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最爱》 第二最爱 第1节 《第二最爱》作者:顾青姿 文案: 她看着周淮生说,论初心、动机,我对不起你 但是论感情,你磕一百个头,都对不起我 爱也好,恨也好,只要她回头,他什么都愿意付 不管她最爱什么,只要爱他就行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正剧 主角:方云杪 周淮生 一句话简介:智性恋男女的偏爱 立意:事业爱情两手抓 第1章 两辆车停在酒店门口,车上下来四五个人,直接把钥匙交给门厅人,一行人直接进门也不去前台,直奔楼上。 黑色裙子的女生戴着口罩,转头问旁边的人:“房间开好了?确定他们在里面?” 长卷发穿短裙的女生戴着墨镜:“确定,楼上房间紧挨着,我找了亲戚买通值班的人,卡在我手里,直接能刷开门。” 黑裙子的女生点点头,转头和她说:“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进去直接拍照,然后拍了就走,千万别打人,姐,你看着骂几句就行了。” 大波□□生:“我办事你放心。” 几个人在电梯上商量好了,抓奸大戏,有条不紊。 一上楼,楼层值班的人看了眼一行人,好奇但没说话。 几个人太顺利,直接刷了卡就进门了,留下黑裙子站在门外望风,冲张望的值班人员笑笑,表示一切都好。 里面尖叫、怒吼声直接此起彼伏。 大波浪的尖锐喊声,陈先!你这个渣男! 漫长的五分钟,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黑裙子已经站在电梯口挡着,等着人出来,直接进电梯后,一行人扬长而去。 方云杪等坐在车上才摘了口罩,拿过相机开始翻看表姐拍的照片。 大波浪长发的王昕这会儿犹如大胜归来,啧啧了几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见表妹抱着相机看的认真:“杪杪,陈年不行啊,追你的男生那么多,你怎么选了他?还出轨。” 方云杪没接话,看着照片里陈先惊慌的样子,床上的姑娘挺清秀的,裹着被子捂着脸惊慌不敢动。 方云杪再三交代,不能打人,不能拍两人果照,只能拍陈先。因为陈先是她未婚夫,拍一拍没事,但是乱拍床上的姑娘可就犯法了。 但进去的人可能太激动,咔咔就是一通拍。 等她看完照片才点头,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没事,拍的挺好。我选陈先,有我的理由,不过他犯错误,我也是要教育他的。他现在不知道我知道,他要是求你,你先多警告他几句。” 开车的是王昕的男朋友萧东奇,后视镜上看她一眼,惊奇问:“这种未婚夫你还要?” 方云杪心想,为什么不要,陈先是独生子,家里资产厚实,家庭关系简单。 她是独生女,将来要继承家里的公司工厂,她将来资产也厚实,门当户对,男人不会占她便宜。陈先长得清秀,读书也行,性格软了一点,不够阳刚血性,但是胜在勤快,比较听话,好操作。换个男人就能保证一心一意爱我了吗? 当然,出轨就属于没听话,这个需要管教 王昕也惊讶问:“你怎么想的?我带着人马给你捉奸……” 她话没说完,方云杪的电话就来了,是陈先给她打电话。 她眼神制止王昕,食指挡在唇上,接了电话,也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口吻:“喂?陈先?怎么了?” 陈先支支吾吾问:“你……在哪呢?” 方云杪眯着眼睛,他今天没叫杪杪,他平时都是先喊她名字的。 “我在厂里,这会儿在送货,怎么了?约我吃饭?” 陈先那边沉默了片刻才说:“嗯……对,你忙完的话,我们一起吃晚饭。” 方云杪:“那行,你定地方,我送完货还要回厂里一趟,可能比较晚,你定好地方等等我。” 陈先见她毫不知情,大约是舒了口气:“没事,你先忙,我定好餐厅,在那边等你。” 方云杪还故意问:“你怎么神神秘秘的?不是要和我求婚吧?” 王昕掐着大腿,咬紧牙关生怕自己笑出声。萧东奇反而面色肃着,没有玩笑的意思。 等方云杪挂了电话,她才破口大笑。 “我艸,我这会儿有点可怜陈先了。” 陈先完全是你手心里的玩具,怎么玩全看你心情啊。 方云杪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始终温温柔柔的:“说什么呢,他这个人就是有点头脑简单,人不坏的。” 开车的萧东奇不得不承认:“你这个境界,一般人真比不了。” 方云杪:“一般啦,我还要回厂里做苦力,下次请你们吃饭吧。” 王昕抱怨:“舅舅也真是的,有那么多工人,非要折腾你,你一个学商科的,回来机床上造工件,好好一个漂亮姑娘,造的灰头土脸的。大好年华都浪费了。” 方云杪倒是不觉得多苦,宽慰说:“我早晚都要接手这些工作的,毕竟将来要继承这个家业的。” 萧东奇看她一眼,只觉得这女人不好惹啊,挑个软柿子老公,一心奔着女强人去了。 等到路口,方云杪下车了,因为之前怕开车被熟人撞见,硬是把车留在这儿,她下车后就说:“姐夫,你的朋友们,今天你们替我好好招待,姐,你想要的那个包已经在配货了,最晚三天就送你手里了,你们开车注意安全,拜拜。” 王昕笑嘻嘻,说话有点不讲究:“这种事大家闲着也是闲着,都愿意去看热闹。但是还是谢谢你的包包,宝贝,我们明天见。” 方云杪带着相机进了自己车里,长舒了口气,收起笑,把相机丢在副驾驶,车里闷坐了一会儿,才开车回了家。 她一进门,张玲玲就说:“你今天去哪了?你爸说一下午打电话,你都没接。” 她听得笑起来:“我好累啊。我姐找我,让我陪她买包去了。” 张玲玲:“你没买吗?你也买一个呀,你之前买那件裙子正好配个好看的包。谈恋爱的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整天在工厂里灰头土脸的像什么。” 方云杪由着妈妈拨弄她的头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我不用,我已经很多包了,我想换个车。” 张玲玲:“想换就换呗,我们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再说了你那个越野车经常拉样品,女孩子开那么大个越野车太粗糙。买个颜色亮丽的跑车多精致,你要多穿裙子多化妆,把头发收拾收拾,多好的年纪,谈恋爱就要漂漂亮亮的。” 方云杪闭着眼睛都笑了,妈妈对她真是恨不得钱全花在她身上。 “我知道啦。” “今天不去和小陈约会啊?” 她睁开眼看着妈妈:“我应该和他天天约会吗?我总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你们都订婚了,又不是我们这个年纪。” 她想起前几天听到妈妈在楼上的那通电话,当时妈妈气愤说,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但是别闹到我眼前来,要是让谁打搅了我的杪杪,我饶不了你…… “晚上和我一起去吃饭吧。” 张玲玲好笑:“哦呦,哪有约会带着妈妈的,让人听着笑死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我今天累了,就是家人一起吃个饭,我走了就剩你一个人,又是你和阿姨一起吃,有什么意思,走吧,正好晚上我们逛街买衣服,给我买裙子。” 张玲玲:“那好吧,正好给你买几件裙子,你这身衣服前年买的,还穿着呢。” 方云杪:“那你去换衣服,就前几天买那件新的裙子。” 她安排妈妈很有一套,她没打算去赴陈先的约,所以给他打电话:“我今晚不能和你吃饭了,工厂里今晚有事,要出货,我要盯着。” 她对陈先说话始终好言好语,慢条斯理,陈先心里有愧,满口说:“没事,你忙你的,那这样,明天周末,我中午带饭去工厂看你,你都忙了这么久了。” 她笑起来,像是很高兴:“好呀,那我明天要吃贵宾楼的狮子头。” 陈先满口答应:“好,还想吃什么?” 她笑起来:“就想吃那个,其他的你看着买。” 等挂了电话,张玲玲换好衣服下楼,问:“你和谁打电话呢?” “陈先,他有事今晚来不了,正好咱两去吃饭,吃完逛街。” 张玲玲:“你应该多和陈先逛街,和我逛什么?” 方云杪:“我很忙的,哪有时间天天约会,后天还有个聚会。” “什么聚会啊?” “留学生的一个聚会,说是聚会,其实就是饭局,我姐和我说的。” “听你姑姑的意思,挺喜欢王昕那个男朋友,想安排两个人早点结婚。上次你奶奶过生日,她一直问你什么时候结婚,想让王昕在你前面结婚。” 方云杪心想,萧东奇家里可不简单,只是萧东奇自己经营自己的俱乐部,看来姑姑也不傻嘛。 作者有话说: ---------------------- 我的存稿不多,更的慢一点,保持不断更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方云杪到工厂办公室,这边财务科的云姐见她来赶紧说:“杪杪,打印机坏了,你赶紧看一下。” “好,我一会儿上去看。” 精密仪器车床,工厂从最早的家庭工厂,到现在成规模化公司,已经没有了家庭企业的影子,引入的几个投资人都是本地互相控股抱团的企业,企业已经逐渐正规化了,起码财务和生产线的人都分的明明白白。方云杪在厂里没有固定职位,什么活儿都干,她什么都会一点。 修打印机的时候她还问:“上个月你说我爸那边资金没过来,这个月过来了吗?” 云姐:“不是没过来,是转走一笔,研发投资那边的钱没回来。” 方云杪拆开打印机,两手都是墨,清洗了一遍后,换了个新的墨盒,和和气气说:“估计是他那边资金不宽裕了。我完了问问他。” 云姐嘟囔了一句:“不应该,材料厂那边财务也有这个问题,你要不问问你妈。” 第二最爱 第2节 方云杪手里的动作一顿,云姐是个谨慎性格,向来不会多嘴的。 “行,我问问我妈。好了,能打印了。” 云姐看着她出门,心里可惜。想起老板前两天领来那个太子爷,一阵头疼。 方云杪回了办公室,给妈妈打电话问:“妈妈,我爸这几天忙什么呢?工厂这边也不见他。” 张玲玲:“说是参加活动去了,在投资那个材料研发中心,砸进去两年的利润了,一点响动没有,还不如按照现在车间做标准件。” “之前一直说引进投资,现在变成咱们自己成立的研发中心,这样财务压力会非常发,他这个决策不太明智啊。” 张玲玲:“我也搞不清楚,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他去哪里了,行了,我不和你说了。” 她挂了电话,去了餐厅,工厂这边的老人有什么大事肯定不会和她说,餐厅那边人杂,结果刚进餐厅,陈先打电话说提前过来。 方云杪:“那你过来吧,我在餐厅里。” 厂里管餐厅的是一个亲戚,原本妈妈管着餐厅,后来没精力,就交给了家里的亲戚,妈妈的表姐夫,说是叫表姐夫其实有点远,和爸爸那边也沾着亲。爸爸和妈妈本来就是隔壁村的。 方云杪上楼,餐厅的主管刘建东刚回来,见她就说:“前几天暴雨,路冲坏了,我出去跟着拉了一趟菜,你找我有事?” 方云杪之前也干过拉菜的活儿,采买什么都干。 “没事,云姐问我我爸这几天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刘建东回头看了眼外面,问:“你妈没和你说什么吗?” 方云杪见他这样,心里的猜想其实已经有点落地了,原本没那么糟糕的局面,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刘建东快速且小声说:“厂里投资的那个研发中心,你自己去看看,一定要自己去看。” 方云杪迟疑了几秒,看着他问:“您和我说说,我爸遮遮掩掩到底藏什么了?一直也不和我说。” 刘建东掏出来烟,也没点上,夹在手指上比划了一下,看着她说:“你也知道,你爸这个家业,将来是你的。可现在看也不一定是你的……” 她听的心里的猜想一直下坠,直到落地,死心问:“私生子多大了?” 刘建东大约没想到她这么灵敏,见她一猜就中,心想也是,自家的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外人瞒着也没意思了。 “前几天你爸领到厂里来了,和你一边大,留学回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很震惊,居然和她年龄相当。她原以为,有私生子,可能也就这几年生的,没想到和她一样大…… 爸妈的感情可以说有,但是不多,妈妈的态度就是不可能离婚,但外面的不能打搅她们母女。 “研发中心,是给他投资的吧?” 为了这点醋,非要包这顿饺子,真是为了儿子,舍得赌上身家。 刘建东:“能理解,毕竟他有了家业,没个儿子……” 方云杪心想,理解个屁,我妈和他结婚的时候,他是个穷小子,跟着他吃苦受累,他为什么那时候不离了找个能生儿子的?他是长得丑想的美,家里的、外面的都想要。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方云杪还没说话,门口进来后厨的大姐看到她就说:“小方啊,小陈来了,找你的。” 方云杪温声说:“好,我知道了。” 她转头和刘建东说:“姨夫我知道了,谢谢您。” 依旧是温温柔柔的,不急不躁。 厂里这么多人,只有云姐和刘建东两个人提醒她。 陈先提着外卖进来,见了她有点小心翼翼问:“忙完了吗?忙完先吃饭。” 方云杪见他面色不自然的紧张,笑了下:“忙完了,我们先吃吧。” 陈先也不吃,就是看着她吃,别人都觉得陈先真体贴,方云杪也不拆穿,只管吃自己的,吃饱了就说:“我中午要出去一趟,你呢?” 他可能是出于愧疚心理,立刻说:“没事,你忙你的,我下午过来给你送晚饭,或者你忙完我接你去吃晚饭。” 方云杪:“我晚上有些朋友聚会,晚上就没时间和你吃饭了,明天再说。” 陈先分辨她的语气,见她和之前一样,还是温柔和气的样子。 就知道王昕拍照的事她不知道,满口答应:“那好,你去聚会吧,要是晚上喝了酒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方云杪听的笑起来,冲他灿烂笑:“好。” 看着陈先出门,她心里有点遗憾想,要是顺利继承家业,陈先真的是个还不错的结婚对象,但是现在已经不合适了。 她需要重新挑选一个家世非常好的结婚对象,要好到,老方尽管有儿子,都不敢得罪她。 晚上聚会,说是聚会,其实是一个朋友过生日,男生叫李选,他和王昕,萧东奇是一个学校的。 留学生一届圈子里就那么些人,大家都互相认识,尤其是来自一个城市,他家里做汽配产业,豪到没朋友。 方云杪对他有钱一直都很清楚,尤其是在国外的时候,因为过生日他买了艘游艇,特意出海去过生日。那时候她被邀请了但没去,王昕去了,所以认识了萧东奇,然后恋爱了。 她和李选不熟的一个原因是,李选是个换乘恋爱高手,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非常勤奋,固定频率,从不间断,方云杪喜欢和乖乖男生相处,因为对方简单,好琢磨。她不喜欢自己迷失在恋爱的情绪里。 地点在本地商会酒店里,王昕已经到了,她的车没地方停,就停在不远处的路上,后面停了辆黑色路虎,亮晶晶的。她的车有段时间没洗灰蒙蒙的,停一起还怪显眼。下车前,她还看了眼后面的车。 王昕早到了,见她来就拉着她说:“今天有很些外地朋友,李选的朋友全都不一般。” 方云杪问:“怎么个不一般法?” “比他家有钱。” 方云杪:“……” 那确实很不一般,真心的服气。 等两人进去,里面客人其实不多,方云杪问:“没有其他人吗?她以前过生日都上百人。” 王昕:“李选嫌来的人太多太闹,还有几个外地朋友,所以就只有十几个朋友。” 方云杪还没进去,站在落地窗前看夜色,李选出来看见她就笑着问:“自从回来就不见你,你忙什么呢?” “我在乡下工厂里当工人啊。” 李选:“你骗谁呢,好歹一个留学生。” 方云杪笑起来,摸摸后脖子:“留学生就不能当工人啦,不骗你,我现在对非标件制造一清二楚,搞不好以后还能和你谈生意呢。” 李选听的爽朗大笑:“有志气。”,说完歪着头看她,端详了片刻:“怎么瞧着你,不像是开心模样。” 方云杪听的吓了一跳,你一个花花公子,别搞心灵导师这套。 “怎么会,李大少过生日,普天同庆。” 这下李选笑得地动山摇。 “方云杪,你变了,你以前鸟都不鸟我一眼的。” 周淮生就站在几步外的布景板后面接电话,被一对小情侣打情骂俏打搅了。 结果方云杪说:“小李董,你谈恋爱谈出毛病来了?” 李选被她噎了一句,摸摸鼻子:“别瞎说。” 方云杪:“你不会要对朋友下手吧?咱有钱归有钱,基本情操还是要讲的。” 李选被她说恼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个形象?” 方云杪笑起来:“我主要怕你,对人家已婚小嫂子动念头,这不是怕你挨打嘛。” 她笑着说,李选也就笑着听,被她调侃的也不恼了。 周淮生听方云杪脆生生的声音很清亮,笑起来,原来误会了。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晚上的聚会很热闹,果然是比较熟悉的朋友,基本没有带伴侣的,王昕和萧东奇是因为都和李选是同学。 方云杪一直坐在王昕身边,中途几个男的在打游戏,王昕问她:“你和陈先就一直能处下去?我可是抓住他出轨照片了。这种男人你都要?让陆瑜几个知道了,肯定会骂你昏头。” 她心里叹气,要是你舅舅不作妖,我是肯定能处下去的。但是现在不成了。 “我有很多事,不是我想不想做。” 王昕依旧像个缺心眼:“这有什么想不想?陈先的妈不过是个卖盒饭起家的,再怎么说舅舅比陈家强吧 ?和一个出轨男人结婚,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让我早把他挂在网上了。” 方云杪:“行了,没你这么操心的。” 王昕性格飘忽不定,说话也没个轻重,不如萧东奇细心。 “我真是多余操心你,你一个大小姐,哪里用得着我操心。” 王昕想起舅舅比自己家不知条件好多少倍,酸溜溜说。 王昕进去后,方云杪问:“朋友,墙角听够了吗?听够了出来透透气吧。” 隔壁有人她早听出来了。她等了几秒没人,也不在意。 晚上回去的时候,李选问:“你那个男朋友也不来接你?” 方云杪其实感觉到他的意思了,其实李选真的是她目前来说,还不错的结婚对象,除了她不喜欢李选,其他方面都合适。 “可能,去接其他漂亮女孩子了吧。” 她半开玩笑,李选听的直乐。 方云杪:“再见了。” 李选两手揣兜,站在马路边看着她远去,方云杪开出去一段距离,后视镜依旧看到他站在路中间耍酷,笑起来。 果然半路上王昕给她打电话:“杪杪,李选今晚可是着重盯着你,你就没想法?” 方云杪问:“你的意思是,我也和他谈三个月试试?他女朋友可都是三月任期。” 换来王昕天动地响的笑声,等她笑完了才说:“三个月怎么了?要是觉得不错,可以继续续约啊,再说了,人家现在忙事业,空窗期很久了,一直都是单身,毕竟要继承家业的。” 方云杪笑:“是吗?那我应该和他谈谈合作,毕竟我也要继承家业。” 王昕无奈:“你怎么回事?长得多好看,怎么满脑子机床配件,你要好好谈恋爱,不谈浪费了你那张脸。” 第二最爱 第3节 方云杪好笑:“我知道了。你上次不是说和萧东奇说结婚的事吗?怎么样了?” 王昕很无所谓说:“没怎么样啊,我们太年轻了,还不到结婚的年纪。” 那就是没谈妥。要是有结婚的消息,她那个性格,早满世界宣扬了。 等车进了院子,窗户上看到老方的影子了,她车熄火了,还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才出来。一进门老方就问:“又上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可能父母这种口气说话,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张玲玲也没觉得有什么,顺口说:“年轻人在一起不就是吃吃喝喝玩嘛。” 方云杪低头没看老方,也没搭话,提着包就上楼了。 老方还问:“她怎么了?和小陈吵架了?” 张玲玲抬头看了眼:“不知道,估计是。” 老方:“小陈挺好个孩子,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玲玲没好气;“你是挑女婿,又不是挑儿媳妇。哪来那么多话?” 老方笑笑,也不反驳。 连着两天老方都回家了,但是自从参加了李选的生日宴,他时不时联系方云杪。 “你忙什么呢?” 方云杪给他拍照片,工厂车间里,她穿着安全服,真的在干活。 “怎么让一个姑娘干这个?” 方云杪好笑:“我没你命好啊,家业微薄,只能好好干。” 李选:“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女强人。” 她笑起来:“你能看出来什么呀。” 李选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大笑起来。 “李选,给我介绍两个上游做研发的,给你抽成。” 李选:“你别说,我还真能和你们合作一把,你们产能怎么样?” 方云杪立刻来劲:“我把资料发你,只要你能给我介绍单子,我利润分你五成。” 毕竟李选家里的产业太大了。方云杪想做下游的小鱼都未必够资格。 李选笑起来:“你说话一直都这么扫人兴吗?” 他喜欢漂亮女孩子不假,但只喜欢漂亮懂事的女孩子,不喜欢女强人。谁也不想谈恋爱遇上个工作狂。他对方云杪说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但没到那个程度。 要是谈生意,那就认真谈生意。 连着两天,方云杪一直和李选碰头,汽配产业的下游,她目前能做的只是供应零件制造,标准件和非标件,他因为私生子投资的研发中心,主攻方向,是新能源车方向。 老方这个思路是没问题的,从家庭作坊的工厂,向企业化发展。但她不能接受把她的未来发展没了。 这是她的家产,谁也别想碰。 别说老方有儿子了,就是老方现在离婚不过了,也别想把属于她的家业吞了。该她的就是她的,就是她不要,也轮不到私生子。 花了一个星期,私生子生平调查的很清楚了,比她小一岁半,就姓方,叫方云继,还是跟着她的名字来的,真好笑,小学就在美国读书了,一直到大学毕业,毕业于工科大学。 她看着照片里的父子两,其实不愤怒,靴子落地,剩下的只是叹息。身边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没什么好生气的。 王昕可能因为把陈先出轨的消息散播出去了,还乐滋滋打电话问:“你和李选怎么样了?” “你不应该问我和陈先怎么样吗?” “你别跟我提那个陈先,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方云杪洗完澡心情毫无波澜:“我和他估计要黄了。” “这才像话嘛,萧东奇说,你们投资的研发中心现在很厉害,萧东奇说过几天商会有个活动,你去不去?” “去啊。干嘛不去” 王昕:“也是,你将来就是女总裁,到时候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我。” 依旧有点酸溜溜的。 挂了电话,她就约了陈先,陈先听起来很慌张,问:“杪杪,是不是有什么事?” 可能感情到最后,只有当事人心知肚明,陈先:“杪杪,对不起。” 方云杪最讨厌别人和她说这个。 道歉就代表明知道伤害了她,但无能为力,只能口头给她一句无关痛痒的道歉,甚至都不需要她原谅或者说什么。 她费尽心机捉了一场奸,计划好了所有的事情,以便为将来的婚姻攒足筹码。 结果全都浪费了,白费心思了,她也说不清是浪费了心思,还是因为陈先对不起她。让她心情抑郁,总之步步按照计划实施的,被打断后,突然就崩盘了。 她改了主意,不再装的温柔冷冷,冷淡说:“把戒指还我,以后我们都不要见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直接开车出去了,晚上的酒吧里人非常多,服务生说新请来的打碟的女dj很有名,整个酒吧音乐震天,气氛立刻就燃起来了。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打发走几波搭讪的人,最后把卖酒的妹妹招揽坐在她身边,她买了酒,但喝的是冰红茶,不过换了个名字,叫玛利亚之心。 周淮生从北方过来,被商会的人拉着应酬了好几天,才有一点时间,就被拉出来散心,他助理冯帅是本地人,进来的时候还和他说:“老板,这家场子是正规营业,很有名的,不是咱们前几天去的那种,咱们就是进来坐坐。” 他:“这么说,你前几天干不正规的事了?你不干净了?” 冯帅:“哎,老板,咱说话要讲良心。” 他两在本地没什么朋友,周淮生的二哥在这边当书记,但二哥肯定是没时间陪他,却被其他人盯上了,他被缠了几天了。 冯帅拽着他只管上卡座,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眼睛被灯光晃的看不清人,一回头看见方云杪,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在哪里都容易耀眼,她穿了件黑色吊带裙,两条长腿真白。和那天酒店衬衫牛仔裤马尾辫的形象完全不同。 从学生妹打扮,直接跨到了成熟辣妹。 让人忍不住吹口哨的地步。 冯帅伸长脖子还激动:“哟,哪来的女dj,瞧着不错啊。” 他说着还捅一捅周淮生,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周淮生瞧着他没出息的样子,威胁他:“今晚你买单。” 冯帅立刻就乖了,也没那么激动了,改口:“老板,别这样,我就是让你体验一下我们当地的娱乐产业,我就是做好了本职的服务工作。” 他真怕周淮生让他买单。 “看你表现。” 毕竟是冯帅忽悠他来的。 他就坐在方云杪隔壁,方云杪一整晚就静静坐在那里,冰红茶喝了两瓶了,都没想出来个办法。 等她起身去洗手间回来,被人拦住,非要请她跳舞,她理了下头发,拒绝:“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对方凑她耳边,笑着说我看你一个人坐了一晚上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她不习惯陌生人在她耳边说话,向后退了一步。 冯帅小眯眯眼睛还挺聚光,一眼就刀住了方云杪,立刻凑周淮生耳边叽叽咕咕说:“老板,你看那边,你要不要英雄救美?现成的机会。” 周淮生看了眼不远处的方云杪,吊带裙和她绝配,身材真好。 他瞟了几眼,然后嗤笑:“我为什么要去救,我比她金贵多了。” 他说完,和冯帅说:“你去。”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冯帅真一点不客气,一个箭步冲上去,拉着方云杪就说:“干嘛呢?” 方云杪被冯帅拉的一个趔趄,心说,哪里来的神经病? 对方也识趣,两只手投降状,笑着说:“嘿,哥们儿,别误会,我就是问了句话。” 冯帅特潇洒,冲人摆摆手。 等冯帅和对方说完,一回头,人呢? 周淮生看着他出糗自己乐,也不提醒。他自己悻悻,凑过去:“老板,这人怎么回事,忒没礼貌了,我可是见义勇为。” 奔夜店里,见义勇为来了,听听这是人话吗? 周淮生不理会他,只管坐着喝酒,方云杪回去的路上,就在琢磨,她和陈先分手,但是李选不是个稳妥的结婚对象,起码不可控。 她需要重新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尤其是她现在处于弱势,增加她拿到产业的筹码。原本很顺利的事,突然出现变故,她就显得有些急躁。 一进门看到陈先坐在客厅,妈妈正陪着他说话。 张玲玲看到女儿的第一句话:“你大晚上去哪里了?陈先等了你一晚上,电话也不接。” 方云杪看了眼陈先,他被看的有点局促,站起身:“杪杪,你回来了?” 方云杪点点头,张玲玲以为两个人吵架了,立刻说:“你们聊吧,我上楼了。” 等她走后,方云杪问:“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剩下的,我觉得也没必要吵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要是吵闹,怨恨,歇斯底里,陈先还能有情绪,可偏偏她就是这样,好像分手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句,今晚天气不错。 他张张嘴,有些羞耻,也有些后悔:“杪杪,对不起,但是我发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她是我同学,那天我鬼迷心窍,去看她……而且,你知道的也是你表姐的一面之词,你总要听我解释,我只是,想发自内心,想体会一下被需要和在乎。好像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工具,只要长得过得去,条件过得去,我就是你用来挡住家长的审视,我感受不到你喜欢我……” 他语无伦次的表达,从慌张,渐渐地越说越理直气壮。 方云杪看着他,都觉得很可笑,就这么个人,平时胆怯的都不好意思和售货员讲价钱,可做了亏心事,依旧振振有词。 等他全都说完了,才问:“是你和我求婚,我答应了。我挑好了婚房,我配合你妈妈,去你们家亲戚们面前应付每一个亲戚的盘问,我做了所有我该做的,我觉得,你把自己出轨的责任甩给我,特别不像个男人。如果你敢作敢当,理直气壮和我说,你就是爱上她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还能欣赏你,起码觉得你还有担当,你现在算什么?喜欢我坚强、独立、有主意?又爱上了她柔弱、胆怯、需要你?你要是铁了心,把责任推给我,也行,家长们那边全部让我来解释,只要你不在乎脸。” 陈先痛苦看着她,投鼠忌器,不知道该说什么,求饶也不是,不求饶也不是。整个人难堪的看着她。 他真的没想过和方云杪分开,两个人虽然恋爱两年多很平淡,但是感情一直都很稳定。 “杪杪,我们非要这样吗?” 方云杪已经好话说尽了,她主意再正,也付出了感情,只是没有完全沉迷进去而已。就是养个宠物,养两年也有感情了,更别说要结婚的对象。 第二最爱 第4节 “我今天不计较你打扰我妈,戒指还我吧,你的戒指我寄出去了。” 陈先见她脸色冷了,遗憾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不能直接就判我死刑,好不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当场抓住你在床上的丑态,就觉得自己可以狡辩,心存侥幸?” 她不会承认,当天她就站在门外。 陈先脸色一变,看着她:“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就不想想吗?” “陈先,是你出轨的,该反思的也不是我。你总不会是想两全其美吧?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去吧。” 陈先深深看她一眼,大约是觉得她油盐不进,今天没可能挽回了,最后头也不回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张玲玲听到车离开的声音,下楼见方云杪一个人坐在那里,也没有出门去送,问:“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我们分手了。” “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分手了?你们可是订了婚的。” “他,出轨了别的女生,被王昕堵在酒店床上了。” 张玲玲面色大变:“什么时候的事?” “有几天了,我那天就知道了,等着他什么时候和我坦白,结果他自欺欺人,我不问他就不说,这不是,我先说了。结果他说不是真心的,只是喜欢别人需要他的感觉。” 张玲玲听得气炸了,站起身叉着腰:“赵彩荣心比天高,恨不得自己儿子配天仙,结果是这种烂德性!” 方云杪见她斗志昂扬,笑起来:“不值得生气,陈先性格好,但是没有大志向,沉迷情爱,说得好听是踏实,说得难听是不思进取,得过且过。” 张玲玲看着她,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们走不到一起?” 订婚到现在,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上心过。张玲玲之前说过她,让她别那么忙工作,多关心关心小陈。 “怎么可能,都订婚了,谁能想到会一拍两散。不过这有什么,结了婚的都能离,我这不是没结婚嘛,要是真结婚了,到时候离婚还怪麻烦的。” 张玲玲坐在她旁边:“离婚哪是一句话的事?你可别胡来。” 她看着妈妈,很想问,妈你想不想离婚? 但是又忍住了,妈妈明知道他外面有人,明知道他可能有儿子了,这么多年都忍着不离婚。这根本不是她几句话就能劝说的。 “我过几天就不回来住了,直接回我那边的房子,你要不要陪我?” “我陪你,你爸回来住哪去啊?家里一个人没有像什么样子。再说了,这是我的家。” “那算了,我一个人住方便。” 张玲玲:“我明天让人过去打扫一下,你自己一个人住散散心也好,多和朋友出去玩,别总关在工厂里,总能认识合适的男孩子。” 方云杪比起身边的人,显得不正常的平静:“我刚分手,就要找第二个?” 张玲玲笑起来,气氛也好了。 “好,你多散心,要不要去国外转一转?” “不用,我哪有时间。” 私生子都要登堂入室了,她要早早给自己备好筹码。 搬回去的第一晚,方云杪叫了闺蜜们来家里吃饭,她厨艺不行,就找了个厨师, 李选大约是从王昕那里知道她分手,也跟着来了。 她的朋友很多,大部分都是厂二代,关系最亲近的就是陆瑜、江舒意、张文三个,陆瑜已经继承家业,在自家公司做销售经理,江舒意已经结婚,成了全职太太,张文在游戏人生。 王昕来的晚,进门就问;“你和陈先终于分了吧?” 四个人围在餐桌上拍照,听到王昕的话,转而看着方云杪,她一直都没提,她们三个刚才还打趣问她,她也没提。 王昕身后的李选,见气氛静悄悄的,就问:“你们是不是女士party?不欢迎男士?” 张文眼色很锐利,瞟了眼王昕,看了眼方云杪,立刻说:“当然不是,只要你不怕吓着。” 李选:“怎么会,今晚听说都是女士,我特意厚脸皮来的,她都没请我。” 方云杪好笑,看了眼王昕,见她缩缩脖子,装不知道。 “进来坐吧。” 李选提着两瓶酒,挺聪明的一个男人,礼物很应景。 王昕追进厨房偷偷在方云杪耳边说;“我连老萧都没带,就给你带了李选,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方云杪静静看着她,她就算是生气,也从来没有过歇斯底里。 王昕被她看的心虚,辩解:“我这不是,怕你走不出来……” “大家都知道了?” 王昕自己理亏,承认:“当晚就知道了,我没忍住,和我妈骂他了,主要是陈先太不是东西……” 方云杪也不在意她究竟是什么用意,或者她是怎么想的。 当初请她帮忙抓奸,不也就图她这张嘴……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方云杪其实从小就不喜欢这个表姐,这么多年了,对王昕的观感还是很复杂。 因为老方对王昕,一直都比对她好,不是物质,是感情上的大方。 老方给王昕花的钱,一点都不比她少,她小时候在乡下,父母去创业开厂,王昕父母是双职工,是城里人,条件比她好得多。 后来老方有钱了,王昕读书,包括留学的钱都是老方赞助的,老方不会和王昕说,你从小到大,我给你花了多少钱,你学来什么了? 但是老方会对她说。 她对王昕一直有种嫉妒,嫉妒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偏爱,还不用承担因果,老方就算有儿子,也影响不到她。 这次捉奸,其实能陪她去的人很多,但是她还是找了王昕。 怎么说呢,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内心幽暗的想法。 “算了,以后不要擅作主张。”,她其实也没那么生气。 王昕立刻喜笑颜开说:“好的好的,绝对没有下次了。” 张文是个自来熟的大姐大性格,已经和李选聊上了,陆瑜低声问她:“你怎么回事?上次你才订婚,怎么就分了?我就出差一个月,怎么你跟结了又离了似的。” 她一边开饮料,一遍答:“他出轨,就分了。” 陆瑜一脸匪夷所思:“什么?就那个蔫儿样子,还出轨?” 方云杪笑起来,反而江舒意低声说;“好好的,怎么就出轨了,你就没问问原因?你猜的,还是看见了?” 结了婚的人,还是不一样,江舒意是那种一心恋爱结婚,然后当全职太太的乖乖女。 方云杪:“让人看见了。” 陆瑜:“幸好没结婚,只要是结婚前,一律当喜事办。” 方云杪笑起来;“你工作最近忙吗?” “忙死了,过几天有个活动,你跟我去吧。” “好。” 张文已经和李选聊到米其林哪款菜好吃了。 王昕四处参观方云杪的房子,她一直知道方云杪回国后就买了房子,但一直没机会见见。她最后从卧室出来夸了句:“杪杪,你这个房子真大,位置也好,舅舅之前给你新的,那时候价格不像现在这么贵吧?” 陆瑜余光看王昕一眼,有些厌烦,低头摆了杯子。 方云杪一边倒酒,一边答:“也挺贵,不过不是你舅舅买的。” 王昕:“那就是舅妈给你的买的,舅妈真疼你。” 方云杪一时不知她是故意,还是无心,无奈笑起来。 陆瑜则心直口快:“你这房子不够敞亮,面西朝向,不好。” 沙发上的两人似被惊扰,李选也接了句:“为什么不买别墅,宽敞一些。” 方云杪好笑:“当然是没钱,还能因为什么啊。肯定不是不喜欢。” 所有人都笑起来。 方云杪:“快过来坐,我们开饭了!” 本来方云杪想五个人她坐主位,多了一个李选,她只好说:“只有你一位男士,只好委屈你坐在我对面了,当然,你先入座。” 她说完还替他拉开椅子,并没有任何暧昧。 李选摸摸鼻子,顺着她的手势,坐在位子上。 王昕见李选无奈笑,立刻解围:“早知道,让我们家老萧来了。” 张文开玩笑说;“放心,没人会和他告状说你和一个异性去别人家做客的。” 王昕不爱听这个话,反驳:“我们家老萧知道也无所谓。” 方云杪的几个闺蜜都很不喜欢王昕,尤其是张文。 王昕父亲是个铁路职工,妈妈是小学老师,家境普通,但是有个好舅舅。刚到国外的时候她非常高调,一律用度都要贵的好的,炫富炫的非常猖狂。 比如陆瑜家里那几年很困难,公司周转不过来,学费都成问题,陆瑜的学费都是方云杪给交的,生活费是几个人给陆瑜凑的。王昕则会在大家面前说,那些紧巴巴的一边吃不饱到处打工的人,为了面子非要出来留学吃苦,还不如在国内安安稳稳读大学,图什么…… 诸如此类的言论很多,她自己或许是无意,但每个人的境遇不同,所以方云杪的几个朋友都不喜欢她,张文那时候听的恨的牙痒痒。 张文和李选说:“瞧你,把人家害得紧张了,你好歹请人吃饭吧?” 李选笑起来,人畜无害:“当然。” 方云杪:“我不会做饭,这是我请人做的,今天陆瑜和张文回来了,正好凑一起,我才约大家一起吃个饭。” 原本是她请闺蜜们一起庆祝她回归单身,加上独居大家聚一聚。被王昕打乱了计划,就改了说辞。 第二最爱 第5节 李选挑眉看她,显然是听出来了。 王昕反而当没听见,还在说这个三文鱼煎的老了…… 李选都有点无奈,这王昕真缺心眼啊,一点助攻不给他打。 晚饭宾主尽欢,饭后李选就告辞了,他电话一直响,走之前还带走了王昕,王昕原本今晚不想回,想和方云杪住一晚的,但李选是她带来的,所以只好走了。 王昕一走,陆瑜就说:“你表姐一点都没变啊,还这样?” 张文好笑:“往哪儿变啊,十几岁就定性了,就见不得人好。” 方云杪:“算了,她就那么个人,说坏也不是坏,就爱咧咧。” 总归是她表姐,别人骂王昕,她脸上也没光。 陆瑜:“陈先,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别用王昕撞见的糊弄我,她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她要有那个能耐,就不是她了。” “我抓得,只是我当时在门外,没进去,王昕进去拍的照片。” 陆瑜一听就知道了。 “她也就这点用处了。