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王上岸后被霸总钓走啦》 第1章 《鲛人王上岸后被霸总钓走啦》作者:闲闲人家【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双强+双洁+年下攻+微娱乐圈+he】 纯情貌美鲛人攻vs矜贵钓系总裁受 独自在海里长大的鲛人上岸了,憨憨鲛人带着自己的宝贝在人类世界里闯荡,作为九漏鱼的鲛人只能先在工地里搬砖,机缘巧合下接触到直播,遇到了那个外表冷漠,实则很温柔的人类,鲛人的整颗心都被勾走了。 前期:“哥哥,我听话,求你别不要我。”暴雨中,鲛人跪在地上,捧着被顾总丢掉的戒指,鲛人泪化成的珍珠不断掉落。 后期:“老公乖,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大床上,鲛人握住顾总的脚踝,吻去爱人潮红脸上的泪痕,信誓旦旦的保证。 ps:前期的鲛人刚接触人类世界比较呆,后期会成长,变成真正的双强哟。 第1章 上岸第一站先去警察局 华国a市警察局一楼接待大厅内。 辅警张晓丽刚整理完一叠户籍档案,抬头就看见新来的小刘抱着一摞文件从走廊那头走来。 张晓丽眨了眨眼,朝小刘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右侧的审讯室,压低声音说:“欸,刚送来一位特别的。” 小刘好奇地凑近:“怎么个特别法?” 张晓丽眼睛发亮,语气里是不住的惊叹:“特别帅!长发美男,真的,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脸长得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精致,腿比我命都长,就是脑子好像有点问题,问啥都答得颠三倒四的,还是个黑户。” “黑户?”小刘皱了皱眉,“偷渡的?” “不像。”张晓丽摇摇头,“气质特别干净,就是……怎么说呢,对什么都好奇,陈队正在里面问话呢。”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那间审讯室。 审讯室内,冷白灯光下。 陈建华坐在铁质桌子一侧,他已经在这行干了十三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面前这个,确实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过最奇特的一位。 青年坐在椅子上,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他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肤色冷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如瀑的墨黑长发,垂到腰际,发质好得不像话,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他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白色短袖和一条沙滩裤,在这已经入秋的天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陈建华仔细打量着青年的脸,那是张令人过目不忘的面容。 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一种罕见的幽蓝,鼻梁高挺,下颌线凌厉,是一种超越性别的妖冶。 此刻青年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人类送的银色漂亮手链,喜欢,就是把手都连在一起了,不太方便。 他轻轻转了转手腕,手铐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陈建华清了清嗓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澜声。”青年回答,声音清冽悦耳。 “年龄是?” 澜声偏了偏头,眼睛带着明显的困惑:“年龄?” “就是你多大岁数了。” 澜声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陈建华在笔记本上写下“记忆可能存在混乱或障碍”,继续问道:“有没有亲人?” “亲人?我没有亲过人”澜声有些疑惑。 陈建华扶额,“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或者配偶孩子。” 澜声缓缓摇头:“没有。” “一个人长大?”陈建华皱眉,“那你住在哪里?” “我住在海里。” 陈建华笔尖一顿:“你是说,海边?” 澜声犹豫几瞬,随后点点头。 陈建华盯着他看了几秒,决定换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来到a市的?” “我用腿走过来的。”澜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类,眼神纯粹。 他认真地说,“我走了很久……饿了,头晕。一个小人类给了我水,带我来这里。” “小人类?”陈建华捕捉到这个奇怪的用词。 澜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抿住嘴,眼睛不自觉转向别处。 接下来的询问进展得很缓慢。 陈建华了解到面前的青年对多数现代概念一无所知,他不知道什么是身份证,什么是手机,什么是货币。 陈建华揉了揉太阳穴,资料库里查不到任何关于澜声的信息,指纹和面部识别都没有匹配结果。 但是目前已经确认,眼前的青年不是什么对国家有害的境外犯罪嫌疑人, 没有哪个国家会傻到派一个长相如此显眼的人来做间谍。 “你暂时在这里等一下。”陈建华站起身,收拾好笔记本。 陈建华走出审讯室,轻轻带上门,张晓丽立刻拿着记录表凑过来:“陈队,怎么样?” “语言表达能力不强,对现代社会的认知几乎为零。”陈建华摇摇头。 “从小独自在海岛长大,没见过父母,不识字,可能是被遗弃的孩子,最近才来到城市。” “原来是个文盲啊,但他的长相……”张晓丽压低声音,“也太好看了吧?简直不像真人。” 陈建华瞥了她一眼:“别犯花痴,先给他做个身份登记,按流浪人员处理,联系一下救助站,看他愿不愿意去。” “他按指纹了?” “嗯,他很配合。”陈建华想起澜声按指纹时的样子。 好奇地盯着印泥,小心地将手指按上去,然后看着纸张上的红色印记露出惊讶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三小时后,陈建华将临时身份证递给澜声:“这个很重要,收好。” 澜声接过印有自己头像的小卡片,翻来覆去地看,然后郑重地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 陈建华瞥见布袋里的东西,各色的亮片、几串廉价的塑料项链,一个儿童手表,还有一颗鸡蛋大小的浅紫色珍珠。 “这些是……”陈建华有些惊讶。 “宝贝,我的。”澜声认真地说,将身份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系好袋口。 他拿着刚才的自称是姐姐的人类送的几包饼干和一瓶水,离开了警局。 天色已近黄昏,澜声蹲在路边啃着饼干。 人类食物的味道很奇特,和他在海里吃的虎鲸鲨鱼味道完全不同,但意外地不错。 澜声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眼睛里倒映着这个陌生世界的喧嚣。 澜声还是一条小小鲛人时,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游到近海时不小心被一片透明柔软却非常坚韧的东西缠住了鱼尾。 那个时候的澜声还没有经过鲛人的二次蜕变,无法通过自己解开这个透明的“海草”。 那东西越挣扎缠得越紧,澜声发现自己游不动了,他捕不到食物,一天天虚弱下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时,一个庞然大物出现了。 那是小澜声从未见过的海洋生物,那个生物靠近,轻柔地将小鲛人捧起,为他解开了缠在鱼尾上的束缚。 澜声记住了那双面罩下带着笑的眼睛,那是小鲛人第一次见到人类。 后来澜声渐渐长大,光鱼尾就长达三米。 鲛人天生具有的神力让他能够轻易猎杀海里的鱼类,震慑鱼群,澜声是当之无愧的海洋霸主。 他也逐渐理解,那个救了他的生物是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他们可以离开水呼吸,用双腿行走。 澜声会偷偷游到近海,隐藏自己后观察渔船上的人类。 他听他们说话,看他们动作,慢慢的也就理解了人类的语言。 澜声游到过很多地方,也见过黑色和白色的人类,但是澜声从没有遇到过和自己一样的鲛人。 海底的生活在漫长岁月里变得单调,澜声有些无聊了。 他开始好奇那个充满光、声音和色彩的陆地世界。 月光洒下,海面波光粼粼,澜声坐在一处孤岛礁石上,银发随海风轻扬,半截蓝尾浸在浅浪中,鳞片折出细碎光泽。 尾巴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骨骼重组导致的剧痛席卷全身,他痛苦地蜷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三次蜕变的疼痛渐渐消退,澜声的鱼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和人类一样的腿。 他花了几天时间适应这双新肢体,学习如何站立、行走。 澜声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人类的世界看看。 出发前,澜声潜到海底深渊,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找到了一颗最漂亮的巨蚌珍珠。 那是澜声认为的海洋里最美丽的东西,如果能在陆地上遇到当年救了他的人类,他要将这个送给她。 带着珍珠和一些他收藏的宝贝,澜声在一个黎明时分走上了海岸。 他穿上在海里捡到的衣服,开始了陆地之旅。 然而人类世界远比他从海上观察到的复杂。 高楼大厦林立,街道交错纵横,各种声音、气味、光线交织在一起,澜声的导航声纳传递回来的信息完全是混乱的。 第2章 在海中无所不能的鲛人霸主成功迷路了,澜声的食物很快吃完,长达两日的缺水让他面色苍白,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有热心群众见到澜声这么一副丢了神志,走路都不稳的样子,以为是吸了那个不该碰的东西,直接就报了警。 第2章 鲛人对钱不感兴趣 轰隆—— 远处传来的雷声打断了澜声的思绪。 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乌云,阴沉沉地压下来,街上行人开始加快脚步。 第一滴雨落下来,打在澜声的鼻尖。 他抬起头,更多的雨滴落下连成雨幕,雨水接触皮肤的感觉让澜声感觉很舒服。 雨越下越大,澜声依旧蹲在路边,任由雨水打湿他的长发和单薄的衣物。 哗—— 一辆黑色迈巴赫飞速驶过积水路面,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将澜声从头到脚浇透。 车里,顾承淮正审阅着一份公司收购文件。 作为顾氏集团的现任掌舵人,年仅二十六岁,已经在商界建立了自己的帝国。 余光瞥见路边那个被淋湿的身影时,顾承淮的手指微微一顿。 “停车。” 司机小李吓了一跳,连忙减速:“怎么了顾总?” 顾承淮透过车窗看着后视镜。 雨中,那个身影依然蹲在路边,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肩上,单薄半透的衣服紧贴身体。 “倒回去。”顾承淮命令道。 黑色迈巴赫在雨中缓缓倒退,停在了澜声面前。 车门打开,小李撑伞下车,走到澜声面前。 近距离看到澜声时,小李不禁呼吸一滞,他在顾总身边工作五年,见过帅哥美女无数,但这一位简直是堪称妖孽。 “抱歉,刚才我们的车溅湿了你。”李阳按照顾承淮的吩咐,递出一沓百元大钞,“这是补偿,你可以去买件干衣服。” 澜声抬起头,他看着递到面前的红色纸张,有些疑惑,没有接。 后车窗缓缓降下小半,一把伞被递了出来。 “给他。”顾承淮的声音从车内传出,低沉而富有磁性。 小李连忙接过伞,连同钱一起塞给澜声:“这个也给你。雨很大,找个地方避雨吧。” 小李转身回到车上,黑色迈巴赫启动驶离。 澜声站在原地,他仔细端详手中的东西。 这些红色纸张上面印着复杂的花纹和数字,还有一位人类男性肖像。 澜声皱了皱眉,它一点都不漂亮。 在澜声的认知里,有价值的东西都该是闪亮的,布袋里的那些彩色亮片和他的鱼鳞一样,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的炫彩的光线。 而深海蚌珠更是能在最黑暗的环境中散发柔光。 雨伞是彩色的,伞面还印有卡通小鱼图案,澜声很喜欢,而这些红色纸张……实在不符合澜声的审美,他有些嫌弃。 不过,这毕竟是善良的人类送的东西,在澜声简单的道德观念里,接受了馈赠就应当珍惜。 澜声小心地将伞收进布袋里,手中拿着那沓钞票,就这么明晃晃地走在人行道上。 行人匆匆,大多低头赶路,偶尔有人瞥见澜声手中那沓显眼的钞票,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澜声对此毫无察觉,默默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路边小店里飘出的食物香气,便利店门口自动开关的门,公交车站闪烁的电子屏,以及那些会发出各种声音和光亮的金属汽车。 不知走了多久,街道的景色逐渐发生变化。 高楼大厦被低矮的居民楼取代,整齐的商铺变成了各种小摊贩。 这里是一个城中村,夹在现代化都市的缝隙中,电线杂乱交错,巷子狭窄曲折,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澜声不知不觉拐进一条稍宽的巷子,两侧是四五层高的自建楼房,阳台外挂满了晾晒的衣物。 “哎呦,小伙子,你要租房吗?”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澜声转身,就看见一个有着卷卷头发的人类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王姨身材微胖,烫了一个羊毛卷,穿着碎花长裙,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 “我看你衣服都湿了,应该是刚来这儿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吧?”王姨上下打量着澜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明显的惊艳,随后又落在他手中那沓钞票上,眼睛亮了亮。 澜声不太理解“租房”是什么意思。 但他捕捉到了“住”这个字,于是迟疑地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找一个窝过夜。 王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热情地向前一步:“来来来,你算是找对人了!我这儿的房子又好又便宜,一个月只要800!” 她伸出手指比划着,“你看这地段,离地铁口就十分钟,去哪都方便!” 澜声困惑地看着她比划的手指,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红色纸张,800是多少? 王姨看他一副愣愣的样子,又见他衣着单薄,手里却拿着一沓现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这样吧,我看你也是刚来不容易。”王姨做出一副为难又慷慨的表情,“你要是诚心租,我可以给你个优惠,你这手里……有多少?” 王姨抢过澜声手中的叠钞票,手指熟练地捻开,快速数了数,整整五千块。 “这些啊……差不多够半年房租了。”王姨一脸诚恳,“我们这儿规矩都是押一付三,不过看你这么俊,我就破例一次,这些都算租金,让你住半年,怎么样?” 半年又是多久?澜声依然没概念,但他从王姨的语气中听出这是一笔交易,他隐约明白了这些红色纸张的用处。 澜声点了点头。 王姨心中暗喜:“那就这么说定了!来,我带你看房,就在三楼,光线可好了!” 她从那沓钞票中抽出两张,将剩下的迅速揣进自己兜里,然后将那两百元塞回澜声手中:“喏,这是找你的钱,收好了啊。” 澜声看着手中瞬间变少的红色纸张沉默了。 两人走进旁边的一栋楼房,楼道狭窄而昏暗,墙壁上的白灰有些剥落,楼梯是简陋的水泥台阶,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滑。 王姨一边上楼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我们这儿虽然看起来旧了点,但是住着舒心啊!邻居都是老住户,人都很好……” 澜声跟在她身后,观察着这个人类居住的巢穴。 到了三楼,王姨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深绿色的铁门。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尽全貌,大姨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你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热情地介绍着,“床、柜子、桌子都有了,直接拎包入住!” 澜声走进房间,他对于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感到新奇,摸摸冰箱,又看看床头的台灯,然后一脸真诚的发问这是什么。 王姨解释得的口干舌燥,她咽了口唾沫,有些心累。 这个俊小伙子不知道是从哪个深山老林的犄角旮旯来的,连风扇和电视机都不会用。 王姨又带澜声看了墙上的几个插座和开关,耐心解释它们的用途,澜声认真听着,一一记下这些信息。 最后,他们来到一扇小门前,王姨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卫生间,大约只有四平米。 “这是卫生间,上厕所、洗澡都在这里。”大姨说着,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流出。 澜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走到洗手台前,伸手接住流淌的水流。 王姨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小伙子怎么连自来水都这么稀罕? “姐姐,这里……”澜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期待,“有没有可以装很多水的东西?” 王姨愣了愣:“装水?你要桶吗?” 澜声点点头:“我要泡水。” 王姨这下明白了,这是想要浴缸啊! 她有些哭笑不得:“小伙子,我们这地方哪来浴缸这种时髦玩意儿?这都是老房子,卫生间能有个热水器就不错了。” 王姨指了指墙上那个简易的电热水器。 澜声有些失落,对于鲛人来说,定期浸泡在水中不仅是舒适的需要,更是生存的必需。 看到帅小伙这副伤心的表情,王姨心里那点同情心又占了上风。 她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你等等,我想起来有个东西可能合用!” 王姨匆匆离开房间,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大约十分钟后,王姨回来了,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塑料盆。 那盆子直径约有一米,深度半米,是那种老式的成人洗澡盆。 “喏,这个!”王姨将盆子拖进卫生间,靠在墙边,“虽然比不上浴缸,但装满水你坐进去泡一泡还是够的。” 澜声看着那个底部还带有七彩牡丹印花的红色大盆,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谢谢姐姐。”他真诚地说,唇角一扬,还露出了两颗虎牙。 第3章 王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就凑合着用吧,这是钥匙,你收好,有什么事都可以到一楼103找姨。” 第3章 电视机会毁了鲛人 城中村出租屋内,大红色塑料浴盆里蓄满了水。 澜声半身浸泡在水中,银白长发漂浮在水面。 他上身赤裸,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在水中若隐若现。 浴盆外是无法完全容纳的巨大鱼尾,尾鳍宽大,此刻正搭在浴盆边缘,偶尔因主人的情绪波动而轻轻拍打地面。 澜声双手扒拉着浴盆边缘,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桌上那台旧电视。 电视屏幕闪烁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澜声已经连续看了两天两夜的电视,对于刚上岸的鲛人而言,电视这个新奇玩意儿完全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这台电视机是个老古董,外壳已经泛黄,右侧的音量按钮还缺了一个角。 但它对澜声而言,是一扇通往人类世界的魔法窗口。 鲛人天生具有超凡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澜声能够过目不忘地记住屏幕上出现的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台词。 通过观察人物的口型变化,再对照屏幕下方的字幕,澜声在短短两天内就掌握了大量常用汉字。 电视里的世界光怪陆离,比澜声在近海观察到的渔船生活要丰富得多。 他看了讲述历史的纪录片,看到人类如何从洞穴走向城市。 而通过自然类的节目,澜声发现人类对海洋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多。 他还看了新闻,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社会事件,但已经开始意识到人类世界的庞大与复杂。 而现在,澜声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一部爱情剧。 剧中,穿着笔挺西装、面容冷峻的霸道总裁正将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清纯少女按在墙上,用低沉的声音说:“女人,你逃不掉的。” 然后霸总掐着少女的下巴就要吻上去。 澜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连鱼尾都忘记了摆动。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男性要这样对待女性同伴,也不明白为什么女生明明在说“不要”却又脸红心跳。 但剧中的音乐和人物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都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波动。 电视屏幕上的男女主角越靠越近,就在他们的嘴唇即将相触的瞬间。 啪—— 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电视屏幕的光芒消失了,头顶那盏昏黄的节能灯也熄灭了,整个房间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澜生愣了几秒,第一反应是电视坏了,他这两天已经遇到过两次信号中断的情况,都是等一会儿就好了。 但这次似乎不同。 澜声等待了整整一个小时,黑暗依然持续,澜声皱了皱眉,从浴盆中挪出身体。 在月光下,他的鱼尾开始发生变化,鳞片逐渐隐去,骨骼重组,几秒钟后,修长的人类双腿出现。 澜声穿上衣服,赤着脚走下楼梯,到了103室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门开了条缝,王姨探出头来。 看到是澜声,她松了口气,把门完全打开:“是小澜啊,怎么了?” “姐姐,我的电视和灯不亮了,”澜声道。 王姨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今天该交电费了!”她转身回屋拿了个手电筒,照着澜声的脸,“你没交电费,电力公司就给断了。” 澜声困惑地眨眨眼:“交电费?” “对啊,用电是要花钱的。”王姨用手电筒照了照电表箱的方向,“就像你租房要交房租一样,用电也要交钱。电视、电灯、热水器,都是用这个电才能工作的。” 澜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问:“我要怎么交?” “现在都是用手机交。”王姨说着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机,点亮屏幕给他看,“你看,装个app,绑上银行卡,点几下就好了,方便得很!” 澜声盯着那个发光的屏幕,上面有许多彩色的小图标。 他想起在电视里看到过类似的设备,人类用它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通话、看视频、买东西。 他老实地说:“我没有手机。” 王姨的手顿了顿,上下打量澜声。 这两天她忙着其他租客的事,没太关注这个新来的小伙子。 现在仔细一看,澜声还穿着两天前那身衣服,也没见他搬来过行李,除了那个小布袋,似乎一无所有。 “你……来这里两天了,没出去过?”王姨试探着问。 澜声诚实地摇头:“我一直在看电视。” “吃饭呢?” “吃饼干,我还有一包。” 王姨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成年人,两天不出门,不工作,就待在房间里看电视吃饼干,这怎么行? “小澜啊,”王姨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我看你的身份证你已经19岁了,你现在是在做什么的,有什么技能吗?” 澜声更加困惑了:“技能?” “就是你会干什么活?比如做饭、修东西、开车或者你读过什么书?什么文凭?” 这一连串问题让澜声不知如何回答。 他会捕猎,能在深海中抓住最快的鱼,能辨别最微弱的水流变化,可以控制水的流动。 但这些在人类世界似乎都用不上,至于读书、文凭,他更是完全没有。 看到澜声茫然的表情,王姨心里有了答案。 她叹了口气,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了上来。 前两天她还觉得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像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现在却怎么看都觉得是个不求上进的小白脸,整天窝在家里,不工作不社交,以后可怎么办? “年轻人不能这么懒啊。”王姨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你是个大男人,以后要成家立业的,不攒点钱怎么能行?买车、买房、娶媳妇,哪样不要钱?” 澜声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成家立业”、“娶媳妇”这些概念,但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需要钱。 他想到那两张红色的纸币,想起了电视里那些漂亮的食物广告。 是的,好吃的饼干需要红票票去换,而他只剩下两张了。 “王姨,”澜声轻声问,“怎么赚钱?” 这个问题让王姨的脸色缓和了些,至少这小伙子还知道问,还有救。 “你得找工作啊。你会做什么?体力活能干吗?” “我能。”澜声毫不犹豫地说。 王姨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我侄子是个小包工头,这是他的工地地址,明天早上七点,你去这里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我待会跟他说,他会安排的。” 澜声郑重地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上面的字。 “对了,”王姨想起什么,“你先等我一下,我把电费给你交了,不然今晚黑灯瞎火的,等你发了工资,记得把电费钱还我。” 王姨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好了,应该一会儿就来电了,你先回去等着,记得明天早上七点,别迟到啊!” 澜声点点头,转身上楼。 他回到房间,按下电灯开关,昏黄的灯光再次照亮整个空间。 澜声走到电视机前,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 明天要工作,不能再看电视了。 第4章 农民工小澜 清晨七点,a市东郊的建筑工地已经热闹起来了。 搅拌机启动,摩托车的引擎声,方言各异的招呼声,工人们陆续抵达。 澜声站在建材堆放区,身上穿着和其他工人一样的橙色反光背心和深蓝色工装,头上戴着黄色安全帽。 即使是这身装扮也掩不住那挺拔的身姿和独特的气质。 他的长发已经被剪短了,这是王姨看澜声头发太长了不方便,亲自带他去剪的。 当时澜声看到了理发店墙上的杀马特彩色菠萝头眼前一亮,说想剪成那样的,王姨好说歹说才打消了他的念头。 剪好之后王姨左看看右看看,别说还挺有青春男大的学生气,看不出来是个大文盲了。 一周过去,澜声已经完全掌握了工地的节奏和安全规范。 “今天沙袋来了,先搬两百袋到三号区!”工头老陈指着刚卸货的卡车上的建材对众人喊道。 澜声走向那堆每袋重达四十公斤的沙包。 其他工人大多一人一袋的搬运,一人扛两袋已经算力气大了。 但澜声走到沙包堆前,一次就抓起两袋甩到肩上。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堆成小山的沙包,又弯腰抓起两袋叠在之前的两袋上。 四袋沙包,就这么稳稳地落在了他肩上。 旁边正在热身的老工人李大壮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他在这工地干了十多年,见过力气大的,但没见过这样的。 第4章 四袋沙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普通人能扛两袋已经算不错了,三袋几乎是极限了。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四袋沙包扛起来了,而且站得笔直,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更让李大壮震惊的是,澜声扛着这一百六十公斤的重量,走起路来居然健步如飞。 从建材区到三号区大约三百米距离,中间还有一段上坡,澜声就这么一口气走了过去,放下沙包时甚至没怎么喘气。 “我的娘嘞……”李大壮喃喃自语,一把抹去额头上的汗,尽管他还没开始干活,但这景象已经让他冒汗了。 这一周来,工地上所有人都渐渐意识到了澜声的不正常,他能连续工作六小时不休息,搬的建材比别人多四倍。 午餐时别人累得手抖,他却还能平静地拿着水壶慢慢喝水。 “这小伙简直不是人。”午饭时,几个老工人蹲在阴凉处抽烟,看着远处还在清理工具的澜声,“是头牛都要干趴下,他一个人能顶仨。” “听说是王姨介绍来的?以前干啥的?” “不知道,话不多,就埋头干活,不过人实在,让他干啥就干啥,从来不偷懒。” “长得也太俊了,不像干工地的料,去当明星都够了。” “可不是吗,第一天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剧组来取景的演员走错地方了……” 这一周来,澜声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在浴盆里泡半小时,然后穿上廉价工装和劳保鞋,步行四十分钟到工地。 晚上六点收工,再步行回去,路上经过快餐店时,他会用十元饭钱买一份盒饭。 工地生活艰苦,尘土漫天,噪音不断,长时间的重体力劳动让普通工人疲惫不堪。 但在深海里,澜声每天也需要游很长的距离,捕猎需要爆发巨大的力量,与深海乌贼周旋时更是需要持久的耐力,工地上的劳动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中午十二点,收工哨准时响起。 工人们放下工具,涌向工地角落的临时食堂,其实就是在帆布棚子下摆了几个长桌,几个大铁盆里装着简单的饭菜。 今天的午餐是白菜炖猪肉、西红柿炒鸡蛋和米饭,量大管饱。 澜声排队打了饭,端着铁饭盒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他吃饭的速度不快。 人类的烹饪方式仍然让澜声感到新奇,简单的食材经过火和调味料的处理,竟然能产生如此丰富的变化。 吃完饭后,澜声拿起一旁的大水壶,这是他在出租楼下小商店花十五块钱买的,还有背带可以斜挎。 水壶是的亮粉色的,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兔子图案,澜声很喜欢。 他拧开壶盖仰头喝水,有一些水溢出来,流过下巴,澜声的喉结上下滚动。 李大壮端着饭盒坐到他旁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至少能装两升水的大水壶空了大半。 “我的天,小澜,你这水喝的……”李大壮摇摇头,“我一天都喝不了这么多。” 澜声对着李大壮笑了笑,放下水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捧着水壶,眼睛望着远处工地边缘的一小片天空。 李大壮点了点澜声的胳膊:“小澜啊,叔问你个事儿。” 澜声转过头看向李大壮。 这一周来,李大壮是工地上和他说话最多的人之一,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李大壮在说,澜声在听。 “你这么个大男人,”李大壮指了指那个粉色的水壶,“怎么用这种颜色的水杯?是你女朋友给买的?” 澜声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我自己买的,楼下商店。”他又补充道,“粉色的最好看,还有背带。” 李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看澜声那张即使在尘土中依旧俊美非凡的脸,又看看那个粉嫩嫩的水壶,不得不承认,好看的人用啥看起来都不别扭。 李大壮想象了一下这个水壶斜挎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也是,你背着还挺合适,要是换了我,我家那口子非得笑死我不可。” 澜声不太理解李大壮的笑点,但他能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 李大壮笑够了,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打量澜声。 这个年轻人来工地一周了,每天都是最卖力的一个,搬的建材最多,干的活最重,但从不抱怨,也不争抢。 他有些沉默寡言,但并非冷漠,别人需要帮忙时,他会默默伸出手,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也会安静地听大家聊天吹牛,偶尔听到有趣的地方,也会跟着一起笑。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来工地卖苦力? “小澜啊,”李大壮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叔说句实在话,你别介意,你这么俊的小伙,干啥不好,为啥非要来工地卖苦力?这活儿呀累又脏,挣得也不多,还危险。” 澜声想了想,回答:“我没有文凭,别的工作不要。” 第5章 鲛人要勇闯互联网 这是他根据这一周听到的工友谈话总结出来的,他听很多人抱怨过“没文化只能干苦力”、“好工作都要学历”、“早知道当年好好读书了”。 澜声不知道文凭具体是什么,但他明白那是一张纸,一张能决定人类能做什么工作的纸。而他没有那张纸。 李大壮叹了口气,伸手想拍拍澜声的肩膀表示安慰,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澜声坐着都比他高一大截,拍肩膀得站起来才行。 李大壮默默把手放下:“文凭是个门槛,但也不是唯一的出路,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条条大路通罗马。” 澜声眨了眨眼,没听懂“条条大路通罗马”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互联网”这个词。 他在电视里听过这个词,知道那是一个巨大的虚拟网络,人类通过它连接在一起。 李大壮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你可以干直播啊!” “直播?” “对!直播!”李大壮兴奋起来,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看啊,现在多少人靠直播挣钱,你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讲笑话不?就算都不会,就凭你这张脸,往镜头前一坐,肯定有人看!”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上的直播平台app,点进热门区:“隔壁的老李,最喜欢看直播了,上个月工资发下来,七千块,他打赏女主播就花了五千五,回家被他老婆揍得鼻青脸肿。” 李大壮说着摇摇头,但手指已经滑动屏幕,找到了几个正在直播的界面。 澜声好奇地凑过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小小的窗口。 每个窗口里都有一个人,有的在唱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展示才艺,有的就只是对着镜头微笑。 屏幕下方不断滚动着文字,右侧还有礼物特效不时炸开。 “你看这个,”李大壮点进一个直播间,里面是一个年轻女孩在弹吉他唱歌,“她就在家里弹弹琴,唱唱歌,一晚上能收好多礼物,还有这个。” 他又点进另一个直播间,是一个健身教练在示范动作,“教人锻炼的,也有人看。” 澜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眼里倒映着那些跳动的画面。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另一个新大陆,通过一个小小的屏幕,一个人可以向成千上万的陌生人展示自己,而陌生人会通过文字和礼物回应。 这种互动方式比电视更直接,更即时。 “直播……”澜声轻声重复。 李大壮看澜声感兴趣,说得更起劲了。 他平时在家总是被老婆训,嫌他文化低、不懂新潮东西,在工地上他也只是个普通工人,没什么特别的本事能教别人。 现在终于有机会当一回“老师”,而且学生还是个这么俊、学得这么认真的年轻人,让他成就感爆棚。 “直播门槛低,有手机就行,一开始可能没人看,但慢慢积累,总会有人来的,你可以聊天,可以展示才艺,可以……” 澜声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他对直播起了感兴趣。 李大壮越说越兴奋,大手一挥:“来,把你手机拿过来,哥现在就给你注册个账号!咱们先弄起来!” 澜声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没有手机。” 李大壮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在这个人手至少一部手机的时代,居然还有人没有手机?而且是一个年轻人? “你……你没手机?”李大壮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真的假的?” 澜声点点头:“真的。” “那你怎么联系别人?怎么上网?怎么……”李大壮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平时也不玩手机,我就说怎么总觉得你哪里怪怪的……” 澜声确实没有手机,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有手机。 工地上的人似乎都离不开那个小小的铁疙瘩,吃饭时看,休息时看,甚至上厕所时也看。 第5章 但他不需要,他有电视可以学习,有工地可以工作,有水壶可以喝水,这就够了。 李大壮从震惊中缓过来,一拍大腿:“那不行!这年头没手机咋行?这样,等你工资发了就去买个手机,不用太贵,一千块的智能机就行,叔陪你去挑,保准帮你弄好!” “有啥不懂的你就来问我,我要是也不懂,就回去问我女儿。她在读大学,懂这些新潮玩意儿。” 澜声看着李大壮热心的脸,点了点头:“好,谢谢李叔。” 开工哨再次响起,下午的工作要开始了。 工人们纷纷起身走向各自的岗位,澜声也站起身,走向建材区。 下午的任务是搬运钢筋,是个重体力活。 李大壮跟在澜声身边,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手机一定要买啊,买了叔教你怎么开直播,你这么俊,肯定能火,火了就不用干工地了,坐家里就能挣钱……” 夕阳西下时,工地渐渐安静下来。 一天的劳作结束了,工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澜声最后一个离开,他仔细检查了自己负责的区域,确认工具都收好了,安全隐患都排除了,这才背着那个粉色水壶,步行返回城中村。 路上,他经过一家手机店,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智能手机。 澜声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发光的屏幕,想起了李大壮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也许,他真的需要一个手机。 回到出租屋,澜声先给浴盆放水,等待的时间里他打开了电视机。 今天电视里的是四只粉红色吹风筒小猪,澜声看得津津有味。 第6章 辣椒会攻击最勇猛的鱼 月末的最后一天,工地上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今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脚步轻快,招呼声也格外响亮。 澜声准时出现在工地入口,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粉色水壶斜挎在肩上。 他走到建材区开始做准备工作,但今天其他工人的心思显然不在干活上,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这个月的收入。 “老张,你这个月干得多,得有八千吧?” “哪能啊,顶多七千五。你呢?听说你老婆又怀了,压力大吧?” “可不是嘛,得攒奶粉钱,不过听说小澜那小子,这个月能破万。” “真的假的?他才来一个月!” “你也不看看他一天干多少活。昨天我数了,他一个人搬的砖头,顶我们三个人……” 议论声飘进澜声耳朵里,但他并不在意。 他蹲下身,检查推车的轮胎气压,这是李大壮前两天教他的,说轮胎气不足会费劲。 人类的工具和机械对他而言是全新的领域,每一件都需要学习。 下午六点,收工吹响。 工头手里拿着一个鼓囊囊的背袋,站在临时办公室前的空地上,拍了拍手:“兄弟们,发工资了!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工人们瞬间涌了过去,自觉地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工头打开那个背袋,里面是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红色百元钞票。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对照着上面的记录,开始点名。 “李大壮!” “到!”李大壮响亮地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 工头数出七十张钞票,又加了五张:“你这个月满勤,一共七千五,点点。” 李大壮接过那沓钞票,手指沾了唾沫,熟练地数了起来。 数完一遍,他脸上绽开笑容:“没错!谢谢陈工!” “下一个,李建国!” “……”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每个领到工资的工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有人当场就开始计算这个钱该怎么花,给孩子交学费,给老婆买件新衣服,给老家寄回去一些,剩下的几百就留着自己花。 轮到澜声时,已经接近队伍末尾。 “澜声,”工头翻动着笔记本,“你出勤三十天,工时……”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按动。 周围的工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听着。 大家都知道澜声干得多,但具体能拿多少,谁也没个准数。 片刻后,工头从纸袋里取出一沓钞票,崭新得还能闻到油墨的味道。 但他没有停,又数出十张,放在那十沓上面。 “一万一千块。”工头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工地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澜声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叠钱,他现在看着红票票可是越看越喜欢。 工头见大家都领到了钱,喊道:“对了,明天材料还没运到,先停工一天,大家该存钱的存钱,该买东西的买东西,后天照常上工。” 队伍爆发出一阵欢呼。 澜声退到一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开始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就熟练起来。 一百一十张,没错,他将钞票整理整齐,放到工装内侧的口袋里。 李大壮凑了过来,吹了声口哨:“行啊小澜,破万了!走,哥带你去买手机。” 工地附近就有一家手机店,李大壮就拉着澜声进了一家挂着华强通讯招牌的手机店。 店里玻璃柜台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机,从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到老人机应有尽有。 一个穿着衬衫的年轻店员迎了上来:“两位看手机?” 李大壮拍拍澜声的肩膀:“给我小兄弟买,要智能机,不用太贵,一千左右的。” 店员打量了一下澜声,眼睛亮了亮,即使穿着工装,这个民工的外形也太出众了。 她热情地介绍起来:“这个价位的话,这几款性价比都不错……” 澜声听完店员的介绍后,看向柜台里那些手机。 “我想买这个。”澜声指着其中一部,那是一款外壳深蓝色的手机,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店员拿出来给他:“好眼光,我们现在做活动,原价1500打八折只要1200,还送一个手机膜。” 澜声点点头准备付钱。 “再便宜一点呗,我们还要办张电话卡。”李大壮提醒澜声道,“不然上不了网,也打不了电话。” 店员立即接话:“可以再优惠四十,我们这什么卡都可以办,移动联通电信都有。” 二十分钟后,澜声拥有了人生第一部手机和第一个手机号码。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澜声的手机启蒙课。 李大壮和店员轮流教学:怎么打电话,怎么发短信,怎么用微信,怎么下载app,怎么上网…… 澜声学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功能都亲自操作了一遍。 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超强的学习能力再次展现,仅仅半个小时,澜声已经掌握了智能手机的基本操作。 “你小子学东西真快。”李大壮感叹道,“之前我闺女教我一个月,我都还没完全搞明白呢。” 澜声还在专注地研究着相机功能,不小心点到了前置摄像头,屏幕上出现了自己的脸。 他试着按了一下快门,“咔嚓”一声,第一张自拍诞生。 照片里的他表情有些茫然,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这个能捕捉影像的小盒子惊到了。 李大壮凑过来一看,哈哈大笑:“你这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澜声看着照片,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哥请你吃饭!”李大壮心情大好,“今天我老婆带小孩回娘家探亲了,咱们去小吃街吃烧烤,潇洒一下!” “烧烤?”澜声在电视节目舌尖上的中国里见过,但从未亲身体验过。 “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李大壮带着澜声来到公交站,这是澜声第一次乘坐公交车。 车内拥挤闷热,混杂着各种气味,澜声抓住扶手,车子启动时的惯性让他晃了晃,但很快站稳。 他透过车窗望着外面流动的街景,商铺、行人、车辆,一切都在向后掠去。 这种感觉很新奇,像是在水中游动,但又有些不同。 半小时后,他们在小吃街站下车,还没进去,各种香味已经扑鼻而来。 烤肉的焦香,麻辣烫的辛香,煎饼果子的面香,还有糖炒栗子的甜香。 傍晚时分,小吃街已经热闹起来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李大壮轻车熟路地带着澜声穿过人群,来到一家挂着老刘烧烤招牌的摊位前。 老板是个光头的中年汉子,看见李大壮就笑了起来:“大壮哥来了,今天带朋友?” “对,我工地上的小兄弟,今天发工资,带他来开开荤!”李大壮说着,拉过塑料凳子坐下,又给澜声拉了一把。 “老板,先来二十串羊肉,十串板筋,五串鸡翅,两个烤茄子,一打生蚝!啤酒来四瓶!” 澜声学着李大壮的样子坐下,打量着周围。 第6章 烧烤架上炭火通红,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阵阵白烟。 老板手法娴熟地翻动着肉串,香气弥漫开来,勾人食欲。 很快,第一批烤好的肉串上桌了。 李大壮拿起一串,吹了吹,大口咬下:“吃啊小澜,叔请客你别客气!” 澜声拿起一串羊肉,肉块烤得外焦里嫩,表面裹着厚厚的辣椒粉和孜然,他咬下一块。 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口腔中炸开。 辣!带着侵略性的灼烧感,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澜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张着嘴哈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大壮看着澜声这副样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小澜你不会没吃过辣椒吧?!” 澜声摇摇头,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口,他喘着气看着手中的肉串,表情困惑,这么难受的感觉,为什么人类会喜欢? “慢慢来,慢慢来。”李大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第一次吃都这样,你试试少沾点辣椒粉的。” 他给澜声拿了一串相对清淡的鸡翅。 这次澜声小心地咬了一小口,鸡肉烤得香嫩多汁,只有淡淡的咸味和炭火香。 这个味道他能接受,于是又咬了一大口。 李大壮看着澜声吃得这么香,自己的食欲也被勾了起来,两人你一串我一串,很快将桌上的食物扫荡一空。 “老板,再来十串羊肉,十串韭菜,两个烤馒头片!”李大壮喊道。 第二波烧烤上桌时,澜声已经基本适应了辣味。 他学着李大壮的样子,一手拿串,一手拿啤酒,吃一口肉,喝一口酒。 冰凉的啤酒冲淡了口中的油腻,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是深海食物从未给予过他的体验。 “怎么样,好吃吧?”李大壮问,脸上带着自豪的笑。 澜声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好吃!” 这是他在人类世界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比便利店的便当好吃,比工地的大锅饭好吃。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 第7章 惊!某鲛人深夜半裸直播 晚上十点刚过,澜声还泡在水里,湿漉漉的银白长发披散在肩头。 从澡盆里出来,鱼尾变成双腿,头发变成黑色短发,澜声身上还带着水珠,他只穿了条简单的短裤。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澜声已经摆弄手机快一个小时了。 他学会了用拼音打字,虽然速度很慢。 澜声点开李大壮推荐的直播平台app,首页立刻弹出数个直播窗口。 他点开直播按钮,屏幕切换到前置摄像头。 画面上出现了澜声自己的脸,澜声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开始研究那些所谓特效的功能。 滑动列表,有猫耳、狗鼻子、墨镜、卡通图案……最后,澜声注意到了一个鱼头贴纸。 那是个简单的卡通图案,蓝色的鱼头,圆圆的眼睛,嘴巴张开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澜声感觉很可爱,他点了下去,屏幕上,那个鱼头立刻覆盖了他的脸,只露出下巴和脖子以下的部分。 澜声左右转了转头,鱼头贴纸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澜声觉得这很有趣,在海里,有些鱼类也会伪装成其他生物来保护自己。 直播已经开始好几分钟了。 观看人数:0 鱼头贴纸的眼睛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显示观看人数的数字。 终于,观看人数跳动了一下:1 几乎同时,一条弹幕从屏幕上方滑过。 “背景不行,画质不行,身材很可,颜值未知,主播有啥才艺展示吗?”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是有人类通过手机在对他说话。 澜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那条弹幕,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背……景……不……行,画……质……不……行,身……材……很……可?” 澜声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努力发音标准。 城市的另一端,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的主卧内。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充满了浓重的二次元少女元素。 墙壁贴着樱花粉的壁纸,一侧是整面墙的玻璃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各种手办和周边。 顾承玥穿着宽松的兔子睡衣,蜷在电竞椅里,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她是顾家最小的女儿,刚满十八岁,标准的超级富二代,但与其他热衷于派对购物的名媛不同,顾承玥是个深度宅女,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直播、追番、打游戏。 今晚她已经刷了几十个直播间,没有一个能让她停留超过三分钟的。 不是滤镜厚得认不出真容,就是内容无聊得让人打哈欠。 就在顾承玥准备关掉app去睡觉时,指尖无意间滑进了一个新开播的直播间。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顾承玥皱了皱眉。 背景太简陋了,就是一面斑驳的白墙,画质也很一般,像是用十几年前的老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 主播还用了个幼稚的鱼头贴纸遮脸,只能看到下巴和脖子。 她正准备划走,目光却被主播的身材吸引住了。 虽然只露出脖颈到腰腹的部分,但线条明显,肌肉匀称而不夸张。 看来是个福利主播。 顾承玥不是那种看到肌肉就尖叫的花痴,但这个主播的身材确实很养眼。 于是她随手打了条弹幕,带着一贯的挑剔风格。 发完弹幕,顾承玥准备等三秒,如果主播没反应就退出。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道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顾承玥的动作顿住了。 那声音……该怎么形容呢? 清越温和,如山涧流水,又带着些磁性。 顾承玥原本无聊的神情变了,她坐直身体,把手机音量调大。 澜声思考了几秒钟:“才艺……我会一点唱歌。” “唱来听听。”顾承玥又发了条弹幕。 澜声开口,没有伴奏,就是最纯粹的清唱。 澜声唱的是他最近最喜欢看的动画片熊熊兄弟和光头人类的主题曲。 顾承玥听得入神。 主播的声音仿佛自带和声,转音自然流畅,更神奇的是那歌声中蕴含着某种魔力。 像是远古部落的巫歌,又像是母亲哄睡婴儿的吟唱,唤起一种想要沉溺安睡的渴望。 顾承玥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她感到了困意。 一曲终了,澜声停了下来,第一次唱歌给别人听,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唱完了。” 顾承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差点睡着。 她毫不犹豫地点开礼物栏,找到了平台最贵的礼物宇宙之心,一个价值2999元的虚拟礼物。 顾承玥点了下,一个绚烂的宇宙星河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全平台公告随即播报。 【用户玥公子在直播间深海最勇猛的鱼送出宇宙之心x3】 澜声被突然炸开的礼物特效吓了一跳。 “主播再来一首” 陆陆续续有其他观众被平台播报的礼物的公告吸引过来,听了澜声的歌声后,开始发弹幕。 澜声盯着那些快速滑过的弹幕,努力看清每一条。 “主播唱得真好听” “这歌是我童年的那首吗?!” “鱼头好可爱,我吃吃吃” “这身材好可,老公求抱抱” “我不想看鱼头,主播露脸!” 澜声一条一条的回复。 “‘谢谢你的表扬。” “是的,这是羊羊歌。” “鱼头……是贴纸特效,吃不了的” “好可是什么意思啊?我的名字不是叫老公,我们隔着手机是不能抱抱的。” “我的头也是鱼头啊,但是我还没有这个鱼头可爱。” 澜声每条弹幕都认真回复,他把每一条弹幕都当成与可爱人类的真实对话。 第8章 避雷,太助眠了 顾承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八点二十三分。 这个时间让顾承玥愣了好几秒。 大脑重启,昨晚的记忆渐渐清晰,她正在听鱼头主播唱动画片的主题曲,然后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居然在电竞椅上直接睡着了,连自己怎么上的床都没印象。 顾承玥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难得没有熬夜后的头痛和昏沉,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像是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这主播的直播间还真有魔力。”顾承玥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顾承玥的作息在父母去世后产生一些问题,哥哥和家庭医生都劝过,但她就是改不了昼伏夜出的习惯。 夜晚多美好啊,安静,自由,没有那么多规矩和期待,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7章 顾承玥下床走到窗边,刷地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进来,填满整个房间。 墙上那些动漫海报在阳光下色彩鲜艳,玻璃柜里的手办们闪闪发亮。 “以后还是得少看。”顾承玥对自己说,“不然美好的夜间生活都没了。” 话是这么说,但手却已经诚实地拿起了手机。 顾承玥点开直播平台,找到那个主播。 id“深夜最勇猛的鱼”,关注数两百多,个人主页简陋得可怜,没有照片,没有简介,只有一场直播记录。 顾承玥点开昨晚的录屏,调到唱歌的部分。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阳光明媚的房间里,有了和夜晚不同的质感,更清澈,更透亮,但那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依然在。 城中村三楼出租屋内 。 澜声坐在床边,鲛人的听力远比人类敏锐,他能听到这栋楼里几乎所有细微的声音。 楼上小孩的笑声,楼下大爷清晨的咳嗽声,还有——好几次在半夜十二点或一点,澜声被不知哪层传来的吵架声惊醒。 “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工作应酬我能怎么办?” “工作工作,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类似这样的对话,澜声听过不止一次。 每次他都安静地躺在澡盆中,听着那些充满怒气与悲伤的人类声音,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要这样争吵。 但他知道,这栋楼的墙壁很薄,声音传得很远。 所以昨晚直播时,澜声刻意控制了音量,唱歌时也很轻柔。 他担心自己的声音会打扰到其他已经睡着的人类。 澜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直播数据页面显示,昨晚他收到了不少礼物,平台分成后实际到账950元。 这个数字他反复数了好几遍,对澜声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了,在工地要干三天才能赚到这么多。 直播是一件开心的事,澜声的嘴角微微扬起。 昨晚那两个小时里,他看着屏幕上一条条滑过的弹幕,虽然很多话他看不太懂。 “asmr”是什么意思? “声控福利”又是什么? 为什么人类的耳朵会怀孕? 但澜声能感觉到那些文字背后的喜欢。 有人认真听他唱歌,有人和他聊天,这种被回应的感觉,对独自在海里生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鲛人来说很开心。 不过现在澜声有个问题,手机里的钱该怎么取出来呢? 他知道手机里的数字可以换成东西,在便利店扫码,在烧烤摊付款,都是这么用的。 但怎么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红色钞票,放回他的小布袋里呢? 澜声不知道,所以他决定明天上工后去问问李叔。 窗外,城中村已经热闹起来。 早点摊的油烟味飘上来,混杂着豆浆的香气。 楼下传来王姨和邻居聊天的声音:“今天菜市场的鱼新鲜,我买了两条……” 澜声站起身,把手机小心地放进布袋里。 a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高楼如林。 而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区域,最高、最醒目的那栋建筑,是顾氏集团的商业帝国总部。 它俯瞰整座城市,特制玻璃外立面在不同光线下变幻着色彩。 在a市,这栋大楼是地标,更是一种象征——财富、权力、现代商业文明的顶峰。 此刻,大楼中层的总裁办公室。 顾承淮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身上是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露出一截的锁骨。 他正在审阅一份跨国并购案的最终协议,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神情专注,手中拿着钢笔在关键条款上划线。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王秘书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她三十出头,穿着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整个人透着专业与干练。 “顾总,上午好。”王秘书微微躬身,“现在向您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顾承淮抬起头,示意她开始。 “上午十点,与欧洲分公司的视频会议,讨论新能源项目的下一阶段推进方案;十一点半,与市发展委的李主任共进工作午餐,地点定在君悦酒店中餐厅;下午两点,公司内部月度经营分析会,各部门总监都已确认出席” 王秘书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日程,“下午四点有一个慈善拍卖会需要参加,地点在半岛酒店宴会厅。” 王秘书将平板递到顾承淮面前,“这是请柬和拍卖品目录。” 顾承淮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活动规格很高,会有不少政商界人士到场,拍卖会以公益为目的,由蓝海环保基金会主办,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海洋保护项目。 拍卖品目录里有当代艺术家的海洋主题画作、珠宝设计师的海洋系列首饰,还有一些收藏家捐赠的藏品。 顾氏集团有相当一部分业务与海洋相关,航运、港口建设、海洋工程、远洋捕捞。 参与这样的慈善活动,不仅是履行企业社会责任,更是对所营业务的一种隐性支持。 顾承淮点头,示意他已经知晓,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他能看到城市边缘的港口,更远处是幽蓝的海平面。 海洋,覆盖地球七成表面的蓝色疆域,神秘,广阔,蕴藏着无尽的资源。 “就这样安排。”顾承淮道,“另外查一下蓝海基金会近三年的财务报告和项目执行情况,我要知道每一笔捐款的去向。” “明白,下午三点前发给您。” 王秘书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空间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古董时钟的滴答声。 第9章 宝石胸针和鱼鳞 半岛酒店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 慈善拍卖会已经进行到高潮阶段,衣香鬓影,名流云集,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香水、雪茄烟丝的气味。 男士们穿着定制西装,女士们佩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每个人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在看似随意的寒暄中交换着商业情报和社交资本。 顾承淮坐在二层的包间内,这是整场拍卖会的最佳观赏位之一。 他身着一套深蓝色西服,剪裁完美贴合身形,领口别着一枚简洁的铂金领针。 拍卖师正在介绍下一件拍品:“接下来是第27号拍品,深海之泪胸针,由著名珠宝设计师薇恩女士设计。” 礼仪小姐戴着白手套,捧着一个丝绒托盘走上台。 托盘中央,一枚胸针在灯光下折射出闪耀光芒,那是一枚以蓝宝石为主石的胸针,设计灵感来源于深海。 主石是一颗重达15克拉的矢车菊蓝宝石,颜色深邃如午夜的海面,周围镶嵌着渐变的蓝钻和白色钻石,勾勒出浪花的形状。 最精巧的是,在浪花尖端,点缀着几颗月光石,在灯光转动时会泛出淡淡的蓝色晕彩。 整个宴会厅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这枚胸针确实精美。 顾承淮在看见那枚胸针时目光一顿。 七年前,顾父顾母车祸去世的那个夜晚,顾承淮只有十九岁,他赶到医院时,父母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在极度混乱和悲痛中,他独自一人处理了所有后事,安抚当时完全不懂发生什么的妹妹顾承玥。 应对闻讯赶来各怀心思的家族亲戚,处理公司突然失去掌舵人后的动荡,还要配合警方调查那场意外车祸的真相。 就在那个最黑暗的时期过后,某天深夜,顾承淮独自来到空荡荡的卧室里,在母亲的首饰盒底层,发现了一个丝绒小盒。 盒子里只有一片鱼鳞,一片比任何宝石都美丽的鱼鳞。 它大概有硬币大小,呈现出从深海蓝到紫罗兰色的渐变光泽,表面还有细微的虹彩。 顾承淮不知道这片鱼鳞的来历,母亲从未提起过,家中也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但它出现在母亲最珍视的首饰盒里,显然对她有特殊意义。 而现在,拍卖台上的那枚胸针,主石的颜色和光泽,竟与他保存的那片鱼鳞惊人地相似。 “……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将顾承淮的思绪拉回,“现在开始竞拍。” “一千一百万。”立刻有人举牌。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 价格稳步攀升,参与竞拍的主要是几位珠宝收藏家和一位知名女星,显然都对这枚胸针很感兴趣。 顾承淮静静坐着,没有动作,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枚胸针。 价格来到两千四百万时,竞拍节奏开始放缓,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时,顾承淮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五千万。”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认识顾承淮的人低声交换着眼神,这位年轻总裁向来以理性克制著称,今天这是? 第8章 “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拍卖师环视全场,“五千万三次,成交!恭喜顾先生!” 槌音落定,顾承淮微微颔首,身边的助理立刻上前办理手续。 周围响起礼节性的掌声,不少人投来探究的目光,顾承淮对此视若无睹。 礼仪小姐将宝石送了过来,近距离观察,更加相似,那种从内部透出仿佛有生命流动的光泽,那片鱼鳞如出一辙。 “顾总好眼光。”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顾承淮抬头,看见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李宏远,顾氏在海洋开发领域的重要合作伙伴,也是今晚拍卖会的主办方之一。 “李董,”顾承淮微微颔首,两人握了握手。 “没想到顾总对珠宝也有兴趣。”李宏远笑眯眯地说,“不过这枚胸针确实特别,薇恩女士的封山之作,据说灵感来源于一次深海潜水的经历。” 深海,这个词让顾承淮心中微动。 “说到海,”李宏远自然地转换了话题,“顾总有没有兴趣聊聊东海湾海洋开发区的项目?我们宏远前期做了大量调研,认为那片海域的开发潜力巨大,如果能和顾氏在港口建设结合起来……” 顾承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示意助理暂时退下,与李宏远走到包厢内侧的休息区。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两人进行了一场高效的商业对话。 李宏远介绍了东海湾项目的基本情况:位于东海沿岸一片未大规模开发的海域,水深适宜,海洋资源丰富,周边基础设施相对完善,适合建设综合性海洋开发区。 “初步估算,总投资在百亿级别。”李宏远压低声音,“但回报率可观,单是深水港一项,就能打通新航线,年吞吐量预计可达……” 顾承淮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 他脑中分析着项目的可行性、风险点、政策支持度、以及最重要的与顾氏现有业务的协同性。 “顾氏可以提供港口建设和运营管理,”顾承淮开口,声音平静,“但我要看到完整的环评报告和海洋生态影响评估。另外,股份占比需要重新谈。” 李宏远眼睛一亮:“详细方案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明天就送到顾总办公室,环评方面您放心,我们请了国内最权威的海洋研究所,至于股份占比……”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定下周正式会谈。 顾承淮回到座位,助理低声汇报:“顾总,胸针的手续已经办妥,款项已从您的个人账户划出。” 顾承淮点点头,目光落在手中那个宝石胸针上。 深夜一点,顾家别墅的书房里,灯光依然亮着。 顾承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桌上摊开着东海湾项目的初步方案,旁边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顾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 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几个烟蒂,顾承淮的烟瘾不大,只有在思考复杂的问题时才会破例。 百亿级别的海洋开发项目,这将是顾氏未来三年的战略重点。 如果成功,不仅能将集团业务拓展到全新的领域,更能巩固顾氏在沿海经济带的龙头地位。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巨额资金投入、复杂的政策审批、不可预测的海洋环境、以及家族内部可能出现的反对声音。 顾承淮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从太阳穴传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稍微吹散了一点疲惫。 父母去世以后,顾承淮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他放弃了原本出国深造的打算,以初出茅庐的年龄接手了父亲留下的商业帝国。 最初的日子很艰难,公司元老对他能力的质疑,亲戚对遗产的虎视眈眈,竞争对手趁机发起的商业围剿,还有媒体对他“风流富二代败家子”的负面报道。 但顾承淮凭借远超年龄的沉稳决断,七年时间,他将顾氏集团从一家区域性企业,发展成为如今的综合性商业巨头。 夜更深了,顾承淮的睡眠是个老问题,最初是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一闭眼就是车祸现场的碎片画面。 后来稍微好一些,但总是在凌晨两三点突然惊醒,然后再也无法回到睡眠中。 医生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和严重的焦虑症,开了各种药物。 但那些药物要么效果有限,要么带来昏沉和记忆模糊的副作用,严重影响他白天的工作状态。 作为顾氏集团的掌舵人,他不能允许自己有任何时刻的思维不清醒。 顾承淮回到卧室,从床头柜里取出一瓶安眠药,医生开的剂量是半片,但半片对顾承淮已经基本无效了。 他倒出一片,就着杯中已经冷掉的水将药片吞下。 安眠药的效力开始显现,顾承淮闭上眼睛,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第10章 鲛人看不懂英文 正午的工地上,太阳直射下来,把钢筋水泥晒得发烫。 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有限的几处阴凉里,端着饭盒吃着简单的大锅饭。 今天的菜色是土豆烧肉、炒白菜和米饭,油水不多但分量十足。 澜声和李大壮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一堆还没开封的水泥袋坐下。 李大壮则吃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饭盒扫荡一空,然后抹了抹嘴,从兜里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他记得澜声不喜欢烟味。 “小澜啊,”李大壮喝了口水,“你昨晚整那个直播了吗?” 澜声点点头,放下饭盒,从工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是早上搬钢筋时不小心蹭到的,他心疼了好一阵。 李大壮凑过来,澜声打开直播平台的后台数据页面。 当看到昨晚直播收益显示九百元时,李大壮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滴个娘嘞!”他一把抢过手机,手指颤抖着数屏幕上那些数字,“九百块?就一晚上?” 澜声认真地点点头:“嗯,我唱歌,聊天。” 李大壮反复翻看着数据页面,又点开直播回放。 当澜声的歌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来时,李大壮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滞。 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澜声:“我还不知道你会唱歌咧。” 澜声眨了眨眼:“我在电视里学的。” 李大壮拍拍澜声的后背,力道不小,“唱得怪好听的!”他由衷地赞叹,“真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这一手!” 但随即,李大壮注意到了屏幕上的鱼头贴纸,他皱了皱眉:“就是……为啥要把脸挡起来啊,脸露出来不是更好?” 澜声想了想,指着那个蓝色的卡通鱼头说:“这个,很可爱。” 李大壮愣了愣,看着屏幕上那个傻乎乎的鱼头贴纸,又看看澜声那张即使在尘土中也难掩惊艳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你本人比鱼头好看多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吧,可能这种神秘感反而更能吸引观众? 李大壮不太懂这些直播的弯弯绕绕,但他这种不懂音乐的人都能知道澜声很有天赋。 那种嗓音,那种纯粹的感情,是演不出来的,也包装不出来的。 “行吧,你开心就好。”李大壮把手机还给澜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小澜啊,这钱在手机里,你得取出来存银行里才保险。” 澜声立刻坐直身体,这也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李大壮从自己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你看,就是这个,你得去银行办一张,然后把手机里的钱转到卡里,有了银行卡你以后用手机支付也方便,不用老揣着现钱了。” 他详细地讲解起来:“首先你去银行,找工作人员说要办银行卡,他们会让你填个表,你照着填就行,不会填的可以问,工作人员会教你的。” 李大壮说得很慢,很详细,“办完卡,你得设置密码。密码要记牢,但不能太简单,比如123456这种不行……” 澜声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李大壮说一遍,他基本就能记住。 李大壮说着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长辈的关切。 在这不到一个月的相处中,李大壮是真的喜欢澜声这个小辈。 这个年轻人虽然有时候很愣的,问的问题也稀奇古怪,但心地纯善,干活卖力,从不耍滑偷懒。 澜声在干完自己的活之后,经常会来帮李大壮和其他工友收尾,搬完最后一车砖,收拾好散落的工具,清理施工区域的垃圾。 这些活他不做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他总是默默地做了。 工地上的人都喜欢澜声,不只是因为他长得俊,更是因为他那种质朴的善良和踏实。 第9章 李大壮自己有个儿子,在外地读大学,一年难得回来几次。看到澜声,他常常会想到自己儿子。 但这个工程快完工了。李大壮听工头说,最多还有一个月,这个楼盘的主体结构就能封顶,接下来就是装修的活儿,他们这些基础施工的工人大部分都要转到别的工地去。 到时候,他和澜声还能不能在一起干活,就说不准了。 想到这里,李大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了眼澜声,这个年轻人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学习那些专业术语。 “小澜啊,”李大壮的声音不自觉带着的忧愁,“这些事你都得学,以后我不在了,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澜声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李叔要去哪里?” “不是我要去哪里,是这个工程快干完了。”李大壮叹了口气,“咱们这些工人,都是哪儿有活儿去哪儿,下一个工程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你好好直播,赚了钱以后就不用靠卖力气吃饭了……” 澜声安静地看着李大壮,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有着澜声里看不懂的情绪,他只能用力点了点头:“嗯!” 下午的哨声响了,工人们陆续起身,戴上安全帽,走向各自的岗位。 晚上八点,城中村三楼的出租屋里,澜声已经收拾妥当。 打开直播。 几乎是在开播的瞬间,观看人数就开始上升,最后稳定在四百多人。 弹幕像潮水一样从屏幕涌出来,滚动速度快得澜声几乎看不清。 “来了来了!” “从短视频来的+1” “听说这是助眠直播间?” “hello呀猛鱼主播,我又来了!” “那个视频里主播的歌声是真的好听,不知道有没有百万修音师的功劳。” “楼上的想多了吧?你看主播的直播背景,还有这画质,哪来的百万修音师?” “主播今天怎么穿这么多呀?昨天不是还有腹肌福利吗?” “想看主播身材嘶哈嘶哈” “鱼头好可爱!” “主播今天唱什么?” 澜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努力地阅读着那些快速滑过的弹幕,但很多词汇他还是看不懂。 “嘶哈嘶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有人问他穿得多不多? 他挑选着自己能理解的弹幕,一条一条地回应。 澜声的回应简单,他不会说漂亮话,不会炒气氛,但反而让观众觉得新鲜有趣,弹幕更多了。 “主播好认真啊,每一条都回” “主播声音真的好听,再说句话呗” “鱼头底下的脸到底长啥样啊好好奇” …… 澜声看着这些弹幕,实在回复不过来了,只好道:“我要唱歌了。” “小板凳已坐好” “前排听歌” …… 澜声开始哼唱。 这是一首他最近在电视里听到的歌,旋律优美,带着某种的辽阔感。 澜声没有唱歌词,因为这是一首英文歌,他还看不懂那些弯弯曲曲的字。 但澜声记住了旋律,就用自己的方式哼唱出来。 他的声音比说话时更低一些,更柔和一些,多了一种原唱没有的空灵和宁静。 没有复杂的技巧和刻意的情感渲染,就是最纯粹的从心底流淌出来的声音。 弹幕开始出现另一种画风。 “闭着眼睛听主播唱歌好像在阳光沙滩,晒着日光浴,听着海鸥盘旋的那种感觉呀,好幸福啊。” “主播的声音好好听啊,我要受不了了。” “真的助眠……我眼皮开始打架了。” “已录屏,今晚的睡前曲有了。” “这声音是什么神仙嗓音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屏幕上已经炸开了礼物特效。 【用户玥公子送出宇宙之心x1】 【用户深海旅人送出彩虹桥x2】 【用户失眠患者的救星送出流星雨x5】 【用户就想听你唱歌送出小星星x10】 …… 第11章 主包被翻牌了 清晨七点 长形餐桌上,花瓶里插着今早刚摘的鲜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落地窗外,庭院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在晨光中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顾承玥叉起一块煎蛋,眼睛却一直偷偷瞄着餐桌对面的哥哥。 顾承淮穿着深灰色家居服,比平日西装革履的样子少了几分锐气,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更加明显。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大半,手中的财经早报翻到第三版就再没动过。 “哥,你昨晚又没睡好?”顾承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 顾承淮抬眼,摘下无框眼镜揉了揉眉心:“还好。” “骗人。”顾承玥放下叉子,隔着桌子都能看见哥哥眼下淡淡的青黑。 “你这样子跟我大学期末考通宵复习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对,更糟。” 顾承淮没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提神效果早已微乎其微。 “张医生开的药没用吗?”顾承玥追问。 “有用。”顾承淮的回答简短。 顾承玥太了解哥哥了,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问题就越严重。 父母去世后,哥哥一夜之间变成了需要撑起整个家族企业的掌舵人。 七年来,顾承玥看着哥哥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习惯把所有压力都独自承担。 “我最近发现一个好东西。”顾承玥决定换个方式,她拿出手机划开屏幕,“一个助眠直播间,主播声音特别好听,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顾承淮抬眼看了看妹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直播间界面,一个卡通鱼头遮住了主播的脸。 他微微蹙眉:“你晚上又在熬夜看直播?” “不是熬夜!”顾承玥辩解,“是助眠!真的有用,我发誓。这个主播唱歌和说话都特别……特别安抚人,哥你要不要今晚试试?” 顾承淮本想说不用,他对所谓的“助眠直播间”不抱任何期待,但看着妹妹关切的眼神,那句拒绝终究没说出口。 “好,晚上我看看。” 顾承玥眼睛一亮,立刻把直播间id和平台名称发到哥哥微信上:“记得啊,晚上九点以后他一般都在,id叫啥猛鱼来着,虽然名字有点幼稚,但声音真的绝了。” 顾承淮看着微信对话框里跳出来的那条消息,以及后面跟着的一串表情包,无奈道:“知道了。” 晚上十点半,顾承淮结束与欧洲分公司的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温暖区域。 窗外,城市夜景璀璨,远处港口的灯光在海面上照出点点星光。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处理完的财务报表。 顾承淮拉开抽屉,一瓶白色药瓶静静躺在角落,他犹豫了几秒,想起早上妹妹的话,又缓缓将抽屉推了回去。 或许,可以试试。 顾承淮拿起手机,下载了妹妹说的那个直播平台。 不到两分钟,一个用户名为默认数字串的账号就出现在了平台用户列表里。 搜索栏输入“深海最勇猛的鱼”。 页面跳转,一个直播间出现在屏幕中央。 背景是一面有些斑驳的白墙,画质不算清晰,但还能看清画面中央那个占据大部分屏幕的蓝色卡通鱼头。 鱼头下面,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明显的锁骨,再往下是简单的白色t恤。 观看人数显示437人,不算多,但弹幕滚动得很快。 “来了来了!今晚等了好久!” “鱼宝晚上好呀~” “今天唱什么歌呀?” “主播声音真的能治愈我一天的疲惫呜呜呜” 顾承淮挑了挑眉,对这些热情洋溢的弹幕有些不适应。 他设置了屏蔽,将那些过于喧闹的礼物特效和文字弹幕滤掉。 就在这时,主播说话了。 “晚上好啊。” 清越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流淌出来,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顾承淮手指一顿。 弹幕立刻刷过一片“晚上好,新老公!!!” “我今天唱新学的一首歌。”主播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旋律,“可以吗?” 弹幕又是一片“可以可以”“鱼宝唱什么都好听”。 没有伴奏,没有复杂的技巧,就是最纯粹的人声。 旋律简单而空灵,像是潮汐缓慢拍打海岸,又像是深海某处传来的远古回音。 主播的声音比说话时更低一些,更柔一些,每个转音都很自然。 顾承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些纠缠了他一整天的报表数字、谈判条款,在这个声音里渐渐模糊。 第10章 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直到一首歌结束,主播开始回复弹幕。 “谢谢你们的夸奖,我会努力唱得更好的。” “今天吃了什么?嗯……工地食堂的土豆烧肉,很好吃。” …… 澜声会把每条弹幕都念出来,然后认真回答,哪怕弹幕只是在开玩笑。 顾承淮发现自己更喜欢听主播说话。 不知不觉间,顾承淮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手机放在书桌上,声音开得不大,但能让那个嗓音在房间里持续流淌。 “这个是……asmr吗?我不太懂英文,还在学习。” “耳朵怀孕……这个比喻好奇怪,人类的耳朵是不会怀孕的。” 顾承淮听到这里,几乎要轻笑出声,这个主播似乎不太懂一些流行的网络用语。 11点。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关手机了。” “晚安” “鱼宝也早点睡” “老公明天见” 顾承淮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那个蓝色鱼头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告别,然后直播间黑了下去。 书房重归寂静。 但那种奇异的宁静感却没有消失。 顾承淮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久违的松弛。 没有药物的昏沉,没有强制入睡的焦虑,就是很自然的困意,他起身走向卧室。 这一晚顾承淮睡了六个月来最舒服的一觉。 没有中途惊醒,没有杂乱梦境,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钟指向早上七点半。 接下来的三天,顾承淮每晚准时点开那个直播间。 他不会发弹幕,只是静静听着。 有时在处理邮件,但总会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让那个声音在背景里流淌。 奇怪的是,工作效率并没有降低,反而因为精神更集中而提升了些。 第四天晚上,顾承淮在澜声下播前,第一次发送了一条弹幕。 用户7f3a92:可以点歌吗? 这条淹没在众多喊老公宝贝弹幕中的消息还是被主播注意到了。 “用户7f3a92,”澜声念出这个默认用户名时有些磕绊,“可以的,我最近学了好多歌。” 顾承淮想了想:节奏轻松一点的。 “好的”澜声答应得很爽快。 不是任何顾承淮听过的曲调,更像是即兴的旋律。 低缓,悠长,偶尔有微微的起伏,像是躺在月光下的小船上,海面波光粼粼却不起波澜。 那晚下播后,顾承淮没有立刻退出应用。 他看着那个已经变黑的直播间页面,id“深海最勇猛的鱼”下方,显示着主播已经开播17天,粉丝数三千。 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第二天上午,顾承淮照常开完晨会,回到办公室后拨通了内线。 王秘书很快敲门进来:“顾总?” “查一个人。”顾承淮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那个直播间的截图,“这个主播。” 王秘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敛情绪:“明白,需要详细到什么程度?” “基本信息,真实姓名、背景和联系方式。” 王秘书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好的,我这就联系人去办。” 第12章 鲛人也会被猫追 傍晚六点,城中村三楼的出租屋里,水龙头正哗哗流着。 澜声赤脚站在卫生间里,手中揉搓着已经洗得发白的工装。 他洗得很认真,王姨教过,衣服领口和袖口要重点搓,深色和浅色要分开洗。 这些人类生活的细枝末节,对澜声而言都是需要学习的新知识。 拧干最后一件衣服,澜声端着塑料盆走到窗边。 老式铁制防盗窗上已经晾了几件衣物,在傍晚微风中轻轻晃动,他把工装抖开,仔细抚平褶皱。 做完这一切,澜声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城中村错落的屋顶、交织的电线、以及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高楼。 那些高楼和他所处的环境像是两个世界,一个光鲜亮丽秩序井然,一个杂乱喧嚣却充满生机。 澜声不确定自己更喜欢哪个,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渐暗的天色。 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澜声转身走到那张老旧木桌前,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下班路上买的五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 包子已经凉了,面皮有些发硬,但澜声并不在意,因为在海里食物从来都不是温热的。 他坐下来大口地吃着,同时拿起了手机。 划开屏幕,先是习惯性地看了看直播平台后台,昨晚的收益显示223元,比前几天少一些,但澜声已经很满意了。 正要退出时,微信图标右上角一个红色圆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澜声有些惊讶,他点进去,通讯录那一栏,赫然显示着一个好友申请。 除了王姨和李叔,还没有其他人加过他的微信。 这个突然出现的好友申请,让澜声有些困惑,也有些好奇。 他点开申请详情。 头像是一只彩笔画的小海豚,蓝色蜡笔勾勒出的简笔画,憨态可掬,嘴巴弯成微笑的弧度。 昵称只有一个字:“淮” 澜声盯着那只小海豚看了几秒,在海里遇到海豚时,它们会跟着他,还会叼来他最喜欢的彩色亮片。 澜声把手机拿近了些,觉得这个头像很好看,和海里那些会围着他转圈的傻海豚一模一样。 申请备注里写着:“商务合作洽谈,关于通话助眠服务。” 助眠?澜声想起这几天直播时,确实有不少观众说他的声音能帮助人类入睡。 几乎是在好友关系建立成功的瞬间,对话框就弹了出来。 淮:你好。 深海最勇猛的鱼:你好啊 澜声打字速度很慢,每个拼音都要经过仔细选择。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橙黄色的转账提示框,金额栏里赫然显示着:20000 澜声愣住了。 他盯着那一串数字,下意识地数了数零。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零?前面还有个“2”,两万元。 在工地上,澜声知道工友们的工资,李叔一个月七千,老张叔八千,他自己因为干得多,能拿到一万。 但那是一个月的劳动换来的。 而现在,手机屏幕上这个从未谋面的人转来了远超他一个月工资的钱。 但澜声没有收下,也许是转错了?人类有时候就会犯这种错误,他在电视里看到过。 深海最勇猛的鱼:你是不是转错了? 淮:没有,预付金。 深海最勇猛的鱼:预付金是什么? 淮:接下来想请你提供一项服务,每晚下播后,与我通话半小时到一小时,内容随意,我需要你的声音帮助入睡。 澜声看着这几行字,有人类需要他的声音入睡,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点隐隐的骄傲。 深海最勇猛的鱼:可以的,我愿意帮助人。 淮:报酬每月两万元。如果不满意,可以再加。 深海最勇猛的鱼:太多钱了,我不用这么多的。 淮:对我来说,你值得。 深海最勇猛的鱼:好,我们什么时候打电话? 淮:今晚十一点,你下播后可以吗? 深海最勇猛的鱼:可以的。 对话到此似乎告一段落,澜声看着屏幕。 他需要问问王姨,该说什么哄人睡觉比较好。 “哄人睡觉?”王姨正在一楼103室门口择菜,听了澜声的问题,手上动作顿了顿,“哄谁啊?小孩?” 澜声想了想,对方没说是大人还是小孩,但既然需要帮助入睡,“应该是大人。” “大人还要哄睡?”王姨笑了,把择好的青菜扔进盆里,“那估计是失眠吧,现在年轻人压力大,睡不着的多了去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接了份新工作。”澜声老实说,“有人雇我哄他睡觉。” 王姨抬起头,上下打量澜声,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小澜啊,姨得提醒你,这年头骗子多,尤其网上,什么哄睡服务,别是什么不正经的……” “不是的。”澜声急忙解释,“就是说话,唱歌,像直播那样。他先给了钱。” “给了多少?” “两万块。” 王姨手里的菜差点掉地上:“多少?!” 澜声重复了一遍,王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行吧,既然钱都给了,应该不是骗子,哄大人睡觉啊,你就讲点轻松的吧,讲点故事?” “故事?”澜声眼睛亮了亮。 “对啊,睡前故事,书店有卖的,那种绘本,读起来不费劲。”王姨擦了擦手,“要不你去书店看看?就街口那家书店,这个点应该还没关门。” 第11章 澜声点头,道了谢就往外走。 刚走出几步,王姨又在身后喊:“对了!语气温柔点,声音轻点,像哄小孩那样!睡不着的人啊,心里都脆弱着呢!” “好!谢谢王姨。” 书店不大,三十平米左右的空间里堆满了书,空气里有纸张油墨特有的气味。 澜声在儿童读物区域停了下来,书架上一排排彩色的书籍,上面印着各种图案。 会说话的动物、乘着蒲公英旅行的小精灵、住在月亮上的兔子……澜声一本本抽出来看。 最后他选了五本:一本海洋绘本,一本关于星星的童话,一本讲小动物友谊的故事,还有两本字稍微多一点的儿童文学。 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结账时看到面前俊美青年,忍不住问道:“给家里弟弟妹妹买的吗?” 澜声摇头:“哄大人睡觉用。” 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还是礼貌地说:“那……这些书挺合适的。” 抱着书走出书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澜声沿着熟悉的巷子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今晚该怎么开始。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叫声传入耳中。 “喵……喵呜……” 澜声停下脚步,声音来自路边一堆废弃纸箱后面,他走过去。 纸箱堆的阴影里,蜷着一只小猫。 那是一只三花猫,看上去只有两三个月大。 脏兮兮的毛粘结成缕,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 它看到澜声,没有逃跑,反而又小声叫了一下,声音又细又软。 第13章 小猫小猫,喵呜喵呜 澜声蹲下身,与小猫平视。 他在电视里见过猫,但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 这只小生物如此弱小,浑身毛绒绒的有三种颜色,它的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尾巴尖轻轻颤抖。 澜声试探性地伸出手。 小猫先是嗅了嗅澜声的指尖,然后用还没长齐的小乳牙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更像是一种好奇的试探,小舌头舔过皮肤,湿润的触感让澜声微微一愣。 他喜欢这个毛绒绒的生物。 澜声环顾四周,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其他猫妈妈的影子。 小猫又“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澜声的手心。 “你要和我回家吗,我会努力打工挣钱养你的。”澜声轻声说,这里对于小猫来说并不安全,有疾驰的电瓶车,有翻找垃圾桶的野狗,还有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雨。 小猫又喵呜喵呜的叫了两声,好像在回应。 澜声伸出手,轻轻托起小猫,小家伙在他掌心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澜声把它小心地放进装书的袋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一鱼一猫就这样往出租屋走去,澜声走得很慢,生怕颠簸到怀里的小生命。 小猫偶尔发出细微的叫声,澜声就会轻轻摸它的脑袋。 他抱着装有小猫的书袋爬上三楼时,楼道里还能隐约听到邻居家的炒菜声。 他把书袋轻轻放在地上,小三花从袋口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澜声没有开灯,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为这个小生命布置一个临时的家。 他走到墙角那个简陋的衣柜前拉开布帘,里面整齐叠放着他少得可怜的衣物。 两套换洗工装,两件廉价白t恤,一条长裤,还有一件厚实的深蓝色夹克,这些是王姨硬塞给他的,说这是自己儿子的旧衣服,天气转凉了让澜声不要总穿那么单薄。 澜声拿出那件夹克,这是他最厚实的一件衣服,但看着脚边的三花猫,他没有犹豫太久。 澜声把夹克在地上仔细铺开,内衬朝上,叠成一个方正厚实的小窝。 小三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它在里面转了两圈,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澜声看了小猫一会儿,起身从桌上拿出一个干净的碗,在水龙头下接了小半碗清水,端过来放在小窝旁边。 又拉开抽屉翻找,在一个塑料袋里,澜声找到了一包鱼干,那是前几天李大壮塞给他的,说工地上干活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澜声拆开包装,把鱼干放在夹克垫子边缘。 小三花的鼻子动了动,它爬过去用前爪按住比自己都大的鱼干,小口小口地啃咬起来。 澜声蹲在旁边看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半,澜声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打开了手机。 今晚的直播在九点,他还有一个小时准备。 但今晚和往常不同,直播结束后,十一点还有通话任务。 澜声划开屏幕,看着微信聊天界面里那个小海豚头像,心里涌起一点紧张感。 他需要准备些什么。 澜声从书袋里拿出那五本睡前故事书,在桌上摊开。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熟悉故事内容。 练习了二三十页后,澜声合上书,打开手机。 “你好,我是澜声……”他对着手机小声说,然后又摇摇头,“不对,应该说晚上好?还是直接开始讲故事?” 他还在纠结这些细节时,时间已经悄悄滑向九点,直播的时间到了。 今晚的直播很顺利,澜声唱了三首歌,两首是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一首是他自己即兴哼唱的旋律。 弹幕一如既往的活跃,礼物特效不时炸开,但澜声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今天就到这里了。”澜声对直播间里还在挽留的观众说,“晚安。” 关闭直播后,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澜声起身去检查小猫,小三花已经睡着了,在深蓝色夹克上蜷成一个小小的毛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条小鱼干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还留在窝边。 澜声回到桌边坐下,把五本故事书在面前一字排开。 十一点整。 手机震动起来,澜声立即按下接听键。 “喂?”他把手机贴到耳边。 “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澜声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这和澜声想象中不一样。 这个声音听起来如此沉稳,仿佛它的主人掌控着一切,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你……你好,我是澜声。”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语气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是淮。” 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澜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开场白全都卡在喉咙里。 “是紧张了吗?”对方突然问,声音里那丝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澜声诚实地点点头,然后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赶紧说:“有一点。” 第14章 像朋友一样 顾承淮的声音放缓了,“就当我们是朋友之间闲聊,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还好。”澜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一道陈年划痕,“今天在工地,我绑了很多钢筋,工头说我绑的最标准。” “累吗?” “不累。”澜声摇头,“在海……我以前做过更累的。”他及时改口,心脏砰砰直跳。 “是吗?”顾承淮继续追问,“除了工作,今天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有趣的事。 澜声想了想,他确实有很多觉得有趣的事。 “我在回家的路上……”澜声的语气逐渐放松下来,“看到墙角开了一朵小花,紫色的,很小,很漂亮,但我不知道它的名字。” “可能是牵牛花,这个季节,它们喜欢在墙角生长。” “牵牛花……”澜声重复这个名字,觉得很好听,“还有,工地上今天来了个新工友,他从南方来,说话口音很特别,把吃饭说成呲饭,李叔学他说话,大家都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很轻,但澜声听到了。 “你呢?” “我也笑了,还有……”澜声顿了顿,目光飘向墙角的那个小窝,“我捡了一只猫。” “猫?” “嗯,三种颜色的小猫,很小,在巷子里的纸箱后面。”澜声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温度,“它很瘦,但眼睛很漂亮,我把它带回家了,给它做了个窝,它现在睡着了。” 澜声说着小猫的样子,描述它啃小鱼干时胡须颤动的模样。 而电话那头的顾承淮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嗯”一声,或者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它多大了?”“喝水了吗?”“怕人吗?” 澜声已经忘记了紧张,他开始说更多。 城中村早点摊飘来的油烟香,便利店门口那只总是睡在地上的黑狗,工地休息时李大壮讲的、他其实没完全听懂的笑话。 第12章 他说起第一次吃辣椒时的震惊,说起学会用手机支付时的成就感,说到在书店挑故事书时那种眼花缭乱。 作为鲛人,澜声第一次来到人类社会,每一天都充满了新奇。 每一件对人类来说司空见惯的小事,对他而言都是一次小小的冒险。 但他不知道该和谁分享这些,王姨太忙,李叔虽然热心但理解不了他那些最基础的困惑,直播间里的观众隔着屏幕,弹幕来去匆匆。 而现在,电话那头的人类成了他第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分享对象。 澜声还在说着,而电话那头,回应渐渐变少了。 最初还有简短的“嗯”“是吗”,后来变成了更轻的应和声,再后来,连这些都没有了。 澜声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平稳均匀。 那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被忽略。 淮睡着了。 澜声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他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平稳的呼吸。 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涌上心头,自己让这个失眠的人类睡着了。 但是然后呢? 澜声看着手机屏幕上持续计时的通话界面,他不知道该不该挂断电话。 对方没有说睡着后该怎么办,他也没有问。 澜声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是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晚安。” 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却没有按下挂断键。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上,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澜声也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手机,他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顾承淮久违的没有在头痛中醒来。 他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那里应该有一杯水,还有半片医生开的止痛药。 没有摸到。 顾承淮发现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显示通话时长:7小时04分。 他愣住了。 记忆慢慢回笼,昨晚的通话,那些琐碎但生动的日常分享,紫色的牵牛花,口音特别的工友,瘦小的三花猫……然后,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没有药物的昏沉,没有辗转反侧的焦躁,只是自然而然的陷入了睡眠。 顾承淮把手机拿起来。 几乎是立刻,电话那头传来了带着一点雀跃的声音:“早上好啊!” 顾承淮准备按下挂断键的手指顿住了。 他把手机贴回耳边,听到那人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今晚睡觉怎么样啊?” “你……”顾承淮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一直没挂电话?” “啊?”澜声的回答很自然,“我挂了你又睡不着了怎么办。” 顾承淮靠坐在床头,沉默了几秒。 “你该不会……”他顿了顿,一个猜测浮上心头,“一整夜都没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澜声有些困惑的声音:“睡觉?可是我要听着手机啊。万一你半夜醒了,我要继续哄你睡觉。” 顾承淮一时语塞,那个资料显示才十九岁、在工地干活、晚上做直播的青年,竟然真的守了一整夜。 顾承淮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以后我这边没有声音,说明我已经睡着了,你就可以挂断电话,去休息。” “可是……”澜声的声音里带着犹豫,“万一你又醒了呢?” “醒了是我的事。”顾承淮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你的工作只是帮助我入睡,不是整夜看守,最晚十二点,一定要休息,明白吗?” “十二点……”澜声重复这个时间点,声音里满是困惑,“可是,十二点为什么要休息?” 顾承淮愣了下:“人类需要睡眠,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是黄金睡眠时间,长期熬夜对身体不好。” “哦……”澜声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 在海里,他没有夜晚的概念,深海永远黑暗,只有发光生物提供零星的光源。 他累了就休息,醒了就活动,没有固定的作息。 来到人类世界后,他迷上电视剧时可以两天两夜不闭眼,泡在水里看着电视屏幕。 但澜声还是乖乖地说:“好,我知道了,以后十二点前休息。” 顾承淮听到他这么顺从的回应,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几分。 “昨晚……”顾承淮开口:“谢谢你,我休息得很好。” “真的吗?”澜声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那就好!我今晚可以讲故事,或者你想听我唱歌,我……” “都可以。”顾承淮声音里都带着点笑意,“按你喜欢的来,今晚十一点,同样的时间。” “好!” 通话挂断。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城市开始苏醒,司机在门外候着,顾承淮穿上西服准备去公司。 而城市的另一头,澜声听着手机提示的银行账户到账2万元的消息一惊。 然后就看到了顾承淮发来的微信消息。 淮:记得带小猫去宠物医院注射疫苗,这个月的工资先预支给你。 澜声站在公交车上,他看着窗外开始忙碌起来的人群,突然觉得,这个人类世界,似乎比昨天又好了一点。 第15章 偷拍视角火了 下午六点,澜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晚高峰的公交车拥挤嘈杂,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汗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不知谁手里塑料袋飘出的食物香气。 澜声抱着一个纸箱,箱底垫着那件深蓝色夹克,侧壁挖了几个透气孔。 他护着怀里的纸箱,在摇晃的车厢里努力保持平衡,小三花在箱子里发出微弱的喵喵声。 澜声在脑海中回忆中午休息时用手机搜索到的信息。 输入“宠物医院”后,屏幕上跳出了几十个结果。 他一条条点开看,最后选定了评分最高的一家名为安心宠物医疗中心的宠物医院。 四十分钟后,澜声下了车,按照手机导航的指引,他沿着人行道走了大约五分钟,终于看到了那家店面。 橱窗干净透亮,里面展示着各种宠物用品,玩具球、宠物床还有超大号猫爬架。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卡通猫爪图案的贴纸,旁边用花体字写着24小时接诊。 推门进去时,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淡蓝色的护士服,正在整理一沓病历。 看到澜声抱着纸箱进来,她抬起头,露出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澜声把纸箱轻轻放在台面上,“我想给小猫做检查,打疫苗。” 护士递过来一张登记表,“好的,请先填一下基本信息。” 澜声接过表格和笔,目光扫过那些需要填写的项目:宠物姓名、品种、年龄、性别、联系方式…… 他犹豫了一下,在宠物姓名那一栏写下小花。 “它多大了?”护士一边录入信息一边问。 “不知道,”澜声摇头,“我昨晚刚捡到的。” 护士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我们做一套全面的体检,基础检查、寄生虫筛查、传染病检测,还有核心疫苗接种,您看可以吗?” 澜声点头:“要最好的检查。” “好的,”护士在电脑上快速操作着,“再加上三联疫苗,还有体内外驱虫,一共是两千八百元。” 澜声拿出手机扫码支付。 护士领着他们进入诊室,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已经等在里面,她看了眼澜声怀里的纸箱,笑容温和:“小猫状态不错。” 小三花突然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它警觉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向后贴成了飞机耳。 “别怕。”澜声轻声说,伸手进去,让小猫嗅了嗅他的指尖。熟悉的气味似乎让它稍微放松了一些。 检查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女医生很专业,小三花全程也都很配合,只有在抽血时小声地喵了一下。 “大约两个月大,体重0.8公斤,偏轻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女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眼睛、耳朵、口腔都很干净,心肺音正常,骨骼发育良好,是个健康的小猫。” 等待化验结果的时候,护士带小猫去接种疫苗,整个过程很快,小三花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针已经拔出来了。 “好了,真勇敢。”护士把小猫交还给澜声,递过来一个小本子,“这是疫苗本,下次接种是21天后,记得按时来。” 澜声小心接过本子,像是捧着一份不得了的重要文件。 所有检查结果出来后,澜声抱着纸箱走出诊室,却没有直接离开,他在医院的零售区停了下来。 货架上琳琅满目:各种品牌的猫粮、罐头、营养膏,造型可爱的玩具,柔软的猫窝,设计精巧的猫砂盆。 第13章 澜声在货架间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件商品。 他拿了三袋不同口味的幼猫粮,医生说要让小猫多尝试,找到它喜欢的。 拿了几十罐主食罐头,有鸡肉味、鱼肉味、牛肉味。 还拿了猫草饼干、化毛膏、营养补充剂,只要澜声觉得对小猫好的他都要拿一些。 所以当澜声走到收银台时,护士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商品,忍不住笑了:“您对小猫真好。” 澜声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它喜欢什么,就都买一点。” 护士帮忙把商品装进两个大购物袋。 澜声一手拎着新买的猫包,一手提着沉甸甸的袋子,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医院门口坐了下来。 把猫包在腿上,然后拿出了手机。 澜声先是拍了几张小猫的照片,然后又点开录像功能。 镜头里,他的手伸进纸箱,轻轻摸着小猫的脑袋。 小三花在澜声的抚摸下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呼噜声,偶尔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子蹭他的指尖。 澜声把视频和照片一起发给了顾承淮 深海最勇猛的鱼: [图片] [图片] [图片] [视频] 深海最勇猛的鱼:医生说两个月大,有点瘦但很健康。 发完消息,澜声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提起购物袋和猫包,走向公交站。 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过街道,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他没有注意到,宠物医院临街的玻璃窗后,那个前台护士正悄悄举着手机。 女孩的角度选得很好,透过玻璃窗,能清晰拍到澜声的侧影。 路灯的光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线条,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纸箱里的小猫,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嘴角含笑。 三十秒的视频,加了配乐后就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布。 “下班前拍到的神仙画面,小哥哥和他的小三花猫,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护士本以为可能会收获几百点赞的随手分享。 但当她第二天再次打开app时,手机差点因为过多的消息提示而卡死。 点赞数:117万。 评论数:8.3万。 转发数:4.1万。 护士目瞪口呆地点开评论区,热门评论已经被顶到了最前面: 今天也想养猫:我的天这是什么绝世侧颜?!这鼻梁这下颌线是真实存在的吗?! 手控晚期没救了:重点难道不是那双手吗?!骨节分明又有力量感,抚摸小猫的时候却那么温柔,我人没了!! a爷驾到:这背景好像是安心宠物医院门口?我上周刚带我家主子去过! 求一段情缘:五分钟内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护士小姐姐能不能透露一下联系方式,买也行,我要加帅哥微信! 午夜玫瑰:等等……这好像是东郊工地上的那个帅哥工人?我上次路过看到他在搬砖,那身材那脸绝对忘不掉! 声控狂魔:这种颜值在工地搬砖?这合理吗?!不应该出道当明星吗?! 猫猫教万岁:小猫也好可爱!三花猫,玳瑁色分布得好匀称,和小哥哥配一脸! 颜控无敌:偷拍不太好吧……虽然确实很养眼。 今天恋爱了吗:这种温柔又帅气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请问去哪里捡,别是剧本吧? 工作使我快乐:只有我注意到他穿着工装服吗?这种反差感太戳我了…… 护士回复了热度最高的一条求微信的评论。 @求一段情缘:小哥哥可能有女朋友了哦,视频里他全程都在给女朋友发小猫的照片和视频,那表情可温柔了,咱们就远远欣赏颜值吧~[狗头] 这条评论很快又跟了十几条回复。 “果然帅哥都有主了呜呜呜……” “女朋友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能让他露出那种表情,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姐姐怎么知道是女朋友?万一是男朋友呢?(狗头保命)” 城市另一端,顾氏集团大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顾承淮刚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年度会议。 他扯松领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然后拿起手机,发现私人账号有几条未读消息。 顾承淮点开,最先跳出来的是几张照片。 小猫在包里探头探脑,爪子搭在包沿,舔自己前爪。 然后顾承淮看到了视频。 十五秒的镜头里,有一双手在抚摸小猫的脑袋。 光线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这双手的轮廓细节,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和掌心有明显的薄茧。 顾承淮的目光停留在那双手上,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顾承淮才注意到澜声最后那条消息。 淮:好的。 顾承淮的消息刚一发出去,澜声的回复就紧接而来。 深海最勇猛的鱼:小猫很乖,打针都没叫,医生说它很勇敢。 顾承淮看着这条消息,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对方说这话时那种带着点小骄傲,像是在夸自家孩子争气的语气。 淮:很棒,是个小勇士。 第16章 咪起飞咯 从宠物医院回城中村的公交车上,澜声望着窗外的繁华街景,目光忽然被路边一家店面的橱窗吸引。 那是一家烤鸭店。 明晃晃的灯光下,橱窗后挂着十几只油亮的烤鸭,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 澜声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公交车在下一站停下时,澜声提着东西下了车。 他穿过马路,走到烤鸭店前,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 柜台后的老师傅抬起眼皮看了看他:“要几只?” “一只。” 老师傅麻利地从挂钩上取下一只烤鸭。 那只鸭子在触碰时发出酥脆的声响。 老师傅将烤鸭装进袋里,“趁热吃,凉了皮就不脆了。” “好” 澜声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打开门,先把猫包轻轻放在地上,小三花从包里探出头,然后轻盈地跳了出来。 澜声蹲下身,从购物袋里翻出一支猫条,撕开包装挤出一点递到小猫面前。 小三花凑过来嗅了嗅,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 它的胡须随着舔舐的动作一颤一颤,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喂完猫条,澜声开始布置今晚的餐前仪式。 他将装着半盆水的大澡盆放在客厅中央,然后挪动老旧餐桌把它推到浴盆前。 做完这一切,澜声脱掉工装,叠好放在椅子上。 他迈入浴盆,微凉的水浸没半身。 澜声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腿部的线条逐渐模糊,骨骼重组带来的麻痒感从脚底蔓延而上。 巨大的鱼尾在浴盆内无法完全容纳,末端的一截搭在盆沿,垂到地上。 澜声打开电视,调到正在播放奥特曼的频道。 屏幕上,巨大的外星怪兽正在破坏城市,红银相间的奥特曼从天而降,摆出经典的战斗姿势。 澜声看得目不转睛,他迷上这个系列已经有三天了,那些英雄打怪兽的故事和奥特曼变身时华丽的光效,都让他着迷。 他从袋子里取出烤鸭,鸭子还温着,表皮油亮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澜声拿起筷子,试着夹起烤鸭,但筷子在光滑的鸭皮上打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他盯着那只烤鸭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 左手食指的指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尖,边缘锋利如刃。 这是鲛人与生俱来的能力之一,在深海中,他们用这样的利指将食物开膛破肚。 将整只烤鸭分割成小块,连同骨头在内,在澜声看来都是可以吃的部分。 捏起一块送入口中。 好吃! 澜声的鱼尾在浴盆外无意识地轻轻晃动,尾鳍拍打地面,发出轻响。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小身影从墙角的小窝里爬了出来。 小三花已经熟悉了这个新环境,它走到浴盆边,仰起头,看着这条垂在盆沿的大鱼尾。 食物在发出某种邀请。 小猫崽压低身体,屁股微微撅起摇晃,小小的身体一口咬住了鱼尾最末端的那片尾鳍。 澜声正沉浸在烤鸭带来的幸福中,忽然感到尾巴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他下意识地甩了甩尾巴,想把那痒痒的感觉甩掉。 小三花只觉得天旋地转,它飞了起来。 小猫崽本能地松开嘴,四只爪子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然后。 啪叽。 小猫崽稳稳地落在了澜声的头顶上。 澜声感到头顶一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头上。 从电视机屏幕的反光里,澜声看到了自己头顶上的那一小团。 第14章 “小花,”澜声有些困惑地说,“你怎么从上面掉下来了?是不是又调皮爬到柜子上了。” 澜声伸出手,想把小猫从头顶抱下来,但小猫崽在澜声的头顶踩了踩,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 澜声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任由小猫在自己头顶睡觉,重新把注意力转回烤鸭和电视上。 奥特曼正在发射必杀光线,怪兽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顾氏集团大楼内。 顾承淮刚刚审阅完最后一份合同,摘下眼镜,指节抵住眉心。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了起来。 顾承淮拿起手机,解锁,新消息提醒。 顾承淮点开聊天框,就看到一只手对着面前的烤鸭比着的大拇指。 深海最勇猛的鱼:[图片] 深海最勇猛的鱼:超级非常很美味的烤鸭,开心。 顾承淮原本紧皱的眉不由得放松了些。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哟,稀奇啊。”来人靠在门框上,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顾总居然对着手机笑,是项目赚了笔大的?” 林家和顾家是多年世交,林晟也是顾承淮的好友兼商业伙伴,他穿着随性的休闲西装,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林晟视线在顾承淮还没熄灭的手机屏幕上扫过,只来得及瞥见一只烤鸭的模糊画面。 “烤鸭?”林晟挑起眉,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顾大总裁深夜加班,还对着只烤鸭笑?这爱好够别致啊。” 顾承淮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淡漠神情,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抬眼看向林晟:“下次记得敲门。” “得了吧,咱俩谁跟谁。”林晟毫不在意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说真的,刚跟谁聊天呢?” “你看错了。”顾承淮语气平静,重新拿起钢笔,“找我什么事?” “东海湾项目的补充方案。”林晟将手里的文件袋抛到桌上,眼睛却还看着顾承淮,“别转移话题,你刚那表情,绝对有问题。让我猜猜……不是生意,那就是人,女朋友?” 顾承淮没接话,只是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方案开始翻阅。 林晟盯着他看了几秒:“行吧,你不说我也懒得问,对了,下周日有个赛,都是熟人,去不去?” 顾承淮没有拒绝,林晟就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还没有安分几分钟,林晟又凑到顾承淮面前,暗戳戳道:你上次那台黑武士能不能借我开开。” 自从上次被顾承淮开着这辆车在弯道甩飞一大截后,林晟就眼馋得不得了,一直想要开着它跑上一圈,但现在订最快还得排上个大半年,他等不及了。 “明天来拿钥匙”顾承淮淡淡道。 林晟立即欢呼起来,“顾总大气!好兄弟一辈子” 第17章 速度与激情 a市郊区的极光赛车场在傍晚依旧亮如白昼。 这里是最顶级的私人赛车场地,拥有国际汽联认证的f3级别赛道,全长4.2公里,16个弯道,其中包含三个堪称魔鬼考验的高速复合弯。 每逢圈内组织的非公开赛事,整个上流社会的玩车族便会从各地蜂拥而至。 今晚便是这样的场合,停车区早已成了豪车博览会。 兰博基尼、迈凯伦p1、保时捷918 ……每一台都价值千万。 林晟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央,斜倚着他那台刚刚到手的黑武士。 他穿着骚包的亮紫色赛车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限量版t恤。 “看看这线条,”林晟拍了拍车门,“原厂七百二十匹,现在八百五,零百二点七秒,够不够劲?” 周围响起一片配合的赞叹声,几个穿着清凉的举牌小姐笑盈盈地依偎在他身旁,短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其中一个染着粉发的女孩更是几乎整个人贴在了林晟手臂上。 “林少这车改得真凶,”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吹了声口哨,“今晚怕是要把我们都按在地上摩擦了。” “那是自然。”林晟得意地扬起下巴,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赛车服、气质沉稳的男人走了过来。 秦妄之,军界秦家的小儿子,和林晟、顾承淮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现任军区特战旅的教官。 他看了眼手表,眉头微蹙:“承淮真的答应来了?” “我骗你干嘛?”林晟从旁边女孩手里接过一杯香槟,“再说了,咱们顾总什么时候食言过,他可是时间管理大师,准是要掐点来。” “还有半小时开赛。”秦妄之语气平淡,但目光已经投向入口方向。 周围的人群捕捉到“顾承淮”这个名字,气氛有些微妙变化。 “顾总要来?真的假的?” “我听说他最近不是在忙那个百亿项目吗?” “我还记得半年前顾总开那台帕加尼,直接把圈速刷到第一,帅死我了。” “何止,他跑完那圈,第二名慢了整整六秒……如果我是女的就嫁给顾总。” “你想屁吃呢,先不说资产,顾总那天仙样你配得上吗。” “今天有好戏看了。” “毫无悬念好吧,顾总必赢” “来来来开个赌局” …… 这些议论声里夹杂着好奇和敬畏,在a市的顶级圈子里,顾承淮也是金字塔尖尖上的存在。 十九岁执掌顾氏,七年时间将家族企业推向全国前十,商业手腕凌厉,行事却低调神秘。 他没有像同龄人一样身边情人不断,唯一的不良嗜好似乎就是偶尔来赛车场跑几圈。 而仅仅是偶尔,他也成了这条赛道上无法逾越的传说。 距离正式开赛还有二十分钟时,入口处传来了引擎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 如同从未来战场冲出的猛兽,全黑的车身带着红色焰光,鸥翼门张开,像一个机械翼龙,每一处都是后工业时代的完美造物。 “阿波罗evo?”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全球限量十台的顶级赛车啊”另一个人喃喃道。 “这是哪来的神仙?” 翼门完全展开,长靴踩在地面上,往上是修长的腿,包裹在剪裁完美的黑红色赛车服里。 赛车服上有着顾氏集团标志性的蓝色暗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小腿,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身形。 顾承淮从车里出来,摘下头盔,头发因为戴头盔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反而削弱了他平日那种过于冷淡疏离的气质。 他没戴眼镜,深邃眉眼完全暴露在灯光下,鼻梁高挺,嘴唇抿成冷淡的直线。 黑红色的赛车服衬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名刀,优雅,锋利,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停车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晟第一个爆发出声音:“我靠!” 他放开身边的小姐,几步冲过去,绕着那台阿波罗evo转了两圈,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顾承淮你他妈什么时候搞到的这车?!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前天,”顾承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从德国运过来。” “全球限量十台啊我的哥!”林晟的声音都快变形了,“我连排队资格都没有!哥我给你跪下了。” 顾承淮没再回话,目光扫过四周。 对于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惊艳或嫉妒的眼神,他都视若无睹。 最后顾承淮的视线落在秦妄之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秦妄之走过来,难得地没有保持一贯的沉稳,也围着车仔细看了一圈:“确实漂亮,有数据吗?” “v12双涡轮,一千匹,零百二点五秒。”顾承淮报出参数,“还没试过极限。” “今天试试?”秦妄之挑眉。 “嗯。” 林晟还在那里捶胸顿足:“我他妈还在为我的黑武士沾沾自喜,结果你直接开个外星飞船过来,顾承淮你不是人!” 顾承淮瞥了他一眼:“还比不比?” “比!当然比!”林晟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这车是不是真那么神!” 晚上九点整,六台赛车在起跑线后一字排开。 顾承淮在最内道,林晟在第二道,秦妄之开着一台银色的奥迪r8 在最外道。 另外三台分别是保时捷911 、法拉利488和一台迈凯伦。 起跑灯一盏一盏亮起。 红 黄 绿—— 六台车同时弹射而出! 顾承淮的起步快得近乎诡异,整车直接发射出去,瞬间与别车拉开了半个车身的差距。 第一个弯道是高速右弯,入弯速度接近两百公里每小时。 林晟的黑武士在入弯前猛踩刹车,车尾轻微摆动,勉强控制住路线。 而顾承淮几乎没有减速,在弯心处轻点刹车,车身以完美的弧线切过弯心,出弯时油门已经到底。 第15章 差距拉大到两个车身。 秦妄之的奥迪r8紧随其后,作为专业赛车,制动性能理论上更胜一筹,但动力上的差距在直道上暴露无遗。 每次出弯加速,那台阿波罗都会像挣脱枷锁的野兽,拉开很大一段距离。 赛程过半时,顾承淮已经领先第二名近三秒。 最精彩的部分在最后三个连续弯道。 这里被称为魔鬼三重奏,一个左急弯接一个右弯,再来一个高速左弯。 就连资深车手都有很大可能在这里失误,轻则输掉比赛,重则冲出赛道失去生命。 仪表盘上的冷光印照在顾承淮脸上,转速表的指针疯狂跳动,红区的警示灯不断闪烁。 他手腕轻转,方向盘在掌心顺滑地回正,带着几分灼烫。 入第一个左弯前,他没有像常人那样大力刹车,而是在入弯前就降档,让引擎制动减速。 入弯瞬间,方向盘打到底,车身以极限状态切入弯心。 利用刹车将车头压入,然后迅速转向,出弯时动力衔接得滴水不漏。 看台上,懂行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这控制力……太恐怖了。” “每个弯道都跑在理论最快线上。” “那台赛车在顾总手里就像身体的一部分……” 第18章 糟糕,鲛人变翘嘴了 最后一个弯道,顾承淮没有走常规的路线,而是在弯心处让车尾轻微滑动,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调整车头指向,然后全油门出弯。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动作,稍有差池就会失控。 漂亮! 完美的漂移! 01号阿波罗冲线! 大屏幕上的计时器定格:3分11秒37。 新的赛道纪录。 比第二名快了整整八秒。 停车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无论是不是对手,面对这样的表现,所有人都只能献上敬意。 顾承淮将车开回停车区,他抱着头盔从车里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额角细微的汗珠和略微急促的呼吸,证明刚才的不平静。 顾承淮靠着车门,摘掉手套,从赛车服的内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三条未读消息来自同一个默认头像。 深海最勇猛的鱼:淮,今天晚上为什么不打电话了啊? 深海最勇猛的鱼:是不是我的助眠对你没有效果了呀?[小猫哭哭.jpg] 顾承淮看着那个委屈巴巴的猫猫表情包,有些好笑。 前几天顾承淮一时兴起从妹妹那里保存了一个很像澜声直播贴纸的咸鱼表情包发给澜声。 从此澜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堆表情包,每次发来的都不一样。 顾承淮唇角弯起,他正要回复,忽然感觉到什么,抬眼。 不远处,秦妄之正举着手机对着顾承淮。 镜头里,顾承淮倚着黑红色赛车,一身同色赛车服,长腿支着地面,额发微湿,正低头看手机 赛车场的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柔化了平日过于冷硬的线条。 秦妄之按下快门。 顾承淮挑眉:“偷拍?” “光明正大。”秦妄之走过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看看顾总难得有人味儿的瞬间。” 照片拍得确实不错,构图、光线都很到位,顾承淮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想到什么:“发给我。” 秦妄之意外地看他一眼,还是把照片发了过去。 顾承淮接收,然后点开和澜声的聊天框。 淮:不是你的问题,你很棒别多想,今晚我有赛车比赛,不能在十二点前赶回去。 淮:[图片] 过了许久,状态栏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澜声看到顾承淮的照片,作为鲛人他第一次对人类的容貌高低有了概念,因为照片里的男人实在是太出色了。 澜声看得入迷,连小花咬他的鱼尾都没反应过来。 深海最勇猛的鱼:淮,你是地球无敌帅气的人。 紧接着,一条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顾承淮点开,澜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你穿着红色的衣服靠在那个会发光的车上,像电视里的超级铠甲英雄,特别特别特别帅。” 语音的末尾,顾承淮还听到了一声小小的猫叫,和澜声压低声音的“小花你不能吃我”。 顾承淮收到过无数赞美,商业杂志称他为“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企业家”,财经节目评价他“拥有超越年龄的睿智与魄力”,社交场合里那些恭维更是不计其数。 但那些话就像风吹过水面,在顾承淮这里留不下什么痕迹。 他享受速度,享受那种将一切控制在极限边缘的掌控感,肾上腺素飙升能让他感受到短暂的快感。 胜利、掌声、鲜花,都只是过程中的副产品,带来的成就感几乎为零。 但此刻,顾承淮听着澜声有些笨拙比喻的夸奖,一种莫名的愉悦从心底里漫上来。 顾承淮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淮:谢谢。 淮:早点休息,明晚我打给你。 秦妄之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顾承淮脸上,眼神里有种探究的意味。 他忽然凑近了些,在顾承淮后颈处嗅了嗅:“你今天用的香水和平时不一样。” “迪奥旷野?自由、野性的木质香,和你今天的赛车风格很搭。” “喜欢的话送你几瓶。”顾承淮转身开始脱外层。 秦妄之看着顾承淮的背影,眼神复杂,认识顾承淮十多年,他太了解他了。 那场意外后他变得冷静克制,永远与人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是刚才,顾承淮低头看手机时的细微表情…… “承淮,”秦妄之忽然开口,“那个人是谁,是我们圈里的人吗?” 顾承淮解拉链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道:“一个朋友。” 朋友。 秦妄之在心里重复这个词。什么样的朋友,能让顾承淮在赛车比赛结束后第一时间查看消息? 能让顾承淮主动发自己的照片? 能让顾承淮露出那样的表情? 秦妄之脸色有些晦暗不明,但他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有些边界一旦打破,那他和顾承淮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而城市的另一头,澜声正抱着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 看着照片里的顾承淮,澜声有种感觉……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 澜声想到了深海里的发光水母,美丽危险,却又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第19章 主包风评被害 澜声的直播间每天晚上九点左右开播,十点五十准时下播,观看人数通常在两千左右浮动,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 这些人里有失眠的上班族,有赶论文的学生,有需要背景音陪伴的独居者,也有单纯被他的声音吸引、每天准时来签到的忠实粉丝。 弹幕大多温和,道晚安,点歌,分享今日琐事,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挂在那里。 直到这个晚上。 开播二十分钟,观看人数突然开始异常飙升。 从两千跳到三千,再到五千……数字以不正常的速度向上攀升。 弹幕的画风也变了。 “主播怎么一直不露脸?是不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这画质糊得像十年前的手机拍的,差成这样还开直播?” “天天就那两件衣服换来换去,t恤都洗得发白了,卖惨人设?” “声音也就那样,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人捧。” “听说是个工地搬砖的?搬完砖不洗澡就来直播?啧。” 澜声正在唱一首轻松的小甜歌,歌声在读到第一条恶评时戛然而止。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飞快滚动的文字,眼睛微微睁大。 澜声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这件衣服确实穿了很久,王姨说过该买新的了,但他觉得还能穿,洗干净就好。 在海里,澜声从来不需要衣服,皮肤直接感受水流的变化,鱼鳞就是最自然的铠甲。来到陆地后,他看到人类穿衣服,所以他也穿衣服。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主播怎么不唱了?被说中了吧?” “肯定是长得丑,不然为什么用贴纸挡脸?” “建议先去买件像样的衣服再来直播,看着碍眼。” “这种直播间居然有人打赏?钱多烧得慌?” 澜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闷闷的难受。 他从未面对过这样密集的恶意。 就在这时,熟悉的老观众们开始反击了。 “不想看就退出去,没人逼你们看!” “主播画质是朴素,声音干净,比那些开十级美颜假唱的好一万倍!” 第16章 “衣服洗得发白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花你钱买了?” “我们就喜欢这样的主播,真实,不做作。” “主播别理他们,唱你的歌,我们都在听。” 越来越多维护的声音冒出来,也有人默默刷礼物,不是很昂贵的那种,却一个接一个。 “我的衣服有两件,一件白色,一件蓝色,我每天都换洗的,很干净。”澜声说得很认真,没有委屈,只是陈述。 弹幕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得更厉害了。 “主播好乖……艹!姐更心疼了。” “那些喷子有病吧?关注人家衣服干嘛?” “宝宝不用解释,你穿什么都好看!” “声音好听就够了,我又不是来看时装秀的。” 在一片混乱中,一条弹幕滑过。 “其实主播的身材一看就很好,我也想看主播穿别的衣服,想看看不一样风格的宝宝~” 这条弹幕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点俏皮,和其他恶评截然不同,澜声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下播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澜声关掉直播软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蓝色的纯棉t恤,洗了很多次,布料已经变得很软,颜色也从深蓝褪成了浅蓝。 侧腰有一个小小的破洞,是上次搬钢筋时被铁丝勾到的。 澜声决定明天就去买衣服,他也想变得好看一点。 城市另一顾氏集团大楼的总裁办公室,一直亮到深夜十一点。 顾承淮最后一份文件时,感到太阳穴传来熟悉的钝痛,今天开了三场会议,审阅了五份大型合同,还和合作公司进行了两个小时的视频谈判。 高强度的工作和完美主义的行事作风将顾承淮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回到家时已经是十点多,别墅里很安静,顾承淮没有用餐而是径直回到卧室。 脱下西装,换上深色睡袍,顾承淮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大脑还在惯性运转,顾承淮闭着眼,尝试深呼吸,但焦虑依旧从心底蔓延。 十一点,顾承淮拿起手机,拨通了通话。 几乎是秒接。 “淮!”澜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亮雀跃,“你要睡觉了吗?” “嗯,你今天怎么样?” “很好啊!”澜声开始分享,“今天工地来了新的搅拌车,好大好大的车,一次能装好多水泥。中午食堂做了红烧肉,阿姨给我多打了一勺,她说我干活多要多吃点。” “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一家花店,门口摆了好多好多紫色的小花,我……” 澜声说了很多,细碎,跳跃,充满生机,说小花今天学会用猫砂了,说便利店阿姨送了他一根棒棒糖,说今晚的月亮特别圆。 顾承淮疲惫的神经在这声音里一点点松弛。 第20章 鲛人的审美你琢磨不透 清晨,城中村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墙角的小猫窝里,小三花呈大字躺在里面,毛绒绒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澜声临走前在猫碗里添了足够的猫粮,又检查了水碗,确认一切妥当后才离开。 下到一楼时,103室的门正好打开,王姨端着个搪瓷脸盆出来倒水,看到澜声,眼睛一亮:“小澜这么早啊,你们工地不是今天停工吗?” “对的。”澜声停下脚步对着王姨笑道,“我要去买衣服。” “买衣服!”王姨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哎哟!可算想通了!你早该买了!” 她把脸盆往门口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摸出一个水煮蛋塞到澜声手里:“拿着,路上吃。买衣服好,年轻人就该打扮打扮!你看你这模样,稍微收拾收拾,那不得迷倒一片小姑娘?” 澜声握着温热的鸡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你去哪儿买?可别去那些商场,贵得吓死人。”王姨压低声音,像是传授什么秘籍,“我给你说个地方,锦绣步行街知道不?就三站公交,那儿衣服又多又便宜,还能讲价!” “记得多买几件”王姨拍拍他的肩膀,“打扮精神点,去学个技术,找个好工作,再找个好姑娘……哎,我说远了,你快去吧!” 锦绣步行街比澜声想象中热闹得多。 虽然才早上八点,但整条街的店铺已经陆续拉开卷帘门,服装店、鞋店、饰品店、小吃摊…… 澜声站在街口,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来到了一家服装店前。 门面很大,橱窗布置得很用心,假人模特身上穿着时下流行的搭配。牛仔外套配碎花裙,卫衣配工装裤,还有一套看起来就很贵的西装三件套。 澜声的目光被一件衣服吸引了。 那是一条连衣裙,黑色的底,上面缀满了细小的银色闪钻,灯光照上去时,整条裙子都在闪闪发光,像把夜空里的星河都缝制在了布料上。 好漂亮。 澜声几乎是贴着橱窗玻璃看那条裙子。 他推开店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放着轻音乐,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整理衣架。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起来温和。 听到铃声,夏棉抬起头,看到澜声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欢迎光临!”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笑着走过来,“需要点什么?” 澜声指向橱窗:“我想买那条裙子。” “啊,那个啊。”女人快步走过去,把裙子从模特身上取下来,“是给女朋友买吗?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家刚到的新款,就这一条。” 裙子被递到澜声手里。布料很轻,摸上去凉凉的、滑滑的。澜声眼里满是纯粹的喜欢:“不是给女朋友,我自己穿。”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夏棉眨了眨眼,目光在澜声脸上和他手里的裙子之间来回移动。 眼前的青年绝对是她开店五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顾客,没有之一。 但他确实是个男生,喉结、肩膀的线条、修长的身形,都明明白白地昭示着性别。 “这个……”夏棉斟酌着用词,“这是女装哦,男生穿的话……可能不太合适。” 澜声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裙子,又抬头看看夏棉,眼神里满是困惑:“女装?” “对啊,裙子嘛,一般都是女孩子穿的。”夏棉耐心解释,“男生一般都穿裤子,t恤,衬衫这些。” 澜声这才恍然大悟。他仔细回想,确实,在街上看到的人类,穿裙子的都是女性,男性都是长裤短裤。 原来衣服还有男女之分,这是他从未意识到的人类规则之一。 澜声有些失落地把裙子递还回去,他在男装区里挑着自己喜欢的衣服。 夏眠着在一旁打量这个年轻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一件廉价的t恤,但身材比例好得惊人,肩宽腰细腿长,活脱脱一个衣服架子。 可他现在手里拿着的,却是几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大码男童装。 “那个……”夏棉忍不住开口,“你要是不介意,我帮你搭配几套?看你身材这么好,穿这些童装太浪费了。” 澜声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夏棉来了精神,“我开店前可是做过服装搭配师的,这样,你试试我挑的,喜欢哪套就买,我给你打八折,就是你要让我拍拍几个宣传视频?” 澜声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接下来的时间,夏棉像被点燃了创作激情,她在货架间穿梭,手指飞快地掠过一件件衣服,嘴里念念有词。 “这件白衬衫,基础款,配牛仔裤……” “深蓝色针织开衫,内搭白t,温柔学长风……” “黑色工装裤,配这件oversize的灰色卫衣” “卡其色风衣!这个必须有!” “啊这件条纹衬衫,可以当外套也可以单穿……” “皮夹克!机车风试试!” 澜声手里抱着的衣服越来越多,从两三件到五六件,再到十几件。 到最后,他怀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要遮住视线。夏棉还在往里塞:“这套西装试试!版型很好!” “姐姐……”澜声的声音从衣服堆后闷闷地传来,“我拿不下了。” 夏棉这才停手,看着眼前这个被衣服淹没的帅哥,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快去更衣间里试试,在那边!” 她推着澜声进了更衣间,拉上帘子前还补了一句:“穿好了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更衣间里,澜声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挂在挂钩上,他笨拙地解开扣子,穿上,又一颗一颗扣好。 然后是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布料硬挺,需要用力才能拉上拉链。 穿好后澜声拉开帘子走出去。 夏棉正坐在收银台后刷手机,闻声抬头,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晨光从店门口的玻璃窗斜射进来,正好打在澜声身上。 第17章 白衬衫被照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流畅的肌肉线条。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竟也意外地和谐。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姿态有些无措,像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青松,带着晨露的青涩。 “我的天……”夏棉喃喃道,手已经本能地举起了手机。 她围着澜声转了一圈,从各个角度拍照、录视频。 镜头里的青年衣服是简单的基础款,但穿在他身上就有了高级感。 “下一套!”夏棉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宝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澜声在更衣间进进出出,每一套衣服都被夏棉用手机记录下来。 深蓝色针织开衫配白t和卡其裤,温柔得像邻家哥哥。 黑色皮夹克配破洞牛仔裤,又酷又飒,完全一个机车帅哥。 卡其色风衣内搭条纹衬衫,有种文艺片的氛围感。 灰色卫衣配工装裤,街头潮流风,被他穿出了别样的清爽。 甚至那套西装,在他身上也穿出了定制般的效果。 夏棉翻着手机里新增的66条视频和上百张照片,嘴里念念叨叨。 “小狼狗、纯情男大、斯文败类……啊啊啊,好难选。” 她看着最后一套,澜声试了一件略显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布料贴着身体的线条,勾勒出胸膛和腹肌的轮廓。 深蓝色的眼睛在黑色毛衣的衬托下更加深邃,嘴唇因为刚喝过水而微微发红,湿润。 夏棉倒吸一口凉气:“嘶……勾人的小妖精。” 但下一秒,视频里澜声就眨了眨眼,眼神里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这种极致的欲和极致的纯让夏棉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捂住胸口,在心里对家里那位默默道歉:对不起亲亲老公,我精神出轨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幸好是大早上,店里没什么客人,夏棉才能如此放肆地让澜声试了一套又一套。 当澜声穿着最后一套走出更衣间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姐姐,”澜声的声音有些弱,“这些衣服都很好。但我可能买不了这么多。”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钱包的余额,虽然还有不少,但澜声知道了钱的重要性,他不想在自己身上乱花钱。 夏棉这才从创作狂热中冷静下来,她看了看那堆试过的衣服,又看了看澜声真诚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吧,”她走过去,从那堆衣服里挑出六套,“这几套是最适合你的,基础款,百搭,能穿很久。” 夏棉又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原价加起来一千三百二,打八折是一千零五十六,抹个零,一千块整。” 澜声点点头:“好。” 就在澜声扫码付完款后,夏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店里有活动,买满一千送三条内衣。” 夏棉用火眼金睛扫了眼澜声的裆部,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但还是一本正经的拿出适合澜声尺码的内裤让他挑。 澜声挑选好后,夏棉把所有衣服都仔细叠好,装进两个大袋里,连同三条内裤一起递给澜声,“弟弟以后常来啊!给你留vip价!” 澜声接过沉甸甸的纸袋,认真道谢:“谢谢,衣服我都很喜欢。” 夏棉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想到澜声挑选的内裤款式,不禁摇了摇头,帅哥的审美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第21章 主包又火啦 夏棉送走澜声后,立即捧着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那六十六条视频,她一段也舍不得删。 不同角度下的澜声都美得不像话,试衣时微微昂首的侧脸,转身时衣摆扬起的弧度,甚至是他低头认真系扣子时一截白皙的后颈…… 夏棉花了一个多小时精心剪辑,再配上一段流行卡点音乐,完美! 点击发布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 夏棉的店铺账号粉丝刚过三百,平时发的都是新品上架或清仓信息,点赞数通常徘徊在两位数。 这条视频,她预估最多两三千个赞就算很不错了。 然而,十二点整,点赞数突破一千。 十二点半,五千。 一点钟,当夏棉吃完简单的午餐再看手机时,那个红色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五万,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刷新。 她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评论区,原本只有零星几条“衣服不错”或“求链接”的评论区,此刻已被汹涌的文字淹没。 “啊啊啊啊啊这是谁?!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是新出道的模特吗?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白衬衫杀我!怎么能有人把基础款穿出这种惊艳感?!” “救命这个侧脸线条这个鼻梁……是女娲娘娘的毕设作品吧?!” “又纯又欲我没了!眼睛那么干净身材那么有料这是什么天选反差!” “帅而不自知的气质最致命!他是不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好看?!” 夏棉一条条翻着评论,嘴角比ak都难压,她回复了几条询问衣服货号的,继续往下滑动。 “点进主页发现是卖衣服的小店???我惊了!” “所以这不是明星或网红?就是普通顾客?!” “夏姐这帅哥是你们的签约模特吗?明天还会来店里吗?我要去偶遇!!” “求店铺地址!我现在就打车过去蹲守!” “视频里已经帅成这样了,真人得好看成什么样啊……” “单方面宣布,这是我新任互联网老公!谁都别抢!” 夏棉看得眼花缭乱,开店五年,她从未体验过如此汹涌的网络热度。 手机持续震动,提示音连绵不绝,点赞、评论、转发、新增关注……粉丝数也从三百开始飙升,突破一千、一万,增速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之前请假调休的店员小芸回到了店里。 她推开门就看见夏棉捧着手机一脸兴奋到恍惚的表情,吓了一跳:“夏姐,你怎么了?捡到钱了?” “比捡钱还刺激!”夏棉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快看!” 小芸凑过去,看到那些视频和爆炸的数据,眼睛瞬间瞪圆:“这!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吧?!” “是吧!”夏棉迫不及待地分享,“真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皮肤好得离谱,白得发光,我估计高有185以上,身材也好得不得了……” 两个女人头挨着头,把手机里的相片和视频又重温了一遍。 小芸指着其中一段,澜声试穿黑色皮夹克时,因为拉链有点卡顿,他眉头微皱,低头仔细研究,却因为拉链带起的t恤下摆而半露出腹肌。 冷俊神情加上这个动作……小芸捂住心口,“这段绝了!” 夏棉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她重新拿起手机,又开始和评论区互动。 既然热度这么高,正好可以为店铺做些宣传。 她回复了几条询问店铺具体位置的评论,又特意在一条高赞最的“帅哥明天还会来吗”下面回复。 “是惊喜偶遇的神仙顾客哦~不是专业模特,但身材气质真的绝啦!临时请他帮忙试穿展示,给他打了个狠折哈哈~” 这条回复很快被顶成了热评第一,下方又迅速累积了数百条新回复。 “店主姐姐能请他做长期模特吗?我立马变成你家死忠粉!” “打折就能换来这种神仙展示?姐这波血赚啊!” “所以地址真的是锦绣步行街吗?明天我就去碰运气!” “视频里已经帅得惊为天人了,真人得是什么样啊……” 夏棉想了想,又在一条盛赞澜声容貌的评论下追加回复。 “偷偷说,视频真的只拍出了他不到十分之一的美貌,而且气质也特别干净,是个乖弟弟哦。” 这条回复引发了更热烈的反响。评论区彻底沸腾。 “这是什么小说男主设定?!” “呜呜呜这是我梦想中初恋脸的样子!” “店主姐姐你也沦陷了吧哈哈哈!” “不管了这就是我新任老公!认证完毕!” 夏棉看着这些飞速刷新的评论,既觉得有趣又有些感慨。 她三十二岁了,婚姻幸福,早就过了为皮相轻易心动的年纪。 但今早见到澜声时,确实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是一种不加修饰的好看。不同于娱乐圈里精心打磨的偶像网红。 澜声是浑然天成的,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和他那双深蓝的眼眸一样,让人一看眼就陷了进去。 夏棉放下手机,开始招待新进来的客人。 澜声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回到了出租屋。 小三花听到熟悉的开门声,从小窝里钻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澜声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澜声放下沉甸甸的袋子,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然后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第18章 他将六套衣服一件件取出,平铺在床铺上。 该穿哪一套直播呢? 他的目光在几套搭配间逡巡,最后落在了那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和那条基础的浅色牛仔裤上。 就这一套吧,澜声想。 晚上八点五十分,澜声提前十分钟坐到了用于直播的手机支架前。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口,又袖子往上规整地挽了一点,露出一截手腕。 店长姐姐说这样会更好看,澜声希望新衣服能以最好的状态被看见。 九点整,他点击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第22章 鲛人直播间脱衣 镜头里,那个卡通鱼头占据画面中央。 澜声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他对着麦克风轻声说:“晚上好。” 弹幕立刻涌出熟悉的问候。 “鱼宝晚上好!” “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主播声音还是这么好听!” “是新衣服吗?小鱼穿了新衣服!” 澜声的目光扫过那些快速滚动的文字,手指摸了摸卫衣的袖口。 他迟疑了两秒,才小声开口:“你们晚上好,我穿的是新衣服,好看吗?” 经过近一个月的直播,常来的观众们早已摸清了澜声,嗓音天籁,性格却单纯得有些呆萌。 于是,观众几乎没有犹豫,满屏的赞美瞬间刷了起来。 “好看好看!特别好看!” “深蓝色超级适合你!” “卫衣质感看起来很棒!” “鱼宝穿什么都好看!” “爱心发射biubiubiu~” 澜声看着那些“好看”和飞舞的爱心特效,卡通鱼头的豆豆眼也弯起明显弧度。 “我今天去买的。”澜声的语气轻快了些,带着喜悦,“店长姐姐帮我试了好多套衣服。” 评论区多是“宝宝真棒”、“夸夸”之类的慈爱发言。 也几条稍显不同的弹幕滑过 “等等……这衣服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深蓝色卫衣……牛仔裤……这个搭配我好像今天在别处见过?” “我也有印象!是在一个服装店的账号视频里!” “对对对!锦绣步行街那家夏姐服装店!我今天刷到了!” 这些评论夹杂在大量弹幕里,并不显眼。 “主播既然买了好多套,还有其他衣服吗?可以穿给我们看看吗?好好奇!”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却没有什么恶意,澜声看着那条弹幕,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有的,我拿给你们看。” 他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在他站直的瞬间,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因为这是观众们第一次,如此完整地看到澜声的身形。 之前他一直坐着,镜头只拍到胸口以上。 而此刻,他完全站起,修长挺拔的身姿完全展现在镜头前。 深蓝色卫衣宽松却不显臃肿,清晰地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线条。牛仔裤完美贴合着笔直的长腿,从腰到脚踝的线条流畅利落。 比例好得惊人。 即使顶着那个略显滑稽的蓝色鱼头贴纸,也掩盖不住这具身体自带的力量感。 “我的天这身材???” “这肩宽这腰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 “鱼宝原来这么高的吗?!坐着完全看不出来!” “身材杀我!这比例是模特吧?!” “就连那个傻鱼头现在看着都变帅了是怎么回事?!” 澜声对此浑然不觉,走到墙角那个简陋的衣柜前,拉开蓝白格子的布帘,从里面抱出了一摞叠放整齐的新衣服。 然后他回到镜头前展示。 “就是这些。”澜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自豪,“我都很喜欢。” 他随手拿起了一件白衬衫和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将它们举到镜头前,让观众能看得更清楚些。 “穿那一件?”澜声很认真地询问,像是遇到了需要集体决策的重要问题。 几乎是在问题抛出的下一秒,弹幕的风向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黑色高领!黑色高领!” “高领毛衣!” “选黑色!” “黑色+10086!” “白衬衫虽然也好看,但黑色高领更特别!信我!” 满屏几乎都是支持黑色高领毛衣的呼声,间或夹杂着几条为白衬衫说话的,也迅速被淹没。 澜声眨了眨眼,看着手中那件黑色的毛衣,又看了看弹幕,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 看来他还是不太懂得人类的审美,澜声心想。 但这件黑色的衣服既然被这么多人类喜欢,那它一定是一件很厉害的衣服。 “好。”澜声点点头,他将白衬衫仔细叠好放回那堆衣服里,手里只留下那件黑色高领毛衣。 直播间的观众们还在期待着主播换上它的样子。 按照常理,主播这时候应该会说“我去换一下衣服,大家稍等”之类的话,然后离开镜头范围。 然而,只见镜头里,澜声毫无预兆地抓住了身上那件深蓝色卫衣的下摆。 然后,双手向上一撩。 卫衣被干脆利落地从头上脱了下来。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扭捏或迟疑,就像在自己房间里独自换衣服那样自然。 直播间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空白,没有一条新评论飘过,只有之前的发言还残留在屏幕上。 随即,弹幕以完全失控的态势炸裂开来。 “!!!!!!!” “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我能看的?” “我的眼睛!!!妈妈我看到了天堂!!!” “腹肌!!八块!!!清晰分明!!!!” “鲨鱼肌!侧腰那两条线我死了!!!” “这冷白皮!这光泽!是真人吗???” “胸肌!!!形状好好看!!!而且爷爷的爱人是……是粉、粉色的……” “我不行了救命我需要吸氧!!!” “对不起主播我以前因为你说话呆萌总把你当宝宝,我错了!!!你已经完全长大了!!!可以做我老婆了!!!(滑跪)” “前面的穿件裤子吧你!虽然我也想这么说!” “本文静小女孩发出尖锐爆鸣。” 弹幕以疯狂的速度滚动,各种惊叹号、表情符号、难以辨明的尖叫词汇混杂在一起,几乎完全覆盖了直播画面。 观看人数像坐了火箭,从三千多开始飙升,五千、七千……转眼突破一万大关,并且还在持续疯涨。 新涌入的观众不明所以,只看到满屏癫狂的弹幕和一具在镜头前毫无遮掩漂亮得过分的男性躯体,也纷纷加入了震惊和尖叫的行列。 而澜声对此毫无所觉。 他脱掉卫衣的动作自然,在他的认知里,换衣服就是需要先脱掉旧的,再穿上新的。 澜声没有立刻穿上那件黑色高领毛衣,他将脱下的卫衣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衣服,思考那边是正面哪边是反面。 灯光并不算特别明亮,昏黄的光线柔和地铺洒在澜声身上。 那具身体拥有着长期高强度运动塑造出的肌理,却又呈现出惊人的白皙与匀称。 肩臂的线条蕴含力量,腰腹紧实,肌肉的轮廓清晰却不狰狞,随着澜声的呼吸轻微起伏,在皮肤下显出漂亮的阴影,冷白色的肌肤在光下像上好的瓷。 最要命的是那种全然无心的姿态,顶着那个憨憨的蓝色卡通鱼头,下方却是这样一具充满无声诱惑力的躯体,强烈的反差带来近乎魔性的冲击力。 几秒后,澜声似乎想明白了,双手抓住毛衣两侧,微微低头将高领毛衣从头顶套下。 动作间,肩背的肌肉线条随之舒展收缩,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慵懒而优美的活动。 毛衣贴合住每一寸曲线,高领包裹住修长的脖颈,黑色布料衬得那截露出的脖颈愈发白皙。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胸膛和肩臂的轮廓,比直接裸露更多了一份含蓄的张力。 澜声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重新在镜头前的椅子上坐下。 “我穿好了。”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依旧清澈,甚至带着一点完成了某个小任务的轻快,“是这样吗?” 然后,澜声愣住了。 第23章 鲛人反思 屏幕上,早已不是他熟悉的弹幕区。 此刻,整个画面几乎被密密麻麻快速滚动的文字和表情符号完全淹没。 “(流口水)(流口水)(流口水)” “(吐舌头)(吐舌头)(吐舌头)” “(色)(色)(色)” “(啊我死了)” “嘶哈嘶哈嘶哈” “救命血槽空了……” “老婆看我!!!” 第19章 满屏都是各种吐舌头、流口水、双眼冒红心的夸张emoji,以及澜声不太理解但感觉不太对劲的缩写和拟声词。 尤其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吐舌头小黄人表情,重复刷屏,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澜声困惑,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高领毛衣,又看看那些疯狂的仿佛集体陷入某种癫狂状态的弹幕。 是他穿得太丑了吗? 这些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恶心、反胃、想吐。 难道这件厉害的衣服,实际上很难看,难看到人类都忍受不了,只能用疯狂刷呕吐表情来抗议? 一丝细微的沮丧,悄悄爬上了澜声的心头,人类果然还是好复杂,他不该轻信的。 就在澜声陷入自我怀疑,准备询问是不是很难看时,几条相对冷静的弹幕艰难地从狂欢的海洋中挤了出来。 “大家都冷静点!!!别吓到主播了!!!” “前面的别装好人!你截图的手速比谁都快!” “主播别理他们!衣服很好看!特别好看!” “对对对!黑色高领绝配!气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但是……”又一条弹幕弱弱地飘过。 “我觉得裤子是不是也该换一下?和上衣有点不搭,想看主播换裤子~” “+1!” “+10086!” “换裤子!换裤子!换裤子!” 很快“想看换裤子”的呼声形成了新一轮的刷屏浪潮。 原来不是衣服难看,是搭配不对,澜声恍然大悟。 他立刻接受了这个合理的建议,既然上衣换了,裤子不配套,那当然应该换掉。 “好。”澜声点点头,语气认真,“那我换一下裤子。” 他说着,手已经扶住了椅子扶手,身体微微前倾,一副立刻就要站起来。 直播观看人数悄无声息地又往上跳了一大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片极其炫目、持续炸开的豪华礼物特效猛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用户“玥公子”送出“宇宙之心”x10!】 连续十个平台最昂贵的礼物特效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紧接着,一条带着专属炫光边框、字体加粗加大的vip弹幕出现。 玥公子:姐妹们冷静啊!!!虽然帅哥送福利很好我也爱看,但是!换裤子!直播间真的会被封的!永久封禁那种!你们想让这个直播间消失吗?!今晚还睡不睡了?!! “!!!” “淦,差点忘了这茬!” “平台超管警告!” “为了长远福利!忍了!” “玥公子人间清醒!感谢富婆姐姐救命!” “可是……真的好想看(小声)” “封了就没了啊姐妹!忍住!” 澜声的动作顿住了,他愣愣地看着那条弹幕,尤其是“直播间会被封”、“永久封禁”这几个字。 封禁?为什么换裤子会被封禁? 澜声忽然想起今天上午在服装店试衣服的情景。 那位热情的店主姐姐,每次都是拿着选好的衣服,把他推进一个挂着帘子的小隔间里,让他在里面换好再出来。 当时澜声以为那只是店里的规矩,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人类对于展露身体,似乎有着非常严格且复杂的规则。 澜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几天看的电视剧里。 那个叫猪八戒的角色,笑嘻嘻地脱掉衣服,跳到河里,偷看洗澡的姑娘们,然后就会被骂,说他耍流氓。 耍流氓是不好的行为,是会被惩罚的。 澜声的心猛地一跳,自己刚才脱衣服,还有现在准备换裤子,不就是和猪八戒一样的“耍流氓”行为吗? 所以直播间会被封禁,这是惩罚。 强烈的羞赧席卷了澜声,从耳根到脖颈,迅速蔓延开一片红晕。 他立刻松开了握着扶手的手,坐得笔直,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盖上,声音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不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他回忆着电视剧里人们道歉的样子:“我以后不会在镜头前这样换衣服耍流氓了,对不起大家。” 澜声的道歉诚恳,却挠过了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的心尖。 弹幕的风向悄然转变。 “呜呜呜宝宝别道歉!是姐姐们不好!” “是我们要看的!该道歉的是我们!” “主播太单纯了……妈妈心疼!” “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啊崽!” “谁敢说我宝耍流氓我跟谁急!明明是我们这群lsp的错!” “好了好了,宝宝以后记得任何换衣服的动作都要避开镜头哦~” 澜声看着这些弹幕,心里的紧张微缓解了一些。 但他还是记得要换裤子的事,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那条长裤,站起身。 “我去里面换。”澜声小声说,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然后,在近万观众的注视下,澜声拿着裤子,快步走进了那个狭小的卫生间。 甚至直播间的观众还能听到传来的清晰“咔哒”声,主播把门锁上了。 弹幕在门关上后再次沸腾,但这次多了许多哭笑不得和怜爱的味道。 “锁门了!!!他居然还锁门了!!!” “啊啊啊单纯鱼宝不好骗了!(痛心疾首)” “我的换裤子福利……飞走了……” “但是你们不觉得,主播慌慌张张跑去锁门的样子,可爱到爆炸吗?!” “唉,虽然福利没了有点可惜,但这样才是对的,鱼宝要懂得保护自己。” “兄弟姐妹们,别忘了他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 “黑色高领毛衣啊!男人最赢荡的衣服!” “姐妹会说!若隐若现比直接看还带感!” “真的!!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个轮廓……嘶,脑子里的画面更丰富了!” “果然还是姐妹会吃!这波不亏哈哈哈!” 第24章 小鱼咬勾了呢 晚上十点半,澜声结束了今晚的直播。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将今天新买的六套衣服逐一穿给直播间的观众们看。 每一次从卫生间换好衣服走出来,迎接澜声的都是满屏的夸赞。 “这套也好看!” “鱼宝是什么神仙衣架子!” “每套风格都不一样但都绝了!” “皮夹克好帅!像电影里的男主角!” “这件风衣绝了!” 澜声起初还有些忐忑,但看到大家真诚的喜爱,那份紧张便渐渐化为了纯粹的开心。 人类对他新衣服的认可,让他感到很开心,就像第一次得到工地工头的夸奖一样。 最后澜声唱了两首歌,歌声透过麦克风流淌出去时,弹幕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零星飘过的“晚安”和“好梦”。 下播时,观看人数已经稳定在七千左右,大家纷纷道别: “鱼宝晚安!” “明天见主包~” “我搂着主播祝姐妹们睡个好觉!” “楼上的姐妹多吃几粒花生,光喝酒怎么行” “晚安鱼宝。” …… 澜声关闭直播软件,他身上穿着一件皮夹克,这是他最后试穿的一套,也是他觉得最酷的一套。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澜声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他想让淮看到自己穿着新衣服的样子,想把自己穿衣服的开心分享给淮。 澜声调整角度,将手机举到身前,他想到在电视里看到的人们拍照时的姿势。 澜声有些笨拙地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分开,比出一个不太标准的“耶”的手势,举在脸颊旁边。 “咔嚓。” 照片定格。 澜声把手机拿近,仔细端详屏幕上的自己,他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不好看,又拍了好几张,最后才满意。 澜声点开与顾承淮的聊天,点击发送。 深海最勇猛的鱼:[图片] 深海最勇猛的鱼:淮,我今天穿了新买的衣服,开心>?o? a市顶级别墅区。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庭院,在门廊前停下,司机下车拉开车门。 顾承淮迈步出来,身上还带晚宴场所的香槟与各种香水混杂的气息。 今晚是一场不算太正式的交流晚宴,来的多是合作方的投资人,以及政府的联络人。 顾承淮周旋其中与两界老狐狸谈笑风生,只为在名利场中的划分最大块的蛋糕。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走进别墅,客厅里留了一盏壁灯,光线柔和。 顾承淮回到自己的卧室,他没有开顶灯,只按亮了床头那盏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宁静的区域。 他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在床沿坐下。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顾承淮立即拿起手机,这个时间点,通常不会有工作上的事,发消息的只有那个人。 第20章 解锁,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跳着一个小红点。 一张照片加载出来。 顾承淮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照片里的澜声笑容灿烂,眼睛亮晶晶的,还比着个幼稚的“v”字手势,举在脸旁,手指绷得笔直,透着一股傻气。 拍摄角度算不上好,是典型的直男自拍角度,背景是出租屋那面斑驳的白墙,边缘还入镜了一角红色塑料浴盆。 这张照片,从任何摄影或审美的角度来看,都谈不上好。 顾承淮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目光落在那双笑得弯起来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在照片里显得格外亮,澜声的开心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顾承淮想起助理之前发来的那份资料里附带的澜声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青年留着长发,五官精致却带着疏离感,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美丽雕塑。 而眼前这张照片里的人,和证件照里那个冰冷的形象判若两人。 顾承淮的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那是一个很淡的笑,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很奇怪,明明是一张技术拙劣的照片,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如此鲜活,让他看了,竟也莫名觉得心情松快了些。 仿佛晚宴上的疲惫,那些需要精密计算的人际往来,那些不得不维持的完美面具,都在这张傻气的笑脸前,被短暂地冲淡了。 出租屋里,澜声抱着手机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当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时,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淮会觉得好看吗? 然后,消息弹了出来。 淮:好看,皮夹克很适合你,很帅。 淮:你笑起来很好看。 澜声看到“很帅”时,嘴角忍不住翘得更高,看到下一句话时,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得到好朋友的夸奖,原来是这么让鲛人开心的事情。 澜声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然后才爬起来,认认真真地打字回复。 深海最勇猛的鱼:谢谢淮,我也觉得这件很帅! 深海最勇猛的鱼:今天直播的时候大家都夸我的衣服好看。 打完字,澜声又点开顾承淮发来的夸奖看了好几遍,心里就美滋滋的。 然后,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前几天顾承淮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上。 澜声觉得,淮穿的衣服超级超级好看,有种说不出的,让他移不开眼睛的好看。 不知道今天的淮穿了什么样的衣服呢? 澜声很想知道,非常想知道,这种想了解好朋友更多事情的冲动,对他来说是种很新鲜的体验。 他点开和顾承淮的聊天框,打完一行字,澜声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他眉头微微蹙起。 这样问会不会很奇怪?会不会太不礼貌了,人类朋友之间,会这样详细地问对方穿什么衣服吗?澜声不知道。 在人类世界,澜声还在学习交往的分寸,像今天他换衣服的行为就是非常不礼貌的。 纠结缠住了澜声的思绪,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不问了。 澜声把手机放在床单上,有些泄气地垂下头。 就在这时,一直在猫窝里打盹的小三花不知何时跳上了床。 它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到澜声身边,琥珀色圆眼睛看了看主人略显懊恼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亮着的长方形板砖。 小猫崽伸出毛茸茸的前爪,试探性地拍了拍那个发光的板砖。 “啪。” 肉垫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屏幕下方那个绿色的“发送”键上。 消息发送成功了。 深海最勇猛的鱼:淮,你今天是什么样子的呀? 消息发送成功了。 澜声被手机突然的提示音惊动,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眼睛缓缓瞪大,然后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小三花正一脸无辜地蹲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 见主人看过来,它还“喵呜”地叫了一声,声音软软。 澜声看看手机,又看看小猫,他伸手揉了揉小三花的脑袋,语气笃定:“小花,原来你也想知道淮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啊?” 小猫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澜声的掌心。 澜声重新看向手机屏幕,那条消息已经发送出去了 他抱着手机,有些忐忑地等待着。 别墅卧室里,顾承淮正准备起身去浴室洗漱,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澜声发来的新消息,看到内容时,顾承淮微微挑眉。 这个问题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但奇怪的是,并不让顾承淮感到冒犯。 今晚的晚宴不算正式,顾承淮并未选择最严谨的黑白配。 他穿的内搭是一件酒红色的暗纹衬衫,外面是意大利定制的西装三件套,剪裁完美贴合身形。 此刻回到家里,顾承淮已经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着一件衬衫和黑色西装马甲。 马甲排扣整齐,勾勒出紧实的腰身线条,领带却已经扯松了。 顾承淮想了想,抬手将领带彻底抽下,随手放在一旁的矮柜上。 然后手指移到衬衫领口,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锁骨的线条和一小片冷白皮肤。 酒红衬衫暗纹在光线下流转,黑色的西装马甲扣得一丝不苟,与松开的衬衫领口形成了一种禁欲与慵懒交织的微妙反差。 顾承淮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镜头向下,对准了自己的胸膛至腰腹的区域。 衬衫解开的两颗纽扣,线条清晰的锁骨,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马甲,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上半身,收束出窄瘦的腰线。 袖子被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铂金腕表。 背景灯光从侧上方打来,制造出光影层次。 淮:[图片] 出租屋里,澜声的手机震动,他几乎是立即点开了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宽肩窄腰,有种说不出的……高级?好看?澜声贫乏的词汇库无法精准形容。 但他知道,这和他今天买的那些衣服,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 淮看起来好像电视里那些很厉害的人。 澜声抱着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 深海最勇猛的鱼:哇! 深海最勇猛的鱼:淮,你真的超级超级好看。 深海最勇猛的鱼:比我的新衣服好看一百倍。 第25章 主播蹭热度 床上的小三花对被冷落感到不满,又“喵喵”叫了起来,凑过来想用脑袋蹭手机。 澜声这才从照片中回过神来,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猫条,挤了一点递到小猫嘴边。 小三花立刻被美食吸引,小舌头飞快地舔舐起来。 澜声一边喂猫,一边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小三花舔完猫条,意犹未尽地还想凑近手机屏幕,似乎也对让主人着迷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澜声把手机拿开,一本正经地对小猫教育道:“小花,手机不能看。” 他顿了顿,想到电视剧里大人对小孩说的话,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 “小孩不能玩手机,会……会学坏的。” 小三花听不懂,只是歪着脑袋,琥珀色的圆眼睛里满是茫然:“喵?” 澜声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郑重地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屏幕,还没到和淮约定的打电话时间。 澜声把手机屏幕按灭,“我也不会总是玩手机的,我是你的家长我会做好榜样,小花我们现在去玩一会游戏,十一点你就要睡觉了哦。 喵~ …… 夏棉发布在“夏姐服装店”账号上的那条试衣视频热度越来越大。 发布二十四小时后,点赞数突破五百万,转发超过十万。 视频里的澜声展现出的那种干净耀眼的美貌,准确击中了互联网颜控时代的审美。 而与此同时,在直播平台澜声的粉丝们自发剪辑的直播切片视频,也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 这些视频截取了他唱歌的片段,还有那个引起轰动的换装小意外。 因为内容有趣,也吸引了数十万点赞和大量“声控福利”、“主播好可爱”的评论。 两股热度原本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互不相干。 直到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专做网络热点分析的营销号,将这两个视频进行了并置剪辑对比。 视频标题取得极具煽动性《深扒!某鱼头主播心机蹭热度?服装店路人帅哥竟成引流工具人!》 视频开头先是快速闪回夏棉视频里的澜声的几个镜头,画外音是夸张的惊叹:“绝世帅哥!这颜值不出道可惜了!” 画面一转,切到了直播间的录屏片段:同样的黑色高领毛衣,同样的深蓝色牛仔裤,所有衣服都是同款。 第21章 视频特意放大了衣服细节的对比 “注意看!”画外音陡然变得尖锐,“同样的衣服!这位深海最勇猛的鱼主播,为什么早不穿晚不穿,偏偏在路人帅哥视频爆火全网之后,立刻穿上同款衣服直播?而且全程不露脸,只用鱼头遮挡?” “答案只有一个!刻意蹭热度!心机引流!” “更可笑的是,”画外音充满鄙夷,“这位主播的粉丝还在拼命洗,说什么巧合、只是买了同款。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刚好买了被拍成爆款视频的完全同款,还刚好在热度最高的时候穿出来直播?” “这摆明了就是看到视频火了,想蹭一波流量!而且一直不露脸,不就是怕‘见光死’,毁了这波靠蹭来的热度吗?” 视频最后,是一连串澜声直播内容的截图。 他简陋的背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回答问题时略显生涩的简单用语……都被打上了“卖惨”、“立人设”、“擦边主播”的标签。 这条精心剪辑、充满引导性的视频,在短短几小时内获得了惊人的传播。 无数被标题吸引的路人点进来,先是被夏棉视频里惊鸿一瞥的“路人帅哥”颜值震撼,紧接着又被“鱼头主播蹭热度”的“实锤”激起了正义感和鄙视情绪。 舆论瞬间被点燃,并且迅速发酵。 “吐了,最烦这种蹭热度的心机男!” “果然网络乞丐什么热度都敢蹭,心疼路人小哥哥。” “一直不露脸就知道有鬼!绝对是个丑八怪!” “声音估计也是修的吧?立什么单纯人设,呕。” “粉丝还在洗呢?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举报了,这种擦边蹭热度的主播不该存在。” 在提及“鱼头主播”的视频里涌入了大量相似的指责和谩骂。 言辞越来越激烈,从“蹭热度”上升到“网络乞丐”、“男版乔碧萝”、“肯定开变声器”的人身攻击。 澜声的几万粉丝,大多是被他的声音和温和性格吸引的普通人,年龄分布较广,其中不少是寻求助眠的上班族,并不擅长网络撕逼的战斗粉。 面对铺天盖地的辱骂,她们的反驳显得苍白而无力。 “只是巧合吧,鱼宝不是那样的人。” “他买衣服的时候可能根本不知道视频火了。” “他一直都不露脸啊,不是最近才这样的。” “鱼宝声音是真的很好听,不是变的。” 这些微弱的辩护迅速被淹没在更汹涌的恶评中,甚至被嘲讽为“脑残粉”、“被洗脑了”、“主播给你多少钱”。 粉丝们满是委屈、愤怒和无力感,一些粉丝甚至偷偷取关了。 她们内心也有些动摇,毕竟那个服装店视频里的青年,颜值高得堪比明星,气质出众。 而她们喜欢的鱼宝一直戴着傻气的鱼头,住在简陋的出租屋,穿着廉价的衣服,说话甚至都有些憨憨。 两者之间,差距似乎太大了。 她们内心深处,其实也不太敢相信自己每天听着歌声入睡的主播拥有那样惊为天人的容貌。 然而,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澜声此刻对网络上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第26章 学挖掘机找蓝翔 正午时分,a市东郊建筑工地上空烈日高悬。 钢筋水泥构筑的骨架在阳光下蒸腾着热浪,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湿闷气味。 安全帽下的脸无一不是汗流浃背,工装后背浸出深色的汗渍。 澜声刚和几个工友一起卸完一卡车瓷砖。 他摘下粗布手套,仰头灌了几大口水,喉结快速滚动,汗水顺着沾了灰的额角滑下,流过线条清晰的下颌,滴落在工装领口上。 澜声走到工地边缘一处的电线杆旁,背靠着粗糙的水泥杆,稍作休息。 目光扫过电线杆上新旧不一的各类小广告:通下水道、搬家货运、专业开锁……花花绿绿,字迹斑驳。 忽然,一张颜色相对鲜亮的蓝色广告单吸引了澜声的视线。 上面印着一台黄色大型挖掘机的图片,粗黑的字体写着:“新时代高薪技术!零基础学开挖机!包教包会,推荐就业!学成月入过万不是梦!联系电话:xxxxxx” 挖掘机。 澜声在工地上见过很多次。那个大家伙力大无穷,长长的机械臂能轻松挖起沉重的土石,旋转自如,比人工效率高太多了。 开挖掘机的师傅坐在高高的驾驶室里,看起来很厉害。 而且李叔也说过,技术工种的工资比普通力工高很多。 澜声盯着那串电话号码,将其牢牢记住,他想学这个,想赚更多的钱,租更好一点的房子,给小花买更好的猫粮和玩具。 “开饭了!”远处传来吆喝声。 澜声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向工人们临时搭建的休息棚。 棚子下面摆着几张旧木板搭成的简易桌凳,已经坐了几个正在扒饭的工友。 李大壮朝澜声招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长条木凳。 澜声走过去坐下,今天的午饭是一大勺土豆烧鸡块,一勺清炒白菜,底下是压实了的白米饭。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工地旁小卖部买的两罐红牛,将其中一罐递给李大壮。 “李叔,给你。” “哟,红牛?”李大壮笑着接过,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哈——舒坦!这大热天的,就得喝点带劲的。” 澜声也打开自己的那罐小口喝着。 冰凉的甜腻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爽。 他放下罐子,转头看向李大壮,眼睛亮晶晶的:“李叔,我有个打算。” “啥打算?说来听听。”李大壮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澜声说,“等后天结完工钱,我打算去学开挖掘机。” 李大壮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手用力拍在澜声的后背上:“好小子!有志气!” 李大壮一直以为澜声是个无父无母,刚从农村来大城市闯荡的孤儿,他放下筷子,神情认真。 “叔早就想说,你这么聪明,学东西快,老是跟我们一起干这些纯卖力气的活,屈才了!开挖掘机好!那可是技术活!学好了,考个证,走到哪都吃香!咱们工地上那几个开挖掘机的师傅,一个月拿两万呢!是咱的两倍还多!” 李大壮越说越兴奋,仿佛要去学技术的是他自己:“学费不够跟叔说,叔给你!你好好学,学成了,那就是技术工人了,身份都不一样!” 李大壮眼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期盼:“等你能开挖掘机了,工资高了,就能攒下钱来。先攒钱买辆小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再多攒点,在城里付个小房子的首付,安个家。到时候再谈个对象,结婚生孩子,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日子,多美!” 澜声虽然还没有具体概念,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种踏实温暖的幸福。 “嗯。”澜声用力点头,“我会好好学的。” 下午上工的哨声响起,两人戴好沾满尘土的黄色安全帽,重新走向作业区 傍晚六点,澜声登上了回城中村的公交车。 晚高峰的车厢拥挤闷热,澜声抓住头顶的扶手,站在靠近后门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的街景。 隔着短短两三排座位,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从澜声一上车,目光就似有似无地往他身上瞟。 刘诗涵今天学习了很晚,此刻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她习惯性地刷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偶尔扫一眼车厢里的人。 然后她的目光就捕捉到了那个站在后门附近的高挑身影。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觉得那侧影很好看,但多看几眼后,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侧脸的轮廓线条……怎么越看越眼熟? 刘诗涵偷偷举起手机,假装在看屏幕,实则将摄像头对准那个方向,放大。 青年穿着洗得发旧的工装,沾着灰土,头发也有些凌乱,但掩盖不住优越的骨相和清晰的五官。 尤其是那双低垂着看向窗外的眼睛,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这……这不就是昨天在视频里那个惊鸿一瞥、让她疯狂心动点赞收藏、并宣布成为她新晋互联网老公的服装店路人帅哥吗?! 刘诗涵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她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又偷拍了几张模糊的侧影。 天啊!真人!居然在公交车上遇到了真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虽然穿着工装带着尘土,但那种干净的气质和出众的容貌反而更显反差,更有冲击力! 她正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脑子里疯狂刷屏“啊啊啊”,忽然,那个一直看着窗外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毫无预兆地转过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嘈杂闷热的公交车厢里,直直地对上了。 第22章 刘诗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然后她看到那个穿着工装的青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很浅、但非常友好的微笑。 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弯了弯,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少女心底的涟漪。 刘诗涵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了,像煮熟了的虾子。 她手忙脚乱地猛地扭回头,死死盯住自己的手机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他……他对我笑了?! 他居然对我笑了?! 啊啊啊妖孽啊,不要用美男计啊!我承受不住!我要晕过去了! 为了掩饰自己快要爆炸的激动和羞涩,刘诗涵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得飞快。 她点开社交软件,恰好又刷到一条关于“鱼头主播蹭热度”的讨论。 她点进那条动态的评论区,手指翻飞,言辞激烈地加入战团。 “这个鱼头主播真的太恶心了!看到小哥哥视频火了就立马穿同款蹭热度,直播还故意不露脸,肯定是丑得不能见人!声音估计也是假的!这种心机男怎么还不被封啊?!心疼我路人帅哥,被这种low货黏上!” 打完这一长串,发送。刘诗涵感觉心里那点因为被真人帅哥微笑击中而产生的眩晕感,终于被稍稍压制了一些。 她偷偷地极其迅速地,又回头瞄了一眼。 澜声已经重新转回去看着窗外了,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美好得不像真人。 刘诗涵捂住发烫的脸颊,在心里无声尖叫。 可恶的鱼头主播!你怎么敢蹭我男神的热度?!看我不喷死你! 第27章 顾总送的快递 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将城中村的屋顶染成一片暖黄色。 澜声爬上三楼,肩膀上还挎着个粉色卡通水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走到出租屋那扇深绿色铁门前时,澜声愣住了。 门口狭窄的楼道空间里,堆放着好几个半人高的箱子,几乎堵住了大半个门。 而在那一堆箱子旁边的水泥地上还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看起来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栋老旧居民楼布满灰尘的楼道里。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赫然是欢乐斗地主的游戏界面,背景音效开得很小,但在这寂静的楼道里依然清晰可辨。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西装男人猛地抬起头。 看到澜声时,他眼睛一亮,迅速按熄手机屏幕,噌地站了起来,还下意识地拍了拍西装裤腿上可能沾到的灰尘。 “澜先生!您回来了!”男人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标准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和一支电子笔,语气恭敬。 “我是快递员小王,这些是顾总吩咐务必亲自送到您手上的快递,需要您签收一下。” 但“顾总”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王瑞就敏锐地注意到眼前这位帅哥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困惑神情。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顾总特意交代过,要以“淮”的名义送达,自己刚才一紧张,居然说漏嘴了! 果然,澜声微微偏了偏头,眼里满是疑惑:“我不认识顾总啊。” 王瑞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他反应极快,立刻换上更亲切的笑容:“哎呀您看我这记性!是淮先生托我送来的。可能刚才口误了,最近单子太多,脑子有点乱。” “淮?”澜声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他立刻伸手去掏自己工装裤的口袋,拿出手机想要确认,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没有反应。 “没电了……”澜声这才想起自己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了,他重新看向王瑞,语气里满是雀跃,“原来是淮给我的。” 澜声接过王瑞递来的电子笔,在平板电脑亮起的屏幕上,“澜声”两个字端端正正地落在指定区域。 “好啦,谢谢你。”澜声将平板和笔递回去。 “客气了澜先生。”王瑞松了口气,然后向地上那几个大箱子,“麻烦澜先生开一下房门,我把这些东西搬进屋。” “不用了。”澜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还带着温热的大包子,“我自己可以搬,这个请你吃。” 澜声把裹着塑料袋的包子递到王瑞面前。 王瑞愣住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在顾总身边工作三年,多的是人想要贿赂他,但收到两个包子,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这怎么好意思……”王瑞下意识地想推辞。 “你应该等了我很久吧?”澜声却很坚持,直接把塑料袋塞进王瑞手里,“这个包子特别好吃的。” 澜声的语气太真诚,眼神太干净,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王瑞只好接过那两个还有点烫手的包子,拿在手里,“那……谢谢澜先生,我就先不打扰了。” 王瑞微微躬身,后退两步离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洗旧工装的青年,心中的好奇心疯狂滋长。 顾总和这位……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这个漂亮青年是顾总情人吗? 王瑞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身为金牌社畜,最基本的素养就是不该想的不能想。 刚好也有些饿了,走到二楼拐角时,王瑞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嗯!确实很好吃,他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想。 楼上,澜声轻松地将几个箱子抗进屋里,原本就不大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小三花围着这几个大箱子,好奇的嗅嗅。 澜声没有立刻拆箱,而是先找到充电器,给已经彻底关机的手机充上电。 澜声等了一小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迫不及待的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右上角立刻跳出一个小红点。 淮:箱子里是一套直播设备,一个相机,和几套衣服,希望你喜欢。 澜声看着那条消息,又看看地上那几个大箱子,一股饱胀的开心感从心底升起,像海里的暖流,将他整条鱼都包裹其中。 淮给自己送了衣服和直播设备。 好开心。 澜声的嘴角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他抱着手机,认认真真地打字回复。 深海最勇猛的鱼:我收到啦,好多好大的箱子! 深海最勇猛的鱼:淮,你真好。 澜声开始拆第一个箱子,打开箱盖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箱子里是仔细包装好的衣物,澜声一件件取出来,拆开防尘袋。 整整十套,款式简约却不失设计感,面料一眼就能看出品质非凡。 澜声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摸这些衣物,心里充满了惊叹。 淮送的衣服都好好看,每一件澜声都超级喜欢。 另一个箱子里装的是直播设备,所有东西都被妥帖地安置在定制的防震内衬里,旁边甚至附有一本印刷精美的使用指南。 澜声想起之前看到过的弹幕说他的直播画质差,底噪也大,而现在淮就送给了自己这些。 最后一个箱子里的相机澜声爱不释手,他很喜欢拍照。 电线杆上的麻雀,路边的小花,天上的白云,澜声的手机相册里每天都会增加不少照片。 澜声的神色忽的变得认真起来,他不能只接受淮的好意,好朋友之间,应该是互相的。 他也要送淮礼物。 可是……送什么呢?澜声苦恼地皱起了眉头,这是个大难题。 第28章 顾总没钱娶媳妇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室内是凝滞如冰的低气压,长形会议桌两侧,十几位高管正襟危坐,目光或低垂盯着面前的文件夹,或紧张地瞥向主位上的那个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 市场部总监正在做汇报,声音干涩,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会议大屏上,是绿色的下滑箭头和数据图表。 他汇报的内容是关于刚刚结束的季度重点项目复盘,其中涉及到的部分核心数据在竞标前夕遭到泄露,虽然最终凭借更优的综合方案勉强胜出,但利润率被压缩。 “……初步调查显示,泄密渠道可能来自我方参与前期调研的团队,具体责任人还在排查中。”总监的声音越来越低。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来自主位的那道平静,却带着千钧的目光。 顾承淮坐在首位,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偶尔笔尖在摊开的报告上轻点一下,那轻微的“嗒”让所有人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一拍。 事实上顾承淮心中早已有了眉目,泄密事件的背后可能牵扯的利益链条,在他看到第一份异常数据报告时,就已经推测出了七八分。 此刻的会议,与其说是追责,不如说是一场压力测试,看在座众人的反应,谁又会露出马脚。 第23章 顾承淮需要最后的确认。 然而,就在市场总监汇报完毕,会议室气氛紧绷到极致时。 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 在座的高管们瞬间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或放在桌面的手机,心中祈祷千万不是自己。 在这种场合,手机没静音已是重大失误,更何况是在顾总明显不悦的时候。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冷汗直冒时,坐在主位的顾承淮,从自己西装内侧口袋中,拿出了那部正在响着铃声的私人手机。 所有人的表情很精彩,惊愕、疑惑、难以置信。 顾总竟然没有直接挂断,还……拿出来看了? 顾承淮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犹豫,抬起了手对着台上面色踌躇的市场总监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抱歉,会议暂停十五分钟,大家稍作休息。” 说完,顾承淮握着还在响铃的手机,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合上的瞬间,会议室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松懈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气,甚至能听到有人放松后瘫进椅背的轻微声响。 市场总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腿都有些发软。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职业生涯要结束了。 “刚才……是顾总的私人电话?”有人小声问,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太像工作往来啊。”另一位高管神色古怪。 “顾总居然会接……”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而最靠近门口的一位副总,因为离得近,在顾承淮拉开门的瞬间,隐约听到了电话被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第一句话。 那是一个很好听的年轻男声,“淮!我好喜欢你!” 副总的瞳孔地震了,他猛地闭上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死死咽了回去,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内心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喜欢?谁和顾总表白?男的?! 这信息量太过巨大,年过半百的副总需要时间消化。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内,顾承淮站在落地窗前与澜声通话。 “淮!我好喜欢你!” 顾承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下一秒,澜声欢快的声音继续传来,“你给我送了这么多礼物!你是我第一喜欢的好朋友!” 好朋友吗。 顾承淮眼底那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归于平静。 “呵。”一声极轻的低笑从手机听筒内传出。 “你喜欢就好。”顾承淮对着电话说,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温和。 “嗯!我超级喜欢!”澜声用力点头。 但紧接着,澜声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是……淮,这些是不是花了你好多好多钱啊?” 澜声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担忧:“你每个月还给我钱……这样下去,你会不会把钱都花光了呀?” “到时候你没钱娶媳妇怎么办啊?” 顾承淮:“……” 饶是以顾承淮的定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也有片刻的失语。 娶媳妇?没钱?要是让其他人听到这两个词和产业遍布全球的顾氏集团顾总联系在一起,只会觉得荒谬。 而电话那头,澜声却还在认真道:“淮,以后你不要给我钱了,我很喜欢帮助你睡觉的,每天晚上我都很开心。” 在澜声心里,每晚和顾承淮通话,听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帮助他入睡,这件事本身带来的成就感已经是最好的回报。 那些钱反而让澜声觉得不安,担心顾承淮为此负担太重。 顾承淮沉默了几秒,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全然的担忧,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很陌生。 那几套衣服来自顾承淮惯用的意大利手工定制品牌,单件价格足以支付澜声在工地劳作数年的收入,而那套直播设备和相机更是行内顶级产品。 顾承淮每月给出给澜声的工资,不过是顾总那比电话号码还长的账户里最微不足道的数字变化。 顾承淮最终没有解释。只是轻描淡写道:“这些衣服一套的价格只要两百,相机和直播设备打完折后的价格只有三千,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澜声还是觉得顾承淮破费了,但他还是乖乖地应道:“好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承淮那抹惯常的冷峻,似乎被电话里充满生活气息的琐碎话语冲淡了不少。 “淮,你是不是在忙呀?”澜声敏锐的听到了顾承淮那边传来的敲门声,“那你快去工作吧!晚上我们再打电话” “好。”顾承淮应道。 电话挂断,顾承淮脸上那丝极淡的温和迅速敛去,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顾氏总裁。 顾承淮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立刻正襟危坐。 顾承淮走回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市场总监脸上。 “继续。” 第29章 主包露脸啦 澜声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和摄像头,然后点开了直播按钮。 几乎是瞬间,数个澜声熟悉的id涌入了直播间,是每晚准时来听歌或挂着直播间助眠的老观众。 “哇!主播画质突然变好了!好清晰!” “鱼宝换设备了?背景墙的纹理都看得清了!” “收音效果也变好了耶!一点底噪都没有了!” “主播今天竟然还有背景光?感觉人更清楚了!” “新设备吗鱼宝?” 澜声嘴角扬起,刚想炫耀一下,新的弹幕就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直播间在线人数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飙升。 伴随人数激增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恶意的弹幕。 “丑吊主播终于舍得升级设备了?钱是蹭热度赚来的吧?” “敢露脸吗废物?” “听说你专门跑去买同款衣服蹭人家帅哥热度?要点脸行吗?” “声音这么好听估计也是变声器吧?花了多少钱啊!” “蹭热度的网络乞丐!滚出直播平台!” “鱼头下面是不是藏着一张车祸现场的脸啊?” 谩骂的弹幕滚动得飞快,用词激烈,充满人身攻击和毫无根据的揣测。 直播间弹幕区变成了战场,澜声的粉丝们又惊又怒。 “你们有病吧?进来就喷?” “鱼宝招你们惹你们了?不爱看出门右转!” “我们喜欢听主播唱歌关你们屁事!” “蹭热度?你们有证据吗就在这造谣!” 澜声看着那些飞速滚过的充满戾气的文字,很是不解。 澜声选择用鱼头贴纸直播,只是因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图案时觉得它很可爱,从没想过要用它来遮丑。 澜声对自己容貌的美丑毫无概念,海里没有同类比较,自然法则的评判标准是力量、速度、能否在残酷环境中生存。 他有强健的鱼尾可以搏击暗流,有锋利的爪牙可以撕裂猎物。 澜声能够一日之内遨游万里,澜声并不羞于将自己的面容展露给他人看,他的身体是天生的,无论这张脸在人类眼中是美还是丑,他都不会嫌弃自己。 然而,比起这些针对他个人的攻击,更让澜声在意的是直播间那些维护他的人类,她们正在为了他和别人激烈争吵。 就在弹幕区双方吵得难舍难分,粉丝们疲于应付越来越多的谩骂,喷子们气焰越发嚣张时。 屏幕中央,那个卡通鱼头,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一张脸清晰地出现在了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面前。 由于澜声离摄像头非常近,此刻贴纸消失,他整张脸几乎是怼在了屏幕上。 顶级直播设备卓越的清晰度和细腻的色彩还原度,将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鸦雀无声。 所有正在打字争吵的人手指都僵在了半空,眼睛都死死盯住了屏幕。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澜声皮肤上的细腻纹理,近到能看清他因为刚喝过水而显得湿润的嘴唇。 最致命的是那双眼睛,眼尾略上扬,但眼神却干净澄澈,两种矛盾的特质结合在一起,近乎妖孽。 没有滤镜,没有美颜,没有精心设计的光线和角度。 “我靠靠靠!” “啊啊啊啊啊——” “卧槽!!!” “我的眼睛!!!” “是他是他就是他!!!服装店视频里的帅哥本人!!!” “我的天呐!!!” “原来不是蹭热度,这他妈就是本人啊啊啊啊啊!!!” “我疯了!我骂了一下午的主播是我新晋老公本人?????” “姐妹们我人没了,鱼宝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啊!!!” 弹幕以爆炸般的速度疯狂刷新,彻底淹没了屏幕。 第24章 澜声原本的粉丝们,在经历了最初的视觉冲击后,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鱼宝?这是我家鱼宝???” “我天天听声音睡觉的主播长这样?” “我有罪!我竟然曾经怀疑过鱼宝蹭热度!!!” “宝宝你有这么一张脸你戴什么鱼头啊!暴殄天物啊!!!” “痛心疾首!鱼宝你太不厚道了!这么帅的脸藏着掖着不让姐姐们看!” “所以那些衣服真的是他自己买的,我们还在那说只是巧合哈哈” 而另一批观众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到难以形容。 “我扒了一下午信息、喷了一晚上的心机男是我自己一见钟情的老公???” “世界观崩塌了 黑的和粉的竟然是同一个。” “对不起主播!我骂得最大声!我滑跪!!!我忏悔!!!” “所以帅哥不仅颜值逆天,声音还这么好听……” “从黑粉到死忠粉只需要一秒,这反转太刺激了……” “受不了了!声音好听长得还这么帅!过来让老公亲一口。” 澜声在关掉贴纸特效后,发现离得太近了,就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的弹幕,满屏都是。 “(流口水)(流口水)(流口水)” “老婆!!!(震声)” “老公看我!!!” 又看到吐舌头流口水的小黄脸表情包,但这一次澜声懂了。 他想起上次直播时,弹幕也是刷满了这些表情,那时候澜声以为是恶心,后来问过淮,淮说那是喜欢的意思。 原来这么多人类都喜欢自己吗? 澜声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不自在,他垂下眼角想避开镜头。 “大家晚、晚上好。”澜声试图找回平时直播的节奏,声音透过顶级麦克风传出,“大家今晚想听什么歌?” 然而,弹幕根本没有人在认真点歌。 “主播小嘴巴巴的在说啥呀?姐妹我没听清。” “我也……光顾着看脸了……脑子是空的……” “这睫毛!这眼睛!这鼻梁!这嘴唇!是真实存在的吗?!” “鱼宝对我笑了!!!他刚才垂眼又抬眼的样子好青涩啊啊啊我不行了!” “声音好好听啊,声控的我是在天堂吗?” 澜声等了半天,完全没有人提出具体的歌曲名字,他有些无措地又问了两次。 终于,在一片混沌中,一条弹幕飘过,“主播可以唱《春色》吗?感觉很适合你。” 澜声没听过这首歌,他拿起旁边正在充电的手机搜索。 很快,搜索结果跳了出来。在那个弹幕的指引下澜声点开排在第五位的版本,准备先听一遍学学旋律。 然而,耳机里的音乐刚响起前奏,澜声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当听到那个婉转悱恻千回百转的“嗯啊”长吟,以及后面紧跟的带着明显喘息的段落时,澜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摘下了耳机。 刚开始探索手机时,澜声不小心点入过人类不可言说的网站,所以他知道这个声音代表了什么。 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澜声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窘迫:“这个……这个歌我不太会唱,换、换一首吧。” 俊美青年那副羞涩模样,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弹幕爆发出更加癫狂的调侃。 “哈哈哈哈哈!!!” “鱼宝听懂了!他害羞了!” “耳朵红透了,可爱死我了!!!” “鱼宝是纯情小处男吗” “姐妹你是懂点歌的,我学到了!” “他慌了他慌了哈哈哈” “原来挑逗鱼宝这么好玩!发现新大陆了!” “鱼宝别怕!姐姐教你唱!” 澜声看着那些充满戏谑,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的歌曲里,还有这样的内容。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讨厌,但让他心跳有些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澜声假装没看到那些调侃他的弹幕,“那大家想听我唱之前自己编的歌吗,或者有其他想听的也可以。” 这一次,弹幕终于有了一些正经的回应,虽然依旧夹杂着大量的调戏,但至少点歌的列表开始慢慢出现了。 澜声悄悄松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唱歌这件事本身。 第30章 鲛人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今晚的直播比平时要热闹些,弹幕也更多,澜声需要更专注才能看清那些飞快滚过的文字。 就要到往日里澜声结束直播的时间了。 “鱼宝下次能不能发点视频呀?直播时间好短,不够看呜呜呜” 这条弹幕瞬间激发了连锁反应。 “对呀对呀!想看鱼宝的日常! “+1!发点短视频吧,这样工作间隙我们也能看看!” “哪怕发张照片呢?我想存起来当屏保!” “求求你了鱼宝,发点视频吧~” 粉丝们的请求从零星几条迅速汇聚成整齐的刷屏。 澜声看着那些文字。 拍视频?自己能拍出让人类喜欢的视频吗? 但那些弹幕里的期盼太真切了,让澜声无法忽视。 既然她们说想看,那他就应该试着做。 “好。”澜声透过摄像头对着屏幕另一头的观众们温声说,“我试试。” 直播结束。 澜声走近窗边的猫窝,小猫崽正蜷在里面,听见脚步声,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 “喵?” “小花,该吃饭了。”澜声蹲下身,摸摸小猫的头顶。 小猫崽只是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晚上十一点四十。 澜声听到了听筒那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淮睡着了。 澜声合上面前的故事书,对着话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晚安,然后才挂断电话。 澜声还不困,鲛人的精力旺盛,在海里时他常常连续游上几天几夜追踪鱼群。 澜声想到答应粉丝要拍视频的事。 该拍什么呢? 澜声点开自己直播的那个短视频平台。 首页自动推送着各式各样的内容,搞笑段子、美食制作、萌宠日常、旅行vlog…… 澜声滑动屏幕,却始终没找到什么灵感。 直到一个舞蹈视频闯入视线。 视频里的年轻男性人类穿着宽松的卫衣和工装裤。 音乐节奏鲜明鼓点强烈,舞者的动作干净利落,卡点准确,肢体舒展充满力量感。 视频右上角的点赞数已经超过十万。 澜声看了那个视频三遍。 就学这个吧。 澜声这样想着,顺手点了视频右下角的爱心图标,又点开评论区,想了想,发了三个竖着大拇指的表情。 澜声很喜欢这个舞蹈,所以要表达赞赏。 做完这些,他瞥了眼屏幕顶端的时间。 00:02。 澜声慌忙按灭手机屏幕,淮说过在夜里十二点前就该睡觉了。 虽然他并不完全理解熬夜对鲛人有什么坏处,但淮说的肯定是对的。 澜声将头沉入水中,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他要赶紧睡觉了。 第二天下午。 澜声收工回到家后就开始学习这个舞蹈,舞蹈动作还算简单,他看一遍就能记住。 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澜声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很不协调,双腿好像有自己的想法,配合起来总有些微妙的滞涩感。 尤其是摆腿的动作,澜声反复练习了不下五十遍,才做到流畅。 澜声跳了快俩小时,才终于拍出了一个他很满意的作品发布出去。 当关注澜声的近10万粉丝收到了自己的特别关注发视频的提醒。 她们兴致冲冲的点开想欣赏盛世美颜时。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了,一个死亡的拍摄角度,面容俊美的青年像是第一次操控自己的躯体做出奇怪的动作,每个动作都卡到了点上,但是就是莫名的僵硬。 这条视频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有了五千赞,评论更是达到了一万。 “鱼宝,你在用你美丽的脸做什么?这是什么新型的人机舞蹈吗?”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无数追评。 “救命哈哈哈哈人机舞蹈这个形容太贴切了!” “每一个点都卡上了,但就是莫名的僵硬哈哈哈哈!” “像极了被老师抽上台表演的我,灵魂出走jpg” “你们不要笑了,鱼宝在很认真的跳舞好吗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我觉得这种认真的笨拙感好可爱。” 热评第二条则是。 “主播在服装店主发的视频里明明比例超好,身高绝对185+,怎么自己拍的这视频感觉只有170???这什么死亡角度啊我的宝!” 第25章 “还有这个顶光!超绝死亡顶光!还好主播的脸扛打!” “该说不说,抛开死亡角度、死亡打光、死亡运镜、死亡剪辑、死亡配乐……这个视频还是能品的。” “姐妹你是会抛开的,这都抛完了还剩啥?” “剩脸啊!脸在江山在!” “没错!这个仰拍死亡角度都掩盖不住的帅气!我超爱!” “鱼宝答应我,下次找个会拍照的人帮你拍好吗?这技术白瞎了这张脸和这身材!” “虽然跳得像个刚安上四肢的机器人,但莫名上头是怎么回事……” “看了三遍,笑死三遍,然后点了关注。” “只有我注意到鱼宝背景吗?那个红色大澡盆是认真的吗?好复古啊,像是我奶奶那一辈会用的哈哈哈。” “人机舞姿+死亡角度+绝美脸庞=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 “新来的姐妹们不要被这个视频误导了,晚上都去直播间!鱼宝唱歌超级好听!入坑不亏!” “已经关注了,期待下次作品,但求鱼宝别再自己拍了拜托jbg” 第31章 宝贝配不上淮 夜色如墨,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昏黄。 将视频发布后澜声就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开着一个布袋。 他将布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整齐排开。 有一把彩色的亮片,是一个小女孩玩耍时落在沙滩上的,澜声等了三天也没有看到小女孩回来拿,就趁着涨潮把它叼回了自己的小窝。 亮片有各种形状,星星、月亮、小鱼,因为在海里泡的时间有些久,已经有点褪色了,但在灯光下依然能折射出斑斓的光。 澜声用手指拨了拨,亮片互相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还有几串塑料项链,珠子是彩色的,红黄蓝绿,用尼龙线串着,有些珠子的孔眼已经开裂。 其中一串的搭扣坏了,澜声用一根细细的海草茎绑住接口处。 然后是一个儿童手表,粉红色的塑料表带,表盘上印着卡通图案,指针早就停了,永远指向三点十五分。 这是澜声在近海一艘沉没小艇残骸里找到的,表带被海藻缠绕,表盘蒙着一层白色的钙质沉积,澜声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它清理干净。 最后是一颗鸡蛋大小的浅紫色珍珠,表面有着流水般的柔和光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光。 这些是澜声从海里带来的全部家当,每一样他都喜欢。 可是……可是如果要把它们送给淮。 澜声想了想淮给他的东西,都很好。 而自己这些宝贝…… 澜声审视的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些小玩意儿。 亮片是褪色的,项链是断开的,手表是坏的。 它们都配不上淮。 而这颗珍珠是要送给另一个人类的,不能送给淮。 这个认知让澜声心里闷闷。 他想要送给淮的,应该是更好的东西。 和淮送给他的一样好,甚至更好的东西。 可是,什么才算更好呢? 澜声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摆弄着那块儿童手表。 手表……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澜声的脑海里浮出一幅画面。 是顾承淮发来的那张照片,手腕从挽起的衬衫袖口中露出,冷白的皮肤,手腕上是一块腕表。 自己可以送淮一块手表呢,一块全新的、漂亮的手表。 这个想法让澜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决定了,明天结完工钱了就去买表。 给淮买一块最漂亮最配得上他的手表。 澜声小心地将床上的宝贝们一件件收回布袋里,系好袋口,放进床头的抽屉。 想起今天还没清理猫砂,澜声走到卫生间,拿出猫砂铲开始仔细地将结团的猫砂铲进垃圾袋。 澜声用手机学习过养小猫的注意事项,猫砂要每天清理,不然会有味道,对小猫也不好。 小花正蹲在它的猫窝边缘,歪着脑袋,琥珀色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铲屎官。 “小花。”澜声蹲下身,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脑袋往澜声手心蹭了蹭。 “我明天要去买礼物。”澜声很认真地对小猫说,“买一块很漂亮的手表。” “喵。”小猫应了一声。 清理完猫砂,澜声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猫罐头,是鱼肉味的,开罐的瞬间,小花立刻从窝里跳出来,尾巴竖得高高,绕着澜声的脚踝来回蹭,叫声急切。 澜声将罐头倒进小猫专属的瓷碗里。 喂完猫,澜声就着蹲着的姿势,很轻地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耳朵。 小花直接躺下,四肢展开,露出软软肚皮。 窗外传来城中村特有的嘈杂,隔壁夫妻压低声音的教育孩子,远处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嗡鸣,还有不知哪家电视里传出的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 澜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小猫。 过了好一会儿,小三花打了个哈欠,踢开面前的手指,踱回猫窝,蜷成一团开始打盹。 澜声这才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大澡盆旁,脱掉外衣迈入水中。 冰凉的水流瞬间包裹皮肤,澜声闭上眼睛。 作为鲛人,他需要水。 澜声测试过自己离开水的极限,如果三天完全不接触水,皮肤就开始干燥龟裂,鳞片会失去光泽,最后整个身体变得僵硬、脆弱。 澜声想了想,自己大概会变成小花最喜欢吃的鱼干那样。 但他并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鲛人对水的渴望是刻在本能里的,就像人类需要空气。 即使在没有条件的时候,哪怕只是用湿毛巾擦拭身体,或者让雨水淋湿皮肤也能够缓解。 而只要有条件,澜声就会尽可能地泡在水里。 银色长发散开,在水面上铺成一片,浴盆不大,澜声只能蜷曲着。 他开始思考明天的事,李叔说过,a市最繁华、最大的商场在市中心,那里有全世界各种牌子的店铺,卖很贵很贵的东西。 澜声算了算,这个月的工资加上之前的一些积蓄,应该能有一笔不小的钱。 澜声不知道买一块很好的手表要多少钱,但无论如何,他明天都要去看看。 如果钱不够,他就继续攒,攒到下个月,下下个月,总有一天会够的。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嘈杂声渐渐平息。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 澜声闭上了眼睛。 在鲛人的梦里,他亲自把手表给人类戴上,人类对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好看。 