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棠》 乖狗狗。(一更)h 八月,法国尼斯,入夜是极静的柔情。 银色月光倾泻于深黑的海面,海水翻滚着大口吞没铺满沙滩的鹅卵石,似一双宽厚的大手在光滑的肌肤上肆意游走。 海风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时而尖锐放浪,时而沉闷低吟,正用一种另类的方式记录下独属于仲夏之夜的浪潮。 依海而建的白色房子被月光映照得通明透亮,卷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吹起碎花窗帘,荡漾在半空的优美舞姿定格成无数剪影,遮盖四散在地面的衣物,自门后一路延伸至床边。 屋内没有开灯,全靠月光的侵入点燃半张床的光明,紧密纠缠的两人隐藏在黑暗里,宛如两条浸过热水的藤蔓,在忘情的缠绵中越勒越紧。 磨耳的“嘎吱”声在深夜格外清晰,本就不牢固的小木床顶不住疯狂摇晃,濒临瓦解。 “骆淞...” 女人半张脸贴着枕面上下磨蹭,身体一颤一颤地猛烈抽搐,受不住他入到底的深度。 汗水浸透发丝,湿红的鼻尖像是大哭过一场,撅起的唇瓣微肿,嘴角残留着口红的光泽。 他吻得太用力,带着吃人的力度,唇舌的炙热迅速融化红唇,那抹艳丽的色彩遗留在她的蝴蝶骨和后腰。 骆淞喜欢在做爱时咬她,她怒骂他是狗变的,他爽朗一笑,抱起她放在腿上,张嘴含住小小圆圆的奶尖。 “我可以当狗,但你得承认被我肏爽了。” “你叫一声,我就承认。” 他停下动作,浓眉一抬,“汪。” 她被逗笑,低头咬他耳朵,“乖狗狗,值得好好奖励。” 她平时是热烈张扬的小辣椒,唯独在床事上极致娇柔,低吟中卷着绵密的哭腔,勾得人血脉贲张。 骆淞很吃这种反差,嘴上答应会轻,一旦开始根本收不住力。 “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暗光里看不见他的眼睛,唯有沙哑的气音在空气里游荡。 粗硕的长臂肌肉线条紧实,强劲的力量感诱人沉迷,掌心有硬凸的厚茧,磨蹭着后腰的肌肤漾开一片酥麻,一点一点缠紧女人的细腰,强势控在腿上。 她嫌弃他的不温柔,也享受简单粗暴带来的极致快感,换作女上的姿势后彻底找回场子,两手按在他的肩头,手指在燥热的肌肤上拼命抓挠。 两侧肩带滑落至臂弯,裸露的双乳不算大,小巧浑圆,他一手可以完全包住。 “唔...” 她仰着头细哼,全部吃进去有些艰难,再努力也只能勉强吞入头部。 他等得不耐烦,挑衅地笑,“你行不行?” “闭嘴。” 她气恼地骂,赶在他开口前先一步用唇堵住,舌尖急切探入。 骆淞接得很快,瞬间反守为攻,一边吻她一边配合下沉的动作狠狠往上顶。 “啊——” 她一下坐到底,身体似被什么完全撑开,一时间痛爽交织。 剧烈的酸胀感慢慢反上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扭腰吞吐,起伏的动作愈发流畅。 骆淞两手掐住她的腰,细细感受腰肢妖娆的扭动,五指向下深陷柔滑的臀肉,镶嵌其中。 “唔...学得还挺快。” 他眯起眼沉声喟叹,被紧致水嫩的内里吸得舒服极了。 她感受到某物正在体内疯狂膨胀,故意在他耳边吹气,“这就满足了?” 骆淞威胁似的问:“今晚还想下床吗?” “不想。” 她咧唇笑得欢,两手柔柔地缠住他的后颈,“说得好像我求饶你会放过我一样。” 他凑近吻她的唇,嗓音低了些,“求两句我听听,看你这张气人的嘴能说出什么好听话。” “不说,不给你爽。” “它爽了就行。” 骆淞闷着压抑的鼻音,舔了舔下唇,“海棠,咬它,再用力一点。” 她轻哼几声,耳根都快麻了,最受不了他用受虐的气音说话,抱他抱得更紧。 “啊...你别顶那么深...” 他勾了勾唇,故意怼着那个点狠狠撞了几下,在她尖叫时抱起她挂在身上,一边肏一边把她带到窗边。 月光如清澈的海水清晰照拂两人的脸,纯白与暗黑的极限交融,一个硬朗,一个明媚,两人四目相对,情难自禁地深吻起来,既是肉体本能的迷恋,也是灵魂共舞的愉悦。 窗外吹来的海风如此潮湿,渗进身体里化作一股股滚烫的热液,顺着急速进出的赤红肉器往下滴,地面很快湿了一小片。 “呜——” 她埋在他颈边小声抽泣,不服气地咬他两口,泄愤似的。 “嘶嗯....” 他难耐地闭了闭眼,疼的不是上面,而是紧密交合的下体,突如其来的缩紧吸得他一阵头昏脑热。 放荡的电流持续不断地振动脊骨,骆淞不自觉地加快动作,鼻尖轻蹭发烫的耳朵,少见的温柔。 “快了吗?我要射了。” “嗯....唔....” 她已经说不出话,被弄得有些迷糊,体内来回堆积的酥痒汇聚在一个点,被利刃刺破后细细密密地炸开。 柔软的花瓣像浸满热水的海绵,大口大口吞咬侵入的性器,绞得它无法动弹。 不远处的大海突然发力,汹涌彭湃的海浪声像是配合正在冲刺的两人。 骆淞把她顶在墙上肏,一下一下猛烈耸动,强健的体格可以完全覆盖她的娇小,细长白皙的双腿圈紧圈住他的腰,脚背紧绷成一线。 尖利的指尖在他背后狠狠划出几道红痕,却又在某个时刻忽然静止。 ——她高潮了。 身体在短时间内剧烈抽搐,爽得连脚趾头都在抖动。 骆淞没有停下来,甚至更激烈地加速冲撞,试图帮她延续快感,直到她爽过了才咬牙拔出,磨着两片湿热的软肉射了出来。 “啊呃...!” 他抵着她的颈窝大口喘息,全身都在暴汗。 她两手捧起他的脸,凑近亲了一口,似夸赞,又似奖励,那抹餍足的甜笑将他空洞的内心完全填满。 他确定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独角戏。(二更) 待一切归于平静,屋外天快亮了。 她套着他的短T站在窗前,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吹风。 她身上有一种狂热的野性美,像是一匹被阳光亲吻过的小野马,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自由奔跑。 腰间环过一条粗壮的手臂,男人滚烫的气息贴近,她很自然地靠近他。 “在想什么?”骆淞低着嗓子问。 她在他怀里转身,抬头看他,嘴角勾起很浅的微笑。 “骆淞,我是谁?” 这个问题把他问笑,抬手揉她凌乱的短发,“怎么?爽得连名字都忘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又问了一遍,“我是谁?” “海棠。” 她眸光持续闪烁,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忽然咧开嘴笑。 “我们再做一次。” 她牵着他的手来到床边,猛地将他推向小床。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后仰深陷进去,坠落的却不是床,而是漆黑的海水,蚀骨的冰冷吞噬他的身体,他坠向无边的黑洞,逐渐看不清她的脸... “啪。啪。” 几声清脆的巨响将沉醉于梦魇的男人拉回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茶几上全是空酒瓶,风一吹,叮里哐啷的全滚到地上。 骆淞头疼剧烈,记不清昨晚喝了多少酒,起身走向浴室冲澡,半梦半醒间总有一个声音飘过耳际,对镜剃胡须时,她的脸在镜中若隐若现。 “咚。” 他情绪暴躁地扔下剃须刀,随手拎上套上皮衣准备出门,大头的电话打过来,开口便是惨叫。 “淞哥,救命啊——” “别吵,头疼,有事说事。” “林公子的改装车说是有异响,我和小头只差把车子给拆了,愣是一个破绽都找不到。” 骆淞看了一眼腕表,简洁明了地回:“我半个小时到。” 挂断电话,他走到一楼车库,里面停满重型机车,大长腿轻松跨上一辆红色机车,刚要戴头盔,电话又响了。 他以为又是大头,正要怒喷,视线锁定来电显示,整个人立马安静下来。 “徐医生这么早给我打电话,这是有事吩咐?” “早吗?” 徐明奕温柔一笑,“现在是下午两点。” 骆淞启动机车,油门轰鸣。 “你知道我一向晚睡。” 徐明奕翻开病历本细致查看,说话是长辈口吻。 “我姐和姐夫要是知道你这么糟蹋身体,在天之灵得有多难过。” “你差不多得了,大我几岁罢了,还真当自己是舅舅。” 徐明奕一本正经地说:“按照辈分,我绝对有资格管你。” 骆淞冷哼:“你是很闲吗?” 徐明奕轻笑两声,正要说什么,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护士进来提醒他手术时间快到了。 他拿过白大褂套在衬衣外面,边走边问:“明晚一起吃饭?” “没空。” “真可惜,原本我还想带你见一见未来舅妈。” 骆淞眉眼松动,“舅妈?” “嗯。” 骆淞好奇:“你不是不婚主义吗?” “那是之前,现在我想结婚,越快越好。” 徐明奕黑瞳明澈,话里透着一丝脱离优雅面具后的少年气。 骆淞鲜少听他如此轻松的语气,莫名来了几分兴致。 “你要是这么说我可来劲了,我倒要看看能把你拉进婚姻坟墓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就这么定?” “行。”骆淞吊儿郎当地笑,“话说在前头,便宜的我不吃。” “你放心,舅舅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滚。” 骆淞挂断电话,戴上头盔正要出门,突然间想起什么,返回二楼房间,带走放在床头柜的手链。 那是一条极其普通的银质手链,四叶草花纹里藏着一段戛然而止的故事,每一个和她有关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徬晚的海边,她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晃着手链对他说,“听说四叶草许愿很灵。” 骆淞吐出烟圈,笑着揉乱她的短发,“这种蠢话你也信?” “信啊。” 她接过他的烟吸了一口,嫌弃地吐了他一脸烟雾。 “好难闻,换一个。” “喜欢什么?” “薄荷。” “好。” 骆淞摁灭烟头,顺便把口袋里的烟盒一并扔掉。 “以后我只抽薄荷的。” 她笑嘻嘻地亲他一口,两人静坐在海滩上欣赏缓慢下沉的落日。 那是他们一起看的最后一个日落。 第二天,她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骆淞被这段故事捆绑,一个人唱着悲凉的独角戏。 他找了她两年。 再也找不到她。 —— 嘿,喵又来了,这次来一个有意思的故事。 Ps:开头吃肉实属少见,哈哈,大家先吃个前菜润润嗓。 喜欢记得偷猪哇,啾咪。 三人。 入秋后的阳城,半个月不见太阳的踪影,黑云阴沉沉的往下坠,雨始终下不下来。 试车归来的小头一个潇洒甩尾,跑车稳稳停进车库,他走进修理区没瞧见骆淞,只看见窝在沙发上吃薯片的大头。 他一把夺走薯片,剩余的碎渣全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淞哥呢?” 大头意犹未尽地舔手指,眼神递过去,示意那辆改装车。 小头走近便听见车下方传来细微的动静,没过多久,身穿黑色背心,灰头土脸的骆淞从车底滑出,手里的东西抛向小头,小头接住一瞧,是一枚小小的钢珠。 “哪里找到的?”小头一脸诧异。 “变速器。” 骆淞拿过一条干净毛巾擦干手上的黑灰,晃晃悠悠地走到驾驶位发动汽车。 ——异响消失了。 小头疯狂拍马屁,“淞哥出马,一个顶俩。” 骆淞离开修理区来到会客区,歪倒在沙发上,昨晚的酒还没醒,太阳穴疼得发炸。 “你俩又不是新人,这种低级失误以后不要再有,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淞哥,关于这件事我必须得狡辩两句,我一早就说了是变速器有问题,我哥他非不信。” 大头捧着豪华装的薯片“咔吃咔吃”嚼得喷香,说话时脸颊的肥肉一颤一颤。 小头一脚踹过去,“你他妈甩锅也不知道背着我点。” 大头挨了一脚后迅速跑远,边跑边竖中指。 小头懒得搭理自家的傻缺弟弟,见骆淞脸色不大好,身上酒气很重,猜到他昨晚肯定又喝醉了,特意泡了一杯醒酒茶。 “哥,最近你还在失眠吗?”小头小心翼翼地问。 “嗯。” 骆淞半眯着眼往嘴里塞了一根烟,侧头点燃,轻吸一口,那抹熟悉的薄荷香飘散在空气里,他隐隐回了一点魂,又深吸一大口,入了肺才有一丝真实感。 沉默片刻后,小头鼓起勇气开口。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问。” “北边李家的二公子,他最近买了一辆GTR想要大改,预算不是问题,但是有一个条件,关于改装细节必须和你亲自谈。” 骆淞几口抽完一根烟,用力摁灭烟头,拒绝和烟雾同时出口。 “我没空。” 小头默默降低音量,“他说....他是你的粉丝,超级铁粉。” 骆淞正要端醒酒茶,听见这话动作一顿,偏头看他,眸光深沉阴冷,自带压迫感。 小头不敢吱声,他也知道这个话题有多禁忌,里面装着太多的伤痛和遗憾。 “我去楼上睡一会儿,没什么事不要吵我。” 骆淞径直起身往楼上走。 等他离开,大头凑上前打探:“哥,情况如何?” 小头摇了摇头,“够呛。” 大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不怪淞哥,要是换作我也无法释怀,近在咫尺的胜利,偏偏倒在最后一刻,你说李昊洋那个不择手段的狗玩意怎么还有脸活着?我他妈越想越来气。” 小头怒拍大头的圆脑袋,“你不说话能死?非得被淞哥吊起来揍一顿你就老实了。” 大头白他一眼,转身走向里屋,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一个破旧的相框,他举着照片有感而发。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遥想那年的淞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加英姿飒爽,又是多少人心目中的顶级男神。” 照片里是身穿赛车服的骆淞和大头小头的合照,兄弟俩在骆淞刚入圈时便一直跟着他,一路走南闯北,共同造就连续10场第一的赛场神话。 那年的骆淞可谓是神一般的存在,国内外多少顶尖车手被他狠狠甩在身后,直指世界第一,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会倒在距离终点的最后两圈,机车忽然失控笔直撞向围栏,他手伤很严重,虽不影响正常生活,但也彻底告别职业赛场。 骆淞从此一蹶不振,在世界各地到处游荡,直至两年前,在其他车队效力的大头和小头接到他的电话,立马辞职跑来阳城,短短两年时间内协助骆淞前后开了四间车行,骆淞非常信任他们,店内的大小事全交给兄弟二人打理,是真正意义上的左膀右臂。 “咱有一说一,淞哥这张脸确实高级,人长得帅身材还那么哇塞,肌肉轮廓完美得像个健身教练,我要是女人百分百被他迷得死去活来。” 大头一脸遗憾地看着照片里眉目俊朗,五官深邃的年轻版骆淞,时光抹去了他身上的年少轻狂,现在的他比以前更沉稳,更有成熟男人的韵味。 小头被他花痴的样子恶心到,迸发出灵魂拷问:“你他妈不会是个gay吧?” “你懂个屁啊,这是男人对男人的欣赏,你敢说淞哥不是你心中永远的男神?” “这个必须是。” 大头靠向沙发,转头问小头。 “哥,你说淞哥这辈子还有机会重返赛场吗?” “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抛弃所有跑来阳城?” 小头的眯眯眼闪烁亮光,意味深长地说:“我坚信我可以等到那一天,淞哥站上世界最高领奖台,咱俩在下面疯狂鼓掌。” 大头赞同地挑起眉,两兄弟默契碰拳。 “英雄所见略同。” * 昨晚又吹了一夜的风,清晨有阳光出没,不多时又被乌云遮盖,临近徬晚,天空忽然飘起小雨,细密的雨丝敲打在玻璃上,似一个又一个温柔细腻的吻。 大头和小头去其他店巡查工作,临近郊区的分店内空荡荡的,仅有骆淞一人在修理区忙碌。 闲来无事时他会精心保养每一辆机车,神色专注得像是对待最珍爱的宝贝,职业赛场的失利没有磨灭他对重型机车的热爱,他很舍得在上面砸钱。 顶灯明亮且炙热,男人额前溢出的细汗顺着棱角清晰的下颌线滑过凸起的喉结,如数消失在微敞的领口,右手那条狰狞的长疤从肩头蔓延至小臂,看着触目惊心。 会客区的沙发上,静音模式的手机持续亮屏。 骆淞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再看墙上的时间,起身寻手机准备给小头打电话,喊他随便带点什么吃的回来。 四叶草的手链悬挂在油门扶手上,他顺势收进手心,转身时隐约听见一阵逼近的汽车引擎声,循声往后,两道刺目的灯光虚化视野,一辆深灰色保时捷停在正门口。 驾驶位下来一人,撑着黑伞朝他走近。 身形高挑的徐明奕站在身高188cm的骆淞面前丝毫不逊色,舅甥俩眉宇间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别。 骆淞主打一个粗糙随性,日常偏硬汉型男风,徐明奕清雅从容,温文尔雅的公子范。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 骆淞略显茫然,“找我有事?” 徐明奕有些无奈,“我们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 “操,我给忘了。” 骆淞歉意地勾了勾唇,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今晚的饭局,顺便回忆起未来舅妈的存在。 他探头望向副驾,那里似乎真的坐着一个女人。 “是她吗?”骆淞低声问。 “嗯。” 徐明奕点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骆淞看不清女人的脸,但是他能感受到男人内心的雀跃,在他的认知里徐明奕并不是一个喜欢表露情绪的人,这不禁让他对这个女人又多了几分好奇心。 徐明奕走向副驾拉开车门,一个穿着米色长风衣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姿态优雅地进入伞下。 细长的鞋跟踩在湿漉漉的地面,撞击出一串奇妙的音符。 “哒。哒。” 她的脸融化在微光里,从模糊逐渐到清晰,带着一丝不真实的虚幻感。 骆淞有片刻的精神恍惚,瞳孔剧烈收缩,不受控的心跳疯狂撞击胸腔,连带着全身僵硬。 极度震惊的人不只是他,阮清棠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差点没站稳,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保持镇定,拎包的手指因用力拽紧而发白。 徐明奕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自然,手心轻轻放在她的后腰,半拥抱的亲密姿势。 “骆淞,正式介绍一下,清棠,我未来的妻子。” 清棠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我叫阮清棠。” 骆淞深深凝视女人清冷的眉眼,他试图说服自己认错人,她们只是样貌相似,毕竟眼前这个留着一头黑长直发,柔声细语的温婉女人和他记忆中那个张牙舞爪的短发小妖精完全是两个人。 他逼迫自己找回理智,伸手与之相握。 “骆淞。” 短暂的肌肤碰触,似有什么刺痛两人的掌心。 他们同时松开手,东西直直坠在地上,清棠低眼一瞧,第一时间没有掩盖住诧异。 浸润在雨水中的四叶草手链,是他们当年的定情之物。 骆淞缓缓蹲下捡起那条手链,用一种仰视的姿态注视着她,顺便将那些无处安放的小慌乱收入眼底。 他不明意味地笑了笑。 现在可以确定。 他没有认错人。 —— 修罗场来的如此之快~ 羊入虎口。(一更) 从郊区到市里大约半小时,雨天路上车不多,车厢内十分安静,唯有雨刷器滑动的摩擦声。 “清棠?” 徐明奕第三次开口唤她,对着窗外发呆的阮清棠终于回了一点神。 “你在叫我吗?” “嗯。” 他放慢车速,面露担忧,“你还好吗?从上车起一直魂不守舍。” 清棠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大概是今天上课太累了吧,你知道的,小孩子在钢琴前很难坐得住。” 徐明奕对此表示理解,很自然地接下话茬,“学乐器的确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最后能够坚持下去的人很少。” 她脑中迅速闪过一句话,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任何事物必须足够热爱才会心甘情愿地付出时间和精力,原始的喜欢是驱动力。” 徐明奕愣了一下,“这句话很耳熟。” 清棠心头微颤,回想起这话的出处,呼吸明显乱了。 “是吗?我随口说的。” 空气忽然静止。 他打趣道:“大概是某位成功学大师的至理名言,让人印象深刻。”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顺着话说:“也许我们看的是同一位成功学大师。” 徐明奕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语气温柔地询问:“如果你感觉很累,不用强撑着吃这顿饭,我可以先送你回家,下次再约也没有关系。” 清棠沉默了。 她也在犹豫要不要趁此机会开溜,至少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在思绪混乱的时候和他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我...” 未出口的话被一长串炸街的轰鸣声覆盖,后视镜里模糊可见一个骑车的人影追了上来。 他没有选择超过,故意降低车速与车齐头并进。 车窗是单向玻璃,车外看不见里面,但是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抹渗透头盔的灼热注视,她目视前方,双手紧密缠绕在一起,心跳漏了几拍,紧张到快要窒息。 好在车外的男人并没有过多停留,油门一下拧到底,伴着引擎的狂啸声一骑绝尘,连湿冷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徐明奕也不理解骆淞的所作所为,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抱歉,我外甥可能是对你太好奇,他没有恶意。” 她轻轻摇头,表示不在意,忍不住打听起来。 “你们真的是舅甥关系吗?他和他的年龄似乎相差不大。” “的确不大,他比我小三岁,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说是舅甥更像亲兄弟,所以他死活不肯承认我的长辈身份,每次家人要求他喊我舅舅,他都是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哼两声。” 清棠抿唇一笑。 她可以想象到年少版骆淞桀骜不驯的傲娇脸,以前他在她面前也会经常暴露幼稚的那一面,因为当时她谎报年龄自称是姐姐,骆淞信以为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真实身份。 “骆淞是我大姐的孩子,姐姐和姐夫在他十岁那年死于一场空难,少了父母的约束,多了家人的溺爱,他在我们家是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可以无所顾忌地做他自己。” 清棠想了想,低声问:“你不可以吗?” 徐明奕陷入长久的沉默。 沿街的路灯透过车窗晃过男人清俊的眉眼,短时间的灵魂出窍穿梭于黑暗与光明之间,最后被沉重的铁链捆绑回肉身。 “自由是有额度的。” 他的话里压抑太多复杂的情绪。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做自己,如果名额只有一个,他愿意让给骆淞。 舅舅也好,哥哥也罢。 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保时捷停在餐厅门口,两人下车后没有瞧见骆淞,只有他的机车孤零零地伫立在风雨中。 电梯门闭合的前一秒,有人从外面按开,骆淞人高马大地站在门口,深咖色皮衣上印满晶莹剔透的水渍,半湿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浑身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他的脸黑得跟阎王索命一样,暗沉的目光从徐明奕脸上一晃而过,最后停留在清棠身上。 相对闭塞的空间,颇有几分关门打狗的意味。 清棠不敢与之对视,拎包的手隐隐颤抖。 僵持几秒后,徐明奕率先开口:“你去哪里了?” “买烟。” 骆淞大摇大摆地闯进来,背身站在清棠身前。 那股熟悉的气息骤然逼近,淡淡的烟草香混杂着皮革打湿后独有的微酸气,回忆如火山喷涌般一浪接着一浪侵蚀她的理智。 她无比后悔没有跳车逃跑。 现在的她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抱着我。(二更) 二楼仅有他们一桌宾客,徐明奕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他和清棠先入座,骆淞拉开清棠正对面的椅子坐下,入座后一言不发,气压低的吓人。 他侧头看着窗外,也不知是真的在看雨,还是透过玻璃的反光盯着某人。 徐明奕喊来服务员点餐,语气温柔的询问清棠,“喜欢牛排还是羊排?” 清棠还没开口,骆淞阴恻恻的接话:“羊排不行。” 徐明奕微微抬眼,用眼神询问。 不吃羊肉的清棠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向骆淞,希望他不要发疯,至少不要在现在。 骆淞冷哼一声,解释道:“我不喜欢羊肉,闻到味都想吐。” 清棠暗暗松了一口气,“牛排。” 服务员转身时,骆淞叫住他,“上你店里最贵的酒。” 徐明奕不悦地皱起眉,“你开车喝什么酒?”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不得陪着未来小舅妈喝两杯助助兴?” 那声阴阳怪气的“小舅妈”着实刺耳的紧,清棠浅露微笑:“我和明奕哥现在还没有完婚,这声小舅妈暂时受不起。我年纪比你小,你喊我名字就好。” “你年纪比我小?” 骆淞差点气笑了,身子用力后仰,只觉得荒唐至极。 当年是谁天天用姐姐的身份压制他,一口一个“乖狗狗”把他训得服服贴贴? 徐明奕开口为她证明,“清棠今年22岁,刚刚大学毕业。” 骆淞彻底沉默,眸光死死地盯着她,强忍住掐死她的冲动。 “你这么年轻嫁给一个老男人,不觉得委屈吗?” “骆淞。”徐明奕沉声警告。 “ok。” 他稍微调整一下措辞,“一个优秀的老男人。” “不委屈啊,明奕哥成熟又温柔,也很会照顾人,我相信我和他的婚后生活一定和谐美好。” 清棠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作为结婚对象,徐明奕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虽然她现在不爱他,但是她也会努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话题戛然而止,往后骆淞没再说过一句话,一直闷头喝酒。 徐明奕拦了几次没拦住也就懒得管他,注意力全在清棠身上,两人相谈甚欢,完全忽略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饭局接近尾声,徐明奕电话响了,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起身。 “抱歉,是医院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他离开后,餐桌上的两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清棠知道他在看自己,心虚的不敢抬头。 骆淞放下酒杯,一脸玩味的笑:“现在只有我们,再装下去有意思吗?” 清棠保持标准微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不吱声,看她的眼神简直要吃人。 清棠环顾四周,确定徐明奕不在,拿起叉子锁定骆淞盘里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 “有意思。” 骆淞肺都要气炸了,正想抓着她兴师问罪,徐明奕回来了,神情略显焦急。 “清棠,不好意思,我的一位病人突然病情恶化,我要马上赶回医院,可能不能陪你吃完这顿饭了。” 清棠笑着表示理解,“没关系,工作要紧。” “你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 临走前,徐明奕深深地看了一眼骆淞,那个眼神很奇怪,似警告又似担心。 “你喝了酒,骑车慢一点。” 骆淞不耐烦的摆手。 “知道了,啰嗦。” 绵密的细雨在灯光照耀下宛如持续下坠的银针,飘落在肌肤上,冰冰凉凉。 清棠原以为徐明奕走后骆淞不会放过自己,没想到从电梯到出门,他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沉默的目送她上计程车。 正当她为逃过一劫沾沾自喜时,身后响起熟悉的引擎声。 他跟上来了。 清棠并也不意外,她知道这家伙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计程车司机听从她的指挥把车开往郊区,停靠在一条小道旁。 车子很快驶离,没有撑伞的清棠站在风雨中,等待着那道耀眼的车灯由远至近,最后停在距离自己两三米的位置。 两人定定地看着彼此,时间仿佛静止。 清棠忽地咧唇一笑,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所有的伪装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赤脚踩在水里,水是冰凉的,肉体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骆淞静静地等她靠近,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暴露太过炙热的爱意,他还在生气,他需要一个解释。 清棠帅气的跳上机车后座,抬手敲他的头盔,说话是命令的口吻。 “开车。” 他闷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半天憋出一句,“抱着我。” “我不要。” 尾音浅浅上钩,在雨水的滋润下多了一丝暧昧不清的粘腻。 骆淞自嘲的笑了笑,本能的喜欢让人盲目。 他强硬的抓住她的一只手抱紧自己的腰,很想感受她的体温,也想她贴近自己的滚烫。 机车在郊区小道持续炸街,雨越来越大了。 本就混浊的脑子仿佛进了水,他陆续记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尼斯的夜空点缀万千繁星,美如虚幻的童话世界。 骆淞蹲在机车前更换零件,她套着清爽的热裤加吊带坐在窗边弹吉他,边弹边深情并茂的演唱——《爱很简单》。 “ 忘了是怎么开始 或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 已深深爱上你 真的很简单 .... I LOVE YOU 无法不爱你 baby 说你也爱我 oh.. ” 骆淞沉迷修车没空搭理她,她神色不悦的放下吉他,扑到他背上咬他耳朵。 “你说不说?” “别闹。” 她执拗的不肯放手,围着他吵个不停,后来给他惹急了将其扔到床上。 坠入绵软小床的女人千娇百媚的翻了个身,一侧肩带顺势滑落,俏皮的短发和水汪汪的杏眼,笑得灵动又可爱,像是深山老林中的小精灵,挑衅似的朝他勾了勾手指。 “乖狗狗。” “操。” 扳手扔进工具箱,狼化的男人猛地扑上去,她尖叫着想要躲,最后被他抓捕控死,秒开战斗。 那天的最后,她被收拾得手软脚软,直接昏睡过去,趴在他胸口说梦话。 骆淞轻轻抚摸她的头,等她睡着才肯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 女人睫毛微颤,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姐姐。 你听见了吗? 我的任务完成了。 —— 有嗅到狗血修罗场的味道吗? 哈哈,这只是个开始…… 宝宝们记得投猪留言哦,爱你们! 第三者。 滂沱大雨倾注而下,酣畅淋漓的似要洗刷内心积压已久的苦闷。 出于安全考虑,骆淞放弃在大雨中奔驰,把车停在一间破旧的厂房门口。 塑料材质的挡雨板根本承受不住暴击的雨点,拉着吊挂在半空的灯泡一同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掉落的风险。 清棠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瑟缩着站在屋檐下,冻得嘴唇发白。 骆淞脱下皮衣罩在她的身上,用眼神示意她把手臂塞进衣袖。 她不肯听话,他逐渐没了耐心,拉链一下拉到顶,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捆住她的双手。 她闷闷地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两人安安静静地站了许久,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骆淞盯着地面激荡的水花,焚烧了两年的怨气愈燃愈烈,想了一万句质问的话,开口却是,“烟。” 阮清棠已经做好被他大卸八块的准备,冷不丁冒出这一句,她明显愣住,诧异地看向他。 “在口袋里。”他沉声提醒。 她顺着指引顺利摸到皮衣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小巧光滑的火机划过手心,借着灯泡发出的暗光定睛一看,心间止不住地颤栗。 那是她送的礼物。 严格来说甚至算不上是礼物,只是某个无聊比赛的优胜奖。 他一脸嫌弃地收下,从此再也不离身。 “擦。” 火机擦出绚丽的蓝火,他咬着烟头轻吸一口,潮湿的空气里多了一抹点燃回忆的薄荷香气。 清棠目视前方,一遍遍地警告自己不可以看他,可是所剩不多的理智早已被狂乱的雨丝切碎。 她微微侧过头,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心慌地收回视线。 骆淞垂眼一笑,用力吸尽最后一口,燃着火光的烟头潇洒地弹入雨中,瞬间被雨水浇灭。 “你到底是谁?” 他终于开口,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名字是假的,年龄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没有真的,全都是假的。” 骆淞瞳孔微缩,深深地凝视女人清冷决绝的侧脸,卷翘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水珠,那么楚楚动人的一张脸,此刻却冷得像块冰。 “你连说句谎话骗我都不愿意吗?”他不甘心的问。 “谎话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延续一段关系,可是我不想继续,所以不想撒谎。” 骆淞嗤笑一声,鄙视如小丑般卑微又可怜的自己。 “那我到底算什么?你想要时冲我招招手,玩腻了说消失就消失,我就那么贱吗?” 她沉默不语,她清楚此时不管说什么都会同时刺痛两个人。 “你说话。”他哑着嗓低吼。 清棠干涩的抿了抿唇,不敢去看他泛红的眼眶,害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前拥抱。 “消失就是不爱了,不爱不需要理由。” 直白的狠话最戳人心。 他被扎得浑身是血,她也跟着隐隐作痛。 骆淞闭了闭眼,整个人沉下来,话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碎。 “我他妈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发疯一样满世界地找你,最后我发现我居然连你的一张照片都没有,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和我有未来,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可是我们在一起时很开心,不是吗?” 她用淡漠的语气切断他的所有幻想,“你没有损失。” 骆淞笑带轻蔑,“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第一次就那么大方给我睡。” “你也是第一次,我不吃亏。”她轻飘飘地反呛。 “....” 他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生气,太多复杂的情绪杂糅在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两人发生争执,结局必是他被她的三言两语气到七窍生烟,愤愤地抓着她一通折腾才泄气。 自知大势已去的男人闷闷地冒出一句,“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你玩我还不够,现在还想拖徐明奕下水。” 清棠立马解释:“我发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我...” 他直接打断她的话,“现在知道了,你还要继续吗?” “要。” 她斩钉截铁地说:“我家和你家的长辈很早以前便定下婚约,这是我外公的遗愿,所以我一定会和明奕哥结婚,不管你接不接受,我以后都是你的小舅妈。” 骆淞眯了眯眼,半威胁的口吻:“你就不怕我把我们的事告诉徐明奕?” “你要想说刚才就说了,沉默就代表,你也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她仰着头看他,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洒脱,那副桀骜不驯爱谁谁的傲娇样完全就是女版骆淞。 他精神恍惚地盯着她的脸,灯泡隐隐闪烁的暗光宛如时光机的引线,将他一秒拉回那个盛夏的傍晚,他被她堵在楼梯间强吻,没有经验的两人暗自较劲,亲到最后嘴唇又红又肿,他还是不肯放手,直到她哼唧唧的求饶喊停。 想到这里,骆淞不禁笑出声,哪怕她换一百张人皮,他还是能一眼看穿她的本质。 清棠察觉到某人如狼似虎的注视,轻声提醒:“雨变小了,你送我回去。” 他没吱声,呼吸越压越沉。 “万一他打电话过来...”她试图晓之以情。 骆淞不急不慢的接话:“你就告诉他,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正在努力培养舅甥感情。” 清棠很少听他用这种腔调说话,意识到可能有危险,一咬牙径直冲进雨里,还没走两步就被男人圈住手腕一把拽了回来。 她重重地撞进他怀中,抬头的瞬间被他用力吻住。 “唔——” 清棠震惊地睁大眼,来不及反抗便被燥热的气息彻底吞没。 那股强大的热源死死困住她,在体内爆开的酥麻电流刺破血肉,轻易勾缠出尘封已久的身体记忆。 她回了一点神,偏头想要躲,他强势控住她的后颈,急不可耐地伸进舌头,卷着柔软的小舌吸吮缠绕,越吻越激狂。 身形娇小的清棠在他怀里就像是一只柔弱无骨的小兽,再多的挣扎皆是徒劳,被惹急地也只能咬他舌头。 他吃痛地蹙眉,没舍得放手,粗壮的手臂环住细腰将她腾空抱起,反身压在墙上。 外套拉链下到一半,他低头吻了下她的锁骨,舌尖舔着白皙的脖颈缓慢上滑。 “骆淞....” 清棠昂着头轻哼,近乎受虐的颤音。 他太懂她身体的敏感点,三两下便能轻易攻破。 骆淞忽然停下,粗喘沉不见底,冰冷的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珠,低低地笑:“躲什么啊,小舅妈,你明明很喜欢。” “不。” 她小口喘息,心彻底乱了,“我不喜欢。” 骆淞挑起一侧眉,似在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微微弯腰直视她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被吸肿的红唇,粗糙的拇指压着唇瓣来回轻抚,嘴角跟着上翘。 “不喜欢也没关系,不影响我们继续。” 他低头再次亲上去,清棠没躲,接纳的同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浓烈的血腥气迅速弥散在唇齿之间。 “轰——” 忽地一声惊雷响起,电光中夹杂着动听的旋律。 ——她的手机响了。 骆淞舔过唇上冒出的血珠,那眼神说不出的玩味。 清棠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抬头看他。 “接吧。”他说。 通话快结束时,她按下接通。 一只手握住手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从这一秒开始。 骆淞的独角戏彻底变质。 他不认为自己的第三者。 —— 这个故事节奏还算满意吧,哈哈,这本会一直加速~ 清棠不是渣女,所有的疑问后面都会解释清楚~ 记得投猪! 幼稚。(一更) “清棠,你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是徐明奕的声音,温柔地让人心安。 清棠直勾勾地盯着骆淞,被遮盖的下半张脸像是一段只能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关系,埋葬在雨里见不得光。 “嗯,我到了,你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 徐明奕一脸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指尖轻揉额角,“还好抢救及时,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那就好,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清棠稳住动荡不安的呼吸,至少明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也是,晚安。” “晚安。” 她挂断电话,手还在发抖。 骆淞全程保持安静,乖得像是任人摆布的大型玩偶,一直等到她平复好情绪,撤回手的同时,也解除对他的禁锢。 他在这通电话后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尽管他并不在乎所谓的道德廉耻,他这个人随心所欲惯了,从来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如果那个人不是徐明奕,也许在接通电话的瞬间,他会以最直白的方式宣示主权,将那些妄想和他争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清棠,意味深长地说:“撒谎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她在警告他,也在警告自己。 “我要回家了,如果你不肯送我,我自己走到主路去搭车。” 骆淞没有接话,低手扯住长出一截的衣袖将她拽到车前,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 雨停了。 停得真是恰到好处。 他率先上车,几秒后,清棠默默跳上后座。 耐心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要亲近的意思,他扭头看她,头盔遮盖情绪,只留下一双幽暗的黑瞳,话里能听出几分别扭和藏不住的柔情。 “抱着我。” 她不情愿地伸出手,虚虚地揽住他的腰。 他明显不满意,自行加大拥抱的力度。 “麻烦小舅妈抱紧一点,你要是摔死了,我怎么跟舅舅交代?” 清棠抿唇一笑,“你还有这种觉悟。” 他没听清,“什么?” 她下巴微扬,命令的口吻,“开车。” 骆淞憋一肚子郁闷无处宣泄,油门一拧,载着她很快从郊区小道重返大路。 雨天路滑,刚开始车速并不快,但是骨子里的好斗属性不允许他被私家车甩在身后,一个流畅的曲线加速,性感低沉的轰鸣声是最美妙的交响乐。 清棠跟随他一起感受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全程没有惊慌尖叫,最多在他加速时紧了紧环在他腰际的手。 遥想那年在法国尼斯,他们被一帮恶人追赶,徘徊在生死边缘线的极限竞速远比现在刺激一百倍。 他们连着车子一起直直地坠入海里,那是她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有人紧紧抓住她的手,为她渡了一口气。 她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骆淞,或许就是那一天,他们从海里冒出头,阳光像金子一样洒在两人脸上,他们注视着对方,咧开嘴傻笑。 “你最喜欢的车没了。” 她还在心疼那辆价值不菲的机车。 骆淞摇头,眸底融化的那抹深情诱人心动。 “车不重要,你没事就好。” * “吱——” 一记急促的刹车,机车停在路边的树下,前方是清棠居住的小区。 她潇洒地跳下车,赤裸的双脚踩进湿冷的积水里,冻得皱起眉,即便如此还是讨厌高跟鞋。 骆淞一声不吭的夺过她手里的鞋,单膝跪地,抬起她的一只脚,轻柔地擦拭上面的水渍,动作不算熟练但是足够细心,鞋穿好后,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机。” 清棠微愣,“嗯?” “手机给我。” 见她还在犹豫,他土匪似的抢走她的手机,输入密码,屏幕解锁的瞬间,清棠诧异地看向他。 “以前就是这个密码,也不知道换一下。” 男人的笑全藏在头盔里,止不住地嘚瑟。 他迅速存入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她的同时不忘沉声叮嘱。 “三天之内给我打电话,否则我就把这件事情闹大。” 她一脸无谓地耸肩,压根不惧他的威胁。 眼见来硬的不行,骆淞的语气软下来,傲慢又别扭。 “我不是一个随便开始的人,我也不接受不明不白的结束,我们之间的事你必须一五一十和我说清楚,包括你为什么不爱我,没有理由就编个理由,你过不了我这一关,这辈子也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清棠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无语又好笑,“我不打。” “那我去和徐明奕说,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最后被我甩了。” 她平静地问:“你看我像爱你爱到死去活来的样子吗?” 骆淞瞬间破防,“你不气人不会说话是吧?” “扑哧——” 清棠是真的绷不住,她没想到这家伙骨子里居然这么幼稚。 “你笑什么?”他不悦冷哼。 她这次学乖了,用口型比画。 骆淞脸色挂不住,恶声恶气地吼:“你说谁幼稚?” 她昂起头看他,一字一句,“你。” 男人暗暗深吸一口气,每次只要面对她,他的脑容量明显不够用,从认识她到现在,他吵架从来没有吵赢过。 “你说你年纪比我大,我信了你的鬼话,现在才知道你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在我面前装什么成熟大姐姐?” 清棠小声补刀:“我看你喊姐姐喊得还挺欢。” 男人眸光下沉,直接原地自燃。 她见好就收,面带温和的微笑。 “你快回去吧,喝了酒骑车慢一点。” “我谢谢你的关心。” 骆淞弯腰直视她的眼睛,字音从齿缝中挤出,“小、舅、妈。” 他利索的跨上机车,欲离开时被她叫住。 “你的衣服。” “下次还我。” 他冲她晃了晃手机,意思很明显,不打电话是死罪。 清棠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光速消失的机车,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恍惚感。 她猛掐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做梦,指尖缓缓滑过唇瓣,上面还残留他深吻过的热度。 手心点缀一抹鲜红的色泽,那是被她咬破的嘴唇渗出的血渍。 冷风柔柔地吹开披散在肩头的湿发,也顺便吹乱她的心。 荡漾在潮湿的雨夜,久久不能平静。 演员。(二更) 回到公寓的清棠第一时间奔向浴室,她必须尽快抹去他的气息,在失控的边缘拉回理智。 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她窝在沙发上双臂抱膝,翻出他的电话看了又看,无数次想要删除,却停在最后一步。 她心绪烦躁地扔掉手机,下一秒忽然炸响,是远在泰国的Mona打来的视频通话。 “萨瓦迪卡,我最亲爱的宝宝,今天过得好吗?” 清棠瘪了瘪嘴,“不好。” “你怎么了?” “我见鬼了。” Mona只当她在说笑,视线精准锁定她身上某个惹眼的印记,一脸八卦地凑近。 “你脖子上是什么?草莓印?” 清棠心头一颤,摸到茶几上的小镜子查看,确定是那个家伙故意留下的。 Mona笑言:“你和医生哥哥的进展这么快吗?这就嘬上了?” 清棠绝望地闭了闭眼,“不是他。” “不是他?” Mona激动的坐直身体,“还有高手?” 清棠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我今天遇见骆淞了。” Mona眉眼微抬,端起可乐杯,轻描淡写地问:“他不是在法国吗?你怎么会遇见他?” “他是徐明奕的外甥。” “噗——” Mona无意外地喷了一桌可乐,夸张的烟熏妆也盖不住内心的雀跃,火速跳下沙发。 “你别挂视频,等我一下。” 清棠正疑惑她要干什么,就见她拿来一个本子和笔,疯狂做记录,嘴上念念有词。 “禁忌恋,多角恋,姐弟恋转舅甥恋。” “你在写什么?” “新剧本的关键词。” Mona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最近耽美竞争太激烈,制片人建议我写一部男女之间的狗血多角恋,我正愁没灵感,你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简直是我的慕斯女神。” 清棠嘴角抽搐,虽然很无语,但是这么多年早已习惯她的抽象和一惊一乍。 Mona是泰籍华裔,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不开口是生人勿近的顶级女神,一开口纯纯搞笑女。 她和清棠的姐姐海棠是多年网友,后来清棠代替姐姐去泰国和她面基,两人一见如故,自此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她有一个富贵的中文名,钱多多,祖上几代全是成功商人,她本人对继承家业没有兴趣,一头扎进影视圈,作为一名资深腐女,她写出来的耽美爱情剧看得人血脉偾张,双男主的暧昧拉扯和超绝性张力堪称人间极品。 “你再多说一点细节,让我找找感觉。” 清棠垮着一张脸,小声控诉:“我现在头疼得快要炸了,你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Mona立马换作一张绝美的笑脸。 “你把今天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说给我听,我帮你分析。” 清棠仔细一想,目前可以给自己出主意的人似乎只有她一个,Mona了解她的所有,包括两年前和骆淞发生的一切。 她毫不保留地向Mona讲述事情经过,Mona刚开始还能保持淡定,直到她说到骆淞强吻她,Mona亢奋地捂住嘴,澄亮的瞳孔暴露她内心的蠢蠢欲动,在线磕cp磕到爽。 “他就这么放过你了?” 清棠愣了一下,“什么?” Mona略显失落地吐槽:“暴雨夜的郊外,无人在意的破旧厂房,久别重逢的两人,湿透的衣物,黏腻的呼吸,滚烫的体温,这么多美妙的元素杂糅在一起,最后只有一个吻?” 清棠无语凝噎,“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Mona一眼看穿她的伪装,直言:“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他吻你的时候,你没有胡思乱想。” “我...” 清棠垂眼避开视线,她在Mona面前无法撒谎。 她怎么可能不想? 正是因为太思念才会忘记推开他,才会情不自禁地接纳他,回应他,贪心地想要更多。 Mona叹了一口气,语气温柔的问:“你和我说一句实话,你现在还爱他吗?” “你知道的,我不可以...” “你不要在意任何人,你只问你自己,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清棠张了张嘴,说不出否认的话。 Mona面露心疼,好想隔空抱一抱这个善良的小姑娘。 “你把所有人的遗憾都凌驾于自己的感受之上,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你的心?” “我没有资格。”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自责的说:“我是一个职业素养不够好的演员。” Mona柔声安抚:“宝宝,你很好,你做得足够好了。” “Mona姐,我也知道我不该爱上他,我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 她微微抬眼,灵动的小鹿眼氤氲水汽,破碎感十足。 “可是,我控制不住。” —— 有一说一,淞哥其实蛮有搞笑天赋的,像一只超大只的熊熊,看着很凶,实则呆萌阔爱~ 记得投猪支持喵!啾咪! 小偷。 那晚,清棠几乎彻夜难眠。 她抱膝靠着床头,手指一下一下触碰床头灯的开关,忽明忽暗的暖光犹如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两个灵魂,在光影的变化中反复横跳。 床头柜上立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紧密拥抱的两姐妹,一个留着俏皮短发,画着野性十足的朋克妆,胸口位置贴着某个车队的车标,被她搂在怀里的小姑娘笑容腼腆,黑长直发披肩,身形娇小,让人很有保护欲。 在姐姐离开之前,清棠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是高三逃了两节晚自习。 第一次爬墙逃课,她紧张到呼吸都在抖,最后如愿坐上姐姐的机车后座,体验了一把追风少女的刺激。 她抱着姐姐放声尖叫,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 那天是乐队的首场演出,海棠作为乐队吉他手兼主唱,一开口直接炸翻全场,身穿蓝白校服的清棠淹没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彻底被姐姐的魅力折服。 她羡慕姐姐自由洒脱的灵魂,她也很想像姐姐这样肆无忌惮地活一次,只可惜她没有只为自己而活的勇气和魄力。 生来叛逆的姐姐是家族公认的反面教材,父母把对她的失望加倍投射在清棠身上,自小被清规戒训框住的清棠活成了大家口中的“乖乖女”。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她也不觉得自己真的很乖。 比起高雅的钢琴,她更喜欢热烈的电吉他,海棠手把手地教她,她也很有天分,吉他贝斯一通百通,技术堪比专业人士。 乐队的最后一次演出,清棠陪着姐姐一起上台,再浓的眼妆也盖不住海棠的虚弱,她几乎发不出声音,演唱部分全部交给清棠。 清棠不负众望,呈现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告别演出。 那是她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在全场的欢呼中真实地触碰到自己的灵魂,原来它那么的美。 演出结束后,清棠送海棠回医院,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海棠对清棠说:“今晚和我一起睡,姐姐想抱抱你。” 邪恶的病魔吸干了海棠的精气神,她双颊深凹进去,活像一具皮包肉的骷髅。 窝在她怀里的清棠不敢大声哭,担心哭声会害姐姐难过。 清棠一直絮絮叨叨地说话,聊起她们小时候的趣事,说到姐姐为了保护她被重物砸断胳膊时,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死....呜呜....我们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姐妹...呜呜...你明明答应我的....” 海棠跟着湿了眼眶,语气温柔地安抚哭成泪人的小姑娘。 “清宝已经长大了,现在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想我时就闭上眼睛和我说话,我听得见。” 后来,清棠真的养成了每晚入睡前和姐姐聊天的习惯,尽管无人回应,她还是事无巨细地和姐姐分享平凡的日常生活。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骆淞出现,在她确定自己真的爱上这个男人后,她开始惧怕入睡,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深爱她的姐姐。 她就像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小偷,打着圆梦的幌子,偷走姐姐最真挚最热烈的爱。 * 久睡不醒的清棠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的她置身于一片空地的中心,耳边时不时飘过刺耳的噪声,眼前忽然亮起一束光,一阵错乱的脚步声紧随其来。 恍惚间,她缓缓睁开眼,大荧幕上的电影正在播放片尾曲,身侧的人几乎走空。 “睡醒了?” 温润磁性的男声如春风细雨,轻轻地蹭过耳朵。 她一秒坐直身体,歉意的笑笑。 “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 徐明奕动了动被她压麻的肩膀,见到正在清理垃圾的保洁人员,知道下一场电影快要开始了。 “走吧,我们先出去。” 他悠悠起身,下意识想去牵她的手,清棠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男人的手顿在半空,空气凝固几秒。 清棠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伤人,伸手想要补救,徐明奕没有勉强,顺手拿起没喝完的可乐塞进她手里,十分巧妙的化解尴尬。 两人离开电影院时,时间已过晚上9点。 因为是周末,附近的停车位紧张,徐明奕的车停在另一条街,需要步行几百米。 空气里弥散着独属于秋天的气息,时不时有飘荡的落叶擦过衣角拥抱大地。 今夜的风不大,柔柔地,润润地,吹在人的身上舒服极了。 两人沉默片刻,徐明奕语气关切地问,“这几天没睡好吗?” “嗯。” “有心事?” 清棠的心轻轻揪了一下,面上努力维持平静。 “下周教育局的领导要来学校考核,我最害怕被人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看,所以有点紧张。” 徐明奕闻言笑了笑,“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帮你解决。” “不用了,这种小事不必麻烦你。” 他倏地停步,侧过头看她,路灯暖黄的光晕落在他身后,清澈的深瞳似水柔情。 “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你可以随便麻烦我,我非常乐意为你解决任何问题。” 清棠有些接不住那个眼神,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我还不太习惯依赖别人。” 徐明奕语气轻松地问:“我们结婚后,你也不打算依赖我吗?” 她微微愣住,还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知怎么回答。 男人没想逼她,扫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 “等我一下。” 他径直走向街边的店,没多久提着一个鞋盒回来,很自然地下蹲,拿出新买的小白鞋替换细高跟,嗓音压的很低:“如果一双鞋让你感到不舒服,不必强迫自己忍耐,你可以选择换一双,很多时候合适比喜欢更重要。” 清棠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又不好直白地问出口,懵懵懂懂地点头。 不得不说,换上平跟鞋后的确舒适许多,只是用来伪装的人皮撕开一个破口,从知性轻熟女秒变邻家小妹妹。 回家路上,清棠一直规规矩矩地坐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实则正在神游。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徐明奕不自觉地看向她,见她一副萌萌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肉体在这里,灵魂已经飘走。” “以前?” 她一脸疑惑,“我们之前见过吗?” 自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徐明奕生平第一次有挫败感,他不死心地问:“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印象?” 清棠很诚实地摇摇头。 徐明奕沮丧的叹了一口气,指尖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思绪立马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四年前,你外公的70岁寿宴,是我陪同我外公一起来的。” 清棠努力回忆寿宴当天,确定没有和他有关的任何记忆。 “不好意思,那天的宾客实在太多,我...” 她默默低下头,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 “你穿着白色礼裙站在外公的身边,机械化的对每一个人笑,大多时间都在发呆,耳朵里塞着耳机。” 清棠闻言愣住,耳机明明很隐秘地在长发里,按理说不会有人发现。 许是看出她的困惑,徐明奕解释道:“因为你一直在哼歌,而我一直在猜你唱什么。” 其实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抽了什么风,只是无意间撞见她把打包好的小香肠塞进名牌包,出于好奇便一路跟着她来到后花园。 她蹲在角落里用香肠喂流浪猫,神采奕奕地和小猫交流。 那天的阳光如金子般耀眼,白裙飘飘的她沐浴在温润细腻的阳光里,见四下无人,她索性脱了高跟鞋,赤脚踩上松软的草地,吃饱喝足的流浪猫围着她打转,一人一猫追逐打闹,画面和谐又美好。 “清棠,我们两家是有婚约,只是最初的人选是我和你姐姐,你姐姐离世后,婚约也就此作罢,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答应。” 清棠明显会错意,“如果让你感到为难,我们可以取消。” “取消?” 徐明奕低低的笑,“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清棠直接愣住。 他看着由红转绿的信号灯,眸底燃起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绝对不会退让,不管那个人是谁。 * 半小时后,徐明奕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忍住想要拥抱的冲动,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回去吧,早点休息。” 清棠抿唇一笑,“你也是,晚安。” 她转身之际,男人又叫住她。 “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好。” 清棠似懂非懂地点头。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徐明奕靠着车门点了一支烟,他没有烟瘾,偶尔才会抽一根,吐完最后一口烟,他返回车里,拨通骆淞的电话,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出来喝酒,老地方。” —— 其实舅舅也很不错,认识清棠还比淞哥早,淞哥有感受到威胁吗?哈哈,期待双雄正面交锋。 明天喵有事请个假,后天搬小板凳看戏~ 黑白面。 骆淞收起电话起身往外走。 正在修理区忙碌的小头从车下方滑出来,扯着嗓子喊:“淞哥,你不吃完宵夜再走吗?” “不吃了,我有点事。” 他跨坐上机车,戴上头盔,狂轰油门。 小头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本想出言关心两句,谁知大头突然冲出来打断他,边往嘴里塞薯片边笑眯眯的挥手。 “春宵一刻值千金,淞哥威武雄壮。” 躁动的轰鸣声模糊大头的真切祝福,油门一松立马跑没影。 小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解地问:“什么春宵一刻?哪来的千金?” 大头面露嫌弃之色,“哥,我麻烦你有时间也出去谈谈恋爱,一天到晚啥也不懂,就知道围着车子修修改改。” “你少废话,说重点。” 大头把剩余的薯片渣全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据我这个半桶水的情圣不完全统计,淞哥这两天至少看了手机700多次,八成是在等某人的电话,大概率是个女人。” 小头挠了挠头,“我也没听说他找女朋友啊。” “就你这个反应速度,等你察觉出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小头若有所思的摸下巴,“你的意思是,约他出去的是个女人?” “不一定。” 大头压低声音道:“按理说接到心上人的电话应该露出猥琐的笑,不该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那还会有谁?” “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除了情人,还有一人可以办到。” 大头咧唇一笑,肥硕的大饼脸化成一颗饱满的汤圆。 “债主。” 小头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滚一边去。” * 几年前,徐明奕投资了朋友的一间私人会所,精致的五层小洋楼,顶楼常年封锁,只有徐明奕到场时会开放,一来二去成了他和骆淞的秘密基地,偶尔会约着来这里小酌两杯。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徐明奕没有回头,静静地站在顶楼边缘,等到骆淞走近,给他倒了一杯酒。 “最近新到一批威士忌,口感不错,尝尝。” 骆淞明白这时候约他出来喝酒肯定不是为了叙旧,他摸不准徐明奕的态度,出言婉拒:“我骑车。” 徐明奕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大半张脸融化在暗夜,浅薄的光影照拂男人清俊的眉眼,天使与魔鬼共存。 “那天你不也骑车吗?酒可没少喝。” 骆淞哼笑:“什么意思?怪我不该喝你的酒?” “喝我的酒无所谓,其它不行。” 骆淞呼吸一顿,“比如?” 徐明奕将酒杯缓缓推到他跟前,这次不容拒绝的口吻:“我不说第二遍。” 作为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徐明奕极少用这种强硬的口吻说话,骆淞倒不是怕他,只是不想太早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兼亲人撕破脸,至少不是现在。 他十分豪爽的一口干完一杯,默默站到徐明奕身侧,视线延伸至远方,这个位置可以欣赏到这座城市最美的夜景。 “这个点约酒,刚下夜班?”骆淞低声问。 “我明天休假。” 徐明奕面露浅笑,眸底浮起一丝温润的柔光,“今晚我陪清棠看了一场电影,结束后有点意犹未尽,所以喊你出来喝两杯。”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叙述,可是某些关键词入了骆淞的耳,隐隐带着几分挑衅,他想起傻傻等了两天电话的自己,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听你秀恩爱?” 徐明奕稍显诧异,“我以为你会为我感到高兴。” 骆淞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的太明显,战术性地又倒了一杯酒,浓郁的烈酒入喉,脑子愈发混浊,一想到他们在一起可能发生的任何亲密事,他嫉妒的想发疯,可是再难受也无处宣泄,只能憋屈的生闷气。 “骆淞。” 徐明奕忽然沉声唤他。 他视线扫过去,静待下文。 徐明奕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问:“你之前认识清棠?” 骆淞不意外他的问题,像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三人之间微妙的情愫,更何况那天事发突然,他下意识的举动早已暴露一切。 “在我回答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对她是认真的吗?” 徐明奕沉默两秒,反问:“我的回答会影响你的回答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先提问的好像是我。” 骆淞闻言笑了,两个老大不小的人在这里玩无聊的文字游戏,就像是手指滑着轻薄的窗户纸要戳不戳。 并肩而行的两人突然要成为站在对立面的敌人,他们在下意识抗拒这个结果。 徐明奕没有执着于他的答案,毕竟任何回答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我妈,也就是最疼爱你的外婆,她非常喜欢清棠,她希望我们可以尽早订婚,大概在不久之后。” 听见“订婚”二字,骆淞头皮炸了,倏地冷笑一声:“你是真不怕我和她之间的事以后会曝光?” “所以我请你把嘴闭上,你很清楚长辈知道的后果,最后受伤害的人只会是她,我不管你有什么情绪,给我压下去,记住你的身份。” 徐明奕的胸腔剧烈起伏,明显动了气。 骆淞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当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威胁清棠的说辞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不会真的蠢到亲手把她架在火上烤,光是舆论的浪潮都能把她吞没。 徐明奕深呼吸平复情绪,生平第一次低下高贵的头颅,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他。 “骆淞,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都让着你,就这一次,你能不能让一让我?” 骆淞的心猛地揪起,漾开一串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他无法想象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也会有低头的这一天。 他是被家人嫌弃的叛逆少年,徐明奕则是整个家族的荣耀。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黑白面,他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骨子里极度渴望认同,徐明奕是完美的化身,可是他最想做的事是打破壁垒,拥抱真正的自由。 被亲情和爱情前后夹击的骆淞忽然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无力感,他深深地闭上眼,脑子里面闪过的全是她。 他们明明那么热烈的相爱过,是她把深陷泥潭的自己解救出来,是她用“姐姐”的成熟和温柔将破碎的他一点点拼凑完整,她像一只灵动可爱的小兽在他的世界里随意进出,他敞开心扉接纳她的全部,那些深入骨髓的欢愉刻进血肉,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释怀,正视并接受她的新身份。 “我做不到。” 骆淞眸光坚定的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比你想象中还要爱她。” 徐明奕苦涩一笑。 他最不愿见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来回的试探直到彻底捅破,撕碎的窗户纸再也无法复原。 徐明奕没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骆淞站得笔直,没有回头。 除了“兄弟”和“舅甥”的身份,他们之间似乎又多了一层隐秘的枷锁。 既然没人愿意退后,那就只能争得头破血流。 爱情的战争里没有真正的赢家。 他们只是一群被心动操控的可怜人。 * 徐明奕走后,骆淞一个人把那瓶酒喝完了。 自诩酒量很好的他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没去车行,倒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黑。 迷糊转醒时,客厅全黑,仅有窗外透入的月光带来些许光亮。 他强行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回沙发,悠悠然地点了一根醒酒烟,轻吸两口足矣回魂,低手弹烟灰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骆淞神情恍惚地盯了几秒,按下接通。 “谁?” 那边无人回应。 “不说话我挂了。” “我是清棠。” 他一秒直起身,心跳顶到嗓子眼,面上佯装淡定。 “嗯。” 清棠轻轻吸气,车窗外的辱骂声尖锐刺耳。 “我遇到一点麻烦,你可以过来吗?” —— 淞:我飞过来,等我。 喵:淞哥哭哭预警哦~ 记得投猪哦,爱你们! 酸的人是我 约十五分钟后,骆淞赶到清棠说的地址,隔老远便瞧见几个纨绔公子哥模样的人围着一辆白色小车叫嚣。 “——吱。” 一记急刹,轮胎狠狠摩擦潮湿的地面,激荡的水花溅起半米高。 