面容正是孟寻,而且其他鬼蜮门的人,包括长公主殿下都神情悲戚,喊着孟寻的名字。”暗卫如实道。 皇帝闻言,身形一颤,后退半步,手扶着窗台才站稳:“你可看清楚了?” “属下看清楚了,就是孟寻的面容。”暗卫低着头没去看皇帝的表情。 皇帝捂住眼睛,却透过指缝观察谢嘉因的神情,依旧是呆滞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任何变化。 谢嘉因不是故意呆滞,而是她没有从孟寻身死的消息里回过神来,心像是被谁挖空了一块,生疼生疼的。 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捏紧,指甲微微嵌入肉里,她不敢太用力,生怕皇帝闻到血腥味,也怕在自己手上留下伤口,让皇帝发现。 倒是顾风铃站起身,走到暗卫身后,从他身后抽出长剑抵住他的脖子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暗卫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是顾风铃故意没收住力,暗卫看向皇帝,皇帝点头。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暗卫再次低下头。 顾风铃眼眸发红,长剑一转,暗卫直接死在她的剑下。 “顾风铃是朕太惯着你了吗?”皇帝一把推开顾风铃,看着地上已经咽气的暗卫,怒斥顾风铃。 顾风铃轻笑一声:“难道不是吗?你不需要我帮你炼制长生不老药了吗?” 皇帝一时语塞,被顾风铃忽然的搅局,让他没空去看谢嘉因的神色,等他再望去时,谢嘉因依旧那副呆滞的模样。 “哼,如今鬼蜮门第五人已死,你就算有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秘诀……” “她是不是真死了,你应该心有数。”顾风铃这话,虽然对着皇帝说的。 但谢嘉因也能听见,可她现在满脑子全是孟寻死了的消息,根本听不进去,应该说周遭的一切事物,她都感受不到。 耳边全是一片嗡嗡声,什么都听不到。 “你的意思是孟寻没死?”皇帝反问顾风铃。 “我没这么说。”顾风铃眼见局已经搅了,再次坐回垫子盘腿,给自己斟上一杯茶,朝着皇帝举了举。 皇帝冷眼看着顾风铃,冷哼一声,转头对着谢嘉因道:“你去看看孟寻到底死了没有。” 顾风铃闻言,眉头微挑,最后一次试探要来了。 谢嘉因闻言,提着剑往外走,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头发打湿贴在脸上,她无心去管,一路走着屋顶,来到长公主公主府。 果真在大堂里看到一具用白布盖住的尸体,谢嘉因刚想飞身下去,却发现对面屋顶趴着不少人。 皇帝还在监视她,谢嘉因深吸一口气,跳下屋顶,径直走向屋内。 众人看到谢嘉因来了,全都站起来看着她,但无一人拦路。 桑宁站在最后面,当谢嘉因路过她时,她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谢嘉因没吭声,直接走到白布前掀开一角,里面赫然躺着孟寻,呼吸一滞,稳住心神,伸手去探孟寻的脉搏。 一道凉意从指尖钻入,散布全身,原本需要她强大意志力才能压制住的混沌,瞬间清明,压在心头的利剑,被那股凉意击碎。 是孟寻带回来的冰魄灵莲击碎了皇帝下在自己身上的摄魂术。 可孟寻的脖子没有脉搏。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谢嘉因只觉得眼前一黑,伸手按住停尸板,不让外人看出自己的脆弱,也不让暗卫看出自己的异常。 众人还来不及跟谢嘉因说话,谢嘉因已经提着转身离去。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桑宁小声的发出一声疑问。 李岚之看着谢嘉因孤独的背影,眼神微暗,她离得最近,她看得最清楚,谢嘉因有短暂的失神。 谢嘉因恐怕是把所有人都骗了。 顾昙也望着谢嘉因的背影,忽然她追了出去,一路追到皇宫外,谢嘉因没有理会顾昙,径直跳上城墙,进入皇宫内。 顾昙没有选择继续追上去。 皇帝站在御书房里,等着谢嘉因回来,手中来回摩挲着一只白玉扳指,眼神时不时落到好整以暇的顾风铃身上。 顾风铃目光悠悠看向门外,她也在等谢嘉因。 谢嘉因浑身湿透的出现在大门前,刚好一道惊雷在她身后闪过,谢嘉因像是从地狱里爬上的女鬼。 “如何?孟寻真的死了吗?”皇帝捏着扳指问道。 谢嘉因机械的回道:“死了。” “真的?”皇帝挑眉,语气轻佻。 谢嘉因没有再说话,继续呆滞的站着,皇帝这才脸色微变,招手让远处的暗卫进来。 “孟寻真的死了?”皇帝沉着脸问道。 暗卫跪在地上:“回皇上,孟寻死了。” 皇帝这次反而没有乱砸东西,而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方才的暗卫是他之前安排的,所以他以为对方一直在演戏。 没想到孟寻真的没了,那他所有的计划将付诸东流。 “没了鬼蜮门的第五人,还能炼制出长生不老药吗?”皇帝忽然看向顾风铃,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 顾风铃闻言道:“长生不老药从来都不存在,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 唰…… 皇帝抽出长剑,抵在顾风铃的脖子上,再次问道:“有还是没有。” “没有。”顾风铃甚至还把脖子往前送了送,生怕皇帝刺不中自己的脖子。 皇帝的手一偏,这场博弈他输了,他的确不敢杀顾风铃,如今他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全靠血池续命。 “只要你帮朕炼制出长生不老药,朕放你们所有人自由。”皇帝觉得自己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可惜他说的话,在顾风铃心里跟放屁一样,让她猜猜多年前,皇帝是不是也这样对她师傅说过。 顾风铃没有说话,也激怒了皇帝。 “哈……收网。”皇帝深吸一口气:“就算死了,也得给朕带回来。” 皇帝不想再等下去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失控事件,他必须尽早做个了断。 这些小辈的确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而且更加的难缠。 “谢嘉因,你去把鬼蜮门的人全部带来。”皇帝对着谢嘉因下达命令。 谢嘉因闻言,再次冒雨带着暗卫前往长公主府。 第187章 雨夜中电闪雷鸣,谢嘉因在雷声下若隐若现,暗卫举着火把站在连廊下,有序排开,空出一条道来。 “放肆,公然带人来本宫的公主府,你们想要做什么?”顾昙看着大堂里里外外都被包围,转身拔起一旁的长剑质问着,跟随一同而来的内侍。 内侍看了一眼前面没有出手迹象的谢嘉因,额头冷汗直冒,赶紧弯着腰低头拱手道:“回长公主的话,皇上命奴才将鬼蜮门的弟子带回去。” “本宫的人,岂是他想请就能请的。”顾昙昂起头,一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模样。 如今这局势,她完全没有必要再跟皇帝装什么好女儿了。 连做戏的都不愿意再做一下。 内侍下意识的去看谢嘉因,皇帝派谢三小姐跟着一起来,但对方并不起作用啊。 这剑没架在谢三小姐的脖子上,她是一点都不急。 “殿下,这也不是奴才能做主的事,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内侍捏着剑身想要挪开,差点划伤手指头。 顾昙的剑没有一丝要收回的意思,依旧横在内侍的脖子上。 谢嘉因还是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到没有起伏的白布上,孟寻就躺在白布下面一动不动。 ‘快了,小寻,等结束这一切,我就去找你。“谢嘉因在心底默默念着。 李岚之等人听见动静走了出来,就连老四金希也跟在她们身后一同出现。 “殿下。”李岚之出声喊道,顾昙这才收了剑。 李岚之往前走了两步道:“让你们的皇帝亲自来请,否则你们这些人是请不回去我们,包括她。” 她是指谢嘉因,谢嘉因这才转动脖子看向李岚之。 李岚之也看着谢嘉因,似乎想从她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来,可惜谢嘉因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谢三小姐,皇上可是下了令让你带回她们。”内侍见皇帝的话对长公主无用,立马对着已经失了智的谢嘉因道。 下一秒顾昙的剑一横,内侍捂住自己的脖子,一道血痕赫然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你……你……”内侍抬手指着顾昙,寒光再现。 第217章 一根手指掉落在地,内侍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大堂。 “本宫乃长公主,你也配指着本公主。”顾昙好看的眉头一皱,怒声道。 内侍捧自己的手,往后退了数步,最后退出了大殿,对着暗卫挥手:“给杂家上。” 一声号令下去,暗卫都没有动。 内侍被气得不轻:“你们……你们要反?”看着屋里的顾昙问道。 顾昙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奴才,妄图对付主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内侍的手还在流血,看着顾昙更是抖得厉害,不敢跟顾昙顶嘴,生怕顾昙一个不高兴真砍了自己的头。 “跟我去皇宫。”谢嘉因终于说话了。 但是李岚之也不买她的账,直接开口道:“我说了,要皇帝亲自来请,否则你也不行。” 谢嘉因闻言,拔剑而动,动作如流水朝着李岚之刺去,一剑刺偏,又一剑回斩依旧偏了。 暗卫见谢嘉因动手,立马冲入屋内,下一秒混战开始。 李岚之跟谢嘉因打得有来有回。 但暗卫对上顾昙和其他几人就不一样了,属于单方面被斩杀。 不多时,暗卫的尸体倒了一片,门外的内侍见状,暗道不好,转身往外跑去。 这样下去,就只剩谢嘉因一人,他的小命就不保了,还不如现在进宫添油加醋的说一番。 倒是皇帝若是动起怒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可惜没等他跑出两步,一把飞剑从他身后飞来,穿透他的后背,直插心口。 谢嘉因的手中的剑不见了,李岚之以一个投掷状态停下手。 其余几人见状,动作更快了,暗卫一个个倒下。 就连墙头的几个也被在外面的桑宁斩落。 “谢三小姐。”李岚之又喊了一句,这次没有外人在了,谢嘉因还要继续隐瞒了。 谢嘉因眼眸微动,最终没有开口,而是捡起地上的长剑:“皇上有请。” 这一举动让李岚之都有些拿不稳,谢嘉因到底是不是装的。 叶红琳作为大师姐,刚想上前,被金希拦下。 “我们跟你回去。”金希冷声道。 谢嘉因又指向白布下的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感:“她也一起回去。” “你……还有心吗?她因何而死,你难道不知道吗?”顾淼站出来,怒气上头,涨红着一张脸吼道。 谢嘉因依旧面无表情:“皇上有请。” 顾淼还想说什么,也被金希拦下了。 “走。”李岚之转身将孟寻身上的白布压实,其余三人一人一角抬起孟寻的停尸板。 桑宁站在屋顶看着几人冒着雨走出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个黑影正悄悄后退。 谢嘉因做得没错,皇帝这种人不可能不留后手,也不可能真的只派谢嘉因一人领着暗卫来。 金希在京城蛰伏多久,对于皇帝的疑心病有所了解。 天边泛起白肚,雨也停了。 皇帝站在高台之下,听着地上的人汇报,眼底的疑虑慢慢打消。 看来谢嘉因是真的被自己控制住了,那么好的机会,谢嘉因都没有反水。 不多时,谢嘉因带着李岚之等人进入御书房。 顾风铃看到四人抬着的停尸板,倏然起身走过去,李岚之看着她摇头。 顾风铃不信,伸手撩开白布,里面赫然躺着面色苍白的孟寻,一如谢嘉因当初那样,伸手去摸孟寻的脖子,发现真的没有脉搏跳动。 但她不死心的又伸手去撑开孟寻的眼眸,瞳孔涣散,人真的没了。 “怎么会这样……”顾风铃红着眼眶去问李岚之。 李岚之没说话,四人像是彩排过一样,一同将孟寻放在地上。 “今日我们来,是算了当年鬼蜮门差点灭门的帐。”叶红琳站在最前面道。 皇帝闻言只是冷笑,抬手拍了拍,御书房外分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皆身披重型铠甲。 “呵……当年你们的师傅只是侥幸逃脱,你以为你们有这么好的运气吗?”皇帝冷笑一声问道。 叶红琳闻言,眉头紧皱:“师傅是师傅,我们是我们,鬼蜮门跟你的帐今日必了。” “那就试试看吧。”皇帝再一次拍手,外人的人又近了几步,压迫感袭来。 李岚之伸手拦下叶红琳,对着皇帝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药,你当年所谓的奇遇只是你内心的幻想,根本就存在于世。” “你说谎。”皇帝捏紧拳头道。 李岚之轻笑一声:“是不是,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若是真有,当年也不会失败,难道不是吗?”李岚之继续道。 皇帝终是被激怒,一声令下,让人把鬼蜮门的人都押到冷宫去。 外面的人都做好了决斗的准备,谁知道鬼蜮门没有反抗,反而自己抬着孟寻前往冷宫。 谢嘉因跟在她们身后,皇帝被他自己的人围住保护着。 冷宫里,季雨早就划好了法阵,五角星似的法阵,五个点位上都放好了柴火。 而中间有一个高高的圆台,那是阵眼的位置,是季雨找到顾风铃师兄的手记,根据里面的记载布置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皇帝信任。 一行人一入冷宫便看到眼前这一幕,顾风铃不着痕迹的往季雨那边瞥了一眼,季雨心领神会走到皇帝跟前跪下。 “皇上,一切准备妥当。”季雨开口道。 顾风铃站在一旁没吭声,皇帝看了看鬼蜮门的人,侧头对着身后重型铠甲的首领道:“把她们绑起来。” 李岚之四人将孟寻护在身后,形成一个保护圈。 “谢嘉因动手。”皇帝又对着谢嘉因下令。 谢嘉因闻言,拔出长剑上前跟李岚之打了起来,其余的重型铠甲对着剩下三人发动攻击。 原本以为身披重型铠甲的人会很难灵活,结果对方身形矫健,一个个就像猴子一样,下手却有千斤重。 这就是皇帝的多年培养出来的死侍,也是众人忌惮的对象。 不知何时顾昙和桑宁也赶到了冷宫,顾昙看着下面混战的场景,目光锁定在重型铠甲的人数上。 “不对,还差十人。”顾昙蹙眉道。 桑宁闻言,开始在四周找起来,最终在对面的楼上看到五个,但剩下的五人,任凭她如何搜寻,都始终没有看到一丝踪迹。 “还差五人。”桑宁只好开口回道。 顾昙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必须找出来,一个都不能留。” “嗯。”桑宁应了一声,飞身跳到高楼上,脚下就是那五个重型铠甲,这五人感觉到头顶有人也没管。 他们的任务是盯紧场内的所有人。 桑宁双腿勾屋檐,倒挂飞身取下其中一人的头盔,又一个翻身站在尖顶之上,单脚站立。 伸手把头盔往前一送,手缓缓收回,头盔就这么悬在半空中,桑宁双手结印,印记从头盔中蔓延开来。 随着印记散开,头盔也飞走,跟着来到冷宫内,在重型铠甲面前停留一秒,而后飞向另一个。 桑宁采用了一种古老的寻法,她不信挨着找,还找不到剩下的五人。 可当头盔停在李岚之头顶时,桑宁以为是偏差,结果下一秒头盔又飞到叶红琳的头上。 随后又是顾淼,金希,最后在孟寻的尸体上空停留片刻,直接落了下去,砸在孟寻的身上。 原本处于平静状态的孟寻,被砸得呲牙咧嘴,白布出现小范围的波动。 但众人都以为是李岚之几人来回挪动,带起的风,除了谢嘉因。 谢嘉因眼眸有了片刻清明,她的小寻是不是没死。 ————————!!———————— 今天我来得早吧,哈哈哈哈 第188章 孟寻刚醒过来,就听见耳边全是厮杀声,想要动动手脚,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跟刚从冰里捞起来的一样。 “系统……系统……”孟寻在心里喊着。 系统出现:“系统在。” “我这是怎么回事啊?”孟寻尝试弯曲手指,想要捏动法诀来缓解身上的僵硬,但她现在无法弯曲的自己手指。 整个人只有面部能动,使劲吹动着白布,想要让看清外面的情况。 系统在这时也开始说起,她为何昏迷,还全身僵硬,都是因为冰魄灵莲,需要一个载体,而这个载体会出现假死状态。 “啊……那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不会在什么战场吧?”孟寻焦急的询问,她隐约间感觉身边有谢嘉因的存在。 “不是,在皇宫里,但与战场无异,系统建议宿主继续装死。”系统说完这句就下线了。 任凭孟寻怎么呼唤,系统都不再搭腔。 “没用的家伙,每次出事都跑了。”孟寻嘟嚷了一句,然后努力侧头,想要透过白布的缝隙看到外面。 但看来看去,只能看到一双双乱踩的脚,连谢嘉因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第218章 桑宁在看到头盔落在孟寻身上后,眉头紧锁,解决完上面的五个重型铠甲后,回到顾昙身边:“她们就是剩下的最后五人。” “这个卑鄙小人。”顾昙骂了一句皇帝,让桑宁继续在上面待着:“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下去。” 说完,拔出佩剑跳下屋顶,与鬼蜮门的人联手对抗重型铠甲。 但几人的刀剑对重型铠甲来说,就是划伤一点表皮。 金希一拳轰退一堆人,利用他们自己身上的金属性,将其挤压至死。 皇帝的重型铠甲逐渐落于下风。 “一群没用的东西,白养这么久了。”皇帝看到又一个重型铠甲被击杀,忍不住怒骂,而后从身后掏出短笛,置于唇前吹了起来。 原本杀得正起劲的几人,身体不受控制,挥刀往左,但却往了右。 “困住她们。”皇帝短暂的停歇了一会儿,下令道。 重型铠甲闻言,立马改变队形,将鬼蜮门五人团团围住,不再进攻。 顾昙站在鬼蜮门五人前面,而她身后的四人早已动弹不得。 “顾昙,你要弑君吗?”皇帝见四人不动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短笛问道。 顾昙长剑一转,掷地有声的回道:“对。” “朕可是你的父亲。” “我宁愿你不是我的父亲。”顾昙终于不再演戏,喊出那声她从懂事起,就想喊出的话。 孟寻终于吹开一角,能看到外面的一部分情况,听着顾昙和皇帝的对话,差不多猜出了一部分。 这就是传说中的逼宫吗? “呵……给你荣华富贵,你不要,你偏要去边疆当什么将军,做个听话懂事的公主不好吗?”皇帝嗤笑一声。 “不好,我不想当个傀儡。”顾昙眉头紧皱,余光看向身后,四人被控制的事,不在她们计划之中。 谢嘉因不知何时走回到皇帝身边,以保护者的姿态站着。 皇帝看到后,又对着顾昙道:“你现在放下剑,朕还能念在父女之情的份上,饶你不死。” “休想,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顾昙一口回绝。 皇帝闭了闭眼睛,冷眼看着她,最后对着谢嘉因下令道:“杀了她。” 此话一出,谢嘉因的长剑跟着一转,顾风铃忽然开口道:“先等等。” 皇帝回头蹙眉看着顾风铃,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 “先办正事吧。”顾风铃轻声开口道。 皇帝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顾风铃,顾风铃直视他。 最后皇帝又把在场的人看了一遍,许是这么多年过得太顺了,总觉得其他人斗不过自己,也不急于一时。 笛声再度响起,李岚之等人不受控制的走向她们对应的位置,最后孟寻是重型铠甲去抬上的。 “秘诀是什么?告诉朕,否则朕现在就杀了她。”皇帝从旁边的侍从手上拿过弓弩,对着顾昙。 顾风铃冷笑一声:“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倒是畜牲还畜牲。” 皇帝闻言,扣动扳手,短箭嗖的一声,朝着顾昙袭去,顾昙翻身一躲,却被重型铠甲伤了手臂。 顾昙捂住手臂,将长剑换了只手,依旧挡在鬼蜮门等人前面。 “点火。”顾风铃见状,直接从皇帝身后走出,对着药王谷的人吩咐道。 基于药王谷圣女的身份,药王谷的人对她的话没有质疑,立马点燃火堆。 顾昙见状,转身就要去救火,皇帝下令让人拦下顾昙,顾昙越打头越昏,侧头一看,方才的伤口流出了黑血。 “放心死不了。”皇帝见顾风铃要去帮忙,立马出声道。 顾昙瞅准时机,摔倒在地,假装昏了过去,皇帝淡淡的瞥了一眼,让人把顾昙绑了起来。 一直在屋顶的桑宁,在看到顾昙背对着众人给自己打的手势后,也歇了下去帮忙的心。 一切都还在她们的掌握之中。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期翼,盯着熊熊烈火,想要亲眼看到长生不老药出现。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柴都燃尽了,鬼蜮门四人除了脸黑了点,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风铃,你敢耍朕?”皇帝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顾风铃的衣领,将其提起来质问道。 “呵……秘诀就是一点一点试试,而试的人,只能是我,你若是不信,但可以自己试,要是试错了,你还有二十年来等吗?”顾风铃无惧皇帝的质问。 皇帝看向鬼蜮门的人,最后还是松开顾风铃的衣领。 第189章 柴火又推满了。 顾风铃让人把孟寻抬了下来:“换个人上去。” “顾风铃,你是不是觉得朕很蠢。”皇帝质疑道。 “那你自己来。”顾风铃让路,示意皇帝亲自来。 皇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挥手让顾风铃继续,结果顾风铃看中他身边的重型铠甲,示意他们上去。 “顾风铃,不要给朕耍小聪明。”皇帝怒声道。 顾风铃还是那副你行你上的姿态,根本不怕皇帝。 最后还是皇帝妥协,让顾风铃挑选了五个人上去站着。 “点火。”随着顾风铃一声令下,手持火把的药王谷的人立马上前点燃,这次还倒上了烈酒。 四人又悄悄掐诀,将火焰隔绝开,而另一边,重型铠甲发出痛苦的哀嚎,有人想要跳下来,却被自己的同伴死死拉住。 顾风铃只是冷眼看着,等到火焰彻底吞噬掉他们后,才缓缓走向中间的圆台,手持铃铛,手腕轻晃,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 金色的五角阵法慢慢汇聚在头顶,发出耀眼的光芒,皇帝痴迷的望着,伸出双手,大喊道:“成了,成了……” 话音刚落,金色的光芒骤然消失,顾风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又在从火中走出时退下:“他们不行,再换。” “为什么不行,刚才不是已经可以了吗?”皇帝焦急的问道。 没有比看到希望在眼前,又骤然消失更难受的了。 顾风铃扫了他一眼,然后对着他身后的内侍道:“朝中大臣的名册拿来,还有他们的生辰八字。” 内侍不敢擅自作主,看向前面站着的皇帝,皇帝已经被刚刚的金色光芒迷了眼,当即挥手让内侍去取。 “再试试。”皇帝急忙又道。 顾风铃就等皇帝这句话,又点了五个重型铠甲,但皇帝觉得不够:“再多要几个。” “不行,五人刚好抵孟寻的位置。”顾风铃故意否决了皇帝提议。 五个重型铠甲踏进圆圈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脚下堆挤成山的柴火点燃…… 顾风铃一直在等,她在等这群重型铠甲反抗,可直到烧到第三批人时,依旧没人反抗。 内侍也捧着花名册回来,顾风铃接过,面色如常的翻找了几页。 “把这几个人抓来……等等……这几个也一起。”顾风铃快速翻动着页面,指尖飞快的指着。 皇帝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几个人都是他的心腹,顾风铃这是要做什么。 “你要把朕的心腹都杀了?”皇帝眼底满是疑虑。 顾风铃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心腹?能成为你的心腹,自然平日与你接触的多,八字合拍,他们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喊停。” 她知道怎么抓住皇帝的命脉,果然这话一出,皇帝立马挥手让人去抓人。 不多时,一群衣衫不整的老头被抓来,面露恐惧,不知道这是要干嘛。 顾风铃似随意的点了几个人,让人捆住手脚,丢入圆圈中。 “皇上,饶命啊,皇上……皇上。”大火呛得里面的人说不出话来。 顾风铃看着他们的脸,在心里默默念着。 “刑部尚书,郭逸,残害忠良,罔顾人命,欺压百姓,该死。” “户部侍郎,王宽福,开设青楼逼良为娼……该死。” “工部尚书,史羽,贪污受贿,导致决堤,死伤无数,该死。” “礼部……” 桑宁从身后拿出一张纸,跟活阎王一样,勾画上面的人名。 顾风铃晃动着手中的铃铛,对着叶红琳几人眨了两下眼,金色的阵法再一次出现在头顶,这次停留得更久。 但最终还是消散了。 皇帝目眦欲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声吼道:“继续。” 顾风铃见状,让人堵住那些狗官的嘴,抬进圆圈里,桑宁继续照着人勾画名字。 重复两次后,皇帝弯腰咳嗽,手帕满是黑血,他的时间不多了。 “顾风铃,把孟寻给朕丢进去。”皇帝眼睛充血,脸色蜡黄,一副将死之相。 顾风铃缓缓走下圆台,来到皇帝身边:“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对,给朕丢进去。”皇帝捂住心口,呼吸困难道。 顾风铃往桑宁那边看了一眼,见桑宁点头,顾风铃叫人把孟寻的停尸板抬起,放入圆圈之中。 第219章 谢嘉因慢慢拔出剑,无意间对上顾风铃的眼眸,对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乱来。 剑又回去了,谢嘉因静静的站着,心底慢慢有了期待,孟寻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这一切都是她们做的局。 火还在继续燃烧,孟寻感觉四肢开始变得灵活,试探的动了动,掀开白布,坐了起来。 “天不亡朕。”皇帝看到孟寻坐起来,知道她没死,这下自己的长生不老药真的成了。 金光再度亮起,五角阵法缓缓上升,顾风铃对着孟寻喊道:“就是现在注入你的火属性。” “好。”孟寻来不及多想,双手结印对着金色的五角阵法注入自己的火属性灵力。 五行集齐,五角阵法在空中快速旋转,汇聚成一个球体,散发出五彩光芒。 皇帝仰头看着,眼底尽是疯狂,大喊着:“成了成了,朕成了。” 当圆球炸开后,五道光芒却注入进了鬼蜮门五人的身上。 “拦住她们。”皇帝顿感被骗,厉声大吼,身边的重型铠甲倾巢而出。 桑宁当即跳下屋顶,翻身捡起地上的长剑,横在身前,顾风铃回头看了一眼季雨。 药王谷等人从暗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弓弩对着重型铠甲的眼睛射击。 “去杀她们,去啊。”皇帝见自己处于下风,立马对着谢嘉因道。 唰…… 长剑出鞘的声音。 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皇帝不可置信的再次扭头,剑刃划伤了他的脖子,鲜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染红了金色的龙袍。 “你不是……” “我一开始就是在演戏,摄魂术只对意志力不坚定的人起作用。”谢嘉因好心解释道。 皇帝见状,拔腿要往外跑,谢嘉因长剑一转,挑断他的脚筋。 五道光束消失。 孟寻只觉得神台一片清明,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便是谢嘉因的脸。 “老婆。”孟寻扑进谢嘉因的怀里。 谢嘉因抱着这失而复得的宝贝,心中感慨万千,抱着孟寻的手都在抖,还好,还好孟寻没事。 “小寻。”谢嘉因感受到孟寻的心跳,不由得红了眼眶。 上天待她不薄,没有带走她的小寻。 就在大家以为尘归尘,土归土时,皇帝忽然站了起来,头发散在身后,从体内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流,把他的头发吹得飞起。 “就算朕死,朕也要带你们一起走哦。”皇帝一声怒吼,然后手指反弯成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做出来的动作。 顾风铃见状大喊:“快走,他想要封住这里。” “晚了。”伴随着皇帝凄厉的喊声,冷宫的墙角竖起一道血光,将所有人困在里面。 金希见状用最坚硬的金属性灵力一击,血光毫无波动,随即看向大师姐叶红琳,没好气道:“这下好了,我们都要死在这儿。” “闭嘴。”顾淼瞪了金希一眼。 金希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顾风铃看着血光,眉头紧皱,算少了一步,那就是冷宫下的血池,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血,皇帝一个人享用。 而他体内也蕴含了那些人的精气,轻易就能调动血池汇聚的怨气,不过代价就是昙花一现。 以凡人之躯,承受如此强大的怨气,必将反噬。 “他活不了多久,只要他死了,我们就能出去,不要跟他打,我们打不过。”顾风铃飞快解释。 李岚之瞬间明白过来,当即大喊:“躲。” 无数的黑色气体朝着众人袭来,数量多到无法躲避。 桑宁被黑色气体包围住,而一直看戏的花凌霄正焦急的跟桑灵儿传消息。 再不想办法,少东家非死里面不可。 桑灵儿收到消息,第一时间闪现到虞涧白的院子,虞涧白负手而立,静静的站在院中,听见身后有动静,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打开通道,我回去一趟。”虞涧白声音很轻。 “回到阳间,对你的伤害太大了。”桑灵儿低声道。 虞涧白笑了:“再晚一点,她们的魂就该到这儿了。” 此话一出,桑灵儿不再犹豫,捏爆门符,一道漩涡之门出现在院中。 虞涧白没有犹豫,一脚踏入其中,桑灵儿紧随其后。 孟寻用火烧掉困住桑宁的黑气,拽着她跳到谢嘉因身边,三人以个三角形站着。 忽然头顶出现一道霞光。 ————————!!———————— 快结束了,最多三章。 番外你们想看那种类型的现代篇,留言。 或者其他什么的,也可以留言。 第190章 众人仰头看去,虞涧白一袭银白铠甲,手持长枪,胯下骑着战马,出现在虚空之中。 虞涧白第一时间看向血光中的众人,见她们都没事,才慢慢放下心来。 再次看到虞涧白,谢嘉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她的母亲。 而她还有一位母亲,还存活于世,想想自己前二十几年,以为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深渊,要不断往上爬,才能见到些许光明。 如今爱人,亲人都在自己身边,何其幸运。 “老师。”孟寻看到虞涧白,一脸兴奋的招手,老师来救她们了。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死了吗?”皇帝睁着血红般的眼睛,颇为惶恐,虞涧白居然还能重返人间。 虞涧白骑着战马缓缓落地,长枪往上一挑,血色红光破开一道口子,慢慢消散。 “顾渊,好久不见。”虞涧白还是年轻时的模样,意气风发。 而顾渊早已垂垂老矣,满鬓白发,龙袍上沾染的血渍极为狼狈。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回来。”顾渊看着眼前的虞涧白,本能的后退。 战马往前几步,长枪挑起顾渊的下颚:“我为何不能回来,你在害怕?”虞涧白看着皇帝的手在抖,不由得冷声问道。 “你回来又能改变什么,今日你们都要死。”皇帝再次往后退了数步,双手结印,地上倒着的重型铠甲开始解体,鲜血飘浮在空中,慢慢汇聚成一个血人。 虞涧白冷眼看着,并未有要打断的意思。 皇帝暗道虞涧白的轻敌,但在血人将成之时,虞涧白长枪再次一挑,一如她年少时,故意要输给顾渊时,在最后一刻击倒顾渊。 “你还是太弱了。”虞涧白轻蔑一笑,眉头都皱一下,轻拍战马,战马随之消失,脚尖点地,长枪一甩,身上退去铠甲,一身素白长袍稳稳落地。 虞涧白揣着手,走近顾渊,看着顾渊那双浑浊老成的眼睛:“怎么老成这样了?长生不老药还是没炼成?” 皇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虞涧白的确还是当年那副模样,一点没变,嘴一样不饶人。 “呵……是朕输了。”皇帝知道大势已去,他打不过虞涧白。 手掐上顾渊的脖子,慢慢收紧抬起,桑灵儿及时赶到:“住手,你疯了,一旦杀了他,你也将会受到地府的制裁。” “无所谓了,大仇已报,我该去找她了。”虞涧白眼里满是释然,一切都结束了。 她该去找钰姐姐了。 “我母亲她没死,她还活在这世上。”谢嘉因见虞涧白要动手,急忙开口道。 虞涧白的手顿时一松:“你的母亲?沈钰绕?” “是,母亲她没死,她被关押起来了。”谢嘉因快步上前,双手握住虞涧白的手。 虞涧白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扬,被谢嘉因握在手心里的手在发抖:“真的?” “真的。”谢嘉因不想让虞涧白出事,她好不容易有双亲:“我带你去找她。” 谢嘉因说完,往孟寻那边看了一眼,孟寻见状赶忙上前用绳子绑着皇帝:“去吧,这里我看着。” 鬼蜮门的其余四人见状,也纷纷上前,用各自的灵力将皇帝死死困住。 桑宁悄悄走到桑灵儿身后,拽了拽她衣角低声喊道:“小姨。” 桑灵儿没回头,只是招来花凌霄让她看着桑宁,随即往虚空的漩涡之门飞去。 通灵客栈的主人不得离开通灵客栈半步,但她实在放心不下桑宁,冲破禁制而来,早就撑不住了。 喉间腥甜,再晚一会儿,她怕是会一口鲜血喷出。 顾昙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又看了看满地狼藉,这一切都结束了。 —————— 虞涧白依旧揣着手,跟在谢嘉因身后,走在一段甬道内,越往里走,虞涧白越发端正,最后连手也不揣了,双手乖乖的放在身侧。 “你见过她了吗?”虞涧白忽然出声问道。 谢嘉因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嗯,已经见过了。” “幸苦了。”虞涧白想能让顾渊带着谢嘉因来见沈钰绕,她肯定是吃了不少苦,才得到顾渊的信任。 谢嘉因听后,没有接话,辛苦吗? 幸苦倒是算不上,就是命苦,她为了获得顾渊的信任,刺伤了孟寻的肩膀。 第220章 倏然间,谢嘉因停下脚步,入口到了。 往里走便能见到沈钰绕了,谢嘉因有些忐忑,回头看虞涧白,发现虞涧白比自己还紧张。 “别紧张。”谢嘉因好意安抚道。 虞涧白轻咳一声,她不能在孩子面前丢脸,稳住心神,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谢嘉因身边。 “我们一起进去。”虞涧白低声道。 谢嘉因蹙眉问道:“你很怕她?” “不怕,就是……紧张。”昏暗的灯光下,谢嘉因隐约能看到虞涧白的眸子有水光。 “走吧。”谢嘉因双手捏拳,往前踏出一步。 虞涧白跟着往前一步,不愿走前面,也不愿走后面,就是要跟谢嘉因并排而行。 “母亲,被结界束缚着,恐怕还需要你出手。”谢嘉因脚步微顿,慢慢停了下来,声音不大不小,穿透整个洞穴。 虞涧白闻言,眉头一皱,手一伸,长枪立马出现在她手中。 “钰姐姐。”虞涧白努力压着自己声音不抖,可惜出口还是带着哽咽。 沈钰绕以为又是顾渊的把戏,根本没有搭理,依旧背对着两人。 “钰姐姐,是我啊,我是小白,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虞涧白颤抖着声音哀求道。 那道让她魂牵梦绕的背影,此刻就出现在她眼前,是那样的鲜活。 “小白?”沈钰绕寻声看来,在看清是虞涧白后,当即扑了过来,又被结界弹了回去。 虞涧白见状,挥动着长枪,挑破结界,冲了进去。 “钰姐姐。”虞涧白环抱住沈钰绕,她庆幸自己还有五感,还能感受沈钰绕的温度。 “小白,真的是你吗?”沈钰绕轻抚虞涧白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知道眼前之人,不能称为人了。 虞涧白把头埋进沈钰绕的肩窝里,翁声翁气的回答:“是我,钰姐姐,是我,小白回来了。” “小白,我的小白。”沈钰绕环抱住虞涧白,眼含热泪,她的小白回来了,可是她再也感受不到小白的温度。 谢嘉因静静的看着一人一鬼,没有打扰她们。 虞涧白悄悄抹去眼泪,直起身来,看着沈钰绕,岁月没在沈钰绕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她还是那样明媚动人。 “钰姐姐,我们赢了,她们打败了顾渊。”虞涧白轻声告诉沈钰绕这个好消息。 沈钰绕抬头朝着谢嘉因看去,谢嘉因局促的对着她笑了笑。 “小嘉因,这一路走来,辛苦你了。”沈钰绕朝着谢嘉因伸手,后者缓缓走过去,拉住自己母亲的手。 沈钰绕将谢嘉因揽入怀中,这是她第一次抱到自己的孩子,谢嘉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顾渊带走。 “母亲。”谢嘉因低声唤着。 “我在,母亲在。”沈钰绕轻拍谢嘉因的后背。 —————— 顾渊被像死狗一样丢到御书房内,顾昙领着众人站在他前面,居高临下。 “顾昙,朕可是你亲爹,你要弑父杀君吗?”顾渊看着顾昙问道。 顾昙没理他,转身走上高台,裙摆一甩坐上龙椅,执笔开始书写诏书,孟寻凑过去,懵懵懂懂的看着那些像甲骨文一样的文字。 连蒙带猜的读懂了顾昙所写之意,孟寻见状,开始在桌上找起东西来。 顾昙轻笑出声:“左边的盒子里面,打开便是传国玉玺。” 孟寻闻言,立马揭开盖子,拿出里面的传国玉玺,在顾昙的指引下,盖下诏书。 “顾昙,你不得好死,顾昙……”皇帝像个疯子一样嚎叫,一点皇帝的威严都没有了。 御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众人抬头望去,谢嘉因身后跟着两人,一人见过就是方才救她们的虞涧白,而另一人则没见过,但看面容就知道这是谢嘉因的母亲。 “母亲。”孟寻迎了上去,满脸笑意,生怕沈钰绕对自己不满意。 沈钰绕眼神温和的看着孟寻:“好孩子。” 谢嘉因上前一步,牵着孟寻的手,往边上走:“肩膀还疼吗?”他还记得自己就是在这个位置刺伤孟寻的肩膀。 虽然已经避开要害,但孟寻那么怕疼的人,必定不好受。 “早就好了,老婆,你不要自责,我皮糙肉厚,没事的。”孟寻活动着肩膀,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而且没有留疤。” 沈钰绕看着两个孩子互动,眼底满是欣慰,直到她将目光投向皇帝时,眼中是快要溢出的憎恶。 “顾渊,你的死期到了。”沈钰绕冷声道。 孟寻本来还在安慰谢嘉因,听到这话,蹭蹭的跑到龙椅旁,从后面抽出一把宝剑,又蹭蹭的跑下来,双手递给沈钰绕。 虞涧白挑眉,用眼神笑骂孟寻,狗腿子。 沈钰绕接过,长剑在她手中发出阵阵寒光,闪到皇帝的眼睛里,皇帝浑身一颤。 “钰姐姐,你放过我吧,我这么多年也没有对你动手不是嘛。”在死亡面前,尊严不值一提,皇帝眼泪婆娑的喊道。 熟悉的称谓,从皇帝口中喊出,只会让沈钰绕想起当年的仇恨。 手一挥,剑光一闪,皇帝的身影消失了。 “动手。”叶红琳忽然出声道。 孟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李岚之叫了过去,几乎是本能反应,双手结印,在地上结出一个圆形印记。 皇帝的虚影出现在里面,正惊恐的看着她们。 “你们要做什么?”皇帝问道。 ————————!!———————— 你们的留言,我都有看,会尽量满足。 第191章 鬼蜮门五人,无一人应答,只见她们结印的手缓缓拉开,对着皇帝的灵魂打去。 尘烟散去,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顾渊这个人了,连一缕魂魄都不存在了。 “结束了。”叶红琳最先说话。 顾淼笑了一下:“大家都在,鬼蜮门门主之位,该给我当了吧。” “什么意思?凭什么你当门主?”金希语气不善道。 “你急什么,就算排资论辈,我也得排你前面”顾淼一个跨步站在金希面前,推了她一下。 金希短促的笑了一下,而后转过身去,伸手抹了一把眼角。 孟寻入门晚,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为什么李岚之会说金希师姐是叛徒。 金希师姐为什么会不愿意见门内的人。 叶红琳见状,赶忙上前拉回顾淼,怪嗔的看了她一眼。 “谁稀罕一样。”金希依旧背对着几人,语气充满了不屑。 孟寻左看看右看看,整个人处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李岚之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在顾淼和金希身边流转,最后开口道:“有空回去看看师傅吧,她很想念你。” “……”金希看着她,没说话。 李岚之没有再说难听的话,她知道金希也很难过。 孟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了,她又不知道内情。 顾淼往前一步,金希当即伸手格挡,她以为顾淼想动手。 但顾淼张开了手臂,站着金希面前。 金希瞥开眼,不去看顾淼,身体却往顾淼身前一站。 “有空回去看看,师傅她在等你。”顾淼声音很轻,只有金希能听见。 松开顾淼,金希往孟寻那边看了看,随即走上前:“小师妹,之前的事多有得罪。” “没事的,没事的。”孟寻赶忙摆着表示没关系。 金希笑了笑:“有空来鬼市玩,我给你折扣价。” “好的,四师姐。”孟寻乖巧点头。 金希离开了。 叶红琳和顾淼对视一眼,步调一致的上前拱手行礼道:“诸位,山高水远,江湖再见,告辞……” “珍重。”顾昙拱手道。 两人再次一同转身,恰有风来,吹起她们的长发,交织在空中。 李岚之没动,她等着顾风铃。 地上还躺着顾渊这个旧皇帝的尸体,顾昙觉得碍眼,招手让人进来抬出去。 孟寻一直在张望,她老婆怎么还没来。 李岚之走近顾风铃身边,低声问道:“回药王谷吗?” “不回,去南方接小紫。”顾风铃说完这句话后,抬眸看着李岚之问道:“你愿与我同去吗?” 李岚之眼眸发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顾风铃对自己发出邀请,连忙开口道:“好,我跟你去南方。” 顾风铃听后,笑了笑,回头看着顾昙:“日后若是需要我的帮助,可以去她的联络点。” “好,一路顺风。”顾昙看着顾风铃的眼睛道,她的眼睛跟自己的细看还真有几分相似。 孟寻也跟着道:“一路顺风。” “江湖再会。”顾风铃看了一眼孟寻笑了一下道。 御书房忽然冷清下来,人都走完了,就剩下三人。 桑宁刚要说话,孟寻便开口问道:“你也要走?” 第221章 “我有点不放心我小姨,她不能离开通灵客栈,这次强行出来,我担心她。”桑宁解释道。 孟寻点头表示理解,随即点头道:“好吧,我有空去通灵客栈找你玩。” “你一定要来啊。”桑宁也表示舍不得孟寻这个朋友,但对于自己来说,现在小姨的安危更重要,她必须看到自己小姨才安心。 “嗯,放心吧,我有事肯定还会帮你帮忙的。”孟寻伸手拍了拍桑宁的手臂。 桑宁捏爆门符,漩涡之门随之打开,孟寻目送桑宁进去后,就剩她和顾昙大眼瞪小眼了。 顾昙也有事要忙,国不能一日无君。 “你在这里等嘉因她们,我去去就回。”顾昙嘱咐道。 孟寻点头,目光落到龙椅上,眼眸天真:“我可以坐坐吗?” 顾昙顺着孟寻的目光看去,被孟寻天真的模样逗笑:“去吧,没关系的,就是一把椅子而已……但是传国玉玺不能乱盖。” 孟寻闻言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不会的。 这下顾昙也走,整个大殿就剩下孟寻一个人,提着裙摆,跑上台阶,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这也不舒服啊。”孟寻往后靠不到椅背,往边上靠着硬邦邦的龙头扶手,也觉得不舒服,还不如下去坐台阶。 谢嘉因来的时候,孟寻正在台阶上坐着,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看着窗外。 “小寻。”谢嘉因声音有些发抖。 孟寻闻言,弹射起来,朝着谢嘉因飞扑过去。 谢嘉因接住孟寻时,脚还往后借力,可见孟寻有多快,孟寻的脚都离地了。 “老婆。”孟寻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劲,终于结束了,她能跟自己老婆好好过日子了。 再也没有这些糟心事了。 “咳……”虞涧白看着两个孩子像连体婴儿一样抱在一起,轻咳一声,提醒她们还有人在。 谢嘉因脸色涨红的把人放下,看孟寻的那一刻,她都忘了,自己身后还跟了两位母亲。 来的路上,谢嘉因简单说过孟寻,沈钰绕看见孟寻对谢嘉因的依赖劲,也知两人感情深厚,笑着看着孟寻。 孟寻也小脸红红的,看着沈钰绕。 “小寻,这是我的母亲。”谢嘉因在一旁介绍道。 “母亲好。”孟寻很上道的喊道,声音甜甜的。 沈钰绕伸手摸了摸孟寻的脑袋低声道:“好孩子,幸苦了。” 谢嘉因说过,自己为了骗过顾渊,还刺伤过孟寻,瞧这孩子如今的模样,真实一点都不记仇。 “不幸苦的,母亲。”孟寻摇头,这一切都值得,能帮自己老婆救出母亲,这都是应该的。 虞涧白一直站在沈钰绕身后,前肩贴着沈钰绕的后肩,不愿意挪动半点。 “昙儿呢?”沈钰绕往里看去,没看到顾昙。 孟寻回道:“表姐有事去忙了。” “你找她有事?”虞涧白下半身有些透明了,证明她停留的时间不久了,她得回通灵客栈去修养,这一修养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她想再好好跟沈钰绕待一会儿。 “没有,只是很久没见过她了,想见见。”沈钰绕侧头看着虞涧白的眼睛回道。 没有看到虞涧白的下半身,但孟寻看到了,轻咳一声,刚想说话,被虞涧白用眼神制止了。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钰姐姐现在应该多晒晒太阳。”虞涧白眼眸一闭,将自己下半身再次显露出来。 谢嘉因看出虞涧白的想法,也搭腔道:“母亲出去走走吧。” 沈钰绕把两人的话听了进去,让虞涧白扶着往外走,半路似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身朝着孟寻招手。 “怎么了?母亲。”孟寻快步上前问道。 沈钰绕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道:“这是沈家的玉佩,小寻既与小因成婚,这玉佩你收着。” 孟寻双手接过:“多谢母亲。” “好孩子。”沈钰绕越看孟寻,越是喜欢,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安心。 比起虞涧白年轻的时候多了几分乖巧,一看就是不惹事的主儿。 虞涧白还不知道自己被沈钰绕比较了,还笑呵呵的等着沈钰绕。 等两人走后,谢嘉因拿过玉佩,亲手给孟寻系在腰上,孟寻扭动着腰肢,低头欣赏,又抬头问谢嘉因:“我戴着好看吗?老婆。” “好看……还疼吗?”谢嘉因抚上孟寻的肩膀,这里被她刺过一剑。 孟寻摇头,将谢嘉因的手握在手心低声道:“早就不疼了,老婆刺的又不重,很快就好了。” “对不起,小寻,我骗你了,你当时肯定很害怕吧。“谢嘉因想起自己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就想过孟寻会害怕,但是只能骗过孟寻,才能得到顾渊的信任。 孟寻依旧摇头,微微俯身把谢嘉因整个抱在怀里:“比起受伤,我更怕你忘了我。” “不会忘的,小寻。”谢嘉因环抱住孟寻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哽咽道。 孟寻听出谢嘉因的声音不对,侧头轻轻吻了吻谢嘉因的头发:“都过去了,老婆,我们现在拥有美好的未来,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谢嘉因抱着孟寻的手微微收紧,真好啊,一切都结束了。 “等我帮表姐重震朝纲,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找个门前没有树林的地方。”谢嘉因还记得孟寻害怕树林。 “好。”孟寻认真点头。 顾昙再次回到御书房时,身后跟着曹素影,她身上还有不少血迹。 孟寻见状连忙上前关心道:“你受伤了?” “没有,都是别人的血。”曹素影用袖子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见谢嘉因也在,眼眸清明,便知道谢嘉因依旧好了:“谢三小姐。” “嗯,曹大人。”谢嘉因嘴角带笑:“外面局势如何?” “还好,顾渊的那些亲兵已经被控制住了,还得感谢凤羽军的及时出现。”曹素影说到凤羽军时,看向了孟寻。 要不是孟寻把玉佩交给自己,没有凤羽军带领弓箭手在城墙上打配合,她们的伤亡远不止于此。 “那就好,她们都没事吧?”孟寻想起在那间闭塞狭小的空间里看到的老弱病残,一时间也担心起来。 曹素影摇头:“都没事,她们已经回去了。” “她们再也不用被困在那条街了,终于能重见天日了。”孟寻感慨道,随即又对着顾昙道:“能给她们养老吗?” “养老?”顾昙不明白孟寻说的养老是何种养老。 ————————!!———————— 我来了。明天接着更,后面还有个副本要两位女主刷。 第192章 经过孟寻解释后,顾昙逐渐明白孟寻所说的养老是什么意思。 “当然可以,她们都是功臣,我会为她们批下去一笔钱,供她们养老,还有那些小羽凤军,供她们成长。”顾昙保证道。 孟寻笑着点头,顾昙还有事要忙,又出去了。 谢嘉因见状带着孟寻往宫外走去。 “老婆,我们要去哪?”孟寻撩开帘子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 谢嘉因眼角含笑的看着孟寻低声道:“你猜。” “啊……老婆,你学坏了。”孟寻放下帘子,一头扎进谢嘉因的怀里,蹭着她的肩膀,语气软糯的撒娇道。 谢嘉因双手捧起她的脸,脸颊的肉往中间挤,嘴巴变成金鱼嘴:“闹……婆” “嗯?”谢嘉因挑眉听着孟寻口齿不清的喊自己:“你在说我闹?” “老婆。”孟寻艰难的发音。 谢嘉因轻笑一声:“一会儿就知道了。”随即放开孟寻的脸肉,在她小脸上轻轻揉着。 孟寻抱着谢嘉因的手,整个人靠了上去:“老婆,你就告诉我嘛。” “嗯……”谢嘉因拉长嗓音,看着孟寻逐渐发亮的眸子,嘴角跟着上扬,侧头贴着孟寻的脸颊道:“就不告诉你。” “啊……老婆。”孟寻在谢嘉因肩头蹭了又蹭,就是想知道谢嘉因要带自己去哪。 谢嘉因拍拍孟寻的脸颊,依旧笑眯眯的,就是不说去哪。 孟寻没办法,坐起来抱着双臂,假装自己很生气。 “好了,好了,过来坐,我告诉你。”谢嘉因伸手戳了戳孟寻嘟起的脸颊,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好。 孟寻顿时瞪大眼睛,等着谢嘉因开口,生怕谢嘉因又逗自己。 “去沈家老宅,我决定改回母亲的姓氏,”谢嘉因眼眸中透着光明,沈家是她的母家,母亲承受十月怀胎之苦,她自然要跟着母亲姓。 “沈嘉因……也很好听,老婆。”孟寻呢喃了一句沈嘉因的名字。 “嗯。”沈嘉因点头。 马车停了,传来白尘的声音:“小姐,夫人,我们到了。” 孟寻先一步跳下马车,看着面前的废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听见身后的沈嘉因有动静,立马回头伸手。 第222章 “老婆,这就是沈家老宅了吗?”孟寻问道。 沈嘉因点头:“是了,顾渊一朝得势,随便诬陷了一个罪名,沈家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老婆……”孟寻怕自己老婆不舒服,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嘉因垂眸微微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我从没见过沈家以前长什么样子,现在想要重建沈宅,也不知道能不能复原。” “那我们去找以前建这房子的后人,他们说不定还保留了图纸,若实在没有,那我们就重新设计,找最好的建造师来设计。”孟寻捏着沈嘉因的手道。 沈嘉因点了点头,带着孟寻走上唯一还留着的台阶,走进废墟之中。 她没有沈家老宅的记忆,只能凭借着对大宅院的了解,带着孟寻后院走去。 就在沈嘉因找不到祠堂的时候,虞涧白带着沈钰绕来了。 “母亲。”沈嘉因立马迎了上去,孟寻紧紧跟着:“母亲,老师。” “刚才听你说,要重建沈家老宅?”沈钰绕问道。 沈嘉因当即点头道:“对,我还要为沈家翻案。” “好,只是这房子建起来,住的人不多,有些浪费,听闻凤羽军还有人在,不如将她们接到这里来。”沈钰绕想了想道。 “对啊,老婆,如果就我们两个住的话,肯定太寂寞了,而且这么大的房子,也需要人打理,我们还可以给她们养老。”孟寻激动的拍手。 虞涧白微眯着眼睛,生怕孟寻一激动吓到沈钰绕,伸手扶着沈钰绕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 “也好,就按母亲说的办。”沈嘉因抬眸看向虞涧白,她身体在空中飘浮不定,有些虚弱,明显在强撑。 “别看着我,我可没钱给你们。”虞涧白打着哈哈,不想让沈嘉因说出自己马上得走了的事。 她还想多陪沈钰玩一会儿。 “去祠堂吧,该祭拜列祖列宗了,告诉他们,沈家后人没有被打垮。”沈钰绕在虞涧白的搀扶下前往沈家祠堂。 虞涧白震出一块空旷地,沈钰绕跪在地上,她也跟着跪下,沈嘉因拉着孟寻跟在她们身后。 沈钰绕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地上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母亲,我决定改回您的姓氏了。”沈嘉因扶着沈钰绕起来。 “好,以你的意愿为主,母亲不会强求你。”沈钰绕摸着沈嘉因的脸颊,满眼不舍:“你如今也有陪着了,母亲……母亲也想随心一次,你会怪母亲吗?” 沈钰绕的话,在沈嘉因心底炸开,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就明白了,她的母亲不会留下,她会去找寻通灵客栈的入口。 “钰姐姐……你要去通灵客栈?”虞涧白愣住了,她没想到沈钰绕会来陪自己。 沈钰绕看着虞涧白,嘴角带笑:“如今这天下该是她们年轻人的天下,我已经老了,年轻的时候没敢和你一起走,现在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钰姐姐,什么时候都来得及。”虞涧白捧着沈钰绕的手,满眼含泪道。 沈嘉因看着一人一鬼,她有孟寻陪着,母亲该去完成年轻时候的遗憾。 她的遗憾只是没能跟母亲多待一会儿。 “有空来通灵客栈玩啊。”虞涧白带着沈钰绕离开时,还不忘对着两个小的道。 孟寻挥着手:“好,老师再见,母亲再见。” 漩涡之门关上了。 沈嘉因看着偌大的场地,决定重新设计建造新的沈家宅子。 —————— 新皇登基。 顾昙力排众议,钦点沈嘉因为丞相,力排众议的手段就是把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之徒全都斩了干净,该抄家的抄家。 国库瞬间充裕。 孟寻像只老鼠进了米缸,走在顾昙这个新皇的私库里,指着一个玉如意道:“这个可以送我吗?” “当然可以,你喜欢什么便拿什么。”顾昙大方表示。 “谢谢表姐。”孟寻拿着玉如意念了那句小时候听过的咒语:“如意如意,顺我心意,天下太平。” “哈哈哈……”顾昙被孟寻逗笑。 门外传来动静,顾昙当即让孟寻把玉如意藏好。 “小寻,你怎么跑这来了?”沈嘉因踏入殿内,看着孟寻双手背在身后,瞬间明白这个财迷来干嘛了。 “我先走了,表姐。”孟寻对着顾昙眨眼睛。 顾昙笑呵呵的看着两人远去。 新皇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科举考试。 有了顾昙的雷霆手段,那些不满女子一同考试的学子,也不敢闹事,但私下依旧骂骂咧咧,很是不满。 谢惠怡听闻此事,单枪匹马闯入京城最大的客栈,里面全是准备此次恩科考试的学子,杀了片甲不留才出来。 此后无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顾昙听闻此事,派人请来谢惠怡。 第一次来御书房的谢惠怡有些胆怯,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现在的顾昙,已经不是那个长公主了,而是龙袍加身的女帝。 “怎么?一个人敢跑去京北楼,到了我这御书房,你却害怕了?”顾昙挥手让内侍下去。 谢嘉怡看到屋内就剩她们两人后,明显放松了很多:“回禀陛下,民女只是听闻他们在闹事,怕扰了陛下的计划,这才斗胆前往。” “你的诗写得不错。”顾昙桌上摆着让人誊抄来的诗:“你想参加这次科举吗?” “我可以吗?”谢惠怡问道。 顾昙笑了:“天下女子皆可,你为何不能?” “那我参加,考上了,我能自己选官位吗?”谢惠怡又问。 顾昙蹙眉:“你想当丞相?”她能想到谢惠怡想自己选官位,是不是想要与谢嘉因争。 毕竟两姐妹不和的传闻,一直都有。 “不是,我想留在你身边,当贴身女官。”谢惠怡着急解释,把自己的目标暴露。 顾昙看着谢惠怡的眼睛,最后默默移开:“看你表现,若是能考中……” “一言为定。”谢惠怡都没等顾昙说完,就抢话道。 顾昙看着她着急的模样,短促的笑了一声:“好好准备吧。” 沈嘉因一点都不惊讶谢惠怡的才华,孟寻倒是对这个二姐姐有了新的认知。 “二姐姐可真厉害,听说那间客栈住的都是各地有名的学子,竟然无一人能斗过二姐姐。” “是啊,她本就是很厉害。”沈嘉因感叹了一句,谢惠怡也迎来了自己曙光。 孟寻赶忙低头看书,她现在识字比以前多了,但是要赶上二姐姐怕是难了。 但她想的是,只要在这个世界当文盲就好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再次传来机械女音。 “恭喜宿主完成副本任务,可选择回到原来的世界,用新身份生活,也可以选择继续生活在当下的副本世界。” 孟寻想都没有想,直接选择留下,老婆在哪儿,她就在哪。 “系统主线任务全部完成,是否开启支线任务?”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孟寻这次多了心眼问道:“如果任务是我不想做的,是不是可以拒绝,没有心绞痛这种惩罚。” “主线任务已完成,支线任务是为了让宿主在这个世界有更多参与感,不会强制执行。”系统解释道。 这话一出,孟寻选择了开启,多整点积分,以备不时之需,系统的存在以及它的商店,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金手指。 开春后,谢惠怡顺利当上女官,天天跟着顾昙,说话做事颇有几分像顾昙了。 南方也遭遇百年一遇的洪灾,需要朝廷派人去赈灾。 当年谢家因为此事垮的,沈嘉因接下了此事,拿着顾昙御赐的尚方宝剑踏上去南方的路。 孟寻当然跟着一起去了南方,想着说不定还能遇到自己三师姐和顾大夫。 上船第一天,孟寻吐了个昏天黑地,她晕船…… “检查到宿主身体情况,这边建议宿主购买一颗晕船药。”系统的声音响起。 孟寻没敢直接要,先是问了价格,听到只要五十积分后,才买下。 但不是立马起作用,依旧难受的靠在床上,捂住肚子。 沈嘉因忙完后,立马来船舱里找她,看到她脸色煞白,心都揪起来了。 “小寻。”倒了热茶,坐到孟寻身边,让她靠着自己,亲手给她喂水。 孟寻小小喝了一口,那股难受劲慢慢褪去,但依旧靠在沈嘉因怀里不愿意动弹。 “我们去到南方水患之地,还有八天到路程,小寻,你还能坚持吗?”沈嘉因担忧的问道。 第193章 孟寻在沈嘉因的肩头轻蹭:“我可以的,老婆。” 晕船药起了作用,之后的几天,孟寻都过得很舒心,习惯了船上颠簸的生活,更是喜欢上在甲板上看过往的群山。 沈嘉因在船舱内对着账本,此次带去赈灾的粮食恐怕只能撑一段时间,正头疼时,门被敲响了。 第223章 “进来。”沈嘉因扶额看向门口,是孟寻来了。 孟寻一进门就看到沈嘉因一脸愁容:“怎么了?老婆。” “粮食不够。”沈嘉因如实道。 孟寻一听,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快速在脑海里搜寻自己关于古代赈灾的记忆,最后神秘兮兮的走到沈嘉因身边,俯身贴耳低语了几句。 “小寻……你可真是个天才。”沈嘉因惊讶于孟寻的想法。 “嗯哼……这可是老祖宗的手段。”孟寻哼哼一笑。 但沈嘉因预计能撑过的时间,在看到灾民数量后,瞬间打破原有的计划。 孟寻更是没有见过这么惨苦的画面,衣衫不蔽体的人们,挤在屋檐下,就连看到朝廷赈灾的人到来,也依旧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沈嘉因第一时间下令发放粮粥,先让这些百姓活下去。 施粥的铺子摆了一排,排队人更是占满整条街。 “派人守着,不能插队。”沈嘉因在看到有人青壮年挤开一个老妇人后,当即下令派人守着。 孟寻在灾区走了一圈后,回来时眼睛红红的,对着沈嘉因道:“大灾之后便是大疫,我得找三师姐她们帮忙了。” “好。”沈嘉因已经派人进行清理工作,先把城里的淤泥清出去。 人手不够,她只能采取以工代赈的方式,让灾区的青壮年加入其中。 夜里手底下的人来回报:“沈相,以我们带来的粮食来看,这样天天施粥下去,恐怕撑不了十天。” “十天?”沈嘉因眉头深深皱起,十天完全不够,更别说灾后重建工作。 “粮商那边怎么说?”沈嘉因问道。 “粮商那边要价一路飙升,如今已经涨到了一百文一斗米。”底下人汇报着。 沈嘉因无声的叹了口气:“把官粮抬到一百二十文,放出消息。” “是。”底下人对于沈嘉因的话没有质疑,只是点头准备着手去办。 沈嘉因等到底下人离开后,身体往后一靠,今日从一下船便忙到脚不沾地,几乎没有停过。 目光落到城中地图上,快速勾画了几个区域,然后招来人:“把这几个地方先腾出来,不要让人进去住。” “是,沈相。”那人也没有多问,直接去办。 孟寻刚好从门外走来,她才从城下的几个乡镇回来回来:“老婆,底下几个乡镇处境也不容乐观,已经出现饿死人的现象了。” “我知道了。”沈嘉因已经派人送去一部分粮食。 此番她亲自前来,不存在谁克扣粮食,可依旧棘手,粮食不够,要买……买的钱太多不划算,国库再充裕,也不能如此败家。 所以,孟寻提的那个办法的确是个好对策。 “早点休息吧,老婆。”孟寻看着沈嘉因满脸疲倦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关心道。 沈嘉因摇摇头:“还休息不了,大灾必是大疫,我得想办法把死亡人数降低。” “那也不能不睡觉,你先脑子还清醒吗?”孟寻绕到沈嘉因身后,捏着她的肩轻声问道。 沈嘉因只觉得肩膀舒服得想睡觉,眼皮微阖:“我希望把百姓的死亡人数降到最低。” “嗯,我也希望。”孟寻跟着点头。 沈嘉因睁开眼睛,又开始认真看着城中地图,找出城里的几口井,这些井都需要重新清洗一遍才能再使用。 随即又招来手下的人,让人去清洗城中的水井。 次日一早,孟寻从沈嘉因的腿上醒来,而沈嘉因一夜未睡,眼底一片青色。 “老婆……你一夜未睡啊?”孟寻打着哈欠问道。 沈嘉因一个晚上都在看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想到的。 “嗯,我不困。”沈嘉因揉了揉被孟寻睡麻的大腿,怜爱的摸了摸孟寻的脑袋,早饭是清粥配几碟小菜。 沈嘉因看着桌上放着的几碟小菜,有些心疼的看着孟寻,孟寻若不是跟着自己出来赈灾,也不用过这种日子。 “小寻,辛苦你了。”沈嘉因愧疚道。 孟寻喝着粥,不明白沈嘉因为什么要这么说:“不幸苦的,老婆。” 话音刚落,一只鸽子落到屋前,孟寻见鸽子腿上绑着细小竹筒,连忙起身去摘。 “三师姐,信上说自己明日就能到,顾大夫走水路,得后天才能到。”孟寻现在认识的字更多了,很容易看明白上面写着什么。 “好。”沈嘉因松了口气,李岚之她们来了,对于疫情应该能很好的控制住。 她也带医官来,只是人数不多,若是有本地的大夫加入其中,人手应该够了。 “小寻,你今日去找找本地的大夫吧。”沈嘉因给孟寻派了个任务。 “好的,老婆。”孟寻继续喝着粥。 吃完早饭,孟寻皮颠颠的往外走,路上听到有人在咒骂朝廷,眉头一紧走近了听。 “最毒妇人心也不过如此,竟然把官粮抬到了一百二十文,这摆明要我们死啊。” “亏得我昨天喝粥的时候,还夸她是个好官。” “京城里的官能有几个好的,个个都是达官贵人,哪里管我们贫苦老百姓的死活。” “就是,就是她一个丞相,能下来赈灾,肯定是为了挣一笔。” 饶是有准备,孟寻在听到这些污蔑沈嘉因的话,还是有上去争辩的冲动,可理智控制住了她。 孟寻慢慢退开,转身进了灾民较多的地方,打听谁是大夫。 “你找大夫有何事?现在也没有草药能用。”有人看见孟寻一身干净的衣袍,就知道这人是跟着朝廷来的。 孟寻凑近那人道:“医官那边人手不够,需要本地的大夫帮忙,你知道谁是大夫吗?” “我就是。”那人点头道。 “除了你还有谁?你能带我去吗?”孟寻继续问道。 “这条街里原本有三家医馆,其中两家大夫都大水冲走,隔壁街的不太清楚。”那人看着孟寻回道。 孟寻让他去找医官,然后抬脚往隔壁街走去。 隔壁街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依旧大喊的问道:“谁是大夫?” 可惜没人搭腔。 她又接着喊道:“大夫去帮忙可以领工钱。” 这话一出,才有两个人举手道:“我是。” 孟寻跑完整个城,也才找到五六个大夫,人手远远不够。 更可怕的是,已经有人进入高热状态,沈嘉因找人清理出来的区域派上用场,所有高热的病人,都被送入其中。 原本摆在地上的尸体,也被她下令深埋地底。 李岚之是下午赶到的,孟寻还在医官这里帮忙,脸上带着一个白色面罩,看到李岚之立马挥手示意。 “这里,三师姐。”孟寻挥手喊道。 李岚之走了过去,地上躺着的人,蹲下去开始把脉,又掀开她们的眼皮查看。 “这有传染吗?”李岚之问道。 孟寻当即回道:“有的,她们就是一家人,第一个出现高热状态,之后陆陆续续都出现了。” “嗯,还好及时隔离了,外面的清理工作如何了?”李岚之问道。 孟寻想了想回道:“几口井全都洗了一遍,城里的淤泥也被清了出去。” 李岚之点点头,走到医官配的药面前,抓起一把放到鼻下闻了闻:“放重一点,这种急症,不能慢慢来。” “你……”医官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李岚之刚要反驳,又看到孟寻走过来,立马改变语气:“不知道阁下有何高见。” “高见说不上,只是要是以这种药力下去,她们最后也得死。”李岚之语气淡淡的。 孟寻急忙上前:“那就把药下重一点。” “孟姑娘……这可是药,现在药如此珍贵……”医官蹙眉看着孟寻。 孟寻也看着他:“药只有用在人身上,才能起作用,如果人用了不起作用,这个药就白用了,不用担心草药的事,我们会想办法。” 后半句话,打消了医官的疑虑。 “三师姐,顾大夫明天能赶到吗?”孟寻问道。 李岚之点了点头:“可以,她走水路,我是抄的小道过来。”言外之意,她跳着过来的,遇水跳,遇树跳。 沈嘉因和孟寻再见面已经是晚上了,沈嘉因也在外面忙了一天,走进来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孟寻见状,赶忙上前扶着:“老婆,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嘉因坐下,摆摆手。 孟寻让沈嘉因先坐着,自己则跑了出去,不多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来,泡泡热水。”孟寻帮沈嘉因脱下鞋袜,起初沈嘉因还有些羞涩,不愿孟寻动手,但架不住孟寻一直扶着她的脚后跟,让她没办法挣脱。 孟寻试了试水温,还好不算特别烫,托着沈嘉因的脚放了进去,然后轻轻的揉捏。 “哈哈哈……痒……小寻……哈哈哈,别碰我的脚心。”沈嘉因想要挣脱,孟寻牢牢握住她的脚踝,让她动弹不得。 第224章 “好了,放上来吧,我给你捏捏腿。”孟寻擦干谢嘉因脚上的水,搬来椅子斜坐在一旁。 沈嘉因迟迟没有抬脚,甚至有了想逃的冲动,下一秒腿被孟寻托起放到她的大腿上,温热的指腹一点一点捏着酸涩的小腿。 “这个力道还好吗?”孟寻问道。 沈嘉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孟寻笑了一下,但又心疼的看着沈嘉因:“今天累坏了吧,昨夜还没睡觉。” “嗯,很累。”沈嘉因没有强撑,她的确很累。 第194章 “太辛苦了,老婆。”孟寻心疼的呢喃,而后眼眸亮亮的道:“医馆那边已经布置好了,三师姐也来了,明日顾大夫也到了,疫情应该能被扼杀在摇篮里。” “嗯,那就好。”沈嘉因脑袋一点一点地,显然是困得厉害。 孟寻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伸手扶住沈嘉因,把人抱起来,往床榻走去,掀开被子轻轻放下沈嘉因。 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倒洗脚水,自己则去一旁的房间洗了个澡才回来,挨着沈嘉因躺下,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沈嘉因的额头,心满意足的睡去。 这一觉沈嘉因睡得很好,天蒙蒙亮时,眨动着眼睛从孟寻怀里醒来,微微仰头,看着孟寻放大的脸,眼眸发软,伸手扶上孟寻的眉眼。 孟寻只觉得眉眼有些痒意,懒散的睁开眼:“老婆……你醒了。”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嘉因点了点头,坐起来,现在天气刚转暖不久,一早一黑比较凉,孟寻赶忙起身扯过衣服给沈嘉因披上。 “要出去看看吗?”孟寻提议道。 沈嘉因点头,拿过重新拿过一件破旧的衣服给自己穿上,又让孟寻也穿上。 两人现在的装扮就是一个干净点的灾民。 早晨的街道,人们刚刚醒来,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简单的草铺,还好如今天气回暖,不然还不知道得冻死多少人。 孟寻看到一个孩子背对着她们,就这么躺在石砖上,周围的大人视而不见,都在忙自己的事。 “她的大人呢?”孟寻走上前去问道。 周围的人也没有回答,孟寻伸手拍了拍那孩子,却不见那孩子有丝毫动静,把人转过来,才看到那孩子脸上呈现出不自然的红。 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这孩子发起了高烧。 “她家的大人呢?”这次是沈嘉因问话,许是常年位居高位,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了不自觉的臣服。 有人回道:“她家大人早就死在洪灾里了。” 孟寻听后抱起小女孩就往医馆跑去,沈嘉因跟在身后。 李岚之刚起来不久,便看见孟寻抱着个孩子急冲冲的跑来。 “怎么了?这么着急。”李岚之问道。 孟寻把孩子往椅子上一放:“这孩子发烧了,你给看看。” 李岚之闻言,伸手在孩子脖子上一摸,又掀开眼皮看了看,然后道:“你们去喝点预防的药,这是瘟疫。 “瘟疫?”孟寻喃喃道,没想到瘟疫爆发得如此快。 沈嘉因和孟寻灌下一碗发苦的药,戴上面罩,这才走向那孩子。 