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社畜,但勾引了上司》 第1章 《透明社畜,但勾引了上司》作者:香名昭著【完结】 文案: 【内向痴汉骚气萌受& 邪魅傲娇大小姐攻】 双洁/高甜互宠/体型差/暗恋文学/he/1v1 一次公司聚会上,仲泊偶然发现了一位自己从未注意过的下属。那人独自坐在角落,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周身散发着忧郁的气质。 起初他并没在意,但当聚餐结束之后,那人却误以为自己喝醉了,好心送回家。可两人并无交情,这种好心让仲泊疑惑不解。 后来他才知道这人叫方觉青,全公司最透明的社畜。 一天仲泊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方觉青送回家,刚准备离开,突然一双纤细的臂膀从身后抱住了仲泊的腰肢。 仲泊回头只见方觉青完全丢掉了在公司里阴郁冷淡的样子,反而将红扑扑的脸颊紧贴在自己的胸膛,借着酒气黏糊痴笑道:“你好帅啊,我好喜欢你。” 仲泊这时才发现面前这人对自己的情愫。他撩起方觉青厚重的刘海,一双水灵灵如黑葡萄般明亮的眼睛暴露了出来。 仲泊眼前一亮,他从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这一刻,他内心生出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既然这人喜欢自己,何不遂了他的愿? - 方觉青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还真能和仲泊谈恋爱。 仲泊对他很好,陪他吃饭,给他钱花。但是仲泊对他也不好,因为交往一个月以来两人连手都没拉过。 方觉青不禁怀疑仲泊是不是只是想和自己玩玩,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当面问道:“仲泊,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仲泊听了这话只是微眯起眼睛,不答反问:“你刚才是在卖萌吗?” 方觉青:“?” 方觉青红了眼眶继续自顾自道:“你连我的手都不碰,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仲泊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贴耳轻语:“现在是上班时间别乱勾引我,想要碰我手是吗?今晚跟我回家,哪儿都让你碰个遍,好吗?”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 甜文 暗恋 主角:方觉青 仲泊 其它:全文20万字 一句话简介:请和我来场办公室恋情吧! 立意:爱是让我们彼此更加勇敢的力量 第1章 “今天咱们新上任的部门总监,仲总监请所有人下班后吃豪华大餐,还包车费,所有人都要来啊!” 设计部的王伦话音刚落,原本在工位上死气沉沉的员工们瞬间如同打了鸡血般欢呼鼓掌,空气瞬间沸腾。 只有角落里那人依然格格不入地沉默着。他蜷在工位上,静静盯着电脑屏幕,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 王伦注意到他,纠结地舔了下嘴唇,最终还是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一张被厚重刘海隐约遮盖住双眼的脸机械般抬了起来,王伦看着他木讷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硬着头皮开口: “方觉青,今晚的公司聚餐你要来吗?” 其实他这么问就是走个流程,方觉青一向是这家公司里最边缘化的人物,不和同事聊天,也从不参加公司聚会,每天活得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他是一定不会答应—— “好。”一声沉闷的应答从喉间滚出来。 “啊?”王伦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愣了一秒才从那无神的眼眸里回过神,“哦……好,好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看着兴奋的同事们,方觉青微微皱眉,手指在桌下扣锁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确实不喜欢参加这种吵闹的聚会,但是只要能见到那个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晚上在饭店最大的包厢内,七八个同事坐在一桌,众人吵嚷声似乎要把房顶掀开。 而今晚的主人公正穿梭在各个饭桌上,有条不紊地招呼着每一个人。 “让我们恭喜咱们的大帅哥仲泊,来公司一年就高升了,前途无量啊!”王伦高声起哄,众人齐刷刷举杯望向包厢中央。 那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连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他含笑举杯,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雕塑般的轮廓,每一寸都精致得晃眼。 “感谢在场的每一位同事,我的年终奖金大家都有份!” “哇!!!”众人齐声高呼。 方觉青却与这片热烈格格不入。他安静地坐在长桌边缘,像只缩进壳里的龟,默然抿着杯中的酒。 偶尔抬眼,透过攒动的人影缝隙,目光悄然落向人群中的焦点。 方觉青的视线仿佛自带定位,无论那身影移到何处,下一秒总能精准捕捉。 他看着仲泊游刃有余得被人群簇拥,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耀眼。 有了他,其他人在方觉青眼里都黯然失色,成为黑白的背景板。 终于那身影完全消失在包厢拐角的墙后,不管他怎么抻脖也看不到,他终于是暗暗泻了一口气,垂首又咽下一口酒。 “饭菜还合胃口吗?” 清朗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方觉青脊背猛地绷直。 他竖着耳朵,偏起脑袋,悄悄听着旁边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交谈。 同桌的女同事娇笑着接话:“帅哥请的饭当然好吃啊。” 她边说边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将脸侧到最好看的角度,眼波盈盈投向眼前英俊的男人。 方觉青在角落里斜睨着对视含笑的两人,嘴唇抿成一条线,低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苦的,不好喝。 仲泊与众人逐一碰杯,慢慢地朝里走来。 马上要到自己了。 方觉青双手捧着空荡的酒杯心里泛起了慌张,但是打眼一扫酒瓶在桌沿。 他要是想倒酒还需要挤过坐在外面聊得起兴的几个同事,要是打扰了他们一定会被嫌弃的。 方觉青不想讨嫌,更何况仲泊已经走近,现在去拿也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他将面前的果汁倒了半杯,虽然可能被笑话也总比空杯的好。 还差一个就是自己了。方觉青低着头装作不在意,指尖却紧紧扣住酒杯壁,心跳如密集的鼓点,乱得毫无章法。 终于那抹黑色的衣角落入余光,方觉青就像被点到名的学生猛然站了起来。 当那个被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的玻璃杯缓缓向他递来时,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了音。 此刻他的正个世界只剩下盛着半杯橙汁的酒杯,和那只向他靠近的手。 他的身体像脱离掌控,手臂不由自主地抬起,就要迎上去。 “仲哥,老洪找你。” 不知谁一句话将仲泊拉了出去,方觉青僵在原地,伸出一半的手臂悬在空中,喉间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最终噎在胸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庆幸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窘迫,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没人看见角落里这个突兀站起又默默坐下的人,和他独自吞咽的失落。 “你们说仲泊有女朋友吗?”同桌的女同事并不轻声地讨论着。 “肯定有啊!这种人完全不缺的好吧。” 方觉青静静听着,在心底默默地打上一个叉。 聚会结束后仲泊还贴心地安排大巴车送所有人回家,一些喝多的人他也自费叫了出租车。 方觉青不想和一群不熟的人挤在一起,就故意躲在厕所里,估摸着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出来打算做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 为了不和同事撞见,他绕向饭店侧门,结果恰好看见正坐在后门台阶上的人,那人黑色西装裤下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在地上,整个人颓废地低头坐着。 方觉青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心想仲泊喝了不少酒,也许是醉了。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走廊空荡,只有远处保洁阿姨拖地的轻响。 方觉青攥紧自己的衣角,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般慢慢踱步上前,轻声道:“你……需要帮忙吗?” “……”那人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方觉青抑制住快要蹦出来的心跳,抬头巡视着四周没有人 ,再次低声问:“你还好吗?” “……” 方觉青再次环视,确认无人注意后,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松开揉皱的衣角,蹲下身,轻轻捞起那人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将他扶起。 好香啊。 一阵清冽又迷人的香气钻到他鼻子里,如同清晨山间沾满露珠的野花,好闻又不过分。 方觉青忍不住又贪得无厌地闻了一大口,余光偷偷窥伺着那昏昏沉沉却俊美的侧脸。 他从未这么近距离地靠近过仲泊。 为了扶住醉倒的人,方觉青一只手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腕,在触碰的那一刻他感觉手心仿佛被烫到般躲了一下,随后才稳稳扶住。 如果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搭上出租车后他将仲泊的脑袋小心安置在靠窗的舒适角度,对司机低声道:“礼鸣品居,正门。” 第2章 一路上方觉青坐得笔直,双手拘谨地搁在膝上,目光却始终流连在身旁随光影明暗交错的那张脸上。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外套里掏出手机悄悄竖在大腿上,镜头对准仲泊,轻轻按下快门。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从公司集体合照里截照片了。 一直到家门口时,仲泊都如同烂泥般依仗着身旁的人。 方觉青精确地拿起他的右手大拇指按在了门把手上,滴滴一声,门开了。 客厅宽敞,陈设简约,是典型的都市精英风格。 方觉青新奇地打量着,低头看见自己沾灰的鞋底,又望向门口唯一一双拖鞋。他脱了鞋赤着白袜踩上光洁的地板,俯身替昏睡的人换上拖鞋,搀着他拐进卧室轻轻安置在床上。 方觉青在将他放下后并没有离开,静静立在床边,刘海后的目光从仲泊脸庞缓缓下移,掠过脖颈,胸膛,而后向下。 仲泊的家位于市中心,卧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借窗外高楼透进的稀薄微光,方觉青清晰地看见床上的人西装凌乱,发丝失了完美的弧度,整个人毫无防备地瘫软着,却仍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他从来没有见过仲泊这个样子,离开矜贵外表,沾上了一点尘世的凌乱。 让人忍不住想让他更乱一点儿。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腿|间隐隐约约被西装裤绷出的形状。 果然和自己想得一样。 一看就很大。 方觉青眼睛死死盯着,脸颊越发滚烫,一个念头疯狂窜起:好想舔…… 于是方觉青渐渐靠近床边蹲下身,手不由自主地触碰那银饰腰带扣,轻轻摁动,解开封印。 似乎是怕被可能随时突然清醒的人发现,他指间的动作非常小心翼翼。 外裤被褪下几寸,衬着白皙的肌肤有种触目惊心的性感。 方觉青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晕乎乎的。他重重咽了下口水,终于将手伸向最后一层遮掩。 “咳咳。”仲泊无意识地咳了两声,将方觉青混账的想象拉了回来。 他仍然站在原地,但内心已经有了些蠢蠢欲动。 这辈子也许就这一个机会了。 可若被发现,就连普通的同事关系也会保不住,仲泊会永远憎恶自己的。 方觉夏又站了许久,最终默然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合拢的那一刻,床上昏睡的人突然睁开双眼,眸光清明锐利,毫无半分醉意。 作者有话说: 嘿嘿我可是很准时的!终于发新文啦存稿多多欢迎入坑 ,喜欢的朋友们可以点一个小星星收藏支持一下吗 感谢开文前甜兔,80177184的营养液支持 第2章 如果把人生比作刮彩票,仲泊无疑是一张亿元大奖。 家境优渥,相貌英俊,才华出众,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几乎没有坎坷。 可人活得太顺,终究会腻。于是他刻意隐去豪门接班人的身份,随便任职于一家策划公司打发时间,谁知不到一年,竟被提拔成部门总监。 啧,真是无聊。 为显风度,他做东请了全部门吃饭。果然,员工们无不眉开眼笑,一口一个“仲总监”地捧着,他再次成为人群中心。 仲泊早已习惯这种被簇拥的感觉,也乐于沉浸其中。 对于这种应酬多人聚餐的场合他再游刃有余不过了。 一杯酒足矣。 反正他酒量好,也喝不醉。 于是他便端着那杯酒从容周旋于各桌之间,与每个人碰杯,说出的夸赞恰到好处,既不浮夸又句句挠在对方痒处。 “江姐染头发了吗,怎么又变美了?” 江燕被夸了一下脸瞬间红了,羞涩道:“我昨天才染的,好看吧。” 旁边的女生见状急着插话:“仲总监怎么不夸夸我啊。” 仲泊眼神一转笑道:“一看你就听我的忌辛辣了,脸上的痘痘都不见了。” 看着周围人被自己的体贴入微露出的惊喜神色,他内心被填满了得意。 敬到最后一桌时,仲泊面上仍与人谈笑风生,余光却倏地瞥见角落里那个身影。 那人的刘海厚重,双手握着杯壁呆呆地孤独坐着,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个发型能看清东西吗?他很好奇。 于是就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间隙,仲泊的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资料。 张铭放?不对,那是在工位上抠脚的那个。 陆婉儿?不对,那是每天不干活只知道聊公司八卦的那个。 他到底是谁啊? 仲泊脑中那套向来条理清晰的档案系统,第一次发出了“查无此人”的警示。 这个人,他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难道是混进来蹭饭的? 仲泊一步步地往里挪,马上就要走到厚刘海的人眼前了。 他不允许自己的交际路上产生滑铁卢,脑中交际话术大全迅速翻阅着,想找出一句妥帖又不失亲切的开场。 可眼前这人从外表实在找不出半点可夸之处。眼睛被刘海遮得严实,身子蜷得像只虾,活脱脱刻板印象里的孤僻宅男。 而且衣品也是糟糕得可怕,蓝格子格子t恤,黑色束脚裤,旁边还有一个黑色双肩包。 品味要不要这么土啊。 完全让他夸不了半句。 一轮寒暄将尽,仲泊终究还是笑盈盈地踱到了那个角落。 然而就在酒杯将举未举的一刹,有人适时拍了拍他的肩:“仲哥,老洪找你。” 老洪原名洪庞,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此话一出,仲泊竟然感觉到了轻松,他没给角落的人留下一个停顿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扭头大步朝包厢外走去。 洪庞此时正在走廊窗口吞云吐雾,和一位同样西装革领,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插兜聊天。 仲泊整理了下西装,含笑上前。 洪庞看到他亲昵地揽上其肩膀。 仲泊垂眸扫过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肥厚的手,笑容极短暂地僵了一瞬。 仲泊有轻微洁癖,面对这种没有距离的行为他感觉到有些无力。 “这是我们公司策划部门新上任的总监。仲泊啊,这是李总。” 仲泊立即伸手笑道:“李总好。” 李老板回牵住他的手:“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帅不稀奇,像您这样才华卓越才是我望尘莫及的。” 洪庞朝窗外吐出一口浓烟,弹了弹烟灰:“李总现在是咱们公司重要客户,策划要好好做啊。” “一定让您满意。” 之后他又陪着李总聊了片刻,贴心将人送上车,才重回包厢。 这回他刻意绕开了那个厚刘海所在的桌子,游走于其他几桌之间,仿佛已将先前的插曲彻底遗忘。 待宴席散后,仲泊将所有人送上车之后坐在台阶上放松地吐了口气。 疲惫漫上来,他突然想抽支烟。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今天根本没带。 他向来挑剔,不愿碰便利店那些劣质烟,正有些烦闷地发着呆,头顶却传来一道陌生的询问: “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他没抬头却清楚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垂落的视线里一双黑色滚边的帆布鞋尖正对着他。 仲泊以为是某个想要推销小广告的闲杂人,就没抬头想用沉默驱逐他。 结果下一秒仲泊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被架着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一股阳光晒过皂角般的干净气息钻进鼻腔。 这个味道让他莫名安心起来。 仲泊仍低着头,余光却瞥见正扶着自己走向路边的人竟是那个厚重刘海。 真是令人意外啊。 他与这人毫无交集,完全猜不透对方意图。仲泊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唇角,索性彻底阖上眼,任由自己“昏睡”过去。 他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被扶进出租车时,仲泊心底其实掠过一丝警觉。他不确定身边这位是不是那种随机杀人肢解的变态。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清醒过来,以防被拐到什么陌生地方的时候,那人向司机报出地址:“麻烦去礼鸣品居。” 仲泊心下一动,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家地址的,难道巧合使然让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但是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礼鸣小区位于市中心,像他这种普通工薪族怎么可能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地方? 好奇心占了上风,仲泊决定继续装睡。 但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竟然精准地带他到家门口,就像回到自己家般没有走任何弯路。而后轻扶着他右手的大拇指快速地解开了指纹密码。 仲泊脊背发凉,他决定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个人的身份。 最终他被轻轻放倒床上,但是那人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一直安静地站在床边。 第3章 仲泊闭着眼,用耳朵捕捉每一丝动静,可除了平稳的呼吸什么也没有。 时间在沉默中黏稠地流淌。他维持着躺卧的姿势,内心几乎要咆哮出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脚步声终于响起,轻轻退去,房门合拢。 仲泊睁开眼盯着房门,大约等半个小时估摸着那人应该离开后,他才站起身来到客厅。 他抬头看了眼角落处微微泛着红光的微型监控,打开电脑开始查看录像。 冷白屏幕光映亮他微蹙的眉心。仲泊单手撑着下巴,不解地盯着画面。 那人径直出门时还回头再打量了下客厅,但却不曾触碰任何东西。 仲泊实在想不出这个人的目的。 奇怪,真是奇怪。 他有些恼地摇摇头,脱下那身早已皱巴巴的西装直接扔进垃圾桶,随即踏入浴室,任热水冲刷全身。 水汽氤氲中,宽阔的肩膀与紧实的腰线若隐若现。水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裹上浴袍的第一时间,仲泊坐回电脑前,点开了公司员工入职系统。 页面滚动,最终停在前年某批入职档案上,轻笑了一声。 — 在回去的路上方觉青一直在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利索地离开。 但非要让他做些什么,他也同样不知所措。 只是一踏进那间屋子,被仲泊的气息彻底包裹的瞬间,他的心跳就彻底失了控。每一寸空气、每一件物品都属于仲泊,这认知烫得他理智全无。 也许应该拿走些什么东西,比如垃圾桶里的废纸,反正仲泊也不会发现的。 这懊恼缠了他一整夜,直至次日上班仍未消散。方觉青心不在焉地敲着键盘,机械地将数据填入表格。 突然一抹亮色从电脑屏幕边缘出现闯到他的视线里。 方觉青立马挺直了脊背,瞪大的眼睛躲在电脑后面偷偷窥伺着。 仲泊换了一身深蓝西装,头发整齐后梳,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正含笑与女同事交谈。 忽然他头一偏,目光毫无预兆地穿过人群,精准捉住了躲在屏幕后的那双眼睛。 方觉青心一慌,立马低下头,祈求他不要注意到自己。 可皮鞋踏在瓷砖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清晰,径直敲在他的心尖。 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他工位旁。来人双臂随意支在隔板上,俯身看他,眼里漾着笑:“方觉青,方便出来一下么?” 方觉青怔怔望着他,像被施了咒,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他垂着头,笨拙地跟着那双皮鞋往外走。 前方皮鞋忽然停住。方觉青猝不及防,整张脸闷闷撞上那人的后背。 他懵然抬头。 透过凌乱的发丝,他看见那人转过身,正对着他微笑。 仲泊伸手递上一杯咖啡说:“我听小白说昨天看见你把我送上出租车,是你送我回家的吧,谢谢。” 方觉青感觉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幸运日。 他双手接过咖啡,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他感觉炙热的温度行指尖迅速蔓延到全身。 “谢谢。”他小声回复。 “哈哈哈我在谢谢你,你怎么反倒过来谢我了?”仲泊笑问,“只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糟糕! 方觉青心脏狠狠一缩。脑中飞速拼凑着合理的解释,最终强作镇定:“我,我不知道。我见你喝得很醉久想送你回家,然后你迷迷糊糊告诉我去礼鸣品居的,然后我问了认识你的门卫,他认得你,所以告诉我你家的门牌号。”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清晰地落入面前人耳中。 第3章 仲泊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见对方似是信了,方觉青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挠了挠头,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开薄红。 仲泊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温润如水,不疾不徐地淌入耳中:“我一直觉得你能力很出色,眼下正好有个食品广告策划的项目,你也来策划吧” 方觉青愣怔地抬了下头,确定面前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后重力地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仲泊满意地笑了,擦肩离开之际还顺手拍了下面前人的肩膀。 感受着触摸的温度,方觉青一个人在午后的阳光下凌乱,他看着那个早已经离去的身影,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刚才被接触过的肩膀,虽然没有留在任何余温,却在他的心里打下一个滚烫的烙印。 接下来大半天,方觉青都觉得脸颊发烫,连屏幕上跳动的字符都像在翩然起舞。脑中反反复复映着那人含笑的脸,等他意识到自己嘴角一直扬着,才慌忙用手背压了压,将头埋得更低。 但是他这么做完全是多此一举的,因为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 下班后他习惯性地往紧闭着的办公室的门看去,见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他失落地垂下头。 终于那扇门开了。 仲泊依旧保持着刚上班时的靓丽,他并没有被上班的枯燥乏味感染,依旧面带微笑着和各位同事寒暄几句后推开门下班。 与此同时方觉青注意到其动向之后也连忙拿上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像幽魂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是属于方觉青自己独特的下班仪式。 远远地将仲泊送到——电梯门口。 然后方觉青自觉地等下一班电梯。 为什么不做同一班电梯呢? 因为他不敢离自己的太阳太近,害怕自己震耳欲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惊扰了旁人,暴露深藏着的心事。 下了电梯,坐上公交,然后回家,这就是他每天的行动轨迹。 可今天方觉青意外提前了一站下车,拐进小巷深处那家甜品店。 店面装潢简朴,生意却出乎意料地热闹。方觉青也是某日漫无目的闲逛时偶然发现了这处宝藏。 如果不是今天如同做梦般和仲泊说上了话,方觉青也不会为了奖励自己挤进人群艰难地买上一块蛋糕。 幸运的是,他买到了最后一块苹果蛋糕。 店主眉眼温和,面对满店喧嚷仍从容含笑。怕他拿不稳,还体贴地套上双层纸盒。 红润苹果片嵌在晶莹果冻层之下,糕点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方觉青忍不到回家,他决定走在路上将这个美味吞入肚中。 就在他走到正兴路的拐角时,猝不及防地看到远处他眼熟的黑色跑车。 车门推开,仲泊就这样撞进他的视野。 下车的还有一位女士。 仲泊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两人并肩而行,言笑晏晏,显得分外亲密。 方觉青僵在原地,远远望着他们走进餐厅,手中盛蛋糕的塑料小叉“啪”一声,断成两截。 他咬紧牙关,嘴里的甜蜜瞬间化为苦涩,双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吃饭。 仲泊又和女人单独吃饭。 方觉青心头的火苗蹭地窜起。他知道以仲泊那样的相貌气质,桃花绝不会少。在半年内,他已撞见不下十位陌生女性与他同桌共餐。 虽然那些女人都是在吃过一顿饭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但是看到他们可以和仲泊亲密接触方觉青还是嫉妒得要命。 嫉妒攥紧了他的神经,催使他不再满足于窗外窥看,反而推门走进餐厅,在仲泊斜后方隔了两张桌的位置坐下,悄悄注视那两人。 “您好先生,这是我们家的菜单。”服务员不合时宜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方觉青被迫将眼神转移到桌面上。 黄金米饭188元 青叶荟萃328元 就连一杯热水都要二十。 要不要这么贵啊! 方觉青表明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在暗自滴血。 最终还是点了一份最便宜的饭和水。 待服务生离开,他终于能重新望过去。 怕被仲泊察觉,他只敢坐在背对着他的位置,因而只能看见那位女士的表情。 她笑得很甜,眸光盈盈。 两人显然相谈甚欢。 看着这幕郎才女貌的画面,方觉青只觉得有两只无形的手拧住了他的心,越收越紧,紧得他喘不过气。 即便如此,他仍舍不得眨眼,双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约莫二十分钟后,服务生端上几道他未曾点过的菜。方觉青愕然:“我没点这些。” 服务员鞠笑着伸手指向斜前桌:“是前桌的那位先生给您点的。” 透过其所指的方向看去,仲泊不知何时已然回头笑着向他招手。 轰—— 方觉青的五识被炸成一片空白。 —— 方觉青,985大学毕业,父母健在,无重大疾病史,无特殊人生经历。整个人生像一滩死水一样平静。 这就是仲泊查到的全部,这样的人完全符合当代正常社畜,没有任何做出疯狂举动的动机。 第4章 可越是平静的湖面越容易暗藏危机。 仲泊怀疑,这人是父亲派来监视他的眼线。 老爷子对他不肯继承家业、偏要跑去做个普通职员这事极其不满,前前后后已安插过三个眼线进来。 都伪装成新入职的员工,可惜不出一个礼拜,全被他识破。 但方觉青入职已经两年了,比他在公司里的时间还长,这说明—— 老爷子这次学聪明了,直接买通了一个老员工。 还特意挑了最不起眼的一个,让他一年都未曾察觉。 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误,终究还是被他揪出来了。 第二天上班前仲泊特意买了两杯咖啡,没成想刚一进门就被陆婉儿给拦住了,她柔声打招呼道:“仲哥,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好啊,请讲。” 希望不是什么邀请自己出去吃饭的话。 但愿不是约他吃饭。全公司都看得出陆婉儿对他的心思,仲泊自己也清楚。但他总能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 “我可以加入您的策划小组里面吗,我保证可以给你交出一个满意的方案。”说着她疯狂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仲泊脸上依旧挂着帅气的笑容,温柔回道:“抱歉,我已经找好人了。” “谁?” “王伦,黄伟生,还有方觉青。” “方觉青?” “就他。”仲泊抬手,准确无误地指向从进门起就一直盯着他的那个角落。 那人如同受惊的鸟,“嗖”地缩回屏幕后,只剩一团乌黑的发顶。 仲泊掠过旁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向角落。 “早啊。” 他努力让笑容显得柔和,可被唤到的人仍是轻轻一颤,才懵然抬起头。过长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整个人笼着一层阴翳。 啧,好想把他的刘海剪短啊。 “方觉青,跟我出来一下好吗?” 走到阳台后他递上咖啡的同时借机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的?” 面前人微低着头,手不自然地放在身侧。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我……我问你……你说的。” 说谎,仲泊心想。 “门牌号……问门卫的。” 又撒谎。那天方觉青下了出租便径直走向他家门口,没有绕路,也没有询问任何人,熟稔得像回自己家。 这人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是个小骗子。 “原来如此。”仲泊没有选择点破他。 方觉青以为自己已经伪装得很好了,但是仲泊要慢慢崩溃他的心理防线,好好玩弄,让他亲口说出实话,让老爷子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监视得了自己。 既然他想监视,那仲泊就给他这个机会,让方觉青加入自己的小组。 这个人脸上果然出现了一抹笑意。 抓紧时间笑吧,以后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下班后老头子打来了电话,让他陪某个富家小姐吃饭,又是相亲,他才二十四岁,半年内已经被安排不下和十位女生吃饭了。 这也太想当爷爷了吧。 仲泊内心是拒绝的,但还是应下了。他要是不同意老爷子就会使出各种手段逼着他同意。 饭桌上仲泊拿出了自己惯用的伎俩。 “仲先生,我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帅。”女生羞涩地捂住嘴。 “哪里哪里,刘小姐才是倾国倾城,赛过虞姬啊。”仲泊毫不掩饰地奉承着。 “像你这么嘴甜的应该不缺女朋友吧?” “实不相瞒,确实如此。但始终没遇到能长久的,总差了点意思。”仲泊向后靠进椅背,手臂搭上沙发沿,姿态慵懒。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仲泊摩挲几下不存在的胡子:“我喜欢传统的女人,结婚之后最好全身心料理家事,每天只要伺候公婆,做饭,照顾孩子就可以了。” “……” “主要是我工作很忙,妻子一定是要二十四小时照顾我的,而且一定要传宗接代至少生两个儿子,最好也不要做美甲,染头发……” “……” 女生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仲泊眼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笑容愉悦。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整理自己完美的发型。 就在他陶醉于自己的颜值时,屏幕角落倏然晃入一道熟悉身影。 仲泊放下手机,缓缓回头,看到方觉青正低头盯着菜谱。 他皱了下眉,而后不禁轻笑一声,扭头喝了口桌上的冰水。 随后叫来服务生吩咐:“帮我给八号桌送几道菜。” “好的先生,请看菜单。” “不用了,照单全送。” 女生去了很久的厕所,等她回来时没有坐下,只是拿起包带着礼貌性的笑容:“我临时有点事情,先走了抱歉。” “那我送你。”话虽这么说,但是他的屁股却始终没有抬起过。 正好女生也连连摆手了:“不用,我已经让我家司机过来了。” 说着她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仲泊终于放松地松了口气,拈起一根紫薯薯条送入口中。再回头时见方觉青正对着一桌琳琅菜色,神情懵然。 仲泊莫名觉得方觉青特别像被堆在饲料里的仓鼠,他嗤笑一声,随即起身自来熟地在一脸懵懂的人面前坐下。 “真是好巧啊。”仲泊倾身,笑得亲切。 方觉青只是如小兽般几不可闻得嗯嗯两声,并用力地点了两下头,看起来乖巧极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道菜,所以都点了一份,方便我和你一块用餐吗?” 蜷着身子的人又呆了几秒,锈住的大脑终于消化完这句话,再次用力点头。 仲泊满意地执起刀叉,如宫廷贵族般优雅地将牛排切成小块,送入口中。 等他优雅地吃完一整块牛排后,抿了一小口水,低头边挖甜品边漫不经心地问:“你还要看我到什么时候?” 这时方觉青才晃过神来,尴尬得红着脸匆忙拿起刀叉,狠狠地插了一铲子沙拉怼到嘴里。 仲泊看着他这滑稽的样子索性不再绕弯直接了当问:“我家的老爷子给你多少钱?” “啊?” 面对那人的故作糊涂,仲泊没工夫和他浪费口舌,继续开门见山:“你是跟着我过来的吧?” 第4章 方觉青承认,当仲泊就这么近距离坐在自己对面时,他的脑袋确实成了一团浆糊。 他看着那人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陶醉地看着这张令他神魂颠倒的脸,直到听到那句质问。 仲泊明明还在笑,可方觉青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爬上后颈。 方觉青不会说实话的。一旦承认了,自己深藏的情愫就会暴露无遗,换来的只会是所有人的嘲笑和鄙夷。 就这样默默躲在角落,起码还能和心上人面对面吃饭。 面对方意味不明的话,方觉青藏在桌子下的手紧掐着大腿,强迫着自己冷静回道:“没有。” “……” 在沉默的五秒内,方觉青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哈哈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仲泊笑出声来,笑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能不能伪装地再烂一点,穿着网上打折的聚酯纤维卫衣,戴的黑框眼镜也是最普通的材质,要不是为了跟踪他,怎么会跑到这种高消费的餐厅来? 但是他没有选择揭露,反而爽朗地打趣:“我是看你有点拘束所以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但没想到冒犯到你了,抱歉啊。” “没关系的。”方觉青连忙摆摆手,心想还好只是开玩笑,他暗自松了口气。 仲泊用纸巾擦了下嘴角。整理下外套起身:“那我先走了,我买过单了,你慢慢吃,吃不下可以打包,明天见。” “拜拜……”方觉青脸上泛起红晕,懒洋洋地朝他挥手道别,等人走远了,还偷偷掐了掐脸颊,确认不是在做梦。 而另一边刚才脸上还挂着灿烂笑容的人,转身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仲泊一路油门踩到底,飞驰到家门口。 一进门他就看到自家老爷子正闲情雅致地在阳台上喝茶看报。 他重重甩上门,脚步踏得地板闷响,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故意弄出动静引起注意。 仲父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睨了一眼,但还是装作没看见,继续看报品茶。 仲泊按耐不住开门见山道:“您就这么不放心我,还非要派个人来监视吗?” 老爷子心晃了一下,他安插的人这周刚入职,而且还是隔壁财政部门,这么快就被发现啦? 他闷闷地咳了一声,理直气壮:“你整天在外面瞎玩胡闹,我找个人看着你怎么了?” 仲泊气得冷哼一声:“那您最起码找个善于伪装的人吧,您找的那位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第5章 说着他将手在脸前晃了几下。 仲老爷子心想不可能,这可是他特意花大价钱雇来的顶级卧底,怎么可能挂脸呢? 为了挽回颜面,仲父故作生气地将茶杯在玻璃桌上一砸,发出清脆地碰撞声,指着儿子严厉怒吼:“我倒也问问你,今天我让你陪刘小姐吃饭,怎么又把人家气走了?” 仲泊蹭得一下站起来,瞪大了双眼一副抓到把柄的样子回击:“我前脚刚出饭店您后脚就知道啦,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您找的人可真精。” 说着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转身潇洒离去,大门内的呵斥声彻底隔绝。 — 方觉青看着自己拎回来的剩菜,脸上依旧挂着幸福又腼腆的笑容。 只要看着它们就能回想到和仲泊面对面吃饭的时光。 他痴痴笑出了声,将整张脸埋在打包盒堆里,轻轻地蹭了蹭。 他现在感觉心脏要爆炸了,完全顾不上凌乱得如炸毛狮子的发型,拿起手机飞快打字。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工装,可爱乖巧的女生自行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来者是方觉青的初中同学,也是他最好的朋友沈月容。 沈月容看着满地打包盒,兴奋道:“这都是仲泊给你的?” 方觉青羞涩地挠挠头:“算是吧,今天他请我吃了一顿饭。” “啊啊啊啊!!!”可爱如小兔般的女生表情立刻狰狞地如变异一般,激动地活蹦乱跳,“完蛋了,仲泊要爱上你了。” “啊?” “他今天请你吃饭,明天就能和你约会,后天就要和你出国办结婚证,你的春天要来啦!”说着沈月容激动地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直晃。 方觉青被晃得头昏脑涨,感觉天地都颠倒了,只好慢吞吞解释:“但是他请我吃饭是因为我跟踪他被发现了。” “啊?” “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他和陌生女人呆在一起就不受控制跟了上去,但还好我撒谎骗过去了,他以为我们俩只是凑巧偶遇。” 沈月容闻言,欣慰地捏了下方觉青的脸颊,揉着他柔软的黑发:“小青青你真是有所成长啊,以前一说谎就挂脸,如今也能临危不乱蒙混过关了呀。但是咱们不管过程,最起码结果是好的嘛,正好我刚下班饿了,我也想尝尝米其林餐厅的手艺。” 沈月容说着蠢蠢欲动伸手,可还没来得及碰到盒子的一个边缘,就被突如其来得一只手给揽了过去。 方觉青:“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连一起吃过的菜你也要留着吗?” 最终沈月容夹着刚炒出来的家常菜,一口米饭一口汤头头是道给他出招: “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跟仲泊说今天让他破费感觉非常不好意思,你要请他吃饭作为回礼。他请你吃饭,你再请回去。这样一来一回关系不就近了吗?” “不好。”方觉青当即否决,“我不奢求与他多么亲近,太刻意反而会遭人厌恶,就这样远远看着挺好的。” “那你就等着他结婚都不让你随份子吧。” “那我就找个代随份子的。” “……” 话说这也能找人代吗? 沈月容走后,方觉青将剩菜分装成几个小盒子整齐地放进冰箱的夹层里。 他洗过澡后一个人躺在被窝里,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仲泊的笑脸,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忽然一阵提示音彻底击碎了他的困意。 而屏幕上弹出的消息让疲惫的方觉青猛然坐了起来。 【b.:你好,我是仲泊。】 方觉青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因为自身略微孤僻的缘故,他根本没有几个同事的联系方式,大多数都是企业微信交流,没想到仲泊会来主动加他,方觉青颤颤巍巍地点上了同意。 他犹豫片刻,抿着嘴唇改变了其备注。 【叮咚!abb已经邀请你进入群聊“小组工作群05”】 方觉青红着脸看着这个备注,心想其中含义只有自己知道,别人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发现他的小心思。 【abb:大家看一下我发现群里的资料,明天上午要开小组会,每个人至少提两个点。】 方觉青看到聊天框上又弹出一个消息,是仲泊单独发给他的。 【abb:没打扰到你睡觉吧?】 方觉青想回复,但是不想显得太急切,于是他过了几秒才回复。 【圆黑黑:没有。】 他顺手点开对方的朋友圈。 滑过仲泊生活的点滴记录,方觉青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悄然拉近。他点开几张单人照片,一张张存进相册里。 【abb:那就好,明天小组会议时我需要一份数据整理资料,方便现在整理一份给我吗?】 【圆黑黑:好。】 方觉青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懒懒地打了一个无声的哈欠打开电脑。 半个小时后,他将资料传了过去。 【abb:不够细致】 又过了半个小时, 【abb:文字太多,后面换成表格吧。】 又过了二十分钟, 【abb:还是把表格删掉吧。】 来回折腾几次,熬到凌晨两点方觉青才终于解脱,电脑都没关就直接栽进枕头里。 结果第二天小组开会时他发现仲泊根本没用他昨晚找的资料。 方觉青有些愤怒,自己昨晚的工作完全被打水漂了。 但是据他的了解,仲泊可不是会刁难下属的人。 难道…… 方觉青脸色一红,难道真被沈容说准了,他有一点点的注意到自己,然后故意找他搭话吗? 想到这方觉青的嘴角不自觉地挑了上去,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完全沉浸在自己搭建的世界里。 仲泊似乎注意到了他,手撑桌沿笑吟吟道:“方觉青,你没意见吧?” 方觉青没听懂他的意思,但是下意识点头。 “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方觉青和刘严负责前期策划方面,下周二之前发给我,散会。” 仲泊走后,会议室里其他两个同事不约而同地向方觉青投来了同情眼神。 刘严是这个部门最不干正事的人,每天只知道摸鱼聊闲话,要不是他是前部门总监的亲戚早就被优化了,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和他共同做事,如今这个倒霉熊的称号落在了方觉青身上。 刘严漫不经心地起身走到他面前,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鼻腔内细微地冷哼一声,随后用命令的口气道:“下周一把策划方案给我。” 而后擦肩离开。 方觉青懒得和这种人多费口舌,他知道就算再苦口婆心这种人也是不会突然产生责任心的,最终只是浪费时间,于是自己加班整理起了资料。 待全公司员工都离开后,整个办公区陷入昏暗,只有角落还散发着阴暗的光芒。 仲泊走到停车场时才发现自己忘带车钥匙,回到公司后正好看到那单薄的背影还伏在电脑前。 屏幕的冷光为他勾出一圈朦胧晕影,指尖搭在鼠标上,轻轻敲击。 作者有话说: 方觉青就是这么痴汉又可爱!! 第5章 仲泊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老爷子还说这是精英人才,明明是个蠢蛋好吗? 昨晚他故意让方觉青反复改方案,今早又特地将其与全公司最废物的刘严塞在一处整理资料。 仲泊本打算一箭双雕,等两人互相撕咬起来,正好一并清出公司。谁知这人竟软得像团面,任捏任揉,一声不吭。 如果这是伪装的话,那方觉青绝对是影帝级别。 他扶额走上前去,轻轻碰了一下对方肩膀。 结果这一回头差点把他魂吓飞了。 方觉青本就阴郁的脸此时像被覆盖上了一层阴霾,重重的黑眼圈配上其本就白皙的皮肤,再加上那个无神的眼眸,活像一个从地狱出来的索命鬼。 仲泊后颈倏地冒出一层细汗,脸上却仍端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 而方才还一脸死气的人,在看见他的瞬间竟眉眼一展,阴霾尽散,甚至不太自然地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仲泊道:“这么晚就别加班了,这个给你,快回家吧。” 方觉青垂眸,视线落在那只递来的手上。腕骨清瘦,手指修长,冷白色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筋。 在微微张开的指缝间,方觉青还注意到他中指和食指之间有一个并不显眼的黑痣,像是不经意滴落的墨汁。 他突然好想将自己的舌尖伸进去,抓着仲泊的手指好好地舔舐。想到这方觉青喉结暗暗滚动。 然而他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仲泊却毫不知情,他见这人没有反应,手轻轻晃动几下,木讷的人这才有了反应机械般地接下了。 仲泊满意地拍了下其肩膀,心想:喝吧,这是过期一个月的。 但事情没有如他所愿,方觉青并没有喝下,反而紧紧地用双手握着,下班关门时,坐公交时,回家开门时都没有松手。 第6章 最终才郑重其事地放在卧室里架子的顶部。与它共同放置的还有钢笔,纸巾,破剪刀,空钱包。这都是他搜集地关于仲泊的东西。 钢笔,剪刀是仲泊不要放在桌子上的,纸巾是仲泊随手扔在垃圾桶的,空钱包是仲泊用旧的。 他只敢捡仲泊不要的东西,这样才不会被发现。 可这回,这个咖啡是仲泊主动给他的,他没有给别人,只给了自己。想到这里,方觉青一把扑进床里,把脸埋进被子,无声地蜷起身子滚了好几圈。 手机又传来一声震动。 方觉青兴奋地弹坐起来,打开手机一看眼神又立马黯淡下来。 【最讨厌的人:策划方案做完了没?】 方觉青瘪着嘴,手指用力地点着屏幕: 【圆黑黑:没有。】 【最讨厌的人:那还不快做!】 催什么催。 方觉青不回他了,跳出聊天框,又点进去置顶的头像。 对话还停留在昨晚自己回复的表情包里,他像泄气般瘫倒回床上,重新往上划翻看聊天记录。 — 第二天方觉青刚坐在工位上,刘严就晃了过来,趾高气昂地将空文件夹甩到他桌子上,没好气道:“做完了没?” 被训斥的人头埋着,闷声回:“不是说今晚吗……” “我说今晚之前!”刘严的声音大了些,吸引工位上周围同事的目光。 大家在心里都鄙夷这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却谁也不敢作声。 因为毕竟他的亲戚如今可是升了职,成为公司的重要骨干。连新总监都给他三分情面,自己也没有立场为民除害。方觉青也正是顾虑到这一点,才对他这份嚣张处处让步。 最后刘严嘴里嘟囔了几句骂人的话就转身回到工位上继续玩手机了。 在他走后方觉拿出压在鼠标垫底下的白纸,上面生动地画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小人,头脸上密布着狂乱的划痕,依稀能辨出“刘严”二字。 从学生时期开始,谁欺负方觉青他都是这么做以此来暗自发泄心中的愤怒。 “你画得真好啊。” 不知何时他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也在看着那张纸。 方觉青被吓得一跳,连忙将白纸窝成一团塞在垃圾桶里。 黄伟生没当回事,反而压低声音说:“刘严这个人啊就是狗仗人势,我们都看不惯他,你不用太在意,下次裁员肯定有他。” 就在方觉青因为他的话被安慰到时,对方却话锋一转,笑容里掺进几分狡黠,顺手将一沓报表塞进他怀里:“咱们都是一个小组的,互帮互助一下,我今晚有事,你能帮我审核一下这份报表吗?” 见方觉青犹豫,他双手合十:“求求你了,明天食堂你刷我卡。” 上回黄伟生找他帮忙时就这么说的,到现在也没实现诺言。 “很不巧,今晚我爸妈从老家过来找我……”说着方觉青将报表重新塞回其怀里。 这是沈月容给他出的万能推辞借口,百世不厌,但凡是有父母的都不忍心阻碍别人家人团聚。果然黄伟生脸色变青,悻悻地把报表抽了回去。 等方觉青终于将做好的策划方案交给刘严时,这个人都没有重新再审查一遍就急着邀功,卖好般亲手交到仲泊的手里。 “您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吗?”仲泊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语气中充斥着不耐烦。 听到两声敲门声后他挂断电话,朝来人扬了扬下巴。 刘严殷切地递上文件:“总监这是我这两天熬夜做的策划案,请问还有不足的地方吗?” 仲泊抬头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纸页。 这个策划案究竟是谁做的仲泊心里清楚,但是他没有选择点破,淡声问:“这都是你做的?” “是的。” “这个策划案很好。”仲泊点点头。 听了这句话刘严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是……为什么没用我说的排列格式呢?”转眼之间,仲泊的眼神骤冷。 刘严被他冰冷的眼神刺得心头一凛,同时也在心里暗暗骂着那个蠢货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但很快仲泊的脸上又浮现出那亲和的笑容:“没事,拿回去改吧吗,这回要好好检查哦。” 叩叩—— 又响起两阵敲门声,来者是财务部的张会计。 刘严赔着笑退出办公室,转身刹那脸色就阴沉下来。他不管工位上有没有别人,快步走向角落,啪得一下就将文件甩到方觉青头上,里面的纸散落在地上,周围的同事都不禁向他们看去。 刘严道:“方觉青,你什么意思,故意玩我是吧。” 方觉青沉默着不说话,他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吃瘪了,谁让他想代替自己在仲泊面前耍存在感呢。 他只能故意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刘严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扫了几眼围观的同事,又睨了眼在角落里哑巴般的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厕所,其关门的声音大到整个工位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走后,办公室里窃窃私语不断,有几句流进埋头捡纸的人耳里。 “这人是有狂躁症吗?”,“个子不高,脾气不小,跟个煤气罐似的。”…… 还有几双手帮着方觉青一块捡起了纸,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向他传来怜悯的眼神,但谁都没有上前关心一句。 在下班之前方觉青改成了正确格式,抬头瞟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将文件重新递给仲泊。 — 从前只是远远望着仲泊,他就觉得满足。可人心贪婪,尝过一点靠近的滋味再退回原先的距离,心口便空落落地发慌。 他想再靠近仲泊一点,于是今天没止步于电梯口,壮着胆子跟了进去。 一进电梯他就往角落里钻,而仲泊选择站在中间,也正好站在他前面。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仲泊一手搭着西装外套,一手拎着公文包。白衬衫妥帖地勾勒出宽而平的肩线,周身散发出清淡的薰衣草气息,不浓,却够方觉青在背后偷偷深吸一口。只一口,耳根就烫了起来。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突然又涌上一批人,将狭小的电梯空间占满,而方觉青也被迫蜷缩在角落,仲泊也被迫往后挪,脊背轻轻撞上身后的人。 “不好意思,没事吧?”仲泊回头道。 方觉青腼腆地摇摇头。 现在电梯里所有人互相挤着,香水味与汗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闷闷的,发酵的味道。 方觉青不喜欢这个味道,手塞在衣袖里盖住鼻子。可正因为人多他才可以离仲泊这么近。 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伸出两根手指,极轻、极轻地捏住了对方一片衬衫衣角。 此刻他们仿佛是依偎着的情侣,而仲泊正用宽阔的肩背为他隔出一小方安稳天地。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幻想时电梯里的人又一窝蜂似得离开了,方觉青回过神来疾步跟上匆匆走远的人。 直到目送其开车离开后他才意犹未尽地走向公交车站。 在他踏上公交车的那一刻,不远处的红色卡宴缓缓合上车窗。 — 仲泊这几日发现这个呆子几乎每次下班都跟着自己到电梯门口,但也仅限到电梯门口。 不知今日怎么就随着他坐了同一乘电梯。 莫不是老爷子又对他发布什么新任务了? 仲泊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却莫名感觉后背目光灼灼,似乎有块大烙铁在身后般炙热,他甚至在某一刻生出了去走楼道的冲动。 只是一瞬的犹豫,电梯便已被陆续涌进的人填满,将他彻底堵在了角落,无可避免地贴上了身后那人。 还好的是,这个人最终识相地离开了。 仲泊刚发动车子,电话又响了。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接起,那头传来不容抗拒的沉肃声音:“这周末你去陪白小姐吃个饭。” “你把你儿子当陪玩使唤吗?” “要是不去,我就冻结你所有的资金,连同你的房子车子都给没收,让你连内裤都没得穿!” 第6章 引擎轰鸣,仲泊脚猛踩油门,在空旷的高速路上撕开一道风。等他的事业真正站稳脚跟,就再也不必看家里脸色行事。 但是在此之前,他不得不听从父亲的命令。 这次他打算故技重施,一上来就开始自己的“大男子发言”吓退对方,令他没想到的是白小姐听完竟然一脸遇到知音的表情道:“你怎么和我想得一样啊!” 仲泊:“?” 糟糕,失算了。 白小姐兴致勃勃,拉着他来到附近新开的公益画展,规模不大,但是布局却颇有格调。仲泊双手插兜心不在焉地扫过墙上一幅幅作品,内心想着一会儿找个机会偷偷溜走。 展厅人渐渐多起来。他趁机退后,身影没入攒动的人头,正要转身却在不远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7章 那人安静地站在一幅油画前,微微仰头,看得专注。 真是敬业啊,节假日还跟着他。 仲泊似乎找到了兴趣,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停在那人身后,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落入其耳中:“你好啊。” 那人猛然回头,眼底充斥着震惊。 — 这次画展的举办者正是沈月容。身为好友方觉青每次都会前来捧场,每次沈月容都会在展会门口摆上一块原木黑板让来宾留下签名或者留言,方觉青每次都会用自己捡来的那个钢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有它在,就像仲泊和自己一起逛画展般。 在沈月容向来宾介绍画品的间隙,方觉青独自闲逛站在一幅关于红石榴的画前,画里每一颗果粒都画得饱满欲裂,汁液莹润,将坠未坠,光泽诱人。 方觉青不禁想到半年前一次开会时他提前来会议室整理资料,正好仲泊拿着一个石榴走了进来。 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方觉青小心翼翼地看着其修长的手拨弄着鲜红的石榴,果汁流在他手心里,看着更加诱人。 仲泊抬眼,兴许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于是不经意问:“吃吗?” 方觉青喉结微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他同事便说笑着涌了进来,他只能悻悻然地摇头。 此刻,画中石榴与记忆重叠。他正出神,一道嗓音却毫无预兆地切了进来。 方觉青觉得应是幻听,但还是回头了。 结果自己刚才还在想着的人现在就站在眼前,深邃含笑的眼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心跳猝然漏了一拍,紧张之下方觉青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总监。” 仲泊道:“这里不是公司,叫我名字就好啦。” 方觉青耳根发烫,轻轻点头。 仲泊:“你一个人来的吗?” 如果说是一个人,仲泊会不会陪他逛一逛呢? 鬼使神差地,方觉青又点了一下头。 结果下一秒泡沫幻灭,那人道:“那我先走了,你继续逛吧。” “仲泊。”一道温婉女声适时插了进来。白小姐款款走近,极其自然地挽住仲泊的手臂,“我刚才一直在找你,你去哪了?” 仲泊回应:“我也一直在找你,正好遇上了朋友,聊了几句。” 白小姐目光扫过方觉青时,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化作得体微笑:“你好。” 方觉青也闷声回:“你好。” 但是他心里一点都不好,看着那相挽的手臂,觉得有根极细的针,悄无声息扎进心口,绵密的疼。 他仓皇避开眼:“那我去那边逛逛。” 说罢就匆匆消失在人群当中。 — 几分钟内心情如蹦极般坠得迅速。 但更糟糕的是,方觉青发现钢笔不见了。 方觉青原本都和沈容离开画展准备去吃饭,走到街边才惊觉。两人折返时展厅已闭灯收拾。沈月容找来钥匙开门陪他找了一遍又一遍。 沈月容累得靠着墙边坐着:“我们都找了两遍了,这块地板被我们蹭得都反光了。” 方觉青不吭声,还在俯身搜寻,声音轻得像自语:“怎么会丢呢……” 沈月容看着方觉青找了一圈又一圈,最终累得直不起腰来才丢了魂般喃喃着:“算了,留不住的东西终究是留不住的。” 沈月容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说不定你根本就是忘带回来了,说不定它正躺在你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呢。” 方觉青勉强着牵了牵嘴角,他也只能这么想了。 — “方觉青,仲哥找你。” 方觉青闻言昏沉抬头,昨晚他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也还是没找到钢笔,眼下正是伤心的时候,但听说仲泊找自己的时候脸上的阴霾还是消散了许多。 他推门进去时,仲泊正背对着他把玩着什么,闻声回头见是方觉青,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将一只手藏到身后缓步走近。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递到其眼前。 方觉青下意识后退,却见仲泊掌心摊开,正是那支失踪的钢笔。 仲泊目光狡黠:“那天画展正好看见钢笔从你兜里掉出来,但是你走得太快了,我来不及叫你,只好先替你保管,现在物归原主。” 方觉青又惊又喜,伸手刚要去拿,可是正要碰上的那一刻仲泊又把缩了回去,仔细端详着被摩挲得光滑的钢笔道:“这支是万宝龙146吧,我很喜欢这个牌子的钢笔,曾经有一只一模一样的,但是也丢了,再也没有找到过。” 方觉青心想:难道不是你丢弃的吗? 拿走这支钢笔的那天是方觉青第一次到仲泊的办公室送资料,当时他并不在办公室里面,方觉青看到这只钢笔被丢弃在桌脚,就捡了回来。 “现在也我把这支钢笔还你,物归原主。”仲泊笑着又将钢笔递出来。 方觉青不敢说这正是仲泊丢失的那只,双手接过。 在他走后,刚才笑盈盈的人面色骤冷。 — 当日仲泊在画展上打招呼只想暗戳戳地警告对方自己已经发现他了。 这人倒也识趣,立刻躲了。只是仓促间落下了这支笔。 “这是你朋友的吧。”白小姐道。 仲泊捡起钢笔,黑曜石般的钢笔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他眼睛微眯,随后握在手里回道:“那我找机会还给他吧。” 晚上躺在床上时仲泊还在仔细端详着这只钢笔,笔身划痕细密,显然常用。他拧开笔帽,对着光看向笔管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zb。 他果然没猜错,这个人不仅按照父亲命令跟踪自己,竟然还顺手牵羊。 真是可恶啊。 仲泊越想越气。 他原本还想好好和这个人玩一玩,但是现在他已经失去了狩猎的耐心。 仲泊要将这个猎物一举斩杀。 — 看似平平无常的一个清晨发生了一件大事,公司资料室的主板被烧坏了,而且不是因为电脑老旧问题,而是人为泼酒导致。 整个部门弥漫着酒气,董事长出差中途回来把负责人仲泊骂了一顿,声音从办公室门透出来,贯彻在整个楼层,地板的灰都跟着那怒吼微颤。 这是仲泊第一次如此受挫,所有员工无心上班,全往办公室看去,低头窃窃讨论着。 此事来得突然又蹊跷。 主板上被浇上了酒,犯事的人肯定在部门员工当中。 但凑巧的是昨天整个大楼都停电了,监控没有记录,根本找不到那个人的蛛丝马迹。 就在众人窥伺期间,办公室的门砰得一下被打开,所有人迅速如惊弓之鸟般缩回头去。 昨夜全楼突然停电,监控失效,无迹可寻。董事长摔门而出前,摞下狠话:“找不出那个杂碎,所有人一起滚蛋!” 说完他急吼吼走出公司。 只留下一群被吓得呆滞的人。 随后仲泊也缓缓走出,面色凝重:“所有人都站起来。” 仲泊是公认的好脾气,现在连他也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可见事情有多么严重。 仲泊努力心平气和道:“现在这件事情很严重,是谁干的自己交代还好商量,要是谁也不承认就只能认定为故意破坏报警了。” 所有人默不作声。 仲泊扶额无奈:“现在所有人一个一个来我的办公室。” 也许有些人就算是知道也害怕被憎恶被报复,所有不敢指认,仲泊就只好像警察一样单独审问“犯人”。 轮到刘严时,仲泊指尖轻点桌面:“我记得昨晚你和方觉青被留下来加班整理资料了吧?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刘严语气恳切:“昨天我提前整理完资料下班后公司里就剩下方觉青和陆婉儿,但是回家途中我发现门钥匙落在工位了,就匆匆回来, 当时公司一片漆黑,我以为所有人都走了,结果起看到资料室里面有些光亮,结果我看到方觉青正拿着酒瓶子往电脑上倒,我当时就想上前拦住他,结果他用碎酒瓶片子往我胳膊上划了一刀!” 说着刘严卷起衣袖,果然在右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继续道:“他应该是喝醉耍酒疯呢。” 仲泊闻言眼中藏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你后来没找他要医药费什么的?” 刘严干舔了下嘴唇笑道:“都是同事嘛,我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日后都是要好好相处的,就算了吧。” 仲泊似乎相信地点头:“你先出去吧。” 方觉青坐在工位上看着刘严离开办公室,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眼睛还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挑衅地挑了下眉。 方觉青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内心惴惴不安。 他被叫到后推门而入,一进来就主动道:“我知道是谁干的。” 还没等他说完,仲泊就站起身来问:“你还有别的兼职吗?” 第7章 “?”方觉青怔住了,“总监……这是什么意思?” 第8章 “我的意思是,”仲泊缓步绕过办公桌,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一点,“你除了在我们公司任职之外,还有别的工作吗?比如被人雇佣当卧底什么的?” 方觉青心头一紧,他猜到刘严会说自己坏话,他以为仲泊怀疑自己是别公司派来的奸细,连忙解释:“绝对没有!” “真的没有?” 仲泊慢悠悠走到方觉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后低下头。方觉青能感觉到一片温热的呼吸轻拂过额前的发丝。他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原地,呼吸也不自觉地乱了节拍。 方觉青道:“真的没有……” 仲泊挑嘴一笑:“没有就好。”他直起身子,拉开距离,“我问完了,你回去吧。” “啊?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走吧。" “哦。”方觉青只得悻悻然离去。 仲泊来到资料室前,此时的维修工人正好检查完毕,见他过来汇报道:“这里面的副机主板确实是坏了,但主机没什么问题,里面的数据也不用担心损失。” “谢谢。”仲泊颔首,从墙角拎过一只矮凳,踩上去伸手在吊顶隔板的缝隙间摸索片刻,取出一枚小型摄像头。 他捏着那枚小小的黑色装置,走回办公区,将存储卡插入公共显示屏。很快一段画面清晰的监控录像跳了出来。 正是昨天方觉青和刘严在资料室缠斗的画面。 镜头下刘严拎着酒瓶踉跄推门而入,随后像发了疯似的将酒瓶狠狠砸向电脑主机。紧接着方觉青冲进画面,伸手想要阻拦,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推搡纠缠。 刘严被制止后恼羞成怒想要反击,结果却被自己攥着的酒瓶碎片割伤了胳膊。 到这里仲泊按下了暂停键,向众人道:“虽然昨晚停电,但资料室门口装有备用电池的监控仍在运作。我本想若刘严自己认了,这段录像也不必公开,但可惜的是你不仅不承认,反倒还试图嫁祸给别人。” 刘严彻底慌了,声音有些哆嗦:“我当时喝多了而已,那也不能全怪我啊,也要怪值班人员玩忽职守,忘记锁资料室,罪责更大。” 仲泊点头:“你说得不错,当日锁门的人应该是我,我一时疏忽忘了,刚才董事长已经把我的工资给扣了不少。这份监控录像我会交给上级,我劝你收拾东西,自己离职吧。” 随后他头也不回吩咐:“方觉青跟我来。” 除掉公司里的蛀虫之后仲泊心情大好,一想到还要再除去一个眼中钉内心越发灿烂。 他关上门,将一份空白的离职申请表递到方觉青面前。见对方愣着没接,他淡声解释:“这件事情你也有责任,公司就不让你赔偿了,自行写辞职信吧。” 方觉青霎时慌了,他红着眼眶求饶:“我……我当时是在阻止他啊,为什么要让我也走呢,求求您不要辞退我。” 仲泊不为所动,眼神里只透露着冷漠的笑意:“你工作能力这么强,到哪里都很吃香的,别在一个小公司待着,出去闯闯吧。” “可是……可是……”话未说完,眼泪已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方觉青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哭得压抑又狼狈。 仲泊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心想老爷子一定给了他很高的报酬。 可惜的是方觉青的抽泣并没有换来眼前人的丝毫怜悯,反而只得到一句冷漠的叮嘱:“这周五之前,办好交接。” 每一个字都像大锤子一样把已经破碎的人的的心敲得粉碎。 方觉青伤心的不仅仅是被辞退了,最重要的是被仲泊亲自辞退了,是他否认了自己。 想到这他的泪水更像开阀的水龙头般流个不停。 幸而他那厚重的刘海和一贯低调的存在感让公司里无人察觉他的异样。方觉青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哭了一下午,回到家关上门的刹那,他终于憋不住嚎啕出声。 他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心里又酸又胀,堵得难受。 他现在讨厌死仲泊了。 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与仲泊有关的东西,方觉青咬咬牙,一股脑全塞进纸箱,用胶带死死封好,丢进了角落。 他再也不要喜欢仲泊了。 — 另一面仲泊除去两个心头大患之后心情好得犹如雨过天晴畅快得很,一切进行如此得顺利,不辜负自己的一番谋划。 当日下班前当他得知大楼停电通知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石二鸟的计谋。 当天他故意让给刘严和方觉青多留了工作让他们俩单独留在公司。 下班仲泊他故意将锁上的资料室打开,事先破坏了电脑主板,想找个理由将这两个人一并辞退。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个蠢货根本用不着放线就上钩了。 刘严不知怎得就偷喝了放在杂货间的酒,肆无忌惮地对着电脑撒泼。像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像他这种人一定是娇生惯养,受到一点打击就如临大敌,溃不成军。 真是天助我也。 仲泊哼着小曲听着歌,一脚油门踩到机场。 仲泊的母亲刚下飞机,戴着墨镜,穿着旗袍,一头墨色卷发及腰,气质雍容。 她一看到自家儿子就笑盈盈地抱上去:“丫丫宝贝!” 仲泊迎上去抱住,却小声抱怨着:“妈能不能别再叫我小名了。” 母亲笑着踮起脚伸手揉揉其发顶温柔道:“你不就是小孩子吗,叫你小名怎么了?” 