第32章 劳力士手表 正午的阳光热辣,将东郊工地的钢筋水泥晒得发烫,空气里是肉眼可见的热浪。 今天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收拾工具的碰撞声、互相道别的笑骂声还有计算工钱时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响。 这是这个工程段的最后一天,只干了上午半天,工头就喊了收工。 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临时搭建的帆布棚下,排队从工头手里领这个月的最后一笔工钱。 澜声将崭新的钱仔细叠好,放进工装内侧的口袋里。 那里还装着他这存下的所有积蓄,加上今天刚拿到的工资,厚厚的一沓,将口袋撑得微微鼓起。 “小澜!”李大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澜声转头,就看到李叔正拎着个旧帆布包朝他走来。 李大壮今天换了身相对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普通的汗衫长裤,但显然仔细收拾过。 “李叔。”澜声迎上去。 李大壮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只是含糊道:“这就散啦!叔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人,你小子不一样,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澜声眼中映着李叔被岁月和风霜刻出纹路的脸。 “就是有时候啊,太实诚了。”李大壮叹口气,“在外面得多长个心眼,别谁都信……”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澜声手里:“这叔老家的地址和电话,以后要是遇到难处,或者想来那块儿找活儿,就联系叔!” 澜声接过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装钱的同一个口袋里:“谢谢李叔。” “谢啥!”李大壮摆摆手,“行了,我赶下午的车回老家。你也早点回去,别在太阳底下晒着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挥手道别。 澜声看着李大壮背着帆布包、拎着水桶渐渐远去的背影,在工地飞扬的尘土中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道路拐角。 澜声站在原地,将那种莫名的失落感压下去。 背好水壶,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工作了两个多月的地方,然后转身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澜声没有立即回城中村。 第26章 公交车在繁华的街道上穿梭,窗外的景象从郊区的低矮厂房,逐渐变成高耸的写字楼。 澜声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微微发烫的玻璃,安静地看着这个人类的世界。 一个小时后,他在a市最大的商业中心广场站下了车。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广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中央喷泉正随着音乐变幻水柱,成群的白鸽在广场上踱步,偶尔扑棱着翅膀飞起,又落在行人脚边。 广场周围,几栋高大的购物中心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澜声穿过广场,走进其中一栋最为气派的商场大楼。 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户外的燥热。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香氛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澜声站在入口处,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还穿着那身沾了水泥灰的旧工装,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劳保鞋,肩上挎着粉色卡通水壶。 这样的装扮在这样环境里本应显得突兀,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人们的视线大多会被澜声那张脸短暂吸引,然后自动为这身打扮找到合理的解释,大概是或者是某种他们不懂的、最新的“工装风”潮流? 毕竟,那张脸实在太过出众,即使沾着灰尘,也掩不住五官那种精雕细琢的完美,以及那双深蓝色眼睛里自带的一种清澈又疏离的气质。 澜声对这些浑然不觉,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商场内部的景象吸引了。 店铺林立,橱窗明亮。 澜声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橱窗,很快锁定了一家店铺。 巨大的橱窗里,深色丝绒衬垫上陈列着一块手表,金属表壳上镶嵌的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火彩。 澜声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贴上玻璃。 他的目光被牢牢锁定在正中央那块表上。 表盘镶嵌着密密的钻石,表盘中央有三个冰蓝色圆环,以精妙的机械结构嵌套旋转,将时间本身凝固成了具象的美。 澜声屏住了呼吸。 好看。 超级好看。 比他在海底见过的任何贝壳、任何珍珠、任何珊瑚丛都要好看。 澜声立即想象到这块表戴在淮手腕上的样子,一定很配。 澜声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店内比外面安静,玻璃柜面一尘不染,此刻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近门口处站着一位穿着藏蓝色西装套裙的柜姐,妆容精致,领口处还系着一条浅薄荷绿色的丝巾。 她听到门响,微笑着抬起头,目光落在澜声身上,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视线迅速扫过,旧工装,洗得发白的劳保鞋,空空如也的手腕,最后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半秒。 她脸上的职业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的热切淡了些,只是微微侧身,朝店内唤道:“小程,你来接待一下这位先生。” 被叫做小程的小姑娘从后面的工作间快步走出来。 她看起来更年轻些,二十出头,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还带着新人的青涩。 “琳达姐。”她小声应道,然后转向澜声,扬起一个笑容,“先生您好,欢迎来到劳力士专柜,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澜声的心思还停在橱窗里那块表上,他直接地指向那块表:“我喜欢这个。” 小程顺着澜声指的方向看去:“是这块126576冰蓝迪吗?先生好眼光,这是今年的vip热门款。” 小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表取出来,放在绒布的托盘上,推到澜声面前。 “这是劳力士冰蓝迪满钻款……”小程详细地介绍着,尽管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客人大概率只是看看。 她是上个月刚入职的实习生,反而更需要锻炼接待客人的能力,所以小程的态度依旧认真热情。 澜声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他只知道这块表超级漂亮,钻石很闪,冰蓝色很特别。 “要多少钱?”澜声问道。 小程报出一个数字:“如果是当日卡的话,目前我们专柜的售价为一百八十万。” 澜声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百八十万。 这表配得上淮。 澜声同时在心里默默计算自己所有的积蓄。 还不够一百八十万。 “我现在还没有这么多钱。”澜声很诚实地对小程说,“等我以后有了,就来买。” 小程愣了愣,她也接待过几个客人,有财大气粗直接刷卡买的,有犹豫不决反复比较的,也有问完价格后脸色一变直接离开的。 但像眼前这位如此平静的说“等我以后有了就来买”的,还是第一个。 小程点点头:“好的先生,因为这款表比较紧俏,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等您方便的时候,我可以帮您联系调货。” 她从柜台下拿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名片。 澜声掏出手机,扫描,添加。 “谢谢。”澜声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托盘上那块手表。 他会买下它的。 等攒够了钱,就来买下它送给淮。 第33章 签约公司啦 离开劳力士专柜。 澜声的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偶尔掠过两侧琳琅满目的橱窗,但思绪已经完全不在那些光鲜的商品上了。 他一边走,一边很认真地计算起来。 如果他学会开挖掘机,李叔说过,挖掘机师傅一个月能挣一万五到两万。 就算按两万算,一年二十四万,那需要七年六个月。 澜声在海里时没有时间的概念,只知道天空一明一暗轮换之间船头的小人类就已经长大了 可不知为什么,当这个数字和“淮的礼物”联系在一起时,七年半忽然就显得格外漫长。 澜声抿了抿有些干燥嘴唇,继续朝前走。 就在澜声快要走到商场主出口时,一个人影忽然拦在了他面前。 澜声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过于热情的笑容,眼睛不大,却有些锐利。 “你好你好!”中年男人开口了,语气热络,“打扰一下,我是星煌娱乐的经纪人,我叫杨霄汉。” 他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澜声面前。 名片是哑光黑底烫银字,设计得很简约,上面印着“星煌娱乐经纪有限公司”、“艺人总监杨霄汉”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澜声接过,他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自称“杨霄汉”的男人,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星煌娱乐?” “对对对!”杨霄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们是一家专业的艺人经纪公司,包装过不少明星,小兄弟我刚才观察你很久了,你这外形条件非常出众,有没有兴趣签约我们公司?” “以你的外貌和身材,只要经过我们专业的培训、包装和推广,我敢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火!到时候拍广告、上综艺、接戏约,成为大明星,名利双收!” 澜声静静听着,明星这个词他在电视里听过,也在工地上听工友们闲聊时提起过。他知道那是一种工作,一种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工作。 但澜声对此没有兴趣。 “我有工作。”澜声很诚实地回答,“我在工地干活。等我学会开挖掘机之后,就可以去当挖掘机师傅了。” 杨霄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挖掘机师傅?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个身材,这个气质,去开挖掘机??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现在娱乐圈可是很缺像澜声这种类型的男艺人,纯天然,骨相顶级,气质独特。 杨霄汉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换上一副更加诚恳、甚至带着点痛心疾首的神态:“小兄弟,你听我说,你这条件去开挖掘机,太浪费了!简直是埋没天赋!”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你只要签了我们公司,你很快就能红!到时候赚的钱,比你开十年挖掘机都多!” 澜声眨了眨眼。 钱。 他原本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动作微微一顿。 杨霄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心里一喜,立刻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这样,只要你签约,公司每个月给你三万块的基础工资!保底的三万!其他通告费、广告分成另算!” 澜声抬起头,很认真地看向杨霄汉:“那我可以挣到一百八十万吗?” 杨霄汉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一般来说,新人关心的要么是“能不能红”,要么是“分成比例”,要么是“公司资源”,直接问能不能挣到具体钱数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不管怎样,有兴趣就是好事。 第27章 “一百八十万?”杨霄汉笑起来,“小兄弟,你要是火了,别说一百八十万,一千八百万都没问题!” 他看着澜声那张在商场灯光下愈发显得俊美的脸,心里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了。 但是现在关键是得先把人签下来。 “怎么样?”杨霄汉趁热打铁,“我们公司就在附近,要不现在过去看看?详细了解一下合同条款?你放心,我们是大公司,正规合约,绝对不会亏待你。” “好。”澜声点了点头,“我们签约!” 杨霄汉的嘴角几乎要压不住了。 成了! 干他们这行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小羊羔,空有顶级的外貌条件,却对社会规则一无所知,单纯,好骗,对未来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样的新人,最容易掌控,也最好“安排”。 “太好了!”杨霄拍了拍澜声的肩膀,“小兄弟,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走,我的车就在停车场,我们直接去公司总部!”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汽油和灰尘味。 杨霄汉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保养得不错。 杨霄汉一边开车,一边看似随意地和澜声聊天,套取信息。 “小兄弟怎么称呼?” “澜声。” “好名字!今年多大了?” “十九。” “这么年轻!太好了!家里人是做什么的?在a市吗?” “我没有家人。” 杨霄汉心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这意味着没有麻烦的亲属干涉,没有复杂的背景需要调查,后续操作会简单很多。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杨霄汉径直领着澜声穿过办公区。 公司内部有些小,开放式办公区摆着十几张格子间,几个员工正对着电脑忙碌。 墙上贴着一张张海报,有男有女,妆容精致,笑容标准,但都是时下没有什么名气的三四线艺人。 杨霄汉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坐。”杨霄汉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他将文件放在澜声面前的桌面上。 那是一份合同,足有二三十页纸,密密麻麻印满了条款。 “这是标准艺人经纪合约,”杨霄汉在澜声对面坐下,“你看一下,主要是年限、分成比例、双方权利义务这些。没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签。” 澜声看着那份合同,纸张上的汉字密密麻麻,很多词汇他都不认识。 澜声读得很仔细。 杨霄汉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一点四十分。 “澜声啊,”杨霄汉语气温和地开口,“合约条款是有点多,但都是行业标准,你放心,我们是大公司。” 杨霄汉面上丝毫不显:“谨慎点是好事,不过你看,这也到饭点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咱们边吃边聊? “我下午还有个会,时间有点紧,而且签约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公司最近正好有个不错的推广资源,要是能早点定下来,我就能帮你争取……” 杨总监看起来好像很忙,很着急去吃饭。 人类到时间就该进食,这是他们的生理规律,不应该耽误。 澜声放下了合同。 “我在哪里签字?” 杨霄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这里,还有这里,最后一页也需要签名和按手印。” 他翻到合同的签字页,用手指点出几个位置,又拿出准备好的印泥。 澜声低头在杨霄汉指定的位置,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甚至有些稚气,像小学生刚学写字时的笔锋。 “好了。”澜声放下笔,抬头看向杨霄汉。 杨霄汉拿起合同,快速检查了一遍签名和指印的位置,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太好了!欢迎加入星煌娱乐!”他用力握了握澜声的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了!” 第34章 参加培训 签约后的第二天,早上七点,澜声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他完成洗漱、喂小花,然后七点半准时出现在楼下。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巷口,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见到澜声只是点点头,为他拉开了车门。 车子驶出城中村,穿过清晨的街道,朝着城市东边一片新兴园区驶去。 二十分钟后,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楼体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阳光,门口立着不起眼的牌匾:星煌新媒体中心。 杨霄汉已经等在门口,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澜声,早啊!”杨霄汉迎上来,“走,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然后今天课程就正式开始了。”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一整栋楼的二、三层是公司的培训基地。 一楼是公共休息区和餐厅,二楼是形体房和表演教室,三楼有摄影棚和小型录音室,我为你制定了一个培养计划,未来一个月,你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里度过。” 澜声目光扫过明亮宽敞的走廊、光洁的地板、墙壁上悬挂的明星照片和艺术海报。 这里很安静,只是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你的课程表我已经排好了。”杨霄汉递过来一张表格, “上午是基础素养课,下午是专业技能课。周六上午加一节剧本分析,周日看情况。” 澜声接过课程表。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和课程名称。 他看不太懂形体管理、镜头感、即兴表演这些课程,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需要学习这些。 为了每个月三万块钱。 “杨哥,”澜声认真地问,“这些课,我要学多久?” 杨霄汉被这声“杨哥”叫得心里舒坦,笑容真切了些。 “看你的进度,一般新人至少培训三个月到半年,如果你条件好,悟性高的话,可能一两个月就能接些简单的通告了,公司在你身上投入这么大资源,肯定是希望你尽快出成绩。” 杨霄汉压低声音道:“澜声,在这个圈子里,时间就是金钱。你早一天红,早一天赚钱,对你、对我、对公司都好。” 澜声点点头,把课程表小心折好,放进衣服口袋里 上午八点,形体课准时开始。 教室很大,三面墙都是落地镜,木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老师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姓陈,身材修长挺拔,穿着贴身的黑色练功服,头发在脑后束成光滑的发髻。 教室里除了澜声,还有另外两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也是新人,正小声说着话。 见到澜声进来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迅速移开,脸颊微微泛红。 陈老师拍了拍手,声音清亮:“好了,都到齐了,今天是第一节课,我们先从最基础的体态开始。” 她走到澜声面前,目光像尺子一样上下打量他。 “你叫澜声对吧?”陈老师的声音没什么情绪,“站直,让我看看你的自然体态。” 澜声依言站直。 陈老师绕着澜声走了一圈,手指在他肩膀、后背、腰侧轻轻点按。 “肩颈线条不错,没有前倾。背部挺直,没有驼背。腰腹核心……” 她手指按在澜声侧腰时,能清晰感觉到布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很有力。腿型笔直,没有问题。” 她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惊讶:“你以前练过?” 澜声摇头:“没有。” “天生的?”陈老师挑眉,又仔细看了他几眼,然后对另外两个人道,“看到没有?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你们得花几个月甚至几年纠正的体态问题,人家天生就是完美的。” 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羡慕又无奈的眼神。 接下来是基础训练。陈老师教他们如何正确站立、行走、坐卧,如何在镜头前展现最完美的身体线条。 她示范时,每个动作都像经过精密计算,优雅克制。 “肩膀放松,不要耸肩。” “收腹,但不要憋气。” “走路时重心放在两腿之间,步伐要稳,不要晃。” “转身时用腰腹带动,不要只转脖子。” 澜声学得很认真。 鲛人天生拥有卓越的身体控制力和模仿能力。 陈老师示范一遍,他就能几乎分毫不差地复现。 镜子里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动作自然。 一节课下来,陈老师看澜声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到惊讶,再到一种发现珍宝的兴奋。 “你明天早些过来。”下课时,陈老师特意对澜声说,“我会给你加一些进阶训练。” 十点,台词课。 第28章 老师是位退休的话剧演员,姓周,六十多岁,声音洪亮。 教室里只有澜声一个学生,杨霄汉说这是一对一精品课。 周老师先是测试了澜声的基础,让他读一段简单的散文。 澜声接过打印稿,纸上是他熟悉的汉字,他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发音标准,但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周老师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停。”他抬手打断,“你这读的跟新闻联播念稿子似的,没有感情,没有节奏,没有轻重缓急。” 澜声放下稿子,眼神里带着困惑:“感情?” “对,感情!”周老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文字是有生命的!不是把字念出来就完了,你要理解它,感受它,然后用你的声音把它传递出去!” 澜声静静地听着,他不太理解感情如何通过声音传递。 但他记住了周老师的话。 要理解,要感受,要传递。 再开口时,澜声的声音有了微妙的起伏。 周老师眼睛亮了。 “好!有进步!就是这个感觉!虽然还很生涩,但你抓住了一点关键!再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老师教澜声呼吸控制、发声位置、语调变化、节奏把握。 澜声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任何技巧,只要老师示范一遍、讲解一遍原理,他就能迅速掌握,并在下一次练习中应用出来。 下课时,周老师看着澜声,眼神复杂。 这是个走音乐的好苗子,可惜太不是时候了。 中午在培训中心的餐厅吃饭,澜声刚吃了几口,杨霄汉就坐到了他对面。 “上午的课感觉怎么样?”杨霄汉问,语气随意。 “很好。”澜声回答得很简单,“老师们都很好。” “我刚刚找他们了解过了,”杨霄汉笑了,毫不掩饰的自己满意,“他们都夸你是天才,说从来没见过学习速度这么快的新人。澜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澜声低头继续吃饭,自己只是在努力学习人类要求他学的东西。 “下午是表演课。”杨霄汉继续说,“这门是重中之重,在演员圈子里,这个决定你能不能吃这碗饭。” 澜声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等澜声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第35章 笨蛋鲛人被卖啦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在密集的课程中飞速流逝。 澜声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所有知识。 他的形体越发挺拔优雅,表演也越来越自然生动,连那些繁琐的礼仪,他也做得无可挑剔。 所有教过澜声的老师,都对杨霄汉说过同样的话:“这是十年一遇的好苗子,有大火的潜质。” 杨霄汉看向澜声的眼神也愈加复杂。 下午,杨霄汉把澜声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个的剧本。 “《夏日的心动》青春校园题材,投资不大但制作团队不错,我跟导演推荐了你,想让你试试男二号。” “导演姓朱,朱高志导演。”杨霄汉继续说,“过些天我带你去试镜,没问题的话,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你先好好琢磨一下这个。” “好的杨哥。”澜声点头。 杨霄汉很满意青年的乖巧。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朱导,最近您忙新剧的筹备肯定特别辛苦吧,我这儿有个艺人,外形和演技都很拿得出手,有幸和您这部戏的男主角有些适配度。您要是哪天得空,我带他过去试个镜。” 杨霄汉将这条信息和澜声的照片发给了一个备注为“朱导”的联系人。 照片是前几天在摄影棚拍摄的,镜头里的澜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纯色背景前,眼神干净,面容完美,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a市云顶酒店内,朱高志看着手机里澜声的照片,连身旁的小男生撒娇他都没有反应。 这叫澜声的长的很符合自己的胃口了,一想到能将这样的人压在身下…… 太他妈带劲了。 几乎是在照片发送出去的下一秒,杨霄汉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朱高志的回复。 杨霄汉点开消息,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人不错,老规矩,明天把他送到云顶酒店808总统套房,事后再给你10万,把他处理好,那个药水应该还有吧。” 杨霄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澜声。 青年正低头翻看着剧本,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纯净。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他身上那种原始的气质被稍微打磨,但眼睛里的清澈依旧像从未被污染过的海。 澜声似乎察觉到杨霄汉的目光,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杨哥,这个剧本我会好好琢磨的。” 那个笑容很干净,带着全然的信任。 杨霄汉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这一个月来,他看着这个青年每天最早到培训中心,最晚离开。 澜声不像其他新人那样会讨好巴结他,也不会问东问西、讨价还价。 他只是认真地完成公司安排的所有任务,拿到三万块工资时,会很高兴地说谢谢杨哥,然后小心翼翼把钱收好。 杨霄汉知道澜声在攒钱,好像是为了买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澜声没说过,他也不问。 真的要把他送到朱高志的床上吗? 杨霄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账本上那些刺眼的赤字,那些催债的电话。 朱高志作为圈内大导,玩残了多少年轻男孩,在这个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 可是……没办法。 他们公司太小了,资源太少了,想要好的角色,想要曝光,想要往上爬,就得付出代价。 在这个圈子里,美貌是资本,也是诅咒。 杨霄汉重新睁开眼睛时,脸上的犹豫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算计。 既然非走这一步不可,那就为自己多争取一点利益吧。 他拿起手机,回复道:“朱总,澜声可不是以往的那些货色。” 朱高志接过漂亮小男生递来的红酒,抿了一口,嗤笑一声,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消息发出去,杨霄汉就紧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一分钟后,手机震动。 “50万” 杨霄汉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50万。 比他预想的还多。 他放下手机,看向澜声:“澜声,明天试镜很重要,今晚好好休息,把剧本再看看,明天中午我安排司机去接你。” 澜声点点头,合上剧本,站起身:“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杨哥再见。” “去吧。”杨霄汉挥挥手。 第36章 大家都心知肚明 正午十二点。 澜声推开星煌娱乐的玻璃门时,一股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户外灼人的暑气。 “澜声来啦!” 前台的小雨第一个看见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她今天涂了新的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衬得皮肤很白。 “小雨姐中午好啊。”澜声笑着回应道。 保安老张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小憩,听见动静睁开眼,见是澜声,那张满皱纹的脸上也堆起笑来:“小澜啊!今天外面热吧?瞧你这额头都出汗了。” “张叔好,今天确实比较热。”澜声也朝他点点头,其实他并没有汗,鲛人的体温调节能力比人类强得多,但澜声知道这是人类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 从门口到电梯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澜声走得很慢,因为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 “澜声!吃午饭了吗?”刚从茶水间出来的财务部王姐,手里还端着杯咖啡。 “还没,王姐。”澜声老实回答。 “哎呀那可不行!年轻人不能不吃饭!楼下新开了家轻食沙拉,我给你点一份送上来?”王姐的热情里透带着真诚的关切。 “不用了王姐,谢谢你。”澜声摇摇头,“杨哥说下午要试衣服做造型,不能吃太饱。” “哦……对,对。”王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行,你先去忙。” 电梯门打开,澜声走进去。 电梯里已经有两个女生,是宣传部的,正低头看着手机小声讨论着什么。 见澜声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澜声!” “中午好呀!” 两个女生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羞涩。 她们的目光在澜声身上飞快地扫过,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到挺拔的身形,再到今天这身衣服。 澜声今天穿的,是顾承淮送的那些衣服中的一套。 浅灰色的亚麻材质外套,内搭一件白色棉质t恤,裤子是剪裁合身的深色牛仔裤。 第29章 整套搭配看似随意,但无论是面料、剪裁还是细节处理,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浅灰色衬得他的皮肤愈发冷白,亚麻材质天然的褶皱感和垂坠感,让他整个人有种慵懒又高级的气质。 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深色裤子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型。 第一次见到澜声时,她们都被震慑住了。 那时的澜声刚结束上午的形体课,几缕黑发随意地贴在额角。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来,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青年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张脸在光线下美得近乎不真实,幽蓝的眼睛像蓄着整个深海的寂静,气质疏离得像不属于这个人间的妖孽。 然后她们看见澜声朝自己笑了笑。 像是还有点不好意思,疏离感瞬间被打破,妖孽变成了一个有点憨的好看青年。 从那天起,公司里的人对澜声的印象就是,外表是行走的奢侈品广告,气质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内里却是个单纯到有些憨憨的、会认真问“为什么骨头不能吃”的小白菜。 这种反差,在这个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要斟酌三分的职场里就像是一股清流。 电梯缓缓上行。 两个宣传部的女生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的短发女生开口:“澜声,你今天怎么中午才来呀?不去练习室了吗?” 她们知道澜声的课程表排得有多满,一个月来,澜声永远是公司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人。他的勤奋和进步速度,早已在公司里流传。 “杨哥说今天晚上要带我去和导演吃饭,讨论剧本。”澜声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点期待,“让我今天中午过来做一下造型,显得精气神好一点。” 澜声的话音落下,电梯里的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 两个女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短发的那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同伴轻轻碰了一下手臂。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一种混合着惋惜、无奈和愤怒的复杂情绪。 她们在这个行业里待了不算短的时间,见过太多,也听过太多。 星煌娱乐不是什么好公司,资源有限,想要往上爬,想要拿到好角色,就得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是什么,公司里的老员工都心知肚明。 那些长得好看的新人,尤其是像澜声这样单纯、没有背景的新人,往往是最容易被推出去的。 之前那个叫林娜的女孩,也是条件很好,也是被杨霄汉带着去见导演,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眼神空洞,笑容勉强,但是之后成功得到了一部剧的女一,小火了一把。 她们私下打听过,听说林娜还染上了不该碰的东西。 也有个叫陈宇的男生,反抗,闹,说要报警,结果被公司用一纸天价违约金的合同压得死死的。 那根本就是霸王条款,签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真到了要解约的时候,上面的条款每一条都能把人逼到绝境。 她们都签过保密协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不得泄露公司商业机密,不得透露艺人培训及经纪安排细节,不得损害公司形象和利益…… 违约的后果,她们承担不起。 所以她们只能看着,一个一个被送进那个华丽又肮脏的染缸。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 “澜声,”长发女生忽然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吃饭的时候你要多注意点。” 她说得很隐晦,因为电梯里有监控。 “好的,谢谢小慧姐。”澜声点点头,笑时还露出了两颗虎牙,“我会注意的。” 他走出电梯,步伐轻快。 电梯门缓缓合上,两个女生留在里面,她们看着那个越来越窄的门缝,看着澜声消失在走廊拐角,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澜声穿过办公区。 开放式办公区里坐着十几个员工,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吃外卖。 见他走过来,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追随着青年的身影。 “澜声!” “小澜来啦!”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响起。 澜声一一回应,脸上的笑容真诚。他觉得公司的人类都很好。 王姐会问他吃没吃饭,张叔会提醒他注意安全,宣传部的姐姐们会教他怎么用社交媒体。 他喜欢这里。 第37章 鲛人发帅照 走到杨霄汉办公室门口前,澜声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杨霄汉的声音。 澜声推门进去。 杨霄汉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手机。见澜声进来,他立刻放下手机:“小澜啊,快坐! “杨哥好,”澜声在椅子上坐下。 “我们今晚去见的是朱高志导演,很有才华,拍过不少热门剧,他看了你的照片,非常欣赏你,所以才安排今晚见面,想跟你深入聊聊角色。” 杨霄汉说得流畅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聊角色,为什么要吃饭的时候聊?”澜声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 杨霄汉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但面上笑容不变:“这是圈里的习惯,饭桌上气氛轻松,聊起来更放得开,而且朱导很忙,只有晚上有时间。” 澜声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澜声想了想,又问,“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剧本我已经看完了,台词我也都背下来了。” “不用准备什么。”杨霄汉摆摆手,“你就做你自己就行,朱导就喜欢你这种……天然的状态。”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文件夹:“造型师已经在隔壁等着了,我们先去做造型,时间还早,做完造型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晚上六点出发。” 澜声站起身:“好的杨哥。”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向另一头的造型室。 路过办公区时,又有同事抬起头看澜声。 设计部的小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同事轻轻按住了手。 市场部的李哥看着澜声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澜声站在造型室门口,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这里和他之前去过的那个大型集体化妆间不同,这里要小得多,也私密得多。 房间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大小,靠墙是一整面巨大的化妆镜,镜前环绕着一圈明亮的灯泡。 镜子两侧的储物柜上整齐陈列着各种化妆品、发型工具和配饰。 空气里有淡淡的、好闻的香气,像是柑橘混着一点雪松的味道。 周雅已经等在房间里了。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和阔腿裤,戴着口罩,头发梳成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正低头整理着化妆台上的工具,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就看见澜声。 “澜声?”周雅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杨总监让我化的人是你啊?” 她上下打量着澜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你这脸……还需要化妆吗?” 她说的是实话。 澜声的脸上的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和雕琢。 这张脸没有任何需要修饰或掩盖的瑕疵。 化妆品涂上去,都像是往完美的玉石上涂抹颜料,反而会破坏那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周雅做了快十年造型师,见过的美人不少,但像澜声这样无从下手的还是第一个。 她绕着他走了半圈,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这底子粉底都是多余。” 周雅从化妆台上拿起一把修眉刀和眉刷:“眉毛稍微修一下形状就好,其他地方……涂个唇膏提提气色吧,不然显得我太不敬业了。” 澜声听话地在化妆椅上坐下。 椅子很舒服,高度也刚好,让他能平视镜中的自己。 周雅的动作很专业。她先用眉刷梳理澜声的眉毛,他的眉形其实已经很好了,只需要剔除一些杂毛就好。 修完眉,周雅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点点头。 然后她从化妆品陈列架上选了一支唇膏,拧开,“来,抿一下嘴唇。” 澜声依言照做。 唇膏上还有股淡淡的蜜桃香味,周雅只在他唇上薄涂了一层,然后用指腹轻轻晕开边缘。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就好看的唇形被勾勒得更清晰,淡淡的珠光让嘴唇看起来更饱满水润。 周雅看着镜子里的澜声,沉默了足足五秒,才轻声说:“好了。” 接下来是做发型。 澜声的发质很好,周雅用发胶和梳子,将他额前的刘海稍微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两侧的头发则用吹风机吹出一点纹理感。 第30章 她没有做太复杂的造型,因为澜声的脸型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发型来衬托。 越是简单的发型反而更能突出他五官的优势,也让整个人看起来更清爽。 “好了。”周雅放下吹风机,拍了拍澜声的肩膀,“看看,满意吗?” 澜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但就是觉得好看了一点。 “好看。”澜声很诚实地说,然后转头对周雅笑了笑,“谢谢周雅姐。” 周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回以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你喜欢就好。” 澜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拍一张照片发给淮,他想让淮看看他今天好看的样子。 澜声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子,准备按下快门。 周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澜声的脸因为前置摄像头的广角镜头而有些变形,下巴被拉长,额头变窄。 再加上他那个典型的“直男自拍”角度,手机举得过低,镜头几乎是从下巴往上拍,导致整个脸的比例都失调了。 “澜声,”周雅忍着笑,“你这个拍照角度……有点死亡啊。” 澜声困惑地看着手机屏幕:“死亡?” “就是不太好看。”周雅委婉地说,从澜声手里接过手机,“来,姐帮你拍,保证把你拍得帅帅的。” 她调整着手机的角度和光线,指挥澜声:“头往左边偏一点……对,但不要低头……眼神看镜头,放松,别绷着……好,就这样。”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了几张,周雅低头查看照片。 屏幕上的澜声在专业角度的拍摄下,终于展现出了应有的美貌。 整个人在镜头里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干净又性感的矛盾魅力。 “完美。”周雅把手机递还给澜声,随口问道,“是发给女朋友的吗?让她看看你今晚有多帅。” 澜声接过手机,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女性人类朋友,于是摇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周雅心里刚松一口气,就听见澜声接着说。 “是发给最喜欢的男朋友的。” 第38章 复杂的项链 周雅这口气直接哽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澜声,青年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分享喜悦的腼腆笑容。 男……男朋友? 周雅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她迅速在脑海里搜索澜声这一个月来的表现。 没有和哪个女员工特别亲近,也没有表现出对异性的特别兴趣。 她一直以为这孩子只是还没开窍…… 原来,是喜欢男生吗? 这个认知让周雅心里那点担忧,瞬间又复杂了好几层。 在这个圈子里,性取向本身不是问题,但像澜声这样干净、单纯、毫无背景的新人,如果再加上这个性向…… 她几乎不敢想象,那些喜欢同性老色鬼会兴奋成什么样。 “周雅姐?”澜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他已经选好了照片,正美滋滋地编辑着信息。 “啊……好,好。”周雅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发吧,发吧。” 她看着澜声低头认真打字的样子,心里那口气堵得更难受了。 澜声很快发完了信息,收起手机。 他想起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周雅:“周雅姐,杨哥还给了我一个项链,说让我戴上,但是它有点复杂,我不知道怎么戴。” 周雅接过首饰盒。盒子是黑色的丝绒材质,没有品牌logo,她打开盒盖。 呼吸一滞。 盒子里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项链,那是一条胸链。 银色的细链,中间坠着一枚水滴形状的深红色宝石,链子两端有精巧的搭扣。 这种首饰的戴法很特别,不是戴在脖子上,而是横跨胸前,一端扣在锁骨下方,另一端绕到背后,在肩胛骨的位置固定,让链子和宝石恰好悬在胸膛中央。 这是一种极其性感、甚至带着暗示意味的配饰。 通常只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者某些特殊风格的造型中出现。 周雅握着首饰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杨霄汉居然让澜声戴这个去见导演? 周雅抬起头,看着澜声此刻正带着困惑看着她的眼睛。 “澜声,”周雅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不是戴在脖子上的项链。” 她走到旁边那个用于展示服装的假人模特前,将胸链取出来,在模特身上演示着戴法。 “你看,是这样……从前面这里扣住,然后链子绕过身体,在后面这里固定,宝石会垂在……这个位置。” 她尽量用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解释,但手指在演示时还是有些颤抖。 澜声认真地看着,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周姐。” 他拿着胸链,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换衣间。 周雅站在原地,看着换衣间紧闭的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她走到化妆台前,拿起一瓶水,拧开,小口喝着,试图让干涩的喉咙舒服一点。 不到两分钟,换衣间的门开了。 澜声走了出来。 周雅抬头看去,然后猛地转过身去。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必须用手紧紧捂住嘴,才能防止自己笑出声。 澜声把胸链直接戴在了衣服外面。 那件浅灰色外套胸前的布料被银色的链子勒出一点褶皱,深红色的水滴宝石悬在外套印花图案上方,看起来不伦不类。 偏偏澜声还一脸认真地问:“周雅姐,是这样戴吗?” 周雅背对着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让声音保持平稳:“澜声,这个是要穿在衣服里面的。” “里面?”澜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恍然大悟,“哦。” 他又转身进了换衣间。 这次时间比较久,周雅能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链子搭扣开合的轻微声响。 大约五分钟后,澜声再次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别扭表情,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 而那条胸链,此刻正戴在t恤里面。 银色的细链紧贴着皮肤,在白色棉布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勾勒出胸肌的轮廓。 深红的水滴宝石悬在胸膛正中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布料下凸出一个小巧的形状。 澜声不自在地拉了拉t恤的领口,眉头微蹙:“周雅姐,这个项链有点硌得慌。” 链子冰凉,金属的触感紧贴着皮肤,随着动作会有轻微的摩擦感。 宝石虽然不大,但悬在胸口,存在感很强。 周雅看着澜声。 灯光下,青年穿着简单的白t长裤,身形挺拔修长。 那条胸链在棉布下勾勒出暧昧的线条,宝石像一滴泪,悬在他心脏的位置。 干净与诱惑,天真与性感,而这种矛盾,恰恰是最危险的,最引人犯罪的。 周雅的心沉了下去。 她走到澜声面前,伸出手,想帮他调整一下链子的位置,但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澜声,”周雅的声音很轻,“你听我说,今天晚上,你去和导演吃饭的时候,如果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立刻离开,知道吗?” 澜声看着周雅,眼睛里映出她严肃的表情。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周雅姐。” 澜声的语气很乖,让周雅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不舒服”可能意味着什么。 她还想再叮嘱几句,换衣间的门被敲响了。 “澜声?好了吗?”是杨霄汉的声音。 周雅闭上嘴,最后看了澜声一眼。 “好了。”澜声应道,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周雅忽然轻声说:“澜声保护好自己。” 澜声回过头,对她笑了笑:“我会的周姐。”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杨霄汉正等着,他看见澜声的造型,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不错,很不错。”他拍了拍澜声的肩膀,“走吧,车已经在楼下了。” 澜声点点头,跟着走向电梯。 周雅站在化妆间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第39章 鲛人去吃鸿门宴 黑色商务车驶入云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澜声跟着杨霄汉下车,电梯直达三层餐厅包间。 电梯厢壁是光可鉴人的镜面,倒映出两人的身影,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 灯光柔和,墙壁上挂着昂贵的艺术画,空气里飘着淡淡香氛味。 杨霄汉领着澜声走到一扇双开的雕花木门前,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抬手敲门。 第31章 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戴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的目光在杨霄汉脸上掠过,然后停在澜声身上,镜片后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男人开口,声音温和有礼:“杨总监,请进” “李助理。”杨霄汉笑着点头,侧身让澜声先进去。 包间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整体装修是低调奢华的中式风格,深色胡桃木家具,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角落摆着青瓷花瓶。 正中央是一张圆形红木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是骨瓷的,餐桌旁已经摆好了四张高背椅。 窗户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外面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澜声,这位是朱导的助理,李航。”杨霄汉介绍道。 澜声微微躬身:“李助理好。” 李航微笑着伸出手:“澜声是吧?朱导提起过你,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潜力的新人。” “坐吧,朱导马上就到。”李航示意他们在餐桌旁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服务台,拿起菜单。 “杨总监,朱导吩咐过了,今晚的菜他来买单,都是这家酒店的招牌,希望二位喜欢。” 杨霄汉连连点头:“朱导太客气了,澜声,还先不谢谢李助理。” 澜声正要开口,李航已经摆摆手:“不用客气,能跟未来的大明星一起吃饭,也是我的荣幸。” 他说这话时,目光又落在澜声脸上,那种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包间里只有李航点菜时与服务员的交谈,以及杨霄汉偶尔的附和。 澜声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想起了淮。 刚才在化妆间拍的那张照片,淮还没回复。 可能是还在忙工作吧。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澜声抬起头,看向来人。 朱高志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身高大约一米八五,穿着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五官端正,气质儒雅,走路时不疾不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像个文化学者。 朱高志面上温和儒雅,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在看见澜声的瞬间,像是被黏住了。 那种目光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占有,像要把澜声从里到外一寸寸剥开、舔舐、再吞吃入腹。 澜声后背泛起一阵细微的寒意,这是鲛人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朱导!”杨霄汉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您来了!这位就是澜声,我跟您提过的新人。” 朱高志的视线终于从澜声身上移开,转向杨霄汉,笑容温和:“杨总监啊,坐,都坐,别客气。 四人在餐桌旁落座,朱高志坐在主位,李航坐在他右手边,澜声则坐在左手边。 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来。 清蒸东星斑、佛跳墙、黑松露煎鹅肝……摆盘精美,香气扑鼻。 “澜声是吧?小杨把你的照片和录像给我看了,你的气质的形象都非常符合这个角色,我很欣赏你的表现。” 朱高志的话说得很真诚,仿佛真的在讨论角色和表演。 澜声闻言回道:“谢谢朱导。” 朱高志笑了,“年轻人有潜力,我们这些做前辈的,就该多给机会,来,尝尝这个鱼,是他们家的招牌。” 他亲自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澜声面前的碟子里。 动作自然,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但澜声看见朱高志在放下筷子时,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了碟子的边缘。 澜声默默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着。 朱高志和杨霄汉聊着行业动态和最近的项目,偶尔也会问澜声一些问题。 澜声都一一诚实回答。 朱高志听着,时不时点头,眼镜后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澜声的脸。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桌上的菜已经吃了大半。 澜声一直没怎么动筷子。他不太饿,而且胸前的链子硌得难受,朱导的目光也让他浑身不自在。 更让澜声不舒服的是,从刚才开始,桌布下面就时不时传来轻微的触碰感,有什么东西在踢自己。 第一次被踢到时,澜声以为是意外,他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但没过几分钟,又被踢到了。 澜声再次挪动椅子,这次幅度更大,几乎要碰到杨霄汉。 朱高志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儒雅的微笑,看到在澜声挪动椅子时,眼睛里满是像狩猎者看到猎物挣扎时的兴奋。 就在这时,朱高志看了眼手表,然后对杨霄汉使了个眼色。 杨霄汉立刻会意,他清了清嗓子:“澜声啊,你看朱导这么赏识你,亲自来跟你吃饭,还给你夹菜,你是不是该敬朱导一杯,表示一下感谢?” 朱高志也笑了,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亲自倒了小半杯,递到澜声面前:“不用客气,这酒不错,小澜来尝尝。” 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澜声看着那杯酒。 他没有接:“我不想喝。”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秒。 杨霄汉的脸色变了变,他压低声音:“澜声,朱导亲自给你倒酒,这是多大的面子,快接过去!” 朱高志却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没关系,年轻人还不太懂这些规矩,不想喝就不喝,我自己喝。” 他端起那杯原本要给澜声的酒,一饮而尽。 “时间也不早了,”朱高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他说着,朝李航使了个眼色。 李航立刻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杨霄汉。 杨霄汉接过房卡,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谢谢朱导!” 朱高志最后看了澜声一眼,转身离开了包间。 房门关上。 “杨哥,”澜声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是不是我做得不太好?” 杨霄汉看着澜声,心里那点残存的愧疚又冒了出来,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澜声的肩膀:“怎么会!你做得很好!朱导对你可是非常满意!” 杨霄汉说着,拿起桌上的账单:“走吧。” 澜声站起身,就在这瞬间,忽然感到一阵细微的眩晕。 澜声的身子晃了晃,他扶住椅背。 “怎么了?”杨霄汉回过头。 “没事的杨哥,我就是有点……头晕。” “可能是太累了,走吧,休息会儿就好了。” 两人走出包间,穿过走廊,走向电梯。 澜声的脚步有些虚浮,那种眩晕感越来越明显,视线也开始模糊。 墙上的画、地毯的花纹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边缘融化,重影叠叠。 而且……好热。 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热,皮肤在发烫,澜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电梯门打开,杨霄汉扶着澜声走进去。 澜声靠在冰冷的电梯厢壁上,试图让那股凉意缓解体内的燥热。 他抬起头,看向电梯按键板,上面亮着的数字一下下跳动:4、5、6…… “杨哥,”他的声音有些发软,“我们不是……回家吗?” 杨霄汉按了关门键,然后转过身,看着澜声。 电梯里的灯光从上往下打,在他脸上投出的阴影遮住了眉眼,“先带你去房间里休息。” 电梯上行。 澜声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里的热浪一波波袭来,某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有了不正常的反应。 杨霄汉通过电梯镜看着澜声的状态,勾唇一笑。 在澜声做造型的时候,他已经在澜声经常喝水的水壶里放了助兴的药,现在正是发作的时候。 电梯镜里,青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张,呼吸急促。 那双眼里蒙着一层水雾,迷茫,无助,像被困在浅滩的鱼。 电梯“叮”一声,停在了八楼。 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另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 杨霄汉扶着澜声,走出电梯,他几乎是将澜声半拖半拽地往前带。 “杨……哥……”澜声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小花还…还没有吃饭,我……想回家……” 杨霄汉没有回答。 他已经走到了指定的房门前,掏出房卡。 嘀—— 门锁打开。 杨霄汉推开门,将澜声带了进去。 第40章 鲛人可是会魔法 澜声想摇头,但肌肉似乎不听使唤。 他只能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却只让眩晕感更加强烈。 第32章 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躁热冲刷着他的理智,某种原始的渴望在蠢蠢欲动。 澜声模糊地想着,难道人类世界的食物有时候确实会带来奇怪的反应。 房间里的空间宽敞,是标准的总统套房格局。 灯光被调得极其昏暗,只开了几盏壁灯,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投下暧昧的光斑。 而房间中央的沙发上朱高志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额前。 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白色浴袍,腰带系得潦草,露出大片的胸膛。 他鼻梁上那副伪装斯文的黑框眼镜被摘掉了,此刻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欲念。 看到杨霄汉扶着澜声进来,朱高志缓缓站起身。 “朱导,”杨霄汉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人给您送来了。” 朱高志的视线在澜声身上来回游走,从汗湿的额发,到微微敞开的领口,那下面还能隐约能看到银链的反光。 “很好,这次的货品质可真是顶级啊,跟着我之后,他一定他会大红大紫的,到时候你的好处也少不了。”朱高志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他朝杨霄汉挥了挥手,像打发一条狗,“行了,你出去吧。” 杨霄汉脸上笑容更深了些:“是,朱导您慢慢享用,祝您玩的愉快。” 他松开了抓着澜声的手,转身走出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朱高志和几乎站不稳澜声。 “嘿嘿……大美人”朱高志一步步靠近澜声。 浴袍在他走动间彻底散开,露出里面毫无遮挡的身体。 他脸上那种伪装的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别怕,爷会好好疼你的。” 澜声的视野一片模糊。 眩晕、高热,还有眼前这具不断逼近的扭曲肉体,大脑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朱高志那张扭曲的脸,在澜声视线里缓缓放大,最后变成他在电视里看到的猪八戒。 而在澜声昏沉的意识里,自己则是童话里的小美人鱼,为了看看陆地上的世界浮上海面,结果遇到了想要抓住自己的怪物。 就在朱高志的手即将碰到澜声脸时。 澜声体内一股濒临失控的力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不是属于药物的情欲,而是深植于鲛人血脉深处的掌控水流的神力。 尽管意识涣散,但源自于本能的对侵犯的剧烈排斥,激发了鲛人最原始的自卫反应。 套房角落冰桶里还盛着融化的冰水,玻璃壶盏中尚未喝完的饮用水。 被操控着化作数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水绳,缠绕上朱高志的脖子、手腕和脚踝。 “什么,这是什么东西……怪物?!”朱高志的笑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感到脖子被冰冷的东西死死勒住,呼吸骤然变得困难。 手腕和脚踝也被同样的力量束缚,任他如何挣扎,也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骨髓。 下一秒,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澜声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竟掠过极淡的幽光。 他抬起一只手,对着被水绳捆缚的朱高志,凌空一甩。 砰——!!! 一声闷响。 朱高志将近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就像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直接被扔到了四米开外真皮沙发上。 冲击力之大让厚重的沙发都向后猛地挪移了半米,撞上了后面的水晶茶几。 朱高志的脑袋不偏不倚地磕在坚硬的茶几边缘。 呃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 朱高志瞪大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随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额角一缕鲜血缓缓渗出。 房间里只有澜声不稳的喘息声。 他身体晃了晃,扶住墙才能勉强站稳。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药物的作用下眩晕和燥热再次如潮水般涌上。 不能留在这里。 澜声踉踉跄跄地走向房门,手指颤抖着去拧门把手,被锁死了。 澜声将手掌贴上门锁位置,掌心下,金属内部在神力的催动下剧烈震荡,膨胀。 咔嚓! 清晰的断裂声。 高级定制的门锁内部结构被从内部破坏,澜声用力一拉,沉重的房门应声而开。 走廊的光线涌入,澜声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身后的房间一片狼藉,昏迷的朱高志像一头死猪般瘫在沙发上。 走廊依旧空无一人,厚厚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 澜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意识像一团浆糊,视野里的景物扭曲旋转,只有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渴望无比清晰。 好热…… 好奇怪…… 澜声扶着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倒时。 澜声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稳稳的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那温度与滚烫的皮肤接触的刹那,带来一阵战栗般的舒爽。 澜声混沌的脑子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他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进了一个怀抱里。 这个怀抱里带着一种冷冽的气息,像冬天海面上浮动的冰山,又像深夜无风的海湾。 与他体内翻腾的炽热截然相反,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唔……”澜声无意识地呻吟一声,残存的理智让他想挣扎,可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他。 四肢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那人的体温,像甘泉滴入沙漠,让澜声本能地想要靠近、贴近、汲取更多。 第41章 鲛人得救啦 他在那个怀里胡乱地蹭着,头埋在那人的颈窝里,脸颊贴上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鼻尖贪恋地嗅着那带着淡淡雪松基调的香味。 顾承淮转过头,看着这张布满不自然潮红,眼神涣散迷离、却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是澜声。 那个每天伴他入睡,在微信里与自己分享趣事的青年。 而现在,这个笨蛋正神志不清地在他怀里乱蹭,呼吸灼热,身体滚烫,显然是被下了东西。 顾承淮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平静之下酝酿着骇人的寒意。 他手臂收紧,将澜声更稳地圈在怀里。 “傻。”顾承淮低骂了一声,声音里压着怒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这时,匆匆跟上来的王秘书喘着气停在几步之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刚刚跟着顾总结束与一个重要合作商的晚间会面,正准备回各自的酒店房间休息。 他们刚出电梯,只看到拐角处一个人很快消失的背影,顾总就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加快脚步。 王秘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顾总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而那个人,王秘书仔细看去,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之前顾总让自己调查的那个青年吗,而青年此刻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状态明显不对。 知道老板的秘密之后会被灭口吗? 王秘书觉得自己的年薪百万的工作正在经受严峻考验。 外界传闻顾总风流,身边女伴不断,但她作为贴身秘书再清楚不过,顾总对私生活极其自律,甚至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那些绯闻多半是捕风捉影。 可现在…… 顾承淮没有理会秘书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的视线扫过澜声冲出来的方向,那扇门虚掩着,里面有细微的光线溢出。 顾承淮看着怀里状态明显不妙的澜声,眼神冰冷。 “王秘书。”顾承淮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总。”王秘书立刻收敛心神,站直身体。 “联系酒店负责人,处理一下旁边那个房间。”顾承淮的目光瞥向那扇虚掩的门,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查清楚前因后果,明晚之前把报告发给我。” “是,顾总。”王秘书立刻应下,心中为那个房间里不知是谁的人默哀了一秒。 被顾总用这种语气关照,恐怕不是简单的处理就能了事的。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王秘书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她就听到了自家总裁那句宛如天籁的补充:“三倍加班费,尽快。”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秘书立刻精神一振,工作效率瞬间拉满。 顾承淮不再多言,打横抱起还在他怀里无意识磨蹭的澜声,转身朝着自己预定的套房走去。 澜声那透过衣物传来的惊人热度,让顾承淮的眉头越皱越紧。 王秘书看着顾总抱着那个漂亮青年离开的背影,迅速拿出手机,开始执行命令。 第33章 顾承淮的套房在走廊的另一端,格局同样奢华,但风格更偏向简洁冷峻。 他用房卡刷开门,抱着澜声走进。 房间里光线明亮,顾承淮将澜声轻轻放在床上。 澜声已经完全失去了支撑自己的能力,嘴里发出难受的呜咽。 顾承淮俯下身,这次他看得更清楚,澜声的脸颊和鼻尖都染着不正常的绯红,额发被汗水浸湿。 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深蓝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迷离失焦,长睫颤抖着,眼神涣散地望向他,只有本能的渴望。 顾承淮眉心紧锁,澜声的手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西服里,正贴着他的衬衫胡乱摸索。 那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惊人,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这种状态,顾承淮并不陌生。 几年前,他刚刚接手风雨飘摇的顾氏,在一次酒局上也曾被不怀好意的对手用类似的手段算计过。 那种从骨子里烧起来的燥热,理智被一寸寸焚毁,四肢百骸叫嚣着渴望……顾承淮记忆犹新。 当时他不愿接受对方送来的人,只能凭借意志力将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靠着冰冷的淋浴和近乎自虐的克制,硬生生熬过了大半夜才将药性勉强压下去。 代价是第二天直接高烧不起,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没有解药,只有熬过去,或者……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出来。 顾承淮看着沙发上意识涣散,开始无意识地撕扯自己的衣服的澜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t恤的领口被澜声扯得歪斜,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前的银链,裤子也被胡乱拉扯。 顾承淮眼底已是一片冷静的决断。 他不会放着澜声这样不管,他也不愿意伤害澜声的身体。 顾承淮迅速解开自己的领带,然后俯身,握住澜声两只不安分的手腕,将它们并拢举过头顶。 澜声似乎感觉到束缚,微弱地挣扎了一下,但力道小得可怜,更像是下意识的蹭动。 顾承淮拿着领带,动作迅速地在澜声的手腕上缠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既不会松动,也不会过于紧勒的结,将他的双手暂时固定在了床头精致的雕花栏杆上。 “嗯……热……难受……”澜声仰躺着,双手被缚,这个姿势让他更加无助,潮红的脸上露出委屈又难耐的神情,身体不安地扭动,双腿无意识地磨蹭着床单。 顾承淮的呼吸也乱了一瞬,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解决问题。 顾承淮伸出手,手指落在澜声的裤腰带上,他没有犹豫,利落地解开扣子,拉开裤链。 然后,顾承淮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澜声贴身穿着的内裤上。 大红色。 鲜艳的、正宗的、毫无杂色的大红色。 而条大红裤衩的正中央,印着一个醒目的图案,一个摆出经典发射姿势的奥特曼,旁边还有一道代表光波的亮黄色的射线。 顾承淮:“……” 他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破了今晚所有的凝重,顾承淮紧绷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顾承淮侧首轻笑。 再转回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 这个幼稚鬼…… 第42章 顾总你好香 一声呜咽从澜声喉间溢出,带着颤音。 最后一次战栗席卷。 澜声猛地弓起,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黏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那股几乎焚烧理智的热流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悉数落在顾承淮的掌心里,带着惊人的热度,有些甚至溅到了他整齐的衬衫袖口。 一切平息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澜声尚未平复的喘息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顾承淮缓缓直起身,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微微泛红。 顾承淮的眉头蹙着,不是嫌恶,而是一种复杂情绪的反应。 看来澜声……是完全没有自己疏解过的经历。 这个认知让顾承淮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沉了沉。 一个成年男性,在这种事情上如此生涩空白,再结合澜声平日里那种近乎天真的单纯。 某些猜测几乎呼之欲出,澜声过往的生活环境,恐怕相当封闭,甚至……异于常人。 顾承淮转身走到床头柜,抽出几张纸巾。 床上,澜声的意识正从余韵中,一点点地浮出水面。 药效随着刚才的宣泄消退了大半,那种焚烧五脏六腑的燥热如潮水般退去,而后是浑身脱力后的绵软。 澜声微眯着眼,长睫湿漉漉的,深蓝色的瞳孔里还氤氲着一层未散尽的水汽,视线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上,眼神涣散,显然还没有完全回神。 身体是舒服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带着点餍足的慵懒。 但大脑却乱糟糟的,像被暴风雨席卷过的沙滩,留下各种破碎的记忆。 朱导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被水甩飞的肥胖身体,昏暗扭曲的走廊,手腕被抓住时冰凉的触感、那个宽阔微凉的怀抱…… 是谁……帮了他? 澜声缓缓地眨了下眼睛,涣散的焦距开始艰难地凝聚。 他的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虽然t恤皱巴巴地团在腰间,裤子也被褪到了大腿,露出了那条醒目的大红奥特曼内裤,但大体上还算完好。 除了手腕上被领带束缚过的细微红痕,以及隐秘的酥麻感,似乎没有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发生。 就在澜声混沌的思绪试图拼凑出完整画面时,哗哗的水声从卧室相连的浴室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澜声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猛地睁大了眼睛,彻底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记起来了! 他逃出来了,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抱住了他,把他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他最难受的时候,是那个人……帮了自己。 记忆回笼的瞬间,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轰然涌上,几乎将澜声淹没。 他的脸腾地一下变得更红,这次不是因为药效,而是纯粹的窘迫和不知所措。 他竟然……在别人面前……还让别人…… 澜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扯到腰。 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皱巴巴的t恤下摆拉好,又慌张地去提溜滑到腿弯的裤子,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沐浴露清爽的香气飘散出。 顾承淮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挺括的西装,此刻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水汽。 黑发没有像平日那样一丝不苟地梳起,而是随意地垂落额前,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冷峻锋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随意。 他手里拿着一条用热水浸湿又拧干的白色毛巾,显然是准备出来给澜声擦擦身体。 一抬头,正对上床上那个已经坐得笔直,眼神慌乱的青年。 四目相对。 空气有几秒钟微妙的凝滞。 顾承淮显然没料到澜声这么快就清醒过来,还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微微一怔,随即挑了下眉,眼底掠过一丝放松和……玩味。 醒了也好,省事了。 至少不用他去给一个意识不清的人擦拭身体了。 顾承淮将手中的温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朝床边走近两步。 澜声看到走出来的人是顾承淮,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随即变成惊喜,还有……在看到熟悉面容后,紧绷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的委屈。 所有的害羞和不知所措,在确认对象是顾承淮的瞬间,奇异地淡化了许多。 “淮……”澜声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顾承淮,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不知道顾承淮的名字,只知道这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听他絮叨、会回应他、送他礼物、现在又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救了他的人,是淮。 顾承淮听到这声带着依赖的轻唤,脚步微顿,眸色深了些许。 澜声得到了肯定,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靠近这份安全感。 “淮!” 他欢呼一声,甚至忘了自己双腿还软得厉害,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张开手臂就想扑过去抱住顾承淮,像寻求安慰的小动物扑向唯一信任的主人。 “哎——?” 腿弯一软,身体失衡,澜声整个人向前踉跄栽去。 顾承淮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地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冒失投怀送抱的家伙。 澜声的额头撞进顾承淮微敞的睡袍领口,鼻尖蹭到还带着湿气的温热皮肤。 第34章 “小心些。”顾承淮的手臂环住澜声的腰,将他的身体支撑住,声音里带着无奈的责备,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别这么冒冒失失的。” 澜声在他怀里仰起头,脸颊还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信任和感激:“谢谢淮!” 谢谢是你。 谢谢你……帮我。 顾承淮看着怀里这双澄澈不染阴霾的眼睛,心脏像是被极轻地挠了一下,有点痒,有点软。 他松开了环住澜声的手,改为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稳。 “能自己站好吗?”他问。 澜声试了试,腿还是有些发软,但勉强能支撑。 他点点头,却依旧不舍得完全离开顾承淮,手指悄悄抓住了顾承淮睡袍的袖口,像抓住救命稻草。 顾承淮瞥了一眼他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没说什么,任由他抓着。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是他自己的备用睡衣,递给澜声。 “去洗澡,”顾承淮的话恢复了平日的简洁,但少了那份公事公办的疏离,“很晚了。” 澜声乖乖接过衣服,他抱着衣服,点点头:“嗯。” 澜声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回过头,看着顾承淮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淮,你身上好香。” 顾承淮:“……” 他没应声,只是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澜声快点。 澜声这才转身进去,关上了门。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顾承淮站在原地,听着水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晚发生的一切有些超出预期,但好在结果不算太糟。 他走到落地窗边,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他需要理清一些事情,关于澜声,关于这个意外闯入他私人领域的青年,究竟该如何安置。 十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拉开。 澜声穿着顾承淮的睡衣走了出来,睡衣对澜声来说还算合身。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胡乱擦过,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过大的领口。 澜声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抱着自己换下来的那堆衣物。 他的目光定格在卧室里那张宽大的床上。 床边的阅读灯亮着温暖的光。 顾承淮靠坐在床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正对着放在膝盖上的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偶尔轻点。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是独属于成熟男性独特魅力。 他似乎正在处理工作,神情专注,并未立刻注意到澜声出来。 澜声抱着衣服,呆呆地看着这幅画面。 这里是安全的,温暖的,有淮在的地方。 澜声有些局促地站在床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是上床睡觉?还是……? 第43章 鲛人的心跳的很快 澜声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害怕打扰顾承淮。 澜声知道顾承淮很忙,要开很多会,看很多文件,见很多人。 在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他们的联系仅限于微信和电话。 现在,顾承淮就在他面前,真实得触手可及。 顾承淮似乎终于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他摘下眼镜看向站在床边的澜声。 他的目光在澜声湿漉漉的头发和过大的睡衣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头发怎么不吹干?” “啊?”澜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在滴水的发梢,“我……忘了。” 在出租屋,他通常是用毛巾擦到半干,然后就等着自然风干,或者直接泡进水里。 顾承淮没说什么,走到浴室,很快拿了一个吹风机出来。 “坐下。”他指了指沙发。 澜声乖乖坐下。 顾承淮插上电源,调到温和的风档和温度,站到澜声身后,手指拨弄着他湿透的黑发,开始替他吹干。 温热的风拂过头皮,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轻柔。 澜声僵直着背,一动不敢动。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对他来说陌生又新奇,他微微低下头,感受着指尖和暖风带来的舒适。 等顾承淮关掉吹风机,澜声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蓬松柔软地搭在额前。 “好了。”顾承淮收起吹风机,回到床上。 澜声的目光悄悄扫过大床。 床上除了顾承淮靠着的那一侧,还有另一个枕头。 他有了主意。 动作放得极缓,像深海里怕惊扰猎物的猎手,澜声踮着脚悄悄挪到床边。 他然后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多余的枕头。 好了,去沙发上睡,这样就不会打扰淮工作了。 澜声抱着枕头,朝沙发走去。 “澜声。”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突然响起。 澜声的身体顿住了。 他抱着枕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慢慢的转过身来。 床上,顾承淮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澜声身上。 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让他整个人陷在柔和的光晕里,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随意。 然后,顾承淮对着澜声勾了勾手指。 “过来。” 澜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抱着枕头,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却像炸开了一锅滚烫的海水。 在浴室里被热水冲刷,逐渐清醒的时候,某些暂时掩埋的认知,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和淮……刚才……做了那种事。 虽然只是用手,虽然是为了帮他解决药效带来的痛苦,虽然淮看起来只是为了帮他,没有做更多…… 但澜声在人类社会待了这段时间,看过电视,听过工友们的粗俗玩笑,多多少少知道,那种事……是很亲密的人才做的。 情侣,夫妻,或者……互相喜欢的人。 可他和淮…… 澜声的脸又开始隐隐发烫。 现在,淮叫他过去,该不会……是要继续做那种事吧? 这个念头让澜声的耳根都烧了起来。 可是……可是刚才淮帮了他,那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到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如果淮也需要他帮忙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澜声的思绪像一团被小花玩乱的毛线,纠结缠绕,理不出头绪。 但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慢吞吞地,带着显而易见的扭捏挪回了床边。 顾承淮将澜声的犹豫和羞窘尽收眼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起一点笑意。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催促,只是看着澜声像只警惕的小动物,慢慢蹭到床边。 顾承淮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空着的位置。 “睡觉。” 澜声眨了眨眼,看看顾承淮,又看看那个被拍过的位置。 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澜声乖乖放下怀里的枕头,爬上了床,在顾承淮指定的位置躺下,拉过被子盖到头顶。 床垫柔软得不可思议,像陷进最轻柔的海藻丛。 被子里有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还有身旁顾承淮身上那种清冽好闻的气息,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 空间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澜声平躺着,身体紧绷,一动不敢动。 他好想和淮说话。 他想问淮怎么会刚好在那里,想说他今晚差点被坏人欺负,还想说……淮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他有太多想问的,想说的了。 可是,话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现在,淮就躺在自己身边,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 这种真实,让澜声紧张,也让他莫名地害羞。 睡不着,他在被子里,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然后又动一下。 细微的布料摩擦声,鲛人的蛄蛹在寂静中被放大。 “睡不着吗?” 顾承淮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打破了沉默。 澜声能感觉到,淮好像转了个身,面朝自己这边。 澜声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点了穴。 他意识到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他也小心翼翼地侧过身,面向顾承淮的方向。 黑暗中,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澜声能隐约看清顾承淮脸的轮廓,他正看着自己。 “淮……”澜声的声音带着点犹豫,“我叫澜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说完,澜声一眨不眨地望着顾承淮。 第35章 顾承淮看着眼前这双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期待。 他静默了几秒,随后对着澜声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顾承淮本就俊美得极具冲击力的面容,在这个笑容里褪去了所有冷硬和距离感,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温柔。 澜声看得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淮笑起来真好看”这个念头在反复刷屏。 然后,他听到顾承淮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我姓顾,名承淮。” 顾承淮。 澜声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顾、承、淮。每一个字都在他心尖上过了一遍。 顾承淮的手在被子轻轻握住了澜声放在身侧的手。 澜声的手指微微一颤,但没有缩回。 顾承淮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笔和健身留下的痕迹。 他将澜声的手摊平,然后用自己的食指,在澜声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三个字。 指尖划过掌心肌肤的触感,清晰而鲜明。 酥麻。 像微弱的电流,从被触碰的掌心瞬间窜起,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再扩散到四肢百骸。 澜声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心跳完全失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顾……承淮……”澜声跟着掌心的笔画,磕磕绊绊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不自知的颤抖。 顾承淮听出了澜声声音里的羞赧和紧张,却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握住了澜声的指尖。 “你和我妹妹一样大,以后可以叫我哥哥。” “……哥哥。”澜声抿了抿唇,然后很轻地低低唤了一声。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依恋,像雏鸟归巢时第一声依赖的啁啾。 “嗯。”顾承淮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言,“睡吧。” 夜,更深了。 窗外的城市彻底陷入沉睡,连远处港口的轮船汽笛声都变得稀疏。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黑暗笼罩着房间,只有墙角的小夜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宽大的床上,两个身影并肩而卧。 澜声蜷缩着,脸颊不自觉地偏向顾承淮的方向,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顾承淮的睡姿则要规整得多,但微微侧身,朝向澜声这边。 被子下,两人的手从指尖相触,慢慢变成了自然而然的交握。 第44章 鲛人的食量巨大 晨光漫过窗帘边缘,在地毯上投下光痕。 澜声的生物钟向来准时。深海没有日夜分明,但鲛人对光线和水流变化的感知敏锐异常。 意识缓缓苏醒,澜声先是感觉到包裹周身的温暖,不同于水的湿润清凉。 触觉逐渐清晰,脸颊贴着柔软光滑的织物,鼻尖萦绕着熟悉气息。 澜声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脸下的“枕头”。 嗯,触感有点硬,但温度正好,心跳声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等等。 心跳声? 澜声倏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他看到是一片质感精良的睡衣布料,以及布料下起伏的胸膛轮廓。 手臂正紧紧地环抱着这片胸膛,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攥住一角。 他的腿好像也搭在了什么温热结实的东西上。 澜声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视线,顺着胸膛往上,越过线条清晰的锁骨,喉结,下颌,最后对上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睛。 顾承淮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眸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醒,平静,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朦胧,仿佛已经这样看了他许久。 澜声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他竟然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了哥哥! 昨晚睡前那点小心翼翼的距离感,在熟睡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澜声整条鱼几乎都扒在了顾承淮身上,手臂环抱,腿也缠了上去,脸颊还贴着人家的胸口,睡得头发凌乱。 羞耻感瞬间将澜声淹没,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顾承淮将他这副呆若木鸡、羞愤欲死的模样尽收眼底,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早上好。”顾承淮开口,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的低沉。 澜声还沉浸在自己好像在耍流氓的纠结中,听到声音,愣愣地回应:“哥、哥哥早上好……” 话音刚落,澜声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外侧。 澜声浑身一颤,像被电到一样,刚褪下去一点的红再次反扑。 顾承淮看着澜声瞬间红透的耳尖,唇角向上弯了一下,语气却平静无波:“还不拿下去?” “啊?哦!对、对不起!” 澜声这才彻底回神,慌慌张张地松开手,把自己的腿从顾承淮身上挪下来。 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自己从床边滚下去,还好顾承淮及时伸手抓了他一把。 “注意些。”顾承淮的声音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些。 澜声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顾承淮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一条被扔在沙滩上暴晒的鱼干,从里到外都熟透了。 两人先后起身下床。 澜声偷偷瞥了一眼已经走向浴室的顾承淮,男人步伐稳健,睡袍随着动作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背影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再看看自己,头发睡得翘起几撮,脸上热度未退,对比之下简直惨不忍睹。 澜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也跟进了浴室。 顾承淮已经站在盥洗台前,正往电动剃须刀上涂抹剃须膏。 镜子里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下颌处泛着淡淡的青色胡茬。 见到澜声进来,他侧身让开一点位置,示意旁边的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 两人并肩站在宽大的镜子前洗漱,澜声一边刷着牙,一边忍不住从镜子里偷偷看顾承淮。 澜声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连早晨洗漱这样的事情,哥哥做起来都格外好看。 意识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他赶紧低下头漱口,用冷水拍了拍依旧发烫的脸颊。 等两人都收拾妥当,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时,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顾承淮昨晚吩咐过的,方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银质的保温罩下,是丰盛的双人份餐点。 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边缘微焦的培根,纹理漂亮的牛排,金黄酥脆的吐司,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现磨咖啡和果汁。 澜声在昨晚的饭局上根本没吃几口,注意力全在应对朱导令人不适的注视和小动作上,后来一番折腾,体力消耗巨大。 此刻闻到食物的香气,肠胃立刻发出最诚实的抗议。 顾承淮走到餐桌前坐下,示意澜声坐他对面。 澜声坐下,眼睛忍不住往那两块牛排上瞟。 好香……看起来好好吃……他在海里吃生鱼,但人类烹饪过的熟肉,对他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顾承淮拿起刀叉,将自己面前那份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然后将整盘切好的牛排,轻轻推到了澜声面前。 又将澜声面前那份完整的牛排,换到了自己手边。 澜声愣愣地看着眼前这盘被细心切好的肉块,又抬头看看顾承淮。 “吃吧。”顾承淮只说了一句,便拿起刀叉,开始切割。 澜声心里暖洋洋,他不太熟练的拿起叉子,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牛排,送入口中。 牙齿咬下的瞬间,饱满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混合着黑胡椒的微辛和醇厚的酱汁香气。 “好好吃!”澜声的眼睛瞬间亮了,闪着纯粹的喜悦。 他又叉起一块更大的,塞进嘴里。 顾承淮原本正在切割自己盘中的食物,见状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澜声毫不掩饰的满足神情,脸上染上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顾承淮早晨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长期的高压工作和不规律作息让他对早餐的需求降到最低,通常一杯黑咖啡就能应付。 但此刻,看着对面青年吃得这样香,眼睛满足地眯起,连带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似乎都变得更加诱人起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餐桌上呈现出一幅奇妙的景象。 顾承淮吃得慢条斯理,而他对面的澜声,则像开启了清扫模式,扫荡着自己面前的所有食物。 切好的牛排迅速消失,太阳蛋两口一个,培根片片不剩,连搭配的烤番茄和芦笋都没放过,最后还用面包把盘子里的酱汁擦得干干净净。 顾承淮几乎没怎么动自己面前的食物,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澜声吃,偶尔将自己盘中的培根或水果自然地拨到澜声面前。 第36章 澜声对此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吃得满脸幸福。 直到最后一片吐司被消灭,澜声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叉子。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桌上大部分食物,好像……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哥哥面前的那份牛排,好像只吃了几口?培根和鸡蛋也几乎没动?水果沙拉更是碰都没碰? 澜声脸上的满足慢慢被一层忐忑和不好意思取代。 他……是不是吃太多了? 在人类社会待了这段时间,澜声已经知道,人类的食量是有限的,而自己刚才的吃相和食量…… 澜声偷偷瞄了一眼顾承淮,对方正端起咖啡杯啜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哥哥会不会觉得他像个饭桶?然后嫌弃他? 其实澜声已经很克制了,作为深海鲛人,他的真实食量和消化能力远超人类想象。 在食物匮乏的深海里,他曾经为了储存能量,一口气吃下一整只体长超过三米的中型鲨鱼,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来到陆地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尽量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类。 可今天早上,在美味食物的诱惑下,他好像有点原形毕露了。 澜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布边缘。 顾承淮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澜声发顶,青年垂着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是不是吃太多惹你烦了”的不安气息。 “如果没吃饱,我可以再让他们送一份上来。” “不用了不用了!”澜声连忙摇头,声音都急得提高了些,“我很饱了!真的!一点都吃不下!”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眼底那点笑意终于藏不住,从眼角眉梢微微漾开。 他没再坚持,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走吧。” 澜声如蒙大赦,赶紧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搭乘电梯下楼。 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外,城市已经苏醒,车流渐密,阳光明亮却不刺眼。 一辆车身泛着幽蓝色的布加迪,静静地停在酒店门廊的专属车位上。 小李早已候在车旁,见到顾承淮出来,他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拉开了后座车门。 “顾总。” 顾承淮微微颔首,小李的目光自然地转向顾承淮身后的澜声,职业化的笑容在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顿了一下。 是他? 两个月前,在暴雨天顾总让他送钱送伞的漂亮青年? 小李对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记忆犹新,当时这青年浑身湿透站在路边,长发贴在脸上,眼神干净又茫然,没想到现在竟然和顾总一起从酒店出来。 无数疑问和猜测闪过,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小李的面色毫无波澜。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起恭敬的微笑,对着澜声也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关上车门,小李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顶级商务豪车平稳地驶入清晨的车流。 第45章 邻居们的八卦之魂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皮座椅柔软舒适,空调维持着宜人温度, 澜声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顾承淮。 顾承淮正闭目养神,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晨光透过深色的车窗滤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光影。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挺括,系着一条黑色的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极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疏离感。 但澜声却觉得这样的哥哥也很好看。 澜声忽然想起家里的小花。 “哥哥,”澜声的声音里带着点踌躇,“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顾承淮睁开眼,“先送你回你的住所,至于你上班的那个公司,暂时不用去了,等我处理完之后再通知你。” 澜声点点头,“嗯”了一声。 提到公司,他想到了昨晚的朱导,和杨哥把自己送进房间时那复杂的眼神。 澜声有些难过,原来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友善的。 车子拐进一条略显狭窄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自建楼房,外墙斑驳,电线杂乱交错。 正是早晨八九点钟,城中村中最热闹的时段之一,提着菜篮子的阿姨三三两两聚在巷口聊天,卖早餐的小摊冒着腾腾热气。 当这辆只在网络上见过的顶级豪车缓缓驶入时,立刻吸引了数道目光。 “哎哟!快看那车!” “我的天,这车……得多少钱啊?” “布加迪!我在网上见过!几千万呢!” “这是谁家的贵客?怎么开到咱们这来了?”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奇、惊羡、探究的目光聚焦在那辆缓缓移动的车上。 王姨正和几个老姐妹站在她家楼下的杂货店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看到那辆几乎闪瞎人眼的豪车径直朝着自己这栋楼开来,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楼门口狭窄的空地上,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王姐,这……这是你家啥亲戚啊?这么阔气!”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王姨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哎呦可不敢乱说!我哪有这么本事的亲戚!这车怕是走错路了吧?” 话虽这么说,她眼睛却也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车门。 在众人好奇到极点的注视下,驾驶座的车门先打开了。 司机小李迅速下车,动作利落,目不斜视。 他绕过车头,来到后座的车门旁,姿态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顾承淮弯身从车内出来,站直身体。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那种与生俱来的冷峻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锋利,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目光并不带多少情绪,却让所有与他视线接触的人都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或低下头假装忙碌。 一时间,楼前竟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王姨和她的老姐妹们更是看呆了,她们活了大半辈子,在电视里见过明星,在街上见过有钱人,但像眼前这位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哪家的大老板吧?” “肯定是来接人的!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 就在众人内心疯狂猜测、脑补着各种浪漫狗血戏码时,只见这位气度不凡的俊美男人微微侧身,朝着车内伸出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澜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换上了顾承淮给他准备的一套休闲装,简单的白色卫衣和卡其色长裤,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身形修长。 “哥哥,我到啦。”澜声站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承淮,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顾承淮“嗯”了一声,目光在澜声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恢复。 “自己小心。”顾承淮只嘱咐了四个字。 “我知道!哥哥再见!”澜声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晃眼,朝着顾承淮挥了挥手。 顾承淮看着他,点了下头,没再多言,转身重新坐进车内。 小李迅速关好车门,回到驾驶座,很快便消失在巷口,只留下尚未散尽的惊叹和众人浓烈的好奇心。 澜声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哥哥一定是电视里的超人,他知道自己的微信联系方式还知道自己的衣服尺码,就连自己住在哪里他都知道。 好崇拜哥哥。 澜声心情很好地转过身,准备上楼,然后就对上了十几双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 “!!!”澜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小澜诶!”王姨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澜声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刚才那位……那位先生是谁啊?我的老天爷,那车!那人!你怎么认识的?!” “是啊是啊小澜,快跟我们说说!” “开那么贵的车,肯定不是普通人!” “是你亲戚吗?还是……?” 众人七嘴八舌,瞬间将澜声围了个水泄不通,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澜声被这阵势弄得有些无措,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过于的热情,尤其是当话题中心明显是顾承淮时。 “是……是我的好朋友。”澜声有些磕巴地回答。 “王姨,我、我先上去了!”澜声眼见人越聚越多,心里又惦记着一晚上没喂的小猫,“小花还没吃饭呢,它肯定饿坏了!” 说完,他从人群的缝隙中挤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地冲上了楼梯,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拐角。 留下楼下一群邻居面面相觑。 “这孩子……”王姨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又好气又好笑,“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37章 “不过小澜说得也对,他那小猫是得喂了,刚刚还在叫呢。”另一个比较面善的阿姨说道,“那孩子心善,对小猫都可上心了。” “看小澜那样子也不是会说谎的。”卷发大妈点点头,“可能真是交了个有钱的好朋友吧。哎呀,你们说,是不是因为小澜长得太俊了?那有钱人说不定就是看他好看,才跟他做朋友的?” “有可能!小澜那模样,谁看了不喜欢?” “傻人有傻福呗!不过小澜虽然有时候愣了点,但心地纯,干活实诚,不贪不占的,能结交到贵人,也是他的造化。” “是啊,这么好的孩子,是该有好运气的。”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好奇得要命,但大多也相信了他的说辞,只是心里难免多了几分羡慕和感慨。 在这市井深处,能亲眼见到那种只存在于传闻中的顶级富豪,无疑是一个好谈资。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高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朱高志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眼睛里布满了惊恐的血丝,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水……水活了!缠着我……鬼!有鬼啊!” 医护人员在一旁束手无策,只当他是撞坏了脑袋产生了幻觉。 就在朱高志鬼哭狼嚎的这段时间里,他所有见不得光的资料,那些强迫艺人、性贿赂、偷拍录像、偷税漏税的铁证。 已经被顶尖的黑客团队全部挖了出来,整理成一份详实档案。 而一份关于他多年来违法乱纪的检举材料,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分别送达了相关监管部门、税务稽查局以及数家影响力巨大的媒体手中。 一场针对朱高志个人全方位的商业狙击和舆论绞杀,已经悄然展开。 至于星煌娱乐…… 杨霄汉还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联系着朱高志,试图打探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进医院,更担心那五十万会不会打了水漂。 一份来自顾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函已经躺在了他的邮箱里。 函中明确指出,澜声与星煌娱乐所签合同存在重大欺诈和胁迫情节,依据相关法律条款应属无效。 同时还附上了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整整一千五百万,正是合同中约定的天价违约金数额。 这笔钱,足够让星煌娱乐背后的股东们闭上嘴。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内,星煌娱乐原本谈得好好的几个投资项目接连告吹,长期合作的宣传渠道纷纷表示暂缓合作,甚至连公司账户都受到了银行方面的严格审查。 而在城中村简陋出租屋里,澜声正将猫粮倒进瓷碗,他抱着膝盖蹲在猫窝边,看着小猫吃得香甜。 第46章 鲛人是挖掘机天才 位于城市北郊的蓝翔重型机械培训基地内。 这里尘土飞扬,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柴油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挖掘机、推土机、起重机排列在水泥坪上 澜声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脚上依旧是那双结实的劳保鞋。 他站在一台明黄色的中型挖掘机旁,仰头望着这个大家伙,眼睛里满是好奇。 教授挖掘机的师傅姓刘,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是那种在工地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工程人。 他看着澜声那张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俊脸,起初心里直犯嘀咕。 这细皮嫩肉的小伙子,能吃得了干工地的苦?别是哪个有钱人家少爷来体验生活的吧? 然而,仅仅一周的理论和实践学习后,刘师傅看澜声的眼神就从怀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赞叹。 理论课上那些复杂的机械原理、液压系统图、安全操作规程,别的学员听得抓耳挠腮,澜声却一点就通。 他不需要记笔记,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让他能将刘师傅讲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当刘师傅提问时,澜声总是能第一时间给出准确答案,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让赵师傅都需思索片刻的问题。 实践操作课上,才是澜声真正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时刻。 第一次坐上挖掘机驾驶室,面对那些复杂的手柄、踏板和仪表盘,别的学员要么手忙脚乱,要么畏手畏脚。 挖掘机在他们手里像个醉汉,机械臂摇摇晃晃,挖斗不是磕到地面就是抬得太高。 轮到澜声时,挖掘机在他手下前进,后退,转向,流畅得简直不像一个初学者。 刘师傅站在一旁,眼神锐利,他教了十几年挖掘机,带过无数学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种重型机械操控得如此熟练的。 “你小子……”刘师傅用力拍了拍澜声的肩膀,“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啊师傅?”澜声不解。 “可惜挣不到你的补考钱了!”刘师傅哈哈大笑。 他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感慨,“按你这进度,下周六的考证考试闭着眼睛都能过!我本来还指望像你这样的小白脸,怎么也得补考个两三回呢!” 澜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在认真地学习一门能赚更多钱的手艺,为了能早点攒够钱。 培训基地这一期的学员有十几个人,年龄跨度很大。 有二十出头、刚从技校毕业想来学门手艺的青壮年,也有三四十岁、想转行或提升技能养家糊口的中年男人。 澜声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也是外貌最出众的,刚开始没少引来各种打量,但一周过去,那些窃窃私语变成了佩服。 下课休息时,学员们围坐在工棚下喝水聊天。 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几个年纪比澜声大不少的学员,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澜声身边。 “澜声,这个液压原理图你能再给我讲讲不?老师傅讲的太快了,我没听明白。” “小澜啊,这个复合动作的操作顺序,我老记混,你帮我顺一下?” “澜声兄弟,你看我这个操作哪里不对?总觉得挖斗甩起来不稳。” 澜声从不推辞,他会放下自己的水壶,很耐心地接过图纸或走到挖掘机旁,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讲解,或者亲自示范一遍操作要点。 他的讲解简单易懂,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而且澜声对谁都一样耐心,无论对方问的问题多么基础,或者反复问了多少遍,他都不会露出丝毫不耐烦。 渐渐地,“有不懂的问澜声”成了这批学员之间的默契。 连刘师傅有时都会开玩笑说:“再这么下去,我该下岗了,让澜声来教你们算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一家装潢时尚的娱乐公司里,一个名叫何乐瑶的年轻女孩,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皱眉。 她刚从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凭借优秀的履历和实习经验,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入职了这家业内闻名的大公司。 然而,职场新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带她的老同事似乎看她不顺眼,总是把最繁琐、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丢给她,美其名曰“锻炼”。 却在她出错时冷嘲热讽,在她做出成绩时抢占功劳。 何乐瑶憋着一股气,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家累得只想倒头就睡。 唯一能让她稍微放松的,就是听她那个闲不住跑去学挖掘机的老爹,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讲培训基地的趣事。 而最近,她老爹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就是“澜声”。 “乐瑶啊,你爹我这次可算是开眼了!我们培训班里有个小伙子,叫澜声,那长得比电视里那些你喜欢的明星还俊!关键是人家不光长得好,脑子更灵光!那挖掘机开的……啧啧,老师傅都说他是几十年难遇的天才!” “今天又练了个新动作,难!我们几个老家伙试了半天都做不好,人家澜声上去一次就成!还特别耐心,下来一步步教我们……” “哎,你说现在的小年轻,长那么好,又聪明又踏实,性子还好,真是不多见……” 起初何乐瑶只当老爹是随口夸夸,可听得多了,尤其是老爹那种毫不掩饰的赞叹语气,让她也不禁对这个澜声产生了一点好奇。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她那个眼光颇高、看谁都觉得毛手毛脚的老爹,佩服成这样? 培训基地负责人突然找到了澜声。 那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他看着澜声,眼睛直放光。 他不仅听刘师傅说了澜声的优秀表现,更是在一次偶然看到了澜声操作,加上澜声这张脸……刘经理立刻嗅到了机会。 “小澜啊,”刘经理搓着手,脸上满是笑容,“跟你商量个事,我们基地呢想拍个新的宣传片,突出一下咱们的教学质量和学员风采。” “我看你学得最好,形象也最上镜!想请你当主角,拍个几分钟的小视频。你放心,不白拍!拍完,你这期的学费,我给你打八折!怎么样?” 第38章 学费打八折?澜声心里快速算了算,那能省下近一千块钱。 “好。”澜声点点头,很快就答应了。 拍摄就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场地选在基地一块平整的空地上,背景是几台崭新的挖掘机。 摄影师架好了机器,跟澜声简单说了要求,就是展示一下操作技术,再说两句推荐的话。 澜声坐进挖掘机驾驶室,发动机启动。 摄影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普通的塑料打火机,放在挖掘机前方的地面上。 “澜声,”摄影师喊道,“用挖斗去按打火机的开关,把它打着!但是不能碰坏打火机!” 这个要求一提出来,所有围观的学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用挖掘机那庞大的挖斗去精准地按压打火机上那个小小的开关?还要控制力道不能压坏脆弱的塑料壳? 这难度,简直相当于用大象的鼻子去穿绣花针! 有人甚至怀疑摄影师是不是在故意刁难澜声。 驾驶室里,澜声透过玻璃,看着地面上那个红色打火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双手稳稳地握住了操作手柄。 机械臂开始动作。 粗壮的钢铁手臂缓缓抬起,巨大的挖斗从侧面接近。 挖斗的尖端,是平整的金属边缘,澜声操控着它调整着角度和位置。 近了,更近了。 挖斗的尖端,悬在了打火机开关的正上方,距离不过几厘米,然后,向下一点。 “咔哒” 打火机开关被按了下去,一簇小小的火苗“噗”地窜起,在风中摇曳。 而打火机本身,纹丝未动,完好无损。 足足现场足足安静了三秒钟,刘师傅第一个爆发出粗犷的大笑:“好小子!神了!真他妈神了!”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刘经理仿佛已经看到了宣传片发布后蜂拥而来的报名者。 澜声从驾驶室里出来,走到镜头前,按照摄影师的要求笑着念稿:“我在蓝迪重型机械培训基地学习的挖掘机,老师教得特别好,欢迎大家来报名。” 视频剪辑很快完成,刘经理如获至宝,当天晚上就上传到了培训基地那个粉丝不过千的官方短视频账号上。 他本来没指望能有多大火花,最多在本地相关行业圈里有点小范围传播。 然而,他低估了互联网时代,颜值所带来的爆炸性传播力。 视频开头,挖掘机巍峨的身躯和小小打火机的强烈对比,瞬间抓住了眼球。 当巨大的挖斗精准按下开关点燃火苗时,那种视觉冲击力和技术震撼力是毋庸置疑的。 最初的评论,也确实集中在技术层面。 “卧槽!这操作!人机合一了吧?!” “这得练多久?师傅还收徒弟吗?” “这精准度和微操,绝了!绝对是老师傅级别的!” “蓝迪果然名不虚传(大拇指)” 第47章 鲛人想要顾总的夸夸 两边的信息一重合,澜声的粉丝们惊呆了。 “鱼宝???真的是鱼宝?!” “我的天!鱼宝之前直播说他是在工地干活,我以为他就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开挖掘机的鱼宝,这反差……我人没了!” “所以鱼宝这一个月没直播,是跑去学挖掘机了吗??” “鱼宝你还有什么事是朕不知道的” “神颜主播、人机舞者、挖掘机天才……鱼宝你的技能树是不是点歪了?” “不管!鱼宝干什么都帅!开挖掘机也帅!” “姐妹们,鱼宝最吃我们夸夸他这一套了,我们多夸点说不定他就能回来直播了,一个月没见,我好想鱼宝呜呜呜” 视频热度以惊人的速度发酵,蓝迪培训基地这个原本无人问津的账号粉丝数一夜暴涨,私信里塞满了询问报名方式、打听澜声信息的留言。 刘经理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他既兴奋又头疼,但是宣传效果确实远超预期。 而澜声正抱着在他腿上打呼噜的小三花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很认真地翻看着挖掘机理论考试的资料。 心里盘算着,下周六考完证,拿到资格,就去找工地开始工作。 澜声的视线时不时飘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 小三花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小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在澜声的请求下,摄影师把澜声操作挖掘机的视频也发给了他一份。 澜声自己看了好几遍视频,然后点开和顾承淮的微信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顾承淮发来的:“到公司了。” 附了一张从车窗拍出去的顾氏集团大楼门口照。 对于他人的夸赞,澜声更想要得到哥哥的认可,于是他将编辑好的信息发送了过去。 澜声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此刻的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顾承淮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他摘掉眼镜,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份摊开的文件上。 那是王秘书整理好的详细调查报告。 纸张很厚,附有一些照片和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 “签约星煌娱乐,经纪人杨霄汉许诺月薪三万……” “曾于劳力士专柜询问价值180万腕表价格……” 月薪三万。 对于澜声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甚至对现代社会认知存在明显缺失的年轻人来说,这确实是一笔极具诱惑力的数字。 澜声很缺钱吗? 这个念头让顾承淮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想起澜声那简陋破旧的居住环境和那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不像是一个对物质有过度欲望的人。 但那个一百八十万的手表…… 就在这时,顾承淮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顾承淮拿起手机,解锁,看到是澜声发来的消息,还有一条视频。 顾承淮看着视频定格的画面,沉默了足有十秒钟。 他的惊讶是真实的。 顾承淮的指尖划过屏幕,退出视频,看到了澜声附在下面的那几行字。 “哥哥,我今天学了一个新操作。” “老师傅说很难,但我一次就成功了。” “哥哥,我开得好吗?” 字里行间,那股期待被夸奖的小心思,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迫不及待捧着成果跑到最信任的人面前仰着头等待夸奖的孩子。 顾承淮那原本因为调查报告而微蹙的眉头悄然舒展。 “非常好,机械臂的控制很精准,可以称得上是顶尖水平。” “澜声很厉害。” 想了想顾承淮补充一句道:“注意安全。”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立刻,聊天框上方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动了好几下,最后跳出来一个表情包。 “猫猫转圈散花jpg” 隔着屏幕,顾承淮仿佛都能看到澜声开心的模样。 但轻松的情绪只停留了片刻,顾承淮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份调查报告。 澜声对金钱的渴望,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而非无度的贪婪。 但这目标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仅仅是想拥有一块奢侈的手表? 一个念头自然浮现,直接给他一笔钱。 以顾承淮的能力,他完全可以直接转账满足澜声的愿望,让他无需再为金钱所困,无需再去工地干活,不冒任何风险。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顾承淮自己否决了。 他太清楚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突如其来的与自身能力不匹配的巨额财富,对澜声这样心性单纯、尚未建立起完整价值观的年轻人来说未必是福祉,更可能是灾难。 它会招致不必要的觊觎和麻烦,甚至可能彻底毁掉一个人。 顾承淮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 他承认自己喜欢澜声,正因如此他想为澜声找到一条更适合的,也能让澜声获得高收入和长久发展的道路。 顾承淮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夜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清澈,干净,空灵,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焦躁的魔力。 第一次点进那个直播间听到澜声唱歌时,顾承淮无疑是惊艳的。 那是连最顶级的音响设备和后期修音都无法复制的质感。 顾承淮知道澜声喜欢唱歌,而他恰好拥有足够的资本将一个本就拥有极高天赋的青年举起。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顾承淮的脑中迅速成型。 不是粗暴的金钱馈赠,也不是放任澜声在工地里消耗青春。 顾承淮要将澜声的才华置于最适合的舞台上,让他凭自己的能力,建立属于自己的稳固价值和自信。 顾承淮坐直身体,按下内线通话键。 “王秘书,帮我联系星海音乐的负责人,还有业界最好的声乐指导,制作人资源清单,明天下午六点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第39章 “另外,安排人查一下国内的新人歌手选拔或培养计划,评估投资的风险与回报率。” “是,顾总。”王秘书干练的声音传来。 顾承淮又看向手机屏幕上与澜声的聊天界面。 挖掘机开得很好,但你不应局限于工地。 你值得拥有更广阔的世界。 我会帮你,找到那条真正属于你的路。 第48章 挑选经纪人 清晨七点,空气里飘荡着煎饼果子的油香,豆浆的甜香。 澜声看着手里那张还散发着淡淡油墨味的硬质卡片。 深蓝色的封皮,烫金字样“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 翻开内页,是澜声的照片,穿着深蓝色工装,表情有些严肃,眼神却很亮。 澜声这两天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他把驾驶证小心地放进工装内侧的口袋。 澜声来到猫窝前,小三花正蜷在里面,听到动静,毛茸茸的脑袋从边缘探出来。 澜声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分装好的猫粮,倒进小猫专属的瓷碗里,又检查了一下旁边水碗的水量。 想了想,又留下一小包猫条放在猫窝旁边显眼的位置。 “小花,”澜声伸出手指,摸了摸小猫的耳朵,“我今天要出门,这是一天的饭,你要按时吃。” 做完这些,他背起大水壶,轻轻带上门锁好,转身下了楼。 老旧的楼梯间光线昏暗,澜声的脚步轻快,带着拿到新证件的喜悦和对今天找工作的期待。 然而,刚走到一楼楼道口,澜声就看到楼门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旁,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王瑞抬起头,目光落在澜声身上,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澜先生,早上好。” 澜声认出了来人,是给他送来哥哥的礼物的那个快递员。 “你好,王先生。”澜声有些不确定地回应,脚步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叫我王助理就好。”王瑞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语气温和,“顾总让我在这里等您。” 哥哥?澜声心头一动, “哥哥有什么事吗?”澜声迫不及待问,心里有点好奇。 王瑞虽然有些惊讶于澜声对于顾总的称呼,但还是淡定的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给澜声:“顾总为您安排了一份新的经纪合约。请您过目,如果没有问题,签上名字即可。” “合约”两个字,让澜声的身体僵了僵,他想起了上一份合约。 王瑞敏锐地捕捉到了澜声瞬间的迟疑,他立刻补充道:“这份合约是顾总亲自过目并委托专业律师团队拟定的,所有条款都绝对公平、透明,完全以保障您的权益为前提,您可以仔细看看。” 澜声低头,看着手中那份文件。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了几秒。 然后,澜声抬起头看向王瑞,很认真地问:“哥哥让我签的吗?” “是的。”王瑞点头,“顾总亲自安排的。” 澜声没再犹豫,从王瑞手里接过递来的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澜声把签好的合约和笔一起递还给王瑞,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王瑞收敛心神,双手接过合约,仔细检查了签名,确认无误后,将其收回公文包。 “谢谢您的配合。”王瑞说。 “王助理,”澜声很自然地问,“你吃过早餐了吗?” 王瑞愣了一下。他今天一早从公司开车过来,确实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他本想客气地说“吃过了”,但对上澜声那双清澈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没有。” “那正好,我也还没吃!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牛肉面,我带你去!我请你吃!” 请……我吃早餐? 王瑞下意识想婉拒,但澜声已经兴致勃勃地背好水壶,朝他招手了:“走吧走吧,那家店生意可好了,去晚了要排队!” 看着澜声那毫无城府的开心模样,王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那就……麻烦你了。”王瑞笑了笑,跟上澜声的脚步。 两人拐进另一条相对整洁些的小街,澜声带着王瑞来到一家门面不大的面馆前。 招牌是手写的“老刘牛肉面”,字迹有些褪色。 门口已经排了五六个人,空气里飘出浓郁骨汤香气。 “就是这里!”澜声有些自豪地介绍,“刘姐说她家的牛肉都是每天新鲜进的,汤头要熬一整夜呢!就是……” 他的声音小了点,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有点贵,一碗要三十五块。” 三十五块,王瑞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平时一杯咖啡的价格。 但他从澜声的语气和神情里,听出了这“三十五块”在澜声认知里的分量。 排队,点单,找位置坐下,店面不大,桌椅有些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的风扇呼呼转着,食客们的交谈声、吸溜面条的声音,充满了鲜活的市井气息。 王瑞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他价值不菲的西装和这里的环境确实格格不入。 但当他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被端上来时,所有的不自在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粗瓷大碗里,是奶白色翻滚着油花的浓汤,劲道的手工面条浸在汤中,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炖得酥烂入味的牛肉片,点缀着翠绿的香菜和葱花。 香气扑面而来,霸道地侵占所有嗅觉。 澜声已经拿起筷子:“快尝尝!可好吃了!” 王瑞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面条弹牙爽滑,汤底醇厚鲜美,牛肉酥烂入味,香料的味道层次丰富却不过分抢戏,一切都恰到好处。 王瑞默默地加快速度吃了起来,他想起了昨晚和女朋友去的那家人均消费四位数的网红西餐厅。 那寡淡的牛排,那几片可怜的生菜叶子,还有那故作高雅却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环境…… 对比眼前这碗实实在在、抚慰身心的牛肉面,王瑞心里忍不住流下了宽面条泪。 什么叫美食?这才是啊!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专注地享受着面前的食物。 澜声吃得依旧很快,王瑞也抛开了一贯的用餐礼仪,吃得额头微微冒汗,吃完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走出面馆,阳光正好。饱腹感让两人感到惬意。 王瑞看向澜声,眼神里的温和又多了几分真实。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澜声,接下来我需要带你去一家经纪公司。” “哥哥是要我去那里上班吗?”澜声背好水壶,等着指示。 王瑞说,“顾总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去挑选一位您觉得合适的经纪人。” “我……自己选?”澜声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忐忑和不确定。 王瑞看着他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放缓了语气解释道:“你不需要懂太多专业的东西,看看哪位经纪人给您的感觉最舒服,选择经纪人,更多是希望您能有一个合作愉快、沟通顺畅的伙伴。” 王瑞没说的是顾承淮已经为澜声安排好了最顶级的幕后团队和支持资源。 “好。”澜声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第49章 牛马打工人小瑶 天华传媒总部大楼,第八层艺人经纪部。 时间刚过晚上七点半,办公区灯火通明。 何乐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艺人行程表和数据分析报表上挪开。 入职这家顶尖娱乐公司已经一个多月,最初的兴奋早已被日复一日的琐碎工作和隐隐的排挤感消磨殆尽。 带她的那位孙姐,资历深,脾气大,习惯把最繁琐的基础工作丢给她这个新人,美其名曰锻炼,实则不过是方便自己偷懒。 何乐瑶憋着一口气,只能更努力,更细致,期望能用成绩证明自己。 就在这时,部门内部通讯软件弹出了一条通知,来自艺人经纪部部长。 【紧急通知:所有曾获得公司金牌经纪人年度嘉奖的人员,八点务必准时抵达二楼一号会议大厅集中,不得缺席,收到请回复。】 消息一出,原本有些沉闷的办公区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金牌经纪人嘉奖,是公司内部含金量最高的荣誉之一,能拿到这个奖项的,无不是业绩突出的资深经纪人。 突然召集这些人,而且语气如此郑重紧急,显然是有大事。 何乐瑶扫了一眼,没太在意,她连正式经纪人都还算不上,这种级别的会议与她无关。 她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报表,试图从一堆数据中找出下一个季度的潜在推广机会。 一个小时后 第40章 “砰!” 一声突兀的闷响从隔壁的独立工位传来,打断了何乐瑶的思绪。 那是孙姐的位置,只见孙姐将手机屏幕朝下,有些粗暴地扣在了桌面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屑。 立刻有善于察言观色的同事凑上前,语气带着讨好:“孙姐,怎么了?部长这通知是有什么大动作?” 孙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何乐瑶听清:“还能是什么?上头又塞人来了呗,搞这么大阵仗,把咱们这些金牌都召去,摆明了是要给新来的关系户挑拣呢。” 她语气里的讥讽更浓:“也不知道这次来的又是哪个领导的关系户,不要又是些扶不上墙的歪瓜裂枣,要啥没啥,就想靠着后台硬捧。让我们去带?我可不想伺候这种祖宗,说不得碰不得,资源砸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有,最后还得背锅。” 旁边的人附和着笑了几声,声音渐渐低下去,转为窃窃私语。 何乐瑶垂下眼,假装专注屏幕,心里却难免多想。 这种空降兵在像她们这种公司里并不少见,往往意味着资源的不公平倾斜和资深经纪人的被迫接盘。 孙姐虽然脾气不好,但业务能力确实过硬。 正想着,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靠近,何乐瑶抬起头,孙姐已经走到了她的工位旁,脸上挂着一贯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表情。 “小瑶啊,”孙姐开口,语气比平时和蔼了几分,“我明天早上起来有点不太舒服,头昏脑涨的,但部长说了,十点的会议必须点人头,缺席要扣季度奖金的。” 她看着何乐瑶,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示意:“这样,待会我请你喝杯奶茶,明天你替我去一趟会议室,就坐那儿充个人数,走个过场,估计也就是介绍介绍新人,表个态,一会儿就结束了,你刚来,也该多见识见识这种场合。” 何乐瑶心里咯噔一下,替会?她想要拒绝,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差事。 可看着孙姐那副“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再想想自己还在试用期,得罪不起这位的导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的,孙姐。”何乐瑶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嗯,机灵点,别乱说话就行。”孙姐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何乐瑶看着孙姐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就当去旁听个会议,涨涨见识。 反正这种级别的关系户挑经纪人,再怎么轮,也不可能轮到她这个连独立工位都没有,还在打杂的新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何乐瑶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二楼的一号会议大厅。 她想着早点来,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完事就走。 然而,推开门,里面的情形却让她微微一愣。 会议室内此刻已经坐了近一半的人,而且清一色的都是衣着干练、气场十足的精英, 她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手里或拿着平板电脑,或翻阅着厚厚的文件夹。 何乐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为了上班通勤方便而穿的普通套装和平底鞋,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她不动声色地溜到后排的位置坐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目光扫过前排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是公司里响当当的金牌经纪人,手握一二线艺人,战绩赫赫。 何乐瑶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看上去这么重视。 十一点整,会议厅基本坐满,低声的交谈渐渐停止。 会议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艺人经纪部的部长,一位平时总是不苟言笑,以严厉著称的中年男人。 然而此刻,他脸上堆满了近乎殷勤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一边推开大门,一边侧身做出请的姿势:“王特助,您请进,请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越过部长,聚焦在他身后。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干练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步伐从容。 何乐瑶偷偷观察着男人的外形外形条件,在普通职场绝对算得上出挑,身高腿长,相貌周正。 但放在这个见惯了各式俊男美女、对颜值有着苛刻标准的娱乐圈,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然而,就在何乐瑶以为这位王特助就是这次的主角时。 第50章 啊?我吗! 王特助进门后同样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微微颔首。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何乐瑶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放大。 走进来的是一个青年,他穿着简单的工装服。 但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他的穿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那张脸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是何乐瑶二十多年人生中,从未见过的一种好看。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经过造物主最精心的雕琢,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会议厅。 顶级脸蛋! 顶级身材!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何乐瑶在脑海中出现:这样的人只要站在镜头前,只要不违法乱纪,甚至不需要任何才艺,光凭这张脸和这份气质,就足以火得一塌糊涂。 原来孙姐口中的“歪瓜裂枣”,竟是这样的? 何乐瑶忽然很想看看孙姐此刻如果在这里,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王特助引着澜声,在主席台一侧专门预留的位置坐下。部长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上午好,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公司未来的重要艺人!” 掌声响起,热烈却心思各异。 部长接着简单介绍了一下澜声,无非就是“极具潜力”、“公司高度重视”之类的话数,然后话锋一转。 “为了给艺人提供最专业、最贴合的经纪服务,接下来请各位依次上台,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阐述一下您的优势和对未来合作的设想,时间请控制在四分钟内。” 自我介绍?! 何乐瑶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孙姐可没说还有这个环节!她只是说来充个人头,走个过场啊! 她眼睁睁看着前排第一位金牌经纪人自信满满地走上台,打开早已准备好的ppt,流畅地介绍自己带出过哪些流量歌星,拥有哪些顶尖的媒体和品牌资源,以及对澜声这种独具特色的艺人的打造方案…… 第二个,第三个……每个人都是有备而来,数据亮眼,规划详尽。 有的打感情牌展现亲和力,有的则直接展示手中正在洽谈的高级资源作为见面礼。 何乐瑶坐在后排,手心开始冒汗,她什么都没有准备。没有战绩,没有资源,没有成熟的规划,她甚至不是一个正式的经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要轮到她。 何乐瑶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看着台上那些光芒四射的前辈,再看看自己,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 “下一位。” 何乐瑶硬着头皮站起来,走向主席台,她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疑惑,有审视,有不屑。 部长看到是她,眉头立刻皱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她是个新人。 何乐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没有准备,那就实话实说。 “大家好,我是何乐瑶,目前是经纪部的实习经纪人,入职刚满一个月……”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紧,但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发言在对比之下显得平淡无奇,甚至有些上不得台面。 台下已经有人发出了极轻的嗤笑,何乐瑶脸颊发热,匆匆结束,快步下台。 她感觉自己像个在专业舞台上表演失误的小丑,只想尽快逃离。 而台下部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所有人介绍完毕,部长躬身向王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极力推荐了其中公认最优秀的三位金牌经纪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王特助始终面带微笑,耐心听着,却不表态。 等部长说完,他才开口:“感谢部长的推荐,不过,选择权,完全交给澜声先生本人,我们要尊重他的感受。” 说完,王瑞转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澜声:“澜声,接下来由你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澜声身上。 澜声的目光缓慢移动扫过面前的一张张人脸。 何乐瑶活人微死,她已经做好了回去就被辞退的准备了。 然而,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眼神聚焦,正好对上了澜声望向自己的视线,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些惊喜。 何乐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能吧? 美男该不会是在看我? 可我是这里最菜、最没经验、最不起眼的一个啊? 第41章 他是在看别人吧? 何乐瑶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就在她以为自己产生错觉时,澜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台下。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他,屏息凝神。 他径直朝着后排走来。 何乐瑶的呼吸彻底停滞了,眼睁睁看着美男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澜声站在何乐瑶面前,然后把一份准备好的经纪人合约,双手拿着递到何乐瑶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你愿意做我的经纪人吗?” 啊?我吗!!! 何乐瑶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一片空白,然后是无数的烟花炸开! 内心那个小人已经扯着嗓子在疯狂尖叫、翻滚、原地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愿意!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美男你看到了什么选择了我。 是看到了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黑眼圈里的真诚吗? 还是看到了我被孙姐压榨时灵魂深处不屈的真善美? 啊啊啊我何德何能啊!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还是镶着钻石的豪华至尊馅饼!直接砸我脸上了! 何乐瑶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失态,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澜声手中的合约和笔,找到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何乐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赧然,好像……太急切了点。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澜声。 澜声看着何乐瑶签好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 会议室的大门合拢,将那些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 何乐瑶跟着王瑞拐进走廊尽头一间相对私密的小型洽谈室,她脑子还是懵的。 “何小姐,请坐。”王瑞姿态从容,指了指洽谈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走到一旁接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放到何乐瑶面前。 何乐瑶连忙双手接过,“谢、谢谢王特助。” 王瑞在她对面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何小姐,关于澜先生后续的发展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和资源倾斜,我接下来要说的请你务必记清楚。” 何乐瑶立刻挺直背脊,拿出手机准备录音,脸上写满了认真:“您说。” “首先是新人培训。”王瑞滑动屏幕,“声乐、舞蹈、形体、表演这些基础课程已经联系了业界最顶尖的老师,时间安排会充分考虑澜先生的生活节奏和个人意愿,以私教和小组课形式为主,地点可以在公司,也可以安排到更安静的专属培训室,具体课程表和老师资料,稍后发你。” 何乐瑶飞快点头,指尖在手机备忘录上戳着关键词。 ……顶尖老师……私教……这配置,哪里是新人,简直是天王巨星预备役。 “其次,是资源对接。”王瑞继续道,“目前初步规划是先以音乐作品扩大基本盘,巨象音乐旗下有国内一流的音乐制作公司和mv拍摄团队,正在根据澜声先生的声线特质准备……” 何乐瑶听得一愣一愣的。音乐制作公司?专业团队?以艺人意愿为第一优先? 第51章 鲛人想学做饭 这和她认知中经纪人需要绞尽脑汁撕资源,艺人需要拼命配合公司的模式截然不同。 “然后是生活与宣发保障。”王瑞推了推眼镜。 “公司会为澜声先生配备专属助理、造型师和司机,当然,是否需要以及人选,最终由澜先生和你共同决定。公关和法务团队是集团直派,专门服务澜声先生一人。他的社交媒体账号,由你作为主管理人,但发布内容需经他本人确认。” 何乐瑶已经忘了记录,只是呆呆地听着。 “最后,是关于你,何小姐。”王瑞的目光落在何乐瑶脸上,语气严肃,“作为澜声先生的经纪人,你的主要职责是沟通与陪伴。确保他理解工作安排,协助他处理人际关系。专业的资源、执行、公关都有对应的团队完成,你需要做的是作为桥梁,并随时向我反馈他的状态和想法。” 王瑞看到何乐瑶眼中越来越浓的茫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信息过载了。 “总之,”王瑞合上平板,总结道,“你的工作核心是澜声先生这个人,具体每一项工作的对接流程、时间节点、负责人联系方式,我会将详细的文件包发到你的工作邮箱,你不用压力过大,有任何不明白的随时可以问我。” 何乐瑶眨了眨眼,消化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确认:“王特助……您的意思是,我其实不用去到处求资源、拼酒应酬、算计排期、跟公关部吵架?” 王瑞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理论上,不需要。资源是现成的,你需要做的是帮澜声先生从这些选项中,选出他喜欢的、适合的。” “当然,你的基本薪资会多上六成,如果后续你的业务能力合格,我们还会有分成。” 何乐瑶深吸一口气,怪不得……怪不得那些眼高于顶的金牌经纪人刚才都铆足了劲表现! 这哪里是带艺人,这分明是坐上了一条直达巅峰的超级火箭! “我……我明白了!”何乐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靠,“我会尽全力做好工作,确保澜先生能够开心地发展事业!” “很好。”王瑞看了眼腕表,站起身,“那么我们出去吧。” 两人走出小会议室,果然看到澜声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的窗边。 听到脚步声,澜声抬起头,发丝随着动作晃动,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脸上。 何乐瑶的心脏又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美颜暴击,无论看多少次都无法免疫。 王瑞走到澜声面前,语气恭敬:“澜声,相关事宜我已经和何小姐沟通完毕,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澜声摇摇头:“不用了,谢谢王助理,我还有点事,不麻烦你了。” 王瑞并不多问:“好的,那我先回公司了。何小姐,保持联系。” 说完,他对两人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何乐瑶和澜声,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的尴尬。 何乐瑶悄悄打量着澜声,面对这个背景深不可测,颜值突破天际的财神爷,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启话题。 何乐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不管怎么说,以后要长期相处,总得熟悉起来。 她想起职场前辈说的,拉近距离,从吃饭开始。 “澜先生,”何乐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现在也到午饭时间了,要不然……我请你吃顿饭吧?算是庆祝我们合作?” 一听到“吃”字,澜声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吃饭?吃什么都可以吗?” 何乐瑶被他这直白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迟疑着点了点头:“呃,当然……都可以。”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自己银行卡的余额,以及这个月刚交完房租还剩多少。 看这位爷的架势,万一想去什么米其林三星,她得赶紧给她爸发个求救短信,预支点资金。 下一秒,她就听见澜声开心的说:“那我们去吃华莱士吧!我听工友说,那里的炸鸡很好吃,而且有活动,买一送一!” 何乐瑶:“啊?”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距离天华传媒三条街外的一家华莱士门店里。 店面不大,正是午间高峰期,周围坐着不少学生,略显嘈杂。 何乐瑶看着面前小桌上铺开的战果,两只完整的炸鸡,六个汉堡的包装纸,十个蛋挞锡纸托,两杯喝了一半的可乐。 而她对面的澜声,正双手还捧着一个汉堡啃着,他的吃相并不粗鲁,只是速度实在惊人。 何乐瑶早已败下阵来,她只消灭了两个汉堡和一份薯条,就感觉胃容量告急。 此刻她托着腮,看着澜声专注啃鸡腿的侧脸,心情复杂。 一方面是巨大的幻灭感和更加浓厚的好奇。 一个被那样重视,拥有那样顶级资源配置的关系户,竟然想吃华莱士买一送一的炸鸡? “好吃吗?”何乐瑶忍不住问。 澜声咽下嘴里的鸡肉,点点头,眼睛弯起来:“喜欢!很香,很脆。”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汉堡,“这个面包和肉饼夹在一起,也很好吃,比我买的肉包子好吃多了。” “我做的饭超级难吃的。”澜声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沮丧,随即又雀跃起来,“不过何小姐你爸爸给我看了你做的菜,看起来就超级好吃!” 何乐瑶一愣:“我爸爸?” “对啊,”澜声很自然地接话,仿佛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何叔在培训基地经常跟我们说起你,说你特别孝顺,每次放假都会做一大桌子菜,他还给我们看了手机里拍的照片,有你做的红烧排骨、清蒸鱼、油焖大虾……” 第42章 澜声如数家珍,眼神里充满向往,“看起来都好好吃啊。” 何乐瑶彻底愣住了,她爸?蓝迪重型机械培训基地?电光石火间,一些碎片信息猛地串联起来! 她老爸最近电话里老是挂在嘴边的、那个长得特俊、聪明得不像话的学员……好像就是叫……澜声?! “你……你就是我爸说的那个大帅哥澜声?!”何乐瑶脱口而出。 澜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何叔对我很好,请我吃大餐,他还给我看过很多你的照片,说你上学得了奖状,说你工作很努力……” 澜声看着何乐瑶,语气认真:“我觉得何叔是个很好的人类,他夸了那么多遍的女儿,也一定是个很好的小人类。” 何乐瑶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老爸那个倔老头,从来当着她面都是挑剔和唠叨,没想到在背后跟别人夸起她来,这么不遗余力。 “所以……”何乐瑶忽然福至心灵,“你选我做经纪人,是因为我爸?” 澜声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你会做那么多好吃的菜,我……我想和你学,但是我会交学费的!” “学做菜?”何乐瑶更疑惑了。 “嗯!”澜声重重点头,“我在电视里学到要想抓住人类的心,就要抓住人类的胃,哥哥他总是工作很忙,吃饭吃一点点就不吃了。” “我觉得肯定是因为他没有遇到真正好吃的饭,如果我能学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菜,做给哥哥吃,他一定会多吃一点的。” 何乐瑶:“……” 她看着澜声无比认真的眼神,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个理由离谱中透着一丝合理,荒诞中又掺着无比的认真。 何乐瑶扶额,内心的忐忑却极易的消失了,“好吧,等我们工作之余我就教你,不要啥学费,反正我也很喜欢做饭。” “对了,现在我是你的经纪人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何乐瑶有些好奇地问,“澜声,你的梦想是啥?成为大歌星?还是……” 澜声已经啃完了最后一点鸡翅,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手和嘴角。 听到问题,他想了想回答道:“我想赚到180万,我还想学会做好吃的菜给哥哥吃。” 何乐瑶:“……” 目标明确,层次清晰,非常接地气。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些国际巨星、时代偶像的蓝图暂时压回心底。 “行!”何乐瑶朝澜声伸出手,脸上露出入职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澜声,合作愉快!” 澜声看着何乐瑶伸出的手,思索一下,然后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也郑重地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合作愉快。”他笑起来,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两人之间的生疏和尴尬已然化去。 结账走出华莱士,何乐瑶注意到澜声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被旁边一家奶茶店吸引了过去。 那家奶茶店正循环播放着“你爱我,我爱你……”的歌曲。 澜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何乐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了然,她豪气地一挥手,“看啥呢?想喝奶茶?走!姐请你喝!庆祝今天,管够!” 澜声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被看穿心思的些许腼腆,和藏不住的开心。 “真的吗?” “当然!多大点事儿!别跟姐客气。”何乐瑶率先朝奶茶店走去。 第52章 鲛人是缪斯 签约天华传媒后的日子,对澜声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快乐。 与之前在星煌娱乐被杨霄汉塞进演员赛道不同,这一次所有的培训和发展方向,都紧紧围绕着澜声自身的兴趣和特质展开。 吟唱是鲛人表达情感的方式,如今能将这份它转化为人类世界认可的艺术,还能让他赚到钱给哥哥买礼物,澜声可谓是学习的劲头十足。 公司为他安排的培训资源,堪称奢华。 由业内顶尖的音乐制作人和资深声乐老师组成的私教小组在录音棚里进行一对一的小班教学。 录音棚的隔音效果极好,何乐瑶第一次陪澜声进去时,差点被那阵仗吓到。 两位导师,一位是制作过无数金曲、脾气出了名挑剔但也才华横溢的王牌制作人杰斯凯,另一位则是曾在国际声乐大赛获奖、门下桃李无数的声乐大师沈清。 这两位,平时请动一位都难,如今却齐齐聚在这里,只是为一个新人。 澜声倒是适应得很快,他不懂那些设备的名头,也不清楚两位导师的赫赫声名,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安静的空间,能让他专注地感受声音的变化。 澜声也喜欢这两位老师,杰斯凯老师虽然话不多,点评犀利,但每次指出问题都一针见血。 沈清老师温柔细致,会从最基础的开始,耐心引导澜声发掘自己声音的更多可能。 他的进步速度让见多识广的两位导师都时常感到震惊,那不仅仅是天赋,更是一种近乎纯粹的音感和学习能力。 复杂的乐谱澜声看两遍就能记住,老师示范的演唱技巧澜声尝试几次就能抓住精髓,甚至对不同曲风的诠释,他也能迅速理解核心情感,并用自己的嗓音赋予新的色彩。 不到半个月,原本计划用三个月打基础的训练课程,已经迅速进入到了更深层次的阶段。 矛盾也正是在这个阶段爆发的。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录音棚内的灯光调成了适合创作氛围的暖黄色。 澜声刚刚完成一轮高难度的练习,但他很开心,脸上毫无疲态。 何乐瑶坐在控制室外的休息区听得如痴如醉。 澜声的歌声能轻易地将人带入他营造的情境之中,无论是清澈空灵的高音,还是温柔低回的中音,都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练习告一段落,澜声摘下监听耳机,走出录音区。 杰斯凯和沈清却站在控制台前,对着刚才的录音数据争论了起来。 “他的音色,太特别了。”杰斯凯语气笃定。“空灵,洁净,带着一种非尘世的透明感,最适合的路线是往神性、圣洁的方向。” “像那些北欧民谣,或者新世纪音乐,用宏大的编曲衬托他声音的纯粹,就像教堂彩窗下唱诗班的天使独唱,直击灵魂,洗涤人心。” 杰斯凯调出几段音乐片段作为佐证,眼神热切。 沈清立刻摆手,她能敏锐地捕捉到澜声歌声中那些细微的属于“人”的,或者说,属于另一种神秘生灵的特质。 “杰老师,你说的没错,但他的声音里不止有空灵。”沈清的声音温和但十分肯定。 “你仔细听他的中低音区……这哪里仅仅是天使?这分明是深海里的海妖,在月光下的礁石上吟唱,歌声里带着诱惑和故事感。” “他应该唱更有叙事性,情感层次更丰富的歌曲,甚至是带有迷幻、蓝调元素的音乐,去勾人,去讲述,而不是仅仅净化。” “天使路线更具辨识度和艺术高度!现在市场缺这个!”杰斯凯音量提高。 “海妖路线更有亲和力和传播潜力!艺术不能脱离共鸣!”沈清毫不退让。 “你那是流行音乐的套路,会浪费他的独特性!” “你那是曲高和寡,限制了他的可能性!” 两位在各自领域都德高望重的大师,此刻竟像两个孩子般争得面红耳赤,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的鼻尖。 室内的气氛瞬间开始变得火热起来。 何乐瑶从刚才的陶醉中被惊醒,一看这架势,头皮发麻,连忙端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两杯冲咖啡,小跑过去。 脸上堆起安抚的笑容:“杰老师,沈老师,喝点咖啡,消消气,消消气!咱们慢慢商量,慢慢商量哈!” 两位导师被她一打岔,勉强接过咖啡,各自冷哼一声,别开脸。 但总算暂时停止了言语交锋,只是眼神在空中碰撞,依旧火花四溅。 澜声站在一旁,看着两位为他争吵的老师,有点无措,又有点困惑。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和风格定义,但他能感受到两位老师话语中对他截然不同的期待。 “澜声,”杰斯凯转向他,语气缓和了些,“你自己觉得呢?你更喜欢唱哪种感觉的歌?” 沈清也立刻看过来,眼神充满鼓励:“没错,澜声,音乐最终是你自己的表达,你觉得哪种方式,更能让你唱得舒服,唱得开心?” 压力瞬间给到了澜声,他看看严肃的杰斯凯,又看看温柔的沈清,抿了抿嘴唇,诚实地说:“我……我都喜欢的。” 澜声努力组织着语言,“杰老师说的那种歌,唱的时候,感觉心里很平静,很开阔,像在很深很深的海底往上望,能看到光。” “沈老师说的那种歌,唱的时候,会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心里的感觉……很满,痒痒的。”澜声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微妙的情绪。 第43章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两位力求明确的导师满意,但看着他真诚又为难的漂亮脸蛋,谁也没法再施加压力。 沈清忽然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抓住了澜声的手:“澜声,老师最近正好在构思一首新歌,旋律和歌词已经有了雏形,但总觉得缺一个最完美的声音来诠释它!你等着,我回去就把它改成最适合你的样子!到时候你来当我的原唱,好不好?这首歌就是为你写的!” 她看着澜声,眼里满是一个创作者找到完美缪斯时的光芒。 杰斯凯一听,岂能落后?立刻也上前一步:“澜声,原创歌曲我这边也有合适的团队和灵感储备,基于你声音的特质,我可以为你量身打造一首作品,编曲上会采用更创新的手法,绝对能成为你的代表作,这个原唱你也务必考虑我这边。” 何乐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刷屏。 我的天!杰斯凯老师!沈清老师!两位大佬这是当场抢人约歌啊!还是原创量身定做级别的! 澜声这才来多久?半个月就俘获了这两位挑剔大佬的芳心,让他们争着要把自己的作品给他唱?这是什么级别的吸引力?! 老天爷啊,女娲造澜声的时候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颜值、嗓音、学习能力、性格……好像都是顶配? 哦!何乐瑶猛地想起之前登录澜声那个几乎长草的短视频账号时,看到的让她两眼一黑的视频。 原来如此!何乐瑶恍然大悟,上天给了澜声一切,唯独在舞蹈这扇窗上,不但关了,可能还顺手钉死了几块木板! 眼看两位导师之间无声的竞争又要升级为新一轮辩论,何乐瑶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被两位老师热情弄得有点脸红的澜声。 她赔笑道:“那个……两位老师,辛苦了辛苦了!你看这都快六点了,培训时间也超了。我们先去吃饭,休息休息!关于歌曲的事情,咱们从长计议哈!” 说完,何乐瑶拉着澜声快步离开了录音棚,留下身后两位依旧意犹未尽,用眼神继续交锋的大师。 走出公司大楼,何乐瑶长舒一口气,转头看澜声,她忍不住问,“被两位大佬争着约歌,什么感觉?” 澜声想了想,诚实回答:“有点……奇怪。但老师们的歌我都想唱。”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都能唱就好了。” 何乐瑶失笑,“放心,有你唱的,咱们现在可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哈哈。” “走,公主,老奴带你吃饭去!”何乐瑶一想到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就特别开心,决定带澜声去搓一顿,顺便教教他做饭。 第53章 漂亮的未来嫂嫂是谁呀? 晚上七点,顾家别墅。 因为明天是周末,顾承淮难得早归,他穿坐在客厅宽大的皮质沙发里。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播放着几段视频。 有些是澜声自己拍的然后发给顾承淮看, 另几段则明显是公司的监控画面,属于澜声的观察记录。 顾承淮看得专注,连玄关处进来了一个人他都没立刻发现。 “哥?”顾承玥蹑手蹑脚地蹭进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小手包。 见顾承淮没反应,她还故意用包上的金属扣轻轻敲了敲光洁的桌面。 “铛”的一声轻响。 顾承淮抬眸,眼里的柔和还未完全敛去。 顾承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凑近,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哥,看什么呢?笑得这么春心荡漾?”她故意用了个夸张的词。 顾承淮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在笑。 他微微蹙眉,收起手机屏幕,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没什么,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和你的小姐妹聚会?” “哎呀,聚会是上午,早就结束了!”顾承玥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托着腮,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哥哥。 “别转移话题!快说,刚才到底在看什么?我可从来没见你看工作报告能看出笑容来!肯定有情况!” 顾承淮不欲多谈,直接按下内线电话,对着保姆阿姨吩咐:“吴姨,承玥来了,晚上多做几道她喜欢的菜。” “得嘞老板!” 顾承玥却不吃这套,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 工作狂,情绪内敛,除了家人和极少数朋友,对谁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壁。 能让他看着手机露出那种表情的,绝对不是普通事,或者普通人。 “哥~”顾承玥拉长声音,带着撒娇,“你就告诉我嘛!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大胆猜测,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顾承淮的表情。 顾承淮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否认。 这沉默对于顾承玥来说就是实锤了。 “我的天!真的是?!”顾承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谁啊谁啊?我认识吗?哪家的千金?长得漂亮吗?性格怎么样?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爷爷知道吗?” 顾承淮被妹妹吵得有点头疼,放下水杯:“他很漂亮,性格很好。” 顾承玥脑子飞速转动,把自己见过的可能和哥哥有交集的适龄女性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商业伙伴家的女儿?慈善晚宴上见过的名媛?还是哥哥公司里的高管? “到底是谁嘛!哥你别卖关子了!”顾承玥急得跺脚。 顾承淮却不再多说,显然不打算满足妹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但他沉吟片刻,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平时喜欢去哪里玩?” 顾承玥的注意力瞬间被带偏,下意识回答:“玩?我想想啊……我比较宅,喜欢逛展、看电影、在家打游戏或者刷剧。不过我那些姐妹嘛,喜欢的可就多了。” “去网红店打卡,酒吧蹦迪,夜场唱k,密室逃脱,剧本杀看演出,或者近郊露营什么的……” 她每说一项,顾承淮的眉头就皱一下。 酒吧蹦迪?灯红酒绿,人群拥挤,空气浑浊,不行。 夜场唱k?封闭空间,噪音过大,龙蛇混杂,不合适。 密室逃脱?黑暗环境,可能存在的惊吓,否决。 剧本杀?需要复杂的社交和思考,不适合他。 …… 顾承玥看着哥哥的表情从询问逐渐变得凝重,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老哥这分明是在为未来嫂嫂挑选约会地点啊!而且看这挑剔的程度,是把对方当成需要精心呵护,远离一切不良环境的小宝贝了? 而且应该还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天啊,那以后自己岂不是可以和漂亮嫂嫂处成好闺蜜,然后一起玩cosplay、聊八卦、追星了?完美啊! 顾承淮趁着顾承玥还在幻想的功夫,自己上论坛去问,终于看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 他拿出手机联系助理,打算安排包场事宜。 “诶!哥!你干嘛?”顾承玥隐约听到了什么包场。 她立刻按住顾承淮的手机,“你不会是想包场吧?” 顾承淮抬眼,眼神表达了“不然呢”的意思。 “别啊!”顾承玥连忙劝阻,“哥,你这想法太霸道总裁了!出去玩就是要人多才有气氛啊!热热闹闹的,你包了场就你们俩,冷冷清清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嫂嫂肯定也会觉得无聊的!” 顾承淮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手机。 顾承玥松了口气,又蹭到哥哥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继续八卦:“哥,你还没告诉我呢,嫂嫂到底叫什么名字呀?有照片不?给我看看嘛!我保证保密!” 她还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顾承淮看了她一眼,只丢下三个字:“你见过。” 然后,无论顾承玥如何撒娇耍赖、威逼利诱,顾承淮都稳如泰山,不再透露半个字。 只是吩咐吴姨开饭,然后起身走向餐厅。 留下顾承玥一个人站在原地抓心挠肝,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对不上号。 “我见过……我见过……到底是谁啊?!” 第54章 人类,你太弱了 公交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缓慢前行。 何乐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侧过头问坐在旁边的澜声:“对了澜声,你家里有什么现成的食材吗?我得先看看有什么,才好决定教你做什么菜。” 澜声正望着窗外的灯光出神,闻言想了一下:“有盐,有油,还有半包挂面。” 何乐瑶:“……?” 她沉默了两秒,试图从澜声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就……只有这些?”何乐瑶不死心地确认。 “对的。”澜声点头,想了想又补充,“王姨上次送了我几个鸡蛋,不过昨天给小花煮了。” 何乐瑶眼前一黑,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配置最多煮个清汤挂面,连个葱花都没有!这哪里是厨房储备,这分明是生存最低保障线! 第44章 “不行不行,”何乐瑶当即拍板,“咱们得先去趟超市!你这厨房需要紧急增援!”她原本设想的是直接去澜声家利用现有食材做些简单教学,现在看来,计划必须改变。 于是,下一站公交到站,两人直奔附近一家大型连锁超市。 一进超市,何乐瑶进入了战斗状态,她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穿梭在各个货架之间,一边拿东西一边给澜声讲解。 “炒菜最基本的,葱姜蒜得备一点,提味去腥……生抽、老抽、蚝油、料酒,这些基础调料不能少……大米来一袋,光吃面不行……五花肉、鸡腿肉、鸡蛋、西红柿、土豆、青菜、青椒……哦对了,还有炖汤的排骨!” 澜声跟在身后,看着何乐瑶不断将各种食材和瓶瓶罐罐放入购物车,眼睛越睁越大。 他对人类食物的丰富性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要这么多不同的东西组合在一起才能变成一道菜。 澜声尤其对色彩鲜艳的蔬菜和形状各异的调料瓶感兴趣,时不时拿起一样仔细看看,问何乐瑶这是什么,怎么吃。 何乐瑶也耐心解答,心里却在暗暗吃惊,澜声对这些基础常识的缺乏,简直像从与世隔绝的地方来的。 等两人从超市出来时,澜声双手各提了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塑料袋。 何乐瑶想伸手去帮他分担一个。 “不用,”澜声侧身避开,“这个不重,但是你太弱小了,我来就好。” 何乐瑶:“……” 被一个颜值逆天的大帅哥当面直言“你弱”,心情有点复杂。 但看着澜声轻松提着,步履稳健,何乐瑶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事实胜于雄辩。 她跟着澜声,朝着公交站相反的方向走去。 随着道路越走越窄,路灯越发昏暗,两旁建筑的样式也从整齐的公寓楼变成了外墙斑驳、电线缠绕的自建楼房。 何乐瑶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环境明显是城中村啊,澜声不是关系户吗? 他不是应该住在安保严密的高档公寓或者环境清幽的别墅区吗?怎么会往这种地方走? 何乐瑶忍不住开口:“澜声,你家住这边?” “嗯,不要怕,我们快到了。”澜声在前面带路,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熟门熟路地避开地面偶尔的积水。 最后他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六层小楼前停下,楼道口连个防盗门都没有,只有一盏声控灯亮起昏黄的光。 何乐瑶看着那墙皮脱落的楼梯,心里的问号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澜声提着东西步伐轻快地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漆色斑驳的铁门。 “进来吧,小心些。”他侧身让开。 何乐瑶迈步进去,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真的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进门就是一个狭长的空间,兼具了客厅、卧室和餐厅的功能。 靠墙放着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床边是一个老式的木质衣柜,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两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具。 角落里是一个显眼的红色大塑料浴盆,旁边放着澜声的工装和背包。 窗户不大,挂着素色的窗帘,此刻敞开着,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但整个房间非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地板被擦得发亮,不多的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连被子都叠成了标准的方块。 空气里是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 “你……你就住在这里?”何乐瑶环顾四周,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和她想象中的“关系户”居所差距太大了。 澜声已经把购物袋放在小桌子上,正从袋子里拿出食材。 听到何乐瑶的话,他很自然地回答:“对呀,这里就是我的窝,我很喜欢。” 何乐瑶一时无言,她看着澜声,心里那些关于“权贵体验生活”“隐藏大少爷”的猜测悄然消散。 但是不知为何,这个发现反而让何乐瑶更安心了,如果澜声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住在象牙塔里的大少爷,她可能还会有些距离感和压力。 但现在,看着这个努力生活,会把小小出租屋收拾得干净温馨的澜声,她觉得更加真实。 而且能签到澜声这么好相处又这么有实力的艺人她已经很开心了。 “给,先喝点水吧。”澜声的声音打断了何乐瑶的思绪。 何乐瑶回过神,看到澜声递过来一个杯子,她下意识接过,然后定睛一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个高脚杯,而此刻这容器里装着大半杯深褐色还在冒着细小气泡的可乐。 “这个杯子很漂亮吧。”澜声自己拿着另一个款式相同的杯子,“老板说是什么水晶的,我都还没用过。” 何乐瑶看着手里这杯“奢华版可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最后,她只能举起高脚杯,喝了一口。 嗯,可乐还是那个可乐。但用高脚杯喝,莫名有种参加乡村伯爵晚宴的荒谬喜感。 “喵~” 一声细弱的猫叫传来,何乐瑶低头,看见一只漂亮的三花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正亲昵地用脑袋蹭着澜声的小腿,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呀,你还养了小猫!”何乐瑶惊喜地蹲下身,“它叫什么?” “小花。”澜声温柔地挠了挠小猫的脑袋。 两人逗了会儿猫,洗了手后便正式开始了厨艺教学。 何乐瑶系上从超市买来的新围裙,上面印着卡通鱼图案,是澜声选的, 她颇有师傅风范地指挥起来:“首先,澜声同学,咱们来处理这块五花肉,先切成均匀的薄片,像这样……” 小小的出租屋里很快充满了烟火气。 抽油烟机老旧但尚能工作,发出嗡嗡的响声,锅铲碰撞,油锅滋啦,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何乐瑶发现澜声在厨艺上,竟然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 他看一遍示范就能掌握要领,切菜的刀工从生疏到逐渐熟练,对火候的掌握也很快找到了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非常认真,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在炒菜,而是在进行某种精细的艺术创作。 两小时后,小小的四方桌上摆满了菜肴,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金黄诱人的西红柿炒蛋,鲜香扑鼻的蒜蓉粉丝蒸鸡腿,还有一锅奶白色的排骨玉米汤。 何乐瑶挨个尝了一遍,眼睛瞬间亮了,红烧肉酥烂入味,肥而不腻,蔬菜火候正好,保留了清甜,鸡腿鲜嫩多汁,蒜香浓郁,排骨汤更是鲜美得让她想吞掉舌头。 “我的天!澜声你也太厉害了吧!”何乐瑶由衷赞叹,“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看来徒儿有超越为师的潜质啊” 澜声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站直身体,抱拳拱手,一板一眼地说:“多谢师傅夸奖。” 何乐瑶被他这认真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笑出了眼泪。 然后她就看到澜声拿出手机,对着满桌的菜肴,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还特意调整了一下那瓶可乐和高脚杯的位置,让它们也入了镜。 “要发朋友圈吗?”何乐瑶一边盛饭一边随口问。 澜声摇摇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发给哥哥看。”他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喜悦 何乐瑶了然地点点头,心想澜声和他哥哥感情真好。 她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叮铃铃……” 澜声的手机响了。 第55章 嘿嘿磕到了 澜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几乎是秒接:“是哥哥!” 何乐瑶识趣地没有去听通话内容,专心对付碗里的美食。红烧肉真香啊,排骨汤真鲜啊,澜声真是天才…… 就在她往嘴里塞进第n块鸡肉时,忽然听到澜声叫她的名字。 “乐瑶,”澜声举着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哥哥说……想和你聊聊。” 何乐瑶愣了一下,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手。 心想大概是澜声的亲哥,关心弟弟和经纪人相处得怎么样,于是何乐瑶很自然地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喂,大哥你好!我是澜声的经纪人何乐瑶。”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磁性的成熟男声,“何小姐,你好,我是澜声的哥哥,顾氏集团的执行总裁顾承淮。” 何乐瑶整个人瞬间僵直,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颤,脸上是为极度的震惊。 顾承淮?!!! 那个顾氏集团的掌权人顾承淮?! 那个在财经杂志里如同传奇般的顾承淮?! 是澜声的哥哥?! 老天爷!怎么从来没人告诉过她这件事?!她还以为就是个普通兄长! “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澜声了。”顾承淮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平和,甚至算得上客气,但那久居上位的天然气场,也让何乐瑶瞬间进入了觐见大佬的紧张状态。 第45章 “不、不客气!顾总!这是我应该做的!澜声他非常优秀,特别好!”何乐瑶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声音不自觉地恭敬起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电话那头的顾承淮简单询问了一下澜声近期的状况和培训安排,何乐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汇报。 最后,顾承淮看似随意地提出:“方便的话,请何小姐留一个联系方式,以后关于澜声的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 “方便!当然方便!”何乐瑶哪敢说半个不字,立刻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微信。 “好,那就不多打扰何小姐了。”顾承淮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何乐瑶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好几秒才缓过神。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她把手机递还给一脸茫然看着她的澜声。 “乐瑶,你怎么了?哥哥说了什么吗?”澜声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何乐瑶摆摆手,感觉自己需要消化一下这个惊天信息,她拿起高脚杯,又灌了一大口可乐压惊。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和一条银行入账通知。 何乐瑶狐疑地点开微信,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微信名就是简单的“淮”,她手一抖赶紧通过。 几乎是同时,对方发来第一条消息:听说何小姐还教澜声厨艺,这是学费,辛苦何小姐了。 天色也不早了,何小姐回家注意安全。 何乐瑶愣住,这才想起去看那条银行通知。 点开,当看清那串数字时,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转账金额:100,000.00元。 十万?!教做饭的学费?!何乐瑶看着那串零,感觉有点晕,这笔钱,几乎抵得上她正常情况下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再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但狂喜只持续了几秒,何乐瑶想起顾承淮那两条简短的消息,尤其是最后那句“天色不早了,注意安全”。 她混迹职场培养出的情商瞬间上线。 这哪里是单纯的关心和酬谢?这分明是委婉的逐客令! 顾总这是暗示她,课教完了,钱给了,你可以走了。 何乐瑶悟了,彻底悟了。 再结合澜声提到“哥哥”时那不自觉的依赖和亲昵。 原来如此!什么兄弟情深?这分明是霸道总裁和他的纯情小白花啊! 还是窗户纸没捅破的那种! 何乐瑶内心的八卦之魂和磕cp之魂瞬间熊熊燃烧,刚才的紧张全化成了兴奋。 她看看一脸无辜,还在关心她为什么发呆的澜声,只觉得眼前展开了一部活生生的都市爱情剧,而自己竟然成了前排vip观众。 “嘿嘿……嘿嘿嘿……” 想到妙处,何乐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乐瑶,你怎么了?菜要凉了。”澜声疑惑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接了个电话他的经纪人就开始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啊?哦!没事没事!”何乐瑶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嘴角,把手机塞回包里,动作利落地站起身。 “那个,澜声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家小狗要生崽了,特别急!饭我吃饱了,真的特别好吃!你慢慢吃,吃完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哈!” 她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已经挪到了门口,仿佛身后有狼在追。 “啊?”澜声有些茫然地跟着站起来,“可是你还没吃多少……” “饱了饱了!真的!”何乐瑶已经打开了门,回头冲澜声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澜声,今天谢谢你哥哥的款待!还有,加油!”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然后不等澜声再说什么,何乐瑶挥挥手,嗖地窜出了门,脚步声快速消失在楼道里。 留下澜声一个人站在摆满菜肴的小桌前,看看关上的门,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加油?”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不太明白何乐瑶让他加油什么,是加油学做菜吗? 嗯,他一定会的,要做更多好吃的给哥哥。 澜声重新坐下来,看着满桌自己亲手做出的散发着香气的食物。 哥哥说明天要带他去动物园玩,好激动啊,待会儿要挑选一下明天穿的衣服,一定要打扮得帅帅的去和哥哥约会! 第56章 鲛人擦香香 清晨五点,天幕还是一片深蓝,城中村只有零星几家早餐铺子亮起了灯。 澜声却已经被心中那股雀跃的情绪早早唤醒了。 昨晚和顾承淮通完电话,得知今天要一起出去玩之后,澜声在那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才入睡。 鲛人睡眠很浅,梦里都是模糊的愉快色彩,以至于稍微一点动静,澜声便睁开了眼睛。 澜声从澡盆里起身,动作轻快得像一尾跃出水面的鱼。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素色窗帘的一角。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但澜声的心情却已经像是被最明媚的阳光照透了。 距离哥哥说好的来接他的时间,还有整整三个小时。 澜声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缓慢流动的东西。 他走到卫生间门后的红色小圆镜前,镜面里映出他略显朦胧的影像,脸颊有因隐隐的兴奋而泛着淡红。 要好好打扮,澜声想,电视里说出去玩,尤其是和重要的人一起,要穿得好看。 他打开老旧的衣柜,拿出昨天就选好的衣服,一件淡紫色的连帽卫衣上和一条裤腿上烫印着一些碎钻的牛仔裤, 澜声又从抽屉里拿出了装着他宝贝的小布袋。 穿戴整齐,澜声再次站到红圆镜前,他抬起手腕,又摸了摸颈间的项链,满意地点点头。 但很快澜声发现卫衣的袖口有些长,盖住了手表,而项链的吊坠也完全隐藏在了衣领之下。 他皱了皱眉,试着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又调整了一下项链的位置,让它们露出来一点。 嗯,这样好多了。 洗漱完毕,澜声的视线瞄到洗漱台上那瓶红色的大宝。 这是他入住这里大约一周后,在洗漱台内侧的柜子里发现的,包装完好,还没开封。 澜声拿去给王姨,王姨看了看,大手一挥:“哎哟,肯定是上个租客小姑娘落下的!还是全新的呢,就几块钱,也别浪费了,小澜你拿着擦脸,这秋天干燥,护护肤!” 澜声打开的瓶盖,挤出一大坨乳白色的膏体。 哥哥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自己也要擦点香香。 澜声用掌心搓开膏体,然后将大宝涂抹在脸上、脖子上。 膏体微微的凉意浸润皮肤,擦完澜声觉得自己整条鲛都舒服了不少。 “喵~” 小花被澜声的动静吵醒,从猫窝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眼睛半眯着。 “小花,早啊。”澜声心情极好地蹲下身,摸了摸小猫的头,“我今天要出去玩,可能很晚才回来,给你准备一天的饭,你一个猫在家要乖乖的。” 澜声动作麻利地给小猫的食盆加满猫粮,水碗换上新鲜的凉白开,又清理了一下猫砂盆。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向墙上那个滴答作响的圆形时钟。 时针刚刚指向六点。 还有两个小时。 澜声在小小的房间里无意识地踱步,从窗边走到门口,三步,从门口走到床边,四步,转身,再走回去。 澜声觉得等待是煎熬的,但因为等待的是那样期待见到的人,这煎熬里又浸满了甜甜糖果。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从深蓝到灰蓝,再到泛着金边的浅蓝。 楼下逐渐热闹起来,早点摊的吆喝声,邻居开门的声音,摩托车驶过的突突声…… 澜声时而翻翻他的音乐理论书,看了两行却不知道看了什么,时而又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其实已经很整齐的头发和衣领。 他拿起手机想给哥哥发消息,又怕打扰到哥哥。 当时间来到7点半,楼下传来细微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缓缓停了下来。 澜声的耳朵几乎要竖起来,哥哥来了! 他甚至不用通过窗户确认,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拉开门几步冲下楼梯。 来到楼道口,清晨大亮的天光让澜声微微眯了一下眼。 一辆黑色库里南静静停在楼前的空地上,车门旁,顾承淮正微微倚靠着车身。 他今天没有穿往常那种一丝不苟的正装,而是换了一身更显休闲的行头。 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外着一件修身的灰色西装马甲,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同色系的西裤笔直,一双长腿随意支着,晨光落在顾承淮轮廓分明的侧脸和微垂的眼睫上,柔和了那份惯常的冷峻,增添了几分慵懒随性。 似乎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顾承淮抬眸望来。 第46章 四目相对的瞬间,澜声的脚步停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所有的焦灼等待都找到了归宿,化为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喜,明明白白地写在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里。 顾承淮看着澜声,目光扫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加深了些许。 顾承淮直起身,动作从容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澜声,上车。” 澜声几乎是飘过去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他听话地坐进副驾驶。 他刚系好安全带,怀里就被塞进了一束花。 澜声惊讶地睁大眼,那是一束搭配得极其雅致的花束。 主花是几枝淡紫的绣球,周围点缀着黄郁金香、蓝色的飞燕草、还有几枝翠绿的尤加利叶。 包装纸上系着同色系的丝带,花朵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香气清幽淡远。 澜声抱着这突如其来的美丽礼物,有些无措地望向正在启动车子的顾承淮。 顾承淮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路上看到花店开门,顺便买了送你。” 澜声看着怀里的花束,心里却像被投入了海洋暖流,咕嘟地冒出快乐气泡。 他才不信是顺便,因为这些花,他全都认识。 澜声有一次路过一家很漂亮的花店,被橱窗里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的花朵吸引。 他隔着玻璃看了好久,还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了顾承淮,问他那些都是什么花,这么好看。 当时顾承淮不仅一一告诉他那些花的名字,还解释了它们的花语。 而现在,澜声怀里抱着的,正是那天他表示过喜爱的几种花的组合。 澜声低头,把脸轻轻埋进柔软微凉的花瓣间,嗅着那清甜的芬芳。 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的开心:“谢谢哥哥!花很漂亮,我非常非常喜欢!” 顾承淮用余光瞥见澜声毫不掩饰的欢喜模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嗯”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驶出狭窄的街道,澜声抱着花束,时不时低头看看,又忍不住悄悄看一眼身旁专注开车的顾承淮。 第57章 鲛人有好多玩偶 顾承淮先带着澜声来到了一家环境极佳的早茶餐厅。 包厢临着庭院,绿竹掩映,十分清幽,顾承淮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接待,态度恭敬。 点餐时,顾承淮根据上次观察到的澜声的食量,几乎将菜单上经典的茶点都点了一遍。 晶莹的虾饺皇、皮薄馅大的烧麦、酥脆的金沙红米肠、软糯香甜的糯米鸡、还有招牌咸粥和各式精巧的甜品。 点心一样样被盛在精致的小蒸笼或瓷碟里送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澜声眼睛都亮了,他先是将每样都尝了一点,然后速度不自觉地加快,吃得两颊鼓鼓。 “这个饺子好好吃!肉好多!” “这个肠脆脆的,里面还有虾!” “米饭团好香啊……” 澜声一边吃,一边不忘把自己觉得特别好吃的点心往顾承淮面前的碟子里夹。 “哥哥,你尝尝这个!” “这个也好吃!” 顾承淮面前的小碟子里很快堆起了小山,他其实并没有太多食欲,但看着澜声吃得如此香甜,他便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将澜声夹过来的点心吃了一些。 只是相比起澜声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和食量,顾承淮吃得实在很少,每样最多尝一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更多的是端着一杯清茶,静静地看着澜声吃。 澜声一开始沉浸在美食的快乐里,但很快注意到了顾承淮几乎没怎么动的筷子和碟子里剩下的点心。 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心里那股担忧又冒了出来。 哥哥还是吃得这么少…… 电视里说,人要是没有胃口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或者是心情不好,再不然就是东西不够好吃。 哥哥看起来没有不舒服,心情……今天出来玩,应该也不错吧?那就是这些东西还不够好吃到让哥哥想多吃一点。 这个认知让澜声心里又升起一股更强烈的决心。 他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忽然觉得它们虽然美味,但或许还不是最好的。 他要学会做更好吃的东西。比这些还要好吃一百倍的东西。 要做到光是闻到味道就能让哥哥忍不住想尝一口,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想要吃很多很多。 想到这里,澜声放下了筷子,虽然肚子里还很空,但他觉得自己有了更重要的任务。 澜声看向顾承淮,表情严肃:“哥哥,我以后一定会做出更好吃的东西给你吃的。” 顾承淮正端起茶杯,闻言动作微顿,抬眸看向他。 青年脸上还沾着一点刚才吃点心时不小心蹭到的碎渣,眼神却是十分的坚定。 沉默了几秒,顾承淮放下茶杯,很自然地伸手过去,用指腹轻轻擦掉了澜声唇边上的那点痕迹。 “好,”他声音低沉,带着无限纵容,“我等着。” 车子驶离餐厅,穿过渐渐苏醒的城市,朝着市郊的动物园方向开去。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属于都市的喧嚣被草木的清新气息取代。 动物园占地广阔,植被茂密,入口处矗立着色彩鲜艳的动物雕塑,充满童趣。 虽是周末上午,但时间尚早,游客还不算特别密集。 澜声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哥哥!快看!那是长颈鹿吗?脖子真的好长啊!” 他几乎要趴在观光栏杆上,指着远处悠闲踱步的优雅生物。 “哇!大象的鼻子好灵活!它能用鼻子卷草吃!” “火烈鸟!真的是粉红色的!一片都是!” 顾承淮跟在澜声身后,手里拿着园区地图和澜声的水壶,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前方那个雀跃的身影上。 澜声的快乐是如此简单直接,富有感染力,让顾承淮一贯冷清的心湖也泛起了轻柔涟漪。 他现在不再是被众人簇拥巡视的顾总,只是一个陪着重要的人,漫步在深秋阳光下的普通游客。 几乎每到一处展区,澜声都会被吸引驻足,然后越来越自然地拉着顾承淮的手,急切地分享他的发现和惊叹。 顾承淮便也顺着澜声,放慢脚步,偶尔在他对某些动物习性产生疑问时给出解答。 直到他们来到熊猫馆。 隔着巨大的玻璃幕墙,几只圆滚滚的国宝正或坐或卧,啃食着鲜嫩的竹叶。 其中一只背对着他们,毛茸茸的圆屁股和短尾巴随着咀嚼的动作一耸一耸,憨态可掬。 澜声的脚步被彻底黏住了。 他趴在冰凉的玻璃上,鼻尖几乎要贴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那团移动的毛茸茸,发出惊叹:“好可爱!毛茸茸的……耳朵圆圆的,黑眼圈也圆圆的……” 顾承淮站在澜声身侧,看着他几乎要冒出星星眼的侧脸,又想起澜声抚摸小猫时温柔的神情。 他似乎对“毛茸茸”的生物有着超乎寻常的喜爱。 顾承淮没有多说,转身走向一旁的纪念品商店,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几乎和里面熊猫幼崽等比例的毛绒熊猫玩偶走了回来。 “给。”顾承淮把玩偶塞进还在痴迷观看的澜声怀里。 澜声低头,怀里蓦然多了一大团柔软的黑白绒毛。 他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抱紧,脸颊蹭蹭玩偶毛茸茸的脑袋:“谢谢哥哥!” 澜声一边看,一边无意识地揉捏着怀里的玩偶,爱不释手。 到了浣熊区,澜声又走不动了,于是他怀里又多了一只尾巴蓬松的浣熊玩偶。 当两人来到可以额外付费接触小狮子的互动体验区时,顾承淮的左手已经拎着一个熊猫和浣熊玩偶,右手臂弯里还挂着猴子和兔子玩偶。 而他本人依旧身姿挺拔,气质清贵,与这满手毛茸茸的负重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引来周围不少目光。 澜声的注意力则完全被铁网后那只几个月大的小狮子吸引了。 在听完饲养员的安全讲解后,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指定的互动区域。 小狮子似乎对澜声格外感兴趣,歪着毛茸茸的大脑袋,用琥珀色的圆眼睛打量着这个气息格外好闻的两脚兽。 澜声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狮子头顶松软的毛发。 小狮子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澜声的手心。 然后它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澜声的小腿,像只超大号的猫咪一样赖着不走了。 被毛茸茸热乎乎的小生命如此亲近喜爱,澜声整颗心都融化了。 鲛人天性亲水,但也亲近自然万物,这种纯粹的生命依恋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澜声抬头望向身旁拖家带口的顾承淮,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声音清亮:“哥哥!我好喜欢小狮子啊!超级可爱!” 第47章 顾承淮看着他这副眼睛发亮的样子,眉眼柔和下来,几乎是不假思索道:“国内不让私人饲养,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在英国买一只放庄园里养着。” 这话顾承淮是基于自身能力范围内满足澜声愿望的惯常思维,并无炫耀之意。 然而,听在旁人耳中却未必如此。 第58章 鲛人吓唬人类 旁边是一对同样在围观小狮子的年轻情侣,其中的男人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 他偏头对女朋友嘀咕:“装什么装呀?还国外庄园呢,傻冒装逼佬。” 他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相对安静的互动区边缘,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顾承淮眸色沉冷,他没什么表情地朝那男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男人被这冰冷锐利的目光一扫,心里没来由地一怵,但随即觉得在女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抬高声音:“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怎么,吹牛还怕人说了?” 他话音未落,原本还蹲着逗弄小狮子的澜声,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步就挡在了顾承淮身前,面对着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 刚才还盈满喜悦眼眸此刻沉静得可怕,深处仿佛有暗流汹涌。 他微抬起下巴,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冰冷的质感:“你,敢再说一遍吗?” 男人的视线与澜声对上,刹那间,他仿佛产生了幻觉。 那双漂亮得不似凡人的眼睛里,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抹非人的暗红,微张的唇间隐约可见比常人更为尖锐的利齿。 明明是一张精致绝伦的脸,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令人胆寒的凶煞之气,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撕扯粉碎!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掠食者的恐惧。 男人脸色唰地白了,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张着嘴喉咙却像被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的女朋友见状,连忙冲上前,一边用力拽住男友的胳膊往后拉,一边不停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他脑子抽风乱说话!两位千万别介意!” 女人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还处在惊惧中的男人迅速拉离了现场。 周围短暂的安静后恢复了常态,小狮子在饲养员的引导下松开了澜声的腿,跑回去玩球了。 澜声身上那股慑人的气息迅速退去,他转过身,身上的凶煞早已消失无踪,只剩满脸担忧。 澜声轻轻拉了拉顾承淮的衣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润:“哥哥,不生气,我把那个笨蛋吓跑了。” 顾承淮垂眸看着澜声,将他刚才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绝非普通人能有的气势。 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人被下意识保护着的暖,以及对澜声迅速变脸能力的好笑。 顾承淮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澜声的头发:“你也是个笨蛋。” “啊?”澜声立刻抗议,“我才不笨!我……我的专业考核都是第一名!” 顾承淮不与他争辩,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临近中午十二点,动物园里的游客明显多了起来。 到处都是带着小孩来玩的一家人、手挽手的情侣,以及成群结队的年轻女孩。 澜声和顾承淮这样一对组合,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五的男性,一个年轻俊美,洋溢着青春活力,另一个成熟俊朗,气质矜贵,即便手里拿着可爱玩偶,却依旧掩不住那份上位者的疏离。 这样的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结伴来逛动物园的寻常搭配。 好奇的、欣赏的、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 顾承淮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种被过多注视的感觉,尤其当这些目光大多落在澜声身上时。 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凉亭附近,顾承淮将手里的玩偶都递给澜声,让他坐在亭子的长椅上等一会儿。 “我很快回来。”顾承淮说。 澜声乖乖点头,把一大堆毛茸茸抱了满怀,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顾承淮离开不到十分钟。 两个打扮时尚、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生,在不远处推推搡搡,小声嬉笑。 终于,在同伴的鼓励和轻推下,那个长发披肩、面容姣好戴着发箍的女生红着脸,有些紧张地走到了澜声面前。 “那个……你好。”女生的声音细若蚊蚋,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我……我和我朋友觉得,你……你怀里的熊猫玩偶特别可爱……请问,是在哪里买的呀?” 很老套的搭讪开场白,但因为女生的羞涩显得并不令人讨厌。 澜声抬起头看向女生,眼神清澈,没什么戒心。 他记得这个熊猫玩偶是哥哥在熊猫馆旁边的商店买的,便老实回答:“在熊猫馆旁边的店里。” “这样啊……谢谢。”女生道了谢,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更紧张了,脸颊绯红,“那个……可以……可以和你合个影吗?你……你长得真的太好看了。” 她的同伴还在不远处使劲给她打气。 当顾承淮拿着两顶新买的帽子走回来时,就看到澜声正将一个熊猫玩偶递给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 女孩满脸羞红的收下。 顾承淮的脚步顿住,停在了十几米外的树荫下。 握着帽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帽檐被他修长的手指捏得微微变形。 一种陌生的沉闷感觉悄然在他心中蔓延。 顾承淮看着澜声面对那女孩,脸上还带着笑,甚至主动送出了玩偶…… 顾承淮的眸色沉静如深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收敛在那片幽深之下。 澜声……喜欢女人吗? 顾承淮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的性向,他的人生被事业占据,感情是一片空白的领域。 直到澜声出现,带来难止悸动。 顾承淮清晰地知道自己喜欢澜声,想靠近他,保护他,满足他的一切愿望,看他笑,听他说话。 如果澜声的性取向是女性。 顾承淮有天生的骄傲和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他绝不会将自己的感情强加于人,更不会利用任何优势去干扰或扭曲对方的选择。 澜声喜欢女人,那么他所有的悸动、所有因他而起的情绪波澜,都将被妥帖地收回,深埋。 顾承淮会继续做那个提供庇护的“哥哥”,在澜声需要时伸出援手,然后得体地退回到应有的距离之外。 尊重他的选择,即使那选择意味着自己的退场。 树影斑驳,落在顾承淮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第59章 哥哥不开心怎么办 澜声似有所感地抬起头,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捕捉到了凉亭不远处,那棵茂盛梧桐树下静立的身影。 顾承淮背对着凉亭的方向,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与周遭欢乐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寂寥。 澜声的心揪了一下。 他甚至没顾上仔细听完面前女生的感谢,直接从她手中接过熊猫玩偶抱回怀里。 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梧桐树下顾承淮所在的方向小跑过去。 澜声的脚步轻快,怀里搂着几个毛茸茸的玩偶,轻易地穿行在渐密的人流中。 顾承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足够理性的分析刚刚压下翻涌而起的陌生情绪。 他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熟悉,带着点急促。 顾承淮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从他身侧探了过来。 澜声微弯着腰,从在顾承淮的肩后探头,凑到他面前,眨着清澈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和一点点委屈:“哥哥,你怎么一直站在这里,不来找我啊?” 距离太近了,近到顾承淮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以及那里面全然的信赖和亲近。 所有刚刚筑起的防线,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顾承淮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澜声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他没有去回应那个问题,而是抬手用食指轻轻捻住澜声的下巴。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澜声顺从地任由他动作,只是眼睛睁得更圆了些,里面写满了问号。 顾承淮将澜声的脸稍稍挑起,动作不算强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接着另一只手拿起那顶新买的帽子,稳稳地扣在了澜声的头上。 帽檐微宽,遮挡住了部分过于耀眼的容颜,也隔开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 “阳光晒。”顾承淮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理由,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捻着澜声下巴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那细腻的肌肤才松开。 帽子戴得有点歪,澜声下意识抬手扶正,却仍旧仰着脸,仔细地打量着顾承淮。 哥哥的表情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不太开心。 第48章 是不是又有坏人类欺负哥哥了?就像刚才那个胡说八道的男人一样? 这个念头让澜声立刻警惕起来,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直接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担忧:“哥哥,是不是又有人类欺负你了?!”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双被帽檐阴影笼罩,却愈发显得专注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关切。 顾承淮无声地叹了口气,胸腔里那股沉闷的滞涩感,消散了些许。 “没有。”他否认,语气缓和下来,抬手替澜声将帽檐调整到更舒适的位置,指尖掠过他的额发,“只是站了一会儿,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顾承淮没有询问刚才凉亭边发生的事。 有些问题或许不必急于寻找答案,尤其是当答案可能并非自己所愿时。 澜声虽然觉得哥哥好像还是有点怪怪的,但听到吃饭,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大半。 他用力点头,一手搂紧玩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就想去拉顾承淮的手:“饿了!哥哥我们吃什么?” 顾承淮顺势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订了餐厅,走吧。” 餐厅位于游乐园内相对僻静的一角,是一处环境清雅的中式庭院风格私房菜馆。 顾承淮提前预约了包厢,私密性极好。 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是素雅的陈设,窗外可见小小的竹石造景,潺潺流水声隐约可闻,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服务员已经将前菜和汤品布置妥当,见到他们进来后便悄然退下,并带上了门。 菜色精致,香气扑鼻,但澜声怀里还抱着那几个大玩偶,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先把它们放下吧。”顾承淮示意包厢一侧供客人休息的柔软长沙发,“吃完饭再拿。” “好。”澜声听话地走到沙发边,他认真地将四个玩偶一一在沙发上挨个排好,让它们都坐得端端正正,脸朝着餐桌的方向。 做完这些,澜声还轻轻拍了拍每个玩偶的脑袋,仿佛在安抚它们稍等片刻。 顾承淮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有些想笑,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两人落座,澜声早就饿了,加上上午消耗了大量体力,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吃着吃着,顾承淮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沙发。 那只黑白分明的熊猫玩偶,依旧安然地坐在那里,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顾承淮夹菜的动作一顿。 一个疑问浮上心头,他记得自己分明看见澜声将那个玩偶递给了一个陌生女孩,为何现在它又回到了沙发上? 难道那女孩拒绝了?还是澜声改变了主意? 顾承淮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牢牢锁在了澜声身上:“那个熊猫玩偶,你不是送给别人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确认一件小事,但若仔细听,或许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紧绷。 