骆淞扔下头盔径直走来,因为出门太急,随手拿了一件深色冲锋衣,完美包裹肩宽腰窄的身形轮廓,漆黑的眸光冷傲犀利,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群人为首的是个身形瘦小的男生,二十出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他沉迷恐吓坐在车里的清棠,直到身后的小弟轻轻拽他,他转头便见到气势汹汹的骆淞。 “你他妈谁啊——” “操——” 指尖刚触碰到骆淞的衣服,下一秒便被一股蛮力甩出去,他狼狈地跌倒在地上,一身名牌浸满污水。 他面子上挂不住,起身还想嘚瑟,骆淞一个冷眼扫来,他瞬间怂了,小声骂骂咧咧。 骆淞没心思搭理这群人,他现在只关心清棠的人身安全。 轻敲车窗,门锁开了。 他大半个身子探进车厢,近距离盯着她的脸,喘息急促,嗓音极尽温柔。 “人没事吧?” 清棠轻轻摇头,平静地说明情况,“我不小心蹭了下他的车,交警已经来过,可是他一直撒泼不准我走。” “我来处理。” 骆淞想到自己不在时她可能受到的骚扰,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甩上车门径直走向那个男生,八尺高的气场镇得他们默默后退。 “那车是你的?”骆淞指向前方的敞篷车,问为首的男生。 “是。” 男生说起这个就来气,“我他妈昨天刚提的新车,今天就被她撞了,她不得负全部责任吗?” “你想怎么样?” “她必须赔我一辆全新的,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她的日子过得不舒坦。” 骆淞嗤笑,“说说你的手段。” 男生愣住,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我叔叔是市局的二把手,只手遮天。” 骆淞轻挑浓眉:“给你叔叔打电话。” 男生的表情有些微妙,骆淞一眼看穿他的心虚,故意激他,“怎么,假叔叔?” “当然不是。” 男生被几个小弟盯得浑身不自在,他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变得谄媚。 “叔,欸,你好,是我。” 骆淞直接抢过电话,言简意赅的说:“李叔,我是骆淞。”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骆淞把电话递回来,“接吧,找你的。” 男生是听骆淞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不是一般人,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震天吼,他只能讪讪陪笑,脸红一阵白一阵,头越埋越低。 身侧的小弟们一边看戏一边憋笑,不好容易等到挨训结束,他嚣张气焰全无,强行为自己挽尊。 “看在我叔的面子上,这件事算了。” 男生转身想开溜,骆淞沉声叫住,“滚回来。” 他的下巴冲白车方向抬了抬,意思很明显,道完歉才能走。 男生的面子撕得稀碎又不敢发作,刚才电话里叔叔隐晦说明,前省委书记也姓骆,警告他以后发疯前先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 他领着几个人灰溜溜地走到白车前鞠躬道歉,这一幕直接给清棠看懵,刚才扬言要砸她车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等到闹事的人消失,清棠从车上下来,骆淞走到她身前,一开口酸气四溢。 “你怎么不给徐明奕打电话?” “他今天夜班,我不想打扰他工作。” 骆淞皱眉不悦:“你就不怕打扰我吗?” “我又没要求你必须过来。” 清棠摆出卸磨杀驴的嘴脸,她喜欢暗戳戳地怼他,尤其爱看他生闷气时的别扭样。 骆淞虽然生气但也找不到反驳点,要怪只能怪接到她电话后屁颠屁颠赶来的自己,宛如一只摇尾巴的狗。 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夜空倏地刮起一阵大风,耳边荡漾着落叶亲吻地面的“沙沙”声,连带着心跳也跟着不规律地颤动。 清棠刚上完瑜伽课,穿着米白色运动套装,黑直发梳起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水润的杏眼漂亮灵动,笑起来是弯弯的月牙,偶尔浮起沉郁的灰色,那是灵魂脱离肉体的神游状态。 “现在去哪里?”骆淞低声问。 她张了张嘴,“我饿了。” 他眸底一晃而过的温情,自动理解为她在撒娇,心情好的不一般。 “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面馆,离这里不远。” 清棠点头,“好。” 骆淞忽然很想摸她的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风格完全相反,可是她在他眼里还是那个人,不管她切换多少张面具,她的本质还是她。 “坐你的车还是坐我的车?” “你骑车在前,我开车跟着你。” 骆淞低低的笑,“还挺会安排我。” 清棠板脸不耐烦,“你走不走?” 他闷一嗓子,转身时勾了勾唇。 “走。” * 负责带路的骆淞全程匀速行驶,不断回头确定她有没有跟上来。 战斗属性满分的他哪怕频频被电动车超过也没有任何脾气,等她电话的这三天于他而言度秒如年,可再多的怨气在见到她后立马烟消云散。 他没有欺骗徐明奕。 因为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原来他也可以这么爱一个人,可以允许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 * 骆淞带她来到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面馆,这个点没人吃面,包场的他们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大眼瞪小眼地乖乖等面上桌。 很快,两碗香气四溢的牛肉面端上桌,饿疯的清棠夹起一小撮面往嘴里送,吃完觉得少了点什么,正要找醋时,骆淞直接递来醋瓶。 她看他一眼,默默接过,他见她使劲往面汤里加醋,不禁笑了一声。 “多吃点,反正酸的人是我。” 清棠歪头不解:“你酸什么?” 他也不绕弯子,语气幽怨地问:“你和他出去看电影了?” 清棠面不改色地回:“我们现在是互相了解阶段,约会也很正常。” “除了这个,你们还干了什么?” 她听出他话里的忐忑,有意逗他,“你又不是没约会过,基本流程是一样的。” 一语掀起千层浪,想到他们之前每次约会的终点都是床上或沙发或窗台或浴室,他气得差点摔筷子,正要刨根问底,张嘴的瞬间,她夹起一大块牛肉堵住他的嘴。 他猝不及防被人投喂,见她笑成一只小猫,阴郁的心绪稍显缓解,慢慢地嚼碎牛肉咽下。 清棠细声提醒:“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嗯。” 他闷闷不乐地搅动碗里的面,忽然听见她说:“目前没有发生你想的那些事。” 骆淞淡定地“唔”了一声,嘴角疯狂下压,险些憋不住笑。 “这家店怎么样?” 她诚实点评,“还不错,不过没有尼斯的那家面馆好吃。” 骆淞很自然的接话,“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回去。” 清棠微怔,眼睫垂落,不敢直视他太过炙热的注视。 “骆淞,吃完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她神秘一笑,“我的秘密基地。” —— 喵今天有点偏头疼所以写少了,明天争取多来点。 再让淞哥多开心一晚,哈哈~ 记得投猪哦~ 荒唐。(一更) 夜晚的江边,宁静而神秘。 月光透过云层投射在平静的江面,伴着风的移速,流淌的水波时而温柔时而激荡。 桥墩下方,残破的路灯杆佝偻地弯着腰,上面印满艳丽的色彩,散开的光晕昏暗,隐隐照亮被涂鸦团团包围的铁皮箱。 清棠拿出钥匙开门,摸到开关,点燃黑暗。 她没急着进入,侧身让位,微笑着邀请骆淞,“请进。” 骆淞没想到无人在意的桥下居然藏有这么一处小天地,周边的墙体画上各式各样的涂鸦,视觉冲击感强烈。 他缓缓走进屋内,顶灯是一串简易的水晶灯,里面的空间不算大,杂物虽多,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角落里摆放着几把吉他和一辆粉红色的机车。 铁皮墙上贴满有关摇滚和机车的海报,最大的那一张贴在床头,他隐隐觉得有些眼熟,走近才发现,那个戴着头盔骑车的人正是年少的他。 海报周边贴满从各类杂志上剪裁下来的照片,无一例外也全是他,可以说是见证他从低谷走向顶峰的全过程。 那是他事业最巅峰的几年,冷傲自负,桀骜不羁,谁都不放在眼里。 骆淞有一肚子的疑惑想问,可是当余光扫过铁皮墙上的一张照片,胸腔很用力地颤了一下。 那是一个女车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那双清亮的水瞳很像清棠,但不是她。 “这个人不是你。”他转身对清棠说。 清棠笑而不语,缓缓走近,指尖轻抚照片上的女人。 “她叫海棠,是我已故的亲姐姐,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听见“海棠”两字,骆淞隐隐猜到什么,稍显诧异地看向她。 清棠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抚木床的边缘,仿佛一瞬间回到多年前,姐姐弹吉他,她负责伴唱,姐妹两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她在姐姐这里听得最多的是关于骆淞的故事,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帅气的姐姐才会流露出几分少女的娇羞。 “我家是教师世家,所有的直系亲属全在教育系统,这就意味着我们家没有所谓的民主,只有乖乖服从和强迫服从,那些让人窒息的训斥和打压就像钢筋铁索一样把我们牢牢囚困住。” “姐姐比我大7岁,比我优秀也比我勇敢,高中毕业后,她选择和家人决裂,搬出来后住在这里,半工半读念完大学,她玩音乐,玩机车,涂鸦也是一把好手,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她是我见过最纯粹最美好的人,她是我最想成为的人。” 这是骆淞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些,以往只要提及家人,她闭口不谈,默默拿过他的烟盒走在窗台抽烟,呛得全身都在抖。 “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她常用的托词,骆淞误以为家人是她内心的伤疤,不忍继续追问。 可是今天他需要一个理由,解答他所有的困惑。 海棠昂头看他,浅浅笑意浮上嘴角。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要用姐姐的名字和你在一起?” 骆淞没吱声,整墙的海报让他产生一些不好的猜想,他从心里抗拒这个可能性。 “因为我姐姐疯狂地迷恋你,你的每一场比赛她都会看,她说你是赛车界的神,是所有机车女生的终极梦想。她对那些追求她的男生不屑一顾,唯独只有聊起你时才会羞涩脸红。她演出时唱的全是摇滚,仅有的几首慢歌全是陶喆的歌,因为你在社交软件上公开表明过你喜欢他。” 说到这里,海棠的声音哽咽了。 在这个和姐姐拥有无数美好回忆的铁皮房子,她回想起姐姐明媚自信的笑眼,卸下浓妆,两姐妹的相貌有八九分相似,尤其是微笑时嘴角的幅度,几乎一模一样。 “后来的某天,姐姐晕倒在舞台上,癌症晚期,发现时只剩下一年的生命。她身体枯萎得很快,像是一夜之间被魔鬼吸干魂魄,连弹吉他都变得很吃力。你退役前最后的一场比赛,那个时候她已经不行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你在赛场倒下的瞬间,她也在那一刻彻底咽气,带着遗憾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从她嘴里出来的每一个字仿佛千斤重,压得骆淞有些喘不上气。 他嘴里喊着别人的名字,真正爱的人却是她。 这一切让他觉得很玄幻,也很荒唐。 猎物与猎手。(二更) 清棠从决定把他带来这里,便已经做好亲手撕烂面具的准备。 Mona姐和她说,分开即使不体面,他也理应拥有知情权。 她思考很久,因为犹豫要不要给他电话,一时分神才撞了车,那时候她就在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暗示。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做一个理性的决定。 她选择告诉他真相,大大方方地结束这段关系。 “我在整理姐姐的遗物时,发现她留下的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她在30岁之前想要完成的事,她想去法国尼斯度假,想和骆淞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 话说到这里,骆淞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清棠。” “我在尼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尽管那时候你颓废得不像样。”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爱意,全是决然的冷光。 “我想填补姐姐的遗憾,所以我把自己变成她的样子,我用她的身份和名字接近你,你所认为以的偶遇和老套的英雄救美戏码全是我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记住我,接纳我,最后爱上我。” 其实清棠也知道这种想法有多离谱,最初她和Mona说这个计划时,Mona坚决反对。 “感情的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万一最后你陷进去了,你该怎么办?” 清棠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角色扮演,她一定可以全身而退,可是当他的细腻和温柔一点点浸润她的心,当他亲昵地唤她“海棠”,她既为姐姐感到开心,也会有深深地刺痛感。 她低估了人性的贪婪,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甚至在照镜子时会羞愧地不敢看自己的脸。 除了逃跑,她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幽默,最害怕遇见的人以全新的身份回到自己的世界,逼迫她必须面对。 骆淞在短时间内理清头绪,不禁冷笑一声,“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用她的身份和我恋爱,你就是她吗?” 清棠轻轻地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骆淞一针见血地说:“你以为你是在欺骗我?不是,你在欺骗你自己。” 她眸光定定地看着他,冷漠地宣判死刑。 “我没有爱过你。” 他呼吸骤停,深黑的眸底浸满受伤,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溢出的鲜血漫散全身。 “我从始至终没有对你动过心,我没有背叛姐姐。” 清棠承认她是在欺骗自己,只要让他相信这些说辞,斩断他们之间那些理不清的情愫,多一个谎言又有什么所谓? 反正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反正她是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说谎大王。 “你执着于我们分开的理由,这就是全部真相。” 骆淞张了张嘴,喉音哑得近乎消失,“然后呢?” 她心慌地移开视线,接不住盛满水光的凝视。 “我希望我们可以彻底结束,我希望你可以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 “真心爱我?” 骆淞闻言笑了,憋回差点失控的泪意,闷闷地说:“以前你也说你爱我,我相信了。” “你还不懂吗?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清棠起身走到他面前。 以往她会笑嘻嘻地蹦到他身上,耍赖要当树袋熊,现在即使隔得这么近,他都摸不到她的心,哪怕触碰到也是冰冷的。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为我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要你的对不起干什么?” 骆淞心碎一地,即便到了这一步,他还是说不出任何重话。 “你...” 后话被突然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拿出手机,上面显示徐明奕的电话。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准备出去接。 两人擦肩而过,骆淞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呼吸压得很低,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不要接。” 清棠的心也跟着隐隐抽搐,她强迫自己必须狠下心。 “我和他快要订婚了,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改变不了我即将成为你舅妈的事实。” 她挣脱他的束缚,他没再坚持,放任她又一次把自己扔下,就像是对待一团废弃的垃圾。 他终于等来自己想要的真相。 然后呢? 他满意了吗? * 后半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骆淞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飙车,他去了朋友新开的酒吧,有意思是,台上的女歌手正在弹唱他最喜欢的一首歌——《爱,很简单》。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那年的夏天,在尼斯的小酒馆里,他也像现在这样要了几瓶啤酒,当时他正处在人生低谷,胡子拉碴的像个流浪汉。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清棠,她顶着一头显眼的红色短发坐在椅子上轻轻弹唱,清甜的嗓音很是养耳,咬字的方式也很特别。 酒馆里全是老外,她偏偏只唱中文歌,全场只有骆淞可以听懂。 往后的一段时间,他会在各个地方偶遇她,有时在沙滩,有时在小巷,有时在街边的面馆,次数多了,他也不免对她生出几分好奇。 每天醉得不省人事的他会准时去酒馆听她唱歌,她只唱陶喆的歌,这一点很对他的口味。 直到某一天,她缺席了那天的演出,骆淞悻悻离开,意外在后巷撞见她被几个小混混骚扰,他出手赶走那些混混,打斗期间不小心受了伤。 “你受伤了。” 她说的是中文,见他听得懂,一脸欣喜地问:“你是中国人对吧?” 骆淞没有理她,径直往前走,她小步跟在身后。 “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帮我解围。” 他依然没吱声,脚步明显放缓。 她突然绕到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巷子灯光暗淡,她的笑容明艳动人,他居然看愣了几秒。 “我叫海棠。” 她是这样介绍自己的,“海棠花的那个海棠。” 想到这里,骆淞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他是愚蠢至极的猎物,被冷血女猎手锁定,注定无处可逃。 —— 淞淞今夜难眠。 早知道不出来了,莫名其妙又被甩一次。 喵:抱一丝,我笑的很大声。 记得投猪支持喵哦,啾咪! 无中生友。(一更) 骆淞一周没去车行,一个人窝在家里打游戏,打得昏天暗地,不知白天黑夜为何物。 大头和小头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误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来他家后瞧见一地的酒瓶,满屋子的酒气直冲天灵盖。 他醉倒在地毯上,手里还握着游戏手柄,投影里的赛车游戏已经刷新世界纪录。 小头看着萎靡不振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想来以前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每次比赛结束后都会身披国旗绕场一周,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抽烟酗酒的臭毛病是在他退役后才有的,以前他当赛车手时极其自律,除了训练就是泡在健身房,一不沾烟酒,二不近女色,三不去夜店,全心全意为赛车事业奉献一切。 “淞哥这是咋了?”小头询问大头。 “以我半桶水的经验,大概率为情所困。” 大头摸着肥润的下巴,感慨道:“美人多娇,引无数英雄折腰,纵使强如淞哥也难逃情劫。” 小头无语的白他一眼:“行了行了,你别在这里吟诗作对了,咱先把淞哥弄到床上去,睡地板太硬。”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骆淞搬上大床,大头好心想帮他脱去外衣,睡得迷迷糊糊的骆淞隐约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衣服,反手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肘击。 “啊——”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哀嚎。 骆淞在混沌中勉强睁开一只眼,见杵在床边的大头鼻血狂流,眼神幽怨。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大头一脸地生无可恋,他擦了擦流到下巴的鼻血,认真的说:“哥,要不你考虑换个赛道?我觉得自由搏击也很适合你。” 没睡醒的骆淞刚要骂人,小头及时出现带走大头,很贴心的带上房门。 等到骆淞完全睡醒,已经是下午2点。 诺大的房子空寂得像个鬼屋,他拉开窗帘,刺目的亮光照进来,他用手遮挡,被酒精侵蚀的脑子隐隐发胀。 乱成一锅粥的客厅已被兄弟俩收拾干净,小头甚至提前煮好醒酒茶和白粥。 他浅尝几口便咽不下去了,胃里持续翻江倒海,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手机震了几下,他轻扫一眼,是备注为“老爷子”的人发来信息,言简意赅地一个字。 『来。』 原本准备直接出门的骆淞路过镜子时瞧见邋遢如山顶洞人的自己,闭着眼都能想象到老爷子嫌弃的眼神。 他不情不愿地走向浴室,洗完澡,剃干净胡子,视觉效果年轻十岁不止。 * 半个小时后,骆淞骑着机车驶入一个专给政府官员养老的别墅区。 车子停在花草丛生的院子中央,靠墙的两颗果树已经结果,嘚瑟的探出围墙显摆,靠近墙角的位置有几块菜地,菜叶青翠茂盛,看得出种菜之人下了不少功夫。 骆淞前脚进屋,住家保姆陈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看着50出头的年纪,微胖,眉眼慈祥温柔,笑盈盈的冲他打招呼。 “骆淞来了。” “陈姨好。” 他在长辈面前表现的很乖,毫无对外的放荡不羁,“老爷子呢?” “哦,骆书记在二楼书房。” 她将切好的果盘递给他,叮嘱道:“蜜瓜要少吃,他最近血糖不太稳定。” “知道了。” 他端着果盘径直往楼上走,楼梯间的墙上挂满装裱好的书法字画,全出自骆淞爷爷之手。 “叩叩。” 骆淞轻敲书房门,书桌前正在写书法的骆老爷子淡淡瞥他一眼,下笔有神,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老人颇为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新作,端详半响才有空搭理他。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您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 他微抬下巴,“磨墨。” 骆淞无语凝咽,“就这点事?” “你能静下心来把墨磨好,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行行行,您年纪大,说啥都对。” 骆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的领导,退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满头白发染黑。 他五官端正立体,看着一身正气不好接触,实则拥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灵魂,只是被体制内的框架束缚太久,唯有在自家人面前才会暴露本性。 骆淞的相貌不随爸爸更像爷爷,所以老爷子对骆淞格外疼爱,由其在经历早年丧子,中年丧妻后,更是把全部情感寄托都放在孙子骆淞身上。 爷孙俩的感情很深,是某种意义上的相依为命。 * “欸、欸、欸,你看着一点,墨都要磨到我手上来了。” 骆老爷子一眼看穿他的魂不守舍,凑近些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浅淡酒气。 “你昨晚又喝酒了?” 他歪歪斜斜的坐在书桌边缘,“喝了一点。” “适当小酌可以,大醉伤神又伤身。” “嗯。”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阳光柔柔的洒进落地窗,书房内一人磨墨,一人挥笔,画面和谐又美好。 “唉。” 骆淞忽地一声叹息,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力。 老爷子彻底写不下去了,他放下笔,身子后仰靠在红木椅子上。 “说吧。” “说什么?” “什么事让你这么唉声叹气?你说出来,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骆淞叉了一块蜜瓜递给老人,自己捏起一块送进嘴里,含糊地说:“这事您解决不了。” “还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老人双手抱胸,挑起一侧眉,“说。” 骆淞沉思许久,略显低沉的开口,“我有一个朋友,他被一个女生三番两次地甩,你说他还要继续吗?” 老爷子眉头紧皱,“你被谁甩了?” 骆淞脸色微变,慢慢重复一遍,“我有一个朋友。” 老爷子闻言冷笑,拿起笔一通流畅的操作,特意拿起来展示给他看。 宣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无中生友。 驯兽师。(二更) 骆淞直接气笑,忍不住吐槽两句:“我说老爷子,您好歹当了几十年的政府官员,能不能庄重一点?” “我庄重了几十年,你还不准我释放天性,活得轻松又快乐?”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老爷子难得见他为情所困,秉承着爱看热闹的八卦心,故意清了清嗓子。 “人家把你甩来甩去就是不喜欢你不在乎你,你就不能有点志气吗?你非得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干什么?” 骆淞也是苦闷,话赶话的说:“我也知道这样很丢人,可我就是喜欢她怎么办?我只要看见她就开心,她一皱眉我就心疼,就跟着了魔一样,脑子说,你他妈是不是犯贱?然后双腿不听使唤的靠近她。” 骆老爷子一脸错愕,他是打死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骆淞口中听到如此凄惨的话,莫名对这个女孩子正出几分好奇和敬佩之心。 “哪家的姑娘?”他火速给出解决方案,“我腆着老脸帮你去探探口风。” 骆淞沉默了,真要说出口,挨骂是其次,大概率还得挨几大棒子。 “咳咳。” 他不大自然的转移话题:“您最近和我外公喝茶了吗?” 老人轻轻点头,“我们前几天还约了钓鱼来着,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得一脸褶子皮,说你舅舅终于要成家了,顺便还提了你一嘴,马上奔30的人了,也该找个好姑娘完成人生大事。” 骆淞嗤笑一声:“您把我舅舅的婚事搅黄了,我立马结婚。” “你舅舅结婚关你什么事?” “是啊,他结婚关我屁事?外公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爷子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感觉自己好像被他绕进去了。 “你别岔开话题,先说说那个让你茶饭不思萎靡不振要死要活的姑娘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骆淞低头凑近,神神秘秘地开口:“我要是说了,您会帮我吗?” “我就你这么一个大孙子,我不帮你帮谁?” “要不...您先磕两颗速效救心丸?” 老爷子越听越疑惑,悠悠地问了一句:“你确定是姑娘?不会和你一个性别吧?” 骆淞嘴角抽搐,“您一天到晚瞎想些什么呢!” “不是就好,只要不是同性,其它我都接受。” “ok。” 骆淞犹豫了又犹豫,一直等到老爷子端起茶杯,他措不及防冒出一句:“她是我未来的小舅妈。” “噗——” 老爷子差点一口水呛死,茶水撒了满桌,他几乎是跳起来朝骆淞身上呼巴掌,气到吹胡子瞪眼。 “你个混账东西,你已经无耻到要和你舅舅抢女人了吗?” 骆淞不躲不闪,据理力争,“她本来就是我老婆。”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既和你在一起,又要和徐明奕结婚?” “两件事没有同时进行,她先把我甩了。” “哦,那还行。” 骆老爷子虽然看不懂年轻人的爱情观,但他也不是古板之人,语重心长地劝道:“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再一头热,那也得人家姑娘愿意。” 骆淞忽然想起什么,吊儿郎当的拆台,“我怎么听说您年轻时也抢过好兄弟的未婚妻,也就是我奶奶。” 老人气势弱了一半,“你...你听谁说的!” “奶奶说的。” 骆淞低声补刀:“我说家对面的王爷爷怎么每次见到我一副要生吞我的嘴脸,敢情我是在给您挡刀呢。” 老爷子下巴高抬,莫名傲娇起来,“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自己实力不济还能赖在我头上?” 骆淞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不是我不肯帮你,你外公家就你舅舅这么一个儿子,我要是把婚事搅黄,万一他以后不结婚了,这份罪过谁来背?”骆爷爷试图晓之以情。 “我也是骆家的独苗苗,我要是不结婚,你说我爸妈和奶奶会不会托梦给您?” 老爷子气得一巴掌呼过去,“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威胁我?” 骆淞情真意切的说:“爷爷,徐明奕的身后藏着千军万马,您再看看我,父母早逝,最疼我的奶奶也离开了,我现在只有您了,您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老爷子知道这小子在演苦情戏,但是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摸着胡子陷入长思,最后给出结论。 “这样吧,我先去会会那个姑娘,她如果能过得了我这一关,哪怕最后和亲家反目成仇,这人我也帮你抢定了。” 有他这句话,骆淞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末了还不忘拍马屁。 “不愧是骆书记,我永远的精神领袖。” * 老爷子松口帮忙给了骆淞莫大的信心,乖乖磨了一下午的墨,直到夕阳西下他才离开小院。 刚走不远,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他被迫停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万个不想接,最后还是接通了。 “什么事?” 徐明奕也不废话,直接下命令,“你今晚回家吃饭。” “我没空。” “今晚清棠要来家里吃饭,二姐三姐带着姐夫一起来,医院临时有手术我走不开,我担心姐姐她们会为难清棠。” “你是想请我当护花使者是吧?”骆淞只觉得荒唐至极,“徐明奕,你就对我这么放心吗?” 男人直言不讳:“不放心,但是我知道你不会让她受委屈。” 骆淞别扭的回:“我不一定有时间。” “我当你答应了。” 那头传来敲门声,大概是护士过来提醒他手术时间到了。 “7点开餐,你别迟到。” 电话直接挂断。 有节奏的忙音听得骆淞既憋屈又无奈,他仰头看着被橘光浸染的天空,想到那晚她决绝的眼神,心口一阵阵的撕裂疼。 她可以不爱他。 但是他做不到不管她。 骆淞心想,她绝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驯兽师,不然怎么会轻易驯服他这头猛兽,甘愿为她低头,只当她一人的乖狗狗。 —— 淞:我摇人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宝宝们五一快乐啊~,明天喵申请休息一天出去玩,后天见! 记得投猪哦! 焦糖布丁。(一更) 去外婆家的路上,骆淞无意间瞥见一间新开的法式甜品屋,顶级甜品控被勾起馋虫,买了一份焦糖布丁,第一口觉得味道不对,立马扔进垃圾桶,吃到踩雷的甜品是真的会生气。 他吃过最好吃的法式焦糖布丁出自清棠之手,她在这方面很宠他,每次都会特意做很多份,他很给面子地一扫而空,然后打着消耗热量的幌子把她拐上床,一面回味布丁的香甜,一面细品她的美好。 晚霞柔柔地落在他的身后,绚烂的光泽宛如一道时空裂缝。 那是骆淞人生最快乐最幸福的瞬间,他也像现在这样载着满车夕阳回家,回到两人甜蜜的小屋。 进门便嗅到悠人的香气,他从后面抱住她,她左躲右闪逃不过他的吻,举起锅铲作势要揍他。 “去洗手,吃饭了。” 他抱着不肯撒手,在她面前是黏糊糊的小狗。 “亲我。” “你别闹。” 骆淞不满她的拒绝,直接关火,抱起她放上料理台,粗糙的指尖强势摸进裙底,她满脸潮红的轻哼。 “我家姐姐,叫得真好听。” 他在她慌乱又期待的注视下缓缓下蹲,细致地探索藏在裙下的秘密。 吃饭时间成功推迟到2个小时后,她累得差点散架,趴在床上幽怨地瞪他。 他吃饱喝足神清气爽,两三口吃完一个焦糖布丁。 “好甜。” 甜品和她。 是他戒不掉的瘾。 * 今天是阮清棠第一次正式拜访徐家。 白色小车缓缓驶入庄园门,往前是一眼望不见头的梧桐道,沿途的每一处风景都将低调的奢华做到极致,庄园内甚至配有专业的高尔夫球场,可见家族实力之雄厚。 主楼是一栋标准的中式豪宅,室内装潢多以名贵的黄檀为主,墙上悬挂的字画全是世界级大师的绝作。 太过肃静的环境给清棠一种无形的压力,光是踏进这扇门,她就有些呼吸困难。 或许她只有把自己变成姐姐时才是最真实的她,一旦褪去那层保护色,胆小鬼清棠依旧是长辈口中的乖小孩,她厌恶虚伪又拧巴的自己,却没有勇气遵从心意不顾一切地做自己。 今晚她挑了一件浅紫色的过膝小礼裙,柔顺的黑长发松松挽起,整体气质清雅淡然,是符合长辈审美的乖乖女形象。 “清棠来了,欢迎你。” 前来迎接她的是徐家主母徐老太太,一袭枣红色的真丝绒旗袍尽显温婉大气,满头银丝梳在脑后,手腕上的玉镯晶莹透亮,红宝石耳坠贵气逼人,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华贵。 清棠礼貌点头,“阿姨好。” 徐老太太笑眼温柔,越看越满意,牵着清棠的手走向餐厅,一路嘘寒问暖。 最初知道老一辈定下婚约时,老太太是强烈反对的,阮家虽然是高知家庭,但是综合实力远不及徐家的皮毛,更何况她私下见过阮海棠,化着大浓妆不像正经姑娘,她坚决不允许这样的女孩子进徐家大门。 阮家长女海棠因病离世后,婚约的事也就不了了之,直到清棠外公的葬礼上,乖巧可人的清棠成功令老太太眼前一亮,最重要的是不婚主义的小儿子居然松口答应。 “如果我未来的妻子是清棠,我愿意接受婚约。” 话已至此,徐老太太没有再拒绝的理由,毕竟徐家的血脉延续高于一切,哪怕清棠离她想象中的儿媳还有一定差距,只要儿子喜欢,她可以说服自己降低标准。 * 清棠跟在老太太身后进入餐厅,几枚橡胶子弹轮番朝她弹射,两个目测7.8岁的小男孩端着塑料枪瞄准她,嘻嘻哈哈一直在笑。 老太太强忍怒火不发作,轻飘飘地看他们一眼,不威自怒。 “回你们的座位上去。” 小孩们一秒泄气,假模假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奔向妈妈的怀里寻求安慰。 “妈,小孩子贪玩,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说话的是一位微胖的中年贵妇,从头精致到脚,五官轮廓神似老太太,只是医美项目做太多,笑起来诡异又僵硬,眼神冷如刀,上下扫了清棠一眼。 “这位就是我们徐家未来的新媳妇?” 清棠自觉忽略她的不友好,硬着头皮介绍:“您好,我叫阮清棠。” 她一针见血地点评:“长得还算小家碧玉,气质差了一点,衣着品位也一般,不过算了,架不住我弟弟喜欢,现在只要明奕肯点头,哪怕是个丑八怪,我们家也得八抬大轿迎进门。” “胜男!” 老太太唯恐她话多坏事,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女人不爽地撇了撇嘴,转而问坐对面爱看戏的亲妹妹诺男,“你觉得这个弟媳妇怎么样?” 三妹除了身形比姐姐纤细,其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一看二姐就知道没憋好屁,阴阳怪气地说:“姐,你别什么事都想拉我下水,又不是我俩娶媳妇,弟弟愿意就行,反正咱妈心里也只有明奕,我们就算生十个八个孩子,那也比不上弟弟的血、脉、纯、正。” 眼看两闺女一唱一和地搅局,老太太淡声开口,“你俩没完了是吧?不想吃饭就出去。” 两姐妹不情不愿地闭嘴,隔空用眼神交流一番,全是对未来弟媳妇的不屑与防备。 我们又见面了。(二更) 时间指向七点,饭局准时开始。 徐老太太特意把清棠安排在最接近自己的位置,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刚开始气氛还算和谐,聊的都是一些家常,直到老太太给二女婿递去一个眼神,长着一张标准老板脸的二女婿故作不经意地问:“清棠现在的工作是老师吗?” 她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是的,我主教小学的钢琴课,平时有时间我也会去老年人兴趣班上课。” “那你结婚以后还打算继续工作吗?” 她明显愣了一下。 “我这个人不太拐弯抹角,一向有话直说。”二女婿露出一抹虚伪假笑,“明奕是外科医生,平时工作很忙,如果你也忙工作,我觉得不利于家庭和谐。” 二姐随声附和:“你天天往外跑还怎么怀孕生孩子?再说呢,咱家也不缺你赚得那点三瓜俩枣。” 三妹也接话:“是啊,在家相夫教子做个富太太多好啊,没事还可以陪着我们逛逛美容院,喝喝下午茶。” 一直闷头吃饭的三女婿也跟上大部队,侃侃而谈,“常言道,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几千年的老传统了。” 清棠被几人一来一往的话硬生生逼到悬崖边,她下意识看向徐老太太,等待她的却是老人期盼的眼神,温柔却极具压迫力,这一幕令她想起父母惯用的“强迫服从”,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死死掐住喉咙。 她快要缺氧了。 “我....” “——呵。”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穿黑色皮夹克的骆淞两手抱胸,懒洋洋地倚靠着门框,他冷眼扫过正在搞事的姨妈和姨父。 “是我记错了吗?大清朝早就灭亡了,怎么还有封建余孽?” 一句话攻击性十足,姨妈姨父立马噤声,谁都知道家中霸王不好惹,曾和他交锋数次,从来没有占到便宜。 “淞淞,你怎么过来了?” 老太太对骆淞是打心眼里的喜欢,大女儿女婿的离世令她深受打击,自然也对骆淞多了几分偏爱。 “我当然是想外婆了,顺便过来蹭个饭。” 他走上前亲昵地拥抱老太太,目光从清棠身上一晃而过。 “臭小子,还算你有点良心。” 老太太轻轻捶他一记,转而向骆淞介绍清棠,“这是清棠,你舅舅未来的老婆。” “我知道,我们之前见过。” 骆淞演技一流,淡淡的疏离,假惺惺的礼貌,“你好啊,小舅妈,我们又见面了。” 此刻的清棠脑子完全空白,僵硬地扯开微笑。 他的出现既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一颗定时炸弹,她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骆淞看了一眼坐在老太太右侧的小表弟,小屁孩怂怂起身,自行跑到后面找位置坐。 他大摇大摆地入座,身子微微后仰,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清棠。 清棠被盯得心跳加速,战术性端杯喝水,一不小心呛得直咳嗽。 骆淞差点没憋住笑,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还在记仇那晚她甩他甩得那么决绝又潇洒。 老太太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笑盈盈地看着外孙:“你舅舅好事将近,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人生大事了?” 他吊儿郎当地回:“我也快了。” “真的吗?” 老太太眼眸一亮,欣喜得不行,“双喜临门,这是天大的好事,哪家的姑娘啊?” 骆淞看向清棠,清棠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目前还是异地恋,等她回来,我第一时间带她来见您。”他慢悠悠地说。 老太太笑容满面,“好好好,你要是能和你舅舅一起办婚礼就好了。” 骆淞没敢吱声,光是想到这个画面都觉得诡异至极。 轻松和谐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沉默一阵的二姨妈又开始不安分,明里暗里的皆是讽刺。 “骆淞平时的喜好那么独特另类,想必找的女朋友也和他一个德行,疯疯癫癫没个正形。” 骆淞一语直击要害,“我说二姨妈的脸怎么越看越歪,原来是常去医院正形,可惜失败了。” 女人脸颊涨红,“欸,你怎么说话的?” 二姨父出面帮媳妇反击,“骆淞,我们好歹是长辈,你也别太过分。” 骆淞斜眼看去,回怼不留情面,“二姨父教训的是,那就请长辈先把从我这里借的200万还清,我立马赔不是。” “什么200万?”二姨妈一把揪住老公的衣领,气得直哆嗦,“你又在外面欠赌债了?” “我没有,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二姨父见势不妙直接开溜,没跑几步没老婆抓到,硬生生挨了几巴掌,惨叫声惊天动地。 三姨妈和姨父看戏看得乐呵,幸灾乐祸的嘴脸被二姨妈抓到,她也索性破罐子破摔:“笑笑笑,你笑个屁,你老公在外头包养的小老婆有一二三四五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就你一个人蠢的挂像。” “你胡说!你含血喷人!” “我可以作证。” 补刀王骆淞默默举起手,“上回三姨父嫖娼被抓,还是我找人把他弄出来的。” 三姨妈一脸错愕地看向低头装死的老公,一记龙爪手揪住头上仅剩的几根毛,誓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这场精彩绝伦的闹剧把清棠震惊得合不拢嘴,老太太心累得直摇头,话里哪怕有抱怨也带着几分宠溺。 “我看你不是回来蹭饭的,你是回来闹事的。” 骆淞也不否认,痞痞耸肩,趁乱偷看清棠两眼,恰好和她的目光撞上。 他傲娇地移开视线,假意用手捂嘴,实则是在藏笑。 他对当护花使者没有兴趣,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受不了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欺负她。 以及,他真的好想她。 —— 淞(乖巧):小舅妈最近睡得好吗?(咬牙切齿)我睡的很不好,做梦都想弄你。 提问:为什么这么会吵架的淞淞永远吵不过棠妹。嘻嘻,这本的肉肉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记得投猪!啾咪! 不攻自破。 骆淞的突然出现和无差别攻击,成功将这场“鸿门宴”搅得鸡飞狗跳,顺便解救差点又被绳索套牢的阮清棠。 饭后,徐老太太亲自送清棠上车,第一次正式见面最后竟会如此尴尬收场,老太太倍感难堪,舍不得打罪魁祸首骆淞出气,只能往他的头盔上狠敲两下以示警告。 骆淞嬉皮笑脸地打哈哈,这次没等清棠,他骑上车光速跑没影,只剩低沉性感的引擎声荡漾在庄园内。 白色小轿车驶离庄园不远,她看见停在路边抽烟的骆淞,深黄色的光晕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他完整地圈在里面。 他嘴里吐着烟雾,视线不经意地滑过车身,他看见了她,却又傲娇的不愿主动,很想靠近又怕被她过于冷淡的态度刺伤,就像一只独自舔伤的大狼狗,看似忽略主人的存在,实则大尾巴疯狂摇晃。 清棠故意降低车速,缓缓停在他面前。 她没有降下车窗,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僵持片刻后,她一脚油门走远,留在原地的骆淞稍显失落,他以为她会说点什么,说什么都好。 纵使万般难受,他还是自行收拾好情绪,吸尽最后一口烟,骑车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驶入主城区。 前方的白色小车忽然停在路边,骆淞看着她走进一家高档甜品店,没多久便拎了一大袋东西出来。 他觉得奇怪,但也不想腆着脸上去搭讪,直到把她送回小区门口,正要离开,清棠忽然冲过来拦住他的车。 骆淞一个紧急刹车,滚动的车轮距离她不到半米远。 他摘下头盔,面上装得再漠然,骨子里的关心藏不住。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不要突然冲到车前,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我刹不住车怎么办?” “我知道你刹得住。” 清棠从不质疑他的专业性,当年被姐姐强拉着一起看他的比赛时,她面上波澜不惊,实则紧张到无法呼吸,他的每一次极限过弯,直线超车都伴随着肾上腺素的飙升。 姐姐会在他冲过终点线后振臂高呼,生性腼腆的清棠会借故出去买吃的,然后沿着江边一路蹦蹦跳跳,欢快得像个孩子。 直到此刻,清棠才后知后觉,或许心动不是某个瞬间的产物,而是在时光的长河里一点一滴地积累。 因为姐姐的迷恋,清棠对他产生一丝好奇,在探索过程中逐渐发现他幼稚又可爱的一面。 他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单纯地热爱赛车,毫无保留地相信她的谎话,包容她的一切。 “你找我有事?”他压着嗓子问。 清棠不语,直接把一大袋甜品悬挂在车头,有别于那晚的狠绝,被路灯点燃的黑瞳出奇的亮。 “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骆淞扫了一眼,袋子里全是他爱吃的甜食,他险些没憋住笑。 “你别误会,我只是看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和你没有关系。” 清棠轻轻点头,表示了解。 “晚安。” 她转身要走,骆淞叫住她,不太自然地开口。 “咳,你做的焦糖布丁配方是什么?我在外面买的没你做的好吃。” “那是当然,我的独家秘方天下无敌。” 清棠忍不住傲娇一下,要知道这个配方是经历过无数次失败过才得来的最终版本。 她本人并不爱吃甜食,但是架不住身边有个嗜甜如命的骆淞,为了他才不厌其烦地反复尝试。 “配方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一个只会煮泡面和饺子的厨房小废物,确定不会把厨房烧掉?” 骆淞愉悦一笑:“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我可以找一个会做甜品的女朋友。” 她的心被很轻地刺了一下,“哦。” 他双臂交错抵在车头,身子微微下压,眼底飘着几分戏谑。 “什么时候能给我?今晚?明天?” 清棠莫名烦躁起来,几乎脱口而出:“你至于这么着急吗?” “急啊。” 他微微一笑,故意气她,“我拿着你的配方去找女朋友,谁能复刻出来一样的,我就和谁在一起。” 她垂直掉入他挖的陷阱,那一瞬间甚至忘记表情管理,愤愤地怒瞪他。 “你原来就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那不然呢?” 他近距离深深凝视她的眼睛,话带几分怨气,“小舅妈手把手地教会我什么是人心险恶,既然真心换不来真心,那就干脆不要了。” 清棠没有立场反驳他,可是心头冒出来的酸气太过刺鼻,已经严重影响到正常的理性思维。 她说不上是哪里堵得慌,只觉得压抑的情绪如春笋般不断地刺痛心脏,现在急需一个排解的出口。 她突然伸出魔爪想要抢回甜品,骆淞用力按住她的手,面露诧异,“你干什么?” “我现在不想给你吃了,可以吗?”她赌气似的回。 他闻言笑了,“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你乐意,你管不着。” 她压着一腔郁闷无处发泄,挣扎半天发现自己被压制到死,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低头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骆淞吃痛,却没有放开,有耐心的等她彻底发泄完。 她后知后觉自己正在发疯,立马松口,不敢再看他玩味地眼神,沉着脸僵硬的向后转,稳住呼吸大步向前。 骆淞冲着她挺直的背影喊话,“小舅妈,别忘了给我配方。” 清棠直接赏给他一根高举的中指。 骆淞盯着她消失的方向,一口气吃了两个奶油面包和一块芝士蛋糕,晚上光顾着英雄救美顺带搅局,什么东西都没吃,到了这会儿是真饿了。 他垂眼盯着手腕上两排整齐的牙印,鬼使神差地放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能下这么重的口,想来是气得不轻。 不过,一个自称从未动过心的人怎么可能吃醋? 他在她面前很乖,但他不是真的傻。 例如现在。 某人的谎言,不攻自破。 _ sor,今天出门了,所以有点短小。 淞:我这算不算小规模胜利? 莫名其妙。(一更) “哈哈哈——” 房间里发出一声绵长的爆笑,视频那头的Mona快要笑岔气了。 刚吃完一场败仗的清棠郁闷地瞪她,“有那么好笑吗?” Mona努力憋住笑,拿起银叉叉起一小块蛋糕优雅地送进嘴里,“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一只随时可能狼变的大狗,偶尔反扑一下还挺可爱。” 清棠盘腿坐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枕头,脑子里还在回荡他眉飞色舞说要找女朋友的样子,越想越生气。 “其实现在这样挺好,我们和平结束,各有各的感情,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Mona直接戳破她的嘴硬,“有些人嘴上说不在意,一转身,眼泪就掉下来了。” 清棠没有反驳,沮丧地倒在床上,两腿狂蹬。 “棠。” “嗯?” Mona暧昧地凑近屏幕,语出惊人,“你俩能不能莫名其妙地做一次?” 清棠一头问号,“啊?” Mona很诚实地说:“我最近剧本写的还算顺利,但是卡在最重要的剧情,我没尝试过所以写不出真实感受,只能寄希望于你们哪天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然后详细和我说一说做后感。” 清棠瞪圆了眼,荒唐又好笑,“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知道我的要求多少有点叁观不正,但是吧,叁观这个东西,偶尔歪一下怎么了?无伤大雅。”Mona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含糊地说:“我告诉你,那些动不动就喜欢给你套道德枷锁的人,说不准手机里全是私藏的小网站,所以不必太在意道德战士的发言,真要细揪,谁身上没一两个见不得人的黑料?” 清棠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叮嘱:“这些话你和我说说就行,千万不要发在网上,我担心你哪天被人暗杀。” Mona无所谓地耸肩,“我对外可是美女大编剧的人设,能浮在水面的全是积极又阳光的正向发言。” “不得不说,你的存在让我真切感受到网络和现实的差距。” “等你接触到娱乐圈,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表演秀,每个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可以真正做自己的人少之又少,可以毫无保留爱你的人有多么珍贵。” 清棠愣住,低笑一声:“你夸他有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吗?” Mona装傻,“我夸谁?” 她用力抿住嘴,一不小心暴露内心真实的想法。 “原来你也知道他对你的爱多么热烈和纯粹,你不好好珍惜就算了,还一个劲地把他往外推。” 清棠默默低下头,面上装得再狠绝,看到他受伤的眼神还是会难过。 Mona继续说:“舅舅虽然也不错,但是他们家规矩太多,你嫁进去过得不会太舒坦,趁着现在还能悬崖勒马,赶紧反水。” “可是,我和他有婚约,这是外公这辈子唯一的遗憾。” “外公他已经安息了,宝宝。” Mona语气轻松地建议:“要不这样,你等我回国,我陪你去他坟前跪个叁天叁夜,他老人家温柔又慈祥,一定会谅解你的。” 清棠“扑哧”一声笑,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我要睡觉了。” “你去睡吧,我还得再熬一会儿。” 挂电话前,Mona不忘提醒,“请你牢记我的话,莫名其妙——做!” * 骆淞望眼欲穿地等了叁天,没有等到焦糖布丁的配方,他拉不下脸主动给她发消息,独自躺在沙发上生闷气,气压低到大头小头不敢靠近,只敢远观,小声讨论。 小头用手肘捅捅大头,“淞哥又咋了?” 大头眼神坚定,“为情所困。” “困了这么久还没好?”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 小头瞥去一个杀人的眼神,大头立马停止朗诵,正要说什么,就见骆淞从会客区走来,沉着脸跨上一辆机车,狂轰滥炸的油门连接他内心的躁动,龙卷风一样径直冲向远方。 离开还没五分钟,骆淞回来了,满心期待地问:“我手机响了吗?” 小头刚才隐约听见铃声,不太确定地回:“好像有。” 骆淞激动到甚至忘了取头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会客区,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一条短信。 他打开一看,气得想砸手机。 『中国联通:积分提醒。』 “砰——” 忽地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大头和小头互看一眼,谁也不敢前去查看。 小头一手举扳手,一手捂胸口,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要不你去问问淞哥到底是哪家姑娘,咱俩冒着蹲局子的风险把她绑过来,再这么一惊一乍下去,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大头忽地灵光一闪,“不慌,我还有法子。” 半小时后,外卖小哥哼着小曲送来一堆甜品,骆淞看着铺满桌的焦糖布丁,眉眼一抬,投来死亡凝视。 “谁他妈叫你买的?” 大头弱弱地说:“哥,你不是最好这一口吗?” “我不喜欢。” 骆淞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我最讨厌的就是焦糖布丁。” “那我立马收走。” “放下。” 大头被男人反复无常的态度整懵圈,小步退回安全区域。 骆淞随手打开一盒,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又嫌弃地吐出来,连同其他没拆封的布丁一股脑儿扔进垃圾桶。 见到这一幕的大头痛苦地咬住手指,心仿佛在滴血。 你要是不吃可以留着给我。 我真不挑食。 出事了。(二更) 晚餐时间,大头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骆淞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 小头给大头递去一个眼神,大头心领神会,随口聊起最近新开的几间车行。 “那个傻逼老板就是淞哥十年前的手下败将——独脚龙。” 说起那年的往事,大头依然记忆犹新,“东山十九弯的地势本就惊险,他还非要雨天和淞哥比一场,摔瘸一条腿就赖在淞哥头上,当时灰溜溜的滚了,现在挣了一点钱又回来了,到处和人说要找淞哥血债血还。” 年轻时候的事骆淞记不太清,包括他提到的这个人也没有任何印象。 “哪个独脚龙?”他问。 小头提醒道:“就是长着两大牛眼睛,集合一帮外乡人搞了一个野车党,本来是想利用野赛敛财,结果你硬生生地给他们上了一课,砸了饭碗不说,独脚龙还折了一条腿,恨你是恨得牙痒痒。” 他隐约想起这个人,身子微微后仰,一脸不屑,“咬人的狗不爱叫,爱叫的全是虚张声势。” 大头点头附和:“那种小卡拉米给咱淞哥提鞋都不配。” 小头面露担忧:“小心驶得万年船,淞哥最近还是小心一点,谨防疯狗真的咬人。” 骆淞不以为然,眼看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下,他起身往外走,指尖晃着那条从不离身的四叶草手链。 等待是他最讨厌的事,他宣布他耐心尽失,必须立刻马上去找她。 配方不是重点,想见她的心是真的。 * 骆淞按照平时的路线回家,没想到前方一辆装鱼的卡车侧翻,活鱼混着死鱼撒了一地。 他不忍心从鱼身上碾过去,更不想车轮沾染腥臭气,只能掉头去另一条相对偏僻的小路。 刚驶进这条路,一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他不禁加快车速。 谁知正前方迎面驶来几辆面包车,前后并排拦住去路。 骆淞意识到来者不善,缓缓停车,再看一眼身后,后来也是面包车。 ——他被包围了。 很快,车上下来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穿的不合身的花衬衣加皮外套,身后跟着一帮拿棍拿棒的小弟,前后算起来有二十多人。 见到此景,骆淞的第一反应竟是笑。 没想到这个年代居然还有如此复古的寻仇方式,标配的面包车,凶神恶煞的打手,黑帮都不玩的套路也有复刻的一天。 “哟,这不是前世界冠军骆淞吗?还真是冤家路窄,你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独脚龙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肥硕的肚皮撑开衬衣,画面略带喜感。 “扑哧——” 骆淞实在没憋出,台词出来的瞬间他笑得全身都在抖。 “你笑什么笑?你死期到了!我今天就是来送你上路的!” 骆淞懒洋洋地靠着车头,吊儿郎当地问:“欸,你消失的这些年,该不会一直在家里研究古惑仔吧?” 他一开口,雇来的打手们也没忍住,纷纷侧头用手遮笑。 独脚龙面子上挂不住,用力咳嗽几声,“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骆淞笑得更欢,他把车停靠在树边,卸下头盔,再用平时擦身的毛巾缠住手,谨防自己下手太重。 “正好我这几天也不太爽快,感谢你这么费心找人陪我玩。” 他下巴一抬,挑衅值拉满。 独脚龙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弟,小弟们立马一拥而上,骆淞之前学过格斗和拳击,应对这群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就是收钱帮忙造势,根本没有战斗力,叁两下便干倒一片。 不给他歇气的时间,后面又冲上来几人,出手的招式比前面几个狠辣,骆淞沉着接招,依然占据上风。 他没有下死手,打趴的人很快站起,一轮接着一轮消耗他的体力。 他明显带着几分发泄的情绪,越打越起劲,直到手链在打斗中滑出口袋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有人从后面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他的头上。 他顿时天旋地转,晃神的瞬间,又是几棍子用力砸在腿上,他顺势往下倒,那群人一窝蜂地冲上来包围他。 持棍绝杀的人是独脚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半昏迷的骆淞,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落在他身上的拳脚宛如暴雨侵袭,骆淞蜷缩在地上硬撑了很久,死死地抓紧手链。 完全失去意识的前夕,他隐约听见了警笛声。 * 今晚清棠和徐明奕约了一起吃晚餐,饭后他还想去看一场电影,清棠以上课太累为由婉拒。 徐明奕表示理解,随即送她回家。 回去的路上,清棠一直看着车窗外神游,眼皮一整天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她侧头看他,微笑致谢:“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开车回去注意安全。” 车门浅浅拉开一条缝,男人的掌心覆盖她的手背,用力一拉,车门再次闭合。 她全身僵硬,感受到男人逼近的气息,滚烫且急促,勾着几分难抑的渴望。 拦在她腰间的手臂呈现强势的禁锢姿态,两人之间隔得极近。 她的魂不守舍徐明奕看在眼里,虽不愿逼迫,但也不能真的坐以待毙。 “清棠...” 徐明奕缓缓凑近她的脸,视线落在娇红的唇上,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化,这是一种本能的生理防备。 他喉头轻滚,哑声问她:“可以吗?”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闭上眼睛。 她知道迟早会走到这一步,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徐明奕低笑一声,耳朵几乎红透,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收获再多的荣誉也比不上她愿意接受自己。 压抑的呼吸越来越沉,近在咫尺的距离.... 忽地,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碎车内燃烧的暧昧气氛。 他本不想搭理,又担心是医院的电话。 “抱歉。” 他默默撤回手,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是大头。 “喂。” “明奕哥。” 大头的嗓门本就大,心急时更是扯着嗓子吼,整个车厢都在回荡。 “淞哥出事了,现在在人民医院。” —— 嘿,淞进医院了呢~ 奇怪~我为什么要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也是,哈哈。 别忘了投猪,爱你们~ 捉迷藏。 接到电话后,徐明奕和清棠立马赶去人民医院。 清棠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不敢在徐明奕面前暴露的太明显,只不过肉体在他身边,灵魂早已飘向医院。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徐明奕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站得笔直,拎包的手不断收紧,胸腔起伏明显,显然是吓得不轻。 他苦笑一声,忍不住安慰一句:“那小子皮糙肉厚,不会有事的。” 清棠诧异的看向他,他目视前方,轻轻地问:“如果有一天我受伤了,你会不会也这么紧张我?” 她迟疑片刻,“当然。” 无论真假,徐明奕相信了,踏出电梯时,他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他坚信他输给骆淞的只是回忆,可是他拥有她的现在和以后,他有充分的信心和耐心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心。 清棠没有任何挣脱,甚至在那一瞬间清醒过来,她是以什么身份来见他。 * 人民医院住院部的顶层是VIP区,最里面的那一间写有骆淞的名字。 推门进去时,小头恰好从里面开门,见着徐明奕喜笑颜开笑,“明奕哥来了。” 徐明奕随口问:“骆淞怎么样?” 小头语气轻松的回:“还行,些许皮肉伤,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观察两天就好。” 清棠暗自松了一口气,来的路上脑补了无数个血肉模糊的场景,还好他伤得不重。 病房内空间很大,设施完善,说是病房更像是高级公寓。 骆淞身着蓝白条纹病号服躺在病床上,两手枕着头盯住天花板发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极少见他这么狼狈。 大头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听见动静抬头,眼底闪烁着对偶像的崇拜,“——明奕哥。” 骆淞的视线慢悠悠地瞥过来,见到徐明奕后下意识皱起眉,再看同他手牵手出现的清棠,他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好在关键时刻悬崖勒马,理智强行压制怒火。 他没好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大头说你命悬一线,我特意过来探望一下,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骆淞火大的看向大头,大头秒怂,哆哆嗦嗦的解释:“淞哥,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你一直昏迷不醒,脸上全是血,我以为你要嘎了,所以才给明奕哥打电话。” 骆淞不阴不阳的说:“你喊他过来帮我收尸吗?” 大头不敢接话,再蠢也看得出他现在情绪爆炸,立马转身离开病房,顺便带走刚削好的苹果。 伴随着清脆的关门声,病房里只剩下叁人大眼瞪小眼。 徐明奕故意牵着清棠走近,摆明了就是来宣誓主权的。 “你住院的事,爷爷知道吗?”徐明奕问他。 “老爷子心脏不好,这点小事没必要告诉他。” 骆淞懒洋洋的靠着床头,视线停留在低头装死的清棠身上,想到自己刚才挨揍时她正在和徐明奕约会,只觉得万箭穿心,既生气又憋屈。 “那我妈那里...” “你不要多嘴,外婆知道又该担心了。” 徐明奕点头表示理解,又问:“谁动的手?” “我自己会解决,不用你管。” “转院去我那边?” “不去。” 骆淞被他絮絮叨叨的问话惹烦,语气生硬的驱客,“我想休息了,你们走吧。” 徐明奕没吱声,余光瞥见床头柜的四叶草手链上沾有血迹,他默默走近,正要拿起,骆淞利索地扯开抽屉藏起手链。 他眼神很冷,一字一句的重复:“你可以走了。”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徐明奕撂下一句,转身走向清棠。 清棠知道现在的氛围有多怪异,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你好好养病。” “谢谢关心。” 骆淞压不住井喷的酸气,笑带几分阴森气。 “舅舅和舅妈特意过来看望我,我真是荣幸至极。” 徐明奕温柔地牵起清棠的手,顺口说:“有什么想吃的和我说,我帮你安排。” 骆淞没接话,直到他们走到门前,他闷闷地来了一句,“我想吃甜的。” 清棠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套着宽松的病号服,硬朗的俊脸上挂满青红相间的伤口,宛如一只受伤的大狗可怜巴巴的看着主人,大尾巴也不摇晃了。 * 那天晚上,清棠反反复复的做梦,梦见他被人群殴的全过程,以及那条沾血的手链。 清醒时,她被泪流满面的自己吓到。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哪怕理智试图捆绑住前进的脚步,最后还是被感性占据上风,上午的课结束,她前往超市买了做法式焦糖布丁的食材,回国后的第一次复刻,她也担心自己会翻车。 窗外的阳光随着时光的流逝缓慢下滑,晚霞被浸染成绚烂的玫瑰金。 清棠提着打包好的十杯焦糖布丁来到医院,原本是打算请护士姐姐帮忙转交,可是等她走到病房前,她贪心的想要看他一眼,远远的,一眼就好。 推门进入的动作轻得像在做贼,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确定病房无人,她迅速将包装盒放在床头柜,准备离开时,骆淞的身影出现在医院长廊,笔直朝这边走来。 清棠吓得立马缩回病房,心慌意乱的在病房内绕了两圈,余光扫到靠墙的大衣柜,她想也没想直接钻进里面躲起来。 柜门闭合的瞬间,骆淞正好推门而入。 他第一眼便注意到床头柜上的包装盒,扯开一看,是他心心念念的焦糖布丁。 骆淞知道是谁送的,下意识想要追出去,指尖触碰到门把手,他忽然停下,手指慢动作下滑。 “吧嗒。” 门上锁了。 他在病房扫视一圈,最后精准锁定衣柜,那一小块被门缝夹住的裙边,是小狐狸故意露出的尾巴。 骆淞缓缓走到衣柜前,躲在里面的清棠紧张到不敢呼吸,下巴戳着膝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 他不急不慢地拉开衣柜门,身子缓缓下蹲,以平视的角度与她对视。 清棠像一只惶恐的小兽蜷缩成一团,碎花长裙外罩着浅色牛仔外套,黑瞳澄亮,水灵清澈,未施粉黛的脸纯欲似一朵绽放的海棠花,少了烈焰红唇和大浓妆的加持,她和记忆中张扬的红玫瑰完全是两个人。 骆淞想,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她,无需再扮演任何人。 被抓包的清棠窘迫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配合此情此景,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逼仄的空间里充斥着即将突破禁忌的放肆和破了戒的暧昧。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唇边漾开一丝玩味的笑。 “我还以为病房进了贼,原来是我家小舅妈在和我玩捉迷藏。” 清棠下意识咬住下唇,懊悔自己送爱心的愚蠢举动。 骆淞失神地盯着印在唇瓣上的牙痕 ,喉头无意识的滚动,在她预谋逃走时先一步预判她的动作,手臂一拦挡住左侧,另一手控死右侧,他大半个身子探入衣柜,把她死死抵在衣柜壁上,无处可逃的囚困姿态。 “——骆淞。” 清棠慌了神,微微昂头,他用力抵住她的前额,鼻尖亲昵的蹭过彼此。 似有一抹湿润的触感,那一滴荡漾在鼻尖的汗珠也不知是谁的。 她胸腔猛颤,心跳已然暴走。 渗透窗户的夕阳染红了纯白色床单,衣柜门大敞,里面藏着一只被抓捕的小麋鹿和彻底狼变的大狗。 骆淞脸上的伤痕被衣柜内部的阴暗吞没,唯独那双眼睛纯净的像个大男孩。 清棠张嘴想要说什么,唇瓣浅浅分离,他的脸迅速下压,她吓得闭上眼睛。 骆淞低低的笑,被她下意识的反应可爱到。 他在她额前轻轻印上一吻,滚烫的嘴唇滑着鼻梁亲到鼻尖,慢的像是在调情。 两人的呼吸紧密交融,体温持续灼烧,潜藏的身体记忆浮出水面,吹起新一轮的浪花。 “我抓到你了。” 他碰了碰烫红的耳珠,喉音低哑。 “所以...可以随便惩罚你吗?” —— 好消息,mona姐的愿望要实现了。 坏消息,喵明天要出去写不了,后天继续,顺便想想给淞哥喂多大的鸡腿。 记得投猪,么~ 衣柜play。(上) 清棠一脸懵怔,眼底那抹闪烁的微光说不上是惶恐还是期待,急促的喘息持续加重,一旦脱离姐姐的外壳回归真实的她,脑子就跟宕机一样,手足无措到只想逃跑。 “我...我想回去了...” 怯生生的小颤音,掺着一丝我见犹怜的湿意。 骆淞眉眼上挑,既新奇又惊喜,习惯了被她精心营造的“姐姐”气场训成乖乖听话的大狗,冷不丁发现她的另一面,又或者,现在才是真正的清棠。 他没吱声,默默撤离一只手,在她鼓起勇气想要逃离时,他忽然低头吻了上来。 粗硕的手臂圈住她的细腰往上一提,微微侧头,加深这个炙热的吻。 “唔——” 清棠轻轻地哼,她猜到他会做什么,可是当他用一种蛮横的姿态强势侵占她的呼吸和理智时,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放任思绪处于空白期,逐渐松开齿关,接纳和回应他探入的舌头。 他一条腿屈膝点在衣柜下方的抽屉边缘,大半个身子压上来,压抑许久的躁动全部释放出来,一刻不停地更换角度吻她,偶尔停下欣赏被他咬红的唇瓣,那抹诱人的水红色是最致命的媚药,他满意地笑了笑,捧起她的脸继续下一轮攻势。 骆淞一边吻一边解开病号服的衣扣,最后耐心尽失,单手扯住后领粗暴地脱下,随手扔在地上。 赤裸强壮的上半身印满深浅不一的瘀青,像是沾染绚烂色彩的画笔在古铜色的肌肤上作画,莫名给喷张的肌肉轮廓增添几分绝妙的性张力。 病房内安静极了,唯有缠绵的闷喘和唇舌碰撞的水声。 清棠的舌头被他吸麻,晕乎乎地睁开眼,她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沦陷,侧头躲开他的吻,手心按在他的胸口用力推诿。 “骆淞...不可以...” 她试图唤醒他残存的理智。 