仲泊不服地瘪起嘴。 “好啦,快去找你爸一块吃个饭吧。” 餐桌上仲母一直讲着出国和老姐妹们游玩的所见所闻,父子俩默不作声地倾听着。 突然她话锋一转道:“我才出国几天啊,丫丫都瘦脱相了。都怪你,不好好照顾儿子还找人监视他。” 仲父以为是儿子告状了,气道:“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告状呢?” 仲泊一脸无辜:“我可没说,妈神通广大,您干什么都逃不出她的法眼。不过啊,我已经把那个‘监视器’揪出来赶走了。” “赶走了?”父母两人同时讶道。 “是啊,我手下的方觉青,我已经让他拍屁股走人了。”说着仲泊心情大好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牛排,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哈哈哈哈哈。”仲母捂嘴轻笑,弯着眼角扶上儿子的肩膀,“丫丫你还是太年轻了。” “什么意思?” “进来吧。” 话毕一个穿着朴素、相貌寻常的男人恭恭敬敬推门而入。 仲泊震惊抬头道:“你不是财务部的张会计吗?” 仲母:“这才是你爸派的真卧底,早知道我就不管这件事了,让你爸再多磨练磨练你。” 仲泊脑袋里有些浆糊,回头问:“就这一个?” 仲父面色严肃:“之前那几个不都被你揪出来了吗?” 所以,方觉青真的就是普通职员? 仲泊不敢相信。 不对不对,如果他不是父亲派来监视自己的人,那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怎么会恰好三番五次地出现在自己所在的场合,又怎么会偷自己的钢笔呢? 就算他和父亲没有关系,这个人肯定也绝非善类。 仲母见儿子怔住了,关切问道:“丫丫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仲泊回神摇摇头,佯装无事:“没事,继续吃饭吧,妈你尝尝这道菜。”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已掀起波涛。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究还是抓起手机,拨通了死党的电话。 “我的大少爷,大半夜把叫出来什么事啊?”林子怀随便套了个外套,里面还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跟着仲泊来酒吧坐下。 见仲泊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饶有兴趣地问:“你失恋啦?” 仲泊重重吐出了一口气,说出心中疑惑:“你说如果一个根本不熟的人跟踪你,还偷一些根本不值钱的东西,他是图什么呢?” 林子怀听他的话手指摩挲着下巴,沉吟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有三种可能了: 一:它是纯变态 二:它是小偷,掌握你的信息之后再偷值钱的东西。 三:它喜欢你。” “等等,”仲泊挑眉,“第三种情况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你从小到大都是被别人追捧,被别人喜欢,怎么可能会动苦苦相思的感受呢。”林子怀嗤笑,神色却黯了黯,“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想看他,想靠近,哪怕搜集点无关紧要的物件也算一点念想。” “可是他是个男的。”仲泊道。 “啊?男的啊!”林子怀愣怔了三秒,而后反应过来瞪向眼前人“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喜欢男的吗?” 仲泊:“你的意思是……就像你和白守蘅那样?”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林子怀瞬间瞪大了眼睛,急得磕磕巴巴指着面前人低声怒道:“你、你没事提他做什么!” 第9章 仲泊瞧他这模样,心头那点郁结反倒散了些,故意逗他:“所以,你们俩已经彻底断绝联系了?” “不然呢,还指望我跑遍地球去找他吗?”林子怀表面不甚在意,端起酒杯的手却微不可察地发颤。 — 方觉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晕过去的,早上起床时眼睛好不容易才张开一条缝,视野里一片模糊,脑袋也沉得厉害,像灌了铅。 他勉强撑起身,却眼前一黑又跌回枕间。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带着烫意。 反正过两天他就要彻底离开公司了,他也不在乎这两天的考勤,打开手机就要请假。 【圆黑黑:总监我身体不舒服,请两天假。】 发完消息他就将手机扣在床上,胳膊撑在眼前缓了一会儿才艰难起身,晃晃悠悠地倒上热水,翻出几颗药塞进嘴里。 等他再倒回床上翻看手机的时候,通知栏里静静躺着两条回复。 【abb:好,你生病了吗?】 【abb: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若是从前,方觉青定会为这两条消息心跳加速,反复琢磨如何回复才好。 可此刻内心虽然还有些下意识的波澜,但还是沦为归于平静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他最终切出了聊天框,没有回复。 作者有话说: 仲泊我要判你“无妻徒刑”!≥﹏≤ 第8章 今天是方觉青最后一天上班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关心仲泊的生活。 周围的同事并没有注意到方觉青收拾工位的动作,还在偷懒闲聊。 “你们玩不玩il啊?” “那是什么啊?” “就是一个社交软件,最近很火的。” “那我下一个看看。” “方觉青,你过来一下。”仲泊的声音忽然响在身前。方觉青抬头,撞见对方正笑着招呼他过去。 方觉青意识到自己现在肿着眼睛的模样并不好看,又低下头,默默地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方觉青:“这是我写的辞职报告。” 仲泊接过去,看了看说:“你写得字还挺漂亮的,但是这封信现在我没法收了。” “啊?”方觉青惊讶抬头,下意识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像要遮住什么。 “之前的事是我太冲动。”仲泊语气放缓,“如果你愿意留下,我很欢迎。我已经帮你申请了加薪,只要你肯继续做下去。” 方觉青没有过多考虑仲泊突然愿意留下自己的原因,只觉得像连阴天后忽然云破日出,一句话就把他心头堆积的灰霾扫了个干净。 方觉青明明暗自发誓过不要再为仲泊心动,可仲泊这样笑着看过来,方觉青还是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不争气地怦怦作响。 这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而且你真的很优秀,留下来好吗?”仲泊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从手心透进来的温度传遍全身,方觉青垂下眼点头。 仲泊加重了笑意:“那太好了,为了补偿,下班之后我单独请你吃一顿饭,可以吗?” 方觉青倏地抬眼,可又很快地低下头。 他现在太丑了,但仲泊既然知错能改,他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最终还是应了下来,随即偷偷打开手机,慌乱搜索消肿的办法。 临下班前,方觉青又去卫生间里摆弄了好久的发型,努力让自己看着好看一点儿,但效果论廖廖,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他已经无心在工作上,满脑都是接下来和仲泊的“约会”。 要是仲泊喝醉之后不小心强吻了自己该怎么办?要是自己把仲泊送回家之后不小心被其压到床上怎么办? 大胆又荒谬的幻想让方觉青的脸颊逐渐发热。 他频频抬眼看向办公室门口。 等仲泊出来时方觉青正好起身跟在他身后,这样两个人就可以自然而然地一起走了。 他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地挂了笑,再抬眼时,仲泊已停在工作区外对着他含笑敲了敲腕表。 方觉青立马背上包轻手轻脚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他感觉自己像放学后被家长接走的小学生。 从前他只能远远地、悄悄地跟在仲泊后面,怕被发现。 可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其身后。 光是这么想着,心里某处就又满了起来。 停车场里仲泊用钥匙从远处唤醒了黑色跑车。 方觉青习惯性去拉后门,却听见一声轻笑:“我是司机吗?” “啊?” “坐前面。” 坐上副驾的那一刻,某种错觉温柔地裹住了他。 方觉青偏过头,悄悄看向驾驶座上的人。仲泊穿着妥帖的西装,握方向盘的手背浮着隐约的青筋。 这让方觉青想起前几天晚上做的梦,现在想想都觉得羞愧。 “你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吗?为什么我看你的脸一直都是红红的?”仲泊笑问。 方觉青捂住脸颊,感觉到烫得逼人,解释:“我从小就这样。” “哦……”仲泊将车开出地库,“我想你要是有什么忌口的就告诉我。” “谢谢,我没有忌口的。” 半小时后仲泊将车停在一家隐蔽饭店专属的地库里,两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个并不起眼的石门前。 方觉青跟在身后歪头表示疑惑。 随后他跟着前面人的脚步穿过鹅卵石小路,走进屏风隔间后,在一块由黑色大石头磨成的石桌前相对而坐。 方觉青左顾右盼,心想回去之后一定要跟沈月容好好讲讲这奇店。 在他扭头观察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人正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还挺可爱的。 身着青绿旗袍的服务员递来菜单,仲泊示意交给对面。 菜单到了方觉青手里,他发现从雅致的菜名上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连个照片都没有。 他抿唇犹豫着。 仲泊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向服务员道:“都上一份吧。” 服务员走后,方觉青倾声轻声问道:“会不会太多了。” “没事,每道菜一口就解决了,而且吃不完可以打包。” 方觉青又扫了一遍所在的环境,问:“这家店也可以打包吗?” 仲泊忽然学着他前倾,压低声音,眼里漾着戏谑:“如果你想的话。” 方觉青耳尖一热,闷闷地哦了一声,缩回脖子乖乖等着。 等菜时,他无意识地用指尖轻抠石桌纹路。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眼前,同时握着一管药膏。 方觉青抬头,仲泊温声道:“我看你眼睛好像肿了,就买了这管药膏,但是现在看好像好些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得上。” 方觉青生怕那双手缩回去,连忙接过:“我用得上,谢谢。” 现在方觉青觉得自己之前想法错了,仲泊还是那么温柔,对谁都很好,他要继续默默喜欢仲泊。 十分钟后服务员端来两个小碟子放在两人面前,其中各有一个丸子,金黄色的泥丸上点缀着黑紫色细丝。 方觉青看着那袖珍的分量,心想吃完这顿恐怕还得回家煮碗面。 看仲泊动了勺,他也轻轻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品味。 原来就是海苔混着土豆泥。 而后服务员又端上来了两大杯冰镇的酒。 仲泊举杯:“这些菜混着他们家独特的酒最是美味,试试。” 实际上他心想:这是我特意吩咐浓度最高的酒,看我不灌醉你,今天我一定要灌得你说实话。 方觉青捧着酒杯喝了猛一大口,冰凉的酒水顺着喉咙贯彻到五脏六腑,完全洗去了夏天的炎热,他不由得从口中吁出一段凉气。 仲泊见他不久就将酒喝了干净,又让服务员上了满满一大杯。 直到方觉青终于慢悠悠地趴在桌面上时,仲泊意识到这是套话的最佳时期。 他装作闲聊的语气道:“你喝醉了吗?” 闻言方觉青抬起头,但是下巴还是无力地拄在桌子上,对他憨憨笑道:“我有一点点晕晕的。” 仲泊满意地点点头:“你之前是生了什么病请假啊,痊愈了吗?” “就是普通……头晕……” 酒精开始发作,方觉青的眼神逐渐迷离,语气也渐渐含糊。 仲泊倾身开始切入正题,轻声道:“方觉青,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地址……” 仲泊不厌其烦地重复道:“你为什么知道我家地址,告诉我好吗?” “……”方觉青将脸埋在双臂间,像小猫一样蜷缩着。 仲泊无奈扶额,起身坐在对面人身旁。 他伸出手将方觉青的脸从其双臂间掏了出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那滚烫的脸颊。 方觉青迷蒙地睁了条眼缝。 仲泊凑近,呼吸几乎拂过他唇畔,嗓音沉得像诱哄:“回答我。” 第10章 方觉青被捏得脸蛋的肉挤在一起,嘴唇挤得像胖头鱼,只能哼哼唧唧地回复:“什么意思……” 仲泊眯起眼睛,胳膊放在桌面上,上身彻底向前倾去,与这个浑身酒气的人连贴得极尽,两人鼻尖险些相贴,仲泊继续耐着性子锁住那失焦的眸子沙哑问:“你跟踪我,是为了什么?” “嘿嘿。”方觉青只是痴傻地笑了两声,然后脖子一歪在仲泊手里晕了过去。 仲泊挠着脑袋沉重地叹了口气。 酒量这么差。 他松开手,方觉青的脑袋掉回胳膊上,人却像昏死过去般毫无反应。 方觉青的双颊上已经被捏出些许红痕。 仲泊哂笑一声,伸头凑到他耳边,不管方觉青能不能听见,说着:“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都愿意奉陪到底。” 毕竟他从没遇到这么奇怪的人,好玩得很。 说完他一手穿过方觉青腋下,将人扶起。那人脑袋软软歪在他锁骨处,脚步却虚浮得迈不开。 仲泊试着拖着他走了几步,寸步难行。 仲泊索性弯腰,另一手抄过膝弯,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还挺轻快的。 仲泊快步走到车库将其放在副驾驶扣上安全带。 等上车时他又轻轻捏了捏方觉青的脸,问:“你知道我家在哪,我可不知道你家在哪啊。”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似乎彻底睡晕了过去。 仲泊顿了顿,伸手在方觉青的衣兜里掏出了手机。 发现是指纹解锁之后他一个一个将方觉青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最终解开了锁。 点开微信的刹那,仲泊瞳孔微微一凝。 结果还没等他仔细研究,下一秒昏死过去的人竟然慢悠悠睁开了双眼,迷糊着问他:“怎么了?” 仲泊放下手机笑道:“我送你回家。” 等车抵达郊外居民楼的时候,仲泊发现身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自己的手机又睡了过去。 仲泊熄火侧首看他片刻,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忽然又收回。 他下车绕到副驾扶出昏沉的人,想了想,再度将他抱起。 方觉青居住的小区位置略微偏僻,晚上小区内寂静一片,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短短的光痕。 但还好没人,要不然若是有人看到一个男人公主抱另一个男人定要拍张照发个朋友圈。 作者有话说: 令方觉青感到羞耻的梦究竟是什么!? 敬请期待后续章节~ 第9章 仲泊想用同样的方法握着他的手指挨个尝试指纹解锁开门,结果发现只能密码解锁。 无奈之下他只能轻轻晃着倒在他身上昏死过去的人:“到家了,门口密码是什么?” 这时,一对情侣从他们身旁经过,投来好奇的打量目光。 仲泊觉得要是他再不把方觉青弄进屋,恐怕就要有人报警了。 “方觉青,你到家了。”他再次压低声音。 幸好方觉青并未完全失去意识,迷迷糊糊掀了掀眼皮,看见门锁,手指像有记忆般下意识按了几个数字。 “滴”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身子一软,又沉沉倒回仲泊肩上。 仲泊原以为像这种看起来不修边幅的人屋内会凌乱不堪,垃圾堆积成山,没想到开门后却看到意外的干净整洁,温馨精致,完全不像变态偷窥狂的居所。 他低头瞥见门口那双小恐龙拖鞋,没去穿,赤脚踩上干净的地板,转身将人半扶半抱送进卧室安置在床上。 卸下重负,仲泊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膀,双手插兜,像是游客观光般慢悠悠打量起这间卧室。 动漫贴纸贴满了墙,仲泊能认出来的ip只有《百变小樱》和《数码宝贝》。 视线再移,便看见几张手绘的素描,用透明胶仔细贴在墙边。他走近细看,越看越觉得画中人眼熟。 直到注意每张画的脸颊鼻梁处都点着一颗小痣,仲泊顺手拿起桌边的镜子侧过脸,竟然发现那痣的位置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仲泊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哼笑一声继续观察。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式手办和周边,其间还坐着一只毛绒兔子。整个卧室小巧而精致,倒更似女孩的房间。 书桌上堆着不少零碎玩意儿,最显眼的却是仲泊那支丢失已久的钢笔。 他笑着移开眼神,却瞥见靠另一面墙立着一只极大的空架子。 仲泊伸手摸了下架子发现指尖纤尘不染,显然这个架子不是闲置的,兴许是正好把上面摆放的东西给收拾起来了。 那原先摆的是什么东西呢? 仲泊隐隐觉得,那或许就是方觉青种种怪异举止的答案。 他的目光扫到角落一只不起眼的大纸箱,眼睫微眯,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后背却忽然贴上一片炽热的柔软。 仲泊低头看到低头一双白皙瘦削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身后人贴紧的体温。仲泊轻嗤,抬手把那两只手拉开,转过身发现方觉青正抬头似乎在看着自己。 仲泊觉得那厚重的刘海有些碍眼,于是手一抬顺手一撩。 这一撩却让仲泊发现了新鲜事物,眼底亮了亮。 他承认,这双眼睛是他见过除自己之外最好看的。 酒气未散,方觉青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晕着薄红,湿漉漉的瞳仁像黑葡萄,雾蒙蒙的。 这个人真自私,竟然把全脸最好看的地方藏得那么严实。 “你好帅啊,我好喜欢你……”方觉青弯起眼镜懒洋洋地说着。 仲泊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低头凑近了些,方觉青却已重新垂下脸,手臂重新抱上了他的腰肢,侧颊贴着他的胸膛,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般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 仲泊发现自己越发看不懂眼前人的行为了。 隐约听见他又含糊嘟囔着什么,便俯身将耳朵贴近他唇边。:“不要走……” “你想让我留在这啊?”仲泊笑了。 可他向来没有在别人家留宿的习惯,干脆地拉开腰间的手臂,将人重新放回床上,转身带上了门。 — 第二天窗外透过来的阳光刺痛了方觉青的双眼,他扶着阵痛的脑袋慢悠悠坐起来,看着空荡的房间他第一次产生寂寥的感觉。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仲泊的香水气味。 方觉青下意识找手机,却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两颗药,还有一张纸条。 【明天不用上班了,我给你批假,早上起来先吃解酒药。 ps:小方你的酒品有待提升哦~】 仲泊在最后故意留下一句带有挑衅的调侃,但是这话落在方觉青的眼中就是体贴关切。 方觉青知道自己的酒量没有多好,但是还没到两杯昏死的程度。 昨天他的脑袋确实被酒精醉得有些迷糊了,顺势趴在桌上。 但是另他没想到的是仲泊这次带他吃饭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盘问。 方觉青只能装醉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他没法回答仲泊的问题。因为一旦说出真相,恐怕仲泊会躲得自己远远的。 方觉青也很庆幸自己把搜集来的东西提前密封起来,这样才勉强保住了藏在心底里的秘密。 可酒精撬开了理智的缝,他还是按耐不住心底的雀跃和激动,忍不住去拥抱自己觊觎已久的人,想要保留这一刻的温存。 不要走……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梦总有醒的时候。 想起昨夜自己大胆的举动,方觉青耳根发烫,他小心捏起那张纸条,轻嗅上面若有似无的气息。然后郑重其事地装进透明密封袋,和之前藏在纸箱里的“宝贝们”一起,重新摆回架子上。 他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给这份情感唯一的知情者简述昨晚的经过。 【a沈公主:啊啊啊太甜了!我给你想个办法,你可以以报答他送你回家的理由再请仲泊吃顿饭,这一来一回的,你们不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吗?】 【圆黑黑:我不敢……】 【a沈公主:勇敢的人先得到仲泊。】 方觉青仔细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 但是他不敢。 - 仲泊很少因为什么事或者人失眠,然而他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因为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辗转反侧。 脑袋里闪过的,是方觉青给自己的置顶备注:abb,究竟是什么意思? 仲泊知道“abb”是一家全球知名的瑞士—瑞典跨国公司,专注于机器人等控制领域。 但方觉青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他拿起手机搜索:暗沉沉,矮胖胖,爱冰冰。 前两个词很明显和自己靓丽的外表并不搭边,至于第三个……难道他是范冰冰的粉丝!? “是‘爱宝宝’的意思。”林子怀半夜被电话铃声吵醒,没想到仲泊给自己打电话竟然就是为了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第11章 他打了一口大哈欠,闭着眼睛不耐烦地解释:“微信置顶加abb的昵称,对方明显是喜欢你,这你都不明白,真蠢。” 说完“啪”地挂断,世界重归寂静。 电话的另一端的人彻底陷入了沉默,手机从掌心滑落。 如果是个女生的话仲泊当然不可能不这么认为。但对方可是一个男人,一个普通到如同大海里的虾米般的普通社畜。 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 仲泊甩甩头,拒绝被林子怀带偏,一把将脸埋进枕头。 一个小时后,他打开台灯,拿起镜子放在眼前。 瞧瞧着锋利的眉眼,这高耸的鼻梁,这流畅的下颌线,这么完美的一张脸就算有男人喜欢也没有什么可意外的吧。 说到底,还是错在我这该死的魅力。 — “方觉青,这个表格你再重新打一份,打完送给总监,方觉青?”黄伟生见坐在工位上的人没有反应,重新喊了一遍。 黄伟生喊到第二声,工位上的人才恍然回神,慌忙将手里的东西塞进桌下,接过文件。 待那人走后,方觉青重新拿出藏在桌下的东西—一条loewe腰带 之前陪沈月容给她男友挑选礼物的时候买下来的,当时觉得很适合仲泊便冲动就买了,但一直没有送出去的机会。 他还幻想过仲泊可以拿着这个腰带将自己捆住,然后用红底黑皮鞋踩在自己的背上,用变温拍子抽在他身上。 自己会哭着求饶,但仲泊闻言后会更变本加厉,加大束缚他的力度…… 方觉青摇摇头让这些污浊的想法暂时离开脑海,他将思绪重新集中在手中的礼盒上,将其塞在外套的夹层里。 他满怀激动地打印完表格,敲响办公室的门。 “请进。” 要不要拿出来?要不要拿出来!? 方觉青的内心无比纠结,要是错过了这次,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果然还是……不要拿出来吧。 关键时刻他还是怂了。 “还有别的事吗?”仲泊抬眼,见他还站在原地。 方觉青摇摇头,转过身悻悻然离开了。 仲泊看着他模糊的背影穿过玻璃墙,心里那点疑窦又浮了上来。 这家伙难道真的喜欢我? 要是想搞清这一点也不难。 仲泊拿起一旁的灰色外套,若有所思。 走出办公室,瞥见角落那颗埋在电脑后的脑袋,仲泊嘴角一勾,故意用不高不低但是可以让别人听到的语气对保洁阿姨说:“阿姨这个外套我不要了,我放在阳台的椅子上有空帮我收拾走吧。” “好嘞。” 转身时他余光扫向那个角落,果然对上一双偷看过来的眼睛,又在相触瞬间慌慌张张缩了回去。仲泊挑眉,步履悠然地走进了资料室。 除了他,全公司应该再无第二人会注意到从资料室的单面玻璃窗往右看正好可以将阳台看得一清二楚。 他抱臂立在窗前,静静等着鱼儿咬钩。 没出五分钟,那抹灰色格子衬衫的身影就出现在阳台上。 他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眼见到的那一刻他还是怔住了。 他举起手机,点开录像。 在高清摄像头下,方觉青略显慌乱地左顾右盼着,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方觉青双手捧起被丢弃在椅子上的外套。 随后他狠狠地将脑袋埋在其中,见到这一幕,仲泊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但是眼睛还死死盯着放大的屏幕。 镜头里方觉青肩膀微微发抖,像在竭力汲取布料上残留的气息。再抬头时整张脸涨得通红,连厚重刘海也掩不住眼尾湿漉漉的弯弧。 方觉青掏出兜里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做贼似得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胡乱将外套塞在袋子里,最后若无其事地抱着塑料袋低头离开快步阳台。 回到办公室,仲泊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录像,不厌其烦地欣赏着方觉青这张木讷的脸上流露出来的痴迷与贪婪。 最后,他松开领口,仰靠椅背,从齿间溢出一声笑叹:“方觉青,原来你这么骚啊。” 作者有话说: 仲泊帅而自知 感谢杳杳送来的营养液~ 读者宝宝们的每一份支持我都非常开心(*ˉ︶ˉ*),也让我有动力半夜起来码字嘿嘿*^◎^* 第10章 “仲泊你能别再傻乐了吗?吃饭啊。” 林子怀放下筷子,不解地看着眼前盯着屏幕的仲泊,其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林子怀好奇地侧过身想瞥一眼屏幕,仲泊却眼疾手快地将手机一收,锁了屏,抬眼时仍是那副从容含笑的模样:“我现在发现一件特别好玩的事情。” 他将自己最近的所见所闻所感说了出来,林子怀闻言震惊地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个男的跟踪你,偷你东西,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变态狂。你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很有趣?仲泊,你真是个变态,你比那个人还要变态!” 仲泊听了不怒反笑:“一个看着冷淡内向对一切都不敢兴趣的人偏偏喜欢我,我真的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想知道吗?” 林子怀斩钉截铁地摇头:“你有病吧?还能因为什么,非要让我夸你长得帅吗?诶你的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仲泊:“已经定下了方案,三个月后就可以启动了。” “那太好了,等你成了仲总千万别忘了兄弟我啊。” — 方觉青拿了仲泊的外套之后一整个下午心里都是惴惴不安的。他将背包塞在工位桌下隐藏起来,眼睛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这难以启齿的心思。 等到下班所有人都走掉后,他才背着鼓囊囊的背包,快步离开工位,走过阳台门口时正好瞟到保洁拎着垃圾袋和扫帚,透过没关的门缝方觉青听到其微弱的声音:“诶,怎么没有了?” 闻言他攥紧背包带,低头加快走向电梯口。 回到家,关上门,方觉青才像卸下重担般松一口气。 他将脸埋进那件外套里,上面还残留着仲泊身上的气息,像雪松混着阳光,让人安心。他贪恋地蹭了蹭,毛茸茸的发梢扫过布料,仿佛还能触到那人留下的温度。 方觉青一直疑惑着这么好闻的味道是哪款香水,但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有查到,最终他想这也许就是仲泊身上独一无二的体香。 渐渐地,方觉青的身下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方觉青低头看了一眼,耳根瞬间烧红。羞耻与渴望撕扯着他,最终自暴自弃般重新把脸埋进外套里,一只手向下伸去。 在粗重的呼吸之下他清醒的意识分崩离析。 不知不觉中那迷恋的香气将他完全笼罩,仿佛仲泊从身后将他包裹在怀里,体温炽热,心跳贴合。那双筋骨分明的手缓缓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一起去向快乐。 方觉青埋在外套里紧闭双眼,沉溺在这虚妄的亲昵里,直到灭顶的快感席卷而来。 几分钟后,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那件被揉皱的外套瘫在床上。 清醒后的空虚比欲望更难捱。 洗过手后方觉青再次看向已经被蹂躏到皱吧的外套,莫名的情绪汹涌而来,方觉青轻轻抚摸着西装外套每一个不属于它的皱纹,试图将它抚平。 一滴泪珠悄无声息地砸在手背上,接下来紧随其后的两滴三滴纷纷而下,藏匿在刘海后的眼睛含着惹人怜爱的脆弱。 方觉青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龌龊的人,怎么能将污浊的欲望倾泻在那美好的人身上,要是仲泊知道一定会厌恶他的。 一想到那双桃花眼微微皱眉露出鄙夷神情的样子,方觉青就觉得难过得如尖针头刺骨。 当日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举动,虽然得到了仲泊片刻的注意,可却完全捷越了多年以来他给两人划出的安全界限,他害怕事情会走向他意想不到的路径。 日后必须安分守己,只要能维持基本的同事关系就够了。 — 短暂的失序之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方觉青继续着他沉默的窥伺。 “你下这个软件了吗?咱们俩加个好友啊?” “行啊。” 这两天办公室的闲聊的话题都是最近新上市的社交软件,il。 仅上线一周,用户量就突破了千万,被誉为脱单交友神器。 “你们在聊什么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觉青握着水杯的手轻颤了一下。 茶水间里聊天的三位同事见是仲泊来了,热情地摆着手机介绍:“新上的软件,总监不会不知道吧?” “现在知道了。”仲泊笑着点头,径自走向饮水机。 他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杯子递到正在接水的人手边,声音温和:“请问可以帮我接个水吗?” 第12章 方觉青正好已经接满了水。 他似乎自然地接过仲泊的水杯低头灌水。 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接过那只纯黑色的杯子。水流声里,他能清晰感觉到身旁的目光,不是看着杯子,而是落在他的侧脸上。 方觉青知道自己相貌普通,因此那目光更让他心慌,握着水杯的手轻轻颤抖。 偷走外套的负罪感萦绕不散,他生怕被看出端倪。杯中水将满时,他匆匆递了回去,试图截断那道探究的视线。 水杯交接的瞬间,指尖不经意相触。令本就紧张的思绪一瞬间溃不成军,兴奋与恐惧的念头在他心中杂糅。 方觉青表明上却依旧云淡风轻,低着头转身快步离开。 而仲泊轻抿了一口刚接好的水,好整以暇地盯着故作镇静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因为他想起前两天保洁跟自己说的话:“仲总监,你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是不是被别人拿走了?我去的时候没看到啊。” 仲泊只是从容一笑:“不好意思,是我自己舍不得又拿了回去,忘了告诉您了。” 这么好玩的人,他当然要好好帮忙打掩护啊。 他要一点点拨开这个人洋葱般善于伪装的外表,让他向自己暴露出最毫无保留的内心。 怀揣着得意的心情,下班后仲泊按照母亲的交代去给老朋友送东西。 那家店正好在大商场里,送完东西后他索性闲逛起来。 逛到一家宠物店时他原本只是随意地向内瞟一眼,没打算多做停留。却透过玻璃窗对上了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一只仓鼠正呆愣愣地瞅着他,被发现后竟慌里慌张地把头扎进垫料里,圆滚滚的屁股还露在外面。 仲泊好奇地弯下腰,这害羞躲藏的模样,不禁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直起身子径直走进宠物店。 几分钟后,他拎着鼠笼回到车上,把笼子放在副驾,心情愉悦地踩下油门。 这是他第二次养宠物。 第一次是在很小的时候家里养过一只柯基。他很喜欢那只小狗,把它当做家人,但是不幸地是狗的寿命有限,最终还是老死了。 年幼的仲泊那一周都在被窝里偷偷哭泣,在他眼里,他喜欢的东西就要永远留在他身边,要是留不住,一开始就不应该养。 所以成年独立之后他也没有豢养过任何一只宠物。 但是今天他还是忍不住带回了这只仓鼠。 回家后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笼子,仓鼠明显被吓了一跳,开始乱窜着挤到垫料底下,可惜屁股仍撅在外面。 仲泊顽劣心起,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团软乎乎的绒毛,仓鼠一颤,拱得更用力了。 仲泊笑着伸手将仓鼠一把握了出来,可怜的仓鼠被迫仰面看着他,将自己白嫩的肚皮暴露无疑,仲泊拿起手机,给它拍了一个正面照。 于是方觉青在翻朋友圈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张仓鼠的正面照。 【abb:你很像一个人(配图)。】 方觉青有些不安地点进去那个照片细细查看,连模糊的背景都要认真端详,但并没有看到女人的痕迹,并不像是官宣。 他有些郁闷,仲泊到底在说谁呢?他难道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要是仲泊真的谈恋爱了,他就辞职,转到另一个公司里,让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消失。等他分手之后再转回来。 想到这,方觉青默默地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 把明天的更新挪到今天啦 第11章 “黄伟生,王伦,方觉青。你们三个跟我去吧。” 方觉青被念及名字时还在想仲泊那个意味不明的朋友圈,被点到名后,他心头有一丝错愕与不解。从前想和仲泊说句话都难如登天,近来却总能与他不经意接触。方觉青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 仲泊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等着。三人先后钻进后座,车里一时安静。 仲泊看着后视镜无奈笑道:“手机尾号。” 从三人懵逼的表情上能看出来他们显然没听明白。 “来个人坐到前面好吗?”仲泊只好点破。 从后视镜的角度,他能瞥见方觉青悄悄抬眼,目光与他在镜中无声相触。 仲泊看到方觉青的手已经伏在了车门把手上,可是下一秒坐在另一端的黄伟生眼疾手快地推开门坐上副驾驶,笑嘻嘻凑近:“仲哥,你今天这身真帅啊。” 仲泊对他礼貌性地笑了一下,脚踩油门上路。 他一向没什么架子,对待下属向来随和,从不摆“官威”。公司里的人也都不太怕他,车上气氛很快活络起来,尤其有黄伟生这个话匣子在。 黄伟生:“我感觉那个刘严走后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仲哥说出‘收拾东西走吧’那句话的时候,我看你就像surperman。” 仲泊轻打方向盘,语气淡然:“能够为民除害,也是我的荣幸。” “诶兄弟,你当时和他一起做方案吧,你是不是也老恨他了。”黄伟生突然回头对方觉青说。 方觉青原本看窗外默默听他们说话,突然被点到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诚实点头:“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坐在一旁的王伦忍不住大笑,拍了拍方觉青的肩膀:“当了那么久的同事,也没怎么和你说过话,没想到你还挺可爱的。” “谢谢。”方觉青淡淡回道,而后继续扭头看窗外景致,他无意延续这个话题,但有黄伟生这个话痨在,一路上车内都没有彻底安静下去。 最后还是仲泊忍不住了,制止道:“你把方案理一理,看看有什么不顺的地方。” — 开完会后几人原路返回,黄伟生刚打开副驾驶的门,仲泊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忙探头道:“麻烦你可以帮我回去一趟把车钥匙拿回来吗,应该是落在会议桌上了。” 黄伟生只好折返,与走在后面的两位同事擦肩而过。 方觉青伸手刚搭上后车门把手,就听仲泊在车内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方觉青,到前面来。” 态度不算强硬,但也有一种不容置喙得带着命令的语调。 “好。” 方觉青听话地坐上副驾驶。待黄伟生取钥匙回来后几人原路返回,方觉青原本以为仲泊是有话对自己说,但是一路上对方全神贯注地开车,并未与他俩交谈。 就是单纯让自己做副驾驶吗? 方觉青暗自疑惑。 但是他很快也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是仲泊嫌弃黄伟生太话痨,王伦与其也是不分伯仲,权衡利弊之下才让自己坐在副驾驶。 如果能永远占有他的副驾驶就好了,方觉青暗想。 — 临到下班时方觉青发现盼了好几天的快递终于到了,他心头刚亮起一点雀跃,就被一条临时加班通知浇了个透。 讨厌!!!!!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继续坐在工位上,看着别人一个又一个地挥手告别,背影轻快又潇洒。唯独他被钉在原地,对着屏幕继续敲打那些仿佛永远敲不完的字。 “你们出门的时候把公司的透明雨伞带上吧,外面下雨了。”有同事提醒道。 方觉青闻言往窗外看去,天色早已灰沉下来,雨雾蒙蒙地缠绕着高楼,雨水缕缕淌过玻璃,将世界洇成一片模糊的湿色。 有同事惊问:“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有雨伞筒的?” “那是仲总监放的。” 方觉青没有带伞,但是等他下班时筒内早已空无一伞,他自认倒霉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着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然扭曲的行人车辆,方觉青将背包举过头顶轻叹了口气,刚迈出半步打算快跑到路边车站处,熟悉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刚下班吗?”比声音先让方觉青认出的,是那独特的香气。 方觉青立马将迈出的步子又伸了回来。 他愕然回头,仲泊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眉梢轻挑含笑看他。 方觉青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拿下背包乖巧地点点头。 “那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家。”仲泊单插兜不由分说走在前面,方觉青愣怔着似乎没听清还站在原地,仲泊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催促道:“快来啊”。 方觉青这才醒了神,小跑着紧随其后。 雨越下越凶,像是天穹破了个口子,雨水成片地砸在车窗上。雨刮器拼命摆动,才勉强在人眼前划出一小片清晰的视野。 方觉青也没想到这么破天灾的天气竟然让自己意外获得了再一次搭坐仲泊副驾驶的机会,他双手规矩地拢在膝盖上,坐得拘谨,余光一刻也不停地瞟着那只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 如果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方觉青想着,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仲泊目视前方,却腾出一只手探了探空调出风口,随即自然地调高了温度。暖风徐徐漫开,方觉青悄悄松开半抱着的胳膊。 第13章 “停在前面就可以了,谢谢。”方觉青指着小区前面的超市说道。 “这不还没到小区吗?” “我想先去取个快递。”方觉青想到自己买的东西,耳尖渐红。 “行,那你去吧。” 等方觉青取完快递出来,发现仲泊的车还停在门口。 他是在等自己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陡然乱了几拍,却又被他按捺下去,说不定他在回消息才没有,或者是在等别人。 他定了定神,重新将背包举过头顶,打算一口气跑回家。 他脚步一顿,几乎以为是幻觉。回头看去,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仲泊正侧头望着他。 方觉青怔了两秒,旋即转身跑了回去。 车门已被从里面推开,方觉青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重新坐进车里。方才积攒的暖意被冷风冲散许多。 仲泊没着急开车,反而看着那拨弄着湿刘海的人无奈道:“我刚才差点没喊住你啊。” 方觉青回道:“我以为你是在等别人。” “除了你,这雨天还有谁还取快递啊。” 仲泊将目光投向他怀里的纸盒,好奇问:“这是什么宝贝啊?” 方觉青下意识将快递单那一面转向里侧,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更低了点:“是充电器。” “那确实很重要啊。”仲泊笑了笑,终于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了方觉青住的单元楼下。 “谢谢总监。”方觉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道了声谢,推开车门走进楼梯口。 “方觉青。”仲泊突然叫住他。 “啊?”方觉青又一次停了脚步。 雨幕里,车里的人微微倾身,透过车窗望过来笑意温朗:“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方觉青心里当然想,他都希望仲泊永远待在他的房间里,让自己无时无刻都能看到他。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房间里还摆放着自己偷偷拿走的外套,钢笔,帽子…… “我的房间太乱了……”方觉青只能委婉拒绝。 仲泊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语气失望叹道:“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转动钥匙,车子驶入滂沱大雨中,很快消失在拐角。方觉青却还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进门后方觉青来不及脱下淋湿的外套,迫不及待地暴力撕开快递。 这是他心心念念等了一个月的毛绒娃娃。 七三分黑色刘海,棕色瞳孔加上笔挺的黑色西装预示着这个娃娃的身份。 这是方觉青亲手设计的q版仲泊,小小的可以捧在手心里肆意蹂躏,还可以揣在兜里随身携带。 方觉青傻笑着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娃娃的脸,又把它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碰不到仲泊,碰碰小娃娃也是可以的呀。 洗完澡换上睡衣,方觉青将娃娃小心放在枕边,拉过被子给它盖好,自己侧躺下来,在昏暗光线里静静看着那张稚气又神似的脸。 他极轻地俯身,在娃娃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仲泊。” 作者有话说: 仲泊日常调戏小可爱 ps:昨天晚上小香真的做了一个美梦,我梦到我突然多了很多收藏!有了很多评论!我受宠若惊甚至都不想醒来 第12章 “黄伟生,你怎么一脸哭丧的样子?”仲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前来送文件的人好奇问道。 “我分手了。”黄伟生一脸生无可恋,像被人抽干了精气,走路都带着行尸走肉的颓废。 仲泊回想起他之前在车上说过的话:“你说的是在软件上认识的女孩?” “对!我前几天去面基,结果他是个男的呜呜呜!”说到这黄伟生声音带起了哭腔。 仲泊握拳抵在嘴边努力憋笑,起身走到他跟前,大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的方案通过了,你这个月会有五百块的提成。” “什么?欧耶!”面前人瞬间转悲为笑,多云转晴。 在他走后,仲泊站在窗边出了会儿神,几分钟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应用商店,不用搜索,页面上排行第一的就是这个“il”软件,他之前从不下这个类型的软件,毕竟凭他的颜值哪用得着找人交友恋爱呢。 可他回想起下雨天那个人唯唯诺诺的样子,让他这几天一直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不是错误的。 这人一见到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缩着脖子躲得起来,和在阳台上偷外套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难道是欲擒故纵,故意为之? 若真是故意,那自己就如他的愿。 仲泊这样想着,手指点击了下载。 — 方觉青这几天随身携带着“小仲泊”,就连上班也不例外,看着电脑旁边可爱的小娃娃,他觉得上班都多了几分动力。 低头看着“小仲泊”,抬头还能看见大仲泊。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一位同事端着泡好的咖啡走过方觉青工位前。 也许是保洁刚拖过地地太滑,他正好措不及防地滑了一下,咖啡杯猛地倾斜,几滴咖啡顺着杯沿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娃娃头顶。 方觉青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娃娃捞在手里。那同事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道歉。 但是方觉青并没有搭理他,反而快步冲向茶水间,抽出纸巾蘸上水,埋头小心翼翼擦拭起来。 抿紧的嘴泄露着他现在的心情很差。 旁边的水龙头忽然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方觉青只用余光一瞥就认出了其身份,连忙将娃娃塞在怀里。 而仲泊正好瞧见他的动作,笑着打趣:“这是你的阿贝贝吗?” 方觉青将娃娃捂得严严实实,闷闷道:“没什么,就是个小玩意儿。” 但是从他护短般搂在怀里的姿态来看似乎不仅仅这样。 仲泊没再多问,他擦完手掏出手机似乎在查看什么消息,正好这时候一位员工过来向他请示。 仲泊就将手机随手搁在洗漱池上。转身与那同事沟通。 他也许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还亮着。 而方觉青的目光不由自主落了过去。 其上的内容让隐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骤然瞪大。 那是一个软件账号的个人简介,其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找个骚一点儿的。】 在看清后他的心跳骤然隐匿了一瞬。 在屏幕熄灭前,方觉青记下了账号id,抬头瞟了眼还在交谈的两人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没事吧,太对不起了,我要不然再给你买一个吧。”那个闯祸的同事追了上来。 “不用。”方觉青声音低沉,双手还握着那已经湿了大半边的娃娃,转过话题,“你知不知道账号页面是粉色的是哪个软件?” “那个应该是最近新出的软件il。” “哦,谢谢。” 方觉青从容坐回工位,将娃娃塞回背包里,掏出手机偷偷打开应用商店。 登录后立马顺着账号找到了目标,他没想到像仲泊这样众星捧月的人,竟然还会在网上寻求慰藉。 骚一点儿?怎样才算骚一点呢? 方觉青新注册的账号空空如也,没有半点个人信息,若直接发送好友申请,仲泊恐怕也不会通过,只会当作垃圾短信忽略。 人都是视觉动物,想要最大的程度吸引到对方,就需要一张称人心意的照片。 回家后方觉青打开衣柜试图搭配出一身骚气又不轻浮的套装。 但可惜的是,在他为数不多的衣服里,上衣都是清一色的卫衣格子衫,裤子也都是宽松款,和性感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这张平淡无奇的脸更是泄了气。 像我这样的人就算发了照片仲泊也不会注意,要不……不行!方觉青,这可是你最接近仲泊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经过激烈的内心斗争后,方觉青下定决心,在社交软件上搜索:【骚气照片】 首页跳出一张带着滤镜的露腿照片,图片里的人趴在床上,身穿白色真丝睡衣,布料柔顺地勾勒出身形曲线,两条纤细白皙的腿交叠翘起,纯情中透着若有若无的引诱。 方觉青忽然想起来上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些男生总是说他腿又细又白,像女孩子。 那就仿照这个吧。 他看了看身上的大恐龙卡通睡衣,再看了看图片,挠了挠头,然后利索地将全身脱了个精光,从柜子里扯出纯白床单披在身上,用夹子在胸前固定成抹胸样式。 然后学着图片的样子有样学样地抬起腿拍了张照片,发在个人账号上。 他这时才鼓起勇气发送出好友申请。 `a 1/4,i在胆战心惊的一个小时后,一个通过好友申请的消息弹了出来,同时仲泊还给他发的作品点了赞。 仲泊不知道,方觉青设置了仅他可见。 第14章 方觉青也不知道,照片没有完全遮挡的卧室背景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方白白:你好呀(小猫表情包)】 【b.:够骚吗?】 真是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方觉青没想到他能问得那么直白,耳根发烫:【嗯嗯。】 【b.:怎么证明?】 方觉青想了一会儿,打字:【方白白:你想看什么姿势我都摆给你看。】 这是方觉青刚才网上现学现卖的话术,想着这么说应该达到仲泊的要求了吧。 艹 仲泊躺在床上,盯着这行字不禁暗骂一声,腮帮子无声紧了紧。 这人平时装得那么木讷,跟性冷淡似的,这么骚的话到底是跟谁学的? 他紧盯着屏幕,想到那晚被酒熏得水光潋滟的眼睛,只会慢吞吞眨着,懵懂地看着自己。 如果当晚他的手指再用力些,掐住方觉青的下巴让其抬起头,那人就会被迫张开嘴,露出猩红的舌尖。 就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方觉青盯着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的聊天界面,懊悔地咬着嘴唇。 是不是说错话了?仲泊是不是不想搭理他了? 为了弥补,方觉青又补充一句:【方白白: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b.:什么都可以?】 【方白白:嗯嗯。】 【b.:那从现在开始你当我的电子小宠物,叫我一声听听。】 【方白白:汪】 ? 仲泊又皱起眉:【b.:我让你叫我,你该叫我什么?】 方觉青想起老家里父母养着一只小土狗,每次见到他都疯狂摇尾巴非常可爱,但是这只小狗只会汪汪叫。 朋友?宝宝?老公?方觉青有些摸不着头脑,犹犹豫豫打字:【大人。】 ? 仲泊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逗笑了,这人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吗? 【b.:再给你一次机会。】 方觉青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所以说得比较委婉。 但是仲泊的意思好像就是那样。 他在纠结的同时也略微震惊。 在他的印象里,仲泊一直都是温柔体贴,对待任何人都能做到无微不至的照顾,像是留在人间的完美天使,洁净地不应该被任何欲望沾染。 可今晚,方觉青要重新考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有所误差,也许天使和恶魔只在一念之间。 【方白白:主人。】 屏幕另一端,仲泊正用镊子给仓鼠喂冻干,看见期待的两个字,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人果然什么都懂。 他直起身子,屏幕上的冷光照亮他愉悦的神态,此时仲泊已经完全褪去了别人印象中绅士温柔的模样,眉眼间只有赤裸的玩味。 【b.:宝宝真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觉青猛地从此床上弹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反复揉了好几下眼睛才敢确认不是幻觉。 下一秒他整个身子迅速漫上一层滚烫的红,整个人像只熟透的虾。 不会是发错了吧。 仲泊是在叫自己……宝宝吗? 方觉青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仿佛漂浮在云端。他不自觉地截了屏,脑袋里不禁幻想着仲泊贴着自己的耳边,用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如恋人般唤着他“宝宝”。 现在他是仲泊的宝宝了。 方觉青抱着手机,卷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整个床都不安分地晃着,叫嚣着要散架。 从前他看着沈月容和她男友吃饭时总是腻腻歪歪恨不得缠在一起的样子还不理解。现在方觉青却恨不得立马奔到仲泊面前求婚。 方觉青似乎被酿在了蜜罐里,甜得不切实际,整个身子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飞起。 直到消息铃声再度响起时他才收回神智,拿起被撇到一旁的手机。 原来是别的软件广告推送。 方觉青反复品味着两人简短的聊天记录,嘴角却渐渐淡了下来。 仲泊叫宝宝叫得这么顺口,一定还叫过其他人宝宝。他可以在网上认识许多人,说不一定同时和很多人聊天,同时叫许多人宝宝,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在自己眼里珍贵的称呼,于对方而言也许只是稀疏平常的词。 想到这刚才还兴奋得无法自拔的人,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般,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试探着问: 【方白白:你在这里认识了多少人啊?】 呦,还没确认关系就学会吃醋了。 仲泊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故意调侃:【b.:数不清了,几十个吧。】 对面沉默了。 仲泊知道自己的玩笑奏了效,继续拿起镊子喂着冻干,仓鼠将冻干都塞在嘴里,等腮帮子鼓得似乎要被撑破时它不再理会递来的冻干,收获满满地钻回小窝里,仲泊也拿起手机准备看新的回复。 可方觉青没再回复他。 不会是生气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仲泊觉得自己尽心策划的套路不应该在此戛然而止,就解释道:【b.:生气了吗?我逗你玩的。】 消息刚发出去,立马得到了回复:【方白白:真的吗!我没有生气,只是害怕。】 【b.:害怕什么?】 害怕你叫别人宝宝,害怕我是你一时兴起才搭理的备胎。 【方白白:害怕有别人叫你主人。】 艹 仲泊又暗骂了一嘴。 【b.:目前只有你一个,未来不一定,看你表现。】 【方白白:嗯嗯,我很听话的。(小猫可爱表情包)】 一定比你养的小仓鼠还乖,方觉青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那现在算是网恋吗? 放下手机后,方觉青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知道网恋也是恋爱的一种。 但现在好像也不算,顶多是多聊几句的网友。 但无论如何,他总算有了一个“合理”的身份,可以正大光明地惦记仲泊,和他说话。 方觉青再次拿起手机,翻了翻简短的聊天记录,又意犹未尽地追加:【方白白:晚安。】 【b.:这么早就睡啊?】 方觉青裹着被子羞涩地挠挠头。 【b.:忘了你刚才怎么说的?】 方觉青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他手指微颤: 【主人晚安。】 【b.:乖宝宝。】 方觉青将脸彻底蒙在被子里,努力平复要溢出来的心跳。冰凉的被面,贴着他滚烫的皮肤。 电话的另一端,仲泊心情大好,满脸愉悦地看着笼子里捧着肉干,鼓着腮帮子的小家伙,低声笑道:“吃得真香。” 那天晚上方觉青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点依旧是清醒的,最后,他还是吞了半片安眠药才在天亮前睡着。 自此之后他每天都像打卡般和仲泊互道早安晚安,平淡的日子掀起阵阵细微的波澜。 这天中午,方觉青在工位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没有得到回复的早安,再抬头看向那已经瞟了无数次的办公室紧闭的门。 仲泊不会是觉得无聊,不爱搭理他了吧。 他拿起手机想再发个消息,但是害怕打扰到对方惹来厌恶,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良久,最终还是作罢了。 晚上独自在家吃饭时,他也食不知味,时不时拿起手机翻看,最终还是按耐不住主动发了一条消息: 【方白白:你在干嘛(小猫探头)】 此时仲泊刚结束了一场令人胃袋空虚的家庭聚餐,正坐在林子怀的车上,打算去其他饭店填饱肚子。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子怀好奇地瞟了他一眼,方向盘一转:“什么情况啊兄弟?” “没事”,仲泊平静回复着,手指灵活地敲击屏幕。 【b.:忘记我告诉过你什么吗?】 【方白白:主人,你在干什么呢,我想你了。(小猫哭泣)】 方觉青你还真是外敛内骚啊。 【b.:你终于跳出机器人般的问候,会说别的话了。】 “到了,嘿,你笑什么呢,不会真背着我搞对象了吧?” 林子怀解开安全带一脸疑惑地看着身旁人,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这位竹马可是自诩独一无二的完美帅哥,多少追求者都不入他的眼,若真是谈恋爱,那对方绝对也是个与之匹敌的自恋狂。 仲泊扣下手机,一秒恢复严肃:“到了吗?那下车吧。” 雅间内,菜没上之前,林子怀起身去洗手间。 不到十分钟,他却突然火急火燎地跑回来,直接将手机怼在仲泊眼前。 仲泊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入眼就是一片模糊的照片。 仲泊脖颈后缩:“你想让我看什么?” 林子怀看了眼屏幕将重点放大,手指急切指着屏幕上的人:“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很眼熟!” 第15章 仲泊眯着眼仔细端详,片刻后:“完全没印象。” “他是白守蘅啊!白老师!” 此话一出仲泊瞳孔微微一缩,接过手机放大。仔细端详着模糊的人影,一分钟后他突然哼笑一声:“没想到世界这么小,你不是说再见到他要好好问清楚吗?现在老天爷让你们再次相遇,还不快去?” “我……”林子怀的喉咙突然干了一下,他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猛烈地眨了几下眼睛后一把抓住仲泊的胳膊道:“去就去!” “诶?”仲泊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眼睁睁看着服务员端着他们刚点的菜,与他们擦肩而过,送入空空如也的雅间,回头愤道:“你去就你去,干嘛拉着我?” 林子怀一言不发,顽固地拉着他往前走。 来到前厅后前面的人突然刹住闸站定,迅速躲在廊柱后,眼神死死锁住正与人谈笑,即将走出餐厅的身影。 仲泊站在墙边跟随着林子怀的目光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位大叔穿着休闲,气质从容温和,从上到下透露着松弛感。 这还真是白老师! 见那大叔已经离开餐厅,仲泊也为兄弟着急,回头一看那人已经没了踪影,再低头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林子怀,此刻只敢从廊柱边缘露出小半张脸,眼神复杂地追随着,脚下却像生了根。 仲泊扫了扫周围,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恨铁不成钢地拉着林子怀站起来,咬着牙:“你再不追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老他,你真当自己是白素贞啊?千年等一回?” 林子怀声音有些哑:“这么多年没见,他会不会不记得我了。” “记不记得上去问问就知道了。” “等等,我们先跟在身后看看情况。” 两人又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正好扫到了白守蘅慢悠悠上了车。 林子怀见状也赶紧上车。 仲泊站在车外,看着朋友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禁想到方觉青,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这样跟踪自己呢? 他被自己这个联想逗得不禁轻笑。 林子怀已然准备发车,见仲泊还在笑,他有些愤怒:“先别笑话我了,快上车!” “……” 晚高峰的车流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糟的阻碍。几个红灯后,前车的踪影彻底消失在蛛网般的小道岔路中。 林子怀把车停在岔路口,苦苦思索该走哪条路。 这时,副驾车窗被轻轻叩响。 两人都是一惊。扭头只见白守蘅不知何时已站在车外,微微弯着腰,隔着玻璃对他们露出一个了然而温和的笑容。 林子怀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仲泊迅速反应过来,拉开车门下车,像是肌肉记忆般微微鞠躬问好:“白老师!太巧了!您还记得我吗?” 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考试总是写不完作文,每天为高考拼搏的日子。刻在基因里对老师的恐惧和尊敬也在此刻被激发出来。 白守蘅笑眯眯地看着他,带着师长特有的暖意:“当然记得,仲泊。你考上哪个大学了?” “老师你忘啦,我没参加高考,在国外念的大学” “哦……” 白守蘅不经意扭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车内,与僵直的林子怀视线相撞。 在黑框眼镜的背后,白守蘅在与车内人对视的一瞬间眸光也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但声音依旧平稳温和,仿佛只是遇见一位久未联络的旧生:“子怀,好久不见。” 岔路口没有路灯,只有稀薄的月光,和偶尔掠过车身的远方灯火。一辆车驶过,车灯扫过驾驶座,瞬间照亮了林子怀脸上来不及收拾的错愕、紧张,与更复杂的东西。 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林子匆忙推门下车,隔着车顶与白守蘅四目相对,晚风拂过,带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 “……白老师。”林子怀的声音干涩。 气氛微妙凝滞住了,让仲泊略有些呼吸不畅,他刮了刮鼻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自然而然道:“我工作上突然有一些事,那我……先走了。” 白守蘅:“这么晚还有工作啊,你去哪我送你吧。” 仲泊瞟了一眼林子怀:“不用了老师,我想自己走一走醒醒神,正好刚才喝了点酒。” 其实他连菜都没能吃上一口,见林子怀这副不争气样子,他打算自己折返回去将饭菜吃光。 白守蘅笑道:“我已经不是老师了,不用这么称呼。那你注意安全。” “好的,老师再见。” 临别前仲泊再次看了眼还呆愣在原地,对他这个好兄弟没有丝毫挽留的不争气样子,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离开那略显压抑的二人气场,仲泊独自走在清冷的巷弄里。十分钟后,迷宫般的小路终于透出大道的灯火。然而他的脚步却被路边一家店铺吸引。 门头窄小,招牌隐匿,只透出暧昧的粉色光晕映出几个字:【桃色装扮,无人售卖】。 仲泊一眯眼,走了进去。 仲泊从来没有进入过这种店,今日一看真是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小小门店里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新奇物品,仲泊好奇地拿起几个物件努力理解他们的用途。 感觉他会喜欢。 一种混合着掌控欲、好奇与恶作剧心态的冲动攫住了仲泊。他仔细挑选了几样,装进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结账离开。 叮咚。 方觉青刚洗过澡,整个人烟雾缭绕,湿刘海被撩了上去,完整地漏出了整张脸,几滴水珠顺着发丝流进他的胸口,整个人白里透粉。 听到特别提示音,他立刻扑到床边拿起手机。 【b.:把快递地址给我。】 【方白白:怎么了?】 【b.:我想给你寄点好东西,你会喜欢的。】 方觉青犹豫片刻,给出了公司附近一家可靠小卖部的代收地址。 【b.:你在华章公司上班?】 方觉青心想不妙,盖在头上的毛巾滑落到地上,他一时竟忘了遮掩。 【方白白:没有,只是我下班正好路过那里。】 差点就暴露了。 【b.:原来是这样,我在华章公司上班,以后可以带你来看看。】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照仲泊的意思是两人以后会有见面的机会吗?要是见了面,仲泊知道素不相识的网友竟然就是公司里的那个最沉默寡言的下属,恐怕会被吓死吧。 他甩甩头,不敢深想。 作者有话说: 两人都带点属性^_^||| 第14章 快递到的那天,方觉青头一回没有等仲泊下班,而是准时离开公司,按照仲泊给的快递单号取走快递。 那是一个略大的黑色箱子,包裹严密,快递单的信息上只是模糊地写着“日用品”字样。 方觉青强忍着好奇,一路紧抱在怀里,直到家门合拢,外套来不及脱,握着裁纸刀划开胶带。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和他所有的设想都不同。三个冰凉锃亮的金属密码盒并排躺着,神秘莫测。 他正想给仲泊发消息时,手机恰好在此刻震动了。 【b.:看到快递了吗?】 【方白白:嗯嗯。】 【b.:蓝色盒子的密码是1206】 方觉青依言转动密码锁,打开盒子后却只看见一小块黑色的布,他捏着边缘拎起,下面竟遮着一块薄如蝉翼的黑丝。 但是等他将黑丝展开后发现这是一个连体渔网衣,细密的网格在灯光下泛着暖昧的哑光。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血液轰地涌上面颊,方觉青尚未理清混乱的思绪,新消息又来了:【b.:喜欢吗?】 【方白白:这是要给我穿吗?】 【b.:你的小脑袋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呢?】 方觉青松了口气。 【b.:但是你猜对了。】 !!! 【b.:我可不是随便来个人叫主人就应下的,想让我陪你,就答应我玩个游戏。】 方觉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白白:什么游戏?】 【b.:你所看到的是第一个。明天穿着它去你工作的地方,我会给你指定的要求,拍照给我。如果不能接受的话现在拒绝还来得及。】 方觉青紧紧盯着屏幕,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被选中般的隐秘兴奋绞成一团,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方白白:我愿意。】 他只犹豫了三秒。 【b.:乖宝宝。】 就是这样的温柔计,让方觉青无法自拔,步步沦陷。 他放下手机好好端详着渔网。他还从未穿过这种“衣服”。 他决定先试穿一下,褪去所有衣服只余内裤后,冰凉的空气激得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方觉青将黑丝从脚踝慢慢往上提,网格掠过肌肤时带来细微的、令人战栗的摩擦感。 尺寸意外地贴合,像第二层皮肤般包裹住身体,只是大腿根部的弹性束边略紧,勒进软肉里,留下一圈浅淡的红痕。 第16章 — 仲泊没想到方觉青答应得如此爽快,原以为自己稍显变态的要求会吓退他,没想到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大胆。 此刻在他眼中,方觉青像一只俄罗斯套娃,剥开一层,内里永远藏着更意想不到的芯子。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进一步“捉弄”这个乖宝宝时,对方又发来了消息。 查看的那一刻仲泊的呼吸都怔住了,倒吸了口凉气,脖颈不由得伸向前。 照片里的人对着落地镜自拍,身体被渔网严密包裹,却因网格的镂空反而被衬得愈发白皙晃眼。 他的腰肢微扭,将流畅的背部线条暴露无遗,最要命的是,那截白色的内裤边被刻意塞进臀缝,勒得两瓣浑圆更加饱满,几乎要破网而出。 让人想粗暴地蹂躏。 最关键的是那平日里老实木讷的人还故意勾引问:【方白白:主人,是这么穿的吗?】 看见这个消息,仲泊心中竟不由生起了一丝愤怒,不淡定地打字:【b.:太扫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打错了字,只是颓然向后靠进椅背,抬手遮住眼睛。 在仲泊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并非没有同性向他示好,但是他向来都是不多理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对着男生的照片有了别样的想法。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像被烫到般移开视线,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通。 就算是再饥渴,也不至于对一个男人…… 自我厌弃般的怒火在胸腔里烧了十分钟,最终他似乎自我放弃了,脑袋埋进了松软的枕头里,只留下发红的耳尖和掩饰的闷哼声。 — 第二天仲泊竟比闹钟还早醒了半个小时。 浴室镜前,冷水泼在脸上也驱不散一直徘徊在脑海里那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他点了双倍浓缩的冰美式,一路疾驰到公司。 走过工位时仲泊下意识地往角落处瞟了一眼,空荡荡的。 他意识到有些不对,摇摇头面色如常地回到办公室。 处理完一摞待审的方案,他起身去茶水间。第二次路过时又情不自禁往相同的方向看去。 这时工位上多了一颗毛茸茸的发顶。在他视绒掠过的瞬间,那颗脑袋几不可见地往下缩了缩,试图将自己藏进电脑后。 仲泊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回到办公室他随意地将双脚交叉架在办公桌上,自然地靠着椅背,手指摸索下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 【b.:现在去厕所,俯拍全身发给我。】 方觉青看到消息的时候,瞳孔略微颤抖了一瞬。 早上他在穿上渔网之后就觉得羞耻万分,一想到还要穿其去上班就觉得更加羞耻。 尽管外面严严实实套了件宽松的长袖外套,他依然觉得每一道投向他的目光都自带着透视性。 在马路上,公交上,公司里方觉青都感觉紧张极了,他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双手攥着外套抹去手心的汗。 渔网的黑线并不细腻,摩擦着方觉青的肌肤,细微的刺痒感顺着神经末梢爬遍全身,稍微一动便是过电般的战票。 可是在害怕,羞耻的时候,他莫名地感觉到一丝快感。 看到仲泊给他发来的消息后,方觉青首先抬头看周围,同事自顾忙碌,他立即起身往厕所走去。 结果走廊转角,却猝不及防被三四名闲聊的同事堵住了去路。方觉青下意识低头想快步穿过,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方觉青?” 那是一个带着迟疑的男声。 方觉青被迫停下忙碌的小碎步,僵硬如机械般转过身。 叫住他的男生是叶凡,发现没有叫错名字后,叶凡向他招了招手。 方觉青抿唇纠结,他不想走过去,因为他现在每挪动一步,都犹如有电流在全身乱窜。 但是既然回头了,总不好视而不见,他还是慢吞吞地挪到同事们面前。 其他的两个同事将方觉青夹在中间,三双虎视眈眈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恍惚回到了高中某个昏暗的巷口。同样是被围住,同样是无声的压迫。然后他仅有的三十块生活费被抢走,换来几声嘲弄的嬉笑。 想起那段如噩梦般的经历,方觉青指尖嵌入掌心,印出深深的月牙。 “刘严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啊?” 方觉青猛然抬头:“啊?” 原来是询问刘严的事。 刘严一直不受公司同事待见,但是大家又不得不忍受他的嚣张,现在这个恶魔被扫地出门,同事们在觉得大快人心的同时也不免疑惑,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直是部门里讳莫如深又津津乐道 的话题。身为此事的唯一知情者,同事们特别想找他打听。 可方觉青本身生人勿进的忧郁气质,使得大家根本不敢靠近。 叶凡今天的主动询问恐怕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方觉青闻言一愣,看着那几个闪闪发光又带着好奇的眼神,他只能慢吞吞地讲出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 面前几人闻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陆婉儿轻声道:”仲泊不愧是我男神,一下子除掉了这个贱人。但是像刘严这种小心眼睚眦必报的人竟然没有找人报复仲泊,我还担心了好几天呢。” 叶凡:“我听说,咱们仲哥家庭背景可强得很。” “这话怎么说?” “因为……” “那我先走了。”方觉青没耐心听他们讲下去了。他转身离开,快步走进厕所最里面的隔间。 按照仲泊的要求,他脱下衣服和外套,一览无余地将自己暴露了出来,坐在马桶盖上,他将手机举过头顶。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方觉青魂飞魄散,猛地捂住手机,他竟然忘了调静音! 此刻厕所要是有别人恐怕会以为有变态吧。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隔间外一片死寂,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声音。几分钟过去,并无任何响动。 应该……没人吧? 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他才按下冲水键,小心翼翼地推开厕所门。 幸运的是厕所里再无别人,他轻松地舒了口气。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照片中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样子,羞得脸颊发烫,最终还是稍微运用了修图软件才给仲泊发过去。 结果下一秒就得到了回复。 【b.:你一直都这么骚吗?】 方觉青心跳一停,他以为仲泊生气了:【方白白:你不喜欢我可以重拍。】 【b.:你是在故意勾引我吗?】 【方白白:啊?我没有……】 昨晚他是真的在勾引仲泊,但是今天他真的只是按照要求行事。 方觉青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哄道:【主人。】 【b.:原谅你了,乖宝宝。】 这样应该就是哄好了吧。 他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流冲刷过依旧滚烫的指尖。就在这时身旁的空位多了一道身 影。 方觉青不用抬眼,单凭脚步声和那极淡的香气就能认出来身边人是谁。 网络和现实的身份错位,让方觉青感觉奇妙又割裂,仿佛自己是特工007。 要是仲泊能在现实中顶着这张帅脸叫他乖宝宝,方觉青相信自己一定会喷鼻血。 他用余光瞟到那双宽大的手在洗龙头下冲洗,仲泊是极爱干净的人,洗了三分钟还在洗。 方觉青终于是忍不住微微抬头瞥向身旁的镜子,却撞进另一道深沉的视线,仲泊也正透过镜面,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之时他好像被烫了一下,匆忙低下头。 “方觉青?”仲泊似乎是刚发现他,笑着唤道。 想到在手机的对话,方觉青羞耻地点了下头。 他关掉水龙头,来不及烘干就扭头想要离开。 哪知身后的人又唤道:“方觉青。” 作者有话说: 方觉青真是一个萌萌的扫货。 今天更得晚是因为进小黑屋了,改了好几遍 第15章 方觉青听话站定,转过身。 仲泊快步走近,他笑得灿烂:“麻烦你一件事,一会儿别的公司老板要过来,你去楼下买几杯咖啡好吗,钱我会转给你。” 原来只是让他跑个腿。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俩除了工作之外也没有别的可聊的。 但方觉青不可否认内心的沮丧。 如今虽已经入秋,可日头依旧毒辣,大家都穿短袖,只有方觉青穿着长袖赶着跑腿的工作一来一回,内里已经粘了一层薄汗。 他两手拎着八杯现磨咖啡,腾不出手,给自己扇风,只能对着领口轻轻吹气,试图换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 好不容易将咖啡平安送到仲泊办公室后,他拎开脖领对着空调,让冷空气钻进衬衫里。 第17章 仲泊进办公室时便看到这一幕,只见那人红这脸立在风口,颈间覆着细密的汗珠,衣领被指尖撑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仲泊的眼神暗了暗,他站定了两秒,随后拿着文件走了过去。 仲泊比方觉青大概高半个头,此刻他敞着领,仲泊可以轻松地看到其衣服里藏着的洁白肌肤。 方觉青显然也意识到了,在仲泊靠近的瞬间他松了手,慌乱地理了理濡湿的额发,又将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直抵到下巴。 仲泊:“穿这么多不热吗?” 方觉青暗暗吐槽,我穿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 “还行……” 望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仲泊将手插进裤袋,克制住想去揉一把的莫名冲动,正色道:“一会儿我需要个助理,你留下吧。” “好的。” 仲泊自认没什么虐待别人的癖好。可看着方觉青这副温吞又拘谨的模样,再想起昨夜手机里那些大胆撩人的照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便盘旋上来,让他牙根微微发痒。他忽然很想看看方觉青惊慌失措、露出马脚的样子。 而当方觉青因他的靠近而眼神闪躲、耳尖泛红时,一种说不清的畅快感油然而生。尽管仲泊自己也解释不清这情绪的来由。 与别家老板在沙发上交谈的间隙,仲泊的余光始终落在角落里那道端正的身影上。 方觉青站得笔直,姿态近乎一种刻板的“端庄”,不像是助理,倒像五星级酒店里训练有素的侍应生。 若是给他臂上搭条白毛巾,颈间系个黑色领结,大概也毫不违和。 方觉青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他只是看着仲泊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便不知不觉走了神。 直到众人起身,他回过神,腿脚有些发麻,急忙上前帮忙整理散落的资料。 仲泊走到他面前,似乎心情不错,将桌上那杯始终未动的咖啡递过去:“这杯没动过,给你吧。” 说着他的手掌极其自然地在方觉青的侧腰轻轻拍了一下。 方觉青被突然起来的触摸引得微微一颤,下意识抬手触碰被碰过的地方,只觉得那块皮肤微微发痒,却全然未觉这个动作有多么暧昧。 - 坐在包间里,仲泊慵懒地靠着椅背,对周围人的聊天内容置若罔闻,只垂眸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新收藏的图片。 他挑笑着双指放大照片仔细看着那纤细白皙的双腿,舌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小泊,小泊?” 仲泊没听见有人在叫他,想着白日里空调下那人汗湿脖颈、慌乱拉衣领的身影,他眼底晦暗,依旧盯着屏幕。 “你看什么呢?”身旁人侧头想要看他的屏幕,仲泊眼疾手快屏幕熄灭,若无其事地看向探头来的小叔,冷静回道:“在看我们公司的项目方案。” “看方案还乐成那样啊,我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回我。”坐在其对面的老姨嗔怪地睨了他一眼,仲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诚意地说了声抱歉。 今晚是家庭聚餐,父母、老姨、小叔都在座,满满一桌长辈。 除了他的表弟,王楚。 仲泊平生最讨厌的人,这个人嚣张,虚伪,喜欢模仿他,还喜欢和他攀比,关键是因为这一层亲密的血缘关系,仲泊不仅甩不掉他,还要表面上对他好言好语,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假象。 “我听说小仲怎么去别的公司当小职员了呢?”老姨问。 仲父微皱眉回道:“这小子就是说要去真正磨炼一番,脑子像浆糊一样,不干正事。” 他完全没有掩盖言语里的讽刺。 仲父转而笑问:“小楚现在创业的项目怎么样啊?” 被点到的人漫不经心地回复:“就还行吧。” 啧,没礼貌的家伙。仲泊腹诽着。 老姨接着自己儿子的话回复:“项目刚上线,还看不出什么呢。” “那也比我家傻儿子强多了。” 喂!我还在这呢! 仲泊被当作谈资议论,只觉得包厢空气黏稠闷人,寻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逃到露台抽烟。 只有在极其烦躁时,他才会碰烟。 灰白的烟雾徐徐腾起,模糊了眼前的夜色。他抽得很慢,每一口烟都缓缓吐出。他盼着回去时,饭局已经结束了。 不知怎的,那张总是容易羞红的脸,又渐渐浮现在烟雾之后。 仲泊掏出手机,手指划到il软件界面,发消息:【b.:小骚货。】 - 方觉青此时窝在床里看着最近出的新动漫,还正想着要不要主动给仲泊发消息,但又怕打扰到对方,恰好这时手机一震。 他点开,却疑惑地眨了眨眼。 【方白白:(小猫疑惑)】 仲泊看着手机屏幕咧嘴低笑,手指掐着烟发布了第二条小游戏。 方觉青按照对方发来的密码打开了第二个小箱子。 本以为又是什么令人脸红的衣物,没想到入眼的是一段不长不短的线,两端连着精巧的小夹子。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脸颊瞬间升温,他拎起来在胸前比划了一下,长度刚好。 【b.:明天夹着这个,我会远程遥控,没我的允许,千万不要摘下来哦。】 这还是我认识的仲泊吗?方觉青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独特的爱好。 方觉青试探地将其夹上,由于海绵垫子的包裹,并没有疼痛的感觉。 可忽然想到仲泊也许和别人也这么玩过,他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他拿起手机试探问着:【方白白:主人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另一端的仲泊看到消息却以为方觉青是在要链接,顽劣地回复一句: 【b.: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一箱,哪儿都能夹上。】 “仲泊,你妈找你回去。” 身后传来那令人厌烦的声音。仲泊不耐地将烟头狠狠摁熄在栏杆上,丢进垃圾桶,转身,单手插兜,看向那张无比碍眼的脸。 仲泊:“知道了。” 回到包厢,众人已起身准备离开。仲泊松了口气,拿起外套。 回程车上,仲母回头看了眼后座埋头看手机的儿子:“刚才你小姨说,王楚今年打算带女朋友回家了。你什么时候能带个人回来给我看看?” 仲泊不耐烦地皱着眉:“我才二十五,正是应该拼事业的时候。” “先成家再立业,上回叶家姑娘不是和你聊得挺好的吗?” “她有男友,只是家里人不喜欢就想随便找个人形婚而已。”这件事在画展时叶小姐就向他坦白了。 仲母:“那黄家……” “等一下妈,我答应你过年也给你带个人回来行吗?别催了。” “那可说好了昂。” _ 早晨戴上那对夹子时,方觉青仍感到生理与心理的双重不适。 尤其是挤早高峰公交时,人群拥挤,由不得他和别人保持距离。突然一个急刹车,前面大叔一个重心不稳,后背重重撞上他胸口。 尖锐又酥麻的疼痛突然来袭。方觉青闷声咬唇,只得默默将一只手臂横在胸前。 这种感觉很新奇。 奇怪的是,他并不十分讨厌这感觉。仿佛这是独属于他和仲泊之间的秘密。 方觉青本就习惯微含着肩,此刻更是将背脊弯得更低,坐在工位像只煮熟的虾。只有这样,才能掩住胸前的异样。 可他忘了另一件事。 昨日甲方视察后,今日小组需集中讨论方案修改。 这意味着他要坐在会议室,坐在仲泊眼前。 他惴惴不安地缩在会议室的角落,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忽然胸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痹般的酥痒,仿佛有微弱电流从那两点窜出,沿着血脉经络蔓延至全身,连脑内都泛起细密的麻。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是方觉青未曾见过的打扮,清爽又矜贵,让人眼前一亮。仲泊双手撑在会议桌边,调出ppt,目光却忽然转向角落。 “方觉青,”他声音平稳,“过来一下。” 方觉青第一次不希望听到仲泊叫自己的名字。他懵懵地抬头,弯着腰走过去。 仲泊将一叠文件递到他手中,笑道:“麻烦你,暂时当我助手。” 方觉青乖乖点头。偏偏这时,震动陡然加剧,酥麻再次来袭,他感觉双腿虚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全凭意志强撑。 整个会议,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电流时强时弱,断断续续,全凭操控者的心意。 方觉青偷偷瞟向始作俑者。那人从容不迫,一手插在裤袋,一手操控着ppt,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他肯定在握着口袋里的遥控器。 他现在感觉仲泊坏透了。 但是更喜欢了。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仲泊并非想象中那般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他也有这样恶劣的、鲜活的、属于尘世的一面,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第18章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着连仲泊自己都不知道的羁绊。 胸口的酥麻感好像更严重了,方觉青攥紧裤脚努力掩饰异样。 难熬的会议终于结束就。 正当他想要转身离开会议室,一道黑影却突然拦在他眼前。 仲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打量。方觉青心头一紧,下意识含了含肩,轻声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温热的掌心已经盖在他额头上,仲泊语气关切:“我看你刚才一直闷闷地低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最近流感盛行,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这让他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加错了账号。眼前人温润如玉的模样,实在难以与网络上那个语带戏谑,兴趣独特的人联想到一起。 “我……没事。”他刚开口,胸口的震动便恶意地加强,他不得不压低声音,掩饰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声音。 “那……”仲泊的眼神下移,声线拉长,看着某处意味深长道:“你真的没事吗?” 方觉青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瞬间血液冲上头顶,手忙脚乱地想去遮挡,语无伦次:“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下文,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最终还是仲泊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凑近在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都是男人,我懂。” 方觉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挪到洗手间的。他无力地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抱紧膝盖,将发烫的脸深深埋进去。 竟然让仲泊看到了这种事情…… 现在仲泊心里恐怕早就骂了千遍万遍的变态了吧,他肯定觉得自己恶心透了。 算了,反正自己在别人眼里不就是这样吗? 但是一想到仲泊会厌恶自己,方觉青就难过得如同溺水般喘不上气,只能沉溺于深不见底的海水中,任凭窒息涌来。 一直到躺在卧室的床上,他都是昏昏沉沉,无精打采的。 方觉青蜷缩进被窝,手机屏幕亮着,反复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敲打屏幕: 【方白白:主人,第三个任务是什么?】 【b.:过几天告诉你。】 短暂的聊天结束了。 方觉青把整个人埋进被子,白日里那一幕幕尴尬与心悸在脑中循环播放。他拉高被沿,将头也蒙了进去,企图用这样的方式与世隔绝。 - 接下来的几天,方觉青再没找到与仲泊接触的机会。网络上也一片沉寂。他几次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除,终究没敢发送。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那段只能遥遥仰望的日子。 但是已经尝过甜头的人怎么会忍受回归平淡的日子,方觉青觉得这种遥远偷盼的日子已成煎熬。 终于有一天冷漠的人终于忍心主动联系了他。 【b.:现在打开第三个箱子吧。】 打开箱子后方觉青的瞳孔一下子睁大了。 那是一个类似于鹌鹑蛋的粉色的类似于美妆蛋的东西,摸起来比他自己的皮肤还要光滑,其尾部还有一根细软的硅胶尾巴。 盒子里还有一个遥控器,调节振动强度。 他拿起来,好奇地捏了捏。 这个东西是塞在后面的吧? 能塞进去吗? 【方白白:我没有试过这个……】 叮铃铃—— 语音通话的邀请突然弹出。方觉青吓得手一抖,手机滑落在地。他慌忙捡起,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微颤,按下了接通。 “喂?”仲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日更低哑几分,像砂纸轻轻磨过耳膜。方觉青一直觉得他的声音很适合为那些优雅又危险的动漫角色配音。 “嗯。”方觉青努力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细一点,这样就不会暴露身份了。 “你既然不会,那我现在来教你。” 磁性的声音哄得方觉青脑袋昏昏的。 “打开盒子里的蓝色瓶子,倒在手上。” 方觉青依言照做,拧开蓝色瓶盖,冰凉的透明液体滑落掌心。 “你自己试试。” “嗯……” 对方感受到他的犹豫,闷笑了一声:“有我陪着你,别害怕。” 就这一句话,让方觉青彻底卸下了防备,他不禁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放学后,小巷里。 仲泊肯定不记得了,但是那个被救赎的瞬间却永远刻在方觉青心里,支撑着他勇敢地活到现在。 就凭那段温暖的记忆,方觉青愿意无条件地信任仲泊。 最终他还是无力地倒在床上,带着黏腻的哭腔撒娇道:“我不行。” 仲泊:“那你要放弃吗?” “我不放弃!”方觉青下意识回道,反应过来后他慌张地捂住嘴,但还好仲泊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能凑够350收藏呢>_|| 这一章也是历尽千辛万苦才放出来﹌○﹌ 第16章 在仲泊的低哄指引下,方觉青顺从地继续尝试。 感觉差不多后,他摸索着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的礼物。 他脊背紧绷又松懈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了?”那阵磁性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嗯。” 话音未落,体内突然传来并不规律的震颤,仿佛要把他的五脏六腑一起震得颠倒。 那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让方觉青瞬间失了力气,像摊烂泥般瘫倒在床上,四肢微微颤抖。 眼前的天花板逐渐模糊 无法抑制的哼唧声从他嘴边溢出。 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厚重的叹息:“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发出这种声音来勾引我。 方觉青已经无暇回答他的问题,一只手颤抖着将异物艰难地扯了出来。 它被扔在床上,还在不停地跳动。 方觉青整个大脑都麻了,四肢无力地俯趴在床上许久终于找回了声音,拿起手机拭去嘴角的口水,拿起手机努力让声音平稳:“什么?” 那人轻笑了一声,明知故问:“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这根本不是给我的礼物!坏仲泊! 方觉青心里这样想着,还是放软了声线问道:“嗯……那这个是给我一个人的吗?” “不是。” ! 方觉青呼吸一滞。 “不是给你的,你还想我给别人吗?” 方觉青又放松了下来,似乎是恶作剧成功了,听见那头传来得逞的笑声。 方觉青现在怀疑仲泊是不是有双重人格,一个人格是白天里矜贵温柔的上司,另一个是黑夜里顽劣乖戾的坏蛋。 但不管哪个人格他都喜欢,都想要私藏。 他套上内裤坐起来,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坐姿。 方觉青关掉免提后将手机贴在耳边,小心翼翼问着:“你在干什么呢?” “忘了我怎么告诉你的?” “主人……你在干什么呢?” 平时打字的时候方觉青还没感觉那么羞耻,但当他亲口吐出这两个字时他顿时觉得羞耻难耐,脸颊烫得厉害。 对面人心情颇好:“在调教我的小狗。” “什么品种的狗啊?”方觉青下意识问,但是听到耳边更明显的笑声时,他恍然明白。 意识到被戏弄后,他气得腮帮子鼓起,像河豚。 “只有两条腿,而且非常听话的小狗。” “哼……”方觉青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后天夹着这个,可以吗?”仲泊道。 “可……”方觉青刚想应声,可突然想到些什么,他匆匆打开工作日程表,发现后天正是公司团建的日子,届时部门的所有人都会一起去外地旅游。 为什么偏偏是这天。 电话对面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迟疑,问道:“不行吗?” “可以……道能不能换个日子?” “那我只能找别人了。” “不行!” 方觉青急得揪住被角,大不了就再谨慎一点,但决不能不能把仲泊推给别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仲泊突然笑开,爽朗的笑声透过听筒震得方觉青耳膜发痒,“好了不逗你玩了,你将第三个箱子的底部隔板打开,那个才是我真正要给你的东西。” 方觉青一愣,依言去找。果然在隔板下发现一个迷你毛绒娃娃,黑色长刘海,圆圆的脸型还有蓝格条纹衬衫,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他心里一惊,难道仲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摇摇头,将这荒谬的想法甩了出去。 方觉青重新拿起手机问:“为什么会突然送给我娃娃?” 仲泊轻快回答:“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 “那为什么要送这副模样的娃娃啊?” “这我也不知道,我让定制厂家随便做的。” 第19章 随便做的?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话,方觉青定然是不信的。 但是他面对的偏偏是仲泊,仲泊没有理由欺骗自己,方觉青哄着自己相信了。 也许真的是巧合。 心头的疑虑被一点点抚平。他将这个“小方觉青”和自己先前定制的“小仲泊”并排放在一起,大小相配,恰成一对。 方觉青沉浸在这种甜蜜里:“谢谢,我很喜欢。” 对面突然没了回应。 方觉青:“怎么了?” 对面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没事。” 一时无言,但方觉青实在舍不得挂断电话,他想多听听仲泊的声音,于是没话找话:“你现在在干什么啊?” 仲泊语气平淡:“上头突然来了两个工作任务,没事的话先挂了。” “好吧,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方觉青望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心里空落落的,长睫缓缓垂落。 怔了几秒,他突然懊恼地捶了一下床 哎呀!应该录音的! — 团建这天,风和日丽。 一辆辆空调大巴车停在公司楼下,员工们按分组陆续登车。方觉青选了后排独立的双人座。如果有可以单独坐着的位置,他会更乐意。 靠窗坐下,目光隔着玻璃,穿过车外攒动的人影,他一眼便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形。 仲泊今日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运动衫,看上去完全就是青春洋溢的男高中生,清爽得像夏日汽水里的薄荷叶。 此时他站在两车之间同旁人说话时,整个人浸在晨光里,干净得不像真实。 方觉青瞥见四周无人注意,悄悄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窗外。 就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镜头的主角像突然感应到般直直向他的方向看来。 方觉青手一抖,手机滑落座椅底下。 他慌忙俯身去捡,心跳如擂鼓。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直身子,窗外已不见那人身影。 方觉青紧抿着嘴唇,搜索着“空调车是不是单面玻璃玻璃”,得到准确答案之后他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方觉青打开相册,发现自己在无意之间拍下的照片意外的好。 仲泊四十五度角仰视镜头,阳光不明不暗地扫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晕。 “还有人没上车吗?” 仲泊的声音陡然闯入,方觉青抬头见其已然站在自己所在的巴车里。 难道他要和自己坐同一辆车吗? 此时车上除了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其他的空位,仲泊只能坐在他身边。 想到这方觉青心不由得悬了一下,探出头来,露出一对眼睛探风。 仲泊似乎也看到了他旁边的空位,迈步向里走去,方觉青不动声色地将放在旁边的背包放在脚边,打开手机没有目的地扒拉着,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 但等他抬头时仲泊的衣角止于左前方的位置,原来是自作多情了。 看着那半个后脑勺,方觉青终究是泄气地塌了下去。 巴车开始震动,就在这时车门被敲响,最后一位同事匆忙上车,她自然而然地坐在方觉青的旁边。 方觉青记得她,许依。 她的工位在自己的斜后方,长相甜美,声音温柔,前几天方觉青正好听到她向同事哭诉自己失恋的事情。 但是据他的观察,许依现在身体好像不是很舒服。 齐肩的短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子微微弓着,手紧紧按在小腹上。 方觉青猜测她可能是肚子痛。 方觉青纠结地咬了下嘴唇,最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许依,轻声道:“我和你换位置吧。” 坐在靠窗的位置可能舒服些。 许依微微侧头,嘴唇微张着略泛白,看着有些许憔悴。她似乎才注意到身旁坐着一个人,微眯着眼睛疑惑了一秒,随后无力地摇头。 方觉青又低头翻背包,拿出半瓶水和一板止痛片,双手递上去说:“这是止痛药,你要是有水或者不嫌弃我喝过这半瓶的话……” `a 1/4,i话还没说完,许依已经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谢的同时接过水和药,仰头将其一并咽入腹中。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缓过来些,抬起眼认真看向方觉青,再次恳切地道谢。 “没事。”方觉青小声回复。 他在上学的时候时常胃痛,他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对于方觉青的帮助许依是很意外的。在她印象里这个人闷闷的,从来不参加同事们的饭后闲聊,身上总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像昏昏沉沉走在大街上会突然掏出一把刀随机刺向路人的那种精神不良的人。 但是经过这个善良的举动,她不禁重新刷新对面前人的认知。 其实方觉青想换到外面还是为了可以更方便地偷窥仲泊。 虽然许依拒绝了自己换座位的请求,但是方觉青可以坐直身子,视线越过前排晃动的椅背,一下子锁定在与周围人谈笑风生的人身上。 仲泊侧脸线条舒展,偶尔弯起眼角。 方觉青瘪着嘴,觉得没劲,索性转过头,望着窗外连绵成绿色墙壁的树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急刹车的颠簸让他额头撞上玻璃,惊醒时已抵达目的地。 团建的目的地是大莲的汤泉公馆。 公司老板阔绰将一整个馆子都包了下来,足够公司所有职员玩耍。 临近黄昏,坐了半天车的同事们早已饥肠辘辘,下车便直奔餐厅。 方觉青踏出车门,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些。但旅途颠簸,他的胃里还是有些翻搅。他强忍着不适,领了房卡便瘫倒在床上。 不知不觉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晋江高审永远可以通过,永远不会被锁章 今晚灵感大爆发!!写得太爽了!! 感谢乐乐送来的营养液~ 第17章 许依注意到了方觉青在车上的不适,眼见一楼不见其身影,她猜到方觉青应该是在楼上休息。 念及车上的关照,她接了一杯热水,又拣了一些清爽顶饱的菜,便上楼给方觉青端过去。 走廊灯光不算亮堂,有几盏还是声控的,需得脚步踏出声响才会亮。 许依按公司群里发的房号寻到方觉青那间,站定门口正想敲门,才发觉两手都占着。于是她想先把热水杯放在地上,侧身时看到站在不远处模糊的黑影,她吓得抖了一下。 那人双手插兜站在昏昧里,半张脸被灯光勾勒,另半张隐在阴影中。 也许是许依的幻觉,在黑暗中那双眼睛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可怖的锋利。 等那人走到灯下,许依才看清是仲总监,她松了口气,道:“仲哥你吓我一跳。” 仲泊抱着胳膊,笑意温和:“不好意思,我刚才发现聚餐方觉青没出现,怕他出什么事情就过来瞧瞧,你也是来找他的吗?” 许依被他看得有些赧然,点点头:“嗯,他可能是晕车了,我过来给他送些吃的。” “哦——”仲泊拖长尾音,笑容有些挑逗,“你们俩关系真好,不会是……” “才不是呢”许依脸颊发热,嗔了他一眼。 仲泊的笑容回归正常:“我开玩笑的,我来帮你端着吧。” 说着他已经伸出手接过餐盘。 许依叩了几下门,里头没应声,她便轻轻推门进去。只见方觉青背对着门躺着,一动不动,像是晕了过去。她心下一紧,小步上前轻晃他肩膀:“方觉青?方觉青?” 方觉青眼睫动了动,慢慢睁开,突见许依的脸近在咫尺,迷糊着揉了揉眼坐起身:“……怎么了?” “原来你在睡觉啊……”许依松了口气。 方觉青坐了起来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正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他霎时清醒,连同腰板也不由自主地挺直,手指无意识地理了理额前碎发,又拽了拽微皱的衬衫。 “你们怎么来了?” 许依:“我和总监见你没来吃饭,害怕你出事,就来看看。我给你带了热水和吃的,你要是不舒服就在这吃吧。” 方觉青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感激,红了脸:“谢谢。” “那你既然没事,我先回去了。”许依起身。 方觉青乖巧挥手:“拜拜。” 许依乐了,学着他的样子摆手:“拜拜。” 走过仲泊身边时,她愿以为两人会一块离开,结果仲泊一动不动,反而晃着双手,也学着方觉青的样子,微微夹着嗓子:“拜拜。” 许依:“?” 此时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方觉青不明白仲泊为何还留在这儿,沉默的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 大约过了三分钟,那目光仍落在他身上,他脸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热意又隐隐漫上来。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总监还有事吗?” 第20章 仲泊终于肯挪动步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将餐盘和热水递到方觉青面前道:“我陪你吃饭,吃完我把盘子端回去。” 陪我吃饭? 方觉青心尖好像被挠了一下。他低声道了谢,抿着笑意接过盘子。 可筷子刚触到鸡胸肉,一股莫名的酸涩却涌了上来。 现在他只是仲泊的下属,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像恋人一般。 虽然仲泊对所有人都是一般的好。 可是在网上两人有着更亲密的关系。 仲泊在对自己好的同时可能完全想到网上还有人在等他。 两人虽然算不上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但是仲泊已经叫了自己“宝宝”。 他难道称呼所有人都是“宝宝”吗? 这么做,简直就是渣男! 这么想着方觉青攥着筷子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可转念一想无论是在网上还是现实中他都没有资格去约束仲泊。 两人归根到底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仲泊看他迟迟不动筷,问:“不爱吃吗,一楼还有很多吃的。” 方觉青缓过神,想到仲泊兴许还没吃饭,便点头:“那我们一起去楼下吃吧。” 两人一前一后在楼梯间走着,方觉青看着仲泊的背影,明明离得很近,但是他却感觉两人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明明刚开始他只是希望能够远远看着仲泊就好,可如今他想要的更多。 如果能成为仲泊的唯一就好了。 — 其实仲泊给原本并未打算在第三个盒子放别的东西,但他脑中突然闪过那个在公司里被方觉青呵护在手里的小娃娃。 三七分刘海,黑色西装,外加那可爱英俊的外表,排除掉自恋的可能这个玩偶就是q版的自己。 左思右想之后他决定“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就定制了一个q版方觉青还回去。 仲泊觉得自己太过高明,心情愉悦地溜达到鼠笼旁边用果干逗弄小鼠,小小的仓鼠没到几周就被他养成得圆润蓬松,毛发光亮细腻,性格活泼亲人,捏在手里小小的一团忍不住想塞进嘴里嚼一嚼。 但也只是想想,毕竟这小东西的毛发里还藏着许多看不见的细菌。 有时仲泊半夜上厕所时,还能听到沙发旁边的笼子在窸窣作响,这小家伙白天睡觉晚上醒,简直是猫头鹰来的吧! 这周公司团建他需要在外过夜一晚,他不放心小仓鼠独自在家,就特意开车到林子怀家让其代为照顾。 “把它放在不冷不热的地方,电视的音量不要过大会吓到它,喂食之前一定要洗手,还有手别伸得太近,用小镊子喂就好,别吓到它……” “好好好,我知道啦。”林子怀看着闯进自己家里,抱着仓鼠笼苦口婆心的人,不耐烦地揉了下刚睡醒乱糟糟的头发:“就一晚上有必要这样吗?还有,你直接雇车个人上门照料不就行了?非要这样大费周折。” 仲泊一本正经:“首先我不喜欢别人随意进入我家,其次,如果我回来发现仓鼠掉一根毛你就死定了。” “……找茬直说!” 安置好仓鼠,仲泊一身轻松地赶到公司门口,此时一辆辆空调车已经列队等候,员工们陆续上车。 仲泊刚下车便被别的部门总监拉过来说小话。 “你说咱们洪总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公司团建却选在隔壁城市的小温泉,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大抠门啊。” “那下回带你去泰国。” “那我可不敢去了哈哈哈哈哈。” 仲泊静静听着,无意间抬头一撇,却发现有个手机镜头正对准着他,镜头后的人发现被抓包之后迅速弯下腰,企图将自己隐匿起来。 他不会不知道这个窗户是双面的吧?仲泊哂笑一声。 公司为管理层安排了专车,环境更舒适,但仲泊临上车前改了主意,转身走进前面的大巴车。 他往车内一扫,果然如他所料,这个小傻子旁边真有空座。 要是直接坐过去,会不会太如他所愿了? 仲泊这样想着,身体却率先做出了行动,向里走去。 “总监坐我这儿吧。” 突然杀出一只拦路虎,仲泊顿了两秒,停下脚步,坦然坐下。 一路上陆婉儿围着他说说笑笑,极力散发着自己的可爱和魅力,想让自己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仲泊维持着温柔的面具,心思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全公司都能看出来陆婉儿对他的心思,前些天他们俩闲聊的时,方觉青偷偷窥视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此刻那人就坐在自己后面,看到他俩并肩而坐,眼珠子应该都要瞪出来了。 想到这儿,仲泊按捺不住好奇,借故与后座女同事搭话,余光悄悄向后扫去。 可没想到预想中应该吃醋到发疯,躲在椅子后面阴暗窥视的人,现在手握矿泉水瓶,目光却落向身侧的女生。 仲泊认得那个女生,记得她说过几任男友都是健身猛男,方觉青绝非她喜欢的类型。 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方觉青递上的水那女生也自然地接过喝下。 “仲哥,你看什么呢?”后座同事见仲泊和自己说话,说到突然看着后方的某处愣神了,不由问道。 仲泊收回眼神,神态自若:“我在想这么多人泡温泉,社恐的人恐怕会不好意思吧。” “没事,这家温泉公馆我去过,三楼有私汤。” “是吗?那太好了。” 仲泊转过身来,还在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幕。 许依和方觉青并无交情,怎么会同喝一瓶水?难道是许依让方觉青帮忙拧瓶盖? 仲泊嘴角悄然攀上笑意,想到当初自己升职聚餐后,这人拖着自己回家时脚步踉跄,险些摔倒,他为了减轻其的压力还默默地将胳膊向上抬了抬。 陆婉儿看着他,问:“仲哥,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仲泊这才意识到自己笑了,手动将上挑的嘴角拽了下去,自然回道:“我在想你今天喷的香水很好闻,我想问问是哪个品牌。”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发给你链接。” “谢谢,正好可以送给一位好朋友当生日礼物,她和你一样喜欢香水。” 陆婉儿笑容有些僵住:“女性朋友吗?” 仲泊点头:“没错。” 我都这么说了,就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接下来的路程陆婉儿沉默了很多,仲泊并不在意,他侧过头瞟见方觉青整个身子已经完全被攒动的人影淹没,仲泊就又转回了身子。 第18章 下车后,仲泊有注意到方觉青是直奔房间去的,脚步比以往更加沉重。 秉持着应该照顾每一位员工的责任,仲泊自然而然地走到方觉青所在的房间。 但没想到的是,除了自己之外,公司里还有人关心着他。 前进的脚步在阴影处顿住。仲泊看着那道立在房门前的身影,想起许多办公室恋情都始于这样看似偶然的关照。 即便方觉青不是许依会喜欢的类型,可人心难测,喜好本就是最无定数的东西。就像一年前,他也想象不到方觉青竟然对自己有别样的想法。 但是公司规定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 没错,身为总监,他应该监督员工,杜绝任何滋生暧昧的可能。 想到这他刚想走上前去阻止罪恶的发生,下一秒许依就率先主动看见了他,仲泊干脆主动上前帮忙端东西。 许依是个热心肠的女生,可方觉青怎么又脸红了? 他不是只对自己脸红吗?他的脸怎么这么容易红? 仲泊有些疑惑。 他不禁凑近些,细细端详着那张脸。 皮肤白嫩细腻,鼻梁也挺高的,唇形也生的小巧饱满。 难道是脸皮太薄所以容易泛红? 若是到了冬天风一吹,他的脸岂不是成烧红的煤炭了? 仲泊没注意到自己看了多久,直到方觉青神色异样地说要去楼下用餐,他才终于收回了眼神,悻悻然地下楼。 — 方觉青垂着眼,下意识跟着前方那双运动鞋走,等回过神时,险些扎进领导们的席区。 他慌忙转身,寻到员工自助区最僻静的角落,悄悄坐下。 一楼自助区没有小桌子,都是一次性可以容纳多个人的大桌子。 方觉青刚睡醒肚子正空着,夹了不少东西:玉米块,炸鸡排,蔬菜沙拉,几块果切,还有两块巧克力蛋糕和一杯可乐。 他正打算大快朵颐一番,几个同事说笑着围坐过来,将他彻底困在角落。 那些同事没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正热闹得聊着八卦。 “你说咱们仲哥又有女友啦?” “当然,我亲昵耳听他说要买香水给自己的女性朋友。”最后四个字那人故意重音,“之前都是我们猜测,这回可是正主亲自承认的,婉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21章 “气死我了,为什么我看中的帅哥总是名草有主!” “……” 方觉青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突然没了胃口。狠狠戳了几下盘子里的生菜才缓缓塞进嘴里。 他抬眼看了远处双手插兜,谈笑风生的人,低头拿起手机打字。 【方白白:你现在是单身吗?】 该消息被撤回。 【方白白:主人,你有女朋友吗?】 他熄灭了屏幕,静等回复。 餐盘渐渐空了,他又起身想去再夹一些东西。 起身没走两步,却听到身后同桌的两人声音正不大不小地说着:“他真的好闷啊,不知道是怎么在这个部门待下去的。” “确实,我到现在都没和他说上超过去五句话,但是我觉得他还有点可怜……” 方觉青知道那两人在讨论自己,心里暗骂:可怜你妈!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舒服的生活方式,难道非要活泼话多,融入集体才是应该的吗? 真是多管闲事! 方觉青瘪着嘴,不想回去当展品一样被他们偷偷打量,干脆边夹着东西边塞在嘴里直接在自助区把自己吃饱了。 但是现在可以躲起来,一想到一会儿还要换上泳裤和几个不生不熟的人赤裸相见,他更崩溃了。 虽然也有小池子,但是名额有限,早就被抢完了。 没事,只要和往常一样缩在角落里就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啦!方觉青暗自打气。 更衣间里,方觉青刚脱掉上衣,正看着没有得到回复的手机屏幕出神,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叹:“我去,兄弟你这么白啊。” 扭头一看正是当时找他问八卦的叶凡。 这人自来熟得很,只聊过几句就亲昵地搭上方觉青的肩膀:“要不要和我一块去泡私泉,环境比一楼的大锅汤好多了。” 方觉青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反正都是要和别人泡在一起,少一点人更好。 于是他便被带到了二层走廊尽头露天台的汤泉,这里果然隐蔽,没有灯,只有楼下路灯浮上来一点稀薄的光,勉强照出温泉轮廓。 叶凡挺起胸膛洋洋得意:“这是我发现的秘密汤泉,别告诉别人,咱们偷偷泡。” 说着他噗通一下跳了下去,巨大的水花将方觉青整个人瞬间浇透,刘海彻底挡在眼前。 方觉青伸手将刘海一下子都捋到脑后,顺着阶梯慢悠悠地走下去。 叶凡像是刚脱困的野兽在温泉里不停翻滚,水花四溅。 方觉青缩在一旁笑着拿起手机录下这滑稽的一幕。 突然叶凡站了起来,似乎在看着他。 方觉青关掉摄像头:“我就是录着玩的。” 叶凡笑了:“那样正好,发给我,我要发在朋友圈。” 这时又有一人推门而入,新来的人似乎只看到了叶凡,招呼一声也是纵身一跃。 方觉青和叶凡被巨大的水花冲击都不由得“哎呦”一声。 听到两种声音的黄伟生吓得猛然站起,向右边黑暗处看去:“是谁?” 叶凡无情捧腹大笑:“是鬼,你个傻逼。” “鬼魂”暗暗出声:“我是方觉青。” 黄伟生听着声音眼熟,尴尬地挠挠头:“哈哈哈哈哈我早就看到你了,我刚才在开玩笑呢。” 接着他又道:“都怪这里太黑了,在温泉里淹死了都没人发现,我去把外灯打开。” 十分钟后他重新扎进温泉:“灯坏了,经理找维修工了,一会儿就修好了。” 叶凡明显已经在舒服的水温下放松了所有神经,惬意道:“别管那么多了,这里太舒服了,下回我过来我和女朋友一起泡。”他话锋一转,“诶方觉青,你有对象吗?” 被点到的人慢悠悠出声:“没有。” “一直都没有?” “嗯。” “哦吼吼~小处男~”两人像是遇到什么新奇生物般兴奋地拉长声音,“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要是认识给你介绍介绍。” 方觉青半张脸埋在温泉里,声音模糊:“善良的,有趣的,有责任心的。” “好笼统啊,能再具体一点吗?比如喜欢长发短发?” “那就短发,大眼睛,高鼻梁。” 黄伟生:“那你觉得咱们部门女生哪个符合你的要求啊?” “……” 方觉青沉默了。 就在这时门又一次被拉开,走廊的光剪出一道高阔身影,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在逆光中利落分明。即便看不清脸,也觉出逼人的挺拔。 黄伟生扭头:“叶凡,你点男模了?” “滚!” 来人不紧不慢地走到温泉旁,语气平静:“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好熟悉的声音啊。 待那人走进凑过来后叶凡才惊道:“仲,仲哥?你怎么来这了?下来一起泡啊。” 仲泊苦恼地扶了下额头:“这是我给自己预订的私人温泉,没想到竟然被鸠占鹊巢了。” 黄伟生闻言连忙撇清关系:“都怪叶凡,他非要把我和方觉青拉下水。” “黄伟生你是不是想死啊!” “方觉青也在这吗?”仲泊话锋一转,语气调笑着。 角落传来很低的一声:“总监好。” 仲泊看着黑暗的一团蹲下身笑回:“你好。没事,这个温泉足够大,你们泡着吧。” 叶凡:“那你下来一块泡啊。” “……”仲泊顿了两秒,想着和别人泡在一起,细菌互相传播好不卫生,就蹲下身摇摇头,“我就先不了。” 叶凡不会放弃这个捧臭脚的机会,向仲泊走近:“仲哥你身材太好了,刚才我们都以为是谁点的男模迷路了呢。” 黄伟生也凑上去伸出手在其小臂上捏了捏:“是啊仲哥,你平时练什么健身项目啊,我都练了小半年了怎么就达不到你这个效果呢。” 仲泊不动声色地将胳膊收回,温声道:“也没有特意练什么项目,就跑跑步什么的?” 方觉青听着他们闲聊默不作声,只是贪玩得将整个身子都缩在温泉里,温水环抱,几乎要睡过去。 突然炽亮的白光劈开黑暗,整个露台亮如雪昼。 适应了黑暗的四人像骤然暴露的穴居动物,齐齐抬手捂着刺痛的双眼。 维修工推开门乐,声音洪亮:“灯给你们修好了哈。” 视线慢慢清晰。。 “卧槽!”叶凡突然指向角落,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黄伟生顺着他的眼睛看去,也惊道:“卧槽!” 光影澄澈,水汽缭绕。 只见温泉的角落处突然出现一个俊美小生,一张白玉似的脸眉骨清晰,一双眼睛被水光浸得乌亮,此刻因受惊微微睁大,像被惊到的幼鹿。 叶凡声音都飘了:“你……你是谁啊?” 方觉青这才发现自己的眼前空空,他忙抬手把刘海扒拉下来,慌乱低下头,用手遮挡。 结果叶凡和黄伟生两人齐齐上前一人一只手将他制服,好奇地打量着。 叶凡:“哎呀我去,你怎么这么好看?”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一段特别有古早味,主角摘下面具后,众人纷纷:竟然是他!!!!⊙▽⊙ 今天在写30章之后的剧情又把眼睛写湿润了,太感动了>_||| 第19章 听到夸奖的方觉青面上却没有半分喜悦,反道弱声反驳:“我不好看……” 黄伟生:“好看!你长成这样干嘛用刘海挡着啊,太帅了哥们。” 可方觉青依旧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把那点不安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因为他注意到更远的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叶凡忽而扬声:“诶仲哥你快过来看看。” 那道视线终于动了。 仲泊闻言从容下水,温水没过他的腹肌。 仲泊越过那两人,水面被他的步伐带起极轻的涟漪,水面的白雾被冲开又聚拢,他停在方觉青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方觉青能感受到从仲泊身上散发的热气。 那熟悉的气息此刻就紧紧地萦绕在方觉青鼻尖,灯光投来的黑影完全将他笼罩。 方觉青的心跳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震得他耳膜发疼。 仲泊没有出声,只是那样站着看他。从他的角度,恰能看见那湿润的刘海软软搭在方觉青的眼睫上,水珠将坠未坠,缀在睫毛上。 过了一会儿方觉青缓缓抬头。 水汽蒸得他整个人粉白里透出的淡绯,像是一口咬下去爆着汁水的水蜜桃,让人想在他的脑袋上狠狠咬下去。 仲泊弯下腰,与方觉青视线持平。此刻两人仅一指的距离,方觉青能看清仲泊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鼻根处那颗极淡的小痣。 仲泊带着笑意,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眼前人,似乎要将他脸上每个细节都刻在脑中,最终唇角一提,道:“确实很好看。” 第22章 方觉青怔住。 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如同海啸席卷海面,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极大的风浪。 紧接着一只手覆上他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 方觉青还在回味,仲泊已经收回手,转身上岸。 仲泊拿起干毛巾,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先走了,你们好好泡。” 仲泊刚走,叶凡和黄伟生又围了上来,像是遇到稀释珍宝般新奇地盯着他。 方觉青被看得发慌,磕磕绊绊直起身子:“我、我要上厕所。”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剩吹风机的嗡鸣。方觉青对着镜子,指尖无意识拨弄着半干的刘海。 他观察了仲泊那么久,对方每一个微表情都了如指掌。 仲泊的笑意透着冰冷,显然是在假笑。 他越发搞不懂仲泊的心绪,吹完头发后拿起手机,犹豫着敲下一行字:【方白白:主人,你在干嘛呢?(小猫探头)】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他把手机翻过来、扣下去,又翻过来。 屏幕终于亮了。 【b.:没有。】 【方白白:没有什么?】 【b.:没有女朋友。】 方觉青的脸又烫起来了。 【方白白:我也没有。(小猫开心)】 看着屏幕上一动一动的表情包,仲泊双肩抖动,掐着烟的手险些拿不稳,手指敲打着屏幕接着回: 【b.:我现在特别想打你。】 【方白白:主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b.:因为你不乖,所以我要打你的小屁屁。】 【方白白:那主人快来惩罚我吧。(小猫开心)】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他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又消失,又闪起。 最后只有三个字: 【b.:你真骚。】 - 团建结束后的第二天方觉青觉得周围同事看自己的眼神和往常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恶意的、尖锐的注视,而是软的、好奇的探究。 平时他就像个透明人,根本没多少人在意。 难道是心理作用? 在午休的间隙方觉青去茶水间打算泡杯冷茶,结果就在他接水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阵试探的轻唤。 “方觉青,你……” 他转头,只见三个女同事不知何时已将他围住,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好奇。 他吓得轻颤一下,后背倚在冰冷的墙面和,声音发颤:“怎么了?” “我们听叶凡说你眼睛特别漂亮,能给我们看看吗?” “什么?”方觉青吓得声音都抬高了。 说话的女同事们又上前了一步,伸手就要撩起他的刘海。 方觉青不知所措地看着死死压住刘海,像是被欺凌的良家妇男。 “你们在干嘛呢?” 不知什么时候仲泊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手里握着咖啡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几个人停下手,方觉青抓着这个契机拿起水杯匆匆逃离。 一位女同事问道:“仲哥我们只是想欣赏同事的盛世容颜罢了,听说当晚你也看到了,跟我们说说方觉青是不是真的好看啊?” 仲泊笑了笑:“那天太黑了,真看不真切。不过我们部门的大话王真不少,你们可别被骗了。” 说罢几人面面相觑,觉得总监说得甚有道理,悻悻然地回到各自工位。 — 当天叶凡和黄伟生不幸被临时加班,而正好又是突下雷雨,大雨磅礴,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 方觉青蜷在沙发里,泡面的热气已经散尽,荷包蛋卧在凉透的面汤上。电视机亮播放他看过五遍的动漫,台词能倒背如流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方觉青慌忙去捞手机。 【b.:我们找个时间见面吧,我可以去找你。】 方觉青吓得手机摔在了地上。 他捡起手机不解地眨眨眼,打字:【方白白:怎么这么突然呀?】 【b.:你通过了我交给你的任务,不见面怎么交往呢?】 交往??!! 方觉青彻底瞪大了双眼,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了好久感觉都要不认识这两个字了。他加仲泊联系方式的初衷只是想离得更近一点,但是交往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方白白:你要和我交往吗?】 【b.:你不愿意吗?】 【方白白:我愿意!!!(小猫开心)】 【b.:那就定个时间定个地点吧,我可是不接受网恋哦。】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网络上找人。方觉青在心里小声反驳,嘴角却压不住地翘起来。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兴奋,方觉青蹭得一下从沙发上上弹跳而起,但是由于用力过猛脚趾不小心磕到了桌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顾不上疼痛,激动得在客厅里转圈,搂着怀里的大型玩偶翩翩起舞。 可突然他看到落地镜映出的笑脸。刘海碍事,所以独自家里时他都是用小夹子把刘海别起来。 看着自己的脸,方觉青渐渐收回笑容,那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又开始发作。 仲泊那么好看,像他永远够不到的云端。他们虽然在同一个公司,可仲泊的目光从未为他停留过。 面基那天,他看见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错愕,失望,然后礼貌地或者愤怒地离开。 方觉青的心情就像过山车,瞬间失落地跌入谷底。 方觉青脱力地跌回沙发。泡面彻底冷了,油花凝成一片白。 他拿起手机,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方白白:可是我的长相可能会让你失望……】 【b.:不看看怎么知道呢?】 【方白白:可是我最近有些忙。】 【b.:看ip我们俩离得并不远,我可以找你。】 一分钟后仲泊又加了一句。 【b.:如果你实在没时间,我只好找别人喽。】 这一句话彻底把方觉青犹豫的思绪打断,他不再推脱,连忙解释。 【方白白:我有时间!我在隅责,时间你来定吧。】 【b.:这么巧,我也在隅责。】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同一栋写字楼,同一个公司。每天我都会目送你下班。 【b.:那就定在下个月三号,万象咖啡馆吧,不见不散哦。】 今天正是三号,那正好还剩三十天。 【方白白:嗯嗯好的。】 结束聊天后,方觉青心不在焉地将自己塞进窝里。 现在在他脑海里放映着两个画面,一个是仲泊见到了他,发现他是自己的下属,失望走开,从此两人最基本的同事关系都维持不了。 一个是仲泊真的完全不在乎颜值,愿意和自己交往下去,但是他渐渐发现两人完全不合适,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 被子蒙过头顶,窗外雷声滚过天际,雨泼下来,如猛兽咆哮恐吓着在房间里不安的人。 - [距离面基还有25天] 这几天里方觉青一直都感觉惴惴不安,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本来就削瘦的人脸都微微凹了下去。 他现在反而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相反仲泊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 方觉青照例目送仲泊的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转身走向另一条街。 喜欢光顾的甜品店上挂着打烊的牌子,他站了一会,失落得想要离开,余光却扫见窗内店长正与人对坐闲聊,笑容舒展。 方觉青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偶然将视线放到窗外的店长发现。店长看到他后笑着招手,而后起身推开门笑道:“好久不见啊,来买东西吗?” 方觉青礼貌回道:“现在可以买吗?” 店长:“可以,我去后厨给你拿。” 方觉青踏进店里,看到坐在店里的另一位客人,从背影看就能看出其精致干净。 那人也好奇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间,都略微尴尬地同时扭头。 方觉青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林子怀。 方觉青对任何和仲泊关系亲密的人都是敏感的,高中时就属林子怀和仲泊走得最近,每天形影不离,有些同学还陶侃他们是“一中二帅”。 方觉青整个学生时光里第二个嫉妒羡慕的人就是他,因为林子怀可以随时随地和仲泊在一起,和他勾肩搭背,一起吃饭聊天。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这个人。 相反林子怀的样子对他则毫无印象,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淡淡抿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上了毒榜 ,但是总比没有好,希望收藏可以涨涨涨! 第20章 “小蛋糕来喽~” 暖烘烘的甜味在店长端出烤盘的瞬间扑了满室。 林子怀笑道:“好香啊。” 店长:“那一会儿给你单独再做一盘。” 第23章 方觉青走上前, 一扫这盘里没一个是他不喜欢的,便大手一挥全要了。 若是他平常他当然不能这么阔绰,只是最近心里憋闷得厉害, 好不容易撞上一件能分神的事, 也顾不上钱包的感受了。 他拣了角落坐下,打算先把那只巧克力熔岩蛋糕吃完。 店长坐回林子怀对面, 两人继续说话。声音不高, 却恰好能让方觉青听清,也恰好提起了那个此刻他最敏感的名字。 “仲泊最近很忙, 忙着搞自己的事业呢。” 店长:“我记得仲泊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想要自己创业呢?” “就是好日子过惯了, 仲叔叔老是让他谈恋爱, 他觉得自个儿跟笼中鸟似的, 想飞出去寻个自由呗。” 店长低笑一声:“上学的时候你作文在班里每次都是最差的, 怎么出了社会反而变得文绉绉的了?” 林子怀气道:“老师,那是我为了找借口让你给我补习啊。” 老师? 方觉青微微一怔,悄悄抬起眼。他来这家店这么多次, 头一回认真去看店长的脸。 眉眼深邃,眼尾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可整个人偏偏透着温润亲切的气质。确实很眼熟, 偏偏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头还在说话着:“怪不得, 每次仲泊来办公室找我的时候你都要跟着。” 等方觉青回家准备煮饭时, 他又想到了没有注意的一点, 店长提到林子怀的作文很差,那就说明他是一位语文老师。 但是在方觉青的印象里, 仲泊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大肚便便带着黑框眼镜的人 ,和店长温文尔雅的形象完全不同。 疑惑之下, 方觉青打开卧室床底的柜子,翻出一个厚重的高中相册,上面有他们一整届所有班级里所有学生老师的合照。 他的目光下意识去寻找仲泊。青春稚嫩的脸,被他反复摩挲过太多次,比周围所有人都要亮一些。 “诶?我翻出这张照片是要干什么?”方觉青断片了好几秒,才记起真正的目的。可他把照片里所有老师的面孔都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并没有店长。 他皱起眉,拿出手机给沈月容发了条消息。 沈月容掌握高中各种八卦,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圆黑黑:公主,你记得仲泊班里有换过语文老师吗?】 【a容公主: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我当然记得,当时这件事闹得特别轰动,可惜当时你生病了半个月没来学校。】 方觉青眨眨眼,好像想起来了一些。 【a容公主:我记得那个语文老师好像叫白什么,哦对白守蘅!当时有个学生家长找上门,说他勾引学生,这个老师被迫辞职了。】 【圆黑黑:啊?】 方觉青很难把勾引学生的禽兽和甜品店笑意温润的人叠在一起。 【圆黑黑:这是真的吗?】 【a容公主:估计是吧,要不然他怎么会辞职呢?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圆黑黑:我看到那个老师和学生聊天了,他现在开了家甜品店。】 【a容公主:你都不认识那个老师怎么发现的?】 【圆黑黑:因为我听到他们两人谈话提到了仲泊。】 【a容公主:……】 放下手机,方觉青怔怔坐在地上。如果那件事是真的,林子怀为什么还和他这样亲近? 思绪被一股焦糊味打断。方觉青猛然回神,冲进厨房,整个客厅上层飘着白烟。他手忙脚乱关掉灶火,打开窗和抽油烟机。 锅里的水早烧干了,菜黏在锅底,黑成一片。 方觉青苦恼地挠挠头,只能将菜全部倒掉。 还是煮碗泡面吧。 煮好面狗,他想起好些天没和仲泊说话了,特意找个角度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方白白:这是我今晚的晚餐,你吃的是什么啊?】 下一秒语音通话弹了出来。 方觉青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确认是仲泊打来的,慌忙咽下嘴里的面,手指轻轻捏了捏喉结,清了清嗓子,点了接通。 仲泊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喂。” 方觉青的脸又开始发烫,害羞道:“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好突然。” 仲泊:“因为想你了。” 耳边慵懒磁性的声音把方觉青震得恍了神,才夹着声音软软地回了一句:“我也想你了。” “你和谁打电话呢,这么暧昧。”仲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男声。 方觉青心头一紧:“你旁边有人?” 仲泊坦然:“我朋友。”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什么朋友这么晚还在一起啊?方觉青心中浮出一片疑云,但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下一秒他突然收到一条转账五万的红包。 五万! 方觉青还没反应过来,仲泊就道:“吃泡面对身体不好,要是来不及做饭可以请个上门厨师。” 方觉青语气慌张:“不用不用,这太多了。” “多吗,我还怕你不够呢。” “不行我不能收。” “你不是说会听我的话吗?”仲泊淡淡道。 “我……”方觉青一时无法反驳。 仲泊命令着:“必须收,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见面后慢慢还我。” 方觉青知道仲泊家境富裕,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好吧……” 虽然收下了,但是方觉青并不打算花,把这笔钱转到了小荷包里存起来。 这时仲泊身边又响起模糊不清的男声,仲泊道:“好了先这样吧。” “啊?”可是才通话不到五分钟。 “跟我再见。” “再见。” 仲泊:“说得不对。” 方觉青:“主人……再见。” “乖宝宝,再见。” 电话挂断后,仲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身旁人却用疑惑又惊讶的眼神打量着他。 林子怀的语气五分疑惑,五分确定:“仲泊,你谈恋爱了!?” 仲泊翘着二郎腿,指尖捏着酒杯,沉默了两秒才抬眼:“只是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朋友。” “网恋?” “别多想。” “二位,您点的酒已经调好了。”服务生将两杯卖相极好的调酒端到两人面前。 仲泊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朗姆酒和橘子汁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苦而清爽。 林子怀看也没看,仰头一口闷尽。他撑着额头,语气颓丧:“你要是谈恋爱了我们俩就绝交吧,孤家寡人看不得你秀恩爱。” 仲泊挑了挑眉:“孤家寡人?你和白守蘅不是已经重逢了吗?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师生关系了,可以大胆追求。” 听到这个名字林子怀像应激似得的语气激动起来:“可是我害得他丢掉了工作,虽然他可以不计前嫌,我又哪有脸往他面前凑。” 仲泊不以为意:“两情相悦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有什么可纠结的?” 林子怀摇摇头:“你的人生还是太顺了,等你真正谈恋爱之后就会知道,喜欢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有时候见到对方就会心烦意乱,但是不见到对方又苦不堪言。” “就像是卡在嗓子里的痰,咽不下又吐不出。” 仲泊嫌弃地睨了他一眼:“你好恶心。” — 【距离面基还有7天】 “怎么就剩七天了!”方觉青苦恼地看着已经快撕到底的月历,时间就像尿一样,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流走了。 在过去的23天里,他每天都在经历痛苦的煎熬,看着仲泊每天若无其事,谈笑风生的样子,他的内心不由得生起一阵愧疚感。 仲泊以为自己找到了理想伴侣,结果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下属。 要是方觉青的话只会觉得这是故意戏耍自己的恶作剧。 可方觉青舍不得。舍不得这二十三天里每晚仲泊打来的语音,舍不得那些简短却甜蜜的对话。这是他暗恋这么多年以来,离仲泊最近的一次。他真想日子就这么停住,别再往前走。 【距离面基还有六天】 昨天夜里方觉青就感觉嗓子发干,果然今天早上直接说不出话了,脑袋沉甸甸的,还伴随着偏头痛。 他想要将头抬起,结果更是尖锐的疼痛。 不行,我要上班,我要拿满勤奖。 他闭紧眼,心一横,猛地坐起来。起得太猛,眼前骤然发黑,若不是咬牙撑住,只怕又要栽回去。 最终方觉青吃了几片治嗓子治头痛的药之后还是迷迷糊糊地出了门。 可药好像没什么用。电脑屏幕上的字晃来晃去。他实在撑不住,趴在工位上眯了一会儿。