李岚之在给那孩子物理降温,手边刚好有一位本地女大夫帮忙,眼底满是惊讶和佩服,没想到还能如此给人降温。 “去把熬好的药拿过来,给这孩子灌下,送到一旁的房间里休息,等她醒了,再来知会我。”李岚之洗干净手,摘下口罩,对着一旁的女大夫道。 孟寻和沈嘉因走近问道:“如何了?” “暂时控制下来了,我们现在需要把城中发病的人都送到这里来,还有跟她们接触过的人,也都需要单独隔离出来。”李岚之道。 沈嘉因面露难色,这又是一项大工程。 “好。”沈嘉因还是应了下来,和孟寻匆忙离开。 孟寻带着一队人,全副武装,戴上口罩在城中搜寻发病的人,沈嘉因则派人去收拾几间大房子,准备用来隔离。 “我不走,我没病。”有人大喊着,往前跑,孟寻脚尖点地,一个跃起,直接落到那人前面。 “你若是想死,我现在就想送你去,我们带你离开,是为了救你。”孟寻冷着一张脸,寒声道。 那人呆住了,一时间也没动静,最后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我不想死啊,我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我还没有找到她。” “那就活下来,活下来才能找到她。”孟寻撇开脸,让自己发红的眼眶不露人前。 那人被人架走。 “所有人,只要觉得想活下来,都如实汇报,不要包庇,一旦瘟疫蔓延开,后果不堪设想。”孟寻提高音量喊道。 人群里,陆陆续续的举起手,自己站出来,或是举报他人。 孟寻把他们都带走了。 “她可靠吗?那钦差都哄抬米价了,她别是把人抓走,暗中杀害了吧。”有人悄悄问道。 立马有人接话道:“呸,狗官。” 奈何孟寻听力很好,脚步一停,当即转身看着说话的那几人,一步一步走向他们,但半路又停下了脚步。 在她跟沈嘉因说那个办法的时候,早就料到会被人误解。 “你们听着,沈大人不是狗官,等到灾情结束,我们再论。”孟寻终究没有走过去,远远喊了一句,带着新发现的感染者回去。 街区与街区之间都做了隔离,不让他们互相串门。 单独隔离接触过的人,不太现实,一个街区的人早就互相接触过,太多人了,沈嘉因准备的房子根本住不下。 孟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她们临时居住的衙门,发现沈嘉因还没有回来,出门打听沈嘉因在何处,又往外跑去。 等到了地方,天都黑了。 沈嘉因还在指挥着人搬运粮食,送到下面的几个乡镇去,那里的情况听手下来报,也不容乐观,这次派来两个医官下去,也多备了些药材。 孟寻在沈嘉因身边站了一会儿,最后自觉上去帮忙扛东西,一袋袋粮食装上船,看着船开走,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老婆,累了吧,我给你捏捏。”孟寻很上道走到沈嘉因身后,给她捏着肩膀。 沈嘉因目送船只远去,笑着拍了拍孟寻的手道:“你也很累,不必如此,回家吧。” 两人迎着月色,往暂住的衙门走去。 灾民的爆发是在第四天中午,后面的粮食还没有运送来,沈嘉因下令将减少大米,粥比之以往稀了许多。 那些身强体壮的人,吃不饱后,立马不干了。 掀了粥摊,开始耍浑。 沈嘉因带来的人马又不够,一时间差点没有压制住他们。 孟寻和沈嘉因赶到时,两边人马还在打,孟寻上前一边轰了一掌,把人都给推开,自己站在中间,挡住乱民。 沈嘉因走进来,目光落到洒落一地的粥,眼眸微暗,低沉的嗓音响起:“谁干的。” 乱民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说话,沈嘉因身上的气势太足了,光是往那里一站,这些人都不敢造次。 “看来是给你们这些人喂得太饱了。”沈嘉因的目光在这些乱民身上一一扫过。 有人貌似还不服,躲在人群里喊道:“这么稀的粥,你们这些狗官打发叫花子吗?” 孟寻一眼就锁定那人,飞身进入人群,一脚把那人踢出来。 那人落在众人眼前,立马哑火,大声道:“不是我,不是我啊。” “我的眼睛不会看错人,你敢做不敢当吗?”孟寻怒声呵斥。 那人眼见敷衍不过去,当即挺直腰板道:“难道我说错了,你们都是狗官,哄抬粮价,不就是为了发国难财吗?” “蠢货。”孟寻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她必须等到粮商的粮食进入府郡,她才能把自己的计划公之于众。 沈嘉因盯着那人看了几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一起发难的难民身上,又越过他们看到后面的老人小孩,还有妇女。 一个个面黄肌瘦,显然是长期饿着肚子,施粥已经有几天了,怎么还会这样。 答案在沈嘉因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这些老人小孩,还有妇女很有可能在过去的几天里都被人抢夺了食物。 而罪魁祸首就是她眼前的这批乱民。 “关起来。”正好清理出来的隔离区,一直没派上用场。 “你们凭什么关我们。”有人大喊道。 沈嘉因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发火:“你们打翻在地的粥,就当是你们今后几天的伙食了,本官不治你们的罪,但也不会放过你们。” “押进隔离区,严加看管,不得送食物进去,饿到抵消这些粮食再放出来。”沈嘉因的话,让这些乱民白了脸。 随即沈嘉因又对着另一边没有参与其中的男人们道:“尔等若是再抢老人和小孩,还有妇人的果腹之物,都进去陪他们。” 此话一出,原本还站着的老人和小孩,还有妇女,纷纷跪地叩谢。 第225章 沈嘉因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本就是她的失职,最后还让人跪谢。 “都起来吧,是本官的失职,没有想到还有如此不要脸之人。”沈嘉因前半句柔和,后面几乎是咬着牙在说。 沈嘉因的铁血手腕,让那些还想抢夺别人食物吃饱的人,顿时没了胆子。 重新煮粥,这次沈嘉因亲自守着,让老人小孩妇女先排队领粥,让她们喝了再走。 孟寻带着人维持秩序。 结果放粥后,沈嘉因带着人回去,同时把发放粥的几个人也带了回去。 “知道本官为何带你们回来?”沈嘉因盯着地上跪着的几人轻声问道。 那几人面面相觑,然后胆怯道:“因为失职,只管发放粥,没管抢夺之人。”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犯?”沈嘉因问道。 “大人恕罪啊,我们人手不够,他们人多势众,又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我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人还在狡辩。 沈嘉因闭了闭眼睛,长长叹了口气:“你们大可以上报,本官可以加派人手。” “下官……下官以为……”那人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沈嘉因眉头一皱,厉声道:“说。” “下官…以为大人不会管此事。”那人说出了实话,历来赈灾的官差无不为了发财,灾情越严重,发的财越大。 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 第195章 沈嘉因眉头轻蹙问道:“你如何能确定本官不会管此事?” 那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说。”沈嘉因厉声呵斥道。 那人心下一横直接开口道:“那是因为以前来赈灾的官员,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一心敛财,大人如今也哄抬米价……很难让人相信大人您。”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为此人捏了一把冷汗。 本以为沈嘉因会恼羞成怒,不曾沈嘉因不怒反笑,直接开口道:“很好,下去吧。” 简单一句话,直接把此事揭过,又增派人手,维护秩序的同时,打击那些抢夺别人食物的人,一旦抓住送入隔离区,饿一天再放出来。 等到人一走,孟寻走上来小声道:“老婆,对不起啊,都怪我出的这主意,让你背负了如此重的骂名。” 狗官和沈嘉因根本就挂不上钩,沈嘉因笑了笑,抬手抚摸孟寻的脸颊道:“多亏了小寻的这个主意,不然我现在还得去找粮商商量粮价。” 沈嘉因将目光落到远处的天边,负手而立道:“如今,只要他们进入府郡,那她就可以压低价格。” 粮食再运回他们的粮仓可不划算的运输费用都是一大笔支出,只能低价甩出。 为了撑到补给的那一天,沈嘉因再次下令缩减粮食用量,每日只给一个顿稠的,饶是这样,手底下的人依旧来报。 “大人,我们的存粮恐怕不过三日便会吃完,届时补给未到,我们应当如何是好?”那人胡子都愁白了。 沈嘉因眼眸微眯,不足三日了…… “继续减少用量,只要能让她们不死即可,我去找想办法。”沈嘉因下令道。 拖着,只要不死,后面等到粮食一到,就好办多了。 孟寻匆匆赶回,刚好撞见粮官出去。 “老婆,粮食不够了吗?”孟寻问道。 沈嘉因点头:“嗯,不足三日的用量,就算现在减少用量,最多不过能撑五日。” 此话一出,孟寻下意识的问系统,自己的所有积分能换取多少粮食。 系统核算了一算,大约是一千斤左右。 “老婆,我还能从系统那里换一千斤粮食出来。”孟寻当即开口道。 沈嘉因立马抬手阻止:“没到山穷水尽之时,万不能用你的那点粮食,万一粮商一时间不愿意低价卖出。” 她得让这些百姓活下去,那就是一场持久战。 “老婆说得对。”孟寻听后觉得沈嘉因说得很有道理,当即点头出称赞道。 沈嘉因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继续问道:“小寻,今日可有看到大型船只?” “对……我忘了说了,有两艘货轮,正朝着我们这边来了,我远远看着,像是拉着粮食的船只。” “那就好,那就好。”沈嘉因就怕她的消息,还没有传过去,专门还派了人出去传播消息。 看来有人为了赚这个钱,生怕晚了一步,早早就装好粮食送过来了。 沈嘉因招来一队人马,让他们去码头接应粮商。 “三日期限一到,就开仓放粮,低价卖出。”沈嘉因对着手下的人道。 运粮食的船,只要到了一辆,其他人肯定都在后面。 粮商看到受灾的地区,双眼放亮,想着这次肯定赚大了,这么严重的洪灾,肯定缺少粮食,如今都哄抬到了一百二十文一斗米。 粮商们没想到码头还有官差接应,一时间有些不敢下船,生怕被抓走。 “诸位,请放心下船来,我家大人怕灾民冲撞来几位,特意派我等来保护诸位。”为首的官差强下心中的不悦,面露笑意的对着船上的粮商道。 有了这话,粮商们这才陆陆续续的下了船。 沈嘉因站在不远处,看着粮商被她的人带走,眼眸微暗,特殊时期,特殊办法了。 孟寻则站在沈嘉因身后,眺望着远处道:“又来一艘船,老婆。” 沈嘉因朝着远处看去,点了点头,让人继续守在码头,等粮商们一到,立马接到她安排的地方住下。 这一天,孟寻都跟在沈嘉因身后帮忙,淤泥早昨日已经全部清理干净。 如今就是修缮危房,把倒塌的房子重建好。 沈嘉因招来府郡的郡守,找他了要了一份,本地富商的名册,亲自登门拜访。 果然还是大户人家,哪怕是受灾了,依旧以最快的时间,将围墙和大门都修好了。 孟寻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人立马将门堵住,大声问道:“来者何人。” “钦差大人来了,还不快开门。”孟寻让开身位,好让里面的人,能看到沈嘉因身上的那身官服。 里面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去通报了。 不多时,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标准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对着沈嘉因拱手行礼道:“不知钦差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嘉因笑了笑,脸上一副并未放在心上的模样:“曹员外,方便进去看看吗?” “当然方便,大人里面请。”曹员外谄媚的笑着。 沈嘉因领着孟寻大步往里走,前院已经清理干净,如果不是墙上的水印,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被水淹过。 两人在宅子里走着,大致了解了一下曹员外的实力后,孟寻轻咳一声道:“曹员外,你知道外面的情况吗?” “知道,当然知道,大人爱民如子,一来就控制住疫情的发展,还每日施粥。”曹员外句句都在夸沈嘉因做得好。 但沈嘉因要听的不是这些,眼眸一转看向孟寻,孟寻心领神会当即道:“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杯水车薪,若是想真正救下外面的灾民,还需要你们这些富商帮忙。”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大人乃皇上钦点的赈灾官员,肯定有过人的本事,我们这些草民能护住自己家里就已经很不错了。”曹员外早就猜到,沈嘉因来此的目的,打秋风。 但是没办法,他若是不开门,等到灾情结束,当官的有一百种办法来整治自己。 他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讨点好处。 “若是曹员外肯出点力,本官可以奏请圣上,在今年的税收上,减免一部分。”沈嘉因低声道。 曹员外一听减税,当即笑道:“那就太感谢大人了,可我们府里也有二十多口人需要吃饭,就算自己省出来点口粮,对于外面的同乡来说,也不够塞牙缝的。” “这你就不必管了,一千斤粮食,明日我派人来搬。”孟寻背在身后的悄悄捏爆了一张符禄,知道了曹员外大概有多少粮食。 拿走一千斤,他只有五百斤的粮食,要得不多。 “这……”曹员外拍手,一脸为难道:“可我府中并无如此多的粮食,全都给你们了,我们曹家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吃什么过活呢。” “呵……那就一千二百斤粮食。”孟寻眼眸一眯,提高粮食的重量。 曹员外急得跺脚:“真的没有那么多。” “曹员外,不要跟她说假话,她知道你家有多少粮食,我们不是全都要,只要要去一部分,用来赈灾,日后会有你的好处。”沈嘉因适时开口道。 说到好处,曹员外立马变了副嘴脸,又谄媚的笑道:“那我给大人您凑一凑。” 从曹员外出来后,沈嘉因没有急着去下一家,而是转头去了见了粮商。 来了十几位粮商了。 沈嘉因一身官服走进来,粮商见状全都站了起来:“诸位辛苦了。” 第226章 “大人赈灾辛苦了。”粮商们都以为沈嘉因是来敛财的,纷纷把手伸向自己腰间,早就准备的钱袋子。 等着沈嘉因过来时,一一递过去。 谁知道沈嘉因从中间走了过去,然后坐在椅子上,悠悠开口道:“如今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是啊,怎能一个惨字说得。”有人附和。 沈嘉因看了那人一眼道:“不瞒诸位,如今我们存粮还有不少,官船不日也会送达粮食,你们的粮食恐怕很难售空了。”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把她们的情况说得更乐观些,让这些粮商能早日将手里的粮食抛售出去。 粮商们也拿不准沈嘉因的话,因为他们直接在码头就被接到这儿来了,根本没来及的进去看看灾民的情况。 这也是沈嘉因的高明之处,真要他们看到面黄肌瘦的灾民,他们哪里会信自己粮食充足的话。 沈嘉因就是要缩短,这些粮商抛粮的时间。 “没关系,我们来此,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如今粮食充裕的话,我等也能放心了。”场面话谁都会说。 但心里在滴血,这么远运过来,若是再运回去,肯定是不现实。 第196章 “把人都看紧了,别让他们出去,一旦有粮商入城,立马接到此处,好吃好喝招待着。”沈嘉因知道这些粮商不会轻易把粮食卖出来。 必须使用点特殊手段。 “很多粮商都在观望,若是第一批粮商没有赚到钱,怕是没人会再送粮食过来了。”底下有人担忧道。 孟寻听后,眼眸微亮道:“只要利益够多,他们自然会来,把粮价抬到一百八十文,一直往上抬,直到有人送粮食过来。” “我们时间不多了,撑不了多久了。”底下的官员依旧忧心忡忡。 孟寻想了想,她实在不愿意出这个主意,往粥里掺沙子,这样能让真正吃不起饭的人吃到,而有能力自保的人不愿意吃粥。 的确能减少一部分粮食的消耗,但是这样好好的粥就给糟蹋了。 “还能撑多久?”孟寻问道。 “继续缩减粮食的分配,大概还能撑七天。”那人回道。 孟寻闻言,侧头看向沈嘉因,没有说话。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整个大厅只剩下孟寻和沈嘉因后,孟寻才缓缓开口:“我想去外面一趟,看看临郡的码头有多少船在等着。” “好,注意安全。”沈嘉因需要在此坐镇,只能孟寻一个人独自前往。 孟寻如今的灵力刚好能撑着她来回一趟,一个晚上就能回来。 临郡的码头灯火通明,停靠的货船数不胜数,大大小小百余艘。 “乖乖,这么多船,居然都在这里等着。”孟寻站在码头上,看着河面上的星星点点火光,发出感叹。 随即转头进了城里,找到城隍庙里的乞丐,把米价上抬至两百二十文,让乞丐出去传播。 不出一天,粮商们都能收到消息,届时,肯定有人会按耐不住。 “记住了,官船不出三天就能到。”孟寻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等到官船一到,粮价肯定会下跌,粮商为了赚更多的钱,必然会连夜赶路。 孟寻踏着露水回到沈嘉因身边,双眼通红,一看就是熬了夜。 “快去休息,小寻。”沈嘉因心疼的揽着孟寻往房间里走。 孟寻靠在沈嘉因身上,一路赶回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但还是强撑着把自己在临郡干的事都给沈嘉因说了一遍。 “好样的,小寻。”沈嘉因见天色还早,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孟寻的肩膀,低声哄她入睡。 直到太阳升起,有人来找沈嘉因。 沈嘉因这才起身我往外走。 “怎么了?”沈嘉因一身醒目的官服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大人,粮商们要求去外面住,快要拦不住了。”那人急得拍手。 沈嘉因闻言,眼眸微眯,这才一个晚上过去,怎么会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肯定有人泄漏了消息,沈嘉因脸色不太好。 “把昨夜伺候的人都给本官找来。”沈嘉因黑着一张脸,她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伺候的人有十余人,有男有女站成一排,沈嘉因站在他们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走着。 沈嘉因一直在观察他们的神色,关于把粮商骗进来宰的事,按理说这些人不会知道。 可架不住真的有人能猜到,若是真有人能猜中,也算是能人一个。 不过,沈嘉因没有从这些人脸上看出端倪来。 ‘难道说这人段位如此高,竟然在如今压力下,还能面不改色。’沈嘉因在心底腹诽。 孟寻睡了一个时辰,一出来便看到沈嘉因站在一排人面前,面色不佳的看着他们。 “咳……”孟寻轻咳一声,提醒自己来了。 第197章 孟寻踱步走过去,沈嘉因挥手让人把这群人先带下去关起来。 “怎么了?”孟寻看着人群离开,低声问道。 沈嘉因解释道:“不知为何粮商那边吵着要出去看看外面。” “有人走漏风声?”孟寻眉头也跟着一皱。 “不知道,方才那群人并无破绽。”沈嘉因回道。 孟寻点了点头,上前握住沈嘉因的手道:“别担心,我去看看。” 沈嘉因回握孟寻的手道:“别暴露了。” 孟寻依旧点头,找底下的人要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换上,又把自己白净的脸蛋抹花,跟着大伙一起进入驿站。 粮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孟寻端着热茶走过去,轻轻放到他们手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耳朵高高竖起,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引起了孟寻的注意。 白面无须,手指甲修剪整齐,指甲缝里更是干净得出奇,顺着那人的下巴往下看去,没有喉结。 孟寻基本能确定此人乃是女扮男装,目光时不时落到那人身上,见她四处走动,并未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的时间。 粮商的聊天内容,无非就是他们的价格能不能再高于一百八十文卖出去。 忽然有粮商起身朝着孟寻走来,塞给孟寻半锭银子,低声对孟寻问道:“小姑娘,外面现在如何了?” “挺好的。”孟寻接过那半锭银子,张嘴就说挺好的:“沈大人开设的粥铺保障了灾民的生活,还以工代赈……” 那粮商越听眉头越紧,上下打量了一眼孟寻又问道:“你是新来的吧,我昨天怎么没有见过你。” “回老爷的话,小的是今天才来的。”孟寻点头,用谨小慎微的语气回道。 那人打量的目光依旧在孟寻身上来回游走,最后又压低声音问道:“昨天伺候的人呢?” “他们去其他地方帮忙了。”孟寻也低声回道。 那人眉头依旧皱着,四处看了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全都走了?” “对,沈大人让他们去其他地方帮忙了。”孟寻猜到有人禁不住诱惑,跟这群粮商说了什么。 半锭银子抵得上不少人一个月工钱了,也不怪他们。 那人重新进入粮商堆里,似乎是去传达消息了。 “我就说这个姓沈的,不会这么好心,她这是想把我们困在这儿。”有人受不了,高声喧哗。 有人立马去捂他的嘴,眼睛还在四处乱瞟:“别乱说话,民不与官斗。” “哼……我看她是不是真的敢抢粮食。”有人冷哼一声,满脸不悦的开口。 孟寻悄悄退出了大厅,走出驿站,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快步朝着衙门走。 沈嘉因已经不在衙门里了,孟寻随手拉过一人问道:“沈大人在何处?” “沈大人出门了,应该去粥铺了。”那人是京城一起来的,知道孟寻的底细,当即把沈嘉因的去处说了出来。 孟寻赶到粥铺的时候,沈嘉因已经换了身简单的装束,正站在粥棚里施粥。 孟寻走过去,拿起另一个大铁勺,跟着沈嘉因一起施粥。 等到几口锅的粥都舀完了,还有人在排队。 沈嘉因顺着人群看去,排队人分为两种,有人衣衫褴褛,面容凹陷,有人穿戴整齐,面色红润。 孟寻也看到了,她心底那个计划又升起来了。 “老婆。”孟寻把沈嘉因拉到无人的角落。 “怎么了?”沈嘉因声音很轻柔。 孟寻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拿过一个碗,舀了一碗稀粥到碗里,又从地上抓起一把土灰放进去,吹了吹粥上的热气,小口试了试。 “呸……”孟寻觉得她有点喝不下去。 沈嘉因看着孟寻一系列动作,当即明白孟寻要说什么,拿过孟寻手里的碗,也小小的喝了一口,强迫自己咽下去。 “只能这么办了。”沈嘉因眼神微暗。 真正饿的人,是能吃下去的。 第227章 而那些明明自己有吃食的人,想必不会再来领粥了。 “呸……”有人领到粥,急不可耐的喝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怎么回事?粥里怎么有沙子。” 沈嘉因面不改色道:“这批粮食运过来的时候出了意外。” “那就重新换新的粮食,这有沙子让我们怎么喝。”那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沈嘉因没说话,只是将那人看着,那人被沈嘉因这么一看,心虚的扭过头,端着碗离开了。 排队人听说粥里有沙子,一时间少了一大半。 让那些真正吃不上饭的人得到了食物。 饭点过去,孟寻端起那碗有沙子的粥,蹲在角落,小口小口喝着,几度想要吐掉,最后都被她强迫着自己咽了下去。 “小寻。”沈嘉因走过来,从孟寻手里拿过那碗半碗粥,喝了一大口,粗粝的沙子在口腔内游走。 沈嘉因蹙眉,强压下想要吐掉的生理反应咽下去。 剩下的半碗粥,沈嘉因拦住孟寻想要拿回粥碗的手,一口接一口的喝下去。 “没了。”沈嘉因把空碗重新放回孟寻手里。 孟寻叹了口气:“主意是我出的,该受惩罚的是我,不该是老婆你。” “也是我同意的。”沈嘉因轻轻摸了摸孟寻的脑袋,出声安慰道:“怎么能说是惩罚呢,小寻,明明让他们都吃上了饱饭。” 没有那些能吃上饭的人来抢,每人能领到的粥更多了。 还能节约粮食,让她们的粮食能撑到更多粮商的到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大地上,清淤工作进入尾声,沈嘉因带着孟寻在城内巡视。 “灾后重建也需要大量的粮食做支撑,我担心粮食还是不够。”沈嘉因看着屋檐下忙碌的人群,低声跟孟寻道。 孟寻顺着沈嘉因的视线看去,不少房子都已经成了危房,急需修缮。 修缮的材料,也是个难题。 “附近几个村庄怎么样了?”孟寻把话题岔开。 沈嘉因叹了口气道:“房子尽数毁去,家禽也被洪水冲走。” “还好国库充裕。”孟寻记得顾昙的国库,因为前段时间抄家,充裕了不少。 “能省则省吧。”沈嘉因知道后面要花钱的地方更多。 要想彻底解决水患问题,必须将河流改道,这将是一件大工程,劳民伤财…… 罪在当代,利在千秋。 沈嘉因已经写折子送往京城了,不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李岚之所在的医馆,大门外放着火盆,里面正在熬煮预防瘟疫的汤药。 “你们怎么过来了?”李岚之出来往里加药材,瞥见两人站在门外。 孟寻回道:“过来看看。” 李岚之点头,让两人带好面巾再进来。 医馆内收拾得很干净,药材也有序摆放,穿着浅色医者服的大夫在人群里游走。 “多亏了一开始就把病人隔离开了,现在每日送来的人开始减少,已经开始好转了。”李岚之领着两人在往最里面走。 “药王谷的人也来了?”孟寻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容。 “嗯,她们听说顾风铃在,前几日就赶来了。”李岚之没有瞒着。 也正是药王谷的人来了,让她们的人手变得充裕,轮流换班,让大夫都能更好的休息。 “城内的清淤工作已经完成了,想来之后送来的病人会越来越少。”沈嘉因无声的松了口气。 李岚之点头:“淤泥清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用火把沟渠都烤一遍。” “嗯。”沈嘉因已经安排人手去做了。 顾风铃在最里面给病情严重的病人看病,听见门外有动静,抬头看去,刚好跟几人对上视线。 “顾大夫。”这还是上次京城一别后,第一次见面。 顾风铃笑着点点头,继续低头给人看病。 “这里都是最严重的病人,你们注意点,别乱碰东西。”李岚之嘱咐道。 沈嘉因和孟寻点头,在里面逛了一圈,把情况了解了一下,随即打算离开。 “缺什么跟我们说,我尽量满足。”沈嘉因对着李岚之道。 李岚之看了一眼院子里摆放的药材道:“不缺什么了,药材都还够,让人把这两桶药送到粥铺去,按时发下去。” “嗯,知道了。”沈嘉因点头。 两人刚回到衙门,就有手下人来报:“大人不好了,粮商里有人中毒了。” “中毒?”沈嘉因蹙眉,快步往走。 刚走出没两步,有人来报:“大人,有人在粥铺闹事,局势有点控制不住了。” “我去粥铺。”孟寻快速道。 沈嘉因听后,当即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孟寻早就猜到,有人会不满闹事,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 l 第198章 去往驿站的途中,沈嘉因让人去把李岚之请来,与李岚之一同踏入驿站之中。 刚走进去,就听到大堂里不断传来哀嚎声,沈嘉因不自觉的蹙眉,侧头看了一眼李岚之。 李岚之身后还跟着顾紫,是顾风铃特意让顾紫出来锻炼锻炼。 “小紫去看看。”李岚之轻声道。 顾紫闻言,提着药箱走上前去,沈嘉因站在大堂外的屋檐下,静静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大堂里人头攒动,地上躺着几个粮商,顾紫放下药箱,上前把脉,李岚之站在她身旁,默默的看着。 沈嘉因依旧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负手而立,直到有一个身形瘦弱的粮商越过人群,想要走到她身边来,被她身边的侍卫拦下,这才打断沈嘉因的观察。 “放她过来。”沈嘉因一眼就看出此人是女扮男装,抬手让侍卫放行。 粮商走到沈嘉因面前拱手行礼道:“沈大人。” “何事?”沈嘉因将目光放到此人身上问道。 “草民愿将所带的粮食全部捐出。”那人抬头直视沈嘉因,压低声音道。 沈嘉因眉头微挑,在她的预想里,可没有这段,她只是想用低价收购这批粮食,还没有想到白拿。 “条件呢?”沈嘉因轻声问道。 现在主动站出来说要捐粮,无疑是把其他粮商架起来,事后必然会被针对,若是没有所求,那就说不过去了。 “没有条件,只愿受灾的百姓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此话一出,沈嘉因眼神微变,看着对方干净的眼眸,一时间开始觉得是不是在尔虞我诈的官场待久了,看谁都觉得有目的。 但下一秒,对方的话,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是草民能得到皇商的称号,草民在临郡的十艘货船不日便能抵达本郡。”这是赤裸裸的交易。 沈嘉因低声短促的笑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沈嘉因问道。 “草民叫宋执微。”裴溪再次拱手行礼。 沈嘉因眉头再次轻蹙,南方富商宋家的人,宋执微……掌管江南织品和绸缎生意,宋家大小姐,做生意到她这个地步,只有皇商能满足她了。 “十艘船不够……本官要三十艘。”沈嘉因几乎是在狮子大开口,三十艘是个不小的数目,能让整个府郡的人吃到秋收。 “好,一言为定。”宋执微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回道。 这下轮到沈嘉因讶异了,自己这般要求,宋执微居然答应了。 “何时能到?”沈嘉因压下心中的惊异,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宋执微回道:“临郡十艘船三日后便能到,剩余的二十艘粮食,草民需要出去运作一二,不出一月便能送达。” “只是大人,能否在第一批粮食到时,赐下皇商的称号。”宋执微这次的腰弯得更深了些。 “呵……”沈嘉因笑了一下,随即开口道:“等到最后一批粮食到时,本官自会让皇商的称号赐予你。” 宋执微低垂眼眸,似乎在思考沈嘉因的话有几分可信,都在传当今女皇陛下登上皇位的血路是沈嘉因杀出来的。 “好,一言为定。”宋执微抬眸,不卑不亢的看着沈嘉因。 沈嘉因点了点头,随即问起:“他们是怎么回事?” “一群宵小罢了。”宋执微点评完,随即解释道:“做生意远比大人想得聪明,当天夜里,他们就知道大人把他们困在此地的目的了。” “他们?其中不包括你吗?”沈嘉因侧眸问道。 宋执微摇头道:“当然不,我本就来捐粮食的。”说得大义凌然,仿佛忘记了,之前跟沈嘉因提的要求。 沈嘉因轻笑不语,新皇刚登基不久,能省则省,南方水患,北方旱灾初现,都是用钱的之时。 “走吧。”沈嘉因无意多留,让宋执微跟自己一起出去。 里面假装中毒的粮商看到沈嘉因带走了宋执微,也不装了,连忙起身喊道:“沈大人留步?” 第228章 “何事?”沈嘉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站在大堂内,被侍卫拦下的众人问道。 为首之人大声道:“沈大人,想要把我等关在何时?” “诸位若是想出去,门就在你们前方,请便。”沈嘉因无意纠缠,继续转身,宋执微回头对着众人挑衅一笑。 一群蠢货,只想着眼前的利益,不看日后发展,路走窄了哟。 沈嘉因出去时,遇到急匆匆赶来的孟寻。 “解决了?”沈嘉因迎上去问道。 孟寻点头:“嗯,就是一群地痞流氓闹事,送去隔离区关起来了。” “好,随我去码头吧。”沈嘉因带着孟寻并肩而行。 两人的背影落到宋执微的眼中,宋执微心底升起一抹异样,随即赶上去。 沈嘉因低声跟孟寻交换着信息。 “三十艘船的粮食白出?”孟寻还不知道皇商的重要性,只觉得宋执微是个大义之人,回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宋执微。 倒是把宋执微看得不好意思了。 “咳……用皇商的称号换的。”沈嘉因轻轻拍了拍孟寻的手。 就是她拍孟寻手的这个动作,又让宋执微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皇商?”孟寻在心底问起了系统,这个世界皇商能做的事。 随即心头一震,她都想去干皇商了,这么赚钱。 不多时,几人来到码头,宋执微一路走到自己的自己船前,十艘货船有序的排列在码头,上头的人见到东家来了,立马探头挥手。 孟寻悄悄扯了扯沈嘉因的衣袖,沈嘉因侧头看去,眼神温柔的询问:“怎么了?” “她真的愿意捐?”孟寻轻声问道。 “嗯,话已出,不捐也得捐。”沈嘉因点头,宋家的家底哪怕拉来一百艘这样的船都不在话下。 倒是那几位粮商,恐怕不会乐捐,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到时候留下本钱,送他们回去吧。 “沈大人,请派人来搬运吧。”宋执微与自己的伙计交代后,随即上前来对着沈嘉因行礼道。 沈嘉因对着自己手下低声道:“去把关起来的那伙人拉过做搬运。” “是。”手下领命离开。 看着粮食一袋一袋往下搬,压在两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去,暂时不用担心粮食的事了。 灾后重建组建提上日程,沈嘉因等来了京城的建造师,准备修建水坝,改变河流的流向,绕开城池。 孟寻继续在城中晃悠,查漏补缺。 城中的建筑开始也在逐步修缮,孟寻晃到巷子尾巴,看到一家人的房屋摇摇欲坠,以为没人住,但看到落锁的大门,又觉得有人。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远远看到两个小孩抱着粥走来,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孩。 看到孟寻站在自家门口,警惕的不敢上前,孟寻回头看了一眼,这里就只有她一人,难道自己这么可怕,让两个孩子都不敢靠近。 “这是你们家吗?”孟寻先一步柔声开口问道。 两个小女孩依旧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孟寻,抱紧自己怀里的粥碗,生怕孟寻抢她们的。 就在孟寻准备让她们先过去时,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小女孩像两只受惊的小鹿,大的把小的护在身后,看了一眼孟寻,快步朝着孟寻身后的房门走去。 拿出钥匙,快速的开锁,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孟寻听见里面插拴的声音。 孟寻蹙眉想了想,随即飞跃上墙头,隐藏身形,两个大男人追了进来,看到紧闭的大门,骂骂咧咧的踢了两脚。 “你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识相的跟着我们走,保证你们能吃香的喝辣的。”男人见门踢不烂,又软下声调,对着里面喊道。 孟寻抓紧墙头的大树,眼神凌厉,她们居然漏了一件事,这些因为水灾成了孤儿的孩子。 两人见里面依然没动静,对视一眼,又踢了两脚,最后骂骂咧咧的离开。 