澜声正专心对付一块糖醋排骨,闻言抬起头,他看向沙发上的熊猫,然后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才没有!那是哥哥送给我的玩偶,我才不会送给别人!” 顾承淮眸光微动:“可我回来时,看到你把它递给一个女孩。” “啊,那个啊!”澜声恍然,放下筷子解释起来,“刚才有两个人,她们过来夸小熊猫可爱,还想和我拍照。” “但是乐瑶说过,在外面尽量不要让不认识的陌生人拍自己,可能会有麻烦,所以我拒绝了。” “然后呢?”顾承淮问。 “然后……她们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不那么开心了。”澜声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所以我就拿出小熊猫说可以和它合照。” 澜声再次强调,“只是借给她们拍照的!拍完我就拿回来了!哥哥送我的东西,我绝对不会送给别人的!” 顾承淮听着,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片阴云,终于彻底散去。 所有的疑虑、猜测、甚至那瞬间涌起的的退意,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多余,甚至有些可笑。 他的澜声,心思透明得像最纯净的水晶,一眼就能望到底。 那些复杂的属于成年人的情感博弈和隐晦试探,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顾承淮看着澜声,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全心全意信赖着自己的眼眸。 澜声说完见顾承淮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眼神很深,和刚才在树下时有点像,但又好像不一样。 他歪了歪头,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刚才自己觉得哥哥不开心的猜测。 难道…… 澜声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直接凑到顾承淮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呼吸可闻。 澜声仔细地看了看顾承淮的眼睛,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还带着点小得意。 “哥哥,”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你刚才不开心是不是以为我把小熊猫送人了?” 澜声的脸凑得太近了,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顾承淮的皮肤上。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还有一点狡黠,像是在说:看,被我猜到了吧? 顾承淮喉结微动,没有否认,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任何伪装都显得徒劳。他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第60章 亲亲就不生气了 果然哥哥是因为在意送自己的礼物,才不开心的!这说明哥哥很重视送给自己!这个认知让澜声很开心。 那要怎么让哥哥不生气了呢?澜声的脑子飞快运转。 他最近训练空闲时跟着何乐瑶看了好多偶像剧,里面经常有那种情节…… 霸道总裁生气的时候,他女朋友好像都是亲一口就好了。 那……男朋友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澜声不太确定地想着,但他觉得这个办法看起来很简单,而且电视里亲完之后,两个人都会变得很开心。 逻辑通顺,方法可行。 于是,在顾承淮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时,澜声已经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在了顾承淮的侧脸上。 一个清晰且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凝滞。 顾承淮整个人僵住了。 脸颊被触碰的地方,像被羽毛尖端最柔软的部分轻轻扫过。 细微,却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备,直抵心脏最深处,引发一阵陌生的战栗。 顾承淮看向一脸坦然和期待看着自己的澜声。 青年嘴角翘着,仿佛刚刚做了一件非常正确,足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大事。 “亲亲,哥哥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顾承淮的瞳孔不受控地微微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解除了最后一道封印的猛兽,在胸腔里咆哮着。 顾承淮的目光沉沉地锁住澜声,那眼神深邃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 他抬起手虚虚地握住了澜声的后颈,指尖在那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澜声,”顾承淮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你知道,你刚才是在做什么吗?” 澜声被顾承淮扶住后颈,这个姿势让他微微仰着头,更清晰地看进顾承淮的眼睛里。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他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哥哥的认真。 澜声没有任何闪躲,坦然地回视着。 “知道啊,我喜欢哥哥,所以我不想让哥哥生气。” “喜欢”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如此自然。 顾承淮扶在他后颈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那力度不重,却带着灼热。 “哪种程度的喜欢?”顾承淮继续问,声音更哑了,目光如同实质,描摹着澜声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浅淡的唇瓣上。 “是可以和我亲吻的那种喜欢吗?” 这句话直白、赤裸,与他平日的矜贵严谨截然不同。 顾承淮想知道,澜声口中的“喜欢”,究竟是孩童般的依赖与亲近,还是包含着情欲与占有的,成年人之间的爱恋。 窗外竹叶的沙沙声,流水的潺潺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澜声显然被这个过于直白的问题冲击到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片惊人的绯红,像晚霞瞬间浸染了洁白的云朵。 那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脖颈,被顾承淮掌心触碰的皮肤温度急剧升高。 澜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长睫轻颤,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真的,顺着顾承淮的问题,认真地思考起来。 ……和哥哥…… 这些词汇对他而言并不陌生,但从未如此具体地和哥哥联系在一起想过。 然而,当这个假设被提出,对象明确为眼前这个他想要靠近的顾承淮时…… 想象中的画面或许有些模糊,但随之而来的情绪却异常清晰。 不是排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害羞、紧张、好奇,以及更深层的某种隐秘的渴望。 第49章 如果那个人是哥哥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一想到那个画面,心跳会更快,脸颊会更烫,身体里会涌起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在顾承淮注视下,澜声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害羞到极点,却依然遵从本心的肯定答复。 顾承淮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与犹疑,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 扶在澜声后颈的手不再虚握,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收紧,将人勾向自己。 “唔!” 顾承淮带着灼人的温度和强势,狠狠地压下来,覆上了澜声的唇。 这是一个与方才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截然不同的吻。 充满侵略性,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与确认的急切。 顾承淮轻易撬开澜声的唇齿,攻城略地。 气息交融,带着淡淡的茶香和属于顾承淮的冷冽气息,强势席卷了澜声所有的感官。 澜声起初还有些懵懂和僵硬,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和深入的吻。 但很快,在顾承淮极具技巧和耐心的引导下,让他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生涩地试探回应。 他学着顾承淮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与对方交缠。 包厢内安静得只剩下逐渐加重的喘息。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澜声不知道,他只觉得大脑晕乎乎的,像是沉入了温暖的梦境,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唇齿间灼热的触感和哥哥身上令自己安心的气息无比清晰。 直到肺部的氧气告急,顾承淮才终于稍稍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吻。 两人呼吸交融,都有些急促。 澜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脸上泛着诱人红晕。 他的嘴唇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微微肿起,上面泛着水光,眼神迷蒙。 顾承淮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向来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被扯松了些,呼吸也有些不稳。 他稍稍平复呼吸,拇指抚上澜声微肿的唇瓣,轻轻摩挲,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难受吗?” 澜声缓过气来,闻言摇了摇头,望着顾承淮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他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嘴唇,诚实道:“不难受……很舒服……很喜欢哥哥。” 顾承淮从喉间溢出一声近乎叹息的轻笑。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凑近,这一次,吻轻柔地落在澜声的唇角,带着珍惜的意味,辗转厮磨。 “我也喜欢。”他贴着澜声的唇瓣做出回应。 我也喜欢,喜欢与你亲吻,喜欢此刻的亲密,喜欢你的一切。 澜声主动低头,回应了这个温柔的浅吻。 饭后,顾承淮没急着离开。他们又在园内随意逛了逛。 澜声左手举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粉蓝色的棉花糖,右手拿着一个蛋筒冰淇淋,吃得十分满足。 他咬了一口冰淇淋,冰凉甜腻的口感让他幸福眯起眼。 然后澜声像是想到什么,将冰淇淋举到顾承淮面前,将没有咬过的那一边转向他:“哥哥也尝尝,冰淇淋超好吃的!” 顾承淮看着澜声,目光掠过他被冰淇淋冰得有些红润的嘴唇。 他微微倾身,就着澜声的手,在还带着清晰齿痕的那一侧咬下了一口。 柔软的唇瓣甚至若有似无地擦过了澜声的手指。 澜声举着冰淇淋的手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得通红。 顾承淮咽下着口中的冰淇淋,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很甜。” 澜声看着顾承淮带笑的眉眼,感受着指尖残留的似有若无的触感,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第61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天边泛起夕阳余晖,库里南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车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绿地逐渐过渡到林立的霓虹楼宇。 车内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澜声抱着那只最大的熊猫玩偶,下巴搁在玩偶的头顶。 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挂着笑,显然还沉浸在今日的开心之中。 顾承淮扶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掠过副驾驶座上安静的人。 “澜声。”顾承淮开口打破了车内的静谧。 “嗯?怎么了哥哥?”澜声立刻转过头看向顾承淮。 顾承淮直视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静:“搬来和我一起住,好吗?” 澜声眨了眨眼,搬去和哥哥一起住?他当然想天天都和哥哥在一起,可是…… 见他犹豫,没有立刻答应,顾承淮微微偏过头,看了澜声一眼,深邃的眼底一暗。 他放缓了车速,声音依旧平稳:“我刚才,在餐厅里,和你说过什么?” “关于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立刻唤醒了澜声的记忆。 那些亲密的接触,滚烫的亲吻,还有彼此确认的心意。 他的脸颊又开始发热,但这他没有害羞地低下头,而是挺直了背脊,声音坚定,甚至带着宣告般的郑重,大声地回答。 “我澜声和哥哥顾承淮是彼此唯一的伴侣!是此生永不分离的爱人!”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毫不迟疑,仿佛是天经地义的真理。 顾承淮勾唇一笑,显然,他对这个回答,以及澜声说这话时的神态满意极了。 顾承淮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前方,循循善诱道:“那么,既然我们是这样的关系,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他声音压低了些,似乎带着点失落,“难道……你嫌弃我?” “没有!绝对没有!”澜声一听这话,立刻急了,连忙解释。 “不是的,哥哥!我怎么会嫌弃你!”他急得甚至抓住了顾承淮放在档位旁的手臂。 “我只是……只是想到小花怎么办呀?它那么小,一只猫不能自己照顾自己的,我不能丢下它。”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顾承淮反手覆上澜声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小花当然也一起来,它也是我的小猫。”他特意加重了我的两个字,无形中圈定着所有与澜声相关的事物的归属权。 “我们的家里,会有专门给它准备的猫房,玩具,爬架,会有保姆按时照顾它,你随时都可以看到它,陪它玩。” “真的吗,小花也可以一起?”澜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所有的顾虑瞬间被打消。 小花有专门的小猫房间,还有人照顾!那小花一定会过得很开心! 而且,哥哥说的“我们的家里”,这个说法让澜声的心口痒痒的。 “当然。”顾承淮肯定道。 来到城中村。 当顾承淮第一次踏进那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深深蹙起。 房间比他从零星视频中看到的,还要小,还要旧。 墙壁有些泛黄,家具简单到近乎寒酸,但这里被主人收拾得非常整洁。 然而,当顾承淮的目光落在那张靠墙的单人床上时,眸色还是沉了沉。 床上只铺着一层的凉席,上面叠放着一床看起来同样单薄的被子,如今已是深秋,夜晚寒气渐重。 他的澜声,之前就一直睡在这样的地方? 顾承淮的心里涌起一阵疼惜,以及更强烈的想将澜声纳入自己羽翼之下妥善呵护。 澜声却没注意到顾承淮神色的变化,他回来后就进入了兴奋的搬家状态。 顾承淮想要跟着一起收拾东西,澜声却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还把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小花抱起来,塞进顾承淮怀里。 “哥哥你先坐,陪小花玩一会儿!我很快就能收拾好!” 顾承淮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暖烘烘一小团。 小花不仅没害怕,反而在顾承淮的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然后开始用两只前爪交替地踩踏他昂贵西裤的面料,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顾承淮不太习惯与这样柔软脆弱的小生物如此亲近。 但看着腿上那团眯着眼的小毛球,他还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从小花头顶光滑的毛发抚过,顺着脊椎,一直摸到它高高翘起的尾巴尖。 “呼噜噜……” 小花舒服得尾巴尖抖了抖,踩奶的动作更快更用力了,顾承淮腿上的西裤布料被它踩出一片褶皱。 顾承淮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目光却追随着在屋里忙碌的澜声。 澜声的东西不算多,他找出一个大编织袋和一个箱子。 编织袋里装了他的所有件衣物,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他的宝贝们。 箱子里则安放着之前顾承淮送的那套专业直播设备,和小花的零食和玩具,每一个东西都包裹好,生怕有一点磕碰。 冰箱里还有很多澜声昨天和何乐瑶采购的新鲜食材。 他又看了看厨房台面上那些刚开封不久的油盐酱醋。 第50章 澜声将冰箱里的食材和厨房的调料分门别类装好,提着下了楼。 王姨正在楼下摘菜,看到澜声提着大包小包下来,有些诧异:“小澜?你这是……” 澜声把东西递过去,“这些菜和调料我用不上了,都还很好,所以想送给王姨,我今天要搬走了。” “搬走?”王姨更惊讶了,“怎么这么突然?房子出问题了?” 澜声的开心的说,“不是的王姨,我要去和哥哥一起住。” 王姨想到刚在楼前的停车位上看到的豪车,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她早就看出那来接澜声的男人气度不凡,两人关系不一般。 她叹了口气:“也好,也好……那边条件肯定比这儿好。” 王姨想起什么,“对了,你在姨这儿交了六个月的房租,这才住了快四个月,剩下的两个月房租,姨一会儿拿给你。” “不用了王姨!”澜声拒绝,“钱不用退的!这些天你总是帮我,我想谢谢姨!” 他说完,像是怕王姨坚持,把东西往王姨身边一放,转身就跑上了楼。 留下王姨站原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看那辆车,摇了摇头,终究是露出了一个祝福的笑。 澜声跑回屋里,最后环顾一圈这个他初入人类社会最初的窝。 第62章 一起睡吗? 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妥当,其实也就一个大编织袋、一个箱子,外加一些零碎。 顾承淮抱着已经在他腿上睡着的小花站起身:“我先把这些拿下去,你再看看有没有遗漏。” “嗯!”澜声点头。 顾承淮将东西带下了楼,妥善放进宽敞的后备箱。 当他再次转身上楼,准备去拿最后一点东西时,就看到了正提着那个醒目红色大澡盆下楼的澜声。 澜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我也带走,行吗哥哥?” 顾承淮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自然地从澜声手里接过了澡盆。“走吧。” 好在顾承淮今天开的车后备箱空间足够大,即便塞进了一个大澡盆也依然绰绰有余。 所有物品安置妥当,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条狭窄嘈杂的街道。 澜声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城中村,心里有一点淡淡的怅惘。 但很快就被被以后的每天见都能到哥哥的兴奋感所压下。 别墅区大门识别到车牌,沉重的雕花门栏向两侧滑开。 车道平缓,两侧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姿态各异的景观树。 车子径直驶入了一栋主体为现代简约风格,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三层别墅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斜坡向下,当车辆完全驶入地下空间时,澜声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哇……” 地下车库宽敞明亮,堪比高级展厅。 两排整齐停放着不下二十辆汽车,在专业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车型各异,从线条凌厉的超跑,到稳重霸气的越野,再到优雅的经典轿跑和豪华房车。 每一辆都保养得光可鉴人,如同金属艺术品。 “哥哥,你有好多好帅的车啊!”澜声趴在车窗上,眼睛睁的老大。 顾承淮将车平稳地停入专属车位,闻言侧过头,看向一脸惊叹的澜声,语气平淡:“都是些代步工具,看工作需要开不同的。” 他目光落在澜声脸上,补充道,“我的车就是你的车,已经给你预约了驾校,下周末就可以开始学,等你拿到驾照,这里的车都可以开,我再带你去订你喜欢的款式。” 澜声想起李说过的话,“我前些年为了买辆十来万的车,可是起早贪黑攒了好几年的钱,还背上了银行的车贷,每个月还钱都肉疼。” 眼前这些车,澜声虽然对它们的价格没概念,但也知道肯定是天文数字。 他连忙摇头:“不行的哥哥!买车太贵了!而且……而且我还不会开呢,用不着的。” 顾承淮却已经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一只手搭在澜声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他看着澜声满是是抗拒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深邃的眼眸里漾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老公有很多很多,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老公”两个字被顾承淮用这么自然的语气说出来,带着宣示主权般的理所当然。 澜声的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哥哥是他的老公……虽然好像哪里不太对,但这是哥哥说的,应该……就是这样吧? 更让澜声心神震动的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那该是多少? 澜声对很多钱的认知,还停留在月入过万的层面。 而顾承淮口中的一辈子花不完,显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边界。 澜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看着顾承淮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的哥哥好像比他猜测的还要厉害得多、遥远得多。 这种认知没有带来喜悦,反而让澜声心里悄悄生出了一点微小的惶恐感。 哥哥这么好,这么厉害,拥有这么多……而自己好像真的很笨,什么都没有。 但这份惶恐很快被另一种更坚定的情绪取代。 那自己就要更努力才行!努力学唱歌,努力工作,努力做一切能赚钱的事情! 就算哥哥有再多的钱,那是哥哥的,他也想靠自己的努力,挣很多很多钱,然后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哥哥! 顾承淮揉了揉澜声的头发:“下车吧,带你看看家里。” 从车库有直达别墅内部的电梯,电梯平稳上升,停在了二楼。 顾承淮领着澜声穿过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来到一扇房门前。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装修风格简约。 “这里是给你准备的工作间,如果你以后还想继续直播,或者处理工作,都可以在这。” 顾承淮走到窗边,拉开了暖黄色白色的遮光帘,露出巨大的落地窗。 澜声抱着装设备的纸箱跟进来,眼睛一亮。 他走到窗边,眼前的景色让他再次屏息。 窗外正对着楼下精心打理的花园,草坪绿茵如毯,各色花卉点缀其间,更远处是别墅区内蜿蜒的人工湖,几只白天鹅正在水面悠然游弋。 澜声将纸箱小心地放在书桌上,开始逐一取出里面的设备。 这个房间仅仅作为一个工作间,就已经比他之前租住的整个屋子还要大,还要明亮舒适。 接着,顾承淮又带澜声去了隔壁的房间。 一推开门,澜声就忍不住哇了一声,这是一个堪称猫咪天堂的房间! 巨大的猫爬架几乎顶到天花板,上面有瞭望台、小窝、吊床、抓柱。 旁边摆放着各种造型可爱的猫窝、食盆水盆、自动喂食器、饮水机,以及一整面墙的猫咪玩具。 地面铺着柔软易清理的地毯,窗户还安装了细密的防盗纱窗,确保安全。 “小花一定会喜欢这里的!”澜声开心地说,立刻打开一直背着的猫包。 小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而豪华的新环境。 澜声把它轻轻抱出来,放在地上,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背:“小花,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啦,慢慢熟悉哦。” 小花迟疑地走了几步,很快就被一个羽毛逗猫棒吸引了注意力,试探着伸出了爪子。 看着小花开始探索,澜声的心放下大半。 现在只剩下他那一袋子个人衣物需要安置了。 顾承淮很自然地提起那个编织袋,他直接推开了主卧的房门道:“家里的客房太久没有打理,积灰了,暂时不能住人,你先和我一起睡?” 第63章 鲛人需要安全感 一起睡?和哥哥?澜声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欣然点头:“好啊!” 能和哥哥挨得更近,他求之不得。 顾承淮唇角微勾,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的宽敞再次超出了澜声的想象。 整体色调是灰蓝色系,还有宽敞的阳台,阳台上放着两张舒适的摇椅。 而阳台之外连接着一个在二楼延伸出去的露天泳池。 澜声看到泳池的瞬间,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这么大、这么干净的水!自从上岸以来,他只能在澡盆里勉强泡泡尾巴,已经很久没有畅快地泡过水了。 鲛人的亲水天性让澜声对那片蓝色充满了渴望。 卧室一侧打通了一个衣帽间,顾承淮带着澜声走进去。 衣帽间宽敞明亮,分区清晰,一侧的衣柜、鞋柜、配饰柜已然挂满、摆满了各色衣物鞋帽,以深色系和经典款为主,料子考究,整齐划一,属于顾承淮的风格。 而另一侧,同样规格的柜体,却还留有小片空白,上面已经挂上了不少崭新的衣物,从休闲的卫衣t恤牛仔裤,到稍显正式的衬衫西裤,再到家居服、睡衣,一应俱全。 第51章 旁边对应的鞋柜里也摆放着不同款式的鞋子。 顾承淮指着这一侧对澜声道:“这面是给你的,上面的衣服鞋子,都是按照你的尺码准备的,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明天再让人送新的来。” 澜声看着那满满一柜子显然价格不菲的新衣服,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小声道:“哥哥,你对我真好……可是我……” 澜声有些词穷,心里那股隐隐的自卑感,又开始冒头。 顾承淮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澜声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拿着编织袋走到那预留的衣柜前。 拉开空着的区域将澜声那的衣物仔细地挂了起来。 顾承淮做完一切,转身看着澜声,“你是我所有资产的另一个主人,这里是我们的家,你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在这里都有位置。” 夜幕降临。 两人先后洗漱完毕,顾承淮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 他半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处理一些未完成的邮件。 澜声穿着顾承淮准备的新睡衣,柔软的浅蓝色纯棉质地,上面印着蜷缩睡觉的小猫图案,非常可爱。 他站在浴室门口吹干头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床上的顾承淮。 澜声想到中午在餐厅里,哥哥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让他头晕目眩的吻。 他和哥哥是可以做最亲密事情的爱人。 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呢?澜声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慌张。 他之前不小心看过,但那过于直白露骨的画面让他面红耳赤,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关掉了。 理论知识近乎于零,澜声怕自己做不好会让哥哥失望。 顾承淮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将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抬眼看向还杵在浴室门口、眼神飘忽的澜声。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睡觉了。” 澜声有些扭捏地挪过去,他爬上床,躺在属于他的那一侧,身体有些僵硬,不敢去看顾承淮。 顾承淮看着澜声这副紧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伸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灯,只留下澜声那边一盏壁灯。 然后顾承淮侧过身,手臂一伸,直接将浑身紧绷的澜声揽了过来。 澜声鼻尖瞬间盈满顾承淮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顾承淮低下头,吻了下来,只是一个轻柔短暂的吻,落在澜声的唇上,浅尝辄止。 澜声以为接下来会是和哥哥做…… 就在澜声还在等待下一步时,顾承淮却松开了他,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本书递到澜声手里。 “给我讲故事,”顾承淮的声音带着倦懒,“然后睡觉。” 说完,他竟然真的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平躺回去,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入睡的样子,只是手臂依旧自然地搭在澜声的腰侧,没有收回。 澜声:“……?” 他抱着那本厚厚的《安徒生童话全集》,看着旁边似乎真的准备睡觉的顾承淮。 满腔的紧张羞涩和期待,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泄了气。 哥哥怎么能这样啊!说了那样的话,亲也亲了,结果…… 澜声有些懊恼,他看着顾承淮安静闭目的侧脸,终究还是乖乖地翻开了童话书。 鲛人清润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讲述着大海深处人鱼公主的故事。 澜声没有看到,在他专注读书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嘴角一直微微向上勾着,始终没有放下来。 顾承淮当然知道澜声在紧张什么,但他并不急于一时。 他的小爱人刚刚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心里还有着不安。 他想要给他的,首先是一个绝对安全、放松、被全然接纳的港湾。 至于更亲密的事,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第64章 湖中的大鱼 身侧传来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澜声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确认哥哥已经睡熟,才极慢地挪动身体。 他先是小心地将手里那本厚重的童话书合拢,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伸长手臂关掉了的壁灯。 房间顿时陷入了更深的黑暗,只有一点月色透过窗帘缝隙。 澜声保持着躺平的姿势,又等了几分钟,顾承淮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睡得很沉。 澜声其实并不太习惯在床上睡觉,陆地的床铺干燥温暖,与深海湿润微凉的环境截然不同。 澜声在出租屋的床上也常常辗转难眠,需要靠着大澡盆才能真正入睡。 但是在这里,在哥哥身边,被哥哥的气息环绕着,即使同样是干燥温暖的床,澜声也感到十分的舒适与安心。 不过他现在有件别的事情,迫切地想要去做。 澜声悄悄掀开身上柔软的羽绒薄被,赤着的双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确认顾承淮依旧睡得安稳。 澜声轻轻拉开与卧室相连的阳台玻璃门,一股夜风扑面而来,他立即闪身出去,反手将门关闭。 夜幕低垂,二楼延伸出的泳池水面映着月光和别墅的轮廓,微微荡漾。 澜声走到池边,夜晚的空气有些凉,但他浑然不觉。 他快速脱下身上的睡衣,动作仔细地将它叠好放在干燥的泳池边沿,然后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入水的瞬间,澜声一头黑色短发迅速褪去墨色,生长、蔓延,化为倾泻的及腰银白长发。 他的瞳色变幻为剔透纯净的浅蓝,像是阳光穿透最清澈的海水。 双耳的轮廓变得更为纤长,耳廓边缘生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软鳍,随着水波轻轻颤动。 而腰腹之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皮肤下泛起冰蓝的微光,肌肉与骨骼重塑、延伸,最终化作一条充满力量感的鱼尾。 尾鳍宽大,边缘镶嵌着一圈璀璨的银白,整条鱼尾通体为冰蓝色,鳞片在水光折射下闪着梦幻碎光。 澜声舒展身体,鱼尾有力地一摆,整条鲛便轻盈地滑入泳池深处。 水流亲吻过鲛人每一寸皮肤,抚过他的长发和尾鳍,带来无与伦比的舒畅感。 澜声在池中翻转、盘旋、疾冲,冰蓝的尾鳍搅动起细微水花,像一场无声的月下独舞。 这个泳池虽然比澡盆大了无数倍,但对一条真正的深海鲛人而言,仍嫌局促。 几个来回之后,澜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更远处的人工湖。 正值深夜,本就地广人稀的别墅区更是万籁俱寂,只有小虫偶尔的鸣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巡逻的保安早已过了这一轮,四周不见半个人影。 澜声游到池边,双手撑住边缘,微微用力,上半身便离开了水面,甩干身体,抓过叠好的睡衣重新套上。 他看向别墅二楼的外墙。墙面是平整的浅色石材,装饰性的横向线条和阳台栏杆提供了绝佳的着力点。 澜声赤足踩在墙壁的细微凸起上,手指如钩,抓住栏杆或装饰缝,动作轻盈,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下到了一楼的花园草坪上。 澜声观察着四周发亮的红点,他知道这是人类用来录像的东西。 他避开摄像头的拍摄区域,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快速穿过花园,来到人工湖畔。 夜晚的湖面比白日更显幽深,倒映着远处别墅稀疏的灯火,平静如镜。 澜声再次确认四周无人,来到一处被垂柳枝条半掩蔽的岸边,将衣服藏在一块大石后,然后再次滑入水中。 银白长发在水中铺散开来,纤长的耳鳍微微颤动,感知着水流的细微变化和远处鱼类的动静。 鱼尾轻轻摆动,澜声便如同离弦之箭,没入了湖泊深处。 鲛人的视觉在水中不受黑暗阻碍。 湖底的水草如同摇曳的森林,各色鹅卵石和沉积物清晰可见。 一些夜栖的鱼儿被他的到来惊动,慌乱地游开。 澜声的心情很好,水中是鲛人的天地,他时而轻盈地掠过水草丛,惊起一群的小鱼,时而追逐几尾肥硕的锦鲤。 那些金红、金黄、红白相间的锦鲤被这突然出现带着异类气息的大鱼吓得四处逃窜。 澜声只是在和它们玩,他并不打算吃这些金灿灿的漂亮小鱼,只是享受这种追逐嬉戏的乐趣。 就在澜声玩得兴起时,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股不同的气息,具有攻击性。 他收敛了玩闹的心思,眼睛微微眯起,朝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游去。 很快,在水草掩映的较深水域,澜声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条体长接近两米的大鱼,它嘴部尖长,满口密布着细密锋利的牙齿,在幽暗的水下闪着寒光。 背部是深沉的墨绿色,腹部灰白,身体粗壮,鳞片粗糙。 这是一条凶猛肉食性鱼类,对湖中温驯的锦鲤而言无疑是致命的入侵者。 澜声静静地浮在不远处的水中,他观察着这条大鱼,眼中是属于深海猎食者的锐利。 第52章 他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比人类尖利得多的牙齿,在昏暗的水下透着森然的寒意,十指的指甲也在不知不觉间变长。 大鱼看起来很好吃,澜声想吃。 接下来的过程高效迅捷,凶猛的鳄雀鳝甚至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只觉得一道暗影倏然逼近,咽喉要害处便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是力量被瞬间抽空的麻木。 它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搅动起一片浑浊的水流,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澜声拖着美味的食物游到一处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开始处理自己的晚餐。 来到人类社会后,吃过很多好吃的东西,澜声也变得挑剔起来。 他只选取了最肥美鲜嫩的背部和大块鱼肉,用利爪轻易地撕扯下来,快速享用。 鱼肉紧实,带着淡水鱼特有的鲜甜,虽然比不上深海鱼的丰腴肥美,但作为一顿宵夜,澜声已经很满足了。 吃饱后,他看着剩下的大半个鱼头和骨架,澜声环顾四周看到了岸边三个并排的公共垃圾桶。 厨余垃圾、可回收垃圾和其余垃圾,应该扔到哪个垃圾桶? 这是自己不吃的骨头,所以是厨余垃圾! 澜声靠近时才发现垃圾桶的桶口太小了,鱼骨放不进去。 于是他又游回到湖里摘了一片大荷叶放在厨余垃圾桶上面,又把鱼头放上去,这样明天的人类就好清理了。 做完这一切,澜声心满意足地游回藏衣物的地方,再次变回人形,仔细清洁好身体后,穿上了睡衣。 澜声沿着原路悄无声息攀上别墅外墙,回到二楼的阳台,溜进了卧室。 顾承淮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睡姿,呼吸平稳,房间里温暖的气息包裹上来。 澜声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刚想钻进被窝抱住顾承淮,动作却顿住了。 自己刚从湖水中出来不久,身上现在凉凉的,对于暖暖的人类来说,这个温度还是太低了,自己会冷到哥哥的。 澜声看着顾承淮安睡的侧影,心里涌起一股想要靠近的渴望,却又怕打扰到他。 最终,澜声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的一角,缩在床边努力汲取热量 他安静地等待着,感受到暖意一点一点浸润自己微凉的身体。 直到感觉自己终于热了,澜声才悄悄地朝着顾承淮挪去。 他先是伸出胳膊试探性地搭在顾承淮的腰侧,见对方没有反应,便得寸进尺地将整个身体贴了过去,手脚同时缠住了沉睡的男人。 脸颊满足地蹭了蹭顾承淮温热的颈窝,嗅着那股清冽气息,澜声终于满足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65章 想摸摸吗 澜声睁开眼时,卧室里已是一片微亮的光。 厚重的窗帘被顾承淮特意留了道缝,此时阳光正好从那缝隙里斜射进来。 澜声眨了眨眼,瞳孔适应着光线,他下意识地往身侧蹭了蹭,想要寻找那个温暖的怀抱,却扑了个空。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平整,只有一点微微凹陷的痕迹,显示主人已经离开。 哥哥呢? 澜声瞬间清醒了大半,撑起身子坐起来,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昨晚澜声游得太尽兴,回来真正入睡时都快凌晨四点了,这一觉竟睡到了快九点。 他下床走到浴室里,镜子里的青年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的发丝翘着。 澜声快速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脸,再换上居家服,他迫不及待地走出卧室,下楼寻找。 旋转楼梯铺着厚实的地毯,楼下客厅宽敞明亮,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一室。 一位穿着整洁制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性正在擦拭茶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澜先生,您醒了。顾先生在健身室,他吩咐过,请您先用早餐。” 这就是哥哥提过的吴姨吧? 澜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谢谢吴姨。”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分量对澜声来说也是足够的。 但他此刻心思不在这里,道了谢,便坐下开始快速解决。 不到十分钟,餐盘空空如也,吴姨在一旁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但良好的素养让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上前收走了餐具。 “哥哥的健身室在哪里啊?”澜声擦擦嘴问道。 “在一楼东侧,走廊尽头的那门。”吴姨指了方向。 “谢谢!”澜声眼睛一亮,立刻朝着那边小跑过去。 逐渐靠近,澜声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喘息声和轻微的器械声响。 他轻轻推开门,健身房的面积很大,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对着后院的景观,采光极好。 各种健身器械应有尽有,巨大的镜面墙映着整个空间。 而澜声在进入房间时,目光就被室中央的身影给牢牢吸引住了。 顾承淮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纯黑紧身运动t恤,下身是同色系运动短裤。 t恤被汗水微微浸湿,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宽阔流畅的肩背线条和精瘦有力的腰身。 他正做卷腹训练,动作标准,每一次起身,背部肌肉绷紧又放松,形成充满爆发力又极其性感的肌肉线条。 似乎是完成了一组,顾承淮暂时停下来,调整呼吸,拿起身旁的地上放着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 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黑t被汗水浸湿后更显贴身,清晰地勾勒出胸肌的饱满轮廓。 而当顾承淮因为喝水时,那随着呼吸起伏的八块腹肌,在紧贴的湿布料下几乎无所遁形。 那肌肉并不夸张,每一块都恰到好处,充满力量感,是典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体型。 澜声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感觉自己喉咙发干。 他不懂什么美学,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的哥哥同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充满了难言的吸引力,让人好想……碰一下。 澜声看得太专注,以至于顾承淮早就察觉到了门口那道灼热而直白的视线。 他放下水瓶,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脖子,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继续做了几个放松拉伸的动作,才仿佛不经意般,转过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澜声被抓了个正着,却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加直勾勾地看着,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痴迷。 顾承淮放下毛巾,朝着澜声招了招手,声音带着一点微喘:“澜声。” 澜声像只被主人召唤的小狗,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停在顾承淮面前,眼睛依旧黏在他身上。 顾承淮被他看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满足感。 他抬眸看着澜声,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顾承淮一只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撩起了自己衣服的下摆。 布料被撩起,分明的腹肌彻底暴露在澜声近在咫尺的视线里。 汗湿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光泽,肌肉随着顾承淮尚未平复的呼吸微微起伏,人鱼线隐没在运动短裤的边缘,充满诱惑。 顾承淮撩着衣摆,瞟了一眼几乎目不转睛的澜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运动后的慵懒。 “想摸吗?” 澜声的脑子嗡了一下。想!当然想! 他几乎是立即用力地点了点头,视线紧紧锁在那片诱人的区域,手指都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然而,就在澜声期待着下一秒哥哥会拉着他的手放上去时。 顾承淮却忽然松开了撩着衣摆的手,布料落下。 他顺势站起,微微倾身凑近还在发愣的澜声,灼热气息喷吐在他耳畔。 “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我先去冲个澡。” 顾承淮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反而满是得逞般的愉悦。 说完,他拿起旁边的毛巾,真的就这么转身,朝着健身房内侧的淋浴间走去。 澜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顾承淮消失在淋浴间的门后,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心里又痒痒的。哥哥刚才是在逗他玩? 澜声感觉哥哥好像变坏了,和以前那种沉稳的,带着距离感的温柔不一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澜声心里除了那一点点被捉弄的小懊恼之外,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开心。 好像这样的哥哥,离他更近了,他们之间有了更亲密的,只属于他们的小游戏。 澜声收回思绪,开始好奇地打量起这个健身房,他对这些人类用来锻炼身体的器械很感兴趣。 他在健身房里左摸摸右看看,然后单手拿起一个杠铃。 那杠铃两端的杠铃片是厚重的黑色,上面用醒目的白色字体标注着单边100kg。 总重200公斤。 澜声歪了歪头,200公斤是多少?他没什么概念。 他甚至上下举了举,手臂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在掂量一件玩具的重量。 第53章 就在这时,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澜声听到动静,连忙将杠铃轻轻放回原地,还特意摆回了原来的位置和角度,然后迅速退开几步,假装自己在研究旁边的跑步机。 第66章 嫂嫂竟是我的爱播! 从健身房出来时,澜声就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承淮身边。 顾承淮去餐厅倒水,他跟着,顾承淮走到落地窗前看天气,他跟着。 就连顾承淮去书房准备处理一些昨天积压的文件,他也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进去。 然后很自觉地拖过旁边一张舒适的靠背椅,紧挨着顾承淮放下,自己窝了进去。 澜声并不吵闹,也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下巴搁在上面,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承淮,仿佛看他处理那些枯燥的报表和邮件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情。 顾承淮起初还能专注于屏幕,但身旁那道存在感过于强烈的视线却在不断撩拨着他心弦。 他敲击键盘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从冰冷的数字上移开,落在一旁的青年身上。 澜声察觉到哥哥的视线,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顾承淮当然喜欢澜声这样黏着他,这是他冰冷严谨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变量。 他放下手中的笔,伸手过去,揉了揉澜声的头发,澜声直接贴过去,甚至还歪着头蹭蹭顾承淮的脖颈。 下午三点,顾承淮有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需要与顾氏集团旗下所有重要子公司的ceo连线,讨论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和几个关键项目的推进,这需要绝对私密的环境。 眼看时间将近,顾承淮捏了捏已经躺在他大腿上睡着了的澜声。 “澜声,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你先去楼下看会儿电视好吗?家里的电视很大,你喜欢的节目正在开播。” 澜声虽然万分不舍,但他知道工作对哥哥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打扰。 他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嗯,哥哥你忙吧,我去看电视。” 澜声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书房,那恋恋不舍的模样,让顾承淮几乎要改变主意。 等书房门轻轻关上,顾承淮才收敛心神,打开了视频会议软件,又切换回顾氏掌门人锐利的模式。 楼下客厅,澜声已经被那面墙一般大的电视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找到了最近沉迷的《海底小纵队》动画片,调好音量,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超高清的画质和震撼的环绕立体声,让澜声看得目不转睛,连吴姨端来的水果拼盘都只是随手叉起一块,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嘀”声,紧接着一个穿着时尚休闲装,难掩兴奋的少女走了进来。 正是来找哥哥的顾承玥。 “哥!我来啦!我还给你带了……”她兴冲冲地喊了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顾承玥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那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怀里拿着个大抱枕,正无比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上蹦跳的卡通海洋生物。 老哥的朋友?顾承玥心里嘀咕,她哥那种冰山居然会有这么……嗯,看起来又纯又俊的朋友? 她出于好奇,放轻脚步走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点。 沙发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转过头来。 顾承玥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瞬间放大,手里的包包“啪嗒”一声滑落,砸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这这这……这张脸!!! 这不是她那个停播了一个多月,让她和小姐妹们抓心挠肝,天天在自建的粉丝群哀嚎的鱼宝吗? 真人?!在她哥家里?!看动画片?! 顾承玥感觉自己的大脑cpu要烧干了。 她张大嘴巴,手指颤抖地指着澜声,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澜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他注意到她的眉眼和哥哥有几分相似。 澜声想起哥哥曾说过自己有一个妹妹,好像叫顾承玥? 于是澜声放下怀里的抱枕,坐直身体,对着呆若木鸡的顾承玥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主动开口:“你好,我叫澜声。” “澜、澜声……”顾承玥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嗡嗡作响。 鱼宝本名叫澜声!好听!! 顾承玥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自我介绍:“你、你好……我是你粉丝,我、我叫顾承玥。” 澜声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语气变得更加亲近:“妹妹好!” 哥哥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 于是澜声指了指茶几上那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水果拼盘,十分热情的分享食物。 “妹妹吃水果吗?这里有好多,吴姨刚拿来的,都很好吃的!” 顾承玥还处在巨大的冲击中,懵懵懂懂地接过澜声递来的一颗饱满红艳的草莓。 机械地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看着澜声那张近看更是毫无瑕疵、仿佛自带柔光的脸,一个憋了半天的疑问终于冲口而出:“你……你是我哥的朋友吗?” 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好骗的美人和她那个严肃高冷,生人勿近的工作狂哥哥联系到一起。 澜声闻言,却立刻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点骄傲,他坚定地说:“不是朋友,我是妹妹的哥哥的爱人。” “啪嗒!” 这一次,顾承玥那个可怜包,还是没能逃过二次伤害的命运,再次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顾承玥:“……” 啊啊啊啊啊啊! 爱、爱人?! 她那个疑似性冷淡、对一切追求者都视若无睹、差点让她怀疑要跟工作过一辈子的亲哥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还是个男人?! 还是个比她收藏夹里所有墙头加起来都好看的男人?! 还是她偷偷粉了好久的主播?! 信息量太大,顾承玥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需要紧急重启。 她想象中的香香软软、温柔体贴的未来嫂嫂形象咔嚓一声碎成了渣。 然后被眼前这个俊美得不像真人、眼神清澈的青年取代。 好像……也不是不行?甚至……有点带感?! 顾承玥混乱的脑子里,某个角落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第67章 好鱼不吃人 处理完工作的顾承淮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这诡异的场面。 顾承玥站在原地,表情呆滞,包包掉在脚边,而澜声正一脸真诚地看着顾承玥。 顾承淮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坐到了澜声身边,手臂绕过澜声背后,搭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隐晦的占有庇护姿态。 “哥!”顾承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从石化状态解冻,扑到沙发另一边坐下。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藏得也太深了吧!” 顾承淮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你介绍的。” 顾承玥:“???” 她指着自己鼻子,满脸问号,“我?我什么时候……等等!” 顾承玥猛地想起什么,眼睛瞪得更圆了,“难道是我给你推荐助眠主播的时候?!” 顾承淮没有否认,只是点了下头。 顾承玥瞬间捶胸顿足,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啊啊啊!早知道鱼宝现实中真的这么好看,还这么可爱,我就自己……” 她话没说完,就接到了自家亲哥一记冷飕飕的警告眼神,立刻把后半句“我就自己上了”咽了回去,讪讪地改口。 “……我就早点帮你们牵线搭桥了嘛!” 呜呜呜,这么漂亮又可爱的男朋友,她也想要啊!可惜是她哥的,抢不过,也不敢抢。 误会解除,气氛顿时松弛下来,顾承玥在熟人面前就是比较活泼开朗的性格,接受能力极强。 尤其在颜值即正义的准则下,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顾承玥很开心地给澜声安利其他好看的动漫和电影,澜声认真记下,不时也告诉顾承玥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 顾承淮虽然话不多,但看着身边两人聊得热闹,澜声也放松自在,他冷峻的眉眼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顾承玥还翻出自己的小包,拿出几个刚买的、本来打算送给嫂嫂的精致发夹,笑嘻嘻地给澜声别在头发上试试效果。 澜声的发质很好,夹上粉色的草莓和小兔子发夹,居然一点也不违和,反而有种奇异的萌感。 顾承玥自己也夹了几个同款,两人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比耶,顾承淮在一旁看着,嘴角微扬。 闲聊中,顾承玥忽然想起刚才进来时听到的消息,连忙正色道:“对了哥,声声,你们最近几天最好别去翡翠湖那边溜达了。” 第54章 “怎么了?”顾承淮问。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湖边拉起了警戒线,还有十几个抽水机在抽水,我好奇就去问了物业的人。” 顾承玥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带着点害怕,“他们说今天早上清洁工在湖边,发现了一具被吃剩下的新鲜尸骨!是那种很大的,有好多尖牙的骨头架子!物业找懂的人看了图片,说是鳄雀鳝,还是个头特别大的那种!” “鳄雀鳝?”顾承淮眉头微蹙,他知道这种凶猛的淡水入侵物种,肉有毒,在国内水域几乎没有天敌。 “对!关键是这玩意儿肉有毒,一般动物吃不了,人更不可能吃,而且物业还说,最近一两个月,湖里放养的那几只天鹅已经莫名其妙少了好几只了,一直没找到原因。” “他们原本就怀疑是不是有住户养的大型凶猛鱼类跑进去了,还计划等秋天水位低点再抽水排查呢。” 顾承玥越说越觉得邪乎,“结果现在连这种凶残的入侵物种都被吃了!你说吓人不吓人?物业现在都慌了,怀疑湖里是不是藏着更可怕的东西,比如鳄鱼?我的天,想想都起鸡皮疙瘩!所以你们千万别靠近那边了,等他们查清楚再说。” 顾承淮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别墅区的安保和生态管理竟然出现这样的疏漏,让如此危险的物种潜伏湖中,甚至可能还有更危险的生物,这是严重的失职。 他沉声道:“安保是该彻底整顿了。” 而坐在顾承淮身边的澜声,在顾承玥开始描述被吃剩下的新鲜尸骨时,身体就僵了一下。 等听到鳄雀鳝、肉有毒、被吃了这些关键词时,他的脑袋已经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的衣角。 原来昨晚那条丑丑的大鱼叫鳄雀鳝啊,肉还有毒?可是他觉得味道还行啊。 听到顾承玥猜测是鳄鱼,澜声心里有点做错事怕被发现的慌张。 他忍不住抬起头弱弱地插了一句,试图为凶手辩解。 “也、也不一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澜声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飘忽,“可能……可能就是一条特别勇猛、特别厉害的小鱼……看那条坏鱼欺负湖里其它漂亮的鱼,就把它杀了,然后,然后它正好饿了,就……就把坏鱼吃了……” 澜声想到顾承玥害怕,又急忙补充,“我觉得那么勇猛的小鱼,肯定是条善良的好鱼!它只吃坏鱼,不会吃人类的!真的!” 澜声说得一脸认真,努力为自己开脱。 顾承玥听得一愣一愣的,被澜声这解释逗笑了:“声声,你也太可爱了吧!哪有什么小鱼能吃掉那么大的鳄雀鳝啊?又不是神话故事。” 澜声害怕继续听到自己的光荣事迹,于是溜到厨房去偷窥吴姨的厨艺了。 顾承玥见自家哥哥像个望夫石一样一直看着澜声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假装咳嗽了几声。 顾承淮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见自己妹妹这副神情知道她是有事要问自己,于是直接道:“说吧。” 顾承玥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哥,你是认真的吗,还是……” 顾承淮直接打断了顾承玥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已经将澜声视为我往后一生的伴侣,我会带他去国外登记结婚,也希望你能把他当成亲人对待。” 顾承玥面上却还有些担忧:“可是老宅那边,爷爷一直想要个孙子,大伯会不会借此做文章?” 顾承淮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道:“爷爷那里我会和他解释,大伯手里那点股份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承玥竟然也长大开始担心起哥哥来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管理公司,如果未来你结婚生子,我会把你的孩子培养成下一任的集团继承人,就算你不想结婚,我也会支持你,然后带着澜声去福利院里挑选一个孩子,你不需要担心这些,只要安安心心做一辈子的顾家小公主就好。” 顾承玥一巴掌拍下顾承淮的手,“哼,谁担心你啊?我就是担心我的漂亮嫂嫂被人为难而已。” 第68章 鲛人录制音乐 周一清晨,天华传媒大楼里,踩着点上班的员工们都带着早起的困倦。 澜声却精神奕奕,他穿着简约白色卫衣和黑色束脚裤,脚步轻快地踏入了公司大门。 美好的周末刚刚结束,与哥哥的相处让澜声整条鱼都像充满电了一样开心。 在澜声刚踏进艺人培训部所在的楼层时,就听到一声急切的呼唤。 “澜声!澜声!这边!” 只见杰斯凯早已埋伏多时,从走廊拐角处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拦在了澜声面前。 这位平日里以挑剔著称的王牌制作人,此刻形象却有点有碍观瞻。 他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色,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睡眠不足。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眼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兴奋。 “杰老师,早。”澜声停下脚步,礼貌地问好,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略显狼狈又极度亢奋的状态。 “早什么早!时间就是艺术!”杰斯凯语速飞快,根本不给澜声反应的时间,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乐谱文件。 不由分说地塞进澜声怀里:“看看!这是我周末两天,不,是四十八小时!几乎没合眼,根据你的声音特质,量身打造出来的原创作品,词曲编曲都完成了初稿!” 那叠纸还带着余温,澜声低头看去,首页上用漂亮的手写体写着歌名《圣巡》。 “你现在就看,尽快熟悉!”杰斯凯一边说,一边已经不容拒绝的抓住了澜声的手臂。 “我们现在就去录音棚,趁着你状态好,我媳……咳,趁别人还没来,我们先进行人声录制,设备我都让助理预备好了!” 澜声就这么怀里抱着热乎的乐谱,人已经被杰斯凯半拉半拽地朝着公司最顶级的录音棚方向拖去。 被押送到录音棚的控制室,杰斯凯将澜声按在沙发上,自己则在控制台前来回踱步,眼睛时不时瞥向看谱子的澜声。 “怎么样?词能背下来吗?需不需要多给点时间?旋律感觉能抓住吗?有没有哪里觉得别扭?” 杰斯凯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澜声没有回答,他垂着眼睫,目光快速扫过纸页。 那些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拗口甚至晦涩的歌词,在他眼中仿佛自动排列组合。 鲛人天生对声音和韵律的敏锐感知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旋律音符在他脑海中自动流淌,与歌词结合,形成清晰的音画。 大约半小时后,澜声将乐谱轻轻放在一旁,看向杰斯凯,眼神清澈而肯定:“杰老师,我可以了。” “可以了?”杰斯凯愣了一下,“词都记熟了?旋律呢?” “嗯。”澜声点头,“都记住了。” 杰斯凯将信将疑,但他还是立刻安排澜声进入录音区。 调试好设备,戴上监听耳机,杰斯凯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在麦克风前站定的青年。 澜声微微闭眼,调整着呼吸和感受歌曲的氛围,那姿态已有几分专业歌手的沉静气场。 “先试一遍,找找感觉,不用有压力。”杰斯凯通过内部通话系统说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灼热。 澜声点点头,前奏的旋律在他心中响起,他睁开眼,看向前方虚空,仿佛看到了歌词里所描绘的穹顶彩窗。 澜声开口。 第一句清唱,没有任何伴奏。 控制室里,杰斯凯和提前被叫来待命的录音师,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不似人间所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的吐息、转音、轻重,都恰到好处,天然地贴合着旋律的起伏和歌词的意境。 高音清透,中音醇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而偶尔的低吟,又似远古叹息,深邃辽远。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澜声对歌曲情感的理解和表达。 杰斯凯这首《圣巡》追求的正是那种神圣、悲悯、超脱又带着神性光辉的复杂情绪。 而澜声的演唱,没有丝毫的刻意,仿佛他天生就理解这种非人的情感,并且能用最纯粹的声音将其具象化。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特质,听着他的演唱,仿佛真的置身于恢弘的教堂,听见来自更高维度的呼唤吟诵。 杰斯凯原本还准备了一大堆指导要点,关于换气的位置、某个转音的处理推进…… 但此刻,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发现,澜声本能的选择,比他预设的技巧更加完美,更加贴合歌曲的灵魂! 那不是什么技巧,那是天赋,是灵性,是声音与歌曲本身的天作之合! 录音师也彻底呆了,他从业二十年,录制过无数大牌歌手,早已习惯了后期繁重的修音和调整工作。 很多歌手哪怕是天王天后,在录音棚里也难免会有气息不稳,音准微小偏差的时候。 第55章 可眼前这个第一次录制原创歌曲的新人完成度简直高得离谱!音准堪比仪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好像有点多余了。 澜声完全沉浸在演唱中,他喜欢这首歌,喜欢歌词里描绘的宏大,喜欢那种仰望光明的感觉。 他用自己全部的感受去歌唱,将心中因音乐而生的画面通过声音传递出去。 一遍唱毕。 录音区内安静下来,澜声期待的看向控制室外的杰斯凯。 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杰斯凯依旧保持着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身体前倾的姿势,眼睛闭着,眉头却舒展开来,脸上是一种近乎沉醉的表情。 他仿佛还被困在那由声音构筑的圣殿之中,耳边余音绕梁,灵魂被洗涤通透。 他追求了半生的神性之音,竟然就这样,在一个初次录制的新人身上,一次成型,完美呈现! 录音师率先回过神,他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杰斯凯,又看了看录音区内等待指示的澜声,干咳了一声,碰了碰杰斯凯的胳膊:“杰哥,一遍过了……你看还需要保一条吗?” 他从业以来,第一次用这么不确定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 杰斯凯猛地被惊醒,眼底还残留着震撼与迷醉。 他几乎是扑到监听音箱前,激动地重复播放刚才的录音,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狠狠一拍控制台:“完美!无可挑剔!一遍过!保什么保?这就是母带级别的干声!” 他转向录音师,语气亢奋,“立刻!做最基础的降噪和电平调整,然后发给我!混音的思路我已经有了!” 杰斯凯迫不及待地想听到加上编曲后完整的效果,那绝对会是乐坛仙品! 澜声从录音区走出来,他刚想问问杰斯凯的意见,目光却先被录音棚门口一个身影吸引过去。 第69章 神父 沈清不知何时来了,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墨绿色旗袍,身姿婉约,但脸上却不见往日的温柔笑意,反而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阴郁,眼神如刀,直直地射向还在手舞足蹈的杰斯凯。 “沈老师?”澜声走过去,主动打招呼。 沈清这才将目光从杰斯凯身上移开,转向澜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算是回应了问好,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随即,沈清重新盯住杰斯凯,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怒火:“杰、斯、凯!你卑鄙!” 这一声,让控制室里兴奋的杰斯凯动作一僵,也让澜声愣住了。 只见沈清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无视一旁的两人,走到杰斯凯面前,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丈夫。 那张温婉的脸上此刻满是控诉:“为了让澜声先录你的歌,你竟然使出这种下作手段!” “周末是谁说累了要休息,结果半夜偷偷爬起来写歌?是谁早上五点就溜出门,连句话都不留?杰斯凯,你可真是好样的!” 澜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杰老师今天的突然袭击是为了抢在沈老师前面吗? 杰斯凯被妻子当面揭穿,脸上兴奋的红光变成了尴尬的讪笑。 他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态度诚恳地认错:“对不起,对不起啦媳妇儿!我错了!是我不好!” 他瞥了一眼旁边呆住了的澜声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录音师,压低了声音,用带着点讨好的解释。 “那个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兵不厌诈嘛……啊不对,是小人胜之不武!” “对对对,我是小人,我道歉!媳妇儿你消消气,我这不是……这不是灵感来了挡不住嘛!而且你看,成果多好!” 杰斯凯试图用艺术成果来打动妻子。 然而,沈清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温婉声乐老师的气质全没了,她直接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杰斯凯的屁股上! “哎哟!”杰斯凯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在地上。 沈清踹完,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杰斯凯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却也不敢抱怨。 他眼珠一转,看到旁边还在状况外的澜声,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 杰斯凯一把拉住澜声的胳膊,对着沈清飞快道:“媳妇儿!消消气!我和澜声先去讨论一下这首歌mv的拍摄构思!很重要!回头再跟你赔罪!” 说完,不等沈清反应,杰斯凯就拉着澜声,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录音棚外的走廊尽头。 留下沈清一个人站在控制室里,看着两人逃离的方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里却是对自己丈夫那艺术至上、偶尔幼稚行为的纵容。 其实沈清也被澜声刚才的演所深深震撼到了,看来她也要加快自己的创作进度了。 杰斯凯带着澜声来到了他的的工作室。 宽大的桌面上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更多的纸团散落在桌脚的地毯上,杰斯凯本人更是形象全无。 他瘫坐在椅上,头发被他抓得东一撮西一绺,活像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 眼镜滑到了鼻尖,他看着不远处蹲在墙角的澜声,神情是十分的困惑。 墙角那边,澜声正吃着五份何乐瑶从公司楼下买来的小笼包,两人都可怜巴巴的蹲在角落。 为什么不坐椅子?因为唯一的宝座正被暴躁的艺术家本人占据着,没人敢去触霉头。 两人蹲得腿都麻了,何乐瑶龇牙咧嘴地偷偷换了个姿势。 澜声倒还好,他正小心地用筷子夹起一个汤汁快要漏掉的小笼包,试图完整地送进嘴里。 杰斯凯的脑海里关于《圣巡》mv的创意已经翻滚了无数个版本。 最初,他理所当然地将澜声设定为天堂上,圣光之中最纯洁无瑕的天使。 澜声的面容和嗓音,完全符合这个意象。 杰斯凯画了一个草图,澜声穿着白袍,背后是洁白羽翼,站在云端。 但看着看着,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澜声的气质无疑是纯粹的,那种干净感是娱乐圈罕见的珍宝。 可不知为何杰斯凯总感觉笔下的天使显得有些扁平,像个精美却没有灵魂的瓷器。 神性有了,却缺乏人性,有些空了。 杰斯凯又尝试了其他设定……草图画了一张又一张,脚本写了一版又一版,却总在关键时刻卡住。 这些设定要么流于俗套,要么无法完美承载《圣巡》这首歌既神圣又隐含挣扎与救赎的内核。 澜声身上有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杰斯凯捕捉不到确切的词汇,但那绝不是单纯的天真。 他像一张白纸,却又不是完全空白,上面似乎有着来自更深、更古老之地的痕迹。 他是人,一个甚至有些异质的人,用纯粹的神性去框定他,反而像是扼杀了某种更生动的可能。 “到底怎么拍才好……”杰斯凯烦躁地又揉了一把头发,完美的声音已经诞生,难道要败在一个mv创意上? 墙角那边,何乐瑶终于受不了,趁着杰斯凯再次陷入对草图发呆的间隙,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然后戳了戳澜声的胳膊,把屏幕往他那边偏了偏。 澜声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手机上正在播放一段短视频,是某个旅游博主拍摄的圣墓大教堂内部景象,充满了西方宗教神秘氛围。 澜声看得入迷,两人头挨着头,十分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股低气压正在悄然靠近。 何乐瑶正要划到下一个视频时,一只手突然从他们中间伸过来,一把抽走了手机。 何乐瑶和澜声同时受惊般抬头。 杰斯凯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们身后,他拿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何乐瑶大气不敢出,澜声也莫名有些紧张,以为杰老师要因为他们开小差而发火。 然而,一分钟后。 “哈哈!哈哈哈!”杰斯凯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那笑声里是豁然开朗的狂喜。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杰斯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大步走回桌边,几乎是粗暴地将桌上所有草图的纸扫到地上,然后抽出一张全新的白纸,拿起铅笔开始勾勒。 “是神父!行走在人间,聆听罪恶,自身亦在信仰与欲念之间挣扎!神性不是来自天堂的赐予,而是源于内心对光的坚持!” 杰斯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澜声:“你不是完美的圣人,你是带着理想去救赎他人的人!你的歌声,不是来自天堂的福音,而是人间升起的祈祷!” 何乐瑶满脸问号,她完全跟不上杰斯凯这跳跃的思维风暴。 但杰斯凯已经彻底进入了灵感爆发的状态,他伏在案上,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对……就是这样!” 第56章 杰斯凯越写越兴奋,脸上泛着红光,之前的疲惫和焦虑一扫而空。 何乐瑶看着状若疯魔的杰斯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对澜声说:“杰老师他……没事吧?” 澜声则依然处于半懂不懂的状态,但他能感觉到杰斯凯身上迸发出的那种强烈的能量,这让他也很期待。 终于,杰斯凯停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拍下图纸,然后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新歌《圣巡》的mv创意和脚本初稿我已经发到工作群里了,立即进行前期筹备,各位负责人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详谈!” 杰斯凯语速飞快地交代完,啪地挂了电话。 他走到澜声面前道:“澜声,接下来我和你讲解歌曲mv里你的人设,脚本我待会发给你,这几天你先练习练习。” 澜声郑重的点了点头:“好的杰老师,我会认真练习的。” 第70章 mv的拍摄 三天的筹备时间,团队在重压下高效运转,终于将所有道具准备妥当。 一大早,澜声就被何乐瑶带到了天华传媒专属的顶级造型工作室。 “小澜,睁眼。”首席化妆师给澜声戴上浅金色的美瞳,动作迅速。 粉扑沾着比澜声本身肤色更苍白几度的特调粉底液,均匀按压在他脸上。 一层又一层,属于青年的鲜活血气被刻意遮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带着易碎的病态感。 化妆师接着在澜声的眼尾和嘴角勾勒出几道细纹,又在颧骨下方和眼窝处扫上阴影。 原本饱满流畅的面部轮廓变得略微瘦削,平添了几分沧桑感。 “好了,看看吧。”化妆师退后半步。 澜声缓缓睁开眼,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五官轮廓依旧是自己的,但整张脸的感觉却彻底变了。 苍白,带着禁欲的疲倦和沉静的哀伤。 眼尾的细纹让澜声看起来更像一个经历过风霜的苦修者。 “人类的法术好神奇啊。”澜声轻声自语,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镜面,想确认那是不是自己。 这时,服装师和助理捧来了那件连夜赶工定做的神父长袍。 纯黑色的厚重呢料,款式在正统的基础上经过一定的改良,领口处有白色暗纹衬布装饰。 澜声在协助下穿上长袍。厚重的衣料包裹,腰带系紧,勾勒出他的腰身。 造型师还为他戴上了一顶银白色的及腰长假发,与澜声原本的银发色系相近。 当所有装束完成,澜声再次站到镜前时,整个化妆室都安静了一瞬。 何乐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瞬间刷过无数弹幕。 镜中人挺拔孤峭,苍白的脸隐在黑袍与银发间,浅金色的眼眸低垂时,是拒人千里的圣洁与悲悯,禁欲感与隐晦的美感交织,冲击力十足。 “我的天……”何乐瑶捂住胸口,感觉心脏被狠狠击中。 澜声这造型,这气质,简直让她想跪下来喊daddy。 然而下一秒,只见刚刚还宛如中世纪圣徒画像中走出来的神父有些笨拙地挽起过于宽大的黑袍袖子,拿起一个芭比粉色特大号水壶,仰头吨吨吨喝了几大口。 何乐瑶:“……” 她默默抬手,抹了把脸。 好了,滤镜碎了,幻灭了,什么daddy,这还是那个爱吃爱喝,思维有点脱线的澜声。 化妆师和助理也忍俊不禁,但专业素养让她们迅速收敛笑意。 造型师拿出一双鞋子,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系带高跟皮鞋,款式古典。 何乐瑶眼尖的注意到鞋底那一抹鲜艳的红色。 澜声乖乖坐下穿上鞋,鞋子很合脚,但他却感觉这和自己平时穿的鞋子有些不太一样。 所有人完成自己的工作后离开,化妆室里只剩下澜声和何乐瑶。 何乐瑶看着澜声,灵机一动:“澜声,站起来我看看,我拍个短视频,等歌发了可以放你账号上做宣传!” 澜声闻言立即起身,他像往常一样,腿部发力迈步。 扑通! 一声闷响,澜声整个人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澜声!”何乐瑶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 澜声本身个子高,加上这身厚重的行头,何乐瑶扶得颇为吃力,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起来。 澜声站稳,低头看着自己脚上这双古怪的鞋子,满脸困惑:“穿上这个鞋我的腿好像不听使唤了。” 他试着再抬脚,身体又是一晃。 何乐瑶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正式拍摄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双皮鞋的跟比较高,容易重心不稳,来,我教你穿高跟鞋怎么走路。” 何乐瑶让澜声扶着墙:“脚后跟先落地……步子小一点,稳一点……对,膝盖可以微微弯曲,别绷得太直……是不是稳多了?” 澜声起初几步还歪歪扭扭,但他很快就掌握了平衡的诀窍,不到半小时,澜声已经可以在化妆室里平稳地来回走动了。 看还有时间,何乐瑶的创作欲又上来了。 她让澜声重新坐下,自己则举着手机直接趴在了地上:“澜声,我们拍个变装短视频!就那种,先穿着常服坐着的普通样子,然后镜头一晃,切到你穿神父袍抬腿踩过来,最后翘个二郎腿,我们先拍后半段,你的眼神要a,懂吗?” 澜声眨眨眼,a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先按照何乐瑶的要求,做了个坐姿。 “好!准备变装——抬腿!踩!”何乐瑶指挥。 澜声迅速切换姿势,穿着红底皮鞋的脚从黑袍下伸出,踩在镜头前的地面上。 “表情不要那么乖,眼神!眼神凶一点!想象一下,把我当成……当成想抢走你哥哥,却被你踩在脚下的情敌!”何乐瑶为了视频效果,也是拼了。 抢走哥哥?不行!绝对不行!哥哥是他的! 几乎是本能地,澜声的眼睛倏然眯起,那股清澈懵懂瞬间被居高临下的审视取代。 他微抬起下巴,视线如同实质般从镜头上碾压而过,嘴角随即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脸上是不容侵犯的强势与主权宣示。 趴在地上的何乐瑶透过手机屏幕看得真切,呼吸一窒,差点忘了按停止录制。 这……这也太绝了吧?!刚才那个摔倒的憨憨呢? 这个眼神a爆、气场两米八的人是谁?! 何乐瑶如获至宝地保存好视频,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构思剪辑方案。 配上节奏感强的bgm,再卡点音乐…… 作为网上6g冲浪的资深网民,何乐瑶太知道这类视频的爆点在哪里了。 不过现在,首要任务还是mv拍摄。 当澜声走进精心搭建的教堂场景,杰斯凯站在监视器后,看着镜头里的神父,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 这就是他要的感觉!信仰与人性之间挣扎的殉道者! 拍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澜声上过表演课,他有近乎可怕的共情和沉浸能力。 杰斯凯稍加引导,澜声就能迅速理解场景需要的情感内核,并将那种压抑、挣扎、悲悯、最终爆发的情绪通过细微的眼神变化和肢体语言展现出来。 “cut!完美!”杰斯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摄影师也忍不住问道:“杰哥,您从哪儿挖来的这块宝贝?这表现力,这颜值,还有声音……简直是专门为您的音乐而生的,多少年都没出现过这种类型了。” 杰斯凯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心里却感慨万千,谁能想到,最初接到这个带毫无基础新人的任务时,他有多抗拒和头疼。 结果真香啊!澜声不仅完美演绎了他的作品,甚至激发了他更多的创作灵感。 原计划三天的mv拍摄,因为澜声惊人的通过率,只用了一天半就提前完成了。 当最后一个镜头定格时,整个片场都自发地响起了掌声。 杰斯凯冲过去,用力拍了拍澜声的肩膀:“好小子!你是我合作过最棒的歌手,没有之一!” 接下来进入了紧张的后期制作阶段,杰斯凯几乎住在了剪辑室和混音棚,他要亲手打磨出最完美的成品。 杰斯凯对自己这首《圣巡》的艺术性有绝对信心,但它毕竟不是那种让大众朗朗上口、能迅速传播的流行歌。 它的商业价值更多在于口碑、艺术奖项和长尾效应。 杰斯凯询问过何乐瑶,得知澜声很想要挣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这首歌最终给澜声带来的直接经济收益不够理想怎么办? 杰斯凯摸着下巴,他可不能让他的缪斯失望,实在不行他就自掏腰包,以特别奖金的名义,给澜声补上。 反正他这些年积累的财富也不少,艺术家嘛,为了能完美演绎自己作品,花点钱算什么。 第57章 第71章 我有罪,惩罚我 《圣巡》所有的后期制作终于在杰斯凯近乎苛刻的雕琢下尘埃落定。 他将完整的音视频文件和相关资料打包,正式向公司报备,申请进入宣发流程。 按照惯例,像澜声这样的新人,即便有他杰斯凯加持,公司的初始宣发资源也会相对保守。 先进行小范围测试,再根据数据反馈决定是否追加投入。 然而,让杰斯凯都略感意外的是,申请提交上去不到半天,他就收到了宣发部门的正式回复。 经高层特批,《圣巡》将享受公司最高级别的s+级宣发资源,匹配圈内头部顶级歌手的新歌发布规格。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全平台,包括音乐流媒体、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的同步强势推送。 以及各大app音乐板块的顶级推荐位,线上线下联动的预热造势和后续打榜支持…… 其投入成本,足以让许多一线歌手都叹为观止。 杰斯凯看着邮件,他当然明白这背后有大佬的手笔。 不过也好,匹配这首歌的质量和澜声的潜力,这样的阵仗并不算过分,甚至能更快地奠定其艺术品位的基调,避开初期可能遭遇的纠缠。 于是,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周五上午,各大音乐平台和社交媒体的用户们被一支制作精良的预告短片刷了屏。 短片只有三十秒,快速剪辑了mv中几个最具冲击力的画面。 破碎彩窗下的光影,黑袍翻飞的孤寂背影,苍白手指拂过染血圣像,以及最后那惊心动魄的,浅色金眼眸凝视镜头的瞬间。 配以《圣巡》副歌最高潮处穿透灵魂的吟唱,没有多余文字,只有简单的歌名、演唱者以及制作人的字样。 神秘、充满故事感和视觉张力。瞬间勾起了无数人的好奇心。 张晓敏就是其中之一,作为某知名互联网公司的设计师,同时也是资深的音乐爱好者。 她常年开通各大音乐平台的vip,歌单里从古典到独立摇滚包罗万象,尤其欣赏有艺术追求和独特气质的音乐人。 杰斯凯这位才华横溢、风格鲜明的外籍音乐制作人,一直都是她关注列表里的重要人物。 周五午休,她照例戴上耳机,打开常听的音乐app,app首页推送的新歌速递板块,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海报赫然在目。 黑白基调,一道逆光的身影立于残破的穹顶之下,只有模糊的轮廓和一抹醒目的银白,标题《圣巡》,演唱者:澜声,制作人:杰斯凯。 “杰斯凯老师出新歌了?”张晓敏眼睛一亮,立刻点了进去,但看到演唱者名字时她愣了一下。 澜声?完全没听说过的新人,杰斯凯老师在国内合作过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实力与名气兼备的歌手? 怎么会启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还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带着疑惑,张晓敏点击了播放,音场拉开。 前奏是管风琴模拟音色与悠远钟声的混合,层层铺垫,营造出空旷而肃穆的氛围。 再然后,人声切入。 空灵,洁净,歌声如同穿过古老教堂玻璃的阳光,汇聚成一道温暖光柱,直抵心灵深处。 歌词意象宏大,关乎信仰、罪孽与救赎,旋律跌宕起伏,编曲精妙,杰斯凯标志性的神圣叙事感展露无遗。 但更让张晓敏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是歌声的嗓音。 不是技巧的堆砌,那声音本身就像一件圣器,承载着歌曲的全部灵魂。 它可以在高音处撕裂云层,也能在低吟时抚慰伤痕,充满了神性的悲悯,又隐约透露出属于人的真实痛苦。 听着这首歌,张晓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置身于一座恢弘而残破的西方宗教殿堂,目睹了一场寂静的内心风暴。 三分五十二秒,歌曲结束。 耳机里一片寂静,但张晓敏的心潮却久久无法平息。 “神了……”她喃喃自语,这绝对是杰斯凯近几年来最出色的作品之一! 不,或许不仅仅是作品出色,更是因为找到了一个足以完美承载的演唱者。 如果说杰斯凯的创作是构建了这副充满神性与戏剧张力的躯体,那么这位名叫澜声的歌者,就是为其注入了独一无二的灵魂。 张晓敏迫不及待地点开歌曲评论区,想看看其他听众是如何评价这首惊艳之作的。 然而,映入眼帘的热门评论却让她有些错愕。 “神父大人!!!啊啊啊啊啊我罪孽深重需要您的亲自审判!” “救命!这个mv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daddy看看我!我忏悔!” “红底皮鞋!我看到了红底皮鞋!这是什么禁欲系顶级审美!神父袍下的秘密武器是吧?我没了!” “我有罪我忏悔,神父请用您狠狠惩罚我!” “从路人垂直入坑!歌已经循环第十遍了,但脑子里全是神父那张脸。” “只有我认真听歌吗?这首歌本身也太牛逼了吧!澜声这嗓子是上帝吻过的吧?” …… 张晓敏看得一头雾水,mv?神父?红底皮鞋?评论区的画风怎么和她预想的音乐讨论不太一样,甚至是有点疯魔。 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她退出播放页面,在歌曲信息下方看到了关联的mv,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屏幕暗下,低沉的前奏响起,画面开头,是一个仰拍的布满蛛网和裂纹的教堂穹顶。 一道微光从破碎处射入,镜头下移,对准一条暗色的长廊。 远处,一道穿着神父长袍,戴着宽大兜帽的身影从最深处的黑暗中,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脚步声被刻意放大,配合着心跳般的鼓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观者的心尖上。 黑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偶尔在光影切换间,鞋底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红,会短暂出现,旋即又被严谨的黑色布料掩盖。 神父走到一尊的圣母像前停下,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嘴唇。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圣像基座上的污渍,动作虔诚而温柔。 兜帽被缓缓拉下,银白色的及肩长发倾泻而出,镜头推进,给了一张高清特写。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瘦削深邃的面颊,浅金色的眼眸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这张脸美丽得超越了性别,却因为眉宇间那抹悲悯和眼底深处的暗流而毫无阴柔之感,只有一种破碎、禁欲的神性。 张晓敏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 画面中的神父开始低声祷告,歌词与画面交织,他在昏暗的告解室静默聆听模糊影子的痛苦忏悔。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一滴泪滑落,他在诱惑中挣扎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黑袍下的身躯紧绷如弓。 mv的最后一幕,神父闭上眼睛,虔诚亲吻颈间那枚十字吊坠。 他走下台阶,面对下方无数渴望救赎的信徒们,张开双臂迎接忏悔。 音乐止息,画面暗下。 张晓敏坐在工位上,久久没有动作,耳机里一片寂静,她的心脏却还在剧烈地跳动。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尤其是那张苍白的脸。 过了好几秒,张晓敏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进度条拉回,又看了一遍,然后是第三遍,第四遍……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在心中无声地尖叫,手指飞快点击了mv下方的点赞收藏。 并转发到了自己的微博、朋友圈以及好几个好友群,配文“都给我去看新歌《圣巡》的mv!神父!救我啊啊啊!!!” 发完,张晓敏才意犹未尽地回到歌曲页面,这次她完全理解了评论区那些疯魔的评论。 她自己也忍不住加入了狂欢:“从今天起,我就是神父大人最虔诚的信徒!歌是神作,mv是神迹,澜声是神明本人下凡体验生活吧?!” 点击发送后,张晓敏才注意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歌曲的评论数已经从刚才的二十几条,暴涨到了上万条,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刷新。 播放量、收藏量、转发量,各项数据都在飞速攀升。 第72章 鲛人喜欢做小蛋糕 《圣巡》发布仅二十四小时,这首歌便强势冲上各大主流音乐平台新歌榜、飙升榜、流行指数榜的前三位。 甚至在某个以挑剔著称的独立音乐平台也是空降榜首,数据曲线陡峭得令行业监测机构都咋舌。 歌曲评论区早已被狂热的赞美淹没,专业乐评人难得地与普通听众达成一致,从编曲叙事、歌词到演唱者的嗓音和情感张力,都不吝溢美之词。 但在短视频平台,更多的评论则指向了歌曲配套的mv。 神父这个词条迅速攀上社交媒体热搜榜,后面跟着一个爆红的沸。 mv中那些充满电影质感和情感张力的画面被截取慢放,在短视频平台疯狂传播。 第58章 每一个剪辑切片都动辄收获数十万点赞,评论区彻底沦陷。 “这哪是mv?这是艺术品!是视觉和精神的双重洗礼!” “三分钟,我要这个神父的全部资料!” “银发金眸苍白禁欲爹系神父,是谁的xp炸了我不说!” “他吻十字架那一刻我人没了!那种破碎感……救命啊!” “红底鞋是精髓!禁欲之下的暗涌,圣洁背后的危险,导演太会了!” “求问神父的告解室还缺人吗?我罪孽深重需要日夜忏悔(扭曲爬行)” “以前不懂什么叫‘用脸杀人’,现在懂了。澜声,你是我的神!” 各种二创视频如雨后春笋,有技术流分析mv光影和构图,有考据党解读服装细节和宗教隐喻,更有无数粉丝用神父形象进行角色扮演。 何乐瑶作为经纪人,自然时刻监控着舆情。 看到这燎原之势,她当机立断登录了澜声的短视频账号,把早已精心剪辑好的变装视频发布。 同时,何乐瑶还联系平台方,迅速为这个账号加上了“签约歌手”的认证标签。 视频刚发出时,最先涌来的是一批苦苦等待澜声回归的老粉。 他们的评论还带着久别重逢的调侃与哀怨。 “奶奶!您关注的主播终于发视频了!” “鱼宝!没有你直播的第五十七天,想你想你想你!” “失踪人口回归!这次是……变装?” 然而,当她们看到那个熟悉的带着点憨气的黑发青年在镜头前坐下,下一秒镜头晃动,切换成黑袍银发、眼神冰冷睥睨的神父时,评论区瞬间爆炸。 “啊,鱼、鱼宝???” “等等!我最近循环播放、爱得要死要活的新人歌手澜声是我粉了一年的主播鱼宝?!” “我的妈!信息量过大!我老婆鱼宝竟然还是我新晋老公神父daddy?!” “这反差……鱼宝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所以说鱼宝学完挖掘机,又去录歌拍mv当神父了?!” “啊啊啊啊啊不管了!鱼宝唱歌好好听!神父好帅!我都要我都爱吃!” 老粉们陷入巨大的震惊中,他们奔走相告,将这条视频和#澜声是深海最勇猛的鱼#的话题疯狂传播。 随着热度指数级攀升,更多被《圣巡》和神父吸引来的新粉丝也纷纷涌入。 “卧槽!这变装!这眼神!这腿!我直接嘶哈嘶哈” “神父大人请正面踩我!裤子飞飞jpg” “原来mv里那个成熟优雅的神父,私下居然这么憨憨吗?” 好奇心驱使下,新粉丝们开始考古澜声之前的直播录屏和切片。 巨大的反差萌狠狠击中了新粉丝们的心。 “救命!神父大人皮下竟然是个笨蛋美人!” “从圣洁神父到小呆呆鱼宝,这反差谁受得了啊!更喜欢了啊啊啊!” “他之前直播好可爱好单纯,被骂了还会委屈,又帅又萌的,我死了!” “考古回来,垂直入坑躺平,澜声,内娱有你真是了不起!” 澜声的短视频账号粉丝数如同坐了火箭,一夜之间突破百万大关,并且还在疯狂上涨。 粉丝们共同致力于发掘澜声的每一个萌点和帅点,各种角色扮演、表情包创作层出不穷,热度持续飙升。 然而当事人澜声此刻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顾家别墅的厨房里弥漫着的烘烤过后甜蜜香气。 中岛台上摆放着刚出炉的蓬松蛋糕胚,旁边是打发好的奶油和鲜艳欲滴的草莓以及各种裱花工具。 澜声身上围着一件浅粉色围裙,边缘装饰着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 他微微低着头,握着裱花袋,正全神贯注地在蛋糕表面挤出最后一朵奶油玫瑰的花瓣轮廓。 自从偶然发现顾承淮对精致的小甜品会多尝几口后,澜声下班后的乐趣就成了研究各种甜点食谱。 澜声以惊人的学习能力迅速掌握,并且乐此不疲。 对他来说,看到哥哥吃下自己做的食物就是最快乐的事情。 蛋糕上的奶油玫瑰花初步成型,澜声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轻轻哼起了最近新看的一部动画片主题曲。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身后悄悄环住了他的腰,熟悉檀香袭来。 紧接着,一个柔软的吻轻轻落在了澜声后颈裸露的皮肤上,那里是他比较敏感的区域之一。 澜声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激得一哆嗦,手一抖裱花袋一滑,那朵刚刚成型的奶油玫瑰,顿时歪了一边。 澜声看着自己的杰作被毁,转过身回抱住顾承淮,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控诉:“哥哥!你别闹!我的花都歪了!”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故作生气却毫无威慑力的脸,他非但没有歉意,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那还残留着吻痕的皮肤。 “画歪了?我看看……嗯,是有点歪,不过比起蛋糕上的花,我更喜欢种花的人。” 澜声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推开顾承淮,“哥哥!你……你打扰我工作了!” “工作?”顾承淮挑眉,看了眼桌上那堆甜点工具,“给老公做点心,是工作?” 澜声顿时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小声嘟囔:“就是工作,很重要的……” 顾承淮低笑出声,不再逗他。 网络上关于澜声的狂潮,王特助的汇报十分详尽。顾承淮自然是了如指掌。 “澜声。”顾承淮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啊?”澜声还在试图拯救那朵歪掉的奶油玫瑰,闻言抬头。 “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顾承淮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在澜声面前打开。 第73章 “学习资料” 盒内衬着柔软丝绸,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吊坠。 吊坠的主体是一块未经过多雕琢的天然紫玉,呈水滴状,玉质温润通透,是极为罕见的紫罗兰色,内里仿佛有云雾流转。 玉坠被镶嵌在铂金底托中,连接着一条同样的细铂金链子。 整体设计古朴大气,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历经时光沉淀的华美。 澜声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这个项链的颜色好特别,像深夜海面上倒映的极光。 “这是……”澜声轻声问,想要碰触,又怕唐突。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吊坠上,眼神柔和,“这是我母亲,温女士交给我的。” “她让我保管好,将来送给她的儿媳妇。” 顾承淮小心地将项链从盒中取出,澜声顺从地微微低头,感受着冰凉的链子贴上脖颈的皮肤,温润的紫玉坠子落在澜声的锁骨之间。 顾承淮动作轻柔,仔细地为他扣好项链的搭扣,调整好吊坠的位置。 “现在,它是你的了。” 澜声低头,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紫玉坠子,玉石触手生温,带着另一个温柔女性的祝福,也带着哥哥的心意。 “好漂亮……我好喜欢!”澜声望向顾承淮,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澜声珍重地将玉坠握在手心,这比他在海底见过的任何珍珠宝石都要珍贵无数倍。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澜声猛地转过身面对顾承淮,然后双手一伸,竟然直接将顾承淮整个人托腰抱了起来。 “!” 顾承淮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出,身体骤然悬空,双腿下意识地盘住了澜声的腰身以保持平衡,手也扶住了澜声的肩膀。 两人身高相仿,顾承淮此刻却被澜声像抱个大号玩偶一样稳稳地托着。 澜声显然对自己的力气毫无概念,他双手结实实地托着顾承淮的臀部转了两圈,还轻松地往上掂了掂,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嘿嘿!哥哥!我好开心!” 顾承淮:“……” 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抱起来过,还是以这种……姿势。 短暂的惊愕过后,一阵哭笑不得的无奈涌上心头,但看着澜声那双盛满了星光般的眼睛,所有的不自在都化为了纵容。 他伸手捏了捏澜声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快放我下来。” “哦哦,好!”澜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点过火,连忙小心地将顾承淮放回地面。 脚重新踩到实地,顾承淮整理了一下皱起的衬衫,看着澜声那捧着玉坠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那点无奈早就被暖意取代。 澜声忽然想起什么:“哥哥的妈妈呢?我想去谢谢阿姨,送给我这么漂亮的礼物!” 他的想法很简单直接,收到了这么好的礼物,应该亲自感谢赠予者的长辈。 顾承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痛楚,他沉默了片刻道:“我母亲和我父亲在很多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 澜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愣愣地看着顾承淮,虽然哥哥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他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悲伤。 第59章 澜声心里为哥哥感到难过,他伸出双臂,轻轻地地拥抱住了顾承淮。 澜声将脸埋在顾承淮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笨拙安慰:“哥哥,不要难过了。有我呢。” 他想了想,看着顾承淮的眼睛道:“我……我没有见过我自己的父母,但是哥哥的父母亲,一定也是很好很好的人类,他们现在也是我的父母了,哥哥别怕,我会代替他们保护哥哥的。” 这番逻辑简单却心意滚烫的话,像一股温暖的暖流填补了顾承淮心房最深处的那道裂隙。 顾承淮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澜声,然后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是珍重地触碰,像是一个无声的宣誓。 “一言为定。” 一吻结束,顾承淮抵着澜声的额头。 澜声终于拯救好了蛋糕上的奶油花,“蛋糕好了,我们去吃吧!” 澜声拉着顾承淮的手往外走。 餐厅里,那个六寸的草莓小奶油蛋糕摆在了餐桌上,可爱诱人,顾承淮只切了一小半,慢慢吃完,便放下了叉子,表示饱了。 澜声早已习惯,自然而然地接过顾承淮剩下的蛋糕,开始享用。 对他而言,吃掉哥哥剩下的食物,不仅是不浪费,更是一种亲密的象征。 顾承淮起初有些不赞同,但看着澜声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便也由他去了,这渐渐成了两人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 晚餐过后,顾承淮还有些公司的事务需要最终确认,便去了书房。 澜声则跑到小花的猫房里,陪着越发圆润的三花小猫玩起了羽毛逗猫棒。 小花兴奋地上蹿下跳,澜声也笑得开心。 就在他逗猫逗得正起劲时,放在一旁矮柜上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了几下,发出消息提示音。 澜声放下逗猫棒,拿起手机一看,是顾承玥发来的微信消息。 第一条是一个资源包,显示文件大小高达25gb。 玥公子:声声!重磅福利!这可是我用尽人脉、千辛万苦才搞到的顶级学习资料!独家珍藏版!你一定要好好学,认真看,仔细研究![坏笑][坏笑][坏笑] 澜声看着顾承玥的留言,有些茫然。 学习资料?什么学习资料需要独家珍藏?难道是什么特别难的声乐教程或者表演大师课? 他正要打字询问,顾承玥的第三条消息又来了。 玥公子:记住啊声声,这个一定要提前学,理论知识很重要!不然到时候实际操作起来很容易受伤的!尤其是第一次!我哥那人看着冷,说不定……咳,总之你好好准备!加油!我看好你哦![奋斗][加油] 受伤?澜声更困惑了,不学习为什么会受伤?难道是什么高难度的体能训练或者危险的特技教学? 可是杰老师他们没有这么说过啊。 澜声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点击了下载文件。 第74章 鲛人愿意 进度条终于走到底,里面是上百个视频文件,澜声随手点开了第一个。 手机屏幕瞬间被画面填满,同时,一阵清晰的喘息和黏腻水声猛地从扬声器里冲了出来,音量还不小! 澜声整条鱼像被海胆扎了一样,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迅速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心脏砰砰狂跳。 他连忙关掉手机,生怕身旁的小花听到。 小花正抱着一个猫薄荷玩具,啃得如痴如醉,琥珀色的大眼睛半眯着。 它被那突然响起又戛然而止的声音惊动,停下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香香的主人,发出了软软的一声:“喵?” 澜声只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那、那是什么?! 两个光光的……叠在一起……还发出那种声音?! 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和声音带来的冲击力太大,让澜声这个对某些方面知识近乎空白的鲛人彻底懵了。 “小、小花……”澜声声音都有点不稳,“我们今天就先玩到这,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我们再一起玩。” 说完,他几乎是抱着手机落荒而逃,一头扎回主卧的大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澜声心跳逐渐平复,他按耐不住又点开了手机。 难怪承玥说不学容易受伤,这个看起来好像是挺疼的。 原来人类的爱人之间,是这样做这种事的吗?哥哥之前说过……那他是不是也想…… 澜声的脸更红了,他把头埋进枕头,感觉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顾承淮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回到卧室时,就看到宽大的双人床上,被子中央隆起一个可疑的大包,一动不动的。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在那蚕蛹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被子下的澜声明显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阵手忙脚乱的窸窣声,被子被掀开一条缝,澜声那张涨得通红的脸露了出来,他飞快地将手机反扣在了旁边的被子上。 “哥、哥哥……你回来了?”澜声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心虚。 顾承淮的目光在那反扣的手机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澜声红得不正常的脸上。 想到一个小时前,自己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发来的那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包和一句没头没尾的“哥,加油哦!你和声声一定会性福的,到时候别忘了感谢我”。 再结合眼前澜声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顾承淮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伸手拂开澜声额前微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滚烫的脸颊,语气如常,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在干什么坏事呢?鬼鬼祟祟的。” “没有!”澜声立刻摇头,矢口否认,眼神却不敢和顾承淮对视,“我……我在学习!” “学习?”顾承淮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学什么?我也想一起学习学习。” “不、不行!”澜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激烈地拒绝了。 “这个……这个不能一起学!是我自己的功课!” 他语无伦次,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于是推着顾承淮往浴室的方向走,“哥哥你快去洗澡!我好困了,要睡觉了!” 顾承淮顺着澜声推拒的力道微微后仰,看着他羞窘到快要爆炸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顾承淮没有再逼迫,只是就着这个姿势,抓住了澜声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好,我去洗澡。”他走向浴室,却在门口停下,回头。 顾承淮看着依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澜声,故意问道:“要不要……一起洗?” 轰——! 澜声脑子里瞬间出现刚才视频里的某个片段,脸色爆红。 一起洗?那不就是……他猛地摇头:“不、不要!”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不再逗他,转身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澜声终于松了口气,整条鱼瘫软在被子里,他重新拿起被反扣的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又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越纠结,眉头也皱了起来。 顾承玥发来的这些资料,主角都是两个男性,而且都有着明显的体型差,一个高大健壮,一个相对纤细。 在那些激烈纠缠的画面里,体型比较小的人一直皱着眉,有时甚至会流泪,喊“停下”、“不要了”、“疼”之类的。 而上方那个高大的,看起来很投入,甚至有些视频里,完全不顾小个子的拒绝,还会更加…… 澜声看得心里七上八下,原来做这种事,是这样的吗? 那个小个子人类看起来好疼的样子……可是,那个大个子人类,好像很舒服、很享受。 他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和顾承淮代入了进去。 自己比哥哥更强壮一些,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会是那个大个子的角色?而哥哥是那个看起来很疼的小个子。 这个认知让澜声心里有些难受,他不想让哥哥疼,一点点都不想。 他希望哥哥舒服,希望哥哥开心,那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疼的话…… 澜声抿了抿唇,如果是为了哥哥的话,他是可以忍受的。 可是……看起来真的好疼啊,澜声感觉自己学到的知识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带来了更多困惑和隐隐的恐惧。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海。 澜声把手机锁屏,塞到枕头底下,然后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过头顶。 明天还要早起去工作呢,杰斯凯老师说中午就能给他歌曲前期的收益分成了,到时候自己就能去给哥哥买漂亮手表了。 而且明天还能去拿订好的另一个礼物,电视上说戴上这个东西,自己和哥哥就能永远相爱,永远在一起了…… 第60章 第75章 久久久久久 天华传媒,杰斯凯的工作室。 杰斯凯看着坐在对面沙发里精神奕奕的澜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他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澜声面前的茶几上。 “诺,平台的第一笔分成,刚到账,按照我们的合同,这是你的部分,扣除相关税费和公司抽成后,暂时是218万,后续的版权授权的收入,钱还会陆续进来。” 218万! 这个数字对澜声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卡片,他终于有钱了! “谢谢杰老师!”澜声站起身,郑重地对杰斯凯鞠了一躬。 他知道没有杰斯凯的创作和指导,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获得这样的回报。 杰斯凯摆摆手,按照最初的标准合同,作为词曲作者和制作人,他本应分走50%,澜声作为演唱者拿30%,公司拿20%。但在最终签署前,他修改了自己那份合同的分配比例,将自己的份额降到了40%,多出来的10%则不动声色地加给了澜声。 一来是他真心觉得澜声的演唱赋予了歌曲灵魂,值得更多。 二来他得把自己的宝贝哄好了,下次合作才有着落不是。 毕竟这孩子的背景深不可测,可不能用普通新人的待遇来衡量。 澜声哪里知道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他满心都被可以去买表了的兴奋占据。 从公司出来,澜声谢绝了何乐瑶要陪同的建议,直奔a市顶级购物中心。 柜姐达琳正倚在柜台边和同事低声聊着天,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习惯性地挂上职业微笑抬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笑容更加热情,甚至带着点谄媚。 这可是最近在短视频平台和各大娱乐头条刷屏的神父澜声!那个唱《圣巡》爆红的新人歌手! 达琳立刻想起了几个月前,这个俊美得不像真人的青年也曾来过,当时好像看中了那枚价值一百八十多万的冰蓝迪,却因为钱不够离开。 谁能想到,短短时间,这人竟然以如此强势的姿态爆红网络,成了一颗冉冉升起的乐坛新星,这影响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澜先生!欢迎光临!”达琳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了上去,声音比平时甜了八度。 “请问今天有什么需要?我来为您服务!我记得您上次来看中了一款腕表,正巧,店里最近到了现货,我带您去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引导澜声走向接待区,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个柜员小程也正眼睛发亮地望过来。 达琳心里冷哼一声,这种级别的客户,当然得由她这种资深柜员来接待。 小程确实也认出了澜声,她是澜声的粉丝,手机里存满了他的照片和视频切片。 看到偶像走进来,她激动得手心冒汗,刚想上前,就被达琳姐抢了先,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达琳姐是前辈,而且自己可是有偶像微信的人!虽然加了之后从来没敢发过消息。 然而,就在达琳自信满满地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时,却听到澜声道:“谢谢你,不过我想找小程来介绍。”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达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小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澜声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点点头:“嗯,我记得你,上次也是你帮我介绍的。” 澜声其实只是单纯地觉得之前小程没有因为自己当时买不起而流露出任何不耐烦,所以这次还想找她。 但在小程听来,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偶像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啊啊啊啊啊!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炸成了烟花,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好的!澜先生!这边请!我马上为您服务!”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澜声身边,兴奋地将他引向展示柜,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达琳。 澜声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张崭新的银行卡,递给了脸颊微红的小程。 刷卡,输入密码,签单。一系列流程行云流水。 小程激动,这一单的成交,意味着她这个月不仅完成指标,更能拿到一笔对她而言相当丰厚的提成和奖金。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偶像在她手上完成的交易,幸福感简直要溢出来。 “澜先生,请跟我到vip休息室稍坐片刻,我为您准备一些茶点。” 小程努力维持着专业的仪态,但眼里的笑藏也藏不住。 澜声点点头,跟着她来到专柜后侧一处雅致的休息区。 很快小程端来了一份精致的点心套餐,三层银质点心架上摆着小巧的马卡龙、巧克力慕斯和手指三明治,配着一壶红茶。 “澜先生,请慢用。”小程站在一旁,既想多看偶像几眼,又怕打扰到他。 澜声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这个点心可以打包吗?我想带回去。” “当然可以!”小程立刻点头,迅速找来精美的打包盒,将点心妥善装好,还用丝带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一切处理妥当,澜声起身准备离开,小程鼓起勇气,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精致卡片和一支签名笔。 “澜、澜先生……可以麻烦您给我签个名吗?”小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我是您的粉丝,超级喜欢您唱的《圣巡》!mv也看了无数遍!” 澜声微微一愣,粉丝?签名?这些词汇经由何乐瑶的紧急培训,他已经不再陌生。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现实中被陌生人类这样直接地表达喜欢。 “可以的。”澜声接过卡片和笔,专门练过花体签名落在卡片上,他想了想,又问小程:“需要写点什么吗?” 小程看着偶像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心跳快得不行。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邪念,比如掏出自己的口红说神父请签在我锁骨上! 但她残存的理智想起粉丝群里的姐妹们说过鱼宝本人容易害羞。 小程硬生生压下了这些危险的念头。 “就、就签名就好!谢谢澜先生!”小程双手接过签名卡,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 澜声对她礼貌地点点头,提着东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专柜。 但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购物中心,而是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了通往更高楼层的按钮。 澜声的目标很明确,楼上一家以高端定制闻名的珠宝戒指专柜。 自从澜声看到剧中相爱的人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许下承诺的场景后,一个念头就在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电视里说,戒指是两个人之间最特别的信物,代表着独一无二的归属和永恒的约定,他也想和哥哥有这样的信物。 几天前,澜声趁着顾承淮睡着时,用一根柔软的丝线绕过左手无名指的根部,得到了确切的尺寸。 他独自来到这家专柜,在店员专业的介绍下,花费了很久的时间,挑选了一对在他看来最漂亮的戒指款式,并支付了定金。 电梯门打开,澜声熟门熟路地走向那家珠宝店。 上次接待他的那位顾问,看到澜声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微笑。 “澜先生,您来了。戒指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制作完成了,请稍等。” 很快,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首饰盒被呈了上来,顾问戴上白手套,轻轻打开盒盖。 丝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两枚男式戒指,戒圈是铂金的,戒面两侧镶嵌着碎钻,中间是马眼形蓝钻,火彩耀眼,两枚蓝钻的颜色是极为纯净的湛蓝。 戒指内侧是澜声和顾承淮的名字,中间还用一个爱心圈起来,这是澜声提议设计的,他觉得这样就代表着自己和哥哥永远相爱。 99999元的价格在澜声看来一点都不贵,远不及它们所承载的意义。 “很漂亮。”澜声眼中满是喜悦,他再次拿出那张银行卡,利落支付了剩余的尾款。 顾问将戒指仔细包装好,连同保证书一起放入手提袋中,双手递给澜声:“澜先生,祝您和您的伴侣幸福永恒。” “谢谢。”澜声接过袋子,走出珠宝店,他一手提着腕表袋和点心盒,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装有戒指的袋子,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哥哥看到这些,会开心的吧,会不会更喜欢他一点。 第76章 鲛人的狂热粉丝 澜声恨不得立刻飞到顾承淮身边,但看了看手机,时间才刚过下午两点,顾承淮通常要到下午六点才会结束工作回家。 对了,还没吃午饭,澜声摸了摸肚子,决定先在商场里找点东西吃。 他环顾四周,便随意走进了一家人比较少的餐厅。 身着合体制服的服务员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将澜声引至一个卡座,并递上了一本皮质封面的菜单。 第61章 “先生,请点餐。” 澜声道了谢,接过菜单翻开,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满眼的英文。 澜声这段时间虽然努力学习人类知识,但主要集中在中文交流、生活常识和专业技能上,对于这种专业性较强的英文菜单,他完全是一头雾水。 “就这个吧,”澜声随意指了一个名字比较短的菜,看向等候在旁的服务员。 “好的,需要配什么饮品吗?” “水就好了,谢谢你。”点餐完毕,澜声将菜单还给服务员。 他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时间学习英语,不然连饭都点不明白。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服务员就端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瓷盘放在了澜声面前。 “先生,您的创意前菜,请慢用。” 澜声低头看向自己的午餐。 雪白的大圆瓷盘中央,孤零零地躺着几片被切的薄薄的肉,旁边点缀着两片翠绿的生菜叶,生菜叶上各放了一个小番茄。 盘子边缘用深褐色的酱汁画了几道弧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比拳头还小的精巧的瓷碗,里面盛着不到半碗的米饭,饭上撒了寥寥几粒黑芝麻。 澜声眨了眨眼,好少,小花可能都吃不饱。 他两口就吃完了那两片牛排,生菜叶和配菜也迅速解决,最后端起那碗迷你米饭,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吃完,澜声的胃依旧空空如也,甚至因为尝到了美味却分量不足更加饥饿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米饭,可以再要一碗吗?” 服务员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可以的先生,我们的米饭可以免费续加三碗。” 澜声眼睛一亮,立刻说:“那请再给我三碗米饭,谢谢!” 服务员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良好的素养让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点头应下:“好的,请稍等。” 不一会儿,三碗和刚才一样小巧精致的米饭被送了上来。 澜声一口一碗,吃完后便去结账,服务员将账单双手递上。 澜声接过,目光落在最下方那个数字上。 ¥1062.00 澜声盯着那串数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难道这个肉是非常神奇的肉吗,还是说这几片叶子有特殊功效。 澜声觉得这道菜这么贵一定有它的道理,但他还是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不会再来了。 澜声刷完卡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发票,走出了餐厅。 外界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澜声正低头想着心事,没有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偶尔有人回头看澜声,小声议论两句,但很快,目光变得密集,甚至有人停下脚步,举起手机似乎在对准他。 “快看!是不是澜声?” “啊啊啊!真的是!神父大人!” “比mv里还要好看!天啊!” “他手里提的是劳力士?还有那个珠宝店的袋子,哇!”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澜声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漂亮男生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满脸通红地拦在了澜声面前。 “澜、澜声!真的是你!我超级喜欢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求求你了!” 有了第一个,就像是打开了闸门,瞬间更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呼喊着。 “澜声!看这里!” “神父大人!给我也签一个!” “啊啊啊老公!” “可以合影吗?” 人群迅速聚拢,将澜声严严实实地围在了中央。 各种各样的本子、手机、甚至衣服伸到澜声面前,无数双眼睛热切地盯着他,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将他淹没。 澜声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看着那些狂热的脸庞,澜声勉强维持着镇定,接过最前面几个人递来的本子,匆匆签下自己的名字。 但人越来越多,圈子越缩越小。签名根本应付不过来。 推搡间,澜声感觉突然有一只手从侧面猛地伸过来按在了他的胸膛上,甚至还用力抓握了一下。 澜声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挥臂格开那只手,脸色瞬间苍白。 不能再待下去了!哥哥快要回家了! 澜声再也不顾其他,用尽力气,凭借着鲛人远超凡人的力量和敏捷,艰难地从人缝中挤了出去。 “抱歉!让一下!对不起!” 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用力拨开挡在身前的手臂,顾不上周围的惊呼,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澜声跑得飞快,引得更多人侧目甚至跟随,他不敢回头,迅速冲出商场大门。 背靠在车座上,澜声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心有余悸。 而此刻,商场门口的人群中,那个最先拦住澜声的漂亮男生,正将澜声签过名的本子紧紧抱在怀里,甚至将签了名的那一页纸贴在脸上,用力亲了好几口。 男生脸上带着红晕,陶醉地眯起眼,回味着刚才的触感。 胸肌好大,好结实……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啊啊啊好喜欢啊! 第77章 鲛人霸道求婚 澜声回到家,他还有一件大事要准备。 提着袋子来到客厅,澜声立刻打开了电视,他熟练地调出播放记录,找到了最近看的一部都市爱情剧,快进到前几天看过的那一集。 霸道总裁在精心布置的露天花园里,向小白花女主求婚。 澜声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神情专注,手里还拿着用于记工作要点的平板电脑。 电视剧里的男主角穿着高定西装,将女主角带到布满玫瑰与烛光的场景中,单膝跪地,拿出钻戒求婚 女主感动得热泪盈眶,羞涩又幸福地点头答应,两人在众人的祝福中拥吻。 澜声按下暂停键,将这句台词一字不差地记录在平板上,还在旁边标注了重点符号。 要点一:场景要浪漫,有烛光、气球、彩带。 要点二:穿着要正式,西装领带。 要点三:单膝跪地(不能双膝!) …… 澜声对着自己总结的求婚八大要点,满意地点点头,电视剧里的应该不会错! 记下所有知识点,澜声立刻行动起来,他先跑到楼下找到正在准备晚餐食材的吴姨。 “吴姨吴姨!”澜声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晚上我想给哥哥一个惊喜,我们准备一顿烛光晚餐可以吗?” 吴姨看着澜声兴奋的模样,心里了然,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好,好,少爷放心,烛台和蜡烛储物间就有,我去布置餐厅,少爷待会想做什么口味的菜?顾先生好像偏爱江南菜系。” “对!甜的!都做甜的!”澜声用力点头, “行,那就准备冰糖肘子、松鼠鳜鱼、龙井虾仁、酒酿圆子,再加一道桂花糖藕和银耳羹,怎么样?”吴姨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菜单。 “好好好!谢谢吴姨!” 接着,澜声跑回楼上,翻出众多衣物,挑挑选选,终于选定了一套看起来最像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穿的。 穿戴整齐,澜声站到穿衣镜前,镜中的青年身姿挺拔,只是胸前的大红色蝴蝶领结有些歪。 澜声自己却很满意,对着镜子练习,又默念了几遍求婚台词,感觉万无一失后便下了楼去准备烛光晚餐了。 一切准备就绪,澜声看了看时间,距离哥哥平常到家的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他悄悄躲到玄关旁一个从大门进来不易察觉的角落,背贴着墙壁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的声响。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澜声忍不住胡思乱想。 哥哥会喜欢吗?自己学得像不像?万一哥哥不答应……不会的!哥哥说过喜欢自己!可是…… 就在他紧张得指尖都有些发凉时,别墅大门终于传来了智能锁开启的嘀声,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顾承淮回来了。 就在顾承淮刚换好鞋,直起身的瞬间,澜声就从背后准确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顾承淮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愣了一下,但几乎是瞬间,他就判断出了来人。 顾承淮放松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配合着澜声这幼稚的游戏:“是哥哥的声声吗?” 澜声摇摇头,贴在顾承淮耳边带着点小小的害羞道:“不对,我是哥哥的宝贝。” 顾承淮感觉自己的心尖酥麻一片,不知道澜声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但不可否认,他非常受用。 澜声说完,松开了捂着顾承淮眼睛的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深绿色的表盒,双手捧着,递到了顾承淮面前。 “哥哥,这个是给你的礼物!”澜声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承淮。 第62章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那个眼熟的品牌表盒上,微微一怔。 他接过盒子打开,冰蓝色的表盘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依旧带着光彩,这是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但顾承淮在意的不是它的价格,他看着这枚腕表,思绪微动。 原来,澜声那么努力地想要赚钱,是为了买下这个送给自己? 顾承淮拿着表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澜声见顾承淮久久没有反应,只是看着手表发呆,心里有点打鼓。 哥哥不喜欢吗?他凑上前,在顾承淮微微抿着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承淮,“哥哥喜欢吗?” 顾承淮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对上澜声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喜欢,我很喜欢,谢谢宝贝。” 澜声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像得到了全世界的肯定。 顾承淮这时才注意到澜声不同寻常的打扮,标准的西装三件套,他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问:“给哥哥送礼物,需要打扮得这么正式吗?” 澜声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弯着眼睛笑,然后牵住了顾承淮的手。 “哥哥,跟我来。” 澜声牵着顾承淮来到餐厅门口,推开餐厅的门。 烛光伴随着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原本简洁现代的餐厅被粉白相间的心形气球和彩带点缀。 长餐桌上,洁白的桌布一尘不染,银质烛台里跳着温暖烛火,瓷碟餐具里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澜声牵着顾承淮走到餐桌旁,然后砰的一声, 他直接双膝着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顾承淮面前。 顾承淮被这突如其来的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扶他。 澜声自己也愣了一下,看到顾承淮错愕的表情,他连忙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改成单膝跪地的求婚姿势。 澜声立刻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巧的黑色丝绒戒指盒,有些颤抖的手指打开,露出里面那两枚蓝钻戒指。 他举起戒指盒,仰起脸看着顾承淮,学着电视剧里霸道总裁那不容拒绝的语气大声道。 “顾承淮!这辈子我只认定你一个,除了你,谁都不行!现在立刻答应嫁给我!不准拒绝!” 说完,澜声屏住呼吸,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无比紧张地看着顾承淮,等待着他的回答。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顾承淮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捧着戒指的忐忑青年,那句霸道又幼稚的求婚台词在耳边回响…… 他知道澜声是认真的,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自己绝不能打击他。 可是这台词,这笨拙又可爱的样子……顾承淮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澜声,肩膀微微抖动。 澜声等了半天,没等到顾承淮的回答,却看到哥哥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难道哥哥不喜欢?不愿意? 澜声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哥哥……你……你不答应吗?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你别……别难过……” 顾承淮听到澜声带着哽咽的声音,心头一紧,知道自己玩过头了。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压下所有的笑意,转过身来。 顾承淮看着澜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对着澜声伸出了自己的手。 澜声看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伸到自己面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顾承淮。 顾承淮看着他,唇角轻扬庄严道:“我愿意。” 短短三个字,瞬间驱散了澜声心中所有的不安。 他激动得手都开始发抖,从戒指盒里取出属于顾承淮的那枚戒指,虔诚地套进了顾承淮的无名指上。 戒指圈住指根,完美契合。 顾承淮感受着指间微凉的触感,他俯身从还跪着的澜声手中接过戒指盒,取出另一枚戒指。 接着顾承淮也单膝跪了下来,与澜声平视。 他牵起澜声的左手,将那枚戒指,稳稳地戴在了澜声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两枚戒指在烛光下交相辉映,如同他们此刻交融的视线与彼此的心跳。 澜声再也抑制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顾承淮,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全然的幸福:“哥哥,我好开心……” 顾承淮回抱住澜声,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也很开心。” 两人就这么在铺着地毯的餐厅地板上相拥了好一会儿,直到澜声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顾承淮失笑,扶着澜声站起来:“再不吃,某位霸道总裁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就要凉了。” 澜声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睛却笑得弯弯的。 他拉着顾承淮在餐桌旁坐下,自己却不动筷子,只是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承淮。 看着他无名指上闪耀的蓝戒,看着他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侧脸,脸上一直荡漾着傻乎乎的幸福笑容。 顾承淮被澜声看得有些无奈,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松鼠鳜鱼,放到澜声面前的碟子里。 “再看下去,你的烛光晚餐就真的要凉了,我的霸道总裁。” 第78章 鲛人的鱼生初体验 浴室的氤氲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顾承淮只随意穿了件浴衣,黑发微湿,水珠沿着线条清晰的胸膛滑落,没入边缘。 他刚走出浴室,迎面就被一个带着同样沐浴香气,却更显滚烫的身体扑了个满怀。 澜声显然是洗好了在等他,身上也只围了一件浴巾。 他双臂紧紧环住顾承淮的腰,眼睛在卧室暖光下漾着水光。 澜声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的说出了那句话:“哥哥,我们来……吧。” 话音刚落,不等顾承淮有任何反应,或许是怕自己退缩,澜声闭上了眼睛,带着一股莽撞直接吻上了顾承淮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生涩的,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的磕碰。 但顾承淮只是怔了一瞬,便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眼神一暗,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澜声的后脑,一手揽紧他的腰,将这个主动送上来的亲吻,瞬间转化为一场炽热深入的攻掠。 浴室带出的水汽迅速被升腾的体温蒸干,空气里的热度节节攀升。 这个吻漫长而激烈,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压抑许久的渴望。 衣物散落在地毯上,肌肤相亲处传来惊人的热度。 顾承淮的手掌带着薄茧,抚过澜声的脊背和腰肢,每一次触碰都引起身下人细微的战栗。 澜声也学着回应,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顾承淮坚实的背肌和肩胛。 喘息声越来越重,卧室里弥漫着暧昧气息。 澜声被顾承淮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中央,顾承淮撑在他上方,深邃的眼眸里是最后的克制与温柔。 澜声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 澜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胸膛起伏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磕磕绊绊地说:“哥哥……我、我准备好了……你、你来吧。”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澜声紧闭的双眼和那紧抿的唇上。 温热的唇沿着澜声的腹部一路向上,落下细细密密的亲吻,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最后停留在澜声的眉眼处。 顾承淮低沉的嗓音因为情欲而沙哑,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柔:“你在害怕。” 不是疑问,是陈述。 澜声下意识地摇头,声音急切:“不怕的!只要是哥哥……我、我都可以的!” 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定,但那份强装的镇定之下,分明还有着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顾承淮在商场沉浮多年,阅人无数,最擅察言观色,澜声这点几乎写在脸上的紧张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关于同性中的上下位问题,顾承淮之前并未特意思考过。 以他的性格和掌控欲,从未将自己置于承受方的位置考虑。 但他也清楚,在男性之间的性爱中,初次承受的一方确实会承受更多的不适,风险也相对更大。 顾承淮希望他和澜声的第一次,自己留给澜声的回忆是美好的,而非留下阴影。 心意已定,顾承淮再次吻了吻澜声的唇,这次是一个极尽温柔的浅吻。 顾承淮撑起身,跨坐到了澜声的腰腹之上,他一只手撑在澜线的腹肌上,澜声闭着眼,紧张地等待着。 而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到来,澜声疑惑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哥哥!”澜声急了,“不要这样!” 顾承淮的动作因为他的喊声而微微一顿,他抬起眼帘看向澜声,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眼尾的红晕为他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第63章 他对着澜声,有些吃力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顾承淮喘息了一下,轻轻握住了澜声的一只手,“声声……可以来帮帮哥哥吗?” 澜声被顾承淮这一笑迷得神魂颠倒,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紧。 他根本没听清顾承淮具体说了什么,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仿佛无论对方要求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答应。 顾承淮牵着澜声的手,引向身后,当澜声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想退缩。 顾承淮感受到手下澜声腹部肌肉的紧绷,知道澜声吓坏了。 他俯下身,在澜声唇上又落下一吻,气息灼热地喷洒在他脸上,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 “没关系的……”顾承淮引导着澜声帮助自己进一步适应。 感觉差不多了, 同时,顾承淮自己也伸出手,尽管之前有所了解,但心中还是不由得惊叹,他的声声……发育得真的很好。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切实的紧张,说不发怵是假的,身体本能的排斥和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但箭已在弦上,顾承淮不能让澜声失望,更不能让他的第一次留下糟糕的回忆。 他深吸一口气。 顾承淮额头的冷汗更多了,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却还是低估了。 “哥哥!”澜声看到顾承淮有些涣散的眼。 澜声急得眼睛都红了,他伸出手,“这样你会受伤的!让我……” 顾承淮大概是想说些什么来哄澜声,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俯下身,重新吻住澜声的唇,用这个缠绵的吻堵住他所有焦急的话语。 “澜声……” 在亲吻的间隙,顾承淮喘息着,念出他的名字,如同某种誓言。 但他更清晰地看到了顾承淮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澜声心疼得无以复加,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顾承淮惩罚般地轻咬住澜声上下滚动的喉结,又怕他真的疼,温柔地亲吻安抚。 终究是顾承淮先承受不住这过于激烈的刺激,他脱力般伏在澜声身上。 顾承淮缓过一口气,轻轻笑了。 他翻身下来,侧躺在澜声身边,澜声立刻翻身,将顾承淮压在身下,急切地亲吻他的唇,声音沙哑地问:“哥哥?” 顾承淮抬手勾住澜声的脖颈,澜声得到许可,澜声再也压抑不住,遵循着本能和之前学到的技巧,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卧室里很快再次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直到顾承淮第三次之后,澜声依旧精神奕奕,眼眸亮得惊人,丝毫不见疲态。 只是更加兴奋地亲吻着顾承淮汗湿的肩颈,跃跃欲试地想要继续。 顾承淮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严重低估了自家小朋友的体力。 窗外夜色深沉,而室内,春意正浓,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79章 爱上王子的小美人鱼 清晨,澜声睁开眼。 卧室里的光线不强,只漏进一点的晨光,他侧过头看向身旁。 顾承淮裸着上半身靠坐在床头,光线恰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照不进他此刻幽深的眼眸。 顾承淮皱着眉,眉心拧出川字,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神情更加沉凝。 而他修长的手指间正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室内明明灭灭,一缕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扭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澜声从未见过顾承淮抽烟,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将自己的身体向着顾承淮的方向又靠近了几分,脸颊贴上他裸露的腰侧。 顾承淮察觉到澜声的动作,低头看来,眉心的褶皱还未完全舒展,但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了大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夹着烟的手移远了一些。 澜声就着这个依偎的姿势仰起脸,缭绕的烟雾在他眼前交织成,而顾承淮的脸在其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掠过顾承淮鼻尖上一颗极浅的痣,就像白瓷上一笔不经意的釉点。 澜声撑起身体,伸出双臂环住顾承淮的脖颈,然后不由分说地凑近,吻上了那微微开启的唇。 这个吻起初只是浅触,但很快,澜声更加用力地压了上去,舌尖试图撬开对方的齿关,想要更深入,更贴近。 顾承淮怔了一瞬,随即顺从地回应,就在唇舌交缠时,一股辛辣苦涩的烟草味忽的窜入澜声的鼻腔和喉咙。 “咳、咳咳咳——!” 他猛地偏过头,松开顾承淮,伏在他胸口咳嗽起来。 顾承淮立即将手中还剩大半截的香烟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开启卧室内的空气循环系统。 又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顾承淮拧开盖子递到澜声唇边,一只手轻柔的在他后背顺着气。 “先喝口水。”顾承淮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 澜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压下喉咙里的痒意,又咳了几下,才渐渐平复。 他抬起头,眼圈还有些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还难受吗?”顾承淮眉心再次蹙起。 澜声摇摇头,抓住顾承淮还放在自己后背的手。 他看着顾承淮,眼里没有责备,只有担忧:“哥哥,抽烟有害健康,我不喜欢这个味道,闻了会不舒服。而且抽烟会让哥哥的身体变坏,会生病。” 澜声像是请求,又像是撒娇,“哥哥以后不抽烟了,好不好?” 顾承淮看着着他。青年的眼眸清澈见底,只有最纯粹的关心。 “好。”顾承淮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以后都不抽了。” 顾承淮重新将澜声揽进怀里,下颌抵着他的发顶,沉默了几秒。 顾承淮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那是王瑞发来的一段由商场监控和路人手机拍摄拼接而成的视频。 画面里,澜声被层层人群围堵在商场里,无数只手朝他伸去,他的脸上是清晰的慌乱和无措。 顾承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突然道:“声声,昨天你在商场里遇到的情况是我考虑不周。”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声声,我安排四个保镖贴身保护你,好不好?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澜声看着顾承淮,感受着他话语里压抑的担忧与自责。他当然知道哥哥是为他好,自己也确实被昨天的情况吓到了。 但澜声更清楚,自己不想要时时刻刻被一群人围,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很没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何况保护哥哥了。 澜声轻轻摇头,声音却很坚定:“哥哥,我可以保护自己的,昨天只是个意外,是我没经验,不知道会被认出来,以后我出门会戴好口罩和帽子,乐瑶也给我准备了眼镜和别的伪装,我自己可以应对的。” 顾承淮眉头紧锁,还想再说什么,但澜声已经用嘴唇堵住了他要出口的话。 “而且,”澜声退开一点,眼睛弯起来,带着点小小的骄傲,“我有刻着哥哥名字的戒指,戴着它就好像哥哥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会怕。” 他拉起顾承淮戴着蓝钻戒指的手,与自己同样戴着戒指的手并在一起。 两枚璀璨的湛蓝宝石交相辉映,澜声用力扣紧顾承淮的手指,五指紧密交缠,掌心灼热的温度共存。 澜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开口:“哥哥,这个戒指,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你一定不能摘下它哦。” 顾承淮心头发软,却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微微挑眉,故意问:“如果我摘下来了,会怎么样?”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他呲着牙,故意做出生气的凶狠表情,“如果哥哥摘下了这个戒指,就代表哥哥不爱我了,那我就要离开哥哥了。” 这句话让顾承淮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深深地凝视着澜声,将那只扣紧的手拉到唇边,在澜声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落下郑重的一吻。 他抬眼,与澜声对视着,近乎恳求道:“我永远都不会摘下来,声声也永远不能离开我。” 两人对视着,清晨的微光将顾承淮眼底那对于失去澜声的恐惧映照得清晰可见。 澜声没再言语,他只是重新凑近,轻轻亲在顾承淮的唇角,一下,两下,像最温柔的安抚。 但他在心里,悄悄地回答了自己才听得到的话。 骗你的,哥哥。 就算你摘下了戒指,就算你不爱我了,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我没有家人,没有故乡,在这个陌生的陆地上,你就是我的王子。 哪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会远远地待在有你的地方看着你,直到我像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一样,化成深海里的一捧泡沫。 只是这些话,澜声永远不会说出口,因为哥哥不需要知道这些。 第80章 鲛人是没有胡子的 顾承淮站在浴室的洗漱镜前,电动剃须刀发出嗡鸣。他的衬衫随意敞着领,领口露出一截带着吻痕锁骨。 第64章 镜中人的眉眼依旧冷峻,只有眼底那抹慵懒,泄露了昨夜的缱绻。 顾承淮正专注地处理着下颌处新生的青黑胡茬,忽然腰上一紧。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温热的身体贴上后背,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后颈。 澜声把下巴搁在顾承淮的肩头,他就这么挂在他身上,安静地看着镜子里顾承淮刮胡子的动作。 “挑好衣服了?”顾承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嗯。”澜声应了一声,他盯着顾承淮握着剃须刀的手,看他熟练地划过下颌线,清理掉那些青色的胡茬。 镜子里映出两张脸,一个成熟优雅,一个绝尘妖冶,却都互相被彼此所吸引。 顾承淮刮完,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挠了挠澜声的下巴。 澜声的皮肤细腻光滑,手感极好,顾承淮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动作顿住了,转过半个身子,认真地打量起澜声的下巴。 没有任何胡茬的痕迹,那片皮肤干净得不像话。 顾承淮的目光又落在澜声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但皮肤光滑,没有成年男性那样明显的体毛。 顾承淮之前几乎从未注意过这一点,但是……就在昨晚,在那场亲密到极致的纠缠中,他抚摸过澜声身体的每一寸。 那种触感是温润光滑的,像最上好的丝绸,他甚至还记得,那里……也没有。 顾承淮的思绪有些飘远,又被澜声迅速拉回。 “怎么了,哥哥?”澜声见顾承淮忽然停住,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声声好像从来不需要刮胡子。” “胡子?”澜声心虚的眨了眨眼,“哦,那个啊……我不会长胡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我们这种人类都不长的。” 顾承淮没有追问,只是方才那疑虑并未消散。 难道是雄激素分泌过少?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昨晚澜声的表现顾承淮可没忘,那惊人的体力,甚至在某些时刻,他被逼到几乎难以招架…… 但越是如此,顾承淮心底那抹担忧更加强烈,他需要知道更多,确保他的声声是健康的,是没有任何潜在隐患的。 顾承淮想起澜声有时会不自觉地在干燥环境里微微皱眉,偶尔还会长时间地待在浴缸里…… 得找个时间,带声声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他必须排除一切可能的健康风险。 顾承淮将剃须刀放回充电座,等两人都换好衣服下楼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自从澜声搬进来之后,每逢周末,他便主动揽过了顾承淮的一日三餐和各种内务。 吴姨起初诚惶诚恐,生怕怠慢了先生,后来发现先生对此不仅毫无异议,甚至颇为受用后便也渐渐安了心,只在周五晚上将冰箱塞满,周末安心休息。 厨房里,澜声已经系好了那条粉色蕾丝边围裙。 顾承淮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澜声的背影在灶台前来回忙碌。 澜声的动作十分娴熟,鲛人天生的学习能力加上对投喂哥哥这件事的巨大热情,他的厨艺每天都在突飞猛进。 虽然还达不到米其林餐厅主厨的水准,但家常菜已经做得有模有样,尤其是甜品,更是得到顾承淮和吴姨的一致认可。 半小时后,两份早餐端上餐桌。 顾承淮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瓷盘里,两只煎蛋,每一只都被小心地修成了心形,边缘略微焦黄,蛋黄完整圆润。 旁边的三明治里,是被同样切成心形的培根和芝士,牛奶杯里插着吸管,杯壁甚至还贴了一枚澜声不知从哪得来的的爱心贴纸。 顾承淮拿起刀叉,看着这份卖相精致的早餐,终于还是没忍住,弯起了唇角。 而澜声面前的盘子,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五六只煎蛋叠在一起,形状各异,有的边缘破了,有的蛋黄偏离中心。 三明治里的培根也是边角料拼接而成,唯独牛奶杯同样贴着爱心贴纸,是情侣款。 澜声对自己的食物卖相毫不在意,他叉起一只煎蛋,整个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下去,然后又叉起下一只。 澜声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五只煎蛋、两个边角料三明治,又一口气喝完了热牛奶。 他放下杯子时,却发现对面的顾承淮才刚刚吃完第一只爱心煎蛋,三明治只咬了一口,而那杯热牛奶,几乎没动。 澜声的目光在牛奶杯上停留了两秒,心中叹了口气。 自从他从吴姨口中得知顾承淮有慢性胃病,有时还需要在饭后会服用止痛药之后,他便强制取消了顾承淮饭前喝咖啡的习惯。 无论顾承淮如何表示不影响,澜声都充耳不闻,每天雷打不动地热好牛奶端到顾承淮面前。 澜声知道哥哥有时还是喝不完,但他还是会每天热,每天端。 顾承淮又吃了半块三明治,终于放下了刀叉。 他不想辜负澜声的心意,确实尽力了,顾承淮抬眼,看向澜声。 澜声心领神会,直接端过顾承淮的盘子,对剩下的食物进行无害化处理。 刚收拾完碗筷,放进洗碗机,顾承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澜声则在料理台边用毛巾擦着手,安静地等他。 通话很短,顾承淮挂断后便和澜声道:“是我的好友,他们知道我有了爱人,想一起见一面。” 顾承淮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澜声手里擦完的毛巾搭在架子上,“约了明天上午,去高尔夫球场聚一聚,顺便打场球,声声想去吗?不想去的话,我就推掉。” 澜声几乎没有犹豫:“想去!” 哥哥的好友耶!那是哥哥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人,他想认识他们,想更加了解哥哥的世界。 “好。”顾承淮见澜声没有勉强,便点了点头,“我先给你说说他们的情况。”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顾承淮顺手将小花捞起来放到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 向澜声介绍完林晟和秦妄之的基本情况后,顾承淮继续道,“明天约的是上午十点,球场那边有更衣室和休息区,不想打球的话可以在休息区喝东西。” “我想打球。”澜声眼中难掩兴奋,“虽然我没打过,但可以学。” 顾承淮看着澜声,笑道“好,明天我们开那辆空间大的车,可以带球具。” 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澜声靠在沙发背上,心情很好,开始琢磨明天要穿什么衣服见哥哥的朋友,应该穿得正式一点,还是休闲一点? 他偏过头,发现顾承淮在轻轻揉腰。 “哥哥刚才健身了?”澜声问。 顾承淮放下手,目光没有与他对视,只嗯了一声。 澜声没有多想,只是凑近了些,隔着衣料戳了戳顾承淮的手臂,感受那紧实的触感,由衷赞叹:“哥哥的肌肉又变好看了。” 顾承淮握住澜声不老实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今早顾承淮将卧推的重量又加了十公斤,硬拉破了个人纪录,甚至有氧都比平时多做了十分钟。 他在完成最后一组卷腹时,脑海里全是昨晚澜声在他身上叫他名字的模样。 那种无法完全掌控局面的失重感,对顾承淮而言太过陌生。 他习惯掌控,掌控会议,掌控谈判,但昨晚,在那张他们共眠的床上,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某种接近失控的边缘。 顾承淮自认不是纵欲的人,但他更不愿承认,在某些时刻他几乎被澜声带着走。 他二十七岁,而他的爱人,比他小了整整九岁。 这不是年龄差距带来的焦虑,顾承淮从不因年龄自卑,他的阅历、成就、积累,都是时间的馈赠。 可是昨晚之后,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出现,他必须更强,为了匹配。 为了在爱人全情投入时,自己能够从容接住他的每一分热情,为了让每一次亲密都成为彼此的极致享受,而非单方面的餍足与另一方的意犹未尽。 所以顾承淮加练提升体能,他要让自己在任何层面,都成为配得上澜声的人。 这些心思太过隐秘,他不会说出口,只是默默将下周的训练计划又排得更满了一些。 “哥哥?”澜声见顾承淮走神,问道,“你在想什么?” 顾承淮将所有未出口的盘算都压进心底,他伸手揉了揉澜声的脑袋。 “在想,”他语气平淡,看不出任何异样,“明天声声第一次打高尔夫,需要买几套合适的球具和衣服。” 顾承淮拿起手机,给熟悉的品牌专柜发去信息。 澜声凑过来看,被他揽进怀里,两个人挨在一起,在午前的阳光里安静地翻着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目录。 第81章 和鲛人比力气吗 第65章 a市私人高尔夫会所的vip包厢内。 林晟提前半小时到了,他随手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接过助理刚沏好的龙井。 瓷白杯壁温热,林晟低头嗅了嗅茶香,满意地嗯了一声。 “这茶不错,明前。”他自顾自品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沙发里的人。 秦妄之从进门起就没换过姿势,他靠坐在单人沙发的深处,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停在某个界面,很久没动。 林晟放下茶杯,杯底和托盘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哎。”他拖长了调子,“好不容易约你出来打场球,你这一脸我欠你八个亿的表情,怎么回事?” 秦妄之没有抬头:“没有。” “没有?”林晟往前倾身,胳膊肘支在膝盖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秦妄之,咱俩认识二十年了,你从小学起,每次憋着事不说的表情,就跟你爹开会时一模一样,遗传的,藏不住。” 秦妄之终于动了,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抬眼看了林晟一眼:“你想多了。” 林晟嗤笑一声,也不戳破,他今天心情好得能飞起来,才不想陪这个闷葫芦一起沉底。 他把后背重新陷进沙发,目光越过落地窗,“你说顾哥这人,平时吧,不显山不露水的,前天晚上突然发了条朋友圈。” “一张照片,没有配文,就一只手的特写,无名指上戴了枚戒指。” 林晟刻意咬重了无名指三字,越说越来劲,“你是不知道,那朋友圈发完,圈子里那群人,没胆子直接去问顾哥,全跑来轰炸我。微信消息跟过年似的。” “全在问顾总什么情况?顾总订婚了?顾总女朋友是谁?我怎么知道?我他妈也想知道啊!” 林晟越说越激动,忍不住用胳膊肘怼了怼秦妄之的手臂,“我猜啊,顾哥那位肯定是个绝世大美人,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就有点苗头了,我有回临时去他办公室签文件,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秦妄之没答,喉结却轻轻滚动了一下,林晟就知道他在听,于是自顾自地继续。 “他坐在那儿看手机,还笑得……春心荡漾,对,就是这个词,春心荡漾,我觉得顾哥这次栽了。” 林晟用肩膀撞了撞秦妄之:“你觉得呢?” 秦妄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过,把远处沙坑边的一面小旗吹得猎猎作响。 “不一定。”他说,声音低沉,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林晟还想再说,包厢的门在这时被从外推开。 门边站着的是会所的经理,亲自推门,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而踏进门的顾承淮今天眉目仍是林晟最熟悉的那种冷峻自持,可偏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晟说不上来。 直到他看见顾承淮身后走进来的那个人,那一瞬间,他忽然懂了。 顾承淮眼底那层经年不化的薄冰,不知何时,已经化成了春水。 澜声跟在顾承淮身后半步的位置,踏进包厢的那一刻,林晟听到自己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张很难用语言准确描摹的脸,林晟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长的牛逼成这样。 他穿着件和顾承淮同款的白色polo衫,下身黑色休闲裤,林晟下意识看向澜声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戒指。 林晟的大脑有些宕机了,没人告诉他顾哥的爱人是个男的啊! 秦妄之站起身来,他仔细端详着澜声。 很美。 这是涌入他脑海的第一个念头,秦妄之垂下眼睑,敛住那一瞬失态的情绪。 原来承淮喜欢男人,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秦妄之再次抬起眼时,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他看向澜声,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容貌带来的新鲜感,撑死了半年。 圈子里那些养小情的,哪一个不是最初宠上天,最后弃如敝履? 承淮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秦妄之这样告诉自己。 顾承淮没有察觉这短短几秒内两个人心绪的千回百转。他往前半步,让澜声站到自己身侧, “声声,这两位是林晟、秦妄之,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林晟,妄之,这是澜声,我爱人。” 我爱人三个字,掷地有声,秦妄之的手指微微地抖了一下。 林晟几乎是弹跳着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翻茶几上的茶杯。 他慌忙伸手扶住杯沿,又觉得自己此刻的姿态蠢透了。 澜声先朝林晟伸出手。他眉眼弯弯,“你好,林晟哥。” 林晟握上去,然后他的嘴比脑子快,直接脱口而出一句“嫂子好!” 话音落地的瞬间,林晟想把自己从十八楼的窗户扔出去。 他看见顾承淮挑了挑眉,澜声也笑了,两人都没有反驳。 林晟想死,但澜声已经松开他的手,自然地转向了另一个人。 秦妄之看着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他垂眼,先看到的是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那一抹湛蓝格外刺眼。 秦妄之握住澜声伸过来的那只手,他握得有些紧,远超出正常社交礼仪的边界。 澜声微微一怔。 他抬眼对上秦妄之的目光,那眼神很复杂,底下却翻涌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澜声有些困惑,这个人握手好像很用力,难道人类握手越用力,越能代表诚意。 澜声恍然大悟,于是他弯起眼睛,也用力回握了过去。 咔—— 骨节移位的闷响,声音其很轻,那声“咔”只落进了他们两人个人的耳朵里。 秦妄之的眉头猛地拧紧,又在下一秒强行舒展开。 他没有出声,甚至是平静地将自己的手从澜声掌心里抽了回来。 没有人注意到秦妄之垂下的手在身侧短暂地蜷握成拳,又迅速松开,他不动声色的掰回了自己的手骨。 秦妄之另一只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小澜先生,久仰。” 第82章 鲛人凭什么? 顾承淮没有立刻落座,他先是为澜声拉开椅子,等澜声坐下后,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 林晟的反应已经藏不住了,他看着顾承淮对澜声那副呵护备至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秦妄之靠向椅背,双手环胸:“小澜是哪家的公子?怎么我从来没在a市的圈子里听说过?” 澜声刚要张嘴回答。 “秦妄之。” 顾承淮没有提高音量,甚至语气都称不上严厉,他只是非常平淡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同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澜声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我们是朋友之间聚餐,不是商务谈判,不需要打探底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秦妄之面色一僵,他从善如流地接话:“是我冒失了,自罚三杯。” 林晟在一旁干咳一声,迅速拿起公筷给澜声布菜:“来来来澜声尝尝这家的樱桃鹅肝,是招牌!秦妄之你也是,澜声第一次见我们,怎么尽聊这些没意思的!” 林晟忍了不到十分钟,还是按耐不住问道,“澜声,你和顾哥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在手机上认识的”澜声一脸开心的说。 “哇,还是网恋呢,”林晟故意拖长调子,刚想继续追问细节,顾承淮一个眼刀扫过来,他立刻收敛,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之后的用餐气氛缓和了许多,秦妄之转而和顾承淮聊起最近几桩合作的进展,林晟则暗搓搓地从澜声嘴里套取恋爱细节。 澜声有问必答,说到开心处还会打开手机给林晟看相关事件的照片。 顾承淮坐在一旁为澜声布菜添茶,动作熟练,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秦妄之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午餐后,一行人来到球场,阳光将平坦的果岭染成一片翠金。 顾承淮从包里拿出一顶防晒帽为澜声戴上,仔细调整好帽檐角度,确保能遮住大半张脸又不遮挡视线。 他低垂着眼,那双总是锐利深沉的眼眸,此刻却非常柔和。 林晟看着这一幕,又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秦妄之:“你见过顾哥这副样子吗?” 秦妄之没有回答,弯腰调整自己的球杆。 “声声还不太会。”顾承淮直起身,对林晟和秦妄之道,“我先教他一会儿,你们先打。” 林晟立刻表示理解:“没问题没问题,顾哥你好好教,我们去那边热热身!” 他拽起秦妄之的球杆袋,不由分说将其拉往另一条球道,秦妄之回头望去。 远处,顾承淮正站在澜声身后,双手覆在他握杆的手背上,耐心地调整他的站姿。 澜声微微侧过头,顾承淮似乎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澜声笑起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很愉悦。 秦妄之收回视线,挥杆,用力得过了头,直接打到草地上,草叶飞溅。 第66章 林晟在一旁架好球杆,没有看他,语气难得正经,“就顾哥对澜声那个上心程度,我看他是认真的。” “我们认识顾哥十五年,从没见他对谁这样过。所以不管澜声是什么家世、什么背景,只要是顾哥认定的人,咱们做朋友的,支持就好。” 秦妄之没有接话,他又挥出一杆,球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精准落在果岭边缘。 另一侧球道,教学进展非常顺利,顾承淮只示范了两遍握杆姿势和挥杆要领,纠正了澜声一次转体的发力角度,他便能打出像样的球路了。 “对,就是这样,收杆时重心再稳一点。”顾承淮站在三步开外,看着澜声又完成一记漂亮的中长铁杆。 球飞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向果岭方向,接着毫无偏差地滚进了那个小小的洞杯中。 一杆进洞。 现场安静了几秒,几个球童同时发出的惊叹,连远处正在挥杆的林晟都停下动作,不可置信地朝这边张望。 “哥哥,我这是很厉害吗?”澜声眨了眨眼,显然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举着球杆有些茫然。 顾承淮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从助理手中接过准备好的几份小费,递给围过来的球童们,“是的,很多老手都打不出这样漂亮的球,声声非常厉害。” 澜声终于回过神来,得到哥哥的夸奖,脸上满是雀跃。 那边林晟已经扛着球杆飞奔过来,嗓门大得整个果岭都听见:“我靠!澜声你什么神仙新手运!一杆进洞?!我打了八年球,一次都没打出来过!!!” 秦妄之跟在身后,他的目光扫过澜声,又扫过顾承淮眉眼间那抹尚未褪去的柔和。 “要不咱俩比一场?”林晟跃跃欲试地朝澜声发出邀请,“纯友谊切磋,不赌钱,输了就请晚饭怎么样?” 澜声看向顾承淮,见他微微颔首,便爽快应道:“好。” 两人就这样提着球杆走向发球台,顾承淮收回视线,正准备去休息区取水。 “承淮。” 秦妄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承淮停住脚步。 秦妄之走到他身侧,与顾承淮并肩而立,“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 顾承淮没有回答,他侧过脸,看着秦妄之。 秦妄之却没有看他,他垂着眼,望着自己握着球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家世和你云泥之别,他帮不了你任何事,带不来任何资源,他甚至……是个男人,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亲生的继承人。” 秦妄之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直视顾承淮的眼睛,“为什么?你……” “妄之,”顾承淮打断了他,将他未说完的话尽数挡了回去。 秦妄之闭上了嘴。 顾承淮看着他,目光平静,“我拿你当朋友,十几年了,你是少数几个我能信任的人,我把我的爱人介绍给你。” 顾承淮的视线越过秦妄之的肩膀,落在远处那个正俯身准备挥杆的身影上。 “今天你的表现,让我有些失望。”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秦妄之。 秦妄之握着球杆的手猛地收紧,顾承淮没有在意,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我不需要商业联姻,顾氏走到今天,已经不需要用顾家人的婚姻去换取任何东西,声声是我认定的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希望你能尊重他。” “如果做不到……” 顾承淮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沉默,已经足以让空气凝滞。 秦妄之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当然知道顾承淮不需要联姻,顾氏如今的体量,只有别人求着他联姻的份,他早已站在金字塔尖,不需要借助任何人来稳固地位。 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可他就是不甘心。 那个空有美貌的青年,就这样轻易地得到了那连他肖想都觉得僭越的男人。 凭什么? “我明白了,刚才是我失言了,以后不会。” “嗯。” 顾承淮看了秦妄之两秒,转身朝着果岭那边走去,秦妄之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走远。 第83章 鲛人爱拍顾总 林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连呼吸都没乱,正笑得一脸无辜的青年,心里有一万头某种动物狂奔而过。 “不打了不打了!”林晟直起身,把球杆往球童怀里一塞,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澜声你老实交代,这真是你第一次打高尔夫?” 澜声眨眨眼,认真地点头:“是啊,今天哥哥刚教的。” 林晟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他打了八年球,被一个刚学半天的新手摁在地上摩擦,这事传出去他林大少的脸往哪搁? 他盯着澜声那张单纯无害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笑容咋越看让他后背发凉。 该不会澜声是什么传说中的白切黑吧?表面傻憨憨,内里切开全是黑的? “你这水平,”林晟走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澜声,“说第一次打,我真不信。” 澜声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不信,但还是好脾气地解释:“真的第一次,哥哥教得好,也可能是我学东西比较快?” 林晟嘴角抽了抽。这叫比较快?这叫快得离谱好吗! 但他愿赌服输,男子汉大丈夫,输就是输。 林晟认命地掏出手机:“行吧行吧,说吧,今晚想吃什么?随便点,哥请客。” 澜声却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休息区。 顾承淮正站在遮阳伞下,手里握着一瓶水,他微微仰头喝水,喉结轻轻滚动,有几缕微湿的黑发垂落在额前。 澜声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出随身带的相机,举起镜头对准那个身影。 咔嚓。 林晟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澜声低头翻看刚拍的照片,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哎哟喂,”林晟自来熟地搂住澜声的肩膀,脑袋凑过去看屏幕,“这么喜欢我顾哥啊?你手机里都存了多少张了,还拍?” 澜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没有躲开林晟的视线,大大方方地把照片给他看:“我觉得好看,我想把哥哥每个好看的样子都拍下来然后做成一个礼物送给哥哥。” 林晟看着屏幕里那张照片,有顾承淮喝水,顾承淮擦汗,顾承淮抬头看天,顾承淮低头看手机……角度各异,但每一张都抓得恰到好处,光影构图居然还挺专业。 “得得得,”林晟捂住胸口,做出被暴击的样子,“别虐我这个单身狗了,不过说真的你拍得还真不错,天赋很强啊” 澜声被夸得很开心。 晚饭选在林晟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馆,他一个人扛起了活跃气氛的重任。 林晟天生话多,遇到澜声这种有问必答的捧场型听众,更是聊得兴起,从高尔夫聊到赛车,从赛车聊到美食,又从美食聊到顾承淮小时候的糗事。 “真的,”林晟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顾哥高中那会儿,有次体育课跑步,裤子被树枝刮破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就那么穿着破洞裤跑完了全程,还是秦妄之脱了外套给他,他才发现的。” 澜声听得眼睛发亮,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承淮:“哥哥还有这种事?” 顾承淮端起茶杯,面不改色:“没有,他编的。” “我编的?”林晟拍桌子,“顾承淮你摸摸良心!秦妄之你来作证,而且当时我也在场上,我亲眼看见的!” 顾承淮淡淡扫他一眼:“你记错了。” 林晟还要争辩,被顾承淮一个眼神按了回去,憋屈地嘟囔:“行行行,我记错了,我老年痴呆……” 澜声咧着嘴笑,悄悄在桌下勾了勾顾承淮的手指,顾承淮垂眼看他,眼底的一片暖意。 晚饭结束,林晟结完账,四人走出菜馆,夜色已深,城市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亮起。 “今天开心吗?”回程的车上,顾承淮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听似随意。 澜声窝在副驾驶里,怀里抱着相机,点点头:“开心,和林晟哥聊天很有意思。” 顾承淮沉默了两秒,“很有意思?” 澜声没察觉什么异常,认真地补充:“嗯,他知道好多事,说话也很有趣,他还给我讲了好多哥哥小时候的事。” 顾承淮没接话,又过了几秒,“他说你今天给他看了很多照片?” 澜声转过头看向顾承淮的侧脸,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也不算很多,”澜声老实回答,“就刚才打球的时候,翻了几张。” “什么照片?” “就是……就是好看的照片。” 顾承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怎么不给我看?”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带着点小小的狡黠:“还不是时候嘛,哥哥。等我准备好了再给你看。” 第67章 顾承淮侧过脸看他一眼,那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还要准备?” “嗯!”澜声点头,一脸认真,“要准备得特别好才行。” 顾承淮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澜声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了身子:“对了哥哥,妄之哥人也好。” 顾承淮眉梢微动:“妄之?” “嗯。”澜声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今天在卫生间遇到他,他还教了我一个小技巧。” “什么小技巧?” 澜声嘿嘿笑了两声,眼睛弯弯:“让哥哥更喜欢我的小技巧。” 顾承淮沉默了片刻,前方红灯,车缓缓停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澜声脸上,那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专注。 “声声。” “嗯?” “我现在还不够喜欢你吗?” 澜声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张口想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答。 顾承淮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声音温柔低沉:“再喜欢你一点,你就要骄傲了。” 澜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红灯变绿,顾承淮收回视线,重新发动车子,车里安静下来。 澜声把脸转向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怀里的相机。 骄傲吗? 可是哥哥,你喜欢我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好骄傲啊。 他悄悄把相机举起来,借着车窗的倒影,对准驾驶座的方向。 快门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顾承淮没转头,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拍我?” “嗯。”澜声理直气壮,“好看。” 顾承淮没再说什么,任由他拍,车窗外,城市的夜景缓缓倒流。 而此刻,在a市另一处的高档别墅区里,秦妄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红酒。 窗外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光影,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与顾承淮的聊天界面,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任何一个字。 今天在卫生间里,他对那个漂亮青年冷声道,“承淮需要一个孩子,顾氏总裁的未来夫人,只能是一个女人,希望你能识相一点。” 结果那个叫澜声的青年当时没有生气,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受伤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笑着说:“谢谢妄之哥的提醒。” 谢谢提醒。 这四个字现在想起来,让秦妄之的胸口堵得发慌。 那人是听不懂,还是故意挑衅? 秦妄之闭上眼睛,今天承淮看那个青年的眼神,是他从没见过的,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秦妄之仰头喝干了杯里的红酒,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自嘲地笑了笑。 第84章 顾总不会放手 顾家别墅负一层的私人影院,灯光调到了最舒适的亮度。 柔软的皮质沙发足够躺下四个人,此刻澜声正窝在顾承淮怀里,手里抱着一个超大的爆米花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巨大的银幕。 银幕上正播放着一部新出的动画大电影,外星飞船遮天蔽日,主角开着战机在炮火中穿梭。 澜声看得很认真,爆米花一粒接着一粒的塞进嘴巴里,都没停过。 顾承淮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放在以前,这种电影对他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浪费时间,两个小时,够他处理完一叠文件,开完两个短会,时间是奢侈品,每一分钟都要用在刀刃上。 但现在…… 顾承淮往沙发里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怀里的人靠得更稳当。 银幕上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他却在想另一件事,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浪费时间,也可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顾承淮甚至希望时间能再慢一点,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哥哥。”澜声又把手伸过来,掌心里躺着几颗裹着焦糖的爆米花,“张嘴。” 顾承淮低头,就着他的手把爆米花咬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澜声满意地收回手,继续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这个猪猪超人的飞船好酷,哥哥我也能买这个飞船吗?” 顾承淮失笑:“可以买,但是得等科技再发达一些才能买到一样的。” “哦。”澜声有点遗憾地瘪瘪嘴,很快又被剧情吸引,“那这个呢?这个机器人是真的吗?” “这是假的。” “那人类好厉害,能想出这么多假的东西。”澜声由衷地感叹,往顾承淮身边靠了靠,“但还是哥哥最厉害。” 顾承淮挑眉:“哦?哪里厉害?” 澜声认真地想了想:“哥哥能挣好多好多钱,能开超级飞车,能给带我去玩,能陪我看电影,还能……” 顾承淮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澜声腰间的手臂,轻轻蹭了蹭。 银幕上的剧情还在继续,外星舰队终于被击退,红色小猪和粉色小猪在废墟上拥抱亲亲。 澜声看得脸红红的,悄悄往后瞄了一眼,想看看哥哥有没有在看这种羞羞的画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顾承淮眉心微微皱起。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爷爷。 他想挂断。 这是顾承淮三十年来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挂断爷爷的电话,关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抱着怀里的人看完这场电影。 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他低头在澜声唇上落下一个吻,声音带着歉意:“声声,我出去接个电话。” 澜声回过头,眨眨眼:“哦,好。” 顾承淮起身走出影厅,轻轻带上门,他走出一段距离,才按下接听键。 “爷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顾老爷子低沉的声音:“承淮。” 语气不算严厉,甚至称得上平静,但顾承淮太了解自己的爷爷了,这种平静往往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克制。 “这么晚打电话,打扰你了吧。”顾老爷子说。 “没有。”顾承淮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花园,“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顾老爷子也没绕弯子:“我今天听到一些消息。关于你那个小男朋友。” 顾承淮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不接受。”顾老爷子的声音依然平静,“承淮,顾家需要继承人,你不能和一个不能生孩子的男人在一起,分了吧。” 顾承淮的眸光沉了沉,“不可能。”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顾老爷子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变得更重了:“真是大了,翅膀硬了,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爷爷。”顾承淮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现在的顾家家主是我,您安心享福就好,不需要操心过多。”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顾家如今的局面,是顾承淮一点一点撑起来的。 当初父母车祸去世,偌大的顾氏集团风雨飘摇,是他扛起了所有,那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顾老爷子比谁都清楚。 现在顾氏早已站稳脚跟,甚至比父母在时更上一层楼,顾承淮有资格也有底气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 顾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那你明天带他回家来,让我见见。” 顾承淮没有立刻答应,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语气淡淡:“爷爷,我知道您现在还不能接受。等您冷静一些后,我再带他回去。”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对了,麻烦您转告小叔,他在海城分公司做的那些事我都清楚。希望他及时收手,不然……您又该说我不念亲情了。” 电话那端彻底安静了。 良久,顾老爷子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承淮收起手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花园里的树影轻轻晃动。 不管爷爷同不同意,他不会放手,永远都不会。 第85章 澜声想要变成吕声 影厅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澜声正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盯着银幕。 顾承淮走到他身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偏头看着澜声的侧脸。 那脸绷得紧紧的,表情过于正经,正经得不正常。 顾承淮嘴角微微弯起。 他太了解自己的爱人了,每次做了坏事,或者心里藏着什么事,澜声就会变成这样,过分乖巧安静。 “声声。”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澜声没动,也没应。 顾承淮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凑近了些:“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 澜声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依然坚持不转头,用那种努力维持的平静语气说:“没有啊,哥哥,不要打扰我看电影。” 第68章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遥控器上,他伸手拿起,按了一下音量键。 电影的背景音终于出现。 顾承淮把遥控器放回茶几,慢悠悠地开口:“是吗?声声喜欢看哑剧?” 澜声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顾承淮继续逗他,“还是说,声声其实在听别的东西?” 这句话准确戳破了澜声努力维持的镇定,他猛地往旁边一趴,整个人扑倒在沙发上,直接把脑袋埋进了顾承淮的大腿里,闭紧眼睛,用行动表演什么叫我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承淮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腿上的脑袋,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澜声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滚烫。 “这又是什么新招数?”他问,声音里满是纵容,“声声什么时候学会的秒睡?” 澜声一动不动,装死装得很彻底,但顾承淮知道澜声不是害怕,是不好意思。 每次澜声做了什么事不好意思面对他时,就会这样。 上次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是这样,上上次偷吃了他放在冰箱里的布丁也是这样,再上上次…… 顾承淮没有戳穿,也没有逼问澜声刚才是不是去偷听了。 他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澜声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好了,”他轻声说,“不问了,起来吧,电影放完了,该回去睡觉了。” 澜声闷闷的声音从他腿间传来:“……不起。” “为什么?” “我睡着了。” 顾承淮失笑:“睡着了还能说话?” 澜声沉默了两秒,然后理直气壮地改口:“我在说梦话。” 顾承淮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弯下腰,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澜声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睛还紧紧闭着。 “哥哥干什么?”他嘟囔,“我真的睡着了。” “嗯,我知道。”顾承淮抱着他往外走,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所以我在抱着一个睡着的人回房间,睡着的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澜声悄悄把脸埋进他颈窝,嘴角偷偷翘起来,这个姿势让他可以清楚地闻到哥哥身上淡淡的香气,可以感受到哥哥有力的心跳,还可以…… 他想起刚才偷听到的那些话,其实真的没听清多少。别墅隔音太好了,哥哥又走得太远,澜声趴在门后努力竖起耳朵,也只捕捉到几个零星的词。 “孩子”还有“女人”。 澜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妄之哥说得果然没错,哥哥可能需要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需要一个孩子。 可是他是鲛人啊,他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上岸之后,澜声发现人类把自己当成男生,也就将错就错地剪了短发当了男人。 但如果哥哥喜欢女孩子的话……他也可以留长发再穿上漂亮裙子,这样不就变成哥哥喜欢的女生了。 澜声在顾承淮怀里悄悄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影厅走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好看得让他心跳加速。 澜声想,等自己变成女生了,就可以给哥哥生可爱的小宝宝了,生一个像哥哥一样好看的小宝宝。 或者生一个像自己一样的,算了,小鲛人好像有点难养,还是生人类宝宝吧。 澜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盯着顾承淮的目光有多专注。 顾承淮低头看他,“不是说睡着了吗?” 澜声迅速闭上眼睛。 顾承淮低低笑起来,“声声。” “嗯?” “不管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都不许胡思乱想。” 澜声闭着眼睛,闷闷地问:“哥哥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因为我会读心术。” 澜声想要立即停住自己这里的思考,但这显然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顾承淮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他抱着澜声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往主卧的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澜声忽然开口:“哥哥。” “嗯?”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喜欢小孩子吗?” 顾承淮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澜声的声音闷闷的,“你喜欢吗?” 顾承淮想了想,如实回答:“没什么感觉,不讨厌,但也没特别喜欢。” “哦。”澜声应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 电梯门打开,顾承淮抱着他走进主卧,把人放到床上。 “怎么了?”他俯身,看着澜声的眼睛,“为什么问这个?” 澜声呈大字形瘫倒在床上,仰头看着顾承淮,好一会儿,他才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顾承淮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他俯身在澜声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晚安。” “……晚安,哥哥。” 灯熄了。 黑暗中,澜声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哥哥说没什么感觉,那就是不排斥吧? 那如果自己变成女孩子,生了宝宝,哥哥应该会喜欢的。 澜声又想,穿裙子的话,要穿什么样的裙子呢?电视剧里漂亮的女孩子都穿裙子,白色的,或者粉色的…… 第86章 鲛人穿女装 上午十点,天华传媒的录音室里。 沈清坐在调音台前,修长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划动着,眉头微微皱起。 她戴着耳机,一遍遍地听着刚才录制的干音,不时在本子上记下几个音符。 澜声站在录音间里,隔着玻璃窗看着她,安静等待。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修改的第四版了。 沈清的创作风格和杰斯凯完全不同,杰斯凯是那种灵感型的,来了感觉就一气呵成,写出来的东西大气磅礴,适合澜声的嗓音条件就直接用。 但沈清不一样,她会一点一点地抠细节,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打磨,有时候甚至会为了一个转音的流畅度推翻整个段落重来,偏偏澜声又是个让她挑不出毛病的歌手。 “再来一遍,”沈清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监听音箱传进录音间,“副歌部分试试降半个调,我觉得那个位置稍微低一点更有层次。” 澜声点点头,扶了扶耳机,对着麦克风重新开口。 清澈的嗓音在录音室里流淌,像深海的暗流,又像月光下的潮汐。 沈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一曲终了,她睁开眼,叹了口气。 “完美。”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但是我刚才又想,也许升半个调会更亮一点?” 澜声从录音间走出来,在沈清旁边的站定:“那要再来一次吗沈老师?” 沈清摆摆手,难得地露出一点疲惫的笑意:“不用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回去再想想,改好了再叫你。” 她叹了口气道:“你这嗓子真是神迹,我写了这么多年歌,第一次遇到一个让我觉得怎么写都不够好的人。” 澜声不太明白沈清的意思,但还是认真地回答:“沈老师的歌很好,我很喜欢唱。” 沈清看着他那一脸真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是真的不懂自己有多厉害,这种纯粹反而更难得。 “行了,”她站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我下午要去谈个项目,你就好好休息。” 沈清拍了拍澜声的肩膀,“明天可能还要继续磨,你别嫌我烦就行。” “不会的,”澜声认真地保证,“和沈老师一起工作很开心。” 沈清走出录音室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澜声这孩子,是真的招人喜欢。 中午十二点,何乐瑶带着澜声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条小巷。 “就是这儿!”她指着前面一家门脸不大但门口排着长队的小饭馆,兴奋地说,“我刷短视频看到的探店博主推荐的,说他家的红烧肉一绝,排队都得排半小时!” 澜声看着那长长的队伍,眨了眨眼:“要等很久吗?” “没事没事,”何乐瑶已经拉着他在队尾站定,“反正下午我们没事,等就等呗,我跟你讲,这家店虽然看着破,但是味道绝对正宗,探店博主说连那些大酒店的厨师都偷偷来这儿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澜声也时不时回应。 队伍前面有几个女孩子频频回头,小声议论着什么,手机悄悄举了起来。 何乐瑶眼尖,往澜声身前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部分视线,顺便压低声音说:“澜声,口罩戴好。” 澜声乖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排队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轮到他们,店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热情地把他们引到靠窗的空位上。 第69章 “两位吃点什么?我们家招牌是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干锅肥肠……” 何乐瑶点菜熟练,三下两下就搞定了,菜很快上齐,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糖醋排骨酸甜适口,外酥里嫩。 何乐瑶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瞬间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对面,澜声也开始干饭了,他吃饭时的样子很开心,那种表情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在享受食物带来的快乐。 何乐瑶看着澜声,忽然觉得自己碗里的饭都香了几分。 这就是有一个好饭搭子的幸福感,不管点什么菜,澜声都不会挑剔,每一道都能吃出幸福感。 而且对面坐着的还是这么一张帅脸,就算食堂的大锅菜都能吃出米其林的感觉。 可惜啊可惜。 何乐瑶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草有主,还是那种金字塔尖的主,自己可没资格肖想,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把澜声当成第二好的朋友了。 第一当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闺,这个位置谁都不能动摇。 吃饱喝足,何乐瑶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刷起了手机,屏幕上划过一个个帅哥视频。 她一边刷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个类型澜声可以试试,那个类型也合适,上次那个神父变装的点赞已经1500万了,得趁热打铁再拍一个…… 正琢磨着,对面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乐瑶。” 何乐瑶抬头,对上澜声那双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睛。 “怎么了?”她放下手机,“没吃饱?再加个菜?” “不是,”澜声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你平时穿的裙子都特别好看,我就是想问你等会能和我一起去挑裙子吗?” 何乐瑶愣了一下。 夸她裙子好看?那是当然,她的衣品可是经过朋友圈一致认证的。 等等!买裙子? 何乐瑶的脑子飞快运转起来。 澜声买裙子干什么?送给别的女孩子?顾总头上该不会要长草了吧?不对不对,澜声这种性格怎么可能出轨…… 她还在胡思乱想,就听到澜声又补了一句:“我想买一套漂亮的裙子,下午变成女生去找哥哥。” 何乐瑶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原来是自己穿啊,何乐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还以为要出事呢。 等等!自己穿? 何乐瑶的脑子又开始天人交战,这该不会是小情侣之间的变装play吧?嘶,大帅哥穿女装,有点意思啊。 她脑补了一下澜声穿裙子的样子,那张脸本来就长得绝艳,要是穿上裙子戴个假发再化个妆…… 何乐瑶的鼻血差点飚出来,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住澜声的手:“澜声,你放心,我绝对给你挑最漂亮的衣服!保证让顾总看了挪不开眼!” 澜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谢谢乐瑶。” “谢什么谢!”何乐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搜索自己收藏的那些女装店了,“走走走,现在就去!” 两人又全副武装出了饭馆,口罩、帽子、墨镜,一样不少。 澜声现在的知名度不比从前,虽然还没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但走在大街上被认出来的概率已经不低了。 何乐瑶带着澜声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装修很有格调的女装店门口。 “就是这儿!我每次路过都要进来逛逛,虽然大部分都穿不上,但是看着就开心!” 澜声透过玻璃橱窗往里看,然后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长裙,那裙子是缎面的,裙摆上镶嵌着细闪碎钻,星星点点。 好漂亮。 何乐瑶顺着澜声的视线望过去,嗯,很好,是她从来不敢尝试,但却每次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类型。 这种长裙,没有一米七五以上的个子根本撑不起来,而她只有一米六二,穿上能直接拖地。 两人推门走进店里,店员小姐姐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微笑。 “欢迎光临,两位想看点什么?” 何乐瑶直接指向橱窗里的那条红裙:“那个,有xl码的吗?” 店员小姐姐的目光落在何乐瑶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下,礼貌地说:“女士,您的眼光很好,这是我们店的镇店款,但是xl码可能不太适合您,您的身材比较纤细,穿xs码会更合适。” 何乐瑶摆摆手:“不是我穿。” 店员小姐姐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站在何乐瑶旁边的人,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太清脸,但身形高挑,比例优越,明显是个男人。 店员小姐姐咽了咽口水,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镇定:“有的女士,我现在给您找。” 她转身去库房拿衣服,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刚才那是谁?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很快,衣服拿来了。何乐瑶接过衣服,把澜声推进了试衣间,“快去试试!我在这儿等你!” 试衣间的门关上。 何乐瑶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开始刷手机,但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时不时还要抬头看一眼。 十分钟过去,门开了。 何乐瑶抬起头,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澜声站在试衣间门口,身上穿着那条红色长裙,缎面的红裙衬得他的肤色更白,裙摆上的碎钻也随着动作微微闪烁。 美,太美了,何乐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但很快,她的专业眼光就开始工作了。 “等一下,”她绕着澜声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肩膀这里有点宽……” 第87章 声音要夹一点 成年男性的骨架和女性毕竟不同,澜声的肩宽摆在那里,穿上这种款式,确实会显得有点壮。 何乐瑶在店里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件黑色长款大衣上。 “你试试这个,”她把大衣拿过来,递给澜声,“披在外面看看。” 澜声乖乖照做,黑色大衣披上,效果立竿见影。 袖子很好地遮住了肩膀的轮廓,只露出里面红色的裙摆,大衣的版型利落,衬得整个人高挑而挺拔,那种雌雄莫辨的美感被放到了最大。 何乐瑶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满意,“完美,接下来就差化妆了。” 两人回到天华传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公司里人不多,何乐瑶带着澜声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化妆间,化妆师周姐往上班正在里面收拾东西,看到两人进来,刚要打招呼,就看到了何乐瑶手里提着的那个女装袋子。 “乐瑶,这是……” “嘿嘿周姐有大活。”何乐瑶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郑重其事道,“周姐,接下来澜声的女装全要仰仗你了。” 周姐:“……” 周姐拿着化妆刷,看着镜子前那张脸,有些苦恼,化什么?化成什么样才能比原来更好看? 但她还是认真开工了,毕竟虽然她表面上是公司的首席化妆师,但实际却是老板高薪聘请的澜声专属化妆师, 而且说实话,她也挺好奇澜声化完妆会是什么效果。 一个小时后,化妆完成,小周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她用了柔和的色调弱化了澜声面部的棱角,让轮廓更加柔和,眼妆则突出了那双墨色的眼睛,让它们看起来更加深邃迷人,唇色则搭配裙子选了正红色。 何乐瑶站在身后,托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完美,太完美了,这张脸化完妆,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画报,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何乐瑶目光往下移,落在澜声的胸口,嗷!她恍然大悟,太平了。 裙子是比较修身的款式,胸前的剪裁本来就很贴合,但澜声毕竟是男生,那里自然是一片平坦。 虽然不穿内衣也不会被发现什么,但整体效果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点。 “等着!”何乐瑶丢下一句话,飞奔出化妆间,十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来来来,垫上这个!” 澜声看着袋子里那两个软软的东西,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胸垫!”何乐瑶理直气壮,“垫上就更像了!” 澜声接过那两个东西,他按照何乐瑶的指示,把它们塞进裙子里对应的位置。 瞬间,胸前就鼓了起来,澜声低头看着自己,表情有些惊奇。 何乐瑶绕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完美!来来来,戴上假发就可以拍照了!” 假发是黑色大波浪长卷发,戴上之后,澜声整个人彻底变了样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眉眼依旧是澜声的眉眼,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红裙大衣,卷发,精致的妆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时活脱脱一个高冷御姐。 何乐瑶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就是一顿狂拍。 第70章 “太美了太美了!”她一边拍一边念叨,“漂亮姐姐嘿嘿,漂亮姐姐让我亲一口……” 澜声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有些不确定地问:“乐瑶,这样我就是女生了吗?” 何乐瑶正在欣赏照片,听到这个问题,随口答道:“外表是99%的女人了,差那1%是声音。” 澜声歪了歪头:“声音?” 何乐瑶看着他,认真地解释:“对啊,你的声音一听就是个男的,要夹一夹,变成御姐音,才会更像。” 夹一夹? 澜声不太明白。 何乐瑶清了清嗓子,给他示范,她的声音原本是清亮的,但一夹,立刻就变成了另一种感觉,慵懒中带着点沙哑。 “就是这样,”她恢复原声,“试试?” 澜声毕竟是受过专业声乐训练的,对声音的控制远超普通人。 他想了想,调整了一下发声的位置,开口:“乐瑶,这样可以吗?” 那声音是低柔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深夜里的红酒,明明只是叫了一个名字,却让何乐瑶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澜声刚要弯腰去捡,何乐瑶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某种狂热的光。 “你……”她的声音都在抖,“再用那个声音叫一遍我的名字。” 澜声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乐瑶。” 何乐瑶捂住胸口,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了化妆台边上。 妈妈呀,心动的感觉止不住,如果她有这个声音,能直接在网上撩到一百零八个男朋友! “澜声,”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厉害吗?” 澜声摇头。 何乐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你就穿成这样,然后在学着上次我们看的那部偶像剧里的妖妃一样去撩顾总,我保证他扛不住。” 澜声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建议 哥哥会喜欢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这样去找哥哥,哥哥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可是……可是哥哥喜欢女孩子的话,他变成女孩子,哥哥应该会开心吧? 何乐瑶看着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澜声的肩膀:“行了大美女,别多愁善感了,你要是再伤心,直接靠在姐的肩膀上,姐愿意为了你撑起一片天!” 澜声被她逗笑了,那点紧张散去了一些,“乐瑶,你觉得哥哥会喜欢这样吗?” 何乐瑶认真地看着他,那张脸,那个声音,那身打扮,顾总要是说不喜欢,她就把自己手机吃了。 “会的,”她肯定地说,“他一定会喜欢的。” 下午四点,顾氏集团总裁办,顾承淮正在看文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澜声发来的消息:“哥哥,我待会去接你下班好不好?” 顾承淮的唇角微勾,手指飞快地打字:“好的,怎么突然想来接我了?” 对方回得很快:“就是我迫不及待想见哥哥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猫咧嘴笑的表情包。 顾承淮看着那个表情包,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文件,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的小爱人又在打什么主意?顾承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六点。 应该很快就到了。 第88章 顾氏集团 下午五点半,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距离大部分人的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一楼大厅里的人流已经明显稀疏下来。 主前台的两位前台小姐此刻也进入了轮班前的放松状态。 徐梦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藏在柜台下面,面部表情很是丰富。 “卧槽卧槽卧槽……”她压低声音,把手机往旁边凑了凑,“钰莹你快看!” 孟钰莹正在整理手边的访客登记表,闻言侧过头,看了一眼徐梦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那是公司内部的八卦群,此刻消息正刷得飞快,徐梦翻到最上面,是一张照片,模糊但足够看清重点。 照片里是顾承淮的侧脸,他正低头看文件,左手搭在桌面上,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光。 徐梦小声道,“秘书办的姐妹发的,说总裁今天上班居然戴了戒指!还是无名指!这不就是婚戒吗!” 孟钰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语气平静:“哦。” “哦???”徐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就这反应?顾总啊!咱们顾氏集团的顶梁柱,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他竟然戴婚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结婚了!或者至少订婚了!这么大的新闻你就一个哦?” 孟钰莹放下登记表,看了她一眼:“那你想让我什么反应?尖叫?跺脚?原地转圈?” 徐梦噎了一下,好吧,钰莹一向是这种淡定性格。 但她淡定不了啊! 徐梦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一颗少女心正在碎成渣渣。 她压低声音哀嚎:“仅仅过了一个周末,我偶像这朵高岭之花居然被人折下来了……呜呜呜我好伤心哦……” 孟钰莹看着她那副夸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之前不是说顾总是你的梦中老公吗?怎么变成偶像了?” 这个问题让徐梦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什么人经过,才凑到孟钰莹耳边,小声说起来。 事情发生在两个月前。 徐梦是985毕业的高材生,过五关斩六将才进了顾氏集团当前台。 一米七二的个子,长相出众,能力也不差,本来是抱着干出一番事业的心进来的。 结果遇上了那个男人。 市场部的一个副经理,姓周,四十多岁,有点小背景,在公司里混了十几年,油滑得很。 一开始只是借着工作的由头来前台转悠,后来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搭话,再后来…… 徐梦闭了闭眼:“他加了我微信,一开始只是发些有的没的,我以为就是普通同事寒暄,没在意,后来他约我吃饭,说谈工作,我去了,结果饭桌上就开始动手动脚……” 孟钰莹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拒绝了他,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他变本加厉,开始在工作上给我使绊子,还暗示我……说如果不顺着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在行业内混不下去。” 徐梦的手指攥紧了,“他甚至说过,他在公司有关系,让我别不识好歹。” “那你……” “我一开始真的想忍。”徐梦苦笑了一下,“你也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顾氏的福利待遇又这么好,我想着忍一忍,他腻了也许就算了,结果他越来越过分,甚至有一次在公司消防通道堵我……” 孟钰莹一脸严肃,“后来呢?” 徐梦声音有些发紧:“后来我想起了总裁内线,就是那个顾总提供的专门处理职场霸凌的匿名举报通道。” “我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想着这种大公司,这种事肯定很多,谁会真的管我一个前台的小事……” “但我还是试了,我收集了聊天记录、录音、还有他发给我的那些恶心的消息,整理好匿名投了进去。” “然后不到一周我收到了回复:调查核实,举报属实,那个人就被开除了。” 徐梦声音轻快了几分:“就这几个字,但我看到的时候,简直要爽爆了。” 孟钰莹沉默地看着她。 徐梦笑道,“你知道吗,我那时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进顾氏,不只是待遇好福利高,是这里有真正好的领导,有真正能保护普通人的制度。” 她抬起头,看着大厅上方那个巨大的顾氏logo,“从那以后,我就不把顾总当老公想了。” 她笑了笑,“太高啦,够不着,但他是我的偶像,是我这辈子都会敬重的人。” 孟钰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徐梦的肩膀。 “你做得对。”她说。 孟钰莹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发现徐梦的目光定住了,一动不动。 “徐梦?”孟钰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徐梦没反应。 孟钰莹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然后她也呆住了。 大厅门口,有人正走进来。 第89章 希望顾总节制一点 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烁,外面披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大波浪卷发垂落下来,发尾微微卷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第71章 徐梦还没看清脸,就已经被那股气势震住了。 等人走近一点,她看清了那张脸,然后她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貌,徐梦甚至在那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种级别的明艳大美女是真实存在的吗? 澜声走进顾氏集团大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好大。 他在天华传媒上班,公司大楼已经不小了,但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挑高的大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气派的接待台,还有穿着职业装走路带风的精英们。 这就是哥哥工作的地方,澜声悄悄四下打量着,心里升起大大的骄傲,哥哥好厉害,管着这么大的公司。 澜声和顾承淮说好六点到,但现在才五点半,他提前了半小时。 这样就能给哥哥一个惊喜了。 澜声走到前台,对着两位一动不动的人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你们好,我想问一下哥……顾承淮的办公室在几楼?我想去找他。” 徐梦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循环:美女在对我笑,美女在对我说话,美女的声音好好听…… “呃……那个……”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结巴了,“您、您是……” 关键时刻,还是孟钰莹先反应过来,她轻轻推了推徐梦,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总裁的访客需要提前预约,如果您有预约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秘书办确认。” 澜声有些失落,摇了摇头:“我没有预约。” 徐梦忍不住开口了,她看着澜声那张略带难过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不能让大美女难过!绝对不行! “那个,没有预约也可以现场预约的!我们前台这边可以帮您提交申请,您稍等一下。” 说着,她已经打开电脑,调出了访客预约系统。 “请问您的姓名是?” “澜声。” 徐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请问是哪两个字?” 澜声想了想,用手机打了出来这两个字,徐梦心里默默记下,澜声,真好听的名字。 她帮澜声提交了预约申请,又解释道:“申请提交后,秘书办那边会审核,如果总裁同意接见,他们会通知您,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您可以去那边的休息区坐一会儿,那边还有茶点……” 她指了指大厅一侧的休息区,那里摆着几组舒适的沙发,还有自助茶水台。 澜声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点点头:“好的,谢谢你。” 徐梦被这一声道谢美得心都化了,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澜声正要往休息区走,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电梯里走来。 那人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什么,脚步匆匆。 王助理。 澜声眼睛一亮,等王瑞经过他身旁时小声喊了一句:“王助理!” 王瑞正在看顾总发来的消息,澜声六点到,让他提前十五去门口迎接,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现在下去刚好。 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王瑞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前台旁边,站着一个美丽女人,重点是,他不认识这个女人。 那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氏?还叫得这么自然? 