约莫五分钟后,又强撑着起身去接热水。 叶凡恰好在茶水间躲懒,看到他后熟络地喊道:“哈喽,小青青。” 见其没搭理,他又叫了一遍:“方觉青?” “啊?”,这时方觉青才迟钝地抬起头,眼睛像被胶水黏住般半眯着,嗓音干涩沙哑:“怎么了?” 第24章 “哎呦,你脸怎么这么红?” 方觉青慢慢抬手贴了贴脸颊,果然烫得逼人,但是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做不出其他表情,只是平静地说:“好烫……” 叶凡笑道:“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工位上有感冒药要不然——诶!方觉青!” - 不知过了多久,方觉青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纯白的天花板和身侧的吊瓶,他感觉脑袋没那么沉重了,茫然地打量着所处的病房。 “你醒啦,”仲泊穿着西装,拎着几盒饭进来了,“起来吃饭吧。” 方觉青抿了下干涩的嘴唇,双手撑着病床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力气。仲泊见状放下盒饭,将床头摇了起来。 仲泊将小桌板支起来,坐在床边,一边打开盒饭一边道:“你在公司晕倒了,和我叶凡一块跟着救护车来的,我让他先回去上班了。下回生病就请假,别硬撑着。” 可是我想要满勤奖…… 方觉青苦恼地抿了下嘴唇,在公司晕倒,所有同事围观,好丢脸啊…… 他沙哑着:“谢谢,真是麻烦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好吧,我现在收回上一章的作话,这个榜让我彻底凉了π_π,好伤心qaq 第21章 仲泊目光狡黠:“我倒是不麻烦, 最近正好加班加得昏天黑地,借你这机会偷偷放半天假。” 方觉青被逗得抿嘴轻笑:“可是这样会扣你工资的。” “哈哈哈哈哈。”这回是仲泊乐得捂着肚子爽朗大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形:“你平时都不参与员工们的八卦闲聊吗?你对我的家世一点都不知道吗?” 方觉青其实一直都知道, 甚至比其他人还要清楚,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总之,这些工资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快吃饭吧。” 方觉青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 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往嘴里送,其实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却仍维持着优雅的吃相。 因为旁边还有一双直勾勾注视着他的目光,毕竟过几天就要面基了, 他需要在仲泊面前尽量留下好印象, 哪怕只有一点点作用。 五分钟后方觉青终于受不了那灼热的视线:“总监, 我已经没事了, 谢谢你的饭。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行。”仲泊几乎没有犹豫就起了身,抓起椅子上搭着的西装外套, 再次显露出阳光的笑容,“天大地大身体最大,这几天你就先不用来公司了, 好好修养吧。” 说罢他伸手插进方觉青柔软的黑发里, 肆意揉了一把, 把那头黑发搅得乱糟糟, 转身离开了。 看着仲泊离开的残影,没想到这人这么痛快就走了, 方觉青忽然后悔,早知道就不开口了。 【距离面基还有二十四小时。】 再次回到公司后, 方觉青原本以为会遭到同事们嘲笑冷眼,结果大家却好像已经把自己晕倒的事情完全忘却了,公司还是照常有条不紊的样子。 回家后他拆开几天前买的快递。 那是一个柱子形状的东西,材质柔软,表面还有些凹凸不平。 方觉青握着它脸颊泛红,他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只是仲泊给他买的那堆用品,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想尝试一下从未涉及的领域。 若是仲泊真的接受了他,恐怕两人晚上要一起住酒店,住酒店的话很容易擦枪走火,那很可能就要…… 想到这里,他脸颊更红了,是不自然的潮红。 夜色如墨,窗外早没了蝉鸣。秋风温柔地吹拂半掩的纱帘,白纱随风起舞,若隐若现地撩拨着卧室内微微蜷缩的身影。 “呃……好涨……” 方觉青止不住地颤抖,明明已经用了很多润滑液,为什么还是伸不进去。 他紧皱着眉头蜷缩在被里,手把着身后的柱子试探着向里塞着。额头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薄薄的睡衣黏在皮肤上。 经过漫长的内心斗争,方觉青还是无力地摊倒在床上,他丧气地轻锤了下床。 不行!一定不能放弃! 这尺寸都塞不进,仲泊的他肯定更吃不消。 方觉青又重新燃起斗志,拿起手机点开多段录音中的一段,仲泊的声音再次钻入他的耳中。 他把音量放到最大,连仲泊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每一寸呼吸,每一个短暂停顿,都在耳边无限放大,仿佛仲泊就在身边,将他紧紧环绕。 方觉青一边幻想着仲泊的一颦一笑,一边鼓足勇气将柱子渐渐推入。 也许是已经尝试过一次的缘由,这次方觉青竟然感觉顺利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涨涨的。 可是怼进去之后却也并不轻松,反而觉得心口更加闷胀。 他沉重又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要是明晚两人真的一起住酒店该怎么办啊。 【距离面基还有一个小时】 方觉青紧张地坐在约定餐厅的窗边,双手扣在膝盖上,不停地深呼吸抚平作乱的心跳,目光一直盯着窗外,每一个路过的身影他都不放过。 此刻他比高考还紧张百倍,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今天早上他翻遍了衣柜想要搭配出时髦的装扮,可衣柜里不是衬衫就是宽松阔腿裤,连颜色都是闷沉的黑白灰,连他自己看了都惨不忍睹。 最终他折腾半天总算搭出一套不那么阴沉的,但看着还是有些不尽人意,方觉青对着镜子怎么也不满意。 其实他最不满意的还是这张脸。 罢了,反正谁都没有仲泊好看。 临出门前方觉青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他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看着里面的东西,露出坚定的眼神。 时间每流逝一秒,方觉青的心跳就紧凑一分。 他的双手紧攥着裤子,紧抿双唇煎熬地等待。 可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仲泊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方觉青心里的不安感越发强烈,心想不会是仲泊远远看见了他,早就嫌弃离开了吧。 就在他盯着聊天界面犹豫要不要发出一条消息询问时,仲泊率先在微信发来一条。 【b.:现在有空吗?公司临时需要人加班做一些工作,有空的话麻烦过来一下。】 前后不过一分钟,仲泊在il上又发来一条:【b.:抱歉,今晚有点事,改日再见吧。】 原来是因为工作太忙,不是故意放他鸽子的。 方觉青松了口气,带着略为轻松的步伐前往公司。 公司里除了仲泊还有两个男同事,几个人似乎在更改方案。 见方觉青来后,仲泊笑着招呼他向前,将几份资料递给他整理。 看着仲泊白西装黑领带认真工作的样子,方觉青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顿时烟消云散。 “辛苦你们了,喝杯咖啡吧。” 仲泊贴心地将咖啡递到每一个人手里。 “谢谢。”方觉青双手接过。 仲泊一手撑在桌子上,眼神却没看资料,而是落在他身上。方觉青抬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仲泊顺势身子前倾,眼神带着探究,像极力想从面前人脸上看出些什么。 方觉青蹭了蹭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仲泊慢慢地直起身子,意味不明地笑道:“没有。” 方觉青还是觉得奇怪,偷偷打开手机摄像头确认脸上没有任何污垢后,才放心继续整理资料。 他喝了一整杯咖啡,突然有些尿急,钻进最里面的厕所隔间。刚要锁上门,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把住了门板,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利索地闪进来,已经挤进隔间。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 望着眼前居高临下、完全覆盖自己的高大身影,方觉青微张着嘴,傻傻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仲泊语气冰冷,脸上带着深沉的笑意。 “你、你、你要上厕所吗?那我先出去。”方觉青的魂魄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木讷地想从仲泊身旁狭小的缝隙钻出去。 修长的胳膊撑在门板上彻底拦住了去路,将他死死地困在角落里。 仲泊语气冷了下来:“你是傻子吗?” “啊?” 眼前面若寒霜的人弯下腰,双手撑在隔板上,用身体将方觉青紧紧围住。两人距离极近,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仲泊脸又近了一寸,贴耳轻语:“你看着真是轻松啊。” 说着他将一只手覆在方觉青腰上,重重一捏。 “唔。”方觉青不受控制地溢出声音。 那只大手肆意地在他身上游走,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他的腰带,像游蛇般向内探去。 “不要。”方觉青心里一慌,下意识摁住想要继续作乱的手,结果下一秒两只手被轻松钳制在头顶,只能眼睁睁地接受着审判。 裤子脱落在地,仲泊低着头,方觉青看不清他的神色,保留在心底最后的洋葱圈也被剥掉了。 第25章 与想象着中的嫌弃谩骂不同,仲泊沉默着用一根手指勾着勒在方觉青大腿上,将他白皙的肌肤勒出网格状红痕的黑丝。 那黑丝似乎紧得很,大腿上白花花的肉从网格间争前恐后地溢出。不知是买错了尺码,还是故意如此。 “游戏好玩吗?小骚货。”仲泊声音阴沉且沙哑,抬眼间,他眼神中充斥着方觉青从没见过的犀利,如同等待狩捕猎物的猛兽。 方觉青不可置信地听着这句话。 啪的一声仲泊松开勾着的黑丝,方觉青吃痛地咬了下嘴唇,同时下巴被人捏起。 仲泊蹙起的眉毛压住眼睛:“穿这么骚勾引谁呢?” “我、我、我……”方觉青语无伦次,眼前一切他只有在梦里才见过,大脑被冲击得彻底宕机。 仲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样子?还是说他从未认识真正的仲泊。 见方觉青眼神依旧懵懂,仲泊捏着他下巴的力度加重了些:“你就打算穿着这身来见我?我还是更喜欢你发给我的那张照片。” `a 1/4,i照片。 方觉青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听不明白眼前人在说什么。只看见他嘴唇一张一合,又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面对他过分的沉默,仲泊似乎有些意外,微微皱眉,身子又压下来一寸,现在两人的距离也仅仅只有一指宽。 我都摊牌了,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仲泊心里犯起嘀咕。难道他早就知道是我? 他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单手划开手机,将两人的聊天记录亮在他眼前,语气近乎无赖:“这个每天叫我主人的就是你吧。” 这一刻方觉青终于清醒了,原来仲泊已经知道了。 他磕磕绊绊着:“你、你怎么知道的?” 仲泊满意地弯起唇角:“除了你,还有谁这么骚?” 看到面前人又红了脸,仲泊心情大好。 这时厕所又进了两个人。 “一会儿咱俩喝两杯啊。” “那得多晚啊,我不去。” “去呗,有美女。” “那行。” 两人各自拉开隔间门,其中一个恰好进了他们隔壁。只要那人肯低头,就能透过门板底的缝隙看见隔壁站着两双脚。 一双皮鞋,一双帆布鞋,而帆布鞋那条长裤已经堆在了脚踝。 方觉青双手被仲泊牢牢扣住,只能紧抿嘴唇拼命不发出任何声响。而仲泊在他面前已经彻底撕下了那层绅士伪装,大手再次在那层薄薄的黑丝上缓缓摩挲。 他看着方觉青微微颤抖、紧张到不敢呼吸的模样,低头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表面不情愿,其实心里兴奋坏了吧。” 毕竟方觉青可以控制表情,却控制不住生理上的反应。 他的身体反应在告诉仲泊眼前这个人就是个十足的小骚货。 仲泊的手从腰侧探进黑丝里,终于触到那层细腻的皮肤。方觉青下意识夹紧了腿,内心扑通扑通响得震耳欲聋。 终于两阵冲水的声音过后,那两个同事离开了,方觉青也终于放下紧绷的神经,大口喘气。 仲泊也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 重获自由的那一瞬间,方觉青慌忙提上裤子,手忙脚乱地系好腰带。心脏跳得发疼,他脑子里全是问号,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可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最终还是仲泊率先开口:“下班后跟我走。” 随后他推开门转身离去,留下厕所里狼狈不堪的人。 “总监你们刚才去哪了,我和老刘还想着呢,去厕所怎么没见到你们啊。” 仲泊从容道:“我去办公室放资料了。” 说着他看了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时间不早了,今晚辛苦大家了”,他说,“放心,加班费是双倍的,快回家吧。” “哦吼!太好了!”几个人立即站起身,伸了伸僵硬的腰,拎起公文包就要走。 而仲泊也拿起包和外套,转身走到不远处站在他身后的男人面前,亲昵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带着意味不明笑意:“走吧。” 和仲泊单独待在电梯的两分钟内,跟在他身后走到停车场的三分钟里,方觉青恍惚觉得又回到了两个月前,那时两人还只是正常的上下属关系,而现在——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和仲泊算是什么关系,总归不是恋人。 “坐前面。”仲泊及时止住了那只又要拉开后车门的手。 方觉青惴惴不安地坐在副驾驶,仲泊一言不发,脚踩油门,速度并不算慢。 等红灯的间隙,方觉青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现在要去哪啊?” 仲泊偏过头看他,脸上依旧带着平常亲近的笑容:“吃饭。”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沾染了点 dirty talk 在这里祝大家除夕快乐呀!希望看到这段话的人新的一年财源滚滚!心想事成!越来越美!越来越富!学业有成!爱情和事业双丰收!!!!*^◎^* 第22章 吃饭!? 就这样, 方觉青又稀里糊涂地回到了两人约定的餐厅,虽然已至凌晨,这家餐厅的却比白天更加热闹。 方觉青又坐回了之前等待的位置。 仲泊撑着下巴, 含笑看着对面明显心事重重的人。他轻声开口:“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有!”方觉青立马接话, 可话到嘴边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你……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知道什么?”仲泊故意装糊涂, 眼里噙着笑意。 “就是, 在il上的事……” “什么事啊?”说着仲泊的笑意更深了。 方觉青的语气开始发急,面色越发红涨涨涨:“就是, 就是网恋什么的……” “网恋?”仲泊无辜地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我什么时候网恋了?” “就是, 就是我们俩聊天。”方觉青还没察觉出对方在逗弄自己, 慌忙翻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递到仲泊眼前, 指尖点在屏幕上,“就是这个。” “这个啊。”仲泊终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肯定地颔首。 方觉青虽然早已做了心理准备, 可当仲泊亲口认下时,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放大。他有些心虚,低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你知道是我的时候, 我知道是你。” 这句话让方觉青更糊涂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仲泊, 可仲泊不可能那么早。他隐约觉得对方在逗自己, 便撒了个谎:“我刚知道是你。” “撒谎,”仲泊毫不犹豫揭穿, “你刚知道,为什么表情那么淡定啊。” “我那是被吓傻了, 不知道网上好友竟然是自己的上司。” 也许是最近谎话说得太多,方觉青的脸色竟比预想中平静,只是声音越说越弱,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菜上齐了,仲泊拿起筷子递到对面:“先吃饭吧。” 方觉青现在哪有胃口吃饭,在他的眼里,在他的认知里,仲泊一直都是天使般的存在,干净又耀眼。 可今晚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洗手间内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大腿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轨迹背道而驰。他心不在焉地抿着汤勺,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偷偷瞟向对面胃口大开的人。 仲泊忽然抬眼,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笑着问:“怎么?没胃口,还是想让我喂你?” 方觉青慌忙摇摇头,埋头大口扒饭。 越是平静的海面,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回到车里,仲泊一言不发。车驶到方觉青住的小区楼下,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只剩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暖色。 “谢谢。”方觉青小声说,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 “等等。”咔哒一声,车门落了锁。 方觉青惊异扭头,心跳陡然加快,像是等待一场迟来的审判。 他早就猜到,仲泊还有别的话要说。 [你这个垃圾!你这个变态!你偷窥我手机故意联系我的账号!你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我现在特别厌恶你,你被解雇了,明天就离开我的视线,永远不要出现!] 方觉青已经准备接受厉声的辱骂了。 可仲泊只是微微一笑,从后座取出一个礼盒。里面躺着一块精致的腕表,光泽内敛,贵气逼人,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拉过方觉青的左手,将腕表扣上,心满意足道:“果然很合适。” 方觉青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想摘下,却被仲泊按住了手。 “这太贵重了。” “这是我给你交往的礼物。” 交往!!! 方觉青一口气没喘匀,后背紧紧贴在车窗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哈哈哈哈哈”,仲泊看他这副滑稽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捏了一下他软乎乎的脸颊,“我不是说了,我不接受网恋。” 第26章 仲泊的意思是说,他要和自己交往?! 方觉青有种被下达死刑,可枪口怼在自己眼前扳开的那一刻,没有爆开大脑的血浆四溢,反而出现一束芳香四溢的鲜花。 方觉青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幻想过这一幕,可从未想过它会以这种方式降临,毫无防备,猝不及防,幸福得让人发懵。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我们俩现在是……?” 仲泊一手扶着方向盘,侧过身,唇角微挑:“是同事关系。” “啊?” “哈哈哈哈。”仲泊又一次笑出声,笑够了才正色道,“戴着我送的腕表,不许摘下来,回家吧。” “哦……哦。” 直到躺在卧室的床上,方觉青还是有种如在梦中的朦胧感。 他慢慢地抬起胳膊,手指轻轻摩挲着腕表。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洗手间,餐厅,还有……交往。 “从你知道是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仲泊刚开始就知道网上的“方白白”是自己的下属? 不会吧……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了,方觉青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消息提示音响起时,他才恍然清醒。 【abb:现在忙吗?】 方觉青蹭得一下坐起来,他现在脑子没法思考,手指下意识颤抖着打字回道: 【圆黑黑:不忙,怎么了呀?(小猫探头)】 下一秒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方觉青吓得手忙脚乱,赶紧爬上床,靠在床头调整出一个得体的坐姿。 他把别上去的刘海放下来,对着镜子匆匆整理了一番,确认形象无误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下一秒仲泊的脸在手机屏幕里放大。 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正坐在家里的办公桌前,神情专注地敲打着电脑,似乎在处理公务。 见方觉青接通,他凑近镜头,笑了笑:“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方觉青摇头:“没有啊。” 仲泊:“那你的眼眶怎么红红的?” 方觉青端起镜子一看,还真是,他解释道:“我从小就这样,可能是空调开太高了。” “那要不要改天去医院看看?我陪你。” 仲泊将手机放在桌上一角,他边说着话边敲打键盘,看着有些忙。 方觉青看着手机里过分好看的脸,忍着扑通扑通作乱的心跳,乖巧回答:“不用了,我没事。” 他不知道仲泊为什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他觉得自己和仲泊现在应该是“交往关系”,可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想再问一遍确认,又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与其那样,他宁愿自欺欺人。 视频里,仲泊没再说多余的话,只是专注地处理工作。方觉青见他忙不敢出声打扰,却也舍不得挂断。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保持通话。 直到困意铺天盖地袭来,方觉青实在撑不住了,便悄悄把手机放在枕边,沉沉睡去。 凌晨一点,仲泊终于处理完这几天积压的工作。他疲惫地揉了揉后颈,这才想起手机还通着话。 他拿起手机,画面里是一张极致可爱的睡颜。方觉青的脸几乎撑满了整个屏幕,睫毛修长,脸颊的肉被床榻挤得溢出来,像个稚嫩的婴儿。 仲泊忽然觉得嘴唇有些发痒。他咬了咬牙,将这一幕截图保存。 - 看着仲泊和往常无异的样子,方觉青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好像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任何变化。 在公司里的接触没有增多,他更没有多给自己一个眼神。 原来谈恋爱也没什么特别的。 晚上八点过后,公司已经没什么人了。 方觉青还是和以前一样,关电脑,背上包,低着头走出公司正门,准备坐公交车回家。 忽然左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鸣笛。方觉青循声望去,看见仲泊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招手。 “我可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小时,快要饿昏过去了。”仲泊忍不住抱怨,“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方觉青一愣,翻开微信,才发现仲泊确实早就发了消息,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弹窗,他就看见。 夜色已深,这座城市却仿佛刚刚苏醒。街道上车水马龙,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轿车铺满了大大小小的路,鸣笛声像是奏乐般此起彼伏。 又一个红灯。 看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仲泊有些烦躁,下意识想摸烟。他瞥了眼身边乖乖坐着的人,问:“介意我开窗抽根烟吗?” 方觉青摇摇头。 仲泊拿出烟盒,在准备打火的时候又犹豫了,最终还是将烟塞回兜里,转而跟身旁人找话说: “害,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天晚上说好一起吃饭,今天晚上就让我苦苦等待。” 方觉青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我昨天晚上睡着了没听见。” 仲泊当然知道他没听见,只是想逗他而已。 — “1803预定的包厢还有吗?” 服务员:“不好意思,您预约的时间过去太久,已经被别的客人订走了。现在刚好剩一间小一点的包厢,可以吗?” 仲泊:“可以。” 包厢确实比较小,看着仅能容纳两个人,但对两人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只要有地方吃饭就足够了。 两人相对而坐,仲泊不顾及形象地大口吃饭,方觉青其实也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但是因为仲泊坐在对面需要顾忌形象所以尽量不让自己的吃相显得狼狈。 但是就他这副细嚼慢咽的样子,在仲泊眼里就是眼前饭菜的厌恶,他嘴里还有没咽下的饭菜,单纯问:“不喜欢吃吗?” 方觉青:“没有,只是有点烫。” 仲泊看着方觉青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想咬一口。他起身,坐到了方觉青旁边。 两人身子贴在一起,这暧昧的距离让方觉青有些无所适从。 仲泊自然地夹起烤肉,放进方觉青碗里,低头轻轻吹了吹。等肉没那么烫了,他夹起来,递到方觉青嘴边,语气像服务周到的店员:“现在不烫了。” 方觉青看着他,忽然想起刚上高中第一周,在他还不知道仲泊是谁时,班里人就在传隔壁班有一个大帅哥。 起初他并不感兴趣,直到体育课上第一次看见仲泊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就看呆了。 此时这个被无数人垂涎的脸就贴在自己眼前,他的脑子嗡一下就宕机了。 “你怎么流鼻血了!” 仲泊一声惊呼,紧忙拽出卫生纸为他擦拭,“要不要去厕所冲一下?” 方觉青摸了摸人中,结果摸了一手血,他吓了一跳,羞愧得想要钻到地缝里,只能小声道:“没事,我没事。” 仲泊故意逗他:“是不是包厢太热了?” 说着便伸手帮他把外套脱了下来。 外套褪去,里面那件轻薄的白色毛领内搭,将方觉青的身体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他很瘦,薄得像一张纸。 仲泊的目光落在他腰间,不自觉伸出手,握住那截细窄的腰窝,轻轻捏了捏。方觉青像含羞草一样,被碰了一下就往后缩。 仲泊哂笑道:“你的腰怎么那么细?” 方觉青的腰窝有痒痒肉,被仲泊的手在腰间作乱,痒得他忍不住笑出声:“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好痒……” 仲泊难得见方觉青笑得开怀的样子,眼睛弯弯地很可爱,非但没放手,反而更加故意地挠。 方觉青躲不开,双手无力地想拨开那只作乱的手,腰肢不受控制地扭动。一个不稳,直接从椅子上滑坐到地上。 仲泊笑得前仰后合,单手把他捞了回来。 方觉青见仲泊开心,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纸巾塞在鼻孔里,眼里藏着羞怯。 — 自此之后每天下班,无论多晚,他们俩都会一起去吃饭。 起初是仲泊等方觉青。后来上头压下一堆任务,仲泊忙得连轴转,方觉青便假装收拾得慢,悄悄等他。 可他们的关系,似乎也仅限于一起吃饭。像学校里的饭搭子,亲密却又有某种说不清的界限。 方觉青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该是什么样子。可他隐约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他决定求助沈月容,沈月容在学生时代被很多男生追求,经验丰富,一定能解决自己的疑惑。 “什么!你和谁谈恋爱了!” 听到方觉青说出的话她震惊得被到嘴的麻辣烫,烫到了嘴角。 “你慢点吃。”方觉青递上凉水。 但是沈月容现在完全顾不上嘴唇的麻木,抓住方觉青胳膊,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你和谁谈恋爱了!?” 方觉青有些不好意思,瘪嘴说:“和仲泊。” 第27章 啪嗒一声,沈月容手中的筷子掉到地上,她将手心覆在方觉青的额头上,果然是发烫的。 “方觉青你清醒一点!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就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你都喜欢他喜欢出幻觉了!” “我说得是真的!”仲泊见面前人还是不敢相信,拿出手机将和仲泊视频通话时的录屏摆在沈月容面前。 沈月容盯着录屏看了好久,最终抬起脸,一脸愤怒地看着方觉青,骂道: “好啊,你和仲泊都已经发展到这份上了,你才告诉我,以前他就算打个喷嚏你也要专门给我发微信说好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方觉青你就承认吧,你就是个颜控! 还有你仲泊!你以为你就不是颜控了吗! 哈哈哈哈其实两个人都是萌物来的 感谢眉眉仙女送来的营养液 第23章 沈月容怒道:“你和那群男人一样都是见色忘义的混蛋!你是不是背着我有更好的朋友了?” 方觉青难为情地挠挠头, 他不是不想告诉沈月容,而是不好意思说。 之前和仲泊匿名聊天时那些话,就算现在他自己半夜想起来都觉得羞耻得睡不着。就算想说也说不出口。 方觉青想辩解:“我, 我……” “好啦。”沈月容仅伤心了三秒, 转眼多云转晴,满脸八卦地凑上来, “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把你和仲泊暧昧的每一个细节都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立刻!马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方觉青红了脸, 不由自主弯起嘴角:“就是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社交账号,然后加了他, 两人聊着聊着就网恋了, 然后面基在一起了。” “那仲泊发现网恋对象正好是公司同事的时候没有惊掉下巴吗?” 提到这个方觉青的眼睛亮了:“没有!他完全不惊讶, 而且他还和我说他早就知道是我了。” 沈月容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 任由面前的麻辣烫放凉:“什么?!我懂了,他肯定早就喜欢你了,说不定是他故意让你看到自己的账号, 是他在勾引你!” 说到这沈月容的笑容逐渐猥琐,沉溺于自己的幻想中:“我最近新追的bl日剧就是这个情节,可惜一周只更一集。” “不可能!”方觉青矢口否认, “喜欢他的人那么多, 他怎么可能会在乎我?而且我们在公司几乎是没有交集的。” “那就是他其实很意外, 但是为了顾及面子才说早知道是你的。” 方觉青对这个解释很受用, 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方觉青能得偿所愿, 沈月容是由衷地替他高兴。没想到这棵苦等多年的铁树,竟然也有开花的一天。 她干脆彻底不吃了, 整个人往方觉青家的沙发上一躺,兴致勃勃地追问:“那你们抱了没?亲了没?仲泊的嘴唇软不软?” 方觉青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沮丧地垂下眼:“什么都没有……连手都没牵过。” “啊!仲泊是柏拉图啊?”沈月容震惊地又坐起身。 这才是方觉青找她倾诉的主要原因。如果仲泊真的是柏拉图,他倒不必如此困扰。 方觉青纠结地揪着衣角,犹豫道:“我觉得不太可能,你说仲泊是不是嫌弃我才不肯接近我啊。” 沈月容皱眉:“不可能,他要真嫌弃你怎么会和你交往呢?而且你忘了咱们高中的事了吗?” 仲泊在高中的时候交往过一个女生,那女生身材高挑 ,肤白貌美。当初他们俩那一对郎才女貌,全校都知道。可不久两人就分手了,那女生不知怎得因爱生恨,直接在校园墙上说仲泊不行,一时间全校哗然,都在背地里笑话仲泊。 后来还是仲泊为了男人的尊严,亲自下场解释说两人连手都没拉过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时候就有不少人调侃他是“柏拉图男人”。 如今回想起来,还是有些滑稽。 沈月容顺手抓过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你说,仲泊不会真的不行吧?” “不可能!”方觉青脱口而出,他可是亲眼见过的,不可能不行。 “哦?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额……我猜的。” “那他就只能是柏拉图了。” 眼见话题越扯越远,方觉青赶紧给拉了回来:“可是他好像没告诉过别人我和他交往的事,在公司里,我们还是普通上下级。” 沈月容听了这话直接笑翻在沙发上,仰头扯开嗓子大笑:“哈哈哈哈!你难道觉得他应该在公司一口一个宝宝地叫着你,还是在众多同事面前和你热吻啊?” 方觉青听了这话脸羞得一下子就红了,嗫嚅着:“我、我的意思是,就算不公开,也会有些不一样吧。就像你高中上学和你的男友不冒着遭受处分的风险在操场上牵手吗?还被保安给抓了。” “打住。”沈月容端正了坐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害怕他并不是认真交往,只是在玩弄你的感情?” 方觉青想反驳,纠结了半响还是点了点头。 他并不只是贪图现在的幸福,他更想和仲泊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沈月容沉闷地叹了口气:“以我的经验,他就算是柏拉图,如果不是真脸薄,总不能连手都不牵吧,这确实很奇怪。” 她明白眼前这个人暗恋仲泊多年,那人在他心里的分量非同寻常,不忍心说出“渣男”之类的话,只能尽量把话说得委婉:“要是他真的想和你玩玩,你会分手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方觉青心底那片原本平静的湖。涟漪一圈圈荡开,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去想那个答案。 他甚至害怕那一天的到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宁愿自欺欺人。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沈月容侧头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备注,立刻心领神会,弯起眼睛笑得暧昧:“哟,还说人家不爱你,都来查岗了。” 方觉青红着脸没接话,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仲泊便看见方觉青瘪着嘴,眼眶里泛着浅浅的红血丝。他微微蹙眉问:“谁欺负你了?” 方觉青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么委屈,愣了一下摇摇头。 “嗨!帅哥你好呀!”沈月容突然挤进镜头,热情洋溢地朝视频里的人挥手。 仲泊看着屏幕里一男一女肩并着肩,那女生姿态随意得仿佛在自己家。他几乎是瞬间就看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可方觉青与别人向来保持距离,除了自己意外难得与某个人这么亲密。 仲泊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凑近镜头问:“你是?” “我是阿青的女朋友,我呸,我是他的女性朋友”沈月容笑得没心没肺,“我们俩认识很多年了,关系很好的。”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异样热情,方觉青有些不解,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 仲泊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随即露出那个标准的、温文尔雅的笑容:“原来是这样,你好。请问你们现在……?” 方觉青适时开口:“她今天正好路过我家,我们正好聊聊天。” 仲泊点点头:“但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小姑娘太晚回家可不太安全哦。” 方觉青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月容又抢话:“没事,阿青会护送我回家的。” 说着她亲昵地挽住方觉青的胳膊。 仲泊的笑容冷了一瞬:“可是阿青一个人回家我也会担心啊。” 话音落下,屏幕内外同时静了一瞬。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微妙的气息,沈月容敏锐地察觉到玩笑可能开过了头,连忙解释:“我开玩笑的,有人来接我,马上就到了。” 挂断电话后,方觉青终于说出疑惑:“你为什么要在仲泊面前故意和我亲近啊?” 沈月容:“你不是想测试他的心意吗,一个男人但凡有一丁点的喜欢,看到我和你这么亲近也会生出几分醋意的,如果他云淡风轻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耸了耸肩,转身出了门,她男朋友还在楼下等着呢。 只剩下方觉青一个人,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疑虑:仲泊会吃醋吗? 如果没有是不是就证明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 “方觉青,你帮我把这个资料交给仲哥,我得出去办个事。”黄伟生把一沓文件塞进他怀里。 方觉青应了一声,拿着文件走进拐角处的办公室。 仲泊正背对着他接电话,方觉青只隐约听到“冲浪”之类的字眼。 挂断电话后仲泊转过身,看见他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刚还在想你呢,你就出现在我眼前了。” 方觉青递出文件:“这是黄伟生让我给你的。” 仲泊走到他面前,却没有伸手去接。他略微弯下腰,凑近方觉青的颈侧,轻轻嗅了嗅:“喷香水了?” 第28章 方觉青茫然,抬起胳膊仔细嗅了嗅衣袖,没闻到任何味道:“我从来不喷香水的。” 仲泊这才接过资料,低头边翻阅边随意说:“那就是别人喷了。” 别人?难道指的是陆婉儿吗,每次走过她身边时都能闻到浓烈的香水味。 可是自己和陆婉儿并没有接触,怎么会沾染上她的气味呢? 仲泊抬眼,见他还在发愣,轻轻叹了口气,倾身向前:“今晚不加班吧?” 方觉青点了点头。 “那我还是在老地方等你。”话音刚落,方觉青感觉有只手在自己屁股上轻轻拍了拍。他红着脸嗯了一声,在仲泊玩味的注视下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仲泊又叹了口气,嘴角却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就像方觉青说的那样,他们俩像一对饭搭子,每天约着吃不同的东西。 两人吃饭时总是并肩坐着,方觉青感觉无比甜蜜。可今晚,他看着仲泊的侧脸,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就像沈月容说的,是个男人都会吃醋的。 可仲泊的神态完全的云淡风轻,毫不在意昨晚发生的事。 这说明他真的不在意自己。 想到这满桌美味落到他的嘴里都成了苦涩。 仲泊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问:“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方觉青看了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下一秒,方觉青的刘海被人轻轻撩了上去。他惊得瞪大眼,骤然逼近的距离让他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两双眼睛近在咫尺,睫毛几乎能交错在一起。 “你的眼里有红血丝,昨晚和你的朋友待得不开心吗?”仲泊温柔的问候如春风般拂过心头。 方觉青猛地眨了眨眼:“可能是因为熬夜了。” 仲泊放下他的刘海接着问:“昨天和朋友聊的很晚吗?” 说着他往方觉青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块肉。 “也没有很晚,和你挂断电话之后又聊了半个小时她就走了。” “你们俩认识多久?” “嗯……有十年了吧,我们是初中同学,还在同一所高中上学。” “你经常邀请她去你家吗?” 方觉青依旧诚实回答:“不算经常,因为她也挺忙的。” 仲泊伸手掐一掐面前人脸颊的白肉:“她要是不忙呢?” 被掐的地方微微发痛,方觉青瘪着嘴揉揉脸,嘟囔着:“不忙的话就吃饭休息啊。” “哼!”仲泊不知怎得从喉间闷出一声笑,专注吃饭不再多问。 作者有话说: 不可能柏拉图的,别造仲泊白谣了⊙▽⊙ 本文就是在大量的感情线里掺杂极少的剧情,下一本是古耽,剧情会多一些(*ˉ︶ˉ*) 最近过年光顾着休息玩耍了,没码多少字,存稿已经不多了qaq,现在正盘算着挑个良辰吉日入v,希望入v后,宝子们继续在正版支持小作者好吗>_|||,永远爱你们,么么哒~ 感谢我指定得发财,桉桉叶送来的营养液~↖(^w^)↗ 第24章 方觉青对仲泊异样的小情绪有些疑惑, 刚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问,手机又传来一声震动。 【a沈公主:他有没有跟你歇斯底里地发脾气?】 【圆黑黑:没有。】 【a沈公主:那可完了(小猫僵硬)】 【圆黑黑:真的这么严重吗?】 【a沈公主:那也不是啦,真心是要慢慢检验的。】 【圆黑黑:那要怎么检…… “你今晚好忙啊。”仲泊突然的开口中断了方觉青想要发送的消息。 方觉青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菜:“之前买的快递没货了, 刚刚客服问我能不能换一个款式。” “什么东西这么抢手?我说不一定能帮你搞到。” “不用了,我已经告诉客服换一个了。” 晚餐若无其事地结束了, 仲泊突然有些工作要忙, 没法送方觉青回家,正好可以让他一个人走一走散散心。 夜已深了, 街上却依旧人潮涌动,霓虹交错, 仿佛夜色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底色。 一路走来, 眼见不少情侣手牵着手, 肩并着肩, 亲昵无比。 方觉青在心中生起酸涩,不知不觉走到了经常光顾的甜品店前。 店里依旧热闹,他兴致忽起, 推门走了进去,随意地挑了块小蛋糕坐下品尝。 方觉青内心的沮丧,并不是埋怨仲泊对自己的感情或许不够真诚, 他是在气自己的贪婪。 明明之前他只是想远远见一面仲泊就好。后来觉得日日相见便心满意足。 可人是贪婪的, 和仲泊接触后他幻想着相爱, 真的交往过后, 他就开始渴望成为对方的唯一。 在这份甜蜜里,他不知不觉将自己画地为牢。 早知如此, 当初就不该迈出那一步。 甜品台上面的小屏幕正放映着最近爆火的偶像剧,画面里女主正在向男主表白。 “不好意思, 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 “为什么,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但是我不喜欢你。”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三个月,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就彻底消失。” 剧情正是最近最流行的题材——小太阳女主追求冷面男神。 方觉青正看得入迷,突然眼前一亮。 若是仲泊不喜欢他,他可以追求仲泊,想方设法让对方喜欢自己啊! 反正两人已经交往了,他应该利用身份之便加深感情。 “你说什么?你们俩都谈上恋爱了,你说要追求仲泊?”当听到方觉青请求自己传授追人秘籍时,沈月容一脸懵,“这是你们俩独特的情趣吗?” 方觉青一脸认真:“虽然我不知道仲泊为什么愿意和我交往,但感觉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我希望我和他可以像别的情侣一样亲密,就像你和你男朋友。” 沈月容虽然还是没明白,但是朋友的请求她一定帮,于是迅速换上了教学模式,板起脸来开课:“那好,从今天开始,我要把我独有的追人秘籍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 “好的,老师!” “首先,你要对对方有一个初步的了解,比如年龄,星座,职业,学历,性格,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综艺或者影视剧,喜欢什么动物,理想型是什么等等等等,知道得越多越好。你和仲泊相处那么久,应该对他很了解吧。” 方觉青想了想:“仲泊喜欢吃各种水果,最喜欢吃葡萄和石榴,爱吃辣,喜欢看喜剧类综艺,不爱看偶像剧,喜欢狗,但是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沈月容点头:“没事,够用了。” “第二,就是在对方面前频繁出现,不断刷存在感,但是你们俩同公司天天能见面,这步直接跳过就行。” “那接下来直接到最关键的一步,把自己包装成对方的理想型。” 方觉青:“可是我不知道他的理想型。” “这个简单,你把手机打开。” 方觉青怪怪照做。 “点开微信。” “点击仲泊聊天框直接问他‘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方觉青:“……” 沈月容被他那呆样逗笑了:“好啦不逗你了,其实不用问,任何人都喜欢漂亮的,可爱的,身材好的。” 方觉青听了低下头默默沮丧,显然这些词和自己毫不搭边。 沈月容看他这副窝囊样,恨铁不成钢:“你别妄自菲薄,你就是世界上最萌最可爱的人。” “真的吗?” “当然,但现在最关键的是让仲泊觉得你很萌很可爱。” 方觉青听了这话更加郁闷,耷拉着眼角问:“那要怎么做呢?” 沈月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自信:“听我的,准没错。” - 最近公司接了个大单子,仲泊被迫天天加班。 往日里等待的身影今天依旧站在停车场,但今天仲泊不太敢确定那人是不是方觉青。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从未搭配过的浅蓝色衬衫和白色直筒裤,但唯一不变的还是黑色大双肩背包。 仲泊愣怔了一下,迟疑地走上前,走到其身侧时,有些不敢相信地弯腰侧脸去看。 方觉青突然对上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人的眼神,吓得一抖。见仲泊眼中有惊讶,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浅浅一笑:“我们去吃饭吧。” 仲泊双手插兜,看着面前人特意卷过的发稍,眼睛匆匆眨了几眨。 方觉青微微抬眼:“怎么了?” “没事。”仲泊回过神,抬脚上车。 在去餐厅的路上仲泊时不时用余光打量身旁人,他感觉方觉青今天有点怪怪的,但说不出来具体哪里怪。 首先他的坐姿就有点怪,以前吃饭时方觉青总喜欢坐在靠边的位置,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现今天他却挺直了腰板,像背后绑了块板子。 第29章 吃饭时他还会主动给自己夹菜,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仲泊终于压不住疑惑问:“你今天怎么了?” 方觉青单纯地眨眨眼:“没怎么呀。” 语气也有一点怪怪的。 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身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仲泊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 方觉青夹起一块肉,刚凑到嘴边就“哎呀”一声掉了下去。 仲泊转头。见其嘴唇嘟了起来,用手扇风,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轻夹着嗓子说:“好烫。” 仲泊心想这块肉在盘子里放了五分钟应该凉透了,但看方觉青的神情确实被烫到了。 他放下筷子捧起身旁人的脸细看:“没事,没有起泡。” 方觉青心里嘀咕:明明把沈月容教的方法都用上了,怎么仲泊还是无动于衷? 他揪着衣角纠结,终于鼓起勇气悄悄挪动,贴着仲泊,轻轻挽住其胳膊。 他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让仲泊更是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往外挪了挪:“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方觉青见他躲开,心一凉,默默收回手,摇摇头:“我没事。” “不对你有事。” 方觉青:“我真的没事。” 沈月容的招数一点用都没有。 仲泊单手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凑近了问:“告诉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觉青抿起嘴,难过都写在脸上了,但还坚持摇头。 仲泊无奈叹了口气,低下头,放轻声音哄道:“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从小到大,他还没这么哄过别人。 方觉青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可仲泊话音刚落,一滴热泪猝然落在他手背上。仲泊愣住了,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湿意,抬手捧起方觉青的脸。 这一刻,方觉青再也绷不住了。他瘪着嘴,脸颊滚烫,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汹涌而出。 如果今天问这话的是别人,他或许还能忍住。可偏偏是仲泊。 他自己都不知怎么了,眼泪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落下。 那双眼睛含着晶莹的泪,像橱窗里发光的水晶球。 方觉青知道自己狼狈的样子已经暴露了,索性豁出去将内心疑惑直接哽咽着说出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啊?”仲泊抻着脖子一愣。 “你,你从来只是和我吃饭,从来不碰我,我们俩连手都没牵过。”他说得断断续续,一下一下地抽泣着,简直可怜极了 仲泊抿了抿唇,忽而失笑,眯起眼问:“你这是在向我卖萌吗?” “?” 他看着眼前人如破碎瓷娃,嘴唇突然有些痒,凑到方觉青耳边,吐着热气轻声道:“那今晚你来我家,碰哪里都行,让你碰个够,怎么样?” - 在仲泊的车上,方觉青的心跳如雷声般震得他耳膜发胀。他已经无法思考,脑子里所有零件彻底崩塌,最后一个齿轮也脱离了正常的秩序。 因为这趟车并不是送他回家,而是去仲泊家。 方觉青只是紧搂自己的背包,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顺从地跟在仲泊身后,忽然撞上了他的脊背,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 仲泊没有即刻开门,反而回头冲那呆愣的人撇了下头:“帮我开下门。” 方觉青机械般抬头,找回声音:“我怎么会开你家的门啊?” 仲泊:“你不是开过吗?” “啊?”方觉青缓过神,明白他的话里有话解释,“那是靠你指纹解锁的,我不知道密码。” 仲泊单挑了下眉:“逗你的。” 第一次来仲泊家时,他只是一个陌生的闯入者。而今天,他是被主人正式邀请踏入这里的人。 五个月过去,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一进门,属于仲泊的气息便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客厅依旧整洁,只是沙发旁多了一个笼子。 他好奇走近,只见里面有一只勤劳的小鼠正在滚轮上狂奔,察觉有人靠近,它停下来,与凑过来的眼睛直直对视,大眼瞪小眼。 仲泊:“这是我新养的宠物,可爱吧?” 方觉青点点头:“嗯嗯,可爱。” “我先去洗个澡,你可以喂点吃的给它。” 有了仓鼠,方觉青暂时忘记了内心的忐忑。他打开笼盖,拿起一块长条的蔬菜干喂到圆滚滚的小家伙面前。 小仓鼠被仲泊养得极好,每根毛发都散发着柔顺的光泽,整个身子圆得像个皮球。在看到近到咫尺的蔬菜干时它先嗅了嗅,确认安全后,一把咬了过去。 “方觉青。”卧室里传来一声呼唤。 “怎么了?” “可以帮我把浴巾拿来吗?” 方觉青走进卧室,拿起椅子上的浴巾,透过微微打开的浴室门缝递了上去。 透过一尺长的缝隙,他隐隐约约瞟见缀着水珠的肌肉,带着腾腾的雾气,白花花的胸肌紧实分明,只一眼,脸颊瞬间发烫。 湿润的指尖触到手心的瞬间,他慌忙收回。 仲泊出来了,但他只是松松垮垮地披着浴袍,上身还是赤裸的。 他身上的肌肉恰到正好,是方觉青最喜欢的线条,配上那张脸,整个人像在拍沐浴露广告。 方觉青想看,但是他不好意思正大光明地看,只好假装四处张望,偷偷瞟着。 仲泊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径直走到他眼前,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他身上残留的温热扑向方觉青。 而方觉青的身高正好到他肩膀,微微低头,就能看见那还冒着热气的胸膛。 仲泊微微弯下腰,笑道:“不是说要碰吗?不看怎么碰?” 作者有话说: 仲泊:洗衣粉儿你咋了?(疑惑) 方觉青:胸肌!是大胸肌!好想捏(花痴) 感谢q.,倾然自喜,无死角观望夕阳的营养液(*^@^*) 第25章 方觉青茫然抬头, 怕自己的口水流出来,又侧过头别开目光。 仲泊很满意他这副模样,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那天你把我送回卧室, 我可没有醉哦。” “什么?”方觉青惊得抬眼, 目光触及那片胸膛又仓皇别开,舌头打了结, “你、你没醉?” 仲泊慢条斯理道:“我酒量可是很好的。” 方觉青讷讷:“那你那天怎么……” 仲泊双臂交叠, 信步坐在床边,对上那双写满震惊的眼:“我只是很好奇, 一个毫无交情的小职员,怎么会这么热心。偏偏这个小职员还知道我家地址, 连我用哪根手指开锁都知道。” 说到最后, 他眼底多了几分玩味的探究。 方觉青慌了, 连忙解释:“我只是凑巧得知。” “你坐下。”仲泊神态依旧镇定, 拉着他的手腕坐到自己身侧,“不如这样,我让你摸一下, 你说一句实话,摸哪里都可以哟。” 方觉青被这暧昧的条件烫得耳尖泛红,低头老实交代:“前总监让我整理过员工档案, 所以我才知道你家地址。” “那指纹开锁呢?” 方觉青心里暗忖:那是因为他之前见仲泊和一个女生贴得亲密, 跟踪他们回了家之后偶然看到仲泊指纹开锁,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母亲。 方觉青装作镇定道:“我就是碰巧试了一下, 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真的!” 仲泊凝视他坦荡的神色, 微微颔首,像是信了。 他捉住方觉青的手腕, 搁在自己腹肌上,语气大方:“好吧,那现在你可以随便摸了。” 仲泊的皮肤细腻光滑,肌肉紧实得恰到好处,触感好得惊人。方觉青本想矜持一下,可冲动终究压倒了理智。 他不由自主地轻触,指尖缓缓上移,眼神盯住那两块隆起的胸肌,轻轻一点,竟然是软的。 于是他又戳了一下。 仲泊索性捉住他两只手,直接覆在自己胸口,带着他的手掌轻轻揉捏,嗓音低低:“这样够吗?” 方觉青摇摇头,很快又点点头。 他现在感觉整个脑袋里都是沸腾的热水,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积攒的热气撑到炸裂。 仲泊唇角勾起一丝狡黠,凑到他眼前,目光上下逡巡:“那你摸完了,现在该我了。” 说着他的手便探向方觉青腰间,说是摸,倒更像是挠。方觉青被挠得滚倒在床上,笑得语无伦次。 “哈哈哈哈哈别挠了。”方觉青笑得喘不上气。 仲泊真的住手了,却顺势俯身压下来,两人贴得极近,鼻尖险些相贴。 仲泊湿润的刘海垂落下来,方觉青彻底溺进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最终定格在那片润泽的唇上。 仲泊挑起他的下巴,问:“想亲吗?” 事已至此,方觉青不愿错过这难得的机会,闷闷地“嗯”了一声。 仲泊单手撑在床上,弯着眼睛笑:“那就亲吧。”他点点自己的嘴唇。 第30章 方觉青彻底抛却矜持,扶上身上人的肩膀,缓缓凑近。 眼看就要触及,仲泊却又顽劣地抬高了些身子,轻声指引:“再往上挪一挪。” 方觉青就又往上挪,又要碰到时仲泊都躲了过去,狡猾得很。 几次三番,方觉青终于明白这人只是在逗弄自己。他泄了气,软绵绵瘫回床上,放弃了。 仲泊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哄:“怎么,不想亲我了?” 方觉青生无可恋地摇头。 下一秒,一片阴影忽然覆下,脸颊传来一触即离的温热。 方觉青震惊地感受着那个转瞬即逝的轻吻,难以置信。 仲泊眯着眼看他,旋即又俯下身。这次不是脸颊,而是真真切切的唇瓣相贴。 方觉青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又缩小,仲泊的唇很软很甜,好似天空中轻飘飘的云彩,他几乎感觉不到对方嘴唇的存在,只觉得自己在舔一颗棉花糖。 方觉青感觉脑袋发晕,四肢发软,使不上半点力气,以至于他没发现身上人的亲吻技巧很拙略,等感受到齿间强硬的碰撞,他才回过神来。 仲泊红着脸抬起身子,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局促。 此刻两人唇上都染着殷红的色泽。 仲泊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低下头。 这次他娴熟了许多。舌尖长驱直入,搅得方觉青溃不成军,手臂下意识攀上他后颈。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神经蔓延,每一寸肌肤都在愉悦地叫嚣。方觉青脑中一片空白,只剩耳边回荡的啧啧水声,清晰又暧昧。 仲泊的手也不闲着,毫不留情地揉捏着方觉青的屁股,顽劣地大力拍打了一下。 两人稍稍分开,方觉青大口喘息着:“疼……” 仲泊低笑:“那我给揉揉。” 他拉着方觉青的手又放在自己腹肌上,声音温柔:“或者你再摸回来。” 方觉青被亲得迷糊,哪还顾得上摸。 而仲泊看着他脸上的红润,抬手拨开他的刘海,露出那双水光潋滟的眼。 眼眸蒙着薄薄雾气,仲泊喉结滚动,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次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方觉青只觉得嘴唇发麻。 在仲泊又要吻住时他下意识地双手捂住嘴,怯生生望着仲泊:“不要再亲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这副神情有多让人想犯罪。仲泊咬咬牙,终究只是俯身亲了亲他的手背,哑声问:“今晚想回去,还是待在这儿?” 已经晚上十点多,开车回去要四十分钟,来回折腾时间更久。方觉青秉持着不想麻烦仲泊的理念,乖巧道:“在这里可以吗?我睡沙发就可以。” 仲泊挑眉:“你真的想睡客厅吗?那太可惜了,我原本想让你也睡在卧室……” “那也行!”方觉青抢着话同意,好不容易搭建其的矜持在欲望面前彻底坍塌。 但—— 为什么是两床被子啊。 他倚在床边,看着另一侧敲打电脑整理工作的人,略显不满地噘了噘嘴。 按说不是应该相拥而眠、互相取暖,然后擦枪走火大战三百回合吗? 也许是感受到投来的灼灼眼神,仲泊忽然开口:“要过来吗?” 他没有看方觉青,但房间里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了。 过了两分钟见人没反应,仲泊才扭头看他,大大方方掀开被角。 方觉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娇羞地拱了拱。他没带换洗衣物,所以现在穿的是仲泊的睡衣。 衣服尺码大了一号,方觉青不知道此刻的姿势,仲泊一低头便能窥见所有风光。 于是下一秒仲泊又吻了上来。手不老实地探进衣摆,摩挲着那细腻光滑的大腿。 方觉青天生体毛少,双腿滑腻得像抹了润肤露,仲泊怎么都摸不够。 终于要来了吗? 方觉青内心又害怕又兴奋,若真能与仲泊有一夜缠绵,此生也无憾了。明天 所以他装作没察觉身旁人的动作,只乖顺地搂着仲泊的脖颈。 可那只手终究没再往前。仲泊抬头,对上怀里人迷离的眼和发亮的唇,有些顽劣地捏住他脸颊,咬牙问:“你跟别人交往过吗?男的女的都算。” 方觉青诚实地摇摇头,心想谁会喜欢他这样的呢? 仲泊心情不错地扬了扬眉,抹去唇上沾染的水光,继续心无旁骛敲打电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就这样结束了吗? 方觉青有些失落。见仲泊忙,便体贴地想放下搭在他腰上的腿。 下一秒却被仲泊捞起,整个人被抱坐在大腿上。 “别动。”仲泊轻轻拍了拍他的腿。方觉青乖顺将头靠在他身上。 此刻他像个人体挂件,一动不动挂在仲泊身上。为了舒服些,他歪头靠在仲泊锁骨窝里。仲泊身上暖烘烘的,舒服极了,方觉青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方觉青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被一头巨兽追赶,他拼命地跑,最终还是被追上。巨兽猛地一跃,重重压在他身上。 他猛然惊醒,却发现睡梦中的压迫感竟真实存在。 此刻方觉青俯趴在床上,身上压着个人双臂紧紧箍着自己,睡得正沉。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他后颈,带着丝丝痒意。 睡着的仲泊难得的可爱,脸颊挤出软软的弧度,像个稚嫩的孩子。 方觉青无声地弯了弯唇角。怕惊动身上人,他慢慢翻动身子。可仲泊的双臂依旧有力,箍着他不放。 他艰难转过身直面仲泊,眼中藏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雀跃。 他悄悄伸出手指,虚虚描摹仲泊的五官,回想起昨晚的热络,比梦境还不真实。 方觉青再次睁眼时,身旁已空,只留下凌乱的床单。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上的睡衣,确定还是仲泊的,才松了口气。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找人。 还没有出卧室的门,他透过门缝闻到了些许饭菜的烹炒香,食欲被成功激活。 走到客厅,只见开放式厨房里,仲泊穿着半袖、系着围裙,正周旋于烟火之间。 方觉青看着他的背影,一下子看得入了神。等仲泊回头时,已不知他站了多久。 方觉青不矮,但是因为太瘦了所以仲泊的睡衣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领口歪斜着滑到肩头。头发凌乱地耷拉着,衬着那身白皙的肌肤,有种凌乱的美感。 仲泊将饭菜端到桌上,问:“快吃饭吧。” 方觉青缓过神接过碗筷:“谢谢。” 仲泊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而且还全都是方觉青爱吃的。 毕竟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方觉青的口味还是可以把握的。 方觉青夹了一口放在嘴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你做得真好吃。” 看着仲泊回应他的笑,恍惚间觉得自己与这人仿佛已是婚后夫妻。 仲泊夹了口菜到嘴里,自语:“盐还是放多了。” 方觉青端起碗,小口啜着仲泊亲手熬的粥。香甜软糯,在心底漾开一圈暖意。 透过碗沿,他偷偷看对面的人。褪去西装革履,仲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身上多了几分慵懒的人夫感。少了公司里雷厉风行的凌厉,多了些懒洋洋的亲和。 这又是方觉青从未看过的一面,一想到这是仲泊极少展露的样子,他的内心又涌起一股热浪。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看我。”仲泊突然抬头道。 方觉青愣了愣,红着脸低头夹菜。 仲泊闷笑一声,倾身向前:“害羞了?” 方觉青抬眼,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抬起碗挡在两人视线之间。 “今天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明天我出差外地,大概一周之后才回来。” 方觉青心里一动:这是在给我报备吗? 他内心雀跃,表面上却装着平静:“我没什么想干的……你要去哪里啊?” “二亚,算是在中国最南边,你去过吗?” 方觉青摇摇头:“我离开家乡后就来到了这里,哪儿都没去过。” 仲泊沉默片刻,起身将碗筷收进洗碗机,道:“那我一会儿处理点工作,你可以在客厅看电视,或者随便做点什么。” 方觉青:“那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方觉青你要记住,开了荤的和尚比淫贼还可怕! `a 1/4,i二亚这个地名取得好吗嘻嘻(*/?\*) 改文改得我肝疼,不要再锁我了好吗 ??^?? 感谢74587400,你再说一遍送来的营养液(,,>?,,) 第26章 于是方觉青蜷缩在办公桌旁边小沙发里, 身上盖着小薄毯,膝头摊着仲泊的平板,屏幕里播着动漫, 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那道身影上飘。 仲泊坐在电脑与层层叠叠的资料之间, 眉目清冷,神情专注, 修长手指时不时敲击键盘, 整个人散发着冷淡,疏离。 第31章 方觉青盯着他的侧脸, 想到这人如今是自己的男朋友,昨晚残留在唇上的温度似乎又烫了起来。 为了不打扰仲泊工作, 方觉青戴上了耳机。 突然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是沈月容发来的语音消息。 方觉青没多想, 点开了播放。 “你和仲泊有没有睡……”后半截被他手忙脚乱掐断, 可前面的话已经清晰地落在专注工作的人耳中。 敲打键盘的声音停止,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尴尬的对视, 和方觉青震耳欲聋的心跳。 仲泊微微眯起眼:“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谈论我,是你那个朋友吗?” 方觉青尴尬地笑了笑,脑子无比飞速地运转着:“是她, 她想问……我们想不想买睡衣, 她最近在做睡衣的代购, 质量很好。” “睡衣?”仲泊眉梢微挑, “这也有代购?什么款式,我看看。” “款式目前还没定, 就是先招揽顾客。” 仲泊点点头:“那你跟她说一声,我要预定两套。” “好。”方觉青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 自以为蒙混过关后松了口气,怕再待下去要露馅决定离开,“我还是先去客厅吧,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走过办公桌时,突然一股大力将他拽了回去。 天旋地转间,方觉青面对面跨坐在仲泊腿上,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仲泊的双手轻搂着他的腰,高挺的鼻梁轻轻剐蹭了他的脸颊,含情的眼睛此刻弯着笑意:“就在这待着,好吗?” 方觉青下意识愣愣地点头,于是他就乖乖成了仲泊的人体挂件。 仲泊的肩膀很宽,他把脸埋进那人的颈窝,手臂松松地环着那截劲瘦的腰,贪婪地嗅着仲泊身上独特迷人的气息,对他来说就如同毒品般让人上瘾,无法自拔。 仲泊的身体温热而结实,抱着他很舒服,让方觉青想一辈子都挂在他身上。 “别哼唧。” 一巴掌猝不及防落在他臀上,不轻不重,酥麻的疼意迅速蔓延。 方觉青疼得一激灵,黏黏糊糊反驳:“我没有……” 仲泊理直气壮:“那我听到的是谁的声音,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欲求不满。” 仲泊的声音好听,什么话经他的嘴过一遍都染上几分暧昧的性感。 方觉青更像撒娇似的嘟囔:“我真的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有人在戳我?嗯?” 方觉青这才发现自己起了反应,羞耻感瞬间涌上来,挣扎着想站起身:“对、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又被强制摁了回去。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覆上来,堵住了所有声音。 仲泊的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勾缠、试探、深入。方觉青整个人都软了,腰肢不受控制地微微扭动,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在情深意乱间,一只作乱的手悄然向下。方觉青猛然清醒,想阻止,后脑勺却被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仲泊的手法很厉害,方觉青所有的呻吟都被吞入喉间。 等仲泊终于肯放过他后,方觉青无力地倒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埋怨着:“你太坏了。” 但语气听着却不像抱怨,反而更像撒娇,听得人心尖发痒。 仲泊将黏糊的指尖顽劣地展现在方觉青眼前调笑道:“我可是好心帮你呢。” 