孟寻踩着屋脊,无声的跟着,一路跟到一条幽深的小巷里,看着两人有节奏的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又问出了暗号,两人应答后,才开了门。 见到此景,孟寻不用想就知道,这群人见不得光,闭上眼睛细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人不少。 其中不少孩子的呼吸,还有哭声。 “畜牲。”孟寻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群人贩子居然趁着灾难发财,抓了这些父母都没了的孤儿,准备送出去换钱。 孟寻看了一眼晴空万里的天空,朗朗乾坤之下,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跳下墙头,快步往衙门赶去。 沈嘉因刚与建造师定下修建大坝的方案,就看着孟寻气冲冲的从外面回来。 “先下去准备吧。”沈嘉因挥手让人离开,孟寻迈开长腿走了进来,端起沈嘉因的那杯茶,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沈嘉因在孟寻身边的椅子坐下,轻声问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孟寻抬眸看着沈嘉因,咬牙切齿道:“今天遇到一群畜牲,他们居然在抓孤儿,想要运到别处卖掉。” 沈嘉因听后,脸色也是跟着一变,算来算去,居然算漏了这事,是她的失职。 随即招来手下,派人彻查,普通人怎么可能在灾情如此严重的地区,把人运走,必然跟官员有勾结。 “你们几个都是从京城跟随我一同前来赈灾的官员,切记不可外传,必须抓到幕后之人。”沈嘉因盯着几人,都是些年轻的官员,都想着建功立业。 只是担心他们太过激进,让幕后之人察觉到异样,及时收手,抓不到他的把柄。 第199章 人群散去,孟寻还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手边茶被她喝了个干净。 沈嘉因转身走近,弯腰亲自给孟寻将茶续上:“别气了,气坏了怎么办。”她的嗓音轻柔,将孟寻心头的怒气冲淡。 孟寻抬起眸子:“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我非得教训他们才行。” “嗯,小寻成长了,会审时度势了。”沈嘉因按住孟寻的肩膀,轻柔的按了按。 孟寻被沈嘉因夸得不好意思,悄悄红了耳朵:“我只是担心还没有找到的孩子,会被他们下毒手。” 沈嘉因低声笑了笑:“好,我会处置他们的。”眼眸闪过一抹寒光。 因为水灾失去父母,成为孤儿,已经很悲惨了,居然还有人想将她们卖出去。 安抚完孟寻后,沈嘉因让孟寻带着自己去了那群畜牲的老巢,刚走入巷子,沈嘉因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小寻,你可曾觉得哪里熟悉?”沈嘉因轻声问道。 孟寻半匍伏在屋顶,看着下面来回巡逻的畜牲,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觉得哪里熟悉。 沈嘉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股气息,她感觉到熟悉,因为来自于幽冥楼的气息。 难道楼内又出现了叛徒? 不应该啊,白衣书生已经被解决了,幽冥楼如今改成了情报机构,在巫暮云的管理下,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先回去。”沈嘉因看着那群孩子没有生命危险,决定从长计议,她需要抓出幕后黑手,还幽冥楼一个清白。 她沈嘉因一生清清白白,绝对不能让人玷污了幽冥楼的名声。 “好。”孟寻对于沈嘉因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当即跟着沈嘉因回了衙门。 刚好遇见午后派出去的人回来。 沈嘉因坐在主位上,神情威严问道:“如何了?” 几人面面相觑,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沈嘉因眉头一拧,声音里透着威严:“说。” “属下……属下发现……发现……”为首之人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敢接着往下说。 沈嘉因没了耐心,无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那人慌忙低下头,不敢与沈嘉因对视。 “周鸣,你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不要跟我在这儿遮遮掩掩的……说。”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带着怒音。 周鸣慌忙跪地,沈嘉因身上无形的威严,让他腿软。 “属下发现了幽冥楼的踪迹。”周鸣颤抖着说完,他身后的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都是沈嘉因一手提拔上来的,算是沈嘉因自己的人,当然知道沈嘉因是幽冥楼楼主一事。 如今小儿倒卖一案,牵扯进幽冥楼,那等同于牵扯进了沈嘉因本人,他们哪里敢继续查下去,赶忙回来了。 沈嘉因脸色变了好几个颜色,最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这一笑倒是把跪着人吓得一激灵。 “起来吧。”沈嘉因重新坐了回去:“继续查,幽冥楼的人又如何,只要犯了错都要受罚,放手去做就好。” 周鸣等人领命后,打算退出去,结果又听到沈嘉因叫住他们,额头冷汗直冒。 “幽冥楼的人都会点玄门术法,切记不可走散……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吹响此哨。”沈嘉因给了他们一个保命的手段。 第229章 等到人离开后,孟寻才晃晃悠悠走到沈嘉因身边问道:“为何一定要他们去查?” 沈嘉因明知危险,宁愿给他们保命的东西,依旧让他们去查,这让孟寻想不明白。 “如今天下新皇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他们都是我选出来的佼佼者,不能放在温室里,日后都要派到地上去上任,任何事都会遇到,还不如现在多历练历练。”沈嘉因沉声道。 顾渊在位的这最后几年,荒废政务,地方官僚欺上瞒下,早就该换了。 但把初出茅庐的官员送过去,显然是斗不过那群地头蛇,她带在身边,跟着自己历练,等到时机成熟,这批人将会取代那些腐败官僚。 “老婆真是这个……”孟寻比了一个大拇指。 沈嘉因笑笑,没说话,心里还压着块大石头,幽冥楼的人到底是谁在此兴风作浪,她得查出来。 巫暮云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沈嘉因觉得等到自己回京后,定然要好好跟巫暮云算算总账了。 夜色渐暗,沈嘉因坐在书房查看今日上报的情况,银子哗哗的往外流,灾后重建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全部从国库出,北方旱情的拨款怕是会受影响。 “老婆……何事如此伤神?”孟寻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走了过来,钱财吃紧,她们也没有多余的东西吃,每天也都是清粥白菜土豆。 这面还是孟寻从系统商城买的。 “这面食……”沈嘉因蹙眉看着这白面,有些不忍,小寻也是好心,但是如今这局势,她身为钦差大臣,必然要带头。 “我从系统商城买的,没花赈灾的钱。”孟寻赶忙解释,她生怕沈嘉因不愿意吃。 沈嘉因松了一口气,转念又觉得对不起孟寻,孟寻跟着自己出来,连一口肉都不能让她吃上。 “小寻,你不必同我一样,我是钦差大臣要带头,你可以不用的。”沈嘉因柔声道,眼底满是心疼,觉着孟寻的脸颊都凹陷了。 “我知道,我知道,先来吃面吧,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孟寻嘴上答应得很快。 沈嘉因起身走到圆桌前,闻着面香,食欲大开,孟寻轻声道:“我在里面卧了两个鸡蛋,还加了红肠。” “这面怎么是弯的?”沈嘉因挑起一夹面问道。 第200章 孟寻听后,嘿嘿一笑,撑着桌子低声道:“这是方便面,不过我自己加了料,快试试吧。” 沈嘉因口味偏淡,她没有把料包都放进去,盯着沈嘉因吃下第一口,当即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嗯,味道不错。”沈嘉因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面。 孟寻见状干脆坐到沈嘉因身旁,撑着脑袋看着她,直到一片红肠出现在她眼前,就听见沈嘉因道:“你也吃一片。” “好。”孟寻低声回应,随即咬下那块红肠。 沈嘉因莞尔一笑,伸手抹去孟寻嘴角的汁水:“真乖。” 孟寻抿着唇笑,靠着沈嘉因的肩头问道:“老婆,你觉得抓这些小孩的人会是谁?” 沈嘉因其实心里隐约有个人的影子,顾渊死后,她便一直没有找到对方,想来是逃了出去。 现下居然在此找到对方的踪迹,不过敌在暗,她在明,她得想办法引蛇出洞才行。 “小寻猜猜呢。”沈嘉因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用手帕擦了擦嘴,扭头笑着问孟寻。 孟寻小脸一皱道:“啊……猜不到啊,老婆,你就告诉我吧。”心痒痒的,很想知道幕后操控者是谁。 沈嘉因依旧卖着关子,不告诉孟寻。 孟寻拽着她的衣袖撒娇道:“好老婆,你就告诉我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嘉因并不担心孟寻遇到对方,反正那人不是孟寻的对手,若是真遇到了,孟寻说不定还能活捉了对方。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孟寻哼了一声,抱着双臂背对着沈嘉因:“不说就不说,我也不稀罕知道。” 沈嘉因被孟寻的动作逗笑:“好了,好了,我只是猜测,并不是真的确定就是那人。” “那你也告诉我。”孟寻转过身,扒着沈嘉因的手。 沈嘉因用手指头点了点孟寻的鼻子,微微摇头,一副不能说的模样。 “有什么不能说的嘛。”孟寻蹙眉,她快要被沈嘉因逗得没耐心了,但她太好奇了,又接着问道:“那人我认识吗?” “认识。”沈嘉因给了孟寻一个确切的答复。 孟寻刚要继续猜,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迅速拉开距离,乖巧坐好。 是白天出去调查的周鸣一行人回来了。 沈嘉因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坐到主位上,周鸣几人进来,拱手行礼道:“大人,我等查到此事确与幽冥楼有关。” “嗯,怎么说?”沈嘉因喝了一口茶,轻声问道。 周鸣当即回道:“今日我们分头行动时,有人撞见小头目用了幽冥楼的术法。” “你们中还有人懂玄门术法?”沈嘉因微微挑眉,这些人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背景都是调查过的,她怎么不知道还有人入过玄门。 周鸣身后走出一人,对着沈嘉因行礼道:“大人,属下爷爷曾会点玄门术法,属下从小跟着他老人家长大,耳濡目染也知道点门道。” 沈嘉因看着眼前之人,回想起他的背景,出生乡野,十岁左右入京跟随姑姑一家生活,爷爷也只是普通人,只是会点看相的本领。 倒是她小瞧了对方的爷爷。 沈嘉因微微点头,垂眸思考片刻起身道:“领我去看看。”她想去看看现场,一般术法使用后,会留存一段时间术法的气息。 “是。”那人拱手回道。 沈嘉因没让所有人都去,而是让他们继续搜查城内各个角落,找出所有的藏人之处,只让那一人领路。 孟寻跟在沈嘉因身后,还在想到底是幽冥楼里的谁。 她认识的人,巫暮云……小猫……鬼魅……还有一个白面书生。 鬼魅吗?它不是被巫暮云锁在十里地里反省了,小猫在皇宫里当大爷,应该没空来这里作乱,那就只剩下一个白面书生。 老皇帝死后,对方便销声匿迹……不,应该说当鬼蜮门五人聚齐时,对方便消失了。 “小寻,在想什么?”沈嘉因见孟寻一直没说,停下脚步等着孟寻走上来。 孟寻还摸着自己下巴,眉头微蹙,一副想事的模样。 “啊……我在想是谁。”孟寻轻声回道。 沈嘉因伸手拉过孟寻的手臂挽住,与其并肩而行,也不管身边是否跟着人:“小寻,可有人选了?” “有了。”孟寻点头道:“白面书生。” “哼……”沈嘉因短促的笑了一声,扶住孟寻的腰往前走,也不说是与不是。 孟寻忍不住继续问道:“我猜错了吗?” “到时候就知道了。”沈嘉因是打定主意要逗孟寻。 孟寻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下牙呲出来,刚要转头去给沈嘉因,就被对方捂住了嘴:“好了,等会儿就告诉你。”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沈嘉因和孟寻一个跃起,稳稳的落到屋顶,领路的人一看,连忙冲刺一跳,艰难的往上爬。 早就听说过沈相会武,但没想到如此厉害,刚爬上去,气还没喘匀,就听到沈嘉因发问:“是这里吗?” 顺着沈嘉因手指的方向看去,就是之前他看见那人施法的位置,连忙点头道:“正是此地。” 沈嘉因和孟寻对视一眼,两人又一跃而下,随即抬手示意他不要下去。 看着沈嘉因缓缓走到墙边,伸手摸了一下上面的苔藓,随即闭上眼睛。 孟寻在边上安静的等着,不多时沈嘉因睁开双眼:“的确是幽冥楼的手法。” 翌日。 周鸣等人连夜把城内大大小小的藏人之地全部都给找了出来。 “大人,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周鸣问道。 沈嘉因也是一夜未睡,她本想追踪到那人的踪迹,结果中途断了,比她想象中还要狡猾。 想悄无声息的把人抓住,恐怕不行了,为今之计,只能逼对方出来了。 “调几队人马,把他们都抓起来,严刑拷打。”沈嘉因冷声道。 一个匆忙搭建出来的班底,怎么受得出酷刑,到时候自有人着急了。 守株待兔即可。 “是。”周鸣对于沈嘉因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立马带着人去抓人。 等到人走后,孟寻走上前问道:“老婆,不是说不打草惊蛇吗?” “事情有变,他藏得太深了。”沈嘉因叹了口气,转身要往里走,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孟寻拽住,回头看去:“怎么了?” “到底是不是那个白面书生啊?”孟寻瞪着大眼睛,满眼的求知欲。 沈嘉因嘴角往上一提,又是一样的说辞:“到……” “到时候就知道了。”孟寻已经学会抢答了。 第230章 沈嘉因转身捏住孟寻的脸蛋:“都学会抢答了,真厉害……” “啊……老婆,你就告诉我吧,我快好奇死了。”孟寻撒娇的蹲下去抱住沈嘉因的大腿,不让她离开。 沈嘉因赶忙去扶她:“快起来,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孟寻不起:“你就是欺负我,我下次去通灵客栈,我要跟母亲们告状。”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我就告诉你。”沈嘉因拿孟寻没办法,只能妥协,不再逗弄她。 孟寻抬头看着沈嘉因,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真的?”孟寻还是谨慎的追问。 沈嘉因点头:“嗯,你起来我就告诉你。” 孟寻闻言,松开手就要起来,下一秒沈嘉因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侧门。 “老婆……你……”孟寻没想到沈嘉因会虚晃自己一枪,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老婆这么调皮。 孟寻一路追到书房,沈嘉因已经摆出一副认真办公的模样,让她不好再继续找她闹,气鼓鼓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抱着双臂生闷气。 沈嘉因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孟寻,在孟寻看过来的瞬间又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老婆……”孟寻觉得再不知道答案,今晚怕是都睡不着了。 沈嘉因把头低得更深,她怕孟寻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原来小寻这么好逗。 “老婆。”孟寻起身小碎步的走到沈嘉因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柔的按起来:“我亲爱的老婆。” “我最亲亲的老婆。” “我最最最好的老婆。” “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我快好奇死了。” 孟寻俯身整个人压在沈嘉因的身上,大有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的模样。 沈嘉因反手抚摸孟寻的脸颊,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过来坐。” 孟寻脑袋一仰:“不吃这套了嗷。” “乖,坐上来,我就告诉你。”沈嘉因轻笑着拍了拍孟寻的脸蛋。 孟寻轻咳一声:“我不吃这一套……唉……”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嘉因薅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亲一下,我告诉你。”沈嘉因看着惊魂未定的孟寻,又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孟寻恨不得自己没说不吃这套的话,但话一出口,人啊,就是得硬气一点。 “啵。” 沈嘉因嘴角被孟寻结结实实的亲了一口气。 “说吧。”孟寻抱着双臂,一副我不大情愿的样子,其实心里美得没边了。 沈嘉因拥着孟寻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边。” “唉……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孟寻嘴上嘟嚷着,身体却很诚实,捧着沈嘉因的脸,重重吻在她的嘴唇上。 沈嘉因刚准备要说话时,下巴被抬起,额头也被吻了一下。 “现在可以说了。”孟寻心虚的瞥开眼,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很吃这一套。 沈嘉因嘴角带笑:“刚才是谁说不吃这套的呢?” “诶……我这不是为了我的好奇嘛,你快说啊,老婆。”孟寻抱着沈嘉因的肩膀,单手捧着沈嘉因的脸颊面向自己。 第201章 沈嘉因嘴角含笑,看着孟寻的眸子,就在孟寻以为她就要说了的时候,沈嘉因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道:“起来,带你去看看。” 孟寻在发懵中,被沈嘉因带出了衙门。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孟寻不知道自己老婆要带自己去看什么,跟着她一路走到小巷子,里面灯火通明,依稀能听到小孩的哭喊声。 “走吧,进去看看。”沈嘉因一身宽大的官服,踩着泥泞的地面,领着孟寻往里走。 刚进去,墙角蹲着好几个壮汉,两个官差提着刀看押,周鸣从房里出来,见到沈嘉因急忙过来行礼:“大人,您来了。” “如何?”沈嘉因只是瞥了一眼那些人,随即收回视线,朝着周鸣问道。 周鸣往里看了一眼道:“孩子一个没少,都在这儿,问他们也没有问出什么,准备押回严加审问。” “嗯,做得不错。”沈嘉因说话视线都在孟寻身上。 孟寻已经钻进里面的房间里,一进去就看到一双双受惊的眼睛看着自己,一个个面黄肌瘦,不知道饿了多少天。 她越发愧疚,若是早点发现,这些孩子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别怕,我们是官府的人,来救你们的。”孟寻柔声安抚道。 那些孩子看着孟寻,许是见她生得好看,慢慢放下戒心,有个胆子大一点的小孩,怯生生的问道:“姐姐,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吗?” 孟寻闻言直接开口道:“等我一下。” 沈嘉因还在跟周鸣说接下来的事,就被孟寻拉着走进屋内,那身官服在火把下格外亮眼。 “是沈大人,是给我们发粥的沈大人。”有人认出了沈嘉因。 孟寻高声道:“看,我没骗你们吧,沈大人都来了。” 小孩们终于不哭了,看着沈嘉因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嘉因让人在衙门周围腾出几间房,把孩子安置在里面,放在眼皮底下照看。 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沈嘉因下令给她们的饭食里加了些肉沫。 周鸣等人在临近天亮时,终于把所有据点都给端掉,把所有孩子都安置到沈嘉因让人腾出的房子里。 孟寻站在粥桶前,拿着大勺子指挥着孩子们排队。 “你们要是一个没排好,谁都吃不上。”孟寻有些小孩仗着自己年纪大,长得高,把其他人挤开,自己站在前面。 可她的话并未起效果,有个男孩居然想要直接伸手进粥桶里舀粥,下一秒孟寻手里的勺子直接挥了过去。 力道把控得很好,不会伤到对方的骨头,但也不会让他好受。 “没规矩……”孟寻脸色阴沉下来:“你排到最后去。” “铛铛……”孟寻用铁勺敲击着粥桶,大声喊道:“所有人排好队,不然谁都吃不上,我说到做到。” 这次终于起了效果,小孩子们迅速排成一列。 孟寻欣慰的看着这一幕,开始拿着铁勺打粥。 “哇,还有肉。”有人惊呼出声。 回到衙门时,天都亮了,孟寻拖着沉重的身体往里进,周鸣一行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又往冲,差点撞到孟寻。 “孟姑娘,抱歉。”周鸣拱手道。 孟寻挺直腰问道:“你们这是又去何处?” “沈大人,让我等去抓人。”周鸣知道孟寻的身份,所以对她也没有隐瞒。 听到抓人,孟寻瞬间来了精神头,挺直腰板道:“我与你们同去。” “这儿……”周鸣犯起了难。 “走了,走了。”孟寻也不管他们答不答应,直接迈开腿往走。 沈嘉因站在屋檐下,看着孟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这般喜欢凑热闹,也好,她还怕周鸣等人收拾不了。 路上孟寻问起:“你们要去抓谁?” “沈大人没说,只是给了我等一个地址。”周鸣如是道。 孟寻点点头,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城西的一个酒庄,淡淡的酒香飘入众人的鼻腔内,在别人看不到的视角下,孟寻看到了酒庄上空不断盘旋的黑烟。 有邪修在此? “等等。”孟寻叫住即将推门而入的几人。 “怎么了?孟姑娘。”周鸣回头问道。 孟寻快步上前:“退至我身后。” 话音刚落,几人麻溜的退到孟寻身后,都知道孟寻的厉害,她如此严肃,不敢有丝毫犹豫。 孟寻猛地推开门,摆开架势,准备跟邪修缠斗一番,可里面只有几个收拾的伙计,并未看到邪修的身影。 “你是什么人?跑来这里做什么?”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跳了出来。 孟寻环顾一圈,确认安全后,挥挥手,周鸣一行人冲了进来,把人都给绑了。 “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管事的还在叫嚣。 周鸣堵住他的嘴,押着往外走:“有没有王法,去衙门就知道了。” 听到衙门两个字后,那人挣扎得更厉害,险些让他给逃了。 “你们先回去。”孟寻看着黑烟还在上空盘旋,让周鸣几人把人押回去,自己则留下寻找蛛丝马迹。 自己老婆,让他们普通人来抓人,自然知道这里没有危险,但是这黑烟怎么解释。 孟寻把酒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难道是酒有问题。”孟寻掀开酒坛子,发现里面一滴酒都没有:“奇了怪了。” 怀着满心疑惑,孟寻回到衙门,第一时间去找沈嘉因。 “沈大人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手下解释道。 孟寻叹了口气,认命的打算出去找沈嘉因,结果刚转头就看见沈嘉因和周鸣几人往衙门内走来。 周鸣几人识趣的先一步进去。 第231章 “老婆。”孟寻走上前去:“酒庄上空有邪气。” “嗯,我知道。”沈嘉因又故意不解释。 孟寻拽着她的衣袖道:“可是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任何沾染邪气的玩意儿。” “你自然找不到,有邪气的人都被抓了回来。”沈嘉因看着孟寻满脸疑惑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拉着往屋里走。 热茶放到孟寻手边:“你不是好奇到底是谁吗?” “嗯。”孟寻茶也不喝了,一双求知欲满满的眼睛望着沈嘉因。 “是茶花,也就是那个白面书生。”沈嘉因轻声解释道:“我本来也是猜测,直到人抓回来了,我才确定就是他。” “那他在何处?”孟寻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人抓回来。 沈嘉因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人不在城内,我在此他不敢离得太近,但又舍不得放弃这里的一切。” “什么意思?他早就在此盘踞了?”孟寻瞪大双眼。 “嗯,老皇帝还在的时候,他就在南方给自己寻个风水宝地,只是没算到这里会发生洪灾,更没算到我会来。”沈嘉因慢悠悠的解释着。 孟寻听得认真。 “我昨夜仔细研究了一下城内的布局图,发现酒庄的位置很有讲究,若是稍加利用,就是很好的天然聚气阵。”沈嘉因说着从架子上拿下图纸,摊在桌上,把酒庄的位置指给孟寻看。 孟寻低着头,认真研究起来,又抬头问道:“既然是聚气,为何是邪气?” “想来与你大师姐们有关。”沈嘉因想了想道,她也想不到有其他原因,让茶花这个白面书生如此着急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师姐们在追杀他?”孟寻一惊,李岚之也没说过啊。 “应该只有顾淼和叶红琳两位师姐。”沈嘉因回道。 孟寻看着酒庄的位置,顺着阵法的走向,一路往南看:“南边有个村落,难道他就藏在那儿?” “不会这么近。”沈嘉因摇头:“若是在此,我们怎么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沈嘉因坐下慢慢道:“姑姑她们失败除了顾渊狡猾,还有茶花的叛变,你师傅她们对茶花没有防备,所以他能轻而易举的下毒,导致四死一伤的局面。” “这个坏蛋,等我抓住他,非把他皮扒了不可。”孟寻听得义愤填膺。 沈嘉因忽然认真的看着孟寻:“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小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孟寻端正坐好。 “你的师傅,很有可能已经死了。”沈嘉因轻声道。 “……”孟寻愣住,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的师傅,但是鬼蜮门的人都很好,她曾无数次想过自己师傅是何等的好,才能教出四个好师姐。 沈嘉因轻轻拍着孟寻的肩膀接着道:“这件事估计只有你大师姐和二师姐知道……不,可能李岚之也猜到了。” “什么……那为什么她们不曾告诉过我。”孟寻蹙眉不解道。 “因为不能让金希知道。”沈嘉因又接道出一句让孟寻惊掉下巴的事:“还记得你三师姐李岚之曾经说过金希是叛出师门的吗?” “嗯,记得。”孟寻点头。 “那后来李岚之对金希的态度再次转变,就是因为你们的师傅死在了那个时候。”沈嘉因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孟寻依旧愣愣的,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金希与你师傅的事,我不好言说,等你见到你大师姐和二师姐了,你可以问她们。”沈嘉因想了想,还没有把鬼蜮门的密辛说出来,而是让鬼蜮门的人自己告诉孟寻。 孟寻撑着脑袋,一夜未睡,她现在脑子跟浆糊一样,追查白面书生,结果扒出了自己师傅已死的消息。 “我师傅真的死了吗?”孟寻眼眶发红,她还是不敢相信,她都没有见到过自己师父一眼,本来还想这次来,回去的路上去一趟。 结果现在只能去跪坟了。 第202章 孟寻起身问沈嘉因道:“我们山头朝哪个方向啊?老婆。” 沈嘉因不解,但还是给孟寻指了一个方向道:“朝南。” “南?是哪边?”孟寻只分前后左右,分不了东南西北,只好伸手给孟寻指了指,也明白过来,孟寻要做什么。 只见孟寻顺着沈嘉因手指的方向,规规矩矩的跪下,朝着南方磕了三个响头:“师傅,你老人家安息,等我有空了再回去当面祭拜你。” “你放心我肯定会买好多纸钱给你,让你在下面也有钱花。”孟寻语气沉重。 末了站起身,又坐了回去:“老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灾后重建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等大师姐和二师姐一到,我们就启程去找茶花。”沈嘉因轻声道。 对于沈嘉因的安排,孟寻没有异议,她被沈嘉因推着去房里睡觉,但是她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过自己老婆刚才说的事,一直想不通金希跟师傅有什么恩怨,让金希不愿回去。 是因为师傅偏心吗? 想着想着孟寻睡了过去,等沈嘉因进来的时候,孟寻抱着被子睡得正香,轻脚轻手的走到床边坐下,抚去她脸上的发丝,温柔的看着她的脸庞。 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人来了,沈嘉因才起身往外走去。 孟寻还在睡,有沈嘉因在的地方,她不必警惕外界。 叶红琳和顾淼站在衙门的前厅里,沈嘉因从侧门走进来:“大师姐,二师姐。” “沈大人,别来无恙。”顾淼笑着开口道,往沈嘉因身后看去,却不见有孟寻的身影。 沈嘉因见状道:“小寻昨晚忙了一夜,刚刚睡下。”随即引着她们往侧厅走去。 下人端着茶送来,沈嘉因领着她们坐下:“师姐们可是为茶花而来?” “正是……你都知道了?”叶红琳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转而想到幽冥楼如今转为情报机构,这天下之事,怕是也瞒不过沈嘉因的眼线。 “刚知道不久。”沈嘉因如是道,要不是她专门让人去查,恐怕如今跟金希一样,也不知情。 顾淼担忧的问道:“小师妹知道吗?” “嗯,她知道了。”沈嘉因点头。 顾淼和叶红琳对视一眼:“她可有什么反应。” 虽说这师傅,小师妹从未见过,但始终是自己的师傅,她们怕小师妹怪自己瞒着。 “喏……在那儿跪着磕了三个响头,还说下次去见师傅的时候多少烧纸钱。”沈嘉因抬了抬下巴,把孟寻跪的位置指了出来。 顾淼和叶红琳又对视一眼,这事小师妹真的能干出来。 “有茶花的下落了吗?”叶红琳问道。 沈嘉因摇头道:“只知道他在那一带活动,并未不知晓他确切的藏身之地。” “我们一路追查至此,也失去了线索了。”叶红琳回道。 话音刚落,李岚之匆匆赶来,看到两人眼神微变:“你们怎么来了?” 哪怕是心里猜到了,李岚之也抱有一丝妄想,师傅说不定没事,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你都猜到了还问。”顾淼眼眶微红,扭过头道。 叶红琳则直接开口道:“师傅走了。” 李岚之叹了口气:“还好金希不知道。” “怕是已然知晓了。”叶红琳脸色不大好。 李岚之闻言,微微蹙眉,走过来坐下,看着外面的天色久久没开口。 侧厅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直到孟寻揉着眼睛走近:“诶……大师姐,二师姐……”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两人真的如自己老婆所说真的来了。 “嗯,醒了。”三人同时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孟寻。 孟寻挨着沈嘉因坐下,看着对面的三人:“大师姐,都是真的吗?” 叶红琳点了点头:“嗯,师傅在我们去京城前就走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孟寻也不知道说什么。 五个人都陷入一阵沉默,直到一道金光闪过,金希从天而降,浑身戾气的朝着几人走来。 “为何不通知我?”金希的语气满是怒火。 叶红琳身为大师姐站起来,走到屋檐下,目光沉沉的看着金希:“师傅不愿意见你。” 金希愣住了,满身戾气全然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委屈:“你胡说。”明显带着哽咽。 顾淼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叶红琳身旁:“师傅临终遗言。” 此话一出,李岚之也坐不住了,看了一眼孟寻,直接起身走出,叶红琳也跟着走下台阶站在金希身旁。 孟寻被沈嘉因轻拍了一下才回过神,起身快步跑到三人身边,规规矩矩的站好。 “鬼蜮门弟子听令,即日起鬼蜮门门主之位由顾淼继任,门内一切事务皆听命于门主。”顾淼说这句话的声音不似她往常的音调。 听着更像是一个垂垂老矣,将死之人的临终遗言。 第232章 铛了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顾淼周身爆开,只听扑通一声。 院中站着的四人全都跪了下来,孟寻自己都愣住了,她的腿怎么就听使唤了。 沈嘉因则微微抬手,挥走那道威压,目光落到一脸疑惑的孟寻身上,悄悄对着她做了个口型,也算给孟寻解惑了。 “谨遵师命,参见门主。”随着叶红琳的声音一出,那股无形的力量从她们周身退去,几人纷纷站了起来,除了金希。 金希还跪在原地,伸手似乎想抓住刚才那道熟悉的威压,喃喃道:“师傅……师傅……” “金希,师傅给你留了封信。”叶红琳从怀里掏出一封绝笔信。 金希仰头看向叶红琳,叶红琳眼底闪过一抹不忍,但还是把信交到金希举起的双手上。 信封被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金希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发出一声苦笑,那页书信被她撕了个粉碎,最后好似还不解气一般,用灵力打了碎末。 “呵……真是可笑……”金希红着眼眶,晃晃悠悠的起身,皱着眉把眼泪逼回去。 没人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不过看金希反应,应该写了什么,她接受不了的东西吧。 金希摘下玉佩,上前几步递到顾淼手中,顾淼不解的皱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如此不满师傅的安排吗?” 顾淼以为是金希觉得自己不配当这个门主,结果金希开口:“她已将我逐出师门,我不再是鬼蜮门的人了。” “什么?”