王瑞皱起眉,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着对方。 那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王助理下午好,你也要下班了吗?”那澜声笑着和他打招呼。 王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女人居然叫自己助理,用的还是那种很熟稔的语气。 但这个说话的腔调,这个语气……怎么这么像澜声? 澜声见王瑞皱着眉打量着自己,意识到自己现在变成女生了,可能他不认识自己了,于是解释道,“我是澜声啊。” 王瑞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他自认在职场打拼多年,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但此刻,听到面前的这个大美女就是澜声的时候,他的大脑还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澜声? 王瑞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眼前的人,红裙,大波浪,精致的妆容,还有胸前那若隐若现的起伏。 这是澜声??? 但职业素养让他只用了不到两秒就恢复了正常,他迅速收敛住表情,微微点头,声音平稳:“澜先生您好,顾总派我下来接您。” 澜声笑起来:“好啊,那我们上去吧,麻烦你了。” 王瑞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澜声走向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王瑞默默地收回视线,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别人的兴趣爱好有点特殊而已,很正常的,反正总裁自己都甘之如饴。 王瑞按下顶层的按钮,决定把这一切都当成没看见。 电梯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徐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卧槽!!!”她一把抓住孟钰莹的胳膊,“钰莹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是王特助!总裁竟然派他亲自下来接那个大美女!” 孟钰莹被她晃得头晕,伸手按住她:“冷静。” “我怎么冷静!”徐梦的声音都在劈叉,“王特助啊!那可是总裁的贴身特助!平时连那些部门总监都要客客气气说话的人!他亲自下来接人!还专用电梯!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孟钰莹揉了揉太阳穴。 徐梦继续输出:“而且你听到刚才那个美女的声音了吗!好好听啊,我要醉了……” “她就是总裁夫人。”孟钰莹说。 徐梦张大了嘴,不可置信。 “而且,”孟钰莹掏出手机,翻到群里那张顾承淮戴戒指的照片,放大,“你看。” 徐梦凑过去看,“然后呢?” 孟钰莹把手机收回来,淡淡地说:“刚才那位女士的无名指上,戴着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徐梦:“……”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哀嚎,“啊啊啊啊啊——!” 孟钰莹早有准备,一把捂住她的嘴:“还在上班!” 徐梦被她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眼睛里的悲伤已经到了极点。 羡慕,心碎,以及我偶像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释然。 孟钰莹松开手,看着她。 徐梦喘了几口气,终于平静下来,她看着那扇早已关闭的电梯门,幽幽地叹了口气。 “怪不得能拿下咱们的高岭之花顾总,呜呜呜我也好喜欢美女姐姐,她站在这里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都要被美得窒息了,就是美女姐姐好高啊,竟然比王特助还要高半个头。” 孟钰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弯,“走吧,换班时间到了,今天的晚饭我请你。” “好耶,钰莹我爱你。”徐梦最后看了一眼电梯方向,收拾好心情,下班下班。 电梯正在平稳上升。 王瑞站在电梯一角,保持着一个助理应有的专业姿态,目不斜视。 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待会儿顾总看到澜声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王瑞跟了顾承淮这么多年,早就看出端倪,比如刚才总裁每隔五分钟就要抬头看一下指针上的时间。 王瑞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老板点了一根烛,顾总,有这样的妖精陪伴左右,希望您能节制一点,保持身体健康。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缓缓打开,王瑞侧身让出通道:“澜先生,这边请。” 澜声走出来,看着眼前宽敞明亮的走廊,和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澜声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他微微攥紧了手中装着葡萄的塑料袋提手。 哥哥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王瑞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顾总,澜先生到了。”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进。” 第90章 澜爱妃喂顾大王吃葡萄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王瑞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是我啊老公~” 那种慵懒带着钩子的御姐音从澜声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再想到澜声本人的真实性格。 王瑞闭了闭眼,他跟在顾承淮身边八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左脚确实差点绊到右脚。 好在职业素养让他稳住了,更让他稳住的是自家总裁瞟过来的那一眼。 王瑞立即领会了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可以走了,立刻,马上。 他快步走向一旁的秘书办,推开门,对上里面几位还在埋头工作的秘书,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第72章 “各位,顾总说了,今天提前下班,加班费照旧。” 秘书办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真的假的?王特助你别骗我们!” “王特助什么时候骗过人?快快快收拾东西!” “啊啊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王瑞保持着微笑,看着她们迅速收拾东西、拎包走人,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好日子?对你们来说确实是好日子,对顾总来说嘛…… 王瑞想到刚才的那句“老公”,和自家总裁那瞬间变化的眼神。 嗯,对顾总来说,今天应该也是好日子,只是可能……会比较累。 王瑞最后一个离开,贴心地带上了秘书办的门,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走向员工电梯。 今天的顾氏集团顶层,不宜打扰。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了澜声和顾承淮两个人。 顾承淮还坐在办公椅上,但他手里的钢笔却已经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墨迹,他也没有去看一眼。 他的目光全都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他的声声,他的爱人,此刻正穿着裙子,站在他面前,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叫他老公。 顾承淮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几秒钟来消化这个画面。 澜声见顾承淮不说话,有些忐忑地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他想起何乐瑶教他的展示技巧,双手捏住裙摆两侧,轻轻一转。 红缎裙摆翻飞起来,像盛开的玫瑰,更衬得美人明艳无双。 一圈转完,澜声站稳,双手还提着裙摆,有些期待地看着顾承淮,“哥哥,我好看吗?”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的唇,和那红透了的耳尖。 即使化了妆,即使换了声音,他的声声还是那个容易害羞的声声。 顾承淮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上来,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目光却专注得像要把眼前的人刻进心里。 “好看。”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声声每一天都非常好看,但是今天是不一样的好看。” 澜声的眼睛更亮了,他往前直接走到了顾承淮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哥哥微微扬起的脸,能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和他唇角那个温柔的笑。 好喜欢,好喜欢哥哥。 澜声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向前一步直接坐到了顾承淮的大腿上。 顾承淮的呼吸顿了一瞬。 裙子薄薄的布料挡不住怀里的人体温的传递,一只手绕上来,攀住他的脖颈,那张美丽的脸缓缓凑近,近到他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近到顾承淮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承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两人的唇近在咫尺即将触碰时,一颗葡萄抵在了他唇上。 顾承淮垂眼看去。 澜声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摸了一颗葡萄,此刻正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果实,轻轻抵在他唇边。 那张美艳的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眼睛弯弯的,用那个撩人的声音说:“大王~吃个葡萄吗?” 顾承淮看着澜声,看着他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硬要演妖妃的模样。 他笑着张开嘴,就着澜声的手,把那颗葡萄咬进嘴里。 牙齿轻轻合上的瞬间,他舌尖一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澜声的指尖上轻轻咬过。 但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让澜声的手指微微一颤。 顾承淮嚼着葡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唇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澜声努力稳住心神,问道:“哥哥,葡萄甜吗?” 顾承淮摇摇头,“不甜。” 澜声愣住了,不甜? 这是他今天下午特意去超级贵的水果店挑的那种又大又圆的葡萄,他挑了好久选出来最漂亮的一串他还尝过一颗,明明很甜啊! “不甜吗?”澜声疑惑,“这么漂亮的葡萄应该很甜的啊……” 澜声正要伸手再拿一颗来尝尝,忽然腰间一紧。 下一秒,天旋地转。 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钢笔滚到了墙角,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晃了晃,好在没洒。 等澜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顾承淮抱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 澜声坐在桌沿,双手撑在身后,裙子铺开来,红色的缎面在深色的桌面上格外醒目。 顾承淮看着澜声的眼睛笑道:“电视里的妖妃喂大王吃葡萄,可不是这么演的。” 澜声眨眨眼,哥哥怎么知道?他正要开口询问,忽然脚踝一热。 顾承淮的伸手握住了澜声的脚踝。 长裙即使是最大码,对澜声的身高来说还是有些短了,此刻他坐在桌上,裙摆往上缩了更多,大片脚踝和小腿都露在外面。 顾承淮的手指在他脚踝上轻轻摩挲着。 那只手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蹭过皮肤的时候有种微微的痒,澜声的脚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最近天气转凉,”顾承淮说,“声声要注意保暖。” 澜声呆愣愣地点头,其实他不冷的,鲛人哪有那么怕冷? 顾承淮看着澜声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没听进去,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唇角微微弯起来,“爱妃。”顾承淮尾音上扬,声音里像是带着一点钩子。 他拿起一颗葡萄,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咬住那颗葡萄,却没有咬破,只是含着。 第91章 鲛人是胆小鬼 果皮上的水珠沾在下唇,亮晶晶的一点,顾承淮微微抬起头,把那颗含着的葡萄往澜声唇边送。 没有直接贴上,而是隔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呼吸交缠。 果皮的凉意和唇瓣的温度混在一起,近在咫尺,却还没触碰到。 澜声的呼吸滞住,他看着哥哥唇间那颗晶莹的葡萄。 那若即若离的距离,撩拨得澜声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顾承淮耐心等待着。 等那只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手臂,等空气里那根弦绷到最紧。 然后他轻轻一咬。 汁水迸开。 清甜的汁液沾在他唇上,也沾在澜声唇上。 几滴顺着下颌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顾承淮却没有退开。 而是就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伸出舌尖,把自己唇边的汁水舔掉,“很甜,爱妃想尝尝吗?” 声音轻得像气音,搔在澜声心尖上,酥酥麻麻的。 哥哥…… 哥哥怎么…… 澜爱妃的回答顾大王没听清,因为话音未落,顾承淮的腰就被捞了过去,滚烫的呼吸压下来,把他唇上残留的那点甜意尽数卷走。 顾承淮被吻得喘不过气,他却还在笑,双手攀上澜声的肩,指尖轻轻摩挲着。 良久,两人唇齿分离。 顾承淮喘着,微微退开一点,呼吸还有些不稳,他用指尖点了点澜声的唇,一点点往下划过澜声的喉结:“爱妃买了好多葡萄,我当然要慢慢品尝。” 最后吃完那一袋葡萄的时候,澜声嘴唇比刚才更红了,微微肿着,口红已经花了,晕开在唇边,甚至还有一道口红印子落在了顾承淮的白衬衫衣领上。 落日霞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办公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地上散落的文件还没来得及捡,滚到墙角的钢笔也没人管。 办公椅里,澜声窝在顾承淮身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的靠着。 顾承淮低头看了看那道印子,没有去擦。 他看向身旁的人,伸手拨开澜声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红扑扑的脸。 “累了?” 澜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顾承淮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让澜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走吧,去洗洗。” 办公室里有单独的休息间,顾承淮之前平时偶尔加班太晚会在这里过夜。 他带着澜声走进浴室,让人在洗手台边坐好,然后转身去拿东西。 澜声坐在洗手台旁,看着顾承淮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个瓶子。 “这是什么啊哥哥?” “卸妆油。”顾承淮走过来,把小瓶子放在台面上,“承玥之前来公司玩,落在这里的。” 他挤了一点在掌心,搓热了然后轻轻覆上澜声的脸,“闭上眼睛。” 澜声乖乖闭上眼。 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脸,指腹轻柔地打圈,把那些化妆品一点一点融掉。 顾承淮的动作很轻,澜声闭着眼享受。 哥哥的手很暖,哥哥的动作很温柔,哥哥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他觉得好幸福。 “声声,”顾承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为什么今天想要这么打扮?” 澜声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了颤,“因为我要变成女生,然后就能给哥哥生一个宝宝,这样哥哥就会更喜欢我一点了,也不会有人说哥哥了。” 第73章 顾承淮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指腹在澜声眼周打着圈,把最后一点眼妆卸掉,他卸得很仔细,没有遗漏任何一处。 顾承淮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是无比清晰道:“澜声,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无关你的性别,就算你是女性,我也不舍得让你冒着风险去生一个孩子。” 顾承淮的指腹轻轻擦过澜声的脸颊:“我有能力保护我的爱人,我只希望我的声声自在快乐,做自己就好,不需要为了我而改变什么。” 澜声睁开了眼睛,他看向面前的人。 哥哥就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是清楚的,沉静,温柔,盛满了他。 澜声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一种冲动。 他想告诉哥哥,想告诉哥哥他其实不是人类,他是来自海洋的一条孤独的鲛人。 可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如果哥哥知道他不是人类,会害怕吗?会把他当成怪物吗? 会…… “声声?”顾承淮看着他,“怎么了?” 澜声回过神,对上那双关切的眸子,他张了张嘴。 “没什么。”他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哥哥,我饿了。” 顾承淮看着澜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擦干净手揉了揉澜声的头发。 “好,换身衣服,带你去吃饭。”顾承淮转身去给澜声找衣服,澜声静坐着看顾承淮的背影离去。 他是胆小鬼,他还是不敢和哥哥说,但他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哥哥的。 等他确定哥哥一定不会害怕的时候。 “来。”顾承淮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件衬衫,“先穿这个,我再让人送衣服过来。” 澜声接过衬衫,“哥哥的衣服?” “嗯。”顾承淮挑眉,“怎么,声声嫌弃?” “我喜欢都来不及呢!”澜声连连摇头,把衬衫抱在怀里,“哥哥的衣服最好了!” 顾承淮俯身在澜声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穿好再出来,我先去收拾一下外面。” 顾承淮走出浴室,澜声低头看着怀里的衬衫,又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澜声脸上的妆已经卸干净了,恢复了他原本的模样,但嘴唇还是红红的,微微肿着,一看就是被人狠狠亲过。 澜声对着镜子笑了笑。 哥哥说他不需要改变,哥哥说只要做自己就好。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告诉哥哥自己不是人类了。 澜声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怎样,他都要和哥哥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澜声低下头,把脸埋进那件衬衫里。 衬衫上有哥哥的味道,让他安心。 “再等等。”澜声小声道,不知道是对谁说,“过一段时间我就向哥哥坦白。”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更美好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第92章 海妖之歌 沈清想要创作的这首歌已经在她脑子里盘旋了整整三个月。 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她想写一首海妖之歌,不是那种童话里为了爱情化成泡沫的可怜小美人鱼,而是真正来自深海的神秘塞壬。 传说中她们的歌声能迷惑水手,让船只触礁沉没,让无数灵魂葬身海底。 那是危险禁忌的,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沈清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但当她真正动笔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难实现。 普通的音符无法承载那种来自深渊的蛊惑,常规的旋律也无法勾勒出那种古老而神秘的氛围。 她需要一种独特的嗓音,一种能让人听了之后、不由自主想要沉入海底的嗓音。 她找遍了整个华语乐坛,试过了无数歌手,没有一个能唱出她想要的感觉。 直到她遇见了澜声。 第一次听到澜声唱歌的时候,沈清就知道,她找到了。 那声音太特别了,空灵纯粹中又藏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升起。 就是这种声音,这就是她要的塞壬。 这首《塞壬语》是全英文歌词,沈清从一开始就确定了这一点。 华语歌曲的发音方式更适合倾诉和表达,但英文那种流淌连绵的语感,能更好地模拟出海浪的起伏和潮汐的节奏。 而且她的目标很明确,这首歌是要送到国外去参赛的,英文是基本门槛。 沈清一开始得知澜声从小没有接触过英语还有些担忧,但她没想到澜声的英文水平在短短两周内提升这么高。 澜声会在自己的空闲时间里,用视频和电影学习英文。 一开始看动画片,后来看生活剧,再后来看原声电影,不开字幕澜声也基本能听懂。 而顾承淮发现这件事时是在半个月前的晚上。 那天他加班回来晚了,推开卧室门发现澜声还没睡,抱着平板靠在床头,嘴里念念有词。 “声声在做什么呢?”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澜声摘下耳机,看到顾承淮脸上满是开心:“我在学习英语呢哥哥!” 顾承淮挑眉,看了眼平板的屏幕,是一部经典爱情电影的片段,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拥吻,他笑了笑:“这是你的学习素材?” 澜声点头,理直气壮:“乐瑶说这个最适合学口语,发音清晰,语速适中,最重要的是感情充沛。” 顾承淮失笑:“那声声学得怎么样了?” 澜声想了想,认真地用英文回答,发音居然意外的标准。 顾承淮有些惊讶:“谁教你的发音?” “我看视频学的。”澜声还有些小得意。 从那天起,顾承淮就开始有意识地帮助澜声练习英文。 他的英语本就是母语级水平,顾氏和欧洲那边的生意往来密切,他每年都要飞好几趟伦敦和柏林开会谈判,全程无障碍交流。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家里的画风就变得有些奇特。 早上起床,顾承淮会说“morning,honey. how did you sleep?” 吃早餐的时候,吴姨端着粥上来,开口就是“would you like some more porridge, mr. lan?” 这是顾承淮交代的,因为别墅里请的佣人都是能够进行双语交流的,所以这段时间大家和澜声说话都用英文。 澜声一开始会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但几天之后,他就能流利的回应了。 一周之后,何乐瑶拿午餐来找他的时候,发现澜声正和顾总开着视频用英文聊一个什么商业案例,语速不快,但表达清晰,用词精确。 何乐瑶站在门口,默默听完一段对话,然后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雅思的评分标准。 最后她得出结论,这水平,口语至少7.5,听力8分以上。 何乐瑶简直不敢相信澜声一周前还是个彻彻底底的英语小白。 她看着澜声那张认真的脸,心里默默流泪,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所以当沈清把写好的英文歌词递给澜声的时候,澜声只扫了一眼,就基本上看懂了。 “siren’s call,”他轻声念出歌名,沈清点点头,有些紧张地看着澜声:“感觉怎么样?能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吗?” 澜声认真地看完了整首歌词,然后道,“沈老师,这里,副歌前面的这一段,如果转音再延长一拍,会不会更有那种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的感觉?” 沈清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段谱子,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澜声说的效果。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澜声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你继续说。” 澜声被她这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来自海洋,他听过最深的海沟里暗流的呜咽,见过最浅的海滩上潮汐的呼吸。 他知道海浪是什么节奏,知道海风是什么旋律,知道那种来自深海的呼唤应该是什么样子。 澜声说出来的,是沈清用专业术语写不出来的东西。 沈清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笔,在谱子上改了起来。 “这里,”她一边改一边说,“你刚才说的那个转音,我把它加进去,还有这里,采取你的意见加一段无词的吟唱,你自由发挥,用你感觉最对的方式来唱,可以吗?” 澜声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几乎泡在了录音室里。 沈清改了一版又一版,每一版都觉得接近了,但总觉得还差一点点。 澜声就唱了一版又一版,每一版都能完美驾驭,但沈清总觉得还能更好。 有时候从早上改到下午,两个人都累得不行,就靠在录音室的沙发上休息。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得到了那首理想中的歌。 录音的最后一天,澜声站在录音间里,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 第74章 沈清在外面调音台前,手指悬在录制键上,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 澜声点点头。 录制开始。 前面的部分一切顺利,澜声的声音像深海里的暗流,沉稳有力,沈清在调音台前听得入神,手指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敲击。 然后是那段吟唱。 这是整首歌最特别的部分,没有歌词,澜声需要唱出一段长达40秒的高音。 录音室的灯光忽然变成深蓝的,幽暗的,无边无际的。 他开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呼唤,是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唱出的旋律。 无词,没有具体的意义,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心里都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想靠近。 想听得更清楚。 想循着那声音,一直走下去,走到海的深处。 何乐瑶坐在录音室角落里,本来只是来送水的,但此刻她端着那杯水,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玻璃那边的澜声。 她不是不懂音乐的人,但此刻她感受到的不是音乐,是别的什么。 是蛊惑,是诱惑,是那种明知道危险、却还是想要靠近的冲动。 她仿佛看到了幽蓝的海水,礁石上坐着的美丽海妖正对着她歌唱。 那歌声那么好听,好听到让她想走过去,想跳进海里,想游到那个它身边。 “咔。” 沈清的声音把何乐瑶拉回现实。 何乐瑶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差点就要撞上调音台。 她看着玻璃那边正在摘下耳机的澜声,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 沈清从调音台前站起来,一向优雅的人此时脸上的表情是狂喜的,激动的。 “就是它!”沈清声音都在抖,“就是这个感觉!我要的就是这个!” 澜声从录音间走出来:“沈老师,刚才那段可以吗?” “可以?”沈清笑起来,“太可以了!完美!完美你知道吗!” 歌曲完成后,接下来就是mv的拍摄。 沈清对这首歌的重视程度超乎想象,她直接请来了自己的老友,一位在国际上拿过奖的女导演,业内都叫她周导。 这位周导以画面唯美,意境深远著称,尤其擅长拍摄人与自然的题材。 “人鱼题材啊,”周导看完歌词和试唱版后,眼神都变了:“沈清你这次的赛道神了呀,唱这首歌的歌手是谁啊,不会是哪个歌王吧?。” 沈清失笑,她指了指坐在角落沙发里正抱着手机看猫和老鼠的澜声。 周导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呼吸一顿,做导演这么多年,她见过无数演员,漂亮的、有气质的、有灵气的,什么样的都有。而眼前这个人几乎集其所有特质于一身。 “他就是你那个宝藏歌手?”周导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清点点头,笑得有些得意。 mv的拍摄地点选在海边的一处礁石群。 那里远离市区,人迹罕至,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 天色是那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云层很低,压在海面上,有一种压抑又神秘的感觉。 拍摄当天,天还没亮,整个团队就出发了。 澜声迷迷糊糊地到了拍摄现场,又迷迷糊糊地被推进了化妆间。 化妆间是临时搭建的,但里面的东西一点不马虎,化妆师周姐已经在等着了。 “来,坐。”周雅拍了拍面前的椅子,笑得有些神秘,“今天给你化个特别的。” 第93章 深海最漂亮的鱼 澜声乖乖坐下,然后他就开始了漫长的化妆过程。 整整五个小时。 周雅从早上开始,一直化到下午一点。 期间澜声吃了个午饭,不能动嘴,只能用吸管喝粥,因为脸上的妆不能有大动作。 何乐瑶在旁边看着,从开始的兴致勃勃,到中途的昏昏欲睡。 “周姐,”她打了个哈欠,“还没好吗?” 周雅头也不回:“急什么,好东西都是慢工出细活。” 何乐瑶看看镜子里那个正在被一点点雕琢出来的人,默默闭上了嘴。 确实慢,但确实值得。 下午两点,周雅终于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 何乐瑶一个激灵站起来,凑过去看,然后她就呆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澜声了。 长发半湿着,一缕一缕垂落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像刚从海里走出来,额前戴着一条的宝石额饰,中间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正好垂在眉心上方。 耳朵上是同色系的耳挂装饰,从耳廓一路延伸到耳垂,精致的宝石和银链交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左边的侧脸上被一笔一笔勾勒出来了淡淡的鱼鳞纹路,若有若无。 眼妆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深邃的蓝晕染开,眼尾向上挑起,眼角贴着细碎的亮片和彩贝, 而上半身是赤裸着的…… 澜声起初得知要脱掉衣服拍时还有些抗拒,直到他在片场众人一句又一句真诚的赞美声中迷失了自我,开始大方展示。 何乐瑶的目光往下移,然后咽了咽口水。 澜声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的华美的项链,坠子上的珍珠正好落在锁骨中间。 而腰上还戴着一条腰链,同样是银色的,贴着腰线垂下来,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何乐瑶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飘:“周姐,我可能需要出去透透气。” 周雅看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去吧,记得回来。” 何乐瑶几乎是逃出化妆间的,外面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何乐瑶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她知道澜声好看,她天天和这张脸待在一起,早就该免疫了。 但刚才那是……那是海妖,是真正的能蛊惑人心的海妖。 澜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也有些发愣。 “好看吗?”周雅在旁边问。 澜声用力点头:“周姐好厉害,把我的脸变得亮晶晶的,好漂亮,我现在是深海最漂亮的鱼了!” 周雅:“……?” 她有些无语,怪不得之前她化妆时澜声都没有很喜欢的样子,和着用闪粉才好看是吧? 澜声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鱼鳞纹路,“我好像一条鱼啊。” 周雅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对,就是鱼,美人鱼,今天的妆造是美人鱼主题。” 澜声看着镜子,美人鱼?会不会是自己的亲戚。 拍摄现场的人不少,当澜声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整个海滩安静了三秒。 海浪还在拍打礁石,海风还在吹,但那些声音仿佛都变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缓缓走来的人身上,移不开,也不想移开。 周导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却忘了放下,她就那么看着澜声走近。 等澜声走到面前的时候,周导才回过神来。 “好,”她说,声音有些哑,“非常好。” 然后她转向沈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这个宝藏,我今天爱上了。” 沈清有些无奈:“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我是他的颜粉。”周导面无表情地说,“以后他有任何mv,免费拍。” 沈清失笑。 拍摄开始。 第一条,澜声站在礁石上,面向大海,海浪在脚下拍打,溅起白色的水花,风吹起他的长发,露出侧脸上的鱼鳞纹路。 周导在监视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 “好,”她轻声说,“保持,再来一条。” 澜声从礁石上慢慢走进海里,海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他低头看着水面,脸上是淡淡的忧伤。 周导的手指微微收紧。 “继续。” 澜声已经完全站在海里了,海水没过腰际,他仰起头,对着天空,开始歌唱。 没有配乐,只有风声和海浪声,还有他的声音。 那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飘散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升起。 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静地听着。 周导没有喊停,她只是紧紧盯着监视器里的澜声。 他不会真的是从海里来的吧? 拍摄一直持续到日落。 最后一组镜头拍完的时候,天边已经烧起了晚霞。 澜声从海里走上来,浑身湿透,但脸上带着笑。 助理赶紧拿着浴巾跑过去,给澜声裹起来,“冷吗?” 澜声笑着摇头:“不冷的,谢谢你。” 确实不冷,澜声觉得在海里比在岸上舒服,那种被水包围的感觉,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日子。 周导看着澜声这副模样,忽然转向何乐瑶,认真地说:“以后他有什么需要拍摄什么宣传短片直接找我,免费的。” 第75章 何乐瑶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周导点头,“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 “把你手机里他的照片发我一份。”周导顿了顿,“我想要做屏保。” 何乐瑶噗嗤一声笑出来。 回到化妆间,澜声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他伸手摸了摸,细微的粉末沾在指尖上。 “要卸掉吗?”周雅在旁边问。 澜声犹豫了一下,他不想卸,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让他变得好漂亮,卸掉的话,他就不好看了。 “周姐,”他忽然问,“这个可以让我的脸闪亮亮的东西叫什么啊?” 周雅把澜声说的话逗笑了:“这是闪粉。” 澜声眼睛瞬间亮了,他掏出手机,打开拼夕夕,在搜索框里输入闪粉。 页面跳出来,五花八门的闪粉套装,有金色的、银色的、彩色的,各种颜色都有。 澜声认真地翻看着,最后选中了一个十二色的套装,果断下了单。 十二色闪粉套装,九块九,包邮。 等闪粉到了,他就可以每天都变成闪亮亮的漂亮鲛人了。 第94章 鲛人爱网购 顾承淮发现最近家里的画风有些微妙的变化。 先是客厅电视旁边的壁柜上,原本摆着几个古董花瓶和玉石雕塑,而现在那它们中间突然多了几个造型各异的塑料小人。 顾承淮认得这个,是奥特曼,澜声每天都看得津津有味,还会和顾承淮科普哪个奥特曼厉害,哪个怪兽最坏。 他拿起其中一个端详了一下,做工算不上精致,甚至有点粗糙。 顾承淮笑了笑,把它放回原处,还往中间挪了挪,让它摆得更正一些。 然后是卧室。 床头柜上原本只有一盏台灯和几本书,现在多了两个水晶球。 顾承淮拿起一个摁下底部的开关,水晶球里的小房子立刻亮起来,还飘起雪花,同时响起一阵清脆的旋律《致爱丽丝》。 他失笑,把水晶球放回去,又拿起另一个。 这个里面是一只小海豚,摁一下开关,小海豚会转圈,唱的是一首他没听过的儿歌。 浴室也没能幸免,镜子上围了一圈彩条装饰,粉的蓝的绿的,还带着亮片。 餐厅的桌子上,花瓶旁边多了一个海螺壳摆件。是真的海螺,但上面被人画了两只眼睛和一个笑脸,不用说,这肯定是澜声的手笔。 至于小花的猫房……顾承淮站在猫房门口,沉默了三秒。 里面的玩具已经多到快要装不下了。逗猫棒有十八根,猫抓板有七个,猫爬架上挂满了各种小老鼠、小毛球、小铃铛。 小花正窝在一堆玩具中间,一副这些都是朕的江山的傲娇表情。 顾承淮默默关上门,决定当没看见。 对于自己的小爱人突然迷恋上网购这件事,顾承淮只能说是无条件的支持了。 他甚至害怕澜声的钱不够,给澜声的手机绑上了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只要他的声声开心就好。 澜声拍完mv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厨房。 “吴姨吴姨!”他探头进去,“今天有我的快递吗?” 吴姨正在交代厨师要准备的晚饭,闻言回过头,笑得一脸慈祥。 “有的有的,两个呢。”她来到储物间,从里面拿出两个快递盒子,一大一小,递给澜声,“都在这里了。” 澜声接过盒子,“谢谢吴姨!” 他抱着盒子来到客厅,盘腿坐在地毯上,准备拆快递。 小花听到动静,从猫房里溜达出来,凑到澜声身边,好奇地嗅了嗅那个大盒子。 澜声摸了摸它的脑袋:“小花乖,这不是你的新玩具哦。” 小花喵了一声,趴在澜声腿边不动了,澜声正要用指甲划开包装盒,忽然大门传来“嘀”的一声,自动锁开启的声音。 澜声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嗖地一下站起来,手指尖刚刚冒出来的利爪瞬间收了回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玄关,正好赶上顾承淮推门进来。 “哥哥!你回来啦!” 顾承淮看着澜声这副殷勤的模样,挑了挑眉。 平时他回家,澜声也会来接,但今天这个开心程度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顾承淮一边换鞋一边问:“今天有什么好事?” “没有啊,”澜声接过顾承淮的公文包抱在怀里,“就是想哥哥了。” 顾承淮看澜声一眼,没戳穿,他脱下外套,正要挂起来,就被澜声拉住了手。 “哥哥哥哥,你过来一下!” 澜声拉着顾承淮的手,一路把他拽到客厅,然后指着地毯上那两个快递盒子,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哥哥帮我拆!” “好,”顾承淮笑着,“声声又买什么好东西了?” 他先拿起那个小一点的盒子,拆开包装,里面是两个精致的q版手办。 顾承淮拿起其中一个,仔细端详,手办不大,大概十厘米高,但做工非常精致。 小人的衣着打扮他认得,淡紫色卫衣,碎钻牛仔裤,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是那天去动物园时澜声穿的这一身。 而旁边那个手办,穿的则是他那天穿的衣服,顾承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他看向澜声。 澜声从他手里拿起那个属于顾承淮的小人,捧在手心里,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全是满意。 “哥哥真可爱。”他爱不释手地摸着那个小人的脸,“小小的,好想捏。” 顾承淮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另一个小人,那是属于澜声的q版,穿着淡紫色卫衣,笑得眉眼弯弯,和面前这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更可爱。”他说。 澜声抬起头,不服气地反驳:“明明哥哥的更可爱!” 顾承淮看着澜声,目光温柔:“是吗?”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澜声的鼻尖,“可我觉得真人最可爱。” 澜声愣住了,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耳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澜声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他一把抓起那个大一点的快递盒子,三下两下撕开包装。 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把盒子盖上了。 顾承淮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东西,就被澜声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好奇。 他往澜声那边凑了凑,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澜声的脸上,“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不给哥哥看?” 澜声的耳朵更红了,他抱着那个盒子,点点头。 确实见不得人。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那天澜声打开购物软件,想要定制一个大的顾承淮可爱玩偶,他选好了尺寸,付了款,一切都很顺利。 然后,就在澜声准备退出软件的时候,商品推荐页上突然弹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玩偶,一个抽象的老鼠干玩偶。 四肢细细长长,五官扭曲,整个造型只能用“离谱”两个字来形容。 澜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的东西,丑到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不喜欢丑的东西,但这个太丑了,丑到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看着看着,澜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用自己的照片,定制一个这样的玩偶会是什么效果? 好奇害死鱼,澜声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上传了自己的一张照片,付了款。 然后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快递到了。 那个大的玩偶,不是顾承淮的可爱大玩偶,而是他自己的抽象老鼠干版本。 四肢细细长长,五官扭曲,整个就是一个“丑”字。 澜声不想让哥哥看到这个。 太丑了。 可是顾承淮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他看着澜声那副护着盒子一脸紧张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落。 “既然声声不给哥哥看,”他说,“那我也不强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理解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哥哥一点也不伤心。” 澜声急了,他一把抱住那个盒子来到顾承淮面前,急忙道:“不是的不是的!哥哥!” 他把盒子打开,掏出里面那个抽象版的自己,捧到顾承淮面前。 “就是它太丑了,”澜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想给哥哥看这个丑东西。” 顾承淮低下头,看着那个玩偶,细细长长的四肢,扭曲的五官,整个造型可以用惊悚来形容,如果非要评价,大概就是勉强能看出人形。 第76章 顾承淮强忍住笑意,他伸手,把那个丑玩偶从澜声手里接过来,抱进怀里。 “哪里丑了?”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明明是可爱的非常特别。” 澜声抬起头,一脸震惊的表情。 顾承淮继续一本正经:“我特别喜欢,以后可以让这个小声声和我们一起睡觉。” 澜声立刻拒绝:“不行!” “为什么?” “它太丑了。”澜声说着,伸手要把玩偶抢回来,“它适合去陪小花一起睡觉。” 顾承淮躲开他的手,笑道:“万一它吓着小花怎么办?” 澜声看向趴在旁边的小花,又看看顾承淮怀里的那个丑玩偶,忽然有些心虚。 好像……确实有点可能?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恼羞成怒:“才不会呢!小花胆子很大的!” 顾承淮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把玩偶还给澜声,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购物软件。 “声声,”他凑过去,挨着澜声坐下,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哥哥也有一些想要买的东西,可以帮我看看吗?” 第95章 聪明汪汪来福 澜声接过手机低头看去,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系列他从来没见过的商品,情侣互动小玩具、夜间生活好帮手、增进感情的秘密武器…… 澜声看着那些图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承淮就挨在他身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声声觉得哪个好?” 澜声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扫过,每一个图片都让他想移开视线,但又忍不住多看一眼。 那些东西的用途,他大概能猜到,但具体怎么用。 “这个,”顾承淮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好像是基础款。” 澜声看着那个被他点中的商品,咽了咽口水。 “还有这个,”顾承淮又点了一下,“功能多一点。” 澜声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这个……”顾承淮继续往下滑,“好像评价很不错。” 澜声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手机往顾承淮怀里一塞,蹭地站起来,抱起地上的快递盒子。 “哥哥你先自己看会儿,我、我去把快递盒子收起来,明天去公司的时候拿给来福……” 说完澜声就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顾承淮看着澜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完之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那个页面,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他想了想,手指一动,把刚才他们一起看过的所有东西一键下单购买。 第二天早上,澜声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顾承淮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澜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的事,脸又开始发烫。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在顾承淮对面坐下。 吴姨端上早餐,澜声埋头吃饭,努力不去想昨晚的事。 吃到一半,顾承淮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对了声声,我昨晚下单的东西,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澜声的筷子顿了一下。 顾承淮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到时候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澜声低着头,耳尖红红的,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顾承淮没听清,凑近了一点:“什么?” 澜声抬起头,看了顾承淮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我说……”他的声音更小了,“哥哥要教我。” “好。”他说,“我教你。”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小花从猫房里溜达出来,跳上沙发,在阳光里伸了个懒腰。 吃完饭后,澜声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上了车。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笑着问:“小澜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黄石路那个路口,”澜声道,“张叔在那儿停一下就好。” 老张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穿过几条街道。 澜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袋子里装的是他这几天攒下来的纸壳箱和空瓶子。 吴姨一开始不知道澜声要这些干什么,后来发现他是在帮那只叫来福的边牧攒口粮,就主动帮他把家里的废品都留了下来。 除了这些,袋子里还有一小包东西,是给来福的玩具和狗粮。 车子在路口停下,澜声隔着车窗往外看,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路边的梧桐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台阶上休息。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蛇皮袋,里面装着捡来的瓶子和纸壳。 而在老人身边,蹲着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 那狗很安静,就蹲在那里,脑袋微微歪着,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偶尔有风吹过,它的耳朵就会动一动,但身体始终没有离开老人半步。 澜声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直到老人站起来,提着蛇皮袋走向另一个垃圾桶,他才提着袋子推开车门。 “来福!” 边牧的耳朵猛地竖起,转过头来,看到澜声的瞬间,它的尾巴开始摇晃,四条腿蹬蹬蹬地跑过来,绕着澜声转圈。 澜声蹲下来,摸了摸来福的耳朵,来福的毛很软,虽然不算干净,但梳得很顺,一看就是被好好照顾着的。 来福的主人是一个拾荒老人,澜声第一次看到这位老人时觉得他穿得破破烂烂的还要翻垃圾桶里的东西很可怜。 所以澜声就想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现金都给那位老人,可是当时的澜声直接被老人狠狠拒绝了。 澜声不明白为什么,直到顾承淮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自尊心,那位老人是一个很要强的人他不愿接受他人的施舍。 所以澜声就悄悄把自己收集好的纸壳和瓶子给聪明的来福,来福再叼去给主人。 “来福乖,”澜声压低声音从袋子里先拿出那个小包裹,里面是狗粮和一个小玩具,“这是给你的。” 来福低下头,嗅了嗅那个包裹,然后伸着舌头看着澜声笑。 澜声又把袋子里那些纸壳和瓶子拿出来,一个一个码在来福脚边。 “这些,给你主人的。”澜声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翻垃圾桶的背影,“别让他知道这是我给的哦。” 来福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理解澜声的话。 几秒后,它低下头,用嘴叼起一个空瓶子,放进旁边那个蛇皮袋里。 然后又叼起一个纸壳放进去,一个接一个,动作熟练。 等所有东西都放好了,来福又跑回澜声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澜声笑着摸了摸它螺旋桨似的尾巴,轻声道:“去吧,你主人要回来了。” 来福最后看了澜声一眼,转身跑回老人身边,安静地蹲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人走回来,低头看了看那个明显鼓了起来的蛇皮袋,愣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停在路边的几辆车,最后落在一辆刚刚启动正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上。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来福一眼。 来福仰起脑袋,尾巴摇了摇,嘴里还叼着个会吱吱叫的玩具小鸭子。 老人看着这个全新的鸭子,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蹲下来,摸了摸来福的脑袋。 “……又碰着那个傻小子了?” 来福摇了摇尾巴,嘴里的小鸭子发出一声“吱”。 老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把蛇皮袋扎紧,扛在肩上,慢慢往前走。 来福跟在他身边,嘴里的小鸭子一路吱吱响。 第96章 鲛人要去录直播综艺 澜声照常来到公司。 电梯门打开,他刚踏进工作室所在的楼层,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澜声!!!” 何乐瑶从走廊那头飞奔过来,她跑到澜声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头:“好事!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澜声被她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什么好事啊?” 何乐瑶一把抓住澜声的手腕,拉着他往工作室走,一边走一边说:“有一档综艺!特别火的综艺!联系我了!想邀请你去录制!” “综艺?” “对!”何乐瑶推开工作室的门,把澜声按在椅子上,然后打开投影仪,调出一份资料,“你看!” 投影仪上出现一档节目《美好的生活》。 澜声看着那几个字,有些茫然。 何乐瑶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这是近期最火的直播真人秀!生活类综艺!嘉宾们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四天的录制时间内为自己争取到好的住所以及食物,没有剧本,全凭真实反应,所以特别能看出明星本人真实的性格!” 第77章 “因为这个节目,有些明星圈粉无数,也有人人设崩塌,直接就翻车了,现在业内都说,敢上这个节目的,都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上了这个节目,就算黑红也是红,所以很多明星砸钱都想上。” 澜声听完了,但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邀请我?” 何乐瑶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 为什么要请他?她看着澜声那张茫然的脸,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 “因为你红了,你的歌霸榜,《圣巡》的mv全网播放量破亿,你现在是乐坛最受关注的新人。他们想蹭你的热度。” 澜声眨眨眼:“那我去吗?” 何乐瑶和团队昨天已经讨论过这件事,大家都觉得这个节目对增加澜声的知名度非常有好处,以澜声的性格,去了肯定不会翻车,反而很可能圈粉。 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澜声手上。 “我们非常非常非常推荐你去,”何乐瑶认真地看着澜声,“但最后还是要看你自己,你想去吗?” 澜声犹豫了一下,他倒不是担心录制方面的问题,就是一想到整整四天都不能见到哥哥,他心里就涌上一股难受的情绪。 空落落的感觉,就好像还没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何乐瑶见澜声犹豫,还以为他是害怕节目里的挑战,她连忙安慰道。 “你别担心,节目虽然说是生存,但其实没那么可怕,就是条件艰苦一点,你要是怕应付不来,我们可以提前做点准备……” “不是。”澜声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怕那个。” “那你怕什么?” 澜声抬起头,看着何乐瑶,脸上是我见犹怜的悲伤:“可是这样我四天都不能见到哥哥了。” 何乐瑶:“……” 何乐瑶捂住自己的脸。 她真的,真的,真的拿自家这个恋爱脑艺人没有办法。 “澜声,”她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声音无奈,“四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澜声摇摇头,很认真地算给何乐瑶听:“出发要一天,回来要一天,中间还要录四天,那就是整整六天,六天四舍五入就是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不能见哥哥,好久啊。” 何乐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六天确实是六天,四舍五入也确实是一个星期。 可是这种算法…… 她还是想劝劝:“这个节目推掉真的很可惜,你先好好考虑考虑,节目组那边我先拖着,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们就推掉。” 澜声点点头。 他其实是想去的,这个节目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而且沈老师也说近期要好好宣传宣传他们的新歌。 只是……只是六天真的好长啊,要是哥哥也想自己了怎么办。 晚上回到家,澜声纠结的情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毕竟现在他还能见到哥哥。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顾承淮对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顾承淮,顾承淮察觉到澜声的目光:“声声不好好吃饭在看什么?” 澜声摇摇头,笑了笑,继续吃饭。 顾承淮看着澜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追问。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社区园林里散步。 这片别墅区本就地广人稀,有闲情雅致出来散步的人更少,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一路上都没碰上什么人。 澜声拿着手机,一路走走拍拍,他拍路边的花,拍天上的云,拍远处渐渐落下去的夕阳。 偶尔顾承淮走在他前面,他就偷偷拍一张背影。 他们经过了区里的另一个人工湖,湖不大,但水很清,岸边种着一圈垂柳,湖心有个小岛,上面有几只天鹅正在游动。 “哥哥你看!”澜声拉着顾承淮的手,指着湖心,“有天鹅!他们旁边还有一群小鸭子!” 顾承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有两只大天鹅身后跟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灰扑扑的:“那是天鹅夫妻带着他们的宝宝。” 澜声已经拿着手机凑过去了,他沿着湖岸走,一步一步靠近,想要给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拍几张怼脸特写。 天鹅一家本来在湖心悠闲地游着,见澜声靠近,开始往另一边游。 澜声跟着它们走。 又近了一点,再近一点。 他已经能看清小天鹅绒绒的羽毛了,举起手机,对准…… 突然,那两只大天鹅猛地转过头来,下一秒,它们张开翅膀,扑棱棱地从水面飞起,直接朝澜声冲过来! 澜声呆住了,他不是打不过,别说两只天鹅,就是两只老虎,以澜声的实力也能一战。 但这是哥哥带他散步的地方,这是漂亮的天鹅,他不想伤害它们。 于是澜声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哥哥救我!” 顾承淮本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澜声已经跑到顾承淮旁边,躲到他身后。 那两只天鹅还在追,扑棱着翅膀,伸长脖子,一副入侵者受死的架势。 顾承淮没办法,只能拉着澜声就跑。 于是,夕阳下的园林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身价千亿的顾氏总裁和万人追捧的新生代歌手,被两只天鹅追着跑。 跑出去很远,直到完全离开天鹅的领地范围,那两只大鹅才停下来,得意地拍了拍翅膀,转身回去找自己的宝宝了。 澜声还牵着顾承淮的手,他一直在笑,顾承淮也微微喘着,看着澜声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 “下次还敢凑这么近拍吗?”他问,伸手帮澜声理了理跑乱的头发,“刚才你差点就要一头栽进湖里去了。” 澜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眉眼弯弯。 “哥哥不是拉住我了嘛,就是因为哥哥在,所以我才敢呀。” 他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游泳很厉害的,掉进河里也不怕。” 顾承淮看着澜声,眼里全是纵容:“行,我们声声最厉害了。” 澜声嘿嘿一笑,和顾承淮五指相扣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小径走了一段,不知不觉拐进一条岔路,路两旁立着几株木芙蓉,开得正热闹。 那些木芙蓉长成亭亭的小树,宽大的叶片托着一朵朵硕大的花。 花瓣是粉白色的,边缘晕着淡淡的红,风吹过,花瓣轻轻颤动,有几片飘落下来。 澜声被惊艳到了,他走上前去,站在那几株花树下,石板路上落了一层花瓣,粉白相间,像铺了一层柔软的花毯。 他悄悄举起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而镜头的另一侧,是顾承淮走在前面的侧影,他正低头看着地上的花瓣,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在黄昏的光线里格外柔和。 咔嚓。 澜声拍下了这一刻。 他把手机收起来,几步追上顾承淮。 恰好顾承淮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朵完好的木芙蓉,转手放进澜声手里:“给你。” 澜声低头看着那朵花。 花瓣很柔软,带着一点凉意,边缘沾着些许尘土,但依然美丽。 澜声捧着那朵花,看着面前的顾承淮,他的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澜声忽然很想亲哥哥。 于是他亲了,在顾承淮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顾承淮愣了一下,然后唇角微微勾起,把这个浅浅的吻加深。 两人分开,澜声的脸红红的,眼睛却很亮,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朵花。 顾承淮看着澜声笑了笑,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嗯。” 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身后木芙蓉的花瓣还在飘落。 第97章 我生气但我爱你 卧室的阳台很宽敞,还摆了两张摇椅,两人洗完澡就一起躺在上面看星星。 澜声那张被他坐得一晃一晃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顾承淮那张就安静多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夜空,神态放松。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城市里难得见到这样的星空,别墅区远离市中心,光污染少,才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澜声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哥哥,今天乐瑶跟我说了一个综艺。” 顾承淮侧过脸看他:“嗯?” “叫《美好的生活》,”澜声把那个节目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她说这个节目挺好的,那我要不要去啊。” 顾承淮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节目组联系天华传媒的时候,那边就把消息报了上来。 按照流程,这种级别的资源需要经过他的把关才会最终递到澜声手上。 顾承淮已经看过那个节目的资料,也让人调查过节目组的背景和口碑,在同类型的节目里算是顶级。 第78章 “我觉得你可以去。”顾承淮说。 澜声转过头看他,有些意外:“哥哥也觉得我应该去?” 顾承淮点点头:“那个节目我了解过,口碑不错,节目的常驻嘉宾也很友好。” 澜声坐起来,摇椅晃了两下才稳住,他看着顾承淮,认真地说:“可是要录四天,那就是差不多要一个星期。” 顾承淮挑眉:“然后呢?” 澜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那我就一个星期不能见哥哥了,好久啊。” 顾承淮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声声这么厉害,这个小小的困难,哥哥相信你可以克服的。” 澜声等了三秒,发现顾承淮没有再说别的。 就这? 他转过脸去,闷闷地说:“我要出去一个星期,难道哥哥一点都不想我吗?” 没人回答。 澜声又等了几秒,还是没声音。 他心里开始打鼓。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哥哥会不会生气?可是他真的会想哥哥啊,难道哥哥不会想他吗? 正想着,忽然听到顾承淮轻轻嘶了一声。 澜声猛地转过头,就见顾承淮捂着腹部靠在摇椅上,眉头微微皱着,脸上露出一丝难受的神情。 澜声吓得直接从摇椅上跳下来,跑到顾承淮面前,蹲下身焦急地问:“哥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想去碰顾承淮的腹部,又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按着,“是不是又胃疼?我现在就去拿药,不行得叫医生!” 说罢,澜声就要起身,但是他的手被拉住了。 澜声低头,对上顾承淮的眼睛,那双眼里哪还有什么难受,满满的都是狡黠笑意。 “我没事,”顾承淮笑着说,“刚才是我装的。” 顾承淮握着澜声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声不是生气了吗?怎么还这么关心哥哥?” 澜声看着顾承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刚才确实有点生气,但是想让哥哥哄哄他的那种生气。 可是看到顾承淮难受的那一刻,澜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哥哥不能有事。 澜声看着顾承淮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生气,但是我爱你啊。” 顾承淮愣住了,这句直白到没有任何修饰的话让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顾承淮看着他面前这个人,澜声眼睛里是没有任何遮掩的纯粹爱意。 顾承淮忽然伸出手,把澜声拉进自己怀里,摇椅晃了晃,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吱呀一声响。 澜声被抱着,脸贴在顾承淮身上,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了一点。 “哥哥?”澜声闷闷地开口。 顾承淮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声声刚才说那句话,再说一遍。”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从顾承淮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我生气,”他认真地说,“但是我爱你啊。” 顾承淮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然后他又笑了。 顾承淮把澜声又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哥哥记住了。” 澜声被顾承淮按着,有些喘不过气,但又舍不得挣开。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一会儿才闷闷的说:“哥哥,你下次不能再这样骗我了,我害怕。” 顾承淮的手轻轻抚着澜声的背:“好,哥哥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澜声把脸埋进顾承淮胸口,蹭了蹭:“那你还装吗?” “不装了。” “那你还骗我吗?” “不骗了。” “那你还……” “声声。”顾承淮打断澜声,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再问下去,我就要反悔了。” 澜声立刻闭嘴。 顾承淮失笑,低头在澜声发顶落下一个吻:“那个综艺你去吧,六天很快的,哥哥在家等你。” 澜声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还是会想你。” “我也会想你。” “那怎么办?” 顾承淮想了想,认真地说:“每天晚上给你打视频。” 澜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那说好了!” “说好了。” 澜声满意了,又趴回顾承淮胸口,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什么:“哥哥。” “嗯?” “我可以带你的照片去吗?” “可以。” “我可以带你的衬衫去吗?” “可以。” “我可以……” “声声,”顾承淮只能又无奈地打断:“你是去录节目,不是搬家。” 澜声嘿嘿一笑:“我知道,但是有哥哥的东西在身边,就像哥哥也在一样。” 顾承淮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夜风吹过阳台,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摇椅轻轻晃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满天的星星。 很久之后,澜声的声音响起:“哥哥。” “嗯?” “我爱你。” 顾承淮看着澜声,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我也爱你。”他低声说,“永远。” 澜声笑起来,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顾承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六天确实有点长,但是没关系,因为他们还有一辈子。 很长很长的一辈子。 第98章 海妖的呼唤 《塞壬语》在一周的宣传后即将全平台同步上线。 沈清本就有一定的知名度,再加上澜声因为上一首歌以顶级颜值超高实力的新人歌手出圈,已经将听众的期待值拉满。 距离《塞壬语》全平台上线还有五分钟。 何乐瑶坐在工位上,手指悬在鼠标上,眼睛盯着屏幕,呼吸都放轻了。 她旁边坐着几个宣传组的同事,没人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这是澜声的第二首单曲,上一首《圣巡》把听众的期待值拉得很高,神父造型出圈,全网播放量破亿,澜声那张脸和那把嗓子让无数人记住了这个名字。 现在第二首歌要出来了,所有人圈内人都在盯着,只要稍有一点差错,捧杀两个字,何乐瑶这几天不知道在脑子里转了多少遍。 十点整,《塞壬语》的音源和mv同步上线。 评论区已经开始有动静了,第一批预约听完歌的用户涌了进来,评论一条一条往外蹦。 “我靠。” “?????这是人能唱出来的?” “我傻了。” “海妖在摄人魂魄。” “怪不得说海妖的声音可以迷惑人的心智,我以前不信,现在我信了。” “我刚才听歌的时候,真的有那种感觉——想站起来,想走出去,想走到海里去。” “那个高音出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是夸张,是真的起了一身。” 何乐瑶的手开始颤抖,五分钟后她刷新了一下音源榜。 第一名《塞壬语》,刚上线五分钟就空降第一。 何乐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十分钟后,她又刷新了一下。 还是第一,收听人数:一百二十万。 二十分钟后,第一,两百八十万。 三十分钟后,第一,四百五十万。 与此同时,mv播放量开始疯涨,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 何乐瑶看着那个数字,整个人都麻了。 她知道这首歌会火。但她没想到会火成这样。 下午一点,《塞壬语》上线三小时。 热搜榜上#壬塞语#已经冲到了第三位,而在这个词条下面,还挂着好几个相关热搜:#澜声人鱼# #海妖的歌声# #壬塞语mv#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海妖在摄人魂魄。” “就是那种他在唱歌,你在听,听着听着你发现你不想干别的了,你只想听下去,他让你干什么你都愿意的感觉。” “我真的差点站起来往外走。我同事问我干嘛去,我说不知道,就是感觉有人在叫我。” “怪不得说海妖的声音可以迷惑人的心智,我以前觉得这只是个传说,现在我信了,真的有这种声音。” “澜声不是人,实锤了,建议送去实验室研究。” “那个高音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天灵盖被掀开了,不是痛,是那种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的感觉。” “这个歌的难度,华语乐坛能现场唱下来的不超过五个人,而且他的共鸣位置太诡异了” 这条分析下面有人回复:“专业的一看就是专业的,但你说的我不懂,我只知道好听。” “mv里他垂目的那一幕,我心都碎了,那种美,那种悲伤,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第79章 还有人发了动图,画面里,澜声站在礁石上,仰头向天,一滴水顺着发梢从他眼角滑落。 “这一滴水滴进我心里了。” “他好像在哭,哭人类把海洋污染成那样。” “我听完第一遍的时候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了,后来我听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十遍,每遍都哭,不是难过,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我也是!我还以为我矫情,原来大家都这样。” “那不是哭,是共鸣,我们的灵魂被他的声音触碰到了。” 热评的每一条都几万点赞。有人分析歌词,有人讨论mv的拍摄手法,有人科普塞壬的传说,有人从声乐角度解析唱功。 但比音乐软件评论区更疯狂的是短视频平台。 下午两点开始,各种《塞壬语》的二创剪辑开始刷屏。 有人剪了澜声落泪的那一幕,配上慢放和滤镜,标题:海妖落泪,人间失声。 三小时,播放量突破千万。 “这一滴水似泪值千金。” “我不敢再看第二遍,怕心碎,他真的好像从海里来的。” “他在呼唤我,我听到了,我愿意去。” 有人剪了那段高音吟唱,配上各种海洋的画面,还有人剪了澜声站在礁石上唱歌的全景。 最离谱的是,有人开始拿《塞壬语》去配各种诡异的视频。 深海探秘、沉船残骸、深海生物,甚至还有外星人题材的,每一个配上这首歌,都莫名的合适。 有网友评论。 “这首歌有魔力。不管什么视频,配上它都像是真的。” “别说,昨天我给我家猫的视频配了这个,我猫看起来像海妖转世。” “我给我老板开会的视频配了这个,我老板看起来像海底大魔王。” 下午四点,何乐瑶出手了,澜声的账号连发三条视频。 第一条是mv拍摄的幕后花絮,视频里,澜声穿着人鱼妆造,坐在礁石上等拍摄。 化妆师在给他补妆,他乖乖地仰着脸,眼睛却一直往海面飞过的海鸥那看,导演喊“准备”,澜声又立刻正襟危坐。 “好乖好乖好乖的海妖哈哈哈。” “一边是妖孽,一边是憨憨,不愧是我的鱼宝哈哈哈” …… 第二条是澜声的清唱版本。没有伴奏,没有修音,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录音室的角落,对着手机清唱。 “这是人能唱出来的?” “他在呼唤我,我真的听到了。” “人鱼本鱼实锤了,我命令你立刻停止散发魅力!” 第三条是翻唱挑战,何乐瑶把《塞壬语》的一段副歌剪出来,配上:“你敢挑战吗?唱得好的有惊喜哦!”的文案。 这条视频一发出去,立刻引爆全网。 当天晚上,抖音、b站、小红书、微博,到处都是翻唱《塞壬语》的人。 有个音乐学院的学生发了一条:“我练了五个小时,嗓子废了,这歌看着不难,实际难唱得要命,澜声那个高音是怎么上去不是人吧。” 有个网红发了一条,唱破音了,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没事,我也唱破了。” “这歌能唱下来的都不是人” “破音证明你是人类” 还有个人发了条视频,是他家鹦鹉在跟着《塞壬语》哼,鹦鹉哼得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壬塞语翻唱挑战”冲上热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塞壬语》上线十小时后,音源榜第一,mv播放突破五千万,三个相关词条在榜…… 与此同时,某高档小区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他是《美好的生活》节目的副导演,当初节目组讨论邀请嘉宾的时候,有人提议请澜声。 当时好几个人反对,说澜声太新,咖位不够请来不划算,但张建国力排众议,坚持要请。 “那孩子有灵气,”他说,“你们等着看吧。” 现在澜声不是火,是火得一塌糊涂了。 距离《美好的生活》新一期的录制还有两天,嘉宾已经定好了,合同已经签了,报酬已经谈妥了。 所有的准备都做好,只差开拍。 张副导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他抱着酒瓶,敲开了隔壁总导演的门。 总导演姓李,是张副导多年的老友,门一开,张副导就挤了进去,把酒瓶往桌上一放。 “老李,你看热搜了吗?” 李导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看了,澜声那孩子,是吧?” “对!”张建国激动地搓手,“你知道吗,今天音源榜第一,mv播放量破五千万,热搜上了好几个!那孩子现在是真火了!” 李导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所以呢?” “所以?”张建国瞪大眼睛,“所以咱们捡到宝了!当初要不是我坚持请他来,现在哪轮得到咱们,要是听你的后期再邀请,那我们要给的报酬不得翻个几番?” 李导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眼光好。” 他放下茶杯,“去准备几个菜,今晚咱哥俩喝一杯。” 张副导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了。 李导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那个正在唱歌的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真的不一样,希望两天后,节目录制的时候能给节目带来更多的热度吧。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的顾家别墅。 二楼卧室里,澜声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他盯着那些盒子,已经盯了五分钟了。 这是顾承淮前几天买的东西,下单第二天就到了,但一直没拆。 哥哥说要一起研究,可是好几天过去了,他一点要一起研究的意思都没有。 澜声忍了好几天,他趁顾承淮不在的时候,悄悄凑过去看那些盒子。 拿起来晃晃,听听里面是什么声音,又凑近闻闻,想闻出是什么味道,甚至还对着灯光照了照,想透过包装看到里面的轮廓。 第99章 鲛人的初体验 等顾承淮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的时候。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成了暗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是他买的那些低温蜡烛的味道。 桌上,红烛正燃烧着,火苗轻轻摇曳。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床上的澜声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澜声坐在床中央,头上戴着一个毛茸发箍,黑色的,衬得他那张脸很是无辜。 顾承淮眯了眯眼,最有趣的是澜声的头发上别着两个银制夹子,在暗色的灯光下也闪着光。 那是顾承淮买的银蝶…夹,现在被澜声当成发夹,别在了头发上。 澜声见顾承淮进来,他坐在床上,满眼期待地望着顾承淮,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顾承淮看着澜声,唇角慢慢弯起来。 他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澜声仰着头看顾承淮,那双眼里盛满了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顾承淮俯下身,一只手挑起澜声的下巴,轻轻指腹擦过他的唇瓣。 然后顾承淮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和平时那种温柔完全不同,带着进门那一刻被点燃的欲望,带着对眼前这个人全部的占有欲。 顾承淮撬开澜声的齿关,唇齿交缠,澜声被吻得喘不过气,两人倒在了床上。 顾承淮撑起身,看着身下的人,澜声的唇被吻得红润,头上的兽耳歪了一边。 他笑了:“看来声声还是不怎么会用这些呢。” 顾承淮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澜声疑惑得歪了歪头。 顾承淮握住澜声的手按在床头,澜声其实可以用力挣开的,以鲛人的力气,这种小东西根本困不住,但澜声不想。 他想看看哥哥要做什么。 顾承淮直起身,他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一粒。 两粒。 三粒。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衬衫敞开,灯光落在上面,勾勒出分明的线条。 澜声的呼吸重了几分。 顾承淮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烛火摇曳,蜡油在杯口聚成一圈,蜡烛倾斜,红蜡油滴落下来……。 蜡油一滴一滴地落下,绽开一朵一朵红色的花。 红与白的鲜明对比让澜声的呼吸更加粗重了。 顾承淮抬头看向澜声,眼里带着笑意:“好看吗?” 澜声痴痴地点头。 顾承淮笑了笑,放下蜡烛,从澜声头发上取下发夹。 “这个,”他举到澜声面前,轻轻晃了晃,“可不是发夹哦,声声。” 顾承淮的声音温柔的,像在哄一个犯错的孩子。 澜声疑惑,不是漂亮发夹?那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问,就感觉一凉。 第80章 澜声身体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手被铐着,挣不开。 “声声别动。” 澜声的呼吸一滞,那种感觉很奇怪,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澜声的脸红透了,顾承淮却没有停,他又从旁边拿起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尾巴,毛绒绒的,澜声拆开包装还疑惑。 此刻它被顾承淮握在手里:“声声是不是很好奇?” 澜声乖乖点头。 顾承淮笑了,然后……澜声的呼吸几乎要停了,他看着顾承淮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澜声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顾承淮微微扬起头,喉结滚动,眉头轻轻皱着,那条白色的毛绒长尾和他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澜声看着那条尾巴,反应是诚实的,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哥哥……” 顾承淮低头看他,声音里带着钩子:“声声求我” 澜声看着顾承淮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手腕猛地一用力。 澜直接扑向顾承淮,将他压倒在床上,他低头吻他,凶狠又急切,舌头长驱直入,扫过每一寸领地。 “哥哥,”澜声的声音沙哑,“不要用这个,用我好不好?” 顾承淮看着身上这个人,看着他暗沉的眼眸,微微泛红的脸。 顾承淮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游刃有余,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和纵容。 他伸手扣住澜声的后颈,把人拉下来吻住:“好。” …… 床头那盏灯还亮着,在墙上投下两个影子。 过了很久,顾承淮将澜声揽进怀里。 窗外,夜色正浓。 屋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新的一课,才刚刚开始。 第100章 美好的生活 清晨,保时捷卡宴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海城的高速公路上。 车内后座的挡板升起着,澜声不老实地坐在顾承淮的大腿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是顾承淮亲自帮他挑的。 剪裁合体的面料包裹着修长的身形,衣领开得比平时大一些,却又在脖子处系了一条同色系的长款丝带,恰好遮住了胸口。 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双墨蓝色的眼睛越发深邃。 此刻,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顾承淮,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意。 “哥哥。”澜声凑近一点,顾承淮往后靠了靠,手指抵住他的唇。 “你做了造型,”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奈的笑意,“我们再胡来,到录制现场的时候就要乱了。” 澜声眨眨眼,嘴唇在顾承淮的指腹下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因为被抵着说不出来。 顾承淮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手,在澜声那张微微嘟起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乖。” 澜声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从他腿上下来,在旁边坐好。 顾承淮伸手帮澜声抚平西装上被压出的褶皱,又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条丝带。 “紧张吗?”他问。 澜声摇摇头:“不紧张。” “真的?” “真的。”澜声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我会想哥哥,想得受不了。” 顾承淮看着澜声,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很快的,而且我们每天晚上都可以打视频。” 澜声勉强点点头。 车子又开了一段,窗外掠过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房屋,又从低矮的房屋变成了连绵的田野。 “快到了。”顾承淮看了眼窗外。 澜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田野尽头,隐约可见一些搭建的棚子和穿梭的人影。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下车了。 顾承淮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去吧,”他说,“好好表现。” 澜声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顾承淮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顾承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扣住澜声的后颈,把这个浅浅的吻加深,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带着些许不舍的亲吻。 唇分,顾承淮用手指轻轻抹去澜声唇角蹭花的一点痕迹,低声说:“去吧,再晚就要迟到了。” 澜声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前他又回过头。 顾承淮正看着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眉眼温柔。 “哥哥再见。”澜声说。 “再见。” 车门关上。 澜声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卡宴掉头,缓缓驶远,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侧脸,那里还有刚才顾承淮下车前轻吻的余温。 然后澜声拿着行李箱朝节目组的方向走去。 上午十点,《美好的生活》第六期直播正式开始。 镜头先是对着周围的田野扫了一圈,金黄的稻田,错落的农舍,远处连绵的青山。 然后画面一转,切到了那条被布置成红毯的乡道上,三米宽的乡道,铺了十五米长的红毯。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开始飙升。 “来了来了!” “蹲了一早上就等这个!” “听说这一期有好多飞行嘉宾?” “看到名单了,夏知予、姜舒然、陆惊白,还有一个新人叫澜声” “澜声?唱《圣巡》和《塞壬语》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神父造型杀疯了那个!” “啊啊啊他来了吗他来了吗!” 弹幕正刷着,镜头切到了红毯起点。 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里。 藏蓝色的西装,冷峻的眉眼,澜声迈步走上红毯。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啊啊啊!!!”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谁这是谁这是谁” “这脸???这身材???这气质???” “娱乐圈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绝世妖孽,朕居然不知道!” “三分钟,我要他全部资料” “叫澜声是吧我记住了记住了记住了” “妈呀这走姿,这气场,这是新人?” “他走的不是红毯,是我的心” “救命救命救命我心脏受不了” “这脸是真的吗这脸是真的吗这脸是真的吗” “镜头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镜头确实在拉近。 澜声面无表情地走着,微风轻轻吹过,几缕碎发拂过脸颊,藏蓝色的西装上镶嵌着细碎的钻,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衣领中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却被那条同色系的长丝带恰到好处地遮住。 丝带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锁骨的轮廓。 肌肉线条在西装下若隐若现,不夸张,却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一米八八的身高,冷冽的气场,配上那张绝美脸庞。 弹幕彻底疯了。 第101章 命运戏弄大鲛人 “我死了” “这走的是红毯吗这是走在我的心尖上” “比赛结束!澜声第一,直接杀死比赛!” “谁敢跟他比美?谁敢?” “这是人类能长出来的脸?”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一定是ai合成的” “前面的,我也怀疑是ai,但ai也画不出这么好看的” “有没有人发现他眼睛是蓝色的?好漂亮” “不是,他为什么不笑?冷脸也这么帅?” “冷脸才帅好吗!冷脸酷哥杀我!” “救命我恋爱了” “楼上的醒醒,这种级别的你恋爱不起” “我不管我就要恋爱” “五分钟,我要知道他的星座血型爱好三围” “三围???姐妹你不对劲” “这身材比例,我直接嘶哈嘶哈” “宽肩窄腰大长腿,这锁骨我可以舔一年” “那条丝带好会遮,越遮越想看” “想看+1” “想看+10086” “你们清醒一点!这是直播!” “直播怎么了?直播就不能发疯了?” “我发我的疯,你们随意” 澜声走完红毯,在终点站定,微微颔首造型。 弹幕又是一波疯涨。 “这个颔首!杀我!” “他好冷,我好爱” “冷面美人yyds” “从今天起我就是他的颜粉” “歌粉转颜粉+1” “颜粉转死忠+1” “这期节目请到他,血赚” “节目组有眼光!” 红毯继续。 第二位出场的是夏知予,近期因为一部甜宠剧爆火的小花,走的是甜妹路线。 她一袭粉色公主蓬蓬短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第81章 她一边走一边朝镜头挥手,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阳光。 弹幕的画风瞬间切换。 “知予宝贝!” “啊啊啊知予好可爱!” “这个裙子好适合她!” “甜妹yyds!” “笑容治愈一切!” “梨涡绝了啊啊!” “甜甜的漂亮小蛋糕!” “知予知予,未来可期!” “宝贝看这里!” “好乖好乖好乖” “这才是甜妹的正确打开方式!” 夏知予走完,提着裙摆小跑到一边,脸上一直带着笑。 第三位出场的是姜舒然,演艺圈的实力派女星,演过好几部出圈的角色,最擅长的是那种又美又飒的御姐型人物。 一袭黑色修身礼裙,裙摆拖地,步步生姿,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耳垂上的钻石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刻意,却自有气场。 弹幕开始刷她的经典角色名。 “那个角色演得太好了我哭死” “舒然姐气质绝了!” “这黑裙好美!” “御姐气场两米八!” “成熟女性的魅力!” “这才是真正的美人” “前面的,别拉踩,都美” “对,都美,各有各的美” “这期节目颜值好高!” 姜舒然走到终点,朝镜头微微点头,然后站到一边,和夏知予打了个招呼,两人笑着说了几句话,气氛很融洽。 第四位出场的是陆惊白,二十五岁的乐坛顶尖实力派,差一座重量级大奖就能封歌王。 业内都说,陆惊白离歌王只差一个态度,因为他太傲了,不爱营业,不混圈子,又是顶级豪门陆氏集团二公子,所以粉丝都叫他陆傲天。 一袭墨绿色古风套装,衣摆绣着暗纹的流云,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边。 头发染成浅金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眉眼倨傲,下巴微抬,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尔等凡人还不跪迎的气场。 他的粉丝早就蹲好了。 “啊啊啊惊白!” “我们的傲天来了!” “墨绿色绝了!好配他!” “这古风造型杀我!” “倨傲的表情我好爱!” “他就这样,越傲我越爱” “陆傲天天下第一!” “歌王预定!他就差个态度,真的” “态度不重要,有才华就行” “+1,我们陆傲天有才华任性” 陆惊白走完红毯,在终点站定,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微微挑了挑眉,没说什幺。 最后出场的是两位常驻嘉宾。 崔景明,圈内全能型才子,能演能唱能写能导,前辈级人物。 宋秀英,国民度拉满的顶级实力派影后,演了几十年的戏,拿奖拿到手软,是那种走在街上随便问一个人都认识的程度。 两人同时登场。 然后直播间的弹幕笑疯了。 因为他们都穿着大红色花棉袄,就是那种东北大花,红底绿叶大牡丹,土到极致就是潮的那种。 崔景明还戴了一顶同款棉帽,宋秀英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一边走一边喝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 “两位老前辈又整活!” “花棉袄yyds!” “这才是红毯的正确打开方式!” “不和年轻人比美,格局打开了!” “秀英姐太可爱了!” “景明哥这帽子笑死我” “搪瓷杯是认真的吗,这组合绝了” “笑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前面的别笑,这是艺术” “对,大花袄艺术!” “我就爱看他们这样,老前辈就是会玩” 两人走完红毯,在终点站定,崔景明摘下棉帽,朝镜头挥了挥,笑得一脸得意,宋秀英则举起搪瓷杯,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弹幕又是一波狂笑。 所有人都走完,工作人员请出了此次的评委。 镜头一转,观众傻眼了。 一群七八十岁的老阿嬷阿叔坐在评委席上,有的戴着老花镜,有的手里还拿着蒲扇,还有一位阿嬷怀里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孙子,正哄着。 “??????” “这是评委?”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节目组是会玩的” “阿嬷阿叔:让我们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长啥样” “抱着孙子上班,敬业!” “这阵容,绝了” “我开始期待打分环节了” “看好戏.jpg” “前面的+1,我也想看” “阿嬷们会怎么评价呢,期待期待” 导演开始宣布规则:每位评委给每位嘉宾打分,十分制,取平均分。 分数最高的前三名,有优先选择队友的权利。 然后是打分环节。 第一个是澜声。 阿嬷们看着他,交头接耳了一阵。 第一位阿嬷开口了:“小伙子长得挺俊,就是脸上也不带笑的,年轻人嘛,多笑笑才好。” 第二位阿叔接话:“太白了,看上去不太健康。是不是老待屋里不晒太阳?” 澜声呆呆摇头说:“不是的叔,我晒不黑的” 然而第三位阿嬷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他的衣服:“这衣服领子也开太大了,露那么多,不冷吗?”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白了不健康笑死我” “阿嬷的审美:要健康要爱笑要保暖” “领子太大不冷吗哈哈哈哈” “澜声:我不冷,我火热得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点评” “阿嬷们太真实了” “这才是真实的评价” “前面的颜粉呢?出来挨打” “颜粉表示:阿嬷说得对,但我不听” “不健康色澜声,get!” “以后多笑笑,记住了!” 最后,澜声的分数出来了,6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面条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帅哥。” “6分!第一名实至名归!” “前面的你是懂反讽的” “阿嬷们太严格了,鱼宝好惨,快来姐姐怀里,让姐姐好好安慰你哈哈哈” “6分已经不错了,期待下一个嘿嘿” 第102章 难兄难弟组合 第二个是夏知予。 阿嬷们看着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姑娘长得乖,一直在笑,好。” “这裙子……有点短了,露大腿,不冷吗?” “看着就招人喜欢,像我家孙女。” 夏知予甜甜地笑着:“谢谢阿嬷,我不冷的。” 最后得分:6.5分。 “比澜声高0.5!” “甜妹赢了!” “露大腿扣分哈哈哈哈” “阿嬷的保暖执念” “知予好乖” 第三个是姜舒然。 阿嬷们看着她,忽然有一位阿嬷激动起来。 “这不是……这不是那个啥……抗日奇侠里的翠萍!女侠翠萍啊!” 姜舒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阿嬷您看过?” “看过看过!我那阵子天天看!”阿嬷转头跟旁边的老姐妹说,“就是她,翠萍啊,可厉害了,一个人打八个鬼子!” 周围的老姐妹纷纷点头,看姜舒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姜舒然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笑着点头:“谢谢阿嬷喜欢。” 最后得分:8.8分。 “翠萍立功了!” “抗日奇侠抗日神剧立大功哈哈哈yyds” “一个人打八个鬼子哈哈哈哈” “8.8分!目前最高!” “舒然姐赢麻了” 第四个是陆惊白。 阿嬷们看着他,又交头接耳了一阵。 “长得也蛮俊。” “衣服也好看。” “就是……这头上咋是个黄毛?” 陆惊白:“……”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毛!” “陆傲天被阿嬷嫌弃了” “黄毛警告!黄毛扣分!” “笑死我了这点评” “陆惊白:我染的怎么了!” “阿嬷:年轻人染什么黄毛” 最后得分:6.6分。 “6.6,比澜声高0.6!” “黄毛比不健康得分高” “陆惊白赢了!” “笑死,这分数也太好玩了吧?” 最后是两位常驻嘉宾,崔景明和宋秀英穿着大花袄站成一排,等着点评。 阿嬷们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衣服好,看着就暖和。” “对,颜色也喜庆。” 第82章 “这才是正经穿衣服的样子。” “给高分给高分!” 最后得分:9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花棉袄赢了!” “暖和才是王道!” “阿嬷的审美:保暖第一” “景明哥秀英姐才是真的赢麻了” “这就是老前辈的格局!不和年轻人比美,比暖和!” “9分!实至名归!” 崔景明和宋秀英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姜还是老的辣!”崔景明拍了拍身上的花棉袄,“这衣服穿对了!” 宋秀英笑着点头:“听阿嬷的话,准没错。” 分数排名出来了。 第一名:崔景明和宋秀英,并列9分。 第三名:姜舒然8.8分 第四名:陆惊白6.6分 第五名:夏知予6.5分 第六名:澜声6分。 弹幕又开始笑。 “澜声垫底哈哈哈哈” “6分稳稳的幸福” “阿嬷:健康最重要” “澜声以后多晒太阳多笑哈哈哈” “期待垫底选手的表现!” 按照规则,前三名有优先选择队友的权利。 崔景明和宋秀英对视一眼,直接互选了,他们是老搭档,合作过很多期,默契十足。 姜舒然作为第三名,选择了夏知予,两个女生一组,很合理。 就剩下的两个澜声和陆惊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难兄难弟组合” “两个垫底的” “一个太白不健康,一个黄毛” “阿嬷认证的难兄难弟” “期待他俩合作!” “陆惊白那性格,澜声受得了吗” 澜声走上前,朝陆惊白伸出手:“你好,我叫澜声,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陆惊白看了澜声一眼,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然后飞快地松开。 那姿态,仿佛和澜声握手是赏了他天大的面子。 陆惊白上下扫了澜声一眼,从头发丝到脚尖,然后轻轻嗯哼了一声。 “长得还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勉强的认可。 然后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过我们是难兄难弟,”他说,尾音微微上扬,“有啥可愉快的?” 弹幕又开始狂刷。 “哈哈哈哈哈陆傲天名不虚传!” “有啥可愉快的,笑死” “这毒舌,我服” “澜声:啊???” “澜声好呆好乖,被怼了还疑惑歪头” “期待这对的化学反应” “难兄难弟组合,冲!” 澜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傲气的青年,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要一起做任务,如果能愉快一点,应该会做得更好。” 陆惊白愣了一下,他看着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恼怒,没有尴尬,满是诚恳” “……行吧。”陆惊白移开视线,语气依然傲傲的,但似乎没那么冲了,“那就……合作愉快。” 澜声笑了:“嗯,合作愉快。” 弹幕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笑了他笑了,澜声笑了!” “冷面美人笑了!” “这个笑好乖好治愈啊啊啊!” “陆傲天好像没那么傲了” “真诚是必杀技!” “难兄难弟组,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不管,我就要嗑!” 抽签箱摆在院子中央的木桌上,简简单单一个红色纸箱,开口处被剪开一个洞,里面放着三个揉成团的纸条。 六个人围站在桌边,表情各异。 崔景明笑眯眯地搓着手:“来来来,抽签抽签,看看谁能住上小别墅。” 宋秀英站在他旁边,身上那件大红棉袄还没脱,衬得她整个人喜气洋洋:“我可跟你说,我这人手气一向不错。” 姜舒然和夏知予站在一起,两个女生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笑一下。 陆惊白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尔等凡人且看我表演的姿态。 澜声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没什么表情。 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各组派一人抽签,抽到什么住什么。” “那我来抽吧。”姜舒然上前一步,代表她们组。 夏知予在旁边给她打气:“舒然姐加油!抽个好房子!” 崔景明也往前迈了一步,但被宋秀英拉住了。 “急什么,”宋秀英笑着说,“让人家年轻人先抽。” 崔景明嘿嘿一笑,退了回去。 陆惊白看了澜声一眼,下巴朝抽签箱扬了扬:“你去。” 澜声点点头,走上前,把手伸进箱子,随便拿了一个纸条出来。 他拿着纸条正要往回走,陆惊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哎,你运气怎么样?” 澜声回过头,想了想,老实回答:“不知道。” 陆惊白眉头一皱:“不知道?你活了这么多年,连自己运气好不好都不知道?” 澜声认真地想了想自己的鱼生,好像一直都挺顺利的。 “应该……还行?”他不太确定地说。 陆惊白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几步走上前,从澜声手里把那个纸条塞回箱子里。 “那你还是让我抽吧,”他说,语气理所当然,“我运气好。” 澜声倒没什么意见,谁抽都一样,但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宋秀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走上前,从箱子里把澜声刚才放回去的那个纸条又拿了出来。 “那这样,”她说,声音温和,“这个我就拿着了,算是小澜替我抽的,剩下的两个小白你和小姜各抽一个,怎么样?” 崔景明在旁边哈哈一笑:“秀英姐这是要跟小白比运气啊?行行行。” 陆惊白抿了抿嘴,没说什么,伸手进箱子拿了一个。 姜舒然也拿了一个。 几人同时拆开纸条。 陆惊白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条,脸色僵住了,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茅草屋。 第103章 鲛人是大人 旁边,姜舒然展开纸条,松了一口气:“木头小屋,还行。” 宋秀英笑眯眯地展开手里的纸条,然后递给了崔景明。 崔景明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砖房小别墅!” 他举着纸条晃了晃,朝陆惊白和澜声挤眉弄眼,“多谢小白和小澜承让了!” 陆惊白的脸色更黑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运气好的人抽到了茅草屋” “这就是你说的运气好?” “陆傲天:我运气好。老天:不,你不好。” “秀英姐这波操作666” “澜声一开始抽的那个,正好是最好的” “澜声:我的运气好像真的还行” “陆惊白的表情笑死我” “他脸都绿了” “茅草屋vs小别墅,这差距” “心疼难兄难弟组一秒钟” “一秒钟够了,剩下的时间用来笑” 澜声站在旁边,看着陆惊白手里的纸条,又看看他铁青的脸,想了想,认真地说:“没关系,茅草屋应该也能住。” 陆惊白瞪他一眼:“你知道什么?节目组的茅草屋,那是真的茅草屋!四面漏风的那种!” 澜声眨眨眼:“那挺好的啊,通风。” 陆惊白:“……” “神特么通风哈哈哈” “鱼宝的脑回路我服” “陆傲天:我跟你讲漏风,你跟我说通风?”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好笑” “我开始期待他们的同居生活了” “前面的,是同居任务,不是同居生活” “都差不多啦” 抽签结束,众人各自去拿行李,准备前往自己的住处。 澜声走到自己放行李的地方,只有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 他平时没什么物欲,衣服够穿就行,再加上顾承淮总会给他添置新的,所以出门带的东西很简单。 他拉着箱子走回集合点,然后看到了陆惊白,陆惊白面前整整齐齐码着三个大行李箱。 每一个都很大,看起来很沉,陆惊白整个人都透露出我是大少爷出门必须带够装备的气息。 澜声:“你怎么带这么多啊?” 陆惊白瞥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三天两夜,当然要带够东西。” 澜声看了看自己的箱子,又看了看他那三个大箱子,没说话。 陆惊白弯下腰,试图把三个箱子叠在一起推,但他偏瘦,个子也只有一米七,箱子刚推了两步,最上面那个就摇摇晃晃地要掉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去扶,差点连人带箱子一起摔倒,澜声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上前,一手两个,把陆惊白那三个大箱子拎了起来,就像拎三袋棉花一样轻松。 第83章 陆惊白愣住了,旁边正在整理行李的崔景明和姜舒然也愣住了。 弹幕静止了零点五秒。 “啊??????” “我看到了什么” “一手一个?不对,一手两个?那是三个大箱子吧?是吧?” “这力气???” “鱼宝不是歌手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这手臂,这肌肉,难怪领口敢开那么大” “不是,这箱子看起来就很沉啊,陆惊白那三个箱子,少说六七十斤一个” “四个箱子加起来得有两三百斤吧?他拎起来像拎棉花。” “这是什么大力水手,我开始怀疑他不是人类了” 陆惊白愣愣地看着澜声把四个箱子拎起来,头也不回地往茅草屋的方向走去。 他也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陆惊白追上去的样子好像小媳妇” “前面的你会说多说点” “傲娇小媳妇追神力大老公” “这cp突然好嗑起来了” “笑死,刚才还嫌弃人家运气不好,现在追着人家跑。” 两人走到茅草屋前,说是茅草屋,确实一点不夸张。 土坯墙,茅草顶,木门上有好几道裂缝,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门口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堆着一些柴火和杂物。 澜声把四个箱子放下,轻轻拍了拍手,脸上没有任何吃力的表情。 陆惊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澜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先开口了:“不用谢,我是一个乐于帮助人类的人类。” 陆惊白:“……” 他原本想说的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什么叫乐于帮助人类的人类?你不是人类吗? 还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谁要感谢你啊?” 澜声没说话,推开木门走进屋里,陆惊白跟在他身后,别扭地撇撇嘴。 过了一会儿,他又别扭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那个……刚才的事,对不起。” 澜声正在检查屋里的情况,闻言回过头:“嗯?” “就是我抽签之前说你运气不好那事。”陆惊白移开视线,看着墙上的一道裂缝,“我没想到这次手气这么差,虽然也有可能是你的因素影响到了我,但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话有点多。 奇怪,平时他话没这么多的,怎么遇到这个人,话就停不下来? 澜声看着陆惊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但是什么?”他问。 陆惊白抿了抿嘴,干脆不说了,他移开视线,假装打量屋里的环境。 这屋子真的很小。 一进门就是一个房间,大约十来平米。靠墙各放着两张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再上面是一张旧床单。 旁边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桌子,桌面上落了一层灰,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和一堆干柴。 往里走有一个小门,推开是淋浴间,水泥地面,一个生锈的花洒,墙上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陆惊白看着这环境,脸色更复杂了,他从小被陆家捧在手心里长大,住的不是别墅就是五星级酒店,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地方? 澜声倒没什么感觉,他对居住环境没什么执念,有水就行。 澜声开始动手打扫,先扫床板上的灰和稻草屑,再把那床旧床单抖了抖,铺平整。 然后找了一块破布,去淋浴间沾了点水,开始擦桌子。 陆惊白站在旁边,看着澜声忙活,有点手足无措,他想了想,也找了一块布,学着澜声的样子去擦窗台。 然后他把窗台上那个破陶罐碰倒了。 陶罐在地上滚了两圈,裂了一道口子。 陆惊白:“……这罐子怎么不稳。” 澜声看他一眼,没说话,把陶罐捡起来放到角落。 陆惊白继续擦窗台。 然后他把糊窗户的旧报纸戳破了一个洞。 陆惊白:“……我不是故意的。” 澜声又看他一眼,还是没说话,从桌上拿了一张旧报纸,撕了一块,把洞糊上。 陆惊白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帮倒忙。 他决定换个方向,整理床铺。 于是陆惊白把澜声刚才铺好的床单掀起来,想重新抖一抖,结果用力过猛,把床单抖到了地上,还带下来一堆稻草屑。 陆惊白:“……” 澜声终于受不了了,他放下手里的破布,走到陆惊白面前。 陆惊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澜声没说话,弯下腰,两手穿过陆惊白的腋下,像他路边看到的爸爸提小孩一样,把陆惊白整个人提了起来。 陆惊白整个人僵住了,他被提在半空中,四肢悬空,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放我下来!” 澜声没理他,提着他走了两步,把他放到床上。 然后澜声直起身,看着坐在床上、一脸震惊的陆惊白,认真地说:“小人不需要干这么多活,让我这个大人来就好。” 第104章 澜声怎么样? 陆惊白:“什么小人?你这是什么语气?哄小孩吗?还有明明我比你大好吧!” 陆惊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神特么小人” “傲天你帮不上忙,还是坐着吧” “170在188面前确实是小人哈哈” “这画面好像爸爸提小孩” “陆惊白的表情笑死我,被提起来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懵了吧哈哈哈” “被放到床上,像个委屈的漂亮小媳妇,还脸红了哈哈哈!” “傲娇小少爷被大力美人支配的一生” “这对真的太好笑了” 澜声转过身,继续打扫卫生,陆惊白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闷闷地坐在那里,看着澜声一个人把整个屋子打扫干净。 澜声最终还是一个人打扫完了整个房间。 不是他不想让陆惊白帮忙,是陆惊白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一开始陆惊白还想象征性地动了两下手的,拿起扫帚比划了两下,扫起来一点灰,然后被自己扬起的灰尘呛得连打好几个喷嚏,眼眶都红了。 他捂着鼻子退到门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那堆被他弄得满天飞的灰尘。 “这玩意怎么扫?” 擦桌子的时候,陆惊白又积极起来,拿起抹布就往桌上招呼。 然后“啪”的一声,桌上的一个玻璃杯被他扫到地上,摔得粉碎,陆惊白急忙蹲下去想捡碎片,又被划破了手指。 澜声叹了口气,找出医药箱,给陆惊白的手指贴了一个创可贴,然后自己把碎片收拾干净。 陆惊白终于放弃了,坐在行李箱上,看着澜声把两张床都铺得整整齐齐。 最后澜声开始拖地的时候,陆惊白终于开口了:“那个……” 澜声抬头看他。 陆惊白移开视线,看着窗外,语气别扭:“看在你这么卖力干活的份上……我听过你的歌,唱得还不错。” 澜声只回了一句谢谢夸奖,然后等着他继续。 “明年二月份我在a市有一场演唱会,我特许你来当我的特约嘉宾。” 陆惊白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一副我是赏你机会还不来感谢我的姿态,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的耳尖有一点红。 澜声忽然有点想笑,他知道面前的小人类是想感谢他,只是这位的表达方式实在是有够拐弯抹角的。 “好。”澜声点点头,语气很平静,“谢谢邀请。” 陆惊白终于转过头,似乎没想到澜声这么淡定,忍不住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澜声想了想:“意味着明年二月份我要去你的演唱会唱一首歌?” 陆惊白:“……” 这人是不是傻? 但澜声已经继续拖地了,神情如常,仿佛刚才只是答应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听到了什么???” “陆惊白邀请澜声做演唱会嘉宾???” “卧槽卧槽卧槽!” “这可是陆惊白的演唱会啊!!!” “陆惊白出道以来,演唱会嘉宾屈指可数,每一个现在都是乐坛顶流!” “这是顶级抬咖啊!!!澜声这是什么运气???” “不是运气,你没看到他刚才干活多认真吗” “咱们陆傲天这是被感化了?” “笑死,陆惊白的感谢方式是嘴上不说,直接给资源。” “这就是傲娇的浪漫吗” 第84章 “澜声那反应也太淡定了,他是不知道这机会多难得吗” “也许他知道,他只是不表现出来。” “好家伙,这波血赚。” “羡慕哭了,我也希望我家哥哥被陆惊白邀请。” 直播间里,观众们还在疯狂刷屏。而房间里,澜声已经拖完了最后一块地,把拖把放回原位。 他直起腰,打量了一圈焕然一新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他说。 陆惊白站在窗边,看着澜声,表情复杂,这人干活是真的利索。 长得好看,唱歌好听,干活还这么勤快。 陆惊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还贴着创可贴,刚才打喷嚏弄红的眼眶还没完全消下去。 啧。 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靠窗,光线好,视野好。 一张靠墙,光线暗一点,但更安静。 澜声问陆惊白:“你想睡哪张?” 陆惊白毫不犹豫地指了指靠窗的那张:“这张。” 澜声点点头,没有意见,把自己的东西拎到靠墙的那张床边。 陆惊白带的东西太多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登机箱,还有一个装乐器的包。 打开之后,衣服、鞋子、护肤品、音乐设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摆了一地。 澜声看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再看看陆惊白那片领地,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往边上挪了挪。 陆惊白的东西很快就占领了房间一大半的空闲位置。 澜声的床边只剩下一小块地方,刚好够放他的行李箱和鞋。 陆惊白收拾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似乎也意识到有点过分,但他只是继续低头收拾。 反正这人也什么都不会说。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工作人员进来通知:直播暂停两小时,让嘉宾们吃饭休息,下午继续录制。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澜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搭配师提前搭配好的便服,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简单舒适。 他正准备换衣服,手刚解开西装的扣子,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陆惊白正站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澜声。 四目相对。 澜声默默地把解开的扣子又扣了回去,然后他拿起那套便服走向卫生间。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惊白愣了两秒,然后脸腾地红了:“谁要看你啊!” 他冲着卫生间方向喊,声音大得有点刻意,“虽然你脸好身材好,但哥也不差好吧!” 卫生间里没有回应。 陆惊白冷哼一声,抱着手臂靠在窗边,努力维持自己的倨傲人设。 但几秒后,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该死的。 这澜声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好歹邀请他做演唱会嘉宾了,这种级别的资源,换别人早就上赶着讨好他了。 他倒好,换个衣服还要躲卫生间,一副生怕被占便宜的样子。 陆惊白越想越气。 但气完之后,他又忍不住想,那人换衣服的时候,领口敞开的那一下,肌肉好像确实…… 打住。 陆惊白用力甩了甩头,把某些不该有的画面甩出脑海。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眉头皱起来。 啧,明明自己长的不赖啊。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小木屋内,夏知予和姜舒然正在整理行李。 两人的房间比澜声那间更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窗台上还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 姜舒然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在床边摊开,认真地分类。 夏知予则坐在另一张床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尖把玩。 两人是好友,平时只要有机会就会约着见面,这次能一起上节目,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公费度假。 “舒然,你带这么多衣服干嘛?”夏知予看着那一床的衣服,忍不住笑,“咱们就待四天,你带十六套?” 姜舒然忙得头也不抬:“四天怎么了?四天也要每天美美的,你不知道,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换造型呢?” 夏知予笑着摇摇头:“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改不了。”姜舒然理直气壮,“我这叫职业素养。” 两人同时笑起来。 笑完之后,姜舒然忽然想起什么,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知予,你觉得那个澜声怎么样?” 第105章 妹妹背上飞天巨锅 夏知予挑了挑眉:“什么怎么样?” “就是……”姜舒然放下手里的衣服,坐到床边,凑近夏知予:“你不觉得他好帅吗?而且他唱的歌我也超级爱听!《圣巡》和《塞壬语》我循环了好几天!” 夏知予看着她那副花痴样,忍不住笑了:“怎么,看上人家了?” 姜舒然也不否认,双手捧着脸:“看一眼又不犯法,再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长成那样,我不多看两眼才是对自己眼睛的不尊重。” 夏知予笑着摇头,从床头柜上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那根一直夹在指尖的香烟。 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下缭绕,衬得她的脸有些朦胧。 姜舒然皱起眉:“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 “偶尔。”夏知予又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指间,“拍戏压力大,解解乏。” 她顿了顿,看着姜舒然那张还带着花痴笑容的脸,忽然开口:“你还是别想了,他有主了。” 姜舒然愣了一下,连手里的衣服也不管了,直接丢在床上,整个人凑过来。 “怎么说?!”她眼睛瞪得溜圆,“你快说啊!” 夏知予看着她这副八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知道薇恩女士设计的那个深海之泪胸针吗?” 姜舒然点头:“知道啊,听说当初好多人都想抢。” “对。”夏知予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圈里那个大花,姓周的,她当时也想拍那个胸针,志在必得的那种。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被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以五千万的价格拍下了。” 姜舒然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万?!” 夏知予点点头。 姜舒然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五千万买个胸针,这是什么概念?她拍三部戏的片酬都没这么多。 “然后呢然后呢?”她连忙追问,“这和澜声有什么关系?” 夏知予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今天早上,澜声走红毯的时候,你注意到他戴的那个胸针了吗?” 姜舒然愣住,她努力回想早上的画面——藏蓝色西装,还有领口那条若隐若现的丝带…… 胸针? 她当时光顾着看脸了,哪注意到什么胸针? 但姜舒然很快反应过来,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更大。 “该不会……就是那个?!” 夏知予没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 姜舒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五千万的胸针,他就那么戴着走一个综艺的乡村红毯?!不怕丢了吗?不怕蹭坏了吗?不怕……” “怕什么?”夏知予打断她,“有人给他买,就有人给他兜底。丢了再买一个呗。” 姜舒然沉默了,她慢慢坐回床边,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她顿了顿,“他背后的人,是顾家的?” 夏知予点点头,她又吸了口烟,把烟蒂按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顾家大小姐,顾家那位掌权人的妹妹,顾家顶顶尊贵的千金,你不是一直奇怪吗?澜声一出道就是顶级资源,《圣巡》爆了,《塞壬语》又爆了,虽然不排除他的天赋在,但这速度,这资源,太不合理了。” 姜舒然点点头。 确实不合理,就算再有天赋,一个新人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这么多资源。 但如果他背后站着顾家那位大小姐,一切就说得通了。 “所以……”姜舒然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他是顾家大小姐的人?” 夏知予看着她,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舒然打了个寒颤。 “那我刚才……”她想起自己刚才那副花痴样,后背一阵发凉,“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夏知予忍不住笑了:“你能做什么?就看了两眼,放心,人家大小姐还不至于为这个吃醋。” 姜舒然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对澜声只有欣赏,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夏知予被她这副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行了行了,别演了。” 夏知予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反正你记住就行,圈里的事,有些知道就好,别往外说。” 第85章 姜舒然用力点头。 而a市顾氏集团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顾承淮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送完澜声回来已经四个小时了,他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桌上摆着一份冷掉的早餐,王秘书两小时前送来的,他答应了一声放着吧,然后就再也没碰过。 近期公司在进行一项东南亚新能源基地的跨境并购方案,涉及的资金高达百亿,每一个细节都需要他亲自把关。 再加上下午还要去和政府交涉批文,时间卡得很紧。 顾承淮低头看文件,签字,翻页,再看下一份。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没来得及点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顾总,东南亚那边的尽调报告发过来了,有几个条款需要您确认一下。” “好,发我邮箱。” 他挂了电话,继续看文件。 又过了半小时,王秘书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还有一盒药。 “顾总,您午饭还没吃。”她把水和药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忧,“您的胃……” 顾承淮看了一眼那盒药,是胃药,他点了点头:“放着吧。” 王秘书没走,就站在旁边,顾承淮抬起头:“还有事?” “顾总,”王秘书斟酌着开口,“澜先生叮嘱过,让您记得吃午饭。” 顾承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早上分别时,澜声趴在他耳边说的:“哥哥要记得吃饭哦,不然我会担心的。” 他当时笑着答应了,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顾承淮放下笔,拿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又打开药盒吃了两粒胃药。 王秘书看着,心里叹了口气,这位总裁什么都好,就是一忙起来就不顾自己的身体。 以前没人管的时候更严重,经常一整天不吃饭,胃病就是这么落下的。 现在好歹有人管了,但人不在身边,该忘还是忘。 顾承淮吃完药,正准备继续看文件,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第106章 二十经费六人餐 顾承淮扶住桌沿,闭了闭眼。 那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后就缓解了,但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隐痛,不算剧烈但足够让人不舒服。 他按了按腹部,眉头微微皱起。 王秘书眼尖,立刻上前:“顾总,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顾承淮摆摆手,“老毛病了,吃药就行。” 他站起身:“待会和政府的会,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秘书回答,“一点半出发,时间来得及。” 顾承淮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今晚的行程,帮我往后推一推,晚上的电话会议改到明天早上。” 王秘书愣了一下:“顾总,您今晚约了东南亚那边的视频会,那边的时间……” “推到明天早上。”顾承淮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我这边有急事。” 顾承淮走出办公室,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集团的高管们已经到齐了。 顾承淮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他说,走到主位坐下。 会议开始。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小别墅前的花园空地上,搭着一座木质凉亭。 亭子里摆着几张竹椅,六位嘉宾陆续到齐,或坐或站,等着导演组宣布下午的安排。 澜声换了身米白色的宽松毛衣,他坐在竹椅边缘,手里捧着一杯温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陆惊白站在澜声旁边,靠在亭柱上,双手抱胸。 夏知予和姜舒然坐在另一侧,正在小声聊着天,夏知予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姜舒然则靠在椅背上,时不时点点头,姿态优雅。 崔景明和宋秀英最后到,两人慢悠悠地走过来,在竹椅上落座,崔景明喝了口茶,朝镜头挥了挥手。 宋秀英则把茶杯往旁边一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眯眯地看着导演。 导演组的人终于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到亭子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下午好,今天是大家来到《美好的生活》的第一天,我们考虑到大家舟车劳顿,需要时间适应村里的环境,所以不给大家安排什么严峻的任务。” 众人松了一口气。 “就一个小任务。”他从信封里抽出两张钞票,举起来给大家看,“这是二十块钱。” 众人盯着那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表情各异。 崔景明挑了挑眉:“就这?” 宋秀英笑着接话:“二十块钱,够买什么呢?” 夏知予掰着手指数:“现在肉价好像三十多一斤,菜价也……” 姜舒然默默算了算,摇摇头。 陆惊白直接冷哼一声:“二十块钱?喂蚊子都不够。” 澜声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张十块钱,眼睛里有一点好奇。 副导演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笑眯眯地继续说:“规则很简单,你们用这二十块钱,去村子里和村民们购买食物,或者自己寻找食物,但是注意,不能私拿村民们的个人财产,比如菜园里的菜,他们养的鸡鸭之类的。” “全靠你们的智慧和劳动,换取今晚的晚餐食材,然后你们再靠这些食材,制作今晚六个人的晚餐。” “六个人?”陆惊白皱眉,“六个人吃一顿饭,就靠这二十块钱?” 工作人员点点头,笑容可掬。 陆惊白最后只憋出一句:“……行吧。” 崔景明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别抱怨了,二十块钱有二十块钱的活法,咱们几个大活人,还能饿死不成?” 宋秀英笑着点头:“我年轻时候下乡拍戏,什么苦没吃过?十块钱,够用了。” 两位老前辈这么一说,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六个人凑到一起,开始商量分工。 “咱们分两组,”崔景明提议,“一组负责肉,一组负责菜。我和秀英姐留在家里,准备做饭的家伙什。” 姜舒然点头:“那我跟知予一组,去弄菜。” 夏知予连忙举手:“我知道哪些野菜能吃!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 “太好了!”姜舒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那咱们就负责蔬菜,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葱姜蒜。” 夏知予用力点头,剩下的两个,澜声和陆惊白对视一眼。 陆惊白移开视线,语气别扭:“那就我们俩去弄肉呗。” 澜声点点头:“好。” 分工完毕,崔景明把那两张十块钱分别递给两组。 “去吧,注意安全,找到后就回来集合。” 夏知予和姜舒然接过钱,朝村外走去,澜声和陆惊白则往另一个方向走。 弹幕开始热闹起来。 “野菜组冲!” “知予小时候在农村,稳了” “舒然姐也是能吃苦的,没问题” “肉组这边……有点悬” “澜声好像对农村很好奇的样子,眼睛一直在到处看” “期待期待!” 澜声第一次来农村,他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眼睛就没停过。 路边的野花,田里的庄稼,远处的山峦,偶尔跑过的土狗,每一样都让他觉得新奇。 “这个是什么?”他指着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问。 陆惊白看了一眼:“那是水稻。” “哦。”澜声点点头,又指着另一边的,“那个呢?” “玉米。” “那个?” “……那是……我不知道。” 澜声恍然地点点头,嘴里念着“窝布之刀”,继续往前走。 陆惊白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杂草。 “十块钱,”他嘟囔着,“能换个啥肉?买个鸡爪子?买个鸭脖子?还是买根火腿肠?” 澜声回过头,认真地说:“可以跟村民商量一下,也许能换到一些。” “商量?”陆惊白哼了一声,“人家又不傻,十块钱换人家一只鸡?做梦呢。” 澜声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他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目光被远处吸引住了。 前方的河道旁,停着一辆黄色的挖掘机,三四个村民围在那里,正对着挖掘机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 “你看那个!”澜声拉了拉陆惊白的袖子。 陆惊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辆破挖掘机和几个村民。 “看什么?挖掘机?”他皱眉,“你该不会是想偷挖掘机换钱吧?” 澜声没理他,已经快步朝那边走过去了。 “喂!”陆惊白喊了一声,见他头也不回,只能跟上去。 走近了,才听到那几个村民在说什么。 “……这可咋整,老张说不来就不来了,这河道再不清理,等晚上涨水就麻烦了。” 第86章 “要不咱们自己上?我看他开过,应该不难。” “你开过?你会开?别把机器弄坏了,更赔不起。” “那咋办?总不能让水淹了吧?” 澜声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可以试试。” 几个村民同时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你是……”一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明星吧?刚才听说村里来了拍节目的。” 澜声点头:“我叫澜声,有开挖掘机的文凭,我可以帮你们清理河道。” 村民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点的男人小声嘀咕:“明星会开挖掘机?骗人的吧?” “让他试试呗,”另一个说,“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看向澜声:“你……真会开?” 澜声点点头,已经朝挖掘机走过去了。 第107章 挖机师傅澜声 他爬上驾驶室,熟练地系上安全带,启动引擎,拉动操作杆。 挖掘机的机械臂缓缓抬起,然后探入河道。 一铲。 两铲。 三铲。 淤泥和杂草被一铲一铲挖出来,堆在岸边,动作流畅,没有一点卡顿和多余的操作。 几个村民看呆了,陆惊白也看呆了。 弹幕更是炸了。 “卧槽???” “澜声会开挖掘机???” “这是什么隐藏技能!” “他不是歌手吗?怎么还会开挖掘机!” “这操作,比我见过的老司机还熟练” “等等等等,我记得之前好像有个视频……” “对对对!挖掘机招生简章那个!" “鱼宝老粉来了!科普一下:鱼宝之前在工地搬过砖,后来学挖掘机,那视频还上过热点!” “就是他?那个开挖掘机打火机的帅哥?” “对!就是他!用挖斗点火机,准得一批!” “卧槽原来那个视频是他!” “我还以为那是哪个技术大神,这反差也太大了” “唱海妖的神颜歌手,私下里会开挖掘机,这是什么人设” “陆惊白的表情笑死我,他看呆了哈哈哈哈” 确实,陆惊白的表情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他就那么站在岸边,看着挖掘机在河道里翻飞。 不到一个小时,河道清理完毕。 澜声从驾驶室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那几个村民笑了笑:“好了。” 中年男人愣了两秒,然后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哎呀!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其他几个村民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感谢。 “这技术,比老张还好!” “小伙子你真是明星?明星还会这个?”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这时候,一个穿得稍微体面点的男人从后面走过来,应该是这片的主家。 他刚才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 “小伙子,你是那个……拍节目的明星?”他问。 澜声点头:“你好,我确实是在这里录制节目,我叫澜声。” “好,好。”主家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抽出八张一百的,“这是八百块,算是工钱。” 主家把钱往澜声手里塞,“你帮了大忙了,这河道清理不及时,我这片地都得淹,八百不算多,你收着。” 旁边一个村民又递过来一个酒壶:“还有这个,自家酿的米酒,你尝尝,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澜声看着那壶酒,又看看那八百块钱,有些为难。 他想了想,从那八百块里抽了三张出来,把剩下的还给主家。 “工钱我收三百就行,”他说,“这是市场价,再多就不合适了。” 主家还想说什么,澜声已经把那三百块收进口袋,接过酒壶,朝他们点点头:“谢谢你们。这壶酒我收下了。” 说完,他拉着还在发呆的陆惊白,快步离开。 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喊声:“等等等等!” 两人回头,看见那个年轻村民提着一兜东西追上来。 “这些鱼你们拿着!”他把那兜东西往澜声手里塞,“刚才清理河道捞上来的,都是野生的,可新鲜了!” 澜声低头一看,兜里有四五条鱼,每条都有一斤多重,还活蹦乱跳的。 “拿着拿着!你们帮这么大忙,这点鱼算什么,不要我们也是扔了。” 澜声只好接受,道了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 陆惊白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澜声的手臂。 “你……”他瞪着眼睛,“你居然会开挖掘机?” 澜声把钱递给陆惊白,又把他手中的鱼和酒接了过来,点点头说:“会啊,因为我之前在工地工作,后来学了挖掘机,想多赚一点钱。” 陆惊白看着澜声塞到他手里的那三百块钱,他第一次见像澜声一样这么有意思的人 弹幕还在狂刷。 “陆惊白的表情笑死我了“ “震惊我一百年” “澜声这是什么神仙技能,还有他对傲天好宠的感觉啊,我要磕疯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寻找卖鸡的地方。 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澜声忽然停下脚步。 那是一户明显有些破败的农户,土墙斑驳院门歪斜,屋顶的瓦片有好几块缺损。 但院子里传来鸡叫声,还有几只鸭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澜声看了看那户人家,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小小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是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眼睛又黑又亮,但看到门外站着这么多人,又怯生生地往回缩了缩。 澜声蹲下来,让自己和小女孩平视:“你好,我想买一只你家养的鸡,可以吗?” 小女孩看着澜声,眨了眨眼。 这个人说话好温柔,长得也好好看。 她犹豫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声:“奶奶!” 澜声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放下手中的斧头,慢慢走了过来,她的腿脚明显不太利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谁啊?”她问。 小女孩指了指门口的澜声:“这个人说想买鸡。” 老奶奶打量了澜声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陆惊白和摄像师,似乎明白了什么。 “进来吧。”她招招手。 小女孩把门打开,让两人进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行蔬菜,绿油油的,另一边搭着个简易的鸡窝鸭棚,几只鸡鸭在里面走来走去。 澜声看了看那些鸡,随手指了一只母鸡:“我想买这只,请问多少钱?” 老奶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我们这是土鸡,喂的都是粮食,不是饲料鸡,可能要贵一点,得一百四。” 澜声接过陆惊白递来的310块,直接给了小女孩。 “不用找了。”他说。 小女孩愣住了,捧着那三百一十块钱,不知所措地看向奶奶。 老奶奶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这怎么行?太多了太多了!” 她拄着拐杖走过来,想把钱还给澜声,但澜声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收着吧,这鸡我买了。” 老奶奶急得不行:“可这也不值三百一十块啊!” 她想了想,回头对小女孩说:“囡囡,去把灶台上的鸡蛋拿来,还有那条腊肉,都拿来!” 小女孩应了一声,飞快地跑进屋,不一会儿,她抱着五个鸡蛋,还有一条用油纸包着的腊肉走了出来。 老奶奶把东西往澜声手里塞:“这些你都拿着,鸡蛋是自家鸡下的,腊肉是上个月熏的,不要嫌弃。” 澜声看着老奶奶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注意到一旁堆放着的劈了小半的柴火堆,于是道:“谢谢,但是我有些无聊,可以把这些柴都砍了吗。” 说着澜声已经拿起旁边的斧头,开始劈柴。 陆惊白在旁边看着,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帮忙还是该站着。 最后他还是走过去,把那些劈好的柴火抱起来,码到墙角。 两个人配合,不到半小时,那堆柴火就劈完了,码得整整齐齐。 老奶奶站在门口,眼眶有些湿润:“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小女孩站在她旁边,偷偷看着澜声。 这个人真好,劈柴的样子也好好看。 澜声劈完最后一根柴,放下斧头,他走回来朝老奶奶和小女孩笑了笑。 “我们走了。” 老奶奶连连点头,拉着小女孩送到门口:“路上慢点,有空再来玩啊!” 澜声回头,朝她们挥挥手。 小女孩也用力挥手,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回去的路上,陆惊白一直沉默,他手里握着那几个鸡蛋,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温度。 第87章 有一个是温热的,其他几个是凉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还把那个有些热的蛋往脸上贴了贴:“为什么有一个蛋是热的,其他的是凉的?” 澜声正提着东西往前走,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想了想猜测道:“可能因为拿的时候,母鸡正在孵这个蛋?” 陆惊白:“……哦。”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两个城巴佬!” “笑死我了,刚从鸡屁股里拉出来的蛋,当然是热的!” “陆惊白那个表情,好认真地在研究哦” 两人回到小别墅的时候,院子里崔景明正在生火,宋秀英在旁边洗锅。 另一边的夏知予和姜舒然已经回来了,正蹲在地上整理采来的野菜。 看到澜声和陆惊白走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澜声左手抓着一只肥硕的母鸡和一壶酒,右手提着腊肉和一兜活蹦乱跳的鱼,陆惊白怀里还抱着几个鸡蛋。 满满的都是东西。 第108章 澜声杀鸡 崔景明手里的柴火啪一声掉在地上,宋秀英洗锅的手悬在半空。 夏知予站起来,小跑过去看着那些东西,眼睛越睁越大。 姜舒然也走过来,看那兜活蹦乱跳的鱼,几条鲫鱼还在袋子里扑腾,甩了她一脸水:“你们……是去打劫了吗?” 陆惊白微微抬了抬下巴,十分得意的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们劳动换来了三百块和鱼、酒,鸡蛋和腊肉是买鸡的时候老奶奶送的!” 他说着,还特意把那几个鸡蛋拿出来,在众人面前挨个展示,像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看见没?五个!纯天然土鸡蛋!还有一个是热的!” 崔景明凑过来,看了看那个还沾着点鸡粑粑的鸡蛋,又看了看陆惊白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沉默了足足三秒。 陆惊白一脸骄傲:“我们研究过了,是因为母鸡正在孵这个蛋,说明这是个很金贵的好蛋!” 崔景明又沉默了,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直视着镜头。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无语,三分怜悯,四分无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陆傲天你认真的吗?是要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 “陆惊白那个认真的表情我真的会谢” “澜声还在旁边点头!两个傻孩子凑一块儿了属于是” “崔景明看镜头那个眼神我能笑一年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我的腹肌要笑出来了” 宋秀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拍了拍陆惊白的肩膀,那动作慈祥得像在拍自家傻孙子。 “辛苦了小白。” 然后她开始清点那堆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看。 一只还在扑腾肥硕的母鸡,一兜鱼里鲫鱼草鱼都有,腊肉用油纸包着,闻着就香。 再加上夏知予和姜舒然那一组带回来的葱姜蒜,还有两大把荠菜和马齿苋。 宋秀英满意地点点头:“够了够了,今晚这顿,绝对丰盛。” 崔景明也走过来,看着那堆东西,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这鸡……”他看向那只还在扑腾的母鸡,喉结滚动了一下,“谁会杀?” 空气安静了一秒。 夏知予果断摇头:“我不会,我只会帮我奶奶抓鸡。” 姜舒然也摇头,后退一步:“我只会吃,真的,只会吃。” 陆惊白看了一眼那只鸡,那鸡正好也瞪着他,脖子一伸一伸的,发出“咕咕”的声音。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还贴着创可贴的手指,然后默默往后退了三步。 崔景明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得,我来吧。” 他走到那只鸡面前,蹲下来,和它对视。 鸡歪了歪脑袋:“咕。” 崔景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又缩回来。 再比划一下,又缩回来。 宋秀英在旁边看得直乐:“老崔,你到底行不行?一只鸡都搞不定?” 崔景明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干笑两声:“这玩意儿……从哪下手来着?” 澜声察觉到了崔景明的为难,想到电视上说的:“关爱老人,人人有责”,虽然自己是鱼,但是现在自己是人。 于是澜声把袖子往上一撸:“我来吧。”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澜声走过去蹲下来,然后伸手直接抓住鸡脖子就是一扭。 咔嚓—— 声音轻微,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只鸡的脑袋瞬间就软软地垂下来,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很快就不动了。 澜声拿起旁边的刀,手起刀落一砍,鸡头直接斩断。 血瞬间涌了出来,澜声反应极快,立刻把鸡伸到旁边的水槽里,但还是有几滴血溅到了他脸上。 温热的液体落在白皙的皮肤上,顺着下颚的弧度往下淌。 澜声抬起手,用手背在脸上一抹,那几滴血被他抹开,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画出两道斜斜的血痕。 直播间的镜头正正好怼在澜声脸上,于是直播间的观众们就都看到了一张放大的帅脸。 “我操操操操!!!” “这是什么画面这是什么画面?!好野啊啊啊!!!“ “好凶!!!” “好欲!!!” “救命救命救命,本画画人已疯” “我的心脏我的心脏,这个男人是在杀我还是在杀鸡” “脸上的血痕绝了啊,这一抹直接把我的魂抹没了” “截图了截图了我疯狂截图,屏保!壁锁!聊天背景!全换成这个!” “之前谁说他是软萌大甜心的!给我出来挨打” “软萌大甜心???这叫软萌???这反差杀我一百遍啊啊!” “但他平时确实呆呆憨憨的,超级乖,现在见血了却眼都不眨一下” “我爱了,他杀鸡我爱了,他杀人我也爱了” “前面的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没有保持冷静的义务” “兄弟姐妹们,小生先冲为敬” 弹幕刷得快到看不清,礼物更是疯了一样往上砸。 副导演在监控室里看着暴涨的数据,嘴都笑歪了。 而现场,澜声已经把鸡放好,正准备直接拔毛。 宋秀英急忙上前:“小澜啊,等一下!” 澜声抬头看她,脸上的血痕还在,衬得那双眼睛有些凶性。 第109章 澜声承认恋爱 宋秀英看得心里一颤,这孩子的脸是真的扛得住任何镜头。 她定了定神,笑着说:“这毛要用热水烫过才好拔,接下来还是让我来吧,我是不敢杀,但处理还是会的,你先去洗洗脸。” 澜声放下鸡,然后乖乖点头:“好。” 澜声刚来到水池边,他抬起手就看到无名指的戒指上沾了一点血迹。 澜声心里一紧,立即开始仔细清洗那枚戒指。 姜舒然一直在旁边看着,从澜声杀鸡开始,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 那利落的动作,那淡定的神情,那随手一抹的血痕,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她脑子里。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她活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帅哥,但这种这种又野又乖、又凶又纯的还是真的第一次见。 可惜…… 姜舒然想起夏知予在房间里说的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好心建议道:“澜声,你可以把这个装饰戒摘下来洗的,这样方便一点,而且平时要下厨的话,先摘下来就不会弄脏了。” 澜声抬眸,目光落在姜舒然身上,他唇角极轻地一弯,那笑很淡,却如雪落梨花,一瞬便晃了姜舒然眼。 澜声摇摇头轻声道:“不行的,这是我爱情的见证,不可以摘下来的,以后我小心一点就好。” 姜舒然还在愣神,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什么?!” 陆惊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眼睛瞪得老大:“澜声你有恋人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正在处理鸡的宋秀英停下动作,正在烧水的崔景明也从厨房探出脑袋,择菜的夏知予手一抖,一把荠菜掉在地上。 就连那几个摄像师都立即把镜头对准了这边。 澜声被这么多人盯着,坦荡的点了点头,带着点害羞道:“嗯,有的。” 那一瞬间,直播页面都卡顿了两秒。 “啊???今天是愚人节吗?” “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陆惊白刚才喊什么?!” “澜声有女朋友了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妈呀我在上班!我在上班啊!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地铁上的人都看我,我在尖叫!!!” “等等等等,让我消化一下” 第88章 “所以那个戒指真的是婚戒?!” “他刚才说爱情的见证!我听到了!” “所以是真的!是真的呜呜呜” “本老公粉原地升天” “本老婆粉当场去世” “本姐姐粉目瞪口呆” “啊?我家鱼宝居然有对象了???” “不对不对不对,他才多大啊就英年早婚?!” “是谁!是谁!到底是哪位命好的姐妹?!” “三分钟,我要那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不对,他说的是爱人,不一定就是女人吧” “前面的你发现了华点……” “别说了别说了我心脏受不了呜呜呜呜” “虽然心碎但还是想祝福是怎么回事” “因为鱼宝是真的开心啊,你看他笑的那个样子” “对,澜声承认的时候那个笑容,好甜好甜,能让他这么笑的人,一定很好吧” “羡慕哭了我真的羡慕哭了” “到底是谁这么好命!!!让我魂穿那个人一天,就一天!!!” 热搜已经开始爆了。 #澜声恋情# 这个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往上窜,后面跟着一个火红的“爆”字。 #澜声有爱人了# 紧随其后。 #澜声戒指# 也冲了上来。 有人截了澜声低头洗戒指以及承认恋情时的画面,澜声微微低头,耳尖泛红,嘴角带着一点害羞的弧度。 还有人把他刚才抹血和现在害羞承认的画面拼在一起,配文:野的时候野死你,甜的时候甜死你。 这条转发瞬间破万。 评论区全是尖叫鸡叫。 和热搜上的疯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场安静得有些诡异。 陆惊白那一声大喊之后,空气凝固了三秒。 崔景明咳了一声,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那个……水烧开了啊,秀英姐,可以烫鸡毛了。” 宋秀英点点头,拎着那只鸡往厨房走:“来了来了。” 夏知予低头继续择菜,手法快得像是从来没被打断过。 姜舒然也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一把荠菜,开始认真摘。 陆惊白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最后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拿了一瓶水,拧开猛灌了一口。 “他们怎么都不问啊啊啊” “我还以为会有一波八卦呢!” “娱乐圈老油条的修养:绝不刨根问底。” “陆惊白那个憋回去的表情笑死我了” 澜声洗完脸,又擦干手,然后走进厨房:“崔老师,我会做饭。” 崔景明回头看澜声一眼,笑道:“行啊,正好缺人手,就麻烦小澜你把那些葱姜蒜切了,一会儿用。” 澜声点点头,系上围裙,那围裙是普通的蓝色棉布,系在他身上却莫名好看。 澜声的腰很窄,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结,然后他开始切菜。 刀起刀落,动作流畅,葱段长短均匀,姜片薄厚一致,那手法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 宋秀英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夸:“小澜这刀工可以啊,练过的?” 澜声笑了笑:“我很喜欢做饭。” “看来小澜是很热爱研究美食来满足自己的肚子了哈哈” 澜声的耳尖红了红:“不是,是想要做好吃的让我的伴侣能多吃一点吃,他最近又变瘦了,我想让他吃胖一点。” 第110章 我爱人绝世第一好 澜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散发着暖意。 弹幕又是一片哀嚎。 “呜呜呜呜呜这个笑容” “他说起她的时候好温柔” “真的该死啊,那姐妹竟然还不想吃,让我来,我是个饭桶,我想去他们家吃他们剩下的呜呜呜”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鱼宝的幸福” “那个姐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不对,是拯救了整个宇宙呜呜呜” “脸长的绝身材也绝,还会做饭,技能值也高,这是什么顶级老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姐妹竟然吃的这么好啊啊啊!!!” “我想魂穿那个人一天真的就一天“ “一天不行,一个小时也行” “一分钟!让我体验一分钟!” “姐妹们我酸了你们呢” “酸死了酸死了酸死了” “但看着他满脸温柔幸福的样子,我又好想哭” “对,那种鱼宝真的很幸福的感觉好强烈” 厨房里,三个人配合默契,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葱姜蒜下锅的瞬间,香味就飘了出来。 “鱼可以红烧,”宋秀英看着那兜鱼,“鸡炖汤,腊肉炒野菜,再弄个凉拌马齿苋,够不够?” “够了够了,”崔景明在旁边点头,“六个人吃,这些菜足够了。” 澜声把切好的葱姜蒜递过去,又开始处理那几条鱼。 刀锋斜着,从尾部往头部推,鱼鳞飞溅,落在水池里,刀尖划开鱼腹,掏出内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 “这熟练度,他真的会做饭,不立的人设。” “看澜声的手,修长又好看,处理鱼的时候也好稳,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帅!” “呜呜呜我想尝尝鱼宝做的菜” “那个姐妹天天吃这种饭?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又是为别人的爱情流泪的一天” “姐妹们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他们的cp粉” “cp粉+1”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觉得能被鱼宝喜欢,那一定也不赖,所以我先嗑了!” 院子里,夏知予和姜舒然择完了菜,端着篮子走进来。 陆惊白也晃悠过来,靠在厨房门口,他盯着澜声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喂,澜声。” 澜声回过头。 陆惊白顿了顿,移开视线语气别扭:“那个……你恋人怎么样?”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 夏知予和姜舒然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继续整理菜篮子。 澜声看着陆惊白,语气十分认真笃定道:“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陆惊白愣了一下,他看着澜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他啧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那就好。” 说完,陆惊白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弹幕又炸了一波。 “陆傲天这个小别扭哟,想关心人又不好好说” “澜声说“世界上最好的人”的时候,那个表情好甜”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么幸福,我好想啊” 澜声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手上的鱼。 与此同时,热搜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澜声恋情# 高居榜首,后面跟着三个爆字。 #澜声有爱人了# 第二。 #澜声戒指# 第四。 #澜声美好的生活杀鸡# 第六。 评论区里已经彻底疯狂 “这个男人太牛了真的,直接一秒承认恋情」 “这是什么神仙一天,我愿称之为:澜声的一天,网友的狂欢” “笑死,他一个人包揽了今天的热搜” “娱乐圈其他艺人:谢谢澜声,今天没我什么事了” “美好的生活节目组现在估计嘴都笑歪了,这期节目收视率要破纪录了吧” 确实,副导演的嘴确实笑歪了。 他在监控室里看着实时数据,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观看人数比上一期翻了四倍,弹幕更是每秒上千条。 副导演拿出手机,给总导演发了条消息:老李,咱们挖到大宝贝了哈哈哈。 总导演秒回:看到了,今晚给全剧组加鸡腿。 副导演看着那条消息,又看看屏幕上正在做饭的澜声,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简直就是行走的收视率。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 小院里饭菜已经上桌。 红烧鱼,色泽红亮,汤汁浓郁,鸡汤的油花浮在表面,香味飘出老远。 腊肉炒野菜,腊肉的咸香和野菜的清香混在一起,凉拌马齿苋看着就开胃。 六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筷子齐刷刷地伸向桌子中央。 “好吃好吃!”夏知予夹了一块鱼,眼睛都亮了。 “这鸡汤简直美味!”姜舒然捧着碗,喝得头都不抬。 陆惊白不说话,只是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飞快。 崔景明举杯:“来来来,大家喝一杯!庆祝咱们第一天的晚餐,圆满成功!” 众人举杯,碰在一起。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洒在这一桌饭菜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而此时,在某个无人关注的角落。 一个默认头像的微博账号“淮”,悄然发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款劳力士手表,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深色办公桌面上。 第89章 而他的无名指上,赫然是一枚戒指。 第111章 澜声是gay圈天菜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结束。 镜头关闭的那一刻,院子里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收工收工,好玩是好玩,就是我这把老骨头不行了啊!”崔景明伸了个懒腰。 宋秀英笑着拍了他一下:“得了吧你,今天最闲的就是你,一直搁那儿烧火。” “烧火也很累的好不好!” 两人斗着嘴,各自回屋。 夏知予和姜舒然挽着手朝另一边的房间走去。 路过澜声的时候,姜舒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被夏知予拉走了。 澜声没注意到,他正低头看手机,陆惊白在旁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双手插兜朝他们的茅草屋走去。 “走了澜声。”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澜声收起手机,跟上去。 陆惊白一进门就直接扑倒在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啊,干一天活累死了,” 澜声也坐在床上,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陆惊白瘫了一分钟,然后翻了个身,朝澜声说道:“你先去洗澡吧,我得缓缓。” 澜声点点头,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 水声响起。 陆惊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澜声的脸。 那个看起来呆愣愣的家伙居然会开挖掘机。不仅会开,还开得贼溜,杀鸡的时候那扭脖子的动作,还有脸上那两道血痕…… 陆惊白想起那个画面,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啧,他在心里唾弃自己。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人家有女朋友的好吗!而且看那个戒指,那个珍惜的样子,感情肯定很好。 陆惊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不想了。 二十分钟后。 陆惊白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二十五。 他又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 八点三十。 门开了,澜声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黑色短裤,大概是洗热水洗得久了,整个人都泛着淡淡的粉。 陆惊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你洗个澡怎么这么久?一个大男人,洗了快半小时。” 澜声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确实从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八分钟了。 “很……很久吗?”他问,语气有些不确定。 陆惊白挑眉:“你觉得不久?” 澜声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 澜声在家里的时候,每次洗澡都要在浴室里待很久,那个双人大浴缸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泡在水里的时候很舒服。 有时候一泡就是一个小时,顾承淮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每次澜声从浴室出来,顾承淮都会拿着干毛巾等在门口,亲一下他的额头后,再帮他吹干湿漉漉的头发。 所以澜声一直以为,自己洗澡的时间是正常的。 “我……”他看着陆惊白,有些不好意思,“我下次快一点。” 陆惊白摆摆手:“算了算了,也没多大事,我去洗了。” 他拿起自己的洗漱包,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 澜声坐在自己的床上,开始擦头发。 擦着擦着,手机“叮”了一声,他立刻拿起来看。 是一条新闻推送,不是哥哥的消息。 澜声有些失望地放下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三十五分,距离和哥哥约定的九点,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但擦两下就看一眼手机,擦两下就看一眼手机。 好慢啊。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陆惊白洗澡确实很快,十分钟后,他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而他的床上已经被各种瓶瓶罐罐占领了。 爽肤水、精华、乳液、面霜、眼霜、颈霜、面膜、唇膜,大大小小摆了十几个,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陆惊白坐下后就开始往脸上涂东西,手法熟练,一层一层,有条不紊。 涂完爽肤水,拍脸。 涂完精华,按摩。 涂完眼霜,点按眼周。 涂完面霜,提拉下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常年练出来的,澜声看得目不转睛。 陆惊白涂到一半,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看什么?” 澜声忍不住问:“你涂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陆惊白轻哼一声,用一种这你都不懂的眼神看着他:“男人也要精致一点,懂吗?” 澜声乖乖点头。 但他还是好奇,于是凑近了一点,仔细看着陆惊白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陆惊白能清楚地看到澜声墨色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太近了。 近得有点过分。 陆惊白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他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 陆惊白你在干什么!人家有女朋友的!是个直男!直男你知道吗!他对你没有任何意思!你在这儿瞎激动什么! 但唾弃归唾弃,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 “涂了这些,就能变漂亮吗?”澜声问得一脸认真。 陆惊白的目光落在澜声那张脸上,忽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哼一声,“不会变漂亮,就是让你的皮肤和气色好一点。” 陆惊白又补了一句:“不像某些人,什么都不涂,皮肤还那么好。” 澜声没听懂他的阴阳怪气,只是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澜声退回自己的床上,继续擦头发。 擦着擦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他待会要和哥哥视频,要漂亮一点…… 澜声放下毛巾,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东西。 梦幻爆闪珠光眼影盘,还是九色的。 澜声打开眼影盘,对着里面的小镜子,开始往脸上抹。 红色的抹在脸颊上,金色的抹在眼皮上,蓝色的抹在下巴上,粉色的,抹在额头上。 澜声抹得很认真,一边抹一边照镜子,还时不时点点头,对自己的作品表示满意。 陆惊白涂完最后一道颈霜,一抬头,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你在干什么?!” 澜声转过头,露出那张五彩斑斓的脸,红的金的蓝的粉的,在灯光下闪着珠光,活像一只误入人间的花孔雀。 “我在打扮自己啊,待会儿要和哥哥打视频,我想让自己好看一点。” 陆惊白沉默了,他看着那张脸,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某种程度的伤害。 一个绝世大帅哥正在用眼影把自己的脸涂成调色盘。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你……”陆惊白艰难地开口,“你平时都这么化妆的?” 澜声摇摇头:“平时不会画,今天是第一次。” 陆惊白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走到澜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 澜声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站起来。 陆惊白从他手里拿过那个眼影盘,看了一眼包装,嘴角抽了抽。 “坐下。” 澜声又乖乖坐下。 陆惊白从自己的床上拿来一瓶卸妆水,一包化妆棉,还有几个他平时不怎么用的刷子。 “闭眼。” 澜声闭上眼。 陆惊白开始卸掉澜声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但很仔细,他把那些珠光一点点擦掉,露出底下原本的皮肤,细腻,没有一点瑕疵。 陆惊白一边卸一边在心里骂,凭啥澜声一个不护肤的大直男有这么好的皮肤,可恶啊。 卸完之后,陆惊白开始重新画,眼角扫一点淡淡的香槟色,眼尾晕染开浅浅的棕色,卧蚕点一颗细闪,鼻尖轻轻扫过高光,最后唇上再薄涂一层。 整个过程中,澜声一直闭着眼,一动不动。 陆惊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这人真的是他们gay圈的天菜,顶级颜值和顶级身材。 偏偏性格还那么憨,那么想让人欺负…… 打住。 陆惊白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人家是直男,人家有女朋友的! “好了。”陆惊白收回手,声音有些僵硬,“睁眼吧。” 陆惊白从自己床上拿来那面定制带led灯的大镜子,举到澜声面前:“看看。” 澜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疑惑:“为什么要在鼻子上点一下亮晶晶,还有嘴巴上也要涂?” 陆惊白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叫纯欲。” 澜声眨眨眼:“纯欲?” “就是又纯又欲。”陆惊白指了指镜子,“你看,眼角这个细闪,灯光下看特别勾人,鼻梁上的高光,让你看起来就很无辜好吧,嘴唇闪闪润润的,看起来就让人很想亲。” 第90章 想亲…… 陆惊白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把镜子往澜声手里一塞。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比你刚才那个调色盘强多了。” 澜声捧着镜子,左看右看,虽然还是感觉自己之前化的更好看,但好鱼是不能让帮助自己的小人难过的。 于是澜声抬起头,对陆惊白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你涂得真好!” 陆惊白心里一颤,他移开视线,冷哼一声,鼻子翘得老高:“那当然,我是谁。” 就在这时,澜声手机响了。 第112章 澜声不是1 是顾承淮打来的视频通话,澜声急忙拿起手机,赶紧戴上耳机接通。 屏幕里露出顾承淮的脸,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领口敞开。 “哥哥!”澜声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好想你啊!” 顾承淮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这才不到一天,就想啦?” “我已经十三个小时零五分钟没见哥哥了!”澜声说得斩钉截铁,“很久的!” 顾承淮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屏幕。 “好,很久。”他说,“在节目里待得怎么样?累不累?” 澜声摇摇头,然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讲他怎么用自己的技术换到三百块,讲那些野菜的味道,有点苦,但又有点香。 澜声恨不得把自己今天吃了几碗饭都分享给自己的伴侣听。 顾承淮就靠在椅背上,一直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小爱人,眉飞色舞的和自己说着这一天发生的趣事。 在顾承淮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不知为何从澜声嘴里说出来,就变得那么生动有趣,想让人想和他一起经历。 顾承淮觉得,澜声有一种魔力,在他眼里,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彩色的,他会为一朵路边的野花驻足,会为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天鹅开心一整天,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善意而真心实意地感激。 而澜声能把这些快乐,原原本本地传递给自己。 顾承淮看着屏幕里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好像自从遇到澜声之后,自己原本灰色平淡的生活,也在慢慢被染上颜色。 像是枯了很久的木,终于遇到了春天。 “……然后我们就吃饭了!”澜声讲完了,“宋老师做的饭可好吃了,我吃了三碗!” 顾承淮笑着点头:“嗯,声声真棒。” 澜声被夸得很开心,但马上又想起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着屏幕里的顾承淮,一脸认真,“哥哥,我问你,你今天有没有好好按时吃饭?” 顾承淮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吃了。” “真的?” “真的,一边想着声声,一边吃的。”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脸就红了:“那、那就好……” 但他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哥哥明天也一定要按时吃哦,如果我回去抱哥哥的时候发现哥哥又变轻了,我会生气的。”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副努力装凶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那我等着声声,狠狠——惩罚我。” 说这话的时候,顾承淮特意凑近摄像头压低了声音。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有实质,顺着耳机钻进澜声的耳朵里,痒痒的,麻麻的。 澜声的脸更红了。 哥哥好坏,又故意这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澜声才依依不舍地准备挂电话。 “哥哥晚安,我昨天新录了一个两小时的长音频,就放在床头柜上,哥哥如果睡不着的话就听哦。” “好的,声声也晚安,希望在梦里能和声声一起约会。” “我也会梦到哥哥的!那……我挂了?” “嗯。” 澜声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虽然很舍不得,但是还是按下了挂断键。 澜声捧着手机,看着手机壁纸上的顾承淮侧脸照。 好想哥哥,鱼不想工作了,鱼好想快点回家。 而旁边的床上,陆惊白一直竖着耳朵听。 他原本以为,澜声是要打电话给他的亲哥,但听着听着,不对劲了。 什么“十三小时零五分钟没见哥哥了”? 最后那个“晚安”“我也会梦到你”,这他妈是亲哥能说的话? 陆惊白坐起来,声音都有点尖锐了:“你恋人是男的?你是gay?” 澜声转过头看着陆惊白,有些茫然:“gay是什么意思?” 陆惊白:“……” “就是……”他努力组织语言,“就是男的喜欢男的,你是吗?” 澜声想了想,点点头:“哥哥是男生,我应该也是男生,我喜欢哥哥,所以我是gay。” 澜声说得理所当然,坦坦荡荡。 陆惊白愣住了,然后,一种奇怪的喜悦从心底冒出来。 陆惊白从初中就知道自己不是直男,他喜欢男的,而且还是个纯正的零号,而眼前这个人正好是他的天菜。 陆惊白盯着澜声,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有爱人又怎样?又不是不能抢。 他陆惊白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确认。 陆惊白仔细打量着澜声,看气质,看身形,看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场。 嗯,应该是上面那个。 但这种事,得本人亲口说才行。 于是陆惊白直接开口:“那你和他,谁是1?” “1?”澜声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陆惊白深吸一口气。 这人,怎么什么都不懂? 他干脆直截了当:“你们上床的时候,谁在上面?” 澜声的脸腾地红了,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 平时他们那个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哥哥在上面的。 哥哥会坐在身上,会俯身吻他,会教他怎么做…… 澜声的脸更红了:“哥哥是1,哥哥在上面。” 第113章 鲛人叉鱼 陆惊白两眼一黑。 什么? 澜声在下面? 那个看起来又野又凶帅得人神共愤的人居然在下面? 居然在下面??? 陆惊白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暴击。 他看着澜声那张还有点害羞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惊白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如死灰。 “怎么了?”澜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吧?” 陆惊白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望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流泪。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顶级天菜。 结果人家有主了。 好不容易动了抢的心思。 结果他妈的撞号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夜色渐深。 茅草屋里安静下来。 澜声躺在自己的床上,还在回味刚才和哥哥的视频通话,而陆惊白躺在另一张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惊白从床上坐起来,脸上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澜声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整理今天要用的东西,看到陆惊白醒了,就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啊。” 陆惊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卫生间,路过澜声的时候,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早上一点都不好,我昨晚睡得也不好,还有你说的话也不好听。” 门“砰”的一声关上。 澜声疑惑,不明白陆惊白为什么大早上就那么生气。 上午八点,六人在小别墅门口集合。 每个人都穿着节目组发的高腰防水雨裤,深蓝色的橡胶材质,一直裹到胸口。 “今天上午的任务,”副导演笑眯眯地宣布,“是到村子东边的近海,在节目组划定的区域内捞鱼货,下午把这些鱼货拿到村外的集市上去卖,卖的钱可以换取我们今晚为你们准备的美食。” 六人面面相觑。 “所以,”崔景明率先开口,“今天能不能吃上好的,全看咱们能捞多少鱼?” 导演笑着点头。 宋秀英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的方向:“咱们得先想好怎么分工。” 六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 因为是冬天,水挺冷,所以最后决定男的上船捞鱼,女的在沙滩上捡些海蛎子和花蛤。 “行,”崔景明拍拍手,“就这么定了,女生们在岸边注意安全。男生们上船,咱们争取多捞点。” 夏知予和姜舒然点点头,宋秀英也笑着应了。 陆惊白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海面,海面很平静,在清晨的霞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小船不大,只能容纳几个人。 崔景明坐在船头,面前是一张渔网,陆惊白坐在船尾,手里拿着一根钓鱼竿,澜声坐在中间,手里被塞了一把鱼叉。 第91章 船夫发动马达,小船突突突地驶向海面。 距离岸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船停了下来。 “就这儿,”船夫指了指周围,“这片是划好的安全捕鱼区域,你们可以开始了。” 崔景明率先行动。 他站起来,双手抓起渔网,用力一甩,渔网在空中展开,形成一个漂亮的圆弧落入水中。 然后他开始等。 五分钟过去了。 收网。 网上来三只小螃蟹,两条巴掌大的小鱼,还有一堆海草。 崔景明把小鱼丢进鱼槽,把螃蟹扔回海里,海草也扔回海里。 “还行,”他自我安慰,“至少开张了。” 陆惊白坐在船尾,鱼竿架在船边,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盯着海面,表情严肃,和海水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十分钟过去了。 鱼漂一动不动。 二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动。 陆惊白的眉头越皱越紧。 崔景明在旁边看得直乐:“惊白,你这鱼竿是不是坏了?” “没坏。”陆惊白冷冷地说,“是这片海没鱼。” 话音刚落,旁边“哗”的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澜声手里的鱼叉高高举起,叉尖上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足足有一条手臂这么长。 澜声把鱼取下来,丢进鱼槽,然后又举起鱼叉,盯着海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又是一条。 澜声把鱼丢进鱼槽,又举起鱼叉。 然后哗—— 第三条。 “啊???” “卧槽???” “一分钟三条?这是人?” “鱼叉这么用的吗?我见都没见过” “澜声是开了挂吧?绝对开了挂吧?” “这准头,这反应速度,这是新手能做到的?” “有没有渔民朋友出来解释一下,这正常吗?” “渔民来了,不正常,非常不正常,我们叉鱼也要看运气,他这跟玩儿似的” “所以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但好帅,认真盯着海面的样子好帅,叉鱼的动作也好帅,他每叉一条我就在心里喊一声老公” “前面的,他有老婆的你忘了?” “没关系,现在国家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他已经有妻了,那我就做他的夫” “???你不对劲” 小船上的崔景明和陆惊白也看呆了。 崔景明手里的渔网都忘了收,就那么张着嘴看着澜声一叉一条,一叉一条。 陆惊白的鱼竿彻底被他丢在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澜声 澜声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眼神锐利,每当有鱼游过,他手中的鱼叉就会闪电般刺出,几乎从不落空。 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海风吹起他的碎发。 澜声又刺中一条。 而鱼槽里的鱼,已经快有三十条了。 崔景明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网里那可怜巴巴的两条小鱼,又看了看鱼槽里那一堆鱼,忍不住笑出声。 他朝陆惊白说,“咱们这是被带飞了啊,有小澜在,下午肯定能卖不少钱。” 陆惊白冷哼一声:“要不是我的鱼竿不行,我也能钓这么多,再说了,也不看看澜声是谁看好的人,能捕这么多,不正常吗?” 陆惊白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弹幕又开始了 “陆傲天这语气,好像在炫耀自家崽” “零收获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澜声的鱼是他教的一样哈哈哈” 澜声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海里。 他能感觉到那些鱼的位置,它们在水下游动,摆尾,呼吸,每一道水流的变化都在告诉他鱼在哪里。 “小澜!休息一下吧,你都叉了快一个小时了。” 澜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鱼槽,已经装了大半槽了,他点点头,放下鱼叉,在船边坐下。 陆惊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鱼竿重新架好。 崔景明笑呵呵地又撒了一网。 海面平静,阳光正好,一切都很美好。 “啊——!” 一声惊呼传来,是姜舒然的声音,她焦急的指向海面远处的地方。 距离岸边大约一公里外的海面上,有一艘小渔船,船很小,看起来很破旧,应该是附近渔民的。 船边有两个人在水里扑腾。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有人落水了!” “是那艘渔船!有小孩掉下去了!” “那个大人跳下去救了,但好像游不动了!” “天呐天呐天呐,快救人啊!” 镜头迅速拉近 画面里,一艘小渔船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 船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扒着船舷,拼命往水里看。 距离他几米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水里挣扎,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然后,沉下去了。 “我的天……”宋秀英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夏知予紧紧抓着姜舒然的手臂,姜舒然已经喊不出声了,只是死死盯着海面。 节目组的救援船以最快的速度发动,朝那个方向冲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一公里。 冬日布满暗流海水。 一个已经沉下去的孩子。 “完了完了完了,这么冷的海水,大人都不一定撑得住” “那孩子才多大啊,沉下去这么久,救上来也……”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敢看” “太可怜了,那个老人该多伤心啊” “有没有人快去救啊!!!” “来不及了,真的太远了,我不忍心看了……”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什么。 “等等,澜声?” “澜声!澜声好像跳下海里去了!!!” 镜头猛地转向那艘三人小船,船上崔景明脸上是惊骇的表情,陆惊白趴在船边,手朝海面伸着,嘴里喊着什么。 而船上还有澜声脱下的衣服。 第114章 神秘男人 “他跳下去了?!” “卧槽澜声他跳下去了!!!” “这么冷的海水,他直接跳了?!他疯了吗!!!” “救人啊鱼宝是想要救人啊!!!” “可是这么远,他能游到吗?” “我害怕得眼泪都出来了” 而此刻,海面之下,是另一个世界。 澜声在入水的那一刻身躯变化,双腿化为鱼尾,冰蓝色的鳞片海水中泛着微光,尾鳍一摆,带起一股强劲的水流。 澜声化作一道蓝光,朝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声纳系统瞬间启动,澜声对周围的一切的感知立即变得清晰起来。 鱼群的位置。礁石的轮廓。海水流动的方向。 还有那个小小的、正在下沉的身体。 澜声的尾巴猛地一甩,速度再次提升。 岸上,所有人都盯着海面,救援船已经将老人救上来了,现在的海面再也看不到其他身影,只有起伏的波浪,和一望无际的蓝色。 “怎么还没上来……”姜舒然的声音发抖。 “太远了,”宋秀英的声音也很低,“太远了……” 夏知予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她们俩的手。 小船上,崔景明和陆惊白也盯着海面,陆惊白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刚才亲眼看着澜声跳下去,那么毫不犹豫,那么果断,他想抓住他,但根本来不及。 陆惊白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那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海水里。 陆惊白盯着海面,握紧了拳头。 而水下,澜声找到了那个孩子。 在距离海面大约十米的地方,她缓缓下沉,小小的身体在海水中飘荡,像一棵凋零的草。 澜声游过去,一把抱住小女孩,她已经昏迷了,嘴唇发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澜声抱着小孩,迅速往上游去,但他不能直接游向那艘救援船。 那里有太多人,太多镜头。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吓到人类的。 澜声抱着孩子,朝另一处海岸边游去,那里有一块礁石,很大,足以挡住所有视线。 礁石后,澜声抱着孩子浮出水面,把她轻轻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小女孩依然昏迷着,嘴唇发紫,脸色惨白。 澜声伸出手,悬在小女孩身体上方。 海水还在小女孩的肺里,澜声能感觉到那些水占据了她本该呼吸的位置。 澜声不太熟练的控制着,把那些水,一点点引出来。 小女孩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咳!一口海水从她嘴里呛出来。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出一口又一口水,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 第92章 澜声察觉到小女孩要醒了,他的双腿立即变回人类的模样,然后拿起旁边刚才一直叼在嘴里的裤子迅速穿上。 澜低头看着这个昨天还给拿他鸡蛋的小女孩。 小女孩咳完了,睁开眼睛,她的声音沙哑,“你是……神仙吗?” 澜声愣了一下,抱起小女孩笑道:“不是,我是一个善良的人类” 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他们看到,远处的礁石后面,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那个人抱着一小女孩,正朝这边走来。 弹幕彻底疯了。 “澜声!!是澜声!!!” “他抱着那个孩子!!!孩子还活着!!!” “天呐天呐天呐他真的救上来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远,他居然游过去了,还抱着孩子游回来了?!” “这不科学!!!” “科学是什么能吃吗,人活着就好!!!” “我哭了呜呜呜呜呜” “鱼宝好厉害!!!” 救援担架被抬了过来,医护人员从澜声怀里接过小女孩。 小女孩虽然已经醒了,还很虚弱,她看着澜声,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谢谢哥哥……” 澜声低头看着她,笑了笑:“不客气。” 医护人员把孩子抱上担架,迅速驶回村里的医疗站。 澜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 海风吹过,带起他湿漉漉的发,水珠从发梢滴落,沿着修长的脖颈滑下。 更多的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它们在那道人鱼线的边缘稍作停留,然后继续向下,没入腰际。 澜声就那样站着,身后是无垠的蓝色大海,海天相接处,云层被早霞染成淡淡的金。 浪涌来,在他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 那一刻,澜声不像是人,他像是永远都会站在那里,被派来守护海民的海之使者。 “这个画面!!!” “湿身!!!裸上身!!!” “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腹肌!八块!我没救了!” “人鱼线!!绝了绝了绝了” “他站在海边的样子,真的好像海神,澜声是海的化身。” “救命我鼻血止不住了,这画面我能看一万年” “封神了封神了,今天这一期,封神了” 岸边,小女孩的爷爷裹着毯子,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囡囡!囡囡!都怪我,我不该答应让你跟着出来的”他趴在担架边,老泪纵横。 小女孩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爷爷不哭,我知道错了,但刚才神仙哥哥救了我。” 老人站起来,朝澜声走过去,然后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澜声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老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小伙子……你救了我孙女的命……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澜声扶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还要说什么,澜声急忙道:“快去看着小朋友,她现在需要家人照顾。” 老人被扶着,看着澜声最后点点头,踉跄着朝着医疗站的方向走去。 众人围了上来。 “小澜啊!”宋秀英第一个冲过来,眼眶红红的,“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夏知予和姜舒然跟在后面,也是一脸后怕。 崔景明从船上下来,腿都是软的:“小澜啊,你这……你这……我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陆惊白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站在澜声面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澜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陆惊白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手里的外套递给他。 “穿上,”他说,声音有些闷,“别感冒了。” “谢谢你惊白。”澜声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陆惊白移开视线,看向海面,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你是很厉害,但是以后不要这样了,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海水还在起伏,波浪还在翻涌。 而远处,一片树林的边缘。 一道人影站在阴影里。 他的穿着很普通,灰扑扑的外套,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站在树荫下和周围的枯枝败叶几乎融为一体。 相机的镜头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记录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了最上面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第115章 卖鱼噜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虽然上午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是直播还要继续。 六人来到集合点,然后齐齐愣住。 面前停着三辆三轮车,货厢里放着两个小板凳,今天早上捕到的鱼和捡到的花蛤、海蛎子,都装在筐里,整整齐齐码在车厢上。 陆惊白瞪着眼睛,指着那三辆三轮车,声音都劈叉了:“就让我们坐这个去集市?” 副导演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点头:“入乡随俗嘛,这是渔民日常的交通代步工具,体验一下,多接地气。” 陆惊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换上的休闲西装,又看了看那辆沾着泥点子的三轮车,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哈哈陆傲天的表情笑死我了” “他的西装和三轮车格格不入” “导演组是会整活的,接地气哈哈哈哈接地府还差不多” “期待陆惊白坐三轮车的画面” “澜声好像还挺感兴趣的?” 确实,澜声对那几辆三轮车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绕着其中一辆转了一圈,还伸手摸了摸车把。 副导演笑着问:“你想开?” 澜声眼睛一亮:“可以吗?” 导演还没说话,宋秀英已经上了其中一辆,在货厢的小板凳上坐下:“大家赶紧上来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姜舒然也上了另一辆,朝夏知予招手:“知予,来,咱俩一辆。” 夏知予点点头,爬上了那辆车的货厢。 陆惊白站在原地,盯着坐在三轮车小板凳上的澜声,表情复杂。 “惊白,”崔景明喊他,“快上来啊,就等你了。” 陆惊白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大步走向那辆三轮车。 他抬脚,踩上货厢边缘,准备跨上去。 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小心!”澜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陆惊白的手臂,用力一拉。 陆惊白被他拉得往前一冲,整个人扑进澜声怀里,单膝跪地,姿势狼狈。 他抬起头,对上澜声那担忧的眼睛,“没事吧?”澜声问。 陆惊白脸上烫了一下,飞快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能有啥事。” 他坐到小板凳上,目视前方,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哈哈哈哈陆傲天差点摔个狗吃屎” “还好澜声手快” “澜声那一下拉得好帅” “陆惊白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笑死我了这一对” 三轮车发动,路不平,货厢颠得厉害,陆惊白坐在小板凳上,双手紧紧抓着厢沿,整个人随着车厢的颠簸一上一下,表情越来越僵硬。 澜声倒是坐得很稳,他甚至还悠闲地看着路边的田野和远处的山,脸上满是新奇。 陆惊白不爽了:“你能往那边坐一点吗?” 澜声回头,看到陆惊白一脸吃了苍蝇的臭脸,乖乖往旁边挪了挪。 陆惊白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颠簸还在继续,他的表情也越来越精彩。 “陆傲天的表情包预定,他的脸都快被颠散架了” “澜声看起来好享受,这就是差距吗哈哈哈” 三轮车开了大约半小时,终于到了集市。 这是一个挺大的露天集市,三天一次,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会来。 摊位沿着街道两边排开,卖什么的都有,蔬菜、水果、衣服、农具、零食…… 逛集的人也多,大部分是中老年大妈大伯,在各个摊位前挑挑拣拣。 年轻人也有,但比较少,偶尔能看到几个学生模样的,也是被自家长辈带着来赶集。 六人来到节目组提前订好的摊位前,把鱼货摆出来。 花蛤和海蛎子装在浅筐里,按堆卖,鱼则一条条摆在铺了冰块的泡沫箱里上,旁边立着价格牌。 宋秀英和姜舒然是销售主力,她们往摊位前一站,那气场就出来了。 “来来来看一看啊!今天刚捞上来的海货,新鲜得很!” 崔景明帮忙收钱找零,夏知予也跟着叫卖,她嗓门不小,喊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陆惊白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让他叫卖?不可能。 第93章 澜声站在摊位最边上打下手,负责装袋,但他装着装着,目光就开始往旁边飘。 旁边是卖吃的摊位,炸糕、烤串、鸡柳、煎饼果子……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 澜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花蛤卖得很快,这玩意儿便宜,十块钱一堆,大妈们挑挑拣拣,一会儿就卖光了。 海蛎子也卖得不错。 但鱼就难了。 澜声捕到的都是些大鱼,大泷六线、半滑舌鳎、黑鲷……一条都要上百块。 这种鱼一般是有专门收的,或者卖给饭店,个人买家很少。 一个小时过去,摊位上的鱼只卖出去不到一半。 宋秀英有点急。 “这不行啊,”她看着剩下的鱼,“再卖不出去,今晚的饭钱就悬了。” 崔景明也皱眉:“要不降降价?” 正说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应该是她女儿。 宋秀英立刻迎上去:“姐来看看鱼?都是今天刚捞的,新鲜得很!” 中年妇女走到摊位前,低头看了看那些鱼。 “哟,”她咂咂嘴,“这鱼确实是好货,这么大的黑加吉我还是第一次见。” 宋秀英连忙点头:“对对对,您识货!” 中年妇女翻看了一下,问:“这大黄棒子怎么卖?” “四十一斤。”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其他鱼,最终还是摇摇头:“太贵了太贵了,又不是过年过节的,不用吃这么好。” 她转身要走,但她身后的女儿却没动,少女的目光呆呆地望着摊位边上。 澜声正蹲在那儿,看着旁边的烤爆米花机出神,他今天戴了一顶草帽,压得有点低,但也遮不住那张出众脸。 “妈,”少女拉了拉中年妇女的袖子,“等一下。” 中年妇女回头:“怎么了?” 第116章 顾总来了 “我想用零花钱给你和阿爸买鱼吃” 少女指着澜声问宋秀英,声音有点紧张:“你好,请问我……我买三条鱼,可以和你儿子合个影吗?” 澜声听到有人提到自己,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澜声的脸彻底暴露在少女面前。 少女的脸瞬间红了。 澜声立刻点头语气特别真诚道:“当然可以!不过三条你们也吃不完,留久了鱼就坏了,买一条就行。” 中年妇女终于明白过来,她无奈敲敲少女的头笑道:“行行行,那就买一条,让俺姑娘和这个帅小伙合个影。” 女孩连忙掏出手机,站到澜声身边。 澜声很配合地弯了弯腰,让两个人的头能在一个框里,他还两手比耶放在少女脸旁。 咔嚓。 照片拍好了。 少女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脸更红了。 旁边有几个年轻人经过,看到这一幕,好奇地凑过来。 “这是在干什么?” “买鱼能和帅哥合影?” “哪个帅哥?” 她们的目光落在澜声身上。 “卧槽,真的好帅!” “我也要我也要!” “爸你先等等,我要去买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不到十分钟,摊位前就围了一圈人。 大部分是年轻女孩,也有几个男孩子,手里举着手机看着澜声。 “我买一条!能合影吗?” “我买两条!” “我买三条!先和我拍!” 澜声来者不拒,每条鱼递出去,就配合着拍一张照,态度好得不得了。 陆惊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脸嫌弃样。 有女孩注意到他,眼睛也亮了。 “那个也好帅!” “我买鱼也能和你合影吗?” 陆惊白愣了一下,他挑眉邪魅一笑,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站到那个女孩旁边,配合地拍了一张。 人群更沸腾了。 “漂亮姐姐,我要和这两个漂亮姐姐拍!” 半小时后,摊位上的鱼全部卖光。 集市里,到处能看到提着一条大鱼,一边对着手机傻笑的年轻人。 众人回到小屋,开始算账,今天一共卖了三千八百六十块。 崔景明数着那叠钞票,眼睛都笑眯了:“不错不错,应该够咱们吃顿好的了。” 宋秀英也满意地点头:“比我想的多。” 澜声拿着分到他手里的那几张钞票,陷入了沉思。 原来鱼这么值钱,那如果以后自己每天都去海里抓鱼来卖,那就可以有好多好多掐红票票,就可以给哥哥买更贵更好好东西了。 澜声想得出神,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陆惊白在旁边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傻乐什么 傍晚,六人围坐在小屋的院子里。 面前是一张木桌,桌上摆着节目组送上来的菜单。 肉菜五百一份,素菜四百一份,汤三百一份,米饭两百一锅。 姜舒然瞪着那个菜单,眼睛都要掉出来了:“这么贵?!” 崔景明苦笑:“这是把咱们今天赚的钱往回捞啊。” 宋秀英叹气:“节目组可真会做生意。” 陆惊白本来觉得没什么,五百一份的肉菜,对他来说不算贵,但一想到这些钱是他们辛苦一天赚来的,又觉得肉疼。 六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点了:两锅米饭,一份汤,荤菜三份,素菜四份。 澜声看着那几盘菜端上来,咽了咽口水。 他很饿,但看了看桌上的菜 六个人,一人一筷子就没了。 澜声默默盛了一碗饭,夹了几筷子菜,慢慢吃,半饱的时候他放下了筷子 不能再吃了。再吃别人就不够了。 陆惊白坐在他对面,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面前这人没吃饱。 陆惊白想起昨晚吃饭的时候,澜声一个人吃了三碗饭。 而今天这点,应该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陆惊白没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 饭后,天已经黑了。 节目组在院子里架起了灯,暖黄色的光洒在小院里,陆惊白回屋拿了吉他出来。 他在院子中央坐下,拨了拨弦,试了几个音。 “想听什么?” 崔景明笑呵呵地说:“来首自己的歌呗。” 陆惊白想了想,弹起了起来 ,前奏一响,院子里安静下来。 澜声坐在旁边,听得入神。 好想哥哥。 陆惊白唱完,众人鼓掌。 “再来一首!”姜舒然起哄。 陆惊白开始弹奏起一首大众熟知的小情歌。 澜声跟着轻轻哼起来。 月光洒下来,落在几个人身上。 “这个画面好美” “陆惊白弹吉他的样子好帅” “澜声跟着哼的样子好乖” “友情向!也很好嗑” “今晚的月色真美” 直播结束,众人各自回屋。 茅草屋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 陆惊白进门后,没有立刻去洗漱,他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打开,从最底下掏出一个东西。 一大包牛肉干。 陆惊白把那包牛肉干扔给澜声。 “接着。” 澜声接住,低头一看满满一包牛肉干,至少有一斤。 澜声看着陆惊白,陆惊白已经走到自己床边,背对着他,开始脱外套。 “吃吧,”他说,语气别扭得像在说什么不重要的事,“小爷赏你好,知道你晚上没吃饱。” 澜声一愣,他确实没吃饱:“你……你怎么知道欸?” 陆惊白头也没回:“昨天你吃了三碗饭,今天只吃了一碗半。傻子都看得出来。” 澜声看着手里那包牛肉干,很开心,他拆开包装,拿出一块,放进嘴里。 牛肉的香味在舌尖化开。 好吃! 他一边嚼,一边看着陆惊白的背影。 给鲛人食物的人类都是好人,而且陆惊白还说要教自己弹吉他。 澜声放下牛肉干,站起来,大步走到陆惊白面前。 澜声拱手弯腰,学着电视剧里结拜兄弟的语气,认真地说:“我们现在是好兄弟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就直说!” 陆惊白感觉面前的傻子又往自己的心尖上插了两刀。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需要!” 澜声眨眨眼:“为什么不需要?” 陆惊白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人是不是傻? 他看着澜声那双认真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澜声是认真的。 他真的把自己当兄弟了。 陆惊白移开视线,冷哼一声:“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他说,转身走向卫生间,“没有理由。” 门关上。 澜声站在原地,拿起牛肉干,继续啃着,而就在这时,他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94章 澜声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是哥哥,他迅速接通兴奋道:“哥哥!还没有到九点耶,今天哥哥是不是……” “澜声,你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是澜声从未听到过的严肃冷峻。 第117章 顾总很生气 然后电话就挂了。 澜声握着手机,愣在那里。 哥哥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从来没有。 澜声噌地从床上站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外跑。 外面很冷。 初冬的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澜声跑出院子,然后他停住了。 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停着一辆豪车,车旁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大衣,冷峻的眉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顾承淮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工作人员休息区里,几个值班的人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 没有人敢靠近。 澜声的心揪了起来,他跑过去,一把抱住顾承淮。 “哥哥!” 澜声把脸埋进顾承淮的颈窝,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哥哥你怎么来了?” 澜声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还带着一点担忧。 顾承淮没有动,也没有回抱澜声,他就那么站着,任由澜声抱着,一言不发。 澜声抬起头,看向顾承淮的脸。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出顾承淮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但表情不对。 顾承淮的眉头紧锁着,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被死死压在眼底。 哥哥在生气。 澜声从来没有见过顾承淮这样的表情。 “哥哥……”澜声的声音小了下去,手上的力道却紧了紧。 顾承淮终于开口:“你今天跳海救人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有一个小孩子掉下去了,我就” “你知道那是什么季节吗?” 顾承淮打断澜声:“你知道那是什么天气吗?” 他的声音还是冷的,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冷意下面压着的恐惧:“你知道那片海有多深吗?” 澜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顾承淮没有给他机会。 “你知道你跳下去之后,多久没有上来吗?” 顾承淮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知道我看着那个镜头,看着那片海,看着你消失的地方,是什么感觉吗?” 澜声愣住了,他看着顾承淮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邃,但里面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哥哥……” “我不知道。”顾承淮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上来,不知道你能不能上来,不知道你会不会被浪卷走,不知道你会不会……” 澜声站在那里,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去拉顾承淮的手。 顾承淮把手缩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他说,声音更低了,“你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是什么感觉?” 澜声的声音带着哽咽:“我错了哥哥,我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顾承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才道:“我害怕。” “我害怕,”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害怕失去你。” 澜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急忙说:“哥哥,我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有事才去救人的,我会游泳,我其实是……” “我知道。”顾承淮说。 澜声愣住了。 “我知道你的泳技很好,我知道你游得很快,但这不是你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去救人的理由,” 澜声说不出话来。 顾承淮看着他,闭上眼睛了。 时间倒回到今天下午。 五点三十七分,顾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顾承淮正在主持一个重要会议,讨论东南亚新能源基地的最终方案。 十几个高管围坐在会议桌前,投影仪上放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李总助悠哉悠哉的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这是她的这几天的任务,在澜先生录制综艺期间,随时关注直播,每晚再进行汇总向顾总汇报。 她本来以为这是个轻松的活,可以上班公费看直播,美哉美哉。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画面。 有人落水。 然后一个人影也跳进海里。 李总助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抬起头,看向会议桌主位上的顾承淮。 会议流程基本结束,现在是主持人总结本次会议成果,顾承淮坐在主位听着汇报,面色平静。 王秘书拿起手机,给顾承淮发了条消息。 会议室里,顾承淮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脸色立即就变了。 “现在散会。” 所有人愣住。 顾承淮已经站起来,大步往外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 顾承淮走进的办公室,他打开电脑,找到直播页面。 画面里,只有一片海和慌乱的人群。 海浪起伏,一望无际。 没有澜声。 顾承淮盯着那片海,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手握紧了桌沿。 王秘书推门进来:“顾总,我联系了节目组,他们说澜先生跳下去之后,一直没上来,节目组的救援船已经加派人手了。”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屏幕。 时间过得很慢。 澜声还是没有出现。 顾承淮的心很乱,乱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个雨夜,想起那辆失控的车。 那一年顾承淮十九岁。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过恐慌的情绪。 直到遇见澜声。 顾承淮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护好他,以为只要他在身边,澜声就不会有事。 但是现在他只能通过屏幕看着那片海。 “顾总,”王秘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调了海市最顶尖的救援队,他们正在赶过去,最快十分钟能到。” 十分钟。 太久了。 顾承淮盯着屏幕,手指深深嵌入桌沿,突然他感觉喉咙一腥,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他捂住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王秘书吓了一跳,冲过去扶他:“顾总!” 顾承淮摆摆手,让她退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滩刺眼的红。 第118章 顾总哭了 鲜红的血。 王秘书的脸色都白了。 “顾总,您……” “没事。” 顾承淮的声音沙哑,他用手帕擦掉手上的血,重新看向屏幕。 他想起父母,想起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画面。 那场车祸后,顾承淮一个人在太平间外坐了整整一夜。 想起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哭过,因为他知道,哭没有用。眼泪换不回任何人。 但此刻,顾承淮的眼眶酸得发疼。 如果澜声也不在了……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死死压下去。 不会的。 他不会有事。 可是为什么这么久? 为什么还不出现? 顾承淮的手开始发抖。 那个掌控着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在谈判桌上从不让步,被整个商界敬畏的男人。 此刻,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手机。 下一刻,眼前的屏幕画面里出现了什么。 远处的礁石后面,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那个人抱着一个小女孩,正朝岸边走去。 顾承淮盯着那个身影,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顾承淮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呼吸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腹部绞痛,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他不在乎,他好开心,因为他的声声,回来了。 “哥哥?” 澜声的声音把顾承淮拉回现实。 顾承淮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担心的人。 “哥哥,”澜声小声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顾承淮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澜声。 看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看他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声声,下不为例。” 顾承淮看着他,眼眶泛红了:“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你不顾及自己的生命,但是我求你……想想我,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声声,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很安全的地方……” 忽然,一滴泪从顾承淮眼中滑落,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第95章 澜声从来没有见过顾承淮哭,从来没有,在他眼里,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顾承淮给澜声的安全感让他觉得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但就是这么好的哥哥,哭了。 因为自己。 澜声紧紧的抱住顾承淮,声音哽咽:“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澜声吻上顾承淮脸颊上那滴泪。 咸的。 凉的。 但又烫得澜声心口发疼。 “我永远不会离开哥哥的,我一直都会陪在哥哥身边。”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就这样看着澜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手,紧紧回抱住澜声,用尽力气,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两颗心在感受着彼此的跳动。 一下,一下。 终于稳定下来了。 良久。 顾承淮松开澜声,看到他只穿着单薄睡衣,还光着脚。 顾承淮皱着眉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澜声身上:“鞋呢?” 澜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光着的,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脚趾已经冻得有点红。 “我……我忘了。” 顾承淮叹了口气。 下一秒,澜声感觉自己身体一轻,顾承淮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哥哥!”澜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我可以自己……” 话没说完,顾承淮已经抱着澜声大步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顾承淮拉开后座车门,把澜声放进去,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车,关上车门。 车门一关,外面的冷风瞬间被隔绝。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暖意很快包裹上来。 顾承淮俯身过去,帮澜声把座椅调整了一下,让他靠得更舒服。 然后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湿巾,顾承淮握住澜声的脚踝,把他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澜声的脚很凉,脚底还沾着一些细小的沙粒和灰尘。 顾承淮低下头,用湿巾仔细地擦掉那些脏东西,从脚底到脚背,每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澜声看着顾承淮,心中又酸又甜:“哥哥,我自己来……” “乖,别动。” 顾承淮没抬头,继续擦着。 擦干净之后,他把那双冰凉的脚捂在自己腹部,还用手心轻轻揉着。 顾承淮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温热,一点点把温度渡过来,澜声的脚慢慢回暖。 “还冷吗?”顾承淮问。 