方觉青本来就觉得丢脸,经过仲泊的调戏更是羞耻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 他此刻清醒地意识到,仲泊根本不是天使,而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 天黑后仲泊开车将方觉青送回家。 车停在楼下,方觉青解开安全带,刚要开门,手被仲泊按住了。 仲泊认真看着他:“你想不想和我同居?” 方觉青一愣,对上那双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的眼睛,诚实地微微点了下头。 仲泊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那等我出差回来。” “好的。”方觉青弯起眼睛,回以甜甜的笑。 那晚仲泊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身旁的余温已经消散了。 他早已习惯了独自生活的日子,没想到就只是搂过一晚,竟然就失眠了。 这倒怪不得他,要怪就怪方觉青的身子太软,抱在怀里像没有骨头,暖烘烘的像条被阳光照过的毛毯,好闻得让人舒心,忍不住想紧紧嵌在怀里。 凌晨两点,仲泊还是睡不着,他睁开清醒的双眸,一眼看见了放在床头柜被人叠得整齐的睡衣。 仲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沾染方觉青气息的衣服搂在怀里,犹豫几秒后低下头,将脸彻底埋入,肩背微微起伏,不知不觉已沉入梦乡。 — 仲泊此去出差横跨了大半个中国,他的公司目前处于最关键的一步,若有了起色,他就可以稍稍挣脱父亲的桎梏,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他为这个项目空出了一周的档期,结果不到两天,所有工作提前完成。 仲泊急着想要回去,却被林子怀扣下:“既然来了,就当旅游,在这玩几天吧。” 叮铃铃—— 视频通话准时响起,林子怀好奇凑上去:“这是谁啊?你对象啊?” 仲泊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拐下去,走到一边接通。 方觉青已经摆好最舒服的姿势,视频一接通,眼睛闪烁着亮晶晶的星光:“你好呀!” 那一瞬间,仲泊仿佛看见他头顶有一双毛茸茸的小狗耳朵在扑闪。 他抿嘴一笑,眼神亮了亮,说:“现在正好是国庆,我这边工作提前结束了,要不要和我一块在二亚玩几天?” 方觉青藏在被子里的下半张脸惊喜地露出来:“我可以去找你!?” “当然,你同意的话,我现在给你订明天早上的机票。” “好!” 方觉青没出过远门,当天晚上他兴奋得睡不着觉,一想到要和仲泊像《泰坦尼克号》的主角那样在游艇上浪漫相拥,他激动得想把床跳塌,收拾行李时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去。 洗面奶,睡衣,浴袍…… 目光不经意扫过床头柜上的盒子,他愣了一下。 昨天去超市买泡面时正好遇到避孕套打折。 一到放假,酒店升价,避孕套打折。 以前这种东西他肯定用不上,可是现在…… 方觉青抿了抿唇,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飞快地抓了一盒最大号塞进购物袋。 结账时他把衣领竖起来遮住半张脸,收银员面无表情像个无情的机器,方觉青却做贼心虚,总觉得周围所有人都用戏谑的目光看他。付完钱迅速塞进包里,落荒而逃。 此刻看着那盒“罪恶的果实”,他还是把它塞到了行李箱的最里面。 那晚方觉青几乎没睡,第二天却像打了鸡血般毫无困意。 飞机划过晴空,降落在二亚机场。 在形形色色的接机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了仲泊。 脱掉长袖,仲泊穿着花色短袖短裤,墨镜架在发顶,整个人慵懒又潇洒,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度假模特。 方觉青穿过人群飞奔过去,一头扑进他怀里。 仲泊笑着揽住他的腰,自然而然地接过行李箱。 一出机场,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铺展在眼前,海水的咸腥冲淡了城市的喧嚣与工作的疲惫。 上车后,仲泊戴上墨镜,将挡光板半拉下来,问:“想要先吃饭还是先回酒店。” 方觉青:“先回酒店吧。” 二亚的天蓝得稀奇,空气清新干净。这座城市三面环海,海面望不到边际,海鸥成群飞舞,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 方觉青好奇地看着这个城市,这里的车很少,多是电动车和步行的游客。人们三三两两悠闲地逛着,整座城市都是慵懒的。 与隅责相比,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捕捉窗外的热浪。 “这个城市真好看。”方觉青由衷感叹。 仲泊:“是啊,这里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旅游业,我还在这里投资了家酒店。” 最终他们停在一排沿海的别墅前,椰树、沙滩、冲浪的游客,明信片上的风景在现实出现了。 走近其中一栋别墅后,可见客厅的茶几上还堆着喝完或者没喝完的酒瓶,仲泊嫌弃地扫了一眼:“昨天晚上他们玩嗨了,阿姨还没来得及收拾,我先带你回房间。” “他们?”方觉青一愣,“还有其他人吗?” “是啊,三个男生,都是我生意上和生活中的伙伴,他们还没醒,大概等到下午,你就能看到他们了,放心,他们都很好相处,看到你他们一定很兴奋。” “为什么?” “因为多了个小伙伴啊。” “哦……”方觉青默默泻了口气,他还以为就自己和仲泊两个人呢,原来还有别人。 双人世界,over。 “你就住在这间房吧。” 第32章 方觉青的房间是整个别墅视野最好的。一进门他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绿油油的椰树叶随风摇曳,海鸥在流云间盘旋。 他不由自主地来到窗边,探出头去,满眼风光都倒影在他的瞳孔里,他发自内心地“哇”了一声。 仲泊则自然地拉开行李箱,开始帮他收拾东西。 方觉青一回头被吓得半死,想到箱子里还有些不可告人的东西,他连忙冲过去制止:“不、不用,我自己收拾就行!” 仲泊顺从地站起身:“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休息,下午带你出去吃饭。” 见仲泊转身要走,方觉青松了口气,弯腰准备将换洗衣物拿出来。 后脑突然被扣住,一片柔软贴上他的唇。 方觉青瞪大眼,对上近在咫尺的修长睫毛。仲泊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便退开,揉了揉他的发顶,笑着说:“好好睡。”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过了一分钟方觉青才缓过来劲,手指不由自主地碰上还留有余温的唇瓣,红着脸笑了。 “宝宝起床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轻声唤他。被窝太舒服,眼皮太沉,他反而往被窝里拱了拱。 但是呼唤他的人没有就此罢休,心狠地捏住了他的脸颊,一只冰凉的手又探进睡衣,抚摸其背脊。 方觉青一下子被冰醒了。 他一睁眼,对上仲泊含笑的眼眸:“别睡了,起来吃饭吧。” 一看见这张脸,什么起床气都没了。方觉青乖乖“嗯”了一声,伸个懒腰,痛快地起身下床。 他换上当地特色的花短袖花短裤。 一下楼,方觉青整个人懵了。 只见有三个陌生男人散漫地坐在沙发上,齐刷刷抬头看着他,四个人谁也不出声,谁也不敢动,就这样大眼瞪大眼。 还是仲泊开口打破这滑稽的一幕,他揽过方觉青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好朋友方觉青,这是林子怀,旭诃,季劫。” 方觉青拘谨问好:“你们好。” 林子怀眯着眼睛摩挲下巴:“我们俩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方觉青当然认得这个人,但是他没有点破,装作懵懂:“是吗?可能是我长得太大众了吧。” 林子怀总感觉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季劫不耐烦地揉揉肚子:“咱们先去吃饭吧,我饿死了。” 如果把白天的二亚比作热烈的夏威夷果,那黄昏就是浪漫的红石榴。红霞在天边做着秀美的图画,美得让人心醉。 季劫从后座探过来,搭上副驾驶的靠背向方觉青搭话:“诶哥们,你是干什么的?” 方觉青:“我在华章公司当设计员。” 林子怀一精神:“华章公司?那不是大少爷‘微服私访’的公司吗?” 仲泊目光平视前方,双手松松搭着方向盘,自然地接过话茬:“是啊,我们俩是同事,但是现在成了密不可分,无话不谈,如胶似漆的好朋友。”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沾着几分不着调的笑意。 旭诃眼皮都懒得抬,语气不咸不淡:“哇,好新鲜的用词。”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子怀和季劫的笑声毫无预兆地炸开,穿透半降的车窗,惊得路边游客一颤。 只有方觉青听懂了其中的意味,但也忍不住低头暗笑。 作者有话说: 小香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更新了,因为要入v后面七天的更新频率可能会有所改变,具体请看公告~ 感谢蝉送来的营养液~ 感谢蝉投来的地雷!好开心?? ?? ? ?? ?? 第27章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海边沙滩上的露天饭店, 主打当地海鲜烧烤。还没走近,远远便扑来一阵炭火的香气,混着海风的咸湿, 直往人鼻孔里钻。 店里的伙计远远瞧见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步态闲散,一看便知是出手阔绰的人。有眼力见的立刻迎上去:“来吃饭啊?正好有空位, 客人里边请?” 他们来得正好, 上一桌的人走了。 露天饭店里人影幢幢,吆喝声、碰杯声、笑骂声混成一片。方觉青抬眼望向海面, 夜色里海气闲闲地漫过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自由的意味。 “喜欢这里吗?”仲泊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侧问道。 方觉青诚实地点点头:“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这里旅游业发达了。一踏入这座城市, 就有种想张开怀抱, 钻进海里畅游的冲动。” 仲泊弯了弯唇:“想要游泳啊, 明天他们包了个游艇, 可以好好玩。” “诶!你们俩在拍mv吗?快来吃饭啊。”林子怀在身后催促。 几个人围坐着烤炉,里面的红炭泛出阵阵白烟,又一阵突如其来的暖风吹过, 炭火白烟突然扭转了方向,正坐在风口的方觉青呛了几下,椅子就被人拉了过去。 仲泊:“离我近点儿坐吧。” 林子怀啧啧两声, 阴阳怪气:“你们俩还真是好朋友, 仲泊这个冷血动物都有了人性的温度。” 说罢一个烧烤铁签从对面向他飞了过来。 临海的城市, 吃饭也就地取材。海蛎子、对虾、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海鱼一盘接一盘端上来。 “再给您来个惊天大呲花!”伙计拿着板子对着酒瓶上下一划, 一大长白酒气喷涌而出,桌上几个人齐齐往后躲。 季劫扑棱着落在胳膊上的酒花, 笑骂:“你这一喷,半瓶没了。” “这只是给您助兴的小节目, 这是您点的酒。”说着他拿出一瓶刚打开,满瓶全新的酒。 “这还差不多。”季劫接过酒,向对面人问,“兄弟能喝酒不?” 方觉青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拿起面前的杯子接过去,顺手又拿起刚烤好的大虾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 这个虾鲜而不咸,与他之前吃过的所有烤虾味道都不同,完全锁住了海水的鲜甜味。 林子怀见他满意的样子,立即邀功:“这可是我特意做过攻略,这家店是二亚旅游必吃餐厅,还上过《舌尖上的中国》呢。” 仲泊夹了只虾放进方觉青碟子里,不冷不热地补刀:“见了黄的不管是金是屎就往脸上贴。” “诶!吃饭呢,能别提那么恶心的词吗?” 林子怀白了他一眼,突然瞪大眼睛盯着方觉青的手腕:“哎呦,这个表是真力时的吧,今年新上的爆款,我当时托人也没买到这个款式,你是怎么买到的?” 方觉青愣了一下,余光瞟了一眼旁边若无其事吃饭的仲泊,说:“这是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仲泊扭头,微微挑眉:“朋友?” 方觉青抿嘴,心里暗想:你不是说我是你好朋友吗? 林子怀:“那你的朋友能帮我代购两块表吗,价钱随他开。” 季劫:“那你不早说,你把你的钱全给我,就算是长生不老药我都给你找过来。” “滚。” 方觉青挠挠头:“他比较忙,抱歉。” “你们少喝点。”仲泊插进话题,“比过年的猪还沉,我可抬不动。” 季劫邪笑着:“那你就和我们一块醉啊,到时候找个拉货的把人和车一块抬回去。” 倒也不是不行。 正当大家继续沉溺于美食时,林子怀突然诡异地噗嗤一笑。 仲泊对上他的视线后,眼皮一跳,冷冷道:“怎么了?” “我又想到了小学那会儿,你家保姆不小心在你水杯里倒了酒,你喝了几口,直接在教室吐了。老师吓得腿都软了,以为你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后面你住院了,那几天学校都在传你死了哈哈哈哈哈。” 又一个铁签子戳了过来。 后面话题渐渐跑远,从小学生活扯到最近爆火的竞技游戏,几个人为出装打法争得面红耳赤,最后齐齐醉倒在了桌上。 只剩下旭诃和仲泊还算清醒,就连方觉青都晕乎乎地伏在桌子上,辛苦了两个人连拖带拽地将他们拉回房间。 宿醉的代价来得很快。方觉青再睁眼时,太阳穴突突地跳,好在床头柜上提前放着温水和药。他吞下去缓了会儿,才好一些。 — 海浪裹着甜腥的气息涌上沙滩。阳光直直地倾泻下来,金灿灿的一片。沙滩上男男女女穿着泳衣,戴着墨镜,抱着冲浪板往海里冲,孩子们蹲在岸边堆城堡。 “呦吼!闸猛子喽!”季劫像条久旱逢雨的鱼,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方觉青不会游泳。他躺在遮阳伞下,举着相机,镜头追着海浪上驰骋的身影。 仲泊只穿了条泳裤,一身匀称的肌肉暴露在日光下。他在冲浪板上笑得开怀,就像在拍摄mv,方觉青的镜头一刻也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可就在他低头翻看照片、再举起相机时,取景框里却没了那道身影。 方觉青直起身子四顾寻找,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第33章 “找谁呢?” 一只椰子怼到他眼前。方觉青接过,侧过头,刚才还在镜头里的人此刻正含笑看着他。 仲泊挤上他的躺椅,又问了一遍:“刚才找谁呢?” 方觉青微微低头,羞涩道:“我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 方觉青没说话,只是把相机凑了过去。仲泊看了一眼,赞许地点头:“拍得真好。” 方觉青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仲泊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牙根发痒。他凑过去,方觉青却往后缩了半寸,抬手挡在两人之间,扫了眼四周热闹的人群,压低声音:“这里人太多,被看见不好。” 仲泊不耐地扫了一圈,又欺身过来:“没事,没人看。” 他握住那截腰,附身快速地在方觉青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一小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红晕一路蔓到耳根。方觉青睁大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能……” 相反仲泊得意得很,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丑萌的小黄鸭游泳圈,往方觉青身上一套,拉着他就往海里走:“你不想试试海浪的滋味?” 踏入海水的瞬间,沁人心脾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方觉青不由自主地喟叹一声。 仲泊看着他,唇边噙着薄薄的笑意,忽而眉眼一动:“我来教你游泳吧。” 方觉青对游泳不感兴趣,但是他对仲泊亲自教授游泳感兴趣,便欣然同意了。 “首先张开双臂,慢慢划水。”仲泊抓住方觉青纤细的手臂。 “慢慢拨动双腿。”一只手的指腹若有若无地贴着皮肤摩挲。 方觉青被摸得一激灵,咬住下唇努力表现镇定。 “目视前方,靠腰腹发力。”仲泊的手又攀上他的腰窝,轻轻一按。 方觉青认真地拨动几下海面,然后整个人直直往下沉。 仲泊眼疾手快将他捞了起来,方觉青还是呛了几口,伏在他肩头咳嗽,眼角逼出一点湿意。 仲泊搂着他轻笑:“需要人工呼吸吗?” 方觉青当然会说“要”,前提是这里没有熙熙攘攘的游客。 仲泊舔了下唇,低下头,声音压低道:“我听说如果在水面下接吻的话,就算不会憋气也不会呛水,要试试吗?” 方觉青彻底看清了面前人的意图,这主意也正撞在他心坎上,他刚想要矜持地点头,远处就传来一声呼唤。 “仲泊,游艇公司的电话号多少来着?” 方觉青只好一个人泡在水里,任海浪一下一下地推着他,晃悠悠的,竟有些惬意。 “诶嘿,”突然从背后窜出一个人影搂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幽幽,“我刚才可都看见喽~” 方觉青心一慌,表面平静问:“看见什么?” 林子怀一脸坏笑,嘿嘿两声不答,反而将方觉青身上的游泳圈扔掉,说:“比起游泳教学这块,我可比仲泊有经验多了,我大学可是游泳队队长。” 方觉青面无表情。 “我记得仲泊和我说过,他很喜欢和自己有共同爱好的人,不知道热爱游泳算不算呢?”林子怀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方觉青眼睛又一亮:“其实我一直想学游泳,请教教我吧。” “得嘞!”林子怀高兴地拉着方觉青往更深的海面走去。 他双手抱胸,装作老练道:“张开双臂,感受着海浪的冲击,蹬开双腿。” 方觉青跟随林子怀的教学,尝试着在海面滑动,于是……又沉了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一股大力拽住了方觉青的胳膊将他拉了上来。 林子怀看着突然冲来身边的人道:“学游泳总是要呛几次水的。” 仲泊面色冷下来:“你这是在教他如何溺水自杀。” “你放心,我在这看着你,不能让他有……”林子怀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面,“你你你!” 他盯着的,是刚撩起刘海的方觉青。湿发被撩到脑后,他的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下。水珠挂在他修长的睫毛上,有种出水芙蓉的美感。 仲泊往左边一跨挡住了那道视线,意味不明道:“你什么你?没见过人?” 林子怀回过神,扯着嗓子喊:“不是!季劫!旭诃!你们快来看——” 方觉青手足无措地揪着泳裤边缘,眨着眼睛看向面前三个死死盯着自己的人。 季劫率先开口:“大哥你谁?” 方觉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刘海:“变化真有那么大吗?” 为什么每一个看到自己撩起刘海的人都那么震惊,唯独仲泊不意外。 林子怀高声道:“当然!你是怎么做到一撩刘海变成大帅哥的?教教我。” 旭诃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你可以整容,或者投胎。” “……” 仲泊接完电话回来,拨开围成一团的人,语气懒散:“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游艇到了。” 说着拉起方觉青的手,率先往沙滩外走。 方觉青还在回想刚才那几人的反应,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垂在脸侧的碎发,低声嘟囔:“真的变那么多吗?” 仲泊听到了,回头笑道:“他们是在羡慕你眼睛好看。不过下次若是有人想离你这么近,记得让他们先问问我的意见。。” 我的眼睛好看吗? 方觉青疑惑地歪头,可初中时候那些欺负他的男生,明明说他眼睛最丑。 — 黄昏时分,几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沿着海岸线飞驰,任由热风扑面而来。 行人渐疏,大道愈阔。他们放开嗓子喊叫,仿佛这一刻彻底脱离了现实。 没有工作,没有压力,没有那些负面的情绪,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和彼此贴近的温度。 “好开心啊!”方觉青忍不住大喊一声。 看着前面的两个渐渐远去的摩托车,仲泊突然兴致大发:“要不要私奔?” “啊?”方觉青还没缓过来,车头已经调转方向,拐进了一条小巷。 他们就这样脱离了队伍,穿过小巷,一路飞驰,最后停在一片灯火通明的街道前。 街道不宽,却很长。两侧摆满小摊,头顶挂着成串的灯笼。 “走,我带你逛逛。”仲泊拉着方觉青的手就向人群走去。 方觉青脚步顿住:“我们要不要先告诉他们一下,突然失踪,他们会担心的。” 仲泊:“不用担心,他们也会偷偷跑掉的。” 方觉青心想这样也好,可以和仲泊单独相处。 两人十指相握,慢慢逛着集市,这些小摊比邻而居的模样,让方觉青想起老家镇上的集市。小时候每到周末,奶奶都会去赶集,回来时总能给他带几块散装小食。 “你在想什么呢?”仲泊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方觉青摇摇头,悄悄收紧了握着的手,偏头看向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 仲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两人便挤了进去。 原来是在猜灯谜,但今天也不是中秋节啊。 摊主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身后挂着一排灯谜,猜中的撤下,没猜的补上。旁边竖着块牌子:“原创灯谜,请勿搜索。” 仲泊不信邪,掏出手机搜了几个,还真搜不到。 “袭,袭击的袭。”方觉青忽然开口。 迎上仲泊的目光,他指了指那块写着“皇帝新衣——打一字”的牌子:“那个牌子的谜底。” 仲泊觉得有道理,怕被人抢先,赶紧报给摊主。果然对了,奖品是一盒月饼。 仲泊拎起来细看:“年底过期的月饼,还是五仁馅的,真地道。” 两人又逛了不到五分钟,忽然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猛烈得让人睁不开眼。几个小摊被掀翻,灯谜牌子互相撞击,叮当作响。尘土扬起,呛得人直咳嗽。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不会是台风要来了吧?” 台风! 方觉青印象中的台风,是能把玻璃震碎的那种。风越刮越猛,他拉住仲泊的胳膊:“我们回去吧。” 仲泊也察觉不对。骑摩托车回去的路上,方向盘开始不受控制,好在常年健身,臂力足够,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住处。 结果海边的风比城里的风还要大得多,强风如同利剑般在脸上剐蹭,椰子树大幅度地晃荡,有种要被连根拔起的架势。 仲泊发现别墅的门已经被锁住了,知道那三个人已经回来了,大力砸门道:“快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捏着嗓子的声音:“是大灰狼吗?我奶奶不在家。” “滚!”仲泊没功夫跟他扮演童话故事,胳膊一拐把门撬开,狂风跟着他们一起涌进来,客厅里物品东倒西歪,茶几上的小物件直接被吹飞。 几人合力重新锁上门,又拖来小沙发顶住。 做完这一切林子怀松了口气,看着发型凌乱如同鸡窝般的两人,忍俊不禁道:“我还以为你们直接去演《飞屋环游记》了呢,刚想叫个kfc去解救你们。” 第34章 仲泊:“……” 他扫了一圈客厅,问:“他们俩呢?” “在楼上锁窗户呢,这房子的窗户还真不少,但凡有一个漏了,明天我们一觉醒来就开始海的奇幻漂流了。” 说罢楼上某个房间传来一声大吼:“别闲聊了!快上来帮忙!这个窗户我关不上!” 几人小跑上楼,只见季劫和旭诃两人正一起将窗户的拉窗往下拉,但窗户太大,平时风和日丽,从来没关上过,接处生了锈,加上狂风肆虐,两人被吹得衣角翻飞,拉窗却纹丝不动。 几个人一起拽着窗户,终于给拉了下来。 季劫看着被狂风吹乱的卧室,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活动了下麻木的胳膊,喘气道:“二亚气候就这样,风一阵雨一阵的,但今天这风确实少见,估计真要来台风了。” 旭诃:“我看了天气预报,问题不算很大,只是睡觉的时候要打起点精神,别真不小心被刮跑了。” 季劫一脸生无可恋:“ 我好不容易才求外公把这个房子借我玩玩,现在搞成这样,他不得抽了我。” 旭诃面无表情:“那我建议你先自罚博取同情,但你自己抽自己比较费劲,把屁股伸过来,我替外公罚一下。” “滚!” - 几个人在别墅里瑟瑟发抖,外面狂风怒吼,势必要将天地撕个粉碎。 入夜后,各自回房。方觉青正要推门进去,隔壁房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害怕吗?” 他当然不害怕,但他却选择点头。 仲泊轻笑着,声音低沉:“那要不要来我房间?” 仲泊知道,方觉青很难对自己说不。 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睡在了一起。 窗外还在嘶吼,屋内却冒着意外的粉红泡泡。 唇齿交缠的啧啧声盖过了狂风拍打玻璃的嘶鸣。方觉青被压在床头,承受着仲泊几乎掠夺般的亲吻。 仲泊的吻技进步飞快,不再青涩,反而熟练而来又霸道,带着某种要将人拆吃入腹的侵略感。方觉青动弹不得,甚至来不及吞咽,唇角溢出一点晶亮的水痕。 很久之后,仲泊才终于退开。他面不改色地摸出笔记本电脑,靠坐在床头开始处理工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手臂还圈在方觉青腰上,扣得很紧。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方觉青也是这么觉得,看着仲泊在黑暗中被屏幕光映出的侧脸轮廓,不自觉地出了神。 “阿嚏——” 仲泊的手背闻声贴上他的额头:“有点要感冒的迹象,有带药来吗?” 方觉青:“有的,在我房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 方觉青等了五分钟,仲泊还没回来,大概又过了三分钟,一个沉默的身影才悄然推门而入。 季劫为了安全起见,切断了整栋别墅的电闸,此刻屋内一片漆黑。方觉青看不清来人的神情,只隐约辨认出仲泊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他以为是感冒冲剂。 但仲泊在床前站了许久,一言不发。方觉青心头忽然漫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仲泊 ?” “方觉青,这是你的东西吗?”仲泊的声音如幽灵般空灵又泛着冷意,他将那小盒子贴在方觉青眼前。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屋内,同时也照亮了盒子上的字。 避孕套。 “这是你的吗?告诉我。”仲泊的身影缓缓压下来,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危险的、诱哄的意味。 方觉青觉得自己像是青春期偷看黄片被家长抓包的倒霉孩子。脑子“嗡”地一下炸开,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电流般的嗡鸣在耳畔滋啦作响,渐渐拉长成一根绷紧的弦。 仲泊见他没有反应,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轰隆隆——”又一道惊雷滚过天际,闪电将整个房间映得雪亮。那一瞬间,方觉青对上的眼睛充斥着危险的压迫。 如果说是别人塞在自己房间里的,仲泊会相信吗? 那太拙劣了吧,还不如承认。 “是、是我在超市买东西赠送的。”方觉青声若细蚊。 “什么超市满赠送这个,太带坏小朋友了吧?” 仲泊借着雷电的光亮看清了包装盒上的字,揶揄道:“还是最大号呢,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小了。” 他缓缓附身,凑近身下不知所措到已经双目无神的人,鼻息交错间他再次诱哄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把这个带过来?” “不、不小心顺的。” “那还真是太不小心了。”仲泊眸光一亮,“你既然都带来了,不试试岂不是太可惜了?” 仲泊的吻再次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凶、更急,像要把人整个吞进去。方觉青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承受。 不知何时身上一凉,方觉青发现自己已经被扒了个精光。 仲泊的吻一路向下,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脊椎窜上来,方觉青忍不住呜咽出声。 下一秒,两根修长的手指塞进他嘴里,方觉青几乎是本能地伸出舌头去舔舐。 仲泊直起身,看着方觉青眼神已经失了焦,却还在机械地、乖巧地舔着他的手指。眼眶里含着泪,浑身泛着薄粉,像一朵娇嫩的花。 “妈的。”仲泊暗骂一声。 原本他只是想戏弄一下,现在看来不得不来真格了。 “唔。”方觉青的呜咽被吞噬在亲吻中。 但是等真的进入正题后,方觉青却惊叫出声。别墅房间之间并不隔音,还好外面雷声雨声轰鸣,很好地掩饰了房间内的异样。 “还没进去呢。”仲泊气息不稳。 可是方觉青的两行清泪已然落下,委屈地像是被强|奸了。 仲泊看着他这副模样,拉回了一丝理智,扶着额起身:“算了,我真是糊涂了。” 炙热的身躯骤然离开,方觉青下意识地再次勾住了仲泊的脖颈,死死贴着他,害怕这难得温存的时刻离开:“不要走。” “我不走,乖乖睡吧。” “不要……我想要你。” “你说什么?” 方觉青此刻的眼神含着柔情,有意无意地勾引道:“我可以的,主人。” 操!!! 仲泊那点可怜的理智彻底灰飞烟灭,这一夜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 - 不知过了多久,比意识更先回笼的是浑身散架般的酸痛。方觉青缓缓睁开眼,只觉身子轻飘飘的,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那晚后来他就断片了,只隐约记得仲泊用着非常羞耻的姿势,抱着他走遍房间的每个角落。 他哭着说不要了,但是仲泊却更加用力。 他整个人被欲望操控,记忆如碎渣子拼凑不全。 所以,他真的和仲泊…… 方觉青不敢相信,可酸胀的痛感又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简直也……太好了吧! 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方觉青把脸埋进被子,兀自雀跃地回味着那个美好的夜晚。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仲泊端着热粥走进来。 肌肤相亲之后,方觉青看着仲泊多了一丝熟悉感和羞涩,见他赤裸着上身,胸膛还残留着几道抓痕,更是臊得挪开目光。 相比之下,仲泊倒是一脸餍足的得意:“怎么,晚上还一直缠着我说不够,还没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啦?” 方觉青羞得脸都红了,想叫他别说了,话却卡在嗓子里,吐出来的只是如破锣般的呜咽。 “昨天晚上叫得太凶,你的嗓子都哑了,一会儿喝点枇杷膏吧。” “……” 仲泊回头时,方觉青看到他后背上更加狰狞的痕迹,有些都带着血痕,原本就红润的脸颊,更加要滴出血来。 他错开眼神,去找被丢得七零八落的衣服。 床头一块,床尾一块。 拾起裤子时,注意到立在床边的落地镜,映出一个赤条条的人影。 只见镜中人浑身斑驳,脖颈、胸前、还有大腿根最为惨烈,红得透紫,紫里泛青,像是被人捆起来狠狠抽打过。 他微微扭过身,只见两瓣屁股上都有醒目的巴掌印。 “不穿衣服,是还想再来一次?” 仲泊猝不及防的声音吓得方觉青一哆嗦,他慌忙抓起衣服挡在身前。 仲泊摇了摇手中的药瓶:“躺回去,我给你涂药。” 方觉青乖乖缩回床上。仲泊在床边坐下,捞起他的腿搁在自己膝上。 修长的手指挖了一大坨白色药膏,方觉青不禁又想起昨夜这双手对自己做的事。 冰凉的触感轻柔地在大腿|根处晕开,他他没忍住闷哼一声。 “别乱叫。”仲泊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沙哑,听得方觉青心尖发颤。 不知仲泊从哪弄来的药膏,抹在身上很快凝成一层薄膜,像果冻似的,所有酸痛都渐渐消解。 第35章 但不知道是不是方觉青的幻觉,仲泊的擦药手法过于暧昧,手指轻轻地贴在皮肤上,轻飘飘地摩挲,擦到私|密处时更是放缓了动作,就像是在故意折磨他。 但是为了听仲泊的话不出声,方觉青咬紧牙关将害羞吞在肚子里。 擦了好久的药后,仲泊像对待小孩一样帮浑身涂满药膏的人套上了宽大的上衣,衣摆盖过大腿,可脖颈间那些斑驳的痕迹却遮不住。 方觉青一瘸一拐下楼,发现其他人已经没了踪影。 仲泊对上他迷茫的眼神,淡定解释:“你睡了两天,他们早就走了。我说你受寒发烧,就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再坐飞机回去。” 方觉青害羞,方觉青点头。 他捧着碗乖乖喝粥,仲泊的手机忽然响了。看了眼屏幕,他皱起眉走到外面。 方觉青只听到他和手机对面的人不耐烦地说什么“过年”之类的话题,想来现在已经要十月份了,离春节也不远了。 二亚四季如夏,空气中漂浮的热浪不容小觑,为了遮挡身上的痕迹,方觉青宁愿戴着围脖捂出闷痘。 而仲泊却大摇大摆地穿着背心,肩颈的咬痕毫不介意地暴露出来。 方觉青看着身旁人欲言又止,最终弱弱开口:“你……要不要遮一下?” 仲泊闻言扫了一眼机场,确实有些人对着自己身上的印记投来好奇的目光,可他非但不臊,反而将腰板挺得更直,大方地搂过身旁人的肩膀,玩味笑道: “正常人都不会往那方面想,但如果你一直用这种暧昧不清的眼神看着我的话,就说不准了。” 方觉青没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什么问题,单纯地眨了两下。 - 一落地仲泊的车就直接开到了方觉青家里,之前说过出差回来就同居这件事仲泊可没忘。 方觉青想到卧室的柜子里还明目张胆地摆放着“仲泊周边”,就在身旁人打算下车时及时叫停。 “下周五房东要来检查房间,等到时候再搬吧。” 仲泊抿了下嘴唇,歪头不解:“为什么?” “其实是我的东西太多了,需要慢慢整理。” 仲泊了然,拿起手机:“那我现在打电话让搬家货车和家政阿姨来帮忙。” “真的不用了!” 仲泊虽然不明白方觉青再三推脱的理由,但最终还是妥协点头:“好吧,那就下周五,我接你。” 总算蒙混过关了,方觉青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仲泊倾身过来,深情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见眼前人还没会意,仲泊微微撅起嘴,凑近。 方觉青心领神会,却赶紧抬手挡在两人之间,眼神往车外飘:“被别人看见不好。” 仲泊咬牙,方觉青每次都这样欲擒故纵,每次都让他更想狠狠欺负。 既然方觉青说不行,仲泊就非亲不可。 看着方觉青软乎乎的脸颊,直接张嘴将那软肉吸在嘴里,那架势好像要把整张脸全都吃进嘴里。 方觉青被吓得捂住沾满口水的半边脸,紧张地望向窗外,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同时委屈巴巴地看着眼前一脸坏笑的人。 看他这副可怜样,仲泊想再嘬一下另半张脸。 方觉青就像逃难般,紧忙下车,捂着脸磕磕巴巴道:“你、你不许再这样了!” 说完气鼓鼓地钻进楼道,可临在上楼时还是忍不住留恋地转过身,向车里的人挥手告别。 仲泊也很有礼貌地回了个飞吻。 在这个吻的目送下,方觉青时隔五天再次回到出租屋。 他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恍然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他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那个夺目又易碎的泡泡。泡泡悄然落在掌心,他受宠若惊,拼命想要握住这份美好,可越小心翼翼,越怕它转瞬即逝。 - “仲泊,你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商业天才!”望着眼前拔地而起的高楼,林子怀激动得一拳头砸在仲泊肩上。 那力度可不小,仲泊踉跄着险些倒了,他嫌弃地擦了擦肩膀:“新买的衣服。” “切,洁癖怪。” 两人共同踏入新落成的公司。 仲父名下产业无数,仲泊随便挑一家都能过一把掌舵人的瘾,而且他身为独子,所有家业早晚都是他的。可仲泊骨子里残存着叛逆。 他自出生起便被父亲规划好既定人生轨迹,活到现在处处被安排,何时结婚、与谁结婚都由不得自己。 仲泊受够了,于是背着父亲另起炉灶。 在这间公司落成的瞬间,他竟尝到了一丝久违的自由。 两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上俯瞰,整个城市的风光尽收眼底。 林子怀没那么多野心,只当了个小股东,可见证兄弟的产业在自己助力下起步,他有一种回到小时候过家家的兴奋感。 林子怀:“我能猜到仲叔叔如果知道了你干的事,一定会说‘你这个臭小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不乖乖听从我的安排,非要把这个家败光吗?’” 仲泊看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既然公司都立了,是不是该辞了广告公司那份工?” “不着急。”仲泊这个倒是回得干脆。 他拿起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嘴角弯起笑意。 林子怀察觉不对,凑过去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你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仲泊关掉手机抬起头,好整以暇道:“哪里不对劲?” “你面犯桃花,像发情的野兽!” “你才发情。” 林子怀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怎么,你的好同事给你发消息了?啧啧啧,我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其实在二亚看到方觉青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 因为他看到仲泊竟然主动搭着那人的肩膀,主动诶! 这个恨不得把消毒液当香水用的洁癖怪怎么会随便对一个人这么亲密。 作者有话说: 刘海就是方觉青颜值的封印 仲泊其实有三个人格,面对外人是善良人格,面对朋友是刻薄人格,面对方觉青是色鬼人格??ˊ?ˋ?? 原本打算今天凌晨更新的,但是昨晚突如其来的一些事导致身体短暂的不舒服 ,但是现在已经好啦 ,还好没有耽误更新? ?? ? 感谢五份加量拉面,活久见,干了这碗饭送来的营养液~ 感谢五份加量拉面投来的地雷 第28章 既然林子怀已经发现了, 仲泊就直接承认,一脸坦然:“怎么了?” 林子怀倒被他这份坦荡噎了一下,摸着下巴斟酌道:“怎么说呢?你和他很不一样, 他性格内向, 也很沉闷。你们俩在一起有点像班里的大哥大和学霸早恋的感觉,反正就是很割裂。” “为什么?”听了沈月容这话, 方觉青顿时觉得手里的冰激凌不香了。 沈月容把最后一根胡萝卜喂给羊驼, 回头瞥他一眼,语气淡而笃定:“因为仲泊一看就是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你那么乖巧可爱, 我真怕他只是图一时新鲜想玩玩你。” 其实在方觉青刚开始交往时,她确实很为其高兴, 可现在看着他越陷越深, 无法自拔的样子, 沈月容觉得身为好友, 有必要给他提个醒。 方觉青何尝没有这个顾虑,一切来得都太突然,太不切实际, 如果现在他突然惊醒,发现这些只是一场梦,他倒觉得更真实些。 可他还是下意识维护仲泊:“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是一个高中的, 你应该知道他很洁身自好的。” 沈月容:“那只是高中两年啊宝贝, 高三他就去美国了, 那里的娱乐产业可比咱们开放多了,你确定他还能坚守贞洁吗?” “……” 方觉青和沈月容来逛动物园原本是想来散心的, 现在反而越散越揪心。 沈月容也觉着话说重了,拿肩膀顶了顶他, 语气软下来:“我也就是瞎猜,我之前遇到的渣男太多了,所以对男人没啥好印象,说不准他真是个好男人,但现在你们俩最关键的不是以前各自有什么,而是后面会有什么阻碍。” “比如?”仲泊微微挑眉。 “你父母啊。” 一提到这个仲泊的头又大了。 他也是活该,明知林子怀要说这个还问,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林子怀同情地拍了拍仲泊的肩膀:“仲叔叔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爱好同性亲密接触的人,一口老血都能喷出来,下一秒你就能被扫地出门啊。 要是你那些亲戚知道仪表堂堂的仲大才子不沦落世俗的取向,当场就能写八百篇报道啊。 要是各家记者媒体得知仲家接班人是个不被女色诱惑的人,肯定会转发到各个营销号赞颂你‘要留清白在人间’。” “你说够了吗?”仲泊眼里的火苗已经蹿起来了。 林子怀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得意地火上浇油:“若是在古代说不定你还能混个双宿双飞,可是现在随便一个陌生人都有在网上一夜爆红的可能。你家小男友的身份证大头照分分钟在全网漫游啊。” 第36章 此时仲泊的表情已经在爆发的边缘,林子怀也不再在刀尖上跳舞,将话题转移:“我很好奇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啊?如果是后者的话我的下巴现在就能掉在地上” 仲泊的表情总算好了一点:“你知道的。” “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等等,同公司,他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跟踪你的变态吧!” 仲泊啧一声:“不是变态,只是恰巧而已。” 林子怀:“……我错了,你才是变态。” - 就算两人在□□上有了飞速的发展,公司两人依旧保持着干干净净的上下级关系。 只是门一关,那点界限便模糊成了粉色的雾气。 “唔……嗯……”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得有些烫耳。 方觉青今早去了趟甲方公司,难得穿了身西装,面料服帖地裹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腰线。 此刻他跨坐在仲泊身上,西装裤绷紧,臀线隐约可见。而始作俑者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正投入地加深这个吻。 “不要,有监控。”方觉青偏开头,唇瓣被吻得嫣红,泛着水光。 仲泊舔了下唇角,明显有些意犹未尽,他捧起那张圆润的脸,指腹摩挲着泛红的面颊:“监控除了我没人看。” 说着他又要亲上去。 “咚咚——” 方觉青如临大敌般腾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低头躬身,一副恭顺模样。 叶凡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方觉青衣领略微凌乱地恭顺站着,脸上红彤彤像是刚挨了训。 他也很理解,毕竟最近公司老板陷入了逃税风波,股价波动,人心惶惶,还没到冬天就进入了金融寒冬。作为普通打工人,他们可能不甚在意,但像仲泊这样的管理层肯定心情不佳,这时候被骂几句也不稀奇。 再看仲泊,确实像刚发过火。衣衫有些皱,桌上文件凌乱地散着。见他进来,还略带不耐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才从容地整了整衣领,接过他递来的资料。 “还有事吗?仲泊抬眼。 “没了没了。”叶凡转身欲走。 “那总监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也先走了。”方觉青顺势跟上。 走廊里,叶凡见方觉青垂着眼不说话,以为他还沉浸在挨训的沮丧里,便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凑近低声问:“总监发火啦?” 方觉青抬头看他,眼神清澈,没吭声。 叶凡当他默认了,好心安慰:“其实咱们总监脾气已经很好了,要是前任总监,一个小数点错了都能直接指着人骂半个小时不带脏字的,更何况你和总监的关系那么好,他不会真怪你的。” 听到最后一句方觉青心中一紧,问:“什么意思?” “我这两天下班都看见了,你小子真是有福气,我也想让仲哥顺道送我上班。 方觉青有些心虚地挠挠头:“你竟然都看见了。”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那不是他们俩关系好,只是仲泊好心而已。” 来者是抱着复印文件的陆婉儿,话说着她没好气地瞟了叶凡一眼,扭头风风火火离开了。 叶凡撇撇嘴:“这人吃火药了,不知道怎的,最近公司里的气氛好压抑啊。”叶凡轻叹一口气,还没等方觉青问,他自己说道:“你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难过?” “我不……” “我知道你想知道。”叶凡环顾四周,凑近低声和面前人八卦:“她妈给她相亲,那个男的又矮又挫,她根本看不上。但是他妈非要让她交往试试,现在正和家里人闹得僵呢。” “但是也很正常,她喜欢仲泊嘛。可是她看不上矮挫男,仲泊也看不上她。话说我怎么没见过仲泊有对象呢?” 方觉青刚放下来的心又悬起来,声音有些涩:“也许……” “难道是他对象长得太难看了?” “?” “如果不是拿不出手,怎么从来没提过呢。”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锐又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方觉青心里,微微一痛。 “你们俩干嘛呢,这是公司,不是你家村口。”小组组长的警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方觉青心不在焉地回到工位上。叶凡随口一说的话,却像块石头,砸进他本就暗流涌动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其实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疑虑,仲泊在公司不公开他们的关系,方觉青很理解。但是在二亚那次,那些人都是他的朋友,也不能说吗? “怎么了?”仲泊看着身旁人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 方觉青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坐在车里。他摇摇头,伸手去拉安全带。 “但是你的表情分明就是有事。”仲泊没急着发动车子,反而侧过身,手臂撑在椅背上,把他圈在怀里。 方觉青的睫毛微微颤抖,对上眼神后,终于没忍住:“你会嫌弃我吗?” “?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仲泊一脸疑惑,“我当然不会。” 方觉青弯起嘴角,主动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没事,就是想到要同居了,我有点紧张。” 方觉青还从未主动亲过自己,仲泊有些受宠若惊,笑意加深:“上回买的避孕套都用完了。” “?” - 方觉青早就把要搬走的东西打包装箱,整整齐齐码好。在收拾时他最头疼的就是应该把收集有关仲泊的东西放在何处。 肯定不能一搬走。 但他也绝不会扔掉,思来想去,他先暂时寄存在沈月容那儿,等以后另找地方安置。 搬完东西后,仲泊在帮方觉青放置东西时,无意间发现一个厚厚的相册。 让仲泊惊讶的是,封面上写着“地津一中”。 那正是仲泊以前所在的高中。 他内心一惊,好奇翻开后,看到方觉青的班级合照,再翻一页,竟然是自己转校之前的研学合照,上面的人稚嫩又潇洒。 这张照片,连他自己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撅着屁股、纠结摆件该放哪儿的人。 方觉青感受到后背的目光后,回头,对上仲泊的眼神,不解歪头。 仲泊眼底藏笑,将手中的相册抖了抖。 不好! 方觉青脸色一变,如临大敌般想要把相册抢回来。仲泊早有防备,手臂一抬,轻轻松松举高。方觉青跳了两下,够不着,急得脸都红了。 “原来我们俩是校友。”仲泊的语气意味深长,“所以……你早就认识我对不对?” 事到如今,任凭什么理由都不好使,方觉青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你竟然就在隔壁班,我竟然完全不知道。”仲泊翻着照片,眉头微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觉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如果我早告诉你,你会以为我是故意接近你的。” 虽然本来就是故意接近。 仲泊坐到椅子上,仔细端详那两张照片,尤其是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少年。他轻轻摩挲着那张脸,喃喃道:“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他抬眼,又问:“话说,你为什么会有我们班的合照?” “托人花钱复印的。” “是谁?男的女的?” “我也不知道,校园墙上的匿名同学。” 仲泊笑意更盛。他站起身,走到方觉青面前,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所以,高中时候就喜欢我?” “没、没、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真的很明显啊。” 方觉青不知道自己此刻脸红成什么样,眼睛眨得飞快,还在嘴硬:“真的没有!” “那你干嘛在我的照片背后贴爱心?” 仲泊将照片一翻,那张合照背后贴着一张粉红爱心贴纸,而对应的正是自己的位置。 “那是不小心粘上的……”方觉青自己都不相信这套说辞,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 仲泊眼底里的得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原来你已经喜欢我那么久了,那你还在网上找别人网恋?” “没有,我早知道那是你……” 对着仲泊时,他总是没有防备。 “哦~”仲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眉心皱起,“所以你是故意加我,故意勾引我。” 方觉青现在慌死了,他害怕仲泊会觉得自己在算计他,因为厌恶他,慌张地抓住面前人的手腕,声音发颤:“我,我……” 话刚到嘴边,就被突如其来的吻封住了。 柔软的触感一碰及离。 仲泊捧起他的脸,温柔道:“我早就知道了,我也是故意被你勾引的。”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方觉青想问,却被仲泊的吻堵了回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这个吻。 擦枪走火间,两人不知怎地又滚到了床上。 方觉青身上衣服也不知道何时被扒了个干净,破戒的人就如同凶猛的野兽,仲泊从额头到脚踝,将他的身体亲了个遍,方觉青模糊了心神,早就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第37章 “糟了,没买避孕套。”仲泊的动作一顿。 见他要起身,方觉青紧忙坐在他身上,瘦的胳膊勾住他的脖颈,圆圆的大眼睛带着朦胧的水汽,扑闪扑闪地撒娇道:“不用也可以。” `a 1/4,i“可以吗?” “嗯嗯。”他重重点头。 下一秒方觉青的臀瓣瞬间浮起清晰可见的红印,他委屈地呜咽一声。 仲泊低头看了一眼,眯起眼睛笑问:“这么爽?” 方觉青不好意思回答,下一秒被彻底扑倒。 情至深处时,仲泊将他抱到了落地窗前,在那如粉桃般甜蜜的人唇上印下一吻,气息不稳地问:“好看吗?” 方觉青哪里还有余力看窗外的风景,一颤一颤得勉强吐出破碎的字句:“不要……会看到……” 仲泊又亲了亲他的眼睑:“你看对面楼的人会不会拿手机拍我们啊?” 方觉青眼前一片模糊,闻言害怕地将脑袋埋进仲泊的胸膛,瑟缩着发抖。 眼见方觉青要哭了,仲泊轻声哄道:“叫老公就走。” “¥%……&” “什么没听清?” “老公……”方觉青平时的声音闷沉,唯独与他独处时软得像只奶猫,一字一句挠在仲泊心尖上。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心满意足地在怀里人脸颊上重重嘬了一口:“乖老婆,这是单向玻璃。” 他爱极了怀里的人,脆弱又可爱到让人想塞在嘴里好好嚼一嚼。 几个小时后怀里的人终于精疲力尽地瘫倒了,浑身汗涔涔的。为了方便清洗,仲泊将方觉青抱到浴缸里,自己也躺了进去,让累倒的人靠在自己怀里。 在滚烫的水汽里,方觉青渐渐清醒。 感受到身后的人一直摸自己,像啄木鸟似的亲着自己的脸蛋,方觉青不禁失笑。 “仲泊,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可见体力消耗了不少。 “字面意思,你觉得像我这种人,会在网上交友吗?”仲泊还在不停地亲,从额头到肩窝,再从肩窝回到额头,像得了件爱不释手的宝物,反复把玩。 “什么!”方觉青瞬间精神了,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腰间的臂膀按了回去。他急急回头,“所以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 仲泊单挑了下眉。 回想起自己之前在仲泊眼里一直掩耳盗铃般的所作所为,方觉青羞得恨不得栽进水缸里直接淹死。 他早该这么想的,但是他不敢这么想,他不敢相信仲泊会主动靠近自己。 他将羞耻化为气愤,直接将贴在自己身上的脑袋推走,气鼓鼓地背过身去,抱着膝盖蜷成一团:“那就不是我勾引你,是你在算计我,你真卑鄙!” 方觉青的头发微微炸开,双颊因为气恼鼓了出来,整个人就是毛绒绒的一团。 仲泊舔了下唇,他想再来一次了。 他俯身贴到其耳畔,似触非触地吻着那圆润的耳垂,嗓音低哑哄着:“难道你不喜欢吗?” 方觉青很难对他说不,因为任何话从仲泊的脸上说出来,都会变得动听。 但是他不想显得太好捉弄,还是扭过头冷哼一声。 仲泊一把将他强制捞在怀里,让方觉青枕在自己胸前,软声问:“那请问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呢?” 一周至少五次,不准戴套! 方觉青想这么说,但是这种话真的不能说!! 他佯装思索,手却不自觉地覆上那坚实的胸肌,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可不可以每天晚上都抱着我?” 仲泊偏头浅笑:“只是这样?” “嗯?” “我还以为你会说,每天至少四个小时。” “你!”方觉青有种被戳中心事的羞耻感和愤懑感。 最终的结局就是两人擦枪走火,又折腾了两个小时。 出浴室时,方觉青不知是晕了还是困了,或者两者兼有,直接软在仲泊怀里,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上。 搬家的东西还散乱在客厅。 夜深时仲泊再次拿起那本相册,看着照片中在角落里不起眼的小人,微微皱眉。 我怎么没早发现呢? 作者有话说: 放心啦,仲泊家的窗户绝对是最防偷窥的 ,还有仲泊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 ? .? ? 这里其实埋了个钩子,因为小香打算在番外写一写两人校园的故事 感谢五份加量拉面投来的地雷~ 第29章 方觉青的心里话虽然没能说出口, 但也实现了,两人夜夜耕耘,颠鸾倒凤, 仲泊体力好自然吃得消, 难得方觉青还有力气爬起来上班。 有次路过同事偶然看到了他脖颈间斑驳的红痕,吓得问道:“快要到十二月了, 竟然还有蚊子吗?” 后面方觉青每天都必须穿高领毛衣, 务必将除脸以外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一天早起,仲泊终于好奇问:“你真的不累吗?” 方觉青脸腾地红了, 手上还是规规矩矩地帮眼前人整理领带:“我要拿满勤。” “哈哈哈什么?”仲泊弯起眼睛,“你可以辞职, 我给你钱。” 方觉青眼睛亮了亮, 但还是摇摇头, 因为如果不上班的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每天待在屋子里虽然很幸福,但要是一直这样也是无聊的。 为了掩人耳目, 方觉青每次都在公司前的第二个岔道口下车,自己再慢慢走进大楼。 今天早上,他刚打算下车时, 却见前面还有一辆车默契地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 一个熟悉的女生背影映入眼帘, 方觉青当即认出:“许依?” 仲泊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不禁轻哂:“哟,一眼就认出来啦?这不是黄伟生的车吗?” 仲泊也没有关注别人车牌的爱好, 只是恰好黄伟生的车牌号是250,印象颇为深刻。 目送那辆车绝尘而去, 仲泊心领神会地勾唇:“原来他们俩和咱们一样。” 方觉青愣愣扭头。 “地下恋。” “……” 许依和黄伟生平时在公司里素无交集,没想到竟然也藏着办公室恋情。可转念一想,他和仲泊的这段关系更是令人震惊,就连本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夜深人静时,床上两具身影紧紧相贴,似乎要融为一体。 突然一声手机震动从仲泊的手机里传出。 方觉青枕在他肩头,好奇看去,又生生忍住,余光忍不住瞟向那亮起的屏幕。 头顶传来一声闷笑,仲泊大大方方将屏幕凑到他眼前。 “母校又邀请我了。” 原来是一中发来的回校演讲邀请,从历史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学校每年都给仲泊发邀请短信,可仲泊每次都以工作繁忙为借口推脱,可一中愣是锲而不舍。 可今年仲泊不打算拒绝了。 他低头亲了亲怀里的人:“你陪我一起去。” 仲泊替两人请了一天假,驱车回到母校。 看到“地津一中”的大石头牌子时,两人蛰伏在心底多年的恐惧与兴奋一同涌上心头。 原来离开高中已经这么久了。可那些因为害怕迟到而狂奔的清晨,晚自习偷偷传纸条的黄昏,都像昨天才发生过。 那时候日日夜夜盼着高考后的自由,如今却开始怀念那段纯粹又无法返回的美好时光。 “大家好,我是19级毕业生仲泊。很高兴今天能够回到地津一中,我相信在座的高中生现在都处于一个迷茫,紧张的阶段……” 方觉青坐在第二排,看着讲台上西装革履,光芒万丈的人,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九年前。 那时的高一新生大会上,仲泊在讲台上就是这样的从容淡定。 彼时方觉青还不认识这个人。 后来只要是仲泊演讲,方觉青必然端坐台下,一字不漏地听。若是学校允许带手机,他的相册里大概全是仲泊的影子。 演讲结束,学生们回去上课,两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 重游故地的感觉奇异又微妙。曾经只能远远仰望的人,如今与自己并肩而行。方觉青觉得心底某个长久以来空着的角落,终于被填满了。 此时操场中间正有两个班级在进行篮球比赛,他们想起来往年这段时期正是校园篮球赛,看着男生你追我赶,女生高声呐喊,仲泊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咱俩在邻班,那应该是一起上体育课的吧?” 方觉青点点头,抬手一指篮球场边的看台,语气平静得出奇:“那时候我就坐在那里看你打篮球。” “那我是不是帅死了?” 方觉青对上他的眼神有些害羞,却还是乖乖点头。 “那要是和他们比呢?”仲泊扬起下巴,指了指场上那些青春洋溢的男生。 方觉青被这个问题逗得抿嘴浅笑:“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最帅的。” 听了这话仲泊得意地叉起腰,被人夸了千百遍帅,都不及这一句来得熨帖。 第38章 可方觉青的语气忽然黯淡下去:“当时还有很多别的班、别的年纪的女生偷偷来看你,经常有人给你送水,其中还有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像根针,扎得仲泊浑身一激灵。那些年少轻狂的荒唐事,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方觉青竟然还记得。 一向游刃有余的人难得慌了神,磕磕巴巴解释:“那、那不算是女朋友。那、那是我当时太叛逆了,想试试早恋是什么感觉,我发誓,我连她头发丝都没碰。” 仲泊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求生欲已经直冲天灵盖了。 那段草率的早恋,是他自认最大的黑历史。因为这事儿,当年他在高中经常被身旁的男生嘲笑为“纯情少男”。 “哦。”方觉青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面色波澜不惊,仿佛没有任何不悦。 仲泊却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他头一回这么手足无措,搜肠刮肚想找些哄人的话,脑中积累的“高情商”话术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我、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他将握住方觉青的肩膀,眼神恳切,“我要是撒谎,就永远挣不到钱,家里所有的产业全部倒闭。” 方觉青眉眼缓和了一些:“那你还有交别的女朋友吗?” “没有,男朋友也只有你一个。” 看着仲泊紧迫的样子,方觉青头一次感觉自己被重视了,感觉到仲泊是有那么一点在乎他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点点小在意那个所谓的“前女友”。 “我相信你。”方觉青环顾无人往他们这边看来,微微抬脚在仲泊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嘴角勾出浅笑。 仲泊松了口气,正要回吻,下课铃骤然炸响,学生潮水般涌出。 恰好仲泊以前的班主任下课出来,看见了他,忙叫道:“仲泊!” 被点到名的人猛地回头,到嘴边的“大胡子”生生咽了回去,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老师好。” 方觉青下意识也悄悄跟了一句。 一嘴胡渣的中年男教师笑着拍了拍仲泊的肩膀,满眼欣慰:“哎呦,还是那么一表人才啊!你一会儿有事要忙吗?” “我没什么事。” “那太好了,你能不能在晚自习给我班里的孩子们再讲两句,就说上学时期的心得,学习经验,鼓励鼓励他们。” 仲泊欣然应允:“没问题。” 大胡子老师笑得眼角皱纹横生,扭头看见方觉青,问道:“你也是咱们学校的毕业生?” 突然被老师点到,方觉青愣了愣:“老师,我是19级二班的毕业生。” “你叫什么名字啊?” “方觉青。” “哦~”大胡子老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显然什么也没想起来。 晚自习开始,两人从后门溜进教室。班里灯已经关了,投影幕上放着《阿甘正传》。 他们蹑手蹑脚坐到最后一排的两个空位上。 看着投屏,方觉青不由得悄声感叹:“这个电影我班主任也放过。”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是什么味道。”仲泊接道,昏暗中两人对视,空气里噼啪闪着暧昧的火花。 大部分学生都仰着头看得入神,却也有几个低着头的,还在埋头苦读。 方觉青不知不觉也看了进去。忽然手心一暖,被温热的手指握住。 仲泊撑着脑袋冲他挑眉,压低声音:“我真可惜,没记住你穿校服的样子。” “我没什么好看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我没有。” 仲泊眼底沉了沉:“那我们今天晚上玩点好玩的。” 方觉青还没懂这句话里面暗含的意味,直到晚上仲泊将自己学生校服套在他身上。 仲泊的校服本来就大,聚酯纤维的料子松松垮垮,外套穿在方觉青身上,直接盖住了臀部。仲泊看着,忽然想到万圣节小孩们乔装打扮成的小鬼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他没让方觉青穿校裤,当然也没让他穿其他裤子。 方觉青就这么松松垮垮地坐在仲泊跨上,被那灼热的视线看得有些害羞:“你现在看见了。” 仲泊爱不释手地扶着那纤细的腰肢,感叹道:“你真……嫩。” “嫩?” 仲泊点点头,他想如果自己要做一锅白菜豆腐汤的话,应该用方觉青取代那块白豆腐。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白嫩的豆腐。 最终那身校服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在方觉青被折腾得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耳边低哑的喃喃: “如果让我重新回到高中,一定把你啃得渣都不剩。” - “据最新报道,华章广告公司老板洪德共涉嫌逃税1.2亿元,目前已被警方逮捕。调查还发现,其曾在多家娱乐场所□□,一晚与五名女子同宿……” “天呐!咱们是不是要失业了!”今天早上新闻一出,立马登上了热搜,公司上下人心惶惶,人人都在为自己的饭碗担忧。 叶凡又开始散播不知道从哪儿挖来的小道消息:“别慌,听说已经有公司把咱们公司收购了,估计会派人来暂时接管。但裁不裁员就不好说了……” 现在整个部门都无心工作,大家都像热锅蚂蚁一样叽叽喳喳讨论着。 但是他们讨论的内容不是逃税,也不是失业,而是在关心洪德已经五十有余是怎么有体力玩“多人运动”的。 黄色信息永远都能博得眼球。 而且热搜词条也直白得很:【54岁老男人和五个火辣少女共处一晚。】 三个小时点击率已经上亿了。 方觉青虽然没有参与讨论,但也有点好奇,默默刷着手机。 网友们也完全不关心他是怎么逃税的,全都是在讨论颜色问题。 【网友a:一晚上五个?他吃药了吧,求链接。】 【网友b:我一晚上能十个!】 【网友c:男人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甚至这渐渐成了网络热梗,不少人用“五个”来隐喻,比如有个小哥发布自己遛狗的视频,底下评论就有:【我一次性能遛五个。】 比如有小情侣发恋爱日常,底下也会有人说:【征集男友,要五个帅哥。】 中华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啊。 设计部的气氛却远没网上那么火热。第一场雪落下时,新老板冷着脸空降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裁员降薪。 他在外面雇了个hr,想唱红脸自己当好人。老员工们却不买账,快过年了降薪,简直是畜牲行为。 新老板也许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紧急叫停了离职方案,暂时搁置降薪水裁员的事,反而提升了一部分人的年终奖。 方觉青很幸运成为其中之一。 “我不明白结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仲泊站在客厅,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玻璃映出他紧蹙的眉头。 电话那头的人苦口婆心道:“不是结婚重要,是我给你物色的那些姑娘,都在物色结婚对象。你起码得抓住一个德才兼备的,能帮你打理公司,成为你事业上的助力。你爸那么多产业,你的妻子也是你的脸面,你懂不懂?” 仲泊非常不懂。 “反正你答应过我,过年必须带一个回来。你是不是想看你妈我一夜白头?要是不带也行,清和过年回国,你陈叔叔会来咱们家过年,到时候你们好好处处。” 仲泊扶了下发疼的额头,敷衍道:“好了好了,我先去工作了。” 挂了电话,他沉沉吐了口气。回头看见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影,便扑过去把脸埋进方觉青温热的小腹,无意识地蹭了蹭。 方觉青伸手插进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揉着:“怎么了?” 仲泊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把他捞到腿上,从背后环抱住,贴着他耳朵问:“过几天就放年假了,高铁票买了吗?” 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了。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声音,和鼠笼里传来的细微吱吱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方觉青的声音有些干:“我……就待在这里。” “你不打算回家过年吗?” 方觉青迟钝地摇摇头,声音暗淡:“我没有亲人可以一起过年。” 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了。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声音,和笼子里传来的细微吱吱声。 仲泊皱眉。他记得之前调查方觉青时,明明显示他的父母健在啊。 “我小时候,爸妈就去外地打工了。上了初中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后来高中毕业,两位老人都走了,我去找我的父母,才知道他们早就离了婚,各自组建了新家庭,有了新孩子。谁都不肯收留我。” 方觉青声音平和,仿佛不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最痛的从来不是伤口本身,而是那道疤痕会时不时提醒你,它是怎么留下的。 每次将似乎愈合的伤口再次揭开时,方觉青都能感受到锥心的痛。 第39章 仲泊无措地眨了两下眼睛,意识到自己的眼眶也有些酸涩。 感受到怀中的人在微微颤抖,他低头轻轻吻去留在眼角的泪水,将方觉青完全包裹在怀里,企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冰冷的内心。 “但现在有了我,你就再也不是一个人。” 方觉青抬起眼,发红的眼眶里带着震惊,欣喜,酸涩。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着唇齿相交的暧昧。 仲泊抬头,说:“今年和我一起回家吧。” “啊?”方觉青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行不行,我怎么好意思去你家过年呢。” “怎么不行?我家那些远近亲戚多得要命,过年比咱们部门聚餐还热闹。我妈喜欢热闹,而且我觉得她会喜欢你的。” 方觉青的鼻尖上还留着没有褪下的红晕,像只乖巧的小兔子:“为什么?” “不知道,第六感。去年我大婶还带着旅游认识的姐妹来我家过年呢。而且,我很想让你陪我,你不想和我一起过年吗?” 方觉青垂眸,他也很想和仲泊一起迎接新年。 他缓缓道:“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没脸没皮了。” “不会的~我求求你了~” 卑鄙的仲泊竟然使用了撒娇大法,他用毛茸茸的头使劲蹭着怀中的颈窝,俊美的眼睛忽闪忽闪着散发光芒。 他知道方觉青没法抵挡自己的美男计。 