分了也好,陈先窝囊唧唧的,你们谈恋爱我搅合了几次都没散。你订婚的时候,我都没回来,反正我说了,他配不上你。” 方云杪在陆瑜面前向来没有隐瞒,听的笑起来,闺蜜就是这样,根本不讲理。 “我爸的私生子,比我小一岁半,已经带出来,并且给他投资了研发中心,他留学的学校也比我好……” 她讲的时候,没那么多怨恨,只是肩塌着,整个人窝起来。 谁都不能商量的事,她一个人背着这些情绪,其实挺累。 陆瑜是前些年家道中落,这几年又起来了,听了就说:“什么意思?他要离?” “应该是没有,就是……” “两面都要?想的真好。” 方云杪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她从小知道,其实老方一直想要儿子,但是生她的时候,妈妈伤了身体,那时候忙着拼事业,没时间带孩子,后来有时间了,过了那个时间,妈妈也没心思了。 她只知道老方偏爱外甥女和外甥,她以为那是老方偏爱亲情,毕竟姑姑和他是从小长大的兄妹…… 张文:“那家产,岂不是没你的了?” 陆瑜:“哪有那么好的事?非婚生子,要能继承家业,以后谁结婚?” 方云杪听着姐妹们替她骂人,给她出损主意,一整晚心情都不错。 晚上陆瑜没回去,两个人躺被窝里聊天,陆瑜问:“那你怎么办?你爸现在很明显就是投资儿子,你要不要出来创业?先把钱搞到手?” 方云杪:“研发中心按照现在的预想,后期投资太大了,搞不好我要背债。” 陆瑜一蹦坐起身:“什么?钱继承不了,你还要还债?” 方云杪:“投资研发中心,其实我是认可的,老方走的程序是公司投资,不全是为了儿子,因为股东有我妈。” 陆瑜盯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私了?” 方云杪沉默了很久:“我需要把他当成一个上司,一个领导来看,我才能……和他继续处下去,要不然……” 她说不下去了,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她心里没那么爱老方,但是讲出来,就显得她太冷血了。 陆瑜心疼极了,抱着她:“别怕,有我呢,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我把他当成一个领导,一个企业人,然后才能公允判断他私心占多少,企业化这条路是对的,这个毋庸置疑。私生子如果只是进公司,而不是来继承公司的,我可以忍。” “为什么?” “因为我一定要继承公司,他将来就要在我手里讨饭吃。” 陆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我最佩服你,永远看起来都和和气气笑模样,但是对自己是真的狠。” 方云杪笑的很开心:“这种时候,还给我戴高帽子呢?我现在全是手段,哪来的智慧。” 她也说不上恨,感情很钝,可能是从小到大和老方在一起的日子太少,以至于所有的感情都滞后了,所以听到私生子的消息的时候惊讶,但没那么伤心。 陆瑜:“现在工厂是你在盯着,原料和生产,你能抓住,但这不占优势,你要拿到订单,钱才是关键。这样,过几天的宴会你跟我去,我找人问问,绝对给你介绍几个乘龙快婿。” “每一个务必都比你们家有钱。”她说完还补充。 方云杪其实根本没没谈过两次恋爱,初恋是个非常张扬的性格,当然也很优秀,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以至于后来就偏向找那种没什么主见的男孩子。因为她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联姻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陆瑜:“但是联姻,能最直接看到钱。目前是解你的困境最好的方法,暂时你掌握不了公司,你拿不到控制权,再就是私生子要是真干出成绩了,你怎么办?抓紧吧,不是办法的办法,凑合着用吧。” 陆瑜比她更有主意。闺蜜两个人加起来超过一千个心眼子。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连着两个星期,她辗转在各大商务宴会,可恨的是,在情感上一无所获。 反而聊到几个不小的订单,她也不气馁。月底公司开会,所有人列席,关于季度的工作报告会,老方在会议结束后,冲她坐在最后的她说:“杪杪,你等一下。” 方云杪问:“怎么了?” 老方问:“你妈说,你和小陈分了?” “啊。”,她含糊应了声。 老方:“月底商会有活动,可能要举行几天,这样,你替我去,里面年轻人多。” 方云杪:“我不去,我又不是嫁不出去,这么着急做什么。” 老方听得笑起来,估计是怕她急眼,顺着说:“那到时候,你和我去。人家问起来,我就说你单身,这样总行吧。” 总的来说,老方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一个标准的父亲。 她愣了片刻,点点头:“行吧。” 她神气起身要出门,老方问:“你那边订单都安排好了?你这边要能处理好,我给你三个点的提成。” 方云杪才不肯:“销售都拿十二个点,凭什么给我三个点?” 老方都笑了:“公司以后都你的,你急什么?” “我现在就没钱,我哪里管得了以后?我现在拉来订单我就该得十二个点。你要是只给我三个点,我以后可不拉订单了。厂里的杂活我也不干了。你自己雇人吧。分公司的事,已经压了半年了,至今都不肯松口,还吃我的奖金,像话吗?” 老方瞪着一双大眼,好半天无奈:“行,给你十二个点。” 但闭口不提分公司的事。 “这才像话,企业就要有企业的样子,又不是私人小厂子,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该有的规章制度就要有,不能乱了规矩。” 她现在可不愿意像之前那样好说话了,不能光听老方说的,将来这点家业都是她的,未必呢。 她也要处处争,要不然太好说话,吃大亏。 老方也被她突然浑身是刺的样子搞得没了脾气,原本她可不是这个脾气,但一想,她刚吹了婚事,心情不好,也能理解。 结果临近月底商会的宴会前,她和李选居然在别人的饭局上遇见了。 李选悻悻,有点不好意思看她,因为他带着女伴,那女生从头到尾抱着他的胳膊,看的方云杪都有了胜负欲,他凭什么那么容易就脱单,她就不行? 本来都气馁了,但是又被李选搞得有斗志了。 当天回去,做了个美容全套,因为和老方约好的月底就剩几天了,她因为被李选刺激了一下,第二天就去了陆瑜给她介绍的那个饭局,主角是商会会长的侄子周奇,本人毕业于墨尔本大学,身高一米八,长得一般,性格不错…… 她特意选了见樱花粉的裙子,卷了头发,画了裸妆,花费了一下午的功夫,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和上午在工厂里灰头土脸的形象判若两人。 进了商会酒店,她还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陆瑜建议她见了人看第一印象,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接续,第一印象最重要,所以就安排她直接去,连联系方式都没给她。只是接到通知,给了地址让她直接去。 方云杪浑身都是斗志,上了楼,直奔01厅。 好大的包间,宋式装修,一进门一个小门厅,屏风后才是包间,一桌人都已经到了。她看着空的两个位置,在所有人注目中,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才是周公子。 要说,人最怕脑补,她还体贴脑补,对方是不是怕尴尬,特意约了个局,然后大家一起慢慢…… 尽管局势不明,她还是从容坐下,旁边的人看到她,有点惊讶问:“你是他女伴?” 方云杪看了眼旁边的空位置,心想,会长的侄子,也是个衙内,应该是主位。一顿饭,让这么多人陪着,真是人和人,不能乱比的。 “是。”,她顷刻就伪装成淑女,开始进入了角色。 虽然她觉得饭桌上的人看她都有点探究,她也没当回事,心想,这个小周到底多优秀,让人家对她这么好奇。 她还和人客套拍,不用等小周,直接开宴。 旁边的人开始并不和她说话,等上菜后,大家看她还是好奇审视居多,她再迟钝,也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听说,周公子已经订婚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啊?……”,方云杪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么急,她就是相亲见面而已,也不至于这样吧…… 周淮生带着冯帅已经从后门进来了,隔着屏风,他一眼就看到自己和冯帅位置上坐了人,背影看起来是个女孩子。 他还盯了眼冯帅,以为有人给他耍心眼,冯帅显然也看见了直给他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啊,说完就要进去自证清白。 他给冯帅使了个眼色,冯帅眯着眼使劲看了眼,才不甘心退出去了。 他双手插兜也不进去,这几天被人缠的烦了,今晚的饭局是二哥的一个老部下安排的,说是家里的孩子张罗的,年轻人一起聚一聚。 他还在出神,就听见方云杪说:“这种事,还是要问小周,我也说不好。” 嘿,是她啊。怎么混到他的饭局上来了? 方云杪应付到一半,旁边的座位始终空着,那个小周一晚上没来。 她吃到一半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半路就溜走了。 她还纳闷,商会会长的侄子这么高傲?岂有此理。 结果晚饭后,商会圈子里就传周书记的弟弟带未婚妻赴宴…… 当然方云杪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更不知道大家说的主角是她。 她吃了晚饭都不知道,是她走错了地方,只以为陆瑜和那个小周没说妥当。 等晚上回去,陆瑜还问:“你和周奇今天聊的怎么样?” 第二最爱 第6节 “我没见人,但是吃饭了。” 陆瑜静悄悄了片刻,纳闷:“那你和谁吃的?” “谁知道呢,一桌人,就是没见小周。” 陆瑜:“啊?一桌人?你等等。” 五分钟后,陆瑜问:“方云杪,你确定你和一桌人吃的饭?” “确定。” “你可真行,小周等你一晚上,结果你没去。你这是走到人家谁的饭局了?就没有露馅?” 方云杪心里咯噔一下,她就说哪里有点不对。 “不是三楼001吗?” 那边的陆瑜静悄悄的,过了会儿才悠悠说:“是3a,001。” 方云杪保持素质二十几年了,终于破口:“我去,那和我一桌吃饭的人都是谁啊?我旁边还空了个位置。哦,有人还问我,小周订婚了,快结婚了吗?我以为你说的那个小周不老实,饭吃了一半,我就偷偷溜走了。” 陆瑜听得惊呆了,问:“你吃去人家的饭局上吃了饭,还跑了?” “我不是觉得不对劲嘛,我总不能真赖到饭局结束。也就你给我出馊主意,说什么第一面印象最重要,我但凡有个联系方式,肯定不至于这样。我也是想瞎了心,还脑补人家贴心怕我尴尬,组局请了一桌人。” 陆瑜听得笑到昏天暗地:“我猜你去的是特殊饭局,我去打听打听。” 果然,半个小时后,陆瑜问:“你确定没见饭局主位的人来吗?” “我确定,我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她打断陆瑜的介绍。 “你今晚应该是去了那个周家的饭局,好消息是应该事不大,人多谁也不认识你。坏消息是,你和你身边空位置那个人,成了未婚夫妻。” 方云杪心里想,怪不得人家问她是不是快结婚了,她还想,我第一次和人见一面约个饭局,这么着急结婚的吗…… “等过几天我单独请小周吃饭吧,算是道歉。” 陆瑜:“你就没在那个饭局上,遇见个优秀的年轻人?” “你这个人,怎么还一山望着一山高呢。我这会儿已经乱七八糟了。” 陆瑜:“也行,小周这个人呢,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爹味有点重,毕竟是商会会长的侄子嘛。” 方云杪也没往心里去,她又不是没见过爹味重的人。 毕竟昨天的期待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对会长的侄子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只剩还个人情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刚挂了电话,老方打电话问;“工厂的老刘说这批订单是你的?” “对。” 老方难得夸她:“你的订单很不错啊,可见还是要勤快。” 方云杪;“你嘴里的话怎么那么难听,我谈的是正规合同的合作,以后是要长期合作下去,又不是乡村工厂,四处上门求订单。我早和你说了企业化发展是很重要的。” 老方以前一直没把她当回事,可能是她后来在工厂真的能吃苦,见到成效了,老方对她态度已经认真了很多。 “是是是,我后继有人,深感欣慰。商会的聚会你别忘了。” “知道了。” 老方继续说:“明天晚上,那边叫有活动,正好是周会长过生日,你明天晚上就先过去。” 方云杪听的眼睛一眯,这次的商会的聚会因为几个商务活动,商会会长牵头,连着三天都有聚会,明天其实算起来是商会会长的私人宴会。 老方不对劲,明明之前很笃定说好带她去,结果现在让她先去,那后面几天他准备带谁去? 她也不反驳,满口答应;“你不跟我去啊?我一个人去?” 老方笑呵呵:“怎么?你不敢去?还要我给你壮胆?” 方云杪:“那倒不至于。工厂那边的财务有些账问我,说是你那边钱没划过去,我也不清楚,你抓紧吧,别耽误事,还有新开的分公司的事,我和你说了几次了,你一直没给我答复,我要是有订单,别说分公司,我另起炉灶,都够了。” 确实,她从李选谈好的合作,加上李选介绍的上游公司分出来的订单量很大,其实她的利润不如厂里的大,因为她把四成的利润分给了李选,生意归生意,李选一点都没客气,所以这点她还是很喜欢和李选合作。 老方点头:“野心不小啊,我知道了,你总得让我上会讨论一下吧,真金白银的花钱,你当我的钱大风刮来的?” “你就会和我哭穷,你就生我一个姑娘,我能花你多少钱?再说了,我做的难道就不是正经事业?” 方云杪犟的理直气壮。 老方反而心虚了,笑呵呵叹气的:“好了,知道了,我投了还不成?这样,注册资金和设备,我给你。剩下的,你的订单转过去,看你以后的发展,怎么样?” 方云杪:“早该这样了,我累死累活,给你当两年长工,连个工资都没有。” 老方:“都是你的理,我说一句,你犟十句。” 方云杪笑起来:“那我错了,分公司的事,你抓点紧,还有材料厂,我要做就要把上下游都做了,你多花几个钱,我也省事。” 老方顿了几秒钟,叹气:“你的魄力倒是大。” 方云杪见他这样,立刻说:“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了。你抓紧时间办,到时候我给你分红。” 说完也不等老方说话,就挂了电话。 商会会长的侄子,爹味重,就爹味重吧,只要不是废物点心就行,她目前还真的需要一个比较有能力的对象,尤其是,她需要订单和资金。 第二天她大中午就从厂里出来,换了衣服,化了妆,美美的一个人去赴宴,顺带给人赔罪,挽回一下前一天的乌龙。 陆瑜今晚不能出来,打电话通知她;“完了,我今天看见小周那个完蛋东西,朋友圈晒了个女人,一看就不正经。” 方云杪啊了声,然后车停在路边:“怎么回事,你和我细说说,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躲着我呢?我都不嫌他爹味重,他急什么?我今天特意换了新买的裙子,就是去请他吃饭,他跑什么呀?” 陆瑜笑得前仰后合,“好了好了,不生气,咱不稀罕他,爹味重,事还多。咱重新物色合适的。” 方云杪:“我费了多大劲,老方才终于松口分公司的事,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真是气煞我了。” 陆瑜;“那……要不,咱们回头找找李选?” 方云杪幽幽说:“晚了。我上次饭局上和他撞见,他旁边的妹子一整晚抱着他胳膊都没松手,我怎么找?想睡中间都没缝隙。” 陆瑜见她搞笑成这样,是真的急躁了,她平时向来说话温温柔柔的。 “别着急,我这几天出差,等我回来咱们再商量?” “算了,我先去看看。” 她的热情彻底退散了,等到地方才发现居然不是在商会酒店,而是在酒店隔壁的湖边别墅里举行,今晚的宴会,有点像活动后的餐饮时间,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她遇见两个叔叔辈还打了声招呼,离得老远,见周会长身边围着几个人,像是聊的很开心,她应老方的要求,带的礼物刚才交给接待人员了,这会儿干巴巴的看着这帮人,不知道谁看着她,突然说了声,周淮生,你未婚妻来了。 方云杪好奇看过去,见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男人,一身黑色正装,气场将身边人都掩盖住了,她眼里只看到他一个人,只见他好笑盯着她。 她被十几双眼睛盯着有些气短,电光石火之间,突然知道他是谁了。 她懵了片刻,等意识到的时候,转头就想走,这修罗场,不来也罢。 上次闯人家饭局上,登堂入室,就着急和人结婚呢。 她的面子呢。 结果对面的人招揽她说:“过来和周会长打声招呼。” 方云杪:“……” 你怎么这么不见外呢。 她看着对方,磨磨蹭蹭被人注视着,挪到周淮生跟前,周会长看着她笑着说;“老方的闺女,老方就得了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不得了啊。” 方云杪确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更不知道她怎么就不得了了。 转头看了眼周淮生,很遗憾她真的不认识,但该说不说,这男人长得真好。 不过她心里并不为所动,毕竟好看的男人不中用,她已经吃过教训了。 周会长笑着说:“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我们这群老家伙们聊一聊。” 方云杪尴尬的脚趾头抠鞋底,不知道说点什么,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周淮生,都不知道他哪儿的人。周书记的弟弟,应该是个标准衙内才对,怎么看着他气质也挺像个书记的。 周淮生却见了她几次了,变脸很厉害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转头还有一套呢,这姑娘心眼多的很。 “周先生,您好。”,方云杪尽量表现的大方一点。 毕竟胡说八道,人家没当场揭穿她。 周淮生似笑非笑,宴会无趣,但是遇见这么个有趣的人,也挺有意思的。 “才几天,就不认识我了?毕竟要和我结婚的。” 方云杪听了气的恨不得掐死这个神经病。 旁边的人都已经笑出声了,只当是情侣两人拌嘴逗趣,谁能想到,他两真不认识。 周淮生见她囧的都不敢看他了,没来由笑起来,大臂一展,直接伸手捞在她肩上,把人一揽,直接成了情侣站姿,他还故意低头凑她耳边说:“配合我,我就不拆穿你。” 方云杪转头看他的眼睛。 “那我真的……要谢谢你。” 人和人之间的善意和玩笑,有时候真的一眼就能感觉到。朋友和朋友也是,惺惺相惜。 方云杪说的很诚恳,她向来都是这样,捉奸都斯斯文文的。 因为她已经看到,周会长那个爹味很重的侄子了,因为他不光说话爹味重,长得爹味也重。是的,陆瑜事后给她看了照片,只能说,照片和人,关系不大。 幸亏那天走错了…… 周淮生被她搞得有点拿不准她是的意思,只见她一把揽住自己的胳膊,低头说:“我那天本来要去见那个小周,九点方向。对,他带了个女伴。” 周淮生不经意看了眼对面过来的热女,还毒舌添了句:“谁给你介绍的?你们关系不怎么样啊。” 还不如那天那个李选呢。 “我闺蜜,你别挑拨离间。” 周淮生想起几次见她,都不怎么开怀,单枪匹马的。 “你着急结婚?” 第二最爱 第7节 方云杪平时挺好的耐心,和谁说话都和和气气,偏偏这人一张嘴就很气人。 “不着急,但是想找。” 周淮生被她呛了一句,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 见她紧抓着自己衬衫的袖子,问:“按理说你们两应该不认识啊,你心虚什么?” 方云杪顿住,是啊,她心虚什么,反正那个小周又不认识她。 都是这人气的。 但是这次方云杪猜错了,周仁还真认识她,而且挺喜欢,毕竟方云杪生的窈窕漂亮,在圈子里还是有点名声的。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周奇看见她就问:“方小姐,你怎么来了?” 方云杪错愕,还没来得及说话。 周淮生就像道具一样,在非常恰当的时候,伸手揽在她肩上,周仁惊讶看着两人。 “周……先生,听说你订婚了?” 他这段时间奉命招待周淮生,结果他只见过周淮生一面,想招待周淮生的人太多了,根本轮不到他一个年轻人,尽管周家资力雄厚,但是他实在没法和周淮生搭上关系。 周淮生笑眯眯说;“她工作忙,会长的生日宴,打扰了。” 周仁深深看了眼方云杪,“没听说你订婚啊,方叔家里有喜事,这是不打算替你宴客?你这个年纪,确实要以家庭为重……” 方云杪听着,这是爹味?这是爷爷味吧? 周淮生听着方云杪非常和气应声:“对,你说的对。” 他一时没忍住笑,赶紧转头看向远处的树冠,余光看见冯帅进来了,立刻拉着方云杪:“走,冯帅来了。” 他怕这个小周怕方云杪惹毛了,误伤了他。 周仁刚开始准备提点方云杪几句,才好和周淮生搭讪,结果刚张嘴,方云杪还算配合,结果周淮生不配合了。 真是的,这个周淮生高傲什么,次次都不给他面子。 方云杪走开后,还郁闷,但是不习惯背后说人,只好长叹了口气。 周淮生逗弄:“你叹什么气?” 方云杪没好气:“你说我叹什么气?” “坐在我的饭局上,你都理直气壮的,遇见个小周同志,你就没办法了?” 方云杪听着这个话,这人说话怎么就那么不顺耳呢。 冯帅一进来,周围的年轻男女迅速就跟着他过来了,周淮生被围在中间,方云杪这会儿被他揽在身边当道具,冲着每一个不认识的人假笑。 尤其隔着人群,她看到了陈先和他妈赵彩荣女士。 赵彩荣也算是女强人,丈夫在体制内工作,但是她开饭馆出身,一直做到餐饮做大做强,成了本地有名的快餐皇后。 赵彩荣看她的眼神,她就知道,陈先没有和他妈说实话。 所以等她和周淮生辞别,穿过大厅进后院,赵彩荣就追来了,见了她第一句话就问;“看不出来,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好手段,攀上高枝,就甩了我儿子?……” “他出轨被人堵在床上了,你要看照片吗?” 她轻声打断赵彩荣慷慨激昂的批判,赵彩荣义愤填膺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看着她还是满脸怒容。 “我猜,陈先根本没和你说实话,也是,他性格懦弱,习惯了到处糊弄。照片我会寄给你,当然,不是我把他堵在床上的。” 赵彩荣顿了顿,依旧不信:“你现在说什么都是你的理,怎么不说是你设的局?” 她都笑了:“你的意思是,我骗你儿子进酒店,骗他脱光了,和别的女人躺一个被窝里?” 赵彩荣:“小小年纪,牙尖嘴利的很,我不和你说,你找你爸妈说,看你猖狂到什么时候!” 她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彩荣,第一次觉得,自己从前想的太过天真,以为找个性格乖巧,没什么主意的男人,就可以风平浪静。 结果呢,乖巧是真的乖巧,万事不管,遇事就躲,没什么大主意,可也没一点担当,出了事四处委推,连脱裤子的责任都不肯承担。 真遗憾。 等她整理好心情,转身回前院,没想到身后人问:“晚上我们喝一杯吧?” 方云杪被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见周淮生好整以暇站在廊檐下看着她。 “可以啊。但邀请你的人,怕是很多。” 他一手在裤兜里,看起来今晚的场面在他眼里仿佛是闲庭散步,扬扬下巴然后就带着方云杪溜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冯帅气急败坏发消息,还是六十秒钟的语音,周淮生看都不看,连已读不回都不肯。 方云杪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他出来,大晚上还是她开车带着他,两个人在街上瞎晃,“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周淮生:“没有。” 方云杪也拿不准他的意思,毕竟他家世远非她能攀扯的,本地商会会长的侄子都能对她指指点点,方家公司的体量只能算中等,离拔尖还远着呢。 她想了很久的措辞,才认真说:“上次的饭局,我走错了地方,真的很抱歉。尤其是订婚的误会,还希望你能解释一句。” 周淮生:“晚了,误会就误会着吧。” 反正,这样的话,他也能有个清净。 方云杪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以为他是为自己着想。她现在的处境确实有点单薄,单纯说她没有自己的产业上下链,单纯靠李选介绍的订单不足以支撑一个分公司的业绩,她需要组建自己的团队。 她坐在灯光温蕴的半明半暗中,很漂亮也很聪明的女孩子。周淮生心里承认。 两个人坐在清吧里,听着音乐闲聊,方云杪解释了自己走错了地方,素日安大家都是玩笑话,但该有的比较正式的道歉,还是要有。 毕竟闹那么大的误会,周淮生态度很好,她也领情,两人大大方方的玩笑,也能交这个朋友。 周淮生见她盯着自己,笑起来问:“怎么?” 方云杪:“今晚谢谢。” 周淮生在人前,给足了她面子,起码没有拆穿她,让她下不来台。 周淮生:“怎么谢?” 方云杪笑起来,举杯对他致意,然后一饮而尽。 周淮生笑起来,拿起桌上的牌,看了眼旁边的扑克,“那我们做点游戏,要不然让你这么干喝,显得像欺负你。” 方云杪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绅士。而且有点信手拈来的潇洒。 两个人玩的很简单,猜大小,只是趣味的小游戏,可惜她运气不好,连连输,周淮生说是玩游戏,也是给她放水,还允许她欠着。 结果她想要翻盘,连着三次都输,接着还输…… 输到她自己都笑了,周淮生都说;“我,确实没理由再给你减了。” 猜一下输一杯,他减到了半杯,再到三分之一杯…… 尽管这样,她依旧输三杯…… 连输九次,运气都没有底,一衰再衰,还衰…… 方云杪都笑了:“我平时也不这样。” 起码没这么衰。 她输的多了,就有点不想喝了,磨磨蹭蹭的抱怨。 周淮生也是第一次见识有人真的会一直输。 他含笑:“那怎么办??” 他手机已经亮了,冯帅在疯狂找他。 “那这样好了,你亲我一下,我替你全喝了。” 他是开玩笑,也是速战速决,有点催方云杪的意思。 方云杪,抬头看他,有点异样,就好像两人真是来相亲的,四目相对,看的久了两人都笑起来。 她又不是娇滴滴小姑娘,真不怕这个,真凑过去,在他侧脸轻轻碰了下。 一个有点暧昧又有涵养的建议,一个也很领情。 彼此有来有往,游戏才能继续进行。 周淮生见她真亲了,知道她一晚上输的有点无所谓了。 端起桌上的酒,连喝三杯,站起身说:“走吧,要不要和我去逛一逛?” 出门后,司机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了。 方云杪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这不是她的场合。 “我喝多了,今晚就不去了。” 结果周淮生和副驾驶出来的冯帅说:“先送小方回去。” 明明有多的司机,他偏不,偏要绕路送她,而她的车也留在这里。 车上的时候,他扫了方云杪的联系方式。她就知道,这是个很危险的男人,撩女人的手段信手拈来。偏偏不让人反感,而且坦坦荡荡。 真不是等闲之辈。 等她到家门口,还是再次和他说了感谢,没想到周淮生笑起来:“赢了一晚上,我知足了。” 方云杪听了也笑起来,不再老生常谈。 “路上注意安全。” 车一发动,冯帅就问;“老板,你一晚上溜走,就为了骗良家女孩子?书记那边找了你一晚上。我电话都不敢接了。” “我约会去了,他找我也没用,我现在名声都出去了,已经订婚了,他管我呢。” 上次家里给他介绍一个领导家的闺女,姿态做足,也不是他不愿意配合,他脾气其实挺好的,只是厌烦对方盛气凌人的姿态。 第二最爱 第8节 要真为了门当户对,那就和平共处,但管的太多了,居然想着让二哥给他让路。 二哥后来才知道,倒是没说他,就是让他别和家里闹。这次南下,也是盯着人很多,这帮人手段真是层出不穷,他都不敢在外面住,直接住二哥家里。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其实他这会儿回家也不晚,等他一进门,周书记就开玩笑问;“这又是上哪儿鬼混去了?” 周淮生好笑;“我就不能出门散散步?你就把我盯的死死的。” 他是老来子,大哥是堂哥,大他二十几岁,但二哥是亲哥,也大他二十岁,说是哥哥,其实充当了父亲的角色。 周淮寅调侃:“你这不声不响,在这边都订婚了,我都不知道,我还不能问问了?” 周淮生:“能能,你不是催我结婚吗?” 周淮寅没好气;“是我催吗?大哥没催?爸妈没催?” “催了。” 别人就一个爹,他有三个。 虽然他和二哥是同父异母,但兄弟两个关系很好,父母工作忙,他上学的时候,二哥就结婚了,他就在哥哥们家里吃饭,父母外派工作没法带着他,他就跟着哥哥长大。 周淮寅:“那怎么不把对象带回来让我看看?” 周淮生看着二哥的眼神,无奈:“玩笑话嘛,怎么能当真。金金不回来?” 周淮寅盯着弟弟,这个弟弟是他从小养到大,和儿子没区别了。 老爹快五十了才得了这么个老来子,当初家里人还怕他不高兴,给他做思想工作呢,他那时候都读大学了,哪有什么可抵触的。 可是毕业参加工作后,这小子就丢给他了,刚结婚就要养孩子,反而女儿读高中的时候,因为他南下工作,女儿留在了退休的爷爷奶奶家。 “她说你给她发钱,让她装你女朋友?” “没有的事,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爱捣乱的性格。” 张明娟出来问:“淮生,你怎么没把女朋友带回来?真打算偷偷结婚?” “二嫂,我错了。” 张明娟却不放过他,继续问;“看都不给我看看?有照片吗?人家恭喜我说你弟弟结婚在即,我都不知道这回事。” “是个误会,人姑娘走错了饭局,总不好拆穿。” “哟,你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张明娟眼里他就是孩子。 周淮生明知道两个人是故意的,还是点头:“那不然呢,我怎么可能让女孩子下不来台。” 周淮寅只是提醒他,别出去到处惹了麻烦,但是张明娟不一样,张明娟刚大学毕业和周淮寅谈对象的时候,就开始照看周淮生了。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那就是人长得好看,让我瞧瞧。” 周淮生真服气了,根本不能脱身,投降:“我真没有她照片,不过晚上她为了感谢我,加了联系方式,要不,我打个电话,你自己看?” 在二嫂跟前,他就是个小孩。 话没说完,方云杪的消息就到了:感谢周先生今晚解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门外送东西的人还在,他收了东西,很难买的表,需要预定。 其实这块表,不是方云杪买的,而是陆瑜收藏的,专门用来送礼的。 晚上打电话,等方云杪谈起周淮生这个人,陆瑜其实早已经听说了,周淮生如何的俊朗帅气,周书记的弟弟,方云杪解释了今晚自己的差点陷入窘迫局面。 当然没提她亲周淮生那一下,那个属于是当时气氛到了,是暧昧,也是玩笑。 说到需要感谢,陆瑜就说:“我家里柜子里有表,我上次在瑞士买的,你先拿去送了,我觉得姓周的肯定会回赠你点什么。” “啊?”,方云杪没想到她鬼主意这么多。 “别啰嗦,你记住了,你现在是分公司的经理,你需要认识更多的人,要扩大社交,这是你的短板,你性格太温和了。再说了,就算你和周淮生发生点什么,也不吃亏。他姿色不错的,起码比陈先强吧。” 她幸亏没提其他的。要不然话题一发不可收拾了。 张明娟见他又进来手里拿着东西,笑着问;“哟,一会儿都分不开啊?” 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盒子打开:“喔唷,这么大手笔,这表很不简单的。” 几十万的礼物,说送就送了。 “你那个小女朋友送的?” 周淮生笑起来,这下真说不清楚了。 “算是吧。” 张明娟:“看着对你挺舍得的,你别诓人家小姑娘。” 周淮生好笑:“我不被人诓就不错了。” 说来说去,还真是他最吃亏,亲一下,喝三杯酒,还成了即将已婚…… 小姑娘心眼多的很,所图甚大。 方云杪第二天刚进厂,张玲玲就打电话问:“杪杪,我怎么听说你和人家谈恋爱谈到谈婚论嫁了?” 方云杪坐在办公室,听着斜对面财务室里的人说话,没承认也没否认:“你听谁说的?” 张玲玲:“你爸打电话问我。” 方云杪笑起来:“你怎么说?” 张玲玲:“我这不是问你嘛。” “你和他说,谈着呢。分公司的事让他尽快,别拖我的进度。少打听我谈恋爱的事。” 既然老方这么在乎她攀高枝,那她借一借势,也未尝不可。 “真的?周家在北方可不一般,我听说今年换届都定了,周书记要升上去了。” 方云杪:“年轻人哪有个定性,我订婚了都能分开,更别说其他的。” 张玲玲一听这个就来气:“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原本我也不喜欢小陈,没有个男子气概,说得好听是温和乖顺,说得难听就是个妈宝男,毫无主见……” 方云杪调侃:“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这会儿说等于马后炮了。我可不领情了啊。” 张玲玲;“当初,也是盼着你能有个好归宿。” “妈妈,结婚从来就不是谁的归宿,只有自己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想在事业上拼一拼。” “分公司的决议定了吗?” “不定也得定,我爸卡了我大半年了,我这不是才攀上高枝,说不准会加快速度定下来。” “别胡说,你爸就你一个孩子,将来都是你的。” 方云杪迟钝了两秒钟,妈妈之前说过这个话,她没当回事,但是细想想这话里有其他意思的。 妈妈应该是知道那个私生子的,但是她没有出声说过,也没放在眼里,她一直都是方家女主人,老方大部分时候还是回家的,公众场合上,都是她陪着老方出席,尤其是媒体面前。 妈妈在保证她继承资产的合法性。 他们两都没有离婚的想法,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妈妈和她都在为将来做准备了。 她毕业回来后,就把自己将来继承家业的路都安排好了。 她想继承家里的公司和工厂,就必须拥有绝对话语权,留学回来才愿意在厂里当了几年万能工人。 她该吃的苦都吃了,一个月三五千的工资,从技术工到门口开叉车卸货装货,采购,销售,谈合同,食堂的采购她都干过。 有一次老方喝了酒耍浑,冲她喊家产都是老子的,该给你的时候自然会给你。 妈妈给了他一耳光,让他醉眼朦胧中都清醒了。 那是她成年后,唯一一次见父母气冲突。 本地风气就是这样,爱生儿子,爱攀比,风气糟得很。 但是方云杪从小就是独生女,方家是传统的家庭,一直都是方仁勇开厂开公司拼搏事业,张玲玲在后方照料家庭,最开始她还管着厂里食堂,后来伤了腰,休养两年,工厂里的事就丢下了。 方云杪出国那两年,她经常跟着过去照看,对丈夫的事情就管不住了。 方云杪从回工厂开始,就在为继承家业做准备了,怎么可能允许有变故。 她请教过很多前辈,尤其是女性前辈们,结婚的对象也是按照那个标准挑选的。 她原本想的很好,陈先这个人先不说私德,性格偏软,确实对她言听计从,他父母一个是公职,一个是开公司的,家庭稳定,没有复杂家庭关系,又是独生子。她能保证陈先婚后不会对她经济和事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找个有能力但是家境不如她的,难免惦记她的家业。有钱的又未必有功夫搭理她,她也没心思应付别人。 可事情就是这样,从来不会按照她的预期发生。 “好了妈妈,我知道了,我在筹备分公司的事,财务上还是需要一些支持,到时候开会再说。” 她挂了电话,老方的助理敲门,说是老方找她。 今天老方要去出席活动的,昨天周会长生日宴,算是一个小聚。 今天才是商会俱乐部的庆典活动。 她进了办公室,方仁勇抬头看见她,就说:“今天和我去参加活动。” 方云杪:“我昨晚才去送了礼物,今天就不去了吧。” 方仁勇抬头看她一眼,像是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低头在文件上签字后才说:“分公司决议会议已经过了,下周开始你就要去隔壁市了,今晚认认真真和长辈们打声招呼。” 方云杪没想到老方动作这么快,不知道周书记这个关系,占到多大因素,但父女俩默契,谁也没提起。 “分公司出资怎么安排的?” “股东你和你妈。” 方云杪笑起来。 老方:“除了注册资本的投资,剩下的都是贷款,需要你自己还。” “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二最爱 第9节 ---------------------- 第10章 方云杪因为分公司的事,陪着老方去了商会活动,一晚上笑到脸都僵了,今晚很多人遇见老方,都是恭喜连连,父女俩其实挺尴尬的。 老方其实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和周家有关系,所以显得很含蓄。但今晚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方云杪一点不谦虚,在这种场合时时刻刻要用老方独生女这个身份,这是她合法的利器。 今晚又遇见了赵彩荣,她还是单枪匹马一个人,性格很刚硬的铁娘子。 方云杪不知道陈先怎么和她沟通的,今晚赵彩荣没有再为难她,和昨晚比起来,通情达理的过分,甚至和老方说:“老方,咱们亲家没结成,确实遗憾。杪杪我是很喜欢的,咱们可不能因为这个,就生分了。” 方云杪听着她的鬼话,心里想,这娘们可不一般,昨晚还摆出一副‘鱼肯定死,网不一定破’的架势,今晚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了。 方仁勇其实也腻歪,张玲玲和他说了原因。 他自己在私德方面没那么严谨,但是女婿要是这么干,他就不能容忍。 老方也不客气:“小陈这个孩子,我也很喜欢的,性格朴朴实实。但是男孩子还是需要一些魄力,尤其是事业方面,沉溺情情爱爱的,不是长久计。杪杪的分公司这个月挂牌,经营独立,她自己的订单,自己的客户,我以后是不管的。年轻人的事业,他们自己操心。” 本地家长都有这个毛病,爱攀比又爱护短,又爱炫耀。 赵彩荣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她心知肚明儿子性格绵软,没主意,她当初其实并不喜欢方云杪,因为方云杪看着文文静静,其实是个很有主意的姑娘,有主意有主见,就不会听话,她斟酌很久,是儿子喜欢,她才松口的。 但是今晚她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眼光短浅,没能和方云杪建立很好的关系,儿子绵软立不起来,还没有事业心。其实就需要有一个能力强,有主见的儿媳妇才行。眼看着方云杪一个女孩子,干错利落就把家业挑起来了,陈先还是那副拈轻怕重的样子,她面上从不示弱,只有心里苦。 “是嘛?杪杪毕竟年纪小,还是要你看着点,不稳当。” 方仁勇笑着摆摆手:“练手嘛,年轻人就要学会摔打吃亏,要不然她以后怎么担当一个企业。” 冯彩荣收起笑容,颇有深意看了眼方云杪,说不遗憾是假的,她是不信什么男人比女人强,陈家的家业都是她一个人打下来的,老公只是个清水衙门里上班,不是做生意的料,顶多是让她免于被一些程序性手续压住。 