最先惊讶的叶红琳,她不相信师傅会如此做,可惜信已经被金希毁了,无从查证。 顾淼神情严肃的问道:“你当真要将玉佩还回来?没了玉佩,你日后可再与鬼蜮门无关了。” “当真。”金希看着那块玉佩,当初那个人把玉佩交到自己手上时,有多欢喜,后来就有多难过。 她宁愿没有这块玉佩的束缚,没有师徒这层关系的桎梏。 “小希,你不要冲动。”叶红琳捏住金希的肩膀轻声安抚道。 金希摇头:“我没有冲动,我本来就不想当她的徒弟。” “你……罢了,既是师傅遗愿,我便收下,日后若是难处,也可以找我们。”顾淼将玉佩收下。 李岚之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金希,悲从心起,无声的叹了口气。 师傅死了,金希脱离徒弟的身份,算不算另一种圆满。 “茶花在何处?”金希岔开话题,不愿过多的纠缠。 顾淼摇头道:“暂且不知。” 金希闻言,看向屋内坐着的沈嘉因高声问道:“沈大人也不会知道吗?” “不知,不过已经派人追查了。”沈嘉因缓缓从屋内走出,孟寻悄咪咪的从李岚之身边踱步到她身边站好。 沈嘉因让自己问金希,她与师傅发生了什么,眼下这种情况,她如何敢问,她怕金希会跟自己翻脸。 “既然如此,我便等到杀了茶花再走。”金希也想杀了这个叛徒。 当年她们师傅重伤回到鬼蜮门时,已然是半残之躯,身体羸弱,一点风都能让她感染风寒。 这一切顾渊占一半,这个茶花也要占一半,顾渊已死,就剩下茶花了。 “放心吧,我已经派鬼魅和小猫去追查了,应该不久就有线索,你们暂且在城中住下。”沈嘉因轻声道。 随即安排人整理出几间客房。 孟寻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嘉因身后:“老婆,你说金希师姐和师傅到底怎么了?” “你自己去问。”沈嘉因又在卖关子。 但是这次孟寻是真的不敢去问,她头没那么铁。 沈嘉因叹了口气,看着孟寻那双求知的眼睛,最后还是勾了勾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孟寻喜笑颜开的凑过去,结果得到一句:“就不告诉你。” 近来沈嘉因越发喜欢逗弄她来取乐:“老婆,你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痛苦吗?”沈嘉因笑着捏着她的耳朵问道。 孟寻赶忙护住自己耳朵:“不痛苦,不痛苦,快乐着呢。” “此事我真不好与你讲,本就是你们鬼蜮门的密辛,你应该去问你的师姐们。”沈嘉因给孟寻指了一条明路。 孟寻闻言,点了点头,沈嘉因顺了顺孟寻的毛,小声道:“若是她们也不想说,你记得不要追问。” “为什么?”孟寻不解。 “因为这事在外人眼里就是大逆不道,罔顾人常,背德犯上。”沈嘉因的声音很轻,眼底流出一股淡淡悲悯。 金希从鬼蜮门出来后,便来到京城落脚,这中间若是没有那位师傅的帮忙,金希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怎么在京城立住脚。 所以,沈嘉因更好奇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可惜只有金希自己知道。 第203章 孟寻半眯着眼睛,眼底的困惑逐渐消散,她好像又知道什么了。 背德犯上……罔顾人常,金希师姐也太勇了吧,爱上了她们的师傅。 夜里鬼蜮门所住的小院里,金希站在树下,顾淼站在屋檐下,叶红琳和李岚之在屋里喝茶。 孟寻来时就是这幅光景,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叫金希师姐。 还未等她想出一个称呼,金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进入房间,关上了房门。 “小师妹来了,快进来。”叶红琳招手示意孟寻快进来。 顾淼笑着把孟寻拉了进去,四人坐在圆桌前,孟寻搓着小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问。 叶红琳看出她的拘束,笑了一下,直接开口道:“小师妹,是不是好奇金希和师傅的事?” “嗯。”孟寻不好意思的点头,大晚上的这么八卦,还专门跑了过来。 顾淼叹了口气道:“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金希爱上了师傅,求爱不得,生气自己跑出去单干的事。” 孟寻没想到顾淼会说得这么直接。 李岚之听后,冷哼了一声,叶红琳拍了拍她放在大腿上的手安抚道:“还在生气啊,都过去多久了。” “哼……”李岚之又哼了一声,扭过头也不说话。 顾淼轻声跟孟寻解释:“过去在山上,就属她跟金希关系最好,最后金希走得的时候,她也不知道。” “走了挺好的。”李岚之嘴硬道。 怪不得李岚之如此在意,金希走后,师傅便开始把她们赶下山,美名其曰要下山历练。 原本的闲散生活一瞬间被打破,李岚之本就闷闷的,不爱与人来往,下山意味着她要与更多的人来往。 好在她下山就遇到了顾风铃,是顾风铃带着她融入村子,后来顾风铃要走,她也一路找着过去。 “岚之。”叶红琳轻声劝道。 李岚之这才把头转过来:“我也不是怪她,只是觉得一走了之,很没有担当。” “那你让她如何在山中自处?”顾淼看得真切,师傅恐怕早就知道自己时日不多。 让她们下山,也是为了让她们日后没有她的庇护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事实证明师傅决断是正确的。 “那师姐们日后有什么打算?”孟寻岔开话题问道。 李岚之清了清嗓子道:“继续悬壶济世。” “我看你是要继续跟着顾风铃走吧。”金希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李岚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马收回视线,一副不愿意理她的模样。 “我们打算回去山上,收几个弟子,将鬼蜮门壮大。”顾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叶红琳也点点头,山间生活清闲,多几个弟子会热闹很多。 孟寻点点头,随即看向金希:“金希师姐呢?” “游历江湖。”金希薄唇轻启。 孟寻闻言,接着问道:“那你的黑市不管了吗?” “当然要管,游历江湖也要钱啊。”金希慢慢放松下来,走进来坐到孟寻身边。 李岚之又扭头不去看金希。 金希看着李岚之,忽然开口道:“若我告诉你,当年我是被师傅赶下山的,你会不会好受点。” “什么?”四声同出。 叶红琳随即问道:“你做了什么,让师傅把你赶下山的?” 要不说还得是大师姐,一下抓住事情的本源,师傅这人心软,就算金希对她图谋不轨,顶多像往常一样避开金希就好,绝对不会轻易把徒弟赶下山去。 想来必然是金希做了什么。 金希脸色微变,久久未开口。 “问你话呢?”顾淼蹙眉道。 金希梗着脖子道:“如今我已不是鬼蜮门的弟子,说话客气点。” 顾淼撇撇嘴,深吸一口气道:“如今师傅已经走了,你若是不愿说就不说吧。” “没做什么,就是趁她喝醉了,偷亲了她一下。”金希耳尖发红。 叶红琳瞪大双眼:“这叫没做什么?” “师傅没揍你?”顾淼好奇的问道。 第233章 金希又不说话了,她能说吗?当时剑都架到她脖子上了。 师傅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下山,一个现在就杀了她。 金希选择了后者,然后那柄剑就落到师傅的脖子上,逼着她下山离开。 “倘若我知道她命不久,我必然不会下山。”金希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悔意。 她不该赌气,不该离开山上。 她明明还有机会陪师傅几年,师傅也不会在最后的时光里,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山上独自过活。 叶红琳安慰道:“师傅当时肯定已经察觉到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要再自责了。” 金希深吸一口气,把泪水逼回眼眶里。 孟寻是后来的,听着她们的讲述,大致拼凑出一个故事原型。 徒弟爱上师傅,师傅命不久矣,将徒弟都赶下山去,自己独自留在山上生活。 离那夜交谈,又过去了几日,叶红琳几人在城里待着也是待着,帮着沈嘉因处理一点事务。 直到巫暮云的到来结束。 “如何?找到了吗?”孟寻迎上去问道。 还未等巫暮云说话,她身后腾起一只毛茸茸的玩意,一下就跳到孟寻的怀里,孟寻连忙抬手接住。 “小猫……你也来了。”孟寻撸着小猫的脑袋。 沈嘉因听见动静从书房里走出来,小猫见状,又从孟寻怀里挣扎着跳下去,猛地扑到沈嘉因的怀里,撒娇打滚。 巫暮云满头黑线的看着那只小猫,在路上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乖巧。 “找到了吗?”沈嘉因抱着小猫过来问道。 巫暮云摇头,又点头。 “到底是找到还是没有找到啊?”孟寻追问。 “找到了,又不算找到,他太狡猾了,每次鬼魅靠近,他都能察觉到,更别说我们。”巫暮云从沈嘉因怀里把小猫提溜出来。 小猫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舞,孟寻想要去救她,却被沈嘉因拦下来。 “锁定范围了吧?”沈嘉因问道。 巫暮云点头:“嗯,锁定了。”一把小猫锁在怀里。 鬼魅悄悄出现在她们身后,孟寻只觉得后背发凉,回头一看正对上鬼魅猩红的眼眸,惊得一哆嗦。 “鬼魅,你吓到她了。”沈嘉因有些无奈,上前揽住孟寻的肩头。 孟寻竟然从一张鬼脸上看到了委屈,鬼魅悄悄隐没了身形。 “鬼魅曾经在他手下被控制那么久,茶花对他的气息必然再熟悉不过。”沈嘉因替鬼魅解释。 鬼魅又一次显出原形,跟着点点头。 巫暮云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小猫往里走:“鬼蜮门的其他人呢?不是要找茶花报仇,我都来了,怎么不见她们?” “师姐们出去帮忙了,已经派人去叫了。”孟寻解释着。 毕竟是她们需要巫暮云的帮忙,茶花的行踪不定,单靠她们五个怕是要找何年何月。 “嗯,那就等她们都回来了再说。”巫暮云摆起了架子。 沈嘉因也由着她去,本来也是打算等到鬼蜮门的人到齐再谈。 孟寻亲自去给巫暮云泡了壶好茶端上来:“您请用茶。” “谢谢,太客气了。”巫暮云很受用,将小猫放到自己膝盖上,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 小猫趁机跳了下去,往外跑去。 “小猫妖,你要跑哪去啊?”顾淼提着小猫的后颈,往里走来。 几人看到巫暮云在此,互相对视一眼,看来是有线索了。 “巫尊者。”顾淼放下小猫,对着巫暮云行礼道。 巫暮云起身回礼:“门主客气。” “有茶花的下落了吗?”顾淼问。 巫暮云点头道:“找到了一个范围,不过,你们得快些赶过去,他一旦休整好,很有可能会离开那片区域。” “休整?他受伤了?”孟寻眼睛亮亮的,要是受伤了,那再好不过。 巫暮云好奇的看着她:“你师姐们一路追杀,差点将他困死在芜荒山的事,你不知道吗?” “还有这事?”孟寻扭头去看自己师姐们,她的确不知道此事。 叶红琳点头:“后来被他逃了,我们一直追踪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他藏在豫州一带,鬼魅顺着他的气息找到的,不过豫州城地势复杂,而且那里属于三无地带,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更加不好找。”巫暮云接着道。 叶红琳脸色微变,原来是去了豫州城,难怪找不到他的踪迹,躲得倒是挺好。 孟寻侧头去看沈嘉因,她对于豫州城一无所知。 “类似于通灵客栈的存在,只是没有规矩,靠拳头过活,最大的地头蛇是一只修行百年的蛇鹫,名叫路蓼。”沈嘉因慢慢跟孟寻解释道。 孟寻点了点头,抬眼却看到自己几位师姐脸色不大好。 “你们怎么了?”孟寻问道。 叶红琳扯了扯嘴角道:“也没什么,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在里面惹过事。” “嗯?什么意思?你们之前去过了?”孟寻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叶红琳问道。 顾淼轻咳一声道:“嗯……惹过事。” “多大的事啊?”孟寻问。 叶红琳答:“莫约是再进去豫州城地界会被砍死的程度。” “这么严重,你们去拔蛇鹫的羽毛了吗?”除了这个原因,孟寻想不到其他缘由。 顾淼摇摇头道:“大师姐的感情债。”说到这里顾淼心里又泛起一股酸意,叶红琳当年差点就嫁给那只蛇鹫了。 还好自己几时赶到,突破层层包围,成功将叶红琳救了出来。 孟寻听后笑了,想不到她的几位师姐历练的时候,有这么多趣事。 “先别管了,先过去再说。”叶红琳一拍即定。 沈嘉因让几人先走一步,她将城内事务安排好,再去追她们。 第204章 孟寻第一次跟自己师姐们出远门,骑着马在山林里走着。 “三师姐,你知道这路蓼吗?”孟寻不敢去招惹大师姐和二师姐,两人正在闹冷战。 叶红琳气顾淼翻旧账,顾淼烦叶红琳的风流债。 两人谁也不理谁,一头一尾。 李岚之轻轻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听过一些江湖传言。” “什么传言?”孟寻来了兴趣。 李岚之悄悄往后看了一眼叶红琳,压低声音道:“当然是和大师姐的传闻,我原本只是以为是传闻,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咳咳……”孟寻轻咳一声,眼神飘向前面。 顾淼扭头正死死的盯着她们两人。 李岚之赶忙在马背上坐好,挺直腰板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模样。 孟寻尴尬一笑,一颗八卦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李岚之对着她摇头,顾淼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敢说。 但是她不敢说,总有敢人说,爱八卦的人太多了。 热天赶路的人不少,凉茶摊更是爆满,简单的几张桌椅,和几张破布支起的篷布,就是一间山野茶摊,收费不贵,给路人用来歇脚用的。 不过能到喝茶歇脚的都不算善类。 “老板一壶凉茶。”顾淼几人将马拴在树上,取下头上戴着的遮阳帽,走向茶摊。 五人气度不凡,引来不少人侧目,或多或少带着探究,似乎在看自己是否惹得起。 “你们都没见过芜荒城的路蓼大婚当日那场景,那气派……”有人声音高涨,像是喝了假酒。 周围的人被他的声音吸引过去。 “谁说我没见过,五年前我也在荒芜城。”有人当即接话道。 “路蓼还成过亲?”有人质疑。 “你来得晚,你当然不知道,路蓼为了好好办婚礼,可是大费周章的跟其他势力签订歇战协议。”有人继续接话。 孟寻看向叶红琳,只见她脸色难看的偷偷看顾淼,顾淼则一言不发的喝着凉茶。 那头越说越起劲:“就我说那个女人就不识好歹,路蓼这种级别的妖,能看上一个凡人女子,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话刚说完,一只茶杯飞速朝他砸去,躲闪不及,正中脑门,咔嚓一声,茶杯应声碎得满地都是。 “谁……谁……是谁?给老子站出来。”那人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长刀一拔,大声怒吼。 周围的人都纷纷站起来,方才的方向,分明是之前来的几个女子所在之处。 顾淼手中的茶杯已经消失,冷冷的看着那人,指尖轻弹,方才还好好的大刀断成两截。 “你……你们……”原本叫嚣的男人看到对方,只是弹指之间,自己的大刀就断成两截,两腿止不住的颤抖。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坐下,与左右两边的人攀谈,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男人也当即坐下,不断吞咽口水。 茶喝完了,顾淼几人留下几个铜板,翻身上马往芜荒城赶去。 第234章 人一走,茶摊再次热闹起来。 “刚才过去的五个小娘子到底是什么人,那么后一柄刀,就这么一弹……啪……断了。”说话的人绘声绘色,拍手动作更是传神。 叶红琳从队尾来到前面:“你不该打草惊蛇,一旦让路蓼知道我们来了芜荒城……” “你在害怕?”顾淼侧头悠悠看着叶红琳。 叶红琳不悦的看着顾淼道:“不是害怕,只是没有必要,何必去招惹路蓼,找到茶花报完仇,我们就会离开芜荒城。” “呵……你不想见见,你的老情人……” “啪……” 孟寻眨巴眨巴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幻想方才都是假的,叶红琳扇了顾淼一巴掌。 顾淼也不敢相信,叶红琳居然会打自己。 “我……”叶红琳看着自己的手,后悔不已。 顾淼低下头:“师姐教训的是,是我口不择言。”说完驾马往前跑。 其余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平日里嚣张的金希也选择闭嘴,静静的看着两人。 叶红琳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带着队伍跟上去。 满是戈壁的沙漠,几人换了交通工具,骑上了骆驼,藏进当地人的商队里,往芜荒城里走。 “小小老板,我们还有多久到啊?”孟寻问着领队,此人正是南瓷资的手下周小小。 当初打断孟二手臂的人。 周小小扭头回道:“大约还有两日,穿过这片沙漠就到了。” 从周小小口中得知,南老板已经找到了去通灵客栈的路,人已经过去了,商队都交给他了。 他来此是为了用物资交换宝石,运回京城卖给贵人。 第205章 听到还有两天,孟寻只是一味的心疼自己的屁股,这几日她都坐得人都快焉了。 随着大部队的速度,一行人来到一处背风坡,安营扎寨。 “哎哟……我的腰。”孟寻跳下骆驼,扭动着腰身活动,只听咔嚓一声:“我的腰……” “慢点,过来坐。”李岚之伸手按住孟寻后腰,扶着她坐到叶红琳身边。 顾淼则晃晃悠悠的走到叶红琳身后,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 “做什么?要坐就坐,别站我身后。”叶红琳侧头往后看。 顾淼垂眸,睫毛轻动,最后一言不发坐到孟寻身侧,孟寻被两人夹在中间,乖得像个小猫儿。 孟寻向李岚之求助,李岚之耸耸肩,她才不蹚浑水。 没办法,孟寻则看向金希,好在金希起身将她拉起,孟寻才脱离那诡异的氛围里。 周小小端着热好的烤饼走来,手里还提着两壶水:“多谢诸位相送,若不是几位女侠及时相救,我等恐怕命丧黄泉了。” “好说,好说,你不也搭我们一程。”孟寻双手接过。 偶遇打劫,孟寻认出了为首之人是周小小,顺手救下他们,一问才知,他们也是去芜荒城,为了掩人耳目,几人一合计混入其中。 “大恩不言谢,若是能用到上我周小小的地方,女侠尽请开口。”周小小拱手行礼道。 周小小说完,也没有久待,转身往自己的队伍走去。 孟寻把手里的食物分出去,一人吃了一点,休息片刻后,队伍再次出发。 一直到深夜才休息。 直到第三天早晨,她们终于看到了芜荒城,这与孟寻想象的不一样,她想象的是漫天黄沙下破败不堪的城池。 真正的芜荒城却是建在绿洲上,一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城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城门看着也像是藤条制成的。 两扇巨大的城门大开,进出的人,不,不能说都是人,还有未完全化形的妖。 孟寻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妖怪,还能和人共处。 商队跟上前面排队的队伍进城,孟寻以为有类似于人类城池的守卫,城门两侧一个人影都没有。 孟寻几人将面纱戴好,骑在骆驼上进入其中,里面热闹非凡,街道两旁都是各种小摊,摆满了孟寻不认识的东西。 周小小联系的中间人是个侏儒症的小矮人,一双满是算计的眼睛,盯着周小小带来的货物。 领着她们一行人往南去,七拐八拐的到了一间两进两出的院子。 “这是歇脚的地方,里面吃食什么都有,等我把买家找好,再来知会你。”小矮人推开门,里面烟尘四起。 周小小点点头道:“有劳云老板。” “好说好说,不过,你们没事别去外面乱逛,拿到宝石,我自会送你们出去。”云老板指了指外面,孟寻注意他手上戴着全是各类宝石戒指。 但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这人应该是当地富商一般的存在。 简单收拾一下,周小小将内院划给了孟寻一行人。 “不必给我们安排住处,如今已进入城中,我们就此别过,江湖再见。”顾淼作为门主,上前作揖与周小小道。 “也好,你们也有事要忙,我也多留你们,江湖再见。”周小小抱拳道。 等到出了那院子,孟寻才开口问:“师姐,那我们住哪儿?” “这里那么多破房子,随便找一个就行。”叶红琳接话道。 但是等她们走到以前满是破房子的地界,发现房子全都翻新,里面住满了人和妖。 叶红琳满眼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城里可不是这幅光景。 “看来只能揭露街头了。”叶红琳淡淡道。 “啊……还要露宿街头啊。”孟寻瞪大双眼,来的时候可没说条件这么艰苦。 顾淼被孟寻的反应逗笑,随即几人都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啊?”孟寻叉着腰看着她几位师姐质问道。 顾淼轻咳一声,收住笑声:“大师姐在骗你,这城中又不是只有这个地方有破房子,多走几处便好。” 顾淼曾经也来过此城,当时的芜荒城毫无法纪,全靠拳头说话,只是如今看来,城内情况似乎有变。 首先是街道整洁干净,来往的人也好,妖也好,没有一言不合就动手。 至少她们没有看到打斗的情况发生,这要是放在过去,这边没打完,那边又开始,往往因为一个小小的冲突。 “走吧。”顾淼开口,转身往外走。 孟寻跟上去问道:“为何不住周老板那里?” “为了不给他惹麻烦,路蓼要是知道我们跟他有关系,周老板怕是走不出这芜荒城。”叶红琳是知道路蓼的残暴。 孟寻听后点点头,暗叹师姐想得周到。 只是她们一直转到晚上都没有看到一间破房子,倒是在街道上发现不少客栈,这是以前没有的。 “能住客栈吗?”孟寻问道。 “不能,我们不能被路蓼发现。”叶红琳也觉得头大。 顾淼却开口道:“可以,我们就住客栈。” “你……” “这里明显变了,与普通的城池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你们没有发现了,来往的人不少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商人。”顾淼解释道。 这话一出,孟寻倏然想起,那个云老板跟周小小说的话,让他不要外出,就在那里等着他。 “不好,周老板怕是出事了。”孟寻说完,转身就往那二进二出的院子跑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跟上去。 一路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忽然孟寻举手示意停下。 第206章 周小小一行至少二十人,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先过去看看。”孟寻压低声音,说完就要过去。 顾淼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道:“我先过去,你们在这里等着。” 四个师姐在,没有理由让最小的孟寻打头阵,顾淼运着轻功,几步跃到院子的墙头,探出脑袋往里看,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 要不是看到他们腹部还有起伏,顾淼都要以为他们遭遇到什么不测了。 刚要回头找孟寻一行人,就听到巷子传来杂乱的脚步,来了不止一个人。 顾淼见状,直接翻过墙头躲到边上,静观其变。 很快拐角处出现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是白日见过的云老板,身后跟着四五个壮汉,还有一只未完全化形的狐妖。 “快点,药力应该起作用了。”云老板边走边催促。 身后的人默不作声,脚步还更慢了些,要是他们都大步往前走,云老板早就被甩到身后了。 吱嘎一声,院门被推开,云老板满意的看着里面躺着的人:“快搬东西。”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五个人开始把周小小带来的货物往外搬。 顾淼慢慢往后撤,准备去找孟寻几人。 刚转身就看到孟寻她们正往这处来。 “怎么回事?”叶红琳压低嗓音问道。 “还不知道,先看看,确保周老板他们的安全。”顾淼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孟寻听后,爬上墙头往里看,四五个壮汉正在搬运货物。 第235章 狐妖耳朵微动,猛地朝孟寻这个方向看来,却什么都看到,心有怀疑的狐妖又走过来,翻身跃过墙头,发现后面也什么都没有,才松了口气。 “快点,搬快点。”云老板还在催促。 孟寻几人早已换了个位置待着。 “这个狐妖也太机警了。”李岚之轻叹道。 顾淼点点头道:“看样子,他们只求财不害命,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把货物运到什么地方去,找机会帮周老板拿回来。” 随着顾淼拍定,几人就这么静静待在屋顶,一路跟踪,到了一处地堡。 地堡外有人接应,把一箱箱货物往里搬,云老板站在地堡外,跟管事的说着什么。 管事的冷着一张脸听着,最后从怀里掏出一袋宝石丢给云老板。 云老板则带着几个壮汉离开了,留下狐妖钻进了地堡中。 看样子狐妖不是跟云老板一伙的,反而是地堡中的妖。 “跟上去。”孟寻低声说完,追着云老板就跟去。 一路尾随到,一处低矮的房屋前,看着云老板一人分了一颗宝石,四个壮汉随即离开,他则打开房门进去。 孟寻一行人没有着急下去,而是看着云老板屋门口的细线,一路顺着细线找去,铃铛、地刺、铁箭等陷阱被孟寻几人破坏。 几人飞身落地,顾淼指着后面道:“你们去后门堵着。” 李岚之和金希对视一眼,两人随即往后门走去。 嘭的一声,门被顾淼踹开,云老板慌忙收起桌上的宝石,盯着她们怒吼道:“你们是什么人,闯入我的宅子要做什么?”边说边往后门移去。 顾淼没有第一时间带着人进去,而是拔出长剑,斩断屋内的长丝,各种暗器飞出,都落了空。 见到顾淼如此厉害,云老板有些慌神,连忙朝着后门奔去,一开门被一只脚给踹了回来。 确认屋内没有其他陷阱后,顾淼佝着腰进去,身后的叶红琳和孟寻也纷纷佝腰往里走,里面勉强能站人。 孟寻第一时间从云老板手中夺过宝石。 “各位女侠,我就是混口饭吃,哪里得罪了诸位,我给诸位赔不是了。”云老板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眼睛却瞥向墙角的方向。 孟寻见状,掷出自己的匕首,墙角的暗道被发现。 “还想着逃呢。”顾淼冷哼一声,金希走到暗道前站定,切断云老板的所有后路。 云老板见状,再次磕头道:“不敢,不敢,在诸位的眼皮子底下,我哪里敢逃啊。” 要不说云老板能凭借他这身形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荒芜城活下来,都靠着能屈能伸的本事。 “起来吧,我们有事问你。”顾淼没打算继续为难云老板。 云老板不敢起来:“女侠请讲,只要我云某人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 “见过一个白面书生打扮的人进入城中吗?”顾淼挑眉问道。 本来还想上哪去找一个百事通,眼前不就是一个。 云老板听后,眼珠子不断乱转,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给你三个数,要是答不出来,你也别想再出这间房了。”顾淼长剑架在云老板的脖子上。 剑身的寒光反射到云老板的脸上,脸色惨白的回道:“我说……我说,这每日进出芜荒城人太多了,我根本就记不过来。” 顾淼没有废话,长剑一转,往前压,压出一道血痕。 “有……有……”云老板急忙开口。 顾淼照旧没说话,长剑继续往云老板的肉里压,冰冷的剑刃让云老板慌神:“我知道,白面书生,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是不是?” “接着说,他在哪里?”顾淼听到云老板提到折扇,那八九不离十就是茶花。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在城门口看到过他,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云老板一脸菜色道。 金希闻言,直接甩出一颗石子,云老板捂着额头发出一声惨叫:“哎哟,我真的不知道。” “死人才可以说不知道。”孟寻也加入恐吓的队伍。 云老板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模样:“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他能去的就那么几个地方。” “什么地方?”孟寻厉声问道。 第207章 “你们说的那人是个人,只能去虎头和人商。”云老板赶忙回道。 几人听到路城主的名字后,纷纷陷入沉默,但愿茶花没有进路蓼的地盘。 “带我们去找,否则你这条小命也不必留在这世上了。”顾淼继续恐吓云老板。 云老板再次伏地啜泣道:“女侠饶命,饶命啊,那些地盘,我哪里敢去。” “哼,你都敢偷人东西了,还有你不敢去的地方?”孟寻冷哼一声,悠悠问道。 云老板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道:“女侠有所不知,现在城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说来听听。”叶红琳想到城内发生的诸多变化,不由得先一步问道。 顾淼淡淡瞥了叶红琳一眼,没有打断,垂眸看着云老板,等着他解释。 “城中明面上是路城主说了算,但是底下的人还有妖,都想把她拖下,自己当城主,谁都不服谁。”云老板急忙开口,先把城内的形势说给几人听。 “说点别人不知道的。”顾淼没有耐心,催促道。 这些她们难道自己看不懂吗?芜荒城里的那个地头蛇不想当城主。 “是是是,只是你们有所不知,一年前路城主在跟虎头打斗时,受了重伤,如今伤势未愈,底下的人越发猖狂。”云老板继续道。 叶红琳听到路蓼受了重伤,眼神微变,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顾淼又瞥了一眼叶红琳,低声问道:“继续说,别停。” “路城主的手下头号大将与人商勾结,虎头为了自己的地盘拉拢新入城的人,越是厉害的越是他们争抢的对象,所以你们要找的极有可能在他们手里。”云老板一口气说完,眼神期翼的看着几人。 叶红琳闻言继续问道:“路蓼的伤势如何了?” “这……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城主的事,我也不知道。”云老板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叶红琳的眼睛。 叶红琳蹲下,手一抬,孟寻狗腿的递上自己的匕首,引来顾淼的注目,孟寻不好意思冲着顾淼笑了笑,顾淼没理她,低着头看着叶红琳的动作。 只见她用匕首挑起云老板的下巴,让其直视自己威胁道:“一个普通商人也能知晓这么多内情,要不我们上街打听打听,看有多少人知道路蓼受伤的事。” 云老板瞳孔微缩,冰凉的匕首在他脖子上的伤口来回滑动,喉结滚动,眼睛盯着匕首,生怕伤到自己。 叶红琳见云老板不吭声,匕首在手中一转,落到他心口的位置:“若是不说的话,你也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别……我说我说。”匕首已然刺破他的衣裳,云老板慌忙开口:“我曾经在路城主手下做事,所以我才会知道这么多。” “那你如今怎么又开始在人商里活动了?”顾淼垂眸看着他问道。 云老板道:“路城主式微,我不得不给自己找一条出路,如今她身边只有一条蛇妖伺候。” 叶红琳闻言:“她身边其他人呢?” “大将反水,底下的人也跟着分崩离析,她哪里还有人能用,如今空有一个城主名号。”云老板说到此处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愿意跟随路城主,而是形势所迫,你若是去瞧见路城主如今的惨状……”云老板极力把自己撇得干净。 叶红琳匕首往里又刺了几分,带着几分怒气道:“说到底都是你们贪生怕死罢了。” “这世间有几个人不贪生死,来芜荒城的人族,又有几个不是为了活下去才到此。”云老板这次直视叶红琳的眼睛道:“你们这些人不会明白的。” “你与虎头还有人商的关系如何?”李岚之弯腰扣住叶红琳的手,将匕首拿掉,还给孟寻。 云老板见匕首收走,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你们若是想要我带你们进虎头和人商的地盘,怕是找错了人,我曾在路城主手下做事,他们对我们这些人向来不喜,能苟延城中已然不易。” “如此说来,你现在已经没有存在价值了。”叶红琳不满李岚之将匕首收走,起身要夺顾淼的剑,顾淼挽了个漂亮剑花,把剑收到身后。 云老板一听,赶忙接着道:“不……不,我有,若是你们想见路城主,我还能带你们入府。” “她会让一个叛徒入府?”叶红琳蹙眉道,她了解路蓼,最恨别人背叛她。 这也是她多年来,从未踏足过芜荒城的原因,也是她不敢回来见路蓼。 孟寻站在一侧,摸着下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云老板开口道:“我有府令,她如今自身难保,很难约束手下人,我们为了自己找一条活路,也无可厚非。” 第236章 “自身难保?她伤得很重吗?”叶红琳掐着自己手心的肉问道。 顾淼垂眸看着叶红琳的手,眼睫微颤,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云老板回道:“若非伤势过重,我们怎么会自寻出路。” “带我们去看看。”叶红琳深吸一口气道。 对于路蓼,说到底是自己对不起她,若是路蓼需要她帮忙,她会出手。 云老板眼眸微动,低着头道:“好好好,我带你们去。” 答应得太快了,孟寻极力去抓住脑海里的不对劲感,但始终没有抓住。 夜色如墨,芜荒城的晚上只有天上的明月照亮,城主府周围更是安静得出奇,连狗吠都没有。 门前长满苔藓,显然很久没有人走动,叶红琳抬眸看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她认得出是路蓼的手笔。 云老板上前几步,敲响大门,里面许久都没有动静,他只好讪讪回头,低声道:“府里也没有多少人伺候了。”说着又用力拍打着大门。 “来人,开门,我是云之风。”云老板提高音量。 几人听力很好,听到大门内有开门的吱嘎声,随即是慌乱的脚步:“来者何人?” “云之风。”云老板将自己的门牌拿出,里面的人打开门,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五个人,当即要关门。 顾淼抢先一步抵住大门:“我们是来路城主的老朋友了,特来拜访。” 叶红琳一个闪身进入其中,大门内浓烈的药味,险些呛得她咳嗽,孟寻担心她出事,也跟了进去。 李岚之和金希默默跟上,留下顾淼和云老板和门房周旋。 几人跟在叶红琳身后,看着她宛若自己家一样,左拐右拐的进入后院,那股药味更浓,李岚之抬手捂住口鼻低声提醒道:“这药不对劲,都捂住口鼻,小心点。” 李岚之话音刚落,一条蛇尾朝着她甩来,慌忙后撤,抬手挡住。 