男人沉迷其中,嘴唇贴着下颌吻到脖颈,鼻尖蹭过耳珠,好烫,他顺势一口咬住,隐忍地深呼吸。 “嘶...” 她发现他胸口有伤,触电般地撤回手。 骆淞低笑一声,“心疼我啊?” “不是——啊——” 清棠忽然失控尖叫,用手捂住嘴,防止声音再次泄漏。 他的手径直探进裙下,精准寻到绽放的花瓣,屈指抵着湿润处狠顶几下,那股要命的酸麻感在体内迅速蔓延,久违的快感伴随着热空气层层堆积,她后怕地夹紧双腿。 骆淞突然停下动作,眸光深沉地看了她几秒,她睁着一双惊慌的小鹿眼望着把她逼入绝境的猛兽。 “我想吃布丁了。” 他喉头倏地滚出一句话,一只手控制她的身体,另一手扯住内裤的边缘强行脱下来,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掀开裙摆探头钻进去,两手掰开腿心,潮湿热烫的舌面重重地舔过花瓣,敏感的穴肉似受了刺激般开始疯狂蠕动。 男人灵活的舌尖如发射的子弹对着一个点猛攻,他一刻不停,全程高速暴击。 骆淞对她的敏感点了如指掌,知道她喜欢什么,以及受不了什么。 清棠控制不住地全身战栗,双眼失魂地盯着衣柜的顶部,三面禁闭的空间内,唯一指引光明的方向被他完全堵死。 她屈指咬在嘴里,另一只手紧紧贴着衣柜壁降温,视线下移,雪纺质地的碎花裙随着他起伏的动作上下晃荡,独有的飘逸感犹如海面卷起的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敲碎她的理智。 小猫咪舔水的黏糊声成了最美妙的音符,从体内流出的蜜汁源源不断地顺着舌头滑入口腔,他亢奋地又舔又吸,浑浊的吞咽声是胜利者吹起的号角。 视觉的遮挡足以放大想象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舌尖细细描绘着花瓣的轮廓,时而包住吮吸,时而顺着肉缝刺激小小的阴蒂。 她受不住太激烈的攻势,碎裂的哭腔从齿缝间挤出,“我...我要不行了...好热....” 沉迷舔穴的男人并未听清她说什么,只感受到她身体微妙的变化,穴肉剧烈收缩时,坏心思地插入一半舌头,模仿性器在嫩腔内快速抽送。 “呜呜——” 她爽得小声抽泣,被男人娴熟的口技彻底征服。 久旷的肉体本就经不起撩拨,更何况是如此刺激的环境,如此禁忌的关系。 “啊....!啊啊.....!” 高潮来得快而迅猛,他猝不及防被迸溅的花汁爆了一脸,依然没有停下,努力延续她的快感。 清棠的身体猛烈抽搐,似被一群蚂蚁团团包裹,极致的酥痒迸发出最激烈且最绵长的愉悦。 良久,骆淞依依不舍地抬起头,见她双眸涣散,脸上有明显的泪痕,那是高潮时流下的生理性眼泪。 骆淞温柔地替她擦去泪水,顺势吻她的唇,末了不忘嘚瑟两句。 “舒服吗?” 她柔柔地瞪他,他笑得更欢,“我家小舅妈还是和以前一样,碰一下,里面湿透了。” 清棠条件反射地扬起手,骆淞不躲不闪,定定地看着她。 她近距离凝视他脸上的伤疤,好几次想要狠狠扇过去,最终还是抵不住心疼,手臂滑落的瞬间,他一把抓住,放在唇边吻了吻手心。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骆淞揽过她的腰贴近自己,抱起她身子一转,他背靠着衣柜壁,她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 被裙摆遮盖的地方微微拱起,他释放出硬如铁的性器,惊人的滚烫,膨胀得快要炸了。 男人深黑的瞳孔里似有欲望在涌动,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手上撸动的动作一点一点加快。 清棠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心脏怦怦地跳,抓住肩膀的五指不断收紧。 “我可以取悦你,但我不会强迫你取悦我。” 骆淞一脸认真地向她解释自己的行为。 “你别动,我这样看着你就好,射出来就放你走。” 他的眼神特别干净,哪怕是长着一张冷酷的硬汉脸,笑起来依然有少年的清澈感。 哑巴了一整场的清棠终于找回跑偏的神智,她原以为自己会拒绝,或者把诱惑她犯错的锅甩在他身上,然后再用冷漠的语气刺痛他,推开他。 可是她现在不想这么做。 如果是姐姐,她一定不舍得看他这么难受,看他如此卑微又小心地靠近自己。 清棠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深爱着姐姐,但是她不想再扮演姐姐,她想用最真实的自己去面对她,哪怕她没有姐姐的热烈和洒脱,哪怕她只是一个有很多缺点的胆小鬼。 清棠抿唇一笑,在他诧异的注视下脱去身上的牛仔外套,盖住地上的病号服,两手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他嘴角的伤。 “做爱吧。” “嗯?” 骆淞怔住,有些受宠若惊。 清棠很用力地抱住他,此刻只想卸下所有的包袱,允许自己任性一回。 “我想和你莫名其妙地做一次。” —— mona:萨瓦迪卡,没有人夸我吗?我记头等功。 没有故意卡,一顿吃不完,明天继续~ 记得投猪呀~ 衣柜play(中)一更 骆淞努力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默默停止手上的动作。 他处心积虑地诱拐小狐狸自动跳坑,戏必须演全套,不能半路破功。 “你来。” 骆淞放松身体,把主动权交给她。 他眼底有火光在跳跃,隐在暗处,面上依旧真诚,轻松攻克清棠所剩不多的防线。 两年多的空白期足以模糊太多性爱中的细节,特别是卸下“姐姐”外壳的清棠,空有一腔孤勇,动真格时却胆怯了。 可是她不想那么快投降,顶着他要笑不笑的注视,硬着头皮开始在裙摆上摸索,很快触碰到那根热烫的硬物,触电般地缩了缩,最后脖子一横,手指撩开裙边摸了进去,柔软的手心包住硕大肉身,试探着上下撸动。 “嗯....呃...!” 骆淞舒服地大口喘,闷哼声性感至极。 他微微昂起头,喉间凸起的软骨不停滑动,压着几分蚀骨的饥渴。 男人过于激烈的反应给了清棠莫大的鼓舞,动作也从最初的生疏转为流畅,往后愈发游刃有余。 她低头咬他的脖子,舔弄小小的喉结,骆淞轻轻皱眉,鼻音沉闷,捎了一丝受虐的快意。 “这样舒服吗?” 获得些许成就感的清棠迫不及待地想要嘚瑟一下。 骆淞只是笑,哑着嗓子问:“烫不烫?” 清棠似乎听懂了,娇羞地在他耳边说:“它好像比以前要大,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他唇边笑意加深,隔着布料完全包住她的手,认真教授她拿捏自己的技巧。 “它如果不听话,你就狠狠打它,打一下它就乖了。” 清棠面露迟疑,“真的?” “你试试。” 他松开手,清棠将信将疑地照做,忽然一巴掌扇过硬挺的性器。 “啊呃——” 他喉音快要撕裂,又痛又爽。 清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很疼吗?” “嗯。” 骆淞差点没憋住笑,沉嗓道:“它需要温暖的东西安慰它。” 清棠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套中套,思索几秒后,她缓缓往前挪动,湿热的穴口紧紧贴着青筋暴起的肉物,扭腰浅浅磨蹭几下。 两人同时舒爽地喘了一声。 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身体记忆一秒复苏。 她舔了舔干涸的唇瓣,细软的小腰前后摇晃,扭得好似荡漾的波浪。 “乖,你做得很好。”骆淞坏心思地低哄。 原本打算逐步进行的清棠在他的鼓励下变得急躁起来,她两手扶在他的肩上坐起身,疯狂蠕动的花瓣用力吮吸蘑菇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试探着一点点往下坐。 太久未交合的入口变得又紧又窄,再加上蘑菇头的尺寸惊人,她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吃进半个头部。 一股要命的酸胀感在体内炸开层层电流,清棠只能用眼神向他求助,骆淞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有耐心地等她开口。 “唔...呜呜...好胀....” 细细密密的哭腔,似流动的春药一样浇灌他的血肉。 他一直在忍耐,直到等到她产生退缩的想法,正要抽离,他的手臂猛地环紧她的腰,用力往上一顶。 “啊——” 大半根强行插入,清棠忍不住叫出声,下一瞬被他捂住嘴,她顺势倒在他肩膀,骆淞等她缓了两秒,再一挺腰完全贯穿。 时间仿佛静止。 硬物突然的侵入把毫无心理准备的清棠撞得目眩神迷,好不容易晃过那股劲,轻微的撕裂伴随直观的爽感猛击头皮。 “轻、轻一点....那里....啊嗯....那里麻掉了....” 破碎的闷喘声融化在他的掌心,“嗯嗯啊啊”地听着禁忌感十足。 骆淞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无数次在梦里狠狠肏她,远不及此刻千分之一的愉悦。 他一手圈紧细腰,一手掐住臀肉,引导她有节奏地上下吞吐。 又紧又深的甬道可以完整地容纳粗大的器身,黏滑的灼液暖乎乎地含着它泡着它,伴随着身体的紧缩大口绞紧,哪怕什么也不做也会很舒服。 清棠稍稍回了一点魂,想到自己差点被他拙劣的演技骗过去,张口就骂,“你个混蛋!你是故意的!” “我又没逼你,是小舅妈自愿的。” 骆淞低低地笑,光速卸下纯爱战士的面具,“你忘了吗?是你亲口说的,你想和我做爱。”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又气不过,故意往他胸口的伤处狠戳几下泄愤。 他假模假样地呼疼,在她抿唇窃笑时深深地吻住她,环在腰上的手滑着纤薄的后背游走,拽下长裙的吊带,两指轻松解扣。 最后一层束缚解开,清棠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你锁门了吗?” “没有。” 他有意逗她,舌尖舔着脖颈往下滑,“等着舅舅推门进来,看看小舅妈是怎么被我肏哭的。” 清棠信以为真,抗拒似的推开他。 “锁了。” 他牢牢禁锢住她的身体,舌头润过锁骨,滑着细腻的乳肉咬住粉粉的奶尖。 “太久没吃了,就馋这一口。” 衣柜play。(下)二更 清棠低头看着他痴迷地吸吮硬起的小粉豆,雪白细腻的乳肉压着男人高挺的鼻梁,他的睫毛长而卷翘,卖力吸咬时,眼睫缓慢煽动,看起来乖乖的很好欺负。 只不过乖乖牌装不过叁秒,男人骨子里的狼性冒出来,突然的加速把她弄得措手不及。 “骆淞....啊啊....!太深了....!” 女上的坐姿入得格外深,每一次交合都能精准顶到花心的敏感点,她逐渐适应性器的存在,叫声也越发娇气诱人。 骆淞光是听到她的呻吟都觉得满足极了,宽厚的掌心大力托着肉臀,手指深陷进白皙的软肉里,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骚水一直在流,一边喷水一边吸我,有这么舒服吗?” “嗯....” 她歪倒在他肩上,被暴击的肏干强度弄得浑浑噩噩,“唔...唔嗯...” 骆淞两手掐着她的腰,迫使她身体微微悬空,这个姿势更适合大开大合地发力。 清棠咬着唇瓣细哼,两手用力撑住衣柜的两侧,指尖轻轻扣抓光滑的木板。 两片娇粉的媚肉被不断壮大地肉身挤压到近乎消失,每一下的撞击又重又狠,她半眯着眼沉浸其中,散乱的黑发在半空荡漾,浅浅蹭过脸颊的红晕,遮不住那双纯净的黑瞳。 ——好欲。 他看呆了几秒,像是着了魔,撞击的力度愈发粗暴,不留余力地往上顶。 渐渐地,清棠的双手失了力,几乎瘫软倒在他的怀里,他完整地把她抱在怀里,动作缓下来,蹭了蹭她的耳朵,“不行了?” “唔。” 她有气无力地吐字,“太久没做了,好累。” 骆淞抓住一侧乳肉淫靡地揉弄,滑如水的嫩肉在五指间荡漾。 “长大了不少,好软好软。” 清棠郁闷地撇嘴,“我也长胖了。” 他轻挑浓眉,明显不信,倏地双臂勾起她的腿弯腾空抱起,清棠吓得双手缠住他的后颈,鼻尖贴着鼻尖。 “有没有胖,我一试就知道。” 骆淞随意踢掉碍事的裤子,赤裸着身子抱起她在病房内走动,堪称男模级别的宽肩窄腰翘臀,发力时臀部抖动的画面极具美感。 他十分轻松地完成垂直上抛再极速坠落,重复数次也不见丝毫疲态。 “没胖,还是和以前一样好肏。” 清棠羞涩地咬他鼻子,他咧唇笑得欢,她看不惯他嘚瑟,恶狠狠地堵住他的唇,狂吸他的舌头解恨。 他知道她最受不了的是抱姿,特别是边走边干,因为每一步的落点不同,插入的角度也会有所改变,可以轻易顶到平时碰不到的敏感点。 果然,还没走个几圈,清棠就跟小猫似的哼哼起来,缠在脖子后的双手猛地收紧,恳求似的唤他,“骆淞....骆淞....” 他太清楚她喜欢什么,缓步走到病房中央,怀里抱着心爱的女人,前方是烂漫的夕阳,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落日如此美好。 骆淞宠溺地亲了亲她的脸,青筋暴凸的双臂最大程度分开她的两腿,不再使用抛送式,而是死死锁住她的身体,他身子微弓,寻到最适合发力的姿势,一鼓作气持续猛攻,毫无章法的快速进出,卷出的穴肉小幅度地往地面喷水,肉体清脆的撞击声不断回荡在病房内,那是身体最真实最热烈的音符。 “不要这么快....呜呜....我要死了....!” “.....唔啊!....啊啊!” 她顶不住这种攻势,没多久便被他送上高潮。 绵软的低吟到最后变成哽咽的哭腔,她又一次成为欲望的俘虏,并且心甘情愿。 骆淞喉间隐忍的重喘,被内壁强劲的吸力绞得后腰发酥,仿佛正在承受一万道电流的暴击。 以往他会耐心地等她高潮结束,可是没想到这一次会持续那么久,久到他扛不住体内蚀骨的酸麻,抱着她狠狠抵在墙上,烫红的肉器暴戾撑开穴口,发了狂似的直进直出。 她还在高潮,身子抖个不停,涣散的眸底饱含湿意,泪濛濛地看着他。 他难耐地闭了闭眼,真的快要疯了,失控的身体化作通电的机器,高强度地连肏数百下,粗喘的喉音变得浑浊,咬着她的耳珠低哼:“求我射进去。” 清棠还在迷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求我!” 他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求你。” 她神思恍惚地开口:“求你射进来。” “——操。” 骆淞怒骂脏话,拧着眉狠狠撞了几下,最后关头还是拔了出来,抵着仍在收缩的花瓣大量喷射。 一股股烫人的热液似往火上又浇了一把油,成倍的快感直击大脑,是从未有过的顶级欢愉。 清棠没忍住哭了出来,晶莹的泪水跟珍珠一样往下掉。 他心情极好地勾了勾唇,吻去她脸上的泪,凑到她耳边,暗哑的嗓音犹如魔鬼的低语。 “以后你再说不喜欢我,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 不老实的淞淞——简称不老松,哈哈。 淞(挑眉):吃饱了吗?我问的是你们~ 宝宝们记得投猪哦! 下一章是空白打赏章哦,喜欢的话可以鼓励喵一下,么~ 很高兴认识你。(一更) 晚霞的余晖照拂洁白的病床,屋内透着一股奇妙的幽香,衣柜门紧闭,掉在地面的病号服已经穿回男人身上,他靠着墙静静地等待,很想抽支烟,忍住了。 清棠在洗手间磨蹭很久,对着脸上褪不去的红潮发愁,脑子里还在不断闪回亲密时的片段,她总觉得这家伙在处心积虑地勾引她,可是她又没有证据,毕竟最后把持不住主动破戒的人是自己。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清棠暗自决定不能一错再错,介于两人敏感的身份,于情于理她都必须离他远一点,等到她和徐明奕完婚,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也会自然而然地结束。 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设,清棠打开门一鼓作气往外冲,守在门外的骆淞一把抓住她,轻轻一拽,她就落入他的怀里。 “放开。” 清棠垂眼,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该回去了。” 骆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关心,“最后弄得狠了一点,没受伤吧?” 她悄咪咪地抬眼看他,哪怕脸上全是伤,战损版也过分好看。 清棠郁闷地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发现遮盖后更迷人了,只能用另一只手遮住下半张脸,注意力又被他胸前散开的衣扣吸引,好身材一览无余。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 真要命。 她多希望自己是一个清冷的佛子,而不是一个点火就着的欲女。 骆淞乖乖站着不动,放任她把自己的脸当成面团左捏右掐,玩累了才停手。 清棠忽然踮起脚,张开血盆大口本想咬他一口泄愤,下口时想起他身上的伤又心疼了,小猫吃食似的轻轻啜了几下,印上一个嫣红的吻痕。 她盯着那枚暧昧的红印愣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又在干蠢事。 “这么着急盖章?”他笑得有些欠扁。 清棠欲哭无泪,死嘴跟哑巴一样,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骆淞特别喜欢她萌萌呆呆的样子,他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接近最真实的她。 趁着她发懵之际,他牵着她的手来到病床边,弯腰平视她的眼睛,话里捎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恳求。 “陪我吃完布丁再走可以吗?” 清棠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而且新买的布丁杯要是不回收,他很有可能随手扔掉。 见她没有拒绝,骆淞开心极了,他从包装袋里拿出一杯,掀开盖,诱人的奶香飘散在空气里,是他渴望已久的味道。 法式焦糖布丁的表面有一层经炙烤形成的?硬脆焦糖壳,先用勺子敲碎,再搭配冰凉柔滑的蛋奶布丁,一口下去堪称“冰火两重天”。 他吃布丁很快,一口气干完5个,正准备打开下一杯,一直沉默的清棠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后来有做过吗?” 骆淞愣住,笑言:“梦里和你做算不算?” 她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回答。 “我这人很专一,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骆淞说的是大实话,清棠却悄悄地红了脸,内心是欢喜的。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 他一勺接一勺吃得正欢,清棠偷偷瞄他,被他鼻青脸肿的狼狈样逗笑。 “笑什么?” 她努力憋笑,“原来你也有挨揍的时候。” 骆淞闻言冷哼:“要怪就怪那条破手链,早不掉晚不掉,非得在我打得正起劲的时候掉,我就是为了捡它才会挨几闷棍,不然就那群臭鱼烂虾还能伤到我?” “手链又不贵,掉了就掉了。”她说。 “可是那是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说完,他也有些难为情,话锋倏地一转:“你不是说它许愿特别灵吗?为什么我许了那么多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骗子。” 清棠无语他的小孩言论,但又觉得莫名很可爱。 她两手撑着床沿,双脚微微离地,迎着舒适的微风前后晃荡,整个心满满的,也暖暖的。 “你吃不吃?”骆淞小声问她。 “不吃。” 他逮着机会当面质问:“之前说好的配方呢?” 她没吱声,不想回答。 骆淞直接点破,“你是不是担心我拿着配方去找女朋友?” 她明明可以否认,出口却是真心话,“也许吧。” 骆淞被她忽冷忽热的态度磨得没了脾气,认命似的苦笑一声。 “你说你要分手,我同意了,你说希望我们以后和平相处,我也在尽量配合你,现在你又不准我找女朋友,你到底想怎么样?” 清棠眉眼低垂,呼吸压得很轻,声音越来越小。 “我本来就是一个矛盾又拧巴的胆小鬼,我有很多连我自己都讨厌的缺点,我和姐姐一点都不一样。” 骆淞看她两手交错紧握放在腿上,身体隐隐蜷缩,这是自我保护的姿态。 “所以,你喜欢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我...” 后话戛然而止。 他凑过来亲吻她的脸,她懵怔地转头,他勾唇笑了笑,微微偏头,极尽温柔地吻住她。 清棠一秒定住,心跳瞬间失控。 焦糖布丁独有的香气弥散在呼吸之间,他依依不舍地分开,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 “我喜欢的人是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换什么名字。” 骆淞的手放在她的发顶,轻轻地抚摸,窗外柔和的光影给他的脸镀上一层绒光,眼神无比真诚。 “很高兴认识你,清棠。” 粉色头盔。(二更)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微红的眼眶浸满潮湿,明显被这句话触动。 心脏的持续暴击连带着脸颊一秒烧得通红,她双手捂住发烫的耳朵,慌慌张张地起身,脑子一片混乱。 “我、我要走了。”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病房内转悠好几圈,脸上的燥热如火焰疯狂炙烤理智,生平第一次觉得“脸红成柿子”不是形象词。 骆淞被她突然的举动弄懵,“你在找什么?” “找门。” 他先是一怔,随即笑开了花,好心走到门前替她打开。 她闷头往外冲,他抓住她还想说什么,她奋起一脚踹得他龇牙咧嘴。 “拜拜。” 撂下一句简单的告别,飘扬的碎花裙摆随着狂奔离去的女人消失在视野里。 骆淞懒懒地倚靠着病房门,一边吃布丁一边细细回味她的美好。 食髓知味。 他还没有吃够。 还想一直吃下去。 * 逃回家的清棠一头扎进小床,被子遮过头装鸵鸟,脸上的红潮一直不退,顺带燃遍全身。 恰逢此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是Mona的视频电话。 清棠立马正襟危坐,拉上窗帘试图遮盖脸红,深呼吸平静呼吸,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 “嗨。” 接通后的第一句话,直接硬控Mona两秒。 观察细致入微的她很快发现不对劲,“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清棠避开视线,磕磕巴巴地撒谎:“呃...那个...我刚睡醒...” Mona调笑道:“做春梦了?” “没有。” Mona狐疑地凑近屏幕,眼睛仿佛有雷达,精准锁定她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吻痕,亢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是吧?你俩真的莫名其妙地做了?” 清棠本想否认,可是迟疑的瞬间已经说明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 Mona激动地展示叁段女高音,下一秒从视频内消失,再出现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要第一手新鲜出炉的资料,详细的,精准到每一个时间段你们做了什么。” 清棠羞涩抿唇,看着视频那头的Mona充满求知欲的星星眼,犹豫半晌后才开口,大致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Mona刚开始听得很认真,键盘的敲击声不绝于耳,再后来,她喉间干涸难忍,忽然喊停。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说的是英文,清棠听得很清楚。 “医院单间,衣柜加大,今晚11点。” 挂断电话,Mona笑盈盈地说,“我简直太爱你了,宝贝,你就是我的慕斯女神。” 清棠好奇的问:“你今晚约了人?” “约了一个小明星,泰美混血,他一直想拍我的剧,那不得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 Mona笑容妖媚地拨弄长卷发,妥妥的女王气场。 “我现在灵感爆棚,急需一些真实的刺激助我一臂之力。”Mona送给她一个飞吻:“我先撤了,baby,你一人慢慢回味。” 清棠望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叹了口气,顶着还没消退的大红脸跑去浴室洗澡。 半小时后,她换上睡衣走出浴室,发现外面下雨了,走到阳台关窗,手机又响了。 她有那么一瞬间希望是他,又害怕是他。 视线浅浅扫过界面,心兀地一跳,接通后放在耳边。 “喂。” 那头仰靠在床头,懒洋洋地问:“你明天来医院吗?” “我明天一整天都有课,可能没时间。” 骆淞沉默两秒,试探着问:“那....我接你下班?” 理智告诉她必须拒绝,开口却是:“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可以出院吗?” 他咧唇一笑,“你能有这样的疑问,证明我还不够卖力。” 她听懂了,小声骂:“流氓。” 骆淞被骂也很开心,嗓音低了点,“明天见。” 她这次没再嘴硬,“嗯。” “晚安。” “晚安。” 通话断开,两人几乎同时看向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窗户,每一个颤动的音符都像是在胸口跳舞。 清棠握住手机放在胸前,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骆淞默默收回视线,拍了拍床头柜上崭新的粉色头盔。 这是两年前给她准备的礼物,现在终于有机会送出手。 她戴上一定很好看。 —— 淞默默翻开祖传的恋爱秘籍,一看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手写的。 舅舅:当我死了? 看到宝宝们的打赏了,谢谢支持! 记得投猪,么么~ 生根发芽。(一更) 雨下了整整一夜,临近天亮时,雨停了。 世间万物在雨水的滋润下愈发生动鲜亮,宛如重生。 清棠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向远处眺望,用手接住从屋檐下滴落的水珠,忍不住欠身探出窗外,一股湿润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有泥土的清香,是自由的味道。 “阮老师今晚有约会吗?”身后的女老师问。 她难掩内心的雀跃,重重点头,“嗯。” 女老师也跟着笑起来,“我说你今天怎么风格变了,还真是女为悦己者容。” 清棠羞涩抿唇,她今天的确有精心打扮过,亲手推翻了一层不变的清纯淑女装,换上掐腰的白色针织毛衣和笔直的细腿裤,搭配经典小皮靴,柔顺的黑长发随手挽起,露出巴掌大小的脸,清秀柔美的五官略施淡妆,最后照镜子时她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翻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纯欲中又透着一丝慵懒随性的小女人味。 清棠在面对自己时总是不太自信。 她心中的“第一美人”一直是姐姐海棠,她认为一个人美绝不只是皮相,而是骨子里的自信和勇敢,是面对压迫和不公敢于反抗敢于切割的魄力,单论这一点,她远不如姐姐。 尽管她并不认可自己的美貌,但是学生时代的清棠却是学校出了名的美人,她有一张纯情的初恋脸,家世好,成绩好,气质佳,抽屉里永远塞满情书。 那些情书她不会直接扔掉,全部收起来放在姐姐那里,海棠偶尔心血来潮会帮忙拆开并且声情并茂的朗读,男孩们青涩真挚的表白没有打动清棠,她只是淡淡一笑,指尖轻轻拨动吉他,只有音乐才能懂她内心真正的诉求。 时间久了,海棠也会好奇,“清宝,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清棠思索半晌,摇了摇头,没有答案。 她随着旋律细细哼唱,眼神不自觉的向上瞟,扫了一眼贴在墙上的海报,年轻版的骆淞抱着头盔站在机车前,一脸的桀骜不驯。 十七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悄无声息的在心底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未来的某一天,这颗种子迅速生根发芽,疯长进血肉里,再也无法抽离。 * 下午的课结束,清棠照例擦拭干净刚刚使用过的钢琴,一个小女孩突然凑到她耳边,用稚嫩的童音说:“阮老师今天好漂亮呀。” 清棠被哄得眉开眼笑,“谢谢你。” 她是真的很期待今天的约会。 这是她第一次以“清棠”的身份和骆淞正式见面,不用再刻意扮演姐姐,也不用时刻警告自己不能对他动心。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往外跑,学校门口人潮涌动,车来车往,全是接孩子的家长。 清棠站在校门口左右张望,没有瞧见骆淞,刚要给他打电话,手机先一步响起,她欣喜的按下接通。 “你在哪里?” “你往街对面看。” 她的视线追过去,一眼锁定停靠在树下的黑色机车,骆淞身着深咖色修身夹克,倚靠着车身向她招手。 清棠正要挥手回应,一个温润的男声忽然冒出来,“清棠。” 她脸上的笑容瞬僵,目光顺着声音缓缓漂移,看着徐明奕从车上下来,径直朝这边走来。 男人很有默契的和她穿了同色系的毛衣,他的气质非常适合白色,干净温柔,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邻家大哥哥。 她慌乱的挂断电话,嗓音微微发颤,“你怎么来了?” “想接你下班,所以推掉了医院的聚餐。” 徐明奕看着被她紧紧抓在手心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问:“你晚上约了人?” “没有。” 嘴上在否认,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街对面。 徐明奕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刚好有一群家长带着孩子过斑马线,挡住对街的骆淞。 清棠强行稳住心神,挤出一丝微笑,“我们走吧。” 他温柔地牵她的手,她迟疑一秒,没有拒绝。 街对面的骆淞也听见电话里的男声,刺耳的忙音一遍遍地敲击耳膜,直到视野恢复,他看见徐明奕牵着清棠走到车前,两人穿着浪漫的情侣装,宛如一对恩爱甜蜜的小夫妻。 徐明奕的车很快驶离,骆淞还像个木头人一样钉在原地,闷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气直冲头顶。 他快要爆炸了。 对视。(二更) “滋滋。” 包里的手机响起震动,在幽静地空间内格外清晰。 清棠的心一秒蹦到嗓子眼,她知道是谁打来的,正纠结要不要挂断,震动忽然停止,那头先行断开。 “不看看是谁的电话吗?”男人随口问。 她紧了紧怀里的小包,“不用。” 徐明奕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往骆淞身上想,毕竟自己下午才去医院看望过他。 他歪靠着床头玩无聊的手机游戏,眼皮一抬,不阴不阳的问:“今天怎么没带小舅妈过来显摆?” 徐明奕也很坦白,“警示灯闪一次足够了,多了怕影响你养伤。” 骆淞冷哼,“不愧是徐医生,医者仁心。” 徐明奕不否认他带清棠来医院的目的,他需要像这样不断地强调他和清棠之间的关系,逼着骆淞主动退出,这场闹剧才能真正的结束。 * 徐明奕的突然出现打得清棠一个措手不及,把她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勇气拆得四分五裂。 她似被一阵风吹醒,那些令她恐惧和厌恶的绳索又重新捆绑住她的肉体,勒得她浑身都疼。 有一个烦人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厌其烦的说,你不只是你自己,你还是姐姐最信任的人,你不能和她爱上同一个男人,你是外公最疼爱的外孙女,你必须完成他的遗愿,你是长辈眼中的乖孩子,你不准让大家失望。 清棠的心很痛,身体也痛,她又陷入无限循环的自我怀疑,不断的否定自己,讨厌自己。 她默默摘下黑框眼镜放进小包,内心的悲凉映照在脸上,和天色一样灰沉。 徐明奕见她一脸疲倦,柔声问道:“今天上了一天的课,会不会很累?” 她机械化的回复:“还好。” 他想了想,继续说:“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你,如果打扰了你和朋友约会,你不必迁就我,我可以送你过去,等到结束再来接你。” 清棠轻轻摇头,“没有约会。” 徐明奕安下心来,“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都可以,你决定。” “朋友推荐了一家泰国餐厅,离这里不远,我们去试试?” 她木讷的点头,“好。” 其实昨晚她亢奋到半夜,一直在想今晚吃什么,她找了一圈学校附近的人气餐厅,最后决定带他去打卡藏在老巷子里的面馆。 她从小就爱面食,奈何胃口太小,大多时候只吃几口便推给骆淞。 “你是猫吗?两口就饱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帮她消灭,然后带她去甜品店买面包,恶劣的把奶油抹在她的脸上,被她追的满街跑。 清棠特别怀念在尼斯的那段日子,虽然她是以姐姐海棠的身份和骆淞谈恋爱,但是甜蜜是真的,心动也是真的。 * 回家的路上,清棠降下一半车窗,放任深秋的晚风吹进车厢,捎来一丝草木腐烂的气息。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徐明奕为她解开安全带,很克制地问:“不请我上去坐坐?” 清棠很累很累,只想回到小床把自己从头到脚藏起来,所以她委婉拒绝,“家里没收拾,下次吧。” “好。” 徐明奕没有强求,叮嘱了两句,看着她下车,余光无意间瞥向后视镜,车后方的树下,赫然停着一辆眼熟的重型机车。 几乎是一瞬间,清棠今天所有的怪异举动全部串联在一起,徐明奕眼神突变,紧握着方向盘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清棠。” 他忽然叫住她,迅速从车上下来。 清棠悠悠转身,被疾步冲过来的男人很热烈的抱住,路灯散开的暖光柔柔地笼罩着两人。 她身体瞬僵,动弹不得。 原本靠着车等待的骆淞见到这一幕立马站直,他条件反射的朝前走了两步,倏地停下,他知道现在冲上去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清棠回过神后轻微挣脱,徐明奕放开她,轻声说:“晚安。” 清棠回以牵强的微笑,转身离开。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徐明奕慢动作转身,隔着稍远的距离,同站在树下的骆淞对视。 手机铃声响起,骆淞看了一眼,是清棠打来的。 他失神的看着手机,再看看徐明奕,最终选择挂断。 徐明奕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骆淞,片刻后,他返回车里,骆淞的手机再次震响。 这一次,他接通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沉不见底的暗流。 徐明奕冷冷地看着映在后视镜里的男人,不容拒绝的口吻。 “你跟着我的车。” —— 哦豁,淞淞和舅舅算不算是血脉压制?哈哈哈 明天喵有可能要出门,如果没更就后天来~ 记得投猪,点亮一颗星??(ˊωˋ*)?? 手下留情。 山上气温偏低,冷风跟刀子一样无情的切割皮肤,在山野之间鬼哭狼嚎的嘶吼。 徐明奕的车停在山顶的一片空地,车轮重重碾过湿漉漉的地面,伴着近乎暴戾的摔门声,徐明奕从车上下来,姿态优雅地取下腕表。 骆淞刚刚摘下头盔,一记犀利的拳风迎面扫来,他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脑子懵了两秒。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盛怒状态下的徐明奕,那么清雅随和的男人也会有动怒的时候。 “你是不是疯了?” 徐明奕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狠戾的像是要吃人。 “我问你是不是疯了,说话!” 骆淞的视线和他笔直对焦,没有半分退缩。 “如果我说是,你会把她还给我吗?” 徐明奕闻言嗤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朝着揍过的地方不间断地挥拳,一拳比一拳下手狠。 骆淞全程没有还手,被他打得连连后退,直到嘴角渗出鲜血,徐明奕才被迫停手。 紧握在掌心的腕表已然碎裂,血迹依稀可见,他是真的气疯了。 盘旋的冷空气骤然凝固,山顶的微风透着丝丝悲凉,似一团乌云笼罩在两人之间。 骆淞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想时时刻刻见到她,想陪她去很多地方,做很多无聊又有趣的事。 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有错吗? 一通发泄过后,徐明奕也从狂躁的状态慢慢恢复沉静,随着一道流畅的抛物线,那块价值不菲的破碎腕表坠落于黑漆漆的树丛,“咚”的一声巨响,惊得鸟群四散。 徐明奕轻轻倚靠着骆淞的机车,他摘下眼镜,侧头看骆淞,不带任何情绪地凝视,压迫感爆表。 “烟。” 换作是别人,骆淞百分百喊他滚,可是面对徐明奕,他不得不承认血脉压制是一件无解的事。 他不情不愿的递上烟盒,还不敢表现出半点不耐烦。 徐明奕拿了一根咬在嘴里,微微偏头,用手挡风,烟很快点燃。 缥缈的白烟立马被风吹散,他的脸融化在前车灯刺眼的光芒中,忽地开口道:“清棠很像我。” 骆淞明显愣了一下,诧异的看向他,静待下文。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外公的寿宴,她很美,也很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木偶娃娃,我看着她就好像看见曾经的自己,因为承担了所有人的期待,所以我们必须完美无瑕,没有犯错的资格,也没有随心所欲的权利。” 骆淞似乎听懂,一针见血地问:“你和她结婚就可以把她救出牢笼?” 徐明奕没有否认,眼神分外坚定,“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信心。” “外婆和两个姨妈的手段你比谁都清楚,那天的鸿门宴如果我没去,他们在餐桌上都能把她撕碎。” 想到那日的鸡飞狗跳,骆淞轻蔑一笑,“你把她从一个牢房换到另一个更大更窒息的牢房,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 徐明奕眉眼微动,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婚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搬进去,订婚的事我也会提上日程,等到她正式成为你的小舅妈,到时候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他深深吸完最后一口,燃烧的烟头掉进地面的小水坑,迅速被泥水淹没。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若有下次,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徐明奕警告似的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骆淞沉声叫住他,“她需要的不是同类,她需要的是我。” 男人背对着他,字字灼心,“如果她真的需要你,今天就不会跟我走。” 这句话宛如一根毒针深深刺穿他的心。 骆淞全身僵硬,连带着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想起学校门口的那一幕,她挂断自己的电话,无视他的存在,转身坐上徐明奕的车。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被扔下多少次才肯承认这个事实。 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他随时可以被她丢掉。 * 那天过后,骆淞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一个电话和信息都没有。 清棠无数次想给他打电话,却又停在拨通的前一秒。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天发生的事,她甚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徐明奕的出现把她从虚拟的幻境拉回现实世界,她也失去了为爱孤注一掷的勇气。 短暂且热烈的激情不过是昙花一现,如果再这么不明不白地继续下去,只会让他们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非常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并不影响她依然很想他,甚至在梦里延续了那天的约会。 他的吻柔软而细腻,炙热的拥抱犹如铜墙铁壁将她护在怀里,满满的安全感只有他可以给。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眼神特别干净。” 视频那头Mona听着清棠絮絮叨叨地说着和骆淞有关的事,暗暗叹了一声,不禁感慨两人的不容易,明明真心相爱,永远只差临门一脚。 “我之前看到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Mona呼吸一顿,轻轻地说:“喜欢到底是什么?是你哪怕用手捂住嘴,爱也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清棠沉默地笑了,默默转身侧躺,纤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亲吻印在枕头上的小花。 “如果是姐姐,她一定不会像我这么懦弱,她会给足骆淞想要的爱。” Mona能懂她内心的脆弱和徘徊,满眼心疼地看着她:“Baby,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哪怕你扮演得再像海棠,你也不是她,你一直都是你自己,骆淞爱的那个人也一直是你。” “可是,他好像生气了。” 清棠垂眼,有些沮丧,难得向她吐露真心话,“他现在可能不想看见我,但是我好想给他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为那天的失约向他道歉。” Mona看着一脸丧气的小姑娘,对比之前的嘴硬,至少现在的她敢于承认她对骆淞的感情,她在慢慢正视自己的心。 “我想,只要你愿意向他走一步,他会补齐剩下的九十九步。” 清棠收获到最暖心的鼓励,阴郁的情绪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谢谢你,Mona姐。” “不用谢,吃瓜群众在线催更第二轮激情滚床单。”Mona轻抛媚眼,笑靥如花,“先说好,我要第一手资料。” 清棠脸一红,匆忙挂断视频。 她下意识瞄了一眼房里的衣柜,想到那天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切,脸颊瞬间红爆,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的片段。 本想闷头睡觉的她越睡越清醒,索性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向外眺望,耳边一直回荡着Mona说的话,勾得她心痒痒的,情不自禁拿起手机编辑信息。 * 与此同时,小区门口的路灯下方斜斜地停着一辆机车。 骆淞一直盯着手机发呆,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电话。 正纠结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他的心空了两秒,是她发来的信息。 点开信息的瞬间,那颗雀跃的心持续下沉,直接坠入深渊。 ——法式焦糖布丁的配方。 骆淞自嘲一笑,自动把这条信息划分为另一种方式的诀别信。 所以,她是希望他拿着这个配方去找新的女朋友?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来找她的骆淞闷闷的收起手机,油门的轰鸣声炸穿整条街,鬼影一样消失在黑夜。 * 清棠站在窗边焦急等待,始终没有等来回复。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她欣喜的以为是他,结果低眼一看,心一秒荡至冰点。 『妈妈:明晚回家吃饭。』 —— Mona:我又又发力了,你们的,懂? 记得投猪~么~ 明天继续双! 有点绿。(一更) 秋风卷起满地落叶,形成小规模的龙卷风,以吞噬万物的架势一路攻陷至车行门口,小头一扫帚扬起尘土,被迫断开连接。 天还没完全黑,车行修理区灯火通明。 大头捧着零食走到小头身边,压低声音道:“淞哥不太对劲。” 小头顺着他的话看向沉迷改车的男人,手持工具,拆卸安装的动作干净利索。 他穿着简单的黑背心和深色长裤,裸露的肌肤上或多或少沾染泥垢,不觉得脏乱,反而增添几分粗糙的野性美,头戴低檐帽,看不见眼睛,更猜不出他的心思。 小头皱眉表示不解,“他住院那两天看着心情不错,怎么一出院又苦大仇深了?” 大头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的说:“在我进行了几十遍的深度复盘后,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小头斜眼瞥他,“说重点。” 大头缓缓凑近他的耳边,沉声道:“淞哥爱而不得的女人,正是他的小舅妈。” “——什么?” 小头惊得破口大叫,骆淞的视线幽幽地扫过来,大头立马捂住小头的嘴把他带到一边。 “你喊个屁啊,冷静一点。” “这他妈叫我怎么冷静?” 小头还是不敢相信这么离谱的事实,“你确定是真的?不是瞎猜?” 大头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首先,这个小舅妈不仅年轻而且貌美。其次,当时我在现场,淞哥对上明奕哥那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说话也是夹枪带棒,酸得不要不要的。最重要的一点,小舅妈从头到尾不敢和淞哥对视,越是遮掩越有猫腻,两人百分之百有过什么。” 小头深思片刻,细声问:“这事明奕哥知道吗?” “明奕哥第一次时间带着小舅妈来医院看望淞哥,故意在淞哥举止亲密,我认为他是知情的。” 听到这里,小头恍然大悟,“所以,第二天出现的布丁....” 大头坏笑挑眉,“你猜得没错,就是小舅妈送的。” “我说淞哥平时挺大方一人,那天硬是一口都不肯给我们尝,还指挥我去他家拿粉色头盔,第二天兴冲冲地出门,回来时脸上又添新伤。” 大头摸着肥硕的双层下巴,满眼看穿真相的坚定,“据我的分析,那天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淞哥偷偷摸摸去见小舅妈,没想到被明奕哥抓个正着,明奕哥发现自己头上有点绿,气得把他暴打一顿。” “这个剧情...有点狗血。”小头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很精彩。” “虽然明奕哥是我的偶像,但是淞哥是我铁兄弟,哪怕知道淞哥的做法有违伦理,但是真爱无罪,我依然支持他。” 大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出感慨:“外人出墙,我骂淫贼,兄弟越轨,只说牛逼。” 小头听得直乐呵,“淞哥要是知道你怎么挺他,保准赏你两脚。” 两兄弟聊得正欢,身后忽然冒出一个阴森森的男声。 “你们聊什么这么来劲?” 两人同时回头,瞧见面无表情的骆淞,吓得魂都飘了。 “淞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骆淞没回话,把手里的小配件扔给小头,“尺寸错了。” “我马上去换。” 小头走后,大头瞄了一眼他脸上的伤,试探着问:“哥,你打算怎么处置独脚龙?” 骆淞随口道:“杀了。” “啊?” 大头先是一愣,光速接话:“我现在就去联系金牌杀手,保证一枪致命。” “你有病吧?” 骆淞恨不得一扳手砸死他,“我说算了。” “算了?” 大头以为自己听错,忿忿道:“他把你阴得这么惨,就这么算了?” “你打我,我打你,反反复复来来去去,有意思吗?” “不得不说还得是淞哥,宽宏大量。” 骆淞懒得理他,转身要走,大头屁颠地追上去。 “今晚约了几个兄弟一起喝酒,你要不要...” “不去。” “那....我俩先撤?” “滚。” 十分钟后,大头和小头欢天喜地地滚了,偌大的车行只剩下骆淞一个人。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猛灌几口,背靠着冰箱门发了一会儿呆,默默掏出手机,翻出那条看了无数遍的信息,既生气又委屈。 哄他一下不行吗? 他明明这么好哄。 巴掌。(二更) “叮。” 清棠缓缓走出电梯,伫立在门前不断深呼吸,每一次回家都是一场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考验。 密码锁按响,坐在沙发上的表弟藏起手机,扭头冲厨房喊:“姨妈,表姐回来了。” 清棠换上拖鞋,脱下来的高跟鞋放在鞋架上。 “鞋子摆好。” 一个严厉的女声冒出来,身形消瘦的中年女人从厨房冒出头,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清棠调整好鞋的角度,必须和其他鞋方向一致才算合格。 “姐,好久不见。” 矮个子的少年起身向她问好,笑容很假。 寄住在她家的表弟刘思洋今年读高二,他和清棠的关系不算亲近,清棠讨厌他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曾在某次家庭聚会上对姐姐海棠评头论足,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鄙夷让清棠对他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她浅浅扫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唔”了一声。 依照惯例,清棠回家后会第一时间去姐姐的房间,只是她刚要往那处走,妈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淡淡地一句“吃饭了”,成功逼停她的脚步。 清棠的妈妈李妙是一所名校的副校长,也是学校公认的“女魔头”,她几乎没有笑过,包括在家里,永远都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用没有温度的声音不停的批判、打压、斥责,轻易把你拖进万丈深渊,再静静地看着你无止境的精神内耗。 清棠和妈妈对立而坐,表弟乖巧的坐在李妙身边,十分殷勤地给姨妈夹菜。 李妙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衣服的颜色不适合你,我早说过你只适合穿纯色,花里胡哨显俗气。” 清棠当作没听见,反正不管自己穿什么都能被她挑出毛病。 “你换包了?” “嗯。” “款式和你气质不搭,不要跟风网上那群人,要有自己的品味。” “嗯。” 清棠敷衍的应着,随手夹了一块排骨,李妙眼皮一抬,低声说:“我教过很多遍,第一口不要吃肉,特别是在别人家用餐,显得你没有家教。” 表弟的唇边晃过一抹看戏的窃笑,被清棠捕捉到。 “思洋第一口好像吃的红烧肉。” 李妙语气平静地说:“他学习特别辛苦,上一次考试考了全班第六,多吃点肉补一补没错。” 清棠回以微笑:“我们家的孩子成绩最差也是年级前十,他这个名次不太拿得出手。” 表弟一秒破防,狡辩道:“我们班可是全年级最好的班级。” “我当年和你一个学校,一样的精英班,我考年级第十,回家还要体罚,你已经很幸运了。” “你...” “别说了。”李妙幽幽地瞪了一眼女儿,话带埋怨:“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表弟轻哼一声,在一旁碎碎念叨,“成绩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嫁人,找了一个富贵人家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李妙侧头看他,用眼神警告。 少年立马堆起假笑,“大姨,我是为姐姐感到开心,徐家那么有钱,给您的见面礼随随便便都是上百万,姐姐嫁去他家绝对享福。” 清棠精准锁定关键词,视线瞥向李妙,“你和徐家见面了?” “我们两家人见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李妙与之对视,简单说明情况,“前两天,徐妈妈约我见面聊一聊,你爸最近在国外出差,我独自一人赴约,和徐家谈得很顺利。” 思洋笑盈盈地补刀:“恭喜你啊,姐,再过两个月你就要订婚了。” 清棠愣住,只觉得荒唐至极,她一字一句地问:“这不是我的婚事吗?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你在接受婚约时就应该明白,比起你们的小家,两个大家庭的和睦才是最重要的。徐家已经备好婚房,市中心的一线江景房,很有诚意,徐妈妈提议让你提前搬过去和明奕多培养培养感情,我替你答应了。” 清棠妈妈放下筷子,一副领导训话的高姿态,“以后你的一言一行代表我们家的颜面,所以我请你做任何事之前三思而后行。” 听到这里,清棠莫名的笑了。 她想到小时候姐姐被妈妈用教鞭体罚,她哭哭啼啼地帮姐姐抹药,不解地问姐姐,“妈妈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她难道不会心疼吗?” 姐姐只是牵强一笑:“她不爱任何人,她只爱她自己。” 那时候的清棠不懂,现在她懂了。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把你当成一件商品随意买卖,尊重是爱的底线,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只能说明你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 清棠缓缓直起身,她眼神如刀,直勾勾地盯着李妙,声音很轻却字字有力,“我接受婚约是为了完成外公的遗愿,因为他是除姐姐以外唯一一个真心爱我的亲人,我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更不是为了所谓的家族脸面和你的利益。” 李妙诧异半秒,猛拍一记桌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棠双目无神,越回想越是心寒,心脏抽抽地疼。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为什么你对姐姐那么苛刻,因为她的叛逆很可能影响你的卖人计划,你从小到大很少对我们笑,但是在我同意顶替姐姐完成婚约时,你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盘算好了,可以利用我得多少利,赚多少钱,如何用徐家的资源给你的前途铺路。” “啪——” 一记巴掌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清棠的脸猛地偏向一边,脸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她没有半分难过,只是释然地笑了笑。 这一巴掌不是愤怒,而是恼羞成怒。 哄我。(三更) 李妙的胸前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用一种阴狠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清棠。 “这就是我费心费力教出来的好孩子?这就是你对父母应有的态度?” 清棠不卑不亢地看着她,母女之间的最后一丝情分也被一巴掌戳得四分五裂。 “妈,你是不是忘了,我会变成好孩子全是被你硬生生逼出来的。”她的眼底没有眼泪,沙哑的嗓音包裹着悲凉和心碎,“小时候我考试没考好,你转过身责骂姐姐,我做错一件小事,你用教鞭打得姐姐浑身是伤,只要我稍微偏离一点乖孩子的轨道,你就把所有的过错全怪在姐姐身上,你说是她带坏了我。” “姐姐生病住院,钱不够,我回来求你,你说是她活该,后来外公掏了医药费,你知道后跑去医院大闹,你指着刚透析完的姐姐说,你是我们全家人的耻辱,这是一个妈妈能说出口的话吗?那是你的女儿啊,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哪怕是小猫小狗也有感情,而你面对奄奄一息的女儿,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清棠突然捂着胸口大喘,每当想到那一幕,她都心痛得无法呼吸。 “正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永远无法原谅她的所作所为!”李妙用力握紧拳头,愤愤地说:“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是她不听我的话,是她一再忤逆我的意思,她生病是因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是对她亵渎人生的惩罚!” 清棠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凝视着妈妈眼底的愤恨,她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姐姐的房间,她想带走姐姐所有的遗物,带着她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家。 推门的瞬间,她整个人钉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居摆设,一整面墙的模型暴露了房间主人的身份。 她神色木然地转身,李妙心虚地移开视线,只有思洋一人在笑:“姐,我忘了告诉你,现在这间房是我在住。” “房间里面的东西了?” “全扔了。” 清棠的心一秒破碎成渣,眼泪决堤似的往下掉。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牺牲了我的高考志愿,选择了你心仪的学校和专业,我唯一的要求是保留姐姐的房间,你们为什么要动她的东西?” 李妙面色沉静地对上她的泪眼,“海棠已经离开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难道也要一辈子活在过去吗?” “我只是想保留姐姐存在的痕迹,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清棠突然情绪激动的大吼:“家里那么多房间,为什么非要动这一间?” 思洋立马接话:“因为这间屋子空间最大,采光最好。” “你给我闭嘴!” 清棠恶狠狠地指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 思洋被她震慑住,默默退了两步,看向姨妈求救。 李妙压着火沉声质问:“阮清棠,你疯够了没有?” “没有。” 她倏然笑了,随手拿起书桌上的玻璃球,径直砸向那一面模型墙。 “砰——啪——” 橱窗玻璃破碎,里面模型纷纷倒地,全世界分崩离析。 “啊——” 思洋惊愕大叫,李妙震惊到无言。 清棠看着这一地狼藉又哭又笑,她刚才亲手砸死了那个懦弱胆小的自己。 这个家里唯一让她留恋的痕迹已经被抹除,清棠像是挣脱开一层无形的束缚,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轻松过。 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再威胁她,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 伴着少年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清棠潇洒地离开了家,直到坐上计程车她才发现自己脚上穿着拖鞋。 司机询问她去哪里,她平静报了一个地址,随后安安静静地坐着,亢奋的情绪逐渐消散,紧随而来的是剜心般的刺痛感,眼泪一直在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更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喜悦,她脑子很乱,乱到不想思考任何问题。 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司机提醒她到了,她付钱下车,这才发现她报的不是公寓的地址,而是近郊的车行。 清棠鬼使神差地走近,一眼瞧见正在修车的骆淞。 她是真的很想他,但又犹豫着不敢靠近。 她想等自己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后再来找他,她想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清棠停下脚步,默默转身离开。 忽而吹来一阵风,骆淞手里的螺丝掉在地上,顺着风往外滚,他追过去,视线延伸向前,瞧见一个疑似清棠的背影,胸腔空了两秒,想也不想便追上去,一把抓紧她的手腕拽到身前。 “你怎么来了?” 偷跑失败的清棠慌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她缓缓抬起头,哭红的双眼浸满委屈,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意在见到他的瞬间彻底失控,像是被人欺负的小孩,哭得一抽一抽的。 骆淞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想去抱她,看了一眼脏乱的衣服,只能用手给她擦眼泪,指尖的黑灰全抹在她的脸上,小哭包秒变小花猫。 清棠嚎得正起劲,忽然伸出一只手,指尖撩开他的衣摆,一边抽泣一边偷摸他的腹肌。 骆淞被她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干什么?” “精神粮食。” 她回答得一本正经。 骆淞轻轻叹了口气,一点脾气都没有,索性抓起她的另一只手伸进来,放任她随便吃豆腐。 半晌,清棠哭够了,也摸够了,她擦干眼泪,缓缓转身。 “我回去了,拜拜。” 她朝前走一步,脚步倏地顿住。 骆淞从后面很用力地抱住她,那一股熟悉的燥热将她团团包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很安心。 “你哄我一下。” 他在她耳边哑声开口,傲娇的语调,低微的恳求。 “你哄我,我才能继续哄自己。” —— 三更不多说,记得偷猪,嘿。 淞今晚脸笑歪,老婆哭哭啼啼的来了~ 你跟我回家。 清棠静静地感受他的体温,她的心很暖很暖,来时路上的悲伤似被一阵风吹散。 人在情绪崩溃时第一个想到的人,一定是她最爱的人。 她在他的怀里缓缓转身,昂头对上男人深谙的黑瞳,在帽檐的遮掩下散开淡淡的忧郁。 “我很期待和你的约会。” 面对面说出口还是会羞的,她垂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和你的第一次约会。” 骆淞被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面上还在装,“话说得这么好听,你还不是跟徐明奕走了。” 清棠解释道:“我要是不和他走,难道看着你们打架吗?” “打过了。”他吊儿郎当的回。 清棠微愣,“什么?” 骆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大方承认,“我,单方面挨打。” “扑哧——” 清棠是真的没忍住,凑近盯着他的脸仔细观察,唇角根本压不住。 “我说怎么几天不见,你脸上的伤又多了几道。” 骆淞本来就郁闷,被她当面笑话更是又气又无奈,掐住她的脸狠捏一把。 “你还有脸笑。” “嘶...疼。” 她痛得直皱眉,这时候骆淞才注意到她脸上的五指印,刚才隐藏在长发里没发现。 他脸色瞬变,捏住她的下巴微抬,一字一顿,“谁、打、的。” 清棠轻轻打落他的手,抓乱披散的长发遮掩鲜红指痕,“我妈。” 骆淞瞥了一眼她脚上的拖鞋,大概可以猜到发生什么事。 “你和家人吵架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家人?” 清棠轻蔑一笑,“我只有两个家人,他们已经去世了。” 骆淞没再继续深问,因为他可以感觉到她在抗拒这个话题。 “走吧。” 他试探着牵她的手,清棠刚开始没有反抗,谁知走了两步忽然用力甩开他的手,愤愤地瞪他。 骆淞一脸无辜,“怎么了?” 清棠凶巴巴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他愣了半晌,闷闷地说:“我在生气。” “生气归生气,你也不能不理我。” 骆淞被她理直气壮的指责绕得有些头晕,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不能有一点脾气吗?” 清棠气闷地往他胸口猛捶一拳,不解气地又多补了两拳。 “你知不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你的信息和电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你发信息,你还不理我。”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傻子?”提起这个,骆淞比她还要郁闷,“你发的信息我看得都要包浆了,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清棠愈发不解:“那你干嘛不回?” 骆淞没好气的说:“我以为你是要我拿着配方去找新女朋友,我都快被你气死了,你要我回什么?” 清棠懵了两秒,完全没考虑到这一茬,当时发信息也只是想找个话题给他递台阶,压根没料到他会胡思乱想。 她小声冒出一句:“不想。” 骆淞凑近去听,“什么?” 清棠盯着他闪烁的深瞳,轻轻地说:“我不想你找女朋友。” 骆淞战术性移开视线,上翘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 “你就磨我吧,我迟早会被你磨死。” 嘴上在埋怨,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靠近,他弯腰在她耳边低声哄:“我错了,以后再生气也要回信息。” 清棠不自禁地傻笑,乖乖被他牵着往车行走,抬头看着他强壮的背影,像高山一样坚固可靠。 骆淞带着她走向一辆奔驰大G,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先上车,系安全带时,他倏地低声问:“我送你回去?” 清棠抿了抿唇,没吱声。 他大半个身子探进车厢,手臂绕过去按在座椅上,形成包围姿态。 骆淞盯着她的脸,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嗓音沙沙的,很是撩人。 “还是,你跟我回家?” 她看清他眼底藏不住的炙热,心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平时见惯了他戴头盔的样子,莫名觉得低檐帽也很适合他,暗自藏匿深邃的眉眼,晶莹的汗珠顺着清晰硬朗的下颌线滴在胸口,忧郁与野性并存,帅得人怦然心动。 清棠神秘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骆淞不明所以地凑过去,清脆的“吧唧”声回荡在车厢。 脸颊多了一个柔软湿润的吻,还有悄无声息的勾引。 “我跟你回家。” 骆淞淡定地退出车厢,关门的瞬间,他摸了摸被她吻过的地方,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 车子驶入一楼的车库,里面空间很大,整齐停放数台机车和跑车,还配有专门的修理区域。 这栋别墅地处富人区,是爷爷送给他的20岁生日礼物,骆淞一个人住主打随心所欲,一楼是车库,二楼是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仅有的一抹亮色来自床头柜上的粉色头盔。 骆淞下车后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清棠正要下来,冷不丁被他拦腰抱起,她条件反射勾住他的脖子,无语地看他,“你干嘛?我自己会走。” 他挑眉,倒也坦诚,“想抱你。” 清棠垂眼一笑,凑近他的脖颈处嗅了嗅,小狗一样专注。 他低眼看她,笑了笑,“不嫌我臭啊?” “洗洗就干净了。” “想和我一起洗澡?”他一脸傲娇,“不给。” 清棠轻哼一声,“不给就不给。” 骆淞走上楼梯,推开二楼的门,顺手摸到壁灯开关,漆黑的房间有了些许光亮。 他抱着她来到浴室,放在洗漱台上,走去淋浴间打开热水,“哗哗”的水流声打乱排列成跳跃的音符,奋力灼烧着空气里暧昧的水分子。 “我在外面,有需要随时找我。” 他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径直从她身前走过,被一条细白的长腿挡住去路。 骆淞痞痞地看过来,什么也没说,眼底全是话。 为了应付妈妈,清棠今天特意穿着一件偏知性风的长裙,暴露的小腿雪白如玉,钩子似的紧紧缠住他的腰,很自然地往身前一带,另一条腿紧随其后,牢牢地锁住他。 骆淞始终稳如泰山,稍有兴致地看着她的手伸进衣摆,指腹在黏腻的肌肤上游走,像钢琴一样弹奏,一点一点摸到后腰。 她笑靥如花,憋着一丝作恶的坏劲,“真的...不给吗?” 他鼻音隐隐下沉,“嗯。” 清棠一脸失落地撤回手,指尖荡漾着滑过腰带。 “吧嗒。” 最后一道防线破裂。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清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喉间滚动的软骨,有意放慢拉链下滑的速度,向下移动的每一寸都在水与火之间反复横跳。 她满意地看着迅速鼓起的一大包,膨胀到撑开底裤边缘冒出头,肉眼可见的火热。 清棠嫣然一笑,迅速撤回双腿,推开他跳下来,笑眯眯地往淋浴间走。 “我去洗澡了。” 还没走两步,她被人强行拽住手腕扯回身前,反身摁在洗漱台上。 骆淞粗暴的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欣赏镜中的自己,他用力舔弄耳垂,含住轻嘬,齿间厮磨,耳边是性感压抑的喘息。 “玩我开心吗?” 她看见镜中的自己在笑,“开心。” 他也跟着笑,“这就满足了?” 硬烫的性器强势抵住后腰,蓄势待发的躁动。 “....不。” 清棠娇哼,双腿一软,下坠的身体被粗壮有力的手臂环紧。 冰凉的清水缓缓流动,他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沾满水的手指温柔抚摸她的唇,很有耐心地分离唇瓣,破开齿关,两指探入缠绕湿软的舌头,搅乱一池春水,动作缓慢而淫乱。 “一分钟。” 她微怔,“什么?” 骆淞在她的耳边吹气,炙烤的热气烫得耳根发麻。 “距离高潮,还有一分钟。” —— 淞淞超委屈的——我就不能有脾气吗? 后面几天有点事,可能会更的慢一点,喵子尽量出餐,毕竟馋猫还有12345... but...又要开新地图了,看谁能猜中~ 记得投猪哇~ 指尖温热。(一更) 徐徐的水流声中荡漾着女人细密的娇喘,骆淞的手指缠绕着舌头滑了一手蜜液,顺着优美的腰线滑到裙下,拨开内裤润了润微湿的花瓣,两指并拢轻戳两下,忽地粗暴插入,塞满甬道。 “啊——” 清棠不受控地尖叫,骆淞一把捂住她的嘴,手指在体内转了个圈,调整最适合的发力点。 “现在开始倒计时。” 他气息全乱,被过于紧致的绞合力逼出压抑的低哼,嘴唇紧贴着她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如火烧,烫得她全身发软。 “60...59...58...” 数字不疾不徐地递减,手指的律动感成倍爆发,紧实的小臂青筋凸起,在裙摆的滑动下若隐若现。 他的手指粗长硬实,顶端的厚茧像按摩棒自带的波点,强势碾压深处的小豆,精准寻到G点。 清棠痴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听着淫靡的搅水声在耳边忘情演奏,上身一丝不苟,下身却紧紧含着他的两根手指,舒服的前后扭动腰肢,配合他抽送的动作。 “舒服吗?” 骆淞坏心思地问,故意抵着那个点狠顶两下,“小嘴咬得好紧,一直吸一直吸,有这么馋吗?” “唔....嗯....” 细碎的哭腔里夹带几分克制又放荡的禁忌感,她能感受到粗硬的手指在穴内疯狂进出,双腿逐渐有些站不稳,不自觉地踮起脚平衡两人的身高差,方便他更稳定地发力。 骆淞看透她的急切,手臂的律动逐渐加快,抽离时隐隐听见喷溅的水声。 他舔着她脖颈处那根细细的血管,鼻尖蹭过耳朵,“小舅妈,数到多少了?” 清棠难耐地闭了闭眼,两手用力撑住洗漱台边缘,欢愉的叫声从喉间溢出,“48...” 骆淞勾唇一笑,接着这个数字往下报,“47...46...” 数字缓慢下降,肏穴的速度爆增,逐渐变态。 敏感的身体持续不断地喷洒蜜汁,甬道足够湿滑,进出愈发通畅。 灵活的手指仿佛在烈火里烘烤过,不间断地摩擦内壁,烫化每一寸多汁的软肉。 太快太密集的进攻让清棠有些招架不住,她一手死死撑在镜子上,望着满脸潮红的自己,眼神迷离,呼吸错乱。 她第一次觉得一分钟如此之长。 她快要顶不住了。 骆淞感受到她身体的小幅度抽搐,娇喘中夹带着委屈的哭腔,他很喜欢这个声音,更爱她高潮时的淫叫。 他眸光下沉,眼红红的多加了一根手指,又胀又痛又爽的刺激感一秒暴击头皮,浅浅进出几下成功逼出清棠的眼泪。 “骆淞...” 她低哼着,两腿隐隐打颤,害怕他的侵入,又渴望他的侵入。 “35...34...33...” 该死的数字还在继续,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持续回荡。 骆淞只给了她短暂的适应时间,数字下到“30”,又开始新一轮的加速。 被叁根手指同时撑开的蜜道弹性十足,可以完整将其吞没,一边吸吮手指一边小口喷水。 清棠眯着眼细喘,逐渐爱上冲破血肉的充实感,胀到极致是麻,宛如千万只小蚂蚁在体内爬行,拼命朝着一个点迅速靠拢,灭顶的快感也在不知不觉间堆积到高点... “20。” 数字落地的瞬间,清棠猛地抓住骆淞的手臂,求救似的缠紧,“不要了...” 他怎么可能放过她,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吻住,舌尖疯狂缠绕,迸发出的火星浇灌到体内,冲刺阶段他彻底疯了,近乎饥渴地狂吸她的舌头,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性感,暴戾的充血状态,深埋体内的手指一边狠插一边搅动,不断变换插入的角度。 “10...9...” “啊啊——” 清棠仰着头大口喘,在他怀里抖成筛子,她仿佛看见一个膨胀的水球被尖刺戳破,浇了她一身。 湿得彻底,也爽到极致。 骆淞停止计时,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保持冲刺的频率延续高潮的时间。 许久,她缓过劲,身体有规律地抽搐趋于平静,他缓缓抽离手指,在她耳边得逞的笑。 “一分钟都坚持不住?” 清棠有些气闷,转过身狠狠推了他一把,面上在装凶,嗓音还沉浸在余热中,娇娇软软,怎么听都像在撒娇。 “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他憋不住笑,“爽的时候怎么不喊我滚?” 清棠的脑子晕乎乎的,用了点蛮力把他往外推,骆淞乖乖配合,关门时倏然用手拦住,紧盯着女人涣散的双眼。 “不一起洗?” “不。” “喜欢我吗?” “喜欢。” 两个问题完全不搭界,清棠愣住,意识到自己被骗出真心话,羞恼地瞪他。 “砰”的一声,门摔得震天响。 被赶出来的骆淞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笑得春风得意。 他最想要的答案,有了。 新地图play。(上)二更 浴室里的水流声停了。 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的清棠打开门,撞上等在门外的骆淞。 他去另外一间浴室冲过澡,裸露的上半身还在滴水,下身套着一条宽松长裤,有一种居家好男人的松弛感。 清棠土匪似的提问:“衣帽间在哪里?” 骆淞手指右侧,她大摇大摆地穿过他直奔那处,窜进衣帽间后迅速关上门,依稀可以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极有耐心地等了片刻,随即敲响房门,一针见血地戳穿她的小心思。 “别找了,里面没有女人的东西。” 屋里立马安静。 一分钟后,房门打开,换上白衬衣的清棠闪亮登场,因为没找到合适的裤子,下身只能暂时裸着,飘逸的衣摆浅浅盖过大腿,又细又白的两腿堪比艺术品,看得他一阵眼热。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停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二楼的空间完全打通,划分成娱乐区和休息区,借着壁灯暗黄的微光,清棠意外发现沙发的右侧居然放置着一个桌球台,既讶异又欣喜。 “怎么会有这个?”她转头问他。 骆淞不语,径直走向那处,打开明亮的顶灯,被光源照拂的球台看起来很新,没有太多使用过的痕迹。 他微抬下巴,“来一局?” “好啊。” 清棠很久没有打球,确实有些手痒。 她的台球启蒙是姐姐海棠,认识骆淞后一直被他完虐,但是她天生不服输,虐着虐着也虐出一手好球技,后期的技术足够和他掰手腕,偶尔还能获胜。 清棠挑了一根称手的球杆,用眼神指挥骆淞开球,他帅气地一杆下去,圆滚滚的球体迅速分散在桌面。 她嫌弃长发碍事,叁两下挽成一个发髻,滑落的发丝温柔吻过精致的侧脸,露出纤细修长的天鹅颈,顶灯的光源打在她的发顶,形成一个耀眼的光圈,似被一层无形的滤镜包围,整个人闪闪发光。 这一幕把骆淞看愣了几秒,露出傻傻的痴汉笑。 清棠全身心投入在球局中,确定好想要击打的球,微微俯身,打球的姿势是他手把手纠正的,绝对标准。 “砰——” 两球激情相撞,一颗球精准落袋,动作干净利落。 她侧头看骆淞,眼神多少有点嘚瑟。 “进一颗球就满足了?”骆淞吊儿郎当地笑:“赢了才算。” 清棠顺口问:“赢了有什么奖励?” “任你为所欲为。” “输了我也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你默认你会输?” “呵。” 清棠发出一声冷笑,显然被这句话击到,她利索的卷起长出一截的衣袖,卯足了劲要和他一较高下。 刚开始进行的很顺利,她连续进了3颗球,到了第四颗,削中袋的角度稍微小了一点,球从球洞门口滑过,她仰头长啸,一杠清台的计划落空。 等到骆淞上场,一套行云流水地操作,击球、停球,找不到半点漏洞。 他的球很快清空,只剩下最后一颗黑八,只需轻轻一推便能获胜。 “还要继续吗?”骆淞问她。 清棠烦闷地瞪他一眼,输了球局心情不佳,扔下球杆就想跑,骆淞拽住她一把扯进怀里,转身抱上球台,强势挤进两腿之间。 两具肉体严丝合缝地贴近,她稍显慌乱,更多的是期待。 “你要干嘛?”她虚虚地问。 “我赢了。” “所以?” “我提要求,你必须满足。” 秉承着愿赌服输的竞技精神,她没有反驳,乖乖等待赢家的指令。 骆淞紧紧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她脸一烫,面露几分不情愿,手还是很诚实地摸着紧实的腹肌往下,指尖滑进裤头,触碰到完全硬起的某物,她心头一颤,呼吸彻底乱了。 “打个球还能硬,死变态。” “你摸摸它。” 他压低嗓音,诱哄的口吻,“它喜欢你这样疼它,手软软热热的,好爽。” 清棠受不了他用气音说话,柔柔地包裹着滚烫的肉器,骇人的尺寸还在持续膨胀,一手不能完全握住。 “唔...” 骆淞隐忍地低哼,被她弄得舒服极了。 “再快一点。” 他压抑到极致,嘴唇紧黏着她的脖子亲到锁骨,咬开小小的衣扣,宽大的领口顺势下滑,裸露的香肩秀美白皙,是无声的诱惑。 新地图play。(中)三更 清棠手上的动作不断加快,拇指轻轻滑过顶端的肉缝,就着溢出的黏液爱抚柔软的海绵体。 “呃....操....!” 骆淞眸光瞬沉,粗暴的扯落内衣的肩带,咬住一颗硬起的肉粒吮吸。 “呜....疼啊....”她嗓音细细地,娇得不行。 他脑子彻底麻了,直接把她摁倒在台面,双手捧着两团细腻的嫩肉来回啃咬,嘬着奶尖儿卖力的舔。 “啊.....嗯嗯.....” 清棠的脚趾用力蜷缩,双腿跟蛇一样紧紧环住他的后腰。 她双眼失神地看着顶灯散开的亮光,手指在台面胡乱抓挠,触碰到白球,将其握在手心。 吃爽了的男人倏地停下,把她反身摁在球台边缘,圈住双手锁在后腰,撩起衣摆,扯下底裤,释放出赤红狰狞的怪物。 流水的蘑菇头抵着两片湿答答的花瓣往里挤,半个头部强行插入,立马内壁被绞死。 “湿得这么厉害,想挨肏了?嗯?” 上翘的尾音卷着粗重的喘息,说话间又插入一寸。 她侧脸蹭着台球桌,想到现在的场景和姿势,既害羞又刺激,死死咬住唇瓣,柔声哼唧。 “嘶.....” 骆淞倒吸一口气,保持这个进度停了两秒,倏地整根插入。 太深了。 一下顶到最深处。 “唔呼——” “呜——” 两人情不自禁叫出声,不只是她在抖,他也颤得格外厉害。 以往他会给她些许缓冲的时间,这次亢奋到不能自已,像是没吃过肉的毛头小子,不留余力地挺腰往里送,近乎癫狂地直进直出。 “啪啪——” 肉体的撞击声快到找不到节奏点,只有清脆的碰撞音荡漾在偌大的房间,360°全方位环绕。 清棠双手被控,双脚几乎离地,没有任何支撑点,乖乖地被他顶在台球桌上肏。 骆淞似发了狠,深红的眸底蒙上一层灰白的雾气,埋藏在心底的憋屈只能借助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你下次再把我丢下,我就像现在这样惩罚你,我要你哭着求我,求我不要怜惜你,求我干到你喷水。” 清棠委屈巴巴地骂,“你欺负人...” 骆淞闻言笑了,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屁股上,鲜红的五指印镶嵌在嫩白的臀肉里,有一种淫乱的美感。 他摆出一副地痞流氓的嘴脸,“我就爱欺负你,怎么了?” 清棠被打得浑身一哆嗦,屁股半边麻了,扭过头喷他:“我呸,你个禽兽。” 他笑得更欢,抬手又是几巴掌下去,她又痛又舒服,异样的爽感直击大脑,嗓音莫名软了几分。 “我后悔了...呜呜...我就不该来找你。” “你不找我找谁?” 骆淞脸色瞬变,呼吸急促起来,“徐明奕?” 她不吱声,一股邪火倏地蹿进男人的胸口,他根本压不住,情绪瞬间炸了。 “啊啊....!太快了....!我、我受不了....!” 突如其来的连环暴击把清棠撞得头晕目眩,求饶的哭腔逐渐明晰,“你轻一点....轻点啊....呜呜.....” 骆淞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如果她去找徐明奕,他们之间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他越想越生气,用力按着她深深地往里插,每一下都要顶到她尖叫才肯抽离。 清棠的身体紧贴着台面反复摩擦,翘起的乳尖隔着薄薄衣料疯狂厮磨绒布,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胸口出奇的痒,好想他舔一舔帮自己止痒。 “骆淞...” 她哼哼唧唧地唤他,诱人心软的低喘。 骆淞还陷在情绪里,拧着眉,呼吸持续加重,完全没有要缓下来的意思。 滑腻的甬道越肏越热,一圈一圈地缠绕裹紧,火一样地灼烧着他,他被紧缠的壁肉勾得欲罢不能,粗壮的肉身暴戾碾平每一寸细小的褶皱,探索她身体最敏感的位置。 他扣住她的双手狠狠一顶,那里似乎是她的刺激点,她全身狂抖不止,悬空的双腿紧绷成一线。 骆淞哑着嗓子问:“是这里么?” “嗯....唔嗯....啊...” 他笑了一声,随即释放她的双手,两手大力掰开湿淋淋的穴瓣,低头看着赤红粗硕的性器在体内轮番进出,娇红的花瓣被棒身挤压到完全消失,充裕的汁水顺着大腿内侧直直往下流,滴在地毯上,晶莹剔透,露水一样的光泽。 他感受她身体的震荡,开始猛攻那个点,一鼓作气把她送上高处,最后的那几秒,骆淞忽然俯身压下来,接过她紧握在手心的白球,瞄准黑球一记猛击。 “咚——” 黑八应声落袋。 ——她高潮了。 清棠像似被什么抽空,瘫软在球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猛烈颤抖,双眼迷蒙,张开嘴小口呼吸,宛如一条脱水的鱼儿。 骆淞眯着眼细细感受内壁惊人的绞缠力,咬得他浑身舒畅,等到她平缓后才慢慢拔出。 失禁的小穴犹如泄洪的水闸,一大波汁水喷溅出来,尿湿了地毯。 新地图play。(中)四更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顺便把她摆成侧躺的姿势,闭合的双腿不断挤压出淫液,花瓣还在有节奏的蠕动,骆淞扶着肉物磨了磨穴口,听她不满足的哼哼,慢条斯理地喂了进去。 这个角度是第一次尝试,两人都有些许躁动。 他稳步加快肏干的速度,渐渐地有些收不住力,空出一只手抓揉一侧嫩乳,两指夹住奶尖磨砂,试图帮她止痒。 “够不够?”他沉声问她。 清棠的指尖在球台上来回滑动,轻轻地说:“不够。” 骆淞眸光加深,一口气连干了十分钟,倏然抽出,蹲下来帮她舔穴。 前一秒还在空虚的身体很快被湿热粗韧的舌头完全填满,多重快感层层迭迭地往上涌,她舒服得快要死了,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鼻息喷洒在穴口的燥热。 “呜唔....别这样舔....好痒的....” 骆淞近距离盯着一张一合的穴瓣,嫩到滴水的娇红色,看得他喉头一阵干涩。 “想要我怎么做?” “你插进去...呜呜....帮我止痒...” 他直起身,把她捞起来坐在台沿,低头细密地吻她,灼烫的头部顶着入口磨磨蹭蹭,就是不进去。 清棠有些急了,自顾自地用身体去套,求人的哭腔,“骆淞...” “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吗?” 他看着她,不急不慢地摆谱,“我不是你的男朋友,没有义务喂饱你。” 聪明如清棠,自然知道这家伙打得什么如意算盘,偏不如他意。 “那你放开我,我去找...唔!” 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气人的话,他愤怒堵住她的唇,耸腰狠狠插到底,她眯起眼,愉悦地低哼。 虽然心里郁闷,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满足她的需求,他越想越气,越气动作越暴戾,不间断地挺腰,打桩机似的猛烈操干。 清棠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两手搂住他的脖子,哄小孩似的在他耳边说:“我喜欢和你做爱,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喂。” 一句话成功把某个幼稚的男人哄得找不到北,骆淞咧唇一笑,腾空抱起她离开球台,一步一顶在屋里来回转悠。 她最受不了抱姿独有的律动感,还没走到床边又泄了一次,这次抱他抱得好紧,像是要融化进他的身体里。 “你今晚好敏感。” 他亲吻她的耳垂,“第叁次了,宝宝。” 清棠说不出话,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骆淞把她轻轻放在大床上,大力掰开两腿,换成坐姿继续肏,他弓着身子热烈地吻她,抓住她乱晃的手按在头顶,十指紧扣。 她积极地回应他的吻,乖乖伸出舌头任他吸咬,看他的眼神也不再躲闪,坚定且炙热,清亮的水瞳如一汪山泉。 他毫无意外地深陷进去,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她,他也不可能放弃。 又一次高潮来临,清棠累到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小猫似的吟叫。 “抱住我。” 骆淞低声恳求,“我要射了。” 清棠用尽全力拥抱他,故意在他耳边娇喘。 他双眼紧闭闷头冲刺,后腰炸开成片酥麻,一股强烈的射意袭来,大腿肌肉持续发颤,强忍住射进体内的冲动,最后时刻还是抽了出来,自行撸动着喷射。 “呃唔!....呃!” 一股一股热液全数射在她的小腹,惊人的滚烫。 缓过劲后,骆淞迅速清理干净,他侧躺在大床上,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掌心包裹住滑嫩的乳肉抓揉,刚刚软下去的某物贴着肉臀蹭了蹭,立马坚硬如铁。 他舔着她耳后那块软肉,“我没吃饱。” 清棠扭过身看他,虚虚地说:“你等我休息一会儿。” 骆淞没有强来的意思,“很累就不做了,抱着你睡我也能满足。” 她缓慢摇头,从他怀里转过身,昂起头看他,“我好累,但是还想和你做。” 他低头吻她的唇,墨黑的深瞳似小奶狗一样清澈。 “以后你不准再扔下我,任何原因都不可以。” 清棠认真点头,“好。” 得到想要的承诺,他笑得很开心,心口那处空洞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两手捧着他的脸,鼻尖轻轻蹭过,“乖狗狗。” 骆淞轻哼一声,“我比你大。” “那又怎样?”她傲娇挑眉,“我不能喊吗?” 他翻身压上来,近距离四目相对。 “喊一声,做一次。” “我反对...唔唔!” 他强势堵住后话,抓住她的手缓缓地往下摸,哄着她爱抚自己。 “乖,再多喊两声,我想做到天亮。 —— 喵燃尽了,宝宝们看的开心。 记得投猪哦~ Ps:下一张是空白打赏章,喜欢的宝再点,么么~ 故事。 凌晨四点,屋外狂风四起,鬼哭狼嚎的轰炸大地。 骆淞走出浴室,发现清棠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停到她身前,顺手扯过被毯将她团团包裹住,伸手抚摸她的脸。 “你不是说累吗,怎么还不睡?” 清棠还陷在恍惚的情绪里,饶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到原点。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他,纠结着犹豫着,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是不是饿了?” 见她不吱声,他小心翼翼的说:“家里有泡面,我给你煮豪华版,我已经学会煎鸡蛋和烤肠。” 他像是一个急于表现的孩子,说着便要出去,清棠用力拽住他的手,昂起头看他,鼓起勇气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骆淞明显愣了一下,心跳得很厉害,直觉告诉他,她想说的不是自己想听的。 清棠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向他全盘托出,包括她现在的处境和内心的挣扎。 “我妈瞒着我私下和徐妈妈见过面,两家人已经确定订婚时间,2个月后,她还擅自替我答应和明奕哥提前同居,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才会和她大吵一架。” 骆淞呼吸一滞。 订婚和同居,哪一样他都不能接受。 那种随时可能被她抛弃的不安全感汹涌的仿佛要将他吞没,沉浸在幸福的他一秒从天堂到地狱,他努力压抑住心底的动荡。 “你是怎么想?” “我...” “又是这样对吧?”他急切地打断,自嘲的笑了笑,“先喂我一颗糖,再给我两巴掌,这就是你驯服我的手段?” “骆淞...” “我到底要被你抛弃多少次才能长记性?只要你勾勾手指,我摇着尾巴就来了,在你眼中我就这么贱吗?” “我不会抛弃你。” 清棠用力抱住她的腰,下颌顶着紧实的腹肌,黑瞳亮晶晶地,明亮又温暖。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坦诚的。” 轻巧的一句话成功终结他所有的胡思乱想,宛如一剂安魂针强势注入血液,躁动的心立马平静下来。 骆淞缓了一口气,伸手掐她的脸,“这些话你非得放在后面说吗?” 她无辜地眨巴眼,“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冷哼,“废话,天天被甩的人又不是你。” 清棠“扑哧”一声笑,稍有兴致的欣赏他暗暗生闷气的样子,真像一只傲娇可爱的大狗狗。 骆淞也很无奈,他对外一直是桀骜不驯的型男人设,唯独在她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要遇到和她有关的事,他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性,很多时候他也嫌弃自己的幼稚,恋爱脑果然是不治之症。 他低头凝视她的脸,手指轻轻穿过柔顺的黑发,似水一样在心头持续荡漾。 “只要你选择的人是我,我会解决好后面的事。” 清棠缓缓摇头,“这是我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去找明奕哥,和他说清楚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骆淞幽幽地问:“如果他不介意呢?” 她怔住,完全还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毕竟这层玻璃纸一旦捅穿,叁个人的关系摆在明面上,作为徐明奕的身份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骆淞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徐明奕的说辞,他不可能轻易放手。 “如果他说,他不在乎你的过去,哪怕那个人是我,只要你和我彻底断开,他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清棠皱眉不解:“我不认为我对他有这么重要。” 骆淞叹了一口气,“在你出现之前,他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甚至连女朋友都没谈过,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他全部拒绝。” 清棠瞪圆了眼,震惊不已,“为什么?” “鬼知道。” 他扯唇一笑,戏谑道:“我一度认为他是弯的,否则以他的气质和身份,换十个八个女朋友都不奇怪。” 清棠听完沉默了。 她原本以为徐明奕和她一样只是为了履行婚约被迫接受这门婚事,哪怕两人平时相处中她深切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用心,她也只是当成绅士行为,根本不敢往感情方面细想。 思忖良久,她终于下定决心。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自己亲自解决这件事,毁约已经很不光彩,至少我得保证是体面的结束。” 骆淞清楚她骨子里的执拗,知道多说无益,弯腰打横抱起她走向大床。 她深陷进软绵的被子里,顺势滚了两圈,披头撒发的小疯子冲他笑得很欢。 骆淞恶狼似的扑上来,两人滚在一起嘻笑打闹,直到她困倦的打起哈欠,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晚安。” 他对她额前轻轻印上一吻,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 晚安。 梦里有我。 * 那日是阴天,灰暗的乌云犹如大军压城,空气里弥散着令人生理不适的低气压。 临近下班时间,徐明奕收到清棠的信息,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他驱车来到她订的餐厅,一眼锁定坐在靠窗位置的女人,圣洁的白色小礼裙,痴痴的看着窗外,正如他第一次见她时那样,清纯漂亮却没有灵魂的洋娃娃,机械化的微笑,灵魂永远在神游。 “等了很久吗?” 男人温柔开口,走到她身边,她才发现他的存在。 “没有,我也是刚到。” 清棠笑着回应,面上看似淡定,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服务员过来点单,清棠礼貌询问他想吃什么,他把决定权交给她。 “我不挑食,点你爱吃的。” 菜陆续上桌,两人默不作声的用餐,偶尔闲聊几句,直到清棠放下刀叉,徐明奕也跟着停下来,直截了当的进入正题。 “你很少主动约我,有话想和我说?” 清棠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两秒后缓缓点头,双手放在腿上握紧成拳,她不断给自己打气,倏地抬起头,眼神坚毅的直视他。 “很抱歉,我可能没有办法履行婚约,毁约是我不对,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徐明奕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他似乎并不意外,眼底没有半分怒气和责备,只是优雅的笑了笑。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是你的错,是我个人的问题。” 他呼吸一顿,直接挑明,“那是因为骆淞?” 清棠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她不是完全因为他,但是也和他脱不开关系。 严格来说,她是在极度失望中逐渐觉醒自我意识,母亲的强压和胁迫让她在无尽的压抑里迷失自我,直到姐姐的痕迹彻底消失,她才明白再多的妥协和让步也换不回姐姐,最爱她的亲人已经离开,她应该清醒过来,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如果你愿意听,我想和你讲一个故事。” “我当然愿意。” 徐明奕的眼神温柔如水,两手轻轻交叉,是聆听者的姿态,“我很好奇你的过去,好奇和你有关的一切。” 清棠没有任何隐瞒,她把自己和骆淞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包括最初她以姐姐的身份接近他,在确定自己爱上他后落荒而逃,却又命运般的和他重逢,以未来小舅妈的身份开启新一轮的纠缠。 徐明奕全程认真听着,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波动。 “我说完了。” 最后一个字符悄然落地,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徐明奕给她倒了一杯水,像一个知心大哥哥暖心安抚她心底的忐忑。 “故事很有意思,但是我需要向你表明我的态度。” 清棠微怔,静待下文。 “首先,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更不介意和你发生故事的那个人。” “其次,我接受婚约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和你组建家庭,这和我身后的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向她表白,摆明了就是不想放手。 “最后。” 徐明奕放缓呼吸,目光依旧柔和,话里火药味十足。 “我想把你对我的歉意换成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他更适合你。” —— 淞(骂骂咧咧):你就说我有没有预判到吧~和我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人,我还不知道他啥德行~ 宝们别忘了投猪哦~ 配不上。 天空倏地飘起毛毛细雨,细密的雨丝拍打在车窗上,犹如荡漾在湖面的蒲公英,在清棠心底散开一圈一圈的水波纹。 回去的路上,两人很少说话,平时总会主动挑起话题的男人今天格外沉默,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清棠还在努力消化徐明奕说的话,莫名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不痛不痒,始终稳如泰山。 车子停靠在路边。 清棠礼貌道别,想要下车时发现车门锁了,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回头看向徐明奕,他平静地目视前方,路灯透过车窗照拂下半张脸,清俊的眉眼隐藏在黑暗里,沾染几分豺狼虎豹的锐利。 “你愿意主动来找我,证明你是想在不影响两家关系的前提下解决这件事,可是我们刚刚确定订婚时间,你在这个时间提出毁约,必定会激发矛盾。” 徐明奕偏头看她,唇角勾起笑,“我有一个想法,可以妥善处理这个问题。” 清棠没吱声,静等下文。 “我们同居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依旧对我没有任何感觉,我愿意放手,再以生活习惯差异过大为由提出解除婚约,这样我家不会迁怒你家,更不会因此责备你。” 这番话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但是同居对她而言是一件大事,更别说她身边还有一个行走的人形煤气罐,分分钟炸得天崩地裂。 纠结许久,清棠缓缓张嘴:“明奕哥...” 徐明奕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冷静地打断她的话,“你不会现在回答我,你可以回去认真考虑一下,不管我们之间的结局是什么,老一辈的深厚情谊不能断在我们手里,关于这一点,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好。” 她脑子乱极了,的确需要时间和空间好好思考这件事。 “谢谢你送我回来。” 清棠推开车门,徐明奕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她心头一跳,然后手里被塞了一把雨伞。 他扬唇微笑,“早点休息。” * 雨似乎下大了。 清棠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向回家的路,赴约时的勇气被嘈杂的雨声撕得稀碎。 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徐明奕对她的感情。 开门的瞬间,手机铃声响起,是Mona打来的视频电话。 视频刚接通,那头亢奋的叁连问:“谈判情况如何?舅舅同意了吗?淞淞发疯了吗?” 清棠被她的话问得哭笑不得,指尖晃荡的小包扔向沙发,她跟着塌陷进去,似泄了气的皮球,双目无神地盯着手机屏幕,良久一言不发。 Mona叹了一声,一脸料事如神的嘚瑟,“看你这副衰样我就知道失败了,也对,舅舅要是这么容易放手,早在知道你和骆淞的关系时就已经结束了,他能隐忍到现在,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清棠有些沮丧,“我以为我有能力可以解决,结果只是我以为,我在他面前稚嫩得像个孩子。” Mona笑了笑,安慰道:“宝贝,人家年长你10岁,你以为他是吃干饭的?以他的城府和耐力,骆淞在他面前也是小孩,你们加在一起都斗不过他。” 她听完更郁闷了,盯着天花板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这样吧,你和我说一说具体细节,我帮你分析一下。” 于是,清棠把晚餐时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说给她听,Mona听着憋不住笑。 “你别说,他们舅甥俩有点意思,一个易燃易爆,一个忍者神龟,你夹在他们之间没病也得憋出病。” 清棠不禁仰天长啸,“我突然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不至于,有竞争力是好事,证明我家宝宝魅力无限。” Mona笑着安抚:“依我看,你干脆答应舅舅的提议,横竖只有一个月,万一你俩住在一起擦出火花,多一个选择也没什么不好。比起某只天天需要人哄的小狗,成熟男人的韵味值得细品。” 清棠稍显诧异,“你不是一直夸骆淞好吗?” “我夸他是因为你喜欢他,你要是移情别恋舅舅,我也能把舅舅夸得天花乱坠,站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对我而言不重要,他能不能照顾好你才是重点。” 这番话听得清棠心头乍暖,由衷地说了一句:“Mona姐姐,你真好。” Mona收起笑,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你姐离开前给我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拜托我照顾你,她不在,我就是你的亲姐,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会拒绝男人,但不会拒绝你。” 清棠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爱情一团糟,好在还有温暖的友情治愈自己。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断视频后,清棠拿着手机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放弃打电话,选择发信息告知。 外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骆淞停在路边,往前几百米便是清棠所住的小区门口。 他掏出手机一看,眼神立马变得冰凉,调转车头,直奔徐明奕的住处。 徐明奕的名下有很多房产,最常住的那间在医院附近的高级公寓。 * “滴滴。” 密码锁响了,门随即打开。 骆淞大摇大摆地闯入,那架势跟土匪没两样。 房间里放着高雅的钢琴曲,男人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酒柜前,他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见到骆淞后没有半点惊讶,慢悠悠地倒了两杯红酒,望向墙上的钟表。 “比我预计的时间晚了一点。” 他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走向长沙发,入座后身子微微后仰,少有的放松姿态。 “来得正好,陪我喝一杯。” 骆淞现在哪有心情喝酒,他努力调节暴躁的情绪,走到沙发处坐下,看着男人泰然自若的脸,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沉默片刻,没人开口说话。 徐明奕细细品酒,很快半杯下肚,他在家常戴黑框眼镜,少了几分精英男的深沉锐利,更像是一位温暖的邻家哥哥。 他看向骆淞,眼神极具压迫感,“不喝吗?” 骆淞乖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底重重撞向茶几,他还是没压住心头那团火,直截了当地问:“你这么阴魂不散地缠着她,究竟是因为你喜欢她,还是不想输给我?” 徐明奕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反问:“你是觉得我赢你会有什么成就感吗?” 骆淞生生噎一嗓子,哪怕告诫自己无数次不能发火,还是被他的叁言两语气炸。 “为什么是她?” 他双瞳直勾勾地盯着男人,一字一句地质问:“为什么非得是她?” “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为什么是她?” 徐明奕也懒得再装沉稳装大度,神情复杂地与他对视。 “从小到大只要你想要的,哪怕是我的心爱之物,我通通都得让给你,但是你有好好珍惜过吗?” 骆淞足足愣了两秒,“什么意思?” 徐明奕苦涩一笑,“姐姐和姐夫离世后,两家人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他们对我严格要求,对你却极其溺爱,因为你没了父母很可怜,我作为舅舅必须无条件地让着你。” “是啊,我是舅舅,所以只要你说一句喜欢,我就得把我一点一点养大的小猫送给你,而你呢?你是怎么对待它的?新鲜感一过,你把它扔在一边,放任它跑出去被车撞死。” 骆淞委屈又无奈,“我说过一万遍,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死了。”徐明奕深深地闭上眼,话里难掩伤感,“它是我最黑暗最压抑的时光里仅有的一点光,你亲手把它扼杀了。” 骆淞只觉得荒唐至极,“这就是你非要和我抢清棠的理由?” “你连一只猫都照顾不好,我凭什么相信你可以给她幸福?” 徐明奕的眸底散开丝丝寒意,压抑许久的情绪也在此刻彻底暴发。 “你在家是小霸王,谁也不敢招惹你,在外更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你从来只会在乎自己的感受,你不可能感同身受她的处境和濒临崩溃的情绪,你根本配不上她。” 骆淞瞬间炸了,猛地站起身,压着怒火警告,“徐明奕。” 男人慢悠悠地抬头,哪怕是仰视的姿态,气势依旧不落下风。 “如果你对自己有信心,对你们这段感情有信心,你不会跑来这里找我。” 他一语直戳骆淞的心脏,猛地拔出,贱了一地的血。 “骆淞,你是在害怕,怕她真的对我动心。” —— 好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淞,你赶紧摇人吧,高端局你打不过的~哈哈哈~ 不得不说,喵笔下这么多男二,舅舅的战力地表最强~哈哈~ 记得投猪,么~ 厚颜无耻。(一更)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时不时爆发几声尴尬又刺耳的大笑。 清棠抱着小熊玩偶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灵魂不知飘向何处。 手机震动炸响,直到快结束她才缓过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手机走向窗边。 “喂。” 那头静谧无声,唯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回荡。 “骆淞?” 他气息稍重,话里带着几分恳求,“我想见你。” 清棠心头微颤,隔着电流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眼神,一只吃了败仗的小狗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主人,乞求她的安慰和拥抱。 她叹了一口气,婉约拒绝,“我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 那头再次陷入沉默,不说话,也不挂断电话。 清棠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耐着性子哄:“周六下午我要去老年大学上钢琴课,结束后我们一起吃饭,同事给我推荐了一间餐厅,我想和你去试试。” 收到约会邀请,某人的低气压有所缓和,闷闷的“唔”了一声。 清棠努力憋笑,只觉得这家伙幼稚又可爱。 “你不说话我挂了。” “不准挂。” 他忽然开口,上一秒还是强势口吻,下一秒又沉入谷底。 “算了,你睡吧。” “晚安。” 清棠抿了抿唇,很清楚小狗一定要喂甜头才会开心,“骆淞,我很想你。” 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仿佛隔空都能瞧见他上扬的嘴角。 “晚安。” 电话挂断,清棠面向着窗外深呼吸,湿冷的空气窜进鼻间,宛如一根无形的细线将心头缠绕的郁结一点一点梳理清楚,淤堵的闷气慢慢顺下去,浑身舒畅。 * 老年大学的负责人是清棠的高中班主任,她特别喜欢清棠的温柔乖巧,所以将最难搞的钢琴兴趣班交给清棠,清棠也不负所望,自从成为钢琴老师,创造零投诉的完美战绩。 今天的课上到一半,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婆婆在练习时因为双手不协调一直按错键,清棠耐心指导过几次,效果甚微,老婆婆有些气急败坏,忽然大声嚷嚷着要换老师,双手在琴键上胡乱拍打故意制造噪声。 清棠上前劝阻,老婆婆蛮横的推她一把,她顺利力道后退几步,重心不稳险些摔倒,一双苍劲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她,清棠回头瞧见站在身后的老人,认出他是不久前插班进来的学生,身着淡雅白衫,眼神如炬,气度不凡。 老人露出温和的微笑,“你没事吧?” 清棠懵怔地摇头,还未从刚才的风波中缓过神。 老婆婆见有人护着清棠,泼妇似的扯着嗓子问:“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爷爷淡定地回:“我从门口走进来的。” 老婆子噎一嗓子,妄想用权力施压,“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老爷子轻笑:“我不知道你儿子是谁,我只知道你刚才无故对一名老师施暴,并且毫无悔过之心。” 老婆婆顶着大浓妆,眉飞色舞地反驳:“我来这里上课,老师的教学方法有问题,我还不能提出意见吗?” 爷爷气息平稳,不急不缓地说:“学习任何一门乐器都是有门槛的,你双手不协调,理解能力有限,心浮气躁沉不下心,你还好意思赖在人家老师头上,实属厚颜无耻。” 教室里的人哄堂大笑。 老婆婆气得浑身哆嗦,见自己孤立无援,立马给儿子打电话,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遭遇的不公,最后颤巍巍地指着爷爷放狠话。 “你有本事别走,我喊我儿子来收拾你。” 爷爷泰然自若地回到自己的钢琴前,弹了一首经典的钢琴曲,《克罗地亚狂想曲》。 老年大学的附近便是省政府,约莫十分钟后,老婆婆的儿子匆忙赶来,看衣着气质大概率是政府官员,并且职位不低,作为大孝子的他第一时间上前安抚自家母亲,顺着母亲指向的方位走到钢琴前,视线缓缓锁定老人的脸,瞳孔持续扩张,脑子飞速运转,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骆...” 老人漫不经心地抬眼,他低头不敢直视,默默收回后面的两个字。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无需只言片语,一个眼神即可。 “你母亲说等你过来收拾我,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个收拾法。” 男人吓得腿都软了,想到他妈妈平时在外嚣张跋扈,很多时候都是他出来收拾烂摊子,万万没想到这次会踢到铁板。 “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马上带我妈走。” 老婆婆见儿子不帮她出气反倒低姿态地点头哈腰,冲上前便要发难。 男人狠狠拽住她,用眼神示意她闭嘴,生拉硬拽把她带离教室。 “等一下。” 爷爷厉声叫住走到门前的母子俩,随即看向不远处的清棠,“你母亲刚才推搡了这位老师,不应该向她道歉吗?” 老婆婆面子上挂不住,尖锐的谩骂刚要出口被儿子沉声制止,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瞬间安静下来,用一种惊愕又慌乱的眼神看向老人,最后被儿子强行拽到清棠面前,老老实实地道了歉。 以退为进。(二更) 害群之马离开教室,后续的钢琴课进行得非常顺利。 下课后,清棠急匆匆地追上准备上车的老人,礼貌的九十度弯腰,“谢谢您刚才帮我解围。” “小事一桩,你不用太在意。” 爷爷的眼神无比温和,越看她是越喜欢,看清一个人的本质无需太久,几堂课足矣。 他毫不吝啬对她的欣赏,“你的教学方式很有意思,对待难缠的学生也耐心十足,是一名负责任的好老师。” 清棠被夸得不好意思,腼腆一笑,“您过奖了,比起很多优秀的老师,我还差得远。” “你无需谦虚,学会肯定自己才能持续进步。” 清棠乖巧点头,对眼前这位老人莫名有一种亲切感,究其原因,大概是他和过世的外公很像,外表看着严肃不好亲近,实则慈祥又温暖。 “我看花名册上您姓骆,这个姓氏很少见,我有一个朋友和您一个姓。” 老人眉眼微动,顺着她的话问:“不会是男朋友吧?” 清棠愣了一下,重重点头,“嗯。” 想到自己未来的孙媳妇是清棠,骆爷爷差点憋不住笑,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么看来我们很有缘分,有机会见一见你的男朋友,说不定还真是远亲。” 老人随口的一句话,清棠根本没往深处想,她看了一眼时间,笑着和爷爷道别。 骆爷爷特意让司机开车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街对面的树下。 清棠站在路边焦急等待,十分钟后,一辆重型机车出现在视野里。 她像个小精灵似的跑过去迎接,从背包里拿出粉色头盔,第一眼在床头柜见到它,她就知道这是自己的所有物,离开骆淞家时理所当然地带走它。 骆淞从车上下来,拿过头盔帮她戴上,作恶似的轻敲两下。 她没好气地踹他一脚,骆淞灵活闪避,她追,他跑,两人围着机车绕圈追逐,隔着车窗玻璃都能感受到两人热烈又纯真的爱。 “走吧。” 骆爷爷收回视线,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臭小子,眼光真不错。 随我了。 * 清棠今晚食欲爆棚,走出餐厅时看了一眼鼓起的小肚子,庆幸今天穿的是能遮肚子的宽松运动服。 她肚子胀得一直在打嗝,走到机车前还没停止。 骆淞懒懒地倚靠着车,修身的皮衣完美包裹紧实有型的好身材,大长腿笔直流畅,出众的形象气质跟路边街拍的模特有的一拼。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她捂嘴打嗝的可爱样,弯起的笑眼铺满浓浓爱意。 她被盯得脸颊发烫,一边打嗝一边骂人,“你笑、嗝、个屁。” 他坏心眼地学她说话,“我喜欢、嗝、你有意见?” 清棠气得伸手打他,他顺势抓住手腕扯进怀里,长臂虚虚地揽着细腰,硬朗深邃的五官蒙上一层路灯照耀的暖光,墨黑的瞳孔里只有她一个人,占有欲爆棚。 两人之间靠得很近,呼吸相闻的距离。 骆淞盯着她看了几秒,情不自禁地凑近吻她。 清棠用力捂住他的嘴,打算趁着暧昧的气氛聊点正事,降低他发疯的概率。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骆淞轻轻拽下她的手,唇边漾开散漫的笑,“同意。” 他很轻地吻住她,周遭的空气跟着燥热起来,柔软温热的唇瓣浅浅厮磨碰撞,甚至没有伸舌头,纯洁又美好的一个吻,亲得她耳根发烫。 良久,他放开她,清棠惊奇地发现打嗝停止了。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半晌。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清棠细声问。 骆淞吊儿郎当地笑:“无非就是你打算接受徐明奕的提议,和他同居一个月。” 见他没有发狂的迹象,清棠小心翼翼地确定:“你真的同意吗?” 他眸光坚定,温柔地不像话:“你做任何决定都有你的考量,我爱你,所以我尊重你。” 如此情绪稳定的骆淞令清棠觉得陌生,她两手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确定他没有被人摄魂。 骆淞放任她把自己的脸当成面团揉搓,一脸无语地解释:“虽然我脾气不好,但我不是真的傻,徐明奕搞这一出就是想看我发疯,然后找你吵架,这样他就有机会乘虚而入,我不会蠢到给他装好人的机会。” 她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这一茬,不禁对他刮目相看,“看来你不仅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 骆淞嘚瑟挑眉,“你慢慢会发现,我比你想象中还要优秀。” 清棠被这句话逗笑,心间的那颗重石稳稳落地,她主动凑近抱紧他,在他耳边说:“今晚去你家?” 他低低地笑,“想我了?” “嗯,不过我来例假了。” “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非得做爱,抱着睡也很开心。” 清棠笑眯眯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拿起粉色头盔戴好,肉眼可见的欢快。 骆淞载着她往家的方向前进,腰间是她紧密环绕的双臂,心被甜蜜的糖霜填得满满当当。 前两天他去了一趟爷爷家,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样子被老人尽收眼底,离开前,骆爷爷硬塞给他一张纸条,叮嘱他出门再看。 回到家后,骆淞坐在沙发上抽烟,忽地想起口袋里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 ——以退为进。 ———— 淞有高人指点,胜负未定。 记得投猪,么么~ 不介意。 夜里十点,二楼房间的壁灯全开,温馨的暖光点燃空气里的甜蜜分子,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治愈感。 长沙发上并肩坐着两人,一白一黑的同款情侣睡衣,手持游戏手柄,奋力厮杀游戏里的怪物,通关后默契地击掌庆贺,恍惚间好像回到两年前,只要两人在一起,任何困境都能迎刃而解。 “滋滋。” 茶几上的手机振动,是清棠的手机。 她拿起一看,Mona姐的视频电话,下意识看向骆淞。 骆淞不爽地皱起眉,“徐明奕?” “不是,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身子后仰,微抬下颌,“你接。” 清棠原本打算避开他接电话,可是此时离开太过刻意,只能硬着头皮接通。 “喂。”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苦恼该怎么暗示自己身边有人,没想到那头开口即王炸。 “萨瓦迪卡,宝贝,淞淞今天哭了吗?” 清棠哑然失声,正要说点什么补救,屏幕里倏地探出半张人脸,骆淞面无表情地说:“淞淞今天没哭,以后说不准。” Mona被突然闪现的男人惊成哑巴,和清棠大眼瞪小眼,只想钻地缝把自己埋起来。 骆淞感觉气氛不对,立马拿上烟盒起身,“我去一楼抽烟,你们继续。” 等他离开,屏幕内外的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Mona惊魂未定,细声埋怨:“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在你身边?” 清棠有些无辜:“我倒是想说,你没给机会。” Mona不禁笑出声,“还好我没说他坏话,被现场抓包就尴尬了。” “不会啦,他没那么小气。” “不过有一说一,真人比照片帅多了,怪不得把海棠和你迷得神魂颠倒,脾气坏点就坏点吧,生气的时候先看看脸再看看身材最后看....多大的气都消了。” 清棠被她眉飞色舞的样子逗笑,揶揄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承认我是一个肤浅的女人,就喜欢长得帅的,丑的哪怕人品再好,下不去嘴也是白搭。” Mona呼吸顿了顿,想起这通视频电话的关键点,“对了,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打算接受同居一个月的提议,目前而言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淞淞知道吗?” “嗯,他同意了。” Mona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他、同、意、了?” “我原本想好一堆安抚他的说辞,没想到他很爽快地答应,还说尊重我的任何决定。” Mona欣慰地点头:“长大了啊,看来舅舅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他也知道再这么幼稚下去,老婆都会被人拐跑。” “他多虑了,我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你可别把话说太满,舅舅就是一枚定时炸弹,谁都不知道他究竟藏着多少花招,万一他火力全开,你顶不住也很正常。” 清棠对此不以为然,“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Mona见她自信满满,也不再多言,转而聊起自己最近的艳遇。 小姑娘毕竟年纪小,不懂江湖险恶,哪怕她没见过徐明奕,光是从他前期的隐忍和后期的出招都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城府极深且善于攻心的男人,绝非一般的对手。 * 说是一根烟的时间,实则抽完几根骆淞才返回二楼。 清棠盘腿窝在沙发上剥开心果吃,瞥见男人的身影,出声叫停他。 “别动。” 紧接着,一颗剥好的果仁在半空滑开飘逸的抛物线,骆淞几乎是本能地用嘴去接,果仁不偏不倚地掉进他嘴里。 清棠激动地拍手,情绪价值拉满。 骆淞慢慢咀嚼,走过来轻拍她的头,无语又好笑,“你驯狗的方式越来越有创意了。” 清棠“扑哧”一声笑,黏糊糊的凑过去,亲密的跨坐在他腿上,少见地和他撒娇。 骆淞很吃这一套,搂着软乎乎的人儿,鼻间弥散着她身上的香气,具象化的幸福令他沉醉。 两人没说话,静静感受此刻的安宁。 良久,骆淞拍了拍她的后腰,她疑惑地抬头看他。 “有一件事我想向你坦白。” “你说。” 他呼吸停了一秒,低声道:“我那天去找了徐明奕。” 清棠愣住,“然后呢?” 骆淞越回想越憋屈,没好气地说:“他嘲笑我是对自己没自信所以才这么气急败坏。” “那你是吗?” 他垂眼低咳,“有点儿。” 清棠努力憋笑,柔声细语地哄:“就算你对自己没自信,难道对我也没自信吗?” “我也想有,奈何你前科累累,总是变着法子地折磨我。” 她一脸无辜,“我哪有折磨你?” 骆淞闻言哼笑,开始逐一细数她之前的骚操作,“你想离开,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再见到我也是冷冰冰的要断绝关系,每次我打算放弃你,你又跑来勾我一下,对我忽冷忽热,把我制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清棠傲娇回怼:“如果我真像你说的这么坏,你还喜欢我干什么?” “我就是喜欢,我能有什么办法。” 骆淞定定地看着她,深谙的眸底闪烁微光,纯净得让人不忍亵渎。 “你是我的初恋,我的初吻和初夜都给了你,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清棠轻嗤:“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 “你可别忘了,我是被你强吻的。” 清棠闷闷地瞪他:“你要是不喜欢,你干嘛不推开我?” “因为你不吻我,我也会吻你。” 他还在回味那天的场景,他们为了躲避追杀逃到一间废弃的塔楼,晚霞铺开绚烂的光泽,似无数根闪光的金针照亮楼梯间,她忽然扑上来吻他,他惊得后退几步撞上白墙,双手用力按在她肩头,却没有推开,缓缓闭眼,静心感受这个笨拙又生涩的吻,感受那股滚烫的热流注入血肉,心跳声快要炸了。 “那天的夕阳很美,你也是。” 清棠的心似被什么用力勾了一下,跟着他的思绪回到两年前,回到他们最浪漫最刺激的时光。 骆淞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温柔的嗓音自带酥感。 “等一个月结束,等你放假,我们再去尼斯。” “好。” 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她也想用自己的身份和他重走一次回忆的长街,在巷子里疯跑打闹,倚靠在一起欣赏海边的落日。 * 正式同居的那天,天空是暗淡的深灰色。 清棠一直磨蹭到傍晚才收拾好全部行李,东西不多,两个箱子足矣。 徐明奕开车过来接她,先把两个行李箱塞进后备厢,回头看她,语气自然又亲昵,“晚上想吃什么?” 她没有头绪,把问题抛回给他,“我都可以,你决定。” 他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看得出来心情不错,每一个字符都在半空跳跃。 “我们一起去超市,挑你爱吃的食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清棠稍显诧异,没想到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居然会下厨,不免有些好奇,“你会做饭?” 徐明奕笑了笑,“我平时工作忙,休息时间不多,所以只要有空闲时间我都会亲自下厨做一顿好吃的犒劳自己,美食的治愈能力堪比特效药。” 清棠颇为赞同地点头,正准备上车时,忽而听见一阵熟悉的轰鸣声,她循声回头,只见不远处驶来一辆机车,伴着刺耳的急刹,车子稳稳停在两米外。 骆淞摘开头盔,桀骜不驯的冷脸,唇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微笑,“舅舅这是要去哪里?” 徐明奕不意外他的出现,语气平静,“去超市,然后回家。” 骆淞嘴上是笑的,眸底满是挑衅,“今晚没人陪我吃饭,寂寞又孤单,你们不介意多我一双筷子吧?” 徐明奕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他亦是不甘示弱,空气里的火光噼里啪啦炸响。 凝固的冷空气一点一点蚕食人的心智,夹在两人之间的清棠窘迫到只想土遁逃跑。 她就知道这家伙不会乖乖听话。 僵持良久,徐明奕终于松口。 “不介意。” 三个人的故事,缺一不可。 他倒是无所谓。 毕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 以后每日一问,淞淞今天哭了吗? 记得投猪,么么~ 夹心饼干。(一更) 在今天之前,夹心饼干一直是清棠的最爱,今天过后,她怕是再也不想看见了。 超市内挤挤囔囔地全是人,她就像是夹心饼干的内陷,被两个样貌神似却气质迥异的男人死死地夹在中间,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从头到脚全是麻的。 对比骆淞不加掩饰的警戒状态,徐明奕明显放松很多,他挑了叁份上好的牛排,很自然地问清棠:“喜欢几分熟?” 清棠正要回答,身侧飘出一个阴恻恻的男声,“五分。” 徐明奕权当没听见,温润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那种小心翼翼地贴近让人无比动容。 她笑着回复,“五分。” 男人嘴边笑意加深,完全沉浸在和她同居的美好幻境中,“再加一份香茅烤鸡和芒果叁文鱼沙拉?” “可以。” “我去那边买食材,你在这里等我。” “好。” 徐明奕全程当骆淞不存在,离开时候甚至没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十分大度地把独处的空间让给两人。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憋一肚子疑惑的清棠立马看向骆淞,一言不发,眼底全是话。 骆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声解释:“我是答应你和他同居,但是你也没说我不能过来蹭饭。” “你是故意的对吧?” 清棠也不惯着,直接挑明他的小心机,“嘴上说同意,其实早就想好如何搅得鸡飞狗跳。” “怎么,你还真打算和他岁月静好?” 骆淞几乎是话赶话地说:“那我算什么?纯纯多余?” 清棠有些无奈,“骆淞...” 他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闭着眼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才开口,“抱歉,我没想和你吵架,那家伙指不定躲在哪里偷偷看戏,盼着我绷不住发疯,然后惹你生气。” 其实清棠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换作是正常人都不一定接受,何况是本就心高气傲的骆淞,光是占有欲都能分分钟把他逼疯。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她的语气软下来,想着横竖只有一个月,只要耐心地哄一哄他,等到正式解除婚约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手牵手去尼斯找回忆,去世界各地旅游。 骆淞努力压抑住内心的躁动,温顺地点头,“嗯。” 两人短暂的交流结束,徐明奕适时出现,他已经买好晚餐所需的全部食材,甚至记得骆淞的喜好,特意买了焦糖布丁当作饭后甜点。 * 叁人回到婚房,房子已经提前请人打扫过,明净敞亮,一尘不染。 混搭的装修风格给这间屋子增添几分家的温暖,阳台上全是绿植和绽放的花束,色彩丰富的多肉令清棠眼前一亮,喜欢的不得了。 徐明奕把主卧让给她,清棠走进房间时明显愣了一下,看得出来他真的花了不少心思,上到角落里那台崭新的钢琴,下到装饰柜上精致的小摆件,每一处细节可谓是做到极致。 她将行李箱里的衣物整理好,关衣柜门时,骆淞忽然出现,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骆淞沉着脸没吱声,视线扫射一圈,虽然很愤怒,但是不得不承认徐明奕在她身上真的下足功夫,本就不多的安全感正在一点一点瓦解粉碎,甚至萌生出想要立马带她离开的想法。 他勉强扯开一抹笑,“我来看你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已经收拾好了。” 清棠径直往外走,压根没注意到他眼底黯淡的光,扔下他直奔厨房而去。 她从厨房外探出头,礼貌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如果可以,麻烦你把蔬菜清洗一下。” 徐明奕正在往鸡身上涂抹秘制调料,衬衣的袖口松松挽起,指尖白皙修长,是一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 清棠也不矫情,拆开沙拉的包装袋,倒入漂亮的沙拉碗中,放在清水下冲洗。 很快,腌制好的鸡肉送进烤箱,灶上的火焰蹿起,牛排下锅煎制,徐明奕一边和清棠闲聊一边有条不紊地往牛排身上浇灌混着迷迭香的橄榄油,厨房里充斥着烤鸡和牛排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我之前有一个病人是泰国华裔,烤鸡的秘制调料是他教我的,吃一次就会难忘的味道。” “尝过的人岂不是很有口福?” 徐明奕侧头看她,温柔地笑,“你是第一个。” 清棠愣住,有些接不住男人太过炙热的注视。 他的视线透过她缓缓探向身后,厨房门口忽明忽暗的人影,“还有第二个。” 清棠顺着目光回头,骆淞已经离开厨房,独自走到阳台抽烟。 他似乎还没悟透“眼不见为净”这句话的深意,明明抱着搅局的心思过来监督两人,结果撞见温馨又和谐的画面,颇有几分婚后甜蜜日常的即视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忍耐多久。 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秒,于他而言都是煎熬。 夜不能寐。(二更) 叁个人的晚餐,宛如叁根橡皮绳紧紧缠绕在一起来回拉扯,从一开始便注定不简单。 餐桌上安安静静,无人说话,微有细密的咀嚼声和刀叉轻轻划过餐盘的声响,化作一股无形的压力盘旋在上空,空气里弥散着让人无法下咽的窒息感。 徐明奕用刀叉轻松将烤鸡拆分开,鸡腿和鸡翅直接放进清棠的餐盘。 “尝尝,保证让你一口惊艳。” 她没急着接话,条件反射地看向桌对面的骆淞,他沉迷切牛排,看不出过多情绪。 清棠浅咬一口鸡腿,瞳孔瞬间亮了,毫不吝啬对它的赞美,“外酥里嫩,鲜嫩多汁,调味也恰到好处,的确是让人难忘的美味。” 徐明奕满眼宠溺地笑,“喜欢吃以后再给你做,我的拿手菜还有很多。” 她下意识想应“好”,话出口的前夕忽地想起骆淞的存在,默默憋了回去。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做饭?” 骆淞吃完最后一块牛排,放下刀叉,视线冷冷地盯着他,“我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工作狂,没想到还是一个懂情调的工作狂。” “情调这种事也得分人,我给未来老婆做饭,我很乐意。” 徐明奕唇边笑意未散,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你应该感谢清棠,如果没有她,你根本吃不到这顿饭。” 骆淞听着笑了,顺着他的话看向低头装死的清棠,不阴不阳地说:“托小舅妈的福,让我蹭到这一桌美味,真是万分感谢。” 清棠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这般坐立难安,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吃夹心饼干了。 她光速起身,逃离一秒是一秒。 “我去一趟洗手间。” 等她离开,餐桌上只剩下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浓烈的火药味满到快到溢出屏幕,即将原地爆炸。 骆淞定定地盯着他,忽地冷哼一声,“有意思吗?” 徐明奕不动声色地叉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杯落地,他也彻底不装了。 “我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想来尽管来,不过我劝你想清楚了,现在只是开始,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骆淞愤愤地用眼神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手段,随便你怎么挑拨,我相信她。” “是吗?” 徐明奕也不说不信,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要不要我帮你整理出一间客房?免得你回家后夜不能寐。” “不用了。” 骆淞径直起身,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到达忍耐的极限,靠得越近只会被刺得越深,或许物理隔绝才能维持情绪的稳定。 “我走了,谢谢舅舅的晚餐。” 他甚至没等到清棠回来便匆匆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有暴走的可能性。 清棠回到餐厅后只看见徐明奕一人,疑惑地问:“骆淞呢?” “他有事先回去了。” 徐明奕淡定地回,起身走到她身前,没有任何亲密的肢体动作,光是深情入骨的眼神都能将人融化。 “你继续吃,我去准备饭后甜点和水果。” 清棠轻轻点头,返回座位后食欲全无,悄悄摸出手机纠结着要不要给骆淞发信息。 “——清棠。” 厨房里的徐明奕忽然唤她,她惊得立马收起手机,匆忙赶到厨房,见他正在流动的清水下冲洗手指,隐约可见鲜红的血迹。 “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 他歉意地笑笑,“可能得麻烦你切一下蜜瓜。” “好。” 清棠也不扭捏,拿起砧板上的水果刀,利索地将蜜瓜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水流声停了。 她的身体倏地被一团热气包裹,他从后面轻轻地抱住她。 清棠足足愣了两秒,回过神后稍用力挣脱。 “别动,就一会儿。” 徐明奕的拥抱很温柔也很温暖,飘荡在耳边的音符,清雅如山间迎面吹来的微风。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还好我等到了。” —— 淞:危险!危险!危险! 怎么办,喵快要倒戈了,又茶又坏的舅舅真的好有魅力~ 加油投猪,冲个一颗星星,哈哈 蠢蠢欲动。 近乎直白的示爱,融化在每一个战栗的呼吸里,缠绕着心跳一起发狂。 清棠看不见徐明奕的脸,脑子里想的全是骆淞,那么爱吃焦糖布丁的他甚至没等到饭后甜点便离开了,她能伸手触碰到他内心的挣扎,她又何尝不是,害怕自己不小心沉溺于温柔乡,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保持警惕。 可是她忘了,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这种暧昧不清的氛围还要持续一个月,她也不确定她可以凭借意志力抵挡住多少次。 她屏气凝神,放缓呼吸,轻轻地说:“蜜瓜切好了。” 她没有激烈的反抗,徐明奕却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抗拒,他勉强稳住心神,缓缓离开她的身体。 清棠明显松了一口气,回身时,露出乖巧的微笑,“我还没吃饱,我们继续吃饭吧。” “好。” 徐明奕低低垂眼,难掩失落之情。 他知道感情的事需要时间沉淀,可是从现在开始逝去的每一秒都是倒计时。 他是冷静的,也是急切的。 其实有时候他很羡慕骆淞,清棠和他在一起时很乖也很温顺,不会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和言语,正是这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紧绷感令他感到沮丧。 也许她和骆淞在一起时不是这样,她会肆无忌惮地大笑,会酣畅淋漓的痛哭,会像小孩一样捉弄人,也会黏糊糊的撒娇,那时候的她是有灵魂的,不是完美的陶瓷娃娃,虚有其表的空壳。 清棠打开冰箱取出焦糖布丁,嗅到布丁那抹独特的香气,心头没由来的一阵难过。 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思考所谓的“缓兵之计”究竟是明智的迂回还是愚蠢的逃避。 * 晚上九点,游荡在东山十九弯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炸穿山野之间的静默。 骆淞拉着大头来回跑了几圈,大头自诩车技不错,但是对比前职业赛车手的骆淞还是差了几个档次。 刚开始他还能隐约看见骆淞的车尾灯,没多久便被拉开几个弯的距离,每一次压弯堪比心脏连环暴击,后面两圈压根不敢拧油门,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飞出去,横死荒野。 跑完几圈的骆淞还是顺不下心头那团火,回到车行一直闷头喝酒,那张脸冷得跟活阎王一样,吓得大头大气不敢出。 大头扫了一圈桌上的烧烤,喜滋滋地伸手去拿烤鸡腿。 “大头。” 阴恻恻的男声忽然响起,牛头马面出来锁魂了。 大头一阵心惊肉跳,露出谄媚的笑,“淞哥,咋啦?” 骆淞歪歪斜斜地靠着沙发,手里拎着酒瓶猛灌两口酒,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觉得我和两年前有变化吗?哦,不对,你觉得我和18岁有区别吗?” 大头摸不准他的心思,更猜不透他想要的答案,试探着回道:“淞哥青春永驻,归来仍是少年。” 骆淞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这些年没有任何成长?” 大头连连摆手,狗命要紧,“对比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已经成熟很多了。” “那我和徐明奕比呢?” 大头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上来就是送命题,都不给个缓冲时间的吗? “啊,明奕哥到底年长你两岁,而且他本身就是一个沉稳又温柔的人,输给他不丢人。” 骆淞烦躁的皱起眉,光速坐直身体,酒瓶啪的一声狠狠砸在茶几上,慢悠悠地问:“我,输给他?” 大头被死亡凝视盯得全身直冒冷汗,只想给自己两巴掌,死嘴不会说话可以选择闭上。 “淞哥,你当我喝醉了说梦话,我自罚叁杯给你谢罪。” 他作势要端酒杯,骆淞出手摁住,眸底蚀骨的寒气同脑子里燃烧的酒精激烈碰撞,呼吸逐渐变得凝重。 “你说清楚一点,我哪里输给他?” 大头都快哭了,频频朝后张望,关键时候小头不在,不能解救他于水深火热之间。 “滋滋。” 救命般的振动音及时响起,骆淞浅扫一眼屏幕,眼底浑浊的光源慢慢有了聚焦点,他拿起手机走向屋外。 夜晚的郊外看不见半个人影,他伫立在风中,呆呆地盯着来电显示,挂断的前夕,他接通了。 “骆淞。” 电话那头的女声明媚灿烂,似小猫伸出爪子在他胸口挠了一下。 听见她的声音,他莫名生出一丝委屈,低声回应,“嗯。” 清棠听出他的情绪不对,有意逗他,“淞淞今天哭了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他的笑点,没好气地说:“没哭。” “好可惜,你哭起来应该很有喜感,猛男落泪的反差萌。” 骆淞顺着她的话问:“如果我和徐明奕同时掉眼泪,你会心疼谁?” 清棠沉默两秒,“当然是你。” 他眉间微蹙,敏感的雷达逐渐躁动,“你犹豫的两秒在想什么?” “我在想某个小心眼怎么这么难哄。” 清棠站在窗边向下眺望,超一线江景看得人赏心悦目,“你今天不打招呼就走,气得我把你的焦糖布丁全吃光了。” “他买的布丁不吃也罢,鬼知道有没有给我下毒。” 骆淞一想起徐明奕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来气,他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傲慢姿态,软刀子割肉,刀刀要人命。 “你晚上睡觉记得把门锁好,剪刀放在枕头下面,万一他兽性大发想要霸王硬上弓,立马给我打电话。” 清棠被他新奇的脑洞逗笑,无意识地帮徐明奕说话,“你别瞎想,他不是那样的人。” 骆淞冷哼,阴阳怪气地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男人分辨不出绿茶,就像女人看不清披着羊皮的狼是一个道理。” 清棠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你要是再用这种口气说话,我挂了。” 骆淞也来了脾气,“你还想继续维护他,你挂吧。” 本意是想安抚他的清棠被他的叁言两语气得够呛,她不说话,他也不说,两人暗自在较劲。 最后,她憋不住先开口,赌气的口吻。 “我睡了,晚安。” 不等骆淞回答,她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 刺耳的忙音持续不断的敲击耳膜,他似被一阵风吹醒,反思自己刚才过激的反应,电话回拨过去,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此时的清棠已经离开房间,手机扔在大床上不断震响,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 客厅里仅有一盏落地灯铺开淡淡的暖光,恬静而温馨。 清棠走向餐厅准备倒水喝,路过客厅时发现阳台亮着灯,修长的人影模糊可见,她疑惑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被绿植和鲜花填满的大阳台绽放着勃勃生机,身穿深蓝色睡衣的男人正在细致地给花束浇水,习惯了他一丝不苟的精英装扮,意外发现他很适合松弛舒适的居家服,多了几分哥哥般的亲切感。 她没想打扰,离开时不小心碰到装饰柜,徐明奕循声回头,撞见她一脸尴尬地笑。 “你这么晚还没睡?” “现在还早,浇完花再睡。” “哦,那你继续,我不打扰了。” 清棠转身想开溜,徐明奕轻声叫住她,几步走到她身前。 顶灯的光源在他头顶画出光圈,融合了夜色的深度滤镜让本就清俊的五官更加精致立体。 “想不想试一试?” 她愣住,“什么?” “浇花。” 他勾唇笑起来,手里的洒水壶默默递过去,手背微凸的淡色青筋延伸至袖口,是悄无声息的勾引。 “植物在夜间需要清水的滋润,才能抑制住蠢蠢欲动的渴望。” —— 棠妹顶不顶得住不知道,喵快顶不住了,不过淞的大刀架在我脖子上,进退两难。 明天请假一天,我得想想之后该怎么写。 不会1v2,坚定1v1。 小猫馋了。