澜声摇摇头,又点点头。 顾承淮抬眼看他。 澜声看着他,忽然往前凑了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样就不冷了。”他说,眼睛弯弯的。 顾承淮愣了一下,眼底浮起无奈的笑意。 “等着。”他把澜声的双腿放到座椅上,推开车门下去了。 澜声两手扒在车窗上,看着顾承淮大步朝茅草屋走去。 茅草屋的门被敲响的时候,陆惊白正坐在床上刷手机。 他放下手机,皱着眉走过去开门,门打开。 然后他整个人呆住了。 门外站着的男人,眉眼冷峻,气场强大得让人想后退三步。 这张脸,陆惊白见过。 三个月前,顾氏集团的年会上,他作为陆氏集团的少东家,跟着父亲一起去参加。 宴会厅里,这位顾氏集团的掌权人被一群商界大佬簇拥着,言谈间所有人对他都是恭敬有加。 他爸当时小声对他说:“顾承淮,顾氏集团的当家人,年纪轻轻就撑起了整个集团,你以后见着他,客气点。” 陆惊白记住了。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再次见到顾承淮。 更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间破茅草屋的门口。 顾承淮看着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却也疏离:“你好,声声的鞋落在里面了,我来拿一下。” 陆惊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片空白,他只能侧身让开。 顾承淮走进去,径直走到澜声的床边,那双鞋就放在床脚,他拿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顾承淮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陆惊白:“这两天,多谢你照顾声声了。” 语气依然礼貌,但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不动声色的宣告。 陆惊白一惊,下意识摇头:“没、没有,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顾承淮没有多言,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陆惊白才回过神来。 他扶着门框,倒吸吸一口凉气。 顾氏集团总裁,那个站在商界金字塔尖的男人,他爸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人。 刚才,来他们这间破茅草屋,给澜声拿鞋。 陆惊白慢慢走回床边,躺下,他盯着天花板,大脑还在宕机。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门又被推开了,澜声走了进来。 他外面还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脸被车里的暖气烘得红扑扑的,头发还有点乱。 但陆惊白的目光,落在了澜声的唇上。 那嘴唇明显比之前更红更肿了一点。 不是一点点,是让人没法忽略的那种。 陆惊白的眼睛瞪圆了。 “你!”他指着澜声的嘴,声音都劈叉了,“你你你!!!” 澜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茫然:“怎么了?” 陆惊白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你咋没告诉我你那情哥哥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啊!!!” 澜声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你没有问我啊。” “你!!!”陆惊白抓狂,“你说你有爱人!你没说他叫顾承淮!你没说他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你没说他身价千亿!你没说他站那儿就能让我腿软啊!” 澜声眨了眨眼,疑惑:“那我现在要和你道歉吗?” 陆惊白看着澜声,一时语塞,他陆惊白,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结果这人有主了。 而这人的爱人还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属于是他们gay圈的顶a中的顶a,主人级别的1号啊啊啊。 为什么帅哥要和帅哥内部消化,随便分一个给自己也好啊。 陆惊白的目光又落回澜声的嘴唇上。 他用手盖住眼睛,声音有气无力:“没事了,你让我静静。” 澜声看着路惊白,不太明白自己的好兄弟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但他没多问,走到自己床边,把顾承淮的大衣脱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大衣上有哥哥的味道。 澜声抱着衣服深吸一口,嘴角弯起来。 陆惊白躺在床上,透过指缝看着澜声这副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界,对他这个柔弱小零太不友好了。 太不友好了呜呜呜。 第119章 布置婚礼场地 澜声这一整晚都没有睡,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而旁边的床上陆惊白早就睡得人事不知,偶尔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澜声在算日子。 还有两个月零九天,就是哥哥的生日。 澜声已经决定找个时间回海里的窝把自己收藏的所有大宝贝送给哥哥,但他总觉得不够。 这些礼物很好,但还不够好。 澜声思来想去决定自己想写一首歌送给哥哥。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澜声在公司时上过相关的课程,而且还被几位老师夸他是自己遇到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甚至公司的写歌、编曲老师们遇到纠结的点,还会来找澜声求意见,澜声总是能凭直觉给出很好的建议。 但现在要自己写了,写给自己最爱的人。 澜声试了好几个版本,都觉得不够好。 旋律太普通,配不上哥哥。 歌词太浅薄,配不上哥哥。 什么都不够好,配不上哥哥。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澜声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看向窗外。 晨光从海平面漫上来,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澜声已经决定了,等到哥哥生日那天,他就把自己不是人这件事告诉哥哥。 澜声其实隐隐有一种感觉,哥哥会接受他的,因为哥哥是那么爱他的人,是不会害怕他的。 一定不会。 澜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有两个月零九天。 他要把歌写好,再唱给哥哥听,然后告诉哥哥,他是一条鱼。 早上七点半,闹钟响了。 陆惊白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神迷离地看向窗外。 “几点了?” “七点半了。”澜声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等着他。 陆惊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皱起眉:“你昨晚没睡?” 第96章 澜声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陆惊白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你昨天早上起来呆得要死,哪有现在这么精神。” 陆惊白晃晃悠悠地走向卫生间,路过澜声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有什么事想不通的,白天慢慢想,晚上不睡觉容易猝死。” 说完,他钻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上午八点,六人在小别墅门口集合。 节目组告诉他们,村子里有一对新人明天举行婚礼,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去帮忙布置婚礼现场、准备婚宴。 “新郎新娘家是挨着的,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特别好,明天就是他们的大喜日子,你们今天去帮忙,明天再参加婚礼。” 姜舒然眼睛亮了:“哇,可以参加真正的民间传统婚礼!” 夏知予也兴奋起来:“我还没参加过呢!” 宋秀英笑着点头:“农村婚礼热闹,比城里有意思多了。” 崔景明摩拳擦掌:“有什么活要干?尽管说!” 陆惊白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澜声倒是很期待,他只在电视上看过婚礼,不知道真的婚礼是什么样。 一行人来到新郎新娘家。 那是两栋挨着的农家小院,白墙黛瓦,门口贴着大红囍字。院子里已经热火朝天了。 十几个大妈大姨凌晨就起来忙活,有的在洗菜切菜,有的在蒸馒头,准备各种配料。 六人刚到,就被热情的大姨们围住了:“哎呀这就是来帮忙的明星吧?” “长得真俊啊!” “这个小闺女好漂亮!” “那个小伙子个子高,帅得咧!” 澜声被几个大姨拉着上下打量,有些手足无措。 还好宋秀英及时出面解围,众人开始分工。 “这样,我带着小夏和小然去布置婚礼现场的装饰,剪纸、窗花、吹气球这些的。” “老崔,你去帮主家记录彩礼和三金,还有明天宾客的礼金。小澜和小白,你们拿着清单去采买。” 分工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澜声和陆惊白拿着钱,去村子外面的供销社,按照清单把东西买齐。 回来的路上,陆惊白只提了一个袋子的东西走在后面,而澜声一个人抱着大箱小箱。 “你还拿得动吗,不行你就放在我的背篓里吧。”澜声回头看他。 陆惊白瞥了澜声背后那满满当当的背篓:“算了吧,要是别人看到了说我欺负你。” 澜声没有坚持:“好吧,那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下。” 澜声轻轻松松走了一路,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回来了。 回来之后,院子里更热闹了。 几个壮年男人正在搭大棚,那是明天宴席用的,要搭在新郎和新娘家的院子外面。 钢管、帆布和绳子一堆材料堆在地上。 澜声放下烟花,看了看那个大棚,然后走过去:“我来帮忙。” 领头的师傅看了他一眼,笑了:“小伙子,你会搭?” “会。”澜声点点头,“我以前在工地上干过,搭过这种棚子。” 师傅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行,那来吧。” 澜声撸起袖子,加入了搭棚的队伍,他动作熟练,力气又大,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 钢管在他手里轻得像竹竿,几下就架好了,绳子绑得又快又紧,师傅看了都点头。 澜声刚搭好,旁边几个搬桌子椅子的人,也开始招呼他:“小伙子,过来帮把手!” “来了!” 澜声放下水壶,又跑过去帮忙搬桌子。 桌子是那种老式的八仙桌,实木的,一张得有几十斤。澜声一个人搬一张,走得稳稳当当。 “小伙子力气真大!” “长得俊,还能干,谁家姑娘嫁给他有福气!” 陆惊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还有几个小孩被他收买为他端茶倒水。 他皱着眉看着澜声跑来跑去,忙得脚不沾地。 这人是傻吗?又不是自己结婚,不知道休息休息? 但陆惊白看着澜声那张带着汗珠却依然笑盈盈的脸,又说不出什么风凉话了。 算了,傻有傻的好,招人喜欢。 澜声终于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旁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刚喘了口气,就被围住了。 新郎新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把澜声团团围在中间。 第120章 鲛人睡着啦 新郎新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把澜声团团围在中间。 “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 “长这么俊,有对象没?” “没有的话,婶子给你介绍几个!” “我家侄女长得可水灵了!” “我家闺女也在找对象,她在市里上班,公务员呢!” 她们七嘴八舌,语速又快,有些还带着浓重的方言。 澜声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一直笑着点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我其实……” “他有对象了!”一只手从人群里伸出来,抓住澜声的手腕,把他从包围圈里拉了出去。 陆惊白挡在他前面,对着那群大姨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叔叔婶婶们,我们下午还要练歌,明天婚礼上要给新人们表演节目,助助兴。现在得去准备了。” 说完,陆惊白拉着澜声就往外走,那群大姨们看着两人的背影,还有些意犹未尽。 “那小伙子也有对象了?” “哎呀可惜了……” “旁边那个也不错啊,就是有点瘦瘦弱弱的……” 两人走出老远,澜声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他看着陆惊白,真诚地说。 陆惊白松开他的手腕,冷哼一声:“谢什么谢,我就是看不惯那群大姨拉郎配的劲儿。” “再说,你不是有老攻了吗,万一被她们拉着去相亲,你家顾总知道了,不得把我撕了。” 澜声含羞笑道:“不会的,哥哥人很好。” 陆惊白翻了个白眼。 人很好? 他想起昨晚那个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最后那一眼里满满的占有欲,分明写着“澜声是我的”。 这叫很好? 算了算了,他这个无意1无靠的柔弱小0惹不起。 下午,两人没有再去婚礼现场。 新人们在彩排明天的入场流程,不需要他们帮忙。 陆惊白和澜声就在茅草屋里练习明天要唱的歌曲。 这是一首当地的祝福民歌,调子欢快,歌词质朴。 这是新人特意点的,说是他们从小就听这首歌,希望在婚礼上听到。 澜声和陆惊白都是专业歌手,虽然这首歌的唱法和风格不是他们擅长的,但也不难。 一个下午,足够练熟了。 “这里的转音,再自然一点。”陆惊白听着澜声唱了一遍,指出问题。 澜声点点头,重新唱。 他的声音清澈,唱这种民歌居然意外地合适,陆惊白听着,心里又酸了一下。 陆惊白的音乐是从小学到大的,陆母在这方面给他砸下的教育资金达到千万级以上,他也一直是同龄人中的天才。 但面前这人系统性的学习不过一年,就达到了如此水平,陆惊白第一次受到了打击。 第二天,天还没亮,六人就起来了。 节目组给他们准备了当地的传统民族服饰,男生是深蓝色的兽皮袍,腰间系着宽宽的布带,女生是色彩鲜艳的鱼皮裙,头上都戴着兽角帽。 澜声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 那身兽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而腰间那条布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劲瘦都腰线。 他站在那儿,像从古老画卷里走出来的狼族少年。 “哇……”姜舒然忍不住发出感叹,“澜声,你这样帅爆了。” 夏知予也点头:“真的好好看。” 陆惊白没说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哼,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又不是自己的。 鞭炮声响起,婚礼正式开始。 新郎骑着马,新娘坐着花轿,在乡亲们的簇拥下绕村一周。 乐队吹吹打打,孩子们跑来跑去,热闹得不得了。 夏知予几人帮着给宾客发喜糖。 崔景明被拉去写礼单,毛笔字写得龙飞凤舞。 澜声和陆惊白被选作男方的伴郎,因为新郎说他俩长得俊,给他做伴郎以后他在村子里都长脸。 接亲环节,有个传统小游戏:藏婚鞋。 女方伴娘团把新娘的一只婚鞋藏起来,男方要找出来,才能把新娘接走。 陆惊白和另外几个伴郎在房间里翻了半天,一无所获。 第97章 澜声站在一旁,仔细观察四周,目光锁定在摄像师的镜头旁,婚鞋就在摄像师拿着镜头的手上。 “找到了,在这!”澜声兴奋地喊。 全场欢呼。 新郎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眼神可真好!” 澜声笑了笑,没说什么。 接亲完毕,宴席开始。 院子里摆满了八仙桌,宾客们热热闹闹地坐着,等着开席。 澜声和陆惊白被安排在靠近舞台的位置,等会儿他们要上台表演,这里方便。 菜一道道端上来,香味四溢。 澜声咽了咽口水,但没有动筷子,因为要仪式走完开席了才能吃。 陆惊白看了他一眼,从桌子底下递过去一块点心:“先垫垫。” 澜声小声道谢后连忙接过来,他左右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一口就把那点心吞下去了。 轮到他们上台的时候,台下已经坐满了人。 澜声和陆惊白站在简易的舞台上,接过话筒。 前奏响起。 那首民歌的调子欢快又温暖,歌词里唱的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台下的大爷大妈们跟着拍手,有的还跟着唱起来。 澜声唱得很投入,他一边唱,一边看着台下那对新人。 新郎新娘坐在主桌上,手牵着手,脸上带着笑。新娘的眼眶有点红,新郎轻轻给她擦眼泪。 他忽然想起哥哥。 如果有一天,他和哥哥也这样举行一个婚礼…… 台下掌声响起,歌唱完了,他们鞠躬下台。 宴席继续。 新郎新娘开始敬酒,他们一桌一桌地走,向每一位宾客道谢。 来到澜声这桌的时候,新娘敬完酒后却没有走。 她拿出刚才没有抛的手捧花,火红的玫瑰,象征热烈的爱。 “这个送给你。”新娘把花塞进澜声手里,“听阿军说你也有另一半了,就是还没结婚,这花送你,祝你们幸福美满。” 澜声接过花,他低头看着那束花,小心翼翼的捧着:“谢谢……谢谢你们。” 新郎笑着拍拍澜声的肩,和新娘一起去了下一桌。 澜声捧着那束花,坐在那里,好久没动。 下午三点,宴席散了。 宾客们陆续离开,帮忙的人开始收拾桌椅。 节目组准备拍一个收官大合照,让六位嘉宾和新人们在一起拍一张。 但大家发现少了一个人,澜声不见了。 “澜声呢?”姜舒然四处张望。 “之前还在这儿呢。”夏知予也找。 崔景明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最后还是陆惊白找到了他。 澜声在后院。 后院的梅树开得正盛,碎雪似的花瓣簌簌落下。 澜声坐在树下的秋千摇椅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他的怀里还抱着那束手捧花。 而澜声的两边,倚着之前落海的小女孩和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 她们也不吵闹,只是安静地靠着摇椅,手里拿着几个折得丑丑的小纸飞机。 这是刚刚澜声用布置婚礼剩下的红彩纸做的。 陆惊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粉红花瓣从树上飘下,落在澜声肩头。 陆惊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一室安宁。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而在澜声的个人直播间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是六人中的断层第一。 观众们已经看了这副场景足足半个小时,弹幕的画风也是出奇的祥和。 “好美的画面” “看着好舒服” “他睡着的样子好乖,感觉澜声的古装扮相也会很好看,一定是个收少女香囊无数的俊俏少年郎。” “那两个小孩也不吵他,好懂事” “这就是岁月静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鱼宝睡觉我都觉得很宁静幸福” “可能是因为他真的让人感觉平和安心吧” “希望鱼宝做个好梦。” 下午六点,《美好的生活》第六期正式结束。 镜头关闭,众人道别。 澜声也坐上了回程的车。 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唇角一直弯着,马上就可以见到哥哥了,开心。 然而网络论坛上,一则标题为“凤凰男澜声背着妻子包养男小三”的帖子正在迅速发酵。 第121章 澜声回家啦 傍晚八点整,黑色轿车最终稳稳停在独栋别墅门前的雕花台阶下。 车刚停稳,车内的人便已经按捺不住满心的雀跃。 澜声抱着怀里的手捧花,指腹小心翼翼地护着最外层娇嫩的花瓣,生怕被微凉的晚风吹得折了。 他推开车门,庭院里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凉意扑面而来,澜声眼底是满满期待。 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抬手指尖刚要触碰到指纹锁,门却像是提前算好了时间一般向内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暖黄灯光裹着的独属于家的温柔气息。 砰——! 不等澜声反应过来,礼花炸响,细碎的金粉色亮片落下来,在灯光下闪着炫目的光,瞬间把玄关的欢喜氛围拉到了最满。 “欢迎回家。” 男人低沉的嗓音,温柔得能将人整颗心都包裹住。 顾承淮就站在暖光中,一身浅灰色家居服,褪去了平日在外的凌厉,却依旧难掩挺拔清隽的身形。 他臂弯里稳稳窝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小花的毛发被养得油光发亮,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望着门外的主人,爪子轻轻扒拉着顾承淮的衣袖。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澜声身上,爱意缱绻。 而在他身旁,顾承玥双手举着着一条精致的布艺小横幅,上面写着“祝贺声声结束第一次节目录制,欢迎回家”。 “惊喜哈哈!”顾承玥喊了一声,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澜声整个人一下子顿在原地,他看着漫天飘落的细碎亮片,所有的欢喜感动全都堵在胸口,胀得满满当当。 下一秒,他眼睛也弯了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我回来了!” 澜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怀里护了一路的花递给顾承淮:“哥哥,这个给你!” 顾承淮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臂弯里的小花轻轻挪了挪身子,猫爪好奇地蹭了蹭花瓣。 那是一束热烈的红玫瑰,花瓣层层叠叠,饱满娇艳,正开得明艳动人,丝毫不见颓态。 顾承淮微微挑眉:“这是?” 澜声眼睛亮得惊人,语气又快又兴奋,像在分享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这是今天婚礼上,新娘亲手送我们的手捧花!” “她还祝我们一直幸福美满,长长久久。” “手捧花哎!” 旁边的顾承玥立刻夸张地捂住嘴:“我听说接到手捧花的人,会很快结婚的!而且祝福超级灵的!” 顾承淮看着怀里那束热烈的红玫瑰,若有所思。 红玫瑰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浓烈却不刺鼻,像身旁的人一样,干净、热烈,让人舍不得放手。 顾承淮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他抬眼看向面前满脸期待的澜声:“待会儿我们一起把它插到客厅的花瓶里,好好养着,让它留得久一点,把这份祝福也一直留着。” 澜声立刻用力点头,开心得不行:“嗯!一定好好养!” 玄关的暖意还未散去,顾承玥已经率先嗅着浓郁的饭菜香味往餐厅跑,嗓门响亮。 “声声,今晚可是我哥亲自下厨做的大餐哦!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了,我就知道今天来对了,简直是口福满满!” 澜声被顾承玥牵着注意力,也跟着往餐厅望去,一眼看去,全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菜,他整个人都愣了愣,心底的暖意又翻涌上来。 整张大长桌已经被精心布置过,暖白的灯光洒在光洁的桌面上,每一道菜都冒着淡淡的热气,摆盘精致,香气浓郁勾着人的味蕾。 澜声瞬间眼睛更亮了,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顾承淮牵着他的手,把人带到餐桌主位坐下。 顾承玥坐在对面,拿着碗筷,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两人,一副准备好好看戏吃狗粮的模样,脸上满是笑意。 顾承淮拿起一只蟹钳,动作熟练的用工具把里面雪白细嫩的蟹肉完整挑出来。 他侧过头,拿着蟹肉自然的递到身旁坐着的澜声嘴边。 澜声立即张开大嘴。 顾承淮指尖微动,将那一段雪白的蟹肉送进他口中,动作温柔至极。 澜声一口吞下,蟹肉的鲜甜在舌尖瞬间化开,嫩而不柴,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好吃!哥哥做的最好吃了!” 顾承淮看着他满足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耐心的为他剥下一只。 对面的顾承玥忍了足足十分钟,终于忍不住,夸张地往后一仰,双手捂住眼睛,发出一声哀嚎。 第98章 “哎呀,我就不应该过来当这个超大号电灯泡!” “这爱情的酸臭味,简直让我感到极度的不适!我要被甜晕啦!” 她一边喊,一边从手指缝里偷偷看两人,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反而比谁都开心。 澜声被她逗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他学着顾承淮的样子,拿起一只帝王蟹腿,虽然动作不如顾承淮熟练,却也认认真真地剥壳剔肉。 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一段完整的蟹肉剥了出来,小心放进顾承玥的碗里,一脸真诚道:“给妹妹吃!” 顾承淮也适时地把刚刚剥好的几只白灼虾,推到顾承玥面前,碟子里的虾个个去头去壳,只留下饱满弹牙的虾肉。 顾承玥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瞬间堆起来的蟹肉和虾仁,哪会还有什么抱怨。 她美滋滋地夹起放进嘴里,嚼得一脸心满意足:“这还差不多!”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算你们俩有良心,没真把我当空气,还算疼我!” 澜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又剥了一条蟹腿,放进顾承淮碗里:“哥哥也吃,不要只给我剥。” 顾承淮低头,慢慢吃掉澜声递来的菜。 用餐后,顾承玥用餐巾抹了抹嘴,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沉迷于电视的澜声喊:“声声!走,去猫房!我要跟小花大玩三百回合!” 澜声随即也站起来,回头冲顾承淮扬声:“哥哥,一起吗?” “当然。”顾承淮慢条斯理地起身,跟在两人身后。 二楼的猫房门一推开,暖光灯把房间照得亮堂堂,浅米色的地毯铺满地面,猫爬架、隧道、猫抓板错落摆放着,顶层的猫窝被澜声铺了块鹅黄色的小毯子,风一吹,轻轻晃着。 小花一落地,立刻像撒欢的毛球般窜了出去。 顾承玥举着一根羽毛逗猫棒晃得飞快:“小花!看这里!看这里!” 小花琥珀色的眼睛瞬间被那团晃动的羽毛勾住,短腿迈得飞快,扑腾着追上去。 前爪扒拉着空气,身子腾空跃起半尺高,却总差那么一点点,好不容易抓到它得意的“喵呜”叫了一声,尾巴竖得老高。 澜声也抓起另一根带毛绒球的逗猫棒,蹲在地毯上轻轻晃:“小花,这边呀” 他一抬手,毛绒球从空中落下,小花猛地一个转身,扑得四脚朝天,抱着毛绒球又啃又扒,小爪子胡乱拍着,逗得顾承玥笑个不停。 顾承淮站在一旁,没有急着加入,只是含笑看着。 可他一低头,就看见小花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脚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奶声奶气地叫。 顾承淮弯腰捡起毛球,轻轻往前一抛。 小花立刻撒腿追去,追着球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又叼着球跑回来,往顾承淮脚边一放,仰头望着他,小尾巴摇得欢实。 “哇,小花你也太会了吧!”顾承玥伸手一把抱起小花,把它举到眼前,“是不是想哥哥陪你玩呀?” 小花被举着却一点也不害怕,伸出爪子去扒拉顾承玥的衣角。 顾承玥刚放下小花,突然就注意到了猫窝里的不明物品,她眼疾手快拿出来一看,是澜声的老鼠干玩偶。 第122章 我们登记结婚吧 澜声刚拿起梳子要给小花梳毛,突然就看到了自己藏起来的丑玩偶被顾承玥拿着。 顾承玥笑得直不起腰,她掏出手机就说要拍照发朋友圈。 澜声直接红温了,他急忙摇头说:“不可以!这个太丑了。” 两人一猫就在猫房里跑闹,玩具碰撞的叮当声交织,暖烘烘的空气里全是鲜活的欢喜。 顾承淮伸手捞住跑得有点急的澜声,把人往身边带了带,笑着揉了揉他有些乱的头发:“慢点,别摔着。” 澜声冲顾承笑,小花正绕着房间和顾承玥玩跑酷,它时不时还要用尾巴蹭一下澜声的脚背。 顾承玥和小花终于累了,她依依不舍的和小花道别:“小花,姑姑要走啦,过几天再来找你玩。” 顾承淮安排司机将顾承玥送回自己的住所后,澜声和顾承淮就来到别墅的室内恒温花房。 花房不大,但打理得很好。各种花卉按季节摆放。 顾承淮找来一个白瓷花瓶,把那束玫瑰放进去,然后和澜声一起挑选搭配的花材。 澜声的审美很直接,越鲜艳越好,越多越好。 他拿起一支明黄色的非洲菊,插进去。 又拿起几枝火红的鹤望兰,也插进去。 再拿起紫色的勿忘我、粉色的康乃馨、橙色的百合…… 澜声时而皱眉,时而拿起一朵花比划半天,最后心满意足地插进去。 顾承淮站在旁边拿着花瓶,看着澜声认真搭配的样子,看着那个花瓶慢慢变成了一场色彩的狂欢。 那个花瓶经过澜声的精心打扮,放在这个别墅里的任何地方都十分突兀。 但顾承淮看着它,只觉得很好看。 “好了!”澜声把花瓶摆放到茶几的正中央,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哥哥你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顾承淮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澜声的腰。 “很好。”他说,“特别好看,声声的搭配非常独特。” 澜声笑道:“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顾承淮在澜声唇上落下一个吻,“只要是你插的,都好看。” 澜声的脸红了,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拿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多张照片。 “他们说,接到手捧花就是接到幸福。” 他一边拍一边轻声道:“哥哥,我现在就感觉特别特别幸福。” 顾承淮看着澜声认真拍照的样子,他伸手,轻轻握住澜声的手腕:“声声。” 澜声抬起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近很近。 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倒映的对方,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澜声不由自主地吻了上去。 那个吻起初很轻,像是试探,但很快就变得不一样了。 顾承淮的手抚上澜声的后脑勺,回应着这个吻。 两人已经好多天没有亲密过了,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从客厅到楼梯,从楼梯到卧室。 刚进到卧室,衣物就散落一地。 …… 凌晨一点,卧室里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 浴室里,水汽氤氲。 双人豪华浴缸足够大,足够两个人一起泡。 此刻,澜声一只腿屈膝坐在里面,顾承淮趴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肩头,随着他的动作偶尔轻喘一声。 那玫瑰刚刚经历过一场风雨交加的夜晚。 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现在雨停了,风歇了,红玫瑰却被雨溅起来的污泥弄脏了。 澜声爱花,心疼花。 他不想让花儿真的受到伤害,所以他现在正在细细地清洗。 澜声的动作很轻,但刚经历过风雨的花朵总是格外娇嫩的。 澜声的脸红得发烫。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耳边那个声音。 顾承淮趴在他肩上,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每当他动作稍微重一点,耳边就会传来一声轻轻的喘息。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像羽毛扫过心尖,又麻又痒。 澜声感觉自己又要烧起来了。 刚刚才软下去的东西,现在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哥哥……”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你放松一点,不要再这样了……不然我忍不住。” 顾承淮轻笑了一声,他侧过头,轻舔过澜声的耳垂。 那一下,让澜声整个人都抖了抖。 “哪样?”顾承淮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在他耳边响起,“声声怎么就受不了了?” 澜声咬了咬牙。 他低头,轻轻咬住顾承淮的锁骨,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磨了磨。 “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是你叫停下来的,现在又这样……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顾承淮又笑了,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一点无奈。 他现在确实招架不住。 年轻力壮的爱人,精力充沛得吓人,再来一次,他真的要散架了。 顾承淮轻叹一声,不再撩拨,他伸手捏住澜声的腮帮子,轻轻一挤。 “这么爱咬人,”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是小狗吗?” 澜声被捏着腮帮子,嘴巴嘟起来,说话含糊不清。 “窝不是小狗……窝是哥哥的小鱼……” 顾承淮看着他那副模样,心软成一团,他松开手,在那嘟起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好,是我的小鱼。” 清洗终于完成了。 澜声把顾承淮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裹好,一路抱回卧室,又将顾承淮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第99章 然后自己也爬上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而另一只手,开始给他揉腰。 澜声的手法还挺专业,力道不轻不重,顾承淮被揉得舒服,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从哪学的?”他问,声音慵懒懒的。 “我看视频学的。”澜声老老实实回答,“她们说那个后揉揉腰,会舒服一点。” 顾承淮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澜声揉了很久,久到澜声以为顾承淮已经睡着了。 他停下动作,准备关灯。 就在这时,黑暗中响起一道声音:“声声。” 澜声的手停住了:“怎么了哥哥?” 顾承淮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们去荷兰登记结婚吧。” 第123章 鲛人获得提名 澜声保持着伸手去关灯的姿势,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过了好久,好久。 澜声才开口:“哥哥……你说什么?” 顾承淮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澜声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说,我们去登记结婚,荷兰承认同性婚姻,我们去那里领证,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伴侣。” “声声愿意吗?” 澜声看着顾承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爱人。 澜声的眼眶突然有点酸,不是难过,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愿意,我超级无敌绝世第一愿意。” 顾承淮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手,把澜声拉进怀里:“那就这么定了。” 澜声把脸埋在顾承淮胸口,用力点头,顾承淮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顾承淮在荷兰名下也持有巨额实业与资产投资,早已顺利获批荷兰长期居留许可。 而澜声的各项材料审核都被一路绿灯推进,签证下签只是时间问题。 顾承淮还安排了荷兰当地口碑与实力均属顶尖的律所,全权负责所有登记预约手续的代办跟进。 按照律所给出的明确时间表,两人只需安心等待两周,便可直接搭乘航班飞往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正式办理登记领证。 第二天一早,澜声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小姐姐看到他笑得格外灿烂:“澜老师早上好!” 澜声也笑着点点头:“你好。” 电梯里遇到几个不认识的工作人员,也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澜老师早!” “恭喜恭喜!” “澜老师回来啦,恭喜恭喜!” 澜声一一回应,但心里有点懵,为什么都叫他老师,还要恭喜他。 恭喜什么?难道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和哥哥结婚的事情了吗? 澜声已经在打算明天买两卡车的喜糖来发,让公司里每人都能分到。 他走出电梯,来到工作室所在的楼层,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笑盈盈地看着他,有的还竖起大拇指。 “澜老师厉害啊!” “提名了!太牛了!” “恭喜恭喜!” 澜声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熟悉的宣传部小姐姐。 “你们在恭喜什么啊?” 宣传小姐姐瞪大眼睛看着澜声:“你还不知道?《塞壬语》被公司报名送去参加国际奖项的评选了,昨天第一轮投票结果出来,这首歌提名了!全球乐坛的天花板奖项!提名了!” 澜声有些沮丧,原来是这个事情啊。 宣传小姐姐用力晃了晃澜声的肩膀,“鱼宝你咋这个表情,这可是全球第一的音乐奖项提名啊!公司昨天发的内部通知,你没看群吗?” 澜声昨晚……他昨晚连手机都没看。 “好的”澜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宣传小姐姐看着他那副淡定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是猛鱼大佬吗,这么波澜不惊。 澜声继续往里走。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几个小姑娘探出脑袋,小声议论。 “澜声回来了回来了!” “一周没见他,我感觉上班都没动力了。” “现在好了,又有阳光大帅哥洗眼睛了!” “鱼宝今天穿得好帅……” “澜声哪天不帅?” “也是。” 澜声隐约听到几句,但没听清,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小姑娘立刻缩回脑袋,假装在讨论工作。 何乐瑶的办公室门开着,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份豪华水果捞。 这是公司楼下那家死贵死贵以前从来舍不得买的店,但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她现在可是手下带着成功提名国际大奖的顶级歌手的经纪人,吃点好的怎么了。 何乐瑶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现在可真是春风得意。 何乐瑶正在幻想着自己以后年入千万,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 澜声敲了敲门。 何乐瑶抬起头,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八度。 “澜声!!!” 她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你回来啦!我想死你了!昨天我打了800个电话,你咋都不接?” 澜声想到昨晚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昨天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何乐瑶知道澜声不爱带手机的习惯,她将澜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半掩在衣领下的那一抹红痕,了然点点头,“气色不错啊,看来你昨晚是得吃了。” 澜声没有听懂,一脸单纯地笑着说:“我昨晚是吃了哥哥做的大餐,超级好吃,我全都吃完了。” 何乐瑶邪恶一笑:“哦~” 澜声:“?” 何乐瑶拉着他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汇报这一周的工作。 “首先,《塞壬语》提名了!国际顶级奖项!虽然最后能不能获奖还不知道,但光是这个提名,就已经是全球级别的认可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已经进入国际视野了!以后走出去,那就是国际歌手!” 澜声点点头。 何乐瑶继续说:“第二,陆惊白那边的演唱会特邀嘉宾邀请正式发过来了!你知道陆惊白在亚洲乐坛的地位吗?准歌王!他的演唱会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不过现在你们的地位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了。” 澜声关于这个其实没有什么概念,但还是点点头。 何乐瑶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有点急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澜声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激动啊。” 何乐瑶:“……” 算了算了,这人就这样。 她靠在椅背上,继续吃她的水果捞,一边吃一边感叹。 澜声今天的工作是配合公司完成一整套宣传物料的拍摄,拍完后,他婉拒了何乐瑶一同用餐的邀约,径直走向了公司给他配备的专属创作室。 何乐瑶刚用完午餐,就开始刷手机。 她用的是自己的吃瓜小号,专门用来刷各种娱乐新闻和网友评论,只要看到夸澜声的,她就点赞。 因为被提名的消息公布了,全网都在讨论。 她一条一条往下刷,手指点得飞快。 “澜声《塞壬语》提名国际大奖!恭喜!!!” 赞。 “这首歌我循环了三百遍,真的绝了,提名实至名归!” 赞。 “从直播开始入坑,一路见证鱼宝起飞,太骄傲了!” 赞。 “那个高音,那个吟唱,他不提名谁提名?” 赞。 “终于!华语乐坛的骄傲!虽然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获奖,但提名就是认可!” 赞。 “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 赞。 何乐瑶点得手都酸了,但夸的人太多,根本点不完。 她一边点一边乐,心里美滋滋的,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团队公关部的小李。 何乐瑶接起来,语气轻松:“喂?” “乐瑶姐,”小李的声音有点紧,“出事了。” 第124章 你是我的荣耀 何乐瑶的笑容顿了一下。 “什么事?” “有个关于澜声的黑热搜,正在发酵。” 何乐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内容?” “说……说他出轨,包养男小三。” 何乐瑶沉默了三秒,然后她问:“你确定是澜声?” “确定。”小李说,“我已经把链接发你了,你看看。” 何乐瑶挂断电话,点开微信。 链接的标题写着: 爆料:某l姓新晋歌手,表面深情实则出轨,实则是凤凰男,背着金主老婆包养男小三的那些事。 何乐瑶一看直接被勾起了兴趣,立马点进去。 帖子的内容很长,图文并茂。 开头是一张截图,澜声在节目里低头洗戒指的画面,无名指上那枚湛蓝的戒指格外醒目。 第100章 旁边配文:他在节目里说这是他爱情的见证,还说自己有爱人了。当时多少人感动?多少人祝福?现在看看,就是个笑话。 往下拉。 第二张图,是另一枚戒指的特写。 也是一枚铂金戒指,镶嵌着湛蓝的马眼形钻,和澜声那枚一模一样。 这张图是从一个微博账号上截下来的,id只有一个字:淮。 发帖人圈出这个账号,加粗标注:这是某l姓歌手的“男小三”自己发的账号。你们看这个戒指,和l姓歌手戴的一模一样。什么爱情的见证?这是出轨的见证! 再往下拉。 第三张图,是那个账号发的唯一一条微博的照片放大版。 照片里是一只手腕,戴着一块劳力士冰蓝迪腕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发帖人又圈出来:这块表,劳力士冰蓝迪,市场价180万。而根据我姐妹的表姐给的专柜销售记录,两个月前,l姓歌手在这家专柜买过一块一模一样的,你们品,你们细品。 再往下,是一段长篇分析。 l姓歌手这一年突然爆红,资源好得不正常,什么背景?他背后的金主是谁? 据可靠消息,他搭上了a市顶级豪门的大腿,他在节目里说的那个爱人,很可能就是某位豪门小姐。但他其实是个同性恋,一边凤凰男上位,一边在外面包养男小三。 那个“淮”的账号,就是男小三自己开的小号,偷偷秀恩爱,结果被我扒出来了。 深情?恩爱?全是假的,这就是个靠着金主上位、同时出轨养小三的骗子,你们还喜欢吗? 何乐瑶看着这篇帖子,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叫全错??? 何乐瑶往下翻,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卧槽,真的假的?我刚粉上他!!!” “真的,图都扒出来了,戒指一模一样。” “也不能说一模一样就是出轨吧?也许是巧合?” “巧合个屁,你看那个表,180万,普通人买得起?” “我就说嘛,这一年突然冒出来,肯定有背景。” “有背景怎么了?有背景就不能有实力?” “实力是有的,但这出轨的事要是真的,就太恶心了。” “那个“淮”的账号我看了,只发了一条微博,就是那张照片。这明显是小三偷偷秀恩爱啊,结果被扒了哈哈哈哈” “我不信,澜声在节目里提到爱人的时候,那个眼神是真的。” “演的吧,娱乐圈什么人没有。” “他那眼神演不出来,我信他。” “有没有可能,澜声口中的伴侣其实是个男的,是我们先入为主,以为是女生了,那个“淮”就是他爱人本人?不是什么男小三?” 但也有一部分评论,画风不太一样。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那只手很好看吗?” “手控狂喜!!这个手指,这个骨节,我舔我舔舔舔!” “你们仔细看背景,那个环境,那个装修,不像是普通人啊。” “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看起来就好贵!” “还有袖口露出来的那一截西装面料,看着像高定。” “被包养的人能用高定,住豪宅?戴180万的表?” “有道理啊……这怎么看都不像被包养的。” 何乐瑶一条一条看下来,心情复杂。 她搜索点进那个“淮”的账号。 粉丝数:一万三。 仅有的那一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区里多是不明真相就开骂澜声和男小三的网友。 何乐瑶原本以为仅仅是巧合,但她盯着那张照片,越看越不对劲。 这个账号该不会是顾总的小号吧。 那个戒指,就是顾总的,那个表也是澜声买给顾总的。 何乐瑶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她想起那个id淮,顾承淮的淮,联系那条微博发出的时间,正好是澜声在节目里承认有爱人的那天。 所以…… 所以这不是什么男小三,是正主在偷偷宣誓主权。 何乐瑶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顾承淮发消息。 顾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顾承淮正在看文件,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何乐瑶的消息。 他看完消息内容,微微挑了挑眉。 顾承淮拿出抽屉里放了许久没有动过的工作机,点开那个已经很久没登录过的微博账号。 他之前发那条微博是因为在工作间隙看澜声的直播时发现弹幕都在说澜声的女朋友真幸福。 顾承淮虽然知道澜声说的伴侣是自己,但是看到那群网友说澜声有女朋友,他就莫名的吃味。 所以就随手拿了一个工作机发了澜声求婚后他第二天上班时拍的戒指图片,后面顾承淮就再也没有关注了。 顾承淮一条一条往下翻着评论。 看到那些骂澜声的话,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什么叫“靠着金主上位”? 什么叫“出轨养小三”? 什么叫“骗子”? 顾承淮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打开内部通讯软件,给技术部发了一条消息。 当天下午三点。 无数网友发现,自己的账号突然登不上去了。 再登上去的时候,收到一条系统通知:您的账号因违反社区规定,已被禁言30天。如有疑问,请联系客服申诉。 那些刚才还在评论区骂得最凶的账号,一个接一个地黑了。 有人用另外的账号把截图发布了出来:我大号没了???我就骂了几句澜声,号就没了??? “我也是!刚骂完就没了!” “卧槽,这什么情况?平台居然出手了。” “不对啊,是不是澜声团队出手了?这么猛的吗?直接禁言了?” “还有更猛的,我朋友直接被封号了,他骂得比我凶。” “瑟瑟发抖,还好我没骂……” 但也有人发现了别的东西。 “等等,你们看澜声工作室的新关注!” “什么?” “快去看!” 无数人涌了过来,点开了澜声工作室的账号关注列表,里面只有两个互关,一个是澜声本人,另外一个就是淮。 所有人都涌进淮的微博账号,结果发现多了一个橙v认证,认证信息:顾氏集团董事长。 还转发了一条澜声工作室发布的恭喜澜声《塞壬语》获得国际顶级奖项格华美提名的微博。 转发配文:我的荣耀。 第125章 顶级人类顾总 互联网炸了。 顾氏集团。 那个产业遍布全球,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他们产品的顾氏集团。 那个在新能源领域独占鳌头、让无数对手望尘莫及的顾氏集团。 而这个id为“淮”的账号是那个掌权人的。 无数网友盯着那行认证信息,陷入了沉默。 评论区彻底失控。 “卧槽??????” “等等等等等等,这个淮是顾承淮的淮,顾氏集团董事长???” “那个顾氏?是我想的那个的顾氏吗我艹啊” “顾氏新能源啊、汽车、智能家居……我家的空调冰箱洗衣机全是他们的!” “所以澜声的爱人是顾承淮?被说成男小三的是顾氏集团董事长?” “我人傻了!!!”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等等,你们看他的转发配文,这这这……这不是赤裸裸的宣誓主权吗!” “所以那条微博是顾总偷偷发的?秀恩爱?” “是的!就是秀恩爱!结果被人当成了男小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网友:澜声出轨包养男小三。真相:人家夫夫秀恩爱。这届网友,真是……” “我笑得想死”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硬核的官宣!” “什么叫霸道总裁,这才是真正的霸道总裁啊啊啊!” “他甚至只关注了澜声和澜声工作室,连顾氏集团的官方账号都是单方面的关注自家总裁哈哈哈!” “别说了,我已经嗑死了” 但也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些不太关注财经新闻的网友,对“顾氏集团董事长”这个身份没什么概念。 他们心中关于这种大集团的大佬,都是那种秃头、大腹便便、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于是评论区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有什么好激动的?不就是个有钱老头吗?” “澜声那么好看,居然找了个老头?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吃得下。” “心疼澜声,为了资源不得不委身……” “娱乐圈不就这样,正常。” “为了红什么都能牺牲呗。” 然而,这些人发完评论之后,出于好奇,还是去搜索了一下顾氏集团董事长。 第101章 网页跳转。 照片加载出来。 那些人沉默了。 照片里的人,西装革履,眉眼冷峻,站在某个发布会现场,周身上位者的气场强大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一张……完全碾压众人,可以原地出道的脸。 那些人默默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发的评论。 然后,手指狂点删除键。 一条接一条,删得飞快。 有眼尖的网友截图了。 “哈哈哈哈哈哈刚才那几个骂得最凶的,现在全在删评论!” “他们去搜了顾总的照片哈哈哈哈哈哈!” “我亲眼见证了一场大型打脸现场!” “笑死我了,上一秒为了钱什么都吃得下,下一秒卧槽这么帅!” 于是有网友开始认真科普。 “给不了解的朋友科普一下:顾承淮,26岁,麻省理工荣誉毕业生,全国十强企业顾氏集团现任董事长,19岁接手家族企业,七年时间把顾氏做到行业第一,身价千亿,是上流圈子公认的钻石王老五。” “补充:顾总父母早年车祸去世,一个人扛起整个集团,这么多年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专注事业,” “这什么顶级人类的神仙配置啊啊啊!” “这履历,这样貌资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妈呀澜声的爱人是顾氏集团总裁!我宣布这是我嗑过最上头的cp!” “太好嗑了太好嗑了!貌美顶尖歌星vs霸道护妻总裁” “呜呜呜呜呜呜呜他们好配!!!” 与此同时,一些平台也开始出现各种爆料。 “匿了,a市豪门圈里的人,说句实话,顾总真的是理想爱人,谁能嫁给他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结果现在他有爱人了,刚刚一堆姐妹发朋友圈说心碎了。” “我爸和顾氏集团有合作,他还说等段时间带我去见见顾总,我期待了好久还定制了一堆首饰衣服,结果我最想嫁的男人和我最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了,我好绝望呜呜呜。” 这些爆料下面,评论区全是吃瓜网友。 “哈哈哈哈哈心疼小姐姐们,但真的好好笑” “双向破防是吧哈哈哈哈” 而澜声的粉丝这边,画风就更有意思了。 一开始粉丝们是懵的。 “等等,鱼宝说的爱人,是个男的?” “男的???” “我粉的歌手是个gay???” “虽然但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1,他又没立过单身人设。” “我是妈妈粉,但我现在好像变cp粉了。” 而当顾承淮的资料被甩了出来后,那些原本还在纠结性别的粉丝,点进去看了一圈。 出来的时候,已经统一了画风。 “行,我同意了。” “不是,这也太高配了吧?” “神颜歌手和霸总大佬,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 “我之前还担心鱼宝找的对象配不上他,现在我只想说:鱼宝,你是我的神!” “大家发现了吗,顾总配文说的是我的荣耀,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我认可你,是发自内心的骄傲耶!” “这种尊重感啊啊啊!” “所以他们的关系不是那种金主和明星,是真的互相欣赏互相尊重!” “更好嗑了救命!我要去给他们写同人文!”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顾氏集团的几个竞争对手,看到这波热搜,一开始是十分高兴的,他们还给这些相关的词条买了数万的热度。 “顾承淮公开出柜?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现在的舆论环境,这种被集团董事长被爆同性恋新闻对股价肯定有影响。” “接着闹,闹得越大越好,咱们就等着看顾氏股价跳水。” 他们盯着大盘,等着看笑话。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 顾氏集团的股价没跌。 不仅没跌,还在涨。 “???” “怎么回事?” “等等,你们看顾氏官网!” 顾氏集团官方账号,在热搜最热的时候,发布了一条消息。 配图是一辆线条流畅,未来科技感十足的跑车。 配文:第一代全新能源超跑,明日19:00准时发布。 “卧槽!” “这个时候发布新车?!” “顾总你是懂流量的!” “热搜第一,然后直接发布新品,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广告费全省了!” “不对,不是全省了,是倒赚了!现在全网都在看他们!” “所以顾总这是趁热打铁,直接把热度引变成了新车热度?” “什么叫商业天才,这就是商业天才!” “我愿称之为史上最强公关!” “建议写进商学院教材!” 顾氏集团股价开始飞涨。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对家,看着那条不断攀升的曲线,沉默了。 “……我们好像被利用了。” 而网上,狂欢还在继续。 “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有糖嗑还有新跑车看!” “买买买!必须支持!” “不是,你们冷静,那是顶级豪车,不是手机,几千万一辆呢……” “那就……看看就好!” “看着也开心!” 热搜第一:#顾承淮澜声# 热搜第二:#你是我的荣耀# 热搜第三:#曜影新能源超跑# 热搜第四:#顾承淮官宣配文# 热搜第五:#顾承淮护妻# 热搜第六:#澜声提名国际大奖# 热搜第七:#顾氏集团股价# 热搜榜前十,有七个和他们有关。 晚上十点。 澜声窝在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咧着嘴傻笑。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哥哥是自己的老公了哈哈。 “哥哥,你看这个好人说的:澜声和顾总绝配,这才是神仙爱情!’” 顾承淮在旁边看书,闻言抬头看了澜声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澜声继续刷着评论:“还有这个:澜声和顾承淮这一对太香了,简直yyds!” “哥哥,yyds是什么意思?” 顾承淮想了想:“永远的神。”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永远的神。” 他凑过去,在顾承淮脸上亲了一下,“哥哥是我的yyds。” 第126章 自家产品找自家人代言 摄影棚里的灯光很亮。 澜声站在镜头前,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微敞,短发被造型师打理成微微卷曲。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款新款的珠宝腕表,表盘镶嵌着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摄影师举着相机,眼睛贴在取景器上,嘴里不停念叨。 “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头再抬一点,眼神再疏离一点,完美!” 澜声按照要求调整着姿态,表情淡漠,眼神疏离,整个人透着一股欧洲富家公子般的矜贵气质。 旁边的工作人员们看得目不转睛。 何乐瑶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嘴角咧到耳根。 她看着镜头前的澜声,心里美得冒泡。 这是外国高奢珠宝品牌的广告!以前这种资源,她想都不敢想,现在人家品牌方主动找上门找澜声拍。 自从《塞壬语》获得提名之后,澜声的名气彻底打开了,短短几天,粉丝涨了上千万。 各种品牌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涌过来,小到牙膏内裤,大到手机珠宝,什么都有。 何乐瑶带着团队挑挑拣拣,最后才选中了这个逼格最高的奢牌。 旁边另一位带着艺人来学习的孙姐咬牙切齿道,“澜声真的风格都能驾驭啊,某人真是好运气。” 何乐瑶瞥她一眼,高傲道:“哼哼,运气也是实力与一种好吧。” “……呵呵。” 何乐瑶不再理她,继续盯着澜声看。 真好看啊,怎么看都好看,又是羡慕顾总的一天。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何乐瑶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立即接起来。 “你好?” “何女士您好,我是曜影汽车有限公司公关部的张明。” “我们这边有一个合作想和您沟通一下,关于曜影最新发布的第一代新能源超跑的全球代言人,我们想邀请澜先生。” 何乐瑶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对方重复了一遍,然后道:“如果澜声先生有意向,我们可以安排时间详谈,代言费方面,会按照顶流标准上浮百分之十。” 何乐瑶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曜影汽车有限最新发布的第一代新能源超跑。 全球代言。 顶流标准上浮百分之十。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概念? 第102章 那款车她知道,号称世界第一代全新能源超跑,售价千万起步。 这种级别的产品,代言人一般都是国际影帝、顶级超模、好莱坞巨星这种级别。 但现在,对方说,要请澜声做全球代言人。 何乐瑶深吸一口气。 “那个……”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贵公司要选择我们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对方用一种这还用问吗的语气说:“顾氏集团是曜影汽车有限公司的母公司,自家产品当然要找自家人代言。” 挂了电话,何乐瑶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她看向一旁的孙姐:“你知道那新发布的全球首辆新能源超跑吗?” 孙姐皱着眉点头:“知道啊,千万级的那个,蛮帅的。” 何乐瑶:“他们的全球代言人,定了。” 孙姐眼睛瞪大:“谁?哪个大牌?” “是我家澜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顾承淮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他低着头,一份一份地细看看。 王秘书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叠刚打印好的资料。 “顾总,这是下周需要您亲自出面的三个会议,这是欧洲那边的项目进度报告,这是需要您确认的几份合同……” 顾承淮接过那些资料,快速翻看着。 “这个会议的负责人是谁?” “市场部张总监。” “让他先发一份详细的方案过来,我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去。” “好的。” “这个合同,第三条的条款需要修改,让法务那边重新拟一份。” “好的。” …… “这是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安排,都往前压。” “好的顾总。” 王秘书刚离开,顾承淮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接起来。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顾老爷子的声音,苍老但依然有力:“后天有空吗?” 顾承淮靠在椅背上:“什么事?” “这个月家宴要到了,带那个孩子回来吃顿饭。” 顾承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沉默着。 最后还是顾老爷子哼了一声:“真把人当宝贝疙瘩那样护着了,是顾家的人总要见一面认识认识。” 顾承淮轻笑,他知道顾老爷子这是妥协了的意思。 “好,明天我和他回去。” 第127章 鲛人的海底小窝 饭后,澜声窝在沙发上靠着顾承淮的肩膀看电视。 顾承淮则在看商业期刊,偶尔翻一页。 电视开着,放着某个家庭伦理剧,女主正对着镜子试衣服,紧张地问闺蜜:“你说我穿这件去见婆婆会不会太艳了?太素了会不会显得不重视?” 澜声抬起头,看向顾承淮。 顾承淮感受到他的视线,“怎么了?” 澜声张了张嘴,又闭上。 见婆婆,就是见家长,那明天自己也是要见家长的小媳妇了…… 顾承淮合上书,看着他:“声声是有什么烦恼吗?” 澜声犹豫了一下,他虽然已经和顾承淮确认了好几遍,但还是没忍住:“哥哥,明天……” “嗯?” “明天去你家我要怎么做才好啊?” 顾承淮看着他,澜声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他顾承淮放下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声做自己就好,我们就是回去吃个饭,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我们就回来了。” 澜声眨眨眼:“就这样吗?” “就这样。” “那……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顾承淮想了想:“不用。” 澜声愣了一下,不用? 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啊。 电视里的儿媳妇第一次见婆婆,要提前好久准备,要买礼物,要穿得体,要学规矩…… 顾承淮搂住他澜声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道:“别担心,我会全程陪着你。” 澜声抬起头,对上顾承淮那双沉稳的眸子。 澜声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一点,但他还是有些紧张 “那我穿什么?” 顾承淮笑了:“那我们去选选。” 澜声的衣帽间里整面墙的柜子里挂满了衣服,他在里面挑挑拣拣,拿一件,比划一下,摇摇头,放下。再拿一件,比划一下,又摇摇头。 顾承淮看着澜声挑来挑去,最后他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 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套一件黑色风衣,再配一条同色系的长裤,整体干净柔和,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意。 “这件。” 澜声接过来看了看,又比划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哥哥选的,肯定没错。 衣服选好了,澜声又想起另一件事:“第一次见爷爷,我要带礼物吗?” 顾承淮想了想:“不用,爷爷特意嘱咐了别带东西。” 澜声脑子里那个儿媳妇见公婆指南又开始播放。 他记得,那些电视剧里,儿媳妇第一次见公婆,不管对方怎么推辞,都要带一份见面礼。 “不行,”澜声摇头,“我得带点什么。”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双认真的眼睛,也许让他准备点什么,他会更安心。 “好,”他说,“我书房里有一幅字画,送这个可以吗?” 澜声用力摇头:“不行的,我要自己准备才能表达我作为儿媳妇的心意!” 顾承淮有些好笑,但还是没有反驳。 凌晨一点。 主卧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澜声侧过头,看着顾承淮的侧脸,他悄悄喊了一声哥哥。 顾承淮没有反应。 澜声弯了弯嘴角,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下楼。 车库的灯自动亮起,里面停着的每一辆车都价值不菲 自从澜声考得了驾照之后顾承淮就送他很多辆车,而在车库中最显眼的那辆,是这个月顾承淮专门为澜声定制的豪车。 银灰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轮廓,车衣上印着澜声最喜欢的迪迦奥特曼。 澜声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无声地启动,驶出别墅。 凌晨两点,东海湾。 海边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澜声把车停在路边,他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然后他纵身一跃,跳进海里。 入水的瞬间,澜声的双腿化作蓝色鱼尾。 他轻轻一摆尾,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深海游去。 五百米。 一千米。 两千米。 海水越来越暗,但对澜声来说,这里比任何地方都熟悉。 澜声游到一处海沟边缘,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洞穴,他钻进去,穿过一条狭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很大的洞穴,洞壁上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荧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洞底铺着平整的金砖,那是澜声从一艘古代沉船里找到的,整整一箱,被他一块一块铺在这里,当成了地板。 澜声第一次上岸时只带走了他最喜欢的小宝贝,这些太大太沉的他都没有带走。 洞穴的一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很多澜声的大宝贝收藏品。 一根镶嵌着巨大钻石的权杖,不知道是哪个国王的遗物。 一顶沉甸甸的皇冠,黄金底座,红蓝宝石交错镶嵌。 一个半人高的彩色瓷器花瓶,花纹繁复,保存完好。 还数十颗夜明珠,最小的也有鹌鹑蛋大,最大的像婴儿的拳头。 还有数不清的珍珠,白的、粉的、金的、黑的。 还有一个冲浪板,一顶泳帽,一个胸罩…… 都是澜声在海里捡到的。 澜声起初决定要上时岸时,他通过观察人类的衣着,原本也想要穿上这个胸罩的,不过有些太小了穿不上。 澜声游向洞穴的最深处。 要送给哥哥做生日礼物的宝贝,澜声前两天晚上已经偷偷来过把它们搬去自己的书房里了。 他在剩下的东西里挑挑拣拣,最后澜声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的绿色雕塑上。 澜声觉得这个小狗雕像吐着舌头,嘴里含着一个球,看起来特别可爱。 就这个吧,爷爷应该会喜欢吧。 凌晨四点,澜声回到别墅。 他把雕塑包好,放进一个礼物盒里,再系上蝴蝶结。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钻进被窝。 澜声刚躺好,旁边的人就动了,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揽进怀里。 “去哪了?”顾承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 第128章 鲛人的礼物 澜声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去……去拿礼物了。” 第103章 “嗯。” 顾承淮没再问,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睡吧哥哥,我在呢。” 第二天下午四点。 车子驶入半山,穿过一道古朴的大门,沿着林荫道缓缓前行。 澜声通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越往上,视野越开阔,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座宅子。 顾家老宅,倚山而建,气势恢宏,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既有古典的韵味,又有现代的疏朗。 站在大门前,可以俯瞰整个a市。 哥哥的家好大,好气派。 澜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礼物盒,又看了看那扇大门,忽然有点紧张。 顾承淮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走吧声声。” 他伸出手。 澜声看着那只手,握住:“嗯。” 客厅很大,此时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头发花白,面容威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看向走进来的两个人,目光在澜声身上停了一瞬。 顾老爷子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眉眼和顾承淮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更戾气刻薄,那是顾承淮的大伯,顾凛渊。 大伯旁边是一位美妇人,保养得很好,穿着雍容华贵,看不出具体年龄,但那双眼睛在澜声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 两人中间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顾大伯的一双儿女,顾承淮的堂兄妹。 男孩低着头玩手机,女孩则好奇地打量着澜声。 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优雅斯文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浅色的毛衣,气质温和,那是顾承淮的小叔,顾清晏。 顾承玥也在,坐在顾清晏旁边,看到澜声进来,朝他悄悄眨眼。 “来了。”顾老爷子开口,声音低沉。 顾承淮点点头,带着澜声走过去。 “爷爷,这是澜声。” 澜声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顾爷爷好。” 顾老爷子看着他,没说话,气氛有点凝固。 顾凛渊在旁边笑了一声:“这就是那个……澜声?” 他语气意味深长,“久仰久仰啊,听说还是个大歌星呢。” 话是好话,但那语气,怎么听都不对劲。 澜声不太明白,但还是礼貌地点头:“您好。” “大伯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声声的事业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拼出来的,你要是真心久仰,不如多关注关注他的作品,比说这些虚话实在。” 顾承淮神色如常的拉着澜声在沙发上坐下。 顾凛渊面上表情一僵,没再说话。 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还有茶点,顾承淮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他把白色的筋膜一点一点撕掉,露出晶莹的果肉。然后掰下一瓣,递到澜声嘴边。 澜声下意识张嘴,把橘子吃进去。 顾凛渊看不过眼,笑道:“承淮,你这……照顾得还挺周到啊。” 顾承淮头也没抬,继续剥橘子:“应该的。” 顾凛渊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们下周要去登记?” 顾承淮“嗯”了一声。 顾凛渊点点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故意慢悠悠地开口。 “这事吧,我本来不该多说。但作为长辈,有些话还是得说。你毕竟是顾家的当家人,顾氏集团的脸面,有些事情……得考虑影响。”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低头喝茶,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顾承玥皱起眉,想说什么,被顾清晏按住了手。 顾承淮把剥好的柑子放进盘子里,看向顾凛渊。 “大伯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顾凛渊被顾承淮这么一看,莫名有点心虚。 “就是……你们俩都是男的,这事传出去,对顾氏的形象总归不太好。顾氏这么大的家业,多少人盯着,你……” “大伯。”顾承淮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顾氏的股价,昨天涨了四个点。” 顾凛渊还想在说些什么 顾承淮却直接打断收回视线,“每年五个亿的分成大伯是觉得拿得太轻松了想找点事做吗?” 顾凛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清晏开口了,打破了僵局:“大哥,承淮的事,让他自己处理就好,我们做长辈的,支持就行。” 顾凛渊看向他,眼神有点复杂。 这个弟弟,从小就爱粘着二弟,又和他这个大哥不对付,长大后去国外发展事业,几年才回来一次,结果一回来就帮着顾承淮说话。 顾凛渊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 顾老爷子从头到尾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澜声,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澜声全程安静地坐着,吃顾承淮递过来的甜点,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大伯不喜欢他。 澜声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家人要这样。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顾承淮擦着水果刀,神情专注,好像刚才那些话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时,澜声感受到一若有似无道视线。 他抬起头,就对上顾清晏的眼睛。 顾清晏正看着他,目光温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见澜声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朝他笑了笑。 澜声愣了一下,也回了一个笑。 顾清晏收回视线,看向顾老爷子:“爸,小澜第一次来,我们是不是该开饭了?” 顾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嗯,开饭吧。” 众人站起来,往餐厅走去。 澜声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捧着那个礼物盒,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没机会送出去 就一直拿着没放下。 顾承淮刚要接过来帮澜声拿着,就被顾清晏注意到了。 “小澜,”他笑着说,“这是给爷爷带了礼物来?” 澜声点点头,看向顾老爷子:“是我的一点心意。” 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不是说了不用带东西吗?” 顾凛渊在旁边笑了一声:“他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点嘲讽。 顾承淮接过礼物盒道:“爷爷,声声给您准备的礼物是他认为最好的,心意不是用价值高低来衡量的。” 顾老爷子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个礼盒,然而当他打开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算高档的包装盒里,放着的是一个足有手臂高的帝王绿翡翠麒麟玉雕。 第129章 皇家贡品绿小狗 绿色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墨,雕工精细到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鬃毛飞扬,昂首挺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随时会腾云驾雾而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凛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两步走上前,伸手就去拿那尊玉麒麟。 单手一提,没能拿起来。 他愣了一下,换了两只手用力,这才把那东西从盒子里捧出来。 那分量,沉得他手臂都在抖。 “这……”他掂了掂,不可置信地看向澜声,“不会是从哪里偷的吧?” 澜声眨眨眼,不明白大伯为什么这么说,他语气认真道:“我不会偷东西的,这是我从……我从家里带来的。” 顾凛渊还想说什么,顾老爷子已经伸出手。 “拿来。” 顾凛川只好把那尊玉麒麟递过去。 顾老爷子双手接住,稳稳地捧在手里。 他这一辈子,什么宝贝没见过?年轻时走南闯北,古玩字画、珠宝玉器,经手的不计其数。 后来年纪大了,退下来享清福,就喜欢收藏些古老物件打发时间。 这尊玉麒麟,他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简单。 那颜色,不是普通的绿,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墨绿,对着光看,隐隐透出一点蓝调,是帝王绿独有的特征。 那雕工,也不是现代机器能做的,线条流畅却不死板,细节处有手工的痕迹,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活的一样。 顾老爷子把玉麒麟翻过来,底座上刻着一些字符,不是现在的文字,看着像篆书,但又不太一样。 顾老爷子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顾清晏。 “清晏,你来。” 顾清晏站起来,走过去。 他在国外有自己的珠宝公司,是业内顶尖的珠宝鉴赏与设计师。 他接过玉麒麟,仔细端详,先看底座上的字符,那些篆刻的痕迹。 “这是宋代的官窑款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专门用于皇家贡品。” 然后他翻过来看玉质,对着光看,用手电打,用指腹摸。 足足看了五分钟。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顾老爷子:“爸,这是真的帝王绿翡翠。” 第104章 顾凛渊的脸色变了。 “而且是宋代的皇家贡品。”顾清晏继续说,“这个雕工,这种款识品相和完整度……有市无家。” 有价无市,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大伯母喝茶的动作顿住了,看向澜声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顾承玥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顾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这个一直威严疏离的老人,第一次露出了这么爽朗的笑容。 他看向澜声,目光里的审视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十分的满意。 “小澜,”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不少,“这东西,你哪来的?” 澜声想了想,认真地说:“小时候捡到的。” 顾老爷子愣了一下。 捡到的? 顾凛渊在旁边冷笑一声:“捡到的?你当这是路边的石头呢?” 澜声看向他,目光清澈。 “就是捡到的。”他说,“在我家附近地里的一个箱子里面捡到的。” 澜声说的是实话,确实是捡到的。 顾老爷子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管家。” 老管家立刻上前:“老爷。” “把这个收起来,放到我书房去,仔细点,别磕着,过两天叫老李头过来看看,我要跟他炫耀炫耀。” 老管家小心翼翼地接过玉麒麟,双手捧着,退了出去。 顾老爷子看向澜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小澜有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盒子不大,深蓝色的绒面,看着就很精致。 那是顾老爷子早就准备好的百达翡丽古董腕表。 顾老爷子原本是想等顾承淮准备回去时再交给他,送给澜声。 因为毕竟是男孙媳妇,顾老爷子还有些拉不下脸直接当面送给澜声,现在高兴得直接拿了出来,还有些懊悔自己送的这个东西太轻了。 顾老爷子把盒子递给澜声。 澜声接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顾承淮。 顾承淮朝他点点头,澜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腕表。 表盘是深蓝色的,表圈镶着一圈碎钻,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整体设计典雅复古,一看就不是凡品。 顾老爷子咳了咳说:“这是我我年轻时候收藏的表,现在给你,算是见面礼。” 顾凛渊在旁边脸色都变了:“爸!那是你……” 顾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头也没回,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凛渊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但他心里在滴血。 那块表,是老爷子年轻时花大价钱收的,如今市面上根本找不到,保守估计,价值五千万以上。 就这么送给一个外人? 澜声看着那块表,又看看顾老爷子,他虽然觉得这个表有些破破烂烂的,不太好看,但他知道这是爷爷的一片心意。 澜声冲着顾老爷子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真诚:“谢谢爷爷!这个表颜色好好看,我很喜欢!”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喜欢就好。” 澜声把表拿出来,递给顾承淮:“哥哥帮我戴上。” 顾承淮接过来,低下头,认真地给他戴上。 表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表扣扣好,深蓝色的表盘在澜声白皙的手腕上,格外好看。 澜声抬起手腕,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顾老爷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没人注意到,一旁的顾清晏,眼神暗了一瞬,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俊美青年。 第130章 越美丽的越危险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只是一瞬间。 等有人看向他的时候,顾清晏已经恢复了那个温和斯文的样子。 家宴的氛围,比之前轻松多了。 餐厅很大,一张长桌能坐二十个人,今晚只有他们顾家直系的几个人,大家都坐在一头,反而显得亲近。 菜是淮扬菜,精致清淡,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顾清晏在他左手边,顾承淮和澜声在右手边,顾凛渊一家坐在对面,顾承玥挨着澜声坐。 没有食不语的规矩,大家边吃边聊。 顾凛渊全程脸色不太好,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大伯母倒是话多起来,开始打听澜声的工作、家庭、收入,但都被顾承淮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顾云溪和顾承玥聊得很开心。 顾云溪是顾凛渊的小女儿,比顾承玥小一岁,也是正在上高中。 她性格比顾承玥文静,但聊起喜欢的明星和综艺就停不下来:“承玥姐,那个综艺你看了吗?就是上周那期……” “看了看了!那个环节笑死我了!” 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顾老爷子听着儿孙们的声音,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他看向顾承淮:“公司最近怎么样?” “一切顺利。”顾承淮说,“新车发布之后,订单量比预期高了三成。” 顾老爷子点点头:“东南亚那个项目呢?” “按计划推进,下个月我去一趟,把最后几个条款敲定。” 顾老爷子看着顾承淮,目光里带着满意,这个孙子接手公司,短短七年时间把顾氏带到了今天的高度,不愧是老二的儿子。 顾老爷子又看向澜声,澜声正埋头吃饭,吃得认真又满足。 筷子不小心夹起一块苦瓜,放进嘴里,被苦得鼻子都皱了起来。 顾老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孩子,倒是真性情。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这把老骨头,也该学会放手了。 饭后,众人移步到花园散步消食。 顾家的花园很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不,此刻华灯初上,灯光点缀在花木之间,别有一番意境。 澜声一眼就看到了假山旁的一只狗。 那是一只萨摩耶,浑身雪白,毛茸茸的,笑起来像一团棉花糖,它正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皮球。 澜声的眼睛亮了:“哥哥,有大白狗!” 他期待的看向顾承淮。 顾承淮笑了:“想去玩就去吧,小白很亲人的” 澜声点点头,快步走过去,那只萨摩耶看到他,先是警惕地停了一下,然后凑过来闻了闻,闻完之后,尾巴开始疯狂摇晃。 澜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毛好软,好舒服。 萨摩耶被澜声摸得舒服,干脆躺下来,露出肚皮。 澜声更开心了,蹲在那儿,认认真真地给它挠痒痒。 顾云溪站在不远处,和顾承玥一起看着这一幕。 “鱼宝好像很喜欢狗啊。”顾云溪说。 顾承玥点点头:“声声喜欢所有毛茸茸的东西。” 顾云溪犹豫了一下,看向顾承玥:“那个……承玥姐……” “嗯?”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顾云溪的脸有点红,“我想和鱼宝要几张签名。” 顾承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走。” 两人一起走过去,澜声正蹲在地上,和萨摩耶玩得不亦乐乎。 那只狗已经彻底沦陷,翻着肚皮,舌头都歪出来了。 “声声。” 澜声抬起头。 顾云溪站在他面前,脸有点红,手里抱着一个包。 “那个澜声你好……我叫顾云溪,是……是……” “她是你粉丝。”顾承玥在旁边补充。 澜声眨眨眼,然后咧嘴一笑:“云溪堂妹你好。” 顾云溪被他这一笑,脸更红了,她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很喜欢听你唱的歌!《圣巡》我循环了几百遍,《塞壬语》出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听了!那个高音绝了!你、你是我的偶像!我可以要几张签名吗?” 澜声听着她一连串的话,有点惊讶,居然还是自己的粉丝。 “谢谢你的喜欢,可以的。”澜声看着顾云溪认真道。 顾云溪很激动,她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沓印有澜声照片的卡片。 每一张上面都是澜声,有穿神父袍的,有穿人鱼妆造的,有舞台照,有宣传照,各种物料图。 顾承玥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你这……怎么这么多?” 顾云溪有点不好意思:“有五张是给我几个闺蜜的,还有……还有我们班好多同学都知道我和鱼宝是亲戚,都求我帮他们要签名……”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澜声:“可以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签一张给我就行,其他的不用……” “可以的。”澜声直接点头。 “真的吗?” “真的。”澜声接过那沓照片和笔,“就是写名字,很简单的。” 他蹲在那儿,把照片一张一张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签起名来。 第105章 顾云溪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偶像就在自己面前给自己签名,这辈子值了。 顾承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调笑顾云溪;“唉,我都习惯啦,每天都能见到声声,上次还吃了声声亲手给我剥的虾呢。” 不远处的亭子里,顾承淮站在那儿,看着花园里的这一幕,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顾清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看来小澜很招人喜欢呢,像你们的母亲一样。” 顾承淮侧过头,看了顾清晏一眼,他记得小时候,父亲还在时,小叔就经常站在父亲这边和大伯不对付,父亲去世后小叔也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一直帮助他处理父亲的后事。 所以顾承淮对于顾晏清这个小叔,一直都还算是敬重的。 “谢谢小叔。”他说。 顾清晏笑了笑,两人一起看着花园里的场景。 澜声蹲在地上认真签名,顾云溪站在旁边激动得脸都红了,顾承玥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萨摩耶围着他们转圈。 安静了一会儿,顾清晏忽然开口。 “越美丽的珠宝越是来自危险肮脏的地方。” 顾承淮看向他。 顾清晏没有看他,依然看着远处,目光淡淡的。 “二哥当初就被迷了眼做了赔本买卖,承淮也要小心啊。” 顾承淮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谢谢小叔提醒。”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清晏没再说话,两人继续站在那里,看着花园里的热闹。 晚上八点,顾承淮和澜声准备离开。 顾老爷子亲自送到门口,拍了拍澜声的肩膀:“有空常来。” 澜声点点头:“好的爷爷!” 车子缓缓驶出老宅,驶入夜色,澜声靠在座椅上,脸上还带着笑。 “哥哥,你家的狗好可爱,它多少岁了?” “那是奶奶养的,已经有八年大了。” “爷爷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小狗雕塑,他还送我表。” “嗯。” “可是大伯……”澜声想了想,“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顾承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管他。” 澜声点点头,没再问了。 车子又开出去了一段,顾承淮突然道:“声声,那个玉雕你一直有带在身边吗?” “没有啊,我一直把它藏在海……海边的一个洞穴里,哥哥你也喜欢吗?可惜这个绿色小狗只有一个,我可以送你其他的绿色雕像,也很漂亮的。” 顾承淮沉默了一秒:“你还有很多?” 澜声点点头,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 “对啊,我还有一个箱子,里面好多东西,不过那些太大太沉了,我没带过来,哥哥要是喜欢的话,我都带来给你……” 澜声说得兴高采烈,完全没有注意到顾承淮的沉默。 第131章 鲛人小保姆上线 顾承淮看着澜声的侧脸,他没有再问,而是伸手,让澜声靠进怀里。 车子继续前行,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顾承淮抱着怀里的人,目光却落在窗外。 他想起自己让人调查的资料。 澜声,海岛孤儿,从小在偏僻的无人岛屿,没有读过书,成年后来a市打工。 但他每次问起更详细的事情时,澜声总是含糊其辞。 顾承淮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颜。 他的声声,有秘密,他早就知道。 但他不急,一辈子很长,他可以等,等到他的爱人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哥哥……” 怀里的人动了动,含糊地叫了一声。 顾承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在。”他说,“睡吧,一会儿到家了喊你。” 澜声蹭了蹭顾承淮的胸口,又沉沉睡去。 两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所有的签证手续已经办好,澜声也和公司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天还没亮。 澜声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还是深深的靛蓝色。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顾承淮还在睡,呼吸均匀,眉目舒展。 澜声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六点五十三分。 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 澜声躺平,盯着天花板。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被子被裹成一个卷,他自己裹在里面,像一只不安分的蚕。 顾承淮还没醒。 澜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那睫毛,那鼻梁,那嘴唇…… 他凑过去,轻轻在顾承淮唇上碰了一下。 没反应。 他又碰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澜声干脆啄了好几下,像小鸡啄米一样。 顾承淮的睫毛动了动。 澜声立刻躺平,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安静了两秒。 然后澜声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他的脸。 “醒了?” 澜声睁开眼,对上顾承淮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装不下去了:“醒了!”他一下子坐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哥哥!我们要去领证了!” 顾承淮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嗯,知道了。” “我们今天就去领证了!” “嗯。” “以后就是合法伴侣了!” “嗯。” “哥哥要叫我老公了!” 顾承淮挑眉。 澜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但他没有躲,只是看着顾承淮,眼睛亮晶晶的。 顾承淮看着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声音懒懒的:“可是我现在想睡懒觉,不想动,怎么办?” 话音刚落,顾承淮感觉自己身体一轻。 澜声直接把顾承淮从床上托了起来,双手稳稳地托在他屁股下面,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在怀里。 “那哥哥睡吧,”澜声理直气壮地说,“我来帮你洗漱。” 顾承淮愣了一下,他一百八十多的个子,被这么抱着,多少有点不合适。 但他没动,只是看着澜声,眼里笑意越来越深。 澜声抱着顾承淮,稳稳当当地走进卫生间,把他放在洗漱台上。 台面是大理石的,很结实,顾承淮就那么坐着,看着澜声忙前忙后。 澜声拿起洗脸巾,用温水打湿,拧到半干,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哥哥闭眼。” 顾承淮闭上眼。 温热的毛巾覆上脸颊,轻轻擦拭,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脸颊,从脸颊到下颚。 澜声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擦着擦着,澜声又忍不住凑上去,在顾承淮脸上亲了一下。 顾承淮睁开眼,慢悠悠地说:“声声这是要用口水给我洗脸吗?” 澜声的脸腾地红了。 “才没有!”他小声嘟囔,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我在认真洗的……” 顾承淮没说话,只是看着澜声,看着他因为害羞微微泛红的耳尖,心软得一塌糊涂。 擦完脸,澜声拿起剃须刀。 他没用过这个,但看过顾承淮用很多次,澜声把剃须膏挤在手上,搓出泡沫,然后小心翼翼地涂在顾承淮下巴上。 “哥哥别动哦,我会很小心的。” 顾承淮不动。 剃须刀贴上皮肤,轻轻刮过,澜声的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刮破一点点。 青色的胡茬被刮掉,露出光洁的下巴。 顾承淮垂着眼看澜声。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睫毛,又长又翘,微微颤动着,嘴唇微微抿着,认真得不行。 顾承淮伸出手,在澜声腰上轻轻摸了一下。 澜声的手抖了抖。 “哥哥!”他抬起头,有点羞恼,“别动,我在给你刮胡子,这样是很危险的行为!” 顾承淮笑着收回手,澜声继续刮。 刮完之后,他用毛巾把残留的泡沫擦干净,然后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顾承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刮得很干净。 “接下来呢?” 澜声想了想,又把顾承淮抱了起来。 这次是去衣帽间。 他把顾承淮放在衣帽间中央的软凳上,然后跑到衣柜前,开始挑衣服。 挑了一会儿,他抱着一堆衣服回来。 “哥哥,我来帮你换吧。” 第132章 鲛人和顾总领证 顾承淮看着他,挑了挑眉。 这人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全程服务了。 他点点头,张开手臂。 澜声先帮顾承淮脱下睡衣,动作很快,快到顾承淮还没来得及反应,睡衣就已经被挂到一边了。 第106章 澜声拿起一件浅蓝色衬衫,帮顾承淮穿上,系扣子的时候,他低着头,一颗一颗,扣得很认真。 顾承淮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先是轻轻搭在澜声腰上,然后慢慢往上…… “哥哥!”澜声抬起头,脸又红了,“你别动,我在扣扣子!” 顾承淮笑着收回手。 等澜声继续低头扣扣子,他又把手放上去。 这次不是腰,是后颈。 顾承淮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 澜声的耳尖红透了,但他坚持扣完扣子,又拿起西装外套,帮顾承淮穿上。 系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顾承淮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一吻。 澜声的手一抖,然后一溜烟跑出衣帽间:“哥哥,我也去洗漱了!” 顾承淮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扣子系错了一颗。 三分钟后,澜声回来了。 他洗漱的速度快得惊人,衣服也换好了,是和顾承淮同款的深灰色大衣。 这是他们提前挑好的,领证这天要穿同款。 顾承淮看着他,伸出手:“过来。” 澜声走过去,被顾承淮拉进怀里。 “领带系错了。”顾承淮说,手指灵活解开那个领结,重新系好。 上午八点,顾承淮的私人飞机起飞。 澜声趴在窗边,看着地面越来越远,云层越来越近,嘴巴张得老大。 “哥哥,我们飞起来了!” 顾承淮坐在旁边,看着他:“嗯。” “哇,我们在云里飞,好像神仙们的御剑飞行,哥哥的飞机好厉害!”澜声语气里全是骄傲。 顾承淮笑了笑,没说话。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一下子变得格外明亮,澜声被晃了一下,眯起眼睛,但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窗外是连绵的云海,无边无际,澜声看得目不转睛。 顾承淮按了服务铃,不一会儿,机上主厨端着一份甜点进来。 “尝尝。”顾承淮把甜点递到澜声面前。 澜声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块精致的小蛋糕,上面点缀着草莓和蓝莓。 他张嘴,一口一个,嚼了嚼,点点头:“好吃!” 然后又继续看窗外。 顾承淮无奈,把甜点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调整了澜声的座椅,让他靠得更舒服。 “还有十个小时,”他说,“慢慢看。” 澜声点点头,眼睛还是没离开窗外。 北京时间下午四点,飞机落地。 荷兰的冬天,白天很短,他们下飞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但澜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运河、老建筑、闪烁的灯光、骑自行车的人。 “哥哥,这里好漂亮。” 第二天上午,阿姆斯特丹市政厅。 这座古老的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 他们被工作人员领进一间大厅,高高的穹顶,彩色玻璃窗,长桌旁坐着证婚人。 澜声有点紧张,他握着顾承淮的手,手心微微出汗。 顾承淮感觉到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别怕。” 澜声点点头。 证婚牧师开始宣读法律条文,讲的是荷兰语,澜声听不懂,但他知道那些话的意思,是关于婚姻,关于承诺,关于责任与权利。 然后轮到他们。 “澜声,你是否愿意让这位男士成为你的合法丈夫?” 翻译在旁边轻声说了一遍。 澜声看向顾承淮。 顾承淮也看着他,目光温柔。 “我愿意。”澜声声音坚定。 然后是交换誓言。 “哥哥,谢谢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伴侣,我会一直一直爱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一直在你的身边。” 顾承淮看着面前满眼都是自己的爱人,也坚定道:“声声,从前的我拥有过数不清的财富与权力,却从未有过片刻的归属感,直到你的出现驱散了我的荒芜,往后余生,我的财富、我的荣耀、我的一切,都将与你共享,我永远爱你。” 澜声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的眼泪在流出眼眶的那一刻就会变成珍珠,会被人觉得自己是怪物的。 两人签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澜声忽然觉得,这张薄薄的纸,重得像一座山。 澜声签完最后一个笔画,他抬起头看向顾承淮,顾承淮也签完了。 证婚人宣布他们正式成为合法伴侣。 澜声拿到了自己的结婚证。 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但他知道那代表什么,代表他和哥哥,从此以后,是法律承认的夫妻。 澜声抱着那张纸,笑得眼睛都弯了。 顾承淮看着他:“这么开心?” “特别开心!”澜声用力点头,然后一把抱住他,在市政厅里转起圈来。 “我们结婚了!我们领证了!以后谁也抢不走哥哥了!” 顾承淮被他转得有点晕,但没有阻止,只是抱着他。 旁边的翻译和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走出市政厅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古老的石板路上,运河的水面上,和行人的肩头。 澜声抬头看着天空,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哥哥,下雪了。” 顾承淮站在他身边,看着雪花落在澜声发顶,他伸手,轻轻拂去他头上的雪。 “嗯。” 澜声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站在市政厅前的广场上,身后是古老的建筑,身前是漫天的雪花。 他们都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同款,同色,站在一起,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对爱侣。 “哥哥,我们来拍一张照片吧。” 顾承淮点头。 澜声拿出手机,调好角度,举起,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雪中的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年轻的那个笑得灿烂,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年长的那个微微侧头看他,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背后,是漫天的雪花和古老的市政厅,这一瞬间,被永远记录下来。 晚上,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藏在古老的庄园里。 穿过长长的林荫道,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温暖的灯光和优雅的装饰。 他们被领进一间包厢。 包厢布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油画,桌上摆着鲜花,烛光摇曳,最特别的是角落里水晶灯下那架钢琴黑色的三角钢琴, 晚餐一道道上来,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澜声吃得很开心,顾承淮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澜声。 这是两人领证后的第一餐,澜声还要学着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古代结婚仪式喝交杯酒,顾承淮也配合着他拿着高脚杯喝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交杯酒。 最后一道甜品撤下去之后,顾承淮走到那架钢琴前,坐下。 他试了几个音,然后开始弹。 那旋律很温柔,很慢,像月光下的流水,一个个音符从他指尖流出来,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低垂的眉眼,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袖口挽到小臂,顾承淮坐在那里,整个人被笼罩在柔和的光里。 像画,像梦。 澜声看得痴了。 他忽然明白自己写的歌里缺少的东西是什么了。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顾承淮站起来,走到澜声面前,然后他半蹲下来,握住澜声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好久没弹了,希望声声喜欢。” 澜声看着顾承淮,他的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格外深邃,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澜声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一刻的幸福里了。 “哥哥,我很喜欢……” 顾承淮笑了笑,站起来,在澜声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叫老公。”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老……老公!” 吃完饭,两人乘电梯来到一旁的私人别墅酒店。 他们今晚住的是一栋独立的别墅,有花园,有露台,还有室内温泉。 第133章 鲛人的温泉初体验 温泉池很大,足够两个人泡,水面上撒满了玫瑰花瓣,红的粉的,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澜声第一次见这种有花的漂亮热湖,他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跳进去,水刚好到腰上面一点。 澜声在里面游来游去,花瓣被他搅动,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哥哥!快下来!”他朝岸上喊。 顾承淮这才不紧不慢地脱了浴袍,半身泡进水里,双手撑在岸边,笑看着澜声这孩子气的行为。 月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和暖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落在水面上,又被花瓣切割成细碎的光点。 第107章 澜声在水里扑腾得起劲,白皙的身体在暗色的池水中若隐若现,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顾承淮的目光追随着他,心底的爱意更甚。 澜声一个猛扎,直接潜入水中,水面上只剩下微微晃动的水纹和漂浮的花瓣。 一秒,两秒,三秒……顾承淮数着时间,目光落在他消失的地方。 池水清澈,但花瓣铺得实在太密,看不清水下的情况,虽然水深只到腰部上面一点,绝对安全,但顾承淮还是忍不住微微直起身。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水面一片平静,只有花瓣轻轻浮动。 “澜声?”顾承淮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他撑起身准备下水去找,刚一动,面前的水面突然破开。 澜声猛地从他正前方冒出来,带着满身的水珠和几片贴在脸上的玫瑰花瓣,双手一把托住顾承淮的腰,直接把他抱进怀里。 顾承淮被吓了一跳,心跳漏了一拍,但下一秒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含着得意的笑。 “抓到哥哥了哈哈哈。”澜声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顾承淮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抬手摘掉他脸上的花瓣:“胡闹。” 顾承淮今晚喝得有些微醺,加上泡了这半天温泉,面上泛着明显的红晕。 眼尾尤其红,像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潋滟,水汽氤氲中,他的眉眼比平日更加柔和,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像一枝被水雾浸润的桃花。 盼生若桃花。 澜声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几个字。 微醺的,柔软的,眼尾泛红眉眼含春的,像一树桃花在月色下悄然绽放,美得不真实。 澜声的喉结滚了滚,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他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低头直接吻住了顾承淮的唇。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酒香。 顾承淮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抬手揽住他的后颈,温柔地回应。 热气蒸腾,水汽氤氲,玫瑰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这个吻渐渐加深,从最初的温柔试探变得灼热缠绵,澜声像是要把人吞进去一样,吻得又急又深,舌尖撬开齿关,与对方的纠缠在一起。 顾承淮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反而揽紧了他的脖子,任由他予取予求。 水温很高,两人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澜声只觉得燥热难耐,从内到外,从心到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终于放开顾承淮的唇,喘息着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哥哥……” 顾承淮微微睁开眼,眼底水光潋滟,唇瓣被吻得红肿,却还是含着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澜声的眉眼,然后向下,顺着脖颈,胸口,腹肌,一路向下…… 花瓣在水面上浮动,灯光在水波里摇曳。 这个夜晚,还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喘着气,久久没有动。 温泉水轻轻荡漾,玫瑰花瓣重新聚拢过来,贴着他们的身体轻轻浮动。 过了好一会儿,澜声才将顾承淮转过来,面对面抱进怀里。 顾承淮把头靠在澜声肩上,闭着眼,还在轻轻喘息,他现在很累,完全没有力气。 澜声低头亲了亲顾承淮的额头,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轻轻贴着。 “哥哥。”他低声喊。 顾承淮睁开眼,眼底还有未褪的水光, “我好爱好爱你啊” 两人裹着浴袍,回到卧室,卧室很大,有一张看起来很柔软的床。 落地窗外是花园,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澜声把顾承淮放到床上,然后自己也爬上去。 他侧躺着,看着旁边的人。 顾承淮也看着他。 “看什么?”顾承淮问。 “看哥哥。”澜声说,“看我老公。” 顾承淮笑了,他伸手,把澜声揽进怀里。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出去玩。” 澜声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 “老公。” “嗯?” “我们今天真的结婚了?” “真的。” “有证的那种?” “有证的那种。” “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永远都不会分开。” 澜声笑容灿烂,又把脸埋回去。 “我好开心。” 顾承淮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很暖。 第134章 鲛人给顾总擦药 顾承淮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了。 他眯了眯眼,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 九点五十三分。 顾承淮有些愣神。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过,生物钟一向准时,七点必醒,雷打不动。 大概是昨晚太累了。 他想起昨晚那些画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而顾承淮侧过头,看向身边。 空的。 被子掀开一角,床单上还有躺过的痕迹,但人不见了。 顾承淮坐起来。 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刚摸到手机,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澜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拉链敞着,露出里面那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有点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他看到顾承淮醒了,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哥哥!你醒了?” 顾承淮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头顶和肩膀上,那里有几片雪花,在室内暖气里正慢慢融化。 “你出去了?”他问。 澜声点点头,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嗯,去买东西了。” 顾承淮伸手,握住他的手。 凉的。 手指尖都带着外面的寒意。 他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温度去暖。 “怎么不多穿点?”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外面还在下雪。” 澜声嘿嘿笑了一声:“我不冷啊。” 顾承淮没说话,只是把澜声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手心贴着手心,温度慢慢渡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掀开被子下床:“我去拿毛巾和吹风机。” 顾承淮站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 澜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顾承淮赤裸的上身,从胸膛到腰腹,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红的,紫的,有些已经淡了,但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那是昨晚留下的。 澜声的脸腾地红了。 他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那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药膏。 “哥哥,”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心虚,“对不起……我昨晚有点过分了,你都受伤了……” 他把药膏打开:“我刚刚去买了药,我先给你擦药吧。” 顾承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又看了看澜声那张红透的脸。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做那种事的时候,一次比一次猛,昨晚到最后,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散架了。 结果事后就变成这样,羞答答的,像个小媳妇,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顾承淮重新坐回床上。 “过来。” 澜声脱掉自己的外套,爬上床,跪坐在顾承淮面前。 顾承淮看着澜声。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还有点湿,脸因为暖气或者害羞红扑扑的。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点点害羞。 顾承淮忽然想逗他。 “药买对了?”他问。 澜声点点头,把药膏举到顾承淮面前,有碘伏和各种消炎药。 他今天早早的就起来去买药了,但是因为不熟悉这里的路,又语言不通只能用翻译器。 等澜声找到药店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又和药店的店员鸡同鸭讲的讲了好一阵才买到对的药。 顾承淮听着澜声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今早的异国历险记,心里又软几分。 “几点起来的?” “六点多。” “傻不傻。” 澜声眨眨眼,立即反驳:“不傻!我刚刚还在河里看到了头是绿色的鸟。” 顾承淮看着澜声一脸认真的样子,笑道:“那是绿头鸭。” 过了一会儿,顾承淮把被子掀到一边,转过身,往床上一趴 ,露出后背。 “擦药吧。” 澜声呆住了。 他看着顾承淮趴在床上的样子,背部的线条流畅,肩胛骨微微隆起,腰线收进去,有明显的腰窝,再往下…… 第108章 澜声的脸更红了。 “哥、哥哥,你这样……” “不是要擦药吗?”顾承淮侧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这样方便。” 澜声咽了咽口水。 这样确实方便。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 然后他伸手,轻轻按在顾承淮背上。 那些痕迹,在背上也有,深深浅浅的,红的紫的,像是某种标记。 澜声看着那些痕迹,心里又虚又软。 他昨晚……真的有点过分。 澜声把药膏涂上去,轻轻地抹开,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那下面肌肉的纹理。 顾承淮趴在床上,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轻微的声响。 澜声涂得很认真,他把药膏一点一点抹开,让它在皮肤上均匀地覆盖。 遇到颜色深的地方,他会多涂一点,用指腹轻轻打圈。 “哥哥,疼吗?” 顾承淮闭着眼,声音懒懒的:“现在才问?” 澜声的手顿了一下。 “对不起哥哥……”他的声音更小了,“我下次轻一点。” 顾承淮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不疼。” “有点酸。”顾承淮说,声音还是懒懒的,“腰酸,你昨晚那个折腾法,我有点受不住啊。” 澜声的耳朵都红了。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反而更轻柔了。 涂完背上的,他犹豫了一下。 “哥哥,还要涂前面。” 顾承淮翻过身,看着他。 这个角度,澜声能清楚地看到顾承淮胸口的那些痕迹,那些更密集,颜色更深。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又飞快地移开。 顾承淮看着澜声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来。” 澜声深吸一口气,挤了一点药膏,开始涂。 这一次,比刚才更艰难,因为顾承淮在看他。 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他,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偶尔还会在他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轻轻哼一声。 澜声的手有点抖。 “哥哥,”他小声说,“你别看我……” 顾承淮挑眉:“为什么?” “我……我紧张。” 顾承淮笑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继续看他。 “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撩拨,“昨晚你那么凶,现在紧张什么?” 澜声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低着头,红着脸,认真地涂药膏。 涂完最后一处,他飞快地收回手,把药膏拧好,放在床头柜上。 “好了。” 顾承淮忽然伸手,把他拉近,澜声猝不及防,整个人趴在顾承淮胸口。 “哥哥!”他挣扎着想起来,“我压到你的伤口了……” “别动。” 顾承淮的手环在澜声的腰上,把他固定住。 澜声不敢动了。 他把脸埋在顾承淮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有一点点药膏的味道。 “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下次真的一定会轻一点的。” 顾承淮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无奈道:“不用。” 澜声抬起头,顾承淮也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澜声的脸又红了。 但他没有躲,只是把脸埋回去,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哥哥,我还买了早餐。” “早餐?” “嗯,回来的路上买的,我看那家店好多人排队,应该很好吃。” 澜声眼睛亮亮的,“我们起来吃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两人起床,洗漱,然后在客厅的餐桌前坐下。 窗外还在下雪,纷纷扬扬的,屋里暖气很足,暖洋洋的。 澜声买回来的早餐摆了一桌,面包、奶酪、果酱、热牛奶,还有一盒草莓。 顾承淮接过澜声涂好蓝莓果酱的面包,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澜声还在认真地往面包上涂奶酪,涂完一层奶酪,又涂一层果酱,直到整片面包都变成蓝色。 然后他张开嘴,一口气吃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啊嚼,眼睛还微微眯起。 顾承淮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吃吗?” 澜声用力点头,咽下去之后说:“好吃!这个果酱好甜!”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很暖。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早餐,说着有的没的,很平常,但也很幸福。 吃完早餐,澜声趴在窗边看雪。 “哥哥,我们今天去哪?” 顾承淮走过去,站在澜声身旁,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他看。 “你想去哪?” 澜声看着屏幕上各国的著名旅游景点,纠结了好久:“哥哥我们去这里滑雪吧!” “好。” 第135章 鲛人不会滑雪 瑞士雪场,阳光照在连绵的雪山上,白得刺眼却又温柔。 远处的山峰棱角分明,近处的雪道蜿蜒而下。 初级道的起点旁边,澜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滑雪板。 那是一副粉色的双板,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非常喜欢。 但澜声穿上之后,就不会走路了。 两个小时前,顾承淮帮澜声穿好双板和护具,教澜声滑雪。 澜声刚迈步,两条腿就各走各的,整个人直接往后一仰,“啪”地摔进雪地里。 雪很软,不疼。 但姿势很不优雅。 后来顾承淮让他先脱了板子,在平地上练习基本动作。 练了半个小时,澜声觉得自己会了,穿上板子,刚滑出去三米,又是一个屁股蹲。 如此反复,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最后澜声也不好意思再让顾承淮教了,就撒娇说自己要先休息一下,要哥哥滑给自己看。 而此刻,澜声站在雪地里,穿着一套白色滑雪服,怀里抱着那双粉色双板,举着手机,对准远处的雪道。 镜头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从最高级的雪道上疾驰而下。 顾承淮穿着黑色系的滑雪服,脚下是同色系的单板。 从高级道顶端冲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风托着,又快又稳。 雪板切过粉雪,溅起漫天雪雾,他的身姿压得很低,重心牢牢锁在中间。 一个流畅的换刃,身体顺势倾斜,线条利落又狂野。 风卷起雪粒,掠过他的身侧,速度与掌控感在这一刻拉满。 顾承淮掠过护栏的时候,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声。 帅得嚣张。 澜声隔着镜头看着,眼睛都直了。 顾承淮从雪道上飞驰而下,最后以一个滑铲稳稳停在澜声面前。 雪雾散去,露出顾承淮修长挺拔的身形。 “休息好了吗?” 澜声回过神来,用力点头。 “好了好了!我还录了视频!”澜声把手机递给顾承淮,两步走过去,“哥哥好帅!好厉害!” 顾承淮对于爱人夸奖照单全收,笑着拍了拍澜声的身上的被溅上去的雪。 “那声声现在要继续滑吗?” 澜声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双板,又看了看那条初级道,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哥哥,我好像很笨……”他小声说,“怎么都控制不好腿。” 顾承淮看着澜声微微耷拉下去的眉眼,他眼里还一点点难过。 顾承淮伸手,轻轻拍了拍澜声带着头盔的脑袋。 “声声可是世界上最勇猛的人,这么一点困难就害怕了?” 澜声愣了一下。 世界上最勇猛的人? 对哦。 他可是深海最勇猛的鱼,还怕这个? “我才不怕!”他立刻抬起头,眼睛重新亮起来,“哥哥继续教我!这次我一定要学会!” 顾承淮笑了。 “好。” 两人坐上缆车,往初级道的起点去。 缆车晃晃悠悠地上升,脚下的雪场越来越小,远处的雪山越来越近。 澜声趴在缆车窗边,举着手机,对着外面的风景拍个不停。 雪山。 湖泊。 树林。 还有远处那些像蚂蚁一样的小人。 “哥哥你看!”他把手机怼到顾承淮面前,“那个湖好圆的!” 顾承淮看了一眼,点点头。 澜声又拍了几张,然后转过来,把镜头对准顾承淮。 “哥哥,比个耶。” 顾承淮看着他。 澜声的笑弯的眼睛从手机后面露出来,带着期待。 顾承淮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有些生疏的比了个耶。 第109章 姿势僵硬,表情无奈。 但澜声很满意。 “好看!”他看了看拍好的照片,点点头,“哥哥和漂亮的雪山湖泊一起打卡了。” 顾承淮也拿出手机,要澜声和他一起打卡。 缆车到了终点。 澜声抱着他的粉色双板下了车,站在雪道上。 这次一定要学会。 他弯下腰,准备穿板子。 “等一下。” 顾承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澜声回头,看到他正朝一个售卖护具的小亭子滑过去。 刚来到雪场时顾承淮就给澜声买了护膝和护腕。 但是这次顾承淮要买的是一个屁垫,小乌龟的样式,颜色顾承淮选了澜声最喜欢的粉色。 澜声看着正从远处走回来的顾承淮,举起了手机。 澜声把镜头对准顾承淮,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镜头前轻轻戳了一下。 戳顾承淮的脑袋。 又戳一下。 再戳一下。 顾承淮注意到澜声的举动后,配合着澜声手指戳的方向往旁边歪了一下。 澜声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又顺着自己的动作歪向一旁的顾承淮。 “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顾承淮拿着屁垫回来了。 “哥哥!我刚才在手机上戳你,你真的歪了!” 顾承淮轻笑:“是吗?所以声声想用手机骚扰我?” 澜声嘿嘿笑,没否认。 顾承淮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皮。” 澜声捂着自己头盔上被打到的地方,笑得更开心了。 澜声看到顾承淮买回来的屁垫,眼睛瞬间亮了。 “给我的?” “嗯。”顾承淮把那个粉色小乌龟递给他,“系在屁股后面,摔了不疼。” 澜声接过那个小乌龟,翻来覆去地看,毛茸茸的,软乎乎的。 “好可爱!”他抬起头,看向顾承淮。 顾承淮没说话,只是伸手帮澜声把小乌龟系在腰后。 系好之后,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嗯,很配。 澜声扭头看着自己屁股后面的小乌龟,越看越喜欢。 第136章 鲛人发朋友圈 教学继续。 顾承淮让澜声穿上双板,扶着他站稳。 “记住刚才教你的,重心放低,膝盖微屈,双脚平行。” 澜声点点头,努力保持姿势。 “很好。”顾承淮松开手,“试着往前滑一点。” 澜声深吸一口气,轻轻用力,滑出去。 一米。 两米。 三米。 他稳稳地滑了三米,然后…… “啪。” 又是一个屁股蹲。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澜声有小乌龟。 那毛茸茸的粉色小乌龟结结实实地垫在他屁股下面,一点不疼。 “哥哥!这个小乌龟真的有用!” 顾承淮滑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 “摔疼了吗?” “不疼!”澜声摇摇头,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疼!” 顾承淮伸手,把澜声拉起来。 “那就继续。” 澜声点点头,重新摆好姿势。 这一次,他滑了五米才摔。 下一次,七米。再下一次,十米。 太阳渐渐西斜,雪道上的影子越来越长。 澜声终于能滑完一整段初级道了。 虽然速度很慢,姿势也不太标准,最后停下来的时候还是摔了一跤。 澜声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朝站在终点的顾承淮挥手。 “哥哥!我滑完了!” 顾承淮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他滑过去,停在他面前。 “不错。” 澜声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后面的小乌龟,粉色的壳上沾满了雪,但依然憨态可掬。 “哥哥,这个小乌龟可以带回家吗?” 顾承淮挑眉:“带回去干什么?” “留着纪念啊。”澜声认真地说,“这是我学会滑雪的第二功臣。” “为什么是第二?” “因为第一大功臣是顾大师傅啊!” 顾承淮看着澜声,笑道:“好,我们把他带回家。”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雪山被染成淡淡的金色。 回程的缆车上,澜声靠在顾承淮肩上,翻着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 有澜声自己拍的,也有顾承淮拿着澜声的手机拍的。 翻着翻着,澜声忽然想起什么。 “哥哥!” “嗯?” 澜声眼巴巴的望着顾承淮;“我可以把我们的视频发到朋友圈里吗?” 澜声每天都能看到顾承玥和何乐瑶发的朋友圈,她们的每一条澜声都会点赞,但他从没有自己发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格外的想要发。 “当然可以,”顾承淮想也没想就直接同意了。 缆车晃晃悠悠地往山下滑。 澜声手机屏幕亮着,他刚连发了两条朋友圈,九宫格照片,有雪山,有湖泊,和顾承淮滑雪的帅照。 另一条是两人滑雪的视频。 澜声配文:我会滑雪了!哥哥教的>?o? 刚发出去不到三秒,第一个赞就来了,是何乐瑶点的。 又过了两秒,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按下接听。 屏幕里出现何乐瑶的大脸。 她显然还在吃饭,嘴角还有火鸡面的辣油。 “澜声!!!” 何乐瑶一开口,声音大得澜声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你和顾总甜蜜蜜度蜜月的第一站是瑞士滑雪吗!” 澜声被她这么直接的问题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嗯……是第一站。” 何乐瑶盯着屏幕,注意到了澜声背景:“哎,你那边背景好漂亮!日照金山!但是怎么在动?” 澜声换了一个角度:“因为我在缆车上啊。” 何乐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她直入主题。 “那个,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短视频账号下面,粉丝们天天嗷嗷待哺,催你发动态?” “你这一个月都没营业了,评论区全是鱼宝去哪了,鱼宝是不是抛弃我们了,求求了澜声发点东西吧……” 澜声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我要发视频吗?我回酒店的时候可以学一个舞蹈,然后拍跳舞视……” “停停停!”何乐瑶往前凑了凑,“不要那个,你还有没有今天拍的其他滑雪视频和照片?我想给你剪一个一日滑雪vlog,发到你账号下面。” 何乐瑶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会把顾总的片段剪掉的,不会暴露你们……” “可以发。”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何乐瑶直接愣住了,她刚才只顾着和澜声说话,完全没注意到他旁边还有人。 不,不对。 她应该想到的,澜声怎么可能一个人坐缆车? “不用把我剪掉。”顾承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起发。” 何乐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澜声已经把镜头偏了偏,让顾承淮也出现在画面里。 顾承淮微微颔首,和屏幕里的何乐瑶打了个招呼:“何小姐,午好。” 何乐瑶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心动。 是惊吓。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冷峻的脸,那强大的气场,那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想挺直背,但发现自己现在整个人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顾、顾总好!”何乐瑶的声音都劈岔了,“那个,我、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素材,没别的意思,如果打扰你们了的话。” “没事。”顾承淮看出了何乐瑶的不自在,他说完就收回视线。 何乐瑶长舒一口气。 “那个澜声,”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挂了啊,素材发我就行!” 说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视频。 澜声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眨了眨眼:“哥哥,乐瑶好像很怕你。” 顾承淮满脸无辜:“有吗?” “有。”澜声点点头,“她挂电话的速度好快。” 不过一会儿,何乐瑶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澜声发来的微信消息。 一条。 两条。 十条。 99+ 何乐瑶点开一看,全是照片和视频。 澜声最后发了一条:就这些了。 第110章 何乐瑶压住疯狂往上翘的嘴角,立即秒回:收到!你们继续度蜜月吧!我再也不会打扰了。 但是后面跟着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包。 澜声看着那个表情包,长按保存,然后收起手机,继续靠在顾承淮身上。 晚上十一点,京都高档公寓里。 王秘书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脸上贴着昂贵的面膜,手里捧着刚泡好的花茶,准备开始她每晚最享受的时光。 刷一刷低脂小视频。 她把脚搭在茶几上,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打开app。 首页推荐的第一条视频,封面是两个穿着一白一黑滑雪服的人站在雪地里,背景是连绵的雪山。 第137章 最佳mvp乌龟屁垫 王秘书本来只是想随便刷刷,但那个封面构图太好看了,她忍不住点了进去。 两人穿着同款滑雪服,身高相似同样肩宽腿长。 即使都戴着宽大的滑雪镜,但是从露出的鼻梁和下半张脸来看,王秘书断定这两个绝对都是极品帅哥。 视频开始,配乐是轻快的钢琴曲。 画面里,穿白色滑雪服的人正笨拙地试图站稳,两条腿各走各的,然后“啪。” 摔进雪里。 王秘书笑出声来。 画面一转,穿黑色滑雪服的人出现在镜头里,他蹲下来,帮白色衣服的人调整护具,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 “重心再放低一点,膝盖微屈,对,就是这样。” 那声音低沉好听,王秘书听着,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她继续看下去。 白色衣服的人摔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摔完,黑色衣服的人都会滑过去,把他拉起来,然后继续教。 “这哥哥好耐心啊,两兄弟感情真好。” 王秘书这么想着,然后画面一转。 镜头里,黑衣帅哥正从高级滑雪道上疾驰而下。 雪板切过雪面,溅起漫天雪雾,他的身姿压低,换刃流畅,整个人帅得像从滑雪广告里走出来的。 王秘书看得眼睛都直了。 弹幕也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技术牛啊!” “好帅啊啊啊啊啊” “这是专业运动员吧?” “不是专业运动员但他是顾氏集团总裁” “啊?” “等等等等,所以这两人是顾总和鱼宝?” 王秘书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她仔细看那个身影。 那那个冷峻的侧脸,熟悉的声音。 嘶!还真是顾总。 王秘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视频已经继续往下放了。 屏幕上一根手指对着远处穿黑色衣服的人,隔空戳了戳。 穿黑色衣服的人也配合着往旁边歪。 视频里还配上了“波、波”的触碰音效。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互动!” “顾总也太宠了吧,原来他俩平时是这种相处方式啊,好有爱啊,太好磕了他们!!” “我听到鱼宝儿的笑声了哈哈哈” “纯心碎路人,所以这两帅哥是内部消化了吗呜呜呜” “哈哈哈加入我们吧姐妹,鱼宝和顾总超好磕。” 王秘书看着那些弹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哎呀,顾总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平时在公司里绷着个脸,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靠近,和澜声在一起居然这么好玩。 果然啊,恩爱小情侣之间的相处就是甜甜蜜蜜的,霸总也不例外。 王秘书点了个赞。 而视频最后一段。 镜头明显是澜声举着的,画面晃动得厉害。 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抱着穿顾承淮的腿,坐在滑板上,两个人一起从雪道上滑下去。 “哥哥——好好玩啊——啊啊啊——” “抱紧一些。” “我抱紧啦!” “哈哈哈哈哈哈” 视频结束。 王秘书迫不及待的打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啊啊啊顾总好宠!鱼宝怎么会这么娇!” 点赞:38万。 热评第二:“原来他俩平时是这种相处方式啊,好有爱,太好磕了。” 点赞:32万。 热评第三:“顾总好帅啊啊啊,鱼宝也很好笑哈哈哈,一个帅一个憨,绝配!” 点赞:28万。 热评第四:“不是,大家怎么都在搜索澜声是铲雪机啊哈哈哈” 点赞:25万。 “澜声牌铲雪机,专铲顾总的心” “笑死我了这个外号” “他用脸铲雪的样子真的好认真” “建议申请专利,澜声式摔倒,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 “每一摔都是爱你的形状吗,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 “澜声牌腿部挂件,你值得拥有” “他抱着顾总腿滑下去那个画面我能看一百遍” “顾总带着一百多斤负重滑行,太牛了” “而且顾总好有耐心好配合澜声啊,两个人都好爱,从不磕cp的我第一次就吃上了这么好吃的饭。” “入坑不亏,从此你的饭都是这种质量” “只有我注意到澜声那个粉色乌龟屁垫了吗?” “我注意到了!好可爱!” “澜声后面那个粉色小乌龟,我笑死,同款求链接!” 王秘书一条一条往下翻,她直接被评论区硬控了整整半小时。 等她回过神来,立即把视频保存到本地。 然后打开公司内部的匿名八卦群,她作为吃瓜第一线,6g冲浪的群主,必然不能自己吃独食。 “姐妹兄弟们!快看这个!!!” 群里直接炸了。 “卧槽?这是我们顾总吗???” “咱们总裁抛下我们一众小的,和夫人去滑雪了???” “这个视频也太甜了吧,顾总的另外一面啊啊啊!” “我被硬控了!” “伟大的群主,你居然现在才发!!” “已保存!已循环!已设为每日必看!” …… 王秘书看着群里的狂欢,满意地笑了。 而第二天,某电商平台。 所有卖粉色乌龟屁垫的店面,都涌入了大量订单。 “和澜声的一样耶!给我也来一个!” “买来送男朋友,希望他摔倒的时候也能这么可爱” “送闺蜜,希望她能找到她的顾总” 店主们看着突然暴涨的销量,整个人都是懵的。 打开热搜,看到#澜声铲雪机# #顾总宠溺# #粉色乌龟屁垫# 等词条挂在榜上后,他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于是各家店铺默默打开购物后台,把主页的商品介绍加上了红体加粗的“澜声同款”。 这波,赚大了。 第138章 鲛人被说小孩子气 阳光,棕榈树,白色沙滩。 夏威夷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盘旋在海面上的海鸟。 这是澜声和顾承淮为期一周旅行的最后一站。 顾承淮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脸上戴着墨镜,只穿着一条休闲短裤。 他手里拿着一个椰子,是澜声刚才跑过去买的,买的两个一人一个,还要插上彩色的吸管。 另一个沙滩椅空着。 椰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已经空了,澜声三两口就喝完了自己的那份,然后把空壳往桌上一放,兴致冲冲地跑向大海。 “哥哥,我去游泳了!” 顾承淮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叮嘱一句:“别游太远,注意安全。” “知道啦!” 那道身影已经冲进海里,一个猛扎,消失在海浪里。 顾承淮收回视线,靠在沙滩椅上。 阳光很暖,海风很轻,周围是游客们的欢声笑语。 但他最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骨头有点疼。 说不上来是哪里,就是那种隐隐的闷疼。 不剧烈,但一直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发酵。 也许是老毛病了,这些年不分昼夜的高强度工作,加上不注意饮食,落下的一些隐患。 顾承淮没告诉澜声,也没打算去看医生。 他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一周的旅行,澜声那么开心,每天眼睛都亮亮的,看到什么都新奇,吃到什么都满足。 顾承淮不想扫他的兴,让他担心。 顾承淮又喝了一口椰子水,靠在椅背上。 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困意渐渐涌上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 海浪声,鸟叫声,人们的笑声。 一切都在慢慢模糊。 “excuse me?” 顾承淮睁开眼,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金发碧眼,高鼻深目,典型的欧洲人长相。 第111章 穿着一条沙滩裤,上身赤裸,露出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和线条分明的肌肉。 他看着顾承淮,指着旁边的空椅子,用明显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你好,我叫伊莱亚斯,可以坐在这里吗?” “抱歉,这里有人了。” 伊莱斯特笑了笑,也不在意,直接在旁边的沙滩上坐下来。 “你是中国人?我去过中国很多次,很喜欢你们的文化。” 他的中文虽然蹩脚,但能听懂,“你一个人来度假?” “和爱人一起。”顾承淮说。 伊莱斯特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爱人在哪?” 顾承淮指了指海面。 伊莱斯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蓝汪汪的海,和几个在浪花里扑腾的人影。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向顾承淮:“我是做新能源研究的,在英国的实验室工作。” 伊莱斯特换回了英文,语速流利了很多,“刚才看到你,觉得很有眼缘,想认识一下。” 顾承淮看了他一眼。 新能源?顾氏集团近年的主攻领域。 顾承淮不想让自己在澜声回来之前睡着,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伊莱斯特确实是这方面的专家,对行业的前沿动态很了解。 顾承淮本来有些嗜睡,聊起专业话题,精神反而提起来一些。 他靠在沙滩椅上,偶尔回应几句,点点头。 聊了大概十分钟,伊莱斯特的目光越来越专注。 就在这时,一道人身影从海里冲了出来。 澜声手里攥着几个彩色的贝壳,正准备拿给顾承淮看,他游到岸边,看向遮阳伞的方向。 然后就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陌生男人,坐在他搭的遮阳伞下,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的哥哥。 而哥哥,居然在和那个人聊天,看起来还聊得很开心。 澜声的手慢慢握紧,贝壳也不要了,他大步朝那边走过去。 伊莱斯特正在等顾承淮的回应,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朝这边走来。 他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东方男性,穿着花衬衫,头发湿漉漉的,上面还别着一个粉色的小花发夹。 那张脸长得极好看,但此刻面色不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伊莱斯特毫不怀疑,这个人会走过来给自己一拳。 但他没动,自己欣赏的男人就在旁边,他不能露怯。 澜声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然后弯腰从包里翻出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被透明塑料袋裹着,塑料袋外面又裹了一层毛巾,毛巾外面还套了一个防水袋,里三层外三层。 澜声一层一层剥开,最后露出一张证明。 澜声没有说话,而是把它举到伊莱斯特面前,怼得极近。 伊莱亚斯定睛一看。 结婚证,荷兰签发的,上面有两个人的名字和照片。 他看看澜声那张气鼓鼓的脸,再看看顾承淮。 “噗。” 伊莱斯特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顾承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看到澜声过来,就喊了一声,澜声都没理他,顾承淮还在疑惑,澜声这是怎么了? 现在他明白了,澜声吃醋了。 顾承淮确实没往那方面想,他从来不是同性恋,只喜欢澜声一个人。 所以当一个男性和自己搭讪的时候,顾承淮根本没往“追求”上想,他只是觉得对方是行业内的专家,聊一聊了解一下也无妨。 澜声听到伊莱斯特的笑声,更生气了。 他用英文说:“看清楚了!他是我的伴侣!” 伊莱斯特一边笑一边看向顾承淮:“顾,你的爱人……很有意思。” 顾承淮站起来,走到澜声身边给他顺毛。 伊莱斯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他忽然问:“gu,are you more of a giver or a taker?”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顾承淮的回答更直接。 “my partner is a top.” 澜声得到哥哥的安抚,也没有这么生气了,毕竟哥哥没有错,是面前的坏人觊觎自己哥哥。 澜声转回头,看向伊莱亚斯,得意地扬起下巴。 伊莱亚斯一愣,然后笑着摇摇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向顾承淮。 “顾,你很好。”他说,“但你的爱人,好像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 “他照顾不好你,我随时等候。”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走了。 伊莱斯特用的是英文,但是澜声听懂了。 “哥哥!”澜声转过头,看向顾承淮,眼眶都红了,“我不是小孩!” 顾承淮看着澜声委屈的表情,心一下就软了。 他把澜声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是小孩。”他说,“我的声声是顶天立地的成熟大人。” “可是他说我照顾不好你!” 顾承淮捧起起澜声的脸,和他对视:“我的声声会给我做饭,给我擦药,会唱歌哄我睡觉,声声把我照顾得很好。” 澜声听着听着,脸就红了,但还是道:“那哥哥还和他聊天!还聊那么开心!” 顾承淮想了想,认真地解释:“他是新能源领域的专家,我和他聊的是工作。” “可是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对不起声声,我没注意,不会有下次了。” 顾承淮在澜声额头上亲了一下,“以后任何人找我聊天,我都直接说我有爱人了,他是个小醋坛子,看到会不高兴。” 澜声的脸更红了,但他还是小声嘟囔:“……我才不是爱吃醋。” 顾承淮有些好笑:“那刚才拿结婚证怼人的是谁?” 澜声又不说话了。 他只是把脸埋进顾承淮的颈窝里蹭了蹭,过了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哥哥。” “嗯?” “有没有……可以长毛毛的药水?” 第139章 烟花的绚烂 顾承淮愣了一下:“什么?” 澜声抬起头,看着顾承淮,表情认真得不行:“我不是小孩,我要长毛。” 顾承淮听到澜声那句“要长毛”的时候,差点没绷住笑,但他忍住了。 顾承淮把澜声拉进怀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声声,你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可是那个人说我是小孩……” “那是他不了解事实瞎说的。”顾承淮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一个人的成熟,不是由外表来定义的。” “你会照顾人,会为别人着想,会做很多人不会做的事,这难道不是成熟?” 澜声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但澜声的黏人劲儿上来了,怎么都下不去。 他把两张沙滩椅并在一起,还觉得不够,非要爬到顾承淮那张椅子上,和哥哥挤在一起。 顾承淮伸手把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开,澜声刚要再凑上去,顾承淮已经起身了。 他趴在旁边的沙滩垫上,把防晒霜递给澜声:“帮我涂一下后背,躺久了晒晒太阳。” 澜声接过防晒霜,刚才他下海游泳之前,顾承淮仔仔细细地给他涂了一遍防晒,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说是怕他晒伤。 现在轮到自己给哥哥涂了。 澜声拧开盖子,挤了一大坨防晒霜在手上,先从肩膀开始。 澜声的手法很好,力道不轻不重,均匀地把防晒霜推开,顾承淮趴着,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涂完肩膀,涂后背,涂完后背,往下。 腰,再往下就是大腿。 涂到大腿的时候,澜声的手开始不正经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不正经,就是……多揉了两下,多捏了两下,多摸了两下。 顾承淮本来还清醒着,被澜声又涂又按的手法弄得越来越舒服,困意慢慢涌上来。 最后,他的眼睛直接闭上了。 澜声涂完最后一处,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凑过去,想邀功,结果发现哥哥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表情放松,整个人趴在沙滩垫上,睡得很沉。 澜声悄悄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他心里有些雀跃。 哥哥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睡着了,都不需要自己哄了,是不是说明哥哥的失眠已经好了。 澜声把遮阳伞挪了个位置,让阳光落在顾承淮的背上。 接着他也趴在旁边,托着腮,看着顾承淮的睡颜。 澜声看了很久很久,他轻轻凑过去,在顾承淮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哥哥好好睡吧,我守着你。” 晚上,他们乘坐游轮来到一座私人岛屿。 这是顾承淮提前包下来的,整个岛只为他们两个人服务。 岛上有特色别墅,还有一片专门用来烧烤的区域。 第112章 此刻,烧烤区的炉火已经升起来了。 两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正站在烤架前,熟练地翻动着上面的食材。 牛肉、羊肉、鸡翅、大虾、蔬菜……每一样都烤得恰到好处。 澜声和顾承淮坐在旁边的餐桌前。 “哥哥这个好吃!”澜声咬了一口芝士烤玉米,眼睛都亮了。 顾承淮点点头,把自己盘子里的虾也夹给他。 “多吃点。” 澜声来者不拒,埋头苦吃。 吃了一会儿,他开始摆弄桌上摆着各种调料瓶,有盐,有胡椒,有孜然,还有辣椒粉。 澜声拿起那个装着辣椒粉的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 他拿了一串烤好的鸡翅,学着旁边厨师的样子,把辣椒粉撒上去。 好像……撒多了? 澜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 “嘶哈——” 他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嘴里的鸡翅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张着嘴,拼命吸气。 “哥哥…哈……哈……我好辣!” 顾承淮赶紧拿起桌上的牛奶,递到他嘴边。 “喝点这个。” 澜声接过牛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牛奶的甜腻中和了辣椒的刺激,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缓过来一些。 他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翅。 上面红彤彤的一层辣椒粉,看着就很辣。 但他又咬了一口。 “嘶——” 又是几口牛奶。 顾承淮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别吃了,重新拿一串。” “不行。”澜声摇摇头,一脸认真,“不能浪费。” 说完,他又咬了一口。 “嘶——” 咕咚咕咚。 顾承淮无奈地看着澜声,真是又菜又爱玩。 澜声就这么一口鸡翅一口牛奶,一口鸡翅一口牛奶,硬是把那串辣到不行的鸡翅吃完了。 吃完之后,澜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嘴唇都被辣红了。 “好吃,但是哥哥不要吃哦。”澜声看向顾承淮,嘿嘿笑了两声。 顾承淮拿着餐巾擦了擦澜声嘴角的辣椒油。 “好。” 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澜声面前的盘子里堆了一小堆签子,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满足。 “哥哥,我已经吃不下了。” 顾承淮眼里带着笑意:“饱了就好。”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别墅的阳台很大,摆着一张柔软的沙发床。 两人窝在上面,面前是投影幕布,正在放一部电影。 海风轻轻吹着,带着淡淡的咸味,星辰闪烁,月光洒在海面上。 澜声搂着顾承淮,看着电影。 看了多久,澜声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样很舒服,很幸福。 电影刚结束,忽然。 “嘭!” 一声巨响。 澜声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即望过去。 不远处的夜空中,一朵绚烂的烟花炸开了。 然后是第二朵。 接二连三。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金的、紫的、蓝的,一朵比一朵大,一朵比一朵亮,无比绚烂。 烟花秀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澜声看得呆了,他只在电视里看过烟花,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原来烟花这么漂亮,这么震撼。 彩色光线在澜声脸上不断变幻,映出他专注的神情,他眼睛里也有不断绽放的烟花。 最后一朵烟花炸开的时候,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 顾承淮侧过头,看着澜声的侧脸,澜声嘴角带笑,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顾承淮轻轻凑过去,在澜声唇上落下一个吻。 “喜欢吗?” 澜声转过头,看着顾承淮,那双眼睛里似乎还有余光在闪烁。 澜声记得有一次他们一起看电视,电视里在放烟花,他就感叹了一句烟花好漂亮 那时候他只是随口一说,但哥哥记住了。 “我非常喜欢!”澜声很是激动,“特别特别喜欢!” 顾承淮笑了:“声声喜欢就好。” 澜声看着顾承淮,他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澜声双手拥住顾承淮,紧紧抱住他:“哥哥,我真的很开心。” 顾承淮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背。 “嗯。” “我真的好幸运。”澜声继续说:“可以遇到哥哥。” 顾承淮听着澜声有力的心跳,笑道:“我也何其有幸,能够遇到声声。” 月光下,海风里,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 过了很久,顾承淮开口:“以后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用一周的时间来环球旅行,当做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好不好?” 澜声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 “每年都这样?” “每年。” 澜声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的烟花还灿烂,他用力点头,然后伸出手:“好!我和哥哥永远在一起!我们要看遍这个世界!哥哥拉勾!” 顾承淮看着他,眼里都是温柔,他也伸出手和澜声的手指碰到一起。 “好,拉勾。” 第140章 机场分别 回国之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顾承淮连轴转工作,澜声也忙得脚不沾地。 《塞壬语》正式确认斩获了年度歌曲和最佳新人,那是全球音乐圈最权威的奖项。 两个奖项,都是最有含金量的那种,消息公布的那天,何乐瑶在办公室里尖叫了整整三分钟,原地转了好几圈。 “澜声!你现在是国际巨星了!全球顶流!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是我们公司多少艺人从来都没有过的成绩!” 澜声笑着点点头,他也很高兴。 颁奖典礼在一周后,澜声要提前去试装、走红毯、参加各种活动。 杂志封面拍摄也安排了三个,国内顶刊,国际大刊,还有一个是双人封,和一位已经封神的国际巨星一起。 品牌盛典接了两场,一个是珠宝代言的,一个是服装代言的,都是高奢,属于顶级资源。 粉丝见面签售会也在筹备,何乐瑶说票一开售就秒空,服务器都崩了好几次。 还有陆惊白的演唱会,澜声要去做特邀嘉宾唱两首歌,一首是陆惊白的,另一首是他自己的,澜声最近一直在抽空排练。 这些还只是台前的。 幕后,澜声还在写歌,他已经能够独立创作了,最近发了一张数字专辑,全部由澜声自己作词作曲和演唱。 国内销量突破五千万张,断层第一,全球实体销量也破了千万,直接屠榜。 乐评人说,这张专辑证明了澜声不只是一个只会唱歌的漂亮面孔,他是一个真正的顶尖音乐人,一个史无前例天才的创作者。 澜声自己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只是喜欢唱歌,喜欢写歌。 喜欢把那些在心里转来转去的旋律记下来,喜欢把那些想说给哥哥听但又不好意思当面说的话写进歌词里。 那些歌澜声都会先拿给顾承淮听,澜声觉得只要哥哥听完之后,说一句好听就够了。 一周前,澜声又有了一个新工作。 国际顶级奢侈品牌的邀请,去巴黎参加时装周。 澜声要去三天,而今天是出发的日子。 机场,vip贵宾通道。 澜声第三次停下来,回头。 顾承淮就站在通道入口,看着澜声。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眉眼温和。 澜声又跑回去了 他一把抱住顾承淮:“哥哥,你一定要想我哦。” 顾承淮安抚性的摸了摸澜声的后脑勺。 “好。” “算了,哥哥不要想我了,我想哥哥就够了。”澜声的声音闷闷的,“我去三天就回来了。” 顾承淮笑了笑,在澜声唇角落下一个吻。 澜声抬起头看着顾承淮,那双眼里全是不舍。 顾承淮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去吧,别让人家等。” 澜声点点头,他又抱了顾承淮一下,这才松开手。 一步三回头地往登机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 顾承淮朝他挥了挥手,澜声终于进去了,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顾承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王秘书走过来,轻声提醒:“顾总,和江氏科技的会议还有一个小时开始。” 顾承淮点点头,转过身往出口走去。 然而他走了两步,眼前突然一黑。 “顾总!” 王秘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顾承淮意识一片混沌。 两边的保镖反应极快,在顾承淮倒下的瞬间就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 第113章 “顾总?顾总!” 没有回应。 顾承淮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王秘书的脑子空白了一秒,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立即清场!”她压低声音,对着另一个保镖说,“把顾总带到休息室,快!” 保镖点点头,背起顾承淮快步往旁边的vip休息室走去。 王秘书跟在后面,手已经开始冒汗,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拨出一个号码。 “李医生,顾总晕倒了,在机场t2航站楼vip休息室,立刻带人过来,要快。” 挂断电话,王秘书又打开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顾总临时身体不适,下午的所有行程取消,具体安排稍后通知。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进休息室。 顾承淮躺着在沙发上,王秘书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脑子嗡嗡的。 她在顾氏工作了八年,也跟了顾总八年。 八年里,她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冷峻果决的样子,见过他在公司年会上从容不迫的样子,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毫无防备地倒下,这样苍白,脆弱。 十分钟后,顾氏的私人医疗团队赶到。 领头的李医生也是顾家的家庭医生,从业三十年,经验丰富。 他快步走进休息室,看到沙发上的顾承淮,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十二分钟前。”王秘书说,“顾总刚送走澜先生,走了两步就突然晕倒了。” 李医生点点头,开始检查。 测心率。 测血压。 翻看瞳孔。 旁边的护士已经架好了便携式仪器,开始抽血。 休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轻微的嘀嗒声。 过了很久,李医生直起身,他的表情很凝重。 “需要立刻送医院做全面检查,安排急救车辆,通知肿瘤内科那边准备好。” 王秘书的心沉了一下,但她只是点点头,开始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顾承淮被送进顾氏旗下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整个楼层都被清空。 各种仪器被推进来,行业内的顶尖专家医生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第141章 鲛人不祥的预感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黑得有些不真实。 澜声坐在商务舱的靠窗位置,目光落在那些棉絮般的云朵上,但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周围很安静。 同行的团队工作人员分布在附近的座位上,有的在休息,有的戴着耳机看电影,有的对着电脑整理资料。 何乐瑶坐在过道另一侧,已经裹着毯子睡着了。 一切都正常。 但澜声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一种……恐慌。 莫名其妙的恐慌。 他从上飞机开始就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澜声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信号。 窗外的云层很厚,厚得看不见地面,澜声忽然很想给哥哥打电话,想听听哥哥的声音。 但飞机上不能打电话,他只能等着,等着落地。 十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巴黎机场。 澜声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巴黎的冬天和想象中的一样,阴冷,潮湿,带着一点浪漫的忧郁。 舱门打开,冷空气涌进来。 何乐瑶打了个哆嗦,把羽绒服裹紧。 “好冷。”她嘟囔着,“鱼宝你冷不冷?” 澜声摇摇头,他不冷。 那种恐慌的感觉从飞机上一直持续到现在,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了。 澜声拿出手机,开机,信号一格一格地跳出来。 他立刻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澜声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何乐瑶在旁边问:“怎么了?” “哥哥没接电话。”澜声说。 “可能顾总在忙吧。”何乐瑶安慰他,“我们才落地,他那边现在才几点?早上九点?说不定在开会呢。” 澜声点点头,何乐瑶说的有道理。 他收起手机,跟着团队往外走。 机场出口,一排黑色的豪车停在路边,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车旁站着穿着制服的司机,还有几个穿着得体的人,是品牌方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气质儒雅,他看到澜声一行人走出来,立刻迎上前。 “澜先生,欢迎来到巴黎,我是laurent大中华区总裁,周铭深,专程来接您。” 澜声微微点头,和他握了握手:“谢谢周总。” 周明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已经准备好了,先送您去酒店休息。今晚的行程,我们路上慢慢说。” 澜声点点头,上了车,车队缓缓启动,驶离机场。 澜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巴黎的街道,古老的建筑,灰色的天空,路边穿着大衣匆匆行走的行人。 澜声又拿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哥哥发来没有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又拨了过去。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澜声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酒店是巴黎最古老的宫殿级酒店之一,据说接待过无数名流政要。 澜声被安排进顶层的套房。落地窗正对着埃菲尔铁塔,窗外的景色和明信片里的一样。 但他没心思看,澜声放下行李,立刻拿起手机。 这次,电话通了。 “澜先生?” 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顾承淮,是王秘书。 澜声立即道:“王秘书?哥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王秘书的声音响起,带着她一贯的职业素养,听不出情绪。 “澜先生,顾总现在正在开会,不太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会向顾总传达。” 开会?原来哥哥是在开会啊,开会接不了电话很正常。 “哦……”澜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失落,“那你跟哥哥说,我平安到巴黎了。” “好的,我一定转达。”王秘书说,“您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电话挂断。 澜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 门铃响了。 何乐瑶带着品牌的造型团队进来了。 “澜声,准备试装了。”她说,“时间有点紧,咱们得抓紧。” 澜声点点头,把手机放在一边。 造型团队鱼贯而入,推着一个移动衣架,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有艺术气质的男人,应该就是品牌的主设计师。 “澜先生,您好。”他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说,“很荣幸能为您服务,我们先试衣服,然后根据效果调整妆造。” 澜声点点头。 房间里信号被屏蔽了,为了保证品牌的新品设计不被提前泄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澜声被一群人围着,量尺寸,试衣服。 设计师在澜声身上调整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每一个褶皱都恰到好处。 澜声的手机放在一旁,屏幕始终是黑的。 晚上七点,走秀彩排结束。 澜声换上另一套服装,准备去参加品牌方的私人晚宴。 这套衣服是黑色的,更正式一些,袖口的扣子是定制的,上面刻着澜声的名字缩写。 何乐瑶在旁边打量他,满意地点点头。 “帅。”她说,“比那些个什么国际男模还帅。” 澜声没说话,他只是在想,哥哥看到自己穿这样,会说什么。 大概会笑着说:“好看。”然后再亲自己一下。 澜声嘴角弯了弯,但很快又垂下来,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晚宴在一座古老的私人庄园里举行。 门口铺着红毯,两边站着西装革履的接待人员。 澜声一下车,就有一个穿着礼服的女人迎上来。 “澜先生,欢迎。”她说着流利的英文:“我是lr品牌公关总监,请跟我来。” 澜声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进庄园。 大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穿着华服的宾客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看到澜声进来,许多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澜声被引到主桌,旁边坐着的是品牌的创意总监,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英国绅士,据说在这个行业里是神级的人物。 “澜先生,久仰。”创意总监主动伸出手:“您的音乐我很喜欢,尤其是那首《壬塞语》,非常动人。” 澜声和他握了握手。 第114章 “谢谢您。您的设计我也很喜欢。” 创意总监笑了,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带着明显的欣赏。 “我们的衣服在您的身上仿佛被赋予了灵魂,明天的压轴,我十分期待。” 澜声礼貌地点头。 晚宴开始。 食物一道道端上来,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鹅肝,松露,鱼子酱,摆盘精美,分量精致。 澜声看着那些盘子,心里却想着自己吃十盘都可能吃不饱。 但何乐瑶的叮嘱过:“这种晚宴主要是社交,不是吃饭,小口吃,尽量少吃。” 澜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鹅肝,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只吃完一半,侍者就收走,端上另一盘,依然是那么精致。 饭后是社交环节。 lr的全球ceo主动走过来,和澜声握手。 “澜先生,非常荣幸能邀请到您,您的表现非常出色,和我们品牌的定义简直完美契合。” 在众人目光里,澜声从容伸出手,与lr全球ceo轻轻交握。 他眉眼清淡,神色平静,没有过分热切,也没有半分傲慢,周身带着从容气场。 “谢谢,我也很欣赏lr一直以来的品味与风格,希望我们的合作彼此成就。” 更多的人涌过来。 有品牌的高管,时尚杂志的主编,和其他和品牌有合作的巨星。 他们都表达了对澜声的欣赏和痴迷。 澜声全程从容不迫,以一口流利的英文和他们交流。 晚宴结束时,已经快十点半了,澜声坐上车返回酒店。 车窗外的都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路灯还亮着。 澜声拿出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他看了看时间,国内现在应该是早上五点多。 哥哥应该还没有起床,不能打扰哥哥休息。 澜声放下手机,明早再打吧。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 心里那种不安,还在,但他告诉自己,没事的,哥哥只是忙,忙完就会联系他的。 回到酒店,澜声洗漱完就躺进蓄满水的浴缸里。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最后还是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哥哥早上好,我回酒店了,今天很顺利,你那边怎么样。 发完,澜声把手机放在洗漱柜上,头完全沉入水中,闭上了眼睛。 国内,医院的顶层病房里,顾承淮带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熄灭。 第142章 一切安好 巴黎皇家秀场, 澜声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c位,左右两边分别是品牌的全球ceo和时尚圈最具影响力的杂志主编。 再往两边是好莱坞的影后、顶级的超模、坐拥亿万粉丝的流行巨星。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个方向。 t台。 灯光暗下,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漫上来。 那是深海的蓝,从浅浅的碧蓝渐变成沉沉的墨蓝,再到几乎吞噬一切的漆黑。 光线在流动,像是真的有海水在空间中涌动,把所有人包裹其中。 t台两侧的装置模拟着深海的地貌,珊瑚的剪影,海底山脉的轮廓,偶尔有巨大的鲸鱼影子缓缓游过,投射在观众席的穹顶上。 神秘,静谧,震撼。 这里就像是真正的深海。 发光的鱼群,沉睡了千百年的沉船,那里的蓝色,就是这样的。 灯光再一次变换,t台亮起,模特们依次登场。 每一套服装造型都是对深海的某种诠释,有的是海浪翻涌的瞬间,有的像海面泛起的泡沫,有的象征深海底部发光的浮游生物,有的代表沉入深渊的古老船只。 一个小时后,灯光变幻,整个秀场陷入一片漆黑。 隐隐的鲸吟,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真的沉入了海底。 忽然,一束光从后台入口亮起。 那光是冷的,带着微微的蓝,像是从海面穿透下来的唯一一缕阳光。 虚光里,有人走出来。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再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澜声穿着一件长款的斗篷式大衣,深海墨蓝渐变成炭黑,从肩头一路垂落,拖在身后的地面上。 高密流光缎,带着暗纹提花 ,行走之间,衣摆微微起伏,像洋流涌动,水波流动。 肩线是大廓形的,撑起整个轮廓,领口和斗篷边缘绣着银线,点缀着哑光的珍珠和贝母钉珠。 内搭是修身的立领真丝衬衫,同色系的暗纹,腰线收得极窄。 脚上是一双哑光黑皮质长靴,头上还戴着一顶简约银质发冠,流线型的轮廓从额前延伸到发间。 颈间垂着数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深海石,嵌着珍珠。 澜声面无表情,在他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静默,他们仿佛真正看到了海洋的深渊君主,不可直视。 身后的拖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像深海的暗流在涌动。 他被一束冷光照亮,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冠的银光隐约闪烁。 那双墨色眼睛微微垂着,不看向任何人,却又仿佛洞悉一切。 清冷,高贵,神性,沉默的威严,深海最深处的统治者。 这场顶尖奢侈服装的品牌大秀全球同步直播,弹幕在那一刻彻底爆炸。 “卧槽!!!” “这是什么神级压轴!” “深渊君主!!真的深渊君主!!” “澜声走出来的那一刻我直接跪下了,疯狂截屏啊啊啊。” “这气场这颜值这衣服这眼神,要杀我!” “澜声是海妖吗,怎么能这么吸引人。” “不不不,海妖是诱惑,这个是统治,这个是神,海神!” “我宣布这是我见过的最牛逼的压轴出场,没有之一!!!” “澜声!!!澜声!!!我爱你啊啊啊。” 澜声不仅歌声受欢迎,他的外形同样符合国际审美,甚至在一个全球男星颜值排行榜上都位列前三。 所以在外网的直播间,弹幕同样沸腾。 “我的上帝啊……这是神迹”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大概是我见过最绝的人了。” “我的天呐……澜” “我真的屏住呼吸了,一点不夸张” “这是lr大秀史上最好的闭场造型” “欧巴太帅了,我要流泪了” …… t台走到尽头,澜声站定。 身后长长的拖尾铺展开来,像深海的暗流在他脚下涌动。 他侧身的一瞬间,台下灯光亮成一片。 澜声没有停留太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后台入口,全场响起掌声。 秀场结束后,是品牌举办的盛大派对。 地点在秀场的侧厅,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在人群中。 灯光暧昧,音乐慵懒,到处是穿着华服的宾客。 澜声是今晚的主角,不得不参加,他被人们围着,他们说着各种语言的赞美之词。 派对进行到中场,澜声终于找到机会躲到角落,他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哥哥发的:“一切安好,声声勿念。” 虽然只有短短八个字,但澜声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收好。 派对结束时,已经快凌晨12点,团队的人都很疲惫。 何乐瑶上车就睡着了,脑袋歪在车窗上,澜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巴黎夜景。 灯火阑珊,塞纳河静静流淌,他明天就能回国了。 澜声回到酒店,已经快一点,他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国内是早上九点多。 哥哥应该在公司。 澜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视频通话。 嘟——嘟——嘟——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显得很漫长,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视频被接起。 第143章 顾总的谎言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澜声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因为屏幕上出现了他心心念念的脸。 顾承淮穿着一件深色的西服外套,头发比平时随意一些,但依然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他看到澜声,嘴角微微弯起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声声。” “哥哥!”澜声把手机拿近了一点,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屏幕里,“我好想你!” 顾承淮看着他那副欢喜模样,眼底略过一丝异样:“嗯,我知道。” 澜声盯着屏幕:“哥哥,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啊?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接。” 顾承淮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语气如常:“嗯,最近接了个比较大的项目,要经常开会,所以没能及时接到声声的电话,抱歉。” 第115章 澜声点点头,“没关系的,但是哥哥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哦。” 然后又一脸严肃道:“哥哥不能因为我不在就不按时吃饭。” 顾承淮无奈的笑道:“我会的,声声不是还买通内应来监督我吗?” 澜声得知自己拜托王秘书的小动作竟然被发现了,有些脸红:“我……我就是担心哥哥……” 但很快,澜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哥哥,”他盯着屏幕,仔细看了看,“你是不是骗我了?” 顾承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你的脸色……”澜声指着屏幕,“有点白,嘴唇也是。” 他越看越着急:“你肯定没休息好!你骗我!” 顾承淮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有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有!”澜声用力点头,一脸严肃,“我不在,哥哥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明天回去,要更加严格地监督你!” 顾承淮看着屏幕里的澜声,他认真得不得了的脸上写满的担忧和关切。 顾承淮笑了笑:“好。” 澜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澜声讲了今天的秀,和派对上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顾承淮就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笑一笑。 直到澜声那边传来一个哈欠。 “声声,”顾承淮看了看时间,“你那边快凌晨一点了,累了就休息吧。” 澜声确实有点困了,他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那我睡了,哥哥也要及时休息,身体要紧。” “好。” “明天见!” “明天见。” 澜声盯着屏幕,舍不得挂。 顾承淮也没催他。 过了好几秒,澜声才对着屏幕亲了一下。 “哥哥晚安。” 电话挂断。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顾承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咳咳咳——” 压抑了许久的咳嗽终于冲出来,顾承淮捂着嘴,弯下腰,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顾承玥一直守在顾承淮病床旁。 她眼睛红红的,明显已经哭过了,看到顾承淮咳成这样,她连忙把桌上的温水递过去。 “哥,喝水!” 顾承淮接过杯子,喝了半杯,咳嗽才慢慢停下来。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喘着气,脸色却因为剧烈的咳嗽比刚才红润了一些。 顾承玥看着自己哥哥那副样子,眼眶又红了。 “哥……”她的声音发抖。 顾承淮睁开眼,看着顾承玥,他伸出手,拿着手帕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 “承玥这么大了,还哭鼻子。”顾承淮笑着说,声音很轻。 顾承玥的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 她看着顾承淮,看着自己哥哥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顾承淮穿着的那件西装里面是病号服,刚才澜声打来视频通话,他才慌忙套上外套。 顾承玥听着仪器微弱的嘀嗒声,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哥,”她声音哽咽,“为什么要瞒着声声?” 顾承淮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向窗外。 外面天很蓝,阳光很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到多少个这样的天。 “我的胃癌,已经扩散到骨头了。”顾承淮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说治愈的概率极低。” 顾承淮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顾承玥心上。 “我的病情往后就算不继续恶化,治疗,化疗和多器官功能下降……也会让我脱发,消瘦得不成人样,甚至不能自理。” 顾承淮眼神一暗:“我不想让澜声看见我那样。” “狼狈的,不堪的,日渐憔悴的……我想在他心里,永远是那个能护住他的人,而不是一个逐渐衰败走向死亡的癌症病人,这是我最后的体面。” 顾承玥的眼泪又涌出来:“可是哥,他是你爱人,我相信声声更愿意和你一起……” “我知道,但我不愿意,”顾承淮打断她:“承玥,澜声还年轻。” “他不该被我们这一段感情困住一辈子,我想让他等我离开后也能好好生活,毫无负担地去遇见另一个能陪他走完一生的人。” 顾承玥说不出话来,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要的,从来不是爱人陪着我煎熬痛苦。” “我希望他这一辈子都能平安,顺遂,幸福。” 顾承淮看向顾承玥:“所以承玥,帮我骗骗澜声。” 顾承玥说不出话她只是摇头,拼命摇头。 “一定会有办法的……”她喃喃道,“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一定有……”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伸手把妹妹轻轻揽进怀里。 顾承玥趴在顾承淮肩上,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走以后,名下所有的财产,会交由基金会管理,你和声声,一人一半。” “哥……我不要……我不要……” 顾承淮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就像他们小时候失去父母那样。 “承玥要坚强,我生病的消息已经封锁了,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你要装作若无其事。让我安排好一切。” “等我走了,财产才能顺利转移到你们名下,谁也夺不走。” 顾承玥没有说话,她只是哭,她不愿意相信所听到的一切。 可医生开的诊断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胃癌晚期,骨转移。 预估生存期,不超过六个月。 第144章 顾总的刻意疏远 澜声回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恨不得直接从舱门跳出去。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脑子里全是顾承淮。 哥哥又瘦了,他得回去盯着他吃饭。 公司给放了两天假倒时差。但澜声一点都不困,别墅门打开,屋里很安静。 澜声看了看时间,三点 ,按照惯例,哥哥现在应该还在公司工作。 澜声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然后就直冲进厨房,冰箱里食材很全,他开始忙活起来。 洗菜,切菜,腌肉,炖汤。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澜声一边忙一边哼着歌。 等哥哥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了。 六点。 菜已经做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恒温热着,汤在锅里小火煨着,香气一阵一阵飘出来。 澜声坐在餐桌旁看着门口。 六点十分。 六点半。 …… 澜声的目光第无数次落在手机上,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哥哥从来不会晚归的,就算有事,也会提前说。 澜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路,天已经有些黑了,路灯亮起来。 七点整。 远处终于传来车声。 澜声的眼睛亮了,他三两步跑到门口,推开门站在台阶上。 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驶近,停在大门边。 车门打开,顾承淮走下来,而澜声已经跑过去了。 澜声一头扑进顾承淮怀里,紧紧抱住他:“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好想你啊。” 顾承淮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手抬起来,想要回抱住他,但在即将触碰到澜声后背的那一刻,又停住了。 那只手悬在半空,顿了两秒,顾承淮轻轻推开澜声。 “抱歉,”他说,声音有些哑,“忙得忘记看时间了。” 澜声抬起头,看着顾承淮。 灯光下,顾承淮的脸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苍白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澜声拉住顾承淮的手,兴冲冲的往里走:“饭已经做好啦!都是哥哥爱吃的菜,哥哥要多吃点哦。” 顾承淮被澜声拉着走,他的手紧了紧,想挣脱开来,却被澜声稳稳牵着。 澜声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牵着的手,手背上满是细微的针孔。 饭桌上,菜摆得满满当当,还有一大盅养胃的冬虫夏草鱼胶汤。 澜声给顾承淮盛了满满一碗饭:“哥哥吃这个,这个我特意多炖了一会儿,很烂的。” “还有这个汤要多喝点,我放了很多补的东西。” 澜声一边说一边忙着给顾承淮布菜,自己都顾不上吃。 顾承淮看着面前的碗,他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澜声看着哥哥吃,比自己吃还开心。 顾承淮却始终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也不与澜声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碗里,没有抬起过。 澜声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告诉自己,哥哥只是累了。 吃完饭,澜声收拾完碗筷。 第116章 他兴奋道:“哥哥,湖边那两棵玉兰开花了,今天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好大好漂亮,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顾承淮却沉默了一会才沉声道:“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自己去吧。” 澜声愣了一下。 “可是……” “我先上楼了。” 顾承淮转身走了,他确实有很多事要做,分毫不敢懈怠。 他要在三个月内完成顾氏集团千亿资产的划转,设立信托、全面盘点股权、不动产、无形资产与现金流,一项不落。 顾承淮比谁都清楚,一旦他离世,顾氏这块肥肉顷刻便会被蚕食瓜分。 唯有布下重重壁垒,方能护顾承玥与澜声一世安稳,再无后顾之忧。 澜声站在原地,看着顾承淮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哥哥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前两周散步的时候,看到那两棵玉兰刚长出花苞,哥哥还说,它们开花了会很好看,到时候一起来拍照。 澜声都记得。 可是为什么现在不去了? 澜声站在那里,想了很久,可能是哥哥真的太忙了吧。 他擦了擦手,拿起放在玄关的相机,出了门。 既然哥哥不能一起去,那他就拍下来给哥哥看。 河边很安静。 那两棵玉兰确实开花了,满树的白,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水面上。 澜声举起相机,拍了好多张,拍完之后,他在地上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捡了一朵刚掉落的、最完整的玉兰花。 花瓣洁白,没有一丝瑕疵,澜声小心地捧着那朵花,往回走。 回到别墅,澜声上楼走到顾承淮的书房门口。 门关着,他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敲门,只是靠着墙,慢慢坐下来。 澜声把那朵花捧在手里,看着它。 玉兰娇贵,离开枝叶后花瓣边缘很快就泛出一点淡黄。 澜声继续等着,那淡黄变成了枯黄。 直到那朵花完全蔫下去,花瓣边缘卷起来,再也没有刚才的样子。 门终于开了,顾承淮走出来,看到蹲坐在门口的澜声,眉头皱起来。 “怎么不先去休息?” 澜声噌地站起来,把那朵已经枯萎的花举到他面前。 “因为我想等哥哥啊。” 他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哥哥,玉兰花的照片我都拍好了,一会儿给你看,这朵是我捡的,本来很漂亮的,但是现在有点蔫了……” 澜声举着那朵花,期待地看着顾承淮。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那朵枯萎的花上,他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 “早点睡吧。” 他没有接,转身走了。 澜声站在原地,看着顾承淮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朵花,花瓣已经完全枯黄了,边缘卷曲着。 澜声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垃圾桶边,把玉兰丢了进去。 你不漂亮了,所以哥哥不喜欢。 卧室里,顾承淮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 他的眼睛闭着,但澜声知道他没睡着。 澜声走到书柜前,拿出一本故事书,那是哥哥最喜欢的一本,每天晚上都会要他读一段。 顾承淮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有时候会在澜声读完之后,把他拉进怀里亲一下说还有再听一遍。 澜声拿着书:“哥哥,今天想听哪一篇?” 顾承淮睁开眼,平静道:“不需要读了。” 澜声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我腻了。” 顾承淮翻过身,背对着他,澜声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他看着顾承淮的后背,很久才轻声道:“那我明天去买些新书吧。” 顾承淮叹了口气:“不用,以后都不需要了。很晚了,睡吧。” 澜声张了张嘴,但最后只是把书放回去,关上壁灯,爬上床。 他躺下来,慢慢挪过去,从后面抱住顾承淮。 顾承淮强忍住转过去回抱澜声的冲动,闭着眼睛躺着。 澜声抱着顾承淮,把脸贴在哥哥的后背上。 他能感觉到哥哥的心跳,一下,一下。 澜声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哥哥生气了。 第145章 顾父顾母的忌日 陵园。 天灰蒙蒙的,飘着绵绵细雨。 那些雨丝细得像雾,落在身上一点点浸透衣衫。 远处的山隐在雨幕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近处的松柏被洗得发亮,叶子上的水珠不时滴落,砸在地上。 顾家众人已经来过了,集体祭拜,鞠躬,然后离去,这是每年的惯例。 而此刻,墓碑前只剩下两个人。 顾承淮和澜声。 两人都穿着全黑西装,肃穆,沉默。 澜声撑着一把黑伞,把顾承淮整个罩在伞下,他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西装上已经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顾承淮站在墓碑前,他看着那块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面刻着父母的名字,嵌着两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都很年轻。 父亲顾寂川,眉眼和顾承淮有七分相似,而母亲季月宁笑着,眉眼弯弯,是个温婉漂亮的女人。 顾承淮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蹲下去,半跪在墓碑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他开始擦拭墓碑上的水珠。 动作很慢,一下一下,从照片擦到名字,从名字擦到边缘。 那些水珠被擦掉,露出下面光洁的石面。 顾承淮擦得很认真,就好像这样,就能离他们近一点。 澜声站在他身后,撑着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承淮的背影。 过了很久,顾承淮直起身,转过头看向澜声。 澜声把手里的百合花束递过去。 那是顾母生前最喜欢的花。 顾承淮接过花,把那束洁白的百合轻轻放在墓碑前。 白色的花瓣上,很快落满了细密的雨珠。 顾承淮站起身,一阵冷风吹过,他压抑不住地咳了几声。 “咳咳——” 澜声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围巾拿出来,仔细地围在顾承淮脖子上。 一圈,两圈,最后塞好,把那脖颈和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哥哥,你都感冒了。”澜声语气里全是担心。 顾承淮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墓碑,又看了看旁边那块空地。 那是他的位置。 “声声。”顾承淮忽然开口。 “我在的哥哥。” “如果我以后死了,葬在这里,怎么样?” 澜声愣住了,他看着顾承淮,雨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哥哥不会死的。”澜声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固执。 顾承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清。 “人终有一死的。” 澜声沉默了,他看着面前墓碑上的两张黑白照片。 “可以的。”澜声过了很久终于开口:“哥哥如果走了,我们就一起合葬在这里,陪着爸妈。” 顾承淮突然转过头,看向澜声:“不行!” 雨落在他们之间,细细密密,像一层纱。 澜声刚想问为什么,一阵凉风吹过,顾承淮又咳了起来。 他弯下腰,咳得比刚才更厉害,澜声顾不上问了,连忙扶住他。 “哥哥,我们先回车里吧,外面太冷了。” 顾承淮没有拒绝,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再澜声的护送下往陵园外走去。 雨还在下。 那束百合静静地躺在墓碑前,花瓣上的雨珠越来越多。 陵园外,车停在路边。 澜声把顾承淮扶上车,开了空调,又关上门:“哥哥,我去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 顾承淮点点头。 澜声转身离开,但他没有去一旁的公厕,而是沿着来时的路,又走回了陵园。 雨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一些,澜声的头发被打湿,几缕贴在脸颊上。 但他没有在意,一直走回那座墓碑前。 墓碑还是那个墓碑,照片上的两个人,还是那样笑着看着他。 澜声站在墓碑前,他蹲下来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巨蚌珍珠,有鹅蛋那么大,通体浑圆,泛着淡淡的珠光。 在雨里,那光泽更加柔和,像是含着月光。 澜声把那颗珍珠轻轻放在墓碑前,就放在那束百合旁边。 “岳母,您好。”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笑着的女人:“我是您当年救的那条小鱼。” 雨落在澜声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那时候我被塑料袋缠住了尾巴,怎么都挣不开,是您把我捞起来,解开了那些东西,又把我放回海里。” 第117章 “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会记一辈子。” “这个宝贝,是我给您的礼物,是我在深海找到的最漂亮的珍珠,本来想亲手送给您的,没想到……” 雨声填满了沉默。 “岳父,岳母。”澜声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认真,“你们放心,我很爱很爱哥哥,我会一直在哥哥身边守护他的。” 他跪在那里,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又过了一会儿,澜声才站起来。 最后看了一眼墓碑,澜声转身离开,他怕顾承淮等久了。 雨还在下。 澜声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而另一道身影从阴暗处走出来。 顾清晏没有撑伞,他走到墓碑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束百合,然后抬脚,直接把花踢到一边。 皮鞋碾过那些洁白的花瓣,把它们踩进泥水里。 顾清晏在墓碑前半蹲下来,拿起澜声留下的那颗珍珠。 他看着手上颗珍珠,唇角微微勾起。 手掌慢慢合拢。 珍珠就在他掌心里碎成粉末。 粉末从顾清晏指缝间漏下,混进雨水里,流进泥土里,消失不见。 他看着那些粉末流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那块墓碑,声音温柔:“二哥啊,那个贱女人救的鱼现在游到我们家来了呢。” “真是麻烦。” 顾清晏笑了笑,放下一束红玫瑰,转身离开。 第146章 “顾清晏”的爱恋 海城别墅。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 顾清晏站在黑暗中,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光照亮了这间不大的房间。 四面墙,有三面被贴了照片。 大大小小的照片,从黑白到彩色,从模糊到清晰,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整面墙。 有些被裱在相框里,小心翼翼地挂着,有些只是用图钉钉着,边角已经泛黄卷曲。 而照片上的人,只有一个。 顾寂川。 年轻的顾寂川,穿着休闲西服,站在阳光下,脸上带着痞笑。 他的旁边是一个一脸严肃的男孩,穿着校服,板着脸。顾寂川的手还捏着那男孩头顶的一撮呆毛。 那是他们唯一的合照。 顾寂川喝水的照片,顾寂川看报纸的照片,顾寂川开会的照片。 顾寂川站在窗边沉思的照片,顾寂川笑着和别人说话的照片。 这些是光明正大拍的。 而更多的明显角度刁钻,画面模糊,能看出是在某个角落悄悄按下快门。 还有浴室里的照片。 隔着模糊水雾,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有几张甚至更加清晰,能看见水珠从他赤裸的上身滑落。 顾清晏站在那面墙前,伸出手,缓缓抚上那些照片。 他的指尖从一张脸滑到另一张脸,从年轻时的痞笑滑到中年时的沉稳。 最后停在那张唯一的合照上。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捏着男孩呆毛的人,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得温柔。 温柔得不像他。 顾清晏不是顾老夫人的亲生儿子。 顾老爷子年轻时风流,身边女人不断,他虽然每次都做措施,也会让那些女人事后吃药,但总有意外。 顾清晏的母亲就是那个意外。 她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有姿色,也有野心,她以为自己能生下顾家的儿子,从此母凭子贵,后半生荣华富贵。 但她终究斗不过顶级豪门出身的女人。 顾老夫人手段狠辣,三两下就把她踢出局。 她只好带着刚出生的儿子,灰溜溜地离开,什么都没有得到。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酗酒。 每天都喝,喝醉了就打他。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拖油瓶!要不是你,我早就嫁进豪门了!” 那些酒瓶落在小顾清晏身上,疼得他蜷成一团。 但更疼的是饿。 她每天只给他吃一顿饭,有时候连一顿都没有。 小顾清晏饿得受不了,就去垃圾桶里翻别人扔掉的面包。 被打完之后,他会跑到海边。 坐在礁石上,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海,一看就是一整天。 海风会吹干他的眼泪。 海浪会带走他的哭声。 他有时候想,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不会疼了? 直到某一天,他看到了一抹银色,听到蛊惑人心的吟唱,小顾清晏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 顾清晏十岁那年,顾老夫人去世了。 顾老爷子派人找到了他,把他接回顾宅。 然而他的日子依旧不好过,一场落海之后,顾清晏变得有些呆傻,听不懂人说话,对很多常人用的东西一知半解。 顾家的佣人们背地里叫他傻子,顾凛渊当着他的面也这么叫。 “傻子,滚开。” “傻子,这没你坐的地方。” “傻子,你怎么不去死?” 顾清晏被推倒在地上,被踩过手,被泼过冷水,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欺负他,他都不会哭,反而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 没有人会帮顾清晏,他也不知道该告诉谁。 直到有一天,顾寂川路过。 那天顾凛渊又把他踹倒了,踩着他的头,笑得很大声。 顾寂川走过来,一把拉开顾凛渊。 “大哥,他还是个孩子。” 顾凛渊不服气:“他就一个傻子……” “他是父亲的孩子。”顾寂川目光很平静,为他拂去身上的灰:“这是父亲和那个女人的错,他是无辜的。” 顾清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站在阳光里的人。 从那以后,顾寂川就开始护着顾清晏。 教他认字,教他读书,教他那些他不懂的东西,一遍不会就两遍,两遍不会就三遍,从不嫌弃他。 “没关系,慢慢来。” “你看,这个字念什么?对,清晏真聪明。” “今天学得不错,奖励你一个变形机甲玩具。” 二哥会带他去玩,带他去吃好吃的,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都送给他。 他会揉他的头发,笑着说:“清晏这么聪明,长大以后一定很厉害。” 那些年,顾寂川是这座阴冷大宅里,唯一的光。 顾清晏跟在光后面,一步一步,慢慢长大。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道光变得不一样了。 不只是感激,不只是依赖,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也不敢说。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人,看着他和别人说话时的笑,看着他专注工作时的侧脸,看着他偶尔皱眉的样子。 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藏起来。 十六岁那年,顾清晏的天赋终于显现出来,他思维敏捷,学习能力惊人,过目不忘。 国内第一商学院提前破格录取了他,顾宅里再没有人敢叫他傻子。 顾老爷子也开始正视这个儿子,把几家分公司的管理权交给他。 一切都在变好。 直到那一天,顾寂川笑着说:“清晏,我要结婚了。” 他愣住了。 “你嫂子是季家的小姐,季月宁 ,我们一见钟情。”顾寂川的笑容很灿烂,“下个月就办婚礼,你来当我的伴郎。” 顾清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把那些藏了很多年的东西,锁进了最深的角落。 后来,顾承淮出生了。 他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张和顾寂川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心里的滋味说不清。 他选择了出国,去成立自己的公司。 距离,也许能让那些东西彻底死掉。 突然,电话来了。 顾寂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他一贯的笑意。 “清晏,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绝对想不到,月宁在南海礁在潜水的时候发现了传说中的鲛人!我们决定放弃开发那片区域,把它保护起来。” “你小时候不是还老说海里有半人半鱼的怪物,不敢和我们去海里玩,它们其实是鲛人,是海中的精灵,二哥只告诉了你,清晏要保密哦。” 鲛人? 顾清晏连夜赶回国。 他想见顾寂川,想问他对鲛人的看法,想听他说更多关于鲛人的事。 但顾清晏无意中听到了那场争吵。 季月宁的声音很激动:“必须上报国家!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那片区域,保护鲛人!” 顾寂川的声音很冷静:“上报之后呢?月宁,你知道一旦鲛人的存在被证实,会引来多少人吗?科考队,媒体,探险者,还有那些想捕捉它的人,那不是保护,那是灾难。” “可是……” 第118章 顾清晏知道,他们不会吵太久,他太了解他的二哥了。 顾寂川什么都好,就是对爱的人太心软,对他是这样,对季月宁也是这样,只要季月宁坚持,顾寂川最后一定会妥协。 一旦妥协,鲛人的秘密就会被公开,一旦公开,就会引来无数人。 那鲛人会变成什么? 研究对象?展览品?猎物? 顾清晏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让季月宁活着把消息传出去。 他命人在季月宁常开的那辆车上做了手脚,很简单,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改动,一旦上路,刹车就会失灵,车速失控。 最后车毁人亡。 他算好了一切,但他没算到,本该在外地出差的顾寂川,会在那辆车上。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空了,顾清晏站在办公室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噩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他去了现场,那辆车已经面目全非。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残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 顾清晏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后来他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了顾承淮,然后出国了。 而现在他回来了,他开始关注二哥的那个孩子。 顾承淮那张脸,和顾寂川有七八分像,眉眼的轮廓,说话时微微皱眉的样子,甚至笑起来的弧度,都那么像。 然后他发现,顾承淮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和季月宁那个贱女人一样,漂亮勾人。 后来他知道了,这人叫澜声,而澜声,是个鲛人。 顾清晏站在照片墙前,看着那张他们唯一的合照。 很久,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温柔,却让人脊背发凉。 “二哥,”他轻声说,“你的孩子,爱上了那个深渊里来的怪物。” 他伸出手,指尖抚过照片上那张脸。 “我不会让他,像那个怪物毁掉我母亲一样,毁掉你的孩子。” 第147章 爱人祈福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雨早就停了,天边露出一小片晚霞,把客厅的落地窗染成淡淡的橙色。 澜声刚换好拖鞋,就看到顾承淮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声声,过来签个字。” 澜声走过去,看都没看那些文件是什么,直接接过笔。 刷刷刷就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一份,又签下一份,三份文件,他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全部签完。 顾承淮看着那些签名:“你不问问这是什么?” 澜声抬起头,眨了眨眼:“哥哥让我签的,肯定没问题啊。”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拿起那些文件,递给旁边的王特助。 “拿去公证。” 王特助点点头,接过文件,转身离开。 澜声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顾承淮。 顾承淮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声声,明天我们去爬山,可以吗?” 澜声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嗯。” “好啊好啊!”澜声一把抱住顾承淮,“哥哥终于不忙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推了推澜声。 澜声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要去爬山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澜声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没有吵醒顾承淮,昨晚收拾好的登山包就放在门口,他又检查了一遍水,干粮,急救包,手电筒,雨服,还有一条毛毯和两块小蛋糕。 都齐了。 他背起包,试了试,嗯,一点都不重。 顾承淮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澜声背着那个鼓囊囊的大包,站在客厅里傻笑。 “你背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澜声一脸理所当然:“爬山要用的啊。”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伸手想把包接过来。 澜声立刻躲开。 “不行不行,我来背,哥哥不要和我抢。” 顾承淮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澜声那张认真的脸,最后只是点点头。 “走吧。” 司机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把他们送到山脚下。 澜声下了车,抬头望去,张大了嘴。 好高。 真的很高。 那山连绵起伏,望不到顶,山顶隐在云雾里,只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哥哥,我们要爬到顶吗?” “嗯。” 澜声咽了咽口水,然后用力点点头。 “好!” 顾承淮打开后背箱,想去拿登山包,澜声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背在自己背上。 “我来我来!哥哥你带路就行!” 那背包鼓鼓囊囊的,澜声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眼睛亮亮的,像只等着夸奖的大狗。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开始往上走。 因为是工作日,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 山道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澜声第一次爬山,看什么都新鲜。 路边的野花,形状奇怪的石头,偶尔从草丛里窜出来的小动物,都能让他停下来看好久。 顾承淮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速度不快。 澜声每次停下来看东西,都能很快追上来。 走了大概半小时,顾承淮在一个亭子前停下。 他的呼吸有点重,胸口闷闷的,腹部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 顾承淮在亭子里坐下,靠着柱子,闭上眼睛。 刚坐下没多久,澜声就赶上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把红红的小东西,兴冲冲地跑到顾承淮面前。 “哥哥!你看我摘的小草莓!” 顾承淮睁开眼,低头看去。 他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澜声的手腕:“这个是蛇莓,有毒,你吃了吗?” 澜声愣了一下。 他确实吃了。 刚才摘的时候,看着那红红的小果子,忍不住尝了几颗。 还挺甜的。 但看到哥哥这么着急的样子,他根本不敢承认。 “没、没有。”澜声摇摇头,“我一点都没吃。” 顾承淮把那些蛇莓从澜声手里拿走扔掉。 他从衣服袋里拿出消毒湿巾,开始仔细擦澜声的手指。 从指根到指尖,从手心到手背,擦得很认真。 澜声低头看着顾承淮,看着他垂着眼给自己擦手的模样。 澜声忽然笑了,哥哥还是很关心他。 顾承淮严肃道:“以后不要乱摘野果,不认识的东西,都不要碰。” “知道了哥哥。”澜声乖乖点头。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往上爬。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顾承淮的步子越来越慢,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下午两点,他们终于到了山顶,山顶上建着一座寺庙。 庙门上的匾额写着三个字:安福寺。 “哥哥,我们进去看看吧。”澜声拉着顾承淮的手就要往里走。 顾承淮轻轻挣开:“你在这里等我。” 他一个人走进大殿。 殿内很安静,只有淡淡的檀香味,面前的观音菩萨眉目慈悲,垂眸看着跪拜的人。 顾承淮净手,请了三支香。 左手持香,右手点燃,轻轻晃灭明火。 他双手夹香,举至眉心。 闭眼,静心,礼敬四方,然后将香插入香炉。 他 顾承淮站在拜垫前,合掌躬身,慢慢跪下。 掌心向上,额头触垫。 愿佛菩萨慈悲护佑,吾爱澜声,一生平安,无灾无难,身心康泰,岁岁安稳。 澜声没有进殿。 他站在寺庙里的一棵大银杏树下。 那树很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祈福带,一条一条,随风轻轻飘动。 他看了一会儿,也去找寺里的僧人要了一条。 澜声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把祈福带系在最粗壮的那条树枝上。 然后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也在心里默默许愿。 希望大树神仙能让哥哥每天都开心,好好吃饭,身体健康,长命一万岁。 许完愿,澜声睁开眼,就看到顾承淮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澜声开心地跑过去:“哥哥,你刚才在里面做什么啊?” 顾承淮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红色小锦囊,递给澜声。 那是他刚才向寺庙方丈求来的,开过光的平安符。 “收好。” 澜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内侧的衣服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谢谢哥哥!”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第119章 澜声看着前面走得越来越慢的顾承淮,忽然停下来。 他把背包从背上拿下来,提在手里。 然后在顾承淮面前半蹲下:“哥哥,我背你下山吧。” 顾承淮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澜声站起来,把顾承淮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稳稳地开始往下走。 下山的路很长。 但澜声一点都不累。 他背上背着最爱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踩在石阶上,踩在落叶上,踩在夕阳的余晖里。 澜声怕颠到顾承淮,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顾承淮趴在澜声背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体温。 很暖。 他把头慢慢低下去,抵在澜声的肩膀上。 最后再纵容自己一次吧,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哥哥,你看那边,有只小松鼠!” “哥哥,那个云好像棉花糖啊。” “哥哥,我们下次还来好不好?” 澜声一边走一边说,顾承淮一开始会回答,后来偶尔会“嗯”一声,算作回应。 但慢慢的,什么都最后没有了。 澜声侧过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肩上的人。 顾承淮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哥哥睡着了。 澜声笑了笑,把顾承淮搂得更紧。 第148章 只求一人心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澜声站在后台的卸妆间里,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还带着舞台妆。 几个小时前,他站在几万人面前唱歌,面对着无数人的欢呼、尖叫和喜爱。 但是现在他下了舞台卸下了妆,他只想要得到哥哥的喜爱。 他想回家,想见哥哥。 今天的演唱会,澜声唱了两首歌,后一首是他自己写的,写给哥哥的。 唱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哥哥会不会也在看直播?会不会听到这首歌? 澜声想快点回去,亲口问问哥哥,他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后台。 何乐瑶迎上来,手里拿着手机。 “澜声,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明天没有行程,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啦。” 澜声点点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哥哥没有发消息来。 他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也许哥哥在忙,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 “走吧。”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澜声透过车窗,看到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 哥哥给他留灯了。 澜声下了车,快步走进去。 客厅里很安静,灯亮着,但没有人。 他把外套挂好,轻手轻脚地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没有人。 床铺得整整齐齐,像是没人动过。 澜声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分。 也许哥哥还在书房。 这段时间顾承淮都是这样,忙到很晚才回来,有时候澜声等睡着了,早上醒来才发现身边有人躺过的痕迹。 他去洗了澡。 洗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卧室里还是没有人。 澜声站在床边,看着那扇通往书房的方向。 哥哥说过,不能熬夜超过十二点,这还是他以前叮嘱自己的。 澜声推开门,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关着,他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声音。 “哥哥?”澜声喊了一声。 安静。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 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他打开灯,空无一人,没有哥哥 澜声站在书房门口,愣了几秒,然后他开始找。 卧室,客房,健身房,影音室,楼下客厅,厨房,甚至花园。 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了。 澜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嘈杂的音乐。 很吵,像是在酒吧或者ktv。 然后是一个声音。 娇滴滴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顾总,对面是谁啊?怎么这么晚了还打来电话?都打扰我们甜蜜了。” 澜声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陌生的男声,在说什么? 甜蜜?什么甜蜜?哥哥在和谁甜蜜? 澜声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哥哥……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顾承淮的声音响起,很平静:“在外面和朋友聚餐。今晚不回去了,你先睡吧。” 澜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哥,你们在哪里吃?”他急忙说,“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来只会打扰我们。” 顾承淮的声音冷了下来:“好了,就这样。挂了吧。早点休息。” 嘟—— 电话断了。 澜声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手机。 那个电话挂断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低头看着屏幕。 通话已结束。 澜声盯着那几个字,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他没去捡,他只是站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声音。 “对面是谁啊?” “打扰我们甜蜜了。” “你来只会打扰我们。” 那他呢?他算什么? 澜声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哭,眼泪会灼烧双眼 ,鲛人的一生只有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才会落下泪来。 澜声只是觉得冷,从里到外,冷得发抖。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酒吧的包厢里。 电话一挂断音乐就停了,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消失,顾承淮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机。 