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气》 第1章 《不争气!》作者:银河小兔【完结】 简介: 【温柔可靠引导型恋人攻x乖巧可怜超强占有欲受】年上伪骨 林从枫是个孤儿,家里人死光了,没一个亲戚要他,小小一个瘦得跟火柴人的他差点冻死在那年冬天。 但他没有冻死,他被人捡回了家,余萧蹲下身牵起他的小手把他抱了回去。 一无所有的他突然间有了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对余萧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越界了,他的试探把余萧越推越远,于是他破罐子破摔,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让自己受伤,可没想到整个住院期间,余萧都没有来看过他一次。 林从枫彻底死心了,可出院时却在病房门口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哥哥。 余萧浑身疲惫双眼猩红地抱住他,声音低哑:“我来晚了,哥没有不要你,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林从枫咬着嘴唇哭得委屈。 ———————————————— 一直以来余萧都不能接受自己养大的孩子喜欢他,他更不能接受的是他自己其实早就喜欢上了林从枫。 他本想装傻一辈子,就这么当个好哥哥照顾他,可林从枫却一次又一次地越界。 十八岁,林从枫趁他喝醉之后偷偷亲他。 十九岁,林从枫把他的相亲搅得一团糟。 二十岁,林从枫故意把腿摔断只为搏回他的怜悯。 可摔断腿的林从枫不知道余萧在国外出差,当余萧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连夜飞了回去,当看到自己一手疼大的林从枫苍白着小脸坐在轮椅上时,心碎了一地。 于是他向自己妥协了。 高亮:双洁,he,攻受年龄差11岁 随榜更哦~ 立意:真心换真心 标签:都市、、甜文、轻松、救赎、日久生情 视角:主受 主角:余萧、林从枫 一句话简介:我又乖又听话的弟弟去哪了 第1章 叫哥哥 冬日的夜晚来得特别早,明明还不到六点,天色却已经有了昏…… 冬日的夜晚来得特别早,明明还不到六点,天色却已经有了昏暗的迹象,银簌簌的雪花伴着冷风呼啸着,刺骨的寒意让人无处可逃。 林从枫蜷缩着身子往角落里又缩了缩,旁边巨大的绿色垃圾桶稍微给他挡住了点风,却还是杯水车薪,凛冽的风刺地他直打颤,他只好往军大衣里钻了又钻。 军大衣是爷爷的,爷爷在刚入冬的时候走了,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是有住处的,那一间在街边特别破旧的铁皮房,是在这边的亲戚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让暂住的。 冬天对于老年人来说是最难熬的,刚入冬爷爷就病重走了,留下林从枫一个人,没多久他也被亲戚借以各种理由给赶了出来。 这样的冬天对林从枫来说也是难熬的,一件军大衣,几件零零碎碎的破烂衣服,一塑料袋这两天捡的瓶子,还有两个半馒头,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不断地往外轻轻地哈着气,借着笨重发硬的军大衣来留住仅有的温暖。 胡同外零零散散地有人经过,却没有一个人往里面看一眼,这样冷的天还有谁会在外边久停呢,偶尔听到声音林从枫也没有睁开眼睛,他没有对别人抱什么期待。 林从枫觉得自己特别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儿,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讲过这篇课文,他还记得结局,可怜的小女孩儿最后冻死在了街头…… 想到这里林从枫不禁又打了个寒颤,他开始怀念教室里的温暖,即便那时候自己身上仍然是破破烂烂,班里的同学也都不跟他玩。 恍惚间林从枫感觉眼前的风雪似乎小了许多。睁开眼,面前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身酒气。 林从枫顿时僵住头皮发麻,他见过醉汉是什么样子,此刻看向男人的眼神更加惶恐了起来。 可这里是胡同的死角,他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瑟缩着身子使劲往后靠。 胡同的灯光昏暗,他背着光,林从枫看不太清他的脸。突然间男人伸出手,吓得林从枫赶紧闭上了双眼,一瞬间心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下一秒,林从枫感觉身前一冷,军大衣被掀起来一个角,男人转过身扑通一下坐在地上,钻进了他的军大衣里,贴着林从枫跟他紧靠在一起。 林从枫身体顿时更加僵硬,慢慢转头看向他,男人闭着眼睛脑袋右歪靠在墙上,一呼一吸间像是睡着了。 即便如此林从枫也不太敢动,军大衣就这么被分走了一半,林从枫只好半个脸埋进去积攒热气,呼吸间都是旁边这个男人身上的酒味。 有一点熏人。 男人倒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不自觉地转了个身面向林从枫,之后便再没有动作。 慢慢地,睡意袭来林从枫也放下了警惕,昏昏欲睡间两个人不自觉紧紧贴在一起抱团取暖,男人更是直接用胳膊环在林从枫身上,搂着他往自己怀里塞。 渐渐地,风停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雪花往下落,胡同这块儿是个月明地,月光下慢慢地两个人身上都蒙了一层雪。 “余萧,醒醒!余萧!” 大冷天在外边儿睡得本来就不好,男人听到有人叫自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把林从枫当成了抱枕往怀里又塞了塞。 “卧槽,这儿怎么还有个小孩子!余萧,你打哪偷来的小孩儿啊,快给人送回去!” 余萧不动还好,一动周万为看见人怀里还搂着一个小孩儿,急得恨不得屁股着火,赶紧拍了几下他的脸才把人给弄醒。 “周万为你干什么啊,大半夜不让人睡觉有病啊。”余萧嘟囔着用右手揉着眼睛。 周万为恨不得把眼前这煞笔一巴掌摔死,咬牙切齿道:“大爷麻烦你睁眼睛看看您现在在哪儿呢,要不我领着您去床上睡,这荒郊野岭犄角旮旯的地方您睡着不冷么。还有,你这是在哪儿逮了只小孩儿给你暖被窝啊?” “什么小孩儿?”余萧还在迷瞪,突然左手边传来了一阵酥麻感让他一下子清醒了。 余萧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胳膊上有个小孩儿,胳膊估计是被他枕的时间长了,左边麻得已经不能要了。 估计是两个人说话声音太大,动作间林从枫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于是三个人都愣了,林从枫看着这两个陌生人嘴唇微打颤,轻轻往角落里又靠了靠,抱着军大衣紧紧贴着垃圾桶,警惕又害怕。 余萧顿了一下,搜刮了一遍脑子后,他还是对这个小孩子没什么印象,但他自己一个出来喝酒的,醒了之后发现跟人家一块儿睡在胡同角,余萧瞬时愧疚起来。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余萧的解释显得有些无力,两个人中间空隙非常小,他不太敢轻举妄动。 毕竟这小孩儿已经快抖成筛子了…… 看余萧的反应,周万为就知道这混蛋又喝断片儿了,当即恨不得马上起身走人。 见小孩儿这副反应,余萧赶紧摸了摸衣服口袋,掏出证据。 “我们两个是这附近图大的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余萧趁着说话间隙悄悄凑近了一些,把学生证拿到他跟前。 林从枫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只好看了眼他手里的学生证,茫然地点了点头,余萧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在哪儿弄的小孩儿,赶紧给人还回去。”周万为蹲在余萧旁边手肘戳了戳他,瞪着他小声质问。 余萧嘴角动了动,头疼道:“我也不知道。” 就算他们两个人声音再小,林从枫离他们两个这么近,肯定多少都能听到,他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舔了舔又干又疼的嘴唇。 这小可怜模样看得余萧更过意不去了,就算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醒过来,但是大冬天在路边垃圾桶旁睡觉,这么小身上还脏兮兮的,说白了就是没人要的小孩儿,流浪在外遭遇肯定比他们想象的要坎坷痛苦地多。 余萧看着林从枫当下心里一紧,没有多想就问出了口。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人类的情绪变幻莫测,就比如现在,心疼、担心,最后都变成了冲动。 林从枫像一只受了惊的小松鼠,对于余萧突然的善意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地盯着他。 余萧的眼神中满溢着关心,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试探性地伸出手牵住了林从枫小小的手。 林从枫有些不适应,右手使了劲想抽出来,却被余萧紧紧攥着。 “脏。”林从枫小声提醒道,语气急得像是要哭出来。 余萧明白林从枫的意思,对这个孩子生出了更多的怜悯,微微歪头试图和他再拉近些距离。 “乖,不脏,跟我回家吧。” 怀里的小人发着抖,渐渐地怀里传来了小声的呜咽,余萧轻轻拍着他的背,竭尽全力地给他温暖。 第2章 林从枫很乖,直到最后被余萧牵走的时候都没有哭地太大声,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也是低头坐在后座角落,紧张地扣着座椅,一言不发。 而余萧跟周万为两个人就精彩了,刚上车余萧就感觉到手机一直震动。 —你疯了,你捡个小孩儿回去! —爷啊,您才大三,您年纪轻轻的就得带孩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我他妈就知道今天不该带你出来喝酒,我之后再跟你一块儿出来喝酒我不是人! —啊啊啊啊饶了我吧,这到底什么事儿啊。 —阿姨那边怎么说?你怎么跟你妈交代!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 一条一条消息快把他手机给炸了,余萧反手直接调到静音,用腿轻碰了一下周万为,侧目与他对视一眼,示意他冷静。 周万为搓了把脸不愿意理他,气冲冲把头看向窗外。 余萧把林从枫带到了自己的公寓,周万为时间来不及就先回学校了,临走的时候把他拉到路边,语气严肃认真:“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什么猫猫狗狗,他是个人,你别一时兴起把人捡回家,回头后悔了又不要了,你是要负起责任的。” 余萧沉声说:“嗯,我明白,不会的。” 说完余萧回头看了看在路灯旁安静地站在那里的林从枫,路灯下的小男孩干干瘦瘦一只,脸蛋上是被冻出来的红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等着他们两个说完话回来,倔强又胆怯。 余萧朝林从枫的方向笑了笑。 “挺乖的。” 回到公寓,开了灯,原本黑暗的屋子猛然一亮,林从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就感觉到了头被一只手揉了揉。 余萧怀左手抱着那件军大衣,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是林从枫这两天捡的瓶子,一个里面装着的是两个半馒头,已经干硬了。 余萧揉了揉林从枫的脑袋,右手轻轻推着他的背把人给推进去。 “以后你就跟我一起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林从枫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余萧,眼神清澈明亮,不知道是不是哭过的原因,眼睛里还泛着水光,亮晶晶的,看起来像只可怜的小狗。 “这里是你家吗?”林从枫问道,声音小到几乎快要听不见。 这是今天林从枫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一种独属于小孩子的清脆柔软,很好听。 余萧温声:“是啊。” 公寓面积挺大的,他原本是住在学校的,但是现在正是工作室转型的关键时期,于是就直接在这里买了一套公寓,离学校跟自己的工作室都挺近的,平日里也方便了许多。 余萧蹲下身子给他指了指自己房间的对面,“你以后就住在那个房间。” 林从枫顺着余萧指的方向看过去,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先去给你收拾房间。”说完余萧起身迈步,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着林从枫。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余萧说得很轻,怕打扰到这个小木头。 “林从枫。” 事到如今林从枫心里的戒备已经放下得差不多了,也就顺着他的问题乖乖回答了。 余萧点了点头,又向林从枫走了过来。 “哪个从枫?”余萧蹲了下来,跟林从枫平视,给他鼓励。 这倒是问住了林从枫,自己已经快一年没有上学了,猛地被问是哪两个字,让他一下子有些解释不出来,慌乱中他拉过了余萧的手。 余萧的手修长干净,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林从枫伸出自己有些脏污的手,在这个漂亮的手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枫” 写完快速地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余萧,有点害羞。 余萧“嗯”了一声表示明白,又顺着刚才他描绘过的笔记又写了一遍。 “我叫余萧。”说完从林从枫身后拉过他藏起来的小手,不由得让人心疼。 余萧学着他也一笔一划地在他的手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根本不在意上面的黑迹,林从枫有些局促,只好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笔划,指间的动作弄得他痒痒的。 写完余萧没有立马松开他,反而拉着他的手紧紧握着,林从枫的脑子有些空白,恍惚间听到余萧说了一句。 “叫我哥哥就行。” 第2章 我可以做什么呢 “怎么不坐沙发上?站在那里跟罚站一样。”余…… “怎么不坐沙发上?站在那里跟罚站一样。” 余萧收拾好房间,一抬眼就看到林从枫还站在那里,两只小手拧在一起。 余萧无奈笑了笑,一把将林从枫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林从枫坐在沙发上抿着唇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不太敢看他。 “怕什么?”余萧伸手戳了戳林从枫的脸,小孩子的脸软软的,可能是外面天气太冷,他脸蛋有些冻伤,红扑扑的,倒也显得可爱。 林从枫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客厅的光细细碎碎地打在余萧身上,漆黑的头发仿佛蒙上了一层玻璃般的璀璨光,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勾起的嘴唇…… 林从枫眨了眨眼,这一切好像跟梦一样。 一声肚子的咕噜叫打破了这个奇妙的氛围,林从枫的思绪一把给拽了回来,羞得他马上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扭向一边。 “想吃什么?哥给你做。”余萧跟着林从枫的动作往前靠了靠。 林从枫小心翼翼瞄了一眼余萧,小声道:“袋子里有馒头。” 声音闷闷的,音量还没蚊子哼哼大。 余萧支着耳朵也没听全,只听到了个馒头,心里盘算着怎么蒸馒头。 说实在的,他确实不太会蒸馒头,余萧起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网上搜馒头的做法。 很显然余萧会错自己的意思了,林从枫赶紧从沙发上起来,跟上去拉住余萧的衣角。 “嗯?怎么了?” 林从枫脸憋得有点红,磕磕巴巴道:“我……那个,那个袋子里有……” 余萧猛地想起来,带他回来的时候,林从枫是让他也带上了一袋馒头来着。 “你要吃那个啊?” 林从枫点头如捣蒜。 余萧记得他把林从枫的东西都放在了刚给他收拾出来的房间里,余萧把那个装着两个半馒头的塑料袋拎出来,脸色有些阴沉。 “不吃这个行不行?你想吃的话我下楼去给你买点。” 余萧隔着袋子摸了把馒头,他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硬的食物,像石头一样,扔地上肯定邦邦响。 他平时就吃这个吗?余萧不禁皱了皱眉。 林从枫摇了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余萧,纯洁得让人怜惜。 “爷爷说不能浪费粮食。” 余萧心里一顿,原来他还有亲人。 余萧试探着问:“那爷爷呢?” 林从枫低落下来:“爷爷死了。” 小小的人故作平静地盯着地面,在这个时候却显得那么倔强,提及爷爷时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神情,绷直的身体,僵硬的表情。 爷爷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林从枫用指甲掐着自己手心,告诉自己今天已经哭过一次了,不能再哭了。 看到这样的林从枫,余萧的喉咙好像被什么扼住了,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蹲下身抵住他的额头。 小孩儿憋了一眼眶的泪,忍得鼻子红彤彤的,却愣是一滴没掉下来。 晚饭余萧做了些易于消化的饭菜,林从枫要吃袋子里的馒头,余萧没有阻拦,反正这孩子的目的是不浪费,索性跟着他一起把这些馒头给啃了。 余萧不敢想象林从枫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晚上给他洗澡的时候看到他干瘦的身体,已经冻烂了的脚趾,身上还有一些好似被人虐待过的痕迹,让他几度窒息。 小孩儿脏脏的,有点不好意思让余萧帮他洗,中间躲了好几次,最后浴缸里的水变得浑浊,他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余萧。 余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林从枫的心思,哄了好一会儿,又换了水,才点头继续洗。 林从枫坐在浴缸里,浴室里暖气开的很足,林从枫从来没有在冬天这么暖和过,哪怕没穿衣服也一点不冷,他心里是开心的,但是看向一脸沉闷的余萧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疼么?”余萧指了指他林从枫身上的伤口,林从枫乖巧地摇了摇头,看得余萧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洗干净的小孩儿看着比刚开始灰头土脸的俊俏多了,及肩的头发跟女孩子似的,一张小脸也是漂亮精致,正是还没发育的年纪,让人有些看不出性别,唯一的一点就是太瘦了。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余萧心里都是百感交集的,一方面想着林从枫的过去,另一边又想着他的未来,今天的一切对他来说并不算突兀,他并没有任何感叹命运的想法,更多的是命中注定的坦然。 第3章 上天以特别的方式送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而另一边的林从枫则不然,从小到大,他第一次睡在不用穿着厚厚的衣服,盖着好几层被子才能睡着的屋子,林从枫不敢闭上眼睛,怕一闭眼这些东西就消失了,一直瞪到眼睛酸涩意识模糊才慢慢睡过去。 林从枫梦到了爷爷,他看到爷爷抱着他坐在那个破铁皮房里,外边风声呼啸,霜雪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风大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好像摇摇欲坠,屋里昏暗的灯光下爷孙俩怡然自乐,也不觉得日子难过。 “小枫今天在学校都学了什么啊?” 是爷爷的声音,林从枫顿时喉头一哽,酸涩便爬上鼻尖,涌上了眼眶。 爷爷怀里的他一听,赶忙从破烂书包里拿出了课本,兴高采烈地就要给他讲今天在学校都学了什么东西,哄得爷爷笑得胡子都抖了起来,抱着小孙子更是喜欢的不行。 …… 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透过窗帘的光温柔地笼罩在林从枫身上,林从枫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穿着余萧昨天给他拿的自己的睡衣,因为太大,只穿一个上衣就能罩住他整个身子,领口大得衣服已经快从肩膀处滑下来了。 林从枫睡得有些懵,揉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眼泪,眼睛涩地不敢眨。 林从枫看着被子放空了脑子发了会儿呆,擦了擦眼泪下床。 不知道余萧醒了没有,他有些不敢出门,林从枫站在窗边悄悄地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风已经停了,只有雪还大片大片地往下飘落,白皑皑的积雪,日光亮地像白炽灯泡,照在地上四处的积雪上,倒映在林从枫的眼睛里。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最讨厌、最难捱的风雪,还有这样美丽耀眼的一幕。 正出神间,林从枫听到了身后门口传来的敲门声,突然的声响吓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听里面没有动静,余萧以为林从枫还没有醒,于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一个动作被他给强行分成了几瓣。 结果一推门就看到站在窗户旁边一脸茫然的林从枫,手里还攥着一角窗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余萧关上了门摸了把鼻子,没想到“当贼”还能被抓个正着。 “醒了,饿不饿?”他问。 林从枫照样摇了摇头,从昨天到现在他最基本上的态度就是摇头,余萧有点摸不着方向。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长时间,自己的做法还是有些不合适的,不是后悔带他回来,而是后悔没有计划,一头热就把他带了回来。 昨天晚上他紧急联系了一个阿姨,让她过来照顾林从枫,他毕竟只是一个大三学生,有课不说,工作室那边还有一堆事情。 昨天已经把最后的空闲时间给挥霍完了,之后他可能没有太多的精力与时间去照顾林从枫。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煮了点小米粥,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喝。”余萧向林从枫伸出了手。 林从枫抬眼正好碰到余萧温柔又灼热的眼神,鬼使神差地走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在这个本应绝望的冬天里,有个人拉住了他的手,带他穿越过风雪霜寒,拥抱最温暖的阳光。 …… 饭桌上,林从枫小小一个坐在餐桌前,规规矩矩小口喝着粥,就连菜也都只夹自己面前那一样,余萧在昨天晚上就发现了林从枫这副小心翼翼的姿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缺爱的孩子总是格外珍惜眼前的温暖,就连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一不小心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都破碎,再睁眼只剩一眼望不到边的绝望。 “尝尝包子,这家的包子我常吃,挺不错的,来。” 余萧给林从枫夹了个牛肉馅的包子,林从枫低着头,抬起乌黑黑的大眼睛看着他,随后犹豫地接过包子,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是递给他的。 他拿着包子,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余萧欣慰了些:“没事,多吃点,不够吃我再去买。” 吃了饭,余萧也该走了,大三的事情虽然不多,但工作室那边刚刚起步,他昨天晚上紧急联系了个阿姨,也跟阿姨视频沟通了一下,彼此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今天就该正式上班了。 “那哥就先走了,一会儿会过来一个阿姨,别紧张,她是过来照顾你的。” 林从枫点头,一张小脸格外严肃。 余萧有些无奈,他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摸了下林从枫的脑袋。 在看到他那头因为营养不良而又软又黄的发丝,又不禁多了些心疼,心想这两天抽出时间带他去打理一下头发。 余萧走后没过多久阿姨就过来了,进来后客厅里空无一人,只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循着声音她这才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踮着脚努力伸长胳膊在洗碗池里洗碗,因为身高不够,也没有垫脚的凳子,所以每一个碗都洗得非常勉强。 阿姨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拿走了林从枫手里的碗。 “快放下,快放下,我来洗就行。” 这就是余萧说的那个过来照顾他的阿姨吗? 年纪尚小的他不太理解过来照顾他具体是指的什么,再加上阶级差别,穷孩子见识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保姆这个职业,他看着被阿姨夺过去的碗满脸无措。 “小枫是吧,我姓李,叫我李阿姨就行,余先生花钱雇我就是过来好好照顾你的,这些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余萧昨天跟她说了林从枫的大致情况,但也没说太详细,只说了这孩子是刚接过来,比较怕生。 她今年四十多岁了,在这一行也从事了十几年,这种家里有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的,她也没少遇到,通常这种情况就要看主家的态度了,余萧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才联系的她,她看得出来雇主对这孩子的重视,她明白以后自己在这里的工作重心就是眼前这个孩子。 “那我呢,我可以做什么呢?” 林从枫双手捏住两边的衣角微微发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眼神是藏不住的紧张和害怕。 如果他没有任何价值的话,还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呆下去。 第3章 乖,听话 “这……”李阿姨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顿了一下,…… “这……”李阿姨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顿了一下,微微弯腰跟林从枫对视,“小枫什么都不用做,余先生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好好放松。” 林从枫不安地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他声音小小地问:“我真地不会被赶出去吗?” 李阿姨心里一紧,眼神布满怜爱,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种想法,之前应该过地不是太好。 李阿姨暗暗谈了一口气,把人哄到书房里,余先生先前交代了可以让小枫去书房里看书,也可以看看电视什么的,毕竟还是小孩子,看点动画片什么的也挺好。 但当她问林从枫的时候,这孩子却选择去书房里看书,她不由得有些意外。 但转念一想,这孩子可能是不想添麻烦,怕自己被赶出去。 这种封闭式心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只能以后慢慢开导了。 书房里并不都是专业的知识书籍,也有小说一类的故事集,林从枫挑了本感觉自己能看懂的,乖乖坐着,李阿姨把人安顿好便去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林从枫认识的字还不太多,稀里糊涂挑着能看懂的字拼拼凑凑,看也没看太明白,上学时他的成绩就不算太好,在班里只是中等水平,放了学还得回家照顾爷爷,杂七杂八的事几乎全都压在他的身上,也没那么多时间专心学习。 没过多久林从枫就坐在椅子上抱着书点起了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阿姨忙完,洗了点草莓和葡萄端过来想让林从枫吃点,敲了门却没人应,推门一看,小孩儿已经睡熟了。 这孩子脸上也没什么肉,浑身瘦巴巴的,一看就是过了太多苦日子,又没爹没妈的,看着警惕心重,现在睡着了倒也卸了防备,这才像个这个年龄的正常孩子。 李阿姨把水果轻轻放下,又去拿了条毯子给林从枫轻轻盖了上去,免得着凉。 林从枫这一觉睡得比昨天晚上还要沉,还是李阿姨叫他去吃午饭的时候才醒过来。 林从枫刚半睁开眼睛抬起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李阿姨就摸着他的脸蛋儿轻轻搓了两下。 “嘿呦,瞧瞧这小脸儿上的印子。” 林从枫还迷糊着就被李阿姨抹了把脸,半天没缓过神。 李阿姨把他从椅子上抱了下来,牵着他的手边走边说:“饿不饿,阿姨做了油焖大虾和红烧排骨,小朋友都爱吃,还有几样别的,中午尝尝阿姨的手艺怎么样好不好。” 林从枫刚出书房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默默咽了下口水,眼前的饭菜是他从小到大见都没见过的,他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拉了下李阿姨的袖子。 第4章 “哥哥呢?” “余先生还没回来,小枫要不要给哥哥打个电话?”李阿姨哄孩子般问道。 一听到阿姨说让他给余萧打个电话,林从枫生出一些胆怯。 不知道为什么,他是有点畏惧余萧的,但他也知道是余萧拉了他一把,他的命运从被余萧牵起手来的那一瞬间就被改变了,他的生活和以前相比早已翻覆了天地。 林从枫点了点头,小声道:“好。” 李阿姨应了一声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余萧的号码拨了过去,手机嘟嘟了几秒便接通了,李阿姨把电话递给了他。 林从枫双手接过手机然后放在耳边,他听到余萧问:“李阿姨,有什么事吗?” 余萧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微微过了电的声音让他有些陌生,一时间便愣住了。 “李阿姨?” 林从枫突然回过神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开口喊人。 “哥哥……” 听到电话里小孩儿的声音余萧有些诧异,在看到是李阿姨打的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小枫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余萧放轻声音问道。 小孩儿从被他接回家就一直没怎么叫人,现在主动给他打电话还喊他哥哥,声音小小的明显是有点害怕,余萧便柔着声音,怕把孩子吓着了。 在听到余萧的问话后,林从枫才继续说:“该吃饭了。” “等哥吃饭呢,好,你先吃,哥哥马上回家。” 只听余萧爽朗一笑,电话就被挂断了,李阿姨在一边听地真真切切,接过林从枫还给她的手机便说:“先吃饭吧,你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从枫摇了摇头,坐着没动。 李阿姨看出来这孩子是个脾气忸的,又劝了两句也没再继续。 算了,等就等着吧。 余萧这头在工作室,刚挂了电话就起身穿衣服要走。 “诶,去哪儿啊?”周万为连忙问他。 今天开会不巧遇上棘手的事,正发愁这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余萧原本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连着语气都松快不少,“小孩儿打电话喊我吃饭,我先回去吃个饭,一会儿再过来。” “小孩儿?” “什么小孩儿啊?” 其他组员都是余萧在学校的朋友,知道他是家里独生子的,听到他说家里有小孩儿等他吃饭都纷纷问道。 周万为发丝一紧,起身打着哈哈:“亲戚,亲戚家的孩子,来他家玩儿的。” 说完便推着余萧往外走,把人拉到了走廊上。 “卧槽,余萧你真他妈认真的?”周万为拽着余萧的衣服,火气直冲脑门。 余萧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周万为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狠狠地闭了眼,无力道: “大哥啊,你当时喝醉了,我以为你开玩笑呢,想着你酒醒了肯定就给人送回去了。” “送回去?送哪儿啊,他家就剩他自己个儿了,你觉得一个家庭情况正常的小孩子会大冬天的睡垃圾桶旁边?” “那怎么,你真要养啊,把他养大成人,让他喊你爸爸?” 余萧眉头一皱,他今年才十九岁,连二十都不到,怎么让八岁的小孩儿给他喊爸爸,就是喊叔叔他都有点别扭,还是叫哥哥吧。 “我跟你说,你现在整天忙地像个陀螺,再分出精力去照顾他,你觉得这活儿你能胜任吗?听我的,赶紧把人送福利院吧,这孩子真会拖累你的。” 周万为跟余萧认识这么多年,这是在实打实地站在余萧的立场上为他考虑,好说歹说,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余萧丝毫没有动摇,当下一拍手感觉余萧这辈子没救了。 “送福利院不就成孤儿了。”余萧思忖了一下,不满道。 周万为简直没有力气跟他再争辩,只觉得心累。 “你不都说了那孩子的亲人死的死,不要他的不要,那他不是孤儿是什么。” 周万为说的那些道理他都懂,也知道自己在这个阶段身边再养一个小孩儿确实难度不小,但一想起林从枫那张强忍着眼泪的小脸,又狠不下心。 “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余萧拍了下周万为的肩膀就离开了,周万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早上的时候就天阴欲雪,一上午的忙碌让他没有时间关心外面的天气发生了什么变化,走到工作室楼下他才发现眼前眼银装素裹,一片雪白,不疾不徐的风裹挟着纷飞的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大衣上又转而消逝。 温度好似又低了几分,吐息间雾气浓重了许多,余萧拢了下脖子上的围巾,突然想起来林从枫的那个小包袱里的那两件破烂冬衣。 说是冬衣其实都高看了,薄薄的夹袄就比秋天的衣服稍微厚了一点点,能御寒的也就他当时身上那件他爷爷的军大衣,满打满算都凑不出一件像样的衣服。 得找个时间带小孩儿出去买点衣服什么的了,从前的事慢慢也就过去了,往后都会是好日子。 带着小枫单独出门采买是一回事,可现在没有能穿地出门的衣服也是个问题,于是余萧半路上随便先拐进个商场,打包了两身看起来差不多合适的带回去,总不至于让孩子光着。 回到家中,余萧刚开门李阿姨就小碎步走过来,一接过余萧刚脱下来的大衣和围巾就惊讶道:“哎哟,怎么都湿了,快进来暖暖。” 余萧笑了笑,不甚在意:“外面的雪下地不小,都脚腕高了。” “小枫吃过了吗?”他朝餐厅那边看了一眼,没看到人。 说起这个,李阿姨不禁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懂事了,虽然已经打了电话但就是不愿意自己先吃,非要等着您,我把保温的垫子铺上了,还热着,余先生快去吃吧,小枫估计也饿了。” 余萧听完没再继续逗留,把手里剩下的几个袋子递给了李阿姨。 李阿姨接过东西有些征然,“余先生,这是……” “哦,这是给小枫买的衣服,先买几件将就穿的,这几天再带他单独出去买点他喜欢的。” 李阿姨应了一声,找地方把东西放下,她之前也带过不少富贵人家的孩子,这几个牌子也是见过的。 余萧说这些是将就的,但价格却一点都不将就,几件加起来也要差不多快六位数了。 她看得出来余萧对小枫是上心的,不由得为林从枫高兴。 小枫这孩子也是遇到好人了。 余萧刚走到餐厅就看见林从枫手里端着碗汤小心翼翼地往这边挪,他“诶”了一声连忙接过放在桌子上。 这汤应该是刚煲出来,接过碗的那一瞬间他就觉得烫手,果然就看见林从枫偷偷搓着自己的手指。 他拉过一看,只见瘦小的指端红得发肿,手背上有些湿湿的泛着红,应该是被洒出来的热汤烫着了。 余萧二话没说便牵着林从枫进了厨房,厨房的洗碗池比卫生间的要高很多,余萧便将林从枫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撑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打开水龙头把小孩儿被烫伤的手放在下面冲凉。 凉水接触到手背上的皮肤的时候刺激地他猛一哆嗦,林从枫小猫一样“哼”了声,带了点哭腔,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却被余萧按着手腕没能成功。 “乖,听话,冲一会儿就不疼了。”余萧轻声哄着。 【作者有话说】 小枫是最乖的宝宝[加油] 第4章 你会把我送走吗 “怎么了这是?”李阿姨刚把东西归落好就听到…… “怎么了这是?” 李阿姨刚把东西归落好就听到厨房这边的动静,一进来就看到余萧抱着林从枫在给他的手冲水。 “小枫被汤给烫着了,李阿姨你去书房柜子上的医药箱里拿下烫伤膏。” “诶,好好。” 余萧家里的东西放置地都非常规矩,李阿姨推开书房门就看到了他说的药箱,她拿着烫伤膏回去的时候余萧已经在给林从枫擦手了,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余先生,让我来吧。”李阿姨赶紧道。 余萧是想自己给林从枫上药的,但李阿姨从业多年,经验肯定丰富,他挪开了位置示意李阿姨过来。 李阿姨用棉签蘸着烫伤膏边吹边给他涂药,嘴里念叨着:“看看,烫伤了吧,以后这种事就放着让大人来知道了吗,瞧瞧你哥多心疼。” 林从枫偷偷瞄了一眼余萧,好巧不巧跟余萧对视了个正着,林从枫连忙错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喉咙里发出来的气音。 他最怕在这里给余萧添麻烦,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余萧虽然并没有责怪他,他还是提心吊胆着,好在手上的烫伤并不严重,涂好了药便去吃饭了。 余萧就坐在林从枫身边,饭间却发现这小孩总是偷偷看他。 “怎么了?”余萧侧目看向林从枫问道。 林从枫像被捉住现行的小偷,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他懦懦地指了下余萧右手边那碗烫伤他的满满当当的热汤。 第5章 “喝热的,暖和。” 余萧眼神微动,这才反应过来,明白了他的用意。 原来是听到李阿姨说他身上被风雪浸湿了,才给他盛了这么一大碗的汤给他暖身子。 余萧心尖微动像暖洋流过。 “谢谢小枫。”余萧嘴角噙着笑,非常捧场地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香菇老鸭汤里不知道是不是还放了什么别的药材,他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但这是小孩儿的一片心意,就算难喝至极他也会一口不剩的。 亲眼看着余萧把汤喝完后,林从枫才开始专心吃起自己的饭,他还是跟早上一样,只吃自己面前的那道菜,五口米饭一口菜,拘谨地像个设定了程序的小机器人。 余萧看他这么吃饭实在难受,中间给他夹了不少其他菜,还好夹到他碗里的都被乖乖吃完了。 吃完了饭林从枫主动帮着李阿姨一起收拾了桌子,即便李阿姨跟他解释了这些都是她的工作,他还是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 重点是,如果自己表现好一些,那么余萧是不是就不会把他送走。 余萧看着小孩儿懂事的模样,有些担忧地拢了下眉心,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孩子这里在想着什么。 无非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安全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弥补的,说白了只能慢慢来,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是重要的,缺一不可的,让他感受到身边的人都是爱他的。 李阿姨不让他进厨房帮忙,林从枫只好把桌子给擦了,一件小事他却干地认真,餐桌被他擦地锃光瓦亮,一抬头发现余萧正站在不远处打量着他,林从枫紧张地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擦完就过来吧,给你买了两件衣服,你试一试,这几天带你出去再买点别的。”余萧冲他招了下手,脸上还挂着抹笑。 林从枫楞楞的,显然是没想到余萧给他买了衣服。 “李阿姨,衣服放在哪了?” 余萧对厨房喊了一句,李阿姨探出个头指着:“在客厅桌子上。” 见林从枫跟个小木头人一样呆呆的,余萧走过去牵着他的手,林从枫这才跟着他往客厅去。 每件衣服都有精致的包装盒,上面的每个英文字母都昭示着它们价格不菲,这是林从枫从来没见过的。 爸妈没死前,家里虽然穷但也过得去,吃得饱穿的暖,即便衣服都是在地摊上买的便宜货,但起码有的穿。 在他们去世后,他一个人跟爷爷相依为命,捡废品挣的钱勉强温饱,衣服只能捡旧的穿,他还在长个子,衣服越来越小,穿上去也只能露着手腕和小腿,到了冬天就格外地难熬…… 林从枫怔怔地看着余萧把衣服一件一件掏出来,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回想着之前的事,又稀里糊涂地拐了个弯回来。 “这件怎么样,要不先试一下这件?”余萧把衣服都掏出来摆在沙发上一字排开,拎起一件白色的小羽绒服给他展示。 林从枫眼神躲闪,随即点了点头,每当余萧对他好的时候他就会这样,不知所措。 林从枫身上穿的是余萧的衣服,他翻箱倒柜才找到一件几年前的睡衣,看大小应该是初中的衣服了,可衣服穿在林从枫身上还是活像个唱戏的,只能把衣袖和裤腿都卷起来些应付着穿。 “走吧,去你的卧室换,看看大小合适不合适。”余萧轻轻捏了下林从枫的后颈,柔声道。 你的卧室…… 林从枫心底有些动容,抬眸看到余萧嘴角还带着一抹温柔笑意,他也跟着扬起微笑。 这是林从枫第一次对他笑,余萧心底顿时充满欣慰,他伸手捋了下小孩儿及肩的头发,笑着道:“走吧。” 衣服的大小都稍微有些偏大,他只跟销售说了林从枫的年龄让他们推荐尺码,他们接触的儿童多,让他们凭经验来,可即便如此袖子和衣摆都还是长了一截儿,林从枫这几年的营养到底还是落下普通孩子太多了…… 林从枫一连试了好几件,每一件都柔软舒适得让他不自觉地摸了好久,余萧拿着手机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每一件的正面、背面都来了一遍,试完出去余萧还把照片给李阿姨看了,李阿姨连连夸赞,把小孩儿脸都夸红了,不好意思地往余萧身后躲。 余萧吃完饭没在家里停留多久,跟李阿姨交代了些事就走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快十一点了,他以为小孩儿肯定睡下了,开门的动作放地极轻。 一开门却看到林从枫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盏余萧给他买来放在卧室的小夜灯,朦胧微弱的光亮笼罩在他的身上,明明已经昏昏欲睡了却还是强撑着精神。 余萧打开客厅的小灯,他进门时林从枫的眼神也复了些清明,黑亮纯洁的眼睛看地余萧,他问:“怎么不睡?” 林从枫不说话,他关上了自己的小夜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又低垂着。 “李阿姨呢,她知道你没睡觉吗?”余萧的语气严肃了些,微微带了些责怪的情绪。 “我和李阿姨都去睡了,我是等李阿姨睡着之后才出来的。” 林从枫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叫做“不听话”,没有人会喜欢不听话的小孩儿,他自觉心虚又害怕余萧真的讨厌他,解释时声音闷闷的。 “出来干什么?” “等你。” “等我干什么?” 林从枫又不说话了,余萧也没出声,一大一小僵持对峙着,周围寂静地可怕,沉默中林从枫急得眼睛里又开始蓄泪。 他只是想着等余萧回来后,万一自己能帮上他什么…… 爷爷还没生病的时候经常捡废品到很晚,他就会等爷爷回来之后给他热点饭,烧点水。 同样地,他知道余萧辛苦,所以也想像照顾爷爷一样照顾他,可余萧好像不喜欢这样,他这样做似乎给余萧造成了负担。 “哎。” 良久,余萧长舒了一口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林从枫顿生委屈,他轻轻抽了下鼻子,被余萧逮了个正着。 “怎么还哭了,是哥哥错了好不好。” 余萧蹲在他面前,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擦了下林从枫的眼角。 余萧不哄还好,一哄林从枫的鼻子更酸了,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却还是坚强地逼着自己睁大眼睛,硬生生止住眼泪。 余萧抽了几张纸轻轻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等小孩儿情绪缓和下来之后才重新开口。 “现在我们工作室刚起步,平时会加班到很晚,你不用等我回来才去睡觉的,那万一我不回来了呢,你是不是就不睡了?” 余萧从来没有跟比他小这么多的孩子接触过,这算是头一遭,情况还这么特殊。讲真,这种情况他觉得还挺棘手的,一不小心把话说重,就会让这孩子本来就封闭的心更加脆弱。 “李阿姨今天还跟我说她早上过来的时候你在刷碗,小枫你听着,你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现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放心地跟着我,哥会好好照顾你,我或许没办法时刻都在你身边,但我会尽我所能去给你创造最好的条件,相信哥吗?” 林从枫皱着小脸强忍着眼泪点头。 林从枫心里止不住的酸涩,眼眶又开始发热。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无条件地对他这么好,可怜也好,别的什么也好,余萧像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了他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太贪恋这束光了。 “我如果表现不好的话,你会把我送走吗?” 林从枫逼着自己开口,问出了他最害怕的事,最不敢开口的事,声音都打着颤,要哭不哭的。 余萧敲了下林从枫的脑门,仿佛自己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轻笑一声。 “小脑瓜子想什么呢,哥怎么可能把你送走?” 第5章 我们小枫真有品味 这天晚上好歹还是回来了,后面两天他在工作室昏天黑地的跟…… 这天晚上好歹还是回来了,后面两天他在工作室昏天黑地的跟组员们整整干了两天两夜,睡觉吃饭都是在工作室接力进行的。 幸好提前跟林从枫说通了,不然他晚上不回家的话,这孩子指不定在客厅等到什么时候。 这几年互联网的红利越来越大,谁都想分一杯羹,有不少人在这一行业一举成名,功成名就后挣的钱几辈子都不用愁。 所谓富贵险中求,有人挣钱就有人眼红,绝大部分人只看到了别人挣得盆满钵满,在没有深入了解市场定位需求的情况下就盲目进场,后果就是在这滩浑水里狠狠地摔跤。 余萧他们不一样,几个人大学全都是计算机专业的,专业知识这方面是绝对过关的,在成立工作室前,余萧更是对市场的用户需求进行了深入的调查,而且为了下一步成立公司,打造互联网大厂还学习了许多金融、管理、运营甚至法律方面的相关知识。 周万为总是调侃他如果不成功的话,那真是天理不容。 第6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最后两天的准备工作,公司正式成立,同时推出了公司的第一批产品,余萧终于有时间好好喘口气了。 两天没回家了,李阿姨也会跟汇报林从枫的情况,但他还是想亲眼看看这孩子这两天过地怎么样。 组员们都在办公室累地睡着了,余萧去卫生间洗了把冷睡觉强行给自己提神,拎着车钥匙下楼。 这几天一直断断续续地下着雪,地上的积雪隔一会就得清一遍,余萧沿着刚清出来的小道走着,早上八点空气中还飘着从早餐店里传来的香味,余萧心下一动,开着车先拐去他平日里常吃的那家包子店。 上次给林从枫买了那家的包子,看着他好像还挺喜欢吃的。 平日里总是排老长的队,今天却没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凑巧了,余萧把上次林从枫吃的那几个馅都各买了好几个。 …… 林从枫吃完早饭后去书房看了会儿故事书,李阿姨说这都是余萧特意让她买的,还没看太久,李阿姨就敲了书房的门喊他出来看电视。 “小孩子家家的,字还没认全整天看书也不嫌闷,出来看会儿电视好不好。” 林从枫其实对这些故事书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事情做罢了。 “上面有拼音。”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合上了书从椅子上下来,跟着李阿姨去客厅。 李阿姨调着台一个一个给他看让他选,问了一圈这个怎么样那个怎么样,结果这孩子每个都说可以,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索性直接调到动画频道,小孩子还是看点动画片。 动画频道正播着海绵宝宝,这种动画最大的好处就是无论从哪一集开始看都能看得懂,林从枫上学的时候在班里看过一点,看起来还算没有障碍。 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果然不一会儿林从枫就看着这块黄色的百洁布入了迷。 余萧推门时就是看到这么一副场景,只见林从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像被吸走了魂。 嚯,有进步! 两天不见都知道看电视了,真是可喜可贺。 林从枫听到动静往门口看去,余萧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欣慰地看着他,林从枫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都跟着红了不少。 “看什么呢,这么上头?”余萧探着脑袋看了眼电视,“海绵宝宝,我们小枫真有品味,我小时候也爱看这个。” 余萧说瞎话向来不打草稿,他小时候电视里压根没播过海绵宝宝。 林从枫没想过自己看个动画片都会被夸,面上毫无波澜,其实心里开心得早就扑通扑通地打起鼓。 “余先生回来了?这几天累坏了吧,小枫这几天可想着你呢。”李阿姨听到动静也停下手里的工作往这边看。 “还好,不是很累,大家都互相帮衬着还算能应付。” 余萧拎着手里的包子给林从枫递,“路过的时候买的包子,还是上次那家的,来吃点。” 李阿姨刚想说林从枫早上已经吃了不少了,给他煮的两个鸡蛋撑得他都只吃了一个,这包子指定是吃不下了。 但谁知还没开口,就看见林从枫接过余萧递给他的包子,一口接着一口地吃。 李阿姨心里泛起嘀咕,这孩子不是跟她说吃不下了,这是又饿了吗? 林从枫早饭确实吃了不少,但包子是余萧特意买的,他能感受到余萧让他吃包子时那眼神中的热切,于是就强撑着吃了两个,直到胃里翻腾着发出警告他才停住了嘴。 “不吃了吗?” 林从枫点点头,胃里已经涨地发疼了,再吃就要吐出来了。 “看来小枫真的也挺喜欢吃那家包子,他家三鲜的最好吃,咱们两个的口味还挺像。”余萧托着袋子往嘴里也填了一个,半大的包子两口就吃完了。 李阿姨看着余萧吃地急,便问:“您还没吃早饭吧,还有点粥给您盛点儿怎么样?” 余萧摆摆手,“不用了,这几天没睡好,我去补个觉,哦对了,下午我要带小枫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给我们两个做饭了。”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林从枫一激灵,视线望向余萧时却恰逢他转头回卧室,两人的目光匆匆擦过,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余萧脸上的疲惫,和与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格格不入的倦怠。 林从枫轻轻扣着自己的手忍不住自责,如果不是他的话,余萧就可以多休息一下,而不是强打着精神带他出去,他是不是成了负担…… 午饭的时候余萧还没有起床,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去打扰他,一直到了下午三点,余萧才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 果然睡觉就是最有效的补给方式,余萧这一觉时间不算太长,但睡眠质量却是极好的,他能明显感觉到脑子清明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样如同生锈了的机器一般,光是转动都艰难。 余萧目光在客厅逡巡了一圈,没看到小孩儿,又轻轻推开林从枫的卧室门,被子规规矩矩铺地平整,房间里也干干净净地没个人影。 那应该就是在书房了。 余萧突然想到他交代李阿姨给林从枫买的书,他不禁有些新奇,原来这孩子喜欢看书啊,那学习肯定也不错,等把他彻底安顿下来就给林从枫谋划一下上学的事,本来就落下大半年没上去,现在有了条件就不能再拖了。 他打开书房的门乐呵呵的准备叫林从枫,就看到小孩儿趴在桌子上睡地正香,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晒得他脸上红扑扑的,底下还垫着刚买的新书,小脸上的肉挤得他不自觉把嘴唇嘟了起来,可爱极了。 余萧看得心里一软,想着要不明天再出门好了,林从枫睡地这样好,还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他放轻动作微微弯腰把林从枫捞进怀里想把他抱回房间睡,小孩儿轻的没什么重量,结果还没等他转过身怀里的人就哼唧了一声。 林从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余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伸出胳膊搂住余萧的脖子,小小的人还在他怀里自己调整好姿势,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猫儿一样轻轻蹭了两下。 “小枫?” 余萧不知道林从枫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一颗心霎时间化成了滩水。 林从枫哼哼两声,他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还没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差不多过了半分钟他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余萧抱着,而自己正搂着余萧的脖子挂在他身上,顿时羞得红晕从脸蛋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赶紧松开手挺着身子跟余萧拉开了些距离。 “怎么了?”余萧不明所以笑着问他,怎么刚刚还黏黏糊糊地抱着他,下一秒就不愿意了呢。 林从枫慌慌张张地躲避着余萧的视线,声音细若蚊呐:“下来……” 余萧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把人在怀里颠了一下抱得更高了,眉毛轻挑:“下哪去?” “地上。” 余萧没放过他,慢条斯理地带笑问:“求人怎么不叫声好听的?” 林从枫扑腾了下腿,双手极力推开他,可余萧抱得太紧他实在挣脱不开,最后只好窘迫又气愤地喊了声“哥哥”。 “大点声!” 林从枫被气地眉头都蹙紧了,他窘迫地看着嬉皮笑脸的余萧,只好又大声喊了一遍。 “哥哥!” “连起来!” “哥哥,求求你放我下来吧!” 余萧乐了,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林从枫说话的声音这么响亮。 达到目的,余萧赶紧给人放了下来,省地一会儿真逗恼了,只是松手前又往林从枫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林从枫没想到余萧这么恶趣味,一落地他先是幽怨地看了余萧一眼,然后兔子一样跑开了,只听见身后余萧冲他喊:“别闷太久,收拾一下一会儿带你出门!” 第6章 憋坏了 林从枫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余萧捉走了,连下几天的大雪终于…… 林从枫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余萧捉走了,连下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开始慢慢融化。 下雪不冷化雪冷,不知道是他在温暖的房子里呆久了还是因为在化雪,刚一出门林从枫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寒冷的空气立马顺着空隙往身体里钻,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身上穿的是余萧给他买的那件白色羽绒服,出门时余萧还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他系上,把他半张脸都遮住了。 “冷吧,今年可是个寒冬。”余萧把林从枫脖子上的围巾又掖紧了些,“后颈的保暖是非常重要的,这儿可是风邪入侵的门户。” 林从枫亦步亦趋地跟在余萧的身后,上车后余萧把暖气开得很足,不一会儿就暖和了起来。 余萧的计划是先带着林从枫去打理一下头发,之后再去买衣服,中间看着时间再去吃顿饭,时间还算充裕。 他带林从枫去了他平日里经常去的那家店,余萧从小锦衣玉食长大,身家条件比大部分富二代都要好上不少,他选择的理发店价格一般都不亲民,光是看上一眼都会让人两眼一黑的,再感慨一句钱真好赚。 第7章 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谁都懂,这里的理发师一个赛一个的技术高超,店里甚至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柜专门用来展示他们获得的奖项。 店内灯光亮地有些眩目,装潢更是精致奢华,林从枫大老远看到这里的时候就开始不习惯地想逃,手却被余萧紧紧攥着,他只好强行壮着胆子跟在他身边。 “余先生下午好,请问今天是需要打理发型吗?” 余萧是这里的贵宾,在他刚踏进门的时候经理就快步走了过来。 “不是我,给他剪下头发。”余萧把林从枫拉到自己面前,用手虚扶着他的肩膀。 经理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跟余萧的腿一样高的小孩儿,心里微微诧异,以往余萧总是一个人过来,没想到今天还带了个小朋友。 他没想太多,心里自动把林从枫划为了余萧亲戚朋友家的孩子。 经理把林从枫领到椅子上坐好,转头就问余萧:“请问想给咱们小朋友做一个什么样的发型呢?” “剪短……,算了,你问他吧。” 余萧纠结了一下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怕自己给他选的发型他会不喜欢。 经理应声,弯着腰语气轻柔地问林从枫:“小妹妹想要什么样的发型呀?” 林从枫微微蹙眉,朝经理投过去一个幽怨的眼神:“我不是女孩子。” 余萧站在一边有些忍俊不禁,经理连忙给林从枫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小朋友长得太漂亮了,一时没认出来。”经理将平板界面从女童发型切到了男童,又重新递给他,“小帅哥想要什么样的发型呢?” 林从枫哪知道什么发型,他的头发都是家里人或者是他自己剪的,以至于去学校时有时会顶着头像被狗啃了一样头发,再加上穿的总是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还有着洗不掉的各种印子,班里每一个人愿意跟他玩,大家都躲他躲地远远的。 他翻了两页便有些眼花缭乱了,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发型还能有要求,以前恨不得自己是个光头,这样就不用剪头发了,也会少一些嘲笑。 林从枫抬头看向一边的余萧,眼神求助。 余萧本来双手抱臂在一边看热闹,可小孩儿这副样子看着他,他勾了下手把平板要了过来。 男童的发型种类相较于成年男性会少很多,余萧翻了一遍后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适合他的一个。 发型师剪得很快,不一会儿林从枫及肩的长发就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头发长度堪堪达到耳朵,整体看起来清爽许多,原本被刘海遮挡的眼睛也露了出来,清秀的小脸一双澄明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林从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眼前这个白净规整的人完全不像他自己了。 “发什么呆呢,多帅,来看着镜子让哥拍张照。”余萧站在林从枫身后举着手机,趁着林从枫刚回过神就按了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剪完头发林从枫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只是没了头发的遮挡,脖子那里就有些凉飕飕的,怪不习惯。 “走,趁热打铁再买两件衣服去,春夏秋冬的都先多少买点应付着穿。”余萧看着小孩儿的新发型越看越顺眼,高兴劲儿一上来就刹不住车。 林从枫不喜欢铺张浪费,也不希望让余萧破费,义正严辞拒绝道:“我有衣服穿,不用买了。” 余萧不是很满意他的说法,以为林从枫那股子小老头劲儿又上来了,开始教育:“怎么了?怕花钱?你哥不缺钱,挣钱就是用来花的,不花等着大钱生小钱吗?” 林从枫摇摇头,“不是,我还在长身体,这些衣服穿不了几年就小了,太浪费了。” 这些话不都是大人才会说的吗?为什么一个小孩儿能懂这些。 余萧心里一咯噔,“这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妈妈说的。”林从枫不知道余萧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老实回答。 “行。” 林从枫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只好答应下来,浪费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习惯,他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还没有一个八岁的孩子明事理。 林从枫跟着余萧一连逛了好几家店,里面的每件衣服的价格对他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余萧带着他试了不知道多少套,幸好余萧尊重林从枫的意见,最后买哪个都由林从枫自己来绝定。 结果一圈下来到手里的都是里面几乎是最便宜的,林从枫自认为隐蔽的这些小心思其实早就被余萧看了个透彻,他倒也没说什么,最后无奈摇了摇头,还是一手牵着人,一手老老实实地提着袋子。 之后余萧还给林从枫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其他东西,甚至还买了个小手机,以便他有事给自己打电话,等以后再长大些认识的字多点,还能跟他发发短信。 光是这一下午,林从枫早就算不清余萧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看着余萧身上挂着的大包小包只觉得愧疚。 晚上八点,余萧带着林从枫来到一家私房菜餐厅,餐厅是中西融合式餐厅,选择性也多。 林从枫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一时间不知道点哪个,突然他看到一个儿童套餐,儿童这两个字他还是认得的,也没看清套餐里具体都有什么就指着菜单给余萧看。 余萧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开口:“想吃这个?” 这些新鲜事物对于林从枫来说无异于强敌,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他的格格不入,以至于简单的选择题都让他难以决断,只想赶紧随便选一个,来解决眼下的让他无处遁形的窘迫。 林从枫点头如捣蒜。 “行。”余萧在得到回应后便向一边的服务员点了单,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这家餐厅和他记忆里的那种路边小饭馆完全不一样,环境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墙皮和桌子没有结块的污渍,空气中也没有发腻的油烟味,来往的人都在低声谈笑而不是毫无形象地大声嚷嚷,一切的一切都在颠覆他的认知。 这里的出餐速度有些慢,等待是最让人心焦烦躁的一个环节,本来就已经逛了好几个小时,中间余萧还给他买了一杯饮料,现在空闲下来坐在这里,林从枫竟生出一股急迫的尿意。 林从枫捏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手心微微汗湿,他努力忍下一阵又一阵的迫切,全身上下就连脚趾头都在用力,可越在意存在感就越强,他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脸都被憋红了。 余萧低着头回复消息,他今天一天没去工作室,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突发情况,幸好周万为跟他说第一批产品的销量目前表现出色,余萧一口气还没松完,抬头就看见林从枫涨红的脸和被他咬得已经没了血色的唇。 “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余萧问。 林从枫嗫嚅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他实在是被憋得太难受了,最后还是顶着羞愤跟余萧说:“我想上厕所。” 余萧错愕了一下,赶紧起身带他去厕所,过去一看,林从枫两条腿紧紧绞在一起,看样子忍的时间不短了。 他拉起林从枫的手就带着人往厕所方向走,林从枫使劲甩了两下从余萧手里挣脱。 “我自己去。”林从枫倔强道。 “不行,小朋友上厕所必须要有大人陪着,万一丢了怎么办?”余萧不由分说拒绝他。 本来就已经够丢人了,林从枫不想再继续丢下去,于是便站在原地不肯动。 余萧不知道林从枫小脑瓜里都在想什么,还以为这孩子突然耍起了脾气,要上厕所就上,哪来那么多事,于是一把将林从枫抱了起来带进厕所,把人往隔间里一送,关上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上吧。”余萧说。 林从枫根本来不及挣扎,转眼间就站在了马桶前,他能感觉到余萧就站在门外没有离开,大有一种不等他尿完不走的架势。 面子最终还是敌不过生理反应,林从枫最后还是脱了裤子排解,余萧隔着门听地一清二楚,稀稀拉拉的差不多小一分钟,他没忍住勾了下唇角,看来真是憋坏了。 林从枫完事后在里面磨磨唧唧一会儿才出来,他知道余萧肯定都听见了,心里有些不愿面对。 果然开了门就看到余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林从枫又羞又恼的撇着嘴不去看他。 “害什么臊,我是你哥,澡都给你洗过了还怕这个。” 余萧给林从枫来了个脑瓜崩,这次没收力气,疼得林从枫捂着脑袋,看他的眼神更是不满。 “以后有事儿直接说,再像今天这样下次就该脱裤子打屁股了知道吗。” 林从枫虽然有点不开心,但还是乖乖点头认错。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光是批评是绝对不行的,孩子还得要多哄着。 余萧倾身扒开林从枫捂着脑门的手,“来,哥看看红了没。” 小孩子皮肤嫩,一扒开果然看见林从枫眉心处一个大红印子。 第8章 “还真红了,来,哥给吹吹。”余萧轻轻给林从枫吹了几下,林从枫闭上眼睛,温柔的气息拂过他的眉心,痒得他睫毛微微颤动。 回到位置时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了,其中就有林从枫点的那个儿童套餐,林从枫看着眼前的这块浇了汁的肉和旁边还有个小南瓜,里面盛的是黄色的糊糊以及一个水果拼盘。 “吃吧,你点的牛排和芝士焗南瓜泥。” 林从枫有些无从下手,光是吃牛排用的刀叉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拿,他开始有些后悔不该那么潦草的下决定。 反正今天丢的脸已经丢够了,林从枫索性也不管了,拿着叉子扎住牛排就往嘴里送。 余萧知道这孩子肯定不会用刀叉,他本来想着劝林从枫换个套餐,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个让林从枫体验新生活方式的机会。 他观察了林从枫一个下午,发现这孩子在遇到一些自己没见过的,稍微高级点的东西就会自卑,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打破认知就是要不破不立,他要从衣食住行开始改变林从枫这种心态。 余萧把牛排端到自己这边来,开始给他现场教学。 “西餐礼仪一般是右手拿刀,左手拿叉,用叉子按住牛排然后再用刀切成你自己想要的大小,就像这样。” 余萧边切边给他示意,将烤盘里的牛排切成小块,大半块牛排被他切好,剩下的就留给林从枫自己学着切。 林从枫学着余萧的样子把剩下的牛肉都切好,只是样子却相差甚远,他切的牛肉大小不一光是看着就让人没有食欲,而余萧切的牛肉大小正合适他入口。 牛排肉质细嫩弹牙,再搭配上有些辛辣的黑胡椒酱汁,不一会儿他就把这一大块牛肉都给吃完了。 林从枫是一个吃相极好的孩子,即便特别喜欢一道菜也不会狼吞虎咽,只是遇到好吃的难免会吃得快一些,不觉间他的嘴角就已经挂上了酱汁。 余萧并不是很饿就没给自己点多少,他早早地就结束了自己的进餐,吃完后便轻轻向后靠着,面带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慵懒随意地注视着林从枫。 林从枫吃得专心,恍然间却察觉到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抬眼对上了余萧那双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睛。 余萧抽了两张纸,修长的手臂往前一伸给林从枫擦了擦嘴角,唇角微扬笑道:“小花猫。” 第7章 瑞雪兆丰年 眨眼间已经快过年,林从枫被余萧捡回家也有快两个月了,他…… 眨眼间已经快过年,林从枫被余萧捡回家也有快两个月了,他在这个家里吃得饱穿得暖,过着以前做梦都梦不到的神仙生活,人也被李阿姨养地长了不少肉,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干巴巴的了,白白嫩嫩的活像个洋娃娃。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林从枫渐渐放下了心里的戒备和过往的种种,现在再想起之前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恍然梦中。 他将幼小破碎的心脏缝缝补补又认真打扫清理了一遍,然后将他的哥哥——余萧,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珍而重之。 他的哥哥不仅将他照顾得很好,还帮之前草草下葬的爷爷以及爸爸妈妈一起迁了坟,爷爷一个墓碑,爸爸妈妈在另一个墓碑,三个人就这么被刻在两块冰冷石头上。 新的墓地选在了本市郊区的一座小山上,风景宜人,下葬的时候他去了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当他跪在墓碑前是还是止不住地哭,最后哭地喘不上气被余萧抱走,直到回到家里都还在抽抽嗒嗒。 第二天不仅眼睛肿得跟电灯泡似的,还被余萧拍了下来。 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格外的多,想必来年会越来越好。 余萧还是一样的早出晚归,就这么一直忙到年前二十九,李阿姨本来二十三就可以回家过年了,但还是为了林从枫一直留到了二十九,给他们置备了过年的东西,即便这样走的时候还不放心。 李阿姨走了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他和余萧两个人,都说小孩儿盼过年,可林从枫之前从来没有憧憬过过年,这个年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盼望着它快点到来。 大年三十,他早早地起了床把自己的房间整理了一遍,余萧这段时间给他的房间添置了很多东西,他把自己的小被子叠好跟枕头放在一起,又仔仔细细地把桌子柜子他能够得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林从枫本来就爱干净,房间里再怎么打扫也无非是把这个东西换换位置,他扫视了一圈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收拾好卧室天色也还早,他不知道余萧睡醒了没,就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开了门,却听到客厅里余萧打电话的声音。 “嗯,晚上回去。” 余萧似乎是刚洗过澡,身上裹着灰色的浴袍,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的用毛巾擦着他还有些滴水的头发,林从枫探出头偷偷看了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竟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余萧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不知道是电话那边的人一直在说还是他在思考,良久后才薄唇轻启:“现在还不能带他一起回去,这个节点不合适。” 只一秒,林从枫就知道余萧的这通电话是在说谁。 他的心立刻绷了起来,像一个等待发落的犯人,何去何从全由余萧一人决定。 余萧叹了口气,淡淡道:“算了,我看着办吧。”说完便挂了电话,仰面坐在沙发上用手捏着眉心。 林从枫记忆里的他总是从容不迫,做什么事都是游刃有余,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他看不到余萧的表情,可看到背影他就能察觉到余萧的为难,为难的原因更是可想而知。 余萧有家,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不一样,他只有哥哥…… 林从枫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将已经叠好的被子抻开重新躺进被窝里,就这么静静地等待余萧最后的决定。 他把被子的四角都紧紧压在身下不留一丝缝隙,好像这样就不会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但他并不埋怨余萧,陪家人过年是天经地义,只是心里忍不住落寞。 床头放着的闹钟秒针滴答滴答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真得有了困意眼睛将阖,门“咯哒”一声细响仿若白噪音,不认真听完全注意不到,林从枫心里的那根弦还绷着,轻轻一弹他便醒了。 判决下来了。 林从枫一瞬间有些想要逃避,如果他就这么装睡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听到余萧亲口说出的那些话。 可听不到并不代表不会发生,余萧还是要走的,该来的总会来。 林从枫掐着手心逼自己一把,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醒了?饿不饿?”余萧凑近站到他的床边,目光深邃,还是带着那抹他熟悉的暖意。 他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浴袍了,头发也已经打理过,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林从枫“嗯”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软着嗓子说了句“不饿”,说完想从床上坐起来,却被余萧按住了肩膀。 “不饿就继续睡吧。”余萧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给他掖了下被子。 李阿姨也不在,不饿的话也没有必要按时吃饭,随心所欲一点也没什么。 “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冰箱里有蒸饺,我还做了几道菜,想吃的话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行了。” 他昨天特地跟李阿姨确认了林从枫是会用微波炉的,李阿姨之前教过他。 “不要碰刀具,接热水的时候小心一点……”余萧断断续续交代着,想到什么说什么,话里话外都是不放心。 “你要走很久吗?”林从枫弱弱问。 余萧看着林从枫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都揪起来了,本来大年三十把小孩儿一个人放在家里就愧疚,现在更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不是,最晚明天下午回来。”余萧的嗓音有些沙哑,他伸出手轻揉了一下林从枫柔软的头发。 林从枫松了口气,刚刚余萧那副架势简直像要离家半个月,其实算下来的话如果不是节日特殊,他这次出门的时间甚至没有平时上班的时间长,只不过恰巧赶上了春节。 前两天跟李阿姨去买年货的时候总是能看到父母领着孩子全家一起出动的,他父母已经去世很久了,久到他都有些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林从枫看着街上一幕幕的温馨心里其实没什么感觉,只是李阿姨觉得他年龄还小,会羡慕别的小朋友有家人陪伴,便安慰他今年可以跟哥哥一起过年,他本来毫不在意,但潜移默化中便将和余萧一起过年当成了他的盼头。 他计划着跟余萧一起守岁,而现在只能打消这个念头,林从枫极力掩饰住身上的失望,故作坚强道:“不用明天就回来的,阿姨买了很多菜,我自己会做饭。”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五六岁的时候就会做饭了,虽说味道差强人意,但起码能下咽饱腹。 第9章 余萧无奈低笑一声:“哪用得着你做饭,年后还得搬工作室,早点回来也能早点处理工作。” 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随意道:“收拾得挺干净,比我小时候强多了,以后还想添什么东西随时跟我说,你自己的房间自己做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余萧这句随意的夸赞在林从枫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波澜,他不禁有些小窃喜,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些盖过自己的鼻子,只露出一双明亮好看的眼睛,嘴角在被子下忍不住扬了起来。 “行了,你睡吧。”余萧轻拍了一下他的被子,离开时还贴心得给他关上了灯。 余萧的话像有魔力一般,他走后林从枫便真地睡着了,中间醒了一次却还是抵挡不住汹涌的困意,脑子昏昏沉沉的越睡越困,一直到下午五点,外面突然一阵急促的鞭炮声将他炸醒,林从枫看了眼床头的闹钟,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了。 枕头旁放着他的小手机,打开果然看见来自余萧的三个未接通话还有一个语音留言。 余萧在给他买这个手机之后就开始他怎么用,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他早已经能够熟练使用。 林从枫知道自己睡这么久没接上电话肯定让余萧担心了,不禁生出阵阵心虚。 他点开语音留言,果然听到余萧那严肃中又带了些着急的声音。 “为什么没接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现在回去一趟。” 林从枫听完后赶紧看了眼时间,语音留言是十分钟之前的,应该还来得及,他马上按了下联系人把电话拨了回去。 不到一秒,林从枫甚至没听到一声完整的“嘟”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一接通,林从枫马上道歉:“哥,对不起,我睡着了。” 外面不知道哪里放的烟花,噼里啪啦轰隆作响,杂乱中他听到了余萧不平静的呼吸声,林从枫攥紧被子心里打鼓,下一秒却只听余萧重重地叹了口气。 “臭小子,你要把你哥吓死了。” 余萧已经开着车行驶了一段距离了,走的时候他甚至没跟爸妈解释清楚,只匆匆说了句有事就穿上衣服走了。 幸好还没走太远,大家都回家过年了,这个点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余萧在路口处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重新往回走。 “没吃饭?”余萧声音压着,听着些许不悦。 林从枫没有争辩,只小声道:“睡着就不饿了。” “现在去把蒸饺放微波炉里热一下,不想热菜的话冰箱里还有小菜,牛奶今天先不喝了,不要自己开火。” 林从枫感受了一下,可能是睡觉没有消耗身体的能量,他现在一点都不饿,也不想吃东西,于是表面上乖乖答应余萧,实际上挂了电话之后根本没有行动。 冬天的太阳落得总是很快,不一会儿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林从枫没有开灯,他把客厅的窗帘打开,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着一朵接着一朵的烟花升腾又消散。 林从枫看着这些炫目的烟花,脑子里想的全是哥哥,这么漂亮的烟花不知道余萧那边可以看到吗,可又转念一想,余萧现在估计在陪家人吃饭吧,才不会有时间看外面的烟花 他的脸上多了些黯然。 林从枫在窗前坐了好久,久到烟花炸开时整个客厅都被映照地五颜六色,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十五了,通话记录里除了睡醒后跟余萧的那通电话,再没有新的提示。 林从枫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余萧今天晚上是不可能回来的,他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从地上站了起来,家里一片沉寂,明明暖气十足却显得格外冷清。 打开电视感觉每个台播的都是春晚,他索性不再换台,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从歌舞看到小品又看到杂技和魔术,从始至终也没有一个感兴趣的,就只是呆呆地坐在这里,看个热闹。 至于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已经没印象了,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在余萧怀里,鼻尖萦绕的是他熟悉的皂香味,锋利的下颌角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一时间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有些愣住了,声音哑哑的:“哥,你怎么在这儿?”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余萧低头问他。 林从枫摇头,晃了晃腿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余萧没有逗他,把人又重新放回沙发上,接着也跟着坐了下来,整个人倾着身子,一只手垫在他的后脑勺处,突然靠近贴了上来。 两个人额头相抵,林从枫的眼睛骤然睁大,下一秒余萧又退回身来,眉头稍皱,目光却温柔。 他说:“发烧了怎么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第8章 发烧 怪不得……怪不得他都睡了一天了还那么困,怪…… 怪不得…… 怪不得他都睡了一天了还那么困,怪不得暖气这么足他却还感觉冷,他还以为是因为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原因。 “摸着有点烫,你坐这儿别动,我去拿体温计。” 余萧说完便起身去了书房,书房里的医药箱百八十年用不着一回,自从家里有了林从枫后便时不时的派上用场,即便照顾得再仔细,也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小孩子总是能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点差错。 林从枫听话乖乖待着没动,电视里春晚还在播着,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也就是说这个年他可以和余萧一起过除夕了。 当他意识到这个事实时,原本沮丧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就连身体的那点不舒服顷刻间也仿佛自愈了一般,心里的雀跃像要冲出身体。 “怎么生个病都给你生开心了?”余萧拿着电子体温计过来的时候看到原本还没睡太醒的小孩傻呵呵笑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从枫被抓到个现成,下意识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扭头看见余萧眉目里带着的调侃,才发现这样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就别扭得把头转了回来不去看他。 “行了,不笑你了,来测下温度。” …… 一个小时前。 余萧吃完年夜饭后便陪着爸妈聊天,他们家的惯例是要守岁的,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他听着爸妈有一句没一句地点评着今年的春晚节目,一边批评一边追忆以前的节目有多精彩,余萧却一点都看不进去。 外面的烟花正绚烂,隆冬时节,鞭炮齐鸣,火树银花层层叠叠,今年的年味一如既往的浓厚,可他却头一次觉得少了些什么。 “爸,妈,我先上楼了。”余萧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索性直接一个人待着算了。 “上什么楼啊,你说说你一会来就自己待着,那你还要爸妈干什么,还回来过什么年……”夏书芝嘟嘟囔囔说个不停,余梁也跟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自从他开工作室以来老两口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他家里祖上三代干的都是教书育人的活,说的好听点就是书香门第,夫妻俩更是各自专业上的学术大牛。 一个毕业后直接留校国医大当老师,迄今为止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另一个则被誉为当代文学界女性作家的一把手,同样也在大学里带带课、教教学生。 两人当年结婚时就是一段佳话,二十来年伉俪同心,现在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在他们的眼,中当老师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也是他们这么多年以来的经验之谈。 结果唯一的一个儿子却是个不听话的,不仅高考后填报专业时自己把专业偷偷换成计算机,现在更是说要抓住互联网风口,赶上时代红利什么的,轻飘飘的大话像在开玩笑。 孩子大了他们没办法管太多,除了言辞激烈教育一番外根本无从干预,后来他们发现脸色甩多了之后孩子慢慢不爱回家了,频率甚至降低到两三个月回一次,平时就连电话都少了很多,别无他法下只好默许了他创业这一出,不过还是会时不时说上两句。 余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亲妈的唠叨他一句都没听进去,他趴在露台栏杆上看着天际边那成片的烟花,也不知道小孩儿一个人在家怎么样,有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烟花。 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像一团杂乱的毛线,一旦起一个头就无穷无尽,让人理不清。 余萧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吐气,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林从枫被他孤苦伶仃一个人留在家里,除夕夜连口热饭都要自己动手。 小孩儿今天差不多睡了一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总感觉有些不正常,一根烟被他抽了一半就捻灭了。 他走到门口重新穿上外套,夏书芝立马站了起来,“去哪儿啊?” 余萧清了清嗓子,“工作上突然有点急事,我回去处理一下。” 余梁不满道:“什么急事非得现在去处理?” 语气虽然不好,但也没有怀疑,余萧一本正经地继续编着瞎话。 第10章 “公司刚成立,工作室要搬过去,工人们没有回家过年,我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怎么搬。” 两口子没说话,就这么齐刷刷没好气地看着他,余萧顶着两道强烈的视线拎着车钥匙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夏书芝就冷哼一声:“看看你那好儿子,看看你当时同意他创立那个什么工作室,现在好了,过年家都不待了!” 余梁拧着眉毛看向妻子,“难道你就没同意吗?” 夫妻俩互相埋怨地对视了一会儿,又继续看看春晚,继续指摘着节目的过错…… 事实证明余萧的第六感是对的,路上没什么车,余萧紧压最高限速开得飞快,回到家却看到林从枫窝在沙发上睡得正沉,连他开门的动作都没吵醒。 电视里还播着春晚的节目,正好是小品,看起来包袱还不错,电视里听到观众的隔三岔五的掌声。 余萧轻笑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还挺有仪式感,一个人也要看春晚。 电视的声音开地并不小,男女高音的合唱慷慨激昂却愣是没把林从枫弄醒,余萧又不禁蹙了下眉,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又在自己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没摸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就把林从枫抱了起来,在这里沙发上睡着也不舒服,他打算先把人放在卧室再去拿体温计,不料刚把人抱起来,小枫就醒了。 …… 余萧总用温枪分别对着两个耳朵各测了一次,都是三十七度二,余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是低烧,不严重,先吃药看看情况吧。”余萧拿体温计的时候顺带把退烧药一起拿过来了,他起身去倒了杯水端了过来,温度正好合适。 林从枫就着他手里的水稀里糊涂地把退烧药吃了。 余萧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看了眼手表记住时间好过一个小时后做个对比。 “晚饭吃的什么?” 林从枫被他问得措不及防,眼看着这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他连水都没喝多少更别提吃饭了,单是吃饭这一项余萧嘱咐了他不知道多少遍,林从枫顿时心虚起来。 余萧慵懒地背靠在沙发上,本来不过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结果林从枫直接被吓成了鸵鸟,闷着头呆呆地不敢说话。 “没吃?”余萧的声音冷了不少。 林从枫默然不语,缩着脑袋就连偷偷瞄余萧一眼都不敢,正战战兢兢时,余萧突然掀开他的睡衣把手放在了他肚子上。 余萧的大手干燥温暖,只一只手几乎就笼罩了他的肚子,还没等林从枫回过神来余萧又把手撤了回去。 “我怎么跟你交代的。”余萧用手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小肚子都凹进去了,不吃饭等着修仙吗?” 林从枫想起了之前那个脑瓜崩连忙护住自己的脑袋,低着头委屈巴巴地抬眼看他。 余萧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林从枫每每拿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总能戳中他的软肋,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了。 他拿林从枫没辙,说狠话舍不得说,打更是舍不得,李阿姨之前都说还好这只是弟弟,但凡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岂不是要把人宠上天。 一想到那种又哭又闹的小孩儿,余萧就连连摇头,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他也嫌弃,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小枫最乖了。 “算了,看在你今天生病了的份上我就不说你了,这种事没有下次知道了吗,哪里不舒服及时打电话。” 余萧把冰箱打开,果然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他本来想着让林从枫热蒸饺吃,可现在他也在家,还让孩子吃什么蒸饺! 吃煮的! 冷冻室里还有李阿姨包好的饺子,余萧拿了林从枫最爱吃的三鲜馅儿的,他拿了两人份的量,虽然他在家已经吃过了,但是没道理回来了不陪林从枫吃顿年夜饭。 加水,开火,沸腾,下饺子,出锅一气呵成,余萧端着热气腾腾的两碗饺子出来的时候林从枫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 林从枫本来是不饿的,直到听到厨房里那些细碎的动静,他那有些发僵的胃才渐渐有了反应,肚子开始咕噜噜叫嚣起来。 看着余萧把饺子端上桌林从枫暗暗咽了下口水,两人相对而坐,余萧忍不住打趣:“不是不饿吗?” 林从枫面上镇定,仿佛不在意余萧的调侃,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吃饭向来慢条斯理的他,这顿饺子吃得也稍显狼吞虎咽,一看就是真饿着了。 一顿饭马上吃完,电视机里也传出主持人们倒计时的声音,这种神秘又庄重的仪式林从枫是第一次通过电视见证,他的呼吸不觉间跟主持人的声音一致起来。 “五!” “四!” “三!” “二!” “一!” …… 鞭炮声,烟花声,一时间外面亮地恍如白昼,主持人在念着新春贺词,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下一秒他听见了余萧温和低沉的声音,在这喧闹的夜晚格外的让人心安。 他说:“小枫,新年快乐。” 林从枫的眼睛纯洁清透,乌黑水亮,一句最简单不过的祝福却让他感觉心尖发麻。 他嘴巴微张露出了一个极为真诚的笑,眼睛像弯弯月牙,声音充满稚气:“哥哥新年快乐!” 余萧回卧室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压岁钱,他本来计划是初一回来的时候给他的,现在正巧赶上再合适不过了。 红包被塞得鼓鼓囊囊,厚实的都变了形,林从枫哪见过这么多钱,余萧递给他的时候他都没敢伸手。 “给你就拿着。” 林从枫穿的睡衣,身上也没个口袋,余萧就欺负小孩儿,拉开林从枫松紧带的裤子把红包往里一别,一松手裤子“啪”的一下又绷了回去,正好把红包卡在他腰上。 完事后余萧拍了拍手:“行了,你哥的任务完成了。” 林从枫心里那点儿感动瞬间被余萧这套动作搞得荡然无存,他把卡在裤腰的红包抽了出来,原本小鹿一样清冷的眼睛,此刻正幽怨盯着余萧。 第9章 专业坑哥一百年 过了年,林从枫收拾收拾差不多也该上学了。余…… 过了年,林从枫收拾收拾差不多也该上学了。 余萧早就给他挑好了学校,给校长送了点好处学籍的事也就办好了,只等林从枫开学报道。 学校距离他家很近,开车十分钟的路程,李阿姨举手表示自己可以担起这一重任,余萧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最后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接送林从枫上下学。 这个学校也有一部分寄宿生,如果余萧实在忙不开的话,是可以选择给林从枫办理住校的,校长也明确告知了这一选项,但余萧却坚决不同意。 哪儿有这么小就把小孩儿扔学校住宿的道理,他又不是死了,真要住宿也得长大了再说。 于是上学的所有问题全都拍板解决了。 先前林从枫一年级上完后就休学了,在家时余萧摸过他的底,底子确实不怎么好,开学前他特地带林从枫去学校,让老师给分析一下他是该再上一个一年级,还是跟着一起升二年级。 教务处的老师给他出了套卷纸,综合了一下几门学科进行一个简短的小测试,林从枫坐在教务处,在余萧和一众老师的围观下战战兢兢地完成了这套卷纸。 说实话,上面的题至少有三分之一他都是不确定,把卷纸交上去后心里更是没底,心想这下要让余萧也跟着丢人了。 但最后的成绩却有些出人意料,准确来说是出乎他自己的预料,一年级的题对老师来说根本没有难度,出题老师扫了几眼就给他批好了卷纸。 满分一百分……他考了六十八。 虽说是擦着及格线,但也是过了的,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最后建议林从枫跟着大部队升二年级,勉强是有点勉强,但老师们建议先看看能不能跟上,跟不上再调回去也来得及。 听到这一消息时,林从枫的眼睛瞬间亮了,忙看向余萧,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就连脸上都是难得的臭屁。 为了庆祝他成功升上二年级,余萧特地带他去置办了整套文具,从书包到橡皮,大大小小一个没落,李阿姨更是做了一桌子菜,堪称满汉全席。 余萧给他挑的这个小学是省实验的附属小学,在全国都算得上翘楚,林从枫以前上的那个小学在它面前,连路边摊都算不上。 这里原则上是不接受转学生,当然像余萧这样有钞能力者除外,但转学后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班里的的同学在经历了一年的相处后都已经各自有伴,只有他一个人是中途插进来的。 进了班里,林从枫被老师领到讲台上让他做自我介绍,台下的小朋友一个两个眼睛全都齐刷刷地盯着他,有的看了他两眼后还跟同桌说起了小话。 林从枫双手紧紧拉着书包带子,眼神下意识看向窗外,余萧西装笔挺身材修长,抱着臂远远地站在后排窗外,投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鼓励。 第11章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林从枫周身又生出勇气,他心里一横强逼自己一把,磕磕巴巴道: “大家好,我叫林从枫,今年八岁,我平时喜欢看故事书,以后请多多关照。” 这套措辞是早就组织好的,余萧还让林从枫把李阿姨跟他当成同学,三个人排练了好多遍,才练成这样一口气说出来。 “大家欢迎我们的新同学!”老师带头鼓起了掌,台下的小朋友们也跟着拍手,有几个活泼的叽叽喳喳大喊着“欢迎”。 以前上学时他扮演的就是班里边角料的角色,永远都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个,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讲台上,接受来自所有人的视线和掌声。 他想让余萧看一看自己收到的欢迎,可再抬头时后窗那儿已经没了人影。 …… 班里的小朋友都特别热情,一下课大家就围着林从枫问东问西,林从枫担心的那些被排斥的情况全然没有出现。 老师给他安排的同桌还是个话痨,人还没太熟呢,上课就拉着他传纸条,在这位爱心同学的带领下,林从枫被迫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跟同学们挨个认识了一遍。 小学的课业少,开学第一天老师们都没有讲太多新知识,林从枫一上午还算过得轻松。 放学铃声一响起,小朋友们就猴子一般四散着奔出了教室,林从枫按部就班的,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才缓缓起身。 这里是不让家长进校园的,林从枫跟着人流出了校门,早上余萧跟他商量好了他们的汇合的地点——校门口斜对面的那家小卖部。 余萧给小卖部的老大爷送了盒烟,让林从枫以后就在这儿等他,老大爷笑呵呵拍着胸脯保证帮他看孩子。 他本以为得在大爷这儿等一会儿了,可没想到一望过去就看到余萧正站在小卖部门口向他招手。 人群中,余萧一身黑色单排扣羊毛大衣,搭配浅褐色高领毛衣,像一棵在晨雾中挺拔的松柏,清朗俊秀自带一身贵气。 林从枫有些错愕,眼睛惊喜到微微睁大,他加快了脚步,周围人声嘈杂,可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一到小卖部门口余萧就拉过他的手,天已经不算太冷了,可林从枫的小手还是有些冰凉。 余萧的手温暖干燥,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林从枫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早上出门前李阿姨提醒了他记得带手套,但过完年明显温度上来了,林从枫在家几乎没有出过门,他就是不想带手套。 余萧年后上班上得早早,他体感外面的温度还行,就随了林从枫的意没逼他带。 “瞧你的手凉的,就不该听你的,明天出门记得老老实实戴手套啊。”余萧一哂,半笑着轻轻数落他。 林从枫乖乖点头,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余萧,身体贪婪地汲取余萧手心的温度。 “来,暖着吧。”说话间余萧送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热牛奶塞给他。 牛奶的温度正好,不烫手,足够让人暖和。 小卖铺里买东西的并不多,老大爷坐在一旁烤着小太阳乐呵呵道:“这是你亲哥?长地不咋像啊,对你可真好,我那一锅奶被他翻了个遍才找到这瓶最热的。” 余萧皮笑肉不笑回头看了老头儿一眼,林从枫率先开口,认真得如同发誓:“我哥比亲哥还好。” 老头儿乐了:“呦,真不是亲的呀!那你这小孩儿有福了,好好学习,长大后可得好好报答你哥啊!” 余萧笑着打趣:“我家孩子生来就是要享福的,我有手有脚的用不着管我,行了大爷,不说了,再呆会儿我家宝贝儿该饿了,先走了。” 林从枫跟在余萧身边,手里抱着热热的牛奶,寒风萧瑟心里却如同暖流经过。 回到家时李阿姨已经做好了午饭,一开门就看见李阿姨张罗着布菜。 “小枫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吃完饭还能睡一会儿。” 林从枫在车上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牛奶,此刻已经有些半饱了,但他看着这一桌子菜没敢说什么,只能悻悻去洗手。 现在吃饭不比从前了,林从枫已经完美地融入这个家,夹菜也不会像刚来这里那样,小心翼翼的,只吃离自己最近的菜,想吃什么了也会主动跟李阿姨说。 李阿姨照顾他这么久了,多少也摸出了林从枫的脾性,可以说什么现在他的小动作都逃不过李阿姨的火眼金睛,更何况他一天三顿按时吃饭这件事,在她心里几乎与圣经同一地位。 果然林从枫这边刚放下筷子就听到李阿姨略带疑问的声音。 “小枫在学校吃零食了?怎么吃得这么少?” 林从枫心里一咯噔,目光躲闪,最后轻轻落在余萧身上,然后慢慢低下了头,李阿姨也随着他的目光疑惑地看向余萧,似乎向他要一个解释。 余萧沉默地放下筷子,他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半眯着眼睛看向林从枫。 这个时候小坏蛋哪还顾得上他,忙着低头扣自己的手。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余萧被气得心里轻笑一声,这小子把他卖得这么快。 简直了…… 余萧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天冷,回来的时候给他买了瓶奶暖手,路上小枫喝了个干净,小孩子嘛,胃就那么大点,牛奶占住了肯定就吃不下别的了。” 李阿姨也跟着放下筷子,目光一凝,余萧一紧心觉不好,林从枫也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将战火转移到他哥身上了,接下来他就可以安心撤退了。 林从枫心里没有一丝心虚,乖巧对李阿姨道:“阿姨我吃饱了,我想去午睡。” “赶紧去吧,不用定闹钟了啊,该起的时候我叫你。”李阿姨催促道,面上满是亲切。 得到应允,林从枫起身,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关门的时候听到了来着李阿姨的念叨。 “余先生,您明知道该吃饭了还给小枫喝牛奶,午饭吃的少下午又该饿了。” “我给他买奶是让他暖手的,没让他全都喝完……”余萧的辩解稍显无力。 “所以说早上就该让小枫带手套,是您说用不着就没让他带。” 余萧被说地哑口无言,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的他难得面露苦色,从小到大的跟头似乎都栽在这家伙身上了。 他往林从枫的卧室看去,正对上留着门缝偷听的林从枫…… 林从枫隔着门缝察觉到余萧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余萧:…… 第10章 老妈子 日子过地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五一了。…… 日子过地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五一了。 经过半个学期的磨合,林从枫现在已经完全融入班级。 五一放假前,全校进行了的期中考试,几场考试下来,林从枫头昏脑胀的,他对待学习一向认真,可学习似乎没有认真对待他。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复习,班里也组织过几次小考,他以为自己不会太落后,可考试成绩却将他打回现实。 他知道自己跟同学们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期中考他也没报太大希望。 余萧并不在意林从枫的学习成绩,相比起成绩,他还是更关心林从枫的身体健康,每天过地开不开心,学校在他的眼里无异于托儿所的存在。 假期前余萧承诺林从枫放假带他出去玩两天,林从枫虽然面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早就巴巴地盼着五一,可谁成想临到跟前,余萧却不得不去首都参加一场企业会议。 放假前两天,余萧总时不时的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林从枫心思细腻容易多想,心惊胆战的把什么糟糕的事都想象了一遍。 该来的总会来,五一前一天的中午,余萧还是趁着吃饭想他坦白了。 他有些于心不忍,放下筷子思忖了一下,说道:“小枫,这次五一我得去出个差,可能没办法带你出去玩了。” 林从枫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谷底,不过他瞬间就将失落敛了起来,强撑出没事的样子点点头:“没事的,我正好在家里写作业,这次假期的作业有点多。” 实际上他的作业一早就写完了,老师们都知道如果真的在放假前一天布置一堆作业,那这群神兽绝对写不完。 于是先见之明下,老师们早在放假三天前就布置了作业,稍微勤奋一点的同学都能在放假前写完,享受完美的五一小长假。 林从枫也是其中一员,作业一发下来就拼了命地写,第二天就写了七七八八,想着这样就能跟哥哥好好玩一场,结果没想到他这边万事俱备,余萧却出了岔子。 林从枫懂事的样子像一把刀,在余萧的心口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他给林从枫夹了个鸡翅,用一副商量的口吻说:“这次算哥食言了,等我回来找机会补给你,到时候我去跟你班主任请两天假,好不好?” 第12章 林从枫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嗡声说:“不用补的,你好好上班吧,我还得上学呢。” 李阿姨笑眯眯地看着他:“看我们小枫,跟个老小孩儿似的,余先生这下上班不得卯足了劲,好好挣钱给小枫花。” 余萧也忍不住嘴角微勾,只留林从枫一个人红着脸把头撇向一边,不去看他们。 余萧是下午的飞机,给林从枫送回学校之后直接自己开车去的机场,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落地了首都。 放假前的最后一个下午,同学们明显都已经按捺不住了,同桌小胖给他传纸条传得更频繁了,他妈妈刚给他买的新本子,还没用多久就被撕得坑坑洼洼的。 余萧的临时出差,林从枫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谷底,五一出行计划泡汤,同桌给他传的小纸条好几个他接过看完没还回去。 相比起其他小朋友的蠢蠢欲动,林从枫显得淡定许多,最后一节课语文老师还夸了他,让班里的同学都向他学习。 放学时尤为疯狂,班里直接炸了锅,同学们像四散的爆米花,跑得飞快,不一会儿班里就没了人影,下午送他上学的时候,余萧跟他说找了人过来接他,让他在老地方等。 临别前还把那人的联系方式存在了林从枫的小手机上,说如果等不到就给他打电话。 林从枫慢慢悠悠收拾着,接他的人如果不是余萧,那不管是谁都无所谓了。 出了校门,林从枫往大爷的小卖铺望了一眼,一个跟余萧差不多大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东张西望,一件灰色卫衣搭配宽大的浅蓝色牛仔裤,穿衣风格跟余萧简直两模两样,倒不如说跟余萧比起来差远了。 他的警惕心很强,没有看到有人就立马过去,而是站在学校门卫室前的那个大树旁,从书包里掏出他的小手机,点进联系人拨通余萧下午在他手机上新存的号码,观察对面那人的反应。 林从枫这边刚拨过去,就看到那人掏出手机接电话,时间刚刚好对地上。 “喂,小孩儿……” 那边招呼还没打完林从枫就把电话挂了,那人果然一头雾水放下手机,林从枫这才确定余萧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校门口的人已经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几个,林从枫穿过马路来到小卖铺,在看到这个男人的长相后,心里一凛。 他记得这个人,周万为也见过他,两个人不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个雪夜,也是他跟余萧第一次相见的那天,喝醉酒的余萧非要钻进他的军大衣里跟他一起睡,后来余萧说要带他回家,就是这个人一路上从头到尾都在劝余萧把他送回去。 林从枫顿时板起了脸,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挂满了戒备。 周万为扬了扬手机冲他挑眉,“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吧。” 林从枫不可置否地看着他。 周万为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调侃道:“可以啊臭小子,警惕心这么强,怪不得你哥捡你之前没被人贩子拐走呢。” 林从枫躲了一下没躲过,表情更不开心了,视线里更是充满敌意。 周万为神经大条哪会注意到这些,还想着这小孩儿是不是认生,又把手绕道林从枫的肩膀那儿,去拎他背上的书包,可林从枫却双手紧抓着书包带子狠狠地退了一步。 “不让我碰?”已经这么明显了,哪怕周万为是个智障都能看出来林从枫对他的抵触。 林从枫就这么看着他,气呼呼地的不说话。 周万为双手一摊,轻轻扫了他一眼装作无所谓道:“不让碰算了,你哥还让我带你去首都来着,行吧,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说你不想去。” 去首都?林从枫的眼睛亮了一下。 周万为没等林从枫说完拔腿就走了,看起来真是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了。 林从枫一个小孩儿轻而易举就上了他的套,背着书包小跑追了上去,别扭地拉了下周万为的衣角。 周万为低眉看了他一眼,轻声一笑故意道:“怎么,有事儿?” 林从枫脸颊微红,声若蚊呐:“我去……” “去哪儿啊?”周万为睨了他一眼,心想怪不得余萧整天跟他炫耀,这小孩儿逗起来还真挺好玩儿的。 “去首都……”林从枫嗫嚅着。 “你不是不去吗?” “去。”林从枫眨着乌黑清润的大眼睛看着他。 周万为轻哼了一下就此收手,他怕再继续下去把人逗哭,到时候到了首都这小子再给余萧吹吹枕边风参他一本可就不好解释。 “走吧,你哥把机票给你订好了。”他重新去拎林从枫的书包,这次林从枫没有抗拒,周万为手指一勾拎起书包搭在自己肩上。 林从枫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和以往不一样的风景,转头疑惑问道:“不是先回家吗?我还没收拾行李。” “不回去了,直接去机场,你哥跟你家李阿姨打好招呼了,她把你的行李都收拾好放在后备箱了。” 林从枫眨了眨眼“嗯”了一声,欢快极了,心里漾起波澜又涌起丝丝的甜,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夜晚的候机厅有些冷,林从枫透过玻璃看着停机坪上的那些庞然大物忍不住兴奋,余萧算好了时间,两个人值过机后并没有等待多久广播里就开始通知他们这趟航班的乘客登机。 上航站楼时周万为让林从枫走在前面,他掏出手机拍了张林从枫的背影给余萧发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小孩子好奇心重,让他坐窗边,你多照顾点。】 余萧的回复前后不差三秒,算上打字的时间,哪怕是守着手机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周万为嘴角微微抽动,怎么余萧一遇上这小家伙就摇身一变成老妈子了。 周万为跟林从枫两个人的位置是挨着的,基于余萧这个二十四孝好哥哥的殷切嘱咐,找到位置后周万为二话没说就把人往窗边位置塞。 飞机在跑道上快速滑行接着动力飞上天空,林从枫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高度不断上升,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他紧张得连呼吸都要忘了,待平稳时他的手心和后背已经覆上了一层薄汗。 夜幕深沉,舷窗外一片深邃,本以为这个高度距离星星会近一些,可天空中的那群星星点点看起来还是那么遥不可及,下方城市的灯光如一幅巨大的画卷,璀璨闪耀,美得不可方物。 一个半小时的飞机,林从枫没有一秒不在看着窗外,相比之下周万为全然忘了他好兄弟的嘱托,一上飞机就闷头睡觉,哪怕中间遇到了气流颠簸都没把他给晃醒。 下飞机时林从枫还有一种恍然梦中的感觉,周万为伸着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以往这个时间他已经睡了,今天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脑子还处于兴奋的状态。 下了飞机,林从枫全程紧紧跟在周万为身边,余萧早早的就在出口处等着了,林从枫一眼就看到了他。 身材修长,一身黑色正装被熨烫的没有一丝的褶皱,环抱双臂微微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在看到林从枫时蓦然一笑。 林从枫撇下周万为往余萧那里小跑着,明明才几个小时没见,林从枫却有一种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的感觉。 大起大落的一天,在看到余萧的那一眼,失落不安的心脏恍若新生,跳动的每一下都向他昭示着再次看到余萧的喜悦。 第11章 死弟控 “累不累,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余萧问。…… “累不累,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余萧问。 林从枫摇摇头,周万为拖着行李箱和林从枫的小书包跟了上来:“他吃了飞机餐,估计不饿了。” 余萧用目光询问,林从枫忙“嗯”了一声。 余萧从周万为手里接过林从枫的书包和行李,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suv,他一只手把后备箱带来,另一只手则把行李箱和书包一起放了进去。 李阿姨给他收拾出来的行李箱不轻,把能感觉用得上的东西都塞里面了,再加上他那书包,余萧单手把东西放进去的时候,林从枫的眼睛都微微瞪大了。 “走吧,先回去。”余萧拉开车门摆了下手,招呼他们两个上车。 林从枫自觉坐在后座,周万为拉开副驾驶门,余萧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林从枫,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短暂的交汇了一下。 “不是,在首都你哪来的车啊?”周万为纳闷地看向余萧,“这车……没有几百万下不来吧。” 余萧发动车子,随意道:“以前买的了,首都这儿也有几套房产,有一套离会场还挺近的,我提前联系了人过去收拾了一下,这几天不住酒店。” 周万为惊地下巴都合不上了,脸上全是不可置信:“我去,少爷,我以为您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而已,没想到是豪华金装版富二代!咱们的贫富差距有点大了吧。” 第13章 余萧不甚在意,他爸妈的那些资产他没有什么想法,相比当一个纨绔的富二代,他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打拼出一片天地。 但这也不代表着他完全不接受来着父母的帮助,只是与他们的观点相悖,又不是决裂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岂不太蠢,能让他更方便些的不用白不用。 周万为咬着腮帮子嗤了一声:“万恶的资本家。”说完又往余萧那边侧了侧,神叨叨地问:“下午的见面怎么样?有把握吗?” 余萧下午一落地首都就先去赴了一个饭局,与他会面的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软件开发大牛,这也是他来首都除了开会以外的主要任务——把人挖走。 第一批产品在市场上已经获得了不少的好评,接下来他们的需要做的就是稳中求进,当务之急不是研发第二批的产品,而是对第一批的软件进行进一步的升级改进,对于新公司来说,口碑也意味着客户和大众对他们的信任度。 巩固提升的首要任务就是聚拢人才,他们的公司刚刚起步,没名声没地位,如果有陈年这样大牛的加入,他们公司就能打响品牌的第一炮。 正巧,陈年跟他现在在职的公司在闹不愉快,余萧提前打听好了风声,这才趁来首都把人给撬走。 “不好说,陈年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们开出的条件对他来说不够吸引人。”余萧眉头稍皱。 能让余萧说这种话,可见那个陈年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听到余萧这么说周万为也跟着发起了愁。 “可咱们公司也才刚成立没多久,给他开出的条件已经比他现在的薪资要高了,他这算什么?狮子大开口?” 林从枫听不懂他们的谈话,视线被余萧敲方向盘的手指给吸引了过去,他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在键盘上,与指示灯滴答的节奏一致。 余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语气听起来比刚才轻松不少,声音慵懒随意:“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我能看出来他对我们公司是有意向的,我知道他还想要什么,无非就是股份,大不了就做出点让步,他能看上咱们这样的小公司也说明咱们大有未来不是吗?” 周万为闻言面上差点没绷住,连带着声调都扬高了不少:“我去,大哥你认真的?万一他就是想坑你一笔呢?你这样会不会让他蹬鼻子上脸,以后越要越多啊,这算什么?恃宠而骄?” 余萧睨了他一眼,不满道::谁宠那秃顶老头儿啊,我家小枫在这儿好好的还能轮得到他?” 林从枫坐上车后困意便逐渐袭来,正晕晕乎乎的,忽然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靠在车门的身体立马支棱了起来。 周万为暗暗吐槽,这死弟控整天张嘴闭嘴都是小枫小枫的,人家陈年今年才三十多,头发是少了点,怎么就成秃顶老头儿了。 到了地方,周万为才明白余萧口中那套离会场很近的房子是真地很近,开车五分钟就能到门口,甚至站在他家窗户边能直接看到会场的大楼。 人谦虚起来还真是可怕…… 机场距离市区的这套房子还是有点距离的,后半程林从枫实在是撑不住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再睁眼是就看见余萧一只手在他腿下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看着像是要把他抱起来。 林从枫感受到余萧胳膊上已经开始绷紧的肌肉连忙往另一边退了一下跟他拉开距离,像条滑溜溜的鱼一样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醒了?” 余萧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些笑意,林从枫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听着有些不太真切。 他点点头问:“已经到了吗?” “嗯,下车吧,天太晚了,上了楼就洗漱睡觉吧。”余萧说完没再管他,径直去后备箱把行李箱和包都拎出来。 停车场里灯光有些昏暗,林从枫下了车看到周万为站在不远处打着电话,差不多有五分钟才回来,脸上还挂着说不出道不明的纠结。 余萧也看出来了周万为的不对劲,问:“出什么事了?” 周万为的视线轻轻扫过林从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余萧并没有注意到周万为的这一举动,而林从枫却亲眼目睹刚才的那一瞬,直觉这件事跟他有关。 “算了,回去再说吧。”周万为搭上了余萧的肩膀轻拍了两下,林从枫死死地盯着他放在余萧肩膀上的那只手,脸色不自觉地绷紧。 “走什么神?”余萧走了两步发现小孩儿没跟上,一扭头就看到林从枫还站在原地没动,便折了回去。 林从枫立刻收起眼神敛下眼底的情绪,幸好余萧并没察觉他的异常,非常自然地牵起林从枫的手往前走。 余梁买的这套房子年头稍微有些长了,再加上长时间没人住,即便是打扫过了一进了门还是觉得凉飕飕地没人气。 这套是三百多平的平层,卧室多,足够三个人一人一间房,一进门余萧就催促林从枫赶紧洗漱睡觉,可经过刚才那一出,林从枫已经没多少困意了,可余萧态度强硬,他不得不乖乖听话。 林从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在没认识余萧之前他从来都是能躺就能睡,不管躺在哪里都能睡得很香,可在认识了余萧之后竟被惯得有了些坏习惯,比如认床……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他感觉再躺下去天就要亮了,正游神中,突然间他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像是玻璃杯被摔碎了,听不真切。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林从枫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两秒后,他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把门开了条缝。 客厅的灯大亮着,两个人在水吧台旁站着,余萧嘴里还叼着根烟,随意地背靠在吧台的柜子上,脸上带着些不满声音低沉:“小心点,小枫还在睡,这么大人了杯子都拿不稳。” 周万为蹲在地上处理残局,闻言大大咧咧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不问我手划伤了没,脑子里就惦记着你家那臭小孩儿。” 余萧轻笑一声没有理他,手指夹住剩下的半只烟随意地搭在一旁,唇边升起白烟。 周万为把地上的玻璃清了一遍,又打着灯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残渣,在确认地面安全之后才站起身来。 “说起来,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周万为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呷一口,“我说了你也别生气,兄弟也是为了你好,你先听听,不同意就算了。” 余萧斜看他一眼,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你还记得你刚把这孩子带回家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吗?当时我说托人问一嘴不是跟你敷衍,在停车场的时候那人给我打电话了,刚才我也跟那里的负责人联系上了。” 余萧把烟摁在烟灰缸里,吐出最后一口烟,眸色深沉:“那你跟负责人说一声不用了,我不考虑。” 余萧的这个态度周万为毫不意外,他没有立马反驳,而是从架子上拿了个新的杯子给余萧也倒了杯酒递给他,两个人轻轻碰杯。 “不愧是76年的lumina noctis,酒体就是厚重,你小子有这好东西不知道早点拿出来。”周万为抿了一口慢慢回味品了一会儿,继续道:“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小枫没上学的时候还能应付,自从他上了学,你不仅得打理公司还得管接送,我跟你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看出来你瘦了,你别跟我说你不辛苦。” 林从枫心里一紧,他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错,周万为接的那通电话就是关于他自己的,而且他刚刚的话也没说错,他的确是余萧的包袱。 林从枫蔫了下去,双手紧紧地扣着门框。 余萧一口红酒入喉,头脑反而清醒些许,这酒的度数不算太高,酒量如他也能应付得来。 “当然辛苦。”余萧姿态慵懒,长叹了一口气。 林从枫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可下一秒他又听到余萧懒洋洋地说:“但我乐意。” “我对他好是我自己愿意的,再怎么瘦也是我应得的,我就这一个弟弟,不可能给他送福利院。” 听到“福利院”三个字的时候林从枫整个人僵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两个人刚刚这通谈话的前因后果,一瞬间他仿佛落入深渊中被巨大的寒冰包裹着,喉咙哽住嘴唇微微颤抖,就连余萧的“不可能”都没能给他一丝安慰。 周万为“哎哎”了两声赶紧解释:“你可想清楚啊,我托人打听的可不是普通的福利院,那儿可不是什么公益性质的,都是得花钱才能送进去的,也就顶了个福利院的名头,实际上跟托儿所差不多。” 他给余萧甩了个眼神,往余萧那边靠了些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说道:“里面可都是有钱人家的私生子,没办法认回去,但好歹是自己的孩子,不可能放着不管,你懂的……” 余萧听完立马把人往一边推了下,蹙着眉半眯眼睛声音冷了些:“我不同意,你要是把我当朋友,以后就不要提这事了。” 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周万为“嘶”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只好作罢,看着他他油盐不进,只好无奈道:“你迟早在那小子身上栽个大跟头。” 第14章 第12章 逗小孩儿 林从枫没有继续偷听,他悄悄的把门给关上,一个人躲在被子…… 林从枫没有继续偷听,他悄悄的把门给关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眶里泪串成了线往下掉,抽泣的声音被他压在喉咙里。 唯一能给他安慰的就是余萧那果断的态度,林从枫反复回味着刚刚余萧说的那几句话,过了一会儿勉强把自己给哄好了,从被子里探出了头散热。 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知道周万为那么做是为了余萧好,可这并不妨碍他讨厌周万为,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哥哥,为什么还要抢走…… 林从枫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抽了张纸给自己擦了擦眼泪,然后在心里一个人较着劲,暗暗发誓从明天开始再也不要和周万为说话了。 第二天就是余萧开会的日子了,昨天在车上的时候余萧跟他说了大致计划,一号他要开会,就由周万为带他一天,剩下的四天他会陪着林从枫在首都玩一遍。 由于昨晚的那个小插曲,林从枫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睁眼看到时间后立马翻身下床,都没顾得上翻上去的睡衣,一开门就看到周万为悠闲地喝着茶,一只手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呦,烦人虫起床了?” 林从枫冷着小脸视线轻轻扫过他,没有搭话。 周万为本来就是随口一句,没想到林从枫直接给他来了个不理人,让他有些意外。 他向林从枫投去好奇的目光,本想继续和他斗嘴,没想到却对上他那双红肿的眼睛,脸色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怎么回事儿了,眼睛都肿成核桃了,昨天晚上做噩梦吓哭了?” 林从枫看到了桌子上的还摆着一份没人动的早餐,牛奶也还冒着热气,应该就是他的了。 林从枫还是不吭声,就连眼神都没分给周万为一个,自顾自地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这么长时间余萧把他养成了三餐一顿都不能落下的习惯,就算现在他毫无胃口,也还是吃了一点。 周万为就是贱,越不理他他就越上头,当即放下手里所有东西,拉开椅子坐在了林从枫旁边。 “嚯,闹别扭呢,我又怎么你了祖宗。”周万为支着脑袋半开玩笑地说。 看孩子不乐意,逗孩子还能不乐意吗? 旁边多了一个贱兮兮看他吃饭的人,林从枫心里有些不自在,他强撑着把自己那份早餐解决了大半就要离开,最后只剩下半块面包和一个被掏出来的蛋黄。 周万为也不恼,只是新奇,一边晃晃悠悠支着腿一边走着神,他在脑子里逡巡了一遍,还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这小屁孩儿了,还没等想出个一二三来就感觉小腿被什么碰了一下,紧接着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周万为恍然回过神,定睛一看林从枫坐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捂着脑门疼地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突然摔了,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周万为终于慌了神,连忙蹲下身查看林从枫的情况,小孩儿疼得倒吸气没能叫出声来,他稍微用了点力掰开林从枫的双手,看到右边额头上明晃晃地一个红色大包,还有点渗血。 “啧,你这怎么磕的。”周万为拧着眉头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得牙酸,林从枫闻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眼眶本来就肿着,现在又蓄上了疼出来的泪花,看着都可怜。 周万为疑惑了一下,突然回想起刚刚小腿上的那一下,这才醒悟过来。 好像是被他伸出来的腿给绊着了来着…… 周万为眼神躲闪,心里发虚,后悔自己怎么那么贱就非得去逗他,这下好了,余萧就让他看一天孩子,大早上把好兄弟的眼珠子给摔着了,回来还不得被扒了皮。 “除了脑袋别的地方疼不疼?”周万为问。 林从枫摇摇头,地上铺的都是地毯,要不是这个椅子,哪怕摔得再重些也不会疼,刚摔着最疼的那一阵已经过去了,现在只额头那里针扎一样刺痛。 听到别的地方没问题后周万为才敢把人扶着坐了起来。 “你呆着别动,我去拿药箱。” 周万为对这个房子不熟悉,也没敢问余萧药箱在哪,好在摸索了一阵还真让他找到了。 他用镊子夹着棉球用碘伏给林从枫渗血的那块给消了毒,包肿得不小,他尽量放轻了动作,从消毒到用包扎林从枫全程没有叫一声疼。 “那什么,等余萧回来看到你这样……”周万为扯了下嘴角,琢磨着忽悠两句,可一对上林从枫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就说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我到时候直接找他请罪吧。”周万为摆了下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孩儿给搞地进退两难。 “那你今天还想出去玩吗?” 林从枫摇摇头。 周万为道:“也是,不想出去就不去了,呆在家里也挺好的,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算我给你赔罪,你也知道我刚刚不是故意绊你那一下的。” 见林从枫把头微微垂下来些,周万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行你就放心大胆地开口,不说别的,咱还是有点小钱的。” 听到这句,林从枫的眼神蓦然一动,开口说:“真的吗?” 这小子终于愿意跟他说话了,周万为赶紧拍着胸脯保证:“这还能有假?只要我能做到,绝对不推辞,说吧,想要我给你买什么,芭比娃娃还是变形金刚?” “你以后可以不要再我哥说把我送到福利院吗?”林从枫嘴巴微微撇了一下,他想起了昨天半夜里听到的那些话,脸上涌上些委屈。 “我吃的不多,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去上学,也可以住校,虽然我们班现在没有住宿生,但我可以和高年级的住在一起,我会好好学习不给他添麻烦的。” 林从枫一字一句地说,周万为嘴巴微张,喉咙像是被掐住一般,说不出话。 原来凌晨他和余萧说的话全都被这小家伙给听到了。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他那些话可没有一个字是站在林从枫这边说的,从头到尾都是在指责林从枫给余萧带了多大的麻烦,让他的好兄弟背上了多大的包袱,他简直不敢想这对林从枫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带来的心理负担有多大。 周万为喉头一紧,心想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但现在说些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已经把人家幼小的心灵伤得稀碎,现在再去挽回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以吗?” 林从枫看着周万为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了,他伸出手拽着周万为的衣服下摆轻轻晃了晃,仰着头像只受伤的小鹿,瞳孔分明的大眼睛黑得发亮,额头上还顶着因为他而磕的包。 妈的,碎了一地大不了就慢慢拼起来,他犯的错总要去弥补的。 周万为恨不得给自己甩两巴掌,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跟余萧提出福利院的时候,余萧的态度会那么坚决,可怜又懂事的孩子谁见了都会心疼。 “那个什么,对不起啊。”周万为说,“我跟你哥说……说福利院的事的时候你是不是听到了。” 林从枫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周万为靠在椅背上脑袋往后仰着,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重重地叹了口气,良久,才缓缓开口。 “是我的错,你还小就经历了那么多事,不容易,你哥也不容易,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林从枫的眼睛,顺手握住林从枫拉着他衣角的小手,情至深处他认真道:“这样吧,以后我也给你当哥哥,就跟余萧那样对你好,不,比他对你还好。来,叫声哥哥听听。” 林从枫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脸上没忍住露出了一瞬嫌恶的表情,用上全身力气把自己的手从周万为手心里抽了出来,快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不要。”他甚至有些生气了,不理解周万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这算是报复吗? “诶,弟弟别走啊,你就把我当成余萧那样的哥哥,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哥哥这辈子都对你好,我发誓!” 周万为身体探向林从枫,吓得小孩儿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拧着眉头又连说了好几声“不”,周万为这才放弃。 “哎,宝贝儿你知道吗,就在刚刚,你失去了一个好哥哥。”周万为摸着心口替林从枫惋惜。 林从枫目光凝在周万为身上,生怕他又伸出魔爪。 “行了,不逗你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或者我去给你买,等晚上你哥回来的时候记得替我美言两句,你要知道,我可是你哥未来商业帝国的开国将军,不能现在死的,不然你哥真得彻底彻底累成狗了。” 周万为三言两语就把话说进林从枫的心里了,小孩儿收起敌意郑重地点了下头。 …… 对于林从枫来说,外面的饭菜是远没有家里好吃的,哪怕是小朋友们都喜欢吃的kfc和m记,在他眼里也不如馒头米饭来的实在,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选择在家里吃饭。 第15章 事实证明,人与人之间就不应该产生太多的信任,不然林从枫也不会看着眼前焦黑的鸡翅、火候明显不足的番茄炒蛋,以及已经看不出形状的糊糊而发愁。 周万为身上的围裙还没脱,他装模作样的给自己擦了两把汗,一副大功臣的模样,骄傲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快吃吧,这房子一看就没开过火,那灶台都是新的,幸好厨具还挺齐全,我也是有段时间没下过厨了,你这小子还挺幸运。诶,我跟你说啊,大一的时候有一次我跟你哥他们去露营,那次他吃了我做的菜之后话都说不出来了,我一口没舍得吃全都让给他们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手艺退没退步哈哈哈……” 林从枫后悔了,其实kfc和m记也挺好吃的,起码对于眼前的这几盘卧龙凤雏来说。 周万为见林从枫还不为所动,便积极给林从枫盛了一大勺糊糊放进他的小碗里。 “这个麻婆豆腐我之前没做过,不过我这是照着网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学的,卖相可能没那两个菜好,味道应该是不差的。” 哦,原来是麻婆豆腐啊。 不对,那俩菜的卖相也没好到哪里去吧!林从枫嘴角微颤…… 周万为向林从枫发射出一束期待的目光,语气里满是激动:“吃啊,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林从枫一向不太会拂人面子,索性心一狠,闭上眼睛往嘴里送了一勺。 “怎么样?”周万为没放过林从枫任何一个小表情,有些紧张问道。 林从枫咽了一口,一股神秘的味道如同生化武器般直直冲上天灵盖,冲得他张不开嘴说话。 周万为一拍桌子,“我就说肯定好吃吧,你这反应跟余萧当年一模一样,你看看这……我的厨艺果然还是进步了。” 话音刚落,紧接着林从枫的鼻子抽了两下,嘴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13章 无条件相信 “哎,怎么哭了,你……”周万为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话还没…… “哎,怎么哭了,你……”周万为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门刚刚打开个缝,余萧就听到林从枫扯着嗓子哭,他快步走了过去,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怎么了这是?”先映入眼帘的是林从枫满是泪水的一张小脸,可怜极了,脸蛋憋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难得哭成这副样子,一看到余萧嘴巴撅得更高了,肯定受了不小的委屈。 视线下移,他看到林从枫嘴角处有不明的棕褐色黏在那里,他下意识看向桌子,桌子上三盘形状不明的东西,只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罪魁祸首”正满脸紧张地站在那里,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受害者”在看到余萧的那一瞬间就拼尽全力压低哭声,不一会儿就抽抽嗒嗒的不嚎了,从鼻腔到胃里全是那个味道,林从枫撅着小嘴忍住不适。 余萧怒视着周万为,气不打一出来:“你没钱了非得自己做饭?点个外卖很贵吗?没钱就不会找我要?” 周万为不知道余萧抽的什么疯,一进来就指责他做的饭。 这是什么意思?他做饭也很辛苦好不好,从准备食材到做好上桌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多小时呢! 周万为的语气委屈了起来,“我问了小枫中午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吃,是他说的在家吃我才去做饭的好不好。” 余萧黑着脸只懊悔自己当年不该为了顾及他的面子,没有当面跟他说做的东西不好吃,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刚正不阿的、严厉指责的跟他说:不好吃!难吃!味道简直让人无法下咽!吃一口恨不得把这辈子的饭都给吐出来! 后悔再多现在也已经晚了,眼看着林从枫脸色憋得越来越难看,他连忙先带着林从枫去卫生间漱口。 林从枫漱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将那股味道冲淡,余萧给他擦了擦脸,看到林从枫右边靠上的额角处有一小块白色的纱布,之前一直被刘海挡着没发现。 “这又是怎么回事?”余萧问的不是林从枫,而是站在洗手间门口扣门框的周万为。 让他看一天孩子,这还不到半天就把孩子搞成了这副鬼样子,狗东西到底怎么看的孩子! 周万为在看到余萧拉着林从枫去漱口后才慢慢咂么出来味道,原来他做的饭让人这么难以下咽,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就听到了余萧严肃的质问。 余萧扒开林从枫的刘海向周万为展示罪证,周万为心如死灰,事到如今额头上的伤是不是他搞出来的已经无所谓了,他这次死罪都不知道可不可免了。 “呃,这个……” 周万为向林从枫投过去求助的目光。 宝贝儿,速来救命,生死就在你一念间了! 林从枫对上了周万为的视线,下一秒就将脑袋扭向一边,嘴角向下。 周万为当场石化,伸出手一脸不可置信。 “嗯?”余萧一记眼刀飞过去,吓得周万为缩回了手,眼神飘忽不定脑子里开始疯狂措辞。 “额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林从枫拉着余萧的衣角说。 余萧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他让你这么说的?” “不是,真是我自己摔的。” 余萧看着林从枫的表情不像作假,又凑近扒开刘海看了两眼,暂且放过了周万为。 周万为吊起的心终于落了地,还没松两口气就听到余萧说:“以后你自己做饭就自己吃,别去祸害别人了,小枫年纪还小,你让他吃那些东西,万一食物中毒进医院了怎么办?赶紧去倒!” 周万为心碎了一地,难吃就难吃了,扯什么食物中毒,至于说这么严重吗…… “哦,知道了。”再怎么憋屈他还是咽了下来,声音里藏着不忿。 余萧监督着周万为把这些东西连盘子带菜一起扔了,顺便也扔了他用过的锅碗瓢盆,打发他收拾出来一大箱子,叮叮当当的去楼下扔了。 幸好家里的厨具不止那一套,林从枫看着余萧在厨房里卷起袖子开始忙活。 余萧脱了西服,衬衫挺括勾勒出背部的轮廓,宽肩窄腰,下摆收腰干净利落,西裤笔挺剪裁合身,露出的小臂微绷,随着切菜的动作线条好看至极。 明明是那么正式的一套衣服,被他穿着出现在厨房里竟也不违和,平添出一份慵懒从容。 以前阿姨还没来的时候,林从枫就喜欢站在厨房看他做饭,阿姨来了之后余萧也不是完全不进厨房,余萧知道他喜欢吃自己做的饭,有时候还是会下厨满足一下他的。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林从枫问。 余萧手里的活没有停,林从枫看的出来他切菜的动作要比以前快一些。 “上午的会开完了,现在是就餐时间,本来不准备没回来,上午给周万为发的消息他一个都没有回,我有些不放心就回来看看。” 林从枫回忆了一下,上午鸡飞狗跳的又是摔跤又是做饭,估计周万全压根没时间去看手机,这才错过余萧的消息。 “下午的会议两点开始,现在做饭的时间有些紧张,先随便做两个菜好不好?” 哪怕自己的时间十分紧迫,他还是在用商量的口吻跟林从枫说话。 其实现在最合适的方案是直接出去吃或者叫外卖,但他明白余萧是因为听到周万为说他想在家里吃才下厨的。 “好。”林从枫答应道,他垂下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暖洋洋的。 周万为扔完垃圾回来,听到厨房传来动静,走近一看发现余萧在做饭,就顺嘴问了一句:“你准备做什么啊,时间还来得及吗?” 余萧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手下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面无表情地回答他。 “做什么吃什么,时间能赶上,事情还没清算完,你现在少说话。” 周万为立马闭上了嘴,举起双手曲着腰退下了。 说是两个菜,余萧看着时间感觉还来得及,就又多做了一个菜,万幸这次周万为跟着教程蒸出来的米没多大问题,最多就是硬了一点,起码还能入口,也就先将就吃了。 “哦吼,炒空心菜,番茄炒蛋,还有一个麻婆豆腐,三个菜里有两个菜都和我一样,余萧你这是赤裸裸的抄袭!”周万为感觉莫名收到了侮辱,瞪着眼睛怒视着他。 余萧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不再看看长得一样不一样。” 周万为看着桌子上卖相好到能跟餐厅媲美的麻婆豆腐和番茄炒蛋,回想了一下不久前他刚被迫连着盘子一起扔了的那几个菜,心沉了下去,闭着嘴不吭声。 周万为看着林从枫全程吃得那叫一个香,恍然有一种被人抛弃了的错觉,他承认余萧做的菜确实比他做的好吃,心里又好受了些。 余萧没吃多少,看了眼时间就穿上衣服走了,林从枫的眼睛全程黏在余萧身上,一直目送着人出门。 第16章 “宝贝儿快别看了,再看菜就凉了。”周万为伸手在林从枫眼前晃了晃。 林从枫面不改色继续吃饭,他已经有好一阵没吃过余萧做的菜了,今天这顿算是意外之喜。 “说起来以前我都不知道余萧还有这一面呢。”周万为自顾自说。 林从枫抬眸看向他,周万为就知道他感兴趣了。 “我跟余萧都是家里的独生子,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有弟弟,但现在看你这样黏他,又感觉要是也有个弟弟当小跟班也挺不错的。” “又不是亲的。”林从枫回了一句。 林从枫难得一来一回的跟他说话,周万为挑了下眉。 “不是亲的又怎么样,亲兄弟不一心的多的是,最后搞成仇人老死不相往来的也有不少,你跟你哥不出意外肯定会相亲相爱一辈子,就是有个前提——” 这个前提对于余萧来说都是个大难题,他有些犹豫该不该对着一个小孩子说这些。 “是什么?”林从枫问。 周万为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想知道。 “其实这件事你不用管,有你哥在,天塌了也有高个的顶着,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记得千万别在你哥面前说啊。” 林从枫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余萧他跟家里的关系不是很好,虽然你年纪小,但你肯定也能多多少少感觉出来,他呢,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按照父母的标准来过的,他爸妈对他的掌控欲特别高,小到吃饭睡觉上学考试,大到人生规划还有未来的娶妻生子都逃不过他爸妈,之前他都一直忍了下来,现在你哥带着我们一起创业开公司,矛盾算是彻底激化了,一年半载的也不回家一趟,他把你养在身边这件事,他爸妈到现在都不知道。” 周万为一口气说了一大段,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大人才应该发愁的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从枫的神色——果然,紧绷不少。 “但余萧不是别人,他肯定会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把事情都处理好,既然我给你说了这么多,以后他要是在跟家里坦白这件事肯定会发生摩擦,你到时候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知道吗?” 林从枫突然想到除夕那天晚上余萧突然回来,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就是跟家里发生了不愉快。 “我不想哥哥因为我跟家里吵架。” 林从枫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窒息了,如果余萧因为他彻底跟家里断绝来往,那他真的是个罪人了。 “争论几句是难免的,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你没听我说吗?从始至终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无条件的相信他。” 林从枫捏紧手里的筷子,好半天才开口:“嗯。” 第14章 哥背着 开完会,余萧作为公司的老板,肯定不会放过这次结识各路关…… 开完会,余萧作为公司的老板,肯定不会放过这次结识各路关系的大好机会,一套应酬下来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 客厅里留着一盏小灯,不用想,肯定是林从枫留的,周万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这么细心。 他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刚一站定就听到了隔壁的开门声。 林从枫规规矩矩地抱着枕头探着头看向他,脸上没有刚睡醒的那种迷糊,估计是一直等他到现在。 “等我?又不长记性了?”余萧的声音比白天低沉了许多,身上还带着些疲惫感。 林从枫走近了些,赫然闻到了余萧身上的浓重酒气,声音弱弱的,“我今天可以跟你睡吗?” 余萧愣了一下,自从林从枫跟他住在一起,这还是头一次说想跟他一起睡的。 “行啊。”余萧立马答应,他拍了下林从枫的小屁股,“去吧,床上躺着吧,你先睡,我喝了点酒身上不好闻,去洗个澡。” 林从枫已经习惯了余萧突然给他的屁股来这么一下,应了一声就抱着自己的枕头乖乖地躺在床上顺势裹着被子滚到一边。 余萧的澡洗得非常快,不一会儿就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出来了,淡淡的橙花味,身上还带着热腾腾水汽。 林从枫侧躺着看着余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毫无困意。 余萧收拾好后往林从枫旁边一躺,林从枫感觉到床的那边微微下陷,下一秒好闻的橙花味掺杂着一点没散完的酒气从旁边温热的身体上传来,一时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还不困啊?小孩子可真能熬,要少熬夜知不知道,熬夜影响发育,以后长不高变成小矮人了怎么办?” 余萧话间还带着醉意,说话的速度也比平常慢上许多,慢慢悠悠的,听起来格外温柔。 林从枫悄悄往余萧那里靠了靠,像只寻求温暖的受伤小兽。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壁灯,余萧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问:“有心事?” 被戳破心思的林从枫也没有争辩,小声叫了句“哥哥”就没了下文。 “哥哥在。”余萧伸出手把小孩儿圈进怀里,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林从枫不想说他就不问了,他不会逼迫他去做什么,他不希望林从枫变成像他一样活在别人掌控中的人。 那样的话就太可悲了。 林从枫本来没什么困意,神奇的是在余萧怀里听着他规律的呼吸声,没多久就合上了眼睛,一大一小相拥而眠,仿佛回到了风雪夜里的那条小巷,两人互相给予温暖。 …… 林从枫再睁开眼时余萧还没醒来,迷迷糊糊间他半睁着眼睛就这么一直看着余萧的脸,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偷看呢?” 正走神着,余萧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吓得林从枫赶紧看向别处,掩饰罪行。 “没说不让看,要我再把眼睛闭上睡会儿吗?” 余萧一大早不知道哪来的闲情雅致逗小孩儿玩,没两句就把林从枫说得害臊起来了。 “行了,醒了就起床吧,今天带你去周边转转,说好了五一假期要带你玩个尽兴。” 余萧没有起床气,说完他开始起床收拾,所有事情都井井有条,林从枫“嗯”了一声,对着余萧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下床穿好鞋子,抱着枕头去开门,刚一打开就看到门口明显愣了一下的周万为。 “呦,小屁孩儿昨晚跟哥哥睡的?”周万为有些意外。 被人发现的林从枫有些不好意思,错开周万为从缝里钻了出去,一溜烟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逗他干什么?”余萧斜了周万为一眼,全然忘了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 周万为拉了下嘴角,“切,真小气,只能你自己玩儿啊。” 余萧不留情面:“对,还有别忘了我昨天跟你说的事。” 周万为一听这话浑身瞬间没了力气,哼哼唧唧最后说了句“知道了”。 昨天的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在昨天,余萧给周万为定下了三个人头的指标,公司刚起步正是缺人的时候,像陈年的大牛自然是越多越好,当然薪资成本也是要控制的,两相作用下挖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们当初大致拟定了一个名单,余萧和周万为大致分了一下工,谁负责哪几个,经过昨天一事,周万为成功接手了余萧底下其中的三个人。 他昨天晚上查了一下那三个人的档案,光是看着就觉得一个比一个难搞,吓得他晚上做梦都是谈判,在梦里被那三个人轮番轰炸,早上起床的时候脑仁都是疼的。 “行了,你一大早站我门口干什么?” 周万为扯着着嗓子说:“还能干什么,我买了早饭,结果马上都快该出发了都没见你人影,我一想你昨晚肯定喝酒了,怕你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说着,周万为又快步踱进余萧卧室里,余萧正在卧室里的卫生间洗漱,他凑到余萧身边悄声问:“昨天喝了多少?” 余萧满脸水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周万为默默伸出一根手指,问:“有没有?” 余萧:“一两?” 周万为鄙睨道:“你怎么问地出口的?” 余萧要是能喝的了一两他做梦都得笑醒。 余萧不说话,擦干净脸扭头就走了。 “行行行,不问这个了,那什么……昨天交际的怎么样,有没有认识什么大佬?”周万为紧紧贴了上去,生怕被落下。 余萧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有几个。” 周万为:“谁啊谁啊?” “星河科技的董事长和几个大股东,智云创想的ceo,还有……” “等等,你说谁?”周万为被惊地嘴巴微张倒抽一口凉气,“星河科技?!” 余萧点头。 “这种大事你怎么不早说,那可是星河科技,算是全国科技类公司的龙头了吧,你小子命真好,我就知道跟着你有肉吃!”周万为眼睛冒星,恍惚已经看到了他们公司一片光明的未来。 余萧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道:“少做白日梦。” 第17章 周万为哼了一声,“少管!” 今后几天的行程是余萧跟周万为两个人讨论安排好的,节奏不快,可以舒舒服服地逛完,只是余萧和林从枫早上起晚了,再不快点今天的计划就都得打乱。 时间紧张,幸好周万为昨天晚上没掉链子提前收拾好了东西,三个人简单吃了两口周万为买的早饭就出发了。 五一果然是出游高峰,他们制定路线和地点的时候都自己尽量避开人特别多的地方了,可奈不住人口基数大,小长假出趟门,恨不得路边树枝上挂地都是人。 上了车在路上堵,下了车人流也是看不到头,讲真的这几天的出游体验感并不算好,余萧甚至有些愧疚,林从枫跟着他在外面一累累一天的,回到家里三个人都瘫着不想动了。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余萧想问一下林从枫要不要不出去玩了,可每次晚上看到林从枫规规矩矩地整理好自己第二天要带上的小书包,丝毫看不出来一点不乐意的模样,就想着还是算了。 他以后能陪林从枫出去玩的时间肯定不多,小孩子现在正是爱玩的年纪,等回到学校后跟同学们聊天也有话题。 余萧还记得他小时候一有假期就被关在家里学习,别人都在讨论放假去哪儿玩了,只有他说不上来一个字,他清楚地记得小学三年级时有一次小长假,老师布置了一篇四百字的命题作文,名字就叫《我的假期》,回来每个人要在班里朗读。 结果放假回来后在语文课上,每个人写的都是去哪玩了,跟爸爸妈妈一起做了什么事,而他什么也没写出来…… 父母都不在家,家里只有他和照顾他的保姆阿姨,两个人平常除了吃饭以外,几乎与他没有任何交流,整整一周他没有出过一次家门,看书、写作业以及在保姆的默许下看电视,枯燥又乏味。 他完成了所有作业,除了那篇作文,轮到他朗读的时候,余萧看着空白的本子缄默不言,但他一直以来成绩都名列前茅,老师没有多说什么让他坐下了。 最后一天周万为突然有事要去见一个在首都的朋友,余萧自己带着林从枫去了这里最有名的一个游乐园。 两个人把网上评价很好的项目都体验了个遍,当然也包括那些刺激性的,在坐过山车前余萧还特地问了林从枫害不害怕,林从枫看着在空中3d立体式环绕旋转扯着嗓子嗷嗷乱叫的人心里就打哆嗦,但余萧问他的时候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不害怕。 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在扣上安全扣的那一瞬家林从枫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列车刚发动的速度很慢,视线越来越高在最高点处定格,林从枫双手紧紧握住前面的扶手,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就连呼吸都不敢了。 下一秒林从枫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失重般飞速向下俯冲、上升、后退再俯冲,旋转,他害怕地闭上了双眼,后来没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感觉这辈子要完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列车终于缓缓停下,林从枫颤着腿下车,突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腿忽然一软蹲在了地上。 “吓住了吧,看你逞强,现在遭罪了。”余萧看着林从枫惨白的小脸没忍住乐出了声。 上去之前他就问了林从枫好几遍确定要玩这个,这孩子真是嘴比石头还硬,说起话来也是,有时候真像块木头一样。 余萧无奈笑了一声,转过身在林从枫面前蹲了下来。 “来吧,哥背着。” 果然,林从枫又开始扭捏起来了。 余萧回头故作生气地看了他一眼,“啧,少爷快点儿行吗,您想让我一直在这蹲着等你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蹲着本来就不好看。 “哦。” 林从枫脸色微微泛红,起身趴在了余萧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我订好了餐厅,位置还不错,晚上可以在露台上看烟花,听说那儿的儿童餐还不错,有你爱吃的土豆饼……” 天色渐晚,游乐园里已经染上了橘红,四处都是小孩子的笑闹声,林从枫安安静静地趴在余萧宽厚有力的背上,感受着余萧说话时的震动。 林从枫将脑袋放在余萧的肩膀上,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味,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独一份的安全感。 “哥,我长大肯定会对你好的。”林从枫凑在余萧耳边说。 余萧顿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童言童语有时候确实让人接不住,这老气的话酸的掉牙让人发笑,他勾了勾嘴角没有往心里去,毕竟他从来没在林从枫身上图什么回报。 他背着林从枫往上颠了一下,哄小孩儿似的笑着说:“行啊,那以后哥可就指着你活了。” 第15章 小可怜儿 假期结束后林从枫迟迟收不了心,表面上像往常一样,按时上…… 假期结束后林从枫迟迟收不了心,表面上像往常一样,按时上下学写作业,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上课跑神时在想什么,就连同桌小胖给他传的纸条他都开始挨个回复了。 幸好期中考试是在假期之前考的,当时大家一个个都怨声载道的,现在他倒觉得学校这样安排还是有他的道理。 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去考试,到时候出来的成绩估计连他自己都没眼看。 不过这次的成绩同样让他悬着心吊着胆,返校已经又过了三天了,按理说这个时间早就已经出分了。 想着想着,小胖的纸条又递了过来。 【你这几天怎么总是发呆】 林从枫打开一看,心虚了几秒,写: 【我在想为什么还没出分】 刚写完铅笔尖就断了,小胖立马把他的铅笔拿了过来给他削,削完连带着纸条一起递了过来。 【你想知道你考多少吗】 小胖削的铅笔不会太尖,不会像他自己削的一样一写就断尖,林从枫在纸条上打了个对号。 小胖看到纸条后没有再继续写,一下课他就奔了出去。 他跟林从枫简直是班里的两个极端,林从枫下课除了上厕所就没怎么离开过教室,而小胖是屁股根本就沾不着板凳,小小年纪就朋友一堆,整天兄弟长兄弟短的,即便成绩不好,在老师那儿也是个红人。 林从枫在座位上趴着心里烦闷,没过一会儿小胖就笑眯眯一脸神秘地走了过来。 “我看到你的成绩了。”他凑到林从枫耳边悄悄说。 林从枫立马睁大眼睛坐直身体,神色紧张。 “放心,我刚刚去刘老师办公室看了,刚出来的成绩,你是第二十六名,考得挺好的。”小胖嘿嘿笑了两声,又说:“我没你考得好,等我爸妈知道之后我肯定得挨骂了。” 班里一共四十二个学生,他的成绩终于来到了中下游,不再是倒数了,林从枫在心里了口气,然后在书包里翻出两包余萧他给他买的零食递给小胖。 “没事的,好好学下次肯定能考好的,你就是上课总跑神,老师用粉笔砸你好多次了。”林从枫劝起人来也是不留情面。 小胖心宽体胖不想太多,乐呵呵地打开薯片就往嘴里塞,边嚼边说:“你哥对你真好,每天都给你买这么多零食,我觉得你就算没考好你哥也不会说你。” 林从枫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余萧当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小胖的消息向来最准,他说成绩刚出来,果不其然,下节课一开始的时候班主任刘老师就拿着成绩单进了教室。 学生对老师手里的a4纸最是敏感,即便他们只是一群小豆丁,但刘老师拿着a4纸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猜到是成绩单,原本吵闹的教室立马噤了声。 “上课前我先说一下,期中成绩已经出来了,考试前已经跟大家说了,这次是全市联考,大家总体来说考得还不错,同时老师在这里还要着重表扬一位同学,就是这学期新来的林从枫,是这次我们班进步最大的同学,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老师说完班里就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小孩子们一个比一个捧场,小胖更是把手都拍得通红。 “大家也不要骄傲,一次成绩不代表全部,下周我们班要开一次家长会,到时候老师会跟家长们再深入交流,课代表过来把语文卷纸发一下,我们这节课讲卷纸。” 林从枫听见“家长会”三个字心里就一咯噔,他的家人从来没有参加过家长会,父母去世得早,爷爷卧病在床,老师知道他的情况特殊所以对他没有硬性要求,但是这次不一样,他空无一人的身后多了个余萧。 可是哥哥这么忙,会有时间参加他的家长会吗? 假期回来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余萧更忙了,虽然他不了解余萧的工作内容,但是接送他上下学的人变成了司机,中午吃饭也是回家里,而不在公司和余萧一起吃了,早上睡醒的时候余萧已经离开,晚上按时下班的次数也变少了,有时候一天都难碰上一面。 林从枫有些纠结,可一想到开家长会时跟以前一样只有他自己的位置上是空的,心里就有些落寞…… 第18章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林从枫已经写完了作业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余萧回家,可他越看越心不在焉。 因为他有几次“前科案底”,余萧为了板正他的作息时间特地给他立了规矩——晚上十点之前必须睡觉,还让李阿姨在他不在的的时候监督林从枫执行。 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十点,林从枫一点点低落了下去,看来余萧今天是没办法在十点之前赶回来了,如果放在平时也没什么,但今天他想让余萧看看他的成绩单。 九点四十五了,晚间动画片已经播完开始进广告了,李阿姨已经催促过了一遍,再不去洗漱睡觉余萧就该生气了。 林从枫的失落都写在了脸上,最后只好关了电视去卫生间,正刷着牙呢林从枫突然听到门声一响,心里那团熄灭了的火瞬间又蹦出一个小火苗。 他匆匆忙忙漱了口随便擦了两下就小跑出去,余萧刚脱下身上的西装就看到林从枫从房间里窜了出来,额间的头发都是湿的。 余萧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还行,没有超时,但是压线也不是一个好习惯。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林从枫刚刚洗漱完,白白嫩嫩的脸上带着点粉,乍一看跟奶团子似的。 余萧心里一动,之前也不是没有这个时间回来过,只不过林从枫从来都不问,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撒起娇了。 “临时开了个会,稍微耽误了点时间,怎么了,今天有事?” 说起“有事”,林从枫又扭捏起来了,明明一直等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个,他其实也可以给余萧打电话说的,但他就是想自己把成绩单拿给余萧看。 他把眼睛看向一边不再跟余萧对视,有些难为情道:“成绩出来了。” 一听是成绩,再加上小孩儿这一反常态的行为,他立刻就明白了林从枫为什么会这样。 余萧嘴角勾着:“考得怎么样?” 还好成绩单还没收回去,他把沙发上的成绩单递给余萧,像等待审判一样心里砰砰打鼓。 成绩单是需要家长签字的,在学校的时候林从枫把成绩单规规矩矩地夹在了课本里,一个角都不敢折,晚上回到家掏出来的时候跟刚打印出来一样新。 余萧拿着这崭新如初的成绩单就知道林从枫有多期待,一张纸在他手里仿佛也有了重量,他小心对待着这张纸,认真看上面的数字。 “二十六名,考得真不错,进步这么大呢。”余萧惊讶道。 林从枫不是一个容易骄傲的人,但这次他还是没忍住翘了鼻子,脑袋微仰着眼睛里都闪着星星,小表情生动的很。 余萧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顺着台阶给他呼噜毛。 “这么有意义的一张成绩单,宝贝儿等着,我这两天就给它裱起来挂墙上。” 林从枫扣着手指为难道:“不行,还要家长签字交回去的。” 说完,林从枫从文具盒里拿出根笔碰了碰余萧的手,在成绩单上指了个地方。 “签这里。” 余萧捏着小学生铅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沙沙的声音微微连笔,字体苍劲有力,哪怕是铅笔都能看出这个人写字功底深厚。 “考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 林从枫沉默了两秒,声若蚊呐缓缓开口:“家长会……哥你有时间吗?” 余萧眉目温和,神色郑重许多:“你们要开家长会吗?” 小孩儿点点头,余萧还没有给他答复,他的心还吊在半空中,生怕余萧说不行,于是连忙说:“要不让李阿姨开吧,你工作太忙了。” 他之前听李阿姨说过,余萧有时候还是会按时回来,但他房间的灯都基本上亮到了后半夜,要是在公司加班就更难说了。 余萧在心里叹了口气,林从枫不知道每当他用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哪怕是星星他哥都想爬梯子给他摘下来。 余萧轻轻一笑,往前走近了些拉近距离,曲着手指轻轻勾了下他的鼻子:“小枫,我今天再跟你说一遍,你就把我当成你亲哥哥,有什么事都要跟我开口知道吗?家长会我肯定会去的,我是你家长我不去谁去,对不对?但是给你开家长会是我应该做的,不能算作你的奖励,至于奖励想要什么现在不用着急告诉我,什么时候有想法了随时告诉我,可以吗?” “小枫很聪明对不对,我今天跟你说的是不是都能听懂,听进心里?” 他把自己的音调放缓,尽可能跟林从枫讲清楚道理,这孩子心理上的转变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了,很多事情已经知道主动开口了,现在他要做的是培养林从枫的自信心,提高他的配得感。 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他本来就应该拥有的,不用愧疚,也不用他的一些东西去交换。 林从枫的鼻子有些发酸,从喉咙里生生挤出一个“嗯”,他咬着嘴里的软肉,努力压着几欲呼啸而出的眼泪,像被人欺负了的小绵羊。 余萧拍拍他的脑袋,弯着腰平视他,“我们小枫要掉金豆豆了吗?” 林从枫赶紧双手捂着脸身体向后退了一下,哼出一个气音,抱着书包像个落荒而逃,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余萧嘴角弯着,走到林从枫的卧室门前故作大声:“还有五分钟到十点,十点还不睡觉的小朋友要打屁股哦。” 话音刚落,房间里露出的光瞬间灭。 第16章 家长会 一周后,家长会如约而至。早上林从枫早早的就…… 一周后,家长会如约而至。 早上林从枫早早的就起了床,其实昨天他压根就没怎么睡,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去给他开家长会,他再也不用承受来自班里同学和老师的那些异样又可怜的目光。 这次是余萧亲自开着车带他去的学校,整个二年级的家长会都是在这一天进行的,以往只有学生的校园今天热闹地像是在赶集,两人来得已经不算晚了,但停车的时候还是费了些功夫。 余萧一手牵着林从枫的手护着人在人群中穿梭,刘老师站在班级门口欢迎家长,远远地看见余萧往这边来,她招了下手,“从枫哥哥,这里。” 余萧礼貌微笑点头示意,在班门口时两人又正式打了招呼,余萧是第一次当家长,却没来由的极其上手,他挂上工作会客时的那副商务式微笑,说话绅士而又风度,从容问道:“刘老师好,非常感谢您组织的这次家长会,让我有机会可以更了解一下我家孩子,小枫在学校的表现怎么?。” 林从枫的手还被余萧牵着,在听到余萧说出“我家孩子”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悄悄冒泡,他不动声色地偷偷瞄了眼余萧,而余萧仿佛早就料到一般,他对上林从枫那双黑亮的眼睛,读出了其中的喜悦。 余萧低头朝他微微一笑,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着他轻轻捏了下,告诉他别害怕。 “这您不用担心,从枫在学校的表现非常好,老师们也都很喜欢他,学习上认真上进,二年级的学生年龄都还小,不用督促就自己知道主动学习的孩子很少,从枫是个很难得的好孩子。” 余萧点点头认同刘老师的话,“对,我家孩子在家里也会先把自己的作业再看电视,学习这方面他从来没有让我担心过。” 林从枫听着两个人一来一往地夸赞,他只觉得全身发热后背出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头都不自觉地蜷起来了。 “你站在门口不进去干嘛呢?” 是小胖! 林从枫回过头果然看到小胖的手里正举着个冰棍,小胖对上他那亮晶晶宛如看见天神降临的眼神一时间有点不明所以。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小胖问,冰棍是两个黏在一起可以掰开的,他二话没说把另一半掰了下来塞进林从枫手里。 就这样,林从枫手里就莫名其妙多出一根冰棍,人还在愣神就听到小胖又说:“你都这么大了还要你哥牵着啊。” 林从枫赶紧把手从余萧手心抽了出来,余萧手里突然一空,脸色阴沉着看向捉弄小枫的小孩,嘴角平平似是不悦。 “曲星佑你的家长呢,回教室去!”刘老师拧着眉扬声道。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小胖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好嘞,我妈马上过来,那老师我先走了。”说完他飞快地抄起林从枫的手把人一起拉进教室。 “害,这孩子真的是。”刘老师摇着头叹了口气,“余先生不要见怪,星佑是从枫的同桌,说起这个我正好要跟你说一下从枫的社交问题。” 余萧严肃起来,认真听着刘老师的话。 “从枫在学习上虽然不会让人担心,但是性格有点……内向,从进班到现在从枫没有跟其他同学起过一次冲突,但也不会主动跟其他同学一起玩,刚来到班里的时候下了课别的同学都去操场上玩,这孩子就一个人坐着,星佑比较活泼总是拉着从枫一起玩,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第19章 余萧还是头一次知道林从枫在人际交往方面有问题,心里默默把这些都记了下来,他眉眼微皱朝教室里看了过去,那小胖子正领着自家孩子舔冰棍,看得他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好,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会找小枫谈一谈,以后在学校还得劳烦刘老师多费心。” 两个人又拉扯了两句,后面又有别的家长跟刘老师打招呼,余萧审时度势找了个机会进了教室,那两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嗦冰棍。 林从枫乖乖坐着安安静静的,一看到余萧过来眼睛就突然一亮,人立马站了起来腾出位置等余萧过来坐。 “哥,这儿是我的位置,你先坐会儿吧。” 这是头一次有人来参加他的家长会,林从枫时不时的忍不住讨好他一下,余萧在答应他参加家长会之后也慢慢发现了这件事,这孩子底子里的自卑着实有点难纠正,他甚至为此买了不少专业的书。 头疼是头疼,但书上也说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好在他有大把的时间和耐心,慢慢来总会好的。 余萧摆了下手,嘴角轻扯悠然道:“你坐着吧,过会儿有我坐的。” 余萧扫视了一边林从枫的桌子,桌面干净整洁只有两本教科书和自己的文具盒,规规矩矩的光是看着就舒心,反观他那位同桌的,桌子上摆着的乱七八糟的卷纸,还有不知道用小刀刻的什么东西,一片狼藉。 余萧心里啧了一声,暗想这小孩怎么还有些邋遢呢,别把我家孩子给带坏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说:“你这位置是不是有点靠后,我一会儿找老师给你调一下座位吧。” 他是想给林从枫换个同桌,但林从枫跟曲星佑坐的是班里的后门口,冬冷夏热的位置还偏,坐久了对眼睛也不好,正好借此机会给他往中间往前调一调。 “不用调了,这儿挺好的,我能看清黑板,不会耽误学习的。”林从枫一点没理解他哥的意思,呆楞楞说。 “不是这个意思,学习是次要的。”余萧顿了顿继续道,“刘老师刚跟我说了说你在学校的表现,你平常是不是不跟别的同学一起玩?” 林从枫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脸上一时间有点茫然,“为什么这么说?” 不仅林从枫懵了,一边的曲星佑也在余萧提出给林从枫换座位的时候也慌了神,三两下就把剩下的冰棍给吃完了,冰得他腮帮子酸痛,忙捂着嘴咕哝:“哥,你是不是不想让林从枫跟我坐同桌了。” 余萧一征,这小子反应倒是快,但是说出来就有点不礼貌了。 还有这家伙瞎套什么近乎,谁是他哥! “不是那个意思,刘老师也说了小枫比较内向不太跟别的小朋友一起活动,他也需要跟别的同学多接触接触。” 心里腹诽并不耽误他当一个体面人,余萧又挂上了他招牌微笑,甚至连眼底都透露着笑意,至于真不真那就另说了。 余萧话音刚落曲星佑就赶紧接了上去,“那我以后多带着他跟别人一起出去玩,别给他调座位成吗?” 余萧这下真没忍住当着俩孩子的面皱了眉,在生意场上总是跟那群迂回的老狐狸打交道,大家一致信奉的是点到为止,突然今天遇到个打直球的,着实让他有些不耐烦。 余萧那份不悦几乎是一闪而过,可林从枫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余萧的情绪。 刘老师说的没错,他也知道自己在跟同学们相处方面有问题,还记得刚转到这个班时同学们一个比一个热情,有好几个格外好奇下了课还围着他的位置跟他说话,但他总是不善言辞,三两句话交谈下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个年龄的孩子普遍比较贪玩,只对新鲜的东西有好奇心,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中途加入这个班的,同学们经过一年的相处几乎都有了自己的玩伴,短时间的新鲜是可以弥补一阵子的,但是时间一长再想去粉饰太平就不能了。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没有被那短暂的美好给迷惑住,当回归平常时他非常自然地就接受自己还是一个人的事实。 曲星佑是个话痨,他也发现了林从枫好像总是一个人,可以说他是班里最擅长交际的一个人,小小年纪不仅能在班里打成一片,跟高年级的学长们说话时也从善如流,名号在整个学校里都足够响亮。 后来慢慢的,下了课他也不太出去了,有时候会拉着林从枫一起上厕所,要么就跟他一起坐在位置上硬缠着他说话,时不时把人搞烦了以后再慢慢求爷爷告奶奶地道歉。 久而久之两个人也竟然培养出了默契,大家说起曲星佑时,都会连带地提上一句他们班的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林从枫跟他关系不错。 林从枫察觉出余萧的不满,也知道刘老师那么说不算是告状,只是为了他好,他不想让哥哥生气,但他现在不想换同桌…… “哥,我可以和曲星佑一起换到前排吗?”林从枫微仰着脸看着余萧,表情就差直接写上“求求你”三个字了。 余萧最见不得林从枫这副可怜巴巴的小狗模样,薄唇抿直没忍心继续跟他大眼瞪小眼,心想这孩子真是单纯,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巴巴地维护别人,现在都这样了那长大了还得了,一看就是被对象骗得团团转的料。 不争气,没出息。 “可以,等开完会我会跟刘老师反应这件事。” 林从枫乖巧地“嗯”了一声,班里陆陆续续坐了不少家长了,家长会开始以后学生们一般都是自由活动,不能呆在教室附近,他站起来想把位置让出来给余萧坐,可刚起身他就猛地发现有点不对。 他剩下那两口没吃完的冰棍化了,他抬起胳膊一看那化掉的水正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 余萧今天穿的是休闲风的西装,但好在他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林从枫还在怔愣,下一秒余萧就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弯下腰拉过了他的胳膊。 手帕从手腕一直划到手肘,小臂上的粘腻被触感光滑的丝绸轻轻拭去,这种小事竟然也要余萧亲自动手,林从枫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余萧给他擦完顺手把脏了的手帕收了回去,拿走他手里捏着的快化完的冰棍,扔到了后门的垃圾桶里。 讲台上刘老师拍了两下手,“好了,家长们差不多都到齐了,五分钟后咱们的家长会就正式开始了,同学们现在可以出去自由活动了。” “行了,去洗洗吧,剩下的你哥在,玩去吧。”余萧这次没有跟林从枫再拉扯,扔完垃圾就顺势坐了下来。 两个小孩一起出了门,刚出教室就看到一个棕色短发女人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对着一旁的曲星佑一顿怒瞪,林从枫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他大气不敢出。 “曲星佑你皮痒了是吧,我在那兜圈子找停车位你自己倒先跑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多久吗!看看你这次考的分,等我找你老师聊完再跟你算账!”女人说完就赶紧进了教室,只留下各自凌乱的两个人。 林从枫小心翼翼问:“刚刚那个人是?” 曲星佑苦笑:“我妈……” 林从枫“哦”了一声,向曲星佑投过去一个可怜的眼神。 曲星佑撇撇嘴:“还是你哥好,如果我像你刚刚那样不小心弄脏胳膊和衣服只会挨骂,你哥一句都没说你,怪不得你都这么大还牵他的手呢,我打出生就没见我妈脾气好过。” 听到余萧被夸林从枫又开始有点小得意,但又怕别人对他哥起什么心思,于是就开口强调:“我哥说了他只有我一个弟弟,肯定要对我好的。” 曲星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谁问你这个了,我妈还只有我一个儿子呢,我还不是整天挨骂。” 第17章 大难临头 五月份的天气早上还凉爽着,差不多到第二节课的时候温度就…… 五月份的天气早上还凉爽着,差不多到第二节课的时候温度就升了上来,林从枫跟曲星佑在操场边的凉亭里玩了一会儿,林从风看了看手腕上的小手表,距离第二节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我们回去吧,感觉家长会快开完了,你看都有人往回走了。”林从枫跟曲星佑说。 曲星佑一听立马撇着嘴张开双臂侧身躺在长椅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泼打滚。 “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不想回去,等我妈出来我就完蛋了。” 曲星佑刚刚一脑袋差点砸到他的腿上,吓得他赶紧往旁边挪了一下,拉出快半米的距离。 “你回去好好跟你妈妈道歉认错就行了,不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的。” 曲星佑仰起哭丧着的脸只幽怨地说出三个字:“你不懂。” 林从枫撇了下嘴,二话没说直接起身就要走,曲星佑一看立马起身跟了上去,嘴角和眼皮都向下耷拉着,“你怎么这样啊,说走就走。” “再不回去我哥就得等我了,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林从枫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第20章 曲星佑嘟囔:“你的脑子里怎么都是你哥啊。” 林从枫不理他,默不作声的把脚步加快。 回到教室的时候家长会刚刚好开完,家长们陆陆续续往外走,剩下一群家长围着讲台上的老师,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孩子,只有余萧一个人还坐在林从枫的座位上。 看到回来的林从枫,余萧向他招了招手。 “你同桌呢?”余萧问。 林从枫刚想说在他身后,可一转身后面根本没看见曲星佑的人影,正疑惑着突然间就听到窗户外面传来的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曲星佑本来跟在林从枫后面好好的,还没走到教室就被他妈给截胡堵在外面了,他看着亲妈那怒火中烧的脸就知道今天势必躲不过去了,索性站那不动用后背硬生生接下他妈的如来神掌,呼得他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家长会一旦有一个班开完散场,其他班也就差不多跟着结束了,外面正嘈杂喧闹着,这一巴掌也没多引人注意,要不是他们就在后门,林从枫位置外的窗户这里,估计更是无人在意。 不巧的是这一巴掌被他们两个人看到个正着,两个小孩对上眼神,刚挨了巴掌的那位顿时就烧红了脸,余萧干咳一声把林从枫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到底还是小孩子,还是给人留点面子吧。 林从枫还在呆愣着,似乎是真地没想到曲星佑会挨打,在被余萧那声吸引过后才猛然回过神来。 “太多的我也就不说了,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段时间你在学校表现不错,交朋友这件事我想了想还是不用勉强,朋友不在多,少而精才是更适合你的,但是也不要整天就跟着一个混。”说到这里余萧眼神往窗边移了一瞬,林从枫眼神清澈,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那我就先走了,不要忘记你的奖励,可以随时找我兑现。”余萧说完正好一个电话进来,接通后余萧就起身准备离开,林从枫下意识跟上,余萧微微转身伸出手示意他停步。 林从枫听话目送哥哥离开教室,下一秒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给自己想开心了,嘴角又微微扬出弧度,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他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这才发现文具盒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是他常用的那款。 林从枫心里咯噔一下,兴奋感轰然间占据了他的脑袋,他抽出纸条小心翼翼打开它。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而是赫然画着一个竖起的大拇指,寥寥几笔却非常传神。 这是他这次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曲星佑哭丧着脸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林从枫脸上挂着傻笑,心里更加烦闷了。 “你笑什么,我挨了打你看我笑话吗?” 林从枫匆匆收起纸条塞了回去,磕巴道:“不,不是,你被打哪了?” 曲星佑右手绕过脖子伸向左边后背,但无奈自己是个大胖小子够不着,就背过身给林从枫指了指,“可疼了,我妈下手真狠,这真的是亲妈吗?感觉还没有你跟你哥亲。” 林从枫顿了一下,以为曲星佑知道了他和余萧不是亲兄弟,便有些慌了神。 曲星佑发现了林从枫面色有些不对,自顾自认为是林从枫又想到哪里去了,林从枫可是他哥死心塌地的铁粉,平常这么安静的一个人只有说到他哥的时候情绪才能有所波澜。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羡慕你一下,平常也没见过你提你爸妈,家长会都是你哥来的,肯定是你爸妈平常太忙了,你跟你哥感情好也是正常的。” 林从枫松了口气,心虚的紧张感终于下去。 曲星佑在哄林从枫这方面显然已经轻车熟路,见同桌神色恢复又神秘兮兮凑过来问:“你哥真不会跟老师说把咱俩座位调开了吧?第一排就第一排,坐第一排说不定下次考试能蒙对的更多了。” 林从枫有些无语,曲星佑脑子里是一点没想过好好学习,他点点头,“嗯,放心吧,我哥向来说话算话的。” 事实证明林从枫的信任一点没错,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前班主任就借着重新排座位的机会,给他们两个一起给调到了第一排。 其实没有余萧提的这个要求,作为班主任,她也是会把两个人往前调的,在林从枫没有转学过来的时候他也想过给曲星佑往前排一排的,但是小子皮的很,坐不住,于是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至于林从枫这孩子,要不是当时转学过来只有最后一排曲星佑旁边有座位,她肯定不会给这孩子安排在最后一排。 不是因为别的,单纯是这孩子个子比较小,在女生堆里都不突出,跟曲星佑这个大胖小子相比来说更是显得娇小,再加上林从枫这段时间的努力她也看在眼里,是时候给一个台阶帮这孩子更进一步了。 刚确定好位置小朋友们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换座位了,二年级的学生年龄还小,对于位置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刘老师结合成绩和个人成长尽量满足了每个孩子的需求,场面还算的上和谐。 换座位搬书的时候曲星佑没有让林从枫出一点力气,他喊了新位置后面的两个男生,一趟就给他搬完了。 几个人非常利索,林从枫还记得余萧和他说的交朋友的事,把书包里早上李阿姨塞得小零食分给了他们,后桌两位眼睛都亮了,全都是见都没见过的小零食,不过这下就轮到曲星佑闹脾气了。 之前余萧在门口老头儿那给他买零食不知道怎么的又被李阿姨给抓包了,在她跟余萧进行严肃谈话后,最终决定余萧只能购买她筛选好的零食种类和品牌,对此余萧没有任何异议,从那开始家里的零食就越来越多了。 李阿姨每天留好足够林从枫和同学吃的分量,以便他在学校和大家好好相处。 一直以来林从枫不太主动跟人交谈,所以这些东西就都便宜了曲星佑,这下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他刚给林从枫擦完新书桌,一扭头就看见后面两个人已经吃林从枫的小零食吃得忘乎所以了,立马不乐意了起来。 他把椅子往林从枫那边拉了拉,拧着眉头嘟囔:“怎么给他们吃了,那我呢?” 林从枫不明白曲星佑怎么突然这副表情,眨巴着大眼睛指着怀里还开着口的书包,“还有,你要吃吗?里面还有你之前说好吃的那个巧克力,我让李阿姨多放了几个。” 曲星佑一听他同桌记得他爱吃的零食,还特地给他带过来,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别扭立马缓和了不少。 其实他现在并不想吃东西,但看到林丛枫抓了一大把巧克力给他,还是接了过来拆开一个塞进嘴里。 曲星佑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应该霸占着林从枫,他那多管闲事的哥说让他多交朋友来着,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万一以后还是像之前一样那他那哥会不会就真不让他们两个坐同桌了。 以往醇香丝滑的巧克力这次竟然尝不出味道了,曲星佑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因为这个跟林从枫闹别扭,但看着之前只分给自己吃的小零食,现在也分给了别人,心里到底还有些不舒服。 “你怎么了?” 以往每次吃这个巧克力的时候,曲星佑都会跟他说有多好吃,虽然他并不喜欢吃巧克力,也没有吃出来这个巧克力跟别的有什么不同,但这次曲星佑吃的时候格外的安静,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曲星佑咽下最后一口,“没怎么,赶紧坐好吧,一会儿该上课了。” 林从枫更不解了,跟曲星佑坐同桌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要坐好听课,甚至觉得曲星佑是不是疯了,被他妈妈那巴掌给打的。 曲星佑不舒服归不舒服,但是为了他们两个的未来他还是选择独自忍受,负重前行,之前他尝试过把林从枫往他的圈子带,最后以失败告终。 山不过来,他就过去。 于是曲星佑便带着自己的朋友一个个跟林从枫熟悉,让林从风足不出户就能交到朋友。 以往林从枫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有多少个朋友,也有些害怕社交,但是余萧无疑是想让他迈出自己的舒适区的。 他最听余萧的话了,即便是对他来说有些困难的任务,他也会努力尝试去完成。 曲星佑的这通操作加上林从枫的主动配合,慢慢地,班里的局面就演变成了,一下课曲星佑和林从枫他们两个的身边就围过来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好似林从枫刚转学过来的那几天。 这下好了,林从枫经过这段时间确实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但他又开始担心这孩子的成绩会不会退步,当班主任的要考虑到的东西总是很多,不过在新的月考成绩出来后刘老师就彻底打消了这一顾虑。 林从枫不仅没有退步,甚至又往前前进了五名,甚至连带着曲星佑这次月考都进步不小,看着这两个孩子的进步,作为班主任她的成就感自然是不用说的。 不仅仅班主任发现了,余萧也能感觉出来林从枫的这个月的状态可谓是大有提升,不止成绩方面,日常生活中也比以前要好上不少。 第21章 余萧看着手机里班主任刘老师刚发给他的成绩单,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周万为推开门一脸惊恐地冲过来。 “说了多少次进来前先敲个门,独立办公室都是摆设吗?” 周万为伸出手掌示意他闭嘴,面色凝重,仿若马上就大难临头了。 “完了兄弟,你爸妈好像知道你家那小孩儿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拜托大家点点收藏吧,感觉要轮空到完结了[爆哭]拜托拜托 第18章 对不起 “怎么回事?”“刚刚你妈给我打电话问你家里是不…… “怎么回事?” “刚刚你妈给我打电话问你家里是不是住了一个小孩儿,我没敢说是,就问你妈是听谁说的想着糊弄过去,但她好像不吃这套,看样子她没有联系你,只给我打了电话。” 余萧关掉手机面色凝重起来,脑子里迅速将所有事情都捋了一遍,从把林从枫领回来的那天他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他们一辈子。 除夕那天他临走时看到林从枫站在门口送他,明明就是想要他陪着但还强装着一副没关系的样子,回去的路上他就想着晚上找个合适的契机跟爸妈坦白。 可爸妈的一句又一句埋怨让他无从开口,再加上林从枫身体不舒服,他便着急忙慌地回去了,之后日子顺风顺水地过着,公司慢慢步上正规,小枫的各个方面也在慢慢进步,好像什么事都在变好,以至于他忘记了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坎还没迈过去。 “你打算怎么交待?”周万为叹口气,“要不我就说是我亲戚家的孩子借住你那儿……” “不用。” 余萧打断他,“该来的总要来,我没想着带着小枫躲躲藏藏一辈子,虽然现在不是坦白最好的时机,但事已至此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解决掉。” “也只能这样了,为什么你妈发现不对劲不直接问你啊?你们关系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余萧回想了一下,他确实好久没有回过家了,平时跟他们也不怎么联系,主要是大家都各忙各的,他们两个人几乎不会主动给余萧打电话,除非余萧跟他们打,但毫不意外几乎每次都能毫不意外获得一通说教。 在他看来这只是他们家的日常罢了,根本谈不上关系变差,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呢,余萧早已习惯。 “他们不会来问我的。” 从小就这样,如果他哪里做的不对他的父母从来不会直接指出来,而是冷着脸看着他,直到余萧将自己说过的每句话做过的每件事都回忆一遍,把他全部有可能是他们眼中的的错误一一指出,用沉默来逼他认错。 “晚上我会回去一趟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周万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间微微拢起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次余萧这次硬碰硬胜利的可能性,随机说道:“你爸妈要是拿那笔钱逼你怎么办,现在公司刚刚起步,那笔钱要是现在抽出来的话接下来的产品开发后力有可能就跟不上了。” 余萧知道周万为是什么意思,现在主力人员已经全部凑齐正是处处需要钱的时候,资金稍微有一点差池前面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虽然是这个公司出资最多的,但各位共创人员也都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是大家所有人的心血,他不能为了自己把公司当筹码。 当时他跟父母提出要走这条路的时两人非但没有鼓励反而还狠狠地嘲笑了一番,说他年轻,说他天真,但余萧态度坚决,两人见拗不过于是跟他做了这份赌约,两个人决定给余萧出资部分资金,如果公司真的买上正途这笔钱他们就同意余萧继续做下去,如果失败那就老老实实听从他们的安排。 余萧的本意并不是跟他们要钱,奈何父母的态度如此他只好应下,任谁满腔的热血被人猛泼冷水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自己的父母,他忍着一口气应下了这份赌约。 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那天从他们脸上看到的不屑,不过他也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虽然没来得及向他们摊牌,但他现在已经有了摊牌的底气。 “放心,资金的事不用担心。”余萧笃定道。 周万为眼睛微微睁大,“你他妈留了后手?怎么不早说!” “只是和他口头定了一下,不过这人人傻钱多打钱快,来得及周转。” 余萧的话听得周万为一愣一愣的,“你上哪找的这傻冒啊?” 余萧平静道:“一个发小,这几年一直在国外,短期内应该不会回国。” 周万为乐了,拍了下余萧的肩膀,“嘿嘿,你小子专坑自己人。” 说是这么说,但这钱还真不是余萧骗来的,具体的他现在并没有心情和周万为解释,晚上这场势必是场硬仗,不是他把钱还回去就能简单收场的。 …… 下午放学,林从枫出校门远远看到车旁站着的余萧时眼睛都亮了,赶紧迈开步子小跑着过去。 他站定时身体微微前倾,像只等着被摸摸的可爱小狗,“哥,你怎么来了,赵叔叔有事吗?” 余萧从林从枫肩膀上把书包摘了下来扔在后座,笑道:“他没事,没事就不能你哥来接你啊?” 林从枫抿着嘴乖乖地朝他笑,余萧已经给他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他赶紧钻进去坐好。 虽然余萧这么说但他还是感觉有点奇怪,从上次家长会后余萧就再没有接送过他,这段时间甚至都没见到过他几次,所以看见余萧过来接他的时候他才那么喜出望外。 回到家后就连李阿姨都有些意外,她估算好晚饭的时间手里还端着菜。 “余先生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啊,饭做地好像不太够,您稍微等一下我现在再去做点。” 余萧已经好久没在家里吃过晚饭了,李阿姨做饭都只做林从枫一个人的饭了,量可能会稍微多点以备哪天小孩子犯饿,但再加上一个成年男人肯定是不够的。 余萧开口道:“不用,我还有事不在家吃,把小枫送回来马上就得走。” 林从枫有些无措,小孩儿比之前长高了点,但站在余萧身边也还是没什么差别,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轻轻拉住余萧的衣服下摆。 余萧微微弯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也是这段时间他太忙了没发现林从枫的头发又长长不少,是时候再带他去打理一下了。 “在家等我好不好,明天是周五,下午我去接你,哥周末带你出去玩。” 说完他轻轻刮了下林从枫的鼻子微微笑了下。 林从枫开心极了,时隔这么长时间又能和余萧一起出门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虽然余萧没说因为什么事要走,但余萧既然这么说了他还是选择相信。 这是他的一贯的原则,听话就好。 他松开抓住余萧衣角的手并往后退了一小步,点点头,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看向余萧,安静乖巧地没边了。 余萧心里泛起一丝波澜,像被小猫轻挠了一下。 “余先生多久没陪小枫了,看把孩子高兴的,我们小枫这么乖也不知道余先生怎么舍得整天加班的。”李阿姨捂嘴笑着半开玩笑道,照顾林从枫时间久了她自然会感觉到林从枫的情绪,可以说她对这孩子的关心爱护和她的雇主不相上下。 余萧把话接过:“我的错我的错,我做哥哥的这么不称职实在不应该,这样,哥哥明天就辞职不干了,一天天累的要死,不如呆在家里陪我们小枫,是不是啊。” 林从枫一听余萧要辞职人立马慌了,余萧故意把话说得逼真唬地小孩一愣一愣地,好像是自己做错事了一样,脸红着可怜巴巴无助道:“不要辞职,你要好好工作。” 余萧目的达成笑地爽朗,就连李阿姨都笑地比平常大声些,林从枫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默不吭声扭头就往自己房间走,然后听见咔哒一声,房门被反锁了。 李阿姨看向林从枫的卧室,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完,“这下好了,余先生回来可有活干了,周末可得使劲哄了。” “那是。”余萧语气竟还带着些骄傲。 他其实想现在就搂着小孩儿好好哄哄,但没有时间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这场硬仗势必不好打,但他并没有做和林从枫分开的打算。 来到父母这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许多,他推开门看到爸妈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壁灯,昏黄泛着红的余晖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他站在门口暗处没有动。 “怎么突然想着要回来了?”夏书芝往门口撇了一眼冷冷开口。 “有段时间没回家了,来看看你们。” 余萧不打算一进门就开战,语气和以往没什么差别。 “过来坐吧。”夏书芝下命令般。 余萧走过来刚坐下来就听到他妈说:“最近工作挺忙吧,你那公司也算正式走上规模了,说实话,这跟我和你爸的预期不一样。” 第22章 余萧还是那副温润又低沉的嗓音,这话无疑是在他心上扎刀,但他早已习惯,处变不惊道:“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能走到现在,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但是当初既然做了约定就不能违反,你们没有权利再去干涉我了。” 夏书芝猛地看向余萧。 “干涉什么?干涉你不听话去自不量力去开公司还是干涉你养了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孩儿?” “至于公司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说你一句,你工作上有什么需要也尽管跟家里提,我和你爸都认识你们这行不少人,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周之内把这孩子从哪儿弄过来的弄回哪儿去!” 余萧平静道:“如果我不呢?” 余梁眼神扫了过去,一身怒气,看起来像是已经忍了很久,“那你就别回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夏书芝尖叫一声,全然不见平日里优雅的身段,她重重地推了一把余梁朝他大吼: “那是我儿子你说不认就不认了?” 母亲的这个反应余萧是有些意外的,父亲说一不二的性格他早就深知,在余梁说出没他这个儿子的时候余萧并没有什么实感。 可能是平日里已然习惯来自父亲的职责和命令,但他没想到母亲会突然阻拦。 很显然余梁也有些意外妻子的反应,眼睛睁大了些看着夏书芝,“你……” 夏书芝剜了他一眼,“你什么,我生的你说不要就不要啊,我白养了这么多年。” 她知道余梁刚刚那句威胁不是气话,结婚这么多年丈夫说什么势必就会做什么,可以说世界上最了解余梁的人就是她了,所以她才这么大反应。 余萧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么多年的种种早就对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陈年旧疤一道一道地刻在他的五脏六腑,可他的母亲偏偏又那么说…… “萧萧,把那孩子送回去好不好啊。” 夏书芝穿着做工精致工整合身的旗袍微微向前倾身,脸上的凌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神情似在哀求。 余萧恍惚,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这声“萧萧”了,好像自从他独立后这是头一次他们没那么针锋相对,却好笑地出现在这个场景。 他扯了下嘴角道歉:“对不起,妈。” 第19章 想哥哥了 夏书芝一瞬间又想暴起,这么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 夏书芝一瞬间又想暴起,这么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她从来没察觉过自己对儿子的态度有多恶劣,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事情她都很少做,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儿子这次竟然不走她给出的台阶。 “你还年轻,不知道养个孩子是件多辛苦的事情,你不仅要照顾他的衣食住行,还要辅导学习,甚至是关心他的心理健康,你的公司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那孩子跟着你势必是会吃亏的。” 听着母亲的苦口婆心,余萧没忍住笑了一声而后定定地看着他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父母。 “是吗?这种事情不是只要有阿姨就好了,我只需要验收成果不是吗?” “心理健康?”余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那样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我很感谢你们给我生命,但二位刚刚所列举的那些付出,我并没有在我身上见到过,所以只要我按照你们的方法来教养我这个弟弟,还真不见得会多辛苦,你们说是不是?” 两个人像被噎住一般,一腔怒火被生生卡在喉间,可偏偏又说不出什么话来辩解,因为余萧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们这么多年花费在这个儿子身上的时间精力甚至没有消耗在工作上面的一半多,近二十年的时间,他们始终是考官的角色,从未亲身投入陪伴过一分。 此刻,两个人才终于听到儿子对他们的控诉。 余萧在扮演了这么多年机器人后终于开口了:“爸,妈,你们觉得你们爱我吗?说实话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孩子,上学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和别人家的不一样,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出去玩,一起吃饭,再不济一起开开心心地看电视也行,可连好好地看电视咱们家都从来没有过一次,就算吃着饭我都会莫名其妙生出一堆错来。” 余萧坐到夏书芝身边来,比以往都要近些。 “所以呢?”两个人脸上确实多了一丝动容,语气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冷冰冰的,但还是略显生硬。 “所以我想带着这个孩子,也算是对自己的弥补,你们没见过小枫吧?他很懂事,我刚见到他的时候,这孩子差点冻死在外面,等下次我把他带过来给你们瞧瞧好不好?” 夏书芝没有说话,余梁恨铁不成钢地斜了他一眼,“我们说同意了吗?” 余萧信心满满道:“迟早的事。” 到底孩子还是和母亲的羁绊更深些,就目前来看还是妈妈那边胜面比较大,他只需要撬动一个人就会有希望,整体来说这次斗争并非一无所获。 “哦,对了,这里面是你们当初给我做赌注的那笔钱,这张卡里大概是那笔钱的三倍,现在还给你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们,我远比你们想象的更适合这条路。” 两人心里一震,当初他们之间的赌注虽然是一千万,但是足以支撑过小公司的难处,但这才多长时间就拿回来三千万,难道这孩子真的是经商奇才? 夏书芝甚至把各种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没忍住疑惑开口:“这钱到底是哪来的?” 余萧大概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坦荡道:“放心,是正经钱,最近拉了个投资人,蛮有实力的。” “谁?” 余萧笑笑没有说话,转口反问:“你们晚上吃饭没?” 话题转变太快,两人一时有点转不过来,生硬开口:“还没吃。” “那别让张姨做了,晚上出去吃吧,咱们有多久没好好坐在一起吃饭了。” 又是沉默,但余萧知道这次的沉默代表的是默认,看来今天的话疗效果不错,他说的话多多少少也被听进去一些,按照他父母的性子让他们马上承认错误立刻去改是不可能的,但他们应该有在反思,只要反思慢慢就会做出改变。 晚上余萧带着两个人一起去了家私厨,之前谈生意的时候来过,正好位置离他父母这边也不远,也就留了个印象,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和他们一起来。 难得的,一顿饭下来他们没有往常那样,一方输出一方沉默,夏书芝甚至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余梁时不时也会附和两句,一瞬间余萧都以为这副安静祥和的画面会是他们的日常,直到临走时他们又提起了林从枫。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余萧说:“挺好的,刚接到家里的时候很胆小,我不说话连口水都不敢喝,现在好多了,表现好的时候还知道跟我要奖励,成绩也不错,就是……” 余萧还没说完就被夏书芝打断,“我还是想重申一遍我们的态度,对于这个孩子我和你爸是不会接受的,你现在做出的这个决定并不成熟,他影响的不只是你现在的生活,在将来你要结婚的时候,他会成为你的拖累。” 余萧有些不悦,“我不觉得他是拖累。” 夏书芝摇摇头,“那只是你,你带着他跟带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这会让你在女孩心里各个方面都大打折扣。” 余萧还想反驳,余梁却说:“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这孩子是个孤儿,但现在送回福利院也不合适了,我跟你妈有两个朋友,是对夫妻,两个人都是医生,年轻的时候没要孩子,后来你那个阿姨因为身体原因也要不了孩子了,我已经替你问过了,他们说可以收养这个孩子。” 他来的时候想过今天要么彻底失败,要么有说服父母的希望,虽然前者的可能更大些,但他并未想到除了这两条路以外的第三条路。 他顿住了。 确实,站在父母的角度上这简直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但他有点舍不得,那是他捡回家的宝贝,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 “还是别了吧,你们不知道小枫的性格,好不容易把人养开朗了点,怎么能我刚养得白白胖胖的转手送人呢?这不合适吧。” 余梁道:“你那位叔叔家里不会咱们家差太多,这孩子跟着他们生活不会吃亏。” 余萧本想在说些什么,可夏书芝下面的话却让他着实答不上来了。 她说:“再说了,你怎么知道那孩子的想法呢?小枫这么可怜早早的没了父母和爷爷,那他万一想要爸爸妈妈呢?” 万一他想要爸爸妈妈呢?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着,如同诅咒一般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像是审问,问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剥夺他重新拥有家人的权利吗? 有吗?余萧问自己。 很显然他并没有这个权力,他只不过照顾了小枫一段时间,虽然小枫给他叫哥哥,但说起来还是他强行把他带家里来的,小枫不过是在他的要求下才叫他一声哥哥的,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家人。 第23章 这只不过是余萧给自己铺设的一场情景剧,而林从枫是他抢过来的配合自己的演员。 余萧强撑着笑道:“再说吧,今天就先这样,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 说完,他快步回到自己的车上,余萧趴在面前的方向盘上,半晌才仰起头无力地向后瘫去,双手在脸上重重地搓了一把。 手机铃声响地突然,他靠着没动一只手拿出手机,也没看来电显示,指尖一滑接通了。 “喂。” “哥,今天不回家了吗?” 余萧听着手机传来的还有些幼稚的声音心里忽的一荡,像被人轻轻地推了一下,他不自觉坐直,甚至脸上都带了抹笑,声音里也没了消沉疲惫。 “正准备回去呢,怎么了,小枫想哥哥了?” 余萧像以往一样自顾自调侃,可林从枫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不说话或者羞恼反驳。 “想的。”他说。 余萧干咽了一下,胸腔里登时满满当当的像要飞出来一样。 这小屁孩,怎么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存心毁他道心。 林从枫听着手机里有些压抑的呼吸声不禁有些紧张,他是个心思比较敏感的人,从余萧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感觉出不对劲来,虽然听起来好像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可传到林从枫脑子里,余萧的所有情绪好像全都一览无遗了。 林从枫小心翼翼问:“哥,你不开心吗?” 他有些担心,他直觉晚上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余萧临走的时候他就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余萧被林从枫问地喉咙一紧,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洞察力这么强,搞得跟他藏不住秘密似的。 “没有,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怎么?屁股想吃巴掌了?” 林从枫努努嘴,别扭道:“还没到十点,才九点十五。” 看来小枫今天是真想他了,一想到家里有这么一个宝贝等着他,余萧心里就暖暖的。 下一秒余萧举着手机,另一只手转动钥匙发动车子,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轻笑了一声,“饿不饿,哥顺路给你带点夜宵。” 林从枫停顿了一下,说:“不用了,你早点回来吧。” 余萧算是摸透了林从枫说话的艺术,像刚刚这种没有立马拒绝,话里话外带着点不想麻烦他的意思……那就是想再吃点但不好意思说出口。 “行,我知道了,在家乖乖等我吧。”说完余萧挂了电话,脑子里已经想好给他买什么吃的了。 他将脑子里那些烦人的思绪全部清空,现在没有什么能比填饱家里那位宝贝的小肚子更重要了。 第20章 洗澡 晚上吃太油腻的对小孩子的肠胃不好,回去的路上他在软件上…… 晚上吃太油腻的对小孩子的肠胃不好,回去的路上他在软件上搜索了一下这个时间还在营业的儿童餐厅,最后选择打包一份小馄饨,上面铺了两个荷包蛋,还有几片油亮亮的嫩青菜。 余萧开车不算慢,到家的时候客厅照例是小孩儿给他留的那盏壁灯荧荧地散着暖黄色的柔光,林从枫没有在客厅等他,但却在卧室里支棱着耳朵,一听到门口的动静就立马从书桌椅子上站起身。 他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不巧正与刚回家这位对上眼睛。 昏黄中余萧笑着递了个眼神,他伸手把灯开开,朝门缝这位招了招手。 “别看了,给你买了点小馄饨,别吃太撑,晚上不好消化。” 林从枫有些意外,没想到余萧还是给他带了宵夜,他压下心中窃喜听话颠颠地跑了过去,余萧替他拆开包装放好餐具,小馄饨的香味随着腾腾的热气钻进鼻腔,本来不太饿的他顿时食指大动。 “你不吃吗?”林从枫黑亮的眼神如同小鹿,他看着余萧问。 余萧不由分说把人按在椅子上,“我晚上吃太多了,现在不饿。” 林从枫哦了一声握着勺子往嘴里送了一颗,肉质紧实弹牙,葱姜水的味道裹着肉香冲进舌根,一口下去林从枫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余萧就坐在林从枫的对面,看到林从枫这幅反应他笑着说:“这么好吃啊?” 他的本意是调侃一句,没想到下一秒林从枫就直接用勺子舀了一个送到他的面前。 “好吃的,你尝尝。” 余萧微微有些愣住,半秒后他顺着林从枫往前探身些许张开嘴,吃下勺子那颗馄饨。 “是不是?”林从枫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余萧一口下肚随即点头,“是还不错,下次带你一起去这家餐厅吃。” 一顿夜宵在两个人的轻声交谈中悄然度过,虽然大部分是余萧在说林从枫只是默默的当个听众,但他还是特别捧场的给余萧搭腔,像个小大人一样。 林从枫胃口小,馄饨的分量不大,但还是被他剩下了四五颗,最后被余萧拉过饭碗进了他的肚子。 林从枫本来已经洗漱好了,但因为又吃了夜宵所以只能重新洗一遍,余萧带着他一起进了自己房间的卫生间,他房间的浴缸更大些,能够容纳下两个人,余萧搂着人懒懒散散的一起躺在浴缸里,别提多惬意。 林从枫是有些害羞的,对于余萧的这个提议他一开始持反对意见,但看到余萧那有些落寞的表情,又想起电话里的不对劲,他还是忍着害臊满足余萧这个愿望。 林从枫背靠着余萧的胸膛,放松下来的肌肉不像平时那样硬邦邦的,雾气蒸腾一时间浴室里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从枫感觉脸上的温度渐渐褪去,这个姿势非常的舒服的,水温也合适,可能是刚吃饱有些晕碳,此时的小孩儿有些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林从枫感受到脑袋后来自胸腔的震动。 “小枫,哥问你个事儿。” 林从枫迷瞪着用喉咙“嗯?”了一声。 “你想要家人吗?” 林从枫有些清醒了,扭过头满眼疑问:“你吗?” 余萧扬起搭在台面上的右手轻轻揉了把林从枫的头发,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几下就被挠地像个潦草小狗,鼻子都湿漉漉的那种,可爱极了。 余萧说:“除我之外。” 除了余萧之外,林从枫小小的脑袋思绪渐远,是说余萧的父母吗?要和他们见面吗?林从枫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彻底转过身来,养了这么长时间林从枫白净不少,身型已经不似从前纤细,胳膊不再像当初的火柴棍一般,但跟同龄孩子相比还是瘦小的,也没长高多少。 小小的人就这么面对面和他对坐着,脑袋微微上仰着。 “你希望我有吗?”他问。 余萧哑住,他当然是不想让林从枫离开他,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当这个自私的坏人了,但是理智将他拉了回来。 他双手捏住林从枫两边脸颊轻轻扯了一下,小孩子的脸蛋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软软的跟棉花糖似的。 余萧故意逗他:“跑题了知道吗,我问你呢。” “哦。”林从枫闷闷道,他还真就神色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给出答案。 “想。” 只有一个字。 余萧这么问他肯定也是这个想法,自己怎么能让他为难呢。 虽然余萧是他的哥哥,但是哥哥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现在并不算是一家人,只有真正成为一家人的时候余萧才能不把他藏起来,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守岁,一起放烟花。 而不是借着发烧把哥哥留在身边。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期待。 “嗯,我知道了。” 余萧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在得到小枫的回答后他嘴上波澜不惊点头,其实心里已经彻底凉透,喉咙阵阵发紧。 但是为了不让林从枫察觉出来什么,余萧选择强撑着转移话题逗小孩,带着林从枫在浴缸里玩水,浴缸虽然不算小,但两个人在里面玩闹的话还是有些勉强了,林从枫没多久就气喘吁吁的了。 余萧也是个没轻没重的,趁乱又往林从枫头上浇了一捧水,林从枫的头发登时就顺着水全部贴在脑袋上。 林从枫立马叫一声,眼睛睁不开哼哼两声就要哭,整个人都已经扶着浴缸边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走,余萧这才赶紧起身把人捞了出来。 “眼睛进水没有,有没有呛着?”余萧着急问,但此时为时已晚,林从枫到底只是个才八岁的孩子,更何况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哑巴。 他刚把人给放到地上,只见小孩儿嘴巴一张,“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边哭还边把头发往两边拨,鼻子时不时呛出点水。 余萧立马拿了浴巾给他裹住,随即才给自己穿上浴袍,他快速抽了两张纸按在林从枫的鼻子上。 “宝贝儿,来,擤一下。” 即便都要哭成红皮猴子了,他还是在大哭间隙听话的用力擤了两下,然后继续扯着嗓子哭。 第24章 余萧也没嫌弃林从枫的擦鼻涕纸,随手先放在一边的台面上,半弯着腰边哄边用浴巾给他擦。 “不哭了好不好,哥哥错了,以后不这么玩了,刚刚是我没控制好力度,原谅哥哥好不好。” 林从枫撅着小嘴抽抽噎噎的“嗯”了一声,哭声这才慢慢见小。 说实话这孩子哭起来嗓门也不小,大半夜的把李阿姨吵醒就不好了,免不了要一顿唠叨。 可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听隐隐约约传来“咚咚”几敲门声,李阿姨模糊的声音响起:“余先生,小枫是不是在你这里,怎么哭了?” 卧室和浴室的隔音都挺好的,但耐不住刚刚那阵如同警笛一般强劲有力的哭声。 “我把李阿姨吵醒了吗?”林从枫已经完全止住了哭声,眼睛红红的抽噎着问。 余萧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没事儿,我跟李阿姨说一声,你先把衣服穿上吧,不然容易着凉。” 刚哭完一场的林从枫脑袋还懵懵的,突然间额间一软让他像个稻草人一样定在原地。 这是余萧第一次亲他,他还记得自己特别小的时候妈妈总会亲一亲他,如今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亲是什么时候了,他鼻子突然酸酸的有点想哭,明明心里满得要溢出来了,可泪花又慢慢的要涌上来。 林从枫狠狠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把眼泪强行压了下去,裹着浴巾去拿他的小号浴袍。 余萧边走边换上自己的睡衣,拉开卧室门就看见李阿姨有些焦急地站在门口。 “小枫在您这里吗,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余萧心虚地笑了两声,解释道:“我给他洗澡呢,刚刚不小心呛着了。” 他半遮半掩的概括了一下,没有说是两个人一起洗澡玩闹才把人搞哭了,李阿姨略带疑问地“啊”了一声,应该觉得这件事有些神奇,毕竟小枫已经是大孩子了,早就可以一个人洗澡了,而且在浴缸里洗澡旁边还有人照应着,到底是怎么呛着的? 但这一切都没有时间去细究,她有些担心又问:“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小枫嗓子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我去煮点梨水?” 余萧赶紧劝住人,“不用不用,现在缓过来了,晚上让他跟我睡,我观察观察,他不舒服了再煮也行。” “那行吧。”李阿姨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但余萧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余萧终于把人应付过去,转身看见林从枫穿着他那个海绵宝宝浴袍就站在他的身后。 “怎么了?” 林从枫被呛住的那下有些猛,现在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头发湿漉漉的活脱脱一个可怜虫。 他本来特别生气的,可是余萧亲了他一口,于是气消了大半现在只剩下委屈,他咬了下嘴唇闷闷道:“我想回去。” 余萧以为林从枫知道在他这里洗澡就默认在他这里睡觉,心想这孩子是不是还赌着气呢? 他双手穿过林从枫腋下一用力把人抱了起来,小孩子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尖尖的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些硌人,他微微侧头凑近林从枫耳边故意道:“回哪?我可没说让你走,吃了我买的夜宵还想跑不成?” 第21章 雷雨 余萧有健身的习惯,家里就有他的健身房,甚至为了方便健身…… 余萧有健身的习惯,家里就有他的健身房,甚至为了方便健身,公司里他也特别配备了一套齐全的设备,他的身材十分完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标准的倒三角,健身成果堪称教科书级别。 林从枫就这么趴在他的身上,两个人柔软的睡衣贴在一起,暖暖的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哪怕是刚刚余萧又逗他玩,他也只是蹬了下腿表示抗议,人却没舍得从余萧身上下来。 余萧把人抱了回去放在镜子前面,主动给面前这只潦草小狗吹头发,正合适的风速和温度伴随着他指尖轻缓的动作,舒服得让他不自觉闭起了眼睛犯起了困,吹完的时候就已经睡眼惺忪的了。 余萧捏了捏他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脸:“乖乖,困了?” 林从枫懒懒的“嗯”了一声,闹了这么久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他被余萧养得睡觉的生物钟已经固定在了十点之前,现在困得俨然睁不开眼睛。 余萧给他梳了梳头,趁机问他:“今天晚上跟谁睡啊?” 林从枫转过身扑进余萧身上,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软乎乎说:“你。” 目的达成,余萧把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回去关上门把吹风机的风速和温度调到最高随便吹了几下,差不多干了的时候就赶紧出去。 小家伙果然是困极了,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裹着被子呼吸沉稳了。 余萧嘴角弯了一下,绕到另一边轻手轻脚上了床,又小心翼翼把人往身边带了带,两个人挨得很近,他闻到林从枫身上那股小孩身上特有的香气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又想起了林从枫在浴室里说想要家人,余萧顿时百感交集。 在没问之前他想着万一小枫并不想有新的家人呢,那样的话他绝对会不惜一切手段回绝他父母的提议,可得到答案后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余萧闭上眼睛听着旁边小枫平稳的呼吸声,思绪也跟着慢慢沉寂下来。 要不然先了解一下爸妈说的那对夫妻吧,临睡前他这么想着。 …… 林从枫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醒来的时候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间,自己在哪,余萧进门的时候就是看到床上的人跟个小土豆似的,看起来晕乎乎的,还顶着一头毛栗子一样的毛。 “哟,醒了?睡醒就起床吃饭吧,难得我有时间,今天带你出去好好玩玩。” 林从枫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听到出去玩也没什么反应,自己下床洗漱完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才渐渐回过神来。 出去玩! 林从枫雀跃了起来,早上李阿姨做了奶香的小馒头,兴奋的他一个没注意就多吃了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咀嚼了好久才慢慢咽下去,卡得他喝奶的时候脸都红了,差点把余萧笑不活。 也怪余萧出门没看天气预报,上午他先带着林从枫去把头发打理了一下,给他剪了个干净利落又洋气的发型,顺带给他又添了几身行头,林从枫从头到尾不知道试了多少衣服,被某人折磨地苦不堪言。 下午本来计划去市区边缘的一个植物园的,这个植物园还没有正式开放,而它的主人正是公司那位人傻钱多的投资人。 那家伙才是真的商业奇才,这几年不仅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国内的事业也不甘落后,人虽未至但生意却一个没少做。 这个商业娱乐性质的植物园也正是出自他的手笔,现在正处于内部测试阶段,他受托去看看这个植物园打造的怎么样,给他提一提意见,余萧也正好借此机会把自家这位蘑菇拉出来遛一遛晒晒太阳,一举两得。 再完美的计划都敌不过一场大雨来的突然,夏天的天气总是这么翻脸不认人,明明上午还是阳光白云的,一出商场就看见几道惊雷,他明显感觉到旁边小孩儿往他身边缩了一下。 如果是余萧自己倒没什么,但现在他身边带了个孩子,还是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的,但这次的一起出行实在是难得,他不想看到小枫伤心。 他看着天上密布的乌云,又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暴雨。 踟蹰间,林从枫拉了下他的衣袖。 “哥,要下雨了,咱们回家吧。” 在看到余萧微微皱起的眉头时他就知道余萧在想什么,他确实很想继续在外面玩,哪怕不去植物园,但余萧看起来有些为难。 他知道余萧不想带着他在这种打雷闪电甚至还可能有暴雨天气下玩,所以他选择主动开口。 植物园的话可以下次再去。 如果还能有下次的话…… 余萧有些意外,低头问他“不想玩了吗?” 林从枫摇摇头随便说了个理由:“有点冷了。” 实际上一点都不冷,暴雨前的空气闷热又潮湿,让人浑身黏黏的不舒服,但绝不可能会冷,余萧把手按在林从枫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 正常的,没有发烧。 但既然小枫说冷,那就更没有理由继续在外面呆下去了。 他们现在并不在市区,这个商场距离植物园比较近,要回去还要好久的车,两人没有继续逗留。 果然车开到半路就下起了大雨,就连天色都灰暗的像晚上六七点的样子,打雷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林从枫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裤子。 余萧看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把车速又拉了些,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林从枫害怕打雷。 不过小孩子嘛,不足为怪。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下疯了,好在这里周边的排水系统做的相当好,但雨势太大,有些地方的积水还是没过了脚面。 第25章 两个人没有伞,余萧下车来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朝林从枫伸出手。 只几秒余萧就被浇透了,饶是再英俊帅气的人此刻都显得有些狼狈了。 “把衣服套在头上,过来我抱着你走。” 林从枫连忙说:“我自己能走。” 下一秒余萧不由分说的车里的备用西装一把套在了他的脑袋上,接着俯身用力一拉把人拽进怀里抱了起来,长腿侧伸把车门踢回去。 一串动作堪称行云流水,把路过打着伞着着急往里走的两个女孩都看愣了。 余萧无暇顾及他人,甚至自己,他抱着人快步走着,上半身稍微前倾为林从枫挡雨,林从枫能感受到余萧的呼吸声。 又一声巨响的雷声,声音大到仿佛就在他们的头顶,林从枫小声叫了一下,控制不住的往余萧怀里缩了一下,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他发着抖听见上方余萧的声音,“不怕,马上到家了。” 林从枫偷偷把包着自己的衣服扒开个小缝偷摸往外看,在余萧刚迈入公寓楼内的时候,他立刻从衣服里彻底钻了出来,两只手抵在余萧身上。 “让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余萧会意把人放了下来,林从枫身上还披着那件差不多也湿透了的西服,成年男性的正装西服穿在他的身上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下摆的长度差不多到了他的小腿处,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余萧浑身湿的不行,身上到处都在滴水,刚刚那么大的雨其实余萧根本根本没办法完全护住他,他的身上也淋了不少,但相比余萧来说还是好多了。 他脱下身上的衣服递给余萧,“哥,你穿吧。” 余萧把人放下来后擦了把脸上的水,看到林从枫抱着衣服满脸愧疚的样子他忍不住发笑:“我身上都成这样了还穿什么,不穿了,先回家再说,一会儿别把你冻坏了。” 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喷嚏,林从枫没忍住说道:“其实你不应该抱着我走的,反正都得被雨淋,没什么区别的。” 余萧轻轻拍了下他的背,故意装作没好气说:“怎么没区别了,地上那么滑再给你摔着了怎么办?” 林从枫没想到余萧是这么想的,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冲他笑笑。 回到家里刚开门李阿姨就小碎步跑了过来,结果看到两个人,特别是余萧这副样子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她大惊失色:“哎呦!怎么淋成这样啊,不是说要在外面玩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去给你们煮梨水。”说完就要往厨房走,然后一拍脑门又念叨着:“不对不对,先拿浴巾。” 李阿姨赶紧拿了两条浴巾分给他们,语气满是心疼:“你们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让我给你们送伞下去,下这么大淋坏了怎么办。” 余萧把自己那条浴巾随意搭在身上,拿出另一条给林从枫擦着头发,他说:“没几步路,而且外面还有积水,有的地方还有淤泥容易打滑,就不麻烦你了。” 听他这么说,李阿姨是有些感动的。 余萧是他从业这么多年来遇到过最特别的一个雇主,他是真的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即便是他的员工他也真心对待,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眼见着这孩子被他越养越好,越带越精细,她更是欣慰了。 “行,那您一会和小枫洗洗澡,我先把梨水煮上,再放点红枣和银耳,可驱寒了。” 林从枫赶忙添了一句:“可以不要红枣吗?” 李阿姨哈哈笑着:“哎呦看我这记性,忘了我们小枫不爱吃枣了来着,那阿姨换成燕窝怎么样?” “好!” 趁着李阿姨煮梨水的功夫,两个人去洗了个澡,余萧本来还想跟林从枫一起洗的,但这回小孩儿说什么都不愿意了。 他刚准备把人拖走就被林从枫手脚并用地反抗,还误伤了自己好几下,最后只好作罢各自洗各自的。 他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正准备去浴室,电话响了。 余萧看了眼来电提示,是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是萧萧吗?” 余萧疑惑,为什么这个陌生号码的女人会这么叫他,便问道:“我是余萧,请问您是?” 在听到余萧的声音后女人轻松地笑了声道,“我是你黄阿姨,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咱们出来一起吃个饭,顺便聊一下小枫的事。” 第22章 摇摆不定 余萧一瞬间僵硬,又立刻调整好情绪,“黄阿姨您好,请问您…… 余萧一瞬间僵硬,又立刻调整好情绪,“黄阿姨您好,请问您说的是?” 黄庭秋有些讶异:“啊?你妈妈没有跟你说吗?我们想收养小枫的事,这孩子的具体情况我并不了解,所以想跟你约个时间来聊一聊,明天怎么样,有时间吗?” 余萧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发紧,虽然说黄阿姨的这个提议跟他昨天晚上的想法差不多,但这才过去不到一天,很显然他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做心理准备。 “喂?” 余萧久久没有出声,黄庭秋还以为是他那边信号不好,余萧来不及思虑过多,他清了下嗓子调整状态:“可以啊,具体时间您来安排,我随时恭候。” 黄庭秋爽朗笑出声,看起来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语气都轻快不少。 “我和你妈妈是老朋友了,只是这几年一直在图南市医院这边,说起来也有几年没见了,你小的时候你妈就总说你有多优秀,成绩更是好地不得了,前两天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她说你不听话自己跑过去开公司,我好好说了她一顿,萧萧明明是有大本事的人好不啦……” 黄庭秋说的话余萧已经听不太进去了,只一味地陪笑,黄庭秋还说了几件余萧小时候的事,但余萧对这个阿姨毫无印象。 “行,那就先这样,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你把小枫一起带过来,我也想跟这孩子说说话。” 余萧立刻拒绝,“那恐怕是不行,明天小枫有补习,跟老师约好了时间不好推。” 他随便扯了个谎话,实则他顾及林从枫年纪还小,根本就没有给他加过任何补习的课程,包括各种兴趣班。 “这样啊。”黄庭秋有些遗憾,“没关系,以后也会见面的,那就先这样,你去忙吧,今天也是打扰你了。” “不会。”余萧礼貌道。 电话挂断的那一秒余萧的脑子“唰”的一下空了,脸上的表情也从商业式假笑一秒变成了冷峻,他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的台面上,却因为没注意好力度“咔”的一下撞到了棱角,屏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余萧机械地洗完了澡,拿着被他摔出裂痕的手机,坐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翻看相册。 他是一个不爱拍照的人,在遇到林从枫之前他的手机里只有设计稿,产品图册以及寥寥的几张合照,而就在上一年十一月后相册里开始多出了许多照片。 有记录林从枫每个月量身高的照片,也有他拍的小孩儿乖乖吃饭的照片,甚至还有偷拍的林从枫睡觉的照片,直到现在已经积累了上千张,他就这么一张一张往后划,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 林从枫自己洗澡是很快的,大概也就是十分钟的事,他出来的时候在客厅里梭巡一圈并没有见到余萧的身影,估摸着余萧还没从房间出来,就先去了厨房。 刚踏进厨房就问道一股梨的清香,虽然说刚煮进去没多久,但这梨并不是普通的梨,单论价格的话一个就要差不多几百块,自然不是普通的梨能比的。 “好香。”林从枫站在李阿姨身边,眼睛却盯着锅里被煮地翻滚的梨。 李阿姨忍俊不禁,难得这孩子会对水果产生这么大的兴趣,之前吃什么水果都没激起他太大的反应,直到余萧前两天把梨带回来说那是他最喜欢的品种之后,他就来了兴趣。 照顾这兄弟两个这么久,她早就发现林从枫爱吃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余萧爱吃的,只要余萧说了个什么好吃这孩子立马就记心里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这孩子应该是小时候过得苦,刚来的时候饿的都皮包骨,别说好吃了,能吃饱就不错了,这就导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吃什么是不好吃。 再加上这孩子跟他哥亲近,生活上大大小小的事都在无意识地学余萧,向余萧靠拢,不过比较难评的是这孩子不仅把爱吃的学走了,就连忌口也一并打包学了,以至于有些东西在家里是绝对不能出现的,因为这兄弟俩都不吃。 “饿不饿,饿的话我现在做饭,冰箱里有上午烤的点心,要不要先吃点垫垫肚子。” 说完就听到林从枫的肚子“咕噜”了一声,他有些脸红地冲李阿姨点了点头。 林从枫就这么吃着小饼干,在厨房里配李阿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直到梨水已经煮好了都没见余萧出来。 李阿姨给他们盛出来两碗晾着,梨水经过一个小时的炖煮已经变得泛红,再配上银耳和燕窝,里面还加了些**糖,光是闻起来就香气扑鼻。 第26章 “余先生还没洗完吗,小枫你要不要去看看,喊余先生过来先喝点再忙其他的。” 林从枫眨眨眼提议道:“要不我给哥哥端过去吧,他可能还在忙工作。” 李阿姨不由分说回绝:“不行哦,现在太烫,万一没端好又烫伤了怎么办?上一次烫住的时候不都把余先生急坏了。” 说是上一次,实际上已经过了好多年了,没想到李阿姨还记得呢。 林从枫也想起来了那件事,悻悻的去叫余萧。 他敲了敲门,在门外扬起嗓子:“哥,阿姨把梨煮好了,你要出来喝一点吗?” 几秒后卧室门被打开,余萧的声音听起来哑了些许,“刚刚在处理一些工作,忘记了。” 林从枫感觉余萧有些不对劲,他现在的状态和昨天晚上有些相似,但又被掩饰得毫无破绽,让他挑不出来哪怕一丁点毛病。 “你身体不舒服吗?”他问。 余萧挑了下眉毛,“为什么这么问?” 林从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白道:“就是感觉。” 余萧轻笑了一声顺手捏了下林从枫软软嫩嫩的脸蛋,“宝贝儿,你感觉错了,你哥我身强体壮,上一次生病还没上学。” 说完先他一步往厨房走,林从枫便没再继续往下想,转身跟上。 梨水就是要趁热喝,林从枫小心翼翼地沿着边吸溜了一口,香甜中稍微带了一点点的酸,正好中和了那份腻,一口下去让人说不出来的满足。 余萧是个不怕烫的,几口下去就捧场地竖起了大拇指。 “李阿姨你这手艺真没谁了,煮得真好喝。” 林从枫也跟着在一边疯狂点头,一大一小把李阿姨哄得乐开了花。 “哪是手艺好啊,都是这东西好,余先生买的都是好东西,想做不好都难。” 晚上趁着下雨天,几个人在家涮了火锅,林从枫没有忘记余萧的不对劲,饭间时不时地看余萧两眼,极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破绽。 余萧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林从枫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偷窥,在他看来无异于激光照脸上了,在发现林从枫偷看他后就主动看了回去,两人视线连续对上了好几次,每次林从枫都假装若无其事地进行一套假动作,过一会儿又伺机而动。 余萧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撑在桌上,“我发现我们小枫今天好像格外喜欢我。”说完他面带微笑温和地看向始作俑者,问道:“是不是,小枫?” 李阿姨看不懂当前的局势,看了看余萧又看了看林从枫,不解问:“怎么了?” 突然被点了名的林从枫心里一激灵,筷子夹着的土豆片啪嗒一下掉进了碗里,他硬着头皮目光迎了上去心虚地看着余萧,眼睛眨巴了两下昭示着他的无辜。 余萧放过了他,拿起筷子自顾自说:“既然这么喜欢哥哥,晚上还跟我睡怎么样?” 林从枫被人抓住了把柄,这下哪敢不从,“匆忙嗯嗯”两声就答应了,要到好处的余萧满意而归,心里继续盘算着明天的事。 晚上余萧先去书房处理了些学校的事,因为公司的事他从上个学期就申请了免听,不过他的学习能力非常强,小学的时候甚至连跳三级,后来上了初中高中,要不是与当时他父母的教育理念有悖,他应该还会跳级,因此课业上的事他完全不用担心。 即便他不听课期末考试,年级第一的位置也还是他的,但人不到,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亲自来处理的。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余萧完成所有老师要求的东西后回到卧室,林从枫已经睡得香甜,余萧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关上了灯从卧室出来去了阳台。 暴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泥土的味道和雨水的清新参杂着,湿热已然散去只剩凉爽,微风徐徐带动他的发丝,余萧趴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闷抽了一口,缓缓吐出。 到底要怎么办呢。 他一向果断,他的人生中极少出现这样摇摆不定的时候,这是第一次。 他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尼古丁将他的神经麻痹才真正接受即将与林从枫未来的“养母”见面的事实,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手机上的裂纹穿过屏保上他与林从枫的合照,余萧的心脏猛的一抽。 该换个手机了。 回到卧室,他控制着力道悄悄躺下,而林从枫却醒了过来,身旁的人不再是他熟悉的那股好闻的味道,而是有些呛人的烟味混着凌冽的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去抽烟了。 这么晚了为什么要出去抽烟? 林从枫立马联想到余萧这两天的种种反应,猜测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他开口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他本想问个清楚,余萧却装作一副被他叫醒的样子,就连语气都装得唯妙唯俏。 他揽过林从枫轻声道:“做噩梦了?不怕,哥在这儿呢,睡吧。”然后便不再说话,假装睡着。 林从枫躺在余萧的臂弯里,感受到他身上还带着些许冷气,主动往余萧身上又靠了靠。 哥哥不想让他知道那就算了,他不再问就是了,他只希望这件让余萧困扰的事能早点解决,不要不开心。 第23章 领养人 两个人约在了他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正好黄庭秋今天来文…… 两个人约在了他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正好黄庭秋今天来文南这边的一家私人医院开会。 余萧问了那个医院的具体位置,看到离他学校不远,便定了那边的咖啡厅, 人少清静方便谈事。 黄庭秋一身浅灰色职业正装,估计是刚结束完那边的会议赶过来的。 就气质来说黄庭秋看起来跟他母亲年纪差不多大,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劳累的原因,脸上比他母亲多了许多岁月的痕迹。 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 黄女士一见到余萧就欢喜得不行, 拉着余萧格外亲切。 “萧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你小时候我和你林叔叔还抱过你呢,你妈妈拉都拉不走,嗓子都哭哑了。” 余萧挂起习惯的商业性假笑附和着, 实际上, 黄女士口中的那种行为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 且不说到底真的见没见过他们, 即便真的见过, 他也不可能做出那样任性的事情, 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循规蹈矩, 显然这是在说些场面话拉近距离。 两人你来我往地随意聊了两句,黄庭秋按捺不住地展示她来到这里的目的。 “小枫的基本信息你妈妈都已经发给我了,这次主要是想跟你深入了解一下小枫,这孩子以前过的不容易, 多了解一些他的生活习惯也方便我们以后照顾他。” 黄庭秋把话说得好听极了, 仿佛收养这件事已经敲定了一样。 余萧心中一凛, 果然, 她爸妈已经把小枫的身世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没有一个人问过他, 余萧后牙暗暗咬紧才强撑着没有冷脸走人。 “小枫没什么特殊的生活习惯, 饮食上平常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特别乖,学习上最近也进步不少,他自己知道努力,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很难得。” 黄庭秋点点头露出一副很欣慰的样子,显然是非常满意,她继续道:“有照片吗?如果有的话能给我看一看吗?” 余萧维持着那张绅士的模样,当着黄庭秋的面点开相册,将手机递给了黄庭秋。 第一张是林从枫刚被接到家的时候拍的,皮肤黄黄的人瘦削的不成样子,脸颊微微凹陷进去,他知道余萧在拍他,害羞地躲在了窗帘后面,余萧哄了好久才探出来半个身子,那双黝黑发亮的大眼睛傻傻地盯着余萧,这才让他拍下这张照片。 饶是再硬心肠的人看见这样的林从枫都会心疼。 当时余萧就在想,这孩子的那群亲戚可真不是个东西。 黄庭秋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后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夏书芝给他发的那张照片应该是在学校门口拍的,照片里的林从枫虽然瘦了点但也是正常小孩,皮肤白皙,乖乖的背着书包应该是要进学校,与余萧手机里的那个营养不良的小孩简直判若两人。 “这……”黄庭秋捂着嘴说不出话,余萧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也是为什么先给她看这张照片的原因。 这孩子吃过的苦已经不少了,如果黄庭秋最后真的收养了小枫的话,他希望他们看在小枫从前遭遇的苦难的份上,哪怕不喜欢也抱有一丝怜悯,不要伤害他。 “小枫刚到家的那几天不怎么跟人说话,他总是帮家里的阿姨干活,后来才知道这孩子是怕被我们赶出去,一门心思地想讨好我。” 黄庭秋面色沉重了些,她叹了口气往后继续翻,渐渐地,照片里的小人面色红润了不少,笑容也在慢慢变多,黄庭秋抬眼看了下坐在对面的余萧。 她对夏书芝说的那句话果然没有说错,余萧是个大有本事的人。 余萧手机里的照片太多,她不可能在这里一张一张全都看完,又往后看了几十张后,她将手机还给余萧。 第27章 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余萧投入在林从枫身上的绝对不止有金钱,如果想把小枫留在他们身边的话,余萧将是最大的阻碍。 他是不可能轻易对这孩子放手的。 “这孩子变化确实大,这几个月把小枫养这么好,你最功不可没,黄阿姨在这里谢谢你,以后啊,我们就当小枫是我们亲生的,好好待他。” 说完黄庭秋举起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调侃道:“萧萧生活上也不要太过节俭哦,手机该换就要换。” 这话听得余萧非常不舒服,为什么要说谢谢,他又不是在替他们养孩子。 余萧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脸色沉了下去。 “黄阿姨客气了,我觉得我和小枫的相处中我也算是受益人,小枫对外人比较疏远,但他比较黏我,他胆子小,主动亲近的人太少,我很荣幸能被他需要和依赖。” 黄庭秋怎么会听不出来余萧话中的示威,她面上带笑镇定的将话接过,“是啊,看来我跟你叔叔在他身上要多下点功夫了,不然我们在他心里还真不一定能超越你这个当哥哥的。” 说完黄庭秋一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的样子,问道:“小枫那边不会还不知道领养的事吧,他要是不知道的话那怎么行,你不会还没有告诉小枫吧?” 余萧下颌绷紧,“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这边自有安排,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办法继续陪您聊天了,实在抱歉。” 黄庭秋点头应道:“没事,萧萧去忙吧,本来今天就麻烦你了。” 两人表面上平静和谐,实际算得上是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余萧心中实在烦闷,等红灯的间隙他一通电话给周万为打了过去。 “余萧?什么事,怎么突然打电话,不是说这两天在家陪孩子吗?” 这话听着是在怪异,好像他是个事业有成又顾家的好爸爸。 余萧此刻不想计较这么多,他只感觉自己的情绪再不发泄出去的话会出事,言简意赅道:“出来喝一杯。” 余萧这话让周万为感觉实在陌生,首先这句话从一个一杯倒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有问题。 再者这小子前段时间整天应酬还没把酒喝够吗?他觉得余萧是不是要疯啊?但他最清楚余萧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提出这个要求就说明余萧真的离疯掉不远了。 “哪里?”他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向余萧询问地点。 余萧点燃一根烟,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仿佛在叫嚣着他的不悦,烟圈袅袅升起,他随意说出了一个酒吧名字:“去隐境。” …… 因为是周末,林从枫睡前没有定闹钟,再加上半夜被余萧那通动静弄醒后再睡时就一个接着一个地做噩梦,越睡越沉越睡越累,等梦醒时已经该吃午饭了。 虽然他周六日确实比上学的时候要起的晚些,但起这么晚还是头一次,他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看来余萧早就走了。 林从枫慌忙跑去卫生间洗漱,开门的时候正巧看见李阿姨往这边过来。 “刚想去叫你吃饭呢,余先生临走时特意交代了,说你要是自己没出来吃早饭就不要叫你了,不过中午饭不吃可不行,快洗洗手来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李阿姨见林从枫出来了便拐回去布菜了,余萧说他中午不回来吃饭,做的饭又变成了林从枫上学时的规格。 不过好在样数多,在这一点上她和余萧是统一战线的,就算小枫一个人吃饭也绝不能不讲究,林从枫长成这样细皮嫩肉的,李阿姨绝对功不可没。 “我哥出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李阿姨边忙活边说:“余先生之说今天有事中午不回来吃饭,不过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哦。” 林从枫有些失落,难得周末,哪怕是在家他还是想和余萧呆在一起。 午饭吃完李阿姨说要出去一趟,走之前又像往常那样交代他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林从枫都快把李阿姨那套话给背下来了,不过每次都还是安安静静听完。 按照之前的作息,吃完午饭后他会看会儿电视再去午休,但今天睡得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他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托马斯小火车后还是丝毫没有困意,而且长着人脸的火车实在是有些可怕,于是便回卧室写作业去了。 老师留的作业不算多,目前他已经完全跟上了学习进度,应对起各科作业来也不像以前吃力了,甚至每次都能拿到“优”或者小红花。 铅笔在纸上一下一下的摩擦着,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写作业的人有多认真,突然间门铃响了几声,他的卧室离入户门比较远听不太真切,便停下了笔去看看情况。 卧室门一打开又听到几声清脆的门铃,这是第一次他一个人在家的情况下有陌生人按门铃。 林从枫打开门内显示屏,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青白色的旗袍,鼻子上架着一副银白色半框眼镜,头发挽起,看起来知性又优雅,气质实在不凡。 这个门是上一年林从枫来到这个家的一周后换的新的,他选择了市面上目前安全系数最高的一个品牌,同时智能化系统做得也很出色,所以林从枫才能清晰地看到女人的长相,第一眼过去他就觉得这个阿姨与余萧像极了。 林从枫按下通话键:“阿姨您找谁?” 女人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似乎有些惊讶,“就你一个人吗?你家大人呢?” 林从枫可是把李阿姨那套洗脑的话听了不下百八十遍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一瞬间便高高竖起了防备,谨慎道:“阿姨您是谁?” 夏书芝宛然一笑:“我是余萧的妈妈。” 第24章 感恩 哥哥的妈妈?林从枫趴在屏幕上又细细端详看了…… 哥哥的妈妈? 林从枫趴在屏幕上又细细端详看了几眼, 试图从她脸上再多找出些他们是母子的证据。 夏书芝没想到这孩子警惕性这么高,看来余萧把他教地还真挺好。 “你就是小枫吧,你哥哥今天不是出去跟别人谈事了吗?还没回来?”夏书芝还是那副得体的样子, 稍微抛出一点证据来打消林从枫的顾虑。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林从枫有些犹豫了,虽然李阿姨说不能给陌生人开门,但是这个人是哥哥的妈妈,如果他不开门的话哥哥肯定会生气的吧。 他这么想着, 心理斗争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将信将疑地开了门。 林从枫从鞋柜那里拿了一双新的拖鞋放在夏书芝脚边, 夏书芝却视若无睹般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在他们的这个“家”里梭巡一圈。 她还是第一次来余萧的这个住所,作为母亲她还是知道儿子日常生活是什么风格的, 但现在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有他们堪称“温馨”的痕迹。 墙上贴着的是量身高的贴纸, 凡是棱角锋利的地方全都被包上了包边, 阳台上摆放着几盆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草……光是扫一眼就能看出这家主人有多用心。 不知怎么的, 夏书芝心中竟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的眼神微冷, 这样的儿子他从来没见过,但对于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来说,俨然已经成为日常。 林从枫在看到夏书芝用那样严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有些害怕,他眼神怯怯地小声问:“阿姨你要等哥哥吗?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回来?” 夏书芝没有换鞋, 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她坐到沙发上把包随手放在一边, 好像她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家里大人都不在吗?照顾你的人呢?” 林从枫给夏书芝倒了杯水, 没敢跟她一样坐着, 罚站似的站在一边, 突然间他想起来余萧前两天问他想不想要家人的事, 现在哥哥的妈妈就坐在这里,他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攥住衣角,紧张的小小的手心都生出些汗。 既然余萧想要他们成为一家人,那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余萧失望。 想到这里,林从枫身上竟出现几分孤勇,声调也扬高了些:“李阿姨出门了,我自己在家,阿姨您要是找哥哥的话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夏书芝哼笑一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不用,我就是来找你的,先过来坐下吧,让阿姨好好看看你。” 林从枫拧在背后的手猛的一僵,在听到后面那句话后本来就吊着的心这下更紧张了,羞涩的脸蛋上慢慢出现一抹红晕,有些无措地朝他笑了笑。 他听话乖乖坐在夏书芝旁边,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两只手不再放在背后,而是像个好学生一样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细细的腰杆都比平常挺直不少。 夏书芝用审视的眼神望着他,林从枫心里敲锣打鼓般,直到夏书芝说出下面的话。 “你知道余萧是去见谁了吗?” 第28章 林从枫满脸懵懂,摇摇头。 夏书芝毫不意外,她就知道这件事余萧绝不可能告诉林从枫,那就让她来做这个恶人。 “余萧没有告诉你吗?他去见你的养母。” 心里的锣鼓停了,一瞬间如坠冰窟,夏书芝那略带困惑的语调流露着平静的自然,林从枫却感觉他的世界在崩塌。 小孩的表情就这么僵在脸上,夏书芝并不想可以为难这孩子,林从枫从前的经历他多多少少也是听过一些的。 有些话只能说到这个份上,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当妈的,对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再狠点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往林从枫那边坐了些,轻轻拉着小孩此刻正冰凉的手。 “你放心,你的养父母都是好人,等你过去之后生活条件不会比在这里差的,学校的话,你妈妈也给你挑好了,是图青的市重点,跟你现在的学校教学水平是旗鼓相当的。” 林从枫只觉得耳鸣,夏书芝的话断断续续地进到他的耳朵里,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林从枫咬了咬嘴唇,鼻子酸到他无法呼吸,下一秒眼泪便落了下来,他颤抖着声音问:“哥哥不要我了吗?” 他本以为余萧问他想不想要家人是说他的爸爸妈妈,可没想到说的是给他找领养的爸爸妈妈。 他倏然想起在京市时那天晚上听到的余萧和周万为的聊天,周万为要余萧给他送到福利院,当时余萧说的是送到福利院就真的变成孤儿了。 所以只要有人领养他的话,他就不算孤儿了吗? 说实在的,在听到这孩子这么问的时候夏书芝是有些心疼的,她尽可能地放轻声音,那是余萧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温柔,“没有不要你,只要你愿意他会一直是你的哥哥,只是不在他身边而已。” 林从枫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一想到以后真的要和余萧分开他就觉得心脏一下下地抽痛。 他抽了下鼻子小手回握住夏书芝,哀求地看向她,“那为什么哥哥不能领养我,我也可以叫他爸爸。” 夏书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重新冷漠地“呵”了一声:“你这孩子还真是傻的可爱,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领养孩子的,余萧只是个学生,不可能去领养你的,在法律上他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小孩子不懂法律,他只是不想和余萧分开,夏书芝的话他只听懂了不可能三个字。 “更何况余萧今年才十九岁,身边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一边上学一边上班还要顾及着你,你觉得他活得累吗?” 夏书芝没有在质问他,只是将余萧面临的处境摊开摆在林从枫面前,她伸出右手抚了下林从枫的头发,“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能明白余萧的辛苦的对不对?等你去到你新父母那里他就能减轻负担,能明白吗?” 当然能明白了,他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每每看到余萧回家时明明疲惫的要死,却在看到他时还是故作轻松地问他在学校开不开心,有没有受欺负,每次他都觉得无比愧疚。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讨人厌的蚊子,仗着余萧人好脾气好就一直吸他的血。 “而且再过几年余萧就到了结婚生孩子的年纪,如果那个时候他的身边有个你的话,面对合适的好女孩你知道余萧在她眼里会是什么样子吗?” 林从枫用力咬着嘴巴内侧的软肉,眼睛红红地摇头,直觉夏书芝接下来说的话会非常可怕。 夏书芝缓缓道:“很掉价。” 她的声音仿佛没有温度,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到时候余萧在女孩眼里与单亲爸爸没什么区别,你是要毁了他吗?” 饶是林从枫是个低年级的小学生也知道这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林从枫努力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嘴巴微张,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待在余萧身边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喉咙渐渐发紧,呼吸间带出一丝气音,林从枫心中的那杆秤彻底崩坏地砸向了一边。 “萧萧是我的亲生儿子,作为母亲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幸福地过好这辈子,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没关系的,都无所谓,我不希望我儿子一直这么累下去,所以阿姨求求你,放过余萧好不好。” 夏书芝说到最后眼睛都闪着泪花,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对余萧关心至深的好妈妈。 林从枫的呼吸声愈发紧促,脸色却白的不能看了,浑身僵硬十指发麻,良久他开口问:“哥哥也是这么想的吗?” 夏书芝用怜爱的眼神轻扫他,温和道:“对啊,所以他今天去见了你的养母。” 最后的几根稻草被风轻轻吹散,他不再挣扎了。 “那我什么时候去他们家呢”林从枫低着头声音微哑。 夏书芝笑笑,她的目的达成了,“傻孩子说什么呢,以后那就是你们家了,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你哥哥今天回来应该会问你怎么想的,顺利的话领养协议很快竟能办完,好好想想阿姨今天跟你说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 林从枫点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不被人察觉。 “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我就不继续在这里陪你了。”夏书芝站起身来,她一如刚进来时那般优雅,而林从枫的世界已然天崩地裂,即便这样他还是礼貌的把人送到门口。 临走时夏书芝交待说:“答应阿姨今天的事不能告诉余萧,这次过来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哥哥是个心软的人,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告诉你的原因,我并不想我们母子两个因为你而产生什么不愉快,希望小枫能体谅一下阿姨。” 夏书芝走后林从枫本来想继续写剩下的作业,可夏书芝那句“你要毁了他吗”偏偏来来回回在脑海中回荡,泪水逐渐弥漫眼眶,不多时便大滴大滴地砸下来,书上的字变得模糊,他终于松开握着铅笔的手,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里嚎啕大哭。 …… 李阿姨回来的时候没有听到林从枫的动静,以为他在自己的房间写作业,直到傍晚做好晚饭的时候都没见人出来她这才起了疑心,这孩子在快该吃饭的时候会自己出来吃,几乎不用她去叫人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枫,在写作业吗?出来吃饭了。”李阿姨敲了敲林从枫卧室的门,在听到小孩回应“知道了”以后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林从枫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他已经整理好所有情绪,在余萧到来之前,他的处境本来就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恩赐,他能做的只有感恩,然后平静地接受。 亲人的离去已经成了陈年旧疤,新添一道又能怎么样呢?经历的多了就有了经验,没有谁会永远在他身边,这是他五岁父母离世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第25章 坦白 林从枫肿着眼睛去吃饭的时候着实把李阿姨吓一跳,逮着林从…… 林从枫肿着眼睛去吃饭的时候着实把李阿姨吓一跳, 逮着林从枫一通问,他只能随便扯个理由说下午睡觉的时候做噩梦了。 李阿姨把他按在怀里笑着安慰,林从枫鼻头又开始泛酸, 他怕继续下去露馅,语气生硬地说自己饿了,这才被放过。 …… 从吃完晚饭他就开始在客厅等余萧回来,天色慢慢黑透了, 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 他站在落地窗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可惜再过几天就要看不到了。 十点的时候李阿姨劝他,“小枫啊,再不睡余先生回来可要发脾气的。” 林从枫摇摇头说:“没事的, 今天他不会生气的。” 李阿姨见林从枫坚持也就没再继续说, 照顾他们一大一小两个人这么长时间, 怎么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兄弟俩这两天都藏着事儿呢, 可她一个保姆又不好插手说什么。 “行吧, 不过不要太晚, 有事的话明天说也是可以的。”说完李阿姨又给林从枫温了杯牛奶,叹了口气说:“余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今天早上打扫的时候看到烟灰缸都满了,我记得睡前里面还没东西, 哎, 有机会你可以劝劝你哥别抽太多, 对身体不好。” 难怪昨晚半夜的时候余萧身上会有那么重的烟味, 身上还那么凉, 他给余萧暖了好久才重新热了起来。 林从枫眼神微动, 语气认真:“好, 我会跟他说的。” 余萧是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回来的,在和周万为碰面后他先是一个人低头喝闷酒,被周万为骂了一通后余萧才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好兄弟这副模样,他也算是看着小枫一步步养到现在这样的,之前虽然干过唬余萧把人送去福利院的损事,但现在他已经改过自新从头做人了,现在突然说要把人送走,一时间他也接受不了。 周万为换位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竟说不出来安慰的话,如果他是余萧的话估计远远不止喝酒,养了这么长时间的孩子要送人,没发疯就不错了。 第29章 最后事情演变为两个人一起喝闷酒,余萧在经过这几个月应酬的锻炼后酒量大为提升,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一杯倒了,但酒量再好也禁不住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好在周万为最后还保持点清醒,帮余萧叫了个代驾。 林从枫在听到门口有动静时便立马站了起来,彼时余萧正在和门锁密码作斗争,他醉得有些过头了看不清数字,来来回回按了好多遍都没成功,还差点按到一键报警。 林从枫听到门口的动静便跑了过来,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余萧的时候赶紧把门打开,结果门一开余萧身体一倾就要往前倒去,林从枫赶紧把人扶住,紧接着浓重到离谱的酒气迎面而来熏得他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你去喝酒了?”林从枫神色凝重,“怎么喝这么多?” 余萧眯了眯眼看清面前的人,他手指曲起勾了下林从枫小巧的鼻尖,“这么晚了等我呢?” 说完还不忘看了眼手机时间,挣扎着从林从枫的身上起来,扶着一边的墙假装正色道:“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哥哥跟你说过什么你忘记了吗?” 他本意只是想逗下小孩,可没想到林从枫直接身子一转朝他撅起了屁股。 “你打吧。” 这下余萧真愣住了,以往说要打屁股了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余萧往他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又开始哄人,“好了,下次再这么晚睡就不会轻轻的了知道?。” 说完,他便摇摇晃晃去了厨房,李阿姨在知道余萧经常喝酒应酬之后,就会在冰箱里常备着蜂蜜柠檬水,余萧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 林从枫跟在余萧身后,两个人之间保持了一米的距离,突然间余萧觉得自己的酒好像醒了,脑中一片清明,他听到小孩稚嫩又倔强的声音。 “你为什么今天要去喝酒,有应酬吗?” 他知道余萧没有,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余萧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捏了捏眉心,“没有,只是跟你周哥一起喝了点。” “你不开心。”不是问,而是肯定。 林从枫那双清澈发亮的眸子像是能把人的心看透一样,让此刻的余萧无所遁形。 “嗯。”余萧低沉的嗓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沙哑,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眉眼都弯了下来,温柔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林从枫仰头与他直视着他,神色莫名有些悲切,一瞬间让余萧晃了眼不敢与他对视。 “你这几天跟以前不一样,我没有看错你就是不开心,昨天晚上你在外面抽了好久的烟我都知道的。” 他笃定道:“哥,你有事瞒着我。” 余萧喉咙发紧,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喑哑的有些粗糙:“是。” 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可全被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看了个透彻,真是好笑啊。 余萧清了清嗓子,开口却变得艰难,“之前有问过你想不想要家人,其实……”他沉吟几秒索性心一横继续说下去,“其实是有人想收养你,我今天去见了这个人,跟她聊了聊你的情况。” 说完他又不死心地赶紧补充:“之前问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可以当作不作数,小枫你现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如果不愿意的话明天哥哥就帮你拒绝了。” 在他的预想中林从枫会哭,可事实上并没有。 此刻林从枫的脸上是超乎常人的冷静,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一样,安安静静的模样像只小羊。 “愿意的。”林从枫嘴角扯起一个几乎不被人察觉的弧度,“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哥,我想要爸爸妈妈。” 林从枫的心在流泪,可下午的时候哭得够多了,他不想再哭了。 他在心里嘶吼着不想走,嘴上说的却是愿意离开,他笑着说违心的话,懂事的让人害怕。 余萧想问问他,那哥哥呢,哥哥怎么办呢? 但他只不过是照顾了林从枫几个月而已,小枫叫他一声哥哥不代表自己就是他的亲哥哥,他无权插手林从枫的未来和幸福。 “好。”余萧答应他。 周一早上两个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一切都是那么按部就班,一大一小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起昨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因为昨晚那场闹剧,林从枫补作业补到凌晨快一点,他还是头一次睡这么晚,上课的时候困的直点头,不巧的是他还坐在第一排,天子脚下最容易出事,语文课上被老师抓了好几次现成。 就连曲星佑都用胳膊悄无声息地肘击他好几次,还用唇语问他怎么了,林从枫被他搞的烦得要死,拧着眉头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屁股带着凳子愤愤的往一边挪了一截,跟曲星佑拉开距离。 这下轮到曲星佑傻眼了,他承认刚刚有犯贱的成分故意多挠了几下,以前也这么干过,林从枫顶多就是不搭理他,这还是第一次给人惹恼了。 他小声焦急地冲着林从枫“哎”了一声,结果没等到林从枫的回眸,但等到了老师子弹般的粉笔头。 “谁在上课交头接耳就给我出去站着!”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从枫本来想去上个厕所却被曲星佑堵着不让出去。 “你让开。”林从枫板着脸,一副不想和他多说话的样子。 曲星佑是个没脸没皮的,问他:“你要上厕所吗?”说完,甚至没等林从枫回答便拉着林从枫的手往厕所走。 林从枫被带着一路走一路挣扎,厕所旁边是个空教室,曲星佑把人抓了进去还反手关上了门。 “疼!你干什么啊!”林从枫这下是真生气了,曲星佑一松手他就迅速捂着手腕后撤几步,扬起声音大吼着。 曲星佑也是第一次在林从枫脸上看到这么大的情绪起伏,林从枫一说疼他就赶紧凑了过去拎起林从枫的手腕看,果不其然细瘦白嫩的手腕上面浮着一圈红印。 “对不起啊,握疼你了,下次不会了,原谅我好不好。”他两只手轻轻圈着林从枫那只被他抓红的手腕,诚恳道。 小孩子说话就是这么直来直往,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做错事道歉就好了。 林从枫蹙着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威胁他:“那你以后上课不能打扰我了,不然我就告老师了。” 曲星佑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合十朝他鞠躬:“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说完,他将手放下用肩膀顶了一下林从枫,“不过你今天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吗?今天看着这么不开心,出什么事了,给我说说呗。” 林从枫跟曲星佑再要好也不可能把昨天的事告诉他,他以前是孤儿这件事除了家里几个大人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如果跟他说有人要领养他的话,那他就会知道余萧其实和他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 他的自尊心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他觉得自己和余萧毫无关系和他其实是个孤儿这两件事相比,前者才是让他抬不起头的。 老师同学们都知道他有个对他特别好的哥哥,每当别人说起这个的时候他就会特别骄傲,那是他的哥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哥哥。 但没人知道,其实他的哥哥并不会永远属于他,他只不过是在假装,这段兄友弟恭的关系也即将到期。 “没事,昨晚补作业补太晚了没睡好。”林从枫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揭过去。 曲星佑也不是个爱深究的,突然,他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变得严肃起来,正经道:“其实我是有事想跟你说的。” “我要转学了。” 第26章 分别 “我妈妈要调到京市工作去了,我得跟她一起走了。”说完,曲星…… “我妈妈要调到京市工作去了, 我得跟她一起走了。”说完,曲星佑脸上生出些落寞。 林从枫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不少,嘴巴微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从上学来, 他身边就没什么人愿意靠近他,因为没爸没妈,因为家里穷,因为一年四季都没有新衣服穿, 身上来来回回永远都是洗的发白的那几身, 甚至后来衣袖和裤脚都短出一截来。 那几年在学校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被嘲笑,被孤立,久而久之他也没那么在意了, 苦日子有苦日子的过法, 无视掉就好了。 直到来到这里, 曲星佑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我也不想走的, 我妈说不想走就让我自己在学校呆着吧, 我说好, 然后就挨了打。” 曲星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烦闷,下一秒他神神秘秘附在林从枫耳边用手挡着小声说:“其实我有点舍不得你。” 说完,这小子连自己都脸红了,把头扭向一遍看着脚边的地板, 手指头紧紧地搅在一起。 林从枫一怔, 竟然有人会说舍不得他, 他看着曲星佑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和声道:“谢谢你哦。” 曲星佑没脸没皮惯了, 此刻脸上竟觉得烧烧的, 他瞥了一眼林从枫又迅速收回视线, 磕磕巴巴道:“没,没什么,只是我转学以后就见不到你了,要是我妈妈不去别的地方工作就好了,这样我就能一直在这里和你一起上学了。” 第30章 林从枫其实很想和他说没关系,等他被收养之后估计也要去别的地方上学了,就算曲星佑不转学他俩也照样没办法当同学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他没说,也不可能说,只安慰他:“没关系,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曲星佑把头转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那你要是去京市的话记得去找我,我妈的手机号你还记得吧。” 林从枫点点头说记得,像他这样,在这个年纪就有自己的手机的人是极个别的,大部分都是像曲星佑一样只能用家长的手机来联系,所以在第一次两个人被安排坐同桌的第二天,林从枫就被曲星佑软磨硬泡地加上了他妈妈的手机号码。 曲星佑挠挠头“嘿嘿”傻笑两声,转而又惆怅起来:“唉,等我走了你就有新的同桌了。” 说完,他用眼睛偷摸瞄了林从枫一眼,发现这人竟然对此毫无反应。 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吗,他可是难过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晚上做梦还梦到林从枫因为没跟他坐同桌哭了,他可是哄了好久! 他气不过,把人掰了过来正面对他,恶狠狠的语气极为霸道:“反正别的同桌肯定没有我对你好,你信我。” 林从枫被他一同操作搞得云里雾里的,疑惑的“啊”了一声:“可是你的朋友不是很多吗?你对别人也很好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同桌笨成这样,他在心里“啧”了一声,急切道:“我和别人都是假玩,我和你才是真玩,咱俩天下第一好!” 真是愁人,急得他嘴里都要长泡了! 林从枫被他的豪情壮志冲昏了头,甚至想学着李阿姨那样摸着他的额头,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但想了想还是没这么干。 果不其然,在第二节下课的时候老师在班里说起了这个事,小朋友们一片哗然,曲星佑的好人缘在此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老师前脚刚离开,同学们马上就把他俩的位置围得水泄不通,一时间曲星佑的桌子上就被摆满了各种小零食,不多时,就连外班的都陆陆续续过来要找曲星佑。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曲星佑这才上小学就恨不得朋友满天下了,要是再长大些那还得了…… 对于曲星佑的离开他还是落寞的,本以为他起码会待两天,没想到隔天再来的时候曲星佑的桌子就空荡荡的了,班主任给他安排了一个新同桌,是个性格同样开朗的女生,但没有曲星佑话痨,两个人相处下来还算和睦。 …… 他要转学的事也是势在必行了,被领养这件事像一把悬在脖颈上的刀,每一天他都当和余萧相处的最后一天,分外珍惜,只是心里空落落的,终不得从前那般滋味。 余萧一改之前半夜回家的风格,他又变成了最开始那样,按时上下班,推脱不掉的工作就带回家处理,挤出的时间全用来陪他,哪怕是和他一起看海绵宝宝也不觉得无聊。 李阿姨欣慰极了,以为余萧工作不那么忙了,乐呵呵的每天照顾这两人更有劲了。 直到又一个周六,林世坚和黄庭秋夫妇两人一起上门拜访,两人与余萧提前约了时间,同样余萧也和林从枫说了这件事。 