只见一个人身蛇尾,容貌艳丽的女人盘在树上,正恶狠狠的看着她们。 叶红琳抬眸盯着蛇妖,这就是云老板口中一直对路蓼不离不弃的蛇妖:“我来见路蓼,我对她没有恶意。” “你就是那个抛弃路城主的玄门弟子?”蛇妖嗓音上绕,垂眸玩弄自己鲜红的指甲,漫不经心的模样。 叶红琳一时语塞,不知该做何回答,院中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一身玄色衣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竟然瘦了这么多,叶红琳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往前几步,被蛇妖甩下的倒刺拦住。 只见蛇妖一转,化形成人,上前扶着路蓼道:“你怎么出来了,外面有风,小心风寒。” “滚开。”路蓼推着蛇妖,不让她靠近,奈何她现在实在没力气,怎么都推不开,还被蛇妖揽住腰身稳稳的护在怀里。 叶红琳蹙眉看着这一幕,又垂眸看着地上蛇鳞倒刺,这绝非普通蛇妖能做到的。 这蛇妖是路蓼全盛时期才能与之一战的存在,一时间叶红琳不确定路蓼是不是受制于眼前的蛇妖。 “阿蓼。”叶红琳轻声唤道。 路蓼轻咳一声,眼眶泛红的看着叶红琳,嗓音温柔:“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路过,来看看你。”叶红琳没说实话,只是担忧的看着路蓼。 路蓼露出一抹苦笑:“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孟寻听着两人的对话,她怎么觉得这个路蓼没有传言中那么恐怖,反而很好说话的模样。 叶红琳抿着唇,看到路蓼现在在这样,她如何开口让路蓼帮自己找人。 “你还好吗?”叶红琳问道。 路蓼整个人依在蛇妖怀里,又抬手捂住嘴,轻咳几声道:“我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 “轻伤吗?可你瘦了好多。”叶红琳轻声道,她想上前,蛇妖用眼神喝止她。 路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裳,叶红琳不说,她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合身了。 “阿琳来此有何事?”路蓼岔开话题问道。 叶红琳正要回答,顾淼带着云老板进来,目光如炬,却在看到路蓼本人的瞬间化为惊讶,路蓼怎么成现在这样了。 “师姐,人也看过了,我们走吧。”顾淼走到叶红琳身边轻声道。 叶红琳侧头看向李岚之,她想让李岚之看看路蓼到底有没有事,李岚之见状,只好抬腿迈过倒刺。 好在蛇妖没有对李岚之发难,等到李岚之走到离路蓼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拱手行礼道:“在下李岚之,会点药理,还请路城主伸手。” 蛇妖看着李岚之,而后默默的拉过路蓼的手给李岚之。 对比路蓼对自己伤势的冷漠,蛇妖显得比她本人还要在意,见李岚之把完脉,低声问道:“如何?” “路城主平日吃的药,能给我看看吗?”李岚之轻声问道。 第208章 蛇妖没动,直到路蓼拍了拍她扶着自己的手,蛇妖才不情不愿的往外走,很快捧着一堆药渣回来。 李岚之上前扒拉了几下,随即捡起里面的药渣,放到鼻下轻嗅。 叶红琳见李岚之蹙眉,当即问道:“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药没问题,但是这煎药的方式不对。”李岚之抬头看着蛇妖。 蛇妖也瞪着她道:“这煎药还有讲究。” “当然,拿这味药来说,在转文火之前下,而这味药,要等到煎好之前的一炷香的时间下,不然这药煎出来可就不是治病,而是下毒。”李岚之最后说得严肃。 蛇妖脸色涨红,路蓼及时出声解围道:“她不太懂这个,她才接触人类社会不久。” 听到这话,蛇妖的脸色更难看:“我懂的……” 路蓼朝她招手:“过来。”蛇妖听话的走过去,站在路蓼身旁,轻轻扶住她。 “阿琳来此,真的只是路过,来看我吗?”路蓼接着问道。 叶红琳没接这话,而是追问道:“你和虎头决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时不察,被暗算了。”路蓼轻声道,仿佛早就看开了,如今的生活也很好,独占一方小院,每日也无人来打扰。 “你不会那么不小心,到底出什么事了?”叶红琳觉得路蓼没说实话,路蓼的实力她是知道的。 当初要不是路蓼故意放她走,她跟顾淼根本连城都出不去。 顾淼轻咳一声:“既然人家不愿意说,师姐何必一直追问。” 叶红琳不赞成的看了她一眼,路蓼轻笑一声道:“没有什么不愿意说的,真的只是一时不擦,遭人暗算。” “你身边的人都走了,你怎么……”叶红琳关心的问道。 路蓼摆摆手:“这不是还有小蛇陪我……若是有事忙,我就不多留你们了。”说完,转身往屋内走去,蛇妖见状赶忙跟上去扶着路蓼进去。 门关上了,叶红琳还在看,顾淼气得牙痒痒的,若不是茶花在芜荒城,她这辈子都不想跟叶红琳踏入这座城半步。 “走了,师姐。”顾淼伸手去拉叶红琳。 路蓼在门关上的瞬间用手帕捂住嘴,血流在了手帕上,蛇妖看见眼眸微暗,帮她把手帕处理好,扶着她坐下。 外面逐渐安静,叶红琳一行人走了,路蓼抬头看着蛇妖道:“你也走吧,我这里不需要监视了。” “我……你都知道了?”蛇妖看着她,绞着手指道。 路蓼叹了口气:“我本就无意这城主之位,只要虎头不过分苛责城内之人,我不会轻易出手。” 蛇妖匍匐在路蓼脚边,双手搭在她膝盖上,歪着头看她,语气充满了戏谑,与脸上委屈的表情截然不同:“谁告诉你,要这座城的人是虎头。” “你……什么意思?”路蓼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清过眼前的蛇妖。 当初就是看她可怜,才从虎头那里要过来,带在身边。 蛇妖瞳孔竖起,脸贴在路蓼的膝头轻蹭道:“我才是那个幕后之人……怎么样,现在想杀了我吗?” 路蓼看着蛇妖露出来的漂亮脖颈,那是脆弱且柔软的,她只需要轻轻一掐,眼前美艳的蛇妖,便会成为一条僵硬的死蛇。 手指微颤,路蓼终究是没动手:“那你对城里的人好一点,她们绝大部分都是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才到这里求一条生路的。” “你就一点不生气吗?我骗了你。”蛇妖盯着路蓼的眼睛问道。 路蓼避开她的视线,轻声道:“没有什么好生气的,都过去了。” “除了方才的那个女人,是不是谁都没办法挑起你心里的波澜?”蛇妖带着愠怒问道。 路蓼垂眸看着蛇妖执着的表情,低声回道:“不是,我很生气,但再度与你们开战,只会有更多的伤亡……若是你为主,我相信你不会对底下求生活的人和妖,太过苛责。”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我在你面前都是装的。”蛇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第237章 路蓼仰头看她:“嗯,我现在知道了。” 蛇妖只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对方一点反应都不给她,她本来想看到路蓼怒气冲冲的质问自己。 结果路蓼只是淡淡一句,我现在知道了。 —————— 云老板如今知道叶红琳跟路蓼关系不简单,对叶红琳殷勤道:“女侠,你们接下来要去哪?” 叶红琳目光如炬:“虎头在哪儿?” “城北,我领你们去,只是你们打得过他吗?他可是一只成年的虎妖。”云老板面露凝色道。 孟寻想了想道:“要不要等我夫人来?” “沈大人几时能到?”叶红琳蹙眉,打肯定打得过,但一旦打起来,茶花必然会察觉,到时溜出城,再想追查,怕是难比登天。 孟寻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大约今日午后能到。” “好,我们去城北等她。”叶红琳拍定。 “那我去给她留个标记。”孟寻说着就往城门走去,金希见状,默默跟上。 叶红琳侧头问顾淼道:“不跟上吗?” 顾淼扭头不理她,李岚之只好接话道:“小师妹如今早已今非昔比,让她去吧,这不是有金希跟着。” 但话说早了,孟寻刚走没两步,就被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拽住裤脚:“姐姐,行行好吧,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孟寻垂眸看着扒拉自己裤腿的小孩,眸光微动,嘴唇红润,脸上抹着黑灰看不真切,但她眸底的一抹妖艳之色,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是妖。 第209章 就在孟寻要蹲下时,金希快步走来,一把拉起孟寻,丢下一锭银子,快步走开。 “那是妖。”等走远了,金希对着孟寻道。 孟寻点头:“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敢……”金希一脸无语。 孟寻笑着拍拍金希的手臂:“放心吧,师姐,我有分寸。” “我已经不是你师姐了。”金希嘟嚷一声,孟寻装作没听见。 在入城的位置,给沈嘉因做好标记,孟寻跟着金希回去,路过刚才的位置,孟寻没有看到那只小妖。 年岁尚小,却已化形完成,只留下妖异的瞳色没有藏好,倒是比城内其他大妖精还要好。 “师姐,你说方才那只小妖是什么妖?”孟寻侧头问金希。 金希已经懒得去纠正孟寻:“看瞳孔变化,应该是蛇妖之类的。” “蛇妖吗?这里的蛇很多吗?”孟寻左右看了看,这里看着不太适合蛇类生存。 “有一种蛇,特别适合此地。”金希回道。 “什么蛇?” “腾蛇。” “那不是上古神兽吗?”孟寻记得在自己以前的世界里,腾蛇是传说中的神兽,腾蛇伏地,凤凰覆上,是与凤凰并列的神兽。 “你上哪儿看的闲书。”金希笑着回道。 听到金希这话,孟寻愣神,随即问自己的系统:“这个世界的腾蛇不是神兽吗啊?” “是也不是。”系统的回答,让孟寻想收拾它,可惜它只是一串代码。 孟寻接着问道:“什么意思?” “你后面会知道的。”系统说完就装死,任凭孟寻怎么问,都不再说声。 “你在发什么呆?”金希伸手在孟寻眼前晃了晃。 孟寻回过神:“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沈嘉因来得比孟寻预想中的早,刚天黑不久,沈嘉因便踏入芜荒城,一眼便看到孟寻给自己留的标记,顺着标记指引一路前行。 “老婆……”孟寻激动的站起,飞快扑过去,挂在沈嘉因身上。 沈嘉因伸手抱住孟寻,生怕她摔下去。 “咳……咳……还有人呢。”顾淼轻咳一声。 沈嘉因闻言,轻拍孟寻的后背,示意她下来,孟寻不情不愿的跳下来:“老婆,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你刚走不久,我把赈灾的事交给属下后动身了。”沈嘉因轻声回道。 虽说鬼蜮门五人都在此,但她还是担心孟寻,只得早些动身。 孟寻拉着沈嘉因坐下,顾淼把城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么说,茶花很有可能在虎头手里。”沈嘉因沉吟片刻。 孟寻不解:“为何不是人商,毕竟茶花是人族。” “不一样,茶花要的是庇护,人商给不了他。”沈嘉因解释道。 顾淼接话道:“嗯,沈大人说得对。” “那事不宜迟,我们去虎头那里探探虚实。”孟寻站起来,略显激动道。 沈嘉因见状,将她拉下来,继续坐着:“听听师姐们怎么说。” 叶红琳点头:“我没意见。” “我也没有。”李岚之跟着点头。 “别看我,我更没有。”金希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 顾淼叹了口气道:“记住我们是打探虚实,不是去打架。” “知道了,知道了,二师姐。”孟寻乖巧点头,她怎么觉得这句话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 一行人在夜色里穿梭,根据云老板给的指引,一路往城东而去,远远瞧见那边灯火通明,随着她们的靠近,里面嘈杂的声音更明显。 “分头行动。”顾淼低声道。 队伍自动分为三组,孟寻和沈嘉因一组,顾淼和叶红琳一组,李岚之和金希一组。 沈嘉因站在高处往里看,随即指着一处高楼道:“我和小寻去那里。” 随着队伍分开,孟寻和沈嘉因潜入妖群里,好在这里面的人也不少,她们稍微乔装打扮一番,跟里面的人无异,都是带着裹面巾,让人看不清面容,倒是给了她们很大的便利。 “什么人?” 两人刚要踏上台阶,从天而降两只虎妖,抡起大刀挡在两人面前。 沈嘉因眉头一皱,当即开口道:“两位妖爷,我们是今天刚进来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走错了路。” 此话一出,其中一只虎妖围着两人转了一圈,与另一只虎妖对视一眼,虎爪一挥道:“快滚,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是是是。”沈嘉因低着头,拉着孟寻赶紧往回走。 还好她猜得没错,虎头和人商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都在不断吸纳新人进来。 而且刚才那两只虎妖,她居然没有发现藏在上面。 看来这高楼里肯定有什么猫腻。 绕过一处拐角,孟寻和沈嘉因藏后面,观察着高楼周围的动向,很快发现了虎妖的藏身之地,目光一转,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铛……” 一只虎妖跳下来,朝着石头的方向跑去,只是他还没赶到,另一边又有响声。 另一只虎妖也跳了下来。 “没人守着了,老婆。”孟寻收回头,对着沈嘉因道。 沈嘉因按住她蓄势待发的肩膀:“再等等。” 第三颗石子丢出去。 第210章 孟寻原本以为没有人看守的高楼,又跳下来两只虎妖。 “东西南北都有两只虎妖看守,至少有八只虎妖,我们要想悄无声息的进去,怕是难如登天。”沈嘉因低声跟孟寻道。 孟寻点头回道:“先去找师姐她们吧。” 这种规格的看守,茶花肯定不够资格,他应该在别处。 八只虎妖也能打过,就是会引来虎头的注意。 “走。”沈嘉因拉起孟寻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虎妖检查完发现没有异常,又回到原本的位置上,而在另一头的楼里,正歌舞升平。 虎头正在招待茶花,觥筹交错间,小虎妖跑到虎头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虎头眉头紧锁,金色的眸光闪烁。 “可有异样?”虎头沉声问道。 小虎妖摇头道:“并未发现异常。” “加派人手,不准任何人和妖靠近。”虎头继续吩咐道。 小虎妖领命退下,茶花竖着耳朵听了个全,他好奇那座高楼里有什么,让虎头这么重视,若是什么宝贝让他得到能击退鬼蜮门的人,他就不必躲在此地。 叶红琳和顾淼隐没身形,躲在人群中,死死盯着茶花,果然在这儿。 不多时,孟寻和沈嘉因也找到此地,一样看到贵宾席上的茶花。 “老婆……是他吗?”孟寻低声问道。 沈嘉因点头,拉着孟寻往叶红琳她们那边靠,四人汇合,左看右看却不见有李岚之和金希的身影。 “三师姐和四师姐呢?”孟寻低声询问。 叶红琳轻声回道:“许是还没有找过来,别担心,有金希在,不会吃亏。” 五人中武力最强的是金希。 孟寻听后,默默点头,随即把目光落到大厅中央的舞女身上,虎皮在身,露出曼妙的身姿,她正看得起劲,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捂住她眼睛。 就在孟寻打算拉下沈嘉因的手时,门外闯入一个带伤的虎妖:“报,有敌入侵。” “什么?”虎头拍案而起,满脸惊怒。 第238章 茶花闻言,更是眉头紧锁,生怕是鬼蜮门的找上门,怕是虎头也不一定能保住自己。 “在粮仓。”虎妖说完,便咽了气。 虎头见状,转身抓起两板斧,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路过茶花的时,高声道:“茶花兄弟,如今是你出手的好机会,随我来。” 这话一出,茶花再不情愿,为了能留在虎头的地盘,只能跟过去,只求不是鬼蜮门的人。 孟寻几人早已赶去事发地,方才虎妖身上的伤痕一眼就能看出,出自金希之手,而且没有手下留情。 按理说金希下死手之前,李岚之应该拦住才对,但李岚之没有。 可想而知,两人遇到的事,让两人都没有了好生之德。 血腥味越来越重,几人跳上高地,远远看去金希和李岚之手里拿着长剑,一剑一个刺入虎妖的身体里。 飞身下落,李岚之和金希抽回剑,转头对上几人的视线。 “大部队过来了,先走。”沈嘉因开口道。 金希长剑一转道:“不行,我们不能走,走了他们就完了。” “什么?”孟寻顺着金希的视线看去,瞬间怔在原地。 沈嘉因只是瞥了一眼,从地上捡起大刀站在最前面:“那就留下,给他们拼一条活路。” 叶红琳和顾淼也抽出自己的长剑,站在沈嘉因身边,孟寻双手结印,准备随时掷出火球。 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房间周围布满献祭法阵,是活人祭。 “你们是什么人?”虎头刚到,就看见几个厉害的人族,面色难看的质问道。 孟寻目光没有落到虎头身上,而是盯着他身边的茶花。 茶花见状当即想要转身逃跑,不料沈嘉因直接开口道:“我们来此,是为了你身边之人,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便离去。” 此话一出,茶花动作僵在原地,虎头的视线袭来,茶花讪讪一笑道:“我不认识他们。” 虎头冷哼一声,抓着茶花的肩膀不让他离开,直接问沈嘉因道:“当真?” “当真。”沈嘉因说话时钳住金希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说话。 金希虽不懂沈嘉因要做什么,但还是闭上嘴,让沈嘉因去交涉。 “好,此人便交给你们,但你们杀害我虎族该如何算?”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虎妖尸体,眼神若是能杀人,孟寻几人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你们迫害我人族,又该如何算?”沈嘉因微微侧身露出后面的房间。 虎头脸色一变,却依旧嘴硬道:“这些人都是自愿而来,何来迫害之说。” “是吗?小寻烧了地上的阵法。”沈嘉因长剑一转,剑指虎头,他胆敢上前一步,这剑可不长眼睛。 虎头指着沈嘉因道:“你敢……” 可惜话还没说完,孟寻手中的火球朝着阵法掷去,原本密密麻麻的阵法被烧了个精光。 虎头面色铁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鬼蜮门。”顾淼往前一步,报出师门。 听到鬼蜮门三个字,虎头眼神瞬间清澈,鬼蜮门的大名他早就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对上。 “我与你们并无冤仇,为何要在我的地盘上大开杀戒?”虎头怒声问道。 沈嘉因冷笑一声:“我们人族也与你无关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拿我人族献祭?” 问得虎头哑口无言,沈嘉因回头看着相互搀扶而出的众人,一个个脸上怕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她们没想到会有人来救她们,沈嘉因几人如同天神降临。 “你们是自愿的吗?”沈嘉因轻声问道。 众人齐齐开口道:“不是……” 有人说:“我是陪我母亲上香,路上遇到贼人,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接着人说出自己如何到这儿来的,无一例外,全是被掳来此地。 沈嘉因看向虎头道:“这就是你说的自愿而来?” “是我们荡平此地,带她们走,还是你们自己让开。”沈嘉因以长剑指着虎头问道。 虎头脸色一冷道:“你们带不走她们。” “那就试试。”孟寻当即在虎头面前升起道火墙。 虎头本能的后退半步,盯着那道火墙,金色的眸子一转,化为原形飞扑过火墙,朝着孟寻几人奔去,他身后的小妖们见状,纷纷朝着火墙冲去。 空气中满是皮毛被烧焦的气味。 孟寻赶忙再度升起几道火墙,但依然拦不住虎妖冲过来的趋势,只好转身叫被掳来的人赶紧退到房里去。 而在另一边的路蓼远远看到虎头地盘,火光冲天,眯了眯眼睛,侧头问蛇妖:“你不去看看吗?” 第211章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蛇妖守在路蓼身边,对于路蓼的问话,她摇头道:“自有命数。” 虎头做的事,她都知情,她一直在等,等一把锋利的刀,终于她等来了,上天给她送来了一个把最锋利的刀。 鬼蜮门的五人当真是有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路蓼仰头看蛇妖问道。 蛇妖低头眼神温柔的看着路蓼:“不要这么聪明,过于聪慧的人活不久。” “我是妖。”路蓼回道。 “嗯,我知道。”蛇妖点头,目光落到远方的火光中,盘算着时间,等到火光慢慢消散,她知道时候到了。 路蓼被蛇妖抱起放到轮椅上:“你要做什么?” “带你去看戏。”蛇妖说完,用法力拖着轮椅,一路飞到虎头的地盘。 烟尘混合的肉香飘散在空中,蛇妖不自觉的蹙了蹙眉,目光落到房门前守着的六人身上,尤其是叶红琳。 看完叶红琳无事后,蛇妖察觉到身边的人明显松了口气,嘴角带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带着路蓼缓缓落地。 虎头一见蛇妖,虎躯一震,连忙快步来,本能的想要行礼,在看到路蓼时又停下动作。 蛇妖见状,冷声开口道:“怎么?这点规矩都没有了吗?” “属下见过腾蛇元君。”虎头被腾蛇的呵斥吓得赶忙跪地拱手道。 路蓼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她早就知道身边之人不是普通妖怪,虎头每次见到自己时,都会有意无意的瞥向腾蛇。 “鬼蜮门远道而来,你就是这么招待她们的?”腾蛇半眯眼睛,危险的问道。 虎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不敢让腾蛇知道自己抓了那么多凡人,更是不敢让她知道自己是用来献祭。 腾蛇越过虎头,朝着孟寻几人看去。 孟寻若不是被沈嘉因扶着,怕是早就力竭倒在地上,此刻正虚弱的问沈嘉因:“她们是来帮忙?” “先看看。”沈嘉因也不确定,腾蛇出现在此地的目的,下意识往边上走了半步,和顾淼一起挡住叶红琳的身形。 叶红琳透过两人之间的缝隙,远远朝着路蓼看去。 白天看着还能走路,怎么晚上就要人推着轮椅过来了。 路蓼也在看叶红琳,可惜看不真切,但也能看出叶红琳并未受很严重的伤,这就够了。 腾蛇顺着路蓼的视线看去,眼眸微暗,虎头还在地上跪着,她也没让对方起来。 就在虎头悄悄往后看时,藤蛇倏然开口问道:“你抓这么多人干什么?” 虎头闻言,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的慌张,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腾蛇的眼神越来越冷,盯着虎头。 腾蛇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推着路蓼往里走,孟寻几人握紧手中武器,严阵以待。 但腾蛇并未靠近她们,而是停在阵法的废墟上,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尘土,在指腹揉开。 “呵……献祭吗?”腾蛇冷笑出声,虎头额头冷汗直冒,不敢伸手擦拭。 腾蛇猛然站起身,回头看着虎头,虎头赶忙转过来继续跪着:“元君,此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那又与谁有关?这可是你的地盘。”腾蛇笑盈盈说道。 虎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半边脱离自己脖子了,腾蛇不笑还好,一笑自己生死难料。 “元君,此事属下真的不知情,都是手底下的人惹出来的乱子。”虎头依旧嘴硬不承认。 腾蛇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冷笑问道:“哦~那是谁惹出来的呢?” 虎头当即抬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一眼就瞄中才来的茶花,直接指着茶花道:“是他……就是他,他一来就出事了,肯定是他捣的鬼。” 茶花见虎头让自己背黑锅,立马跳出来道:“腾蛇大人,我近来才到此地,献祭大阵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腾蛇没说话,再次将视线投向虎头,眼神似含着冰霜,路蓼余光一瞥,落到腾蛇发紧的手上。 “属下当真不知道。”虎头干脆破罐子破摔,只要不承认腾蛇就拿自己没办法。 孟寻见状悄悄拉了拉沈嘉因的衣袖,凑到她耳边道:“腾蛇在我以前的那个世界是神兽,与凤凰并驾齐驱的存在。” 第239章 此话一出,沈嘉因看腾蛇的眼神变得探究起来,在她们这里,腾蛇就是一个普通的蛇族,只是成妖的几率会大一些。 难道说腾蛇是因为其他隐秘的原因,被踢出了神兽位,随着日月交替,斗转星移,人们慢慢忘记了腾蛇曾经是神族。 在沈嘉因思考时,腾蛇的话,给她解惑了。 “你以为一个普通的献祭,就能剥脱我的神格了?当年她们都没有成功,你只是一个小小虎妖,也敢肖想神位。”腾蛇的话,让虎头不敢抬头看她。 腾蛇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虎头:“当年捡你回来时,你瞳膜都还未散,我当真是养虎为患……你可知错?” “我错了,我错了,元君,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一时想岔了。”虎头跪着往腾蛇身边靠,想要抓住腾蛇的衣摆。 刚要抓住,腾蛇手一动,虎头飞出去撞到树才停下,重重地跌倒,激起一片尘土。 “既然知错,就按规矩来吧。”腾蛇看着虎头,一字一句道,毫不留情。 虎头吐出一口鲜血,颤颤巍巍扶着树站起:“元君当真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吗?” “你都要杀我了,我还给你留情面,哈哈哈……当初捡到你的时候,我真该一掌轰死你……不过现在也不迟。”腾蛇手中蓄力,缓缓抬起。 虎头眼见腾蛇不再手下留情,一个翻滚躲过致命一击。 “就算元君救过我的命,这么多年我为元君出生入死,难道还不能抵消吗?”虎头缓缓站起身,掸掉衣服上的灰尘,轻声道。 腾蛇盯着他,没说话,等着看他要怎么办。 只见虎头眼眸金光一闪:“你占着神位却不用,还不如给我使使,若他日我重回九重天,也不会忘记元君的大恩大德。” 腾蛇轻笑一声,她在虎头的不自量力:“你生来便是普通虎妖,只不过跟在我身边,沾染上几分神性,竟敢妄图染指神位,真是可笑……” “那就试试。”虎头招来自己的双锤,一手一个,往天上一举:“今日助我夺得神位者,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率先朝着腾蛇出手的便是虎头身边的小虎妖。 “老婆,我们要帮忙吗?”孟寻抓着沈嘉因的手臂问道。 沈嘉因微微摇头:“稍安勿躁,先看看。” 腾蛇既然是有神位在身,岂会怕几只妖精,但是她想错了一点,腾蛇是被贬的,身上的神力本就不多。 虎头的手下众多,腾蛇还要护着路蓼,分身乏术,虎头伺机偷袭腾蛇。 千钧一发之间,几人纷纷出手,硝烟弥漫,众人看不清战场中央的情况,直到尘烟归位,众人才看清,是谁接住那致命一击。 只见路蓼从轮椅上站起来,单手接住流星锤,嘴角正在渗血。 “路蓼……”腾蛇一掌击飞虎头,一把将路蓼揽入怀中:“你怎么这么傻,那一击不会伤及我的性命……但是会……” 腾蛇的手都在颤抖,她感受到路蓼的生气正在消散,叶红琳见状,想要过去,顾淼伸出的手微顿,最后还是陪着叶红琳过去。 金希和李岚之则飞身上前,拦住准备跑路的茶花。 “茶花你与鬼蜮门的仇怨,今日该做个了结了。”金希纤细的手微动,一道无形的墙挡住茶花去路。 茶花还想反抗,李岚之长剑一转,贯穿肩胛,将其钉在墙上。 金希手心飘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茶花看清样式后,瞪大双眼,这是金希她们师傅的匕首。 “你们……”茶花话还未说完,金希直接操控着匕首割破他的咽喉,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流逝。 孟寻见茶花已经解决后,当即走到路蓼身边:“她怎么样了?” 她的话刚说完,路蓼猛然化作一只鸟,被腾蛇护进怀里。 叶红琳还想伸手去触摸,被腾蛇瞪了一眼,手一僵,也不敢再有动作。 “这里交给你们了。”腾蛇无声叹了口气道。 黑夜里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腾蛇圈入其中,带着她缓缓升空,直至消失在众人眼前。 孟寻下意识朝着虎头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具老虎的尸体,她还以为腾蛇没报仇。 一切归于平静,虎妖们没了虎头的主持,开始四处逃蹿。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老婆。”孟寻扭头问沈嘉因。 “总有新的城主出现,我们只是过客。”沈嘉因回头看向还在屋里,被吓破胆的人群道。 “他们呢?”孟寻接着问道。 顾淼接话道:“送他们出城,此后便与我们无关了。” 清晨,大雾还未散去,六人站在城门口,目送周小小带着昨夜救出来的人上路。 “回鬼蜮门吧,大仇得报,我们该回去给师傅和师叔们上香了。”顾淼说话时,眼睛看着金希。 金希没吭声,六匹马从城门奔驰而出,带起一片尘土。 鬼蜮门在位于南方的一个偏僻小城之上,顾淼领着众人踏上归途。 孟寻好奇鬼蜮门的一切,等她到时,发现一切都很平常,山顶立着几间小屋,只是若无人带领人,会迷失在山林中,怎么都走不上去。 屋后有五堆土,没有立碑。 “师傅说无需立碑,人死后,一切都消失了,是功是过,自有后人评判。”顾淼解释道。 六人站成一排,由顾淼举着三支香,带领众人三拜后,将香插进香炉之中。 “金希,你过来,单独给师傅上香。”顾淼叫住转身要走的金希。 金希低着头,不想让人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叶红琳在她身边,轻轻推着她后背,小声道:“去吧。” 金希跪在师傅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顾淼淡淡瞥了一眼,转身离开,叶红琳和李岚之也跟着离开,孟寻还想留下陪金希,也被沈嘉因拉走。 几人坐在屋里,孟寻站在窗边,看着金希还跪着。 “不管四师姐吗?”孟寻问道。 顾淼正在给几人倒茶,手微顿,深吸一口气道:“她心中有结,若不自行解开,日后修行怕是难。” “那她这样跪着有用吗?”孟寻蹙眉,担忧的问道。 叶红琳抿了一口茶,往外看了一眼道:“随她去吧,师傅说过,金希会想开的。” “过来坐。”沈嘉因看孟寻一脸担忧,招手让她过来坐着。 孟寻乖乖走到沈嘉因身边坐下。 山间岁月如梭,孟寻和沈嘉因再次下山时,已经是深冬时节,高山上的小溪已经结出一层薄薄的冰。 金希留在了山上,叶红琳和顾淼也留下了,只有李岚之去找顾风铃了。 “等开春了,我们再回来看她们。”沈嘉因看着孟寻一步三回头的模样,轻声安抚道。 “嗯。”孟寻点头。 第212章 那一场大战后,桑宁回来了通灵客栈,但没有见到自己小姨桑灵儿。 “花凌霄,你别走……”不知道这是上演第几次,你逃我追的戏码。 花凌霄跑得很快,但架不住少东家一直追,只好停下:“少东家,我说过了,东家在闭关,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骗人,小姨要是真在闭关,你怎么没去护法,还在外面待着。”桑宁张开双手不让花凌霄离开。 花凌霄一脸无奈,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真的。” “你带我去见她,哪怕远远的,我也好放心。”桑宁哀求道。 花凌霄眼底闪过一抹不忍,握紧手中的长剑道:“少东家,你就别为难我了,东家说了,闭关期间,谁也不见。” 桑宁见花凌霄要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花姨,你就行行好吧,我知道小姨受伤了,我看不到她,我心里一天都不得安生。” “少东家,不是我不带你去见东家,是东家的吩咐,你别为难我了。”花凌霄抚开桑宁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开。 她怕多待一会儿,会忍不住带桑宁去见桑灵儿,但是现在桑灵儿的状况,让桑宁见到才是大事不妙。 虞涧白收回手中的灵力,在一旁的沈钰绕看来时,微微摇头,沈钰绕跟着一起叹了口气。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沈钰绕问道。 虞涧白起身,在桑灵儿周身加上一道灵力护罩,脸色为难道:“不是没有,而是她不愿意。” “她如今变成这般,还有什么不愿意的,难道比她现在五感尽失,当个活死人还要重要吗?”沈钰绕蹙眉问道。 虞涧白朝洞穴外看了一眼:“你觉得桑宁在她心中有多重的份量?” “这与桑宁有什么关系?”沈钰绕也跟着往外看去,远远的能看见桑宁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游走。 “钰姐姐,通灵客栈靠什么运行,你比我清楚。”虞涧白点到为止,沈钰绕脸色微变,看向桑灵儿的神情也变得纠结起来。 通灵客栈是依靠活人的鲜血供养,每一代主人都要以身献祭,将自己的全部献祭给通灵客栈,包括灵魂。 第240章 这也是为什么桑灵儿只是出去一趟,她便遭到反噬,五感尽失,成为一个不知冷热,不知四季变化的活死人。 但她依然活着,只是活在自己的灵台之中,与其说着,还不如说是被困在自己的灵台中,不死不活。 除非有人在这个时候以身为引,接替通灵客栈,将自己的血肉献祭给它,才能换得桑灵儿的一线生机。 这个人选就是桑宁,她本就是被当作通灵客栈的主人来培养,只是桑灵儿不愿意让桑宁过早的困于这一方天地间。 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虞涧白和沈钰绕回来,让她们将自己送入这山洞,用自己作为阵眼,维持通灵客栈的运行。 “若是她自己愿意呢?”沈钰绕语气很低,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摇。 虞涧白垂眸看着桑灵儿,眼底闪过一抹挣扎:“钰姐姐,你说她对桑宁动过心吗?” “她一向克己守礼,我瞧不出来。”沈钰绕没看出桑灵儿对桑宁如何,倒是看出来了,桑宁对桑灵儿的觊觎之心。 虞涧白低头发笑:“钰姐姐,越是克己守礼的人,内心越疯狂,谁又能保证她真的没有动心。” 说完,看着远处的桑宁,长叹一口气:“让她自己决定吧,她该有选择的权利。” “也好。”沈钰点点头道。 桑灵儿被困于灵台中,感知不到周围一切,但她的过往正以走马观花的形式在她眼前飘浮。 桑宁刚捡回来时,不愿意开口说话,她便哄着桑宁开口,桑宁害怕打雷,她每每到打雷的天气,自动出现在桑宁的房间,陪着她入睡。 她许多温情的时光,都有桑宁小小的身影出现。 直到桑宁长大了,出现了不该有的心思,她本该一开始就掐灭,但她纵容了。 “小姨,你是不是在躲着我?”桑宁顶着一张稚嫩的脸,拉着桑灵儿的衣袖轻晃,嗓音也还是稚气未脱的模样。 