他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 “顾总,”对面那个漂亮的小男生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害怕,“我……我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吗?” 顾承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冷漠,没有什么情绪。 他从旁边拿出一叠钞票,递过去。 “小费,拿着走吧。” 小男生接过钱,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飞快地跑出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承淮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那只手上,无名指的位置,还戴着那枚戒指。 顾承淮看着那枚戒指。 铂金的戒圈,湛蓝的马眼形钻,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也泛着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摘下它。 戒指躺在掌心,小小的,凉凉的。 他看着它,忽然想起第一次澜声给他戴上这枚戒指的那天。 澜声说:“如果哥哥摘下了这个戒指,就代表哥哥不爱我了,那我就要离开哥哥了。” 顾承淮握紧那枚戒指。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它了。 他不能再贪心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消瘦。 他的生命在流逝,如果继续每天晚上和澜声睡在一起,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 他不能让澜声看到那样的自己,不能让澜声看到他脱发消瘦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样子。 在等几天,等他全部处理好一切,就该离开了。 让澜声恨他。 这样,等他走的时候,澜声就不会那么难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顾承淮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别墅里,灯还亮着,澜声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道坐了多久。 手机还在地上,屏幕已经黑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外面很黑,没有月亮。 今天演唱会的时候,唱到那首写给哥哥的歌时,台下挥舞着很多的漂亮荧光棒,还有祝他和哥哥永远幸福的发光横幅。 当时的澜声特别开心,他想快点回来告诉哥哥,很多人喜欢他们。 但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里。 客厅很大,很空。 鲛人在零度的海水中都能自在遨游,然而现在澜声却觉得很冷,冷的发抖。 第149章 分开睡 顾承淮让人把自己的衣物搬到另一间卧室的时候,澜声就站在走廊里看着。 澜声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把哥哥的衣服一件一件从主卧的衣柜里拿出来,搬进隔壁的房间。 那个门在他面前关上,澜声走过去,敲了敲门。 “哥哥。”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 第120章 “哥哥,我们不要分开睡好不好?” 门里没有声音。 “我……我晚上睡觉很老实的,不踢被子,不打呼噜,我不会吵到你的。” 沉默。 “我可以睡边上,就睡一点点地方,不会挤到你的。” 还是沉默。 “哥哥……” 门开了。 顾承淮站在门口,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以前看他时,那双眼睛里全是温柔。 现在,什么都没有。 “别闹了。”顾承淮说,声音很平静,“回去睡吧。” 然后门又关上了。 澜声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后来他回到主卧,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残留的气味,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一整晚,澜声都没有睡着。 那之后,他们就一直分房睡。 已经快一周了。 顾承淮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候澜声刻意等着,等到很晚,想见他一面。 但等来的,总是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那些味道,不是哥哥自己的。 是别人的。 是那些照片上的人的。 那些照片,这几天不停地出现在澜声的手机上。 陌生号码发来的,相同的人,不同的背景,亲密的姿势,和顾承淮靠得很近,笑得很甜。 有的在酒吧,有的在餐厅,有的在车里。 每一张,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澜声心上。 他不知道这些是谁发的。 他只知道,每收到一张,他就把那张照片存下来。 存下来,然后把另一个人裁掉,留下哥哥。 一遍一遍。 天华传媒里的人,都看出来澜声这段时间的不对劲。 彩排的时候忘词,录歌的时候跑调,开会的时候走神。 何乐瑶急得团团转。 “澜声,你到底怎么了?” 澜声摇头:“我没事。” “没事?你这样子叫没事?”何乐瑶指着他的脸,“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角了!这周你睡过觉吗?” 澜声不说话。 何乐瑶急了。 “澜声!” 澜声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何乐瑶心里一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放软了语气,“你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澜声看着她,他张了张嘴,但最后只是摇摇头。 “没事的,乐瑶。我没事。” 澜声不想说,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哥哥可能不爱他了。 他不想,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何乐瑶看着澜声,又急又心疼,她深吸一口气:“澜声,你听我说。” “不管遇到了什么,我们都要想办法去改变,去解决问题。而不是这样颓废下去。” 何乐瑶握住澜声的手。 “你记住,你还有顾总,还有我们这个团队,还有那么多喜欢你的粉丝,你不是一个人。” 澜声看着她,看着何乐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心疼,但更多的是相信,相信他可以解决问题。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到何乐瑶的时候。 澜声重新振作起来,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天晚上,澜声回到家。 客厅里很安静,顾承淮还没有回来。 澜声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后天……后天就是哥哥的生日! 澜声从很久以前就在准备了,那些礼物,还有他要告诉哥哥自己的秘密。 他都准备好了。 如果……如果哥哥是因为不喜欢他了,才变成这样…… 那他就在努力让哥哥重新喜欢上他。 他要把最好的礼物送给哥哥,要让哥哥知道,他很爱很爱哥哥。 澜声站起来,走进自己的书房。 …… 第150章 雨夜落下鲛人泪 顾氏集团大楼。 顾承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很晚了。 但他不敢回去,顾承淮害怕见到澜声望向他的眼神,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抱住澜声,和澜声坦白一切。 但这样只会在他走了后给澜声带来更大的伤害。 每一次编造出来的谎言都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大。 那些陌生的香水味,那些花钱请来拍照的人,那些假装亲密的照片。 顾承淮想让澜声看到,想让澜声相信,他真的变了。 这样,等他离开的时候,澜声就不会那么难过。 顾承淮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顾承玥发来的消息。 “哥,生日快乐呀!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爱你!” 生日快乐。 顾承淮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日历。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二十七岁。 应该也是最后一个生日了。 顾承淮把手机放在一边,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很漂亮,顾承淮想起他们在荷兰领证的那天。 澜声笑得很开心,抱着他在市政厅门口转圈。 他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顾承淮闭上眼睛。 对不起,声声,哥哥要食言了。 晚上十一点半。 车停在别墅门口。 顾承淮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熟悉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还是推开车门。 然后顾承淮看到了,别墅的花园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鲜花拱门。 淡黄的月季,粉色的桔梗,紫色的勿忘我,层层叠叠,拱门顶端用灯带拼出几个字:祝顾承淮大朋友生日快乐。 从花园入口到别墅大门,铺了一条红地毯。 地毯两旁是发光的爱心形气球,粉的白的,一串一串,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顾承淮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他忽然有点不敢往前走。 沿着那条红地毯,地毯尽头,别墅的大门敞开着。 暖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亮了门前的台阶,台阶上摆着一排小灯,蜡烛形状的,一路延伸到客厅。 顾承淮走进去。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开了那些装饰用的彩灯,天花板上挂着星星形状的灯串,一闪一闪的,像落下来的银河。 墙上贴着“happy birthday”的字母气球,每一个字母都是澜声亲手吹的,有些吹得大,有些吹得小,歪歪扭扭的,却莫名可爱。 茶几被推到一边,腾出来的空地上,用蜡烛摆了一个巨大的心形。烛光摇曳,照亮了旁边那个桌子上的蛋糕。 那蛋糕有三层,最上面一层是深蓝色的,点缀着银色的星星,上面有两个手牵手的奶油小人。 中间一层是白色的奶油小花,最下面一层写着几个字:哥哥,生日快乐。 顾承淮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他的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角落里跳出来。 “surprise!” 澜声穿着一件小熊玩偶服,毛茸茸的,棕色的,肚子圆滚滚,头上戴着小熊头套,只露出那张脸。 他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比那些彩灯还亮。 澜声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子,用红色的丝带系着,比他自己的头还大。 他抱着那个盒子,走到顾承淮面前:“今天过生日的人,是世界上最帅最厉害的人!” 澜声把盒子举高了一点。 “祝哥哥二十七岁生日快乐!” 顾承淮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礼物,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澜声。 声声是这么真诚这么美好的一个人,往后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他,自己不能再耽误他了。 澜声见顾承淮没有反应,他就先把那个大礼物盒子放在地上,然后拉着顾承淮的手,走到另一边。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二十七个盒子。 大小不一,包装各异,有的大得像枕头,有的小得像拳头。每一个上面都系着蝴蝶结,每一个都很用心。 澜声指着那些盒子,笑着说:“这些是给哥哥之前每一年生日的生日礼物。” “以前我没有遇到哥哥,没能给哥哥送上生日祝福,但是现在以后,每一年我都会给哥哥过生日。” 顾承淮看着面前人弯弯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期待而微微抿起的唇。 顾承淮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 澜声又拉着他走到蛋糕前,上面已经插上了蜡烛。 澜声一个个点燃。 “哥哥快许愿!”他松开手,指着那个三层蛋糕,“今天你的愿望会特别灵哦!” 澜声开始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我最爱的哥哥生日快乐……” 第121章 他一边唱,一边看着顾承淮,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唱完最后一句,澜声兴奋道:“哥哥,快吹蜡烛许愿吧!” 顾承淮看着他,看了很久。 “澜声,我们分手吧。” 气氛戛然而止。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澜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哥哥……”他勉强扯出一个笑,“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好不好?” 顾承淮看着澜声,语气平静道:“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们分手吧。” 澜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离婚协议在书房里,我已经签好字了,这栋别墅留给你,明天我会派人来收拾东西。” 顾承淮说完便转身离开。 澜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哥刚才说什么? 他愣了几秒,然后急忙追上去。 澜声穿着的那件小熊玩偶服腿很短,走起来就很不方便。 他刚跑两步,就被自己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 澜声的额头撞在桌角上。 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花园里,顾承淮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澜声追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哥哥!” 澜声喘着气,脸上带着额头伤口处流下来的蓝色血迹。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 “哥哥,今天是你生日。”他说,声音发颤,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那种开心的语气。 “我们去吃蛋糕好不好?我今天做的可好吃了,我学了好久的,这个是最好的……” 顾承淮站在那里,背对着澜声。 他的声音很冷:“澜声,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了新的恋人。” 澜声的手僵住了。 “我们分开,这样对彼此都好。” 澜声几乎要跪下来了,他拼命摇头,声音发颤:“哥哥,我们不分手好不好,你有别的恋人也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抓着顾承淮的衣袖,抓得很紧。 “哥哥,我听话,我不闹了,我不缠着你了,你想分房睡就分房睡,你想晚回来就晚回来,我都听你的。” 澜声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一颗颗洁白的珍珠掉落到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哀求:“哥哥,求你别不要我……” 顾承淮闭上眼睛,他抬起手,摘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用力一扔。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花园的草丛里。 看不见了。 澜声愣住了,他的视线呆呆的望向那片草坪。 顾承淮却没有看他,冷声道:“澜声,在一段关系里太卑微了,是会受伤的,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不爱你了,澜声我不爱你了。” 顾承淮直接甩开澜声的手,大步离开。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夜里下起了雨。 开始只是小雨,后来越来越大。 哗啦啦的雨声,把一切都淹没了。 别墅的花园里,有一个人跪在草地上。 他脱掉了那个小熊头套,头发被打湿,脸上痕迹斑驳,那件笨重的玩偶服吸满了水,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澜声用手不断的在草丛里摸索。 血水糊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但他不管,只是一遍一遍地摸。 终于,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冰凉的硬物。 澜声握紧它,举到眼前。 是那枚戒指,沾着泥,沾着雨水,但还在。 还在。 澜声把它紧紧握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他跪在那里,浑身湿透。 雨还在下。 澜声站起来,拖着那件吸满水的玩偶服,一步一步往回走。 屋里还有那些礼物,那些给哥哥的礼物。 他得收好,等哥哥回来。 第151章 澜声的身份暴露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承淮终于撑不住了。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下接着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背弓着,手死死捂着嘴,浑身都在发抖。 疼。 哪里都疼。 胃疼,骨头疼,连呼吸都疼。 顾承淮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也不管剂量,直接倒了几颗出来,塞进嘴里,生生咽下去。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踩下油门加快车速,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连闯五个红灯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医院门口,已经有医疗团队等着了。 顾承淮一下车,就有专门的医生护士围上来。 他坐在轮椅上,手脚已经有些麻木,几乎感觉不到。 有人给他戴上氧气面罩,推着他快步往里走。 走廊的灯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白得刺眼。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澜声穿着小熊玩偶服,站在那些礼物中间,眼睛亮亮地给他唱生日歌。 澜声追出来,拉着他的衣袖说的那句:“哥哥我听话,你别不要我”。 顾承淮不敢再想,他必须狠下心来。 病房里,化疗知情同意书和风险告知书摆在他面前。 顾承淮拿起笔,在最后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是胃癌晚期,癌细胞早已向骨转移,化疗不能治愈,只能减缓死亡的速度。 但顾承淮还有事情没做完,他必须再撑一段时间,哪怕多一天也好。 医生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顾总,化疗的副作用您应该清楚,严重脱发,四肢无力,行动不便,可能往后需要轮椅。而且……” 顾承淮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比以前瘦了很多。 颧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眼窝微微凹陷,嘴唇没什么血色。 明天化疗之后,会更瘦,还会掉头发。 顾承淮闭上眼睛:“帮我把头发剃了吧,在化疗之前。” “好的” 镜子前,顾承淮坐着。 身后的人拿着推子,一点点剃掉他的头发。 黑色的发丝一缕一缕落下来,落在白色的地毯上。 顾承淮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越来越陌生。 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已经不是他认识的样子了。 瘦削,苍白,疲惫,现在连头发都没了。 丑。 很丑。 这样的自己,更加配不上澜声。 顾承淮收回视线,不再看镜子。 “把镜子拿走吧。”他说。 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病床上,顾承淮正在等待化疗的输液。 突然,一旁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顾承淮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照片,在海边,礁石上躺着一个溺水的小女孩,而她旁边,是一条银白长发的鲛人。 那鲛人的尾巴是冰蓝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正俯身看着那个小女孩。 再看鲛人的那张脸…… 是澜声。 顾承淮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瞬间空白。 他下意识想,这是p的,有人恶意p图能搞恶作剧。 但他又仔细研究了很久。 光影,角度,水珠的折射,鳞片的纹理,特别是那个鲛人的脸部。 没有任何ps痕迹,这是一张真实的照片。 顾承淮想起了录节目时,澜声跳海救人的那天。 那个小女孩落水,沉下去,所有人都以为没救了,然后澜声跳下去,消失在海里。 过了很久,他才抱着那个小女孩从礁石后面走出来。 当时大家都在惊叹他的速度和水性。 现在顾承淮知道了,不是澜声水性好,游泳就是他本能。 他的声声,本来就是来自海洋。 顾承淮握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不是害怕或是恐惧澜声鲛人的身份。 他一点都不怕。 无论澜声是什么,是人与否,是从海里来的,还是从天上来的,那都是他的声声,他爱的那个声声。 顾承淮只是心疼。 心疼他的声声,独自守着这个秘密这么久。 同时,顾承淮也十分担忧,那个发来这张照片的人,他掌握了澜声秘密,这将会给澜声带来巨大的灾祸。 十分钟后,那个查不到ip的账号又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不想让他的身份暴露到公众面前,明晚零点,来海城西港口。那里有一艘游轮等着你。” “记住,你一个人来。” 顾承淮盯着那两行字,他的眉头死死皱着。 第122章 这个人知道澜声的身份,也有证据,他可以随时把这张照片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知道澜声不是人。 一旦公开,澜声会成为研究对象,会被追逐,会被捕捉,会被关在实验室里,会被人类当成怪物。 顾承淮想起澜声第一次吃到冰淇淋时,眼睛亮亮的样子,想起他说“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时,认真的样子。 绝对不让任何人伤害澜声。 顾承淮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我会按时到达,只要你保守好这个秘密,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发完,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顾承淮现在脑子里全是澜声。 之前一切的疑点在得知澜声的真实身份后都有了答案。 顾承淮不知道明晚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他的爱人。 第152章 鲛人要整容 下午六点,顾氏集团大楼。 下班时间到了,人们陆续从大门走出来,有的说说笑笑,有的低头看手机,大都行色匆匆。 而就在大楼前的花圃后面,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黑帽子,黑口罩,黑眼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门口的保安已经盯着他两天了。 这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在这儿,蹲着,一动不动,今天又来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身打扮。 保安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可疑人物,差点报警。 但观察了两天,发现他也不干什么,就蹲在那里,盯着进出大楼的人看。 保安摇摇头,没再管他。 澜声的腿已经麻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已经在这儿蹲了两天。 他想见哥哥。 他想当面问问哥哥,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告诉他,那枚被扔掉的戒指,他已经捡回来了,扔掉的戒指不能代表他们的感情,他不同意分手,也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但澜声没见到,他盯着每一个从大楼里走出来的人,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没有哥哥。 哥哥没来过公司。 澜声不知道哥哥在哪里,他只能在这里等。 下班的人流渐渐稀疏了。 澜声眨了眨发酸的眼睛,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蹲。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王瑞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公文包,正准备往停车场走。 澜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踉跄了一下,然后朝王瑞跑过去。 “王助理!” 四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其实一直在盯着澜声了,毕竟他这两天蹲在公司门口,形迹可疑,现在又突然冲出来拦人。 “站住!干什么的!” 警棍举起来,盾牌挡在前面,澜声被拦住,只能停下来。 他摘下口罩和眼镜,露出那张脸:“王助理,是我,我是澜声。” 保安们愣住了,他们当然认识澜声,公司里谁不认识? 那是顾总的爱人,经常上热搜的大明星。 但眼前这个人,那张脸确实是澜声的脸,但眼中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这和他们印象里那个光彩照人的大明星,简直判若两人。 王瑞也愣住了。 他走过来,仔细看了看。 “澜先生?” “嗯嗯!”澜声点头。 王瑞对保安们摆摆手:“没事了,自己人。你们回去吧。” 保安们收起警棍,散开了,但边走还边回头看。 王瑞看着面前的澜声,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天公司群里一直在讨论门口那个“黑衣偷窥狂”。 有人说要报警,有人说可能是狗仔,还有人开玩笑说说不定是顾总和澜先生的私生饭。 没想到竟然是澜声,他在这儿蹲了两天就为了等顾总。 王瑞叹了口气:“澜先生,先进来吧。” 公司一楼的休息区,灯光明亮,暖气很足。 澜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王瑞给他倒的热水。 他没有喝,只是握着那个杯子,指节泛白。 王瑞坐在对面,看着他。 “王助理,”澜声开口,声音是久未喝水的干哑,“你知道哥哥去哪里了吗?” “我在外面蹲了两天,”澜声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没有看到他来公司。” 王瑞沉默了几秒,他当然知道顾总在哪里。 作为总裁特助,作为顾总的心腹,他最近一直在帮忙处理资产整理的事情,他也知道顾承淮的病情。 那些他经手的材料,每一份都在提醒他,那个他追随了八年的人,快要离开了。 但顾总交代过,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澜声。 “顾总……”王瑞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前天已经去国外出差了。” 澜声的眼睛动了一下:“出差?” “嗯。”王瑞点点头,“有一个紧急项目,需要他亲自去谈。可能要一个月左右才会回来。” 澜声看着他:“一个月?” “对。” 澜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温水已经变凉了。 “好。”他说,声音很轻,“谢谢王助理。” 澜声站起来,直直往外走,但他又停下来回头道:“王助理,哥哥……他好吗?” 王瑞张了张嘴。 好? 很不好。 但他不能说:“顾总挺好的,于先生还陪着顾总一起去了,相信他们会过得很愉快。” 澜声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 澜声站在公司门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 又是那个姓于陌生号码,这次发来的还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承淮坐在一个餐厅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孩。 那男孩正举着手机自拍,顾承淮微微侧身,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他手机的方向。 角度明显是那个男孩拍的“亲密照”。 澜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孩脸上。 挺好看的。 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很甜。 他看着那张脸,伸手抚上自己的脸。 是不是……是不是自己不够漂亮?所以哥哥才厌倦了? 澜声站在那里拿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我要去市里最大的整形医院。” 出租车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停下。 澜声下了车,抬头看着面前那栋高楼。 霓虹灯的门牌很大,写着几个字:华美整形医院。 它的旁边还有另一家医院,规模更大,那是顾氏私立医院。 两个医院,挨在一起。 澜声却没有注意旁边那栋楼,他直接走进华美的大门。 前台的小姐姐看到有人进来,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要挂号。”澜声把墨镜摘下:“最快的,多少钱都行,最好现在就能做手术的。” 前台愣了一下:“先生,我们今天的号已经排满了,最早要明天——” “十倍。”澜声打断她,“我出十倍的价格。” 前台直接被惊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一个护士听到了,跑进去跟主任说了一声,十分钟后,澜声坐在了面诊室的沙发上。 对面是一个秃顶的老医生,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有经验。 “你对那里不满意,想要做什么项目?”老医生问。 澜声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递过去。 “我要整成这个人。”他说,“一定要一模一样,多少钱都行。。”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接过手机,定睛一看照片里的小男生的脸,长的还算秀气漂亮,整成这样也是不错的 他点点头:“先让我看看你的面部条件。” 澜声一把将自己的口罩帽子眼镜都扯了下来 老医生直接愣住了。 他做整形这行三十多年,见过无数张脸,漂亮的,普通的,有缺陷的,整过的,没整的。 但他面前这张脸,它的轮廓,像是用最精确的尺子量出来的,眉骨,鼻梁,下颌,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这绝不是整容能整出来的,这可以说是女娲炫技的作品。 老医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看了看手机里那张照片,又看了看面前这张脸。 再看看照片,再看看脸。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都有点飘,“你想整成这个人?” 澜声认真地点点头:“对。一定要一模一样。多少钱都行。” 老医生沉默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澜声。 第123章 “年轻人,”他说,“我觉得你当务之急是先去隔壁医院挂一下脑科,最好在检查一下视力。 ” “啊?” 老医生说恨铁不成钢:“我从业三十年,没见过比你条件更好的,你这样的脸,根本不需要整。” 澜声摇摇头:“可是我的爱人不喜欢我这张脸。” 他的声音低下去:“他喜欢照片里那个人的脸。我整成那样,他就会喜欢我了。” 老医生看着澜声,叹了口气:“你这个情况,我不接。” 澜声急了:“我可以加钱!双倍!十倍!” “不是钱的问题。”老医生站起来,把手机还给他,“你的脸,整不了。” “为什么整不了啊?” 老医生满脸严肃道:“因为如果把你这张脸整成那样,我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整个行业都会骂我。” 他自己把澜声往门口推。 “回去吧,孩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是整容能解决的。” “可是——” “没有可是。”老医生打开门,“你这样的脸,整一分都是暴殄天物,谁给你整,谁是傻子。” 门在澜声面前关上。 澜声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块霓虹灯招牌,他被赶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又抬头看看漆黑的夜空。 天地好大。 但澜声现在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不知道以后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从他面前驶过。 澜声抬起头,那辆车……是哥哥经常开的那辆车。 车窗关着,看不到里面,但澜声就是有隐隐约约的感觉,哥哥在里面。 他不是很确定,但还是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第153章 有人想不开跳江了 “停车!”他跑起来,“停车!” 那辆车没有停,反而越开越快,越开越远。 澜声直接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了:“跟着前面那辆黑车!”他喘着气,“快!” 出租车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夜色。 前面的车开始加速了。 澜声趴在出租车后座的窗户上,死死盯着那辆黑色轿车。 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越来越远。 “师傅,快一点!”澜声着急地喊。 司机踩下油门,但出租车毕竟只是出租车,顾承淮本就是顶级赛车手,开的又马力强劲的豪车,怎么可能会被轻易追上。 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大。 上了跨江大桥之后,更是如鱼得水。 黑色轿车在一个个车缝里穿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计算过,几个呼吸之间,它就消失在车流深处。 而出租车被堵在了桥上,前面是长长的车龙,动弹不得。 澜声推开车门,站在桥上,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没有了,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头发,澜声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现金,大概有十几张,一股脑塞给司机。 “谢谢。” 然后澜声直接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啊——!” “有人跳江!” “快报警啊!” “先打120啊!” 桥上乱成一团,人们纷纷下车,跑到栏杆边往下看。 江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高高的桥面,和下面深不见底的水。 司机握着手里那叠钞票,整个人都傻了,他双腿发软,差点滑下座椅。 这……这算是死人钱吗? 然而江面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挣扎,没有呼救,什么都没有。 入水的瞬间,澜声就变回了鲛人形态,三米鱼尾全力一摆,他就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 水下很黑,但对鲛人来说不是问题,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捕捉着每一丝微弱的光线。 强大的声纳系统同时启动,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鱼群的位置,水流的方向,远处船只和地上车辆产生的高频震动…… 澜声需要在那无数的信息中,找到那辆车的痕迹。 他游了很久。 从跨江大桥到市区,从市区到郊区,从郊区到海边。 澜声在水下穿行,偶尔浮出水面确认方向,然后再次潜入。 他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但只知道必须要找到哥哥。 晚上十一点。 海城废弃的港湾。 这里曾经是个小渔港,后来荒废了,只剩下一片破败的码头和几间废弃的仓库。 四周漆黑一片,连路灯都没有,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夜色里回荡。 澜声从海里探出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 黑色的,停在码头边上。车灯亮着,照亮了前面一小片区域。 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澜声躲在远处的一块大礁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悄悄观察着。 车里有人。 澜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轮廓,坐在驾驶座上。 是哥哥,哥哥真的在里面。 哥哥在做什么? 车里,顾承淮又吃了三片止痛药。 已经不记得今天吃了多少片了,顾承淮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等着那股疼痛慢慢褪去。 窗外一片漆黑。 远处是海,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从半开的车窗里飘进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海。 今晚,那个人会来。 那个掌握了澜声秘密的人。 顾承淮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要什么,不知道那艘游轮会把他带到哪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有力了,他的四肢越来越无力,有时候连握笔都会抖。 但如果到了最后关头,顾承淮会拼尽全力,杀死那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车门打开了。 顾承淮走下来,倚在车门上。 海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里面瘦削的身形,他的脸色在车灯下显得格外苍白,颧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澜声还躲在礁石后面,看着顾承淮。 哥哥的头发……变短了。 不对,不是变短了,是剃光了 澜声盯着顾承淮,看了很久,在他的眼里,无论哥哥变成什么样,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帅的人类。 澜声想出去,想直接游过去,他想告诉哥哥戒指他找回来了,他会永远爱着哥哥,就算哥哥依旧不爱他,他往后也会一直跟在哥哥身边。 如果哥哥觉得他烦,那他就不打扰哥哥,就算是默默的看着哥哥也好。 只要让他在旁边默默看着就好,只要还能看到哥哥,就好。 澜声刚准备从礁石后面游出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是一个中型游轮。 巨大的叶轮搅动海水,发出低沉的轰鸣,那艘游轮从远处的海面上驶来,船身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它直直地朝这个废弃的港湾驶来。 澜声又缩回礁石后面。 他看见顾承淮直起身,朝那艘游轮的方向看去。 游轮上放下扶梯,顾承淮直接走了上去。 哥哥…… 他晚上一个人来这里,是为了坐游轮? 那他们要开去哪里? 澜声看着那艘游轮,它慢慢调转方向,朝远海驶去。 他也潜入水中,朝那个方向追去。 第154章 鲛人怪物 游轮驶离海岸,开往远海。 船身的灯光给漆黑的海面上带来一点微弱的光,但很快就被夜色吞噬。 岸上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顾承淮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起他的衣摆。 两名黑衣船员走上来,一左一右,要押他往船舱走。 顾承淮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自己走。” 船员对视一眼,退后半步,跟在他身后。 水下。 澜声紧紧贴着船壁,一只手攀住船底凸起的部分,随着船身的移动在水里晃动。 耳朵贴在冰凉的金属上,他能感觉到船体内部的震动,有很多道脚步声在甲板上移动。 还有一个熟悉的脚步正往船舱深处走去。 是哥哥。 澜声努力把自己贴得更紧,想听得更清楚。 船舱内。 装修豪华的舱室,灯光昏黄,地毯柔软,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面具,遮住了整张脸,连声音都是变声器处理过的,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 顾承淮走进来的时候,他微微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第124章 “坐。” 顾承淮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人也不急,指了指面前的沙发:“坐吧,桌上的食物随便吃。” 顾承淮沉默了两秒,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 但他没有碰那些食物,只是看着面前这个人。 这人坐着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甚至连抬手的弧度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顾清晏也看着顾承淮。 隔着面具,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眉眼间,落在他和那个人相似的轮廓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微微笑起来。 可惜。 可惜这张脸,和季月宁那个贱女人也很像。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船身轻微的晃动,和海浪拍打船壁的声音。 几分钟后,顾承淮先开口。 “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笑了笑。 “没什么。”他说,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原本的语调,“就是想请你来,让你看清鲛人的真正面目。” 他抬起手。 桌上的酒杯里盛着半杯红酒,他手掌轻轻一翻,那酒液便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杯子里悬浮起来,在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球。 顾承淮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惊骇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他只是看着那团悬空的酒液,看着它在空中缓缓旋转。 “就你所见,”那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这是非人的能力。” 他收回手,酒液落回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顾承淮看着他:“你是鲛人?” “半人半鱼,我是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顾清晏靠回沙发,姿态慵懒。 “我的母亲是人类,海城一个小渔村的渔民。而我的父亲……”他顿了顿,“是来自海洋深渊的怪物,也就是你所谓的鲛人。” 顾承淮没有说话。 “它用歌声和容貌引诱了我的母亲。”那人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让我的母亲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它,它把我母亲带到一座无人的荒岛囚禁了她荒岛,后来,她生下了我。” 顾承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从记事起,我的母亲就一直被它绑着,困在洞穴里。”那人的声音依然平静。 “那一天,我刚刚能化出人形,我兴奋地跑到洞穴里,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告诉她我终于不是怪物了,我也是人。” 顾清晏回忆至此停下来,船舱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看到它,我生物学上的的父亲,正在一口一口地吃掉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它发现了我,我拼命地游,才逃离那个怪物。” 顾承淮看着他,隔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些话,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顾承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很抱歉,这些都与我无关。” “澜声不是你口中的怪物,他会救助小动物,会给拾荒老人送东西,会把自己的演出费投入公益事业。”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揉肩,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逗我笑,会在我生日的时候准备那么多礼物,澜声是最美好善良的鲛人。” 顾清晏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经过处理,听起来有些诡异。 “哈哈哈善良?”他说,“鲛人在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前,都是很会伪装的。” 顾清晏往前倾了倾身。 “它会用歌声迷惑你,用容貌引诱你,用那些看似美好的行为让你放松警惕,等到它真正得到你的爱,它就会用利爪掏出你的心脏,然后——” 他做了个手势。 “吃掉。” 顾承淮看着面前人,然后他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如果是这样,我早该死了。” 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承淮看着他,目光平静:“我和澜声在一起这么久,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掏出我的心脏,但他只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等我回来,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熬汤喂药。” “你说鲛人会伪装,但如果那是伪装,能装这么久,和真的又有什么区别?” 顾清晏没有说话。 但顾承淮知道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说了。 顾承淮直起身,看着对面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冷下来。 “金钱,地位,权力。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保守好澜声也是鲛人的秘密。”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 顾清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和二哥相似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面具后面,看不真切。 “顾承淮,”他说,“你还真是和你父亲一样。” 顾承淮皱眉:“什么意思?” 顾清晏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这海里,藏着很多秘密。” 顾承淮看着他,那人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有些秘密,永远不该被揭开,有些怪物,永远不该被放出来。” 顾承淮皱着眉:“你到底是谁?” “我?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顾清晏没说的是,他逃离自己的父亲之后时才刚刚七岁。 他被刺激得精神恍惚,独自在海里生存了几年,直到那一天,他在海边遇到真正的顾清晏。 小顾清晏在礁石上哭,在和海洋诉说着他的遭遇,而就是那一天小顾清晏注意到了海里传来的隐约歌声。 他追过去,却没有注意到正在不断上涨的潮水…… 真正的小顾清晏死了,而海里的小怪物穿上他的衣服成为了顾清晏。 第155章 电鱼是违法行为 顾清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透过变声器传出来,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又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在嘶吼。 他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肩膀剧烈抖动,双手张开,仰头朝天,状若癫狂。 “所有鲛人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怪物!都是怪物!” 他猛地低下头,盯着顾承淮,面具后面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就连我也一样!哈哈哈!”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用力戳着,指甲几乎要刺进肉里。 “我也是怪物!我身上流着那种东西的血!我也是一个应该被杀死的东西!” 顾承淮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疯子。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底是深深的警惕,但表情依然平静。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顾承淮问。 顾清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直直地看着顾承淮,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顾承淮面前。 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因为你长得实在像我已故的爱人。”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那张戴着面具的脸,慢慢凑近。 越来越近,顾承淮能看清面具网纱后那双诡异的红眼。 顾承淮偏过头,躲开顾清晏的靠近,同时他抬起手想要摘下那张面具。 下一秒,顾承淮的手腕被牢牢握住。 顾清晏的手像铁钳一样,力气大得惊人,他把顾承淮的两只手腕反剪到身后,用力按住。 顾承淮挣扎了一下。 挣不开。 那双手像是焊死的铁箍,纹丝不动。 顾清晏另一只手掐住顾承淮的下巴,把他的脸强行转过来。 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唇角。 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到左边。 一遍一遍。 “可真像他。”顾清晏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这眉眼,这轮廓,这抿嘴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可惜再怎么像,都不会是他。”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那张面具,看着面具后面那双疯狂的眼睛。 张嘴,狠狠咬住那根摩挲他嘴唇的拇指。 牙齿陷进肉里。 用力。 鲜血涌出来,而那血的颜色,是诡异的蓝。 顾清晏吃痛,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手上用力,直接卸掉了顾承淮的下颚。 “咔”的一声脆响。 顾承淮的嘴被迫张开,那根手指才被抽出来。 手指上,蓝色的血液不断涌出,滴落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伤口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在蓝色的血里若隐若现。 顾清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轻笑一声,也不生气。 抬手。 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结。 第125章 那些看不见的湿气,在他掌心汇聚,旋转,压缩。 很快,一条透明的水绳出现在他手里。 他把那条水绳往顾承淮身上一抛。 水绳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缠绕上去,把顾承淮的手脚紧紧绑住,固定在沙发上。 “乖乖待着。”他说,“我去会会那条小鱼。” 顾清晏轻抚顾承淮的脸,帮他将下颚复位,然后转身走出船舱。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顾承淮被绑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那水绳看着透明柔软,却比任何绳子都结实,他每挣扎一下,它就收紧一分。 小鱼? 什么小鱼? 难道是澜声! 顾承淮忽然想起刚才顾清晏说的那些话。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顾承淮拼命挣扎起来,但那水绳越挣越紧,几乎要勒进肉里。 窗外只有漆黑的海。 瞭望台上。 顾清晏站在最高处,俯瞰着下面漆黑的海面。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拿起对讲机,发出命令。 几乎是瞬间,强大的电流从船体释放,传入海中。 以这艘船为中心,直径百米的范围内,海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翻涌起来。 然后,海面上开始浮起东西。 先是小鱼。 巴掌大的,手指长的,翻着白肚,一动不动,随着海浪起伏。 然后是更大的鱼。 几斤重的,十几斤重的,同样翻着肚皮,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一只巨大的海龟浮上来。 那海龟足有圆桌那么大,四肢无力地垂着,脑袋耷拉下来,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迹象。 一条鲨鱼翻着肚皮,在浪里起伏。 它的嘴还张着,露出森白的牙齿,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死去的海洋生物。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铺了整整一片。 但那个他期待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顾清晏皱了皱眉:“把电压开到最大。” 水下。 第一波电流袭来的时候,澜声正在船底。 那电流穿透海水,穿透他的身体。 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每一寸皮肤,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心脏。 疼。 他的肌肉瞬间僵硬,全身麻木,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澜声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变成利爪,深深嵌入船壁。 那利爪刺进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就那样嵌在船壁上,死死抓住。 第二波电流来了,更强更烈。 电压开到最大。 百万伏特的电流在海水中肆虐,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游走。 澜声的皮肤开始发黑,轻微的焦灼。 那一头银色的飘逸长发被电得全部卷曲起来,缩成一团,像炸开的毛球。 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冒烟。 澜声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没有松开手。 他就那样挂在船壁上,在漆黑的海水里,晕了过去。 大约十来分钟,澜声慢慢醒过来,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又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澜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黑一块白一块的,有些地方还焦了。 那头长发现在全卷了,炸了成乱糟糟的一团,蓬蓬地堆在头上。 澜声现在非常生气。 这个船怎么还电鱼呢,电视上都说了要文明捕鱼,不能电鱼,电鱼是违法行为! 而且他现在好丑! 要是待会哥哥见到自己,嫌弃自己怎么办? 澜声气鼓鼓地往上爬。 刚爬了几米步,路过一个小窗时,澜声猛然停了下来。 第156章 爱人的哭声 船舱里,顾承淮被绑在沙发上,他的手脚被水绳绑着,勒出红痕。 他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 突然他听到了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攀爬。 顾承淮转过头,窗外贴着一张脸,那张脸黑乎乎的看不清五官,唯有眼睛格外的亮。 澜声正趴在窗户上,他看到哥哥被绑在沙发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怒火。 澜声眼神一变,他本以为哥哥是来玩的,没想到是被绑架的! 他当即握紧拳头,一拳砸在那扇小小的窗户上。 “砰!” 玻璃碎裂。 碎片四溅,有些划破了他的脸,但他毫不在意。 但那窗户太小了,他钻不进去。 澜声只能把脸凑到那个破洞上,对着里面着急的喊:“哥哥!你别害怕!我马上就把坏人打跑,然后来救你!” 顾承淮听到澜声声音先是一惊,他想对澜声说不要冲动,快点离开。 然而窗户外面已经没有了澜声的身影,只有那个破洞和呼呼灌进来的海风。 船头的驾驶室内,顾清晏还在看着船上的雷达,就在这时,手里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雇主!”里面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惊恐和慌乱,“那个怪物到船上来了,我们控制不住!” 接着是混乱的打斗声和重物落水的声音。 “他太快了!根本打不中!” “啊——!” “救命!我不会游泳!” “砰!” 又是落水声。 “雇主!我们打不过!他——啊!” 一声惨叫之后,对讲机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顾清晏直接把手中的对讲机往地上一摔。 “砰!” 对讲机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没用的废物。”他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还花了我一个亿。” 甲板上,澜声形如鬼魅。 那些雇佣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有的来自黑熊国外籍兵团,有的来自漂亮国黑水公司,甚至还有从中东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他们拿着武器,穿着最精良的防弹衣,但在鲛人面前还是不够看。 澜声穿梭在人群中,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一个人举起枪,还没瞄准,手腕就被抓住,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另一个人拿着匕首冲上来,一刀刺空,下一秒就被一拳打在肚子上,飞出去撞在栏杆上。 第三个人转身想跑,被追上,拎起来,直接扔下船。 “扑通!” “扑通!” …… 海里像下饺子一样,全是落水的声音。 一个接一个,那些人在海里扑腾着,拼命往远处游,头都不敢回。 不到三分钟,甲板上就空了。 只剩澜声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喘着粗气,没有休息,而是转身,立即冲进船舱。 澜声推开一扇又一扇门。 没有。 没有。 没有。 他越跑越快,心跳越来越急,终于他推开了那扇关着顾承淮的门。 “哥哥!” 澜声跑过去,紧接着他发现顾承淮的双手双脚居然是被水绳绑起来的。 水绳是透明流动的,像是活物一样缠绕在顾承淮身上。 顾承淮看到澜声,他眉头紧蹙,语气强硬道:“别过来,这是圈套,他是用我引你入局,我没事,你现在立刻走。” “听话,澜声,快走。” 澜声却一言不发,他摇了摇头,然后蹲下来,伸手去碰那根水绳。 手指刚一接触,澜声感觉到了那里面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他同源的力量。 这里有鲛人,而且是很厉害的鲛人。 澜声刚才被电晕过,后来又和几十个人搏斗,现在身体状态不太好,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蹲下来,双手握住缠着顾承淮脚踝水绳往两边用力一扯。 然而那水绳纹丝不动。 澜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用尽全力。 “啪!” 水绳终于断了。 断裂的瞬间,化作普通的水,洒了一地。 澜声又用尽力气扯断了缠住顾承淮双手的水绳。 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地:“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事已至此,顾承淮没再多说,而是拉起坐在地上的澜声,就要往外跑。 然而,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顾清晏还戴着面具,他站在那里,堵住了去路。 抬起手。 周围的海水涌了过来,瞬间,一根鞭子出现在他手里。 那鞭子通体透明,却泛着幽蓝的光。 “啪!” 那鞭子带着破空之声朝澜声甩过来。 澜声一把把身旁的顾承淮推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抬手格挡。 第126章 鞭子抽在他手臂上。 “啪!” 那鞭子打在肉上,皮开肉绽,力道大得能打断人骨头。 澜声整个人被抽得向后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砰!” 墙上被撞出一个凹痕。 澜声咬着牙,咽下口中的血。 不能让哥哥看到。 顾清晏看着澜声,唇角微勾。 他抬手,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结。 这一次,不是鞭子,是一根冰箭。 那箭锋尖锐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箭尖直指澜声的眉心。 顾清晏看着澜声。 他知道活捉是不可能了,既然没有活的,那死的也行。 他的手轻轻一挥,那根冰箭便激射而出。 澜声刚刚成年,他从小离开族群,没有经过任何训练,近一年又都生活在陆地上长期离开海洋,对水的操控只能算勉强。 澜声半跪在地上,他只能凝结出一个水盾。 澜声知道自己躲不掉,他也不能躲。 然而下一秒,一个人影冲过来。 顾承淮挡在澜声身前,他手中握着的枪对准了顾清晏,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船舱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发嗡。 子弹没入顾清晏的左肩,蓝色的血液溅出来。 而那根冰箭,直直穿透了顾承淮的心脏。 血溅到了澜声的脸上。 温热的,还带着顾承淮的体温。 澜声的瞳孔猛地收缩。 世界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只能听见血液喷涌的声音。 “哥哥——!” 澜声的喊声撕心裂肺。 他接住顾承淮倒下的身体。 滚烫的血液从那个伤口涌出来。 喷涌而出,澜声用手去捂那个伤口,但鲜红的血根本止不住。 刺目的血染红了两人的衣服, “哥哥……哥哥……” 血根本从澜声指间涌出来,一股一股,怎么也堵不住。 “不要……不要……” 顾承淮的眼睛看不见了,但他还能听到了澜声的哭声。 顾承淮想安慰澜声,想说声声别哭,但是他动不了了,意识也逐渐消失。 顾承淮死了,死在了爱人怀里。 第157章 鲛珠的作用 澜声就那样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紧紧抱着顾承淮。 那个身体很轻,比他记忆中的轻太多了。 这一个月,哥哥瘦了那么多,他怎么现在才发现? 那根冰箭消失了,刺入之后,它就化作普通的水,混进血泊里,再也分不清。 “哥哥……” “哥哥,你睁开眼睛……” “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你不能骗我……” 澜声把脸凑过去,贴着顾承淮的脸。 凉的,那皮肤已经开始变凉了。 澜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睛变得猩红,指甲变成锋利的爪,尖牙从嘴唇里冒出来,闪着森白的光。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 顾清晏站在那里,捂着流血的肩膀,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顾承淮,脸上的表情同样惊愕。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杀死了哥哥的孩子。 顾清晏愣在那里,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澜声把顾承淮轻轻放下来,将他被血浸透的衣服理了理。 然后澜声站起来,转身看着顾清晏。 那双眼睛里面已经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有杀意。 纯粹的,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杀了顾清晏,然后带哥哥回去,葬在哥哥父母旁边的墓地里。 他和哥哥要一起合葬在那里。 顾清晏回过神来的时候,澜声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拳。 顾清晏抬手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几米,撞在墙上。 “砰!” 墙上被撞出一个凹痕。 他还没站稳,第二拳又到了。 他侧身躲过,那一拳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直接把墙砸出一个窟窿。 两个鲛人扭打在一起。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全是本能。 利爪撕扯,尖牙撕咬,拳拳到肉。 澜声身上本来就有伤,那百万伏的电击,把他的皮肤电得焦黑,全身肌肉酸软。 刚才和几十个雇佣兵的搏斗又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所以每一次的攻击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但此刻澜声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想杀了他。 杀了他! 顾清晏身上也挂彩了。 左肩的枪伤还在流血,而澜声的每一拳都像铁锤一样砸在他身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但他毕竟比澜声多活了二十年,一个完全成熟的鲛人对自身能力的掌控是可怕的。 顾清晏一脚踹在澜声胸口,澜声被踹飞出去,砸在桌子上,桌子直接碎裂。 澜声跪在地上,一时间还起不来。 他身上全是伤,焦黑皮肤现在多了更多裂口,血液不断从里面渗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澜声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顾清晏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忽然有点想笑,这条小鱼,比他想象的硬。 “你再这样浪费时间,顾承淮真的会死。” 澜声攻击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你说什么?” 顾清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笑了,那笑容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鲛人的鲛珠是鲛人最强大的本源力量,也是维持鲛人生命的根本,它可是有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在人类死亡的十分钟内,将鲛珠给他吞下,就还有活的可能。” 澜声的眼睛睁大了。 “但是。” 顾清晏表情戏谑:“没了鲛珠的鲛人,会在一周之内迅速衰老死亡。” 他看着澜声,看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他等着,等着他犹豫,等着他害怕退缩。 没有人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更何况是鲛人。 然而下一秒,顾清晏就看到澜声干脆利落的抬起手,利爪对准自己的腹部。 “你——” 话还没说完,澜声的手已经刺了进去。 “噗!” 那是利爪刺入血肉的声音。 蓝色的血液喷涌出来。 澜声的手在自己的腹腔里翻找,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极致的疼痛刺激着神经,但他没有停。 他在找,找那颗珠子。 那颗他从出生就有的,维系着他生命的,属于他的鲛珠。 找到了。 澜声握住自己的鲛珠,用力往外一拉。 掌心,躺着一颗幽蓝莹润的珠子。 有婴儿拳头那么大,通体浑圆,泛着幽光,那光像是从深海最深处透出来的,幽蓝,深邃,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澜声立即抱起顾承淮,轻轻掰开他的嘴,把那颗鲛珠放进去。 那颗珠子一进入顾承淮的嘴里,就自动滑了进去。 他胸口处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肉在疯狂生长,皮肤在合拢,已经停止的胸膛,开始微微起伏。 顾承淮虽然没有醒,但他苍白的脸色已经开始慢慢恢复血色。 澜声抱着顾承淮,他的脸上是极度的喜悦。 “哥哥……”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这次是喜悦的颤抖,“哥哥太好了……” 而此时他们身后,顾清晏缓缓走过来,他眼神复杂。 这个鲛人竟然真的把鲛珠给了出去,他竟然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顾清晏站在那里,他刚准备对澜声下手。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清晏的额头。 澜声手里握着顾承淮的那把枪,这是刚才他抱顾承淮的时候,从他手里接过来的。 顾清晏的动作僵住了。 “别过来。”澜声声音沙哑。 顾清晏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释然。 “你杀不了我。”他说。 澜声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顾清晏上前一步:“你现在没有了鲛珠,就是个命不久矣的废物,我完全可以先杀了你。” “至于你死之后,顾承淮的命还能不能保住呢?好难猜啊。” 澜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手中的枪缓缓放下了。 第158章 鲛人悲鸣 “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我。” “只要你不伤害哥哥,我什么都答应你。” 顾清晏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的鲛人。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127章 “哦?”他挑起眉,“那我现在就要你的命呢?” 船舱里安静了一秒。 澜声没有犹豫:“可以。” 顾清晏的笑容僵在脸上。 澜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顾承淮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那根冰箭留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就会消失。 他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哥哥会梦见什么了呢,会是自己吗? 澜声低下头,轻轻吻上顾承淮的唇,温热的,活着的。 他们曾经说过永远的,可是永远太远了,他只能陪他到这里了。 澜声的指尖轻轻描过顾承淮的眉骨,鼻梁,嘴唇,每一寸都记在心里。 “哥哥,我不能和你回家了。” 一颗珍珠从澜声眼角落下,掉在顾承淮的脸上。 “你要好好的。” 澜声把顾承淮轻轻放在沙发上,又摘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放到顾承淮的手心。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顾清晏。 澜声举起枪,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顾清晏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澜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枪响了。 那声音在狭小的船舱里炸开,弹壳落在顾清晏的脚边。 澜声倒下了。 蓝色血液从太阳穴的伤口涌出来,在地板上蔓延,和之前的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但是瞳孔已经散了。 顾清晏站在那里,看着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原来鲛人也不全是肮脏的怪物。 当他看到父亲一口口吃下母亲的尸体的时候,他想,鲛人都是怪物。 没有感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东西。 后来他逃出了那座岛,他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学会了人类的礼仪,学会了人类的一切。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一个优秀的、体面的、受人尊敬的人。 但他心里知道,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怪物,他和他父亲一样。 冷漠,自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可现在,有一个鲛人,在他面前,为了一个人类,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顾清晏蹲下来,他伸出手,轻轻合上澜声的眼睛。 “别怪我,我不想杀掉你的,但是没办法,谁让你看到了我的脸。” 顾清晏站起来:“我不可能让你和我亲爱的侄子回去,暴露我的身份。” 他转过身,不再看:“过来。” 两个船员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都白了。 “扔到海里去。” 船员愣了一下:“直接扔……扔到海里?” 顾清晏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很冷。 船员不敢再问,他们都是没有国籍的犯人,跟着顾清晏多年,见过太多被他处理掉的人。 两人抬起那具尸体,走出船舱。 甲板上,风很大。 天边已经开始发白,海面上泛着淡淡的鱼肚白,远处有海鸟在叫,声音凄厉。 船员们抬起澜声的身体,走到船舷边。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脸,即使满是伤痕,头发焦黑卷曲,即使皮肤被电得一块黑一块白,那张脸依然好看得不像真人。 “可惜了。”一个船员小声说,另一个没说话,只是默默松开了手。 那具身体落入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蓝色的血液在水中散开,像一朵绽放的花。 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顾清晏站在瞭望台上,看着那朵水花消失的地方。 海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肩上的伤口还在疼,那种钝钝的闷疼,和以前那些疼都不一样。 顾清晏忽然觉得很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崩塌。 他一直以来坚持的那些东西,鲛人都是怪物,都是冷血的,都是不值得被爱的。 但在看到澜声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碎了一个角。 原来鲛人也可以这样爱一个人,原来鲛人也可以为一个人去死。 那他的父亲呢?为什么他的父亲不行? 他的母亲呢?那个被绑在洞穴里、被一口一口吃掉的女人,她是不是也曾这样爱过一个鲛人? 她是不是也曾相信,那个怪物会给她永远? 顾清晏闭上眼睛,他转过身,走回船舱。 船舱里,顾承淮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游轮缓缓调转方向,朝岸边驶去。 船尾的浪花翻涌,很快就把最后一点蓝色的痕迹也抹去了。 船舱里,顾承淮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稳。 深海。 光线越来越暗。 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最后变成彻底的漆黑。 澜声的尸体在慢慢下沉。 突然,一双手接住了他,手指上的蹼在黑暗中微微张开,把那具冰冷的身体揽进怀里。 黑暗中水波涌动,而在澜声周围,是大片的冰蓝色鳞光 深夜,整个城市都在沉睡,突然,所有人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所有在海城范围内的手机,在同一时刻,同时亮起。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海城气象台紧急发布:特大台风红色预警,预计未来六小时内,海城及周边海域将出现特大暴风雨,风力最高可达十七级,请所有市民留在室内,切勿外出。重复一遍——”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拿起手机,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条条推送。 海城沿岸某个商铺的监控摄像头中,画面里,海面上空电闪雷鸣。 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把整片海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那闪电与海浪之间,有一条巨大的水龙。 它从海面上升起,直冲天际,粗壮的水柱旋转着,咆哮着,几乎要吞噬一切。 海浪被卷起来,形成几十米高的水墙,朝着岸边推进。 那水龙像是活的,它在移动,在咆哮,在愤怒。 而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隐隐约约能听到另一种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传来的,某种生物集体悲鸣。 那声音穿过海浪,穿过狂风,穿过雷电,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159章 再也不见 顾承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某种花的香气,大概是床头柜上那束百合。 顾承淮睁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 一张脸凑过来,离他很近,眼睛红红的,嘴唇因为激动微微发抖。 “哥!你醒了!”顾承玥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又在笑。 “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好久!我差点…我差点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抓住顾承淮的手,像是怕他消失。 顾承淮看着自己的妹妹,嘴唇动了动,但喉咙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 顾承玥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了一根吸管,递到顾承淮嘴边。 “医生!”顾承玥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快来!我哥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进来,量血压,测心率,翻看瞳孔,抽血。 顾承淮任由他们摆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检查完,看着手里的报告,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不可思议。 “顾先生,”他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眼报告,“您的身体状况现在……非常好。” 顾承玥在旁边紧张地问:“非常好,是我哥的癌症变成良性了吗?” 医生把报告递给她,顾承玥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但看得懂最后那行结论。 各项身体机能均处于健康水平,未发现任何异常。 医生斟酌着用词:“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所有癌症指标都已恢复正常,顾先生的病灶完全消失,这在医学上无法解释,但事实就是奇迹发生了。” “我们昨晚给您做了全面检查,当时的结果就已经显示一切正常,今天又复查了一遍,结果一样。” “顾先生,您的身体现在非常健康。” 顾承玥愣在那里,手里的报告单被她攥出了褶皱,她一边笑得语无伦次。 “太好了哥……你没事了……你全都好了。” 顾承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是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坐起来,但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神色。 “澜声呢?” 顾承玥的笑容僵在脸上,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顾承玥慢慢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第128章 “哥……”她的声音很轻,“昨晚你回来的时候一直昏迷,你的手里……” 顾承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顾承淮面前,是两枚戒指。 “你的手里就一直握着这个,怎么都不松,后来医生要检查我们才掰下来的……” 铂金的戒圈,湛蓝的马眼形钻,两枚戒指被一条坠着紫色玉石的银链串在一起。 顾承淮接过那串戒指,握在手心里。 他想起那根冰箭穿透自己胸口的那一刻,那瞬间的冰凉和无尽的黑暗,以及澜声的哭声。 现在他醒了过来,一身伤尽数痊愈,整个人完好如初。 顾承淮笃定,这一定是澜声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鲛人是深海的神灵,身有神力,可这么逆天改命的事,澜声即便能做到,也必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顾承淮立即要去找澜声,然而他刚起身,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晟大步走进来,身后是秦妄之,林晟的脸上全是焦急,领带歪了。 “顾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推着顾承淮坐下:“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快吓死了!” 秦妄之的步伐慢一些,但眉头皱得很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顾承淮。 林晟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滔滔不绝。 “今早我和妄之收到一条短信,说你在海城西港口,昏迷了,让我们过去。” “妄之调了直升机,我们赶过去到那儿一看,你就躺在车里,浑身是血,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但还好我们检查了一下,你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我们就赶紧把你送回来了。” “医生给你检查的时候,说你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我……” “短信。”顾承淮打断他,“什么短信?” 林晟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递过去。 “就是这个,澜声发的,就一句话。” 顾承淮在海城西港口,已昏迷,速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秦妄之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他一直观察着顾承淮脸上的表情。 顾承淮眉头皱着,而这时,床头柜上他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消息提示音。 是澜声发来的:亲爱的哥哥,我现在很好,我的同族们来找我了,绑架你的怪物已经死亡,我也要回家了,再也不见。 捏着手机,顾承淮周身那股紧绷到近乎断裂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半分。 只要澜声没事,就好。 可这份侥幸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下一秒,心脏便传来阵阵闷痛。 回家。 顾承淮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喉间发涩。 澜声的家,从来都不是这座繁华喧嚣的陆地,而是那片广袤无垠的海洋。 是他之前一次次推开,一次次用伤人的方式将人推远,是他亲手把那颗纯粹干净的心,弄得伤痕累累。 如今小鲛人要回到属于他的深海,要与他从此再也不见。 林晟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挠了挠头:“这什么意思?绑架!澜声回家了?再也不见,你们是分手了吗?我怎么看不懂啊?” 没有人回答他。 顾承淮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握着那串戒指的手,在微微发颤。 顾承玥看着自家哥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哥……声声他应该是生气了,你发消息和他认个错……” 顾承淮一言不发,他鞋子都没穿就要往外走。 顾承玥连忙拦住:“哥!你干什么?医生说要再观察三天。” “我要去海城。” 顾承淮的身体确实好了,好得像是从来没有病过。 “哥!”顾承玥急了,“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不能去!” 林晟也站起来,拦在他面前。 “顾哥,你不能去海城!”他的表情难得严肃。 “昨晚我们刚把你接出来,那边就突然来了台风,一点预兆都没有。” 十七级!十七级台风!海城沿岸的海水都被卷上天了!你要是现在去,万一它突然又来了……” “让开。” 顾承淮的声音不大,但林晟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他从来没有听过顾承淮用这种语气说话。 顾承淮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承淮!你和澜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想说时我听,不想说我便不问。” 秦妄之沉声道:“但是前段时间你一直在秘密转移财产,外界已是流言四起,现在不是沉溺于私人情绪的时候。” “顾氏需要你,承玥需要你,我……也在等你重新站起来。” 病房里很安静。 顾承淮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门把是金属的,冰凉的,那种凉意从掌心渗进去。 窗外有鸟叫声,很远的,一声一声。 过了很久,他松开握着门把的手,转过身:“我知道了。” 冷水冲在脸上,顺着下巴滴落,和那些他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混在一起流入下水道。 顾承淮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病好了,身体好了,一切都好了,但顾承淮知道,他失去了一样东西,永远好不了了。 “承玥,”顾承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帮我办出院手续。” “可是医生说要观察三天……” “我的身体好了,你知道的。” 顾承玥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她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顾承淮看向林晟:“林晟,请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我连他头发丝都能给你查出来。” “海城西港口,前天晚上到昨天凌晨,有没有一艘游轮停靠过,查清楚那艘船的来历,是谁的,从哪里来,开到哪里去。” 林晟点点头:“行,交给我。” 秦妄之站在那里,看着顾承淮把那条串着两枚戒指的银链挂在脖子上。 金属贴在心口的位置,很快就变会得温热。 “妄之,”顾承淮开口,“这段时间,公司的事辛苦你了。” 秦妄之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身为你的好友该做的事。” 第160章 睹物思人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那些光从车玻璃上穿进来,一道一道落在顾承淮脸上,又很快暗下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快二十点了。 路灯把路边的玉兰树照得雪亮,那些花朵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几瓣飘落下来,落在车顶上,又滑下去。 林晟把车停稳,回过头:“顾哥,到了。” 顾承淮睁开眼,看着那扇熟悉的门,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林晟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顾承淮推开花园的门。 铺着红地毯的路被雨淋过,又被太阳晒干,边缘有些卷曲,发光的爱心气球瘪了大半,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几个还飘着。 鲜花拱门上花已经蔫了,白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枯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林晟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里,叹了口气,把车开走了。 别墅里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顾承淮伸手按下开关。 灯亮了。 客厅被收拾过了,那些气球,那些彩灯,那些用蜡烛摆成的心形,都不在了。 茶几归位,地板干净,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个蛋糕还在,它还放在冷藏柜里完好无损,用保鲜膜仔细地包着。 奶油已经有些化了,但那些字还能看清楚:“哥哥,生日快乐”。 顾承淮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上楼。 卧室的门开着,顾承淮走进去,床上都是衣服。 那些他没有带走的,都被澜声拿出来了。 上衣,裤子,外套,围巾,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堆在一起,围成一个圈。 中间凹下去一块,刚好够一个人蜷在里面。 顾承淮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澜声用他的衣服堆成的小窝。 澜声曾经把脸埋在他胸口说:“哥哥身上好香,哥哥的衣服最好了,如果哥哥以后出差我就抱着你的衣服睡。” 澜声自己每次要外出住时也都要带一件他的衬衣服,说“有哥哥的味道,就像哥哥在身边一样”。 他想象澜声蹲在那里,把那件他最常穿的大衣铺在最下面,把那条他冬天戴的围巾围在四周,然后把自己塞进去,缩成一团,脸埋在他的衣服里。 顾承淮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但很快那点弧度就消失了。 二十七个盒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最大的那个是他进门时看到的,红色的丝带,金色的包装纸,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 顾承淮走过去,他一个一个拆开,把每一样东西都拿出来,看一遍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放好。 第129章 书房的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这里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澜声的工作台靠着窗,台面上很整齐,乐谱、笔、几样简单的设备。 旁边有几个相框,里面是他们俩在旅游时拍的合照。 顾承淮拿起相框,看了一会儿,放回原处。 然后他看到了一本日记,它放在桌子的角落,被一叠乐谱压着,只露出一角封皮。 顾承淮抽出来,翻开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 有些笔画是错的,有些字写了一半又描了一遍,墨迹洇开,糊成一团。 他一页一页地翻,字迹渐渐变得工整了,那些歪歪扭扭的狗爬笔画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认真写成的方块字。 有些字明显是练过的,有笔锋结构,翻到后面澜声字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有他的风格。 里面澜声详细记录着顾承淮的喜好和一些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习惯,还有澜声每一天的新知识小记录, 顾承淮坐地上,手里捧着那本日记,他看了很久很久才会翻到下一页。 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从桌面上滑到墙角,又慢慢消失。天边开始发白。 这一晚上,顾承淮都在静静翻看着爱人的日记,他仿佛能透过这些笔记看到澜声写下这些文字时可爱的表情。 顾承淮一直是笑着的,但是日记上却被一点泪珠模糊了字迹。 顾承淮翻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才把日记合上,放回原处。 也许往后余生,自己都不会再见到澜声,睹物思人是他唯一能与爱人再次产生联系的方式。 第161章 暂时退出歌坛 接下来的日子,顾承淮把自己变成了一台被重新校准的精密仪器。 顾氏集团的大楼里,几乎每个部门都感受到了那股从顶层席卷而下的寒意。 第一个被调整的是财务部,然后是市场部,再然后是海外事业部。 那些在顾承淮生病期间蠢蠢欲动的高层,有的被调离核心岗位,有的被直接劝退,还有几个主动递了辞职信。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有传言说,顾总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也有人认为,顾总之前的所做所为其实是在布局,就等着这一刻。 但顾承淮只是放开了手脚,谁在做事,谁在他生病的时候背后捅刀子,他全都知道,只是之前没有功夫管,现在他开始计较了。 顾氏的股价在最初的波动之后,开始稳步回升。 财经媒体用王者归来做标题,分析师大谈特谈顾氏集团的战略调整,同行们则私下议论纷纷,说顾总比以前更狠了。 同时,另一个消息在投资圈悄然传开,顾氏集团总裁成了最大的海洋公益天使投资人。 不需要卑躬屈膝的去应酬哀求,只要项目符合要求,他就会大把大把真金白银地往里面砸钱。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一个年轻的海洋生物学家,刚毕业没两年,攒了40万想做一个近海珊瑚礁修复项目。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顾氏发了邮件,24小时后就收到了回复:项目可行,10000000¥初始资金已划拨。 消息传开后,各种各样的申请蜂拥而至,在顾承淮的影响下,人们对海洋的保护力度不断加强。 而也是在一个平常的凌晨,晚上十二点整,澜声工作室和澜声个人账号同时发布了一份联合声明。 没有预告,没有铺垫,就这么突然地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各位歌迷朋友及各界合作伙伴大家好: 本工作室及艺人澜声,现就未来工作安排正式发布如下声明 因不可抗因素,经与艺人充分沟通、慎重考量后,自即日起艺人澜声将暂时告别歌坛,停止一切音乐相关演出、录制、发布及公开演艺活动。 自出道以来,澜声在各位的支持与陪伴下获得诸多荣誉,对此,工作室与艺人始终心怀感恩。 未来,澜声暂时将不再以歌手身份活跃于公众视野,工作室也将不再为其安排相关演艺工作。 感谢长期以来广大歌迷的支持与厚爱。 这则声明是评论区在五分钟内突破了十万条,服务器差点崩了。 “??????” “什么???澜声要退圈???我不要!!!” “暂时是什么意思?一天还是一个月?你给我说清楚啊!” “鱼宝你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了吗?你告诉我们啊!我们帮你!” “我不信,我不信这是真的。一定是账号被盗了,澜声你出来说句话啊!” “有没有人知道内情的?求求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要急死了。” “前几天澜声还在巴黎走秀,全世界都在夸他,我还剪了好多视频,怎么突然就退圈了?” “鱼宝说过要一直唱歌给我们听的,他在演唱会上说的,我亲耳听到的。” “鱼宝,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等你。一年,两年,十年,都等你。” “你一定要回来,我们都在这里。” “刚粉上,被他的声音迷得神魂颠倒,就暂时退了?我这什么命啊!!!” “不是,鱼宝连个理由都不给吗?就这么走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声明说了是不可抗因素,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可抗因素是什么因素?生病了?家里出事了?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鱼宝你出来说句话好不好,就一句,让我们知道你还好好的。” “我循环了一晚上《圣巡》,边听边哭呜呜呜。” “为什么要暂时停止活动,而且还是在事业的巅峰上升期,我不得不乱想……” “别说了……我要哭了……” “我已经哭了好吗,从早上哭到现在,眼睛都肿了。” “鱼宝,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你一定要回归啊。” “+1,等鱼宝回来。” “+10086。” “+身份证号。” “+手机号。” “+银行卡号。” “楼上你们够了……虽然我也+1。” “等澜声回归”的话题在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三天。 没有营销号蹭热度,也没有水军带节奏,就是实打实的几千万粉丝一条一条地顶上去的。 大家在话题里发澜声的照片,发他唱歌的片段,还有人写很长很长的文字,讲自己是怎么认识澜声的。 一个id叫“深海小鱼干”的粉丝写道。 “去年这个时候我高三,成绩倒数,抑郁症很严重,每天躺在床上不想动,不想见人,不想说话。” “有一天刷直播刷到他在唱歌,声音好干净,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那么糟糕。” “后来他出了《圣巡》,出了《壬塞语》,自己也写了更多的歌,我一张一张地买,一首一首地听。” “澜声的歌声带着魔力,像一双手,把我从深渊里一点一点拉出来。” “现在我考上了一所重本,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还回不回来,但我会一直等,我很庆幸自己能在那一天遇到了惊艳一生的少年,他改写了我的人生。”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底下也是“抱抱你”“鱼宝会回来的”“我们都在”等的暖心回复。 澜声的海外粉丝也自发组织了一场线上纪念活动。 在youtube和tiktok上,到处都是他的照片、他的歌、他的视频。 粉丝们都在用不同的语言写着同样的话。 第162章 爱人的巨幕海报 何乐瑶的手机也被打爆了,从声明发出的那一刻起,她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那些和澜声合作过的歌手、导演、品牌方,甚至是那些乐坛的老前辈,还有数不清的记者。 “乐瑶姐,鱼宝他……他真的不回来了吗?” “何女士,我是天娱日报的记者,想问一下澜声退圈的具体原因” “乐瑶,澜声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何女士,我们这边是江宁卫视的,想做一个澜声的专题节目,您看方便约个时间聊聊吗?” …… 何乐瑶接起一个电话,挂掉,又响起来,接起,挂掉,又响起来,最后她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澜声请了两天假,说想给哥哥准备生日惊喜,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人像蒸发了一样。 何乐瑶去找王特助,王特助在顾氏大楼的会客室里见了她,给她倒了杯水才开口说:“澜先生暂时无法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何乐瑶问为什么,王特助没有回答,他只道:“你们的团队不会解散,顾总会照常发工资,等待澜先生归来的那一天。” 第130章 何乐瑶愣在那里,尖声道:“顾总也不知道澜声什么时候回来吗?!” 王特助只是沉默着,那种沉默比任何答案都让人心慌。 何乐瑶走出顾氏大楼,身处市心的高楼大厦中,她低下头,用手背迅速擦了一下眼睛。 澜声失去联系,就连顾总也没有办法,这很难不让她往最坏的地方想。 顾承淮把自己活成了机器人,他所有的重心都埋进工作里。 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八点准时离开。 秘书办的人发现,顾总最近几乎不笑了,不是那种生气的冷脸,也不是疲惫的倦容,而是像一潭死水。 中午十二点,王秘书敲门进来:“顾总,该吃午餐了。” 顾承淮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零五分。 他放下笔,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桌上摆着午餐,是专门的营养师精心搭配的。 顾承淮坐下来,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吃完,放下筷子,又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王秘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挺得很直,顾氏集团的商业版图越来越大,但她总觉得自家总裁一点也不开心。 晚上,顾承淮开着车回家。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高架桥上的车流璀璨。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没有开音乐。 经过市中心最繁华的那个路口时,红灯亮了。 顾承淮停下车,无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路口对面,是一幅巨幕海报。 那是一个高奢品牌的广告,澜声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侧身对着镜头,一只手微微抬起,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巨幕很大,大到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能看清他的每一个细节。他就那样在夜色中发光,耀眼得不像真人。 顾承淮看着那张脸。 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他闭着眼睛都能描出那眉骨的弧度,那鼻梁的高度,那嘴唇的形状。 他记得澜声笑起来的样子,生气时微微皱眉的样子,睡着时安静的样子。 现在它挂在几十米高的地方,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所有人都能看到它,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它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顾承淮把车靠边停了,他下了车,站在路口,仰头看着那块巨幕。 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衣摆微微飘动。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路过的行人有人认出了顾承淮,小声议论着什么,但他听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那个人。 广告循环播放,澜声消失,顾承淮离开。 晚上回到家,别墅里很安静,顾承淮饭后陪小花玩了一会儿。 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床很大,大到让人觉得空荡荡的。 以前澜声在的时候,总是要挤到他这边来,把脸埋在他颈窝,手环着他的腰。 他那时候嫌澜声抱得太紧,会把他推开一点,但推开了他又会黏过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糖。 现在没有人黏他了。 顾承淮从床头柜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那里面存着澜声以前发的语音消息。 他翻到最早的那条,是澜声第一次用手机录音功能录的,声音有点紧张,断断续续的。 “哥、哥哥,我是澜声,这个手机好神奇,能把我说话的声音收起来,然后再放出来,你听到了吗?是我在说话。” ”哥哥!以后我给你发语音吧,打字太慢啦,我想说好多,但是有些字我还不太会写,哥哥也可以给我发语音,我觉得哥哥的声音很好听嘿嘿。” “哥哥你看,我今天做了超级完美的红烧肉了!你下班了要快点回来,不然我和妹妹就吃完啦!” “哥哥,小花今天又在我头上睡觉了,它好软好可爱。” “哥哥,今天外面打雷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 顾承淮一条一条地听。 澜声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有时候是兴奋的,有时候是撒娇的,有时候是困得睁不开眼还要硬撑着等他回来的迷糊劲儿。 每一句话都像是昨天才说的,顾承淮闭上眼睛,把手机放在枕边,靠着耳朵。 澜声的离开带走了顾承淮世界中的彩色,他的生活又变回了一潭死水。 顾承淮想要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但每每到了深夜,思念就会如同潮水一般成倍涌上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每天晚上都要听着这些语音才能勉强睡着。 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有时候听了很久还是睡不着,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发白。 今夜,顾承淮又听着澜声的声音,慢慢地沉入睡眠。 梦里没有澜声,只有一片很蓝很蓝的海,风从海面吹过来。 他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海,总觉得下一秒澜声就会从水里冒出来,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把水珠都甩到他身上,然后再笑着喊他哥哥。 但是那个人没有出现,海面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而在地球的地心深处,有一个与地球表面完全颠倒的里世界,由鲛人统治的亚特兰蒂斯王国。 他们遗失在外的王,终于回归了。 第163章 抽丝剥茧 招标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顾承淮从会议室出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走廊里的员工侧身让路,他微微点头,步伐不停。 刚走进办公室,手机震了。林晟的消息:“顾哥,查到了。我现在过来。” 顾承淮看着那行字,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打字回复:“好。”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一个月来,他让林晟查那艘游轮的底细。 林晟这人,表面上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他的信息网在整个华国都排得上号。 顾承淮认识他十几年,知道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有多深。 二十分钟后,门被推开。 林晟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厚厚一摞。 他今天穿得倒是正经,深蓝色的西装,头发也梳整齐了,但一开口还是那个调调。 “顾哥,”林晟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满脸骄傲。 “这可是我花了大力气搜集到的所有资料,虽然不全,但百分之九十保真。” 顾承淮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林晟在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他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资料很厚,第一页是那艘游轮的注册信息,船籍挂的是巴拿马,注册公司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查无此人。 这种操作在境外很常见,一层套一层,普通人查到第一层就断了,但林晟的人继续往下挖,从航运记录、港口停靠信息、船员名单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下手,硬是拼出了一条完整的线索链。 那艘船原本是一艘应该在十年前就报废的旧船。 船体老化,动力系统早就该淘汰了,但在三年前,有人把它从拆船厂买了回来,送到菲律宾的一家船厂进行改造。 改造工程持续了将近两年,换了新的动力系统,加装了信号屏蔽设备,甚至还在船体上做了隐形涂层处理。 整艘船翻新下来,花费的金额足够买三艘同吨位的新船。 谁会花这种冤枉钱去翻新一艘旧船? 答案只有一个,有人需要一艘干净的船,一艘查不到真正主人的船。 顾承淮翻到下一页。 这艘船在过去两年里,停靠过的地方很杂,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越南。 它不走正规航线,不报港口记录,每次停靠都是深夜,货物装卸完毕就立刻离港。 林晟的人花了很大力气,才从几个港口的老工人嘴里撬出一些消息。 那些人说,这艘船上运过的东西很杂,有集装箱,有机械设备,还有一些他们看不懂的仪器。 有一个人提到,船上曾经卸下过一批货,包装得很严实,外面写着实验设备,但箱子的尺寸和重量都不对。 还有一个工人说,他半夜值班的时候,看到船上有人往海里扔东西,黑漆漆的一包,沉下去就没了。 第三页是一份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数据,从一个离岸账户分出去,经过七八个中间账户,最后流入不同的账户。 有的是船厂的付款账户,有的是设备采购的账户,有的是给船员的薪酬账户。 顾承淮顺着那些线条往回追,追到最源头,那个离岸账户的注册人,填的是一家香港的咨询公司。 而这家咨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已经退休的英国人,现在住在巴黎。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但林晟在最后一页附了一份通话记录。 第131章 那是那个英国退休老人的私人律师,和一个加密号码的通话记录。 时间点是游轮改造工程启动前的一个月,那个加密号码,经过技术手段反查,虽然最终源头被隐藏了,但信号的发出地,在海城。 顾承淮的手指停在那页纸上。 信号发出地是海城,而那个加密号码的使用时间,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年。 它的活动规律很有意思,大多数时候是静默的,但只要顾家有重要活动,比如顾老爷子的寿宴、顾氏集团的年会、或者顾承淮本人出席某个公开场合,这个号码就会活跃起来。 顾承淮合上资料,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晟坐在对面,难得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种种证据指向同一个结论,给顾承淮发消息让他去赴约的那个人,就在顾家内部。 而且权限不低,至少是能接触到核心家族事务的人。 顾承淮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那个人在船舱里说的话。“因为你长得实在像我已故的爱人。” 那些话,那个语气,那种诡异的熟悉感,面具后面的人说他喜欢自己的父亲。 如果是那个人,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他岂不是…… 顾承淮猛地睁开眼睛,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他想起七年前,那场夺走父母生命的车祸,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刹车失灵,车速失控,车辆冲下高架桥,现场惨烈得连完整的人身都找不到。 警方调查了很久,最后给出的结论是车辆故障,没有肇事者,没有嫌疑人,没有凶手。 但顾承淮从来不信。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季女士开车极其谨慎,每个月都会定期保养车辆,刹车失灵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 他让人查过,查了很久,但什么都查不到,那辆车被烧得只剩下骨架,所有证据都化成了灰。 最后这件事只能以意外事故结案。 现在,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林晟,”顾承淮开口,声音有些哑,“再帮我查一件事。” 林晟坐直了:“你说。” “七年前,我父母的那场车祸。”顾承淮看着他,“重点查顾清晏。” 第164章 顾老爷子大寿 林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不可思议:“顾哥,你小叔?” 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我们当初怎么调查都找不到那个动手的人,你小叔不是挺好一个人吗?他当初没有像你大伯一样争权夺利,还把自己的股份都给了你,怎么会把他跟这件事联系到一起?”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想起小时候,顾清晏每次从国外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 有时候是乐高,有时候是书,有时候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他会蹲下来,平视着顾承淮的眼睛,笑着说:“承淮又长高了。” 那时候他觉得小叔是家里最温和的人,和大伯完全不一样。后来父亲去世,顾清晏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了他,然后出了国,很多年没有回来。 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小叔不想争权,但现在,他不得不换一个角度去想。 “我也希望他们没有关系,”顾承淮说:“但是我不得不这么想。” “行,”林晟站起来,把档案袋夹在胳膊底下,“我去查。” 顾承淮也站起来。“麻烦你了,林晟,不管有没有结果,今年顾氏的s级项目,直接交由你的公司承接。” 林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顾承淮,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面孔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顾哥,我帮你查这些,不是为了项目。” 顾承淮看着他。“我知道。” 林晟咧嘴笑了,那笑容又恢复了他平时的样子:“那就好,不过项目我也要,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顾哥,不管查到什么,你都……稳住。”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顾承淮重新坐下,拿起那份资料,又翻看了一遍。 他放下资料,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境外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查一批枪械编号。”顾承淮声音很低,“资料稍后发给你。” 那边应了一声,挂断了。 两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顾家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顾老爷子的八十岁大寿,在京市上层的圈子里,是一件大事。 寿宴的地点选在顾家的一栋私人庄园里,那庄园占地极广,光是花园就够人逛上半天。 主楼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青砖灰瓦,低调厚重。 门口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台阶两旁的桂花树开了满树,香气能飘出老远。 下午三点,宾客陆续到了。 来的都是a市上流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政界的,商界的,文化界的,还有一些平时不怎么露面、但在关键时刻能说上话的老前辈。 门口的停车场停满了车,从劳斯莱斯到迈巴赫,从宾利到保时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顶级车展。 迎宾和送礼的环节,顾承淮站在顾老爷子身边,帮着招呼客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整个人沉稳挺拔。 晚上七点,正式的寿宴开始。 宴会厅很大,能容下上千人,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圆桌上铺着金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银器,主桌在最前面,顾老爷子坐在中间,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 顾承淮站在他右手边,顾清晏站在左手边。 灯光暗下来,聚光灯打在台上。 顾承淮上台发言,他沉稳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停顿都经过精心设计。 台下的人听着,心里都在艳羡,顾家真真是出了一个能够带领家族腾飞的人物。 发言结束,掌声响起,灯光重新亮起来,寿宴正式开始。 接下来是社交环节,顾承淮端着酒杯,他作为a市商圈金字塔尖的顶层人物,想和他搭上关系的人能从大厅排到门口。 这个总,那个董,那个院长,每个人都端着酒杯,说着奉承的客套话。 “顾总,恭喜恭喜,老爷子身体真好。” “顾总,上次那个项目多亏您支持,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顾总,听说顾氏最近在布局东南亚?我们公司在那边有些资源,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聊聊?” 顾承淮一一应对,微笑,点头,碰杯,回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没有人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顾清晏原本陪在顾老爷子身边,他今天穿了一身米色西装,气质温文尔雅,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气氛正好时,突然他的手机震了。 顾清晏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没有变,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侧身走到一旁的角落里,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急:“老板,我们在米国的两处实验基地,被人端了。” 顾清晏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小时前,对方动作太快,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设备、资料、样本,全没了,对方的手法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顾清晏没有说话。他挂断电话,宴会厅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接二连三的麻烦。 漂亮国的实验室被查,欧洲的合作方突然毁约,东南亚的运输线被人截断,就连他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都被人举报涉嫌洗钱,被冻结调查。 每一件事都不大,但加在一起,就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 顾清晏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对方的手伸得很长,势力很大,做事滴水不漏。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走在黑暗里,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你,但你看不到他。 顾清晏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好,他转过身准备回到宴会上。 然后就看到了顾承淮。 顾承淮端着酒杯,正朝他走过来,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影照得更加修长笔挺。 顾清晏有一瞬间的恍惚,太像了。 顾承淮的步伐不急不缓,他举起酒杯:“小叔,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顾清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事,最近碰上了一点小麻烦。” 他也举起酒杯,和顾承淮轻轻碰了一下,两只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喝了一口。 顾清晏的酒量很好,平时喝半斤都不会醉。 但这一口酒下去,没过一会儿,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的头开始发晕,眼前的光影变得模糊。 第132章 “承淮,”顾清晏放下酒杯,按了按太阳穴,“我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一下。” 顾承淮看着他,微微点头。“小叔注意身体。” 顾清晏转身离开,他走得很快,步伐却不太稳。 他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几道脚步,一直在跟着他。 第165章 顾总的报复 顾清晏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刺目的光,那光来自头顶的一盏灯,瓦数很高。 灯的外面是一圈铁网,锈迹斑斑,像是从哪个旧厂房里拆下来的。 顾清晏试图动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 好几根三指粗的铁链,从手腕到脚踝,把他牢牢地绑在一张椅上。 椅子是焊在地上的,纹丝不动,他又挣了一下,铁链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但没有松动的迹象。 顾清晏开始打量周围。 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是某种仓库,钢架结构,四周的墙壁是灰色的水泥,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 空气很干燥,热烘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加热。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是某种大型设备运转的声音。 顾清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很不好。 周围太干了,空气中的水汽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对于鲛人来说,干燥就是最大的敌人。 他的皮肤开始发紧,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感觉。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水汽,空气中的水汽,哪怕一点点也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顾清晏只能勉强凝出几滴水,落在指尖上,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蒸发了。 他试了第二次,这一次连水珠都没有,只有指尖微微凉了一下。 那些铁链死死地箍着他的手腕,他的力量在流失。 顾清晏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这里是哪里?谁把他带来的? 那些铁链,这个干燥的房间,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设计这一切的人,知道他怕什么。 顾清晏闭上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他得罪过的人很多,但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胆量对他下手的人,屈指可数。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名单,一个名字浮上来,又被他按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是那个人。 那孩子那么相信自己,他不会的。 顾清晏又挣了一下铁链,还是没有用,那些铁链很粗,不是普通的钢材,上面隐隐有暗纹,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这样煎熬了两天,温度才开始缓慢下降到正常值。 灼热的空气开始冷却,铁链不再烫手,呼吸也不再烧灼喉咙。 但对顾清晏来说,这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 他已经在高温和干燥中熬了太久,皮肤紧绷得像要裂开,嘴唇干裂出血,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遍又一遍。 他的身体脱水,属于鲛人的力量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走,他凝不出水,甚至连指尖都动不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 很慢,像是随时会停。 铁门响了。 金属摩擦着金属,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 光线从门口涌进来,刺得眼睛发疼,顾清晏眯起眼,看到两个黑色的剪影走进来。 他们扛着枪,站姿笔直,面无表情,进门之后,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门边,背挺得笔直,目光投向门口。 顾清晏盯着那扇门。 来人很高壮,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紧身t恤,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从手腕一直蜿蜒到肩膀。 灰蓝色的眸子带着猎食者的锐利,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懒散,像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散步。 俄国最大的私人军火商、当地头号黑帮二把手维托·莫雷蒂眼神上下打量着顾清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走到顾清晏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是你绑架的我?”顾清晏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铁丝。 维托没有回答,他只是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顾清晏,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被铁链绑住的手腕。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更像是在看一件货物,或者某种有意思的物件。 一口俄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长得还挺对我胃口。” 他用脚尖踢了踢铁椅的腿,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是看起来这么弱。” 维托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顾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大费周章地布局,就为了这么一个?” 顾清晏听得懂俄语,之前被推翻的猜测直接被证实。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某种濒死的兽在嘶鸣。 “还是被发现了呢”顾清晏笑着:“哈哈哈……” 忽的,他的笑声被一脚踹断。 那只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蹬在顾清晏胸口,铁椅向后晃了一下,又被焊死的地基拉住。 顾清晏整个人被踹得弯下去,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干净,笑声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对顾放尊重一点。”维托收回脚,语气平淡:“否则别怪我现在就杀了你喂狗。” 顾清晏弯着腰,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嘴角有血,混着口水滴落在地上。 门又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步伐明显很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 那两个扛枪的人立刻站得更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顾承淮走进来,他穿着西装,却不系领带,袖口的扣子也解开了。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承淮走到顾清晏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他们的位置与几个月前对调。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顾清晏脸上:“维托,带着你们的人先出去。” 维托挑了挑眉,他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扛枪的人无声地退出去,他自己也往门口走。 铁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承淮站在那里,看着顾清晏,头顶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灰色的水泥墙上,像两棵快要枯死的树。 “小叔,不,你应该不是我小叔,我该怎么称呼你?” 顾清晏抬起头看着顾承淮。那张脸和顾寂川那么像,他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想起那个人。 他多想回到二哥笑着揉自己头发的手,耐心教自己认字的午后。 “你不是知道了吗?”顾清晏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顾承淮猛地拽起他的衣领。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顾清晏整个人被提起来。 “澜声现在在哪?”顾承淮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把他怎么了?” 顾清晏垂着头,没有挣扎,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查到我之后,不是也有隐隐的感觉吗?” 顾承淮的手指收紧。 “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他死了。”顾清晏笑看着顾承淮的眼睛。 “他掏了自己的鲛珠给你,然后我把他打死了,尸体直接丢到了海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顾承淮的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心脏仿佛停止跳,他看着顾清晏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确实如顾清晏所说,顾承淮在得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顾清晏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个可能。 但顾承淮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对,他一直在回避,一直在欺骗自己,澜声一定是回到了海里,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顾承淮踉跄了一下,他的手松开了顾清晏的衣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扶住旁边的铁架,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顾承淮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 拳头砸在顾清晏的脸上,顾承淮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 顾清晏被铁链绑着,他就那样承受着那些拳头,一声不吭。 血从嘴角,从鼻子里流下来,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从他决定对季月宁下手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刻,他最亲爱的侄子,迟早会知道真相。 但顾清晏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顾承淮的拳头上全是血,有顾清晏的血,也有他自己的。 他的指节已经破了,皮肉翻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第166章 顾,三人行吗? 顾承淮停下来了,他拿出枪,枪口对准顾清晏的胸口。 第133章 砰。 “这一枪,为我父亲。”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发嗡,顾清晏的身体被冲击得猛地向后一仰,铁链被扯得笔直。 蓝色的血液从胸口涌出来,洇湿了他的衣服。 顾承淮重新抬起枪口。 “这一枪,为我母亲。” 第二枪同样位置,蓝色的血涌得更快了,顺着衣服往下淌,流在地上汇成一小片。 顾清晏的身体向前弯下去,又被铁链拉住,他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顾承淮把枪口移到他的额头,冰凉的金属抵在皮肤上。 顾清晏抬起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看着枪口后面那张和他二哥相似的脸。 顾承淮手指扣在扳机上:“这一枪,为了我的爱人。” 第三声枪响,顾清晏的头垂下来,蓝色的血从额头的弹孔里涌出来。 顾清晏死了,结束了自己崎岖又荒诞的一生。 顾承淮站在那里,手里的枪还举着,枪口还对着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 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肌肉僵硬,像是被冻住了。 过了很久,顾承淮才慢慢放下手,枪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那具尸体,目光空洞,没有焦点。 顾承淮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壳。 门被推开了。 维托探头进来,他在外面等了很久,觉得不对劲,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他看了一眼顾清晏的尸体, “哇,” 维托吹了声口哨:“身上这么多枪口,你也太狠了。” 他转身从旁边的小弟手里拿过一把步枪,掂了掂,递给顾承淮。 “要不要再来几梭子?保证解气。” “不用。” 顾承淮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直接丢到万骨坑里埋了,”顾承淮的声音没有起伏。 维托看着他离开,他又踢了一脚尸体,摇了摇头,把步枪扔回给小弟。 “听到没?丢到万骨坑,再把这里清理干净,脏。” 小弟们动作麻利的行动了起来,维托走了两步,低头看到地上有一小片蓝色的血渍。 他皱了皱眉,用鞋底蹭了蹭,这颜色很奇怪,不会是蓝血家族的人吧,那群家伙可不好惹。 但维托的心思可不在这上面,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走出房间,从医疗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维托直接上了电梯去找顾承淮。 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顾承淮与瓦西里握手,一个是执掌商业帝国的总裁,一个是纵横地下的教父。 顾承淮坐在真皮座椅上,一身黑西装,冷光下看不出情绪。 对面的瓦西里则披着一件皮衣外套,周身的戾气被他刻意压得恰到好处。 两人正商议着接下来的合作细节,维托直接推开门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顾承淮旁边。 他听不懂那些商业上的东西,也懒得听,他的注意力全在顾承淮的手上。 那些指节上的伤口不渗血了,但在顾承淮修长白皙的手上看起来还是很严重。 维托皱起眉,伸手去拉顾承淮的手,低头看了看,他拿起碘伏浸湿纱布,准备帮顾承淮擦掉那些血渍。 “我自己来。”顾承淮把手抽回去:“谢谢。” 维托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顾承淮低下头,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熟练地缠纱布。 维托看了几秒,然后把碘伏和纱布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 瓦西里看了他一眼,维托假装没看见,他开口邀约:“顾,事情解决完了,天也暗了,今晚就别回去了。” 维托往前倾了倾身,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咧嘴笑道:“我去年说的那个提议,你再考虑一下呗,我知道你有爱人,但也可以尝一下别的花啊,我的清洁一向做得很好,包你满意。” 顾承淮没有回答,他还在机器的缠着纱布。 不是刻意的沉默无视,顾承淮在走神,他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但目光却没有聚焦 瓦西里早已看出来了顾承淮的状态不对劲,他在旁边咳了一声,把雪茄按进烟灰缸里。 “顾,我们的合作会一直持续,什么时候商议都可以,你现在有心事,今晚就不留你参加宴会了。” “好。”顾承淮也站起来,“多谢。” 他转身就往外走,维托一直望着顾承淮离开的背影,喃喃道:“顾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只可惜他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维托话刚说完,他的腰被一只胳膊箍住,整个人被掀翻在沙发上。 瓦西里压上来,一条腿卡在维托两腿之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被我睡还不够,还想要多少人x你这朵小花?” 维托没有挣扎,他仰着头看着瓦西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头顶的灯光。 他伸手,扯住瓦西里的领口,把他往下拉。 两个人吻在一起,带着撕咬,争夺主导权的纠缠。 瓦西里的嘴唇被咬破了,血的味道在两个人嘴里蔓延。 “我之前提过,”维托在接吻的间隙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你不是也说……如果是顾的话……三人也行吗?” 瓦西里低低地笑了,他松开维托的手腕,转而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顾的爱人我见过,可是比阿多尼斯都要漂亮,他宝贝得很,怎么可能和我们混在一起。” 维托还想说什么,但瓦西里没有再给机会,他俯下身,两人重新吻在一起,把这个话题彻底碾碎在唇齿之间。 一旁的手下面无表情地站着,目不斜视。 自家的两位老大随时随地厮混在一起,这种事情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167章 爱人替身 顾氏集团正式成为国内第一强企业。 财经频道的头条,新闻推送的第一条,业内论坛讨论了一整天。 股价应声上涨,合作伙伴的祝贺电话从早到晚没停过,所有人都说,这是顾承淮用了三年时间再次缔造了商业神话。 a市上层的圈子里,也悄悄流传着一个传闻。 说顾氏集团的总裁,其实在三年前就失去了他的爱人,似乎是突遭变故,尸骨无存,顾总一夜之间白了头。 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说见过他头上出现的白发,不信的人说顾总才刚刚三十岁,什么人得不到,怎么可能栽到了一个人身上。 但不管是信的还是不信的,没有人敢当面问他,这个圈子里的规矩,有些事,知道就好,说破了,就是不懂事。 庆功宴设在a市最顶级的酒店,整栋楼被包下来,宴会厅水晶灯从三层挑高的穹顶垂下来,光芒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把那些笑容映得格外灿烂。 来的都是各界的头面人物,西装革履,珠光宝气,握手寒暄,推杯换盏。 顾承淮坐在主位的沙发上。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整个人气势沉稳凌厉。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但他没有喝,只是握着让杯壁被体温慢慢捂热。 顾承淮坐在那里,和周围的热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有人过来敬酒,他微微点头,碰杯。 有人过来寒暄,他就简短地回应几个字,冷淡疏离,滴水不漏。 合作方的李总端着酒杯,在人群里踌躇了很久。 他们公司明年还想和顾氏续约,但顾氏今年的审核标准比往年严了一倍,他的公司在及格线边缘晃荡,心里没底。 他听说了一些传闻,于是趁着这次宴会带来一个青年。 十九岁的年纪,刚刚入行,神情青涩,眉眼间隐约有几分澜声的影子。 不是那种刻意的整容模仿,而是天然的相似,眉骨的弧度,眼睛的形状,嘴唇微微抿起时的样子。 李总领着周笙穿过人群,走到顾承淮面前:“顾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小周,一直很仰慕您,想给您敬杯酒。” 男孩端着酒杯,他看着沙发上那个强大的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周笙的手指在发抖,他努力扯了扯唇角,刚想问好。 顾承淮这时抬起眼,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很冷淡,但其中的警告意味让周笙整个人僵住了。 他端着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晃荡,洒出几滴,落在地毯上。 李总的脸色都变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把吓呆了的周笙挡在身后,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 “顾总,小孩子不懂事,打扰您了,我这就带他下去。” 他拉着周笙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往外走,周笙踉跄了一下,酒杯里的酒又洒出来一些到他的袖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周笙低着头,不敢回头看,走出去很远之后,他才小声问了一句:“李总,顾总他……他是生气了吗?” 第134章 李总没有回答,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暗骂自己下了一步烂棋。 这三年,被送到顾承淮面前的人太多了,男的女的,年轻的,眉眼相似的,气质相近的,甚至还有整容整到几乎一样的。 有些是合作方送的,有些是家里有适龄子女的,有些是纯粹想碰碰运气的。 顾承淮一个都没有多看过一眼,不是刻意的克制,而是自然的本能漠然。 他只会觉得愤怒,特别是那些刻意整容的,在他看来是亵渎,是对澜声的亵渎。 宴会在九点半结束,顾承淮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 很小的雪,细细碎碎的,在路灯的光里旋转着落下来,还没来得及在地上铺开就化了。 空气冷而潮湿,吸一口,肺里都是凉的。 车停在门口,司机下来给他开门。 “顾总,我们回顾宅吗?” 顾承淮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那些细雪,雪花落在他肩上,很快就化了,只留下一点点水渍。 “去海城。”他说。 司机没有多问,自从澜先生消失后,顾总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去海城。 有时候是月初,有时候是月中,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天刚亮。 迈巴赫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车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路边的反光条,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 顾承淮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那条银链,链子上串着两枚戒指,贴着心口的位置,被体温捂得温热。 他的头发在车内的灯光下显出灰白的颜色,不是那种均匀染出来的白,十分杂乱,鬓角是藏不住的白发。 医生说是应激性的,也许能恢复,也许不能。 顾承淮没有在意,白就白了,反正看的人已经不在了。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海城的废弃港口。 这里比三年前更荒了,码头的木板烂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水泥浇筑的根基歪斜的戳在海水里。 远处那几间仓库的屋顶塌了,砖墙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顾承淮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换了一件黑色大衣,衣摆被海风吹得不断飘动,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是澜声送的那条。 司机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出来,然后将车开到远处等待。 顾承淮拿着东西走到岸边。 晚冬的风从海面吹来,带着盐和铁锈的味道。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洗旧了的棉布,边缘有几道口子,漏下一点稀薄的日光。 远处的海平线模糊不清,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顾承淮弯下腰,把一个束花放在水边。 是彩色绣球花,澜声最喜欢的品种,花旁边,还有一个大礼盒。 里面有各种带钻的名表,顾承淮全都扔进海里,他知道这很傻,但他控制不住。 因为除了这个,他还能做什么呢? 三年时间,顾承淮派出了大批搜救船只,翻遍了整片海域,却始终没能找到澜声的遗体。 他只能用澜声留下的遗物,在父母墓旁的空地上,立了一座衣冠冢。 第168章 鲛人王的人类学成绩 每每想念澜声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看看。 盒子里不只有手表。还有动漫人物模型,毛绒玩偶,水晶球…… 每看到一样澜声也许会喜欢的,顾承淮就会买下来,再扔进海里。 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纸钱燃烧的灰烬被吹起来,飘到空中,像一群黑色的蝴蝶,在细雪里翻飞,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顾承淮蹲在岸边,看着那些灰烬消散,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顾承淮曾经想过,就这样跳下去,让海水没过他,带着他去找澜声,这样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但他不能,承玥还需要他,她刚接手顾氏的一部分业务,还没有站稳。 顾氏也需要他,那些员工,那些项目,那些等着发工资的家庭。 还有他的这条命,是澜声换回来的,他如果把它糟蹋了,算什么?算对得起谁? 顾承淮只能活着,好好地活着,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把公司做大,把家人照顾好。 然后在每一个这样的夜晚,来到这片海边,烧一些纸钱,扔一些礼物,等一场不会到来的重逢。 火灭了,最后一缕青烟在风里散开,融入那片灰蒙蒙的天,顾承淮站起来,把花和礼物推到水里。 花束浮在水面上,白色的花瓣被海浪打湿,礼盒沉下去,又浮起来,在水面上晃荡。一个浪头打过来,盒子被冲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出来,稀里哗啦地落进水里。 顾承淮站在岸边,看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消失。 海风把他的围巾吹起来,深蓝色的织物流淌在风里,像一面小小的旗。 东西都沉下去了,只剩那个奥特曼模型,还在水面上漂着。 海浪把它推远一点,又拉近一点,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收下这份礼物。 海面之下,一只手接住了沉下来的水晶球。 那只手从深海的黑暗中探出来,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间有薄薄的蹼,半透明的,泛着珍珠母贝的色泽。 指甲边缘锋利,像打磨过的黑曜石刀片。 那只手又托住一个玩具模型,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捏碎了。 冰蓝色光芒从深海的黑暗中浮现上来,那鲛人轮廓慢慢显现。 宽厚的肩膀,流畅的背脊,修长的腰线,还有那条巨大的鱼尾。 每一片鳞都有成年男人的手掌那么大,铺展开来,从腰际一直延伸到尾鳍的末端。 尾鳍展开的时候,像两片船帆,边缘是半透明的薄膜,轻轻一摆,就搅动起一片暗流。 他是全鲛人唯一的王,统治着从海沟到地心的每一寸水域,他的宫殿建在地心最深处的热泉旁,里面摆着他收集来的所有宝贝。 沉船的黄金、溺水者的珠宝、还有岸上那个男人扔下来的有趣玩具。 这些玩具被他放在宫殿最显眼的位置,每天路过都要清点一遍。 见男人转身要离开,不再看着海面了。 阿莱卡斯尾鳍轻轻一摆,他的身体便向上游去,穿过一群受惊的鱼和摇曳的海藻林。 银色长发在水中飘散开来,当张脸从黑暗中浮现的时候,连鱼群都停了一瞬。 眉骨高耸,在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条锋利,是一张极具成熟雄性魅力的脸。 阿莱卡斯已经注意那个男人很久了 ,因为他时不时就会带着一些漂亮的宝贝和玩具来再丢到海里。 对于这些宝贝,作为海洋里最强大的鲛人王,他当然是照单全收,全都拿回去装饰自己的宫殿。 但渐渐的,他开始在意那个男人,会隔着水层看他。 他每一次的到来都看起来很冷,很累,很伤心,鲛人王不知道男人在伤心什么,但看到男人那副样子,他的胸口会很难受。 那种疼很奇怪,自从他从沉睡中苏醒以来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今天男人又来了,他看着那个男人把带来的东西推到水里。 阿莱卡斯等着那些宝贝沉下来,但是有一个红色的小人浮在水面上,怎么也不肯沉。 他只好先等那个男人离开。 顾承淮转身,准备走了,风太大了,他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会,下午还有谈判。 鲛人王动了,尾鳍猛地一摆,像一支箭射出去,他的上半身浮出海面,伸手抓住那个玩具。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与岸上的人对上了目光。 四目相对。 阿莱卡斯知道自己大意了,他在水下观察这个人类已经很久了,熟悉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是在潜伏。 他以为他要走了,所以游上来了,结果那个人没走,他转过身来了,还看到了自己。 气氛一时沉默,阿莱卡斯浮在水面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红色的奥特曼玩具。 他的银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那双蓝色瞳孔在黑暗里亮着,映着岸上那个男人的倒影。 他不惧怕人类,他是鲛人王,没有什么好怕的,但他不想被发现。 母亲说过,鲛人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真身,这是规矩,从第一代王传下来的规矩,没有鲛人可以打破。 但是现在自己确实被发现了,阿莱卡斯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 他把那个玩具轻轻放在岸上,又摆正了些,然后往顾承淮的方向推了推。 “还给你。” 他的声音很低沉,但底下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张。 也不等人反应,阿莱卡斯迅速转身,潜入水中。 尾鳍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银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水面合拢,漾开几圈波纹。 第135章 阿莱卡斯迅速往下潜,虽然那个人类没有用叫做手机的东西拍他,也没有录像。 但他还是需要快点离开,鲛人不能暴露。 不过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觉得那个人类不会说出去。 岸上,顾承淮愣在原地,他看着那个立在地面上的玩具模型,他原本以为是幻觉。 这三年他有太多次幻觉了,在办公室里,在车上,在深夜的卧室里,他无数次看到那个身影,听到那个声音,但每次伸手,都抓不住。 但这次不一样,玩具还在岸上,湿漉漉的,顾承淮蹲下去捡起,是湿的,不是幻觉。 他猛地站起来,看向海面,什么都没有了,平静漆黑的海面,什么都没有。 “澜声!”顾承淮大喊,海面没有回应。 他着急的往前迈了一步,直接从码头上跳入漆黑的海,奋力往鲛人消失的方向游去。 顾承淮的牙齿在打颤,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他依旧没有选择上岸。 而不远处,潜伏在海底黑暗中的阿莱卡斯看着这个人类的行为直皱眉。 虽然这个温度对他来说刚刚好,但是作为人类学课程成绩为a+的鲛人,阿莱卡斯知道,这个温度的海水可以把脆弱的人类冻僵,最后溺亡。 没有过多的思想斗争,阿莱卡斯鱼尾一摆,朝逐渐下沉的顾承淮游去。 第169章 让人哭的事情王做不到 海水裹住顾承淮,冰冷的海水灌进鼻腔,衣物吸饱了水,把他往深渊里拽。 就在顾承淮意识模糊之际,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他被抱起来,后背贴上一片光滑结实的胸膛,一只手掌托住他的后脑,把他从水里带出来。 阿莱卡斯鱼尾一摆,抱着怀里的人类往海面上游去。 他感受到这个人类微弱的呼吸打在胸口,他不理解这个人类为么要往深海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他,但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海水在周围翻涌,听从鲛人王的召唤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柱,将两人托起。 阿莱卡斯抱着顾承淮,控制水柱带着他们来到岸边的码头上。 他轻轻将顾承淮放到地上,随手一挥,将顾承淮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中的水剥离出来。 顾承淮半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眼中只有面前这张脸。 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每一寸轮廓。 顾承淮的手颤抖着伸出去,小心翼翼地抚上面前鲛人的脸。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真实的皮肤。 不是梦,不是幻觉,他的声声还活着。 “声声……我好想你。”顾承淮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哭腔。 阿莱卡斯愣住了。 那只温热的手掌贴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是在摸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面前人类的触摸是颤抖的、虔诚的,像在祈祷,阿莱卡斯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甚至……有点享受。 那只手的温度透进来,让他的胸口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 阿莱卡斯微微眯起眼睛,几乎要像一只被挠下巴的大猫一样仰起头。 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阿莱卡斯脸色爆红。 他“嗖”地一下控制着水柱带着自己往后,鱼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蓝色的弧线,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扎进了海里。 水花溅起来,却在即将淋到顾承淮时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屏障挡住。 海面下,阿莱卡斯藏在一块礁石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码头上那个人类。 王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阿莱卡斯按住胸口,试图让那个该死的东西安静下来,但它根本不听使唤,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在胸腔里乱跳。 码头上的顾承淮也没有离开,他就那一动不动,面朝大海,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然后阿莱卡斯看到了一滴泪,它从那个人的脸上滑下来,落到地上。 但那个人没有哭出声,甚至没有表情变化,只是安安静静地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眼睁睁看着弱小的人类哭这种事情,伟大的鲛人王做不到。 阿莱卡斯咬了咬牙,迅速游往深海,他在掀开了一个前几天他标记过深海巨蚌的壳。 捞出一颗巨蚌珍珠,个头很大,成色很好,阿莱卡斯原本打算拿回去送给母亲的。 顾承淮坐在码头上,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的声声还活着,好好地活着,在那片海里游来游去,还会用法术把衣服弄干。 但他的声声不认识他了,那双眼睛看着他时,里面没有眷恋,只有困惑和好奇,像一个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 顾承淮低下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已经白了,眼角的细纹似乎比以前深了。 三年了,他老了,丑了,不再年轻漂亮了,声声不喜欢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顾承淮的心。 他应该高兴的,澜声还活着,这就够了,人类世界那么危险,他的小鱼就应该无忧无虑地在海洋中遨游。 他不能再把澜声拉回人类世界,不能再让他面对那些阴谋、算计和伤害。 哪怕他不记得自己了,哪怕…… “咚——!” 一颗巨大的珍珠砸在顾承淮脚边,在地上弹了两下,停住了。 顾承淮猛地抬头往海面看去,月光下,海面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阿莱卡斯见到面前的人类终于不哭了,甚至露出了一个钦佩的表情,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王给你的礼物,别伤心了。”阿莱卡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威严高贵,像一个真正的王该有的样子。 还不等顾承淮回应,阿莱卡斯猛地想起了母亲交给自己的任务。 瓦莱丽娅女士如果发现他又跑去地表摸人…… “我走了,人类你要保密王的存在。”阿莱卡斯匆匆丢下一句,鱼尾一摆,又扎进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面恢复了平静。 顾承淮双手捧着珍珠,弯起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没关系,声声不记得他了也没关系。 他只要知道澜声还好好的就行,海洋世界才是澜声的家,他应该和他的族群在一起,而不是被困在人类世界的高楼大厦里。 他的小鱼,就应该无忧无虑地在海洋里遨游。 顾承淮站起来,把珍珠小心地放进大衣内袋,他最后看了一眼漆黑的海面,转身离开了码头。 第170章 王也会被骚扰 海面下,阿莱卡斯游得飞快,他往海沟的方向猛冲,海水从两侧呼啸着掠过,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半小时后,他终于来到在了地心入口处。 海沟最深处,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阿莱卡斯伸手一挥,然后游了进去。 穿过屏障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亚特兰蒂斯王国。 这是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与地球表面截然相反。 这里原本应该是全然黑暗的地心深处,没有阳光,没有星光,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目之所及是一片明亮的湛蓝。 鲛人是向往光明的种族,他们原本也生活在地球表面的海洋中,在珊瑚礁间建起辉煌的宫殿,在月光下唱古老的歌谣。 但随着人类对海洋的不断开发与污染,他们失去了家园,重金属渗入海床,塑料堵塞了洋流,噪音驱散了鱼群。 鲛人们只能另寻居所,一路下潜,最终在这片地心世界找到了容身之处。 这里的每一寸光亮,都依靠鲛人的法力维持。 而如今这片明亮得近乎奢侈的湛蓝,是由每一任鲛人王的鲛珠支撑的。 只有王族鲛人的鲛珠,才能释放如此强大的能量,照亮整个亚特兰蒂斯。 每过五十年,都需要一位正统的王族鲛人献出鲛珠,牺牲自己,换取这片土地的延续。 这是王的宿命。 阿莱卡斯每次看到鲛人城市中央那颗缓缓旋转的光球,都会感到亲切,因为那是他的父亲。 他收回思绪,加快速度。 两条巨型的剑旗鱼出现,一左一右冲到阿莱卡斯前方,划破水流为他开路。 这是王的仪仗,不需要召唤,它们总会在他进入地心的第一时间出现。 亚特兰蒂斯王国的皇宫就在前方,这片海里最恢宏盛大的建筑群。 它以皇宫为中心,那颗类似太阳的光球在上方缓缓盘旋,维持着整个地心的光明。 皇宫的主体是用深海曜石砌成的,表面镶嵌着无数漂亮珍珠和贝壳。 一路上,只要遇到阿莱卡斯的鲛人都会低头弯起尾鳍,单手抚胸行礼。 第136章 阿莱卡斯微微点头回应,然后继续高速向前游去。 而在他的身后,鲛人们窃窃私语。 “王今天好像游得特别快,是不是又偷偷去地表了?” “皇知道又要说他了。” “嘘,小声点,王还小,难得幼崽心性,爱出去玩很正常,我们要帮王掩护。” …… 他们的王还是一颗蛋的时候,正是上一任鲛人王为了维持地心光明献祭鲛珠之际。 旧王离世,新王未破壳,原本一直被压制的纳迦族趁机发动战争,偷走了鲛王蛋。 王后瓦莱丽娅带领族人反击,鲛王蛋在两族交战中丢失,两个族群胶灼了十几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直到三年前,他们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王族鲛人独有的气息,他们终于找到了王。 王苏醒后迅速成长,短短时间内就长到了成年鲛人的体型,觉醒了王族的所有能力。 他带领族人彻底清除了纳迦一族,鲛人族从此成为地心唯一的主宰。 这是每一个亚特兰蒂斯鲛人都铭记于心的事情。 而让他们感到十分骄傲的王,此刻正以一种不太符合“唯一主宰”身份的姿态,飞速冲向皇宫。 皇宫外的守卫远远就看到那个飞速靠近的黑点,他们迅速撤到两边,低头行礼。 下一秒,“嗖”的一下,阿莱卡斯从他们中间穿过,直达皇宫内殿。 他游得很急,快到尾鳍带起的水流把守卫的头盔都冲歪了一个。 阿莱卡斯熟门熟路地穿过正门,经过三道回廊,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 就在他准备进入自己的寝殿时,转角处一道身影游了出来。 阿莱卡斯紧急刹车,尾鳍猛地向前一拍,身体硬生生停在了半道中。 “母亲!” 瓦莱丽娅慢悠悠地游在他面前。 她是一名十分美丽的鲛人,银色的大波浪长发在水中散开,鱼尾的鳞片比阿莱卡斯的小一些,但同样漂亮得耀眼。 阿莱卡斯在母亲面前紧急刹车停下,迅速把双手背到身后,咧嘴一笑:“母亲,你怎么亲自来了?我原本打算待会去找你的。” 瓦莱丽娅的目光从自家小鱼崽的脸上移到他的背后,又移回来,嘴角微微翘起。 “又去地表了?” “没有。”阿莱卡斯沉声道,脸上的表情认真。 瓦莱丽娅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三秒之后,阿莱卡斯把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 手腕上挂着四块亮闪闪的手表,造型各异,表盘上还镶着碎钻。 “就这些,我不拿多。”阿莱卡斯小声道。 瓦莱丽娅看着那几块手表,又看了看自家小鱼崽心虚的表情,无奈地笑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见怪不怪的纵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偷偷去地表捡这些破东西了吧。” 阿莱卡斯心虚地笑道:“母亲你真聪明。” 瓦莱丽娅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手腕上的东西取下来,递给旁边的侍卫:“放到展览室里,保护好。” 侍卫接过手表,低头行礼,转身游走了。 阿莱卡斯眼巴巴地看着侍卫的背影消失。 他想说那块蓝色表盘的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但又觉得这么说出来会被母亲笑话,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跟我来。”瓦莱丽娅直接往前游,示意阿莱卡斯跟上。 阿莱卡斯连忙凑到她身旁,尾鳍一摆一摆地跟着:“母亲,我们去哪啊?” 瓦莱丽娅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去选你的未来伴侣。” 阿莱卡斯的鱼尾猛地僵住了:“什么?!” “我已经收到了406名优秀适龄鲛人的婚配申请,” 瓦莱丽娅的语气平淡:“雄性和雌性的都有,我筛选了一百名,现在带你去见见。” 阿莱卡斯连忙摇手:“我不要!” 瓦莱丽娅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好笑:“他们都是我们亚特兰蒂斯最勇猛的战士,你怎么这么恐惧?” 阿莱卡斯面色一僵,他想起那些追着他跑、疯狂摸摸亲亲他尾巴的鲛人们。 “他们乱摸我。”阿莱卡斯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瓦莱丽娅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鲛人族民风开放,遇到喜欢的鲛人更是大胆追求。 她的小鱼崽的容貌在鲛人中属于顶尖,更何况还是最强大的王族鲛人,追求者无数,再正常不过。 瓦莱丽娅游过去,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在他结实漂亮的腹肌上拍了拍。 “别人摸一摸又不会掉块肉,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不找个伴侣,以后都没鱼要了哈哈哈。” 阿莱卡斯刚想反驳,但话到嘴边,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 那个人类刚才凑得很近,呼吸打在他皮肤上,温热的手指贴着他的脸颊,像是要碎掉。 “声声,我好想你。” 阿莱卡斯的胸口又难受起来了,闷闷涩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 “母亲。”他开口,十分郑重。 瓦莱丽娅挑了挑眉,等待下文。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类,我想追求他,让他成为我的伴侣。” 第171章 瓦莱丽娅的兄长 瓦莱丽娅没有立刻说话。 那双和阿莱卡斯如出一辙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的鱼崽,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 “母亲?”阿莱卡斯试探地叫了一声,尾鳍不自觉地蜷了蜷,“你是不是……生气了?” 瓦莱丽娅没有生气,她只是在想自己唯一的兄长。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她的兄长,鲛人族最勇猛的王族战士,在一次地表的海洋巡视中遇到了一个人类女孩。 那女孩是个渔女,住在海边的房子里,每天清晨驾着一艘破旧的渔船出海。 她的皮肤被海风吹成了蜜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兄长爱上了她,一个鲛人,爱上了一个人类。 这在鲛人族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鲛人与人类在远古时本就拥有同一祖先,两者的结合虽然罕见,但并非不被允许。 瓦莱丽娅记得兄长说起那个女孩时脸上的表情,那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柔爱意。 女孩叫阿宁。 她很漂亮,也很安静,总是喜欢坐看着外面的海水发呆。 兄长带着阿宁逃离了那个为了彩礼要把女儿卖给家暴妻子、导致妻子死亡的老船夫的家庭。 他每天巡逻回来都会带一束海里采的花送给阿宁。 他们有过一段很好的日子,后来阿宁怀孕了,产下了一颗鲛人蛋。 兄长高兴得几乎疯掉,每天都守在蛋旁边,用自己的尾鳍去孵化它,对着它唱歌,给它讲海底的故事。 但阿宁的心里有一道疤,她不被父母喜爱,从小日子不好过,挨饿、挨打、被骂。 这些事在阿宁心里留下了太深的伤口,平时她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犯病。 她会突然变得疯狂,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不吃不喝。 然后开始伤害自己,用指甲掐自己的手臂,用牙齿咬自己的手腕,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划自己的皮肤。 兄长试过所有办法,他请了族里最好的医者,翻遍了所有记载人类疾病的典籍,甚至偷偷上岸去人类的城镇找医生打听。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阿宁,在她犯病的时候抱住她,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我在这里”。 但有些伤口,是鲛人的法力无法愈合的。 那年冬天,兄长外出,阿宁再一次犯病,等兄长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有一个小时。 他们的鱼崽也不见了,兄长翻遍了那片海域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鱼崽的下落。 后来兄长跟着族人一起回到了地心,但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再笑,不再唱歌,不再走出自己的宫殿。 他把所有的窗户都封上,把自己关在黑暗里,日复一日地沉默着。 瓦莱丽娅去看过他很多次。每次去,他都坐在角落里,面容邋遢。 “我不该离开她的。”他总说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如果那天我没有去巡视,如果我带着她一起走,如果我……” 瓦莱丽娅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坐在旁边,默默陪着兄长。 后来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是一颗漂亮的鲛人蛋,比任何一颗蛋都要大,蛋壳上的花纹无比艳丽。 但纳迦族打过来了,那场战争来得太突然,旧王献祭了鲛珠,新王还未破壳,群龙无首的鲛人族在纳迦族的猛攻下有些吃力,混乱中,她的蛋被偷走了。 她找了十几年。 那十几年里,她无数次想过放弃,想过像兄长一样把自己关起来,什么都不管了。 但她还有族人要保护,还有失踪的鱼崽要找。 第137章 三年前,她终于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王族鲛人独有的气息。 她找到了她的鱼崽,但他奄奄一息,几乎感觉不到心跳。 瓦莱丽娅抱着他,在族人们的簇拥下一路回到亚特兰蒂斯,兄长的宫殿门开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出过那扇门了,久到族里年轻的鲛人甚至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王族的存在。 他游到瓦莱丽娅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鲛人。 “让我来吧,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嘴角甚至扯出一个笑,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想去找我的阿宁和我的鱼崽,说不定……她们还在等我。” 瓦莱丽娅想说不,但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献出鲛珠,献出生命,她的兄长把最后的力量留给她的孩子,然后永远地消失。 那颗鲛珠被取出来的时候光芒极盛,整个亚特兰蒂斯都亮了几倍。 阿莱卡斯活了过来。 她的兄长用自己换回了她的鱼崽。 而现在,这个她的鱼宝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瓦莱丽娅想起兄长的脸,她不想让阿莱卡斯重蹈覆辙。 不想让他爱上一个人,然后用余生去承受失去的痛苦。 人类和鲛人的寿命不一样。人类的生命太短了,像海面上的一朵浪花,翻起来就落下去了。 而鲛人可以活很久,久到足够把一段悲伤反复咀嚼成千上万遍。 她的兄长不是死于献祭鲛珠,而是死于那颗早就碎掉的心。 瓦莱丽娅不想她的孩子也变成那样。 但是,她看着阿莱卡斯,那双眼睛,里面有期待,有少年人才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炽热。 鲛人是这世上最重感情的种族。 一旦爱上一位伴侣,就是一辈子,是永远。 哪怕那个人不在了,哪怕过去了十年、百年,那份感情都不会消失。 它会变成鲛珠的一部分,成为心脏跳动时的那一下刺痛,这是鲛人的宿命。 瓦莱丽娅叹了口气,阿莱卡斯听到了,他的尾鳍不安地摆动了一下。 “母亲……” “行了。”瓦莱丽娅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妥协,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无限纵容。 “你要去多久?”她问。 阿莱卡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母亲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得先把伴侣追到吧。” 阿莱卡斯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又红了。 瓦莱丽娅看着那对红透了的耳尖,心里又叹了口气。 第172章 鲛人是臭鱼崽 “不过如果还有纳迦族的残余,我会立马回来打跑他们的。” 瓦莱丽娅忍不住笑着摇头,她伸手戳了戳自家鱼崽的额头。 “你都把他们的王族给杀光了,有你在,那些余孽怎么敢过来?” 这是实话,阿莱卡斯对纳迦族的清剿手段,至今还是亚特兰蒂斯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纳迦族猛士,现在听到“阿莱卡斯”这个名字就吓得往更深的海沟里钻。 阿莱卡斯被戳得往后仰了一下,稳住身形后嘿嘿一笑,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母亲,我现在就走啦?” 瓦莱丽娅美目一瞪:“这么急?” 阿莱卡斯被她看得心虚,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瓦莱丽娅没听清,但她看清了自家鱼崽脸上那副急吼吼的样子。 “果然人类说的对,崽大不着家,唉。” 瓦莱丽娅看着阿莱卡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她游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阿莱卡斯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笨拙地伸出手臂,环住了母亲的肩膀。 “不会的。”他把脸埋在母亲的长发里,保证道:“母亲,只要你一召唤,我就回来了。” 瓦莱丽娅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 瓦莱丽娅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柔软变回了那个威严的皇。 “得了得了,”她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赶一只黏人精,“别煽情了,你走吧。” 阿莱卡斯点点头,正要转身。 “等等!” 瓦莱丽娅叫住他。 阿莱卡斯回头,看见母亲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记得小心,不要暴露鲛人的身份,先去我们的地表组织安顿好了,再追你媳妇,不要总是急吼吼的,知道吗?” “人类的规矩和我们不一样,你不能像在族里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学他们的礼仪,还有啊……” 不等瓦莱丽娅絮叨完,面前的鲛人已经没了踪影。 瓦莱丽娅忍不住暗骂一声:“臭鱼崽!” 她来到亚特兰蒂斯最高的地方,一座建在海底山峰顶上的观景台。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王国,看到那些错落有致的建筑和那些穿梭其间的鲛人,还有那颗在城市中央缓缓旋转的鲛珠。 那颗鲛珠是她的丈夫,她站在观景台上,看着那颗光球。 说不担心阿莱卡斯是假的,但她的鱼崽是王。 瓦莱丽娅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颗鲛珠散发出的温暖光芒洒在她脸上。 她想,等再过几十年,她献祭鲛珠走后,阿莱卡斯要一个人撑起整个族群。 他需要有足够的阅历,足够的智慧,足够的力量,他需要更清楚的体会到人类世界是什么样的,需要学会和不同的种族打交道,需要……学会失去。 这是最残忍的部分。 瓦莱丽娅睁开眼,看着那颗光球。 她的丈夫在她面前离开,她的兄长在她面前离开,有一天,她也会在阿莱卡斯面前离开。 这是王族鲛人的荣耀,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照亮族人的路。 王族鲛人的寿命,不过普通鲛人的三分之一。 瓦莱丽娅已经通知族内的长老们了,阿莱卡斯被救回的时候鲛珠遗失,虽然他现在的体内是她兄长的那颗王族鲛珠,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损耗,那颗鲛珠已经不足以支撑起地心的光明了。 五十年期限一到,瓦莱丽娅就代替阿莱卡斯献祭自己的鲛珠。 至于以后,就算阿莱卡斯没有后代,也会有新的王族鲛人继承,成为新王。 王族鲛人以能够献祭自己庇佑全族为荣耀,这是他们的宿命,也是他们的骄傲。 瓦莱丽娅不害怕,她只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那个刚破壳时就离开自己的小鱼崽, 她缓缓移开目光,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宫殿游去。 阿莱卡斯已经离开亚特兰蒂斯,他游得很快,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王今天为什么这么急。 穿过地心屏障,游过海沟,越过那片沉睡着无数沉船的海底平原。 阿莱卡斯一边游,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要去人类世界寻找能够代替王族鲛珠的东西。 母亲说过,因为他从破壳起就沉睡了十几年,他体内的鲛珠远不如父亲的那样强大,没有足够的力量照亮整个亚特兰蒂斯。 阿莱卡斯猜到了母亲在想什么,他知道她是打算代替自己献祭鲛珠。 他不能让母亲那样做,人类世界科技发达,他们的许多东西是鲛人族没有的。 那些会飞的铁鸟,会跑的铁盒子,能把人送到月亮上的火箭。 也许在人类的发明里,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王族鲛珠,维持地心的光明。 这是阿莱卡斯去地表的第一个目的。 至于第二个目的,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脸。 去追求伴侣是为了躲避母亲催婚的借口,嗯……好吧,也许不完全是借口。 阿莱卡斯确实对那个人类很感兴趣,确实想多和他接触,确实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他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深夜的海边,想知道他为什么哭。 想知道他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那种让他胸口发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俄国,蓝血家族名下的一处海湾。 凌晨五点,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海面上风平浪静,但岸上并不平静。 两架武装直升机在海湾上空盘旋,螺旋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远处的陆地。 近海处,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整齐地列队在岸边。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持最新的制式步枪,耳麦里不时传来简短的通讯声。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严肃绷紧的,他们统一面朝大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海面上开始起了变化。 起初只是一小圈涟漪,然后那圈涟漪开始扩大,变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旋涡。 旋涡龙卷越来越大,其中心,一道人影缓缓浮现,所有人齐齐单膝跪了下去。 第138章 上百个人整齐划一,他们单手抚胸,低下头高呼。 “恭迎王驾!” 海水向两边分开,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开。 阿莱卡斯的鱼尾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为双腿,银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化为人形态。 他身上穿着鲛人族特制的黑袍,材质看起来像是丝绸,黑袍的领口用银线绣着鲛人族的图腾。 阿莱卡斯的双脚刚落到实地 “砰!砰!砰!” 数枚特大号礼炮同时升空,在夜空中炸开。 天上纷纷扬扬落下许多彩色亮片,在探照灯的光柱里闪闪发亮,像是下了一场彩色的雪。 有人推着一卷巨大的红毯冲出来,红毯“唰”地一下铺展开来,从远处一辆黑色的加长版林肯一直延伸到阿莱卡斯脚下。 红毯的两边还站着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手里举着花环,脸上的笑容比礼炮还热烈。 阿莱卡斯:“……”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伊兰特!” 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威严,带着危险信号。 跪着的人群中为首的那个人立即抬起头。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和周围特种兵截然不同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兴奋简直要抑制不住。 他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阿莱卡斯面前,双眼放光,声音洪亮。 “王!有何吩咐!” 阿莱卡斯无语道:“这么大的阵仗,你是生怕人类不会发现?” 伊兰特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一秒,他抓了一把还在空中飘洒的彩色亮片。 “可是……” 他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皇说您喜欢彩色的亮晶晶啊……” “嗯?” “我错了!”伊兰特立刻说,腰弯成九十度,“王,我知道错了!” “还有,”阿莱卡斯的声音依然低沉,“以后在陆地上,不要叫我王,容易暴露。” 伊兰特抬起头,满脸诚恳地问:“那我该喊您什么啊?” 阿莱卡斯想了想。 “以后你们都叫我老大。” 伊兰特立即立正,双脚并拢,腰杆挺得笔直,右手抬到太阳穴旁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王……呃…老大!” 身后那上百名特种兵也齐刷刷地跟着喊:“是!王……呃…老大!” 阿莱卡斯捂脸,他不想做一群笨蛋鲛人的老大。 第173章 210岁与21岁 蓝血家族的城堡坐落在俄国西伯利亚的针叶林深处,周围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和密不透风的松林。 城堡本身是一座十八世纪的建筑,厚重的石墙有两米厚,窗户窄小,像一座缩小的要塞。 几百年来,它见证了无数场权力的更迭、无数条军火交易的达成、无数个敌人的覆灭。 如今,它是蓝血家族的总部,也是鲛人王阿莱卡斯在地表的临时居所。 城堡最豪华的办公室原本属于蓝血家族的双胞胎家主,伊兰特和伊兰雅。 但现在,那张占据了整面墙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的是另一个人。 阿莱卡斯坐在真皮座椅上,面前的桌面堆满了书。 不是一两本,而是几百本,摞成几座小山,涵盖物理、化学、材料学、能源工程、量子力学、生物化学…… 他左手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标签页,全是《nature》《science》《cell》等顶级科学期刊的最新论文。 右手边是一摞打印出来的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红线和笔记。 阿莱卡斯的眉头一直皱着。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在纸页和屏幕之间来回移动,瞳孔微微竖起。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天,几乎没有离开过这把椅子,困了就闭眼眯十分钟,然后继续翻下一页。 但很可惜。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阿莱卡斯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如今这个高度发达的人类文明,依旧没有足够的科技产物能够代替鲛珠。 可控核聚变还停留在实验阶段,输出能量远不足以维持一个庞大地心世界的光明。 反物质技术更是遥遥无期,连稳定储存都做不到,量子能源还只是理论模型,连实验室都还没走出。 数千年前的分化,人类选择智力,鲛人选择力量。 人类的科技,在鲛人族群看来已经足够炫目,他们能飞上天空,能潜入深海,能把人送到月亮上,能把机器人送到火星。 但那些东西都是表面的,他们还没有触碰到非物质能量的本质,还没有理解鲛珠为什么会发光。 阿莱卡斯靠回椅背,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 也许鲛人的路,和人类的路,从一开始就是两条不同的路。 鲛珠的力量来自血脉,来自生命本身,来自王族千万年的传承,那是科技无法复制的东西。 就像你不能用机器制造出一颗心脏的跳动。 阿莱卡斯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献祭自己的鲛珠,然后一代一代地献祭下去,直到王族血脉枯竭? 阿莱卡斯坐直身体,墨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光。 既然人类没有发明出来,没有现成的东西,那鲛人就借助人类现有的科技自己研究创造。 那些实验室里的仪器、顶尖科学家的头脑和人类花了几个世纪积累起来的知识…… 把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也许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不依赖于王族血脉的能量源。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但阿莱卡斯本来就是一条不怕困难的勇猛鲛人。 “咚咚咚。” 门被敲响。 阿莱卡斯沉浸在书页中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五官精致但不柔媚,眉眼间带着一种冷冽的气质,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她穿着一身特战服,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她是伊兰雅,蓝血家族的双胞胎家主之一,伊兰特的姐姐。 她的身后跟着另一个身影,和她长着同一张脸,但气质完全不同。 如果说伊兰雅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那伊兰特就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剑,张扬、热烈、藏不住锋芒。 他穿着一身花哨的暗红色西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伊兰雅走到阿莱卡斯面前,单膝跪下,将手中的托盘举过头顶。 托盘上是份量十足的点心和鱼鲜,每一道菜都经过精心摆盘,连点缀的香菜都放得整整齐齐。 “王,吃点东西吧。”伊兰雅的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恭敬,“您已经两日未进食了。” 伊兰特就没那么含蓄了,他走上前,从姐姐手中接过托盘,将食物一样一样地放到办公桌上,然后绕到阿莱卡斯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揉。 “对呀老大,”他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小孩,“学习不用这么用功的,你要注意休息啊,你看你这肩膀,硬得像石头,再这么坐下去,鳞片都要被压坏了。” 阿莱卡斯面无表情地把那双在他肩膀上乱摸的手推开。 他的手刚放下去,伊兰特的手又黏了上来。 第三次推开的时候,阿莱卡斯正准备开口说“够了”,一块鱼肉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伊兰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筷子,夹着一块剔好刺的鲈鱼肉喂到了阿莱卡斯嘴边。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恭敬的样子,但动作里带着一种“鱼崽最好乖乖吃下去”的笃定。 阿莱卡斯嚼了两下,咽了。 伊兰雅又夹了一块,伊兰特在后面揉肩扇风。 阿莱卡斯坐在中间,被两人伺候得服服帖帖,他最终放弃了抵抗,任由两人殷切地服务完这顿午餐。 最后一块鱼肉咽下去,伊兰雅立刻递上一杯可乐,伊兰特抽出帕子,轻轻按了按阿莱卡斯的嘴角。 阿莱卡斯面无表情地任由他擦完,然后开口说:“你们不需要这样服务我,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的鱼崽。” 伊兰特和伊兰雅对视一眼,以人类的年龄换算,他们都已经二百一十岁了。 第174章 老大想做商人妇 而他们的王,破壳至今换算成人类年龄刚刚二十一岁。 二百一十岁的两位看着二十一岁的那位,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 阿莱卡斯被那目光看得发毛,轻咳一声,挺直腰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威严的王。 “说正事。” 伊兰雅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峻,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然后递给阿莱卡斯。 第139章 “王,这是本月家族事务的汇总。” 蓝血家族以贩卖军火发家,从一个小型帮派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北亚最大的军火商。 他们的人十分团结,个个力大无穷,在刚起步时的帮派火拼中几乎从无败绩。 如今,他们的业务已经遍布整个北亚,从西伯利亚的冻土带到远东的港口,每年都能接到数十个国家的官方采购清单。 甚至有几个国家暗中入了股,成了他们的合作伙伴。 阿莱卡斯接过平板,一页一页地翻看。 “最近有几个新的大客户,”伊兰特绕到前面,趴在办公桌对面,下巴搁在手臂上。 “中东那边的,出手很大方。不过他们想要的东西威力比较大,我们要不要接啊。” “什么程度?” 伊兰特无辜地眨了眨眼:“能打爆卫星的那种。” “……不接。” 阿莱卡斯把平板放下:“生意可以做,但不能做那种会让人类世界陷入大规模战乱的东西。” 伊兰特点了点头:“好咧,那我告诉他们我们做不出来。” 这就是蓝血家族能做大做强的另一个原因,他们不仅会做生意,还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 不过,传统的军火生意毕竟有局限。 阿莱卡斯靠在椅背上,笔尖点了点纸面:“我有一个想法。” “创建一家以研究尖端科技为主的公司,不涉足军火,纯粹做科研。” 伊兰雅的眉头微微皱起:“王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要弃恶从良?” “……不是。”阿莱卡斯摇头。 “是开辟第二条路,军火的生意继续做,但不能永远只做地下生意,我们需要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身份。” “并且人类现有的科技不足以替代鲛珠,我们需要借助他们的科技力量,自己研究。” 伊兰特的眼睛亮了:“老大的意思是,我们自己造?” “对。” 伊兰雅也点点头:“可行性很高,现有的资金和资源足够支撑一个大型科研项目,而且我们在多个国家都有关系网,获取设备和人才都不成问题。”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商议了将近三个小时。 从公司注册地到核心研发方向,从人才引进策略到知识产权保护,短期目标到长期规划,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 最终,他们推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公司注册地选在华国,因为那里有全球最完整的工业链和最庞大的科研人才库。 核心研发方向定为“新型清洁能源”这个方向足够宽泛,可以容纳他们真正想做的那个东西,又不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老大我们的新公司注册个啥名啊?”伊兰特问。 阿莱卡斯想了想:“就叫深海科技。” 大致都敲定之后,伊兰特又蠢蠢欲动想喂王吃水果,阿莱卡斯撇过头,面向一旁伊兰雅。 “我前天让你调查的那个人,查出来了吗?” 伊兰雅垂下头:“抱歉王,我只查到了他的初步信息,至于更深入消息的被层层防护,请王再给我一些时间深入,我一定能够将他的十根手指各有多少长都给调查出来。” 阿莱卡斯无奈扶额:“倒也不必那么深入调查。” 伊兰雅从平板里调出一份文件,递给阿莱卡斯。 顾承淮,华国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氏集团主营业务涵盖地产、金融、新能源。 近三年重点布局高科技产业,旗下有一家以新能源为主要研究方向的高科技公司,名为澜海能源。 据公开资料显示,该公司在新型材料拥有多项核心专利,技术壁垒极高。 阿莱卡斯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他的表情不变,但伊兰雅注意到,王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这个人类很厉害啊,”伊兰特凑过来看了一眼,“三十岁出头就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听说他的对家被顾氏拆吃入腹了,商场上的手段比我们军火圈还狠。” 阿莱卡斯没有说话,他翻到下一页,然后他的动作一顿。 那页纸上是一个青年的照片,而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 伴侣澜声,歌手,于三年前在一次海难中失踪,推定死亡,顾承淮未公布死讯,仅秘密立坟。 阿莱卡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同样的眸子,同样的眉骨和鼻梁,几乎是九成以上的相似。 只不过照片里的人更年轻,眉眼间没有那么凌厉,更多的是被过度保护的纯真。 阿莱卡斯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在他的指间几乎要被捏破。 那天晚上,码头上的那个人类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声音无比眷恋地喊了一句“声声”。 原来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人,那个已经死去的叫澜声的人类。 那个男人把他认成了澜声,原来他是替身。 这个认知让王很难过。 阿莱卡斯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他本来就不是那个人类的什么人,那个人类喜欢谁、爱谁、为谁哭,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为什么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的胸口会闷? 阿莱卡斯把照片翻过去,合上资料,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伊兰雅。” 伊兰雅迅速单膝跪下:“王,请吩咐。” “帮我办一个华国的身份。” “姓名就叫赵澜声。” 阿莱卡斯把资料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那个澜声已经死了,既然他们长得很像,那就是他的优势。 如果能成为那个人类的新伴侣,以后他们的公司也能得到顾氏集团的助力。 蓝血家族需要一个在地表站稳脚跟的合作伙伴,顾氏集团总裁是最好的选择。 对,就是这样,王才不是因为自己有私心。 王也不会承认,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 “如果我长着与那个人类的爱人一样的脸,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类也会喜欢我?” 第175章 《霸总追妻的一百零八式》 阿莱卡斯睁开眼,轻咳一声:“伊兰特。 伊兰特正趴在办公桌上看那份资料,闻言抬起头:“嗯?” “去帮我找一本如何追求伴侣的教学书籍。” 伊兰特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嘞!”他一溜烟跑了出去,速度快到在门口差点绊了一跤。 阿莱卡斯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问伊兰雅。 伊兰雅的嘴角微勾:“也许没有?” 阿莱卡斯不知道的是,看起来花花肠子最多的伊兰特,二百一十岁了,还是一条从未有过伴侣的处鱼。 伊兰特在城堡图书馆里翻了整整一个下午,结果通通都不满意,最后还是上网寻找到了一本热度最高的书。 《霸总追妻的一百零八式》 加了1000美金急送,晚上伊兰特就把书恭恭敬敬地放在阿莱卡斯面前。 阿莱卡斯翻了两页,沉默了。 他念出声:“制造惊喜偶遇?展现自身价值?适当展现脆弱?” 伊兰特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这些都很重要。” 阿莱卡斯真诚发问:“你很有经验?” 伊兰特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灿烂的笑容:“我当然有啦,我可是谈过三个人类伴侣的浪子鲛人哈哈,这些招数都是超有用的,再搭配您的容貌和财富,保证一追一个准!” 阿莱卡斯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翻书。 一周后。 华国a市中心,顾氏集团大楼,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徐梦坐在前台后面,正在偷偷刷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假装在看工作消息,实际上在刷一个美妆博主的试色视频。 一旁的孟钰莹也在摸鱼,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歌。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大楼外面正在发生的变化。 直到一辆正红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了大楼前。 那辆车非常扎眼,车身的线条凌厉,低矮的底盘贴着地面,最后熄火时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低吼。 徐梦的手机差点掉了:“卧槽。” 孟钰莹也摘下了耳机,一向平淡无波的眼睛也微微睁大。 车门向上打开,从车里走出来的俊美男人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服,衣服的剪裁极好,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逆天长腿的身材比例。 脚上踩着一双靴子,腰间束了一条战术腰带,更显得腰线窄得不像话。 一头墨色长发被发带简单地束在身后,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但依旧遮不住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薄而锋利的嘴唇。 他靠坐在那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前盖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姿态慵懒,像一只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 第140章 怀里还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一共九十九朵,每一朵都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徐梦的脑子已经停止了运转,她悄咪咪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到了公司群里。 【图片】 梦梦萌:楼下有超级大帅哥要表白!!! 三秒钟后,群里炸了。 “这是谁???哪个明星???” “不是明星吧,没见过这张脸。” “什么叫没见过这张脸,他戴着墨镜你哪看到脸了?” “不需要看到脸,看身材就够了!!!” “姐妹们有人去楼下看看吗???” “我在十八楼,窗户能看到,已经看了三分钟了。” “他抱的是红玫瑰吗?好大一捧!哪个姐妹这么幸福啊???” “@梦梦萌 快去问问帅哥是来找谁的?!十秒钟内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信息” “我也想去啊!!!但现在我是上班时间[大哭][大哭]” 顾氏集团大楼下,澜声按照计划,拿着花束准备向顾承淮表白。 来来往往的路人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打量着他,澜声淡定的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 《霸总追妻的一百零八式》第一式写的就是:在对方工作地点外手持鲜花表白,展现诚意与制造惊喜,重点:以豪车作为背景展示雄厚财力! 澜声低头看了看怀里红玫瑰,九十九朵,每一朵都是凌晨刚从荷兰空运过来的特级鲜花。 伊兰特说这是地表求爱的标准配置,九十九朵代表长长久久。 其实澜声当时想问,如果那个人类不喜欢自己,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报警告他骚扰怎么办? 但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伊兰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是十分的笃定。 于是澜声在这里站了四十分钟,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被无数双眼睛围观着。 澜声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这次他没有戴五块,只戴了一块。 因为伊兰雅说:“人类追求伴侣的时候要适当低调,不能显得太暴发户”。 又要展示财力又要低调,澜声不理解人类的逻辑,但他照做了。 现在是五点二十分,距离顾承淮下班还有四十分钟。 就在这时,澜声注意到一个男生,他已经从自己面前经过了至少十次,还偷偷用余光瞄自己。 第176章 鲛人的第二个天堂 澜声默默把怀里的玫瑰抱紧了一些。 这个人类是迷路了吗,他该不会是想抢我的漂亮花吧?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叫声打断了澜声的思绪。 “呜呜……呜……” 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 澜声的耳朵微微一动,鲛人的听觉比人类灵敏得多,他瞬间就判断出了声音的来源。 在车旁的草丛里。 澜声看时间还早,就把花放到了副驾驶座上,然后走到绿化带边,蹲下来拨开一片低矮的灌木叶子。 一只小狗蜷缩在里面,很小,大概只有两个巴掌大,毛色是土黄色的,脏兮兮的还粘着泥巴和枯叶。 眼睛又黑又圆,水汪汪的,它蜷缩成一团,后腿似乎受了伤,动不了,只能趴在泥地里,仰着头看澜声,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澜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王想摸毛茸茸。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澜声的手指已经伸了出去,指尖轻轻点在小狗的头顶上。 小狗没有躲,只是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头,嗅嗅他的指尖。 澜声轻声道:“你不害怕我?” 小狗呜呜叫了两声,尾巴尖还欢快地摇了摇。 澜声的手指从它的头顶摸下去,小狗的毛很软,虽然脏兮兮的,但底下的绒毛摸起来像一团棉花。 王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等我一下。”澜声站起来,从后座找出车里的应急包,给小狗紧急包扎了一下。 澜声又脱下外套,在后座叠出一个柔软的小窝,但是还没有等到顾承淮,他只好先把小狗安顿在自己的车后座上。 然而在澜声专心给小狗包扎的时候,顾氏大楼的旋转门转动。 顾承淮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顾承淮上车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广场。 他看到了辆扎眼的红色兰博基尼,以及车旁蹲在绿化带前的那个身影。 青年背对着他,似乎在低头处理什么东西,一头墨色的长发被发带松松束着,垂在背后。 顾承淮的目光在那个背影上停留了几秒,很熟悉的感觉,他心念一动,会不会是…… 顾承淮很快又自嘲一笑,丢失了记忆的澜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快速驶离,从头到尾澜声都没有回头。 等他把小狗安顿好,拿出花继续等待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空了。 六点整,大楼里的人开始陆续走出来,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他们从澜声面前经过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多看两眼。 澜声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旋转门。 每一扇门转过来后,他都期待着会是那个人,但不是,每一次都不是。 澜声等到了八点。 大楼的灯一层一层地灭了。保安开始巡视,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从侧门出来,那扇旋转门停了下来,不动了。 这时,澜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伊兰特的名字。 澜声接起来,但他现在不想说话。 “老大!”伊兰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情况怎么样?人接到了吗?花送出去了吗?有没有进行甜蜜约会?” “都没有,a计划失败,他都没有出来见我。”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 “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伊兰特的脑子疯狂转动,还是伊兰雅接过了电话。 “王不要伤心,不是那个人类不想见您,或许是他恰好不在公司,我们启动b计划好不好。” “好。” 澜声挂断电话,他打了个响指,一个武装的严严实实的人出现,这是瓦莱丽娅派来保护澜声的侍卫。 但是澜声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需要保护的,所以一般都应付母亲了事,也不让他跟着,不过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侍卫拉开后车门,让澜声坐了上去,然后自己再进入驾驶位充当司机。 至于澜声为什么不自己开,因为虽然王在海里可以随意飙车,但是在华国他还没有考到驾驶证。 王是个学习过人类法律,并且遵纪守法的好鱼。 澜声系上安全带,看向一旁蜷在外套上的小狗,小狗抬起头,呜呜叫了一声。 虽然a计划失败了,但他有了一个意外收获,一只可爱的毛茸茸。 宠物医院离a市中心不远,从顾氏集团大楼到那大约十分钟车程。 澜声抱着小狗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吃外卖。 她抬头看见他的第一眼,筷子上的红烧肉掉回了饭盒里。 “您…您好,请问您的宠物有什么不适?”她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职业笑容。 “毛茸茸受伤了。” 阿莱卡斯把小狗放在柜台上:“后腿动不了,可能是扭到或者骨折了。” “好、好的,我马上叫医生。” 医生是个四十出头的女士,戴着眼镜,穿着一件印满小爪子的白大褂。 她接过小狗的时候,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宠物的主人。 “您是……您之前来过吗?” “没有。”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低头检查小狗,“小狗大概两个月大,母的,后腿有轻微扭伤,营养不良,有点脱水,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她说完抬头看向澜声。 “需要做驱虫和疫苗吗?” “做。” “洗澡呢?” “洗。” “狗粮、狗窝、玩具——” “通通都给我的毛茸茸安排上。” 医生抽了抽嘴角,她开了单子,让护士把小狗抱去后面处理,然后对澜声说:“赵先生,这边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您可以在那边等。” 澜声点了点头,走向等候区,紧接着他呆住了。 等候区靠墙摆着一排沙发,对面就是一个透明的玻璃隔断,后面是宠物店。 店里有三只正在吹毛的比熊、一只被剪成狮子的贵宾、两只在烘干箱里打瞌睡的蓝猫,还有金毛、萨摩耶、阿拉斯加…… 澜声站在玻璃前面,手指不自觉地贴上了玻璃,走不动了。 毛茸茸,好多毛茸茸。 澜声的手指在玻璃上按出了十个指印。 第141章 他在这里站了一个半小时,现在看的是一只正在打呼噜的布偶猫。 布偶猫的毛很长,它的爪子偶尔伸出来,粉红色的肉垫贴在玻璃门上,压出一个小梅花印子。 澜声的手指贴上去,隔着一层玻璃,他的指尖对着那只肉垫的位置。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先生,您的狗好了。” 阿莱卡斯转过身,表情瞬间恢复王的威严。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护士手里的小狗,豪横的刷卡付了款。 但是走出宠物医院的时候,澜声的步伐是飘的。 毛茸茸天堂,他在地表找到了第二个天堂。 小狗被戴上了伊丽莎白圈,它似乎不太适应这个新装备,走两步就撞一下,撞完了就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澜声。 澜声抱起它:“王给你赐名小毛,怎么样?” 小狗歪了歪头,呜呜叫两声。 “很好,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 同一时间,a市另一头。 顾氏旗下一家子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第177章 顾总也有容貌焦虑 顾承玥坐在电脑前面,桌上摊着一堆报表,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不对,这里也不对……”她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删掉。 屏幕上的数字像是和她有仇,怎么都对不上。 三年前,顾承淮生病的那段时间,顾承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哥哥承担了太多。 那些年她一直活在哥哥给的象牙塔里,上学、逛街、追星、和小姐妹喝下午茶,从来不需要操心公司的事,从来不需要面对那些人际关系和商业社交。 从那天起,她开始学着成长。 顾承玥主动要求进入公司,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地学习那些她以前觉得枯燥得要命的东西。 报表、合同、会议纪要、项目评估,每一个环节她都咬紧牙关啃下来,不懂就问,错了就改。 现在她已经能独立管理一家规模不大的子公司了。 虽然有时候还是会遇到搞不定的问题,比如今天这个。 顾承玥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恨不得把它们一个一个揪出来问清楚为什么对不上。 她已经在这个项目上耗了半个月,头发都薅掉了一大把,但就是卡在最后这一步,怎么都过不去。 无奈顾承玥只好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电话被接通:“哥,救命!”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阿尔法停在了公司楼下。 顾承淮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顾承玥差点没认出来。 不是因为他变了什么,就是感觉不一样。 顾承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眼间那层常年不散的阴霾似乎淡了一些。 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衣袖挽到小臂,西服外套挂在他搭着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哪一块?”顾承淮走到桌前,单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屏幕。 “这里,”顾承玥连忙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模块。 “这几组数字怎么都匹配不上,我换了好几种算法,都不对。” 顾承淮没有急着操作,而是先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顾承玥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大概五分钟,顾承淮开口:“你的思路是对的,但顺序错了,这两组数据不能平行处理,要先做归一化。” 他拿过鼠标,一边操作一边和顾承玥讲解,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个数字归位。 顾承玥看着那行终于对上的数字,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仰着头看天花板。 “老哥,”她转过头,满眼崇拜地看着顾承淮,“你是我的神!” 顾承淮被她逗笑了,嘴角微微翘起,他把鼠标放下,靠在桌沿上。 “这个项目确实有些难度,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先给我过目。” “好!”顾承玥答应得干脆利落,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承淮脸上,却是被自家哥哥脸上的笑容晃了眼。 他哥笑了,不是商务应酬时那种恰到好处的弧度,而是发自内心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哥。” “嗯?”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呀?” 顾承淮挑了一下眉:“什么喜事?” “就是……”顾承玥歪着头,上下打量他。 “你最近心情很好啊,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你的脸都是绷着的,今天居然笑了。” “是吗?” 顾承淮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颈上的项链。 自从那天晚上在海边见到澜声之后,他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但坐在办公桌前的时候,他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窗外。 窗外的天好像比以前蓝了一些,楼下的车流好像比以前慢了一些,连秘书端进来的咖啡都好像比以前香了一些。 顾承淮最近让人专门去全球各地的拍卖行和收藏家手里买来了各种彩色珠宝、水晶项链等等。 每一样他都检查过,确认没有瑕疵,然后小心放进丝绒礼盒里。 顾承淮打算过几天再去海城,将它们悉数投入海中。 当澜声再次游过这片海域时,希望这些东西能带给他惊喜。 顾承淮想到那天见到澜声时,澜声两只手腕上还戴了几个他刚刚投下去的手表。 被他发现还是因为要拿浮在海面上的玩具模型。 想到这里顾承淮不禁失笑,他的爱人即使失去了记忆,喜好还是不变。 “哎等等!哥!” “怎么了?” “你的白发变少了!”顾承玥凑近了看,眼睛里满是惊讶。 “真的!上次见你的时候这边还有,现在都没了!你看!” 顾承玥从桌上摸了一面镜子递过去。 顾承淮接过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有一头黑发,鬓角的白发确实不见了,面色也比一周前好了很多, 顾承淮放下镜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承玥。” “咋啦?” “你有没有推荐的美容院?” 顾承玥端着一杯水愣在原地,差点被水呛到。 “美……美容院?”她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承淮的表情没有任何不自在:“对,美容院。” 顾承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家哥哥。 脸?满分! 成熟俊美的男性,通过这几年阅历的增加和岁月的沉淀,更添几分优雅斯文的气质,放在整个a市都是数一数二的。 穿搭?满分! 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结实的手臂,领口微敞,浑然天成的随意。 身材?满分! 宽肩窄腰长腿,光站在那里就像是t台上的模特,衬衫底下的她这个做妹妹的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从衣服的贴合度也能猜出个大概。 顾承玥在心里各种视角,主观客观的分数全都打了个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哥简直帅爆啦!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a市商界金字塔尖的人物,身家千亿的霸总,居然在容貌焦虑? 顾承玥的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为啥?为啥她哥突然在意起自己的脸了? 难道迎来第二春了? 第178章 一直在挑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顾承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是她这辈子最害怕的一段日子。 顾承淮从国外出差回来,在飞机上就倒下了,昏迷了整整三天,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坐在医院走廊里,手抖得连水杯都握不住,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是不是那个癌症又复发了? 之前哥哥瞒了那么多事,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她?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身体没有大碍,是悲伤过度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睡吧,输营养液,等睡够了就会醒。” 悲伤过度? 她那时候不懂,直到顾承淮醒来,她在他床边守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澜声不在了。” 也是从那天起,顾承淮的头发变白,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眼睛是空的,表情是空的。 顾承玥第一次见到“一夜白头”,是从自己亲哥身上看到的。 她也很伤心,她和哥哥再一次失去了亲人。 后来顾承淮慢慢“恢复”了,他开始正常上班,正常开会,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顾承玥知道,哥哥再也没有笑过,头发也再也没有黑回来。 直到今天。 第142章 顾承玥看着面前这个问她要美容院地址的哥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酸的,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和开心。 如果哥哥能够放下从前的执念,找到新的爱人…… 虽然对澜声有些不公,但顾承玥想,澜声如果还在,应该也不希望哥哥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哥哥能够重新振作起来,顾承玥真的很开心。 顾承玥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哥,你还要啥美容啊?已经够帅了,再帅连海里的鱼你都要把它帅晕吗?” 但顾承淮却没有那么自信,过几天他去海城,万一…万一能再遇到澜声呢?顾承淮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如此糟糕。 顾承玥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她鼻子一酸,但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顾承玥从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掏出几包面膜。 “哥,根本不需要去美容院”她把面膜塞进顾承淮怀里,“给你这个,超好用的。” 顾承淮低头看了一眼,那包面膜的包装上印着一个卡通水滴的图案,旁边写着“水润透亮,焕活肌底”。 顾承玥拍拍胸口:“明天,我把我所有的护肤品都买一份拿给你。水、乳、精华、眼霜、面霜、颈霜……保证你用完之后,直接年轻20岁。” 顾承淮拿着手中的面膜认真研究:“我用一半就可以了。” “啊?为什么?” “10岁太小了。” 顾承玥愣了好半天才跟得上他哥的脑回路:“哎呀,我夸张而已啦。” 她忽然凑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哥,哥,你能不能先给我说说,嫂子是谁?” 顾承淮看了她一眼:“没有嫂子。” 顾承玥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她太了解她哥了,他不想说的事,拿撬棍都撬不开他的嘴。 但刚刚顾承淮嘴角的弧度是骗不了人的,那是一个人在想到某个人的时候,控制不住的表情。 “行行行,没有没有。”顾承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退后一步,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回去。 这是澜声来到华国的第一个月,深海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他直接从蓝血家族的千亿信托基金里划出来两百个亿。 全球猎头同时启动,专门挖墙脚,找来能源领域的各个顶尖人才。 最高年薪开到八位数,专利分成给到百分之十,连配偶的工作和孩子的入学都能一并安排好了。 澜声的策略很简单,与其从零开始,不如直接收购那些已经跑通了技术路线的团队。 他不断筛选有潜力的初创公司,一周之内,华国四家初创公司被整建制收购。 核心技术团队一个没裁,待遇翻倍,设备升级,所有研究只为深海科技服务。 最让a市商圈震动的是另一件事,深海科技签下了俄国的独家供应链,而那条供应链,原本属于顾氏集团旗下的澜海科技。 澜海科技是顾氏集团近三年重点布局的高科技产业方向,以新能源为主要研发,拥有多项核心专利,技术壁垒极高。 现在,深海科技一纸合同,直接把整条供应链截了过去。 这件事在a市的商业圈子引起了一些震动,毕竟这个空降的新生集团敢直接和本土的巨头叫板。 关键它还真的有那个实力,这让商界的大佬们不得不担心哪一天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深海科技什么来头?” “听说背靠国外资本,具体是谁不知道。” “能把俄国的供应链截下来,这背后的关系网不简单啊。” “执行总裁叫伊兰雅,查不到任何华国背景资料啊。” “这不废话吗,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华国的,能查到才怪?” 那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们几乎同时判断,这家深海科技,是冲着顾氏来的。 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而是专门来对标澜海科技的。 所有人都等着看顾氏集团的反应。 顾承淮的反应很平静,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深海科技的公开资料。 这家公司的操作方式,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刚接手顾氏,也是这样快、准、狠,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时,传来敲门声,王秘书带着电脑走了进来。 她的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发件人署名为“伊兰雅”,头衔深海科技执行总裁。 “尊敬的顾承淮先生,深海科技自成立以来,一直对贵集团旗下澜海科技的技术积累与产业布局深怀敬仰。 贵公司在新能源领域的前瞻性探索,为整个行业树立了标杆。 我方诚挚希望能够与顾总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流,探讨双方在未来可能的合作方向。 如您应允,我们将在四日后安排私人晚宴,期待与您会面。” 