这一周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提收养这件事,在听到余萧告诉他周六他的养父母就要过来的时候,林从枫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余萧提前给李阿姨放了假,给出的理由是最近他要带林从枫去旅游,李阿姨确实已经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正好借此机会回家看看。 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从枫心弦被狠狠拨动,余萧起身时匆匆看了林从枫一眼声音温润:“你在这坐着吧,我去开门。” 林从枫没有说话,而是跟着余萧身后往门口去。 他就站在余萧的斜后方,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气质极好的中年夫妻,女人一身淡紫色连衣裙,头发绾在一侧,手上只带了一块细链条的女士手表,穿着典雅素净,看着脸却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一边的男人存在感就低了不少,微微发福的身材,鼻梁上架着副黑色眼睛,看起来比较儒雅随和。 “这就是小枫吧,真是对不起啊小枫,我们本来也想早点来接你的,但是医院那边事比较多一直没时间,所以来的稍晚了些。” 黄庭秋的态度极为热切,明明这是与林从枫的第一次见面,语气却熟络的像林从枫是早就是他的孩子了一样。 林从枫有些害怕的往余萧身后不动声色地躲了躲,黄庭秋也注意到了这孩子的小动作,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她没有说谎,她和丈夫两个人确实想早点把林从枫接走的,但医院最近有检查走不开,周五下午的时候巡察组刚走他们就立马约了余萧商量时间,当然他们想的是越快越好,所以就提出了周六上午,两个人一大早就出发了,两个市离得并不远,要不是路上堵车还是耽搁了些还能更快。 林世坚是个情商极高的人,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朝余萧笑着说:“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看看,吓着我们小枫了吧。” 一句话就将刚刚那出小插曲给揭了过去,不仅变相地跟余萧和林从枫赔礼道歉,还安抚了妻子的情绪,但他不知道其实后面这句看似宣誓主权的这句话其实已经触犯到了余萧。 余萧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他脸上分明笑着,语气却有些冷淡:“没事,我家小枫有些怕生,还请二位见谅。” 虽说现在他们即将和小枫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但是在签字之前他还是林从枫的实际监护人,这是不可质疑的事实。 “没关系,可以理解,毕竟我们和小枫第一次见,认生是正常的,以后慢慢相处相处就好了。”林世坚听出来了余萧话音下的不满意,很识趣的顺着他的台阶下来了。 之前在妻子说起余萧的时候他大致了解了余萧是个什么样的人,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见发现妻子说的一点没错。 在关于小枫收养这件事上,余萧并不愿意放手。 小孩子不知道刚刚大人的那三两句话已经算是交手了,他只隐隐约约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以为是自己刚才做错了,不应该刚余萧身后躲,便又从他身后钻了出来站在余萧的旁边,两只手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二位先进来吧,坐下来休息一下。”余萧察觉到林从枫的情绪,趁着招呼林世坚夫妻二人的功夫伸手揽过林从枫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几人坐定,余萧给他们倒好茶,黄庭秋率先开口:“今天过来呢除了要办领养手续,我们还是想着直接把小枫接到图青,家里的东西都给小枫全都准备好了,学校也联系过了下周一能直接入学,只是学籍还需要稍微等一等。” 林从枫一滞大脑空白了几秒,那把悬而未决的刀终于落了下来,一瞬间的钝痛让他发觉分别近在眼前,在这一刻与余萧的分别才终于有了实感。 余萧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以为会先办理收养手续再带小枫离开,没想到黄庭秋他们这么着急,可偏偏他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短暂的沉默后,余萧松了口:“好。” 林世坚怕余萧不放心,补充道:“你放心,我和你爸是老相识了,我们会好好照顾小枫的,图青那边联系的也是最好的学校,我和你黄阿姨没有孩子,小枫以后就是我们亲生的,别人有的小枫一样也不会落下。” 余萧早就调查过他们两个人了,对于林世坚说的话他并没有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不然他也不可能同意领养。 虽说林世坚他们是真心的,但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端起面前的茶杯礼貌笑道:“那以后小枫就拜托林叔了。” 为了赶上领养登记处那边的工作时间,几人没有聊太久,简单说了两句后,余萧便去给林从枫收拾东西了。 林从枫刚来的时候身上的家当还没那一兜子破烂多,几个月过去现在竟然也几个箱子装不下了,正感慨着他往下一翻看到了一抹绿色,余萧摸了一下还挺厚的,拽出来后才发现是那件军大衣,当初他们在小巷子一起盖着的那件。 余萧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把军大衣叠好规规矩矩地收在箱子里,和他买的那些放在一起。 林从枫本来想和余萧一起收拾的,但被黄庭秋拦了下来,说要和他聊聊天,他下意识地看余萧一眼,余萧没有说话,默许了他们的这个要求,林从枫攥紧的手松了下来,乖乖坐了回去。 行李不少,但收拾起来也很快,余萧帮他们把东西一起搬到车上,又亲自帮林从枫拉开车门。 黄庭秋和林从枫二人已经上了车,林世坚站在车旁和余萧告别:“行了,别送了,回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说完,他话题一转,面色和善继续说:“不过临走前林叔叔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你答应林叔。” 余萧应声:“林叔你说。” “我知道小枫一直和你很亲,但以前是以前,等一会儿我们签完字就正式算是他的父母了,小枫年纪太小,感情需要定型,所以林叔想着等小枫到了图青以后,你就不要再和他见面了,这样我们都少一点麻烦,你说是不是。” 第31章 话已经算是说绝了,站在收养方的角度想,他们说的不无道理,社会上有很多领养家庭都是这么做的,自己确实不能继续纠缠下去,他是个理智的成年人。 “好。”余萧答应他,紧接着,看向林世坚的目光倏然一凛,严肃的声音带着些警告意味:“不过我也有一点想说的,如果小枫以后过得不好的话,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会把他接回来。” 林世坚同样毫不退让,他笑着说:“当然。” 第27章 枯萎 车缓缓启动,林从枫最后深深看了余萧一眼,两人视线相交,…… 车缓缓启动, 林从枫最后深深看了余萧一眼,两人视线相交,余萧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眼神有些悲凉,他薄唇轻启喃喃着说了什么,林从枫没有听见,但他看出来了。 余萧说的是小枫再见。 已经开出去很远了, 远到趴在窗户上都看不到那个孑然一身的人影了, 林从枫低下头眼眶湿润, 车里的冷气太足了,明媚燥热的夏天竟然觉得有些发冷,手脚冰凉。 与林从枫相比, 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个人显然兴奋得多, 一路上全在规划他们一家三口的未来, 林从枫很少说话, 只时不时地“嗯”两声算是附和, 好在这两人也能看出他的低落, 后半程便很少说话了。 林从枫直觉林世坚夫妻是好人,这也是余萧愿意放手把林从枫交给他们的原因。 收拾行李花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路程稍微有些远耽搁不少时间,本以为只能等到下午了, 没想到紧赶慢赶竟然赶上了。 材料是他们一早就准备好的, 工作人员最喜欢他们这种全程配合的办理人, 收养手续很快就办理好了, 只是在此之后他们还有两个月的评估期, 评估期间如果他们没有履行好抚养义务, 那么收养关系便不能存续。 不过只要林世坚他们不犯原则性错误, 那他们这段收养关系就是板上钉钉的。 临走时工作人员还开玩笑对林世坚说:“正好你也姓林,小孩不用改姓了,看来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黄庭秋喜闻乐见,立马应道:“可不嘛,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小枫是我自己生的。” 林从枫有点不开心。 他明明是妈妈生的,虽然妈妈去世了但他也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不是别的什么人。 哪怕所有流程已经走完,林从枫始终对这段关系没有实感,与陌生人组成一家人这件事他早已在余萧身上体验过,可为什么这次的感觉不一样,他不明白。 他被带到了图青,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他不知道他的新“家”离余萧那里有多远,他不敢问。 他发现林世坚和黄庭秋不喜欢他提起有关余萧的所有事情,他们甚至把余萧给他买的所有东西都收到了房间的最角落处,柜子里是他们为林从枫精挑细选的新衣服,房间里所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心思。 不仅如此,他的书包、学习用品,甚至手机都给他换了新的,原来的那个手机被黄庭秋趁着林从枫睡着的时候藏了起来,他只能用他们给买的新手机。 这也意味着的通讯录里不再有余萧。 即便余萧的号码早就烂熟于心,但他不能打,林叔叔和黄阿姨会不高兴。 如果林叔叔和黄阿姨不喜欢的话会不会不要他,哥哥的妈妈当初和他说的那些话,直到现在林从枫做梦都会时不时梦到。 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回去了,不能再给余萧添麻烦,不然会毁掉哥哥的一辈子。 原本快要枯萎的小树在被精心呵护下奋力生长,还没等他足够强壮就强硬的给它换了一片新的土壤,这对小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战,日子不温不火地过着,阳光雨露与从前相比并无差别,可小树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枯萎了。 ……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新家过了好几个月,时间像水一样匆匆流走,天气也渐渐变凉,人们陆陆续续穿上了厚衣服。 阴历的十月初五是他的生日,林世坚和黄庭秋本来打算带他一家三口去海边的,但两个人谁都没能请下来假,只能将就着去不太远的度假村玩一玩的。 可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临行前林世坚的科室那边之前收了个情况比较糟糕的病人,他接到电话时被告知这人突发多器官衰竭,林世坚只能抱抱林从枫跟他道歉,对他承诺下一年的生日一定陪他一起过。 林从枫对自己的生日不是很在意,关于上次过生日的记忆还停留在父母还在的时候,后来日子变苦了,光是活下去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生日也就变成了最稀松平常的一天。 虽然林世坚被医院的工作绊住了脚,黄庭秋却丝毫不马虎,她还带上了家里的相机,在度假村拉着林从枫拍了很多照片。 林从枫不太擅长面对镜头,眼神死板动作僵硬,拍出来的每一张照片效果都不太好,黄庭秋给他看相册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但黄庭秋却一张一张夸,夸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已经进了初冬,寒风凛冽刺得他脸有点疼,小区楼下黄庭秋牵着林从枫往家走,小朋友的步子没有大人那么大,黄庭秋放缓脚步陪着他。 “小枫冷不冷?” 黄庭秋伸手摸了摸林从枫的脸蛋,确实有点冰手,她把林从枫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罩住小半张脸,又走到林从枫的另一边换了只手牵他,这样就能把他的两只手都暖热了。 林从枫脖子上的围巾是黄庭秋亲手织的,一条红色的细线围巾,没有任何花纹,但细毛线织起来要比普通毛线要费不少工夫,她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手工,还是跟着网上一步一步学的,她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做起事来显得笨手笨脚的。 林从枫的手被黄庭秋温紧紧攥着,围巾包着脸也不觉得冷了,心也跟着暖和了不少。 两人亦步亦趋地走着,恍惚间,林从枫看到不远处他们家楼下路灯旁站了个人,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双排口风衣,头发被风轻轻吹动着,挺拔俊朗的身影与他记忆的那个人全然重合。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线条凌厉,不近人情的完美让人不敢靠近,男人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他就这么孤独地站在冷风中,看起来是那么淡漠疏离。 林从枫感觉的心脏停跳了几秒,全世界仿佛安静了一般,连风都安静了下来。 鼻息间的热气被围巾拦住反扑到脸上,明明暖烘烘的,可为什么鼻子会泛酸呢。 林从枫停下脚步,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男人回头看到了他。 哥哥。 林从枫嗫嚅了一声。 与此同时,林从枫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那只手猛的一紧,黄庭秋也看到了。 余萧发现他们后便朝这边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从枫感觉余萧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不仅如此,长腿迈开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几个月的时间余萧周身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褪去了少年人最后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了。 频频在梦中出现的人慢慢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林从枫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他直勾勾地看着余萧,眼睛大而明亮, 余萧笑了一声,“黄姨,今天是小枫生日,我给他买了个蛋糕。” 低沉的嗓音被寒风染上一丝清冷,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听过余萧说话的缘故,他觉得分外好听。 他说完林从枫才注意到余萧右手还提了个箱子,上面印着他熟悉的logo,是在文南的时候他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他们家的蛋糕很难买,每次都要排好久的队,每次他想吃的时候余萧都会直接跟他们家老板联系让人送到家里。 黄庭秋在看到余萧的那一瞬间立刻全身竖起了警戒,他当初明明答应得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手边的小枫,小孩的情绪看起来还算平稳。 “萧萧啊,蛋糕我们中午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怎么还大老远跑到图青来送呢。”黄庭秋面上一片和气,心里却已经起了十二分戒备,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给请走。 她也是在把小枫接到家里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候才明白余萧在小枫心中的分量。 本以为小孩子只是喜欢黏人,慢慢养养就会和他们亲近,直到后来有一次半夜去林从枫房间那东西,正准备离开的的时候,听到这孩子一直喃喃着什么,刚听到时她还偷偷笑,心想怎么这孩子睡觉还说梦话呢,结果给他掖被子的时候才听清楚小枫嘴里喊的是哥哥,眼角还湿湿的。 直到现在小枫跟他们都不算亲近,她不知道这孩子在余萧面前是什么样子,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乖得像个小机器人,有时候甚至察觉不到他的情绪。 “不是专门过来的,只是路过这里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一个蛋糕而已不算什么,吃不了扔掉也行。”余萧把蛋糕递给黄庭秋,礼貌着淡淡笑道:“公司那边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黄姨,改天再来拜访。” 第32章 这下轮到黄庭秋诧异了,他以为余萧这次过来是有别的什么目的,没想到只是送一个蛋糕,送完还真地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她赶紧说:“行,要是有事的话阿姨就不留你了,路上慢点。” 说完,黄庭秋假意对林从枫道:“哥哥来了我们小枫也不知道说句话,哥哥送蛋糕过来小枫应该说什么啊?” 林从枫一怔,没想到黄庭秋会突然叫自己的名字,开口时声音小到有些失声,听起来木木的:“谢谢哥哥。” 余萧唇角微扬,面带笑意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又一阵风吹过,余萧风衣的下摆被风带起,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寂寞仿佛要溢出来了一般,仿佛从始至终他都一直是这样,孑然一身。 林从枫目送着他的离开,心里一阵阵发紧,直到余萧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哟,下雪了。”黄庭秋有些惊奇,“今年的雪来的真早,往年还得再等半个多月呢。” 说完她一手拎着蛋糕一手牵着林从枫继续往家走,林从枫仰头看着突然到来的大雪想起他和余萧在那个小巷子里的初遇。 两次初雪都让他见到了余萧,林从枫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他很满足。 第28章 似曾相识 “送到了?”余萧回到车上就听到周万为挖苦他…… “送到了?” 余萧回到车上就听到周万为挖苦他:“你说说你, 一个蛋糕而已,让店里的人来送不就行了,跑了这么远, 还在人家楼下站了两个小时,这大冷天的怎么没把你冻死呢。” 说完,周万为就被余萧带回来的寒气激地打了个激灵。 余萧没理他,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背过手往后一躺闭上眼睛像是回味, 良久, 他睁开眼睛,眼底蕴开温柔:“小枫长高了。” 周万为不理解好兄弟的做法,嘟囔着:“想见就直接过来看啊, 实在不行给小枫打个电话, 费这力气干什么。” 余萧平静道:“打过, 他的手机号被注销了。” 周万为一顿, 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他们做这么绝, 以后是不打算和你家来往了吗?” 余萧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他们做的再过分都不影响两家之间的关系,毕竟和他们交好的他的父母又不是他,他的父母在对于小枫这件事上的态度始终和黄庭秋他们是一致的。 “凭什么?那他们把你当什么了?”周万为听的一肚子火, 简直不敢相信好兄弟被欺负成这副窝囊样子,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余萧打断。 余萧敛起所有情绪缓缓呼出一口气:“走吧。” …… “小枫, 我们要走了, 跟同学去出去玩的话要早点回家, 平时记得好好吃饭。” 早上黄庭秋敲了敲林从枫卧室门, 林从枫还在换衣服, 闻声赶紧三两下把衣服套上出去。 转眼间林从枫来到这个家已经四年了,人也从刚开始还没腿高到现在几乎快到黄庭秋的胸口了,但现在的小孩子都营养好,一个比一个长得高,不过与同龄人相比他还是矮上一截。 黄庭秋给他理了理刚刚穿衣服弄乱的头发,柔声说:“这次我们争取早点回来,尽量赶上过年好不好。” “不用太着急回来,你和林叔叔工作时要注意休息,上次你刚到家就晕倒了。” 已经十三岁的林从枫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稚嫩,虽然还没有变声但是音调已经低了不少,不像从前那般清亮。 黄庭秋嗔怪瞧了他一眼,不甚在乎:“低血糖而已,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你少操心我们了,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一到冬天体质就差得不像样,年前再给你做次体检,你琴阿姨上次还念叨你呢,说我们照顾不好你就要你接她那住两天。” 一听到琴阿姨这个名字林从枫就要应激,上次去医院给黄阿姨送完资料要走的时候被她拉着不让走,热络的让人实在承受不来。 “准备出发了。”门口处林世坚喊了一声,黄庭秋还想再交待点什么只好作罢,最后只愧疚地摸了摸林从枫的脸颊。 “那我们就走了。”她说。 林从枫点点头“嗯”了一声说:“注意安全。” 这几年夫妻二人不仅收养了林从枫,有了一个更加美满的家,而且还双双评上了科主任,可谓是家庭事业双丰收,任谁提起都会说羡慕。 可相对的,他们陪伴林从枫的时间就更少了,一边要坐诊手术一边还要论文科研,时不时的还要开会座谈,太忙的时候两个人只能睡在办公室,几天见不了一面更是常事。 他们时常跟林从枫道歉,美满背后的艰辛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或许做的是治病救人的工作导致他们无暇顾及自己家孩子,林从枫几次身体不舒服他们都没赶上,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孩子自己都已经快好全了。 事后补偿远远掩盖不了他们心里与日俱增的愧疚,他们甚至不敢许诺带他一起去旅行,只能给林从枫买更多的礼物试图弥补。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需要的其实还是陪伴,但他们实在是做不到。 对比林从枫很多次表示让他们忙自己的就好,他早已习惯家里只有自己和保姆两个人的日子,好在他白天能去上学不至于太孤单。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原本在厨房里呆着的保姆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嚼着林世坚前段时间刚带回家的阿胶糕。 那阿胶糕是病人家属送的,几番推辞不下就只好接受了,结果一查这盒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阿胶糕竟然是九朝贡胶,一盒下来差不多就要五万。 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人的经济条件再好也没有好到哪去,两个人都只是医生而已,既然收下了,他们就把这盒阿胶留给林从枫给他补身体。 现在这盒阿胶糕已经快要见了底,没有一块儿是他自己吃的,全都进了新来的这个保姆的肚子里。 这个保姆是林世坚的表妹,林世坚是农村草根出身,当之无愧是村里混的最好的人,上一个保姆家里有事辞职之后,家里就劝着让他这个表妹过来。 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大堆,他妈妈甚至说不要工资,只是家里担心不下他们一家,让她来照顾他们起居。 林世坚拗不过家里的软磨硬泡,跟黄庭秋商量了一下最后松口让人过来,他们照上个保姆的待遇给她发工资,一个月一万五对于农村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换保姆这件事林从枫是无感的,只不过这个保姆是林叔叔的亲戚,没什么特别的,可没想到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总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在林世坚他们面前她总是热络的关心,没事就擦擦抹抹,完全就是个勤劳淳朴的农村妇女形象,可一旦只有林从枫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那副欺软怕硬的市侩面孔就立刻崭现出来。 “呵,真不知道我哥和嫂子咋想的,好东西都让给你一个外人,真是白瞎了他们的钱。” 女人端着盒子一边吃着一边白了林从枫一眼,林从枫没有搭理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关上门就听到女人在外面扬着嗓子明嘲暗讽。 “一个不知道从哪带回来没人要的小孩儿怎么能比得上我家丽丽,起码还有本家的血缘关系,我嫂子也是个不争气的,多少年了没下个蛋,竟然看不上我家丽丽,真是不识好歹。”说完女人还不解气地啐了一口。 这样的话从她过来到现在,林从枫听了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变着花样地骂他,林从枫本不想理会,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变本加厉,连带着黄庭秋一起骂。 他阴沉着脸开门,冷声说:“请注意你的言辞,说我可以,但如果再这样骂人的话我会告诉黄阿姨。” 女人被他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瞪着他刻薄道:“又不是你亲妈你着什么急,有本事说去啊。” 嚣张跋扈,跟她才是这家的主人似的,丝毫不把林从枫的话当成威胁,她知道这小子在她哥哥嫂子那里就是个锯嘴葫芦,自己欺负了他这么久竟然全都忍了下来。 但又怕把人给逼急了真做出什么事来,所以还是留了个心眼。 她“切”了一声又捏了一块阿胶糕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林从枫目光冰冷,女人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从枫也重新把门关上,这个女人到底是林叔叔的家人,他不想去计较太多,得过且过算了。 正想着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陈由由的电话,他们今天约好一起去买书。 刚接通林从枫就听到一道高昂激动的女声:“林从枫你出发了吗,我都快到了!” 林从枫看了眼时间不紧不慢道:“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 约好的是八点半到,林从枫家到那个书店不过十分钟路程,现在还早着,哪怕是走过去都来得及。 第33章 陈由由嘿嘿傻笑着,整个人兴奋起来:“我跟你说,我妈刚刚说中午有事不能回来做饭了,让我跟你直接在外面吃,咱们去上次看到的那个火锅吧,我还没有和你一起吃过火锅呢。” 黄庭秋每次出差之前都会给他一大笔零花钱,根本用不着陈由由请客,也没有让女生掏钱的道理。 在外面吃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担心别的,他最近的肠胃不是很好,上次多吃了两口冰淇淋就拉肚子好久,而且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个人的口味都比较清淡,家里的饭菜经常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辣椒,他吃辣的能力已经大不如前。 林从枫有点为难,“可是我不太能吃辣……” “求求你了陪我去吧,点鸳鸯锅好不好,你吃菌汤我吃牛油怎么样,求求你了我真的好久没吃火锅了呜呜呜。”陈由由说着说着声音不由得低落下来,林从枫知道她是在装模作样演给他看,最后还是拗不过答应了她。 果然他刚松口陈由由立马嘻嘻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你赶紧出发吧,逛完书店还能去别的地方玩一下,中午的时候咱们再去吃火锅,我让我姐给咱们订好了位置。” 林从枫简直没脾气了,都已经订好位置了,就算他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他也习惯陈由由这样任性胡闹了,他们两个在班里的位置甚至一个在左边靠窗,一个在右边靠窗,这无异已经是班里最远的距离了,况且他们的性格完全相反,林从枫总是安安静静的从不凑与自己无关的热闹,陈由由却每天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鬼知道他们两个能玩到一起,就连当事人林从枫也想不明白。 后来阴错阳差之下老师把他们排成了同桌,这下俩人的关系更是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酿成如今这副局面,班主任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林从枫先是把昨天晚上剩下的摘抄作业给做完,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要带的东西去坐公交车。 可能是周六的原因,公交车上没几个人,林从枫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了,他早上没吃早餐,准确说是那个女人压根就没做他的早饭,正好他也没什么胃口,晃晃悠悠差不多十分钟下来等他下车的时候都有些头晕眼花了,胃里也是一阵阵想吐。 他背着书包蹲在路边干呕了几下,还没等缓过来就听到陈由由喊他的名字,他面如菜色强撑着站了起来,陈由由蹦蹦跳跳一路小跑过来差点撞到他身上。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陈由由看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 林从枫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晕车了,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行,我晕车也这样,我包里有糖你来吃一个。”说完,陈由由脱下书包给他抓了一把薄荷糖,自己也拆开一个扔进嘴里,两个人边吃边往书店走,在薄荷的刺激下林从枫渐渐缓了过来。 书单是老师提供的,两个人从进门到出去一共花了不到五分钟,买完书他们去了附近的一个二手市集,这也是他们一早约定好的,这个市集不是每天都有的,这次他们提前在网上看好了时间才约了今天一起去。 两个人一连逛了好几个小时,学生总是会被一些有趣的东西给吸引,流连忘返间他们差点把预约好的火锅给忘了,幸好那家火锅店所在的商场离二手市集不远,他们一路小跑过去到商场楼下才勉强喘口气。 林从枫站在陈由由身边等她确认火锅店的位置,突然间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圆润发量稀少的男人,两个人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gls旁边交谈,林从枫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心脏砰砰乱跳,那个尘封在心里多年的名字就挂在嘴边呼之欲出。 他无比期盼那人能微微侧一下脸,四年来他已经在街上认错了不知道多少人,命运总是和他开玩笑。 两人握了下手看样子要结束交谈,就当林从枫以为那个男人会回头时,他却拉开车门离开了,动作流利,他连一个侧脸都没能看清,转眼间只剩下那位大腹便便的男人立在原地。 “走了,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陈由由一抬头看见林从枫对着一个大肚子中年男发呆,疑惑道:“你会说这个也像你的那个哥哥吧。” 陈由由知道林从枫有一个哥哥,在此之前至少有两次以上看到林从枫在大街上盯着别人发呆,然后没过多久就带着遗憾收回视线,在她的连环追击下林从枫才跟她说他有一个好多年没见的哥哥,他只不过认错人了而已。 林从枫径直移开目光,随意道:“不是,咱们走吧,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陈由由“哦”了一声和林从枫一起进了商场,路上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扭扭捏捏地实在不像她的性子,就连林从枫都看不下去了,直接问她:“你想说什么?” 陈由由脸上全然是“你是怎么发现的”的惊讶,她沉吟一声说:“要不我帮你在寻亲节目上报名吧,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我姐姐有个朋友是电视台的,万一你的哥哥也在后台等着你呢。” 说完她竟然还原地演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道:“刚刚的故事实在感人,林从枫的哥哥现在就在后台,让我们把他请出来好吗!” 林从枫平生第一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一个人,陈由由的表情如白纸般干净,愣愣地问他:“怎么了?” “我家里不让我跟傻子玩。”说完,林从枫飞快走了两步与陈由由拉开距离。 第29章 深夜来电 陈由由是个不辣不欢的女子,林从枫看着她那一边火红的颜色…… 陈由由是个不辣不欢的女子, 林从枫看着她那一边火红的颜色就觉得嗓子要冒火,光是闻着味道就呛嗓子,从前他也是这样能吃辣的一个人, 此刻看着陈由由斯哈斯哈吃得满面红光他也不由得眼馋。 他从自己的菌汤锅里捞出一块蘑菇细细品味,陈由由却趁他不注意“唰”的一下往他碗里夹了块开花肠。 “我替你尝过了,一点都不辣,我都看到你偷偷咽口水了, 想吃就别忍着。” 林从枫完全被她这一套连招给看傻眼了, 眼睛睁得圆溜溜, 一脸震惊“你”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全。 陈由由可不管他想说什么,边嚼边说:“想吃就吃,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辣。” 说完她招手喊了下服务员要了瓶酸奶, 服务员小姐姐过来送酸奶的时候脸上笑得灿烂, 她还是头一次见两个小朋友一起来吃火锅的, 特别是女孩, 一副要被香晕的表情实在是诙谐。 陈由由吃得上头压根注意不到服务员姐姐的表情, 接过酸奶后直接递给了林从枫。 威逼和利诱都有了, 林从枫最终没能抵抗过去,先尝试了几口找回感觉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吃几口辣锅喝几口酸奶,一顿饭吃完菌汤锅后面都没怎么下菜。 林从枫这顿火锅算是把这几年的辣都给吃回来了, 吃过瘾了, 嗓子也哑了, 肚子烫的像是要着火, 但他并未在意。 正值深冬, 十二月的天黑来的更早了, 回到家时客厅黑漆漆的, 整个房子都没有一丝光亮。 看来那个女人又出门和别人打麻将了。 林从枫不想和她有太多交集,也从未在意过她的动向,只是某次不小心听到她和别人打电话的时候炫耀自己这几天打麻将运气好赢了不少。 肚子的灼烧感已经转变为阵阵刺痛,不过还能忍受,他知道这顿吃完势必会出点什么问题,于是自己冲了一杯下火的冲剂,又从医药箱里扣出一片胃药,就着冲剂吞了下去。 药效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上来,林从枫逛了一天着实有些累了,索性直接换上睡衣洗漱睡觉。 是什么时候疼醒的他记不太清了,只本能地想忍过疼痛继续睡下去,可肚子却钻心的疼,林从枫身上的汗逐渐浸湿睡衣,迷迷糊糊间想喊人却发现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 林从枫想撑着床爬起来,但身体稍微一动就疼的更厉害了,他只好尽量护住肚子蜷缩起来,想着把这阵忍过去再出去吃点药。 肚子里像是有虫子在啃食他的骨肉,林从枫闭着眼睛企图用意识打败身体,可结果却是痛得他两眼发昏,如果再不找人求救的话,他感觉自己就要死在床上了。 林从枫摸到一旁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的光照出他满是汗水的额头。 他的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个人,眼前已经有些发黑看不清了,林从枫颤抖着指尖按下联系人。 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他本不想这个时间麻烦黄庭秋的,但现在实在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保姆打麻将回来了没有,就算回来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帮自己,林从枫别无他法。 手机嘟嘟了五六秒,接通时却是一道男人的声音,应该是被这通电话吵醒的,话语间低哑磁性还带着缱绻。 “您好,请问哪位?” 林从枫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了,他重新看了一眼联系人名字。 第34章 不是黄阿姨,是哥! 他从来没用这个手机给余萧打过电话,没想到今天误触了。 “哥。”林从枫声若蚊呐怔怔叫了一声,不是疼痛,是思念。 他的声音小到几乎要听不见,却被余萧精准地捕捉到。 四年了,他终于再一次听到了林从枫的声音,久到小孩儿的声音都变了。 “是小枫吗?”余萧立刻坐了起来,仅剩的困意一扫全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半夜三点多了,四年来他们没有打过一次电话,这个电话一定有蹊跷。 林从枫喉咙紧锁,腹部的剧痛如洪水般涌了过来,他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余萧听到电话里的气音二话没说开始下床换衣服,他举着手机边走边说:“哪里不舒服?” 林从枫已经快要感觉不到下肢的存在了,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吸了口气,攒着劲一字一句磕磕巴巴道:“疼,肚子……” “乖,别害怕,我现在让人接你去医院,再稍微忍一会儿。” 余萧的声音在此刻成了他最后的依靠,林从枫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剧痛下的恐惧因为他沉稳冷静的声音逐渐消弭。 电话挂断后余萧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在门口拿到车钥匙抓起大衣就出了门,边走边打电话。 …… 方凌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恨不得把地球引爆,仔细一看电话是老板打过来的时候,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自己把引线掐断并卑微地接起了电话,毕恭毕敬问:“余总,是有什么指示吗?” 余萧没时间跟他交代事情的前因后果,开门见山道:“我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这个地方接小枫去医院,现在就过去,越快越好。” 他今天带着方凌去图青那边看分公司的新项目落地情况,文南这边下午还有重要的会只能赶回来,所以中午的时候他在和合作方一起用餐过后,便自己先行回来了,留下他的助理也就是方凌继续跟进。 方凌入住的酒店离黄庭秋他们家的房子很近,都在市中心,让他开车过去接人远比等救护车要快得多。 余萧交代完便匆匆挂了电话,听老板的话音能感觉出情况似乎很紧急,方凌只是他工作上的助理,哪知道老板口中的“小枫”是谁,但现在显然没有调查的时间,他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生怕自己慢一步就给耽误了。 方凌点开余萧发过来的地址定睛一看只需要不到十分钟,他摩拳擦掌一路上顶着限速最后只用六分钟就到了地方。 余萧还给他发了他在这个小区的门禁id电子卡,他这时才知道原来老板在这里还有房产,他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环境,看起来不算是什么高档的小区,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老板要在老旧小区买房子,而且自己跟了他四年了,却从来没有见他来过这边一次。 出了电梯找方凌找到对应的门牌号着急地按了好几下门铃,没有任何人回应,他趴在门板也没听到里面的动静。 情急之下他只能舍弃门铃而选择拍门,他知道这个行为已经算是扰民了,但他别无他法,只好怀着一颗愧疚的心哐哐砸门。 很快,里面便传来一道女人的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神经病吧!” 女人打完麻将回来刚躺下没多久,还没睡几分钟就被这发了疯一样的动静给吵醒了,本来输了一个晚上就一肚子火,方凌算是撞上枪口了。 门一打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女人骂了一脸唾沫。 “你谁啊,现在几点你不知道吗,咚咚咚敲门你要吓死谁啊,缺不缺德啊你!” 方凌不想跟她因为这个事继续掰扯,一连弯了好几下腰跟她道歉,说完又勾着脖子往里探,边看边念叨:“小枫在哪呢?我是过来接他的,他身体不舒服要去趟医院。” 女人狐疑,担心方凌是她大哥和嫂子认识的人,但她又没有接到他们的电话说家里要来人,于是神色不安问他:“你认识我哥他们?” 方凌哪知道她口中的哥是谁,但很显然不会是他老板,眼前的女人满脸凶相,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他老板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再怎么算都不可能。 可眼下再不可能也得先认下混过去,把人接出来才是要紧事。 “对对对,我……呃,我是他的同事,你哥一时半会回不来,小枫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他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接一下,你不知道吗?” 女人听到这些顿时慌了神,心虚的给自己遮掩道:“我有事刚回来,你说小枫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说呢,还得麻烦你过来一趟,我去叫他。” 方凌跟在余萧手下混日子早就练出了火眼金睛,方才女人那套说辞明面上听着没什么问题,但细细琢磨就会发现不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这家主人的亲戚,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她为什么对这个“小枫”的情况一无所知,这其中很值得品味。 女人邀请他进来后方凌跟着她来到了一间卧室门口,女人轻轻敲了敲门,柔声说:“小枫啊,睡了吗?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听不到任何动静,方凌想起老板打电话时的语气,心想要坏事了,他顾不得在别人家合不合规矩便擅自按下门把手。 是反锁的。 “大姐这个房间的备用钥匙呢?”方凌目光交集,女人见此情况立马慌了神。 她哭丧着脸说:“我刚来这里照顾他们没多久,卧室的备用钥匙也没人告诉我在哪儿啊。” 没有备用钥匙,那就很好办了,他示意女人挪下位置,说:“大姐你往后退两步,我来开门。” 说完他卯足劲猛踹一脚,门锁瞬间张开了嘴,卧室只有小夜灯发出幽幽光亮,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方凌按下开关,房间倏然亮起,林从枫躺在床上已然晕了过去,整个人像泡在水里一样。 方凌心里一紧,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快步走进弯腰用手试探这孩子的鼻息。 好在还活着,他稍微松了口气,二话没说把人抱起来就走。 女人不知所措地看向方凌,后者在把人抱起来后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方凌走了之后她整个人瘫软地坐在沙发上,但忏悔已经来不及了。 第30章 重逢 方凌一路上称得上是风驰电掣,甚至还不小心闯了一个红灯,…… 方凌一路上称得上是风驰电掣, 甚至还不小心闯了一个红灯,下了车后抱着人就冲向急诊。 其实半路上林从枫就醒了,恍惚中闻到了陌生的味道, 他还记得那通电话,虽然不知道抱着他的这个人是谁,但他知道一定是余萧派过来的。 医生简单问了他哪不舒服,今天吃了什么等等一些问题, 又在肚子上按了几个地方, 给出了诊断。 “是阑尾炎, 得尽快做手术,照这孩子的描述他肚子疼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又吃了辛辣刺激的, 得抓紧时间切除, 再拖下去有可能化脓、穿孔、甚至感染性休克。” 把孩子的阑尾炎拖到现在这个程度才来医院着实让人不解, 医生全程没给方凌一个好脸色。 方凌看着林从枫被推进手术室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心里那根弦还在紧绷着, 他坐在手术室外面的家属等候区给余萧拨去电话。 “什么情况。”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的, 暗夜中余萧开着白天的那辆迈巴赫s680在高速上疾驰,余萧薄唇紧绷,话音却简短有力。 方凌如实汇报:“急性阑尾炎,情况比较严重, 现在正在手术。” 听到手术两个字余萧眉心紧蹙, 原本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更是阴沉让人不敢直视, 他声线压抑着愤怒:“家里没人?” “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说着方言, 应该是家里大人的亲戚, 不过她对孩子的情况一无所知, 行为举止也有些怪异。” 方凌留的心眼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他们都是聪明人,简单几句话余萧就知道方凌这话背后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你注意下小枫的情况,这件事我会处理。” 胸腔漫溢着愤怒,火气无处发泄,握着方向盘的手暗暗用力直到骨节发青,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当年无数次下定决心才把人交给他们,他倒要好好看看他们这几年是怎么照顾人的! ……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余萧来的时候林从枫刚从手术室推出来没多久,在他说出他是病人的哥哥的时候,医生劈头盖脸地教育了他一顿。 “小孩儿阑尾炎这么长时间了就没人知道吗,你这哥是怎么当的?别把阑尾炎不当回事,他的阑尾都穿孔化脓了你们知道吗!你们一时大意,受罪的还是孩子,这种情况放在大人身上都受不住,何况一个小孩子!” 余萧站在病床前毕恭毕敬地听着,一句都没有反驳,沉默着将医生口中的那些罪名一一认下。 第35章 方凌不知道病床上的孩子是余萧什么人,他从没听说老板还有个弟弟,这下愈发好奇林从枫的身份了。 手术是全麻,林从枫躺在病床上半睁着眼睛,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看着让人心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只是勉强能辨认身边都有谁,眼前还阵阵发黑,几次抵抗不住麻醉的后劲想睡过去。 医生的话他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大脑像台腐锈的机器,无法处理他们谈话的内容,只是看到余萧站在他的床边侧身背对着他。 该说的都说了,医生没好气地看了余萧一眼,最后交代道:“你们在一边看着病人不要让他睡着,经常叫一叫他让他保持清醒。”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突然余萧感觉右手被人拉了一下,他回过头对上林从枫的眼神,记忆中漆黑明亮的眼睛因为麻醉显得有些疲惫浑浊。 余萧屈身反握住林从枫那双冰凉的手,柔声问:“怎么了乖乖?” 林从枫眼皮阖动,困倦弥漫着他全身,声音细若蚊呐:“哥哥,肚子好疼。” 余萧伸手抚摸他的脸颊,眼神心疼,他将声音放到最缓:“手术已经做完了,已经不疼了,哥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 人在麻醉后的苏醒阶段时语言和行为往往不受自己控制,林从枫连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却听懂了余萧的话。 眼泪顺着眼角落在枕边,林从枫脑袋歪着脑袋看着可怜极了,“好想你,你不来看我,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哥我好想你。” 余萧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一张他们的相片都没放,施舍给他的只有那个雪天的匆匆一面,经年累月的思念,一半成为怨恨一半化作委屈。 一直以来他都是别人眼中的好孩子、乖孩子,所有人提到他的第一句话必定有“听话”两个字,他那不该有的深埋心底的情绪顷刻间迸发出来,平静的水面忽而卷起海啸。 这四年像一场连绵的雨,打湿的却不止一个人。 余萧心里泛起酸涩,他用手拭去小孩儿眼角的泪,“对不起,是我的错。” 林从枫压着声音像只受伤的小兽哽咽着哭,边哭边控诉他的狠心,中间还掺杂了许多毫无逻辑的车轱辘话,呜呜囊囊,让人听不明白。 余萧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他说话,不厌其烦地附和他的胡言乱语。 方凌惊呆了,缩在门口大气不敢出一声,他甚至不明白自己错过了哪一秒,当他意识到氛围不对的时候,温情剧已经上演了。 他一点一点按下门把手试图悄无声息地退场,门刚打开却突然被余萧开口叫住。 “今天晚上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从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方凌的羽绒服里面套的是睡衣,下面更是直接穿的睡裤,就连鞋子情急之下都没能穿成同一双,头发还乱糟糟的。 余萧向来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 如蒙大赦的方凌开心的朝余萧鞠了一躬,回去的路上感觉步伐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心里默默祈祷:老师,以后有这种活动我还参加! 林从枫没说多久就累了,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余萧时刻牢记着医生交代的话,林从枫一闭上眼睛他就把人叫醒。 小孩儿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困的要死却有人一直喊你名字把你叫醒,饶是这人是余萧也挨了林从枫凶巴巴的眼神杀。 余萧哭笑不得,但这个恶人他今天必须得当,只好矜矜业业把医生交给他的工作贯彻到底。 早上八点半,林从枫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是医生过来查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睡着的,只记得余萧总是喊他的名字,还是不是地拍一拍他让他保持清醒。 林从枫躺在床上动不了,他用眼睛在房间内扫视一周没有发现余萧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怀疑昨天是不是在梦里看到的他。 医生问了下他术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从枫一一回答,他的手术情况比较危急,年龄小还那么小,再加上余萧背后操作,医生护士们都格外对他格外上心,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十分仔细。 一行人离开后林从枫才得以喘息,他感受了一下腹部被绷带包扎的地方,并没有没什么感觉,整体来说和他预想中手术不太一样。 余萧推门进来时林从枫正对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水肿的原因,看着傻傻的。 林从枫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眼睛往门口望去,余萧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只是在对上他的视线时一瞬间便被敛去,只剩下满眼笑意。 余萧从昨天晚上接到电话起到现在没有休息一秒,更何况开了快两个小时的车,现下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疲倦感慢慢侵袭下为了保持清醒他去外面抽了根烟。 “醒了?伤口疼不疼?”他问。 林从枫摇摇头,他的嗓子还有点不舒服,声音嘶哑:“没有感觉。” 余萧笑笑:“不疼就对了,插着止疼泵呢,下午就得摘下来,到时候就有感觉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装作不经意问道:“昨天方凌去接你的时候,家里的那个女人是亲戚吗?” 林从枫大脑一片空白,懵懂地看着他,余萧会意提示:“方凌是我的助理,也就是把你送来医院的那个人。” 他记起来了,是那个抱着他跑向急诊的男人,那他口中家里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吴燕了。 林从枫不想节外生枝,“嗯”了一声没展开继续说。 他不说余萧也就不再问,游刃有余地换了个话题。 “听医生说你阑尾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没来医院看看?” 明明养父母两个人都是医生,孩子竟然能把一个阑尾炎拖到穿孔化脓。 余萧问完没等他回答,话音一变,声音冷地让人打颤:“还敢吃火锅,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林从枫害怕地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敢直视余萧的眼睛,小声道歉:“对不起。” 认错是林从枫在余萧身边时的惯用招式,有事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只要道歉所有事情都会翻篇,这次也毫无意外。 余萧收起泠冽的目光,他还是拿林从枫没有办法。 事情已经发生了,手术也已经做过了,小孩儿已经够可怜了。 他继续道:“我已经跟你黄阿姨打电话了,他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林从枫身形一顿,整个人像被击中一般,僵硬问:“他们都知道了吗?” 余萧点头,话语间带着不可置否的决绝。 “我亲自通知的他们。”他弯下腰逼着林从枫与他对视:“我不管你想瞒着我什么,等他们过来有些事情我们得当面沟通,他们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第31章 谈判 下午两点,林世坚夫妇匆匆忙忙赶到,此时余萧正扶着林从枫…… 下午两点, 林世坚夫妇匆匆忙忙赶到,此时余萧正扶着林从枫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小枫!” 黄庭秋冲到林从枫面前,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看着虚弱的林从枫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怕他们两个人都是医生,在接到余萧打电话说小枫做手术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焦急和茫然无措。 “现在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了。”她小心翼翼问。 无论怎么说, 全麻开腹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林从枫和余萧断断续续说了一上午的话, 中午睡了一会儿后就被人薅起来走路,现在脸色还是苍白难看。 但面对黄庭秋他肯定不能喊疼。 他扯着笑轻声说:“不疼了,我没事的。” 林世坚面色沉重, 他们不过刚出差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们自己就是医生, 当然知道穿孔化脓是什么程度。 因为林从枫情况紧急, 所以昨天给他送到的是离家最近的医院, 而不是他们工作的那家医院, 在知道小枫手术后,他用最快的时间联系上了林从枫的主治医生去解了具体情况。 在听过医生的描述后他和黄庭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和自责。 事已至此,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对小枫不够上心,总是说一些浮于表面的、轻飘飘的话, 实际上感动的只有他们自己。 作为父母来说, 太失败了。 明知道他举目无亲却还是没办法给到陪伴,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余萧一手扶着林从枫的肩膀一手拉着他的手沉着开口:“小枫已经锻炼得差不多了了, 让他休息一下咱们出去说吧。” 任何人的愧疚弥补不了小枫所受的罪, 今天他就要把账一次性算清楚。 黄庭秋还沉浸在悲伤中, 林世坚却早已听出他的话外之意。 林世坚颔首:“好, 小枫还没排气的吧?再忍一下等排气之后就能吃饭了。” 第36章 林从枫听到“排气”两个字,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充了血一般“蹭”的一下变红了,早上医生跟他交代过,到现在护士已经问过他三遍排气了没有,如果是别人还好,可偏偏身边照顾他的是余萧,他真的无颜面对。 余萧看到林从枫的反应没忍住悄悄弯了嘴角,他扶着人一步一步躺回床上,跟着林世坚夫妻二人去了外面大厅。 “林叔,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昨天我让人去接小枫的时候,你家里有个陌生女人” 他目光如炬看着二人,开门见山。 林世坚答道:“是我本家的表妹,家里让他过来照顾我们起居,现在算是保姆。” 说完,他迷惑道:“她昨天晚上在家吗?” 当余萧说是他让人把小枫送到医院的时候,林世坚下意识的以为表妹有事不在。 余萧原本站地笔挺,在听到这话后眉心一凝双手抱臂,“她全程都在。” 他接着道:“好,既然她是保姆,那为什么对小枫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他肚子疼了那么多天,你们忙工作可以理解,但她一直照顾着小枫又为什么会不清楚。” 余萧的声音冷冽到了极致,明明语气不带任何起伏,只是平静地复述这件事实,可听着却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他继续道:“我有问过小枫,关于保姆的事他全部闭口不言,我认为小枫这次住院跟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黄庭秋“唰”的一下用眼神刺向林世坚,等着他的说法。 林世坚回忆了一下她在家里的种种表现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但余萧提出的问题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情况了。 黄庭秋狠狠地打在林世坚的肩膀上,气疯了一般:“林世坚,我早就说过你那个表妹不是什么好人,你还让她来家里,现在把小枫害成这样。” 林世坚沉默不语,他没有话要为自己辩解,严格意义上来说如今这副局面,确实是在他的纵容下造成的。 “林叔,当初我把小枫亲手交给您的时候,您亲口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他,我也向您明确表示过,如果他在您这里生活的不好或者受到伤害,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将他接走,不知道现在您还记得吗?” 黄庭秋抓住林世坚衣袖的手微微颤抖,脸色煞白地看向余萧大喝道:“我们和小枫才是一家人,你没有资格插手这件事!” 她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整个大厅所有人的注意,路过的护士提醒她:“麻烦小点声音,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余萧面色阴沉,冷冷开口:“没有我,你们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小枫,也没有机会成为他的养父母,他先是我的弟弟,后来才是你们的儿子!” “你说的对,如果不是当年你松口,我们确实没有机会收养小枫。”说完,林世坚话锋一转:“但四年前收养程序已经走完,考察期也早就过去,在法律意义上我们已经成为了一家人,你要把他接走的话必须经过我们同意。” 余萧早就料到林世坚和黄庭秋不会松口,其实本来他只想在小枫生病期间把他照顾好,再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可他当他看到小枫一边哭着说想他一边又怪他不来看自己的时候,所有的忍耐在那一刻决了堤。 他已经确定林从枫这几年没有他想象中过得幸福,这显然与他放手时的初衷相悖。 “二位平日里在照顾小枫有没有用心眼下一看便知,医院的工作已经让你们自顾不暇,我不觉得你们有多余的精力去给他陪伴,就连招聘一个合格的保姆都没能做到,辞职的话对你们现在来说并不现实,你们根本没有办法平衡工作和小枫,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选择放手让他更好的生活。” 余萧言辞有理有据,寥寥几句便犀利指出他们一直以来难以解决的困境,一时间两人都哑口无言。 “林叔,澄川市那边的事情并没有结束吧?二位今天晚上是不是就要赶飞机回去,如果以后你们做不出改变,毫不夸张地说,这将对小枫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他能明显看出来林从枫几乎很少和他表达自己的诉求,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小孩儿和自己分开久了有些生分,后来他发现并不是这样。 他好像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底,不开口,不要求,余萧带他下床走路时,哪怕他已经疼的出了虚汗还是忍着到他说可以了才回床休息。 这对于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太不正常了,即便是成年人,长期压抑自己最终也会被情绪反扑,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林从枫。 他们能做只有及时止损,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扼杀在摇篮里,这次的阑尾炎算是给所有人的一次警告。 “你调查我们?”林世坚问。 余萧坦荡道:“这根本不需要调查,只是看到参会名单上有二位的名字罢了。” “这并不是重点,只是在提醒二位,如果我真的想要调查,那么过往十年你们的工作轨迹我都能拉出来,甚至我可以用这些作为证据,来起诉你们对养子没有做到应尽的义务,萧联这两年发展趋势不错,背后的律师团队如今也是同类公司中数一数二的,我相信你们二位并不愿意失去和小枫的收养关系,得不偿失。” 余萧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最擅长将事情的好处和坏处条理清晰地摊在桌上一一列出,这时所有的对手最终都会按照他的意愿去选择,因为他给出的答案就是最优解。 林世坚有些动摇了,余萧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他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如果把孩子重新交给余萧来养的话正不正确他不知道,但他不得不承认那样的话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正当他考虑时,一旁的黄庭秋恶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当初你就不情不愿的,现在你满意了吗,余萧!” 余萧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此刻突然凌厉三分,“我不满意,如果是以小枫生病为代价的话,我宁愿永远和他划清界限,这几年我和小枫私底下中间没有过任何联系,我真诚地希望你们能够成为幸福的一家人,可你们就是这么给我答案的吗?” 事到如今黄庭秋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完全将余萧当成一个把小枫从他们身边抢走的坏人。 她疾言厉色问道:“那你呢?你也说了这几年萧联发展的很好,你是老板只会更忙,如果小枫跟着你的话你能做的比我们好吗?”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余萧笃定道:“我能。” “我已经将文南的事务交给了别人,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在图青指导萧联在这的的分公司,公司已经有了自己的运作体系,目前所有程序都在我的可控范围内,我能保证给予小枫足够的陪伴。” 黄庭秋还想接着说什么,被林世坚按了下来,他缓缓开口:“小萧啊,这件事先放在这里,我和你黄阿姨回去商量一下,晚上我们走后,小枫这边还得你多操心,至于我那个亲戚,这两天我也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余萧闻言淡声说了句“谢谢”,没再说话。 第一阶段的谈判已经结束,也算是取得了初步的成果,余萧还惦记着病房里那个可怜虫,他迈步往回走,转角处却看到扶着墙躲在后面的林从枫。 余萧身形一滞,脱口问出:“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世坚和黄庭秋也注意到了他,他们的反应一模一样,脸上无不心虚震惊。 林从枫指尖扣紧墙角,他一路走到这里牵扯到了伤口,现在不得不微微弯腰来缓解疼痛,他故作不好意思害羞道:“过来没多久,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刚刚排气了。” 【作者有话说】 余萧:辩论赛中,勿扰 小枫:怎么还没排气[爆哭][爆哭](走来走去…… 第32章 喂饭 余萧观察了林从枫的表情,眯了一下眼睛,问道:“确定吗?…… 余萧观察了林从枫的表情, 眯了一下眼睛,问道:“确定吗?” 林从枫点头应和:“嗯,在病房的时候。” 他摸摸林从枫的脑袋, 牵过他的手扶着人往病房小步地挪着。 黄庭秋此时的脸色难看至极,就连林世坚都阴沉着脸嘴唇紧抿,两人还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林从枫似有感应, 回头向他们看过去。 “叔叔、阿姨?”他疑惑地叫了一声。 “欸。”黄庭秋应了一声给了林世坚一个眼神, 匆匆忙忙地跟了过去。 余萧带着人回到病房后, 打电话让人送上来了一份白粥,林从枫现在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东西,眼下白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没过多久粥送了上来, 刚盛出来的粥还有些烫手, 余萧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半勺轻轻吹了吹, 送到林从枫嘴边, “张嘴。” 林从枫有些不好意思, 他从记事起就没被人喂过饭了,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乖乖听话张嘴,但现在他已经长大了,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属实有些困难。 第37章 “哥,我自己来就好。” 林从枫说完就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粥, 余萧胳膊往外一伸躲了过去。 “刚做完手术不要逞强, 我在这儿你安安心心休息就好。” 随即趁着林从枫发愣的空隙又喂了一口进去, 林从枫反应不及, 条件反射地咽了下去, 一口温热香甜的白粥下肚, 原本被营养液吊着的肠胃立即被唤醒, “咕噜噜”的叫了两声。 “饿了吧。”余萧笑道。 林从枫脸颊爬上了红晕,低着头抬眼看他:“哥你也去吃点吧,我是肚子开了口又不是手,这里有小桌板我能自己吃饭的,” 余萧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小孩儿害羞的样子了,忍俊不禁道:“我不饿,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黄庭秋和林世坚看着眼前这幅兄友弟恭的场景,心里很不是滋味滋味,明明他们才是小枫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如今却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被这孩子接受。 病房里四个人,一个人喂他吃饭,两个人站在一边干看着,林从枫被注视得有点不自在,便问道:“林叔叔,你和黄阿姨吃饭了吗?我现在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们去吃点吧。” 余萧喂过来的粥每一口温度都适宜,林从枫心里也跟着胃暖乎乎的,他当然没有把黄庭秋他们忘记,从他们刚进门时的风尘仆仆来看,他们在来的路上肯定没有吃饭。 林世坚看着小孩儿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纯洁的眼睛,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至极的人,余萧的话在他心里狠狠刻上一道印记,他确实应该好好考虑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了。 林世坚说:“行,那既然小萧在这里我和你黄阿姨就放心了,晚上我们还要赶飞机回去,这两天我们尽量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早点回来陪你。” 林从枫眉眼弯弯说了声“好”。 …… 他们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余萧和林从枫两个人。 余萧继续着他的喂饭工作,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表情,眼底的笑意也没有收回去,和声问:“你其实都听到了吧。” 林从枫登时顿住了,他咬着下嘴唇没有张嘴,余萧只好收回勺子把碗放到一边。 “小枫,你还想跟着我吗?”他握住林从枫温凉的手,认真问道。 林从枫慌了神,他以为自己藏得够好了,那时他太开心了只想早点告诉他们自己成功排气的消息,他兴奋到没等他们回来,自己就一步一步走出去找他们,结果刚要走进大厅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迈出去的腿又被收了回来。 他不知道前面他们三个人前面说了什么,只知道他过去的时候气氛就已经很紧张了,黄阿姨更是气地指着余萧的鼻子言辞激烈,他有些害怕,躲在那里一声不敢吭。 林从枫眼神闪烁,喉咙像被锁住一般发不出声音,喃喃地叫了声“哥”,像在撒娇。 余萧脸上笑容退去一些,语气有点失望,“不愿意吗?” 林从枫赶紧摇头,急切道:“不是!”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这几年他有多想念余萧只有他自己知道,梦里出现了那么多次,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和余萧继续生活,他怎么可能会不肯! 但黄阿姨和林叔叔怎么办…… 不可否认的是,这几年在抚养林从枫上,他们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虽然不能时常陪伴,但该有的关心从不会落下,他们可能做不到问心无愧尽职尽责,但在物质方面已经给了他最大的保障,从来没有短缺过他什么。 一开始,林从枫对这段收养关系是排斥的,前有去世的家人,后有将他捡回家的余萧,现在突然来了两个人说是他新的爸爸妈妈,要把他带走,任谁都不可能立马接受。 但有些东西是能用时间来弥补的,林世坚和黄庭秋对他的好不假,他能看出来他们把自己当成亲生孩子,他们现在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更深,已经不是之前能比的了。 一边是余萧,一边是林叔叔和黄阿姨,林从枫心里的那杆秤彻底崩坏,无法再衡量两边的重量。 他纠结问:“那黄阿姨和林叔叔怎么办?” 他想不出来两全齐美的办法,下意识地看向余萧,祈求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余萧的笑又敛去了些,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个人在小枫心底的重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想来也正常,小枫离开自己那年年纪还小,感情没有完全成型,四年过去,哪怕是块石头都快捂化了,更不用说两个人不可谓没有用心。 林从枫注意到了余萧表情的变化,两只手将被子抓紧了些,小心翼翼问:“哥,你生气了吗。” 余萧闻言立马又上扬了唇角,目光温和注视着他:“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既然林从枫向他寻求帮助,余萧便应了下来。 他永远会对林从枫心软。 他说:“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说完,余萧把粥端了回来,他捧着感受了一下温度,在确定已经达到了正合适入口的温度后便用勺子多舀了一些,没有吹凉。 解决? 要怎么解决,他想不出来,但余萧已经把话说出来了他当然会无条件相信,只是有些不解…… 从见到余萧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感觉到余萧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只是身高体型的变化,现在的他更沉稳内敛,更游刃有余,也更让人琢磨不透。 一碗粥喂了不到一半,林从枫就连声说吃不下了,他的胃口本来就小,现在生病更是连从前都不如。 余萧没有强迫他全部吃完,自然地接过把剩下的半碗白粥解决了。 …… 从下午开始余萧就陆陆续续接到了十几个工作电话,他其实完全可以请一个护工来照顾林从枫,但他还是选择亲力亲为。 林从枫坐在病床上右手挂着点滴,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余萧。 余萧打着电话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工作,一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电脑上时不时敲几下键盘。 萧联这两年发展势头格外凶猛,电视上也经常能看到有关萧联的各种消息,余萧作为萧联的老板堪称这两年最有名的商业新贵,风光无限。 所有人提起余萧,首先会想到的是他那堪称开挂一样的经商天赋,可背后的艰辛却鲜少有人提及,林从枫能想象出余萧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余萧注意到了林从枫的小动作,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电话挂断的那刻他眼神一转,将小老鼠抓了个正着。 眼神对视上时林从枫立刻抬眼看向天花板。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林从枫把周围全都环顾了一遍,突然听见余萧问他:“要上厕所吗?” 林从枫心虚地迅速瞄了他一眼,磕巴说:“不,不上。” 余萧合上电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这边来,林从枫咽了下口水无措地扣着手指。 “想说什么直说。”余萧站定笑着说。 林从枫有种被拆穿的羞耻和慌乱,不太敢直视余萧,像个鹌鹑一样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轻声道:“你要不先回去吧,我现在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余萧眼下那淡淡的乌青,自己半夜扰的一群人不得安宁,余萧更是连轴转到现在,一边照顾他一边还得忙工作,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余萧坐在病床边屈指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漫不经心随意道:“你要赶你哥走吗?” 林从枫赶紧给自己辩解:“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休息一下,你看起来有点累。” 余萧继续逗他:“心疼我啊,那你想让我在这儿陪你睡?还是回文南睡?” 说完还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 林从枫抿了下嘴唇,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那你能在这儿睡吗?” 病房里有张家属的陪护床,直到现在上面的被子都没被打开,余萧今天不是牵着他下地锻炼就是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根本时间没有眯眼休息。 他捏了下林从枫的脸颊肉,站起身来看输液瓶上的编号,在确定是最后一瓶后用手机定了个闹钟。 “想上厕所的话把我叫醒,知道吗?” 林从枫乖巧点头说好,声音清脆响亮。 余萧确实累极了,这段时间本来就因为图青这边分公司的事忙得应接不暇,林从枫的这场手术无疑是给他加重了负担。 他背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渐渐入睡的余萧,心里格外的满足。 外面的风渐渐凶猛起来,呼呼拍在窗户上发出吱吱的响声,不多时棉絮般的雪便伴着风簌簌地往下落。 房间内余萧平稳的呼吸轻地几乎听不到声音,墙上挂着的时钟“嗒嗒”的走着,林从枫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他纠结又期待,如果用这次生病能够换到余萧从此以后陪在他身边,那很值了。 第38章 【作者有话说】 小枫八岁时。 小枫:哥哥,我吃不下了…… 余萧用勺子在白粥上划了一道:那咱们就只吃左边这一半好不好。 小枫:……我是小孩儿,不是傻子。 第33章 占有欲 林世坚和黄庭秋在离开医院后马不停蹄直奔家中,他们没有提…… 林世坚和黄庭秋在离开医院后马不停蹄直奔家中, 他们没有提前给那个女人打电话。 回到家时,整个房子一片奇怪的沉寂,黄庭秋直觉不对, 快步走到那个女人的房间推门进去。 不出所料,房间空荡荡的,她早已收拾东西跑路了。 黄庭秋简直要气疯了,转头就狠狠推搡着林世坚, 怒目圆瞪大声呵斥:“林世坚,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吴燕人呢?” 林世坚没有推脱,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吴燕打去电话,等了许久一直在“嘟嘟嘟”响着最后转到无人接听。 “没人接。”林世坚把手机拿给黄庭秋看,被黄庭秋没好气的一把打到地上。 “所以呢, 就让她这么跑了?我告诉你今时间, 吴燕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也跑不了, 要不是因为孩子手术, 不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那么对待小枫的!我说怎么感觉小枫的肠胃越来越差了, 肯定是吴燕根本没让小枫好好吃饭。” 说完, 黄庭秋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步冲进厨房打开柜子,里面全都是他们买给林从枫调理身体的补品,品质都是最好的, 每一个都贵的让人咂舌。 她一盒一盒打开来看, 里面全部都是空的, 黄庭秋把盒子全部扔在了地上, 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 站在一边的林世坚赶紧上前扶住。 “这么多怎么可能都是小枫吃完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小枫这么乖,她就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黄庭秋急得要哭出来了,她知道其实根本没办法很好解决这件事,吴燕毕竟是她丈夫的表妹,总不能因为这事真把人给怎么样。 但她气不过,以前的保姆都是她从正规家政公司费心挑选的,每一个她都会亲自面试,谁曾想最后竟然栽在了自己人手里。 乱七八糟的盒子撒了一地,这还只是能看到的,鬼知道这个女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还做了什么事,黄庭秋简直想都不敢想。 黄庭秋背靠在柜子上调整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林世坚眉头紧皱看着这一地狼藉,想了想还是给他母亲拨去电话。 大概过了十几秒,电话终于接通,林世坚听到了他母亲透露着心虚的声音。 “世坚啊,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啊,有什么事吗?” 一向颐指气使的母亲竟然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只一秒林世坚心里就通透了,他冷冷道:“妈,吴燕在你那儿?” 突然被拆穿的林母立刻慌了神说不出话来,林世坚没有跟她迂回,直截了当道:“让吴燕接电话。” 林母还在装傻:“她没在你那边吗?是不是吵架了?你当哥哥的多让着妹妹,你舅舅不容易,家里就你一个有出息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吃点亏就吃点亏,帮衬一下都是应该的……” 林世坚人到中年,听到母亲这番话还是难免苦涩,这么多年他没有得到过哪怕一丝的偏爱,上学的钱都是他自己省吃俭用打工攒下来的,工作之后还时不时剥削他,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母亲能偏心到如此地步。 电话开的是免提,林母的话一字不落全被黄庭秋听了进去,本来就无处发泄的怒火一下子冲过头顶。 她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嗓音拔高:“吴燕害得小枫现在还躺在医院你知不知道!我们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作践我儿子,你有把你儿子放在眼里吗?你还是当妈的人吗!” 黄庭秋气到发抖,歇斯底里向她讨要说法,换来的却是对面不咸不淡的一句: “又不是你们亲生的,他有喊过你们一声爸妈吗?” 说完又开始又继续絮叨她的那些老话:“小燕和咱们才是一家人,当时就跟你们说收养一个没人要的小孩儿还不如把丽丽过继给你们……” 黄庭秋彻底恼了,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微微颤抖,如果不是尚存一丝理智,她早就把手机砸了。 “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们愿意收养谁是我们的自由,小枫叫我们什么都无所谓,至于收养吴燕的女儿,让她死了那条心吧,别把人真当傻子了,以后咱们之间也不必再有来往了,你既然那么为她说话,想必也用不着我们给你养老了。” 说完她把电话挂断扔给林世坚,脸色极差瞪了他一眼。 “我刚说的话你有意见吗?” 林世坚知道妻子指的是从此以后不再与他们来往,仔细算来,从黄庭秋嫁到这个家,从来没在他母亲身上得到过一点好处,有事甚至连个好脸色都是奢侈,明里暗里骂她是个生不出孩子的残废。 黄庭秋不想多生事端都一一忍了下去,这几年属实是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再添上一笔,终于将他们那摇摇欲坠的亲情消耗殆尽。 他扶上妻子的肩膀说好,低声安慰许久,黄庭秋渐渐将火气压下,想到在医院里余萧说的话,便问道:“那小枫以后怎么办,余萧那么说不就是为了把小枫要回去。” “不见得。”林世坚说,“这几年他确实没有过来打扰过我们,我看这次手术应该是小枫主动联系的他。” 黄庭秋心下微动疑惑道:“当年把小枫接回家的时候我给他换了新手机,电话卡也是新的,除非他一直记着余萧的手机号……” 她越想越心寒,林世坚开口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别想太多,余萧不是那样的人,小枫不可能这几年偷偷和他保持联系,这次应该只是意外。” 黄庭秋其实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但林世坚语气肯定,她也就半信半疑了。 林世坚思索片刻,少顷缓缓开口:“其实我觉得余萧说的并不是完全不可行,毕竟在做家长方面我们确实不如他。” 黄庭秋一听这话马上急了,斜着眼睛看他言辞激烈:“你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家的孩子为什么要交给一个外人养!”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商量着折中一下一起照顾小枫,这样能尽可能保证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有时间陪孩子。” 黄庭秋当然不满意这个想法,只觉得丈夫胳膊肘在往外拐。 林世坚知道妻子执拗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劝说道:“这是目前最有可能实现的结果了,你也知道现在的余萧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想跟四年前一样压他一头肯定不可能。如果我们一直固执己见,吃亏的反而会是我们,倒不如我们劝着他各退一步,反正小枫和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事实不会变。” 黄庭秋其实忌惮的并不是余萧背后的萧联,而是怕余萧和小枫之间的感情超过他们。 小枫是余萧捡回来的,她还记得余萧说那是个大雪天,如果那晚他不把人带回家,说不定真就要冻死在外面了,光是这一点他就有着无人可及的优势。 黄庭秋摆摆手表示不想听了,一天下来各种各样的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此刻只觉得一阵阵心悸,晚上还要赶飞机回去,光是想想就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林世坚没继续劝,妻子的脾性她是知道的,点到为止和喋喋不休相比,前者往往效果更好,他也相信黄庭秋能想明白。 …… 晚上八点半,窗外泠冽的风不再不呼啸,只有雪还在下着,断断续续地积了很高,行人们像企鹅一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下午最后一瓶水快输完的时候闹钟准时响起,余萧一瞬间便恢复清明,起身查看他的情况。 不过才半小时,林从枫甚至还没来得及酝酿睡意就看到余萧起来了,他虽然没有赖床的习惯,但也绝无可能这么快起床。 哥哥简直就是是超人。 余萧帮他按下呼叫铃,大概半分钟后护士就赶了过来帮他拔掉了置留针接口。 林从枫终于松了口气,握了握有些僵硬的左手,几瓶下来他两只胳膊都不一个温度了,左边明显更凉一些,而且还有些水肿,仔细看就会发现比右边粗一点。 余萧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便问一旁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小护士:“我家孩子的胳膊看着怎么肿了,这有没有什么问题。” 突然被问到的小护士慌了下神,赶紧回答道:“不碍事的,这是正常现象,好多小朋友都会这样,过两天就消下去了您放心。” “好的,谢谢。”余萧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护士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听到这声磁性悦耳的“谢谢”后恨不得原地晕厥过去。 从他们转到这个特级病房开始,01号病房的家属是朗眉星目的超级大帅哥这件事就在科室传了个遍,只要01病房有提示,值班的小姑娘们都争先恐后地跑过来。 第39章 这次终于轮到她了! 只是这么长时间了都没见到孩子妈妈,于是大家纷纷猜测他是个单亲爸爸,一边可惜一边赞叹他的伟大和负责。 小护士临走前又偷偷瞄了两眼,心中暗暗腹诽,看着这么年轻,孩子竟然都这么大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林从枫是个眼尖的,护士的小动作全都被他尽收眼底,人刚走他就拉了拉余萧的衣角一脸认真的跟他说:“她偷偷看你。” 余萧还以为林从枫要上厕所,结果这孩子神经兮兮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看就看吧,眼睛长在别人身上。” 说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睡了半个小时嗓子现在又干又痛。 林从枫惊讶于余萧的大方,他其实早就发现了这里的护士姐姐们都喜欢偷看余萧,他一直都数着呢。 刚刚那是第六个,还不算他们在大厅走路锻炼时路上遇到的那些! 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有的人已经在感情上有些苗头了,班里不乏有偷摸处对象的,虽然他对这方面不是很懂,但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于是他语出惊人问:“那她们都喜欢你吗?” 余萧猛地呛了一口,咳得他嗓子痛,实在不知道林从枫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问出这种早熟的问题的。 他把杯子放了回去,清了下嗓子斟酌道:“不见得是喜欢。” 林从枫不明白为什么余萧的反应那么大,他只是好奇,外加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自己的东西有可能会被抢走的危机感,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这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沉吟了片刻还想继续问,却被余萧及时按了下去。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年纪还小,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他可不想跟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讨论爱情。 林从枫撇着嘴不是很高兴,闷声道:“哦,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小枫对哥哥的占有欲会越来越重,特别是以后他发现自己喜欢哥哥的时候,恨不得路边的狗多朝他哥叫一声都让他不舒服哈哈哈哈[笑哭] 第34章 委屈 陈由由冲进来的时候,林从枫正被他哥按着喂饭。…… 陈由由冲进来的时候, 林从枫正被他哥按着喂饭。 余萧提前一天预定的小米粥,小火慢煮了快一个小时,米粒开花, 浓稠香甜,枸杞软到轻轻一抿就在嘴里化掉。 已经是住院的第三天了,他到现在一次都没抢到过自主进食的机会。 陈由由背着书包像个导弹一样,哭嚎着冲进来。 “林从枫, 你还疼不疼了呜呜呜……” 余萧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看向这位头发短到几乎成毛寸的女孩, 又看向病床上喝粥喝地脸色红润的林从枫。 “这是我班里的同学,陈由由。”,话落林从枫开口问她:“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用上课吗?” 陈由由一进门就注意到病床边坐着的余萧, 主要是实在是帅地让人无法忽视, 不过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 但大大咧咧的性子并没有让她继续回忆下去, 而是丝毫不见外的在林从枫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我请假过来的, 他们都知道。” 说完她又向病床那边的余萧介绍起自己:“哥哥好, 我是陈由由,林从枫肯定跟你提起到我,我是我们班的体育课代表。” 说的时候还不忘拉上林从枫,顺便带上她仅有的一个头衔。 体育课代表怎么不算课代表, 好歹是个官。 殊不知她一句话将林从枫卖了个干净,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在余萧身边提起过任何同学, 包括陈由由。 正当他感觉对不起陈由由时余萧将话接了过去, 面不改色平和道:“我叫余萧, 是小枫的哥哥, 由由你是怎么过来的?” 陈由由笑地一脸灿烂, 扬声答道:“我妈妈送我过来的,她本来想跟我一起过来的,我没让。” 说完,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把背上的书包取了下来,从里面拿出几袋子水果,林从枫看她连着拎出来四五袋子很是惊讶。 她的书包怎么这么能装,而且怎么看陈由由背着的时候一点都不累呢,他还以为里面全是书呢,还是高看她了。 “这是在来的路上买的,手拎着太勒了我就放包里了,嘿嘿差点给忘了。” 林从枫心中升起燃燃敬意,这么沉都能差点给忘了。 余萧亦然,不过这么大的书包愣是一本书都没带,水果拿出来后书包直接瘪了下去,还真是个奇女子,不免让他想起林从枫之前的同桌——曲星佑。 这孩子真是招神人的体质。 陈由由把空书包重新背了回去,开始真情流露:“哎,你这次手术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拉着你去吃火锅,你肯定不会阑尾炎,对不起啊林从枫,我以后再也不强迫你吃火锅了。” 林从枫实在是不适应她这样温顺的道歉,连忙安慰:“不怪你的,我那几天肚子本来就有点不舒服,火锅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没事的,阑尾切掉以后就再也不会犯了,这样其实挺好的。” 陈由由“啊”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你跟我说你不舒服我肯定就不吃火锅了。” 她自言自语着:“不对,我那天早上遇到你的时候你正蹲在地上吐来着,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你还说是晕车,我就不该信你,也怪我没有多问两句。” 余萧神色微动,向林从枫投去探寻的目光,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林从枫急地屁股着火,只想求求陈由由放过,别继续说了,这下简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余萧的表情,心里一紧,苦着脸解释:“吐确实是因为晕车,那天早上我没吃饭,还坐在公交车后排,司机开的有点晃……” 林从枫说到后面声音渐小,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果然,下一秒余萧就问他:“怎么不吃早饭?” 陈由由立马来劲了,跟余萧告状:“他经常不吃早饭,你家里都没人管的吗?我要是不吃早饭,我妈能把我骂死!” 林从枫恨极了,他幽怨地抬眼看着陈由由。 所以她今天是特地过来添乱的吗…… 跑不掉的终究跑不掉,林从枫“呃”了一声大脑迅速运转企图扯出一个理由先糊弄过去,但余萧一眼识破了他的动机。 他睨了林从枫一眼冷声道:“别编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从枫心里咯噔一下,满脸不可置信。 余萧是怎么知道的,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哪怕是黄阿姨和林叔叔。 陈由由不知道这兄弟俩在打什么哑谜,但迟钝如她也知道现在的氛围好像对林从枫不太好,便主动转移话题。 “余萧哥,话说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诶,难道你就是林从枫一直在找的那个哥哥吗?” 林从枫瞬间石化,他今天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猪队友,被出卖都是这么的猝不及防。 “找谁?”余萧看着林从枫挑了下眉。 “他说有个好几年没联系的哥哥,每次和他出门只要看到他对着人发呆就知道他在认人了,他还认错过好几次呢。” 林从枫用被子下的脚踢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了,结果陈由由眨着清澈又愚蠢的眼睛问他:“你踢我干嘛?”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如果可以的话他都想给陈由由的妈妈打电话让她把人接走。 而一边的余萧则面带一抹神秘的微笑问林从枫:“那你现在找到那个哥哥了吗?” 林从枫不敢跟他对视,只能硬着头皮说:“找、找到了……” 陈由由傻笑两声:“我今天一看余萧哥就知道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用帮你联系那个寻亲节目了,就是有点可惜,余萧哥要是在后台肯定更惊喜。” 林从枫面露菜色,陈由由简直是社交悍匪,怎么寻亲节目的事儿还没过去呢! 好在接下来的话题又换到了学校里的事,陈由由的话简直像开了闸的洪水,拦都拦不住,林从枫全程战战兢兢,生怕她哪一句又把自己给坑了。 忍到最后终于把陈由由送走了,林从枫的脑子都是麻的,不过送走了她,病房里还剩下一尊大佛。 “现在我们该好好算一下账了吧。” 余萧把人送到楼下,让司机送人后便折返回来,林从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己扶着床慢慢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脑袋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正当他以为余萧肯定会生气的时候突然听到余萧低沉的声音,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想我怎么不打电话?”他问。 林从枫顿了一下,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余萧脸上带着淡淡的难过,看地他心头一紧。 “黄阿姨给我换了手机,电话卡也换了新的,他们不想我给你打电话……” 第40章 余萧了然一笑,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在林从枫刚离开没多久他就发现了,那天他喝醉酒半夜睡不着给小孩儿打电话打不通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也断开了。 余萧的神情看地他心里也泛起苦涩,他喉咙发紧艰难道:“对不起,哥,我不该这样的。” 余萧俯身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说什么对不起,是哥对不起你,这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很好。” 林从枫鼻头渐酸,赶紧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雾气给逼回去。 “不过你确实有一件事做地不好,保姆的事你怎么没有跟你黄阿姨说过?” 林从枫嘴巴轻轻撅着,眼眶里还闪烁着泪花。 余萧将他温凉的小手握在手中:“不想和他们说那和哥哥说好不好,小枫很乖对不对。” 有些人天生就很会哄孩子,就比如余萧,这个技能在遇到林从枫后简直是无师自通,而且屡试不爽。 林从枫从来没觉得那些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被余萧这么一问,无数委屈瞬间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只一秒便夺眶而出。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将所遭受的白眼和委屈一一道出。 他以为自己会不在意那些难听的话,可现在他发现那些话像一根根刺,狠狠地埋在心底深处,置之不理便无感,一旦触碰便暗暗的疼。 余萧将这只受伤的小兽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林从枫哭地上气不接下气,甚至不小心牵连了刀口,疼地他“嘶”了一声。 “刀口疼?” 听到林从枫这一动静,余萧立马紧张地问他。 林从枫哭得脸颊粉粉的,眼睛也发红,他揉揉眼睛可怜巴巴地“嗯”了一声。 其实这一下也给他疼清醒了,林从枫窝在余萧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害羞和尴尬了。 余萧抱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心疼,从前只觉得这孩子单薄,没想到现在更是瘦得仿佛风一吹就能碎了。 他低头在林从枫额头上轻轻一吻:“没关系,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哥跟你保证,没有人能再欺负我们小枫了,好不好。” 额头上温软一触让林从枫心头一烫,不自觉又往余萧怀里缩了缩,乖乖道:“好。” 刚哭完一场,再加上余萧的怀抱实在温暖,不一会儿林从枫便犯起了困,一连打了几个哈欠后就被余萧塞进被窝睡觉了。 余萧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待小孩儿呼吸渐渐平稳他才起身去了大厅。 露台前,余萧站定看着远处白茫茫一片,他眯了眯眼睛点了根烟夹在指尖。 电话拨通,方凌的声音响起:“余总,请问有什么指示。” “上次提到的法律援助活动可以开展了,就从吴燕开始吧。”猩红的火点明灭,烟雾从薄唇间漫出,余萧的声音泠冽强硬到不近人情。 既然林世坚并没有给到他口中所谓的交代,那就不要怪他自己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巴巴的小枫只有在面对哥哥的时候才敢哭[爆哭] 第35章 商量 方凌心中一凛,应声答“是”。前两天他刚领命…… 方凌心中一凛, 应声答“是”。 前两天他刚领命调查这个叫吴燕的女人,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哪位大人物,结果经过一番探查才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吴燕家条件虽然一般, 但在当地却凭着家里人多欺负别人,其中他们家的邻居就深受其害,平日里总被欺负不说,半年前甚至被吴燕家把仅有的两亩地给抢走了。 他们也想打官司告吴燕一家, 但家里却是村里说数一数二的低保户, 刚勉强揭开锅又发生这样的事, 最后只能摇摇头自认倒霉。 他将吴燕家的所作所为全部汇报给了余萧,碰巧前段时间法务部刚和政府达成协议计划开展法律援助活动,他以为这件事肯定会和接下来的活动有关, 但当时老板听完之后只是“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方凌都要以为吴燕的事就要这么无疾而终了, 没想到还真能继续推进下去, 他心里的正义之火瞬间被点燃了起来。 搞笑, 惩恶扬善这种事他最喜欢了好不好! …… 林从枫在医院足足待够一周才被余萧放出来, 医生都说五天足够恢复了, 剩下的回家慢慢修养就行,但余枫不同意,硬是把人又按在医院多待两天。 出院那天黄庭秋和林世坚刚好出差回来,两人提前给林从枫打了电话让在医院等他们, 余萧对此没有任何看法。 林世坚夫妇两个来到医院的时候余萧已经把林从枫的东西收拾好了, 正在外面和主治医生交谈。 经过这几天余萧近乎不近人情的监督, 林从枫已经差不多可以行动自如了, 林世坚还看了一眼他的刀口情况, 恢复得确实不错。 余萧回来时, 林世坚和黄庭秋已经将收拾好的行李拿在手上, 好像就等着和他道别一样。 黄庭秋仿佛忘记了几天前的剑拔弩张,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萧萧啊,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和你林叔叔请你吃饭。” 林从枫懵懂地看着他,满脸无措。 “好,正好文南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那咱们改天再聚。” 说完,余萧走了过去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交代道:“这是医生刚开的药,出院医嘱也在里面,记得按时吃。” 林从枫还没回过神来,分别的有些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余萧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尽是温柔。 黄庭秋牵着林从枫的手,一行人都自觉地放慢脚步配合他的速度。 眼前的场景仿佛跟四年前重叠,坐上车后林从枫从窗户里探出脑袋,余萧站在车外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乖乖啊,冷不冷呀,把窗户升上去吧,外面风大。”黄庭秋扭头对他说。 正巧林世坚不知道跟余萧说了什么,两个人移步到了不远处的花坛旁。 眼看人已经走远了,林从枫才悻悻关上窗户作罢。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黄庭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她的神色似乎些许焦虑不安,时不时的往林世坚他们那里看一眼。 林从枫被连带着紧张起来,开口问道:“黄阿姨,林叔叔要跟哥哥说什么?” 黄庭秋思绪被打断“啊”了一声,“可能叙叙旧吧,这几年你叔叔也没见过余萧,随便聊两句而已。” “哦。”林从枫应了一声便不再继续问。 “陈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这几天各科的课堂笔记她都让同学帮你整理好了,等回学校你去找她拿就行。” 黄庭秋不动声色将话题揭了过去,把林从枫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她继续道:“其实阿姨还是更想让你在家里再多休息几天,上学不用太着急,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还是不了,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走路会稍微慢一点,不会影响到我的。” 林从枫想了想还是感觉这段时间落下的东西有点多,刚上初一,科目从原来的三科一下子增加到了七科,他知道自己不是聪明的人,能做的只有比别人多付出一点努力。 现在他只能在班里排到二十多名,跟上已经很不容易,掉队是千万不能的。 孩子自己知道努力当然是好事,黄庭秋既欣慰又心疼。 她又想起了吴燕的事,这孩子就是太乖才会被人欺负,黄庭秋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 “上次的事,我替你黄姨向你道歉,她脾气差,说话有时候不太好听,希望小萧多见谅啊。” 林世坚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任何时候说起话来都不骄不躁,简单几句将错处揽过,过往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即便林世坚不说余萧也不会计较这些,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不值得他去关注。 “没事林叔,我能理解黄阿姨的心情。”余萧说,“不过上次我和你们说的事,二位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世坚就知道余萧会提起这件事,这也是他此次和余萧单独沟通的目的。 “我知道这次小枫住院你很生气,这孩子到底对你有感情,都是应该的。”林世坚和气道,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我跟你黄姨就小枫这一个孩子,我们对他的感情也不比你少,所以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你听听看合不合适。” 余萧颔首:“请讲。” “我们想的是咱们各退一步,我和你黄姨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平时回家小枫差不多已经睡了,所以就想着我们工作太忙顾不上小枫的时候,就让他住你那里,同样你工作忙的时候我跟你黄姨会协调好时间至少留一个人陪着他,只是需要你常居图青这边,你看怎么样?” 余萧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片刻后他开口道:“可以,正好萧联要着手图青这边分公司的事,常居的事我没问题,房子我会选在尽量离你们现在的住址近一些的地段。” 第41章 其实如果他坚持不松口的话,林世坚是奈何不了他的,但余萧能从林从枫和他们的相处中看出来他们早已成为家人,贸然将林从枫带走的话不会是一件好事。 四年前的伤害,他不想让小枫再经历一次。 林世坚没想到余萧能这么快松口,他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功夫才能说服他,看来余萧是个识大局的人。 他拍了拍余萧的肩膀,眼神中多了些欣赏。 “房子这方面有需要林叔帮忙的尽管提,以后小枫还得你多上心了。” 余萧从容不迫道:“林叔客气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林从枫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了协议,当事人还在车上不清楚状况,只是直觉好像有什么时候要发生一样。 他就这么惴惴不安回了家,门一打开他还有点不习惯,自从那个女人走了之后黄庭秋还没来得及再找新的保姆,客厅有些杂乱,地上薄薄地积了一层灰尘。 黄庭秋懊恼道:“都怪我,忘记联系新保姆了,瞧我这记性。”说完她又揽着林从枫,喜气洋洋道:“不过正好这两天我那边有两天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陪陪我们小枫。” 她简单把沙发给清理了一下,带着林从枫坐着等林世坚搬东西。 住院期间余萧为了让林从枫住得舒适,给他置办了不少物件,林世坚把东西一件件搬进去,费了不少力气,他喘了口粗气说:“我听你黄阿姨说你明天要去上学,我觉得你还是在家里再待两天比较合适,你黄阿姨在家也能给你观察一下刀口的情况,这样我们就能安心了。” 黄庭秋在一边附和着:“对啊,我们还是那句话,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学习什么的都得排它后面知道吗?再说了,阿姨好不容易有了两天假,你就当留在家里陪陪我好不好。” 前面的话林从枫听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过后面那句还是打动了他。 算了,大不了以后多花些时间把落下的给补回来,这几天也没少让他们操心,既然他们想让他再待两天那就再待两天吧,这没什么。 林从枫咧了咧嘴,笑着说“好”。 林世坚和黄庭秋互换了个眼神,那么接下来只剩一件事了。 他清了下嗓子,缓缓开口:“小枫啊,其实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林世坚说这句话时表情严肃了一些,林从枫心跳猛地一滞,原本消失的那份紧张不安又爬了上来。 “什么?”他小心翼翼问道。 “这次的事呢算是给我们一个警醒,所以我们和余萧商量了一下,以后呢,他就搬到咱们家附近住了,我们工作忙的时候你就住在你哥那里,他忙的时候你就住在家里,这样能避免这次这种事情发生,也能好好照顾你。” 林世坚尽可能的把这件事给他讲明白,说实话在跟他说这件事之前,他甚至想象不到小枫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说完后,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个人都看着他,心里打鼓一样忐忑,如果小枫不愿意的话他们就要继续商量对策了。 好在林从枫只是震惊,连带着眼睛都睁大不少,他“啊”了一声磕磕巴巴道:“我哥要来图青住?!” “对,接下来就准备找房子了。”林世坚答道。 十几分钟前在医院楼下,林从枫都已经这次当成最后一次和余萧见面了,临走的时候分外的不舍和珍惜。 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么快,余萧竟然要搬来图青,甚至是他家附近! 林从枫简直要被这个消息冲昏了脑袋,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抬眼看向黄庭秋恂恂问道:“那我以后能给我哥打电话吗?” 黄庭秋看着小孩儿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百感交集,她用手指按了下林从枫的额头,哂笑道:“傻孩子,你不给他打电话怎么去他家。” 【作者有话说】 幸福生活马上就要来啦[加油] 第36章 新家 两天后,余萧搬进了林世坚同小区的那套房子,这套房子四年…… 两天后, 余萧搬进了林世坚同小区的那套房子,这套房子四年前就被他买了下来,装修完整, 家电一应俱全,只要打扫干净随时可以入住。 作为余萧的助理,方凌也跟着从文南搬到了图青,好在余萧是个好老板, 在住房补助从没苛待过他。 傍晚, 方凌跟着余萧在他家里一起办了半天的公, 结束后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突然听见门铃“叮咚”响了几声。 “余总?”方凌问道。 余萧鼻梁上挂着副银丝细框眼镜,睫毛在眼下映下层阴影, 专心工作的样子看起来冷峻又禁欲, 就连方凌都晃了下眼, 心想自己要是女的绝对玩命追他。 余萧以为是物业, 老旧小区不像他之前的住所那样可以所有事情都可以线上联系, 比如各种信息登记是需要上门填写的, 他们也提前联系了余萧,约了今天下午过来。 “去开门吧,应该是物业。” 说话间,余萧的眼睛在停留在电脑上, 没有分给方凌一个眼神。 方凌奉命去开门, 结果门一打开却对上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老板的弟弟吗! 林从枫同样记得方凌, 毕竟那天晚上的经历实在难忘, 他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我哥不在家吗?” “在的在的。”方凌赶紧道, 接着他扬起声音对余萧说:“余总, 不是物业,是您的弟弟。” 林从枫循着他的视线探头过去,看到坐在客厅那张樱桃木长桌边的余萧,房间里温度正合适,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下摆被拢在西裤里,第一颗纽扣随意解开露出半截锁骨,袖口翻折上去,慵懒中透出不经意的性感。 “小枫?” 余萧取下眼镜把电脑合上起身过来,方凌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当场石化,诧异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老板不是说这份文件很着急吗,十几分钟前他像余萧确认数据的时候,不是还告诉他先放着以后再说,不要打断他的思路吗? 现在算什么?算兄弟情深吗? “哥!”林从枫手里拎着一个小果篮,不是很重,余萧看到后大步过来赶紧接过。 “医生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提重物吗,怎么不听话?”余萧眉头微蹙,语气温柔又不乏责怪。 他从鞋柜里拿出他早就给小孩儿准备的新室内拖鞋,黑色的一排里这双黄色顶着海绵宝宝脑袋的拖鞋显得格外突兀。 方凌简直不敢相信这双海绵宝宝拖鞋是他老板的手笔,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板,私底下竟然是个这么离谱的弟控! 哪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类似的事,可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会吓得心里一咯噔。 林从枫高高兴兴穿上这块黄色海绵,傻笑两声:“哥,这是我给你买的果篮,是用我自己的零花钱买的。” 黄庭秋在零花钱上可谓及其大方,林从枫是个物欲极低的人,每个月都能攒下来不少,水果是他趁着黄庭秋出门的时候自己偷偷出去买的。 果篮虽然小,但是里面的水果可没一个便宜的,整套下来也花了四位数,一众水果里他专挑贵的拿,结账时老板还以为他是谁家公子,忽悠着让他在他们那里开卡,吓得林从枫拿到果篮后就赶紧跑路了。 方凌不动声色关上门后退到角落,他悄悄瞥了一眼余萧手里的果篮,个个都包装精致,就算他不懂价格也能看出这些不便宜。 余萧宠溺一笑,揽着他细瘦的肩膀往里带:“所以这是给我的搬家礼物?” 林从枫眉眼弯弯点头应下。 “你来这里黄姨他们知道吗?”余萧问。 “知道的,黄阿姨晚上要回医院会诊调整病人的治疗方案,林叔叔今天晚上不知道回不回,他们就让我过来了。” 林从枫边说边环顾四周细细端详着这套房子的装修,整体色调简洁以黑白灰为基调,同时又用低饱和度色进行点缀,家具多使用实木和皮革,空间留白多布局开放,和原来他们在文南的那套房子装修风格很像,给人一种宁静优雅的感觉。 他开口问道:“哥,你怎么两天就能找到这套房子啊,还和我们在同一个小区,装修也和以前的家很像,好巧哦。” “我运气很好,原住户要出国所以出手比较急,正好我给出的价格不错,各取所需。” 问者无意听者有心,余萧没想到第一个怀疑他的人会是林从枫,他随口编了个理由,成功把小孩儿骗了过去。 一边的方凌简直听不下去了,这房子明明是老板几年就前买了的,前天搬家和打扫的家政公司还是他去联系的,再说了,就没人怀疑那天晚上他是怎么进小区去把人接走的吗? 老板这哄小孩儿的借口他怕自己再听下去忍不住笑出声,于是便弱弱开口:“那个,余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他本来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走来着,谁曾想一开门老板的宝贝儿站在门外,搞得他现在站在特登席上看老板一本正经忽悠人。 第42章 “好,我手里这份文件晚上我审完后再发给你,到时候你再下发到各部门执行。” 余萧话语间还有没收回来的笑意,听的方凌着实有些不习惯。 尽管余萧作为萧联的老板,已经是所有公司高层里除了万为总外最随和的人了,但为了树立威严还是不苟言笑的情况比较多。 果然弟弟在身边就是不一样,实在神奇…… 方凌走后余萧领着人去给他准备的新房间参观,这里和文南那套的布局虽然完全不一样,但两个人卧室对门的位置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余萧按下墙边的开关,昏暗的房间骤然一亮,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温馨而舒适的房间尽现眼前。 林从枫忍不住“哇”了一声,脸上挂满了开心和兴奋。 余萧乐得所见,开始介绍里面的物件:“床和柜子什么的都是从文南你原来的房间运过来的,床垫年头太长就换了新的,灯选的是有柔和护眼功能,如果要写作业的话更方便,顺便给你买了点新衣服,都在柜子里了,要不要打开看一看。” 林从枫感动得一塌糊涂,他拉开那个熟悉的衣柜,里面的衣服已经挂满了架子,他嘴巴微张,震惊地回头看抱臂站在他身后的余萧。 这就是他口中的一点? 这么多衣服他要穿到猴年马月啊。 “晚上你就再这里睡吧,一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你家拿书包,行李什么的都不用带了这里都有,正好明天周一,让司机送你去上学。” 林从枫神色愣愣道:“不用了吧,我平常都是坐公交车或者骑自行车去上学,用不着让司机专门送我。” “不听话?”余萧故意沉下脸放低声音。 林从枫最怕余萧这一招,只好乖乖遵命。 …… 晚上余萧亲自做了顿饭,自从林从枫离开后这四年来他从来没有做过一顿饭,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再给他做饭的机会。 林从枫这段时间嘴里能淡出鸟来,在医院被余萧押着整天吃营养餐食,回到家里吃饭更不用说,他们家做饭味道向来寡淡, 他的口味这几年也轻了不少,但和黄庭秋他们养生挂的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在家还好,在学校总是禁不住陈由由的诱惑吃点垃圾食品调理调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清汤寡水的时间久了,这顿饭吃得可谓是无比畅快。 余萧的厨艺算不上特别好,但家常便饭是不在话下的,他简单地做了两个菜,又煎了两块夏洛莉牛排,稍微带着韧性的七分熟非常合适小孩儿的牙口。 林从枫难得吃得像小猪一样,看地余萧都想提醒他两句别给噎着了。 林从枫的饭量小,一般米饭的话小半碗就饱了,这次他竟然整整吃了一大碗,牛排也全部吃完了,最后半靠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喊撑。 余萧哭笑不得:“吃撑还不知道停下,我看你还是嫌医院住的不够久。” 他撅着嘴不满道:“还不是哥你做的太好吃了,没想到你厨艺又进步了。” 说完,林从枫看到他收拾餐具也不说肚子撑了,立马起来和他一归置。 “行了,你坐着吧,省的半夜肚子疼赖我身上。”余萧睨了他一眼半开玩笑打趣道。 林从枫的嘴撅的更高了,脸上的表情生动的很,听话没有继续和他抢,但还是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 余萧神色自若微微弯起嘴角,他发现这孩子在他面前比四年前活泼了不少,只不过要是能再任性一点就好了。 但他知道表达情绪和诉求就已经是好事了,小枫心思细腻不能给他太多压力,有些事还需要一步一步来。 林从枫看着余萧袖口挽起而露出的小臂线条,水流漫过他骨节分明的手,动作利落舒展,仅仅是最普通的洗碗就让人移不开眼。 他站在一旁问:“哥,你怎么自己洗了,阿姨呢?” 余萧没有看他,专注地手下动作说道:“她明天早上过来,现在有时间就自己洗了。” 林从枫“哦”了一声没当回事,转眼间就将余萧这句话随意抛到脑后。 余萧又淡淡说了一句:“是李阿姨。” 听到这个名字林从枫像被按下开关了一样顿时眼睛里一下就有了光,微微探着脑袋雀跃地看着他:“真的吗!” 余萧轻笑着“嗯”声道:“李阿姨上一年说家里有事就辞职了,前两天我给他打了电话问她后她听说是来这边照顾你,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林从枫激动地抱了余萧一下,不顾他手上的泡沫扑进人怀里,余萧被顶地举着两只手往后退了一小步,笑骂他一句。 “哥,你对我真好。”林从枫脑袋抵在他身上闷声道,语气难得有撒娇的意味。 余萧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傻子,我可是你哥。” 第37章 亲手照顾 翌日早上,林从枫刚起床洗漱完就听见外面一阵“咚咚”的声…… 翌日早上, 林从枫刚起床洗漱完就听见外面一阵“咚咚”的声音,余萧在厨房里正给他煎蛋。 还没等林从枫问清楚怎么回事,门铃就响了起来。 余萧腾不出手来, 便指挥林从枫:“去给李阿姨开门。” 原来是李阿姨! 林从枫小跑过去,一开门就看到带着带着行李箱的李阿姨。 四年过去了,她老了许多,脸上多了许多道皱纹, 身上穿着的羽绒服几年前他就见过, 现在除了颜色旧了一些照样保暖, 就跟她那双永远都笑眯眯的眼睛一样。 “哎呦我们小枫都这么高了!”李阿姨惊喜道,她抓着林从枫的肩膀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一边,越看越喜欢。 余萧洗完手也从厨房出来, 方凌安排了司机一早去接李阿姨, 此时正站在一旁候着。 他颔首道:“李阿姨, 好久不见, 谢谢你还愿意回来, 外面冷, 先进来吧。” 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平缓,给人恰到好处的亲近,让人如沐春风。 司机将李阿姨的行李放到她的房间后便离开, 李阿姨还不好意思推让了两句, 最后拗不过只忙着说好几声“谢谢”。 司机走后, 房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这两个孩子变化太大了, 几年过去说一句物是人非也不为过。 “我跟小枫得有四年没见了吧。”她不禁感慨。 “那个时候先生也没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我刚从家里回来就看到小枫的东西都没了, 后来我才知道有人领养你把你带走了,阿姨本来该替你高兴的,但实在是舍不得,想给你打电话问问在新家里过得怎么样,结果手机号已经被注销了,我一猜就是你养父母那边不想让你跟我们有联系。” 说到这里,李阿姨眼里闪起了泪花,她用手擦了下眼角,继续说:“李阿姨是真地把你当成自己家的孩子,你刚走的时候想你想得紧也没办法,只能求菩萨保佑你养父母对你好,没想到老天爷心善,我还能有机会再来照顾你。” 林从枫跟着鼻酸,小脸皱着要哭不哭的,在来图青这边之前,李阿姨是除了余萧之外对他最好的人,当年走的时候没能告诉她,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愧疚地抱住李阿姨,放轻声音跟她道歉:“李阿姨对不起……” 李阿姨嗔怪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对不起。”说完她抚了抚小孩的背,从前林从枫不开心的时候她就会摸着他的背安慰他。 结果,就这两下就被她察觉出了不对劲。 “怎么现在这么瘦了。”李阿姨嘀咕着掀开林从枫的衣服。 李阿姨的话题转变太快,导致林从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背一凉。 他的脊骨一节一节地轻微凸起,从后颈到腰侧又细又直,薄薄的一层看起来有些脆弱。 林从枫瘦的不算太过分,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长身体,林从枫饭量太小只够长高没够长胖而已,其实这个体型对他来说正常,毕竟他小时候也没多胖。 但老一辈显然不这么认为,在李阿姨的眼里这跟皮包骨没什么区别。 果然,下一秒李阿姨就“哎呦”一声,心疼道:“怎么能瘦成这样子啊,可怜呦,是不是你爸妈对你不好啊。” 对李阿姨来说,林从枫那对养父母是唯一的一个不确定因素,她下意识将原因归结于他们。 “不是……”林从枫刚开口解释就被余萧打断。 “他家里人对他不错,只是前段时间做了个手术,刚出院回家没几天。” “什么手术,怎么还做手术了?严不严重啊?” 一听刚做了手术,李阿姨瞬间焦急了起来,担心全都挂在了脸上。 余萧又替他回复道:“阑尾炎而已,小手术,不碍事的。” 他也就这么跟李阿姨说,实际上在知道林从枫要做手术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可怕,跟现在一身轻松的他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林从枫赶紧点头附和,还主动把前面的衣服撩起来给李阿姨看他肚子上的刀口,生怕她不信。 第43章 这个刀口可是黄庭秋和林世坚两位科主任亲口认证的恢复得漂亮,就连拆线都是黄庭秋在家给他拆的。 李阿姨弯着腰仔细端详他肚子上这条“小虫”,心疼地说不出话。 “受苦了,我们小枫。”李阿姨没敢多看,她小心翼翼把林从枫的衣服放了下去,满目疼惜。 “李阿姨你早饭吃过了吗,一起吃点吧,我做的多,一会儿小枫就该去上学了,今天是他手术后第一次返校。” 余萧从容不迫的将话题揭了过去,如果任由这一老一小两个人聊下去局面绝对会控制不住,他现在还不想看悲情节目。 李阿姨果然被余萧的话带走了注意力,她赶紧说:“我吃过了,先生怎么自己下手了,还是我来的晚了,你们赶快去吃吧,我先回房间把东西收拾收拾。” 余萧早饭做得简单,一人两片煎蛋、一片布里欧修吐司配上两块烟熏三文鱼,小碟子里还有大概十颗左右的坚果,旁边还放着酸奶和豆浆。 所有东西都是由他亲手制作,除了豆浆,豆浆是在小区门口买的,他路上尝了一口,还不错。 林从枫想着复学第一天绝对不能迟到,所以闹钟定的就比较早,小插曲加上吃饭,剩下的时间还是很宽裕,他收拾好的时候余萧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不是司机去送吗?”正说着,他往门外探了探脑袋,没看到那个司机。 余萧两根手指一勾把他背上的书包给拿走挂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姿态慵懒随意,装了十几本书的书包在他手里像没重量一样。 “怎么,不欢迎你哥送你?”他笑着反问道。 林从枫满眼惊喜,“欢迎欢迎!” 余萧逗他:“不坐公交车了?” 林从枫把头摇地像个拨浪鼓,呲着牙笑。 余萧看着他纯真的笑脸很是欣慰,这小子还真是开朗多了。 两人来到了车库,老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也很破旧,灯光有些暗,一股子年久失修的味道,林从枫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他跟在余萧后面来到一辆suv面前,林从枫看着这个车型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趁余萧去开车门的时侯探着身迅速地看了一眼车牌号。 “00008” 是那辆suv! 林从枫对车的品牌并不熟悉,但“00008”这个车牌号实在太过特殊,以至于那天和陈由由去吃火锅的时候,只随意瞥了一眼就记到了现在。 余萧已经坐好系上安全带了,某人还是迟迟没有上车,眼皮一抬看见林从枫站在车的侧后方不知道看什么,便降下玻璃说:“站车后面干什么呢,等你哥给你开车门把你抱上去吗?” 林从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跑两步开门上车,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他:“哥,我手术的前一天你是不是在图青。” 车缓缓行驶出车库,余萧专心看着前方的路,随口回应他:“在啊,怎么了?” “你那天在有没有来过兴汇这边?” 林从枫的语速快了些,好像迫切地想确认什么,余萧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也认真了些。 他回想了一下说:“去过,兴汇旁边是这次合作伙伴的公司,早上八点左右我从文南出发,差不多十点左右到约好的那家茶室,中午大概十二点一刻回到他的公司,观摩一圈出来应该是下午一点半,在兴汇前随便聊了几句我就回了文南,后来在半夜三点接到你的电话。” 余萧不知道他想确认什么事情,于是把那一天的行动轨迹全盘托出,方便林从枫对应时间节点。 “就是下午,我看到你了!”林从枫音量突然拉高,语气难掩兴奋,身体也侧着向他靠近。 他说:“我和陈由由就是在兴汇吃的火锅,在商场外面的时候我看到你了,还有一个胖胖的男人。” 余萧来了兴味,掠视他一眼:“哦?看见我怎么没过来?” 明明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可在得到确认后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松了一口气,他坐好背靠着座椅,心里动容。 这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吧,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原来手术前他就已经遇到了余萧,这种概率堪称中彩票的事竟然发生在他身上。 他两只手攀上安全带又捏紧,声音小小的:“我以为我认错了。” 其实哪怕没认错又能怎么样呢?就算当时的他知道站在那里的是余萧又能怎么样呢?他有上前的勇气吗? 没有的。 四年了,余萧的手机号早已烂熟于心,可他一次都没有打出去过,又怎么可能敢在那种情况下去见余萧呢? 想到这里,林从枫脸上残留的最后一抹笑意也消失了。 余萧感觉到了他的低落,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嘴角。 小孩儿真是一会儿一个脸,刚刚还嬉皮笑脸乐哈哈的,现在又跟吃了药一样拉着小苦瓜脸,可怜见的。 “怕认错啊。”余萧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语气宠溺道:“那下次我先看到你就行了,哥肯定不会认错的。” 第38章 重启 林从枫对上学没什么感觉,着急回来也不是多热爱学习,他的…… 林从枫对上学没什么感觉, 着急回来也不是多热爱学习,他的成绩一向不好不坏,一般都在班里二十名左右。 从他上学开始, 不管是爷爷还是余萧,以至于后来的林叔叔和黄阿姨,没有一个逼着他学习的,甚至还会是不是劝他休息休息。 林从枫只是不想吊车尾罢了, 名次尽可能的往前赶, 剩下的就尽人事听天命了。 余萧已经提前和他现在的班主任取得了联系, 问了问他在学校的表现,林从枫现在的班主任是今年第一次当班主任的一个年轻女孩,她上一年刚毕业, 第二年就被学校赶鸭子上架带全程班。 不过命苦归命苦, 她还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老师, 在余萧说他是林从枫的哥哥, 以后有小枫有什么事可以和他联系的时候她并没有完全相信, 而是在和黄庭秋打过电话确认后才把人拉进了家长群。 迈入初中, 学习就紧张多了,不像小学能在家吃中饭,他们统一在食堂吃中饭,饭后午休也是在教室, 住校和走读的比例差不多对半开。 当然, 黄庭秋没舍得让孩子住校, 所以林从枫也就中午在学校吃一顿, 其他时间都是在家里吃饭。 余萧目送着林从枫进了校门后, 才开车去忙自己的事, 刚开出去一段就接到了周万为的电话。 “余萧, 你他妈还拿我当不当朋友了,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这么大事儿竟然不给我说!” 周万为扯着嗓子嚎叫,深恶痛绝地控诉着余萧的这一行为。 余萧将音量手动降低了三分之一才开口:“没有不跟你说,只不过忘了而已。” 轻飘飘两句话满满的全是敷衍,他低沉温润的声音泛起一瞬笑意:“你已经回来了?这么快?”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周万为立马炸了锅。 “余萧你他妈就是故意的,我算是看出来了,每次出国都是我去,你怎么不自己去,不对,重点是你把小枫接回来这事怎么没跟我说,真让人心寒啊狗东西!” 如果余萧现在就站在周万为面前,周万为能把他脊梁骨戳烂。 余萧声音淡淡的:“没有接回来,是我留在图青了,正好图青这边新公司项目是我负责,一举两得。” “哦,上门女婿啊——”周万为说完也没管哪里不对,继续道:“要不是我给方凌打电话交接工作的时候顺口问了句你现在在哪,不然我都不知道小枫这事儿,算了,我懒得说你了狗东西,不过小枫做手术是怎么回事?我听方凌说都已经出院了,没什么大碍吧?” “嗯。”余萧道:“阑尾炎而已,不是大事,小枫这几年肠胃一直不怎么好,他之前那个住家保姆对他不好,以至于他长期以来饮食不规律,再加上手术前一天又吃了火锅受了刺激,就做了手术在医院住了几天。” 周万为听地眉头都拧起来了,此时他刚回家里休整坐,听完余萧的复述,气得他一拍大腿从沙发上“蹭”地坐直:“这不就是虐待儿童吗?余萧,你告诉我这你能忍?” 余萧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反问他:“你觉得呢?” “你还没去公司吧,你的助理没有跟你汇报最近的工作吗?” 周万为“昂”了一声,又开始恼火:“不是,余萧你周扒皮啊!我刚落地机场赶回家还没五分钟呢,沙发还没坐热乎呢,现在就赶我去上班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助理又跟你汇报最近的工作的话你应该会发现有一项工作已经开展了。” “什么?”周万为没好气问道。 “法务部的帮扶活动,进度第一个帮扶对象就是小枫那个住家保姆的邻居,他们一家被欺负很久了,法务部去调研的时候他们非常积极地配合工作,目前证据已经陆续在收集中,最快不到一个月能下判决。” 第44章 就算找不到欺负小枫的证据,他也还是能通过其他方式让那个女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去,哥们儿你也太机智了,佩服佩服。”周万为感叹道。 余萧没有理会他的夸赞,结果周万为的话音刚落余萧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声音。 “vincent,我找不到你要的那件衬衫。” 她的普通话有些蹩脚,但是能听出来她很努力地学习了中文。 “谁?”余萧问他,但并不是对这个女人的身份感到好奇,只是好奇为什么周万为身边多了个女人。 两个人一起都凑不出半段感情经历,而且周万为不止一次和他探讨爱情观的时候,强调自己想要的是灵魂伴侣。 所以这是他的灵魂伴侣出现了? 周万为傻乎乎笑了两声,一把将身边的emilia拉进怀里,女孩猛地跌坐在他身上被吓出惊呼,扬手就是给他一巴掌,声音响亮,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语气炫耀:“害,这不是刚谈了个对象嘛,这次在那一下子待了两个月,没想到还真给我遇上了我的真命天女。” 他给旁边的女孩拋了个媚眼,emilia直接无视去做自己的事了,不再帮他找衬衫。 女朋友一走,周万为直接瘫在沙发上回味刚刚那一巴掌飘过来的香气,满足道:“也得感谢你把我扔国外两个月,让我遇到了一场堪称完美的邂逅,这谁能想到我的soul mate竟然是个外国人,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辣!” 余萧专心致志地开着自己的车,语气平静到了极致:“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周万为不甚在乎,开口污蔑:“切,你嫉妒我。”说完他看了眼未来几天的行程表,盘算了下时间。 “那这周六我和emilia去你那儿看看那小屁孩儿,顺便带你们认认人,几年过去也不知道长多高了,你要不先给我发张照片瞅瞅,你之前不就总给小枫拍照吗。” “你来了就看到了。”余萧没再多说转手挂断电话。 …… 林从枫来的时候班里已经有近乎一半的学生了,稀稀拉拉地在课前朗读,他一进门瞬间就吸引了十几双眼睛,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他和班里其他同学交流不太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和陈由由呆在一起,突然间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道视线属实不太舒服。 陈由由一般都是踩着点过来,他坐到自己的位置收拾东西,才一周多没来桌斗里就塞了一沓卷纸,他随便翻着看了两眼,已经有好多没学过的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想早点回来,是真的会掉队的。 他低着头心情沉重的把卷纸分好,一抬眼看到前桌给他递了个本子。 “这是这几天各科的课堂笔记,我折了页脚,从那里开始往后都是,你慢慢抄,抄完一科我给你换一科。 林从枫受宠若惊赶紧接过本子,“谢谢班长!” “没事儿。”男生和善地摆摆手,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怎么了吗,班长?”林从枫问。 男生想了想开始往他这边凑近了些,低声问道:“你做的什么手术啊,现在怎么样了?” 林从枫没想到班长会问这个,陈由由说班主任已经在班级说过了,没想到班长会因为这个关心他,他心下动容解释道:“是阑尾炎,医生说是特别小的手术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好全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哦哦。”班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张老师只说你做手术了,让大家等你回来后注意点,不要碰伤或者挤到你,你没事儿就好。” 其实他这么问是因为班主任确实在班级说了林从枫做手术的事,但没告诉大家具体是什么手术,初一学生见识还短,一听到手术俩字心里都炸了锅,以为林从枫病情严重。 大家把自己知道的病都说了出来,你一句我一句的,传得风风火火什么病都有了,对林从枫的影响实在不好。 果然还是找时间还是跟大家说一下,人家只是生了个小病,再传下去估计能给人说成命不久矣了。 他又安慰了林从枫两句,给他说老师们交代了这些卷纸让他自己慢慢写不用交。 又过了十几分钟,陈由由终于踏着铃声跟英语老师前后脚进教室。 小姑娘顶着一头睡地歪七扭八的短发,半闭眼睛要死不活的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同学们也对比场景见怪不怪了。 “你头发后面有点炸。”林从枫好心提醒他。 “哦。”陈由由没睡醒似的回了一句,接着眼睛骤然睁大,一脸惊恐地看向他:“卧槽,你什么时候坐这儿的?” 林从枫微微蹙眉,不解道:“我一直坐在这儿的,你没看见?” 陈由由是真的没注意到旁边坐了个人,这段时间她都习惯这个位置是空的了,这下直接把她给彻底吓醒了。 “你回来这么早啊,我要是你我至少在家躺上半个月,等期末考结束再回来。” 她话中的可惜大有一种林从枫活活浪费了一个小长假的感觉,怒其不争恨不得是自己手术。 铃声响起,英语老师让同学们拿出课本,林从枫对她这番言论表示无语,他把英语课本翻到老师指定的页数,平静道:“得了吧。” 那天疼得昏过去几次,他至今记忆犹新。 “哎,你出院了你哥呢,长的比明星还帅的那个。” “在家呢。”他低着头专心记老师的板书,回复得简单。 陈由由朝他挤眉弄眼,笑地邪恶:“上次我去医院看你,晚上我跟我爸妈说起了余萧哥来着,要不是他们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原来他这么牛啊,大老板诶。” 不知道为什么,“大老板”这个词一出来就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变味儿了。 “我爸说他的公司在文南诶,所以他现在是回去了吗?”她继续八卦,颇有想和林从枫畅聊余萧的意思。 林从枫停下笔没好气地看向她,决定一次性和陈由由说完,省的一会儿一句的烦他。 “没回去,在图青,现在和我家住同一个小区,中间就隔了一栋楼。” 陈由由双手捂嘴惊讶道:“那你也太幸福了吧,那你们怎么不住在一块儿啊。” “陈由由!”英语老师大喝一声,生气地砸她一个粉笔头,“不学不要耽误别人学习,再说话给我去外面站着!” 新的一天新的粉笔头攻击,为了不惹老师继续生气陈由由只好遗憾作罢。 终于安静了,林从枫重新记笔记,他知道老师刚刚虽然点的是陈由由,但实际上说的是两个人,可能是顾及他刚回来才没点他的名字。 不过好歹是安静下来了,转念他又想到陈由由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心里暗暗窃喜着。 他们现在是住一块儿呢,跟以前一样。 第39章 闷骚 周六,周万为如约而至,带着他的emilia,林从枫早几…… 周六, 周万为如约而至,带着他的emilia,林从枫早几天就被告知了这件事, 早上他早早的便起床了。 他们要在家里吃饭,李阿姨就喜欢热闹,一大早就乐呵呵去买菜了。 周万为来的时候林从枫正在卧室写卷纸,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按照他目前的复习进度来说实在够呛, 正被一道数学大题困地愁眉不展的时候, 周万为“啪”的一下推开门,冲上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小枫!