没结成亲家,她也不想搞成仇人,只是女人嘛,总是有情绪的,很正常。 等赵彩荣走后,方云杪才和老方说:“她昨晚见我气势很足,料定是我攀上高枝,甩了她儿子。非要和我闹,可今天就变了态度,可见儿子不成器,做家长的也没发硬气。” 老方才不理会她小心思,不以为然:“就是攀上高枝,她又能怎么样?谁不想挑个各方面都好的?” 方云杪笑起来:“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周书记的弟弟,真就这么大威力?” 老方丝毫不客气:“想和周家结亲家的多了。” 至于究竟有多少,老方没说。 反正是乐见其成。 方云杪紧跟着老方,和所有的长辈们谈笑风生,从会长,到平时的老朋友,她现在紧贴着老方,要把自己和老方紧紧联系在一起,她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印象,方家家业是她的。 至于本地那种重男轻女,重金求子的风气,终究上不得台面,谁家有私生子也没听说正大光明就抬上桌面。 刚打完招呼,一转头看到周淮生,她还是心里咯噔一下,心虚的厉害。 周淮生也是有意思,手腕上戴的是她送的表,也不知道坐在那里看了她多久了,等方云杪到他面前,他有点懒洋洋端详她片刻,懒洋洋打量她说:“装的像个大人了。” 连笑都显得吝啬。 方云杪和他四目相对,没有前一晚的那点玩笑的小暧昧,而是试探。北方来的周书记,将来前程大着呢,他的弟弟更是香饽饽。尤其还是个未婚的青年才俊。 她暂时是看不出来周淮生的目的,和他的性格,但她就是以最险恶的用心揣测对方。 周淮生见她俏生生的,问:“瞧什么呢?昨晚还是我的未婚妻,今晚就不认识了?” 方云杪听了他的玩笑,莫名其妙感觉松了口气,起码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的开端,让两人保持了一个有点略微尴尬,但又比较友好的关系。 “只要你敢应,我就敢假戏真做。” 她一点都不怵对方的玩笑。 昨晚的酒局,像清水泛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不激烈,却层层叠叠以柔克刚。 总之两个人,和寻常认识的朋友确实不太一样。 周淮生明知道她有小心思,也不介意,或者说乐见其成,动了动胳膊,示意她跟上,方云杪毫不犹豫挎上他胳膊。 两人大大方方出门去了,等上车周淮生就开玩笑说:“今晚这个场合,你亲一下,怕是不够。” 方云杪觉得他有趣,她也不是开不起玩笑,“我下个月就去分公司了,不耽误你物色新的未婚妻。” “是吗?这么翻脸无情?不考虑考虑就抛弃我?” 方云杪很大方,和他介绍了分公司的情况,包括订单,和她的事业规划。 还介绍了公司投资的研发中心。 最后问:“怎么样?有兴趣吗?” 周淮生好笑:“所以,你这两天辗转迂回,就是为了拉我投资?” “也不是,这不是误会已经发生了,闲着也是闲着,问一声也不会怎么样。” 她做企业管理还比较稚嫩,说话也不像很多浸淫多年的商人那么油,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声音像珍珠落玉盘,说出来的话都脆生生的。 他没来由想起了这幅画面。 “可以啊。” 方云杪:“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也是特意拉关系,资质合格,我积极争取。” 周淮生了解,他这次南下,一直传闻说二哥即将要北上,错开后,他也好开辟市场。其实纯属胡扯,二哥升到省里了,分管经济和工业。 “真的可以。我不说谎骗你。” 方云杪一下梗住了,周淮生太好说话了,好到有点虚假了。 完全是有求必应。她有自知之明,就算自己再漂亮,也不至于能把周书记的弟弟迷的分不清方向。 “你……是不是也需要个挡箭牌?” 周淮生终于爽朗笑出声。 “就不能是我喜欢你?” 方云杪微微抿着嘴看着他:“能啊,我很欢迎。” 他终于忍不住大笑。 一群朋友们南下,周淮生也就这么带着方云杪去了,他这个人做事向来就这个脾气,只要对他的脾气,那就是朋友。 方云杪这次不像上次走错地方,实实在在跟着他去参加了一场他朋友的饭局。 并不像她想的那么没品,或者那种不怀好意的玩笑,饭局上大家玩笑归玩笑,基本不涉及男女话题。 尤其周淮生故意介绍,这是我的绯闻未婚妻,方云杪,也是宏宇科技负责人,主要经营精密仪器配件,比如机器人伺服电机,执行器丝杠,有订单可以找她。 方云杪看他一眼,心思很复杂,天上掉馅饼,也太大了,尤其饭局上真的有一位产业上游大型企业的高层。 周淮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因为这一行看本事,他介绍一声,要是宏宇科技自己技术不过硬拿不到订单,照样没用。 但这也让方云杪很感激了,要不然她要花很长时间去争取这些机会,光认识今天饭局上的人,都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 饭局上大家你来我往,聊的也是产业和工作。 饭局结束的时候,朋友们终于开玩笑,问周淮生:“怎么?咱们燕城的姑娘不入你的眼?奔这边来找了?” 周淮生也不解释,还转头看了眼方云杪笑起来:“在我的人面前坏我名声,这么不地道?” 仿佛两个人真的是恋人。 方云杪心里警铃大作,这人要不是春情萌动的新手,就是花丛留恋的老手,一举一动没几个女孩子能经得住他的撩拨。 她只是笑,不说话。 朋友们也起劲:“你现在不如前两年硬气了,小方管的严了。” 周淮生要笑不笑看她,嘴里漫不经心逗趣:“她呀,她爱做生意,不爱管人。” 真敬业啊,这种时候都替她摇旗呐喊。 晚饭结束回去的路上,周淮生喝了酒,方云杪开车载着他,送他到路口,这片门禁很严格,正值盛夏,繁花似锦,铁栅栏上一面花墙繁盛,周淮生下车绕过车头,他也不弯腰,反而是方云杪探出头:“没醉吧?” 一路上他都闭着眼休息。 他笑起来:“你送我这么贵的礼物,我要是不回点什么,是不是不合适?” 他一直没提手表的事,方云杪以为双方心照不宣,这回事就过去了,结果他又突兀提起,让她不知道说点什么。 结果他一转头,伸手折了枝开得正好的花,大朵黄色的黄金庆典,因为有刺,扎了他的手,他也不嫌疼,清理了刺,将花随手递给惊讶还呆滞的方云杪后,才捻了捻被扎破的手指。 “收了你的礼,回赠你一枝花。” 很不经意,又出乎意料。 方云杪拿着花傻兮兮问:“你手没事吧?” 他笑起来:“我以为你会说,我折花不道德。”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方云杪闻了一下,有股很香的果香味,而且花朵非常大,比买的玫瑰大多了。 “谢了,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周淮生仿佛知道她高兴一样:“路上注意安全。” 方云杪确实开心,进门的时候还举着一枝带绿叶的花,一进门见陆瑜站在餐桌前看着她,挑眉:“哟,你这是哪来的花?该不会是周公子送的吧?” 方云杪被她看的心虚,低头换了鞋,陆瑜还再说:“你送他二十几万的表,他就回你一枝花?都不舍得多两枝?” 方云杪心想,就这花还是随手摘的,没花钱…… 但是比花了钱的让人心情愉悦…… 随即她就回神,不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怎么会莫名其妙被这个男人蛊惑。 “问你话呢?” 第二最爱 第10节 “今晚我和我爸去了宴会,遇到了周公子,这是他送的。” “哟,是吗?怎么就一朵?” “顺路送他回家,他在小区门口花坛里随手折的。” 她心里没了旖旎,所以讲出来就坦坦荡荡,完全没有了暧昧。 “路边摘的?这个周公子有点意思。” “水井巷那边,家属院子,我猜是他家的花,当然我没问。” 陆瑜见她没有一点害羞的意思,无奈:“按理说,他是个很合适的人。” “我哪有空了解他合不合适,我忙死了。” 陆瑜:“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老方给我配齐了,我自己带两个助理。” “什么意思?分公司不是你做主?” “当然是我做主。但是掏钱的不是我,老方肯定不放心,会给我安排副手,我年纪轻不稳当,要让人看着我一点。” 陆瑜:“私生子那边……” “不重要,研发中心的投资我是认可的,要不然全靠上游订单,终究做不大。我调查过了,他只是研究员,待遇不错,有人带着。那边是他的地盘,公司这边是我的地盘,老方的打算我明白。” 她不以为意,老方的打算往坏处想,是互相掣肘,往好处想是姐弟互相扶持,但是他也是天真。 陆瑜歪在沙发上感慨:“咱们这些独生女,家业可要盯紧了。一个不留神,我们就是陪跑。” 方云杪手里拿着花,进厨房找了个瓶子接了水放进去,出来问:“你那边怎么样?” “我?我和你还不一样,我们家是乱七八糟。前些年大难临头各自飞了,这不是刚重整家业,两人都不安分,找小男友,找小女友,比赛谈恋爱,还都想生孩子呢。我有时候都在想,这烂糟糟的摊子,我不如扔了算了。” 方云杪:“那可不行,该你的你拿稳了,别说他们生一个,就是生三个五个,那也是拿他们自己的钱去分,归在你名下的就是你的。” 陆瑜:“也是,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陆瑜家里是做医疗器械配件的,而且大都是国外订单。 周一一到,方云杪就在工厂里点了人,跟她去分公司,原本云姐她要带走,但云姐家在这边,所以财务她到那边单独招。 老方给了她一个主力管生产的经理周永昌。这是个老人,一直在公司这边主管生产,做技术出身的。剩下那边出差的销售人员直接划归分公司,她到任后,召开会议,驻扎工厂,和销售们开会,一个月都在繁忙。工厂租赁和启动的资金,这些投资都算她的支出,老方对她是一点都不客气。 最热的七月过去,她才理顺分公司的人事和业务。 回家一个小时,她刚上高速,陆瑜打电话问:“你那个未婚夫来了。” 她啊了声,什么?谁啊? 陆瑜给她发了张照片,周淮生坐在不远处卡座里,旁边是他的朋友。 方云杪笑起来,昏天暗地的忙,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她现在比之前开朗多了,玩笑也开的多:“那你过去问问他,我这个未婚妻回来,他接不接待。” 三分钟不到,陆瑜六十秒的语音来了,整整六十秒的狂笑声。 等她听完六十秒,周淮生的视频居然过来了。 她以为是陆瑜,看都没看就接了,等看到视频那头的人,才反应过来,没想到周淮生调侃问:“未婚妻,回来了吗?” 方云杪进了高速的闸口,迟钝了几秒才说:“我刚出高速。” 周淮生:“正好饭点,我定了地方,你直接过来就能吃饭。” 方云杪中午在工厂,穿的很不讲究,迟疑了几秒:“我蓬头垢面,不合适吧。” “又不是相亲,小方的美貌,我了然于心。” 方云杪都听到他那边的怪叫声了,她也是服气。 “谢谢夸奖。” 等挂了电话,陆瑜的电话就来了:“你们两是不是真的有事?” 方云杪心里笑,周淮生是个很聪明的人,对方家世地位,要是摆明了挑选老婆,排队的人能从这边排到隔壁市去,她排队都没地方挤,两个人的悬殊就这么大。 但是怎么说呢,彼此都知道大家开玩笑,她没有非分之想,对方可能也是图个清静,两个人就保持很微妙的玩笑关系。 “有哇,没有关系能一起吃饭?” 为了工作嘛,这点玩笑还是开得起的。 陆瑜:“不对,你们两个真不是谈恋爱了?” “我一个多月了,就今天回来一趟,你要不信,在我身上装个监控吧。” 陆瑜:“这么硬气,看来真不是。你加油,我发现这个小周人真的不错,和气的很,听说是那位周书记的弟弟,周书记已经北上,听说进步了,这位的前途可想而知。” 方云杪:“那你尽可能多劝劝他呀,是我不愿意吗?肯定是人家不愿意。” 陆瑜大笑。 等她到地方已经晚上七点了,周淮生几个人真就坐在大厅的卡座里等着她,方云杪有点意外,陆瑜也在。 朋友托朋友,就有这点好处。 见她来了,周淮生站起身还把她打量了片刻,点头:“有点女强人的派头了。” 她穿的是黑色牛仔裤,白色短袖,看着其实就是个打工人,听他调侃,笑着白他一眼。 周淮生被她宜嗔宜嗲的一眼,瞧的眼皮直跳。 这姑娘有点邪。 一张脸,能变十几个样子。 他稳了稳心神:“这是庾亮。这是我助理冯帅你见过的。” 方云杪和两人一一握手。 陆瑜:“我之前在活动上见过庾先生。” 五个人进了包间,点菜的权利交给女士,方云杪是真的饿了,早上在工厂就没怎么吃饭,点了菜也只是听着他们聊产业,庾亮是做投资咨询的,陆瑜和他聊的来,是因为听到他说的欧洲有名的医疗企业jmt要落户国内。这个消息引起的国内医疗企业产业都有了波动。 她埋头就是吃,在几个人还在盘点国内医疗产业的时候,她眼前的一盘菜已经干净了,周淮生从她吃饭开始就注意她,今天遇见陆瑜有点突兀,他并不知道方云杪去了分公司。 其实两个人从上次那晚送花之后,一个月都没联系了,因为有方云杪这个挡箭牌,他这个月才得了清净,没有没完没了的介绍女朋友的人了,连二哥二嫂都不过问他的私事了。 这姑娘心眼多,但是心思大条的很。 他伸手转了菜,方云杪抬头看了眼,和他对视,他点点下巴,让她继续吃。 她笑了下,冯帅看着两人眉眼官司,眨巴眨巴眼睛,老板不是来真的吧…… 家里给他介绍的人,还排队等着呢。 等方云杪吃饱了,才集中注意力了问:“你们是要投资医疗器械行业?” “你吃饱了?”,周淮生含笑问。 其他人都笑起来。 方云杪就坐在他身边,很理直气壮:“我早上没吃饭,刚高速上想着吃什么,你就打电话让我来吃饭。那下次我吃了饭再找你吃第二顿,显得淑女。” 周淮生见她牙尖嘴利,笑着说:“不用,吃饭香也是一种本事。” 其他人都笑着看两人斗嘴。 庾亮瞧了眼自己的兄弟,桃花是真旺,那么多女孩子扑他,不乏家世地位比他还好,他硬是瞧都不瞧一眼,问就是不合眼缘,就这么任性。 因为周淮生的打岔,饭局到最后,陆瑜和庾亮的话题再没续上。 饭后,照例方云杪开车送周淮生,冯帅开车带着庾亮直接就走了。 方云杪站在车前:“我发现我就是给你当司机的。” 周淮生毫不客气坐在副驾驶调侃:“这个岗位很抢手的,你抓紧了。” 方云杪都气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爱和她逗。 他这次换了地方,方云杪明知故问:“搬家了?” 他看她一眼:“我哥到省里去了,市里这边的房子退了,我呢,自然也就没地方住了。” 方云杪顺嘴接了句:“怎么?难不成要我收留你?” “也不是不行啊。” “你想挺美。” “工作顺利吗?” “还行,谢谢你上次介绍的客户,我接到订单了。说实话,总公司那边投资的研发中心,没什么进展,没办法,现在行业就是这样,拼命卷。” 周淮生:“你们能做配套配件订单吗?” “我的分公司肯定是不行,要和总公司那边协调才行。我们是两个方向,财务独立核算的,其实不好协调。” “那就投资建你的精密机器工厂。” 方云杪笑起来:“你说的轻巧。” 动辄千万的投资,让他说的像买瓶水一样容易。 要说他矜贵,是真的矜贵,几乎不开车。要说矜贵,他吃穿住行,完全没有优越感,和普通人没差别,反而因为说话客气,而显得有距离。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送他到地方,方云杪歪着头看了眼小区,他就说;“上去坐坐吧,辛苦你次次给我当司机。” “我可再不喝酒了。” 他听了笑起来,也不保证。 两人进了电梯,他才说;“庾亮有意向促成jmt合资项目落地,但这种级别的研发合作项目,磨合时间久,想要参与,你们的体量可能不太够。” 第二最爱 第11节 这算是善意忠告? 方云杪出了电梯,这边的房子价格非常高,但是楼盘只有两栋楼,而且只有十层,私密性绝佳,开发商维护的非常好。 周淮生开了门,让她先进,才介绍:“我刚搬过来,这边什么都没有。” 方云杪并没有参观,只是四处打量了几眼,两个人坐在阳台,窗外黑漆漆,也没什么夜景,方云杪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但其实真的不了解这个人。 “那你,也是为促成这个项目?” 周淮生大约没想到她这么问,愣了下,才点头;“算是吧。” 方云杪点头,两个人相视笑起来。 “介绍一下吧,我们好像都不算真正的认识。” “周淮生,燕城人,我是我爸的老来子,有个哥哥,你们都知道。” “方云杪,家里是做器件起家,我算是独生女吧。” 周淮生好笑:“什么叫‘算是’?”,他问完才反应过来。 方云杪冲他无奈笑了下,不同之前的玩笑,有点无奈又自嘲的感觉。 两个人静悄悄的,谁也没说话,方云杪的电话突兀响起,她接了电话,张玲玲就问:“你不是说你今晚回来吗?怎么这会儿都不见人?” “我和朋友在吃饭,晚点回来。” 张玲玲问:“我前几天碰见赵彩荣,她儿子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方云杪不知道,但是张玲玲大约情绪起伏很大,声音洪亮,连周淮生都听见了。 “就陈先那个样子,还出轨呢,一个妈宝样子,还真以为她儿子出息了呢!居然给我发请柬!” “妈妈,好了,都已经过去了,他结不结婚和我也没关系。” “你什么时候能结婚,我在世纪大酒店宴请一百桌!” 她看到周淮生都听笑了,自己也听笑了。 “你就为和我说这句吧?” “也不是,主要是被那么刁女人气着了。” “好了,不生气了,我晚上回来陪你。” 等挂了电话,周淮生问:“你前男友不是李选吗?” “你认识李选?” “算是认识。” “我和李选是高中校友,一届不同班。国外留学的同学,也是同校不同专业。但没有谈过恋爱,李选的恋爱经历,超乎你的想象。当然,他有这个经济实力和身体素质。” 周淮生笑起来。 她说完站起身说:“好了,谢谢你的水我该回去了。” 周淮生送她进电梯,她回头冲他笑说:“未婚妻这个名声,暂且借给你,当然有订单和合作,多多介绍给我,我也可以继续当司机。合作愉快。” 周淮生只是点头笑。 方云杪也没想到,会和周淮生建立这种稳定联系,她以为误会和玩笑,双方大大方方开完就过去了。但能成为朋友,目前来说,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做生意就是这样,说难听是擅钻研,说好听是广交天下之友。 她胡思乱想的,一路到家,进门见老方居然在家。 张玲玲见她回来,母女两有段时间没见了,张玲玲见了就说:“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太累了?” 方云杪没说话,老方就说;“年轻人不吃苦,等老了吃吗?” 张玲玲:“你说这种废话,她是女孩子,身体当然是第一位。” 老方其实对方云杪的在分公司的成绩非常非常意外,惊喜很大。 他以为分公司可能只是方云杪争家产的一个借口,毕竟她没有独当一面过,留学毕业在国外工作了一年半,回来就在厂里,没有给她任何职位。说实话,她这种留学回来的孩子,眼高手低,没几个踏实做事的。 老婆因为这么久了女儿在公司没有职务,计较了很久,他还是想锻炼锻炼她,毕竟这是长女,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 没想到分公司租的的厂房,一开工,订单就满了,而且都是大厂的订单,还都是她自己谈下来的。老周说,杪杪天生是做生意的料,分公司成立,人事框架已经基本齐全,那些订单全是她自己谈下来的,分公司招的员工都是她把关的,她一半时间在工厂,一半时间在研究行业上游。 他很欣慰的,说实话,儿子从小到大读书比杪杪花的钱多的多,名牌大学也是花钱进去的,一路国外读出来,但是成绩很一般。 杪杪看着文文静静的,从小就主意很正,做事有股果决的味道,性格很像他。 方云杪累了,只说:“我先上楼洗洗,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再说。” 等第二天醒来就听见楼下闹哄哄的,她穿着睡衣站在楼梯上,见姑姑和王昕来了,还带了个女孩子,好像是王昕的堂妹。 王昕抬头看见她,就问:“杪杪,舅舅说你去分公司做经理了?是不是很威风?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消息,都不和我说,我还是听东奇说的,你是不是要补偿我?请我吃饭!” 她看了眼姑姑,她当年考上中专做老师,很长时间都是方家人的骄傲。也是自己这辈子的底气。 那时候方仁勇和张玲玲还在乡下苦哈哈混日子,方仁勇没学历,但是胆子大爱拼,从别人手里接过亏损的零件厂,那时候到处欠债。 张玲玲家里粮食都卖了给他凑钱,那时候方晓琴已经结婚,但一分都没支援,因为她觉得自己哥哥没文化,做生意是不自量力,不可能赚钱的。 后来老方从零件厂,一步一步更新机床,造精密器件,方云杪也从乡下被接进城里读书。 她的成长过程中,姑姑从头到尾的态度,都是不服气,凭什么,她夫妻两个双职工一个独生女,居然日子过得不如哥哥两个乡下人。 方晓琴见了方云杪,也不得不承认,侄女长得好看。因为自己嫂子长得漂亮,当年哥哥看上嫂子也是花了力气去追求。 可她始终心里不以为然,她不信杪杪能当好分公司的经理,还不是哥哥给她抬轿子。 相比王昕,王昕要比杪杪能说会道,性格也放得开,从小到大,王昕场面上是一点都不怵,大大方方的,方云杪性格就是比较腼腆,差点意思。 就连找对象,王昕都是往高处找,萧东奇家世条件要比方家都强。 反观杪杪,找了个窝囊气的男人,还出轨…… 老话说,孩子是自己的好,媳妇是别人的好。 方晓琴依旧问:“杪杪回来了?你分公司业务怎么样?” “挺好的。” 她不想和姑姑说工作上的事,姑姑是个见不得人好的性格。 “你年纪小,还是要多多找帮手,你爸爸挣下这份家业不容易,兄弟姐妹们都要团结……” 她看了眼厨房,不在意问:“我爸爸就我一个独生女,家业自然是我的,好不好都得归我,难不成我还要拿出来分给谁?” 她说这话的时候盯着方晓琴的眼睛,方晓琴被她呛的登时住嘴。看了眼从厨房出来的嫂子,张玲玲问:“说什么呢?” 方云杪站起身:“没什么,妈妈我今天不在家里吃饭,你们吃吧,我一会儿出去有饭局。” 王昕拉着表妹,今天她本来是找舅妈,想去杪杪的分公司,。总公司这边她在财务室打杂,这边的人不是很搭理她,她也不是很想干了。 结果妈妈才说话就让表妹给顶回来了,忙站起身说:“杪杪什么饭局?我陪你去!” 方云杪站在楼梯上似笑非笑:“我和未婚夫约会,当然不能带你这个电灯泡了。” 王昕其实听说了,她和周书记的弟弟的事。但是周家太显赫,反正她是不相信,方云杪轻易就和对方谈恋爱。 方晓琴还想说什么,结果方云杪理都没理楼下的人,径自上楼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张玲玲见小姑子盯着窗外,就开玩笑说:“她忙的要命,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真的和周家?” 张玲玲太清楚小姑子的为人了,笑笑也不在意。 “我哪知道,她自己谈恋爱的事情,我不过问,之前觉得不行分开也好,又谈恋爱了也好,我都不问过的。” 方晓琴立马说;“这可不行,你还是要操心,要不然陈先那回事再发生,她再被骗怎么办?” 张玲玲:“她原来是想找个话少老实一点的男孩子,现在想找有能力的,反正都看她怎么选吧。” 王昕:“陈先要结婚了,对方好像就是上次酒店抓住那个女生。” 方云杪当初委托王昕去抓奸,就是为了让她这个大嘴巴,把事情传出去。毕竟没人比姑姑和王昕更喜欢讲她的八卦了。 张玲玲不喜欢母女两个把陈先的事情一直拿出来说。 “结就结吧,杪杪本来就不喜欢他,是我和你舅舅当时催着她结婚,硬是促成的这桩事,她才答应的。” 张玲玲是很聪明的性格,事后直接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方云杪出了门,也没地方去,发了条朋友圈,仅几个人可见。 :被扫地出门,谁请我吃顿饭吧。 陆瑜;怎么了?来,姐请你。 十几分钟后,周淮生的电话就过来了,问:“你吃过饭了吗?” 方云杪还在街上乱窜:“没。” “正好,有个饭局,你和我一起去。” 方云杪有点不确定,他看没看到那条信息。 “啊?我现在去接你?” 那边的人笑起来。 她也觉得自己真无聊,试探个鬼。 想必对方应该猜到她的小心思了,谁会在朋友圈里发疯求收留,真蠢。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等她接了周淮生,他就笑着说:“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她扭头瞪他一眼,他轻咳一声:“今天有个你同行的前辈,正好介绍给你认识。” 他丝毫不吝啬给她介绍同行和前辈,介绍订单,几乎是尽心尽力。 或许在他看来是举手之劳,但是对她来说,是真的很重要。 第二最爱 第12节 去的路上方云杪还和他询问了今天饭局的人。 整个互联网智能化产业,最后终端制造,她就是排在末尾,前端的研发是很难接触的。周淮生聊起这些产业,就能看出来他是站在行业外的。 南方智能化产业和半导体产业很有名的人物梅凌。还有一个本地商务局的领导,也有体制内的人,剩下的是本地的企业人。方云杪还看到一个老方的朋友, 饭局上他和梅总聊的是:“我们这行的产业还是集中在沿海,尽量本地培育。” 梅总笑着说;“你说的容易,怎么培育?机器机械产业还好一点,其他的我可拉不来。” 周淮生:“能拉来都算,我们这边做好服务工作,人家企业愿意来,就好。” 梅总:“你要搞投资,直接去那边就成了,何必费这个功夫?那边成熟产业园,做什么工作都好展开。” 他只是笑说:“我才辞职,目前还在休息中。我这个年纪,有什么重大决策,说出去也没多少人相信,慢慢看吧。” 他知道自己年龄上的短板,年纪小就意味着,经验少。但其实他在自己的行业也挺有名的。 方云杪虽然没仔细听他和梅总聊什么,但梅总最后还是和她聊到了,丝杠,滚珠丝杠副这些独有的技术,和智能检测装备。 她聊的很诚实,目前她达不到业内高精端水平,毕竟只是一个小厂发展来的,目前的成绩已经是她走了几次捷径。做机械元件的,技术是核心,老方投资的研发中心,是想闯进上游新能源汽车行业,研发中心的主要方向是底盘系统。 周淮生给她介绍的上次的订单,还是偏向机床和精密机械加工,她自己谈的订单,给了很大折扣,从上游的智能机器人行业,得到了一部分技术,这是她的保密项目,谁也不知道。 今天来的是梅总这几年主要在半导体行业的。但是他的供应商很多,很多产业就是这样,蛛丝纵横,全都有联系。 方云杪感觉周淮生仿佛在调查什么,但又不确定,他好像是游离在行业外。 等饭局结束后,她送周淮生回去的路上,她还问:“梅总不是在南方吗?怎么突然北上投资了?” 周淮生:“只要政策优惠大,企业就不会局限于在哪里发展,那边人工地价都高,当然愿意这边来。” 方云杪迟疑了片刻问:“你为什么对政策这么清楚?” 周淮生总不能说,二哥现在主管经济,笑笑:“做生意不关注政策,吃大亏的。” 方云杪也顺着:“那倒也是。” 陆瑜打电话问;“你在哪儿呢?李选组的局,点名要请你,你来不来?” 这边下午的局,到晚饭时间,已经结束,毕竟都是日理万机的人物。 外放声音开着,周淮生转头看她,似笑非笑。 陈年摸摸鼻子,感觉自己像个渣女。 “去,干嘛不去,他介绍给我的订单,其实应该我请他。” 陆瑜开玩笑:“那不用,周先生知道了该乱想了。” 谁知周淮生突然说;“我不会,该感谢,还是要感谢人家。” 电话那头的陆瑜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瞎说什么。”,方云杪有点无奈。 周淮生:“你真不带我去啊?” 他闲着的时候,也乐意开开玩笑。 方云杪:“你别捣乱,都是我同学,你去干什么?又没有工作需要你指导。” 陆瑜却突然说:“都带着另一半呢。” 周淮生看她,眼神在说‘你看吧’。 方云杪:“行行行,都去,先让我回家换身衣服。” 陆瑜:“你们两干什么去了?” 方云杪:“刚吃了饭。” 周淮生也好玩,他硬是跟着方云杪,到她房子去了。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景色,煞有介事点评:“确实比我那边景色好,这个夜景看起来就很不错。” 方云杪给他拿了瓶水,看他一眼,“喜欢这个景色?那我搬出去,你搬进来?这不复杂的。” 周淮生坏的很,笑着说:“那多麻烦,我住进来,其实也不占你地方。” 方云杪好半天才说:“你想得真美。” 明知道他开玩笑逗她,还是忍不住怼他一句。 她换了条黑色吊带的裙子,从卧室出来,周淮生一转身,眼睛忍不住发亮,上下打量,眼神里都是惊艳。 “往哪看呢。” 周淮生歪着头笑:“不太合适。” “哪不合适?” “不显漂亮。” 方云杪被他逗笑,她也没打算真穿,又短又贴身,其实有点性感,这是她私下场合和闺蜜一起出门的时候穿的,她本来就是故意逗他。 等再出来,无袖的黑色长裙子,将姣好的身材包裹起来。 周淮生挑眉,点点头:“这样挺好。” 他明知道方云杪钓鱼,还故意扯她鱼钩,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逗趣。 要说谈恋爱,肯定不是。 要说没心思,那是假的。 方云杪还挺喜欢现在这个比较微妙的状态,心照不宣,不刻意,不阻止,又自由自在。 她觉得两个人挺有默契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想什么,和聪明人做朋友的好处。他能接住你的眼神,也能给你抛来一个话题,有来有回才有趣。 等两个人到了,人已经很多了,符合李选的习惯,他只要组局,都是几十个人。方云杪一进门就看到王昕和萧东奇坐在李选旁边,几个人转头看着她和周淮生。其实饭局早已经开始,依旧陆陆续续有人来。 李选是认识周淮生的,因为家里长辈和周淮生有接触。 陆瑜站起身凑她耳边悄声问:“怎么来这么晚?你没做坏事吧?” 方云杪扫了眼众人,随口回答她:“你能想点好的吗?” 她说完才冲在座的人打招呼:“大家好,好久不见,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王昕一个箭步站起身冲过来,见了周淮生就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我妹妹在谈恋爱?” 周淮生看了眼方云杪刚才还满脸笑意,此刻却淡了。 就顺口说:“你知道的晚了吧,外面都已经说我们都订婚了。” 王昕性格就是咋咋唬唬的,有点情绪都写在脸上。 李选面色复杂,但很有礼貌和周淮生握手;“您好,周先生。” 周淮生比他们年纪都大一些,他是在实权部门任职过,做事和这些年轻人不一样。李选浪荡归浪荡,但是家里的生意还是知道的,尤其是周淮生的哥哥,本地一把手的大领导高升去了省里,也进了常务,依旧是实权领导。 可想而知周领导的弟弟,在本地有多少人想和他交朋友。 周淮生第一次见方云杪,就是李选追方云杪,被她顶回去了。 “你好。” 主位不自觉让给了周淮生,方云杪其实平时在这种饭局上话不多,一边坐着周淮生,一边坐着陆瑜,陆瑜旁边是张文。她刚坐下,张文给她比拇指,陆瑜跟着起哄,但是在人多的地方,两个人都很收敛。 萧东奇笑着说;“昕昕说你去了分公司,看来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方云杪看了眼王昕:“这算什么丰收,我要是真丰收,就该是不用上班,清闲自在,还有钱。” 王昕挤眉弄眼:“怎么不算?你开了分公司,然后有了如意郎君,昨天就说了让你请客,结果你跑了,今天可不能跑了。” 周淮生转头意味深长看了眼方云杪,这对姐妹不对付。 方云杪切换到平时的状态,温柔和气,笑眯眯说:“别胡说,今天是李选的局,你别胡闹。” 周淮生是在没忍住,见惯了她随意不客气的脾气,见她装成乖乖女,忍不住伸手捏捏她耳朵,低声问:“不错呀,切换自如。” 方云杪瞪他一眼,这种场合,最忌讳他这种拆台的人。 王昕没想到,才几个月,圈子里风言风语很多,都说杪杪傍上周家的小公子了,生意人最喜欢用这种明知是讽刺,却又很恭维的称呼。 她起初根本不信,但萧东奇说是真的,都说成未婚妻了,她就更不信了。 杪杪从小性格就不是那种豁出去什么都敢做的人,连抓奸陈先,都是她帮忙的。 萧东奇当时听了她反驳,只是看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她心里不承认自己嫉妒,但还是有几分骄傲,起码那些女人们酸溜溜的口气,证明周家小公子确实很不简单。 周淮生见她装的像模像样,没人怀疑,就知道她平时肯定一直装乖乖女。 “你平时一直都装乖乖女啊?” 方云杪见他看笑话没完,只好深深看他一眼,警告他收敛。 这帮年轻人年纪不大,生意场上的更少,所以周淮生来了,大家的反应也就那样。只有李选和萧东奇大概知道周淮生的分量。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大包间里一桌有二十来个人,大家见李选盯着方云杪和周淮生,看她的人不少,周淮生抬头扫视了一圈,然后低头问她:“这一圈全是你们同学吗?” “不是,有的我也不认识。” 他一点负担没有,别人审视的目光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李选还在讲开场白,兄弟姐妹们,很久没有聚一聚云云…… 旁边几个人都看见周淮生逗方云杪,都给人逗恼了。 也看得出来两个人感情事真的好。 陆瑜拉了拉人,笑着说:“收敛点。” 方云杪挪了挪位置靠近陆瑜,张文立刻贴过来钻进陆瑜怀里,和方云杪眨眼:“干的漂亮,这个男人特别带劲,比李选强……” 第二最爱 第13节 方云杪好笑,怎么都这样。 “真没关系,他就是来凑热闹的。” 张文:“啧啧啧,你现在说什么也没人信了。” 三个人凑一起,王昕问:“你们聊什么呢?” 张文头也不抬答:“聊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啊。” 其实方云杪还在和陆瑜说jmt的事,听到张文的话,抬头看了眼王昕,见她面色尴尬,脸上有些挂不住。 男生们因为人多,加上气氛组负责人李选敬业,开始轮流摇骰子开始喝酒,李选把骰子递过来的时候,周淮生客气说:“我不喝酒。” 方云杪几次饭局了,也不见他喝酒。 就和李选说;“他不喝酒,你们玩你们的,你不用管他。” 李选当然不甘心,豪迈笑说:“那怎么行,周先生可是摘了我们女同学中,最亮眼的花,一句不喝酒就能交代的吗?大家说是不是?” 周淮生笑起来,方云杪太清楚这帮人喝酒很痴缠,对李选的玩笑话也没当回事。 他却说:“是吗?那要不这样,谁要是因为杪杪,不服气我,我们一对一单喝,行不行?” 在场的都笑起来,开始互相开玩笑,彼此揭短,谁喜欢过谁,谁暗恋过谁,在场都乱套了。 李选是真嫉妒了,尤其方云杪刚才护周淮生说,他不喝酒。 方云杪对周淮生是真切的嗔怒得宜,和怼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就是恋爱状态。真是什么话都让他说了。你自己不喝酒,非要和我扯上关系。 要是周淮生知道李选这么想,肯定乐了。 但李选肯定不会放过他,“这话属于挑事了,兄弟们可都来了。” 方云杪见大家真跃跃欲试了,尤其李选不遗余力挑事。 她直接说:“那我替他喝吧。” 李选悻悻,顿时没了斗志。 周淮生看的直乐。 整个饭局,周淮生真的一滴酒没碰,反而李选喝的有点多了,拉着方云杪含含糊糊说:“上次,我真不是故意。我就奇怪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就看我不顺眼?” 方云杪见他喝高了,怕他说什么虎狼之词,赶紧说:“萧哥,快搭把手,送一送他,喝多了让他赶紧休息。” 饭局就此结束。 一群人浩浩荡荡下楼,这条街都是老牌餐厅,方云杪和陆瑜从洗手间出来,张文拉着她两嘻嘻哈哈,临走前,还要和她八卦一通。 等她出门,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李选作为组局的人,自己倒了,萧东奇替他善后。 等方云杪几个人出来,萧东奇已经目送走了其他人,周淮生站在她车前,也不和其他人说话,整个一个矜贵公子哥。 王昕坐在副驾驶见她出来就说:“杪杪,就等你们了,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下次你可要记得请我吃饭!” 方云杪:“忘不了,我要是忘了,你记得提醒我。你们注意安全。” “你再这样骗我,我可生气了。”,王昕一副要生气的模样,显得很娇俏。 萧东奇:“行了,咱们在这儿分别,我先走了。” 方云杪看着他的车前脚走,后脚来了车停进来,车上下来的人,和她一个照面,四目相对。 陈先其实远远就看到他们了,只是张小洁认识王昕,不认识方云杪,只见过她的照片。 等她看陈先盯着别人看,方云杪已经到了车前,周淮生正在接电话,兄弟笑话他:“怎么?真深陷温柔乡?不知归途了?和你谈的事你上点心。别光顾着泡妞,你特么在家里祸害够了,跑这边祸害人家小姑娘来了。” 周淮生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笑出了声:“怎么?你眼红了?” 对面的人大笑:“我怕你被人扣在床上,等我捞你。” 没有女士在场的话,男人私下开玩笑都一个德性。 “杪杪!” 突兀的叫声打断了他说话。 方云杪也没想到陈先会离的老远喊她,周淮生回头看了眼,听见电话那头还戏谑:“哟,有人撬你的妞儿呢?” “滚蛋。” 周淮生直接挂了电话,旁边已经上车的陆瑜和张文也不走了,方云杪眯着眼睛,没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的人。 陈先叫了人,就后悔了。 因为那个男人回头盯着他,小洁立刻下车,伸手抓着他胳膊。他这个月底就要结婚了,但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高兴,母亲将他骂得狗血喷头,至今不给小洁好脸色。都说杪杪踹了他,直接攀上了高枝,他是不信的,杪杪可能没有那么喜欢他,但绝对不是攀高枝的人。 男人就是这样,错把曾经的交集,当成拥有,进而就有了领地意识。对不曾拥有的人都有很强的占有欲。 方云杪单纯是因为远处的车灯晃的她看不清来人:“有什么事吗?” 陈先没说话,张小洁是个很伶俐的性格,立刻说:“方小姐是吧?我和陈先这个月底结婚,希望你能祝福我们,请柬到时候寄给你。” 陆瑜的脾气都压不住了,嘿,你一个第三者上位,居然到正主面前猖狂起来了。 “你谁啊?”,陆瑜直接打断她。 方云杪回头看了眼陆瑜,安抚她不要急躁。 她制止陆瑜后,才看着和陈先说:“既然你得偿所愿,能喜结连理,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出去三心二意。要不然你妈又急躁上火了。那,之前相机里的那些照片,我就删除了。” 说完再没理会那两人,转身回车上去了。 张小洁她根本没看进眼里,和她也没关系,自然也懒得和她搭话。 周淮生没想到小姑娘说话这么硬气,直接秒杀对手,都不准对方上桌。 很有一些手段嘛。 张小洁看着她从头到尾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的要命,一回头陈先痴痴看着对方,顿时气势全无,用力拉了把陈先,陈先才回神,尴尬说:“好了,她是我朋友。” 等方云杪上车了他就说了;“我还以为需要我的时候到了。” “看热闹就行了,怎么还想参与进来?也不怕人误伤了你。” 说话浑身是刺。 “我还是喜欢你在朋友面前乖巧的样子。” 方云杪笑起来:“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她承认自己在同学朋友面前,故意作出人畜无害的样子,不想在朋友圈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在公司她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她很反感别人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而无实际帮助。尤其在工厂几年,老方把她当杂工用,她已经忍耐够了。