(一更) 清棠垂眼避开他的注视,接过浇水壶走进阳台,学着他浇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为花草喷洒清水。 角落里的红玫瑰开得鲜艳娇嫩,她蹲下身,轻轻捧起一朵,恍惚间回想起两年前,她和骆淞路过一间小巷里的花店,满屏的玫瑰花如火烧般红艳夺目,她只不过是多看了两眼,当晚借口出去买烟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敲开房门。 他从后面探出头,痞痞地盯着她欣喜的笑脸。 “喜欢吗?” 清棠用力点头,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玫瑰花。 她喜欢红玫瑰的热烈张扬,这是她骨子里的底色,也是在缅怀永远住在她心底的姐姐,那种披荆斩棘也要为自己而活的魄力与决心。 徐明奕察觉到她在发呆,跟着她缓缓蹲下,忽然开口,“我以为你会喜欢素雅的花。” 清棠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我们的人生难道还不够素吗?” 他愣了一下,她用的是,我们。 这意味着他能一眼看穿囚困住她的枷锁,她也能感知到和她身处同等困境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拥有想要突破的勇气,而他被层层盔甲包裹严实,在炼狱里挣扎,越陷越深。 清棠继续浇花工作,细致又认真,翠绿的叶面和花瓣上点缀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这一幕分外治愈人心。 徐明奕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沉默很久,忍不住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和我在一起会紧张吗?”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盯着可爱呆萌的多肉若有所思,莫名笑了一下。 “谈不上紧张,只是...” 他不疾不徐地接话,“只是不如和骆淞在一起轻松?” 清棠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一边浇花一边说:“在我遇见他之前,我也和姐姐一样以为他是那种桀骜冷酷,不好亲近的人,直到真正接触后我才发现,他看似易燃易爆脾气很坏,其实单纯又真诚,不会隐藏情绪,喜怒哀乐全都摆在脸上,无条件相信我说的任何话,我骗他说我年纪比他大,他信了,我要求他喊我姐姐,他也乖乖照做,他会让你有一种很直观的被人爱着的感觉。” 聊起骆淞,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松弛,笑容不再僵硬,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徐明奕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对骆淞的羡慕逐渐转变为嫉妒。 骆淞纯净的就像一面镜子,把站在镜子前的他反称为一名丑陋的侵入者,他也分不清这种偏执的情感究竟是对她真真切切地喜欢还是输给他的不甘心。 他强行稳住混乱的心绪,微笑地询问:“肚子饿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知为何,清棠的脑子里迅速闪过某人嘚瑟的俊脸,“我学会煎烤肠了。” 她“扑哧”一声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扯开唇角。 “不用了,最近胖了不少,不敢吃夜宵。” 徐明奕没有强求,点头表示理解。 清棠直起身,将水壶递还给他,“我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她转身离开阳台,窗外飘入的微风吹开绸缎般的黑发,渗入鼻间的说不上是花香还是她身上的体香。 徐明奕收回视线,缓缓看向窗外,透过映在窗户上的人影直视漆黑的夜空。 所以,站在黑暗里的究竟是他的躯壳还是本体? 亦或者,早在不知不觉间,它们已经融为一体。 * 清棠返回房间,完全忘了不久前和骆淞的小摩擦,瞥见床上亮着光的手机,小精灵似的蹦到床上,拿起手机立马接通。 “喂——” 灵动俏皮的女声,成功让憋一肚子气的骆淞瞬间熄火。 “咳,你...” 他正要质问她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下一秒被她笑嘻嘻的问话堵在半空。 “你真的会煎香肠吗?确定不会煎煳?” 骆淞足足愣了两秒,晃过神后也忘了自己在生气,傲娇冷哼,“你来,我煎给你吃。” “我不来,来了你肯定不准我走,然后折腾我一夜。” 他眉眼含笑,嘴里吐出烟圈,“你知道就好。” 清棠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双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后知后记起些什么。 “不对,我们刚才是不是在吵架?” “话说清楚,是你单方面挂我电话。” 她据理力争,“谁叫你说话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是我不对,但是你维护他你就有理了?” 清棠细声解释:“我只是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骆淞嗤笑一声:“我和他的感情早就已经碎成渣,除非他主动退出,否则强力胶都黏不回来。” 她被他幼稚的言论逗乐,如果现在他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扑上去把他的脸当成面团揉捏,先咬几口,再亲几口,哼哼唧唧闹到他不耐烦,扛起她一把扔到床上,强壮的身躯压住娇小的她,细致的从头吻到脚。 脑补到那一幕,她全身酥酥麻麻,莫名来了生理反应。 “骆淞,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生病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她不说话,手指在床单上轻轻画圈。 骆淞回过味来,笑得几分暧昧,“小猫馋了?” 她脸颊烫红,“唔......嗯。” “忍一忍,我比你更馋,等解除封印,以后天天喂你。” 她抿唇一笑,重重点头。 后来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电话挂断,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清棠坚信爱足以抵挡所有的诱惑。 骆淞对自己没信心,但是他选择相信她。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 熬过去,便是永远。 必杀技。(二更) 同居后的一周风平浪静,两人按部就班的生活,相处模式不像情侣夫妻,更像是合租的朋友。 徐明奕只要有空就来接她下班,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睡觉之前互道“晚安”。 清棠最初的担忧也在平淡又温馨的日常生活中逐渐消散,发呆的次数减少,话也比平时多一些,只是一旦深入感情的话题,她会立马警觉起来,以各种借口回避,将暧昧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那天是周五,徐明奕来学校接她,车子朝着家的反方向行驶,清棠以为要去超市,随口问道:“今晚你要下厨吗?” “今晚在外面吃。” 他停在红绿灯前,侧头看她,“我有几个朋友一直想见你,约了一起吃饭。” 清棠有些诧异,“你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 “下午临时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徐明奕察觉到她抗拒的情绪,呼吸停了一秒,缓缓道:“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现在取消。” 清棠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懂那么温柔的眼神为什么会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原来软刀子割肉是这种感觉,伤口并不致命,只是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肉都在战栗。 “我没有问题。” 清棠目视前方,轻轻地说:“你知道的,我很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她故意用“应付”这个词,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完全抽离真实的自我。 她会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像以前一样,一旦遇到自己不想见的人或者不想融入的圈子,只需要一种模式便可以做到完美隔离。 ——微笑倾听。 左耳开启静音,右耳选择性接收。 * 徐明奕的朋友是各行各界的精英,有男有女,陆陆续续来了十多个人,长桌几乎坐满。 男人们含笑的凝视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不适感,相比之下女人们更显优雅大气,对清棠也非常友好,事业女性身上那种独特的魅力随便秒杀这群自命不凡的男人。 徐明奕和清棠坐在主位,他大概是这群人之中的领袖,威信极高,一个眼神便能让全场安静下来。 他逐一向清棠介绍起餐桌上的朋友,轮到介绍清棠时,他笑着说:“她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这句话犹如深水炸弹直接炸穿全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清棠身上,有震惊和疑惑,也有轻蔑和不屑。 清棠不在意这些目光,淡定地低头吃东西,唇角上扬的幅度标准的像个机器人。 饭吃到一半,一个一直在聊投行生意的微秃男突然把话题转移到清棠身上,看得出来他很不受大家待见,他一开口,餐桌上的女人们极有默契地皱起眉头。 “我以为徐老大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原来是在等小嫂子出现,果然不管是什么年纪的男人永远喜欢清纯美好的初恋脸。” 他说得眉飞色舞,镜片后的小眼睛闪烁异光,轻飘飘地落在清棠的脸上。 “真羡慕,我老婆也像她一样年轻漂亮就好了。” 清棠全身一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全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徐明奕的视线扫过去,冷冷地说:“你喝醉了。” 微秃男讪讪陪笑,“抱歉,说胡话让大家见笑了。” 场上没人愿意搭理他,他识趣地站起身,“我失陪一下。” 他前脚离开,忍了他很久的女人们再次默契发问:“谁把他喊来的?不知道他脑子有病吗?” 另外一个男人无奈地解释道:“没人喊他,是他自己闻着味来的,你还能把他赶出去?” “下次他要来我就不参加了,他看我一眼我都浑身难受。” 清棠虽然对这个人不了解,但是光从女人厌恶至极的表情都能猜到那家伙私下肯定干过不少龌龊事。 从后续的对话里清棠了解到,微秃男和他们是高中同学,名叫王域,暴发户的背景和这些天之骄子格格不入,再加上他本人极其好色,在场的女人曾被他以各种方式骚扰过,若不是今天是徐明奕组的局,大概率在见到王域的瞬间立马转身离开。 “我想去趟洗手间。”清棠对徐明奕说。 “我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轻声拒绝,还没矫情到连上厕所都需要人陪。 离开包厢,她面对着长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浑身舒畅,果然太正式的场合不适合她,哪怕只是表演,时间长了也会感到疲累。 洗手间在长廊的尽头,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有轻微的摩擦声,壁灯暗光的光晕隐隐照亮悬挂在墙上的油画,空气里莫名飘来一丝诡异的气息,她看见一个神似微秃男的身影,那人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色眯眯的凝视令她浑身不适。 清棠没有继续往前,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撞到一个人,她吓得差点尖叫,回过头发现是服务员。 她明显受了惊,逃也似的跑回包厢,身后响起一长串微秃男的笑声,刺耳尖锐,魔音一样环绕在耳边。 来到包厢门口,她忽然停步,因为她听见骆淞的名字,里面的人正在谈论他。 “我表弟一直是骆淞的车迷,有一辆车放在他的车行改装,改得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他装什么大牌,只派小弟出马,本人从不露面。” “冠军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现在充其量就是个车行老板,不管是形象气质还是社会地位和徐老大没得比,年龄相差无几的舅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要是他我都没脸见人。” “要我说,他最擅长的一定是投胎,骆家和徐家强强联手,商界政界两手抓,他哪怕是混吃等死都能过上外人羡慕的神仙日子。” 男人们话里带刺,女人们倒是客观很多,“你们还真别酸,骆淞哪怕什么也不是,光是那张脸和模特身材都能把你秒成渣。” 男人讥讽地笑:“论当男模我的确不如他,甘拜下风。” 徐明奕全程没说话,直到“男模”一词出来,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骆淞到底是我徐家的人,你们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他一发话,话题到此终结,转而聊起其他。 清棠没有推门进去,背靠着墙不断地深呼吸,她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堵得慌。 她现在愈发抗拒这些上流社会的交际圈,光鲜亮丽的外表也盖不住肮脏腐烂的内里。 手机忽然振动两下,她低头一看,是骆淞发来的一张图片,热腾腾的泡面上盖着两根香肠。 骆淞:『今天没煎煳,夸我。』 清棠没憋住笑出声来,眼底闪烁着湿润的水光。 或许他在外人眼中不够完美,但是对她的爱赤诚且坦荡,总在不经意间让她怦然心动。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他做到了,从一而终。 —— sor,原谅喵一时的心猿意马,已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舅舅再优秀,喵依然最爱淞~ 救世主。(一更) 街道两旁的树影如同走马灯一样从清棠眼前迅速晃过,她满脑子都是浸染了泡面汤汁的烤肠,搭配泡面入口越嚼越香,一口填满味蕾的空虚。 她对着车窗外神游,身侧隐隐飘来一句:“你今晚吃得很少,东西不合胃口吗?” 清棠回过神,轻轻摇头,如实道:“我不太喜欢吃白人饭,更喜欢口感层次丰富一点的食物。” 徐明奕歉意地笑了笑,“这事怨我,没有提前问清楚你的喜好。” 清棠无所谓地耸肩,语气淡然地说:“没关系,本来我也不是主角,没有必要迁就我。” 他听完沉默了,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清棠,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是希望你可以多方面了解我,如果有哪里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你多虑了,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矫情。” 清棠莞尔一笑,比起最初和他相处时那种宛如提线木偶的放空状态,现在的她会直白地表达感受,她正在慢慢剥离那一层虚伪厚重的人皮,重塑真实的自我。 “类似的场合我经历过太多次,无所谓好与坏,我可以轻松应对。” 徐明奕顺着她的话问:“你最喜欢去什么地方?” 清棠微怔,眼前光速闪过无数个画面,无一例外都和某个男人有关。 “我也不知道。”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最喜欢和骆淞在一起去的任何地方,哪怕只是街边破旧的小摊,只要人是对的,不管去哪里,做什么,她都会开心。 徐明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也知道追问下去的答案或许不是自己想要的,一周的同居生活让他对清棠有了全新的了解,对比第一次在她外公的寿宴上见到她时那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现在的她明显更有力量,眼神也不再飘忽不定,反倒时常闪烁坚毅的亮光,他知道她的转变和自己无关。 他很想成为她的救世主,却从来没有问过她需不需要。 *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停稳后,清棠正欲下车,徐明奕冷不丁冒出一句:“周天双方家长约了一起吃饭,我负责订餐厅,你有想吃的菜品吗?” 清棠脸色突变,用一种困惑的眼神看向他,“我们不是只有一个月吗?” 他面不改色地回:“至少这一个月内我们的婚约还在,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不是吗?” 清棠没接话,盯着他一言不发。 徐明奕温柔地与她对视,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对峙良久,清棠率先移开视线,强行压抑住抵触的情绪。 “我会配合你做好我应该做的事,等时间一到,我立马搬出去,希望到时候你可以信守承诺。” 他微微一笑,“当然。” 清棠转身下车,从持续加快的脚步中能感受到她明显憋着一股气。 一想到要和妈妈见面她就莫名烦躁起来,长年累月的精神压迫宛如一记剧毒的药剂,每一次想起都像是被尖锐的针管戳中血管,把一个人最隐秘的阴暗面勾出来,憎恨并唾弃自己曾经的懦弱。 * 回到家后,清棠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整晚都没再出来。 隔天清晨,徐明奕准备好早餐后敲响她的房门,半天无人回应,推开门才发现她不在房里。 渗着些许凉意的秋风吹开唯美的纱织窗帘,他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眸底渡入一片黯淡的深灰色,胸前微微起伏,难以保持往日的镇定。 他的第一反应是她趁他睡着后偷偷跑出去找骆淞,这种猜想一旦形成,那种不甘和愤怒的情绪瞬间冲上顶点,逐渐跑偏至一个完全不受控的方向。 温文尔雅只是他的表色,内里早已被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填满,根本寻不到宣泄的出口。 * 其实徐明奕猜得没错,清棠的确是在半夜跑了出去,只是她没去找骆淞,而是一个人来到江边的铁皮小屋,只有躺在姐姐睡过的小床上才能驱散梦中那些狰狞的怪物。 她只要一闭眼就会闪回到小时候的场景,妈妈为了逼她听话故意当着她的面用教鞭抽打姐姐,哪怕打得皮开肉绽姐姐也咬牙不哭,年幼的小清棠因为心疼姐姐,被迫成为被规训的一员。 这是一切罪恶开始的源头,也是她的人生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秽。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时间,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滚了几圈才逐渐转醒,她披着小毯子走出铁皮小屋,搬了一条凳子坐在江边吹风。 今日阳光正好,耀目的清光透过云层洒在江面,宛如铺上一层碎金。 深秋的暖阳照在人的身上温温热热,她闭着眼静静感受被金光吞没的温暖,再多的阴霾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一直在想办法治愈自己。 想要弥补被邪恶吞噬的童年。 可怜可怜我。(二更) 许久过后,清棠返回小屋,拿起手机看时间时意外发现一条信息。 徐明奕:『今晚接你下班?』 他的语气看似与平时无异,清棠也不确定他是否知道自己半夜出来,想到下午要去老年大学上钢琴课,距离医院距离较远,再加上她现在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所以找了一个借口婉拒。 『晚上约了同事,我自己回来。』 那头随即回复,『好。』 因为今天上午没课,所以清棠重新回到小床,晒了一会儿太阳后她又困了,寻了一个舒服的睡姿,甜甜进入梦乡。 * 傍晚时分,夕阳映红了半边天,橘黄色的光芒如闪着光的小精灵,在枯黄的枝叶上来回跳跃,顺着风的牵引缓缓向下滑落,落在男人的头顶。 一个星期不见面已经是骆淞的极限,他知道她今天会来这里上课,想着哪怕是偷偷看一眼也好。 下午的课结束,老人们陆陆续续离开,有的三两成群,有的被孩子接走,画面一片和谐美好。 骆淞等了很久没见到清棠的人影,正要拿手机想打电话,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车牌越看越眼熟,骆淞正纳闷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下一秒就见自家老爷子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的人正是清棠。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平时不苟言笑的爷爷不知在聊什么话题,手舞足蹈的比划,清棠乐得合不拢嘴,恭敬地护送爷爷上车,挥手向他道别。 街对面的骆淞一整个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老爷子藏得如此之深,平时半点口风都不露,原来已经悄悄打入后方,瞒着自己和清棠成为忘年交。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清棠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拿出手机拨出电话,紧接着骆淞的手机响了,他嘴角一勾,笑得春风荡漾。 那头问话直接:“你在哪里?” “看对面。” 清棠愣了一下,视线笔直地扫向街对面,骆淞倚靠着机车朝她招手。 她眉眼弯起,欣喜的不行,“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骆淞见她一直站着不动,低声催促,“还不过来?” 她傲娇地哼:“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多没面子。” “求你过来。” 他停顿一秒,倏地压低声音,“我想你想疯了。”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清棠也不矫情,几乎是一路小跑奔向他。 骆淞张开双臂,已经做好被她扑倒的准备,还是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她抱他抱的好紧,小狗似的嗅了嗅,皮衣独有的铁锈气息混杂着沐浴露的香气,是让人无比安心的味道。 半晌,清棠缓缓抬起头,发现他的头发修短了些,下颌处的青色胡须剃得干干净净,肉眼可见的年轻几岁。 骆淞被过于赤裸的注视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看我干什么?” “唔....有点帅。” 他不悦地挑眉,“只是有点儿?” 清棠受不了他的自恋,娇嗔的推了他一把,他顺势搂住她的腰,两人再次贴近。 骆淞只要看见她就开心,深邃的黑瞳直勾勾的盯着她,爱意满得快要溢出眼眶。 她红着脸捂住他的眼睛,“不准看。” 他哑着嗓子卖惨,“一星期没看了,可怜可怜我。” 清棠懒得理他,摸了摸饿扁的肚子,“我饿了。” 骆淞明显会错意,要笑不笑的,“天还没黑就饿了?” 她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狠狠踢他一脚,“臭流氓。” 某人十分乐意被扣上“臭流氓”的帽子,拿过粉色头盔帮她戴好,随后载着她飞速离开,瞬间带走黄昏的最后一抹光晕,彻底被暗夜吞没。 无人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灰色商务车,默默地跟在机车后面。 徐明奕很少在开车时抽烟,可是刚才那一幕你侬我侬的亲昵画面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他咬住一根烟,侧头点燃,飘散的白烟虚化眼前的视野,却让他的心看得更清楚。 她和骆淞在一起有那么开心吗? 情不自禁的靠近,全程笑个不停。 徐明奕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哪怕他一退再退,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真正走进她的内心。 他沉沉地吐完最后一口烟圈,指尖触碰到烟盒,一点一点收紧,直至彻底捏爆。 故事还没到结局。 怎么可以判他输? —— 淞淞今天没哭,笑的很大声。 我会很重。 屋里仅开了一盏暖暖的壁灯,电视里播放着幼稚的动画片。 开放式厨房隐约可见两个重迭的身影,平底锅里是滋滋冒油的烤肠,骆淞不太熟练地将烤肠翻面,背上挂着指挥他干活的清棠,双腿在他腰间交错,锁得严丝合缝。 清棠絮絮叨叨地和他聊起上课时的趣事,顺口提到新来的插班生,“钢琴教室来了一个气质很好的爷爷,慈祥温柔,人还特别幽默,对了,他也姓骆。” 骆淞手上的动作一顿,附和道:“是吗?这么巧。” “我之前和他提过你,他说有机会要和你见一面,说不定你俩是远亲。” 骆淞险些笑出声,故意清了清嗓子,“咳,有可能还真是。” 清棠忽然歪头看他,用手指轻轻戳他的脸,“不过爷爷看起来很正派,和你不太一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皱眉表示不满,“我不够正吗?” 她没接话,笑而不语。 “我只是看着有点歪,人还是很正的。” “哦。” 她特别喜欢他较真时严肃的样子,其实细细端详一番,他和骆爷爷眉宇间真有几分相似,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这位正人君子,烤肠要煎煳了。” 清棠在他耳边轻轻吹气,骆淞手忙脚乱地翻面,最后只抢救回来两根,他庆幸不是全军覆没,把好的烤肠放进她的泡面碗,煎糊的留给自己。 五分钟后,两人很有默契地盘腿坐在地毯上,一人一碗泡面,标配一个太阳蛋和两根烤肠。 太阳蛋是清棠煎的,底部焦脆,轻轻咬下一口,中间的流心滴落在泡面上,搭配烤肠一同送进嘴里,复合的香味在唇齿之间爆开,越嚼越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治愈人心。 清棠吃得很慢,含糊不清地说:“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一边吃泡面一边看动画片。” 骆淞愣住,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莫名有些心疼,“你爸妈小时候不准你看电视吗?” 她缓缓摇头,牵强一笑,“他们说任何娱乐活动都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我记得有一次我偷看漫画书被我妈抓到,她把我的书撕得西巴烂,然后罚姐姐不准吃晚餐,说姐姐看管我不严必须受到惩罚。” “你姐姐没有迁怒你?” “没有,姐姐满不在乎地说,不吃就不吃,她正好要减肥,下次再给我买一整套漫画书让我看个爽。” 骆淞轻笑,“你姐对你真好。” 清棠重重点头,神色有些恍惚,脸上的笑逐渐淡了下来。 即使姐姐已经不在人世,她还是会有夺人所爱的罪恶感,总觉得是自己偷走了姐姐的幸福。 她默默放下筷子,什么胃口都没了。 骆淞敏锐接收到她的小情绪,起身走向冰箱,倒了一杯冰可乐,额外加了柠檬片。 “青柠可乐,你的最爱。” 她接过来一口喝光,刺激的气泡直冲脑门,堵在胸口的郁结似被一股奇妙的热流冲散,气顺了不少,随即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吃饱喝足后,她坐回沙发,怀里抱着一桶香草冰激凌,自己一口,喂他一口,盯着电视屏幕一直笑个不停。 墙上的时间指向9点。 清棠扫了一眼,知道自己该走了。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骆淞的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顺手往身上带,她就这么水灵灵地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仰头靠着沙发,散漫地笑,“就这么走了?” 她懵懂眨眼,“不然呢?” “你今天还没亲我,不对,你一星期没亲我了。” 小孩要糖吃的口吻,从他嘴里说出来既违和又自然,她抿唇一笑,小声哄着:“不敢亲,亲了怕收不住。” 骆淞不语,摆出一张欠扁的俊脸,势必要将耍赖进行到底。 她知道不给一点甜头他肯定不会放自己走,两手捧起他的脸,很轻地在唇上亲了一下。 “可以了吧。” 他还是不说话,她彻底没了耐心,做势要从他身上下去,谁知环在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后颈被人死死控住,他急切地吻上来,没有任何缓冲时间,一路长驱直入,带着吞人的架势狂吸她的舌头。 “唔...” 她吃痛低哼,弱弱的猫叫声似往火里添了一把柴,亲吻间隙的喘息变得热烈而汹涌,战火一触即发。 清棠被某人娴熟的吻技勾得全身发软,仍然保留一丝理智,偏头躲他的吻。 “骆淞...我...我该走了...嗯...” “走去哪里?” 骆淞呼吸明显不稳,细密的粗喘中夹杂着几分隐忍和克制。 他用牙齿咬开她的衬衣衣扣,手指滑着后背利索的解开内衣,双重束缚同时散开,跳到他眼前的小白兔软白圆润,顶端的粉果微微凸起,被他大口含进嘴里。 “啊——” 清棠被吸得浑身战栗,搭在沙发背上的手不断收紧,挤压皮革发出的声音像极了欢愉的伴唱。 他越咬越亢奋,手指从后腰缓缓滑进股沟,隔着牛仔裤轻薄的布料狠戾顶弄敏感的花瓣,来回几下,指腹感受到浅浅的湿意,里面大概已经湿透了。 “呜....好痒....” 她哼唧唧的扑倒在他身上,挺立的嫩乳顺势压住男人高挺的鼻梁,他抓住另一侧软绵,两边来回舔舐,湿热有力的舌头像钩子一样逼出她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骆淞急迫的解开牛仔裤的纽扣,拉链下滑,大手艰难插入裤头,并拢的两指撩开内裤沾染温热的花液,拼命挤进潮湿的甬道,一下完全填满。 “嗯....!好深....!” 清棠眉头锁紧,一时间又胀又爽,脑子一片空白。 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动作的幅度,正是这种受限的律动反倒增添几分要命的禁忌感。 男人结实的长臂持续发力,性感的青色经络爬满小臂,极致的力量感融化在指尖,变着法子往肉缝里钻,一边插弄一边搅动。 她喉间低吟不断,身体似触电般一阵阵地抽搐,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释放这种另类的快感,只会胡乱啃咬他的唇,唇舌的忘情缠绕和指尖的加速暴动形成正比,黏腻的插水声夹杂着交错的喘息在房间里荡漾。 骆淞眸底烧起暗红的光泽,紧盯着女人涣散的眼睛,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卷着浓烈情欲。 “我昨晚又梦见你了,梦里叫得真好听,你一边哭一边呻吟,求我给你高潮,我给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你喷了好多水,吸我吸得特别紧,真的好爽。” 多重连环进攻激烈得仿佛要把她撕碎,清棠隐隐约约看见那束耀目的白光,五指顺势插进他的发间,伴随着高昂的娇喘声忽地收紧,灵魂瞬间脱离身体飘荡在半空。 平坦的小腹不断收缩,有规律的疯狂颤栗。 骆淞没有着急抽离手指,静静感受被湿暖内壁奋力撕咬的紧致感。 清棠的额头重重抵着他的肩膀,小口小口地喘息,直到彻底缓过神才抬头看他。 他眸底一片浑浊,没有要继续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要满足她。 她低头看向胯间鼓起的大包,脸红红的问:“你憋着不会难受吗?” “难受。” 骆淞直勾勾地盯着她,“但我不敢开始,怕你受不住。” “为什么?” 他的声线沙哑迷人,“因为,我会很重。” 清棠能感觉到他忍得很辛苦,不敢真的硬碰硬,“那你放我走,我要回去....啊!”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下一秒她被骆淞翻身按在沙发上,摆成淫乱的跪姿,牛仔裤连着内裤直接扒到腿弯,她两手撑住沙发背,扭头往后看。 “吧嗒——” 腰带散开,抽离,被他咬在嘴里。 向上是猎人注视猎物的眼神,锐利又性感。 他的手径直摸向穴口,润了一手透明的汁水,不紧不慢地涂抹在赤红的性器上,微微上翘的头部又肿又烫,轻轻戳着入口一下一下滑动,忽地一整个插到底。 “嘶呃.....!” “呜....!” 清棠被这一撞差点逼出眼泪,上半身完全扑倒在沙发上。 骆淞没着急抽送,俯身压下来,大手绕到胸前包住晃荡的乳肉,在她耳边作恶地笑。 “我说了,我会很重。” —— 素了太久,差点忘记这是十八禁,哈哈哈。 插播一顿下午茶给大家打打牙祭,等待下一次的新地图。 喂饱了。 别墅门前停靠着一辆商务车,秋风捎着一丝冰凉的寒意,似尖刀一般直直往胸口扎。 徐明奕倚靠着车头默默抽烟,视线笔直看向二楼,渗透过窗户的暗光正如他此刻的心,坠入烟雾缭绕的异世界,有一种愤恨交织的无力感。 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是拥抱,或是亲吻,还是其他更深入的缠绵? 他垂眼苦笑一声,吸尽最后一口,转身回到车上,很快驱车离开。 盘旋自半空的一缕白烟顺着微风吹进二楼的房间,迅速被空气里的热浪吞没。 “唔嗯...!呜呜....!” 清棠张着嘴细声娇喘,刚才已经小死过去一次,整个人晕乎乎的趴在沙发背上,身体不受控制的迎合他的撞击,肿起的乳尖唯有贴着冰冷的皮革磨蹭才能缓解心底的躁意。 骆淞已然杀红了眼,忘了所谓的怜香惜玉,仿佛只有这么粗暴地对待她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依然属于自己,没有被别人抢走。 直进直出的进攻方式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他用皮带束缚她的双手锁在腰后,全程猛攻,没有任何缓下来的迹象,持续的加速连带着全身肌肉快速充血,无止境的爆发力如数倾泻在她的体内,层层迭迭的快感漫过头顶,她总觉得下一秒便会抗不住晕过去。 男人眸光沉得可怕,两手掰开雪白的臀肉,痴痴地看着膨胀数倍的深红性器戳开花蕊猛烈进出,细腻的壁肉嫩得能挤出水来,只需狠狠肏几下,立马水流不止。 天然的润滑液加速了肏干的频率,每一下都插得深且狠,肉体撞击的声音快到刺痛耳膜。 热烫的硬物在体内持续胀大,她有些吃不下,哽咽着求饶,双眸泛起浅淡湿意。 “你慢一点...啊啊...太重了....我受不了....” 骆淞听见了,却没有缓下来,而是俯身亲吻她,几乎饥渴地品尝小舌头,激烈地厮磨唇瓣。 “重一点你才舒服。” 他低声哄着,指尖摸到她的小腹,顺着鼓鼓的山丘滑入潮湿的秘境,一边暴戾耸腰,一边用手指温柔的按揉画圈,两指夹住充血的阴蒂前后摩擦。 “真的好会吸,快被你吸麻了。” 骆淞很喜欢从后面弄她,这个姿势夹得特别紧,就像是加热过的棉花糖一圈一圈地紧紧包裹住,最后融化成一大波甜汁滑出甬道,勾得人欲罢不能。 清棠的衬衣被他扒到臂弯,内衣的肩带摇摇欲坠,跟随着撞击的力度不断下滑。 他低头咬住小小的肩带,吻顺势落在她的胳膊上,细细啃咬柔软的肌肤,亲到肩膀,撩开顺滑的黑发,舔着颈后的那块嫩肉,很用力地吮吸出吻痕。 她皱着眉低低呼疼,他眼底的暗色又深了一度,忽地抓住捆绑的腰带往后一拉,她被迫挺起上半身,后背重重撞上他的前胸,腰间被粗长的胳膊圈住,宛如铜墙铁壁把她牢牢困在怀里。 骆淞解开腰带扔到一边,两人更紧密地贴近。 他没急着律动,保持完全深入的姿势停了几秒,他的拥抱是那么温暖,似火一样烫着她。 清棠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被填满的身体,被灼烧的肌肤,真正意义上的水乳交融。 骆淞紧紧抱着她往前扑倒在沙发上,双膝轻轻点在沙发的边缘,最大限度分开她的双腿,试探着挺腰抽送,寻到一个最佳发力点,短时间内由慢至快,力度也越肏越重。 汹涌的深黑色彻底覆盖纯净的白,他的掌心覆盖她的手背,穿插进指缝间锁紧,闷哼着用力舔她的耳垂,“你不想我吗?嗯?” 清棠眯着眼低吟:“想...” “想我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抱我?为什么不亲我?” 他语速愈发急切,每一个问题伴随一次加速,大开大合地进出,敏感的穴口有了些许麻感,堆积在体内的欢愉叫嚣着直冲头皮。 “我不敢...啊啊...” “为什么不敢?” “我怕见到你就不想离开....” 清棠很诚实地说出心里话,扭过头看他,轻轻咬住下唇,求救的小可怜。 “骆淞,放过我,我还得回去...唔唔!” 他用力掐住她的下颌,火大地堵住那张嫣红的小嘴,吻得又深又狠。 一想到她要回到那个有徐明奕的房子,满腔炉火再也压不住,一口气连干了数百下,直到把她送上顶点,他还是不肯停,甚至越来越快。 清棠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他,任凭她泪流满面的求饶依旧无动于衷。 骆淞是在发泄心头的郁气,那些闷堵的不爽的情绪其实一直都在,他只是拼命压抑自己,不断说服自己尊重她,即便每晚都会梦见她离开,他也不想打乱她的计划,担心自己的一时冲动把她推给徐明奕。 他不想失去她。 他很爱很爱她,哪怕委屈自己也心甘情愿。 * 半小时后,屋外刮起一阵阴风,漆黑的天空飘起绵绵细雨。 骆淞神色慵懒地仰靠着沙发,目不转睛地盯着在腿上妖娆扭动腰肢的清棠,她披散着黑发,一双漂亮的杏眼澄亮干净,嘴唇红红润润,像极了森林深处的小精灵。 “乖宝,再快一点,嘶....” 他半眯着眼,厚实的手掌紧紧包住饱满细腻的臀肉,被清棠熟稔的起伏吞吐勾得全身发软,喉间不断发紧,偶尔憋住几声受虐的低音。 那诱人的喘息声给了清棠莫大鼓舞,她双手搭着沙发背,微微俯身靠近,晃荡的乳肉蹭过他的唇瓣,示意他吃进去。 骆淞也很听话,一边用嘴吮吸,一边用手揉捏,那股湿热的瘙痒感从胸口迅速漫散至全身。 “啊——啊啊——” 清棠的叫声变得绵长且高昂,甚至盖过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像极了交合时的流水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知道再纠缠下去肯定没完没了,只能使出杀手锏,双手滑落到他的肩膀,一点一点收紧,扭腰的动作倏地变得激烈起来,像是在回敬他不久前对自己不留余力的投喂。 “嗯呃....呼...!” 骆淞眉头紧锁,渐渐地有些顶不住,粗喘声急速升温。 “清棠...” 他难耐的舔弄下唇,双手缓缓向上,用力掐住女人细软的腰肢,五指仿佛要镶嵌进肉里,说不上是爽还是痛,只知道她放肆地扭动,像是水里漂荡的海草,似黑洞一样把他吸了进去。 清棠的眼神越来越飘忽,不受控制的卖力扭腰,粗长硬挺的棒身上涂满晶莹透亮的花液,过量的水渍很快打湿底端的毛发,沙发上湿了一小片。 再一次的高潮来临,清棠已经完全虚脱,趴在他怀里爽得小声抽泣。 骆淞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慢慢抬高她的屁股想要抽离出来自行解决,谁知缓了一口气后的清棠忽然从他身上下来,乖乖跪在他的两腿之间,指尖撩过长发拢到耳后,柔柔地看了他一眼。 他诧异两秒,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张嘴吃了进去,含住浑圆的头部轻轻吸吮。 “你....嗯呼!” 骆淞闭着眼沉喘,光是见到这一幕便止不住的血脉贲张,更别说被湿湿热热的小嘴完整包裹的顶级舒爽。 她很少帮他口,吞吐的动作并不顺畅,但是这种青涩又温柔的取悦方式一击命中他的心。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缓慢挺腰,从被她口到肏她的嘴,前后不过几分钟。 清棠没有抗拒,小嘴很努力地张到最大,哪怕嘴麻了也没有推开他。 他眼神痴迷地看着硕大的性器在红艳艳的小嘴里来回进出,不由的屏住呼吸,胸腔的起伏变得剧烈,后腰晃过一阵要命的酸麻。 “吐出来,我要射了。” 骆淞红着眼低吼,呼吸乱作一团。 清棠没有听话,舌尖故意舔过顶端的肉缝,骆淞隐忍重喘,最后几秒掐住她的下巴快速抽离,一股一股地热流随即喷射出来,他爽得忍不住喊出声。 “呃啊...!啊嗯....!” 身体得到最大化的满足,似毒瘾一样侵略神经系统。 清棠跪坐在地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但是你能透过她清纯的脸蛋看透内里的小恶魔,扬起作恶地笑。 骆淞扯过纸巾清理完自己,伸手掐了掐她的脸,意味深长地问:“把我逼疯开心吗?” “开心。” 她笑眯眯地点头,重新坐回他的身上,近距离四目相对。 “你还生气吗?” 他微怔,“什么?” 清棠似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撩人的气音,哄人的软调。 “我家的小狗,只有喂饱了才会乖。” —— 淞淞是开心了,舅舅估计在家等着,棠妹危~ 明天请假一天,后天回来继续~ 记得投猪,么么~ 笑里藏刀。 时间指向夜里11点。 屋外的雨似乎下大了,豆大的雨点卷缠在冷风里渗透进窗户,宛如手持镰刀的鬼魂飘进客厅,直逼沙发上静静等待的男人。 密码锁终于有了动静,伴着细微的开门声,清棠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见灯光昏暗,顺手摸到墙上的壁灯。 暖黄色的暗灯亮起,男人的声音同时出现。 “你回来了。” 清棠心头一惊,莫名有一种半夜偷跑出去找姐姐被妈妈抓包的既视感,她很厌恶这种感觉,令她回想起太多窒息的画面。 “嗯。” 她不紧不慢地换上拖鞋,随口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还没回家,我不放心。” 他气息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身走向玄关,黑衬衣衬得肤色惨白,逼近时会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清棠下意识后退一步,不自禁地又想起妈妈,她也会像这样面无表情地靠近,不会施暴,最多是精神上的压制,心理层面的侵虐远比切肤之痛更让人崩溃。 徐明奕停在她面前,借着壁灯散开的光晕,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细细描绘她唇瓣的轮廓,娇艳鲜红,微微肿起,可以想象过程有多激烈。 “今晚玩得开心吗?” “嗯。” 他微微一笑,步步紧逼,“你们只是吃饭,怎么会这么晚?” “吃完后还聊了一会儿天。” 清棠的回复无比生硬,眸底一点一点渡入冷光,“我今天很累,我先回房了。” 她转身便要走,徐明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五指不断收紧。 窗外飘荡的风雨成了纯天然的背景音乐,为持续紧绷的气氛增添几分鬼魅的邪气。 他的手忽地伸向她,清棠全身瞬僵,任由细白的指尖撩开长发,颈后的吻痕嫣红夺目,比绽放的红玫瑰还要诱人。 “看来你的同事比我更会讨你欢心,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 大概是习惯了骆淞的直来直往,清棠对这些弯弯绕绕的暗语有些不耐烦,强行挤出一丝笑。 “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安排。” “好,我等你。” 徐明奕默默撤回手,纵使万千思绪翻涌,他也没有撕破脸,任何的人和事他都喜欢点到为止,维系面上的体面更重要。 “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清棠在他转身之际叫住他,眼神冰冷刺骨,平静地反击。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男人怔住,稍显诧异地回头。 她眸光笔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请你不要用看背叛者的眼神看我,更不要用审犯人的语气和我说话。” 徐明奕还是第一次见识她乖巧面具下的另一面,有些不可置信,“清棠...” 清棠冲他温柔一笑,笑里藏刀,“我答应你的要求是因为我单方面取消婚约对你心存歉意,但是我并没有给你任何承诺,所以同居的这段时间内不管我和谁见面,哪怕是骆淞,这也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徐明奕足足愣了两秒,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注视着她。 清棠轻吸一口气,短时间内又恢复小绵羊的状态,语调依旧柔软。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晚安。” 徐明奕看着她走向房间,满脑子都是她和骆淞在一起时灿烂明媚的笑脸,那种恨不得溶化在对方身体里的喜悦,对比和他相处时的淡漠疏离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向高高在上的他从未有过如此深刻的屈辱感,他颓靡地站在原地,亲眼看着满腔怒火冲破理智,叫嚣着毁天灭地。 清棠开门的瞬间,他忽然出现在身后,用力覆盖住她握着门把的手。 “砰。” 房门再次关上。 她不慌不忙地在他怀里转身,眸底没有半点慌乱,充斥着无所畏惧的力量感。 换作平时的徐明奕绝不会有如此失控的举动,可是她眼底的波澜不惊深深地刺痛了他,他不甘心就这么输了。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他哪点比我好?” 清棠依旧保持微笑,语调轻柔却字字戳心。 “也许在外人眼里他没有你优秀,但是对我而言,他是我永远的庇护所,他无条件地对我好,不会要求我改变或者做任何委屈自己的事,他的爱直白又坦荡,光凭这一点,他比你和我都要强。” 她微微挣脱被他束缚的手,嘴角上扬,眼神却无比犀利。 “还有,他永远不会用审讯的口吻和我说话,永远不会。” 房门闭合的瞬间,徐明奕跑偏的思绪逐渐回拢,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第一反应居然是笑。 谁能想到乖顺小绵羊的外壳里面竟装着一只凶悍的野兽。 他对她的了解太少了。 他重新审视这个披着破碎感外衣的“瓷娃娃”。 * 那晚的不愉快并未影响两人之间的正常相处,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的。 周六的晚上,清棠受恩师的委托,前往某高档别墅区给一个即将参加国际钢琴比赛的小女孩做赛前集训。 徐明奕今天休假,主动送她到别墅区门口,在她解安全带时轻声道:“我在这里等你。” 清棠委婉拒绝:“不用了,结束后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没有强求,语气轻柔地提醒,“你注意时间,不要太晚,明天还有很重要的家庭聚餐。” 清棠僵硬地扯开唇角,低低“唔”了一声。 不得不说,他和骆淞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骆淞简单到一眼便能看穿,他不一样,哪怕有短暂的情绪失控也能迅速找回本心,第二天醒来照常做早餐,淡定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 清棠一年前曾给小女孩上过课,那时候还在音乐教室,她对小孩的记忆很深,是一个天分极高的孩子。 她走进富丽堂皇的别墅,发现她家大人不在,只有热情迎接她的小女孩和负责看护小孩的保姆。 保姆向她解释道:“她妈妈临时有事出门一趟,晚点会回来。” 钢琴房设在别墅的三楼,整层只有一个房间。 清棠先让小孩弹了一遍为参赛准备的曲子,大致还算满意,只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整。 小女孩很有灵性,一点就通,清棠的辅导十分顺利,很快便通过了第一首曲子。 她看小孩一直在按摩手指,刚想问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和小女孩同时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身影缓缓浮现。 “爸爸——” 小女孩甜滋滋地唤人,冲过去抱住男人的腰。 男人低头望着乖巧的女儿,笑出一脸褶子皮,“我家的小公主今天过得好吗?” 这个声音一出,清棠呼吸猛颤,等到男人慢慢抬起头,她眼底一晃而过的惊恐,紧随而来的是生理性的反胃。 正所谓冤家路窄,清棠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 她记得他的名字,王域,那天饭桌上频繁用眼神视奸她的微秃男。 小女孩兴奋地向男人介绍清棠,“爸爸,这位是教我钢琴的阮老师,她特别漂亮也特别优秀。” 王域见到清棠的第一眼,瞳孔立马亮了,闪烁着猥琐的暗光。 “阮老师辛苦了,我家的宝贝劳你费心。” 他的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清棠不冷不热的接话,“应该的。” 王域一脸慈爱的抚摸闺女的头,“爸爸买了你最爱的草莓蛋糕,快下楼去吃吧。” 小女孩一听蛋糕立马喜笑颜开,飞也似的往楼下跑。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清棠意识到自己不能和他待在一个空间,佯装淡定朝门口走。 “我也去一趟洗手间。” “砰。” 房门顺势关上。 “吧嗒。” 门上锁了。 男人背靠着门堵住出口,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把清棠从头看到脚。 “阮老师,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他嘴角勾起淫乱的笑,看得人一阵恶寒。 “我太幸福了。” —— 棠:以后请叫我钮祜禄●棠。 老徐你傻眼了吧?啊哈哈哈哈~ 加油投珠,点亮一颗星! 该死。(一更) 眼看前方逃脱无门,清棠迅速冷静下来,默默退后到钢琴旁保持安全距离,手悄无声息地摸进风衣口袋寻到手机,面无表情地警告他,“现在是在你家,你敢乱来,不怕被你女儿知道吗?” 王域丝毫不惧,笑容逐渐狰狞,“阮老师放心,我家闺女一吃草莓蛋糕就停不下来,没有半小时不会上楼,足够我们好好聊聊天。” “我没有什么好和你聊的。” 王域立马收起笑,眼底泛起阴狠的冷光,“你用不着这么冷漠,我知道徐明奕那伙人背地里泼了不少脏水,但是他们就真的干净吗?不过是一群装腔作势的垃圾罢了,狗眼看人低。” 他愤愤地骂着,还未从读书时被万人嫌弃的憋屈中走出来,哪怕他做过一些过界的事,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我奉劝你一句,嫁给徐明奕绝不是明智的决定,像他这种虚伪到了骨子里的人,永远高高在上,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其实没有徐家给他的光环,他屁都不算,给我舔鞋都不配。” 清棠默默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和徐明奕相处时的确会有压力,但是目前为止他并没有过激的行为,他也不过是被光环囚困住的可怜人,想要做到真正的抽离谈何容易。 王域见她不吱声,以为她认同他的说法,不免得意起来,越说越来劲,“徐明奕以前在学校里的确有不少女人追捧,只是他运气不太好,偏偏有一个风云人物的外甥压他一头,那家伙之前揍过我,但我敬他是条汉子,不像徐明奕那么惺惺作态,装他妈的温柔公子哥。” “外甥”一次出来,清棠敏感的雷达立马躁动起来。 王域喃喃道:“你选他还不如选骆淞,那个才叫真爷们。” 清棠随口问道:“你认识骆淞?” “骆家的小少爷谁不认识啊?背靠徐家和骆家,他才是真正含金汤匙长大的幸运儿,读书时人气高得不得了,到哪里都是一群女生哇哇地叫,那个时候他骑机车上学,谁也不敢拦,因为他有一个当大官的爷爷。” 说到这里,王域还不忘踩一踩某人,“徐明奕肯定恨透他了,凡事被压他一头就算了,骆淞当赛车手那会儿,所有人都羡慕他有一个声名大噪的外甥,他那么傲慢的人不得气得牙痒痒,后来骆淞因伤退役,笑得最开心的人一定是徐明奕。” 清棠不想理会他的疯话,但是也看不惯这种恶意污蔑别人的行为,“你说他泼你脏水,你现在不也是一样吗?” “不不不,比起他们对我的伤害,我这点又能算什么?” 王域一脸狞笑地朝她走近,嘴上一刻不停。 “骆淞把我打得鼻青脸肿,但是他会带我去医院,只有那群人会变本加厉地骂我侮辱我,其实罪魁祸首是她们才对,校服那么透还故意穿黑色内衣,夏天换短裙露大白腿,不就是给男生看的吗?我只不过是用欣赏的眼神满足她们的虚荣心,我有什么错?” 清棠不躲不闪,轻飘飘地问:“骆淞为什么对你动手?” 王域不以为然的说:“我偷看女厕被他抓到,那家伙下手是真猛,打得我哭天喊妈,但是我不恨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看着清棠咧唇一笑,笑得人毛骨悚然,“因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听到“朋友”二字,清棠终于忍不住笑了,刚才他说了一堆废话都没笑,偏生这两个字极具喜感。 王域的脸光速冷下来,“你笑什么?” “如果骆淞知道你把他当成朋友,他一定会做噩梦。” 王域听到她话里深深的蔑意,气急败坏的扑过去,嘴里念念有词,“臭婊子,我给你脸了是吧?” 清棠利索地侧身躲闪,男人扑了个空,还要往前,清棠飞起一脚踹在他裆部,他脸都白了,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锁住,用力摁在钢琴边,屈膝从后方猛烈进攻,一下,两下,一次比一次要狠。 王域痛得全身发抖,喉间不断溢出声嘶力竭地哀嚎。 原以为她是一个柔柔软软的弱女子,没想到身手这么好。 清棠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直到把他打得再无反抗之力,她潇洒后退,男人捂着被前后暴击的裆部轰然倒地,用一种惊悚的眼神看着居高临下的清棠。 “侮辱女性的男人,该死。” 她的眼神无比犀利,举手投足间全是女王的做派,“再有下次,我就帮你废了,反正留着也是祸害人间。” 清棠想,如果姐姐还在人世,一定会给她做一样的事,甚至比她下手更狠。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打开一半房门,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朝他晃了晃。 “你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录下来了,如果以后你再敢作恶,我直接发到网上,让你的女儿知道你的真面目,看清你这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王域一整个傻眼,没想到她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半天憋不住一句话。 这时,吃饱喝足的小女孩跑上三楼,见爸爸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爸爸,你怎么了?” 王域自然不敢说真话,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之后在闺女的搀扶下艰难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全程不敢直视清棠的眼睛,他佝偻着身子,恭恭敬敬地说:“劳烦阮老师多费心。” 清棠露出标准微笑,等他自觉离开房间,她轻轻抚摸小女孩的头。 “我们继续吧。” 一路向前。(二更) 钢琴课结束时是夜里十点,清棠下楼没见到王域,只有他老婆迎上来说了一堆感谢的话,随后包了一个大红包,清棠本不想收,但是想着刚才揍他费了不少力气,最后收了一半,他老婆是千恩万谢,一直送她到小区门口。 清棠今晚没吃什么东西,到了这个点肚子饿了,见街边有一家馄饨店,要了一碗鲜肉馄饨搭配两个酥香饼。 她坐在正对马路的长桌前,几口馄饨汤下肚,她逐渐反上来一丝后怕。 今晚发生的一切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的三脚猫功夫是骆淞以前手把手教的,他说,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学一些防身术可以在关键时候保护自己。 如果是和正常体格的男人打斗必定是以卵击石,巧就巧在王域身形矮小瘦弱,哪怕站直后也比穿高跟鞋的清棠矮一些,无形之中给了她必胜的决心。 她轻轻咬了一口酥香饼,满口芝麻香令她心生荡漾,下意识拿出手机给骆淞打电话。 “喂。” 那头几乎是秒接,声音懒洋洋地。 “你在干嘛?” 他往嘴里塞了一根烟,含糊不清地说:“想你。” 清棠抿唇一笑,在他侧头点燃之际,冷不丁冒出一句:“欸,你读书时是什么样?” “咳咳。” 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他一嗓子,视线扫向旁边支起耳朵偷听的大头,起身往外走,确定无人才回答:“很普通,丢在人群里都没人发现的那种。” 清棠明显不行:“你骗鬼是吧,我又不瞎,就你这张脸在年少时肯定帅呆了,各种招蜂引蝶。” “我发誓我真没有。” 骆淞说着自己都笑了,深吸一口烟,闷闷地说:“徐明奕比我人气高多了,人人都夸他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说我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清棠不解地问:“你那么冷干什么?” 骆淞嗤笑:“我只是不爱笑,就说我脸臭臭的不好惹,那我更不想笑了。” 清棠“扑哧”一声笑,忍不住说他,“幼稚鬼。” “我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我,说我好也罢坏也罢,关我屁事。”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嗓音倏地低下来,“我只在乎你的看法,你喜欢我,我就很开心。” 她脸一红,莫名有些害羞,嘴上嘟囔着:“别以为我知道,你就是想趁机骗我说好听话哄你。” “你说两句能掉你一块肉吗?小气鬼。” 清棠的脸更红了,她在感情方面做不到像他那么坦诚直白,情话张嘴就来,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含蓄的表达方式。 “我...” “很想...” “你...” 骆淞皱眉不满,“四个字非得拆开说?” “你听懂了就行。” 骆淞还是被哄到了,嘴角疯狂上扬,“下次逼你在床上说,我不满意不给高潮。” 清棠强烈抗议,“禽兽。” 他乐开了花,转而聊起别的话题,等到清棠吃饱离开馄饨店,走到路边准备打车,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声,紧接着几个机车少年陆续从她眼前飞驰而过,她呆呆看着消失的车尾灯,似乎可以想象到十七八岁的骆淞是什么样。 “骆淞。” “怎么?” “你有没有想过重新把赛车捡起来?” 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显然这句话在他心底勾起不小的动荡。 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他只是不敢想,放弃时有多痛,再捡回来就有多困难。 骆淞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参加比赛就是个垫底的。” “不是,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冠军,永远都是。” 他呼吸声沉了沉,深埋在心底的热流持续喷溅,在体内横冲直撞。 “只要你没有彻底放弃,等我解决完这边的事,我陪着你重新训练,陪你去世界各地参加比赛,结果是什么不重要,至少我们努力争取过,不会再有遗憾。” 骆淞闻言蹙眉,“你有你的事业,不要为我做任何牺牲。” “我还这么年轻,我也想多出去看看世界,接触一些新鲜的事物,或许绕了一大圈后,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骆淞轻笑一声,“不管你要干什么,陪在你身边的人必须是我。” 清棠用力点头,咧唇大笑。 “嗯。” * 我爱你。 不是最浪漫的情话。 我想拥抱你的梦想,亲吻你的遗憾,治愈你的伤疤。 我想陪着你在未知的路上飞驰,一路向前。 —— 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简单。(一更) 清棠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家里没人,徐明奕一小时前给她发过信息,医院临时有手术安排,需要他主刀,回家时间未定。 洗完澡后,她趴在大床上发呆,床头柜的手机不断震响,她抬抬眼皮,懒洋洋地不想动,直到快结束时才拿起看了一眼,笑容瞬间浮上嘴角。 “Mona姐,你度假回来了?” 视频对面的Mona正在往脸上涂美白面膜,嗡声和她吐槽,“你是真不知道那个鬼地方有多晒,防晒霜涂了根本没用,也不知道得养多久才能白回来。” 清棠见她身边无人,好奇地问:“和你打得火热的小明星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Mona轻描淡写地说:“分了。” “分了?” Mona颇为嫌弃地大翻白眼,“那家伙看着人高马大,结果居然被一条蛇给吓哭了,这种没用的软货要来干什么?” 清棠似懂非懂地点头,见她并未被失恋的情绪影响,很自然地岔开话题,和她聊起同居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以及明天的双方家长见面。 Mona认真听完,只问了一句:“明天的事,骆淞知道吗?” 清棠心虚地垂了垂眼,“我没告诉他,想着只是吃顿饭而已,他知道了肯定胡思乱想。” Mona表示理解的同时也有些许担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顿饭不简单,像舅舅心思那么深的人不可能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其中必有阴谋。” 清棠认同她的想法,暗暗叹了一口气,“我和他的婚约还在,所以有些事情我很被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他提出一个月的同居开始,他已经把之后的每一步都想好了,所以他才能容忍你和骆淞见面,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表达对骆淞的喜欢。” Mona越想越觉得后怕,鸡皮疙瘩无限翻涌,“这么一想,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如果你和骆淞不是情比金坚,彼此信任对方,哪怕中间出现一丁点间隙,他立马乘虚而入,实习同居顺势转正,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 清棠听完Mona的分析,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其实她大致可以猜到徐明奕安排两家人聚餐的目的,他无非是想利用清棠的妈妈给她施压,用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道德绑架她,可是他并不知道清棠和妈妈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这一举动只会适得其反。 一个月的时限眼看过去一半,他大概是熬不出开始放大招。 不过清棠一点都不怕,因为她唯一的软肋是骆淞,只要骆淞无条件地相信自己,任何方式的挑唆都是无用功。 * 翌日,天空阴暗深沉,黑云层层下压 风吹得很大,强势卷缠着地面的落叶在半空漫天飞舞,把深秋的阴郁气息拉至最满。 清棠今天盛装出席,翻出最贵的一条红裙子,妆容也比平时浓艳,故意在妈妈李妙的雷点上蹦跶,小烟熏大红唇,同以往素雅恬静的形象完全相反,。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徐明奕目视前方,忽然低声说:“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清棠四两拨千斤地怼回去,“今晚是家庭聚餐,应该没有着装要求吧?” “没有。”徐明奕浅浅微笑,“有幸可以见识到你的另一面,挺有意思。” 清棠直白地回:“我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男人唇边笑意加深,等到绿灯亮起,他一脚油门往前,沉默一阵,悠悠地问道:“你在骆淞面前也是这样吗?” “哪样?” 他微微挑眉,“时刻保持警惕。” 清棠闻言笑了,她如实说:“他特别简单,和他在一起不需要有防备心。” “那你和我在一起需要吗?” 她侧头看他,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清棠,你对我的误解太大了。” 徐明奕面露淡淡的伤感,“时间长了你会发现,其实我也很简单。” 清棠还是没说话,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大概对“简单”两字有极大的误解,亦或者,复杂和简单在他看来是一样的,只是呈现的方式不同,本质相同 ,都是为了服务最终的结果。 胡思乱想。(二更) 今晚聚餐的饭店是一个主打江浙菜的高级中餐厅,离骆淞家很近,清棠不知道徐明奕是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敢多想,只希望这顿饭可以速战速决。 侍者将两人引到二楼的包厢,沿途的装潢摆设古色古香,且不论菜品口味,光说用餐环境的确是顶级水平。 徐明奕轻轻推开包厢门,清棠还没进屋便听见包厢里正在热聊,圆形餐桌很大,围坐着三个人,清棠的妈妈李妙,表弟刘思洋以及徐家主母。 “表姐。” 刘思洋先瞧见她,热情的同她打招呼,那架势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友重聚。 清棠最清楚他骨子里的虚伪,差点没压住白眼,只是牵强一笑。 上次和他们大吵一架后,李妙和清棠没有任何联系,李妙原以为靠女上位的计划会落空,没想到清棠居然答应同居的提议,她只当女儿是变相服软,所以这次见面也给足清棠基本的体面,昧着良心夸了一句:“这条裙子不错,看着喜庆。” 刘思洋在一旁起哄,“大姨,我家表姐是急着要出嫁了。” “着急是好事,毕竟两家人都盼着他们早点完婚,您说是不是?未来亲家。” 李妙面露谄媚的笑,看向身边的徐妈妈。 “是是是,他俩不急,我们都等着急了。” 徐妈妈附和她的话,两人亲昵的握住彼此的手。 她心系儿子的婚事,唯有早点落定心里才会踏实,毕竟徐家有后比什么都重要。 清棠还未进屋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但是来都来了又不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唤人,“妈,徐阿姨。” 刘思洋眼珠一转,立马接话:“姐,你怎么还喊阿姨啊?是不是得改口叫妈了?” 李妙看了一眼自家侄子,眼神里满是对他神助攻的赞赏。 清棠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去,温柔又严厉,暗暗警告他闭嘴。 李妙见闺女没吱声,笑呵呵的接话:“早是早了一点,不过也是迟早的事,现在开始慢慢适应。”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清棠身上,徐妈妈似乎也很期待这个新称呼,眼底隐隐闪烁着期许的亮光。 饭局还没开始,清棠的忍耐值已经到达极限,理智即将分崩离析。 人在找回自我后很难说服自己继续戴着面具生活,她也曾像现在这样无数次被架在火上炙烤,最后顾全大局只能委屈自己。 “我...” “称呼迟早要改,何必急于一时。” 徐明奕忽然站出来帮她说话,顺便打破尴尬的气氛,他眼神温柔的环住她的肩,把她带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引导她坐下。 他坐在清棠身侧,唇角一勾,半开玩笑的口吻:“今天难得两家人一起吃饭,你们不要欺负我老婆。” “这怎么能叫欺负呢?我们这是在催你们加快进度,外公泉下有知也会为清棠感到开心。” 李妙对徐明奕是一万个满意,抛开徐家优渥的家世,单单说徐明奕这个人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是丈母娘心中好女婿的标准模板。 这时,屋外有人轻敲包厢门,进来的是服务人员。 “您好,这边可以上菜了吗?” 徐妈妈道:“再等一下,还有一人没到。” 清棠本以为迟到的人是徐明奕的姐姐,谁知下一秒,一个熟悉的男声倏地从身后响起,强势刺破耳膜。 “外婆,您要的蝴蝶酥卖完了,只有桂花糕,您凑合着吃点。” 骆淞从服务员的身后出现,站在娇小的服务员身后宛如一座结实可靠的肉山。 徐妈妈见到骆淞立马露出慈爱的笑,随即对服务员说:“人已经齐了,可以上菜了。” 从骆淞的视角只看见正对着他的外婆和两个不认识的人,他没有多想,拎着手里的包装盒径直走向外婆。 徐明奕微笑质问,“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可以迟到?” 骆淞微微怔住,回身的瞬间,视线几乎一秒锁定和他同款震惊脸的清棠,她一身艳丽的红裙坐在西装革履的徐明奕身侧,两人的气质莫名很搭,像极了婚礼仪式结束后的敬酒环节。 骆淞不知道今天他们有聚餐,他只是接到外婆电话说想吃蝴蝶酥便立即去买,谁曾想会凑巧撞见这一出好戏。 清棠心虚自己对他的隐瞒,下意识的避开视线,这一反应入了骆淞的眼,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徐妈妈不知道三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笑着冲骆淞招手,“淞淞,你坐到外婆身边来。” 骆淞的脑子乱极了,面色僵硬的走向外婆,拉开她身侧的椅子坐下,神色复杂的盯着正对面的清棠,还有她身边一副胜利者姿态的徐明奕。 他不想胡乱揣测,干脆直白的问清楚,扯开一抹假笑,“外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搞得这么隆重。” “我们两家人正式吃个饭,顺便讨论一下婚礼事宜。” 徐妈妈乐得合不拢嘴,难掩内心的欣喜,“谈婚论嫁可是大事,隆重一点才能体现出我们徐家对新媳妇的重视。” 这些话跟利刃一样直直地往骆淞胸口狠扎,心凉了半截,怨愤交织的目光笔直探向心慌意乱的清棠。 “是吗?” 他冷笑一声,不阴不阳的说:“那我是不是得提前恭喜舅舅和小舅妈,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这顿饭,吃的不是菜,是一出好戏。 鸿门宴。(上)一更 话音落地,全场静默几秒,谁都能听出骆淞话里那股刺鼻的酸气。 李妙和侄子互看一眼,用眼神交流。 老太太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往感情纠葛方面细想,毕竟骆淞再浑也一直很懂分寸,不会干太出格的事。 “淞淞,你舅舅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你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骆淞也不知是不是在赌气,随声附和起来,“那就劳烦外婆替我好好物色一下,我要求不高,看对眼就行,争取赶在舅舅之前结婚。” “此话当真?” 老太太既诧异又惊喜,真以为骆淞开窍了,开始脑补双喜临门的画面。 骆淞展露笑颜,“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你要是早点松这个口,孩子都已经出来了。”老太太忍不住小声吐槽他,“前几年给你安排相亲,你是左推右推,出来见一面也不肯,现在看到舅舅找到幸福,眼馋了是不是?” “是啊。” 骆淞很干脆地接话,“羡慕舅舅能找到这么好的舅妈,这是我们徐家的福气。” “臭小子,难得听你说两句顺耳话。” 老太太被哄得眉开眼笑,当场便帮骆淞物色新对象,“亲家,你是学校领导,肯定认识不少优秀的单身女老师,如果遇见合适的一定介绍给我家外孙,这小子虽然看着混不吝,实则是一根筋的软心肠,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婚后只要两人稍加磨合,绝对是完美老公的好苗子。” 说到“没谈过恋爱”,李妙一时难掩震惊,清棠选择低头装死,徐明奕淡定看戏,眼神始终停留在清棠身上。 大概是有徐明奕作对比,生性不羁的骆淞在李妙眼中并不算优秀的婚恋对象,她默默看他一眼,笑着问老太太,“您外孙今年多大了?” “快30了。”