顾承淮把这封邮件读完,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署名上。 他在思考。 深海科技截走供应链,是挑衅还是投名状? 如果深海科技真的是来打擂台的,那他没有必要见,但如果对方是真的想合作。 那条供应链的背后是蓝血家族在俄国的关系网,如果能借用到那层关系,澜海科技的海外布局可以至少提速两年。 这是一个风险和收益并存的选项。 顾承淮很快做出决断:“王秘书,把我这一周的行程发过来。” 他的行程都很满,只有明天的行程是空的。 “王秘书,回复对方,把晚宴改到明天18点,确认时间。” “好的,顾总。” 重要的商务晚宴是需要至少四天的时间准备,但顾承淮改到今天除了行程确实冲突外,就是要看看对方的态度。 王秘书编辑好消息,给顾承淮确认一遍后点击发送。 几乎是立即的,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了一条新邮件提示。 “顾总,明晚七点,恭候,地址已另外发至您的邮箱。” 顾承淮看着那封邮件,微微眯了一下眼。 秒回。 对方在等他,而且等得很急。 王秘书离开,顾承淮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湛蓝的晴空。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明晚这顿饭,不会那么简单。 第179章 人类喜欢救风尘 a市最高端的会所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在一片法式梧桐后面。 没有霓虹招牌和金光闪闪的大门,只在石墙上的铜牌刻着会所的名字。 门口的八名安保穿着定制的西装,耳朵里藏着通讯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辆驶入的车辆。 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会员费一年六位数起步,还得有人引荐。 包厢的私密性极好,隔音效果堪比专业录音棚,从里面看不到外面,从外面也窥不见里面。 但今晚,整个会所最顶层的包厢被包了下来。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伊兰雅站在包厢里,指挥着侍者做最后的检查。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女士西装,十分干练利落,领口别着一枚蓝血家族的徽章图腾。 但此刻,这边伊兰雅正皱着眉,用焦虑的眼神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老大,你真的要穿成这样吗?我们要不要再加件外套?” 澜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领口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那些暗红色的水钻立刻折射出一片火彩。 他不太理解伊兰雅的担忧,他觉得自己现在穿得很好看啊。 而且在海里,鲛人都是裸着上半身的,鳞片覆盖在关键部位,对他们来说那就是衣服,既能保护隐私,又能在水中减少阻力。 上岸之后穿人类的衣服,澜声一直觉得那些布料又紧又闷,有些不舒服。 澜声还没有回话,一旁的伊兰特就先跳了出来。 伊兰特今天穿了一身花哨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本时尚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这件衣服可是我查找了整整三天攻略,又跑了七家店,最后在老大的同意下才买到的!” 伊兰特的眼神里满是“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审美”的控诉。 “明明很好看的,对吧老大?” 澜声点了点头。 伊兰特立刻挺直了腰板,朝伊兰雅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到了吧。 伊兰雅的眉头没有松开,但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就算穿成这样可以了,效果大概也不会差,毕竟那是王。 伊兰特凑过来,蹲在澜声面前,表情严肃:“老大,按照书里说的,一定要牢牢记住你的人设。” 澜声认真点头:“生病的妈妈,好赌的爸爸,正在上学的妹妹,破碎的贫穷男大?” 伊兰特满意道:“没错!还有啊,你是为了赚妈妈的医疗费,所以辍学出来这里打工。” 第143章 伊兰雅站在酒柜旁边,听着这段对话,脸上的表情微妙。 她放下手中的醒酒器,用一种尽量委婉的语气开口:“伊兰特,你确定……这样真的能行吗?” 伊兰特自信满满:“人类书籍上就是这么写的,总裁就吃这套!叫什么……救风情?” “救风尘。”伊兰雅纠正他。 “对对对,救风尘!”伊兰特一拍大腿,“就是这个!” 伊兰雅沉默了三秒,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老大,时间差不多了。” 澜声站起来,拉了拉西装的前襟:“我去准备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伊兰特和伊兰雅。 “让人先下去候着吧,顾承淮快到了。” 伊兰特也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我去盯着。”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顾承淮的车停在了会所门口。 门口的保安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看到车牌号之后就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拉开车门,用耳麦低声通报了一句什么。 一个穿着会所制服的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微微欠身:“顾总,这边请。” 顾承淮下车,跟着引路的侍者走进会所,王特助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会所的内部低调奢华,走廊的地板是深色的实木,铺了真皮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侍者把他们带到顶层,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请。” 包厢很大,圆桌摆在中央,上面摆着精致的水晶餐具和银器,还有一扇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伊兰雅听到门响之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顾总,久仰。”她走上前,伸出手。 “伊兰雅女士。”顾承淮点头致意,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包厢。 当初得知会面地点定在这家会所时,他便已觉不妥。 这里虽是a市顶尖的商务会所,却也附带娱乐属性,内设中心大舞池,往来客人非富即贵,实在算不上正经商谈公事的场合。 但顾承淮的面色不变,他拉开椅子坐下,伊兰雅也在他对面坐下,抬手示意侍者开始上菜。 “顾总能抽出时间,我们很荣幸,本来应该更早登门拜访,但深海科技刚起步,很多事务还没有理顺,所以拖到了现在。” “伊女士客气了。”顾承淮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深海科技最近在a市的动静不小,顾某想不注意都难。” 伊兰雅听懂了,但她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朝顾承淮示意了一下。 “先喝一杯?” 顾承淮端起了酒杯,却没有碰杯,只是抿了一口,酒是好酒,拉菲的古堡,年份不算太老,但醒得恰到好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的谈话都在正常的商务范畴之内。 伊兰雅介绍了深海科技的研发方向和未来规划,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当提到那条供应链时,伊兰雅平和道:“我们不是有意的,是俄国方面主动找的我方。” 顾承淮知道深海科技在俄国的关系网很深,背后有他暂时触及不到的因素。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即便如此,至于合作方面,澜海科技还是需要考虑,如果贵方有意,可以将更加具体的策划方案发过来,我司走正式的审批流程。” 这句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今天的见面只是试探,真正的合作,还要看深海科技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 伊兰雅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应该的。” 顾承淮觉得谈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再进行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先行离开。 “顾总稍等,我特意给您安排了一个表演。” 第180章 恨嫁小鱼 顾承淮的动作顿住。 伊兰雅没有再解释,她只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个键。 包厢侧面的窗帘自动拉开,露出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顾承淮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从包厢的落地窗能看到楼下的情况,中央舞台被几圈聚光灯照着,舞池里人头攒动、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节奏扭动身体。 顾承淮不喜欢这种嘈杂的、浑浊的场所、每个人都在用力狂欢的氛围让他觉得烦躁。 最后的这个环节,让这场晚宴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伊兰雅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楼下的舞台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顾承淮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打算直接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楼下的灯光突然变了,所有的辅助灯光同时熄灭,只剩下舞台中央的一束追光。 人群的喧闹声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舞台的聚光灯下,一个身影出现。 黑色的深v西装外套,领子开得很深,里面没有内搭打底,露出大片的胸膛。 长发披散,左耳的长尾流苏耳钉闪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手里拿着一把电吉他,黑色的琴身,上镶着一排碎钻。 舞台正上方的大屏幕亮了。 那张顶级美貌的帅脸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看着台下的人群,勾唇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尖叫。 “啊啊啊这是谁!!!” “没见过!是新人吗!” “天哪你们看他的眼睛!是美瞳吗!” “我不管是谁,我现在就要他的全部资料!” 众人都拼命往前挤,想要离舞台更近一点。 顾承淮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上,目光却死死钉在楼下舞台上澜声身上。 顾承淮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和克制在这一刻全部被消失。 舞台上,澜声走到麦克风前面,单手把麦克风拉到合适的高度。 半掌黑皮手套包裹着他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一声音符从音箱里炸出来,他开口演唱着充满力量感的摇滚音乐。 鼓点炸开,贝斯压底,澜声的身体随着节奏动作。 舞台灯光闪烁,台下的人群彻底沸腾了,众人把手里的荧光棒举过头顶,跟着节奏跳起来。 伊兰雅看着面前已经被澜声吸去全部注意力的顾承淮,她抿了一口红酒。 果然王的魅力无人能敌,就连顾总也不例外,还好自己更喜欢雌性,不然也会像其他族人一样疯狂追求王。 澜声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他的声音和吉他的音色完美融合在一起。 音乐高潮处,澜声跟着旋律转过身。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到,台上的俊美青年西装后背竟然是镂空的。 只靠一条细细的红色蕾丝带系着腰际。 他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灯光下,脊沟一路延伸到腰际,两侧的肌肉线条明显。 一条脊骨链从后颈垂下来,沿着脊柱的弧度一路向下,每一节链节都刚好卡在脊椎的凹陷里,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台下的人群彻底失去了理智,有人把手里的酒杯扔了,直接跳上了舞台边缘,好在被保安拉下来。 还有人扯着嗓子大喊着“我爱你”。 现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一沓一沓的红色钞票被抛向舞台,它们像红色的雪花一样飘落在舞台上。 澜声却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 包厢的落地窗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 但澜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过人群的喧嚣和音乐的轰鸣,落在他身上。 台下的人群还在尖叫,但澜声已经听不见了,他抬起头,望向顶层的那扇落地窗。 包厢里,伊兰雅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顾承淮。 顾承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外套还搭在他的手臂上,但他显然已经忘了要离开这件事。 伊兰雅忽的开了口:“看来顾总也很喜欢小赵啊。” 顾承淮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 伊兰雅不介意,她轻笑一声继续说下去:“我最近刚到手的,有好多老总想和我要人,我都不舍得给。” “待会儿让小赵过来给顾总敬个酒?”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顾承淮直接说:“我要他。” 澜声的表演结束,他没有换衣服,而是直接穿着这一身来到了包厢。 包厢里气氛诡异,澜声推开门坐到了伊兰雅身旁的沙发上。 顾承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澜声,他十分笃定,这就是他的声声。 伊兰雅的手虚虚搭在澜声的腰上,她面对顾承淮晦暗不明的眼神淡定道:“小赵和我签了协议,他向我借了两百多万……” 第144章 伊兰雅的话都没有说完,顾承淮直接打断道:“我还,十倍。” 澜声听到这句话眼神一亮,果然伊兰特说的没错,人类喜欢救风尘,顾承淮愿意帮他还这么多钱一定是喜欢他。 其实当初伊兰特的计划是让伊兰雅报两千万的,但是澜声觉得太多了,害怕顾承淮不答应,所以改成了两百万。 澜声疯狂向伊兰雅暗示快同意,伊兰雅却继续加大筹码:“我可是很喜欢小赵的,但如果顾总真心喜欢,我也不是不愿意忍痛割爱。” “听说顾氏在海城的一个新能源电池制造工厂,我们公司很看好。” “明晚我就让人把转让合同发送到你的邮箱。”顾承淮斩钉截铁道。 澜声微微瞪大眼睛,心中惊讶,这可是每年上亿流水的工厂,他眼都不眨一下说转就转。 伊兰雅这时终于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拿着包起身道:“我和小赵签的协议在明晚收到顾总的转让合同后即刻作废,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王特助在顾承淮的示意下,跟出门去送伊兰雅,安静的包厢里此时只剩下澜声和顾承淮两人。 澜声有些害羞的看着顾承淮,他刚准备按照计划诉说自己的悲惨身世,就见顾承淮走到他面前,直接拥住了他。 澜声被面前的人类抱了满怀,他感受着鼻尖好闻的气息,原本有些僵硬的手也轻轻抚上了顾承淮的后背。 第181章 鲛人王求包养 澜声的手掌贴上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面料下的人类温暖的体温,顾承淮的心跳很快,和他的差不多快。 澜声轻轻抱着,顾承淮不动,他也不敢动。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拥抱了近三分钟,澜声都怀疑身上的顾承淮是不是太累了,就这样贴着自己睡着了。 他微微侧过头,想偷偷看一眼,但他刚一动,顾承淮就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带着微微发烫的温度。 澜声又不敢动了,他的视线往下移,盯着顾承淮的头顶。 原本造型整齐的黑色短发,这时有几缕翘了起来,澜声忽然觉得顾承淮的头发会很软,他好想伸手摸一下。 但他没有动,他怕惊扰到怀里的人,怕这个拥抱会结束。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顾承淮的脸侧过来,澜声与他的视线对上。 澜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近了。 他甚至能看到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之前在海里,澜声都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一层薄薄的海雾,月光虽然亮,但总是看不真切。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细看这个人类,很好看。 然后澜声就注意到了顾承淮微微泛红的眼眶,双眼像一潭被搅动过的深水,底下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澜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码头上,这个人类脸上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那时候他们隔得很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扔一颗珍珠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顾承淮就在他面前。 “顾总,你是伤心了吗?”澜声的声音有些急,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张。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澜声,也不眨眼,甚至呼吸都很轻。 澜声更急了,他只是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 澜声把顾承淮往怀里又拢了拢,手臂收紧,他低下头,鼻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顾承淮的脸。 “不哭不哭,我在呢。”澜声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的动作很笨拙,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却有着纯粹的安抚力量。 顾承淮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搂住澜声的后颈,膝盖撑在沙发上,整个人借力往上跪在了澜声的身上。 澜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往后一仰,后背靠上了沙发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承淮就压了下来。 唇齿相接,不像吻,更像是咬。 顾承淮的牙齿咬住了澜声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在疼痛和酥麻的边界线上。 澜声微微张开嘴,下一秒,顾承淮的舌尖就探了进去。 澜声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他看过相爱的鲛人或人类伴侣们接吻,但看到和亲身经历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顾承淮的吻是急切的,有着压抑了很久终于决堤的失控感。 他的牙齿咬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狠劲,但咬完之后又会用舌尖轻轻舔过那个地方,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安抚。 澜声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手指无意识地插进了顾承淮的头发里。 那发丝比他想象中还要软,他舍不得用力,于是它们都滑过他的指尖。 澜声不愿只是被动地接受,他想回应,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喜欢。 于是他试着动了动,很笨拙,那一瞬间,他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酥麻从舌尖一直蔓延到指尖,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顾承淮的呼吸重了一瞬,他吻得更深了。 澜声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好喜欢,要想把这种感觉永远记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澜声的嘴唇是红的,下唇有一个浅浅的牙印,舌尖还残留着顾承淮的气息。 他的呼吸乱得不像话,胸口起伏着,长发散在肩膀上,有几缕还贴在顾承淮的唇上。 顾承淮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衬衫领口在刚才的动作中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上沿。 他喘着气,额头抵着澜声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顾承淮微微偏头,嘴唇贴近澜声的耳廓:“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以后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澜声听不太明白,但他的耳朵被那温热的气息吹得发烫,整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半边脸都染上了粉色。 这是他第一次接吻,他不知道接吻可以这么舒服,酥酥麻麻的,像有无数条细细的电流从嘴唇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脑子发空,只想再亲一次、再亲一次、再亲一次。 而且……澜声偷偷看了一眼顾承淮的嘴唇……真的好软。 澜声的手环住了顾承淮的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刚接完吻后的哑意 “顾总,你是要包养我一辈子吗?” 第182章 哥哥或者老公 顾承淮低头看着澜声,眼中情绪翻涌,他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温柔了很多,没有咬,没有急切,只有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蹭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顾承淮微微退开:“不是包养。” 澜声的脸上的表情一僵,他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不是包养?那是什么?这个人类刚才亲他算什么? 澜声的表情立即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委屈。 他抱紧了顾承淮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无赖劲儿。 “可是你都亲我了,我要对你负责的,就算你不包养我,我可以……” 澜声的话没有说完。 顾承淮的唇又堵了上来,把他后面的话全部吞进了这个吻里。 顾承淮在亲吻的间隙喘着气,贴着澜声的唇角,声音低哑:“是我嫁给你,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澜声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他听清楚了每一个字,但把这些字连在一起的意思,他花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 嫁给他,这个人类说要嫁给他,所以他愿意做自己的王后。 澜声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团烟花同时炸开,五彩斑斓的光在他的意识里噼里啪啦地响。 他兴奋得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托住顾承淮的腰,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转圈。 顾承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但鉴于澜声之前也有过类似的行为,所以顾承淮自然地搂住了澜声的后颈,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抱起来的大型猫科动物挂在澜声的身上。 顾承淮脸上笑着,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对爱人的纵容。 “放我下来吧。” “不要!你说要做我的伴侣!我好开心!”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完成任务回来复命的王特助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是明晃晃的“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他的老板,顾氏集团董事长,a市商界金字塔尖的人物,此刻正被抱在怀里,腿还盘在对方的腰上,整个人被抱着转圈。 王秘书咽了一口口水,他看了一眼门牌号。没错,是这间。 他又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人。没错,是他老板。 他站在那里,脑子飞速运转了,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什么都没有看见,是他打工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第145章 澜声最先反应过来,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口的动静,转过头就看到王秘书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恍惚之间。 他立马把顾承淮放了下来,然后他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站在顾承淮身后,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乖乖小媳妇一样。 顾承淮倒是淡定得多,他整了整被扯乱的衬衫,面对王秘书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那个让人熟悉的,冷淡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顾总。 他声音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帮我联系一支顶尖的施工团队,明天我要见。” “是。” 王特助下意识地立正,他收到命令,当即关上门离开。动作快得几乎是在逃跑。 王瑞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被灭口。 门关上了,包厢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澜声站在顾承淮身后,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他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悄悄地试探着勾住了顾承淮的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修长,指尖有薄薄的茧,澜声的指腹在那根手指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就不舍得松开了。 “顾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顾承淮转过身来,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了澜声的肩上。 那件外套很大,带着顾承淮身上的气息。 “真的。”他说。 顾承淮开始一颗一颗地给澜声扣扣子,澜声低头看着那双手在自己的胸前移动。 他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但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他只要一想到以后面前这个人类就是他的伴侣了,他就非常非常的高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以后不要叫我顾总了。”顾承淮扣完最后一颗扣子,手指在澜声的领口处轻轻抚平了那处细微的褶皱。 澜声歪了歪头,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那我可以叫你什么?” 顾承淮直视着澜声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哥哥,或者老公。” 澜声的脸色瞬间爆红,他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 他学习过人类的婚姻制度,知道两个人结婚之后,一方叫另一方“老公”,但那是结婚之后才会用的称呼。 而自己和顾承淮,他们不是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吗?为什么进展这么快? 澜声不认为自己有能让面前人一见钟情的能力。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然后一个念头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他的心里。 因为顾承淮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叫澜声的人,那个已经死去的、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一想到顾承淮曾经全心全意地爱过一个人类,为他哭,为他每年去海边烧纸钱。 顾承淮亲他,抱他,说要嫁给他,不是因为他是阿莱卡斯,而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澜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但他没有吭声,而是把那点疼压了下去,压在胸口最深的地方,然后用一个完美的笑容盖住了它。 “老公。” 澜声的声音很好听,尾音微微上扬,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顾承淮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张脸。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又和三年前不太一样。 更锋利张扬了,眉宇间少了那份柔软,多了几分凌厉。 但他还是他。 不管声声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记不记得自己,他都是他,是自己的爱人。 顾承淮在心中暗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将爱人推远,他会永远保护好面前这个人,他们会做一辈子的伴侣,永远不分开。 至于那个趁着他的声声失忆不懂事、签下协议还要送出去给人玩弄的深海科技。 顾承淮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不会让这个集团好过的。 “那个……我其实……” 澜声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手指还在顾承淮的手心里,没有抽出来,但他的表情有些犹豫。 澜声正准备按照计划解释自己借了两百万的债务的事情,他不想一开始就留给伴侣一个败家的形象。 然而下一秒,澜声就听到顾承淮关切道:“你离开水这么久没问题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啊?” 澜声的表情变得惊讶、慌张,还有完了被发现了的心虚和绝望。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短路,所有的计划被这两个问题击得粉碎。 澜声低头看了看自己人类的双腿,没有鳞片,没有鱼尾,没有任何和鲛人有关的特征。 他的头发也变成了黑色,明明他的两种形态区别还是挺大的。 澜声没有想到仅仅是那天晚上短暂的会面,顾承淮竟然能认出自己。 第183章 误会+n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澜声看着顾承淮,神情十分纠结,他很犹豫。 顾承淮没有催他,他就那样站着,一只手还牵着澜声的手指,安静地等着。 终于,澜声开口了:“哥哥,你不害怕吗?我不是人。” 说完之后,澜声紧张地看着顾承淮的眼睛,他不想让这个人类因为他而感到害怕。 害怕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它会一点一点地侵蚀掉所有的喜欢和温柔,最后只剩下厌恶和逃离。 他不想被抛弃,即使是作为一个人的替身。 但顾承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澜声预想的东西。 那双深色的眼睛平视着他,没有任何迟疑,顾承淮十分笃定道:“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不害怕。” 澜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种鱼的样子,粉红色的、软塌塌的、长得像一团被人捏过的橡皮泥。 据说那是人类评选出的“世界上最丑的鱼”,如果他是那种鱼,哥哥还会说不害怕吗? 澜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道:“那万一我真正的原形其实是非常非常一只长得非常非常的丑的鱼呢?就像水滴鱼,哥哥会不会害怕?” 顾承淮愣了一下。 水滴鱼? 顾承淮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掐了一下澜声的脸颊。 “就算你是水滴鱼,在我心里也是最可爱最好看的小鱼。” 澜声嘴角已经翘了起来,他把脸埋进顾承淮的颈窝里,闷声道:“我才不会是这么丑的鱼,我很漂亮的鲛人。” 顾承淮轻轻拍着澜声的后背,温声道:“那现在最漂亮的鲛人可以告诉我,你离开海水,会不会很难受?” 澜声摇了摇头:“我不难受的,我可以完全离开水在陆地上待三天!” “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承淮看着他那个“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点了点头。 “很厉害。” 澜声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但顾承淮的心里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三天。 鲛人可以离开海水在陆地上生活三天,但是长期在陆地上生活会不会有什么隐性的伤害? 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耗? 鲛人的居住地在海洋,上岸对他们来说,就像让一条鱼离开水,也许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但时间久了,总会有问题。 顾承淮之前一直顾虑的就是这个,所以那天晚上在码头上,即使他认出了澜声,即使他有一万个冲动想要把澜声带回家,再也不让澜声离开,他都没有那么做。 他告诉自己,澜声应该在海洋里和他的族群在一起,在那片他属于的世界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而不是被困在人类世界的钢筋水泥里。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但澜声又来了,又一次来到了他身边, “你为什么离开海洋?为什么要来到陆地?”顾承淮问。 澜声知道那个伪造出来的身世已经不能再用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 手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澜声在想借口,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不能说实话,他不能让哥哥知道自己一直在联合别人骗他。 “因为……”澜声找到了一个他觉得还算合理的借口,“海里太无聊了。” “没有鲛人和我玩,他们都嫌弃我。我就想来看看陆地上的人类世界。” 这也不全是在撒谎,族里的确实没有鲛人和他玩,不是嫌弃,是敬畏。 “我上来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刚才的那个善良人类,她说只要和她签合同,在这里唱歌表演,她就可以给我钱,让我买很多东西。” 善良人类。 顾承淮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失去记忆涉世未深的小鱼,刚踏上陆地,就遇上了这样心怀不轨的人。 第146章 而自己偏偏没能陪在身边,没能第一时间将他护在身后,隔绝那些暗藏算计与觊觎的目光。 一阵细密的自责和后怕涌上心头,顾承淮反手紧紧握住澜声的手,指节用力,与他十指相扣,声音郑重道:“声声,刚才那个人,并不是好人。” “她给你的钱,相当于你的卖身契,她想利用你去换取利益,声声你一定要记住,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心存善意,以后一定要警惕,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澜声望着顾承淮眼底的心疼与担忧,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了,哥哥。” 但是他还想为伊兰雅开脱一下,毕竟自己作为老大,伊兰雅是自己的忠心耿耿的小弟。 第184章 哥哥要看我的尾巴吗? 澜声刚想解释,然而下一秒就听到顾承淮说:“那个人要对你做的一切,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顾承淮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只要你想,她和她背后的深海科技,别想在a市立足。” 澜声暗道不好,他咽下了自己准备坦白的话,对着顾承淮撒娇道:“没事的哥哥,不用这么麻烦,伊兰雅她也没有对我做什么……而且,我在这里表演也很开心的,真的!” 顾承淮的目光在澜声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他看出来了澜声语气中带着的细微慌张。 难道声声喜欢那个女人? 澜声被看得有些心虚,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 顾承淮叹了口气,他没有再说深海科技的事,而是拿起内线电话,吩咐外面候着的服务生换了一个包厢。 新的包厢在会所的顶层,比刚才那间更小却安静了许多。 包厢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落地窗外是城市错落的灯火。 室内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比楼下那间多了几分静谧。 澜声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看着身着制服的服务生将一道道摆盘精致却也分量十足的菜品依次呈上桌面。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澜声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悄悄侧眸偷觑身旁的顾承淮。 男人身姿挺拔,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神情淡然,正垂着眼专注地挑拣着盘中鲜鱼。 顾承淮避开鱼刺,夹了下鱼腹最肥嫩的一块,放在澜声面前的白瓷碗里。 鱼肉还蒸腾着温热的雾气,鲜香顺着热气钻入鼻腔,勾得人舌尖发馋。 “尝尝。”顾承淮抬眸看他,语气温柔。 澜声微微颔首,夹起鱼肉送入口中,鲜嫩的肉质在齿间化开,汤汁鲜而不腻,恰到好处的滋味让他不自觉弯了眼。 像是被打开了食欲,澜声拿起筷子,竟然每一道都精准贴合他的喜好,连忌口的大蒜都被提前剔除干净。 顾承淮已经吃过了,此刻只是安静陪坐,全程为澜声悉心布菜。 见澜声嘴角不经意沾了点酱汁,顾承淮自然地抽过一旁的纸巾,微微倾身,动作轻柔地擦去那点残渣,指尖不经意擦过澜声唇角。 顾承淮就这样静静望着澜声吃得眉眼舒展的模样,眼里漾开柔和的笑意,连周身冷冽的气场都在这一刻变得温润柔和。 之前的澜声也是这样吃的,他会把好吃的先吃完,把不好吃的留在最后,然后皱着眉头把它们也吃掉,说“不能浪费”。 他吃虾的时候还会把虾头留下来,摆成一排在盘子边上,像一个小小的展览。 和现在一模一样。 顾承淮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把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 饭后,澜声靠在沙发上,吃得心满意足,他看了一眼桌上被自己扫荡一空的盘子,又瞅了一眼顾承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哥哥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没有。” 顾承淮站起来,向澜声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澜声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拉着顾承淮的手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包厢。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接近10点了。 澜声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栋别墅。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的感觉。 这栋房子的轮廓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门口那两盆罗汉松他好像在哪里摸过,连空气里飘来的那股淡淡的花香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但他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顾承淮推开门,侧身让澜声先进去。 澜声走进去,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注意到了一些与这个房子的整体装修格格不入的东西。 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晶球,里面有一座小小的城堡,球体被擦得很亮,没有一丝灰尘。 电视柜旁边摆着几个动漫人物的模型,每一个模型都被精心地摆放着。 楼梯扶手上挂着一串彩色的星星灯,墙角低处的挂钩上面挂着一只毛线老鼠,虽然已经被抓得不成样子。 壁炉上方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海边的夕阳,两个人的背影靠在一起。 澜声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他飞快地移开了。 他知道那些东西是谁的,那个真正叫澜声,已经死去的人。 即使过了三年,那个人的痕迹依旧遍布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澜声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很想问顾承淮关于那个人的事。想问“他是什么样的人”,想问“你看着我的时候,看到的到底是我还是他”。 但澜声不敢。 他怕顾承淮会因为他提了那个人而意识到他不是他,怕顾承淮会因此推开他。 澜声不想走,所以他不问。 他一个字都不提,只要继续扮演好“澜声”这个角色就够了。 替身就是越像越好,越像才能越安全,才能越长久。 澜声握着顾承淮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顾承淮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澜声的侧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微笑。 但顾承淮看到了他微微抿紧的唇,澜声在忍着什么。 顾承淮没有说话,他用拇指在澜声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无声的安抚。 他在意识到澜声失忆的时候,就咨询过医生。 医生说,失忆的人不能直接告诉他过去的事,因为那会刺激到患者,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 失忆往往不是因为脑子出了问题,而是因为那段记忆太痛苦了,所以大脑选择性地把它藏了起来。 直接告诉他,就像是强行把那道伤口撕开。 医生建议的做法是把患者带到熟悉的环境里,让他在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触感中,一点一点地回忆起那些被藏起来的东西。 顾承淮并不祈求澜声能想起之前他们之间的一切。 因为那些记忆里不全是好的,最后那段时间,他对澜声做了太多过分的事。 断崖式的分手,冷漠的拒绝,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被扔进草丛里的戒指。 即便他的本意不是如此,但是那时候对澜声的伤害是真实的。 这时候,听见动静出来迎接的吴姨一脸震惊的看着澜声 她的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澜先生!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您去国外的这几年,先生可想您了。” 澜声知道顾承淮没有公布爱人其实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现在听到有人说哥哥其实还是很想那个已经死去的人,还是很不高兴。 不过替身就是越像越好,这样才能完全取代正主的位置,所以他没有反驳自己其实不是澜声。 顾承淮这时候开口对吴姨道:“吴姨,以后叫声声赵先生吧,他现在的名字是赵澜声。” 吴姨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赵先生,欢迎回来。” 来到卧室,顾承淮先去浴室里往浴缸里放满水,又拿来了一套舒适的家居服递给澜声。 “换下来吧,这件穿着更舒服。” 澜声点了点头,抱着衣服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承淮。 “哥哥,你想看看我的尾巴吗?我的鳞片很漂亮的。” 第185章 漂亮小鱼 浴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澜声抱着那套柔软的睡衣,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偷偷看了一眼顾承淮,对方正靠在洗手台边,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一杯咖啡煮好。 暖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顾承淮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轮廓。 他的目光平静温柔,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急,我等你”。 明明是澜声先发出的邀请,但现在,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浴室里,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第147章 “那个……”澜声的声音有些发紧,“哥哥,我变回鲛人形态的时候,衣服会……撑破。” 顾承淮的表情依旧平静:“嗯,我知道。” 澜声等了几秒,发现顾承淮没有要转身或者出去的意思,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那、那哥哥你……不转过去吗?” 顾承淮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配合地转过了身,背对着澜声。 “好了,我不偷看。” 澜声盯着顾承淮的后背看了两秒,确认他真的没有偷看的意思,才开始动手。 这件衣服穿的时候麻烦,脱起来更麻烦,澜声解开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外套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后背的隐形拉链有些难拉,澜声急得轻“啊”了一声。 顾承淮的微微动了一下,他从镜子的反光处看到了澜声的动作,想帮澜声解开,但想到刚才答应他的,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澜声咬了咬牙,直接暴力拉开,最后一件衣物也落地。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滴从龙头滴落的声音。 “好、好了,哥哥可以转过来了。” 顾承淮转过身来。 澜声已经跨进了那个双人浴缸里,浴缸很大,是那种可以容纳两个人并排躺下的豪华款式。 热水顾承淮已经提前放好了,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氤氲蒸腾。 澜声的墨色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铺散在水面上,像是一匹展开的丝绸。 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但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里面映着顾承淮的倒影。 “哥哥,”澜声的声音有些紧张,“你……你过来一点。” 顾承淮走过去,在浴缸边蹲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澜声的身体在水下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接下来呢?”顾承淮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细微的光芒在澜声周身出现。 顾承淮的瞳孔骤然收缩。 银色长发在水面上铺展开来,占据了浴缸大半的面积,像是一片银白色的海洋。 澜声的耳朵也发生变化,长出骨刺,耳廓的外缘出现一层薄薄的鳍膜,半透明的,在灯光下泛出淡淡的蓝紫色。 那层鳍膜很薄,能看清里面细细的血管纹路,随着澜声的呼吸微微颤动。 顾承淮的目光移到水下。 浴缸里的水开始翻涌,露出下面的巨大鱼尾。 鱼鳞的颜色是冰川深处那种最纯净的蓝,每一片鳞都像是用上好的蓝宝石打磨而成,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中心则深邃得像要把人的目光吸进去。 鳞片从澜声腰际一直延伸到浴缸另一端的尾部。 浴缸不够长。 这个双人浴缸已经很宽敞了,但澜声的鱼尾有三米长,浴缸只能容纳下三分之二。 尾鳍的部分悬在浴缸边缘外面,冰蓝色的尾鳍像是两片巨大的扇形花瓣,边缘是半透明的,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尾鳍轻轻晃动了一下,带起一阵水花,水滴溅在顾承淮的手背上。 “哥哥……” 澜声的声音把顾承淮从惊艳中拉回来,他抬起头,对上澜声的眼睛。 “好看吗?哥哥”澜声的语气里带着紧张和期待。 顾承淮看了他很久,久到澜声以为他不喜欢,准备变回去的时候,顾承淮开口了。 “何止好看,这世间万物都不及声声半分绝艳。” 澜声的鱼尾不自觉翘起来,他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带着一点小得意道:“我很漂亮的。” 顾承淮被澜声这副又害羞又臭屁的样子逗笑了,伸出手挽起起他的一缕长发。 “声声。” “啊?” “我可以摸一下吗?”顾承淮的目光落在水下的鱼尾上,“你的尾巴。” 澜声的心跳忽然加速,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可、可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承淮把手伸进了水里。 水温刚好,但顾承淮的手指触到那片冰蓝色鳞片的瞬间,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那是鱼鳞本身的温度,鳞片的触感比顾承淮想象的要光滑得多,像是玉石经过千年打磨后的那种温润光滑。 每一片鳞都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边缘严丝合缝,是鲛人天生的铠甲。 顾承淮的手指从鱼尾的上端开始,顺着鳞片的方向慢慢往下滑。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怕用力过大会在上面留下痕迹。 澜声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顾承淮的手指继续往下,感受着鳞片在手下的触感。 每一片鳞片的大小都不太一样,靠近腰际的鳞片小一些,更细密。 越往下,鳞片越大,到了尾鳍的部分,每一片鳞片都有拇指盖大小,排列成一个漂亮的扇形。 “真漂亮。”顾承淮低声说,语气里是近乎虔诚的赞叹。 他的手指停在了鱼尾中部的位置,那里有几片明显比其他鳞片更大的鳞片,颜色也更深,是那种接近深海颜色的靛蓝,边缘泛着紫光。 它们微微隆起,像是嵌在冰蓝铠甲上的几颗宝石。 顾承淮的指腹轻轻覆上了其中一片大鳞片。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手下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澜声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像是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顾承淮抬起头,澜声的脸已经红透了,他的嘴唇微张,呼吸急促而紊乱,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在忍耐什么。 澜声的连着蹼的手抓住了顾承淮的手腕,但抓得不紧,与其说是阻止,不如说是扶着。 第186章 两条小鱼 顾承淮的目光沉了沉,他看着澜声绯红的脸、急促的呼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于鲛人来说,尾巴…… “声声,”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温柔,“我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澜声咬着唇,点了点头,然后又立即摇了摇头。 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对于鲛人来说,抚摸尾巴就是求偶的意思,是很亲密很亲密的事情。 但顾承淮是人类,不懂这些规矩,他不能怪哥哥。 可是身体不会说谎,那些被触碰过的鳞片像是被点着了火,灼热的温度从尾椎一路窜上来,烧得他浑身发热。 “哥哥,”澜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你……你先别动。” 顾承淮不动了。 他的手还停留在那片大鳞片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澜声的脸上。 此时的澜声美得不像真的,银色长发铺散在水面上,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被咬得微微泛红,像坠入人间的天使,色彩浓烈而梦幻。 澜声注意到了顾承淮的目光,他脸更红了,但他没有躲,也没有遮,只是垂下了眼睛,睫毛轻颤。 浴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顾承淮先动了,他没有把手抽走,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片大鳞片的边缘。 澜声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哥哥!”他的声音又急又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饶。 顾承淮的唇角微微勾起来,声音低沉而暧昧。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但他的手却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了。 顾承淮的指腹沿着那片大鳞片的边缘慢慢画圈,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每一次触碰都让澜声的身体绷得更紧。 澜声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但依旧没有用力。 那点力道,顾承淮随时可以挣开。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触碰到了第二片大鳞片,那片鳞片比第一片更大,颜色更深,边缘还微微翘起。 顾承淮轻轻按了一下那片鳞片的边缘。 那比水温高得多,烫得他指尖一缩,但他没有抽手。 小鱼是很容易害羞的生物,它在试探外面安不安全。 突然,顾承淮的身体僵住了,因为许久才肯游出来的小鱼是有两条。 顾承淮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一瞬。 澜声平时看起来那么纯情无害,但是顾承淮忘了。 鲛人也属于鱼类,而鱼…… 顾承淮想把手抽走,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能成功。 澜声的手收紧,拉住了顾承淮的手腕。 澜声脸上是故作可怜的哀求,他像一只被主人摸了肚子、摸到一半主人却不摸了的小猫,又委屈又渴望,眼巴巴地看着顾承淮,无声地催促他继续。 第148章 “哥哥,”澜声的声音很软,带着刻意的哀求,“我难受。” 顾承淮看着他,无奈一笑,自己惹的祸,还是得自己灭。 “声声先闭眼。” 澜声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顾承淮用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澜声的眼睛。 掌心里的睫毛轻扇,痒痒的,像是被羽毛拂过。 他先是吻住了澜声微张的唇,只是轻轻贴上去,像蜻蜓点水。 顾承淮的唇从澜声的唇上移开,顺着下巴的弧线往下,滑过喉结…… 顾承淮把手伸进了水里。 澜声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的身体在水里轻轻扭动,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打湿了顾承淮的衬衫袖口和裤腿。 顾承淮微微用力。 “哥哥……” “嗯?” “另一、另一边也……也……” 顾承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澜声那张红透了的脸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好。” 顾承淮把另一只手也放进了水里。 长发随着水波飘荡,尾鳍无意识地在浴缸外轻轻拍打,溅起一片片水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承淮两只手的手腕都酸了。 终于,澜声的手指死死攥住顾承淮的衣角。 猛地绷紧,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整条鱼靠在浴缸壁上,粗喘着气。 澜声虽然还是没有很满足,但他看着哥哥已经红肿的唇和微微发抖的手指,也不敢再吭声。 他带着一点心虚和讨好的问:“哥哥……你的手酸不酸?” “你说呢?” 顾承淮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奈和宠溺。 澜声心虚地笑了笑,他拉过顾承淮的手,低下头,认真地按摩起来。 他的手法很生疏,但力道也掌握得很好,从顾承淮的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地按过去,连每一根手指的侧面都没有放过。 顾承淮低头看着神情专注的澜声,目光柔软下来,他把手抽回来:“好了,不用按了。” 顾承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点开浴缸的水循环按钮,水流重新注入浴缸,带着适宜的温度,将已经凉透的水慢慢替换掉。 澜声坐在重新变暖的水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尾巴在水面轻轻晃动,溅起点点水花,那模样,像一只在阳光下打滚的猫,慵懒而惬意。 顾承淮拿起了一旁洗发水的瓶子:“声声转过去。” 澜声听话地转过身,把后背对着顾承淮,银色长发垂在背后,像一道瀑布,从肩头倾泻而下。 顾承淮挤出洗发水,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轻轻按在了澜声的头发上。 他的手指插进那些银白色的发丝之间,仔细地揉搓。 澜声舒服得闭上了眼睛,他的鱼鳍在水下轻轻甩动,频率和顾承淮揉搓他头发的节奏一模一样。 顾承淮注意到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洗发水的泡沫越来越多,白色的、蓬松的泡沫堆在澜声的头顶上,像一顶蓬松的帽子。 澜声睁开眼睛,看到水面上漂浮的泡沫,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沐浴露瓶子,挤了一大坨在手心,然后在水里搅了搅。 很快,浴缸里就飘满了大大小小的泡泡。 澜声玩上了瘾,他用手捧起一堆泡泡,然后控制着它们飘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浴室里很快就飘满了泡泡,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在灯光下折出彩光,像是一个梦幻的泡泡王国。 澜声开心得鱼尾无意识一拍,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把顾承淮刚干了一点的衬衫又溅湿了。 “声声。”顾承淮的声音带着无奈。 澜声回过头,看着顾承淮被水溅湿的衣服,心虚地眨了眨眼。 “对不起哥哥,我现在就把它弄干。” 顾承淮叹了口气,但没有真的生气,他继续帮澜声洗头发,把那些泡沫从头皮一直揉搓到发梢,每一缕头发都没有放过。 第187章 王族鲛人 澜声的头发很长,银白色的发丝在水里像海藻一样飘荡,美得不真实。 “好了,冲水。” 澜声乖乖地把头低下去,让顾承淮用水冲洗头发上的泡沫。水流顺着发丝往下淌,带走了泡沫。 顾承淮的手指穿过那些湿漉漉的发丝,感受着它们在指间的触感,柔软,顺滑,像是上品的丝绸。 “哥哥,”澜声的声音闷闷的,因为低着头,声音有些含混,“你真好。” 顾承淮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澜声的头发上多停留了一瞬。 冲洗干净之后,顾承淮拿起一旁的护发素,又仔细地涂抹了一遍。 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遍,澜声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又酸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乖乖地低着头,让顾承淮帮他护理头发。 护发素冲干净之后,顾承淮用毛巾把澜声的头发包起来,轻轻按压擦干。 澜声此时抬起头来,转过头看着顾承淮道:“不用这么麻烦的,哥哥你看!” 他伸出手,指尖从头发上划过,一道细小的水流从发丝间升起,像一条透明的丝带,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顾承淮虽然也见识过鲛人的特殊能力,但他依旧真诚夸道:“声声真厉害” 澜声微扬起下巴,骄傲的说:“我还可以把水变成冰,就像这样。” 那条水流开始凝固,变成冰晶,一层一层地凝结,几秒之后,一柄长剑出现在澜声的手中。 剑身修长,通体透明,泛着淡淡的寒光,剑刃锋利,剑脊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剑柄上缠绕着细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整把剑冒着寒气,白雾从剑身上升腾起来,浴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顾承淮的目光在那把冰剑上停留了几秒,他伸出手想要触碰。 “哥哥别碰!”澜声赶紧把剑往旁边一挪,避开了顾承淮的手指,“这个很危险的,会割伤手。” 澜声想了想,在剑身上轻轻一拂,修长的剑身开始融化、变形,从一柄杀气腾腾的长剑,变成了一朵精致漂亮的冰花。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花蕊是细密的冰丝,丝丝分明,像是真的花朵一样。 澜声把那朵冰花放在顾承淮的掌心里。 “这是我们皇族鲛人特有的能力,只有王族血脉才能化水为冰,普通的鲛人做不到的。” 顾承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花的花瓣,目光从冰花移到澜声的脸上。 皇族,王族血脉。 顾承淮想起那天在海城见到澜声时,他的自称是“王” 顾承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来他的声声,还有不少小秘密没有告诉他。 不过不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地了解。 顾承淮的目光从澜声脸上移开,落在手中的冰花上。 冰花在掌心里慢慢融化,一滴水珠顺着花瓣的边缘滑落,滴在水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顾承淮想起了另一个人,或者说鲛人,那个冒充顾清晏的东西,也拥有化水为冰的能力。 顾承淮的眸色沉了一瞬。 那些被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又浮了上来。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冰花在掌心里碎了一片花瓣。 “哥哥?”澜声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顾承淮抬起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睛。 “没事,抱歉声声,我把花弄坏了。” “没关系的哥哥,只要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变出好多好多的漂亮冰花。” 澜声看着顾承淮,总觉得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想不出所以然来,澜声决定索性不想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顾承淮的手腕。 顾承淮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往前一拽。 水花四溅。 顾承淮整个人跌进了浴缸里中澜声的怀里。 温热的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和裤子。 “澜声!”顾承淮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 澜声已经变回了双腿的样子,他撑着浴缸边缘,从水里坐起来看着顾承淮。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顺着锁骨、胸肌、腹肌一路往下,最后汇入浴缸的水中。 澜声的脸上带着一个灿烂的笑容,理直气壮道:“哥哥帮我洗了那么久,现在轮到我帮哥哥洗啦!” 顾承淮靠在浴缸壁上,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明显的腹肌线条。 他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的鲛人,没有拒绝。 “好,那就辛苦声声帮我洗了。” 澜声眼神很亮,他激动的伸手去解顾承淮衬衫的扣子。 手指有些笨拙,解了好几次才解开第一颗,之后越来越快。 第149章 衬衫被脱下来,澜声的目光落在顾承淮的胸口,停了一瞬。 那里有一道疤痕。 不大,但很深,在锁骨下方偏左的位置,正是心脏所在的地方。 澜声的手指轻轻覆上了那道疤痕,指尖在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上慢慢划过。 “哥哥这是什么?” 顾承淮的目光暗了一瞬。 “旧伤,很久以前的。” 澜声抬起头,对上顾承淮的目光。 “疼吗?”澜声问。 顾承淮沉默了片刻:“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澜声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了那道疤痕,虔诚的亲吻,是鲛人对苦难的告别。 “我开始洗啦!” 澜声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语调。 他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把手贴上了顾承淮的皮肤 顾承淮靠在浴缸壁上,闭上了眼睛。 第188章 鲛人打败梦魇 夜深了。 主卧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温色里。 顾承淮靠坐在床头,穿着一件深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带着红痕锁骨。 他的手里还拿着平板,屏幕上是明天研讨会的议程安排,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真正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他的余光一直停留在身旁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身上。 澜声侧躺着,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他盯着天花板,像是在研究上面有没有裂纹。 “声声。”顾承淮放下平板。 “嗯。”澜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被子里,含混不清。 顾承淮侧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海水里睡比较舒服?床上会不会太干燥了?” 澜声目光闪躲,鲛人的皮肤需要水分滋养,虽然可以离水三天,但不代表鲛人喜欢干燥的环境。 人类温暖的床铺对于鲛人来说确实太干了,但澜声不想去海水里睡,水里没有顾承淮。 “不会啊,”澜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十分的笃定。 “我在哪里睡觉都一样的,床上也很舒服,特别舒服,舒服得不得了。” 澜声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故意在被子里拱了拱,做出一个很享受的表情。 但那个表情太假了,假到顾承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澜声心里一虚,决定不再给顾承淮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 他猛地掀开被子,一个翻身,整个人扑了过去。 顾承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床上。 澜声趴在他身上,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道帘子,将两个人的脸笼在一片光影里。 他的手撑在顾承淮的肩膀两侧,膝盖跪在他的腰侧,整个人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把猎物牢牢地压在身下。 “睡觉!”澜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哥哥不要工作了,快睡觉!” 顾承淮被澜声压在身下,后背贴着柔软的床垫,身上压着一条霸道大鱼。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顾承淮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笑:“声声,你压着我了。” “就是要压着,”澜声理直气壮地说,“不然哥哥就要让我去水里睡了。” 顾承淮看着他那副又凶又怂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拉过澜声刚才掀开的被子,将两个人一起裹了进去。 澜声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哥哥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温热的。 他维持着趴在顾承淮身上的姿势,把脸埋进顾承淮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那截白皙的脖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 “哥哥,”澜声的声音闷在顾承淮的颈窝里,含混不清,“你身上好香。” 顾承淮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轻轻收紧了一点。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澜声闭上了眼睛,他的耳朵贴在顾承淮的胸口,听到了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也跟着那个节奏,慢慢慢了下来。 澜声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睡着了。 顾承淮的手臂还环在澜声的腰上,感受着那具身体随着呼吸的微微起伏。 他轻轻地把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澜声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闭上了眼睛。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辉白光晕在房间里缓缓流动,时间在安静的夜色里缓缓流淌。 凌晨四点。 顾承淮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浮出水面。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滑下去,没入鬓角。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顾承淮梦到澜声没有回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 他拼命地跑,拼命地喊,喉咙喊到嘶哑,双腿跑到麻木,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声声!”他在梦里喊。 没有人回答。 他梦到自己站在那天的游轮上,海水在脚下翻涌,黑色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他朝水中的死去的澜声伸出手,但水面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把他往后拉。 而澜声在水里越沉越深,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黑暗里,就像父母离开他的那天一样。 顾承淮站在太平间的门口,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白得刺眼。 门开了,有人走出来,对他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他只看到两张被白布盖着的床,被推了出来,从他面前经过。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张床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顾承淮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口炸开了一个洞,所有的温度都从那个洞里流走了,只剩下冷,彻骨的、无边无际的冷。 然后他醒了。 顾承淮的手指攥着被子,指节泛白,呼吸急促紊乱。 他慌忙侧过头,还好,还好声声就躺在他身边。 不是梦,是真的。 顾承淮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不是恐惧的那种痛,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后知后觉的庆幸。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他无数次臆想出来的替代品。 顾承淮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指尖轻轻触到澜声的脸颊。 他的手指描摹着,动作很轻很轻,生怕用力了一点,这个人就会像梦里一样,消失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澜声的睫毛颤了一下,顾承淮的手指顿住了。 澜声却是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原是带着睡意的,但在看到顾承淮的脸的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哥哥?”澜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了?” 顾承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澜声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他看到了顾承淮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湖面上还没有凝结的冰,脆弱的,随时都会碎裂。 眼眶微微泛红,其中藏着深深恐惧。 澜声的心猛地揪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温柔却坚定的把顾承淮拉进了怀里。 顾承淮的脸贴上了澜声的胸膛,澜声的手臂环住了顾承淮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抚摸着,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承淮宝宝,不怕不怕,我在呢。” 顾承淮的身体微微一僵,因为那个称呼。 承淮宝宝,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在他二十岁之前,父母叫他“承淮”,外人叫他“顾少”,在他二十岁之后,所有人叫他“顾总”,没有人叫过他“宝宝”。 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被哄、需要被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才能入睡的人。 他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是a市商界金字塔尖的人物,是所有人仰望的对象。 他应该无所不能,应该坚不可摧,应该在任何风浪面前都面不改色。 但在澜声面前,在这些柔软笨拙、真诚得不像话的话语面前,他所有的铠甲都变成了纸糊的,一戳就破。 “梦里的怪兽都被我打跑了,承淮宝宝不用害怕,有我在呢,谁都不能欺负你。” 澜声的语气极为认真,好像煞有介事。 他的下巴抵在顾承淮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那些柔软的黑发。 顾承淮闭上了眼睛,他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澜声的怀里。 澜声轻拍着顾承淮的背,开始哼歌,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旋律。 没有什么复杂的技巧,但就是好听,好听到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第150章 顾承淮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他的身体从紧绷变得松弛。 窗外的夜色还很浓,月亮已经偏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承淮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睡着了,这一次他没有做梦,只有一片被爱人全身心包裹着的安宁。 第189章 大美鱼形象不保 澜声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睡熟了,才慢慢停下了哼唱。 他静静看着顾承淮的睡颜。 睡着的顾承淮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他的眉眼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和克制, 但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是微微上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让他的脸显得柔和了很多。 像是一幅被岁月打磨过的油画,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和棱角,只剩下最本质的温柔内敛。 澜声不知道顾承淮做了什么样的噩梦,会露出那么恐惧的表情,但他知道,他不喜欢看到这个人类害怕。 他不喜欢看到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出现任何负面的情绪。 他不喜欢看到顾承淮皱眉,不喜欢看到顾承淮难过,他想让这个人类永远笑着。 哪怕那个笑容不是给他的。 澜声的手指轻轻拂过顾承淮的眉心,把那几道浅浅的纹路抚平。 “哥哥,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澜声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顾承淮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落在床头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窗外,月亮终于落了下去。 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浅蓝,最后,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早上七点,顾承淮睁开了眼睛,澜声还睡着,他一只手还搭在顾承淮的腰上。 顾承淮这么安静的躺着,他享受着爱人温暖的怀抱,一点也不想离开。 顾承淮慢慢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住了澜声垂在枕边的一缕发尾。 他在那缕发尾上轻轻绕圈,墨色的发丝缠绕在修长的手指上,像是一枚戒指。 时间在安静的晨光里缓缓流淌。 顾承淮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九点零三分了 他平时七点起床,七点半出门,七点五十到公司,在办公室里花十分钟吃早餐,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是顾承淮保持了三年多的作息,雷打不动,但今天,他不想起床,不想出门,不想去公司。 他就想躺在这里看着身边这个人的睡颜,直到地老天荒。 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今天有一个研讨会,是三个月前就定下来的,参与的有十几个行业内的顶尖专家和几家合作企业的高管,他作为主办方的核心人物,不能缺席。 顾承淮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撑起上半身,看着澜声的脸,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顾承淮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澜声的脸颊。 没有反应。 他又戳了一下,稍微用力了一点。 澜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唔”,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只留给顾承淮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 顾承淮看着那个后脑勺,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声声,该起床吃早餐了。” 枕头里的人动了动,但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顾承淮伸出手,把澜声脸上的长发拨开,露出那张还带着睡意微微泛红的脸。 澜声的眼睛还闭着,睫毛轻颤,像是在和睡意做最后的抗争。 “哥哥,我没有能量了……”他的声音含混,像是在说梦话,“我需要一个吻才有力气起来……” 顾承淮亲了澜声的额头一下,澜声却还得寸进尺的道:“哥哥,一个好像不太够,我还需要三个。” 顾承淮笑看着澜声耍无赖,他直接伸手把澜声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澜声把脑袋靠在顾承淮的肩膀上,眼睛却还故意闭着。 顾承淮一手扶着澜声的肩膀,一手把被子掀开,直接把澜声从床上抱了下来。 澜声的双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终于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 他站在卧室中间的厚地毯上,长发乱得像一个鸟窝。 顾承淮去了衣帽间拿出了两个人今天要穿的衣服,然后把澜声的那套放在床尾。 澜声换好衣服后就走进卫生间,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 澜声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顾承淮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他。 “哥哥!”澜声含着一嘴的泡沫,声音含混而惊恐,“不要啊!” 顾承淮没有回答,嘴角勾起,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了一下。 又是“咔嚓”一声。 澜声瞪大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糟糕透顶的发型。 他大美鱼的形象!在哥哥面前彻底不保了! 澜声急了,他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转身就要去拿顾承淮的手机。 “哥哥你删掉嘛!”澜声的声音因为含着泡沫而含混不清,但语气里的急切是清清楚楚的。 顾承淮把手机举远了一点,轻松地避开了澜声伸过来的手。 “不删,多可爱啊” “哥哥,那张不好看!我梳好头发了你再拍!”澜声更急了。 顾承淮却伸手从澜声手腕上带着的发绳拿了过来。 “你继续刷牙,”他说,声音很轻,“我来。”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转过身,面对着镜子,继续刷牙,但他的目光一直在镜子里追随着身后的顾承淮。 顾承淮站在澜声身后,伸出手,用梳子仔细地把发丝一缕一缕地捋顺梳理开。 把所有头发都梳理顺了之后,顾承淮一只手拢住,另一只手再拿起发绳将其束好。 澜声披散着长发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样子真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谪仙人。 那双墨蓝的眼睛在长发的映衬下显得疏离而遥远,像深海里那些与世隔绝的古老生物,美丽而不可及。 但等他把头发束起来,整张脸完全露出来,整个人的感觉瞬间不一样了。 少了长发的遮挡,眉眼轮廓格外清晰,连神情都透着一股清朗桀骜,十分耀眼。 两人洗漱完,餐厅里,吴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顾承淮坐在餐桌的一边,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 澜声在顾承淮身旁坐下,他拿起一片三明治就咬了一口。 培根煎得很脆,生菜很新鲜,面包烤得外酥里软,好吃。 顾承淮喝一口杂粮粥,他看着澜声那副吃得满足的样子,也不自觉多吃了些。 “声声。” “嗯?”澜声嘴里含着牛油果泥,声音含混。 “你有没有什么行李需要去拿的?” 澜声的咀嚼动作慢了一拍,想了想,他确实有东西需要拿,不过不是行李。 “有,”澜声点了点头,“有一只小狗。” 顾承淮挑了一下眉:“小狗?” 澜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它叫小毛,是我捡到的,特别可爱,毛茸茸的,眼睛又黑又圆的,尾巴摇起来像个陀螺。” 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小毛的大小:“就只有这么大,它之前受伤,我带它去医院,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顾承淮看着澜声比划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们去带小毛回家吧。” 澜声的手僵在半空中。 完蛋。 小毛被他暂时放在深海科技的总部,要是带哥哥一起去,那还得了? 澜声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语气轻快自然 “不用不用,哥哥还要忙工作呢,这么简单的事我一个人就好啦。” 见澜声态度坚决,顾承淮只好点了点头:“好,让李叔送你去。” 澜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个乖巧的笑容。 “谢谢哥哥!” 饭后,澜声站在门口目送顾承淮的车驶离。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大门,逐渐消失不见。 第190章 老大,祝平安 澜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顾承淮的车已经完全看不见,才叫了李叔。 澜声上了车,报了一个地址:“李叔,麻烦送我到入口就行。” 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澜声一眼,有些犹豫:“赵先生,顾总吩咐过要把您送到目的地。” “没事的,”澜声笑了笑,“我就在那儿下,有朋友来接我的。” 李叔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想起顾承淮说过一切听赵先生的安排,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在a市一处城中村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澜声下了车直接朝巷子里走去。 来到之前为了人设更逼真租的房子里。 澜声换上昨晚提前让属下送来的一套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 第151章 镜子里的青年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长发被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澜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门。 巷子深处,一辆粉色的小电摩从里面驶出来,车尾的篮子里还放着个头盔。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不是因为这辆粉色小电摩本身有多稀奇,而是因为驾驶它的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英俊的男人坐在那辆小小的粉色电摩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整个人和这辆车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路过的阿姨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 @宝贝女儿:“囡囡快看,这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长得可俊了!就是穷了点,只能开个小破电车上班。” 澜声不在意那些目光,他拧了一下油门,稳稳当当驶出了巷子。 有行人站在路边准备过马路,澜声直接把车停在了斑马线前十米处等待。 等人走后,不断有车超过,澜声则继续以市区的最高限速行驶在右侧的车道上。 又开了一段路,前方的交通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 澜声的车轮还没有越过停车线,按照交通规则,澜声捏下了刹车,粉色电摩稳稳停住。 黄灯还在闪,还有三秒才变红灯,而在澜声身后,同样开着车的李凯气直拍大腿。 “搞什么啊!”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很多司机都会抢红灯,反正黄灯嘛,又不是红灯,冲一下就过去了,谁也不会说什么。 他赶着去签一个重要的合同,时间本来就紧,前面这破电摩居然连黄灯都不冲,硬生生让他多等了一个红灯。 李凯把手伸向喇叭按钮,想狠狠地按下去,让前面那个不长眼的家伙知道知道什么叫挡人财路。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辆粉色小电摩的车牌上。 京a·88888 李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驾驶座上。 a·88888,这不是普通的车牌,在a市,这样的车牌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得有身份,有地位,有关系。 而能把这五个八挂在这样一辆粉色小电摩上的人,他惹不起。 李凯默默地收回了准备按喇叭的手,假装自己是一颗安静的蘑菇。 算了,合同晚点签就晚点签吧,命重要。 绿灯亮起,澜声拧动油门,继续以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前行。 然而,他刚起步没多久,前方路边就出现了几个穿着荧光黄马甲的身影,交警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正在路边拦车检查。 澜声刚才出门的时候,特意把头盔放在了车尾的篮子里,没有戴。 因为他舍不得,这个发型是哥哥今天早上亲手帮他绑的,如果戴上头盔,一定会把发型压坏的,他舍不得。 澜声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车停到了路边。 他刚停好车,身后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机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李凯回过头来,对着澜声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傻了吧,让你不冲黄灯,让你开这么慢,被抓了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澜声的眉头一皱,他指向那辆已经开出去几十米远的黑色机车:“他也没戴头盔。” 交警顺着澜声的手指看过去,那辆黑色机车已经开出去快一百米了,拐了个弯,消失在了路口的尽头。 交警收回目光,看着澜声,嘴角抽了抽。 “我帮你们去把他追回来?”澜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车技好,保证五分钟之内把他带回来!” 几个都交警没忍住笑了出来。 本来这个戴不戴头盔也不算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让戴头盔最主要的是保护骑车人的安全,溜掉的人交警也不会特意去追究。 “行了行了,追什么追,人家都跑没影了。”老交警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骑电动车要戴头盔?” 澜声老实地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怎么不戴?” 澜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戴头盔会把我的发型压坏的。” 老交警正在本子上写字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看着澜声。 老交警在交警队干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违章司机没见过?有哭着求饶的,有撒泼打滚的,有装病装晕的,有打电话找关系的,还有直接开车闯卡的。 像澜声这种的,他是头一回见。 他看着澜声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 “第一次?”老交警问。 澜声点头:“第一次,我以后会遵守交通规则,戴好头盔。” 老交警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沉吟了片刻。 按规定,不戴头盔罚款两百,扣一分,但这小子认错态度良好,又是第一次。 “这样吧,”老交警把笔往耳朵上一夹,双手抱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你第一次,给你个从轻处理的机会。” 澜声的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谢谢交警同志!” 老交警从旁边的警用摩托后备箱里翻出一个东西,递到澜声面前。 那是一块塑料牌子,蓝色的底,上面印着几个白色的大字:“骑车戴头盔,安全伴我行”。 澜声看着那块牌子,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们最近正好在搞交通安全宣传活动,”老交警的笑容变深。 “你拿着这个牌子,我给你录视频,你说个我们的标语,再把视频发到朋友圈,集齐五十个赞,我就放你走。” 澜声看了看手中的牌子,认命了。 “好。”他接过牌子,表情视死如归。 老交警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澜声。 澜声举着那块塑料牌,站在粉色小电摩旁边,西装革履,表情认真而诚恳。 “大家骑车一定不要像我一样不戴头盔,出事后只会让亲朋好友们流泪吃席,安全出行爱护生命。” 老交警喊了一声咔,把手机递给澜声看:“行,挺好的,就这样,发吧。” 澜声看着视频里自己,沉默了片刻,他特意设置了屏蔽顾承淮,才把视频发到了朋友圈。 配了一行文案:骑车不遵守交通规则被抓,需要集齐50个赞,速点。 澜声的微信除了顾承淮外都是蓝血家族的核心成员。 第一条评论是伊兰特的,还发了一个震惊到变形的表情包,“什么?!老大,您竟然落网了!!!” 第二条是伊兰雅的:“老大,祝平安。” 然后画风就开始跑偏了。 第三条:“老大,祝平安。” 第四条:“老大,祝平安。” 第五条:“老大,祝平安。” …… 澜声的评论里清一色的“老大,祝平安”,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在“祝平安”后加一个捂嘴偷笑的emoji。 不到五分钟,点赞数就破了一百,评论也超过了五十条。 澜声把手机递给老交警。 老交警接过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看着那一长串整整齐齐的“老大,祝平安”,又看了看澜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摸了摸下巴。 “好小子,搞得跟黑社会老大似的,小弟还挺多的嘛。” 第191章 鲛人也要工作 他把手机还给澜声,摆了摆手:“行了,这次就口头警告,不罚你了,赶紧走吧,下次记得戴头盔。” 粉色小电摩缓缓驶离了交警的视线。 深海科技集团总部坐落在a市高新区,是一整栋的现代化大厦。 大厦的外立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入口处一块低调的深色石材上刻着公司的名字。 澜声把粉色小电摩停在了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上,那个车位原本停的是一辆迈巴赫,是他的上班座驾。 但今天送去维修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车位,刚好能停他今天开的小电摩。 澜声下了车,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自己看起来还算体面,然后走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门开的瞬间,前台的小姐姐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 “赵总早。” 澜声走出电梯,目光在她的工牌上停了一瞬。 “早上好,林悦。” 前台小姐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 澜声步履沉稳地走过走廊,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员工都会停下来和他打招呼说一声“赵总早”。 澜声也会看着工牌上,然后叫出对方的名字,再说一声“你好”。 走过走廊,拐了个弯,澜声没有先进办公室,而是走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个隔出来的独立区域,装修和公司其他地方的风格格格不入。 第152章 澜声推开门,就看到小毛正躺在一个漂亮小姐姐的怀里,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享受着贴心的梳毛服务。 行政秘书一手拿着软毛梳子,一手托着小毛的后背,动作轻柔而专业,一看就是练过的。 旁边还坐着两个文秘,一个在给小毛准备零食,一个在给小毛拍照片,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上班摸鱼摸到爽”的幸福表情。 小毛的周围堆满了各种狗玩具,尖叫鸡、发光球、麻绳结、藏零食的益智玩具,大都是秘书办的人后来买的,品种之丰富,堪比宠物店的货架。 澜声轻咳了一声。 三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她们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老板。 “赵总好!”三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小毛从小姐姐的怀里滚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摇着尾巴朝澜声冲过来。 它的腿还很短,跑起来像一只滚动的毛球。 澜声蹲下来,小毛立刻扑进了他的怀里,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舌头伸出来,热情地舔着澜声的手指。 澜声把小毛抱起来,小毛窝在他的臂弯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先去工作吧,这段时间谢谢你们陪小毛玩,今天我要带它回家了。” 三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舍的表情,但谁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小毛,在心里默默地和自己撸了半个月的汪汪告别。 澜声抱着小毛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小毛放在狗窝里,小毛在熟悉的垫子上踩了踩,转了两个圈,然后蜷成一团,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尖还在一翘一翘的。 澜声看着它,笑了笑,但没有再玩闹,而是来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堆着一摞文件,仅仅两天没来,就积累了一摞,澜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坐下开始批阅。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几乎是一目十行。 但每一个关键数据和重要条款,澜声都会仔细地审视判断。 手中的签字笔几乎没停过,他在每一份合格文件的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赵澜声三个字行云流水,笔锋犀利。 伊兰特和伊兰雅在那天和顾承淮会面之后就回俄国了。 蓝血家族的产业遍布全球,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澜声不是那种压榨小弟的老大。 国内的这家深海科技公司,虽然挂名的执行总裁是伊兰雅,但真正的掌权人是赵澜声。 一切事务全由澜声处理,他偶尔还要解决蓝血家族的重大决策。 看完一摞,又拿起下一摞。一份接一份。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南边,澜声终于批完了最后一页,把笔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半了,还行,比预计的快了一个小时。 澜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到沙发边看了一眼小毛。 小毛还是幼崽期比较嗜睡,它蜷成一团,肚子一起一伏的,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澜声从衣架上取下刚刚脱下来的外套,穿在身上,走出了办公室。 坐着电梯,下到了地下二层。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口有指纹识别和虹膜扫描的双重验证系统。 澜声把手指按在识别器上,微微低下头,让虹膜扫描仪对准自己的眼睛。 “嘀——验证通过。” 金属门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至少有十米,面积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大小。 白色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就是深海科技的实验基地。 几十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各个实验台前忙碌着,调试设备或是记录数据, 看到澜声走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赵总好。”声音整齐恭敬。 澜声点了点头,目光在实验室内扫了一圈,然后走向了最里面的一个实验台。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球形水箱,高压水箱里盛满了高浓度的海水,水下有数十条深海鱼在游动。 水箱的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在记录数据,看到澜声走过来,他摘下眼镜,笑了笑。 “赵总,您来了。” “周教授,进展如何?”澜声看着面前的模拟地心海洋环境的水箱问。 周教授应道:“目前有了一个小方面的突破,我们按照您提供的参数,已经完成了第三代仿生材料的结构设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个月就可以进入原型测试阶段,就是研究经费可能会超过我之前上报的数目。” 澜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水箱里游动的鱼上,他直接道:“辛苦了,资金不是问题,正常的设备材料需求公司会一律报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实验基地,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所有忙碌的身影隔绝在门后。 澜声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从之前得到的资料来看顾承淮一般下午七点会回到家,他也该带小毛回家了。 澜声回到办公室,小毛还在沙发上睡觉,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 澜声轻轻地把它抱起来,小毛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澜声低头看着它,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肚皮,又把小毛往怀里拢了拢,大步走向了电梯。 第192章 小花小草和小毛 下午五点,澜声抱着小毛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小毛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澜声推开门,他换鞋的时候,小毛从他怀里跳下来,四只小短腿在地板上打了滑,歪歪扭扭地跑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澜声。 澜声被它那副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毛立刻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赵先生回来啦。”吴姨迎出来,笑眯眯地看着澜声。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只土黄色的小毛球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哎呀,这是……” “它叫小毛,”澜声把小毛从地上抱起来,托在臂弯里,“是我的小狗。” 吴姨凑过来,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小毛的脑袋。 小毛没有躲,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尾巴摇得更欢了。 “哎哟,这小东西,真乖。”吴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直起身来,对澜声道。 “赵先生,先生今天早上出门前特意交代了,说您会带一只小狗回来,让我带人把楼上那间空房收拾出来做狗房,现在都布置好了,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澜声抱着小毛跟着吴姨上了楼,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排客房,之前都是空着的。 澜声走近了,看到一间房的门口有一块木头挂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小毛的卧室。 挂牌的顶部还系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蝴蝶结的缎带垂下来。 澜声怀里的小毛也正仰着头看着那块挂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好像真的能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一样。 “先生说了,要做得可爱一点,粉色调为主,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加了个蝴蝶结。”吴姨在一旁笑着解释。 澜声推开门,房间布置得极其用心,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定制的狗床,上面铺着柔软的法兰绒毯子,毯子上印着各种小骨头的图案。 狗床的旁边是一整面的玩具收纳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狗玩具。 墙角放着一个自动喂食器和一台自动饮水机,都是最新款的,可以通过手机app远程控制。 封死的窗台边上放着一个狗楼梯,因为小毛的腿太短了,跳不上窗台,所以需要一个小楼梯才能爬上去看外面的风景。 澜声站在门口,抱着小毛,愣了好几秒。 他的小宠物,在这个家里也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 澜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毛,小毛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间属于它的房间,尾巴在澜声的臂弯里轻轻晃动着。 “喜欢吗?小毛”澜声小声问。 小毛当然不会回答,但它从澜声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摇摇晃晃地跑向那张狗床。 一头扎进了那堆毯子里,打了两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肢朝天,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澜声看着它那副来到了天堂般的快乐表情,笑了。 他在房间里陪小毛玩了一会儿,把小毛从毯子里捞出来,放在狗楼梯上教它怎么爬。 小毛学得很快,爬了两遍就学会了,然后像上了发条一样,从楼梯上爬上去,从楼梯上跳下来,反复了七八次,直到累得趴在窗台上喘气,舌头伸得老长。 澜声摸了摸它的脑袋,让小毛自己再熟悉熟悉环境,他则走出了狗房。 第153章 澜声站在走廊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 对面也有一扇门,门上同样挂着一个挂牌,但那块挂牌更旧一些,挂牌上刻着小花的卧室。 澜声看着那块挂牌,脚步顿住了。 小花? 见澜声疑惑,吴姨想起顾承淮说的澜声因为意外失去了记忆,于是她解释道。 “里面是您之前带回来的小猫,它叫小花。” 澜声点点头,原来这也是他和那个人的共同点,真是多亏了那个人啊,他的小毛才会有专属的房间。 澜声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很久,他不应该进去的,那是那个人的猫,那个人的房间,那个人的痕迹。 他只是个替身,他的任务是模仿,不是入侵,但他的脚不听使唤。 澜声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的布置和小毛的房间很像,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猫爬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有吊床、有隧道、有抓板、有小木屋,像是给猫建的一座城堡。 窗户边放着一个猫窝,是那种半封闭的贝壳形,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 窗台上摆着几盆猫草,绿油油的,长势很好,显然是有人经常浇水的。 澜声站在门口,忽然一道影子从猫爬架的顶层蹿了下来。 那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澜声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怀里就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一只三花猫。 它的毛色是那种很标准的三花,白色为底,橙色和黑色的斑块不规则地分布在背上和头上。 它的毛发柔顺而有光泽,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小花在澜声的怀里使劲地蹭,用脑袋顶他的下巴,蹭他的脖子,嘴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澜声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不应该抱这只猫的,这是那个人的猫。 它认错人了,以为自己是它的主人。 但那只猫的脑袋顶在他的下巴上,毛茸茸的,暖暖的,带着一股猫特有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澜声的手还是慢慢落了下来,他轻轻地、试探性地抚上了小花的后背。 小花的呼噜声更大了,它在澜声的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澜声看着怀里这只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的猫,心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澜声的手指从小花的背上滑到它的肚皮上,轻轻地挠了挠。 小花的后腿蹬了两下,像是在踩奶,就在这时,又一道影子从猫爬架的中层蹿了过来。 那是一只长毛三花猫,毛色和小花很像,但毛发更长,更蓬松,体型比小花小一些。 它没有像小花那样直接扑进澜声怀里,而是跑到澜声脚边,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翠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喵呜。 澜声蹲下来,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的毛发比小花的更长更密,像是摸在一团棉花上。 “这是小草,”吴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先生后来买回来陪小花的,先生怕小花一只猫太孤单了。” 澜声点了点头,他一手一只,把两只猫都抱了起来。 小花趴在他的左肩上,呼噜呼噜地响着,小草蜷在他的右臂弯里,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胸口上。 澜声原本对于那个人的猫还有些抗拒,但谁能拒绝毛茸茸呢? 伟大的鲛人王还是折服在了毛茸茸的爪下,澜声一手一只,撸得不亦乐乎。 澜声在猫房里待了好一会儿,他坐在地毯上,目光突然瞥见了猫爬架旁边的一个架子上。 架子上摆着一些猫玩具和猫零食,但最角落的位置,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澜声伸手把它拿了下来,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那是一个干瘪的褐色长条形的东西,他终于看出来了。 是那个澜声的老鼠干玩偶。 澜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表情,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整张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两根手指捏着玩偶,把它放到了架子最里的一层。 “丑死了。”澜声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他没接触过那个澜声,但他现在对那个人的审美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么丑的东西放在这里,不怕吓到小猫吗? 澜声又摸了摸小花的脑袋,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猫房。 第193章 人同鱼讲 时间还早,还没有到六点。 澜声简单逛了逛别墅,本想在客厅里坐一会儿,看看电视等顾承淮下班。 但他刚走到楼梯口,就隐约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澜声顺着香味走到餐厅,发现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餐具和菜品。 厨师长正在灶台前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年轻的帮厨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桌子中央。 “吴姨,”澜声转过头,看向正在指挥摆盘的吴姨,“哥哥不是七点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布菜了?” 吴姨放下手里的餐巾,笑着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道。 “之前赵先生你在的时候啊,先生都是一下班就回来的,不管公司里有多忙,他都不会加班的。” 澜声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睛,把那点酸涩咽了回去。 果不其然,澜声很快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车声,由远及近,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澜声本能的兴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 门开了,顾承淮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的袖口挽到了小臂。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那张脸依旧英俊得不像话。 顾承淮看到澜声站在门口,嘴角微弯:“声声想我了吗?” 澜声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嗯。” 顾承淮的笑意深了一点,他换了鞋,把公文包和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吴姨。 带着澜声去洗手后,顾承淮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让澜声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旁。 餐桌上摆了八道菜,澜声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都很好吃。 饭后,吴姨端上了水果和甜点,澜声吃了两碗雪蛤炖奶就停下了动作。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澜声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着,他的目光从顾承淮的脸上移开,落在餐厅的门口。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顾承淮都注意到了异样。 “声声,”顾承淮的声音温柔,“怎么了?” 澜声抬起头,对上那双关切的眼睛。 “哥哥,你书房旁边那间房,为什么被封起来了?” 顾承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本来打算今晚找时间去打开,但还没来得及。 “那是你之前的书房,你走之后,我就把它封起来了。” 顾承淮说出这句话其实已经有向澜声坦白的意思了,但他担心直接说的太多会刺激到澜声。 但是落在澜声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别的意思,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走之后,你? 哥哥说的不是“澜声”,而是“你”。 澜声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顾承淮不是在把他当成替身,而是直接把他当成了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澜声感到开心,而是多了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委屈,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顾承淮入戏太深了,深到他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的回来了,还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澜声想告诉他:“哥哥,我不是他,我是阿莱卡斯,不是你的澜声”。 但他不敢说出口,他怕,怕如果顾承淮清醒地意识到他不是那个人,他就连留在顾承淮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要去看看吗?”顾承淮的声音把澜声从思绪中拉回来。 澜声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想去看的,哥哥。” 顾承淮站起来,和澜声走到书房旁边的那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一幅风景画,画的是海边的日落。 顾承淮把画移开,露出后面的一个小型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指纹验证,虹膜扫描,三道锁,保险柜的门开了,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很普通的钥匙,黄铜色的,手柄上贴着一张小小的卡通贴纸。 顾承淮拿起那把钥匙,走到那扇被封起来的门前,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闷,像是很久没有流通过了,顾承淮走进去,摁下遥控,窗帘自动打开。 天边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暖黄色。 澜声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书房,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温馨。 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十几把乐器,还有一架黑色的钢琴,琴身上镶着碎钻。 第154章 澜声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 他在调查到的资料里知道,那个澜声是一个歌手,却在最炙手可热的时候意外去世。 外界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当他是有什么意外退圈了,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再提起了。 “看看这个。”顾承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澜声转过身,顾承淮站在书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的封面是彩色皮革,上面压印着繁复花纹,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像是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顾承淮把相册放在书桌上,翻开第一页,澜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头看去。 第一页照片里的人是顾承淮,他站在一片银杏树林里,阳光洒下来,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 “这是你拍的,你总喜欢拍我,吃饭的时候拍,走路的时候拍,连我睡觉的时候都要拍,我送你的那台相机里,存了上千张我的照片。” 澜声翻到第二页,这张是顾承淮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在看文件,眉头微微皱着。 照片是偷拍的,但构图和光线都很好,能看出拍照的人很用心。 第三张,顾承淮在开车,侧脸在车窗的光影里明暗交错。 第四张,顾承淮在看书,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第五张,顾承淮在喂猫,小花蹲在他脚边,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等着他手里的猫粮。 第六张,是一张合照。 澜声的目光落在那张合照上,久久没有移开。 照片里,顾承淮和那个人并肩坐在一张沙发上。 顾承淮的手臂搭在青年的肩上,青年靠在他的怀里,两个人都在笑。 第194章 王者启动 顾承淮的笑是内敛的,但眼底有光,青年的笑是灿烂的、毫无保留的,张扬又肆意。 澜声看着照片里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更加难受。 继续翻页,后面的照片里多是顾承淮后来加上去的澜声单人照,但大多是杂志的硬照,不是生活照。 顾承淮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你走之后,我很后悔。” 澜声抬起头,看着顾承淮的侧脸,他的眼睛里,有澜声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 是遗憾,深深的、刻骨的遗憾。 顾承淮的声音有些哑:“你总喜欢拍我,你说我每个样子都好看,都想留下来,但我呢?” 他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轻轻抚过,那张照片是那个澜声的杂志硬照,不是生活照。 “我太少记录你了,你的照片好少,我翻遍了所有的相册、所有的手机、所有的硬盘,找到的你的照片寥寥无几。”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我给你拍的那几张,还拍得不好,你明明比照片上好看一百倍,但我拍不出来。” 澜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承淮又翻了一页。那是一张合照,两个人站在一座桥上,背后是雪山和江水。 顾承淮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青年穿着一件白色的冲锋衣,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是我们在荷兰的时候拍的,那是我们登记结婚的第二天,你开心得不得了,一路上都很闹腾,我们在桥上拍了这张照片,你说这张拍得最好看,要洗出来放大挂在卧室里做结婚照。” 顾承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本来不同意,觉得这张拍得太随意了,不够正式,但你坚持,最后还是听你的了,不过后来我摘下来了,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澜声知道为什么,因为那个人不在了,挂一张两个人的合照在卧室里,每天看着,却只有一个人了,那太残忍了。 每一张照片他都能说出一个故事,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念一本很厚的书,每一页都不舍得翻过去。 澜声听着顾承淮的声音,从那些字里行间,感受到了深深的爱意。 顾承淮很爱很爱那个人 澜声的手指攥紧了,他忽然觉得很可笑,他之前一直觉得顾承淮把他当成替身,是需要他去模仿那个人,去成为那个人。 但现在他发现,在顾承淮心里,那个人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取代过。 他不是替身。他连替身都不配当,他只是顾承淮在失去挚爱之后,抓住的一根浮木。 一根长得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可以承载他爱意的容器。 顾承淮看着他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人,顾承淮喊他声声的时候,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都是给那个人的,不是给他的。 澜声的心脏疼得几乎要窒息,他看着相册上那些照片,每一张都在提醒他。 顾承淮喜欢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那个人在他的心里是完美的,是无可替代的。 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和那个死去的人比较,而他永远比不过一个在最爱的时候离开的人。 因为那个人没有缺点,他的所有不完美,都被死亡镀上了一层金,他会被顾承淮永远记住,永远被爱,永远不会被遗忘。 而他阿莱卡斯,一个活着的、会犯错的人,怎么比得过一个被定格在时光里完美的,不会再有任何瑕疵的幻影? 澜声的心一阵阵地难受,像是有人在用一根很细的针,一下一下地扎着他的心脏。 不疼,但持续不断,绵绵密密,让人喘不上气。 顾承淮察觉到了澜声的不对劲,但医生说不能急,要慢慢来,要让患者自己想起来,不能强行灌输。 顾承淮知道自己今天做的已经过度了,他没再继续,直接合上了相册,放回书桌上。 “今天天气不错,外面的木芙蓉开了,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澜声抬起头,对上顾承淮的眼睛,和他想的不同,那双眼里并没有悲伤,满是对他的温柔关切。 澜声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走出了书房,顾承淮只把门关上,但没有锁。 花园里的空气很新鲜,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丝晚风的凉意。 两个人沿着园林的小路慢慢地走着,小花小草和小毛也被带出来了,它们跟在俩人脚边,一会儿跑到前面,在草地上打滚,或是追着一只松鼠跑出去好几米。 澜声低头看着那只快乐的三只毛茸茸,不自觉笑了一下。 但那个笑容很淡,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 澜声的话明显比平时少了很多,他只是安静地走在顾承淮身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 长发被晚风吹起来,几缕发丝飘到脸旁。 顾承淮伸手去拢,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和澜声保持着一样的节奏。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跟在三小只后面,时而快时而慢,但始终没有让它们离开过视线范围。 顾承淮看着澜声默不作声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默默握上澜声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又拉起牵绳。 “回去吧,起风了。” 澜声点了点头,跟着顾承淮往回走。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澜声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上,顾承淮去洗澡了,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 澜声拿着手机,不自觉打开了一个软件,那是伊兰特极力推荐让他玩的游戏,好像是五人一组,推掉对方的水晶就算赢。 他之前下载过,但一直忙于处理工作没有认真玩,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试试。 澜声给自己改了个名字——黑化鱼,然后随便点进一个匹配模式,选了一个海里的鲨鱼英雄。 开始游戏。 十分钟后,澜声的敌人几乎要崩溃了,对面的打野是开外挂吗? 澜声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过,技能释放精准利落,走位刁钻又凌厉,对面敌人甚至还没捕捉到他的身影,就已被一套连招直接带走。 第195章 鲛人窝窝囊囊 公屏对话框很快刷出消息: “打野大神求带飞!加个好友下把一起行不行?” “这打野是职业选手吧?” “对面的澜能不能别杀我了,我只是个可怜的辅助啊嘤嘤嘤” 澜声不太懂这些术语,但大概明白他们是在夸他,不过澜声并没有感到很开心。 他的余光,从顾承淮从浴室里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注意着他。 顾承淮听到了游戏的音效,看到澜声在打游戏,就没有打扰。 他挨着澜声坐着,拿起笔记本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顾承淮原本的行程排得很满,出差、应酬、会议、签约,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空隙。 但他现在打算把这些行程能推的推,能分配给属下的就交给属下去做。 顾承淮要把更多的时间空出来,陪自己总是爱胡思乱想的爱人。 第155章 澜声见顾承淮又忙起工作来了,都不理自己,原本就难过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他不是很懂自己为什么要生闷气,明明是他自己不想说话的,明明是他自己先不理顾承淮的。 但顾承淮真的没有来理他的时候,他又觉得很不高兴,很委屈,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来引起顾承淮的注意。 澜声把手机音量调大了,偷偷瞟到顾承淮原本敲着键盘的动作一顿,他又怕真的打扰到顾承淮工作。 于是不情不愿的调回了原来的音量,但澜声还是觉得有些大声,干脆直接关了游戏音。 他打游戏的手没有停,恶狠狠的拿下五杀。 澜声像一台杀戮机器,疯狂收割着对面的人头,推掉对面一个又一个防御塔,在最关键的时刻拿下水晶。 他每一局都是mvp,每一局都是顶级打野,段位升得飞快。 时间飞速流逝,等顾承淮忙完之后,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晚上10点,澜声却还是在打着游戏,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顾承淮合上笔记本,看着身边的澜声。 澜声的侧脸也格外好看,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挺,嘴唇抿着,眉头轻轻皱着,表情专注而认真,像是世界上除了手机屏幕里的那个游戏,什么都不存在了。 澜声的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划了一下,游戏里的蓝衣帅哥一个漂亮的位移,收割了对面打野的人头。 游戏里又弹出一波队友们的夸奖,但澜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想承认。 他气的是顾承淮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他。他气的是顾承淮对他好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不是他。 他气的是他明明清楚知道这一切,却还是忍不住沉沦在顾承淮的温柔里,想要更多。 “声声。” 顾承淮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沉磁性。 澜声的手指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英雄已经复活了,他操纵着它走出泉水,走向野区。 “该休息了,”顾承淮的声音很近,近到澜声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的耳廓上。 “过度用眼会近视的,声声想做第一个戴眼镜的漂亮鲛人吗?” 澜声的耳尖红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英雄在野区里穿梭,收割着野怪。 顾承淮看着他那副明明耳朵都红了,却硬要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知道澜声在生闷气,从散步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 顾承淮放下平板,又往澜声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澜声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回话。 顾承淮低下头,凑到澜声脸侧,快速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澜声的手指猛地一动,英雄在屏幕上歪了一下,差点撞上对面的防御塔。 “声声,”顾承淮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笑意,“该和哥哥一起睡觉了。” 澜声有些装不下去了,他的心现在跳得太快了,快到他的手指都在发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但他现在还不能停下来,游戏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的水晶都只剩最后一丝血,谁先推掉对方的水晶谁就赢了,澜声是队伍里的核心输出,如果他停下来,队友四打五必输无疑。 澜声咬了咬牙,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顾承淮压倒在床上。 手肘撑着床,澜声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旁边抓过一个枕头,塞到顾承淮的脑袋下面。 双手撑在顾承淮的脑袋两侧,澜声把顾承淮整个人笼在身下 他的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手机被他举在顾承淮的头顶上方。 澜声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英雄冲向对方的水晶,技能全开,平a连发,水晶的血量一格一格地往下掉。 顾承淮枕着软枕,看着澜声专注的脸,心思微动,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忽然仰头,温热的唇轻轻含住澜声凸起的喉结,牙齿浅浅一咬,又怕弄疼了他,舌尖轻柔地辗转舔舐。 澜声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英雄的全技能放歪了,打在了旁边的小兵身上。 他能感觉到那温热的呼吸拂在皮肤上,带着酥酥麻麻的痒。 澜声咬了咬牙,继续推塔,敌人的复活时间还没到,水晶的血量还剩最后一半。 顾承淮又咬了一口,这次重了一点,带着惩罚的意味。 极尽的撩拨。 澜声的英雄站在原地,彻底不动了,对面的敌人蜂拥而上,技能的光效在屏幕上炸开,英雄的血量从满格直接掉到了零。 澜声直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低下头,狠狠地吻上顾承淮的唇。 牙齿咬住顾承淮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澜声的舌尖探进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顾承淮没有躲,反而仰起头,同样凶狠地回应着这个吻。 他伸出手环住澜声的腰,往上轻轻攀住了他的肩膀,用力一拽,把人拉得更近。 顾承淮哑着嗓子,尾音勾得要命,“声声,你的游戏输了,我要怎么赔?” “哥哥把自己赔给我。” 澜声撑在顾承淮两侧的手青筋绷得凸起,呼吸交缠间,顾承淮突然轻笑一声。 “好。” 下一秒,他示弱般往枕头上一躺,领口被拉扯得露出一截锁骨,眼尾微微泛红,明明是被澜声欺负到极致的样子,却偏偏把主动权捏得死死的。 澜声彻底被点燃了。 他低头,再次吻住顾承淮的唇,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全部吞进喉咙里。 指尖粗暴地扯开碍事的衣扣,金属纽扣滚落地板,发出的响却被淹没在喘息里。 第196章 小孩哥,明天还能带我不? 顾承淮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偏还要故意撩拨,指尖轻轻摩挲澜声的后颈,声音哑得一塌糊涂。 “轻点……哥哥疼。” 明明是求饶,却像是引诱。 澜声嘴上答应,动作却没真的放轻,他把顾承淮圈在怀里,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低头都能看见那张总是清冷矜贵的脸,此刻被染上一层薄红,眼睫湿漉漉地颤着。 顾承淮故意把腿搭上来,轻轻勾了一下澜声的腰,动作暧昧又大胆,挑衅着澜声最后的一点理智。 “澜声,”他低声叫着对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的颤抖,“别停。” 澜声再也忍不住,他粗暴地把人翻过来,又按回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失控的热度,却又在触及顾承淮脆弱的瞬间,刻意放轻几分。 顾承淮倒在枕头上,发丝凌乱,呼吸急促,唇角还挂着一点被吻出来的水光。 此刻他再也装不出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只能任由澜声把他拆解得干干净净,眼底最后一点清醒也彻底沦陷。 “哥哥,”澜声埋在他颈窝,声音哑得厉害,“你是我的。” 顾承淮笑了,眼角泛着红,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把人按得更紧:“我只能是你的。” 接下来的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呼吸与心跳交织的声响,澜声一点一点把顾承淮拆开,又一点一点把他拼回去。 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占有欲,顾承淮知道怎么让澜声失控,也知道怎么让他求饶。 但这一次,顾承淮甘愿把所有主动权交出去,只享受这场来自澜声的、他渴望了三年的热烈征服。 最后,澜声喘着气,嘴唇红肿,都是被顾承淮咬的,他脸上的红晕未消,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 顾承淮看着澜声,笑道:“声声还生气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丝事后的餍足。 澜声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毫无杀伤力,因为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我才没有生气。”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嗯,”顾承淮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声声没有生气。” 澜声看了他三秒,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哥哥好坏。” 顾承淮看着澜声露在枕头外面红透了的耳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嗯,”他说,声音里全是笑意,“我是坏蛋。” 澜声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来,把脸朝向顾承淮,他的声音很小:“哥哥,我只是生气游戏输了,我永远都不会生你气的。” 顾承淮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要化开。 “那明天我陪你打,我带你赢回来。” 澜声的眼睛亮了起来:“哥哥也会打这个游戏吗?” “不会,”顾承淮理直气壮地说,“但我可以学。” 澜声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虎牙,和照片里三年前的他一模一样。 第156章 顾承淮被澜声抱起来,俩人去洗甜蜜蜜的鸳鸯浴了。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忙完工作,洗漱完美美打游戏的顾承玥坐在自己的电竞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失败”两个大字。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啪”地一声把手机摔在了桌子上。 “搞什么啊!”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最后一局了!就差最后一局了!马上就要上王者了!黑化鱼你挂什么机啊!” 顾承玥气呼呼地抱着玩偶,把脸埋进去,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怨念的哀嚎。 她今天好不容易匹配遇到一个打野大神,操作犀利,意识超群,节奏带得飞起。 最关键的是,那个打野超级有礼貌,从来不抢队友的兵线资源,还会让蓝buff,救队友。 顾承玥还记得和黑化鱼组队的第一局,她当时选了小乔,被打得只剩残血,对面射手还穷追不舍。 眼看致命技能就要落在身上,血量也堪堪三分之一的澜骤然闪现,替她扛下了所有伤害,顺带还护住了同样被追杀的瑶妹。 紧接着便是一套极限操作,以一穿二完成反杀。 那一波操作直接把顾承玥感动坏了,顺带被秀了一脸。 像黑化鱼这样技术好,话又少,纯粹打游戏不油腻撩妹的野王太少了。 就是名字太土了,顾承玥觉得黑化鱼可能是个小孩哥。 但她还是厚脸皮加了好友,跟着黑化鱼连赢了十几颗星,从星耀三直接冲到了星耀一,距离王者只差最后三颗星。 她本来以为今晚就能上王者了,结果这个打野在最后一局最关键的时刻,挂机了。 挂机了! 站在泉水里一动不动,被对面冲进来杀了,然后他们水晶就被推了。 顾承玥默默捡起了被自己摔在床上的手机。 她盯着那个灰色的“失败”看了三秒,然后点开了战绩页面。 打野黑化鱼的战绩是:20-1-5,二十杀一死五助攻。 是全场经济最高、装备最好、操作最秀的那一个。 顾承玥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点开了黑化鱼的头像。 信息她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写了一句:“鱼神,你刚才是不是网卡了?明天还能带我玩不?” 发送。 顾承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爬到床上躺了下来。 顾承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小孩哥,你明天一定要上线啊,你不上线姐姐我怎么上王者啊。” 第197章 菀菀类卿澜声 何乐瑶窝在自己那套位于a市cbd核心区的高层公寓里。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的公寓在四十七楼,这个高度足以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她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脸上敷着海藻面膜,整个人陷在客厅那张巨大的弧形沙发里。 茶几上摆着一杯鸡尾酒,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今天的娱乐圈热点新闻。 何乐瑶现在已经是天华传媒的金牌经纪人,手底下带出了三个大火艺人,每一个都在各自的领域里站稳了脚跟,能够独当一面。 何乐瑶这个名字在圈内是响当当的,她的眼光毒辣,资源丰厚,被她看中的新人,几乎没有不火的。 但只有何乐瑶自己知道,那些艺人之所以能火,靠的更多是人脉和公司运作,他们都没有澜声那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澜声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不需要任何修音,任何包装营销,他的嗓音本身就是无法用任何后天努力去追赶的东西。 何乐瑶带过的那些艺人,和她之间也只能说是工作上的合作,她会为他们争取最好的资源,会为他们规划最合理的路线。 但她不会在周末拉他们去吃路边摊,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讲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小日常。 做澜声经纪人时何乐瑶虽然业务能力青涩,很多事都慌慌张张,但那是何乐瑶毕业后最开心的日子。 面膜敷了十五分钟,何乐瑶伸手揭下来,随手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一下今天的娱乐新闻。 突然手指顿住了。 手机屏幕的顶端弹出一条推送,格外醒目 #我那退圈的白月光,菀菀类卿澜声# 何乐瑶的嘴角带着见怪不怪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又是这个。 澜声消失退圈的这三年来,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营销了。 “小澜声”、“翻版澜声”、“下一个澜声”,这些标签像批发市场里的白菜一样被随意地贴在各种新人的头上,好像只要长得有三分相似,就能蹭上澜声的热度,在娱乐圈里分一杯羹。 但何乐瑶知道,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能比得上澜声的, 何乐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她本可以直接划过去,像处理其他所有垃圾信息一样。 但她今天心情不错,刚敷完面膜,皮肤状态很好,窗外天气也很好,她甚至有点想出门逛逛。 就当是看个笑话吧,何乐瑶点开了那条推送。 视频加载了两秒,然后开始播放,画质有些模糊,像是用手机在光线不好的地方拍摄的。 但何乐瑶还是能看清舞台的轮廓,那是一个类似于酒吧的场所,灯光昏暗,台下挤满了人,闪光灯不断闪烁。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电吉他,黑色的琴身上镶着碎钻,他站在聚光灯下,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台下的观众疯了,尖叫声、口哨声、鼓掌声混在一起。 何乐瑶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太像了,足足有近十分像,那张脸,那个轮廓,那个微微仰头时下颌线的角度,以及唱歌时微微皱眉的习惯。 每一个细节都像,像是有人把澜声从她的记忆里拓印下来,然后在这个模糊的视频重现了。 不,不对。 何乐瑶把视频往回拖了一点,定格在歌手抬头的一个瞬间。 不是完全一样,这个人的五官神情更凌厉一些,带着一点澜声没有的攻击性。 十八岁的澜声,他的美是温润的,而这个人的美是锐利的、灼热的、像火焰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但那种站在舞台上就像全世界都该为他让路的气场,是一模一样的。 何乐瑶把视频又从头看了好几遍。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那种天赋,她这三年再也没有见过。 直到今天。 何乐瑶重新拿起手机,她把视频的进度条拖到最后,看了一眼发布者的信息。 是一个粉丝量不到五千的小账号,定位也在京城,视频的拍摄时间是三天前。 何乐瑶把手机屏幕关掉,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这样的人,只能在酒吧驻唱吗?何乐瑶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签下他。 因为他像澜声,他们的天赋都是与生俱来的、无法复制的、让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何乐瑶有信心,她能让这个人成为另一个有可能达到澜声级别的歌手。 她拿起手机,给圈内好友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京城最近有没有一个长发男歌手在酒吧驻唱,摇滚风格,长得很像澜声,如果能找到,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 在寸土寸金的a市中心区域,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相隔百米以上,被精心设计的园林和绿化带隔开,隐私性极好。 顾承淮下班后带着澜声来到离顾家别墅最近的一栋别墅院内。 这栋别墅的外观和周围的建筑别无二致,但澜声一靠近,就感觉到了不同。 第198章 小弟很上道 空气里有充足的水汽,这种气息让澜声的皮肤瞬间舒展开了,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 “哥哥,”澜声转过头看着顾承淮问道:“这里是……” 顾承淮没有回答,他牵着澜声带着他走向门口。 门开了,澜声站在门口,眼里映出了另一个世界。 别墅还没有装修好的,但整体的结构已经初见雏形,能看出设计意图。 这是一个模拟海洋生态的微型水中世界。 墙壁上预留了大大小小的壁龛,用来放置礁石和珊瑚,天花板上有复杂的管道系统,模拟洋流和潮汐。 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过滤装置,还没有安装完成,但从它的尺寸和预留的管道接口来看,这应该是一套能够处理万吨水的专业级海水循环系统。 “这里以后可以作为你在陆地上的小窝,在里面的话,应该会比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要舒适一些。” 第157章 顾承淮的声音从澜声身旁传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澜声能看到他眼底的隐隐的期待。 “我知道对比你们鲛人在海洋中的生活环境来说,这里还是太小了,所以我买下了海城的那个港口,两年后改造成半水下式的居住区,以后我们去那里定居,好吗?” 澜声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海城的那个港口,澜声记得那个地方,他第一次见到了顾承淮就在那里。 买下一个港口,改造成半水下式的居住区,并且在那里定居,那需要多少钱?多少时间和精力?澜声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就能做出的决定,它需要顾承淮投入大量资源,甚至离开a城这个属于他的权利中心。 “哥哥,你不需要为我迁就这么多的。”澜声的声音有些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出手,抱住了顾承淮,声音闷在顾承淮的颈间:“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哪里都可以,水里可以,陆地上也可以,大房子可以,小房子也可以,我不需要这些的。” 顾承淮的手臂环上了澜声的后背,笑道:“我们可是要做一辈子伴侣的,自然要考虑周全一些。” 他的手在澜声的后背上安抚性的轻轻拍了两下。 “而且这里还没装修好呢,你看有什么喜欢的就说出来,夏天也快到了,我也可以在这里游泳。” 澜声从顾承淮怀里抬起头,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哥哥!这里!” 澜声站在客厅的正中央,指着天花板。 “这里要挂满漂亮彩灯!就是那种五颜六色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的小彩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到水面上。” “好。” “然后!” 澜声又指着角落:“这里我想放一个彩虹秋千,这样我就可以从上面跳进水里!” “好。” “哥哥还有这里!这里我想装一个大滑梯!就是电视里水上乐园里的那种,可以从岸上直接滑到水池里的!”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眉飞色舞规划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他说。 澜声得到了鼓励,更加来劲了,他跑到水池的位置,指着水面。 “这里要放几个冲浪板和气垫!然后哥哥站在上面,我就可以在水里推着板子玩。” “还有……” …… 澜声环顾四周,歪着头又想了想,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就这么多了!哥哥,你觉得呢?” 澜声的念头千奇百怪,时常天马行空得让人无法捉摸,但顾承淮只觉得可爱。 顾承淮想,他愿意为这个傻鲛人做任何事情,只要他开心,什么都值得。 “很好,声声的眼光和审美向来是极好的。”顾承淮脸上的表情是十分认同。 澜声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哥哥最好了。”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菜比平时更丰盛一些,全是澜声爱吃的。 澜声想起今天听到吴姨说的:“赵先生之前可喜欢做饭了,只要是赵先生你做的饭啊,顾先生每次都会比平常多吃上一些。 澜声觉得自己也要学习人类的厨艺了,他做的饭肯定比那个澜声做的好吃,什么时候哥哥要是能吃的和他一样多就好了。 饭后,两个人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顾承淮抱着小毛,一人一狗都十分认真的看着财经新闻。 澜声怀里是小花,不知道为什么,小花就是特别黏他,他坐到哪里小花就趴到哪里,像一个毛茸茸跟屁虫。 小草则趴在澜声头顶上,蜷成一个团子,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澜声的手指在小花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毛,小花眯着眼睛,下巴搁在澜声的手臂上,一脸享受。 客厅里的气氛十分温馨,顾承淮忽然开口:“声声,昨天说好了一起打游戏的。” 澜声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澜声从小花身下抽出手,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哥哥你下载了吗?” 顾承淮点了点头,他今天在公司的时候就让助理下载了这个游戏,顺便帮他注册了一个账号。 id名字助理问他要叫什么的时候,顾承淮想了两秒,虽然不知道澜声为什么要取黑化鱼这个名字,但他还是和澜声取一个情侣id名。 澜声看着顾承淮手机屏幕上那个id“白化鱼”,他想到自己昨天生闷气时取的id,有些羞耻。 澜声低下头,迅速打开了自己的游戏。 顾承淮的手机却在这时忽然响起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 屏幕上是王秘书和一个合作方老总发来的消息,顾承淮的目光在那些消息上快速扫过,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公司出了点紧急问题,需要他现在亲自连线合作商处理。 一旁的澜声看出了顾承淮的为难,他主动道:“哥哥,你先去忙,我可以自己先玩。” 顾承淮原本想让秘书推迟的手一顿:“好,可能要一个小时左右。” 澜声点了点头:“我不急的哥哥。” 顾承淮俯下身,在澜声的唇角落下一个吻,然后转身走向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澜声目送顾承淮的背影消失,他的游戏页面已经打开了。 经过昨天的疯狂上分,澜声的段位已经达到了钻石,英雄池也扩充了不少。 澜声发现这个游戏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就在他准备自己开一局的时候,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玥公子的组队邀请。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这是昨天一起玩过好几局的人。 澜声点了“接受”。 顾承玥进了队伍,立刻在聊天框里打字,“鱼神!今天还可以带我玩不?” 澜声看着“鱼神”称呼,感觉怪怪的,想了想,打字回复道:“我们可以一起玩,但是你要做我的小弟,我才会带你。” 发出去之后,澜声又加了一个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草的表情包。他觉得看起来很酷,很有老大风范。 屏幕另一端。 顾承玥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黑化鱼绝对是小孩哥!” 她笑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坐直身体,在聊天框里打字。 “老大!我们啥时候开?” 澜声看到“老大”两个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正确的称呼,这个游戏里的小弟很上道。 第199章 什么!小孩哥是哥夫? 澜声按下了匹配按钮,游戏开始。 然后顾承玥体验到了什么叫躺赢躺到飞起。 第一局,澜声选了打野,顾承玥乖乖地选了一个软辅,全程跟在澜声屁股后面。 顾承玥原本以为黑化鱼会嫌她碍事,毕竟很多打野都讨厌辅助跟着,会暴露视野分经验,但黑化鱼没有。 他不仅没有嫌她碍事,还会在打完buff之后停下来等她,在她残血的时候帮她挡技能,她迷路的时候发信号告诉她“往这边走”。 顾承玥要被小孩哥感动得稀里哗啦了。 几局下来,她全程只需要做一件事,跟在黑化鱼后面,简单,粗暴,无脑,但很快乐。 顾承玥的段位也从星耀一升到了王者。 她终于上王者了! 顾承玥激动得在床上来回翻滚了三圈,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她在这个段位卡了整整一个周,每次差一颗星就晋级的时候就会连跪,连跪到心态爆炸,爆炸到想删游戏,删完又下回来,下回来继续打,继续卡。 感谢神一样的小孩哥,顾承玥正准备在聊天框里打出一长串“谢谢老大”的时候,屏幕上的聊天框先弹出了一行字。 “等等,我老公要来。” 顾承玥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她盯着那行字,满脸疑惑。 老公? 顾承玥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黑化鱼的性别,她点开个人资料看过,清清楚楚地写着“男”。 黑化鱼的声音她没有听过,但从打字的方式来看,怎么看都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哥。 小孩哥有老公?不对,小孩哥是男的,怎么能有老公? 不对不对,男的当然可以有老公,但是小孩哥怎么能早恋呢? 顾承玥的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问号。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字问道:“老大,可以冒昧问一下你男的女的,多大啦?” 打完这句话,顾承玥又觉得好像太直接了,于是加了一个“嘿嘿”的表情,试图让这个问题看起来不那么冒昧。 就在她等着黑化鱼回复的时候,队伍里又多了一个人。 顾承玥还没来得及对这个新人发表任何看法,黑化鱼就回复了:“我是男生,21了。” 顾承玥看着那行字,嘶了一声。 二十一,和她同岁,她还以为黑化鱼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哥,没想到人家是二十出头的成年哥。 第158章 而且,最重要的是,黑化鱼是男生,二十一岁,有老公。 顾承玥又想了想,这些好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大还会不会继续带自己上分。 而接下来的每一局,顾承玥彻彻底底都体验到了被两位大神同时带飞的快乐。 黑化鱼的打野依旧犀利,但白化鱼的法师更让顾承玥震惊。 他的操作并不华丽,没有那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手速和让人叹为观止的走位,但他的意识,好得离谱。 顾承淮总是在最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最正确的地点,每一个决策都仿佛经过了缜密的计算。 澜声在前面杀人,顾承淮在后面推塔,澜声在野区反野,顾承淮就在中路牵制。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一起打了上千局的老搭档。 每一局都是碾压式的胜利,顾承玥体验到了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游戏,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承玥总感觉黑化鱼的老公格外照顾自己。 最后到了11点,黑化鱼说他们要睡觉了,顾承玥只能依依不舍的和他们再见。 然而,就在她还对刚才的游戏意犹未尽,准备再来一把时,顾承玥收到了自家哥哥发来的微信消息。 “承玥,游戏不要玩太晚,12点之前记得睡觉休息,熬夜伤身体。” 顾承玥猛的坐直身体,她哥咋知道她现在玩游戏? 等等,不对。 顾承玥盯着白化鱼的头像,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她把头像放大,看了三秒。 然后她退出个人资料,打开微信,翻到顾承淮的微信头像。 一模一样。 顾承玥不敢相信地又对比了一遍,就是一模一样。 所以黑化鱼的老公,是她的哥哥,那黑化鱼岂不是——她嫂嫂!!! 顾承玥直接原地尖叫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需要准备好一份礼物,她就要去见嫂嫂。 顾承玥光着脚跑到保险柜前,打开,里面放着她这些年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儿。 限量版的首饰、设计师合作款的手表、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小件艺术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顾承玥翻了好一会儿,拿出一对耳环,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拿出一个小摆件,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不行,都不行。 顾承玥蹲在抽屉前面,双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 明天她就去拍卖场,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如果看到合适的,不管多少钱都要拍下来送给嫂嫂。 不对,黑化鱼是男生,叫嫂嫂好像不太对,那应该叫…… 哥夫! 顾承玥的脑子里冒出这个词,然后她自己笑了出来,哥夫好像也没错。 消息发出去之后,顾承淮把手机放下,窗外夜色浓稠,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 澜声已经洗好澡了,换了一件奶白色的丝绸睡衣,袖口和领口有细细的条纹。 他躺在床上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哥哥快来。” 顾承淮躺了进去,被子有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和澜声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他莫名安心的味道。 澜声侧过身,伸出右臂,从顾承淮的颈下穿过去,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把顾承淮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腿也不安分的圈着顾承淮。 第200章 鲛人要做主播 澜声的动作自然霸道,顾承淮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里,鼻尖抵着他的脖颈,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闭上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吹过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顾承淮的手摸索着找到澜声的手,十指交握,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澜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把顾承淮的手握得更牢了一些。 “声声。” “我在的哥哥。”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做的事情?” 澜声的手指顿了一下。 “比如说,”顾承淮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音乐。” 澜声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音乐,他当然感兴趣。 他喜欢唱歌,鲛人的歌声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不是后天学习的技巧,母亲也说过他是嗓音最动听的鲛人。 但是现在,他没有时间。 澜声每天趁着顾承淮不在家的时候,都在忙公司的事务。 深海科技看起来是一家普通的科技公司,但它真正的核心项目是地心光源技术。 前期投入了无数资金和人力都未能攻克,澜声如今重新梳理了技术路线,调整了研发方向,但最核心的那个技术瓶颈,始终没有突破。 他每天要看十几份技术报告,审批来自俄国蓝血家族总部的一些决策,还要处理国内公司的各种发展业务。 澜声的手机里有四个不同的加密通讯软件分别处理不同的工作。 但他不能告诉哥哥这些,哥哥不知道他是深海科技的总裁,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 在哥哥眼里,他就是一个无家可归、需要被照顾的笨鲛人。 澜声其实也想告诉顾承淮真相,想告诉他“我不是你失去的那个人,我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责任”。 但澜声还是不敢,他怕说出来的那一刻,顾承淮看他的眼神会从温柔变成审视,从宠溺变成疏离。 澜声的思绪忽然飘到了一个他刻意回避了的地方,哥哥死去的爱人,也是一个大歌星。那个人,同样是天生的歌者。 澜声面对着顾承淮,故意把下巴抬高,做出一副我生气了的样子。 “我不想工作,哥哥是嫌弃我吃得太多了,不想养我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赌气,像一个被家长问“长大后想做什么”却被问烦了的小孩。 顾承淮愣了一下,他翻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顾承淮将澜声那赌气的小表情照得一清二楚,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澜声的脸颊。 两根手指掐在那块软乎乎的肉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澜声的嘴巴嘟得更厉害,像一只被捏住嘴的河豚。 顾承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你的鱼木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澜声被捏着脸,嘴巴嘟成一个o型,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唔……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顾承淮松开手,拇指在刚才捏过的地方轻轻揉了揉,像是在安抚一只被撸毛撸得有点不爽的猫,“我巴不得下辈子都养你,吃再多都行,我养得起。” 澜声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维持着那个“我在生气”的表情。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副想笑又强忍着不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手指从澜声的脸颊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眼尾,慢慢地描摹着他的眉骨轮廓。 “我是担心,”顾承淮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很无聊。” 澜声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希望你在陆地上也能交到自己的朋友,”顾承淮的语气很认真,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的。 “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一直围着我转。” 顾承淮的手指停在澜声的眉尾,轻轻地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 “世界很精彩,我更愿意陪你一起领略。” 澜声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哥哥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顾承淮之所以说这些话,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澜声围着他转,而是因为他怕澜声会失去自我。 他怕澜声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怕澜声在陆地上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万一,万一那一天他离去的时候,他的声声会孤单。 澜声凑上去,在顾承淮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只是轻轻贴上去,蜻蜓点水的一秒,然后分开。 “我就喜欢围着哥哥转。”澜声语气十分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顾承淮看着他认真的脸,有些失笑:“声声,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如果暂时没有想法,可以先来我公司当我的秘书。” “可是哥哥,我什么都不会。” “不怕,我会一步一步教你,声声那么聪明,很快就能学会的,就不会也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能来体验。” 澜声的心跳漏了一拍,去哥哥的公司当秘书。 这意味着他每天都能看到顾承淮,每天都能和他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午饭、一起…… 这几乎是澜声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不行,他每天还要处理深海科技的事务,蓝血家族每天也都有新的文件需要他审批,他不可能在顾承淮的眼皮底下做这些事情。 第159章 顾承淮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他能在谈判桌上从对方一个微表情判断出底牌。 如果澜声在他身边做秘书,用不了三天,顾承淮就会发现他其实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鲛人。 澜声趴在床上,把脸埋进顾承淮的胸口里,声音含混不清:“哥哥,我不想出去工作嘛,我喜欢打游戏,我想在家里做一个游戏主播。” 顾承淮看着澜声的后脑勺,长发铺散在背上,像一匹展开的黑丝绸。 澜声抬起一点脸,一双眼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好不好?哥哥。” 顾承淮轻叹一声,他知道澜声在转移话题,他也知道澜声不想来公司当秘书一定有他的原因。 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澜声的后脑勺,像在安抚一只不太听话的小猫。 “好。”他说。 澜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把脸完全抬起来,下巴搁在顾承淮的胸膛上,仰着头看顾承淮,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真的可以吗?哥哥不骗我” “真的,不骗你” “哥哥最好了!”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副高兴得忘乎所以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但他心里已经在默默盘算了,要多空出一些时间,带澜声出去玩,去所有他还没有去过的地方。 不能让澜声真的变成一个总是打游戏的网瘾鲛人。 澜声不知道顾承淮在想什么,游戏虽然好玩,但其实他并不是那么的沉迷。 澜声说要做游戏主播除了表面上告诉顾承淮他有一份自己的事做之外,他还能更长时间的利用人类的网络设备,在顾承淮不在的时候线上处理工作。 澜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然后伸出一只手臂,又把顾承淮抱进了怀里。 “哥哥,晚安。” 顾承淮的脸靠着澜声的颈窝,也轻轻回道:“晚安。” 第201章 赵澜声、照澜声 顾承玥站在别墅门前,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袋,一个装着从拍卖会上拍来的翡翠吊坠,另一个装着她亲手挑的男士腕表。 她站在门口已经快一分钟了,这是她第一次见新哥夫。 虽然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她就是莫名的紧张,而更多的,是好奇。 虽然别墅大门也录了顾承玥的指纹,但她还是伸出手指,先按了一下门铃。 顾承玥站在门口,双手提着礼袋,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是那种经过精心练习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在心里默默复习了一遍开场白:“您好,我是顾承玥,承淮的妹妹,很高兴。” 得体大方,有礼貌,是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千金小姐该有的样子。 门开了。 顾承玥的微笑却僵在了脸上,她看着站在门里的人,几乎呆愣在原地。 “声声?!” 站在门里的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版型宽松,领口微微敞开,墨色长发被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而他的脸,和澜声几乎一模一样。 澜声看到门外是顾承玥,他有一瞬间的惊讶,但还是笑着招呼道:“承玥你好啊,我不是澜声,我叫赵澜声,是哥哥的伴侣。” 顾承玥的手中的礼袋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三年前,哥哥躺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澜声不在了”。 她以为哥哥走出来了,她以为时间治愈了一切,哥哥终于放下了,开始了新的生活,找到了新的爱人。 原来没有,他根本没有放下,他找了一个替身,一个和澜声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一个连名字都差不多的替身。 赵澜声,照澜声,哥哥甚至不愿意给这个替身一个新的名字。 顾承玥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好难过,是为哥哥难过,也是为面前这个人难过。 “你还好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把顾承玥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澜声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呆若木鸡的女孩。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澜声捡起掉在地上的礼袋,递给顾承玥,然后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没有什么不对啊。 他又抬头看了看顾承玥,发现她的目光其实是在看他的脸。 澜声忽然明白了,她看到他的脸,也想起了那个人。 澜声的心里复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弯起眼睛笑了笑。 “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容易感冒。” 澜声让出门口的位置,他脸上的笑容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 顾承玥接过礼袋,机械性的走入门内,抱在怀里,她站在玄关,看着澜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毛茸棉拖。 澜声把鞋放在顾承玥脚边,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哥哥说过承玥经常会来玩,所以我买了这个鞋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顾承玥低头看着那双粉色兔子毛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谢、谢谢你,我是顾承淮的妹妹顾承玥,这是给你的礼物。” 她把怀里的两个礼盒又递了出去,动作有些僵硬,像一个第一次登台表演的小学生,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澜声没有推辞,直接接过礼袋:“谢谢承玥!我很喜欢!” 顾承玥看着他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澜声笑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个笑容了,现在它又出现在面前,但挂在一张陌生人的脸上。 “对了,前两天我们还一起打过游戏,不过游戏结束之后哥哥才告诉我那个玥公子是你,我们很有缘。” 澜声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还让哥哥的妹妹做自己的小弟。 顾承玥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勉强,她尽力了。 “那我以后叫你声声可以吗?” 澜声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当然可以!哥哥也是这么叫我的。” 顾承玥当然知道,哥哥怎么可能不这么叫他?找了一个替身,不就是为了能继续叫这个名字吗? 顾承玥跟着澜声走进客厅,小花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下来,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小草蹲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还有一只土黄色的小奶狗在地毯上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澜声看向身旁明显不自在的顾承玥,轻声说道:“承玥,你先在客厅坐会儿,吃点点心垫垫,我这两天学了几道菜,今天正好做给你和哥哥尝尝。” 顾承玥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她一只手摸着小花的背,一只手摸着小草的脑袋,看着澜声走向厨房的背影,有些发愁。 赵澜声知不知道自己是替身,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哥哥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彻底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他们这段关系到底能维持多久,最后受伤的会是谁。 顾承玥越想越愁,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车声。 顾承淮走了进来,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里拿着公文包。 他看到顾承玥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猫,还愁眉苦脸地叹气,微微挑了一下眉。 “谁又在游戏里欺负我们玥公子,让她上不了分了?” 顾承玥把小花从腿上轻轻抱下来,站起来走到顾承淮面前,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拽到了客房里。 “哥,你可以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因为放不下澜声,所以找了一个替身?” “哥,你这样不行的,他不是澜声,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你不能把他当成澜声的替代品,这对他、对声声都不公平。” 顾承淮看着一脸焦急的顾承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在顾承玥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道:“乱想什么呢?你刚才见到的就是澜声本人。” 顾承玥捂着被敲的脑袋,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可是你不是说……” 第202章 顾总怕鬼 “声声没有死,”顾承淮的声音笃定:“他回来了,不过他失去了记忆,现在已经不记得我们了。” 他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现在只庆幸声声又回来了。” “现在还不能直接告诉声声过去的事,如果强行灌输,会让他很痛苦。” 顾承玥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想问,也不需要问。 不管如何,声声真的回来了,她真的好高兴。 顾承玥伸出手,在顾承淮的手臂上用力打了一下。 “哥!以后不许敲我脑袋!我会变笨的!” 顾承淮看妹妹终于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于是举手表示投降。 第160章 顾承玥开门,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厨房跑去。 她跑到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澜声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他正专注地盯着锅里正在煎的鱼。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声声!”顾承玥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我来帮你!” 澜声转过头,他有些意外,刚才在客厅的时候,顾承玥面对自己还很拘谨,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活泼了? 但澜声没有多想,顾承玥是哥哥的妹妹,是哥哥的家人,他喜欢哥哥,所以哥哥的家人他也喜欢。 “好啊,那承玥帮我看着鱼,我去切葱。” 顾承玥接过锅铲,站到灶台前,学着澜声刚才的样子,专注地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鱼。 但她盯了不到十秒就开始闲不住了:“声声,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澜声正在切葱,刀起刀落,他想了想,说:“我们在码头上认识的,那天晚上我在海边捡宝贝,他也在海边,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哇,”顾承玥感叹了一声,“好浪漫啊,夜晚的海边沙滩相遇,这不是偶像剧的标配吗?” 澜声笑了笑,没有否认。 顾承玥翻了翻鱼,确认没有糊,然后继续开启话匣子模式。 “声声,你和我哥在一起多久了?” “还不到一个月。” 顾承玥听到这句话,立即笑着说:“可我觉得你们的感情真好!像在一起很久的伴侣一样呢!” 她把鱼翻了个面,然后忽然压低了声音:“声声,我跟你说,我哥小时候特别怕鬼。” 澜声切葱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好奇。 “有一次他看了鬼片,吓得晚上不敢一个人睡,硬要跑到爸爸妈妈房间里去睡。” “那时候我哥都八岁了,是个大男孩了,还抱着枕头站在爸妈门口说床下有鬼,他被爸爸赶出来,又跑回去,又被赶出来,反复了三次,最后妈妈心软了,让他在床尾睡了一晚哈哈哈。” 澜声也笑了出来,他想象着八岁的顾承淮,小小的哥哥,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瘪着嘴说“有鬼”。 那个描述太可爱了,光是想象澜声的心脏都软了一下。 “还有还有,”顾承玥见澜声感兴趣,更来劲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时不时被对方逗笑,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顾承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门口,他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看着厨房里那两个热火朝天的身影。 顾承淮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丫头,连她哥的糗事都往外抖,也不怕她哥在爱人面前形象全无。 “那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顾承玥转过头,对着顾承淮做了一个鬼脸, “王姨告诉我的!” 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把头转回去,给澜声递调料。 饭菜终于做好了,由于时间仓促,只有简单的四菜一汤。 顾承淮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在澜声旁边坐了下来。 顾承玥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声声!这也太好吃了吧,这个排骨!外酥里嫩!甜而不腻!比外面米其林做的还好吃!” 澜声被她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我第一次做给别人吃,你喜欢就好。” “喜欢!真的超级好吃!”顾承玥又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哥尝尝这个鱼,也超级好吃!” 澜声被她夸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承玥也帮着做了很多,火候掌握得很准,承玥也很厉害。” 顾承淮听着两个人的商业互吹,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加入他们的互夸大战,只是安静地把自己剥好的蟹肉分到两个人的碗里。 饭后,顾承玥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看着天花板,忽然眼睛一亮:“哥,声声!我们去看电影吧!我好久没看电影了!” 顾承淮看向身旁的澜声,澜声脸上满是期待。 顾家别墅的私人影院在地下一层,是一个独立的豪华空间。 屏幕巨大,座椅是定制的真皮沙发,可以调节角度放平变成一张床。 三个人在影院里坐定,澜声坐在中间,顾承淮坐在他右边,顾承玥坐在他左边。 顾承玥在片库里翻来翻去,脸上带着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部怎么样?”她点开一部电影的海报,画面上是一个漆黑的老宅,门口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红灯笼。 澜声看了一眼海报,有些犹豫:“承玥,要不我们换一个吧,这个哥哥会害怕的。” “没事,”顾承淮的声音平静,面上波澜不惊道:“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已经不怕了。” 顾承玥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按下了播放键,把灯光调暗,然后缩进沙发里,眼睛盯着屏幕。 电影开始了。 画面从一片漆黑的树林开始,镜头慢慢推进,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枝,来到一座老宅门前。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镜头继续推进,穿过黑暗的走廊,来到一间卧室,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呼吸微弱,面如死灰。 老人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瞳孔是白色的,没有黑眼珠。 顾承玥抱着抱枕的手收紧了一点,她看过这部片子,知道接下来的五分钟不会有真正的惊吓,真正的惊吓在后面。 澜声看得很认真,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瞳孔里映出画面的光影。 他不太懂恐怖片的套路,所以每一个镜头他都看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 顾承淮坐在澜声旁边,姿势端正,表情平静,目光落在屏幕上,看起来像一个正在看财经新闻的ceo。 第203章 什么?!我哥不是1 第一个惊吓点来了。 画面里,老人从床上坐了起来,以一种不符合人体工学的扭曲的姿态,头转了180度,面对着镜头,白色的瞳孔里流出了黑色的血。 镜头猛地切到老人的脸的特写,配上了一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的音效。 顾承玥早有准备,提前闭上了眼睛,澜声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屏幕,满脸惊奇,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长相奇特的人类, 顾承淮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看一场平淡无奇的纪录片。 澜声转头见此放心了,哥哥果然已经不怕了。 电影继续。 剧情开始展开,老人死后,他的孙女继承了这座老宅,搬进去住。 第一天晚上,她听到阁楼上有声音,上去查看,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晚上,她在镜子里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第三天晚上,她的被子被什么东西拖到了地上。 第四天晚上,她看到床底下有一双眼睛。 每一个惊吓点都精准地踩在节奏上,音效、画面和剪辑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人的心跳随着剧情的推进一点一点地加速。 顾承玥眼睛盯着屏幕,依旧十分紧张。 澜声看得入了迷,他甚至开始和顾承玥讨论剧情。 “你觉得凶手是谁?”澜声侧过头,小声问。 “我觉得是那个邻居,”顾承玥也小声回答:“他每次出现的时候背景音乐都不对劲。” 澜声皱了皱眉:“可是邻居有不在场证明,第三起事件发生的时候,他在外地。” “那就是那个警察!警察最可疑了!” “警察要是凶手的话,他为什么不早点把证据销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像在看侦探片而不是恐怖片。 顾承淮听着他们讨论凶手动机是什么、手法如何高明,表情依旧是平静的。 电影的高潮来了。 女主角再次来到阁楼,这次她带了一只手电筒。 光线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堆积的旧家具、布满灰尘的箱子、和一张被白布盖着的画。她掀开白布,画上是一个女人的肖像,女人的眼睛是闭着的。 她盯着画看了几秒,画上女人的眼睛忽然睁开了,血红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她。 女主角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一个东西。 她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一张脸,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脸,就在她面前,距离不到十厘米。 那张脸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在那里,只是之前光线太暗没有看到。 也就是说,女主角在阁楼里待了这么久,一直和这张没有五官的脸面对面,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这个设计的恐怖之处不在于“鬼突然跳出来”,而在于“鬼一直都在,只是你没发现”。 第161章 顾承淮手中的水杯没有端稳,水洒出来了一点,溅在他的手背上,但他没有注意到。 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又是一个恐怖的鬼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整个大屏幕上。 顾承淮直接转头把脸埋进了澜声的怀里。 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澜声的衣服,手指攥着澜声家居服的前襟。 澜声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顾承淮的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碎发翘起来,贴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澜声能感觉到顾承淮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是那种很细微的,被压抑到极致之后仍然藏不住的轻颤。 哥哥骗人。 澜声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顾承淮从旁边的椅子上抱到自己腿上。 鲛人的力气大,抱这个成年男性轻轻而易举。 澜声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顾承淮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澜声的下巴抵在顾承淮的发顶上,嘴唇贴着他的头发,轻声道:“哥哥不怕,他们都是假的。” 顾承淮的手还攥着澜声的衣服,但力道已经松了一些。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已经在一点点地慢下来了。 澜声拍着他后背的手一直没有停。 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担心这部电影会让顾承淮晚上做噩梦。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又有一点不清道不明的开心。 这种被一向成熟强大、仿佛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爱人全然依赖的感觉,让澜声很满足。 他希望哥哥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澜声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顾承淮愿意依靠的港湾。 而一旁,顾承玥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电影了。 在刚才那个女鬼突脸的画面出现的时候,她也被吓了一跳。 她往椅子里缩了一下,一扭头就看到了旁边的画面。 她哥正埋在声声的怀里,脸埋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不敢露出来。 顾承玥默默地收回了目光,把澜声那边的抱枕也捞过来抱在怀里。 然后屏幕上又跳出来一个女鬼。 顾承玥被吓得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 她不该作死的,她真的不该作死的,她选这部片子的时候,想的是吓唬她哥看她哥出糗的。 旁边这对万恶的情侣,甜甜蜜蜜的,留她一个小弱女子,被鬼吓得一激灵一激灵的。 这算什么?虐狗吗?明晃晃的虐她这只单身狗? 顾承玥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电影终于结束了。 结束字幕开始滚动的时候,影院的灯光慢慢亮了起来。 顾承玥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两个人。 顾承淮还在澜声怀里,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咳咳,”顾承玥清了清嗓子,“哥,电影放完了。” 顾承淮动了一下,他慢慢从澜声怀里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但微红的耳尖暴露他现在的心情。 顾承淮从澜声腿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脚步沉稳地走出了影院,脚步沉稳。 澜声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顾承淮身后,嘴角带着一个藏不住的笑。 顾承玥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一幕。 澜声微微俯身,不动声色地贴近顾承淮,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姿态亲昵带着保护欲。 顾承玥陷入沉思,她一直以为自家哥哥是掌控全局的那一个,可眼前这画面,怎么看都好像……被拿捏得死死的。 她第一次对自家哥哥是不是上面那个,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第204章 鲛人要出cos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客厅里的地毯上还坐着两个人。 澜声表情专注,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而他对面坐着的顾承玥,则悠哉悠哉的跟在澜声的英雄角色后面时不时放个技能干扰敌人。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茶几,茶几上摆着两杯果茶、吃得只剩渣的薯片还有一盒剩下小半的马卡龙。 “老大老大!对面打野在反你的蓝!”顾承玥的声音兴奋,播报前线战况。 “收到。”澜声的声音很平静,手指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带了三个人!三个人在反蓝!” “嗯。” 屏幕上,澜声的英雄没有直接冲向自家野区去守那个被三个人围攻的蓝buff。 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河道绕到对面野区,然后在对面打野专心致志打蓝的时候,一套技能把对面射手秒了,又抢了对面的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面打野丢了蓝,丢了红,还死了射手,心态直接爆炸,在公屏上打了一串问号。 顾承玥看着那串问号,笑得在地毯上打滚。 “老大你太绝了!他们连你的影子都没摸到!” 澜声虽然心中有些小得意,但在小弟面前还要维持着高手从不轻易笑的冷酷表情。 然而就在两人打完胜利欢呼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他们手里的手机给抽走了。 两个人的手同时僵在了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握着手机的姿势。 顾承淮站在中间,一手拿着一部手机,低头看着地毯上这两个网瘾青年。 “该睡觉了两位游戏大王。” 澜声慢慢仰起脸,看着站在身后的顾承淮,他心虚地眨了眨眼,把手缩了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老师抓到上课玩手机的小学生。 顾承玥的反应则快得多,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毯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只是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顾承淮,眨巴眨巴。 “哥,我们正准备打完这把就睡呢。” 顾承玥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从顾承淮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一溜烟跑向自己的房间。 澜声还坐在地毯上,他偷偷瞄一眼顾承淮。 澜声想问:“哥哥我的手机能不能还给我”,但看到顾承淮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他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去洗漱。”顾承淮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威严。 澜声乖乖地从地毯上站起来,穿上拖鞋,走向主卧的卫生间。 顾承淮把澜声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换了睡衣躺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灯灭,澜声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哥哥。” “嗯。” “我错了,我以后不会那么晚了还不来和哥哥睡觉。” 顾承淮转过头面对着澜声,沉默了片刻,道:“笨鱼,你不对的是这个吗?” “啊?” “娱乐要适度,熬夜伤身体知道吗?”顾承淮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澜声露在外面的肩膀,“现在睡觉,明天再玩。” 澜声抱紧顾承淮,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澜声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顾承淮出门上班之后,他进入书房打开电脑,处理深海科技和蓝血家族的事务。 澜声的工作效率很高,但地心光源技术的那个核心瓶颈始终没有突破。 周教授说出了一些小意外,还需要时间,澜声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但他心里还是隐隐地担忧。 下午四点五十分,澜声准时关掉所有的工作界面,清除浏览记录,关闭加密通讯软件,然后打开直播软件,切换到他的直播账号。 澜声做游戏主播已经两周了,他每天就直播一个小时多一些,从下午五点直播到六点,刚好够打三四局游戏。 澜声的直播间真的很简陋,没有精美的封面,也没有吸引眼球的标题, 直播的内容也很简单,屏幕上除了游戏画面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直播了两周,他的粉丝只有两万出头。 他的粉丝群体里男粉占了七成,这些男粉都是被他的操作所吸引。 而少数的女粉,还是被他的声音吸引来的,澜声偶尔说几句话,语气很平静,但都让人觉得好听的要命。 但澜声不在乎粉丝有多少,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能火,他直播的目的很简单,让哥哥以为他每天都在家里做直播工作。 今天下午五点,澜声准时打开了直播。 他今天打了两局,第一局用的是熟悉的英雄澜,澜声打出了35-0-5的战绩,对面被他杀到不敢出水晶。 第二局他用的是另一个新的打野英雄,没那么顺手,但依旧是mvp。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稳定在一千左右。不多但都是铁粉。 弹幕偶尔刷几条,大多是“666”、“这波操作绝了”、“对面打野心态崩了吧”之类的话 澜声一边打游戏,时不时地看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第162章 六点二十分。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不急不缓,是顾承淮一贯的节奏。 澜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一下,游戏界面最小化,直播软件关闭,电脑屏幕瞬间回到了桌面。 直播间里那一千个正在看直播的老粉丝,眼前一黑,直播结束画面消失了。 弹幕还在刷着 “主播又这样,连再见都不说” “习惯了习惯了” “他哪天不是这样啊”。 但因为在直播关闭之前的那一秒,麦克风还没有完全切断。 直播间的人都听到了一道很温和低沉的男声,然后是直播关闭的黑屏。 “主播的哥哥又叫他去吃饭咯。” “确定不是情哥哥吗哈哈哈?” “不是我说,这个声声的称呼也太亲密了吧?谁家哥哥叫弟弟声声啊?” “他俩的声音都好好听啊,我这个声控天天看这个游戏主播,就是期待这个时候。” “我也是!每次主播快下播的时候我就开始期待,期待他哥来叫他吃饭的那一声。” 弹幕的画风从游戏变成了声控们的讨论。 这时,一道弹幕飘了过来,带着明显的困惑。 “不是,你们咋看出来的?不就是哥哥叫弟弟吃饭吗?我姐也天天叫我吃饭啊,这有啥呀?” “姐妹,你听不出来那个声声的尾音是往上翘的吗?你懂吗?那是宠溺啊!” “还有主播应他哥的时候,声音会软下来一点。” “我同意!虽然我是爷们,但我是播音专业的,主包真的好明显。” “在座的姐妹懂的都懂嘿嘿嘿。” 一开始的那条弹幕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出现:“好吧,虽然我还是听不出来什么,不过主播和他哥的声音确实好听,我一男的听了都耳朵发热。” “男粉认证+1!” “男粉认证+10086!” 黑掉的直播间里热闹无比,而澜声对此一无所知。 他已经关掉了电脑,开了门:“哥哥!我们走吧。” 顾承淮被他拉着走,目光却落在澜声的电脑上。 屏幕已经关了,看不出刚才在做什么,但电源指示灯还是亮的,电脑只是休眠,不是关机。 这说明澜声关闭直播的动作非常快,没有时间正常关机。 顾承淮收回目光,他前几天天提前回来过,门没关严,他也没想打扰澜声,而是站在门口,听一会儿里面的动静。 但他听到的却不是打游戏的那种快速有节奏的敲击,而更像是处理工作的那种键盘敲击,类似于回复邮件,或是批阅文件。 顾承淮不知道澜声在做什么,要瞒着自己什么。 他没有去查澜声的直播账号,不是因为查不到,而是因为澜声不想让他知道。 尊重爱人的秘密,是维持一段关系长久的秘诀之一,这个道理,顾承淮懂。 这几天顾承玥软磨硬泡了许久,顾承淮终于松口,准许她和澜声每隔一天可以联机上分到十点半。 有澜声全程带飞,顾承玥如今轻轻松松冲上了荣耀五十星。 今晚,她给顾承淮打了视频电话。 接起的是澜声。 对此顾承玥早已习以为常,澜声的手机总不在身边,非工作时间打给顾承淮,十次有八九次都是澜声接。 澜声对着镜头打了招呼,随即调转镜头,笑道:“哥哥在给小花和小草梳毛呢。” 顾承玥点点头,下一秒就兴致勃勃地开口:“声声,这周末a城国家会展中心有漫展,你要和我一起去玩吗?我们出王者的cos,假发、衣服还有妆造我全都约好定制,你人来就好啦!” 澜声闻言微顿,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的顾承淮。 一直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的顾承淮,手上梳毛的动作没停,温道:“去吧,和承玥一起出去逛逛也好。” 他虽不懂cos,却也见过顾承玥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每次都会默默点赞,再认真评论一句“很可爱”。 顾承淮也希望澜声能多和年轻人待在一起,感受些鲜活热闹的气息。 得了顾承淮的应允,澜声眼底漾开笑意,轻轻应了声好。 在顾承玥的极力劝说下,最终敲定,澜声cos他平日里最常玩的英雄澜。 第205章 鲛人是建模怪 漫展当天的清晨,天刚亮,顾承玥的车就到了。 一辆银灰色的保姆车停在别墅门口,顾承玥从车里跳下来,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面朝天。 “声声!我们要出发啦!” 顾承淮刚好晨跑回来,穿着黑色的运动t恤,深色的运动长裤,头发有些湿,是刚洗过的样子。 两人进门,顾承玥探头探脑地往客厅里张望。 “声声呢?还没起来?” “他在洗漱。”顾承淮的声音很平静。 没一会,澜声就从楼上下来了,他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身上是简单的白t黑裤。 顾承玥呆呆看着澜声,咽了口口水,不得不说长发美男什么的真是太太太棒了。 顾承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对着顾承玥和澜声说道:“给你们转了点零花钱,出去玩的时候用。” 顾承玥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银行转账通知到账金额:500,000.00元。 虽然顾承玥并不缺钱,她名下那几家她哥给她的子公司,加上每年的分红足够她买下十个漫展。 但对自家哥哥给的零花钱顾承玥向来是来者不拒、照收不误。 顾承玥对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串数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抬起头,对着她哥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谢谢哥!老哥你最好了!” 澜声的手机也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520000元。 他走到顾承淮面前,在顾承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一个清脆的“啵”声。 “谢谢哥哥,我也爱你。” 顾承淮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依旧是淡定的。 顾承玥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双手叉腰,故意大声抱怨。 “哎哟喂,老夫老妻了还这么黏黏糊糊的,爱护单身狗人人有责好不好!你们这样我会长针眼的!” 澜声转过头,对着顾承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顾承淮把两个人送到门口,澜声站在车门前,看着顾承淮,还有些依依不舍:“哥哥,我晚上就回来了。” 顾承淮点了点头:“结束了记得先去吃饭,不要急。” 顾承玥已经从另一侧钻进了车里,按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澜声喊:“声声快上车!我们要迟到了!妆娘已经在等了!迟到要加钱的!” 澜声又看了顾承淮一眼,然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灰色的保姆车缓缓驶出大门,顾承淮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几秒。 直到车尾的灯光彻底消失在晨光里,他才转身回到屋里,换上正装准备去公司。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来电显示:“林晟”。 顾承淮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顾哥!今天下午要不要来我新开的会所喝一杯,给我剪剪彩,秦妄之也来,咱们哥仨都好久没聚了!” 顾承淮想了想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有一个例行会议,下午只需要审阅几份合同,澜声晚上才回来。 “好,我五点到。” “顾哥爽快!” 电话挂断,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晟发来的地址。 顾承淮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公文包,走出了门。 另一边,保姆车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位于漫展场馆旁边的五星级酒店,距离会展中心只有不到一百米,步行可达。 顾承玥提前订了两间总统套房房,一间用来化妆和换装,另一间用来休息和存放东西。 澜声和顾承玥走进房间的时候,四个工作人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两个造型师,两个化妆师,都是顾承玥花重金请来的,在cosplay圈内名气很大。 靠墙的衣架上挂着两套cos服,用防尘袋罩着,这两套衣服都是顾承玥专门定制的,价格不菲。 旁边是两个假发支架,上面放着两顶假发,一顶是蓝绿渐变的波浪卷发,另一顶是深棕色的短发,发尾微微翘起。 “顾小姐,所有道具和服装都已经准备好了。” 顾承玥大手一挥:“那就开始吧。” 澜声坐在在化妆椅上,化妆师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的脸端详了片刻。 两名化妆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现在的豪门少爷小姐们都长得如此权威吗? 不过总感觉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根据角色特点和本人条件设计好妆容,两位妆娘开始了工作。 第163章 然而第一步就犯了难,化妆师把美瞳举到澜声面前。 “赵先生,您看着前方,不要眨眼哦。” 澜声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眨眼,然而就在美瞳快要触到眼球的那一瞬间,澜声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了。 “对不起。”澜声很抱歉。 化妆师笑了笑:“没关系的,第一次都这样,我们再来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在最后一秒功亏一篑。 顾承玥已经化完了底妆,她走过来,看到澜声红着眼眶眼泪汪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声声你怎么哭啦哈哈哈。” 澜声默默道:“我没有哭,是眼睛自己在流水。” 顾承玥笑得更厉害了,她走到澜声面前:“我来帮你吧,这次一定成功。” 美瞳的镜片贴上了眼球,澜声本能地想眨,顾承玥的手指在他眼球上快速移动了一下,调整美瞳位置,然后松开手。 “好啦,睁眼。” 一个小时后,两人都化好妆穿好cos服了。 澜声还在戴假发,顾承玥站在全身镜前,波浪卷发垂到腰际,头顶一撮俏皮的呆毛翘着。 顾承玥满意的点点头。 “承玥,你不穿鞋吗?人类的脚很脆弱,你会受伤的。” 澜声看到了顾承玥光着的脚,有些担忧。 顾承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对着澜声笑道:“我们要还原角色,朵莉亚就是光脚的,穿鞋就不还原了,而且场馆里面的地面都很平整,没事的啦。” 顾承玥眼睛弯弯:“不过声声,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哥了?老父亲一样担心我出事,哈哈哈” 澜声还是嘱咐道:“那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踩到尖的东西。” “知道啦知道啦!”顾承玥摆了摆手。 她的目光落在了澜声身上,脸上表情是不住的惊艳。 第206章 冷脸萌,热脸萌,鲛人萌 澜声已经换好了全套服装,他站在更衣室门口,逆光的方向,头顶的灯光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光晕。 深棕色的短发微微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半张脸被一条深蓝色的围巾遮住了,露出一双锐利的眼。 上身是一件紧身的蓝黑色劲装,下身是一双黑色长靴。 他露出来的手臂充满了力量感,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像猎豹一样的自然流畅线条。 澜声的cos身高、身材、脸型、五官、气质,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契合,像是有人把游戏里的建模直接导入了现实世界。 顾承玥从包里掏出相机,对着澜声疯狂按快门。 不同角度、不同距离、不同光线拍了几十张照片。 最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顾承玥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跑到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和造型,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完美。 “声声,我们走!” 两个人从酒店出来,步行来到了会展中心的入口。 这个漫展的规模很大,在全国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会展中心的所有大型展厅全部被包了下来。 澜声和顾承玥走到入口处,递上邀请函,顾承玥买的是vip票,有专门的通道,不需要排队。 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到处都是穿着各式各样cos服装的人。 人们都在这一天将自己热爱的角色短暂地带到了三次元,带到了自己身边。 有人在拍照,交换无料,或是在舞台上表演。 顾承玥一进场就兴奋了起来,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在人群中穿行,一边走一边给澜声介绍。 有一些澜声认识,他觉得这里的人类都很厉害,能把动漫和游戏里的角色还原得这么像,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用心。 面对顾承玥的讲述澜声淡淡点头,因为来之前顾承玥就跟他科普过过,cos角色的时候,要保持角色的人设。 而澜在游戏里的设定是一个冷冽沉默、独来独往的刺客。 澜声眉头压低,嘴唇微微抿紧,目光锐利而疏离,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两人开始逛展,澜声就拿着双刀默默跟在顾承玥身后面, 才走了不到三分钟,就有人来搭讪了。 “你好!请问可以集邮吗?”一个穿着粉色洛丽塔裙子的女孩走到顾承玥面前,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可以可以!”顾承玥站到女孩身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女孩道了谢给了顾承玥一个无料,开心地走了。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来和顾承玥集邮的人越来越多,她的朵莉亚还原度很高,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很到位,加上她本身长得就好看,笑起来甜甜的,让人看了就想合影。 顾承玥站在每一个来集邮的人旁边,配合着他们的姿势和表情,或是模仿角色的经典动作。 而澜声就站在一旁,他双臂环胸,脊背挺直,半张脸隐在深蓝色的围巾之下,周身自带一股危险气场。 澜声一直在兢兢业业的保持人设。 周围人目光总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就移开了,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澜声的气场太强太冷了,让人不敢直视。 大家都在偷偷地瞄他,但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去问可不可以集邮。 “声声,你不去跟他们集邮吗?”顾承玥问。 澜声小幅度摇了摇头 “为什么呀?” “没有人来问我。”澜声的声音很平静,细听却有些沮丧。 忽然,他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力道很轻的一下。 澜声转过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一旁顾承玥示意他往下看。 澜声低头,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小不点,正踮着脚,努力地够他垂在身后的围巾。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脸上肉嘟嘟的,戴着一顶薄荷绿的双丸子假发,穿着一件黄绿色的小裙子,cos的是蔡文姬的经典造型。 澜声愣了一会,紧接着蹲了下来。 小女孩看到高高的大哥哥忽然蹲下来对自己笑,她小脸一红,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身后妈妈的身后。 只露出半张脸,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澜声。 小女孩的妈妈这时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温柔鼓励:“你不是说要和大哥哥集邮吗?去吧,妈妈在这里。”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从妈妈身后走出来,来到澜声面前,仰起脸,奶声奶气地开口:“大哥哥你好,我可以和你集邮吗?” 澜声看着面前这个人类幼崽,那张脸红扑扑的,两小只还紧张地攥着裙角。 鲛人王的心,在这一刻被萌化了。 “当然可以。”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转过身,对着妈妈欢呼道:“妈妈妈妈,大哥哥答应了!” 小女孩的妈妈笑着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两个人。 小女孩在澜声身边站好,两只手比了一个耶,澜声也学着比了一个耶,但他伸成了三根手指。 小女孩歪着头看了看澜声的手,把澜声的大拇指按了下去,帮他重新比了一个耶。 澜声意识到了自己错误,耳尖微微红了一下,紧接着他想起了自己的人设。 澜声赶紧把手缩回来,单手拉住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小女孩的妈妈按下了快门。 “咔嚓。” 照片里,一个小不点蔡文姬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两只小手高高举过头顶比着耶。 她身后,一个高大的刺客澜半蹲着,手拿双刃似在守护。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还对着澜声鞠了一躬,奶声奶气道谢。 澜声维持着那个冷酷的表情,默默掏出了一个徽章和一大把糖果塞到小女孩的手里。 “无料,给你。” 小女孩低头看着手里那一大把糖果和卡片:“谢谢大哥哥!大哥哥再见!” 她又鞠了一个躬,然后捧着一大把糖果,一蹦一跳地跑回了妈妈身边。 澜声站起来,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人。 刚才,澜声和小女孩互动的时候,周围的人就一直在观察着。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看上去十分高冷的顶级建模怪,原来是个冷脸萌。 第207章 鲛人要集邮 “老师你好!请问可以集邮吗?” 第一个人站了出来。是一个穿着jk制服的女孩。 澜声看了一眼顾承玥,顾承玥对他点了点头,用口型说“去吧”。 澜声转回头,对着那个女孩点了点头。 女孩超级开心,她跑到澜声身边站好,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 “咔嚓。” “谢谢!老师你超还原的!”女孩道了谢,红着脸跑开了。 第164章 有了开头,第二个上来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人们全都上来要和澜声集邮,但每一个人都很有礼貌,排着队,一个一个地来,没有推搡或拥挤。 澜声和每一个人合照时都会配合着他们的姿势。 有个人故意说了个笑话逗澜声,他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但围巾滑下来了,露出了他的整张脸。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笑容,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老师他笑了!” “天哪他笑起来好好看,我愿意给这样的澜吃我的兵线!” “实话实说!我被他追过,不过我拒绝了。” “哈哈哈是追杀吧兄弟。” “老师我要集邮啊啊啊!!!” 澜声被这阵骚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赶紧把围巾拉上去,重新遮住了半张脸,但他的耳朵上的红怎么都遮不住。 顾承玥站在他身边,也被围得水泄不通,她一边和人合照,一边偷看澜声被围在人群中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两个人被围着集邮了近百人,人群才终于散了些。 澜声和顾承玥休息了一会儿,这次他们不去人多的地方了,而是开始逛摊位。 漫展的摊位很多,有卖周边的,有卖同人本的,有卖手办的,有卖海报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的。 顾承玥拉着澜声在一个卖手办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游戏和动漫角色的手办,有普通款和隐藏款。 最吸引人的是一台盲盒抽奖机,拆开之前谁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声声!我要抽这个!”顾承玥指着盲盒抽奖机上的一张宣传图,“这个角色我超想要的!但一直抽不到!” 宣传图上是一个穿着少女裙子的角色,粉色的头发,粉色的裙子,粉色的魔杖,特别精致的魔法少女形象。 澜声不太懂这个角色,但看到顾承玥那副“我一定要抽到它”的表情,点了点头。 顾承玥投了币,按了按钮,机器发出一阵欢快的音乐,一个盲盒从出口滚了出来。 她拿起盲盒,摇了摇,听不出什么,然后撕开包装。 “不是。” 她把那个手办放到一边,又投了币,又按了按钮,又一个盲盒滚出来,撕开。 “还不是。” 第三个,不是。 第四个,不是。 第五个,不是。 …… 顾承玥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绝望,她一口气拆了十个盲盒,十个都不是她想要的那个角色。 面前的桌上摆了一排拆开的手办,各种颜色各种造型,但就是没有那个粉色的魔法少女。 “声声,”顾承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是不是和这个角色没有缘分?” 澜声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台盲盒抽奖机,伸出手按下按钮,机器里又出来了一个同样的盲盒。 他把那个盲盒递给顾承玥:“拆这个。” 