到分公司后,她自己的地盘,老方几次打电话问业务,都让她挡回去了。 周淮生:“这么没有安全感?需要你这么小心翼翼?” 方云杪:“你观察力一直都这么敏锐吗?这么擅长挖掘别人的痛点?” 周淮生见她有点跳脚,有点恼羞了,笑着问:“我都陪你一下午,晚上出去转转?” 方云杪听了立刻把车停下,和他换了位置。一点都不客气,但也确实不想现在回去。 周淮生开车一句不问,上来就直奔城外。 方云杪歪着头看着窗外,提醒他:“我可不想上社会新闻,怎么越开越像荒野抛尸。” 大晚上去郊外,看什么?喂蚊子? 周淮生笑笑,也不说话。 结果是去看星星。 西面的伏虎山上,出城几十公里上了盘山公路,最后停在山顶。 大家徒步都去东面的翠云山,因为就在市区里,便于徒步。 伏虎山不一样,离市区有点远,海拔也高,山上只有一条公路,周边还在开发阶段,连灯光都少得可怜,真正的荒野山头。 周内山上几乎没人,也就是假日周末,山上才有露营的人。 车就停在公路边上,旁边就是草场,方云杪下车适应了,车灯光束中,蚊虫聚集,她踩着草皮,走了几步一抬头,满天繁星,极目远眺,俯瞰远处的市区,灯火璀璨。 但她对市区夜景不以为意,钢铁森林打动不了她,只是一味仰头看着星空,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有星星的天空了,只有小时候才会乡下看到这种夜空,这边的月亮看起来好像都格外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少会寻找这种野趣,生活也乏善可陈,远没有周淮生活的那么松弛自在。 周淮生看了她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反应,他伸手捏了下她脖子,方云杪:“谢谢,我很喜欢这个星空。” 他好笑;“其实……我是计划看日出。”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方云杪原本以为他带着她去哪个度假山庄休息的,没想到公子哥的爱好这么朴实,或者说他内心这么浪漫自由,显然她想错了,以为公子哥的爱好奢侈又神秘。 “看日出也行啊。” 她冲着周淮生笑,周淮生已经见过两次了,她笑起来那两颗小虎牙亮晶晶的,像勾引他一样。 他心里的小人呼之欲出,坏事了,脑子管不住手,已经伸手搭在她脖子后,玩笑说:“未婚妻,你不觉得夜色正好吗?” 方云杪仰头被他捏的缩着脖子,听了笑得更灿烂了,没想到他猝不及防的偷袭。 情绪是很会绑架人的。 方云杪被他亲呆了,两个人都没喝酒,偏偏有了醉意。 气氛到了,真的很容易出事,尤其是成熟的男女,感情思想很受情绪影响。 上次在清吧里亲他那一下,方云杪都觉得是那晚被解围,自己情绪受影响才大胆的。。 没想到,这次他主动亲回来了。 蜻蜓点水到轻咬,方云杪睁大眼睛,对他咬自己不敢置信,若即若离,却没有分开。她趁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唇。 没想到他先发制人;“专心点。” 第二最爱 第14节 方云杪知道自己浪不过他,调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伸手捂住他的嘴:“周先生,克制一下,别着急。” 周淮生丝毫不以为意,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还伸大拇指给她擦了下嘴角,方云杪真的敌不过他的眼神,错开视线,目光逃走了。 他一双眼睛都泛绿光,等她回头,见他依旧看着自己,就伸手捂住他眼睛,轻笑说;“你把我骗这儿?早有预谋?” 她已经认定他是风流成性的人。 周淮生笑起来,眼神里都是坦荡,似乎并不在乎她怎么想自己,也不解释,只是伸手搂着人,听着她调侃。 他从来不解释那些关于他自己的传闻,外面传闻他身边的女人如云,风流成性,靠着哥哥不知道在外面捞了多少。他身边来来往往的女孩子确实很多,对他感兴趣且有所图的更多。 但是说实话,家里这种情况,他在男女关系方面,非常干净,尤其二哥工作特殊,他平时不管是工作还是私生活更是格外谨慎,谈恋爱都是干干净净的,怎么敢乱来,生怕给哥哥们惹麻烦。 他也算是心胸宽广,不管别人怎么说,从来不解释。夹在大哥和二哥之间,很多事情,他们出声其实并不适合,很多工作都是他在做。 就比如这次的工业产业集群落地,省里其实有很多声音,二哥才到省里,很多工作没有捋顺。 这姑娘挺有意思,这会儿说话又变成乖巧模样了。 “你想不想来真的?” 方云杪只是笑,不回答。 她发现,和周淮生开玩笑很容易笑,她是看出来对方存心逗她,男人急色不是这么闲情逸致的。 她也就顺着他胡说八道:“我啊?我不喜欢在山上来真的。” 周淮生仰头看了眼夜色,长叹了声气:“辜负了好月色,好个清净的月色。” 方云杪跟着抬杠:“月亮嘛,亮也没用,没用也亮。” 周淮生听的终于大笑, 两个人暧昧被瞬间稀释,变得很清白。刚才朦胧的暧昧,仿佛是两个人的错觉。 到底没看到日出,两个人半夜下山,方云杪先送周淮生,半夜直接开车走了。第二天她有事。 周淮生介绍了人给她,剩下的就需要她自己去争取,该怎么合作,怎么争取客户,这是她的工作。 周淮生这个人看着好像很热情,但其实这种人最是难靠近,很难和人交心。 所以暧昧玩笑,只是过眼云烟,两个人都没往心里去。 方云杪一心想做事业,周淮生有自己的打算。 可能存在的那点爱意,没有让它生根发芽的土壤,只能保持萌芽的状态。 她南下出差,为谈成梅总的那个新的精密仪器的项目,第一次意向接触,连周永昌都很诧异她的方向。 因为不管是方仁勇还是公司的其他人,和方云杪接触的合作方,完全没有交集。方仁勇一直和本地的老牌机械设备机床这条产业上发展。 周永昌甚至不知道,这么久了,分公司的订单是从哪里来的,起码不是销售拿回来的。她自己组建的队伍,一项一项和人谈,尤其上次给的大折扣,虽然没赚到钱,但引进了技术更新。 此刻周永昌看着精密制造设备订单,甲方就是梅总。 周永昌和老方打电话,简直抑制不住的开心;“方总,还是要恭喜你,你和周家结亲,这一步算是走得很稳了。” 方仁勇想起女儿,其实还是无奈。 因为女儿和他毫无交流,除了必要的场合父女出席和睦相处,尤其是她丝毫不向他请教,也不准他干涉分公司,连一句多话都没有。外人面前,父慈女孝,只有他知道,杪杪和他关系其实不亲近。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个长性,要是真能走到结婚那一步,也算是成熟了。” 方仁勇还是不太看好女儿和周淮生。因为两个人的状态,不像是谈恋爱。 周永昌劝说她:“别这么说,杪杪在工作方面,是非常有主见的,想法也比较成熟。分公司今年光订单都排到明年,年底报表肯定会非常漂亮。按理说,她这个年纪,作出这番成绩是很惊艳的,但有周书记的缘故,自然就不奇怪了。” 尽管方云杪对他并不感冒,但是周永昌不得不承认,她能力很好,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实至名归。 所有的项目都是她一项一项谈成的,这个行业她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下游的来料,上游的产业,她都能做到心里有数。 她自己沉的下心思,没有像那些年雄心壮志的年轻人一样眼高手低,一来就搞那些前景广阔的大项目,向高精尖端的行业龙头看齐。 方云杪对工厂的熟悉程度,一点不比他少,整个工期的完成度,她一清二楚。 方仁勇也叹气:“杪杪看着文文静静的,从小到大就主意正,性格要强的很。但是这也是她的缺点。” 她心眼小,不太能容人。 周永昌是知道老领导的事的,方云继那个小子他也见过,典型的美帝成长的小孩,怎么说呢,比起方云杪,比较浮,可能成长土壤不同,长不出好苗。 老方原本打算分公司要交给他的,但是在几个心腹老员工面前隐晦提过,出乎意料被所有人都反对后,就搁置了,今年突然就把分公司交给小方了,而且分公司属于自负盈亏,条件说起来其实比较苛刻。 公司里有传闻,说小方和周书记的弟弟确定了恋爱关系,这边老方才把分公司交给了女儿。 当然传闻归传闻,老方给儿子准备分公司这个举动,能不能行还两说,就是张玲玲也不是吃素的。 两个人聊了很久分公司的事,其实方云杪已经在建新的生产线,公司现金流已经转起来了,第一期的贷款已经能缓过来了。 老方当初说投资,其实是方云杪自负盈亏,启动资金之后的贷款都是她自己还。尽管这样,她都愿意自立门户。 等她周末回来,张玲玲追着问:“你和小周怎么回事?要不要带回来我见见?” 方云杪警惕问:“你什么意思?谁和你说什么了?” 张玲玲嗲怪敲了她一下:“什么叫谁说什么了,别人不说,你就糊弄我?你和小周到底怎么回事?” “主要是,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你姑妈说,昕昕和小萧商量结婚的事,结果谈崩了。” 方云杪诧异:“谈崩了?为什么谈崩了?他两感情一直很稳定,不会是姑姑又到人家面前大放厥词了吧?” 张玲玲好笑:“别瞎说。她在外面和萧家人的面前,态度好得不得了。也就是家里窝里横罢了。” “那是怎么了?” “不清楚,两个年轻人的事,好像是小萧没有结婚的想法。” 小姑子在张玲玲面前夸赞过好几次萧东奇,因为陈先当初就不如萧东奇接人待物说话方面得体,张玲玲也不能因为陈先腼腆话不多,就让女儿别处了。 所以几次都没搭话。 可是这会儿见萧东奇并不想娶王昕,她又生不出幸灾乐祸,反而觉得有女儿的家长,不容易。 其实方云杪隐约听过这回事,萧家和李选是世交,两家长辈关系很好,李选的爱好是谈恋爱,但萧东奇性格更稳重,或者说有点沉闷,兴趣也不在男女关系上,他是专注在自己兴趣爱好上面,回来也是按照兴趣,搞机车工作室,开赛车。 但是他结婚肯定是要经过家里同意的,很显然王昕的条件,和他门户有差距。萧家的长辈肯定不愿意。 “那是人家的姑娘,你担心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你,周家比萧家要严肃很多,你会不会也被人嫌弃?” 我?我和周淮生八杆子打不着,他哥周淮寅是干啥的,是我们产业的主管领导。我和他成了,我那是挖周书记墙角。 “我工作都忙不完,哪有时间研究结婚的事。” 她话没说完,周淮生的电话就过来了,张玲玲看到备注,静静注视她。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她顶着妈妈的目光,讪笑接了电话问:“喂?” “晚上有空吗?吃个饭。” “那我来接你?” 刚说出口她就呸了声,巴浦洛夫的狗吗?怎么会有这种习惯? 那边的周淮生笑起来;“不用,我过来接你吧,我的车到了。” 哦,原来之前不开车,是因为他没车。 方云杪也没想到他这么谨慎,细致到这种程度,他要是没车,多得是别人送车给他开,但他硬是不方便都不开车。 “那行,我等你。” 张玲玲问:“要出去吗?” “一起去吃个饭。” 张玲玲意味深长:“抓住机会,女孩子谈恋爱,要软和一点,别动不动就聊工作。但也别跟王昕似的,动不动和人要礼物。咱也不缺那些,你要是喜欢,就按照你的心意去谈。” 方云杪皱眉,什么跟什么呀? 乱七八糟的,还煽情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 周淮生到的时候,她就在路口,他的车很低调,比较低调的越野车,价格不高不低。她上车后就问:“你一直在这边?” “没有,上个星期回了趟家。” 两个人基本没有联系,倒是陆瑜经常给她汇报关于周淮生的事,包括他的朋友圈社交,也不知道她从哪打听来的,有些还不太对,很显然是八卦传闻。 方云杪以为他是去赴什么宴,结果晚饭就两个人,她问:“没别人?” “没。” “你就单纯为了和我吃晚饭?” “对啊。” “是我有什么特殊优点吗?”,方云杪逗他。 周淮生好笑看着她,要说她漂亮的多离谱,也不至于。 毕竟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自己认为的漂亮都是很私人的,尤其是对异性的感觉。方云杪确实挺漂亮,但她的温柔和气是装的,背后说话可一点都不客气。 但是她这个人有个很吸引他的特点,万事尽全力,不瞻前顾后。 比如吃饭就是吃饭,吃饭的时候不想明天的事,极度的务实,风花雪月的旖旎心思,她是一点没有。 他以前也逗过其他女孩子的,撩拨两句,接下来就各显神通,仿佛分分钟陷入热恋中,游戏有趣是有趣,但久了也失了互相了解的兴趣。 方云杪就不一样,春风不识信,逗就是逗,转头就忘掉,该干什么干什么,亲完他连夜直奔公司,干事业一点都不含糊。 倒惹得他有点牵肠挂肚。 第二最爱 第15节 怎么说呢,和她在一起特别清净。但他心里肯定是不承认自己的心思。 “明显的优点没有,但我的未婚妻,和我一起吃晚饭还是比较合适,要是让别人看到我和其他人吃饭,是不是对你影响不好?” 方云杪听着他大言不惭的胡说八道,也不拆穿,好脾气说:“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周淮生摇头:“没有。” 他真的就是单纯想和她吃个饭,清静清静。 方云杪见他不说,也不勉强,只管吃饭,完全不说话,周淮生每次和她吃饭都觉得好笑,等她吃饱了,才问:“你说我引入精密制造的合作,有没有可能,从下游产业,发展成合作关系?” 周淮生握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她一眼,等吃完了才说;“你们的投资体量怕不够,你能拿出来多少?” 方云杪其实就是随口一问,她没钱。 主要从认识周淮生开始,他就毫不吝啬给她介绍的几次合作,她都接住了,积极争取都形成了合作关系。 他只是引荐,而且他本人完全不涉及钱财,方云杪都怀疑,他靠什么赚钱。 十月天气还热,她穿了件长袖的裙子,袖子挽在手肘处,看着周淮生,思索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建议?” 周淮生:“梅总那边其实有个大的项目,你可以引进一个合作商,你一个人拿不下梅总的合作。” 方云杪一瞬间想了很多人,但是最后又都否认了。 “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给我吗?” “那倒没有。” 两个人吃完饭出来,饭后,沿着街上散步,因为不是周末,街上人不多。可能周淮生很少这样逛街,两个人边聊边散步,走了很远。 从闹事走到cbd的奢侈品商务区,路过的店铺里没什么人,空荡荡的,方云杪:“我的负债率其实很高,目前现金流才算稍微顺了,几个月了,我要是再折腾,总公司那边会给我颜色看的。” 她说是那么说,但心里清楚,谁也不敢给她颜色看,她努努力还是能拿得出资金的。 “你可以单独再注册一家分公司。市区地价高,厂址可以向县级乡镇靠。县区里有政策,招商方面政策给的优惠力度很大。” 方云杪心念一动,她也是老实,真就从没二心,一心守着分公司,所有订单全都是划归给分公司。 被周淮生一点拨,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正路过一家男装店,她心情大好:“送你件衣服吧,谢谢你给我解惑。” 休闲男装,价格贵的离谱,她其实都没有给老方买过衣服,更没有给陈先买过。可能陈先说的对,她确实不喜欢对方,一切都显得无所谓。 周淮生也猜不透她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其他想法,但也没拒绝,方云杪看了一圈,不太认真的挑了两件,在周淮生身上比划了一下,最后选了藏蓝色的t恤和一条裤子,甚至都没让他试试,报了码数提着就出来了,周淮生跟在身后问:“你给男朋友买衣服,一直都这样吗?” 方云杪:“有什么问题吗?” 平时心眼挺多的一个人,收放自如。 “没事。” 方云杪衣服放在后座,坐在副驾驶就问;“你不请个司机吗?” 周淮生好笑:“我又不是领导,为什么要请司机?” 他二哥身边一直有司机和秘书,属于工作配置,必须的。但他受不了这个拘束,不习惯身边时时刻刻有人,要不然就进体制了。 别听那些网上动不动胡说八道,有事联系不上领导。 其实领导被盯得最紧,二十四小时备岗,出了重大情况,领导要是联系不上,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人没了,一种是人进去了。 没有联系不上这个选项。 方云杪调侃:“你不是领导吗?我觉得你做事风格,已经比领导还要细致了。” 周淮生被她说得笑起来:“那行吧,你那个分公司的合作商我给你签牵个线,庾亮你也认识。我可以约你们坐下来谈,只是你的投资方面压力会很大。” 方云杪没想到这块饼,这么猝不及防落她头上。 她一点都不怀疑周淮生能给她带来这个资源。 她沉默了几秒钟,问:“其实,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来分配的吧?之前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我?那你为什么又选了我?” 周淮生真佩服她的心眼。 “你给我买衣服了啊。其他合作商又不给我买。”,周淮生只是淡淡开玩笑。 最主要是方云杪脑子转的够快,她这个人的能力,他是认可的。年轻没经验可以多锻炼,但是不开窍的人,再锻炼也不开窍。 至于其他的理由,当然有,是人就有私情,这个项目给谁都合适,争取这个项目的人很多,他最后还是倾向于方云杪。 方云杪转头盯着他:“周先生,要不掉头,我把裤子、鞋、袜子全给你补上。买一套吧。我突然觉得刚才是不是没让你试试衣服,有点不合适。” 周淮生揶揄:“不用,细水长流嘛。” 方云杪一个人想,要是他能牵线,能让她和庾亮的合作达成,那她就是背上巨债,也值得。往上游靠近,而不是追逐产业上游的配套企业。 简直是,轮到她坐庄了。 这个饼太大了。她需要回去再认真想一想。 结果周淮生直接把人拉到他家里,方云杪心里真的是毫无邪念,笑着说:“我需要回去理一理这笔账。” 周淮生:“不着急,这个项目要是能落地,也是将来两三年后的事了。” “重在先机嘛,我总要归拢一下我名下的资产。” 周淮生听了只是笑,也不招呼她,直接进卧室去了,等再出来,换了衣服,手里拿着一个计划书,应该是上面的政策文件。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头认真看,手机响了几次,都没接,等看完,周淮生都忍不住,强迫症实在忍不住听她手机这么响。 “你倒是接啊。” 方云杪还不以为意:“你急什么?” 嘿,你这话说的。 方云杪接了电话,王昕就慌里慌张哭着问:“杪杪,我能不能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 给方云杪问的沉默了,顿了几秒钟才说:“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你别问了,我现在过去。” 哎! 没等她说话,王昕就挂了电话。她莫名其妙看着手机。 她抬头见周淮生一直看着她,无奈:“我没听出来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先打听打听怎么回事。你先别着急。” 给周淮生逗乐了,站起身笑着说:“你慢慢打听,我不着急。计划书也可以慢慢看,那个更不着急。”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她一时间不知道跟谁打听,翻着手机列表,上下翻动,结果张文的电话过来,开门见山就说:“你知不知道你表姐干了什么?” “我正要问你呢?”,严丝合缝。 她自从自立门户后,这种朋友圈的小情小爱完全没功夫理会,自然也不知道王昕和萧东奇情侣闹脾气闹了很久了。 “你打开咱们留子的群消息,里面有呢。她在人家的酒局上,把和萧东奇一起坐的女生打了,那个女生据说是萧东奇联姻的对象,家世很不简单。而且,她打起来发疯,伤了好几个人。” 方云杪惊讶到呆愣,又立刻回神:“啊?为什么?我上次回来,他两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有了联姻对象?” “好什么呀,你那么忙,自然也没人和你细讲他们那些破事。她自己整天就知道炫富,朋友圈不是酒店就是珠宝,不是高定就是限量款。她这些年和萧东奇恋爱,留学水了个毕业证,要不然也不能回来赖在你们家公司上班,一点突出的优点都没有,一点都不争取机会,现在人家萧家要选儿媳妇,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不过我听说萧家的长辈好像看上你了。” 方云杪听的精神一振,破口大骂:“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嘴里就不能有句好话?瞧你那张啐了毒的嘴。” 张文放肆大笑:“真的,你名声自己是不知道,特别好。你继续保持,争取拿下周书记弟弟,真的,我甚至觉得他配不上你,别听陆瑜说的什么高攀,你相信我,你配他绰绰有余。” 给她听的吓了一跳,都顾不上替王昕争辩两句。想了一会儿才问:“他两没可能了?其实王昕就是性格掐尖,爱虚荣一点,她人不坏。” 她心里其实知道,是自己嫉妒王昕。 比起不动声色的那种狠角色,王昕是个很直白的人,有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很简单甚至不用多猜她。缺点就是她看不懂别人眼色,经常把人惹得恼怒,让人面子上下不来台。 张文就极度讨厌王昕,陆瑜也不喜欢,陆瑜在国外读书第二年家里生意就出事了,是她一再的让陆瑜坚持坚持,读完毕业回来的。也是她和张文赞助陆瑜毕业的。王昕那时候话里话外嘲弄陆瑜是打秋风的。 张文毫不领情:“你得了吧,她要不是你表姐,我真的揍她不是一回两回了。” 方云杪好笑:“什么叫我表姐,她是萧东奇的人。” “萧东奇压根就没把她当结婚对象,你信吗?” 一句话问的方云杪没话说了。 她能怎么办?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呗。 她翻看了群里的视频,已经传的满天飞了,可以想像王昕的名声算是在朋友圈里彻底扫地了。 说社死都属于是美化了。 要是对方真的家里不简单,搞不好王昕还要被起诉的。 视频中好像在类似酒吧的地方,灯光浑蓝,看不真切人的脸,王昕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嘈杂伴着尖叫声,她举着破的酒瓶子见人就砸,对方好像伤的不轻。 她皱眉看了很久,才问:“对方,人没事吧?” “送医院去了,听说……”,话说到一半,陆瑜那边电话过来,改成了群聊。 陆瑜问:“你回来没有?” “我在家呢。” 周淮生出来看了眼仰靠在沙发上的人,应该和很熟悉的人聊天,她整个人没有平时伪装的名媛风,变得很自在,盘腿坐着,仰头目无焦距,和陆瑜闲聊。 陆瑜要务实很多,毕竟是做管理的人,开口就说:“王昕要是现在求你,你别乱答应,这不是你能管的,她这次闯祸闯大了。先看对方什么条件吧,赔偿和定责先确定了,再说。” “她刚才和我打电话,说要住我家里,我没说完她就挂了,但是我不在家。” 张文突然问:“你不是说你在家吗?那你在哪儿?” 周淮生特别坏,他这会儿故意问:“杪杪,你喝水吗?” 不光张文和陆瑜吓了一跳,方云杪都被他吓了一跳。 怒目:“你……”,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他什么。 他使坏后,就施施然进房间去了。 第二最爱 第16节 张文疯狂问:“杪杪!你不老实!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下午回来,周淮生找我有事,一起吃了晚饭,才回来。” “回哪儿?” “这不是重点。” 陆瑜也跟着起哄:“这对我来说,就是重点,很重要,你回哪了?” 方云杪无奈笑:“我不跟你们胡扯。咱们说正是好不好?你们觉得,王昕会被起诉吗?” 陆瑜:“我打听了一声,这个姑娘是北方来的,具体是谁家的亲戚还不知道,应该没那么好处理,你到时候别掺合进去。实在不行就让周先生这边挡一下。” 方云杪没说,搞不好事情难办了,会盯上周淮生呢。 “行,我知道了。为一个萧东奇,傻不傻。” 张文:“萧东奇已经是她能够得上的最好的了,她看得上普通上班的吗?那肯定是不行。她胃口被养大了,比你富贵逼人多了。之前见了我还和我炫耀她的新项链,说‘也不贵,就七八万的样子’。我心想,你什么家庭,七八万都不贵?咱们三个真没出息,买两万的包,都还要商量一下呢。可想而知,她膨胀成什么样子了。” 方云杪听着张文吐槽王昕,心里发笑。主要是张文吐槽的腔调拿捏得很稳。 其实她和王昕交集并不多,她甚至自己刻意的避免见王昕,上次委托她抓奸,也是送了一个两万多的包作为谢礼,当时萧东奇其实应该就看出来了。她和王昕之间,关系并不是王昕说的那么亲密。 闺蜜三个还没聊完,老方的电话就来了。 她刚接了电话,老方就中气十足喊:“你妈说你回来了,你人呢?” 她听着老方发邪火,不动声色问:“我在外面,有什么急事吗?” “都什么时候,还在外面鬼混?” 方云杪能理解他气火攻心,心里冷笑,有什么就爱冲她来,别说王昕今天打伤了人,就是王昕出更大意外,也不是他冲她发脾气的理由。 她依旧不动声色说:“那你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忙了一周,今天终于有半天时间,和我的朋友吃顿饭而已,你冲我吼什么?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莫名其妙找我撒气?到底怎么了?” 老方也意识到自己火大了,立刻换了态度说:“昕昕出事了……” 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和方云杪说话,不自觉带着商量的口气。 “出事了找我姑姑和姑父,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她妈。她又不是没家长!” 老方被她几句话顶的说不出话,方云杪也不惯着他,直接就挂了电话。 还嘟囔了句:“什么破事啊。” 心情瞬间低沉。 周淮生出来问:“解决了?” 方云杪叹气;“没,解决什么呀,我怎么觉得越闹越大了。” 把老方都惊动了。 周淮生:“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应该都能妥善解决吧。” 方云杪摇头:“未必,杀人放火反而好办了,听从审判就好了。打架斗殴,把人家领导家孩子打了,你觉得能善了吗?” “谁这么胆子大?” “我那个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表姐。” “需要我帮忙?” 方云杪立刻拒绝:“不,完全不需要,不管谁找你,你都当不知道。问就是不认识我,你记住了。行了,我先回去了。” 周淮生也没当回事。 站起身拿了钥匙:“我送你回去吧。” 方云杪这会儿心思已经不在和他开玩笑的状态了,直接干脆拒绝:“不用,我出门叫个车,不用你跑一趟,你进去吧。” 没等他换鞋,她进了电梯直接就走了。 周淮生站在门口,门大开,他穿着一只拖鞋,看着关上的电梯哭笑不得。这姑娘看着挺擅长谈恋爱的,没想到是这种性格。 下楼后,方云杪就给妈妈打电话问:“王昕什么情况?” 张玲玲那边听着很嘈杂,窸窸窣窣了一会儿,才安静了。 “人被拘留进去了。” “我一会儿回来再说。” 等她到家,张玲玲也已经回来了,见她进来就说:“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姑姑什么好,一对糊涂蛋子!真是没脑子!” “我姑姑又怎么了?” “她上人家萧家去闹了。” 方云杪听的真是头大:“她闹人家干什么?是王昕把人打了,人家萧东奇也是受害者。” “她非说那是萧东奇出轨。” 方云杪真是无语了,无奈说:“我们同学圈子里都传遍了,今晚是一个朋友组的局,那个女生是萧东奇的亲戚,人家姑娘好好的参加聚会,她进去就砸酒瓶,把人打了,要是人家真有什么,你看着吧,她能出来就怪了。” 张玲玲:“你爸去你姑姑家里了。” “我爸向来对王昕的事情上心。刚才打电话还把我凶了一顿。” 张玲玲立刻说:“这个狗东西,改不了吃屎!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尤其别攀扯到小周,你可长点记性。你明早就回公司去吧。这边没你的事。” 方云杪哭笑不得,很久没见妈妈生气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被张玲玲赶走了,她人上了高速,闺蜜群里陆瑜和张文还在说昨晚的事,尤其是最新的消息。 “王昕这次真悬了,那个女孩子家里很不简单,王昕那个没脑子的,萧东奇出国了,连夜就被家里打发走了。” 作者有话说: ---------------------- 抽奖活动,三天后举行, 第18章 张文听着好像骂王昕骂得厉害, 其实言语中都是恨她不争气,为个男人要死要活,失心疯。这下好了, 男人跑了, 她呢?落到这种境地。 陆瑜:“怕不止这个, 听说张小姐是领导家的小女儿,最近不是有部委的人在做经济调研, 好像真有姓张的领导。” 张文叹气:“那不是更完了?王昕家里有啥?还不是杪杪家里破财。为个男人,搞成这样。” 方云杪:“京里来的?” 怪不得她被她妈大早上就赶出门了。 “是啊, 你可别乱热心,周先生也是京里来的,小心缠上你。你都和人回家了, 保护好你的人。” 她笑着说:“我大早上就被我妈赶出门了,这会儿在回公司的路上。” 张文听得大笑:“阿姨就是阿姨,吃的盐就是比你的咸。不是年轻人可比的。你乖乖听阿姨的。” 方云杪:“我真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现在让我帮忙,我都不知道从哪问起。再说了她也不傻,估计跑出来就给我打电话, 要上我家里躲一躲。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在哪儿。” 其实她们都不了解事情经过, 结果也比她们想的更严重, 张宁和萧东奇不是亲戚,是家里长辈们之间关系极好。 张宁确实是家里长辈撮合她和萧东奇, 她跟着哥哥一起来, 顺道度个假, 和萧东奇也接触了,年轻人交朋友很正常。但是那天晚上却不是萧东奇带她去的,组局的人也不简单, 都是省里的干部子女,和张宁是大学同学,所以说,只是人家一个朋友圈的老朋友聚会。不涉及任何相亲和联姻。 王昕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说萧东奇带着新女友在酒吧玩,直接闯进去,直接打砸闹事,张宁当夜就转院回京了,因为头上有伤,尤其是眼周。萧东奇也不是陆瑜说的出国了,而是直接北上,跟着照顾张宁,并且赔罪去了。 因为王昕是闹事的人,但张家人又不认识王昕,人家只认萧东奇,只会觉得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事,害了张宁。 等于王昕发疯,直接得罪了几批人马。 蠢人发疯,真是伤害力翻倍,让人不可预测。 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收拾烂摊子。 方云杪听的两眼一黑又一黑。 她从小就烦王昕,个性张扬,自以为是,爱出风头,说话口无遮拦,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在某一刻,她甚至压不住自己恶毒的想法,极度嫌弃她的蠢毛病。 可这么多年都太平过来了,她又羡慕王昕,她是一点委屈都不受,尽管她有那么多毛病,可架不住命好啊。有了麻烦,总有人给她处理,读书成绩不好,舅舅一路给她掏钱,资助她上重点学校,连留学的钱都包揽了。 谈恋爱得罪了人,萧东奇替她顶着,公允说萧东奇这个人确实不错,就因为有他在,萧东奇人品过硬,张文和陆瑜才会背后吐槽王昕,而不是当面呲她一顿。 老方自从那天被她撅回去后,再没有给她打电话。 这会儿她问妈妈:“那,我爸都找谁了?这段时间他要憔悴了啊,为了这个宝贝外甥女。” 张玲玲没好气:“你姑父的领导,和组局的刘家说得上话。你姑父那个清高人,硬是不去,说是人家不可能理他。你爸没办法,找了商会会长老周从中说和,结果人家连门都没让他们进去。我真就不明白了,家里没钱,硬是把女儿养成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就开始撒野,这会儿闹大了,收不住场了,知道跟我哭嚎有什么用? 你姑姑这辈子心态就不正常,现在想想,母女两个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她当年读了个中专毕业当小学老师了,觉得自己了不起。她是教师,双职工,得意着呢。这么多年都沾沾自喜,这下知道事情闹大了,知道撒泼不管用,出了家门没人惯着她们了,才知道怕了。” 方云杪听着妈妈发牢骚,其实张玲玲是个性格很大度,很有魄力的女人,尽管她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好啦,别跟她一般见识,你不也说了,她就那个窝里横的脾气,我爸就一个妹妹,让他宝贝就行了,咱们不管他。王昕现在怎么样了?” 张玲玲没好气:“她倒是聪明,打了人还跑了,人家报警直接把她拘留了,现在还没走到起诉的地步,但是人家态度很明确不可能和解,警察那边也不可能向着她。还有省里的领导,本来就是生意人,以后怎么见人?” 云杪好笑:“又不是你女儿,你女儿你教育的多好啊。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肯定是情绪都很高,冷一冷也好。领导子女,人家也不会不理智,大家现在都气愤,双方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坐下来协商。我相信上面的领导也是想尽可能妥善处理,不要走到最坏的结果,毕竟影响不好,萧东奇这个人,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是信得过的,人品没问题的。而且他的压力更大,他是这次事件的缓冲地带,全看他的能力。说实话,萧东奇不欠王昕的,王昕这几年花的钱,大家都能看得出来,那些消费不是她能负担的,花的都是萧东奇的钱。她自己不自爱,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错了就要认,该赔偿就赔偿,让姑姑做好卖房子的准备,好好和人家萧家道歉,我爸丢脸是肯定的,毕竟作为家长嘛,你也别生气了。” 其实方仁勇就坐在张玲玲身边,张玲玲故意把手机开的外放。 她就是咽不下方仁勇凶女儿的气,就是要打他的脸。让他看看,她的杪杪,就是比他妹妹的女儿强一百倍。 方仁勇累了几天,老婆现在提起这个就火大的很,都跟炮仗似的。 女儿心平气和说的很对,现在抱怨已经没有意义了,脸已经丢了,妹妹哭着要给他跪下,他能怎么办? 妹妹一直哭着说是萧家害了女儿,说王昕之所以这样,是萧东奇玩弄她的感情云云。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意义了。杪杪说的对,张家那边,怕还是需要萧家说和。该认错就认错,该赔偿就赔偿。 张玲玲没好气:“你说的轻巧,你姑姑这辈子的家当就两套房子,跟命根子似的,怎么可能舍得卖了。” 方云杪听出来妈妈故意的了,估计老方就在旁边。 “妈妈,别生气,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我这边忙了这么久,你都没来看我。” 她不想让妈妈去关注这件事,没意思的很,老方肯定是会替王昕出钱的,到时候都未必落好。她和妈妈都不是舍不得那个钱,只是听多了心烦。 张玲玲:“行,我是该去看看你,我自己的女儿肯定是最重要的。小周呢?” 第二最爱 第17节 “呃……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方仁勇突然问:“杪杪,你和小周在一起?” 不等方云杪说话,张玲玲直接冷冷说:“在一起怎么样?说家里表姐被拘留?请他帮忙?人家是你女婿吗?你们方家脸大?” 方云杪听着两人吵起来了,老方刚张嘴,就被妈妈顶到肺了。 她也不听争吵,直接就挂了电话。 她估计妈妈会来的。 公司这边她住的离公司近,租的公寓就在公司旁边,晚上张玲玲就到了。 方云杪和办公室的人开完会,关于梳理目前分公司项目和资金。 周永昌对她突然整理梳理分公司的项目很敏感。 会议上问:“目前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初,整个财务比较健康。我觉得目前不适合再大规模扩大。” 方云杪不以为意,只是点点头,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和助理罗清确认了资料,她已经决心争取和庾亮达成一致。 “市里的政策文件,还是要争取,优惠政策可以减免税款,这个月的生产进度尽可能提一提,后续还会有订单进来。扩大生产肯定是必要的。” 周永昌没法反驳,他只是主管生产,说白了,老方当初是信不过她,所以让周永昌管着工厂和生产,这是大本营。 至于方云杪搭建的分公司框架还有筹建的分公司发展方向,都不是周永昌知道的。 等散会后,罗清到她办公室才说:“老板,你之前让我查的文件都查到了,是省里工业经济的常委副.省长主管的关于科技产业集群培育的概念……” 方云杪接了文件,看了眼,主管领导是周淮寅。 果然。 晚上回到公寓,张玲玲煲了汤,让她喝一点,她还在写策划。 “这边工作不顺?” 妈妈进书房站在她身后,温和问。 “没有,我挺习惯这边的节奏。就是刚起步,工作推进比较慢。” “你爸今天和我打电话,说王昕那边的事情,基本定性,性质恶劣,后续会移交司法程序。” 方云杪惊讶抬头看她:“没有缓和的可能了?” 张玲玲;“人家不缺钱,只是需要一个程序。” 方云杪想想也能理解,平白无故被打成那样,又不缺钱,肯定是按照程序处理。 “那我爸的意思呢?” “他的意思不重要,他怎么想也不重要。这下反正全得罪了,脸已经没了,人家萧家也冤枉的很,两个年轻人谈恋爱,非要讹人家,把人家拖下水,领导那边也是,人家平白无故得罪了人……” 方云杪其实不爱听这个,她很不喜欢人为的悲剧。 可是这件事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悲剧,没有赢家。 “王昕那边可以探望了吗?” “你爸说她状态不好,你姑夫那种男人,世间都是稀有的,自己女儿出事了,他都无动于衷,这种人是怎么能过一辈子的?你姑姑就知道和你爸哭,她的圈子都是教师,上哪里去找人,脑子拎不清,去萧家闹完,现在好了,没本事了。真的是,脑子一旦拎不清,肯定会在关键时候坏事。” 方云杪抱着她的腰:“好啦,你就别上火了,我肯定不给你闹事。慢慢处理呗,总会有个结果。” 张玲玲摸摸她的头发:“你从小就让我放心,等以后结了婚……” “我就是不结婚,我也很优秀。我作为女孩子,我的人生不是为了结婚才存在的。妈,要是你没结婚,你肯定是很优秀的女企业家。你那么烦赵彩荣,可还是尊重她的,因为她的事业是她自己打拼来的,对不对?” 张玲玲叹气。 “我到时候问问吧,其实萧东奇那边肯定也两难,几个相熟的同学,这时候也都不好开口。王昕其实性格有很大问题,当然本身她的家庭就是有很大问题。姑父缺席,姑姑一味地纵容和占便宜,养成了她比较贪婪的性格。” “不说她了,这是大人们处理的,你不用管。” 张玲玲对女儿是很放心的,杪杪在她眼里已经很懂事了。 方云杪也没想到,是萧东奇先给她打的电话。 她犹豫了几秒钟才接起。 “云杪,我是萧东奇。” 然后两个人静悄悄的,方云杪叹气问:“你怎么样了?” 萧东奇仰头看着太阳,眼睛刺痛的泪都出来了。从出事那晚开始,没有一个人问他,你怎么样,包括他的父母。 “我,就那样吧。” 方云杪:“按理说,我是她家人,对她的性格脾气是比较了解的,我很遗憾,没能提醒你们,但是事情发生了,现在呢,尽可能让大家冷静,然后心平气和处理。