桑灵儿垂眸瞥了一眼桑宁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温声道:“宁儿不要胡说,小姨怎么会躲你,小姨最近忙,新来的魂灵不懂事,需要教教规矩。” “那小姨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带我学琴?”桑宁依旧晃着桑灵儿的衣袖。 桑灵儿看着那张青涩的脸,脑海中又浮现出桑宁彻底长大后,总是红着眼,拽着自己衣袖不让自己走的画面。 “等忙的时候,你先跟着老师先学着,她生前是名动京城的花魁,琴艺远在我之上。”桑灵儿抓住桑宁的手腕,将她的手拿开,缓缓放下。 “乖一点。”桑灵儿临走之前,还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了拍桑宁的脸。 但是和小时候不一样的是,她不用弯腰俯视桑宁,而是需要抬手才能抚摸桑宁的头,更需要微微仰视桑宁了。 桑宁长大了,都比她高了,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她不该继续纵容,但每次看到桑宁装乖巧,总会心软。 “最近宁儿在做什么?”桑灵儿发现桑宁最近没有天天来寻自己,不由得问起她的动向。 花凌霄走上前回道:“她在同裴姑娘学一首新曲子。” “什么曲?”桑灵儿蹙眉问道。 花凌霄摇头:“属下不通音律,少东家不曾提起,属下也不知。” “去瞧瞧。”桑灵儿说完,便朝着桑宁的院子走去。 还未走近便听见桑宁和裴若溪的嬉笑声。 “少东家,饶了我吧……哈哈哈……饶了……”裴若溪被桑宁压在角落,挠着她腰间痒肉,笑作一团。 “放肆……”桑灵儿厉声开口。 本还在玩闹的两人,顿时分开,裴若溪起身行礼:“东家。” “我让你来教宁儿琴艺,就是这般教的吗?”桑灵儿带着怒意开口。 裴若溪连忙抬头道:“东家误会了,少东家近来已有小成,方才只是女儿家的玩闹罢了……” “小姨,不关裴姐姐的事,是我自己找她玩闹的。”桑宁把裴若溪往自己身后一挡,这让桑灵儿脸色更难看。 桑灵儿捏紧手中的珠串,盯着桑宁的眼睛看,桑宁低着头不敢去瞧桑灵儿的脸色。 “裴姑娘,你跟花管事出去吧。”桑灵儿几个呼吸,才稳住心神,缓缓开口道。 裴若溪听后,轻轻拍了拍桑宁的手腕,示意她自求多福,谁都知道桑灵儿对她格外严厉。 等到院落中只剩下两人后,桑宁才大着胆子走上前来,轻轻拽着桑灵儿的衣袖晃,这是她惯用的撒娇技能。 可惜今天失效了,桑灵儿拂袖走过她身侧,站在琴边:“过来,弹给我听,最近到底学了什么。” “是,小姨。”桑宁缩了缩脖子,走过去坐好,手搭在琴弦上,抬头望向桑灵儿。 桑灵儿垂眸问道:“看着我做甚,开始吧。” “是。”桑宁大着胆子,指尖微挑,悦耳的琴声传入桑灵儿的耳间。 桑宁越弹,脸颊越红,桑灵儿放在身后的手微颤,不等桑宁弹完,转身快步离去。 “小姨……”桑宁按住琴,急忙开口喊道。 桑灵儿充耳不闻,大步流星的离去,生怕晚了桑宁追上来。 桑宁无声叹了口气,这首曲子她学了好久,小姨怎么就不愿意听完呢。 裴若溪没有再来教桑宁弹琴,她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桑灵儿从府中出来,朝着虞涧白的小院走去,虞涧白正在院中晒太阳,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 虞涧白懒懒的取下遮阳的树叶,睨着眸子看向桑灵儿:“你负责修好。” 桑灵儿一抬手,原本摇摇欲坠的门瞬间恢复原状。 “急急忙忙的,出什么事了吗?”虞涧白把树叶重新盖了回去。 桑灵儿走到院中,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完,她听出桑宁弹的是什么曲子,凤求凰…… “无事,只是过来看看你。”桑灵儿寻了个椅子坐下,轻声回道。 虞涧白侧头看了她一眼,树叶落到地上,缓缓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背着太阳站着:“无事你就不会来了,鬼差又来了?” “不是。”桑灵儿不知道该如何同虞涧白开口。 若是沈钰绕在,她还能跟沈钰绕倾诉,但眼前是不靠谱的虞涧白。 虞涧白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桑宁又惹你生气……不,你这样子倒不像生气,倒是像……” “像什么?”桑灵儿见虞涧白不说话,开口追问。 虞涧白轻笑一声开口道:“倒是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我可比你大。”桑灵儿瞪着虞涧白一字一句道。 虞涧白也不恼:“让我猜猜,整个客栈里,敢对你生出情愫之人……是花凌霄?” 桑灵儿本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听到花凌霄的名字,顿时松了口气。 “别猜了,莫须有的事。”桑灵儿怕虞涧白等下真猜出来了,赶忙制止道。 虞涧白又重新坐下:“人在世上不过百年,就算你是通灵客栈的主人,你只是保住了容颜,而不是寿命,你百年之后依然会尘归尘,土归土。” “你倒是看得开。”桑灵儿感叹一句,学着虞涧白的模样,隔空摘了片树叶,挡住阳光。 虞涧白虚了她一眼,也跟着闭上眼睛。 桑宁又是一连几日都见不到桑灵儿,她想要去找桑灵儿时,却被告知她从此不可靠近书房。 “小姨……你出来,小姨……”桑宁扒拉着花凌霄的手臂,朝着里面大喊。 第213章 书房内,桑灵儿端坐在书案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册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外面。 可册子上的字,她是一个都没有看进去。 “少东家,你就别为难我了……东家正在里面查帐呢。”花凌霄抬手拦着桑宁,一个台阶都没让桑宁走上去。 桑宁苦喊无果:“小姨……你当真不愿意见我吗?” 桑灵儿终于放下手中的册子,长叹一口气,撑着桌子站起来,手指卷曲,指骨泛白,闭了闭眼,最后又坐了回去。 花凌霄见这么久,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是桑灵儿当真一点不想见桑宁,只好推着桑宁往外走。 “少东家,你先回去,我再劝劝东家。”花凌霄站在长廊里,好说歹说,终于是把桑宁哄走了。 不多时,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桑灵儿重新拿起册子,轻声开口。 花凌霄推开门进去,走到书案前,还不等她说话,桑灵儿先一步开口道:“她走了?” “嗯,劝走了……东家,你这样一直不见少东家不是一个办法。”花凌霄顿了顿,还是开口劝道。 桑灵儿放下手中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到窗边:“但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是吗?” “是,但少东家几日都用膳都很少……如此下去……”花凌霄把后院传来的消息,一并禀告给桑灵儿。 桑灵儿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放在身后的手又紧了几分:“那便饿着吧,左右饿不死就行。” 第241章 “东家……”花凌霄还想再劝,可对上桑灵儿凌厉的眸子,又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桑灵儿深吸一口气,目光放到远处的天边,天色渐暗:“着人给她买些市集的零嘴回来给她备着。” “是。”花凌霄就知道桑灵儿是个口嫌体正的主儿,刚说饿不死就成,现在又派人专门去人间买零嘴回来哄桑宁。 看着花凌霄退出去,桑灵儿强撑着的肩膀,微微往下一塌。 花凌霄说得对,她这么躲着桑宁不是一个办法。 翌日,桑宁终于在田间堵到出来视察的桑灵儿。 “小姨。”还隔着老远,桑宁便忍不住挥手喊道。 桑灵儿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转身往休息的亭子走去,桑宁见桑灵儿并未走远,两条腿跑得飞快。 “小姨。”桑宁没敢近身,她这段时间想了很多,许是那天的凤求凰吓到自己桑灵儿了,她打算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 桑灵儿见桑宁乖巧的站在亭外说话,心下一软,轻声开口道:“进来说话。” 桑宁一听,眼底满是雀跃,迈开腿朝着桑灵儿走去,花凌霄适时给桑宁倒上一杯茶放在她手边。 “小姨。”桑宁又喊了一声,桑灵儿这才将视线落到桑宁脸上。 “何事?”桑灵儿声音不咸不淡。 桑宁抿了抿唇开口道:“近来总是不见小姨,甚是想念……”说话间,桑宁一直关注桑灵儿的神情,生怕她有任何不悦。 好在桑灵儿脸色如常,桑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小姨是打算装作糊涂到底啊。 既然小姨愿意装糊涂,她就能得寸进尺。 “小姨好久没管过我的课业了。”桑宁拽住桑灵儿的衣袖,撒娇道。 桑灵儿垂眸,扯回自己的袖子,轻声开口道:“你的课业有你花姨看着,我放心。” “小姨,你不管我了吗?”桑宁握着桑灵儿的手,眼眸含泪的看着她。 桑灵儿心下一软,刚想放软语调,好好跟桑宁说话,便瞧见桑宁握着自己的手不安分,连忙抽回手,冷声道:“你已经长大了,桑宁。” “长大了就不能跟小姨一起了吗?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一辈子不长大。”桑宁似撒气开口道。 桑灵儿眼神一凌,桑宁顿时不敢开口说话。 “桑宁,你日后是通灵客栈的主人,你若是一直长不大,我如何放心把通灵客栈交给你。”桑灵儿猛地站起,呵斥着桑宁。 桑宁嘴巴张大,眼底满是受伤的神情,不敢相信桑灵儿会如此说自己,眼水如水般往下流。 桑灵儿见状,自知话说重了,却不知如何补救,只能垂眸看着她,藏在衣袖里的手猛然收紧。 “好好反省吧。”桑灵儿不敢再看桑宁的眼睛,起身准备离开,本意是想让桑宁回去休息,可话到嘴边却成了伤人的话。 桑宁望着桑灵儿的背影,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桑灵儿回到自己住处,心里有些发慌:“凌霄。” “属下在。”花凌霄赶忙走进去,行礼道。 桑灵儿端坐在书案前,装作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去看看少东家在做什么。” “是,属下这就去。”花凌霄拱手领命,正打算离开,就听见桑灵儿又开口道:“别让她发现了。” “是。”花凌霄点头,退出书房,将门带上。 屋外阳光正好,窗框的影子打在桑灵儿的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从她紧握的双手,瞧出她心绪不宁。 ———————— 明天生日,这章留言有惊喜降落。 第214章 自从知晓桑宁那点小心思后,桑灵就把桑宁赶出府,让她独自一人在外面住。 日常吃饭也去大食堂吃,不再单独给她开小灶,导致桑宁必须跟着大伙一起劳作才能吃到饭。 桑灵儿也是为了让桑宁忙起来,没空想东想西的。 花凌霄在田间找到桑宁,远远瞧去,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拿着镰刀,别别扭扭的割麦穗,一旁的大婶还在不断的指导她。 桑宁本就心不在焉,旁人一直说,心里更是冒火,手下动作变得杂乱无章。 “嘶……”桑宁忽然倒吸一口气凉气。 一旁的大婶连忙夺过桑宁手里的镰刀,举着她的手:“少东家,你还是别来地里了,在食堂帮忙也是可以的。” “没事,王婶,我可以的。”桑宁看了一眼鲜血直流的手指,撕下一截内里的衣摆,将手指包好。 王婶见状,本意是想让她回去休息一下,结果桑宁拿回镰刀,不顾手上的伤,又开始割起麦穗。 花凌霄站在远处,将一切都收入眼底,转身往回走,准备去复命。 桑灵儿站在书房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抬头看天上的白云,听到脚步声后,立马摆出一副认真查看账本的模样。 “东家。”花凌霄恭敬的对着桑灵儿行礼道。 “嗯,她在做什么?”桑灵儿头也没抬问道,好似她只是随口问问,并不甚在意。 花凌霄将自己在田间看到的画面,如实禀告:“少东家她受伤了。” 桑灵儿点点头,并未有多大表示,只是册子被她捏皱了:“吃点苦头也好,晚些时候,让人给她送点膏药过去。” “是。”花凌霄拱手应下。 “退下吧。”桑灵儿挥挥手,示意花凌霄可以走了。 等到院中就剩下她一人时,桑灵儿长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准备走下台阶,准备往外走,但下一秒又生生停住脚步。 “还是不去的好。”桑灵儿低声呢喃,像是在劝自己。 桑宁一直跟随着大伙劳作到日薄西山,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手里的布条早就被鲜血染红,牢牢的扒在伤口上。 “少东家,你快跟我回去,我给你处理一下你的伤口。”王婶看到桑宁手上的伤,忍不住心疼道。 桑宁似感觉不到疼痛:“没事,王婶,我不疼的。”说完,还扛着一袋子麦穗往食堂方向走。 王婶跟在她身后,满眼心疼,桑宁算是在她们这些老家伙看着长大的,哪有不疼爱的道理。 晚饭时,桑宁明显能感觉自己碗里的肉要比旁人多上不少。 手上的布条已经换成干净的纱布,可一动,伤口崩开,鲜血又染红了纱布。 圆月当空,桑宁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自己的小院走,这里离桑灵儿所住之处颇为远,她知道是她小姨故意为之。 打水,烧水,洗去一身的疲倦后,桑宁再也没有力气去管自己手上的伤,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桑灵儿来时,桑宁早已睡得天地不知为何物。 捧起桑宁的手上,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皮肉翻开,狰狞难看,桑灵儿瞥了一眼桌上花凌霄送来的伤药。 桑灵儿认命般走过去拿起,轻轻撒在桑宁的伤口上,许是太累,这样的疼,都未曾让桑宁醒过来。 轻柔的包扎好伤口,桑灵儿这才桑宁的腿搬上床,扯过被子将她盖住,又压了压被角。 坐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桑宁,最后无声无息的离开。 等到屋内只有桑宁自己的呼吸声时,她才睁开眼,踢开被子,捧着自己受伤的手亲了亲,她就知道小姨不会不管她的。 但很快她又开始叹气,小姨不让她搬回去住,而且也躲着她,不让自己见她,只能远远看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桑宁刚想抬手挡住自己眼睛,一动手指生疼,捧着自己手坐起来,看着自己手上包扎的纱布,一脸傻笑。 大食堂里早饭一向简单,王婶知道桑宁吃不惯,特意开了小灶给她煎了两个鸡蛋,就为了让她多吃两口。 其余人见了,没有其他想法,做为少东家,她不下地干活,也不会有人说她,昨天下午手都割破,还是坚持到大家结束,才跟着一起回去。 又是大家伙一起看着长大的孩子,更是多了一份心疼在里面。 花凌霄看着桑宁吃完早饭,下地开始干活,才悄悄回到桑灵儿身边禀告:“少东家今天也下地了。” “嗯,我知道了,不必跟着她了,由她去吧。”桑灵儿说完,摆摆手示意花凌霄下去。 花凌霄倒是没跟着了,桑灵儿却出现在田埂上,这片麦田的管事见到桑灵儿来,赶忙放好镰刀跑过去。 “东家,你来了。”管事毕恭毕敬的行礼。 桑灵儿颔首示意:“人手还够吗?” “够的,今天就能收完,这一季的麦子格外好,冬季不怕没吃的了。”管事轻声回道。 桑灵儿点点头,目光落到挥舞着镰刀,都顾不上擦额头汗水的桑宁身上。 管事也是人精,看到桑灵儿的视线所落之处,赶忙又开口道:“少东家的手受伤了,只是简单包扎了两下,东家要派大夫过来瞧瞧吗?” “不必,一点小伤而已,你们不必在意她少东家的身份,她在这儿,只是一个普通人。”桑灵儿收回视线,因为她察觉到桑宁看过来了。 第242章 “是。”管事拱手应下。 桑宁看到桑灵儿离开,下意识想要跟上去,可对方头也没回往虞涧白的住处走去,又停下脚步。 “小姨……”桑宁声音里带着委屈,小小的喊了一声。 桑灵儿似有所觉,微微侧头,却又很快收回,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第215章 虞涧白正躺在院子中间晒太阳,眼睛都没有睁开:“又躲到这儿来了。” “我不是躲。”桑灵儿咬死不认自己是躲到这里的。 虞涧白睁开,目光直直的落到桑灵儿脸上问道:“那你来这里,找我做什么?最近鬼差可没来找你麻烦,就算找你,也讨不了好处。” “叙叙旧不行吗?”桑灵儿衣袖一挥,虞涧白身旁不近不远处多了一把躺椅,桑灵儿缓步走近,躺了进去。 虞涧白又把眼睛闭了起来,下一秒就听见桑灵儿叹气的声音。 “别叹气,好福气都被你叹没了。”虞涧白懒懒开口。 桑灵儿扭头看她,轻啧一声回道:“钰姐姐,可曾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吗?” “不知道,我一般不对她这么说。”虞涧白眼皮都没抬一下。 桑灵儿抓住扶手,想要起来,但想到外面有桑宁,又窝囊的躺回去。 “你如果继续放任下去,桑宁只会越陷越深,到时候可不好收场。”虞涧白又开口了。 桑灵儿依旧叹气:“我能怎么办?我现在不就是躲起来了吗。” “躲?你敢说你刚才不是特意去看桑宁吗?”虞涧白不留情面的拆穿。 桑灵儿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回道:“我没有,我只是去视察田间的劳作情况。” “是吗?”虞涧白眼皮轻抬,微微扭头看着桑灵儿问道:“你敢说你一点没有动心吗?那小孩可是从小长在你身边……哦,这么说你的道德应该在跟你的情感打架吧。” “我很好奇,最后到底是道德和情感哪个赢。”虞涧白说完,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也没再管桑灵儿咬着牙叹气的声音。 桑灵儿抬手挡住灼人的阳光,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赢下来。 “你说得对,我不能在这里躲着……”桑灵儿不知想到什么,猛地起身往外走。 虞涧白满脸无语的看着桑灵儿背影,蹙眉轻叹:“我什么时候说了,让你不躲……” 可惜桑灵儿已经走远,根本听不见。 或者说桑灵儿没打算听见,依旧往田间走,花凌霄正带着人帮忙把小麦运回食堂外的地坝。 “东家。”花凌霄拱手行礼。 “嗯。”桑灵儿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目标很明确,就是方才的亭子。 桑宁正熟练的割着麦穗,抬头的瞬间,瞧见亭子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心猛地一跳,下意识的想喊人。 但想到方才桑灵儿躲自己的画面,强压下去找桑灵儿的冲动,继续低头割麦穗。 倒是桑灵儿不自在起来,这孩子怎么没来找自己,也没半分反应,只是看自己一眼,便继续手中的活计。 难道这就知难而退了,还说喜欢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累得她这几日心神不宁。 桑灵儿越想越气,最后直接起身离开。 等桑宁再抬头时,发现桑灵儿已经不见了,心头难免失望。 收工时,桑宁依旧看着亭子的方向,期待桑灵儿能再次出现,可惜没有。 入夜后,桑宁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在桑灵儿宅子附近徘徊。 “少东家,你来找东家吗?”花凌霄从宅子里出来,一眼便瞧见鬼鬼祟祟的桑宁,不由得问道。 桑宁像是被戳中心事,红着脸道:“不是,我只是路过。” 最后低着头离开。 却错过了桑灵儿出来的身影,桑灵儿望着桑宁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少东家……她……”花凌霄想为桑宁求情,但是对上桑灵儿的眼眸,又不敢多嘴了。 桑灵儿默默地转身回府,没有去管桑宁,可她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死死攥紧,出卖了她的情绪。 夜深了,桑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倏然间耳朵动了动,猛地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装作一副熟睡的模样。 门开了,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脚步轻缓,一步步走到床塌边。 桑宁鼻尖微动,只是闻到淡淡香味,她就嗅出来人是谁,呼吸放缓,藏在被子里的手抓皱了自己衣裳。 很快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桑宁的呼吸一滞,额前碎发被拨到一边,感受到有人坐到自己身旁。 久到桑宁快要装不下去时,头顶传来一声叹息,身旁的人也跟着起身。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中,桑宁睁开眼,望着紧闭的房门,仿佛她小姨从未来过。 小麦收上来后,按照通灵客栈的惯例都要举办一次篝火晚会,所有人都要参加。 “让桑宁过来一趟。”桑灵儿收起手中的册子,抬头对着花凌霄道。 “是。”花凌霄看着自己整理出的册子被桑灵儿放到一边,立马就猜到桑灵儿要做什么。 桑宁还在麦子里用耙子翻麦,远远瞧见花凌霄步伐匆匆的往这边来。 “小花。”桑宁挥手喊道。 自从那夜过后,桑宁觉得自己小姨对自己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心头日渐有了奔头,脸上一改往日的颓丧。 “没大没小。”花凌霄笑骂着走上台阶。 “花姨来这儿是?”桑宁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 花凌霄含着笑道:“东家有请。” “谁?我吗?”桑宁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反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花凌霄点头:“嗯,东家找你。” “走…走…走。”桑宁快速翻了两下麦子,把耙子丢到墙根,拍拍手上的灰,就要往桑灵儿的宅子去。 可一低头瞧见自己身上的衣裳,扭头问道:“小姨她着急吗?” “东家没说什么事。”花凌霄看出桑宁要去换衣服。 “好,那我回去换身衣裳再去见小姨。”桑宁几乎是跑着往自己住处赶去。 花凌霄刚走到桑宁院子外面,桑宁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脸和手都洗干净了。 “走吧。”桑宁有些不好意思道。 花凌霄领着桑宁进入宅子内,若是没有花凌霄带着,守卫是不会放行的,这也是花凌霄一直等着桑宁的原因。 一路领着桑宁来到后院,桑灵儿在水榭中等着她。 “小姨。”桑宁规规矩矩地行礼。 桑灵儿没看她,而是把手中拟好的册子交给花凌霄道:“这是这一季的采买清单。” “是。”花凌霄上前两步接下。 桑宁乖乖站在一旁,等着桑灵儿说话。 “我瞧你近来安分了不少……”桑灵儿将目光落到桑宁身上缓缓开口。 桑宁跟着桑灵儿的话点头,她的确最近安分了许多,平日里也不来找桑灵儿,就在食堂田间活动。 “我打算把这次丰收宴交给你办。”桑灵儿轻声说道。 桑宁瞪大双眼:“交给我?” 以往这些事都是花凌霄在办,这次交给自己,难道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吗? “嗯,交给你。”桑灵儿点点头。 桑宁深吸一口气道:“好,小姨既然交给我,我保证办得妥妥的。” “嗯,有什么不懂的,都去找你花姨……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吧。”桑灵儿说完,挥挥手示意桑宁可以退下了。 桑宁没走,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拉近自己和桑灵儿的距离:“小姨……我能搬回来住吗?” “不能。”桑灵儿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道。 “为什么我不能搬回来?”桑宁质问着开口道:“我是通灵客栈的少东家,这里也有我的一份位置才对。” “可你不是东家,你还是要听我的,等你什么时候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才能搬回来。”桑灵儿说完就后悔了,有些太重,落到桑宁的耳朵里,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住。 “见不得人……”桑宁呢喃着这几句话。 桑灵儿扭过头不去看桑宁:“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桑宁没走,也没说话,桑灵儿见状,只好自己起身往水榭外走去,路过桑宁时,被一把拽住了手腕。 “小姨,我的心思见不得人吗?”桑宁红着眼问道。 桑灵儿用力扯了扯,结果没有扯出来。 “放开。”桑灵儿冷着脸道。 桑宁没动:“我不觉得见不得人,我对小姨……” “住口。”桑灵儿生怕桑宁把话说出口,到时候真是覆水难收。 “我不……我就要……” “啪” 巴掌声伴随着桑宁的声音,戛然而止。 桑宁的手一松,桑灵儿猛地抽回手,快步离去。 桑宁抬手,摸上自己脸颊,小姨打了自己,满脑子都是桑灵儿打自己的念头,从小到大,桑灵儿可谓是温柔至极,连句重话都没有对自己说过。 第243章 如今打了自己…… 花凌霄本来等着桑宁来找自己商议丰收宴的事,结果左等右转不见人来,绕到后院,就瞧见水榭只有桑宁一个人在。 目光一转,落到远处一闪而过的暖黄色身影,心中暗道不好。 “小宁。”花凌霄走上前去,轻声叫道。 桑宁抬手抹了一把脸,才缓缓转身面向花凌霄:“花姨,有什么事吗?” “丰收宴的事,不懂的都可以来找我商议。”花凌霄见桑宁双眼微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无声叹了口气。 桑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宅子,等到自己住处时,浑身一软,瘫在椅子上,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再动弹过。 一连两天,桑宁都没出过自己的房子,花凌霄回来禀告时,桑灵儿写字的手一顿。 “丰收宴的事还是你来办,不必管她。”桑灵儿低头继续书写,但落笔时多了几分凌乱。 “是。”花凌霄应下,见桑灵儿没有事再吩咐,悄悄退了出去。 花凌霄本来打算自己来办丰收宴,可刚走出宅院,两日未见到身影的桑宁此时已经站在大门口。 “小宁。”花凌霄有些心疼的看着桑宁,那张脸说不出的憔悴。 “我来寻花姨商议丰收宴的事。”桑宁脸色认真道。 第216章 花凌霄往里看了一眼,又瞧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无声叹了口气。 “好,先带你去看场地。”花凌霄带着桑宁外走。 直到她们的身影走远,桑灵儿才缓缓从树后出来,眼底满是欣慰,哪怕是心伤成那样,也没有忘记正事,不愧是她养大的孩子。 桑宁强打起精神,跟在花凌霄身后,亦步亦趋的来到场地,也就是田间。 “到了,东家说今年在田间举办,一切从简,不必铺张浪费。”花凌霄重复着桑灵儿嘱咐自己的话。 桑宁点点头:“花姨,您能带我去人间一趟吗?” “你去人间做什么?”花凌霄一下警惕起来。 桑宁脸色微僵道:“我打算去看看人间的宴席是怎么办的,我想做一个不一样的宴席出来。” “也好,等我禀明东家,这次采购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出去。”花凌霄想了想,决定带着桑宁出去散散心,成天困在这一方天地中,总是琢磨那一件事也不好。 桑灵儿听到桑宁想去人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可曾说别的?” “不曾,少东家只说去人间看看。”花凌霄手扶着剑轻声回道。 “也好,去看看人间的事物,增加一些见识,省得……”桑灵儿的想法和花凌霄一样,只是没说出来。 花凌霄闻言,再度拱手行礼:“是,属下先行告退。” 桑灵儿看着花凌霄离开,眸光微转,她无法离开通灵客栈,但桑宁可以,人间远比通灵客栈繁华,让桑宁出去看看也好。 她会努力给桑宁争取更多的自由时光,让她不必过早承受这些重担。 桑宁出发的那日,特意一早来桑灵儿府外求见,桑灵儿也罕见地让她进来。 “这身衣裳是我让她们新做的。”桑灵儿抬手示意桑宁自己去换。 桑宁听话地捧着衣裳往屏风后走去。 不多时,桑宁换好桑灵儿给她准备好的衣裳出来,抬手左右看了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桑灵儿轻咳一声道:“好了,花管事在外面等你。” 桑宁往前走了两步,桑灵儿没躲,桑宁便大着胆子伸手抱住桑灵儿。 桑灵儿身体僵在桑宁怀里,眸光微暗,暗自催眠:‘小宁还是孩子。’ “我走了,小姨,我会早点回来的。”桑宁几乎是三步一回头,桑灵儿就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这也是桑宁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前往外界,桑灵儿还是不放心,亲自送到出口,看着大部队消失在漩涡之门中。 人间的繁华让桑宁短暂的忘却伤心事,沉迷在市井之中。 “花姨,你看这个……”桑宁瞧见新奇的玩意儿,立马买下来准备拿回去送给桑灵儿。 花姨看了一眼桑宁手里竹子做的蜻蜓,有些无奈开口道:“少东家,我们该走了。” “嗯,走吧。”桑宁点头,玩归玩,她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花姨寻到通灵客栈在京城的客栈落脚,采买清单交给下面的人,桑宁瞧见问道:“我们不亲自去吗?” “我们鲜少在人间走动,这些东西他们采买比我们更快。”花凌霄轻声回道。 桑宁点头,撩开帘子,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很快注意到街角围着的人群,她视力极佳,很清楚地看到人群中央有个小女孩正踩着木板,来回摇晃。 “这是在做什么?”桑宁不解地看着那小女孩问道。 花凌霄走来,顺着桑宁的视线看去:“这是人间的杂耍。” “杂耍?为何要人踩在木板上……碗碎了……怎么还打人……”桑宁瞧见那女孩被打,不由得蹙眉问道。 花凌霄见状,又解释道:“这女孩应该是从小跟着杂技团的,像她们这样出现失误,晚上连饭都没得吃。” “还不能吃饭?”桑宁眉头蹙得更深,不愿意再看下去,放下帘子。 花凌霄见桑宁情绪不高,提议道:“如今我们已经落脚,少东家可要出去逛逛,我陪少东家一起。” “好,我们出去逛逛。”桑宁顿时来了兴致,方才出来时,她都没有逛够,好些新鲜玩意都没看到。 两人一起下了楼,掌柜瞧见两人,连忙走过来行礼:“花管事,少东家。” “嗯,不必多礼,我带少东家出去逛逛。”花凌霄抬手扶住掌柜的。 掌柜的是个中年女人,头发用一根木簪扎在脑后,一身浅蓝色长袍,衣袖半撸在手臂中段,长相颇为粗犷。 “是。”掌柜的让路。 桑宁朝着对方笑了笑,提步往外走。 花凌霄带着桑宁往最繁华的街道走,一路上走得很慢,以便桑宁能去瞧瞧好奇的东西。 “虽然我们通灵客栈偶尔集市,但远没有这里的品类多。”桑宁感慨道。 花凌霄瞧见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快步走上前去买了一串。 “谢谢,花姨。”桑宁接过道谢,但没有直接吃,她还是做不到外面,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只好拿在手里。 “之前都是东家让我从人间带回去的。”花凌霄轻声说道。 桑宁心又一次跳动,小姨嘱咐的吗? 刚心里暖暖的,可目光一转看到街边的小孩也在吃糖葫芦,眸光微暗,直接把糖葫芦塞回花凌霄的手里:“花姨,我已经长大了,不喜欢这东西了。” 说完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花凌霄不知道桑宁这是怎么了,只好拿着糖葫芦追上去。 桑宁没有好心情,逛起来也没什么劲,只是走了半条街就道:“我们回去吧,花姨。” “也好,出来这么久了,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花凌霄以为桑宁累了。 回去之后,桑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直到晚饭才出来。 “少东家。”客栈里的伙计都知道桑宁的身份,见她出来,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行礼道。 “不必客气,一切如常就好。”桑宁在通灵客栈,没有人看到自己就行礼的规矩。 快步下楼,客栈已经关上大门,因为花凌霄等人要来,客栈三日前便开始清客,如今客栈内都是自己人。 “少东家。”花凌霄起身道。 桑宁点头:“花姨。”走到花凌霄对面坐下,桌上摆着好些菜肴。 夜深了,桑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窗外隐约传来哭声,桑宁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 撩开帘子,缓缓推开窗,朝外看去,远远的看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缩在墙根,肩膀发颤,时不时发出哽咽的声音。 这孩子桑宁认识,是白日里打碎碗的那个小姑娘。 耳边回响起花凌霄说过的话,失误后,会被打,没有晚饭吃,微垂眼眸,睫毛轻颤,桑宁慢慢放下帘子,拉开门往楼下走去。 深夜里,花凌霄猛地睁开眼,披上衣服拿起剑冲下楼。 桑宁正巧在厨房找到两个馒头,听见门口有动静,扭头一看,花凌霄正提着剑站在门口,头发还有些凌乱,像是刚从被窝里出来。 “花姨,我就是拿两个馒头,不至于提剑来吧。”桑宁抬了抬手中的馒头,调侃道。 花凌霄把剑往后一背:“小宁饿了?” “不是,白日打碎碗的小姑娘在哭,吵得我睡不着。”桑宁把自己睡不着怪到人家小姑娘身上。 “少东家是打算去给那小姑娘送馒头。”花凌霄挑眉问道。 桑宁点头:“正是,总不能让她一直哭,打扰我睡觉吧。” “也好,我陪少东家一起去。” 桑宁第一次来人间,花凌霄是不会让桑宁离开自己的视线。 此话一出,桑宁看了看提着剑的花凌霄轻笑一声道:“那花姨站远些,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第244章 桑宁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外袍,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走到无人的街道上,花凌霄不近不远的跟着。 “别哭了。”桑宁把馒头往前送了送,轻声说道。 小姑娘抬头看着桑宁,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馒头,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哭泣。 “吃吧,不要哭了,你吵到我睡觉了。”桑宁又把馒头往前送了送。 小姑娘没有接,而是怯生生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打扰到您了。”