顾承玥接过盲盒,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 十连抽都没中,这一个能中才怪,她漫不经心地撕开包装,拆开内盒,取出里面的手办。 是她想要的那个角色,还是…… “超级隐藏款!” 顾承玥的声音在摊位上空炸开,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顾承玥把手办翻过来,指着底座上的一个金色的小标签,十分激动:“声声你看!这个是超级隐藏款!一千个里面才有一个!我抽了十个都没抽到,你随手一拿就是超级隐藏款!” “我运气好。” 顾承玥不信,她拉着澜声走到下一个摊位,这个摊位是抽奖的,一个巨大的转盘,上面画着各种奖品,有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和参与奖。 转一次一百块,转到的奖品当场兑现。 “声声,你来转!”顾承玥把澜声推到转盘前。 澜声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转盘,转盘飞快地转了几圈,慢慢减速,最后停在了极窄的特等奖位置上。 摊主的脸色变了,特等奖是一个限量版的手办,市场价至少一千块。 “再来一次!”顾承玥兴奋得跳了起来。 澜声又拨了一下转盘,特等奖。 摊主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顾承玥抱着两个个特等奖手办,和摊主为了让他们不要抽了送的小奖品,笑得合不拢嘴。 她拉着澜声继续逛,走到哪里抽到哪里,抽什么中什么,中什么都是最好的。 抽奖必中,中奖必头奖,头奖必隐藏款,澜声像一尊行走的锦鲤,所到之处,所有的运气都朝他倾斜。 两人逛了一圈,玩了各种小游戏,每一局都赢,奖品拿到手软。 两人都已经拿不下了,顾承玥把一部分奖品寄存在了服务台,只留了几个最珍贵的在手里。 她和澜声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逛。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看了几个大ip的官方展台,有的有互动游戏和coser巡游。 顾承玥也和她喜欢的嘉宾集邮了,那是一个她关注了很久的coser,出了她最喜欢的角色,她激动得手都在抖。 下午四点,漫展已经接近尾声了,人流开始慢慢往外移动,有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有人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拍照和集邮。 顾承玥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奶茶,吸管戳在杯盖上,她咬着吸管,环顾四周。 “声声,你有没有遇到喜欢的cos?我们赶紧去集邮啊。” 澜声正要摇头,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展厅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很安静,远离人群,灯光也暗一些,一个人蹲在地上,正在收拾东西。 那个人穿着一套银灰色的、带有红色纹路的紧身衣,头戴一个银灰色的头盔,他的胸口有一个蓝色的菱形能量核心。 那是一套做工精良细节还原度极高的皮套。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非常到位,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 张阳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把地上的无料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放进包里。 这些无料是他精心准备的,有卡片,贴纸,徽章…… 但他准备了很多,一大袋,却几乎没怎么发出去。 他期待了这个漫展很久,也准备了很久,专门定制了重工皮套,花了很多心思研究角色的动作和姿势。 他站在人群中,期待有人能认出他,来找他集邮。 但没有人来,因为认识这个角色的人太少了。 在这个被热门ip统治的漫展里,他出的角色显得太老了,太冷门了。 大多数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甚至不会多看一眼,偶尔有人会停下来,看两眼,却也不认识他出的角色。 张阳从早上站到下午,从期待到失望,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 “你好,奈克瑟斯奥特曼,我可以和你集邮吗?” 第208章 每一个人都是主角 张阳猛地抬起头。 一个穿着蓝黑色劲装、半张脸藏在深蓝色围巾里的高挑青年站在他面前。 “我很喜欢奈克瑟斯,你出的cos超级帅,我想和你合照可以吗?” 张阳看着面前真诚夸奖自己的澜声,头盔下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张阳拼命地点头,澜声得到同意后站到张阳身旁,把双刀收在身侧,摆出了一个游戏里澜的标准站姿 张阳也抬起手,做出了奈克瑟斯奥特曼的经典变身姿势。 顾承玥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两个人。 “咔嚓。” 照片里,刺客和奥特曼并肩站在一起。 刺客的双刀垂在身侧,目光冷冽专注,奥特曼的手臂横在胸前,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的背后是模糊人群,两人是同样出彩的主角。 澜声和张阳的合照拍完之后,拿出了一个他觉得最炫酷好看的机甲模型递给张阳。 这是澜声下午在一个ip的官方摊位花买五千六买的,做工确实精致,每一个关节都可以活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十足。 “这个给你,无料。” 张阳低下头,看着那个递到面前的变形金刚模型,他知道它的价值,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张阳眼眶更红了。 他猛地拉开背包的拉链,把手伸进最里层的隔层里,掏出了一个用气泡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是一个奈克瑟斯奥特曼的手办,不是市面上的量产款,是张阳专门定制的。 手办的做工极其精细,每一个细节都还原到了极致。 “这个给你,”张阳把手办递到澜声面前:“我的无料。” 澜声伸出手,小心地接过手办,他看着手中的手办,简直爱不释手。 两人道别后。 顾承玥快步走到澜声身边,笑着说道:“走吧澜声,我预约的摄影师就在前面的摄影区,咱们去拍几组照片。” 第165章 澜声点点头,跟着顾承玥往摄影区走去。 等到下午六点,漫展彻底落下帷幕,两人卸去脸上的妆容,换回了日常的穿搭。 顾承玥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对澜声说:“我哥特意给我下了任务,要带你多认识些同龄人,别总闷着,所以我约了几个朋友,咱们一起去市区的融合餐厅吃饭,再去旁边唱唱歌,十点左右回去可以吗?” 澜声知道是哥哥关心自己心里一暖,轻轻应下,跟着顾承玥离开了漫展场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皇庭高端会所外。 顾承淮的黑色宾利缓缓驶至会所门前,还没完全停稳,就看到台阶上两道熟悉的身影。 林晟倚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秦妄之则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两人显然是提前等候。 车子稳稳停下,秦妄之几乎是快步上前,动作自然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这三年,澜声彻底从顾承淮的世界里消失,他看着曾经叱咤商圈意气风发的男人变得越发冷漠,秦妄之时常借着谈合作的原由去见顾承淮。 看着他自我折磨的模样,秦妄之心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心疼,有恼怒,恨他把一腔深情都耗在一个离开的人身上,把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可那份深埋心底的在意,却偏偏在这份偏执的深情里,越陷越深。 如今的秦妄之,早已凭借雷霆手段彻底接管了整个秦氏集团,挤掉野心勃勃的大哥,坐稳了秦家家主的位置。 前段时间他远赴海外,处理跨国的棘手事务,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两天前才刚回国。 当车门打开,看清车内人的那一刻,秦妄之握着车门把手的手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怔愣。 眼前的顾承淮,褪去了三年里挥之不去的沉郁,身着一件深灰色休闲风衣,身姿挺拔。 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倦怠,只剩历经沉淀后的沉稳内敛,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举重若轻的魅力。 顾承淮抬眸,看到秦妄之,微微颔首:“麻烦你了,妄之。” “顾哥!可算把你盼来了!”林晟见状立刻凑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承淮,吹了声口哨。 “我说顾哥,你这是背着我们偷偷去吃什么灵丹妙药了?状态好到爆啊!” 顾承淮看着林晟一贯的插科打诨,眉眼舒展,露出一点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夸张了。” 三人并肩走进会所包厢,侍者上完酒水菜品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起初的氛围偏向正式,三人聊的皆是商圈核心事务。 秦妄之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国内近期出台的文创行业扶持政策,我这边做了详细的调研,顾氏旗下的文旅板块,刚好可以顺势布局。” “我已经让团队做了初步方案,后续可以和秦氏、林氏的相关板块联动。” 顾承淮在脑内初步分析后条道:“海外欧美市场的资本波动较大,我打算缩减那边的短线投资,转向东南亚新兴市场,降低风险。” 林晟也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认真附和:“我爸也跟我提了,海外市场变数太多,咱们抱团布局亚洲,比单打独斗稳妥,后续咱们可以把合作细则敲定一下。” 三人围绕着市场动向、项目投资、海外战略布局等话题相谈甚欢,言语间皆是顶层商圈的运筹帷幄。 酒过三巡,桌上的氛围渐渐放松下来,话题也从商业博弈,转向了彼此的私下近况。 秦妄之指尖摩挲着水晶酒杯的杯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顾承淮敞开的风衣领口。 那下方若隐若现的淡红色痕迹,瞬间让他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秦妄之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看向顾承淮,语气听不出情绪。 “承淮,你现在状态这么好,身边是有了别的小情人吗?” 顾承淮正端着酒杯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秦妄之,先是微微一怔。 他想到了澜声,随即眼底缓缓漾开一层温柔的暖意,唇角的笑意也变得柔和缱绻。 顾承淮摇头:“不是情人,是爱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妄之原本放松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死死攥住酒杯。 下一秒,手中的水晶酒杯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209章 顾总不胜酒力 高脚杯的杯脚断成了两截,红酒泼洒出来,深红色的酒液在桌布上洇开。 包间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林晟拿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冰块还在杯子里叮当作响,但他的眼神在秦妄之和顾承淮之间快速游移。 秦妄很自然地松开手,拿起桌上擦掉手上沾到的红酒。 他的动作很从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个歉意的微笑:“抱歉,手滑了没拿稳,没吓到你们吧。” 林晟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就好,他按了服务铃。 服务员很快进来,手脚麻利地换上了新的桌布,重新摆好了酒杯,倒上了酒。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包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整洁。 但秦妄之放在桌面下的手紧握成拳,藏在了桌布的阴影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没有想到,他真的没有想到,不过是出了差,在国外待了不到两个月,结果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秦妄之以为只要他等得够久,顾承淮就会愿意从那段已经结束的感情里走出来。 愿意回头看一眼前面一直有一个人在等他,愿意接受一个新的开始。 秦妄之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秦家的继承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家族内斗中踩着亲哥哥的血坐上家主之位的人,居然在感情上懦弱得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他不敢说,不敢表白,不敢让顾承淮知道他的心意。 因为他太清楚顾承淮对待感情的认真了,顾承淮的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而那一个人,不是他。 所以他不敢,他怕他说出来的那一刻,连留在顾承淮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他选择等,等顾承淮的心空出来,然后他再慢慢地渗进顾承淮的生活。 然而那个人真的消失了,三年前,澜声死了。 顾承淮的心却变成了任何人都填不满的洞。 秦妄之心疼,他生气,他恨那个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死了还要占据顾承淮的心。 但他又忍不住被顾承淮那种不管过了多久都始终如一,从未改变过的深情所吸引。 秦妄之端起重新倒满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几乎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林晟听到“爱人”两个字的时候,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了。 他从椅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吃瓜群众上线。 “顾哥,是谁啊?我认识吗?多大?做什么的?长得好看吗?” 林晟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顾承淮看着他那一脸“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的表情,温声笑道:“是澜声,他回来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林晟脸上的表情僵住,他的嘴巴还维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秦妄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顾承淮找了一个小情人,一个长得像澜声,可以让他继续欺骗自己的小情人。 他把那个小情人当成了澜声了,然后麻痹自己,告诉自己那个人没有死,只是离开了,现在又回来了。 秦妄之唇角微勾,他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红酒,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问题。 林晟不敢再问下去了,他低下头,切起牛排来,用刀叉掩住自己的表情。 秦妄之这时候笑了,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而优雅。 “难得聚一次,我们玩几局德州扑克吧。” 林晟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应和:“好好好!德州扑克!我好久没玩了!顾哥你呢?” 顾承淮想了想,他这几年很少玩这些,不是不会,是没心情。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心情好,便也来了兴致:“好。” 林晟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瓶自己珍藏的好酒,摆在桌上。 他一边开酒一边说:“输了的人自罚三杯,不罚钱,罚钱没意思。” 秦妄之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头补充道:“三杯起步,上不封顶。” 顾承淮看了他一眼,秦妄之接收到顾承淮的目光后还对他爽朗一笑。 秦妄之毕竟是知根知底的兄弟,顾承淮便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荷官是林晟从会所里叫来的,一个漂亮女孩,手法熟练,洗牌、发牌的动作行云流水。 三人在圆桌旁坐定,筹码堆在各自面前。 第一局,顾承淮赢了,他的牌面并不算好,但他的bluffing 技术一流,从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让人猜不透他手里到底是什么牌。 第166章 林晟第一个弃牌,秦妄之跟了两轮之后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也弃了。 翻开底牌,一对小对子,赢了一个不小的池子。 “三杯,”顾承淮笑道,“两位,请。” 第二局,林晟赢了,他这次运气好,起手就是一手好牌,从头赢到尾。 秦妄之和顾承淮要各罚三杯。 秦妄之连喝了三杯,面不改色,顾承淮也端起了酒杯,三杯威士忌下肚。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眼尾已经开始泛红了。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多是秦妄之胜,其实他的牌技才是三人中最好的,他玩德州扑克多年,跟各种人玩过,经验丰富,刚刚两局不过是探探两人的底。 第210章 情敌的挑衅 林晟输得最多,但他的酒量也是三个人里最好的,喝了十几杯,面上还是一片清明,说话依旧利索。 顾承淮输了不算多,但也喝了近十杯。 他的酒量本来就不算好,以前应酬的时候能推就推,这几年他更是不怎么喝了,因为没有人敢给顾氏集团的总裁劝酒,他不想喝的时候,没有人能让他喝。 所以,顾总喝醉了的样子,秦妄之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承淮靠在椅背上,姿态不像之前那样端正了,微微有些歪斜,但依旧维持着体面。 他的眼尾泛着薄红,衬着他冷白的皮肤,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顾承淮的眼神已经不那么清明了,像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东西,但他努力保持着清醒,不让自己的失态太过明显。 秦妄之的目光一直落在顾承淮身上,直勾勾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移不开。 他看着顾承淮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许的面容,和那因为酒精而微微张开的唇。 这时,顾承淮抬起手腕,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九点五十分,距离十点还差十分钟。 他把手腕放下来,端起酒杯,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 “我要回去了。” 顾承淮放下酒杯,细听却能发觉他说话的停顿比平时长了一些。 林晟看了看时间:“才十点,顾哥,再玩一会儿呗,难得聚一次。” 顾承淮摇了摇头:“不能让声声回家看不到我。” 这句话说得含混而自然,秦妄之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的指甲陷进掌心里,疼痛从掌心传来,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秦妄之站起来,绕过桌子走来到顾承淮身边。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照顾一个喝多了的朋友。 他在顾承淮的沙发旁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环在顾承淮的肩膀上,像是怕他从沙发上滑下去。 “承淮,这么晚了,先不回去了,让林晟给我们开两个房间,明天再走。” 顾承淮依旧拒绝,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光映脸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还点错了两次,第三次才点进了通讯录。 顾承淮想找司机小李的号码,却下意识的点到了声声。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哥哥?”澜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藏不住的开心,“你是想我了吗?” 顾承淮却没有听清。 他没有开免提,酒精也让他的听觉变得迟钝,周围的环境音也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嗡嗡声。 “小李,把车开到皇庭会所门口等我,回别墅。” 秦妄之这时更近的贴过来,他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备注“a伴侣声声”。 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秦妄之凑到顾承淮耳边道:“承淮,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之前我们不是经常一起回去吗?” 电话那头,澜声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太大,椅子往后滑了半尺,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包间里的几个人都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林朵朵手里的鸡翅差点掉在桌上,周屿抬起头,看着澜声,眼里带着一点疑惑。 顾承玥刚唱完一首歌,手里还拿着话筒,看到澜声的动作,她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澜声,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变了。 那双墨蓝眼睛,像结了冰的川,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声声?”顾承玥放下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怎么了?” 澜声没有回答,他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他没有等顾承玥的回答,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很快,几息间就消失了。 a市的夜晚,霓虹灯把整座城市照得像一座不夜城。 街道上的车流在高楼大厦之间蜿蜒流淌,一辆黑色机车在车流中穿行。 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机车的引擎释放出最强大的性能,车身在车流中灵巧地穿梭,每一次变道都十分干净利落。 长发在风中狂舞,澜声的外套被吹起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他听到了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 皇庭会所门口,保镖看到一辆黑色机车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们正要上前阻拦,那辆机车已经一个急刹停在了门口,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澜声从车上跨下来,把车钥匙扔给门口目瞪口呆的泊车小弟,然后大步走向会所的大门。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保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推开了。 “先生!你不能进去!”一名保镖伸手要去抓澜声的手臂,然而他的手刚碰到澜声的袖子,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 更多的保安围了上来,他们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耳朵里藏着通讯器,每个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身手不弱。 但澜声甚至没有看他们,径直往前走。 又是几个保镖从正面拦住了他,伸出手臂挡在他面前。 澜声伸出手握两只手臂,轻轻往旁边一拨,便有了通道。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动作很克制,每一个动作都刚好让对方失去平衡,但不会摔倒。 澜声的目标不是这些人,他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他刚刚走进大厅,就看到电梯门打开了,从里走出了三个人。 顾承淮在最前面,他的步伐还算稳,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走得很慢。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澜声一眼就看出来哥哥喝醉了。 妄之走在顾承淮右边,一只手虚虚地扶在顾承淮的腰侧,他的姿态关切,像是在照顾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 澜声站在大厅中央,逆光的方向,头顶的水晶吊灯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光晕。 三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秦妄之第一个看到了澜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或是在评估什么,他的目光在澜声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往下移。 林晟第二个看到了澜声,他的反应比秦妄之大得多,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澜声的目光从走出电梯的那一刻起,就只落在顾承淮身上。 他急步走到顾承淮面前。 “哥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顾承淮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他的眼神是迷蒙的,看了好几秒,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声声。” 澜声伸手准备将顾承淮抱起来,但他刚触到顾承淮,就被挡住了。 秦妄之扣着澜声的手腕阻止他动作,力道很重。 秦妄之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秦妄之的声音里带着讥诮,像是在对一个不懂规矩的下人说话。 “你什么身份,敢来碰承淮?” 第211章 他见过血 澜声的动作一顿,他抬头望向秦妄之。 那一眼,让秦妄之后背的寒毛直竖起来,心中警铃大作。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或者说,那不是普通人类能有的眼神。 秦妄之曾独自在非洲猎杀过成年雄狮,即使面对万兽之王,他也没有如此强烈的危险预警。 澜声动了,手腕从秦妄之的制箍中抽离,身体微侧,又避开了秦妄之重新抓过来的手。 两人都默契的避着顾承淮,没有让他受到任何影响。 秦妄之没有继续去拦,而是微微后退了半步调整站位,表情也从轻蔑变成了变成了凝重。 他再次出手,不是那种电影里花哨夸张的打斗,而是在实战中磨练出来,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的杀招。 秦妄之右手直取澜声咽喉,左手同时扣向他的手腕,一攻一守速度极快,只看到一道残影。 但澜声更快,他微微一闪,秦妄之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同时他手腕一转,反扣住了秦妄之的左手手腕,精确地按在了他手腕内侧的穴位上。 第167章 秦妄之的手瞬间麻了,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的麻。 澜声没有停,他将秦妄之的向外一推,秦妄之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得往旁边偏了一下。 秦妄之立刻调整重心想稳住自己,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倾倒下来。 秦妄之的脚离了地,他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上的油画晃了两下,画框歪了。 秦妄之的后背贴着墙壁,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肩膀剧痛,像是被一辆卡车撞过,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澜声。 澜声已经收回了手,扶住顾承淮,他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没有看秦妄之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顾承淮身上,在确认他有没有被刚才的动静吓到。 林晟站在一旁,整个人呆愣着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秦妄之输了。 在部队里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在国外实战中能独自解决掉一个敌方小队的秦妄之,在一个照面之间,被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打败了。 林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目光在澜声脸上停留了几秒,注意到澜声和顾承淮之间那种自然而然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感受到的亲密。 顾承淮靠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不适和抗拒,安心而放松。 林晟对着走廊里的十个保镖挥了挥手,那些保镖从澜声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待命,有的人手已经按上了腰后的电击棒。 然而现在林晟下令了,他的手势是“退开”。 保镖们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后整齐地退到了走廊的两侧,让出了中间的道路。 林晟看着澜声,点了点头:“你带顾哥回去吧。” “谢谢。”澜声说。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顾承淮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他稳稳地横抱了起来。 顾承淮的头靠在澜声的肩窝里,脸贴着他的脖颈,呼吸均匀,看上去并不排斥。 澜声抱着顾承淮走出了会所的大门。 秦妄之靠在墙上,捂着肩膀,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胸口的闷痛让他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肋骨在断裂。 “那个人不简单。” 秦妄之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的林晟能听清。 林晟走到他身边,让一旁的属下去叫医生。 秦妄之回忆刚才那短短几秒的交手。 “他的气势,不像是普通人。” 澜声的速度、力量、反应、以及对力道的精准控制,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那种在瞬息之间做出判断并毫不犹豫地执行的能力,是需要经过长期战场上真正的实战训练才能获得的。 “他见过血,这样的人,不可能甘心伏低做小当别人的情人。他接近承淮,一定有别的目的。” 林晟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他在顾承淮面前是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林晟,但作为林家的继承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 林晟对任何潜在的威胁都保持高度警惕,他当然不可能让这么危险的人留在顾哥身边。 顾哥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如果那个人对顾哥有任何不良的企图,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我去查查他。”林晟说。 秦妄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澜声让属下开来的车也已经停在会所门口,不是他平时坐的那辆黑色轿车,而是一辆深色商务车,车身更长,空间更大。 澜声把顾承淮抱上车,小心地放在后排的座椅上。 摁下挡板,隔音玻璃缓缓升起,将驾驶座和后舱隔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顾承淮靠在座椅上,头微微仰着,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澜声坐在顾承淮身边,他觉得自己很生气,从听到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愤怒。 他走进会所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把手扶在顾承淮腰侧的时候,那种愤怒达到了顶点。 但现在,看着顾承淮现在对自己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样子。 澜声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心里再大的火气,他也不会对着顾承淮。 从头到尾,让他烦躁又不悦的,从来都是那个名叫秦妄之的人类。 澜声在心底冷嗤一声,只觉得无比可笑,想和他抢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顾承淮睁着迷茫的狐狸眼的看着澜声,自己还无知无觉。 澜声磨了磨牙,他低下头,凑近顾承淮的脖颈,闻到了酒精的味道。 第212章 小嘴叭叭的,想亲 威士忌混在顾承淮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味里,变成了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澜声拉开了顾承淮的领口,毛衣的领口被拉下来,露出锁骨。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块皮肤,然后咬了下去。 澜声的动作看上去凶,但牙齿收着,舌尖抵在上面,根本没有用力,连个印子都不会留下。 顾承淮却发出了一声轻哼。 酒精让他的皮肤比平时更敏感,任何触碰都会被放大,温热湿润的触感传到大脑,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唔。 澜声立刻抬起了头,他神情慌张道:“哥哥,难不难受?” “不会喝酒还要喝这么多,老是说我笨,你才是最笨的。” 顾承淮的眼睛半睁着,他看着澜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听不太清澜声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的唇一张一合的,不断发出自己听不懂的声音。 顾承淮想让那个声音停下来,于是他伸出手,扣住了澜声的后脑勺。 动作很慢,因为酒精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手指穿过的发丝,顾承淮把澜声的头往下拉了一点,然后仰起脸,嘴唇贴了上去。 澜声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个吻不像吻,更像是顾承淮在确认澜声的存在,他的唇只是贴在澜声的嘴唇上,没有动,像是在感受那个触感是不是真实的。 澜声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单手撑在顾承淮的脑后,将他抵在车窗上,低下头狠狠地回吻了过去。 顾承淮被澜声吻得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但他没有推开澜声,而是用手轻抚他的后颈以示安抚。 澜声的吻从凶狠变成了缠绵温柔,他松开了顾承淮的下唇,用舌尖轻轻舔过那块被咬得发红的皮肤,像是在道歉。 顾承淮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轻轻颤动着,嘴唇红红的,有些肿。 澜声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水渍。 “哥哥,以后不要在外面喝酒了。” 澜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承淮疑惑的歪头对着澜声笑。 澜声看着那个笑容,叹了口气,把顾承淮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车窗外,a市的夜景在飞速后退。 澜声与顾承淮十指交握,他的拇指顾承淮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哥哥,以后不要让别人碰你好不好。” 顾承淮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了,脸埋在澜声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澜声的锁骨上,痒痒的。 顾承淮睡着了,澜声低下头,在他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车子驶入别墅的大门,在门口停下来,澜声把顾承淮从车里抱出来,走进房中。 他把顾承淮放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盛了一碗解酒汤,汤是吴姨睡前煮好的,一直煨在灶上,用小火保着温。 “哥哥,喝点汤再睡,不然明天会不舒服的。” 顾承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又看了看澜声的脸,乖乖地张开嘴。 澜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顾承淮含住勺子,把汤喝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张嘴等下一勺。 等汤喝完的时候,顾承淮还保持着坐在沙发的姿势,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着老师表扬的乖宝宝。 澜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那副板板正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哥哥,”他站起来,伸出手,“我们去洗澡。” 顾承淮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迷蒙,但他还是把手伸了出来,放进了澜声的手心里。 澜声半抱着顾承淮走进浴室,帮他脱了衣服,调好水温,放进浴缸里。 整个过程顾承淮都很配合,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转身就转身,完全不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 第168章 洗好后澜声给顾承淮换了睡衣,把他安置在被子里,盖好被子,然后拿出手机,给顾承玥发了一条消息。 “承玥,我已经到家了,刚才有事着急回来,不好意思。”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就收到了回复。 “没事没事!你平安到家就好!声声晚安!” 澜声看着那条消息,他知道顾承玥一定有很多想问的,但并没有问。 澜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打算去洗漱一下,然后回来抱着香香的哥哥睡觉。 就在这时,他刚放下的手机响了,急促的来电铃声,划破了这片宁静。 澜声看了一眼屏幕,想立即挂掉的动作一停。 他看了一眼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顾承淮,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赵总,实验出事了。” 阳台上的风很大,电话已经挂断了,通话时长显示三十五分钟。 澜声的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压极低。 电话是实验室的周教授打来的,这位在材料研发领域深耕数十年的老教授,语气里难掩疲惫与慌乱。 他们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与财力推进的实验项目,最终还是失败了。 更让人揪心的是,实验过程中,因为核心研发材料性能极度不稳定,反应装置超出承受极限,引发了一场小型爆炸。 所幸爆炸发生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可实验室里不少精密仪器遭到损毁,部分实验数据也在混乱中丢失,现场一片狼藉。 若是这场实验爆炸的消息泄露出去,可能引来相关部门的调查,后续的所有研发计划都将被迫停滞。 澜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他立刻通过向实验室所有参与此次实验的人员下达了封口令,同时安排专人清理实验室现场,将这场事故彻底压了下去。 处理完紧急事宜,澜声又与周教授深入探讨此次实验失败的根源。 两人最终锁定了核心问题。 “问题还是出在核心构件的外壳上,我们目前研发使用的外壳材料,无论是抗压强度还是耐高温性都远远达不到实验要求的标准。” 澜声眼神愈发深沉,他心里清楚,周教授说的是事实,他们在材料研发领域的技术壁垒,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靠自主研发打破。 而放眼整个行业,目前这项材料技术的巅峰,正是掌握在顾氏集团旗下的澜海科技手中。 澜海科技的独家专利,公司的第一大营收来源,多年来从未对外授权,也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够攻破其技术核心。 澜海科技凭借这项专利,在相关领域占据了绝对的垄断地位,几乎拿捏着整个行业的技术命脉。 想要推进实验,就必须攻克材料外壳强度的难题,而想要快速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途径就是获取澜海科技的专利技术。 澜声的目光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眼神复杂难辨。 第213章 鲛人开始干坏事 顾承淮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从窗帘外透了进来,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紧紧地环着自己的腰,力道很重。 顾承淮试图在脑子里拼凑昨晚的记忆。 碎片散落一地,映着不同的画面。 林晟的酒红色的衬衫,秦妄之手里的酒杯,德州扑克的牌面在桌上翻开,威士忌在杯壁上缓慢流淌的琥珀色液体。 一片空白,再然后,就是一段并不清晰的画面,顾承淮看到了澜声的脸,模糊的、温柔的。 之后的记忆,就是现在了。 顾承淮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他伸出手,轻轻覆上澜声的手背。 掌心里的皮肤是温热的,他的拇指在澜声的指节上慢慢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这里,不是梦,不是酒精作用下的臆想。 顾承淮想起隔壁那栋别墅。 已经完全装修好了,那个模拟海洋生态的水中世界,他请了最好的设计师和工程师,前后改了十几版方案,才终于做出来。 他希望澜声喜欢,每天晚上都能去那里睡,不用承受地上干燥的空气带来的不适。 澜声确实喜欢,他在水里到处游,吐泡泡,追逐那些五彩斑斓的小鱼,像一个小朋友。 但在顾承淮的劝说下澜声也只在那里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顾承淮醒来的时候,也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紧紧抱着,他掀开被子,就看到了蜷缩着的澜声。 长发乱得像一个鸟窝,整个人缩成老大的一团,可怜又可爱。 “声声?”顾承淮坐起来,看着那团可怜兮兮的鲛人。 澜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露出一双带着委屈控诉的眼睛。 “哥哥,那边没有你,我睡不着。” 从那以后,澜声就没去隔壁的水下大床睡过了,顾承淮也默默把卧室里的加湿器开到最大。 此刻,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只紧紧环着自己腰的手臂,无奈一笑。 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零二分,该起床了去公司了 顾承淮想把澜声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 他一只手轻轻托住澜声的手腕,慢慢地往床边挪动身体。 顾承淮刚站到床边,他转过头,就看到澜声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澜声侧躺着,眼中一片清明,他单手撑着头,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十分悠然。 顾承淮的动作僵住了:“声声,你什么时候醒的,是我吵醒你了吗?” 澜声歪了歪头,然后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三”。 “三分钟前?” 澜声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带着小小控诉。 “半个小时前。” “怎么不叫我?”顾承淮坐在床沿上,面对着澜声。 澜声从床上坐起来,露出完全赤裸的上半身。 他眉头轻轻皱着,故作生气道:“因为哥哥压到我的头发了。” 顾承淮心里一慌。 他赶紧起身,跪在床上凑近澜声的头顶,用手轻轻地拨开那一层层的长发,仔细地查看头皮上有没有红肿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自责。 “哪里?这里吗?还是这里?疼不疼?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澜声被捧着头,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只好咬着唇,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 “医生来了也没用,我要哥哥哄哄才会好。” 顾承淮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澜声那眼睛明明在笑却硬要装作生气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顾承淮松了一口气,他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澜声垂落在脸侧的长发梳理到耳后,然后低下头,在澜声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世界上最漂亮的声声,请问你现在被哥哥哄好了吗?” 澜声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翘得老高,但他还是要故作严肃道:“没有,我要哥哥答应我一件事情。” 顾承淮看着他那只竖在面前的手指,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什么事?” 澜声握住顾承淮的手,十指交握:“哥哥以后,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喝那么多的酒了。” 顾承淮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有些是他酒后失态让澜声担心了。 顾承淮反握住澜声的手,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交握,“好,以后都不喝了。” 澜声笑了,他往前一扑,整个人完全搂住顾承淮,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哥哥最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自动窗帘按时打开,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将整个卧室照亮。 澜声抬起头,用轻快的语气说:“哥哥,我们起床吧,今天我想跟你去上班。” “真的?” 澜声已经从床上下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嗯,我不想做游戏主播了。” 顾承淮也站起来,他问:“为什么不想做了?是不是有人让你不高兴了?” 顾承淮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如果有人敢在澜声的直播间里欺负澜声。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个人在互联网上混不下去,顾氏集团的法务部和公关部都不是吃素的。 第214章 鲛人是俏皮小男秘 澜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就是单纯地觉得和哥哥一起上班比打游戏有意思多了,我想看看哥哥每天在公司里做什么。” 他声音小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个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秘密:“我想每天都和哥哥待在一起。” “好,”顾承淮说:“今天我们就一起去上班。” 顾承淮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澜声还在衣帽间里。 他站在那一整面墙的衣柜前,表情十分纠结。 因为澜声平时经常穿的就那几件,就算是去自己家公司巡查,穿的也是一成不变的黑西装三件套,但是这里顾承淮给他定制衣物多得犹如奢侈品陈列馆。 第169章 十五分钟后。 “声声,好了吗?” “好了好了!” 然后顾承淮就看到了一个像是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 “哥哥,” 澜声带着一点不确定,“我这样像不像一个正经的总裁秘书?会不会给你丢脸?” “不像。”顾承淮说:“你比秘书帅多了。” 得到哥哥的肯定,澜声的耳尖红了。 他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一些,目光变得沉稳专注。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副努力装正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坐落在a市cbd的核心地段,是一栋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 大楼的入口是一个挑高三层的大堂,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三个前台站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接待员,每一个都笑容得体、仪态端庄。 澜声从走进大堂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 顾承淮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澜声走在他身后,落后半步的距离,步伐和顾承淮的节奏出奇的一致。 两人的表情都是相同的平静冷淡,他们一前一后走过大堂,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大堂里炸开了锅。 “天哪那个人是谁?长发那个!好帅!是哪位合作公司的总裁吗?” “不是,我看到他胸前挂着工牌!” “是新人吗?哪个部门的?” “我看到他跟着顾总,是不是新来的助理?” “助理?你见过长这样的助理吗?这明明是模特!” “他的头发是真的假的?发质好好呀。” “长发美男完全是我的xp啊啊啊。” 摸鱼群里,消息也像被点燃了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重磅消息!总裁办来了一个新的秘书!超级帅!超级无敌帅!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一级棒!” “姐妹们!!!我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了总裁同款香水味,你们懂吗!” “照片照片照片!快上照片!” “来不及拍!他走得很快!而且跟在顾总后面,我不敢拍!” “什么样的长发美男?比顾总还帅?” “不同类型!顾总是成熟稳重霸总型,新来的是清冷禁欲美男型!两个人走在一起简直像在拍偶像剧!” “我靠我靠我靠,哪个部门的?我要去那个部门送文件!” “总裁办!总裁办!你要有总裁办的权限才能进去!”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不是总裁办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看完整任何一条。 三年内入职的新员工们,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澜声,只知道顾总这几年的状态不太好,不会笑,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机器。 现在,他们终于理解了,不是顾总不会笑,而是能让他笑的人重新出现了。 身为群主的王秘书默默看着群里那些狂轰滥炸的消息。 她打开群相册,找到了一张照片,三年前保存的一张为数不多的两人同框照。 她把照片发到了群里,配了一行字:“顾总和澜声,三年前。” 发完之后,她退出了群聊,深藏功与名。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又炸了。 “等等等等,这个长发美男是澜声吗?” “就是他就是他!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新来的秘书是顾总的朋友吗?” “你管这叫朋友?你和你朋友搂在一起拍照笑得这么甜?” “所以顾总这几年的状态不好,是因为澜声不在?” “我靠我靠我靠,我好像磕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10086。” 公司里也有澜声当初的歌迷,时隔三年终于等到了偶像的身影,她们几乎是要喜极而泣。 其实早在前段网上流出模糊路透照时,大家的心就一直悬着,怕又是一次空欢喜,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等来失望。 但这次,是真的,澜声又平安出现了。 至于他是否重返歌坛,其实早已没那么重要了。 对于等了三年,仍旧爱着他的粉丝来说,只要他现世安稳,与爱人相伴,不是无数舆论说的那样已经离世,就是最好的了。 总裁办公室里。 澜声打量着他第一次走进来的地方。 “你的办公桌在这里。”顾承淮来到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位置。 那是有一张和顾承淮的办公桌相同规格的桌椅,以及各种同样配置办公用品。 两张桌子面对面放着,中间只隔着两米的距离。 顾承淮原本是要给澜声单独开一间办公室的,但澜声拒绝了。 “我不要一个人一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的委屈:“我要和哥哥在一起,这样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哥哥。” 此刻,澜声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专注。 他的学习能力很快,只要是顾承淮教过的东西他学一遍就能记住。 只仅仅一天就能够基本担任总裁秘书的工作。 一旁跟着协助教学的王秘书脸上的表情都绝望了。 “赵先生,这是公司完整版的运行手册,里面有详细的流程说明和注意事项。”她把一个文件夹放到澜声面前。 澜声翻开文件夹,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王秘书的眼睛还没有眨,他已经翻到了第二页。 “这个报销流程,需要三个部门审批?财务部审一遍,合规部审一遍,总裁办再审一遍,一个报销单走完流程要半个月,能不能简化?” 王秘书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报销流程是她入职以来最大的痛点,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改变它。 “这个……流程是多年前定下来的,一直没有改过……” “那就改。”澜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报销流程那一页开始进行简化,预计耗时从半个月压缩到五天。 他把文件夹递给王秘书:“把这个方案交给合规部和财务部,让他们评估一下。” 王秘书呆呆地接过文件夹,低头看着那个手绘的流程图:“好的,赵先生。” 接下来,王秘书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魔幻的几天。 她带着澜声熟悉总裁秘书的各项工作,会议安排、文件流转、行程管理、对外联络、内部协调、危机处理。 每一项工作,澜声只需要听一遍就能记住,有些甚至能提出很好的优化建议。 王秘书的表情已经麻木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 她不知道的是,澜声每天在深海科技处理的文件,比这里的多三倍。 他不是一个天赋异禀的新人,而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在高压下快速决策、经验丰富的管理者。 王秘书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 “王姐,那个新来的秘书怎么样?工作能力强吗?” 王秘书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澜声做的每一件事都比她好,好到她觉得自己工作几年仍是小白。 她最后只回复了一句话:“我现在只觉得年薪百万的工作正在向我挥手道别。” 发完之后,王秘书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需要她处理的邮件,发了一会儿呆。 她已经摆烂了,不是放弃而是认清了现实。 不过这段时间她工资不变,工作量直接减轻了一半多,顾总也没有要裁掉她的意思,还能现场近距离磕两位顶级帅哥的cp。 真爽! 第215章 顾总要吃醋了 下午四点,顾承淮的目光从屏幕上秦妄之发来的几张图片中移开,落在了对面的澜声身上。 澜声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正专注地看着一份文件。 顾承淮看着他的侧脸,细细描摹,他想起澜声这几天做的一切。 重构日程、建立体系……每一件事都做得比他预期的好,他甚至觉得澜声不需要他的任何指导。 顾承淮作为一个顶级投资者,见过无数有天赋的人。 他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判断出一个人是否有潜力,是需要培养还是可以直接用。 澜声属于后者,顾承淮觉得让他做自己秘书,着实屈才了。 顾承淮想帮澜声成立一家自己的公司,以澜声的能力和天赋,他可以做出很大的成就。 顾承淮愿意为澜声铺路,为澜声提供一切他需要的东西,资金、人脉、渠道、技术、市场,只要澜声想做的,他都会支持。 但作为一个伴侣,顾承淮又不想让澜声太累。 创业者初期,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没有时间吃饭,没有时间睡觉。 第170章 顾承淮不希望澜声变成那样,他希望澜声都能睡到自然醒,希望澜声每天都能无忧无虑。 这很矛盾,想让爱人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又不想让他太累。 顾承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他在犹豫,要不要和澜声谈谈这件事。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是王秘书一贯的节奏。 “进。” 王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跟在顾承淮身边工作多年,见惯了风浪,她的表情一贯得体,然而这一次眼底有着难掩的的兴奋。 “顾总,” 王秘书把文件夹放在顾承淮的桌上,翻开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 “许可部昨天收到了深海科技提交的商业计划书,他们希望与我们合作,想要获得我方核心专利技术的授权。”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拒绝。” “可…对方开出的价格是五亿美金,只要求最低等级的使用授权。”王秘书补充了一句。 五亿美金,不是五亿人民币,按照当前的汇率,将近三十五亿人民币。 而深海科技想要获得的是不做商用的、仅限内部研发使用的低级授权。 这种级别的授权,顾氏在行业内通常的价格是一亿人民币左右,最多不超过两亿。 深海科技开出了近三十倍的超高价,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这是送钱。 王秘书不理解,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项利润极高的买卖。 不需要顾氏投入任何额外的资源和过多的风险,只需要签一份授权协议,就能拿到三十五亿人民币。 这笔钱,顾氏集团虽然不缺,但也没有人会嫌钱多。 顾承淮直接合上那个文件夹,不再多看一眼。 “拒绝,以后深海科技发来的合作申请,一律拒收。” “好的,顾总。”王秘书拿起文件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桌后,澜声低着头,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脸上依旧是那专注处理工作的表情,但他握着笔的那只手,指节泛出了白色。 澜声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想过顾承淮会拒绝,价格不够高,他可以加价,合作条款需要再谈,他可以让步。 但他没有想到顾承淮会说一律拒收,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那就只能那样做了。 钢笔在文件上点了一下,墨水洇出一块墨点,澜声赶紧把笔抬起来,用纸巾把墨点吸掉,但纸上还是留下了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橘红色,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自动感应的灯光亮起。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澜声处理完了面前最后一份文件,他倚靠在顾承淮的办公桌旁,单手把玩着一支钢笔,眼底却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顾承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速度很快,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封邮件上了。 美人在侧。 澜声身体微微前倾,白衬衫的领口因他的动作微微敞开,姿态是极其的放松慵懒。 顾承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错了三个字符,他删掉,重打,又敲错了一个。 顾承淮把电脑合上,抬起看着澜声,语气有些无奈:“声声,饿了吗?” 澜声点点头:“有一点。” 顾承淮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五十一分,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九分钟。 但可爱的爱人现在正半靠在他的办公桌上,玩着他的钢笔,等着他下班,顾承淮已经无法处理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信息了。 他放弃了。 顾承淮站起身来,面对着倚靠在办公桌上的澜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顾承淮能看清澜声的眼中的自己。 他的呼吸拂在澜声的脸上,让澜声的眼睫轻轻颤动。 顾承淮忍不住低头,吻上了澜声的唇。 他贴着澜声的唇瓣,直接的、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舌头探进去的时候,澜声的手指松开了,钢笔从他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刚刚澜声脑子里还想着实验室的事,他被顾承淮吻着,身体微微往后仰,后背几乎贴上了桌面。 等澜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顾承淮逼得直接半坐到了办公桌上。 他的臀部贴着冰凉的桌面,双手撑着桌沿,墨色长发从肩上垂下,在桌面上铺散开来,眼尾泛红,可怜至极。 顾承淮站在澜声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扣着澜声的后颈。 他的吻从澜声的嘴唇移到了下颌,又从下颌移到了澜声的脖颈。 澜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又松开。 顾承淮像是在引导澜声弹一首让人心跳加速的曲子。 “哥哥,” 澜声的声音带着些喘不上气来的沙哑,“哥哥……” 顾承淮的唇贴着他的脖颈,含混地“嗯”了一声。 澜声的手从桌沿上抬起来,环住了顾承淮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眼睛半闭着,睫毛轻轻颤动着,嘴唇红红的,有些肿。 “哥哥,你为什么不接受深海科技的合作申请?是他们的出价不够高吗?” 顾承淮的动作一顿。 第216章 两个糊涂恋爱脑 他从澜声的脖颈上移开,直起身,看着澜声。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底下藏着什么,但澜声看不清。 “声声,”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澜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环着顾承淮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哥哥,我就是奇怪,” “五亿美金,不是小数目,如果他们能让顾氏入股,你会接受吗?” 顾承淮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不会。” “无论他们开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接受。” “为什么?”澜声问。 语调还是轻快的,但他的心跳已经快得像擂鼓。 顾承淮低下头,重新贴上了澜声的唇,不是之前的深吻,只是轻轻贴上去,然后分开。 “声声可能忘了。” “之前那个将你送入那种地方、骗你签下合同的人,是深海科技的总裁。” “哥哥,我不介意的,她没对我做过什么,而且公司能够挣钱,我……” 顾承淮没等澜声说完,他伸手挑起了澜声的下巴。 两根手指托着他的下颌,微微向上抬起,让澜声的眼睛不得不直视着自己。 “我没让那个女人的公司破产,已经是看在你当初为她说话的份上了。” “声声,” 顾承淮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小心试探:“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帮她吗?” 澜声偏过头,他终究不敢直视顾承淮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过深邃,仿佛只要稍稍对上,自己所有的谎言和伪装都会在顷刻间被拆穿。 澜声垂着眼帘,将所有情绪都藏在沉默里,生怕一开口,就泄露心底翻涌不止的慌乱。 他不敢让顾承淮知道,自己靠近,从一开始就带着欺骗。 可更让澜声惶恐的是,他早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顾承淮。 越是沉溺,越是害怕。 他不敢去想,倘若有一天,顾承淮知晓了真相,会是怎样的神情,应该会厌恶吧。 被顾承淮看穿,被他厌弃,被他毫不留情地赶走。 哪怕心中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种可能或许微乎其微,可澜声依旧不敢赌,他输不起。 顾承淮看着澜声垂下来的眼睫,他知道澜声在躲闪,在回避,不敢面对他。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想到秦妄之发来的那几张照片,顾承淮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照片里的人是澜声,穿着一件浅色的套头卫衣,坐在一家餐厅的包间里。 他的对面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职业装,利落短发,面容精致冷艳,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那个女人,顾承淮认识。 伊兰雅,深海科技的执行总裁。 照片是从餐厅的监控录像里截取的,角度正好,清晰度很高。 照片里两人举止亲密,面对面坐着,澜声面上毫无防备之色,排除被威胁的可能。 伊兰雅还夹了一只剥好的虾,往澜声的嘴边送。 顾承淮记得那天。 澜声说要去找小弟吃饭,还撒娇不让他陪着去,顾承淮以为是澜声在游戏里认识的朋友,想见一面。 他当时没有多想,游戏里认识的朋友,年纪相仿,兴趣爱好相近,吃个饭聊聊天,很正常。 顾承淮甚至有些欣慰,澜声愿意在陆地上交朋友,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了。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澜声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盒甜点,手里提着几个纸袋,说是朋友送的礼物。 第171章 俄国手工巧克力,包装很精致,他尝了一颗,很好吃。 原来那个所谓的朋友,是伊兰雅。 秦妄之发完照片后还附了一段话。 “承淮,这个伊兰雅是深海科技的执行总裁,也是俄国蓝血家族的核心成员,这个家族在俄国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通吃,主要做军火生意。” “赵澜声和她的关系不简单,不只是普通朋友,赵澜声出现的时机也很蹊跷,承淮,你要小心。” 商人向来多疑,顾承淮同时也是一个敏锐的人,他能从澜声的表现中看出很多不寻常的东西。 顾承淮轻叹一声,澜声听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顾承淮先动了。 他收回手,退后了半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低下头,帮澜声整理被弄皱的衣领。 顾承淮的动作仔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声声,我爱你。” 我爱着你的一切,哪怕你心里有别人。 澜声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伸出手,小心地握住了顾承淮的手。 “哥哥,我知道有一家餐厅很好吃,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好。”顾承淮说。 他没有追问,因为澜声不想说,澜声不想说的时候,他不会逼他。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关了灯,两人躺在床上。 顾承淮翻过身,将澜声压在身下,他一只手扣住澜声的两只手腕,按在枕头上方。 顾承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澜声,目光沉沉,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是压抑许久的失控与占有欲。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温和克制的模样,力道与节奏都失了惯常的分寸,让两人的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澜声从未在顾承淮身上见过的模样,蛮横、滚烫,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吃进骨血里。 顾承淮没有询问,他只是低下头,咬上了澜声的唇。 手从澜声的手腕上松开,滑到了他的腰侧。 顾承淮顺着澜声的腰线往下,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他能感觉到澜声身体的温度。 他在澜声的皮肤上留下灼热的痕迹,每一寸被他触碰过的皮肤都像被点燃了一样,烫得澜声的身体微微颤抖。 顾承淮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主动。 他只是不停地索取,不停地占有,希望在澜声的身体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他zuo在澜声的腰胯上。 一次又一次。 甚至于第二天,澜声漂亮的腰腹肌肉上都带着些青紫。 第217章 鲛人要暴露啦 深夜十点,矗立在a市中心的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灯光全部熄灭。 顶楼,总裁办公室。 办公桌上那台拥有公司最高权限的电脑屏幕是黑的,电源指示灯已经熄灭了,说明它已经进入了关机状态。 椅子被推到了桌下,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文件夹里,笔筒里的笔按照颜色排列,一切都井然有序。 办公室里,有一个鱼缸,鱼缸是嵌入墙壁的,里面养着几十条鱼,正缓缓游动。 突然,鱼缸里的水动了,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水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 水流从鱼缸的边缘溢出来,像一条透明的蛇,贴着墙壁蜿蜒而下,无声无息地滑过地板,然后顺着办公桌的支撑柱往上爬。 那股水流爬上了办公桌的桌面,在桌面上缓缓游走。 它绕过文件夹,在一个相框面前停顿了一下,然后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张开,包裹住了整个电脑。 电脑屏幕上开始出现乱码,像是有人在进行某种操作。 屏幕上的符文字疯狂地跳动,文件夹一个接一个地打开又关闭,速度快到人眼根本无法捕捉。 三分钟后。 然后水流从电脑上退去,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一缸平静的水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电脑屏幕上的乱码消失了,一切恢复了原样。 办公室里有六个隐蔽的超高清监控摄像头,镜头是鱼眼形状的,可以覆盖几乎整个房间,没有任何死角。 它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录制,画质清晰到可以看清桌面上文件的标题。 但从它们的记录里看,一切正常,鱼缸里的水没有动,电脑屏幕没有乱码,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天的观察,澜声早已摸透了里面的情况,他控制着水流覆盖住每一个摄像头的镜头。 在那几分钟里,镜头里看到的是澜声想要它们看到的画面,静止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暗处,一个和米粒一般大小的热感针孔摄像头记录下了一切。 它属于军用级的设备,成像清晰,夜视功能强大,自带加密传输,信号可以穿透三层钢筋水泥墙,不会被任何常规的监控探测设备发现。 顾承淮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这一段视频。 他看了三遍,然后关掉了视频 秦妄之不止一次的提醒他,务必提防赵澜声。 这个看似温顺单纯的人,很可能是伊兰雅安插在顾承淮身边,伺机窃取顾氏集团核心机密的内鬼。 顾承淮也心知肚明,刚才办公室诡异的水流,能如此的熟悉监控位点以及他的资料存放,只能是澜声的手笔。 追查多日,但始终没有拿到能够坐实一切的完整证据。 顾承淮不愿意仅仅凭着揣测,就给自己的爱人冠上“商业间谍”的罪名。 自从澜声来到身边,顾承淮从未吝啬过半分偏爱。 只要是澜声想要的,无论名利财富、资源权势,哪怕是世间难得的珍宝,他都可以双手奉上。 可他唯独跨不过心底那道隔阂。 澜声与伊兰雅亲密的模样,在顾承淮脑海里反复回放,久久不散。 伊兰雅明艳夺目、风情入骨,反观自己,年老色衰,早已没有鲜活热烈的少年气。 人总是容易心生自卑。 顾承淮忍不住偏执地揣测,是不是相比于无趣的自己,伊兰雅才更得澜声偏爱? 顾承淮素来沉稳克制,却从未大度到可以坦然成全自己的情敌。 他可以包容自己的爱人一时被外物迷了心神、误入歧途。 但那些蛊惑人心、扰乱他们之间安稳的人和事,他会尽数扫清。 这几日,澜声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异样的破绽。 顾承淮压下心底翻涌的猜忌与酸涩,迟迟没有开口质问。 他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所有的质疑只会刺伤他的爱人,破坏两人间的感情。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来自短信弹出,是秦妄之发来的:更多关于赵澜声的资料已经找到,承淮,今晚上碰个面吗? 顾承淮同意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独自遛着两猫一狗的澜声,心情有些沉闷。 这段时间深海科技氏集团接连遭遇高强度、持续性的黑客攻击,系统频繁动荡。 棘手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涌来,澜声只能等顾承淮睡着后,再悄悄爬起来,对着屏幕一熬就是大半夜。 他闭了闭着酸涩的眼睛,等处理完最后一封安全警报时,窗外的天已经泛白了。 那件事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澜声知道是自己让顾承淮生气了。 今天他特意提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买了很多顾承淮爱吃的食材,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将整张餐桌都摆满了。 澜声想着,待会饭后和哥哥一起去散步,他们好好聊一聊。 然而晚餐刚端上桌,手机震了一下。 顾承淮发来的消息:“今晚上和朋友有约,晚些回家,声声先休息。” 澜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打了“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吗?” 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乖乖点头的表情包。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忽然觉得满桌的菜一下子也没了食欲。 不知道为什么,澜声隐隐感到一阵心慌,像一团雾堵在胸口。 他摇了摇头,弯腰给一直喵喵叫的小花添了粮,又牵起大了一圈的小毛出了门。 秦妄之的黑色布加迪停在了顾氏集团大门口。 车窗贴了深色的防窥膜,看不到里面。 顾承淮从大楼里走出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秦妄之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他看一眼身旁面容冷峻的顾承淮,发动了引擎。 第218章 顾总车祸 秦妄之的黑色布加迪停在了顾氏集团大门口。 车窗贴了深色的防窥膜,看不到里面。 顾承淮从大楼里走出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秦妄之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他看一眼身旁面容冷峻的顾承淮,发动了引擎。 豪华超跑的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声,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夜晚的车流。 第172章 车内很安静,顾承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从眼前飞速掠过。 秦妄之开口了。 “赵澜声,又名阿莱卡斯,深海科技的真正董事长,同时也是俄国黑白两道通吃的家族——蓝血家族的幕后家主。” 顾承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蓝血家族是俄国最大的军火商,他们的业务遍布整个北亚,每年都能接到数十个国家的官方采购清单。” “今年开始转型,同时在国内成立了深海科技,主要做高科技研发。他们的核心项目是一个代号为光源的技术,具体内容尚不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项目的危险度极高。” 秦妄之停了一会,像是在给顾承淮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进行那个地下实验,而顾氏拥有他们实验最需要的核心技术。”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上。 车子驶上了高架桥,桥上的车不多,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秦妄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中控台上。 “所有的证据资料都在这里面。” 秦妄之以为,把这些真相摆到台面上,顾承淮总能看清赵澜声其实是扮猪吃老虎、城府深不见底的狠角色,这样浑身带险的人,绝不能留在身边。 然而,顾承淮却笑了,语气里漫着化不开的纵容缱绻:“没想到,我的声声居然这么厉害。” 跑车依旧在公路上疾驰,秦妄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 “承淮!你难道还看不明白?他接近你就带着目的,这样居心叵测的人不能留在身边! 顾承淮的目光还落在窗外,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实只需要他开口,就算是一整个顾氏,我都能给他,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弯,是我给他的安全感还不够。” 秦妄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砰”的一声,方向盘被砸得晃了一下,车头微微偏了一下,又恢复了直线行驶。 “顾承淮!” 秦妄之丢弃了所有的伪装和克制,他几乎是对着顾承淮吼出来的。 “顾承淮!你对一个处心积虑靠近你的替身,都能掏心掏肺做到这份地步,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头,好好看看我呢?!”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车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承淮终于转过头看向秦妄之,有些诧异。 秦妄之的眼睛里,是满满不甘,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 车内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心跳的声音。 顾承淮动了。 他猛地探过身去,双手握住了方向盘,猛地向左急打。 秦妄之还没有反应过来,布加迪的车头已经猛地偏向了左边,轮胎在地面上擦出火花。 对面的车道上,一辆载满货物的大货车正逆行而来,刺眼的白光直直地射过来,照得整个驾驶舱一片惨白。 货车的速度很快,它的车头正对着布加迪,距离太近了,近到秦妄之能看清货车保险杠上的锈迹。 躲不掉了。 顾承淮松开方向盘,侧过身,将秦妄之护在自己的身前,自己的后背则对着车窗。 撞击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玻璃全部碎裂。 安全带勒进了顾承淮的肩膀,他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布加迪撞断了高架桥的护栏,从百米高的桥上坠落下去。 失重的感觉让顾承淮的胃猛地翻涌,他感觉到自己在空中极速下坠。 然后是水,冰冷刺骨的水从碎裂的车窗涌进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 顾承淮的意识在这一片冰冷和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想到了澜声,想到了他的声声,此刻应该还在家里等他回去,但自己好像要死了。 声声,对不起,我今晚回不来了。 半个小时后,桥下一辆几乎报废的跑车被吊了上来,车身已经面目全非,车顶塌陷,车窗全碎,严重变形。 数艘救援艇在江面上搜索,探照灯的光在水面上扫来扫去,三架直升机在低空盘旋,螺旋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a市晚报的推送在第一时间炸开了网络。 “21:32,京安路高架桥上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据初步了解,一名醉酒货车司机逆行撞上一辆正常行驶的跑车,造成两车严重损毁。” 目前,货车驾驶员韦某与跑车驾驶员秦某已被送往医院救治,而另一名伤者至今下落不明,搜救人员正在全力搜救中。” 消息在网络上以光速传播。 微博、朋友圈、新闻客户端、短视频平台,所有的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都被同一个话题占据 【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承淮遭遇严重车祸,至今下落不明。】 “天哪!顾承淮?是我想的那个顾承淮吗?” “就是那个顾氏集团的总裁!a市首富!身家数千亿的那个!” “货车司机逆行?还是醉驾?这种人应该判死刑!” “秦某是秦妄之吗?秦氏集团的掌权人秦妄之?” “顾承淮至今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是没找到吗?已经半小时了,水那么深,那么急,极有可能已经……” 顾氏集团的股票在消息传出后的第一时间开始暴跌。 数字像跳崖一样往下掉,绿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是几亿、几十亿的市值蒸发。 股东们疯狂地打电话,高管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会议室里的灯亮了一整夜,但没有人能拿出一个有效的方案。 因为顾承淮不在,没有他,这艘巨轮就像失去了舵手,只能在风浪中摇晃。 更有人在蠢蠢欲动。 顾氏的竞争对手、投机者、冒险家,所有的人都在盯着这块即将从高处坠落的大蛋糕,准备在它落地的瞬间扑上去,抢走最大的一块。 好在a市核心的几大势力一直在帮忙抵挡,宣布全力支持顾氏。 最让众人费解的是深海科技。 这家和顾氏一直是敌对关系的公司,在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竟然直接亮出了名牌。 发函警告所有试图趁乱做空顾氏股价的机构,并且调动了数十亿资金,在二级市场上大量买入顾氏的股票,硬生生地把跌停板撬开了一个口子。 第219章 狂风暴雨鲛人惊魂夜 深海科技的总部大楼里,灯火通明。 交易室的巨型屏幕上,每一秒都在刷新着令人心惊的跌幅,十几个交易员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伊兰雅站在交易室中央,双臂环胸,面色凝重。 她妆容精致而冷艳,但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 “伊姐,有人在大量抛售顾氏的股票,速度太快了,我们的资金跟不上。” “继续买。” “可是我们的资金——” “我说了,继续买。”伊兰雅的声音冷了下去。 伊兰雅知道,深海科技的资金虽然雄厚,但如果顾承淮确认死亡,没有人站出来稳定市场,他们投进去的几十亿美金,可能会在几天之内蒸发殆尽。 伊兰特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 他还记得半个小时前,当王看到手机上那条推送消息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讨论如何应对新一轮的网络攻击,王只是看了一眼手机消息,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老大?”伊兰雅有些担忧的问。 澜声没有回答,他直接站起身冲了出去,等伊兰特追出去的时候,澜声已经不见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王那样的表情,像信仰在一瞬间坍塌了,整个人濒临崩溃。 此刻,伊兰特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个叫顾承淮的人类能够平安无事。 因为如果顾承淮不在了,他不知道他们的王会变成什么样子。 距离车祸发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四分钟。 在人类的医学定义里,溺水后的黄金救援时间是四到六分钟。 超过这个时间,大脑会因为缺氧而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超过十分钟,生还的概率接近于零。 澜声清楚人类的身体有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 只需要三分钟,汹涌的江水就能夺走一个成年人的生命,原本鲜活的人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躯壳。 他知道这些,但他不肯相信。 天空之中,电闪雷鸣,气象突变。 乌云遮住了所有的星光,闪电将天空劈开一道道刺目的裂缝,但那一瞬间的光亮足以照亮整片漆黑江面。 江面上,狂风大作,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过一切。 浪高已经超过了三米,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拍打着一切敢于停留在江面上的东西。 高架桥下的已经有几艘搜救艇被巨浪掀翻了,船上的搜救人员落入水中,在黑暗冰冷的江水里挣扎。 第173章 呼声被浪声掩盖,有人抛出了救生绳,但绳子在风中几下就被吹到了别处。 还在船上的搜救人员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橡皮艇在巨浪中剧烈地摇晃。 大自然从来不讲道理、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是最不可抗拒的存在。 在天灾面前,人的生命是那么脆弱,脆弱到一个浪、一次撞击就能将其终结。 “那是什么?!” 一个人指着远处的江面,声音里满是惊恐。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他们看到了一个足以遮天蔽日、从江面一直延伸到百米高空的的水柱。 “水、水龙卷……” 有人喃喃地说出了这个名字,面上一片死灰。 水龙卷还在快速靠近。 “来不及了……” 众人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漩涡,头皮发麻,引擎已经开到最大了,橡皮艇的马达发出轰鸣,但船速在水龙卷面前慢得像一只爬行的蜗牛。 他们闭上了眼睛。 然而,没有任何他们想象中的、死亡应该带来的剧痛。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起的感觉,他们的身体在平稳上升。 有人睁开了眼睛,他看到自己坐在橡皮艇里,橡皮艇被一层透明的水膜包裹着,他们被连人带船,稳稳地落在了百米外的岸上。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的搜救船都被这样安全地送上了岸。 那些落水的、在江水中挣扎的救援人员,也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了起。 他们躺在岸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湿透了,但他们都安全了。 岸上的围观群众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 没有人能解释这些超自然的现象。有人说是奇迹,有人说是神灵保佑。 通天水柱没有消失,它矗立在江面之上,底部越来越宽,几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一片区域完全笼罩,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龙卷的中心,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能拥有的颜色。 澜声在搜索,他释放出鲛人在水中的绝对感知力,以高架桥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了方圆十公里的水域。 澜声在水龙卷的中心,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被旋转的水流托着,银色的长发飘动。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鱼尾,耳廓外缘的半透明鳍膜在微微颤动。 没有! 没有…… 都没有顾承淮的气息。 澜声的感知力释放到最大,他双目赤红,往江水下游疯狂追去。 此刻正是雨季涨水期。江水比平时深了三米多,流速快了将近两倍。 浑浊的江水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树枝、碎石,甚至还有整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 这条大江是通往大海的,从这里往下游一百公里,就是入海口。 冰蓝色鱼尾的每一次摆动,都能让他前进几十米,澜声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任何人类的水上交通工具。 下游同样有很多搜救人员。他们暴露在狂风暴雨之中,死死扒着船沿。 澜声伸出手,对着江面,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托住了每一艘搜救船。 江面上的所有船只被送到了岸上,船上的救援人员面面相觑。 澜声没有再管他们,他继续往下游追去。 感知力在不断地消耗,它是鲛人的天赋能力,但也同样需要能量的支撑。 澜声已经在水里全速游了将近半个小时,释放了最大范围的感知力。 入海口到了。 澜声还能维持着身体的高速运动,但他的感知力已经不足以支持他继续大范围搜索了。 当体内鲛珠的最后一丝光芒变暗,鲛人泪从他眼眶里涌出,一颗晶莹珍珠坠入海中。 澜声迷茫的看着面前这片没有边际的大海,极致的悔意与痛苦弥漫。 哥哥,你在哪里……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惹你生气,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哥哥,别丢下我…… 鲛人悲鸣。 附近的人们莫名地流下了泪水,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上压着,怎么都喘不上气。 王在哭泣,王需要他们 海域中,感受到王召唤的鲛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而不远处,黑暗的海底,顾承淮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 他借着海底微弱朦胧的光线,看到了自己的双腿。 不,不是腿,那是一条巨大鱼尾。 第220章 最勇猛的鲛人掉小珍珠了 鳞片从顾承淮腰际一直延伸到尾鳍,每一片都有鸡蛋大小,排列整齐,像是用宝石织成的铠甲。 半透明的尾鳍还在水流中轻轻摆动着。 顾承淮再怎么成熟冷静,此时脑子里都有片刻的空白。 刚才车被撞了,从高架桥上掉下去,坠入江中,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再次清醒,顾承淮发现自己的双腿变成了鱼尾,还能在水中呼吸自如。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把已经昏迷的秦妄之从驾驶座上拽出来,拼尽全力把人送上到了岸。 顾承淮看见远处救援人员的灯光,确定秦妄之能及时得救。 不知道如何变回双腿,为了不暴露鲛人一族的存在,他只能往更远的水里游,却因为江水混浊,彻底迷了方向。 顾承淮身上伤很重,体力耗光,最后撑不住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在黑暗的海底,他好像听到了澜声的声音。 顾承淮生涩地摆动鱼尾,拼尽全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游去。 剧烈的运动使血液再一次从伤口里渗出来,在海水里化开,随着顾承淮的游动拖在身后。 血腥气在海水里扩散开来,对海洋里的掠食者来说,这意味着受伤的、可以轻易捕杀的猎物。 一条六米长的大白鲨从深海游了上来。 它闻到了血的味道,顺着那缕红色的烟雾,追了过来。 顾承淮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水流出现的异动,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澜声身上,那声音中传递出来的悲伤让他十分焦急。 大白鲨张开了血盆大口,它的嘴里有密密麻麻三百颗牙齿,每一颗都像一把锯齿状的匕首。 一道寒光从侧面冲来,速度快到无法捕捉。 利爪穿透了鲨鱼的头部,紧接着它的半边身体被拦腰斩断,血涌出来,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暗红。 澜声单手紧紧搂着顾承淮,他的身体在颤抖,他在害怕。 “哥哥。” 顾承淮看着不断下沉的鲨鱼尸体,他抚上澜声的后背。 “声声,我没事。” 澜声没有说话,他把顾承淮拉进怀里,更用力地抱着。 手臂紧紧环着顾承淮,手指攥着他湿透的衣服,澜声的指甲几乎陷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当鲛人们赶到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就是。 亚特兰蒂斯王国最勇猛的鲛人,他们杀伐决断、从不示弱的王。 正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笨拙到连尾巴都不会用的野鲛人,小珍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而那个野鲛人,还故意摸着着王后背上鲛人不可轻易触碰的逆鳍,轻声说着什么。 鲛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以为王遇到了什么危险,结果就看到王抱着一个野鲛人在哭。 不过,王哭了也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需要开鲛人大会商讨对策。 最年长的鲛人用眼神制止了几个想要开口询问的年轻鲛人。 他活得久,见得多,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只需要安静地等着,等着王自己缓过来。 他们悬浮在水中,围成了一个圆圈,将两人围在中间。 澜声终于从失去顾承淮的恐慌中缓过来,恢复了理智。 他的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检查顾承淮身上的伤。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新组织在下面疯狂生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澜声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目光往下移,落在了顾承淮的鱼尾上。 他痴痴的望着那条还在不自觉摆动的漂亮鱼尾,声音里藏不住惊喜。 “哥哥,你也有尾巴了。” 顾承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鱼尾,有些不自在地甩了一下。 尾巴摆动的幅度比他预想的大了很多,带起的水流差点把他自己带翻,好在澜声及时扶住,顾承淮才稳住了身体。 “怎么变回去?”他的声音有些无奈。 澜声愣了一下,然后他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鱼尾,沉默了片刻,他也不知道。 两个人在黑暗的海底对视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思。 一个年长的鲛人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王,也许您可以去问一下皇。” 澜声的眼睛一亮,对,母亲。 第174章 母亲活了几百年,是亚特兰蒂斯王国最有智慧的鲛人,她一定知道。 澜声握住顾承淮的手,五指交握:“哥哥,母亲应该会有办法,我们去鲛人地界找她可以吗?” 顾承淮看着澜声那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眼睛,点头:“好。” 澜声护着顾承淮往海洋的更深处游去,沿着一条只有鲛人才能感知到的洋流通道。 他们经过了一片海底火山群,滚烫的岩浆从地壳的裂缝中涌出来,与冰冷的海水相遇,瞬间凝固成黑色的火山岩。 火山口的周围有像雪花一样的物质在飘落,那是海水中的矿物质在高温下析出的沉淀物。 在这些极端的环境里,竟然还存在着生命,巨大的管状蠕虫,长达数米,红色的肉管顶端长着羽毛一样的触手,在富含硫化物的热液中摇摆。 盲眼的白虾在蠕虫的触手间穿梭,背上长着能感知热源的奇特触角。 顾承淮默默看着这一切,他见过很多陆地奇观,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样的景象。 而此刻,他正游过它的上空。 澜声拉着顾承淮的手,穿过海底火山群,来到一处地壳裂缝,这是人类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澜声带着顾承淮往一道亮光的方向游去,光芒越来越耀眼,顾承淮不得不眯起眼睛。 再睁眼,他们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完全由鲛人主宰的亚特兰蒂斯王国。 第221章 顾总得知真相 这是一个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广袤空间。 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亮,不知源头的光从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渗出来,柔和明亮,整个穹顶都在发光。 巨大的石柱从底部拔地而起,每一根都有数十人合抱那么粗,柱身上缠绕着发光的海藻和珊瑚。 那些珊瑚的颜色不在人类色谱的认知范围内,是一种会随着水流流动变换的虹彩。 这些石柱直直地延伸向上,看不到尽头。 而在这些巨型石柱的下方,在那片被光笼罩的海底平原上,矗立着一座恢宏宫殿。 顾承淮停住了。 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由普利兹克奖得主设计,他在欧洲考察过拥有八百年历史的城堡,在摩洛哥住过用整块大理石雕刻的皇宫。 但那些都不足以让他此刻失语。 宫殿的墙不是砌出来的,是海底岩石按照某种意志塑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深海曜石构成了宫殿的主体,墙面上镶嵌着珍珠和贝壳,排列成巨大而繁复的纹样。 宫殿的最顶部,巨大的穹顶正中央悬着一颗珠子。 顾承淮看不清那颗珠子具体的样子,它太亮了。 像一颗被禁锢的恒星,所有的光从它内部涌出来,经过穹顶的折射,均匀地洒向整片海底平原。 他们绕过宫殿正前方的广场,广场上矗立着十几座巨大的石像,每一座都雕刻着鲛人的形象。 有手持三叉戟的战士,长发飘散的歌者,以及怀抱幼崽的母亲。 石像的眼眶里嵌着发光的宝石,无论顾承淮走到哪个角度,都感觉自己被那些目光注视着。 顾承淮来不及细看,就被澜声拉着穿过了广场。 宫殿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门口两侧的水柱向内侧弯曲,将两扇由龙骨珊瑚制成的巨门推开。 门内的世界更加难以形容。 通道两侧站着鲛人,他们的披着闪光的铠甲,在顾承淮和澜声游过的瞬间,所有鲛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将右手覆在自己的颈部,然后微微弯下腰。 这个动作的含义是:我将我的命门暴露在你面前,以示绝对的臣服与信任。 顾承淮从一个又一个鲛人面前经过。 无论年纪性别,他们全部在对澜声行礼。 顾承淮在这一刻终于清楚的认识到了澜声在鲛人一族的身份。 在这里,在这片海底王国,澜声是王。 而现在澜声正牵着哥哥的手,尾巴甩得比谁的弧度都大。 因为王觉得这样游起来会很帅,王要向伴侣展示他美丽的鳞片以及健壮的鱼尾。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雕刻更加精致大门。 门被身着轻纱的侍者推开了。 门后的空间金碧辉煌,正中央还有一张巨大的珊瑚榻,榻上斜倚着一位女性鲛人。 瓦莱丽娅没有戴王冠,银色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散落在榻上,像月光流泻。 她看着澜声牵着顾承淮走进来,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然后落在顾承淮的鱼尾上。 那条鱼尾已经发育完全,但明显不熟悉水性,尾鳍偶尔无意识地摆动一下,像一条刚学会游泳的幼崽。 “母亲,这是我的伴侣,顾承淮。” 澜声又转头向顾承淮介绍道:“哥哥,这是我的母亲,瓦莱丽娅。” 顾承淮微微低头躬身,在鲛人的世界里,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礼数,只能用最稳妥的方式表达尊重。 “您好。” 瓦莱丽娅没有立刻回应,她从珊瑚榻上起身,靠近顾承淮,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一双金眸从上到下地打量着。 瓦莱丽娅伸出手,长有利甲的手掌抵住了顾承淮的胸口,缓缓往下滑。 澜声的脸色变了:“母亲!” “我又不吃人,你急啥子,我还没说你呢,说是去找媳妇,结果带回来一个老公。” 澜声讪讪一笑道:“我就是担心嘛。” “对了母亲,哥哥落水后突然就变成鲛人形态了,身上还有王族鲛人的气息,母亲你知道怎么变回去吗。” “先等等。” 瓦莱丽娅的的指尖在顾承淮的皮肤上停留了几分钟,然后移开。 瓦莱丽娅初见顾承淮的刹那,心底便升起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属于阿莱卡斯的本命鲛珠,竟藏在这个人类身上。 王族鲛珠力量强横霸道,经年累月潜移默化,已然将顾承淮的躯体改造,硬生生赋予了他鲛人的特质。 三年前,她寻回失散的幼子,可阿莱卡斯体内维系性命的核心鲛珠早已不知所踪,性命垂危、奄奄一息。 滔天的愤怒让瓦莱丽娅一度失控,就要控制海啸倾覆沿岸所有的人类城市。 但有鲛人长老及时察觉到澜声周身伤痕萦绕着同族独有的法术余息。 他告诉瓦莱丽娅伤害王的并非人类,而是鲛人同族。 瓦莱丽娅这才勉强压下疯戾的怒火,一直在全力排查,却始终查不出伤害她鱼崽的真凶。 目光回到顾承淮身上,瓦莱丽娅道:“我能帮你褪去鲛人形态、变回原本模样,但你需先应下我一个条件。” 顾承淮还没表态,一旁的澜声却瞬间慌了神,生怕母亲借机为难哥哥,连忙上前恳求。 “母亲,什么事情我都能做,你先帮帮哥哥。” 瓦莱丽娅顿时没好气地瞪了眼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鱼崽,十分无奈。 为了不让澜声再干扰,瓦莱丽娅单独邀顾承淮前往会宫殿内的小间详谈。 她看向眼前的顾承淮,直接开口发问。 “你与阿莱卡斯相识多久?从前有没有得过足以致命的疾病,但是现在已经彻底痊愈了?” 顾承淮微微颔首:“我们四年前相识相恋,但三年前,我被一名鲛人的所化冰箭刺中心脏,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一道浅疤,身上所有陈年顽疾也都消失殆尽。” “我清楚,是阿莱卡斯救的我,可从那之后,我找不到他了,直到四个月前,我们才再次相遇。” “冰箭?是王族鲛人。” 瓦莱丽娅眉头紧紧皱起,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眼看向顾承淮:“你身上的病全部好转,还有你现在变成鲛人模样,是因为你身体里有着阿莱卡斯的鲛珠。” “鲛珠对我们鲛人来说非常重要,是维持生命的本源力量,所以现在,我需要你把这颗鲛珠还给他,代价是你会失去生命。” 第222章 真正的王 听完这番话,顾承淮的脸色剧变。 不是恐惧失去生命,而是他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三年前,澜声是用自己的本命鲛珠给他续了命。 巨大的震惊和心疼瞬间淹没顾承淮,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瓦莱丽娅静静打量着面前人类的神情,把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此刻他眼底流露的错愕还有掩饰不住的愧疚,全都无比真实,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得出来,这个叫顾承淮的人类绝不是那种自私自利,会为了保全自己伤害阿莱卡斯的人。 瓦莱丽娅这时候挑眉一笑,说:“不用担心,你不会因此失去生命,我会把阿莱卡斯身上现在维持他生命的鲛珠给你。” 瓦莱丽娅早已权衡好了所有利弊,让两人交换是深思熟虑后的折中之计。 唯有让澜声取回属于王族正统的鲛珠,他才能彻底解锁潜藏在血脉深处的鲛人王族力量,等自己离开后他彻底震慑亚特兰蒂斯的旁系王族鲛人,让,维护地心世界的和平。 第175章 瓦莱丽娅也不忍心拆散有情人,亲手打碎自家鱼崽儿的执念。 两相取舍之下,交换就是眼下唯一两全的最优解法。 顾承淮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同意,就算不是交换,自己会失去生命,他也要把鲛珠还给澜声。 殿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殿外碧蓝的海水里反复游弋徘徊。 澜声心神难安,一直在原地来回转圈,他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焦灼。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澜声抬眼的瞬间,就被人猝不及防拥入温热怀抱。 顾承淮牢牢将澜声圈在怀里。 知道是哥哥,澜声下意识放松了所有戒备,心安理得地贪恋着独属于伴侣的温度。 他还沉溺于这份温存中,却看到顾承淮通红的眼眶。 澜声一惊,双手捧住顾承淮的脸,他清楚的捕捉到了那双素来清冷沉静的眼眸中出现的别样情绪。 澜声声音里带着明显慌张道:“哥哥你怎么了?母后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告诉我……” 顾承淮轻笑摇头:“澜声,你是世界上最傻的呆鱼。” 在顾承淮情绪波动的时候,澜声的本能反应永远是用触碰来安抚伴侣的不安。 他凑上去,在顾承淮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哥哥,母亲喜欢吼鱼,她有时候说话太大声了就会让人误解在骂人,你不要怕,有我在……” 啪——! 一个爆栗敲在澜声的头顶。 周围的鲛人侍者们看着那力道,都被吓得一个激灵。 澜声轻呼一声,他条件反射将顾承淮护在身后,捂着肿起来的一个包的额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瓦莱丽娅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活腻了是吧?竟然敢说亚特兰蒂斯最美丽最智慧最温柔的鲛人凶。” 她冷哼了一声,“怪不得被伴侣说是傻鱼。” 澜声疑惑,澜声委屈,澜声想狡辩。 瓦莱丽娅却已经转过身,鱼尾一摆,朝外游去。 “带着你的哥哥跟上,傻鱼。” “去哪里啊?” 澜声在给顾承淮看自己的受伤了的额头,他还打算借此让哥哥帮自己揉一揉呢。 “傻鱼别多问。” 澜声看向顾承淮,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求助。 “哥哥~” 顾承淮握住澜声的手,安抚道:“没事的,别担心。” 澜声还想说什么,但顾承淮已经拉着他跟上了瓦莱丽娅。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弯弯绕绕的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这比顾承淮之前见到的任何一扇门都要古老,连镶嵌的宝石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包浆。 门板是用龙骨珊瑚和某种黑色的石材拼接而成,拼接的缝隙里填着一种发光的蓝色物质,像凝固的血液。 瓦莱丽娅在门前停下。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上凝聚出一点亮光,她把那点光按在门中央的凹陷处。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穹顶高到几乎看不到,四面墙壁上刻满了浮雕,那些浮雕的内容顾承淮看不懂。 但澜声认出来了,那是亚特兰蒂斯历代王的继位事迹,空间的中心是一座祭台。 有十层台阶,台面是整块的黑色曜石,打磨得光滑如镜。 祭台四周站着十二位鲛人,每一位都穿着统一的长袍,头上戴着用深海宝石串成的环饰。 他们的面容都被袍子的兜帽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下巴。 当瓦莱丽娅游向祭台时,十二位鲛人同时弯腰,将右手抚肩行礼。 “长老们都在。”澜声低声对顾承淮说,“这是王的交换仪式才能召集的阵容耶。” 瓦莱丽娅领着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祭台。 她站在祭台中央,手中多了一柄三叉戟权杖,杖身上缠绕着活的光芒,戟尖对准的方向,万物都在颤抖。 “站在这里。”瓦莱丽娅用权杖指了指祭台上的两个位置。 澜声虽然疑惑,但是知道自己的母亲不会伤害自己和哥哥,就乖乖照做了。 两人分别站了上去,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瓦莱丽娅不再说话,她举起三叉戟,戟尖对准穹顶。 十二位长老同时抬起了双手,他们的掌心亮起莹白光芒。 十二道光芒汇聚到三叉戟的戟尖上,与瓦莱丽娅自身的力量相融合,在整个祭台上方形成了一片旋转的光圈。 瓦莱丽娅闭上眼睛。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海水的流动停了,气泡的上升停了,连远处那些深海生物的鸣叫都消失了。 光从三叉戟的戟尖倾泻而下,将澜声和顾承淮完全包裹。 顾承淮感觉到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疼,像一只手从胸腔的正中央伸了进去。 鲛珠穿过肉体,一寸一寸地向外移动。 顾承淮看着那颗鲛珠从自己身体里完全脱离,悬浮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地、像被什么引力牵引着,飞向对面的澜声。 鲛珠没入了澜声的胸口。 就在那一瞬间。 澜声感觉到一股无比熟悉的力量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他的身体开始变幻,及腰的长发快速生长,冰蓝色的鱼尾上,每一片鳞片都在颤动。 他耳廓外缘的鳍状薄膜完全展开,变成了半透明的湛蓝色,胸膛上面浮现出了金色纹路,那是王族鲛人成年后的标志。 丢失的记忆涌入。 脑袋不断传来的钝痛让澜声痛苦的皱起眉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芒渐渐从他们身上缓缓散去。 瓦莱丽娅降下了三叉戟,权杖底部在祭台上轻轻一磕,发出沉闷的回响。 十二位长老同时放下了双手,其中几位年纪最长的在放下手的时候微微喘了口气,显然交换仪式对他们的消耗也很大。 顾承淮最先睁开眼,他的脸上惨白,显然也经历了剧痛,但他没有管自己,而是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澜声。 澜声还是原本的样子,但他浑身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散发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那是真正的鲛人王,海洋万物的主宰。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金瞳里尽是淡漠。 第223章 鲛人遗传恋爱脑 澜声混沌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原来这几个月,他一直都是在吃自己的醋。 他把自己当成自己的替身。 他甚至在和顾承淮亲密的时候,在心里酸溜溜地想过:哥哥现在抱的是我,还是透过我在看那个已经死去的澜声? 脸上浮现出红晕,意识到从前自己在哥哥面前种种愚蠢的行为,澜声有些羞耻的垂下了头。 他需要用自己三米长的尾巴就地挖一个洞钻进去。 “声声?” 顾承淮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澜声还没来得及把脸抬起来,一只手已经覆上了他的侧腰。 那只手的温度比周围的海水高一些,指腹不轻不重地抚着鳞片边缘,带来一阵酥麻,让澜声的尾鳍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瓦莱丽娅刚刚遣散各位长老,一扭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头,自己的鱼崽真的是被这个人类拿捏的死死的。 顾承淮微微俯下身去看澜声:“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没有!” 澜声整张脸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通红,他的目光和顾承淮对上又瞬间移开:“我很好,特别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顾承淮看着他,慢慢地眯起眼睛。 他的小鱼,每次撒谎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小动作,而现在澜声的尾巴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胡乱摆动。 “可是声声为什么不看我?是不喜欢哥哥了吗?” 澜声听到这话,却忽然面色一暗,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三年前,顾承淮突然喜欢上了别人,要和他分手。 虽然在他失忆的那几个月里,顾承淮对他很好,但这些都不能改变,他曾经厌恶了自己,移情别恋的事实 澜声的眸子沉了沉,他知道这件事不该计较,旧情复燃也好,无论如何顾承淮现在爱的都是他。 但这也意味着也许以后顾承淮可能还是会厌恶自己爱上别人。 澜声唇角微勾,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傻傻的放顾承淮走,在原地等他回心转意。 他会把哥哥关起来,一直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他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怎么一会皱眉一会傻笑的,声声在想什么?” 顾承淮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 “在想怎么让哥哥永远喜欢我。” 澜声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卷土重来。 顾承淮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低笑出声。 第176章 刚要黑化就被打断的王现在十分窘迫。 好在瓦莱丽娅及时拯救了澜声:“走啦。” 顾承淮握着澜声的手跟了过去,三人重新聚在大殿里。 瓦莱丽娅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发光的珠子,正一颗一颗地捻着。 澜声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暂时压下去,看向母亲:“母亲,换了鲛珠对哥哥有什么危害吗?” 瓦莱丽娅看了自己的傻鱼崽一眼,淡淡道:“有……” 澜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急声道“母亲,鲛珠是我自愿给哥哥的!不是他要的,哥哥现在的身体要紧,我不需要拿回鲛珠的,再换回去可以吗?!” 瓦莱丽娅无语了,用一种看傻孩子的眼神看着澜声:“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澜声老实闭上了嘴。 瓦莱丽娅无奈叹了口气,她兄长当年也是这样,一提到阿宁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鲛人族最容易出恋爱脑的居然还是王族直系血脉,这该如何是好。 瓦莱丽娅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小顾是人类,人类的体质和我们鲛人不同,对于人类来说,只要是王族鲛珠,都能去除他们身上的所有疾病,强化体质。” 澜声认真地听完,确认母亲没有在话里藏任何陷阱,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顾承淮,却发现顾承淮并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 恰恰相反,顾承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哥哥?”澜声叫了一声。 顾承淮抬起眼,看向瓦莱丽娅:“殿下,鲛珠这种能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的力量,对于人类来说具有绝对的诱惑力。” “虽然鲛人一族拥有超凡的神力,但是人类具有杀伤力极大的热武器,如果他们察觉到鲛人的存在,并且知道鲛珠的效用,鲛人族将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瓦莱丽娅的目光一凝,她当然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在澜声失踪的时候她才不敢在地表海洋大规模搜寻。 “所以,你绝对不能向任何一个人类透露我们鲛人的一丝一毫。” 顾承淮自然会保密,为了澜声。 瓦莱丽娅看着顾承淮,语气比缓了几分,“也感谢你的提醒。” 瓦莱丽娅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顾承淮的眉心。 “我现在帮你变回人类形态。” 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顾承淮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试着用意念引导鲛珠,控制它,让它能够为你所用。” 瓦莱丽娅收回手:“你体内的鲛珠会回应你的意念。” 顾承淮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胸口那颗珠子正在回应他的意志。 骨骼在重组,但不痛,是一种奇异的类似于拉伸之后的舒展感。 顾承淮睁开眼,身上披着一件外袍,双腿正稳稳地踩在宫殿的白沙地面上。 他变回了人类,并且依旧能在水中呼吸。 “哥哥!”澜声十分好奇看着他。 顾承淮脸上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很难察觉的惊叹。 “谢谢您。”他对瓦莱丽娅道谢。 澜声想到现在顾氏集团的动乱,他就要带着顾承淮离开。 “母亲,我和哥哥现在还有急事要处理,等忙完了,我们再回来。” 瓦莱丽娅冷哼一声,语气里重新带上了几分埋怨。 “你们这就走了?怎么不多待一会?你难得回来一趟,连伴侣都带回来了,都没有带小顾好好看看我亚特兰蒂斯王国的美景。” “我还打算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向族人们正式介绍你未来的王后呢。” 王后? 顾承淮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眉头一挑,他看向澜声,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我是王后?”顾承淮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澜声的耳尖又开始发烫。 “那个,母亲,我们真的要走了,你不要太想我哦。” 澜声语速飞快,拉住顾承淮的手就往外游去。 “谁爱想你这条傻鱼啊。”瓦莱丽娅直接被气笑了。 两人刚出地心,顾承淮就笑道:“声声,我好像记得,以前有个漂亮鲛人跟我说,他是被族群抛弃的小可怜,上岸之后连公交车都不会坐还被人骗。” 顾承淮微微偏头,继续调侃道:“这个小可怜是谁呢?” “哥哥……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澜声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是……那是我小弟说这样可以让你喜欢我,所以我才说谎的……” 顾承淮这时候却认真的道:“声声,你什么都不用做,我都会无可救药的爱你。” 澜声的脸已经红透了,他转移注意道:“哥哥,我们走吧,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第224章 发布会 两人重新回到人类世界的海域。 伊兰雅早已经等候在他们回来的码头上。 坐在回去的车上,顾承淮转头看向一旁澜声:“声声,你之前用深海科技的名义想要顾氏的那项专利,是为了什么?” 澜声愣了一下,他看着顾承淮那双满是关切的眸子。 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哥哥,是他的合法伴侣,他不需要再瞒任何事。 “为了地心的光源。”澜声侧过身将头靠在顾承淮的肩膀上。 “亚特兰蒂斯的存在,靠的是鲛珠提供的光明,但鲛珠的力量不是无限的,每五十年需要一位王族献出自己的鲛珠,才能维持整个王国的光明不灭。” “我在想,如果不用鲛珠,而是用另一种永不枯竭的能量来提供光明,那是不是就不用再有鲛人去献祭了。” 澜声说完之后,等着顾承淮的反应。 顾承淮搂过澜声,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同时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原来在他没能陪伴的日子里,他的声声早已独自扛起千钧重担。 心疼之余,顾承淮心底又很是骄傲。 他的爱人,早已悄然蜕变,长成了这般坚韧强大的模样。 “声声。” “嗯?” “我想和你一起承担。” “谢谢哥哥。” 顾承淮下巴抵在澜声发顶上,声音闷闷的:“傻鱼,我们之间不要说谢谢。” 澜声在他怀里蹭了蹭,心满意足。 顾氏集团的官方社交账号突然发布了一条消息:“明日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敬请关注。” 整个财经圈和吃瓜群众都在疯转这条消息,评论区里的猜测五花八门、越传越离谱。 “顾氏要宣布新任董事长了吧,顾承淮都坠江那么多天了,肯定没了。” “掉进跨江大桥那种流速的水里还能活就怪了,默哀。” “顾氏这次保密工作做得真好,一点风声都没漏,看来新掌门已经定好了。” “明天看直播就知道了。” “讲真顾总要是真没了还挺可惜的,商圈颜值天花板。”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发布会现场已经座无虚席。 这是顾氏集团总部的最大会议厅,足以容纳五百人,但今天到场的媒体数量远超预期,过道里临时加了折叠椅,座位不够的就站着,站不下的就挤在两侧的墙边。 整个华国商圈最有分量的财经记者、行业分析师、主流媒体摄像团队几乎全到了。 长枪短炮在台下密密麻麻地排成数排,每一台摄像机都对准了舞台。 台下的记者们脸上都是要第一个拿到一手新闻的决心。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 舞台灯光亮起,一位身着红色礼裙的主持人走到台前。 她的声音清亮:“感谢各位出席今天的发布会,今天我代表顾氏集团宣布。” “本次发布会的主题,是澜海科技与深海科技的战略合作签约仪式。”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澜海科技在专利布局上一直处于全球行业领先地位。 深海科技就更不用说了,这家横空出世的公司,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在多个领域对顾氏形成了围堵之势。 两家之前还在专利侵权上打得不可开交,现在突然要合作了? 但记者们的惊讶远远没有结束。 主持人做了一个手势,舞台两侧的灯光暗下来,只剩两盏追光灯,分别打在舞台入口处的台阶上。 “有请本次战略合作的双方核心领导上台。” 顾承淮从左侧走出来,他身着深色定制西装,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场让全场不自觉地安静了一瞬。 那些关于他已经死亡的猜测,在这一秒全部变成了废纸。 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安然无恙地站在台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同时,澜声从另一侧的台阶走上来,深蓝西装衬得他肤色如冷玉,眉眼精致到让台下几位记者忍不住抽了口气。 这是澜声第一次以深海科技总裁的身份,在媒体面前公开露面。 第177章 两个人在舞台中央停下。 顾承淮先伸出手,澜声握住。 他们的手交握的那一刹那,台下的闪光灯就像开了闸一样狂闪。 在场的媒体人都是人精,他们在心里飞速评估着今天这场发布会的新闻价值。 顾氏换帅的瓜没了,但顾承淮严重车祸后安然无恙回归本身就是一条爆炸性头条。 那个从未公开露面的深海科技总裁首次现身,这两点加在一起,新闻点简直溢出。 而且这两个人,一个是商圈公认的最帅商业巨鳄,一个是更年轻却锋芒初露的长发大美人。 他们并肩站在台上的视觉冲击力,比任何商业头条都更炸裂。 用这个画面来做版面,今天的报刊不卖爆就怪了。 顾承淮走到话筒前,不疾不徐道:“顾氏集团与深海科技的合作,基于双方在潮汐可再生能源领域的共同愿景。” 顾氏旗下的澜海科技拥有光电转换核心专利,深海科技在海洋资源开发领域拥有独特的技术积累。这次合作,将成为清洁能源行业的一个里程碑。” 他说完,侧身让出话筒的位置。 澜声走上前,台下又亮起一阵密集的快门声。 几个前排的摄影记者在取景器里看到了这位长发总裁的正脸。 镜头里已经够好看了,真人还要好看三倍,近距离毫无死角。 “深海科技很荣幸与顾氏达成这次合作……” 标准的商业发言,但和普通商业发布会不同的是,现场媒体的注意力至少被分流了。 一半在听台上的人在说什么,另一半在观察台上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 “下面请合作双方核心团队共同登台。” 双方高管走出,澜声与顾承淮回到主席台前坐下。 台上,双方的技术负责人开始分别介绍项目细节。 利用潮汐动能与光电转换器结合,实现全天候不间断清洁能源产出,这项技术的应用前景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关注能源产业的企业两眼放光。 但另一群人用手机追着直播看的路人网友,他们的关注点已经跑偏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清醒了谁给我一拳,这张脸让我觉得我在做梦。” “这真的合理吗?总裁为什么长这样?总裁不应该长成我老板那种啤酒肚地中海的样子吗?” “主播我有点事先下了,先去深海科技应聘个清洁工。” “楼上带我一个,拖地也行,只要能看赵总一眼。” “赵澜声,澜声,是……鱼宝儿吗?” 第225章 鲛人是大醋鱼 发布会进入尾声时,双方在签约台前正式落笔签字。 快门声再一次淹没了整个会议厅, 澜声正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抬起头,刚好对上顾承淮的目光。 两个人相视一笑。 台下的伊兰雅低头咳了一声,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坐在她旁边的王秘书同样面无表情。 心中暗暗较劲,不就是冷脸装深沉吗?自己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发布会散场后,媒体陆续退场,有几个记者试图拦住顾承淮或澜声做专访,被助理礼貌地挡了回去。 澜声和顾承淮并肩走过后台通道,他突然停住脚步。 后台通道的尽头,靠墙的休息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秦妄之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左侧还有一小块隐隐渗出的血色。 他左手手腕打着石膏,搁在扶手上,眼眶下面有两道明显的青黑。 看到顾承淮走过来,秦妄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承淮对不起,前天是我情绪冲动了,如果我当时能控制住自己,如果你出了事,我……” 秦妄之的声音在这里断了,后面的话太重,有旁人在他没办法说出口。 顾承淮停住脚步,与秦妄之间隔了大约三米的距离,这不是一个见到好友的欢迎姿态。 澜声站在原地,他想起了三年前秦妄之对他说过的话。 面前这个人类早已觊觎哥哥多年,澜声眼神倏地一冷。 昨晚的事情,那货车司机的属于醉驾,根据肇事责任的核心认定依据来说,车祸的直接原因是货车司机酒驾。 但这并不代表秦妄之毫无责任,这个人类不仅是他的情敌,还害了哥哥。 澜声的眼神彻底冷下来的同时,他往前迈了一步。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澜声的手腕,顾承淮拉住了他。 力道不重,这不是钳制,是安抚。 澜声的脚步定在原地,他回过头,顾承淮正看着他。 “声声,”顾承淮说,“先回家等我,好不好?” 澜声想要摇头,他不愿意,对秦妄之的警惕还没有消散,顾承淮和这个人单独待在一起的画面让他浑身的鳞片都不舒服。 刚刚把所有的记忆找回来,现在的澜声不想放顾承淮离开自己视线哪怕一分钟。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顾承淮正用另一只手捏他的手指尖,力道比握手腕更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小猫。 顾承淮微微偏过头,在澜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在他侧脸上落了一个吻。 不带任何暧昧,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偏偏落在靠近眼角的位置,澜声每次撒娇都要顾承淮亲的地方。 “乖,回去补偿你,好不好?” 顾承淮的声音不低,在场几人能听清。 他把补偿两个字说得不疾不徐,尾音微微往下沉,显而易见的暧昧。 澜声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维持的冷脸失败。 他委屈巴巴道:“那我先走了,哥哥你快点回来。” 澜声消失在通道拐角处,他从秦妄之面前经过时,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秦妄之把两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 从顾承淮握住澜声手腕的那一刻起,到那个落在脸颊上的吻,再到澜声离开时顾承淮追过去的视线。 嫉妒在眼底浮现,但秦妄之想到了那天晚上,撞击的前一秒,在那种生死时刻,顾承淮护住了他。 是他让顾承淮陷入危险,现在有什么立场嫉妒? 极度的自我厌恶让秦妄之不复过去的意气风发。 但他还是撑着扶手,一步一挪到顾承淮面前。 “承淮,如果你有事,我会以死谢罪,我欠你一条命。” 顾承淮摇了摇头,但他的表情是从始至终的冷淡,近乎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必,你不用愧疚。” “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希望你不要再动了。” 秦妄之的呼吸乱了一瞬。他当然知道顾承淮指的是什么,从他们认识那天起他就知道顾承淮的边界在哪里。 他只是在等,带着那种暗恋者特有的侥幸,等一个奇迹。 但现在顾承淮就如此直白的告诉他,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秦妄之还是不甘心,如果顾承淮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秦妄之带着最后一点希冀:“承淮,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爱。” 顾承淮直视着秦妄之,冷声道:“我只把你当兄弟,如果那个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林晟,我同样会这么做。” “我很抱歉我的某个行为给了你错觉,我这一生只会爱澜声。” “看在之前的交情上,这次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但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系,我的爱人会误会。” 说完顾承淮便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料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风,那阵风消失之后,后场里只剩下秦妄之一个人。 秦妄之终于撑不住了,他瘫坐回椅子里,缠着石膏的手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钻心的痛感从手腕直冲上脊椎,但他咬紧牙根,没吭声。 秦妄之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从顾承淮第一次在赛车场拿出手机露出的那种笑容开始,他就知道了。 秦妄之闭上眼睛,手指攥成了拳。 刚刚愈合的伤口因为突然的用力而撕裂,但秦妄之好像无知无觉一般。 别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又关上,密码锁发出嘀嘀声。 顾承淮走进客厅的时候,没看到人。 今天是周末,澜声给吴姨和其他佣人放了假,整个一楼十分安静。 顾承淮从客厅绕过去,经过餐厅,在厨房门口停下脚步。 厨房的岛台上堆了很多东西,灶台前澜声正在给锅里浇调汁。 他赤着上半身,长发束起,下身穿了一条居家的灰色长裤,腰上系着和他气质完全不相称的小花围裙。 围裙系的带子在他后腰下方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不断传来的铲子砸锅底的乒乓声正在向顾承淮传达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息。 澜声在生气。 手里的铲子被他一下一下地铲向锅底,每一下都带着不寻常的哐啷声。 第178章 锅里那条已经被煎得两面金黄、正在醋汁里滋滋冒泡的鱼无声痛哭。 顾承淮走上去,来到澜声身后,伸出手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澜声没有回头,铲子还在哐哐地铲。 “声声在做什么?好香。” 顾承淮的鼻尖碰到澜声耳廓后面那一小片最敏感的区域。 “醋鱼。”澜声语气干巴巴的回答。 “我怎么感觉这里有一条大醋鱼?” 第226章 最幸福的鲛人 澜声偏头看顾承淮一眼,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却是带着一股酸劲:“哥哥怎么不和那个人多待一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承淮把下巴往澜声肩窝里抵了抵,笑了。 笑声闷在喉咙里,震得澜声的肩胛骨有点痒。 顾承淮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又捞了一点:“我担心家里的大鱼喝醋喝太多撑坏自己怎么办。” 澜声的铲子终于停了,他低头看着锅里那条已经完全被醋汁淹没的鱼,看了两秒,忽然把铲子往锅沿上一搁,转过身来回抱着顾承淮。 “我就爱吃醋。”澜声说。 这句话带着几分赌气,但更多的是委屈。 顾承淮看着澜声这副把“我不高兴”四个字写在脸上的样子,也收起了笑意。 “抱歉,声声,我之前不知道秦妄之对我有这样的心思,以后除了公司上必要的往来,我不会和他再有其他接触。” 澜声怔了一秒,他知道顾承淮从来不会仅仅是口舌上的承诺,只要说出口,就是已经定了的。 顾承淮突然又开口道:“声声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澜声脑子里另一个没来得及想通的事被一并提起,他的语气里混着惊讶:“哥哥怎么发现的?” 顾承淮笑了一声,伸手把澜声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 “当时在宫殿里,你和母亲说鲛珠是自愿给我的,我就知道了,失忆的你可不知道这件事。” “声声,我希望以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再为了我放弃自己的生命。” 然而鲛人天生就有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伴侣的本能,澜声没有犹豫就把反驳说出了口。 “不要,哥哥当时不也挡在我面前?如果让我眼睁睁地失去你,和让我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顾承淮愣在原地,很少会有人像澜声这样,把死和爱放在同一个秤上。 连砝码都不换,很笨,笨到从来不算后果,从来不算自己亏不亏。 顾承淮总是会被自己爱人滚烫的爱烫到,无话可说。 他一只手按住澜声后脑,把他脸按进自己颈窝里,另一只从后背环过去,扣得更紧。 顾承淮能感觉到澜声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直接把身体的重量全压过来。 澜声把脸埋在顾承淮颈窝里,他闻到了哥哥身上很淡的香水尾调,好闻到让他想一直埋在这里。 “哥哥。”澜声闷声道:“以后能不能只爱我?求求你。” 顾承淮的唇贴上澜声的发丝顶,先是很轻地印了一下,才说:“我只会爱你。” 然而在顾承淮看不见的角度,澜声眼中晦暗不明。 帖子上说人类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愿意相信哥哥,但是他害怕那个万一,他要防着哥哥身边每一个可能的人。 晚饭之后,两人一起出去遛了家里的三只毛茸茸。 回到家,澜声站在浴室门口,一边解着腰带一边道:“哥哥,一起洗好不好?” 顾承淮靠在卧室门框上,摇了摇头。 澜声没再问,但他想起过去顾承淮要和他分开时的种种,心头又不自觉泛起一阵不安。 把这些念头勉强压下去,澜声进了浴室。 结束时澜声的长发还半湿着,脚还没迈出浴室门槛他就看到了一样东西。 地板上躺着一大束花,花茎上还带着露水,每一朵都开得刚好。 花束正中间插着一张烫金贺卡,卡片边缘压了暗纹,上面是满页的手写字迹。 澜声阅读着这些文字,心中的不安悄然消散。 他刚抱起花,又看到不远处有东西,是一个半人高的手办模型,他最喜欢的角色,限定版,全球只有一个。 澜声拿着花,抱着手办,沿着一件一件礼物引导的路往前走,左手拿不下就换右手,右胳膊夹一个,下巴还得压着另一个小的。 顾承淮站在客厅正中央,西装背头,穿着十分正式。 澜声怀里堆的礼物太多,已经完全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侧着头从盒子边上露出半张脸才能看见前方。 顾承淮看着自己傻傻的爱人,只觉得可爱又好笑。 他走过去把那堆礼物一件一件从澜声怀里接到一旁茶几上。 澜声还有些不舍得松手,礼物终于全被转移到沙发上,叠成一座小山。 顾承淮这时候递给澜声一份资料,澜声有些疑惑的接过去翻开。 看到顾承淮确诊的病历,澜声的手指锰的攥紧纸页。 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去,来回翻了好几遍。 澜声握着那份资料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瞒着,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是说……不是说以后生老病死都一起面对的吗。” 顾承淮牵过澜声的手,然后单膝跪在地上,他仰头看着澜声,把一枚戒指戴到澜声的无名指上。 顾承淮低下头,嘴唇贴着那枚戒指的铂金戒圈,在澜声的无名指关节处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声声,是我当时太过自私,只想着这样做对你更好,希望你能在我死后开始新的生活。” “但我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以后不会了,无论生老病死,我都要在你身边,我会更加珍惜我们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顾承淮把澜声的手翻过来,将脸贴在过去:“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澜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他也跪了下去,伸出手把顾承淮整个人抱进怀里。 没有别人,哥哥一直一直都爱着自己。 澜声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最幸福的鲛人。 第227章 黑化鱼吃大餐 卧室门被反手关上,指尖兴奋得微微发抖,澜声一步步走向床畔,心如擂鼓。 现在,在人前永远矜贵禁欲、优雅端方的顾承淮,正半仰在凌乱的大床上。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早已不知被丢到了哪个角落,烟灰色马甲斜斜挂在肩头半褪不褪,里面的白衬衫崩落了三颗扣子。 大概是先前在客厅里那个凶狠的吻里被澜声用牙齿和手指直接扯崩的,不知弹落到了哪块长毛地毯的深处。 衬衫敞开,从锁骨一路蔓延到紧实漂亮的腰腹,大片冷白色的皮肤毫无遮掩地裸露在暧昧的昏光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块上好的冷瓷。 剪裁完美的西裤管包裹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可脚上的鞋早被蹬掉了。 小腿上戴着皮质袜夹,严丝合缝地箍在小腿最饱满流畅的肌肉上,边缘微微勒出一点软肉,像是某种克制的束缚与明晃晃的引诱。 袜夹下方延伸出半透明的黑色丝质中筒袜,衬得顾承淮那截踝骨愈发冷白,几乎能看见青色的细微血管。 顾承淮就这样慵懒又放纵地半仰着,头微偏,几缕黑发黏在沁着薄汗的额角,眼尾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染着一抹惊心动魄的薄红。 他抬起一条腿,不轻不重地抵在了澜声的胯骨处。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恰好阻止了澜声的进一步靠近。 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拨弄意味,像在拨一条随时会绷断的弦。 澜声的呼吸当场就乱了,他站在床前,精壮漂亮的上半身在昏光下覆着一层薄薄的汗,肌肉线条因为极度的克制而绷得危险。 他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胯骨上的那只脚,又抬起眼,目光又烫又沉地直直撞进顾承淮的眼睛里。 澜声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浓重的欲望。 “老公。” 就这一个称呼,让顾承淮的睫羽轻微地颤了颤。 他没有收腿,反而变本加厉。 那只抵在澜声胯骨的脚缓缓上移。 脚尖勾着澜声衣服的下摆,一点一点往上撩。 布料滑过腹肌的触感无比清晰,先是露出一小块结实紧绷的小腹,接着是排列整齐块块分明的腹肌,还有两侧深深的人鱼线。 鲛人王漂亮肌肉线条就这么一寸寸暴露在顾承淮眼前,他偏又是那么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 澜声屏着呼吸,喉结上下滚动,任由顾承淮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 就在腹肌完全裸露出来的那一刻,澜声突然抬手,一把握住了顾承淮的脚踝。 掌心下的触感清隽,踝骨微微突起,皮肤带着一丝凉。 澜声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一小片冷白,就在脚踝上方不过两指距离的地方,黑色皮质袜夹赫然入目。 第179章 小牛皮的光泽鲜亮,内侧绒面体贴地护着皮肤,可它还是太紧了,紧到在箍住小腿肉的边缘勒出了一圈红痕。 这真是能看不能吃,生生要把人磨死。 澜声的指腹沿着袜夹的边缘缓慢流连描摹。 他滚烫的呼吸扑在顾承淮的小腿上,激得那片薄薄的皮肤迅速起了一层细密的栗粒。 澜声俯身下去,嘴唇若即若离地贴在上方的皮肤,寸寸逡巡。 顾承淮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往下,隔着布料,轻轻踩了踩。 那触感似有若无,却像一簇被泼了油的野火,轰然燎遍了澜声。 顾承淮仰视着他,唇边衔着一抹慵懒的笑意,眼尾的薄红晕染开来,像带了小钩子。 “声声怎么这么…?” 澜声知道顾承淮这就是在故意撩拨自己。 在外人面前永远波澜不惊、疏离寡淡的顾总,唯独关了门在他面前,最喜欢用各种方式看他失控,看他理智崩盘,看他为自己发疯。 也许是今天两人彻底说开了的缘故,顾承淮的挑逗比以往更大胆,也更磨人。 澜声微皱着眉,最终还是压住那股又甜又苦的躁动,轻哼一声。 “哥哥坏。” 面前人眉头微蹙,眼波却潋滟含春,明明浑身都散发着强势的占有欲,却独独在他面前褪去所有盔甲,露出这样让人想狠狠欺负又想捧在手心的内里。 美人嗔怒的光景,是顾承淮今夜收到的最好奖赏。 他低笑出声,然后,在澜声炙烫得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下,顾承淮缓缓抬起了手。 他慢条斯理地摁住了自己腰间的皮带扣。 骨节分明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按在扣头上,发出极其细微的轻响。 顾承淮不紧不慢地抽出皮带,皮革滑过裤耳的摩挲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刮过一下,都在澜声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上狠狠拨弄一次。 皮带被彻底抽离,西裤的腰际顿时松垮下来,露出底下黑色蕾丝的边缘。 顾承淮随手把那根皮带丢在床尾,动作散漫又浪荡,与他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抬起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澜声,眼底水光浮动,嘴角还挂着笑。 澜声再也忍不住了。 他像一头终于得到主人许可的兽,俯身凶狠而不管不顾地扑向顾承淮。 两具渴求已久的身体重重撞进柔软的床垫里,顾承淮被撞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还没来得及呼吸,就被澜声滚烫的嘴唇尽数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几乎要把他拆吃入腹的凶狠和失而复得的珍重。 澜声撬开顾承淮的牙关,勾着他的舌根用力吮吸,口腔被完全侵占,津液顺着顾承淮的嘴角滑下。 他只能用鼻子发出细碎而压抑的轻哼,手指下意识攀上澜声肩头。 两人抵死缠绵,像要把所有错失的时间都在这一夜补回来。 澜声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把这满腔滚烫的狂喜与厚重的爱意全部掏出来给顾承淮看。 他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顾承淮刚开始还能从容应对,故意招惹,牙尖咬在澜声肩头留下深深浅浅的齿痕,像在无声地标记,又像在嗔怪他的莽撞。 可渐渐地,他就有些支撑不住了,澜声的力道又凶又急,酥麻和酸胀沿着脊椎骨一路攀升,在尾椎处炸开,冲上大脑皮层。 顾承淮将下唇咬得发白也压不住溢出的破碎呜咽,修长的手指无措而徒劳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又松开,反反复复。 轻踢着挣扎,微肿的唇瓣间断断续续泄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尾音发着抖。 第228章 我们也是paly的一环吗? “声…声声……慢、慢点……” 那被黑色皮质袜夹箍住的小腿尤其显眼,随着挣动的弧度,袜夹边缘在皮肤上不断蹭出更深一层的红痕,黑与白与绯红交织在一起,隐忍又色气,让人移不开眼。 小腿的肌肉因为持续绷紧而微微颤动,丝质袜面跟着起了一层细碎的褶皱。 澜声感受到腰侧那双腿的推拒,非但没停,反而一把握住了顾承淮的腿弯,稳稳地架在自己肩头。 这个姿势让顾承淮更加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澜声滚烫的视线里,小腿内侧那一圈泛粉的牙印便直直撞进了澜声的眼睛。 浅浅的痕迹像落在他瓷白皮肤上的花,澜声俯下头,近乎虔诚地亲吻那一道红痕。 轻轻用牙齿叼起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贪婪地吮吻,仿佛要把这个烙印重新加深到再也无法褪去的地步。 顾承淮仰着脖子,脆弱的喉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浑身都在细细地发抖。 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小动物似的细碎呜咽,连求饶的词语都拼凑不完整。 “老公乖。” 澜声的嗓音低沉喑哑得不像话,他凑到顾承淮耳边哄着,滚烫的唇瓣摩挲着他充血红透的耳廓。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好不好?” 类似的话,顾承淮今晚已经听过三次了。 “小骗子!” 顾承淮还想反驳,可嘴巴一张,泄出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意识在欲海的浮沉间碎成齑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切。 修长手指在汗湿的背脊上抓出数道红痕,又无力地滑落,连指尖都泛着淡粉色。 终于真正结束时,顾承淮潮红的脸上满是干涸又新添的泪痕,鼻尖和眼尾红得像被最艳的胭脂反复抹过。 眼神涣散,瞳孔近乎失焦地望着虚空,嘴唇微张着急促地喘息。 澜声撑起身,满眼都是饱足之后汹涌而来的疼惜。 他俯首,吻去顾承淮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咸涩的味道浸入舌尖,他却觉得比最美味的蜜糖都甜。 “哥哥,” “我今天真的好高兴……你是我一个人的了,往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在一起。” 澜声低喃,唇贴着顾承淮汗湿的额头,嗓音里是满载的爱意。 顾承淮的眼睫动了动,视线重新聚拢到澜声脸上。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力气开口,指尖微动,握住了澜声的小指。 抵得过千言万语。 澜声眼眶倏地一热,他一把将顾承淮连人带被子紧紧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臂箍住那把窄瘦的腰,澜声抱住了自己的全部。 发布会结束后不久,热搜榜单前十有四个位置被同一个人占满了。 第一个#深海科技总裁赵澜声#,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爆”。 点进去,首屏就是发布会上澜声从舞台右侧走上来的那个十五秒切片。 他走到追光灯下微微抬眼的那个瞬间表情冷淡而从容。被截成了头图。 评论区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集体的狂热。 “他的耳垂痣,还有笑起来时嘴角弧度,习惯性的动作……都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真的是鱼宝,鱼宝回来了!” 澜声真正身份的词条也迅速冲进热搜前五,大家纷纷猜测澜声的真实背景。 之前的资料都说他是无父无母甚至没有读过书的孤儿,这也是澜声的黑粉唯一能攻击的一点。 但现在没人再敢这么说了,因为千亿集团的总裁不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能达到的高度。 “我猜鱼宝是国外顶级豪门遗失在外的孩子!因为要继承家业被迫退圈,父母棒打鸳鸯强行拆散他和顾总,现在他终于掌管了整个家族帝国,强势回归找顾总复合!!!” 这个猜测获得了几十万的点赞,评论区排着队认领编剧身份。 路人被这条帖子吸引点进来,原本只想吃一口豪门爱情的瓜,结果顺手点进澜声的考古视频合集。 “直接垂直入坑,结果你告诉我他退圈三年了呜呜呜。” 一条带着哭脸表情的评论被顶到了最上方,底下跟了十几万条的“欢迎一起考古”。 澜声的歌单再次被粉丝自发打榜霸占了音乐平台榜首。 但不管讨论得多么热烈,所有粉丝其实都清楚一件事。 以澜声现在的身份地位,他几乎不可能再回归乐坛了,她们也许再也无法亲耳听到自己最喜欢的偶像唱歌。 而与此同时,顾氏集团的股价曲线图上是一根几乎九十度往上冲的红线。 发布会当天收盘时已经回到了车祸前的水平,第二天继续往上,第三天突破了历史最高点。 顾氏集团最顶级的研发团队已经进驻了深海科技的实验基地。 耗时两周,项目进度突飞猛进,能源的转换效率在两周内提升了将近百分之六十八。 而在半个月来,顾氏集团的员工们接受了一件事。 曾经的对家公司大总裁,竟然是一直在自家董事长的办公室里的纯情俏男秘。 第180章 她们表示自己很乐意成为大佬们paly中的一环,毕竟每天上班都能偶遇顶颜帅哥,这种员工福利放眼整个商圈都是一枝独秀。 某个不知名的群,聚集了顾氏以及深海科技的员工。 里面有每日偶遇的图文记录,今天的热点是赵总穿了件t恤,领口比较大,锁骨上有那种像痱子又不是痱子的红痕。 她们在群里就这一条的解读争论了差不多两百条消息。 而深海科技的总裁办的秘书,也早已习惯进总裁办公室时,看到本是工作狂的自家老板,正闲适地在一旁惬意吃着零食,反倒让顾氏集团的总裁坐在老板椅上处理公务。 第229章 可恶的工作,抢哥哥注意了 澜声把手中的文件合上,整整齐齐地摞在一旁。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专注审阅季度报告的顾承淮,嘴角微微翘起。 其实澜声已经把绝大部分工作都处理完了,那些繁琐的报表、各部门呈上来的请示,他一条一条看得仔细,该批的批,该驳回的也毫不含糊。 作为亚特兰蒂斯年轻的王,澜声在政务上从未让人操心过,瓦莱丽娅都说过自家这条小鱼崽虽然平时看着幼稚,但真到了正事上,比他父亲还要靠谱。 可澜声偏偏留了一小部分,搁在自己左手边最显眼的位置,就等着顾承淮来帮他完成。 这不是因为澜声懒,而是他喜欢向顾承淮示弱,撒娇。 在顾承淮面前,澜声不需要事事周全,不用时刻端着王的架子。 他喜欢向顾承淮示弱,撒娇,同时他也想让顾承淮知道,自己毫无保留。 顾承淮当然知道这是澜声表达全然信任的方式,因为这些文件里甚至有关蓝血家族的重大战略决策。 顾承淮从报表中抬起眼,又看见澜声那副欲言又止、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心里便什么都懂了。 他的爱人啊,明明自己五分钟可以搞定的事情,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求他,笨拙得可爱。 但顾承淮确实很吃这一套,他放下手中的笔,故作不知地问:“怎么了?” “这个,我好像有点看不懂,哥哥帮我看看?” 顾承淮忍着笑,伸手接过,他扫了一眼,认认真真地拿起笔,标了几个有争议的数字,最后在落款处签了字。 “好了。”顾承淮把文件递回去。 澜声接过来,凑过去在顾承淮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哥哥。” 顾承淮的耳尖微微泛红,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重新拿起笔,继续看他的报表。 澜声见顾承淮又开始埋头工作,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但眼看就要到休息时间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澜声就又凑了过来。 这次他手里多了一碟精致的甜点,是他上午做的蜜糖蛋糕,切成小巧的菱形,每一块上面都点缀着顾承淮喜欢吃的葡萄。 “哥哥,张嘴。”澜声将一勺蛋糕递到顾承淮唇边。 顾承淮正看到关键的数据分析段落,下意识地张了嘴。甜点入口,软糯香甜。 “好吃吗?”澜声歪着脑袋问。 “好吃。”顾承淮简短地回答,目光还停留在报表上。 澜声不满意了,他又叉起一块,这次特意在顾承淮眼前晃了晃,确定对方看见了才喂过去。 顾承淮再次张嘴,眼睛依然没离开电脑屏幕。 澜声眯了眯眼,于是接下来的一刻钟里,顾承淮的嘴几乎没有停过。 澜声一块接一块地投喂,中间还穿插着递茶、擦嘴角、帮顾承淮整理领口等一系列贴心服务。 澜声的甜点碟子见了底,顾承淮的文件才翻过去三页。 终于,顾承淮转头看向身边这个笑得狡黠的人,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无奈的笑。 “声声,你再这么喂下去,我该撑得走不动了。” 澜声理直气壮地说:“那正好,我背着哥哥,我力气很大!” 顾承淮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伸手揉了揉澜声的发顶,墨色的长发在指间滑过,让顾承淮忍不住捻起一缕到鼻尖轻嗅 有澜声在身边,他的工作效率确实比平时下降了不少,但顾承淮一点都不在意。 工作效率降低,幸福指数却翻了好几倍,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夜晚已然来临。 五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两家联合组成科研团队经历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的研发,第一代深海光源球被宣告研制成功! 鲛人族为了维持地心世界的光明,一代又一代的王者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从没有鲛人敢想象这条路可以有别的走法,而如今,希望来了。 光源球的启用仪式被定在亚特兰蒂斯历法的光明日,这是一个传统上纪念第一代鲛王牺牲自己的日子。 从此以后,这个日子将拥有全新的含义。 这一天,亚特兰蒂斯的主城祭台上汇聚了所有的长老鲛人。 上方的穹顶被特殊的水晶穹幕所覆盖,只留一片黑暗。 澜声穿上圣袍,通体银白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着古老的鲛人文字,记载着每一位鲛王的名字和功绩。 袍角缀满了细小的钻石,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如同银河倾泻。 澜声的头顶戴着象征王权的头冠,手中握着鲛人族传承了万年的三叉戟法杖。 顾承淮与瓦莱丽娅一同坐在一侧的观礼台上,他穿着一身王族礼服,以深蓝和银白为主色调,利落又不失华美。 瓦莱丽娅今天也特意盛装打扮,一头长发编成了繁复的发髻。 “能成功吗?”瓦莱丽娅侧头问顾承淮。 顾承淮看着广场中央的澜声:“一定可以。” 第230章 近澜声者幼稚 仪式开始了。 全场的鲛人们安静下来,澜声缓缓游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石质祭坛,祭坛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圆槽,正是为光源球预留的位置。 四名鲛人从侧方游来,合力抬着着一个由透明水晶雕刻而成的匣子。 里面是一颗直径三米的巨大球体,它的外壳是一种半透明的复合材料,在光线的照射下能折射出虹光。 内部的核心是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能源矿石,被人类科学家们精准切割和重组后,能够持续稳定地释放光能。 澜声举起三叉戟法杖。 法杖的顶端凝聚出一团冰蓝色光芒,那是鲛王独有的能力,与深海能源共鸣的力量。 光芒像有生命一样延伸出去,触碰到的瞬间,光源球缓缓浮起。 澜声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引导着光源球。 他的耳鳍上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那是鲛王力量汇聚的象征。 法杖的光芒越来越强,与光源球之间建立起一条肉眼可见的能量纽带。 光源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从内部迸发出灿烂的光辉。 那光温暖而不刺眼,类似于阳光却又更加柔和。 澜声猛地睁开眼,法杖向上一指。 光源球如同一颗升起的太阳,直直地飞向上空的穹顶,稳稳地在那里停了下来,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所有的鲛人都仰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光,足以照亮整个海底世界的光。 那光的强度虽然还不及鲛王珠的三分之一,但它证明了一切的可能性。 全场的鲛人们都沸腾了,那些遵守了数万年古老传统的老一代鲛人们,此刻眼中满是震撼和动摇。 他们从小就被告知,鲛王珠是唯一的希望,牺牲是唯一的道路。 可现在,他们年轻的王硬生生地开辟出了第二条路。 原本还有近一半鲛人抗拒人类的科技介入,但在这一刻,他们的信念开始瓦解。 如果科技能够带来光明而不需要牺牲,为什么要拒绝? 仪式结束后,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 澜声从高台上下来,把三叉戟法杖递给身旁的侍从,又脱下那件沉重华美的圣袍。 袍子刚从身上滑落,他就迫不及待地朝着顾承淮的方向冲了过去。 “哥哥!”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欢喜,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主持完庄严仪式的王者。 银白色的长发因为快速游动而向后飘散,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此刻正笑得眉眼弯弯。 顾承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澜声一把抱住。 澜声的双手环住顾承淮的腰,尾巴一甩,就在水中转起了圈。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哥哥你看到了吗!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周围还没有离开的鲛人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他们的印象中,年轻的王虽然平时待人温和有礼,但该有的威严和稳重一点都不少。 尤其是带领鲛人战士们在战场厮杀异族的时候,那一身的气势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位先王。 第181章 可眼下这个在爱人面前毫无形象地转圈撒娇的王,和刚才那个手持三叉戟的王者,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鲛人长老们一点都不觉得违和,相反,他们觉得这样的王更加可爱,更加真实。 毕竟在鲛人族的寿命尺度下,阿莱卡斯确实还只是一条小鱼崽。 这个年纪的鲛人少年们,哪个不是在父母面前任性撒娇、在海里追逐嬉戏呢? “好了好了。” 顾承淮被转得有点晕,拍了拍澜声的后背:“声声,再转下去我要找不到北了。” 澜声这才停下来,但还是不肯松手,整个人挂在顾承淮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顾承淮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揽住澜声的腰,他能感觉到澜声的心跳很快,那是兴奋和如释重负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这几个月来,实验时常出事故,澜声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内心承受的压力,顾承淮比谁都清楚。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直到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咳。” 瓦莱丽娅坐在独角鲸坐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表情是嫌弃,眼中却又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们两个差不多了啊,宴会筹备得差不多了,先去礼堂看看流程,过不久就是你们的大日子,重视一点啊。” 瓦莱丽娅的语气看似严厉,实则满是宠溺。 澜声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顾承淮,他转头对瓦莱丽娅说:“母亲也一起去呀。” 瓦莱丽娅摆了摆手:“你的几位姨母要到了,我要去迎接。” 澜声了然点头,然后朝顾承淮伸手。 这是他们的习惯,虽然顾承淮现在已经能够自由控制双腿变成鱼尾,游泳的速度和灵活性也不比任何鲛人差,但澜声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带着他游。 然而这一次,顾承淮没有牵上去。 鱼尾在水中摆了一下,整个人向后飘了一小段距离:“声声,我们比一比,谁先游到礼堂?” 澜声愣了一下,随即他的鱼尾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是鲛人兴奋时的本能反应,就像小狗摇尾巴一样。 “哥哥要和我比谁游得快吗?” “不敢?”顾承淮挑了挑眉。 “如果我赢了,有奖励吗?”澜声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承淮。 顾承淮问:“当然有。声声想要什么奖励?” 澜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掰着手指头说:“我想要摸摸哥哥的鳞片,上次摸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我还没摸够呢。” “还有,我想要哥哥今晚和我一起睡新的大贝壳床,还有,我想要用现在的样子和哥哥……” 后面的话被顾承淮用一只手及时地捂住了。 他太了解澜声了,这个小混蛋什么都敢说,而且越是在公众场合嗓门越大。 刚才那段话的前两条还算正常,试试后面接的是什么,顾承淮用头发丝都能想到。 澜声被捂着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脸上却分明写满了狡黠。 “唔哥哥……唔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顾承淮他松开手:“可以,只要你能赢我,现在,我数三个数,我们一起出发。” 澜声点头如捣蒜,鱼尾已经做好了准备,身体微微前倾。 “三——” 顾承淮的“三”字话音还没落,他鱼尾猛地一摆,激起一串细密的气泡,眨眼间人就到了十米开外。 澜声瞪大了眼睛,随即气鼓鼓地大喊:“母亲你看!哥哥耍赖!” 他嘴上喊着,身体却没有丝毫停顿 朝着顾承淮的方向追了过去。 瓦莱丽娅听到喊声,看了一眼,澜声和顾承淮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五六米左右,不增不减,偏偏澜声还有故意装作很努力却还是追不上的样子。 瓦莱丽娅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澜声是亚特兰蒂斯最喜欢飙车、速度最快的鲛人? 要逗老公玩叫自己这个老母亲干嘛,傻鱼。 瓦莱丽娅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不过怎么连一向成熟稳重的小顾,也跟着澜声这条傻鱼一起胡闹了? 瓦莱丽娅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类世界的谚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样也好,她的小鱼崽也是找到了一个愿意陪他一起疯、一起闹、一起笑的伴侣,两人开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231章 婚礼 礼堂的通道两侧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深海珍珠,将整条路照得如同梦境中的星光大道。 澜声和顾承淮一前一后地游了进来,身后的气泡还在空中飘散。 “我赢了!” 澜声停在礼堂门口,适时地减速,游回顾承淮面前,假装气喘吁吁地说:“哥哥耍赖,明明说好数三个数的,结果才数了一个就跑了。” 顾承淮笑道:“我只说了数三个数,没有说数完再出发。” 澜声愣住了:“是这样吗……不对,狡辩!哥哥跟谁学的!” 顾承淮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戳了戳澜声鼓起的脸颊:“跟你学的。” 澜声破了功,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不再装了,凑上去亲了亲顾承淮的嘴角,小声说:“那哥哥答应我的奖励还算数吗?” “算数。”顾承淮搂住他的腰。 澜声把头靠在顾承淮肩膀上,开心道:“好耶” 两人就这样在礼堂门口腻歪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正事。 亚特兰蒂斯王国最大的礼堂,此刻已经被布置得华丽非凡。 澜声牵着顾承淮的手游了进去,正中央的主舞台上,用深海珊瑚雕刻而成的拱门缀满了七彩的海花。 这是鲛人族婚礼中象征永恒的花朵,据说只要在婚礼上佩戴过,爱情就会像海花一样即便在最深的海底也能绽放。 拱门两侧摆放着两尊巨大的水晶鲛人雕像,礼堂的穹顶上,悬挂着数千盏用发光矿石改造而成的吊灯,在墙壁上投射出梦幻般的波纹。 深海荧光藻与千年珊瑚打造出梦幻立饰,鎏金立柱环绕全场,珍珠母贝从入口直铺高台,装饰的宝石更是不不计其数。 此时巨大的舞台上还有鲛人们在排练舞蹈。 “这里漂亮吗?”澜声牵着顾承淮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顾承淮环顾四周,认真地点头:“很好看,比我在人类世界参加过的所有婚礼都要美。” “因为这是我和哥哥的婚礼呀,当然要是全世界最美的。”澜声十分骄傲。 顾承淮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握紧了澜声的手,轻声说:“声声,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啊?” “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 澜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比深海中最耀眼的珍珠还要明亮, 他俯身在顾承淮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哥哥,也谢谢你爱我。” 婚礼如期举行。 这是亚特兰蒂斯几十年来最盛大、最欢庆的一场仪式。 整个王国的鲛人们都陷入了兴奋之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婚礼的讨论。 年轻鲛人们羡慕王和王后的感情,年长的鲛人们感慨王终于找到了归宿,小鱼崽们则更关心宴会上会有多少好吃的甜点。 上百只硕大的鲸鱼,从王国的各个方向游来,它们身上驮着巨大的箱子,里面装满了旁支王族和各地领主送来的贺礼。 有珍贵的深海黑珍珠,千年难遇的红色珊瑚,以及用鲛绡织成的锦缎,和来自极寒之海的冰晶石。 礼物沿着主城的中轴线一字排开,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蔚为壮观。 婚礼当天,礼堂里座无虚席,万名鲛人从各地赶来,把礼堂挤得满满当当。 没有座位的鲛人们就漂浮在礼堂外的空地上,观看内部的仪式,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期待。 鲛人族最古老神圣的歌曲唱响,在悠远空灵的乐声中,大门缓缓打开。 澜声和顾承淮携手而来。他们都穿着专门定制的礼服,以纯白色为主调,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海浪的纹样,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拖尾。 澜声的头发被精心编成了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支由深海钻石制成的王冠,在灯光下折射出万千光华。 两人并肩穿过长长的甬道,两侧的鲛人们纷纷低下头,做出恭敬的姿态。 所有鲛人的心中是同一个愿望:愿王和王后永远幸福,愿亚特兰蒂斯永远光明。 按照亚特兰蒂斯的传统,婚礼仪式中最重要的一环,是互相为对方戴上象征永恒爱情的王冠。 这顶王冠不同于日常佩戴的王权之冠,而是专门为婚礼打造的心冠。 它是一种承诺,一旦戴上,就意味着把自己的心交给了对方,从此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侍者托着两个锦盒游上来,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两顶精致的王冠。 第182章 澜声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顶王冠,双手将它轻轻放在顾承淮的发顶。 顾承淮的动作更为沉稳。他先低下头,在澜声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然后才将王冠缓缓放上澜声的发顶。 “我宣布——” 站在一旁的主婚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鲛人长老,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阿莱卡斯与顾承淮,在今日结为伴侣,愿海神见证他们的誓言,愿光明照亮他们的前路,愿他们的爱如同苍穹,永无止境!” 全场的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 澜声在所有鲛人的瞩目下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杖尖凝聚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如同一朵盛开的冰花,在杖尖绽放。 然后,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越飘越多,越飘越远,直到整个礼堂都被美丽的冰花所覆盖。 一朵朵冰花飘到了每一名鲛人面前,悬浮在半空中,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所有鲛人都面色欣喜,他们虔诚地伸出手,接住了冰花,将它贴在额头上。 这是王的赐福,是王和王后把他们新婚的福气传递到了每一位子民的手中。 澜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顾承淮,顾承淮也正看着他,眼中盛满了温柔笑意。 第232章 小鱼发喜糖 周末的阳光很好,洒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这一天,许多与澜声有过交情的人都收到了一个特别的包裹。 上面的物品名称都写着澜声的喜糖。 王姨收到包裹的时候,正和城中村里的几位老姐妹在凉亭里嗑瓜子聊天。 快递小哥骑着电动车停在了凉亭外。 “王姨,有你的快递。” 王姨愣了一下,心想自己最近没在网上买东西啊。 她接过包裹,在姐妹们好奇的目光中拆开了包装精致的礼盒。 盒子里躺着一对祖母绿翡翠耳环,那绿色浓郁得像一汪深潭,一看就不是凡品。 王姨看到了盒中的卡片,读完之后,眼眶突然就红了。 澜声之前逢年过节总会让人送东西来,但三年前突然消失了,她担心了很久,怎么打听都杳无音讯,总怕那孩子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如今看到这张卡片,王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嘴里却笑着说:“澜声这小伙子,结婚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要是见了他非得说两句不可。” 老姐妹们围过来问她怎么回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澜声啊,结婚啦。” 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小村落里,李大壮也收到了包裹。 他在工地上又干了两年,孩子也去工作了,他就跟着老婆回老家种庄稼了。 之前澜声红了,李大壮在电视上看到他,跟老婆说:“我小兄弟成大明星了,之前我俩还一起在工地里干活列,他可是我们工地里第一能干的。” 老婆不信,说“你吹牛呢”,李大壮也不争辩,就是嘿嘿笑。 快递送到的时候,李大壮正在院子里喂鸡,他老婆替他拆了包裹,然后发出一声惊呼:“老头你快来看!” 李大壮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大箱子,箱子里装着一台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和一个按摩椅。 那智能手机他只在广告里见过,据说要好几万块钱一台。 按摩椅就更不用说了,他这辈子都没坐过按摩椅,腰酸背痛的时候就在门槛上坐坐,或者用热水袋敷一敷。 “这……这是谁送的?”李大壮有些发懵。 老伴把卡片递给他:“是……澜声?!人家结婚了,还给你寄的东西咧,说是礼糖。” 李大壮拿着卡片看了好几遍,手有些抖,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兴冲冲起身:“我也拿点土特产寄过去给他,唉,真是的,小澜太实诚了还寄这么好的东西。” 而在繁华都市的另一头,陆惊白刚刚结束一场综艺节目的录制。 回到保姆车上,助理递过来一个包裹,说是上面的人送给他的。 陆惊白有些意外,但还是随手拆开了,盒子里是一条手链。 陆惊白的神色一变,这条手链他太熟悉了,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年、早就绝版了的一款手链。 他在朋友圈提过不止一次重金求购,奈何还是没有渠道能买到。 而现在,这条手链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陆惊白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完了卡片,当澜声两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他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了三年前那个青年。 原来……他结婚了。 陆惊白把手链戴到手腕上,尺寸刚刚好,他靠在座椅上,仰头望着车顶,弯起一个苦笑,轻声道:“恭喜啊,澜声,祝你幸福。” 与此同时,何乐瑶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难得有一个完整的周末不用工作,本来是打算叫个外卖然后继续追完那部攒了很久没看的剧。 突然门铃响了。 何乐瑶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没有先看猫眼,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的光线涌进来,她眯了眯眼,然后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肤色白得晃眼,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一双眼睛正含笑望着她。 青年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澜声。 何乐瑶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门外的人还在,没有消失,没有变成幻觉,甚至还抬起手来准备跟她打招呼。 “乐瑶,好久不——” 砰! 澜声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门就以极快的速度关上了。 何乐瑶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又快又响,她双手捂着嘴,在玄关处原地小跳了三下,然后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何乐瑶花了三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洗脸、没梳头、穿着皱巴的t恤、脸上可能还有昨晚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她转身就往屋里冲,洗脸,刷牙,梳头,还抽空在脸上拍了一层素颜霜,涂了个显气色的口红,把t恤换成了一件干净的居家连衣裙。 当她再次站在门前的时候,终于做了一个深呼吸,伸手拉开了门。 澜声还在。 他就站在门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的神情。 “澜……赵总您进来吧。”何乐瑶侧身让开,还有些拘谨。 澜声目光落回到何乐瑶身上,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乐瑶,你不是说过,假期时间里只有出去玩要拍好看的照片的时候才会打扮自己的吗?” 何乐瑶下意识地想和澜声斗嘴,话都到嘴边了,可她看着澜声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意识到澜声还是那个澜声。 何乐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前段时间,网上有了澜声的消息,她鼓起勇气给顾总打过电话想联系澜声,但顾氏告诉她,澜声失去了记忆,已经不认识所有人了。 而现在,澜声就站在她面前,认得出她,记得她说过的话,用她们之前聊天的方式跟她聊天。 “澜声你……你恢复记忆了?”何乐瑶的声音有些哽咽。 澜声轻轻点了点头:“嗯,都想起来了,对不起,之前让你担心了。” 何乐瑶用力地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其实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失忆?是怎么恢复的? 但是看着澜声平静而温和的脸,她把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能让一个人失忆的经历,想必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澜声既然没有主动提,她就不问,这是她作为好友的尊重。 何乐瑶看到了澜声身旁那个一人高的大箱子,赶紧转移话题:“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老大一个箱子。” 第233章 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澜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箱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和哥哥结婚办婚礼了,”澜声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羞涩:“但这是我给你的喜糖。” 何乐瑶瞪大了眼睛:“结……结婚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和顾总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澜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拆箱子了,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个不停。 “我说你这人真是的,结婚不告诉我,我得给你包个大红包啊,不过你这个喜糖也太多了吧,这一人高的箱子里面装的什么糖啊?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卖部送货了?我上哪儿吃得完这么多糖,是想让我得糖尿病还是怎么着……” 箱子被拆开了,何乐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蹲在箱子前,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里面的东西。 第183章 那是一件礼裙,是一件她做梦都想要、却从来没敢想过自己真的能拥有的礼裙。 它的面料是一种极其昂贵的丝绸,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从浅粉到紫的渐变效果。 裙身上缀着无数细小的珍珠和钻石,每一颗都是手工缝制上去的,裙摆从腰际开始如水波般散开,层层叠叠走起路来轻盈飘逸。 这是全球高奢定制品牌,每一件作品都是孤品,只为他们认可的客人量身打造。 一线女星去借秀款都未必借得到,更别说定制了。 她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这个品牌的裙子,记得自己好像只是在某次闲聊中,跟澜声随口提过一句:“这个品牌裙子真的好美啊,我要是能穿一次,死都值了。” 就一句,说完连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一句,澜声却记住了。 何乐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地砸在那条美丽的裙子上,她赶紧用手去擦,生怕眼泪把裙子弄脏了,一边擦一边哭,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澜声慌了。 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哄哭了的人类,如果是哥哥哭了他还能抱抱亲亲,但何乐瑶是朋友,这个方法不能用。 澜声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然后他想起来了何乐瑶以前最喜欢哼一首歌。 于是澜声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哄人表演:“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何乐瑶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一巴掌拍在澜声的肩膀上,力气大得出奇,把澜声拍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别唱了!” 何乐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谁让你唱这个的!太难听了!你一个专业歌手唱这个好意思吗!” 澜声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你以前最喜欢这首。” 何乐瑶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被澜声这一打岔她的情绪平复下来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裙子,然后抬头看着澜声,认认真真地说:“谢谢,我很喜欢,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澜声笑了:“你喜欢就好,我本来选了另一条的,但是哥哥说你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的,他眼光比我好。” 何乐瑶想到澜声那一言难尽的审美,在心里默默给顾总竖了个大拇指。 把裙子小心翼翼地收好,何乐瑶拉着澜声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倒了杯可乐给他,自己也捧着一杯,两个人就这样开始聊天。 他们聊了很多,何乐瑶说了很多很多,澜声听得认真,时不时说出一些让她哭笑不得的耿直点评。 何乐瑶发现,澜声真的没有变,能交到这样一个朋友,何乐瑶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拯救过银河系。 最后,何乐瑶问了一个她一直在犹豫、但还是忍不住想问的事情。 “澜声,你……以后还打算复出吗?” 澜声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摇了摇头。 “我很喜欢唱歌,但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如果重新进入乐坛,我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哥哥在一起了。” “那,”何乐瑶换了个姿势,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开一场演唱会吧。” 澜声看向她。 “就一场,把你想唱的歌都再唱一遍,算是……一个正式的告别,让那些挂念你的粉丝知道你过得很好,这样,大家也就安心了。” 澜声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好。” 何乐瑶当即抓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发消息、联系场地、找人脉。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生瞬间切换成了雷厉风行的娱乐圈金牌经纪人。 吩咐手下去联系申请国内最大的体育馆作为演唱会场地。 挂了电话,何乐瑶却发现澜声正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乐瑶。” “怎么啦?” “那个体育场……好几万个位置,会有这么多人……来听我唱歌吗?” 何乐瑶愣了一秒,然后她气得一拍大腿:“好几万个位置?我还觉得不够大呢!” 第234章 人类的手速人鱼害怕 消息来得毫无预兆。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大多数人都还在上班、上学、或者忙着各自生活里的琐碎。 澜声的粉丝群先炸了。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姐妹们!快去看超话!鱼宝发帖了!” 紧接着,超话里涌进了成千上万的人。 那是一张演唱会宣传图,海报的正中央用银白色的字体写着几行字:澜声 · 首场个人演唱会。 下方是开票倒计时的具体时间,以及演唱会的举办地点。 澜声工作室紧接着发了一条抽奖链接,配图是一张系统抽奖界面的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中奖名额,1000人。 “1000个幸运免单票名额,抽中的粉丝免费入场。” 整个粉丝圈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1000个免单???我没看错吧???澜声你清醒一点!!!” “等等,让我先哭一会儿……他真的还记得我们,他真的回来了……” “我手都在抖,不是幻觉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只有我注意到了票价吗?这票价比二线歌手的还便宜!鱼宝你还要赚钱吗???” “还包交通???免费接送???我天!” “澜声你退圈三年我等你三年,你让我说什么好……我只能说,我爱你,一直爱你。” 粉丝们已经开始研究从外地到体育场的交通路线,有人翻出了三年前珍藏的应援手幅,看了又看,眼眶泛红。 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没有买热搜,没有找营销号造势。 “澜声演唱会”五个字,在消息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就以绝对的优势冲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里,高楼层层叠起。 “三年了,澜声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嚎啕大哭)” “我的青春回来了!!说什么都要抢到票!!!” “别说国内了,我在地球另一端的时差党都定了闹钟准备抢票了,澜声你给我等着!” “来个人扇我一巴掌,我觉得我在做梦。” “楼上,啪!疼吗?不疼?那说明真是真的。” “一个人去的姐妹有没有?组队组队!我们要给澜声最盛大的应援!” “道别……是最后一场演唱会的意思吗……(大哭)” “别说了别说了,一想到就难受,先让我好好享受这一天,以后再哭。” “澜声你放心飞,哪怕是最后一场,也要给你最好的排面。” 而在这些沸沸扬扬的讨论之外,还有一群特殊的粉丝。 蓝血家族。 鲛人侍卫阿洛正捧着一部特制的手机,屏幕上是人类世界的网络界面,上面赫然显示着澜声的那条帖子。 他的身边围着一圈鲛人,一个个脑袋凑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 “王……王要开演唱会?王好厉害啊!不愧是最伟大的王,在人类世界中这么受欢迎!” “王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耶!” “那我们也得去啊!” 阿洛一甩鱼尾:“王在人类世界的演唱会,我们怎么能缺席?这是王的荣耀时刻,身为他的小弟,当然要去支持!” “说得对!” “必须去!” 蓝血家族的鲛人们满怀信心地等待着开票的那一天。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商量抢到票之后是要伪装成普通游客?要不要穿鲛人族的传统服饰去给王撑场面? 讨论得热火朝天,气氛热烈得像过节一样。 开票日终于到了。 阿洛负责操作,手指悬在“立即购买”按钮上方,屏息凝神。 倒计时的数字一点一点跳动,他的心跳也跟着一起加速。 三、二、一—— 阿洛以最快的速度点下了按钮。 页面缓冲了一瞬。 “已售罄。” 阿洛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刷新了一下页面,再刷新了一下,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卖完了?”阿洛的声音有些发飘。 “怎么可能!”旁边的一个鲛人瞪大了眼睛,“这才过去一秒!一秒!” 另一个鲛人不死心,他又试了好几遍直到页面上弹出了“请求过于频繁”的提示。 所有鲛人面面相觑,集体沉默了。 “人类的……手速,”阿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么恐怖的吗?” 与此同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抢到票的粉丝们在社交平台上疯狂发帖,票根的截图一张接一张地刷屏。 “我抢到了!!!澜声等我!!!” “这辈子手速没这么快过,感谢老妈!” “三年了,我终于可以见他了呜呜呜。” 有些激动的粉丝甚至发了视频,对着镜头喜极而泣,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真的抢到了,我不是在做梦”。 第184章 而没有抢到票的粉丝们则在评论区里哀嚎遍野。 “这是什么恐怖手速啊!!!我才点进去就没了!!!” “我把我全家四口人的手机都拿来抢了,一个都没中……” “有没有人出票的?我高价收!!!开价吧我都认了!!!” “呜呜呜呜我好难过啊,我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幸好,官方随后发布了一条公告:演唱会当天将提供全程免费高清直播,全球同步放送,没有抢到票的粉丝也可以通过直播观看整场演出。 这条公告一出,无数失望的粉丝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虽然不能亲临现场,但至少,她们不会错过。 演唱会当天,天还没亮,体育场周围就已经开始有人聚集了。 最早的一批粉丝,是前一天晚上就在场外排队等候的。 她们裹着毯子,带着小板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和同好聊天。 夜风很凉,但没有人抱怨。 清晨六点,整个体育场周边已经变成了蓝色的海洋,那是澜声的专属应援色,冰海蓝。 粉丝们自发定制的横幅从1号外围护栏一路延伸到了主入口,每隔几米就有一条,上面写着不同的应援语。 围墙上、路灯杆上,到处都挂满了同样的蓝色横幅。 远远望去,整条街都被蓝色淹没。 各地商圈的大屏,今天也全部被澜声承包了。 户外led屏上,澜声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地轮播。 地铁站的通道里、公交站的灯箱上,随处可见澜声的身影。 下午两点,澜声的车队抵达了体育场。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数不清的粉丝站在护栏,举着手幅,挥舞着灯牌,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喊着同一个名字。 “澜声——!澜声——!澜声——!” 第235章 双向奔赴的爱 澜声从车上走下来的那一刻,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在亚特兰蒂斯,他是鲛人们敬爱的王,每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都会有无数子民向着他行礼致意。 但那是一种带着敬畏的喜爱,是鲛人们与生俱来对王族的天然情感。 而眼前的这些人类不一样。 她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职业、不同的年龄、不同的生活背景。 但她们爱他,纯粹地、热烈地、不计回报地爱他。 澜声站在车门前,愣了好几秒,他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澜声迈开步子,向着人群走去。 粉丝们伸长了手臂,把手中的信递向他。 澜声接过第一封信,看着女孩的眼睛,笑道:“谢谢你” 然后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澜声走得很慢,尽可能多地接过那些递来的信,每接一封都会认真地说一声谢谢。 他怀里很快就被信塞满了,抱不住了。 这时候,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墨镜的高大身影走了上来。 顾承淮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头发被帽子遮住了大半,整张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澜声抱着满满一怀抱的信,毫不客气地把信往顾承淮怀里一塞。 “哥哥,帮我拿一下。” 顾承淮默默地把信接过来,用用袋子小心收好。 粉丝们的眼神很好,有些眼尖的很快就认出来了顾承淮。 没办法,他就算把脸遮得严严实实,那周身的气质怎么也盖不住。 前排的一个女生突然瞪大了眼睛,手指着顾承淮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顾总?!” “哪个顾总?” “还能有哪个顾总!顾承淮啊!鱼宝的伴侣!” “什么?!真的假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真的是他!你看那个气场!那个身高!除了顾总还能是谁!” “啊啊啊两人好搭,我磕磕磕!!!” 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顾总看这里!!!可以帮忙收信给鱼宝吗!” 顾承淮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喊话的女生。 然后,他点了点头,迈步走向了人群。 粉丝们沸腾了。 “顾总过来了!” “天哪姐妹们快把信给我,我要让顾总帮我们转交!” “这要是能让顾总收信我能吹一辈子!” “不是,千亿集团的总裁!来帮爱人收信啊啊啊!!” 顾承淮接过第一封信的时候,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快他就上手了,左手一沓右手一沓。 然而他越是这样,粉丝们就越兴奋。 “顾总好帅啊啊啊!” “顾总你和鱼宝要幸福啊!” 入场的时间到了。 每一位凭票入场的粉丝,在通过闸机之后,都会领到一个定制浮雕礼盒。 光是盒子本身就像是一件艺术品,打开礼盒,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惊呼出声。 最上面是一张手幅,材质柔软而有质感,摸起来像是最上等的丝绸。 手幅下面是一根可充电的灯牌手棒和一枚定制徽章。 徽章正面是澜声的q版头像,拿着麦克风,笑得很灿烂。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一次演唱会,也是迟来的回声。谢谢你,陪过我。” 除此之外,礼盒里还有一瓶高奢品牌的香水,但最让粉丝们震惊的,是礼盒最底部的东西。 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光泽温润,泛着淡淡的粉色,每一颗都完美得不像话。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品质的珍珠,在市面上至少值五位数。 “这……这是真的珍珠吗?”一个女生把珍珠举到阳光下,手指微微发抖。 “我查一下……天哪,是真的!而且是天然深海珍珠!” “澜声你是不是疯了,一个礼盒里放一颗珍珠???你是有多有钱???” “呜呜呜鱼宝是真的,我哭死。” 粉丝们不知道的是,这些珍珠全部来自来澜声四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宝库。 这些珍珠,每一颗都蕴含着大海的灵气。 澜声在筹备演唱会的时候,从宝库中精选了数万颗作为给粉丝的礼物。 他的想法很简单,喜欢王的小人类,都值得最好的礼物。 晚上七点整,体育场的灯光全部熄灭。 数万人的喧嚣声在黑暗中渐渐平息,无数根灯棒在黑暗中亮起,汇成了一片浩瀚的蓝色海洋。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倒计时。 十、九、八、七…… 数万人一起倒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是要把三年的思念和等待全部喊出来。 三、二、一 舞台中央,一束白光从天而降。 澜声就站在那束光里,他穿着一件蓝色的流光高定礼服,领口微微敞开,银色的长卷发披散,如梦似幻。 台下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澜声把麦克风举到唇边。 “好久不见,谢谢你们来看我。” 台下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我们一直在——!” 澜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许羞涩,更多的是动容。 三小时的演唱环节,澜声一共换了六套造型。 超大的环形屏幕从舞台背景一直延伸到顶部,顶级灯光系统将整个体育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影剧场,光与影交织,如同进入最盛大的梦境。 舞台上方缓缓飘落下无数淡蓝花瓣,那是澜声用法力化成的,花瓣薄如蝉翼,能保存上百年。 花瓣落在粉丝们伸出的手心里,她们小心翼翼地把花瓣收起来,永久珍藏。 舞台的最前方,一架三角钢琴缓缓升起。 澜声坐下来,琴声如同海浪一般流淌出来。 没有伴舞,没有乐队,没有华丽的灯光效果,只有一架钢琴和一束追光。 澜声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的声音,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汇成了整齐的合唱。 万人合唱,声势浩大,却又无比和谐。 澜声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听着台下的数万人的歌唱。 鲛人最能从歌声中感受到情感。 这个世界真大,大到有这么多澜声从未见过的人,在默默地爱着他。 她们的爱,简单、纯粹、热烈,不计较得失,不期待回报,只是因为,他是澜声。 澜声跟着众人的合唱一起弹奏,琴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在偌大的体育场上空回荡,很久很久。 他想,他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夜晚。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尾音消散在夜空中。 澜声走到舞台的最前端,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身前交叉,覆住心口。 这是鲛人族的最高礼仪,它代表着最崇高的敬意、最真诚的感谢。 第185章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整齐的喊声:“澜声,我们永远爱你——!” 大屏幕缓缓暗了下来,舞台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台下的粉丝们没有离开,她们举着灯棒,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同一个名字。 澜声已经离开舞台,来到了幕后通道。 通道的另一头,顾承淮站在那里,他朝澜声伸出手。 澜声跑过去,拥住顾承淮“哥哥。” 顾承淮单手揽住澜声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手帕给他擦汗。 “辛苦了,声声。” 澜声摇了摇头,在顾承淮怀里蹭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牵住他的手。 顾承淮笑了笑,两人指尖交缠,掌心相贴。 “我们回家吧。” (正文完) 第236章 番外·情人节礼物(1) 这一晚,顾承淮是真的领教了两条小鱼的厉害。 他靠在浴缸里,整个人像是刚被浪潮拍打一样,浑身散架,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始作俑者正把顾承淮抱在怀里,银白色的长发贴在肩颈上,鱼尾愉快地在水面上轻轻拍打,溅起水花,整条鱼散发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餍足。 澜声把脸埋在顾承淮的颈窝里,蹭了又蹭。 顾承淮默默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往后,不管澜声怎么撒娇,怎么用那像深海宝石一样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他都绝对不会再心软答应澜声那些过分要求了。 澜声这时候又黏糊糊的亲一口顾承淮的鼻尖。 ……大概不会。 顾承淮不知道澜声最近是跟谁学坏了,净研究出一些折磨人的新玩法。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澜声是不是背着他偷偷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那条傻鱼最近不知道怎么突然开了窍,折腾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顾承淮想到刚才浴缸里那些不可描述的场景,耳根又开始发烫。 澜声泡够了,鱼尾慢慢变回了修长白皙的双腿。 他跨出浴缸,弯腰想把顾承淮也从浴缸里抱出来。 “哥哥,太晚了,我们要睡觉喽。” 顾承淮配合着撑了一下浴缸边缘,自己站了起来。 水从他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淌,肌肉线条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分明,锁骨窝里还汪着一小洼水。 澜声多看了两眼,咽了咽口水,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太正经的念头甩掉,去拉浴缸另一头的塞子,准备把水放掉。 “声声等一下。” 顾承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澜声的手停在半空中,疑惑地转过头来。 “怎么了,哥哥?” 顾承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弯下腰去的时候甚至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的手探进浴缸水里,指尖在池底摸索了片刻,然后拾起了什么东西。 两人洗漱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卧室里已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 澜声换上了一件白色睡衣,衣领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他一把扑到床上,在柔软的羽绒被里滚了两圈,只露出一张脸,笑盈盈道:“哥哥,我先给你暖被窝。” 然而澜声等了好一会,顾承淮都没有上床。 他从睁开眼睛就看到顾承淮径直走向了卧室另一头。 在看似普通的墙板后面,有一个隐蔽的暗格,顾承淮的手指在暗格的边缘按了几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裂开,露出了嵌入墙壁的保险箱。 澜声的耳朵竖了起来,看似漫不经心地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另一侧,留给了顾承淮一个后脑勺。 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后那些细微的声响上。 保险箱密码锁转动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放了进去。 然后,保险箱门重新关上,暗格合拢。 澜声闭上眼睛,感到床垫微微下陷,顾承淮的重量压了上来。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他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承淮的下巴抵在澜声的发顶,声音轻温:“晚安,声声。” 澜声没有回应,继续装睡,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凌晨两点。 卧室里一片漆黑,顾承淮的呼吸已经变得深沉而规律,是彻底进入了熟睡状态的节奏。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澜声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极其轻缓,确认顾承淮没有被惊醒,才继续下一步。 从被子里滑出来,澜声赤脚踩在卧室的地毯上,站定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顾承淮。 睡着的顾承淮眉眼间的凌厉和沉稳都被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软的平和。 澜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然后迈步走向保险柜。 找到那个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感应区,按照记忆中的方式按了下去。 澜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笨蛋哥哥,这个保险箱的密码,他也知道啊。 今天顾承淮藏宝贝的举动让澜声的好奇心像被猫爪挠过一样,痒得不行。 他想知道哥哥到底藏了什么。 因为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了,澜声还在发愁要送什么礼物才好。 如果保险箱里放着的是顾承淮特别喜欢的宝贝,那他就可以照着那个方向去找一件类似的或者更好的,当情人节礼物。 多完美的计划。 重重的安全锁舌弹出,保险柜打开。 澜声却愣住了。 那些价值上亿的翡翠、钻石、深海红珊瑚雕件,被随随便便地堆在角落。 而在保险箱最中央的位置,整齐地摆着十几片鳞片。 它们被按照大小和颜色深浅排列好了顺序,每一片都用一个独立的小丝绒袋子装着,袋子上贴着小小的标签,标注着日期。 最古老的一片,日期标的是将近一年前,那大概是澜声第一次在顾承淮面前化出鱼尾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 最新的一片,是今天。 澜声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鳞片,他以为保险箱里放着的是什么很珍贵的宝贝。 却没想到保险箱里放着的是他的鳞片。 澜声轻轻合上了保险箱的门,密码锁复位,暗格归位。 第237章 番外·情人节礼物(2) 澜声站起身,回到床上,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撑起上半身,安静地看着顾承淮。 睡梦中的顾承淮浑然不觉,眉心舒展,呼吸平稳而绵长,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 澜声低下头,在顾承淮的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接下来的几天,顾承淮总觉得澜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比如,以前每天傍晚雷打不动的泡水时间,澜声忽然不去了。 顾承淮第一次提醒他的时候,澜声正窝在沙发上翻一本什么书,含糊地说了句今天不想游。 第二次的时候,澜声说有点累。 再比如,以前澜声最喜欢的就是变回鲛人形态,在家里泳池里到处游。 可这几天,在顾承淮面前澜声一直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一次都没有变回去过,洗澡也不再撒娇要顾承淮一起洗。 顾承淮把澜声的这些异常行为记在心里。 那条呆鱼,一定背着他做了什么不想让他发现的事情。 情人节到了。 顾承淮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准备,他剪了花园里最新鲜的月季,用这些花瓣铺满了泳池的水面。 泳池的四角各放了一盏漂浮式的水晶烛台,蜡烛是定制的,燃烧时会散发出澜声最喜欢的海盐香氛。 泳池的正中央,漂浮着一张特制的台面,上面摆着精致的晚餐。 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与泳池水面上的烛光交相辉映,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之中。 顾承淮只穿了一条泳裤坐在泳池边的台阶上,双腿没入水中。 微湿的头发被随意地拢向脑后,露出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 他的上半身赤裸着,水珠顺着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缓缓滑落,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腹肌的线条从胸腔下方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泳裤的边缘,完美的倒三角身材,既有禁欲的冷,又有让人想要触碰的欲。 澜声从别墅里走出来的时候,被勾得差点找不着北。 哥哥好帅,想吃。 顾承淮看到澜声站在门口不动,抬头轻笑。 “声声,过来。” 澜声下意识地往前,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他来到顾承淮面前,把手中的礼盒递给他,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澜声以人类的形态下了水,水花不大,因为他生怕惊动了那些美丽的花瓣和烛光。 澜声直接游到了顾承淮两腿之间的位置,泳池边的台阶让顾承淮的坐姿比水面高出不少,而澜声在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刚好形成了微妙的仰视角度。 第186章 双手环住顾承淮的腰,十指在顾承淮的后腰处交扣,将两个人的身体拉近了最后的距离。 澜声抬起头,用那双蓝眸的眼睛望着顾承淮,瞳孔里倒映着满池的烛光和漫天的星光。 “哥哥。” 顾承淮伸手,轻轻揉了揉澜声的发顶,银白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像是银河落在了水池里。 顾承淮的指尖从澜声的发间穿过:“情人节快乐,声声。” 澜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脸在顾承淮的掌心里蹭了蹭,表情是藏不住的期待。:“哥哥快拆礼物。” 顾承淮低下头,开始拆包装,他的动作异常轻柔,像是在拆一件很容易碎的宝贝。 一层一层沿着胶带的边缘慢慢地揭开,其实无论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顾承淮都会喜欢。 这是爱人送的礼物,是爱人花了心思准备的,光是这个举动本身,就已经足够让顾承淮心喜。 包装纸被完整地揭了下来,顾承淮将它折好,放在一旁,然后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垫着一层深蓝色的丝绒衬底,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幅画。 那是用鱼鳞拼成的一幅装饰画。 无数片鳞,按照颜色深浅和大小,一片一片地排列、组合、拼接,最终构成了一幅海浪图案。 每一片鳞片都被打磨过,边缘光滑圆润,不会扎手,它们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十分美丽,光泽足以媲美世界上最名贵的宝石。 顾承淮的手却微微僵住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鳞片。 这个颜色,纹路,那种在烛光下会折射出彩虹般光晕的特殊材质,是澜声的鳞片。 这幅画上用了上百片鳞 ,这绝不是自然脱落的数量。 顾承淮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依然仰着脸望着他、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他夸奖的鲛人。 “哥哥喜欢吗?” 顾承淮忍住情绪,他俯下身,在澜声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谢谢声声,礼物很用心,我很喜欢。” 得到夸奖的澜声很开心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看到顾承淮将礼盒盖好小心翼翼放在岸边的石台上,然后重新看向他。 顾承淮的眼神变了:“声声,变回鱼尾给我看看。” 澜声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有些迟疑,因为他现在的尾巴秃了很大一块。 鲛人的鱼尾是他们的第二张脸,澜声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丑丑的样子。 “现……现在?哥哥,我们还是先……” “澜声。” 顾承淮叫了他的全名。 澜声立刻闭了嘴,哥哥很少叫他的全名,一旦叫了,就说明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澜声垂下眼睛,他知道顾承淮已经猜到了。 澜声双腿在一阵柔和的光芒中逐渐融合,他变回了鲛人形态,一条巨大的鱼尾出现。 但顾承淮的目光落在了澜声鱼尾的侧面,有一大块区域没有鳞。 周围都是光洁漂亮的鳞片,那一块裸露就显得格外刺目,像是一幅完美的画作被人用刀剜去了一角。 那些鳞片,是被澜声生生拔下来的。 顾承淮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裸露的皮肤,但在指尖距离那片粉色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他的手停下了。 “疼不疼?” 顾承淮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几乎要破碎的颤音。 澜声下意识地把鱼尾往水里藏了藏,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抓住的小孩,想要把证据藏起来。 他从顾承淮的两腿之间退开了一些,微微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一点都不疼的,真的,我们鲛人拔鳞片跟你们人类拔头发差不多的……” 澜声说着说着声音小了,因为顾承淮的眼眶红了。 “哥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拔鳞片了。” 澜声急了,他扑上去,双手捧住顾承淮的脸,但眼底全是不知所措的慌乱。 顾承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澜声,这一次,他的眼中的情绪平复了很多。 “声声,无论你送我什么礼物,我都喜欢,哪怕你什么都不送,只要你在,就是对我最好的礼物。” “但是以后,不许这样了,就算是拔头发,我也会心疼,更何况是鳞片。” 澜声乖乖答应了:“好!” 顾承淮叹了口气,然后撑着泳池边的台阶站了起来。 澜声急了:“哥哥你去哪里!我们不一起吃烛光晚餐吗?” 顾承淮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那条急得尾巴都不甩了的澜声。 “我去给某条拔自己鱼鳞做礼物的呆鱼拿药。” 澜声一下子安分了,他看着顾承淮的背影,脸上露出笑来:“哥哥快点哦。” 第238章 if线:顾总有了鱼宝宝(1) 最近半个月,顾承淮的食量变得有些惊人。 澜声记得很清楚,最初是从上个周一的早餐开始的。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做了顾承淮爱吃的虾仁蒸饺,配一碗紫米粥,分量和往日分毫不差,可顾承淮吃完后,竟然破天荒地问:“还有吗?” 澜声当时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他几乎是跑着进了厨房,又端出一碗粥来。 看着顾承淮全部吃完,澜声心底十分的满足。 在鲛人的世界里,食物与健康是牢牢绑定的。 顾承淮以前胃口不算大,有时候忙起来甚至忘记吃饭,让澜声操碎了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顾承淮每餐都能吃完他准备的所有东西,而且常常意犹未尽。 澜声觉得这一定是哥哥越来越健康的象征。 从那以后,澜声每天变着花样研究菜谱,葱烧海参、蟹粉豆腐、松茸鸡汤…… 每道菜的分量都在增加,顾承淮来者不拒,盘盘见底。 这一天中午,澜声将自己准备的爱心午餐还有新学会的桂花糯米藕作为饭后甜点装好,就出发了。 顾氏集团前台大厅井然有序,澜声推着旋转门走进去。 “赵总,今天又给顾总送午餐啦?” 澜声笑着点点头,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长发用一根浅色发带束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温柔。 周围几个路过的员工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闻起来好香啊。”徐梦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里满是艳羡。 澜声被她直白的表情逗笑了,伸手从保温袋侧边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纸袋。 里面装着几块他早上多烤的黄油曲奇,形状可爱小熊,卖相完美,香气十足。 “给你一个。” 徐梦双手接过澜声递过来的曲奇,脸上是幸福的快要晕过去的表情。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纷纷射来羡慕嫉妒目光。 “谢谢赵总!”徐梦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她小心翼翼地把曲奇收好,决定带回家慢慢享用。 澜声已经转身走向了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在顶层停稳,澜声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里的落地窗的电动百叶帘只拉开了一半,午后阳光形成一道道平行的光栅,斜斜地铺在地毯上。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咖啡香气,隐约还混着顾承淮身上惯常的木质调香水味。 澜声的目光落到办公桌后时,脚步顿住了。 顾承淮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他趴在桌上,脸侧抵着自己的小臂。 细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睫很长,闭合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笔记本电脑没有合上,屏幕亮着淡蓝色的光,映在顾承淮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将那张通常透着冷峻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温度。 白衬衫的袖子半卷,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戴着一块深色表盘的腕表,金属表扣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顾承淮这个人,就连睡着时都保持着几分天生的矜贵,脊背微微弓起却不显倦态,眉头舒展着,像是什么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澜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慢慢地走过去,将保温盒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绕到办公桌旁。 澜声一只手穿过顾承淮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将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顾承淮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脸埋进澜声的颈窝,他的脚步变得更轻了。 办公室内有一间精致小巧的休息室,顾承淮平时偶尔午休也会用这里。 澜声将顾承淮小心地放在床上,先拉上窗帘挡住刺眼的阳光,又将温度调到二十四度,取出一条薄薄的蚕丝被,仔细地盖上。 顾承淮从头到尾都没有醒来,甚至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澜声站在床边又看了几秒,确认被子盖好了,姿势不会不舒服之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休息室,将门从外面带上。 回到办公室,澜声看了一眼顾承淮没来得及处理完的工作文档,在椅子上坐下来,开始一份一份地看。 第187章 澜声对这些文件早已得心应手,企划书的修改意见他根据顾承淮平时的批注习惯继续往下写,财务数据他逐一核对了一遍,邮件也按照轻重缓急进行了分类回复。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澜声将最后一份文件保存关闭,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一点十分了。 哥哥平时午睡从来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澜声起身走向休息室,床上的顾承淮依然维持着之前睡着时的姿势,呼吸均匀,面容平静,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那一刻,澜声忽然想起,顾承淮最近似乎确实比较嗜睡了。 以前哪怕是熬夜到凌晨,第二天也照样精神奕奕地准时起床。 可现在,有好几次都是澜声先起床再将顾承淮亲醒。 澜声走到床边,俯身轻抚顾承淮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哥哥,哥哥,醒醒。” 顾承淮的眼睫颤了颤,片刻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望着天花板愣了一瞬,随即偏头看见澜声的脸,目光扫过休息室的陈设,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文件突然困意袭来,本想闭眼眯一下,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声声,”顾承淮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撑着床面坐起来,看着澜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几点了?我们去吃午餐吧。” 澜声把午餐在茶几上摆开,分量比之前又多了将近一倍。 顾承淮像往常一样,端着碗不紧不慢地吃完了全部,澜声递过来的桂花糕他也一块不剩地吃完了。 澜声指尖微微蜷缩,他看着顾承淮,眉头慢慢蹙起来,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哥哥,我们待会去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你最近……我有点担心。” 顾承淮看着澜声的表情,也意识到了自己最近的变化。 暴食、嗜睡,顾承淮从澜声的眼睛里读出了恐惧。 “好,我们现在就去。”顾承淮没有犹豫,伸手覆上澜声放在桌上的手背,拢住他微凉的指尖。 澜声被握住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翻过手掌,反扣住顾承淮的手指,握紧。 澜声亲自开车,顾承淮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入顾氏旗下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时,已经有专人等候在那里。 院内最权威的主任医师同时被叫到了诊室等候, 两人走进vip通道,沿着安静的走廊一直走到诊区。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淡雅的风景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主任医师姓林,五十多岁,他迎上前来,简单询问了几句症状后,便带着顾承淮走进了检查室。 “赵先生,您在外面稍等。”林医生温和地说。 检查室的门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澜声一个人。 他坐在走廊里椅子上,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走廊的灯光很亮,澜声把脸埋进顾承淮脱下的外套里,深深地嗅了一口。 上面淡淡的香味是这里唯一让他觉得踏实的东西。 时间走得很慢。 检查室里顾承淮配合着林医生做着一项又一项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