我们小枫真用功,快别学了, 让哥好好看看你。” 林从枫一脸懵地看向靠在门边的余萧, 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你都不知道, 这几年余萧多少次想你想得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 现在可算是能见面了。” 周万为一开口就是乱跑火车, 余萧沉着声音喊他的名字:“周万为!” 周万为撇撇嘴, 不甚满意地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 “不过说真的,你爸妈怎么这样,你哥带你那段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让你俩见面算怎么回事, 这事办的不太合适了吧。” 林从枫眼神飘忽不敢再看余萧, 他扣着自己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像站哪边都不对, 说什么都是错。 余萧眉头微簇提醒他:“别在小枫面前说这个。” “行吧。”周万为终于松开了林从枫, 还不忘把小孩儿的头发给揉乱。 人果然不全是善变的动物, 几年过去了周万为一开口还是那股贱嗖嗖的味道, 但也拉近了和林从枫这几年错开的距离。 几年不见难免拘谨,周万为这一招算是用对地方了,只几句就让林从枫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 “vincent?”emilia站在门框的另一边朝里面悄悄探了个脑袋。 林从枫循着声音对上了她浅棕色的眼睛,棕黑色的卷发扎在一边,五官精致立体,看起来漂亮极了。 “哇,你就是小枫吗,好可爱!”emilia在看到林从枫的那一瞬间便尖叫着抬腿迈了进来,张开双臂就要来拥抱他。 第45章 林从枫反应不及进到了她带有香味的怀抱中,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不敢动。 “so cute—” emilia个子很高,跟在场了两位成年男性相比也不差多少,她半蹲着,眼神像看洋娃娃一样充满欣赏。 这倒也不怪emilia,林从枫与典型的东方人长相不同,皮肤又白白的脸嘴巴透着粉,眼睛又大又圆,眉宇间又透露着英气,每个部位都长得恰到好处,小小的一张脸上全是五官,是在人群里能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能看出来这孩子张开后绝对是个让人过早难忘的帅哥。 林从枫眼神慌乱地不知道该求助谁,好在一旁的周万为即使打断女朋友的热情。 他向林从枫介绍着:“这是我的女朋友emilia,是时尚杂志的主编,这次和我一起回国,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就是你嫂子了。” emilia很配合地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明媚地能让人融化,林从枫看着她又看看一旁的周万为,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两个能在一起。 林从枫的学习就这么被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周万为和余萧有点事情需要去书房说,留下林从枫和emilia两个人面面相觑。 不过emilia是个无话不谈的人,蹩脚的普通话也不影响人家说自己想说的,她全程一直不留痕迹地找话题,没多久林从枫脸上就挂了笑,氛围自然又轻松。 周万为和余萧这边就没有这种岁月静好了,两个人就这次周万为出差的结果开了个简短的小会,周万为出差后又申请了小半个月的年假,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去公司和余萧复盘。 他放下了那身跳脱,严肃了起来,两人对着电脑商议着接下来的方向和大致安排。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了初步性成果,余萧将文件发给方凌让他安排,周万为这才松了口气。 余萧在工作上是一个精益求精的人,不达到自己满意的效果是绝对不会收手的,每次周万为和他一起干一件事都感觉自己在被折磨。 他伸了个懒腰,隐隐约约听到外面emilia爽朗的笑声,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些。 看来老婆和小家伙相处挺好的,笑得这么开心。 想到林从枫他开口问道:“诶,对了,那个吴燕的事现在怎么样了,我跟我助理打听了一下大致情况,也没再继续关注,现在进行到哪儿了?” 余萧将工作时带的那副眼镜给摘了下来放在一边,脸上却丝毫不见疲惫。 “嗯,已经立案了,证据也已经全部整理好了,下周日开庭,判决不会出任何意外。” 不仅如此,林世坚也给他打了电话。 意外的是,林世坚不是过来求他放过吴燕的,而是让余萧不要有顾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手下留情。 关于吴燕一家欺负邻居和同村人的事,他早就劝过不知道多少遍,不仅没用还落下了埋怨,索性直接眼不见为净。 这事还是吴燕打电话过来求他他才知道的,电话那头的吴燕一直在求他的原谅,让他帮帮自己,林世坚也不是什么圣人,孩子的事已经耗尽了他余下全部的亲情,她需要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没想到这种在新闻上看到的事能落在小枫头上,我算是发现了这小孩儿运气是不怎么好,家里人都死的早,还穷的叮当响,没能给他留下什么,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养父母又都是小心眼。”周万为一边说一边撇着嘴摇头。 余萧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不要再说小枫的养父母了,他们对小枫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也是真心把小枫当成自己的孩子,为人父母难免有私心和做的不好的地方。 他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处于林世坚那个位置,还真不一定能做得比他们更好。 而且小枫也已经完全接受了他们,尽管没有亲口叫他们爸爸妈妈,但他能看出在小枫心里他们已经无异于父母了。 “行吧。”周万为坦荡认错,“当人面说人父母不好确实不合适,但是我是没想到你会帮他们解释,我还说了你一句不是好人呢。” 余萧薄唇微翘轻笑一声:“我也没说过我是好人啊。” 午饭李阿姨狠狠大展拳脚了一番,她现在的厨艺水平已经跟不上余萧的身份地位了,余萧现在的口味与之前相比愈发刁钻,在外面吃起饭来从未下过五位数,配套的全部都是极致的服务。 即便是这样,余萧也并没有感觉好在哪里,周万为经常会吐槽他难伺候。 幸好,他还是挺喜欢李阿姨做的家常菜这一口的,自从李阿姨离开后他吵再也没吃过家里的饭,自己更是一次都没再下过厨,这几天早晚饭陪着林从枫吃着李阿姨做的饭菜,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从前,让人怀念。 十几道菜征服了餐桌上所有人的味蕾,更是让emilia吃得满眼热泪,筷子都拿不利索的她愣是一点没耽误往自己碗里夹,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塞,完全没了平日的优雅。 周万为把纸递过去笑他:“不是吧,你不是吃过中餐吗,怎么会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宝贝儿,你这样让我很丢人啊。” 他边开着玩笑边又给emilia堆成小山一样的盘子里又添了些上去。 而一边的余萧也是默不作声的给林从枫夹菜,照顾他吃饭,鱼都是挑好刺,虾也是扒好皮才放进他的碗里的,全程不用林从枫自己出一点力。 李阿姨最喜欢看别人爱吃她做的菜了,好几次从厨房探身偷偷看他们,嘴都开心得合不拢了。 “哥,你不用给我夹菜了,你自己吃吧。” 林从枫看着余萧给自己忙前忙后的,自己都没吃上几口,便停下了筷子劝阻。 周万为简直不犯贱就会死,他看准时机“蹭”的一下就接住了话茬:“就是啊余萧,我给我对象夹菜还说得过去,你给小枫夹什么啊,人家都初中生了还不能自己吃个饭了?” 余萧没有说话,下一秒他把手里剥好的虾放进了对面周万为的盘子里,然后朝他笑了一下。 空气突然像被冻住了一般,emilia拿着筷子的手停顿在了空中,林从枫嘴巴微张一脸震惊,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晕碳吃出幻觉了。 当事人周万为直接傻眼了,他眯着眼睛看着余萧大声喝道:“何方妖孽,竟然敢上我兄弟的身!还不速速滚回去——” 余萧没机会他,而是转头给林从枫一个眼神,平静道:“以后少跟傻子来往,知道吗?” 林从枫愣愣地点头,余萧“嗯”了一声继续道:“知道就行,那以后少和周万为说话,哥怕你被他带傻,万一中考没考好可怎么办?” 周万为筷子一甩拍案而起,指着余萧的鼻子大骂:“余萧你什么意思!”骂完后转身指着他们,向老婆求安慰:“emilia,你看他们!” emilia眨着她的卡姿兰大眼睛纯真无邪的对他笑:“我觉得余说的没有错,你确实笨。” 外国人说中文的弊端在此刻格外突出,直来直往不加一丝一毫的渲染,听得让人心碎。 他又往林从枫那边看去,眼神幽怨:“小枫,你抽空也管管你哥,他这人真是闷骚的很!” 林从枫“噗”的一下笑出了声,乐筷子都差点掉地上。 周万为拎起筷子往嘴里狠狠扒了一口饭,气急败坏唔囔道:“你哥俩一个样!” 第40章 家教 期末考试终于来了。林从枫紧赶慢赶终于把所有…… 期末考试终于来了。 林从枫紧赶慢赶终于把所有的东西复习得差不多, 忐忑地迎接这一学期最后的生死关卡。 自从这次和余萧重新住在一起,他不再限制林从枫的作息时间了,初中生课业紧张, 睡觉时间就让他自己安排了,当然前提是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 考试前一天,他正挑灯夜读着,余萧敲了敲门进来。 “复习得怎么样了?”他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放到林从枫的手边。 温热的牛奶微微冒着热气, 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不凉不烫。 “唔……不怎么样。”林从枫哭丧着脸,身上流露着淡淡的死感。 林从枫是个数学苦手,已经被手里这道题给挫磨半个小时了, 演草纸上密密麻麻的方程看得人眼花缭乱。 “哪里不会?”余萧倚靠在他的书桌边, 一手拿起他的试卷。 “二十二题, 第三问。”林从枫捧起杯子, 有气无力地小口小口嘬着。 余萧眼睛扫了遍题干, 随手从林从枫面前的笔筒上面拿了个铅笔, 在上面写了几个公式,落笔干脆字迹清秀隽逸,林从枫探着脑袋去看余萧递过来的卷纸。 “这是这里面能用到的公式,你再试着做一下。” 他教题从来不会掰开揉碎给他从头顺到尾, 向来都是像现在这样只给几个简单的提示, 他知道小枫是个聪明的孩子, 一点就透, 不完全剥夺他做题的成就感。 林从枫恍然大悟, 思路好像一下子清晰明朗了起来, 他接着原来的步骤继续列了下去, 余萧就站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认真解题。 第46章 五分钟过后他终于把答案算出来了,林从枫终于松了口气,把卷纸连带着后面那张答案一起递了过去。 “哥,你帮我批一下。” 余萧“嗯”了一声,把旁边那把空余的椅子拉过来坐下,他接过林从枫递过来的红笔一道一道批改。 数学不同于其他学科,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两分钟不到卷纸就改完了,他合了下分——116,选择题最后一道失了分,倒也不可惜,这道题难度不小,林从枫能把剩下的分都拿在手里就已经很不错了。 “啊,又错了……”林从枫还是有些不满,他知道这道题难度大,他印象里做过同类型的,但算的时候又把以前的思路忘地一干二净,想来实在不该。 “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吃两堑就能长两智了,如果明天有这道题的话你还会做错吗?” 余萧安慰他,夜里他的声音清冷磁性,暖黄色灯光下他脸上锋利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林从枫摇头,“不会了。” 余萧嘴唇微勾,跟他说:“那这就够了,只要学会了几好,无论中间错几遍都不重要。” 说完,他的视线移到一旁还剩下半杯没动的牛奶,问道:“不喝了?” “还喝呢。”他举起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剩下的全部喝完,嘴边浮起一层奶圈,跟长了白胡子似的,还挺可爱。 林从枫知道余萧在笑什么,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巴,扬脸看他:“还有吗?” “没了。” “哦。” 林从枫双手交叉在一起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手指被他用力按出啪啪的响声,这套卷纸他坐在这里做了两个小时,连厕所都没去上,对完答案他终于能卸下劲儿,在这杯温热香甜的牛奶加持下,现在更是一身疲惫恨不得马上睡着。 余萧目光跟着扫过他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指,白皙的指节微微透着粉,他眼神微动,随口道:“小枫要不学个钢琴吧。” 林从枫愣了,原本困倦的脑子突然有些发蒙,直直地看着他。 “弹钢琴吧,小枫。”他拉过林从枫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摸过,最后捏了一下他的右手食指指尖。 林从枫问:“为什么?” 余萧朝他微笑,好看的薄唇勾着温柔的弧度:“没什么,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说完他转身离开他的房间,出卧室门的时候停步道:“早点睡吧,明天不是期末考吗?养精蓄锐明天考个好成绩。” 林从枫摸不着头脑,他后仰看着椅子抬起双手,灯光给双手镀上一层薄薄的柔色,他端详了许久没觉得这双手有什么特别的。 适合弹钢琴吗? 林从枫收回双手不再思量,把书桌上摊开的各科卷纸和作业收回书包,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三十五了。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林从枫草草洗漱一番赶紧上床睡觉,为第二天的考试养足精神。 两天的期末考试让林从枫无暇顾及其他,每天除了上考场就是临场复习,神经紧绷着连轴转了两天,最后出考场的时候全身酸疼。 考试结束后直接放了寒假,这种重要的时间节点,照例是余萧亲自过来接人。 虽说是寒假,但其实不过是换个地方写作业,七科发的作业加起来快比他的水杯都高了,好像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学校了一样。 林从枫看着面前刚整理好的这一堆,实在是笑不出来,书包里已经满的要溢出来了,正发着愁该怎么把这堆祖宗搬回去,陈由由突然发了疯一样肘击他。 “诶诶诶,看门口。” 林从枫抬眸看到靠着门框的那个高大沉稳的身影,心里猛的一震,花灰色宽松大肩款羊毛大衣搭配黑色打底,剪裁得体的西裤裹着笔直的长腿,一瞬间林从枫觉得他不像是过来接学生的,而是秀场上的模特。 余萧的出现不仅吸引了陈由由和林从枫的注意力,也将班里剩下的十几个女生的视线也全部吸引了过去。 林从枫背上书包抱起卷纸就走,慌乱中也不觉得沉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林从枫说话时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其中的不满,赶紧推着人往前走,“你没看到好多人都在看你吗?” 余萧笑了,“看就看呗,我还能拦着不让看啊。” 林从枫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向下。 余萧把他怀里抱着的卷纸拿走,一只手牵着他开始哄人:“怎么了,不开心?” 余萧现在可谓是学校的活靶子,谁见到都想瞄两眼,林从枫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拼命的想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中抽出来,可没想到一顿激烈的反抗下,某人握得更紧了。 好不容易穿过人流回到车上,林从枫摘下书包扔在后座气冲冲对他说:“你以后不准来学校了。” 余萧挑眉问他:“为什么?那以后只能让司机过来接你了。” “不是这个意思,是你不准来我们教室门口找我了,我自己会出来的……” 林从枫越说越小声,这还是他头一次对余萧发小脾气,可他业务不熟练越说越没底气,最后自己默默噤了声了。 “哦,我知道了,怕你哥被别人看到啊。”余萧故意拉长声音逗他,“那我下次要是还来你们班找你呢?” 林从枫坐地笔直,闻声斜眼看他把声音压低凶巴巴道:“把你关起来!” 说完,小孩儿自己把头转向窗外不再看他,一个人偷偷脸红。 余萧爽朗地笑着,他头一次见林从枫这小模样,没想到这孩子占有欲还挺强,怪可爱的。 不过这哪是凶啊,这分明是哄人,几句话就让余萧心花怒放的,除了林从枫外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了。 …… 考试后的第五天,成绩出来了 林从枫考了全班第十八名,对比之前没什么进步,但也没有退步,不好不坏,可他还是伤心了一整天,闷在房间不愿出来。 陈由由给他打电话问他考了多少,林从枫跟他说了自己的成绩,被痛骂一顿。 她大声道:“你考这么高还在这儿不高兴什么,在炫耀吗?” 林从枫有些尴尬,因为陈由由考得才是一片惨不忍睹,最后只能悻悻地掩饰说自己没有不开心。 虽然他对自己的成绩不满意,但好像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对这个分数非常满意,特别是黄庭秋,看到各科分数的时候笑得都合不拢嘴,直夸自己孩子是个天才。 之前为了备考期末,林从枫连着在余萧这边住了一个月,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个人作息时间极其不稳定,如果住在家里的话肯定会打扰孩子学习的。 现在终于考完了,她便让林从枫回家住段时间,正好有段时间没见孩子了,夫妻俩心里也想,对此余萧没有任何异议。 于是整个寒假林从枫还是两头跑着,有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题,林世坚和黄庭秋就会让他去找余萧,俩人早就把初中学的知识还给老师了,真教还怕给孩子教错了,索性将辅导作业这一重任直接拜托给余萧。 林从枫的习惯是把所有作业写完再专心玩,自从放假后他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做题,一边是想赶紧做完能好好玩,一边是陈由由每天像催命一样催着他,他做完一张陈由由抄一张,堪比流水线工程。 他还叮嘱陈由由别照着全抄了,让她中间改几个选项,别像上次一样,这厮连他名字也一起抄走了,气得老师让班里的两位“林从枫”一起在后面罚站了半天。 终于在腊月二十八这天,他写完了所有作业,在给陈由由发完最后一张答案后,总算能松一口气好好过年了。 保姆已经放假回自己家了,下午的时候黄庭秋喊上林从枫一起去超市买年货。 林从枫帮黄庭秋推着购物车,看着她不断往里放各种食材,分量早就超过了他们一家三口往年准备的量了,不由得发出疑问。 “黄阿姨,为什么我们要买这么多啊?” 黄庭秋正认真看着配料表,有些惊讶问他:“你哥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林从枫愣愣问。 黄庭秋笑着应他:“今年你哥不回文南,留咱们家一起过年。” 林从枫双眼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真的吗?”林从枫高兴地已经不知道天南地北了,慌忙向黄庭秋确认。 黄庭秋皱了下鼻子笑他:“这还能有假?” 他原本以为余萧肯定会回家,就索性没开口问,没想到竟然还藏了一个惊喜给他,不仅留在了图青,还和他们一起过年。 林从枫的心砰砰跳,心情伴随着超市里喜庆的恭喜发财一起雀跃着。 大年三十,余萧如约而至,他们都不是那种喜欢铺张浪费的人,但过年不一样,年夜饭势必还是要隆重一些。 黄庭秋在厨房忙碌,余萧去给她打着下手,林世坚和林从枫两人在沙发上看着春晚,节目越来越无趣,林从枫看一会儿就跑神,便偷摸跑到厨房里查探情况,黄庭秋一扭头被躲在门口的林从枫吓了一跳,笑骂他一句又把人喊过来尝尝味道。 第47章 烟花声阵阵,其乐融融的年夜饭将新年的氛围烘托到了高潮,这是这几年来他过的最开心的一次除夕,林从枫举起自己的饮料和他们一起碰杯,惹得众人发笑。 “黄阿姨,我想学钢琴。” 年夜饭已经进入后半程,余萧和林世坚在聊着他听不懂的话题,他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余萧那句没来由的话,小声的对黄庭秋说他这个想法。 黄庭秋征了一下,这孩子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过任何要求,她甚至一度以为林从枫是不是心里只有学习,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学钢琴,这让她又惊又喜。 “怎么突然想学钢琴了?”黄庭秋和声细语问。 她的声音不大,外面刚好又开始挡起了新一轮的烟花,正好掩住两人说话的声音。 林从枫没有跟她说余萧的事,只说一句:“就是想试试。” 黄庭秋是非常愿意林从枫培养一个爱好的,从前她有和林世坚商量过要不要给他报一个兴趣班,围棋、画画、书法什么都可以,但被丈夫否决了,理由是不要给孩子强加负担。 现在小枫自己愿意去探索新的领域实属难得,黄庭秋二话没说便答应了下来。 “谢谢黄阿姨!”林从枫扬起笑脸。 黄庭秋看着他开心之余心里又有些落寞,几年过去了他还从来没叫过她妈妈,说不在意都是假的,她是真的想听小枫开口叫他们“爸爸妈妈”。 但孩子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她一辈子都是“黄阿姨”也不会有怨言,尽管会有些遗憾。 毕竟这是她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小枫:才第十八名…… 余萧捂嘴感动:我弟弟是天才! 林从枫看着这个从全国排名第一名校毕业的人,欲言又止 第41章 高中 三年过地很快。今天是高一新生开学的日子,校…… 三年过地很快。 今天是高一新生开学的日子, 校园的每个角落都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伴着聒噪的蝉鸣听得让人有些心烦,九月的天气还是热得离谱, 像蒸笼一样,林从枫跟在余萧身后没一会儿就觉得身上出了层薄汗。 林世坚和黄庭秋在暑假的时候分别被国外两所不同的实验室邀请去做科研,大概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于是林从枫彻底被“寄养”在了余萧这里。 现在他们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隔阂, 黄庭秋非常庆幸当初丈夫的这一决定, 倘若没有余萧的加入, 估计现在就得带着孩子一起走了。 面对长达几年的分别,林从枫非常不舍,黄庭秋更是偷偷哭了好几回, 但又不得不狠下心, 临走时拉着林从枫千叮咛万嘱咐, 要好好听余萧的话。 三个大人之间的关系因为一个小孩儿而渐渐缓和, 这三年间已经达成了巧妙的平衡, 在他们的接替陪伴下林从枫成长至今, 而现在他已经迈入下一个阶段,成功地成为一名苦命的高中生。 他的中考成绩很不错,经过平日里一点一滴的积累和最后几个月的冲刺,他终于在中考中成功跻身班级前十, 也是三年来首次进入班级前十, 一中的通知书毫无疑问被他收入囊中。 作为奖励, 八月份的时候余萧特地提前休了年假, 陪他去南半球玩了十几天。 这几年余萧愈发忙碌, 萧联的商业版图已经不仅仅只局限于互联网科技, 还拓展了一系列附属模块, 如人工智能、游戏等,并将业务拓展到国际上。 即便这样,余萧还是尽可能留下足够的时间来陪林从枫做各种事。 他和林世坚他们二人的工作性质不同,救死扶伤不分时间,做的是从死神里抢人的事,医院什么时候需要他们什么时候就得到,余下的时间还要赶手里的科研进度。 而余萧作为萧联的老板,他完全有能力自己支配时间,每天的行程可以按照他自己的时间进行调整,更何况萧联并不止他一个,身后还有周万为等一众能才,每一个都是萧联的中流砥柱,完全不用担心缺位的问题。 所以他就把上午的会议推了出去,于是周万为瞪着眼骂骂咧咧地替他开会去了,他自己则亲自送小枫上学。 开学第二天就要军训了,时长两周,期间所有学生必须住校,李阿姨昨天晚上就给他收拾好住校的行李,边收拾边念叨着不放心,听得林从枫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行李已经被司机拿到宿舍了,李阿姨也跟着过去了,说是要给他铺床,开个学竟然要三个人跟着,劝也劝不动。 虽说李阿姨是和司机单独一辆车过去的,但还是有种被架着走的无力感。 林从枫现在要跟着余萧去教室签到,家长群里通知要先去领一下军训服,林从枫跟在余萧的身后一路往前走,一直到他所在的班级门口才终于停步。 高一(22)班。 整个高一只有四个尖子班,林从枫很幸运地成功进了最后一个。 班主任正在门口组织秩序,学生们在走廊里排着队领衣服,他们班位置不太好,紧挨着厕所,排队的人有点多,队尾都要拐进厕所门口了。 林从枫扯了下余萧的袖子,现在的他已经长高许多了,虽然不及余萧近乎一米九的身高,但只相比之前还是缩小了不少差距,只剩下一个头的高度了。 “哥,要不咱们先去教室里签到吧,宿舍钥匙和学生卡还没领呢。” 眼见着越来越拥挤,林从枫拽着余萧往教室里带,这就是他不想让余萧和他一起来的原因,可耐不住人非要跟着。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过来登记一下。” 讲台上有人向他招手,高高帅帅的一个男生,皮肤有点黑,人长得挺不错,五官锋利鼻梁高挺,眼神一扫就能看到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 大家都忙着在外面领军训服,教室里的人只有寥寥几个,男生朝他招手脸上笑得灿烂。 两人走了过去,正好前面那个同学刚登记完把笔递给他,余萧站在讲台旁边看着他。 “对,就写这个下面就行。” 男生凑过来在表上指了个位置,林从枫轻“嗯”了一声,这下自己的名字。 “林从枫?好巧,我有一个小学同学也叫这个名字。”男生在看到他的名字后,眼中瞬间多出几分惊喜。 “是吗,确实好巧,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林从枫听到这话还以为是新同学在套近乎,顺口问他。 男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忘记介绍了,我叫许星佑。” 这下换到林从枫惊讶了,就连一旁的余萧都皱了下眉。 许星佑……好熟悉的名字。 小枫小学的那个同桌叫什么来着,好像也是什么星佑。 “许星佑?”林从枫从上到下认认真真打量着他,脸上满是怀疑。 眼前这人虽然壮但能看出来都是肌肉,t恤下隐隐约约能看到宽肩窄腰身的身材,怎么可能是小胖?! “你是改过名字吗?”他小心翼翼问道。 许星佑猛得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真的是你啊,林从枫,那旁边这个是……” 他说着便看向旁边的余萧,“萧哥!” 余萧原本正悠闲地靠着桌子,闻言站直了身体。 真是那小子?! “我真没认出来你们,时间太长了我都快忘了你小时候长什么样了,没想到咱们能在这里碰面。” 林从枫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震惊之余暗暗感慨缘分的奇妙,“你变化挺大的,小时候那么……呃,圆润,和现在相比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怎么改姓了?” 话音刚落,往教室里来的同学突然变多了,许星佑拉了另一个同学过来替他带大家登记,交代好后才过来继续和林从枫解释。 “我爸妈离婚了,我现在是跟我妈姓,说起这个还挺不好意思的,那个时候我妈骗我说工作调动给我转学,实际上就是他俩离婚了,她一个人带我去了京市,后来我爸一直打电话骚扰她,她就没告诉我直接把电话卡注销了,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后来就打不了了,你也知道我小时候脑子笨,没能记住你的电话号。” 许星佑坦坦荡荡,从头到尾都直视着他的眼睛,倒看得林从枫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继续道:“当然,这次来图青确实是因为我妈的工作调动,她也没办法哈哈哈。” 说完他又反问道:“你呢,你跟萧哥怎么来这边了,之前不是在文南吗?” 虽然这只是他的随口一问,但林从枫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情况复杂又涉及家事,正为难着余萧缓缓开口。 “我们也是因为工作调动。” 林从枫傻眼了,竟然还能这么解释,但转念一想萧联的分公司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工作调动,只不过一个是因为老板,一个自己就是老板。 “啊……对。”林从枫笑着附和。 第48章 “那太好了,以后咱们就又是同学了。”许星佑上前一步揽住林从枫的肩膀,姿态亲密。 余萧双臂环抱看着他们,眼神冷淡不少,薄唇紧闭,林从枫知道他这是有点不高兴了。 他急忙从许星佑的臂弯里逃出来,又假装自然,随便找了个问题问他:“你也是二十二班的吗?” 许星佑顺利被他的话题带了过去,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涌动的暗流。 他有些哭笑不得:“对啊,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教室。” 林从枫只是随便一问,他甚至以为许星佑是来当志愿者都没想到许星佑真是二十二班的,吓得他眼睛都瞪大了。 “你现在学习这么好啊!” 许星佑笑地露出他整齐洁白的牙齿,配上他有些深色的皮肤,竟显得格外淳朴。 “其实我也没想到,小时候整天吊车尾,没想到长大能开窍,上了初中之后突然就能听懂老师在说什么了,正好中考的时候运气好超常发挥,就考进尖子班了。” 林从枫凑近了些微微压低声音:“你考多少?” 中考成绩不会在班里公布的,老师提前在班级群里说过,让大家不要被以前的辉煌影响,想知道别人的成绩只能自己打听。 许星佑没有说话而是朝他比了三个数字,林从枫的道心彻底破碎了。 竟然比他高了整整五十分! “你呢,你怎么样?你成绩一向好,中考成绩肯定比我高。” 林从枫摆摆手,嘴角微颤:“没,我考的不好。” 他忍不住腹诽:别问了大哥,你这个成绩差不多是市状元了吧。 此刻他真正明白了陈由由说的那句“你是在炫耀吗?” 这天好像有点聊不下去了,林从枫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伸手拉过余萧的手臂对许星佑说:“我还没领军训服呢,现在外面人少,我就先过去了。” 许星佑冲走廊扫了一眼,“行,暑假事多,我还没来得及看宿舍分配表,你在哪个宿舍,等这边事情结束我去宿舍找你。” 林从枫也有点忘记了宿舍分配表上自己在哪了,他拿起刚领到的宿舍钥匙看了看上面的标签。 “343。” 许星佑眼睛亮了:“我也是!” “那你们先去吧,我来得早宿舍已经收拾好了,正好这边也快结束了,我一会儿就能回。” 这样的熟络让余萧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不留痕迹地收起眼神中的凌厉,将手搭在林从枫的肩膀上,宣示主权般说:“既然这样中午就一起吃个饭吧,以后小枫还得请你多照顾。” 他并不控制林从枫都交什么朋友,他带着林从枫和陈由由一起吃过不知道多少顿饭,甚至还出资给他俩报过好几个夏令营之类的活动。 只是这个曲星佑,也就是现在的许星佑,总会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许星佑大大咧咧应道:“行,哥你放心吧,我和小枫本来就是老同学了,以前在一个班的时候就属我俩玩得好,以后我也不可能让他受一点欺负。” 余萧点头,眼底却不见笑意。 【作者有话说】 男二出现!有谁猜出来了,其实还挺好猜的[狗头]这章开始就要往感情线上迈进喽,慢慢变质的感情嘻嘻[害羞] 第42章 早恋 二十二班外面的走廊上已经没几个人了,林从枫没排几分钟就…… 二十二班外面的走廊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林从枫没排几分钟就领到了他的军训服。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余萧突然开口问他:“你们这几年没有联系吗?” 林从枫不知道余萧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点头, 发自内心感慨道:“不过真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他,变化可真大啊。” 余萧帮他拿着刚领的军训服服,闻言转过头看着他。 身旁的男孩已经到他下巴的高度了,他还记得当年那个在雪地里淌鼻涕, 灰扑扑的小豆丁, 如今也长成了清秀俊朗的少年,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女生芳心暗许,给他表白。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皱了下眉。 上高中了谈什么恋爱,还是得找个机会提前教育一下。 “想什么呢哥?”林从枫抬眸。 余萧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 宿舍是四人间, 李阿姨和司机铺好床后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宿舍里空无一人, 四个床位都是已经收拾好的。 余萧环视了一圈, 宿舍配备的有独立卫浴, 洗手台有两个位置, 设施旧是旧了点,但还算干净。 只是他们这间宿舍不朝阳,洗手间天花板角落里都长了小块小块的苔藓。 说实话,他是有些不太满意的。 好在高中三年他不准备让林从枫住校, 在这个宿舍里待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两周。 “需要换宿舍吗?”他问。 林从枫的床在上铺, 他坐在床边拆着军训服的包装, 没有抬头。 “换宿舍干什么?这里挺好的。” 薄薄的一层透明袋子噼里啪啦的, 还没碰就要碎了一样, 他把衣服拿出来抖落开一看, 人都要傻掉了。 “哥, 这就是军训服吗?”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恐。 余萧拎起衣服抻开上下扫了一眼,上衣还不算离谱,但这裤子的腰围确实是过分了,他估摸了一下这条裤子能装下两个林从枫还有空余。 厂家是没见过人吗? 林从枫向余萧投向求助的眼神,“哥,怎么办啊——” 余萧拍拍林从枫的肩膀让他站起来,拿着裤子在他身上比了一下长度,还好长短还可以,不过除了腰围这个问题外料子也很粗,穿起来肯定会不太舒服。 他看了看林从枫的脖颈,皮肤白皙透亮,嫩生生的,估计用手按一下都会留下红印。 人养得精细,皮肤也跟着娇贵,细皮嫩肉跟小女生似的,看来军训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余萧又上手摸了一下军训服,心里叹气,这料子也太粗了,小孩儿身上肯定会磨红的。 “别撒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带你去买个腰带再试一下,还是不合身的话我中午找个裁缝店给你改一下再送回来。” 林从枫小声嘟囔:“哪有撒娇……” 正说着,林从枫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来电提示,是陈由由。 “林从枫,你收拾完了吗?一会儿一起去压操场啊。” 电话刚接通,陈由由的大嗓门就冲了出来,就连一旁的余萧都听到了。 林从枫和陈由由朋友三年,不仅习惯了她的说话大声这个毛病,也习惯了她这总是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压什么操场。”林从枫平静道:“上次你非得让我和你去西门小树林里捉知了,知了还没捉一只被教导主任总手电筒逮着了,非得说我们两个谈恋爱,还把我哥叫过去了。” 陈由由无视他话中的幽怨,漫不经心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都把知了给王老头看了,他不信就算了,还把我上交的知了扔了,我本来准备晚上让我姐帮我炸一下来着,好不容易抓了半瓶也没吃成,小时候在我爷爷家吃的可好吃了。” 说起这个林从枫就来气,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下去,更何况余萧还在他身边站着,上次被教导主任污蔑他和陈由由谈恋爱后,余萧好几天都没理他,以后可不能再有这种事了。 余萧听着俩小孩打嘴炮竟觉得还挺有意思,他也记得上次被林从枫班主任叫过去的事,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小枫在学校出什么事了,结果老师却告诉他是小枫在学校谈恋爱了。 老实说他从来没想过如果小枫谈恋爱的话他应该作何反应,但那一刻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是生气的。 他问老师女孩子是不是小枫的同班同学,如果是同学就比较好办了,大不了给小枫调个班,让这俩人一个在一楼一个在六楼。 学生时期,不一个班就算是异地恋了,给他们分这么开,慢慢的也就断了,实在不行还能考虑转学。 短短几秒他把能想到的应对方法全都假设了一遍,结果老师告诉他女孩是陈由由,说这俩人在小树林不知道干什么。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余萧的心一下子就落地了,如果是陈由由的话就算是在小树林爬树都合理了。 之所以没理林从枫,是想着借着这件事给他一个警醒,让他知道早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神态自若弯了下嘴角,说:“把陈由由也叫上,中午一起出去。” “去哪儿啊,哥?”陈由由不仅嗓门大,耳朵也尖,林从枫还没吭声,她马上应了上去。 “不知道,让去哪儿就去哪儿。”林从枫语气平平。 陈由由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干什么,林从枫搞不明白状况正准备挂断电话,突然听到她大声说了句:“帅哥,你也是新生吗?几班的?” 第49章 陈由由不愧是社交悍匪,新学校开学第一天就能搭讪上别人。 说来也是奇怪,初一初二还是好好的假消息,初三突然就说要留长头发穿裙子,林从枫好多次旁敲侧击问陈由由是不是谈恋爱了,她都说没有,美其名曰要转变风格。 不管陈由由怎么掩饰其实林从枫心里清楚,她就是偷偷谈恋爱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分手了,不然她也不会现在这么积极地找新欢。 他忍不住劝道:“你小心点吧,毕竟刚开学,收敛一些,你忘了你怎么来的一中吗?” 陈由由没脸没皮扯道:“我考上的啊。” 林从枫没好气地叫她的名字:“陈由由……” “行行行,我妈花钱买上来的行了吧……我现在好歹身价十万呢,多金贵。”陈由由妥协道,“好了好了,先不说了你忙你的吧。” 她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林从枫轻轻了吐了口气,看样子某人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是不是没把许星佑的事告诉她。”余萧看着他挑了下眉提醒他。 林从枫突然一激灵,对啊,怎么能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连忙给陈由由发消息。 【忘记跟你说了,中午除了我们还有我们还有我的一个小学同学,他现在和我在一个班。】 过了一会儿陈由由回复:【小学同学?你小学不是在文南上的吗?男的女的?】 林从枫:【男的。】 这次对面回复地快极了。 【几点到?哪里集合?】 林从枫也是彻底服了,从上初一开始班里就有悄悄搞对象的同学,那个时候陈由由对那些放学后躲在教室后面偷偷牵手的小情侣熟视无睹,他甚至以为陈由由这辈子跟男人无缘了,谁成想她现在对这种事这么感兴趣。 在问过余萧后,林从枫给她发了个时间地点。 通知完这边的时候他又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许星佑的联系方式,不过既然他说过会儿就回来了,那就等许星佑回来当面说。 …… 许星佑回宿舍的时候额头上还挂了层薄汗,呼吸也有些粗重,推门就道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被张老师叫过去帮了点忙。” 张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一个从业三十年的特级老教师了,同学们还没在教室里坐齐过就这么器重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老师肯定是提前打听了许星佑,有意让他来当班长。 二年级的时候许星佑太过淘气,不过那个时候他也能看出来许星佑身上的领导能力,再加上人缘好到没话讲,让他来当班长当然是最合适的,林从枫也觉得张老师这个决定无比的正确。 “没事,也没等多久。”林从枫回道。 他们到底是这么多年没见,现在说起话来多少会有些生分。 阳台门关着,余萧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听声音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是工作上的事,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许星佑指着他的床道:“你住这儿吗?我住你下铺。” 缘分,妙不可言。 林从枫甚至觉得背后隐隐有双手在推着他们。 许星佑笑着调侃:“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几年过地怎么样?我走之后不会又变成独来独往一个人了吧。” 林从枫睨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多少都会有朋友的,反正肯定比不上你。”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他一个社恐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社交狂魔,一出手就是他这辈子都做梦都不敢做的事。 气氛终于轻松了起来,两个人开始回忆起小学时光,许星佑还故意说了几件自己那个时候做的蠢事,引得林从枫阵阵发笑。 许星佑厉害的点就在这里,寥寥几句话就能拉近与别人的距离,小时候跟林从枫熟络就是靠的这招,还有后来的死缠烂打,屡试不爽。 余萧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推开门就看到许星佑的手肘正搭在林从枫的肩膀上,姿态亲密。 许星佑说:“你还记得吗?我那个时候跟你说咱们两个是天下第一好,我跟别人都是假玩,跟你才是真玩,这种话我都能说得出来哈哈哈哈哈!” 林从枫笑着点头:“记得记得,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你生病了来着,想着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哈哈哈哈哈……” 两人一片和谐,余萧此刻进来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从枫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脸上还挂着笑意:“哥,你打完了?” 余萧扬起唇应了一声,装作不经意地开玩来添乱:“你跟许星佑天下第一好那陈由由怎么办?” 许星佑神色微动,向林从枫递过去一个探寻的眼神,他问:“陈由由是谁?” 【作者有话说】 许星佑:假直男,真绿茶[熊猫头] 余萧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哥哥你有福了[化了] 第43章 缘分 说起陈由由,林从枫这才想起来吃饭的事,两个人聊上头后,…… 说起陈由由, 林从枫这才想起来吃饭的事,两个人聊上头后,这事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顺势问道:“她是我的一个初中同学, 正好也在一中,中午的时候介意咱们一起吃饭吗?” 许星佑了然,朝他开朗一笑:“当然不介意啊,既然是你的初中同学那就是朋友, 以后三年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 说完他的眼神掠过余萧, 看到他不及眼底的微笑, 背后一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总觉得余萧好像在防着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出他莫名其妙的敌意, 他想不明白。 一行人在校门口汇合, 许星佑终于见到了余萧口中林从枫的那位好朋友。 这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原来是个女生啊。 林从枫以为陈由由在见到许星佑的那一刻就会开始犯花痴, 没想到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度热情, 就像是对待第一次见面的新朋友一样对待许星佑。 余萧带他们去了离学校比较远的的一家意式餐厅, 这是他的一个朋友忙里偷闲开的店,每天就这么懒散地经营着。 幸好他的目标客户不是普罗大众,不然这贵的令人咂舌的价格,光是看一眼都感觉钱包能少几百。 都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幸好余萧财力深不见底, 动动手指就能把这条街给买下来, 否则普通家庭带这么三个正如狼似虎长身体的高中生在这里吃一顿饭, 家里可就揭不开锅了。 趁着吃饭空隙, 余萧让人去附近买了腰带送过来, 又把三只崭新的高中生送回学校, 今天的任务才算是完成。 另外两人有事离开后,他单独把林从枫拉到一边交代:“如果坚持不住的话随时和我打电话,不要硬撑知道吗?” 余萧其实有考虑过让人给他开个证明免训,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林从枫好端端一个大小伙子,没有理由比小女生还娇气。 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在家里便叮嘱李阿姨给他的行李里面放花露水、膏药等备用药品以防万一。 林从枫乖乖点头:“知道了,哥,放心吧。” 他知道余萧只是脸上淡定,实际上总是对他有操不完的心,有人担心何尝不是一种宠溺,可是他也希望余萧能轻松一些。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只允许你军训在这里住两周,以后每天都回家的。”余萧继续道。 林从枫往余萧的身边靠地近了一些,又悄摸用小手指勾了他一下,狡黠中带着可爱。 余萧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自己又皱了下鼻子故意逗他:“多大人了,没个正经样子。” 林从枫呵呵傻乐着:“谁让我有哥呢。” 说完,他装作一本正经嘱咐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要总是加班,要按时吃饭,少喝咖啡多喝水……” 还没等他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力度极轻。 “臭小子。”余萧笑着给他教训。 …… 下午两点半,所有学生先在班里开班会,班主任暂时拟定了几个班委,许星佑果不其然是班长,大家没有任何异议。 班会过后军训便正式开始了,林从枫换上那套麻袋一般的军训服,戴上余萧买给他的腰带后才将那腰围如黑洞一样的裤子固定住。 正值暑末,太阳烈得吓人,将近四十度的天气穿着不吸汗的长袖军装属实折磨,林从枫光是等待大家集合的那一会儿都觉得自己要晒化了。 集合完毕后教官进场,他们班的教官皮肤黝黑的,高高瘦瘦的,不苟言笑。 他操着有方言味道的普通话简短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听着有些喜感。 果然教官话音刚落就有人偷偷笑出了声,紧接着班里其他人也跟着小声地笑,一片松散。 教官径直走到一个没来得及收回笑脸的男生面前,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五十个俯卧撑准备!” 男生的笑彻底僵在了脸上,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第50章 男生面露菜色,迟迟没有动作。 “六十个俯卧撑准备!” 男生立马趴了下来,被太阳晒了几个小时的地面烫得他倒吸一口气,狠狠的“嘶了”一声。 教官这招杀鸡儆猴非常有效,同学们都成功的被威吓到了,林从枫紧挨着这个做俯卧撑的男生,效果更是明显,本来就胆小的他这下就连眨眼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引起教官的注意。 将这群崽子治服后,教官才开启接下来的军训,由于班主任没有选体育委员,所以领队是作为班长的许星佑兼任的,负责辅助教官喊指令以及收整队伍。 开学的第二天才算正式开训,他们下午只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军姿就解散了。 结束的指令刚下,林从枫就赶紧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猛猛灌水,下肢酸痛仿佛有千斤重,他眼睛麻木没有焦点,整个人如同死水一般,为自己接下来的两周发愁。 “怎么样,还能受得住吗?”许星佑小跑着过来扔给他一瓶电解质水。 解散后好多人都往学校的小超市跑,冰柜里的饮料就那么多,去晚了就只能拿常温的。 他们班的地理位置不太优越,尽管许星佑动作快,但到的时候冰的都已经被拿走了,只剩下不那么凉的了。 不过总比常温的好,慌乱中他也没看还剩下什么饮料,拿到哪个就是哪个,结账的时候才注意到刚好是是电解质水。 林从枫下意识接住水,他将瓶身贴在脸颊上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说:““没想到这么热,解散的时候我感觉都快不会走路了,你怎么还有力气去买水啊。” 许星佑笑他:“这才哪到哪儿啊,等着吧,苦日子在后头呢。” 绝望感如同潮水般袭来,林从枫两眼一黑只觉得命苦。 下午三人约好一起去吃食堂,可能是军训给累着了,林从枫的饭量抵得上之前的两倍。 陈由由都看愣了,放下筷子劝他:“你要不还是少吃点吧,别给积食了。” 林从枫咀嚼速度比平日里快了一点,但并没有狼吞虎咽,他家教很好,哪怕饿得前胸贴后背都是一口吃完再吃下一口,不争不抢。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说话:“不会积食的,这几天军训消耗大。” 以往他的饭量也就和陈由由差不多,这顿饭吃得着实让她震惊,但林从枫好歹是个男生,她也没再纠结,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有些人也是挺厉害的,我跟班里的同学还没见一遍呢,可就有人谈上恋爱了。” 许星佑正扒着饭,闻言震惊道:“你们班吗?” “对啊,俩人是一个初中的,但之前不一个班,在这儿也算是续上前缘了。” 陈由由说完自己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将视线转移到林从枫身上。 “话说你俩之前不也是同一个小学的,还是同桌呢,隔了这么多年了还能遇上,你俩的缘分可比他们俩深多了。” 许星佑附和她的调侃:“那可不,要是林从枫是个女孩儿,说不定我俩今天也能成一对。” 林从枫吃饭吃地好好的不知道怎么还有自己的事他,他忙里偷闲瞪了许星佑一眼骂他:“滚远点。” 经过中午的那一聚,三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许星佑和陈由由两个人相处的要比他想象中和谐许多,有时候还会两个人联合起来对付他一个,把人惹毛后又唱双簧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哄。 一顿饭吃得算的上是鸡飞蛋打,到后面林从枫都不想和他们两个说话了。 饭后,陈由由向他们两个发出压操场的邀请,林从枫借口说累就又给拒绝了,许星佑倒是愿意,但晚上年级要给所有班的班长开会,陈由由只好作罢去捉其他人。 刚回到宿舍余萧就打过来了视频,正好宿舍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林从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身上的军训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 余萧看到手机里软趴趴的小白菜没忍住嘴角微微扬起:“我家孩子怎么蔫成这样?” 林从枫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着下巴趴在椅背上有气无力道:“你家孩子累了。” “怎么样,能不能适应,强度很大吗?”他问。 林从枫慢慢地摇了摇头,“今天没训多久,明天才是正式开始呢,慢慢习惯就好了。” 余萧希望林从枫说着他的话说适应不下去,他也就能顺势把人接回家,没想到这孩子在这方面也挺认真。 “有了腰带裤子还会不会掉了?站起来让哥瞧瞧军训服。”他打趣道。 林从枫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对他前面那句话的回应,然后转身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用抽纸支着,摆好后他把椅子拉开后退几步给余萧展示全貌。 军训服太过宽大,林从枫在男生里面骨架算是小的,再加上人又比较瘦撑不起衣服,这身穿在身上看着就不像是能行军打仗的,反倒有点像逃兵,有点窝囊。 “真精神,还挺合适。”余萧睁着眼睛一顿夸,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话违心。 林从枫把椅子拉好坐了回去,突然注意到余萧那边的背景不像是在家里,便问:“你在哪儿呢,还没下班吗?” “嗯,跟朋友在外面吃饭。” 听到“外面吃饭”四个字林从枫立马支棱了起来,眉头微蹙。 “要喝酒吗?” 余萧就知道他要问这个,语气带了些宠溺:“不喝。” 刚说完,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你对象啊?管这么严。” 林从枫的脸霎时间一片通红,这人是谁啊,怎么能误会成这样!什么对象! 好在他听到周万为帮他解释:“什么啊,别瞎说,这是人家弟弟。” 视频里余萧唇角带笑没有吭声,全凭他俩自己交流,林从枫臊得把手机拿偏了些,只露出三分之一张脸。 那人顿了两秒后突然恍然大悟:“嗷!我知道了,是小枫吧!” 话音刚落,林从枫就看见屏幕里挤过来一张极为俊美的脸。 第44章 视频 与余萧那张极具张力的脸不一样,他的五官要圆润不少,清纯…… 与余萧那张极具张力的脸不一样, 他的五官要圆润不少,清纯的像个男大学生,笑起来时还露着颗小虎牙。 男人笑眯眯地透过屏幕跟他打招呼, “哈喽小朋友,我叫顾怀灼,是你哥的发小,他肯定和你提起过我, 怎么样?有没有印象?” 林从枫呆呆地点头, 实际上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余萧换了只手拿手机, 让顾怀灼成功出画。 他清了清嗓子,说:“你小学的时候我计划带你去的那座植物园是他的。” 尘封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他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表示自己想起来了。 屏幕里又只剩下余萧一个人了, 但旁边的顾怀灼并没有闭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枫呢, 这几年余萧张嘴闭嘴都是弟弟, 要不是一直不在国内我早就过来看看是何方神圣把我们余老爷治得这么服服帖帖, 不知道的真以为他在家里养了个小老婆呢。” 林从枫臊得都不敢看余萧了, 尴尬地支着手咬指甲。 “再乱说话我就回去了。”余萧淡声道。 “草!你这人……” 手机里传来一声脏话,林从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余萧伸出一只手。 “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脏话。” 顾怀灼一句话还没“草”完就被这狗东西推到一边,他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下直接瞪得溜圆, 满脸愤懑。 谁孩子?哪来的孩子?在场有十岁以下的儿童吗? 神经病吧?这人不刚说今天弟弟上高中了吗! 周万为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身, 他指着顾怀灼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绝世好哥哥, 怎么样羡慕吗?” 余萧轻笑一声, 没有理会这两个人, 他拿着手机起身拉开一玻璃门, 来到包间的小露台上转手把门关上,吵闹声终于被隔绝,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夜幕初垂,余萧半靠在栏杆上握着手机调整机位,粉紫色的晚霞在天际线层层晕开,如同轻柔的纱幔一样在屏幕里一闪而过。 林从枫向后仰头侧目往窗外看去,没能看到刚才那抹绚丽。 微风轻轻吹起余萧的发丝,成熟稳重的男人在此刻添上一丝慵懒。 “里面太吵了,在外面说吧。” 林从枫从窗外收回视线,像猫儿一样伸了个懒腰坐直身体。 余萧注意到林从枫这边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只听到他自己的声音,便问道:“宿舍就你一个吗,其他人都去哪了?” 林从枫摇摇头,“许星佑去开会了,那两个我还没在宿舍见过。” “开会?”余萧精准捕捉到这一关键词,“你们选过班委了?” 林从枫已经习惯了余萧敏锐的洞察力和推断力,老老实实跟他解释。 第51章 “还没,现在的几个班委都是班主任暂时指定的,她说等军训结束正式上课的时候会在班里投票选举。” 余萧沉吟说知道了,林从枫没能看出余萧的情绪,于是问他:“怎么了哥?是还想让我当班委吗?那得等选举前我去跟老师报名。” 林从枫从小内向,长居图青后余萧在他身上没少下功夫,初中时班委都是一学期一换的,他就每个学期给林从枫定一个目标。 因此,除了第一个学期他没能赶上以外,剩下的两年半里他已经差不多把除了班长和体育委员外的剩下所有职位都体验了一遍。 但这项工程难度并不小,其中最大的困难就是林从枫自己迈不出去第一步,他不习惯与人交流,对自己的人际关系更是没自信。 刚开始每每劝他去竞选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肯定没有人会选我的”,怎么哄都拗不过他,余萧无奈只好联系他的班主任。 好在林从枫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刚毕业两年正是有干劲的时候,她虽然年轻但十分心细,很早之前就和余萧谈过林从枫的性格问题,所以在余萧提出新学期想让林从枫当班委的时候,她当即就应下了。 余萧花了一个寒假的时间用尽手段终于把人哄劝住,答应他开学的时候去竞选学习委员,至于班主任那边是怎么操作的,他不得而知,不过最终林从枫成功当选了学习委员。 林从枫嘴里说的没希望,可真当结果出来全班为他鼓掌后,他那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回到家跟余萧说这个好消息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对于林从枫来说,第一次当班委,任职学习委员是再好不过了,经过一个学期的磨合班主任能明显看出来林从枫与班里其他同学的联系紧密了不少,下课的时候偶尔也会和别人搭两句话,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 经过一个学期锻炼,当余萧再次提出让他竞选班委的时候,林从枫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百般推脱了,在之后的两年时间里他已经完全习惯。 直到现在,当余萧再次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林从枫下意识以为他会再次提出这个要求。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这个班里遍地都是好学生,他已然不是优秀的那一部分,林从枫知道自己是擦着线进的尖子班,还是更想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竞选班委这件事他还是想再考虑考虑。 他眼睛看向屏幕里的余萧,思虑片刻后问道:“哥,这次想让我当什么呢?” “这次我什么都不想让你当,咱们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就好。” “啊?”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林从枫的意料了,他呆愣在当场,表情像是没听懂一样。 余萧的嘴角微微上扬,唇边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还想当啊?” 林从枫赶紧摇头,像被戳穿了小心思一样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也是从你这个时候过来的,知道高中的学习有多紧张,一直以来我都不希望给你太多压力,初中让你竞选班委的初衷也不是为了督促你学习。” “当然,现在我还是要说你不需要考出多好的成绩,尽力而为就好,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没有这个必要,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就好,关于这个想法我也和林叔黄姨他们商量过了,但是有一个事还是要问下你的意见。”余萧从头到尾都不疾不徐的,光是从言语中就能听出他的考量。 话题猛然一转,林从枫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什么事?” “你的钢琴还要继续弹吗?” 林从枫的钢琴老师是黄庭秋给他找的,在这种事上余萧选择不插手,刚开始的时候是每周两节,在入门后加到了每周四节,到现在已经系统地学习了两年多了。 余萧没有看错,林从枫在钢琴方面有着不一样的天赋,如今已经手握八级证书了,如果继续坚持下去的话,他相信林从枫会在这条路上放出不一样的光。 不过一切都要以林从枫自己的为主,他无权干涉小枫的任何选择,也尊重他的所有选择。 小枫的人生要自己做主。 “弹吧。”林从枫睫毛微垂,一只手在余萧看不见的地方漫无目的地扣着。 他知道余萧会无条件支持他,刚开始弹钢琴的时候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欢,有时候明明练了很多遍,但弹给老师听时有些地方还是会弹错,气愤又无力。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从中获得了不一样的乐趣,可能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弹下难度较高的曲子,也可能是第一次比赛拿奖的时候看到黄阿姨他们眼里闪烁的泪花。 还有余萧看向他的认可的目光,在他弹琴的时候投来的专注又温柔的眼神。 而现在,自己对钢琴的感觉还说不上是喜欢,但钢琴已经是他现在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他没有放弃继续弹下去的理由。 听到林从枫的回答,他轻笑一声调侃:“看你一直对弹钢琴都不咸不淡的,我还真以为咱们家的小学神为了学习什么都不理了呢。” 林从枫被他说地脸上又热了起来,小声反驳:“什么学神,哥你别臊我了……你知道我是擦线上的尖子班。” 余萧道:“那怎么了?擦线过也是过了,到了大学你就知道什么叫六十分万岁,多一分都浪费了。” 林从枫幽怨地看着他,嘀咕着:“你最不应该对我说这种话了。” “怎么了?”余萧笑问。 “万为哥说过的,你大学的时候每一门都是年级第一,根本就不是六十分万岁。” 其实周万为的原话更夸张,说除了上课就没见他翻过书,还以为余萧跟他们都一样呢,结果期末成绩一出来人家门门第一,绩点直接给拉满了,简直是牲口一样的存在,真正跟六十分生死搏斗的只有他们。 余萧不以为然:“我上学那会儿题都简单,等你上大学就知道了。” 林从枫半信不信的,眼神狐疑。 余萧忍俊不禁:“小小年纪怎么还学会攀比了,跟谁比不好跟你哥比。” 林从枫轻哼一声朝他吐了下舌头,又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 正乐着呢,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许星佑推门而入,边走边说:“林从枫,我带了章鱼小丸子你吃吗?” 林从枫慌乱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把手机藏起来,手刚伸出去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藏,又不动声色的把手缩了回来,弱声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会开完了啊,你在视频吗?” 许星佑走了过来把袋子往林从枫的桌子上一放,在瞄到手机里是余萧之后,他站到他椅子后两手撑在他的椅背上,微微俯身跟余萧礼貌地打招呼。 “萧哥。” 在听到许星佑的声音后,余萧的脸上瞬间已经没了笑意,结果下一秒就看到许星佑站林从枫后面,从他的角度看完全就是把林从枫拢在了怀里,没什么距离。 “嗯。”余萧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他眼睛轻眯了,怎么看两个人的姿势怎么不舒服,便开口对林从枫说:“小枫,你去把军训服换了吧,天这么热穿在身上不舒服。” 林从枫不知道余萧怎么突然说起了军训服,但还是起身去换衣服,许星佑后退两步给他让位置。 林从枫把手机拿了起来举到面前说:“哥,那我就先挂了,你要是喝酒的话少喝点,早点回家。” 余萧应声,他眼神扫过站在林从枫右后方的许星佑,淡声道:“吃太多容易不消化,早点洗洗睡觉吧。” 第45章 担心 电话挂断后,林从枫看到桌子上那份章鱼小丸子,袋子没系,…… 电话挂断后, 林从枫看到桌子上那份章鱼小丸子,袋子没系,上面的木鱼花还在扭动着, 香味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林从枫有点馋,但他晚饭实在吃太多了,现在胃里还有点胀胀的,只好开口拒绝。 “我不行, 太撑了, 你吃吧, 学校不是不让出吗,你从哪买的?” 许星佑没有勉强他,自己从袋子里掏出签子扎了一个送进嘴里, 解释道:“西门栏杆那有个老头支了个小摊, 卖章鱼小丸子和炸香肠, 哦, 还有辣条, 我看也挺多人买的。” 林从枫去柜子里翻自己的衣服, 准备一会儿直接洗澡换睡衣,闻声笑着说:“哦?你不是去开会了吗,班长?” 许星佑露出他那排洁白整齐的牙笑得灿烂,“十分钟就开完了, 结束后就和别的几个班的班长一起去那儿买东西了, 早知道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了, 我看你晚饭吃的挺多以为你能再吃点夜宵, 你不吃可就都便宜我了。” 林从枫专心地翻着柜子, 找到睡衣后才转身朝他抬了下下巴:“吃吧吃吧, 别浪费了。” 说完他便开始找自己洗澡的东西, 行李基本上都是李阿姨给他收拾的,具体都放在什么地方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能自己慢慢摸索着。 第52章 许星佑把签子放下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林从枫顿住了,对着他他眨了眨眼睛:“什么事啊?” “萧哥是不是不待见我啊?感觉他好像不喜欢我。” 许星佑的语气听着不像是在开玩笑,林从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音带着疑惑:“啊?为什么这么说?” 要说证据吧,许星佑也拿不出什么证据,这只不过是他的第六感,他看着林从枫不解的表情喉咙噎了一下,到底没继续说下去。 不过就算说了,林从枫也肯定不会相信,他和余萧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向着他,许星佑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他胡乱回了一句:“我瞎想呢。” 林从枫眨眨眼也没继续问,他拍了拍许星佑的肩膀安慰他:“肯定是你想多了,我哥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今天中午咱们不还一起吃饭呢。” 说完他举着自己的睡衣示意道:“我先去洗了,一会儿我洗完你也早点洗洗睡吧,这几天肯定累人,你还是班长,事儿更多。” 听学长们说宿舍的热水器老化了,热水烧得老慢了,而且晚上十点半宿舍就断电,但凡晚点洗就等着用凉水冲吧。 林从枫作为今天宿舍第一个洗澡的人自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开开心心地拿着东西进了浴室。 结婚一抬头看见淋浴头上有一层白白的水垢,再三犹豫下还是没忍住用刷子先把淋浴头给刷了一遍,学校的硬件设施破旧归破旧,但好在都还能用,累了一天了洗个热水澡全身都解了乏,松快不少。 林从枫开了浴室门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面走,身后带出一团热气,热水把脸蛋都给蒸得红扑扑的,看起来比平常有气色多了。 许星佑正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划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浴室的动静后抬头对上林从枫那双黑亮的眼睛。 “你赶紧去吧,趁现在水还热着。”林从枫朝他笑了一下,提醒道。 许星佑站起身来应了一声:“行。” 错身间,许星佑余光闪过一片红,他下意识拉住林从枫的手看着他。 “怎么了?” 林从枫被他这突然的一个动作吓了一跳,许星佑没有说话,伸手把他的衣领往后扯,露出一大片脖颈。 白嫩纤细的脖颈上此刻印着一个手掌那么大的红痕,如果是刚刚洗澡洗的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块儿,应该全身都是这个颜色,显然不是被烫红的。 许星佑指着他的后颈道:“很红,怎么弄的?” 林从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摸了摸,不碰还感觉没什么,一摸便觉得有点疼,但也没当回事。 “估计是衣领磨的了,再加上下午的太阳太晒,没事儿。” 听着林从枫毫不在意的话,许星佑的目光从他脖颈处挪开。 “还是涂一下药吧,我带的有。” 说完,他把手里端着的东西全都放在地上,从柜子里掏出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碘伏和药。 林从枫本想拒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许星佑按在了椅子上。 他先是拿了两个棉签蘸了碘伏给那处消毒,然后挤了黄豆大小的药膏涂在上面,许星佑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力道把药给均匀涂开,即便这样,细嫩的皮肉在棉签的摩擦下还是更红了些。 棉签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从枫眯着眼睛“嘶”了一声,脖子也跟着缩了一下。 许星佑赶紧问:“疼吗?” 林从枫微微偏过脑袋,“不疼,就是有点蛰,还好。” “那我再轻点,疼就跟我说。” 他小心翼翼地帮林从枫涂完药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后这才嘱咐道:“睡前记得擦掉,不然都弄枕头上了。” 林从枫点着头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知道了。 许星佑进了浴室后,林从枫也爬上了床,宿舍不让用电器,头发只能自己阴干,好在男生头发短,他多擦了一会儿头发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十分钟前黄庭秋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在学校还适应吗,林从枫当时在洗澡没来得及看,现在看到了也只能打字回复。 他们中间隔了好几个小时的时差,虽说才过去十分钟,但万一黄阿姨他们已经睡着了的话,打电话肯定会把他们吵醒的。 思来想去,林从枫简单只回复了两句,说能适应,感觉挺好之类的话,什么好听挑什么说,他们远在异国他乡,不能让他们因为这些小事再操心了。 林从枫回完之后等了一会儿,黄阿姨那边一直没动静,他也就没再继续等,估摸着应该是睡着了,等黄阿姨睡醒再聊。 正想着,手机界面突然变成来电显示。 是黄庭秋。 林从枫赶紧接通,下一秒夫妻俩一起出现在视频里。 “乖乖,你躺下了?”黄庭秋温柔的语气让林从枫心里一暖,只一句问候就让他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 林从枫把手机拿近了点,“没呢。”,说话间不自觉拉长了声音。 黄庭秋怎么会听不出来这孩子在撒娇呢,她宠溺地笑着,接着定眼一看发现林从枫额前的头发好像湿漉漉的,便担心道:“刚洗完澡吗?头发怎么不吹一下呢,感冒了怎么办?” 林从枫摸了把头发,笑道:“没事的,宿舍不让用电器,而且我已经擦了好久了,马上就干了。” “不让用吹风机那冬天怎么办?肯定会着凉的呀,要不……” 黄庭秋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世坚拍了拍肩膀。 他叫住念念有词的妻子,提醒她:“小枫不住校,军训完就回家了,你又忘了?” 黄庭秋愣了一下渐渐反应过来,笑出了声:“哎呦,看我这脑子,今天做实验做傻了。” 林从枫也跟着弯起嘴角,“你们俩要早点睡啊,现在你们那边是不是很晚了,还总让我注意身体呢,我看你们两个才是最应该注意的。” “是是是,小枫说的对。”林世坚赶紧应下,“不过今天也算是特殊情况,毕竟你第一次住校,我和你黄阿姨都害怕你不适应,也怕你在学校受欺负,就想着倒个时差给你打电话问问。” 林从枫心里仿佛被暖洋浸泡一样,满的要溢出来了。 他抽了下鼻子,小声道:“不会被欺负的,而且我哥也在呢。” 直到现在,林世坚无数次庆幸自己当初作出的选择,要不是余萧愿意让步,和他们一起照顾小枫,如今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至于小枫跟余萧亲近就亲近吧,如果这孩子连照顾自己的哥哥都不亲近,那才是有问题了。 “有什么事记得跟你哥说啊,别闷着嘴不知道吭声知道吗。” 黄庭秋又想起初中的时候被吴燕那个女人欺负到拖坏了身体,要不是余萧和他们说这件事,怕是到现在他们都还在被蒙在鼓里。 女人难免多愁善感一些,再加上自己不在孩子身边,更是操不完的心,黄庭秋断断续续的嘱咐着他其他事情,哪怕只是住校两周她都有说不完的话,林世坚也跟着时不时补充两句。 两人一套组合下来林从枫一时间竟插不进去一句话,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上两声作为回应。 许星佑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么一副场景,林从枫注意到了卫生间传来的动静,便借此理由打断夫妻二人。 “我室友洗完澡出来了,你们两个早点睡吧。” 黄庭秋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只好作罢,电话挂断后林从枫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爸妈吗?他们好关心你。”许星佑道。 听到“爸妈“两个字林从枫先是愣了一下,随机“嗯”了声没有反驳。 “小时候看你和你哥那么亲还以为你爸妈不怎么管你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林从枫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句:“我运气比较好。” 至于是怎么样的幸运就看许星佑怎么理解了。 许星佑当然不会往深处想,他擦完头发把毛巾随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随意道:“我还挺羡慕你的,在你身边确实很容易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啊,为什么?”林从枫没听太懂,坐在床上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疑惑。 许星佑和他对视了两秒又移开视线,玩笑道:“没什么,夸你呢。” 第46章 春梦 他们提前洗澡的决定是正确的,另外两个室友回来的时候已经…… 他们提前洗澡的决定是正确的, 另外两个室友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最后一个洗澡的时候刚把洗发水搓开,水就彻底凉了, 虽说现在天气还热,但洗一个彻彻底底的凉水澡还是颇有挑战的。 十点半,灯熄了。 宿舍黑隆隆一片,只有门上那块年久磨花了的小窗户透着走廊里的光, 林从枫躺在床上和余萧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字聊着天。 他问:【喝酒了吗?】 余萧:【喝了一点, 还好, 没醉。】 第53章 是因为他那个朋友回国吗? 他再次震惊感慨,顾怀灼明明和余萧的年纪差不多大,但怎么长了张娃娃脸呢…… 【那你现在还在外面吗?】 【已经回家了, 你顾哥还有事就散了, 改天再聚。】 林从枫对余萧这位从天而降的朋友挺好奇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但就是想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历, 于是便问: 【他不是刚回国吗?】 消息发出去后便没了动静, 林从枫百无聊赖地守着消息界面,脑子空空一片盯着余萧的头像发呆。 大概过了五分钟,终于弹出了新消息。 【是回他父母那边,以后应该不会再回国外了, 他刚把离婚的事给处理完, 这次回来就是接手他家里的产业的。】 余萧从来不会因为林从枫年纪小就不让他知道这些事, 顾怀灼的这些事在圈子里不算什么辛秘, 他挑点小孩子能听的告诉小枫也没什么大碍。 林从枫听到他离婚登时瞠目结舌, 顾怀灼看着都不像结了婚的样子, 怎么就已经离婚了, 简直太让人不可置信了。 【他看着好年轻,怎么就突然离婚了。】 余萧:【他比我还大三岁,现在都三十出头了,确实是看着显小。】 【他大学的时候就出国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和家里闹掰,两年前听家里的安排和通原重工的二公子结婚,现在一些原因两个人分开了。】 他把他们之间的事加工了一下才讲给林从枫听,其实顾怀灼的事远比他刚说的要复杂,比如他出国其实是因为家里发现他喜欢男人,后来和通原重工的二公子结婚一方面是家族联姻,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恶心他。 这位二公子是远近闻名的花心,而且专挑小男孩,顾怀灼的长相可谓是长在了他的心坎上。 顾怀灼结婚这两年中发生的事他其实并不清楚,他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这位二公子,再听到消息就是已经离婚了。 【什么!!】 【他是跟男的结婚吗?】 林从枫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理解错,他还没能想象出顾怀灼的结婚对象是个怎样的女人,没想到从一开始就错了,他的结婚对象竟然是个男人。 这下换余萧头疼了,他还从来没有和林从枫讨论过这种话题,这可比生意场上的你来我往难多了。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最后指尖轻点几下键盘。 【对。】 林从枫秒回:【男的和男的也能结婚吗?】 余萧喉间哽了一下,一瞬间竟觉得自己有些头昏脑胀,仿佛真的醉了。 【可以的,有些国家法律承认同性恋群体,在国外登记结婚就行。】 林从枫感觉手心有点发热,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对他来说是个新世界,隐隐越越的兴奋让他有些不安。 他问:【哥,你早就知道顾哥喜欢男生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这么好,顾哥会不会喜欢你呢?】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从枫脑子一热就把第二句也发了出来,又马上撤了回去,只能祈祷余萧没有看到。 天不遂人意,那句让人好笑又生气的话被余萧看了个正着。 【脑袋瓜里整天都想的什么?】 【你哥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是个男的他就喜欢。】 【行了,赶紧睡吧,再不睡明天有你累的,这两天刚买了个天然温泉,等你回来带你去泡一泡放松放松。】 余萧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再继续探讨下去他就真的应付不来了。 林从枫看到手机上弹出的这三条消息,顿时觉得脸上发烫全身都热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窝里,过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胡思乱想间,本来锁屏的手机突然又亮了起来,林从枫赶紧点开。 是许星佑。 【还没睡呢?在干嘛?】 林从枫突然有些失落,兴致缺缺回复:【没干什么,准备睡了。】 发完就关了手机合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酝酿睡意。 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和余萧一起泡温泉,周边雾蒙蒙的,是个露天的场地,隐隐约约能看到远处好像有几座山。 林从枫趴在边上双腿在水中漂浮,余萧就在他旁边泡着闭目养神。 温泉热腾腾地熏得他全身都泛着淡淡的红,林从枫松快极了,心脏像疯了一样砰砰乱跳,身上也跟着越来越烫,就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偷偷用眼神瞄了余萧好几眼,异样的情绪在胸中弥漫开来,他控制不住地往余萧那边靠近,最后窝近他的怀里。 “怎么了乖乖?” 余萧低沉磁性的嗓音连带着胸腔一起振动,林从枫双手环抱着他的腰,闻声搂得更紧了。 “哥……”林从枫像是无意识地呓语,恨不得把自己融进余萧的骨血里。 余萧一手抚着他的后背一手摸着他的脑袋,语气宠溺:“是这次出差太久了,想我了?” 说完他低头凑到林从枫耳边,用小到几乎是气音的音量道:“宝宝,要不要再来一次。” 林从枫的脸一下子羞得更红了,他趴在余萧身上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力道很轻,连牙印都淡淡的。 余萧只当他在调情,不由分说地吻上了林从枫的唇,唇齿交融间,林从枫半睁开眼睛看到余萧那张沉溺在欲望中的脸。 太色了。 余萧察觉到他在偷看,也跟着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他又道:“再来一次吧宝宝。” 像被蛊惑了一般,林从枫顺从地点点头,他把脸埋在余萧的肩膀上,听话的像个棉花娃娃。 正等待着余萧下一步的动作,一阵规律的震动硬生生把他从梦里拖了出来。 林从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是他的定的闹钟,他伸手把闹钟关掉,闭着眼睛醒神。 后知后觉中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林从枫睁开眼睛飞快地掀开被子。 裤子湿了,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床上也有一片印子。 几乎是一瞬间,林从枫想起了那场离奇梦,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能把一场梦完完整整的记起来,甚至里面的每个细节都无比深刻。 正是因为如此,现在才回这么的无地自容。 宿舍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有了动静了,林从枫来不及收拾,只能先把趁着大家都还没下床赶紧拿着他昨天晚上提前放在床尾的衣服冲向卫生间。 他在厕所换好衣服后看着惨不忍睹的睡裤,难堪的恨不得钻进地缝。 林从枫发育得比同龄人都要慢些,现在才第一次梦遗也毫不意外,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初中生理课上的内容他还记得,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睡衣叠了起来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开门,本想趁别人不注意先放自己的椅子上,可没想到一开门就与许星佑打了个照面。 林从枫下意识想把睡衣藏起来,可他无处可藏,只能抱得再紧些,他眼神闪躲,故作轻松的和许星佑打招呼:“早。” 许星佑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只一眼就猜出发生了什么,他看着林从枫怀里的睡衣挑了下眉,狡黠道:“弄裤子上了?” “什、什么裤子……哦,我只是换个衣服而已。”林从枫最不擅长说谎,遮遮掩掩想糊弄过去。 另外两人还在床上挣扎,林从枫害怕许星佑把那两位彻底吵醒,便错开身相从他身边穿过去,却被许星佑一个伸手拦了下来。 许星佑一手撑在门框上将门挡得严严实实的,他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林从枫面前,小声问他:“梦到什么了?” 林从枫猛然一惊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一脸羞愤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梦到!” 他从未觉得许星佑这么恶趣味,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许星佑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小九九,只当林从枫揭不开面子,他勾唇一笑:“不会是第一次吧,平常自己没弄过?” 林从枫这下神色更慌张了,磕磕巴巴的也没能回答个一二,这让许星佑更加确信了眼前这人是个教科书级别的纯情男高。 许星佑的兴致一下子高涨了起来,他拍了拍林从枫的肩膀安慰道:“别不好意思,这多正常,以后你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我这儿还有几部好看的,颜值剧情都在线,回头发给你欣赏一下。” 说完他后退一步给林从枫让出位置。 林从枫听出来许星佑说的是什么,他之前搜索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点进去过那种花里胡哨的小网页,不过马上就退出来了,许星佑却把这种事说得稀松平常。 他恼羞成怒瞪了许星佑一眼,抱着睡衣走出浴室,却在错身间又被他抓住胳膊。 许星佑贱兮兮提醒他:“记得洗床单哦。” 林从枫这下彻底忍不住了,抬脚就踩在了他拖鞋露出的脚趾上。 第54章 “不用你操心。” 许星佑双手高举作投降姿势,卑微的给林从枫道歉求他原谅。 “你俩干什么呢,我去,真羡慕你们啊,一大早这么有精力,我起个床都感觉要变异了。”室友打着呵欠踩着梯子下来,看样子要往厕所这边过来。 许星佑还拉着他的手说着好话,大有一副他不原谅就不松开的架势。 眼见着室友已经挤好牙膏塞进嘴里了,林从枫急得眼睛都瞪大了些,更何况他手里还抱着自己“犯罪”的证据,情急之下只好松口原谅了他。 许星佑犯贱的目的达成,伸手在林从枫脑袋上揉了一把,故意沉着说:“还是我们小枫人好。” 林从枫听到他压低后的声音有些恍惚,他身边只有三个人叫他“小枫”这个名字,除了林叔叔和黄阿姨外就剩下余萧一个人了。 梦里的种种亲密回忆刹那间又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林从枫蓦地用力推开许星佑逃也似的跑掉,只留下许星佑一个人愣在原地傻笑。 【作者有话说】 喜报!喜报!孩子长大了![星星眼] 第47章 探视 第二天,军训才算是真正开始了。平时从不运动…… 第二天, 军训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平时从不运动的林从枫也在今天迎接了他的报应。 一天下来腰酸腿疼不说,下午顶着大太阳站军姿的时候甚至都耳鸣了好几次,结束的时候刚把腿迈出去就抽筋了, 疼得他差点摔倒,幸好许星佑扶了他一把。 “你怎么了,头晕?” 林从枫摆摆手捏着自己的腿,艰难道:“抽筋了。” 许星佑看他难受, 问他:“要不我扶你去医务室瞧瞧吧。” 林从枫一听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忍着腿疼往后跳了一下拉开距离, 谁知道差点踩到过来找他们的陈由由。 “呔!”陈由由大喝一声,瞬移躲了过去。 她这动静吓得林从枫又差点没站稳,回过头看她的时候表情不大好看。 陈由由笑他:“哟, 还有力气表演杂技呢?” 说完她拍了拍许星佑的肩膀, 又朝许星佑抬了抬下巴:“走啊, 吃饭。” 林从枫表情一变, “我还有事, 就不去吃饭了, 你俩去吃吧。” “什么事儿啊,饭都不吃了。”陈由由问。 闻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从枫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支支吾吾:“啊……我太累了, 想回去洗个澡。” 陈由由不解, 继续追问:“你回去直接洗洗睡吗?不上晚自习了?” “不睡, 我就洗个澡。”林从枫着实有些应付不来了。 这时, 许星佑开口了:“别问了, 再不去就得跟高二高三抢饭了。” 一说抢饭, 陈由由立马老实了, 扭头就走,见许星佑没动还转头叫他:“赶紧走了!” 许星佑一只手搭在林从枫的肩膀上,微微低头凑近小声笑道:“快去洗吧。” 林从枫推了他一把,眼神愠怒瞪着他不再理会,一瘸一拐的愤愤往宿舍走。 时间紧任务重,宿舍没有洗衣机,他只能用手搓,林从枫上次手洗这样的大件还是爷爷在世时候的事,如今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幸好昨天找睡衣的时候发现了李阿姨给他放了两天换洗的床单被罩,他动作麻利的把床上的撤下来,却在套新被罩的时候犯了难,被子一塞进去就找不到角了,来来回回好几次才勉强套进去。 他把脏的那套抱到卫生间按进盆里搓洗着,那明晃晃的大片痕迹仿佛在提醒他那场离谱至极的梦,林从枫光是看到床单就臊的慌。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余萧的视频突然打了过来。 更绝的是他本来是想挂掉,之后再找个理由解释一下的,可他的手还湿着,一滴不合时宜的水珠就这么刚好的滴在了接通键上,余萧的脸出现在屏幕的时候他的心彻底死了。 “你这是在哪啊?” 慌乱中林从枫一抖,手机顺着他的手就滑了出去,他急忙上手去接,伸手是非但没接住,手机甚至借力磕到了水盆边缘,刚好卡在了那里,把盆里的东西直接给余萧来了个直播。 林从枫反应快,立马就把手机又捞了回来,但余萧眼睛多尖啊,一眼就看出这个黑白斑点是林从枫学校那套四件套。 “你这是在宿舍洗床单?不是就住了一晚吗,弄脏了?” 余萧不记得自家孩子有洁癖的毛病,猛然间他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什么,回想起林从枫那躲闪的眼神,他的猜测不会假。 “做梦了?”他问。 余萧的语气中不自觉带着些笑意,本来就心虚的林从枫这下更是觉得羞得不行了,恨不得原地去世。 他没把手机对准自己的正脸,只露出了一双难为情的眼睛,看着就让人忍不住逗趣。 他声若蚊呐,嗫嚅着黏黏糊糊喊着人:“哥。” 余萧低笑一声道:“做梦就做梦了,冲你哥撒什么娇,我们小枫这下是真长大了,这是好事,等你军训完哥带你去庆祝庆祝。” 林从枫撅着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这种事有什么可庆祝的! “行了,哥不逗你了,这个点儿你应该是没吃饭吧,牺牲晚饭时间洗床单呢,是不是?” 既然事情已经暴露,林从枫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他“嗯”了声后把手机支在一边自顾自闷头继续搓着。 “这样吧,想吃什么晚上哥去给你送,算算也是一天没见了,挺想我们小枫的。” 才一天而已,怎么就会想呢…… 林从枫的嘴角偷偷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里美的冒泡。 “别了吧,昨天才刚来,怪折腾的。” 余萧不以为意:“别管折不折腾,想吃什么直接说。” 林从枫不再推拒,直接道:“想吃小馄饨了。” 说完,他突然想起来余萧该用什么理由进来啊,难道也要像别人一样在西门那里,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中间隔着一道铁栅栏两两相望,跟探监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不像是余萧能忍受的了,于是便问道:“哥,你用什么理由进来啊,班主任说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不让来看望的。” 视频里,余萧的嘴角一勾,坦然道:“给你送床单啊,你这不是洗了吗。” 林从枫顿了一下,然后恶狠狠的把视频挂断。 他就多余问这句话! 他们晚上是要上晚自习的,不过军训期间没有上课,基本上就是在教室里一起看看电影做做活动什么的,晚自习第一节下课的时候班主任把他叫了出去。 “你哥说你身体不太舒服,过来给你送药,你现在过去门口吧。” 说完她把手伸到林从枫额头上,感受了下温度后又收了回来。 “嗯,摸着是没发烧,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今天把药吃了看看情况,不行的话明天在宿舍呆着吧。” 张老师的脸上虽然严肃,语调也冷冷的,但却听得人心里暖。 林从枫一时间有些愧疚,他对张老师的印象不算好,这两天张老师没有对着他们笑过一次,每次见到都是严肃地板着着脸,让人心惊胆战。 而且目前的班委都是由她一手指定,虽然他自己这次并不打算竞争,可还是觉得这位老师独断、经验主义、不好接近。 林从枫愧疚得有些不敢直视她,低着头道:“谢谢老师。” 道谢同时在心里给她道歉,为自己的先入为主道歉。 “行了,别站着了,你哥还在门口等你,吃了药直接回宿舍吧,晚自习没什么事儿,去吧。”张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厉。 许星佑的座位在偏后排的窗边,在班主任把林从枫叫出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此刻他目送着林从枫离开,其实心里大致能猜出来林从枫是去干什么。 许星佑一手托着下巴,侧着脑袋看着走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桌上的纸被他划地乱七八糟的,心思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 下了教学楼,林从枫在校园里一路小跑,快到门口的时候又恢复正常走路的速度。 余萧应该是和门卫大爷说过了,林从枫一靠近他就乐呵呵地问:“找你哥的吧,等你有一会儿了。” 林从枫眼神微闪,看到大爷指尖夹着的那根烟是余萧常抽的那款,瞬间清楚了状况。 这么多年了,余萧跟大爷打交道的方式还是这老一套。 “滴滴……” 林从枫朝着鸣笛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台他熟悉的宾利,在余萧的一众豪车里,最近两个月余萧开着它出门的次数最多。 林从枫指了指门外说:“那我就过去了。” 大爷估计是抽烟抽美了,笑得一脸灿烂朝他摆手:“行,一会儿记得回来,没假条不让走啊,可别跟你哥偷跑了。” 第55章 林从枫汗颜,这大爷的原则还真是随机应变。 林从枫步伐轻快,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隐隐约约闻到香味。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余萧从袋子里掏出李阿姨装进去的盒子,打开后递给了他,“本来想在外面给你买的,结果李阿姨知道了以后就不愿意,非得给你包。” 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香味顺着鼻子就涌了上来,馋得林从枫咽了下口水。 “这儿还有上次你说好吃的手握,路过就给你打包了些。” 林从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惊喜道:“那家日料不是要预约吗,你怎么买的?” 余萧把筷子递给他,神色自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用三倍甚至十倍的价格聘用一个人,那么你们中间就不会有任何阻碍。” 确实,虽然只是份拼盘手握,但余萧愿意支付给那位大将非常可观的薪酬,算是弥补他没有的预约。 李阿姨包的小馄饨是完完全全按照他的口味来的,林从枫一口一个,再时不时拿一个精致的像艺术品的手握,吃得享受极了。 嘴上说着麻烦、折腾,可把东西带到他面前的时候实际上开心地藏都藏不住,余萧把他这小习惯拿捏的死死的。 他就这么嘴角含笑的看着林从枫,看得林从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他忙里偷闲问:“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余萧轻笑一声感慨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真是神奇,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又瘦又矮的,活像个脏猴子,现在也长成帅小子了,前段时间我还担心你发育的是不是有点慢了,还准备再给林医生打了个电话问问,没想到这就有了。” 说完还饶有兴味地扫视了他一眼,欣慰恨不得写在脸上。 要不是手里是家里用的四位数的筷子,手里的这双就已经被他撅折了。 他红着脸气冲冲质问余萧:“这事儿过不去了是不是!” 余萧赶紧投降给他赔笑:“过得去过得去,行了行了,哥不说了。” “对了,这儿还有给你带的药,都是随便买的常用药,一会儿你记得拿走。” 林从枫脸上的温度还没下来,语气还是有点冲:“李阿姨不是给我装的都有吗?” 余萧道:“我都跟你班主任说了你身体不舒服,不给你带点药把戏做全了,怎么让人相信?” “不过你们班主任还挺好说话的,我都找人查过了,说这个张老师平时总是不苟言笑的,她带了那么多年的尖子班,严师才出高徒,也能理解,本来是准备直接给你校长打电话的,想了想还是给张老师打吧。” 他考虑的比较多,这个学校的校长他认识,如果有些话从校长传给老师,那味道就变了,被有心人知道的话,林从枫在学校难免会被闲言碎语猜忌。 他和一中校长之前在一次政府会议上见过面,这人挺精明的,正好林从枫当时的目标学校就是一中,算是为他家孩子提前铺路,余萧随手就签下了三百万的奖学金赞助。 校长在拿到合同后激动得要给他颁个荣誉校长,被余萧给当场拒绝了,这都是林从枫不知道的事。 “还以为张老师不会同意,没想到我一说你身体不舒服她立马让你出来了,搞得我挺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的不止余萧一个,林从枫想起班主任搭在他额头上的那双手,抿了下嘴道:“嗯,张老师她人挺好的。” “那就行,药就在你的脚边,你看看这些行不行。” 林从枫这才注意到前脚处有个白色的袋子,他低头探身去拿,余萧目光一闪,看到了他颈后的那片红。 “你这脖子上是怎么回事?”余萧眉头一紧,正色问他。 第48章 哥哥在 “啊?”林从枫拿到药后直起身来摸了摸颈后,…… “啊?” 林从枫拿到药后直起身来摸了摸颈后, 虽然昨天已经涂了药,但高温下难免暴晒,摸上去时还是有点刺痛的感觉。 “衣领那里有点磨, 我昨天已经把那里的布标剪掉了,其实还好,看着红其实是太阳晒得了,我昨天已经涂了药, 晚上回去我再涂涂, 不碍事的。” “是李阿姨给你放的药吗?”余萧扒开林从枫的后衣领又仔细看了看, 确实没什么伤口,泛红处仅仅有一点起皮而已。 林从枫被余萧这一动作弄地有点想躲,他忍住缩脖子的冲动回答道:“不是, 是许星佑的药, 他那里刚好有一支就给我了, 还挺管用的。” 又是许星佑。 余萧的情绪闪过不耐, 转瞬即逝。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交代了一些其他总是挂在嘴边的东西就让林从枫回去了。 门口大爷摇着扇子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生怕他跟着余萧跑掉。 他本想着回班里继续上晚自习,可班主任一看到他手里拎着那一大袋子药,挥挥手就把他赶回宿舍了。 晚自习结束,许星佑带着一份关东煮和一盒切好的果冻橙回到宿舍, 想着林从枫晚上没吃饭, 让他吃点垫垫肚子。 结果回到宿舍看到漆黑一片, 隐隐约约能看出他床上有个小鼓包。 另外两个舍友跟猴子一样你追我赶的往宿舍这边来, 许星佑听到这两人的动静后向他们两个比了个手势。 “睡了。”他指了指林从枫的床位轻声道。 另外舍友也是善解人意的好同学, 一听林从枫睡了两人赶紧闭上了嘴。 许星佑抬了抬手里的关东煮和橙子问:“吃吗?” 半大小子正是最能吃的年纪, 每个男高中生都恨不得是饿死鬼托生的, 两个人一看许星佑手里的“硬货”,一人一句“爸爸”就把他手里的东西领走去阳台吃了。 军训来到了第二天,由于学生过多,按照惯例每年军训都会有三分之一的班级归为拉歌方队,另外三分之二的人则是表演方队,也就是军训结束后的报告汇演,向大家展示军训成果。 因为是表演方队,所以日常就是正统的军训,相比之下拉歌方队就轻松得多,除了固定的站军姿和简单的口令转向外,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坐在地上和对面方队拉歌。 对于这帮整天要死不活的高中生来说,简直是天堂中的天堂。 二十二个班级中只有八个班才能抽中拉歌方队,这才是真正拼运气的时候。 天气很差,乌云凝聚成一团一团的,本来计划中午场结束后再抽票的,但看着这山雨欲来的架势,领导们拍板一致决定,趁着还没有下雨提前抽签。 上午半场一结束,所有班长被叫去广场上一起抽签,许星佑把手伸进盒子里的时候班级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他胡乱抓了一个拿出来,展开纸条,上面赫然画着个大大的对勾。 他们抽中了! 许星佑远远地朝他们班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原本提心掉胆的同学们一瞬间沸腾了起来,吼的一个比一个响,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抽中了拉歌。 许星佑小跑着回来后立马被同学们包围了起来,大家一个个激动的恨不得亲他脸上,就连班主任的表情都松动了不少,没了往日的严厉。 林从枫也跟着情绪高涨了起来,脸上笑眯眯的,他是实打实的高兴。 人群散去后大家带着开心各自休息,许星佑终于脱身往他这边走来。 “可以啊,你手气还挺好。”林从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许星佑可臭屁了,笑着哼了声:“那可不,也就我了,换你上去还真说不准。” 林从枫不以为意,随口附和:“那确实,这方面我运气还真一直挺差的。” “那以后你要抽签什么的话我给你抽呗,多简单的事儿。”许星佑胳膊随手搭在林从枫的肩膀上,两人的身高差刚刚合适,让他这么顺手搭着特别舒服。 空气沉闷的不像话,林从枫一把将他推开:“一边去,重死了。” “嘶,这么小气。” 许星佑嘟囔着转头看到身后有棵树,刚靠上去就听天上轰隆隆一声巨响,广场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许星佑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 “卧槽!” 大雨来的毫无征兆,没有任何前奏,从第一滴雨落下时整个雨势就像疯了一样,每个人都像被迎头浇上一盆水,顷刻间就浑身狼狈。 林从枫也毫不例外,他本来就害怕打雷,那声巨雷直接将他震的一哆嗦直接失了神。 许星佑拽着林从枫的胳膊大喊:“还傻站着干什么,跑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教学楼逃去,虽然淋了雨但一个比一个乐的欢,个个叫的像猴子一样。 林从枫回过神来赶紧甩开许星佑的手,闷着头就跟着往前跑,路上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去他妈的军训”,迎来一群猴子猴孙一样的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水帘洞。 果然,刚回到班级就听到广播里年级主任通知军训暂停,所有人都回到班里上自习。 第56章 广播一停,高一整栋楼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作为尖子班的22班也不例外。 “苍天有眼!” “卧槽,谁能有咱们幸运,刚抽到拉歌这下又下雨!” “小女子跪求龙王爷在学校多住几天呜呜呜……” …… 教室里正七嘴八舌地说着,班主任就这么从走廊过来站到了教室后窗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的,短短几秒教室就安静的像是坟场。 班主任推开后门,顺着过道踱步到讲台,每声高跟鞋都踩在大家的心跳上,路过林从枫旁边的时候还蹭到了他书角,吓得他的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刚刚没有说话,但这并不妨碍林从枫提心吊胆,一旁的许星佑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的看在眼里,还笑出了气音,成功收获林从枫一枚怒瞪。 特级教师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班主任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平静道:“听不懂什么叫自习?”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班主任拉开椅子坐下。 “既然下雨,那就翻翻你们的课本,不要以为自己在尖子班就会这三年都会在尖子班,每次月考后,四个尖子班都会按照年级排名重新筛选,你们觉得被尖子班踢回普通班很光荣吗?觉得自己有脸面对吗!” 班主任一通话直接给学生们打了鸡血,林从枫跟着一起翻开了数学课本,这番话简直就是说给他听的,本来他就是侥幸捡漏进来的,估计第一次月考出成绩他就得收拾东西走人。 想到这里,林从枫心里有些难过,情绪低落下他将悲伤化为动力,翻开书就开始学,认真的样子看得许星佑一头雾水。 他给林从枫递小纸条。 【数学老师布置的任务不是前两个课时吗,你怎么往后学这么多?】 林从枫幽怨地看他一眼,有些事是和天才说不清的。 他已经见识到了许星佑这位开了窍的天才的强大,这两天虽然没见他怎么看书,但他问的每道题许星佑竟然都能轻松给他写出步骤,脑子好使到人神共愤。 悲愤中他写下:【我基础差,这叫笨鸟先飞。】 许星佑看了眼他传回来的纸条,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谁说你笨了?我感觉还行啊。】 林从枫更难受了,笨就是笨,不笨就是不笨,“还行”是个什么鬼啊! 他把纸条原封不动传了回去,微微侧过脑袋咧着嘴送给他一个假笑。 许星佑摸不着头脑,继续写:【不是,我真没觉得你笨,你小学不就挺聪明的,成绩比我强多了,以后不会你问我啊,我教你。】 林从枫知道许星佑没恶意,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从桌斗里摸出个巧克力连带着纸条一起递给他。 看到巧克力后许星佑嘴角微微勾起,是他小时候很喜欢的那款,自从当年林从枫第一次给他这款巧克力后,这么多年他还是只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 …… 雨越下越大,学校的排水系统直接瘫痪了一半,路上有些地方的积水都已经没过了小腿,去食堂的那条路上尤其离谱。 林从枫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宿舍吃前两天舍友给的泡面,说来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吃过泡面了,这种食物出现在家里就是砍头的死罪,不管是余萧还是林叔叔黄阿姨都是不允许的。 天气很差,但林从枫的心情还算不错,虽然下雨但只在最开始打了一声雷,晚上还吃到了好久没吃过的泡面,晚自习上学的东西也都已经消化,简直是完美的一天。 熄了灯,林从枫躺在床上正酝酿着睡意,倾盆的大雨对他来说不仅没有助眠的作用,反倒给他的入睡增添了难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一声巨雷将他彻底惊醒,霎那间,他的眼中瞬间布满了惊悸,心跳快的仿佛要冲破胸膛。 林从枫大口大口的呼吸试图平复,但无济于事。 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么害怕打雷。 小时候爷爷去世后,那间简陋的铁皮房里只剩下他一人,冬冷夏热,遮不住雨挡不住风,雷雨季每一道雷在铁皮房里听着格外的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劈中他。 小孩子胆子小,铁皮房里没有灯,一到晚上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更别提遇上雷雨天,对他来说简直是灾难。 那时林从枫被吓得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惊厥后也只能自己给自己壮胆,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自此便留下了怕打雷的毛病。 白天还好,学校里同学们都在,晚上的话只要打雷他就会和余萧一起睡,哪怕是余萧缺席的那几年,虽然他是一个人,但也会带上降噪耳机再把房间的灯打开,整夜都不关。 宿舍里三道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林从枫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他不可能现在去把灯打开。 他本来想硬着头皮继续睡,可雷声一道接着一道,身体本能的止不住颤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亮起,林从枫颤抖着手捞过来看。 在看到来电人上“哥哥”两个字的时候林从枫的鼻子猛的一酸。 林从枫连好耳机按下接通,余萧的声音可以说是在接通的那一秒就响起的。 “乖乖别害怕,哥在这儿呢。” 低沉又温柔的嗓音像一张毛毯,在雷声下将胆怯的他裹住。 现在是凌晨两点三十四,室友都在睡觉,他不能说话。 林从枫极力忍着眼泪,可还是漏出一声细小的如同嘤咛般的哭声。 “宝宝,哥哥不挂电话这一夜一直陪你,不害怕好不好?” 眨眼间,眼泪便留了下来,顺着流在了枕头上。 他打字:【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是被雷声吵醒的吗?】 余萧看到他的消息,语气温柔道:“对啊,这次的动静不小,哥也被吓了一跳。” 其实他根本没睡,从下午开始他就有些担心,他知道林从枫特别害怕打雷,平时如果他出差不在家的话,也会让李阿姨在林从枫的房间里支个简易床陪着。 李阿姨不好像余萧一样搂着他睡觉,就睡在他的床边,保证林从枫一睁眼就能看到人,也方便李阿姨随时关注他睡觉的情况。 小孩儿第一次住校,不方便的地方简直太多,他就这么一直等着,期盼不再打雷。 无奈天不遂人意,越怕什么偏越来什么,余萧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没有睡,他知道林从枫的手机是静音的,只要电话被接起就说明他已经被雷声吓醒或者还没睡着,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他来说都极其不利。 林从枫用手把脸上的眼泪抹去,抽了下鼻子继续打字。 【哥,你把手机放你身上好不好,我想听你的心跳声。】 余萧恨不得把人直接给接回家,更别提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了,他马上躺了下来照做把手机贴在自己的心脏处。 扑通扑通。 他的耳机降噪还算可以,林从枫又把音量拉高了些,顿时阵阵雷声在这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下也沦为了背景音。 “睡吧宝宝,我会一直陪着你。”余萧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语速轻缓的安抚。 林从枫闭上眼睛,听着耳机里的心跳声,他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余萧听到手机里的呼吸声终于变得轻缓均匀,不知道做了怎么样的梦,这一夜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作者有话说】 哥哥陪着就是安心[垂耳兔头] 第49章 同枕 很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觉林从枫睡得格外的沉,当他睁开…… 很让人出乎意料的是, 这一觉林从枫睡得格外的沉,当他睁开眼睛,呼吸节奏刚变的时候就听到耳机里余萧的声音。 “小枫醒了?” 林从枫揉揉眼睛下意识应了一声, 接着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余萧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挂,真的陪了他一整夜…… 林从枫看着长达几个小时的通话时长,喉咙阵阵发紧,他想和余萧说些什么, 但室友们都还没完全清醒。 “是该起床了吗, 那你去洗漱吧, 哥就挂了。” 电话挂断,林从枫眼眶发酸,打字回复。 【哥, 你今天别去公司了, 睡会儿吧。】 余萧的消息来的很快, 一连两条。 【行, 听小枫的。】 【这几天应该会连着下雨, 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家吧, 这没什么。】 他能想象到昨天小枫在学校的状况有多不好,光是听到他那声抖着的气音都快把他的心疼穿了。 余萧真的很想把林从枫立马给接回来,军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训也罢。 但他还是考虑到小枫的个人意愿, 除此之外都不在乎, 哪怕是他自己。 军训是同学们破冰的开始, 人际关系处理苦手的林从枫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好不容易开始融入班级体了, 现在说没办法军训拍屁股回家, 不仅丧失了与大家拉近关系的机会,甚至还会有可能被说闲话。 第57章 可这样的雷雨天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直到现在还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林从枫忧愁地看向窗外。 如果以后几天还是像昨晚那样的的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不仅自己处理不好,还连累着余萧也没办法睡。 【我想一想行吗?】 看来这孩子有自己的考量,余萧当然尊重。 【行啊,想好了别忘给哥回个话。】 林从枫的闹钟比起床铃早两分钟,刚关上手机,那催命的起床铃就开始吱哇叫了起来。 “操蛋,是哪个狗东西想的把广播装在宿舍里,回回起床都要感觉自己要耳鸣了。” 和林从枫并排在上铺的赵城铭顶着一头被屁崩飞的头发,惺忪着眼睛破口大骂,边骂边穿衣服收拾床铺,俨然一副饱经折磨的样子。 不过当看到外面喜闻乐见的雨时,几人脸上的不耐烦顿时缓和了许多。 军训是很累,但下雨能上自习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这雨也不是一直下的,不下雨的时候大家就照常军训,一下雨就全体回班上自习,折算下来军训和自习的时间差不多一半一半了。 不幸的是到了晚上雨势渐渐又大了起来,天上还时不时闪烁着几道闪电,虽没有雷声却还是让林从枫捏了把汗。 百般纠结下,他决定还是回家,余萧接到消息后当即联系了他的班主任,至于用的什么理由不得而知。 回家的路上瓢泼的雨并未停歇,还好余萧车上有伞,下车时没有故景重现弄一身狼狈。 李阿姨在接到余萧的电话说回家住的时候就赶紧准备了驱寒的汤,林从枫刚踏进门她就闻声而动,把汤端了过来,林从枫就这么站在门口一口气喝完了才进去。 “这两天打雷,就怕你在学校有什么事,幸好余先生给你接回来了,不然真不安心。” 怕打雷这事在家里不算什么秘密,她把碗接过边唠叨往厨房走,或许是年龄大了,李阿姨相较于几年前更喜欢自说自话,余萧和林从枫两人已经习惯,相视一笑没说什么。 李阿姨早就准备好了晚饭,为了等林从枫回来一起吃就一直温着,两个人被催着洗了手,在阴雨天吃了顿热热乎乎的饭菜。 晚上林从枫自然是和余萧一起睡的,回到家到现在已经打了好几声雷了,今天晚上注定不会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余萧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从枫已经躺在床上等着了,现在还不算正式开学,没什么作业,以前老师布置的作业多的时候他都得写到半夜才能睡。 更别提余萧,工作起来像玩命一样,连轴转都是开胃小菜,熬夜也不过家常便饭,俩人但凡这时想一起睡,那就只能等一个人忙完再去催另一个人。 不过一般都是林从枫去催余萧睡觉,余萧的工作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让他放下属实是有些困难。 每到这时,林从枫就会提起一件往事。 小时候余萧给他定的规矩,超过十点不睡觉就要打屁股,他可是挨过好几回了,即便力道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让人难堪的是每次余萧都会把他裤子脱了再打,小孩儿的屁股蛋软软弹弹的,他打完还会捏一捏逗逗他。 余萧也算是落下把柄在他手里了,只要林从枫提前小时候给他立的那条规矩,他就束手无策,哪怕手里的东西马上就要有结果了,他都得关上电脑老老实实带人睡觉。 不过今天还是不一样的,余萧昨天陪了林从枫一整晚,白天勉勉强强补了两个小时的觉,又被周万为一个电话拉过去谈合作,此刻眼下已经有了些许灰青,便早早的停了手去洗澡睡觉。 刚吹完头发一出浴室门就看到这臭小子已经自觉的把枕头给搬了过来,先一步钻进了他的被窝,而且还躺在床的正中间朝他咧着嘴笑,傻得可爱。 真是好一个鸠占鹊巢。 余萧笑笑,跨步上前半跪在床上朝他屁股的位置轻轻甩了两巴掌。 “挪挪屁股,给你哥腾个睡觉的地儿。” 林从枫尖叫一声赶紧往旁边蛄踊了几下,语气带着不满:“你又打我屁股!” 余萧实在没招了,又寻着位置在他屁股上敷衍地揉了两把,逗小孩似的哄人:“行了行,揉揉不疼了,你躺床的正中间,你不挪你哥半夜掉下来了怎么办?” 林从枫用力撅了下屁股把余萧的手给顶飞,又带着枕头往一边挪了挪,眼看到床边了才停下来,裹着被子翻身转了过去不再看他。 余萧扒他一下,没扒动,心想完了,这犟种的狗脾气又上来了。 他算是发现了,林从枫这几年被他养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的,实际上脾气可是大的很,说不理人就不理人,这两年他也被带着练出了一些技能,其中拿手的就是哄人,可谓是信手拈来。 他也发现这小子有时候不吃这一套,就比如现在,躺得像跟木头一样,任他怎么扒拉都一动不动。 “生气了?”余萧凑过去在他耳旁问。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朝他耳廓流了过去,惹的林从枫耳朵一阵发烫,像烧着一般。 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但还是强装镇定一句话不说。 见人没有反应,余萧贴得更近了,长臂一伸将人笼罩在自己身下,右手托着林从枫的身侧,接着用力一自己也跟着翻身过去,成功将这只赌气的河豚揽在自己身上。 林从枫趴在余萧的身上,懵懂又震惊的表情看地让人心底一陷,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刚刚一瞬间天旋地转,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余萧身上趴着了。 “真生气了,嗯?” 紧绷厚硬的腹肌随着他说话时的动作微微起伏,因为是刚洗完澡,林从枫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比平时要高上不少的温度,略微上扬的尾音听地人心痒。 林从枫又不自觉的红了脸,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身上的人像只乱蹦的兔子,余萧抓了好几回都没抓住,胡乱中还挨了林从枫好几爪子,脸上差点被他的指甲刮出印子。 逃脱后,林从枫又缩到了边边不肯再动,余萧无奈只好任由他去,这小子的睡觉习惯他再清楚不过了,不到半夜他就会自己老老实实挪回来。 余萧半开玩笑道:“行吧,那你气着吧,我先睡了。” 关了灯,屋内只剩下一盏小夜灯微弱的光亮。 小夜灯形状上是一朵细长的蘑菇,伞盖也小小的,整一盏灯还没有余萧的手掌大,是他刚把林从枫接到家里那段时间买的,他带着小孩儿一起挑的,在众多花里胡哨的小夜灯里他选了个最小最不起眼的,还多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备用。 他那时就问过林从枫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灯,小孩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个什么理由,还是前两年林从枫不小心说漏嘴了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他年纪小,以为那些灯是越大越贵的,他刚来胆子小,生怕余萧在他身上花太多,就选了个最小的。 余萧在听到这个理由后也只是用手狠狠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骂他是个扣门精,没有告诉他其实他选中的这款是所有小夜灯里面最贵的一个,价格将近五位数,普通人看到只会咂舌远离。 但余萧向来不关心这个,他最在意的是小枫喜不喜欢,只要喜欢,那不管花再多的钱都值了。 余萧没有睡觉留灯的习惯,但是林从枫会有,只要小孩儿过来和他一起睡,他就会把这把这个灯打开,直到现在都保留着这个习惯。 这个小区的设施虽然老旧,但墙体厚再加上余萧装修的时候在材料上挑剔,因此房子的隔音是非常好的,雨声传到卧室里听着就像隔了一层罩子,原本嘈杂的雨声此刻竟有些助眠。 本来还正堵着气呢,没过一会儿就被困意淹没了,林从枫呼吸渐渐平稳,一脚踏进了梦乡。 一阵声势浩大的惊雷来的猝不及防,一连打了十好几声,就连玻璃都被震得发出了声响。 林从枫一下就被惊醒了过来,原本清浅的呼吸立马急促,他下意识想往被窝里躲,下一秒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不怕不怕,哥在呢。” 余萧一边抚着他的后背一边用温暖的声音轻轻哄着,林从枫微微仰头看向他,余萧看到一双小鹿般慌乱的眼神,他猛然一顿,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突然间缺了一块。 “哥……”林从枫的声音又小又弱,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赌气什么的早就被他忘到十万八千里了,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本能的往余萧的怀里钻,贴得越近越好。 雷声隔几秒就劈一道,林从枫把脑袋埋在被窝里贴在余萧的胸前,那双温暖的大手还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慢慢摩挲,这是在他害怕的时候余萧惯用的办法。 慢慢的,余萧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不再颤抖了,他才把被子揭开一个角,让他透透气。 第58章 屋内仅仅只有一点光亮,不足以看清人的肤色,他把手轻轻搭在林从枫的脸蛋上感受了下温度。 “闷坏了吧,听话顺两口气再钻好不好。” 只要余萧在他身边,他就会调整得很快,林从枫往上躺了躺,把头贴在余萧的枕头上,把自己的海绵宝宝枕头忘在了一边。 “不生气了?” 林从枫吸了下鼻子嘴硬道:“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行,小枫说没生气那就没生气,天大地大,小枫最大。”余萧妥协道。 两人躺在同一个枕头上,林从枫能感受到他每个字所带的情绪,微微沙哑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让他更加心慌了。 林从枫眼神躲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余萧一把按住,将他的脑袋贴在自己的下巴前,见林从枫还在发愣,便提醒道:“还不放上来?” 林从枫顿时反应过来,每次打雷他和余萧一起睡的时候都会把腿放在他的身上,像八爪鱼一样紧紧贴住,这样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两人对这一流程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林从枫这次却突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于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心一横便把腿伸了过去,搭在了余萧身上。 余萧揉了揉他脑后的头发,雷雨交加,希望他怀里的人能安心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小枫是一个香香软软的乖宝宝[让我康康] 第50章 发育 林从枫是被闹钟吵醒的,人还没完全回过神,余萧就伸手把闹…… 林从枫是被闹钟吵醒的, 人还没完全回过神,余萧就伸手把闹钟关了。 林从枫窝在余萧的怀里,迷迷瞪瞪地喊了声哥, 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心软。 “该起了。”余萧捏了捏他的脸,软乎乎的。 余萧前一天熬太久了,这一觉补回来不少,他闭着眼睛醒着神, 忽然间发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 他意识到不对, 猛地睁开双眼, 小枫的腿还搭在他的身上,那抵在他身前的是…… 余萧看着马上又要重新入梦的林从枫轻笑出声。 孩子长大了…… 林从枫正神游着,额头突然被敲了一下。 “起床吃早饭了, 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林从枫半睁开眼, 对上余萧那双打趣的眼神, 和唇边那抹揶揄的笑意。 “你怎么了?” 林从枫瞬间有种不安的感觉, 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 余萧清了清嗓子, 眼神朝下看去挑了挑眉, 林从枫循着他的视线往下走,忽而身体一僵当场石化在床。 “需要处理的话,我先去你卧室那边洗漱,你自己知道怎么弄吧, 我跟你讲过的。”说完, 余萧自顾自下了床往外走, 关门前还用一副知心大哥哥的表情开导他, 给了林从枫最后一击。 他说:“没关系, 这都是正常的, 以前你和我睡的时候, 我早上这个状态的次数还少吗?” 林从枫整个人都麻了,他把脸埋进被窝,感觉自己以后没脸见人了。 是,他见过太多次余萧晨b的样子,以前年纪小自己还没发育好,对这种事情没概念。 余萧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大家长,会跟他正常科普两性知识,其中就包括现在这种状况,男性的生理疏导途径他也有说过,让他提前对这方面的事有一个大致的认知,不至于一提起就避如蛇蝎。 但那也仅限于之前,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处境已经大不一样,早上拿枪指人的是他! 林从枫用嗓子呜咽一声,自暴自弃的用手往下使劲按了按,小东西回弹得很快,如此笔直却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时间,他把眼睛露了出来,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满身绝望。 等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余萧已经快要吃完早饭了,在看到林从枫的那一秒他脸上露出了惊讶。 “这么快?你弄完了?” 林从枫不想再提起这件事,坐在餐桌前自顾自往嘴里塞食物。 余萧有些担心问道:“你真处理好了?怎么能这么快,要不回头去医院瞧瞧吧。” “不用了,你管好多。”林从枫低着头吃饭不敢看他,说话的声音也小小的。 他没敢和余萧说,其实他根本就没弄到底,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死活出不来,眼看再不结束就快迟到了,情急之下他狠狠掐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用力了,林从枫坐在椅子上竟感觉腿间还在隐隐作痛,他三两口扒盘子里的东西扒干净,匆忙背起书包说要去学校了。 …… 由于天气多变又恶劣,最后学校决定将两周的军训压缩为一周,而这一周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雨,他们拉歌方队连歌还没练好呢,更别提表演方队的了。 训练的时间不够,最后的效果一定是差强人意的,到时候军训汇演无异于一场丢人大赛,给一群群歪七扭八的杂兵拉出来踢正步还不如直接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最后的军训汇演不出意外也取消了,这届高一的军训堪称有史以来最轻松,看得高二高三的学长们直眼红。 林从枫就更不用说了,总共就一周时间,白天上上自习唱唱歌,晚上和余萧一个被窝睡睡觉,简直惬意的要死。 军训一结束,高一学子才算是正式步入高中紧张有序的学习生活,学业任务繁重,尖子班更是如此,军训期间他们就开始争先恐后的自己摸索着预习,谁都不肯落后别人一步。 高中的知识跟初中不大衔接,前面的部分还好,到了后面林从枫明显物化生三科感觉有些吃力了,班主任在开学的时候就说过期末考试后文理科就需要分班了。 林从枫捏着自己的成绩单心情有些低落,刚刚过去的期中考试无疑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初中时物化生三科成绩还挺优秀的,没想到高中竟然跟那时差距这么大,在看到那三科成绩的时候,他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不认识字了。 三科不仅没有一科上八十的,这还已经是他殚精竭虑使出浑身力气才取得的结果,反观政史地,文综三科加起来竟然取得了全年级第三的好成绩。 林从枫自己都有些想笑了,自己偏科都偏成这样了,分科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他这处境已经比许多文理科成绩相当的同学要轻松不少了,起码自己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张老师自己本身是教数学的,但这么多年一直带的是理科班,所以平日里自然更加关注理科成绩好的同学。 以前她会时不时问林从枫两句最近的学习状态,期中考试后她便不再去关注他的成绩了,仿佛已经认定了他一定会选择文科。 失望是在所难免的,但更多的是不甘心,他自己是更想学理科的,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余萧,他高中的时候学的就是理科,后来上了大学学的也是计算机,他有和林从枫说过当时自己的备选是金融,不管是哪个,都是在和数字打交道。 他显然没有和余萧一样的天赋,遇到难题时总是会向余萧求助,余萧简直就是魔鬼,明明距离他的高中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年了,再解起高中的题还是信手拈来,扫上两眼就能知道大概思路。 思虑重重,林从枫一连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余萧瞧着他愈发严重的黑眼圈只当是他最近学习压力大,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便趁着周六把他带出来放松放松。 …… 周万为和emilia的婚期将近,准新娘却犯起了婚前焦虑症,她的性格本就跳脱,这下更是像屁股长了钉子一样坐不住,整天缠着周万为一起商讨细节。 他们赶到的时候,周万为、emilia、顾怀灼以及另外两个林从枫认识的哥哥都在这里,他远远地扫视了一圈,发现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周万为不知道是不是哪句话没说对,正被emilia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中文英语掺着说,语速奇快,噼里啪啦像在rap,好在桌上也就周万为一个人能听懂emilia在说什么,大家自发与这对小情侣划分好界限。 林从枫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诡异的画面,这边女子嘻哈比赛现场,另一边举着茶水岁月静好,张嘴闭嘴都是公司发展近况。 “你又怎么了?”余萧脱下外套递给侍者,语气明晃晃的带着嘲讽。 周万为幽怨地看他一眼,碍于有未成年人在场,没敢开口直接骂他。 emilia在看到林从枫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冲上去把人按在怀里好一顿揉。 “小枫!好久不见,想姐姐了吗?” emilia的中文已经比刚来这里时好上太多了,现在只要在国内她基本上都是用中文交流,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才会使用母语,而这种情况通常会在她和周万为争执的时候出现。 说是争执,实际上大部分是emilia一个人的咆哮,周万为大气不敢出一声,虽然看着可怜,其实这狗东西纯粹是罪有应得,自作自受。 第59章 emilia拉着林从枫的手抱怨:“他说话太气人了,我真的好想揍他一顿。 林从枫忍不住想笑,问道:“他这次说什么了?” emilia换上一副气愤的神情,先是瞪了一眼惹她生气的木头,才开口说:“我只是问他手捧花用满天星还是铃兰,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林从枫捧场附和:“怎么说的?” emilia气不打一出来,咬牙切齿道:“他说婚礼策划方竟然没有提供手捧花的服务吗?” 顾怀灼本来正悠闲地品着君山银针,闻声懒洋洋地添了把火。 “什么都交给策划,emilia是要和策划设计师结婚吗?” “你!”周万为指着他双目睁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怀灼。 他还是太顾及未成年人了,不然现在他手里的这盏茶现在就会出现在顾怀灼的脸上。 emilia一把将他指着顾怀灼的手打了下去,大声道:“指什么指,就你有手啊!” 周万为捂着被老婆打疼的手,委屈巴巴道:“对不起,要不你再把那个问题重新问一遍,我想到了新的答案。” emilia本来不想理他了,但他这么说又想听听他口中新的答案是什么,于是就分给他一个眼神,没好气地问:“手捧花用满天星还是铃兰?” 周万为低头抬眸,像一头装嫩的老牛,掐着声音道:“你刚刚不是这么问的,你那句亲爱的呢?” emilia咬着牙眼神轻蔑,“你爱说不说。” 她这么多年的辛苦没有白费,放之前这种带点绕口令的句子听都听不太懂,现在竟然张嘴就是了。 发觉自己作过头了,周万为赶紧见好就收,使劲清了清嗓子,扬起嗓子用播音腔回道:“那当然是哪个贵用哪个!” 抑扬顿挫,字正腔圆,配上他那做作的声调,听得emilia头上的火更大了。 顾怀灼笑得直捶桌子,就连余萧都跟着浅笑两声。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emilia崩溃道:“我不要和你结婚了!” 接着她将脸埋在林从枫的肩膀里,伤心道:“我要喝小枫结婚,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小枫才是我的未婚夫。” 这几年,他们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emilia明明大了他这么多岁,却还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好朋友,总是拉着林从枫有说不完的话题。 林从枫知道emilia在开玩笑,便任由她胡闹,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只手,然后身前突然一空。 他和emilia两人被余萧分开了。 “你要和小枫结婚,问过我了吗?” 余萧的脸上明明带着笑,却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肩膀上那只手按着的力度比平时大上一点,突然间他回想起以前emilia抱着他或者贴他很近的时候,余萧也总是这样会将他们分开,这些细节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倒是开始在意这些了。 渐渐的,林从枫隐隐约约生出一个让他意外的猜想。 余萧是不是不喜欢emilia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 第51章 疑心 “余萧,你真是小气到令人发指!”emilia撒开手不满…… “余萧, 你真是小气到令人发指!”emilia撒开手不满道。 余萧一只手把林从枫往旁边推了推,示意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自己也跟着坐在林从枫旁边, 将他和emilia隔开。 听到emilia的指控,余萧不仅不以为意,反倒调侃她:“哟,还会用成语呢?” 周万为说:“那可不, 我们emilia现在咱们的两样国粹都学地炉火纯青。” “什么国粹啊?”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林从枫没有听清。 “麻将和骂人啊!我敢说这两样在场所有人没一个能比地过我们emilia的。” 这个解释, 林从枫不禁为周万为捏把汗,没想到当他把视线转过去的时候竟看到小两口脸上挂着一模一样臭屁的表情。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林从枫大跌眼镜,他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了。 “要不要来点茶?金骏眉和君山银针喝哪个?” 林从枫正侧目看着emilia和周万为两人吵闹, 顾怀灼突然出声把他吓得身体一顿, 他收回思绪赶紧朝他摆摆手。 余萧长臂一伸, 隔着中间的林从枫将顾怀灼给他斟好的两杯茶一起推了回去。 “小孩儿喝什么茶, 小枫本来就睡不好, 你瞧瞧, 他这黑眼圈都快拉地上了。” 顾怀灼对余萧这种无处不在的爱护行为已经习惯了,他把这两杯茶随手分了出去。 “还小孩儿呢?再过会儿就十八了,放古代孩子都满地爬了,也就你了, 整天把人当眼珠子护着, 人家自己还没说喝不喝呢, 能不能尊重一下当事人自己的意见。” 余萧把视线投向林从枫, 眼神带着询问的意味。 “谢谢灼哥, 我不喝茶。” 林从枫礼貌道谢, 余萧一只手撑在下巴上, 神态慵懒恣意,他朝顾怀灼挑了下眉,看着有些得意。 放一般人便也不再说什么了,但余萧身边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一个个脸皮比墙皮还厚,一群人里也就出了余萧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奇葩。 顾怀灼不吃他这一套,这儿又不是除了茶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把服务员叫了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赫然放着一杯银绿色的液体。 “我和这儿的老板一起研究的,我给它取名‘crepuscular wind’,基酒选择的是我收藏的山崎55年,里面加了椰汁和青瓜,我记得小枫还挺喜欢喝椰汁的,尝尝这个?” 说完,他给服务员递了个眼神,小姑娘机灵极了,立马会意,她将酒杯轻放在“主角”林从枫前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顾怀灼!”余萧警告地叫了他的名字。 林从枫这次却不像刚刚那般听话,他微微侧过脑袋看着余萧,眼神真诚,带着点乞求。 “哥,我想尝尝……” 余萧知道这小子是拿准了他受不了这个眼神,他不动声色移开目光,严词拒绝:“不行,你还没成年,顾怀灼我回头就收拾他。” 顾怀灼“欸”了一声,“我这是为小枫着想,不是你说的小枫最近睡眠不好嘛,适量饮酒有益睡眠,上学都学过的好不好!你收拾我干什么?” 余萧眉头一拧,斜眼看他:“你在哪门课学的?” 顾怀灼接话:“大学啊,我大学在国外上的,你们没学过多正常。” 余萧懒得和他多废话,刚想故技重施把酒推回去,可桌下左手突然一暖,原来是被林从枫双手握了上去。 “哥……我就尝尝,好不好……” 这杯酒实在漂亮,也可能是他从没冒出过的叛逆心理作祟,林从枫是真的很想尝尝这杯酒到底是什么味道的,见余萧还是不为所动,他急切地拽着余萧的手拉了两下,就差把“求你了”三个字写脸上了。 从小到大,林从枫对他撒娇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几年倒是用起来了,余萧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心脏一下就被击中。 余萧故意板着脸,沉声道:“不听话了是不是?” 林从枫拉着他的手在桌下晃了晃。 余萧叹了口气:“不是不让你喝,你年纪还小知道吗?对身体不好。” 林从枫失望地垂下了头,嘴巴也向下撇着,见余萧没有动静又不死心地抬眼看他。 “行吧,真是拿你没办法。”余萧实在没招了,只好向小祖宗妥协,“别看了,只能喝一口啊,尝尝味道得了,等你成年了想喝点的话哥陪你好好喝一回。” “好!”林从枫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一口也行! 他就想尝尝酒到底是什么味儿的,这种出格的事他还从来没干过,本以为余萧肯定不会同意的,没想到能允许喝一口。 林从枫先是抿了一点点,舌头没有预想中的灼烧感,他放下戒心喝了一大口进去,入口时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酒精的味道,椰汁的存在感太过强烈,青瓜的脆冽的清香又中和了椰汁的醇厚香甜,层层叠叠的口感一下子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但片刻之后那掩藏在温和下的力道渐渐反了上来,口腔里有了点麻麻的感觉。 林从枫咂了下嘴巴,他挺喜欢这个味道的,正准备趁人不注意再偷喝一口,还没等他准备好,一只骨节清峻的手将杯子从他手里拿走了。 “行了,说好的一口就是一口,不准偷喝。” 被人当面戳破坏心思,林从枫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小声为自己狡辩:“没想偷喝……” 顾怀灼像没骨头似的,手肘搭在林从枫的肩上凑得很近,贱兮兮的冲他抬了下下巴,坏心思好似都写在了脸上。 “感觉怎么样,怎么就喝一口,能尝出味道吗?” 林从枫重重点下头:“好喝的,一点都不辣!” 第60章 听到这个回答,顾怀灼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整个人捂着肚子笑得人仰马翻。 “欸,余萧,你家小朋友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 林从枫不明白他为什么笑成这样,但看到所有人都跟着他哄堂大笑,直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红着脸弱声说了句:“怎么了?” 