所以你是最重要关键的人,我希望你保重。” “我其实已经在考虑和她结婚的事了,我连俱乐部都卖了,想着做出点成绩,自己的婚事,自己能做主。现在说这个话,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虚伪?” “不会,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解你的性格。你们两个之间,肯定是感情出了问题,当然她的性格也是问题。我也不偏袒我们家的人,其实就是因为她从小打大没有受过挫折,才会栽这么大跟头,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希望你们能尽量处理好这次的事,对我来说,我不希望最后的结果,让你们都伤筋动骨。她犯了错,接受惩罚是肯定的。大家尽可能心平气和谈一谈。” “云杪,李选确实配不上你。谢谢你。” 这是萧东奇由衷之言。 他说不出感谢的话,更不可能和她谈心,谈自己的伤心和心力交瘁。但是方云杪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他懂。 方云杪知道他背负了很大的压力,双方家长的诘问,同学圈子里如何看他?闹成这样,已经很难善了了,那么王昕最后的结局,他能做到哪个地步。 “萧东奇,需要我帮忙就开口,我觉得我们还是朋友。” 萧东奇笑了下,笑起来:“知道了,你忙吧。” 方云杪猜测,他可能是想和她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和陆瑜讨论庾亮和那个项目的时候,还问:“有人议论过萧东奇和王昕的事吗?” 陆瑜好笑:“你是真迟钝,视频都满天飞了,谁还群聊。当然是私下一对一去八卦了。摸良心说,萧东奇人品是过得去的。张文说萧东奇压根就没想和王昕结婚,我觉得不至于。要不然萧东奇不可能和她恋爱这么久,当初我那么穷,萧东奇还资助过我机票钱,还怕我不接受,非要打牌故意输给我。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愿意。” 方云杪:“他和我打电话了,估计是想问王昕的状况,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陆瑜叹气:“王昕是把他害惨了,她自己是个小人物,没人能关注她。萧家扛雷了。谈恋爱好聚好散的事,何苦闹成这样。” 方云杪:“行了,不说她了。按照庾亮说的jmt的合资落地,暂且只是他们的一个愿想,还在邀请阶段?” 陆瑜:“是啊,我是别想搭上这趟车,不是一个方向的。但是你不一样了,你们做精密仪器是一条产业上的。” 方云杪:“我到时候再看看。” 半个月后,王昕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走到了诉讼程序。 张玲玲和她讲:“你姑姑现在知道急了,知道你爸不是万能的,开始到处求人,又回去给萧家道歉,这时候知道错了,唉,让人说什么好。” 说完忍不住叹气,当父母的人,对这种为了儿女四处求人的感觉,本能的感同身后。 “那边态度怎么样?” “萧家直接让和律师沟通。已经赔偿谈到七位数了,后面还不知道什么结果呢。我明天回去,要不然小心眼的,还以为我故意躲着呢。” “我明天正好有事,顺路送你。” 方云杪送了妈妈回家,给周淮生打了个电话,周淮生人还在二哥家里。 周淮寅见了他就说:“因为你辞职的事,爸和我打电话说了几次,说你躲着不回家。就因为给你介绍苏家那个姑娘和家里闹翻的?至于吗?你也不是那种拿起放不下的性格,怎么为了女孩子就意气用事了?” 周淮生听着二哥调侃,也不生气,吃着二嫂包的饺子,听着二哥念叨。 二嫂问:“你和那个小姑娘处的怎么样了?我上次看到人照片,挺漂亮一个女孩子。” 他手上戴的还是方云杪送的表,二嫂一眼就看见了。 “就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你要是真喜欢,就领回来给我看看,要么就带回家去让家长看看。别吊着人家。” 周淮生母亲温女士,比周淮寅大不到十岁,做外交工作,曾经做过周父的副手,结婚后夫妻很长时间都驻外了,现在也已经退休了。 但是性格非常刚硬。 “不着急,她工作忙。” 他骗人张嘴就来,已经彻底把方云杪当成挡箭牌了。 “可不是骗人啊?你这张嘴最会骗人,高中就把人家小姑娘骗到咱们家做饭了,现在呢?” 周淮生听着二嫂揭短,无奈笑:“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了。真不是我早恋,那是周柬意早恋让我牵线的。” “你敢说你没早恋?那时候倒是不清闲,现在三十了,反而不上心了。” “揭我的短,会坏姻缘的。” “你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好年纪,你瞧瞧你,一点不积极。别和金金、柬意那两个学,他们两个根本没出息。” 二嫂沈卿才不管他什么理由,教训他和教训儿子一样。哄他也是和哄儿子差不多。 周淮生其实在感情上,更亲近二哥二嫂,因为他是二哥二嫂带大的。跟着二哥二嫂开始生活的时候读一年级,侄女金金出生的时候他小学毕业。 他刚上小学,父母就去国外履职,他是一直跟着二哥二嫂长大的。对父母其实比较陌生,尊重有余,亲近不足,没办法,毕竟从小到大,没有一起生活过,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经历和记忆。 尤其他妈温晓瑾是事业女性,家庭和孩子,都不是她考虑的部分,她能在儿子刚上学的年纪,毫不犹疑,将儿子交给继子抚养,自己出国去履职,可想而知。 这样的女性注定不会被家庭和感情绊住脚步,也注定会看不上前程平庸的儿子,所以母子两个一直都有矛盾。 “多回家看看老两口,他们现在退休了,不像以前那么忙碌,身边也没人。你要不带人女孩子去家里坐坐?” “我只要一回家就开始教训我,大哥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但也是部委退休,二哥现在正是少壮派。比来比去,就我没出息,我妈那个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少见就少见她。” 他对着二哥二嫂,一点都不避讳吐槽母亲激进的上进心。 事实上他从企业离职,也和母亲有关系,两人关系降到冰点。只是他不爱说这个,从没提起过。 但周淮寅已经想到了,想起温姨那个刚强的性格,也是很无奈。淮生很小的时候,她就打的狠。说实话,他那时候都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并没有继子继母之间的矛盾。反而是他真的舍不得弟弟身上经常一条一条的红印记,所以才走哪带着他。 男孩子调皮是肯定的,他小时候没挨过打,才见不得弟弟被打成那样。在他眼里,弟弟和女儿是一样的,都是他带大的。 “别胡说,父母上年纪了,难免有些唠叨,再说你也不小了,要是合适的话,就定下吧。不要总这么飘着,有了家,安定了才不虚浮。” 周淮生想起身边的人,还真就没有合适的。 正想着,方云杪的电话就进来了。 他看着电话,顿时失笑,真觉得命运的指针有点点拨他的意思了。 第二最爱 第18节 第19章 “嗯?” 方云杪听着他懒懒的声音, 问;“你在家吗?” 他:“哪个家?” 给方云杪问的都不会了,二嫂在厨房里听着坐在厨房门口的他打电话。 “谁啊,要是你朋友正好让来家里吃个饭。” 方云杪那边彻底安静了。 周淮生笑起来:“问你话呢, 怎么装听不见?” 方云杪轻咳一声。 “你别调戏我, 和你说认真的。” “找我有事?” “我想和你打听个人, 之前部委下来的领导来调研,有没有一个姓张的。” 周淮生:“你想问张博的妹妹被打的事吧?” 方云杪:“……” “人没有大危险, 但是女孩子嘛,尤其是伤在脸上, 人家肯定是不愿意。” 方云杪得到确切消息,人没事就好。 “人没事就好,你觉得……能……用钱……谈吗?” “不好说。”, 周淮生就事论事,因为方云杪也就是聊,并不是让他帮忙。 方云杪认同点头:“确实不好说, 我要是被人打了,我肯定也是,谁要那点脏钱……” 她其实也知道, 但还是期盼着能让事情尽可能坐下来谈, 而不是走公检法。 周淮生见她心态不错, 不是冲上来急吼吼处理事情。 事实上这个事还真不能急。 恶劣当然是比较恶劣,直接导致这个月全市娱乐经营场所轮番大检查, 整个系统的人全都动起来了。人家部委领导下地方调研, 结果家属被打成重伤, 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可能当事人不严重,但影响很恶劣。 “也不是不能谈。” 方云杪并不抱很大机会, 更不是拜托周淮生,想了下才说:“如果受害人态度缓和,当然我们这边愿意赔偿,王昕能不能从判刑,更改到行政拘留。故意杀人的罪名真的太重了。毕竟她不是真的冲着杀人去的。” 她开这个口,也很艰难,但是不得不开。 周淮生:“那就等那边火气没那么大了再说,冷一冷,放心,要定性刑事案件,没那么迅速。不是说两女争一男?” 方云杪:“没有的事。错就是错,不能拖人下水,事情已经发生了,找借口就没意思了。” 周淮生没想到她这么义气,想想也是,再拖人下水,更得罪人。 他笑起来:“不,这个不作为调查的供词。但舆论上必须是两女为了争一男。” 方云杪迟钝了几秒,一下转过弯了。 “我大概明白了,谢谢,这事不管最后有没有结果,都谢谢你。” 周淮生:“就说一句谢谢?” “你说怎么谢我就怎么谢。” 他一逗她,她就躺平。 “等我想好再说。” 方云杪大概知道,不走他这边的路,该怎么冷却目前的情绪了。 等挂了电话,二嫂就问:“你和人家姑娘聊什么事呢?” 他:“谈恋爱的事呗。” 二嫂:“什么两女争一男?你没在外面乱来吧?” “大哥和能源那边的张博是不是认识?” 周淮寅由着老婆问,等弟弟问了,才说:“怎么了?” “张博的女儿,和人家谈恋爱,被另外一个女孩子打了。” 周淮寅瞪他一眼:“就上个星期彻查的事?和你对象什么关系?” “她表姐把人打了。” 周淮寅夫妇一时都沉默了。这姑娘家里人这么生猛的吗? 周淮生:“张家听意思是,想起诉故意杀人。” 二嫂:“这有点过了吧。” “姑娘骄纵胡闹,闹出大事了。人家又不敢惹张家,这不是试探问问,尽可能赔偿,能不能拘役,但别走法院判刑,毕竟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最后落一个故意杀人罪,为争一个男人,犯不着。” 没办法,萧东奇必须牺牲。 二嫂因为周淮生的关系,态度很软。 “我打电话问问大嫂。你女朋友什么态度?” 周淮生:“她?她什么态度都没有。就是个跑腿问话的。她倒是盼着双方能坐下来谈,这件事都是输家。要是再不能谈,那也没办法,不强求。” “挺聪明的姑娘,你真看上了?” 周淮生笑着答:“是挺聪明的。”,就是不正面回答。 惹得二哥又瞪了他一眼。 方云杪问过周淮生后,和妈妈打了个电话,就没再理会这件事了。其实她能做的本身就很少,这种事件里,尽可能少发声,双方只存在一个声音,才能把事情慢慢平息下去。 人多嘴杂,越坏事。 放开这件事,她开始对jmt落地的项目开始做投资评估。 几天后,她就接到老方的电话,什么都没说,只是电话里态度冷淡让她回家。 罗清和她私下说,办公室的人听到周经理给总公司的人打电话,反应新投资项目的事了。 方云杪知道周永昌会偷偷汇报给老方,也不在意。她的地盘,她就有绝对话语权,别说周永昌,就是老方来了,也得听她的。 等她回去到家,张玲玲还问:“你怎么回来了?” 她:“明天总公司这边有个会要参加,需要回来一趟。” 她从来没有和妈妈提过,她和老方之间的关系。不管家里还是外面,她都是大方得体,但私下里,其实她和老方很久没有交流了。 张玲玲:“王昕的事情,你别随意招揽,知不知道?” “怎么了?” “你姑姑来家里哭了一场,说是要和你姑父离婚,闹着让找亲戚们帮忙。我没搭理她。” “我其实问过周淮生了。” “你怎么想的?这种事,你是个小孩,没人听你的,以后别胡来。” “我前几天和你打电话,就是当时问过周淮生了,抛开王昕,我和萧东奇也是朋友,他那天和我打电话了。” 张玲玲调侃女儿:“他两谈恋爱的时候没你的事,打出血了,让你去善后?怎么?你准备接你爸的班?以后管她的烂摊子?” “我可不接这种破班,只是问了一声,以为那边伤的很重,不过听说那女孩子问题不大。所以这个故意杀人罪,肯定是不属实。” “那是你爸该操心的事,关你什么事?” 方云杪看着妈妈,看了很久才说:“我不是为我爸,更不是为我姑姑。说实话,我……” 她一瞬间很想问,妈妈,你要不离婚吧。 但又忍住了。 张玲玲看她问;“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没有。” 张玲玲:“没有就别管这些。要是有时间,就约几个朋友出去转一转。别总呆在家里。” 方云杪和她聊了几句,跟舅舅去西北的外婆,就上楼了。 第二天一早去公司,老方把她叫进办公室里问:“你和我说说,你那个计划贷款一点五个亿,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的计划,总要有个依据吧?总不能因为说你订单多,你就要一掷千金,撒开扩张计划。” “这属于我个人的项目,还没有成型。目前只是一个筹备阶段。” “你当我的钱大风刮来的?分公司到现在为止,三千万的贷款都没还,还想扩展?” 方云杪心态很平静,丝毫不受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影响。 她静静看着老方,依旧和气问:“就目前分公司经营状况来说,我不觉得有任何失职的地方,我作为分公司负责人,我的工作是不是合格,用财报说话。作为领导,你这样把我叫进来劈头盖脸骂是不是过分了?” 方仁勇见她不悔改,完全认识不到自己的自大,言语变得直白:“你以为你能接几个订单,有几个关系维持的不错的合作商,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你以为贷款建厂,后续投资那么容易的?别人捧你两句,就分不清方向了?叠加贷款,质押,哪一样的风险你都承担不起。” 方云杪能理解他这个年纪的稳妥,和考虑问题的角度。但她的耐心用尽,不想容忍他的态度。:“你觉得我盲目自大,做企业不行,那谁行呢?到底谁才是你心目中认可的,分公司合格的负责人?是,我是个年轻人,年轻就是我的短板,这个我没法狡辩,大家都是从年轻过来的。但是我觉得到目前为止,我没有任何失职的地方,所以我只接受这次你毫无缘由骂我。研发中心你砸进去多少钱,出成绩了吗?你也是这么指着鼻子骂那帮人的吗?何况你花掉的看不见的钱多了,我妈不是不知道,只是没人和你算账。我们各自收敛一些比较好。以后分公司看季报和年报,盈亏自负,其他的我没有义务向谁报告。” 她说完站起身就走了,等开了门,又回头说:“周永昌我就不要了,你自己招回去吧。毕竟是你的人,我留点脸面给他。” 她说完也不管方仁勇的暴怒,阴着脸离开公司,直接回了分公司。 她的记忆里,她和老方的关系好像从来都没有亲密过,一种很别扭的父女关系,心底里是知道彼此可以托底,可以在大事上信赖对方,但不可能交心。 今天的事,让她更下定决心争取,jmt产业的精密仪器设备制造。 张玲玲下午打电话问:“你开会还没结束?晚饭回来吃吗?” 方云杪撒谎:“不回来了,我分公司这边还忙,结束了我直接就回去了,等下次回来陪你吃饭。” “你爸没问你王昕的事吧?” “没有。”,光顾着骂她了。 第二最爱 第19节 老方的风流韵事,她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个废物儿子,草包一个。 研发中心给他主管位置,但没有任何成果。她通过研发中心副经理张钧,给那边传达了私生子被安排进去就是镀金这个消息,张钧和陆瑜是亲戚。 研发中心那边的人都有共识,私生子是镀金来的。 连同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她都清楚,关联包装箱厂的管后勤。一个下岗离异的女人,攀上老方后再就业,混成了好日子。这种人其实不难处理,可是妈妈不想理会,她暂时也没功夫搭理。 要是老方,再敢冲她发邪火,她可不能保证敲打他拿不出来的命根子。 ----------------------- 作者有话说:抽奖作话,一直被锁,不知道触发什么违禁词了 周五开启抽奖,v章评论就可以参与 感谢姐妹们的赏光~~ 第20章 原工厂分管生产的组长叫闫振东, 比周永昌年纪大,五十三岁,是基层成长起来的一个人, 眼界可能不如周永昌, 但抓生产是不差的。方云杪根本不用考虑周永昌走后的空缺, 甚至她私心里知道周永昌干不久,因为他是老方的人, 她从心里是比较提防这个人。 隔了不过两天,陆瑜在这边谈工作, 正好和她住,两个人还谈起政府的政策项目,方云杪和她说:“我爸因为我计划贷款的事, 把我叫回去骂了一顿。” “不让你做?” “大概是觉得我脱离了他的掌控吧,他自己闯下来的家业,觉得他就是王吧。而我挑战他的权威, 自作主张。也可能是打心底里没看上我,没觉得我能做成。我一气之下,把他派的人踢回去了。” 其实她说话客客气气的, 但做事情不讲情面。 这次周永昌被打发回去, 这个举动其实很打老方的脸, 老方以为她不敢,但没想到, 她和和气气就把周永昌打发回去了。 老方生气归生气, 但也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好似矛盾不存在。 父女俩个吵了一架,都装作无事发生。 其实她对老方一直客气有余, 尊重不足。很多事都不会和他商量,所以老方给她提意见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讲。 她同样也是,很少和老方商量一件事。 “什么意思?让你给私生子腾地方?” “那不至于,他肯定不敢。他要是敢乱来,我妈肯定现在和他离婚,我将来照样能拿到四分之三的财产。” 陆瑜:“那就行,贷款要是担保不够,我那边的房子给你抵押。” 方云杪毫不怀疑陆瑜的承诺,便也不再说这个了。 “我那天和周淮生打电话说王昕的事了。” 陆瑜一直反对她沾染这件事。 “就因为萧东奇给你打电话?” “不单纯是。”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想试探一下周淮生吧,也可能是作为家里一份子,多少还是应该关心一下。 “周淮生怎么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我要说,我们两个没关系,你信吗?” “信,你要说你们谈恋爱我才不信呢。” “为什么?”,方云杪一脸懵地问。 “你没发现,你是个极其慢热的人吗?很难和陌生人建立关系。你其实一直没有安全感,不怎么信别人。咱们也就是认识的早,你看你后来结识过关系深厚的朋友吗?” 方云杪好半天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陆瑜。 “我原来是这么个人啊。” “其实我们都一样。所以我当时很不赞同你和陈先结婚。杪杪,我们这样的家庭,有家业又不够丰厚,独生女继承家业又都是变数。我宁愿你和周淮生结婚。” 方云杪听得笑起来:“八百个心眼子都用在这上面。周淮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可能是有人不停给他介绍对象吧,他就用我挡着,我呢,也需要他的名声。互相的朋友。” “这叫缘分,你走错了地方,偏偏就遇见了他。你勇敢试试,或许,我们的未来,也不一定按照铺好的走。就比如我没能学音乐,你没能学美术,最后钱事业也一般,爱情更没有。” 方云杪笑起来:“现在让我去学,我也没兴趣了。满脑子都是订单,赚钱,上哪里贷款,像个机器,都不敢停下。让我去追求爱情,我疯了?” “周淮生,真的对你没有一点意思,我是不信的。但是呢,你们互相都有犹豫和考虑,很容易让暧昧气氛冷却,你要加油。” “可能有吧,但没那么多。谁也不是小孩,喜欢又能怎么样?又不能当饭吃,不过人挺有意思的,算是个信得过的朋友。” “要不,你把他拿下吧。让他给我介绍两个订单。他不值钱,但是他哥哥管经济和工业啊。你让我也跟你过两天好日子吧,要是谁对你们两有异议,我去替你处理,有什么丑闻我去认领。” 这就是闺蜜,一心盼着跟着闺蜜过好日子,都不指望男人。 方云杪靠在陆瑜怀里笑疯了:“拿下,也是先给我订单,我要独立投资,脱离老方的产业。你到时候跟着我最好。” 陆瑜听了大笑:“那你先来。然后再给我介绍,咱们两个轮流发财。” 方云杪:“我先试试,是不是骗局。要是真赚钱,你立马跟上。” 姐妹两个嘻嘻哈哈开玩笑。 周淮生最近真回了趟家。 他母亲温晓瑾已经退居二线,基本处于退休状态了。终于可以定居在家里了,老周年纪大了,比她早退休好几年,但身体挺好。老周见他回来很高兴,问了兄弟两个在外地的生活。 老周是个很豁达的人,不太管年轻人的事。 但温晓瑾不是,她见了儿子,开门见山就问:“你还准备这么混到什么时候?介绍的对象你不喜欢,就吹了,工作干的不高兴,你也不干了。那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总得做点什么吧?” 母子两去年底才闹崩,其实也是周淮生不搭理她。因为按照温晓瑾的计划,他先到地方,然后一直努力,争取追上哥哥们的脚步。 周淮生总不能说,我们兄弟三个不能在一条线上混。 他之前的工作要是再升职,可能就要到地方上转职去了,而且很可能会去南方,会影响二哥,再说他并不想走这条路。 温晓瑾见他不说话,就继续问:“那你现在就这么飘着,是想先结婚?还是靠谈恋爱混日子?或者靠你二哥?” 周淮生印象里,几乎没见过母亲和他温言细语聊生活和感情。都是命令式的。他小时候有段时间很怵和她说话。 按理说,她和父亲结婚,是属于自愿结婚,且感情良好。不应该对孩子这么像个机器人,他也搞不懂哪里出问题了,但是他可以肯定,别人的妈都不是这样的。 “靠我二哥怎么了?我都是他养大的,靠他不挺正常。” 温晓瑾一听脸色就冷了,用一种冷冷凝视的眼神盯着他,周淮生整个人懒洋洋靠在沙发上,都被她看的心里发毛,他在家向来就是这样,向来不会坐的板板正正,被她盯的愣是坐直了。 老周见母子两个又开始了,打岔问:“你二哥说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合适的话,早点结婚。” 周淮生:“早着呢。” 温晓瑾就是不能理解他的懒散,两人分开并没有消散她的怒气,反而越积赞越多。 “好好工作你不干了,给你介绍的女朋友,你说不谈就谈了,你到底是为了故意气我,还是为你自甘堕落找借口……” “晓瑾,不要这么说话。” 老周打断老婆的话,母子两个人的矛盾,老周也是很头疼。 周淮生原本是回家想找老周问问张家的事,被温女士几句话搅的了无兴趣,站起身说:“行了,我就知道,回家就是挨呲,我不是回来和你吵架的,我也不扫你们的兴了。我还有事,晚上就不回来了,你们也别等我。” 老周笑骂了句:“浑小子,回家还成你屈尊降贵了。” 周淮生拍拍老父亲肩,有些不着调说;“二哥上次说,还和我商量给你过生日的事,要不我给你报个环球旅游,你们出去逛一逛?” 纯逗乐子,老头在国外履职飘了大半辈子,还出去旅游? 老头笑呵呵说:“不要你瞎操心这个,你管好自己吧。有空把人女孩子领回来我见见,谈对象就大大方方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工作也好,结婚也好,有哪个,就先紧着哪个来吧。” 周淮生看了眼温女士:“行了,爸妈,我先走了。” 等他一走,温女士忍着的脾气终于爆发了。 “我上辈子就欠他的。” 老周比温女士大了十几岁,对妻子性格很是无奈。她性格冷静,做事严谨,工作能力没得说,唯独做妈做的一塌糊涂,对儿子和对下属一样,要求和她一样要有上进心,要进取,对人生规划明确…… 她不能接受儿子懒散,或者说,她这么成功,不接受自己的儿子平庸。 尽管她已经收着脾气了,要求儿子在该结婚的年纪结婚,依旧遭到周淮生的拒绝。 小儿子五岁不到,她就去了国外工作,当时他建议过,没必要非要去,她可以留在国内岗位,毕竟孩子太小,带出去不容易教育。 她当时在确定周淮寅能照顾好弟弟后,果断选择了国外履职。 等回来,周淮生大学都考完了。 两人又因为大学在国外,还是国内读,发生过很大分歧,后来关系一直都不好。 归根结底,母子太陌生。 “晓瑾,我们没有参与过他的人生,他已经三十岁了。对他来说,我们和陌生人没什么差别。” 温晓瑾愤怒的看着他:“我是他妈,我难道不是为他负责?我觉得我作为母亲,我已经牺牲了我大部分的时间,为他考虑。除了父母当恶人,说实话,谁愿意管他?我什么时候没有为他操心过?从他出生开始,我只是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和他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对他的生活从来没有要求过。 我们小时候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是,我那时候不在他身边,可我一年来回飞几趟,我难道不是为了他?为了他读大学,我四处挑选,求人找推荐信,名校他不去,非要在家门口读大学,我也忍了。他工作马马虎虎,也行,介绍的女朋友他戏耍人家,在外名声浪荡,我也不追究。三十岁了,该懂事了,说离职就离职,问就是辛苦。你不觉得可笑吗?我们三十岁的时候工作,就轻松了?一丁点责任都不愿意承担?他仗着有你我,有他哥哥们袒护,将来呢?一辈子都靠我们大家?” 老周一下卡壳了,左右都有理,他别指望当裁判,得,白说了。 ----------------------- 作者有话说:抽奖是v章评论区随机挑选,不需要其他条件 第21章 周淮生听父母教训, 其实根本不往心里去。出了家门就忘了,至于亲妈性格,他从小就知道, 离得远没受什么影响, 现在更不会受她影响了。 就是她叫嚷得厉害, 他基本不答话,因为他压根就不怎么回家。是温晓瑾一个人气得跳脚, 积攒的脾气,一次比一次生气。 他今天也不是被训得溜了, 是真有事,庾亮约他见一个了老朋友,国jmt企业回来的。 没到地方, 就接到二哥的电话,得,老头又告状了。 二哥问:“你又和家里吵了?” “听谁胡说的, 瞧瞧这耳报神。你别听爸胡说,我可一句没还嘴,就听了顿教训, 我其实有事求他帮忙, 结果没开口就被呲了顿, 这不,没办法溜出来了。” 第二最爱 第20节 周淮寅很清楚温晓瑾的性格, 说的中肯是不管不顾的执拗, 说难听是固执自大, 自以为是,这是沈卿最生气的时候说的。 他听得心里直乐,老头牙口真硬。 “只要不是犯法的, 什么事不能找我?再不济,找大哥也行。” 周淮生听着就笑,别人都是靠亲爹,在他这儿呢,哥比爹都好使。 “是小事,用不着找你,问句话的事。” “你女朋友那个表姐的事吧?” 周淮生:“……” “二嫂把我研究明白了,搞得我没一点秘密。” 周淮寅笑着说:“你光屁股的时候,她就领着你了,你谈什么秘密。” 弟弟小时候淘啊,拆了鞭炮,点了就丢外面公厕里,翻墙揭瓦,什么都干。 温晓瑾打他打的很厉害,他也不哭不求饶,淘得很往她化妆品里偷偷掺辣椒面。温晓瑾最讨厌他的野性子,用鸡毛掸子,脱了他衣服打,背上腿上都是一条一条的。 他和沈卿撞见不止一次,最严重一次,屁股上都肿了,给沈卿都看得心疼了,打成那样周淮生都不哭。 沈卿领着他回去,眼泪汪汪问:“你疼不疼啊?” 他说,说疼我妈打的更厉害,我不疼她就拿我没办法。 沈卿听了都哭的不行,和他说后娘也顶多这样了吧,他才这么大,至于打成这样嘛。 后来老头要去履职,温晓瑾紧随其后,那时候周淮生就不肯去,他就领回家了。调皮收敛了一些,性格没小时候那么犟了。有了女儿后 ,周淮生大一点了,照顾金金很在行,两个孩子反而比一个好带,有个伴儿。 虽然周淮生比侄女大好几岁,但两个叔侄和兄妹差不多。周淮生很宠金金。 周淮寅也习惯了,人和人的感情其实都是处出来的,臭小子确实更粘他们。 “二嫂上次说要的那个什么矿石,我给她淘到了,过几天就到了。” 周淮寅问:“我等会儿和她说。老两口身体怎么样?” “骂我忒起劲,听着身体挺好。” “行了,听听就过去了。你这边工作怎么样了?” “挺顺利。” 他倒是真没把温女士的话放在心里,从小打习惯了,说实话,已经接受了父母就是这个性格了。大男人嘛,不至于把这个事当成多大委屈。 庾亮约的地方挺远,一个商务宴会厅,他一进去,张文就看见他了。 庾亮在家这边可没有在南方规矩,身边姐姐妹妹跟了一群,他进去后庾亮就喊:“淮生!” 张文隔得老远就听见了才回头看的,陆瑜说这位和杪杪有故事,但这个故事是不是没开始就烂尾? 说是商务局,其实不严谨,张文把手机相机倍数拉到无比大,拍了张照片给三个人的群里:杪杪,你的周先生不老实啊。 方云杪还在外面看场地,中途招待的饭局结束后,她才看到消息。 陆瑜已经聊开了,问:他那是干什么? 张文:姐姐妹妹跟了一群,但不是他带来的,我比他早到,我看着他进来,一个人来的。 陆瑜:说不准是偷偷去的,杪杪,你抓紧了。 方云杪在几个小时后问:我把谁抓紧?抓一个,还是抓几个? 张文:你这样说,我竟然没法反驳,我建议你多抓几个。 周淮生见到那位华裔的jmt商务经理,他以为对方可能白人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比较端着。结果见面一口不知哪的方言,纯的一塌糊涂。 “产业不好做,妈的,这边的利润都供养欧洲那边的蛀虫了,欺负亚洲人……” 周淮生看了眼庾亮,听着这位操着一口方言,喷完欧洲喷北美,怎么瞧着这位不太像是纯种亚裔。 白皮红心,红的发邪。 庾亮偷偷凑他耳边说:“丹尼尔,是后来移民过去的。” 周淮生凑他跟前问:“以前干什么的?” “名校毕业,出国最热的年代,托举女友出国,结果被人女的甩了,他一气之下,转道先从俄罗斯借道又去了美国,履历很丰富。辗转任职过很多企业,后来才去了jmt,和我表哥有点关系,那边认了个干亲,回国后就成了亚裔。” 周淮生挑眉看他,这怎么听着不像正经事? 庾亮见他皱眉,就说::“咱别管这个,干不干亲的事。你以为老外公司多严谨,草台班子里瞎混的多的是。凑合着谈吧,jmt落地,我估摸着难度不大,他们人事调整已经名单都拟定了,说是经营状况没达到预期,政策收缩,裁员正在进行。很多预算项目都砍掉了。这边扩张的项目已经半年了,就是这帮人墨迹,办事效率太低了,等到时候谈判双方条款抠细致一些。你真对这个这么大劲头?” 因为jmt的母公司,另一个支柱产业,是存储芯片和半导体。 想要落地那个订单,就只能把jmt医疗器械的项目落地。 这已经联系快一年了,进展很缓慢。 一整晚,这个洋亚裔是真的闹挺,左右怀抱,换场后,喝得烂醉,反而他的助理盯着很近,时刻怕老板被庾亮这边的人捡走。 等晚上的局结束,周淮生喝的头疼,打发走庾亮,他还琢磨着去哪住,家里是肯定不能回去了,要不然三娘教子,温女士能骂到明早上。 站在门口,烟和打火机捏在手里,也不抽,这是招待人的,他极少抽烟,就那么拿在手上,听见身后问:“淮生?” 周淮生一回头,前女友苏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大约有点惊讶,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点点头,没说话。说实话意外遇见人,他并不惊喜,觉得挺麻烦。 他不说话苏晴也不以为意,她身后跟着朋友们嘻嘻哈哈的,然后她回头和朋友嘱咐了几句什么,在一群人挤眉弄眼打趣中,也有些羞意,和周淮生一样站在马路边上,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淮生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人,问了句:“和朋友聚会?” “嗯,我的朋友。” 两个人其实交往不到半年,甚至都不熟悉。主要是母亲介绍的,苏晴的爸爸总参的,温晓瑾是照着门当户对介绍的人,两个人当时约过两次饭,苏家就催得很近,希望他登门拜访。 当时周淮生因为年纪和工作岗位的问题,已经在考虑离职,但苏家和温女士迅速敲定了约在年底结婚,触到了他雷区,他和苏晴明确表示了他确实暂时没法结婚。但苏晴和家里沟通后,苏家长辈已经给他规划好,等他升职后的生活云云。他明确拒绝后,两人不欢而散。他也没功夫理会,女孩子谁能受得了被人拒绝,苏晴性格其实很霸道,容不得别人驳她面子,直接拉黑分手。 因为这个,他被温女士教训了很久。 苏晴其实后悔了,后悔当时任性发脾气,起码周淮生谈吐气质修养,样样都好。她是很喜欢的,但是当时她拉黑后,周淮生也没有挽回,甚至一次没有找她,等她脾气过去了再回头,周淮生已经离职,南边去了,人都找不到了。 “周淮生,怎么,还和我记仇呢?做不成夫妻,还是朋友吧?” 周淮生静静看她,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他虽然爱逗弄女孩子,但绝对不包括前女友。 怎么说呢,苏晴对他的印象,还是谈吐修养伪装很好的周淮生,因为他应付的很绅士,苏晴压根不了解他真正的性格。 因为他确实对她没兴趣,所以格外绅士,他只能公允地想怪不着她。 “我听说你辞职去了南边?” “嗯。” 苏晴大胆说:“听我爸爸说,你哥哥升了,恭喜。” 周淮生习惯管亲哥叫二哥,因为伯父家有个大堂哥,主要是家里三兄弟年龄跨度太大了,伯父已经去世了。而大哥也已经满六十,退居二线了。 苏晴后来才听父亲说,周家老大和老三可能是给老二让路,老大到年龄后就退居二线,周淮生升到这个位置,按照发展需要到地方去,他避免和二哥有回避,直接就换了工作。 “谢了。” “我下个星期正好去南边出差,到时候可不能不招待我。那就这样,他们在等我,我先走了。” 她说完也不等周淮生拒绝,直接就跑走了。可能也是怕被拒绝。 旁边的刘妍妍嬉笑:“晴晴,快说说那是谁呀?长的真好,他叫什么呀?干什么的?” 苏晴只是笑,也不解释,那是被她甩了的前男友。 “别乱拍,他不能出现在网上。” “是嘛?他什么来头?说说嘛!” “他好有气质,特别不一样……”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的笑闹。 周淮生离得远远地望了眼,天气已经冷了,只能看到朦胧淡淡地雾气,看得出来几个姑娘说的正激烈。 他琢磨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去找大哥了。 爹妈靠不住,还是要靠哥哥们。 方云杪自那天和周淮生说过王昕的事,再没问过。而且两个人也没联系,完全连信息都不发的那种。 周淮生回来了,方云杪都不知道他回家去了,这次是周淮生直接到她公司找她,她当时还在开会,等结束回办公室,就见她的座位上坐着周淮生,周淮生端详她几秒:“瞧着成熟了一点。” 她穿的是牛仔衬衫,看起来其实没有多成熟。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罗清进来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周淮生,眼神里很惊艳,然后才说:“老板,闫经理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明天就可以去那边看场地。” 方云杪点点头,罗清出去后,她翻出来一瓶水给周淮生。 周淮生开玩笑:“你这里都没有茶水间?” 方云杪丝毫不以为意。 “我这里是工厂,不是写字楼,哪有那么精致,你走错地方了吧?早上在哪位小姐的茶水间聊天呢?” 周淮生就喜欢她两幅面孔,尤其是她在人前大方温柔,简直完美。一转身,就变得牙尖嘴利。 特鲜活有趣,不同于其他性格的那种刻板印象的女孩子。 想礼貌就礼貌,不想礼貌就变脸。 方云杪要是知道他这么想,肯定唾弃他有毛病。 “吃醋了?写字楼里的小姐确实精致,但是我又没有项目可以给她,你要是不要的话……” “要!” 方云杪态度一下就变热络了。 “是不是有消息了?jmt的合资项目真的要落地了?” “大概是开始接触了。” 方云杪听他胡扯,要是大概,他也不能追到工厂来。 “你从哪儿来?总不能专程来一趟逗我吧?” 第二最爱 第21节 “我就不能专程来看你?毕竟我们关系可不一般。” 方云杪才不在意他嘴上占便宜。 “那走吧,带你去吃饭,这边的鸭子做的很好。” 周淮生笑吟吟看她:“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你最好说的是真的鸭子。” 方云杪歪头看他:“你还在乎这个?” 说实话,刚开始认识周淮生,确实是因为他身份,因为他这个人能带来资源,因为这个人不那么无趣。 方云杪都承认,但相处后人和人相处,靠的是意气相投,她和周淮生相处很愉快,成年人做朋友轻松不累,就是很大的优点了。 虽然承了周淮生很大人情,她并无多大压力,双方还是坦坦荡荡。感情上互相暧昧,没有负担,一切都自然而然。 她就是再装傻,也要承认,她确实挺喜欢周淮生这个人。 要说喜欢哪一点也说不上来,长得比他好看的人挺多,比他有钱的也有。可能就是在她审美点上了吧,不管是长相还是脾气,还是做事的方式。 周淮生笑起来:“怎么不在乎?家庭地位等于绝对话语权,这个必须争取。” 她笑起来,错开视线看着窗外。 比脸厚,真的比不过男人。 周淮生嘴上赢了,才站起身说:“我早班机出发,饿了一早上了。” 方云杪和他吃饭的时候,聊得还是配套的合作工厂项目,说实话周淮生是企业出身,但不沾染这些,他是牵头介绍,庾亮这次是被他拉来的。 “你那个朋友,也是和你们一起的?” “我们是做精密仪器配件,陆瑜做的才是医疗器材,要说有关联,可以归纳到一条产业上,要说没关系,分开就能进入不同行业。” 陆瑜刚开始很热络,一直约庾亮,简直招数用尽,庾亮都怕了。以为陆瑜看上他了,结果人家问完后,发现方向不太一样,就丢开了,搞得庾亮还心里不得劲。 周淮生点点头,这些姑娘们事业心都大着呢。把这帮男人搞得心里发毛。 方云杪介绍:“我爸说,那边的开庭时间还没定,原本从调解庭走到起诉了,但现在那边态度好像有松动了。谢谢你了。” 周淮生笑起来:“怎么谢?就用嘴?” 方云杪看他一眼,提醒他别太过分了。 亲一下无所谓,但是别想让她为了别人的事亲他。 周淮生见她瞪人,眼睛睁的溜圆,很想提醒她,这么瞪人一点力度没有。 “收留我住两天吧,我这边有点事。” 方云杪拒绝:“你想都别想。” 要是没关系,心坦荡,她可以收留。 但是现在,她明显有了其他心思,就不想收留他了。 “这么无情,做客都不行吗?” 方云杪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答应了。 领着他回去的时候,他跟在身后,进了公寓站在窗前,装模作样夸了句:“景色真不错。” 然后绕回去半躺在沙发上,等方云杪从旁边卧室出来,他真睡着了。 看来真是早班机出发的。 等下午张玲玲和她打电话:“杪杪,王昕的事有转机了。” “对方和解了?” 张玲玲:“你爸和萧家的人一起赔了钱,饭局上请了几家做陪的,最后还搬出周书记了。说来说去还是靠你。人家也说周家打了招呼,恭喜你爸得了乘龙快婿,也不知道他当时脸搁哪了。” “行吧,处理了就好了。你也不用心烦了。” “说起来萧家,其实真的不错,给你爸对半承担了赔偿。真糊涂啊,好好的一门亲事。要是别乱来,咱们家和萧家也是认识的,可以慢慢谈嘛。” 方云杪有点唏嘘,姻缘爱情这种事,如果不是一蹴而就,变数总是很多。但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出门前把钥匙给周淮生留下了,等下午她下班回家,周淮生居然还在家里。 方云杪很惊讶,见他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还用她的电脑在看东西。 听见人回来了,他还抬头笑了下:“晚上请我吃什么?” 方云杪一时间都忘记怎么认识他的了。当时觉得他是如此高不可攀的人物,走下神坛,确实不怎么样了。 