果然,方觉青如他所愿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是非常会吃醋的 感谢绷带卷:)送来的营养液 第30章 一场大雪在夜间悄然而至, 絮絮扬扬落满天地,整座地津都覆上一层素白薄衾。 仲泊家位于市中心的别墅区,天黑得快, 等两人到达时万家灯火已然亮起。 “哎呦, 丫丫,你终于回来啦。”仲母上前, 将儿子细细打量一番, 目光落在方觉青身上时添了几分热络,“我儿子都和我说了, 小伙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快进来。” 方觉青礼貌点头, 拘谨地换上拖鞋。正如仲泊所言, 偌大的客厅里已聚了二十来人。 一眼看去, 所有人都是肉眼可见的富贵气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搭配的衣服,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 仲母发现儿子没有带任何其他女性回来,着急问道:“你不是说要带个女朋友回来吗?” 仲泊抬手, 自然地揽住方觉青的肩,笑道:“这不是带了个男朋友吗?” 仲母没再多言,只嗔怪地睨了儿子一眼。 与仲母的温和亲切不同, 仲父看起来严肃很多, 唇上一道利落胡茬, 在嘴上比了个“一”字, 就算是新春佳节,眉眼间也不见半分笑意, 不禁让方觉青想起了初中总是抓记过的教导主任。 方觉青自知融不进去这其乐融融的氛围,在角落待了一会儿后, 便悄悄溜去后花园,戴着手套,安安静静地堆着雪球。 等仲泊找到他时,他脚边已整整齐齐垒了八个雪球。 他蹑手蹑脚地踏着雪,猛地一扑,将蹲在地上那团雪白身影牢牢抱住。 但方觉青无半点惊色,只冻得双颊绯红,弯眼笑道:“我早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仲泊越靠近方觉青,越发现他就像一株带着独特香气的野草,初见时平平无奇,凑近一闻,便会被那独一份的气息勾住,接着就像上瘾般再也离不开这种味道,必须时时刻刻闻才好。 几个灿烂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火光隐隐约约照亮了眼前人的半张脸,寒风吹得他肌肤似玉,眼睛却像是清泉般澄澈。 仲泊心头一软,忍不住低头,在他鼻尖轻轻一点。 “喂!”不远处一道背光的身影出声,“你妈喊你们吃饭。” 仲泊微微眯起眼睛。 方觉青迅速站起身,问道:“这是谁?” “我表弟。” 方觉青有些担心这个人不会看到他们亲昵的举动。 仲泊安抚般随意揉了揉他的脑袋,面上看不出半分慌乱:“走吧,一起去吃年夜饭。” 两人并肩从后门而入,没料到那男人根本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后门像等着他们似的,待他们进来后,王楚故作神秘地开口:“我全都看见了哦。” 方觉青脊背一凉,仲泊却回头淡淡一笑:“看见什么?你手机里一片绿油油的基金?” 王楚一噎,再无话可说,仲泊是唯一知道他创业失利的人。 宴席之上,大圆桌上珍馐罗列,席间又多了一对容貌相似的母女。其中那少女生得极美,眉目如画,举止间自带矜贵气质,耀眼得如同明星。 “那么好看吗?”仲泊语气幽幽。 方觉青回头,撞进他不算友善的眼神里,轻轻抿住了唇。 “仲泊快过来,见见清和。”仲母向坐在角落里的儿子招招手。 仲泊无奈上前,陈母看到他眉开眼笑,不由自主地赞扬:“哎呦,真是越长越帅了,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不记得。 仲泊礼貌笑了笑。 仲母拍了拍儿子的背,提醒道:“快带清和去你旁边坐。” 仲泊无奈扭头,无声丢去一个“我不要”的眼神。 仲母也给出一个“你小子要是让我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就弄死你”的目光。 仲泊与陈清和并肩而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席间众人看在眼里,都明白两家父母的撮合之意。 这一点,方觉青也看得很清楚。 看着亲戚们对两人的夸赞,埋在方觉青心底里,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终于破棺而出。 仲泊迟早是要结婚的,他有家人,有事业,未来也应该会组建自己的家庭。 方觉青不相信仲泊会为了自己忤逆父母,况且他可以选择的优秀女性比比皆是,没必要和自己消耗一生。 想到这,方觉青手中的筷子微微颤抖。 “你说我们家姑娘,每天就知道忙工作,都多少年没有交男朋友了。” “我们家仲泊也是,真是愁人。” 被点到的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吃东西,神情都写满了煎熬。 方觉青的始终垂着头,夹菜也只是夹在面前的两盘菜,虽然仲泊家的饭菜很好吃,可他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毕竟谁看着男朋友买自己面前被相亲会开心呢? 他的一只手垂在桌下,忽然有细微的痒意从手背传来,撩得他心头一震。方觉青强作镇定,可那人却故意一下下轻挠着,不肯罢休。 方觉青终于是受不住,把手收回桌上。 “清和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再出国啊?” 女孩放下筷子,笑得得体:“我现在学业已经彻底完成了,我面试进了一家大公司,打算先历练再管理自家的企业。” 仲母立刻接话:“那真是好啊,仲泊你可要多帮着点妹妹啊。” 仲泊努力扯出一点点微笑。 这个饭局看似一片和谐,实际上暗流涌动。仲家客房很多,方觉青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想席间的话语。那些话并非针对他,却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在和仲泊相处的日子里,方觉青一直在压抑内心的自卑,他清楚自己配不上仲泊,在他心里,仲泊的理想伴侣也应该是像陈清和那样知书达理,端庄大方的女生。 这顿年夜饭,让他明白了仲泊父母对“未来儿媳”的期许,他们不会接受自己的。 但是这也是后话,他和仲泊估计也不会发展到谈婚论嫁的程度。 忽然,一道微弱的光从门缝钻了进来。 还没等方觉青看清来人,一具带着寒气的身躯已经从后背贴了上来。 仲泊从身后将他紧紧搂住,吻着他的耳垂,气息里还带着风雪的霜冷:“外面太冷了,还是这里暖和。” 方觉青转过身,微微抗拒道:“你快走吧,别又被人看见了。” “门关着谁能看见?再说了我们俩是好兄弟,我抱抱你怎么了?” 方觉青说不过他,干脆将头埋在他胸膛,感受这片刻的温存。 接下来两天倒也算欢愉。家中小辈不少,方觉青不擅与长辈周旋,却很得孩子们喜欢。仲泊陪着他一起放炮、堆雪人,这是方觉青过得最有年味儿的一个新年。 到了离开这天,方觉青站在车旁等了许久,也不见仲泊出来,发消息也没回。他想到现在应该是家人临别不舍的时候,就没有进去打扰,安安静静地上车等候。 又过了一会儿,仲泊一脸沉重地开门上车,方觉青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试探问:“怎么了?” “嗯?”仲泊微微愣神,抿起嘴勉强勾出笑意,摇了摇头。 仲泊很少露出这种神情,方觉青猜他可能是和家里人起了争执,就没有多问。 可是接下来几天,方觉青发现仲泊的话明显就少了很多,跟自己也没有之前那么亲昵,虽然两人在家里还是会时时靠在一起,可方觉青明显感觉到,触摸到身上的手是冰冷的。 第40章 难道仲泊已经对自己产生倦怠了吗? 同时方觉青还萌生了一个更可怕的想法:难道仲泊已经喜欢上那天在年夜饭出现的女孩,准备顺从父母的安排,正在找机会和自己分手吗? 恐惧和担忧在方觉青的心里不停滋长,他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仲泊。 - 这天晚上仲泊直到临睡前还捧着电脑办公,眼下只有工作才能让他暂避那些盘踞心头的纷扰,忽然,一道黑影覆在他身上,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屏幕的光。 他定睛一看,全身的血脉都加速了流动。 只见跨坐在他身上的人不着一物,全身如白玉般白嫩光滑的肌肤仅仅由黑丝遮住私密。 他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自己之前送给方觉青的情趣衣服,现在他竟然又穿上诱惑自己。 彼时只是在手机上看照片就让仲泊耳热,此刻活色生香地撞进眼里直接让他血脉喷张。 方觉青攀着他的手臂,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中尽是羞怯,贴着他的大腿并不安分,煽风点火着。 仲泊眼底暗潮翻涌,危险的光芒一掠而过。他撇开电脑,掌心重重覆在圆润的臀部,声音略微沙哑:“想要?” 方觉青从未做过这种事,羞得不敢应声,只诚实地、微微地点了点头。 仲泊对他赤裸裸的勾引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一个吻夺走了身上人的全部呼吸。 有了几天的克制,今晚的仲泊格外厉害,两人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 方觉青感觉今晚的仲泊有些失控,就像一只被欲望侵占的野兽,他被迫承受着从来没有过的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于平息。仲泊将他捞进怀里,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 方觉青喘息未定,依偎在他胸口,看着那双深潭似的眼眸,试探着问出盘踞心底多日的问题,他现在太累了,只能气音道:“你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 仲泊亲吻他的动作一顿,空气凝滞了好久,他才缓缓出声,语气飘忽得像隔了一层雾:“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妈说的话。” - 虽然近两年仲泊一直被催婚,但是他从未真的为此困扰,在他原本的设想里,自己不会真正对谁动心。结局无非两种:要么顺从父母之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合适伴侣;要么索性挣脱一切,将一生都献给事业。直到离家前,母亲单独叫住他,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的人生轨迹早已偏航。 “你和那个人是在交往吧?”母亲的语气温柔,目光却不容置喙。 仲泊一怔,他想到自己的心思那么明显,他带方觉青回家其实带有私心,他想让父母认识认识方觉青这个人。 虽然他目前还没打算在父母面前公开两人的关系,可知子莫若母,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也能让母亲看透。 她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劝诫:“方觉青看着人确实不错,但是我和你爸是决不允许你们俩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 仲泊眉心一拢:“什么意思?” “咱家所有的产业将来都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的形象就是企业的形象。”她顿了顿,目光复杂,“你在人前,需要一个得力的贤内助,而不是一个……看起来畏首畏尾的男人。你要是真喜欢他,也不应该把这层关系放在台面。” 仲母的暗示不言而喻:你可以和他在一起,前提是必须结婚。 仲泊听说过这样的相处方式,有些人顶着夫妻的名头,各过各的日子,倒也相安无事。 但当这个想法灌输到仲泊脑中时,他下意识是拒绝,坚定地拒绝。 直到此时,仲泊才明白自己对方觉青的感情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他对方觉青拥有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独特的在意。 这份在意,让他无法想象未来的伴侣会是别人。 自己容不下别人,父母和公众也容不下方觉青。 他也明白方觉青不会愿意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他也不愿让方觉青受这种委屈。 仲泊一直以为即便在感情里,自己也是那个从容的掌控者,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可现实偏偏将他逼进了一条死胡同,退无可退。 所以这些天他选择逃避,祈求着时间可以冲淡这一切。 直到今夜,当他低头对上那双干净得一眼见底的眼睛,将这些话说出口的瞬间,仲泊发现已经由不得他逃避了。 怀里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什么?” “你父母的意思,要么我们分开,要么……”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得几乎发不出声,“让我做见不得人的‘小三’吗?” 方觉青难得把话说得这样直白。他眼底的失望和冰冷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仲泊的心脏都跟着骤停了一拍。 方才还炙热纠缠的身躯,此刻冷得像两根冰柱,从骨子里发寒。 方觉青的眼睫轻轻眨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像一个被抽气的皮球,整个人无力地陷进床里。那一瞬间他的脸上只余一片触目惊心的苍白。 仲泊心里一疼,低下头用脸颊去贴他的额头,想用体温温暖他:“我不会和别人假结婚的 ……” 话还没说完,被方觉青截断:“如果我想继续和你在一起,只能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方觉青语气冰冷,如同一盆冷水浇透了床上余留的温情。 “不……”仲泊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解。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最后只干涩地挤出一句:“我会努力说服他们的。”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悬置在半空,谁都没有再开口。 那一夜,他们相拥着睡去,身体贴得那样近,却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床榻是冷的,心也是。 第二天是周末,仲泊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早早就起床,他看着床上依旧熟睡的人,面色沉重,但在临出门前还是俯下身在其额头留下轻轻一吻。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方觉青骤然睁开双眼。 作者有话说: 发这一章的时候小香有些犹豫,大家看完这一章可能会心头一紧,因为我就是这样的。 但是没事下一章就会好了(也许) 关于这种酸涩的情节小香不会多写,我也拒绝狗血,因为我喜欢甜的⊙w⊙ 写得太投入,竟然一时间忘了今天是元宵节,早知道把这章留到明天发了>_|||,还是想祝大家元宵节快乐!!!^o^ 感谢啵啵啵啵啵啵,温柔,e.,恰恰恰,川上秋酷, crazy50,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佛系·忆,无言_lerz,黎阿柒,顾北,醉舞摇落,沢田家的总受兔送来的营养液,感谢感谢^o^(希望名字没有打错~) 感谢五份加量拉面投来的地雷~ \^o^/ 第31章 “我们分手吧。”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 仲泊的脑子瞬间空白了,他宁愿相信是有人偷了方觉青的手机发来的恶作剧短信,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于是他立马离开医院, 一路踩着油门往回赶。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去,根本没人接。 仲泊彻底慌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彻底是意识到方觉青是认真的, 因为家里所有和方觉青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屋内再次回到了极简的样子,只剩下门头柜上他送给方觉青的表和五万元现金。 仲泊怔怔地站在那里,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觉青这是要把自己从他的人生里一笔勾销。 仲泊看着屏幕上发不出去的消息, 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又争分夺秒地去了方觉青原来的住处。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箱子已经堆了好几个, 楼下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车, 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等待。 看到仲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时方觉青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又不知所措地侧过头,攥紧衣角, 语气平静:“你怎么来了?” 仲泊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他的肩膀,紧锁着眉头问:“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方觉青沉重地吐了一口气,眼眶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低垂着头:“是。” 仲泊捏住他下巴, 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眼睛里带着一点不肯相信的愤怒:“看着我的眼睛, 告诉我为什么?” 方觉青的眼神中装满了无奈和难过,但是没有躲闪, 语气也带着亲所未有的坚定:“因为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直到此刻方觉青再也忍不住,将这些天积攒的勇气和不安一股脑都释放出来, “长相,性格,家世,我们哪一点合适了?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在一起会让彼此更痛苦的。” 仲泊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有点涩:“你和我在一起觉得痛苦吗?” 看见眼前脆弱的人,仲泊懊恼地摇了摇头:“是不是我父母的问题,昨天晚上我认真想了想,以前对于结婚这件事我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我现在想清楚了,我不想和别人结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第41章 我今天早上已经回家和父母摊牌了,我才发现都是我太犹豫太懦弱了,他们已经愿意试着去接受了,你看我……” 仲泊受伤包扎过的胳膊还没来得及举起来,眼前人双肩已经无法抑制地颤抖,泪水在双颊流淌:“不是因为这个……” “那时因为什么?”仲泊的眼眶也红了,他恳切地捧着方觉青泛红的脸颊,语气诚恳又轻柔:“别分手好吗?我爱你,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让仲泊亲口对自己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是方觉青在以前无数的日夜里都幻想的事。想着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刻发生,他也许会当场晕倒。 但当这一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降临时,方觉青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雀跃和激动,而是没法抑制的伤心。 方觉青的心已经碎得拼凑不起来了。 仲泊看他的样子,心也沉了下去,不死心追问:“难得你不爱我吗?” 爱,当然爱。 可现在方觉青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感觉自己很糊涂,什么也思考不了:“我、我觉得我需要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 仲泊站在那里,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以为自己已经够靠近方觉青了,靠近到能看清他每一层柔软的皮。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方觉青的心里有一扇门从来没对他打开过。 “为什么?”他声音极尽轻微,沉重的无助压得他喘不过气。 方觉青再也掩藏不住挤压已久的情绪,眼泪止不住地流,此刻他连呼吸都是痛的,每个字都在像尖刀一般刺痛着他的心:“我、我一直,都知道,我配不上你。但、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可、可是,我们俩,根本就,不能在一起……” 他的话被自己的哭声打断,整个人像是在悬崖边勉强站着。 仲泊没再说话,上前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他的耳侧:“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哪知怀里人一股大力直接将自己推开,方觉青依旧止不住哽咽:“不,不能,我不想再拖累你!” 一直骗自己有什么用呢?他不想等到最后,两个人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不如早点结束。 仲泊看着他的样子沉默了很久,突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如果我不分手呢?” 空气瞬间被冰冷的寒意凝固。 方觉青站在那,指甲陷进掌心,干涸的泪痕凝固在脸上,久久不语。 仲泊再次沉重地叹了口气,问:“是不是还有人对你说什么或者是威胁你了?” 方觉青摇摇头:“没有。” 只是我觉得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咚咚—— 司机敲了敲没关的房门,探头道:“东西都装完了吗?” 方觉青擦了擦泪花,努力让语气平静:“我马上下去。” 仲泊:“你要去哪?” 方觉青:“我想去别的地方散散心。” 说着他抱起箱子,从仲泊身边走过。 “两年。”身后人突然再次开口。 方觉青转过身,他第一次在仲泊的眼神中读到了落寞和挫败:“你想一个人静静,我给你两年时间好吗?” 好不容易建起的心理防御再次产生了裂痕,方觉青紧握双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冰冷,他转过头只给一个冷漠的后背:“还是……就这样吧。” 仲泊看着空荡荡门口,手背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温热,他不可置信地擦了下脸颊,泪珠不知何时已然滚落。 美丽的泡沫其实早就碎了,但可怜的人一直把它紧紧护在手心里,不敢张开手看。等他张开手的时候,泡沫早就消失地彻底。 ——两年后—— “小青青,你的男朋友又来啦!真甜蜜哦~” 同事们的调侃声从工位那边飘过来。 方觉青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一道挺拔清爽的身影正照常般等待在公司楼下。 他微皱着眉,抿了抿嘴,发现已经到下班时间后,将整理好的文件保存,关机,走到楼下。 早就等待的男人一手提着草莓蛋糕,看见他出来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方觉青走过去时,余光扫到同事还在窗口探头探脑:“不是说不用来接我吗,你的店离这里太远了,这样很麻烦你的。” 男人身材高大,长相中规中矩,但是看起来阳光清爽,他笑着摇摇头:“不会,我想来接你。” 方觉青看着他的样子,勉强勾出一丝笑意,轻声说:“谢谢。” “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不要对我说谢谢。” 两人才交往三天,方觉青还没有适应新身份。 等到家楼下时,方觉青向男人摆了摆手:“我先上去啦。” 男人明显有些意犹未尽,在方觉青消失在楼梯口时紧忙说道:“那我今晚给你打电话。” 方觉青听到了,但是他没回头。 经过一天繁忙的工作,方觉青步履沉重地回家,打开凉水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夏天的炎热。 擦头发的时候,余光扫到镜子旁边的角落。 他顿了顿,走过去,从柜子后面摸出那个小娃娃。 上面已经沾上灰尘,他取了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 在和仲泊分手之后,他将仲泊曾经给他的礼物和钱都尽数归还,除了这个“小方觉青”,那是他唯一留存的私心。 两年前方觉青离开了那座让人伤心的城市,来到了明京,他重新租了一个房子,换了新的工作,还把留了很久的刘海剪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剪了,也许是想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想要重新开启人生。 奇怪的是自从他换了一个造型,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不少,甚至有人主动追求自己。 范迟就是其中之一。 在方觉青连续一周去他的甜品店之后,这个店长就开始对自己百般殷勤,甩都甩不掉。 就算是明确拒绝之后,范迟依旧坚持不懈地表达好感,更是祈求着方觉青说:“可不可以和我交往三个月试试,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我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方觉青下意识还是想要拒绝,但是看着那双卑微又深情的眼睛,他想起自己当初对仲泊也是这样的情感,就不由自主地点头同意了。 可在上一段的感情中方觉青已经身心俱疲了,他没有精力再去将热烈的情感给下一个人。 一个人一辈子交付真心的机会很少,有的人一生只有一次。 看着手里的这个娃娃,方觉青又想起那段割舍不掉的时光。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将他的思绪回了现实。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但是我真的非常想告诉你。”沈月容的语气急切又兴奋。 方觉青大概能猜到她想说的话题和谁相关,但是他并没有阻止。 “仲泊订婚了!各家媒体争相报道想要抓住这个大新闻,你现在打开电视观看娱乐新闻频道,正在直播呢!” 这个消息如同一根细长的线将方觉青的思绪拉长,拉平。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 在之前十几年的人生里方觉青是离不开仲泊的,他渴望着有关仲泊一切的消息,后来他就逼迫着自己不再过问和仲泊有关的任何事。 可偏偏在这两年里是仲泊事业上最意气风发的一年,手机上,电视上,大楼广告上都像故意般将仲泊的身影无可避免地放映在自己眼前。 偏偏每次手机里弹出和仲泊有关的新闻时方觉青都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百年难遇的帅哥富豪。” “最优秀的集团继承人。” “高新产业的新领军人物。” 等等诸如此类的头衔不断扣在他的身上,方觉青就算不想知道,通过同事们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聊也全都知道了。 方觉青看着他越来越耀眼,心里想得竟然是:不愧是仲泊。 挂点电话后不等他打开电视,手机弹窗就恰到正好地推送了一条:“高富帅迎娶白富美,简直是走进小说的豪门联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良久,贪婪的果实正垂涎欲滴地等待着自己摘取。 不要点,不要点,方觉青在心里默念,这个人已经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他还是点了,这道好不容易筑好的城墙比自己想象中脆弱百倍。 就这一次,就让他再看这一次。 直播画面里一位长相英俊到耀眼的男士正深情地搂着怀里的女子,站在人群中央,神情款款。各家媒体拥挤上前,企图能问出最劲爆的问题。 “请问两位是什么时候结识,相爱的呢?” 仲泊的笑容还是那样明媚又帅气:“我和清和是青梅竹马,自小便互生爱慕,我后来我猛烈地追求她,现在能和她先一起是我的福分。”说着他神情款款地看向身边人,十指相交的手越发紧凑。 第42章 媒体一片哗然。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仲泊:“暂时还未定,要等一切准备事宜都准备妥当,我要给我最爱的人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那你们这次联姻,是不是和陈氏股票崩盘有关系呢?你们这场爱情里是否有利益合作呢?” 仲泊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随即又变得得体又从容:“真爱是无价的。” 说着他将身旁的女子紧搂在怀里,将所有媒体的镜头屏蔽在外,护送着回到车上。 方觉青又倒了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又将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此刻他觉得胸口闷闷地有些难受,但这就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属于两个人各自的路。 他看了看手里的娃娃,突然暴躁地摔在沙发上,因为最令他不满的就是:分手两年就订婚!还说什么青梅竹马,芳心暗许,真是狗男人! 作者有话说: 之前是方觉青透露的情感多一点,后面就是仲泊表达的情感会多一点(这算是追妻火葬场吗?) 再加一句:写这章的时候我正好在听keyshia cole的《fallin' out》,里面有一句歌词感觉比较符合他们的内心想法:“what are we gonna do”,意思是我们该何去何从。 现在大学新学期刚开学一堆课业就涌了上来,小香也只能挤时间码字更新,放心只要当天不请假就一定更,我会继续加油的呜呜呜≥﹏≤ 感谢梅,阿也,连溪停我们有一个孩子!,菜菜,张鱼小丸子,濯。,白夜绯送来的营养液~ 只要是送了营养液的宝子每个人都会感谢一次的,当然投雷也会感谢的~希望没有落下任何人~~o(n_n)o~~ 第32章 这几天仲泊订婚的消息炸得全圈轰动, 就算不是金融圈的人对此事都颇为关注。大家全都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甚至有人传得更玄乎说这事上辈子的情缘未了, 这世特地续缘。 陈清和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为了博取眼球而夸大其词的报道, 不由得吐槽:“这群人不写小说简直可惜了,干脆把我上辈子都写出来得了!” 她转而有些愧疚地看着身旁人, 那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她犹豫着开口: “对不起, 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得这么离谱,我还是连累了你, 等我爸的公司好转, 我一定会向公众澄清的, 毕竟如果不是你同意和我假订婚, 愿意在所有股东撤资的情况下还给我们帮助,我家公司早就破产了。” 仲泊扭头一脸平静地看向她,勉强勾出笑意:“你以为他们那些混迹江湖多年, 老谋深算的人看不出我们的把戏吗?都是为了利益,我也得了不少好处呢,咱们全是合作共赢, 别自责。” “况且……”仲泊深吸一口气, 声音弱了下来, “现在也不会有人在乎我是不是真的要订婚。” 全都是放屁!!根本就是假的!! 方觉青已经够烦的了。偏偏这破手机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他越不想看仲泊订婚的消息,推送就越往脸上怼。气得他干脆主动申请了加班, 想用连轴转的工作把那些该死的声音挤出脑子。 可连着熬了几天,精神力早就被榨干了。有时候盯着屏幕, 字都是花的。 这天早上,公司老总突然宣布要来个大客户,整个部门瞬间炸了锅,一群人忙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方觉青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文件,被挡住视线后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一个同事急匆匆地从他身边擦过,带起一阵风,最上面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方觉青颤颤巍巍侧过头,见文件正在前方地板上躺着。他刚想招呼一名同事帮自己捡起来,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好心地将文件捡起,放在那摞文件上面。 方觉青礼貌道:“谢谢。” “不用谢。” 轰—— 这三个字如同一个惊雷劈向方觉青,将他的五识炸得粉碎。这个声音他最熟悉不过,就算分开两年,就算刻意不去听,这个声音也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让他辗转反侧。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 “仲总!久仰久仰,您本人可比照片上帅多了。”老总堆着笑迎上去,脸上开出了花。 而远道而来的客人挂着温和的笑意,回道:“您客气了。能有幸和贵公司合作,是我的荣幸。” 方觉青僵在原地,用文件挡住脸,心跳快得发疼,砰砰砰地砸在耳膜上,像是有人在胸腔里用力地敲。 他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只是感觉呼吸不畅到如同刚跑完体测,紧张和恐惧在他心里杂糅,如果可以的话方觉青恨不得立马跑出公司大门。 但打工人离不开打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杵在角落里,听老板的安排,和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两位大佬坐在沙发上寒暄。整个会议室里,最煎熬的就是角落里那个低着头的男人。他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手臂却止不住地发抖。 明明已经分了两年,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坐在几步之外和老板谈笑风生。可他们谁都没看谁一眼,像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方觉青低下头企图降低存在感。 方觉青拼命让自己冷静。可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是顺着空气飘过来,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挠得他心口发痒。 这段煎熬的时光里每一秒都被拉得像一辈子那么长。终于老总站起身,伸手:“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仲泊也站起来,目光落在那只手上,顿了一下。 老总立刻反应过来,讪讪地把手收回去:“抱歉抱歉,忘了您不习惯和人握手。” “谢谢您的体谅。”仲泊微微颔首,抬脚往门口走。 方觉青垂着头,余光却瞥见那双皮鞋在门口顿了顿。然后,那道声音又响起来,冲着自己的方向道:“那个花盆真不错。” “您喜欢立马打包送到您的公司。”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 仲泊的语气还是那么稀松平常,好像没有看到自己似的,但是方觉青却感觉要喘不上来气了。 终于在那人离开后,狠狠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砂纸。 而周围的同事却异常兴奋。 “我天,仲泊真的好帅啊,完全就是大明星啊。” “是啊是啊,本人比网上好看多了,而且他声音也很好听。” “而且他还年轻,还有钱,人家未婚妻也是白富美,真想体验一把他的人生。”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方觉青默默接了杯热水,低头抿了一口,压着那颗还在狂跳的心。 “说句实话,仲泊是我亲眼见到最好看的男人了。” “你上个月还说方觉青是你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怎么又变卦了?” 几道目光唰地落过来。 方觉青有些猝不及防,扯了扯嘴角:“我也觉得仲泊长得最帅。” 女同事笑着揉揉他的脸:“哎呀,但小青青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男生啊。” “方觉青。” 老总脱下了笑面虎的面具,转而换上了平时不苟言丧的脸,方觉青心里咯噔一下。周围的同事也瞬间噤声,低头溜回工位。 老总招招手:“跟我过来。” 方觉青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老总:“把门带上。” 此时总裁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总裁坐在真皮沙发上沉默地看着自己,方觉亲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之前是不是在华章广告公司待过?” 方觉青点点头。 “你还是设计部门的对吧?” 方觉青点点头。 “那这么说仲泊曾是你的直属上司喽?” 方觉青心里一慌,但还是点点头。 老总脸上的笑又浮起来,眼角炸出几道褶子:“那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 等等绝对不能这么说! 方觉青面不改色地说:“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没有任何交情。” “那太好了!” ? 老总一拍大腿,笑得像只狐狸。:“那我现在给你升职,由你担任和仲泊对接工作的小组组长。” “什、什么!?”方觉青惊得直接喊了出来。 老总不满地睨了他一眼,语气压迫:“怎么,你不愿意?” 如果现在他敢说不愿意,下一秒等待自己的就是辞退通知书。 “不是……”方觉青强撑着镇定,“我就是不明白,我是设计部的,为什么让我去对接?” “因为你和仲泊认识啊,”老总往椅背上一靠,“仲泊这人你应该也知道,谈合作的时候眼光毒,要求高,动不动就能把合同掀了。但熟人就不一样了,外界都说他重情义,你们好歹共事过,沟通起来总比陌生人强。就这么定了,项目资料一会儿拿去看看。事成了给你一千提成。” 第43章 如果让方觉青再次和仲泊面对面说话,不易于杀了他。 可比死更可怕的是窝囊地活着。想到月底的房租,方觉青默默闭上嘴,转身出去了。 天呐,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愚弄我!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听到对面人的关心后,方觉青回过神,看着对面那碗热气腾腾的拉面,一点食欲都没有。 一想到日后还要低声下气地对着仲泊,他就觉得胃里聚着一团胀气。 范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要不然我给你买一杯奶茶?” 在他认为心情不好就应该喝甜的。 方觉青赶紧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范迟的眼神暗了暗:“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不是说不用说谢谢吗。” 方觉青微微一笑。 虽然已经交往了,但是两个人还是像朋友般礼貌相处着。 方觉青轻叹了一口气:“我又遇到了他。” 范迟愣了一下:“他来找你了?” 方觉青摇摇头:“没有,偶然碰到的。” 方觉青没有明确说那个人的名字,但范迟知道他说的是谁。 在他猛烈追求方觉青的时候,就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个忘不掉的初恋。 方觉青面对自己时永远是冷静的,只有提到那个人才会露出一些别样的神色,这让范迟越发想要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 晚上,房间里没开灯。 方觉青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眼睛被白光刺得发酸。 加,还是不加。 屏幕上躺着仲泊的微信名片。当年分手的时候,他一口气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干干净净,一根毛都没留。这两年他硬是忍着没去视奸过对方任何账号。 但是直到逆天领导的命令,他不得不主动“破戒”。 可是现在再主动把他的微信加回来,就算是因为工作关系也很尴尬啊!!! 方觉青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像堵着一团淤血,闷得发慌。 但是他必须加,要不然下个月就等着睡大街吧。 要不然等仲泊来主动加他? 不行不行,他可是甲方。 要不然换个小号? 那样更欲盖弥彰啊! 方觉青一闭眼,用尽毕生的勇气,点下了“申请好友”。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 他手指一抖,又不小心点进了仲泊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前几天在巴厘岛度假的腹肌照,阳光、沙滩、线条分明的腰腹。 好帅啊…… 不对,方觉青你清醒一点!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企图换回理智,不管是真是假仲泊现在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绝对不能再意|淫了! 他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转着今天的事。 `a 1/4,i仲泊现在比以前更成熟了,魅力更多了。 他一直在想仲泊有没有认出自己,现在他已经剪掉了刘海,形象和以前大不相同,说不定仲泊早就把他忘了,只是觉得这个人比较眼熟而已。 扪心自问,在分手的这两年里他有无数个后悔的瞬间。可是如果重新回到那天,方觉青还是会这么说。 可是想要放弃深埋在心里的情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 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仲泊还是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方觉青无奈之下又发送了一次。 “哎呦小青青,你男朋友又来啦!” 方觉青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他说多少遍,范迟就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接他下班。就像是当初方觉青再三强调自己不喜欢他。这个人还是要求给他一个机会。 他走到范迟面前说:“走吧。” “等一下。” 范迟忽然伸手,在他右脸上抹了一把。展开手指,指腹上蹭着一道黑印,笑道:“偷吃墨水了?” 方觉青愣了一下,抬手在脸上擦了几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他也被自己蠢笑了。 这时一辆黑色奔驰在他眼前缓缓驶过拐进公司地库。 下一秒,领导的消息就弹进来:临时加班,立刻。 同事a:“我都已经打上出租车了,老王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 同事b:“没办法,仲总能抽空来开会就不错了,老王哪敢放这条大鱼跑。” 方觉青脑中闪过刚才那个擦肩而过的黑车,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上十点,忙碌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两位大佬从办公室出来。仲泊还是那副样子,神采奕奕,看不出半点疲惫。他在一群人护送下出了门,踏上那辆黑色跑车。 方觉青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那辆车缓缓驶入夜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我原本只是想留个悬念,想把“假订婚”的事情留在37章揭晓,后来想了想就移到了这章揭晓。 强调一下这本绝对的双洁!身心俱洁!如果有任何疑问和不解请看后续更新~ 等正文完结之后我会征集大家想看的故事写几个超甜的福利番外^o^ 沉重的部分已经彻底结束了,后面依旧是搞笑甜甜风!!! 陈清和是助攻头子,完全萌妹子来的!范迟也是一种变相的助攻-_- 感谢沈杯杓,喵。送来的营养液~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永远爱你们~笔芯~^o^ 第33章 又过了一周, 仲泊依然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方觉青最近见到了入职这家公司以来老板为数不多的好脸色,他简直把仲泊当菩萨伺候着,一看仲泊空闲就要投其所好, 又是送礼又是请吃饭。 但是仲泊一概不收, 他破天荒地应了邀约,把老总请进了包厢。 银色k吧的门槛只对富人敞开, 往来多是商人, 把应酬和声色搅成一锅浑水。 包厢里光线昏沉,香水味浓郁却不刺鼻。 真皮沙发正中间那人姿态闲散, 双臂搭着靠背,长腿交叠, 嘴里叼着烟, 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幽暗中勾勒出几分野性。 这是方觉青从没见过的一面, 在这烟花之地, 仲泊如同领袖般游刃有余。 房间里除了仲泊之外还有别的公子哥,方觉青进门那瞬,一眼认出了林子怀。 对方对上他的目光, 明显愣了愣,随即侧头看向仲泊。见那人只是慢悠悠吐着烟圈,便疑惑地抿了口酒, 没吭声。 林子怀想起两年前的那天有件公务急需处理, 可这位总裁却人间蒸发。他急得一脚油门杀到他家, 开门却扑了个空, 推开卧室门缺被烟味呛得咳出声。屋里没开灯,夜色勾勒出床边一个颓然的轮廓。 浓烈的烟草味堵得人喘不过气。 林子怀摸到开关啪一声按下。仲泊一动不动坐着, 手里夹着没抽完的烟,火星子快烧到指缝。 地上铺满了烟头。 “你要死啊!”林子怀皱着眉走近。 仲泊就像有一层天然屏障般将他的话隔绝在外, 眼神空茫地投向窗外。等他走近,那目光才缓缓收回来,却黯淡得不像话。 “我分手了。”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林子怀从没见过仲泊这副颓废样子,轻声问:“你……和方觉青啊?” “他不想要我了。” “卧槽!” 让林子怀震惊的不是分手,而是仲泊竟然是被甩的那个。 之后那段时间,仲泊像换了个人,成了工作狂魔,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一路开挂。 林子怀渐渐把这事忘了,直到今晚再见方觉青。 凭他对仲泊的了解,他要是不想见一个人,就绝对不可能在这种非偶然的场合相遇。 林子怀觉得很疑惑,低头抿了一口酒。 - 平日里在公司呼风唤雨的老总,此刻在这三位公子哥面前像个愣头青,拘谨地窝在侧边沙发。方觉青和另外两个组员站在他身后。 老总今晚的目标是顺利签下合同。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应该在比较正经的场合,但这两位总裁之间似乎藏着些秘密交易。 老总先叫人把备好的礼物抬上来,几箱特地从国外运来的好酒。 林子怀瞟了一眼那酒,面不改色地微微点头:“王总真是贴心。” “哪里哪里。” 见奉承的话说得差不多了,老总觉得也该切入正题了,开口道:“合同我已经按照仲总的要求拟好了,请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仲泊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语气淡下来:“都要签字了才给我看,你们的对接小组在哪。?” 王总往后看了一眼。 方觉青知道自己躲不过,努力压住嗓音,尽量平稳地开口:“是我。” 满座的目光瞬间聚过来。 仲泊终于抬起眼,正正经经看向他。那眼神慵懒而冷,像隔着一层冰。 方觉青能感觉到那视线直直钉在自己身上,双腿不受控制地轻颤。他死死压住嗓子:“对不起,是我疏忽。” 第44章 他不能说是因为仲泊一直不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这样就是把责任推给了甲方。 仲泊收回目光,轻轻吸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沟通还算顺利。王总兴致高涨,灌了自己两瓶酒,醉意上头对着三个公子哥毫不掩饰地拍马屁,逗得一屋子人肩头轻颤。 凌晨散场,方觉青扶着老总上了车,才发现最重要的合同落在包厢。他只能匆匆折返。 推开门包厢已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慌忙拉住走廊上打扫的阿姨,对方操着一口浓重方言,朝尽头指了指:“我没看见什么合同,你去问问刚从那边出来的那个人吧,他往那边走了。” 方觉青不断在心中默念:工作比尊严重要,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钱不能活。 他一口气跑到走廊尽头,拐过墙角,看见阳台上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那人手上正捏着那份合同。 方觉青定了定神,理了理衣角,缓步上前。 夏夜的风裹着凉意,拂过仲泊的衣摆。他抬眼看着漆黑的夜色,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仲总。”清朗的声音破风而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来拿合同。” 仲泊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依旧望着远处。 方觉青只好稍稍抬高音量:“仲总,我来拿合同,麻烦了。” 那人这才微微侧身,目光落在他发顶。 仲泊慢慢抬起手,方觉青想要伸手接过,就在碰到的一瞬间那手忽地向上一扬,让他扑了个空。 夜色浓重,方觉青看不清眼前人的神色,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 “……” 相对无言。 方觉青吸了口气,伸手又要去拿。 结果那只手又往上抬了抬。 仲泊就像故意捉弄他似的,方觉青不知是被气得还是怎样,面色涨红,脸砰砰乱跳。 这时面前人终于心情颇好地闷笑一声,声音散在风里:“你是小组组长?” 感受到甲方和乙方之间那道森严的阶级壁垒,方觉青泄了气,低低“嗯”了一声。 “这么怕我?” 方觉青应激似得抬起头:“是你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哦,是吗?”仲泊语气中带着意外,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有一个搁置许久的好友申请。 仲泊又道:“那你怎么不和我的秘书说呢?” 因为我不想显得特别着急要和你联系…… 方觉青憋了口气,又软下来:“对不起,我忘了。” 你是甲方我能忍则忍。 仲泊没再说什么,把合同递了过去,起身单手插兜,潇洒离开。 反而是方觉青后知后觉,他刚才真的在和仲泊说话。 时隔两年,物是人非。 看着手里的合同他心里隐隐发痒,究竟是什么样的合作需要秘密签署呢? 可在合同正式实行之前,具体内容是绝对保密的,只有老总有权过目。 但阳台没有监控,他是对接组长,提前看一眼又如何? 方觉青左右扫了一圈,快速翻开合同。前面是寻常的商业条款,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突然顿住。 【合作结束后,乙方公司将自动归为甲方公司的子公司。】 仲泊竟然要收购这家公司。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又要成为仲泊的下属了。 — 回到家后方觉青发现仲泊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 如今已经走到悬崖口,不如直接跳下悬崖。毕竟仲泊的态度直接决定了他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 他点开对话框,斟酌许久,发出一条:【圆黑黑:仲总好。】 没有任何的表情包,就是生硬得像个人工客服。 他希望仲泊无视这条消息。 方觉青深吸一口气,抚平砰砰作乱的心跳,将发给秘书的文件又原封不动地转给仲泊,努力扮作一个冷漠的打工人。 半夜,手机叮的一声把方觉青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眯着眼看:【b.:知道了。】 “……” 方觉青心里莫名烦躁,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蒙上被子继续睡。 — 仲泊投出的项目像头肥羊,众多公司并不知秘密合同定好了买家,仍像饿狼般饥不择食地疯抢,毕竟谁都想搭上仲泊这条船,让自家公司一飞冲天。 方觉青不明白也不关心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只是顺从地听着老板的安排,成为项目竞标大会的代表。 接下来整个公司像陀螺般不停地旋转,方觉青这个被临时推上来的小组组长肩上的担子更重。除了统筹组内任务,还得和甲方对接。 方觉青能和仲泊的秘书沟通就绝不打扰他本人,谁知道仲泊那么忙,秘书总是说:“我现在联系不到仲总,这件事您跟他本人亲自沟通吧。” 天知道他每次在给仲泊发消息的时候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 而这人每次都不冷不热地回复着“嗯。”,“知道了。”,“不急。” 方觉青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就是很气。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摔,捞起床头那只“小仲泊”玩偶,整个人趴在床上,翘着腿,恶狠狠指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你真的很讨厌。” - “这个方案不行,设计太老套了,再改!” 面对老总第五次冷着脸的否决,方觉青已经彻底麻木。他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好的”,把那叠寄予厚望的文件夹收了回来,转头看向满眼期待的组员:“再改。” “不!!!” 这一版是他们集体投票选出的最佳方案,老总却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一位男同事忍不住发牢骚道:“我看就是咱们没有采用厚重金属质感的设计,老王就喜欢这种,他家那些“百年沉木”我看都是刷漆的。” “是啊,竞争公司那么多,以咱们公司的水平我看只能陪跑。” 他们不知道老总和仲泊私底下那份合同,更不知道这场竞标的结果早已注定。 可表面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不能让其他公司发现端倪。 第八版方案被毙掉之后,老总最终还是选了第二版。 竞标大会声势浩大,台下座无虚席,媒体们的长枪短炮齐刷刷架在台上,红色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烁。 方觉青从未见过这种阵仗,这简直比高中时在全班面前背诵文言文还恐怖,起码那时候没有这么多镜头对着自己。光是想到自己要站上去,他的心脏就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为了平复情绪,他特意绕到场馆走廊的自动售货机前买了瓶冰镇矿泉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 手心仍在冒汗,他一遍又一遍地抚平西装衣角。 忽然,场馆内原本散在各处的媒体们一窝蜂涌向门口。紧接着,一个被保镖簇拥的身影从容踏入。 那人梳着背头,周身散发着矜贵冷峻的气息,瞬间攫取了全场目光。所有人不约而同起身,用视线远远迎接着今天真正的主角。 仲泊目不斜视,高傲的目光未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径直走到台前第一排正中落座。 方觉青缩在角落里,远远望着他的侧影。那一瞬间,心跳竟莫名平复下来。 可紧接着是更汹涌的紧张。 他不想在仲泊面前犯错。 “开始吧。”仲泊话语落下,竞标大会正式开始。 一家家公司轮番上阵,竭尽所能展示优势。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他们提前存入大会电脑的ppt被人动了手脚,存储优盘被恶意砸成两半,里面的数据全部损坏。 “怎么回事?不是让人看着的吗!”几家公司的负责人在后台急得团团转。 工作人员紧急调取监控寻找罪魁祸首,可眼下抓人不是重点,只能启用备用方案。 商场的暗箭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幸好之前被毙掉的方案足够多,方觉青迅速调出组员一致认为最好的第五版。 他站在聚光灯的阴影里,望着台下那个神色淡漠的人,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瞬间抚平了他所有慌乱。 上一个人退场,方觉青缓缓吐了一口气,站定在那聚光灯下。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第一个便是仲泊的视线。 刹那间整个场馆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聚光灯、摄像头、台下攒动的人头,尽都消散。 世界化作一片空白,只剩台上站定的自己,和台下那个正看着他的仲泊。 在那一瞬间,方觉青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连日来反复打磨的竞标方案,而是多年前那个被洒满阳光的放学后的废室。 在遇见仲泊之前,方觉青一直觉得世界是灰色的。 孤僻、沉默、怪异。 这是同学们贴在他身上的标签,渐渐地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他唯一的朋友是沈月容,可连沈月容的父母也不许女儿和这种“怪人”来往。 第45章 方觉青每天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上着学,他什么也没做,却被一帮不良少年盯上了。 那些人叼着烟,校服歪斜地披在身上,像看蝼蚁一样把恶意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方觉青被他们堵在学校食堂后门被废弃的房间里,几个人粗暴地拽着他的衣领,发泄着毫无来由的愤怒。 方觉青知道如果反抗了换来的可能是更大的折磨,况且爷爷奶奶已经年迈,他不想给他们惹麻烦。 于是他抱住头,蜷缩成一团,默默充当人肉沙包。 “你们不知道这里已经安上监控了吗?” 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那几个少年停下手,齐刷刷看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有人认出来,那是高一那个据说家里巨有钱的仲泊。 “哪呢?”为首的人语气蛮狠。 仲泊不语,只是随意地指了下房顶的左上角。 果然那个地方的摄像头正冒着红光。 “操!学校怎么在这个地方安上了监控!”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跑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方觉青慢慢睁开眼,透过紧抱的双臂看向外面。 一束光突然从门缝泄进来,洒在他身上。紧接着,一个逆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明亮得像个天使。 方觉青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那人的面庞。 仲泊看着地上的人,抿嘴掏了掏兜,拿出仅有的二百元现金,蹲下来塞在那人的兜里,别扭地挠挠头说:“买点药吧,不用还钱。”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 从那以后,乌云密布的天空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开始透进第一缕阳光。直到今日方觉青仍时常在梦中回到那个难忘的傍晚。 此刻那人正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方觉青眼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他按照腹诽过无数遍的稿子,流利地介绍了公司方案,每一个字都稳稳落在该落的地方。 一切结束之后他深深鞠了一躬,按理来说接下来他应该在沉默中退场,轮到下一个公司的人上台。 可就在他弯下腰的那一刻,耳畔响起清脆而缓慢的鼓掌声。 方觉青抬起头,看见仲泊正眼含欣赏地看着自己。他一下一下地拍手,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方觉青和其他公司的人都愣住了。 只听仲泊缓缓开口:“很好。” 作者有话说: 原本这几天有些郁闷,但是写到后续章节里两人甜蜜的情节心情又好了不少~~o(n_n)o~~ 本文篇幅不长,正文预计20w字以内完结~ 感谢z玖,把你那小嘴巴闭上的营养液~ 第34章 竞标项目毫无悬念地给了方觉青所在的公司, 故意破坏优盘的人也被找出来了,是别的公司为了赢得竞标使出的下作手段,但可惜他们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 终究还是失败了。 老总非常满意方觉青临危不乱的随机应变能力, 在公司聚餐上不停地夸奖道:“小伙子长得帅,工作能力强, 真好!” 他亲自斟满两杯酒, 递了一杯给方觉青,笑道:“来, 干了。” 同事们一边鼓掌,一边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王总这人素来心高气傲, 吝于夸人, 今日如此反常的热情, 看来方觉青立了非常大的功劳, 下一步就是升职了。 老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拍了拍方觉青的肩膀:“要不是听说你有对象,我还真想把我家姑娘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他当然是开玩笑的, 他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但从这些话能感受到老总今天有多么开心。 于是方觉青又被灌了好几杯。聚餐散场时,他明显感到脚步虚浮, 视线也开始模糊。 “小心。”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地扶住了他。 方觉青缓缓抬头, 模糊间他又看到了仲泊的脸, 他几乎出于本能地往身旁人的怀里蹭了蹭。 范迟被方觉青突然的亲近弄得受宠若惊, 红着脸道:“我先带你回家。” 一路上,方觉青都像失了骨头似的挂在范迟身上。 范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扰乱了心神, 他将人放到床上时脚下一绊,不小心压了下去。 两人的距离很近, 范迟着迷地看着身下人醉酒后,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没想到喝醉的方觉青竟主动往他掌心里蹭了蹭,毛茸茸的,可爱得过分。 范迟喉咙滚动了下,目光不由自主锁定在那莹润的唇上。 “仲……”方觉青突如其来的一声模糊的喃喃让范迟疑惑,不禁凑近去听。 “仲……” “中?”范迟皱眉。 但方觉青没有再开口。 看着身下人沉睡的样子,邪恶的念头渐渐在范迟心里升起。这个人平时在自己面前装矜持装纯情,连碰都不让碰,现在他已经不省人事了,要不然…… 这样想着他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攀上对方衣领,拉开拉链,头也朝那两片唇凑去。 “范迟,你要干什么?” 就在即将碰上的刹那,方觉青唤回了一丝清醒,他的目光迷离却带着警觉,懵懂地看着压在身上的人。 范迟愣了几秒,慌忙站起身不自然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方觉青确实头疼欲裂,他艰难地坐起来,声音虚弱:“谢谢。” “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你吧。” “不用。”方觉青拒绝地干脆,“我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喝点热水就好了,不用麻烦你。” 范迟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从认识这个人起,方觉青就像一道厚重的墙,任凭他的猛烈攻势都没法撬动一丝缝隙。 可这样的人,更让范迟燃起了征服的欲望,在他眼里就没有自己搞不定的人。 最终他悻悻然离开方觉青家,驱车到附近的夜店。 — 这几天的新闻头条,依旧被“豪门联姻,天作之合”的话题霸占着。方觉青上网的时间明显少了,不是工作就是打游戏,手机彻底沦为回复工作消息的工具。而他和仲泊再也没有过对话。 按照合同的流程,小公司正式成为大公司的分部,管理模式迎来一轮大洗牌。老员工的去留与职务调整,首当其冲。 这天上班,方觉青突然被告知去总部任职的消息。 “我不想去总部,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吗?”方觉青被迫去找老总求情。 老总十指交叠,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你能力不错,我也舍不得放人。但没办法,现在我也有顶头上司了。” 见对方神色黯然,他好心安慰道:“你还记得竞标会上仲总只为你一个人鼓掌的是吧。很明显他很赏识你。你被提拔我早有预感,这次总部只从下面提了三个人,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没错,这确实是个涨工资的好机会,如果不用再见到仲泊的话。 如果拒绝,结局就是被辞退。以方觉青的能力,再找份工作确实不难。 可他偏偏犹豫了。 “我懂了,我完全明白你为什么纠结。”沈月容懒散地躺在方觉青家的沙发上,再次充当起情感咨询师。 方觉青:“为什么?” “因为你还喜欢仲泊,你还想见到他。”沈月容坐直身子,“说真的,我现在都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跟他分手。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 方觉青泄了口气,整个身子蜷缩进毛毯里:“一个注定没有结局的事,就不应该开始。” “那就辞职!来我美术馆,咱们一起当创业合伙人!”沈月容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邀请的光芒。 方觉青紧抿着嘴,没答反道:“我在和仲泊交往的时候见过他现在的未婚妻。” “?”沈月容不解,“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和你交往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别人了吗?” 方觉青摇摇头,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点开收藏夹里的第一个视频。 他没有打开音量,他精准地拖到一个时间点,放大画面,指着仲泊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这是记者在质问他们是否为了利益而假订婚时仲泊的表情。” 沈月容更疑惑了:“so?” “仲泊这个表情代表尴尬和抗拒,他抿了一下唇是心虚的表现,而且他在搂着陈清和的过程中两人的肩膀一直保持着距离,而且他的小拇指一直是微微翘起的。” 沈月容看着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只是单纯地眨了眨眼。 方觉青直言:“我觉得他们俩就是在逢场作戏。” — “八点出门,八点十分乘208路公交,八点五十到公司。工作期间无异常,晚上七点二十离开公司。今天没有陌生男人接下班,七点四十乘205路公交回家。八点半沈月容到家中,十点半离开。” 男人语调冰冷如机械,从容不迫地汇报着方觉青一天的行程。这份工作他干了两年,早已驾轻就熟。 而那个让他做这些事的变态老板,此刻正西装革履地立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繁华夜景不疾不徐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等男人汇报完毕,仲泊接过他偷拍的照片,淡淡道:“知道了。” 第46章 仲泊坐回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搁上桌面,仔细端详手中的照片。 方觉青还是那么喜欢背着黑色双肩包,要不要装作寄错快递偷偷送给他十个款式不同的黑色双肩包呢? 这样有点蠢,要不然伪装成商场抽奖? 不行,方觉青不喜欢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群体性活动,他不会参加。 要不继续贿赂房东,假装是代购退单。反正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就在他暗暗思索时,男人按照老板的要求继续汇报着自己查到的资料:“您让我调查的男人叫范迟,二十九岁,高中学历,目前经营一家甜品店,月入三万左右,大学期间曾经被前男友在校园墙指控脚踏两只船,真假未知。两年前醉驾后误撞到路人,拘留过一段时间,如今时常出入夜店,再无其他特别的。” 仲泊闻言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在方觉青提出分手离开后,仲泊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过把他强制锁在自己身边,让方觉青只能看到自己,要是再敢提分手仲泊就把他亲到没力气开口。 可仲泊只是这么想想,他舍不得强迫方觉青,就像他说的那样,也许自己离得远远的更好。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做不到。他脑子里装不下别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有抱着方觉青穿过的睡衣,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气息才能勉强入眠。 