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年轻时当过赛车手,后来因伤退役,现在自己捣鼓几家高档车行,干得还挺不错。” 只需叁言两语,李妙便对骆淞有了清晰的人物画像,她眼底一晃而过的轻蔑被骆淞精准捕捉到,骆淞 忽然坐直身体,漫不经心地说:“外婆,您没有必要替我包装,我做人做事从不遮掩,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目光笔直地看向李妙,漫不经心地开口:“阿姨,我那几个店说好听点叫车行,说难听点就是一个修车改车的工作间,干活时把衣服当成抹布使,从来没有干净过。” “骆淞。” 老太太用眼神警告,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李妙跳出来打圆场,“这孩子别的不说,为人还是挺实诚的。” 老太太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就是这个德行,好好的话从来不会好好说,但是人品绝对没问题,像他爷爷和外公,特别板正。” “那行,我帮他留意一下,有合适的一定想到他。” 李妙忽地灵光一闪,话题抛向一直沉默的清棠,“清棠,我记得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几个单身女老师?你要不从中撮合一下,安排他们见个面,说不定这事还真就成了。” 清棠此时完全是宕机模式,肉体还在座位,灵魂早就飘向外太空,光是思考如何跟骆淞解释已经很头疼,还要回答如此荒诞的问题。 她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我觉得...不合适。” “也对。” 李妙立马接话,她等的就是这一句,“亲家,您有所不知,教育从业者的择偶要求比较统一,要不找同行业,要不找医生或者军人,体制内的人大多求安稳,首选有编制的另一半,只有像明奕这样年纪轻轻就当上主治医师的人才,才能在婚恋市场上有绝对优势。” 这番话含枪带棒,看似在捧徐明奕,实则也是变相看低骆淞,只不过明面上没有任何过激的言语。 老太太是何许人也,作为一人独自撑起整个商业帝国的女强人,岂能容忍外人当着她面阴阳自己最疼爱的外孙。 “你的话有一定道理,或许在外人眼里明奕年轻有为,淞淞相比较他稍显逊色...” 她故意停顿一秒,意味深长地说:只是你有所不知,前省委书记,他也姓骆。” 鸿门宴。(下)二更 李妙脸色僵住,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话。 空气凝固几秒,服务员端着餐盘推开包厢门。 “上菜了。” 一直安静旁听的刘思洋忽然出声,很自然帮姨妈缓解尴尬。 刚开始的用餐氛围还算和谐,清棠始终闷头吃饭,徐明奕很贴心地给她夹菜,骆淞则用余光紧盯正对面甜蜜恩爱的两人,筷子都快把碗戳烂了。 李妙和老太太到底是千年狐狸,哪怕刚才有些许不愉快,依旧维持面上的平和,没多久便聊到正题,开始讨论两人的婚事。 聊着聊着,李妙故作深沉地说:“前几天清棠的外公托梦给我,说是想早点看见她成婚,我就想着先订婚再结婚的步骤是不是太过烦琐,既然我们两家都很满意,孩子们也恩爱,干脆直接结婚,不拖泥带水。” “咳咳。” 正在喝汤的清棠被一口汤呛住,正想开口拒绝,上半场一直沉默不语的徐明奕开口了。 “我没有意见,只要清棠愿意,明天结婚我也同意。” 清棠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那么清俊迷人的一张脸,为什么会让人后背发凉。 老太太一听欣喜得不行,她巴不得生米早点煮成熟饭。 “我早就说了,先订婚再结婚是老一辈定下的规矩,年轻人没必要墨守成规,只要你们家不介意,我们当然乐意他们早日完婚,争取明年就能抱上宝宝。” 听完全程的骆淞已经濒临爆炸边缘,可是坐在他身边的是最疼爱他的外婆,他哪怕委屈憋闷到想要把房间砸得稀巴烂,他也没办法完全忽略外婆的感受。 清棠清楚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不然骆淞对她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抱歉,我可能还没有...” “清棠现在还年轻,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同居的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表现,让她对我,对这段婚姻有足够的信心。” 徐明奕适时打断她的话,亲昵地握住她的手。 清棠小力挣脱,他不肯放手,越抓越紧,看向她的眼神依然温柔。 “今天这顿饭是我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有生之年还能等到明奕结婚,我此生无憾。” 老太太不幽幽地发出一声感慨,笑盈盈地问骆淞,“淞淞,你给舅舅当伴郎怎么样?沾沾他的喜气,说不定你的姻缘立马就来了。” 骆淞的第一反应是笑,精神有些恍惚,他忽然之间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从他走进包厢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既玄幻又荒唐。 他傲娇耸肩,“我是无所谓,不知道舅舅愿不愿意。” 话说着,他的视线缓缓扫去,恰好与清棠隔空相撞,一张圆桌把他们分隔开,那么近又那么远。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伴郎的第一人选。” 徐明奕侧头冲清棠微笑,话是对骆淞说,“我和清棠商量过了,她也同意。” 清棠用刀人的眼神回敬,唇瓣动了动,欲开口的瞬间被他的眼神压制住。 他是在警告,也是在提醒。 如果选择在这里坦白一切,必定激起轩然大波,婚事告吹是小,两家的关系会彻底撕破脸,这也是清棠最不愿意看见的画面。 无声的沉默让抱有最后一丝期待的骆淞彻底心碎,后半场不再多说一个字,听着他们从婚礼的场地布置聊到婚纱和伴手礼。 骆淞没有起身离开是因为家规不允许中途离席,哪怕心痛的无法呼吸,他也依然坐到饭局结束。 他扶着外婆缓缓起身,没有忘记特意给她买的桂花糕,嘴里念叨着:“您下次想找我吃饭直接说,不必找这些幌子。” “我要是不这么说,你会乖乖过来吗?” 老太太勾住他结实的胳膊,抬头冲他笑,“我想要你和我一起见证你舅舅的幸福,先是他,再是你,你们开心了,我才会开心。” 骆淞心口一酸,没来由的一阵感伤。 老人轻轻抚摸他手上的那道旧疤,长辈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情让人动容,就像那年一样,骆淞的父母空难离世,他承受不了打击,好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肯见,最后是老太太让人把门砸开,她强忍着巨大的悲伤走到床边,满眼心疼地抱住蜷缩在被子里抽泣的骆淞,看着哭成泪人的孩子,自己也禁不住泪流满面。 “淞淞,你在外婆心中的地位远高于你的姨妈和舅舅,你永远是外婆的心头肉。” —— 明天申请休息一下,后天回来上重头戏。 第一颗星亮了,开心。 冷静。(一更) 回家路上安静的很诡异。 街道忽地狂风大作,散落的落叶以漩涡状直线上升至半空,强风卷着细小的碎石用力砸向玻璃。 “砰砰砰”。 刺耳的巨响令人心生荡漾。 副驾驶的清棠像是被抽空灵魂的木偶娃娃,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 徐明奕平视前方,若无其事地问:“今晚的菜品合口味吗?” 清棠缓慢眨眼,没吱声。 车子稳稳停在红绿灯前,他侧头看清棠,握住方向盘上的手缓缓伸向她,微凉的掌心覆盖她的手背,她下意识抽离,不愿和他有一丁点的身体接触。 徐明奕脸色微僵,呼吸沉了又沉,“清棠,不管你相不相信,今天的饭局,我没有主动找骆淞。” “有些事不需要你自己动手,你只需要把餐厅订在骆淞家附近,想念外孙的徐妈妈自然会帮助你达到目的。” 清棠对上他的注视,勾起轻蔑的笑,“你说得没错,你真是太简单了。” “清棠...” “可以安静一会儿吗?” 她冷着脸,语气生硬,“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向来习惯掌握别人徐明奕竟被她强势的姿态镇住,他产生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感,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目前来看结果如他所想,可是他没有一点胜利者的喜悦,甚至感觉自己在无形之中把她越推越远。 车外吹过一阵妖风,后视镜内缓缓出现一个黑影,由远至近,从模糊到清晰,伴随着一阵阵熟悉的引擎声,清棠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被一秒拽至半空,一个劲地向后看。 徐明奕知道来人是谁,淡定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路。 骆淞骑着机车迅速超过前面的商务车,随后一个帅气摆尾,机车打横停下,挡住前方的去路。 “吱——” 一记急刹,停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 清棠吓得面色煞白,心脏都要蹦出胸腔,呆呆看着骆淞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他几步走到副驾位,暴戾拉开车门。 “下车。” 他压抑着满腔怒火探进车厢,利索地解开安全带。 徐明奕一把按住他的手,警告的口吻,“骆淞。” 骆淞微微抬眼,深黑的眸底铺满骇人的杀气,一字一句道:“你再敢拦一下,试试。” 徐明奕并不惧怕和他硬碰硬,可他没有选择强硬对峙,默默放开手,任由他把惊魂未定的清棠带下车。 很快,闪烁的车尾灯在油门的持续暴击下迅速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徐明奕没急着驱车离开,悠悠地点了一根烟,车窗降下一半,夹烟的手伸出车窗外,优雅地弹了弹烟灰。 他侧头望向窗外,很用力地吸了一口。 刚才那顿饭不过是开胃小菜,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高潮。 * 骆淞没有直接把清棠带回家,而是将车停在街边的树下,这条小道行人不多,偶尔会有车辆经过。 他站在她面前不断地深呼吸,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可现在的他已经处在爆炸边缘,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如果我今天没去,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明明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开口的瞬间,燎原的火气还是疯狂往上涌。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和我在一起,你只是玩玩而已,只想要一个随叫随到的性伴侣满足你的需求,无聊的时候冲我招招手,看我摇着尾巴朝你跑来。” 清棠既无奈又无力,“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骆淞闻言嗤笑,“你穿得像个新娘一样坐在徐明奕身边,听着长辈们谈论你们的婚事,你告诉我要怎么冷静?”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清棠的脑子也乱极了,她很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开始,只能柔声细语地安抚他,“骆淞,你说过你会相信我的。” “我还不够相信你吗?我还要怎么相信你?”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即将出口的嘶吼声强行压低,即便再愤怒也不想对她发火。 “你对我说过的话,哪怕是谎言我也没有怀疑过,但是你不能仗着我无条件的信任就把我当个傻子一样戏耍,一边跟我承诺以后,一边私下筹备和徐明奕的婚事。” 说到这里,骆淞自嘲地笑了笑,喉音持续发紧,声音都哽咽了。 “你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你说一句,骆淞,你做我的情人,我会答应你,哪怕我他妈痛不欲生我也会答应你,因为我爱你啊。” 她心底憋屈得难受,眼眶微微泛红,往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手,他还在气头上,冷漠地甩开她。 清棠呆愣住,从认识他到现在,她没有被他这样拒绝过。 结束。(二更) 骆淞垂眼避开她略显受伤的注视,喃喃道:“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接受,但是你不可以骗我。” 清棠吸了吸鼻子,“我没有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的饭局?” 她如实回答:“我担心你知道后会胡思乱想。” “不是。” 骆淞直接否定她的答案,沉声道:“你是担心我知道了会来搅局,打破你两边哄的平衡。”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清棠一时间委屈得不行,眼泪瞬间掉下来,“你就没想过这一切是徐明奕做的局,是他...” “叫我过来的人是外婆。” 他忽然情绪激动地打断她的话:“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她只是希望我能和她一起见证舅舅和小舅妈的幸福,你的意思是,外婆也帮着舅舅一起来伤害我?” 清棠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骆淞平静地看着他,眼底的那束光逐渐黯淡,藏不出呼之欲出的破碎感。 他真的累极了。 他对待这段感情已经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可是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他一直都在被动接受,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害怕她随时离开自己,爱她爱到没有底线。 “其实,我知道我们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大概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他才会坦白埋藏在心底的真心话,“从你带我去江边的铁皮屋,告知我你姐姐的存在和你接近我的原因,我就知道我随时可以被取代。” “不是这样的...” 清棠疯狂摇头,顷刻间泪流满面。 “如果你姐姐喜欢的人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人,甚至是徐明奕,你也会喜欢他们,我对你而言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所以你可以说走就走,根本不在乎被你丢下的我有多么生不如死。” 骆淞释然一笑,他亲自揭开潜藏已久的伤疤,眼睁睁地看着鲜血往外冒。 “你记不记得你走的那天,你说你想吃汉堡,吃完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日落,我乖乖出去给你买,回来你就不见了,你就跟人间蒸发一样,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 他低低垂眼,串联起一系列的伤口,“那年我妈离开时也和我说,骆淞,等我们回来就带你去海洋公园玩,他们最后也没有回来。” 他哽咽到差点失声,良久才缓缓抬眼,一滴剔透的泪从深红的眼眶里掉出来,呢喃道:“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在骗我。” 清棠此刻已经哭到说不出话,那时候她察觉到自己爱上他,那股背叛姐姐的罪恶感把她折磨得痛不欲生,她很没有出息地选择逃走,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切割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骆淞抬起手给她擦眼泪,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他不后悔把所有的温柔全给她一个人,只是结束是还是会心痛。 “你知道我难过的是什么吗?是我发现我连说分手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你也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我在想,我应该勉强算是一个合格的床伴吧?” “骆淞...” 她忍不住爆哭,条件反射地想去抓他的手。 他光速抽离,不想给她靠近自己的机会,更害怕自己会心软。 “你穿红裙子真的好美,只可惜,现在不是穿给我看了。” 他很少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也许有太多的委屈挤压在心底,现在一股脑全倒出来,以后再也没有遗憾了。 “嘀嗒,嘀嗒。” 豆大的雨水急速滴落在脸上,阴沉了一整天,雨终于下了下来。 骆淞余光瞥见远远驶来的计程车,招手拦下,他带着已经哭成泪人的清棠走到后座,径直拉开车门。 “上车吧。” 她拼命摇头,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仿佛已经丧失语言系统,很多话想说就是说不出口。 这种情况她之前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姐姐离世,一次是外公离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陆续消失,这次轮到骆淞,她真的会撑不下去。 骆淞用力深呼吸,最终狠下心扯落她的手,把她强行塞进车里,很贴心地给司机报了婚房的位置。 “砰——” 车门重重摔上。 车子迅速发动,一脚油门向前,渐行渐远。 清棠立马往后看,骆淞呆呆地站在原地,很快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密集的雨滴如子弹般疯狂敲击男人的脸,他精神恍惚地回到机车,像个幽魂一样在下雨的街道四处晃荡。 越来越多的眼泪顺着下巴滑入领口,温热与冰冷紧密相撞,早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 伤透心的淞,委屈的棠,建议回家扇舅舅几巴掌解气~ 记得投猪,么 巴掌。(一更) 清棠没有直接回家,她神思恍惚地走向小区里的凉亭,一个人静坐了很久很久。 娇艳的红裙已经湿透,滑过发丝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亭外鬼哭狼嚎的风雨声宛如饿虎扑食,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没。 她盯着模糊又虚幻的雨雾发呆,隐隐约约瞧见姐姐的身影。 她真的好想姐姐,如果姐姐现在还在自己身边,她一定会告诉清棠正确的抉择,不会看着她一步错,步步错,把理想当成现实,最后真切体会到什么是十面埋伏,什么叫一碰即碎。 狂乱的秋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在耳边炸响,淋过雨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清棠缓慢起身,眼神决绝地一头扎进雨里,放任自己被淋成落汤鸡。 姐姐曾经说过,年轻有试错的资本,错了就承认,再反思,只有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 * 宽敞的客厅空无一人,唯有阳台处亮起一盏暖黄色的壁灯,隐约有一个黑影在晃动。 徐明奕一边等待一边淡定浇花,他看着风雨交加的屋外,再看了一眼时间,随即放下浇水壶走向客厅,指尖触碰到手机界面的瞬间,门锁终于有了动静。 清棠回来了。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浑身上下冒着寒气。 她规矩地换上拖鞋,眼里看不见徐明奕,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你怎么淋成这样?” 看着失魂落魄的清棠,徐明奕不免有些心疼,“你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去接你。” 清棠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她从衣柜里拿出行李箱,将衣服胡乱塞进箱子里,随后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无意外地被徐明奕挡住去路。 他担心她会着凉,手上拿着一条干净的浴巾,视线缓缓向下扫到行李箱,肉眼可见地慌了神。 她抬头看他,发尾还在持续滴水,眼神空洞又脆弱。 “让开。” 徐明奕稳住心神,语气温柔地和她商量,“外面的雨太大了,今天再住一晚,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她脑子晕得厉害,身体一直在发抖,说话有气无力。 徐明奕见她状态不太对,用手背轻轻触碰她的额头,眉头紧蹙,“你发烧了。” 顶灯散着温暖的橘黄色光晕,斜斜地打在女人苍白的脸上,她像是一棵在狂风里摇曳的芦苇,摇摇欲坠地前后晃动。 “我再说一遍,让开。” 她艰难吐字,十分冷漠地打落他的手。 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清棠...” “啪——”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过他的脸,用光了所有的力气。 徐明奕的脸顺势偏向一侧,五指印清晰可见,他没有生气,还在担心她的身体,缓慢又深沉地重复一遍,“你生病了,今晚留下来。” 清棠捂着胸口大口呼气,想起骆淞眼中滑落的那一滴眼泪,心脏仿佛抽搐般的阵痛。 “滚。” 她的情绪瞬间炸了,用尽全力狠狠推了他一把,他纹丝不动,回弹力拽着她后退两步,下一秒突然天旋地转,倒地的瞬间,似乎有人稳稳接住了她,落地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 她努力挣扎想要睁开眼,可是越来越烫的体温似火炉一般持续灼化神经。 她听见徐明奕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她想要挣脱却没有任何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彻底失去意识。 * 那晚,清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了逝去的姐姐和外公,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拥抱她,清棠一直在哭,她多么希望他们可以陪伴在自己身边,孤军奋战真的太累了。 小时候的清棠是出了名的小哭包,后来姐姐和她说,过多的眼泪会让你变得脆弱,想要成长就要学会控制崩溃的情绪,所以她慢慢地学着进化自己,让自己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大人,只是这些并不高明的伪装在骆淞面前完全失效。 她只有在他面前不用强装大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可以无所顾忌地做最真实的自己。 她在梦里到处寻找他,可是哪里都找不到,她好害怕真的失去他,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在虚拟的梦境里哭得像个孩子。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浅浅地滑过眼角,泪意不断,枕头很快湿了。 守了她一整夜的徐明奕刚想闭眼眯一会儿,被她细细的抽泣声吵醒,他神情复杂地盯着从她眼角滚动的水珠,指尖缓缓伸过去,浸润那一滴温热的眼泪。 他心口闷堵得厉害,生平第一次产生愧疚的心理,那么自负的人也会有怀疑自己的一天。 明明计划已经成功,宣示主权的同时打破他们两人之间信任的壁垒,哪怕最后没有彻底结束也给了他乘虚而入的缝隙。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他输给骆淞是因为骆淞比自己出现更早,时间的优势不算优势,毕竟他还有婚约这张王牌,在他心里他远比骆淞优秀,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会输。 可是当高烧不退的清棠躺在病床上轻轻抽泣,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烂人。(二更) “唔...” 清棠艰难地睁开眼,喉间干涩得厉害,“水...” 徐明奕立马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将还未完全清醒的人儿扶起靠着床头,水杯贴着发白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喂进去。 手背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清棠垂眼一看,冰冷的液体透过针头流入身体,她的视线环顾一周,确定自己在医院病房,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病号服。 清棠没说话,用眼神询问。 他柔声解释:“你昨晚发烧晕倒了,我把你带来医院,是护士帮你换的衣服。” 她默默收回视线,不想和他说话,干脆闭目养神。 发烧并不是突发情况,其实前两天她就有些身体不适,昨晚又淋了一场大雨,旧病未愈又添新伤,很没出息的在最该激烈战斗的时候晕倒了。 这时,屋外有人敲响病房门,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徐医生,副院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知道了。” 徐明奕又去接了一杯水,熬了一夜看着略显憔悴,他稍稍整理好着装,轻声叮嘱:“我出去一趟,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床头铃,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先把病养好,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谈。” 清棠依然不说话,全程把当他空气。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冷落过,或多或少有些难受,几步走到门前,倏地想起什么。 “对了,我告知阿姨你生病住院的事,她也差不多快到了。” 她闻言睁开眼,人还是虚弱的,眼神无比犀利,“你又在玩什么阴谋?” 徐明奕有些无奈,哑着嗓子解释:“没有阴谋,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她应该知情,毕竟她是你的母亲,她比谁都要在乎你的身体健康。” 清棠听着笑了,脑海里忽然晃过一些尘封的片段。 顶着高烧做卷子的小清棠因为做错两道题被妈妈劈头盖脸一通训斥,罚她抄写一百遍错题才能睡觉,后来她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被外公发现后紧急送医。 姐姐海棠陪伴在清棠的病床边,外公和妈妈李妙在外面大吵一架,他们不知道清棠已经醒了,所以她和姐姐清楚地听见妈妈说:“她要是不贪玩怎么会生病?学习会奖励每一个努力的人,也会惩罚每一个懒惰的人,她现在遭罪是她活该!说来说去这件事都怪海棠,自己不学好还带坏妹妹,还有她那个爸,生之前说好和我一起照顾孩子,生下来立马成了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孩子教不好就来怪我,我当时可是放弃出国进修的机会把海棠生下来,她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早知有今天,我就不该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弄得现在人尽皆知,我李妙的女儿是一个没用的小混混!” 那时候清棠年纪还小,受了委屈也只会哭,她满眼心疼地抓住姐姐的手,害怕姐姐会难过。 “没事,别管她,来来去去都是这些,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海棠柔声安抚妹妹,类似的话她听过太多,早已免疫。 她脱去鞋子上床,把清棠轻轻抱进怀里,像哄小宝宝一样哄她睡觉。 “乖,再睡一会儿,烧退了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回想起姐姐的一颦一笑,清棠忍不住湿了眼眶,越是怀念姐姐的好,她越是抑制不住对母亲的恨意,特别是在她把属于姐姐的痕迹全部清除干净后,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所以清棠才会铤而走险接受徐明奕的婚前同居,只是为了让妈妈认为自己在示弱,在她幻想人生即将达到巅峰时给她致命一击,彻底敲碎她卖女求荣的美梦。 到那个时候,清棠会学着她以往的高傲姿态,静静地看她发疯,看她崩溃,看她歇斯底里。 遗憾的是,清棠明明高估了自己掌控大局的能力,也低估了徐明奕的城府,所以最后反倒把自己架在火上炙烤。 但是她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 她的计划还没收网,她的表演还没结束。 “徐明奕。” 清棠在他开门时忽然叫住他,难得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 “你可以是坏人,但不可以是烂人,因为你代表的是徐家的脸面,所以,请你一定信守承诺。” —— 全世界只有淞一个人在搞纯爱。 淞,不哭,等棠妹干完正事再来哄你~ 流浪。 李妙推开病房门时,清棠靠着床头昏昏欲睡,听见动静迷糊睁眼,母女俩四目相对。 清棠虽然心存怨气,但是基本的礼貌还在,正欲开口叫人,李妙看着她眉头紧锁,摆出那一幅熟悉的说教姿态。 “昨天人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你的身体素质太差劲了,要是把小时候浪费在玩乐上的时间花在学习和运动上,至于像现在这么脆弱吗?” 李妙说完,见清棠冷冰冰地眼神,立马想起她徐家准儿媳妇的身份,默默吞回后面的话。 昨天饭局结束,徐妈妈顺路送她回去,两人一路聊得非常投机,徐妈妈甚至承诺下次帮她约省教育厅的领导吃饭,李妙等了多年终于迎来再次飞升的机会,她不允许有任何变故出现。 “我看明奕对你挺上心的,听说昨晚守了整整一夜。” 她的语气软下来,走到病床边坐下,下意识想去握住清棠的手,她触电般地回缩,眼神里满是戒备。 李妙的手僵在半空,气氛略显尴尬。 清棠平静地看着她,“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场上没有观众,你又何必卖力演出。 李妙脸色微变,换作以前必定是一通暴力输出,可是现在距离她的人生顶峰只差最后一步,她必须说服自己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 “清棠,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把海棠的房间给思洋住,但是逝者已逝,我们不能永远活在过去,你姐姐如果还在世,她也不希望我们母女之间因为她产生任何间隙,你说对吗?” 清棠闻言轻蔑一笑,“我和你的间隙不是姐姐造成的,是你曾经对我使用的语言暴力,精神恐吓,肉体惩罚,日积月累慢慢积攒出来的,事到如今,你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把所有的罪过全都甩给姐姐?” 李妙被她的质问直戳内心深处,她双手用力收紧,在情绪爆发的前一刻强行压了下去。 她觉得现在越来越看不懂清棠。 也不知从何时起,记忆中乖巧听话的小女儿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李妙在她身上看见了海棠的影子。 唯一不同是遇到强压海棠会激烈反抗,清棠看似接受,实则是无声地抗拒。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受害者嘴脸,“有些话我现在说你不会懂,等你以后当了妈妈你自然会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世界上没有一个父母不希望孩子过得好。” 清棠一针见血地说:“徐家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说出这么违心的话。” “不管你怎么曲解我,妈妈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既然如此,如果我想取消婚约,你会支持我吗?” “你疯了吗?” 她忽地拔高音量,一秒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咬牙切齿地说:“你和徐家的婚约是你外公离世前唯一的遗憾,你就算不是为了我,你也该想想外公,他从小到大那么疼爱你,你忍心让他带着遗憾离开吗?” “可是,外公生前和我说,如果一个人对你好是想要回报,那就证明他的好存在目的性,不纯粹的付出从一开始就是交易,交易不谈感情,只谈条件。” 她直勾勾地盯着李妙的眼睛,“外公对我是不求回报的爱,那你呢?” 李妙被问得哑口无言,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平复了很久才开口:“我今天过来不是和你吵架的,你还在生病,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既然你来到医院,可以顺便做一个身体检查,我在24岁那年生下你姐姐,你从现在开始备孕,早生早恢复,像徐家这种家庭,孩子生得多你才能站稳脚跟。” 清棠不禁冷笑一声,内心翻涌起一阵阵地悲凉,她无法想象这些话是从一个教育工作者口中说出来的。 “以前我一直不理解,你不爱姐姐和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们?” “后来有一天,我在爸爸的书柜里翻书,无意间发现几张照片,那是年轻的他和一个女生的亲密合照,原来像他这么严肃的人也有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 她看着眼神闪躲的李妙,毫不客气地戳烂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家。 “爸爸不爱你,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但是你不甘心放手,你生下姐姐是为了逼爸爸和你结婚,生下我是想稳固你的地位,用双重道德枷锁把他永远锁在身边。” 清棠的童年记忆里几乎没有爸爸出现的画面,他永远很忙,父女二人见面次数不多,偶尔在饭桌上碰见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学习。 “妈,你以前那么对待我和姐姐,是把爱而不得的痛全发泄在我们身上吗?” “你给我闭嘴!” 李妙勃然大怒,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猛兽,面部扭曲狰狞,“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和你爸结婚是因为爱情,他的初恋女友已经是过去式,他们早就一刀两断。” 清棠看着声嘶力竭的她,忽然之间觉得有些可怜。 人就是这样,越是害怕什么,越想拼命遮掩。 “可是那张照片后面写着...” “——阮清棠。” 李妙大声呵斥,阻止清棠继续说下去。 她胸前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声音都在发抖,“你是想要杀死我吗?” 清棠沉默了。 太过残酷的真相的确有杀戮的魔力。 那一句用英文写的“此生唯一的挚爱”,足以摧毁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 * 半小时后,徐明奕推开病房门,里面只剩下清棠一人,李妙已经离开。 他看了一眼腕表,问她:“阿姨没来吗?” “来了,走了。” 清棠言简意赅地回答,视线缓缓探向窗外,阴沉的天,细密的雨,湿冷、灰暗、黏腻。 她厌恶下雨天。 阳光穿不透厚密的云层,被黑暗彻底吞没。 正如她此刻复杂的心境。 那些咽不下去的恨,只有狠下心才能救赎自己吗? * 又是一个周六,雨过天晴,秋高气爽。 伴着一阵脆亮的铃声,老年大学下课了。 清棠拿出手机回信息给徐明奕,干净利索的几个字,『不用接,晚归。』 出院后的她没有立马搬出去,只因徐明奕在医院里说的那句话。 “一诺千金是徐家的家训。” 清棠并非百分百地相信他,但是一个月的同居时限即将到尾声,她已经忍耐这么多,甚至还被骆淞误会成,既然场面已经坏到底,不如赌一把徐明奕的良心,万一赌输,再另想其他对策。 她一路小跑至路边,拦住即将离开的保姆车,小心翼翼地询问后座的骆老爷子。 “爷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认识骆淞吗?” 骆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难不成自己的潜伏计划被发现了? 见老人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她扬唇一笑,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 其实最初她没有把他们两人联系到一起,单纯的认为只是巧合,直到聚餐那天,徐妈妈提到骆淞爷爷的身份,清棠很快联想到那次骆爷爷在教室帮她解围时,那个政府高官眼神里的惊恐和敬畏,加之骆爷爷明明弹得一手好琴却以插班生的身份进入钢琴班,她有理由怀疑这一切不是偶然,爷爷极有可能知道她和骆淞的关系。 从那晚分开到现在,她给骆淞发了无数信息打了无数电话,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他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回复,看着像是伤透了心。 清棠想,反正已经被他误会成坏女人,索性坏得更彻底一点。 他不理她,她就想办法逼他现身。 她圈养的小狗。 不允许出去流浪。 —— 淞淞还挺硬气,so...见了面你还能硬起来吗? 坏女人。 “滋滋。” 茶几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仰躺在沙发上的骆淞听见了,他随手摸到一本大头的漫画书盖在脸上,选择手动屏蔽。 等到手机第三次响起,大头抱着薯片袋子缓缓走来,疯狂往嘴里塞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淞哥,你手机响了。” 骆淞没吱声,跟个雕像一样静坐在那里。 大头见他反应如此奇怪,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根据这些天淞哥阴晴不定的情绪变化,大头断定他又一次掉入爱情的深渊,并且这次情况非常严重。 “要不,我帮你看一眼?”大头小心翼翼地问。 “嗯。” 骆淞沉声应着,叮嘱道:“如果是‘不准接’打来的,直接关机。” 如此幼稚的语录从他嘴里说出来,大头着实憋不住笑,硬汉型男的反差萌,喜剧效果拉满。 他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报告,不是‘不准接’。” “哦。” 骆淞闷着嗓子,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大头继续道:“是‘老爷子’。” “操,完了。” 骆淞脸色瞬变,抓起漫画书扔开几米远,抢过手机直奔屋外。 身后是大头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最心爱的漫画书被他精准扔进鱼缸,直接宣告报废。 * 几分钟后,因为晚接电话被劈头盖脸一顿训的骆淞闷闷不乐地走进来,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夹克套上,在十几串钥匙里面挑了皮卡的车钥匙。 “我走了,老爷子喊我回家吃饭。” 大头瞟了一眼在他指尖晃荡的钥匙,好奇地问:“哥,你不骑车吗?” “爷爷说今晚气温低,不准我骑车。” 骆淞还陷在挨骂的情绪里,喃喃道:“鬼知道他又在预谋什么折腾我的法子。” 大头干笑两声,轻声安慰他,“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反正你已经被人折磨惯了,也不差这一两回。” 骆淞明显会错意,误以为他话里有话,“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大头一脸懵,“啊?我知道啥?” 骆淞冷着脸,眉头紧锁,“我有这么明显吗?” 大头张着嘴目瞪口呆,感觉两人在鸡同鸭讲。 “算了,我和你沟通费劲。” 骆淞闷闷地瞪他一眼,转身走向车库,留下一脸无辜的大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等到骆淞驱车离开,小头刚好从仓库出来,随口问大头,“淞哥人呢?” 大头碎碎念着,“疯了,疯了,疯了。” 小头没听清,凑近去听,“你说啥?” 大头扭头看他,表情分外严肃:“哥,咱俩这辈子不要谈恋爱了,那玩意真碰不得,哪怕强悍如淞哥,沾上爱情,那也是神经病晚期。” * 因为骆老爷子只给了骆淞30分钟的归家时限,不敢迟到的他一路火光带闪电,赶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风尘仆仆地走进小院,正要往里闯,余光瞥见小菜园里悠闲摘菜的爷爷。 “欸,你回来得正好,把这个菜篮提到厨房去。” 骆淞顺手接过沉甸甸的菜篮,电话里的十万火急秒变悠哉的田园生活,他忍不住开口吐槽:“您急吼吼地喊我来就是当苦力的?” 老爷子挑眉,“你有意见?” 骆淞秒怂,“没有。” 骆爷爷径直往屋里走,故作不经意地说:“哦,你去一趟二楼,请贵客下楼吃饭。” 骆淞也没多想,只当是爷爷的朋友来了,把菜篮送到厨房后直奔二楼。 稳稳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他终于可以确定游荡在房子里的钢琴曲不是自动播放的轻音乐,因为那个声音明显来自二楼的音乐房。 骆爷爷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钢琴和小提琴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开胃小菜。 骆淞轻手轻脚地靠近,不愿有丁点杂音污染太过美妙的音符。 他从门口缓缓探出头,只见屋里开着一盏暗黄的壁灯,光线略显模糊。 一个身穿纯白色淑女套装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钢琴前,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白净的后颈,背影看着有些熟悉。 “叩叩。” 他很有礼貌地敲响房门。 钢琴曲戛然而止,女人的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随即优雅起身,回身的瞬间,骆淞一整个瞳孔地震,惊愕地盯着那张温婉可人的笑脸,一颦一笑皆是大家闺秀的高雅恬静。 “你...” “吃饭了吗?” 清棠笑盈盈地朝他走来,骆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刚好撞上站在身后的骆爷爷。 “你怎么磨蹭这么久?” 爷爷不悦地瞪他,视线转移到清棠身上,立马笑得眉眼弯弯。 “小棠啊,我家这架钢琴不错吧?” 清棠乖巧点头,“不愧是施坦威的钢琴,音质太干净了。” 骆老爷子投去欣赏的目光,“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感受到它独一无二的魅力。” “论懂行我只是幼儿园级别的,以后还得多多跟您学习。” “好说好说。” 一老一少聊得欢,无人在意夹在两人之间的男人。 回过神的骆淞用眼神询问老爷子,弄不懂他这是想闹哪一出。 “骆淞,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阮老师,一位非常优秀的钢琴老师。” 老人的视线从清棠晃到骆淞的脸上,明显话里有话,“你应该对她不陌生吧?” “不陌生,但也不是很熟。” 骆淞逼迫自己硬气,不阴不阳地说:“你好啊,未来的小舅妈。” 骆老爷子最烦他这副阴阳怪气的调调,再看眉眼低垂的清棠,一时怒向胆边生,扬起一巴掌狠狠拍向他的后脑勺。 “你给我好好说话!” 骆淞莫名其妙挨了一记狠的,既郁闷又憋屈,敢怒不敢言。 清棠默默低下头,十指轻轻缠绕,缓慢煽动的睫毛增添几分惹人怜爱的破碎感,茶里茶气地说:“骆爷爷,您别责怪骆淞,是我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 骆淞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就是这么阴我的? “骆淞!” 老爷子见不得小姑娘受委屈,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他背上,“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小姑娘,你好意思吗?” “我...” “你什么你?小棠今年才23岁,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成熟?你奶奶要是知道你这般不懂怜香惜玉,夜里托梦都要揪烂你的耳朵。” 骆淞不敢反驳,只能站着乖乖挨训,一脸生无可恋。 清棠担心自己的戏演过了,小声替他求情,“骆爷爷...” “小棠你放心,你受了多少委屈,爷爷双倍让他赔给你,我这个人帮理不帮亲,绝对公平公正。” 老爷子大手一挥,尽显领导风范:“骆淞,你赶紧给小棠道歉。” “我没有做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骆淞努力平静呼吸,牙根都要咬碎了,“老爷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和你奶奶讲道理?” 骆爷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所谓婚姻之道,不论对错,先认错,总没错。” 骆淞也来了脾气,冷冷地盯着清棠,“和她结婚的人又不是我,这话你留着说给徐明奕听,他比我更需要。” “你....!”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正要一通暴风输出,清棠赶紧上前挽住老人的胳膊,轻声细语地说:“爷爷,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这个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老爷子絮絮叨叨地骂着,在清棠的搀扶下慢慢下楼。 走到拐角处,清棠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骆淞,他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他胸腔微微起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想再被她当成傻子戏耍。 他还在生气,更气的是自己。 为什么只要见到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 哪怕知道她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坏女人。 —— 今天是棠茶茶,明天是什么呢?嘿嘿 淞不太好哄,棠要加把劲。 组团打怪。(一更) 餐厅的顶灯是温暖的橘黄色,均匀地洒在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自带滤镜效果。 骆爷爷端坐在主位,骆淞和清棠对立而坐,分散在老人的左右手。 “小棠啊,你尝一尝这个鸽子汤,这是骆淞的奶奶和妈妈生前最爱喝的汤。” 清棠端起汤碗浅喝两口,细品一番,竖起大拇指,“好喝。” 爷爷似乎很喜欢清棠,眸底笑意不散,“你喜欢就多喝两碗,平时有空也常来陪陪我。” 清棠乖巧得不行,“爷爷,我以后一定常来。” “好好好。” 骆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余光瞥了一眼闷头喝汤的骆淞,不阴不阳地说:“唉,这孩子大了不爱回家,我家这个小少爷还得三请四请才愿意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骆淞放下汤勺,暗暗叹了口气:“您一个电话我骑着火箭就来了,迟到一秒都怕挨骂。” “主动和被动能是一个意思吗?” 骆爷爷开启咬文嚼字模式,“人家小棠是主动陪我吃饭,你呢,打几个电话都不接。” 骆淞话赶话地说:“我又不知道是您的电话,我还以为是...” “你以为是谁?” 骆淞欲言又止,下意识看了一眼清棠。 清棠听懂话里的意思,默默放下汤碗,眉眼低垂,心情更糟糕了。 骆爷爷给骆淞使了个眼色,骆淞本想装作没看见,结果餐桌下狠狠挨了一脚,他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清棠碗中。 她错愕地抬眼看他,眸底的暗光重新点燃,“谢谢。” 骆爷爷见小姑娘被他欺负成这样,恨不得原地刀了把他,只能硬着头皮帮骆淞说话。 “小棠,骆淞他养成今天这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性格和我们老一辈的溺爱脱不了关系,我们难辞其咎。” 骆淞直接气笑了,“我哪里狂妄自大....” 爷爷帅气一挥手,示意他闭嘴,还没到他发言的时间。 “骆淞的父母走得早,空难离世那年,他还不到十岁,所以家里的老人都很宠溺他。” “他的成长历程可谓是呼风唤雨,无法无天,离纨绔子弟只差最后一步,好在当时我悬崖勒马,硬生生是把他从罪恶的边缘拉出来,不过劣根性还没有完全消除,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清棠稍显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骆淞的家事,不禁联想到骆淞很多个情绪崩溃的瞬间,现在似乎可以理解他没有安全感的原因。 “爷爷,您把骆淞教育得很好,他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实则是一个非常正派的人。” 骆爷爷听见她夸赞自家孙子,欣慰地点头,“你能理解他,是我们骆家的福气。” 骆淞没想到她会当着爷爷的面夸自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索性低头吃饭。 饭局进行到一半,骆爷爷放下碗筷,先看一眼清棠,再看向骆淞,故意清了清嗓子。 “骆淞,你还记得下个月21号是什么日子吗?” “记得,奶奶的忌日。” “今年是你奶奶离世十周年的日子,我打算给她一个别样的惊喜。” 骆淞一听这话必有猫腻,“直说吧,您打算怎么折磨我。” 骆爷爷优雅地摸了摸长须,眉飞色舞地说:“我想让她最疼爱的孙子亲自演奏一曲她生前最喜欢的钢琴曲,《梦中的婚礼》。” 骆淞闻言哼笑,“您是打算要我扛着钢琴去坟地,现场演奏给她听?” 骆爷爷面露嫌弃:“你那个脑子放在脖子上是不是摆设?你不知道提前录音吗?” 骆淞据理力争:“既然是录音,您亲自上场肯定比我效果好。” “你个臭小子,连你奶奶都想糊弄是吧?” 骆淞说不过他,只能婉约拒绝,“时间紧,我手又笨, 还没有音乐细胞。” 骆爷爷笑呵呵地看向清棠,“这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钢琴老师吗?” “我不学。” 骆淞十分硬气,“学也不让她教。” 清棠轻哼,“我也不想教他。” 骆淞的视线扫过去,仿佛在问,你凭什么不想教我? “他脑子只有一根筋,我教不会。” 骆淞气绝:“你...” 骆爷爷立马接话:“我要是你,我马上证明给她看,绝对不止一根筋。” 骆淞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你俩在这里组团打怪呢?” 他态度生硬的说:“我偏不上当。” 骆爷爷也不硬逼,露出和善的笑。 “这样,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免得你说我不民主。” “不用考虑,我拒绝。” 爷爷权当没听见,自动转换成他想要的答案,“那就这么定了,从明晚开始来我这里时间上课。” “我...” 骆淞还想说什么,爷爷一个犀利的眼神甩过去,他默默收声。 说好的民主呢? 全都是骗子。 委屈。(二更) 饭毕。 清棠帮着陈姨一起收拾餐桌,自告奋勇接下洗碗的重任。 陈姨自然是推脱,可是清棠执意要接手,陈姨只能询问老爷子的意思,骆爷爷点头应允,随后走到客厅,用脚踢了踢在沙发上摆大字的骆淞。 “你滚去厨房帮忙。” “我不去。” 骆爷爷横眉瞪眼:“你去不去?” 骆淞下巴一昂,“不去。” 老爷子懒得和他废话,开始在客厅里翻箱倒柜翻。 骆淞疑惑地问:“您找什么呢?” 爷爷轻描淡写地回:“找你小时候挨揍的那根木棍。” 骆淞吓得一秒起立,死去的悲惨记忆又来暴击他,哪怕已经长大成人,小时候被爷爷狂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骆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厨房,他坐回沙发上,结果陈姨递来的参茶,一边细细品茶一边回味餐桌上两小只别扭又可爱的互动。 小一辈的情感纠缠也别有一番风格。 骆淞身边有清棠陪伴,他们才能真正的放心。 * 清棠伫立在水池前慢条斯理的洗碗,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身侧出现一个人,高大强壮的身躯遮挡住一半光源,他也不说话,顺手接过她洗刷好的碗,放在清水下冲洗干净。 厨房里安安静静地,只有细细的流水声和碗碟轻微碰撞的声响。 她没忍住悄咪咪的偷看他。 骆淞精准捕捉到那抹滚烫的注视,语气极其不友好,“干嘛?” 清棠小声嘟囔:“看一眼都不行,小气。” 他抿了抿唇,失神的盯着她唯美的侧脸看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又在犯傻,战术性清清嗓子,开始放狠话。 “你不要以为你有爷爷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以前那一套对我不管用了,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 清棠淡定耸肩,“哦。” “哦什么?” 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地微笑,“这一套不行就换一套,总有一套适合你。” 骆淞气笑了,恶声恶气的说:“你和我有仇是吧?一直咬着我不放。” 清棠四两拨千斤的怼回去:“你之前不也咬着我不放吗?” “什么时候?” 她轻咬下唇,脸颊泛起淡淡红潮,“就是...我们那个的时候,我是不是哭着和你说太深了,求你出来,你出来了吗?” “...” 骆淞哑口无言,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温温柔柔地继续加码:“不出来就算了,你还翻来覆去的折磨我,我越求饶你越兴奋,到底是谁不肯放过谁?” 一番话给他听得浑身燥热,那股压不住的邪火疯狂往外冒。 “阮清棠。” “干嘛?” 她微昂下巴,气势拉满,“我说错了吗?” “你...” 他明白自己说不过她,再这么下去又要被她随便拿捏,唯有选择物理隔离保命。 “这里我来收拾,你出去陪爷爷聊天。” 清棠没有拒绝,不急不慢地洗干净手,很自然的把他外套里的黑色衬衣当成擦手布,转身离开前不忘撂下一句。 “骆爷爷以后也是我的爷爷,我自然会好好孝顺他,这还用得着你说?” 傲娇漂亮的小猫咪亮起锋利的爪子,悄无声息的在他胸口上轻轻挠了一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骆淞不想往深处细想,担心自己又一脚踩进深渊,两手捧起清水往脸上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客厅里不断传来爷爷悦耳的欢笑声。 骆淞走到厨房门口探出半个头,见清棠正陪着爷爷下象棋,一老一少相处的十分和谐。 见到这一幕,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画面。 他牵着清棠的手,郑重其事的向爷爷介绍她。 “她是我深爱的人,我想娶她,想和她组建家庭,像您和奶奶一样相濡以沫的过一辈子。” * 时钟指向夜里九点。 直到他们离开,骆淞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非要他开车来,敢情是把他当成专职司机,担心大冷天骑机车会冻着清棠。 爷爷下了死命令要求骆淞务必把清棠安全送回家,骆淞不敢拒绝,缓缓开出别墅区,驶入主车道。 副驾驶的清棠规规矩矩地坐着,两手相握放在腿上,全程小心翼翼地偷瞄他。 他发现了,装作没看见,毕竟两人独处的危险性有多大他深有感触,尽可能少说话,特别是避免身体接触。 沉默许久后,清棠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骆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阴阳怪气地说:“托小舅妈的福,好的很。” 清棠小声道:“我给你发了很多信息,你没有回复我。” “没有回就是不想回。” 他强迫自己狠下心,不想一直重蹈覆辙,“你如果再继续发,我就换号码。” 清棠怔住,这句话实在伤人,滑到嘴边的话缩回去,她两手交错紧握,侧头看向车窗外,肩头微微颤抖。 骆淞余光瞥见,有些于心不忍,开始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太重? 可是反思完,他又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反思这个问题。 良久,清棠终于平复好情绪,失神的看向正前方。 “你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答应了爷爷送你回家。” “我不要你送。” 骆淞不想和她起争执,一脚油门开得飞快。 “——停车!” 清棠忽然情绪激动的大喊,眼红红地怒瞪他。 他是委屈没错。 难道她就不委屈吗? 歪点子。(三更) 骆淞无奈,只能方向盘转右,车子还没停稳,清棠心急的解开安全带下车。 皮卡车地底盘偏高,下过雨的地面湿滑,她穿的又是高跟鞋,落地时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右腿膝盖往下有明显的擦伤。 “啊。” 她疼得低呼,眼眶瞬间红了。 骆淞吓懵了,火速下车绕到副驾,弯腰想去扶她。 清棠拒绝他的帮助,十分狼狈的爬起来,工整的白色套裙上印满深深浅浅的泥点。 “受伤了?” 他强盗似挡住她的去路,呼吸稍显不稳,“我问你话,伤到哪里了?” “让开。” 清棠不想搭理他,这段时间被他冷落的郁气一股脑反上来,越想越烦闷,推开他闷头往前冲。 她往哪里走,骆淞便往哪里挡,来回几次把她惹怒了,抓起小包用力往他胸口砸,泄愤似的几下暴击。 这种程度的发泄对骆淞而言没有任何杀伤力,他默默承受着,还在关心她的伤势。 “你给我看看伤口。” 她恨恨的剜他一眼,猛地抓起他的手臂,在手腕处深深地咬了一口,用上吃奶的力气。 等她发泄完那股无名火,稍显懵怔的看着渗出血的牙痕,下意识用衣袖去擦,擦着擦着忽然委屈的哭了,头微低,肩膀轻轻颤抖。 骆淞一时百感交集,语气明显放软,“哭什么?很疼吗?” 她不说话,只是哭,抬头的瞬间,那双楚楚可怜的泪眼撞进骆淞眼底,他胸口隐隐发疼。 “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这么讨厌我....” 她很艰难地开口,豆大的眼泪跟珍珠一样往下掉。 “你放心,我会去和骆爷爷说,请他帮你换一个老师。” “你不想见到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清棠抽抽搭搭的说完,抬手擦拭下巴处的泪水,饶过他想去路边打车。 骆淞用力抓住她的手腕,闭着眼睛不断深呼吸,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 清棠狂吸鼻子,“什么?” 他把她扯回身前,深谙的眼底多了一丝无奈,“话说清楚,我只上课。” “你还想干嘛?” “不想干嘛。” 她眨了眨眼,“不想吗?” 他一时哑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歪了。 见她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他拽着她回到副驾驶,想到她腿上还有伤,单手环住她的腰,很轻松的把她抱上车。 骆淞没急着回到车上,低头查看她腿上的伤势,膝盖下方有大片擦伤,隐隐有鲜血渗出。 这台皮卡车一般都是小头在开,所以车上配有小型医药箱。 骆淞拿出棉球和消毒药水,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听见细微的吸气声,温柔的用嘴轻轻吹。 清棠垂眼看着他专注的样子,不禁破涕为笑。 “骆淞。” 他眼皮都没抬,“说。” “你这段时间一点都不想我吗?” 他脸色微变,“闭嘴。” 她转而用气音说话,在半封闭的空间里清晰入耳。 “我很想你。” 骆淞诧异的抬头看她,她眼神不躲不闪,坦然面对。 他移开视线,加速处理好伤口,瞥见医药箱里的创口贴,撕开后贴在她的唇上,手动上封条。 清棠一脸懵懂的看他,转而又笑了。 他皱眉不解:“笑什么?” 她的嘴被封印说不了话,眼珠飞速转了两圈。 新的歪点子又有了。 * 被贴上“封条”的清棠果真安分不少,往后的路程一直保持安静。 骆淞把车停在街对面的树下,淡淡地说:“回去吧。” 清棠解开安全带,开门时发现车门打不开,重复试了好几次。 “门坏了?”骆淞问。 她低“唔”一声,他半个身子压过来,粗壮的手臂绕过她按在车门上,下一秒,被圈在怀里的人倏然转身,贴着创可贴的唇瓣在他鼻尖轻轻吻了一下。 他瞪圆了眼,喉头沉沉滚动,“你....” 清棠一把扯掉碍事的创可贴,土匪似的拽住他的外套往前一拉。 “看什么看?坏女人强吻不需要理由。” 骆淞的脑子持续发麻,被她一通乱拳打得头晕目眩。 “反正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我只能提前和你说。” 她凑近吻了吻他的唇角,缓缓挪到耳边,温软的唇瓣紧贴着耳垂持续喷洒热气。 “晚安。” 话毕,她一脸傲娇的推开他,拎着小包推开“坏了”的车门,给全然懵逼的骆淞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小区门口。 缓过神的骆淞不禁失笑,有一种被人戏耍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他从烟盒里摸了一根烟,火机擦了几次才顺利点燃。 他用力吐出烟圈,掌心按在胸口,依旧狂跳不止。 如果三两下就被她轻易攻破,那么他这些天在酒后偷偷掉的眼泪算什么? 他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呵。 算他眼泪多。 —— 三更送给一直追更到现在的喵的爱宝们,明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嘿嘿。 小情侣闹别扭实在太好磕,不是我说,淞淞就你这个脑子怎么玩的过棠,根本不在一个级别,建议投降输一半。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啾咪! 输了。(一更) 清棠进入单元楼,瞧见即将关闭的电梯,本想小跑跟上,可是稍一用力伤口疼得厉害,正郁闷之际,电梯再次打开,站在里面的人是徐明奕。 他今天连着做了几台手术,刚到家又被一个电话叫去医院,眸底布满红血丝,肉眼可见的疲倦,只是见到她依旧笑颜温柔。 “回来了?” “嗯。” 清棠回以微笑,走进电梯后站在他身边,随口关心一句,“今天加班了吗?” “加班是常态,我习惯了。” 她便不再多言,不冷不热地说:“注意身体。” 徐明奕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平静面具下的波涛汹涌,但是她非常善于隐藏,除了那次家庭聚餐后的短暂情绪失控,其余时间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明白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可以为了达到目的学会隐忍,哪怕对他心存厌恶,也能说服自己继续生活下去,完成他们最初的约定。 徐明奕看着她清冷又倔强的侧脸,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初遇时以为她是人畜无害的小可怜,需要像他这样的人去拯救;相处后慢慢发现她很有主见,并不是逆来顺受的小绵羊;再后来,她直接坦白她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你杀不死我,你也得不到我。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 清棠疑惑地看他,什么也没问。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先一步走出电梯,跟在身后的徐明奕低低开口:“难怪骆淞对你这么着迷。” 她愣了一下,诧异地回头看他。 徐明奕走到门前开门,微微侧身,很绅士地请她先进屋。 清棠率先进屋换鞋,受伤的那条腿走路时很别扭,徐明奕注意到了,柔声问:“脚受伤了吗?” “摔了一下,不碍事。” “伤口处理了没?” “嗯。” “你先去洗澡,睡觉前我再帮你上一次药。” “不用,这点小伤我自己可以。” “不要一直拒绝我,毕竟你能留在我身边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使坏时极尽柔情,那张清俊公子哥的脸足以魅惑众生,只是迷惑不了心有所属的清棠。 “相信我,我是专业的。” 话已至此,清棠没有继续推脱。 她不想在最后关头把关系弄得太僵,徐明奕再阴险再讨厌,他也是骆淞的舅舅。 * 屋外的风声是天然的催眠曲,靠着床头看书的清棠困得狂打哈欠,眼看着就要被周公拉去喝茶。 “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一秒把瞌睡虫拉了回来。 “进来。” 徐明奕提着家用医药箱推门而入,他换上宽松舒适的睡衣,散落的黑发略长,微微遮盖眼睛,瞳孔黑亮,肌肤白皙,病娇男独有的偏执属性拉满。 两人没有过多言语交流,只需一个眼神的交汇便知道要干什么。 清棠坐在床边,徐明奕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卷起睡衣的裤脚,瞥见那片发酵过后的瘀青,心疼地皱了皱眉,“有点严重,你在哪里弄的?” 她也不避讳,直言:“下车时太急,不小心崴了脚。” 徐明奕低笑,难得阴阳一句:“你也有着急的时候。” 清棠轻声指控:“严格来说,这件事你有一半的责任。” 他微微怔住,很快嚼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从医药箱里拿出消炎药水和医用棉球,一边帮她处理伤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哄回来了?” “还没。” 她郁闷地耸肩,想到那个家伙既头疼又甜蜜,“托你的福,现在他把我当成一个处心积虑的坏女人,架子都要摆到天上去了。” “那你还要他干什么?” 他说话直接,懒得再装从容装优雅,放任骨子里的恶劣慢慢浮出水面,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坦诚相待。 “他太简单了,没有挑战性,不如和我一起相爱相杀有意思。” “你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两年,嘶——” 清棠疼得用力吸气,想起骆淞又忍不住笑了,“我就是喜欢他的简单。” 徐明奕很细致地涂上药膏,一点一点地抹匀。 “其实最开始我也以为你和他一样简单。” 她歪头好奇:“现在呢?” 他神秘一笑,收拾好医药箱缓缓起身,低头看她,“我只能说,后生可畏。” 清棠傲娇挑眉,不置可否。 徐明奕下意识想要摸她的头,手臂倏地停下,僵在半空。 “现在我不敢随便摸你的头,怕给你咬。” “那你得小心一点。” 清棠想起骆淞手臂上被她咬出血的齿印,警告的口吻,“我咬人挺疼的。” 他没接话,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看了半晌,转身走到门口,清棠叫住他,问了一个她很好奇的问题。 “如果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骆淞,你会不会成人之美?” 徐明奕迟疑片刻,最后选择回避。 “早点休息,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 徐明奕返回自己的房间,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眺望,朦胧的夜色似雾一样浑浊。 他从烟盒里拿了一支烟,垂眼看了片刻,重新塞回烟盒,五指用力捏爆,顺手扔进垃圾桶。 他在卷入这段感情之前没有烟瘾,最近已经到了烟不离身的地步。 自己费尽心机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反倒变成一个阴暗潮湿的怪物。 他在思考,濒死挣扎是否还有意义? 或许他应该低下这颗高贵的头颅,承认他输了,输给自己的亲外甥。 作战计划。(二更) 7点的钟声准时奏响,骆淞踩点赶到爷爷家,进屋便看见坐在沙发上吃绿豆糕的爷爷,他穿着工整的灰色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骆淞在客厅里四处张望,不见清棠的人影,心急地问爷爷:“人呢?” “谁?” “她。” 爷爷有意装傻,“她是谁?” “咳,清棠。” 骆爷爷眉眼上挑,不紧不慢地吃完绿豆糕才回他的话:“她在音乐房等你很久了。” 接收到准确信息,骆淞马不停蹄地往楼梯间走,心已经飞上二楼。 “你猴急什么?”爷爷在他身后扯着嗓子喊:“回来。” 骆淞已经走上几级台阶,听见召唤不情不愿地返回客厅。 骆老爷子顺手递去装绿豆糕的盘子,话里话外皆是嘚瑟,“尝一尝,这可是小棠特意给我买的。” 骆淞十分敷衍地捏了一块放进嘴里,他现在吃什么都不香,满脑子都在想今天怎么找回场子。 昨天他反思一夜,终于找到自己屡屡战败的原因,小妖精的美人计防不胜防,稍一晃神便被她迷了神智。 骆爷爷轻轻打落掉在长须上的绿豆糕碎,对清棠那是赞不绝口:“小棠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今天早早过来陪我下棋吃晚饭,反观某些人,不到最后一秒不见人影。” 话毕,他很故意地瞥了一眼骆淞,结果他全程神游,还在思考今日作战方案。 “欸,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 骆淞一脸茫然,“您刚才说什么?” “去去去。” 爷爷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来气,一脸嫌弃地赶他走,“你赶紧上楼去,给我好好学。” 等到骆淞跑没影了,骆爷爷又吃了一块绿豆糕,随后拄着拐杖悠悠起身,陈姨忙完从厨房出来,连忙过来搀扶老爷子。 陈姨今天换了一条华丽的裙子,头发也是精心梳理过的。 “您真的带我去听音乐会吗?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呢。” 骆爷爷笑呵呵地说:“我们出去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空间腾出来让给孩子们。” 陈姨点头表示理解。 “但愿骆淞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 骆淞走到音乐房的门口,几乎一眼锁定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的清棠。 她今日的穿着学生气十足,俏丽的高马尾,白色衬衣搭配收腰牛仔裤,腰肢纤细的仿佛一手能握住。 骆淞移开视线,呼吸持续下沉,脑子里的机关自动打开,开始不断回忆起和她做爱的那些细节。 两人在尼斯的小床上疯狂缠绵,他全身暴汗,滚烫的汗珠滑过硬实的胸腹肌滴在她的胸口,他将她翻过身后入,两手用力掐住女人柔软的纤腰,入了魔似的一下一下往里狠撞。 她哭得鼻头通红,顶着一双泪汪汪的小鹿眼,一边抽泣一边求他轻点,勾得他魂都飘了。 