周书记的弟弟,外面请他吃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嘴甜的要命,不知道有多少人请他吃饭。 她歹心遂起:“我回家吃饭,只要你敢去。” 周淮生调侃:“瞧你小气的样子,我请你吃饭,可从来没小气过。” 方云杪:“我本来要点外卖的。” “那就点吧。” 他头也不抬,跟个大爷一样,都没挪地方,继续看官网。 方云杪都没脾气了,坐在他旁边看了眼:“嗯?jmt的母公司?我读书的时候,其实在这个楼打过卡,而且他们有个产业园,当时有个很有名的雕塑。” 他头也没抬:“是嘛。” 周淮生没留过学,在很多人期望中,他大学毕业就参加工作了。而且在工作后,才读的在职研究生,履历看起来并没有熠熠生辉,甚至有点灰扑扑。 他本人却从不在意,方云杪见他谈兴不大,点完外卖,他才问:“看起来你们留学的时候很热闹。” “其实和国内读书没差别,学的东西就那么回事,并没有强到什么地步,除了上课,身边坐的都是一起过去的朋友,生活上完全都是留学生范围内,和国内一个样子,反正英语一点长进没有。” 周淮生听的笑起来。 “你呢?” “我?我学习一般,毕业参加工作,普普通通。” 方云杪听着,真不要脸啊,还参加工作,你的工作怕是…… 又转念一想,也是,他工作的环境,应该挺复杂的。 “你一个北方人,怎么好端端的来南方了?” “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家里催婚,受不了了。” 方云杪笑起来:“那假话呢?” “工作不好干,想换个环境。” 听着都像假的。 外卖到了后,方云杪故意的,点的全都是川菜里面的辣菜。 周淮生挑眉毛,看了眼,但什么都没说。 方云杪吃了几口,太辣了,她有点受不了。伤害全到她身上了。她口味很轻,几乎不吃重油重盐的东西。 这招不太好用,反而周淮生很能吃辣,见她斯哈斯哈的,笑着调侃:“害人心思不能有啊。” 方云杪斯哈着:“你一个北方人,怎么这么能吃辣?不应该啊。” “我妈是西南人。” 方云杪:“所以你是,从小吃辣?” “那倒没有,遗传基因。我没怎么和我妈一起生活过。” 他一解释,直接给方云杪说心虚了,都不敢再乱问。眨巴着眼睛,就那么静悄悄看着他。 没想到他还挑逗戏谑问:“继续问啊,怎么不问了?” 方云杪没好气看他一眼。这人怎么这样。 两个人谈天说地,但都很遵守边界感,互相不试探不打听,更不好奇。 “按理说,你一个独生女,不至于这么拼命。”,他就闲不住,就爱逗她。 方云杪知道他故意的,爱搭不理应声:“你也说是按理,万事有意外嘛。” “你有弟弟了?” 方云杪脸色一秒钟变寡淡。 “你能吃辣,就多吃点。” 他笑起来,有人玩不起,翻脸了。 第22章 周淮生就笑, 也不戳穿。 他一边吃,一边问;“你平时都没有娱乐活动吗?一直这么刻苦?” “你吃饱了就躺会儿吧。” 方云杪真烦他了。 他偏不,就坐在那里, 门铃响了, 还是他起身去开门, 陆瑜看着迎面站着的男人,被吓了一跳, 张张嘴,在转头就走和打招呼之间, 选择了变成一个淑女,礼貌问;“那个,不好意思, 杪杪在吗?” 方云杪问:“小瑜?” 周淮生侧身让开,让她先进来。 等他关上门进去见姐妹两大眼瞪小眼,他一点不尴尬, 回去依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接着吃饭。直接把压力给到了方云杪。 陆瑜给方云杪挤眉弄眼,你这就,住一起了? 方云杪装没看见:“你吃了吗?一起吃点吧?” 陆瑜大眼瞪小眼, 我是和你说吃饭的事吗? 周淮生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自由散漫, 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重新点你们的菜吧。” 第二最爱 第22节 方云杪是真的没吃饭,太辣了, 她就尝了两口。 所以等陆瑜来了, 两个人点了新的餐。周淮生并不避讳人, 收拾了自己吃完的,没动的菜就在桌上。 姐妹两在餐桌前嘀嘀咕咕小声交流,周淮生又坐回沙发上, 抱着笔记本开始看他的东西。 陆瑜偷偷摸摸问:“他怎么会在你家里?” 方云杪鬼鬼祟祟答:“我怎么知道……” 方云杪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招惹其他女人,被人堵的没地方去了。 两个人一顿饭吃的全程都偷偷摸摸。等吃完饭已经挺晚了,周淮生问:“你们聊完了?” 他问话的时候,都没有抬头看两人,依旧看着电脑屏幕。 “怎么?” “聊完,明天要去看看场地,带着你准备好的意向书,商业局那边要开座谈会了,拿出你的精力。” 陆瑜挑眉,她本就英气十足,看起来比方云杪气势足很多,典型的御姐风。 “周总,你在里面是什么角色?掮客?中间人?” 陆瑜一点不怵他,问的很直接。 周淮生笑起来,很坦然:“我要是说我单纯热心肠,你觉得呢?” 陆瑜看了眼闺蜜,摇头:“我不信。” 周淮生:“那就没办法了。我还真的就是热心肠。” 方云杪不掺合这个问题,她从来不问周淮生因为什么帮她,但肯定不是因为爱情就对了。 只要她得了实惠,其他的无所谓。 “吃完了,正好和我出去坐坐。” 方云杪愣了下,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这种要求。 “什么人需要你亲自招待?” 周淮生好笑:“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吗?” 方云杪看着他,眼神里都在说‘你装什么’。 周淮生:“以前的朋友,当然需要我带家属招待。” “女的?前女友?你欠人家的?” 陆瑜听得大笑,“你们两个累不累?” 方云杪好笑:“主要是……我没经验。” 周淮生:“你这个经验挺足的嘛。” 方云杪照例开车,载着两人,陆瑜问:“周先生不开车?” 方云杪吐槽:“他很金贵的,极少开车。” 周淮生老神在在:“我助理今晚来,晚上回来让他开。” “你还有助理?不得了。” 方云杪一点都不惯着他。特意刺他两句。 陆瑜很久没见她这么呲人了,她也就读书的时候,闺蜜之间私下吐槽人,那时候老方给她不停介绍男孩子,她会吐槽:我加上的都像是坏了的喇叭,一个都不会响,偏偏我还不能删…… 那时候她虽然文静客气,但私下里照样狡黠,聪明,文艺爱幻想,花鸟画的很不错,还是网站小有名气的影评人,以文字诙谐且毒舌出名。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快乐了呢? 是意识到父母感情有问题,意识到家庭早已发生裂变?还是意识到自己要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 周淮生:“你见过。” 所以冯帅看见方云杪的时候,方云杪盯着他看了很久,其实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冯帅那晚见义勇为,根本没看清对方的脸。 冯帅倒是知道她,在清吧接过一次人。 苏晴长得可爱漂亮,个子不高,笑起来甜甜的,但性格非常强势泼辣,说话做事目的性很强。敢说敢问。 这次南下其实只是一趟比较轻松的公务,有点半度假的意思。她从遇见周淮生那晚开始,就计划好要找周淮生,并且特意联系了堂姐夫黄维扬,因为黄维扬之前做过周淮生二哥的秘书,由黄维扬出面约周淮生。 她那时候是真的喜欢周淮生,周家底蕴厚,家风也好,最重要周淮生这个人优秀。喜欢他的人很多,但是他性格有点独,虽然也能玩得开,但是就只和固定的朋友玩,他的朋友全都是比他年纪大很多的,基本不接触不熟的人。 组的局也大部分是有关系的老朋友。 其中黄维扬是苏家女婿,他曾经给二哥当过秘书。一口一句大老板,周淮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黄维扬今年也升上去了。 周淮生先进包间,然后身后的方云杪探出身瞧了眼,周淮生侧身让她走在自己前面,手搭在她肩上,看着包间里的人,笑着说:“哟,黄哥也来了,有些日子没见了。” 黄维扬还真不敢小看大老板这个弟弟。站起身和他握手打招呼。 苏晴看到方云杪,脸色都变了。 周淮生继续介绍:“这是我未婚妻方云杪,这是她朋友陆瑜。” 苏晴站起身白着脸问:“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我前几天见你,也没听你说。” 周淮生笑着看了眼方云杪,方云杪就知道轮到自己上场了。 没办法,就是这么默契。 “嗯?这位是?怎么称呼?” 苏晴立刻说:“他没和你说过吗?我是他前女友。” 火药味蹭一下立刻就起来了。 方云杪扭头看他一眼,笑起来:“是嘛?我不过问他这种事,他爱说就说,不爱说就不用说。你好哇。” 黄维扬见局面僵住了,招呼说:“先坐先坐。” “方小姐是做什么的?” 苏晴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立刻上赶着追问。 “我啊?他没说吗?我开工厂的,做精密仪器设备的。” 苏晴是体制内,说话做事难免自负高傲,看了眼周淮生,继续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方云杪:“算是相亲吧。” 是的,周淮生到目前为止的感情经历,全部都是相亲。 “你喜欢他什么?方便说吗?” 方云杪笑起来:“不太方便。” 苏晴脸色一僵,想要说什么但见周淮生看过来。她真是花了很多心思,结果临门一脚没想到,周淮生居然订婚了。真是大意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删除他妈的联系方式了。 气氛其实有点奇怪, “周淮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周淮生被所有人盯着,就跟不知道一样,和黄维扬闲聊:“还没恭喜黄哥,这次调整高升。” 听到苏晴这么问,顺口说:“看她的时间,我都行。” 黄维扬难免尴尬,他毕竟是周淮寅秘书出身,当初到地方,也是因为大老板的关系,但是他老婆姓苏,没办法的事。 “嗐,不值一提。你哥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忙。” 然后黄维扬给他介绍在座的,他一个做姐夫的,不可能和小姨子单独约周淮生,周淮生和其他人都打了招呼,才坐在方云杪身边。 对于女孩子之间的纠缠,周淮生并不搭腔,他一个大男人和女孩子拉拉扯扯不好看,交给方云杪就行了。 黄维扬招呼几个人点菜,周淮生:“我们吃过了,杪杪下班早,正好她朋友过来,我们吃过了。” 苏晴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盯了他几眼,问:“周淮生,你真没意思。至于吗?不就是那天开玩笑,你这么怕招待我?” 周淮生好笑:“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来,你们要是没玩尽心,改天我请。” “这可是你说的!” 苏晴说完,还看了眼方云杪。 周淮生给方云杪倒了杯水,然后才说:“当然。” 陆瑜是纯属跟着看戏的,她真觉得周淮生在这种场合,拿捏分寸非常厉害,不远不近,始终团结在杪杪身边,那位姑娘明显是贼心不死。 方云杪也听着有趣,人家姑娘千里迢迢追他而来,梦碎当场,情场浪子,真无情。 周淮生是被黄维扬叫来的,所以饭桌上他也只和黄维扬聊天。 饭局的气氛并不高,加上三个客人都不吃,所以也没人喝酒。 等饭局结束,冯帅就载着三个人离开了。 苏晴站在马路边上,盯着车尾灯,问黄维扬:“姐夫,那个方云杪家里是干什么的?” 黄维扬对这个姨妹也是无奈,早干嘛去了?当初耀武扬威,和老婆打电话和周淮生贬的一文不值,这会儿又上赶着。 分手都快一年了,这会儿想起来了? 苏家的姑娘说实话,脾气都大。人家周淮生又不用苏家帮忙,何必受你们的脾气。 车上方云杪反而没有情绪,调侃周淮生:“你骗人感情了?人姑娘千里迢迢追来?前女友这么念念不忘,其实也是对你的人品和魅力的肯定,你真不回头?” 周淮生低头看手机,冯帅大为惊奇,老板是个不准人摸他脑袋的人。这话属于冒犯了。 周淮生头也不抬:“那肯定是没有。她这个人,怎么说呢,上来就要替我当家作主。” 陆瑜听得笑起来。 方云杪其实不喜欢拿别人的前任,或者感情经历开玩笑。 所以今晚的事过了就过了,周淮生以为她会问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其实也是他主动给她机会。 结果她就调侃了一句,之后再没开口。 也是很干脆的一个性格。 第二最爱 第23节 等一行人回去,冯帅走后,周淮生还是住到方云杪公寓了。 平时都是陆瑜在这儿和她住的,但是周淮生显然不走,方云杪就带着陆瑜回房间了,旁边卧室空着,周淮生的行李冯帅送过来了。 他洗漱完,就开始打电话,卧室门关着,陆瑜偷偷问:“你们两,真没事?” 方云杪:“有啊,怎么没事。” 陆瑜:“那你还跟我睡什么,过去!” 方云杪还没来得及说话,被陆瑜一脚踢出门,陆瑜直接把主卧门锁了。 她哎了声,对面卧室门打开,周淮生和她四目相对,她穿着睡衣,只穿了一只拖鞋,见周淮生还拿着电话盯着她,她摆摆手:“没事,你忙你的。” 他的电话已经聊的差不多了,转而盯着她的脚,方云杪索性把那一只拖鞋也脱了,光着脚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第23章 问他:“我其实对目前的政策了解没那么大, 吃不下这么大的资源。” 周淮生:“你们的体量肯定是吃不下,jmt合资落地,梅总可能会进来, 庾亮不一定会参与。或者你们做配套下游, 但会保持独立性。但这个上游的配套产业, 将来也是行业内的龙头。” 方云杪:“我算了一下,我质押最多能贷六千万, 而且这还是分公司财报很出色的情况下,一旦出现变故, 我就拿不出投资资金了。” 周淮生:“你们分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分公司肯定是没问题,这是我的根基。” “那就争取像上游靠拢。” 方云杪估算了很长时间了,这比投资的风险性很大, 周淮生的牵头,是基于文件政策,还有他哥哥的缘故, 肯定是可靠的。 “我可以拆借资金,但最高不能超过一点五亿,这是我的极限了。而且工厂建成, 设备才是重点, 到后续的订单, 其实本质上做的和我现在是一样的。并不划算。” “这个项目落地的难点,就是和本土合资的技术性投资比例。才要让你和梅总做上下游, 到时候说不准会促成你们一起成为jmt合资的股东。” 方云杪本就为了加入到上游的科技公司, 听他明明白白讲出来, 点头:“拿不下jmt,能投资梅总的产业也行。” 周淮生笑起来。 他说完正经事,站起身问:“怎么?进不去了?” “这是我家, 我哪里进不去?” 聊完公事,气氛自然也就轻松了。 “是嘛?那我要防着点你。” 方云杪笑骂:“要不要脸啊?” 周淮生:“杪杪女士这么说,就罔顾我的真心了,我可是千里迢迢专程来陪未婚妻的。” 方云杪:“你不演戏真的可惜了。一句话都要掺半句假的,你自己能分得清真假吗?” “当然,剖白真心的话,总是听起来让人难为情。” 方云杪咬牙切齿:“把你嘴闭上吧!” “瞧你说的,今晚这个进度,我们怕是离结婚都不远了。” “滚蛋吧。” 周淮生逗够了,大笑着回房间去了。 陆瑜听着两人破口大骂,到底好奇出来问:“你们聊什么呢?” “聊骗子,是怎么不要脸满嘴跑火车的。” 陆瑜:“你们两看起来,真的很像夫妻。都不是谈恋爱的状态,是老夫老妻。” 方云杪直接破防:“得了吧,我亏死了。” 两人躺床上聊这段时间的工作,才是正常的睡前谈话。 陆瑜很说事比她果断,比她豁的出去。但在这种重大决策时候,反而显得比较保守。 “你确定要投进去?这部分负债,你压力会很大。” 方云杪;“我前后的路都不好走,和老方争抢那点资源,他现在都不到六十岁,我要是等着继承家业,起码十年以后再说,想想,觉得没意思。” 赌一把大的,如果真的命里没有事业运,赔就赔吧,她也认命,老老实实回去当孙子,给老方打工。 要是成了,将来的格局,就是她对自己的事业,有绝对话语权。 没有其他路可以走,更不存在一点风险没有,就能轻松成功的。 就结婚这么顺利简单的事,都能出乱子。她已经对任何事都没有游刃有余的想法了,现在的态度,就是做事全力以赴,那些冒险的事,想要高收益,就要承担风险。 “过亿的资金,而且局势目前并不明朗,我接触过那几方,态度都比较模糊,只有地方部门比较热切,都等着我们的投资先行落地,然后才用这些基础设备作为谈判基点,和对方去沟通。假如失败,我们前期投入就等于白丢。我不建议你这么冒险。那个庾亮我接触过,滑不溜手。” 方云杪看着陆瑜,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我考虑了有段时间了,确定是会投资的,你就不要进来了,你那边的产业不在一条线上。到时候真的落地,需要下游供应商,我到时候直接能把你捞进去。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要是我赔完了,将来肯定是还债,你到时候捞我一把。怎么样?” 陆瑜看着她,有种错觉,觉得她陷入爱情,才会显得急躁。 要不然以她的精明,分析利弊后,她不会还是这么不管不顾一头扎进去。 “好吧。万事有我在呢。” 女人的友谊,肝胆相照。 第二天下班,方云杪开车载着周淮生回去,因为张玲玲说,今天有家宴,王昕那边处理的差不多了,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老方说,周淮生那边帮了很大的忙,所以想让方云杪邀请周淮生一起吃个饭,但被方云杪拒绝了。 所以方云杪送他到家,自己一个人回家去了。 家里其实没什么人,方云杪看了眼,姑姑姑父都在。 她打了声招呼,方晓琴站起身说“你爸说,昕昕这次的事多亏了小周,什么时候方便约他吃个饭……” “事情特殊,请客就不用了,我姐那边什么时候能回来?”,方云杪直接就挡住了。 方晓琴原本是中年妇女胖乎乎的身材,这段时间眼可见的瘦的有些寡淡,脸都瘪下去了,姑父还是那个样子,寡言少语,看不出来喜怒。 当然肯定是焦急的,只有一个独生女。只是一辈子悠闲日子过惯了,万事不管,求人都不知道怎么求。 夫妻两个性格,都很极端。 方晓琴:“明天去办理最后的手续,今天已经和律师那边都谈妥了。该给的赔偿也给了……” 当然是老方出的钱。 方云杪之前说的让她卖房子卖车也不过是气话,老方怎么可能舍得让妹妹吃苦。 张玲玲从厨房出来:“上去换个衣服,你爸去接你奶奶了,一会儿回来就开饭。” 方云杪打了声招呼就上楼了,老太太来了方云杪已经在厨房里偷吃了几块炸酥肉。家里阿姨的拿手小吃。 她和老太太关系挺好,但又没那么亲密。小时候留守了几年,她跟着奶奶住,那时候老方没发家,还是穷小子,老太太在乡下种地养鸭,种菜,辛苦得很。 不管是姑姑,还是爸妈买回来的零食好吃的,老太太总是要等王昕来了,才舍得拿出来吃。 很小的时候过年压岁钱向来王昕十块,她五块。后来变成王昕一百,她五十。 一直到老方发家有钱了,她的压岁钱才多了。而那时候,她也早已经被妈妈接走了,回乡下的时候就少了。最重要是给孩子们发压岁钱的钱,都是老方给老太太的。所以再给她多少,她都没有期待了。 “奶奶坐。” 老太太见了方云杪,还是笑着说:“杪杪下班了?多久没见你了,瞧着瘦的,挺想你哦。” 方云杪握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哄她开心。 她并没有那么深的想念,只是觉得她人到暮年,只剩孤独,本能呵护一个风烛残年的长辈,不愿意驳她的面子。 “我上班忙啊。今年在隔壁市里上班,开车要两三个小时。” 老太太:“女孩子不要那么辛苦。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不用到处奔波。” 她还不知道王昕出事,接着还说:“你看昕昕就不辛苦。” 方云杪没理会姑妈的眼神,冲老太太点头笑,没搭腔。 张玲玲跟着阿姨端菜出来说:“别聊了,吃饭了,等吃完了再说。” 老太太拉着方云杪坐在她身边,老方心情好,拿了酒,和姑父两个先喝酒,方云杪坐在老方身边,老方问她:“你那边听说和梅总有了合作?” 她头也不抬:“嗯,梅总产业大,我只是给他做供应商。” “你也知道他产业大,和他谈好合作,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谁给介绍的?” “没谁,我自己谈的。” 老方笑起来:“比我强啊,我都约不到梅总,你都和他做生意了。” 方云杪没理会他的疯话。 方晓琴改口;“杪杪从小就聪明,做事有主见。” 张玲玲:“她是自小独立,看着不声不响,当初自己考了雅思,自己联系的学校,我那时候忙,谁也顾不上她。工厂干活也是,什么都做,什么都学。就是这个性格不如昕昕那么开朗,能说会道,总归是吃亏。” 方晓琴高傲了大半辈子,一直都觉得自己靠自己改变了命运,在那个年代跳出农村,有了自己工作,这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也是她比很多人强的原因。 张玲玲不过是因为哥哥的缘故,才水涨船高。直到这时候了,不得不承认,张玲玲比她会教育孩子,杪杪从小省心,爸妈出门创业,把她丢在农村,她学习照样很好,家里有钱了,她还是一样,自强自立,能吃苦。 昕昕确实不如杪杪能吃苦。娇惯的太过了,导致她今天冲动不计后果的性格。谈恋爱闹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脸? 她的嫉妒,不甘心那么多,可惜了女儿。 张玲玲才不管她那些小心思,和父女俩个说:“行了,家里就不要谈工作了,好好吃饭。” 因为老太太在,谁也没提王昕的事,老太太问起王昕,大家都说她出差了,惹得老太太说了儿子几次,可见心里疼谁,就是疼谁,改不掉的。 方云杪被她问了几次王昕,笑眯眯也不恼。 饭后就带着妈妈出门了,刚上车,张玲玲就说;“你爸说,这次是最后一次给王昕擦屁股,这次让他面子丢尽了,到处求人,颜面尽失。这次终于知道丢人了,给她买进高中,买到大学,毕业了直接安排工作,恨不得直接发钱了。” 方云杪不在意说:“他在气头上就那么一说。我奶奶不也一样,很久不见我,嘴里说的恨不得多想我,见我三分钟不过,就开始惦记王昕。心里疼谁,就是谁。” 张玲玲看着女儿,好半天才问:“你是不是恨你爸?” 她很无所谓:“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恨我爸。” 第二最爱 第24节 她谈不上爱恨,但感情很模糊是真的,很复杂。 她童年到成年很长时间,都想得到爸爸的夸奖,或者偏爱,但从来没有。 那时候王昕出国,是找的代办,老方一手包揽,姑姑和姑父完全没老方操心。她呢,为了让老方夸一句自己,全部都是她自己联系,等自己都联系好了。最后老方说了句,还行,没给我丢脸。 尽管只是一句不咸不淡,甚至称不上夸赞的话,她当时都很高兴。觉得没给他丢脸。 后来啊,她就不强求了,无所谓了。别人怎么看她,是夸还是贬,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张玲玲见她不想说:“明天他们去接王昕,可能会有饭局。” 她哦了声,才说:“那我估计没时间,我明早上就有事。” “你忙你的吧,又不是多光彩,难道还要全家人去接她不成。” 方云杪:“事了了就行了,以后你也别在我爸跟前一直拿出来讲,那是他的亲妈、亲妹,他当然不爱听。要是谁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你也不爱听。” 张玲玲:“我是他老婆,你是他闺女,我们成外人了?” 方云杪无奈:“咱两一直都是外人,你现在才发现吗?” 张玲玲被她说的好半晌都没说话,隔了几分钟陈年旧账又翻起来了。 方云杪赶紧哄她:“好啦,我们不提这个了。” ----------------------- 作者有话说:继续通知,中奖的姐妹,记得把地址发给我,报个id就行 要不然我一直捞给我发私信的姐妹[笑哭] 收到私信的都算 队伍都壮大了 第24章 等到商场了, 张玲玲心情冷静了,反而劝她:“杪杪,我没想到, 你是这么想我们家的。” 张玲玲想的是, 大家都是裱糊匠, 互相弥补,日子还能太平过下去, 她不喜欢变故。 方云杪好笑:“妈妈,我就是那么一说, 我奶奶眼里,我爸和我姑,肯定是最亲的。她一个寡母养大两个孩子不容易。我完全是理解的, 我和一个农村老太太计较什么呀。我压根就没把这些琐事放在心上,也不是让谁给我评理,批判她们错了, 再说了,过去那都是穷闹的,后来有钱了, 不也就没那些破事了。不说这些了, 我今天买衣服, 过几天参加活动要穿。” 母女两出门就是一通买,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 等两人傍晚回去, 老太太也没走, 还在家里,老方兄妹两个也在家。 老方见方云杪回来,就问:“你看小周什么时候有空, 约个时间我们坐下来吃个饭。” 老太太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管儿女的事,就笑着问;“杪杪不是和小陈快结婚了吗?” 上次订婚,老太太还给她包了个大红包。今天老太太都没来得及问小陈怎么没来。 方晓琴间老太太茫然问陈先,立刻打岔:“嗐,年轻人谈恋爱,时间久了发现不合适分了很正常,哪像我们那时候,处对象久了不结婚就属于人品有问题了。杪杪现在不和小陈谈恋爱了。” 老太太哦了声嘟囔:“小陈看着挺乖的,是个好小伙子。” 方云杪听得直乐。 她见老方看着她,无奈:“他不在,你是要找他有事,还是说单纯就请他吃个饭,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暂时还是不要特意约他一趟。” 老方:“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寻常吃个饭,主要是昕昕的事要谢谢人家。” 方云杪就笑;“怎么可能寻常?他身份敏感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他又不做生意,到这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他连外面都不敢住,之前都住在他哥家里。” 老方听得也笑起来。 张玲玲将话题收住:“那就算了,那是你和他的事了。我们长辈就不掺合了。” 老方也认可,点点头:“兄弟两名声都好,出了名的谨慎。之前在会议上见过周书记,挺务实的一个人,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就是没想到兄弟两年纪差这么大。” 方云杪并不想多聊周淮生,毕竟这是她的私事。 方晓琴顺着哥哥的话问:“你们聊没聊什么时候结婚?女孩子和男孩子可不一样,你现在年纪正好,结婚最合适。他是不愁,但是你要是计划结婚,就抓紧,别到时候把你年龄等大了,最后不成就是你吃亏了。昕昕就是现成的教训。” 虽然有亲疏远近,心里各自都有小心思。但毕竟是一家人,说热心话的时候,虽然话糙了一些,道理没错。 张玲玲:“她哪有时间,公司的事忙的脚不沾地。” 方晓琴就说:“结婚也重要,女孩子,到底还是要顾家的。” 这就是她的局限性,她在时代发展中,争取到了机会,做了职业女性。但还是很传统。 张玲玲:“她读书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结婚生孩子的。事业也重要,家里的公司也需要她。结婚的事就顺其自然。” 老方看了眼妻子,也没再开口,他被女儿呲了几次,态度变了很多。特别是已经意识到,杪杪和他不亲。 晚上姑姑也没回去,陪着老太太住在楼下,老方可能是想表达点什么,又不好直说,晚上又追到她房间里嘱咐:“昕昕的事,这次多亏了你和小周那边,肯定要感谢人家。你觉得我出面不太好,那你看该送点什么,你自己去买,我出钱。” 方云杪被他三番五次弄的烦了,没好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昕是是你亲闺女呢。我的事,怎么从来不见你这么上心。” 方仁勇被呲哑口无言。这把年纪,也就是亲闺女敢这么呲他了。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王昕从小打大,确实干什么都拖后腿。女儿从小就省心,出国读书都是自己申请好的,语言早早就自己考过了,然后跟着同学结伴就走了。她妈跟着去了两次,他也放心,好像也真的没过问过。 他这么一想,又觉得,闺女将来接班,性格、能力就都要扛得起,和王昕比什么。 方云杪第二天一早就出门走了,老方兄妹等律师都到了,问张玲玲:“杪杪呢?” 方云杪昨天就知道,接王昕的时候肯定会叫她,甚至王昕出来,都可能托付给她,她才不管这些破事。 张玲玲才说:“她早上不到六点就出门了,说是带团队调研,要看场地。” 方仁勇嘿了声:“比她老子都忙。” 方晓琴也就把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了。 方云杪带着罗清、闫振东,还有几个分管领导,一路沿着国道,顺着河道下游的县城,离县城不到十公里,看到工业园区已经完成最初的土方平地。入驻的企业已经开始前期工程了。 见了地方领导,一整天的开会,互相磨合,特别耗费心神。等傍晚结束,她硬是拒绝了对方的招待,领着人连夜往回走。 车上就接到妈妈电话。 “杪杪,你忙完了吗?” “没有,怎么了?” “没事,那你忙吧,按时好好吃饭。” “再见,妈妈。” 张玲玲对丈夫说:“她还在开会,说是今天回不来。不等她了。” 王昕今天回来,被拘役了一个多月,整个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之前明媚爱笑,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虽说爱显摆,有时候看不懂眼色。但热闹场合有她确实很热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做什么都好看。 闹了一个月,她爆瘦的厉害,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有些畏缩怕见人。 方晓琴心疼死了,老太太还不知道这事,握着她的手,一直说她吃苦了,要带她回乡下养一养。 张玲玲原本想着全不过问,自从方云杪说,她们娘两是外人后,她做事帮忙的心思也淡了。但是看到王昕这样也不忍心,好好的女孩子,变成这副样子。 老方有心教训几句,但见外甥女这个样子,也张不开嘴了。 王昕状态还是不好,心心念念想要去找萧东奇。 方晓琴怕把她带回家,又刺激了她,准备带着她回乡下养一段时间。 一顿家宴后,老方就把老娘和妹妹和外甥女送回乡下老家了。 方云杪还没回来,分公司那边说,订单交付出现纠纷。 她也顾不上回家,直接连夜回公司去了。 销售部的负责人刘萧,是公司的老员工,因为销售区域在这边,分公司成立后,将他的人事关系直接归属到了这边,方云杪见他的时候不多,之前他都是和周永昌联系,这次周永昌回了总公司,订单这边排期出现了问题。 负责生产的值班的副经理和他起了冲突,听说闹得很不愉快。 方云杪半夜才到,第二天一早到公司,没有见刘萧,而是让闫振东去处理了。 中午的时候,闫振东才和她汇报:“值班的副经理我建议降职处理,刘萧提了辞职。” 方云杪知道销冠难得,刘萧算是老方给她作弊,把人留给了她。 “这样,我下午见一下他人。” 要是实在留不住,她也不强求,能谈话的尽量谈话。 要是实在不服管,就算是能力不一般的老员工,她也功夫搞千金买马骨那一套。 下午在公司外,她见了刘萧,对方年纪比她大,三十几岁的样子。背个双肩包,特别干练,头发很短,看着有点像军旅出来的人一样,见了她也没有什么情绪。 她招呼:“刘经理坐,我是分公司目前的负责人,方云杪。这么久了,公司的人我还认不全,还在熟悉中。抱歉。” 刘萧:“老周对你评价很高。” 方云杪笑起来:“是嘛?我以为他骂我不识天高地厚。” 刘萧开门见山:“我辞职,不是因为公司内部缘故,说实话公司里的事无非就这些。在公司内,我敢说没人敢给我脸色看。只是单纯想换个方向。” 方云杪也不劝说,问:“有方向了吗?宏宇自发研究是领先,但方向太窄了。虽然这几年一直致力于开拓上游市场,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出成果的。” 刘萧摇头:“老板投资研发中心向新能源方向转,其实是臭棋。” 方云杪挑眉,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硬气。 “这不是我能建议的,股东们一致决定,投资中心的事,我们都没有话语权的。” “听说方经理,在向精密仪器和机器人产业靠拢?” 方云杪笑起来:“我们是做配件的,肯定是要向这个方向靠拢。机械元件,电机,都是一条产业链上的东西。未来可能会投资上游的公司,尽量争取市场保有率。” 刘萧思考了片刻问:“方便和我透露吗?是和哪家合作?” “暂时还在筹备意向环节,梅总。” 刘萧点点头。 “刘经理跳槽,选好去处了吗?如果需要我搭桥或者推荐,我乐意帮忙。” 刘萧听得好笑,“看来传闻方经理不喜欢老员工,不是假的。” 方云杪摇头:“我不是不喜欢老员工,我是不喜欢别人的老员工。每个领导都要有属于自己的班底,不光是用起来顺手,最重要是能尽可能贯彻到底自己的命令。而不是我前脚筹备工作,后脚就被总公司领导叫回去训斥一通。” 她不管刘萧和周永昌多亲密,有什么渊源,她的条件很简单,做她的员工,就听她的话。仗着资历,指手画脚的,一律不要。 不论对方能力再高,不能全心全意,对她来说都没用。 第二最爱 第25节 可能将来公司到达了一定规模,在管理上,这个做法就不适用了。但目前开创期间,必须只能有她一个声音。 刘萧没想到文文静静一个小姑娘,甚至看起来有点柔弱,说话做事这么刚硬。 “是这个道理。不过我也不是有了下家,才辞别东家的。是想着休息休息。这些年几乎在酒桌上泡着,有些喝不动了,有些累了。” 方云杪点头,表示理解。 “那就放个假,休息休息,工作的事不着急,目前公司转型中,将来的机遇,将来再说。我呢,算是新领导,分公司盈亏自负,我的思路规划可能和总公司有些出入,我们也算是初相识,互相了解磨合,怎么样?” 刘萧挺佩服小姑娘,说话做事气势很足,丝毫不露怯。 两人握手言和,公司里的纠纷丝毫不提。 晚上回去,方云杪就和罗清说:“刘萧在销售部,暂且休假,以他销假时间为准。手续你直接去办了。闫振东那个副手,辞了吧。闫振东那边什么都不用说。他明白我的意思。” 罗清问:“其他人事需要调整吗?” 方云杪:“暂时不需要。” ----------------------- 作者有话说:依旧没有收到那个姐妹地址 我只能天天捞你,像个等待回信的痴心汉[笑哭] 你要再不来,我捞满别人就走了 第25章 陆瑜晚上又回来找她, 专门和她说:“这个项目确实可能要落地,而且我听说政府那边力度很大。周淮生是不是就是专门来促成这个项目的?” 方云杪:“可能吧。我没有问过。” 她确实没那么清楚,但不难想周淮生肯定是为他哥的事, 促成这个产业落地。 但是她目前和周淮生的关系都忽远忽近的, 她也没时间刻意维护, 反正,就那么回事吧。 新年已经过去了, 天气彻底冷了,周淮生中途来过两次, 方云杪和他谈了很久关于这个项目最后的定调。 周淮生是一个不到最后出结果,就不会给肯定答案的人,更不会承诺什么。说话做事非常稳妥。 “争取到最后, 你和梅总还有庾亮三个人合股。至于具体的条款到时候需要慢慢商量。” 方云杪问:“我和梅总谈过关于股权问题,但是他说法还是偏含糊,我也不好深问。再者, 他的大本营在三角洲地区,可能只是作为投资性质,庾亮也是, 他本来就是职业投资人。但我不一样, 按照出资比例可能我不远如他们两个, 可我需要参与到产业经营,还是和他们不一样。” 周淮生思考后点点头说:“就算项目不能落地, 我肯定给你牵线新的项目, 放心。” 方云杪好笑:“又不是过家家, 上亿资金的投资,说反悔就反悔。” “这种商业合作,返回的几率很大。适当的想一下各种可能, 有理想也是很好的。” 方云杪莫名其妙看他:“真金白银投资,怎么可能空谈理想?我当然第一看的是回报率。” 周淮生立刻改口“你表姐的事结束了吧?” 方云杪点头,萧东奇后面给她打过电话特意感谢她。说是事情结束,他可能确实需要出国,感谢他和周淮生那边的帮忙。 王昕至今住在乡下,但事情总算了了。 “结束了,这件事真的要谢谢你。” 周淮生:“新年怎么过?” 方云杪:“要不,我组个局,让梅总和庾亮,还有你说的那个jmt的涉外负责人一起度个假?当然,特殊服务我可不安排。” 周淮生定定看她几秒,点点头:“不用,你忙你的。” 方云杪一时间意识到,误会了他的意思,改口:“当然,我自己肯定是新年放假休息。你呢?总觉得你日理万机的,你是不是新入职了?” 周淮生:“方云杪,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总是在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她是很吝啬表达的一个人。周淮生想听什么,她偏不说什么。明知道他故意转移话题,或者故意问她,她问都不问。 晚饭是周淮生约的地方,两个人算得上约会了,烛光晚餐,西餐厅的氛围和缓而幽静。 周淮生替她倒了酒,问:“最近工作怎么样?是不是很辛苦?” 怎么可能不辛苦,她紧绷精神,和前半年的浑身闯劲完全不同。 那时候想的是,鱼跃浅池,心气很高,都是兴奋,浑身干劲。现在多了后怕,然后惊恐,承担一个企业的责任,不是靠热血和想象。 “挺辛苦。” “适当的使用经理人,尤其是你不是专业出身,和经理人达成一致意见,对你来说要轻松一些。” 方云杪点头:“要是这边的项目有进展,分公司这边就会交给经理。但是哪有说的那容易,合适的人就不好找,怎么,你有推荐?” “有。” 方云杪怀疑地看他。 怎么越听越觉得,像定向诈骗她。一切都顺着她的需求来的。 跟盘哥似的,这么善解人意。 周淮生交友的行业很广,随便筛选一下,就分辨出很多人。 就比如现在,他想了下,才说;“他应该是离职不久,但不一定愿意替你管理一个小公司。宋邦华,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方云杪惊讶,这机器机械行业算得上比较有名的人物了。 “那是位真神,我怎么可能请得动。” 周淮生笑了下:“没有请不动的人,钱不行,就用股权,再不行就一起开创事业,总有能打动他的东西。” 方云杪心想,我寂寂无名,一个家里开厂的出身,我和人家真神谈理想,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不过她没反驳,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来周淮生和她的区别。 周淮生骨子里很理想主义,这种性格加上理想,加上强有力的支持,做事反而会成功。反而是她这样的务实性格,看得不够远,或者说,容易有悲观情绪,缺乏想象力,上限有限。 晚饭因为是西餐,两个人都喝了酒,饭后就散步往回走。霓虹灯下,夜空混着灯光,泛着红光方云杪感慨了一句:“很久没见清亮的天空了。” 周淮生:“冬季其实看星空最合适。” 方云杪:“我小时候一直在乡下,那时候并不喜欢看星星,每天都见。那时候什么都怕,虫鸟蛇鼠,盼着早早离开。后来离开了反而经常梦见小时候住的旧房子。” 可能喝了酒,她说话少了伪装,也不再带着刺,或者反驳性调侃。 周淮生问:“那在国外读书,岂不是经常想家?” 她摇头:“很奇怪,那时候完全不会想家,觉得很自由。” “那为什么会回来?还要从一个陌生的行业做起?” “大概是,没有很高理想,也没什么大本事,然后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周淮生歪着头端详她片刻:“我以为你是,很有理想,目标很明确的人。” 她也不解释,自己给人的假象就是这样的。