在难以抑制的思念中,他开始学着方觉青曾经对自己做的那样,开始窥探方觉青的生活,每一天都不放过。 就算已经形同陌路,但仲泊看着他细碎的日常,时常有种他们没有分手只是异地恋的错觉。 直到他发现方觉青接受了别人的追求,交了新的男朋友,仲泊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终于彻底熄灭了。 这个人没他帅,没他有钱,没他聪明,没他稳重,方觉青凭什么喜欢他啊??? 仲泊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了。 难道是这个人采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比如给方觉青下蛊了? 他正想着,听到手机响了。 仲泊看了一眼:“喂。” 来者是陈清和:“我打算把项目合作的会议定在下周五,你有时间吧?” “嗯,有。”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迟疑:“我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发现已经有其他公司的人在买营销说我们只是利益合作了。” 仲泊淡淡道:“我早就料到了,就先随他们去吧。” 陈清和:“那会议结束后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同时也想谈谈接下来合作项目的规划。” 仲泊淡淡应了一声。与此同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有人不请自来。见他在打电话那人识趣地靠进沙发里。仲泊瞟了他一眼,对电话说:“好,再见。” 挂断电话后,那人起身侧坐到他办公桌上,笑得意味深长:“我说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原来是沉浸在热恋里啊。” 仲泊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林子怀收敛了些,却仍带着笑意:“好吧,这并不好笑,但现在各家报道都是这么写的,所有人都认为你们是天作之合,我相信也包括他。” 说着他的目光移向仲泊手中的照片。 仲泊眼疾手快地翻扣照片。 林子怀一脸不屑:“在我面前还遮掩什么?咱们俩认识最少二十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把总部设在明京不就是因为方觉青在这吗?你把竞标项目给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不就是为了靠近方觉青吗?你把收购那家公司不就是想见方觉青吗?” 见仲泊脸上有些红,林子怀愈发得意,啧啧道:“啧啧啧,嚣张一世的大少爷终于遇到了绊脚石,当初我真应该加一下他的微信好好聊聊,是怎么把傲娇怪调教成痴汉的。” “行了。”仲泊眼见自己的小心思全被拆穿,不耐烦打断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林子怀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拘谨,故作轻松开口:“这周末有个艺术展,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仲泊蹙眉:“艺术展?你有艺术素养吗?是不是又想拿我打掩护?” 林子怀诚实点头 自从他跟白守蘅彻底表明心意后,那人就开始躲着他。他也只能让仲泊帮忙把对方约出来了。 仲泊扶额无奈,现在自己的感情生活都一团糟了,还要撮合别人的感情,真是让人头大。 但是身为好兄弟他还是同意了。 “可以,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随便提。” “帮我找所有好看的黑色双肩包款式。” “?” - 沈月容说得对,方觉青还是没法抗拒和仲泊有关的事。 但是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房租和交通。 总部交通便利很多,通勤能少花一个小时。而且升职后薪资提高,他选择调职,纯粹是为了钱和生活。 没错,仅此而已。 但他没想到,公司同事会对于自己的离开表达出不舍,两年前在他离开华章广告公司时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依旧是照常地工作,闲聊。 所以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关切,方觉青有些手足无措。 “什么啊!咱们公司唯一的帅哥都走了!” “小青青我会想你的。” 方觉青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直白的关注,心头一暖,回以真诚的笑容:“谢谢。” 总部离这里一小时车程。方觉青抱着箱子立在越恒大厦前,仰头望着那直入云霄的建筑,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 大厦里的人每个都像是业界精英,周身透着简洁的精致感,神色漠然地来去匆匆。衬得方觉青像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 走到电梯口时,他正好瞥见一位气质卓然的女人从电梯里出来,连忙抱着箱子朝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跑去。 “等一下!”他腾出一只手成功卡在门缝里,反应过来的电梯门又再次打开, 方觉青一抬眼,与电梯内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四目相对。· 方觉青瞬间愣住了。 电梯门又要合上了,仲泊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按住按钮,淡淡问道:“不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刚开始是方觉青视奸仲泊,现在是仲泊视奸方觉青( ̄. ̄) 也许在番外可以写一写强制的东西(考虑中……) 范迟下线倒计时ing,仲泊追夫开启倒计时ing 存稿已经告罄>_|||,没想到这篇文竟然能到两千收,好开心!!! 感谢liberty的营养液~ 第35章 方觉青知道, 如果自己不进去的话,就等于明摆着说他害怕仲泊,他在躲着仲泊, 为了不让眼前人有这样的误会, 方觉青垂下眼睫,任由自己迈进这密闭的空间里。 他缩在角落, 眼神却不听话地掠过左前方那抹挺拔的身影。 仲泊还是和以前一样, 身上的香气还是那么熟悉,只是短发向后梳成背头造型, 反而衬得他眉骨愈加深邃,平添几分成熟和禁欲。 停!方觉青你不要再幻想了, 你们已经分手了! 他摇摇头及时唤回了理智。 此时电梯门突然开了, 方觉青下意识要往外走, 却被一条手臂横亘在眼前拦住去路。他猛地抬头撞进仲泊线条利落的侧脸轮廓里。 方觉青这才发现还没到目标楼层。 正要踏入电梯的员工见状停住脚步, 挠了挠后脑勺:“我摁错了,我要去一楼。” 电梯门又合上了。 密闭空间里,空气变得稀薄而烫人。 方觉青盯着跳动的数字, 觉得每一秒都被拉长得令人窒息。等到电梯门终于在二十八层打开,他特意抬头确认了标识才敢迈步。 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他意识到旁边的人已经是自己最应该敬畏的顶头上司, 于是又把脚缩了回去, 侧身让仲泊先行。 仲泊愣了一下, 而后从容迈出步伐。 他之前待过最大的公司不过是华章广告, 可跟这里的氛围仍旧是天差地别。扑面而来的肃穆感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这里没有人穿休闲服,放眼望去全是剪裁利落的西装。 方觉青穿过步履匆匆的同事中间, 竟没有一道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所有人都像是行走的齿轮,咬合着这架庞大机器的运转。 方觉青在角落工位放下双肩包, 正悄悄打量四周,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 “方觉青是吧?” 他抬头,看见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 “你好,我是王伟,负责带新员工入职。” 方觉青站起身,条件反射地微微鞠躬:“你好。” “不用这样,你跟我来会议室,我给新来的员工统一开个会。” 会议内容无非是些“努力工作”,“别偷懒”的老生常谈。最让方觉青意外的是他竟然直接被塞进最新的核心项目。刚入职就给他这么重要的工作,可见总裁有多“赏识”。 第47章 方觉青原以为大厂的工作节奏会让人喘不过气,真正上手才发现其实和小公司没什么两样。只是他准点下班时,办公室里还亮着一大半的灯。 一周下来,方觉青摸清了仲泊的作息:每天早上八点整从正门踏入。几乎每天换一套新西装,但每一套穿在他身上,都衬得无比帅气,不像是总裁,倒像是走t台的模特。 “方觉青,你是从哪个公司转过来的?”午休时间,方觉青路过茶水间,被人猝不及防叫住。 他茫然回头:“你怎么知道我?” 叫住他的几个同事笑道:“我们怎么会不知道你呢?” 看来方觉青还没适应“帅哥”的新身份。 他礼貌回道:“我是在新分部被提上来的。” “哦,那你有女朋友吗?” “啊?算有吧。”一想到范迟,方觉青就有些头疼。 “什么叫算有啊?” “……其实我有男朋友。” “男朋友!!!” 在场的单身女同事心碎了一地,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帅哥结果是gay。 和仲泊在一起时,方觉青不敢光明正大承认这段关系。他害怕被审视,害怕那些藏在善意表皮下的鄙夷。 可真正分开后他反而变得无所畏惧了。而且身旁的同事也没有因为他的性取向另眼相待,反而对他更加热情了,于是他很快就融入了新的职场环境。 — 当初方觉青之所以来明京就是因为沈月容想来大城市闯一闯,正好他也想到别的城市去,两人也算是共同“京漂”。 现在沈月容事业上一飞冲天,这周末她又举办了一场公益艺术展,身为好友,方觉青必然会抽出时间支持。 但他没想到的是范迟也会跟来。 “还有两个月。”方觉青提醒他。 “知道啦,你的心真狠。”范迟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和狡猾。 与此同时,一辆前往艺术展的豪车上。 “快看我,我的发型,衣服还可以吧。” 仲泊漫不经心扫他一眼,冷冷收回视线:“像只开屏的孔雀。” “那就好。”林子怀深吸一口气,坐立不安地绞着手指,“我和他已经两个月没见了……他会不会认不出我?” 仲泊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林子怀慌忙捂住嘴。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和前男友已经分开两年了。 仲泊沉沉吐了口气:“你好好想想一会儿见到白老师,要怎么装成偶遇。” “我早就想好了,一会儿你和他看展,我从侧门走廊进来,你一看见我就拉他过来,我们三个顺理成章凑一块儿,大功告成。” 仲泊有没有听进去林子怀不知道。只知道下车后这人径自往展厅正门走,白守蘅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边走边聊,走到办展人的巨幅照片前,仲泊停住脚步。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暗暗说道:“怎么是这个人?” 白守蘅:“你们认识?” 仲泊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他不知道这是沈月容办的艺术展,这就意味着方觉青一定在展上,若不是昨天负责汇报方觉青行程的秘书临时请假,他也不会才知道。 意识到这一点后仲泊把所有的计划都忘在脑后,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像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在人群缝隙里捕捉到那件灰格子衬衫,以及衬衫旁边一个碍眼的男人。两人靠得很近。 林子怀早就在左侧走廊等着仲泊把人带过来,结果这人的视线一直黏在右边,连带着白守蘅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往那边看。 气得他掏出手机,怒戳屏幕:“哥们,你到底在干什么!” 仲泊根本没注意到手机震动。他的双脚像被某种磁力牵引不受控制地向那个方向移动。 为了防止白守蘅跟着仲泊越走越远,林子怀当机立断,大步流星绕到白守蘅身后,假装被绊倒,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歪。 白守蘅惊讶又惊喜:“子怀?” 与此同时,方觉青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墙上挂着的巨大画像,艺术展的画重要的不是传神,而是意境。 他和沈月容最大的共同爱好就是作画,小时候他就幻想过自己当个漫画家,长大却当了设计员,也算是有点贴边的…… 方觉青:“你看这幅画,花茎极细,花朵却很大,垂垂欲掉。” 范迟听不懂,他现在有点后悔跟来了,看着这些无聊的话有点犯困。 “仲泊?” 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钻进耳朵,方觉青浑身一僵。他循声望去,发现仲泊本人竟然就站在不远处,和一位中年男人寒暄。 中年男人认出仲泊后惊喜地搭话道:“你怎么来这了?” 仲泊正在欣赏画作,听到有人在唤自己时一愣,转而礼貌笑回:“你好。” 真没想到在这都能看到商业伙伴。 范迟感觉到身边人身体骤然紧绷,顺着他的视线茫然扫视人群:“怎么了?” 方觉青用了两秒才把目光收回来,摇头:“没事,以为遇到熟人,看错了。” 说着方觉青就抬脚转身走远,走了几步之后发现自己误打误撞又绕回了仲泊身边。 准确说,他们同时往同一个方向移动,不知不觉停在同一幅画前。 沈月容喜欢用寻常事物表达艺术。之前是水果,这次是花卉。油彩绘制的铃兰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清香。 方觉青转身又要走,岂知下一秒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方觉青?” 自己的名字再一次被仲泊念出来,像一把锈钝的刀慢慢割在他耳膜上,惹得方觉青全身汗毛倒竖。 他想装作没听见,偏偏范迟眼疾手快拉住他说:“有人在叫你。” 方觉青再也无法装聋作哑,他机械地转过身,抬头对上那道含笑的视线。他低下头,声音干涩又疏离:“仲总好。” “没想到你也在这儿。”仲泊的语气听不出波澜,“真巧。” 范迟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磁场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单纯道:“这是你上司吗?” 方觉青点点头。 范迟眯起眼睛好好打量着眼前人,仲泊与生俱来散发的精致感让他感觉有些别扭。 仲泊看着面前人沉默的发顶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逛。” 说罢他转身离去,方觉青抬头看着在人群中消失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方觉青有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遇事不决,犹犹豫豫。面对感情断也断不干净,分也分不彻底。心像被拧成一股绳,越挣扎越紧。 他也看不清,到底什么样的结局才能让自己真正释然。 也许是因为在仲泊身上寄存的情感太重太深,重到剥离时找不到新的容器来盛放。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便化作患得患失的恍惚,时时造访。 所以他才会答应范迟的请求,企图将这份感情放到新的地方,可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太蠢了。 还是找个时间彻底和范迟说清楚吧。 方觉青这样想着,将熨好的西装外套规规矩矩叠好放在柜子下面,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打开门是笑脸盈盈的房东,他惊了一下,心想不会又是什么租房福利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房东一侧身身后露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打开,满满全是黑色双肩包,但款式略有区别。 房东:“我做代购又剩了一些,你都拿走吧。” 方觉青从没遇见过这么好的房东。从他搬进来那天起,房东送过他游戏手柄、触控笔、格纹短袖,甚至一副度数刚好的眼镜,这些全是他喜欢或者刚好需要的东西。有时他忍不住怀疑,房东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在背地里监视他。 可等他真的进了房东的代购群,才发现对方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活像哆啦a梦的口袋。而且送东西也不是白送,作为交换,方觉青要帮他在网上发帖宣传,也算是互惠合作。 方觉青疑问:“这些真的没人要吗?” 房东挠挠头,有点苦恼:“别看这些包挺新,其实都是被人退回来的。我代购都是按固定数量下单,半路退货我也没法再卖。反正利润不高干脆送你算了,你不要我可给别人了。”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方觉青腼腆地笑了笑,转身将刚买回来的阳光玫瑰送给房东,房东也乐呵呵接下。 把黑塑料袋拎回家后,方觉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双肩包,每一个都他都喜欢。 而且这些包看不出任何瑕疵,连上面国外的标签都没摘。 退货的人真是没品,方觉青美滋滋地想。 作者有话说: 仲泊:看哥漫不经心露一手。 这章算是过渡章,下一章会长一点,因为到了剧情关键点。日更真的不容易,每天拼命码字>_|||,不过还好有小天使们一直支持我 \^o^/ (ps:感觉每晚都会突然涨收,好惊喜) 第48章 今天脑子里突然蹦出好几个番外的梗,已经迫不及待想写了。 感谢豹豹猫猫我出生了的营养液~ 第36章 “a组项目成员十分钟之内去会议室。” 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组会议的开会者是仲泊, 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显然是出差刚回来,来不及休息就召开了小组会议。 这几天方觉青在公司只匆匆见过仲泊几眼。每次看他都是大步流星地掠过, 忙得脚不沾地, 可仲泊面上永远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容光焕发, 风采奕奕。 他从不把自己的疲惫展现给别人。 这也是方觉青最佩服和心疼他的一点。 - 最近公司的事务堆积如山, 仲泊忙得恨不能把一小时掰成四小时用。好在今天早上总算把后续工作处理完毕,他终于能稍微松一口气。 他给自己放松的方式就是开个会议, 当然这只是个噱头,他只是想好好看看方觉青, 自从找理由把方觉青调到自己眼皮底下后, 仲泊还没来得及仔仔细细看他。 方觉青还是那副样子。工作时有种全神贯注的呆萌感, 冷着脸处理所有信息。只是在和自己对视的瞬间, 还会佯装冷静地低下头,耳尖还是那么红。 兜里的手机一震。 【陈清和:我到你公司楼下了。】 【b.:好,请先上来吧。】 仲泊接了杯水, 不紧不慢地在工位间巡视员工们的桌面摆件。最终在一个角落处停了脚,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个遍,落在桌子下方那只黑色双肩包上。 他抿起嘴勾起笑容。 而这一幕刚好被位于方觉青工位左前方的女同事尽收眼底, 她不解地挑了下眉, 一眨眼仲泊已经换回那副严肃面孔, 转身离去。她只当自己看错了, 继续整理文件。 方觉青刚从厕所出来就被组长使唤去给公司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为花朵摘掉枯叶,耳边忽然传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恰好这时组长走过来道:“方觉青, 那个喷壶嘴漏水,你用这个吧” “方觉青?”高跟鞋猝然停住。 在两人对视的刹那, 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方觉青率先反应过来,匆匆转过视线,而那位女生却仍旧疑惑,歪头走近:“你是方觉青?” 被问到的人点头。 女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声音放柔:“不好意思,我是陈清和,我们见过的,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 方觉青又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不记得了。” 陈清和的表情也有些局促:“许久未见,没想到能这么巧遇到你,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有时间请你吃饭。” 说着她的步伐匆匆,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组长感受到两人微妙的氛围,忍不住八卦:“看样子你们认识?” 方觉青语气平平:“……我朋友和她认识,好久之前见过,其实不太认识。” 看着组长半信不信的神情,方觉青赶紧转开话题:“组长这个花我都浇一个月了,怎么还不开花啊。” “因为这是绿萝。” “……哦。” — 陈清和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仲泊站在窗前,低头望着窗外。察觉她进来后,他转过身礼貌地笑了笑:“麻烦坐这儿等一下。” 陈清和抿嘴想要坐下,但是心里有话不吐不快,弯下的膝盖又直了起来,犹豫开口:“我刚才好像看到方觉青了,我不知道他在这里。” 方觉青的名字以及两人的关系,都是她准备和仲泊合作时听其提起的。 陈清和面露难色:“不会让他误会了吧?” 她明白面前这个人对方觉青有着永远无法放下的感情。她也为两人的错过感到惋惜,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这段感情产生更多的误会。 仲泊听了她的话哂笑一声,目光柔和:“我们俩的事,现在谁不知道?” “别自责,我们是双赢,况且……”仲泊转而又把目光转向窗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就算没有你,我和他也不可能了,他讨厌我。” 顺着仲泊的视线,陈清和看见方觉青背着包从公司门口走出来,和在拐角处等待已久的男人并肩而立。 “也许这才是他想要的爱情。”仲泊的话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 对于方觉青的主动邀请,范迟感到受宠若惊。 他以为自己的付出终于有了结果,但方觉青却一直兴致缺缺,直到吃过饭后他终于开口:“距离答应你的期限还有一个月,但是我觉得不应该再继续浪费你的时间,你还是去找更适合的人吧。” 范迟满脸疑惑:“什么意思?你要分手?” 方觉青点头。 范迟没想到自己聪明盖世,还有遭遇滑铁卢的时候,但说实话他确实觉得方觉青挺可爱的,如果能正式交往更好。 他笑道:“还剩一个月也耽误不了多久吧?” 方觉青紧抿嘴,打开手机展示在对面人眼前。 那是一张在极为清晰的照片,将范迟在夜店里左拥右抱,纵情声色的样子全都拍下镜头之下,方觉青手指一滑,后面竟然还有视频。 方觉青:“这是别人发给我的,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他自称是你的仇人。” 看到这些照片和视频时,方觉青发现自己的内心毫无波澜,就像是吃了一大口米饭般平淡。 范迟心想:仇人?那我仇人可太多了。 他原本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是看到这些后反而松了口气,随意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那好吧,但我真的觉得你很可爱。” “谢谢。” “我可以再多问一句吗?” “请说。” “你和那个仲总,关系不一般吧?” 方觉青心头一紧,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前两天他来我店里,点了好几款新上的甜品,一口气全吃完了。” 方觉青皱眉:“他……去你店里了?” 范迟耸耸肩:“你别告诉我他就是你忘不掉的初恋,我会觉得自己非常自不量力的。” 这场“分手仪式”没有方觉青想象的歇斯底里,也没有电视剧里狗血的怒骂互殴,双方和平得像是叙旧的朋友。 为了范迟的自尊心着想,方觉青没有告诉他真相。 黑夜空荡荡的街头,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内心复杂得像揪在一起的毛线,连胃都跟着有些难受。 直到他突然撞到一片胸膛,“对不起”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对上那深邃的眼眸。 仲泊在他身旁扫了一圈,微微歪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方觉青移开目光:“我想等公交车回家。”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仲泊看了下表,眼珠一转,“上车吧,我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 “我有些工作要和你说。” 可恶的仲泊竟然利用上司压迫,身为一个小小职员根本没法拒绝,只能乖乖听命。 而在他打开后车座门时却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人。 陈清和兴奋地凑到他身边,将他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眼眸亮晶晶的:“我们又见面啦!还记得我吗?” 方觉青抿嘴浅笑着点点头。 “我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仲泊家年夜饭上,一晃都过去见面多了……”说着她话锋突然一转,“记得你下班好像是和别的男生一起走的,怎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啊?” 方觉青:“……” 陈清和见身边人面露难色,声音放柔:“他……是你男朋友吗?” “原来是,现在不是了。” 驾驶座的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目光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陈清和接收到了这一眼,转而叹了口气:“害,谁没有不如意的时候呢,就像我为了不让自家公司破产负债,想了一个假订婚的主意来拉拢股东,但还好现在局面已经稳下来了,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方觉青略微不解地看着她。 陈清和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刻意了,于是转移话题:“话说你的眼睫毛真的好长啊,你有种睫毛吗?” “没有……” “天呐,那我好羡慕你啊,咱俩还没有联系方式吧?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哦哦,好的。”方觉青听话地拿出手机,通过了陈清和的好友申请。 最后在陈清和下车前突然凑了过来,一脸认真:“我可以亲你一口吗?” “!!!”方觉青瞪大眼睛不知所措,仲泊也忍不住回头眨眨眼。 恶作剧成功了,陈清和心满意足地笑了:“哈哈哈我开玩笑的,留给你们二人世界喽,拜拜~” 陈清和走后,车里顿时安静下来,空气瞬间陷入了沉寂,安静到方觉青就连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仲泊没有第一时间开车,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第49章 方觉青也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垂下眼睛疯狂思考。 好尴尬啊!要不要装睡呢? 那也太low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装的吧! “你家在哪?”仲泊终于开口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方觉青还没碰到车门,就听见一声落锁的脆响。 “老板的话还没问完呢?” “花苑小区一期。” 如果让那些和仲泊合作的商客知道,他们连见一面都难的总裁此刻正上赶着给自家小职员当司机,恐怕会求着方觉青开班授课。 “你是刚刚分手的吗?”仲泊不经意问道。 “仲总要问的就是这个吗?” “关心员工的感情生活并及时安抚也是身为上司的职责。”仲泊的语气机械而平淡,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是。” 后视镜上映出含笑的眼神一闪而过。 话题到此为止,后来一路上就只有车轮滚过马路的声音和方觉青不安的心跳声。 终于熬到小区楼下,方觉青一口闷气总算要舒出来。他特意在下车前道别:“那仲总我就先上楼啦,谢谢仲总!” 方觉青现在的家就在二楼,不用坐电梯走几步就到了,可等他伴着昏黄的楼灯走到门口时,却发现那个此时应该开车离开的人,就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跟在自己身后。 他被吓得微微一颤。仲泊却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鞋跟踩在石阶上的声音被空荡的楼梯间放大。 仲泊背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锁定着方觉青的眼睛。四目紧紧相对的瞬间,方觉青手一松,钥匙从指尖滑落。 他几乎是立即蹲下身去捡,却被面前人抢先一步。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拎着钥匙圈,像在把玩某个玩具,而后缓缓伸手。 方觉青抬手去接,钥匙被轻轻放在手心,仲泊隔着冰凉的金属,轻轻与他手掌相握。眼神却移也不移地盯在他脸上,像伺机而动的野兽终于等到心爱的猎物出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一击致命。 方觉青涌上一种如果现在不逃跑就要被吃干抹净的错觉,于是他即刻转过身,发汗的手指捏着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捅进锁孔。 偏偏身后几乎要贴着他后背的人一动不动地站着,方觉青完全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灼热的目光,烫得他的手抖得格外明显。 终于门被艰难地打开了。 方觉青转过身却没抬头:“仲总我先进去了……” 说完他没等面前人回应,就迫不及待地钻进门去。 即将合上的门突然被一股力量抵住。 仲泊的双眼透过门缝散发出锐利的光,声音却如春风般温柔:“晚安。” 方觉青一愣,看着仲泊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也弱弱地回复一句:“晚安……” 仲泊嘴角勾出笑意,门终于被关上了。 而门内的人终于硬撑不下去,双腿发软地坐在地上。脑海中回放着刚才与仲泊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想:刚才真的是仲泊吗? — 面对好哥们突如其来的喝酒邀请,林子怀当然二话一说带着珍藏美酒,一脚油门直奔大别墅。 站在仲泊卧室门口,林子怀就像是闯关发现新地图般得意大笑:“太好了!我终于能进你家了!你个洁癖怪!我今天必须把你家狠狠弄乱哈哈哈哈哈!” 但没想到的是,往常该狠狠吐槽自己的人,此刻却噤声望向窗外夜景。随后那人捏着酒瓶转过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愉悦与: “你知道吗,我以为我永远都没有机会了。我特意将那个人出轨的证据送给他,但他没有反应,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彻底没有机会了,还好他们分手了,简直是太好了。” `a 1/4,i仲泊现在的神情,是林子怀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肉笑皮不笑,有种发疯的癫狂感。 “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在告诉我,我和他才是最合适的,我们才是灵魂伴侣呢?” 林子怀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觉得此刻的仲泊像被夺舍了般令人害怕。林子怀抱着怀里的仓鼠笼子,小声嘀咕:“小鼠啊,告诉我你主人到底是咋了,我要不要赶紧找一碗狗血泼他身上啊?” 仓鼠:“吱吱?” 仲泊继续自言自语:“其实也是我的错,那个人没我帅没我高没我有钱,根本就配不上他,方觉青根本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提到“方觉青”林子怀总算明白了,他嫌恶地皱了皱眉,问:“你又要干嘛!?” 仲泊似乎终于发现客厅里还有第二个人,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把他追回来。” “?”林子怀刚开了一瓶酒,拿在手里一口都没来得及喝,“什么?” “都是我的错,我现在想明白了,不会再沉默了,这回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林子怀沉默了两秒:“……你这话说得不像是要追人,像是要杀人。” 作者有话说: 仲泊: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愤怒」 最近在忙实习的事,有些头疼和郁闷,后面会努力更新的!! 感谢偶然必然的营养液~ 第37章 早晨的写字楼里, 方觉青刚坐到工位耳边就传进同事们的窃窃私语。 “诶,你们看没看到那个帖子,仲总订婚不会真是假的吧?” “我不太敢相信, 但是那个帖子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觉得是真的, 之前就有很多人说一看就是商业手段,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非不信, 坚持颜值即正义,资本家的心思, 从来都藏着权衡与算计。” 方觉青本来不爱掺和职场八卦,可话题里的人是仲泊, 他便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按捺不住好奇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一位女同事下意识瞥了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 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今早有一号称‘财经揭秘第一人’的博主发了长篇剖析, 说咱们仲总和陈小姐两人根本就是借助订婚的由头来实现商业合作,分析得头头是道。” 另一位同事不禁疑惑:“话说之前也有很多人这么说,但是为什么偏偏这个帖子引发这么大的关注度呢?” “许是别的竞争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仲总树大招风,想与他合作的人多,盼着他跌跟头的更是不在少数。” 方觉青听了这话当即拿出手机找到帖子。 博主显然是深谙金融圈规则的内行, 通篇运用专业术语, 以时间线与业务线为双轴, 抽丝剥茧般拆解仲泊与陈清和的商业布局, 将两人的合作谋略剖析得淋漓尽致。 但耐人寻味的是,这个博主发帖子的意思并不是在贬低两人为了博取热度和利益不择手段, 反而称赞他们作为商人的高超手段,并直言:“不愧是两年内便构筑起完整商业帝国的新锐力量。” 这就导致网友们的看法褒贬不一: 网友a:“啊?所以我们真的是小说里的npc吗?” 网友b:“看了这个帖子, 我发现自己注定当不了老板。” 网友c:“我就觉得他们俩是假的,真情侣都是直接结婚的,这么大张旗鼓地宣扬订婚可不就是为了博取眼球吗?” 网友d:“世界纷扰与我无关,谁能给我涨涨工资!” 方觉青默默看完了帖子,一个荒诞却又笃定的念头在心底生根:贴主可能就是仲泊本人。 这个账号此前从未发布过任何内容,而帖中的遣词造句、行文逻辑,与仲泊的习惯如出一辙。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方觉青在高中时将仲泊登在校刊上的优秀作文反复品读二十遍的人,就连他每个笔画的书写习惯都刻在了心里。 可这帖子终究不是手写的,所以他还是不太敢确定。 “闲聊什么呢!都不想干了是吧!”主管的厉声呵斥骤然响起,方才交头接耳的同事们瞬间噤声,方觉青也慌忙将手机反扣,佯装专注工作的模样。 主管没走,反倒驻足在方觉青身侧,他被那道灼灼目光看得不自在,抬眼问道:“主管请问有事吗?” 主管脸上难得露出温柔的笑意:“你有看我给你发的邮件吗?” 方觉青心头一紧,连忙点开邮箱:“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早,没来得及看。” 他一点开邮箱文件,看见的却是自己调职为总裁秘书助理的通知。 主管看到他微微愣住的神情,心满意足道:“行了,快收拾收拾工位吧。” 方觉青便云里雾里地抱着收纳箱,走进了秘书办公室。办公室里摆着两张办公桌,一张是秘书长吉歌的,另一张如今归了他。 吉歌见他进来眉眼弯起,笑容热忱:“太好了,老板终于大发慈悲给我安排个助理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方觉青挠了挠脸:“我能问问,为什么突然调我来这个岗位吗?” 吉歌:“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个岗位可比你之前的工资高多了,就是要24小时待命,手机不能关机、不能静音,随叫随到,听老板安排就行。” 第50章 “好吧。”方觉青点点头。 他刚坐下,桌上的提示灯便轻轻亮起,伴随一声清脆的叮咚响。 吉歌提醒:“如果你看到这个,就意味着老板有事要找你。” 方觉青稍一思忖,立刻起身,抬手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 仲泊多么感谢自己当晚遇到了方觉青,得知他已经分手的消息,让这颗本来已经破碎殆尽的心瞬间拼凑完整,重新焕发出滚烫的生机。 仲泊害怕方觉青再一次离开,于是当机立断,将筹备已久的计划提前。 那篇看似“自掘坟墓”的帖子,不过是他布下的第一步棋,只需稍加引导舆论,便能让局势朝着预想的方向逆转。 看着屏幕上持续攀升的股价,仲泊唇角微扬,一切进展比他预想的还要顺遂。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转身看到方觉青时他的心情更好了。 方觉青原本还怕仲泊会被网上的舆论影响,但这个人今天竟更加容光焕发,头发被精心打理得一丝不苟,每根毛发都在发光,整个人面色红润,眉眼带笑,见他进来嘴角的弧度又柔了几分,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方案。 方觉青声音清浅:“仲总,请问有什么事?” 下一秒阴影投了下来,仲泊微微俯身,方觉青踉跄着退后两步,被盯得脸颊有些发红,摸着脸问:“怎么了吗?” 仲泊并未回答,转而拿起办公桌上一块崭新的巧克力蛋糕,递到他面前:“拿去吃吧。” 方觉青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仲泊的语气瞬间染上几分落寞,低低地说:“真的不要吗?这是我来公司前特意给你买的,味道很好,还是你最爱的巧克力口味,真的不能收下吗?” 方觉青被这句“我特意给你买的”冲击得大脑险些空白,怔怔问:“什么?” 仲泊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看你近日心情不佳,想让你开心些。” “?” 方觉青瞳孔微睁,这是上司应该对下属说的话吗?仲泊这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怎么回答? 不过片刻怔忡,巧克力蛋糕已经被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仲泊见他呆立不动又上前一步,温声问:“怎么,不喜欢这个口味了?” 方觉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收下,不收扣你工资。” “?” 可恶的仲泊又开始“阶级压迫”,方觉青就只好收下这块美味小蛋糕。 “另外,给这张纸上的人逐一致电预约时间,再将这些文件核实审查完毕,听懂了吗,小助理?” 最后三个字带着淡淡的笑意,听得方觉青耳朵有些发痒,淡声回:“听懂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原地。 仲泊:“你有话要说?” 方觉青抬眼直直望进他的眼眸,声音轻却清晰:“你为什么要给我调职?” 哟,就连仲总都不叫了。 看着那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仲泊压低声线,气息缱绻:“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给你调职?” 方觉青与他对视一瞬,又慌忙移开目光,小声道:“我不知道。” 仲泊眸底笑意渐浓,抬手朝他脖颈伸去。方觉青下意识往后躲闪,却见男人指尖轻抬,慢条斯理地帮他翻出塞在领口的衣边,道:“你能被选中自然有过人之处。不用着急,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想,先回去吧。” 仲泊还是没有说出答案,这让方觉青更加心烦意乱。 邪恶“方觉青”:“我看他就是要‘潜规则’你,又把你调到自己身边,又给你送巧克力蛋糕,肯给你对你旧情未了,他要重新把你追回来嘿嘿。” 善良“方觉青”:“别瞎想了,不过是因为你们俩在同一家公司共事过,他想找个熟人办事,所以才提拔你的。” 两种思绪反复纠缠,搅得方觉青心绪不宁。 “我觉得吧……要么是你的错觉,要么就是他想和你复合。”沈月容窝在方觉青家的沙发上又化身情感导师,啃着薯片,一语中的。 方觉青不想往第二种可能性上想,努力说服自己:“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但是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你看这块蛋糕你放了那么久还没化,一看用料就贵。” “……”方觉青趴在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块巧克力蛋糕。 沈月容凑过来,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子上,轻声试探着:“其实你还喜欢仲泊对不对?” “……” — 这场“假订婚”的风波是循序渐进地发酵的。 起初是陈清和在社交平台发表将与越恒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并称仲泊为“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再加上濒临破产的陈氏集团起死回生,网上就开始流传“假联姻换真共赢”的商业阴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场订婚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合作。 虽然双方从未直白承认“婚约是假”,却也让一切成了心照不宣的事实。 这场充满算计的商业操作,被大众揣测了整整两个月,最终由陈清和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与身材健硕的鲜肉男友在海上滑翔的合照彻底“实锤”。 方觉青本还担心二人会遭舆论诟病,可意料之中的谩骂并未出现,全网都在盛赞二人顶级的商业谋略,将这场“以婚约为棋”的操作捧成了商界经典成功案例。 这便是商圈与娱乐圈的天壤之别,若是在娱乐圈两人怕是早就被骂上热搜,可在商界这却成了值得剖析的成功范本。 直到最新财经报表出炉,越恒集团股价一骑绝尘,又有业内人士扒出,仲泊持有陈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方觉青才彻底醒悟。 这环环相扣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仲泊一手布局的商业棋局,而他利用网络舆论,利用任何一个看似毫无相关的群众,将每个人都成了助他踏上商业金字塔的棋子。 领悟到这一点时,方觉青顿时觉得有些汗毛直立,仲泊比他一直以来认为得要腹黑得多。 “领带系错了。” 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方觉青的思绪,他抬眼撞进仲泊含笑的眼眸里。 自从当上秘书助理后,仲泊每天都让他给自己系领带,明明可以自己系,非要把领带递给他来系。 两人离得很近,仲泊的呼吸洒在方觉青的头顶,连带着身上的那股香味都扑鼻而来,方觉青看了眼完美的领带,弱弱地反驳:“我没系错。” 仲泊对着镜子端详片刻,扭头:“我觉得这个不合适,换一个吧。” 方觉青无奈,只得解开刚系好的领带,重新挑选一条为他系上。 终于又换了两个领结后,他终于解脱离开了总裁办公室,看了眼端着咖啡刚坐下的吉歌,方觉青犹豫了下,上前问:“请问你之前给仲总系过领带吗?” 吉歌一脸茫然:“没啊,怎么了?” 方觉青心里忿忿不满,面上一脸平静:“没事。” 吉歌补话道:“仲总不喜欢不喜欢别人喷他的私人物品,你如果动了他的领带的话建议赶紧道歉哦。” “……哦。” 作者有话说: 我是香名昭著,我同意“邪恶方觉青”的想法!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仲泊的腹黑程度就是一亿分,这个人心太黑●▂● 仲泊:“坏男人同时得到事业和老婆。” 今天又是努力更新的一天!给自己加油! 第38章 当上秘书助理后方觉青反倒觉得工作内容比以前轻松些, 只是几乎无时无刻不和仲泊待在一起,可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吉歌把给总裁端茶倒水的杂活派给了他, 每次方觉青都按要求泡好咖啡送到办公室。 仲泊每次都会笑着双手接过杯子, 以至于其指尖总会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背,擦出的细小的电流总会让方觉青有些不自在。 或者仲泊每次要给方觉青布置工作时都会走到他面前, 两人贴得极近, 其身上香味裹上来时,方觉青每次都被搞得心不在焉。 因为他总感觉仲泊在有意无意撩拨自己, 但这种自作多情的想法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自我消化, 不断暗示:我想多了, 我想多了。 “老板的文件落办公室了, 方觉青你送一趟。”晚上八点, 方觉青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吉歌递过来一份文件夹。 “送哪儿?” “北郊别墅区。” 于是方觉青只好打辆车前往仲泊家。若不是那地方地处城郊静谧之处,任何交通工具都无法抵达, 他才舍不得破费。 车行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到仲泊家门口。还没等方觉青按下门铃,门已经缓缓打开。 从屋内装修来看, 方觉青就知道自己没有走错, 极简的ins风, 整个空间都笼着清冷的调子, 偶有几株绿植点缀,像仲泊这个人一样疏离又矜贵。 只是他踏进去后却不见仲泊身影。 第51章 他只好跟吉歌求助:“我应该走哪间房啊?” 吉歌回得很快:“我没去过总裁家, 你自求多福吧~” 方觉青泄气地关掉手机,扫视着一层的两间房和二层的四间房, 纠结地站在原地。 “你不上来,是等我抱你吗?”仲泊不知何时已站在二楼围栏边,唇角噙着笑,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方觉青脸一热,快步上楼,将文件递过去:“仲总,您的文件。” 仲泊瞥了一眼,没接却问:“刚才怎么一直站在楼下?” 方觉青诚实道:“因为我不知道该进哪个房间。” “那刚才你在跟谁发消息?” “我在问吉歌。” “为什么不发消息直接问我呢?” 方觉青内心吐槽:废话!谁会问上司这种问题啊! 但他面子上却乖顺道:“下次一定先问您。” 仲泊浅浅一笑:“你先跟我进来。” 一进房间方觉青就看到堆叠在办公桌上如小山般高的文件,看着让您头大。 仲泊:“帮我把这些文件分类整理一下好吗?” 方觉青悄悄睨了他一眼,点头坐下。 他刚拿起一沓文件开始分拣,仲泊就搬了把椅子挨过来,身子倾过来,两人贴的极近,方觉青能感受到从仲泊身上扑过来的体温。 “我看看这个文件是什么?”仲泊伸臂绕过方觉青的身子,将他半圈在怀里,下巴几乎要贴上其的肩窝,温热呼吸扑在耳侧,“原来是这个,放那边吧。 于是仲泊就亲自握着方觉青的手将文件送到属于它的位置。 方觉青的眼神偷瞟过去,就见仲泊流畅挺拔的侧脸线条和身上那件低领短袖。 衣料薄薄地贴着仲泊的身体,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轮廓。胸口的v领微微敞开,只要方觉青的视线稍稍偏移,就能看见那片白花花的胸肌。 只偷看了一眼,方觉青就赶紧移开目光,抬手碰了碰鼻尖。 还好没有流鼻血。 仲泊见他一脸镇定、不为所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我在他眼里已经没有魅力了? 想着他又挪了挪椅子,凑得更近。 方觉青突然开口:“仲总,我们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仲泊一怔,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他眨了眨眼,起身强装镇定:“每天处理这么多文件,我简直比皇上还忙。” 方觉青没回应,继续兢兢业业处理自己的工作。 一声疲惫的哈欠后方觉青直起酸痛的腰,看向身边一直拄着桌子望着自己的人,道:“仲总,做完了。” “谢谢。”仲泊淡淡笑了,他看了眼电脑,“这么晚了,今晚在这睡吧。” “不用。”话音未落,拒绝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仲泊:“可是现在已经十二点了,附近是打不到车的,况且……”仲泊伸了个懒腰,张开双臂打起哈欠,“我已经困了,你要自己走回去吗?” 方觉青还在挣扎:“那周围应该有酒店……” “没有。” “那我就只好打扰一下睡沙发……” “房间那么多你非要睡沙发,我这个万恶的资本家都看不下去了。” 仲泊又突然凑近,笑道:“你不会真怕我吧?” “我没有。” 于是方觉青就被迫睡在了仲泊家的一间客房内,仲泊虽说是空置许久,可一推开门熟悉的属于仲泊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温柔又强势地将他裹住。房间干净如新,床垫软硬适中,躺上去的瞬间眼皮便开始打架。 仲泊跟了进来:“还没换睡衣呢。” 方觉青:“不用了吧。” “这是我身为东道主的习惯。” 这时候你摆出东道主的架子了,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应该躺在自己温暖的小窝里! 吃人嘴短,住人腿软。方觉青还是乖乖接过睡衣,瞥了眼仍站在门口的人,背过身去换衣服。 看着纤细白皙的腰肢在动作间显露,用力时隐隐凹出的腰窝,仲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方觉青像怕被看见似的,飞快换好,一头钻进被窝,只露出半张脸。 仲泊笑着走上前,双臂撑在床上,压下身来看着缩在被窝里只漏出半张脸的人,温柔问道:“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方觉青微微瞪大双眼,然而轻微摇头。 “那我就做皮蛋瘦肉粥,再摊几个杂粮煎饼怎么样?要不要吃个包子?” 方觉青又摇了摇头。 仲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钻进被子里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声音低沉柔和,:“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睡?” “!!!”方觉青这次更加猛烈地摇摇头。 “好吧。”仲泊大失所望地舔了下唇,直起身子,“那就晚安。” “晚安。”闷闷的回应从被子里传出来。 席卷而来的疲惫容不得方觉青再想其他的事,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虽然现在正值盛夏,客房内却清凉无比,可是睡到深处时方觉青又觉得炎热无比,好像被人紧紧束缚在怀里,他越想挣脱开,那份炙热就越汹涌。 再迷迷糊糊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大敞着躺在床上,被子压在身下,睡衣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皱巴巴地搭在身上。 他直起身子换回自己的衣服,抓了抓乱糟糟的头,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门。 楼下那道挺拔的身影正在厨房忙碌。见他下楼,仲泊眼底漾开笑意:“快来吃饭。” 一瞬间,方觉青有种两人还在交往的错觉。 他缓缓坐到餐桌旁,突然想到什么又站了起来:“不好,我上班要迟到了!” 仲泊哂笑一声:“你的上司就在眼前,还担心上班迟到啊?” 说着他又悄悄嘀咕了一句:“你要是永远待在这里的话,可以永远不上班。” 方觉青没听清,问:“什么?” 仲泊摇摇头,递给他一碗粥:“没事,吃饭吧。” 即使已经分手,方觉青还是挑不出仲泊的缺点。这位锦衣玉食,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厨艺竟然这么好,让他食欲大开,吃得胃都有些撑。 “真的那么好吃吗?”仲泊笑问。 “嗯嗯。” “那你以后要是再想品尝我的厨艺可以随时来,只要一个电话,我立马去接你。” 那双眼睛自带深情,配上这句暧昧不明的话,方觉青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伴着加速的心跳低头假装专心喝粥。 仲泊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专车即将驶到公司门口时,方觉青看着窗外有些欲言又止,仲泊在处理工作的间隙抬起头,道:“怎么了?” 方觉青犹豫着开口:“请问可以把车停在那个柱子前吗?” 仲泊眼睛微眯:“为什么?” 方觉青攥着衣袖,紧抿着嘴。 仲泊停了几秒,领悟道:“现在你已经不和我谈恋爱了,我们也不是地下情的关系,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方觉青率先慌张地看了一眼驾驶座的司机,那人直视前方,就像一个执行程序的机器人,对他们的对话没有任何反应。 可当方觉青透过后视镜对上司机的那双眼睛时,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仿佛在哪里见过。 仲泊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得那么入迷吗?” 方觉青回过神,别过脸看向窗外。 最后车大摇大摆停在了正门。方觉青拎着仲泊的公文包,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吉歌见小助理中午才跟着老板一起来,好奇凑过来:“你怎么和老板一块来啊?” 方觉青:“老板今天早上去别的公司处理工作,让我陪同。” 不得不说,方觉青现在说谎的功力可谓是炉火纯青,张口就来。 吉歌完全相信了他的话,抿了口咖啡:“这么快就能外出了,那我就不担心你下周出差的事了。” “什么事?” “对不起我忘记通知你了,仲总让你下周和他去国外出差。” 作者有话说: 方觉青就这样萌萌得把所有工作做完了⊙w⊙ 感谢81151872的营养液~ 感谢乐乐投来的地雷~ 第39章 吉歌被派往去别的地方出差, 跟着仲泊出国的差事便顺理成章地降落在方觉青头上,此去一周,食宿行全由公司报销, 对他老说也像一场带薪旅游。 飞机一落地, 方觉青就被遍地的“老外”惊到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在这里他才是老外。 仲泊问他:“你想先吃饭, 还是先回酒店?” 好熟悉的话…… 方觉青垂眸:“全听仲总安排。” 仲泊唇角微扬, 淡淡定了句:“那就先回酒店。” 秘书一职,说好听了是“小老板”, 实际上就是个保姆,外派出差要将老板的衣食住行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进房间方觉青就先仔细检查一遍, 然后将两只行李箱里的物件一一归置, 又取来熨斗, 把件件西装熨得平整服帖, 连一丝褶皱都不留。 第52章 “尝尝这个。” 一块牛角包突然伸到了嘴边,方觉青的双手正在被被熨斗和西装占领,鼻尖全是面包的烘焙香, 没多想就张嘴咬了下去,面包松软绵密,香甜可口。 仲泊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 心满意足地转手, 在他咬过的地方轻咬一口, 颔首道:“确实好吃。” 方觉青耳尖一热, 低头继续熨衣。 待所有衣物挂进衣柜,他才轻声问:“仲总, 我的房间是哪间?” 仲泊:“就是这里。” 方觉青愣怔着没说话。 仲泊笑出声来,走到他面前, 将两个房卡递过去:“这张是你的房间,就在隔壁;这张是我的。你要是不想一个人睡,随时可以过来。” 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带着蛊惑的引力。方觉青慌忙接过,匆匆道了句“知道了”,转身快步离开。 仲泊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后悔当初没订一间房。 — 两人各自休息了一个小时,就前往晚宴,其设在一个巨大的游轮上,登上这庞然大物时,方觉青暗忖当年的泰坦尼克号也许就是这般大了。 名义上是商业晚宴,实则更像上流圈层的消遣场,门童立在岸边核验“入场券”,合格者就能进入赏玩。 托仲泊的福,方觉青又一次见识了未曾触及的世界。他寸步不离地跟在仲泊身后,看着往来宾客或西装笔挺,或华服璀璨,纷纷上前与仲泊寒暄。 他们交谈多用英文或其他语种,方觉青大致能听懂,不过是些场面客套。他沉默随行像个安静的影子。 “hello!先生们。”林子怀一身亮眼红西装,俏皮地出现在眼前,朝方觉青挑了下眉,“好久不见。” 方觉青浅笑着颔首:“你好。” 林子怀:“仲泊可真黏人,出国都要把你带在身边,亲自盯着你。” 话音未落仲泊开口:“那你还不快离开?别打扰我们。” 林子怀撇过去一个无奈的眼神,凑近道:“那边有几个老狐狸想见见你。” 顺着眼神看去几个人在那里聚着聊天,其中一个人对上眼神后举起酒杯微微一笑。 仲泊回头跟方觉青说:“你暂时先不用跟着了,自己随便逛逛,有事找我,别掉进海里。” 最后一句叮嘱有点像家长担心不听话的孩子,方觉青乖乖地哦了一声就慢步离开了。 游轮内尽是权贵闲谈,方觉青融入不进去,也无意加入助理们的小圈子,就径自走到餐台旁。 精致小巧的甜点看着养眼,但口感就未知了,方觉青一整天只吃了半口牛角包,肚子里早已空空,也顾不上挑剔,随手夹了块蛋糕咬下。 果然硬实,像是放了一周。 他摇摇头,还是决定给自己灌一口酒裹腹,突然一道俏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方觉青!” 一回头他就落入陈清和弯弯的笑眼里。 她今天穿着金闪闪的晚礼服,亮眼得就像是从迪士尼走出来的公主。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些点心都是摆样子的,来这边,这边的好吃。” 陈清和拉着他到另一处餐台:“这里的东西虽然也算不上美味,但至少不会甜得齁人、咸得发苦。” 方觉青:“谢谢。” 陈清和站在旁边抬头看他,越看越觉得可爱,最终不禁感叹道:“哇,你真的好可爱。” 方觉青嘴里微鼓,呆呆回望。 陈清和脸上露出些许惋惜:“要不是仲泊盯你盯太死了,我也要追你。” 方觉青被这话呛得轻咳两声,抿了口酒才顺过气,脸颊不知是呛得还是咳得泛上一些红:“你、你说什么?” 陈清和慢慢凑过来,低声道:“从我靠近你时,就感觉有一道目光像摄像头般一步不离地看守着,你看那边。” 方觉青循声回头,只见仲泊立在人群中央,下半张脸挂着得体的浅笑,眼底却穿过攒动的人影,直勾勾地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丝危险。与他视线相撞的瞬间,仲泊无声吐出两个字:过来。 方觉青顺从地走到他身边。 仲泊不动声色地将酒杯递到他手中。方觉青听着这些金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有些犯困。 突然其中一位白人男子看向方觉青,笑着说了几句俄语。方觉青只听懂一个“好”字,想来是在夸他。 但仲泊微微挪动身子,不动声色将他护在身后,用英语淡淡开口:“他是我的助理,已经名草有主了。” 不知道两人又说了什么,男人临走前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方觉青被这眼神看得发毛。 等那些人都走后仲泊取回酒杯,示意服务生换了一杯新的,看向方觉青:“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方觉青拣着能说的如实相告,刻意略过了几句。 仲泊却一眼看穿,语气平静:“你落了一句,她还有一句话。” 他目光锐利,似已洞悉一切。方觉青只得装作平静低声补道:“她说你一直在看我们,在盯着我。” “她说的对。”仲泊表示赞同。 现在论到方觉青问了:“刚才那个人好像在讨论着我什么。” 仲泊语气平淡:“他说你长得好看,想泡你,我说你已经是我的了,让他滚远点。” 方觉青被这句话搞得有些猝不及防,眼神微闪,小声反驳:“我才不是你的。” “那我是你的。”仲泊依旧挂着运筹帷幄的笑容。 方觉青心口猛地一跳,说不清是慌还是乱,最终把这种悸动归为愤怒。 后面仲泊就让方觉青寸步不离跟着。突然不知哪里钟声响起,游轮上一部分人陆续往三层去,原来压轴活动的是一场私人拍卖会。 仲泊随意落座,对身边人道:“看见喜欢的,尽管举牌。” 方觉青环顾四周,坐在这里的都是商圈内有名的大佬。这时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身边这个男人,已经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这份在商场上的认真和筹谋反倒给仲泊多添了一份魅力,方觉青看着愣是有些挪不看眼。 — 在回程的车上,方觉青看着窗外的风景看得眼皮有些沉重,一致手突然抚摸上他的脸,身旁人问:“刚才看你兴致不高,是不是饿了?” 他现在确实又饿又困。 仲泊见他垂眸就知道自己说准了,往他身边挪了挪几乎紧贴上去,闭眼将头靠在他肩上:“这边没什么外卖,我已经叫了客房服务。” 方觉青抬手想推开那沉甸甸的脑袋,转头却撞见他垂落的浓密睫毛,想到仲泊应酬了一整天,从来没有喘息过,心想那从容的笑容过后隐藏着无法诉说的疲惫,心头一酸,手又轻轻放下。 渐渐地仲泊的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倚靠着他,将他轻轻抵在车门边。 到酒店时,方觉青看着身旁睡得沉的人,轻晃了晃其胳膊:“仲泊,已经到了。” 大概叫了两三遍后,仲泊终于醒了,眼神充满疲惫显然没睡够,一分钟他又靠了回来,包住方觉青的手,语气慵懒带着些许撒娇:“我没力气了,你扶我回去吧。” 看来仲泊真的累惨了,方觉青半扶半搀地将他带回房间。在外雷厉风行的总裁,此刻像卸了力,倒在床上轻轻陷了下去。 方觉青掐腰想了一会儿,弯腰替他脱了鞋,又伸手解开西装领结。 上衣纽扣一颗颗解开,微凉的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仲泊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自己衣襟半敞,方觉青一脸严肃地摸着自己的身子,唇角微勾:“你要潜规则我吗?快来吧。” 说着他握住方觉青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轻轻蹭了蹭。 方觉青呼吸一紧,看着那张仿佛被精心雕刻过的脸,停了几秒才抽回手去解他的腰带,目光却有些躲闪,红着脸偏开。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吉歌也帮他这样脱过衣服吗? 一想到仲泊这副模样或许被别人看过,方觉青心头莫名发闷,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打理好一切后,方觉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犹豫了一瞬,伸手在他腹肌上捉弄似得狠狠戳了一下,见这人没反应,又顽劣地在胸肌上捏了捏,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依旧裸更,终于把这一章赶出来了 仲泊:原来只是摸胸吗(t^t) 第40章 接下来的一周, 方觉青跟着仲泊辗转于各个场合。每日工作结束,仲泊便像只慵懒的大猫,在车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怎么扒都扒不下来。渐渐方觉青就喜欢了, 毕竟仲泊身上还挺好闻的。 飞机重新落地的刹那,扑面而来的归属感让方觉青紧绷的神情倏然松弛。他只想立刻回家, 把自己抛进柔软的床铺里好好躺一躺。 仲泊:“给你放三天假, 好好休息。” 方觉青眼睛瞬间亮了:“谢谢仲总。” 仲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终是开口:“私下里不用叫我仲总, 直接叫我仲泊或者……其他的也可以。” 第53章 大坏蛋,方觉青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坐在副驾驶看着回家的路, 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他感觉有人正架着他的胳膊和膝盖, 睁开眼就见仲泊站在副驾驶边,侧脸微微蹭着他的脸,正试图把他公主抱起来。 方觉青眨眨眼:“你在干什么?” 仲泊被他的声音吓得愣了一下, 也眨眨眼:“我想把你抱上楼。” 四目相对十秒后,方觉青自己从车门里钻出来,理了理微乱的衣角, 摆摆手:“不用了, 我自己上去就行。” 他转身上楼, 却听见楼道里回荡着两种脚步声。 方觉青回头, 见仲泊站在楼道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他微微歪头:“我一个人上楼就行。” “好。” 方觉青继续上楼, 身后依然有脚步声如影随形。 他又转头,仲泊已经跟到了楼梯拐角。 方觉青:“你要干嘛?” 仲泊:“跟着你。” “跟着我干嘛?” “……” 沟通无果后, 方觉青索性不管他,加快步伐往楼上走。到了家门口时见门虚掩着。他心里一紧,赶紧冲了进去。 结果看见房东正和一位维修工在厨房里大刀阔斧,地板上全是水渍,像被洪水冲过。 房东一见他,满脸焦急:“哎哟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水管突然爆了,楼下投诉我才知道,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只能先进来修了。” 方觉青踏进湿漉漉的地板,走到厨房看了一眼还在往外冒水的管子,叹了口气:“搬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这管子锈了,没想到偏偏赶在我外出的时候坏。” 他赶紧回到卧室看看房间里的东西有没有被淹没,打开床头柜,放在最下面被叠好的西装外套已经有些湿了,他泄了口气,看来还要再重洗一遍。 这时外面传来房东惊讶的声音:“哎呀,您怎么在这儿?” 紧接着是仲泊波澜不惊的回应:“这是怎么了?他呢?” “在卧室呢。” 方觉青走出卧室,见仲泊站在门口,看到他后轻笑道:“这是……下雨了?” 方觉青没回答,反问道:“你们认识?” 房东飞快瞥了一眼仲泊的脸色,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跟他咋能认识呢?” 方觉青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没再说话。 仲泊则从容走进来,坐在沙发上,问:“那这房子现在是不是不能住人了,你是不是要找别的住处了?” 他心里暗想:没有地方住可以来我家,我们一起睡嘿嘿。 方觉青却语气平淡:“能住啊。” “哦。” 房东临走前与仲泊对视一眼,仲泊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吓得其赶紧逃窜。 门关上后,方觉青再次问:“你们俩认识吧?” 虽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却充满了笃定。 仲泊顿了一下,脸不红地解释:“知道你住这儿后,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就找到房东,塞了点钱让他多照顾你,再没别的了。” 方觉青对自己的态度现在还不敢确定,仲泊不敢把事情全盘托出,他怕方觉青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 方觉青揪着手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说这句话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下一秒,一阵轻风拂过,仲泊已贴近身前。他低头捧起方觉青的脸,声音低沉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真的不知道吗?” 方觉青不想知道,或者说他逃避知道。 仲泊离得太近,气息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方觉青偏过头去,努力稳住声线:“我不知道。” “好吧。”仲泊的语气倏然低落,退后一步,“那我等你能明白的那天。” 说罢他转身离开。 方觉青站在原地,感受着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脑中越发混乱。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点击接通。 沈月容:“我要告诉你一件人生大事。” 方觉青心不在焉问:“什么?” “我决定今年结婚。” “什么!!” “你也见过我现在的男朋友。我们交往两年了,双方父母都很满意。说来也怪,我一直以为我会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但前几天去大姑家,见表姐抱着女儿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我突然有了结婚的冲动。我想去婚纱店看看,你最近有空吗?” “明天后天都可以。” “太好了,那就明天!!” —— 盛夏的早晨热浪蒸腾。方觉青穿着短袖短裤到婚纱店时,额头已浮起一层薄汗。 一进试衣间里见坐着三个人,一男两女,男生是沈月容的男朋友李超,两个女生没见过,应该是其他好友。 沈月容正在里面换婚纱。两个女孩看到方觉青的瞬间眼睛亮了,立刻围上来:“小帅哥,你好呀!” 方觉青被左右夹击得有些无所适从,羞赧地挠了挠头:“你们好。” “你叫什么名字呀?” “方觉青。” “方觉青!名字好好听啊!” “等一下。”