想到这里,骆淞难耐地闭了闭眼,忽然之间不想进去了,作战计划还没开启已经自行瓦解,真要是进了这间房,那还不得被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清棠站在窗边向离开的骆爷爷挥手告别,回过身便见到杵在门前玩木头人游戏的骆淞。 他眉头紧锁,一脸若有所思的阴沉。 她悄悄朝他走近,脚步声没有拉回男人跑偏的思绪。 “喂。” 清棠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笑起来青春洋溢。 “你在想什么?” 骆淞顺口回:“在想怎么吃你。” 清棠愣住,“啊?” “...” 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冷着脸装严肃,“没什么。” 她也不拆穿,下意识去牵他的手。 “你别碰我。” 骆淞脸色黑沉,声调明显冷了几分。 清棠脸上的笑容僵住,瓮声解释:“我只是想喊你进来上课,没有别的意思。” 她眸底一晃而过的受伤被他尽收眼底,他莫名衍生出一丝自责,丢了魂似的跟着她往里走,乖乖坐在钢琴前的长凳上。 清棠被男人冷漠的态度击中,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 骆淞偷偷看她一眼,低声解释:“我刚才不是凶你。” 她还是不说话,继续生闷气。 他肉眼可见地慌了,压低声音唤她,“清棠?” 她看向别处,装作没听见。 骆淞自嘲一笑,去他妈的作战计划。 “阮老师?” 她唇瓣动了动,“干嘛?” 他唇角一勾,“教我。” “我不教。” “那我走了。” “你敢!” 骆淞径直起身往外走,清棠抢先一步飞奔到门前,“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顺手上锁。 他盯着她乱颤的睫毛,要笑不笑地,“你把门锁了,爷爷怎么进来?” 清棠抿了抿唇,解释道:“爷爷和陈姨今晚去听音乐会,说是10点后才到家。” 骆淞愣了一下,胸腔隐隐发烫,“所以...?” 她抬眼看他,黑瞳水润清亮,藏着吸魂夺魄的钩子。 “现在这栋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 淞:我真的是来上课的,我可以发4~ 每日一问,淞淞的作战计划成功了吗? 争分夺秒。 二楼的音乐教室房门紧闭,半开的窗户飘入一阵冷风。 “阿秋——” 清棠打了个喷嚏,想起放在楼下的外套,犹豫要不要去拿。 骆淞默默脱下皮衣递给她,她羞涩抿唇,乖乖接过穿上,立马被男人炙热的体温牢牢包裹。 “咳。” 清棠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严肃脸,“你之前接触过钢琴吗?” “小时候被爷爷压着练过一段时间,但是我心太野坐不住,后来就跑了。” 骆淞的指尖不受控地在琴键上胡乱游走,笨拙又好奇的模样像极了初学钢琴的小孩。 “你先弹一个试试。” 他痞痞地挑眉,“你确定?” 清棠两手抱胸,一本正经,“我得先了解你的基础水平,才能制定最合适你的学习计划。” 骆淞一脸不情不愿地照做,弹了一首最简单的《小星星》。 他太久没碰钢琴,指法青涩又别扭,弹着弹着,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身影,是视他如珍宝的奶奶。 年幼的骆淞只要睡不着就哭着找奶奶,奶奶会给他念故事书,唱一首童真的儿歌,正是他现在弹的这一首。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就是小星星。” 骆淞的奶奶是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女人,几乎没有见她发过脾气,不管对谁都是一张温和的笑脸。 “只要星星出现,就是奶奶在天上看着你。” 这是奶奶离世前对他说的话,随着跳跃的音符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骆淞努力弹完最后一个音,缓了很久才缓过那股钻心的刺痛,他抬头看她,眸底有浅淡湿意。 “怎么样,还行吧?” “还不错。” 清棠调侃道:“没想到像你这么一根筋的人也有艺术细胞。” 他不禁失笑,“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不能一边夸一边损吗?” “不能。” 清棠幽幽地说:“一边亲一边做又可以,双标。” “...” 骆淞哑然,无法反驳。 他在床上凶猛,床下还是保留少年的羞涩,论起说骚话远不如她奔放,张嘴就来,防不胜防。 他恶声恶气地问:“你到底上不上课?” 清棠细声说:“我平时很专业的好不好,都怪你影响我。”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骆淞自知吵不过她,乖乖认错,“爷爷回来肯定要检查我的学习进度,如果知道我在划水,又得挨他一顿臭骂。” 清棠脑补那个画面就想笑,精致的眉眼笑成小月牙。 骆淞痴痴地盯着她的笑颜,喉头滚了几下,呼吸越来越燥。 真他妈要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简直是地狱级别的考验。 * 清棠没察觉出他的异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琴谱,问他,“这个你能看懂吗?” “大致可以。 理论知识是爷爷压着他学的,基本功还在。 “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她坐在骆淞的身边,嫌弃他占座面积太大,用眼神示意,骆淞自觉靠边,目不转睛地欣赏她神采奕奕地侧脸。 细白如玉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滑动,细腻婉转的音符宛如夜空坠落的雨珠游走在湖面,漾开的水波似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你瞬间带进宁静又哀伤的氛围中,掩藏在音符里的淡淡伤感像极了少女在月光下倾诉爱意,那幅绝美的景象让人止不住地心跳加速。 一曲完毕。 浪漫与凄美共存的《梦中的婚礼》,令清棠浮想联翩,开始幻想她和骆淞的婚礼。 她侧头看向骆淞,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傲娇挑眉,话带挑衅,“怎么?是不是突然发现坏女人也有两把刷子?” 骆淞闻言哼笑,“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弱,吉他和贝斯你玩得很溜,钢琴也很专业。” 她坏心思地凑近他,用气音说话。 “我够不够格当你的老师吗?” “够。” 他面上装大爷,实则全身紧绷,任何形式的撩拨都有可能引诱他狼变。 可是他还不想那么快投降,哪怕清楚自己在她身上的自控力有多差劲。 清棠只是想逗逗他,教学方面她是专业的,再多的心猿意马也必须先干正事。 “你对着琴谱试着弹一下,有问题我会喊停。” 骆淞像一个听话的好学生,深邃的黑瞳紧盯着琴谱,脑子飞速运转,刚开始有些紧张,第一小节弹错好几个音。 他莫名有些气馁,在清棠面前失误会很丢脸。 清棠没有责备他,温柔地在他耳边吹气,“不要着急,慢慢地来。” 她的手轻轻覆盖他的手背,宛如一条牵引绳,引导指尖走向正确的方向。 音乐到了中段,她微微蹙眉,嘟囔着:“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 清棠装模作样地摸下巴,硬挤进他和钢琴之间,命令的口吻:“腿打开。” 骆淞不明所以,机械化地照做。 她一脸得逞的坏笑,很自然地坐在他的两腿之间,后背紧贴着他硬实的前胸,表情严肃认真,像极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再弹一遍,我想听得更仔细一点。” 两具紧贴的肉体急速升温,骆淞呼吸发烫,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但是又没有证据。 他没好气地问:“你平时也是这么上课?” 清棠一个肘击精准命中他的胸口,用眼神刀他,“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 骆淞努力深呼吸,强行压住下腹那股跃跃欲试的邪火,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一个劲地贴着他蹭,转头又是一张清纯又无辜的脸,“你在磨蹭什么?” 他冷笑一声。 她绝对是故意的。 骆淞勉强收拾好混乱的心绪,双臂分散在她的两侧,指尖律动时不小心蹭过她的细腰,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细腻柔软的触感。 骆淞双唇抿紧,胸腔猛烈起伏,真要被她磨死了。 “啊,我知道了。” 清棠抓到问题的关键,这一次双手齐上阵,温烫的指腹浅浅滑过他的手背,引导他又弹了一遍。 “这两个音之间的过渡太僵硬,你应该这么弹...” 她带领着他重复弹了好几遍,指法越来越流畅。 清棠扭头看他,“你记住没有?” 骆淞没吱声,眼神深了几度,浮起让人心惊肉跳的红光。 她目的达成就想跑,起身的瞬间被男人紧实有力的手臂圈住腰,一把抓回原点。 如果说刚才他是被迫,那么现在是妥妥的强制。 “骆淞...” 她嗓音细细地,有一种惹怒猛兽后的胆怯。 紧贴后腰的某物存在感强得可怕,她只想撩,不想死。 “那个...好像...” 他嗓音沙哑,“闭嘴。” 她抿唇偷笑,好心提议:“你要不要解决一下?” 他不吱声,喘息在加重。 “还是要我帮你?” “不要。” “那我先去外面等你忙完?” 男人没接话,圈在她腰间的手松了力,像是同意放她走。 清棠迅速起身,一条腿跨出包围圈。 “啊——” 他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扯回身前,手臂环住腰直接抱上钢琴。 “!!!” 同一时间,震耳的琴声响彻整栋房子。 她坐在琴键上,微微喘息,惊慌又期待。 骆淞低头凑近,眼神说不出的玩味,“怕我啊?” 那双湿润的水瞳怯生生地看着他,“嗯。” “别装了。” 他直接戳破她的伪装,“你锁门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清棠轻轻眨眼,露出一抹坏笑,扯落捆绑马尾的发圈,乌黑的长发如丝绸般散落在肩头,擦过脸颊泛起的红晕,纯与欲的激烈碰撞。 “现在是八点,我们还有两个小时。” 她语调放缓,诱人犯罪的娇吟。 “你确定...不要争分夺秒?” __ 淞:我想开战斗,应该没人反对吧~ 欢愉的声音。(上)一更 头顶的白织光一圈一圈地晃荡。 清棠双眸含水,直勾勾地盯着他,脸颊的潮红又加深一度,呼吸变得炙热。 骆淞不急不躁,明明贴得那么近却没有任何进攻的意思。 她有些急了,指尖滑过男人紧实的腹肌,隔着轻薄的衣料描绘肌肉的轮廓,一点一点往下延伸。 “吧嗒。” 腰带散开。 一只柔滑的手硬挤进小小的破口,很努力地包裹住已经完全硬起的某物。 “呃...” 他轻轻蹙眉,喉音哑得像在受虐。 “出来。” 清棠愣了一下,“不继续吗?” “不在这里。” 骆淞环顾四周,低声道:“音乐房不是用来做爱的。” 她懵了两秒,默默撤回手,半路被骆淞截停,他低身压进一寸,舌尖仿佛烫着火,来回舔弄柔软的耳珠。 “再摸一会儿,很舒服。” 清棠的心被狠狠撩了一下,陷入情欲的声线自带蛊惑,很听话地上下撸动,即使有内裤的遮挡依然勾得他呼吸急促。 她清晰感受到硕大的肉物在自己的掌心跳动,耳边是他隐忍的重喘,身体像过了一道电般微微战栗。 骆淞低笑:“被摸的人是我,你在爽什么?” 她昂头看他,“不可以吗?” 骆淞盯着如花瓣般娇红的唇瓣,喉头用力滚动,吻落了下来。 她主动接纳,吻得不算激烈,唯有缠绵细腻的水声夹杂着混乱的喘息,游荡在房间内,全方位环绕。 吻着吻着,他两手托起她的臀腾空抱起,纤细的双腿环绕他的腰,两人一边亲一边走到门口,打开被反锁的门,直奔正对面的那间房。 她避开他吞人的唇舌,小口喘着,“我们...去哪里?” “我的房间。” 他言简意赅地答,抱着她推开一扇房门,里面空间很大,一看便知男生的房间,深蓝色是主色调。 清棠瞥见装饰柜上的一个相框,拍拍他的肩,示意放自己下来。 骆淞乖乖照做,看着她走向装饰柜,顺手锁上房门。 “这是你吗?” 她指着相框里青春版的骆淞,一脸桀骜不驯也藏不住呼之欲出的少年气。 “嗯。” 他出现在她的身后,手臂顺势环住细腰,撩开衣摆摸进去,唇瓣紧贴着修长的脖颈一点点吻到肩头,衣扣解开几颗,宽大的衣领滑至臂弯,他吻着凸起的蝴蝶骨,缓缓下蹲,高腰牛仔裤连着内裤一起扒到膝盖。 清棠沉浸在照片带给她的遐想里,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的处境,扭头问他,“这时候你多大?” 骆淞两手掰开娇嫩肥美的花瓣,紧盯着被花液包裹的肉核,笑了一声,“十八。” 然后,他重重地舔了上来,一面温柔舔弄一面狂吸汁水。 “嗯唔——” 她仰着头尖叫,身体一颤一颤地,仿佛灵魂被他吸干,一手握住相框,一手抓紧装饰柜的边缘。 “太、太快了。” 她指的是他的舌头。 就像是按在琴键上的手指,有规律地来回跳跃,越积越多的欢愉同时猛攻那一个点,他的舌头倏然插入,柔韧又灵活的舌尖在体内疯狂蠕动。 “不要....!...啊啊....!” 清棠双眸失神,控制不住地喊出声,短短一分钟就被他送上高潮。 他太了解她的身体,清楚她的所有喜好和受不了的敏感点。 骆淞一直等她喷完水才起身,下巴处沾染晶莹的花液,两人之间的体形差称得他像一只凶残的猛兽,强势把她压在装饰柜上。 他忍到极致,下面膨胀得快要炸了。 拉链缓缓下滑,青筋环绕的性器被释放出来,滚烫的头部轻轻戳着臀肉,她配合地踮起脚弥补两人的身高差。 骆淞看着笑了,手绕到身前抓住一侧饱满的小白兔,低头在她脸上亲吻,她侧过头,两人很自然地亲在一起,舌尖疯狂缠绕画圈。 他吸着香软的小舌头,圆润的蘑菇头分开两片湿漉漉的穴瓣,一点一点往里顶,湿透的内里紧紧夹住入侵的肉物。 “唔啊....呼....” 骆淞难耐的闷喘,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含住小舌的瞬间,他一挺腰整根送了进去。 全都吃进了。 插得好爽。 “呜.....!” 清棠被撞得往前一簇,眉间紧皱,踮起的双脚有些站不稳。 骆淞一刻未停,深深感受到体内那股强劲的吸力,肏得越狠夹得越紧,让人欲罢不能地想要索取更多。 他的动作又狠又快,不间断的抽送撞得屁股一片血红,他垂眼看着不断收缩的臀肉,红白相撞的视觉效果实在太诱人,他眸底的暗光一片深红。 “太、太胀了。” 她低低哼着,娇吟断断续续。 骆淞缓下来,柔声问她:“很疼吗?” 她摇头,很诚实地说:“特别胀...有点难受...” 站姿后入是比平时差得更深,骆淞咬牙拔出一半,她眯着眼细碎地哼,扭头用恳求的小眼神看他。 骆淞忍不住笑了,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手臂环着她的小腹,缓慢往里插。 “小嘴又馋又不受力,弄狠一点就哭。” 清棠气闷地还嘴:“那你有种别弄我啊...” “没种,我就要弄。” 他说得十分坦然,低头舔吸她的唇瓣,一下一下狠狠地顶。 “我喜欢一边吻你一边肏你,两张小嘴都得喂饱,小馋猫才会听话。” 清棠干瞪着眼,舌头被他吸麻,什么话也说不出,主动晃动腰肢配合他的激烈冲撞,舒服地眯起眼,盯着相框里的男人傻笑。 看着十八岁的他和现在的他做爱,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欢愉的声音。(二更) “啪。” 骆淞意识到她在走神,不爽地放倒相框,很幼稚地和年少的自己争风吃醋。 “你看着他和我做爱,这算什么?” 清棠不禁笑出声,“他不是你吗?” “那是以前的我。” 他也说不出哪里不爽利,手绕到身前,两指夹住阴蒂狠狠摩擦,又是一阵强有力的鞭挞肏得她全身发软。 “骆淞...呜呜...” 清棠有些受不住,嗡声求饶,“慢、慢点...” “要到了吗?嗯?” 他一边询问一边发力,肏弄的动作快慢没有章法,宛如一团烈火持续不断地往上涌,烧得她身体越来越烫。 “那里...唔....我....啊啊....麻掉了....” 骆淞没听清,抵着她受不了的点重重地顶,“是这里吗?” 她狂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嗯。” “肏到你高潮好不好?” “好。” 骆淞唇角上扬,他特别喜欢她黏糊糊的样子,只有在床上她才会展露自己柔弱的一面,娇滴滴地想要被他疼爱。 手臂圈住她的腰微微离地,悬空的不真实感令她后怕,上半身软趴在装饰柜上,全身紧绷连带着内壁也在剧烈收缩。 “嘶....!” 他的身体足够强壮,这个姿势的进攻也很轻松。 “你不怕死是吧?还敢咬!” “我没有...” 她泪眼蒙蒙,委屈得要命。 被夹爽的男人发了狂似猛烈抽送,荡漾在房间里的撞击声像是正在弹奏一首欢愉的序曲,悦耳的音符在耳边炸开成串的烟花。 “啊啊——” 到顶的瞬间,她浑身剧烈抽搐,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过汹涌的爽感宛如巨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在脸上,每一个战栗的毛孔都在跳舞。 骆淞缓慢抽离,堵在里面的蜜汁似泄洪的水往下滴,大腿内侧全是晶莹剔透的淫液。 他直接打横抱起她,走向靠近落地窗的单人沙发。 她迷迷糊糊地窝进沙发里,下身被扒得精光,他脱去身上碍事的衬衣,把她摆成侧躺的姿势,双腿并拢弯曲,他的膝盖抵着沙发边缘,扶着水光淋淋的肉物往里送,一下喂到底。 这个姿势可以最大程度展现她优美的身体曲线,白色衬衣大敞,挺立的小白兔上全是他咬过的吻痕,顶端的嫩粉在雪白肌肤的衬托下越发诱人。 浑圆挺翘的臀,笔直的长腿又嫩又白,搭配那张纯欲十足的脸,是让人着迷的性感尤物。 他看入了神,弓着腰舔她的唇瓣,下身开始慢慢发力。 清棠的双手用力缠住他的脖子,静静感受性器顶弄的位置,像是在探索一个全新的领域,每一次肏到底,她都会抑制不住地哼唧,媚眼如丝的勾他。 “唔....好喜欢和你做爱...特别特别舒服...” 骆淞被哄得五迷叁道,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的唇,“床下怎么没有床上这么乖?” “床下可以随便欺负你,床上...我不敢....” “为什么?” 她缓慢眨眼,小模样乖巧得不行,“怕死。” 他闻言笑了,嘴唇沿着微昂的脖颈往下,手摸进衣服里解开内衣扣,低头咬住跳出来的嫩乳,含着乳尖痴迷地吸舔。 胸口的湿热和下体的交合碰撞出艳丽的火光,清棠全身酥软,两手摊开抓住沙发扶手,看着他的舌头在红润的奶尖在来回滑动,浓黑的长睫毛浅浅煽动,是视觉和触觉的双重暴击。 她脑子一热,更加卖力地夹他。 “嗯....!” 他皱着眉闷哼,一手按住腿,一手压住臀,撞击的速度直线加快,肆无忌惮地直进直出。 低下头便能瞧见深红的棒身戳开两片娇嫩的软肉不断进出,上面盘旋的经络肉眼可见的狰狞。 骆淞大口喘息,一口气连着干了几百下,全程不带减速。 她半阖着眼,渐渐没了声音,偶尔几声短促的呻吟,感觉自己快要被他肏晕过去。 他觉得这样还不够深,掰开她的两腿吊挂在肩头,大开大合地进攻她最受不了的深处,重重地几下勾出女人忘我的尖叫。 “不行....啊啊.....唔!” 骆淞俯身用嘴堵住,青筋暴起的双臂抓住沙发扶手,找到最强发力点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额前渗出的汗珠滴在她的脸上,顺着脖颈滑到胸口,她凑近舔弄他胸前的红豆,学着他啃咬自己的方式吮吸。 “操——” 骆淞低骂一声,本就吸得后腰酸麻,胸口再受刺激有些难顶。 “清棠。” 他沉声唤她。 她昂起头看他,脸颊绯红似血,水红色的唇瓣微张,看得他一阵热血沸腾。 骆淞咬牙忍住那股蚀骨的快感,愣是一鼓作气先把她送上高点,等她彻底爽过,他猛地拔出,大手按住她的头往自己身前引导。 清棠刚开始没懂他的意思,愣了两秒后才乖乖地含住肉器,她十分卖力地吮吸头部,小手握住粗长的棒身上下撸动。 他到了临界点,摁住她的头狠狠撞了几下,最后那一下太深戳开喉头,那股窒息的紧致感快要把他逼疯。 “呃啊....!嗯嗯....!” 他低吼着,想要抽离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半射进她的嘴里,剩余的浊液顺着下巴滴在赤裸的胸口。 清棠一脸懵懂和无措,眼眶隐隐发红,真像是被人欺负了。 骆淞爽得头皮炸开,晃了很久才缓过来,他抱起她走向浴室,浅扫一眼墙上的时间,一脸餍足的坏笑。 “还有一小时,我们抓紧时间,再多来几次。” —— 我大馋丫头们应该能吃饱吧~ 淞淞今天很开心~ 情夫? 月亮从厚密的云层露出头,小小的月牙发着光,像极了女人弯起的笑眼。 靠近落地窗有一个巨大的展示柜,里面全是摩托车和飞机模型,清棠看中一个机车手办,拿出来摆放在手心,细细端详。 “眼光不错,一眼挑中最贵的。” 从浴室出来的骆淞出现在她身后,夺过她手里的手办,神情复杂地盯着巴掌大小的玩意。 对比衣着工整的清棠,他有一种在家的放松感,腰间仅围着一条浴巾,裸露的上半身还在往下滴水。 清棠不免好奇:“这个很贵吗?” “这是我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无价。” 他平静地诉说,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一件黑衬衣套上,换长裤时,他侧头看向清棠,她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就这么看着?” “嗯。” 骆淞被她的理直气壮逗笑,大手按住她的头强行扭到一边,清棠没有抗拒,只是小声吐槽:“床上浪的跟老流氓一样,床下倒是演起纯情少年。” “...” 他说不过她,也懒得和她争辩,三两下换好衣服,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本相册递给她。 朴实无华的老式相册看得清棠眼前一亮,她接过后走到沙发坐下,骆淞很自然地坐在沙发扶手上,翻开相册的第一页,亲自打开专属于他的人生记忆。 “里面的相片全是我爷爷拍的,他是一个相机狂热爱好者,我从小到大的照片全是出自他之手。” 清棠虽然不懂摄像,但是光看构图细节和生动的光影,哪怕是静止状态也能感受到人物的鲜活。 “骆爷爷真的好厉害,他什么都会且什么都精通。” “能坐上高位的又岂是等闲之辈,爷爷一直是我的偶像。” “他现在也是我的偶像。” 她不禁发出感慨:“虽然名义上我是老师,其实他的钢琴弹得比我好多了。” 骆淞听着笑了,亲昵地摸她的头,“没事,还有我这个垫底的。” 清棠抬头看他,脸上的红晕漾开浅浅的娇羞感。 骆淞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深呼吸强压欲望。 “别这么看我,看了就想亲,亲了就想做。” 他很直白地说出心里话,看向墙上的时间,距离爷爷到家只剩十五分钟。 “乖一点,我不经撩。” 清棠扯落他的手,坏心思地在掌心吻了一下。 他触电般地收回,肉眼可见的乱了心智。 “你找死是吧?” 她一脸无辜,“我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不经撩。” 骆淞沉默两秒,忽然跟饿狼似的扑上去,清棠夸张地大声尖叫,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最后变成骆淞坐在沙发上,清棠懒洋洋地窝在他的怀里,听他解说每一张照片后面的故事。 “这是我3岁时尿床的照片,尿出一架飞机,爷爷说很有艺术感就拍照留存下来。” “好可爱。” 她眉眼含笑,指尖抚摸着照片里哭闹的小孩,软萌又可爱,谁能想到长大后会变成一个高大威猛的硬汉。 “这是我们去游乐园玩,我不敢坐海盗船,全家人都在哄我。” 翻看旧物,小时候的幸福回忆涌上心头,骆淞的嗓音低了些,“最漂亮的是我妈,最温柔的是我奶奶,最英俊的是我爸。” “那爷爷呢?” 骆淞宠溺地揉她的头,“他在拍照。” “哦。” 清棠尴尬一笑,“请原谅我偶尔脑子短路。” 骆淞一边翻页一边讲解,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张,那是一张全家福,也是最后一张全家福。 他忽然不说话了,清棠似乎感应到什么,柔柔地蹭他的脖子。 “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我全部接纳。” 骆淞很吃她轻声细语的哄,强行憋回快到眼角的泪水,干涩的扯开唇,“我爸妈从来没有骗过我,唯独这一次失言了,他们没有回来。” “没有人知道意外究竟会在哪一刻降临,我相信叔叔阿姨他们也很想陪着你长大,人或许是消失,爱不会。” 骆淞垂眼,自责又失落,“我没有成为他们期待的样子,挺丢脸的。” “可是你有好多好多的优点,他们一定为你骄傲。” 他自嘲地笑,“优点多有什么用,照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清棠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玩弄你。” 骆淞轻轻叹了一口气,认命了,“所以我现在正式升级为情夫?” 清棠无语至极,怒把他的脸当成馒头揉搓,愤愤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非得给自己扣上小三的帽子。”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他倒也洒脱,反正逃不掉,不如大方加入,“你不用骗我,我说了我可以接受。” “...” 清棠真的被他气笑了。 为爱痴狂。(二更) 骆淞仰靠着沙发,手指在她的后腰轻轻滑动,能听出字里行间的幽怨和无法割舍的深情。 “我努力挣扎过,也想过放弃你,这段时间我根本睡不着,经常喝醉了一个人哭得像个傻子,什么丢人的事都干完了,我还是没有办法不爱你,我只要一见到你我就....” 骆淞停顿两秒,喉音哑的厉害,“心痒痒地,很想抱你。” 清棠的内心很是触动,她更换姿势跨坐在他腿上,两手捧起他的脸,低头亲吻他的眼睛,鼻子,嘴唇。 “我知道现在你对我不够信任,不管我怎么解释在你看来都是狡辩,那我就用事实说话,用结果证明我的清白。” 她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又坚定,“骆淞,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我会第一时间来找你,你想要什么名分我都给你,哪怕你想结婚,我也会立马答应。” 他瞳孔微缩,被她伤过太多次,不敢再有任何遐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答得斩钉截铁,“知道。” 骆淞闭了闭眼,心乱如麻,“你又骗我,我他妈就这么好骗吗?” 清棠听着他一个人在碎碎念叨,简直可爱到犯规。 “你连当我的情夫都愿意,再信我一次怎么了?你又没什么损失。” 骆淞细细一想,这话说的有点道理。 “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就...唔唔!” 她直接用嘴堵住他的后话,一番你来我往的唇舌纠缠,轻易勾起还未完全消散的情欲。 骆淞呼吸急促,指尖滑进衣服,被她用力按住。 “不可以,爷爷要回来了。” 骆淞没有强来,乖乖撤回手,吻还在继续。 这次轮到清棠有些把持不住,柔软的唇瓣贴着下颌吻到喉结,齿间轻轻吮咬。 “嗯啊.....!” 他隐忍的低喘,这是他的敏感点,一碰就炸。 “去床上?” 清棠脸红红地拒绝,“时间不够了。” 骆淞已经完全上头,抱起她往床边走,两人双双坠入大床,下一秒,楼下传来清晰的汽车引擎声,他们四目相对,很有默契的勾唇一笑。 骆淞亲了亲她的鼻尖。 “走吧,我们回音乐房,戏还得演到位。” * 十分钟后,骆爷爷慢悠悠地出现在音乐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瞧。 骆淞坐在钢琴前磕磕绊绊的弹奏,清棠满脸严肃地站在他身边指导,乍一看没有异样,只是当视线落在骆淞身上,脖子上那处鲜亮的吻痕清晰可见,老爷子秒懂,心情愉悦的摸了摸长须。 “学的怎么样?” 清棠微笑着回复,“还不错,他不算太笨。” 骆淞不悦的瞥她,她用眼神回瞪,他一秒熄火,面上还在装腔。 “今天差不多了,知识点太多,等我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骆爷爷直接戳穿:“三个小时还没消化?” 骆淞严重怀疑他话中有话,但是没有证据。 清棠上前挽住老人的胳膊,乖巧询问:“爷爷,今天的音乐会怎么样?” “整体还行,中期节奏有点问题,我都听睡着了。” 骆爷爷忍不住吐槽两句,带着她往楼下走,“回来路上我发现一家卖杏仁酥的老店,我们一起去品品味道。” “好。” 一老一少很快消失在楼梯间,被抛弃的骆淞默默地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回荡清棠的承诺。 他唇角紧抿,根本藏不住笑。 不管被伤害过多少次,依然不影响他爱得热烈,爱得毫无保留。 * 骆淞把清棠送到小区门口,清棠解开安全带后没有第一时间下车,侧头盯着他看。 “回家注意安全。” “嗯。” 她欲转身离开,骆淞一把抓住她的手,漆黑的深瞳在路灯照耀下格外明亮。 “明天还上课吗?” 清棠轻轻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忘了告诉你,今天是第一堂课,也是最后一堂课。” “为什么?” “因为我和爷爷早就说好了,到时候播放给奶奶听的曲子由我来录制....” 她故意拉长尾音,轻轻地说:“以未来孙媳妇的身份。” 骆淞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地咀嚼清里面的门道。 “所以...你们?” “是的。” 清棠抿唇微笑,“我和爷爷是一伙的。” 骆淞无语又好笑,“四面埋伏,我还能往哪里逃?” 清棠眨巴眼,“你现在还想逃吗?” “我逃的掉吗?” 他伸手捏她的脸,警告的口吻:“你再不下车,我就把你拐去我家。” “我走了。” 她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晚安。” 清棠逃了似的跑了,跑至前面的路灯下,回身冲他挥手,笑起来跟花一样好看。 骆淞痴痴的看着,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才缓过神。 * 以前的他对爱到昏头的人嗤之以鼻,觉得他们可悲又可怜。 直到这个人变成自己,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只有清醒着沉沦才是真正的为爱痴狂。 —— 吃完肉再吃一顿小甜饼,宝宝们吃的开心! 真不怪淞,棠妹太会哄了,哈哈~ 离不开。 徬晚时分,小区的路灯同时点亮,秋风裹着浅薄的水汽,吹在人的身上像是落了一层霜。 李妙和外甥刘思洋肩并肩进入单元楼,电梯上行时,两人一直在聊晚餐的红烧肉。 刘思洋很会察言观色,向上的野心几乎写在脸上,可是李妙并不反感,她喜欢聪明提又上进的孩子,甚至觉得刘思洋比两个女儿更像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玄关,刘思洋第一时间注意到男士皮鞋,转头向李妙示意。 李妙知道是谁回来了,万年冰霜的脸终于浮起一丝笑意,她匆忙换上拖鞋,直奔主卧而去。 卧室很空很大,收拾的很干净,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衣柜大敞,地板上是打开的行李箱,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迭衣服。 李妙对丈夫的出现又惊又喜,语气难掩开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一声?” 阮霖抬头看她,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小别胜新婚的热情。 明明已经年过半百,岁月却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残酷的划痕,他沉稳又儒雅,身上有很浓的书卷气息,几乎不发脾气,鲜少情绪外露。 “今天才回国,回来拿点东西就走。” 生硬疏离的回答像一盆凉水把满心欢喜的李妙从头浇到脚,她稍稍收起失落,笑着问:“这次你又要去哪里?去多久?” 阮霖没有回答,将迭好的衣服收进行李箱,拎着行李箱往外走。 路过李妙时,她忽然按住他的手,胸前不断起伏,看得出来在强压情绪。 “清棠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作为她的父亲,在这么重要的节点没有离开的道理。” “结婚”二字一出,阮霖的眼神变得锋利,笔直的盯着她,“盼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如愿了。” 李妙避开视线,干笑着接话:“清棠嫁得好,她开心,我们做父母的也开心。” 阮霖冷笑一声,“我不确定她是否开心,但是你一定是最开心的那个,生两个女儿,没了一个,还有一个可以卖出去。” 李妙愣住,嘴唇微微颤抖,伤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像是软刀子在割肉。 “阮霖,我们许久未见,我不期盼你对我能有多温柔,但你非要说这种话来恶心我吗?” “好,那我不说了。” 他不愿和她争执,淡定的走出房间。 他们之间的问题无解,绝非三言两语可以掰扯清楚。 当年海棠的离开让这一段本就不牢固的夫妻感情彻底走向末路,往后一直是分居状态。 阮霖提过离婚,甚至表示可以净身出户,李妙不同意,发了疯一样和他闹,甚至怀疑他还和初恋有染,扬言要让初恋身败名裂。 他知道她干的出这种事,渐渐地便打消了离婚的念头, 李妙是一个面子大过天的人,所有的疯狂仅限于私下,对外依旧和他假装感情稳定,常挂在嘴里的“出差”也不过是幌子,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同床共枕了。 * 离开家之前,阮霖照例会去海棠的房间看看,里面有很多他送的小礼物,海棠全都保存下来,这是他们父女俩的美好回忆。 海棠是他的第一个女儿,他非常爱她,愿意倾注所有,可是在她2岁那年,他被领导指派去藏区支教,这一走便是4年,再回来,很多的人和事都变了。 记忆力那个爱笑的海棠完全换了一个人,李妙近乎窒息的教育方式把她压得喘不过气,她的眼神里满是惶恐,与人交流也变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想到海棠,阮霖心痛的难以呼吸,他轻轻推开房间门,里面翻然一新的布局把他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妙和刘思洋,喷涌的怒火压了又压,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海棠的东西呢?” 刘思洋从未见过姨夫发火,怯生生的躲到姨妈身后。 李妙理直气壮的回:“我扔了。” “扔了?” 阮霖声线拔高,那么温雅的人也有情绪失控的一天,“你为什么扔她的东西?你凭什么动我女儿的东西?凭什么!” “海棠她已经死了....” “你给我闭嘴!” 他颤巍巍的指着她,双瞳发红,“闭嘴!” “你对我吼什么吼?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发火?” 李妙满腹委屈,充斥着冷暴力的婚姻把她折磨的遍体鳞伤,是人是魔她早就不在乎了。 “这个家对你而言连旅馆都算不上,你每次回来都不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话,我李妙到底哪里比别人差?让你多看我一眼都嫌烦。” 她把压抑多年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依然捂不热他的心。 “我知道我社会地位不如你,现在年纪大了也不如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学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事业节节高升那是因为我在后方帮你把墙一块一块的垒高,这么多年你有正视过我对你,对这个家的付出吗?你有肯定过我的价值吗?” 阮霖看着歇斯底里的妻子,内心百感交集,他缓了缓语气:“从我们结婚开始,我挣得所有钱全都上交给你,这样还不够吗?” 李妙面红耳赤的吼:“谁要你的钱?我在乎的是你的钱吗?” “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的是你的关心!我要你看得见我这个人!” 阮霖无言地闭了闭眼,“我们都这个年纪了,现在还说这些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李妙苦笑一声,眼中含泪。 “我从嫁给你到现在没有一天不可笑,我想不明白,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为什么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她?就因为她在教育局工作,因为她的职位比我高,所以你看不起我?” 阮霖看着陷入疯魔状态的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那种深深地无力感让他感觉自己没有办法和她正常沟通,有些心结早已是死结,越纠缠越绝望。 “我今天还会回这个家,是因为这里还有我和女儿的回忆,你亲手把它撕碎了,我没有再踏入这里的理由。” 他平静地说完这些,推着行李箱径直往外走,走至客厅,他忽然停下来,背对着她开口。 “李妙,你知不知海棠在离世前最后的心愿是想再见你一面,她说希望你能原谅她这辈子的叛逆,下辈子她愿意做你的乖女儿。” 阮霖想起那一幕不禁湿了眼眶,躺在病床上的海棠虚弱到说不出话,她在弥留之际只想听一听妈妈的声音。 “可是,你把她的电话挂断了,你....” 他停顿一秒,哽咽的说不出话,“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她?你的心太狠了。” 李妙听到这些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她不是天生的心硬,她只是麻木了。 “我的心再狠能狠过你吗?那时候海棠才满一岁,你扔下我们母女俩去藏区支教,最难的那几年是我独自把她拉扯长大的,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可以恨我,你可以冲我撒气,但是你不要把怨气发泄在她们身上,她们只是孩子,她们做错了什么?” 李妙面无表情地说:“她们错就错在有一个不爱妈妈的爸爸,我只要看见她们就会想起你,想起你夹在书里的合照,想起你对那个女人爱而不得的遗憾和对我彻头彻尾的冷漠。” 阮霖无法反驳她的指控,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时候阮霖和初恋正在闹分手,李妙作为他的学妹出现在他的身边,一次酒后失控,两人滚了床单,李妙怀孕了,阮霖不爱她却愿意承担责任,两人的婚姻不是因为相爱,哪怕阮霖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依然给不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是我的错,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发出一声叹息,回头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家,还是有过很多幸福的回忆,只是这些回忆里没有她,只有他的两个女儿。 “我走了。” 阮霖撂下这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妙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似乎感应到他的决绝,或许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 刘思洋见姨妈魂不守舍,担忧的喊了两声,“大姨?大姨?” 她回过神,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处理食材,刘思洋在一旁打下手,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 “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李妙坦然自若的拿刀切肉,语气坚定地说:“等我进了省教育厅,谁也不敢再低看我一眼,你姨夫他会回来的,他会的。” * 一个月同居期限只剩最后两日,神清气爽的清棠连走路都带风,离开学校后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他从骆爷爷那里收到准确情报,骆淞今天一个人在修车行干活,她犹豫着要不要突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 正欲叫车时,手机先一步响起,瞥见来电显示,她明显愣了一下。 “爸爸?” “清棠。” 他语气温柔地说:“我在街对面。” 清棠循声看去,在散学的人群中一眼锁定爸爸的身影,他身穿深色长款大衣,温文尔雅的中年熟男气息,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 那一瞬间,清棠有些恍惚。 她想起她念小学时,某次出差回来的爸爸以家中有事为由接走正在上课的姐姐,再来学校接她,他们也像这样站在对街向她招手。 那天父女三人去游乐园疯玩了一天,回家路上清棠困得不行,趴在姐姐的腿上打瞌睡。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见姐姐在和爸爸聊天。 “海棠,你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出国?找一间音乐学院,接受更系统的学习。” 她沉默了一会儿,婉言拒绝。 “不了,我想陪在清棠身边。” 清棠看着妹妹恬静的睡颜,轻轻地抚摸她的脸,眼里全是爱。 “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 —— 今天是长辈恩怨局~ 淞,你想不想见家长?想就眨眨眼,哈哈哈~ 后盾。(一更) 沿江路有一间古色古香的中餐厅,父女三人最后一次聚餐就在这里。 依旧是靠窗的位置,菜色不变,味道不变,唯一的变化是少了一个人。 那时候海棠已经病入膏肓,即便被病魔折磨得遍体鳞伤她也一直保持微笑,不想深爱她的人因她而难过。 她如愿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香酥鸭,因为药物反应很快又吐得稀里哗啦,清棠心痛得快要碎了,默默背过身擦眼泪,不敢哭出声音。 时隔几年,清棠和爸爸重新回到这里,两人静默地坐着,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 他们正在缅怀同一个人,回忆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平淡且幸福。 “吃吧。” 阮霖夹了一块香酥鸭给清棠,喉音哽咽,“这是你姐姐的最爱,她不在,你替她多吃两口。” 清棠眼眶微湿,强忍着不掉泪。 身边的位置明明是空的,可是她总觉得姐姐还在自己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清棠夹起酥香的鸭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满脑子都是海棠灿烂的笑脸,病魔疯狂蚕食她的肉体,却吞没不了她的灵魂,直到最后一刻她依旧坚定地热爱这个世界,感恩自己拥有的一切。 阮霖看着泪眼朦胧的清棠,嘴唇不断颤抖,用意志力平复情绪。 “好吃吗?” “嗯。” 她用力点头,扬唇一笑,“味道没有变,和以前一样。” “你喜欢就好,多吃一点。” 阮霖疯狂给她夹菜,看着清棠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海棠,两姐妹相貌相似,性格却截然相反,海棠像热烈的玫瑰,清棠似含羞的百合,一眼便能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阮霖给她舀了一碗汤,随口问道:“你最近有回家吃饭吗?” 清棠脸色微变,立马放下汤勺,坐直身体。 “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吗?” “不是。” 阮霖看清女儿眼底的戒备,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爸爸当得非常失败,童年缺失的陪伴到现在得到反噬,他没有给到清棠充足的安全感。 “清棠,你现在是一个有自主思想的成年人,爸爸不会干涉你的生活,我只是希望你和你妈之间不要有隔阂,海棠的离开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沉重的打击,你妈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清棠冷笑一声,眼神冰凉,“因为太难过所以要把姐姐的东西全部扔掉?那是姐姐的遗物啊,是她留给我们仅有的回忆,她凭什么自做主张?我不管她有任何理由我都不能接受。” 提及此事,阮霖也心如刀割,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劝清棠,想要缓和母女俩的关系。 “我知道你妈对你们过分严厉,但是她这么做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原因,你要怪就怪爸爸没有保护好你们,是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阮霖看向窗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埋藏在心里的话全盘托出,“我和你妈在教育理念上有很大分歧,我们吵过很多架,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反复的争吵让我觉得很疲累,所以我选择逃避,用工作麻痹自己,从而忽略了你们的成长。” 清棠静静地听完这些,内心毫无波澜,因为爸爸缺席她的童年是事实,她没有姐姐对爸爸的感情羁绊那么深,相反她对父爱一直是懵懵懂懂的状态,很多时候她甚至觉得爸爸并不爱自己。 她沉默片刻,目不转睛地盯着阮霖。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 “你问。” 清棠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明明不爱妈妈,为什么还要生下我们?” 阮霖眉间收紧,面色分外凝重,话里有无奈也有自责。 “我当初和你妈妈结婚是出于责任,因为她怀孕了。后来海棠出生,我又因为工作外出几年,原本打算回来后和她离婚,我愿意净身出户只要海棠的抚养权,可是你妈不同意,她没日没夜地和我吵,你姐姐那时虽然年纪小,但是她能感受到家里的气氛很差劲,所以她在生日时许了两个愿望,第一,希望爸爸妈妈永远不会离婚。第二,她想要一个弟弟或是妹妹。” 多么合理又荒唐的理由,清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出现是因为姐姐的生日愿望,海棠大概是真的把她当成上天赐予的礼物,所以才会无条件地爱着她。 清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盘旋在心口的那团阴霾消失殆尽。 “难怪姐姐离世后你会第一时间搬出去,没有爱的婚姻或许真的度日如年。” 阮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妈和我说你接受与徐家的婚约,我想知道这件事你是否自愿?” “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外公,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的想法也慢慢改变。” 阮霖单刀直入地问:“你不喜欢那个人,对吧?” 她愣了一下,“嗯。” “你有喜欢的人?” 清棠垂眼,浅浅微笑,“是。” “我知道了。” 他得到自己所期盼的答案,笑容不加掩饰,“如果你需要,爸爸可以出面帮你解除婚约,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清棠轻轻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阮霖很清楚她固执的一面,也不多劝,只说:“你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爸爸无条件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也许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我想成为你永远的后盾。” 清棠用力咬住下唇,险些掉下眼泪。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如此感性的话,姐姐和外公相继离开,她的心像是被人一点点挖空,好在还有爸爸站在她身后,努力填补她内心的窟窿。 见家长。(二更) 饭毕,清棠跟随阮霖上车,他没有急着启动车,而是目视前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侧头看向清棠。 “我可以见见那个人吗?” 清棠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他微微一笑,“你喜欢的那个人。” 她愣了几秒,心跳持续加速,磕磕巴巴地说:“啊...那个...他...” “不方便?” “不是不方便,只是...” “方便就好,你负责指路,我负责开车。” 阮霖打断她的话,意味深长地说:“我倒是想看看,那个让我闺女倾心的男人有没有三头六臂。” * 车行的修理区域灯火通明,骆淞大半个身体滑进车底,嘴里咬着照明的手电,两手配合默契,十分利索地拆下旧件更换新件。 今天这里只有骆淞一人,大头小头回老家参加发小的婚礼,最快也得明天回来。 屋外是秋夜的萧条和宁静,重金属的摇滚乐狂轰耳膜,持续激荡的节奏似一把抡起的铁锤在骆淞胸口暴击。 他完全沉迷在音乐和工作里,浑然不知有人进入车行,并且来到他的身边。 清棠试探着喊了两声,奈何音乐声太大,直到两首歌切换的间隙,她扯着嗓子气运丹田一声吼。 “——骆淞!” 男人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侧头看去,咬在嘴里的手电筒照亮一双女鞋,他迅速滑出车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清棠的脸,再然后,一个气势儒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视野里,眉头紧蹙。 “啪。” 手电筒掉在地上。 骆淞吓得匆忙起身,一手握着扳手,一手握着十字起,他瞥了一眼赤裸的上身,硬实的胸口和胳膊上印满黑灰,刚才因为太热脱了衣服,结果意外成就现在的尴尬名场面。 骆淞正要开口说话,只听见“轰——”的几声巨响,摇滚乐又开始新一轮的狂轰滥炸。 他转身跑进休息区关闭音响,顺手在沙发上摸了一件衣服,穿上后才发现是大头的卫衣。 这家伙品位一向独特,不知情的骆淞套着一件印着“干饭人、干饭魂”大Logo的衣服回到原处,目不斜视,站得笔直,魂都吓飘了。 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前提下见家长,骆淞对自己的形象是一万个不满意,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残留黑色泥印,要不是高颜值摆在这里,此刻的他跟乞丐没两样。 “你、你怎么来了?” 清棠小声说:“我给你发了信息。” 骆淞牵强一笑,只想原地爆炸,“手机没在身边,我没看见。” 意识到此刻的氛围过于社死,清棠故作轻松地向他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我爸爸,他想见一见你。” 骆淞听着更想死了,恭恭敬敬地问好:“叔叔您好,我是骆淞。” “骆淞?” 阮霖慢慢重复这个名字,他总觉得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好,骆淞。” 他浅扫一眼衣服上的文字,露出温和的笑:“希望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绝对没有。” 骆淞连连摆手,语气真挚地说:“应该是我先去拜访您才对,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表面工夫。” 他侧头看清棠,眼底全是长辈的疼爱,“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清棠的感情生活,想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 骆淞双目失神,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想来第一次的印象分肯定为负。 清棠知道他现在有多慌乱,两步走到他的身边,很用力地握住脏兮兮的手指。 “爸爸,骆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纯真善良,看起来很凶其实非常温柔,任何时候都会以我的感受为主,就算被我欺负了也不会真的生气,他可以无限包容我,让我知道被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深情款款地盯着骆淞,眸光坚定得像是在婚礼现场宣誓。 “我很爱他,我想和他共度一生。” 情真意切的一番话,把深陷在低落情绪中的骆淞一秒抛向高空。 他诧异地看向她,一时间又惊又喜,没想到等了一万年的表白会在此刻悄然绽放。 清棠清楚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再多的哄腻也比不上在长辈面前勇敢表达自己的心意。 她不嫌弃他手上的脏泥,反而越握越紧,当着爸爸的面在他耳边说起悄悄话。 “见过家长,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 今天是小媳妇淞,哈哈哈,见家长萌萌哒~ 淞: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做个造型先~ 天生一对。(一更) 车行的休息区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屋外的夜景一览无余。 骆淞端坐在沙发上,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窗外,只能用余光时不时瞥两眼。 清棠和阮爸正在车前说话,聊什么不知道,只知道清棠全程都在笑,阮爸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眉眼沾染笑意,视线不经意地扫向骆淞这边。 目光交汇的瞬间,骆淞十分僵硬地咧唇一笑,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乖巧一点。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还未从突然见家长的惊吓中抽离出来,下意识想去摸烟盒,想了想又撤回手。 五分钟后,阮爸驱车离开,清棠返回车行,见骆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猛地从后面抱住他,歪头看他脸上的黑泥,好心帮他擦干净。 “你怎么了?吓傻了?” 骆淞侧目对上她含笑的眼睛,既无语又无奈,“你就不能提前和我吱个声吗?我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 清棠笑嘻嘻地戳他的脸,“换一身笔挺的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假装斯文败类?” 骆淞气闷地说:“哪怕随便收拾一下也比现在要强。” “现在哪里不好?” 她两手缓缓滑到他的胸口,坏心思地在印花上滑动,“干饭人,干饭魂,怪可爱的。” 他听完更郁闷了,轻轻推开她,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侧头点燃。 吸完最后一口,他脸色黑沉地问:“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清棠一本正经地摇头,可是笑容根本憋不住,下唇咬得血红也止不住泛滥的笑意。 “我就知道。” 骆淞沉沉闭眼,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叔叔肯定认为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爸说...” 她刻意拉长尾音,惹得骆淞一脸紧张,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清棠莞尔一笑,如实重复阮爸对他的评价,“虽然你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但是你应该是一个好孩子。” “真的?” “嗯。” 她用力点头,凑近抱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胸口,软乎乎地给他喂定心丸,“他还说你长得很帅,怪不得能把我迷得神魂颠倒。” “你哄我的是吧?” 他明显不信,“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哪点和帅沾边?” “请不要质疑我的审美。” 她停顿一秒,小声补上一句,“还有姐姐的审美。” 冷空气骤然凝固。 不算禁忌的禁忌,骆淞干瞪着眼,不知该接什么话。 换作是以前,清棠会下意识地避开这个话题,但是她现在愿意直面问题,她接受自己的情难自抑,接受她和姐姐爱上同一个人的事实。 “对了,我爸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不继续赛车?” 骆淞怔住。 清棠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解答他的疑惑,“因为爸爸之前陪姐姐看过你的比赛,所以他知道你是谁,他说你很有天分,不该轻易放弃。” 清棠语气平静地复述阮爸的话,释然一笑。 她再也不会因为对姐姐的愧疚而疯狂唾弃自己,爸爸一眼看穿她内心的挣扎,离开前轻轻拥抱她,代替姐姐抚慰她心口的撕裂伤。 “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如果海棠在世,她不会责怪你,她会因为你的幸福而幸福,她永远爱着你。” 清棠心想,也许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如果海棠没有生病离开,如果骆淞没有放弃职业,如果她没去法国尼斯,他们根本不会相遇,更别说之后的感情纠葛。 他们突破了无数个未知因素遇见彼此,从相知到心动,热烈的相爱,哪怕有过分离也会以其他方式重逢。 那么多得巧合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无须质疑。 * 骆淞修车时弄出一身臭汗,趁着清棠在厨房忙碌的空档跑去浴室冲了个澡,没有换洗衣物只能继续穿大头的衣服,挑挑选选找了一件无印花的白色卫衣,肥大宽松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多了几分松弛感,胡子刮干净后更有少年的朝气。 大头贪吃也爱做美食,厨房里从来不缺食材。 洗完澡的骆淞神清气爽地走进厨房,清棠正在往锅里下面条,筷子轻轻搅拌,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他头上的湿发还在滴水,冰凉的水渍掉在她颈边,她下意识缩了一下,骆淞瞧见,低头舔吮那颗水珠,用滚烫的唇舌为她驱寒。 “你...你干嘛?” 她呼吸不稳,尾音带喘。 男人的手臂微微收紧,两人贴得更近,唇瓣贴着细腻的肌肤一点点吻到耳朵,故意用气音说话,“抖什么?这么不经撩的吗?” 清棠误以为他要在这里发疯,手摸向后方,寻着方位精准捏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中间一挤,他的嘴立马“喔”成一个圈,画面略显滑稽。 她侧头看去,差点笑岔气。 骆淞不爽地扯落她的手,刚才只想逗逗她,现在是真来劲了,一把将她抱上料理台,深深地吻了下去... 红烧肉。(二更) “喂,你别闹。” 清棠还在惦记锅里煮的面,左躲右闪就是不肯从他,“面要煮烂了。” 她越是反抗骆淞越亢奋,手指浅浅滑进衣服,顺着脊骨往上,眼看内衣扣就要解散,无计可施的清棠只能张开血盆大口,隔着衣服狠咬他的肩膀,一口下去,他半边身子麻了。 “嘶....你真咬啊。” 他吃痛的退开一寸,清棠趁机跳下料台,用筷子搅了一下锅里的面,时间刚刚好,捞起来放进提前备好的汤碗中,十分贴心的盖了两个煎蛋。 吃肉失败的男人神情幽怨地看着她,她太懂怎么拿捏他,笑盈盈地哄着。 “先吃面,肚子不填饱哪有力气干活?” 骆淞细细一想,说得在理,化身傲娇大狗狗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回到休息区。 他忙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饿极了大口干饭,她静静地坐在身侧,两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面吃到一半,骆淞倏地停下,猛灌了几口水,眸光幽深地盯着窗外。 “怎么了?面不好吃吗?” 他眉头轻蹙,主打一个想到什么问什么。 “你爸他见过徐明奕没?” 清棠摇头,“没有。” 他呼吸顿了顿,慢悠悠地问:“情夫可以见家长吗?” “...” 清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怎么了?” 骆淞摆出一张无辜脸,逗她发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她越想越气,恨不得敲开他的木鱼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所以我在爸爸面前说的那些话你全当耳边风?还是你从头到尾就没有真的相信过我?” 她双颊涨红,暴躁怒吼,“你就那么喜欢当情夫吗?” 骆淞低低地笑,她更生气了,转身就要走,没走两步被他拽住硬扯回来,顺势跌坐在他的腿上,长臂环住细腰,困得她动弹不得。 清棠竭力反抗,“你放开我!” 骆淞盯着女人通红的脸,柔声安抚炸毛的小猫咪,“我逗你玩的。” 她轻哼一声,“鬼才信你。” “我怎么可能当耳边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他深深凝视着那双清透的水瞳,不经意地想起她泪蒙蒙的样子,在床上哭着求他的时候,让人既想保护又想往死里欺负。 男人勾唇一笑,故意放缓语调,重复她的深情告白。 “骆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纯真善良,看起来很凶其实非常温柔,任何时候都会以我的感受为主...唔唔!” 清棠脸红红地捂住他的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说的时候不觉得多难为情,重听莫名有一种羞耻感。 他的声音闷在掌心,清晰地飘进她的耳朵。 “我也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她羞得整张脸爆红。 骆淞轻轻拽开她的手,喉音哑得不成样。 “吃饱了,我该干活了。” 吻落下去的前一刻,一个突兀的男声猛地响起。 “淞哥!我回来了!” 大头晃着双下巴闪现到门口,背上背着一大包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 他兴冲冲地往里闯,视线扫过沙发上紧密缠绵的两人,迈出去的脚默默回收。 清棠下意识往他怀里藏,骆淞一个冷眼扫去,只想把他生吞活剥。 “你不是明天回来吗?” 大头尴尬地直挠头,“那啥,那辆车不是后天交车吗?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我哥多待一晚,我早点回来帮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骆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头怕死地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走?” 骆淞正要喊他滚,清棠率先开口,“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嗯,我送你。” 箭在弦上被迫中断,欲求不满的男人全程黑脸,牵着她走向屋外。 路过大头时,清棠冲他友好微笑,大头脑子发热冒出一句:“小舅妈好。” 说完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因为淞哥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恐怖形容。 大头慌忙找补,扯着嗓子大喊:“嫂子走好啊,欢迎你再来玩。” 上车时,清棠笑呵呵地对骆淞说:“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 骆淞在气头上不想说话,看她笑得花枝招展,一股邪火冒出来,强制性在她脖子上嘬出一个深红的吻痕。 她摸着新鲜出炉的印记,泪汪汪地控诉:“疼呢。” “先欠着,下次补。” “什么?” 他浓眉轻挑,笑带几分邪气。 “没上桌的红烧肉。” —— 别问为啥没肉,问就是大头害的。 不出意外,这个月应该可以完结~ 站好最后一班岗! 傻人有傻福。 回家的路上,天空洒落绵绵细雨,破碎的雨滴被风吹开荡漾在路灯下,为深秋的夜捎来几分悲凉的寒意。 清棠撑着伞站在车前向他挥手道别,骆淞鬼使神差地下了车,冒雨跟在她的身后,始终保持安全距离,一路护送到她单元楼门口。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相望,没有着急靠近,谁都知道只要贴近就会不舍分离。 昏黄的路灯是最好的氛围光,骆淞站在光里,冰凉的雨丝密密麻麻地落在身上,那双深邃的黑瞳充满故事感,深情的让人挪不开眼。 清棠移开视线,强行稳住错乱的心跳,用嘴型说了一句“晚安”。 她几乎是小跑逃离,生怕晚一步自己就会情不自禁地走向他。 护花使者的任务完成,骆淞潇洒地转身离开。 雨渐渐下大了。 他回到车前正要拉车门,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回头便瞧见从计程车上下来的徐明奕。 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依旧是那张看不出情绪的俊脸,嘴角上扬的幅度不变,任何时候都是优雅沉稳的绅士。 时隔多日,舅甥俩再一次相遇,少了些许剑拔弩张的紧绷感,多了几分大战过后的释然和放松。 * 旧城区有一间只有晚上营业的馄饨店,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婆婆负责包馄饨,爷爷负责迎客和出餐。 这家店是骆淞的爷爷推荐给他的,骆淞尝过觉得不错,又带徐明奕来,一来二去,这里成了两人的夜宵觅食点,每次喝完酒后都会来这边吃一碗馄饨。 馄饨个大饱满,骨汤浓郁鲜香,每一口都是味觉的极致享受。 两人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时相对无言,窗外的雨滴跟子弹一样敲击玻璃,吵得人心烦意乱。 老爷爷很快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馄饨,顺嘴说了一句:“你俩有段时间没来了。” “最近工作比较忙。”徐明奕慢悠悠地接话。 老人面露慈爱的笑,“工作再辛苦也要多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骆淞应话,“谨遵您的教诲。” 他今晚没吃饱,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有饥饿感,喝了两口汤瞬间回魂,一口咬下半个馄饨,正要细品,桌对面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带清棠来过这里吗?” “咳咳。” 骆淞呛一嗓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徐明奕漫不经心地说:“紧张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骆淞狐疑地看着他,“你他妈又想耍什么花招?” “机关算尽也赢不了你,我还能耍什么花招?” 男人自嘲一笑,大方承认自己是输家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只是当那块石头真正放下,比起不甘,更多的轻松。 人在很多时候其实是和自己在暗自较劲,如果清棠喜欢的人不是骆淞,也许他会洒脱放手。 说到底,他想赢的不是一段感情,只不过是端着舅舅的架子不愿被自己的亲外甥强压一头。 徐明奕可以接受自己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是无意义的纠缠不是他的风格,及时止损可以用在任何时候。 骆淞傲娇挑眉:“你已经输了,为什么不放她走?” 徐明奕淡定地舀起一颗馄饨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约定,你没有发言权。” “你...” 骆淞轻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垂死挣扎。” “我还知道逆风翻盘,触底反弹。” 徐明奕看他一脸紧张,难得有心思逗逗他:“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偶尔变身禽兽霸王硬上似乎也不错,毕竟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骆淞冷哼,“我们徐大医生也会用如此下作的招数?” 徐明奕微微一笑:“你不是天天说我斯文败类吗?我不得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你对我的称赞。” 骆淞噎一嗓子,自知说不过他,嘴皮子工夫上从未讨到任何便宜,妥妥地血缘压制。 “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动她我跟你没完,到时候别跟我扯什么血缘关系,我一样照干不误。” 徐明奕平静地看着他,“爱情比亲情重要?” “爱情不重要,她重要。” 骆淞目光坚毅,嗓音下沉:“我爱她,很爱她,只要她开口,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骆淞还会因为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怀疑这段感情,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么当她带着爸爸出现在他面前,她牵着他的手勇敢地向长辈表达心意,那颗定心丸喂进心底,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徐明奕沉默了。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他拼尽全力去争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不够纯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输了。 骆淞付出的真心单纯又炙热,不带其他附加条件,毫无保留的爱在任何时候都拿得出手。 * 徐明奕回到家时,清棠正在阳台上浇花。 他脱去外套,散开衬衣最上面两颗衣扣,回到家会有一种松弛感,只是他明白家的温馨有时限,并且已经到了倒计时阶段。 他缓缓走近,轻敲阳台的门。 清棠闻声抬头,她已经洗过澡换上浅色睡衣,小碎花图案为她增添几分邻家少女的俏皮感,她友好地冲他微笑,眼底没有厌恶和憎恨,任何故事只要接近尾声都会慢慢趋于平静。 “你回来了。” “嗯。” 徐明奕晃了晃手里的包装袋,“我给你打包了一份馄饨。” “谢谢,我刚好饿了。” 清棠放下浇水壶,从他手里接过馄饨,走到厨房把馄饨倒进汤碗,打开餐厅的顶灯,坐在餐桌前小口吃馄饨。 徐明奕坐在她的对面,他倒了两杯水,自己的那杯一口喝光。 他开门见山地说:“我刚才遇见骆淞了。” 她动作稍有停顿,很快恢复如常,不知他的用意,选择沉默等待下文。 他继续问:“你们和好了?” 清棠放下汤勺,盯着他的眼睛,浅浅一笑,“你好像很失落。” 徐明奕也不绕弯子,很诚实地说出心中所想:“诡计没得逞当然失落,我以为闹到那个程度,你们会彻底分开。”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懂爱。” 她眉眼上挑,笑成一朵花,“我能把他哄回来不是因为我的招数有多高明,而是我清楚他对我的感情有多深,他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见到我没有立马转身已经说明一切,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我多的是耐心和手段。” 徐明奕沉声感叹:“他太简单了,不是你的对手。” “他很简单,那你呢?” 