这群几乎尝遍了所有名酒的人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听到过这么直白的形容词了,他们品起酒来哪个不是围绕着味道口感之类的,多了再列举几个同类横向对比,“辣”这个词估计只在食物和美女身上听过。 顾怀灼笑得脸上表情乱飞:“没、没事儿,宝贝你太招人喜欢了。” “有多好笑?”余萧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林从枫看到他微微仰头下那上下滑动的喉结,嘴里残存的清甜又泛了上来,他不动声色咽了下口水。 一杯下去,不痛不痒。 余萧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漫不经心道:“确实不辣啊?基酒用的确定是山崎55吗?别不是买到假货了吧?” 顾怀灼不笑了,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我从不收藏假货!” 余萧轻轻一笑:“谁知道呢?现在多发达啊,假酒都仿得可真了,上次辰普的赵总给我送去一瓶罗曼尼·康帝就是假的,一看编码就知道了,因为他那个编码正的那瓶正好在我手里。” “卧槽,余萧你真不是人啊,我笑两声你就上赶着来污蔑我。”顾怀灼被他气笑了,这兄弟俩真是惹不起。 周万为凑了过来:“今天不是说好今天是品茶局吗?那既然你现在破戒了,咱们就多少喝点儿,我结婚前估计也就这一次能聚一下了,没剩几天了,我跟emilia还有得忙呢。” 他这个主意一提,其他人立马一拍即合,余萧也没有什么异议,正好顾怀灼在这家店放了几瓶顺口的,也省得他们再换地方。 朋友间的推杯换盏没有虚与委蛇,几个人互相挑着对方的糗事说,林从枫跟着一起乐了好几回。 最近林从枫心里确实压了不少事,他从小性格就容易纠结,爱钻牛角尖,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余萧和黄庭秋他们都知道。 虽然没有一个人指摘他的过错,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心里才更难受,低落的情绪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沉重,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晚上的睡眠质量愈发糟糕,晚上睡不好白天倒是困得直点头,关键高中的课程每天都在往前赶进度,恨不得多眨两下眼就落后别人一步,更别提课上犯困,他就这么陷入了恶循环中。 余萧一早就察觉出他的状态不佳,他试着问过林从枫,但林从枫强装无事发生的样子显然是不想告诉他。 他不想说,那就不再问,但心情一直不好却不是办法,林从枫需要放松。 他这群朋友虽然嘴损了些,但对他这个弟弟却是十分爱护的,也就嘴上爱逗逗他,实际上都喜欢把他捧得高高的。 谁会不喜欢小枫这样的漂亮小孩儿呢? 笑闹过后,沉积的疲惫倾泻而下,林从枫犯起了困打了几个哈欠。 顾怀灼对着余萧抛过去个眼神,小声问:“困了?” 余萧看着林从枫昏昏欲睡的样子,脸上泛起浅笑,他拍了拍林从枫低头凑近:“小枫,回去睡好不好?” 林从枫半梦半醒意识不清,余萧叫得轻柔,没把他吓着,他揉揉眼睛脑袋沉甸甸的,以为这场已经结束了,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余萧也跟着起了身。 周万为有些意外:“走这么急啊,有事儿?”他以为这俩人起码会铺垫一下,没想到走得这么直接。 余萧喝了不少,已经带了些醉意,他把林从枫往自己怀里揽,恰巧林从枫正困得晕晕乎乎的,于是顺势半靠在他身上。 “有,急事儿,回家睡觉!”余萧说完揽着人就往外走,一个回眸都不带给的。 顾怀灼望着余萧和林从枫的背影,两个人依偎着离开这里,他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两人都走了几分钟了才好似刚回过神来,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真是喝醉了,人家多好的兄弟俩,怎么能把他们往那个方面想呢? 顾怀灼在心里笑骂自己一句神经病。 在场就属他喝的最多,但他酒量也是几个人里最好的一个,别人已经醉态百出,而他却还想刚坐下来那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emilia难得也喝了两口,现在正醉乎乎地窝在周万为怀里,周万为这几年是越看自己这洋老婆越稀罕,低着头在人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把emilia额头上嘬出个大红印子。 “行了,既然他们走了,那咱们也都散了吧,你们该忙忙,过几天我结婚的时候记得准时过来啊,对了,记得带上你们的诚意。” “行,那我直接带着合同过去,你签字儿就行,咱们直接所有权转让。” “嚯,这么大礼,那我也不能落后啊,前几天刚拍下来一枚mecca的限量款,emilia肯定会喜欢。” “那我给你俩成立个信托。” “我去这么拼,那这还说什么,我公司送你们了!” “哎哎哎,打住打住,我就他妈随口一说!搞得我跟个过来打劫的土匪一样。”周万为知道他们在开玩笑,没好气的让他们赶紧住嘴。 几人各自被自己的司机带了回去,顾怀灼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但余萧搂着人离开的那一幕却在他脑海里迟迟不肯消失,直到他回到家收拾完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一闭眼却还是那俩人。 他甚至开始回忆起余萧和林从枫相处的种种细节,顾怀灼的思绪也跟着烦躁起来。 人一旦对什么东西起了疑便再也无法保持平常心去对待。 他“啧”了一声愤懑睁开双眼,拨通周万为的电话。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电话才接通,周万为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 “你现在最好是出车祸了通知我去医院看你。” 顾怀灼直接开门见山:“我问你,你有没有感觉余萧和小枫俩人好像不太对劲?” 周万为被这个问题问懵了,眉头一拧:“哪儿不对劲了?” “很奇怪啊,他们的相处方式不像兄弟。” 周万为只觉得他在大半夜抽风,没好气道:“他俩不一直这样吗?你他妈的又不是第一天见着!” “嘶,以前也没感觉这么……” “这么什么?” “没什么,你睡吧。”顾怀灼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不管电话那头恨不得立马冲过来杀了他的周万为。 他掂量了一下没有把最后的句话说出口,顾怀灼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可能真的是他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火眼金睛出现了![狗头] 第52章 哥,你真好看 周万为的婚礼定在了11月15号,天气已经变冷了,emi…… 周万为的婚礼定在了11月15号, 天气已经变冷了,emilia有些不开心,她更想在夏天举办婚礼, 周万为连忽悠带骗地说这是大师算好的日子,如果不在这天结婚的话那下一个好日子就在十年后了。 emilia信了,在她的印象里东方玄学是一种神秘又强大的力量,她想象了一下十年后和或许已经发福了的周万为在婚礼上交换戒指就忍不住想逃, 相比之下冬天还是可以忍受的。 15号是个周六, 余萧省得跟老师请假, 两人周五晚上便入住了周万为给他们预定的酒店,为第二天参加婚礼做准备。 前几天余萧带着他打了几把游戏,是最新上线的一款热门手游, 他当时正好对游戏有点兴趣, 便为这个小工作室投了点闲钱, 没想到开发出来的产品还挺让人惊艳的, 玩家可以联机一起探索世界, 一经过上线便凭借着新奇的打法和精美的立绘狂揽了一众好评。 他的本意是带小孩儿放松放松, 别整天死气沉沉的,可谁曾想一向只把手机当闹钟和通讯工具的林从枫竟然直接爱上了这个游戏,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夜里,林从枫在游戏里被人给欺负了, 一连输了五六局, 这小子生气永远憋着不吭气, 呆呆地窝在沙发上, 下嘴唇紧紧咬着一句话也不说, 呼吸起伏也比平时要大。 他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 一抬头看着林从枫这么个模样便问:“怎么了?” 林从枫是真的生气了, 对面几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几局了就追着他一个人杀,跑都跑不掉。 余萧不问还好,一问那股委屈劲儿“噌”的一下就涌了上来,他硬着嗓子干干地说了声“没事”。 新的一局又加载好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割了人头。 “刚刚那个大招怎么没放掉?”余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林从枫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一个手滑没点到技能就被对面清了血条。 余萧看着屏幕上那血淋淋的“七连败”低笑一声:“这是被人按在地上打啊。” 第61章 这么丢人的一幕被人明晃晃地说出来,林从枫的脸色迅速蹿红,耳根子都连着发烫。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他退出游戏界面,随便打开个软件滑动着,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余萧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把他的手机抽了过来,重新打开游戏界面。 林从枫下意识想把手机夺回来,却被余萧按住了手。 “是他们几个吧?”余萧问他。 “什么?” “让你七连败的那几个。” 林从枫抽了下鼻子,声音小小的:“是。” “是就行。”余萧手指一动点了重新开局,“被人欺负了不知道喊我,你是不是傻?” 林从枫傻傻地看着余萧,嘴巴微张,不知道说什么。 余萧在游戏方面有着让人眼红的天赋,两人联机的时候完全处于被带飞的节奏,更别提现在他一个人,完全就是一个杀疯了的状态。 林从枫蹲坐在余萧身边,探着脑袋看他一通操作,一个人干翻了对面所有人。 连着七局…… 第七局结束,对面在频道内喊话道歉求饶,余萧看着他问:“还打不打?” 林从枫彻底傻眼了,呆愣愣地摇了摇头。 余萧把手机递给他,起身道:“手机都烫手了,别玩了,今天的补剂都吃了吗?” 林从枫抱着发烫的手机,人还没回过神,闻声机械地回答道:“吃了。” 前段时间余萧带他去医院体检,以前体检都会一路绿灯,没想到这次倒发现几项不达标的,而且还有点贫血。 这种只在小姑娘身上听说过的毛病竟然出现在了林从枫身上,他每天好吃好喝供着还给人养成这样,余萧简直是纳了闷了。 林从枫知道余萧看到结果后不会放过他,但也没能想到他会给自己买这么多补品,光是看到都感觉是负担。 不仅如此,余萧还特地聘请了两个专业的营养师特地照顾林从枫的饮食,李阿姨的工作一下子减少了大半,把人家吓得以为余萧要辞退她。 “以后手机也不能这么玩了,伤眼睛。” 林从枫缓过神来,有些不满嘀咕着:“不是你教我打游戏的吗……” 余萧笑了,本来准备去洗澡又折返回来弹了他个脑瓜崩。 “让你玩没让你凑那么近啊,下次我就给你拍下来让你自己看看,都恨不得钻手机里了!” 林从枫撇了撇嘴,拉长声音:“知道了……” 洗完澡,林从枫本来打算再做一套卷纸的,他特地带了两套过来,刷题不嫌多,多做一道都是赚,却被余萧拦了下来,还把他强行塞进被窝,一副不睡觉就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的架势。 迫于他的淫威,林从枫只好把卷纸放到一边,强行闭目。 他的睡眠质量最近有了些许提升,但还是处于平均水平以下,特别是半夜两三点的时候最容易醒。 但这一次他却睡得出奇的好,一夜无梦。 …… 早上,他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吵醒,林从枫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突突直跳。 他困得简直睁不开眼,随之而来的还有被吵醒后愤怒与烦躁,余萧虽然没有起床气,但此刻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哥,谁啊?”林从枫小脸皱在一起,揉揉眼睛问他。 余萧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五点多,就算是客房服务也不可能这么早。 “乖,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余萧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话音刚落林从枫脑袋一歪又“昏”了过去。 他重新给林从枫掖好被子,放轻动作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便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看着二十来岁,扎着个高马尾。 或许是被黑着脸的余萧给吓住了,女孩声音透露着胆怯:“您好,请问是余萧余先生吗?” “哪位?”余萧竖起警惕心,语气冰冷又不耐。 女孩很明显被他这冰冷的两个字给吓到了,缩着肩膀微微弯下腰。 “我是周总派来的化妆师,负责您今天的妆造的。” 余萧敛眉蹙额,低声道:“我既不是新郎又不是伴郎,给我化个什么妆。” 化妆师刚想开口解释,余萧一招手打断了她。 “小点声,我弟弟还在睡。” 化妆师连忙点头,她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跟余萧解释:“周总说他已经和你们说过了,让我们准时到,因为您这边是两个人,所以比其他人要早一些。” 余萧看了眼手机,简直要被气笑了。 周万为确实通知了,不过是三个小时前才通知的,而且只是在他们的群里面发了个消息,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给你们每个人都找了化妆师,怎么样,够不够厚道!】 【明天摄影拍到你们的时候记得给个笑脸啊,我跟我老婆可是打算把它做成纪录片每年都看一遍的。】 【哎对了@余萧,你和小枫算两个人,我把这事给忘了,人手好像不太够,那明天我让负责你的化妆师去早点,给咱们小枫也打扮打扮。】 【明天都打起精神,兄弟们!】 下面没一个人理会他。 那个时间也不会有人去理他。 “进来吧。” 余萧没有迁怒小姑娘,把人领了进来,事后他自会找周万为算账。 “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金金。” “好,稍等两分钟,我换套衣服洗漱一下。” 化妆师哪敢吭声,连忙点头。 余萧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轻,杨金金坐在客厅里小心地摆弄她的化妆箱,连拉链都是一下一下慢慢拉开的。 余萧换好衣服,看床上的人正睡得香甜,一肚子的火瞬间消了大半。 他的动作很快,收拾好穿着自己的常服回到客厅的时候,杨金金已经提前把待会所有要用到的东西一字摆开,就连灯光都架好了。 余萧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问:“这么多都要用?” 杨金金最喜欢化帅哥了,更别提余萧这种五官立体,剑眉星目,帅得惨绝人寰的。 听到余萧问他,赶紧应道:“对的,本来周总还为您配了造型师,但造型师的飞机延误了,所以您的造型也是我来负责,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之前给很多明星艺人做过造型,技术是过关的。” 余萧没再多说什么,待他坐定后杨金金便开始了工作。 社交距离下就已经能看出余萧的长相有多优越,当她凑近看才觉得更是惊艳。 眼窝深邃,眉骨如雕刻般凌厉挺拔,鼻梁高挺笔直,淡色的薄唇轻抿,每个五官都长在最合适的位置。 矜贵清朗,只一眼就让人惊艳。 余萧不是没化过妆,这几年公司对外开产品发布会的时候都需要他出镜,但不管多少次他还是不习惯那宛如在脸上装修的感觉。 造型做好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余萧的基础摆在这里,给杨金金自由发挥的空间实在是少,只能稍加修饰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余萧,您的妆造已经完成了,请问与您同行的那位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呢?” 余萧从头到尾只看了镜子一眼,说实话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也没发现脸上哪里有什么变化,只觉得周万为没事找事。 “我去看看。”余萧坐了许久,哑声道。 卧室里,余萧小步来到床边,本来还在一起一伏的鼓包在他走近后突然中断。 林从枫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找余萧,在摸到旁边没人后他才微微仰起头试图在房间里逡巡。 “醒了?”余萧看他睡得懵懵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爱,嘴角跟着不自觉上扬,“要不要再睡会儿?” 林从枫看着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余萧以为自己睡糊涂了,怎么感觉自己的眼睛跟开了柔光美颜滤镜一样。 看到被窝里的小孩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样子,余萧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睡得有些红的脸颊。 “睡傻了?” 听到余萧那熟悉的,低沉又温润的声音,林从枫才从茫然回过神来。 他嘴巴微张,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哥,你真好看。” 第53章 受气包 要是平常林从枫说这种话,余萧肯定会跟一句“那可不”,但…… 要是平常林从枫说这种话, 余萧肯定会跟一句“那可不”,但现在满脸脂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清了清嗓子, 躲开林从枫过于激烈的视线。 “要是不睡就起吧,化妆师在外面等着你呢。” 林从枫不可思议问:“等我干什么?我也要化啊……” 他刚想为自己辩驳反抗两句,emilia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还是视频通话。 林从枫人还在床上, 一脸刚睡醒的样子, 想着现在自己蓬头垢面的不好见人, 于是把视频转成了语音通话。 “怎么不开视频啊?小枫,你那边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 第62章 emilia的声音听着很兴奋, 背景音有些嘈杂, 夹杂着女人交谈的声音。 林从枫捏住被子的一角, 试图装傻躲过, “什么怎么样了?” “给你做妆造啊!你们的化妆师还没到吗?不会吧, 我打电话问一下。” 林从枫急忙阻止, “到了的,只是我还没开始。” emilia瞬间反应过来,看了眼时间,“是先给余萧化了是吗, 没事, 你快点开始吧, 时间还很充裕, 来得及。” 林从枫张开嘴欲言又止, 余萧站在床边没有离开, 唇边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像看戏一样看着他。 他索性心一横奋力反抗,说出口却是软绵绵的:“我能不能不化啊……” 他将尾音故意拉长,不自觉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试图来换得emilia的网开一面。 “不要啊。”emilia的语调瞬间带上了失望,“这次请了专业的摄影团队过来,就想着把这场婚礼完美地记录下来,甚至前期筹备的时候就开始拍了,我希望在纪录片里大家都是最好的状态,这样我就不会有遗憾了。”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小枫,我这一生就办这一次婚礼的……” 动之以情,晓之以礼,闻者落泪,听者伤心,林从枫无言以对,最后只能应了说“好”。 电话挂断,余萧轻轻挑眉一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小子软硬都吃啊,天生受气包的命。” 林从枫撇了撇嘴没有理他这句话,闷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余萧屈伸半蹲帮他穿上鞋子。 “实在不喜欢咱就不化了,我去找周万为说。” 林从枫叹了口气:“算了吧,emilia都那么说了,而且我都已经答应了。” “没事儿,我们小枫天生丽质,化了和没化没什么区别。”余萧转口安慰他,“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加入了学校的舞台剧社团,那时候化的妆可不像现在这样精致,谁脸上没有两个红苹果,改天让你看看照片。” 林从枫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仰头看他:“真的吗?” 余萧好整以暇:“那能有假?” 林从枫立马端起了小脾气:“那我现在就想看。” 没想到这小孩儿在这儿等着他呢,不过他说的也不是他随口编的,看林从枫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大有一种“不给看就不走了”的架势,无奈之下,余萧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往前翻。 他的相册照片非常之多,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人物照,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小枫,另一类是各种文件。 翻了许久,终于让他在n年前的夹缝里找到了那张照片。 他拿着手机给林从枫看,照片上几个人站在一排应该是在谢幕,脸上涂得跟猴屁股似的,身上还穿着大花衬衣,余萧站在最边上的位置,笑着看向镜头,明明打扮的那么滑稽,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余萧大大方方地调侃自己:“学校不给社团请化妆师,脸上的妆都是大家自己画的,我化的没他们好,看起来是不是挺好笑的。” 林从枫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余萧,在他印象里余萧像一块名玉一样,完美到无可挑剔,可其实在外面疏离冷峻的人,实际上会在他面前放下架子故意逗他笑。 就像现在这样。 “挺好看的。”他说。 余萧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好看一会儿给你脸上也画俩。” 林从枫:…… 洗漱好后,林从枫来到了客厅,杨金金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嘿嘿,什么好命,这样的帅哥一次能化两个! 林从枫站在卧室门口不知道在扭捏什么,余萧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 “磨蹭什么呢。” 林从枫眼神幽怨侧过头看他,尾音软软地耷拉着:“哥……” 杨金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难道是她腐眼看人基,这兄弟俩怎么这么好磕!真是罪过啊。 她边磕边忏悔,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其实二战已经开打了有一会儿了。 “别给他画太浓。”余萧嘱咐道。 杨金金忙应和:“好的余总。” 林从枫和余萧两个人的长相完全是两种风格,相较之下林从枫没有余萧的那份凌厉,五官更偏圆润,少了许多攻击性。 他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小时候便有人将他认作女孩子,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一时间杨金金感觉自己好像在给一个bjd娃娃化妆。 余萧的发质偏硬,且颜色深黑,杨金金结合他的气质将他的头发全部梳在了后面,又考虑到并非严肃场合,所以在额前留了几根碎发来中和发型的刻板。 而林从枫的头发本身有点卷,她索性直接按照头发的走向给他加深了弧度,再加上微微棕黄的发色,看着简直乖得没边。 林从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巴轻轻抿着,抬眸看向身旁的余萧,眼神期许。 “不错,好看。”说完,余萧直接掏出手机给林从枫拍照,“乖,看镜头。” 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林从枫早已习惯,非常配合地朝镜头微笑,一旁的杨金金看得眼睛都要冒绿光了,在心里无声咆哮。 …… 婚礼现场距离酒店很近,emilia一看到林从枫就把人拉过去和她的小姐妹聊天,林从枫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大美女包围下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只能朝余萧投去求助的眼神。 余萧刚准备把人给解救出来,刚踏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他转过头,看到面上带笑的顾怀灼。 “让小孩儿自己玩会儿,别打扰人家。” 顾怀灼拉着人去和其他朋友汇合,余萧又往林从枫那边看了一眼,后者已经被女孩们拉着不知道去干什么,只看到他被包围拥簇的背影。 与笑脸盈盈潇洒豁达的emilia相比,周万为紧张的简直不能呼吸,一个人在休息室来回踱步,当看到余萧他们过来时仿佛看到了救星。 顾怀灼上来就朝他身上来了一拳,“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非得让化妆就算了,就不能早点通知,天还没亮就敲门,要吓死了知不知道。” 果然受害者不会只有他一个,余萧也直直地看着周万为,用眼神控诉他。 “这不是昨天晚上有点事给忘了嘛,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周万为赶紧赔笑,边道歉边躲,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把自己做了两个多小时的造型给弄乱。 一通折腾下来,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竟也松快了不少。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几个人或站或坐各自交谈休息,余萧眼神闪过他们,不小心看到顾怀灼颈侧的印记,不仅如此,定睛看才发现他眼下露着淡淡的青色,在化妆品的遮盖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余萧问:“陆元生回来了?” 顾怀灼一脸见了鬼的样子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他了?” 余萧无语,顾怀灼的聪明劲儿也就放别人身上好使,一旦跟自己有关,八个脑子都不够他用,也算是个奇才。 “你俩还没离婚?” 顾怀灼耸了下肩,“离了啊,离婚证还在家里供着呢。” 余萧:“那你还和他鬼混?” 顾怀灼立马慌乱了起来,凑近余萧问:“怎么看出来的,我看着很虚吗?” 余萧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点了点头。 顾怀灼闭上了眼,心如死灰。 “狗东西,我一开始不愿意的,但他刚下飞机就要找我,他说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我怕他路上出事,就让他过来了。” 余萧眉毛微抬,等着他继续回答。 顾怀灼有点心虚地瞟了他一眼,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我一开始没想给他的,但昨天晚上喝了点酒,脑子一热就……” 他说完又开始为自己辩解,死鸭子嘴硬道:“都是成年人了,这多正常,顶多算是个炮友而已。” 余萧一针见血:“没人会和前夫做炮友。” 顾怀灼:……现在有了。 “我还是那句话,陆元生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你们当时是各取所需也没有那样干的。” 顾怀灼沉默,那件事在他心里确实是一道疤。 他和陆元生两人是父母之命没错,哪怕陆元生花名在外他也没什么在乎的,结婚后两人互不干涉,他爱怎么玩怎么办,于是他和陆元生约法三章,两人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在他印象里,陆元生是滥情的,结婚前他就想过自己是不是要过上吃饭睡觉打小三的生活了,可真当他们住在一起他才真正看清他的绅士温柔。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故意布的局,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家族的一枚棋子,受人控制,没有自由可言。 日久生情也好,抱团取暖也好,他们还是成了真夫妻,他知道自己的感情正发生着一些变化,而他并不想遏制这颗小小的萌芽。 正当他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其实也行的时候,一场变故敲醒了他,他被绑架了,更好笑的是被绑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陆元生那个藏在心里的白月光。 第63章 这种俗套到恶心的剧情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顾怀灼自己看了都想吐,可陆元生只能在他们中间二选一,他眼中的希冀随着他的犹豫渐渐流逝,最终在他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消失殆尽。 好在警察来得及时,他保住了性命,可心却死了,事后陆元生给他道歉,但他还是选择了离婚,陆元生不同意,那么高贵的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求他别走,他没有回头。 他搬走的第二天就提交了离婚申请,按照规定,只要伴侣双方有一个人提交申请,不论另一个人是否同意,半个月以后自动解除配偶关系。 他把另一份离婚证邮寄给了陆元生,自己去了南半球狠狠地玩了好长一段时间,放纵后独自一人拖着破碎的心回到了国内。 这些事只有余萧一个人知道,还是他某次酒后不小心说漏嘴的,余萧虽然在外人看来不爱多管闲事,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人最重义气。 陆元生在国内也有不少产业,恰巧他们还在几个项目上有所交集,顾怀灼受到这般欺负余萧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明里暗里给陆元生使了不少绊子,让他狠狠大出血了一番。 陆元生那边应该是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被余萧生生咬下一块肉的情况下竟然能忍气吞声没有反击。 但说到底受到伤害的不是他,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剩下的就看顾怀灼自己了。 结果没想到这狗东西吃回头草,吃就算了还边吃边回味,实在没眼看。 顾怀灼沉默良久,开口道:“当时确实是一场误会,我自己也调查清楚了,但现在我还是有点乱。” “你自己想好就行,”余萧向来不喜欢干涉别人的选择,点到为止就好。 “哎,你俩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马上开始了。”周万为朝他俩招手。 “来了!”顾怀灼扬着嗓子喊了一声。 “走吧。”他伸了个懒腰,昨天实在是累惨了,直到现在身上都是酸痛。 余萧指了指他的脖子,“就是从这儿看出来的,一会儿找人给你这里再遮一遮。” 顾怀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问:“什么?” 余萧没再接着说,独自迈步离开,淡淡道:“自己照镜子。” 第54章 冷战 周万为和emilia都是特别注重仪式感的人,婚礼一套完…… 周万为和emilia都是特别注重仪式感的人, 婚礼一套完整的流程下来就要近八个小时,这就是昨天强制林从枫睡觉的原因,小枫是个低精力的人, 不好好休息的话,这样一天下来小孩儿会撑不住的。 两人的婚礼耗资巨大,极尽奢华,周万为拿出了他最大的心意和真诚, 林从枫看着台上两人交换戒指相拥亲吻, 见证了他们这些年的感情终于有了结果, 他的眼眶不由得跟着湿润。 拋捧花的时候林从枫本来不想过去凑热闹的,毕竟他目前还算是未成年,不知道是谁拉了他一把将他堵在了里面, 于是他被迫加入了抢花大队。 好在余萧在看着他被带走后也跟着过去了, 他站在林从枫的身后为他开辟出一小块天地, 避免一会儿大家抢的时候误伤到他。 林从枫的心在闻到余萧身上那熟悉的香味后渐渐安定, 谁料那束洁白的铃兰从天而降落直直地落入他的怀里。 “我们小枫这么幸运啊。”余萧一手搭在林从枫的肩膀上, 微微倾身贴近道。 “嚯, emilia这手可以啊,精准射击未成年。” “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来着?” “又没让人家现在结。” “要不重来一次吧。” “开玩笑呢?拋捧花哪有拋两回的!” …… 大家都在侃笑着这出乌龙,林从枫只觉得这束庄严神圣的捧花格外的烫手,他抱着花转身看向余萧, 眼神无措。 余萧摸了摸他小羊一样蓬松柔软的头发, 眼睛笑地眯了起来:“没事儿, 拿着吧。” emilia在看到是小枫得到了她的捧花后惊喜地捂住了嘴, 当即从台上冲了下来, 牵起林从枫的手尖叫出声。 “lucky boy!”emilia穿着高奢定制的婚纱, 头上戴着满天星花环, 笑脸盈盈。 她凑到林从枫耳边小声跟他说:“其实我是故意往你那里扔的。” 林从枫眼睛微微睁大问:“啊,为什么?” emilia满脸得逞的模样,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没有为什么,收下它吧,这是上帝的选择。” 她上前抱了抱林从枫,轻声道:“你和我一样,好孩子都会获得幸福的。” 余萧猜的不错,晚宴刚开场没多久,林从枫的状态就远不如白天了,随便吃了几个甜点就饱了。 余萧将他带到了清净人少且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的角落,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 林从枫上线游戏把日常做了,点开系统信箱发现了几个好友申请,点开一看竟然是昨天被余萧打服了的那几位。 他嘴角缓缓勾起,点了一键已读。 他的好友有余萧一个人就够了。 …… 允许高中生打游戏的家长不多,带着一起打的更是少之又少。 很不巧,余萧就是家长中的叛徒。 若不是小枫心里有数分得清主次,没有被游戏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否则不等月考他就要被一脚从尖子班里踢出去了。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害,在余萧的带领下,林从枫成功获得道具二百度近视眼眼镜一副,当事人表示很自责。 林从枫倒觉得没什么,班里近视的同学比例高达百分之九十,这何尝不是一种合群,更何况二百度并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他只在上课的时候带上眼镜,其他时间都收得好好的。 …… 期末考试在即,余萧和林从枫却选科上出现了一些分歧。 期中考试后林从枫痛定思痛,自己在物化生上下了苦功夫,但由于学习时间分配不合理,文科三门的成绩连带着下降许多,但年纪排名却上升了好几名。 就现在来说,如果他选择理科,他还是会留在尖子班,于是他心里的秤又悄悄偏向了另一边。 他不想服输,他私心还是想学理科。 但余萧却与他持相反意见,在他看来林从枫这一选择完全是在逞强,明明更擅长文科却非要选理科,这不是不服输,这就是死犟,臭小子一旦钻起牛角尖来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虽然很少干涉林从枫的选择,但不代表可以放由他自己胡来,无奈之下他选择求助外援,给黄庭秋打了电话。 黄庭秋他们其实知道林从枫要分科这件事,果不其然,他们的想法和余萧一样,对于小枫来说,文科是更好的选择。 期末考试前,黄庭秋挑了个周末晚上给林从枫打了视频,一开始还是简单的拉家常,话题无非围绕衣食住行,到了后面她便借由期末考试说起了分科这件事。 “小枫啊,叔叔阿姨还是觉得你学文科比较好,我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确实是事实,你哥哥说你几乎全把空余时间用在了物化生上,虽然这几科成绩提上去了,但这才仅仅是开始,高中后面的课程会比你想象中的要困难,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林从枫小脸紧绷,黄庭秋说的这些事实他又何尝不知道。 “其实阿姨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突然被叫到,林从枫的神情有些迷茫,“什么?” “阿姨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想选文科,或者说是为什么排斥文科?” 林从枫身形一滞,赶忙为自己辩解:“不是的!” “我没有讨厌文科,我很喜欢,我想学理科不仅仅是因为你们,之前班主任做过意向调查,班里的同学百分之八十都更倾向于理科,总感觉选文科的话就……。”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他不敢承认他自己的虚荣,这里是他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尖子班,学霸云集的地方他却不能选择一样的道路,莫名会有一种屈居人下的感觉。 “小枫,你长大了,我们和你哥哥其实并不想插手你的事,但凡事都要先看清现实,不是说你选了文科就落后他们一步,也不是说学了理科就高人一等,事情不是这么定论的,如果是担心以后的发展前景的话就没有必要了,虽然文科就业面不广,但叔叔阿姨,还有你哥哥都在这里,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 黄庭秋知道林从枫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一直有在关注孩子的学习,手机上和他班主任的聊天记录多少页都翻不完。 张老师从业多年,学生适合哪个方向她看得最清楚,小枫确实不是学理科的料子。 她见过的天才太多,在他们面前,努力根本不值一提。 林从枫听得出来黄庭秋是在点他,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这让他有些无言以对,低着头不敢看屏幕。 “其实阿姨也有想过另一条路。”黄庭秋突然道,“我跟你叔叔在这边基本上算是稳定下来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过来我们这边,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这里的教育资源是要比国内优秀的。” 第64章 她说的这些话从来没有告诉过余萧,并不是说要防着他,这几年余萧对小枫的百般照料她都看在眼里,光是感激都来不及,更何小枫初中的那场意外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疤,每每想起都只剩心疼。 出国仅仅是想小枫不那么辛苦,国内的教育资源有限但竞争激烈,他们这一代人都是那样过来的,最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既然现在他们有能力有资源,为什么不让孩子活得轻松些,又不指望孩子成为人中龙凤,平凡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听完黄庭秋的话后,林从枫的表情空白了一秒,把玩在手里的笔也从手心滑落,摔在了桌子上。 “你考虑考虑。” “我不去。“林从枫开口回绝,语气下意识带着抗拒,“我不想去!” 两边陷入了沉默,林从枫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慌乱的向黄庭秋道歉。 “对不起黄阿姨,我刚才……”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来也挺好的,在国内有你哥陪着,他照顾你我们放心,期末考试结束是不是就快放寒假了,我们两个这段时间暂时回不去,等忙完我们回去看看你,半年没见阿姨挺想你的。” 愧疚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屏幕里的黄庭秋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头发也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冒着几根红血丝,尽管如此,说话时还是带着笑。 他们中间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但每次视频黄庭秋他们都会选择国内合适的时间,为此他们在本就窘迫的睡眠时间内提前定好闹钟,只是为了看看他们日思夜想的孩子。 林从枫觉得鼻子酸酸的,喉咙像被人扼住一般有些呼吸不上,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润给压了回去,抿嘴轻笑:“我也很想你们。” 黄庭秋一征,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立马挂上了惊喜的表情。 “好,好!我们一忙完就赶紧回去,小枫想我们了那我们可就要加把劲了!” “不要太辛苦了,你这两年的身体不太好,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黄庭秋开心极了,这还是小枫头一次说想他们,“放心吧,我们俩自己就是医生,自己的身体还能不知道?” 两人又聊了聊别的,黄庭秋很喜欢听他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林从枫就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 挂断前黄庭秋又把话给说了回来,既然不愿意出国,那么选择文理两科都时候就要慎重考虑,不要意气用事。 林从枫点头应下,其实他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或许文科真的是最适合他的道路,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这几次小考哪怕他文科几门的名次都有下滑,但排名还是很靠前。 不可否认,他在文科上确实有别人羡慕不来的天赋。 余萧踩着点儿进来的时候,林从枫的手机刚挂断没一会儿,他照例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了林从枫面前。 林从枫侧仰着头看向他,笑着漫过眼角,柔声喊他:“哥。” 余萧眉间轻轻一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戏谑道:“哟,消气了,愿意理我了?” “没有不理你……”林从枫目光游离,耳廓微微泛红,弱弱道:“你别生我的气。” 前两天,两人就分科这件事谈崩后,林从枫便开启了单方面的冷战,几天了都没怎么和他说话,即便说话了也是一两个字敷衍过去,连个表情都不带给的。 余萧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孩子气性能有多大,还偏偏都是他一手惯出来的坏毛病。 打,舍不得;骂,不忍心。 他自己也被气的几天没睡好,做梦都是林从枫吵着闹着说要离家出走,说他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睡醒想想把他都给气笑了。 看来他这救兵搬得挺成功。 “行了,祖宗,谁敢生你的气啊,牛奶刚热好,抓紧喝了。”余萧伸出手指在他的嘴巴两边捏了捏。 说完,还没等他转身离开,林从枫就拉住了他的手,瓷白温玉般的手紧紧地抓住他。 “今天我想和你睡。”他的心脏砰砰乱跳,随便给自己扯了个理由,“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我刚在网上学了几个按摩的手法,一会儿给你按按。” 时至今日,林从枫已经很少主动和他一起睡觉了,特别是那次早上在余萧面前有了反应以后,上次在一起睡还是参加周万为婚礼的时候,若不是酒店是按排好的,他真的很想自己单独再开一间。 他知道自己这几天使小性子让余萧不高兴了,只嘴上说说可没有诚意。 余萧有些意外,眼角眉梢都跟着柔软了下来,嘴角绽开一抹微笑,他知道小枫这是脸皮薄,没拆穿他,低声道:“行,那你一会儿好好给我按一按。” 第55章 文曲星 期末考结束那天下了大雪,正逢周六,凡是重要节点的日子余…… 期末考结束那天下了大雪, 正逢周六,凡是重要节点的日子余萧都会亲自来接他回家。 风平浪静,鹅毛般的大雪匀速下落, 温柔地轻抚大地,让人不忍心惊扰。 学校的走读生寥寥,好几个都和林从枫混脸熟了,就算不脸熟也难, 每天坐着各种豪车上下学的人就林从枫一个, 刚开学那段时间都在猜他是哪家的小少爷。 正如现在, 一辆显眼的迈巴赫s680停在校门口,不怒自威,漆黑的车身覆上一层薄薄的落雪, 男人黑色大衣下西装笔挺撑着伞站在那里, 清冷又禁欲, 看得几人呼吸一滞。 林从枫草草地和几人道完别, 没等男人动作就一路小跑冒着雪冲了过去, 几人看着男人搂着林从枫的肩膀上了车离开后面面相觑, 眼神复杂,最后认命的一起走到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各自等各自回家的公交车。 …… 考试结束了,林从枫终于能松一口气, 这两周为了复习几乎都没怎么碰钢琴, 考前他自己要求考完试要加紧钢琴的练习。 对他来说, 钢琴已经从兴趣爱好完完全全成了他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指尖在流水般的曲子上跳舞的轻盈感让他愉悦, 他无比感谢当时鼓励他学钢琴的余萧。 如果不是余萧, 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和钢琴有交集。 三个月前, 他原来的钢琴老师怀孕临近产期主动辞职了,余萧便为他另找了一位。 以前都是老师上门教学,而现在都是司机或者余萧把他送到老师家里,毕竟现在的老师年纪大了,情有可原。 可这个老头儿却不是什么慈祥的好老头儿,性格古怪极了,高兴的时候愿意给林从枫示范好几遍,不高兴的时候节奏稍微有一点不对就会打手板。 遇上林从枫手感不好的时候,一堂课下来手心都能肿得高高的,回到家余萧看到心疼坏了,阴沉着脸给他冰敷。 直到过了一段时间林从枫才知道,这个老头是原来的钢琴家作曲协会的首席黄兴渠。 黄老师只在第一天给他上课的时候介绍了自己姓黄,剩下的一个字都没多说,所以当他知道黄老师的身份的时候兴奋了好久。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老头儿是余萧费劲心思给他挖过来的,退休后黄兴渠没有接受其他机构的返聘,余萧三顾茅庐用常人难以理解的高薪才把这老头给钓了出来。 当他知道小枫在他手里会遭这种罪的时候,好几次都想把这老头儿给退货了。 有水平钢琴名家又不只他一个,再换一个还不是说句话的事,可每当他跟林从枫提议的时候都会遭到强烈反对。 他和余萧说跟着黄老师学到了很多东西,只是打手板而已,不算什么。 余萧虽然不懂钢琴,但小枫最近的练习他能感觉到好像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于是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去。 可一直挨手板也不是个办法,暴力教学不可取,他还是找了个机会和黄兴渠表达了不满。 那天他带了一堆好酒和茶叶,一同送出去的还有白奇楠沉香手串与满水波龙胆纹手串,都是投其所好特地搜罗的藏品,这种低人一等求人的事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 他本以为这老头儿肯定有原则的人,还提前打好了腹稿就怕他不收,没想到他上门拜访时,刚把东西拎出来这老头儿立马就接了过去,快到他都没看清伸的是哪只手。 东西收下了,再怎么样都该拿人手短了吧,余萧刚放下心没两个月,林从枫又肿着手心被他给逮着了。 他问林从枫怎么又挨了打,气得差点带着人上门讨要说法,林从枫好说歹说把他给拦了下来,说是他自己没有好好练习。 还说这段时间自己弹不好的时候黄老师吹胡子瞪眼都没动手,这已经算得上运气好了,估计这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打了手板。 余萧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心里已然满腔怒气。 这哪是运气好,这分明是送的东西有时效,七位数的东西送出去只能保住不到两个月的好脾气,现在买个零食保质期最次都能拉到半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这黑心老头儿让他给遇上了,也不知道他在职的时候怎么没被人举报受贿。 第65章 让他更无语的是挨打就算了,每次挨打回到家里从小枫脸上都看不出一点的不高兴和委屈,眼里全是学到东西的兴奋,嘴里更全是老头儿的好话,肉眼可见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一老一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索性直接眼不见为净,不再过问,他极力说服自己,反正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大不了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这老头儿上一次供。 这两周因为学习没去老头儿家里,老头儿还给他打了电话批评了一顿,他把这件事转述给林从枫,没想到这小子不仅不害怕,竟然还被感动到了,吵着闹着说考完就去老师家里上课。 无奈,余萧接上人随便找了家餐厅解决了晚饭便把人送到了老头儿家里,自己则坐在车里一边工作一边等他下课。 两个小时后余萧合上电脑,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林从枫马上下来了,果不其然,两分钟后林从枫准时出现在了一楼大厅前。 这次还没等余萧下来接他就自己跑了过来,林从枫拉开车门拍拍身上的雪,待他坐上了车安定后才驱车离开。 “今天感觉怎么样?”余萧照例问他。 林从枫眼眸一亮,激动道:“黄老师说我没有退步!我都两周没怎么碰钢琴了,还以为这次肯定得挨骂了。” 说完还仰着脸感叹一句:“真是好人啊……” 余萧听笑了。 “话说回来,黄老师还从来没拖过堂,每次都是到点下来,挺准时。”余萧没忍住暗讽两句。 林从枫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附和他:“对,黄老师真的很有原则,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不拖堂的老师!” 余萧不说话了,默默把音乐声音调大专心开车。 回到家里林从枫睡前趁着感觉还在,又弹了两个曲子练手。 最近因为期末考试,压力确实很大,今天钢琴算是弹痛快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身的神经都仿佛跟着舒展开来,竟感觉比泡个热水澡更解乏。 ……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整个高一都都陷入了同样的躁动,成绩单刚拿到班里就被学生围地里三层外三层。 林从枫坐在位置上看着教室前的混乱,心跳快得像要飞出来了一样,他也想上前看看,但根本没有机会。 “还等什么呢?”许星佑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纸条,“我刚从班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帮你抄了一份,考的不错。” 林从枫的脸上闪过惊喜,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遍各科成绩,许星佑抄得细心,不仅写了分数,还一同把每科以及总成绩的年级排名一并列了下来。 不出意外,他的理综排名已经掉出了年级前一百,这就意味着如果选择理科的话他将失去留在尖子班的资格。 因为是期末考,不止四个尖子班的学生,其他普通班的同学们同样拼尽了全力,里面不乏一些中考没考好而暂时留在普通班的“落难凤凰”,也有本就一骑绝尘的天赋型选手。 纵使理科成绩遗憾,但他的文综排名在全年级第三,这是他从上学以来就从未达到过的高度,不枉这段时间他下的苦功夫。 林从枫看向许星佑,眼角微微扬起:“谢啦。” 许星佑坐在位置上托腮与他对视,淡淡道:“你是不是一定要选文科了?” 林从枫苦笑一声假装抱怨:“你也看到我的成绩了,我根本没有选理科的理由啊。” “其实有的。”许星佑说。 “我这次理综成绩全校第一,如果你选理科的话我可以每天给你补课,不会的题都可以问我,我保证下次月考你能重新回到尖子班。” 林从枫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空白地“啊”了一声。 看到他呆楞的模样,许星佑自嘲地笑了声:“算了,我自己闹着玩儿的,没事。” “哦。”林从枫没太在意他刚刚的话,但听到了他理综成绩还是忍不住夸赞他:“你挺厉害的,所以理综考了多少?” 林从枫没有一丝丝嫉妒的心理,纯属好奇。 “二百九十七。” 林从枫眼睛瞪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知道许星佑这几次月考成绩都很不错,总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十,看来是文科成绩拖了他的后腿。 他朝许星佑比了个大拇指,“你才是理科的天选之子,不学理科简直天理难容。” 许星佑唇角勾起,“你的文综还不是年级第三,谁也别说谁。” 成绩公布后,各科卷纸也跟着分发下来。 林从枫在文字方面是真的有天赋,语文课代表把卷纸抱到班里后对他说,他的作文是这次考试唯一的一个满分作文,年级语文组决定把他的作文当成范文拿过去紧急复印,给高一所有学生看看好的作文是怎么写的,全年级仅此一位。 同学们都夸他厉害,林从枫红着脸连连摇头说“没有”。 没等放学,他就在手机上把这件事给余萧说了。 余萧只要不是在开会,他的消息一向回复得很快。 余萧:【膜拜.jpg】 余萧:【等作文发下来不知道哥有没有荣幸欣赏欣赏?】 林从枫脸上的温度刚降下来没多久,一看到这句话耳根子又开始着火。 【摇手指.jpg】 余萧:【全校同学都能看,只有你哥不能看。】 林从枫:【哪有全校,只有高一而已。】 余萧:【行吧,不给看就不给看。】 林从枫:【不跟你说了,马上上课了。】 余萧:【好,那今天我去接你,考这么好哥得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林从枫嘴角挂上浅笑关了手机,但余萧哪会就这么妥协。 不知道他给谁发了消息,两分钟后林从枫作文的照片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 余萧认真看了一遍,写得确实挺好,这个满分名副其实。 自己欣赏还不够,他手指轻点将照片发在了他们三个人的群里。 【@全体成员,来欣赏满分作文。】 顾怀灼立马冒了出来:【自己多大年纪了心里没数吗?写作文都恨不得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大哥!】 周万为:【这不像你的字啊,这么秀气。】 余萧:【小枫写的。】 顾怀灼:【大拇指emoji】 顾怀灼:【我刚刚又仔细看了一遍,这叫议论文是吧,行文流畅,言之有据,实在是妙!】 周万为:【那还说什么,这不是文曲星下凡了吗。】 余萧看着群里越来越多的彩虹屁,眼唇一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那可不。】 第56章 打架 三个人从原来的两个班分成了三个班,林从枫和许星佑分别待…… 三个人从原来的两个班分成了三个班, 林从枫和许星佑分别待在文理科尖子班,陈由由也发挥出了她应有的水平,文理科成绩差得旗鼓相当, 于是瘸子里面挑将军,毫不犹豫剑指理科。 分班那天,林从枫都没来得及上手,许星佑直接连桌子带书一起给他扛到了新班级, 他自己搬着凳子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大家都在一趟一趟的搬书, 没想到高一竟然还来了个武状元。 要不是陈由由运气好,新班级就是新分的这个根本不用动,否则武状元还得在高一这栋楼再遛两圈。 三人中林从枫在五楼, 陈由由在四楼, 许星佑在二楼, 距离远到大喊一声都不一定能听到,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中午一起吃饭。 他们约好在许星佑的班门口汇合在一起去食堂, 中午放学铃响, 两人按照约定去二楼找许星佑。 高中生吃饭宛如野猪出栏,林从枫仅仅在楼梯上堵了几分钟,到二楼的时候走廊上就没什么人了。 恰巧半路上碰见陈由由,两人边走边聊, 林从枫眼神一晃, 远远看到走廊尽头的角落, 许星佑正在和一个女生说着话。 显然陈由由也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露出了同样的笑。 两人找了个栏杆趴着, 等女生离开后才过去。 陈由由上来就拍了许星佑一巴掌, 狡黠笑着:“哟,这么受欢迎啊。” 许星佑眼睛不动声色扫过林从枫,没有从他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反应,悻悻道:“我又不耽误人家。” 陈由由有些意外,“不是吧,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她可是舒霁诶,大美女好不好!这都没同意,你要找仙女啊?” 许星佑冲她摆了下手:“什么仙女不仙女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知道么。” 说完,他把手搭在林从枫的肩上带着人往前走,回头对陈由由说:“再不去食堂一会儿就没饭了。” 陈由由饿了一上午,一听这话什么也不说了,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 寒假通知下来后,各科老师像疯了一样叫自己的课代表带人去抱卷纸,本来嘈杂吵闹的教室顿时陷入沉默,每个人手里的卷纸越堆越高,整理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发下来的速度。 第66章 气氛逐渐沉重,一时间班里只剩下卷纸清脆的“哗哗”声。 这哪是寒假,这不换个地方写作业吗? 林从枫的心情不遑多让,他比了下卷纸的厚度开始发愁。 为了庆祝寒假,许星佑在群里发消息提议三人晚上一起吃个饭,望湖街刚开了个大排档,听说味道不错。 陈由由立马发了一堆赞同的表情包。 林从枫:【那我跟我哥说一声。】 许星佑看着消息目光一凛。 陈由由:【要叫上萧哥吗?他肯定不吃大排档吧。】 林从枫:【不叫他,我就跟他说一声不回家吃饭了,晚点儿再回。】 许星佑松了口气。 林从枫其实没把握余萧会同意他去吃大排档,在他眼中或许跟直接捡垃圾吃没什么区别。 他给余萧发了消息说晚上有点事,会晚点儿再回,让他不用担心,也不用麻烦司机,他自己打车回去。 林从枫肯定他会打电话盘问仔细,他做好了打这场硬仗的准备,没想到余萧只给他发了消息。 【正好,我这边临时有事需要回文南一趟,放学让司机接你送你过去。】 林从枫立马回复:【不用让司机过来了,我和陈由由他们两个一起过去。】 发完他有些紧张等着消息,余萧那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好一会儿才回复他。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在外面吃饭的话就去以前我带你去过的餐厅,不要吃路边摊,不干净,回家不要太晚。】 林从枫打字的手都透着心虚:【好。】 不过一个小时后,这股心虚随着飘香的烤串和小龙虾被他一起吃进了肚子里。 这几年因为黄庭秋他们工作太忙,林从枫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和余萧一起度过的,因此他的生活习惯、衣食住行又开始渐渐向余萧靠拢,他变得比以前能吃辣了。 但陈由由还是拦着只敢给他点了微辣,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肚子吃不舒服被余萧问罪。 林从枫好久没吃这么痛快了,一年到头不是营养师搭配就是各种星级餐厅,少有几次路边摊还是陈由由和许星佑买的分给他吃的。 余萧只是说不让他去买那些垃圾食品东西吃,但别人分给他吃的就不能作数了。 他们坐在大排档店搭在外面的塑料棚里,透明篷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里面热气腾腾的,即便是隆冬竟也不觉得冷。 吃客们有附近的街坊邻居,有刚下班的上班族,也有学生,每一桌都扯着嗓子喊着说话,热闹极了。 林从枫吃了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出了层薄汗,被两人撺掇着脱了外套。 许星佑伸手把外套接了过去:“我旁边有个空凳子,先放我这儿吧。” “行。”林从枫说。 “要不咱们也喝点吧,别的桌都在喝。”陈由由眼睛往后瞟了好几次了,终于还是没忍住提议道。 许星佑跟陈由由相视一笑,起身去柜台那里抽了几瓶啤酒,还带了一摞纸杯。 陈由由满意点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真的要喝吗?”林从枫想起上次喝的那杯‘crepuscular wind’,喉咙有些发痒。 余萧跟他说过成年后才能喝,但眼下的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不喝就有点扫兴了。 不过另外两人却不这么想。 陈由由麻利地用起子开了一瓶,倒了两杯,分给许星佑一杯。 “你别想了,就看着我们喝算了,过过瘾得了,回头让萧哥抓着我俩带你喝酒,还要不要命了?” 他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呢,感情好这俩人压根没打算劝他,林从枫嘀咕道:“我哥回文南了,不在家。” “嗯?”陈由由眼睛一转来了精神,“真不在家?” “对啊……”林从枫怕不信,还掏出手机给她看了聊天记录,一副“我有证据”的模样。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陈由由诡计涌上心头,给许星佑递了个眼神,奸笑着:“要不就……” 许星佑故作夸张往后躲了一下,“你看我干什么?” 陈由由翻了个白眼,重新抽出个干净纸杯,问林从枫:“以前喝过没?” “喝过啊……”林从枫答道,虽然当时就喝了一口。 “嚯,没想到我们乖孩子也喝过酒啊,萧哥是睡着了吗?”陈由由利落给他倒好一杯“啪”的一下放到他面前,豪迈道:“有你这句话就行,来,那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林从枫欲拒还迎嘴硬:“我又没说我要喝……” 陈由由像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表情乱飞,笑足笑够才给自己喘气的机会,眼角带泪道:“你刚刚差点就把‘我想喝’三个字写脸上了好不好,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哈哈哈哈。” 被人当面戳穿心思,林从枫脸上有点挂不住,恼羞成怒狡辩:“我什么时候写脸上了,又污蔑我!” “姑奶奶,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话说这么真吓人。”许星佑在中间打着圆场,说完看向林从枫面前那满杯的啤酒,开口问他:“能行吗?” “没事儿。” 林从枫撇撇嘴,不再与陈由由计较,虽然是他自己心虚。 反正哥不在家。 …… 林从枫本来只想像上次那样,少喝一点尝尝味道就行,但耐不住陈由由一句接一句地劝,后来发现劝不动了甚至直接开始用激将法,许星佑始终没有掺和进来,一直笑眯眯的在旁边看着。 林从枫是个软硬都吃的性子,陈由由简直把他拿的死死的。 刚开始几杯下肚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有些难喝,与当时顾怀灼那杯的味道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酒是一个好东西,它可以让气氛更加活跃,让不开心的人变得开心,让木讷的人变得开朗。 所以当林从枫头脑开始不清晰的时候,话也跟着变多了。 三个人里数许星佑酒量最好,话唠版的林从枫他还是头一次见,新奇的很。 他始终观察着林从枫和陈由由两个人的状态,在发现有一点刹不住的苗头时就按下两人举杯的手。 “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想喝的话下次再说。” 陈由由还算清醒,脸色也正常,她不是什么酒蒙子,许星佑一劝她就停了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不喝了“。 一道反对的声音亮起:“不要。” 林从枫抱着酒瓶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脸颊透着微醺的粉,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迟钝。 许星佑对上他那没有焦点的眼睛,心尖一颤,一瞬间竟觉得喉咙发干。 陈由由不由分说将他怀里的酒瓶子抽出来扔在一边,感慨说:“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这才一瓶多不到两瓶吧,怎么喝成这样,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让他这么喝了。” 许星佑去柜台那儿结了账,拐回来看到“醉鬼”还在和陈由由争执,甚至开始向无理取闹的方向发展了。 他忙上前把人拉了起来,指挥陈由由把凳子上的羽绒服递给他。 林从枫闹脾气不肯穿,许星佑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衣服给人套上,让他靠在自己身前推着往走。 酒足饭饱后就各回各家,好在林从枫走路还算稳当,把人拽起来还能走直线,就是性格大变,像被夺舍了一样。 在棚子里面脱了外套也不觉得冷,结果一出来刺骨的小风一吹,直接给林从枫冻清醒了。 感觉到后背的触感,林从枫微微转头发现自己正靠在许星佑身上,连忙往前跨了一步拉开距离。 “怎么了?”许星佑跟着往前,凑过来问。 “没事儿。” “能自己走吗?”许星佑追问。 林从枫连忙点头。 “怎么没见你问我啊?”陈由由站在许星佑旁边,直接给了他一肘击,不满道:“我一个根正苗红姑娘家在这儿,你去关心他一男的!” 许星佑双手举过肩膀投降道:“对不起我错了,那你有没有不舒服?” 陈由由双手抱臂轻哼一声:“姑奶奶我好得很!” “这就是你的新男朋友?”一道陌生阴冷的男声突然响起。 不等人所有人反应过来,陈由由就被这个人拉着胳膊生拽到一边。 陈由由“啊”地一声尖叫出声,被他一巴掌甩在脸上。 许星佑没有思考,扔下书包立马冲了上去,对着他就是狠狠一拳,这人看着也是学生身型,只是神色阴鸷,眉目间狠戾的让人害怕,整个人像是被酒腌入味了一样,几米开外就能闻到。 这男生看着不像什么省油的灯,许星佑脑子清明一直悠着劲儿来,但这人却跟不要命一样拳拳到肉,就逮着要人性命的地方打。 林从枫第一次见人打架,在他看来,暴力是解决问题性价比最低的一个方式,他甚至想过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人动手。 但眼下不一样。 如果说陈由由那一巴掌是还没反应过来,那许星佑挨的那一拳算是彻底让他清醒,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炸开,本能的冲过去与许星佑一起,和那人扭打成一团。 第67章 混乱中脸上、身上越来越痛,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他顾不上处理。 机度的愤怒让他阵阵耳鸣,纷乱嘈杂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伴随着陈由由的响亮哭声。 妈的,竟然敢打女生! …… 余萧在看到夏书芝的消息说让他回家一趟的时候,他是不想回去的,于是就像往常一样说自己公司忙,走不开。 但和以往不一样的是,夏书芝这次跟他说这次家里有急事,余萧打电话问是什么事,夏书芝又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只一味的让他到家再说。 余萧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在跟林从枫交代好后就独自驱车回了文南。 谁成想,刚到家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正和他的父母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是什么回事,自己这是被诓骗回家相亲了。 种种不满不好当着女孩的面发作,他想着把今晚先应付过去,等女孩离开后再和他们好好算账,夏书芝应该也是察觉到余萧的想法,好说歹说硬是让女生答应留宿下来了。 饭后,夏书芝找了个理由和余梁一起上课楼,留下他和女孩一起坐在客厅聊天。 女孩似乎对他很有好感,一直试图去找他们的共同话题,余萧本着礼貌陪聊,但心里却渐渐焦躁。 正琢磨着找个理由离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当看到是陌生的座机号后他有些疑惑,但当他接通听到对面说话的内容时,余萧脸上的表情突然大变,立马站了起来。 他顾不上和女孩解释,只简单道别后便匆匆离开。 第57章 喝酒误事 图青,城西警察局。三个人挨个做了笔录,林从…… 图青, 城西警察局。 三个人挨个做了笔录,林从枫和许星佑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许星佑脸上更难看点, 眼睛肿得睁不太开,林从枫也好不到哪去,鼻血直到来警局才止住。 陈由由坐在旁边抽泣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我没想到他会一直追到这儿,对不起……” 从做完笔录开始一直到现在,她不知道把这句话重复了多少遍, 林从枫一开始还安慰两句说没关系, 后来发现她根本听不进去。 许星佑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劝了, 估计是吓着了, 让她哭吧, 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许星佑说完咧开嘴笑了一下, 没想到没忖着劲儿扯到了嘴角,捂着嘴“嘶”了半天。 林从枫没忍住乐了:“我觉得还是你更需要关心。” 许星佑长着一半的嘴,凑过来含糊不清道:“你为什么要跟过来,你要是没掺和进来我肯定给他干翻, 结果你一个从小到大别说打架了, 连见都没见过几次的人, 闷着头提着拳头就冲过来了, 我一边跟他干仗一边还帮你挨揍, 我这身上估计有一半都是保护你的勋章。” 林从枫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压根没听心里去, 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斜了他一眼:“得了吧,他后来掏的那把刀你又不是没看到。” 许星佑嘴炮不停:“不影响,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就别过来了,打架还是我有经验,知道吗?” “还想有下次?” 一个胖胖的女警边走边瞪着许星佑,“肇事者已经醒了,现在已经转入病房。” 许星佑小声嘟囔一句:“啧,打轻了。” 等候室就这么大,掉根针都能听见,看来前面做笔录的时候还是没听进去,女警刚想再教育教育,林从枫连忙站起来半鞠躬道歉。 女警恨铁不成钢地扫了几人一眼,又单独跟林从枫说:“你哥马上就到了,收拾收拾一会儿过来签字。” 林从枫有些愣住了,刚被带到这儿的时候脑子一片混乱,他们说要给家长打电话,他没多想顺口就把余萧的电话报出来了,后来又光顾着交代事情经过,更是把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现在蓦地想起来,一时间感觉天要塌了。 许星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的,我妈也在路上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晚死都得死,安啦——” 林从枫回过头看他,哭丧着一张小脸,脸上还有几处泛红的伤口,惨兮兮的让人心疼。 许星佑心跳突然一滞,脑子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麻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他干咽了一下自己发紧的喉咙。 自己这该不会是生病了。 许星佑琢磨着自己以前是会对林从枫格外关注些,但那都是有小学那段同桌情谊的基础在的,他这几个月确实也渐渐发现自己往林从枫身上投过去的视线越来越多。 但从未有一瞬间像现在这样……觉得林从枫比女孩儿都好看。 “你怎么了?”林从枫见他呆楞在原地,就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许星佑回过神来,磕巴道:“没、没事。”说完,他摸了摸鼻子,装作无意地将视线从林从枫扫过去,“等你哥来了你就说是我喊你过来一起打的。” “这不行吧,本来就是我自己要插手的。”林从枫叹了口气,“你先想想你自己怎么跟你妈妈解释吧。” 按照他记忆里许星佑妈妈的脾性,放以前肯定会被男女混合双打,现在估计只剩下女子单打了。 三个人在凳子上坐着,陈由由大概是哭累了,安静地靠在墙上,眼神空空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安静下来了,没过一会儿,林从枫和许星佑两个人也跟着不约而同靠着墙,余萧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么整齐划一的一幕。 林从枫正闭目养神,忽的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睁眼便看到了带着一身寒气,向他徐徐走来的余萧。 余萧在林从枫面前一向和颜悦色,此刻面无表情冷冰冰的他让林从枫感到陌生。 “哥……” “你喝酒了?” 余萧刚刚站定便闻到林从枫身上的酒精味,他直直地盯着林从枫的眼睛,神情严肃,薄唇抿成一条线。 林从枫心中升起害怕,把头低了下来声音细若蚊呐:“对不起……” 许星佑站了起来和余萧对视,正义凛然道:“是我喊他过来帮忙的,哥,你别说他了。” 林从枫还以为许星佑当时就只是打打嘴炮,没想到他真的当着余萧的面说出了口。 他眉头微蹙,急切道:“不是,是我自己要打的,不关她的事。” 许星佑转过头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说话,林从枫不愿领情。 他知道许星佑是好心帮他,但他这样做无疑是把水搅得更浑了,他和余萧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余萧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 既然现在已经东窗事发,再撒谎只会让余萧更加生气,乖乖认错才是对的。 余萧看了看他们两个,没有说话,许星佑见状只好偃旗息鼓,不再说话。 余萧没有直接把林从枫带走,而是过去拍了拍陈由由的肩膀,语气缓和:“不用害怕,我已经跟警察了解了情况,是他们骚扰在前,你父母那边我也会帮着解释,以后他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陈由由一听立马又开始哭着解释起来:“我很早之前就和他分手了,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不信,是我牵连了他们,我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 余萧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 余萧领着林从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警察局外只寥寥过了几辆车,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林从枫没敢跟平常那样和余萧并行走,他像只犯了错的小狗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余萧身高腿长,没几步便和林从枫拉开一段距离,察觉到人没跟上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也知道害怕?”他说。 林从枫知道余萧这是在等他,小跑着跟了上来,小声为自己辩解:“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胆子还挺大,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人手里的刀捅你身上了该怎么办?” 余萧的声音已经透露着隐隐怒气了,林从枫有些被吓到了,胆寒着不敢说话。 “喝了多少?” 林从枫嗫嚅:“两瓶。” 余萧冷笑一声:“酒量还可以啊,是比你哥我刚开始的时候酒量好。” “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成年前不许再喝酒?你是不听话还是没记住?” 林从枫闷着头像鸵鸟一样,一声不吭,凌晨的温度太低,他被冻得悄悄打哆嗦。 余萧到底没忍心,过来牵着他把他往车里带。 温度骤然变暖,林从枫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知觉。 余萧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干燥温暖的大手将他的左手紧紧包裹着,直到感觉到他的手热了起来才收回。 手上倏然一空,林从枫下意识看向余萧,而后者则透过玻璃直视前方,看不出脸上的思绪。 良久,余萧开口打破车内的沉寂。 第68章 “小枫,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所以你才对我说慌,是我平时太限制你的自由了吗?” 他说的认真,林从枫被问得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余萧会突然反思自己。 “没有!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是我自己不懂事,我不该喝酒,不该打架。” 林从枫说的着急,生怕余萧听不进去,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连身体都跟着往他那边靠。 “其实我知道这次打架不怪你,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应该的,但不一样的是他手里有刀,万一真伤着你了,你让哥怎么办?” 余萧重重呼了口气,“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我就算把他生吞活剥又能怎么样呢?” 林从枫眼睛起了雾,声音带了点哭腔:“哥……” 如果他知道他这次说谎隐瞒的事会让余萧伤心,他肯定不会选择贪图一己私欲。 “行了,别撒娇了,这次就算了,你自己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做。” 林从枫:“不冲动打架,直接报警。” “然后呢?” 林从枫愣住了,报完警还有别的事吗? 余萧无奈一笑,用手指敲了下他的脑袋。 “不给我打电话吗?” 林从枫反应过来,立马点头,乖乖道:“打!” 气氛终于缓和起来,回家的路上林从枫的心情也跟着松快不少。 等红绿灯的间隙中余萧提道:“你要是喜欢酒的话,我在国外也有个酒庄,等过两年带你过去看看,哥陪你喝个尽兴。” 今天这一遭也算是喝酒坏事,以至于林从枫一听到“酒”这个字就有点应激,余萧说到酒庄时他嗯嗯啊啊几声也没回答。 余萧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次小枫也算是找了个教训。 想到这里,脑子里突然闪过刚进等候室时林从枫那张心虚害怕的脸,现在想想觉得有些新奇,不过当时小枫及时认错了,只是旁边那个许星佑突然掺和进来护着他…… “许星佑当时为什么那么说?” “什么?”林从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待他回想了一下才明白余萧在问什么,于是不好意思解释道:“他就是怕你骂我,就把错都揽自己身上了。” 余萧冷哼出声:“他还挺知道心疼你。” 林从枫察觉到余萧情绪的转变,微微偏过头偷看他。 “他在学校也总是这样吗?” “哪样啊?”林从枫听不明白。 “就像今天这样护着你。” 林从枫回想了一下他们两个日常的相处,觉得他们挺相亲相爱好同学的,便点头:“差不多吧。” 余萧眉头一紧。 许星佑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忙着偷偷早恋,整天围着小枫转算是怎么回事?! 第58章 长记性 这次打架林从枫是彻底记心里了,一想到余萧生气冷脸的样子…… 这次打架林从枫是彻底记心里了, 一想到余萧生气冷脸的样子他就胆战心惊。 不过余萧第二天就没再生气了,他带了小枫这么多年,说两句长长记性是可以的, 真要严肃批评那肯定狠不下心。 一周后,陈由由给他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陈由由那大嗓门立马亮了起来:“那个狗东西终于遭了报应,昨天出院今天就被拉进少管所了。” 林从枫恭喜道:“那太好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说你怎么上了高中后有时候奇奇怪怪的。” 说起这个, 陈由由的语气平淡了些,听着有些不大开心:“以前一直没给你们说过他的事,主要也是感觉他这人太拿不出手了, 我嫌丢人, 后来我上了高中, 他没考上就去了一个职高, 结果分手了还不放过我, 军训的时候还翻过咱们学校的墙过来找我, 差点没把我吓死。” 林从枫心里一惊,“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和许星佑说呢?” 陈由由无奈道:“我有想过给你们说,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我这乱七八糟的事就不给你俩添麻烦了, 没想到最后会这样, 而且这次要不是萧哥, 以后保不准等他出来还会打击报复我。” 林从枫眼神一动, 疑惑问:“为什么会有我哥的事?” 陈由由惊讶道:“你不知道吗?这次是萧联的人处理的, 那个狗东西家里挺有权有势的, 到时候肯定要吃亏的可就是咱们了, 幸好你哥接手了,他就算再厉害能厉害的过萧哥吗?” “而且昨天他妈妈还给我打了电话,一直在道歉,还说保证等他从少管所出来就马上搬走,以后再也不会回图青了,感觉她都想给我磕一个,好吓人!” 不用怀疑,肯定是余萧操作了一番,林从枫了然一笑,愉快地收下陈由由对他哥的夸赞。 “你那天是你妈来接你的吗?”林从枫问。 “当然不是了,这我哪敢啊!”陈由由立马否认,“要是我妈来了,问我进医院的那人是谁,我说是我前男友,你信不信我前脚刚说,后脚我就得夭折在警察局……” 林从枫:“所以……?” “我给我姐打的电话,她肯定会帮我瞒着,这是我这个贴身侍女应得的!” 林从枫嘴角一抽:“那真是……恭喜你了。” …… 最近几天三个人的小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他有想过是不是他们两个出了什么事,想着问问什么情况,但又怕火上浇油,思量一番后决定还是再等等。 按陈由由的说法来看她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林从枫试探性开口:“也没见许星佑最近发消息了,以前总被他的消息轰炸,这几天突然还有点不习惯。” “啊,你不知道吗?”陈由由惊讶道,“他这几天被关禁闭了,手机也被收了。” 林从枫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这么严重,不免有些诧异。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打他的电话打不通,就托人问到了他妈妈的联系方式,我都做好被她妈妈骂一顿的准备了,没想到她妈妈还安慰我一通,又说许星佑太莽撞了,这次得好好管教管教。” 林从枫默然,这次是他们莽撞确实不错,但罪不至此,他不禁有些担心。 陈由由听着电话里突然空白,不知道林从枫在想什么,随口安慰:“没事儿的,我跟他妈妈求情了,他妈妈说了没打他,放心吧。” “行吧,只要没事就好。” 电话挂断,余萧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没事?”他问。 林从枫被吓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被受惊后的嗔怪,“许星佑,我担心他被他妈妈揍。” 余萧蹙眉,似是有点不悦:“你担心他干什么?” 林从枫不知道余萧为什么突然变了语气,解释道:“只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而已,也没太担心。” 余萧哼笑出声:“怎么,觉得这样不公平?你也想挨顿打?” 林从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神带着怨气。 余萧伸手点了他一下,林从枫的脑袋跟着晃了晃。 “看我干什么,你哥不比别人温柔,我拢共就说你两句,跟你气都没生过隔夜的,还不满意?” 林从枫散漫地扯着嗓子应和:“满意——谢谢哥——” “好好说话,没个正形。”余萧话音一转,突然说:“你以后不要和许星佑走太近了。” 虽然许星佑以前问过自己,余萧是不是不待见他,但林从枫当时就否定了,说他想太多,没想到余萧是真的对他有意见。 “为什么?”林从枫问。 余萧的敌意完全是没有来由的,也可以说是单纯看他不顺眼,但对着林从枫这么说还是不太合适,便含糊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林从枫眼睛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余萧:“哥,你说人坏话!” 昔日里驰骋商场,威风凛凛的余萧此刻被他的弟弟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也不能这么说。”余萧假意试图挽回,“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信我不会错。” 林从枫幽幽道:“哥,你这么说话像个老头儿……” 余萧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能这么和他说话的,这个世界也就林从枫一个人了,可偏偏他还拿这小子没办法。 …… 年前几天过地很快,人还没反应过来,日子已经到了除夕。 以前都是除夕这天余萧回文南和父母一起过,第二天一大早再赶回来,剩下几天都和林世坚夫妻一起陪着小枫。 一年里,三个人能确定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就这么几天,但今年不一样了,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个人在国外无法回来,于是余萧决定这次过年不回去了,就待在图青陪着小枫。 除夕上午,他将这一决定打电话告知了夏书芝。 他还记得上次被母亲骗过去,嘴上说着急事,到了才发现是相亲,最后因为小枫这事没来得及跟他们打招呼就回去了,直到现在他都没再和家里说话。 第69章 这几年夏书芝和余梁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突然开了窍,对他的态度温和了很多,不像从前那样步步紧逼,也不再试图去掌控他的人生。 只有一点,这两年他们开始焦虑他的婚姻大事了,张口闭口就是结婚生子,夏书芝也有试过给他发优秀的女孩子照片,他都一律无视,但像上次那样被诓骗过去,还是头一回。 这也是他这几天没有联系他们的原因,这次不回去过年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夏书芝在听到电话里余萧说不回去过年后,明显上火了起来。 她压抑着愤怒,努力和声道:“为什么,是工作忙吗?” 余萧声音淡淡的,例行公事道:“不是,你不知道吗?林叔和黄姨今年在国外回不来,小枫一个人待在图青我不放心。” 多少年过去了,余萧很少在他们面前提起小枫来,说起来造成目前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的母亲。 小枫刚送走的那几年他怨恨他们,于是他不接父母的电话,不回家,哪怕他们找了过来,余萧还是拒绝见面。 对于余萧这样的态度,两人一开始是十分气愤的,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大逆不道,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特别是夏书芝,她甚至跑到余萧的办公室与他当面对峙,责怪他的不孝,但当他发现儿子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眼神空洞,整个人甚至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这时她才慢慢明白那个孩子对于余萧来说是多么重要。 后来他们开始反思,追究儿子变成如今这样的责任到底在谁,于是原本的一致对外变成了两人喋喋不休的争吵。 再后来,就变成了沉默,以及悔不当初。 夏书芝甚至想过,如果当时她没有逼着骗着把那孩子送走,而是自己养在身边,那现在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当她得知余萧重新和那孩子住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仅没再插手阻拦,反倒多了一丝庆幸。 庆幸她当年犯下的错误还能补救。 黄庭秋夫妻俩去国外的消息她是知道的,以前两家的关系还算可以,当时就是因为知根知底才敢把孩子交给他们,后来关系渐渐淡了,这几年更是没说过两句话,连这两口子出国她都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的。 这也是行将踏错导致的连环后果之一,是他们必须要承受的,夏书芝自认错误。 但他们和儿子的关系不能再恶化下去了,她小心翼翼开口:“那要不把人接到家里来,这么多年了,妈都没见过小枫呢,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过年。” 余萧眉心一滞,声音低了些:“这次是想干什么,收养前你不是已经和小枫见过面了吗?” 夏书芝呼吸一紧:“谁跟你说的,是小枫?” “不是。”余萧道,“你放心吧,不是他和我说的,是我自己看的监控。” 当年小枫走后,他的心里就像缺了一块,明明东西都要搬空了,可还是感觉小枫的痕迹无处不在。 他像个瘾君子一样,在把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翻了不知道多少遍后,他打开了监控录像。 夏书芝的那次来访就是被他这么无意中发现的,当母亲口中那带着引诱的威胁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时,小枫和新家的收养关系已经板上钉钉了。 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他也懒得拿着这段监控去找夏书芝讨公道。 被拆穿的夏书芝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她想给自己辩解两句,却措不出一个词来。 “当年的事妈已经知道错了,我也不求你跟小枫能原谅我们,但这几年我跟你爸已经尽力去改了,我知道你能看得出来。” “我说让你把小枫接回来的也是真心的,你放心,妈绝对不会有别的心思,就当给我们一个机会,行吗萧萧。” “我去。” 余萧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到了林从枫的这声回答。 他循着声音转头,看到半靠在门框边,眼睛弯弯地朝他笑。 “哥,我觉得你们公司下一步可以研究开发一下打电话不漏音的手机。” 第59章 见父母 电话挂断,余萧用探寻和不解的目光看向他,嘴角带着若有若…… 电话挂断, 余萧用探寻和不解的目光看向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怎么想回文南了?” 他说的委婉,其实应该问为什么答应和他一起回家。 “太长时间没回去过了, 想去看看。” “又是因为我去将就自己?”余萧一语道破他没说出口的顾虑,直白道:“你用不着委屈自己,当年我妈私自找你的事我都知道,现在更用不着再和他见面。” 余萧说这话是完完全全将她是自己的母亲这一事实放在一边, 不论关系, 只论对错。 “你说的对, 我确实是因为你才答应的,但也不完全因为你。” 林从枫脸上看不出一丝被戳穿的窘迫,神色自若道:“我只是想知道这几年过去了, 她对我的看法有没有改变, 我对于你来说算什么?” 他承认自己答应下来这件事, 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让余萧为难, 也有一半是因为赌气。 余萧在他不在的那四年里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在他们刚重新一起生活的那年, 周万为就陆陆续续告诉他了。 作为母亲,亲眼看着儿子因为一个在她看来只是“累赘”的人而整天消极颓废、失魂落魄,是什么样的感受。 有没有后悔过。 他承认,这是他不为人知的恶劣心理, 他很早之前就有过这个想法, 想亲口问问夏书芝现在是什么看待他的。 当然, 这些见不得人的想法不可能让余萧知道, 他笑得像个天真纯洁、不谙世事的小孩, 看得余萧心里一片柔软, 只剩下答应的份。 ……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 他是留在图青和小枫一起过年的,文南那边就由方凌把东西带到,恰巧方凌家就在文南,送完东西能直接回家。 但现在计划有变,方凌拿着一大笔年终奖高高兴兴回了家,午饭过后,余萧自己开车带着林从枫去文南。 车辆驶入文南地界,不甚清晰的记忆渐渐浮现,路上他甚至看到了他小时候上过的那所小学,如今因为放假也空无一人。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余萧方向盘一转拐进了别墅区,林从枫攥住自己的衣角,手心紧张得生出薄汗。 余萧把车停进自家的车库里,招呼着林从枫一起下车,夏书芝听到动静早早就下了楼等着了,就连余梁都放下手头的事,亲自去泡了一壶茶。 林从枫跟在余萧身旁,在快要进门时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啊?”余萧笑着问他,说着还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用不着紧张,又不是婚前带你见父母。” 余萧说的是玩笑话,林从枫却听了个大红脸,嗔怪愠怒着看着他:“哥!” 余萧勾手揉揉他泛红的耳垂,轻声道歉:“哥开玩笑呢。” 门被打开时,夏书芝就是看到两个人这样亲昵的样子,她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脸上立马挂上热情的笑:“小枫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还没到腰呢,小孩子长得就是快。” 既然余萧知道他们之间的那场谈话,夏书芝索性大大方方承认,自然到林从枫都要以为那次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聊天。 余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林从枫到底是年纪小,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适,被夏书芝捕捉个正着,以为林从枫这是因为当年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还记恨着她,雷厉风行了几十年的人头一次这么无措,说起话来更小心翼翼了。 “萧萧啊,外面凉,快带着小枫先进来吧,阿姨们已经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小枫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他们说!” 余萧作为小枫在这个场合唯一的依靠,自然要把人好好护着,他旁若无人的把人牵进门。 如今的小枫已经到余萧的下巴处,少年人的青涩与青年人的成熟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分别的那四年他们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雨季,以至于现在千百倍的珍惜眼前人。 夏书芝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心中划过一丝诡异的感觉,又转瞬即逝。 “来了?”余梁简单问候一声,他以前只在妻子手里见过这孩子的照片,像这样面对面还是第一次。 他不动声色地给几人斟好了茶,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要是你妈不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就不准备回来了?” “这不是小枫想来看看你们么。”余萧轻巧一句将功劳推给林从枫,“第一次见小枫就没有什么想表示表示的吗?” 刚坐下,屁股下的沙发还没来得及捂热的林从枫心里一惊,焦急地拉住余萧的衣角,乞求他不要在胡说八道了。 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夏书芝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红包,一边嚷嚷着“有有有”一边按着他把红包往他手里塞。 “早早就准备好了,我跟你叔叔一人一份,还想着你要是不过来,我们两个就去图青给你送过去呢。” 第70章 林从枫对于被塞红包这件事很生疏,小时候家里穷,走亲戚别人也瞧不起,爸爸妈妈那点微薄的压岁钱是不够看的,自然也就没有回礼。 后来跟了林世坚和黄庭秋,在被领养的第一年,夫妻俩带着他走亲戚,那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红包也是像现在一样半推半就塞进口袋,他那稀薄到可怜的唯一经验就是来源于那次。 可没想到临走时却听到那几个人围在一起说他们的坏话,说林世坚他们两个人是傻子,把一个外人当儿子,还说这小孩养不熟。 他当时虽然年纪小,但原来的那群亲戚说的话可要比这群人口中的要难听千百倍,便不甚在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小脸上都没什么波动。 可黄庭秋却不干了,她当即从林从枫新衣服的口袋里掏出红包,当着几个女人的面把红包拆开,一把将钱扔在他们脸上。 “没记错的话我给你们孩子一人三千没错吧,你们呢,二十块钱有点过不去了吧。” 几人面面相觑,零星说了几句:“你们在大城市里上班,都是有本事的体面人……” 黄庭秋冷笑一声,毫不避讳地瞪着他们所有人:“钱不重要,如果刚刚那些话我没听到,那你们就算不给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我现在听到了,我家孩子也听到了!今天的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说完,她冲上去从几人的口袋里把自己给出的红包一个个都掏了回来,她们知道这事自己不占理,嘟嘟囔囔两句也没有伸手阻拦。 “林世坚,你怎么说!”黄庭秋气疯了,斜眼瞪着他,这群人是他这边的亲戚,现在被直接欺负到头上了,他作为一家之主是一定要给一个态度的。 林世坚不是什么爱面子的人,家庭在他眼里远胜这群虚无缥缈的亲戚关系。 “你们今后好自为之。”他冷脸看着她们,声音像被冰浸过一样,让人心里发怵。 几人听到这句话后立刻脸色大变,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今后就不必来往了。 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个人都是三甲医院的医生,以后一定会有用得着的地方,现在眼见着这层关系要破裂了,几人又开口磕磕巴巴试图挽回。 林世坚态度坚硬,走的时候甚至把带过来的几箱礼品又拎了回去,徒留几人大眼瞪小眼。 那年以后,夫妻俩再也没出去走过亲戚,即便是回父母家都是两人分开,错开时间各自探望。 眼前的场景与那年渐渐重合,林从枫心里有些忐忑,夏书芝趁他出神就将红包塞了进去,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林从枫捏着刚得的红包,无措地看向身旁的余萧。 “只是一点心意,希望小枫不要嫌弃。”夏书芝乐呵呵说完,抬手朝余梁摆了两下,“老余,你准备的那份还不赶紧拿出来。” 余梁矜持的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早放进去,已经被捂热了的红包,慢悠悠地递给林从枫。 “拿着吧。” 说完,拿着红包的手还晃了一下,示意他赶紧收下。 余梁在高位待了大半辈子,是个极好面子的一个人,林从枫要是不接的话他一直这么举着,脸上多少会挂不住。 林从枫用眼神求助余萧,却不知道余萧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戏,他正是了解父亲的这一个性,才借着这个机会拿捏拿捏。 他观察着余梁的表情,就在余梁马上要发火的边缘时,缓缓开口:“既然是给你的,那你就收下吧。” 得到准许,林从枫才伸手把另一份红包接过。 “叔叔阿姨给你红包,你应该说什么?”余萧像教导小朋友一样,笑眯眯地问他。 林从枫不知道余萧为什么突然这么幼稚,呆呆地顺着他的话回答:“谢谢余叔叔,谢谢夏阿姨。” 余萧演技超群,脸上装出惊喜的样子,看看夏书芝,又看看余梁。 “小枫是不是很聪明,还很乖?” 要让两个中年人,因为一个马上成年的高中生说出了三岁小孩都能说出来的礼貌用语而夸奖聪明,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可偏偏他们之前还做过亏心事,只能硬着头皮干笑着夸:“小枫真有礼貌!” “确实听话。” 林从枫这才恍惚自己好像是被当枪使了,撅着嘴偷偷摸摸把手挪到余萧身后,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后腰,仿佛在诉说着他的不满。 余萧跟感觉不到似的,泰然自若的替他接受着这无理取闹的夸赞。 第60章 小媳妇儿 林从枫是个内向的人,夏书芝如此热情的和他聊天让他有点招…… 林从枫是个内向的人, 夏书芝如此热情的和他聊天让他有点招架不住,时不时就要往余萧那边瞅瞅,希望能被解救。 这种场合, 余萧不可能放着他不管,他把大部分时间留给母亲和小枫,但也不会一直让小枫来应对,偶尔插上两句话缓和下气氛, 省的两个人就逮着小孩儿以前那些惨兮兮的过往来当话题, 他可不想让小枫往苦大仇深的方向发展。 在他的有意控制下, 几人的聊天内容从一开始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到后来变成了“文科的就业前景其实没有那么糟糕”,两个行业大牛带着一个高中生畅想未来。 整体来说, 这场聊天还挺和谐, 有余萧的帮助, 勉强也能应付, 但时间一长, 身上难免露出点疲态。 精明的夏书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于是也不再继续聊下去,笑容满面说:“小枫累不累呀,坐了这么远的车,又陪我跟你叔叔聊天, 快去歇一歇吧, 阿姨们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 年夜饭还早着, 现在多多少少眯一会儿, 解解乏, 晚上咱们开开心心守岁!” 每等林从枫说话, 余萧就拉着人站了起来:“行,那我就先带着小枫去睡会儿。”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林从枫上了楼。 别墅的装修风格和余萧家里的截然不同,整栋房子用了大量的实木和天然石料,雕刻工艺精湛无比,空间分配上更是讲究,墙上挂了许多的山水画和书法大作,就连院子里也布置了水景和植物,堪称园林的缩景。 但偏偏就是这样雅韵天成的作品,却让林从枫无端地觉得压抑,特别是在楼梯上摸到那汉白玉的扶手时,整颗心有种被吊起来了的无力和恐慌。 他不知道这里的房间布局,只能跟在余萧身边,等着他把自己带到房间。 余萧走过几个房间后停下了脚步,打开门道:“进吧。” 林从枫一进门就看右手边柜子上满满的奖杯和奖状,甚至有几个雕塑小金人,再怎么看都不像是客房的样子。 “哥,这儿不是客房吧。” “不是。”余萧笑了一声,绕过他又出来去了隔壁房间,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套米黄色的睡衣。 “给,换上睡衣跟哥一起睡会儿吧。” 他把睡衣塞进林从枫手里才继续解释:“这儿是我上大学前的房间,给你准备的客房在隔壁。” “那,那我,我还是去隔壁睡吧。”林从枫捏着柔软的睡衣,嘴巴突然打起了架。 “怎么还突然结巴了?”余萧新奇笑道,“用不着去客房了,直接跟我睡就行,反正就在这住一天,明天咱们就回去了。” 林从枫感觉身上的热气慢慢汇聚到头顶,让他有点不敢看余萧。 “这样不太好吧,在外面呢,还是分开睡吧……” 他脑子没转过来,没意识到他口中的“外面”对于余萧来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里。 而余萧显然也没在意这个细节,在听到林从枫振聋发聩的建议后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大笑出声:“宝贝儿,你这样跟哥的小媳妇儿一样,今天真跟哥来见公公婆婆啊?” 林从枫的脸“唰”的一下羞得通红,他一把将睡衣扔到余萧的身上,又尴尬又气愤,眼睛瞪得溜圆。 “哥!你又乱说话!” 余萧坐在椅子上,长臂一伸把人揽进怀里,狠狠地搓了把林从枫的头发,柔声道:“别生气,跟你开开玩笑,今天跟他们说话累不累?” 林从枫咬着下嘴唇里面的软肉,嘴巴不自觉撅着,故意说:“不累,没有和你说话累!” 他哼了一声,把头低下来不再看余萧。 余萧看不到小枫生动的表情,于是微微低头琮侧面凑近过去,跟林从枫那双清亮有神的眸子来了个对视。 他弯了嘴角,说话时带着盈盈笑意:“生气了,宝宝?” 略微拉长的尾音听地林从枫耳朵酥酥麻麻的,心也跟着痒痒的,余萧哄人的时候总是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恨不得把最温柔舒心的话都说给他听。 这不是余萧第一次叫他宝宝,平时他顶多叫几声“宝贝儿”,宝宝是他把自己惹生气后的惯用招式,也是杀手锏。 “宝宝”两个字一出来,林从枫再多的气也发不出来了,这次也一样。 第71章 “你以后别这样了。”林从枫说得小声。 他扫了一眼余萧凑近放大后分明立体的五官,又快速收回视线,眼神飘忽,心脏砰砰跳得不像样子。 “行——”余萧心情大好,他最喜欢小孩儿这副模样,没忍住两手抚上林从枫的脸颊把脸轻轻板正,用手指夹住两侧软乎乎的脸颊肉捏了捏。 林从枫站在他身前,两个人离得很近,震若擂鼓般的心跳让他紧张地干咽了一下,任由余萧对他“动手动脚”。 余萧眸中带笑,像欣赏一件绝世珍宝一样仔细端详着,良久才亲昵开口:“我们小枫长得真漂亮。” 失控的心脏如同坐上冲刺的过山车,加速、冲顶、悬停…… 他猛地后退一步,欲盖弥彰道:“哥,我有点困了,我想睡了……” 这样可怜巴巴俨然要熟透的样子他日常也没少见,但偏偏这次让余萧心里生出一种异样感觉,他没敢多想,只应声答应:“行。” 自从林从枫那次和余萧一起睡后早上当着他的面“精神奕奕”后,他便很少答应和余萧睡一张床了,这次松口实属难得。 两人换好衣服躺下后没一会儿就各自进入梦乡,林从枫睡觉不大老实,这一点余萧感受颇深,于是自觉曲着胳膊,在身前留出一小片天地。 果然,林从枫刚开始确实睡得规规矩矩的,没一会就不自觉开始往余萧怀里钻,正好躺进余萧事先准备好小窝里。 余萧觉浅,自从林从枫初中那次手术后,他就再没敢深睡过,当他睁开眼看到小枫小声哼唧着往他这边拱的时候,下意识就抱着人往自己怀里按。 外面寒风瑟瑟,两人在温暖的房子里相拥而眠。 …… 余萧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不轻不重,恰好能吵醒其中觉浅的人,他看了眼怀里还在安详睡着的小枫,红扑扑的小脸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了床,开了门发现敲门的是夏书芝。 “什么事?”他问。 夏书芝透过打开的门缝,看到里面乌黑一片,心里便有了普。 “小枫是睡你这儿了吗?我刚刚去了客房,没有见人。” “嗯,小枫认床,他第一次来家里,我怕他睡不着就让他跟我一起睡下了。”余萧大大方方地撒着慌,面不红心不跳。 这孩子看着没那么娇气啊,刚来的时候也是余萧牵着进来的,会不会是儿子太惯着了…… “这样啊……”夏书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话时不由自主也跟着控制音量:“年夜饭已经做好了,你们两个收拾收拾过来咱们一起吃饭。” “我问问。” 余萧没有立马答应下来,夏书芝嗓子一噎,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话复述一遍:“行,那你问问吧。” 夏书芝离开后,余萧又轻轻地把门带上朝床边踱步,刚想看看小枫睡地怎么样了,就听到人沙哑着嗓子问:“哥,刚刚是你妈妈过来了吗?” 见人醒了,余萧才敢把壁灯打开。 林从枫还躺在被窝里,刚刚睡醒眼睛还没有焦距,头发也炸了毛,跟个潦草小狗似的。 余萧坐在床边探过身子低声询问:“要不要再睡会儿?” 林从枫揉揉眼睛摇头。 行吧,估计也睡够了,余萧伸手把他头顶翘上天的头发拨了下来。 他带着林从枫换好衣服,刚进餐厅就看见夏书芝朝他们摆手招呼:“快过来,我特意问了余萧小枫都爱吃什么菜,家里阿姨做饭手艺可以的,今天保证让小枫满意!” 余萧帮林从枫拉开椅子,林从枫顺势坐下,这自然的动作一看就是两人已经习以为常,夏书芝眼神微动。 筵席琳琅满目,堪称豪华,满满一桌子的菜再来十个人也不一定能吃完,他们看着也不像是能吃剩菜的人,今天注定是要浪费了,想到这里,林从枫有点不高兴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余萧夹过来的每一道菜他都老老实实吃完,这让余萧十分新奇,平日里饭量那么小的人今天竟然能吃这么多,他不动声色的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记在心里,以后做给小枫吃。 看着全程只顾着给林从枫布菜,自己却没吃上几口的余萧,夏书芝额角抽动,没忍住开口:“看到余萧把小枫照顾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小枫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好。” 说完,她又把目光转向余萧,饶有所指道:“现在照顾人这么熟练,等过段时间有了女朋友就得心应手了。” 林从枫登时浑身一僵,整颗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余萧似是不悦,冷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过段时间就有女朋友了?” 夏书芝不以为意:“文心这姑娘人真的挺好的,家里那么大的产业,还是独生女,前段时间你们见面后我也问过她了,人家对你是有意思的,等你们继续发展发展,这两年看看找个合适的时间把日子定下来。” 见面?女孩? 林从枫懵了,脑子里飞速逡巡着记忆,在图青这边公司稳定后他就很少回文南了,而他上次回文南是——打架那天! 那天余萧说他临时有事,原来就是去和女孩见面了…… 林从枫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情绪顿时跌至谷底,他用筷子拨弄着两下盘子里的炙烤三文鱼,扑鼻的香气却再无法勾起他一丝食欲。 余萧把手机的筷子放下,面若凝霜一字一句道:“首先,我和她见面是你们骗着我过来的;其次,我没有同意和她继续了解下去,她对我是什么样的想法我无权干涉,我也会把我的想法告知她,不耽误她再找一个更合适的;最后,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不然我也无法保证我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再来看望你们二位了!” 余梁重重拍向桌子,陶瓷餐具都跟着一震,吓得林从枫一哆嗦 “余萧,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 夏书芝赶紧将暴起的丈夫按了下来,装模作样指责了余梁几句,又忙挂起笑打圆场:“你爸这臭脾气,真的是狗都嫌,小枫是不是被吓着了?” 林从枫赶紧摇头说“没有”。 “不要说气话,上次的事是妈的错,妈跟你说声对不起,这里是你的家,再生气家还是要回的呀。”夏书芝把话说地好听,见余萧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才继续。 “你年纪也不小了,人家万为今年也结了婚,你也得给自己做做打算了,一直不结婚的话那老了怎么办呢?现在你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手里握着那么大的公司,可再有钱还是得有个伴啊,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你都已经上幼儿园了,结婚生子可是人生大事啊。” 林从枫随着夏书芝的话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余萧牵着老婆抱着孩子的场景,心里酸涩不堪,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哥哥家庭美满他应该替余萧高兴才对。 余萧沉默不言,阴沉着脸重新拿起筷子给林从枫夹了一块小牛排。 见余萧这样一副拒绝沟通,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的样子,夏书芝只好悻悻作罢,她知道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这场年夜饭就没办法好好收场了。 第61章 小脾气 本该热闹精彩的年夜饭因为这个小插曲陷入了困局,尽管后面…… 本该热闹精彩的年夜饭因为这个小插曲陷入了困局, 尽管后面夏书芝全程极力缓和气氛也无济于事。 饭后,余梁黑着脸背着手把余萧叫到了书房,林从枫担心这父子俩会再闹出不愉快, 惴惴不安地扣着手。 余萧伸手轻拍了他一下,“没事,一会儿出来带你放烟花。” 父子俩离开,客厅里就剩下夏书芝和林从枫两个人, 他端坐在沙发上假意看电视, 实际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心里乱糟糟的。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阿姨也有些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夏书芝原本坐在另一个沙发上,说完便带着笑起身来林从枫身旁坐下。 林从枫心里一咯噔, 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次也是带着问题来的, 既来之则安之, 便也没那么紧张了。 “阿姨就是想问问, 你知道你哥哥平时有没有和哪个女孩走地比较近?他一直拒绝我们, 我想着是不是他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 “没有!”林从枫没控制好音量,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连忙噤声。 “没有啊……”夏书芝眼神微动,拉过林从枫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亲切道:“其实阿姨还是想单独跟你道歉的,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你那个时候年纪小, 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余萧被她这么抓着手, 竟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说得情真意切, 真真假假林从枫也感觉不出来。 他脑子里犹豫了几秒, 还是把那个问题问出了口。 “那你后悔了吗?现在还觉得我是他的累赘吗?” 夏书芝有些惊讶,不知道林从枫问这个的目的,她只意外了短短一瞬就顺着林从枫的话说:“当然后悔了!那个时候还是考虑欠佳,后来时间长了,这件事也成了我的心坎,阿姨知道已经完成的伤害无可挽回,但还是想求你一句原谅。” 第72章 这个问题其实完全没有意义,对于夏书芝来说只是嘴巴一张一合的事,更何况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他没必要纠结。 可能是想告诉当年的自己,一味的忍让得到的结果或许并不如意,如果有机会能回到过去,他想把夏书芝刚刚这段原封不动的带给她,让直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夏书芝祈求的眼神还在望着,林从枫思绪拉回,沉默着没有回应。 他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也不想说。 林从枫感觉到夏书芝握着他的双手力道松了些,他趁着空隙把手收了回来。 夏书芝有些尴尬,她干笑着试图打圆场:“是我冒昧了,你既然是余萧的弟弟,也算是我的孩子,以后阿姨不会亏待你的。” 林从枫扯了扯嘴角想说不用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夏书芝的话压了下来。 “说起来,要是余萧结了婚,还能再多个嫂子对你好。”她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带回了她的目的,“你哥现在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迟早要结婚的,余萧最听你这个弟弟的话了,有机会的话阿姨也希望你能帮着劝劝他。” 林从枫后悔了。 他当时就应该让余萧帮他拒绝掉,而不是现在坐在这里由着夏书芝在他心窝里捅刀子,还要假装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和她谈笑风生。 林从枫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从没想过让余萧结婚,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辈子就和余萧这么待在一起,谁都不要结婚,只有他们两个。 看着夏书芝那张笑眯眯的脸,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把心里这恶毒的想法说出来。 林从枫心底生出厌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再看到夏书芝那张假惺惺的脸,于是随便找了个上厕所的理由上楼了。 路过客房时他推门看了一眼,干净整洁,崭新的不像是住过人,他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关上了门,去了隔壁余萧的房间。 …… 余萧被余梁叫到书房一通训,甚至扯上了道德修养等一众美好品行,他全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都没说,任凭余梁呵斥都不出声,只等余梁消气后他才安安静静的离开。 他刚走到一楼客厅,就看到夏书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小枫去哪了?”他问。 夏书芝抬手指着楼梯,“小枫上楼了,说是上厕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么久没下来是不是拉肚子了,你快去看看吧。” “行。”余萧刚转身要走就被夏书芝又给叫住了。 “余萧啊,刚刚我跟小枫又聊了两句,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我估计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上去跟他说一声,我是无心的,让他别放心上。” 余萧眉头一紧,立刻问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夏书芝浑身一滞,儿子的质问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半张着嘴僵硬道:“就……就问了小枫你的感情状况,让他也劝劝你。” 可能是心虚,她下意识地将林从枫的那个问题给隐瞒下来,并极力为自己辩解。 “我也是为了小枫好啊,多个嫂子就多个人照顾他……” 余萧把她的话打断,冰冷的声音压着愠怒:“你跟他说这些事干什么?” 夏书芝哑了火说不出话,原本的理直气壮瞬间熄灭。 余萧压着情绪看着她,夏书芝眼神躲闪,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他没再说话,径直上楼去卧室找人。 房间一片漆黑,开灯后也没看到林从枫的影子,余萧的心慌了一下。 是不是生气去了隔壁客房? 余萧正想着去隔壁看看,余光突然看到外面露台角落里的削瘦身影,慌乱的心才终于平静。 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烟花升空的呼啸声完全盖住了他的脚步声,林从枫趴在栏杆上聚精会神的望着天空中绚烂无比的烟花,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看得这么认真?” 余萧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林从枫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脏漏了半拍,就连指尖都微微泛麻。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他佯怒地看着余萧,语气是熟稔的埋怨,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余萧伸手扶上他的侧脸,指尖感触到冰凉,把刚刚在屋里拿的外套搭在了他的身上。 “外面冷,把衣服穿上吧。” 林从枫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烟花了,放空脑子什么都不用想,此刻见到余萧又想起夏书芝的那些话,心里郁闷起来。 “偷偷摸摸又想什么呢,让我猜猜?”余萧和林从枫并排倚在栏杆上,微微斜着身子,眼神一片温润。 “没想什么……” 林从枫想被戳破心思的姑娘,眼神躲闪假模假样地抬头看烟花,“你不是说要带我放烟花吗?什么时候去?” 余萧知道他这是在故意转换话题,索性顺着他的话说:“现在就可以去,都在后备箱放着。” 林从枫的眼睛微微瞪大,不可思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余萧笑着说:“这还能让你知道?” 他把林从枫拽到身前给他拉好拉链,牵着人下楼去车库拿烟花,经过客厅时正好碰到夏书芝,林从枫还在气头上,躲在余萧的身边低着头不想理会。 两个人谁都没有和夏书芝搭话,径直去了院子里。 余萧打开后备箱,林从枫没忍住“哇”的感叹出声:“怎么这么多!” 各式各样的烟花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林从枫甚至不知道余萧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林从枫从小到大都没有放过烟花,这算是头一遭,跟着余萧把小箱子一件一件往外搬,心里既激动又害怕。 “敢不敢玩?”余萧看到小孩儿眼神中隐隐的兴奋,自己的情绪仿佛也被带动起来了。 “这有什么不敢的!”林从枫有一种被小看的感觉,不满地努起嘴。 余萧说是这么说,但他可比林从枫自己更在意人身安全,小孩儿猫着腰去点引线的时候,余萧就挨着他站在身后,时刻准备把人捞回来。 引线燃到尽头,火树银花冲天而起,刺耳的响声吓得林从枫转身就往余萧怀里钻,他兴奋地指着天上那一朵朵璀璨的“水母”,少年清凉的声音脆生生的:“哥,这是我放的烟花!” 余萧把人包在自己的大衣里紧紧搂着,跟着他一起笑得爽朗:“嗯,看到了,很漂亮。” 万事有了第一次,以后就不会害怕了,当第一簇烟花升起的时候,林从枫的热情彻底被点燃了,缠着让余萧给他摆一排,嚷嚷着要一起放了。 余萧拒绝了两句实在拗不过,就给他挑了几个排成一排让他点着玩,而他则跟在小枫身边查看情况。 小枫平时不吭不响的,实际上又任性又爱撒娇,不如意时还会悄咪咪闹小脾气,别人眼里的乖宝宝其实早就被惯出了一身的小毛病。 余萧由着他在外面玩了半个小时,还是把他捉回了回去,打火机也没收了。 原因是他一个没看住,林从枫的羽绒服就被火星崩出个洞,还好没坏事。 林从枫有点不高兴,他玩得正上头就被喊停,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绷着脸。 余萧在别的地方可以让步,唯独安全问题不能退让, 关了灯,林从枫故意睡在床边,恨不得翻个身就能掉下来,余萧无奈又想笑,只能伸手把闹别扭的人往回拽。 余萧的手劲大,林从枫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憋着气不吭声。 余萧轻轻扯着他柔软的脸颊肉,声音低沉温润,带着笑意:“小脾气这么大?要是我真结婚了可就没功夫哄你了?” 林从枫立马在身旁转了个身面对着他,声音娓娓发紧:“你真的要结婚吗?” 鱼上钩了,余萧的目的达到,悠哉悠哉道:“说不准。” “你是有女朋友了吗?”他又问。 余萧笑出一声气音,吊着他没有回答。 林从枫渐渐失落,把自己埋进被子深处,余萧用手把被子里的自闭小孩捞出来,放软语调:“我有没有女朋友你不知道吗?” 林从枫委屈极了,要不是关着灯,余萧就能看到他眼眶里那星星点点的泪花。 他犟着嘴:“我怎么知道!” 余萧笑了笑,说:“今天我妈是不是跟你说让你也劝劝我早点结婚?” 林从枫不知道余萧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又怕是在被套话,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那你同意了吗?”余萧问。 林从枫闷声闷气地说:“不知道,我去上厕所了。” 余萧就知道他不会正面回答,于是又耐着性子问他:“那你希望哥结婚吗?老实说话,你只有这一次回答的机会,不管你说什么,哥都听你的。” 突然或者这么大一个权利,林从枫有些受宠若惊,心里的委屈骤然消散,他跟余萧确认一遍:“真的吗?” 第73章 “嗯。”余萧点头。 林从枫轻声道:“我不想你结婚,也不想要嫂子,我只想要哥。” “好——” 余萧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心里化成一滩水,尾音带着无限的宠溺。 “哥也只要小枫一个弟弟,不要别人。” 【作者有话说】 余萧在这里埋雷喽[闭嘴] 第62章 上钩的鱼 新学期伊始,林从枫彻底尝到了文科的甜头,与理科的寸步难…… 新学期伊始, 林从枫彻底尝到了文科的甜头,与理科的寸步难行不同,在文科上他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如鱼得水。 几次小考下来,他和许星佑分别占据文理科年级第一,林从枫的班主任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整天跟别的班主任炫耀。 许星佑自从寒假以来就再没提过那次打架的事, 甚至在刚开学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找借口, 不和他们两个一起吃饭。 不仅如此, 他更是好几次在与林从枫视线相交时都躲开视线,搞得林从枫整天盘算是不是自己哪儿惹着他了。 林从枫这头还没想明白,许星佑自己又假装无事发生地恢复原状了。 但与原来不同的是, 他发现许星佑出现在他眼前的频率似乎更高了, 他们中间隔了三层楼, 平时也就吃饭的见上面, 现在却能时不时在班门外走廊上碰见他, 而且每次碰到的理由都不一样。 有时候说来给哪个老师送东西, 有时候说来拿卷纸,后来直接说给他送零食,再后来索性什么理由都没有了,就说来看看。 林从枫一头雾水, 他有什么好看的……? 他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问的, 许星佑不仅嗯嗯啊啊的答不上来, 脸还憋得通红。 期中考试结束后, 林从枫收到许星佑的邀请去他家里玩。 林从枫有些奇怪, 认识许星佑这么长时间, 很少听他讲起家里的事,也就刚入学的那天提了一嘴他妈妈离婚的事。 他迟迟没回消息,许星佑应该是猜到了他的顾虑,又发了消息过来。 【忘记跟你说了,我们最近搬家了,这次算是暖房,不过我妈出差了,估计就咱们几个,我订了之前你说好吃的那家餐厅的菜。】 【你一直爱玩的那个游戏最近不是上线了端游版本,正好我新买的显卡也到了,我已经替你看过了,电脑端的建模真不是手机能比的。】 前面的内容他毫无波澜,在看到游戏的时候林从枫一下就来了兴致。 【都有谁啊?】 【原来咱们班几个关系不错的,陈由由说她周末有事来不了。】 许星佑怕他还不答应,又加了一句。 【不是吧你,这么不给好兄弟面子!】 林从枫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最近一看到许星佑就有种被盯上的感觉,但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点头就不合适了,于是问他要了他新家地址。 介于上次打架,他这次打算提前跟余萧商量,他知道余萧对许星佑有看法,不喜欢他和许星佑走得太近,直到余萧晚上回来前他都战战兢兢的,心里没底。 余萧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一回家就看到自家高中生半瘫在沙发上,面色凝重地望着天花板。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余萧站在沙发后面俯身笑他,“期中考试不考得挺不错吗?还有什么能让你发愁的事儿?” 林从枫看着余萧那双含笑的眉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本已经措好的词一下子卡在喉间。 他坐直身体转过来双手扒着沙发靠背,小心翼翼道:“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余萧虽然很少在林从枫身上体会,但一听这话他还是瞬间警觉。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考虑考虑。” 林从枫眨着眼傻笑一声:“哥,许星佑他家最近搬家了,想让我去他新家聚一聚,还有分班前的几个同学,大家都一起去的。” 余萧收起表情,林从枫立马就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别人都去了,我不去不太好吧,而且大家都在,你不喜欢让我跟他待在一起,那我找别的同学说话行不?” 见余萧还没有反应,林从枫急了起来,他爬上沙发半跪在沙发上,仰着头巴巴地望着他。 “明天什么时候?”余萧的表情终于松动了。 他是人,又不是石头,小孩儿用那种眼神看人,那得多硬的心才能拒绝。 “明天下午六点过去,什么时候结束就不知道了,太晚的话我住那儿也行。” 余萧立刻斩钉截铁道:“不行!” 林从枫被他突然的严厉吓住了,整个人往后挪一下,余萧见状扶上他的肩膀,怕他没跪好栽下去。 “你玩到几点我都去接你,不许在他家住。” 余萧的话不容拒绝,可林从枫还是觉得有点委屈:“你说话就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 余萧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低沉的声音裹着温柔:“行了,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哄完又接着半开玩笑道:“这不是怕我们小枫听不见么。” 林从枫抱怨道:“我又不聋……” 余萧笑笑,话题又转了回来:“玩够了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去接你,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咱们不留宿,行不行?” 林从枫感觉余萧有时候思想开放,有时候又感觉他比老学究还老学究,刻板得让人无语。 他“哦”了一声算是回应,再怎么样,起码答应了他去许星佑家玩,过程也不算艰难,比他预想中的磨破嘴皮子要容易得多。 …… 周六下午六点,余萧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就让司机把他送到了许星佑家里,林从枫带着余萧给他买好的乔迁贺礼敲了敲门。 许星佑快得简直就像守在门口等着一样,林从枫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门就被打开了。 “就等你了,大家早都到了。”许星佑故意拉长语调调侃。 林从枫不相信得又看了眼时间,明明才刚刚六点,怎么就成了最后一个了。 他反击道:“我可是准时到了,谁让他们来这么早。” 正说着,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许星佑。 “这什么?怎么还带东西来?”许星佑接过问道。 林从枫:“给你的乔迁贺礼。” 许星佑看着这包装精致的礼盒,多层浮雕工艺的loga立体感十足,单就礼盒手感来说就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碰巧的是他还正好认识这个牌子,价值将近七位数的大师级瓷器,本就享誉全国的牌子这两年更是红得发紫,一宝难求。 这显然不可能是林从枫的风格,那就只剩下那一个人了,许星佑在默念着“余萧”这个名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拎着礼盒的手也跟着用力到关节发白。 客厅坐着的几个人见许星佑开门迟迟没回来,便派来一个查看情况,“你俩在门口说什么瞧瞧话呢?” 许星佑收回思绪,伸手拦着林从枫的肩膀把人带进屋里。 “人到齐了,菜一会儿他们就送过来了,今天大家玩得尽兴!” 几个人化身猴子一样哦哦乱叫,场面一时间群魔乱舞。 有人突然说道:“叫酒了没?没有酒怎么尽兴啊!” “就是啊!” “没叫酒我可就点了啊。” 其他人跟着应和,这群人成绩好归好,但没一个是传统的乖乖学生,个个是披着羊皮的狼,私底下烟酒都能来。 林从枫对“酒”这个字简直是应激了,一时间脸色有些为难,许星佑察觉到他的不适,笑着开口道:“那能没有?不过我跟林从枫就不喝了,我替你们收拾烂摊子,他酒精过敏,谁也别劝他,不然出事了谁能负责?” 许星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迟迟没有收回来,林从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刚刚那一下许星佑好像在他肩角处摩挲了一下,让他有点不大舒服。 菜送到后,许星佑拿出来的红酒也差不多醒好了,他还提前准备了两箱啤酒,生怕他们喝不够似的,饭桌上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一句接一句的给其他人灌酒。 几个人本来就是奔着不醉不归的意思来的,只要是递过来的酒就没有拒绝的,连玩带闹地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这群酒蒙子终于趴下了。 林从枫陪着许星佑把他们一起扶到客房,累得感觉刚刚吃的那些东西又全都被消耗掉了。 他靠在沙发边小口地喘着粗气,许星佑朝他抬了下下巴,问道:“怎么样?累不累?” 林从枫长舒一口气,一脸疲惫:“累啊——” 许星佑压低声音,慢悠悠道:“那游戏还能玩得动吗?” 林从枫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许星佑脸上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 许星佑的电脑配置高,新到的显卡是他特意跟妈妈要的期中考试奖励。 第74章 之前余萧问过林从枫要不要配一台电脑,林从枫当时还不理解要电脑干什么,如果查资料的话手机就够了,便给拒绝掉了。 此刻感受到高配置电脑玩端游有多么流畅丝滑的他开始后悔当时的天真愚蠢。 林从枫之前从来没有用电脑打过游戏,许星佑给他示范了一遍后,便把电脑全权交给了林从枫,他虽然一开始操作跟不上,但玩了没半个小时就完全适应了。 人在入迷的时候最容易忘记时间,已经半夜十一点了,许星佑等到林从枫这一把结束后,诱导着说:“手指酸不酸,要不先看个电影缓一缓,等过一会儿再玩?” 林从枫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实隐隐感觉到指关节有点僵硬,便答应道:“行啊。” 许星佑打开网页搜索最近刚上流媒体的电影,搜着搜着突然弹出来一个巨大的网页,上面两个赤身裸体的人正一前一后动作不雅,关键这两个人还都是男的! 林从枫没忍住小声“啊”了一下,整张脸瞬间通红,磕磕巴巴的嘴巴打着架:“这,这是什么?!” 许星佑故意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赶紧疯狂点击关闭,却怎么样也关不掉。 “估计刚刚不小心掉到哪里中病毒了。”许星佑说。 林从枫建议道:“那要不先关机吧。” 许星佑仗着林从枫不了解电脑,胡编乱造:“不行,病毒跟病毒不一样,有的病毒一关机电脑就彻底坏掉了,这显卡还是第一天用。” 电脑上的动图不断变换着,林从枫一开始还把脸偏向一边不去看,许星佑专心研究着怎么退出网页。 过了会儿,林从枫自己又把头偷偷转了回来,一下一下地偷偷瞟着屏幕上的东西。 许星佑用余光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戏也做够了,许星佑做出无能为力的样子,无奈道:“关不掉,只能先这样了,明天再找人过来修吧。” 林从枫惊讶道:“怎么修啊,那人家不就看到这些东西了吗?” 许星佑满不在乎地说:“看到就看到了,咱们不是看电影不小心点错了么,到时候直接这么说就行了。” “哦……”林从枫有些疑惑,原来这种事是可以做到没有压力,直白地解释吗? 许星佑瞧见林从枫那害臊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感觉?” 突然被问到,林从枫反应不及,舌头打着结:“什么、什么感觉?” 许星佑把目光移到他下面,狡黠地笑着:“就那个啊,你之前不是已经遗过了吗?我不信你没有自己弄过。” 林从枫完全应付不来许星佑的坦荡,梗着脖子强撑着说:“弄过啊……我哥说这是正常的。” 怎么又是余萧,许星佑心里生出一股烦躁。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男人,问林从枫:“那你看过这种的吗?” 林从枫顿时觉得脑子空白了一瞬,懵懵问:“两个男人也可以吗?” 终于问到了许星佑想说的点上,他眉毛轻挑笑道:“当然可以了,这个世界上同性恋很多的,就跟打飞机这种事一样,很正常,我们要尊重每一种不同的性向。” 林从枫听不太明白,傻傻的跟着点头,并把“同性恋”和“正常”两个词深深地记在心里。 “你不会歧视吧?” 林从枫摇头。 许星佑又问:“那用不用解决一下,我帮你。” 林从枫连连摆手,他简直要惊掉下巴了,这种事怎么也能帮的?! “大家互帮互助一下很正常的,不信等明天他们醒了你去问问。” 许星佑料定林从枫脸皮薄肯定不敢问别人才敢诓骗他,这个网页是他提前找好的,此刻的他激动得心脏砰砰乱跳,为了今天他已经谋划了小半个月了。 林从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离开,许星佑却突然拉住他的手,神色自然:“是不是吓到你了,不用害怕。” 林从枫急的快要冒出眼泪了,就在此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门铃的声音,连续而短促,按门铃的人似乎很着急。 “有人按门铃,我去看看。”这个门铃声来的真是既是啊,林从枫终于找到理由脱身。 他用力把许星佑拽着他的手给甩开,冲出房间快步往门口走去。 “来了!”林从枫喊了一声。 门一打开,余萧带着一身冷意站在那里,目光阴沉,说话一向温和的他此刻却带了明显的怒意。 “几点了,还不知道回家?” 【作者有话说】 小枫算正式产生念头啦,这次的标题说的就是小枫[狗头] 第63章 小广告 “哥!”此刻如同煞神一样站在门口的余萧成了…… “哥!” 此刻如同煞神一样站在门口的余萧成了林从枫从天而降的希望, 他飞快换好了鞋冲上去抱住余萧的胳膊,急急忙忙对跟过来的许星佑说:“我哥来接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在看到余萧的那一秒, 许星佑立即挂上了得体的笑,大大方方跟他道别:“那行,没想到萧哥这么晚了还来接人,下次可以让林从枫直接在这里住下的。” 他往客房的方向指了指:“其他人都在房间里睡呢。” 余萧回握住林从枫微微发汗的手, 眉头一紧, 不留情面道:“不用了, 小枫不在别人家留宿。” 许星佑暗暗咬牙,试探着开玩笑:“萧哥,你管得也太严了, 他都马上成年了, 你还整天圈着就不合适了吧。” “这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 我是他哥, 他这辈子得听我的。” 余萧这话无异于直接撕破脸皮, 许星佑看着他们双手用力攥成拳, 林从枫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妙,他忙不迭挤出个僵硬的笑,故意扬高声音道:“那个什么,我跟我哥就先回去了, 他们都喝酒了, 你晚上多看着点。” 林从枫说完都没敢等许星佑说话, 拉着余萧着急忙慌地离开了这里, 像被什么人追着一样。 回到车上, 余萧的脸色还是沉着, 下颌线紧紧绷着, 周身气压低得人不敢出声。 “哥,你生气了吗?”林从枫缩着脖子小声问道。 余萧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我敲门的时候,你跟他在干什么?” 林从枫身体骤然一僵,满脸错愕,他喉结滚动两下,扣着手慌乱道:“没,没干什么啊。” 余萧的脸色更冷了,他恶狠的眼神扫过林从枫双腿,大声暴怒道:“没干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从枫彻底被吓住了,他打了个哆嗦循着余萧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合时宜。 林从枫无助地看向余萧,眼里含着泪花,“我”了好半天没能说出第二个字,浑身止不住发颤,他双手捂着,红着脸害怕得紧紧并拢双腿试图压下,却无济于事。 余萧感觉自己的胸腔涨的发疼,当他开门看见小孩儿这个样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开始游走在爆发的边缘,直到现在轰然炸开。 林从枫被吼得浑身发冷,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断断续续的小声解释:“我们玩了会儿游戏,他说看电影休息一下,然后就突然弹出了那种广告,怎么都关不掉,我不小心看到了,就……” 听到他的解释后余萧的表情怒气终于消了一点,他冷声问道:“没做别的事?” “没有没有!”林从枫立马摆手反驳。 本来是差点来着,不过他没同意就是无事发生,幸好余萧出现得及时,不然他不知道用什么理由逃脱。 余萧终于松了口气,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见过了,更别提身边还有顾怀灼这么个一早就把柜门踹开的,这几年也有人试着给他床上塞人,有男有女,全都被他严词拒绝了。 以前看许星佑只觉得不顺眼,今天他才算彻底明白为什么,那混小子的眼神太招摇了,分明是图谋不轨。 他像只觊觎食物的恶狼,小枫在他眼里就是一只天真的小绵羊,在被玩得团团转后磨刀霍霍等着开动。 余萧眉头紧锁,眼神黯淡了下来,越想越觉得许星佑这个人一肚子坏水,以后就应该让小枫离他远远的,不然哪天真被那混小子吃了都不知道。 顾怀灼那年跟他家里人坦白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不亚于家里忽然间砸进一颗巨型原子弹,几天几夜他家里都灯火通明,好长时间都没见到过他出门,再听说他的消息时就是被家里送到国外上学了。 坦白讲,余萧自认是一个思想前卫的人,他尊重各种性向,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不论对方是男是女,但这条路实在难走,他不想让小枫受委屈。 见余萧迟迟没有动静,林从枫慌了神,以为余萧不相信他的话,急忙地抓住他的衣袖,一张小脸着紧咬嘴唇,再开口时已然带上了哭腔。 “哥,我真没有……” “没有不信你。”余萧反手将他的手握住,原本温热微湿的手此刻只剩下冰凉,看来刚刚确实把他给吓坏了。 第75章 他摩挲着林从枫细嫩纤长的手指,把声音放轻:“对不起,哥吓到你了。” 林从枫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摇摇头说没有,可神色分明委屈得不行。 “不过今天还是得批评,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都不接是怎么回事?” 该哄着就哄着,该严厉得严厉,余萧认为自己已经在教育上颇有心得,带孩子就得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样痛也痛不到哪里去,也能让小孩儿长记性。 “你什么时候发消息了,还有电话,我没听到过啊。”林从枫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特意打开手机准备给余萧看看,却没想到屏幕亮起,几十条消息在上面堆着,从九点多一直到十一点。 两人面面相觑,林从枫彻底傻眼了。 “不是,哥,我真不知道!” 人越慌张就越容易犯低级错误,林从枫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余萧没有出声,而是重新拨通他的电话。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但没有声音提醒,林从枫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手机是静音了,可他的手机只在学校保持静音。 是谁动了他的手机…… 林从枫搜寻着记忆,他记得当时给几人搬进客房后自己累得躺在沙发上歇了好久,后来许星佑喊他去打游戏,他刚拿起手机就听许星佑的声音,反正打游戏也顾不上玩手机,他也就没带手机过去,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所以是许星佑把他的手机静音了吗?林从枫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动机。 可林从枫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他,余萧有多聪明敏锐他最清楚不过了,让他知道的话八成就会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他嘴巴笨又不擅长撒谎,到时候肯定瞒不住那件事,得不偿失。 “那个,我忘了我把手机静音了。”林从枫尴尬地笑了笑。 余萧问:“你不是上学的时候才把手机静音吗?” 林从枫心里一咯噔,顿时紧张得后背冒冷汗,随口扯道:“估计不小心按着了,这个手机有时候就是会这样。” 余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林从枫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声震如擂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就被他看出破绽来。 “没有下次了,让你换手机总是不肯换,明天我让人送过来一部新的,把这个扔了吧。”余萧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开,林从枫只觉得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低头一看,刚刚还支棱着的部位现在已经平静下去。 林从枫悄咪咪的把夹紧的双腿重新分开,却不知这一小动作正被某人看在眼里,余萧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 这件事虽然就这么过去了,再见许星佑时两个人都很默契的谁都没有主动提起,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但在林从枫心里还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学习。 上课时,老师正在讲台上讲得慷慨激昂,林从枫眼睛虽然盯着课件,心思早就飞走了。 这两天他总是想起那几张动图,不仅做梦梦梦到,现在跑神竟然都能跑到那上面去,林从枫自己都想骂自己不害臊。 林从枫实在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疯,终于在两周后的又一个周六,他早早的刷完题洗了澡躺在床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点开了搜索栏。 【两个男人如何xx】 海量的搜索结果看得他眼花缭乱,他随便点进去一个,是个论坛,标题和他的搜索内容差不多。 标题:求助,男生跟男生要怎么做那种事啊? 1l:楼主是学生吧,为什么问这个,是突然开窍了吗?[苍蝇搓手.jpg] 2l:楼主是1还是0? 楼主:1和0又是什么? 4l:真给子假给子,不会是装的吧。 5l:楼上戾气别太重,我简单回复下楼主哈,1就是x人的那个,0就是被x的那个,不过现在大环境不好,0多1少,冒昧问一句楼主的小伙伴多长多粗,是钻石男高还是清纯男大。 楼主:不是,我真不知道,我玩了很多年的一个好朋友昨天跟我表白了,我一晚上没睡就琢磨这事儿了,我现在想通了,就为以后的事想想。 楼主:回复楼上,我应该是1吧,我朋友个头没我高,细皮嫩肉的,他上我应该不合适吧,哦对了,我是大学生,我俩现在在同一所大学。 8l:卧槽,这儿有1! 9l:是1诶! 10l:是1诶! 11l:是1诶! …… 24l:上面的麻烦都擦擦眼睛,这是别人的1! 25l:楼主,三个字母的玩不玩?[奸笑] 26l:我去,楼上的积点德吧,人家小两口还没在一起呢,三个人的感情注定是不幸福的! 27l:商品链接——狮子牌xx油,清爽不干涩,专为男性设计。 28l:啧,怎么还有打广告的,叉出去! 29l:事已至此,我来当一回好人,给楼主发一点学习资料,不用谢。 30l:链接1,链接2,链接3…… 31l:有0吗?185,18,[照片]、[照片] 32:[举手]楼上看看我! …… 林从枫面红耳赤的把整个帖子翻完了,心脏被热浪裹挟一点,后背都生了一层薄薄的汗,新奇的感觉刺激着他的大脑,里面的东西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上面那人发的几个链接,直白又刺激的画面极具冲击力,林从枫甚至来不及反应视频就已经开始了。 他盯着屏幕里激烈运动中的两个身材健壮的成年男性,手不由自主的向下探去…… 【作者有话说】 已经都改完了,摆脱审核放过吧,什么都没有了[爆哭] 第64章 小撒谎精 饭桌上,林从枫闷着头吃饭,不说话也不抬头,塌着身子,头…… 饭桌上, 林从枫闷着头吃饭,不说话也不抬头,塌着身子, 头恨不得埋进碗里,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风范。 一大早看到他这个没骨头的样子,余萧难得的有点窝火,他眉头一拧:“像什么样子, 坐直了吃饭。” 林从枫猛不丁被吓了一跳, 不太情愿地直起腰来, 头还是低着。 以前也没见这孩子有这毛病,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余萧放下筷子盯着他, 林从枫听到筷子“咔嗒”一声, 心里有点发毛。 “把头抬起来。” 林从枫默默把脑袋上扬一个微不可查的孤独。 “又不听话了?”余萧冷着声音道, “抬起来!” 他很少像这样严厉地说话, 林从枫有点害怕, 闻言慢慢的把头抬起来, 却不敢与余萧对视。 小孩儿这副样子,余萧就知道是他心里有鬼,但在看到林从枫眼下那大块的黑眼圈,眼睛里还有细细的红血丝, 还是没忍住冷了声音。 “昨天干什么了?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林从枫紧张得手心隐隐出汗, 没忍住缩了下脑袋, 牙齿咬着下嘴唇里面的软肉, 抬眸望着余萧, 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小孩儿皮肤白, 平时被余萧养得精细, 脸上干干净净的,这黑眼圈挂在脸上着实突兀。 余萧生气归生气,但看到他这样小心翼翼的,还是没忍住把语气放软了些:“嗯?怎么不说话?” “复、复习。”林从枫打了个冷颤,磕磕巴巴说完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斜着看向一边。 果然,不会撒谎有不会撒谎的坏处,路过的狗看一眼都知道他在骗人,余萧哼笑一声,显然不信。 “那把你昨天复习的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余萧的话不容置喙,可林从枫昨天晚上哪复习了,他只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之后就早早的洗完躺床,然后就…… 林从枫赖在椅子上没动,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余萧又问了一遍:“昨天到底干什么了?” 打林从枫小时候他就立规矩,以前是十点前必须睡觉,超过十点就要打屁股,后来他学业紧张,余萧便放宽了要求让他自由支配时间,但熬通宵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也曾经向林从枫三令五申这个事,这么多年小孩儿也一直乖乖的,就算是中考前都没通宵达旦过,这里面显然有事。 林从枫把腿紧紧并在一起,两只手用力抓着裤子,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复习了……” 余萧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就已经臊得不行了,这毫无说服力的解释让余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相对峙沉默了一会儿,余萧给林从枫夹了块儿蛋饼,随意问道:“有小秘密了?” 林从枫快速地瞥了一眼余萧,小声的“嗯”了一声,又重新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青春期的小男孩,有秘密很正常,不能跟哥说说?” 林从枫提心吊胆的小口咬着余萧给他夹的那块蛋饼,李阿姨的蛋饼堪称一绝,每天早上他都得吃上好几块,今天还是头一次这么的味同嚼蜡。 第76章 面对余萧的问题,林从枫摇了摇头没吭声。 小孩儿不愿意说,余萧也不再问了,说起来也已经马上成年了,别人都说青春期大多伴随着叛逆,虽然目前为止林从枫都是乖宝宝,但万一逼得紧了真叛逆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他扪心自问自己是从未叛逆过的,唯二出格的一件是自己开公司,另一件就是把林从枫领回了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何况他和小枫年龄差了十一岁,三年一代沟,这都快四个代沟了,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孩脑子里都是什么。 余萧想了想,一向聪明的他竟什么都没想明白,但熬夜是个大问题,他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于是清了清嗓子还是连猜带蒙地提了两句。 “你这个年纪想那种事也很正常,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起码到大学再说对不对?” 早恋不可取,虽然说不逼着他学习,但一码归一码。 林从枫突然瞪大眼睛,满脸惊慌地看向余萧。 没错了,还真是早恋!余萧心里笃定。 林从枫两股战战,那个网站着实害人不浅!害得他一晚上没睡不说,断断续续没忍住自己弄了好几回,到后面心跳快到感觉自己要死过去了,早上起床的时候还隐隐感觉后腰疼。 没想到现在更是让余萧知道了,林从枫脖子一缩只觉得这辈子没办法再面对他哥了,真是好奇一时,后悔一世! 懊悔中,林从枫突然感觉到一丝委屈,都怪许星佑的那个破电脑,看什么电影,要不然他也不会自己去搜。 而且许星佑跟他说这种事很正常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凭什么不能做,为什么要心虚。 林从枫越想胆子越大,他唔囔着说:“可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身边的人都会这样的……” 林从枫把许星佑的话加工了一下,一盆脏水平等地泼给了身边同学好友,也震惊了余萧。 按他的意思,难道是现在的高中生人均一个对象? 这能行吗?! 这要是放几十年前可是要判流氓罪的! 余萧眉头紧锁,琢磨着找个时间跟他们校长谈一谈。 “那你也……?”余萧试探地问了一句。 林从枫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我不能吗!” 余萧被问住了,好半天回了句:“没说你不能,不过你见几个高中谈恋爱能走到最后的?” 林从枫:谈恋爱?谈什么恋爱? “那个女孩儿也是你们班的吗?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被骗,你年纪还小,别人保不准起了什么心思……” 他愣住了,过了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余萧这是以为他早恋了,所以误会他昨天半夜是在给对象打电话? 余萧还在絮絮叨叨的唠叨着,话里话外都在劝他分手,这下误会大了,林从枫扯了下嘴角,不想看他年近三十的哥哥沉浸在自己臆想中,没忍住开口否认。 “哥,我没对象。” 余萧一大堆棒打鸳鸯的话卡在喉咙里,问道:“那你昨天……” “我熬夜看小说呢,班里同学推荐的,没忍住就看了一夜。” 这个答案余萧实在是没想到,但也终于松了口气,幸好没真的谈恋爱,没人知道他刚刚在心里是如何的天人交战。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林从枫努力装出一副扭捏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我怕你凶我。” 这个情绪化的理由实在是无懈可击,余萧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无奈道:“以后有什么事直说,别让我猜好不好,哥年纪也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这话说得林从枫不爱听,他立马接了上去:“哥,你说什么呢,你还没三十岁,什么年纪大了!” 余萧笑了下:“那也比你大不少了,有时候哥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你得说,你不说我就得猜,万一猜错了,就像刚刚那样,次数多了真受不住,就当是体谅一下你哥我吧。” 余萧在这说的真情实感,林从枫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那要是我真的谈恋爱了,你会难受吗?”林从枫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蛋饼,脸颊微红。 余萧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直白道:“当然会了,哥把你养这么大,等你后面结婚生了孩子,到时候哥就是外人了。” 林从枫连忙端着自己的盘子跑到余萧身边坐着,两只手抓着他哥的小臂,把脸搭在上面。 “你想什么呢,我都说了也不结婚的。” 余萧只当他在撒娇,空出手刮了下他小巧笔挺的鼻子。 “你年纪还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一定这么想了。” 林从枫又“噌”的一下坐直,扬声质问:“那你就是骗我!” 余萧失笑:“我骗你什么了?” 林从枫怒气冲冲道:“你说了你不结婚的,你是不是忘了!” “我没忘,说了不结就是不结,但我是我,你是,你年纪还小,以后经历的多了想法是会变的,不要把承诺做的太早。” 余萧认真的给一旁气鼓鼓的小河豚讲道理,奈何小河豚一肚子气,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那你呢,过年的时候你还说只要我一个呢,这个做不做数?” 余萧算是没招了,眼见着这小孩儿又开始钻牛角尖,他只能慢慢哄着。 “这个做数,只要你以后不嫌弃你哥,你哥这辈子陪着你。” 话音刚落,就看见林从枫急急忙忙打开手机点了几下,接着把手机往他这边推了推,扬起下巴。 “哥,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 余萧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宠溺放纵的笑意,凑近道:“哥这辈子都陪着小枫。” 林从枫心满意足地点了保存,操作一通后又不放心地警告了他一遍:“说话就要算话哦。” “行,我说过的话都记得呢,你二年级期中考试那次拿了拿了进步奖,我还说答应你一个要求呢,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得这事的估计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吧。” 林从枫正拿着录音欣喜着,突然听到余萧提起的往事,整个人忽的一滞,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他确实把这件事给忘了,不过经余萧这么一提醒,他立马就想起来了,林从枫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嘴硬道:“我当然记得,只是还没想好提什么要求。” 余萧没有拆穿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行行,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想好,看来是要憋个大的出来。” 林从枫把下巴重新挂在余萧的胳膊上嘻嘻笑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65章 过生日 经过上次的事后,林从枫明显和许星佑疏远了很多,许星佑虽…… 经过上次的事后, 林从枫明显和许星佑疏远了很多,许星佑虽然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却是个高敏感的人, 特别是对自己在意的人,林从枫一个眼神他都恨不得逐帧解读。 看着林从枫躲闪的眼神,在他靠近时不自觉的拉开距离,许星佑后悔了很长时间, 自己不应该心急着去试探, 酿成这样的局面。 不仅他们两个别扭, 就连陈由由都看出来了,以往吃饭的时候总是林从枫坐在中间,他们两个一左一右跟护法似的, 而最近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她坐在中间, 旁边两个人也不说话, 她一个人调动气氛实在是辛苦得很。 陈由由搞不懂这俩人又怎么了, 终于她憋不住气, “啪”的一下重重拍了下桌子, 撂挑子不干了。 “你们两个男生有什么事都给我当面说出来解释清楚,一个两个的不说话,就我一个人叭叭,要累死老娘啊!” 她这一下在食堂里动静可不小, 周围不少人都往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林从枫尴尬得脚趾都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眼神急切地看着陈由由, 祈求她别突然发癫。 许星佑嬉皮笑脸道:“干什么呢姑奶奶, 这一下子给我整的心脏早突出来了, 大庭广众之下的, 给我们俩留点面子吧。” 陈由由分别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不管,你俩必须把你俩的事给赶紧解决了,最好现在就说开,我夹在中间难受!” 许星佑语气吊儿郎当的,慢悠悠说道:“那估计不行,你听不了,我俩在这儿说就是在女生面前耍流氓。” 陈由由嗤了一声,满不在乎地端起盘子就走:“好像谁很想听似的,我去跟我同学吃,你俩自己说自己的。” 林从枫慌了,陈由由一走,场面就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急忙伸手阻拦:“哎,别!” 陈由由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潇洒地离开了。 “怎么,不想跟我单独呆在一起?”许星佑端着东西往林从枫这边移了一下,坐在了陈由由的位置上。 林从枫尴尬笑笑:“没有的事……” “是上次的事吧,正好趁着今天说开,确实憋在大家心里都难受。” 第77章 许星佑说完又往嘴里扒了口饭,其实他的内心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只是在强装镇定。 “什么说开,什么事啊?”林从枫继续装疯卖傻试图蒙混过关,但看见许星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于是干笑两声又不说话了。 “你上次……为什么会突然那样?而且上面明明是两个男人,你都看到了还……” 林从枫说得很慢,却还是有些东西说不出口,许星佑心里一沉,片刻后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后决定还是试着再往前迈一步。 “因为我跟那上面的人一样,我也喜欢男的。” 林从枫彻底傻掉了,脸上满是错愕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发、发现的……” 许星佑眼神比刚才严肃了许多,语气认真:“半年多吧,那段时间我自己也很困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我本身就是这么个人,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取向这种事还真不一定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 林从枫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猛然一凛,脱口问:“改不了吗?” 许星佑点头,“我上网查了,人家说这是从出生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你是不是害怕我?” “不害怕啊。”林从枫连连摇头,“你都说了你自己控制不了,那有什么办法呢,没事的,你自己也说了,这是正常的,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你,没什么不一样的。” 许星佑瞳孔微颤,像是看到希望一样,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满眼期待看着林从枫,激动得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向上涌去。 他暗暗下定决心,只要林从枫问起上次他那么做的动机,他就坦白,把一切都坦白,把积蓄在心里的喜欢全都说给他听。 终于,林从枫在他热切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不过上次那件事还是有点过分,以后不许这么做了啊。” 说完,还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还当不当朋友了。” 仿佛头顶被浇了一盆冷水,他的所有期待被一并熄灭,许星佑一口气哽在喉间,他嘴角动了动,拼尽全力才挤出一句应和他的话? “当啊,怎么不当。” 我不想当朋友,想更近一步,想成为那种关系,想亲、想抱,想…… 许星佑把嘈杂的想法一并按下,机械式地扒起了饭,可吃的再多也弥补不了心里的那份空落落。 …… 这件事就此算画上了句号,三个人又恢复到从前嬉笑怒骂的日子,许星佑也不往五楼跑了,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高二上学期,又一年十月初五,林从枫十八岁了。 余萧也送出了他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一份高达九位数的信托,当林从枫看到合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余萧一向惯着他,这辈子衣食无忧自然是不用说,如果林从枫愿意,他甚至可以让他这辈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要不是林从枫小时候出身穷苦,有自己的想法,否则按照余萧这个带孩子的习惯,迟早养出个纨绔。 黄庭秋和林世坚也特意从国外赶了回来,时隔一年多,一家人终于团聚,黄庭秋抱着林从枫哭了好久,就连很久没哭过的林从枫都感觉眼睛湿湿的。 夫妻俩难得回来,余萧帮林从枫跟老师请了三天假,就冲着在机场接人的时候,林从枫一看到这两人就激动得恨不得扑他们身上,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所以这三天,他也想让林从枫好好陪陪他们。 这次林从枫难得的同意了请假,以前给他请一天假都跟要他命似的,死活不愿意,果然还是这夫妻俩面子大。 小枫的养父母回来,这几天就是他们的温情时刻,余萧很识趣的没有掺和他们,只是突然间家里少了那道清瘦的身影,怪不习惯的。 三天后,夫妻俩要离开了,余萧照例陪着林从枫一起去机场送人,回来的路上小孩儿一句话都不说,沉默地看着窗外。 余萧一开始还以为是他这几天累着了,可半路上却听到一声低低的抽泣,余萧这才慌了,温声问他:“哭了?” 不问还好,一问林从枫就像洪水开闸,立马压着哭腔泪如雨下。 余萧心急,也没心再开车,索性随便拐进一条街找了个停车位,停车、熄火,探着身子伸手一揽,林从枫就这么半靠在他身上,眼泪糊了余萧一身。 “宝贝儿舍不得了是不是?”余萧搂着人轻轻晃着,大手一下一下轻轻拍在他薄薄的背上。 林从枫哭得委屈,余萧也跟着揪着心,但也觉得欣慰。 人只有在幸福的时候情绪才会丰满外溢,以前的小枫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他们分开的那四年,这小子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小机器人似的,现在知道哭知道笑,会撒小脾气,有时候甚至还蹬鼻子上脸,这都是他幸福的证明,也是他的进步。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终于不哭了,抽抽嗒嗒地吸着鼻子,余萧才放下心来逗人:“谁家小孩儿跟你一样,长大了反而爱哭起来了。” 林从枫哭得眼睛鼻头红红的,仰着脸看他,“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见面还不简单,他们回不来你就不能过去?”说完,余萧故作吃味道:“你被接走的那几年,也没见你这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想我啊。” “你又没看到怎么会知道我没哭!”林从枫小声争辩道,“我那时候可想你了……” “真的吗?”余萧一副惊讶的样子,捏着林从枫的脸挤了两下,饱满红润的嘴唇被挤出小口,一张一合跟小金鱼似的。 林从枫任由他捏着没有反抗,闻声用喉咙低低地应了一声。 “别哭了,晚上哥带你好好玩一玩。” 林从枫哑着声音问道:“玩什么?” “晚上你就知道了。” 余萧把人安抚好后重新发动车,带着林从枫回家。 正是余萧提了着一句,把晚上拉满了悬念,林从枫伤心过后一整个下午都被晚上的惊喜占据着大脑,就连在游戏里做日常都心不在焉了起来,全凭肌肉记忆来操作。 余萧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就知道用这招来钓他这样的小孩一钓一个准。 林从枫和余萧在书房待了一下午,夜幕终于降临,可余萧还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林从枫难免有些着急了。 他坐在小沙发上巴巴地瞅了余萧好几眼,可余萧像是跟外界屏蔽了一样,丝毫没有反应。 余萧抬起胳膊,林从枫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哦,原来是活动肩膀……林从枫的眼睛又暗了回来。 几秒后,林从枫才慢慢回过味来。 余萧这是在耍他玩呢! “哥!”林从枫从小沙发上发射冲到余萧身边,伸手把他哥鼻梁上架着的眼睛给取了下来,随手扔在桌子上。 余萧被他拉着晃得没脾气了,双手举过头顶投降道:“好好好,错了错了,走走走。” 这几天李阿姨家里有点事,余萧给她放了几天假,现在早已过了他们吃晚饭的时间了,但余萧却还没去做到,林从枫猜肯定和他们的晚饭有关。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错,在他陪着余萧在书房办公的这一下午,方凌早就带着人偷偷把小餐厅布置好了。 林从枫跟着余萧的脚步来到小餐厅后,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征住了。 桌子上摆着的是他最喜欢的那家餐厅的菜,半开放式的小餐厅被缀满了星星点点的灯,一旁花瓶里的花也换成了遒劲的枫树枝,火红的枫叶开得正盛,肆意绽放着它的热烈。 不仅如此,桌上还摆了好几种不同的酒,各种精致复杂的工艺锥在瓶身,在流萤般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现在小枫十八岁了,成年就是大人了,但在哥这里小枫永远是小孩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私心来讲,我希望你第一个想起来的永远都是我,哥给你兜一辈子底。” 余萧和林从枫并排站着,一只手搭在林从枫的肩膀上,凑到他的耳边温柔道:“哥以前答应过你的,今天好好享受,陪哥喝一杯,好不好?” 林从枫哪还能有思考的能力,只能呆呆点头说“好”。 【作者有话说】 小枫十八岁生日快乐! 第66章 本性暴露 桌子上虽然摆了一排,但不可能全部喝完,就是带着他尝尝鲜…… 桌子上虽然摆了一排, 但不可能全部喝完,就是带着他尝尝鲜。 口感柔和的有果酒,白兰地, 烈一点的有威士忌,其中就有上次顾怀灼珍藏的那款山崎,当然,红白葡萄酒也是必不可少的。 震惊过后, 林从枫渐渐缓过神来, 看着余萧精心准备的这些兴奋了起来, 心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家餐厅林从枫吃了很多次,这还是头一次在家吃到,他最喜欢的就是他们的和牛塔塔, 新鲜的牛肉粒配上嫩姜、思茅甜笋、薄荷, 再浇上他们的秘制酱汁, 不论多少次都吃不腻。 第78章 两人吃了会儿, 余萧便先给他倒了一点点果酒让他垫垫肚子, 果酒是桃子味的, 清甜不腻微微泛酸,度数也不高,林从枫几口下去感觉在喝果汁。 余萧陪着林从枫喝了不少,早些年他酒量小, 是个一杯倒,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酒量也是练出来了。 他一边给林从枫夹菜, 一边看着他的状态给小孩儿倒酒。 林从枫还是那半杯晃荡的水平, 饭吃到一半就晕晕乎乎的红着小脸喊哥, 余萧也有了些醉意。 小孩儿喝醉太缠人, 余萧被他一声连一声的“哥”喊得都没脾气,用手指轻敲了一下林从枫的脑袋,温声问:“宝宝,要不要睡?” 林从枫摇头,两个人原本面对面坐着,刚开吃没多久他就挪到余萧旁边来,此刻更是方便他躺在余萧身上耍赖。 “不要!”林从枫以为余萧要反悔,一头槌砸进余萧身上,又因为头脑发晕没力气,软绵绵的扑过来压根没让余萧动一下。 “你都说了让我好好享受,我还没喝够呢!我只是有点头晕,我又没醉,你是不是想反悔了!”林从枫用手指抵着余萧的下巴,眼神迷离地威胁道。 这嚣张的动作,是以往林从枫再蹬鼻子上脸都不敢的,今天倒好,一喝醉本性都暴露了。 余萧抓住林从枫指着他下巴的手按在胸前,他感觉自己才是醉了,当小枫这双水灵灵的眸子看向自己时,心脏的某处像陷进去一块。 余萧勾起嘴角凑近与林从枫额头抵着额头,他们从来没有这么近过,近到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没有反悔,是怕你困了。”余萧的声音放得很低。 林从枫看着余萧说话间的薄唇,酒精的刺激下一股呼之欲出的冲动涌上大脑,他眯了眯眼睛,亲了上去。 嘴唇突然一软,余萧反应不及,林从枫已经又伸出舌头猫儿一样舔了一下,他咂巴着自己的嘴唇回味道:“哥,我们嘴巴的味道一样甜呢。”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唇上还在微微发麻,余萧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瞳孔骤然紧缩,眼神中是难得一见的慌乱。 他皱了皱眉头,可看到林从枫这样一副小醉鬼的模样,又束手无策。 林从枫丝毫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也看不出他哥的脸色变化,只知道扒着余萧的衣服,两只手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上耍赖挂着,哼哼唧唧地撅着嘴又想亲上去,却被余萧脑袋一偏躲开了。 “宝宝,你醉了,我抱你去睡觉。”余萧脑子乱乱的,胡乱说道。 林从枫一听立马不高兴起来,赖在余萧身上撒泼打滚嚷嚷着没醉,余萧被他不小心用手蹭过了脸,微微有些痛感。 眼见要按不住怀里的人了,余萧扬手在他的屁股上甩了一巴掌,力度不大,可小孩儿却当场僵了身子,红着眼眶委屈道:“余萧,你打我……你打我干什么呀,我怎么你了?” 林从枫边说边掏手机看时间,屏幕上九点三十四明晃晃挂着,他像看不懂字一样抱着手机看了好久,然后突然扬起嗓子大哭起来:“还没到十点呢,我为什么要睡觉啊呜呜呜……我讨厌你!” 余萧此刻完全清醒了,原本的那一点点醉意被林从枫一嗓子嚎没了,他看着眼前的“无赖”有些头疼。 这小子喝醉了乱亲人不说,撒娇耍赖更是一个不落,而且更是连哥都不叫,直接喊起他名字来了! 余萧笑了一声,没大没小的! 跟醉鬼说话最辛苦,道理是讲不通的,哭是光打雷不下雨的,余萧懒得跟他计较太多,把人扛起来就扔进卧室的卫生间。 趁着给浴缸放水的间隙,余萧开启了他真正的战斗——给林从枫脱衣服洗澡。 这边林从枫还在扯着嗓子干哭着,半天没见憋出一滴眼泪不说,就连自己都哭累了,嚎一会儿歇一会儿,余萧不看他就闭嘴养精蓄锐,一看他立马拉响警报。 在被扛着来卫生间的路上的时候,林从枫趴在余萧肩膀上乱动,就这么点路愣是差点掉下来好几回,给余萧累出来一身汗。 余萧好不容易把人按着坐在一边,放个水的功夫,人就又站了起来栽栽愣愣的要出去。 他很近把人又给拉了回来,林从枫嚎得久了,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余萧,嗓子哑哑道:“你不是说让我睡觉吗?我要睡觉啦!你拉着我干什么。” 余萧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洗澡,不洗澡怎么睡觉,你是谁家脏小孩儿?” 林从枫撇着嘴哼了一声:“余萧家的,你管不着!” 余萧被气笑了:“你是余萧家的,那我是谁?” 林从枫好似被问住了,他仰着脸凑近了些,没有焦距的大眼睛眨巴两下,定定地看着余萧。 “你是余萧。” “余萧是谁?”余萧问。 林从枫咧开嘴笑得甜甜的,又张开双臂勾了上去,“余萧是我哥呀!” 余萧被他一句话又给顺了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林从枫又撅起小嘴凑了过来。 “哥,你亲亲我好不好,亲亲我吧!” 余萧刚放平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他伸手把林从枫的嘴唇捏成小鸭子状,故意厉声道:“我是你哥,亲什么亲!” 林从枫被捏住嘴也不耽误他嘟囔:“又不是亲的,咱俩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余萧今天可是见识到了自己这个乖弟弟喝醉酒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了,他气结于心哭笑不得,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 “真是个讨债鬼,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余萧松开他柔软的嘴唇想给林从枫脱衣服,没想到这“讨债鬼”死死拉着身上的衣服不给脱,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乖,不让脱那你就自己脱,不洗澡没办法睡,脏小孩儿不准上床睡觉。” 林从枫摇头,叉着腰要求道:“你亲亲我,你亲亲我我就洗澡!” 面前的人做好了一副不答应就这么僵着的准备,面对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余萧闭了下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迅速倾身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行了吧。”余萧妥协道。 “哦。”林从枫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得余萧心里一紧。 “那你赶紧自己脱了吧,我不看你。” 或许是今天这两个吻的影响,余萧心里竟生出些别扭,他转过身来假意给林从枫空间,实际上是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可林从枫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只听他懵懵懂懂地说:“哥,你刚刚不是说你给我脱衣服的吗?” 余萧半侧着身体,语气有些僵硬:“你自己脱吧。” 要是放在平常,林从枫早就乖乖听话了,甚至根本不会发生今天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不巧的是今天是喝醉的林从枫,而喝醉的林从枫是个无赖,一言不合就撒泼打滚的无赖。 “不要,我没力气了,我抬不起来胳膊,自己脱不了。”他巴巴望着余萧,平静地胡搅蛮缠。 喝醉了就是好,平常撒个慌恨不得要命,现在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来,真是好极了。 余萧知道今天这小屁孩儿是铁了心的要折腾他,只好认命开始给他脱衣服。 浴室的水汽蒸腾了起来,面前的少年褪去身上的衣物,清瘦的身体一览无遗,皮肤白得晃眼,水汽氤氲着隐隐约约能看出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余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上次面对面给他洗澡还是林从枫小的时候,当年小小的人已经长成如此模样,余萧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慌乱。 他给林从枫脱完衣服没有多看,伸手把水关掉后指了指浴缸:“温度正合适,进去吧。” 还好林从枫没有让余萧把他抱进去,他光着身子坐在浴缸边,先是用脚试探了下水温,刚刚平静的水面在白嫩纤细的脚的触碰下掀起一圈波澜,在确定不烫之后他才沿着边慢慢滑了进去。 林从枫抱着双腿坐在浴缸里,眼睛却直勾勾看着余萧。 余萧被盯得有些不舒服,没好气道:“你看我干什么?” “你不跟我一起洗吗,哥?” “自己洗。” 虽然这个浴缸大到他们两个男人一起洗还绰绰有余,但余萧却不敢答应他的要求,今天已经够出格了,事情在朝着预期外的方向发展,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余萧有些心慌。 林从枫自己泡了会儿,本来就酒精上头的他在水蒸气的笼罩下有些呼吸不畅,林从枫没过多久脸蛋就愈发的红,他扶着浴缸小口地喘着气:“哥,我有点头晕。” 余萧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只好接过任务给他洗澡,林从枫半靠在浴缸边上,感受到那双熟悉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不知怎么的,勾出了他不一样的兴味,事情开始悄声变化着。 余萧只想给他随便洗一洗应付一下,闷的时间太长对他身体也不好,结果他去挤个沐浴露的功夫,一抬头就看到小孩儿自己慢悠悠玩了起来。 “你……” 第79章 林从枫眯起眼睛,就连说起话都黏黏糊糊的让人心痒:“哥,我好开心呀……” 【作者有话说】 已修改,拜托审核老师放过 第67章 酒品太差! 头晕没力气洗澡,做这种事倒是有力气!余萧拧…… 头晕没力气洗澡, 做这种事倒是有力气! 余萧拧着眉头提醒他:“我还在这儿,你就摸上了,是真跟你哥亲密无间了, 这种事都不背着我?” 林从枫正是精血上脑的时候,本来头就晕,余萧说的长难句自然是听不懂的,只知道看着他哥傻笑, 自己玩倒是没停。 平常多说两句就要脸红, 不害臊起来是真不害臊,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让他停手又听不进去,余萧额角狂跳还只能当作没看见,可他是弯腰站着的, 从上往下,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叹了口气, 下意识想往小孩儿屁股上拍过去, 手都伸出去了才突然反应过来人正忙着, 硬生生顿在半道。 “自己站起来, 给你打沐浴露。” 林从枫从他的话中精准地摘出“站起来”三个字,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扶着浴缸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站起来可不得了,余萧被粉粉嫩嫩的指着, 家伙还是弟弟的, 打打不得骂骂不得, 一时难得的想爆粗口。 “你……”余萧啧了一声, 这小酒鬼还在傻兮兮地笑着, 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看得余萧心里窝火。 “背过去!” 林从枫不动, 还作势想往余萧身上扑, 但他自己还在水里,余萧赶紧扶了上去,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脚底打滑摔出去。 这一扶更不得了了,小东西直接擦到了他身上,突然间的触碰让林从枫爽利叫出了声,猫儿叫春一样听得人心痒, 余萧没忍住低声“操”了一声,搂着人僵直身子不敢动。 或许是刚刚那一下得了好处,林从枫无师自通地抱着余萧哼唧,余萧被搞了一身水不说,现在还要忍受这种折磨。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 刚刚小孩儿的那一声叫得他全身血液都向下涌去,此刻也不太体面。 余萧开始后悔今天带林从枫喝酒的这个决定,在他看来酒只是一个社交或者发泄情绪的工具,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深恶痛绝过,就该让这小子一辈子都不能碰这玩意儿! 林从枫还趴在他身上磨磨蹭蹭的,余萧跟着被勾出了火,实在是忍无可忍,余萧往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没有了布料的阻隔,掌心直接贴上了紧实有弹性的皮肤,在落下的那一刻微微颤动,声音清脆带着水声。 这臭小子身上那么瘦,原来是肉都长屁股上了。 余萧打完说道:“站规矩了!” 林从枫这时候竟然听话了起来,皱着张小脸从余萧身上起来,委屈巴巴地撒娇:“哥,我屁股疼,你打得好重哦……” “屁股疼?” 余萧心中一凛,难道是他刚刚下手重了,连忙把林从枫给翻了个面,这才看到光滑白嫩的小屁股上右边赫然一片清晰的手指印,红红的虚浮在上面。 “对不起,哥打重了,是我的错。”看到这一巴掌印,余萧的火气瞬间化成了一滩水,只剩下心疼。 “听话,乖乖站好。”余萧重新拾起耐心给他慢慢打着泡沫。 现下自己也沾了一身的水,狼狈至极,他突然想到,明天小枫要是想起今天晚上自己做的这些事,估计又羞得几天不敢跟他说话了。 他叹了口气,小枫脸皮这么薄,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今天的事让他一个人面对得了。 余萧草草把人洗了一遍就给他裹着浴巾抱出去了,本以为放到床上又会是一场世纪大战,没想到这小子沾床就睡,刚放上去还没说两句话就咕哝着睡着了。 一套操作下来给他累出了一身的汗,眼下终于把人安顿好,终于有时间把自己收拾收拾,余萧往自己的下身瞥了一眼,转身往浴室走去…… …… 林从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余萧的房间里,翻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十五,不用想,余萧肯定已经起床了。 他伸手往旁边探去,不出所料的凉。 眼睛干涩,头痛欲裂,喉咙痛得说不出话来,所有酒后的不适一股脑的朝林从枫扑了过来,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可不管怎么回忆,脑子里仅仅只有他们在餐桌上的记忆,再往后的便一片空白了。 他喝酒的次数少之又少,说起来这也不过是他第三次喝酒,没想到能醉成这样,直接断片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喝醉后的表现怎么样,想到这里,林从枫心中莫名生出阵阵心虚。 今天是余萧给他请的假期的最后一天,林从枫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昨天被精心装饰的餐厅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他没有多想便去书房找人。 林从枫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面瞅了一眼,余萧正戴着眼镜处理工作,在看到他没在开会后,自己才进来坐到自己那个专属小沙发上。 “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余萧的眼神在他的脸上快速扫过,又重新回到屏幕上。 “头疼,嗓子也疼。”林从枫老实说道。 “早上给你炖了陈皮老白茶,一会儿去喝一点儿。”余萧眼睛盯着屏幕,没有分给他多余的眼神,手上忙着自己的事,嘴上交代道。 林从枫有些奇怪,以往要是他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余萧就会长嘘短问的关心,相比之下今天的反应已经算的上是冷漠了,他有点不开心。 他昨天是第一次喝那么多,按理说余萧更应该对他上心了,不还是现在这个反应,除非是他昨天做了让余萧不开心的事,林从枫思忖着。 但他又不记得昨天晚上喝醉后发生了什么,林从枫别无他法,只好求助余萧:“哥,我昨天是不是耍酒疯惹你不高兴了?” 余萧身形蓦然一滞,他很少有这种掩饰不住的样子,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林从枫精准捕捉到了。 “我就是耍酒疯了吧!”林从枫走到余萧身边,靠在桌边眼神祈求盯着他,“哥,你告诉我吧,我都干什么了?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余萧没再失态,若无其事地从容应答:“你喝醉之后就睡了,你自己不记得了?” 其实当他看到林从枫这个反应就知道这臭小子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要是还有点印象,哪天再顺着想起来了的话他都不好解释。 林从枫摇头:“我也没觉得喝太多啊,酒量怎么这么差……” “差什么差,你哥我当年把你带回家的时候也就喝了点啤酒,那才是酒量差。”余萧笑着说,他毫不介意地拿自己当靶子,给林从枫个心理安慰。 “那你现在的酒量怎么这么好?是不是练出来的?”林从枫问。 “确实是练出来的,前几年出去应酬的多,喝不进去合作就谈不下来。” 余萧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得轻松,他却听得心里酸酸的。 如果说世界上有一个最体谅余萧的人,不会是他的父母,而是他捡来的弟弟。 “那我多练一练的话是不是也能跟你一样,酒量变大?” 余萧的眉头立马皱紧,不悦道:“小孩子家家的,练什么酒量!” 一想起这臭小孩儿昨天做的那些混账事他就来气,但他更气的是他自己,在浴室泡了半个多小时都不行,最后竟然是想着打在小枫屁股上的那一巴掌才解脱的。 本来小枫在浴室里折腾的那些事就够糟心的了,结果自己竟然做出来这样龌龊的事,余萧忏悔了大半夜,直到天蒙蒙时才勉强睡着。 林从枫睁大双眼:“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让我好好享受呢!” 余萧立马给自己撇清关系:“昨天是昨天,以后是以后,喝酒的事不要想了。” 语气严厉不容拒绝,林从枫心里猛地一顿,立马起了疑心揪住不放:“你骗我,我昨天肯定是做了什么事了,哥,你告诉我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烦人?小烦人精?”余萧看着他,眉头紧紧皱着,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林从枫嗫嚅道:“我感觉我干坏事儿了。” 呵,猜的还真不错…… 林从枫像只小狗就这么望着他,大有一种不解释清楚就一直死缠烂打的架势,看得余萧心烦意乱,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了。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挑点能说的加工一下告诉他,起码让他长长记性。 “没错,你确实干坏事了。”余萧说,“不知道是哪个小醉鬼昨天哭了半夜,光打雷不下雨,扯着嗓子干嚎半天,吵得邻居都过来投诉了,差点把你哥折腾死,你今天嗓子不疼谁疼?” 听余萧说完,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喉咙,怪不得刚醒那会儿感觉自己喉咙里又干又喇的,还有点血味,搞半天是因为这个。 第80章 林从枫赶紧道歉:“对不起哦哥,我的酒品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说呢?”余萧打趣问他。 林从枫不知道说什么了,朝余萧扯出来一个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笑,两只手搅在一起扣着。 “我说了多少遍了,不准扣手不准扣手,不长记性是不是?”余萧用余光看见林从枫的“小动作”,立马把他的手拽了过来。 他很早的时候就发现,林从枫在面对一些场合或者人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扣手,严重的时候甚至指缘的软肉都小块小块地路在外面。 因为林从枫的指甲大部分是余萧给剪的,他这双手生得漂亮,余萧不止一次夸过他的手,光滑细腻,修长纤细,但只要林从枫把手给扣坏了的时候,就会找各种理由不让余萧给他剪。 一次两次还行,后来余萧起了疑心,趁着他睡着才发现他的甲缘上坑坑洼洼的,看着就疼。 后来问了才知道,这是他跟着他爷爷的时候就落下的毛病,这么多年了没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林从枫不想让他看见纯属是因为怕余萧觉得他的手不好看了,这才藏着掖着。 问题发现了就要纠正,余萧带他去了医院,甚至找了心理医生,平时如果他看见了的话就会教育两句,就像现在这样。 “看看手都被你扣成什么样了,你不疼吗?”余萧没好气道。 “疼。”林从枫低着头快速抬眸瞟了他一眼,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模样。 余萧认真检查了他的两只手,发现只扣了一点点皮,便松开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催促道:“陈皮老白茶泡得有一会儿了,赶紧去喝吧,多喝点,不然嗓子还得疼。” “好。”林从枫抿着嘴笑,乖巧的样子跟昨天的小坏蛋判若两人。 终于算把人应付过去了,待人走后,余萧才敢松一口气,这孩子太聪明有时候还真不是件好事。 第68章 浴室晕倒 日子平淡地过着,每一天都像在复制粘贴,余萧最知道学习的…… 日子平淡地过着, 每一天都像在复制粘贴,余萧最知道学习的枯燥,总是观察估摸着小孩儿的状态, 时不时带林从枫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 高二下学期,林从枫前脚刚从医务室回来,后脚就被老师叫走开小会去了, 他出了一身的汗, 六月份正是炎热, 偏偏文科第一考场的空调还坏掉了。 林从枫被余萧精养惯了,怕冷又怕热,再加上位置不好, 阳光直直地照在他的背上, 像蒸炉一样。 考到最后一门的时候, 他甚至已经恶心反胃起来了, 林从枫感觉自己可能是中暑了, 一下考场连忙去医务室买了点药吃下, 刚回到教室班长就听见急急忙忙叫他。 “陈老师叫我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安钦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总是带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木讷。 班主任陈老师就是相中他这一点才让他当的班长, 美其名曰以毒攻毒, 这手段跟当年的余萧有得一拼, 只不过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也没问安钦愿不愿意, 简单粗暴极了, 不过效果是好的, 虽然不善言辞了些,但管起班级来也是井井有条。 一年多了,林从枫跟安钦两个人跟石狮子一样,一个万年年级第一,另一个万年年级第二,每回考试俩人都挨着,关系也慢慢变得不错,算得上是好朋友。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嘴唇怎么这么白”安钦被他的脸色吓到了,连忙问道:“要不我自己去吧,你休息一会儿,我回来把老师的话告诉你。” 林从枫忍下不适摇了摇头:“我没事,咱们走吧。” 办公室里,林从枫一进门,陈老师就看到了他难看的脸色,问了几句后才步入正题。 “这个训练营是国家级别的,咱们学校一共申请到了六个名额,文理科各三个,参考的是分科以来的所有大型考试,咱们班不出以外就是你们两个了,暑假开始时长一个月,也就是暑假的第一个月,你们各自去通知一下自己的家长,有事去不了及时和我沟通,我的建议是能去就去,这种机会难得,里面都是来自全国各所名校的佼佼者,这次培训肯定对你们只有好处的。” 这么好的机会林从枫自然不会错过,只是培训时间太长,他已经很多年没和余萧分开超过一周了,一想到要自己在京市一个月,林从枫的低落就盖过了原本的兴奋。 要是余萧能和他一起去京市就好了,林从枫忍不住幻想。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最近萧联正在进一步拓展海外板块,余萧已经忙到不可开交了,每天恨不得住在公司,怎么可能陪他在京市待一个月。 晚上,林从枫边刷卷纸边等余萧回来,他今天刚考完试再加上中暑,身体实在说不上舒服,打算把今天的题量减半给自己放放假,结果不知道是他做得太快了,还是余萧又被什么事绊住了脚,他把错题纠完了都没见余萧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做题太用脑了,林从枫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反胃的感觉又上来了,他把东西收拾到书包里索性直接洗澡不再等了。 余萧回来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也没见小枫出来接他,他有些奇怪去敲了敲林从枫的卧室门,没有回应,可现在时间还早,按理说小枫现在正写题,不应该睡下了。 他轻轻推开门看见灯还亮着,一进来就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原来是在洗澡,余萧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下午的时候林从枫给他发了消息说晚上有事跟他说,问了几遍是什么事都不跟说,神神秘秘的样子吊着人胃口,本来晚上还有一个多方会议的,余萧想了想还是让方凌改到了明天。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余萧走到浴室门外问道:“小枫,你洗好了吗?” 没有回答,只有哗哗的水声,余萧的心猛地一沉,他用力拍打着浴室的门:“小枫,小枫?” 里面还是毫无应答,余萧的理智顷刻崩塌,他知道林从枫洗澡的时候喜欢锁门,就没打算这个时候来慢慢开锁。 余萧后退一步抬脚绷紧用力一体,门“嘭”的一下弹开重重地砸在墙上,轰然发出巨大的响声。 浴室里的蒸汽扑面而来,一进去就看到趴在浴缸边的林从枫,两只手垂在外面,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 “小枫!” 心脏一瞬间撕裂,在摸到脖颈处的跳动后焦急到空白的脑子才清醒些。 “哥?”林从枫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余萧怀里,便撑起身子从他的怀里挣出来,“你怎么进来的?” 他记得自己明明锁门了的,林从枫下意识往门口看去,崩坏的门锁尸体还在地上躺着,他震惊道:“哥,你踹门干什么?” “你自己晕倒了不知道?” 余萧的声音藏着怒气,不过好在人没有太大问题,他稍稍放下心来把手探向林从枫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的热气干扰,还是他的手太热,他摸不太出来林从枫额头的温度。 林从枫感觉到额间的大手收了回去,下一秒余萧棱角分明的脸突然靠近,两人额头相抵,林从枫的呼吸仿佛都跟着停了下来,心脏急速跳动。 他又开始感觉头晕了。 “没发烧。”余萧确定后问他,“你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可能是今天下午在学校中暑了吧,考场的空调坏了,不过我已经去医务室开过药了,我我还以为是犯困了就趴着歇会儿来着,谁知道是晕过去了……”林从枫老老实实交代着原委,却没发现余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学校怎么回事?空调坏了都不知道修一修!” 余萧盘算着还是得抽个时间跟他们校长见个面,问一问给学校捐的钱都花在哪儿了。 “那你现在怎么样?”余萧还是不太放心,“要不一会儿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要是不想动我就让医院的人过来,都可以。” 林从枫刚想说自己没事儿了,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光着身子半泡在水里,耳朵和脸在一瞬间充血般发烫,他扯了扯余萧的衣服,窘迫道:“哥,要不你先出去吧……我还没穿衣服呢。”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乎穿没穿衣服,看来确实不太要紧,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了上次他们一起在浴室里的事。 余萧清了清嗓子说了声“好”便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那扇被他一脚踹坏的门给掩上,虽然已经无济于事…… 待余萧走后林从枫才低着头把脸深深埋进手里,耳朵已经烫得不行,整个人尴尬到快要窒息,林从枫小声为自己哀鸣着,最后还是认命的把剩下的澡给洗完。 林从枫边冲水边安慰自己,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他浑身上下连一根线都没穿,该看的不该看的肯定都已经进余萧眼里了,再说了,小时候余萧给他洗过那么多次澡,现在的自己在他眼里肯定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弟。 第81章 嗯,还是有区别的…… 林从枫不由得想到了余萧的这里,他只见到过寥寥几次,还都是匆匆一瞥不小心看到的,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离谱,起码那样优秀的条件就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 “怎么那么久,我都要进去再看看了。” 林从枫一出来就听见余萧的询问,他眼神躲闪胡乱应付着:“没有很久吧……” 其实有的,他自己知道,林从枫甚至感觉自己是个变态,竟然能想象着他哥的那地方精神起来。 虽然醒来之后身体的不适感已经完全消失了,但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显然不太合适,且不说对身体有没有伤害,这门都已经坏掉了,万一余萧中间又进来,那才是真的无处遁形。 他为了准备期末考试已经连续几周没有自己解决过了,可偏偏是这个时候来了感觉,百般挣扎下他还是伸出罪恶的手,一边盯着门口的动静,一边战战兢兢地解决。 余萧一心系外他的身体上,没有发现林从枫的慌乱,他端过来一个盛着黑褐色液体的杯子。 “我让人买了药,过来把它喝了。” 林从枫远远的都闻到了这个药奇怪的苦味,下意识地抗拒:“我现在不难受了哥,还是不用了……” 他话还没说完,余萧就开口打断了他,言辞不容拒绝:“现在喝,我看着你喝。” 林从枫接过余萧递给他的被子,拿近后呛人的味道更是扑鼻,他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余萧,而余萧显然是知道他肯定会用这一招,没有理会他投过来的眼神,双手抱臂看向别处。 惯用招数不好使了,林从枫一时间觉得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简直是诸事不顺。 他深吸一口气捏紧鼻子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药喝个干净,呲牙咧嘴皱着小脸把空杯子放到一边。 正要变异呢,林从枫的嘴里突然被塞了一个东西,余萧的声音突然近了些,低沉慵懒的声音响起:“吃糖。” 椰奶的甜味随着他的声音在口腔化开,他抬起头对上余萧那双含笑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突然间心里有根弦像被拨动,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视线下移,他看到余萧那张淡色的薄唇正噙着笑,大脑仿佛也被奶糖的甜占据了,林从枫不由自主地往前靠近,去感受它的温度。 “你下午发消息说要和我讲的事是什么?” 余萧突然间开口将他的思绪骤然拉回,林从枫惊恐地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是想吻上去! 第69章 不堪的人 “你怎么了?”林从枫此刻的脸色无比精彩,余…… “你怎么了?” 林从枫此刻的脸色无比精彩, 余萧以为他还是不舒服,担心地蹙起了眉,他说:“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做一下检查。” “不用!”林从枫连连后退与余萧拉开距离,他的脑子一团乱麻,胡乱说道:“药太苦了,糖没有把它的味道压下去……” 余萧笑着又掏出来一个塞进他嘴里, “只能再吃一个了, 小时候蛀牙在医院哭成什么样子了, 还不长记性。” 余萧故意拿他小时候的事来臊他,可刚刚的情不自禁却始终在他脑海中萦绕,品不出奶香丝滑的甜, 于是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哥, 我暑假第一个月要去京市参加一个培训, 下午要跟你说的事就是这个。” 余萧果然被他的话题吸引力注意力, 脸色微变:“一个月?” 林从枫赶忙解释:“我们学校文理科各被选走三个人, 陈老师说机会很难得的, 马上就要高三了,暑假的这两个月我不想都浪费掉,而且这个培训班的学生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尖子生,我也想看看他们是怎么学习的。” 他一口气列出了一串理由, 生怕余萧不同意。 “又没说不让你去, 急什么。”余萧揉了把他蓬松微卷的头发,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一个月是有点长, 难免会放心不下, 我这边最近也走不开。” 余萧想了一下又开口:“这样吧, 我让方凌去京市陪着你,你有什么需要他能随时帮上忙。” “不用不用!”林从枫立马拒绝。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只不过去参加个培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凌哥专门去京市陪着。” 余萧定眼看他:“那要是你头疼脑热了怎么办,再像今天这样晕倒,我又不能及时赶到,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要吓死谁啊?” “我们学校又不止去我一个,还有其他同学呢。”林从枫小声为自己辩驳。 “都有谁?”林从枫这么一说,余萧才想起还是要问一问同行人员的,要是他们认识的话,彼此之间也确实能有个照应。 “文科班有我、安钦,还有隔壁班的何玖莉,理科班有许星佑……” 刚说完这个名字林从枫才突然想起来余萧不喜欢他们之间有过多接触的,虽然他还是拿许星佑当朋友,在学校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在余萧面前他还是不触霉头的好。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余萧,果然,原本就不悦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怎么又是他,我说的话你现在是一点不听了是吗?” 林从枫哭丧着脸:“又不是我挑的人,他次次考年级第一我能拦住么……” 余萧沉默了,两个人视线相对,谁都没开口,林从枫两只手背在背后勾着,心里十分想逃。 “你跟他不准睡一个宿舍。”余萧先退一步。 林从枫听得心里一紧,小声提醒道:“哥,房间也不是我安排的。” 余萧重重出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你不用管了,你到时候跟安钦一个房间。” 余萧知道林从枫跟安钦的关系还算可以,两个人学习上旗鼓相当,还是同班同学,文文静静的一个小男生,这才是小枫应该交的朋友,简直比那个不安好心的许星佑强多了。 林从枫听出来余萧是什么意思了,既然余萧插手给他安排室友,那这事基本上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不甚在意,反正跟谁睡一个房间都一样。 “那你别让凌哥去京市了吧,人家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而且你都让我跟安钦一起住了,有他在你不用担心的。” 说完,看到余萧终于有些松动的表情,他连忙趁热打铁:“我都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我只是去培训一个月又不是不回来了,给点自由吧,哥。” “那行吧,出门在外记得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 林从枫连连点头,生怕余萧反悔。 而此刻还在奋力苦笑的方凌还不知道自己刚失去一个堪比带薪休假的出差…… 出发当天,余萧把林从枫送到学校规定的地点,因为路上堵车所以耽搁了一会儿,他们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来齐了。 林从枫一下车,许星佑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仿佛不是大家一起去培训,而是即将跟林从枫进行长达一个月的约会。 余萧把许星佑的想法看得透彻,在许星佑过来的时候,他错身给了林从枫一个冷冷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林从枫心里一紧,眼看着许星佑凑了过来,他一个闪身挽住了余萧的胳膊。 余萧神色恢复如常,嘴角勾起胜利者的笑,而他刚刚的阴沉却转移到了许星佑的脸上。 “多大人了,还缠着你哥。” 他知道林从枫脸皮薄,便借着调侃来逼他主动放手,没曾想林从枫今天对这一招完全免疫,不仅没有撒手,对他的回应也是干巴巴的笑。 余萧恰到好处地补上一刀:“小枫黏人,在家里就这样,我是他哥,他不黏我还能黏谁?” 他用看似用轻松的语气回应许星佑刚刚的那句调笑,实际上是在暗暗示威。 许星佑不爽极了,他猜到余萧应该是知道他喜欢林从枫了,但林从枫在学校并无异常,那就说明余萧目前还没有和林从枫说明他的心思,至于什么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 余萧意气风发地看着他,许星佑紧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礼貌的假笑,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还有五分钟就检票了,你一直没来,带队老师差点急疯了。”许星佑不再与余萧过招,转头重新与林从枫说起话来。 “路上一直堵车,我一会儿去跟老师解释一下。”林从枫明显有些着急了,他终于松开挽住余萧的手,许星佑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容地把林从枫的行李箱从余萧身边拉了过来。 “那我就先过去了,哥。”林从枫急急忙忙跟余萧道别。 不远处带队老师看到林从枫后向他招手,此刻已经顾不上余萧和许星佑中间的恩怨纠缠了,他看了一眼许星佑手中的行李箱便小跑着去跟带队老师汇合了。 “萧哥放心,这一个月我肯定好好照顾小枫,不会让他在外面受委屈的。”许星佑扳回一局,脸色也比刚才好看多了,忍不住在余萧面前反击。 第82章 余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许星佑的这些在他面前远远不够看,他也看不上许星佑这样道貌岸然的人,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上藏的那些龌龊心思根本见不得人。 “用不着你来照顾,他是个成年人了,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许星佑面上毫无波动,继续与他虚与委蛇:“哦,是吗?我倒是觉得他有时候还是挺娇气的,在学校还总爱对我耍点小脾气。” 他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哪来什么小脾气,大多是他在林从枫面前故意犯贱讨来的回应,严重的时候会升级成冷战,这样他就能借口缠在林从枫身边去哄人,乐此不疲。 “把你的坏心思收一收,他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你们不是一路人。” 余萧懒得和他继续打哑谜,何况一个半大小子而已,没有和他抗衡的资格,索性直接挑明警告。 许星佑有些意外,他以为余萧是个体面人,会和他再周旋一会儿,没想到这么直接,既然这样,那自己也没有继续演戏的道理了。 他挑眉笑道:“他和我是不是一路人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你说我的心思脏,你对他的心思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余萧只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这一番话显然惹怒了他:“他是我弟弟,我对他能有什么心思!” 许星佑定定地看着他:“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手机突然震动,是带队老师打开的电话,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检票没几分钟了,许星佑冲余萧摇了摇手机,“我得跟他们汇合了,萧哥再见了。” 余萧看着许星佑拉着林从枫的行李箱离开的身影,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回到车上点燃了一根烟。 不得不说,许星佑刚刚的挑衅十分有用,余萧的心情被搅得一团乱,因为他知道许星佑说的话并不全是假的,但此刻他自己也没有理清。 如果说那次浴室的吻是林从枫醉酒后的无意挑拨,那久久不能释怀的自然是他,作为哥哥,从那次想着小枫身体发泄开始,他就不能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抽烟没能缓解他的情绪,如果不是小枫,不论是谁他都不会这么烦躁。 以前他总是刻意去忘记,刻意回避自己的内心,直到今天被一个高中生揭开遮羞布,他才明白自己其实是最不堪的那个。 余萧抽完一根又一根,他知道摆在他面前的无非只有两条路,一条通往的是平和,他们相安无事,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兄弟,而另一条路上满是荆棘,每走一步都会留下遍体伤痕。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小枫受伤。 做好了决定,余萧把最后一口烟也抽完了,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往公司驶去,也驶向那条最美好、也是最合适的路。 第70章 捉弄 京市,培训班酒店内。“这次学校给大家订的是…… 京市, 培训班酒店内。 “这次学校给大家订的是双人间,正好一共六个人,两个女生一个房间, 剩下的四个男生自由结合,商量好的来我这里领房卡。” 带队老师说完便先带着两个女生去登记了,留下四个男生自行安排。 几乎是老师转身的那一秒,许星佑的眼神立刻飞到了林从枫身上, 吓得林从枫没能等许星佑动作, 自己先一步对着身边的安钦开口:“咱俩住一个房间吧。” “好哦。” 安钦像是没想到林从枫会主动来跟他住一起, 一脸蒙的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林从枫和许星佑的关系要远好于他们两个。 或许是有矛盾了,安钦偷偷瞄了一眼斜对面的许星佑, 在看到脸色铁青的他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是闹别扭了。 特别是他们两个一起去找老师登记的时候, 安钦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盯得他如芒在背。 两人拿到房卡, 两个人一起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带着行李箱离开了。 没跟林从枫住一间, 那剩下跟谁住在一起都无所谓了, 他便随手搭上旁边同学的肩膀,两人一拍即合紧跟着也去登记了。 他们一前一后,房间号自然是挨着的,一个6005一个6006。 在离开许星佑的视线范围后, 安钦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电梯里, 安钦凑过去小声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是闹别扭了吗?” 这句话把林从枫给问住了。 吵架吗?没有, 闹别扭吗?也没有。单纯是他一个人在心虚而已。 林从枫悻悻道:“没有, 这次是出来培训, 还是咱们两个住在一起比较合适, 都是文科生,遇到不会的问题能随时交流。” 安钦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林从枫这生硬蹩脚的理由骗不了其他人,却刚好能在他这里蒙混过去。 安钦完全被林从枫的学习劲头给震惊到了,暗暗感叹怪不得人家是年级第一,自己永远是万年老二,在思想觉悟上就比不上人家。 林从枫不知道刚刚自己的话给安钦喂了一碗鸡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钦的神色,没发现他脸上有一丝怀疑后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昨天林从枫就从余萧的话中就猜出他势必会在他们住宿的酒店上插一手,不出所料,当他们下午一行人来到这里,刚一下车林从枫扫了一眼面前的装潢,就知道这绝对不可能学校的定的地方。 其他同学都在惊讶感叹,只有林从枫和许星佑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接受。 晚上,带队老师带着六个学生一起去聚餐,说是聚餐,实际上也就是在酒店的餐厅里一起吃饭。 单单基础套房就一晚直逼六位数,提供的餐食堪比外面四星级的餐厅,有机会体验到如此奢华的服务,他们没有理由去外面找路边摊吃饭。 作为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有暗箱操作,要说起来她今天差点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在来的时候她收到上面的通知,说这次酒店的分配必须把林从枫和安钦安排在一个房间。 她是第一次当这种培训的带队老师,经验不足难免会有遗漏,当所有房间安排好之后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校长的这个要求,幸好自行组队的结果正好符合,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 这次培训只涉及三门主科,一共两个班,共一百人,文理不分班,因此他们六个人自然是在一个班级上课。 有了房间分配的顺序在前,林从枫和安钦自然成为了同桌,这让许星佑更不平衡了,但好在他坐在林从枫身后的位置,伸手就能够到。 于是他又开始犯贱,有事没事都戳一戳林从枫的后背,把林从枫逼得一节课拖着椅子往前移好几回,最后身前紧紧挨着课桌,苦不堪言。 一下课,许星佑就强迫安钦和他换位置,安钦胆子小,只能撇下在一旁苦苦挽留的林从枫。 好几次,安钦感觉许星佑像是习惯堵小女生的那种坏小子,而他那可怜的同桌就是被堵的那个。 头一个星期差不多就是这么过来的,许星佑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林从枫甩都甩不掉。 以前他就有段时间老喜欢去他们班门口晃悠,后来慢慢也就恢复正常了,也不知道这次培训是让他受了什么刺激,又回到了当初那种阴魂不散的状态,而且情况更加严重了。 余萧每天晚上都会和他视频,隔三差五的就要问一下许星佑的事,不厌其烦地敲打他,不要跟许星佑走得太近,许星佑不是什么好人之类老生常谈的话。 以前他可能还会觉得是余萧对许星佑有偏见,甚至感觉他哥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现在看来,他哥说的话一点都没错! 这狗东西何止不是好人,都不是人! 有余萧的枕边风吹着,再加上林从枫积怨已久的怒气,他开始了刻意回避许星佑。 与冷战不同,不是许星佑过来搭话他故意沉默冷落,而是只要看到许星佑就赶紧躲得远远的,像遇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恰巧何玖莉跟另外几个学校的同学关系处得不错,总是邀请他们两个一起讨论交流。 于是只要一下课,林从枫就拉着安钦两个人去找他们的“学习互助小组”,根本不给许星佑一点捡漏的机会。 许星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林从枫的小把戏,在一周没能林从枫说上一句话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在第二周周末的自由活动那天,把林从枫堵在了他酒店房门口。 …… 因为是培训,所以作息上要比学校严格得多,休息时间也只有每周日那一天。 这天林从枫和安钦约好了一起去附近的cbd玩,计划买买东西逛逛街放松一下,两个人都在酒店门口约好车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充电器没带,便让安钦先等车,自己折返回去拿充电器。 没想到拿个充电器的功夫,他就被守株待兔的许星佑堵在了门口。 林从枫一打开门看到许星佑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慌张,神色惊恐。 第83章 “你在这儿干什么?” 许星佑手臂支着门框,把路挡得严严实实的,语气冷得让人害怕:“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往前进一步,林从枫刚想后退拉开距离就被他拽住了手。 “你看,你又躲我。” 林从枫眼神躲闪,弱弱躲闪:“没、没有……” 许星佑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紧紧攥着林从枫的手,疼得林从枫“嘶”了一声。 “是不是弄疼你了?” 许星佑连忙松了些力度,但并未放手,林从枫趁机挣了一下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许星佑抓住了指尖,无法逃脱。 就在这时,安钦的电话打了过来,林从枫仿佛见到了救星,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 他刻意按了免提,安钦的声音听着有些着急:“你拿到充电器了吗?车已经到了,司机说最多只能等三分钟。” “你有什么事要不等我回来再说吧,我跟安钦已经约好出门了,你也听到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林从枫小声对他说。 他本以为许星佑会就此离开,没想到他直接拿走自己的手机,跟安钦说:“安钦,我是许星佑,不好意思,林从枫今天去不了了,他突然有点事,你自己去吧。” 林从枫的眼神透着不可置信的错愕,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许星佑会这么做,一时间愠怒上头,他伸手去夺自己的手机,却被许星佑牢牢锁住了胳膊。 安钦也懵了,不知道接电话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许星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林从枫去不了了,他一头雾水不清楚状况,无助道:“那他要是不去的话,那我也……” “你自己去。” 没等他把话说完,许星佑便言辞激烈打消他准备打道回府的心思。 许星佑的语气冰冷又带着三分威胁,外面近乎四十度的高温,安钦却感到后背一凉。 林从枫急得用另一只手去够手机,却被许星佑利用身高优势高高举起,任凭他再怎么踮脚都够不到。 “哦……”安钦的声音小小的,他本来就害怕许星佑,这下只能一个人出门了。 拿不到手机,林从枫便扬起嗓子喊道:“安钦,我……” 没曾想他刚喊出个名字,许星佑就把电话挂断,顺道给他关了机。 “许星佑你太过分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林从枫大发雷霆,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以前他都只当许星佑在捉弄他玩,今天是恼了个彻彻底底,白皙的脸颊随着情绪的波动透出一片绯红。 “对不起小枫,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已经一周没有跟我说话了,见到我就躲得远远的,是不是我之前做的太过分了,对不起,我不该上课的时候戳你……” 林从枫突然厉声道:“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我不能叫?”许星佑的脸阴沉到了极致,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他反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叫你小枫?那谁能叫?余萧?” 如果是安钦在场,看到许星佑这副危险的样子早就吓得不会说话了,可林从枫正气得头脑发昏,哪儿还顾得上这个。 许星佑的眼神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压抑在心里的种种情绪在爆发的边缘徘徊,他按住林从枫的肩膀,再一次逼问:“说啊!” 林从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是!” 【作者有话说】 纷争正式开始![狗头] 小宝们新年快乐哦![加油] 第71章 表白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故意来刺激我,你分明知道我对……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故意来刺激我, 你分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许星佑被他的这个回答成功激怒,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在他面前剖白自己。 “我又知道什么了?我怎么会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林从枫哪知道许星佑又在说什么胡话,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远远听着就像在吵架。 还好今天大家都出去玩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许星佑声音紧到微微颤抖,眼睛里泛着红, 用力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都已经那么明显了, 林从枫我喜欢你, 你看不出来吗?” 林从枫大脑短路了,他听不懂许星佑在说什么,眼睛干瞪着, 一肚子的怒气也被这一句话给冲散了, 好半天只憋出一个“啊?” 林从枫的反应不像假的, 许星佑不敢相信, 他两只手扶上林从枫的肩膀, 语气焦急:“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是不是在骗我?” 林从枫还没有反应过来,怔怔道:“我骗你什么了?” 许星佑大失所望,他眼神黯淡些许,不过低落转瞬即逝, 既然已经开了头, 那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看着林从枫的眼睛里充满渴望, 表白道:“那我现在告诉你了, 我喜欢你, 以前我跟你说过我是同性恋,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想告诉你, 只要你那个时候你问我,我就会跟你坦白,虽然现在晚了一些,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许星佑,喜欢你!” 林从枫人生头一次被人表白,不是女生,竟然是一个男生,还是他的好朋友,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没有一丝被告白的惊喜,只有突如其来的惊吓与恐慌。 “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许星佑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林从枫此时却只想逃,他趁机拿回自己的手机,假意玩笑道:“你又说胡话了,不当朋友了吗?” “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许星佑严肃道,“我私心不想跟你当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再进一步,我们可以谈恋爱,但如果你现对我没有想法也没关系,我们以后可以慢慢来。” 林从枫赶紧摇头:“还是算了吧……” 许星佑立马问道:“为什么?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喜欢的人? 像突然被点了一下,林从枫猛然惊醒,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喜欢谁,可在许星佑问出那一句的时候,他脑子里竟然闪过的是余萧的脸。 “没、没有!” 他感觉自己疯了,不仅是否认他,也是否认自己,可殊不知他这一惊慌失措的神情在许星佑眼里就是被戳破心思的表现。 “你喜欢余萧?”许星佑眯了眯眼睛,探寻着问他。 林从枫身形忽然一僵,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脑子里没有解释的辩词,充斥的全是这么多年来余萧陪伴着他的点点滴滴。 混乱中,他试图给这份感情命名,却发现自己不愿意把它称之为亲情,虽然只有短短几秒来整理他的思绪,但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他又想起了临行前那个差点冲动的吻,此刻林从枫再怎么迟钝,都明白了自己心里的真实所想。 “他是你哥!林从枫你是不是疯了?” 林从枫变了表情立刻反驳:“他不是我亲哥,我是他捡回来的,我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 从前难以启齿的种种,如今却成了他的挡箭牌,他没有思考的余地,匆忙地认下了自己的罪名。 许星佑知道余萧和他不是一个父母,毕竟余萧那么大一个企业家,身世履历都在网上查得一清二楚,余萧家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姓林的。 他以为两人可能是比较远房的亲戚,毕竟没有人会莫名其妙的把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养在身边。 可林从枫的答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坚信人的所有行为都会带有目的,他不理解余萧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他不知道当初余萧的想法,但他知道余萧现在跟他一样,都喜欢着眼前这个生动的人。 “你是不是……”许星佑忍不住把他的动机往坏的那方面想。 他只把话说了个开头,林从枫知道他想说什么,厉声呵斥道:“我本来就没人要,八岁就被我哥捡走了,要不是我哥我早就死了,你不能猜忌他!” 他只是担心林从枫会不会受到伤害,但眼下喜欢的人因为别的男人给自己脸色,许星佑憋了一肚子火,嫉妒得快要疯掉了。 “就算不是亲兄弟你也是他养大的,有什么区别,而且光我知道有什么用,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你?怎么看余萧?你们这样是乱……”许星佑觉得林从枫昏了头,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乱什么?我问你乱什么!”林从枫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他想不到这种侮辱性的话是从许星佑口中说出来的。 许星佑当然没有傻到复述一遍,可他没有觉得自己有问题,眼神坚定地看着林从枫,苦口婆心道:“你们这样是不对的,算我求你了,行吗?” 当他知道余萧喜欢林从枫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危机感,在他看来,他们的关系虽然让他们亲密,却也成了枷锁,他天真的认为,光是凭这一点,余萧就永远不可能得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林从枫竟然也喜欢余萧,一厢情愿变成了两情相悦,这让他不能接受。 第84章 林从枫给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机,不再理会许星佑热烈的眼神,冷冷开口:“再怎么样也是我跟我哥的事,许星佑你管不着,出了这道门,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但以后我们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别这样,小枫。”许星佑不顾林从枫的反抗,执意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对不起,你打我吧,我说错话了,你随便打。” 许星佑像疯了一样,一边道歉,一边逼得林从枫步步后退,直到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墙面,许星佑才停住脚步,借着这狭小的空间将距离拉到暧昧。 “你放开我!” 林从枫手脚并用试图把许星佑推开,但两个人的体型摆在那里,饶是他再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许星佑的桎梏,甚至在混乱中,刚刚开机的手机连带着被打落,不知道是谁来的电话,可怜的手机躺在地毯上不停地震动。 林从枫用力推着他的脑袋,他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许星佑像发了狂的猛兽,听不到林从枫带着哭腔的反抗。 而此刻的两人谁都没有听见门口的那声解锁音,变故就是突然之间发生的,只听一道急切的脚步声,余萧随手抄起门口的花瓶抡向了正忘乎所以的许星佑。 花瓶随着“砰”一声巨响在许星佑的脑袋上炸开,只一瞬间,四散的碎片混杂着鲜血飞溅。 林从枫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他僵硬地把头转过去,看到了正拎着剩下半截瓶颈的余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余萧,脸色沉得可怕,暴戾的眼神中透露着要撕碎这一切的疯狂,好看的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害怕到不敢直视。 “哥……”林从枫显然是还没从眼前这一幕缓过神来,只知道喃喃地叫人。 可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正浑身狼藉,宽容舒适的t恤被扯得露了大半个肩膀,原本蓬松柔软的头发也不再整齐,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泪痕。 只一眼,余萧又重新暴起,死死地按着正趴在地上挣扎的许星佑,拳头像雨点一样一拳一拳地砸上去,每一下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恨不得就在这里把他送到地狱。 “余萧你别冲动!”顾怀灼看到势头不对,赶紧架着余萧把人拉开。 他是跟着余萧一起来的,两人来京市办点儿事,顺道过来看看放心不下的小孩儿,可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那样一副炸裂的画面。 顾怀灼脑子还没拐过弯儿呢,余萧就抄起旁边柜子上的花瓶抡了上去,他毫不怀疑,如果刚刚余萧的手边是一把刀,他照样能拎着去捅了欺负林从枫的那个人。 好在余萧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顾怀灼拦了一下后他便收拾好情绪,他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 “我先带小枫走,人还没死,你把他送医院里救一下吧。” 顾怀灼领了个收拾烂摊子的任务,但他哪敢说不啊,赶紧摆手道:“走吧走吧,这里放心交给我。” 余萧不再理会地上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人,他小心的把林从枫的衣服整好,给他用手梳了梳头发。 他看着小孩儿苍白的脸色,温柔笑道:“是不是吓坏了吧,哥哥来了,小枫别怕。”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从枫僵直的身体终于缓了过来,他踮起脚搂上余萧的脖子,小声哭得委屈。 顾不上顾怀灼诧异的眼神,余萧偏头亲了亲林从枫小巧秀气的耳朵,把人抱在身上稳稳当当地往外走去。 第72章 安抚 余萧让人重新开了个房间,他把林从枫安顿下来后又去洗手间…… 余萧让人重新开了个房间, 他把林从枫安顿下来后又去洗手间把毛巾打湿,回来轻轻地给他擦着脸。 小孩儿的脸花的不像样子,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抽着鼻子, 看着可怜极了。 余萧屈膝蹲在他面前,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不哭了好不好,哥哥在这儿呢, 眼睛痛不痛?” “哥, 我刚刚好害怕……”林从枫还在小声抽泣着, “我不知道许星佑为什么会这样,他说他喜欢我,然后、然后就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余萧的目光沉重了些, 他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的话, 小枫或许真的就挨欺负了。 一想到开门时看到的那个场景, 余萧心里就发紧。 他把抓着林从枫的手慢慢摩挲着, 语气温柔:“没事的, 哥已经帮你揍他了。” 听到“揍”这个字,林从枫忽的想起了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许星佑,他瞳孔骤缩,惊恐问道:“哥, 许星佑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他本意是怕许星佑出事算在余萧的头上, 他哥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 而且不管再怎么样, 许星佑都罪不至死。 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 余萧当时真是奔着让许星佑交代在这里去的。 余萧却以为他是在关心许星佑, 不禁眉头微微锁起:“事到如今还在乎他干什么,是不是没长记性?” 林从枫立马站了起来,急忙辩解:“不是,哥!我是怕你被这件事给影响,万一惊动了警察……” 余萧跟着他直起身子,轻轻捏着他软嫩的脸颊肉,浅笑道:“是不是怕你哥被警察抓走?” 林从枫急忙点头,生怕哥哥再误会他。 “放心,我有分寸,有顾怀灼在,他死不了。” 余萧说得轻松,他说自己有分寸,林从枫可不这么觉得,他能感觉得出来,当时的余萧就是想让许星佑去死。 他干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哥,你跟灼哥怎么突然来京市了?” “我来开会,顾怀灼前夫也在,就顺道跟着过来了。” “前夫?” 林从枫的思绪成功被带走,大脑宕机了一秒,他时常因为顾怀灼那张娃娃脸而忘记他已经离婚的事实。 “接下来我会在京市停留一周,这一周我在这儿陪着你,至于许星佑你也不用担心后续问题,他需要为他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只有皮肉伤的话不能解他心头恨,许星佑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潦草结束。 …… 林从枫被余萧安抚着在他的房间里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天情绪起伏太大,脑袋疼得不行。 他靠在床头坐了起来,他记得睡的时候余萧就在躺在旁边,自己被哥哥抱在怀里,他们贴得很近,林从枫兀自红了脸,环抱着双腿,把脑袋放在膝盖上。 “醒了?” 余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一打开灯就看到小孩儿这个架势坐在床上,没忍住轻笑出声。 林从枫赶紧把手脚都放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双腿,假装无事发生。 “你睡着的时候安钦给你打了电话,我接了,他说你们晚上有个会要开。”余萧抬腕看了眼时间半笑道:“现在还有半个小时。” 林从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着急忙慌地去换衣服了,小声嘟囔说:“哥,那你怎么不把我叫醒呢!” 余萧眉眼弯着,语气里不自觉带着纵容:“你要是没睡过了,我直接让你老师告诉我开会都说了什么不就行了,纠结什么。” 林从枫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闻声腮帮子微微鼓起,杏眼圆瞪嗔怪道:“那不行呀,开会怎么能不去!” “要不要吃点东西,中午就没吃两口,现在饿不饿?”余萧说着便把手伸向了他的肚子。 温热的大手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覆在他柔软的肚子上,哥哥突然的靠近让林从枫忍不住屏住呼吸,怕他感受到自己失了序的心跳。 “都凹进去了,吃点东西再去吧。”余萧把手收了回去,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了套房的餐桌前。 余萧其实一早就让酒店准备好了餐食,中午他哄着人吃了两口,小孩儿就嚷嚷着说吃不下,没办法只好跟酒店交代了一声让他们时刻准备好,以便小枫起床就能吃到。 余萧不说倒没感觉到饿,他一说这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林从枫连忙红着脸按了上去,祈求肚子给自己一点面子。 余萧打完电话没两分钟,餐食就陆陆续续上齐了,林从枫看着眼前摆盘精致,细节讲究的“艺术品”,食物的香气顺着空气飘进鼻梁,他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余萧俯身凑近,靠在他的耳边柔声道:“慢慢吃,不着急。” 温热的气息扑向林从枫的耳廓,他却觉得有些发烫,丝丝的痒意让他忍不住想逃,忙埋下头吃饭。 林从枫虽然饭量小,但他是个极其喜欢美食的人,余萧隔三差五就会带他去吃不同的餐厅,这次时间紧迫没能仔细品味,他看着时间迅速解决了晚饭便收拾赶去开会了。 会议是临时决定的,几个人在老师的房间内汇合,除了许星佑全部到场,气氛死气沉沉的。 第85章 “想必大家也听说许星佑的事了,下午的时候学校给我打了电话,今天我再跟大家重申一下作风问题!” 老师的重音落在了最后四个字上,听得林从枫心头一震,以为余萧打许星佑的事败露了,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他下意识的想去扣手,却在指甲触碰到软肉的时候想起了余萧的话,又悻悻放了下来。 “大家作为学校最顶尖的学生,出来培训不仅仅是提升自己,也代表了学校的脸面,刚来的时候我就跟你们反复强调不要惹事,结果转头许星佑就因为打架进了医院……” 老师还在絮絮顺着,林从枫的心思却早已神游不知去向,一直到老师说解散才缓过神来。 安钦开会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林从枫的不对劲,结束后他跟着林从枫一起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林从枫思绪混乱,理智告诉他余萧会将这件事完美解决,可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完全没有心力去和别人聊天。 他摇摇头说自己没事,可看起来却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安钦再迟钝也看得出来他的状态不对劲。 “我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你哥接的吧,他是来看你了吗?其实当时许星佑这件事我想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但你哥说你睡着了。” 安钦说完扭着头往四周看了看,在确定附近没人后才做贼一样问林从枫:“上午的时候你跟许星佑是不是有事啊,我在电话里听到你俩好像吵架了。” “没、没事,是闹了点不愉快,不过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林从枫的演技一向拙劣,但安钦看不出来,林从枫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自顾自感慨着:“哎,真是没想到他能跟人打架打到那么严重,下午听老师说他在医院抢救刚醒过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一开始还以为是你们两个打架了,后来老师说不知道对方是谁,酒店的监控坏了,看不了录像。” 他仰头看了看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监控,发出疑问:“为什么这么贵的酒店监控却是坏的呢?还偏偏是今天。” “监控坏了?”林从枫心里一咯噔,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 “对啊,老师当时就去联系前台要调查,还报警了,但后来警察转了一圈就走了,估计正等许星佑情况稳定下来后再调查吧。” 不出所料,这件事果然还是惊动了警察,他突然想起房间里地上的血迹,本就悬着的心一下吊到了嗓子眼。 他试探地问:“警察都去哪儿看了?” “把咱们几个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还有附近的走廊,但酒店这么大,不可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所以简单拍了拍照就走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到了他们房间门口,来的时候余萧跟林从枫说今晚让他过来一起睡,他本来也是计划着开完会后就直接过去了,可当安钦刷完卡开门后他却犹豫了。 安钦看着林从枫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问道:“你怎么不进来呢?” 林从枫放心不下,还是决定亲自看看,便跟着安钦一起进了房间。 一进门,房间里整洁如新,其实他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然光是安钦这样胆小的性子回来看到一地的血,估计吓得魂都没了。 他假装收拾东西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当初的狼藉不仅没了痕迹,就连柜子上的花瓶都放了个一模一样的过来,看来顾怀灼处理的确实不错。 “虽然这一周你们两个在闹别扭,但你们俩关系还是挺好的,我下午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还以为你陪许星佑一起去医院了。” 林从枫听安钦这么说,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许星佑可以说是他最好的朋友,不论是小时候那个和他坐同桌的小胖,还是如今那个缠着他的大男孩,可如今竟然对他做出了这样的事。 一时,他的心中百感交集,草草地笑了两声敷衍过去了。 安钦虽然内向但感知能力不强,听不出来林从枫笑声中的低落,转而和他聊起了别的话题。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两下敲门声,没等林从枫动作,安钦便走了过去。 门一开,安钦整个人愣了一下,门口的男人五官深邃,干净挺拔,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余萧看到开门的是安钦时有些意外,他微微颔首,客气地打着招呼:“安钦你好,我是小枫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想不到吧,今天是两章哦[狗头] 第73章 保持距离 “哥?”林从枫有些诧异,不知道余萧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哥?”林从枫有些诧异, 不知道余萧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安钦不是第一次见余萧了,但却是第一次被他搭话,受宠若惊的连忙把人邀请进来。 “等了你两个小时也没见你回来, 你们开会的时间比我都长。” 林从枫解释道:“开完会每个人都做了学习汇报,培训已经过半,学校总要知道我们学得怎么样了,又不是白来的。” 安钦还在旁边站着, 余萧不好忽视, 也带着跟他聊聊天问候一番, 林从枫有来有往的两个人心里有些吃味。 余萧游刃有余地控制着场面,他抬手看了下腕表,主动结束这场聊天:“时间不早了, 那我就先带着小枫回去了, 接下来一周他都在我那儿住。” 他在京市有许多房产, 但小枫还在培训, 他不敢带着人去外面住, 索性跟着小枫一起在酒店安家。 安钦没想到这兄弟俩感情这么好, 余萧把人领走的时候他暗自感叹,他也是有哥哥的人,也没见像人家这样相亲相爱…… 余萧的房间在顶楼,回去的路上林从枫一言不发, 余萧跟他说话也只“嗯嗯啊啊”的敷衍过去, 一副不想跟他多说的样子。 “小祖宗, 又怎么了?”一回到房间内余萧就逮着人问。 林从枫不吭气, 甩下余萧的手就要往卫生间走, 余萧上前用胳膊轻轻圈住林从枫纤细的脖子, 亲昵地问:“吃醋了?” 林从枫把头扭向一边, 倔强道:“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吗?”余萧勾唇一笑松开了林从枫,故意拉长嗓子道:“其实我发现跟安钦还挺投缘的,这孩子心眼挺少,跟他聊天比较轻松。” 林从枫本来心里就酸溜溜的,这下更是直接把醋坛子打翻了,愤愤道:“那你怎么不让他过来和你睡!” 说完便抬脚要离开,一副要回去的架势,却被余萧伸手捞了回来,任凭怎么挣扎都没法脱身。 余萧心满意足极了,把小孩儿按在身前笼罩着,低笑出声:“他又不是我弟弟,我跟他睡什么睡?” 林从枫扑腾了几下便放弃抵抗了,声音陡然变小:“其实我也不是你弟弟,我跟你没在一个户口本上,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儿而已。” 余萧心口一颤,以为林从枫在因为这个内耗,把人搂得更紧了:“谁说没人要,谁捡到就是谁的,在我这里你就是亲弟弟。” 林从枫的心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欢喜一半难过,酸涩的很。 看着小枫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余萧猜测自己没有给足他安全感,才会让人这样胡思乱想,不免有些自责。 林从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说起了许星佑:“哥,许星佑他现在怎么样了,醒了吗?” “已经醒了,顾怀灼让人盯着,不会出问题的,放心吧。” “那警察……”林从枫低声道。 余萧冷哼一声:“他没说,也不敢说,他对你做的事可比打架的性质要严重得多。” 林从枫有点想给许星佑求情,但看着余萧这样严肃的态度,他眼神黯淡了下来,犹豫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其实他以前也帮了我挺多的。” 余萧知道林从枫想说什么,便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 第二天,余萧把林从枫送到酒店门口跟同学汇合后,接到了顾怀灼的电话。 “余萧,那小子嚷嚷着说要见你。”顾怀灼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他没想到最后收拾烂摊子的人会是自己,虽然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但许星佑不是个安分的人,醒来后就一直吵着闹着要去给林从枫道歉。 等人跟警察做完笔录后他就忍不住跑了,心太累。 没想到这还没完,早上医院又打电话过来说许星佑吵着要出院,还把头上刚包扎的纱布给揭了,差点把护士吓个半死,无奈之下他这才给余萧打电话。 “不去。”余萧回答得干净利落,“我还有事,没功夫去医院看望病人。” 顾怀灼悠悠道:“这病人是你一手打出来的。” 余萧没有理会,淡声道:“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别,还有。”顾怀灼连忙阻止,“这小子你想怎么处置?” “到时候再说。”余萧目前不想再听到关于许星佑的任何事情,随口敷衍道。 第86章 顾怀灼嗤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他干出那样的事你还能轻易饶过?怕不是打算把他的皮给剥了。” 余萧啧了一声,不耐道:“你没去找陆元生?” “没,不过他过来找我了,现在跟我在一块儿呢。”顾怀灼说完继续道,“你别打岔,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杀人是犯法的,你别太冲动了,现在科技发达司法公正,你是萧联的老大又能怎么样?” 余萧要被顾怀灼清奇的脑回路给笑到了,不禁感慨:“你跟陆元生也是绝配。” 果然什么锅就该配什么盖。 顾怀灼立马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假装无意提起:“哦吼,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要复婚了?” 余萧:“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顾怀灼嘿嘿一笑:“昨天晚上!” 余萧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佩服顾怀灼的胆量和速度。 接着余萧被迫听完了他昨天晚上所有的心路历程以及对未来的规划,好不容易找了个话口说有事先挂,却被顾怀灼拦住了。 “其实有个事我昨天就想问你的。”顾怀灼雷厉风行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起话来这么小心谨慎。 “挑有用的说。”余萧已经被他耗完了所有耐心,懒得跟他多废话。 “你不觉得你跟小枫的相处方式有问题吗?他已经成年了,不能用哄小孩子的那套来对待他。” “你想说什么?”余萧问。 顾怀灼不是爱兜圈子的人,于是他直白道:“我觉得你跟他过于亲密了,别人家的哥哥不会像你这样,昨天我都看到了,你亲了他的耳朵,你是不是觉得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不管他在你心里是什么,你这么去跟他相处已经不合适了。” 见余萧不说话,顾怀灼当即倒抽一口凉气:“你不会……” “你想多了,我跟他只是最普通的兄弟,和别人没有任何区别,昨天是一时情急,以后不会了。” 顾怀灼半信半疑,但余萧都这么说了,他不可能继续揪着不放。 这到底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可没有话语权,有些事只能余萧自己想清楚下决定。 “你知道就行。”他说。 “许星佑的妈妈通知到了吗?”余萧问。 “昨天许星佑自己打的电话,要不是警察逼着必须让家长知情,不然我真怀疑一直等伤好透他都不会让他妈知道。” “那边什么反应。” 顾怀灼知道余萧说的是许星佑的妈妈,叹了口气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当妈的听到儿子出事能是什么反应,就怕到时候把你揪出来。” “不可能。”余萧笃定道,“只要许星佑在,他妈妈就不可能知道。” 他怎么可能有脸把自己对小枫做的事给说出口,只要他敢说,余萧就敢让他坐牢,每每想到,余萧就后悔昨天揍他的时候没再重些。 “行吧,警察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这件事我既然接手了,就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顾怀灼做人讲义气,余萧“嗯”了一声跟他道谢:“谢了,等把京市的事办完之后请你吃饭,叫上陆元生。” 一听这话,顾怀灼的眼睛立马亮了,吃饭事小,能叫上陆元生才是重点,余萧这是接受他们这事了! “行!可不许反悔啊!” 电话挂断后顾怀灼美滋滋的去跟陆元生说了这件事,而余萧却远没有他们轻松,顾怀灼说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时刻提醒着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余萧微微仰头闭上眼睛,他自诩不是一个好哥哥,但他不能继续任由自己犯下错误。 他怎么样没关系,如果把小枫这辈子给毁了的话,那才是罪无可恕。 保持距离……是该保持距离了。 …… 许星佑的母亲从国外赶过来后先去医院看了儿子,不出余萧所料,许星佑闭口不提事情原委,急得他直接杀到了警察那里,最后无功而返,接受儿子住院受伤这个事实。 许星佑在医院住了一周多,等出院的时候,培训已然进入了尾声,他没有继续上课,而是跟着他妈妈一起回到了图青,之后便再无消息。 三个人的群突然陷入沉寂,林从枫跟许星佑两个人仿佛消失了一样,只有陈由由一个人时不时发两个低脂小视频,自己在那发一堆哈哈哈。 往常捧哏的两个人好几天一个字都没发,陈由由再傻也看得出来不对劲,她以为这次还是像以前一样,两个人又有了什么小矛盾。 一般这个时候肯定是许星佑把林从枫给惹毛了,陈由由想也没想,一个电话就给许星佑打了过去,让他赶紧去把人哄好。 结果打了好几次,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再后来就变成了关机,陈由由这才咂么出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于是她赶紧去林从枫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林从枫就听到了陈由由的大嗓门。 “你俩干什么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许星佑还不接电话!” 林从枫在看到来电提示上是陈由由时就有预感她要问这个,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真假参半道:“他上个月受伤住院了,可能还在养伤吧。” “什么?很严重吗?现在在哪个医院?怎么没人告诉我,你们俩怎么这样!”陈由由立马指控说。 “应该出院了吧,我也不清楚。”林从枫回避道。 陈由由疑惑:“你怎么会不清楚?虽然没跟我说,但你没去医院看他吗?” 林从枫没有说话,空气陷入一片安静。 陈由由后知后觉,许星佑这种情况下林从枫却没有去医院看望,甚至不了解任何信息,那就代表两个人中间没有来往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缓缓开口:“你们两个……是绝交了吗?” “绝交”两个字听着幼稚,林从枫却感觉五味杂陈,好一会儿他才应声回答。 “嗯。” 第74章 都怪你 那件事过后,林从枫就再也没有听过许星佑的消息,等他下一…… 那件事过后, 林从枫就再也没有听过许星佑的消息,等他下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是开学了。 理科第一的学霸大神竟然转校了。 林从枫在听别人说的时候, 甚至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直到后面听到了许星佑的名字才缓过神来。 他竟然转校了。 林从枫只惊讶了一瞬,便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用怀疑,这势必是余萧的手笔。 他不难过, 许星佑差点对他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自己不可能原谅他, 林从枫只是有些惋惜,他们这么久的关系竟然就这么草草收场。 进了高三,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即便是长期霸占着文科年级第一的林从枫, 在经过暑假的培训后, 也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三人行变成了两人行, 林从枫变得不太爱说话了, 把心思更多地放在了学习上。 再后来陈由由谈了恋爱, 她跟林从枫道歉,说以后中午不能一起吃饭了,她要陪男朋友。 林从枫点头说好,于是最后他只剩下了自己。 …… 第一次月考, 发生了让全年纪都为之震惊的事—文科年级第一换了人, 这还不算什么, 更让人诧异的是原年级第一这次直接掉到了年级前十开外。 当关钦看到自己的成绩单看到年级排名上赫然写着“一”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而是惊恐。 回头一看, 林从枫正在桌子上趴着,脑袋埋进自己的臂弯里,看不出情绪。 如果现在需要有人去安慰林从枫,关钦知道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他悄悄凑近仔细听着林从枫的呼吸声,轻和平缓,哭是肯定没哭,更像是睡着了,但现在这个情况还能睡着的话就不是林从枫了。 他观望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合适,正纠结着上课铃突然响了,安钦只好转了回去。 放学的时候陈由由特地跑了过来,没带他的男朋友。 陈由由鲜少有这种犹犹豫豫的时候,林从枫看她优柔寡断的样子失笑道:“你跑这里干什么,怎么不去找你对象。” 这才多长时间,林从枫对于她出现在这里就感到意外了,陈由由心里酸涩,笑着锤了一下林从枫。 “你这次……是不是因为我跟许星佑影响到了你,如果是的话我真的……” 林从语气轻松:“怎么可能,没有你们俩吵我,我应该考得更好才对吧,这次是我的原因,不关你的事。” 陈由由立马心急追问:“那为什么……。” 林从枫最怕她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实在招架不来,正好司机打了电话过来,应该是在门口等着了,他赶紧借这个理由溜之大吉。 安钦以为他是发挥失常,陈由由以为他收到了前段时间的影响,只有他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87章 余萧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有主动靠近他了。 没有牵手,没有搂抱,他们中间永远隔着半步的距离,只要他凑近上前余萧必然会后退。 刚开始他并未发觉,再后来才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他以为自己想多了,因此第一个月每天都在各种猜测,脑子里天人交战,直到开学后他才确定,余萧是故意的。 他一遍又一遍的反省,疯狂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让余萧不高兴了,情绪的反扑加上学业的压力,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半夜无数次惊醒,噩梦反复。 不出意外,他考砸了。 到家的时候余萧还没回来,李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林从枫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说吃不下了。 回到卧室,他难得的没有刷题,而是盯着手机里和余萧的聊天界面发呆。 按理来说,余萧应该已经看到他的成绩单了,一下退了这么多对他来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重大失误了,余萧就算再怎么不在乎他的成绩也该问一问的。 可他没有。 这段时间,聊天记录里大多是林从枫主动跟余萧说话,余萧除了必要的事很少再找他。 他茫然地往上翻着聊天记录,心里空荡荡的无所依靠。 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隐隐听到客厅的动静。 他捏着成绩单纠结着,最后还是起身推门去了客厅。 “哥,你回来了。” 余萧脸上带着和以往一样淡淡的笑,可他们中间却加上了一段“安全距离”,他甚至想过余萧是不是察觉出了他那见不得人的心思,他想问又不敢问。 “怎么还不睡?”余萧问。 “哥,我这次没考好。”林从枫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余萧,他抛下了胆怯,勇敢又倔强地看着他。 余萧显然没料到林从枫会跟他说这个,他下午的时候就收到了老师发过来的成绩单,事实上他当时远没有现在这样镇静,他高中的时候也是长年霸占头筹的人,他清楚这个成绩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失误了,一定是有什么影响到了小枫。 他隐隐约约有个答案,但却不愿深究,被愧疚和自责压着的余萧选择通过工作来躲避,所以他一直加班到十一点多才回来。 但看着眼前清澈直率的人,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有些发紧:“一次失误不代表什么,下次再考回来就是了。” 听到余萧这样公式化的回答,林从枫难过道:“哥,你怎么不问我原因呢?” “考试本来就是一场赌博,偶尔失手不算什么,别放在心上。”他生硬安慰道。 林从枫紧紧咬着下嘴唇,眼睛红红的,事到如今考砸对他已经不算什么了,余萧的态度才让他委屈到喘不上气。 他低着头看着两人脚下那相隔一米的距离,泪水逐渐花了视线。 余萧似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本能地担忧问道:“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这句话无疑是最后的导火索,余萧的话音刚落。林从枫就飞扑到了他的身上,紧紧抱着。 林从枫把脸埋在余萧的胸前,眼泪顷刻而下:“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不理我,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吧,哥!” 余萧心痛地像一场地震,碎了满地。 他扬起手犹豫了几秒,最后放在了林从枫的脑袋上轻轻抚摸,“怎么会讨厌小枫呢,哥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哥这辈子都不会讨厌小枫吗?宝宝忘记了吗?” 林从枫哭得委屈极了,闻言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边哭边不讲理地说:“你就是讨厌我呜呜呜……” 余萧无奈地笑了笑,小孩儿正生着气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只能等人情绪稳定下来后再慢慢讲了。 他把人抱到沙发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背,过了还一会儿林从枫才哭足哭够,抽抽嗒嗒地吸着鼻子。 “是不是觉得哥这段时间疏离你了,所以每天胡思乱想影响到你学习了。”余萧没管被林从枫哭得胸前满是眼泪鼻涕的衣服,抽了几张纸为他擦着眼泪,动作轻柔到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从枫红着眼睛点点头,末了他声音细若蚊呐地说了一句:“都怪你。” 余萧被这句弱弱的指责笑弯了眉眼,林从枫甚至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你也看出来了我调整了一下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可能对你来说太突然了,没有缓冲一时接受不了。” 余萧慢慢地说着,他把声音放的很轻,“你已经成年了,我不能用以前的方式来对你,有些事不可能不太明白,但我要负起责任,因为你是我弟弟。” 林从枫听见“弟弟”两个字简直要应激了,如果这话放在十年前他肯定高兴得找不着北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心思不纯,他变坏了,他不想只单纯的当个弟弟。 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余萧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要想着你和我是怎么遇到的,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没什么差别,在我心里我们两个就是签字盖章的亲兄弟,没有任何人能否定。” 余萧偏了题的安慰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往他心口上扎,血肉模糊。 “我虽然不对你的成绩有任何要求,但这次既然是因为我才没考好,哥在这里跟小枫道歉,希望小枫能原谅哥哥,下次咱们重新回到那个位置好不好?” 余萧的声音温柔地不像话,他鬼迷心窍般地点点头,咕哝着说了声“好”,但没忍住跟着辩解一句。 “其实也不全因为你,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太多,虽然你占了很大一部分,但还是有其他原因的。”说到这里,林从枫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许星佑转学了,前段时间陈由由谈了个对象,好好的三个人现在就剩我自己了,你应该知道的,一个人的话就难免会……” 人到底是群居动物,每次中午吃饭看到别人成群结伴,林从枫总会想起以前三个人一起吵吵闹闹的日子,一到这个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又不合群了,长此以往越来越内耗直至雪崩。 许久没有听到许星佑这个名字,现在突然提起,余萧倒想起来一些别的东西。 其实他最开始是想直接让学校开一个退学声明的,处分当然也不能少,毁人前程的事他不是没干过,但还从未对学生下过手。 就当他准备给校长打电话的时候,余萧突然转了念头,他知道小枫是想让他放过许星佑的,小孩儿到底跟许星佑有情谊在,再加上顾怀灼也劝他别下死手。 电话拨通后他才作出了现在这个决定,让学校插手给他安排转学,至于转到哪里都随便,他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越远越好。 不做处分,用转学代替退学,这就当他在为小枫行善积德了。 至于朋友这个问题,余萧知道小枫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内向柔弱的小孩子了,他的社交能力绝对没问题,只是受到了各种事情的影响。 余萧相信等林从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会有新的收获。 但考砸了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小枫一连受到这么多打击,心情肯定十分糟糕,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小枫身边,牵手搂抱更是不会少。 现在他已经做好了觉悟,眼前的亲密的拥抱是他放纵自己的最后一次。 余萧心下一动,想到了另一个办法给失落的小孩儿排忧解难。 他把林从枫从身上推了出去,双手扶着他清瘦的肩膀。 “下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宴会?” 第75章 他嫉妒你 “宴会?什么宴会?”余萧话题转变太快,林从枫刚哭完一场…… “宴会?什么宴会?”余萧话题转变太快, 林从枫刚哭完一场脑子麻麻的反应不过来。 “普通的商业宴会而已,以前就考虑过带你去玩一玩,但又觉得你年纪还小, 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现在你也长大了,就当是见见世面了,怎么样?” 林从枫只顾着看余萧随着说话一向一合的薄唇, 完全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 只楞楞地点头。 余萧没再说什么, 拍了拍林从枫的脑袋半哄着说:“行了,去睡吧。” 林从枫抽了下鼻子,心里腹诽明明以前他不开心的时候余萧都是陪着一起睡的, 看来以后都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他嘴唇紧紧抿着, 复杂地看了余萧一会儿, 最后沉默着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经过这一通发泄, 林从枫的状态有所回转, 虽然余萧没有向他妥协, 但起码把事情说清楚了,他不用内耗着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可他仍然不能掐灭心里的那团火,经年累月的堆积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唾弃自己贪心不足, 可别无他法。 考试过后, 余萧一如既往地控制着他们的距离, 仿佛那天的拥抱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林从枫靠着回味来汲取糖分满足自己的虚妄, 期盼余萧再次破例。 第88章 心里乱七八糟的, 宴会的事早就被他忘在了脑后,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又过了一周,直到余萧拿过来一套白色的西装,林从枫才幡然想起。 “之前给你定做的西装做好了,你试试看看合不合适。”余萧从盒子里拎着衣服在林从枫身上比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来了,四月份的时候余萧要再添几套衣服,一时兴起就让裁缝也量了他的尺寸说带着做一套。 林从枫当时不怎么愿意,总觉得自己一个学生穿西装不伦不类,后来渐渐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看着这套西装,林从枫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把衣服接过来余萧转过身说:“换好之后过来给我看看。” 以前他换衣服时余萧是从来不这样“避嫌”的,甚至他因为不好意思不让余萧看的时候,余萧还会假装生气,现在这样生分地离开,林从枫心里只剩下阵阵难受。 一并送过来的不止有衣服,还有配套的鞋子和胸针以及袋巾,林从枫穿好衣服对着胸针和那块手帕犯起了难,余萧在客厅等了许久都没见人出来,犹豫过后他还是决定去看看情况。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从枫有些慌张的声音:“哥,我还没换好!” 余萧听着感觉不对便问道:“是哪里不会整理吗?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林从枫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他硬生生给咽了下去,期待又惶恐地说了声“好”。 得到应允,余萧才进去,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林从枫正按着流血的手指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怎么回事?”余萧快步上前拉过他的手查看情况,还好伤口很浅,只是血流得吓人。 “那个胸针我不会带……” “不会带怎么不叫我?”余萧有些着急了,说话没注意语气,突然的严厉吓得林从枫哆嗦了一下,他又连忙把声音重新放缓:“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拿药箱。” 家里三个人,余萧百八十年不生一次病,李阿姨身体也硬朗,只有这个年纪最小的高中生隔三岔五的头疼脑热,这个药箱也就他用的最多。 只是被胸针扎了一下,伤口也就跟针眼差不多,再过五分钟说不定就自己痊愈了,但余萧还是小心翼翼给他清洗、消毒、粘上创可贴。 处理完这些,余萧才注意到林从枫身上这件西装,干净明亮,像一朵洁白无暇的花,笔挺的西装勾勒出少年清瘦的线条,让人心生动容。 余萧往后退了两步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林从枫,满意道:“不错,很漂亮。” 听到余萧这么直白的夸赞,林从枫即便已经听过太多次却还是红了脸,他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胸针递给余萧,“哥,还有这个。” 西装的配饰余萧十分熟悉,这个链条胸针是余萧亲自设计的,市面上的胸针形状大多是雪花或者星球状,而这个枫叶形状胸针则是他亲自画的手稿,精细到每一颗钻石都由他亲自挑选。 他对西装的各种配饰都十分熟悉,林从枫还没看明白他就已经把胸针别好了,花瓣状的链条挂在胸前,让人一眼惊艳。 别好胸针,余萧又把实现转移到放在一边的袋巾上,顺手整理好给他插在胸前的口袋里,整体看着更加优雅绅士。 林从枫看着余萧翻飞的手指,三两下就叠好了袋巾,连忙道:“哥,我还没看明白你怎么折的呢。” 余萧刚想说“没事,你不用学,我会就行了”,又发觉现在说这些已经不合适了,便去旁边卧室又拿了一个袋巾。 “很简单,我慢一点你看一下。”余萧说完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林从枫点头才一步一步的向他演示。 林从枫一开始是想认真学的,可余萧的手指一动,他的眼神就跟着粘了上去,直到余萧问他看懂了没才回过神来,含糊其辞的“嗯”了几声试图蒙混过关。 余萧一眼就看出来林从枫根本就没学会,他没有戳穿,这次给小孩儿留点面子,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教就是了。 “宴会在铂湾国际,到时候跟我一起过去,这次主要是体验一下,如果不喜欢或者不舒服随时和我讲,我带你回来。” 林从枫怎么可能放弃这个跟余萧待在一起的机会,连忙点头说好。 …… 宴会当晚,林从枫刚下车就看到周围陆陆续续进场的人,一个个全都是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成名人士,紧张得手心悄悄冒汗。 虽然这里大佬云集,但余萧一下车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还没等进去就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 “余总,好久不见,旁边这位是?” 余萧颔首一笑:“我的弟弟。” 那人看着四五十岁样子,说话时处处垫在余萧下面,余萧刚介绍完他就立马把视线凝在了林从枫身上。 “余总弟弟也是一表人材啊,长得也有些相像,以前就总是听说余总对弟弟非常疼爱,一直没有机会认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 余萧客气道:“小孩子不能总是闷在家里学习,带他出来转转放松一下。” “这么懂事又知道努力的孩子真是不多了,我家小子整天就知道野着玩,要是能像余总弟弟这样知道学习就好了。” “我倒是希望他能多出去转一转,反正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偶尔偷个懒也没什么。” “您弟弟真是聪惠,年级第一可不容易。” 林从枫在一旁听得脸红,余萧说谎话根本不打草稿,明明这次就不是年级第一。 简单的交际结束,余萧心满意足的带着林从枫一起进入会场,顾怀灼和陆元生两个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林从枫前脚刚踏进会场,后脚顾怀灼就看到了他们。 “哟,怎么还把小烦人精带来了?”顾怀灼一手端着酒杯,胳膊懒散地搭在林从枫的肩上,吊儿郎当问道。 “今天正好是周六,顺便就把人带出来了。” 顾怀灼当然不信他这套说辞,手指划过林从枫身上的西服,饶有兴味地说:“之前从来没见你带小枫出席过这种场合,我还不知道程大师手艺已经精进到这种地步了,我之前在他那订了套衣服,那老头直接把我排到半年后,怎么小枫的衣服一会儿就能做出来?” 他半开玩笑说完,突然看到林从枫胸前那块枫叶胸针,整个人突然顿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余萧。 “余萧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以前不是没猜过他这好兄弟有这种倾向,但他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还在心里默默给余萧道歉。 现在看来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就已经是苗头了,亏他之前拐着弯地劝余萧别把林从枫还当小孩子。 搞半天人家早就没把弟弟当小孩子了,甚至可能也没当弟弟! 狗东西怎么不下地狱! 余萧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他跟顾怀灼多少年的交情了,只他这一个反应就能猜到怎么回事——顾怀灼看出来了。 “胸针是我送的,我是他哥。”余萧沉着冷静道。 看似没头没尾的两句话,只有顾怀灼知道余萧在回答他没问出口的问题。 顾怀灼收回了搭在林从枫肩上的手,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余萧,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草!这都什么事儿啊!” 林从枫不知道顾怀灼突然发什么脾气,而且说完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拉着陆元生就走了,他一头雾水地看向余萧,语气小心:“灼哥这是怎么了?” 余萧不以为意:“你没听到吗?他的西装被程师傅排到了半年后,你的两个月就做出来了,他嫉妒你。” 林从枫“啊”了一声,心想不该吧,顾怀灼竟然能因为这个生气,他偷瞄了一眼余萧的表情,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这才将信将疑。 【作者有话说】 虽然正文还没写完,但我甚至开始想if线内容了[星星眼] 刚刚走马上任的状元郎余萧某天刚踏出府门,就看到在门口哭着卖身葬父的小枫,一时心软把人买了回去。府里其他人都以为多了个无关紧要的下人,结果后来有人撞见他们的状元郎整天盯着人家有没有添衣穿袜,还教人识字…… 大家也可以评论点梗,虽然俺的评论很少嘻嘻[奶茶] 第76章 撞破 宴会厅宾客们谈笑风生,酒杯当当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会场…… 宴会厅宾客们谈笑风生, 酒杯当当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会场布置得奢华璀璨,空气中漂浮着混杂的香气。 林从枫在余萧身边待了没一会儿就有些疲乏了, 余萧几次让他去休息,林从枫都摇头拒绝。 名流云集,免不了各种推杯换盏,林从枫听着他们从发展规划谈到投资前景, 虽然听不太懂, 但还是一直紧紧跟在余萧旁边, 看着他游刃有余从容应对,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他成熟可靠的魅力,让人着迷。 即便这里几乎全部都是业界大佬, 可余萧还是最亮眼的那个, 没有人不想过来敬杯酒混个眼熟, 可这样一杯接一杯的香槟下去, 即便余萧的酒量已经今非昔比, 却也会有些招架不住。 第89章 林从枫偷偷扯了好几次他的衣角, 余萧回以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当他感觉余萧的状态不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焦急地往四周望着,不知道顾怀灼这个时候跑到哪儿去了。 周围几人还在跟余萧聊着天, 林从枫贸然打断是不合适的, 如果顾怀灼在这的话就好了, 但眼下孤立无援, 他只能壮起胆子挽上了余萧的胳膊。 “哥, 我不太舒服, 你带我去休息吧。” 余萧的眼神仿佛蒙上了一层雾, 笑起来却更显温柔,右手抚在他的后脑勺处,爽朗道:“各位,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带小孩儿去休息一会儿,咱们有机会再聊。” 话已点到,其他人都是老狐狸的,立马附和了起来。 “身体不舒服吗?会场的随行医生应该在这儿,要不要叫过来看一下?” “对,身体上可不能马虎,正是高三关键时候,还是让医生瞧瞧吧。” …… 余萧摆摆手:“没事,估计是累着了,这个年纪的孩子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可以理解。” 林从枫红着脸不敢抬头,跟几人道别后林从枫才堪堪松下一口气,挽着人往楼上主办方提前定好的房间里去。 余萧演技超群,明明已经醉的不行了,在外人面前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哪怕是穿过人群时他走路都还十分稳健,可一进了电梯,原本笔挺的脊梁立马卸了力,后仰着靠在电梯边双眼紧闭。 在电梯的升空感的加持下,余萧觉得头疼得一跳一跳的,他眉头紧锁,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疲惫又痛苦。 “哥,你还好吗?”林从枫第一次见他这样称得上是脆弱的样子,心里难受的又闷又沉。 余萧没有说话,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是醉得不行却还要维持着体面,离开交际场,他终于能够放任自己醉下去,头脑昏沉麻木,自然是听不到林从枫在说什么了。 顶楼,电梯门开。 余萧维持着这个姿势迟迟没动,林从枫凑过去低声叫着:“哥,哥?” 像是被强行叫醒,余萧的脸上是难得的迷蒙,在意识到电梯门已经打开后他迈步往外走,可脚步虚浮下他的身形明显不稳了。 林从枫不再多说,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余萧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混沌中的他已然忘记自己要跟弟弟保持距离,在有了支撑后便顺势将大半的重量放在了林从枫身上。 余萧身高腿长常年健身,重量自然不会太轻,林从枫吃力地拖着人艰难前行,好不容易刷开房间门把人搬到了床上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的汗。 