李超看不下去了,上前提醒,“你们今天是来帮我老婆挑婚纱的,不是来相亲的。”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两人瞬间变脸,狠狠白了他一眼。 李超被吓得噤声,乖巧地坐了回去。 哗—— 洁白的门帘拉开,沈月容穿着拖地大裙摆婚纱款款走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个女孩顾不上刚看上的小帅哥,围着她不住惊叹:“太好看了!” 沈月容对自己天仙般的模样也极为满意。她看见方觉青来了,笑问:“小青青,你觉得好看吗?” 方觉青使劲点头。 李超凑过来:“怎么不问问老公意见?” 沈月容不屑地白了一眼:“你就负责付钱就好了。” 沈月容又试了几套,每一套都美得不可方物。最后她打算再多看几家,反正她打算在冬天结婚,不着急。 临要离店前,其中一个女生偷偷问沈月容:“你能不能把那个小帅哥微信推给我?” “当然可以。”沈月容爽快地将方觉青的微信推了过去,“但是我要跟你说一声,他对女生可不感兴趣哦~” 明明是盛夏,这句话却让人如坠冰窖。 后面两个女孩先走了,只剩他们三个在附近餐厅吃晚饭。 店内装修颇有格调,三人落座于落地窗前。窗外灯红酒绿透过窗户映进来,配着店内悠扬的纯音乐,让人忍不住想趁着氛围小酌几杯。 于是李超真的点了几瓶冷酒,问对面的人:“能喝酒吗?” 方觉青把杯子递过去。他正好心情烦闷,一口冷酒入喉,心里畅快了些。 沈月容为了试婚纱一整天没好好吃饭,此时狼吞虎咽塞了一大口奶油意面,含糊道:“刚才,我有个小姐妹要加你微信,我推给你了。” 方觉青:“我不想加。” “那好吧,我跟她说一声,你看着脸色怎么那么差?” 方觉青叉了一小块沙拉进嘴里,语气沉闷:“你觉得我和仲泊站在一起,看着般配吗?” 李超插嘴:“仲泊谁啊?” “你别管。”沈月容皱了下眉,“光从外表上看仲泊是无可挑剔的,有什么不般配的?” 李超:“我听明白了,仲泊是你喜欢的人对吧?哥们劝你一句,喜欢就去大胆追,别管那些有的没的,错过真爱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就像我和月容分手那么多年,但是我爱她,就要把她追回来。” 他伸出手,在方觉青肩上鼓励地拍了拍。 沈月容被这番话逗得嘴角忍不住上扬,夸道:“这句话说得还算好听。” 李超憨憨地嘿嘿两声。 方觉青又喝了一大口酒,微微点头:“你说得对。” 李超语气越发昂扬:“是啊,是男人干就完了,唾沫星子又淹不死人。” 方觉青被逗得咧嘴笑了。 分别前,李超揽过他的肩膀,递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以后感情有问题找我,哥给你支招。” - 回去的路上,方觉青一直想着李超的话。其实他并非在意别人的看法,而是怕仲泊因为自己过得不好。仲泊有辉煌的事业,完美的家世,不该因为自己在坦荡的路上遇到绊脚石。 可他又深深明白仲泊对他的好。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他都看在眼里。以前他只想逃避和忽视,今晚却被李超的话点醒。 或者说李超点到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既然仲泊愿意再迈出那一步,他为何选择勇敢一点? 想到这方觉青已经走进了家门,打开聊天框准备给仲泊发消息。 就在他要点击发送的那一刻,门被人敲响了。 第54章 方觉青疑惑地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夜晚的凉风和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撞了满怀。 那黑影伸出两只大手捧住他的脸,温热的气息直直扑来,声音沙哑又急促:“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找别人?” 这个声音是……仲泊! 此刻,那双素来温柔的眼睛里却饱含脆弱和痛苦。他步步紧逼,方觉青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压在墙上。 “为什么你宁愿找别人,也不愿意再看看我?我跟他们比到底差在哪?难道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讨厌到急于找一个新的人来摆脱我?”仲泊的声音微微颤抖,脆弱地让人忍不住怜悯,眼眶微微泛红,眼角的泪花闪烁着马上要滚下来。 方觉青不明所以,抬手握住仲泊的手,问:“你什么意思?” 仲泊的语气越发急切:“你宁愿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也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了是吗?” “仲泊,我没有。” “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骗我!”说到这他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你骗走了我的心,让我除了你再也不想要别人,结果你转身就要去认识那些不如我的人,难道那些人在你眼里真的比我好吗?” 说着两行清泪顺着那俊美的脸庞滑落,仲泊此刻就是美丽的泡泡,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方觉青从没见过仲泊哭的如此凄惨,有些不知所措,抬手帮忙拭去泪痕,轻声哄着:“我真的没有,我刚才还想……” “也许我的靠近对你来说是种打扰。”仲泊的语气已经破碎到了谷底,“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着他抹去眼泪,转身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衣领被人猛地拽回。紧接着唇瓣贴上柔软的触感。 仲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轻轻触碰又离开,大脑彻底宕机:“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娇娇总裁和霸道秘书?(.?w?.)? 第41章 方觉青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 就这样亲了上去。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怔怔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 对面的人正看着他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方觉青顿时感觉整个人从上到下烧了起来, 烧得他语无伦次:“我、我只是想让你听我说话。” 仲泊冷静下来,眼神幽幽:“你也用这种方式让别人闭嘴吗?” “没有。”方觉青摇头, 也许是晚餐沾染的酒精作了祟, 他所有的心里话没经过脑子过渡就毫无防备地倾泻而出,“我没有要找新的人, 我收回昨天的话,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的好, 我今晚认真想了想, 我其实想问问你还愿不愿意和我试试?” 空气忽然凝滞了。 方觉青能听见楼下电动车的鸣笛声,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擂得胸腔发疼。 几秒后,仲泊再次贴近,微微低头, 语气低沉:“试试什么?” “谈、谈恋爱。”方觉青说完这句话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因为积压在心底许久的钉子终于扒啦出来,可他马上觉得自己更沉了, 因为他很担心仲泊会拒绝。 他的手紧张得不自觉地挠着手背, 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可下一秒他听见仲泊笑了, 笑得很轻, 却也很暖,像冬日的第一缕阳光。 “我一直都很愿意。” 仲泊的脸又变回了那个温和从容的模样, 只是眼角还带着一点残余的泪花,他抬手捧住方觉青的脸, 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从现在开始,我们是重新在一起了吗?” 方觉青抿着唇,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强制的吻就夺走了他全部的呼吸,强势又汹涌,全然没了方才的温柔试探。 仲泊终于卸下了所有克制,长驱直入,不给方觉青半点喘息的机会。安静的客厅里,只有暧昧的唇齿声在回荡。 方觉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想要推开却被一只手强硬按住了后脑勺,动弹不得。渐渐地,他的意识被搅成一团雾,不由自主地抬手勾住了仲泊的脖颈,笨拙地回应。 得到回应之后仲泊吻得更深,不知过了多久方觉青实在撑不住,腿一软,顺着墙边滑坐在地,挣开了这个吻。 他仰着头,嘴唇泛着水光,带着微微红肿,眼尾沾红,张嘴喘息道:“我舌头都麻了……” 仲泊蹲下身,捧住他的脸又要凑过去,方觉青赶紧将他推开捂住自己的嘴,眼神透着戒备。 仲泊低低笑了一声。他伸出舌尖,闭着眼睛虔诚地舔了一下方觉青的捂着嘴的手背,像一只想讨主人欢心的小狗。 方觉青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瞬间又“沸腾”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仲泊已经跪下来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方觉青的双腿被迫分开环在他的腰侧,整个人被牢牢禁锢着。 仲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地吮吸,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温热的舌尖沿着脖颈轻轻舔舐,带起一阵酥麻。 方觉青慌忙去推他的脑袋,对上一双懵懂又无辜的眼睛。他的脑子飞速转着,忽然抓住一点清明,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 仲泊眉眼一低,一五一十地交代:“我凑巧看到你在餐厅吃饭,对面还坐着一个长得不如我的陌生男人,你们有说有笑,那个男人还搂了你,我怕这是你的新男友,不知怎得跟着你回家了。” 说着仲泊的眉眼还沾染上了一点委屈。 方觉青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那,那是沈月容的男朋友,沈月容你还记得吧?” “记得,她经常和你待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会凑巧碰到我?” 仲泊弯了弯嘴角:“老天爷安排的缘分。” 他才不会说是他故意跟踪的。 昨晚他彻夜未眠,翻来覆去看相册里方觉青的照片,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那句“我不知道”。他怀疑是自己表达得太含蓄,才让方觉青不敢回应。第二天他立马驱车打算说个明白,却远远看见方觉青对着另一个男人笑得那样开心。 他知道这个人是沈月容的男友,可强烈的嫉妒燃烧了他所有的理智。就算是面对再紧急的工作,再狡猾的“老狐狸”,仲泊都是游刃有余,临危不乱的。可在方觉青面前理智的细弦却脆弱地全面崩断。 他明白,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自己就只能像地沟里的老鼠偷偷窥探着方觉青和别人的幸福生活。 他决不允许第二个“范迟”的出现。 所以仲泊极尽暴露出所有的脆弱,想赌方觉青对自己还有留恋。 还好,他赌对了。 想到这里,仲泊感觉自己幸福得几乎要从心口溢出来。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身体里,恨不得融为一体。 方觉青被迫埋在他怀里,仲泊的身体又暖又好闻,他也忍不住悄悄嗅了嗅。 结果他的脖颈处又落下密密麻麻的吻,一只手不安分地捏着他的屁股。 事情发展得太快太出乎意料了,方觉青有些无所适从,紧忙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强行唤回理智,把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掰开,红着脸说:“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仲泊的眼神显然有些迷糊了,他听到怀里人在驱赶自己时像被浇了冷水,耷拉着眼角,语气可怜兮兮的:“所以你还是讨厌我,对不对?” “没有。”方觉青立马否认,“只是我的卧室很小,挤不下两个人。” “我可以睡地板。”仲泊立刻接话,眼巴巴地望着他,深邃的眸子亮晶晶的,像一只祈求收留的大狗,“我只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那双眼睛太亮太好看,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方觉青也不知道自己怎得就吐出了那句“好吧”。 于是他又被强制索吻了。 仲泊单手将他抱起,方觉青只能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低下头迎合这个吻。 下一秒,他被轻轻抛在柔软的床上。 巨大的黑影覆盖下来,方觉青下意识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你要是留下来,要先换睡衣,这是我身为东道主的规矩。” “好的。”仲泊低笑,“可是你的衣服,我能穿进去吗?” 方觉青爬起来,撅着屁股翻箱倒柜,终于翻出一件极其宽松的睡袍。仲泊眯了眯眼:“这不像是你的衣服,难道是沈月容做睡衣代购的时候送给你的?” “这是我之前买睡衣时,商家发错了,后面补发了一个,这个我也没有扔掉,你穿这件吧。” 即便是最大码穿在仲泊身上也只是勉强合身。他换好后迅速钻进被窝,空出半边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就知道你不会睡地板的…… 方觉青红着脸,害羞地掀开被子一角,刚躺下,就被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仲泊的手臂很长,手掌很大,能将他完全圈在怀里。他用鼻梁轻轻蹭着方觉青的脸,蹭得他的心痒痒的。 第55章 两人越贴越近,方觉青感觉自己像个布娃娃,全身被揉来揉去,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连窗帘都忘了拉。 以至于第二天他是被阳光刺醒的。 方觉青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等意识渐渐回笼后,他感觉到腰上横着一条手臂,一转头又对上一张放大的帅脸。 然后,昨晚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涌上了脑海。 他竟然主动找仲泊复合了。 现在想想,都是酒精犯的错。 心头蔓延上一点点后悔,可转头对上仲泊安静的睡颜,心底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幸福。 他缩在仲泊怀里,悄悄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顺着眉骨往下,划过鼻梁,最后—— “啊!” 本来熟睡的人忽然张嘴,咬住了他的指尖。方觉青吓得轻呼一声,赶紧抽出来。 仲泊笑着睁开眼,慵懒又有些沙哑道:“我没用力。” 冲动彻底消散后,方觉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清醒后的仲泊,红着脸低下头。 可仲泊不给他躲的机会。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怀里拱,硬是把他低着的头拱了起来。 方觉青忍不住笑了两声,矜持道:“已经十点了。” 言外之意,你该去公司了。 仲泊的脸还埋在他胸口,撒娇似的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嘴唇贴在他的脸上道:“我让吉歌把文件送过来吧。” “啊?” 二十分钟后,吉歌抱着一摞文件站在出租屋门口。 送完东西,他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而温馨的出租屋。心里千般疑惑却没敢问出口,只是恭恭敬敬道: “有个文件要交给方觉青审核,但他今天应该是请假了,就没送过来。” 仲泊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语气漫不经心:“没事,他就在卧室里。” 躲在门后偷听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吉歌明显也愣了,梗着脖子朝紧闭的卧室门看去。 仲泊似乎好心解释道:“昨天我们俩一起睡的——” “哐当”一声,卧室门开了。 方觉青生怕仲泊再说出什么令人瞠目结舌的话,飞快换好工作装,头发都来不及梳,顶着一头乱糟糟就冲了出来。 吉歌皱着眉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沙发上的人却捂嘴浅笑。 方觉青双手不自然地交握在身前,努力做出平静恭顺的样子:“我一早来帮仲总……处理公务。” 吉歌眨眨眼:“好,好的。” 等吉歌一走,方觉青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在沙发上。仲泊把脑袋搁在他肩上:“你看起来好紧张。” 方觉青:“要是让吉歌知道自己的同事和老板关系不一般,下一秒全公司就都知道了。” “你想瞒着他们?”仲泊挑眉,“我还想着,等咱们结婚的时候给他们发喜糖呢。” 结,结婚! 方觉青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看见他这个表情仲泊微微后仰,像是被一道雷击中了,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你不打算和我结婚吗?” 虽然和仲泊结婚确实是方觉青幻想过并且觉得非常不错的提议,但是刚复合不到一天就谈这种人生大事很难不让人震惊吧! 但看着仲泊似乎并不像开玩笑的神情,他内心又有一些痒痒的,嘴角挂着微微的笑,小声道:“不知道。” 仲泊挑了挑眉,反正也不急。方觉青已经在他身边了,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 想到这里,他搂在方觉青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 方觉青原本想装得矜持一些,可余光瞥见仲泊工作时认真的侧脸,不知不觉又陷了进去。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了他身上。 他害羞地想坐起来,但想起两人亲都亲过,抱都抱过,床上都不知道滚了多少回,又心安理得地继续趴着。 说到滚床单,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方觉青觉得脸又开始烫了,嘴唇有些发干。 “又在想什么呢?”他的屁股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方觉青害羞地缩了缩,总不好说还想要和他滚床单吧,就道:“我在想卧室里的床,两个人挤着那么局促,一晃还咯吱咯吱响,真怕哪天压塌了,我还要赔房东钱。” “那我就把我家里的床搬过来。”仲泊笑道。 从这句话方觉青体会出来,这人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期是狗1猫0?(.?w?.)? 第42章 又黏糊了一整天后, 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了味,周遭仿佛飘满了粉红色的气泡。 方觉青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瞥见公司的大老板整个人像只大型犬, 此时挂在自家小秘书身上, 两人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一起。 方觉青的耳朵尖不自在地烧了起来,悄悄用胳膊肘拐了拐。 仲泊心领神会, 却纹丝不动, 反而俯身凑到他耳畔轻声道:“放心,他都知道, 他什么都不会说。” 那个“他”指的是前排目不斜视的司机。 方觉青疑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一进公司大门, 方觉青心里便油然生出一股做贼心虚的忐忑。他本能地拉开距离, 远远缀在仲泊身后。仲泊下了车回头一看, 两人之间竟隔了十米开外。 好明显的避嫌。 他心里升起一些不快, 进了办公室便将人拉到桌前,质问:“你就这么怕?” 方觉青撇撇嘴:“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仲泊单手撑在桌沿,指腹摩挲着身旁人的掌心, 忽然使力一拽,方觉青猝不及防地跌进他怀里,整个人被迫坐到其腿上。 仲泊眉眼弯弯地看了他一眼, 旋即又轻哼一声, 嘴角微微下撇, 可圈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方觉青愣住,随即闷笑了声。他想了想, 缓缓抬起胳膊搭上对方的肩膀,在那微绷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声音软下来:“你生气了?” 方觉青自认为不太会哄人,他希望这个笨拙的方法可以奏效。 仲泊低头看他,嘴角又微微扬起,凑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唇齿相贴,敲门声猝然响起。 刚才是装的,但这回他是真生气了。 方觉青“嗖”地一下弹起来,理了理衣衫,规规矩矩站好。仲泊微微调整了下坐姿,眼神凉凉地看向推门而入的人。 “那仲总我先走了。”说着方觉青低着头,小碎步快速挪了出去。 可一出门便被一道黑影截住。 吉歌满脸写着八卦:“快说!昨天你和老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一个出租屋里?” 方觉青挠挠头,从容应答:“仲总让我去那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他怎么说你们睡——” “对了,我刚才听仲总说要收购一家外贸公司,接下来又有的忙了。” “老板怎么老收购公司啊,当买鸡蛋呢?” 总算把话题岔开了。方觉青暗自松了口气坐回工位。旁边的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一下,他瞟了一眼,发现竟是范迟发来的消息。 虽然已经分手了,但两个人完全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反而意外的和谐。 范迟不想失去一个真心欣赏他甜点的老顾客,方觉青也舍不得放弃那么多好吃的甜点,但他也好久没有去那家店了。 消息来得突然。他点开一看,原是范迟开了家分店,规模不小,办了个新品试吃会,诚挚邀请他来参加。 他点开链接一看,琳琅满目的新品几乎不下五十种,每一款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烘焙的香气仿佛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而且试吃大会还是免费的诶! 方觉青悄悄咽了下口水,刚想发个雀跃的表情包应下,手指一顿,忽然想到仲泊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呢?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仲泊那么温柔,那么大度的人,应该不会介意。于是方觉青随即同意,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什么!你和范迟还有联系!” 晚上仲泊正抱着方觉青沉浸地耳鬓厮磨时,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浑身感觉都凉了半截。 方觉青被他这样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结巴起来:“不、不可以吗?” 仲泊咬了咬牙,睨了他一眼,没吭声。 方觉青一直都不太会谈恋爱,尤其是在面对自己暗恋多年的人时,更是手足无措。于是他转念一想,要是两人身份互换,他也一定会气炸的。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他哄道:“你看看聊天记录,我和他没有再联系,他突然发消息给我,我也很意外。” 仲泊接过手机向上翻去,问:“为什么没有之前的聊天记录?” 方觉青:“我没有留着聊天记录的习惯。” 仲泊撇了撇嘴,没再说话,眼神里却浸着丝丝幽怨。 方觉青讨好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你要是不喜欢我去,我就不去了。” 第56章 大不了背着你偷偷溜去,嘿嘿。 仲泊面色稍霁,手臂收紧,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瓣:“真的吗?” 方觉青红着脸点点头。 仲泊低头掠夺他的呼吸,情到深处时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方觉青吃痛地抿了抿嘴唇,仲泊弯着眼角,语气温柔:“不用,我陪你去。” 方觉青眼睛瞬间亮了,双手兴奋地握住他有力的手臂:“真的吗?” 仲泊点点头:“什么时候去?” “下周六。” “好吧。” 仲泊又将人捞回腿上,大手抚摸着白皙滑腻的大腿。 方觉青的睡衣松松垮垮,不知何时最上面的扣子已经被解开。久违的酥麻感从胸口窜遍全身,他绷紧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推拒的手臂也没了力气。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迷蒙地看着身上的人。 仲泊早已让人把他的日常用品搬到了这间小出租屋,此刻换上睡袍,腰带一松,精健的线条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俯身下去将人包裹住。 只有在床上,方觉青才能见到仲泊露出那样危险又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方觉青心里又涌起隐秘的期待。仲泊极尽温柔轻缓,让他并没有感觉什么不适。 渐渐地,他开始觉得痒痒的,脚趾蜷缩着不安分地蹭动,忍不住小声催促。 仲泊额头染了一层汗,没听清他的话:“怎么了?” “快、快一点儿……” 仲泊眼神一暗,反而停了下来,眼神幽幽地盯着他:“范迟有这样亲过你吗?” 方觉青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声音微微发颤:“没有。” “他有这样抱过你吗?” “没有。” “你和他上过床吗?” “当然没有!” 床架这时才开始咯吱作响,像拉锯般摇摇欲坠。 方觉青其实很喜欢仲泊大力拍他时那种火辣辣的痛感,要是这时能被他泛着青筋的大手掐着脖子会是什么感觉呢? 但这种要求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怪异,所以从没提过。 忽然一阵大力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仲泊不满道:“你走神了。” 方觉青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去作为安抚。 在睡倒前他恍惚听见耳边落下一句低语:“或许我应该把你关起来。” — 夜里方觉青突然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里他走到悬崖边,看着周围广袤无垠的风景,突然脚下一空竟坠了下去,他吓得身体一颤醒来,发现已到早晨,紧贴着他的人还陷在梦里,他这才发现身下的床竟是不堪重负,从中间生生裂开一道口子,他和仲泊被挤在了分裂凹下去的中央。 仲泊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也缓缓睁开眼。两人艰难地从凹陷处坐起身,看着这张彻底报废的床,方觉青难为情地挠了挠头:“竟然真的坏了。” 仲泊耸了耸肩:“这是我的错,我直接赔钱给房东吧,可没了床,你是不是要重新选房子了?” 仲泊说这话时眉梢竟隐隐透着几分愉悦。 方觉青看穿他的心思,抢先道:“别想把我拐到你那个大别墅去。” 被戳中心事的仲泊挑了挑眉:“我在市中心也有房子。” “……”上下班通勤不到二十分钟,这样的诱惑让一个打工人如何拒绝。 “晒在阳台的西装外套就不用拿走了,你要是喜欢我把我的外套都给你。” 方觉青脸色一红,那是当初还在华章广告公司时,他偷偷拿走的仲泊故意丢弃的外套。 虽然后面知道这个外套只是个“鱼饵”,为的就是钓起他这个“大鱼”。 就算仲泊是“姜太公”,他也愿做那个“愿者上钩”的鱼。 现在仲泊再次抛下鱼饵,方觉青又一次钻进专属于他的陷阱。 — “嗓子还疼吗,脖子上抹点药膏吧。”仲泊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递过来一管药膏。 方觉青余光瞥见他身后吉歌灼灼的目光,飞快地把药膏揣进怀里。仲泊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进了办公室。 这几天吉歌看着老板和同事之间异样的氛围,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方觉青对上他的视线,心虚地低下头,佯装专注工作。 “你怎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晚上两人躺在沙发里看电视,仲泊注意到怀里的人明显心不在焉。 方觉青靠在他胸膛上,不安地捏着手里那只“小仲泊”玩偶,迟疑道:“我总觉得……吉歌好像看出来了。” 仲泊:“什么?” 方觉青:“他好像看出来……我们在谈恋爱。” 仲泊眼神一暗:“你不想让他看出来吗?” 方觉青刚想点头,就听他接着道:“你喜欢他吗?” 怀里人一惊,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仲泊的表情却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都怪范迟,仲泊这个人从小自信满满,从来没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劲过,可范迟的出现让他却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和自我审视。 万一方觉青就是喜欢那种看着普通又行为恶劣的人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仲泊:老婆你千万别喜欢别人啊 ??^??(阴暗人格诞生中……) 感谢大家的捉虫~(每次都兢兢业业检查一遍,结果还是有错误的地方,真是讨厌≥﹏≤) 第43章 上学的时候, 仲泊就常觉得身边人的恋爱,像是老天爷随手点的鸳鸯谱,明明看着不搭, 却走到了一起。 林子怀对此也感慨过:“为什么总是在我身边上演《美女和野兽》呢?” 那时的仲泊从不把这话放心上, 因为他觉得,任何人在自己眼里都是那头“野兽”。 可现在他却成了围绕在方觉青身边的那头“野兽”中的一员。 “你、你说什么?”方觉青明显不敢相信耳中所听。 “快告诉我, 你是不是喜欢他?”仲泊皱着眉头, 语气急切。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会担心他知道?” 方觉青愣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尾弯弯。他这才反应过来仲泊这是在吃醋,而且是吃自己下属的醋。 这种醋意来得毫无逻辑, 才让人觉得滑稽。 仲泊看着眼前人不答反笑更加气愤, 胸口阵阵起伏, 似乎下一秒要从嘴里喷出火来。 相比之下方觉青却心情大好, 笑着缓缓道:“我只是觉得办公室恋情有点尴尬,想暂时瞒着而已。在我眼里,吉歌只是同事兼前辈, 而且我记得他有女朋友。”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况且我每天只顾着想你了。” 最后一句让即将喷发的火山顿时熄了火。仲泊的气势弱了下来,勾起嘴角半信半疑问:“真的吗?” 方觉青重重点头。 “好吧。”仲泊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思来想去, 把原因归结为两人现在的恋情太过隐秘, 他很担心突然出现一个人把方觉青撬走。 方觉青对那张帅脸底下藏着的不安一无所知, 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 他打开手机,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惊!假订婚的隐藏真相, 高富帅竟是同性恋!” 仲泊一早有个会议,已经先走了。只留下方觉青惊得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心脏狠狠一缩,一股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颤抖着点进去,里面的内容差点没让他昏了过去。 趁他睡觉的时候,仲泊竟然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他的睡颜照,并配上文字:“我的最爱【爱心】”。 虽然他的脸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让别人看不出身份,但那极短的头发,任谁一眼都能认出这是个男生。 方觉青心里的第一念头是:完了。 早在两年前他就想象过这天的降临,仲泊会被口诛笔伐,会被人肆意辱骂,然后家人疏远,朋友唾弃,商业伙伴避之不及。天之骄子从此沦为街头弃子。 仲泊很有可能遭受不住打击跳河自杀,而他自己也会因为身旁人的冷眼和讥讽被这个社会抛弃,最后也会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天呐!多么令人唏嘘! 方觉青咬着牙,点开了评论区。 可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铺天盖地的谩骂并没有到来,评论区的人除了震惊,竟然大多是祝福。偶尔有几条阴阳怪气的,也很快被淹没。 方觉青又忐忑地点开了微博,没想到其热搜上都是“某顶流明星隐婚多年,竟生有一男一女”,这个大瓜的横空出世让大家都没法分出精力关心仲泊的恋情。 方觉青紧绷的背脊,缓缓松弛下来。原来,事情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恐怖。 可公司里倒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经过工位区时,他听见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方觉青心虚地低头想快步走过。结果还没进办公室就被几个同事拽到茶水间。 第57章 “你们看没看仲总发的照片,咱们老板竟然是gay!” “我的少女心全碎了!” “话说gay不是应该很好辨认吗?仲总看着挺直的呀。” “此言差矣,我认识了十年的男生,上个月才坦白说交了男朋友,他不说我完全不知道。” “那你是纯瞎!十年不谈恋爱你觉得呢?” “有人就是不爱谈,你管呢?” “不好意思,”方觉青忍不住打断,“请问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啊?” 一个女同事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仲总的对象是谁啊?” 方觉青心跳漏了一拍。他扫了一眼周围满是求知欲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说:“不知道。” “闲聊什么呢!不想干了是吧!”领导的一声催促,众人灰溜溜地钻回工位。 方觉青也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回了秘书办公室。 两个小时后,仲泊带着吉歌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一看见他那紧抿着嘴唇的严肃神情,仲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冲方觉青招招手,把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为什么会突然发那个?”方觉青迫不及待地问道。 在他面前,仲泊瞬间卸下了那副雷厉风行的外壳,声音放软,低声道:“因为我怕你哪天又走了。害怕某天醒来,你又觉得感情碎了,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我。我想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他眼角微微耷拉着,看起来脆弱极了。 方觉青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他一把将仲泊的脑袋搂到自己肩膀,手掌温柔地抚着他的后脑勺,声音轻柔:“我不想离开你,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满是怜惜地抱着怀里的人。 而仲泊埋在他颈窝里,嘴角却轻轻勾了起来。 微博上那个“男明星隐婚”的热搜挂了一整周。相比之下,“高富帅出柜”这点事确实算不上什么。 方觉青这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那些顾虑,原来从不存在。 “某男子误食朋友投喂零食,竟然进了抢救室,好吓人。”晚上,仲泊搂着方觉青,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方觉青从他脖颈里钻出来,瞟了一眼,又缩回去搂紧他。 仲泊的体香太好闻了,像冬天里被阳光晒过的毛毯,怎么也闻不够,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仲泊继续道:“人心叵测,谁也不知道别人表面的好心,会不会是隐藏的刀子。” 自从发现方觉青还和范迟有联系后,仲泊就天天查岗,总是问两人有没有背着他偷偷聊天。为了让这家伙安心,方觉青干脆在手机上录了他的指纹,随时欢迎检查。 但仲泊依旧没有彻底放心,他见怀里人没回应,眼珠一转,说:“你要小心那些突然对你示好的人。万一是反社会人格,给你投毒呢?” 他捏了捏方觉青软乎乎的脸蛋,板着脸问:“听见没?” 方觉青憨憨地笑:“知道啦。但明天的新品会,我还是想去。” 好吧,劝退失败。 于是他采用plan b,将方觉青压在床上好好“耕耘”了一番,两人在这方面是无比的契合,等都爽够了,方觉青惹了满身的红痕昏睡过去,结果第二天他竟然还能早早爬起来。 仲泊无奈撇了下嘴,只好信守承诺陪他前去。 仲泊紧握着方觉青的手,一进店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像他们扫了过来。 方觉青隐约听见几句“他是明星吧”之类的赞叹。 他知道这是在夸身边这个人,下意识想往人群里躲,手却被攥得紧紧的,挣脱不开。他一动,仲泊就握得更紧。 “你们来啦。”范迟笑着迎过来,视线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对上仲泊的视线:“你们这是?” 仲泊露出得体的笑,语气温和平稳:“恋爱关系。” 范迟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看来我确实是自不量力了。” 就算是仲泊看他再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在烘焙上的天赋,他把甜点做得像艺术品,而且每一款都有独特的风味,甜而不腻。 这让他突然想到前几天有个商业伙伴被邀请去当国外某美食大赛的评委,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要是能拿个奖,可直接跃升金牌大厨。 仲泊也不是嫉妒到面目全非的人,主动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范迟,那人感激地笑了笑:“谢谢,我会考虑的。” 他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仲泊却笑着挡开:“抱歉,我已经戒烟了。” 范迟悻悻地收回烟。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光芒耀眼的人,再看看自己,忽然觉得处处都不如人。 也正是这种挫败感和妒忌,让他忍不住开口:“虽然我别的不行,但在做甜品这块确实有点天赋。方觉青以前还总说,想一辈子吃我做的甜品。” 这话像一颗手榴弹,把仲泊脸上刻意维持的笑炸得粉碎。范迟看到他表情微僵的样子,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这些甜品真的好吃吗?”方觉青一回头,发现仲泊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回了自己身后,语气幽幽。 他眼睛一亮,高兴地点点头,叉起一块蛋糕递过去:“你尝尝。” 仲泊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精致诱人的蛋糕,没接,反而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人:“喂我。” 方觉青扫了一眼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耳根发烫,小声道:“回家再喂你。” “不要。”仲泊的语气带着微微的撒娇,“现在就喂我。” 方觉青的耳尖越发的红,最终还是叉起一口,递进他嘴里。 仲泊张嘴咬下。甜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却莫名透出一点涩。他看着方觉青因为吃到好吃的甜点而弯起的眼角,心里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 方觉青注意到了他微微透露的小情绪,回家后主动跨坐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轻声问:“你好像不开心。” 仲泊睫毛低低垂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抱住他,闷声道:“好怕别人把你抢走。” 方觉青一愣。 他这才明白,自己在仲泊的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复合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身旁这个人的不安。可正是这份不安,让方觉青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极其在乎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方觉青:老攻的不安全感就是我的安全感^_^ 第44章 在这个信息不断更迭的时代, 不管多么炸裂的消息,随着时间流逝,都会像海滩上写下的字, 海水一过谁也不会记得了。 才过了半个月, 所有人就将仲泊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男友抛诸脑后。海面重归平静,波澜不起。 某个早晨方觉青醒来时, 发觉腕间忽然有了重量。那只曾被自己归还的手表, 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指腹摩挲过微凉的金属表盘, 心中涌起一阵恍惚的温热。 他起身走到客厅,便看见仲泊立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方觉青悄悄走过去, 自背后环住他的腰。仲泊的身形微微一滞, 随机腾出一只手覆上他的小臂, 指节轻轻收拢。 挂了电话, 仲泊坐回沙发,顺手将人捞进怀里。屏幕上还显示着和妈妈通话半小时的记录。 仲泊亲了一口睡得朦胧的人:“我父母想见你。” 方觉青瞬间瞪大了眼睛,缓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 “这周末。” “为、为什么?” 仲泊笑了:“作为父母, 当然要见见儿子未来的结婚对象啊。” 方觉青心底倏地窜上一股莫名的慌乱。上回见面的记忆并不算愉快,像一层薄薄的阴翳覆在心头,他下意识生出几分抗拒。 “一定要这周末吗?” “早晚都要见的。”仲泊低头, 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带着安抚的暖意, “相信我, 他们不会再为难你。而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看着仲泊深情的眼眸,方觉青发现已经避无可避, 认命地点点头。 “完了完了完了!” “放心,没那么严重。”沈月容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反倒格外镇定。她低头扒拉一口麻辣烫,又抬起头,“帮我递一下辣椒油。” 她指了指面前的碗:“这家店的麻辣烫是我在明京吃到的最好吃的,你快尝尝,再不吃就坨了。” 方觉青心不在焉地拿起筷子,又泄气地搁下:“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沈月容:“不用那么紧张,见父母又不是上刑。” “可仲泊父母本来就不喜欢我。万一他们是想给我个下马威,让我离开他们儿子呢?” 沈月容眼睛一亮:“你是说像电视剧那样‘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哈哈哈哈别瞎想了。” “你能不能传授我一点面见父母的小妙招啊?” 第58章 沈月容放下筷子,认真思索片刻:“我当时见李超父母的时候,就拼命装乖,多笑笑,然后问什么答什么就好。” 方觉青苦着一张脸:“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的内心一直惴惴不安,感觉到掌心的手被轻轻握紧,这才回过神来,对上仲泊含笑的眼。 仲泊:“你的手心一直在出汗。” 方觉青把脸埋进身边人怀里。他现在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在往上涌,闷得难受。 “我好害怕。”他闷闷道。 仲泊闷笑一声:“我爸妈也不是吃人的野兽,况且你们都见过一次了。” 道理方觉青都懂,他也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别紧张。可真坐到仲泊父母面前时,手心里的汗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心跳擂得耳膜都在发颤。 这次没有一大堆的亲戚朋友。只有他们四个人坐在一张小方餐桌边,沉默得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还是仲泊笑着开口:“现在为什么有点像求职面试呢?” 仲母也笑道:“小方你不用拘谨,多吃菜。” 只有仲父一言不发,面色端肃,闷头喝了口酒。 饭桌上的话不多,仲泊早已将方觉青的情况一一说给父母听过,此刻便没什么要问的。一顿饭风平浪静地过去,直到仲母主动开口,邀方觉青去后花园走走。 方觉青顿了顿,点头跟上。下楼前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仲泊,后者握起拳头,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后花园显然是专人打理的,夏日里百花盛放,层层叠叠的色彩错落有致地铺成一副夏日图画。蝴蝶翩跹其间,风裹着花香拂过面颊,带着一股清甜。 仲泊和母亲长得很像,一颦一笑间皆是温柔。 仲母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儿子真的很喜欢你。” 方觉青攥着衣角,鼓起勇气回道:“我也很喜欢他。” 仲母笑了笑,执起修枝剪,在花丛中剪下一朵开得最好的玫瑰,漫声道:“仲泊从小就乖巧听话,从来没有违逆过我们的安排,让他出国就出国,让他学金融管理就乖乖学,就连去别的公司当个小总监也是得到我们的同意之后才去的。” 方觉青默默听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仲母又剪下另一丛里开得正盛的一朵花:“可是在两年前,他有一天突然跑回家,特别坚定地和我们说,他只想和你在一起,那天他就像青春期叛逆的少年,和我们吵了一架,甚至被不小心打碎的花瓶划破了胳膊。” 方觉青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放着分手那天早上仲泊握着他的肩膀,小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 而当时他完全陷在伤心里,根本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个伤口。 “我和他爸现在想明白了,其实只要人活得开心,和谁在一起不都一样吗?”说着仲母轻轻叹了口气。 直到此刻,方觉青才明白,这段感情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苦苦支撑。仲泊也一直在默默付出。 心口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连日来盘踞在心头的慌张与忐忑在这一刻彻底散去。他露出坚定的眼神:“我们一定会一直幸福地在一起的。” 仲母放下剪刀,笑着将怀里那捧花递给他:“拿回去插在花瓶里吧。” “谢谢您。”方觉青接过那束花,每一朵都开得秾丽。他低头看着,只觉得此刻的心情也像这捧花一样,绚烂而丰盈。 仲泊站在窗前,一直看着楼下并肩而行的两人,见他们面带微笑地走回来后才松了口气。 方觉青将那捧花递上去:“你看。” 仲泊垂眸看了看,小声问:“我妈没为难你吧。” 方觉青回以甜蜜的浅笑,满眼幸福地看着仲泊,那笑意一些到回家都没散过。 “我妈喜欢花草,她能把自己精心栽培的花主动送给你,就说明已经完全接纳你了。”仲泊说。 “那叔叔呢?” “我爸不反对就是同意。” 两人相视一笑。仲泊揉了揉他的发顶,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贴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刚才就一直拿这种眼神看我,勾得我都硬了。” 方觉青脸颊腾地红了,却没躲,反而主动环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又使坏地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 下一秒,他便被腾空抱起。 等方觉青再醒来时已是深夜,腰间拦着一条温热有力的臂手臂,方觉青睁着朦胧的眼盯着身旁熟睡的人,他情不自禁伸出一只手与仲泊掌心相对。 仲泊的手很大,方觉青的手指微微蜷着,陷进他的指缝里,一点一点收紧,终于十指相扣。 和自己暗恋十年的人双向喜欢,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了,为了稳稳抓住这份幸福,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 接下来两个月,仲泊总觉得方觉青有点鬼鬼祟祟的。一会儿借口帮沈月容办展躲出去,一会儿又不知在忙什么。有一天他甚至发现方觉青把自己所有银行卡翻出来,偷偷摸摸地算账。 这让仲泊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欠了债或者染上了什么不良癖好。 这天他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方觉青搂着包鬼鬼祟祟地离开公司,便叫来司机,同时也是一直以来帮他监视方觉青的助手。 “方觉青这几天一共去了花店、海边公园和珠宝店三个地点。他在花店订了九十九朵新鲜红玫瑰,同时预定了海边公园最热门的求婚位置,还在南巷路那家最大的珠宝店买了一对二十万的婚戒。” 仲泊闻言微微皱眉,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他不会……是要向我求婚吧?” 他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一对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折射出璀璨光芒的戒指静静躺在里面。他盯着那对戒指低声呢喃:“那我该怎么办呢?” — 方觉青走进那家号称“结婚前必进”的珠宝店时,被满柜璀璨的戒指晃得眼花缭乱。他认认真真挑了很久,才终于选到一对既在预算之内又足够好看的对戒。他满心想着,要给仲泊一次终身难忘的求婚。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已被仲泊尽收眼底。 但是仲泊没有点破,顺从地跟着他来到了海边公园。海面一望无际,海风清爽湿润。柔和的月光倾泻下来,洒在抱着巨大玫瑰花束。站在公园中央的人身上。 方觉青穿着新买的黑色西装,怀里的九十九朵红玫瑰开得热烈,可他的脸比玫瑰还红。两人站在蜡烛围成的心形里,身后是气球和巨大玩偶。 方觉青看着面前人含笑的目光,抱着花束的手臂止不住地轻颤。他把玫瑰往仲泊怀里一塞,掏出戒指盒打开,单膝跪了下去。声音抖得厉害,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晰:“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尽管早有预料,可真正看见这一幕时,仲泊的眼眶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热。他蹲下身,取过盒子里的一枚戒指,缓缓套进自己的中指,尺寸正好。 “我愿意” 方觉青高兴得浑身发烫,一把将他扑倒在草坪上。两个人笑着滚作一团,笑声混着海浪声飘散在夜色里。 忽然,仲泊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竟有一对比他那对精致许多的对戒。 仲泊眼角弯弯:“所以现在可以该我了吗?” 相爱的人总想为对方付出更多一点。仲泊也没想到,自己花了半年定制的戒指,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登场。 方觉青怔住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戒指和仲泊之间来来回回,半天说不出话。 仲泊笑着执起他的手,将那枚戒指缓缓套进他的中指。现在他们两个人手上,都有了彼此的戒指。 “这是什么时候……”他的眼睛逐渐湿润。 仲泊轻轻吻掉那抹泪花:“在我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天。” 绚烂的烟花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空炸开。方觉青抬头望去,夜空中无人机排成巨大的“我爱你”三个字。 “喜欢吗?” “喜欢。” 他们在漫天烟火里热吻,满心满眼只有彼此。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不是特别像大结局,但是还没有结束哦,还有一点点剧情没写完,应该在下章或者下下章,或者再过几章……就完结啦!正文完结后就可以更番外啦↖(^w^)↗ 第45章 “不对不对, 你戴错了。”方觉青低头往剩下的那枚戒指内壁一看,发现仲泊戴的是那个刻着“fjq”的钻戒。 仲泊发现这处小巧思后,非但没换, 反而把戒指往指根又推了推, 笑得眉眼舒展:“你戴的也是刻着我名字的钻戒。” 方觉青瞥了一眼自己中指,从钻石色泽就能看出这枚比他那枚贵重得多。他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仲泊看他红彤彤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 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两人在巨大的床上缩成一团。 他低头亲了亲那圆润的耳垂,声音愉悦:“那下个月, 我们就结婚吧。” 第59章 “下个月!这么早!” 仲泊瞬间瘪了嘴:“那你想什么时候嘛。” 方觉青拨弄着他的手指,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明年二月九号怎么样?” 仲泊顿了一下:“那天是我们分手的日子。” “嗯。可等我们结了婚, 这一天就变成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怀里的人说得眉飞色舞, 仲泊看着他微笑着点点头, 但还是忍不住嘟囔一句:“还要等六个月, 好久。” 方觉青捧起他的脸,亲昵地蹭了蹭,突然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声音也轻了下来:“那个……可不可以不办婚礼啊?” “嗯?!” “要是跟你办婚礼,肯定会有好多媒体来拍,到时候满场都是我不熟的人。光想想就觉得又尴尬又不自在。我就想跟你两个人待着。” 见仲泊若有所思地没接话, 他又补了一句:“要是真办, 能不能一切从简?就请几个最亲的家人朋友, 别让其他人知道。” 隐婚吗?仲泊心想。 仲泊虽然心里不乐意, 但还是乖乖点头顺从道:“好吧,都听你的。” 方觉青兴奋得一把搂住仲泊的脖颈, 一连啄了好几口,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热血翻涌, 恨不得下楼跑个马拉松。 可一记深吻过后,他整个人便酥软得没了力气,偏偏大脑还亢奋得停不下来。 他正隐隐期待这个夜晚,那只在他身上游走的大手却忽然抽走了。他不满地回过神,仲泊蹭了蹭他的鼻尖:“明天一早还要去别家公司开会,现在再不睡,你该头疼了。” 方觉青鼓起腮帮子,竟直接跨坐在仲泊身上,趴下来黏糊糊地撒娇:“来嘛来嘛。” 他不安分地蹭着身下的人,仲泊的呼吸当即就重了,大手一把扣住他的臀瓣,咬着牙低声说:“再求我一次。” 方觉青明明没喝酒,却感觉已经晕乎乎地醉了。 他又蹭了蹭,拖长了尾音,活像个勾人的小妖精,趴在仲泊耳边软软地唤:“来嘛……老公。” 这般放肆的代价就是被暴力地摁在床上,从窗外星光点点一直折腾到天际泛白,身后的人片刻也没歇过。 方觉青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傍晚,他被引诱着或强迫着叫了一整晚的“老公”,嗓子带着一股灼烧的疼,全身的骨头像被碾碎了使不上力。 床头柜放着已经放凉的午餐和一杯水,几粒药,还有一张字条。 先吃饭,再吃药,等我回家,骚老婆。 ——老公本人 方觉青脸又烫了起来,把那行字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折好,揣进睡衣口袋。 就算是暗恋已成正果,他还是保持着收集和仲泊有关的东西的习惯。 —— 沈月容这趟米兰进修收获颇丰,刚下飞机就看到方觉青发来说自己打算结婚的消息。她还没顾上回复,手机又一震,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几秒,接通:“喂,你好?” “你好,我是仲泊。” 沈月容震惊地又看了一眼那串号码,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又问了一遍:“你好?” 那头依然语气沉静:“你好,我是仲泊。” “我靠,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沈小姐,现在有件关于方觉青的事,比较棘手,请问我可以请你聊一聊吗?” “什么事?” “方便面谈吗?黎明咖啡店,二楼十八座。” 沈月容一头雾水地按地址赶过去,就见仲泊一身黑色西装,见到她礼貌地笑了笑:“临时叨扰,实在麻烦您了。” 这是两人头一回在现实里碰面,而且只有他们两个。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闺蜜与好友男友独处一室的微妙尴尬。 沈月容礼貌又局促地笑了笑:“你好你好,到底什么事啊?” 仲泊也不兜圈子了,开门见山道:“方觉青不想办婚礼,我想请你帮我劝劝他。” 他双手搭在桌上,沈月容一眼就看到了他指间的钻戒。 沈月容斟酌道:“他不是喜欢热闹的人,还是别强迫他了。” 仲泊双腿随意交叠,周身却带着会议室里谈并购时才有的压迫感,语气平静又郑重:“我没有要逼他。我想让他自己愿意。这件事不需要沈小姐明面上劝,我自有安排。” 仲泊想用一场盛大的婚礼告诉所有人,他们要相守一生,谁也别想插足。 沈月容微微皱眉,委婉拒绝道:“这种事你还是自己亲自去劝他吧。” “我给你十万。” “想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 面对沈月容突如其来的帮忙走婚礼流程的邀约,方觉青欣然答应了。 可他没想到,沈月容竟点名让仲泊也一起。美其名曰:哪有不把自家老公带来给好闺蜜过过眼的道理。 恰好那天仲泊休息,他就带着自家老公一同赴约。 沈月容选的场地是明京最大的婚宴酒店。虽然还未完全布置妥当,方觉青一踏进去还是被那份华美震住了。整座大厅宛如一颗剔透的水晶球,华丽又圣洁,中央的展台上摆着新婚夫妻的甜蜜合照,令人不由自主地看入了神。 “看呆了?”仲泊在他耳边轻笑,“我可以给你一场比这华丽百倍的婚礼。” 方觉青心里颤了一下。 这时沈月容不知从哪道门钻出来,远远朝他们招手:“你们可算来了!我老公那边有个伴郎临时来不了,能不能麻烦仲泊也换上伴郎装帮忙充个人啊?” 仲泊爽快地应了。 谁知他换上伴郎装一出场,全场都看直了眼。就连日日看着他的方觉青也愣了一瞬。 白色西装将仲泊衬得高大挺拔,加上其锋利而深邃的五官,整个人像一颗夜明珠,光华夺目。 就连李超都不由得感叹:“还好你不是正式伴郎啊。” 仲泊满意地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向被自己深深吸引的方觉青挑眉:“帅吗?” “帅!” 一旁的伴娘也惊叹出声:“这也太帅了吧?帅哥有女朋友吗?” 方觉青听到后默默地勾住了身旁人的手指。 沈月容笑着解释:“人家俩是一对。” “我的天呐!真是不好意思。” 沈月容走到两人身侧,看着镜子忍不住感叹:“你们俩站在一起真般配,倒显得我像个伴娘了。” 方觉青经不起这样的打趣,耳根瞬间就红了。 “既然如此,就让你们俩来帮我走流程吧。” 方觉青:“啊?” 沈月容一脸理所当然:“我得在台下看着全程才知道哪里有问题呀。好青青,你来都来了,当然要帮人帮到底,而且你的搭档是仲泊诶。” 一提到仲泊,方觉青便再没了拒绝的念头,乖乖点头。 一束束光倾泻在舞台中央,他和仲泊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对方。 沈月容拿起话筒,俨然化身司仪:“新郎,你愿意嫁给……身边这位新郎吗?” 仲泊浅笑:“我愿意。” “那位新郎,不愿意和身边的新郎相守一生,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吗?” 方觉青陷在仲泊那双情深似海的眼睛里,恍惚间觉得这就是真正的婚礼现场,他们真的即将携手步入人生的下一程。他发自肺腑地答:“我愿意。” “礼成!诶,别真亲啊!”沈月容及时拦住两人情到深处即将落下的吻,“想亲就自己办一场去。” 方觉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说冬天才办婚礼吗,怎么现在就筹备上了?” “我临时有个去米兰深造的计划,只能把婚礼提前办了。” 临别时,沈月容特意单独对方觉青说:“你放心,等你结婚的时候,不管天涯海角,我都飞回来给你当伴娘。” 方觉青:“我……不太想办婚礼。” 沈月容吃惊地叹了一声:“那太可惜了。不过我理解你,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我就一直很向往婚礼那一天,想让所有人都见证我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在满满的祝福里走进婚姻。” 方觉青安静地听着,一言未发。 仲泊的计划果然奏效。这番话悄悄在方觉青心里撬开了一道缝。夜里趁仲泊睡熟,他竟偷偷拿起手机搜起了“婚礼现场”,看着画面里一场场华美的仪式,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和仲泊站在台上,在鲜花与欢呼中接吻的模样。 想到这,他心里竟然生起了一丝期待。 - 耽误了几天班后,这天方觉青重回公司,刚在工位上坐下,一道人影就压了过来,他抬眼一看,只见吉歌双手撑着他的桌沿,一脸意味深长地笑。方觉青没来由地一阵心虚:“怎么了?” 吉歌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八卦,你可别惊掉下巴。” “什么?” 吉歌看了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的门,低声说:“咱们老板,这回真订婚了,手上都戴钻戒了。” 第60章 方觉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摸到一片空荡荡,才悄悄松了口气,他努力平静地回了个“哦。” 吉歌越说越来劲:“这几天我们都在猜那个神秘对象到底是谁。我跟人事部部长甚至掏出五十块对赌,他猜是上周跟老板合作的那个李家小少爷,我猜是一直跟老板走得很近的林老板,我觉得我稳赢。” 方觉青垂下眼睫,声音淡了几分:“要是你们俩都猜错了呢?” “那我们俩都没损失呗。不过我也实在想不出第三个人选了。” 方觉青抽出待处理的文件,没再接话。 晚上,仲泊明显察觉到身下人的心不在焉,不满地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又在想别人?” 方觉青抱住他摇摇头,身体随着仲泊的频率颤动,半响突然开口:我,想办,婚礼了。” 仲泊动作一顿。方觉青被他盯得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别停。” 仲泊依言继续,低头亲了他一口。他没想到沈月容的劝说这么奏效,这么快就让他回心转意,愉悦的同时也混杂着一股酸涩。 可他不知道,真正撬动方觉青的,是秘书长私底下与同事的八卦,那份酸涩的醋意与嫉妒比任何劝说都来得直截了当。 总之,他精心策划的婚礼,总算能顺顺当当推进了。 仲泊得寸进尺问“那我可以办得大一点吗?” “嗯嗯。” “那公司里的人也会知道,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方觉青沉默了一会儿:“我自有办法。” 仲泊挑了挑眉,他以为方觉青所说的办法是暗戳戳得一个人一个人透露着他们的恋爱关系,或者旁敲侧击地暗示,总之是比较含蓄的方法。 他万万没想到,方觉青会在公司年会上直接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荣获“年度优秀新人员工”称号时,方觉青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戒指缓缓戴上,信步走上台。他望着台下无数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目光最终落在仲泊含笑的眼神里。 他吸了口气,对着麦克风开口:“很荣幸能加入这个公司,加入这个大家庭,未来我会继续努力,还有……我爱你,仲泊。” 最后五个字说得平静而迅速,却如平地惊雷将全场炸得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连一向处变不惊的仲泊都瞪大了眼睛,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众人猜了这么久,谁也没想到,那个神秘男友竟是日日陪在仲总身边的小助理。所有人面面相觑,久久消化不了这个炸裂的消息。 仲泊也忍不住怀疑,台上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方觉青。夜里两人躺在床上,他还在一遍遍回味那句话,最终忍不住闷笑着问:“这就是你的‘办法’?” 方觉青羞得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湿漉漉的眼睛:“不许笑话我。” “没笑你,我是敬佩你。”仲泊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我太感动了,竟然能得到老婆大人的高调表白。” 说着,他捞起方觉青戴戒指的那只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被窝里的人弯了弯嘴角,转身埋进了他怀里。 —— 三个月后国内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而远在异国的某处正值融融春日。那里正举行着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数百家媒体将镜头对准台上两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他们深情对望,眼中只能容下对方。 仲泊低声说:“你在抖。” 方觉青紧绷地抿了抿唇:“我有点紧张。” “别害怕,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只需要说‘我愿意’就好了。” 方觉青笑了一声:“那你愿意吗?” “没有比这一刻更愿意的了。” 那天全场的欢呼都为他们绽放。各家媒体像约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地打出同一个标题:“心之所属:真爱可以冲破性别限制”。 —— “这些报道,是不是你让他们这么写的?”新婚夫夫回到家的第一秒,竟然是窝在床上刷手机。 没办法,方觉青实在是好奇各家媒体会怎么报道他们。 仲泊此刻满脑子只想办正事,他亲着方觉青的脸,一只手不老实地解着他的睡衣扣子,心不在焉地应:“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他们换一个。” 方觉青看着他,心底被幸福涨得满满当当,忽然道:“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我觉得我必须要和你坦诚相见。” “嗯哼?” “其实以前在华章广告公司,你丢的那支钢笔、那顶帽子都是我拿的。你出去跟别的女生相亲,我还会偷偷跟着。” 说着方觉青觉得羞耻极了,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 见身上人久久不出声,他慢慢放下被子,仲泊笑着俯下身,贴在他耳边道:“那我也说一件事,其实在分开的两年里,我每天都让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见过什么人、吃了什么饭我都一清二楚。” “什么!?” “那个人就是我的专车司机。”仲泊的声音低下去,“我没你想的那么大度,其实小气得很。说不定哪天我醋坛子翻了,就把你关起来,除了我谁也不许见。你要是再敢离开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觉青搂住脖颈,吧唧亲了一口。 方觉青双眼亮晶晶的,像装满了星星:“不离开你。” “发现我是这么恶劣的人,你不害怕?” “才不怕。”他搂得更紧了些,“我爱死这样的你了。” 仲泊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方觉青,我也爱死你了。” ——本文完——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就这样甜甜蜜蜜地生活在一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