他沉默两秒,低低地说:“我太自负,没有看清我的对手。” “也许对你而言任何关系都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但我觉得爱情不该有真正的输赢,在外人眼中我是上位者,其实我的心和身体完全臣服于骆淞,我更害怕他会离开我,被爱的人会上瘾,反而更难抽身。” “受教了。” 徐明奕投去赞许的目光,很难不对她骨子里的通透刮目相看,“清棠,你的年龄匹配不上你的成熟。” 清棠莞尔一笑:“小时候我总盼望着长大,长大后又害怕自己走得太快,忘了最初的目标不是终点,而是沿途的风景。” 徐明奕赞同地点头,直到在这一刻他才对清棠有清晰的认知。 站在舅舅的角度,他很庆幸骆淞身边有她陪伴,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 吃完馄饨,清棠端起空碗走向厨房,手机忽然响了,瞥了一眼,是骆淞打来的。 徐明奕也瞧见了,笑言:“查岗电话?” 清棠微微耸肩,“大概是。” “接吧。” 他已经彻底从这段混乱的三角恋中抽身,赶在她接通电话的前夕,忽然开口:“明天是最后一天,晚上一起吃饭,我下厨。”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明白他这么说就代表一定会履行承诺。 “好。” 清棠悠悠转身,走到厨房门口才接起电话,话里藏不住的甜蜜。 “你回家没?” 她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撒娇的口吻。 “我馋了,好想好想吃红烧肉。” —— 哟哟,明天最后一场大戏~顺便帮舅舅洗白~ 还有谁馋红烧肉,请举手~ 鱼死网破。(一更) 翌日是阴天,厚密的云层遮天蔽日,刚过午后已有天黑的迹象。 清棠今天下午没课,买了几份中式甜品去拜访骆爷爷,她陪着爷爷下棋,浇花,舞剑,等到爷爷的午睡时间才离开。 回家前她先去了一趟超市,买好晚餐需要的食材,前脚走进单元楼,后脚下起倾盆大雨,她看着浓密的雨雾心有余悸,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西餐的准备工作并不烦琐,清棠不急不慢地清洗蔬果,腌制小羊排,烤鸡留着给徐明奕处理,见时间充裕,她特意烤了几份焦糖布丁,想着晚餐结束后第一时间去找骆淞。 六点刚过,门口终于有了动静,清棠脱下围裙走向玄关,第一眼见到徐明奕,正要和他说晚餐的进度,却见他微微侧身,李妙忽然从他身后出现,身边是穿着校服的刘思洋。 “清棠。” 李妙露出一抹僵硬的笑。 刘思洋也跟着喊人,“表姐。” 清棠脸色沉得可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看向徐明奕,以为他又在耍什么花样。 徐明奕难得无辜一次,柔声解释:“我在楼下遇见阿姨,她说她想来看看你。” 李妙立马接话:“我们也是正好路过,想起你俩同居这么久还没来过,希望明奕不会介意我们不请自来。” 徐明奕回答得滴水不漏:“阿姨言重了,我们做晚辈的只会担心招待不周。” “你不用在意我,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主要是想关心一下请棠的日常生活,免得她说我这个当妈的不称职。” 李妙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眸光扫视一圈,整体还算满意。 清棠甚至连表面工夫都懒得做,转身走向厨房。 徐明奕去厨房和她汇合,虽说自己的坏人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他还是极力撇清嫌疑,“不关我的事,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不会等到现在。” 清棠在冷静过后也想明白这件事应该和徐明奕无关,她原本只想和平结束,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既然如此不如火上浇油,反正这场战争迟早要爆发,或早或晚没有差别。 她抬头看他,微微一笑,“你来准备晚餐,我去迎客。” * 清棠回到客厅发现两人不在,隐隐有钢琴曲飘来,夹杂着刘思洋的笑音。 她阴着脸走到卧室门口,看着陶醉在音乐中的刘思洋,李妙站在身边细心指导,两人有说有笑像极了亲生母子。 清棠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有不准关门的规矩,她和姐姐的一举一动全都暴露在妈妈的监视中,似乎只有极致的控制欲才能缓解她对这段婚姻的不满,以及对阮爸的怨与恨。 这一段母慈子孝的画面持续了很久,直到李妙的余光瞟见门口的清棠,立马给刘思洋递了一个眼神,他关上琴盖起身,一脸谄媚地笑,“姐,这架钢琴是姐夫特意为你准备的吧?弹起来特有感觉。” 清棠是一点面子也不想给,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刘思洋,难道没人教过你不可以随便进人家房间,碰人家东西吗?你这种行为只会让外人看笑话,认为我们家的家教有问题。” 刘思洋尴尬地扯扯唇角,用眼神向李妙求助。 李妙很自然地岔开话题,“清棠,今天是你和明奕同居一个月,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 “是吗?谢谢。” 清棠微笑回话,视线瞥向放在床头柜的礼盒,不阴不阳地说:“时间记得这么清楚,真是辛苦你们了。” 李妙面上有些挂不住,强忍着怒火不发作,气鼓鼓地带着刘思洋离开房间。 清棠盯着包装精致的礼盒发呆,随即走向床头,打开一看,第一反应是笑,笑着笑着眼眶湿润了,心口闷堵得厉害。 上一秒她还在期待所谓的母爱,期望妈妈能把她当成心肝宝贝看待,哪怕一次也好。 她轻轻盖上礼盒,连同里面的性感蕾丝内衣一起扔进垃圾桶。 姐姐海棠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妈妈的认可,哪怕嘴上说着不在乎,哪怕被戳得遍体鳞伤依然还是期待妈妈的爱,直到生命的尽头她也想再听一次妈妈的声音,看似绝情的她内心比谁都要柔软。 可是清棠和她不一样,她不会允许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即便是亲生母亲也没有权利肆无忌惮地往她胸口捅刀。 已有裂缝的关系没有任何修复的必要,与其不断内耗,不如鱼死网破,断得干干净净。 在路上了。(二更) 餐厅内无人说话,柔和的顶灯似蒙上一层灰白,打在人的身上多了几分诡异之色。 清棠和李妙对立而坐,她的身边是徐明奕,李妙身边是好外甥刘思洋。 李妙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清棠,再看向徐明奕,故作不经意地说:“明奕,前两天我和你妈见了一面,聊起你们的婚事,她说她希望你们尽快完婚,我也是这个意思,今天过来看到你们现在相处得这么好,婚事是不是也要提上日程了?” 徐明奕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卡在这个时间提这个问题,打破他最初的预想。 他原本打算明天亲自上门和徐母说明情况,即便是失败者也要信守承诺,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见徐明奕没吱声,李妙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和你妈已经商量过了,婚礼时间定在下个月28日,那天正好是你爸的生日,所谓双喜临门,大家都开心,时间是赶了一点但也完全来得及。” 徐明奕侧头看清棠,清棠浅浅微笑,笑容已经说明一切。 他放下刀叉,端杯喝了一口水,略带歉意地笑,“不好意思,阿姨,我可能没有办法履行婚约。” 李妙脸色瞬僵,切羊排的刀用力滑过空盘,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她身侧的刘思洋也是一脸错愕,略带担忧地看向姨妈。 李妙强行稳住气息,突然的变故令她有些慌神,话音不住颤抖:“怎么这么突然?你俩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 “是我个人的原因,我会和我妈说清楚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两家人的关系,您可以放心。” 李妙不死心地问:“是清棠哪里做得不好吗?” 徐明奕微微蹙眉,不懂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件事与清棠无关,是我个人的决定。” “明奕,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确会有很多小摩擦,但是只要花时间就可以磨合好。” 李妙无法接受自己只差临门一脚时被踹入深渊,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再则,你们的婚约是爷爷那辈订下来的,你这样说变说变,不合适吧。” 一直沉默的清棠幽幽接话:“妈,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婚约最初的人选是姐姐,她已经离世,按理说婚约也就此作废,所以严格来说,他不算毁约。” “吧嗒。” 刀叉直直掉入餐盘,碰撞出尖锐的噪声。 李妙直截了当地问:“所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清棠直视她的眼睛,用沉默回答。 李妙深呼吸数次才强压住喷涌的火气,她径直起身,低头对刘思洋说:“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我们走。” 刘思洋屁颠屁颠地跟上,清棠也随即起身。 “妈,我送你。” 徐明奕看着清棠的背影消失在门前,他慢慢回过味来,了然一笑。 他终于明白清棠为什么会答应同居一个月的约定,为什么闹到撕破脸的地步依旧选择住在这里。 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借他人之手解决问题,顺带借刀杀人,只有他主动取消婚约,她才可以从道德绑架中彻底脱身。 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城府,他输得心服口服。 * 下行的电梯冷得像冰窖,无人说话,呼吸声无限放大。 李妙已经临近燃点,双手用力握拳,气得直打哆嗦。 刘思洋看看气疯的姨妈,再看坦然自若的清棠,夹在中间的他不敢吱声。 电梯到达一楼。 李妙率先往外冲,刘思洋紧随其后,清棠慢悠悠地来到单元门口。 雨势大到已经看不清视野,李妙没有硬闯,守在门口等待雨停。 清棠走到她身边,轻飘飘地冒出一句:“真可惜,您精心挑选的性感睡裙用不上了。” 李妙冲她怒目而视,她不能对徐明奕发火,只能把滔天的怒火全发泄在清棠身上。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看不得我舒坦,看不得我过好日子,你盼着这个家散,盼着你爸和我离婚!全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清棠不卑不亢地与之对视,人只有在不怕失去时才是最强形态。 “你是不是糊涂了,被取消婚约的人是我,你不为我抱不平反倒指责我,你关心的根本不是我幸不幸福,是我能不能卖个好价钱祝你飞升。” 李妙想起徐妈妈那天的承诺,只要两家联姻,她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助李妙进入省局。 本以为是稳赢的局,现在破碎成渣,她彻底破防,歇斯底里地冲清棠吼:“你是我的女儿,我生你养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不能为了我牺牲一下吗?我只是想往上走我有什么错?我不想低人一头,不想一辈子都在仰望那个女人,我只有和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你爸才会正视我的存在。” 清棠绝望地闭了闭眼,只觉得现在的她疯得有够彻底。 “你明知道爸爸不爱你,你还要守着这段永远没有回应的爱,真的值得吗?” “他想和我离婚去找那个女人,他别做梦了,我不会允许他们踩在我的头上践踏我的尊严,我哪怕是死也不会成全他们这对狗男女。” 清棠看着面部扭曲的李妙,无法理解这种偏执到近乎变态的爱,她既为爸爸难过,也为妈妈悲哀。 李妙不甘心地拽住清棠的手,“清棠,妈妈从来没有求过你,就这一次,你就帮我这一次行吗?” 清棠听着笑了,“你想要我怎么做?跪下来求他吗?” “你比你姐姐聪明,你一定有办法。” 提及姐姐,清棠嘴角的笑意瞬凝,眸底闪烁凌厉的寒光。 “当你挂掉姐姐的最后一个电话,清空她的房间,扔掉她的东西,抹除她的痕迹,我们母女之间的情分已经彻底断了,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平静地说完这段话,回头看了一眼电梯。 那里不是她真正的家。 她该回家了。 * 清棠毅然决然地闯进滂沱大雨,很快消失在浓白的雨雾。 狂乱的雨势没有阻挡她前进的脚步,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轻松,真正的身心舒畅。 她以为自己会有报复的快感,以为看到妈妈痛苦就能消除心头的怨恨,事实证明伤人也会伤及,她还没有强大的像自己说的那般冷漠无情。 浑身湿透的她在街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车行的位置。 车子缓缓驶离,清棠侧头盯着被水汽遮盖的车窗,扬起一抹微笑。 她最爱的红烧肉。 请再等等她。 在路上了。 —— 哈哈,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这顿肉惊天地涕鬼神,明天不一定能写完整顿,保险起见后天更,大家一起吃饱饱~ 馋了。(一更) 屋外暴雨倾注,像是天空撕开一道裂口,雨水疯狂往下浇灌。 大头倚靠着门头美滋滋地吃薯片,一包下肚没吃爽,转身又去拿一包,顺便打开音响。 “轰——” 弹跳出来的重金属音乐吓得他一激灵,赶忙拿着薯片回到修理区,刺眼的顶灯跟火烤一般炙热,他眯眼看向那辆崭新的越野车,还没上路先拆开改装,也只有不缺钱的骆淞干得出来这种事。 骆淞动手麻利地更换完发动机,工具递给小头,走到水池边洗尽掌心的黑泥,小头顺手递来烟盒,骆淞咬在嘴里正要点燃,余光瞥见站在门口向外眺望的大头。 “你在看什么?” “淞哥,好像有辆车朝我们这边开过来。” “你眼花了吧,下这么大的雨,哪个傻子会...” “我去!” 大头一声惊呼,呆呆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女人,顶着大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来。 骆淞习惯他的一惊一乍,没当回事,火机窜起蓝光,耳边晃过一阵脚步声,从模糊到清晰,等他反应过来,淋成落汤鸡的清棠从大雨中出现,急切地往他身上蹦。 他猝不及防地接了满怀,火机掉在地上,咬在嘴里的烟也被她扔掉。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 骆淞错愕两秒,唇舌被她三两下吸得发麻,他下意识往后退几步,重重地撞上放置零件的货架,“哐”的一声震天响。 清棠吻得很用力,不断更换角度啃咬他的舌头,饥渴地汲取他的气息。 骆淞整个傻眼,怀里抱着湿漉漉的人儿,寒冰与烈焰的激烈碰撞,撞得大脑一片空白。 同样惊呆的还有吃瓜群众大头和小头,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时对外拽得二五八万的淞哥被一个小女人压制地毫无反手之力。 两兄弟隔空对视一眼,一边装模作样看别处,一边伸着脖子欣赏那头的火热。 小头走到大头身边,压低声音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头笑圆了胖脸:“这回是真得走了。” 说着他便拽着小头往外冲,小头喃喃:“你先等我拿件外套。” “你还拿个屁。” 他们这个干柴烈火的架势,估计是等不及他拿外套了。 大头生拉硬拽将小头扯出门外,很懂事地帮忙按下卷闸门的按钮,赶在门帘落地之前离开。 两兄弟站在门口看着狂风暴雨发愣,默默看向对方,同时笑了,随后一头扎进风雨里,哪怕淋成狗也坚决不当千瓦电灯泡。 * 闭合的卷闸门有效屏蔽屋外杂乱的雨声,静下来后,低吟的喘息持续加重,骆淞终于寻到反攻的机会,抱着她走到车边,压在车门上吻得比她还要强势。 半晌,他移开嘴唇,额头用力相抵,滴落的汗水和雨水交织,空气里弥散着情欲的气息。 “你怎么跑来了?” 骆淞紧盯着那双潮湿的眼睛,刚才被她亲懵了,终于回了一点神智。 “湿成这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清棠的双瞳又黑又亮,勾着一丝清纯的魅气,她不吱声,只是笑,两手捧起他的脸轻轻抚摸,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骆淞被她磨得没点办法,嗓音低了些,“清棠...” “我好饿。” 她张了张嘴,用小可怜的语调乞求地说,“好想吃红烧肉,哥哥喂我。” 一句娇滴滴的“哥哥”哄得他头晕目眩,正要说什么,她忽然伸出舌头舔他的喉结,小舌软软热热,追着小骨头卖力吮舔。 “呃...!” 敏感点被无限激发,他全身血液沸腾,仅存的理智直接爆炸。 他单手拽住衣领脱下半湿的衣服,寻着水红色的唇瓣重重吻住,干燥的手指摸进裙底。 “呜唔....!” 清棠眯着眼细哼,痴痴地盯着发白的顶灯。 指腹粗粝滚烫,有砂石的厚重感,慢慢游走在细腻的皮肤上,所到之处撩起成片麻酥,像是无数道电流在血液里疯狂缠绕,诱得她全身发颤。 骆淞细细地舔咬她的颈肉,时不时猛戳一口,强烈的刺痛感伴随着极致的酸痒,说不上是舒服还是痛苦,清棠低低地哼,叫着像只发春的小猫咪。 他重喘两声,屈指抵住湿润的穴口,隔着薄薄的内裤上下滑动,成功勾出一大波热烫的汁水,完全浸透布料,指尖沾染黏腻的湿意。 “这么快?”他话里带笑。 清棠故意在他耳边哼,“唔...它馋了...好想你...” “操。” 骆淞低骂一声,指尖狠狠顶了两下,倏然暴戾扯烂,碎成一块烂布。 有厚茧的拇指碾着硬起的小肉粒缓慢画圈,时不时擦过湿透的入口,她抱他抱得更紧,欲求不满的空虚感达到顶峰,她被磨得难受极了,哼哼唧唧地求他进来。 “哥哥...唔嗯...好痒好痒....好难受的...呜呜....” 他两指并拢滑着花液狠狠插入,她全身紧绷,紧致软嫩的内壁死死咬住他的手指。 骆淞不给任何缓冲时间直接疯狂冲刺,小臂盘旋的青筋似一条条电流顺着指尖输入体内,猛烈堆积的快感在短时间内达到爆点... 微曲的指尖精准触碰G点,开启最要命的开关,不过浅浅几下,她爽得快要哭了。 天雷勾地火。(上)二更 “唔...骆淞...” 清棠抵着他的颈窝胡乱哼唧,流淌在空气里的摇滚乐炸响一阵狂躁的鼓声,他手指的律动有意和鼓声齐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到顶的前一刻,骆淞抽离手指,迅速散开腰带,急躁的连扣子都没解开,拉下拉链释放赤红的性器,戳开两片软肉一下插到底。 “啊——” 清棠仰头尖叫,重重的几下直接把她送上高峰,久久不愿落地。 骆淞一直等她爽过了才停下,被多汁嫩肉撕咬得好爽,高挺的鼻梁滑过脖颈,吻了吻她的耳珠。 “舒服吗?” 此刻抖成筛子的她根本说不出话,低头热烈地吻住他,用湿热的唇舌表达她的愉悦和喜欢。 “没吃饱...” 她一脸无辜地盯着他的眼睛。 “甜甜的肉肉,我还想要。” * 骆淞两手用力托住她的臀,让她更紧密地贴合自己,掌心的炙热哪怕隔着布料依旧烫得人心口发麻。交融的性器在缓慢肏弄中不断收缩颤栗,就像是吸盘一样把他绞得死死的,每一次深入都能轻易顶到花心深处。 他被咬得舒服极了,喉间不断溢出压抑的闷哼,“好会咬...嗯...” 清棠的发顶还在往下滴水,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车门,刚才出门太急没带外套,单薄的长裙根本抵挡不住风雨的攻势,布料湿黏黏地贴着皮肤,体内翻滚的血液如火烧,是另一种形态的冰火两重天。 骆淞抱着她在修理区来回走动,步子不快,一步一狠顶,时而颠簸缓入,时而停下快冲,无法预测的角度和深度让每一次进出都充满期待。 “很深....啊...太里面了...” 他哑声哄着:“放松一点,让我全部进去。” 清棠已经很努力地接纳深入的肉器,可是他今天的尺寸远比平时还要夸张,她再怎么放松也无法吃进全部。 交合的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晃到货架区,骆淞忽然一个加速冲刺,冲到一个顶点猛地拔出,随后把她放下来,引导她转过身,乖乖地撅起臀。 清棠扭头看他,樱红小嘴微张,媚眼如丝,像是还未脱离高潮的欢愉,明晃晃的渴望。 骆淞用力吻上去,啃咬的力度稍重,吸着柔滑的小舌头往外一拉。 “唔....” 她泪眼汪汪,带着几分娇嗔的吟叫。 骆淞解开碍事的纽扣,将湿淋淋的性器完全释放出来,撩起湿透的裙摆拢到腰后,他半蹲下来,眼神痴迷地盯着两片蠕动的软肉,两手掰开臀肉重重地舔上去。 “呜....” 清棠受不了这种舔弄的方式,双腿软得往下坠,她五指缠紧货架的铁柱,身体一抽一抽地抖动。 男人的舌尖一路长驱直入,快速且灵活的在甬道内持续进出,一边舔舐一边吸水,黏糊的水声实在动听,甚至悦耳到盖过狂躁的音乐,宛如冲锋的号角一浪接一浪的钻进她的耳朵... 她闷声低喘,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舌头在体内抽送的淫靡画面,舌头不比性器坚硬,但足够细腻,可以碾平穴内每一寸褶皱,挤压出丰盈的汁水。 清棠有些怕了,娇娇地恳求。 “求求...唔...求求你...” 骆淞越吃越深,确定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放开才抽离出来,水莹莹地舌面舔过臀肉,很用力地嘬了一口。 他看着那抹艳红的吻痕笑了笑,起身搂住她的腰带进怀里,一手扶着硬挺深红的棒身磨弄穴口,另一手摸到胸前,隔着衣服抓揉乳肉。 “乖,慢慢地吞,疼就告诉我。” 他闷喘着舔她的耳朵,齿间狠戾啃咬,“我想插到最里面...” 长裙的拉链在后背,他轻轻咬住下拉,大片瓷肌暴露在视野里,数颗晶莹的水珠粘黏在肌肤上,在顶灯的照耀下几近通透的白皙。 骆淞粗暴地伸进领口抓住一侧软白,五指猛地收紧,似要把它抓爆。 “嗯...疼...” 他捏住她的下巴侧头吻住,嘴上说着慢慢吞,实则耸腰一整根插到底。 “啊啊——” “唔呼....!” 两人同时发出惊呼。 骆淞眉头紧蹙,后入的确插得更深更狠,控制不住地前后抽送。 湿软的内壁正在疯狂灼烧,果冻般的壁肉层层迭迭地缠上来,轻轻一插全是汁水。 “宝宝,你怎么这么湿?” 他一语双关地问,顺手扒下已经湿透的裙子,“又湿又馋,咬得好紧。” 天雷勾地火。(中)三更 骆淞眸光深红,低头舔咬女人的肩膀,看着雪白肌肤上迅速泛起的红光,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清棠用手臂枕着额头,极勉强地吃进全部,说不上是痛还是胀,只觉得身体轻飘飘地吊挂在半空,在生与死之间来回横跳。 她“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每一寸颤栗的肌肉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指腹轻轻滑过顶端的肉粒,她的身体跟过电般狠狠抽搐几下,深陷在欲仙欲死的浪潮中无法自拔。 音乐换挡的空隙,肉体撞击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修理区,听得人面红耳赤。 他的力度由轻到重,渐渐地有些收不住,五指掐住柔软的腰肢,低头看着在臀下疯狂进出的某物,胀开的青筋肉眼可见的狰狞,卷出的媚肉浸满汁水,源源不断的往外流。 这一幕看得他呼吸发烫,掐住她的两手紧紧锁在腰后,大开大合地加速肏干。 她没有任何支撑点,只能乖乖扭腰配合男人近乎变态的鞭挞速度,偶尔蹦出几个不成型的颤音。 骆淞全程没有停缓,空出一只手狂揉小白兔,硬起的小肉珠荡漾在指缝间。 “啪——” 他挥手在屁股上狠扇一巴掌,她疼得小声呜咽,浑身一紧,他眯着眼感受那股强大地吸力。 “唔....!再咬重一点....” 骆淞头皮发麻,隐忍的重喘,“操,好爽。” 清棠体内的快感越积越多,麻到极致是痒,夹杂着灭顶的酸胀感,持续不断地猛击头皮。 她扭头看他,哭着求他,“唔...给我...” 骆淞眉头紧锁,一手死死抓住货架的铁杆,另一手绕过另一侧,把她完整地囚困在怀中。 “叫哥哥。” 他喜欢听她这么叫,再听话的乖狗狗偶尔也要占据上风,才有动力喂饱她。 清棠低着头,柔柔地开口。 “什么?”骆淞没听清。 她扭头看他,哭红的小鹿眼格外惹人疼爱,“老公...好老公...给我高潮....” “!!!” 骆淞呆住,回过神后兴奋到不行,含住小嘴亲了又亲,从下巴舔到耳后,恨不得把她身体的每一处都亲个遍,真正意义上的爱不释手。 “再喊一声好不好?” 清棠红着眼讨价还价,“你先给我....啊啊啊!” 未出口的话被突然的暴击冲散,他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发起猛攻,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无穷无尽的动力,在每一寸敏感的肌肤上热舞,持续激荡着出窍的灵魂。 登顶的瞬间,清棠被一大片白光团团包围,钻进骨头缝的欢愉疯狂啃食血肉,她在最高点哭了出来,肉体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是极致的高潮体验。 “呜呜....” 清棠小声抽泣,顷刻间泪流满面。 骆淞压抑闷喘,最后狠狠撞了几十下,没抵住肉壁持续的撕咬,最后一秒拔了出来,肿胀的源头戳着臀肉大量喷射。 “唔呃.....!嗯....!” 他射了好多,爽到全身发麻。 两人很有默契地保持不动,还在回味刚才的疯狂。 良久,清棠悠悠转身,后背靠着货架散热,眼神迷离涣散。 骆淞轻掐她的脸,“饱了?” 她点头,又摇头,“吃饱不够,还想吃撑。” 男人勾唇一笑,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细密地吻她的唇。 清棠热情回应,余光瞥到崭新的越野车,戳了戳他的胸口喊停。 她仰头问他:“新车?” “嗯。” 骆淞傲娇挑眉,“要不要上去开个光?” 清棠第一时间没听懂,回过神后羞涩一笑,小媳妇一样去拉他的手。 骆淞太吃她示弱这一套,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向新车。 * 十五分钟后,暧昧不轻的娇吟从车厢内传出来。 骆淞歪歪斜斜地躺在后座,放任清棠骑在他的脸上,他两手抓住臀肉,大口大口地吸舔。 清棠一手扣紧座椅,一手撑在车窗玻璃上,印上第一个模糊的手掌印。 后座空间很大,她可以完全放开,屁股妖娆的前后晃荡,喷水的小穴时不时擦过男人挺立的鼻梁,很奇妙的触感,诱得她不断深入,扭腰的动作越来越快,细细感受舌尖在穴里疯狂搅动,最后时刻忍不住放声尖叫,舒爽的喷了他一脸。 第三次高潮结束,清棠感觉身体被掏空,手举小白旗想求饶。 “你吃撑了,我还没饱。” 骆淞直接驳回,抱起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熟悉的女上姿势,可是趴在身上的女人哼唧唧不想动。 坐姿弥补了两人的身高差,她稍一贴近,挺起的双乳在他眼前晃动,他喉头滚动,大口含住乳尖猛吸,一手困住腰,另一手扶稳上翘的性器,圆硕的头部贴着穴口润了两下,猛地坐到底,整根没入... 天雷勾地火。(下)四更 “嗯呼...!” 他身子微微后仰,喉间滑动的软骨引起清棠的兴趣,小猫似的凑近舔吮,明知他这里最敏感非要撩拨。 骆淞哼笑一声,“不想活了?” “嗯。” 她甜甜地笑,“好想被你弄死。” “妈的。” 骆淞怒骂脏话,双手扣紧臀肉往死里揉抓,半悬空将她吊起,一个劲地挺腰往上狠顶,一下比一下凶狠。 清棠被肏得整个人往上缩,他不肯,强行压住她的肩逼迫她承受。 “不是想被我弄死吗?” 他笑里掺着几分邪气,“那就好好受着。” 清棠一向只想撩不想负责,趴在他肩头软言软语地求饶,“老公...你轻一点好不好?” 一声甜腻腻的“老公”哄得骆淞心花怒放,力度果真缓了几分,开始慢条斯理地投喂。 “这样喜欢吗?” “嗯。” 她被伺候得浑身发软,娇滴滴地在他耳边吹气,“我最爱和老公做爱,爽到会上瘾,你真的好厉害。” 骆淞痞痞一笑,抬手揉她的头发,“这又是折磨我的新套路?” 清棠两手捧起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那你要不要被我折磨?” “要。” 他主动送上嘴唇,声音哑得不成样,“被你折磨是我的荣幸。” 她热烈地回应他,一边亲吻一边夸赞,“狗狗好乖。” 清棠逐渐脱离他的掌控重新拿回主动权,疲累的身体里窜进一股热流,化身敏捷小兔在他腿上热情地弹跳起来,吞吐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她又累了,黏糊糊的倒在他身上。 骆淞抱起她平放在座椅上,并拢双膝压在胸口,饱满的小穴完整暴露在视野里,他看得一阵眼热,扶着肉器碾着两片湿答答的软肉缓缓磨弄。 “骆淞...”清棠泪眼朦胧地求。 他眸光一沉,“叫老公。” “老公...呜呜...老公喂我....” 骆淞扬唇一笑,眼神痴迷地盯着她,实在顶不住她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喊“老公”,站在阳光下的喜悦冲昏头脑,他一咬牙全部送进去,触到底开始疯狂耸腰。 一条腿微微弯曲,一条腿单膝跪在座椅边缘,这个姿势的进出可以入得更深。 清棠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车顶,叫声又细又绵,肏太狠时哭腔会加重,变着法子让他心疼。 骆淞解了馋才减缓速度,俯身下去吻她,火热的唇瓣游离在她的锁骨和胸口,他双手捧起两团软绵的白兔来回吮吸,小小的乳尖被咬肿,诱人的娇红色,看着十分可口。 “好香甜的红烧肉,好软好软。” 他在这种时候总是极尽柔情,温柔的亲吻她的脸颊和眼睛,交缠的下体嵌合的严丝合缝,堆积在体内的汁液不断往外流,很快打湿座椅。 每一次用力抽插都伴随着致命快感,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准备迎接下一次高潮的到来。 “宝宝...” 骆淞低声唤她,后腰炸开成片的酸麻,疯狂加速。 “唔。” 清棠知道他快射了,两手搂住他的脖子,双手双脚缠紧,贴着他的颈边蹭,“射进来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什么?” “射进来。” 她抬头看他,撅起的红唇像玫瑰一样娇艳,“老公,我好想要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骆淞懵怔地看着她,来不及读懂她话里的意思,那股要命地酥痒从背脊往下延伸,射意越来越强烈。 “放开...!” 他拧着眉,几乎是吼出来的。 清棠不肯松手,双脚缠得更紧。 “清棠。” 骆淞忍得全身暴汗,汗珠滴在她的脸上,“嗯...!我要忍不住了。” 她执着不肯放他出去,骆淞脑子炸穿,重重地顶了十几下,抵着最深处的小肉粒射了出来。 “操....!呃啊...!” 他亢奋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很久很久才晃过神。 深埋体内的器物没有回缩至半软,他不舍得抽离,懒洋洋地趴在她的身上,鼻尖蹭了蹭通红的耳珠。 “我迟早要被你磨死。” 清棠嘚瑟挑眉,侧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我爱红烧肉,我也爱你。” 吃饱肉的骆淞满面红光,半眯着眼粗喘。 “再来一次?” 清棠瞪圆了眼,“我不要。” “我要。” 他微微直起身,小幅度往里顶,浅浅几下,立马坚硬如铁。 清棠吓得快要哭了,“骆淞...” “乖,喊老公。” 骆淞弓着腰亲亲小嘴,低哑的嗓音堪比恶魔低语。 “喂饱老公是老婆的责任,你逃不掉了。” —— 淞淞今天超开心~ 喵燃尽了,掉了一层皮,明天申请休息一下补补喵毛,还有几天就完结了~ 老婆。(一更) 屋外暴雨转小雨,狂躁的摇滚乐改成舒缓的轻音乐。 副驾驶的清棠懒洋洋地趴在车窗上,蜷缩在骆淞的衣服里,看着他仔仔细细清洗现场痕迹。 骆淞处理完所有,回头见她盯着自己傻笑,走到车前摸饿她的头,“饿不饿?” “嗯,晚上没吃饱。”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太对。 骆淞也跟着想歪,笑带几分深意。 她小声解释:“是肚子饿,那个...饱了。” “哪个?” 清棠柔柔地瞪他一眼,他笑得如沐春风,重新打开卷闸门,驱车离开前给小头发去信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走了。 那头正在网吧打游戏的小头瞥见信息,拍拍身边打瞌睡的大头,大头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时间,夜里10点,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不愧是淞哥,猛男中的战斗机。” * 骆淞把清棠带去那家馄饨店,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 老板很快端来馄饨,好奇地多看了清棠两眼,想问什么没敢问出口,最后还是骆淞主动开口介绍:“这是我老婆,清棠。” 老板很识趣地没再多问,连说几声恭喜。 清棠淡定地用汤勺舀馄饨,嘴角根本压不住,双唇抿紧,生怕自己笑出声。 骆淞瞥见她唇角的那抹笑,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匀给她几颗,漫不经心地说:“想笑就笑,憋着多难受。” 她小声揶揄:“某人不是天天自称情夫吗?上位还挺快。” 骆淞冷哼:“我只是可以接受这个身份,不代表我喜欢这个身份。” “你明明很陶醉,沉迷其中。” 骆淞噎一嗓子,嘴角隐隐抽搐,“我下辈子要是遇到你,一定躲得远远的,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狐狸。” “你少血口喷人,我很单纯的。” 骆淞不反驳,静静地看着她。 清棠尴尬一笑,知道装无辜没用,索性暴露本性,“下辈子我还要缠着你,三生三世,不离不弃。” 骆淞自然求之不得,面上还要装一下,“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免得你跑去嚯嚯别人。” 清棠难得没有回呛,允许他小小嘚瑟。 “您可真是大好人啊。” “过奖了,不敢当。” 略显做作的交流方式明显不适合他们,两人视线对焦,同时笑了。 “吃吧。” 骆淞瞄了一眼墙上的钟,“吃完我送你回去。” 清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你送我去哪里?” 他不太确定地开口:“不是徐明奕家?” 清棠没吱声,默默低头吃馄饨,过了很久才轻飘飘地冒出一句:“我解封了。” 骆淞愣住,沉声向她确定,“解封的意思是...” 她放下汤勺,坐直身体,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和他今天正式解除婚约。” 清棠担心他这个木鱼脑袋听不懂,悄咪咪地补了一句:“以后你别再阴阳怪气地喊我小舅妈,我不是小舅妈,我是你老婆。” 他懵怔地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压不住心头的狂喜,莫名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释然感。 “所以...吃完跟我回家?” 她扬唇一笑,重重点头,“嗯。” 骆淞很想表现得沉稳一点,可是突如其来的喜悦把理智冲得四分五裂,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回家,用全新的身份去拥抱她亲吻她,用极致的缠绵填补两人分开的那一段空白。 清棠抬眼看他,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锁骨处那个惹眼的吻痕,回想起不久前的疯狂,脑子麻麻的,有些心神荡漾。 当一切尘埃落定,当这场暴风雨停止,余下的时光只剩晴天。 她再也不会和他分开。 认准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 骆淞急不可耐地把她带回自己的家,他的忍耐力仅限于把车停稳。 从一楼到二楼,他们一同抱了三次,亲了四次,他一只撒娇的巨型大狗,恨不得一直粘在她身上。 清棠躲不开他的热情,柔声细语地哄着,好说歹说才争取到一个洗澡的时间,刚才在车行来回折腾,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半小时后,她从洗手间出来,身上套着骆淞的宽松白T,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猫一样缓慢前进,妄想从身后扑倒他,结果扑上去的瞬间被他勾住脚直接抱到腿上。 两人靠得很近,他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同款沐浴的香气,呼吸声同步,心跳一下缠着一下。 十七岁。(二更) 清棠见他发梢还在滴水,顺手拿到旁边的干毛巾盖在他的头上,更换成面对面的坐姿,温柔地帮他擦头发。 巨型屏幕正在播放古早动画片《猫和老鼠》,他盯着她绯红的脸,不禁笑了笑。 清棠以为是动画片有趣,好奇地回头看,结果刚好瞧见汤姆猫被杰瑞鼠欺负得很惨,一会儿搓圆一会儿压扁,拿捏得死死的。 “像不像我?”骆淞在耳边问。 “什么?” 他冲正前方扬了扬下巴,“那只猫。” 她勾唇微笑,“有点儿。” 骆淞委屈巴巴地说:“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折磨我有多狠。” “虽然不是有意为之,但也的确是事实。” 清棠语气真诚地哄他:“我以后加倍补偿给你,好不好?” 他仰着头,傲娇挑眉,“不好。” 清棠只觉得他可爱至极,捧着他的脸一连亲了好几口,“吧唧”声清脆,亲得他心花怒放。 骆淞轻轻抚摸她半干的黑发,指尖滑到后腰,一点点缠紧,明明顶着一张成熟硬汉的脸,问话却透着几分孩子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来?” “明天。” “搬来我这里?” 清棠想了想,好声好气地商量,“我可以先回自己家住几天吗?” 骆淞没有反对,只说:“那我搬去你那里。” 她莞尔一笑,“一定要这么黏人?” “要。” “好吧。” 清棠知道自己对他有所亏欠,往后也会好好弥补他,“你先住我家,我再住你家。” 骆淞不爽地皱眉,纠正措辞,“什么你家我家,都是你家。” 她眉眼弯起,藏不住笑,“你好可爱。” 他还想装一下,可是上扬的唇角暴露一切,微微坐起身,凑近去吻她,刚亲了一小口,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清棠的手机。 骆淞递给她,她看了一眼,还好不是别人,是最爱的Mona姐。 清棠趴在骆淞的肩膀上,视频接通,画面正对她的半张脸和男人的后背。 聪明如Mona,一眼看穿画面的深意,故意逗她:“这个帅气的后脑勺难道是....舅舅?” 清棠正要解释,背影出镜的骆淞冷冷地冒出一句:“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呀,原来是淞淞啊,抱歉,怪我一时眼拙。” Mona假模假样地致歉,看热闹不嫌事大,“淞淞今天哭了吗?” 骆淞没好气地说:“今天没哭,之前哭了,哭得很惨...唔唔!” 清棠立马捂住他的嘴唯恐他乱说话,本想转移到阳台接电话,骆淞不准,圈在腰际的手臂用力缠紧。 见逃不开,她只能转移话题,“Mona姐,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和我联系了。” 聊起这个,Mona立马摆出一张牛马人的苦逼脸。 “剧本到了收尾工作,没日没夜地修改,我都忘了几天没睡觉了。” “不过这一次我的话语权很大,男主挑了和淞淞相似的猛男,荷尔蒙爆表,女主是当红小花,又纯又欲,舅舅是斯文败类界的鼻祖,加上我精雕细琢的完美剧本,欲到爆的大尺度场景,这部剧百分百爆火。” 骆淞听得稀里糊涂,“什么剧?” 清棠一时解释不清,只能手动闭麦。 “我相信你的实力,你一出手全是大热剧,这次也不例外,绝对收视爆表。” “借宝宝吉言,我也很有信心。” Mona又和她闲聊一会儿,看她腻在骆淞身上一脸幸福的样子,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雨过天晴了?” “嗯。” “祝福你们,有时间来泰国找我玩。” 清棠重重点头,“好。” 电话挂断,骆淞扯开她的手,继续追问:“她说的剧本是什么意思?” 清棠如实回答:“Mona姐是泰国华裔,也是一名编剧,她以我们为原型写了一部电视剧,之后会拍出来。” 骆淞陷入沉默。 清棠小声问:“你生气了?” “我干嘛生气?” 他吊儿郎当地咧嘴笑:“笑到最后的人是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那就好。” 清棠如释重负,“我还以为你会介意。” 骆淞的脑中隐约飘过某个关键词,默默拉长尾音,“她刚才说的大尺度是...” 她抿紧嘴唇,心虚地移开视线。 “医院?” 清棠不吱声。 “台球桌?” 她支支吾吾地回:“啊...那个...我...唔...” 男人眉头紧蹙,板着一张脸。 清棠摸不准他的想法,试探着开口:“你...” “其实车行也不错,还有车后座。” 骆淞打断她的话:“你告诉她,越野比皮卡空间大。” 清棠瞪圆了眼,回过神后直接笑疯。 “你一定要一本正经地说这些吗?” “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该严肃对待?” 她被怼得哑口无言。 骆淞抱着她起身,走到床边将她放下,俯身下去吻她的眼睛,再次向她确认。 “从今晚开始,以后每天我都可以抱着你睡?” 清棠微笑,“可以。” 他笑得几分傻,随着她一同倒下陷入大床,侧身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哼。 “还是有点不真实,就像做梦一样。” 她转过身面对他,鼻尖轻轻蹭过。 “骆淞。” “唔?” “我很幸运遇见的那个人是你。” 直到此刻,清棠才愿意面对自己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 “爱上你的那一年,我十七岁。” —— 我们淞淞守得云开见月明,也是过上做梦都会笑醒的好日子了~ 最后几天,库库磕糖就好~ 拥抱爱。 翌日是周末,下了一夜的雨停了。 全世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澈,吊挂在屋檐下的水珠随风飘荡,清棠伸出手,接住那丝冰凉。 骆淞清醒后第一时间摸向身侧,温温的,人不在。 视线环顾一圈,隐约可见裹着毛毯清棠站在阳台发呆。 “醒这么早?”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鼻尖蹭过她的脖颈,鼻息炙热烫人。 “我饿了。” 她说完觉得不对,光速补了一句:“想吃加了香肠和煎蛋的泡面。” “你去洗漱,我去煮面。” 骆淞安排得明明白白,家庭煮夫正式上线。 清棠转身,沾染雨水的手指轻轻地滑过他的唇,缓慢的左右滑动。 她神情专注地盯着喉间滑动的软骨,忽然踮脚凑近,柔柔的一个吻落在喉结上。 男人呼吸一荡,刚想把她圈紧,撩完就跑的小狐狸先行逃离他的包围圈,赤脚跑向洗手间。 他一脸无奈地走向另一个洗手间,洗漱完毕,回头就见站在身后的清棠,黑长发稍显凌乱,瞳孔又黑又亮,很自然地跳到他的身上,他稳稳接住,顺手关门,把她摁在门后亲。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两人皆有些心猿意马。 “咕噜。” 奇怪的叫声炸响。 清棠脸一红,埋头在他颈边装死。 骆淞轻拍她的后腰,“先把肚子填饱。” 她“唔”了一声,不肯下来。 骆淞抱着她走向厨房,把她放在料理台上,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香肠,清棠发现有芝士片,指挥他加到面里。 十分钟后,清棠捧着汤碗细品面汤,再咬一口金黄酥脆的太阳蛋,奶油般质地的蛋液流出来,混入加了芝士的面汤,填满饥肠辘辘的胃。 “怎么样?”骆淞小声问。 清棠吃得正爽,抽不出口回话,高高竖起的大拇指已经说明一切。 骆淞沉浸在她的好评中,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煎蛋和香肠全夹给她。 她歪头道:“你不吃吗?” “不饿。” 他看了一眼时间,催促她:“快点吃,吃完我们回去拿行李,趁徐明奕不在家。” 清棠笑言:“我怎么有一种偷鸡摸狗的感觉?” “你从狼窝里脱身不得低调一点?非得给狼反咬一口的机会?” 她挑明他 的小心思,“你是担心还有变数?” 他眉头微蹙,“早撤早安心,省得夜长梦多。” 清棠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默默加快吃面的速度。 因为昨天穿来的衣服被他撕毁,清棠只能暂时穿他的衣服,甩着长出一截的衣袖,卫衣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她回到副驾位缩成一团,软软糯糯的小蘑菇,惹得骆淞一边开车一边看她,忍不住伸手掐她的脸,结果被她反咬一口。 “嘶...” 他瞥了一眼手上的牙印,嘴角浅浅上扬。 “你是小狗吗?” 清棠傲娇反呛,“咬你不开心?” “开心,再多咬两口。” 他已经不在乎所谓的颜面,话几乎脱口而出,“我受虐。” 清棠直接笑喷。 神经病。 可是她真的好喜欢。 * 骆淞千算万算没算到平日忙到飞起的徐明奕今天居然在家。 两人前后脚进屋,正在阳台浇花的徐明奕听见动静探出头,素色家居服让他多了几分邻家哥哥的亲和力,依旧还是那张温润的笑脸。 “你们回来了。” 清棠心头一颤,侧头看向骆淞。 骆淞倒是坦然,沉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随即走向阳台,清棠则回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倚靠着阳台门,狐疑地眯了眯眼,“你不会是特意在家堵我们的吧?” 徐明奕面不改色地回:“你看我有那么闲吗?” “有。” 男人语气平静,“我把攒了几年的假全休了,打算出国一趟,你有兴趣一起?” “没有。” “那我问问清棠。” 骆淞信以为真,急切地质问,“你还没死心?” 徐明奕有些无奈,“怎么?朋友不能一同出游?” “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徐明奕一边浇花一边气他,“你这么急不可耐地带她走,究竟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她没信心?” “又想激我?” 骆淞看穿他的把戏,轻嗤一声:“我不吃你这套。” 徐明奕回以微笑,“看来我们家的小少爷真的长大了,舅舅表示很欣慰。” “...” 骆淞噎一嗓子,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恰逢此时,清棠推着行李箱过来,把气到冒烟的骆淞带到一旁,三两下哄好,骆淞乖乖拿着行李箱去玄关等待。 清棠没有进入阳台,转身走向厨房,想带走自己昨天做的焦糖布丁,结果打开冰箱一看,傻眼了,布丁神秘消失。 “你是在找布丁吗?”徐明奕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被我吃完了。” 她愣了一下,“全部?” “嗯。” 他毫不吝啬给予赞美,“顶级美味,不知不觉就吃光了。” 清棠回身面向他,想到昨晚饭桌上的鸡飞狗跳和她的一去不复返,真诚致谢。 “昨天谢谢你。” 徐明奕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沉默两秒,低声开口:“一切如你所愿,你开心了吗?” 清棠轻轻摇头,到了这个时候才会说几句真心话,“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我本以为我已经冷血到刀枪不入,直到刀真的插进她的胸口,我还是会感觉到疼。” 徐明奕安慰道:“爱之深恨之切,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啊,人生就是一场修行,我才刚刚开始,未来可期。” 男人盯着她灿烂的笑脸,对比之前梦游娃娃的碎裂感,现在不是脱胎换骨,而是回归本色。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 “他敢对我不好,我会好好收拾他的。” 徐明奕想起某个桀骜不驯的小霸王在她面前收敛锋芒,慢慢成长为一个沉稳的大人,可见小姑娘的手段不是一般的狠辣。 “有你陪在他身边,我很放心。” 清棠戏谑道:“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喊你舅舅?” “不要。” 他释然一笑:“老婆变成外甥媳妇,这种感觉不太好。” 两人正聊得欢,门口飘来一个幽怨的男声,“你们聊够没有?” 骆淞板着脸站在门前,宣布耐心即将见底。 “快去吧。” 徐明奕温柔开嗓,“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放心。” 清棠友好地朝他伸出手,他轻轻握住。 一段戛然而止的故事。 到此正式画上句号。 * 骆淞跟着清棠回到她的小公寓,这是他首次闯进她的私人领域,兴奋的在屋里转悠好几圈,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床头柜上的相框吸引他的注意,他拿起来细细端详,是清棠和姐姐的合照,两张相似的脸,完全不同的气质。 清棠来到他身边,静静地看着照片里的姐姐。 两人沉默了一阵。 骆淞侧头看她,“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一头红色短发,画着大浓妆,抱着吉他在台上唱歌,活脱脱的摇滚少女。” 顺着他的描述,清棠的脑海里竟浮现出姐姐的身影,她在聚光灯下疯狂呐喊,歌颂生命的璀璨。 “我是在模仿姐姐,可惜只学到皮毛,抓不住她的神韵,她在舞台上真的光芒四射。” 骆淞若有所思地点头,“她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嗯。”清棠笑着说:“如果姐姐没有过世,如果你和她相遇,再相爱,我会祝福你们。” “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我不喜欢假设,我只接受真实的触感。” 他伸手揽过她的细腰,轻轻带进怀里,低头凝视她的眼睛。 “你加上她的那一份,好好爱我,我也会遵从她的心愿,宠你到老。” 清棠愣住,眼眶逐渐湿润。 她终于把自己从愧疚的深渊中解救出来,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爱。 “今晚我想去骆爷爷家吃饭。” “可以。” “你不问为什么吗?” “这还用问?” 骆淞挑眉,那么冷硬的一张脸也能柔情似水。 “当然是庆祝我光荣上位,以后有名有分,还有老婆疼。” —— 淞淞你的尾巴翘太高了哟~ 婚事。(一更) 骆爷爷家的今日餐标可谓是满汉全席,陈姨把压箱底的绝招全都拿了出来,一碗梅干菜扣肉直接给清棠香迷糊,一口气连干了两碗大米饭。 骆淞懒洋洋地撑着头,稍有兴致地盯着沉迷干饭的清棠,时不时用纸巾给她擦嘴,唇边的笑根本压不下去。 骆爷爷喊了他几声,他跟聋了一样还在傻乐,直到拐杖戳到腿上,骆淞立马坐直身体,条件反射的回,“嗯,你说得对。” 老人冷笑,“我说什么了?” “您刚才没说话吗?” “我说话你也听不见啊。” 骆淞尴尬地摸摸鼻子,换上虚伪的假笑,“您有事吩咐。” 骆爷爷眉间微蹙,早就不满他这副痴汉样,“你不要一直盯着小棠看,影响她食欲。” 骆淞有些无奈,“我看我自己的老婆也有错?” “什么老婆不老婆,人家同意嫁给你的吗?一天天地在这里做白日梦。” “我同意。” 清棠默默地举起手。 骆爷爷愣住,骆淞诧异地看向她,嗓音颤得厉害,“你刚才说什么?” 清棠没理他,笑眯眯地望向爷爷,“爷爷,我今天来就是跟您聊一聊我和骆淞的婚事。” 骆爷爷震惊得合不拢嘴,迅速换上一张温和的笑脸,低声确认,“你.....和骆淞的婚事?” 她眼神坚定,重重点头,“嗯。” 骆淞脑子一片空白,压低声音问:“我怎么不知道?”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不愿意吗?” “他愿意。” 骆淞还没回过神,爷爷心急地替他回答,“他敢有异议,我立马赏他两棍。” 清棠莞尔一笑,“我的想法是在奶奶的忌日前领证,我们带着结婚证去祭拜她,骆淞成家,奶奶也能安心。” 骆爷爷心头乍暖,乖巧又懂事的孩子越看越喜欢。 “小棠,你真有心了,骆淞遇见你是他的福气。” “应该的,骆淞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您以后就是我的亲爷爷。” “好好好,乖孩子。” 爷爷瞥了一眼被幸福冲昏头脑的骆淞,爽朗大笑,“这个臭小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骆淞对“傻”这个字颇有微词,“您可以骂我,但是不能侮辱我。” “你懂什么,在老婆面前偶尔犯傻有利于家庭和谐。”爷爷以过来人的身份分享经验,“你奶奶以前不也经常说我笨,你看我反驳过吗?” 骆淞身子微微后仰,吊儿郎当地笑,“您也不敢反驳啊,奶奶一皱眉,你立马歇菜,我严重怀疑我的恋爱脑就是遗传你的。” 老爷子面子上挂不住,拐杖一震,吹胡子瞪眼,“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眼看爷孙俩又要掐起来,清棠赶忙跳出来打圆场,“爷爷,《梦中的婚礼》我已经录好了,录了好几个版本,您最了解奶奶的喜好,还得请您帮忙挑选出最好的版本。” 骆爷爷看骆淞是各种不顺眼,可是当视线转移到孙媳妇身上,笑容咧到后脑勺,“走,咱们去客厅慢慢地挑。” 清棠很懂事地起身搀扶爷爷,“一老一小”有说有笑地从餐厅走到客厅,没多久便听见细腻浪漫的钢琴曲,宛如一股暖风荡漾在空气里,连带着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骆淞没有上前打扰他们鉴赏音乐,夹了一块梅干菜扣肉盖在米饭上,肥瘦适中的肉片被梅干菜的酸香完全浸透,浓郁的肉汁渗透饱满的米粒,一口饭一口菜,米香混杂着肉香,越嚼越上头,一个没忍住也干了两碗米饭。 饭毕,骆淞帮着陈姨一起收碗,视线时不时瞥向客厅,清棠正陪着爷爷下国际象棋。 陈姨看透他的心不在焉,催促他离开,“你快去陪他们,这里我来收拾。” “没事,我先给您搭把手。” 碗碟全部收入厨房,骆淞在门后探出头,痴痴地看着眉飞色舞的清棠,像个羞涩的小男生偷看自己喜欢的女孩。 陈姨出现在他身后,轻声叮嘱:“淞淞,小棠可是一个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她,如果让她受委屈了,别说老爷子,我都饶不了你。” 骆淞低声承诺,“您放心,我一定把她捧在心窝里疼。” 陈姨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她也是看着他从桀骜不驯的小屁孩慢慢成长为有担当的成熟男人,马上就要组建自己的家庭,养育可爱的孩子。 她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娇吟。(二更) 因为清棠答应爷爷明早一起去山上看日出,所以今晚她和骆淞只能留宿。 等到爷爷睡下,清棠返回骆淞的房间,他正在阳台抽烟,她轻手轻脚靠近,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骆淞吸完最后一口,摁灭烟头,回身看她,表情分外严肃。 清棠默默收回手,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他拧着眉,嗓音低沉,“你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你是说领证的事吗?” 清棠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件事,忐忑的抿了抿唇,“你不开心了?” “也不是不开心,就是...” 他故意拉长尾音,佯装的冷脸一秒破功,“幸福来得太突然。” 清棠足足愣了几秒,缓过神后愤怒地朝他胸口暴锤一拳,柔柔地瞪他,“你吓死我了。” 骆淞咧唇大笑,长臂勾着她的腰往怀里带,她还在郁闷中,左躲右闪就是不肯从他,最后被他摁在墙上亲了好几口,哄了老半天才哄好炸毛小猫。 清棠一向有仇必报,回到沙发后,她软乎乎地趴在他的身上,趁其不备狠咬他肩膀泄愤,他龇牙咧嘴不敢躲,默默揉弄痛麻的肩膀。 “舒坦了?” “嗯。” 她打完一巴掌不忘给甜头,委屈巴巴地在他耳边吹气,“别说得好像平时都是我在欺负你,其实我更害怕你会生气,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骆淞拍了拍另一边肩膀,“这边也来一口。” “为什么?” “我还想多听一点,哪怕知道你在哄我。” “我没有哄你,我是说认真的。” 清棠窝在他的怀里,手指摸索着触碰到喉结,像是找到某个玩具开关,跟随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其实一段感情里付出更多的那个人一点也不卑微,因为他可以给,他也可以随时收走,而被爱的人一旦上瘾,只会越陷越深,最后万劫不复。” 骆淞能听出她说的是真心话,他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轻声道:“我在你面前一直是透明的,你根本不需要有这些顾虑,我和你之间,只有你不要我的份。” 清棠缓慢眨眼,“所以,你一辈子都不会变心对不对?” “不会。” 他斩钉截铁地说:“因为没有比你更好的人。” 她眉眼低垂,嘴角疯狂上翘。 她相信他的所有承诺。 “领证的事,你有异议吗?” “有。” 她微微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骆淞抬手抚摸她的长发,拇指擦过耳珠,轻揉细捻,眼底的深情化不开,“为什么不能是明天?” 清棠浅浅一笑,“你很着急吗?” “嗯。” 他很诚实地说:“每一秒钟都有可能发生变数,我只信落袋为安。” “你再耐心等等,我已经算好良辰吉日。” 骆淞闻言笑了,“你是不是连孩子叫什么名都想好了?” 清棠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有认真想过,如果生男孩跟你姓,生女孩随我姓,你的姓氏太硬,不适合女孩子,香香软软的闺女还是随我比较好。” 骆淞虽然高兴,还是会为她考虑更多,“我以为你这么年轻不会愿意生小孩。” “我的确年轻,可是你老了啊。” 她直言不讳,话里全是真诚,“我相信你是一个负责的丈夫和父亲,即便有孩子,我也可以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你会无条件地支持我。” 骆淞沉沉叹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我不想你为我做任何牺牲。” “我不觉得这是一种牺牲,首先,我很喜欢孩子,其次,我很爱孩子的爸爸。” 她两手用力捧起他的脸,凑近吻了吻鼻尖,近距离四目相对。 “骆淞,我是在一个不健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我很渴望拥有一个温暖有爱的小家,你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吗?” 骆淞傲娇挑眉,“你亲我一口,什么都满足你。” 清棠笑嘻嘻地吻他,刚开始只是浅尝,闹着闹着两人呼吸都重了,燎原的战火一触即发。 他下意识看向房门,清棠意识他想干什么,轻轻摇头,“不可以。” 家中有大人不敢太放肆,骆淞抱起她走到门口,先把门上锁,转身走向洗手间,关门再上锁。 十分钟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娇吟,绵长且细腻,听得人血脉贲张。 清棠被压在洗漱台上后入,他捞起她一条腿弯曲放在台上,细细舔过的花瓣糊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汁水,粗红的性器疯狂进出,持续荡漾的水声甚是悦耳。 他两手掐着腰,垂眼看着被撞红的臀肉,肏干的频率逐渐不受控,一边告诫自己轻点一边恨不得把她肏晕过去,亢奋地舔她后颈敏感的那块软肉,咬在嘴里吸吮。 “啊——” 清棠仓惶捂嘴,全身猛颤,哭腔细细地很是勾人。 骆淞坏心思地减缓速度,开始慢条斯理的磨,感受被湿热嫩肉层层裹挟的极致爽感。 他哑着嗓在她耳边哼,“宝宝,你再这么咬,我会舍不得出来。” 清棠欲哭无泪,被堵在最难受的哪个点,只需重重捣几下就能飘上云端,她眸光涣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满面红光,欲气横生。 “老公...” 她扭过头,低低恳求,“求求你了...” “求我什么?” 骆淞喉头用力滚动,掐在腰上的手往肉里深陷几分,挺腰狠肏几下,卡在最后的节点,就是不给她一个痛快。 “呜呜...” 她难受的小声抽泣。 他心疼地吻她的脸,猛地抽离出大半根,听她空虚的哼哼,又一整根送到底,突如其来的加速让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直达高潮。 “啪。” 一只手重重拍在镜子上,细白的手指在镜面胡乱扣抓,身体一颤一颤地剧烈抖动。 骆淞亲吻她的脖颈,慢慢地挪回唇上,两人激烈接吻,恨不得融入对方的身体。 他把她翻过身,腾空抱起顶在墙上,紧实的翘臀暴露在镜子里,健康的小麦色,近乎完美的曲线轮廓,耸动时持续绷紧的肌肉线条性感的让人着迷。 清棠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他爱听的话,一口一个“好老公”喊得他魂都飘了。 到了最后冲刺阶段,他已经彻底疯狂,捧起翘臀的大手发狠似的往肉里挤,她又痛又爽,咬住他的耳垂。 “射进来,填满我。” “呃...!” 骆淞头皮发麻,舒爽地射进她的身体。 她烫得全身一颤,跟着他又到了一次。 缓过那股要命地酥麻,两人四目相对,眼底浓郁的爱意仿佛能拉丝。 他低头舔弄微肿的乳尖,温柔吸吮,“一次可能不够。” 清棠没听清,“什么?” 骆淞吃爽了才肯抬起头,笑得又痞又坏。 “想要怀孕,还得多来几次。” —— 倒计时了,最后一班岗,爱你们~ 套牢。(一更) 屋外忽然刮起一阵妖风,狂风卷起碎石“啪”的一声打在玻璃上,惊醒睡梦中的骆淞。 领证的前夜,他睡得极不安稳,一直断断续续地做梦,清醒后第一时间看向身边,清棠恬静的睡颜看得他心头暖暖的。 也不知道她梦见什么,上扬的嘴角定格在好看的幅度。 骆淞轻手轻脚下床,拿起烟盒走向一楼的车库,坐进车里点燃一根烟,深深吸入肺里的烟从唇边溢出,蜿蜒向上,逐渐模糊视野,构造出一个虚幻的梦境。 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人打开,清棠披着薄毯上车,长发凌乱,眼神飘忽,看起来还没完全苏醒。 “你怎么醒了?”骆淞稍显诧异。 清棠揉弄惺忪的眼睛,“醒来后发现你不在,到处找你。” 骆淞看着她傻笑,伸手揉她的头,“担心我跑了?” “嗯。” 她用力点头,“落袋为安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我要是真的逃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就去骆爷爷家大哭,怨你抛妻弃子,骂你禽兽不如。” 骆淞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低头瞄了一眼平坦的小腹,莫名有些紧张,“你就这么确定中奖了?” 她抓住他的手轻轻按在肚子上,眉眼微挑,“八成把握。” “此话怎讲?” 清棠唇角一咧,黑瞳出奇的明亮,“我的姨妈一向很准时,这个月推迟五天了。” 骆淞的呼吸隐隐发热,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测一下?或者去医院?” “等明天领完证。” 骆淞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所以你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扑倒我,就是为了赶上领证?” “可以这么说。” “我发现了,我就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是你打怪升级的秘密武器。” 她傲娇耸肩,笑起来依旧很乖,“没错,我就是这么一个处心积虑的坏女人,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骆淞故意逗她,“我真的可以反悔?” 清棠用刀人的眼神看他,一言不发,呼之欲出的杀气。 他笑着捏她的脸,生气都这么可爱,叫他怎么不喜欢。 “你看我有这个胆吗?” 清棠轻哼,“算你识相。” 骆淞低低地笑,领证前的焦虑一扫而空。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5点,屋外天还是黑的。 “反正睡不着,要不要出去遛达一圈?” “好啊,不过得先上楼换衣服。” 清棠有条不紊地指挥,“我们去东边买爷爷最爱的酱肉包,送完早餐再去民政局,刚好赶上第一个。” 骆淞痞痞一笑,清楚自己没有反抗的权利,哄自家小老婆开心是他余生最重要的一件事。 两人上楼时,骆淞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她:“你妈知道我们的事吗?” “不知道。” “那你户口本哪里来的?” 她微微一笑,“偷的。” 骆淞怔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样...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清棠不悦反问,语气淡淡地说:“她的意见早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骆淞闭了闭眼,无语又好笑,“那你爸...” “我爸那边你不用担心,户口本就是他偷来的。” 他听得一脑袋问号,无法将儒雅沉稳的老丈人和偷户口本的小贼联想到一起。 清棠笑眯眯地解释,“我爸说,这么有辱斯文的事他都干了,你要是敢对我不好,他一定把你大卸八块。” “这种事都不需要叔叔出手,我爷爷先把我揍一顿,然后再是陈姨,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徐明奕。” 骆淞勾住她的脖颈带进怀里,在她耳边笑,“给你撑腰的人还真不少。” 清棠昂头看他,“你很委屈吗?” “不委屈。” 他压低嗓音,深夜的低嗓充满魅惑气,“不爽就把你拐到床上,这样那样的折磨,再大的火气都消了。” 清棠呼吸一荡,神秘地冲他勾手指,他疑惑凑近,收获一记铁头功,胸口都撞麻了。 “嘶...” 她下巴一昂,发号施令,“你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洗漱加换衣服,一楼车库集合。” 话毕,清棠哼着小曲直奔洗手间,主打一个轻松又惬意。 * 等骆淞换好衣服下楼,一眼锁定站在屋外吹风的清棠,她身着枣红色大衣,微风轻轻吹起衣角,吹散柔顺的长发,独属于她的香气渗入风中窜进鼻尖,他不禁看呆了几秒,心跳逐渐发狂。 初冬的冷风吹在身上有些许凉意,清棠回身,瞧见正盯着自己发呆的骆淞,顶灯在他的头顶划出一个光圈,衬得那张脸愈发的深邃迷人,最简单的黑皮衣被他穿出顶级男模的韵味,光是站在那里都让人舍不得挪开眼。 清棠的思绪恍惚几秒,回想起以前陪姐姐看他比赛时,顺利拿下分赛冠军的他对着镜头取下头盔,阳光跟金子一样洒在他身上,像是打开八倍滤镜,润色那一张无可挑剔的建模脸,那股子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冷傲跟钩子一样牢牢锁住她的心。 平时对男色嗤之以鼻的姐姐化身小粉丝疯狂尖叫,“他是不是很帅?” 清棠压住暴乱的心跳,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还行。” 姐姐笑她,“眼光这么高。” 心虚地清棠不敢和她对视,抱起吉他胡乱弹唱,余光偷瞄还在接受采访的骆淞,指尖拨动的不是琴弦,是那一颗持续荡漾的少女心。 记忆力中的他和现在的他慢慢重合,清棠莞尔一笑,几乎是小跑冲向他,双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好紧好紧。 骆淞不知所云,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怎么了?” “老公。” “嗯?” 她昂头看他,眸底有小星星在跳跃,“你好帅。” 突如其来的夸赞听得骆淞一阵暗爽,嘴角比AK还要难压,面上继续装腔,“你才发现?” 她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才发现原来我是个超级大色女,被你这张脸迷得神魂颠倒。” “你再这么夸,我尾巴要翘起来了。” 清棠的手往下摸,故意放慢节奏上下抚摸优美的曲线,“唔...摸到了。” “什么。” “教科书级别的翘臀。” 骆淞被她哄得有些找不到北,呼吸重了几分,“你还想出去吗?” 清棠立马认怂,撒娇似的,“我饿了。” “走吧。” 他牵着她的手来到副驾,等她上车,大半个身子探进车内,拽过安全带。 “吧嗒。” 骆淞深深地看着她,话里有话,“套牢了。” 她笑颜如花,甜腻的暖风吹进他的胸口。 “被你套牢,我心甘情愿。” 宝宝。(二更) 早上7点,骆爷爷吃到最爱的酱肉包,心情好得不一般。 暄软的外皮自带一丝甜味,肥瘦适中的内馅香而不腻,油润的肉汁浸透面皮,咬一口细细咀嚼,唇齿留香,勾得人欲罢不能。 爷爷一不小心吃多了,饭后倒在沙发上泛食困。 清棠寻了一条毛毯给爷爷盖上,老爷子看着乖巧的孙媳妇笑眯了眼,在他们离开前塞了一个绒盒给清棠,嘱咐她上车再看。 车子驶离别墅区,很快开进主路。 好奇心爆棚的清棠忍不住打开绒盒,发现里面是一块温润如玉的白色玉佩,清透无瑕,翻到后面有刻字。 ——玉柔。 骆淞侧头瞥了一眼,呼吸瞬间凝固。 “这个...” “你知道这个?” “这是我奶奶的遗物,爷爷当成宝贝一样从来不离身。” 他勾唇笑着:“送你这么珍贵的信物,看来老爷子是真的很喜欢你。” 清棠一脸认真地说:“既是奶奶的遗物,那我必须当作传家宝好好保存,以后再交给我的孙媳妇。” 骆淞眉眼微动,用力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轻轻揉弄,“到那个时候,我们应该七老八十了。” 她满眼憧憬,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被光芒包裹的愿景。 “希望那个时候我们身体健康,还可以手牵着手在海边散步,一起看日出和夕阳,赏星星和月亮。” 骆淞被她神采奕奕的样子感染,慢慢和她十指紧扣,以次缓解心头的焦虑。 他忽然低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什么?” “这么年轻嫁给我,会不会觉得委屈?” 清棠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记得姐姐以前问过我,打算什么时候步入婚姻,我说我想23岁嫁人,24岁生宝宝,27岁生二胎,然后和我深爱的人一起养育他们长大。” 她停顿一秒,笑着说:“我的愿望实现了,一点也不委屈。” 骆淞也跟着笑,暗暗松了一口气。 直到此刻,他终于愿意承认一件事。 傻人有傻福。 他是真的好命。 * 民政局九点准时开门。 他们是第一对新婚小夫妻,眉宇之间洋溢的幸福感染到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印章重重盖上,两个小红本递给他们,连说了两声恭喜。 清棠拿着小红本翻来覆去地看,唇角咧到后脑勺,骆淞相比她稍微沉稳一些,但也仅限于在外,上了车,回到两个人的空间,他急切地扑过去吻她,像发情的猛兽一样压着她亲了又亲,表达开心的方式直接粗暴。 “唔...” 她被亲得头昏脑热,等他终于肯放过自己,隐约感觉指尖有异样的感觉,低头一看,无名指上多了一颗璀璨的钻戒,小巧精致的星星造型,完全是她的喜好。 骆淞装模作样地看着前方,红透的耳朵已经暴露一切。 清棠故意在他眼前展示钻戒,撅嘴不满,“这算什么?连一个正经的求婚都没有。”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偏头看她,眸底闪烁真挚的幽光。 “我没有你那么会说情话,但是我可以发毒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如果可以,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 情真意切的一番话哄得清棠心花怒放,她没有为难他,凑近一点盯住他的眼睛。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你闭眼。” 他乖乖闭上眼睛,手心似乎被人塞进什么东西。 “你可以看了。” 接受指令,骆淞缓缓摊开掌心,疑惑的看着折迭的白纸,打开后认真查看,刚开始有些懵,直到对照旁边的数值,一时间又惊又喜,忙用眼神向清棠求证。 “我昨天偷偷去了一趟医院,验血是最快的确认方式。” 骆淞不断深呼吸,一股奇妙的悸动在体内横冲直撞,莫名有些哽咽。 “所以....我们...” 她伸出双手拥抱他,给足他最需要的安全感。 “是的,我们的宝宝来了。” 他脑子里乱哄哄地,还在努力消化双喜临门的喜悦。 清棠低声唤他,“老公。” “嗯。” “再试一次吧。” 他愣住,明明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却知道她在说什么。 清棠轻轻抚摸他的脸,温柔地凝视他的眼睛。 “你只管往前冲,不留任何遗憾,我和宝宝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实现梦想。” —— 明天完结。 这几天写的好开心啊~喵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