可要说多喜欢这个行业,纯属虚伪。她就是为了家业,为了钱。 在别人可能历尽千帆,把所有路踏过后,觉得人生路,可能殊途同归的时候。她想都没有想过,去走不一样的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自己也说不清。 “怎么可能,我现在也才二十几岁。有想法有目标是很正常的,但要说我有多远大的理想,那纯属胡说八道。决定企业投资方向,也不是因为我多聪明,而是行业内部就是这样的趋势,耳濡目染,我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并不能保证成功,这条路上我还是很惶恐。” 周淮生笑着说:“不要强求,或者怕前面的陷阱。我在你这个年纪,工作上犯过很致命的错误。导致收购失败,一整年部门工作白费,当年晋升未果。成功和失败,并没有什么所谓。” 方云杪心里想,我不能失败,我和你不一样。 晚上回去,周淮生的司机来接他,他后来还是配备了司机。因为冯帅的工作太多了,没时间一直跟着他。 方云杪目送他离开,陆瑜已经在家里等着她,见她回来问:“约会去了?” “应该算是吧,反正我也说不清楚,当初也是互相掩护,其实是朋友。但是因为暧昧,我们又越了界。” “因为你喜欢他。”,陆瑜一针见血道。 她不敢否认。 陆瑜:“既然喜欢就大大方方去争取,最后结果无所谓的。我们有钱有闲,失恋怕什么?又不是离婚,有人分我们的家产。” 可以说,把家产看得很紧了。 她:“我觉得好像缺少一个契机吧,可能气氛不够。” 陆瑜:“李选前段时间问你们家关于,新能源方向的研发成果,我当时给他介绍了很久。你有时间了,记得和他回个电话。” “他家掌握着三条完整的汽配产业,市场占有率很高。这是又要进军新能源市场了?” “市场火热,谁不想分一杯羹?何况他们有成熟的产业。” “我问问老方。” 周末她特意回家一趟,把老方叫回家,然后和他聊了这个事。 老方问:“李选能主导这个投资吗?” “这我不清楚,我明天约了他,见面聊聊。” 老方思考片刻后,果断说:“这样,既然有风声出来,肯定是有这回事,你明天先和李选探讨一下。要是确定,我去接触李辉军,这个事非他不可。” 方云杪其实最佩服老方这一点,每每在机会来临时,他都能果断作出决断。 只是他的起点太低了,初中就辍学了,要是他能继续读书,有机会读大学,他的成绩远不止现在这样。不过能有今天这样的家业,也已经很优秀了。 尤其是老方不满足目前的状况,也并不沉迷享受,他的生活标准一直没有太大变化,并一直在积极寻求出路,不断向上游努力。 “行,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目前分公司他们的订单还一直合作中。作为供应商,我还没有见过李选的长辈。” 方仁勇点头:“该去拜访拜访,你和李选是同学,也是合作伙伴,这个关系很重要,一定要维护好,将来对你只要好处没有坏处。如果将来的合作顺利,更要加大合作。” 张玲玲听着父女俩谈工作,也不打扰,等两人从书房出来,才问:“公司有事?” 方云杪:“没事,是个新合作,我问问我爸意见。” 她出门了,方仁勇和妻子说;“杪杪心思很活。” 张玲玲:“什么意思?” 第二最爱 第26节 “他和我很像,脑子里想法很多。” 张玲玲白他一眼,“她从小到大读书,比你有文化有眼界,只是吃亏在年纪小而已,等她到你这个岁数,你未必如她。那时候厂里忙,都顾不上管她,人家的孩子考高中分不够,要么就是学校不好,她都是自己考进去的重点中学。有这种孩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张玲玲说完也不管他,自顾自回房间去了。 老方一个人在书房呆了很久,才开始打电话四处找人了解情况。 第26章 方云杪并不住家里, 说完事就回自己住的房子了。 路上和李选打电话问:“李选,陆瑜说你对新能源感兴趣了?” 李选笑着问:“我就知道,除了生意, 你就想不起我。我就是让陆瑜专门和你说的。” 方云杪笑起来。 “想起你和想起钱一样重要, 你就说这个关系硬不硬气。这样, 我明天定个餐厅,我们见面聊, 怎么样?” 李选:“可以,我定地方吧。” 方云杪第二天到地方才发现萧东奇也在。 她很久没见老萧了, 萧东奇精神气看着远不如之前,以前乐呵呵的,虽然沉闷, 但精神气是很好的,现在缺少了那股精神气。 方云杪见了他惊讶说:“我以为你出去散心去了。” 萧东奇:“过完年出去,现在懒得动弹。李选昨晚和我说, 我还没当面谢谢你。” 方云杪摇头:“别这样,我说了是朋友,就别谢来谢去。一边是我姐, 一边是朋友, 只要我能办且不那么困难, 我都帮。” 李选这个热心肠笑着说:“瞧瞧,之前天塌了都不多看人一眼的方云杪, 也有热心肠的一面。” 方云杪好笑:“你不至于这样讨伐我。” 萧东奇:“你最近怎么样?” 方云杪:“瞎忙, 乱七八糟。工作就是这样。我其实最羡慕李选, 张弛有度。” 李选朋友圈前一周还在国外潜水。 李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我家确实想开发新能源系列,陆瑜那天说你们的底盘系统研发已经很成熟了。” 方云杪还是觉得他这么干很冒险。,问:“其实按照你们的规模, 完全可以自主研发。” “时间不等人啊,现在争的是时间。我们是有能力也有资金,但等我研发到出成品,市场就这么大,黄花菜都凉了,还有我什么位置?” 方云杪:“可是底盘系统远远不够,电池呢?整套电子系统,智能系统,这些都需要。” 李选:“所以我的目标是,联合出品。我掌握渠道,联合投资开发,尽可能压缩时间。” 真是……出其不意。果然,不能替有钱人操心,瞎操心。 萧东奇:“你的市场调研做的怎么样了?” “基本完成了,最后的定调,就等着上会拍板了。” 方云杪没想到他们效率这么高,早就开始准备了,而且已经有完整的项目计划。 “那我的话纯属外行人了。我不负责这些,研发中心那边更是不清楚。需要我爸和你对接,我回去问问他。” 李选笑着说:“再好不过,那我等着叔叔赏光。说不准到时候,我和叔关系处的比你都要好。” 方云杪好笑:“行吧,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谈吧。” 她确实没有精力掺合这个部分。 那边jmt的产业前期投资已经开始了,第一期的贷款她都已经投进去花的不剩什么了。 三个人的饭局,聊的也都是工作,可能并没有男女关系,所以气氛很轻松。 李选也很放松,大嘴巴难免有点管不住,和萧东奇说:“你当初和王昕在一起,我就劝过你。” 萧东奇摆摆手,不予多谈。 方云杪就事论事说:“王昕性格可能缺点很明显,但是优点也很明显,她热情大方,而且很热心,能迅速就能和人打成一片,把身边人情绪提起来,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能感染身边的人。反而老萧性格比较沉闷。当然她的缺点也明显,时刻需要被人关注,时刻需要对方情绪的回馈,不能被忽视。” 她嫉妒或者和王昕处不来,但是能客观看王昕的性格。 因为那是她不具备的能力。 萧东奇不意外方云杪这么说。反而李选很意外。 “我以为你有厌蠢症,看不惯她。” 方云杪:“你这样,我要怀疑你人品了,她是我姐,再怎么论亲疏远近,也是我和她比较亲。” 说完三个人都笑起来。 萧东奇终于问:“她人怎么样了?” “我姑姑带着她,去乡下度假了,时间久了就过去了。” 萧东奇:“虽然……我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方云杪心说,不可能了,她再也不可能好了,将来就算遇见更好的人,你就是她心里的刺。 这个话题难免让人意兴阑珊。 李选:“行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往前看,往后兄弟姐妹有钱一起赚,干杯。” 三个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 饭局散场都快下午了,从餐厅出来,方云杪走在中间,两个男士左右护法一样,一左一右将她围在中间,三个人还并排走。 方云杪偏着头和李选说:“我到时候让我爸联系你,你们自己去谈。” 李选开玩笑;“要是有什么波折,你可不能怪我。” 方云杪好笑:“那都不关我的事,你们自己做主。到时候要请客,也是我爸的事。如果有什么沟通上的问题不好说,你直接和我说。” 三个人一闪而过,方晓琴特意从隔壁的店里追出来,确定自己没认错。 等晚上,方云杪特意等老方回来。 老方已经有了李选的联系方式,特意和她谈这次的事。 父女俩个商量了一晚上,不同前一晚在书房,晚上就在餐桌上互相讨论。 “今天我们主要就聊了这些,他们基本已经在敲定最后的合作伙伴了,我觉得你尽量争取,机会难得。到时候我就不参与了,分公司的事情很多,你们先谈,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你和我说,我去和李选沟通。” 方仁勇点头:“按照他的意思,是几方合资,李家掌握渠道,然后整个销售都属于他们?” 方云杪:“那是分利润的阶段。整条产线,你们谁也没能力。搭上这趟车,起码不亏,相当于投资出技术,将来你要是不愿意了,可以套现走人。” 方仁勇瞧她一眼:“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我那边挺好。” 老方一针见血:“负债率太高了,除非小周那边有确切消息,要不然短时间你很难翻身。” 方云杪笑笑:“富贵险中求嘛。” 父女两从上次的事后,再没有因为分公司的事起什么争执,互相不评论,也不挑刺。张玲玲陪着两人吃完饭,才问:“你明天回公司?” “我明天早上过去,我回来也是因为李选有这个意向,我才回来和我爸商量的。” 方仁勇:“你现在是领导,方向上就要坚定自己的主意,可以出现失误,但不能慌张乱来。” 方云杪点点头,只要别和她讲家庭亲情,她和老方之间,其实没矛盾。 第二天一早回公司,接近新年事情就多,财务科的宛姐带着报表和她报备:“我们年底的压力很大,资金不足。” 方云杪长舒口气,大约看了下:“缺口不大,先压一下,年底有尾款,和返还资金。推迟半个月,就能运转开了。” 宛姐是她托陆瑜请的财务,四十几岁,性格比较温和,比总厂的云姐性格都好。 “主要是我们的贷款资金太大了。” “那边场地验收,整个手续走完,优惠政策下来,我们的订单先分润到那边,到时候压力就小很多。” 宛姐笑起来:“你怎么想起来这么腾挪的?” 方云杪:“没办法,总不能那边厂房干等着。而且这个办法不能朝外宣传,最主要是,这边的效率保持住。” 宛姐:“要这么算的话,那边的政策优惠很大,尤其税收。到明年第一季度,我们还款压力就小很多。” 方云杪有自己的盘算,那边的联合投资,是她个人名义,和宏宇科技没关系,自然和总公司也没关系。只是分公司承担了质押贷款。 她也间接等于用分公司的资源,赚她自己的钱。 这个操作除了其他股东不满意,老方可能有意见,但并不影响。 周淮生先是回了北方,庾亮注册的公司已经就位,那边通知第一轮的接触会面可能要推迟到年后,因为jmt正在面临人事调整。 方云杪想,到时候她跟在梅总和庾亮身后,还有北方来的另一位医疗行业巨头会参与会晤,她就是那个勉强上桌的配角,但是不要紧。 她的资本有限,这种机会即便风险大,她也愿意试试。 周末一过,本来要去北方出差,结果遇上降温,温度突然大降,因为大风天气,体感温度更低,冷到怀疑人生,身边好几个人都中招,助理罗清请假打吊针去了,方云杪只能一个人去出差。 等到达北方,一出机场,零下五度加上西北风,体感温度直接再降五度。 她吸着鼻子,在酒店给周淮生发消息:“我在酒店看见工业局领导了。” 周淮生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他是部委直管的国企离职的,其实熟悉的环境还是在北方,南方主要还是二哥的原因。 他这次因为大侄子牵线,一直想建一条存储芯片的生产线。产业还没有形成集群,国产存储芯片的技术还没有形成梯队。 他的心思很简单,其实一直都没变过,就是能做多一点,就多一点。 国内所有关于存储芯片的产业,他都调研过。主要分布在长三角地区,因为得到消息,jmt母公司负责jmt业务的亚洲区业务的总裁,即将调任jmt的另一条存储芯片产业任亚洲区负责人。 这是他的机会。 方云杪的消息因为时差,他晚上才看到,在国外这段时间忙忙乱乱,几乎一直辗转在各种饭局,参加了很多宴会。在k街见了很多游说公司律师。 总之忙的脚不沾地。 大侄子目前在斯坦福教书,博士毕业后他研究的课题还没有结果,听大哥说,他要在自己的课题出结果后,才能回国。 此刻叔侄两人坐在咖啡厅,周柬意看着比自己小的小叔,问:“你当初出国读书都不肯,工作了,反而愿意一直这边跑了?” 第二最爱 第27节 周淮生:“没办法,时也命也。” 周柬意笑着问:“我爸怎么样?二叔呢?” “都挺好。” “二爷爷呢?二奶奶呢?” “挺健康,还和你爸打电话研究近地卫星怎么转呢。” 周柬意乐不可支:“听说,你女朋友吹了?我带了两个研究生,人聪明又漂亮,就喜欢你这个姿色的。要不要给你介绍?” 周淮生轻抿了口咖啡:“那她们遇上你个老师,可真是倒了霉了。” 周柬意:“天地良心,我就是纯介绍,实在蠢的我教不下去了。论文都是我一字一句给改的,我这种老师不多见了。能处理赶紧给她们找个出路去吧,甭在这行瞎努力了。” 周淮生笑着问:“国内大学邀请,你不回去了?” “回啊,但是我手里的课题一时半会儿不能结束,我要是做出成绩,回去才能横着走,你真以为我现在回去人人欢迎?我们这个行业论资排辈,要是没成绩,回去我也是站墙角的角色,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吃那套。让我站墙角,我能把墙踹塌喽。” 周淮生才不劝他呢,他自己也这个德行,见不得论资排辈。 -----------------------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风有多大呢,整个地区ip就像活在末世一样 今天又是没有恋爱的一天 但是未来,谈爱成不成两说,两个人吃的都挺好,谁也没亏 第27章 二哥看起来是三兄弟里看起来最斯文的一个人, 当年到地方县上履职,时常下乡调研,有时候遇上村里聚众闹事, 他也是当场暴起, 能把乱局平息在村里。 兄弟几个骨子里都一个德性。 “行吧, 你爸上次还和我说操心怕你不回去。要是你再这边偷偷娶个洋媳妇,他能急死。” 周柬意笑着说:“娶个洋媳妇是小事, 他这辈子最大的担忧,是怕我当汉奸。我说我一个研究技术的, 不掺合你们那些高端的大国博弈,他还嫌我调侃他。二叔怎么样?” “挺好,他那个性格, 就适合做这个工作。我是没他的耐心和定力。” 周柬意笑起来:“我就说嘛,让咱两这个性格,干两年就辞了, 不受那个鸟气。” 周淮生瞥他一眼,没好气:“干坏事哪次不是我替你们兜着?” 周柬意:“那你是小叔,你长辈嘛。金金说, 二叔想让她回去进企业。她呢, 想自己创业。” 周淮生眼皮都不抬:“她上次骗我说这边找到工作, 我把一年的生活费都给她打过去了。” 周柬意:“她参加了一个创业计划,赔了。” 周淮生:“她从小到大赔了我多少钱了?” 周宛意小时候是跟着周淮生长大的, 叫他小叔, 其实像亲哥一样。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埃利斯这边见面不太顺利, 但有松口,这边人事调整还没结束,我那个校友能说上话, 但是你肯定等不了那么久。” 周淮生:“这次本来也没指望有什么大的进展,基础工作铺垫,就是这样,我明天晚上的航班。” “金金说明天要过来,你这么急?” 周淮生:“她找我有事?” “这不是听说你谈了小婶,都好奇嘛。” 周柬意戏谑看周淮生,他年纪比周淮生都大几岁。但是浪荡不羁,性格不着调,一点没有博士的模样。 周淮生撇他一眼,漫不经心问:“耳朵都那么长?嘴也不闲着?那行,回去以后让我大哥二哥,早点给你们安排。” “哎!小叔,开玩笑,主要是金金和我说的。你瞧我忙的,哪有时间关注你的私生活。” “是嘛?你是当哥哥的,没管好妹妹,肯定是你负责。” 周柬意:“是是是,我的责任。咱就说只要别告家长,什么都好商量。” 然后两个大男人在街上买礼物,周柬意买单。 方云杪没等到周淮生的消息,就匆匆返回了。因为当晚,家里给她打电话说老方住院了。 寒潮来袭,老方肺炎挺严重的。 她这种时候不能掉链子,匆匆回家。 医院里老方的办公室助理在,她风尘仆仆进来,老方还很意外,挂着针,看起来脸色还好,尤其说话不气短,看起来问题不大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妈不是说你去出差了?” 她还拉着行李箱,看了眼吊瓶:“我妈给我打电话说你住院了。” 小赵放下手里的水壶,方云杪冲他点头笑笑:“麻烦你了。” 员工医院里陪老板,属于是额外工作了。 小赵:“不麻烦。你先坐。” 主要是老方给的奖金多,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方云杪问;“都有谁来看你了?” 老方不高兴:“我又不需要人看。本来就没事。我和李辉军那边初步谈的还不错,到具体条款还在商量中,最迟年后等几方的合约确定了,第二季度基本就能签合约……” 方云杪也不在意:“你不用和我报备,我和李选也说过了,我不负责这个,毕竟我不在公司任职,我只能管分公司的事。” 方仁勇果真不再说了。 她看了眼窗外,在病床边坐了会儿,才说:“我出去看看,还有什么药。” 她穿过走廊,进了医生办公室,问了下老方的状况。 医生问:“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我是他女儿。” 她说完又问:“我们家还有谁来问过他的状况吗?” 医生有点诧异,但没在意:“病人还有两个检查结果没出来,他是流行病毒感染引起的肺炎,自身免疫力不够吗,适当的锻炼。病人必须戒烟,阻塞性肺气肿,再这么抽烟,神仙也救不了。” 方云杪一直知道,老方有慢性病,早就说要戒烟,至于具体戒没戒,她确实不太清楚。 “等检查结果出来,麻烦您给我打个电话。这是我联系方式,我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关于后面的治疗,我们家属肯定是配合。” 她斯斯文文说着,然后把自己电话写在病例页上。 倒是把医生说的有点尴尬了。 “那就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谢谢。” 她前脚走,后脚办公室的人才开始闲聊。 “哇哦,看着文文静静的,但是太子女很有气势。我就说昨天来的亲戚瞧着不像家属。” 旁边护士说:“2床的老婆来过了,也很漂亮,很有气质,没想到人家女儿更漂亮。” 方云杪并不知道办公室里的人这么议论她的,她回了病房,看了眼老方,就说:“那您这边要是没事,我先回家一趟。我直接从机场过来,还没有回家。” 方仁勇赶紧说:“你回去忙你的,这里不用你操心。” 方云杪的突然关心,也让他觉得有点无所适从。不光方云杪觉得生疏,他也一样,觉得不自在。当然心里肯定是高兴的,闺女千里迢迢飞回来专门为她。 方云杪笑了下,可能自己在,他怕自己的宝贝儿子撞见她。 真好笑。 生儿子的时候理直气壮,这会儿心虚气短,何必呢? 等她回家,张玲玲在家里,见女儿回来:“你去过医院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回我。” “你没去医院吗?” 张玲玲;“我昨天早上去了一趟。” “医院那边没有安排护工?” 张玲玲改口:“哎呀,行了,你别操心了。关心好你自己吧。” 方云杪见她不肯说,也就不问了。 “我刚去了趟医院,问了下医生,还是老毛病,估计问题不大。后面几个检查结果没出来,等出来后,我让医生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看怎么疗养,具体治疗方案要听医生的。” 张玲玲立刻就说:“用不着你操心。说了家里有我,我当时给你打电话,也不是让你回来。你自己工作丢下,乱跑什么?” 方云杪哭笑不得:“我爸住院,我回来看看不是很正常,这有什么不得了的。” 张玲玲:“一个感冒肺炎,值得你大惊小怪飞回来。” 方云杪:“行行行,我大惊小怪,一会儿就走,不耽误你。你忙你的吧。” 张玲玲又舍不得:“在家吃了饭再走。” 母女两个吃午饭聊天,聊起乡下的奶奶。 “她们挺好的吧?” “好什么呀,隔三差五的闹,你姑姑呢和你姑父基本也不过了,嫌他冷血。说是这次的事把人看的透透的了。这都过大半辈子了,还不知道枕边人是个什么德行?老了想起来离婚了,早干嘛去了?有那个功夫,把家里的钱算明白,给自己落个实惠。” “这次确实过分,毕竟自己的女儿是亲的。” 张玲玲:“你听她唱大戏,王昕在舅舅舅妈家里捞好处的时候,怎么你姑姑就挺满意的?一家人和和美美。你爸那天生气了骂她了,她这是给自己找补呢。自己家里吃亏了就喊苦了?好像给我生的闺女,从小到大,都是我花钱养。” 方云杪赶紧安慰她:“好了,钱都已经花出去了,你再抱怨显得你得理不饶人,显得你不大度了。咱也不翻旧账,至于钱花了,那态度呢,就大大方方的,对不对?” 张玲玲好笑:“都跟谁学的?鬼精鬼精的。” 方云杪就哄她:“不用学,我妈聪明,自然我也就聪明。” 张玲玲听了就很高兴:“这话我爱听,我的性格抓大放小,我女儿自然也聪明,知道什么最重要。” 方云杪装没听见。 等她前脚走,后脚就有了人去看方仁勇,虽然他说自己没事,但那边探视的人很多,以为方云杪是早上来的,所以才没遇见人。 他肺部的问题其实是老毛病,年轻的时候也是风雨里搏命过,抽烟抽得狠,那时候只是个零件厂,亏损破产,是他一点一点做起来的。 第二最爱 第28节 时代浪潮里,个人的命运微不足道。 上年纪了,身上的毛病也多了。 临近过年,今年后大半年过得很糟心,他有点心力交瘁了。 可能是女儿性格刚硬,展现出了独当一面气势,才稍微让他心里有点松口气的感觉。 方晓琴提着水果进来,见哥哥靠坐在边上,助理也没在,护工也没来。她问:“我嫂子呢?杪杪呢?怎么都没人照顾你?杪杪也是,一个女孩子,东家一会儿,西家一会儿的,没个长性。这你都住院了也不知道守着你,上班开分公司,搞得好像真像那么回事……” 方仁勇一直都很疼爱这个妹妹的,父亲去的早,家里穷,他是家里的男人,要护好老母亲和妹妹,他作为儿子和哥哥,这么多年要给她们遮风挡雨。 此刻听着妹妹数落女儿,有些来气,没好气说:“你别拿杪杪和你们家王昕比,杪杪和她不一样,王昕就能看见眼前一亩三分地,以后找个合适条件的结婚生孩子,一辈子平平顺顺就完了,杪杪不一样,将来是要继承我的家业的。她很多性格就要强硬,分公司就做的挺好的。” 人和人总是在某一刻,亲疏远近一目了然,突然变得生疏冷漠。 不管谁来说,都是老方对这个外甥女是一等一的疼爱,要什么给什么,和亲女儿没有任何差别,连王昕都这么觉得。以至于方云杪很长时间都嫉妒王昕。可老方心里,王昕是外甥女,花钱可以,女孩子买衣服消费都行,但公司的职位,是不可能给王昕的。 因为她没能力,扶不上墙。 杪杪也是在厂里磨砺了几年,做出了成绩,性格磨到平和了,老方认可了她的能力,才给予她资源和权力的。 白手起家的人,就是这样,性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了。 第28章 方晓琴看着哥哥, 那一刻不是冷静失望,是愤怒。 “是,我们家昕昕就是感情不顺而已, 你们也用不着一口一声, 她和云杪不能比, 好像杪杪就比昕昕高贵,我们就别想攀比, 不就是没你们杪杪会谈恋爱嘛,你们杪杪多了不起, 这边甩了陈先,那边就搭上了周书记弟弟。” 方仁勇真觉得,老婆没骂错, 妹妹就是一辈子眼睛长在头顶上,光看别人缺点,根本不看自己的斤两。 他冷脸问:“你管好王昕就好了, 杪杪的事有我和她妈操心。别说什么攀不攀比,你自己只要睁着眼睛,就该知道, 杪杪从小到大, 从没让我操过心, 读书自己考上的重点高中。留学,都是她自己申请好的, 毕业工作和回来, 我都没有操心过。王昕呢?说句实话, 我给她垫补的还不够吗?初中,高中,大学, 哪个不是我花钱的? 按我说,就不该让她出国去,本事没学会,就学会眼高手低,攀比虚荣。杪杪回来在厂里,穿着工装,开着叉车装卸货,送货、拉订单,谈合作,餐厅买菜,什么活儿没干过?王昕呢?回来就在财务室里窝着,她干活了吗?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是从来不惯着杪杪,因为将来她是要继承家业的,就要有责任担当,她不是娇滴滴的,天天逛街、旅游、度假的女孩子。为个男人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你是当妈的,不知道自己女儿什么底细?没底气就要让她学会自食其力,谈恋爱谈不成,就喊打喊杀?怎么?就不允许人家看不上她了?她有什么值得人看得上的?你们自己不掂量掂量?” 他也是自己人说自己人,最知道戳痛处。哪疼戳哪里。 方晓琴听的脸煞白,看着哥哥,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觉得今天被侮辱了,自己的哥哥居然打心底里瞧不上她。 方仁勇也是脾气上来了,被王昕的事闹的烦了,花钱都是小事,他求爷爷告奶奶,才处理了。别等过两月,她再出去闹事,故态复萌,成什么了? 多大的人了,怎么能没脑子成这样。 他可以给王昕钱花,可以宠着她,有求必应,女孩子爱美他能理解说实话,家里就这么几个孩子,他都愿意宠着。但他的家业,肯定是和王昕一点关系没有。 这方面他是分得很清。要是王昕有点脑子,自己能借着他的关系,做点生意,有自己的小事业,他也是乐意让她靠,只要有能力,赚到的都是她的。 可惜,她是一点赚钱的想法没有。 “你以为你女儿是个好玩意儿!昕昕前面和萧东奇翻脸,她可从头到尾没有关心一句。结果转头就和萧东奇嘻嘻笑笑吃饭约会去了!别人嚼过的,她也不嫌弃!我看见原本想着,脸上不光彩,我就不说了。既然你们这么看不上我们家,高高在上施舍,当初我就不该信你的!说什么一家人亲兄妹,我是命不好,遇上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老公,万事不管,我只能找哥哥,可没想到,你就是这么看不起我……” 她边气愤辱骂,渐渐就开始哭,好强要面子了半辈子,最后发现,自己是个笑话。那脆弱的自尊心,彻底碎掉了。 方仁勇深深叹气,什么叫油盐不进,根本他说东,她说西,完全不讲理。因为夹杂着亲情,那是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兄妹,怎么可能不管她。 他心里其实很难过,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当年也是村里一枝花,考上中专,有了城里工作,很优秀的,性格爽利干脆,怎么就变成这幅泼妇样子,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他深深叹气:“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吧。你也别跟我说那些话,听着丢人,你是个长辈,管住自己的嘴。杪杪和萧东奇是多少年的同学,就因为王昕和人家有矛盾,杪杪就朋友都不能和人家做了?你活了大半辈子,凭良心说,你嫂子对你们怎么样?你嫂子可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她心肠和肚量远比你们强,你承不承认?这么多年我给你们花钱,她在你们面前说过一个字没有?” 方晓琴:“那是你挣的钱,再说了,你也别这会儿替她说好话,你出去鬼混,惹出来的破事,你当我不知道?你当你老婆不知道?” 方仁勇理直气壮:“我再怎么样,但是你嫂子这辈子就是我老婆,我这个家就是要靠她,我这辈子最信任就是她。她照顾家,教育孩子没有一点问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爱在她面前别苗头,别以为你有个工作,你就比她强,我告诉你,你远不如她,早年她跟着我,管理厂里后勤,人事,一点差错都没有,甚至比我做的更好。还有,王昕这次的事,是杪杪找小周帮的忙,和人家那边说上话的,要不然我拿着钱,都进不去人家的门,我顶多是出钱出力。但那是杪杪的脸面,要不然王昕这次不可能出来!你要是以后还像个长辈,就去谢你嫂子。 你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做事情,说话想一想,过一过脑子,年轻人闹脾气,可以理解。你怎么也能跟着闹事呢?就不提你去萧家闹事的事,你怎么张的开嘴,造你侄女的谣?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没想想我的难处?我也是要脸面的人啊,你闹完让我怎么见人家? 你和王昕,你们门一关,过你们的小日子去了。 我和杪杪呢?我们还要去维护那些关系,我们还是要和人家走动的,人活一辈子,不能只活今天,不管明天。 妈都快八十岁的人了,至今一张嘴就是你们家庭条件不好,让我多帮你。你总得活的让老娘不那么担心你吧?” 方晓琴发了通脾气,又被哥哥骂了一顿,又语重心长教育了一通,泪涕涟涟。 五十几岁的人了,说实话,也挺不容易的。性格就是这样了,要说多坏,谈不上,要说好的时候,也知道关心人。就是性格是个大问题。 但兄妹两再怎么吵,都亲着呢。 方仁勇真的从来没和妹妹说过重话。 兄妹两个毕竟亲着呢,吵过闹过也就过了,等方晓琴哭够了,又关心哥哥:“你早上吃的什么?早说了不能抽烟了,就是不戒。两个舅舅就肺都不好。你说你这个年纪,该休息就要休息。” 方仁勇长舒了口气,刚谈成的项目,要是这把能成,那他这辈子,就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兄妹两絮絮叨叨,一会儿吵,一会儿又好了。 张玲玲带着晚饭进来的时候,方晓琴正给哥哥拍背,今天说的话久了,他有点气喘。 张玲玲诧异问:“这是又不舒服了?” 方仁勇:“没事,今天挂的药已经用过了,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问题不大。” 张玲玲问:“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没事,就是常规检查。” 张玲玲问了声,晚上护工来,今天是老方给小赵放假了。 张玲玲例行询问了一遍,老方问:“杪杪走了?” “走了,一早上起来就走了,说是晚上要是有时间再回来。” 老方拒绝:“我又没事,来回折腾什么。让她忙自己的。” 孩子大了能独当一面后,家长突然就是会在某一刻,会莫名骄傲。 张玲玲好笑:“那你自己和她说。你闺女心疼你,出差到一半飞回来看你,你这个人真的是不识抬举,你又凶她了?” 老方不自在:“没有。” 张玲玲一点不客气:“对别人都是乐乐呵呵,一对杪杪不是冷脸,就是教训,我就不明白你这个人。她够懂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生意谈不下来,她给你牵线,给你善后托底,还是你们是觉得我女儿不如儿子,你这是对我不满意?” 张玲玲图穷匕见,她压根就没把小姑子的事放在眼里,从头到尾,她是冲老方来的。 方仁勇这个人,和他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她太了解他这个人脾性了。 他这个人有魄力有能力,也有野心。对家人很负责任,她至今都承认,方仁勇作为家人是很称职的。每年给丈母娘的孝敬一点不含糊,家里的钱她想怎么花,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但是他又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三心二意,甚至在外面有了野种。本地的风气,没儿子没面子,他这个人好面子,自尊心作祟。所以儿子不管有没有用,他得有一个。 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了,她懒得折腾了。这家业有一半是她的,当年也是她跟着方仁勇吃苦受累,打拼出来的,所以她在这个家里理直气壮。就是婆婆在她面前说话,都挑好听的说。 她可不是受欺负的性格,这个家业有她一半。她在这个家里经营了半辈子,这就是她的江山。 而且不止是她没有离婚的想法,她也料定老方不愿意离,他们夫妻这么多年,可能说感情淡了,甚至可以说厌烦彼此的脾气了,但依旧是是彼此最信任的伴侣,虽然不是感情上的好伴侣,但是生意上绝对是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她的杪杪,就是正大光明的继承家业。 她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别说一点五亿,就是败了家业,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方晓琴吓了一跳,老方笑着说:“你这是谁又惹你了?我当老子的,能对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是她计划的那个贷一点五个亿的项目,我也不过说她几句,就让她给我撅回来了,我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她教训起老子,一点脸都不给我,把我给她的人直接踢回来了,你管管她这个脾气。” “有话你不能好好说?你上来就骂她。再过几年,她连你人都不想见了。到时候我可不管你们。” 老方是真的感觉到了,杪杪对他并没多少亲情。她小时候,被丢在农村,后来接到城里,他也是没日没夜忙,很少和她交流,再大点她就出国读书去了,好像父女俩就没有独处过,永远都在忙自己的事。二十几年,一眨眼就到了现在。 方仁勇还嘟囔:“她这个脾气随谁了?看着斯斯文文的,说话跟刀子似的。” 张玲玲给他倒了汤:“行了,别琢磨你闺女了。喝你的汤。” 说完才问小姑子:“昕昕最近怎么样?要不你带她出去散散心,别整天闷在家里。” 方晓琴还心虚着呢,听了嫂子问话,又开始愁,叹气:“说了,哪也不去。一天从早睡到晚。我就不明白了,为了男人就要死要活的,说了也不听。” 张玲玲笑了下:“女孩子容易钻牛角尖,你该骂还是要骂,不能一味的惯着,多给她找个活儿,别闲着。说实话人太闲了,就容易出事。” 方仁勇也附和:“就是,王昕就是太闲了,从毕业回来,除了谈恋爱,她基本就是什么都不干,在财务室混日子,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一个月都见不着她几次。” 说起这个方晓琴也心虚,王昕确实在哥哥公司里,经常不去上班,每个月就在汇总财务那几天才去。 “是我把她惯成这样的。”,方晓琴被哥哥骂了顿,确实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张玲玲不操心别人家的孩子前程,聊到这儿了,才说:“年轻人该忙,还是要忙起来,注意力要放在自己身上。女孩子别说谈恋爱,就是结婚了,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指望靠谁,这世上除了爸妈谁能靠得住。整天担心男人要有二心,别说没结婚,就是结了婚的离得还好吗?还是自己要靠自己,才踏实。” 她这话说的老方悻悻,其实老方并不是很敢惹她。 张玲玲和兄妹两个聊了会儿,想说的都说了,该敲打的也都敲打了。 然后起身就回去了,因为护工已经来了。 方晓琴没有走的意思,等张玲玲走了,方晓琴才问:“我嫂子,是不是一直知道你外面的事?” 老方摆摆手:“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吧。” 方晓琴:“儿子还是女儿,你自己想好,要是你犯糊涂,到时候小心把家闹散了。我嫂子这个人,肚量确实大,这点我承认。但是她性格刚硬着呢,不是那种受委屈的人,你要是违背她的意愿,妻离子散的事她绝对做得出来。再说了她娘家都去西北了,到时候直接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别说外面的体贴,袁少年夫妻,过了大半辈子了,才是真的知冷知热。” 方仁勇哪里不知道自己老婆是什么人,和她过一辈子了,她从年轻时候泼辣干脆,当年零件厂,在乱糟糟的年代里,她也是敢和人干架的暴脾气。 到后来渐渐的,变得冷静沉默,话也不多了,但方仁勇打心底觉得老婆比起妹妹强的多,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工作能力,还是照顾家。 方云杪并不知道父母之间的官司,张玲玲从来不让方云杪参与到她和老方之间的事中间。 方云杪确实去上班了,但晚上又回来了,顺路去医院又看了趟老方,医生那边和她打电话说,检查结果可能不太明确,让她去看看。 她听的心里一紧,尽管和老方关系不够亲密,但那也是亲爸,心里是关心的。 父母和子女的思想观念,分歧巨大是正常的。不计较他嘴上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老方脾气不好,爱训她,每次搞得雷霆之怒,但后续其实也就那样,没有实质性的阻止她不准干什么。就是光骂人,不会真给你上手段。 所以她心里只是情绪上当时很生气,过了也不记仇。 老方有点意外她回来,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下班就回来了,你后天出院吧?” “嗯,你妈说你忙,你忙自己的,我这边有人。” 方云杪冷不丁问:“你有谁啊?除了我妈,就是我。谁管你啊?” 直接给老方问的哑巴了,老方现在真的有点怵她和她妈了。 方云杪反而什么事没有一样,看了眼今天的用药单子,然后才说;“我妈让我后天接你出院,我后天尽量回来。” 第二最爱 第29节 老方没好气:“忙你的吧,真用不到你。检查结果出来,都好好的,不过大夫给我开了一堆药,让戒烟戒酒,还让家里人监督我,挺麻烦的。” 方云杪:“那你就好好听着,我还以为检查结果出问题了,医生给我打电话,给我吓一跳。你和李选那边聊的怎么样了?如果有什么谈的不顺畅的地方,我私下和他沟通。” 方仁勇看她一眼,就不再看了,装作漫不经心问;“你和我说说,你那个一点五亿贷款的项目。” 方云杪肯定不会和他说这个。 “扩大厂区和设备,肯定需要这个投入。目前租赁肯定不是长久的办法。一个独立经营公司没有自己的固定资产和设备迭代升级,我的分公司和办事处有什么区别?我肯定是要发展自己产业,寻找一个方向,一个企业总不能在一个方向上一条道走到黑吧?” 老方听着她发牢骚:“一点五亿投资,你准备直接升级到哪去?” 方云杪没好气:“我自负盈亏,我想哪儿去就哪儿去。” 老方见她抬杠,也气乐了。 “行,你到时候别贷款失信了就行。” 方云杪:“放心,我肯定不找你。我要是真败家,你那点家业都不够我糟.蹋的。” 她说完,陆瑜打电话问:“你回来了?我看见你车了。我在路口这边等你” “那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 作者有话说:依旧没有小周的一天 别着急,他的福气马上就来了 不画饼 抽奖礼品已经寄出(一部分),中奖的朋友请注意查收,中奖那位朋友在后台填写的地址只有市区,没有具体地址没发寄,请完善一下地址联系方式。 为什么寄出一部分? 因为我捞了好些人,那个我第一次随手买的冰箱贴,不够用了 我新买的冰箱贴才刚回来,等我全部画完,第二批寄出…… 你们要是喜欢,下个月继续抽奖…… 一切开销,记在小方和小周结婚礼账上…… 第29章 老方其实也忙, 低头在手机上一直看消息,催她:“忙你的去吧,我这里不用你。” 方云杪出了地库, 陆瑜:“舒意打电话约我们, 过去坐一坐。” “她怎么了?” 