床上的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林从枫却莫名起了别样的心思,余萧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扯松了些领带,原本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此刻多了几分慵懒随性,气息多了几分粗重。 林从枫在床边坐了下来,侧着脑袋看着余萧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勾住了余萧的手指,像玩拉钩的小朋友。 “余萧,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叫着余萧的名字,故意没喊哥哥。 余萧在电梯里是就不太清醒了,更别提现在了,林从枫那点音量自然是听不到的,但这非但没有让他就此放弃,反而壮起了胆子推了推余萧的肩膀。 “哥,你还好吗?哥,哥?” 林从枫一声一声地叫着,余萧听着跟小鸟叽叽喳喳没区别,他不耐地说了声“吵”,下一秒他抓住了林从枫的手腕,林从枫本来就没坐太稳,只稍一用力他就顺着砸在了余萧的身上。 林从枫趴在余萧身上,两只手搭在他的胸前,微微仰头看着他清晰锋利的下颌线,心跳震若擂鼓。 欲望顷刻间呼啸而出,林从枫被各种疯狂的想法裹挟着,脑子乱成了一团。 围在身边的小鸟终于不再吵闹,余萧把他往自己身上搂紧了些,林从枫的脑袋被他重新按在胸前,满意地笑哄:“好乖。” 两人此刻亲密得只隔着几层衣服,林从枫甚至能感受到余萧身上的炽热和震动,他把手放在余萧的心口上,忽然想起高一军训打雷的那晚,余萧就是把手机放在这里的吧。 他将脑袋抵在余萧的下巴处,像小猫一样亲昵地蹭着,黏黏糊糊地说:“哥,我好喜欢你,喜欢你,余萧……” 余萧虽然醉着,但被“小猫”拱的没了脾气,他伸手捏了下林从枫的小屁股,胡乱说着:“老实点,听话。” 林从枫骤然红了脸,虽然余萧不清醒,但他还是羞地趴在他身上好一会儿。 在他想明白自己的感情后,现在当余萧做出这些小动作时他的心境已经大不一样了,两个多月没和余萧这样亲密过了,林从枫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只消停了一会儿,就重新两手撑着余萧的身体坐了起来。 “哥,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这样睡觉不舒服的。”林从枫边说边去扒余萧的西装,想让他松快些。 余萧没有反抗,准确来说是没有反应,林从枫帮他脱衣服,他就顺着力道把胳膊抽了出来,没有让林从枫太过艰难。 与林从枫不一样,余萧喝酒从不上脸,即便像今天这样醉得不行,如果不是他那双混浊没有焦点的眼睛和身上浓烈的酒气,别人是看不出来他喝了酒的。 余萧身上的衬衣被他自己刚刚自己胡乱解开了两个扣子,衣襟凌乱地敞着露出锁骨,有了刚刚的甜头,林从枫色意心生摸上了他好看的锁骨。 他下手极轻,像羽毛一样拂过余萧的脖颈一带,最后将手指定在他的喉结处,余萧被痒意打扰,烦躁得一下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不肯松手。 林从枫挣了一下非但没有挣开,还被余萧一起带到了床上,他惊呼一声,一只手胡乱地撑在余萧的肩侧,勉强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两人挨得极近,几乎是鼻尖相抵的距离,林从枫甚至能感受到余萧粗重的呼吸。 叫嚣的欲望瞬间攀至顶峰,他感觉自己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最终他那见不得人的阴暗念头疯狂地冲出了牢笼。 下一秒,林从枫屏住了呼吸,飞快地在余萧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在确认余萧没有任何反应后他又大着胆子凑了上去,一下一下舔舐着余萧的嘴角。 苦涩的酒味顺着舌尖蔓延了过来,林从枫的心脏狂跳不止,他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用舌头撬开了余萧紧闭的牙关,与他舌尖相抵,鼻息交缠。 林从枫不知道的是,在他闭眼投入的时候余萧睁开了双眼,在看到眼前的人后,一开始无动于衷的他才终于给了回应。 水声啧响,仅仅是亲吻林从枫就忍不住哼唧出声,他贪婪地索取着余萧,却忽略了门口那滴滴的解锁声。 “你们在干什么!”顾怀灼推开门顿时傻了眼。 他好不容易消化好自己的情绪,想去和余萧敞开心扉地聊一聊,劝他迷途知返,可转悠了一圈就是死活找不到人,问了人才知道是林从枫身体不舒服,余萧带着去休息了。 小孩儿身体不舒服,他当然要过来看一眼,于是就跟人要了房卡,谁曾想一推门看到这样炸裂的一幕。 兄弟俩难舍难分地亲在一起,当哥的那个甚至衣衫不整的胸前大敞着,不难想象要是他没有打断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可想而之。 光是想想,顾怀灼都感觉自己的血压要控制不住了,他现在只庆幸陆元生提出一起过来时被他坚决驳回了,不然多一个旁观者更是难办! 几乎是一瞬间,余萧的脑子立马清明了过来,林从枫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脸色惨白地坐在床上,嘴唇上还有他们刚刚“犯罪”的水光。 余萧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抚着他:“没事,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乖乖的好不好?” 他下了床朝门边黑着脸的顾怀灼走去,林从枫惊恐之余还有些担心,余萧走起路还不太稳,摇摇晃晃的,万一他们之前起了什么争执…… 林从枫越想越多,在关门的声响下更是迅速滋长,他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床上,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 冲动之后便是深不见底的后悔,林从枫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存着余萧唇边的温热,刺激又懊恼。 【作者有话说】 大转折来啦[让我康康] 第77章 两情相悦 “余萧,你别告诉我你醉到连亲你的人是你弟都没看出来!”…… “余萧, 你别告诉我你醉到连亲你的人是你弟都没看出来!” 余萧确实醉的不轻,但要说他把林从枫当成了别人,那显然是违心的话。 他抬手重重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试图让自己醒醒酒。 顾怀灼瞪着他双手抱臂等着解释,可余萧却没有反驳,他“啧”了一声冷着声音道:“余萧,你可想清楚这是谁, 说起来他也能算是你给养大的, 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怎么敢的!” 余萧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是我的错。” 第90章 “现在是纠结这件事是谁的错的时候吗?”顾怀灼被他一句话给点着了, 声音立马高了起来,“我真是看错你了余萧,亏我之前还以为是我想多了, 搞半天是你他妈的不当个人!” 余萧阴沉着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顾怀灼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极少抽烟, 一年到头都抽不了几根, 但身上还是会常常带着来应付自己情绪失控的时候, 比如眼下这样操蛋的情况。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理智随着尼古丁的摄入终于回来了些,但只要一想到林从枫趴在余萧身上亲嘴的那一幕还是忍不住额角狂跳。 以前还以为是当哥的对弟弟有想法,今天看来估计这当弟弟的心思也不单纯。 好家伙,还整成两情相悦了, 草! “他年纪小不懂事, 难道你也不懂事吗?余萧, 你自己算算你们差了多少岁?”顾怀灼说的每一句话都毫不留情面, 字字诛心, “我甚至可以说, 他对你产生这样的感情, 错全都在你,谁家哥哥有你这样照顾人的?他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 余萧却像如梦初醒一样,皱了皱眉不解地问:“你是说小枫喜欢我?” 顾怀灼被气得笑出了声,“他不喜欢你为什么会跟你接吻,你喝酒了,他可没喝!” 酒精让余萧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顾怀灼把他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他缓缓吐出一圈烟眯着眼睛,语气带着危险的疑惑:“不是,余萧,我说小孩儿喜欢你你在这高兴个什么劲?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没有高兴,只是有点意外。”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顾怀灼嗤笑一声,他将最后的一口烟抽完后扔掉了烟蒂,眼底较刚开始时平和了几分,“你一直以来都是咱们几个里面最稳重的一个,我知道你不会在这上面犯浑,你要知道这件事上吃亏的永远不会是你,小枫今年才十八岁,人家正是青春的时候,你呢?” “再说了,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倒不是对同性恋有什么意见,我自己还喜欢男人呢,不过你也知道我在这条路上吃了多少苦,你本事大,你爸妈可能奈何不了你,那小家伙呢?他养父养母还在国外呢,人家放心把孩子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带的?我再晚来一会儿你是不是就要带床上了?” 顾怀灼的每句话都直戳要点,余萧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赤裸裸的现实摆在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顾怀灼说的这些他都明白,事关小枫他怎么可能拎不清。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出那种事的,这次的责任全都在我,我是小枫的哥哥,也只会是他哥哥。”余萧看着顾怀灼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神情严肃,眉眼中的醉意已然不复存在。 顾怀灼闻言挑了下眉毛,哼笑一声:“那你待会要怎么跟小家伙解释?” “我喝多了,认错了人。” 余萧声音凌冽,话语间没有任何犹豫。 …… 余萧和顾怀灼两个人离开了许久,林从枫一个人在房间内忍不住胡思乱想着,两只手已经被扣的血淋淋的了。 事情败露后被围观的羞愧感盘踞在身上迟迟不去,手上阵阵的刺痛让他突然回神,他恐惧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连忙冲到卫生间疯狂地洗手,直到血肉发白。 余萧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林从枫呆愣地坐在小沙发上,望向他们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藏不住的惊恐。 “哥,灼哥他……” “他走了。” 余萧以为这样会让林从枫稍微放松一下,没想打小孩儿立马肉眼可见地慌了神。 林从枫已经做好了被顾怀灼痛骂的准备,做错的是他,是他“勾引”余萧在先,可现在受到谴责的却只有余萧一个人,他不安极了,整个人止不住地打哆嗦。 “哥对不起,是我……” “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认错了人,我该跟你道歉。”余萧平静地解释着,眼睛里不带一丝情绪。 认错人? 林从枫整个人僵住了,所以那时余萧是认错人才回吻的吗? 哥哥是把他当成谁了呢? 于是他问出了口,想让余萧给他一个答案。 余萧看着他可怜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划过一样刺痛,可他别无他法,现在是停下脚步最好的时机,一切还能挽回。 “一个目前在接触的对象,你不用知道是谁。” 林从枫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颤抖着声音问:“哥,他是男的还是女的?你不是说你不结婚吗?你是骗我的吗?” 余萧向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说到做到,为什么偏偏那一句做不到,他不明白。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小枫,哥年纪不小了,是该有个自己的家了。” “我们两个的家不是家吗!”眼泪夺眶而出,林从枫哽咽着大声辩解,这是他第一次在余萧身边这样说话。 “哥,我求求你了,你不要结婚好不好,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好不好,求求你了哥哥……”他冲上前抓住余萧的胳膊拼了命地哀求,悲伤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哥,你不要我了吗?”林从枫的眼睛红得吓人,眼泪成了一条连绵不绝的线。 余萧的心彻底碎了一地,他紧紧咬着后牙强迫自己的意志不被动摇,听到林从枫问的最后那句话时他顿了一下,眼神飘过一瞬的哀伤。 他微笑着说:“说什么傻话呢,我永远是你哥。” 永远是哥哥。 林从枫松了手,歪着脑袋试图去理解这句话,像个良久失修的小机器人,明明是最简单的字面意思却无法处理。 “可是我喜欢你啊,余萧我喜欢你啊!我怎么办呢,哥你告诉我怎么办?”林从枫崩溃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嗓子嘶哑得不成样子。 余萧也跟着蹲下身来,用最温柔的声音慢慢说着:“小枫,你不是喜欢,是习惯。” “当年我把你带回了家,让你脱离了原来的苦难,我是你的哥哥,出于责任,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照顾你,你只是太苦了,所以给你一点点甜就误以为是喜欢,你学习好,应该不用我跟你解释什么是孺慕之情。” “不是,不是别的什么……”林从枫瘫坐在地上喃喃道。 余萧抚摸着他柔软蓬松的头发,“不哭了,哥带你回家,你太累了。” 林从枫摇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直觉走出这个房间,一切就会彻底回到原点,他们将被永远定格在兄弟这个身份上。 余萧没有强迫他,只是提醒了一句:“如果今天想在这里休息也可以,等明天咱们再回去,地上凉,先去沙发上坐着好不好。” 林从枫的眉间低垂,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泪,却抬着眼倔强地望着余萧。 余萧总是这样,即便他犯了再大的错,永远不骄不躁耐着性子,但这样往往也最残酷,不留余地。 正如现在,他不动,余萧就陪他一起半蹲着不起身,看似平静,却是在僵持,看似主动权在他手里,实际上他才是被逼迫的那个。 真是温柔又卑鄙。 林从枫抽搭着鼻子,直到他的腿发麻,余萧的脸上还是那副平和的神情,他投降了。 “哥,我想回去了。”林从枫淡淡说道,他将剩下所有的难过全都咽进了肚子。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余萧仰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才跟着起身。 “走吧,我们回家。” 下楼的时候晚宴也开始散场了,他们又遇上劝余萧带他去看医生的那几个人了,林从枫已经没有精力再应付别人了,他不动声色地往余萧身后躲去,不然被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保不准会怎么猜想。 余萧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一路挡着他往外走,只简单跟那几个人告了辞就离开了,全程没有牵一下他的手。 回到家里时李阿姨已经睡下了,林从枫回卧室前余萧说让他好好休息,他点头说好,语气沉静了许多,仿佛先前的歇斯底里只是幻觉。 关上门,林从枫瞬间卸下一身的防备,背靠门顺着滑坐在地上,晚上的种种仿佛是一场梦,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他用最后的力气潦草的给自己洗了澡,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了爷爷,林从枫已经很多年没梦见他的爷爷了,这么多年过去,记忆里的爷爷已经些许模糊了,他没能留下爷爷的一张照片,就连遗照都没有,墓碑上只刻了名字。 可今天晚上他却梦见了爷爷,还是那个永远都乐乐呵呵的小老头,头顶带着的还是那顶爷孙两人一起捡到的破旧草帽。 他躲在爷爷的怀里,泪水糊了满脸,爷爷搂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笑哄道:“怎么哭成这样呢,是谁欺负我们小枫了?” 林从枫委屈巴巴地跟他爷爷告状:“是余萧,就是每年陪我一起过来看你的那个人。” 第91章 “那小子啊。”老头了然点头,随机故意哼了一声,“竟然敢欺负我孙子,要不要爷爷替你教训他?” 林从枫想到爷爷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让他做主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做,他扯了扯嘴角,摇头道:“还是算了吧,爷爷你在那边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有点难受。” “为什么会难受啊?”爷爷笑眯眯问他。 “因为他们说我做错了事。” “那你真的做错了吗?”爷爷又问。 林从枫被问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爷爷慈祥地看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所有想法。 “我没做错,爷爷。” 世界大放光明,爷爷满意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有时候事情的对错其实已经不是关键了,重要的是让自己开心,只要我们小枫一辈子开开心心的,爷爷在天上也就安心了。” 第78章 兄友弟恭 余萧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态度坚定的要当着这个哥哥,林从…… 余萧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态度坚定的要当着这个哥哥,林从枫只好克制自己,安安分分做好他的乖弟弟。 他们的相处方式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余萧对他有着无限的耐心,只是在他的刻意控制下少了亲呢。 那天晚上的事已经多次成了他的噩梦,每每梦到都会惊醒心悸,如果是正常人, 不用思考就知道该放弃了。 所以林从枫觉得自己有病, 明明已经痛成这样了, 还是没办法选择放手。 他把心思悄悄埋了起来,乖乖待在线的这边,如果余萧喜欢这样兄友弟恭的样子, 那就演给他看。 …… 高三无闲, 考试失利这种事出现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业中, 用刷题来占据自己的大脑,让自己从一个人的苦闷中短暂剥离出来。 以前的他,在文科第一考场上永远坐在门口的位置,而期中考试当他在考场中间坐下的时候, 隐晦的打量, 窸窸窣窣的私语, 就连监考老师都多看了他几眼。 在进考场前他以为自己不会很在意, 尽管他知道别人没有恶意, 可真当这些目光投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不习惯。 好在这并没有影响他考试时的心态, 期中考试结束后, 林从枫重新回到了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证明了那确实只是他的一时失手,给某些看笑话的人狠狠一巴掌。 出成绩后班主任按照惯例把成绩单发给了余萧,这次林从枫不仅拔得头筹,还刷新了他自己的文综成绩的记录。 萧联,总经办公室。 开发科科长正战战兢兢汇报着最近的成果,余萧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消息提示是林从枫的班主任,他抬了下手,开发科科长立马闭上了嘴。 他迅速过了下林从枫的各科成绩以及排名,在看到年级排名上是他熟悉的那个数字后嘴角微微勾起。 这可把一边胆战心惊的小科长吓坏了,开发科这个月的业绩也只堪堪过及格线,与上个月相比缩水了将近五分之一,可以说是今年最差劲的一个月,这次汇报本来就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上的,老大这神秘一笑更是笑得他后背发凉。 “这个月辛苦了,虽然成果不尽如人意,但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们部门回去开个会复盘一下,今年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希望大家继续努力。” 科长正双手紧紧攥着等待着余萧的指示,没想到老大非但没有追究责任,反而好言好语地鼓励了一番,听得他都恍惚了。 “好的好的,谢谢余总!我们接下来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余萧平时不是一个吝啬夸赞的人,只是他们这次的成果实在是拿不出手,这些话无疑是给他打了鸡血,激动得他恨不得带领整个开发部挑灯夜战。 余萧哄小孩的能力一绝,安抚属下的手段更是高超,得当的赏罚不仅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会激励大家的积极性,在外界谁不羡慕萧联的员工,每年更是有无数人削尖脑袋往里面钻,而这份好名声几乎都是余萧一个人的功劳。 科长离开后,余萧便跟老师拉了电话回以谢意,顺便又问了问小孩儿最近的情况,就眼下的成绩来讲,那件事并没有影响他的学习,但在学校不单单只有学习,他一直都想找个时间问一问,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 这孩子一直都安安静静不大爱说话的样子,如果不是长得好成绩好,在班里绝对是存在感极低的学生,班里处得好的同学也基本上就是周围那几个。 班主任回想了一会儿,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回答道:“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啊,没什么变化,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随口问问。”余萧否认,“那既然这样就不打扰老师了,以后还请您继续关照小枫。” 班主任应了下来,这年头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还听话的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就算余萧不说她也会上心的。 …… 晚上,余萧特意提前回家陪林从枫一起吃饭,自从那晚后余萧基本上都是在公司解决的一日三餐。 这次早早回家就等着小枫跟他说这次考试成绩的事,两人最近交流寥寥,这算是最合适的一个突破口,可没想到一直到快吃完饭,除了刚开始那声“哥”就再没听过其他的了。 眼见着林从枫咽下最后一口准备放下筷子,他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这次考得不错,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哥都给你买。” 林从枫摇头,平静道:“不用了,我没什么像要的。” 余萧有些郁闷,小枫这是摆明了不愿意跟他交流,他又说:“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这次想怎么过?可以提前跟哥说一说。” “我都可以。”林从枫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全程没有跟余萧有眼神交流,只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 “怎么了,今天是不高兴吗?”余萧夹了一块儿鱿鱼卷放进他面前的小盘子里,眉眼间满是温和,“今天吃得太少了,再吃点吧。” 可即便这样,余萧给林从枫的感觉还是和以前不太一样,言行间隐隐流露出的疏离让他十分不开心,甚至有些生气。 林从枫没有去动余萧夹过来的鱿鱼卷,反而抬眸看着他,眉眼一弯,“哥,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明明脸上带着笑,可说的话却是那么的冷。 余萧明白了,小枫这是在同他置气呢。 林从枫自顾自说完,没等余萧回应就起身离开了,李阿姨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了头。 “这孩子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只吃这么少,碗里还剩下一半呢,好不容易兄弟俩坐一起吃饭。” 李阿姨惋惜地感叹着,只有余萧知道,正是因为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所以小枫才吃这么少的。 余萧笑一声附和道:“可不是么,好不容易坐一起吃个饭。” 李阿姨凑过来开解道:“我看像是小枫在闹别扭呢,感觉最近先生和小枫两个人怪生分的,我说句不合适的,小枫年纪小,先生当哥哥的多让着点也没什么。” 林从枫是吃过苦的孩子,李阿姨如今已经是当奶奶的年纪了,不免会更疼他一些。 听到她这么说,余萧也不生气,这也是他一直聘用李阿姨的原因,只是李阿姨不知道事情缘由,但凡清楚肯定跟他是一样的态度。 他轻轻摇了摇头,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对啊,我可是他哥哥,如果我不是的话就好办了。” “带孩子本来就是一件头疼的事,小枫已经够省心了。”李阿姨只当余萧是在发牢骚,没有多想,随口安慰道。 而李阿姨口中的省心的小孩儿在回到房间后才敢卸下身上的伪装,没有人知道余萧在问他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多想直接开口说“你”这个字。 其实今天余萧愿意回来和他一起吃饭,他是非常受宠若惊的,李阿姨之前每每问起要不要回家吃饭,余萧都用工作忙应付过去,表面看着没什么,实际上只有他知道其实是余萧在躲他。 餐桌上那样跟余萧说话算是他小小的反击,现在想想还真是挺幼稚的。 他打开日历,原来后天真的是他的生日,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么久,回过神来他马上就要十九岁了。 林从枫苦笑一声,他都十九岁了,还有人拿他当没长大的孩子,不知道这要是放在平常人家的孩子身上该有多幸福。 他最近有了写日记的习惯,以前有许星佑和陈由由两个人陪着还能说说话,现在渐行渐远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许多东西不想办法排解迟早会出事,就像开学后第一次月考那样。 想了想,写日记是他千挑万选后最合适的一个途径,虽然说谁家好人会写日记,但林从枫确实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他把日记当成情绪垃圾桶,把自己各种糟糕的,阴暗的想法倒进去,那种输出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 第92章 麦克斯韦尔·马尔茨说过二十一天养成一个好习惯,林从枫至今坚持了一个月了,写日记已然成为他每天晚上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翻开日记本,把今天晚上的事写了下来,他的日记不长,每天都是那么几行,光靠字数的话还以为是小学生应付语文老师,可里面的内容却一点都没有小学生的天真无邪。 写完后,林从枫合上本子放进旁边的抽屉里,他没有上锁,余萧和李阿姨都会在经过他的同意后才经过房间,即便进来也不会乱翻东西,何况现在余萧忙着和他避险,更不可能来他的房间了,再怎么想都没有上锁的必要。 虽然林从枫重摘桂冠,但他并没有为此放低对自己的要求,哪怕是出成绩的今天,他的计划刷题量没没有减少,只是今天做题时总是忍不住走神。 后天是他的生日,按照惯例,余萧会空出那一整天来陪他,还会送给他自己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往好处想的话,那何尝不算是一种约会。 想到这里,林从枫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他手托着下巴转笔,想起了上一年余萧送给他的那份金额巨大的信托,以及两个人小小的品酒会。 回忆总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后天余萧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单独陪他一整天都不一定了。 笔不小心脱了手摔在了地上,林从枫的嘴角又落了回去,自嘲地哼笑一声。 第79章 出国 关于怎么给林从枫过生日,余萧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准确说他…… 关于怎么给林从枫过生日, 余萧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准确说他已经头疼好几天了,最后临到生日前一天才下决定。 餐厅是一早安排的, 这次是他自己开的餐厅,店里的每一道菜都是林从枫喜欢的口味,这也是他选择自己开餐厅的初衷。 年初的时候他就开始筹备,一直到上个月才做完最后的准备工作, 现在还没正式开始营业, 林从枫生日这天算是第一次招待。 林从枫坐在车上, 脑袋却始终看向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好像待会被余萧带去哪里过生日都无所谓, 一点不似从前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兴奋的小鸟样。 到了餐厅, 果然和林从枫预想的一样, 这次生日不再是他们两人独处, 余萧把顾怀灼、周万为几个朋友都叫了过来, 最终两个人的小世界变成了生日宴。 两个人来的比较早,余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一看餐厅的准备情况,他计划今天给林从枫过完生日,明天就开始试营业一段时间。 林从枫没有跟余萧一起过去, 他简单把餐厅参观了一遍后,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到场了, 他趴在二楼花园露台那里, 周万为刚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他, 扬起声音就朝他招手喊话:“站楼上干什么, 还不快下来接一接你万为哥哥。” 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 人来人往的被周万为来上这么一嗓子,满大街的人都开始往这边看,他是畅快了,林从枫却丢人丢得直不起头。 下楼时周万为正好刚进门,林从枫这才注意到顾怀灼也已经到了,此时正在一楼会客区与余萧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被顾怀灼看了个正着,两人视线相对的瞬间,林从枫立马移开了目光,他并不记恨顾怀灼戳穿,只是觉得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顾怀灼倒觉得没什么,但小孩儿还没没适应,他也就不上赶着让人不舒服了。 即便他如此周到,还是有人不长眼睛,看不出一点脸色。 周万为张开双臂傻着脸给林从枫来了个熊抱:“咱俩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你哥这两月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把你放出来遛遛,整天在家闷着迟早长蘑菇!” 顾怀灼直觉不好,拼命给周万为使眼色,后者这时像是瞎掉了一般,自以为幽默的贱兮兮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也能给你过上生日,昨天余萧说让过来给你过生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呢,往年这狗东西哪一次不是把你藏得跟小老婆似的,今年倒是大方,也不知道是抽的什么风。” 当天晚上的三个当事人全都在场,除了周万为一个傻子在那瞎乐着,尴尬又诡异的气氛在他们中弥漫开,林从枫低着头紧紧盯着自己的双脚,两只手又开始不自觉地扣了起来。 余萧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快要自闭的小孩,眉头微蹙,面容不悦。 一旁的顾怀灼更是着急,眼睛都瞪直了这傻货还在那笑呢,也不知道这种缺根筋的男的是怎么讨的老婆,他清了下嗓子赶忙搭话救场:“emilia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今天就你自己来的?” “她回娘家了,不过我告诉她今天是小枫的生日了,放心,她的那份礼物已经在路上了。” “嚯,该不会把人给气跑了吧,人家长途跋涉也要回娘家。”顾怀灼故意道。 “哪能啊,人家也是有自己的事业的好不好,总不能跟我结婚就撒手不管了吧。” 顾怀灼三言两语就把话题给转了过去,林从枫终于松了一口气,气氛缓和了下来,再看顾怀灼时终于没有刚开始的那种紧张感了。 人到齐后也不再磨蹭了,落座后侍者便开始根据顺序上菜,每一样的摆盘都极致讲究宛如艺术品,造型上更是精致,每一道都经由余萧做了最后的把关才呈现在面前。 林从枫扫视着眼前的菜品,越看越熟悉,这些分明全部都是他在各个餐厅里最喜欢的,在这里一家餐厅就能把所有都集齐。 之前他简单地参观了一遍这里的装潢,只觉得这里的环境实在漂亮,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在看到眼前一道道他钟爱的菜色后,林从枫才对这里开始真正感兴趣了起来。 在侍者为他布好菜后,林从枫先是夹了一块香肠玉子卷,滑嫩的玉子裹着劲道弹牙的香肠,丰富的口感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 林从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忍住开口问坐在身旁的余萧:“这家餐厅是什么时候开的呢?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 顾怀灼听到这个问题立马竖起了警戒,一边吃一边斜看向余萧。 这家餐厅是为林从枫专门开的不假,但现在显然不适合这么说,免得又给了他不该给的希望,余萧没有多做介绍,简短回答了他的问题:“新餐厅,刚开没多久。” “哦。”余萧没说太多,林从枫也不自讨没趣,不再过问。 顾怀灼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好好一顿饭吃得跟心理战似的,他安心夹起一块叉烧酥,还没进嘴里,大傻子又赶过来开始掀桌了。 “是没开多久,但你准备的可够久啊。”周万为的声音忽的响起,顾怀灼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啊?你不知道啊?这餐厅可是你哥专门给你开的,就连厨师都是他一个一个去挖的,结果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见开业,我都把这事给忘了,昨天说要来这给你过生日的时候才想起来。” 周万为朝余萧故意抛了个俏皮的眼神,“这家餐厅不会就是你要送的生日礼物吧?” 林从枫闻言僵了身子,他转过头眸光凝聚在余萧身上,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错愕。 顾怀灼的叉烧酥还没进嘴里就重新掉了回去,侧目一看林从枫那副痴痴的样子,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妈的,为什么是个人都得长嘴?! 余萧显然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周万为拆穿,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既来之则安之,他便顺着话接了下去。 “是准备了挺长时间,菜品需要与口味进行磨合,厨师团队在原来味道的基础上又进行了改进,所以耽误了时间。” 林从枫回想起刚刚吃的那个香肠玉子卷,是与他最爱吃的那家味道有些类似,但仔细品的话,还是觉得刚刚那个更好吃一些,应该是在浇的酱汁上下了功夫。 林从枫眼神微动,暖意从心底漾开。 “不过这间餐厅不是生日礼物。”余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林从枫。 “这是什么?”林从枫问。 “打开看看。”余萧语气轻松,可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林从枫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英文回信,他像余萧投入一个疑惑的眼神。 余萧嘴角微勾:“你的英文水平不比我差。” 林从枫收回视线接着往下看,可看完后他像是没看懂什么意思一样,表情空白。 “哥,这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管理层一致同意将萧联的公司总部搬到京市,如今京市差不多准备就绪,以后的时间里我都会在京市坐镇,到时候没有办法再像这样照顾你了,所以前段时间我跟黄姨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出国去到他们身边。” 林从枫感觉耳边嗡的一声,心口骤然一沉,喉咙阵阵发紧,就连呼吸都停滞了,可余萧还在接些解释。 “a大是全球排名前三的顶级学府,正好跟黄姨他们的实验室在同一个城市,你已经长大了,我相信他们两个在工作忙碌的时候,你会照顾好自己的。” 第93章 林从枫眼神慌张,连带着声音都微微颤抖:“就因为你要去京市,所以就要把我送走?” 余萧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耐着性子道:“这只能算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 他把视线投向林从枫手中的那份牛皮纸的信件,“a大的金融学在世界排名第一,罗伯特先生是他们学院的院长,你也看到了,只要你点头同意,随时可以联系他,高中毕业后可以直接入学。” 这下不仅是林从枫,就连其他所有人都蒙圈了,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两个身上。 周万为重重放下筷子,语气冷硬质问他:“余萧,你疯了吧?你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让小枫出国?” “小枫的成绩不是挺好的,国内的名校肯定不在话下,没有必要跑到国外去的。”顾怀灼也忍不住劝道。 说实话,他再听完余萧说的那些话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当他发觉余萧是认真的时候还是不理解。 真的是因为他口中的那些个理由吗?顾怀灼忍不住揣测,那些借口太过去冠冕堂皇,顾怀灼还是更相信余萧是为了切断他们之间扭曲的感情。 可即便小枫不是他喜欢的人,单单只是个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孩子,现在一句话就要把人送去跨越半个地球的国家去留学,未免也太过绝情了。 林从枫语气慌乱,他焦急着不由自主的身体前倾,眼神里布满了祈求:“哥,我可以去京市上大学的,我查过了,京大的金融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我之前查过,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的。” 余萧的目光温平,顾怀灼和周万为的话没有激起他一点波澜,他安静地注视着林从枫,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下来过。 “我知道你的成绩非常优秀,正是因为你的优秀,哥不希望你埋没在此,a大会让你发挥你的所有才能。” 林从枫的希望彻底破碎,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喜欢余萧才会招来厌恶吗? 他没有余力去思考原因,余萧的态度像夏天让他恐惧的雷声,轰隆隆让他胆战心寒。 林从枫两手撑在座位边深深地低着头,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砸在衣服上悄然漫开。 “小枫……” 顾怀灼忍不住劝慰,可刚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下一秒林从枫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下眼泪跑了出去。 “余萧,你是不是有病啊,就非得在他生日的时候这么说?现在倒好,人刚吃嘴里一口就被你气跑了,这下你满意了?”周万为没忍住把筷子摔在桌上,言辞激烈。 余萧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心里有多煎熬,那些话已经耗光他全部力气,此刻正疼得五脏俱裂。 他看到了小枫临走时那双悲伤的眼睛,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余萧手臂僵直,双手死死攥拳,最后还是放心不下。 “抱歉,我先去看看小枫的情况。” 开开心心过来给人过生日,结果现在主人公跟主办方都走了,就剩下他们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坐在这儿。 顾怀灼“啧”了一声:“草,这都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争取三月份把这本写完[抠脑壳] 第80章 讨厌你 十一月的天已经冷了,林从枫流着泪闷头往前走,围巾被他落…… 十一月的天已经冷了, 林从枫流着泪闷头往前走,围巾被他落在了餐厅没带出来,冷冽的风穿过空荡荡的脖子钻进衣服里, 四肢百骸都是凉的。 余萧的话在他脑中循环播放,林从枫止不住地流泪,他被迫沉浸在无法承受的悲伤,浑身像泡在冰水中一般痛到无法呼吸, 也让他忽略此时面前的红灯。 他麻木地迈步往前, 却被人拉住了胳膊。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不行不用看红路灯的?”余萧的声音急促又愠怒, 连带着呼吸都不似平常沉稳。 林从枫狠狠地将余萧的手甩开,大声反驳:“不用你管!” 余萧顿时也窝起了火,这是不顾自己的安全都要与他置气, 没忍住扬高声音严厉起来:“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你不是我哥!我没有哥!” 两人争执的音量一个比一个大, 来往行人纷纷侧目, 视线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 余萧这句话算是踩到了林从枫的雷点, “”哥哥“两个字压得他喘不上气, 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这个称呼, 他红着眼睛,明明哽咽得快要断气却还是咬着牙大声辩驳:“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算什么哥哥。” 以往哥哥长哥哥短的小家伙现在转眼不认人,余萧却硬是挑不出一句毛病。 又不是亲哥哥,从头到位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是他非要在大雪天捡孩子, 是他非要用尽心血去照顾, 他不应该有任何怨言。 不是哥哥就不是哥哥好了, 只要不是陌生人, 什么都好。 小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小脸通红, 余萧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先把小孩儿情绪稳定下来,现在不是争论这个时候。 “好,都按你说的来,外面冷,先跟我回去好不好?”余萧柔声哄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给他擦哭花的脸。 林从枫最是招架不住他哄人的样子,可现在委屈的他却一点听不进去,在触碰到的瞬间林从枫后退躲开他的动作。 “我不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他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擦了擦,略显粗糙的动作下,软嫩的脸蛋上被带出几道红痕,“你都要把我送出国了,还来管我干什么?你不要我,现在又追过来算什么?” “太恶毒了,余萧。”,他本来想恶狠狠地怼回去的,可情绪上来他反倒越说越委屈,“没有你这样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 心脏慢慢爬上几道裂痕,余萧的喉结上下滚动几番,低声应着:“嗯,我是。” 林从枫颤抖着声音继续控诉:“你的心太狠了,你分明知道我只想待在你身边,还要这样对我,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我讨厌你。” “对不起。”余萧的双手虚握成拳又慢慢放开。 余萧只是道歉,林从枫失望地望着他:“我真的可以考上京大的,无论你想让我学什么专业都可以。” 他无声地请求着,希望余萧能改变注意,可换来的却是余萧的沉默。 全身的力气像瞬间被抽走,林从枫闭上眼睛苦笑一声:“呵,不还是一样吗。” 他拼尽全力咽下苦涩,对着余萧淡声道:“我想回家了。” 余萧喉咙发紧,他唇角弯了弯,挤出一个“好”。 …… 余萧预料到这场顿生日宴最后会不欢而散,但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快,以至于小孩儿饿着肚子出去又饿着肚子回来,一回来就钻回房间不肯出来。 晚饭时李阿姨在门外喊了几次,林从枫却坚持说自己不饿,最后只能求助于坐在客厅观望情况的余萧。 余萧知道小枫生着气故意这么说的,几乎一天没吃东西怎么可能不饿,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人却始终缩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 “先生,小枫这……” “没事,李阿姨你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过去看看。”余萧说。 李阿姨叹了口气,愁苦着担忧道:“兄弟俩没有隔夜仇,我跟先生一样算是看着小枫长这么大的,我不知道最近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也能看出来小枫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肯定是有什么事憋在心里。” 说到这里,李阿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多好的一个孩子,看他这样我也不好受,先生啊,这孩子吃了太多苦了,小枫小时候那皮包骨的模样我到现在还记得,后来又被领养,接过再接过来的时候身体又给熬坏了。” 她眉眼低垂着,语气放得极低:“先生啊,对再他好一些吧,别把这孩子逼得太紧了。” 余萧不知道李阿姨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但面对突如其来的请求,余萧却像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又缓缓松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知道。” 有余萧的这句话李阿姨放心了不少,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塞进了余萧手中:“今天是小枫的生日,也没来得及他说一声生气快乐,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先生帮我带给他吧。” 余萧没有拒绝,李阿姨每一年都会给林从枫包红包,过年给,生日给,就连儿童节也没落下,余萧从来没有回绝过,只是默默找理由给李阿姨涨工资或者加奖金。 “我知道您带着小枫已经出去庆祝过了,但晚上的这些菜我也是挑着小枫平日里最爱吃的,这段时间我花时间研究了一下,做法上跟之前不太一样,但味道肯定不会差的,先生可一定让他吃点,我做的菜不重要,就是怕小枫饿着肚子。” 第94章 李阿姨断断续续交代着,余萧没有一丝不耐烦。 李阿姨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余萧一个人,这么多年为了林从枫他从来没有提出要换个房子住,哪怕是林世坚夫妻俩出国他都没动过心思,这里明明是他名下面积最小的一个房子,此刻却觉得空旷极了。 他来到林从枫卧室前抬手敲了敲门,“小枫,我能进去吗?” “不能。”林从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音量不大。 家里的卧室装的都是指纹锁,得到回应后余萧按下了自己的指纹,只听滴滴两声,门锁已经打开。 余萧推门进去,四下黑暗,屋内只有那盏蘑菇小夜灯在盈盈发光。 “我没让你进来。”林从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九点多了,不吃饭怎么行?”余萧把盛着饭菜的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说了不饿。”林从枫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他有些生气了。 “这是李阿姨专门给你做的,她还给你煮了长寿面,她为了等你吃饭,前前后后煮了五次,这碗是刚煮的。” 他走到床边,把李阿姨的红包放到林从枫床头。 “这是李阿姨今年给你的红包。” 被子里的人不出声,余萧也没有开灯,黑暗中两个人在无声对峙着,但最终还是林从枫落败。 他冷声妥协道:“我一会儿吃,你出去吧。” 余萧没有动作,良久后林从枫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皱着眉语气不悦:“你怎么还不出去!” 余萧淡淡道:“我看着你吃完。” 林从枫掀开被子下床开灯一气呵成,他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果然,几样菜全都是林从枫在家里最爱吃的,一旁的长寿面还冒着热气,上面卧着两个漂亮的荷包蛋,还是他最喜欢的溏心的。 他本来确实不饿的,情绪大起大伏了一天已经耗光他所有力气,回来后就躺在床上直到现在,自然是感受不到饿的。 可看到面前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饭菜,那被他遗忘的饿意瞬间被勾了出来。 林从枫干咽了一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余萧身旁就有一个豆袋小沙发,但他并没有坐下,他还站在那里保持原来的动作,只是视线紧紧钉在他身上。 林从枫被香得食指大动,他吃饭一向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可今天却是难得的着急了,吃长寿面时呼噜噜的声音像头小猪。 李阿姨最清楚他的饭量,托盘上的饭菜足够他一顿吃的量,他平时吃饭不算快,不管吃什么都细嚼慢咽的,但今天他实在是不想再看见余萧了,于是只能加快进食速度,为了不浪费李阿姨的辛苦准备,不一会儿他就吃了个干净。 “我吃完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吧。”林从枫身上让开位置,露出桌上被清空的餐具。 “还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余萧问。 “我吃饱了,你走吧。”林从枫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自顾自把托盘放回餐厅。 林从枫想着这次余萧肯定能走了,可回来时他还是站在那里,就连姿势都无甚变化,只是表情有些落寞,却在林从枫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又匆匆收回。 他不禁皱了眉头,语气是少有的刻薄:“你刚刚是没听清吗?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你要是准备一直站在这里就站吧,我去客房睡。” “我走。”余萧终于有了动作,他快步拉住林从枫的胳膊,因为着急不小心用重了力气,又赶紧松了些力道。 林从枫刚想质问他到底要做什么,下一秒就感觉颈间骤然一凉,余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颈后,只听咔嗒一声,脖子上便多了些重量。 “这是今天要送你的另一个生日礼物,一直没来得及给你,小枫,生日快乐。”余萧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他独有的温润。 林从枫低头看到抹红艳浓醇的鸽血红,一枚硬币大小的红宝石稳稳地镶嵌在金链上,色泽莹润、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做工精巧繁复,只一眼就让人知道它的价值连城。 林从枫征愣着,他看了看项链又缓缓抬头直视余萧,“生日礼物?” 余萧点头,“对。” 这条项链是他上个月在一场拍卖会上看到的,他本来没什么兴趣,可当这件来自中世纪的神秘竞品压轴出场时,他立刻便起了心思,最后在与一众对手博弈后以高达九位数的天价获得了这件稀世珍宝。 余萧以为这条项链会让他开心一些,可没想到在听到他的回答后,林从枫果断摘下这颗沉甸甸的宝石塞进他胸前的口袋里。 “对不起,我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哦~ 第81章 反抗 项链没送出去,那鲜艳的鸽血红仿佛也失了颜色,余萧把它收…… 项链没送出去, 那鲜艳的鸽血红仿佛也失了颜色,余萧把它收了起来,连带着自己不为人知的寂寞一起掩埋。 这天过后, 余萧送给林从枫的两个生日礼物彻底成了他的心结,特别是出国留学,只要一想起余萧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就阵阵难过,最爱的人亲自捅的刀子, 鲜血淋漓, 五脏六腑像被狠狠揉成一团, 就连呼吸都像凌迟。 他的心开始封闭起来,可痛苦与日俱增,郁结于心病了许久, 最终在期末考试后, 林从枫再也撑不住了, 各种糟糕的情绪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生了一场大病。 林从枫在寒假的第一天就被送到了急诊, 又是一天没吃饭, 自上次后他已然习惯,只当他还是在闹脾气。 晚上的时候他照例把饭菜送到他的房间,林从枫紧紧裹着被子可还是觉得冷,听到余萧的脚步声后他头重脚轻地下了床, 他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 为了不让余萧看出破绽, 他甚至顶着反胃把饭菜吃了大半。 余萧感觉他今天心情不好, 但他知道自己强行跟小枫说话只会让他的心情更差, 于是没有自讨没趣, 从头到尾连一个音节都没发出, 两人默契到仿佛心有灵犀。 余萧离开后没多久,他强行压下各种不适洗漱睡觉了。 凌晨两点的时候,一股酸意猛地从胃底涌了上来,林从枫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他来不及开灯,摸黑翻身下床捂着嘴巴冲向卫生间,把胃里的那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本来就没吃多少,到后面只剩下酸水,呛得他眼泪鼻涕一流,狼狈极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吐了个干净,就连酸水都没有了,喉咙痛得说不出话,他开了灯,看见镜子里自己这副惨烈的模样,不知道为何突然笑了一下,心中竟有一种解脱了的畅快感。 他洗了脸又重新刷了一遍牙,在把自己收拾干净后才脚步虚浮去给自己倒水。 水杯放在他平时学习的书桌上,可他连拿杯子的力气也没有了,手腕脱了力,小半杯水撒了出去,就连杯子都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清脆的玻璃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格外突出。 林从枫定定地看着脚边满地的碎片,眼睛中满是哀伤,他扶着桌子蹲下身来,想把这一地狼藉给收拾收拾,可天偏不遂人愿,越是不顺的时候就越是凭空多出各种岔子,在手指触碰带碎片的瞬间,手指被划出一道口子。 血液眨眼间凝成团,啪嗒啪嗒地往下滴,浅色的睡衣上被染上了一块块的鲜红,可他一点不慌,就这么坐在地上,不顾地上的玻璃残渣,任由血珠不断往外冒。 可他忽略了余萧睡觉极浅的习惯,几乎是在杯子摔在地上的那一刹那,余萧就睁开了眼。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房子的隔音不错,那道声音是他半梦半醒间的臆想也说不准。 但余萧越越想越感觉不对,最后还是放心不下,决定起身去看看情况。 林从枫正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指发呆,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大脑放松的时候了,正放空着,门口突然传来道轻轻的敲门声。 “小枫,睡了吗?” 像是沉睡已久的心脏被轻轻敲醒,林从枫眼神颤动着,他下意识去按住手上的伤口,慌乱中就连刺痛都感受不到。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重新起身,还没等站稳,腿上突然一软,整个人又重重地摔了回去,情急之下他用手撑了一下身体,玻璃碎渣瞬间刺了进去。 林从枫没忍住痛呼出声,余萧没有多等,二话不说用指纹解了锁。 余萧一开门就看见林从枫歪坐在满是玻璃的地上,可怜地抱着自己血淋淋的两只手满脸痛楚,已经到了嘴边的呻吟声在看到余萧的瞬间戛然而止,可投过来的那波光粼粼的目光却将他出卖了干净。 “小枫!” 余萧冲上去把林从枫从血迹里抱了出来,这时才发现这孩子身上已经汗湿透了,他把林从枫放在床边,拉起他的手想看看情况,可即便是这样,林从枫还是一言不发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小孩儿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圆润的唇瓣一点血色都没有,就连刚刚摸到的指尖都一片冰凉,余萧眉头紧锁,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却在刚抬起手时就被他躲了过去。 第95章 “乖,听哥哥的话。”余萧眉头紧锁,心里焦急得快要着火。 林从枫小口小口地喘着气,颤着声音道:“你不是我哥。” “好好好,不是哥哥,是余萧。” 眼下小孩儿连哥都不愿意叫了,余萧还哪有精力管这些,只想哄着人先把病看了。 林从枫烧得已经有些糊涂了,在听到余萧说的话后征忪些许,余萧趁此机会赶紧摸了上去,额头已经滚烫得不成样子,挂着一层薄薄的汗,他又拉起林从枫的手小心翼翼地查看情况,原本干净匀润的手心此时一片血肉模糊,光是看着就觉得生疼。 余萧原本阴沉的脸色此刻更黑了,他不由分说把人抱了起来,可刚安静一会儿的林从枫突然像只被钓起来的鱼,在他怀里胡乱扑腾着,刚走两步就几次差点没抱住摔下去。 “我不去医院,我不去!”林从枫的眼泪顷刻而下,他扯着嗓子大声嘶吼着。 “宝宝乖,你发烧了,咱们先去医院看看是什么情况。” 余萧抱着人边走边费力地哄着,可刚走到门口,林从枫就像疯了一样紧紧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门框,玻璃残渣随着他一用力扎得更深了,他被痛得仰着脖子喊出了声,声音都变了调。 “松手!”余萧瞳孔骤缩,额角一下一下地跳着,他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林从枫能反抗到这个地步。 “我不去医院!”林从枫忍着剧痛一字一句咬牙说着,身上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余萧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连忙答应下来:“好,你先松手,我们不去了。” 林从枫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直到余萧包着他往回走才慢慢收了回来。 林从枫这一嗓子动静不小,再加上门还没关,李阿姨匆匆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直接尖叫出声:“小枫这是怎么了?” “发烧,受伤不愿意去医院。”余萧的声音像从冰窟传来一般,审判着他的罪名。 李阿姨看到林从枫血肉模糊的双手时仿佛天塌了一般,慌着神要去拿药箱,但被余萧拦了下来。 “扎得太深了,一会儿让医生过来处理吧。” 余萧边说边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林从枫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听不太真切,就连刚刚那番反抗都是凭着本能。 他被余萧放在了床头,靠着余萧给他摆好的枕头上面闭上了眼睛,鼻腔里呼出的气息愈发灼热,渐渐麻痹了来自双手的疼痛。 医生来的时候林从枫已经昏睡过去了,他先是量了体温,四十度的高热让这孩子浑身滚烫,在听到余萧说他手上还受了伤后,更是惊得他眉心一跳。 “他除了呼吸粗重、意识不清外还有没有别的反应,比如呕吐……” 余萧条理清晰地回答问题:“他昨天白天没有进食,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吃了一些,不太多,只是他正常饭量的三分之二,其他的不太清楚。” 医生把手放在林从枫的肚子上,在轻按几个部位后才确定下来:“应该是全吐出来了,肚子里没有东西。” 余萧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林从枫的胃,果然是凹陷进去的,他面色阴翳,下颌紧绷,嘴角紧紧抿着,眉眼间的寒意像是淬了冰,周遭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余总,现在需要先打一针看看情况,之后最好还是去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好。”余萧脸色沉如墨染,眼神紧紧钉在昏睡着的人身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钻心的痛彻底让林从枫清醒,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一个陌生男人处理着伤口,镊子把残渣拔出的瞬间,他疼得单薄的脊背骤然弓起,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连带着手臂都发麻。 林从枫的身体反应加大了医生的处理难度,男人为难地看向余萧:“余总,这……” 余萧沉默地坐在林从枫身旁,接着两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他用自己的身体包裹着身前小小的人,原本就瘦弱的人此刻更像没了重量,坐在他身上都格外的硌人。 “继续吧。” 余萧的声音低沉地像在叹气,在得了应允后医生才敢继续,只是把动作放得更轻了。 林从枫痛得下意识想收回双手却被余萧紧紧按住肘关节,他噙着眼泪生气地转头看向余萧,眼神愠怒,“你放开我!” 余萧知道这小子脾气上来时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面对他的要求余萧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回答,只是回过来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冷,让林从枫一时间晃了眼,没再继续挣扎。 在终于处理完伤口包扎时林从枫已经疼得不会说话了,下嘴唇被他咬出一圈血痕,医生给他重新量了体温,温度并没有下来多少,还是在三十九度以上。 没有办法,医生只好给林从枫挂上了点滴,因为两只手都被裹上了纱布,最后只好在他的手腕处下针,细白的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格外明显,扎上针后显得两只手更加惨烈了,活像是刚打完架。 医生临走前又跟余萧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让他每隔两小时量一次体温,如果一直不降温或者有什么意外情况,还是 需要抓紧去医院就诊。 李阿姨在医生刚过来的时候就被余萧强行劝去休息了,眼下医生送到门口,回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痛疼的裹挟下,林从枫彻底没了困意,黑白分明的眸子明亮之际,泛着水意。 “两个小时后,如果还不退烧就去医院。”余萧很少这样冷硬的跟他说话。 “不去。” 林从枫现在正是牙尖嘴利的时候,说起话来凉飕飕的,用这简短的两个字表明了他的态度。 余萧静默片刻,而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只要你去,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林从枫眸光一闪,原本侧着的脑袋立马扭了回来,追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嗯,什么都可以。”余萧说。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又轮空了,无榜好难[爆哭] 第82章 一笔勾销 余萧知道只要他说出这句话,毋庸置疑,林从枫只会向他提出…… 余萧知道只要他说出这句话, 毋庸置疑,林从枫只会向他提出一个要求。 “我不要出国,我就考京大。”林从枫的声音坚定, 目光如炬看着余萧,“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余萧点头,“我知道了, 罗伯特那边的邀请我会帮你推掉, 至于国内你想考什么学校, 什么专业,随你挑选,我不会有任何干预。” 罗伯特的这封邀请函可以说是他用资源和金钱硬生生砸出来的, 换算成真金白银都后多少人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面对这样的天文数字, 代价却仅仅是一个入学名额, 即便是最刚正不阿的金融院长也难以拒绝。 但只要林从枫愿意去医院, 无论扔多少钱余萧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哪怕连带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一起销毁都不是问题。 林从枫有些不太敢相信,半信半疑问道:“你不骗我?” 余萧轻笑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余萧这句话说的不错,林从枫确实没有被余萧诓骗的记忆,这下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 两个小时后, 林从枫的体温还是在三十九度左右徘徊, 按照约定, 余萧老老实实跟余萧一起去了医院。 折腾了这么久, 到医院时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林从枫像是生怕余萧反悔一样, 做检查的时候简直乖巧的要命,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小眼神时不时往余萧这边瞟着,偷偷向他展示自己有多听话。 余萧没忍住弯了嘴角,笑他小孩子心性。 一套检查做完,医生没发现身体的各个器官有怎么问题,各项指标都十分正常,但温度还是降不下来,连着低烧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才恢复。 输了三天的水,余萧把电脑带了过来跟着在病房办公了三天,就连视频会议都在病房的小套间里开,甚至喝水吃饭都亲力亲为。 余萧的态度软了下来,林从枫刚开始还装一装不搭理人,半天没过就忍不住蹬鼻子上脸了。 送过来的果切就是不吃,非说看着不新鲜没胃口,余萧只好让人送过来没削皮的,当着他的面给他切好,这才扭扭捏捏地吃了些。 林从枫长这么大就没怎么浪费过食物,那些现成的果切他不吃也就算了,扔在一边看着又不舒服,就这么巴巴地瞅着,最后没办法了余萧只好把果切吃了个干净,这才解决他的心头大患。 林从枫过了三天神仙日子,睁开眼就是余萧,整天一个人偷偷美得冒泡,幸福坏了。 出院那天,一眼望去,原本就清瘦的小男孩变得更加纤细了,气色也没有之前红润了,小尖下巴看得让人心疼。 当然,林从枫一点都没觉得辛苦,只不过手上的伤却让他有些头疼,每天换药堪比渡劫,最近开始愈合了,手心里总是一阵阵钻心的痒。 第96章 出院的时候顾怀灼也来了,他早就听余萧说小孩儿生病的事,说起来要不是他撞破“奸情”,也不会走后面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愧疚心作祟下,他还是问了余萧出院时间,过来见见人,顺便劝劝余萧不要冲动。 他有预感,小孩儿这次的病八成就是那次余萧给气的了,现在能因为一句话给气进医院,这孩子本来身子就不好,估计等不到出国这孩子能直接垮掉,到时候罪孽就真大了。 来之前顾怀灼特地让人去买了花,结果送过来才发现是一大捧开得正盛的康乃馨,虽然漂亮,但他跟康乃馨着实八字有点不合,眼下时间也来不及,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中间发生这么多事,再见面时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他把花塞胡乱进林从枫怀里,干笑两声:“啊,那什么,早日康……啊不是,出院快乐。” 如果说林从枫不擅长面对什么场合的话,尴尬绝对排在前三,林从枫抱着这一满怀的康乃馨,眼睛鼻子猛的不舒服。 “他花粉过敏。”余萧花抽了出来拿在自己手里,戏谑道:“怎么是康乃馨,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花了吗?” 说起顾怀灼和康乃馨的渊源,还要追溯到他跟陆元生刚和好那段时间,两人第一次出来约会,陆元生布置好了一切,两人情至深处,他突然掏上这么一束不合风景的康乃馨,像是在探望母亲,场面立刻违和了起来。 自此他一看到康乃馨就想起那熊熊爱意突然被浇灭的感觉,如鲠在喉。 顾怀灼快速斜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电梯刚到一楼,林从枫想起自己有东西落在了病房,便折返回去取了,余萧跟顾怀灼两人站在电梯附近等他。 “他手上是怎么回事?”顾怀灼问。 “碰到了碎玻璃,划伤了。” 顾怀灼知道余萧一向是把林从枫当眼珠子看的,怎么会让人受这种伤?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小心问道:“你打他了?” 余萧没搭理他。 “是不是他不愿意出国,争执不下你就……”顾怀灼煞有其事说着,仿佛自己亲眼看到了一般,“余萧你糊涂啊,再生气也不能上手打人,他多大你多大?” 余萧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一个人的大戏,顾怀灼被看得有点不舒服,没等说完自己就闭了嘴。 “怎么了?”他问。 余萧平静地为自己辩解:“我什么时候打过他,手上的伤是他不小心摔倒压在了玻璃杯碎渣上,出国的事也已经过去了,我不再干涉他的决定。” 顾怀灼张大嘴巴,显然不敢相信。 他还记得当时余萧那样说一不二的态度,林从枫眼泪汪汪的都没能让他改变想法,怎么现在又顺着人家小枫走了。 余萧不想跟他说小枫不愿意来医院的事,随口敷衍道:“小枫成绩这么好,不参加高考岂不是白费了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顾怀灼听着这仿佛被夺舍了一般的话目光惊恐。 大哥,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电梯铃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止住了话题,齐刷刷地看向林从枫。 视线投来得莫名其妙,林从枫皱了下眉:“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 顾怀灼清清嗓子,脸上瞬间挂上灿烂的笑:“跟你哥商量一会儿带你去哪儿吃饭,这几天嘴里快淡出鸟来了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面对顾怀灼,林从枫还是有些不自然,他最近都没什么胃口,于是便摇摇头没说话。 “那要不去文水路的那家养生简餐馆,上次陆元生骨折的时候在那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不用了。”余萧突然开口,“去风影吧,我已经通知那边的厨师准备了,直接过去就行。” 风影就是余萧开的那家餐厅的名字,其实八月份之前,这家店的名字一直叫枫影,改名字的时候所有工作人员都很意外,这毕竟是老板一早定好的名字。 虽然同音不同字,但还是后面写了大半个月才勉强习惯,就连余萧看进度报告上的新名字都几次恍惚。 顾怀灼在听到“风影”两个字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跟杀了人后又大摇大摆回到事发地有什么区别! 可看到余萧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顾怀灼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偷偷观察着林从枫的反应。 说实话,林从枫也意外了一下,他没想到余萧会提出去那里吃饭,生日那天的种种至今还历历在目,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但这是余萧专门为他开的餐厅,只要一想到这个,酸涩的心立马回暖,更何况余萧已经同意他考京大了,这几天闹也闹够了,不开心已经成了过去式。 林从枫脸上没有异色,顾怀灼这才悻悻放下心,主动充当司机,带着二人一起去风影。 这几天林从枫被余萧养得更加精细了,特别是吃饭上,每天各类营养配比都是按照状态调整的,林从枫当然也乐在其中。 如今病了这么一场,气色比不上从前不说,还伤了底子,虽说现在已经痊愈,但吃食上还是不能懈怠,余萧一早交代厨师去准备,只等他把人带到。 风影已经正式营业有一段时间了,因为要保证品质,所以每天能接待的客人有限。 这里的厨师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挑出来的,味道更是没话说,只要吃过的人必定难以忘怀,因此没多长时间名声就打了出去,现在的客约更是排到了半年后。 三人刚下车就被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请到了楼上,林从枫坐下后,侍者先给他上了一盅皮蛋瘦肉粥。 鲜咸温热的香气顺着空气飘进鼻腔,林从枫在闻到的一瞬间就咽了下口水,注意力完全被面前的这碗粥给吸引住了。 “尝尝味道怎么样?”余萧温润的嗓音响起,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林从枫尝了一口,中规中矩的味道不是特别惊艳,白粥绵密,淡淡的米香伴着醇厚的鲜咸,好吃是好吃,但要说让人眼前一亮也挂不上。 但只一口,他便尝出来了其中的不同之处,嗅觉和味觉往往会比其他感官更能触发深层回忆,往事随着舌尖的味道翻涌上来。 他打小身体就不如同龄小孩,刚跟着余萧的那段时间三天两头生病,每次他病好的时候余萧都会给他煮上这样一碗皮蛋瘦肉粥。 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一碗粥,却成了他生病后满血复活的动力。 分开的那几年林从枫也会时常回忆起那个味道,重逢后余萧已经没有时间为他掌厨,再后来年数渐长,这碗粥被他连带着回忆一起埋进了时光里。 心底的那粒蛰伏已久的种子,终于在今天破土而出,发出嫩芽。 林从枫捏着勺子楞楞地看着余萧,眼底的情绪却波澜起伏。 旁边的侍者捂嘴笑出了声:“这道粥是我们的隐藏菜单哦,仅此一道不对外开放,余总亲自给大厨培训的菜品仅此一个。” 被员工突然戳破,余萧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神态自若,殊不知林从枫更加感动了,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炽热,恨不得把以前与余萧的所有矛盾和不快一笔勾销。 一旁的顾怀灼慢慢扶上自己的额头,此时此刻的他满心后悔,他就不该过来!这两人是要当着他的面干什么?! 他的眸光凝着愠怒,愤愤地锁在毫不知情的余萧身上,心底暗自腹诽。 妈的,余萧这个狗东西,他要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带孩子的话,人家小枫不喜欢他喜欢谁!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鼓励,小作者真的很感动[爆哭]从更文到现在,大家从我的更新频率也能看出来,轮空了好几次,即便是没有轮空也是毒榜中的毒榜,不过只要有人看我就一定会好好完结的,大家放心![加油] 第83章 造孽 高三的最后一个寒假格外的短,学校为了让高三生提前返校,…… 高三的最后一个寒假格外的短, 学校为了让高三生提前返校,主动去教育局交了罚款。 开学时,林从枫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要求。 他要住校。 当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余萧的时候, 余萧先是一愣,接着眉头稍皱询问原因:“怎么突然想住校了?” “最后几个月了,在学校住方便一点,能节省在每天在路上的时间, 我们班本来就只有我一个走读生, 住校的话也能和大家保持节奏一致。” 有理有据, 余萧没有道理拒绝。 他深刻反思过,一直以来,他都习惯包办林从枫的一切, 表面上他给了林从枫自主选择的权利, 可实际上平静的海面下是他的独裁统治。 正是因为他总是在后面默默给小枫打理好一切, 才会让他太过依赖自己, 以至于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直到现在, 在这样的局面下他依然不想放手。 林从枫之所以想住校也不仅仅因为学习,留在国内可以说是他用极端的手段逼迫余萧做出的让步,他们的关系本来就紧张,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还不如他主动后退留出他们缓和的空间, 住校则是最合适的机会。 第97章 大年初四, 街上还一一片冷清, 人们还待在家里与家人一起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 林从枫则带着行李和其他高三学子一同迈入了新学期的学习中, 为半年后的那场考试继续奋斗。 新学期伊始, 他便拿出了全部的劲头投入到学习中,他的成绩本就足够优秀,进步空间小之又小,每一分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 好在上天眷顾,他的努力都化作了回报,林从枫身上真正体现了什么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新学期的第一次联考,他取得了全市第一的好成绩,不仅如此,他还和第二名拉开了近二十分的差距,而其中至少有十几分都是数学的功劳。 一般新学期第一次联考,出题老师为了给大家信心,不会出难度太大的题,可这次的出题老师仿佛吃了枪药一般,数学难度跨越巨大,很容易便拉开了分差。 林从枫自此一举成名,这是他第一次摘得市状元的头衔,学校甚至给他发了两千元的奖金,虽然还不及余萧每次给他的零头多,但好歹是他自己挣来的,总归不一样。 更巧的是,联考出成绩时正逢国家高中数联赛赛前调研,林从枫的班主任在接到组委会的竞赛邀请后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林从枫很少参加竞赛,但这个比赛不一样,国家高中数联赛是文科唯一一个有高考加分权利的比赛,这个比赛不仅仅只有奖金,最吸引人的是他最高可以为高考成绩加二十分,而且各大名校也会根据比赛结果来挑选人才,挑选优秀学生破格录取。 光是最后两项就足以吸引林从枫,他二话没说便答应了下来。 虽然以他现在的成绩已经超过了往年京市金融系的分数线,但谁会嫌自己的分多呢? 学校规定高三学生每一个月回家一天半,比之前足足少了一天的时间,大家在得知消息后一时间所有人都怨声载道的。 林从枫也有点不开心,他已经足足一个月没见余萧,心里想的紧,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翻他们两个的聊天记录,这一个月来都快把过去五年的翻完了。 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以前的聊天记录里字里行间都是亲昵,幸福感满满当当溢出屏幕。 如果之前像在热恋的话,那现在简直就是离婚了,余萧跟他发的信息每句都像在处理公务,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心梗。 回家那天,按照以往惯例应该是余萧来接他,但今时不同往日,余萧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他当过司机了,他索性就没有抱太大希望。 每次一到住宿生回家的时候,学校就热闹得像在赶集,时不时再窜出来几声猴叫,又吵又闹。 反正是司机来接,林从枫直接等到大家差不多走光的时候来动身,校园里只剩下寥寥几个学生,太阳已经落了大半,天气渐凉,让人陡升寒意。 他把校服领子拉到最高,微低着头将大半张脸都埋在衣领中,不紧不慢地往老地方走去。 林从枫眼眸低垂,这段路他走了无数遍,就算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地方,所以他没怎么看路,心思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全凭下意识动作,直到听见一声熟悉的轻笑才骤然回神。 “怎么低着头走路?” 林从枫猛然抬头,撞上余萧笑意盈盈的眼眸,心跳突然一停,像被惊喜砸昏了头。 “刘哥他……” “他今天请假,我刚见完合作方代表,路过这里正好接你回去。”余萧语气平静,仿佛要不是顺路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林从枫刚高涨起来的情绪又瞬间落了回去,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余萧打开后备厢,伸手去拿林从枫拉着的行李箱,可还没等碰到拉杆,就被林从枫躲了过去。 “不用了,箱子不重,我自己能放。” 说完,林从枫自己把箱子放进了后备厢,留下余萧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自己径直坐上了车。 算了,都一个月没见了,小孩儿上学不容易,耍耍性子有利于身心健康。 余萧笑着叹了口气,回到车上刚系好安全带,手里就进了电话,嗡嗡震着。 接通后,周万为的火气仿佛要顺着无线电烧过来,音量高到有些失真。 “余萧,我操你大爷的,开会开到一半拍屁股走人了算怎么个事!你……” 余萧挂断电话,波澜不惊地冲林从枫笑笑:“都是当副总的人了,出去谈合作还是那么没信心。” 周万为的声音太大,饶是再好的手机都挡不住他那吃了枪药一样的大嗓门,几乎是余萧电话刚挂断,他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林从枫没有回应,他斜过身子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翘着。 他要是能撒谎的时候能跟余萧这样从容不迫就好了。 其实余萧并不能全算撒谎,司机却是有事临时请假了,刘胜是平时专门接送林从枫上下学的司机,可以说是专门给林从枫配的司机,只是小孩儿不喜欢铺张高调,所以一直不愿意承认。 因为他专门负责林从枫,所以一直以来都跟公司的那群司机不一个系统,平日里他的上班时间完全取决于林从枫的作息,因此林从枫住校后,他几乎把时间全空出来了。 考虑到这个,余萧便将他归入了公司的系统中,让他先按照其他司机的规范走。 可能是余萧没有跟人事讲清楚,上传下达环节出现了错误,司机便以为自己以后不再负责林从枫那边,便趁着空班的这几天请假回了老家。 所以在刘胜得知林从枫今天放学需要他去接的时候,他立马跟余萧道了歉,并愧疚地表示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先安排其他人过去。 余萧不是喜欢难为人的那种领导,来不了就算了,这不算是什么天大的事,他甚至还交代几句在家里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他其实完全可以让其他司机去接人,但一想到已经一个月没见过小枫了,余萧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接人。 虽说这次是决策会议,但大致的框架早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他本就没多上心。 计划一共是两轮会议,彼时余萧跟周万为刚跟合作方进行完第一轮决策会议,余萧临走前拍了拍周万为的肩膀,说了句“加油”。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周万为自然以为余萧是在给他打鸡血鼓励一下,他还天真地感动了一会儿,根本没注意到余萧走的时候还拿着车钥匙。 他以为余萧是去了厕所,第二轮会议开始的时候,他还傻逼兮兮地跟其他人赔礼道歉,号召大家再等五分钟,直到后面有人提示他才反应过来余萧这是直接跑路了。 余萧挂完电话顺手就把手机开了免打扰,回到家后才发现被周万为信息轰炸了一路。 他解释了一句:去接小枫放学了,周万为估计就守在手机身边,消息一发过去,电话立马拨了过来。 余萧扫了一眼客厅,在确认林从枫不在后才摁下接通。 “余萧你要死啊!萧联是要倒闭了吗?用得着你自己去接人?怎么,司机是养不起辞退了?” 周万为满腔怒火,说起话来自然夹枪带棒,恨不得冲过来杀他一杀。 余萧从容不迫道:“我走了不还有你吗,周总连这种小场面也应付不了吗?” “你还有脸说,你知不知道那群牲口一个个全他妈的阳奉阴违,他们知道你不在的时候,第二轮的时候临时变卦,差点把我也给绕进去!” 余萧其实猜到会有这种情况,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萧联这边做了充足的准备,连带着紧急预案都做了好几版,更何况周万为的能力不比他差,所以他才放心把剩下的都交给周万为。 “事情解决了就行,我相信你的能力。” 余萧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听极了,周万为跟他打拼这么多年,最清楚他这安抚人心怀柔招数,完全不吃这套。 “我呸,少把哄你弟的伎俩用在我身上。”周万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那群龟孙周旋已经够累了,现在骂也骂够,他懒得再跟余萧多费这些口舌,便问起其他的来。 “小枫已经到家了吧,怎么样,他还适应吗?这几年他还是头一次离开你这么久,以前住校这俩字在你面前提都不能提,现在怎么点头了?” 余萧路上问了林从枫几句在学校住的怎么样,可小孩儿没有想跟他深入聊住校生活的意思,随口敷衍了几句还行。 小枫不愿意说,他也就没继续问,反正看状态还算不错,跟之前没什么差别,他稍微安心一点。 “他自己要求的,国内的高考难度这么大,不努力怎么行?” 周万为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小枫成绩那么好,考国内哪个学校不是手拿把掐,你上午不还跟我说小枫这次联考拿了状元。” “住校锻炼锻炼也好,反正以后迟早要离开我身边,还是要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他总不能依赖我一辈子吧。” 第98章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赶我走?” 林从枫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周万为也听到了他这声质问,还没等他开口替余萧解释两句,电话就突然被挂断。 周万为拧着眉头一头雾水地嘿了一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突然放上的搅屎棍,一丝愧疚感从心底升起。 听顾怀灼说这俩人不对付好一阵了,刚刚那些话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周万为一只手捂住眼睛。 这兄弟俩真是造孽! 第84章 又编排我 林从枫本来是想告诉他全国数联赛的事的,这种好消息他还是…… 林从枫本来是想告诉他全国数联赛的事的, 这种好消息他还是更喜欢当面讲,就没有提前跟余萧说。 在路上就想告诉余萧的,结果因为刚开始的那个小插曲又给忘了, 刚回卧室整理东西看到书包里打印好的准考证才想起来。 谁曾想,一开门竟然听到余萧说的那番话,真是不巧了。 今天余萧主动来接他,林从枫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不少, 可余萧却将他一棒子打回现实, 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想, 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高涨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没有说赶你走,刚刚只是在跟周万为解释你住校的原因。” “我住校给你省了不少麻烦吧, 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很开心?可以不用在公司加班, 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林从枫已经听不进去余萧的解释, 每个字他都说得笃定, 好像余萧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一样。 “怎么又编排我?” 余萧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这乱七八糟莫须有的罪名给他一按, 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小孩儿一个月了才回来这么一次,余萧不想让他不开心,他走到林从枫面前想捏一捏他的脸蛋。 一想到那绵软的触感余萧就心里发痒,可当他刚把手抬起来, 还没等摸上去, 就听到林从枫微微颤抖的声音。 “是要打我吗?” 余萧扬起的手猛的一滞, 目光疑惑, 可落在他眼中全然变成了被戳破的心虚。 “我打你干什么?”余萧笑了一下, 继续他的动作, 手指轻掐着林从枫的脸颊肉。 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就是瘦了。 林从枫把脸别开,不等余萧解释就直接转身回了卧室,门被他重重摔上,像声闷雷,震得余萧心里一紧。 看来是真生气了,余萧最怕他钻牛角尖,这小孩儿听话的时候是真听话,犟的时候也是真犟,饶是再怎么解释,一句都听不进心里。 余萧在他卧室门口站了会,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触小枫霉头,一会儿解释不成又给惹哭了还是个事。 林从枫其实已经躲在房间里掉眼泪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时间太长憋的了,他本来心情就不太好,余萧还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 越想心里越难受,他索性拿出套数学卷纸,结果刚写完第一题,视线就被泪水模糊看不清楚了。 哭什么哭!人家又不心疼你,没出息! 林从枫一边痛骂自己,一边抽了张纸用力把眼泪擦干,他吸了吸鼻子,把准考证愤愤地扔进抽屉里。 反正余萧巴不得躲他一辈子,竞赛什么的才不告诉他! …… 余萧一直惦记着林从枫,第二天早上为了讨好他,特地起了个大早去给他买包子。 以前在文南的那家包子铺经过这几年不断发展壮大,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省内的连锁品牌,图青这边也有了分店,余萧上个星期发现附近有一家,那时候就想着等小枫回来一定要给他买。 他提着一堆包子回来的时候李阿姨瞪大了眼睛,震惊道:“您怎么亲自去买了呢,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呀。” 包子铺生意巨好,余萧人挤人排了这么久,觉得还不比平时健身轻松,他把包子放在桌上,朝林从枫卧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昨天又惹小枫生气了,我还是自己去买比较有诚意。” 李阿姨回厨房拿了几个盘子,把包子一个个往外面拿,边拿边笑着说:“小枫这几年脾气也渐长,可能是青春期了,学习压力又这么大,总比憋心里强,有气撒出来还能缓解压力。” 余萧听李阿姨一本正经地胡说给小孩儿开脱有些忍俊不禁,这偏心都直接偏到眼前了。 既然买了包子,李阿姨就没准备太多,只打了一些红枣豆浆,几个煎蛋,又弄了些小菜,配置跟早餐店也差不多了。 余萧在客厅看了会报告,等着林从枫起床后一起吃早饭,结果报告全部都批完了,甚至每一份都写了意见,林从枫卧室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李阿姨中间问过余萧要不要自己先吃,等小枫起床后再重新给他热一下,余萧没同意,结果现在两个人的早餐都得重新热了。 余萧跟个孤寡老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李阿姨有点看不下去,过来问他:“要不我还是去叫小枫起床吧?” “算了,让他休息吧,偶尔睡个懒觉也没什么。” 李阿姨看着餐桌上凉透了的包子有些惋惜,“好不容易买的包子,小枫怎么就赶不上呢。” “他想吃的话我再去买,以后多的是机会。” 余萧起身过去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说实话,包子一凉就错过了他最佳品味时间,没了刚出锅的暄软,吃起来偏紧实,进嘴时也些许干涩。 “您等一下,我去给您把这些都热一热,凉着不好吃。”李阿姨一看余萧吃凉包子忙去端盘子。 余萧不在乎口感不口感的,买这些本来就是图小枫开心,现在人没起床,就他自己吃也懒得讲究这么多,在家吃饭不纠结,凉的热的都没差。 “不用热,就这样吃就行。”余萧说。 李阿姨有些为难,“这……” “他要是过十一点起床,这些包子就别给他吃了,不新鲜。” 余萧自己满不在乎的,对林从枫的饮食健康确实操碎了心,小孩儿跟着他没吃过一顿剩菜剩饭。 好巧不巧小枫又刚好有个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所以只要是进嘴的东西过了最佳赏味期都会被拿走,根本不可能进入他的视线内。 …… 林从枫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不过这个点才醒并不代表他睡得有多好。 可能是最近压力大,昨天睡觉的时候竟然鬼压床了,挣脱的时候他缓了好久才敢继续睡,结果合上眼没多久就又被压住了。 连着来上这么两次,林从枫彻底不敢睡了,爬起来又坐书桌前去写睡前剩下那一半数学卷纸,上面还有他泪水阴干后凹凸不平的皱痕。 事实证明学习还是有用的,这张卷纸是老师专门给他搜罗的提优卷,上面的每一道题难度都不小,而且越做到后面难度越大,林从枫做到最后一题的时候成功被绊住了脚。 这下完全忘记了鬼压床的恐惧,心慌的感觉全都消失了,换了一肚子题解不出来的气。 一路奋战到凌晨三点,林从枫终于写完了所有题,顺手自己把卷纸批了。 这张卷纸是数学老师从各个卷纸里拼凑出来的,东剪一块西剪一块,粘到一张白纸上给他打印出来,每道题都是精心挑选,难度自然不容小觑。 好在林从枫争气,二十三道题没有一个错的,即便是最后让他耗费大把时间的压轴题也没有少步骤。 对完答案,林从枫心情大好,又消耗了一波精力,林从枫重新躺回床上,想着间隔了这么久,这下肯定能踏踏实实睡下了。 结果睡是睡着了,他却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余萧结婚了。 梦里的他坐在婚礼现场宾客的位置,亲眼看着余萧牵过新娘的手,给她带上戒指。 两人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各自说了“我愿意”,他们亲吻在一起时台下的欢呼声和掌声吵成一片,他想冲上去把余萧推开,却好像有人按着他的身体,让他始终动弹不得。 林从枫目眦欲裂看着台上对新娘微笑的余萧,心脏蜿蜒出一道血河。 林从枫睁开眼时盯着天花板恍如隔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用手指蹭了下发痒的眼角,却摸到一片湿痕。 收拾好自己,林从枫路过餐厅看见李阿姨正在外面端菜,他帮着李阿姨一起布置好后,转头却瞧见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盘包子。 林从枫在学校吃多了各种各样的饼类,快回家的那几天他就想着,回来之后一定要吃好几个包子,这下正好困了有人递枕头。 “阿姨,你早上蒸了包子吗?”林从枫问。 李阿姨一听这话就知道题这是看到那几个包子了。 “你说盘子里的包子吗?那是余先生早上去买的,咱们还在文南的时候,你不最喜欢吃那家店的包子了嘛,前段时间他们的连锁店开到了咱们这边,你哥哥今天起了个大早给你买的,不过你那时候还没醒。” 第99章 林从枫心里的弦被轻轻拨动,漾起一阵余音,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好像有点过分了。 “不过这些包子你可不能吃,先生上班之前特意嘱咐,过十一点就不能给你吃了,怕你吃坏肚子。” 李阿姨本来是想把包子扔掉的,结果收拾完厨房她就把这事给忘在了脑后。 她把盘子端到一边,生怕林从枫好习惯又冒出来,好像一个不注意这孩子就能把包子往嘴里塞。 林从枫有些不满:“怎么还有时间限制的,又没坏,我跟着我爷爷的时候一个馒头放五天都能吃的,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我哪有那么娇气!” 他吃准了李阿姨会心疼他,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不行啊,先生说了不让你吃这些,你要是想吃的话,明天阿姨去给你买好不好?” 李阿姨说是这么说,但语气明显松动不少,林从枫在她身边磨蹭着,趁热打铁道:“你不说我不说,他肯定不会知道的!” “这……” 林从枫拉着她的胳膊拖长声音:“李阿姨,求求你——” 李阿姨实在没招了,把包子放进微波炉里妥协道:“行,就这一次,以后可不许了,肚子不舒服赶紧跟我说。” 林从枫连连点头。 包子热好以后看起来跟刚蒸出来其实没太大区别,只是表皮更加湿润,林从枫并不在乎,这味道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一如那个下雪天,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早饭,同样都是吃的那家包子,心境却大不一样,不变的是包子都是余萧给他买的。 想到这里,林从枫的心情又美丽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余萧完全是无能为力的孤寡老人,被小枫治的妥妥贴贴[奶茶] 第85章 撞破秘密 竞赛定在期中考试前一周,因为考试只有一场,且考场距离他…… 竞赛定在期中考试前一周, 因为考试只有一场,且考场距离他们学校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这次竞赛不仅仅是学生的个人战,也代表了学校的荣誉, 于是校长拍板下了指令,让学校开车技术最好的一个老师带着他们几个去参加考试,当天去当天回。 他们学校受到邀请的一共就四个人,只有他一个是文科班的, 另外三个经常参加各种各样的竞赛, 相比之下林从枫一点经验都没有, 只能疯狂刷题来弥补自己没底的心。 考试的前一天,带考老师把他们几个人叫在一起开了个小会,嘱咐他们回去检查一下考试用品, 又说了一些不要紧张, 用平常心对待之类的话。 林从枫这几天刷题刷得头晕, 根本没有心力去听老师在说什么, 考试要交代的无非就那几件事, 林从枫全程放空脑子,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就要出发,林从枫被班主任特批不用上晚自习,为了第二天能有一个好状态,他没有逞强, 拎上明天要带走的书包,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宿舍。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困得睁不开眼, 回到宿舍, 林从枫强打着精神洗漱完, 昏倒似的躺在床上, 甚至没来的及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林从枫难得睡的这么好,只是前几次闹钟没能把他震醒,幸好老师给他打了电话,他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急急忙忙拿起书包跑去校门口集合了。 不出所料,他被教育了一顿,林从枫一点怨言都没有,这本来就是他的错,道歉还来不及,一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老师说两句在所难免,但他还是关心林从枫的,打完电话他就猜这孩子可能会赶不上早饭,于是就给他带了杯小米南瓜粥还有两个茶叶蛋。 林从枫感动又愧疚地接过早餐,早晨露寒霜重,空气中还带着些丝丝冷意,他喝着暖乎乎的粥,胃里舒服极了,开始暗暗期待会儿在考场上大展拳脚。 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还没到点,几个人在门口一边复习知识点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老师过来检查考试用品,出发前已经检查过一遍了,但那个时候林从枫起晚了没赶上,所以现在只检查他的。 林从枫把书包打开,掏出东西跟老师一样一样核对着:“2b铅笔、尺子、黑笔……” “你的准考证呢?”老师在他书包里扒拉几下,问道。 “在书包里呢。”林从枫去拿夹层里的“准考证”,掏出来一看却是组委会的那张邀请函,林从枫心脏骤然一紧,和老师两个人面面相觑。 “是不是落在学校了?”老师怕影响林从枫的心态,不敢在这个时候凶他。 林从枫脑子乱成了浆糊,迅速在记忆里疯狂梭巡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终于想起来上次回家跟余萧置气的时候,他顺手把准考证扔抽屉里来着。 “我、我好像忘家里了。”林从枫无助道。 “没事,你别着急。”老师看了眼时间,幸好校长有先见之明让他们早点过来,就是怕有什么突发情况。 他们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进考场了,林从枫完全慌了神,其他几个同学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影响林从枫的心态。 “你家在哪里,我看看位置。” 林从枫报了个地名,老师在导航软件上搜了一下,冷静道:“你别担心,现在再回去取肯定是来不及了,这样,你家里现在有人吗?方不方便让家里人过来送一下?” “我哥,我哥应该在家,我给他打电话。” 林从枫赶紧给余萧拨去电话,刚嘟了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小枫?” 余萧的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沙哑,似乎是刚睡醒。 “哥,你现在在哪?”林从枫一开口就露了慌张,语气仓促。 “还在家,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余萧立马问。 “我今天要参加一个竞赛,上次回家的时候把准考证落在家里了,你能来给我送一下吗?” 林从枫声音发紧,语速不自觉加快。 “好,准考证在哪儿放着?你待会儿把位置给我发过来,我去给你送。” 林从枫迅速交代道:“在我卧室那个书桌的第一个抽屉里,你翻一下。” “我知道了,你别害怕,哥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不会耽误的。” 余萧的话沉稳有力,像给他装了主心骨,瞬间抚平了林从枫的不安。 电话挂断后,余萧一刻没停去了林从枫的卧室,按照他的指示拉开书桌的第一个抽屉,映入眼帘一堆码的规规整整的空笔芯,以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第一眼没看到准考证在哪儿,余萧应该继续翻找,可鬼使神差的,他翻开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8月21日,晴。】 【哥哥已经五天没有牵我的手了,也不怎么跟我说话,他很奇怪。】 【8月22日,晴】 【今天哥哥喝了很多酒,他好像很不开心,我去扶他的时候他躲开了】 【8月23日,晴】 【今天没有见到哥哥,他跟李阿姨说今天有事加班,不回来吃饭,但没有跟我说。】 【8月24日,大雨】 【今天打雷了,特别响,我很害怕,哥哥明明在家,为什么要让李阿姨来我房间睡,我有点不开心。】 余萧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绷紧,他继续往后翻着。 【9月5日,阴】 【哥哥好像讨厌我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哪里让他不高兴了,好像让他告诉我。】 【9月6日,阴】 【上午给哥哥发的消息晚上才回,不想回就别回,以后不给他发信息了!】 …… 【9月28日,大风】 【月考成绩出来了,这是我考的最差的一次,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训了半个小时的话,但是哥哥一句都没问,我有点难过。】 【10月6日,晴】 【昨天跟哥哥参加宴会,我趁他喝醉偷偷亲了他,但是被灼哥看到了,哥哥说他认错了人,我怀疑他是故意刺激我,我那么喜欢他,他对我好差,可我还是爱他,怎么办?】 【10月7日,晴】 【要是灼哥没有进来就好了,这样我就能跟哥哥继续做下去,这样他以后就不会再躲我了。】 【10月8日,晴】 【今天上学,想余萧,但他已经不理我了。】 …… 余萧合上日记本,喉结轻滚了一下,他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 一直沉稳的情绪崩开缺角,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掀起冲天巨浪。 他大脑麻木着又扒了几下,终于找到藏在夹缝中的准考证,余萧看着这个日记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得发慌,但又藏着一丝欣喜。 余萧没有时间继续纠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把所有东西都尽量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掩饰住被他撞破的秘密。 …… 如果说让林从枫选出一个最靠谱的成年人,毫无疑问,那个人一定是余萧。 第100章 电话里余萧说出“我知道了”四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进考场前五分钟,余萧把准考证送到了他的手里,林从枫来不及跟余萧说话,刚拿到手就被老师赶进去找考场。 虽然两个人没说成话,但余萧清楚的看到林从枫在看到他时眼中那闪烁的光。 心尖仿佛被掐了一下,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是他养大的宝贝,怎么能教他不喜欢呢? 可他不能喜欢。 余萧回到车里,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直到烟灰盒里躺了五六个烟头,他才把心里那股冲动给压下去。 小孩儿的日记里学习没占两行,学校里的事一件没有只顾着写他这个哥哥了,余萧的心脏麻麻的,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余萧拼命警告自己,他只是林从枫的哥哥,这辈子只能当哥哥,再多一步都不要想! 理智逐渐回归,林从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手机突然响起,是他母亲夏书芝的电话。 “萧萧啊,最近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时间回家一趟,前段时间托人给你买了些补品,你过来拿走吧。” 这是夏书芝第五次换着理由劝他回家,余萧知道母亲是在卖什么关子,无非是给他介绍对象。 “不用了妈,我现在还不是吃补品的年纪,你跟我爸自己留着吃吧。”余萧捏着眉心,下意识拒绝道。 “怎么不能吃呢!那是我专门给你买的,就是专门给年轻人吃的补品,我跟你爸可吃不了你这些,你工作辛苦,最应该补一补身体!” “妈,我……” 余萧刚想继续拒绝,视线闪过学校大门,心下突然一动,他重新开口道:“那我周六回去一趟吧。” 夏书芝高兴坏了,自从上一次骗他回家之后余萧就长了记性,后面她换着法儿的让人回去,余萧从没再松过口,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不管什么原因,反正只要肯回来就行,只要回来就有机会! 这边电话前脚刚断,后脚夏书芝就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轻快: “香姐,我家余萧周六就回来了,上次不是说让这俩孩子见一见吗!周六你跟你老公带然然来我家吃顿饭,正好让这两个孩子接触接触!” 【作者有话说】 准备抓紧完结了,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日更了,虽然今天又轮空了,但是不想再煎熬下去了[爆哭],还是早点完结好了 第86章 查岗 终于有惊无险地进了考场,林从枫坐在位置上平复了一会儿心…… 终于有惊无险地进了考场, 林从枫坐在位置上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试卷发下后他渐入佳境,几乎有一半的题经他看一眼就能知道解题思路。 林从枫准备的十分充分,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带了这么多年的文科班,从来没教出过能参加数联赛的学生,因此对林从枫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苗子十分重视,不仅每天为他开小灶, 还托人给他找了十年内的真题, 整天盯着他的复习进度, 生怕他漏掉任何一个知识点。 参加全国数联赛的学生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高手,整体难度可谓是地狱级别的,这一点林从枫在做真题的时候就已经深有感触。 两个小时后监考老师把试卷收走, 刚散场就听到好几个人说没写完, 骂出题老师变态, 林从枫虽然全部答完了, 但有好几道都有点拿不准, 心里晃荡着没底。 “不准互相对答案啊, 考完就结束了,过几天就是期中考试,要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态大家各自斟酌。” 老师把话说的难听,但句句真心,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安静的只有呼吸声,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考试结束后, 答案立马公布了下来, 林从枫没有主动去算分, 一回去便重新投入紧张的复习中, 为不久后的期中考试做准备。 数学老师尊重他的想法, 没有强制他对答案,在他眼里,林从枫是个不可多得的孩子,不出意外的话,这孩子将会给他的从教生涯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期中考试,林从枫依然稳居第一,这个班里只有两个人不用去看排名,一个是安钦,另一个就是林从枫,剩下的同学则挤破脑袋挣当第三名。 安钦和林从枫两人虽说是竞争关系,但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没心眼,特别是从上个学期开始,两个人的关系俞发要好,有事没事就坐在一起讨论问题,交流心得。 林从枫不知道的是,他在学校的动态被班主任一五一十的全都汇报给了余萧,当余萧知道他和安钦走的很近时心里不自觉升起警觉。 毕竟许星佑上一年才刚刚出那种事,余萧很难不对林从枫周围的人保持警戒,但他也知道安钦这孩子为人,了解这孩子是个老实人,本本份份的不会有坏心思,便任由他们去了。 又到了回家的日子,介于上次余萧给他带来的惊喜,这次林从枫便存了一份念想。 可越是期待就越是落空,这次来接他的人又变成了刘胜,林从枫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刘胜接送了林从枫上下学这么多年,两个人已经十分熟悉,在发现小少爷不开心后,一路上他都在努力搭话逗人开心。 林从枫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应该牵扯别人,便跟刘胜唠着家常,他忍不住拐弯抹角向刘胜打探。 “刘哥,我哥他最近忙不忙,加班多吗?” 刘胜虽然不是余萧的专职司机,但他跟高青峰两个人一个负责小少爷一个负责大老板,所有司机里面数他俩关系最好,平日里没事儿就待在一块候命。 因此林从枫要想了解他哥的动向,大多都是从刘胜这里问出来的。 “余总啊,他最近还是和之前一样忙,这个月往京市飞了好几次,估计是为了总部迁移的事。” 司机说完好像突然想到些什么,又补了一句:“不过最近倒是也往文南去了几次。” “文南?是回那边公司了吗?” “我记得峰哥好像说是回余总父母那里了。” 林从枫打了个警醒不自觉紧张起来,他眉头轻轻一蹙,想起上次和余萧一起回文南那边过年时,他因为被骗回去相亲跟父母那边起了争执。 在那之后余萧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会回去的,可上次已经受骗了一次,余萧为什么还要回去呢? 林从枫有些不安,他想问余萧回去是做什么,但几个字来来回回打了又删,正犹豫着,聊天界面突然闪出信息。 【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一直正在输入中。】 看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林从枫手一抖发了出来。 【你这段时间回文南做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把消息撤了回去,可还是被余萧看到了。 【有点事。】 模棱两可的几个字,还不如不解释。 他又发:【谁给你说的?司机?】 余萧的猜测总是那么精准,林从枫坐在后面愧疚地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刘胜,在心里默默给他道歉。 他没有回答余萧的问题,让他自己随便猜,反正他已经问出口了,虽然余萧的回答不尽人意。 【你到家了吗?文南这边公司有点事需要我处理,这几天暂时回不去,如果有作业需要签字的话让李阿姨先签。】 林从枫心里拉起警报,文南的公司一直好好的,到底有什么事让他这段时间隔三差五的就回去? 他有些不安,但再继续追问下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只能忍下冲动静观其变。 …… 一到家,李阿姨立马围了过来,又是给他摘书包又是给倒水的。 李阿姨知道他今天要回来,忙活了好久做了一桌子的菜,林从枫在学校就总是想这一口,现在吃进嘴里别提有多幸福。 两人对坐着,李阿姨边给他夹菜边唠着:“最近先生那儿一直在忙,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在家吃过晚饭了,今天你要回来,他早早就打了电话说晚上要在家里吃,结果饭刚做一半他就又说有急事不吃了,现在又只剩下咱俩喽。” 林从枫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看向李阿姨:“他原本计划是回来吃吗?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是什么急事?” “可不嘛,也就两个小时前吧,打电话过来说回不来了,让我多做点你爱吃的,至于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话音应该这几天都回不来了。” 李阿姨笑着又给他夹了块排骨,逗小孩儿般调侃:“可怜我们小枫在学校苦了一个月,回来连哥哥的影子都没见到,等先生回来可得好好补偿补偿我们小枫。” 林从枫脸颊微微发烫,语气无措地叫着她:“李阿姨——” 李阿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李阿姨把话当做逗小孩的把戏,小孩儿却实实在在地听进了心里,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琢磨着文南那边的公司到底有事没事,余萧回去是真的去处理工作吗? 第101章 人只要起了疑心,心里就永远扎着一根刺,林从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思来想去他做了个十分大胆的决定,他要去文南,亲自看一看余萧到底有没有在公司! 想好之后林从枫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最后带着重重心事勉强入睡了。 …… 第二天,林从枫收拾好准备出门,他打开卧室门探出脑袋扫视一圈,在确定视线范围内没人后才背着包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正当他以为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李阿姨拎着洒水壶从阳台进来。 林从枫刚伸向门把手就听到阳台的动静,一转头与李阿姨来了个对视。 李阿姨见林从枫一副做贼的样子,想问又不敢问,拎着洒水壶站在阳台门口眼神飘忽,有点不知所措。 林从枫清了下嗓子:“李阿姨你去阳台浇水啊,我那什么……找同学玩,中午不用给我做饭了。” “哦哦,跟同学出去玩啊,行。”李阿姨嘴上应着,但这个理由却让她无法信服。 在她印象里,这么多年过去,林从枫很少找朋友出去玩,特别是上了高中,除非是余萧带着他出去逛一逛,只他自己在家的话那绝对是泡在房间里不出门的,更别说现在是最关键的高三下学期。 李阿姨又联想到他刚刚小心翼翼开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跟同学就去玩的。 她提醒了一句“别忘记喝水”,在目送着人出门后还是默默留了个心眼。 …… 终于把李阿姨糊弄了过去,一出门林从枫就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使用打车软件,昨天已经提前下载好看了攻略。 余萧缺席的那四年他出门都是乘坐公共交通,余萧在的时候就连公交车都很少坐了。 他不是喜欢铺张浪费的人,不管是八位数的车还是六位数的车,只要轮胎能转,对他来说都无甚差别。 在输入目的地后他去掉了几个豪华车型,又看了看价格——183元,高速费需另付。 初次打车的小少爷满意地点了下单,三秒钟后,有人接单了,正好那辆车到这里只有一个路口的距离。 他不知道网约车可以等人,出了电梯林从枫就一路小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接单的那辆车停下。 上车后林从枫报了手机号,而后就从包里掏出耳机带上装睡,生怕司机跟他搭话。 林从枫不在乎车的差别,却忽略了网约车平台司机的随机性,有的司机车技好到熟悉的路闭着眼睛都能开,有的人驾照却像是走后门买的。 很不幸,林从枫开出了后面那款司机。 昨天晚上没睡好,半夜醒了好几次,本想着在车上补一会儿觉,谁曾想这司机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走,高速上更是仿佛在跟方向盘打架,到后半段的时候胃里的不适已经紧紧控制着他的神经,让他丝毫不敢放松了。 好不容易忍到目的地,一下车林从枫就在路边找了棵树蹲着了,他早上吃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现在更是吐了个干净。 林从枫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水杯漱完口,才扶着树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心想以后还是尽量不打车了。 在跟黄阿姨走之前萧联还只是一家刚刚成立的小公司,员工都没几个,如今却成了行业头部,他仰头看着眼前冲天的大厦,一时间百感交集。 但他今天还有自己的主线任务,感慨了一会儿就战战兢兢地进去准备找人。 图青那边的公司他没少去,可他却忘记了文南这边的人不认识他,当他跟前台说出自己要找余萧又被问没有预约的时候,理所当然的被扣下了。 “您说您是余总的弟弟,那可以给余总打个电话,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呢。” 林从枫偷偷过来就是准备来个出其不意,要是给余萧打电话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 林从枫打开手机点了几下向他们展示:“这是我跟我哥的聊天记录,这样行吗?” 几个前台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我们没有余总的好友,无法验证是否本人。” 林从枫不死心地又打开相册,掏出他们的合照,“那这样呢,余萧真是我哥。” 他们只知道网上只能查到余萧是独生子,前台跟余萧并没有直接联系,自然不知道老板还有个没血缘关系的弟弟。 “要不您还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或者我们跟秘书办的同事打个电话。” “不要!”林从枫被吓得赶紧拒绝,谋划的大计卡在了第一步,此刻的他急得已经找不着北了。 “小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他,林从枫一回头看到高青峰的时候胆子都要突出来了。 “我哥是在楼上还是在外面?”他紧张问道。 “余总不在公司也不在车里,他今天约了人见面,我刚把余总送过去,回来帮他放点东西。”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林从枫语气焦急问道:“他去见谁了?是工作上的事吗?” 高青峰被林从枫吓了一跳,有些茫然道:“好像不是工作,听余总打电话的时候好像说是苏小姐,他们之前刚见过一次,应该是余总的朋友吧。” 苏小姐,哪里来的苏小姐? 余萧什么时候有过姓苏的女性朋友了? 林从枫耳鸣了一瞬,他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事情好像要成真了。 林从枫双手紧紧攥成拳,强忍着苦涩与满腔怒火对高青峰说:“你带我去找我哥好不好,我有些事要问他。” 第87章 枷锁 “啊这,余总那边不知道方不方便……”高青峰…… “啊这, 余总那边不知道方不方便……” 高青峰跟在余萧身边已经十年了,余萧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做什么,这几次跟苏小姐见面的事余萧虽然没跟他说过, 但从电话和日常中他多多少少都会猜出些。 林从枫一听“不方便”三个字更确信自己的猜想没错了,他年纪小,满脑子余萧要被别人抢走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求求你了, 要是你现在没空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自己过去。” 眼前的小孩儿一副祈求的姿态, 眉头微微蹙着,急地恨不得立刻飞到余萧面前。 高青峰确实是有点为难,但这小少爷可是老板的大宝贝, 平时都当眼珠子护着的主, 现在说要找哥哥, 他哪有不给送去的道理。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余总要是知道你是自己打车去的, 我可就罪加一等了。” 路上林从枫像是火烧屁股似的, 一路上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眼睛紧紧盯着窗外,就连开车的高青峰都察觉到他此刻的紧张情绪。 他想到林从枫说有急事要找余总,不自觉踩着油门加快速度。 半个小时过去, 两人终于来到他们会面的江景餐厅前, 林从枫刚解开安全带就要下去, 被高青峰开口拦住。 “这里有预约才能进, 我陪你一起去。” 林从枫着急昏了头, 忘记了这种餐厅都有这种规矩, 他努力按捺下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跟高青峰一起下了车。 来到台前,服务员欠身致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二位先生好,请问有预定吗?” 高青峰从口袋掏出个工牌递给她们,客气道:“我是余总的司机,我旁边这位是余总的弟弟,有事需要现在进去一下,麻烦了。” 两人检查了一下证件确定没问题后把工牌还给了高青峰,毕恭毕敬地带着林从枫进去找人。 林从枫走之前又诚恳地跟高青峰道了声谢,高青峰朝他摆摆手,虽然他直觉不应该把人带来这里,但他也算是看着这孩子长这么大,总会心软几分。 电梯停至顶楼,穿过走廊,林从枫跟着服务员来到v1包厢外,他干咽了一下,心跳震若擂鼓。 服务员敲了敲门,他听到余萧熟悉的嗓音:“进。” 林从枫屏住呼吸,服务员推开门对,半弯腰林从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房间内,余萧穿着正式,与一个面容旖丽打扮精致的女人相对而坐,林从枫看到余萧的眼中闪过讶异,两人却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一旁的女人看到两人的反应察觉不对,于是问道:“余萧哥,这位是?” “是我弟弟。”余萧想她解释,说完朝林从枫笑了一下:“怎么不进来?” 林从枫浑身僵硬,那女人看向自己的时分明带着满心满眼没来得及收回的欢喜,就连余萧脸上都带着自然的笑意,再怎么看余萧这都不像是在应酬,他自己都没办法为余萧开脱。 他站在门外不进去,服务员也进退两难,余萧又开口提醒:“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听到这句话,林从枫才机械似的迈步进来,服务员如释重负关上了门,一眼都不敢多看。 “怎么突然过来了,是高青峰送你来的?” 第102章 林从枫喉咙干涩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萧。 余萧皱了下眉:“怎么不说话?” 林从枫像被人掐着脖子,哑声问:“你昨天说的有事,就是跟她约会吗?” 女人的视线在余萧和林从枫之间来回,弟弟这种像质问对象一样的语气让她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余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种不解释不作为的态度让他以为余萧这是默认了,胸腔像被瞬间抽空,沉闷深深笼罩着他,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我问你来这里干什么?没什么事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林从枫激动道,他冲到余萧面前,咬着牙开口:“那她是谁?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不是说你不结婚的吗?” 女人家里世代从商,本来就长了一身的心眼,听到林从枫这么说她心里陡生惊恐,不可置信道:“余萧哥,你跟你弟弟……” “你误会了。” 余萧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站起来拉着林从枫的手就要往外走,场面已经被林从枫搅浑了,有些话他不想放着外人的面跟林从枫说。 林从枫疯狂用力甩开余萧的手,倒退几步大喊:“你别碰我!” 小孩儿应激了,余萧心觉不好,只能软下来好言劝道:“乖,听话,哥先送你回去。” “我不回!” 他一向安静沉稳,此刻被眼前的这一幕逼到歇斯底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发,每个字都尖锐强硬。 苏然正无措着,突然间林从枫转过头来看向了她,吓得她心里猛一咯噔。 “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 苏然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只是家里的安排,出来见几面。” 林从枫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苏然瞥了余萧一眼,随口有些害羞的“嗯”了一声:“我倒是有继续发展的想法,就看余萧哥那边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清楚你跟余萧哥的关系,你们……” 苏然欲言又止,林从枫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冷着声音说:“我喜欢他,姐姐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你,你们……” 苏然双眼圆瞪,目光投向一旁的余萧,捂着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林从枫,你闹够了没有!” 余萧厉声喊着他的名字,十年来,这是余萧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林从枫咬着嘴唇,眼泪倏然滚落,“哥,你怎么能骗我,你说好不会结婚,一辈子都陪着我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了呢?” 余萧没有理会他的控诉,而是先跟苏然道歉:“抱歉苏小姐,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下次有机会我再请您用餐。” 苏然知道自己这是一脚迈进了浑水,但又不甘心自己心仪的男人被别人莫名其妙抢走,于是道:“可父母那边……” 她假意提醒,实际上在暗暗施压,余萧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天的事我希望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还请苏小姐帮忙保守这件事。” 苏然有点气不过,又说:“余萧哥,让我管住嘴当然可以,但我也需要一个说法。” 余萧保持着谦逊的态度,不卑不亢道:“苏小姐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之前跟你接触是因为私心,我跟你道歉,你会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人的。” 余萧拒绝的话让苏然实在是掉面子,她深深地看了余萧一眼,随机动作干脆拎起包转身离开。 门重新关上,房间里重新变成两个人。 林从枫还在抽抽嗒嗒掉眼泪,余萧额角青筋暴跳,他忍下满腔怒火,只轻轻说了一句:“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这下满意了?” “是你先骗我的。”林从枫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倔强不肯承认错误。 余萧眉头紧锁,神色不悦:“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不会结婚的!” “我是说我不会结婚,但我没说过我不会谈恋爱,小枫,你好好想想你叫我什么。” 余萧继续说:“虽然你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叫过我哥了,但你不叫不代表我不是,我照顾你这么多年,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把你当弟弟,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哥、哥、哥……怎么还是哥!林从枫感觉脑子要炸掉了。 这个称呼从前是保护他的盾牌,而如今却成了禁锢他的枷锁,让他痛苦至极。 眼泪成串的往下掉,他当初在跟余萧表白的时候就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他不想叫这个哥,这几个月他也是这么做的,有话直接面对面说,不再喊那个让他困扰的字。 可余萧的态度却让他感到无力,林从枫说不出来一个字,苦涩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余萧违背着自己的本心,每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先剜他自己的心,再去伤害他的宝贝。 他的心脏满是破洞,他的宝贝也哭成了泪人,不比他好多少。 一瞬间他竟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他们现在这样除了彼此伤害竟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他的右手紧紧攥拳又慢慢松开,话已说到,再狠的也说不出来了。 余萧走到林从枫身边,拿着手帕轻轻给他擦着眼泪:“不哭了好不好,眼睛红成小兔子了。” 不哄还好,一哄,林从枫哭得更凶了,原本快要止住的眼泪顿时又汹涌了起来。 “我不要叫你哥哥了,我以后都不叫了。”林从枫哽咽着说。 他不想自己哭得这么狼狈,可还是忍不住嘴唇轻轻撅着,看着可怜又委屈,活像被欺负了一样。 余萧叹了口气,无奈道:“不叫哥哥叫什么?你年纪小,见过的人还少,等你上了大学,有了工作,见到更多的人,我就不会是你最钟意的那个了。” 林从枫的声音又哑又颤,反驳道:“你总是用你自己的想法来揣度我,我也有自己的思想,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年龄什么的只是你拿来糊弄我的借口,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余萧愣住了,林从枫立马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眼睛微微睁大。 “你就是喜欢我,余萧,你骗不过我的!” 余萧收回给他擦眼泪的手,声音又冷了下去:“不要无理取闹。” 说完,他拿出手机给高青峰打去电话。 高青峰在楼下看到苏小姐气冲冲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第六感告诉他自己这是给老板送过来一个大麻烦,于是就这么战战兢兢在车里等着。 没过一会儿余萧的打过来的时候,他的心彻底死掉了。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听到余萧那冷到没有温度的声音:“你现在把他重新送回图青去。” 【作者有话说】 预计一百章就结束!其实是俺今天刚写完九十九章,凑个整数[撒花] 第88章 承诺 余萧最后还是和林从枫一起回去的,文南这边因为要迁总部确…… 余萧最后还是和林从枫一起回去的, 文南这边因为要迁总部确实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但小孩儿状态实在不好,他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跟人一起回图青, 等他过两天上学再回来解决。 回去的路上全程低气压,高青峰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林从枫已经止住了眼泪,他把脑袋瞥向窗外,但是手还是保持着上车前的姿势, 紧紧抓着余萧的无名指和小指。 余萧中间抽了好几回没有抽出来, 索性随他开心, 用左手回复信息了。 到达图青后,余萧没有回公司,而是让高青峰送他们回家。 本来今天的事就有他的一脚, 高青峰哪敢松懈, 他使出自己毕生的驾驶技术, 全程稳得不能再稳。 幸运的是一直到他离开, 余萧的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临走时甚至还给他放了半天假休息一下, 直到他开着车离开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实感。 …… 门一打开,正好看见李阿姨在客厅打理地毯,看到门口两人,李阿姨显然十分意外。 “小枫不是找同学玩, 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吗?这眼睛怎么肿了, 是不是哭了?” 余萧面不改色道:“跟同学起了矛盾, 我把他接回来了。” 林从枫在李阿姨心里完完全全就是个好学生乖宝宝形象, 平时顶多跟余萧闹闹别扭, 那也是他哥惯的, 现在竟然跟同学起了争执, 她当即感觉肯定是别人的问题,立马护起了犊子来。 “哦哟,我们小枫怎么挨欺负了,他不跟我们玩我们自己玩,阿姨现在就去做饭,再煲个汤,给我们小枫的金豆豆都补回来。” 林从枫此刻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但还是努力朝李阿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从枫的眼睛肿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已经肿成核桃了,他皮肤太脆,应该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导致过敏了。 余萧有意冷落他也舍不得小孩儿一直在那偷偷揉眼睛,最终他还是让人送了药过来,交代李阿姨去给他上药。 第103章 药膏要敷半个小时,期间不能睁眼,好巧不巧李阿姨过来给他上药之前他刚喝了杯热牛奶,现在正是着急的时候。 他原本想回自己的房间的,但因为李阿姨不放心,为了方便她随时照应着,林从枫被留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休息了。 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林从枫不好意思开口叫她,也没办法睁眼睛,自然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擦掉眼睛上的药膏。 林从枫拧着腿坐了起来,小肚子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林从枫两只手紧紧抓着裤子,心里愈发煎熬。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无法忍受那份迫切,于是凝神认真听了一会儿,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动静后慢慢起了身,摸索着往前走。 可他不知道,十分钟前李阿姨要去楼下拿东西,跟余萧说让他替着看会儿。 由于林从枫闭着眼睛且呼吸均匀,两个人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便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场交接。 余萧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刷着手机,原本躺的好好的人突然间先是坐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跟个小瞎子似的站起来两个手摸着往前走,甚至中间还磕了一下小腿,疼得他眉头皱得紧紧的都不敢出声。 “你去干什么?” 余萧突然出声吓得林从枫猛地一顿,颤颤巍巍地朝转过头,但因为眼皮上糊的东西没办法睁眼,看着莫名有些滑稽。 林从枫像是吓傻了一样楞楞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余萧又问了他一遍:“你去哪儿?” “我……我想上厕所。”林从枫弱弱道。 这个小模样让余萧想起他第一次带林从枫出来吃饭,当时小枫也是憋的不行又不敢说,羞得满脸通红。 余萧仗着林从枫看不到,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带你去。”他说。 余萧还没从往事出来,以为他肯定会像以前一样扭捏着不愿意,却忘记了今时不同往日。 林从枫是有些意外,但他却没有迟疑立马应了声“好”,看不到东西也不影响他脸颊泛红。 余萧起身来到了林从枫身边,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两人的步伐都很慢,林从枫的心跟着渐渐沉静了下来。 到房门前,余萧拉着林从枫的手指按上指纹锁,解锁声还是那样的清脆悦耳,可林从枫却有点疑惑。 他问:“你自己的指纹不也能开吗?” 余萧淡淡道:“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林从枫撇了下嘴,这话说的好像他自己进来的次数还少似的。 余萧把人扶进卫生间后自觉的退出到门外等着,卫生间的门不隔音,林从枫也想到了这一点,脱了裤子后便有些放不开,但又实在憋胀的难受,只能逼着自己开闸。 淅淅沥沥的水声持续了好久,听得余萧耳朵有些发烫,他皱了下眉,不是因为里面的人,而是因为自己。 冲完了水,林从枫提好裤子喊人,等着余萧来接他:“我好了!” 门被推开后,余萧沉默着没有说话,如果林从枫能睁开眼睛就会看到他此刻已经变了色的耳廓。 余萧看了看时间,正好半个小时过去了,林从枫洗完手后就被他领着坐到了书桌前,他去客厅拿了棉签过来帮他给药擦下来。 余萧微微俯身,捏着棉签的手又轻又稳,眼皮传来丝丝痒意,林从枫的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扰乱他本就躁动的心。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三两下把剩下的全都擦完了。 “可以了,晚上洗漱的时候记得避开眼睛。” 闭了半个小时的眼睛,再睁开时哪怕是光线柔和均匀的全光谱客厅灯,此刻都有些晃眼。 林从枫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视线由模糊慢慢转变至清晰,撞入眼帘的是余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这一刻,踏实感油然而生。 那轻如羽毛的余韵还停留在眼皮上,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看着呆呆的。 “明天还用涂这个吗?”回过味来后,林从枫便有些期待下一次。 “应该不用,明天要是还肿着就再涂一次,到时候让李阿姨看着你。” 余萧知道林从枫在打着什么主意,三两句将他小小的期盼掐灭。 “时间不早了,回去洗洗睡吧。”余萧又说。 洗洗睡吧几个字像在提醒他面对现实,别想太多,他又开始拉开距离了,林从枫着急了起来,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余萧。 “余萧。” 余萧回眸,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淡声应道:“叫哥。” 林从枫的眼睛里带着执拗,嘴巴闭得紧紧的。 余萧问:“不是有话要说?” 这茬被翻了篇,林从枫才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攒的那几个愿望,从二年级第一次进步到现在,还没兑现的差不多有五六个了。” 他的话刚说完,余萧就猜出他下面要说什么了。 “所以你想现在兑现?” 林从枫点头。 “如果是让我接受你,那我可能要食言了。”余萧不留情面直白道。 老实说,这句话真的很伤人,但林从枫无暇顾及。 “我不会这么做的。”林从枫的音调高了些,接着又小声说了句:“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哪怕现在只有一点,我会等你自己说出口。” 余萧没说话,他表情微动,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我攒了这么多,按理说是不是可以很你提一个过分的要求?” 虽然他最担心的答案已经被排除,但余萧还是谨慎的没有立马答应。 “你说说看。” 