说完扶着墙根,打算起来。 结果蹲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桑宁伸手扶了一把。 “多谢小姐。”小姑娘看着自己灰扑扑的爪子在桑宁白净衣服上留下的印子,如惊弓之鸟般缩回手。 桑宁抿唇不语,这小姑娘胆子太小了,通灵客栈的小孩不故意在自己身上抹两把泥灰都算好的了。 “拿着吧,你应该没吃晚饭。”桑宁看着自己拿了许久的馒头,尽量放柔声音。 “多谢贵人。”小姑娘拿了一个道谢。 桑宁见状,无声叹了口气,把馒头往小姑娘手里一塞:“这么客气做什么,两个馒头而已。” 她在通灵客栈长大,那里的小孩饿得快,自己就跑去大食堂找吃的。 小姑娘疯狂吞咽口水,眼眸里满是渴望,但最后还是把馒头还给了桑宁,一溜烟跑开。 桑宁看着馒头上灰手印蹙眉,她现在也不能自己吃,又不能浪费,只好提步追上去。 拐入一条巷子,立马闹哄哄的,离得远桑宁也听不出在闹什么,只好快步走进。 “我不敢了……不敢了……” “死丫头,我看你敢不敢跑……你以为跑了就能活?这世道跟着我们你还能一口饭吃。” “就是,你跑出去遇到人牙子,给你买到窑楼里,你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还哭?你今天打烂一个碗,你还有什么脸哭,碗不要钱买吗?” “呜……” 到最后小姑娘的哭声逐渐微弱,藤条抽打的声音还在继续。 ———————— 番外继续更,还有一个现代番外。 第217章 花凌霄刚追到院子里,就瞧见桑宁拿着藤条在抽打一个男人,脚边躺着之前的小姑娘。 “这是我花钱买的丫头,我凭什么不能打。”男人还在嘴硬。 桑宁怒火中烧:“花钱买了就能让你当牲口一样对待吗?”说着手中藤条直接抽到男人脸上,一左一右留下两道长长的口子。 “少东家,别动怒,我来。”花凌霄赶忙走过去,按住桑宁的手,让她别打了。 皇城脚下闹出人命,可有一堆麻烦事。 “你先带小姑娘出去等我,我马上就来。”花凌霄让桑宁带着人先走。 桑宁闻言,冷哼一声,丢下藤条,对着小姑娘问道:“还能走吗?” 小姑娘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男人,又看了看桑宁,最后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桑宁身后,一瘸一拐的出去。 花凌霄见人都出去了,厉声问道:“你买那丫头花了多少钱?” “三两银子。”男人眸光一闪,道出一个数字。 花凌霄经常来人间走动,自然是知晓价格,男人报高了三倍不止。 “好,我给你三两银子,你与那小姑娘再无关系。”说着花凌霄丢下三两碎银在男人身上。 “等等……三两银子是买她的钱,她这两年在我这儿又吃又喝,是不是也得算算。”男人贪得无厌道。 花凌霄眼神一冷,放在身侧的手紧了几分:“那你准备要多少钱?” “十两银子。”男人捡起地上的银子往自己衣服里塞。 花凌霄闻言冷哼一声:“只怕你有命拿钱无命花。” 男人印堂发黑,一副短命鬼的模样,花凌霄懒得跟他继续废话,丢下十两银子离开。 望着那十两银子,男人狂喜,伸手就要去拿,可刚要拿到银子时,忽然心口一疼,猛地捂住心口,直直的栽倒在地。 桑宁走到外面的巷子口便不动了,那小姑娘见状也乖乖靠着墙站着,桑宁见她难以站稳,伸手提着她的手臂。 “花姨,她要怎么办?”桑宁扭头看到花凌霄出来问道。 “少东家都没想好她的去处,就贸然出手相救?”花凌霄一副不管我的事的模样。 桑宁只觉得自己头瞬间大了,她只是想把人救出来,再打下去,人怕是都要被打死了。 “那放在客栈如何?”桑宁想了想问道。 花凌霄拱手道:“少东家做主就好。” “到底行不行?花姨。”桑宁上前抓住花凌霄的衣袖问道。 花凌霄轻笑一声,不再逗桑宁:“可以,登记入册,日后可算作我通灵客栈的一员,只是她愿意吗?” “先带回去吧。”桑宁看着小姑娘靠着墙,有出气没进气的模样,一时心软道。 次日一早,桑宁下楼,便看见昨日的小姑娘正在帮忙洒扫。 小姑娘正埋头扫地,猛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你身体好了?” “少东家。”小姑娘记得昨晚别人是这么叫桑宁的。 “你叫什么名字?”桑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道。 “我叫二丫。”小姑娘怯生生的回道,握紧手里的扫把。 “二丫……你可愿意留在这里?”桑宁看着二丫问道。 二丫双眼冒着星光激动道:“我愿意……我愿意。” “先别急着回答,这里可不是普通客栈……你知道人死了会变成什么吗?” “人死了会变成鬼。”二丫回道。 “通灵客栈是建在人鬼交界处,属于亡灵在人间最后的栖息地,这里是亡灵进去通灵客栈的人间入口。”桑宁边说边观察二丫的神色。 见她没有露出惧意,又接着问道:“如此你还愿意留下吗?” “我愿意。”二丫急忙点头。 “你不怕?这里很有可能会有鬼魂出没。”桑宁继续问道。 “我不怕,鬼没有打过我。”二丫一张小脸上写满认真。 “好,你可有大名,我帮你登记入册。”桑宁见状,只好问二丫的大名。 “我爹娘没给我取大名。”小姑娘轻声回道,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破洞的鞋尖。 桑宁听后无声叹了口气:“那你跟我姓可好?” “好……”小姑娘小鸡啄米般点头。 “桑雅,高雅的雅。”桑宁一边说着,一边沾取茶水在桌上写下桑雅两个字。 桑雅听见自己的名字,又见桑宁写着什么,抱着扫把走过去,看着复杂的文字愣神。 桑宁想到桑雅怕是不识字,轻声道:“现在不认识没关系,我会找人教你识字。” 两人说话间,花凌霄也从外面回来,正巧听见这话。 “明掌柜会识字,就看她愿不愿意了。”花凌霄出声道。 桑宁扭头朝花凌霄看去,鼻尖微动,眼睛往下一看,只见花凌霄手里提着两碗馄饨。 “花姨,这是给我带的吗?”桑宁起身去接过。 “嗯,还有桑雅的。”花凌霄点点头。 桑宁招呼桑雅过来,桑雅吞咽口水却没动。 “买来就是吃的,你别怕,在这里不会缺你吃缺你穿,但你也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你看你早上起来就来扫地了,这就是你的报酬。”桑宁好声劝道。 桑雅听后放下扫把走过来,桑宁瞥了她手一眼:“等等,去洗干净手了来。” “是。”桑雅连忙往后院跑。 不多时,桑雅又跑了回来,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开始狼吞虎咽,可瞧见桑宁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动作也慢了下来。 这里没人跟她抢饭,她不用这么着急。 掌柜的听花凌霄说少东家带回来一个小姑娘,从后院出来,就瞧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坐在板凳上,低着脑袋吃东西。 “少东家。”掌柜的拱手行礼。 桑宁正巧吃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抬头看向掌柜道:“明掌柜,这孩子叫桑雅,以后就拜托你了。” “少东家不带她回去吗?”明掌柜说完就后悔了,通灵客栈可是这么好进的。 尤其是对方身份不明,还不知道是什么底细。 “不了,让她留在人间吧。”桑宁摇头,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也没办法照顾一个孩子。 桑雅看看两人,知道明掌柜才是日后收留自己的人,立马起身跪在明掌柜面前:“求求明掌柜收留我,我会很多东西,我会煮饭,会洗衣服……” “唉……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你日后就跟着我吧。”明掌柜膝下无儿无女,她对男女之情也没有想法,白得一个女儿也挺好。 桑宁见明掌柜留下桑雅,也松了口气,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把桑雅放哪里。 等到下午桑宁跟着花凌霄,巡视一圈通灵客栈在京城的铺面回来,发现桑雅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小脸也洗干净了。 第245章 “这孩子身上全是伤,她说她之前跟着杂技团生活,想来日子不太好过。”明掌柜现在怎么看桑雅,怎么喜欢。 尤其这孩子听话,做事也利索,身上还有伤呢,让她休息,她非要干。 “嗯,之前她过得的确不怎么好。”桑宁接话道。 “明掌柜,我们今夜就回通灵客栈了,京城就交给你了。”花凌霄见两人说完,上前一步说道。 “这次这么快吗?”明掌柜有些诧异,之前花凌霄都要待上三天。 这次仅仅两天就要回去了。 “嗯,丰收宴在即,少东家要回去准备。”花凌霄有意透露出桑宁开始接手通灵客栈的事务。 明掌柜闻言,没有再多话,只让她们吃过晚饭再回去,转身去厨房让人加两道菜。 桑宁上楼去收拾东西,桑雅跟在她身后,却又在她门口停下脚步。 第218章 “桑雅,你跟上来有什么事吗?”桑宁一扭头,便看见桑雅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自己。 桑雅闻言,大着胆子问道:“少东家我能去通灵客栈吗?” “通灵客栈一般是心中有极深执念的人或鬼才能去到的地方。”桑宁轻声解释道。 桑雅听不懂什么是执念,但依旧开口询问道:“那要如何才能有执念?” “执念可不是一个好东西……”桑宁只当是个孩子的妄言。 明掌柜准备的晚饭,桑宁一行人并未吃上,直接回了通灵客栈。 桑灵儿得到消息,一早就在入口等着桑宁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出现在通灵客栈内,桑灵儿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桑宁第一次出通灵客栈,她怕桑宁出事,更怕桑宁不回来。 “小姨。”桑宁见到桑灵儿,嘴角含着笑跑过去,却见桑灵儿往后退了半步。 桑宁在离桑灵儿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小姨。” “回来了。”桑灵儿的语气不咸不淡。 桑宁点头:“丰收宴所需物品都采购回来了,这是我从人间买回来的,小姨喜欢吗?” 献宝似的把竹子做的蜻蜓拿出来,桑灵儿看了一眼,淡淡道:“小孩子玩的东西,自己留着吧。” “小姨……”桑宁眉头轻蹙,如今小姨连自己的礼物都不愿意收下了。 桑灵儿最是见不得桑宁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伸手拿过,花凌霄正好走来,双手奉上采买的册子。 “走吧。”桑灵儿轻声道,随即拿着册子,领着花凌霄离开,一手拿着册子,一手拿着桑宁带回来的竹蜻蜓。 桑宁远远望着桑灵儿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转身招呼着伙计把东西运回去。 一连两日桑宁都在忙丰收宴的事,桑灵儿乐得清闲,果然让桑宁忙起来,她就不会来烦自己。 只是她看着竹蜻蜓发呆的时间更长了,花凌霄有时跟她说话,说到一半抬头望去,便瞧见桑灵儿正看着竹蜻蜓出神。 “东家……东家。”花凌霄叫了好几声。 桑灵儿猛地回神:“说到哪里了?” “人间的铺面营收尚可,足以再开拓一个新的出入口。”花凌霄规规矩矩的回道。 桑灵儿摆摆手:“不必了,近来鬼差一直在通灵客栈外徘徊,想必是又在想什么歪招来通灵客栈抓鬼魂。” “可要派人去赶走?”花凌霄试探地问道。 桑灵儿摇头:“也不必,他们愿意在外待着就待着,把几个通道都先关了,以免他们在通道内抓鬼魂。” “是。”花凌霄拱手应下。 桑灵儿合上桌上的花名册,似忽然想到什么,悠悠开口道:“明日丰收宴,小宁……准备得如何了?” “您不亲自去看看吗?”花凌霄知道桑灵儿在躲桑宁,她实在不明白,通灵客栈内,女女成亲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何必避如蛇蝎。 想来想去,她觉得桑灵儿是觉得自己大上桑宁不少,桑宁太过年轻,怕桑宁没看清自己感情,错把亲情当爱情。 “……”桑灵儿看着花凌霄没说话。 花凌霄见状,只好开口道:“一切如常,戏台子已经搭建完成,明日的宴席也由大食堂的师傅们准备,少东家一直在田间守着。” “好。”桑灵儿轻声回道,随即挥挥手,示意花凌霄可以出去了。 花凌霄见状,默默的作揖,随即转身出去,带上房门。 午后的阳光照入书房,窗框的花纹映射在竹蜻蜓上,桑灵儿的目光自然落在上面,手更是不自觉地拨动了一下,竹蜻蜓开始转动。 “还挺有趣的。”桑灵儿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夜里,桑宁还在田间忙碌,戏台子还有点收尾工作,指挥着伙计把花摆放得更美观些。 “好了,你们忙了一天,都回去休息吧。”桑宁拍拍手,让伙计们都回去休息。 “是,少东家。”一伙人拱手行礼后,匆匆离去。 桑宁走到戏台上,往下看去,这与以往的丰收宴没什么区别,她只是学着花姨的样子复制一个出来而已。 不过她买了其他东西回来,今年的丰收宴,定然会与以往不同。 次日一早,桑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上面绣着漂亮的白金凤凰,穿着新鞋往田间走去。 从石板路到田间的小路,她都让人铺上了稻草,不至于弄脏鞋子,今日好些劳作者准备了节目,都要穿上自己最新的衣裳和鞋来。 她可不能让她们还没走到,就弄脏鞋子和裙裾。 “少东家,您来了。”有伙计一早过来帮忙收拾,见到桑宁,赶忙行礼道。 第219章 丰收宴在下午举行,桑宁从早上就一直在这里,看着逐渐热闹的场地,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小宁。”花凌霄过来帮忙。 “花姨……”桑宁往花凌霄身后看去,不见桑灵儿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花凌霄轻笑一声:“东家还在忙,等会儿就过来了。” “好,花姨,觉得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的吗?”桑宁走过去和花凌霄并肩而立。 花凌霄侧头看了一眼与自己平齐的小姑娘,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东家见了也会欢喜。”花凌霄说着话,缓缓回正头。 丰收宴开始举行,分了好几个区域,戏台子上,有老一辈在排练,边上的角落是桑宁特意修整出来给孩子们玩的地方。 桑宁本来还在看哪里还需要改动一下,就被几个孩子拉到角落。 “怎么了?”桑宁蹲下问道。 “我们也想上去表演节目。”孩子头搅动着手指说道。 桑宁挑了挑眉,以往没有孩子登台表演的先例,但这次是她主事,也不是不行。 “好啊,先让我看看你们要表演什么可以吗?”桑宁不想扫孩子们的兴,让她们先给自己表演一场。 孩子们闻言,顿时散开来,是一个简单的情景剧,却因为她们滑稽的表情,还有搞怪的动作,让桑宁笑得弯了腰。 “少东家,我们可以上去表演吗?”孩子头一脸渴望。 桑宁点点头:“好,你们当然可以,不过你们先不要声张,等她们表演完,我们就上去好不好?” 她想这样欢快的节目,应该放在最后,让大伙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丰收宴。 “少东家,你真好。”孩子们闹开来。 桑灵儿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眼尾带着笑,却在桑宁看过来时,恢复平静。 “小姨。”桑宁朝着桑灵儿走来。 “你做得很好。”桑灵儿扫视一圈,虽然花凌霄一直有汇报丰收宴的进度,可当她亲眼看到桑宁一手操办出来的丰收宴,才惊觉桑宁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 “小姨……这边走。”桑宁带着桑灵儿绕着场地走了一圈。 桑宁把自己在人间看到的新奇玩意带了不少回来,通灵客栈的村民们围着那些新奇玩意研究,见到桑宁和桑灵儿来了,连忙让开一条路。 “东家,少东家。” “你们玩,我们就是来看看。”桑灵儿带着亲和的笑意道。 走完一圈后,桑宁站在桑灵儿身边,几度欲言又止,桑灵儿余光瞥见,装作没看见,走到席间落座。 桑宁暗自握了握拳,眼眸微暗,好在有人在叫她,暂时放下那无法宣泄的感情,连忙走过去。 “把这些搬到那边去。”桑宁指着石板路道,想了想又吩咐道:“记得不要沾水,留两个人守着,别让人靠近。” “是,少东家。”伙计们听后,将成堆的烟花往石板路上搬。 夜幕降临,觥筹交错,桑宁拿着酒杯起身高举:“祝我们年年岁岁有今朝。” 桑灵儿也跟着起身,眸光在夜色里格外明亮,落在桑宁的侧脸上,那张脸因为喝了酒染上绯意,嘴角带着笑。 小孩举着甜水,大人端着酒杯共饮。 随着巨大的砰砰声响起,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桑宁仰头看去,烟花倒映在她眼中,下一瞬间她低头看向已经坐下的桑灵儿。 第246章 “小姨,我喜欢你。”桑宁的声音很大,又恰好卡在砰砰声结束的空隙。 原来热闹的氛围顿时僵住,齐齐的朝着两人看来。 花凌霄见状,赶忙开口道:“少东家喝醉了,大家继续……” 随着花凌霄的话音落下,烟花又接着放上,桑灵儿仰头看着桑宁,眼底满是不肯后退的倔强。 “桑宁,我们绝无可能……”桑灵儿的话,在桑宁的心里炸开,活生生炸开一个窟窿。 桑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我们绝无可能。 绝无……好决绝的词语,桑宁躺在床上,脑子晕晕的,盯着屋顶看了半晌,思绪逐渐回拢。 桑灵儿坐在水榭中,晚风裹挟着水汽吹入帘内,远处一道白光闪过,桑灵儿脸上浮现一抹落寞。 花凌霄适时出现在帘外:“东家,少东家出走了。” “嗯,派人跟着她,若非生死,不必出手。”桑灵儿的声音从帘子后传出,听不出情绪。 花凌霄领命退出水榭,走到路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桑灵儿独身一人坐在水榭的帘子后,周围的一切好似都与她无关。 她很想进去问问桑灵儿,难道一定要把桑宁推出去吗? 可她也不敢,此刻的桑灵儿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难过。 桑宁运气不好,一出通灵客栈就被人逮住,关入地牢里,每日送来饭菜,她都吃腻了。 她想看看这伙人到底要做什么,终于这伙人按耐不住,准备把她转移。 桑宁见到了几个奇怪的人,身为通灵的少东家,她一眼看出那人是玄门弟子。 只是她没想到,后来自己会和对方成为好友,不仅带她们回了通灵客栈,还跟着她们一起出来历练。 再次回来通灵客栈时,桑宁觉得自己心境变了,她想能陪在小姨身边就好,不求小姨给自己一个答复。 不过,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靠近桑灵儿,桑灵儿让她在书房算账,她悄悄亲了桑灵儿,结果被赶出府,还被孟寻撞了个正着。 孟寻问自己怎么了,桑宁也不好说自己是因为偷亲桑灵儿被赶出府的。 小姨好似很生气,把自己赶到虞涧白前辈那里跟着孟寻一起练武,她知道自己此事做得不对,也不敢去找桑灵儿。 桑宁羡慕孟寻和谢嘉因的感情,若是有一天她与桑灵儿,也能像谢嘉因和孟寻那样,她想她会昭告整个通灵客栈。 终究是她低估了桑灵儿对自己的感情,孟寻师门鬼蜮门要讨伐皇帝,她跟着一起去了。 她知道危险,九死一生,孟寻也不让她过多参与,只让她当弓箭手在墙头做后手。 生死存亡之际,她桑宁想了很多,能跟自己的好朋友死一块也挺好的,只是她不能死在她们中间,她绝不下这墙头,要死也要死在墙上。 只是她心里还是念着桑灵儿,若是能在死之前见上小姨一面,那死也无憾了。 桑灵儿真的出现了,带着希望而来,虞涧白来了。 桑宁不知道这会让桑灵儿付出何等代价,她还欢欢喜喜的在人间玩了一阵,满心都是小姨是在乎自己的,可当她回到通灵客栈,却再也没见过桑灵儿。 她去问虞涧白,虞涧白只说桑灵儿在闭关。 闭关……什么关要闭这么久。 桑宁的直觉告诉她,这不对,花凌霄近来总是不说话,默默接管了很多原本小姨的事务。 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桑灵儿失去了意识,无法处理这些事务。 虞涧白在自己家门口看到桑宁时,一点都不意外,还觉得桑宁来得有些晚。 “进来吧。”虞涧白松开扶住门的手,侧身让开身位。 等虞涧白在回身时,就瞧见桑宁规规矩矩的跪地上,双手放在自己腿上,仰着头看她:“我要如何才能救小姨,请老师明示。” 虞涧白教过她武艺,称一声老师不为过。 虞涧白上前去扶桑宁,桑宁不肯起,扒拉着虞涧白的手臂,眼睛微红的问道:“老师,求你救救小姨,不管让我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惊叹桑宁灵敏的同时,虞涧白也有些心疼桑宁,在见不到桑灵儿的日子里,不断地通过周围的人变化,拼凑出一个真相。 一个会让她放弃自由的真相。 “你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后余生你要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以尔血肉滋养,灵魂共存。”虞涧白声音很轻,但她的话很重。 桑宁仰着头看她,眼底满是坚毅的神色:“我想好了,老师,我愿意,我愿意成为通灵客栈新的主人。” “好。”对于桑宁的回答,虞涧白没有惊讶。 花凌霄听到这个消息赶来时,桑宁正在桑灵儿常待的水榭坐着,听见动静,也没有回头:“花姨,你来了。” “少东家做好决定了?”花凌霄还是问了出来,她想桑宁还这么年轻,不要一时冲动,日后悔恨终身。 桑宁笑着回头看她:“花姨,我想好了,不用再来劝我,早一时晚一时,我都会成为通灵客栈的主人。” 花凌霄看着桑宁笑着的模样,知道再劝无益,她只是担心桑灵儿清醒之后,知道桑宁接替了自己成了通灵客栈的主人,会不会崩溃。 “你想好了就好。”花凌霄轻声回道。 桑宁起身看着花凌霄道:“花姨帮我……献祭大典还需要花姨费心。” “好,我来准备。”花凌霄点头道。 桑宁听后,微微勾唇轻声道:“若是小姨日后问起,就说我眼馋她通灵客栈主人的身份,谋权篡位。” “小宁,你小姨不会信的。”花凌霄蹙眉轻叹一声回道。 桑宁不在意道:“但这会让我心安。”她不想小姨为此妥协,成全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花姨,答应我好吗?”桑宁再次恳求道。 花凌霄哪里不明白桑宁的心思,只好点头应下:“好,我答应你。” 终归是她们自己的事,花凌霄作为一个看客,无法替她们说出她们自己都未曾说出口的爱意。 “多谢花姨。”桑宁拱手作揖。 沈钰绕看到虞涧白回来,就知道桑宁去找过虞涧白了。 “你都告诉她了?”沈钰绕收回手中的灵力问道。 第220章 桑宁在等待期间,一直待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直到花凌霄来找她。 “少东家,祭台已经搭建好了。”花凌霄站在门外,桑宁站在门内,斜阳照在桑宁的半张脸上。 “好。”桑宁的声音带着沙哑。 虞涧白也来了,看着一袭白衣的桑宁举着匕首,面前放着一盆清水,这是通灵客栈特有的献祭。 血入水,魂契成。 桑宁垂眸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又看了看刺眼的水光,抬起手对着自己手心用力一划,鲜血瞬间流入水中。 花凌霄紧紧盯着染红的水面,一个呼吸间,天边翻涌出金红的光芒,正快速朝着祭台袭来。 “速速退开。”花凌霄喊话的同时,一个闪身离开。 虞涧白没有动,就站在台下,静静地看着桑宁,同时捏紧手中的玉佩,在金光洒下的瞬间将其掷出。 金光瞬间划分为二,一道金光直直地照在虞涧白身上,她张开双手,感受着金光的洗礼,浑身充盈着能量。 花凌霄不自觉地张大嘴,眼睛来回在桑宁和虞涧白身上游走,发出一声惊叹:“还能这样?” 随着金光散去,桑宁缓缓睁开眼,抬手一看,手上的伤口已然愈合,丝毫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虞将军……”花凌霄快步走到虞涧白身前,目光落在她眉间还未彻底消失的符文。 虞涧白轻笑一声:“通灵客栈又没说需要同一个人的血肉和灵魂。” “您……”花凌霄蹙眉,扭头看向还处于发懵状态的桑宁,发出一个音节后,又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虞涧白摆摆手,似乎不太在意道:“我本来也没有想要离开通灵客栈的打算,况且……” “如今通灵客栈的运行落到我和桑宁两个人的身上,只要我们不同时离开,压在我们身上的束缚只有一半,不会再出现她那样不死不活的情况。”虞涧白轻声解释道,她可不是脑袋一热出手相助。 桑宁和桑灵儿自由了。 算是她这个老朋友送给桑灵儿的礼物吧。 洞穴内,桑灵儿似有感,猛地睁开眼,沈钰绕见状,急忙扑过去,捂住桑灵儿的眼睛:“慢慢感受光线。” “钰姐姐……我自由了?”桑灵儿感受到那压在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了。 “是。”沈钰绕感受到手心湿润,慢慢挪下手,桑灵儿发红的眼眶映入眼帘,轻笑一声道:“小灵儿在担心桑宁是吗?你放心,小白已经去帮忙了。” “钰姐姐,你们……”桑灵儿脑海里闪过唯一的破局之法,蹙眉不认同道:“这本与你们无关……你们何必舍弃自由……” 第247章 “小灵儿,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友,你让我和小白如何看着你不管。”沈钰绕温柔地帮桑灵儿把她额前的碎发勾到耳后轻声道。 桑宁知道前因后果后,对着虞涧白行了个大礼道:“老师今日之恩,学生没齿难忘,日后我给老师养老。” 虞涧白发笑道:“我有女儿,不过你们关系好,你给我养老也不是不行。”说着轻松的话语,不想让桑宁心里有太大的负担。 “老师,我小姨她在何处?”桑宁抬头殷切地望着虞涧白。 虞涧白抬手一挥,原本隐藏的洞穴出现在桑宁的眼前:“去吧。” 桑宁对着虞涧白又一拜,才转身往洞穴跑去,沈钰绕掐着时间离开,刚好撞见跑来的桑宁,桑宁先是一愣,随即对着沈钰绕也一拜。 虞涧白踱步过来接沈钰绕:“她醒了?” “嗯。”沈钰绕走下来拉住虞涧白的手往院子走去。 桑宁跌跌撞撞的跑进去,一眼便看见盘腿而坐的桑灵儿:“小姨……”声音沙哑中带着哽咽。 桑灵儿想要起身,可腿因为太久没动,早已失去知觉,一起身便往一处跌去。 桑宁眼疾手快上前抱住桑灵儿。 “小姨……你自由了。”桑宁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桑灵儿心疼地看着桑宁,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小宁,可你失去了自由。” 不仅是桑宁,还有虞涧白,她那个平日里不靠谱的好友,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若是桑宁一个人在上一任通灵客栈的主人还存在的情况下献祭,不仅会失去自由,也会受重伤。 虞涧白会知道,只因为那年她就是在上一任通灵客栈弥留之际,想要给对方自由,强行献祭,导致她的身体变得很弱。 “我不在意,我在意小姨,不管小姨日后是走是留,我都会在通灵客栈等着你。”桑宁没有说要让桑灵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第221章 桑灵儿垂下眼眸,手紧紧抓着自己衣角,似乎在做挣扎。 “桑宁日后当真不会后悔吗?”桑灵儿抬头看着桑宁的眼睛,语气带着认真。 桑宁收敛心神,目光平静地看着桑灵儿回道:“我不会后悔的,小姨。” “那你就陪我继续住在通灵客栈吧。”桑灵儿轻叹一声道。 桑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点点头,扶着桑灵儿起来的瞬间,猛地看向桑灵儿,声音发颤地问道:“小姨,你刚才说让我陪着你是真的吗?” 桑灵儿睨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半依在桑宁怀中,任由对方扶着自己出去。 花凌霄在洞穴外等候,看到桑灵儿安然无恙地出来,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东家。”花凌霄拱手行礼道。 桑灵儿摆摆手:“回去吧。” “是。”桑灵儿虚弱的模样不宜让旁人瞧见,花凌霄特意准备了轿子,抬着桑灵儿回府。 一个月后,孟寻和沈嘉因带着一堆物资来通灵客栈看望两位母亲。 孟寻和沈嘉因听闻桑宁已经是通灵客栈的主人,这才得知两人之后的故事。 “桑宁。”孟寻看着身形挺拔,眉目间逐渐有桑灵儿影子的桑宁,不由得出声喊道。 桑宁抬眼看着孟寻道:“你们来了。” “还好吗?”孟寻轻声问道。 桑宁点头:“没什么不一样的,还得多谢老师出手相助。” 沈嘉因和孟寻对视一眼,从对方瞳孔中都看出了疑惑,桑宁把虞涧白用自己的灵魂代替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沈嘉因微微收紧手,又很快松开,对于虞涧白和沈钰绕来说,在通灵客栈的日子也是一种享乐,不出去也好。 “她们本来就没打算离开通灵客栈,少东家不必再为此忧心。”沈嘉因出声劝慰道。 桑宁眉眼并未因沈嘉因的话变得轻松,她终究是欠老师的恩情。 “那你们岂不是只有一人在通灵客栈便可,此番说来,倒也没有谁真正失去自由。”孟寻也瞧出桑宁的顾虑。 桑宁点点头:“我不会离开通灵客栈,老师是自由的。” “榆木脑袋啊,你和老师轮岗不就完了,多出来找我们聚聚。”孟寻伸手敲了一下桑宁的脑袋。 沈嘉因连忙拉下孟寻的手:“不可无礼。” “老婆,我只是看不得她这副样子。”孟寻收回手,长叹一口气:“老师既然愿意出手,她肯定是想过后果,你何必再继续忧心。” “道理我都懂。”桑宁抬手按了按被孟寻敲过的地方。 孟寻懒得继续跟她说这事,话锋一转道:“晚上我们住哪儿?我之前的院子吗?” “嗯,我已派人去打扫过一番,若是缺什么,尽管来寻我。”桑宁接话道。 孟寻摆摆手:“你别想那么多,现在的结局已然是好的……我带我老婆去看院子了,回见。” 桑宁望着孟寻牵着沈嘉因的背影,缓缓转身往府邸走去。 “小姨,今日孟寻和沈大人来了。”桑宁伴着阳光踏入书房,桑灵儿因为之前的反噬,身体不如从前那般强壮。 分明艳阳高照,桑灵儿依旧披着一件天青色披风,角落放着一盆暖炉,听到桑宁的声音从账本里抬起头。 “嗯,好生照看着,若是缺什么东西,立马送去。”桑灵儿嘴角带着笑回道。 桑宁点点头,走到桑灵儿身边坐下,从她手边拿起一本账本,低头拨弄着算盘,神色认真。 桑灵儿余光瞥见,默默地让开一小块地方,让桑宁的位置更宽一些。 两人把一摞账本算完时,外间的阳光早已淡了下去。 桑灵儿起身叫来花凌霄:“这一季度的南方的账目有问题,你去查查。” “是。”花凌霄快步走来接住桑灵儿手中的账本,又开口道:“东家,晚上的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好,就在荷花池用膳吧。”桑灵儿轻声道。 花凌霄拱手应下,退出书房。 孟寻早早地和沈嘉因在荷花池边散步,夕阳的余晖在水面上泛起波光,孟寻忽然往前一步面对沈嘉因倒退着走。 “小心些。”沈嘉因只是嘴上说,却并未阻止孟寻的动作。 “通灵客栈还真是一处世外桃源,日后我们每年都来住上一月如何?”孟寻挑眉道。 沈嘉因笑着道:“好啊,不过你读书写字的事,就算在这儿也不能耽搁,晚上回去抄写一篇文章才能睡觉。” “这都放假了……你懂放假的含义吗?”孟寻没想到都到这儿,沈嘉因还不放过自己的功课。她读书写作业的日子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如今也算是重温了旧时光。 “不懂。” “休沐你懂吗?休沐,就算是书院的学子也有休息的日子吧。”孟歪头看着沈嘉因道。 沈嘉因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要靠近自己的孟寻:“不行,这事早就定下,每日都要抄写一篇,今日可以给你找一篇字少的文章。” “好吧,谢谢老婆。”孟寻上前拉住沈嘉因的手,轻轻捏了捏。 沈嘉因这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入夜,晚风吹起薄纱,桑宁跟在桑灵儿身后,手臂搭着一件披风,快步上前撩开帘子,让桑灵儿先进去。 “久等了诸位。”桑灵儿款款坐下,桑宁等桑灵儿坐下后,将披风轻轻搭在她肩头。 “我们也刚到。”虞涧白轻声回道。 桌上的饭菜都还冒着热气,桑灵儿举起一杯热茶道:“欢迎二位来通灵客栈小住。” 众人举起酒杯共饮。 饭后,晚风更凉,桑灵儿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桑宁见状起身一一告罪道:“老师,前辈,沈大人,孟寻,我小姨身体不适,我先扶她回去。” “去吧,夜深露重,她这身体怕是吃不住,早些回去也好。”沈钰绕轻声回道。 水榭里就剩下她们自家四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沈嘉因先一步开口道:“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回去的路上,虞涧白忽然开口问道:“桑灵儿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怎么觉得越发虚弱了,甚至不如她刚醒的那阵子。 “没有问题,身体虚弱反而更好,证明她在自我修复,通灵客栈的反噬可不是普通的反噬,她如今越虚弱越安全。”沈钰绕解释道。 虞涧白听后,觉得有道理,虽然已经断开和通灵客栈的联系,但是她人还在通灵客栈内,势必会受到影响。 “你有空去开解开解桑宁那孩子,吃饭时都不敢看你了。”沈钰绕挽住虞涧白的手臂道。 “知道了……嘉因她们会待多久呢?小寻说会待一月,但她们一直在自家的院子……”虞涧白轻声问道。 “白日带她们去我们自家田里劳作,晚上再自行回去休息,一日三餐跟着我们,还怕有隔阂吗?”沈钰绕轻声笑道。 虞涧白在这里生活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女儿,如今沈嘉因找来,打算待一段时间,虞涧白反而不自在起来。 第248章 “我是担心她们觉得无聊,日后不来了。”虞涧白道出自己的忧虑。 “那你多余担心了,放心吧,她们不会觉得无聊。”沈钰绕拉着虞涧白走远,树后走出两人来。 正是沈嘉因和孟寻。 “明天下田,我能不写作业了吗?”孟寻问道。 沈嘉因睨了她一眼道:“可以不写,晚上也不要回来了,跟着母亲她们一起住吧。” “哎……认真了不是,我就是说说……老婆,你等等我……”孟寻见沈嘉因快步离开,赶忙追上去。 桑灵儿的院子里,烛光映在桑宁脸上,担忧之色从未消去,扶着桑灵儿的手又紧了几分。 “小宁,我没事。”桑灵儿抬手盖住桑宁的手背,看着她担忧的眼睛道。 桑宁微垂眼眸:“可你的身体越发虚弱了。” “只是好事,总之我不会有事,若是真有一天我死了,有虞涧白在,鬼差也拘不走的我灵魂。”桑灵儿怕给桑宁解释清楚,桑宁会为了她的身体把她送出去。 桑宁听到死这个字,双目瞬间通红:“小姨。” “乖,我不会死的,我说过要陪你一辈子,就会陪着你一辈子。”桑灵儿抬手抚上桑宁的面颊,刚好接住那一滴泪水。 桑宁侧头把脸埋进桑灵儿的手心里,沉闷的喊了一声:“小姨……” 夜深了,桑宁吹灭烛火,半掀被子躺进去,冰凉的触感袭来,桑灵儿的体温尤为低,把人搂进怀里,微微用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桑灵儿。 “睡吧,小宁,我一直都在。”桑灵儿轻轻拍了拍桑宁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