林从枫其实在敷药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个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说出来,他甚至没有把握余萧会答应他,但船到桥头,它必须直! “我想让你这辈子不交女朋友,也不能结婚。” 林从枫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有多过分,之前余萧说会一辈子陪着他也不过是哄人的话,那是他压根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而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他意识到自己的那份想、那份念、那份特殊的欢喜到底是什么,可当他今天看到余萧跟和他十分般配的女人相对而坐时,心里嫉妒到快要发疯,他摇摇欲坠的安全感彻底崩坏。 哄小孩的话没用,他需要的是承诺。 可余萧不仅仅是他的哥哥,他喜欢的人,也是他父母的儿子,是萧联的掌舵人,就后面两个身份来说,结婚都已经成了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这一要求不仅剥夺了余萧恋爱的权利,更是给他加大了人生难度,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过分两个字了,说是诅咒都不为过。 他孤注一掷地说完后,良久的沉默又掀起了他的不安,余萧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表情严肃,视线凝固在他身上,林从枫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 余萧的心心太硬了,他化不开。 攥紧的双手渐渐脱力,正当他准备认了这个结果的时候,余萧却开了口。 “可以。” 等待的过程这么长,他的语气却如此随意。 余萧笑了一下:“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的话,我答应你。” 第89章 积德行善 对于给出的这个承诺,余萧并不后悔,其中最主要的无非两个…… 对于给出的这个承诺, 余萧并不后悔,其中最主要的无非两个原因。 第一,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 他不想有任何因素影响到小枫的心态,包括自己。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他更是心知肚明,是为自己的私心罩上一层完美的伪装, 在把林从枫赶去睡觉后, 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了很久的烟。 他们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六年了, 如今余萧的身份早已不是这个小房子能匹配的上的了,当初还是为了林从枫他选择蜗居于此。 幸运的是在住所方面他是一个十分随和的人,这里他住得舒服, 小孩儿上学也方便, 便不考虑其他。 后来林世坚夫妇俩出国后, 余萧和林从枫心有灵犀的谁都没有提出换房子的事, 一直到现在。 晚风微凉, 不远处连绵不断的灯火掺杂高楼璀璨的霓虹, 热闹又疏离,每当他自我挣扎的时候就会到这个阳台上,点上一根烟吹着风眺望着远景。 夏书芝的电话来的突然,余萧没有掐灭指间的烟, 他大概知道母亲此刻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电话接通, 夏书芝有些着急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萧萧啊, 你今天跟然然约会的时候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 怎么刚刚你许阿姨打电话, 说然然不愿意跟你继续处了?之前不是聊的挺好的吗?” 余萧听见“约会”两个字就头大, 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幸好他一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 苏然没有把他跟小枫的事戳到那几位面前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余萧不强求苏然和他一起去圆。 第104章 “苏然是个很好的女孩,但是我们不太合适,我也希望他能找到适合她的人。” 夏书芝一听这话心里立马起了火,但又不敢撒,只能耐着性子劝:“怎么会不合适呢,不论是出身还是家底都是再合适不过了,等你们结了婚,你苏叔叔那边还会帮衬你一些……” “妈。”余萧叫了她一声,语气严肃了几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也不要再给我介绍了,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你跟爸照顾好自己就好。” “没有结婚的打算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夏书芝的怒火有些压不住了,语气明显差了起来:“你不结婚我跟你爸怎么办?没有人照顾你,等你老了怎么办?” 余萧眉头紧紧紧锁,“妈,你每天就是在思考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吗?至于我晚年有没有人照就不劳您操心了。” “我是你妈妈,怎么可能不操心?等我们百年,身边没个体己的人,萧联那么大的担子你怎么能担得住。你现在还年轻,有心力面对那些尔虞我诈,可到时候你已经不年轻了,哪还有精力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到时候还能指望谁?指望林从枫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前面的话余萧听着不痛不痒,可最后一句提到小枫让他有点不高兴了。 余萧冷声反问:“我养他长这么大,怎么不能指望他了?” 夏书芝知道那孩子被儿子当成心头肉来惯着,眼看战争一触即发,她只好酸溜溜的暂时偃旗息鼓。 “妈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有个女人在后面照顾着你也好轻松些……” 余萧不想继续争辩下去,开口打断母亲的发言:“妈,天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儿子已经开了逐客令,好不容易跟余萧缓和过来的关系,夏书芝还不想重新闹僵,只好悻悻挂断电话。 余萧抽完最后一口,将烟蒂碾进烟灰缸,有了这次的交涉,短期内父母那边应该不会再插手安排了。 刚刚说到了小枫,余萧想象一下自己七老八十的时候,小枫也差不多是个小老头了,说不定到时候他还得在后面帮自己推轮椅。 一想到那个诙谐的画面,余萧就忍不住弯了嘴角。 …… 林从枫的学习压根不用担心,但高考考验的不仅仅是学习成果,还有心态,万一小枫怯场发挥失常,那这孩子一直以来都努力就白费了。 如今这个年代,互联网仿佛监视着人类的生活,即便身处互联网科技行业的余萧也毫不例外,各种帖子都向他传递着今年高考的严峻形势。 这天晚上,余萧正准备入睡,手机突然弹出消息。 周万为:【余萧,小枫马上就要高考了吧,他准备的怎么样?】 余萧:【他用不着我们去担心。】 【这话你问我就算了,过几天他考前最后一次回家,到时候要是见到小枫,别问他这些。】 周万为:【明白明白。】 【我是想告诉你个东西,我二姨前两天跟我说,他家孩子上一年高考前,她去庙里给他儿子求了个学业符,后来他那蠢笨如猪的儿子竟然考上了一本。】 【我想着你要不要也去给小枫求一个,又怕你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纠结了好几天,还是想来问问你。】 【你要是不感兴趣的话就当没听见啊,不许说我迷信。】 凌晨的夜里,余萧第一次看周万为发的消息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他迅速敲下了几个字。 【庙在哪?】 【怎么不早说。】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 【?】 【草,余萧你变了,你以前不是最唾弃这种封建糟粕的吗?】 【地址截图】 余萧点开图片看了一眼,这个庙跟图青距离还算可以,正好趁着小枫回家前可以过去一趟。 周万为说的是实话,他之前确实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那是他知道成败都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要高考的不是他,哪怕这学业符只是个心里安慰,他也认了。 这个庙别的方面不说,保学业这方面在当地还是挺灵的,或许是高考将近,余萧来的时候人格外的多。 寺庙里大多是几人高的各路神像,从不信鬼神的余萧一字不落的挨个看了介绍,每一位他都上了香,甚至十八罗汉他都挨个拜了拜。 最后一个殿堂的角落处有一个募集香火钱的地方,余萧来时没考虑到香火钱,但既然看到了,他也想为家里的考生积德行善。 功德箱后面坐了个小和尚,这里设的偏僻,来往的香客大多都没注意到这个地方,小和尚趴在经书上睡得正香。 余萧敲了敲桌子,小和尚吓得猛一激灵,头噌的一下抬起来,嘴里念叨着:“师父,我看着呢,没睡、真没睡……” 余萧没开口,微笑着等小和尚自己缓过劲来,果然,当小和尚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捂着胸口呼气。 “小师父,现在可以捐香火钱吗?” 小和尚一听香火钱立马兴奋了起来,立马应声:“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施主您直接放进功德箱就行。” 余萧掏出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有些为难地问:“我这次来没带现金,这里可以刷卡吗?” 小和尚眼睛微微瞪大,低头看看银行卡,又抬头看看余萧,小心问道:“施主您打算捐……?” “先捐一百万,如果事成我来还愿时再捐三百万。”余萧接过话补上数字。 小和尚一听“百万”两个字顿时瞠目结舌,说起话来都结巴了:“施主您、您稍等、等一下,我、我去叫师、师父。” 这里自从建庙以来收到过最大的捐款就是十万,一百万想都不敢想,更别提三百万了,他可不能让人跑掉! 余萧眨眼的功夫,小和尚一溜烟就跑远了,没过两分钟一个中年和尚跟着他一起过来,目测应该是这小和尚的师父。 大和尚先是跟余萧行了个礼,然后笑吟吟地拿出个黑色的东西,余萧定眼一看。 是pos机。 “听小徒说施主要为小庙捐香火钱,不只施主所求何事?”大和尚问。 余萧坦然道:“家里有高考生,我希望他能考试顺利。” 大和尚一看余萧身着讲究气度不凡就知道他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家公子,虽然对这种人来说一百万不算是什么大钱,但所求之事必定不会简单。 因此余萧将这个堪称简朴的心愿说出来的时候,大小和尚皆是一惊。 “施主,如果要求学业的话,出门右转往前走三百米,那里可以购买学业符,68到688不等,都是开过光的。” 余萧亮出手中的688的红色小包,“已经有了。” 大和尚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有些不知所措,余萧把银行卡递给他,笑着说:“这是我的个人意愿,师父不必为难。” 大和尚还在犹豫着,小和尚拉了拉他师父的袖子,小声提醒他:“师父,咱们还有四个殿没有修缮……” 庙里年久失修,协会之前给过一些补助,但也只够一半的工程量,要是有了这笔香火钱,后面那半就能动工了。 大和尚咬了咬牙,将银行卡接了过来。 余萧输完密码,大和尚又问:“不知道施主家里有没有去世的亲人,需不需要在小庙供奉牌位?” 余萧家里虽然说不上幸福美满,但快三十年过去,他并没有经历过至亲生离死别,反倒是小枫…… 余萧眼神微动,张口道:“有几个。” …… 晚上回到家,余萧将红色小包收好,只等考生回家。 三天后,林从枫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不知道是不是他把自己逼的太紧了,这几天一直在失眠。 余萧看到他眼睛上那深深的黑眼圈,就知道他没休息好。 他接过林从枫的书包,假装随手放在沙发上,语气平常:“一会儿吃了饭就赶紧去睡吧,今天补补觉,明天再学。” 林从枫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他累的已经神情恍惚说不出话了,点点头算是回应。 半个小时后,余萧亲眼看着林从枫回了自己的卧室,他这才将口袋里的红色小包拿了出来,放在了林从枫书包的侧面口袋。 买的时候那人说要让学生带在身边至少半个月,他知道林从枫从不去看书包的侧面口袋,所以才放心地放在这里。 不管有没有用,只要小枫能考试顺利,那所有的一切就都值得。 【作者有话说】 搞了个小抽奖嘻嘻,俺的一百章写了三天还没写完,谁能救救我[抠脑壳] 第90章 限定特权 一直以来,图青一中都是省内升学率最高的高中,这不仅仅归…… 一直以来, 图青一中都是省内升学率最高的高中,这不仅仅归功于它庞大的师资团队,更重要的是学校一直奉行严苛的教学理念以及日常的军事化管理。 第105章 其中最远近闻名的一个环节就是考试月, 高考前连续考试一个月,白天考试晚上讲题一直循环,堪称无限式高强度压榨,但效果也十分显著。 考前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特别是在经历过考试月后, 林从枫每天过的晕头转向,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高考已经来了。 为了保持原有节奏,学校规定所有高三学生考前一周必须住校,不仅仅能确保学生的作息, 也尽可能得在饮食上保证安全, 以免考试时出岔子。 林从枫虽然经历的大考不多, 但有之前的竞赛铺垫, 即便还是紧张, 却已经不那么胆怯了, 总体上没有什么失误,算得上是顺利。 天空阴沉了好几天,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不适的潮热,终于在考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 林从枫听见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林从枫坐在窗户附近, 透着没关紧的缝隙闻到了清新的雨水裹着泥土的味道。 铃声响起, 老师他最后一张试卷, 人事已尽, 其余只凭天命。 以往余萧跟他再怎么僵持, 哪怕这几个月只来接过他一次,但林从枫知道这次就算天大的事,余萧都会亲自过来。 这几天老师反复提醒把伞带在身边,果不其然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五颜六色的伞下藏着的是各不相同的心情。 有人雀跃,有人沉重,有人不安。 林从枫的心里只有平静。 踏出校门,林从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余萧,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原本的平静瞬间化为喜悦。 余萧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林从枫立马小跑着过去,穿过汹涌的人流来到他的身边,最后几步更是加快了速度,扔了伞直直地扑在余萧的身上。 余萧两只手托着林从枫的后背,稳稳地的将人放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浓浓的笑意,“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提,我已经跟李阿姨说了,晚上不回去了。” “你怎么不问我考的怎么样?”林从枫狡黠地看着他。 余萧轻笑一声,不甚在意道:“卷纸已经交上去了,我问你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林从枫撇撇嘴嘟囔一句:“哦……” 余光中的人看着有些失落,他嘴角微微勾起,补了一句:“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林从枫眼中的光重新亮起,他往余萧身边又贴了贴,几乎是靠在余萧身上,咧开嘴微微仰头无声笑着。 如此亲密的距离,余萧却没有躲开,一手打着伞稳稳地为身旁的人庇护,一方小小的天地下任由小枫依偎,这是他仅限今天的特权。 余萧虽然计划的是他和小枫两个人一起庆祝,可耐不住周万为一直打电话催,就连在他面前已经很少提及小枫的顾怀灼都问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 余萧被轰炸的没了办法,只好询问林从枫的意见:“emilia前两天回国了,周万为说想带着他过来给你庆祝,还有顾怀灼那边,也问了几句,你考虑考虑,不想让他们过来就告诉我。” 原来刚上车的时候,余萧的手机一会一震的就是因为这个。 说实在的,余萧已经很少松口单独带他出来了,两个人在外面一起吃饭在他心里是自动划成约会的。 光是想一想心里就甜滋滋的,即便这只是他一个人的自娱自乐。 他有些纠结,毕竟一直以来这几个哥哥对他都特别好,基本上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虽然地位不及余萧,但分量也是不轻的。 雨下得有些大了,顺着前玻璃落成一道雨幕,车还没有启动,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余萧没有催促,耐心等他做决定。 林从枫天人交战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余萧固然重要,但他不想辜负大家的一腔好意。 “好,那就一起吧。”他说。 只要他不放弃,以后像今天这样的机会总还是会有的。 两个人的独处变成了一群人的庆祝,每个人都给了他最真挚的祝福,祝愿他拥有美好的未来,林从枫的心满满当当的全是感动。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林从枫被周万为哄着喝了些酒,余萧本不想让他喝的,毕竟上次小孩儿发酒疯的模样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但今天毕竟是给他庆祝,喝点就喝点吧,他多看着些就是了。 可当林从枫搂着他的脖子往他身上爬的时候,余萧就知道到自己到底还是为这愚蠢的想法付出了代价! 林从枫呼吸间的热气都带着酒精的味道,像个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扒在他的身上,余萧试了几次脱不开身,只好抱着人往林从枫卧室里去。 到了床边,余萧托着他用手自下而上掀起他额前的刘海,摸着温度没感觉发热,这才放下心来。 “下来,去睡觉了。”他提醒道。 刚刚被摸额头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余萧一放下手他自动关机,把脸埋在余萧的颈弯处,任由余萧怎么叫他都不动弹。 叫了几次都没有回应,余萧只好用了些力气,把身上黏糊糊的小孩儿给撕了下来,结果他刚把人扔在床上,就听到一声猫叫似的哭声。 “我们两个刚结婚你就要抛下我,余萧你太没良心了你!” 余萧眉头紧皱,搞不清楚林从枫这是在演什么戏,哇哇哭着乱叫,只是干打雷不下雨,眼泪没掉一滴,嗓子倒是卡得咳嗽了几下。 余萧故意板起脸,食指轻放在唇边示意他安静,毕竟万一又给李阿姨吵醒就又得一通解释了。 林从枫这次还算听话,乖乖闭上了嘴,只是用圆溜溜的眼睛迷蒙地望着他,一脸的委屈。 余萧最怕他这种眼神,看的人心里一塌糊涂,索性移过眼神,去卫生间给他拿湿毛巾擦擦脸。 林从枫以为他要走,慌忙又从床上弹了起来,脚一崴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幸好被余萧及时扶住了。 “你能不能老实点!”余萧压着声音呵斥了一句,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下林从枫是真的要哭出来了,亮晶晶泪水在眼睛里直打转,说话都打着颤:“你怎么凶我,我又没真摔着,你凭什么凶我,我还没说你呢!刚领完证就抛弃我,你个臭渣男!” 余萧哭笑不得问他:“我什么时候跟你领证了?” 林从枫歪着脑袋理直气壮道:“晚上啊,我们不还和万为哥他们一起吃饭庆祝了吗?” 说完又去打开手机,凑近认真看着时间,不满地嘟囔着:“这才过去几个小时,这都能忘。” 真不知道这孩子自己脑补了一出什么样的大戏,余萧不去跟小醉鬼计较,只能见招拆招。 “那是给你庆祝高考结束的,你不记得了吗?今天是六月八号,高考的最后一天。” 林从枫点点头,“对啊,考完你就来接我一起去登记了,还叫了他们一起过来庆祝呢,好热闹。” 余萧无奈扶额笑了一下:“好,既然你说我们结婚了,那结婚证呢?可以给我看看吗?” 林从枫摇摇晃晃走到书桌边,去扒余萧甩在这里的书包,可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脑海中的红色小本,但却翻出了余萧给他求的学业符。 余萧在看到林从枫捏着那个小小的红色锦囊的时候心中顿时一紧,他以为林从枫会问什么,紧张的同时又有些期待。 下一秒,林从枫把小锦囊随意地扔在桌子一边,重新去找他的“结婚证”。 悬着的心脏又落了回去,随之而来的还有难言的失落感,余萧喉咙发紧,眼神暗了一些。 半晌过去,书包里的东西被他全掏出来摆了一桌子,林从枫扶着椅子眯着眼睛一个个看过去,第无数次确定这几年没有红色小本后,他终于向余萧妥协了。 “丢了。”林从枫撅着嘴说,他挠了挠下巴自己疑惑起来,“我记得我放在书包里的。” 这场闹剧终于有理由结束了,余萧拉起林从枫往卫生间领:“那就先睡吧,明天再找找,等你明天睡醒我陪你一起找。” 林从枫没说什么,迷迷糊糊跟着他往洗手间走,突然间脑袋灵光一闪,他立马停下脚步,眼睛骤然亮起。 “结婚证是我们两个一人一本的,我的丢了还有你的,你可以看你自己的呀!”林从枫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余萧怎么都想不到还有附加题,而他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叱咤风云的余总这辈子跳的坑全都是他家大宝贝亲自布下的,一个接一个。 “拿出来呀!”林从枫催促道。 余萧这时候上哪去给他变出一个上面有他俩合照还盖了钢印的红本,他沉默地回给林从枫一个为难的眼神。 “你不会也丢了吧?”林从枫问。 余萧硬着头皮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没事,反正已经登记了,灼哥说过结婚证是能补办的,我们明天重新去补办一下就好了。” 林从枫凭空帮顾怀灼捏造了句话来安慰自己,人的器官最能感知情绪,余萧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伤心的小孩,可下一秒只见林从枫推开他,捂着嘴飞快地冲进厕所。 第106章 反胃来的猝不及防,余萧连愣神的时间都没有,在反映到林从枫不对时就立马冲了过来,他站在林从枫身后,用手掌给他顺着背。 林从枫断断续续吐了几回,几乎是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完才勉强结束,煞白着小脸轻轻喘气。 余萧脸色阴沉,心里自责的不成样子,自责自己明明知道小枫胃不好,还抱有侥幸心理同意他喝酒,前面陪他演戏根本不算什么,现在看着小枫难受的样子才是让他心疼。 吐完后林从枫反倒没那么醉了,起码先前的那些胡话没再说下去,只是天旋地转的晕。 余萧把人靠在自己身上,带着小枫一点一点洗漱,到了擦脸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闭上眼睛有些神智不清了。 洗漱结束,他把人抱到床上,摒弃杂念给林从枫换睡衣,小枫似乎已经睡着了,任凭余萧怎么动他都没有反应。 不耍酒疯的小枫是十分听话的,余萧全程没费多大力气,林从枫习惯把房间里的温度调得低一些,余萧没有去动温度,而是仔仔细细给他掖好了被子。 所有善后工作结束,到了他离开的时候了,余萧站在床边深深地看着床上呼吸渐稳的小枫,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情绪一时间全部涌了上来。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深色晦暗不明。 可天是会亮的,他的念想也是要结束的。 余萧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床上的人突然呓语。 “别不要我,求求你了余萧……” 余萧定住了身体,小枫并没有醒,呜呜囊囊地说着梦话,眼角的泪成串的往下掉。 他连做梦都不叫哥哥了,当余萧察觉到这一点时,竟生腾出莫名的快感。 小枫说的对,当什么哥哥,他只是余萧。 床上可怜的小孩儿做梦都在哭,这下即便余萧是铁石心肠都狠不下心离开了。 算了,就再留一晚吧。 第91章 全赖你 余萧今天有些事,一早就去了公司,起床的时候林从枫还正酣…… 余萧今天有些事, 一早就去了公司,起床的时候林从枫还正酣睡,这样也好, 不跟他打照面也省得解释。 天空昏暗,阴雨连绵。 林从枫缓缓睁开眼睛,一时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儿,酒后脑子迟钝, 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的床上。 他将一只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回想着昨天的行动轨迹, 幸运的是他这次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虽然断断续续的。 但好巧不巧,他缠着余萧一起找结婚证那段却十分完整, 且格外清晰! 林从枫双手捂着脸哀嚎着, 如果这一切是梦就好了, 余萧本来就跟他保持距离, 这下好了, 估计要被吓得直接退避三舍了。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转头看到书桌上一片狼藉,还没退散的记忆又涌了上来,这简直就是他昨天犯罪的直接证据,书包正敞着口在地上躺着。 林从枫弯腰把书包捡了起来, 一样一样地将桌上的东西重新放回去。 他的书包里基本上都是卷纸, 错题本, 文具之类的东西, 正收拾着, 目光无意间掠过桌角处的一抹红, 视线突然顿住。 记忆闪过, 这是他昨天在书包侧面掏出来随手扔在一边的小锦囊,可问题是林从枫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东西。 正红色的绒布小锦囊镶着金黄色的边,摸起来手感还算不错,但要说是什么顶级布料倒也不像。 他拉开束口结看到一张纸片,拿出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步步高升,金榜题名”四个大字,下面还画着他看不懂的符文。 林从枫有些疑惑,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个学业符,可他没有买过这种东西,考试前学校倒是发过逢考必过的红绳,可那跟学业符也没有任何关系。 可他还是不确定,于是给安钦拍了个照问他是不是学校发的。 安钦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这怎么可能是学校发的,咱们学校那么扣门,不可能舍得花钱给每个人发这个的。】 【你不知道吗?这是空明寺的文殊菩萨学业符,听说特别灵,我之前也想去求一个的,但是我爸妈说这是封建迷信,不让我去。】 【我之前还做了攻略呢,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个应该是里面最会的一个了,这是谁给你求的,他对你可真好。】 【我也好想要一个啊,昨天晚上对答案发现语文有个选择题改错了,如果我要是有这个学业符的话会不会就不犯那种错误了。】 【仰天长啸.jpg】 林从枫只是想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不料触到了安钦的伤心事,他连忙搜肠刮肚安慰了几句,生怕让安钦深陷低落的情绪里。 好不容易考完了,他希望安钦能玩的开心。余萧说的对,卷纸已经交上去了,就算纠结也改变不了什么。 安钦脑回路比较短,三两句就被林从枫的话劝了回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这个学业符上。 安钦:【你这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吗?】 林从枫:【小狗摇头.jpg】 安钦:【其实我感觉是女生送你的,是不是哪个女生暗恋你,考试前偷偷塞你包里的?】 林从枫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日里并没有跟哪个女生接触的多? 他性格沉闷,在班里不爱说话,平时有交流的女生也就是那几个课代表班委,偶尔有几个女生过来问题也都是礼貌道谢,没有谁表现出惊慌害羞的神情。 【没有吧,我没感觉到有谁在暗恋我。】 安钦:【你怎么确定的呢?暗恋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林从枫并不认同这个答案,他也暗恋过余萧,虽然没多长时间就变成了明恋,后面甚至闹的不太好看,但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暗恋也就名字上带了个暗,实际上看到喜欢的人就会下意识的脸红心跳,自以为遮掩得完美无缺,实际上在别人眼里是一清二楚。 林从枫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回复。 【算了,不管了,既然送给我就是一片心意,我好好保管就行。】 安钦:【大拇指emoji」】 林从枫把学业符放进抽屉里,和他所有要珍藏的东西放在一起,在心里默默说了声谢谢。 …… 平时在家他的绝大多数时间是花在了学习上,整天闷在房间里,现在高考已然结束,他不需要继续紧绷着神经,也不需要跟时间赛跑,可心里却有些茫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打开已经很久没有上线的游戏,各种回归祝福和折扣礼包乱七八糟一窝蜂冲了过来,甚至还更新了版本,ui设计也不再是他熟悉的样子。 他跟着新指引摸索了一会儿,突然有一种被全世界给抛弃了的感觉。 在重新熟悉操作后他开了把对决,但由于太长时间没玩,手速和数值计算都有些跟不上了,在勉强坚持了五分钟后他还是被击杀了,也成为队里第一个交代的人。 队内聊天传来语音条,不用想,肯定是骂人的话,林从枫不是很在意,游戏而已,就当是练习了,只有被对面针对追着杀才能激起他的愤怒。 林从枫正准备再开一局,手机突然来了个陌生电话,号码归属地是图青,想着或许可能是认识的人,他点了接通。 “从枫啊,高考结束了吧。” 是黄老师! “嗯,结束了黄老师。” 怪不得是陌生号码呢,一直以来黄老师都是直接跟余萧对接的,私下里并不会来联系他,林从枫很是意外。 “高考结束了也不要沉迷玩乐,钢琴还是要捡起来的,这半年你没有时间弹我能理解,现在有时间了可不能再荒废了啊。” 黄兴渠其实十分关注林从枫的成长,这孩子在钢琴上的天赋还算可以,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肯吃苦,如今的孩子有天赋的不少,但肯愿意吃苦下功夫的却没几个。 他这辈子带过很多学生,林从枫不是最拔尖的那一个,但在不走钢琴这条路上最努力的一个了,哪怕只是将钢琴作为兴趣,他也不想浪费这个好苗子。 “我会的,谢谢黄老师的关心,我最近会继续跟您上课的!” 黄兴渠满意地嗯了一声:“我今天跟你哥哥商量一下这个月的排课,你下个月有出行的计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希望你能参加一下a国的举办的联赛,就当是一个普通的练习赛就好,不要有心里负担。” 林从枫实在没想到黄老师会有让他参加这种国际联赛的想法,下意识的有些胆怯。 “黄老师,我觉得我不太行,要不还是……” 黄兴渠用长辈教育小孩的口吻说道:“怎么这么没自信呐,还有一个月,恢复手感足够了,我不是说了,当个练习赛就好,不求拿名次。” “可是……” 第107章 “我记得你哥之前说过,你父母现在是在a国那边工作吧,这几年有没有去跟他们团聚过?” “没有。”林从枫在电话这边自顾自摇头。 虽然黄兴渠问的是父母,但他知道指的是黄庭秋和林世坚,昨天在和余萧一起去餐厅的路上他们还打了视频过来。 最后一个学期他们很少给林从枫打电话,怕影响他学习,几个月来也就打了那么三四次,视频里的两个人还是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他们跟余萧一样,没有问考的怎么样,两个人全都在劝他好好玩,还说了些他们目前的工作进度,大概年底前就可以回国了。 林从枫没有喊过他们爸爸妈妈,但这么多年的陪伴,他早已把他们当成了父母,只是没有机会开口叫出那两个称呼。 毫无疑问,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个人是很好的父母,不论生活还是教育上,都在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尽管缺少了陪伴,但林从枫从不觉得空虚,他已经收获了无尽的爱。 他将黄兴渠的话听进了心里,只是一场比赛,就当是锻炼自己了,勇敢一些吧,去到r国还能看看黄阿姨他们,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也很想念他们。 “好的黄老师,那这段时间就辛苦您了,我会努力练习的,争取拿一个好名次。” 既然决定参加,那就尽力做到最好,他不算争强好胜,只想让自己问心无愧,得到一个让自己和周围人满意的成绩。 黄兴渠达到目的,趁热打铁用他那百年难开的金嘴夸了林从枫几句,给他鼓一鼓劲儿,效果十分显著,小孩儿说话音量都高了。 这边刚结束,余萧的电话仿佛掐着点一样打了进来。 “怎么样,小枫同意了吗?” 在听到余萧的声音后,黄兴渠一下就将刚刚慈祥的模样全部收了回来,没什么好气道:“同意了,刚开始不太愿意,说到父母的时候又松口了,就这么点事你为什么不自己问,麻烦我一个老人家!” “我不方便。”他说。 虽然黄兴渠爱才心切,但这场比赛是余萧主动提出来的。 他跟林从枫目前的关系不上不下,暑假无疑是感情的温床。 他虽然态度坚定,但小枫年纪小,很多事情想不明白,长时间待在一起势必会让他更加痛苦,还不如让钢琴占据他的时间,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黄兴渠听完他敷衍的理由没什么反应,只是冷着声音提醒他:“别忘了续费。” 余萧笑了一声,他都忘了这是个黑心老头了,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没问题,不过这次比赛您能跟着一起去吗?我怕他身边没人陪着会怯场。” 黄兴渠毫不留情:“怎么,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我下个月要出差,赶不上。” 有时候真是感觉坏人变老了,嘴何尝不是一种管制刀具。 “我今年多大岁数了你不知道啊?高血压、心脏病,三年前医生就明令禁止不许坐飞机了。” “抱歉,我不知道您身体抱恙,那我再考虑考虑。”余萧礼貌道。 “考虑什么?考虑让谁陪着?这么大早就该独立了,一场比赛又不会要了命,就算弹的不好又能怎么样。” “再说了,人家爸妈在那边,用得着你操心吗?我就知道,这孩子不自信全都赖你!” 突然一盆脏水从天而降,余萧被怼得哑口无言。 但转念一想,这老头说的也没问题,是他不愿意放手,才会让小枫依赖他,甚至喜欢他。 他态度谦卑沉静道:“是我的错。” 第92章 出分 人在没有目标的时候就会空虚,突然有了大把的时间让林从枫…… 人在没有目标的时候就会空虚, 突然有了大把的时间让林从枫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他现在有了新的安排。 在余萧跟黄兴渠两人商议过后,他得到了六月份的课程安排, 比赛的时间是七月十号,正好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时间上还是有些紧张的。 课程安排上,在原来的基础上每周又加了两节, 以前因为白天要上学, 好多课被安排在了晚上, 现在全都调在了晚上,也让黄老师能早点休息,剩下的时间就自己在家里练习。 李阿姨最喜欢他弹钢琴的样子, 忙完的时候听到琴房里传来的钢琴声心情都变好了很多, 还时不时地进来投喂各种水果, 平日里也是好吃好喝伺候着。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把人养胖了一圈, 下巴终于不再是尖尖的了。 余萧那边还在准备萧联总部搬迁的前期策划, 三年前京市总部大厦工程正式开工, 今年上半年所有软装已经全部就位,只等对接。 搬家虽然简单,但后续工作可没那么容易,不仅要适应京市的新政策, 还要跟政府等一众环节进行协调, 这也是光是前期策划就准备了这么久的原因。 虽然工作忙碌, 但还不至于忙到加班到半夜, 他还是每天按时按点下班回家, 小枫练琴很勤奋, 忙碌间隙听一听, 再多的疲惫也都烟消云散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林从枫沉迷练琴,甚至忘记了二十三号是出成绩的日子。 余萧早上临走前看到他神色如常地吃着早饭,还以为他心态好有把握,没成想是人家直接把查分这事给忘了。 林从枫吃完早饭没一会儿,还琢磨着今天要干什么,班主任突然打了电话过来,他一头雾水接起来,以为自己有东西落在了学校。 “从枫,恭喜恭喜!文科市状元,全省第二,比以往任何一次成绩都好!” “什么?”林从枫还没有反应过来。 “高考啊,你自己没查成绩吗?你这孩子心真大,这大日子都能给忘了。”陈老师说话难掩喜气。 她带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带出这样的好学生,她上班不过十几年,资历不算太深,相较于其他老教师没什么成绩。 林从枫这次里子面子全都给她挣够了,光是奖金就有五位数,教学履历上更是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以后出门就可以说教出过市状元的人了! 林从枫杏眼圆睁,他终于回过神慌忙看了眼日历。 原来今天已经是二十三号了! “学校和图青市教育局都会给你发奖金,这段时间应该就会有学校过来联系你了,我记得你是准备考京大的金融专业吧,我帮你看了一下,按照以往的分数线和录取排名来说,这次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谢谢老师!” 在听到上京大没问题的时候,林从枫终于难掩激动跟老师道谢。 “行了,我这边还要跟学校一起统计数据,以前你的每次成绩都是我发给你哥哥的,这次你自己来吧。正好你哥哥那边我还没有通知,你自己一会儿查完成绩自己说一下,回头填报志愿可别再忘了。” 陈老师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的不行,最后一句忍不住调侃他一下。 林从枫突然征住了,僵硬问道:“老师,之前我的所有成绩你都告诉他了吗?” “对啊,你刚分到咱们班的时候,你哥就联系上了我,不仅仅是学习成绩,他隔一段时间都会问我你在学校的表现。特别是这学期你刚开始住校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怕你住不习惯。不得不说,你哥哥这么忙还时刻关注着你的动态,已经比很多父母都要称职了。” 喉咙里像被一团棉花塞住了一样,热意骤然上涌,堵得他酸胀滞涩。 以后老师说的话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就连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他都不知道,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分明就是喜欢,嘴硬的人最口是心非。 余萧坐在办公室,手边的报告翻了又翻,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焦急的心悬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半个小时前他给陈老师发了消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家里那位早上的时候还悠哉悠哉的,看着明明是十分有把握的样子,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他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万一小枫发挥失常,他再问无疑是雪上加霜。 陈老师那边应该正是忙碌的时候,他贸然打扰显然是不合适的。 百般纠结下,他决定还是直接回家一趟好了,被问起就说有东西落在了家里,正好能看看小枫是个什么情况。 他刚要去拿车钥匙,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小枫发过来两张截图。 第一张是他的成绩单,第二张是学校新鲜为他赶制的状元贺图。 余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两张图片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最后默默点了保存。 这个成绩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期,小枫考试月的成绩他全部都做了细致的对比,虽然分数上提升不多,毕竟每次考试的难易程度又不一样。 他知道小枫每次都在进步,再加上之前竞赛奖励的高考加分,所以他预想的是稳住市状元,争当省状元。 第108章 虽然省状元没当成,但全省第二已经是个十分不错的成绩了。 付出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余萧眼尾弯起,嘴角噙着温柔的浅笑,感同身受着小枫的喜悦。 林从枫见余萧迟迟没有回消息,便发了一句:【不说点什么吗?】 小孩儿邀功呢,鼻子都要翘到天上。 余萧顺着他回复:【厉害,大拇指emoji】 【先给你发笔奖金,后面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林从枫眉毛一挑,怪不得前段时间非得带他去办一张银行卡,原来在这里等着。 几秒后,林从枫收到转账信息,他点开一看,后面一串的0看花了他的眼。 【太多了我不能要,黄阿姨不会同意的,之前的那笔信托我还没有跟她说过,你不用给我太多钱。】 余萧神色微凉,小枫这是彻底把他当外人了。 【不管怎么样,名义上我还是你哥,哥哥给的东西你收好就行,黄姨那里我回头和她解释。】 林从枫还想再说些什么,聊天框里又多出一条消息。 【不要和我生分。】 这几个字一出,林从枫立刻不再反抗,原来在他眼里,不收钱就是跟他生分,这属实有些好笑。 林从枫有些气不过,回了一句:【你愿意送钱就送吧。】 余萧无奈,他好像有说错话惹小朋友生气了,明明是这样大好的日子,他重新发了道歉的话过去,却石沉大海没了回应。 下午的时候,愧疚的心到达了顶峰,余萧坐不住了,有些话发消息打电话都不行,只有当面才能解释清楚。 正好前段时间方凌交了个女朋友,无意间说起过跟对象一起去了一家特别好吃的蛋糕店。 幸好他当是多问一句保存了地址,想着等小枫高考结束有机会买给他,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不过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久居高位的余总哪知道什么叫网红店。 当他刚开车转过路口看到沿街一路上全是在排队的人,一开始他还有些疑惑,当他随着导航的指令继续往前走,在看到这大长队是从他的目的地里延伸出来时,顿时眉头紧皱。 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可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余萧少见的犯起了难。 他犹豫着要不要花钱找个前排的人买个位置,突然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 “老板,是来买蛋糕的吗?我这里有刚买到的他家招牌的树莓黑森林奶酪小蛋糕,小票和周边物料都在里面。” 余萧转头看着这个笑得朴素的中年男人,当他瞥到后面还有好几个想他一样手里拎着蛋糕袋子跟别人搭话时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是黄牛。 没想到一个蛋糕还有黄牛,余萧也算是涨了见识。 “老板要不要?这队排下来估计大半天才能买到,时间就是金钱嘛,您这样的大老板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值当。” 男人说话一句比一句好听,恭维的话他没入耳,但“时间”两个字他听进了心里,眼见着队伍拐过了好几个弯,确实不如直接买这黄牛的。 “蛋糕确定是刚买的吗?”余萧问。 男人一见有戏,立马从袋子里掏出小票,给余萧指着结账时间。 “老板,您自己看嘛,十分钟前刚买的,如假包换!” “多少钱?” 男人用手比了个数,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您多担待,今天我也是第一天来做这个,别人都要再加一百的,您给我加八十就好。” 排这么久才挣八十,看来黄牛也不好干。 余萧利落地交了钱,拿到蛋糕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只想赶紧带着他的赔礼给人道歉。 可当他回到家里,本该柔软绵长的钢琴声却没有出现,便想着小枫或许在午休,他把小蛋糕放进冰箱里,等人睡醒再拿出来。 余萧在客厅坐了两个小时,没有等到小枫起床,却等到了刚从外面买菜回来的李阿姨。 李阿姨看到本应该在公司上班的余萧,下意识惊讶问:“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有个文件落在家里了,回来拿一下。”余萧自然道,说完又假装无意提起,“小枫今天午竟然睡到现在还没醒。” 李阿姨把手里的菜放到厨房,闻言探着身子说:“先生您不知道吗?小枫上午的时候就出门了,说要去黄老师家。” 余萧还真不知道,他打开手机看着时间表,小枫今天并没有课。 两个小时的等待并不算什么,可当他知道小枫出门却不跟他说的时候,心里却升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给小枫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部都无人接听,最后没有办法,只好给黄老头打了过去。 “有事?”老头儿的声音不太和善。 “小枫是在您那里吗?” “在我这,你找他?” 余萧闷着一口气,声音却还保持平静:“麻烦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黄兴渠把目光转移到一旁正竖着耳朵听的林从枫身上,吓得他赶紧摆手。 “他不接。”老头没什么情商,说起话来直来直往的。 “黄老师您是不是记错了,今天没课。” “我给他打电话临时加的,距离比赛没几天了,不抓紧时间练怎么能行?”黄兴渠理直气壮道。 虽然余萧很想现在就过去,但这一老一小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他只好妥协。 “课上到什么时候,我去接他。” “今天他不回去了,就在我家住!你别以为自己年纪比他大就欺负人,我告诉你,他是我的学生,小枫既然到我这了,就没有再让你欺负的道理!” 说完,黄兴渠气冲冲挂掉了电话,留下余萧一个人云里雾里。 这边黄兴渠挂断电话,大手一挥安慰林从枫:“你就放心待着我这,有我在,他带不走你,实在不行咱们就复读一年走艺术,老师在高校里还是有些人脉的。” 林从枫咬着下嘴唇,想解释却显然已经来不及。 从他哭丧着脸刚进来的时候,黄老师就坚定的认为他是因为高考没考好才这样的,而余萧自然被他打成要教育孩子没考好的家长。 要是平时的考试他必定不会多管闲事,可这是高考,黄兴渠到底是个爱护小辈的老头,还没等林从枫开口解释,他立马把家里好吃好喝的全都端了出来,一下子就把林从枫架在上面骑虎难下,甚至刚才当着他的面怒怼余萧。 如果任由黄老师误会下去,谁都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林从枫只好硬着头皮解释。 “黄老师,其实我高考没有失利,我一开始想跟您解释的,但是没找到机会。” 黄老头儿喉咙一哽:“那你进门的时候怎么看着像被谁欺负了?” 林从枫扣起手来,“因为上午跟我哥吵架了……” “那来我这里干什么?”老头拧起了眉毛。 说起这个,林从枫立马诚恳起来:“我来找您绝对没有其他目的,真的只是想加练一下,正好有一段捋不太顺,过来向您请教一下。” “哦,这样。” 这下好了,原本一个人被高高架起来,现在变成了两个人,一老一小面面相觑。 狠话已经放出去了,黄老头断不可能再收回去,他清了清嗓子,“既然这样那今晚就在我这住下吧,明天回家里矛盾该解决解决。” 林从枫干笑了一声,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93章 团聚 晚上林从枫还是被余萧给接走了,余萧本来是要哄人的,现在…… 晚上林从枫还是被余萧给接走了, 余萧本来是要哄人的,现在反而自己也憋了火。 余萧的眼神转到副驾上偏头看窗外的小枫身上,玻璃映出他微微向下的嘴角。 “今天上午是我说错了话, 那些钱不算什么,你不要有心里负担,不像用就一直在卡里放着也行,信托的事我下午的时候跟黄姨他们解释过了, 他们已经同意了, 你可以自己打电话确认一下。”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余萧主动开口,把早已准备好的解释一一道出。 玻璃上的人影表情逐渐松动,余萧的怒气也随之消散。 “所以你还是站在哥哥的立场上吗?”林从枫把头转了回来, 声音又低又闷。 这种直白的话余萧已经不会再回答了, 近乎生硬地转移话题:“下午给你买了小蛋糕, 回去的时候还以为你在午睡, 等了两个小时才知道你不在家, 一会到家记得把冰箱里的小蛋糕吃了。” 林从枫失落于他的避而不答, 却在听到专门给他买了小蛋糕后又没出息的被哄好了,不再去追究前面那个问题。 他知道余萧目前还做不到承认自己的感情,但没关系,他已经知道他们的心意是一样的了。 …… 出成绩的第二天, 好几个院校的招生办都打过来了电话问有没有报考意向, 有些甚至派了老师过来家里堵人, 其中就包括京大招生办的老师。 第109章 林从枫一开门几个人立马热情的围过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介绍自家学校的优势, 并且承诺了许多诱人的条件, 学费补助什么的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其中有个学校甚至开出了硕博连读以及世界名校公费生的条件。 手里的招生简章恨不得直接戳到林从枫脸上,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站在他身后的余萧露出不耐的神情,伸手用力扣了扣门,冷着声音说:“哪位是京大的老师?”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弱弱地举着手,他本来是要跟同事一起来的,以前抢人也都是靠那位同事的大嗓门,谁曾想一下她就犯了低血糖去附近早餐店先对付两口,让他先过来,省的一会挤不进去。 没想到来的时候门口就已经蹲了好几个人了,他被排在最外面,说话声音都被埋了进去。 现在被余萧突然点名,吓得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疯狂祈祷同事赶紧回来。 男人紧张的干咽几下,谁曾想余萧朝他招了招手:“这位老师请进,其他老师可以回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男人脸上,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同事的声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您是?”余萧问。 女人一看余萧就知道是考生家长,连忙挤过去跟他握手:“您好,我们是京大招生办的,今天过来跟您了解……” 还没等她说完,余萧就把手收了回去,偏过身体让出位置,“正好,您跟同事一起进来吧。” 女人一听,立马神采飞扬地朝同事使眼色,两人进去的时候其他人看的直眼红,一个个唉声叹气的。 最终在跟京大招生办的老师们交流过后,林从枫填报了京大金融系的志愿,并且只填报了这一个志愿,乐得女人当场给金融院长打了电话,告诉金融院他们招了个好学生,让他们以后多加照顾,话里话外都得意的不行。 林从枫全程坐在余萧旁边听他们聊天,余萧的问题都是基于他的未来生活和学习考虑,每一个点都是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他的嘴角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来过,被关怀的幸福感满的快要溢出来。 填完了志愿,眼下就只剩下一件大事——比赛。 这是林从枫第一次参加钢琴赛事,他的考前焦虑并不严重,可每每想起就忍不住紧张,再一遍又一遍的去练习。 终于到了去a国的日子,为了让林从枫提前适应,黄庭秋让他早点过来,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 余萧亲自把林从枫送去了机场,虽说这是他一手安排的,但对于接下来一个月孤家寡人的生活,他或许还是要与烟作伴了。 落地后,a国这边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余晖笼罩着整个机场,目及之处全都一片霞红,美不胜收。 林从枫推着自己的行李,远远的就看见林叔叔和黄阿姨在向自己招手,他立马加快脚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心心念念的孩子终于来到他们身边,黄庭秋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孩子刚下飞机,你在这哭什么?”林世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他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林从枫的眼睛也酸酸的,笑着替黄庭秋打圆场:“林叔叔,你管好宽哦。” 黄庭秋擦了擦眼泪,挽着林从枫的胳膊,得意洋洋道:“就是,有小枫护着我,你少管别人!” 林世坚眼睛笑的都眯了起来,拍了拍林从枫的肩膀,“半年没见,小枫又长高了,现在是大小伙子了,高中的时候不提倡你恋爱,等上了大学,找对象的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黄庭秋在一旁附和:“对,等过几年我们小枫结了婚生了孩子,阿姨就直接申请内退,小孩就放心交给阿姨!” 林从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话题不知道怎么转移到了这上面去,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倒也提醒他,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黄阿姨他们坦白自己喜欢余萧的事。 他预感可能不会顺利,但慢慢来总归会有希望的。 事实证明,黄庭秋让林从枫提前过来的决定是对的,林从枫肠胃亏损,从落地的第一顿开始就水土不服,这可把家里两个大人急坏了。 他们两个平时吃饭主打一个吃饱就行,刚好a国的本土菜系特点就是简单快捷,许多食物即便是不开火也能做。 他们先试着带着小枫吃了一顿,没成想身体的反应会这么大,于是连夜去买各种食材调料,就连炊具都添了好几个。 但影响林从枫身体的因素并不只是食物,罪魁祸首是这里的环境,哪怕是a国的矿泉水,喝着都和国内不一样。 短短几天,林从枫被李阿姨养出来的小肉肉又给瘦了回去,可把黄庭秋和林世坚心疼得不行。 但最可悲的是他们两个都是厨艺不精的人,哪怕该放的调料都放了,做出来的饭菜还是清汤寡水的。 不过几天过去,水土不服没有前几天那么严重了,身体渐渐适应后,林从枫如约站在了比赛的舞台上。 林世坚和黄庭秋特地前后请了三天的假,专门陪着林从枫参加比赛,林世坚还租了一台摄像机,打算记录下小枫演奏的全过程。 虽然黄老师总说不要太过认真,只把它当作最普通的一场练习就好,可当他一看参赛选手中有好几个都已经达到了可以独立开音乐会的程度,林从枫的心就彻底死了。 林从枫坐在后台角落里后场,还有两个人就轮到他了,心脏敲锣打鼓的要飞出来似的,他咬着下嘴唇,手心止不住冒汗。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林从枫以为是黄阿姨发的消息,打开一看,却是余萧。 【加油,你不比别人差,不论结果怎么样,只要勇敢迈出第一步就有收获。】 如此冠冕堂皇的话,简直像从网上复制粘贴下来的,但林从枫知道这就是余萧想告诉他的。 他的鼓励像是有魔力,林从枫原本躁动不安的心顿时平静许多,只剩下些许紧张感吊着神经。 每人一首曲子的时间,几乎眨眼就轮到了他,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林从枫深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灯光下的舞台。 他准备的这个曲子已经练习了无数遍,才将流畅度和完成度提到如今这个水平,就连黄老师都说他,只要正常发挥就一定会拿到名次。 一曲结束,全场掌声如雷,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将用他的努力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身着燕尾礼服的他深深的向台下鞠了一躬,林世坚全程举着相机,记录下这意义非凡的时刻。 少年意气,神采飞扬,林从枫在他的人生道路上又迈出了新的一步。 评委现场打分但不公布,所有选手弹奏完毕后再由组委会进行评比,颁奖典礼紧随其后,黄庭秋和林世坚两人已经转移阵地,来到后台陪林从枫一起等结果。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林从枫获得了三等奖,当他站在领奖台上拿着沉甸甸的水晶奖杯后,这份荣誉终于有了实感。 …… 回去的路上,他先给黄兴渠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小老头儿听到林从枫拿到了三等奖后高兴极了,胡子恨不得飞到天上。 至于余萧,他本来想借由这个机会跟余萧打个视频,从来到a国到现在,两个人少有联系,林从枫一直都想打视频看看他,但又抓耳挠腮找不到理由。 现如今他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但又突然觉得如果他主动打视频那就输了。 明明余萧也是喜欢他的,就算没说出口,心里也是喜欢的,以前是他进一步,余萧退十步,现在是他进一步,余萧退一步,虽然还是没有拉近距离,但这已经是显著的进步了。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他追着余萧,偶尔量他一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效果。 于是他便拜托林世坚将自己获奖的消息转告给余萧,林世坚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说,但还是没问原因直接照做了。 余萧在看到林世坚发的获奖消息后,气的在办公室当着周万为的面冷笑了一下,吓得周万为皱着脸骂:“草,你有病吧,抽的什么风!” 周万为从进办公室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好兄弟拉着一张驴脸,跟他说话都不怎么回。 “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周万为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神神秘秘道。 余萧面无表情抬眼看着他。 周万为嘴角一勾:“像古代被皇帝打入冷宫的妃子。” 余萧:……滚。 真是越烦的时候就越有傻子跑过来来火上浇油。 第94章 心乱了 比赛结束,剩下的时间就可以专心在a国陪着黄庭秋和林世坚…… 比赛结束, 剩下的时间就可以专心在a国陪着黄庭秋和林世坚,这两人的工作都进入到了终末期,不用像以前一样每天着急忙慌的赶进度。 a国的气候不似国内, 这里的夏天雨水不多,林从枫每天恨不得喝十杯水,嘴唇却还是起皮。 第110章 黄庭秋只能一天三次叮嘱他多涂润唇油,林从枫嘴上答应着, 可那玩意黏黏腻腻的抹在嘴巴上感觉都要不能呼吸了, 因此总共就没涂几次, 只在黄阿姨快下班的时候临时抱一下佛脚。 于是就这样成功引发了唇炎。 黄庭秋都纳闷了,明明在刚刚有一些苗头的时候已经开始预防了,怎么还能得唇炎? 家里他们两个人好几十年没得过这种东西, 自然也不会想着在家里备上这种药, 于是她就让同事帮她开两支药膏, 准备下班回来带给小枫。 项目组的同事们都知道黄庭秋的孩子来a国度假, 先前当他们得知林从枫要参加钢琴联赛的时候就一个两个吵着要来。 特别是这个帮她开药的luna, 一听到小枫唇炎, 立马送上了关切的问候。 她把开好的药直接放进了黄庭秋的包里,凑过来跟她说:“嘿,要不要提前下班,孩子生病是件大事, 我想组长会理解的。” 黄庭秋其实并没有早退的打算, 她担心归担心, 但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唇炎, 男孩子还是不能太娇气。 可又想孩子常年不在自己身边, 现在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能多陪一会是一会儿, 便接受了luna的建议,向她道谢。 “没关系的,组长说下周要去滑雪,你可以跟丈夫带着孩子一起参加,大家都会带上自己的家人的,不用担心。” 黄庭秋有些犹豫,在他的印象里小枫好像不喜欢运动,但滑雪相较于其他运动好像更吸引年轻人的,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便说:“谢谢邀请,我会询问他的意见的。” 回家的时候,林从枫正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游戏,嘴唇上虚虚的起了一层白色的皮,在看到黄庭秋的时候立马关上了手机,从沙发上坐好。 “这嘴巴怎么比早上更严重了,你是不是又偷偷舔了?”黄庭秋把包里的药膏拿出来,拆了包新棉签,托着他的脸上药。 林从枫微微张开嘴巴,黄庭秋下手很轻,鼻腔传来难闻的药味,他有点想打喷嚏。 “我们项目组下周要组织去滑雪,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去?” 黄庭秋上完药,突然想起这件事,便顺带着问一下。 嘴唇上的白色药膏起效很快,黄庭秋前脚刚把棉签丢掉,后脚嘴巴立马烫了起来,嘴巴只能轻轻撅起来,说起话来都显得蹩脚:“我还是不去了吧。” 黄庭秋就知道这孩子不会那么容易点头,这次机会难得,她忍不住继续劝。 “去吧,同事们都会带上自家孩子,我记得luna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不会无聊的。” 其实林从枫并不是觉得无聊才不去的,余萧以前带林从枫去滑过雪,他讨厌运动是有原因的。 余萧当时手把手教他,可当他自己滑的时候摔了好几次不说,滑稽的姿势还招的一旁的小孩子大声嘲笑。 虽然后面余萧替他出了气,但这件事还是给他留下了心里阴影。 林从枫看着黄阿姨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没忍下心拒绝,林世坚回来后更是欣然同意,一家三口滑雪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滑雪的前一天,黄庭秋带着林从枫一起做了小点心,打算第二天分给其他人。 两个人在此前谁都没有做过点心,家里的烤箱从住进来的那一天就没用过,最后两个人一边在网上搜着制作过程,一边对着烤箱的说明书熟悉步骤。 最终千辛万苦制作出来的成品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甚至烤糊的没眼看,能拿出来手的也就两盘,分到每个人手里只有三四块。 因为路程较远,第二天早上七点一家三口就出发了,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约定的滑雪场。 三人一下车便立刻吸引力所有人的目光。 组长包下这座滑雪场一天的时间,今天滑雪的只有项目组的同事和家属们,其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是亚洲人面孔。 林从枫精致秀气的长相俘获了一众人的芳心,各种夸奖一句接一句的应接不暇,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场面,脸颊红红的朝黄阿姨和林叔叔他们投去求助的目光。 黄庭秋看着自家孩子被围观的场景乐的合不拢嘴,最后还是林世坚把包里准备的小点心递给林从枫,让他给大家分一分才勉强从这混乱的局面中脱身。 黄庭秋带着林从枫穿好器具后问:“能行吗?要不还是给你找个教练吧,或者让你叔叔陪着你。” 滑雪是当地一项特别受欢迎的项目,这两年黄庭秋和林世坚也在这上面花了不少时间,闲暇之余就会约着朋友一起练一练。 三年过去,现在的他们都是直接选择有难度的高级场,初级道对他们来说跟走路没什么区别。 林从枫滑雪不在行,自然只能选择新手场,想了想还是不在他们面前丢人了。 林从枫婉拒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那边滑就行。” 黄庭秋远远看了一眼初级道的坡度和安全设施,确实不会有什么事,小枫态度坚决,那就由他自己去玩,他俩跟着同事们一起去了另一边的高级道。 初级道上只剩下他自己,林从枫开始努力回想当初余萧是怎么教他的。 他按照记忆里的动作试了几次,不出意外,时间太长掌握不到要领,摔了好几个屁股墩。 林从枫气急败坏的坐在地上不起来,反正也没人看他,远远看着跟个小雪人似的。 “嗨,需要我教你吗?” 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生,护目镜下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向林从枫释放着友好的信息。 “不了,谢谢。” 林从枫拒绝了他,他这样窘迫的样子被人看到,连躲都来不及,更不用说当着他的面展示自己在滑雪上几乎为负数的天赋。 被拒绝男生并没有离开,目光紧紧锁在林从枫身上。 林从枫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扶着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却没曾想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向右侧方栽了过去。 这个姿势,林从枫以为自己肯定又要摔一跤了,短短的一瞬间,他还在庆幸自己今天的防护做的十分到位,却没曾想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没事吧!” 林从枫睁开眼,对上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当他意识到自己被男生搂着的时候,林从枫慌忙地从他身前退了出来。 “不好意思。” 林从枫礼貌道歉,他不习惯跟余萧以外的人有任何亲密接触,哪怕是意外。 男生察觉到了他的冷淡,于是便介绍起自己来:“你好,我叫lewis,是一名大三学生,我妈妈和黄阿姨是好朋友,今天早上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来的晚了一些。” “母亲告诉我你在这边,我想跟那群平均年龄在四十岁的中年人相比,我还是更想来陪着你。” 原来是黄阿姨同事的儿子,林从枫终于放下警惕,但也只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和你一样的漂亮。”男生毫不吝啬的夸奖。 林从枫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lewis轻轻一笑:“黄阿姨给我看了你的照片,像我妹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娃娃。” 林从枫不吭声了,不同于来时那些叔叔阿姨们的热情,男生毫不掩饰的示好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我来教你滑雪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即便摔了也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 男生又向他发出邀请,林从枫有些犹豫,如果顾及着lewis在场而不敢滑雪,那今天就等于白来了。 林从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方位的防护,最后点头同意了他的邀请。 …… 换滑雪服的时候林从枫顺手把手机放进了柜子里,此刻正因为余萧的来电而剧烈震动着。 昨天两人聊天的时候,林从枫无意间提起了自己的唇炎,虽然在他的要求下小枫给他拍了照片,但余萧还是有些怕是病毒感染,便打视频想看看有没有严重。 余萧打了两个全都无人接听,最后只能把电话打到林世坚那里去了。 林世坚正巧在休息区休息,他们平日里跟余萧联系较少,话题也无非是围绕着小枫,在看到来电人是余萧的时候,他心里就大概有了数。 “林叔,小枫的电话怎么一直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林世坚立马起了身往初级道那边去,“今天我们出来滑雪,他可能忘记把手机带在身边了吧,你找他有事吗?” “小枫昨天说他嘴巴不太舒服,我问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长疱疹。”余萧如实交代来意。 “那不是疱疹,你黄姨昨天给他涂了药,今天临走前又敷了一比,九点多的时候我看着是要好点。” 在听到林世坚的回答后,余萧终于放下了心。 “那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林叔你记得监督小枫多喝水。” 有这么一个好哥哥时刻把小枫挂在心上,林世坚十分欣慰,没几句话的时间他来到了初级道附近,远远看见自家孩子的身影。 第111章 林世坚喊住了余萧,顺手将电话切成了视频,照着不远处的教学二人组。 林从枫学得认真,全然忽略了自己跟lewis有些亲密的距离。 lewis正纠正他的动作,肢体的触碰是难免的,这本来没什么,却不巧被林世坚直播给了万里之外的余萧。 视频中的这一幕落在余萧眼里,像一根根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余萧的心上。 他装作不经意问道:“林叔,这是给小枫找的教练吗?” “不是,这是同事家的孩子,跟小枫差不多大,年轻人就该跟年轻人玩,这小子是a大滑雪校队的,有他带着我也放心。” 林世坚的话无异于又给他补了一刀,“年轻人”这三个字此刻竟格外刺耳。 余萧的目光死死黏在屏幕里护着小枫的那人身上,小枫跟a大还挺有缘分,余萧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泛了白,胸腔里的酸意止不住往上涌。 “要不要我把小枫叫过来,你跟他聊一会儿?”林世坚问。 “不了林叔,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让他玩吧。” 可惜林世坚不知道他们之前的种种,听不出余萧话中的吃味。 “行,你该忙就忙吧,小枫这边有我跟你黄姨照顾着,不用担心。” 电话一挂,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视频里那人搭在小枫身上的手,小枫靠着他微微前倾的身子……所有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 余萧的心乱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95章 一见钟情 lewis并没有做到他承诺的让林从枫熟练掌握全部基础技…… lewis并没有做到他承诺的让林从枫熟练掌握全部基础技巧。 师傅领进门, 修行靠个人,lewis已经尽力,奈何林从枫运动天赋差到令人发指, 不过一天下来也能勉强滑出个样子来。 黄庭秋和luna看到两人相处的这么好便没过去打扰他们。 休息的时候林从枫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带在身边,lewis还在一旁等着他,出于礼貌,林从枫还是和他说了一声:“我的手机落在了更衣室, 我先回去拿一下。” lewis比了个“ok”的手势, 心里欢喜着林从枫的报备, 从未心动过的大男孩开始了他精妙绝伦的脑补。 更衣室里,林从枫一打开柜子果然看到自己的手机正躺在里面,解开手机, 屏幕亮起, 他赫然发现三个来电提醒, 都是来自余萧。 林从枫陡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想来想去他还是给余萧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 余萧干净温和的声音传来:“小枫怎么了?” “我上午把手机落在休息室了, 刚刚才看到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是有事吗?” 林从枫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嘴巴有没有好一点, 林叔已经告诉我了, 我给你买了唇膏, 等你好了之后记得每天涂一涂, 水也不要忘记喝, 在那边不要挑食, 把身体素质提上来, 不然下次就可能是疱疹了……” 余萧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交代着,林从枫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前面那句,“你给林叔叔打电话了吗?” “嗯。”余萧停顿了一下,装作不经意道:“那个时候有人在教你滑雪,看起来像是专业的,我没让林叔过去打扰你。” 看起来? 林从枫傻眼了,愣愣问:“你们打的视频?” 又是一声简短的嗯,林从枫这下知道这份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了。 “那个人是黄阿姨同事的儿子,他是他们学校滑雪校队的,你知道我一直没有学会滑雪,所以……” 林从枫突然顿住,好像越描越黑了…… “我知道,林叔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怎么样,现在学会了吗?”余萧故作轻松道。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经过一上午和lewis的一对一帮扶训练,他确实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效果也比余萧教出来的要好。 这就有些尴尬了,林从枫唔唔囔囔了句“还行”。 “只要学会了就行,专业的肯定要比我这个半吊子厉害。” 余萧虽不是专业滑雪的,但实力也是不容小觑,许多高难度也是信手拈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咋一听是恭维,实际上隐隐是带着气的。 林从枫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迟疑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不是。” 干脆、果断。 林从枫却捕捉到他呼吸间突然的局促,更加确信了他就是在吃醋,不自觉抿着嘴笑,暗自窃喜。 点到为止就好,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有个答案,过犹反而不及,林从枫不再继续戳穿余萧的君子伪装。 “我这边还有个会,先不说了,你们慢慢玩。”他匆匆挂了电话,安静的办公室里,他不正常的心跳格外清晰,余萧撑着手眼眸微垂反省自己。 小枫该有自己的社交圈,自己说了只是他的哥哥,无权干涉他与谁交往,与谁暧昧、与谁恋爱……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他这个哥哥 小枫与那人一起滑雪的场景再次浮现,余萧闭上双眼,心绪躁动着,喉间泛起阵阵苦涩。 可是凭什么,明明他才是陪伴小枫时间最长的那个人,就算真的顺了小枫的意又能怎么样? 作为哥哥他能护着小枫一辈子,作为伴侣为什么就不行? …… 中午的时候lewis带着林从枫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了饭,防护用具一摘,两人都看清楚了彼此的样貌。 lewis呆住了,眼睛直直的望着林从枫,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东方面孔,可像眼前这位,仿佛是上帝一笔一笔精雕细琢的,还是第一个。 林从枫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终于将对面沉醉的男生拉回神。 “不好意思,你想吃冰淇淋吗?滑雪的时候吃一个冰淇淋是种享受。”lewis看到吧台那里有个冰淇淋车,立马献起殷勤。 林从枫摇摇头,他并不想跟lewis有太多牵扯,只想速战速决这顿午餐。 lewis并不灰心,他理解林从枫的警惕,自己不过与他相识短短几个小时,或许在他心里自己跟陌生人相比并无差别。 在来找他之前,lewis从黄庭秋那里得知林从枫是一个即将迈入校园的准大学生,于是话题自然而然转向了大学。 他有着在校大学生身份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渐渐的,林从枫终于提高了些兴致,时不时给出几句回应。 lewis所在的a大是世界排名第一的顶尖学府,在知道林从枫高考成绩斐然后,他有些不解林从枫的选择。 “a大的排名要远超你所要就读的学校,你的爸爸妈妈也都在这边,为什么你没有选择a大呢?” 通过感兴趣的话题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lewis是一个很会社交的聪明人,但很不幸,他这个问题恰巧踩在了林从枫的雷点上。 当初余萧在他生日的时候要把他送到a大,当时难过到破碎的感觉直到现在都阵阵余痛。 林从枫脸色一沉,冷冷说了句:“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lewis表情微变,尴尬地点了点头结束话题,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问会惹得林从枫不快。 上午两人滑雪的时候林从枫的态度就不冷不热的,到了下午,lewis明显感觉到林从枫对他更加冷淡了。 他刻意在上午教学的时候可以保有余力,就是为了下午有理由继续,谁曾想吃完饭小朋友就不愿意和他多待,偷偷找妈妈去了。 lewis不甘心被这么冷落,一有空就凑过去搭话,结果人家直接当作没听到,又过去找爸爸了。 在学校如同交际花存在的lewis彻底被打败。 下午五点,大家的精力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几个年纪大点的下午没滑一会儿就去旁边聊天了。 集体活动的初心就是解压娱乐,组长找了个空隙把大家都喊了过来,一起商量待会儿去哪里吃饭。 林从枫为了跟lewis拉开距离,特意站在黄庭秋和林世坚的中间,lewis只能这么眼巴巴地望着。 幸好组长大叔是个大方的人,他自我安慰等大家坐在一起聚餐的时候肯定还会有机会的。 林从枫本来就是个低精力的人,今天的运动量早就已经超标,他没骨头似的贴在黄阿姨身上,一听到一会儿还有场子立马苦起了脸。 再加上lewis那等待时机跃跃欲试的眼神,他悄悄拉了一下黄庭秋的衣角。 黄庭秋深谙自家孩子的脾性,眼神了然笑了笑,用中文问道:“累了?” 林从枫可怜兮兮点头,黄庭秋看到小孩儿嘴唇上的白痕,又提醒自己一遍回家后得赶紧给小枫上药。 她拍了拍林世坚垂在下面的手,给他眼神示意,林世坚听到刚刚这娘俩的话,回给妻子一个放心的眼神。 散场后,林世坚找了个委婉的理由跟组长说明了情况,一家三口提前退了场。 第112章 临走前林从枫上了个厕所,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完,就被lewis堵在了厕所门口。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林从枫被他吓得后退两步,“为什么?” “中午的时候是我冒昧了,不应该问你那样私人的问题,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及的事,对不起!” lewis态度诚恳,道歉的时候直视着林从枫的眼睛,林从枫被他灼热的目光刺得移开了视线,小声说了句:“没关系。” “刚刚过来找你的时候遇到了黄阿姨,她说你们要回去了。” 林从枫点点头。 “那你可以不要再躲我了吗?” lewis一步步向前靠近,林从枫被逼退至角落。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了上一年的暑假,许星佑也是这样把他挤在墙边,差点…… 种种回忆涌上心头,林从枫神色惊恐,条件反射地往lewis脸上甩了一巴掌。 两个人一起愣住了,林从枫用的力气不小,清脆的一声,lewis的脸上立马浮出一片红痕,火辣辣的疼。 “你……” “对不起!对不起!”林从枫疯狂道歉。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脑子里只是害怕,可当回过神的时候巴掌已经抽了出去,一时间慌了神,低着头只知道说“对不起”。 lewis没有在意自己发烫的脸,反而笑出了声。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扯平了?” 林从枫征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到lewis那张灿烂的笑脸,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我惹你生气,你打了我一巴掌,正好抵消,如果你过意不去的话,还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林从枫完全不懂这是怎么抵消掉的,但林从枫知道,他这话的目的是在后半句。 “我不知道我表现的够不够明显,虽然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但是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一见钟情,我很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lewis大大方方的坦白让林从枫直接傻了脸,不知道是不是所有a国人都像lewis这般坦荡,但这让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他眼神躲闪着,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lewis在上中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对谁一见钟情。 他真的不想就这样放弃,可林从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lewis不喜欢强人所难。 “好吧,看来你有喜欢的人了。”lewis耸了耸肩膀,“那当朋友怎么样?等你回国了不至于想找你聊天的时候还要拜托我妈妈和你妈妈吧?” 如果是朋友的话,林从枫没有理由再拒绝这个请求,他在lewis递过来的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得回家了,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lewis初次表白以失败告终,但起码他还有林从枫的联系方式,还有做朋友的余地,已经十分心满意足了。 “好,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你和你喜欢的人已经在一起了,祝你好运。” 原来表白被拒是可以体面收场的,这句祝福无疑说到了林从枫的心坎上。 他终于将视线挪到了lewis脸上,淡淡笑着:“谢谢。” 第96章 意外来临 回去后lewis果然不再纠缠,安安分分当他的朋友。…… 回去后lewis果然不再纠缠, 安安分分当他的朋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 林从枫终于彻底放下了警惕,正式接纳了他。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要回国的日子,本来计划的是八月底回去,可他实在是有点想余萧了, 就接口说回去继续上钢琴课, 把回去是时间定在了八月初。 两边都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一向尊重林从枫的决定,只是在最后一周的时候,黄庭秋总是脸上总是流露出舍不得的神情。 有一次他半夜出去喝水的时候, 路过他们的卧室, 恰巧房门没有关紧, 黄阿姨的抽泣声和林叔叔安慰的话被他听了个正着。 林从枫眼睛酸酸的也跟着难过起来, 可他迟早要回去, 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知道即便还是月底回去,黄阿姨和林叔叔也免不了伤心。 反正按照计划他们差不多年底就能回国了,以后就不会再分开了。 出发前一天lewis问需不需要送他去机场,林从枫婉拒了他的提议, 黄阿姨和林叔叔很早就空出了时间, 像接他的时候一样, 两人一起送他去机场。 夕阳透过玻璃斜斜地洒进车里, 暖金色的霞光铺满整个路面, 高速公路上车不多, 时间充裕, 一家三口,一辆车,一段温暖祥和的路。 黄庭秋和林世坚收起悲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畅想起了小枫结婚生子后的事,林从枫听着两人聊起幻想中的孙子,不禁有些伤脑筋。 等他把余萧拿下之后,是真的要把他们的事早点跟他们坦白了。 在两个到目前为止没有亲生孩子的人开始交流育儿经验的时候,林从枫还是忍不住插一句。 “你们想的太远了,孙子都比儿子重要了?”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皆是一愣,林从枫脱口而出的话压根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儿子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林从枫显然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场面,虽说他早就认可了他们这对父母,但说出口却是另一回事。 他们的好自己无以为报,一声称呼是他应该还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时机,而眼下时机正好合适。 林从枫头皮隐隐发紧,两只手紧紧捏着大腿上的布料,僵硬笑道:“是吧,爸、妈。” 先听到的是黄庭秋的捂着嘴的哭声,紧接着他看到林世坚也揉了揉眼睛。 原本沉寂的气氛被他一句话打破,林从枫有点不知所措。 “唉,好孩子。”黄庭秋带着哭腔应了一声,随机推了推一旁的林世坚催促道:“孩子喊你没听见啊,都不知道吭声!” “好好好,爸在呢!跟你妈都在呢!”林世坚的声音透着紧张,话间却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林从枫没想到一声爸妈能造成这么大的威力,在听到两人的回应后他终于如释重负放松了下来,嘴角幸福地扬了起来。 以前他叫不出口不仅仅是因为尴尬,他觉得如果叫出口的话,去世的父母会不会生气? 一想到这个,林从枫就愧疚地张不开嘴。 可现在他想通了,有人来替他们爱他,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生气呢? 天上的爸爸妈妈还有爷爷肯定会为他高兴的,林从枫计划着回去再去给他们扫扫墓,跟他们说一说自己的近况。 意外总是来得突然。 还没能驶出最后一段高速公路,一辆黑色的suv带着毫无缓冲的钝重撞在了他们的右前侧。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瞬间掩盖了黄庭秋的尖叫,所有温馨的圆满轰然被打破。 后座的林从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惯性甩出狠狠砸在了额头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双腿也失去了直觉无法移动。 他想喊“爸、妈”确认他们的情况,喉咙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不能喘息,几番挣扎后,残存的意识最终被黑暗彻底吞噬。 …… 图青又下雨了。 整整半个月,连绵不断的雨,前两天还零星打了几声雷,余萧忍不住想,小枫要是在家的话肯定又得害怕了。 可能是为了庆祝小枫回国,天气预报写着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会是晴天,余萧睡前听着渐小的雨声,心情大好。 凌晨三点,余萧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手机上显示的是境外号码。 最近境外诈骗事件频发,但他的手机是受由通讯部保护的,诈骗电话根本打不到他这里。 余萧又确认了一遍时间,照理说小枫现在应该已经上了飞机,可他却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他按下了接通键,雨势悄然变大,电话里还在交代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余萧却在听到二死一伤后骤然耳鸣,恐惧感顺着他的脊椎瞬间蔓延至全身。 余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小枫远在a国的医院里抢救,他一边利用人脉出动a国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另一边联系助理把目前手上所有工作全部往后推。 全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一切,当回过神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上了去a国的司机。 耳鸣的状况愈发严重,余萧没有余力去关注这微不足道的问题,一整颗心被远在大洋彼岸抢救室里的人吊着。 下了飞机,他匆匆赶往小枫所在的医院,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行程,小枫也在这个时间里脱离了危险。 余萧在安排专家团队过去的时候只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计成本,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哪怕是人残了、傻了、一辈子躺在床上动不了。 他也要。 有这么一句话,a国各种先进的手段和仪器如同不要钱一样砸在这个未知的结果上,中间几次没了心跳的人在经过六个小时的抢救后,终于被从生死边缘上拖了回来。 第113章 病房里,林从枫还没有睁眼,虽然说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什么时候恢复意识就不好说了。 余萧看着病床上被纱布裹得紧紧的小枫,心疼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恨不得此刻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是他自己。 上帝一点都不公平,怎么能让他遭受这些,他的宝贝年纪还这么小、还这么小…… 余萧没有在病房停留在长时间,就被警察通知过去认领尸体。 因为事故发生在高速路段,所以两辆车损毁的都特别严重,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个人更是直接当场死亡,连口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那辆suv是从右后方撞上去的,再加上a国普遍驾驶右舵,因此情况最严重的是林世坚,黄庭秋的尸体还算完整。 相比之下,林从枫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在那种极端情况下还能保住性命。 警察解释说直到最后一秒夫妻俩都在全力护着后排的孩子,特别是林世坚,在发现已经来不及的时候毫不犹豫转动了方向盘,几乎将撞击区全部揽在了主驾驶。 当他们来到事发地的时候,主驾驶已经完全凹陷损毁,只能使用特殊工具将门剪开。 余萧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尸体,昔日里鲜活的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被塞在裹尸袋里,他们拼命护下来的孩子还在医院里等待着命运的眷顾。 好不容易团聚的一家三口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竟落得个天人永隔的结果。 suv车主也因为车祸当场身亡,后经调查发现他并没有其他家人,甚至连车都是贴牌黑车,就算是追责都死无对证。 余萧代替林从枫处理了黄庭秋和林世坚的善后事宜,两个人的家不在这里,葬礼自然不能在a国举办。 不过两人的同事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便陆陆续续过来看望,没有一个不是红着眼睛离开的。 当然,他也见到了陪小枫一起滑雪的那个人。 lewis是在母亲那里得知的这一消息,讲真他第一反应是严厉批评,告诉她这并不好笑,可当他看到妈妈眼中的悲伤的时候才发觉,这并不是个玩笑。 这才过去没几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lewis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虽然说他自愿退居成为朋友,可心里对林从枫的感情其实没变。 看到心上人查了一身的管子和仪器,他实在有些不好受。 “你是他的爱人吗?”lewis红着眼眶问。 余萧先是征了一下,又缓缓点头。 爱人这个称呼对于当惯了哥哥的他来说十分陌生。 他还没能来得及答应小枫,只要小枫能醒过来,哪怕他要求立刻结婚,余萧也不会犹豫。 “看来你们还没正式在一起。”lewis抽了抽鼻子,向余萧伸出了手,“你好,我叫lewis,是林从枫的朋友,目前在a大读书。” “我知道,你教过小枫滑雪,谢谢你。” 余萧轻轻回握,声音却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像没了魂魄一般。 “我在滑雪那天向他表白了,一见钟情真是个十分奇妙的东西,但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朋友。” 在听到lewis说向林从枫表白的时候,余萧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等他醒过来,我会给他幸福。” lewis拍了拍余萧的肩膀,“嘿,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的任何信息,但请允许我先这么叫你。” “他的父母已经不幸遇难,你以后将会是他唯一的支柱,所以在此之前,你可不能先倒下,毕竟从目前来看,你的状态看起来十分糟糕。” lewis毫不客气地后退两部,“咔嚓——”一声,给余萧拍了张全身照拿给他看。 照片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透着浓重的青黑,嘴角紧紧绷着,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 余萧看到照片里的自己并不意外,这几天他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小枫,生怕他醒了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自己,除了必须由护工亲手完成的护理,剩下的所有全都是他一手照料。 每天这样紧绷着神经,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会握着小枫冰凉的手坐上好几个小时,他将睡眠时间压到最低限度,状态能好就怪了。 “你看起来年纪比我要大,这些道理不用我一个学生跟你解释,等他醒过来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情绪,失去父母对他来说肯定十分难熬,要陪着他渡过难关就必须有一个好的状态,不是吗?” lewis说的没错,经过这次事故,小枫以后就只剩他了,他需要用一个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小枫的苏醒,而不是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失魂落魄,宛如被抽走所有生气的大叔。 余萧朝lewis微微颔首:“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收拾好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两章 第97章 小爱人 昏迷的第十七天,林从枫醒了。每天寸步不离守…… 昏迷的第十七天, 林从枫醒了。 每天寸步不离守着人的余萧终于达成了他的心愿,林从枫睁开眼就看到了他。 身体像是经历了万米负重,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他嘴巴轻合叫了一声余萧的名字,被紧紧握住了手。 “宝贝,在呢!我在!不要害怕,哥哪也不去……”余萧眼睛充了血一般, 一边安慰他, 一边疯狂地按呼叫铃。 疲惫感再次倾泻而来, 林从枫眼皮微动,他想问问黄庭秋他们的情况,还没等他说出口, 沉重的眼皮就又重新合上了。 耳边余萧的声音渐渐遥远, 最终归为沉寂。 …… 晚上的时候, 林从枫彻底醒了过来, 没有像中午的时候给医生们来了个诈胡, 经过专家团队的评估, 被批准已经可以转进普通病房等慢慢休养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余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十多天里他日夜祈祷终于等来了回应。 但他知道,小枫醒过来只是第一步, 他要面临的不仅仅是自己被重创的身体。 还有林世坚和黄庭秋两人的死讯。 果然, 余萧刚从医生那里回到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林从枫眼神呆滞地望着他。 “怎么了宝贝?是哪里不舒服吗?”余萧立马上前紧张地问。 林从枫久未使用的嗓子早就干的不成样子, 说话的声音带着嘶哑:“我爸妈呢?他们还好吗?” 余萧身体一顿僵在原地, 他看着病床上还虚弱的小枫, 薄唇微张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早就想好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可怎么想都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小枫刚刚问的是爸妈而不是叔叔阿姨,他们这段时间肯定经历了一段幸福的时光,换了称呼就代表他们不论从哪一层面来说都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小枫好不容易有了家人,京大的通知书也已经寄到了家里,他好不容易才这么幸福。 余萧的眼中慢慢流露出悲伤。 林从枫不是傻子,和余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余萧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只是问了句他们的情况,就让余萧如此的进退两难,可想而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从枫被别过了头,病号服下单薄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悲恸的呜咽声渐渐变大,最后变为撕心裂肺的大哭,余萧站在旁边无力地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尖锐的耳鸣伴随着小枫失控的哭声,像一段段破碎的警报在他的耳边回响。 余萧看护在林从枫身边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他刚醒过来没多久,哭了没没一会儿就体力不支又昏了过去。 医生们过来的时候纷纷指责他放任病人情绪大落这一行为不负责任,好在这次只是昏睡过去了,不用太过紧张。 待医生离开,余萧坐在病床前沉默地给林从枫擦脸。 他还记得小枫第一次结下纱布的时候整张脸肿的不成样子,如今消肿后原先柔软的脸颊已经变得瘦削,耳鸣还在继续,呼吸也忍不住越来越粗重,余萧咽下酸涩,继续着手上轻柔的动作。 收拾好一切,余萧给周万为还有顾怀灼分别去了电话,告诉他们小枫已经醒了这个消息。 萧联刚刚迁移总部,许多事情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周万为二话不说就将所有事情揽了过来,让他放心在a国待着。 就连一年去不了萧联两回的大股东顾怀灼都帮衬着周万为一起处理各项事宜,期间还好几次打电话询问情况。 每次他说还在昏迷的时候,一向吊儿郎当的周万为都忍不住红了眼。 好在现在终于醒了过来,大家的担心终于有了回报。 他们问余萧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余萧看着即便是睡着了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的林从枫,最后只说了句“先看看情况”。 a国留下了他的父母,如果可以,他想带着小枫离开这片伤心地,回国休养。 晚上余萧第一次睡了个整觉,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林从枫早就醒了不知道多久了,只是像丧失了语言功能一样,不和任何人交流,包括余萧。 第114章 开学的前一天,余萧告诉了他已经帮他申请了休学,等身体恢复好了再回去,林从枫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任何反应。 十月初,在经历详细完备的检查后,专家们一致同意了他们的回国休养,出院的时候lewis特地又来探望林从枫,故意当着余萧的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余萧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 私人飞机已经在候着了,司机带着他们一起去往机场,林从枫看见车够立马肉眼可见的开始紧张,坐上没一会儿更是低着头止不住发抖,不敢看向窗外。 小枫从来没有过晕车反应,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创伤后应激反应。 出院前医生也交代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却不曾想情况这么严重。 余萧伸过手把人揽在自己怀里,捂上了他的眼睛,在他的额前轻轻落下一吻:“不要胡思乱想,天塌了有我给你顶着。” 林从枫被他按在自己胸前,余萧沉着有力的心跳像一座厚重沉稳的山,脑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慢慢归拢,额间突如其来的柔软并没有让他感到欢喜,只是默默流泪。 他经历了太多次亲人的离去,直到现在他的痛苦还没有结束。 命运最喜欢捉弄人,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他无数次梦回车祸当时的场景,惊醒后他总忍不住想为什么偏偏是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余萧感受到胸前那块布料渐渐湿润,他把人搂的更紧了些,温暖干燥的手一下、一下拍在怀里人的背上,动作慢而稳,安抚着这只受惊的小动物,直至到达终点。 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却是抱着双亲的骨灰,实在命运弄人。 一下飞林从枫就被医院的人接走了,长途飞行本就是一种消耗,何况对一个病人,他们来到余萧提前安排好的医院,周万为等几人已经在病房里等着了。 在看到面色苍白,瘦如纸片的林从枫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像被压着石头,emilia一下子就落了泪,周万为捏了捏她的手示意不要出声。 林从枫无声地朝他们笑了笑,余萧把他抱到病床上,盖好被子,气氛一时间陷入冰点,悲伤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每个人。 周万为强撑着干笑打趣:“我们小枫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这小丸子挽的真漂亮,怎么不编个辫子?” 太长时间没有打理头发,林从枫的头发本来长得就快,这么长时间过去,头发的长度俨然已经齐肩。 躺在病床上时间太长难免会让后颈不舒服,于是余萧便学着给他扎头发,每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梳头。 事实上余萧并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扎得头发全都是松松垮垮的,更不用提难度更高的辫子。 他也知道自己的作品却是有些拉跨,于是提出让专业人士代劳,林从枫却摇摇头拒绝了。 “还是小丸子吧,挽在一边不硌脖子。” 林从枫说话声音轻轻的,努力配合着周万为缓和气氛。 病房里终于不再死气沉沉的了,余萧却笑不出来,他知道林从枫是在强撑着给大家回应,好让他们别太担心,可他又何尝不知道伪装是一件多么费心力的事。 这边林从枫在病房安顿好,医生们就赶了过来给林从枫做检查,借着这个空隙,余萧领着几人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小枫在飞机上没休息好,等检查完就得让他睡下了。”余萧说。 周万为叹了口气:“行,之前你交代的学校那边手续我都办好了,什么时候恢复好了什么时候再过去上学,不用着急。” 余萧点点头:“谢了,公司这边也得继续麻烦你跟怀灼,小枫虽然身体恢复的很快,但是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我得守着他。” “小事,你也别只顾着病号,瞧瞧你自己,都瘦了一圈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顾怀灼拍拍余萧的肩膀宽慰他。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你别下楼了,说不准一会儿小枫哪就需要你。” 周万为说完就和emilia两个人先走了,顾怀灼对一旁的陆元生道:“你先下去吧,我单独跟余萧再聊一聊。” 陆元生不疑有他,应了声“好”后便也转身离开,随着“哒”的一声门被关上后,休息室里只剩下余萧和顾怀灼两个人。 “我就不跟你多费话了,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顾怀灼开门见山说。 余萧问:“哪方面?” 顾怀灼直白道:“感情。” “如果小枫希望我是他的爱人,那么我就是,我会和他结婚,照顾他一辈子,成为他的依靠。”余萧不疾不徐的说着,这是他一早做好的决定。 以前他顾及太多,可当他差一点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未来是虚无缥缈的,没有什么比当下更重要。 顾怀灼无奈地笑了一声:“其实我预料到了你会这么想,其实有时候感觉挺愧疚的,要是我当是没有看见你们在房间里接吻,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情……” “和任何人都没关系,这种意外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的。”余萧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刚开始也有过你这种想法,到时候后来也慢慢想通了,有些事是注定躲不过的,没有必要一直沉溺在过去,没有意义。” 顾怀灼挑了挑眉:“看来余大师这段时间是悟透人生了啊。” “还有别的想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他的心还系在病房里,没心思跟顾怀灼在这里开玩笑打岔。 顾怀灼摆摆手赶人,“走吧走吧,我早就想说了,你那眼神都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真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余萧弯了下嘴角:“看出来就看出来吧,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 “那你爸妈那边呢?”顾怀灼忍不住问,以前跟余萧家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他是真真正正见识过那二位的近乎疯狂的掌控欲。 “不论他们是否同意,小枫都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余萧目光微沉,平静的语调,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顾怀灼抬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漂亮!到时候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第98章 葬礼 十月底,黄庭秋和林世坚的葬礼如约举行,连着阴了一周的沉…… 十月底, 黄庭秋和林世坚的葬礼如约举行,连着阴了一周的沉闷天气在今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参加葬礼不仅仅是个体力活,还透支情绪。 按照林从枫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 如果参加完整个葬礼身体肯定撑不住,但作为两人唯一的孩子。林从枫就算是瘫在床上不能动弹,也会让人推着自己过去。 和他们一起去滑雪仿佛发生在昨天,葬礼上林从枫看着黄庭秋和林世坚黑白遗像, 嘴角颤抖地说不出话, 双拳紧握低着头, 眼睛憋得通红。 林从枫的腿还没恢复好,瘦瘦巴巴的一个小孩儿拄着拐站在遗像旁边强忍眼泪,孤零零的样子惹得两人生前同科室的几个叔叔阿姨过来宽慰。 林从枫本来还能好好的还能忍住, 现下被他们七嘴八舌说的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余萧在旁边欲言又止几次, 最后还是没有打断他们。 这么长时间除了刚开始告诉小枫他们去世的时候哭了一回, 中间就再没掉过眼泪, 现在哭一哭也好, 总比一直憋在心里强。 这场葬礼是余萧主办的,包括给黄庭秋和林世坚两边家里的赔偿金都是他自己出的钱。 事故情况特殊要不到结果,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压下两边不要来打扰小枫,可余萧显然低估了人的贪得无厌。 林从枫哭得几次倒吸气, 余萧不敢让他再这样继续哭下去, 向众人道歉后就把人抱到一边休息去了。 “我没有家人, 一个都没有了……” 林从枫环着余萧把脸埋在他的的脖子呜咽, 眼泪一股脑全糊了上去。 余萧听的心都要疼烂了, 哪还顾得上别的, 当即找了间休息室把人按在自己腿上坐着, 与他额间相抵。 “没事的,你还有哥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相信我好不好?” …… 他细细舔掉林从枫脸上的咸湿,沉浸在悲伤中的小孩儿并未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在余萧一句句温柔低语下,林从枫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趴在余萧身上时不时的抽气。 休息室终于安静了下来,余萧的手抚在林从枫的脑袋上传递着掌心的温热。 好不容易把人哄得差不多了,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中间夹杂着崩溃的大哭,听起来像有人在闹事。 林从枫抽抽鼻子,说话时还带着没消褪的哭腔:“外面怎么了,好吵?” 这是他父母的葬礼,林从枫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可一分钟过去了,他并没有听到余萧的回应,林从枫双手撑在余萧胸前坐直身体,余萧迅速伸手护在他身后生怕摔着。 第115章 “哪里不舒服吗?”余萧脸上挂着担心,看着并不像是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 可能是走神没听到。 林从枫又问了一遍:“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好吵。” “你待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余萧把他从腿上抱起来轻轻放在沙发上,又拿过来一条毯子才离开。 林从枫微微蹙眉,刚刚他说话的时候余萧好像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视线好像更偏下一些,在他问完后停顿了一下才开的口。 他望着余萧离开的背影,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离开休息室,余萧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走廊里没人的地方狠狠地用手砸了几下自己的耳朵。 医生说他这是心因性耳鸣,是精神因素引起的,最近他发现情况好像变得更严重了,有时就会像刚才那样,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中间也看了几次医生,不管是a国还是在国内,开的无非是些改善循环或者抗焦虑的药,效果也并不理想。 相比之下,刚刚那样暴力来两下倒还有些用。 他仔细回想着小枫的反应,不免有些担心小枫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耳朵经过刚才的暴力对待又恢复了过来,余萧这才听到此起彼伏的吵嚷声和哭闹声,不太清晰。 来到会场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就地扑在余萧的脚边,拽着他哭天抢地。 “我儿子年纪轻轻怎么就没命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这让我一个当妈的还怎么活啊……” 老人身后的几个中年男女立马跟着义愤填膺的大喝:“那小孩呢,让他出来!” “我哥收养他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么报答人的?” “要不是他,我哥跟我嫂子怎么会死!” “害人精……” 其他参加葬礼的宾客被这群人吓得远远躲在一边,不明所以地看着这场闹剧,少有几个听不下去的过来劝,没说几句就被他们用难听话轰走了,实在难对付。 余萧的眼神像一把裹了霜的利刃,审视着他们每一个人,冷声道:“各位这是什么意思?赔偿金难道不够吗?” 怎么不够?那是黄庭秋和林世坚两个人这辈子都拼不出来的一个数字,只不过欲壑难填,谁都想分走一些罢了。 小枫初中做手术的时候他就调查过林世坚的这群亲人都有过哪些辉煌事迹,如今看来这群人还真是风采不减当年。 人已经去世,现在却打着亲人的旗号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实在可笑。 余萧给了旁边的会场礼仪个眼色,立马过来了两个男人给老太太架着扶了起来。 “看来是我之前没有给你们说清楚。”他冷哼着,环顾一圈大声道:“那我今天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重申一遍。” “经a国相关部门调查后,给出的原因是肇事车辆刹车失灵,肇事者今年五十八岁,独身没有任何家人且已经当场死亡。” “这场车祸对于林叔他们来说属于意外,并且按道理他们不会有任何事故赔偿,你们现在手里拿着的这笔钱是我站在小枫的立场上给的,小枫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这算是我替他给你们的一个交代,也可以算作是他孝心。” “当初你们接受这笔补偿的时候可不是像今天这样的态度,我不管你们私底下商量出什么结果,但如果各位再继续纠缠下去,我不介意和你们好好算算帐。” 在余萧的威慑下会场终于安静下来,老太太擦着眼泪没再哭了,其他人则低着头眼神躲闪各怀心思,观众们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悄声指点着这群冷血无情的人。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身后却突然传过来一阵“哒哒”声,余萧回过头,看到林从枫拄着拐正一脸懵懂慢慢往这边挪着。 “你……” 余萧立马皱起了眉,局面刚刚控制住,现在还不是小枫出现的时机。 刚刚这群人暂时的偃旗息鼓不过是被吓到了,实际上他们没一个甘心的,当年家里嫌吴燕的事丢人就把事情瞒得死死的,他们中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余萧的厉害。 有几个胆大的在看到林从枫出现的后立马围了过去。 “他就是世坚的那个养子。”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 余萧快步来到林从枫身边却还是晚了一步,林从枫被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拽住了胳膊,没了拐杖支撑的他顿时摔在了地上。 “小枫!”余萧迅速蹲下身查看情况,“乖,跟哥说摔着哪了?” “装什么装!就该你疼的!”男人鄙夷的放着狠话,“要不是你,世坚他们能没命?” “就是,都知道是去送你才出的车祸,他们就是因为你才死的。” “本来就是个扫把星,把亲人克死了个遍现在又来祸害别人,早就劝过不要收养非不听,到最后大哥连个全尸都没保住。” “之前婶子不是找人算过,说这小孩就是个克亲命,谁沾谁倒霉。” …… 这些恶毒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林从枫的耳朵里,他瘫在地上止不住的发着冷汗,却不是因为腿上的疼痛,面对余萧焦急的问话他只一味的颤抖。 会场礼仪把轮椅推了过来,余萧把人抱了上去,待林从枫被带走后余萧的脸顿时没了半点表情。 “既然你们对赔偿金有这么大的意见,那履约就此作废。”余萧的语气带着冷硬的火气,此话一出顿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老太太怎么都没想到会使这么个结局,当初这几个亲戚找过来的时候分明说的是钱太少了,他们可以帮着往上再翻一倍,只需要事后稍微分他们一点就行。 这可是儿子用命换过来的,哪成想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态度又软了下来:“小余啊,说起来你是我孙子的哥哥,现在这……” “您可从来没有把我们小枫当成孙子吧,就不用和我拉关系了。”余萧淡淡嗤笑一声,眼底添上了几分戾气,“要怪就怪撺掇你的那些人吧。” 他把视线定格在刚刚拽着小枫的中年男人身上,原先仿佛是来替天行道的样子,现在却目光躲闪,一声都不敢吭。 余萧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害你拿不到赔偿的始作俑者,想要钱就找他们要吧。” 一个和林世坚同科室的同事忍不住对老太太说:“您说您活到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是识人不清呢,我在一边从头看到尾了,他们明显救是不想让你好过啊。” 旁边的大姐跟着附和:“可不是吗,你拿着那么多钱,他们怎么不眼红,现在钱没了,他们指不定怎么开心呢。” “嘿,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才是一家的,你们是他妈谁啊!”有人不服气道。 “就这还一家呢?把人儿子的赔偿金祸害没了,还有脸说是一家的,好不好笑。” …… 老太太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争论,满心满眼都是到手的钱没影了,受不住两眼一瞪晕了过去,场面顿时又重新乱成了一锅粥。 【作者有话说】 还是两章~ 第99章 亲亲我吧 幸好那群人过来闹事的时候所有流程已经走完了,不然无论如…… 幸好那群人过来闹事的时候所有流程已经走完了, 不然无论如何小枫都不会愿意离开的。 经过医生检查,林从枫的腿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但这一摔半个月算是白养了。 余萧只恨没有早些把那些贪得无厌的人赶走, 即便他们是林世坚的亲人又如何,如果他们还活着,知道自家孩子被这么欺负的话只怕会更快翻脸。 葬礼收尾的部分余萧则全权交给了工作人员,小枫今天连哭带摔的属实不能继续再待下去了。 余萧强行把人带回病房里休息, 一路上都没听小枫说一句话, 小孩眼底始终氤氲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 眼尾微垂,看得人心头发紧。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余萧看着这样的他忍不住俯身低声哄着:“还疼不疼了?” 林从枫沉默着摇摇头。 又过了两周, 林从枫彻底出院, 却还没有达到可以去上学的条件, 只能在家继续安养着。 葬礼过后, 林从枫的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 经常一个人半夜偷偷掉眼泪, 第二天余萧看到他红肿的眼睛止不住的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出院后的第二天,京大派了学校工会代表前来探望,是个即将退休的女老师, 面容和蔼, 平易近人。 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 在得知林从枫这是第二次失孤后, 自己没忍住先落了泪, 一边劝林从枫别太伤心要向前看, 以后在学校有任何不开心都可以向老师倾诉, 一边念叨着他是个可怜孩子。 林从枫强忍着没在老师面前掉眼泪,可当老师离开后他慢慢撑着身体躺了回去,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这段时间,那些人说的话总是在林从枫脑内循环着,如果不是为了送他去机场,他们两个也不会丧命,哪怕是晚一天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如果他没有要求提前回来就好了,如果他没有来a国就好了…… 第116章 他们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个灾星,是他克死了爸爸妈妈还有爷爷,现在又没了养父母。 无尽的自责将他深深淹没,林从枫把视线转移到余萧身上。 那下一个会不会是余萧呢?可他现在就只剩下余萧了…… 正想着,余萧轻轻推开门进来了。 林从枫立马把身体侧到另一边,泪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还没等落到枕头上就被余萧用手轻轻拭去。 “我们小枫肯定是眼泪做的,又掉金豆豆了。” 林从枫红着眼眶:“哥……” 余萧眼底一片柔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又愿意叫哥了?” “我有点害怕。”林从枫声音小小的。 “怕什么?” 林从枫嘴巴向下撇着:“我感觉他们说的对,他们都因为我死了,那以后你会不会也……” 余萧捏住了他的小鸭子嘴。 “这谁家黑心小孩儿,你哥我活的好好的,净问些乱七八糟的事。” 林从枫被禁锢着张不开嘴,水灵灵的眼睛对着余萧眨巴了几下。 “我说的话你不听,别人说的你倒是一字不落地都听进去了,为什么?是欺负你哥啊?” “不是。”林从枫模糊哼唧了声。 余萧压根没太用力,林从枫把脑袋偏到一边挣脱束缚,补了一句:“可事实就是这样,他们都是沾了我的晦气才没了的,我怕。” “宝贝儿,你要是真有这么神,军队早就把你挖走打仗去了,到时候你往那一站,对面直接死一片。” 林从枫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伤心伤得好好的,咋这样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不满,“你这明显是在打岔,根本没有认真听我在说什么!” “我很认真,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好像还真是,不过听着还是有点不舒服。 “好了,今天已经你的眼泪量已经达标了,以后不许再像今天这样。民间有个说法,亲人去世后要是一直哭个没完,他们会走的不安心。” “真的吗?”他半信半疑问,“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 在他的印象里,余萧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坚信事在人为,如今却说出这些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话。 “当然,我前段时间去过一次寺庙,无意间跟里面的师父聊过两句,确实是这样。” 前半句是真,后半句是假,捏造这种这种善意的小谎言对余萧来说已经没了难度,特别是在他养大的小心肝面前,更是张口就能来。 寺庙? 余萧去那里做什么?总部迁移过去烧香吗? 突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红色锦囊,当时安钦说这个锦囊是空明寺很灵的学业符,难道…… 林从枫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你去的是哪个庙?”他问。 余萧模糊答道:“离图青不远,以前听别人说很灵,当时路过就顺带进去瞧了瞧。” “然后帮我求了那个学业符?” 林从枫帮他把没说明白的话补齐了。 “哥,你真的只是路过吗?” 余萧眼神一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哥,你总说你从不骗我,可是我还是被你骗了好多次,我想听你说实话。” 余萧闻言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实话就是那个东西确实是专门去给你求的,不是什么顺路。” 林从枫伸手将他温暖的大手放在脸颊边,猫儿似的轻轻蹭着。 “那你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像拂过耳边的羽毛,轻轻的,软软的。 余萧的心化成一片,拇指轻轻扫着他薄薄的眼皮,纤长的睫毛颤动着,在他心里激起涟漪。 “还想听实话吗?” “想。”林从枫偏头吻上他的手心。 “我爱你。”余萧说。 “从把你带回家的那天起就注定你会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去爱的人,我很幸运能把你养大。” “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是全世界最好的伴侣,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会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要对象还是要哥哥,你自己选。可以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希望你只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决定,不要考虑其他任何人,包括我。” 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余萧想先离开这里,给小枫留出个人空间认真考量,却不料被他抓的更紧了。 “很早之前我就考虑好了。”林从枫撑着身体攀上余萧的脖颈。 这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当温软的触感袭来时,余萧的瞳孔骤然睁大。 反应不及,余萧就先被眼前这个小淘气包撬开了牙齿,一瞬间攻守交换。 余萧重新掌握到主动权,舌尖相抵,交缠,呼吸相融,大脑麻木到仿佛灵魂出窍。 良久后,余萧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看到小枫那种半眯着眼睛已经被亲的迷迷糊糊的小表情,强忍下的冲动又再次袭来。 “哥的乖宝贝儿,好孩子。”余萧低声喃语。 林从枫夹着眼泪,红润的小嘴上水光潋滟,他探着身子急切道:“要……” “不行,你还没恢复好,这件事等以后再说。” 明明只差他的松口,余萧却凭着惊人的自制力硬生生刹住了脚。 林从枫亲了下他的嘴巴,祈求着:“哥,余萧,你刚刚还说你爱我的。” “我是爱你,但是……” “没有但是,我已经好了,现在已经不疼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林从枫反手也捏住了他的嘴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没敢继续跟余萧对视,红着脸含糊嘟囔:“我侧着身体就好,我不动,你来。” 余萧笑出了声,凑近耳语:“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小色鬼?” 林从枫被他臊的不行,哼唧着锤了他一下,没什么力气,“你到底来不来——” 这小瘸子……最近刚不用拄拐就闹腾,真是不让人省心。 余萧被他灼热的眼神盯得浑身起火,下一秒他把人抱了起来往浴室走去。 “先洗澡吗?”林从枫期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不跟泥猴子睡觉。”余萧说。 林从枫生气道:“我每天都有洗澡的,不是你给我洗的吗?你这是诬陷!” 余萧把他放在浴室的椅子上,这段时间他给小枫洗澡都是让他坐在这上面,余萧拍拍他的脑袋:“自己脱衣服,我去拿个东西。” 林从枫生怕自己被放鸽子,连忙拽住他的衣角紧张兮兮道:“拿什么,洗澡的东西这里不都有吗?” 余萧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那你什么时候看到这里有套了。” 林从枫缓缓松开自己的手,整张脸胀得通红。 脸皮薄还这么闹人,余萧忍不住勾了嘴角。 余萧上自己卧室拿好东西,回到浴室时林从枫已经自己脱了个精光,一看到余萧手里一整盒东西立马心虚得移开了视线,缺又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是准备跟谁用啊?” 说完,他自己倒是先怀疑起来了:“你不会之前找过人……” “打住,别再捏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编排你哥了,这是前几天刚买的,这段时间给你洗澡对我来说难度可不小,我不是什么圣人,总会有冲动的时候,只不过你哥我有贼心没贼胆,不敢强要你,大半夜的买个这东西自己幻想着解解瘾,很可笑吗?” 余萧丝毫不觉得这是件丢人的事,对于自己的欲望他向来坦诚,小枫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关系,更是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不、不可笑。”林从枫连忙摇头,“这不就正好用上了。” 他两眼一闭,莫名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开始吧!” 热气逐渐升腾,余萧作为年长的一方,自然尽好引导这一义务,带着他探索着未知的盲区。 两个人湿淋淋的,拥抱时林从枫能感受到余萧鲜活的脉搏,接吻时能感受到他混乱的呼吸,这是绝无仅有的亲密体验。 林从枫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充了血,时不时露出的细碎声音刺激着余萧下一步,再下一步。 “已经够了……”林从枫叫了一声。 余萧收回手指,余光中他看到小枫那双细嫩的白腿,一场事故却让那里永远留下一道蜿蜒的长疤,心口被轻轻揪起,又酸又疼。 “你还在等什么呢?”林从枫追着吻上,望着他的眼神黏得拉丝,“再亲亲我吧,哥哥。” 余萧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的宝贝已经等太久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满足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第100章 哥哥爱你 经过半年的休养,林从枫终于可以上学了。当他看着档案上的…… 第117章 经过半年的休养, 林从枫终于可以上学了。当他看着档案上的休学变成在读的时候,心中百感交加。 上年十月,萧联的总部终于正式入驻京市开始正常运营, 余萧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开学前一周,余萧带着林从枫一起回到空山寺给黄庭秋和林世坚供了牌位,和小枫的亲生父母以及爷爷放在了一起, 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 上完香, 林从枫没有从蒲团上起来, 他闭着眼睛继续跪着,偷偷跟天上的他们说小话。 “爸爸妈妈们,还有爷爷, 不知道你们在天上过的好不好, 刚出事的那段时间我很不好。每次睁开眼睛我就会想为什么又只剩我一个,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们一起走, 但后来慢慢的想开了很多, 我哥还在呢, 我要是跟着你们一走了之对他也太不公平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 “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我跟我哥在一起了, 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们, 毕竟以前我喜欢他的时候他没有给我回应, 但今天我想认真郑重跟你们说, 我喜欢余萧, 我们两个会幸福的过完以后的几十年, 一起变成没牙的老头再去找你们。” “不过等到那边团聚的时候可就不能打我了,我都变成老头了肯定不经打,也不要打余萧,他比我还老呢。”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祝福我和我哥,如果你们同意就给我托个梦吧,我好久没有梦见过你们了,有时候都怀疑你们是不是生气了,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会带着我哥经常过来看你们的。” “这几个牌位都是他花钱供奉的,我刚来的时候偷偷问了这边的小师傅,可真是一笔巨款,不过我已经把自己抵给他了,不用你们来还债的。” …… 林从枫自己想到哪就说到哪,像他们就坐在对面唠嗑一样,只是话中掺着淡淡的悲伤。 …… 作为他的哥哥兼对象的余萧并没有在他身边陪同,而是找到上次的那个师傅一起聊一聊。 今天此行并不是只有陪小枫供奉牌位一个目的,他还想给小枫一个正解,以前小枫担心自己命硬克亲,虽说在他安慰后没有再提了,背地里指不定有多内耗。 他按照师傅的要求,把林从枫的出生时间地点写在了纸上。 排盘,结合命局、大运、流年,余萧看着师傅在纸上写写画画,呼吸跟着紧张起来。 “施主要看的是今天带过来的那个孩子吗?”师傅表情凝重起来。 “是。” 师傅闻声爽朗大笑两声:“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这孩子命里最大的坎已经迈过去了,不用担心。” 余萧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有人在他面前说是他命硬克亲,所以这次过来就是找您看看,如果真有不足就求一个破局的办法,您这样说的意思是不需要了对吗?” “施主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命虽由天定,但事在人为,人的一生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命硬不错,这孩子前面多灾,要不是命硬估计撑不到现在,至于克亲并没有依据,命运本就无常,不必在意。” “谢谢大师。”余萧推过去一张卡,“这是以前说好的香火钱,还请大师务必收下,我家孩子出成绩之后一直没有机会过来还愿,今天正好一起送过来”。 “这里是?” 余萧比了个数字,大师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小庙而已,用不上这么多钱,施主上次捐助的香火钱足以支撑修缮工作,这实在是有些……” 余萧淡然一笑:“以后总会有用得着的地方,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几番推让,师傅最终还是谁情难却接下了这笔巨款。 这次解惑不仅给了余萧一个答案,也打消了他的心结。 回到供奉牌位的小殿里,小枫还在双手合十祈祷着,闭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虔诚。 “你怎么才来啊,我腿都麻了。”林从枫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笑着抱怨他。 余萧说:“跪这么长时间肯定会不舒服,好不容易不用当小瘸子,又开始折腾自己,心意到了就行。” 林从枫朝他张开双臂,余萧自然把手插进他的腋下,稍一用力把人抱到自己身上托着屁股挂着。 “你放我下来,我爸妈他们都看着呢,他们还没同意我跟你好。” 林从枫本来只想让余萧把自己扶起来,谁成想变成现在这样,他双手撑在余萧身前不愿意起来。 余萧愉悦道:“没事,他们可以晚上来我梦里找我,我会好好跟他们说的。” “说什么?” “求求他们把你嫁给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 余萧眼尾轻轻上挑,笑意从眉梢一直蔓延到眼底,温柔的眼神像天边的云雾,无声无息地将林从枫包裹其中。 林从枫眼睛里满是动容,他还从未想过结婚,余萧却考虑长远事先提了出来,他搂着余萧的脖子靠在他的颈窝,声音有点闷:“我觉得他们会同意的,实在不行我和你一起求情。” 余萧偏过头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吻:“嗯,谢谢我的宝贝。” …… 休养期间林从枫并未放弃学习,那位工会老师后来又过来探望几次,还按照他的请求带了课本,感动的只夸他是个好孩子。 他的自学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哪怕一学期没有去学校他都没有落下课程进度,入学后更是轻松跟上,毫无难度。 大一结束暑假的时候,余萧将林从枫带回了文南,他知道自己父母那边不会势必不会同意他和小枫的事,所以在小枫刚出事的时候就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决定。 如果不是他不在家,当年顾怀灼出柜时家里灯火通明的场景肯定会在他家复刻。 余萧并不在意父母他们的想法,他坦白的目的不过是通知一声,面对夏书芝和余梁的指责他始终无动于衷,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能改变他的任何决定。 夏书芝怎么都想不到儿子会对林从枫抱有那样的心思,他们最担心的不是余萧跟一个男孩子生活一辈子,而是小枫对于儿子来说太过特殊。 在恋人这个身份前,他们首先是兄弟,两人中间的年龄差真的很容易被有心人作文章。 后来顾怀灼回文南家里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他借着过来送东西的机会给两人一顿开解。 说是开解,但其实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告诉他们现在小枫就是余萧的命根子,不让他们在一起就等于要了余萧的命等等,听得两人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两个人想到当初背后操作把那孩子送走的后余萧四年都没怎么跟他们联系,这次要是再阻拦的话说不定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回家了,思量许久还是咬着牙点头同意了。 顾怀灼松了口气,对于余萧和林从枫之间的感情他自己之前也没少阻拦,东窗事发就是从他这里开始的,现在他帮好兄弟解决了父母这边,心里的愧疚终于能弥补了些。 长达大半年的拉锯战终于在顾怀灼的推波助澜下结束,夏书芝打电话让余萧带人回家的时候,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母亲想出的什么新手段,直到最后才慢慢反映过来她这是同意的意思。 林从枫不是什么圣母,还没有对夏书芝他们完全消除芥蒂,再加上他们之前还给余萧介绍女孩。 一想到这个他就更不想面对他们了,但这次回去的目的见家长,虽然早就见过几次面了,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余萧问了好几遍,说不愿意的话可以不回去,没有谁可以逼他。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余萧的父母,既然已经认可了他们两个在一起,哪怕是走个过场,他觉得回去一趟也是必要的。 回去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被夏书芝和余梁两个人冷脸相对的准备,毕竟是他撬走了他们的儿子,害得他们这辈子抱孙子的心愿泡汤。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并没有把不开心挂在脸上,反倒做了一大桌子菜,全程客客气气的倒真的像对待儿媳上门。 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只是晚上两人一起上楼睡觉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实在是耐人寻味。 洗漱完关了灯,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林从枫整个人攀在余萧身上,没忍住探着脑袋啄了一下余萧的唇角。 “又不老实?”余萧按住他下面作乱的手,带到嘴边咬了下他的指尖。 气氛逐渐湿热,两人呼吸愈发粗重,林从枫轻喘着在他耳边呢喃:“哥,你说上楼的时候你妈妈那样为难的样子,是不是就是怕我们偷偷干坏事?” “可能吧。”余萧顺从着小朋友的情趣回答,丝毫没有停下动作。 混乱的呼吸下大脑逐渐缺氧,林从枫又轻飘飘来了一句:“我要是会生孩子,那他们会不会更早接受我?” 第118章 “好啊,那你生一个,我好好养着。” 冲天的爽利吞噬了他的大脑,林从枫尖叫了一声被余萧迅速捂住嘴巴,待他适应过来后才放开。 林从枫的小腿肚还打着颤,趴在余萧身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将能说出话。 “余萧,你真不害臊,在你爸妈家还敢这样。” “不是要给我生孩子的时候了?”余萧半眯着眼睛逗他,眼角眉梢里全是餍足。 上头时说的胡话又被拎了出来,林从枫把脸埋在被子里嗷嗷叫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余萧从背后搂住人,瘦瘦小小的一只没什么分量,硌人的很。 “不要孩子,哥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昏暗中看不清林从枫羞红的脸,甜言蜜语听得他耳朵仿佛烧了起来。 他慢悠悠转过来,靠在余萧身前听着他的呼吸声,乱了拍的心跳终于慢慢缓了下来。 “哦。” “宝贝,哥哥爱你。” 空气陷入沉默,余萧却不慌不忙地等着,过了几分钟终于听到一声闷闷的声音。 “哦。”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小枫和哥哥的故事到这里就到一段落了,感谢一路追更到这里的宝宝们!后面还有一章番外哦! 之前说的古代if线想了想还是以后搞成福利番外[哈哈大笑] 其实这本书一开始只是躺在草稿箱的废稿,不过是十万字的废稿! 好几年前写的了,后来偶然间翻到,想着都已经十万字了,就好好写完给一个结局,但重新下手没多久就发现现在的想法跟之前真的大不一样,那十万字真正能用上的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可以说是推翻重写了。 工程量真的很大了!!!—————— 幸好我习惯性存点稿,不然真的会洗掉的。 虽然这本书成绩不好,其实究其原因是文丑(我心知肚明……) 但是这几个月我逐渐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下一本书肯定会吸取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