她们四个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是住在一起, 张文那时候经常开玩笑说,就和你们几个混久了, 导致我最好的年纪,恋爱方面空白一片。 江舒意性格和她们三个不一样, 她是那种典型的乖乖女,父母体制内,顺顺利利长大, 前二十年的人生没有一点意外。 “说是老公外面有人了。” “什么?” 方云杪想起张文说的,江舒意的人生最大的坎,就是结婚太早, 老公性格也挺腼腆的,方云杪接触的不多。这个坎要是能过去,那一辈子就顺, 要过不去, 那就是她最大的劫。 “张文那张破嘴, 真让她说着了?” 陆瑜大笑:“她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怎么回事?是打算处理了, 还是说舒意想离?” “不清楚。我也是张文和我打电话, 我给她打电话, 她不接。” 方云杪听的发愁:“她前段时间不是还在备孕。” 等到地方,张文陪着江舒意,方云杪以为她会很伤心, 没想到她也就那样。 见两个人来了,还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方云杪没说话,陆瑜问:“阿文说你出事了,我也没问,就赶过来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江舒意垂头丧气:“没事,就是,心情不好,你们两这么忙,还要跑一趟。” 方云杪见她心情也没那么差,笑着说:“再忙,吃饭、睡觉、休息的时间总要有,要不,咱们出去先吃点?” 张文立刻响应,四个人直接去了火锅店,张文进去的时候还带了两瓶酒。 火锅店的小食很多,下酒菜也多,喝了酒,情绪放开了,就什么都说了。 江舒意一直都是乖乖女,沮丧说:“我是不是踩坑了?结婚太早了?” 陆瑜笑着问:“这又不分早晚,遇上合适的就结婚,你和未婚的比什么。你先说说症状,具体问题,咱具体治疗。” “我这一年半压力很大,我爸妈,和宋景爸妈一直都催生。两个人时间久了,难免有些抵触,主要是我。” 张文单刀直入:“他不行啊?” 江舒意平时肯定是不太好意思聊这个。但是这会儿喝了酒,也不在乎:“行不行,我也不确定,我又没见过其他的。我觉得还行吧,有段时间我就情绪很不好,疑神疑鬼的,总觉得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昨天又看见他和别人聊微信,我只看到一个情趣内衣的图片。” 张文一听暴跳:“什么骚男人,正经人哪里会聊这个,那他是铁定出轨了!” 方云杪问:“你们两相处,平时发现他有异常吗?” “没有,我今年开始才找了个工作室开始上班,不过也不忙,经常在家,他也是下班就回家,几乎不出去。” “平时会送你花,或者其他小礼物吗?” “偶尔会,他不是那种浪漫性格,下班就回家,躺家里顶多打个游戏,也不爱出门。就是这个事让我不开心,我今天要偷看他手机,结果他发现了,就不高兴。” “你以前看过吗?” “看过,但是那会儿还没结婚。” 方云杪问完了,轮到陆瑜总结:“那说明不了他出轨,顶多是他有点什么想法。” 江舒意叹气:“其实,我觉得没孩子,我们两个也挺好的,平时上班白天见不到,周末和晚上就能一起吃个宵夜,我们两个的生活习惯差不多,吃饭也能吃到一块儿,睡觉也行。各方面都挺合拍的。” 她是乖,但不傻。 大家边吃边聊,晚上店里几乎没人,几个人声音显得空旷。 张文;“那就先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实质性问题。” 陆瑜说:“要不找个人盯一盯?” 方云杪笑着问:“你现在已经走到这种野路子上了?还找人盯一盯,你不会下一步,找个女人试探一下吧?别瞎出主意,舒意只是情绪不好,回去和宋景聊聊,等会儿结束,打电话让他来接,喝了酒,你说什么都可以。” 江舒意眼睛一亮:“对啊,我喝了酒,等会儿问他。我想想。” 方云杪给人当狗头军师,但秉承一个原则,不明情况不搅和感情,只做疏导。关于感情的决定,外人其实不适合多说。 四个人后来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多,所以聊的久了,江舒意电话响了好几次,从微信,到手机。 最后一个宋景都打到张文那里去了。 显然江舒意出门没和老公说。 张文喝的兴致高昂,:“江舒意在我手里,你来赎人吧。” 江舒意今晚看起来心情不错,陆瑜拿过电话和宋景说:“我们几个好久没聚了,一起吃个饭,这会儿吃完了。” 宋景立马说;“那你们吃完坐一下,我一会儿过来接她。” 等她们结束,宋景也到了,就在楼下停车场。人上来还带着衣服,陆瑜和方云杪小声说;“瞧着挺热乎,不像是有什么问题。你的周淮生有这个程度吗?” 方云杪:“等几天,看舒意怎么说。别到时候搞出乌龙。” 但是没说周淮生。 张文这个思路简单粗暴,就是冲着打杀渣男去的。 江舒意喝的脸红扑扑,宋景性格也挺腼腆的。见了几个人问:“你们怎么回去?我先送你们吧。” 方云杪:“不用,我叫了代驾,一会儿我拉走。你们两个先走。” 宋景也不坚持,带着江舒意先走了,等方云杪带着两个人回去,张文问;“怎么回事?你们别是向着渣男吧?” 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方云杪问:“你瞧宋景样子,像是出轨吗?” “像!” “不像!” 方云杪:“好了一人一票,现在不宜做判断。” 张文:“你呢?” “我裁判。” “你这不是作弊吗?就咱三个人,还要设置一个裁判?” 方云杪:“三个人怎么了?你们两个掰手腕,还带一个荷官。” 陆瑜听了都笑岔气了,三个人,两个人掰手腕,还配置一个荷官。 这个阵容可以说很豪华了。 陆瑜:“你知道你冲着江舒意去的,但是你别胡来,想吃食去外面,别在圈子里打野。” 张文对江舒意是贼心不死。 方云杪:“你要实在忍不住,我把我表姐介绍给你,你这个火热情绪就冷静了。” 陆瑜笑死了,张文翻身骑在她身上:“杪杪这个黑心眼子是一点没变,我看不上你那个草包表姐,要不你从了我吧,我不和周淮生争名分。” 方云杪;“行啊,怎么不行,到时候我让周淮生给你捶背按摩,咱两谁和谁。你睡中间都行。” 三个人笑成一团。方云杪心里没有的情绪也渐渐淡了。 张文:“你说你,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攻。” 三个人胡言乱语的聊,等后半夜才睡。 第二天一早,方云杪醒的最早,张文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她悄悄一个人起床,洗漱后自己去了医院一趟,送老方出院。 医院里其实真用不到方云杪,老方的助理会办理出院手续,张玲玲也到了,在重大事情上,一家人还是比较团结。 第二最爱 第30节 方云杪也没多想看了下老方状态挺好,就去公司上班了。 已经到年底了,需要拜访的人太多了。她开始马不停蹄的忙碌。 上次联系周淮生,没联系上,她也没往心里去,对方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到,可能当时有情绪吧,反正就谁也不搭理谁。 方云杪走后,张玲玲和老方商量:“还是要尽快安排手续。” 老方肝上查出来东西了。 方仁勇:“我公司那边安排一下,到时候去手术。” 张玲玲:“医院会诊给的方案比较保守,我约了北方的一个专家,下周一的专家门诊,到时候过去再问。” 方仁勇看着妻子面色萧瑟,有条不紊安排这些,安慰她:“别紧张,问题不大,你要这么紧张,杪杪过两天肯定就知道了。别惊动她。” 张玲玲见丈夫终于知道关爱女儿了,叹气:“要是结果不是那么理想,她早晚要知道。到时候她的责任更重。” 方仁勇没说话。 方云杪在年底最后半个月,参加年底的活动、饭局,该年前拜访的人都要走到位,领导年后肯定是没时间,所以尽可能在年前都拜访到位。 她要预留年后的工期,等二期设备进场,闫振东这边工厂不停,那边负责人苏烨就全负责那边新的厂区。 整个工作她没时间细抓,任务都发下去,她负责协调和解决问题。 年底的事太多了,等周淮生回来到家了给她打电话,她人还在饭局上。 银行的贷款确实不好拿,她也是尽量拿优质财务报告,目前宏宇科技的财务状况是良好的,只是负债率高,这是一个企业发展过程中的必然。 等饭局结束,她其实喝了不少酒,罗清扶着她,站在门口问:“没事吧?” 她含含糊糊答:“有点喝多了。” 罗清怕出事,就打车送她回家,一开门,周淮生居然在家里。 给罗清吓了一跳。 方云杪刚开始其实是清醒的,但是车上晃了一路,等到家就晕了。 周淮生问:“怎么喝酒了?” 罗清上次见他,还是笑眯眯的,此刻他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说实话拉着脸,还挺吓人的。 “方总这几天一直在参加饭局,银行的,商业局的很多工作都是她在协调。” 周淮生严肃的面孔才一秒变和气了。伸手接过方云杪,搂着人问了声:“公司去的人多吗?” “不多,方总和苏经理,还带了苏经理的副手。” 方云杪有点晕,但意识还在,口气有点冲犟嘴:“你查户口呢?一直问。” 反而把两人这么久没见的淡淡生疏感说没了。反正心里有脾气发出来就好了。 周淮生也是刚回来,说实话挺牵挂她的。 “那肯定,不查一查,怎么知道你跟谁出去喝酒了?” 他其实挺好说话的。 罗清听八卦,眼睛发亮,但是又装作不敢故意听,方云杪坐在沙发上,:“我刚才明明清醒着,这会儿怎么晕了?” “喝了酒不能乱跑,坐车摇晃就容易晕。” 周淮生把她放沙发上,并站边上端详她,见她意识确实清醒,就是反应有点慢了。 方云杪等罗清给她烧水出来了,接过水杯喝了口,才问:“你怎么又来了?” 周淮生都乐了。 “这会儿才问?迟了。”,周淮生句句有回应。 罗清把老板安顿好,八卦才听了个开始,但也不好意思赖下去了。 只好依依不舍说:“那我就先走了,方总交给你了。” 等罗清走后,周淮生蹲下身,微微仰头看着她问:“还清醒吗?” 他穿了件黑色的毛衫,头发剪的短短的,鬓角干净利落,显得气质特别干净。 方云杪眯着眼睛,夸了句:“长时间不见,姿色见长。” 其实心里委屈,前几天看到江舒意喝了酒被老公接回去,她当时还想了下,给周淮生发消息,他都不回我。 这会儿喝了酒,只能由助理送回来。 周淮生听的笑了:“是吗?你也不差。” 方云杪凑近,伸手摸了下他的脸,其实她意识很清醒,就是情绪很亢奋,有点不过脑子。 要是平时见他姿色不错,她也就心里想一下,肯定不会直接伸手。 周淮生都不阻止,由着她伸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手掌心触碰到他的眼睫毛,痒痒的,而后直接拍打他的脸:“周淮生,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周淮生被她没轻没重的脸上拍巴掌,抓过她的手:“胆子肥了?你真醉还是假醉?敢打我的脸了?” 方云杪在那一瞬间突然就清醒了。 周淮生盯着她眼睛,分辨她清醒了没有,见她看着自己,就笑着说:“装醉就为了打我?因为我没回你消息?” 方云杪也跟着莫名其妙的笑。 她笑的东倒西歪,抓着他胳膊问:“周淮生,你会讲笑话吗?你给我讲个开心的事吧,我今天很累,不开心。” “你要听什么?” “什么都行。” “你确定?我能讲的,你怕是不敢听。” “我有什么不敢听的,你们男人之间的玩笑不也就那么回事。” “是吗?我心里想的都是龌龊之极的事,你真的要听?” 方云杪笑起来东倒西歪的,伏在他肩上,他搂着人一起站起身问:“你想听什么故事?” 他伸手扶在她腰上,细细瘦瘦并不健康。他印象里健康的身体应该是稍微丰盈一些,而不是入手都是骨头。可能无意识用力了,方云杪闷声:“那是我的肉,你捏着我不疼啊。” 他笑起来,揽着人抱着问:“酒醒了?” “我本来就没醉,就是头晕。” 等他坐下,抱着她坐在腿上,问:“工作处理完了?” “没有。” 她故意抻他,也不顺着他的话讲。 他点点头,那只手始终在她腰间徘徊没有离去,最后点点头呢喃:“可我的处理完了。” 说完手指挑开毛衫下摆,游刃有余钻进去,方云杪一个激灵躲了一下没躲过去,被他掐着后脖子,唇舌之间,方寸之内,颇为壮观。 她本就喝了酒,亢奋的很,也不清楚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假戏真做的,但确实认识挺久的了…… 她浑噩中被裹挟着,一边脑子里还乱七八糟的想着。 回到床上后周淮生笑着呢喃句:“你心跳的很厉害。” 那一刻方云杪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作祟,直接贴着他颈侧,他同样是脉搏短促有力。 肌肤相亲是个很好的词,在某一刻让两个人生出一种亲密的依赖,互相渴求。 第30章 半醉的情绪, 带着挑衅,周淮生捏着她的下巴,目光巡视她的脸, 她眼睛很亮, 笑起来有对梨涡, 平时是不太这么细致观察她。 她的妆也很淡,抛开左右□□的因素, 可看在他眼里,却性感的不得了。 捞起人, 给她慢条斯理脱了衣服,换了睡袍,丝绸的面料, 轻薄光滑,方云杪被他一手固定着,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她转头唇贴在他脖颈轻咬了一口,一发不可收拾。 周淮生寸寸白的肌肤,贴着他的唇, 和她短促的呼吸声。 交贴的身体, 和缠绕的四肢, 周淮生像进入夏天了,燥热、大汗淋漓。 沉迷不悟。 方云杪整个人的酒气被催发出来, 仿佛更醉了, 细细疼因为周淮生咬着她的肌肤, 用牙齿细细磨,疼痛又战栗。 所有的感官变得混沌,理智全失。 只听到他叫杪杪…… 他平时不这么叫, 只叫她小方。 到下半程,方云杪的酒劲已经彻底过去了,蜷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睡觉,听着洗手间里周淮生在洗澡。 周淮生没想到性格很刚硬的方小姐,在被窝里软的一塌糊涂,任他予求。 他洗漱完浑身带着潮气,抱着她轻声说:“睡吧。” 好似过去无数个夜晚,两人都是这么相依相偎一样。 方云杪累极了,闭眼就睡着了,她的睡眠向来好,沾枕头就能睡着。反而周淮生失眠严重,入睡困难。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淮生才迷迷糊糊浅眠了不到一小时。 方云杪已经睡醒了,睁开眼,两个人虽然躺在一个被窝里,但并不是缠在一起睡觉,反而都规规矩矩睡自己的。 她醒来后很久,都一动不动,开始回忆昨晚到底是出什么乱子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酒后乱来的。 好好的关系,直接一觉睡崩了。 周淮生睁开眼睛,就看到她目无焦距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问:“你想什么呢?” 方云杪和他四目相对,确实不一样了,周淮生直接拉着人靠在他身上,细细密密,亲密无间。 第二最爱 第31节 又是一床惊涛骇浪。 方云杪一天没出门。 公司那边已经放假通知和年底都安排好了。她一整天躺在沙发上,整个人情绪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午饭后,还和周淮生讨论,明年的工作进度,她的工厂开工需要资金,让工厂投入使用,和梅总的合约到时候需要敲定的部分…… 周淮生大约是了解她的性格,也是不厌其烦,她问什么说什么。 等下午的时候,周淮生才说:“晚上出去吃吧。” 方云杪:“我没洗脸。” “不需要,换件衣服就好。就我们两个人,吃完饭散散步。” 她想想也是,躺了一天,起来洗漱后穿了件大衣。 这边隔着一条街过去就是商业区。 寒冬天,有微风的话其实挺冷。方云杪两只手藏兜里,不可能和他牵手,周淮生好像也没这个习惯,两个人肩并肩走着,方云杪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 方云杪故意惊奇;“真跟我过了?” 周淮生就笑。 “我哥今年有工作,我在这边过,初二回去。” 方云杪已经知道,他家庭好像不太正常。她的家庭已经算是出问题了,但是他的看起来好像更不正常。 “那挺好。” “哪里好?” 又给方云杪问住了。 她真不爱和这个人说话,欠的很。 周淮生给逗生气了,又哄她:“加油干吧,争取明年过年的时候,领导去你的工厂慰问一线工人。” 方云杪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问:“今年不行吗?非要明年?” 给她画饼,她能直接上来抢锅。 周淮生歪着头看她:“也不是不行。你要是实在需要,让我们家领导先认一认人?到时候好去慰问你。” 方云杪抿嘴笑,迈过头不看他了。 晚饭方云杪挑了个川菜,周淮生好笑;“你又不能吃辣,还吃这个?” “川菜又不是全是辣的。” 她其实挺喜欢吃烟熏腊肉,两个人吃饭静悄悄的,年底餐厅空座不多,周淮生问:“年底的饭局参加完了吗?” 方云杪:“没有,但是我要休息了,不去了。” 周淮生:“你们总公司的活动呢?” 方云杪;“我爸前两天刚出院,不去公司那边。那边公司的活动我也就不参加了。那边有人负责。” 周淮生猛地抬头看她,她低着头看手机,没察觉他看了她很久。 等吃完出来,两个人沿着街往回走,这次周淮生抓着她的手,装在自己衣兜里。方云杪也不拒绝。昨晚的事情都接受的很自然,方云杪想的是,都让他住进家里了,又不是学生装什么都不懂,所有能发生的可能,早就接受了。 路过男装店的时候,方云杪想起之前欠他的一身衣服。 笑着问:“怎么样?还需要衣服吗?” 周淮生睡得不好,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答;“需要啊。” 方云杪:“那等夏天再说吧,冬装很贵的,我舍不得给你买。” 她直接给他逗笑了:“就只舍得给我买一件单衣?厚一点都不舍得?” 方云杪:“冬装很贵的,我又没钱,欠一个亿的贷款,拿什么还?” 周淮生笑着说:“用我抵债,也不值钱。” 她看他一眼:“那不可能,你多值钱啊。” 两个人到家,方云杪问:“你年底都不需要去拜访谁吗?” 周淮生端着水杯:“我?我要是约谁,人家会乱想。” 方云杪听的反应过来,一边笑一边嫉妒:“那你就不怕我乱想?” 他头也不抬说:“你乱想什么?你想的都是对的。” 方云杪一时分辨不出他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么想。看着他无语的笑。 他就坐在沙发上,顺手拍拍身边位置,让方云杪过来。 方云杪:“你今晚不该回你家去吗?” 说完还是坐到他身边去了。 周淮生感慨,她脑子里就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吗,全是对事业的野心。 他伸手拉着人躺他怀里,问:“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关于计算机的。” “哟,很了不起。” “不是编程,偏向产品类的。你呢?” “哲学。” 方云杪坐起身看着他,说实话完全意料之外,好奇问:“哲学,那具体学什么?” “思想。” “什么思想?” “关于人的理论思想。” “是你主动学的,还是调剂?” “主动的。” “我看你也不像是,主动学哲学的人。” “那我像是学什么的?” “理工科的。” “很遗憾,我虽然是理科生,但主动学了哲学。” “说几个熟知的例子。” “我们那时候有句玩笑,叫形而上学,不行就退学。” 方云杪笑起来。 “那时候读书其实比较轻松正常上课,比其他专业的应该轻松。下课就没事了,期末集中复习基本都能过。就是写论文的时候比较头疼,找不到文献,我最后只能自己自学了拉丁语。” 方云杪:“难吗?” “主动学就不难,要是被动学,就不好说。” 听起来有点装。 方云杪:“我最刻苦的时候,就是考雅思,出国前的准备,那时候成绩过不了,就仿佛天塌了,我的人生都完了的感觉。” 周淮生引着她闲聊,继续问;“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赚钱很难,管理公司也难,做什么都难。天一直塌。” “谈恋爱难吗?” 方云杪歪头看他,他俯身亲了下,并不恋战。 方云杪谈过恋爱,但没这么谈过。 从前都是表白、买花、送礼物、小卡片,什么都不能少。 陈先之前追她,都是鲜花、卡片、小情书、表白,附加朋友圈小视频,什么都不少。 周淮生就不一样,很不真诚。他的礼物可能是顺手路边折枝花,可能带你去看一个星空,又可能是送你一个合作,接着就住到你家里来了。 方云杪没有和这样的男人打过交道。 她要是年轻五岁,可能不会喜欢这种人,觉得这种老男人心思比海深。 可后来时间久了,她在老实乖巧的男人身上吃了几次亏,已经没有刻板印象了。 她不太有探索一个男人内心深处的想法了,只要关于恋爱的部分,两个人能聊到一起,她就能接受。 她既然接受对方闯进来了,也接受对方离开。 “工作是做不完的,适当休息休息,过年要不要出去度假?” 方云杪问:“去哪?” “随你。” “我想想,但凡度假的地方,都太远了,懒得动。” “从小就这么刻苦吗?” 周淮生是认真问的,方云杪反而被他问的失神,好像是。 她从小就很自律,想做什么都一定要做成,要是做不成,就会沮丧低沉很长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内驱力。 “真是个勤奋的小孩。” 说完抱起人,直接回房间了。 方云杪在家休息了两天,最后两天去的公司开了年前最后总结会,总公司那边基本接近放假了,那边的会议是苏烨去参加的。 等除夕那天,她早上从公司回去,周淮生也不在,她以为他人走了,没当回事。给家里打电话,张玲玲笑着说;“我不在家,今年过年,说是去你奶奶家吃饭,你姑姑张罗的。我呢,也清闲。” 方云杪:“你和我爸在一起?” “嗯,他这边谈合同,结果留在这边了,我也过来了。” 第二最爱 第32节 “今天回来吗?” “估计够呛,最早也应该是明天回来。” 方云杪点头:“行吧,那我先回乡下走一趟。” 反正今天她是一个人,在哪里过都一样。 张玲玲提醒:“等我们回来再去,你约几个朋友,找个地方出去散散心,忙了一整年,自己换个心情。年后也休息不了几天。” 她听得笑起来:“也是,我自己安排吧,你们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方云杪挂了电话,也轻松了,这个年基本清静了。大早上就没事了,在客厅里整理行李,准备去山里住两天,什么都不想。 结果周淮生推门而入,两人四目相对,都很意外。 第31章 周淮生先发制人:“你没回去?” 方云杪:“这不是我该问你的吗?” 周淮生笑起来:“我回家吃饭了啊。” 意思他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去了。 方云杪很意外, 看着他不说话。 “你这是?” “我,去山里住一晚,度假。” “不回家?” “我爸妈建议我不用回家, 因为家里没人。” “巧了, 我也是。” 方云杪没想到周淮生会陪她过除夕, 除夕一个人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从小父母做生意,年底不在家她都接受。更何况国外读书的时候过年也不能回来。只是唯独没想到, 会和周淮生过除夕,就算她当初和陈先订婚了,也是各自回各自家里过节。 下午周淮生开车带着方云杪就进了山。 山里度假酒店人不多, 酒店建在山里林中,户外温度很低,太阳没有照进来的林荫里, 非常冷。她脱了羽绒服站在窗外,周淮生把自己大衣给她披上,问:“看什么呢?” “看清静。” 周淮生笑着调侃:“这可不像你, 这么勤奋积极的人, 又有事业心, 应该心里是向往热闹的。” 方云杪;“那你呢?你为什么也喜欢清净?” “度假的时候,就不要想这些, 走, 我们去爬山。” 方云杪撇嘴, 真是,一说到这个,就不接话。 周淮生手机静音了, 未接电话一大堆,老周给他打电话是想让他回家,二哥打电话是问他回不回家吃饭,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约饭局的。 他一概不理会,只回复消息:有事,不能回,不用等我。 说是爬山,其实就是绕着山林散步,后山有湖,景色很好。 “我记得前几年的这几天,还会下雪。后来就很难看到雪了。” 周淮生:“北方已经下过几次了。想看雪去北方。” 恰巧湖中间有个亭子,周淮生问;“南方的赏雪,是雅事。和北方不太一样,北方暴雪天没人出门的。” 方云杪不确定他让她去北方的动机,歪头问:“你说的是张岱吗?” “看到有湖有雪,自然就想起张岱了。” 周淮生比她个子高,和她搓开身,胸口抵在她后肩,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望着湖。 “你不是学哲学的吗?怎么会跳到文学那边去了?” 周淮生只是笑,不答。 说实话湖边湿气重,湖边很冷,两个人转了转就回去了。 今晚是除夕夜,两个人散步回来吃晚饭,酒店餐厅里挂了很多红色灯笼和贴画,过年的氛围都布满了,非常喜庆。 晚上餐厅里人居然不少,都是一家一家的来,大厅里小孩子们跑动打闹,很热闹。 方云杪和周淮生两个人,就像新婚夫妻一样,关键两个人还住一个房间。 晚饭时候,餐厅的人推荐今晚的年夜菜系列,方云杪看了眼周淮生:“那就上年夜饭套餐吧。” 她还给周淮生介绍;“这里的芋头蒸排骨味道很不错。” 周淮生的饮食习惯是北方人,上次骗方云杪说吃辣,是因为母亲遗传。其实他单纯是能吃辣,温晓瑾虽然是西南人,但她本人是不吃辣的。 餐厅里服务生来来往往很热闹,方云杪一边四处看像个好奇小孩。 周淮生问:“你看什么呢?” “我以前过年都是在家里。没想到在这边也挺热闹的。” 其实也不是家里,是市区酒店餐厅吃年夜饭,每年的年夜饭都是老方安排。 今年因为老太太和女儿、外孙在老家,所以就不进城了。 周淮生觉得她身上有种很神奇的力量,不骄不躁的推进,那些噪声可能会影响她心情,但不影响她脚步。 看得出来,她家庭是有问题的。能影响她,但是又不是那么影响。她做事很坚定。 因为是除夕夜,周淮生来之前定了个甜品小蛋糕,餐厅那边保存了。这会儿送上来,就放在桌上。 他示意方云杪把那个烟花一样的蜡烛点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明显得到了小惊喜,看到蛋糕全是惊喜。点了烟花蜡烛,立刻闭着眼睛许愿,周淮生拍了张她闭着眼睛许愿的照片。 在这种日子两个人在一起过,意义都不一样。 他原本还在犹豫,最后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北上回家过年。 开玩笑的话说,年龄一到,回家就是挨训,尤其是他这种,无业、单身,buff叠加,罪加一等。 本心讲,他是自己不太想回去。 二哥要回老丈人家,二嫂父亲那边在疗养所,他年前特意去看了老人才回来的。 反而和方云杪呆着,最平静。 方云杪吃的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四处看,今晚酒店通知,午夜停车场有烟花表演,邀请今晚酒店的客人去观看。 方云杪饭后就说:“我回去睡一会儿,等十二点去看烟花。” 她回酒店洗漱后,直接就睡了。周淮生也不打扰她,在外面客厅开始回电话。 方云杪一整天确实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来听到周淮生说,我挺好啊,今晚等人一起跨年呢。 她睡着后还做梦了,以为时间晚了,结果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一个小时,周淮生还在打电话。 她迷迷糊糊问:“还在给谁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金金问:“是我小婶吗?” 周淮生顺口就笑说:“是啊。” 回头和她说:“我侄女。” 方云杪想了一下他和周书记的年龄差,这个侄女起码成年了。 金金催说:“你给我看看人吧,我都没见过,周柬意一直出卖我,我还没看到小婶,你要是给我发地址,我明早上就能给你们送早餐,我说到做到。” 周淮生:“我用不着。你留着给你爸妈送。” 金金;“小叔,你这样就伤我的心了。奶奶问起,我可怎么说呢,奶奶又给你物色了几个相亲对象了,我瞧着都不错啊,可惜真心错付了。” 周淮生冲方云杪招手,方云杪问:“怎么了?” 她穿的是毛毛睡衣,整个人看起来乖极了。 “餐厅打电话说,看完烟花,有汤圆和饺子。” 方云杪:“是吗?” 金金在那边突然使大劲喊:“小婶!过年好!” 方云杪都被吓了一跳,笑着问:“我回不回她?” “不用回。” 说完他就挂了。 周淮生问:“睡醒了?” “没睡踏实,迷迷糊糊的。” 她说着顺手打开电视,让房间里热闹一些。要不然静悄悄的,在陌生环境,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其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怎么会和周淮生过除夕夜。但早上那会儿就没多想,一个下午都觉得没什么,这会儿了发现好像不一样了。 周淮生将她揽过去,靠在自己身上,低头轻嗅了她头发,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任由电视里张灯结彩,热闹一片。 方云杪问:“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她原本没想到这处,因为她压根没工夫想男人的事,她连自己的事都忙不完,更没工夫操心周淮生的事。见他这么沉默,就是顺口一问。 周淮生确实遇上点麻烦。 他前脚回来,后脚周柬意说,jmt原定的负责芯片半导体业务的执行总裁在调整中,突然辞职。等于他前一轮的拜访做了无用功。新的人选待定。而jmt内部开始了人事大洗牌。 反而亚洲区,关于医疗器械的负责人,那位红心华裔同胞,越了一大步,直接回总部了。 人生处处是意外。 “没有。” 他说完伸手抚在她后脖子,问:“你要去看烟花吗?” 方云杪其实也没那么所谓,看不看都行,等她迟疑的片刻,周淮生直接抱起人,独自低喃:“算了,别看了。” 第二最爱 第33节 客厅里的电视锣鼓喧天,卧室里喜迎新春。 等鸣金收兵时,窗外烟花鞭炮齐鸣。 方云杪已经没精力起来了,周淮生搂着她,只管睡觉,她探头透过窗户看烟花,还跟着哇了一声。 把闭着眼睛睡觉的周淮生都逗笑了,转身过去随她一起看烟花。 外面电视里敲钟后,主持人一个接一个开始说新年祝词。 方云杪;“周淮生,新年快乐。” 周淮生亲了下她的脸,干脆坐起身,今晚是别想睡了。 停车场位置偏低,等烟花飞起来,仿佛就在眼前绽开,方云杪第一次在这个高度看烟花。 “这个位置,真的很nice。” 周淮生问:“你喜欢烟花?” 她头也不回:“谁不喜欢?” 他笑起来:“那等有时间了,给你单独放。” “这可是你说的。”她看着烟花,都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等烟花结束,方云杪才起身开了灯,去关电视,晚会已经结束了。 她反而没了睡意。 周淮生已经进入贤者模式,困意上来,靠在床头,一手放在额头挡着光,静静睡着了。 方云杪坐在床上给所有发消息的人回信。 陆瑜问她:你去哪了? 她回了句:我在山里度假酒店,我爸妈不在家,我一个人没意思,明天回去。 陆瑜:有这种好事,你不叫我?我今晚也一个人。 方云杪看了眼睡着的周淮生,心想,这种好事,我真不好叫你,总不能让你睡中间吧。我要是有两个男人,我就分你一个,只有一个,也不能分啊。 方云杪:我家里就我一个,我在哪儿都无所谓,你不一样。 陆瑜:你是不是和周淮生一起? 方云杪:你怎么知道? 陆瑜:要是平时,你肯定会说,你来吧。但是你今天找借口了。那就肯定是撒谎。你很好拆穿的。 方云杪:…… 朋友认识久了,就是有这点坏处,什么时候撒谎都一清二楚。 第32章 男生其实都不知道他在女朋友闺蜜眼里真正的模样。 陆瑜:你们怎么回事?这就一起过年了?就你们两个人?我要去在现场, 高低给你们整一挂鞭炮,然后送入洞房。 方云杪心虚,这次不乱接话了。 陆瑜:没鞭炮, 你们自己入洞房了?跑山里去入洞房? 方云杪: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小声点。 陆瑜电话都过来了, 吓得方云杪直接挂了。 方云杪:他睡着了。吵醒了你哄? 陆瑜:我能问个问题吗? 方云杪:不能。 陆瑜:他是不是很行? 方云杪:呃……换一个。 陆瑜:一个小时?总不能是几个小时吧? 方云杪:你要有时间,抽空去谈个恋爱吧。小孩子好奇心别那么重。 陆瑜:你要不说, 我就和张文去探讨了。 方云杪;一小时。 秒回。 主要是……她不行。 陆瑜:看得出来他有健身,整体力量不错。 方云杪都气笑了。不是身体行, 是手段行。 :除夕夜,你和我讨论这个? 陆瑜: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 方云杪:我困了。 陆瑜:把他摇醒来,再战。 方云杪:他辛苦无所谓, 我很累。 陆瑜:可见男人还是要这种不显山露水的,那种练的浑身肉疙瘩,屁用没有。 方云杪:你试过? 陆瑜:听说的。你多上网。 她聊得正起劲, 周淮生悠悠问:“你不睡吗?” 给她吓一跳,赶紧跳起身关了灯轻声说:“我就睡了。” 半个小时后,周淮生又睡着了, 方云杪还是睡不着, 偷偷开了床头灯, 凑近观察他,看了很久, 也搞不懂怎么会有这么个人, 她稀里糊涂就和这个人陷入莫名其妙的爱情里了。 最后, 凑近轻轻亲了下,也翻身睡了。 等第二天起来,方云杪起的晚了, 周淮生去餐厅吃过早饭,给她带回来了。 她满脸睡意冲他说;“周淮生,新年快乐。” “你昨晚说过了。” “我说的是今天的。” “趁热着,赶紧吃。” 她洗漱了后出来,陆瑜又打电话来了,她今天比昨晚都放肆:“我这会儿开车在外面,昨晚就我一个人过年,这会儿就来接你回家。” “我,中午就回去了。” 陆瑜放肆大笑:“没事,我来接你。” “真不用。” 盛情难却。 周淮生问了句:“谁啊?” 方云杪看着他开始笑。 “陆瑜?” “正好过来,中午吃饭热闹。” 其实陆瑜已经到酒店了,根本不是她说的在外面晃荡。 等人进来了,方云杪还穿着睡衣吃早饭,周淮生已经换了衣服,两个人正在闲聊。 陆瑜两眼放光,很是开明:“新年好呀!周先生。” 周淮生轻笑:“新年好。” “杪杪,你怎么不和我说新年好?” “昨晚说过了啊。” “也是。” 陆瑜要比方云杪健谈,性格更外放一些。见了周淮生就聊起路上来的见闻,聊昨晚的晚会,聊南北方风俗的不同。 这些都是方云杪想不到的东西。 她平时就是有事说事,没事…… 陆瑜遇见几次周淮生,都很简单说过几句话,几乎没怎么聊天。 但是这次很不一样,闲聊了很多,包括周淮生讲北方冬天的滑冰场,滑雪。尤其讲他的小时候。 陆瑜开玩笑说:“我和杪杪读书一直在一起,乖的很,每天除了学习,就是顶多周末逛个街。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方云杪听得直咳嗽,张文那时候喜欢上一个艺校生,每个周末都要拉着她两去约会,她和陆瑜抱着张文,给人抱起来翻墙进去找人家…… 那时候帮人谈恋爱,比自己谈恋爱好玩多了…… 坏事没少做。 周淮生见她心虚,笑问:“你心虚什么?那时候忙着谈恋爱去了?” 方云杪摇头。 读书的时候,没什么乐趣,好像早恋也没开窍,唯一的乐趣就是给别人当爱情保安。 早饭后闲着也是闲着,三个人坐在房间里打牌,谁输了,谁说真心话,都不让大冒险。 方云杪连着输了两把,周淮生问;“初恋什么时候?” 方云杪都急眼了,周淮生故意逗她。 陆瑜依旧像个爱情保安,门看得很紧。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第二最爱 第34节 方云杪:“大一。” 周淮生看她一眼,也不追问。 第三把,周淮生故意放水,终于输了。 方云杪立刻来劲:“你初恋什么时候?” 很记仇。 周淮生那个笑很难形容,抬头等笑够了,才说:“也是大一。” 纯糊弄。 接着他继续输,差不多能算得清楚方云杪手里的牌,他输了,方云杪就高兴了。 “初吻是什么时候?” 周淮生笑的很开怀,半年都没有一天笑的多。 “这我记不清了,小时候被亲的太多了。” 方云杪瞪他一眼。 他就故意:“那要不,是昨晚?” 陆瑜直接笑喷。 方云杪瞪完,又换了套说辞,变得文静淑女。 “按规矩玩游戏,不要胡言乱语。” 周淮生:“真不知道。” “怎么会不记得?” 他看她一眼:“就比如,有人偷亲我,我睡着了。那肯定就不知道。” 陆瑜大笑::“不枉我大清早起来,就开车两小时直奔山里。” 方云杪终于急眼了,赢了也要丢脸,丢下牌:“不玩了,吃饭去吧。” 她说不过周淮生,他捉弄人防不胜防。 谁能知道昨晚,他居然醒着。 阴险。 午饭后其实他们就要回去了,毕竟是大年初一。 陆瑜午饭后摆摆手说;“我赶紧要回去了,热闹了一早上,今天家里有压轴宴,可不能少了我。” 方云杪目送她先走,一边嘱咐:“你开车慢点,别慌里慌张。” 陆瑜像没听见一样,一脚油门就飞走了。 周淮生提着行李放在车上,她坐在副驾驶感慨:“怎么感觉这个年都过完了呢?” 周淮生好笑:“你都没去拜年,怎么就过完了?” “你真扫兴。你就不回去拜年?” 她要回乡下,说实话,和长辈们一聊天,都是些不方便回答的问题。 “我年前都拜访过了。” “照你这么说,我年前也拜访过了。” 两个人凑一起,很能攒一些馊主意。 她出于好奇,有点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和你妈妈关系不好?” 周淮生变看后视镜一边倒车,一边三言两语解释:“怎么可能,我们两关系好着呢,就是代沟比较大。我六岁之前是保姆带着,六岁之后是跟我哥嫂,我妈去国外驻外工作了。大学毕业她才回来。就是相处的时候不多。” “啊?” 方云杪没想到是这个情况,赶紧说:“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在家庭关系的问题上,她很小心翼翼。 周淮生笑起来:“这有什么抱歉的,我妈是工作中的女强人,很厉害。这一点我很佩服她,她从西南山区,靠着读书靠着自己考到燕城,然后实现自己的梦想。单单这份决心毅力,就值得称赞。不过性格比较坚毅,看不上我。” 方云杪听得出来,他确实没有情绪。 “确实厉害,那个年代读书出来,很了不起。” 周淮生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 我妈什么都好,就是不适合当妈。 母亲冷峻着脸,和他振振有词说,我从那个贫穷的大山里走出来,我用了三十年,才走到这里,才有资格和你父亲坐在一张桌上,我用了百倍努力,就是为了我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站在这里。我有如此大的毅力和决心,才有了我今天的成就,我不能容忍我的儿子平庸、堕落!那是我的耻辱! 他当时很震惊,从那以后就极少和母亲见面。 性格完全不合,说实话那一刻是很受伤。 家里哥嫂对他可以说溺爱,有求必应,用二哥的话说,你有什么事我给你办不了?还要出去求人? 倒是也没有怨恨或者其他情绪,就是觉得她就是那么个人,你和她完全是两种环境长大的,互相不可能感同身受。也不可能彼此迁就顺从,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少见面。 她不爱孩子吗?爱的,毕竟第一次当妈,育儿的书买了半书架,那么远的地方,一年只要有假期,全都飞回来看他,跨越大半个地球,很辛苦。 但是回来见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成绩。第二件事,给二哥二嫂交他的生活费。 二哥都说了,她是个性格拧巴的人,不要和她计较。只是二嫂不满意她做事的方式。 每个人成长的经历不同,遇见的风雪不一样,见过的人也不一样,所以每个人做事的方式,想问题的思路,都不一样。可以理解,但没必要互相说服。 他和二哥的性格,都随了父亲,特别想得开。 “你爸退休了吗?” “我二哥大我二十岁,你想想我爸多大年纪了?” 方云杪听着,这剧情怎么朝着狗血的路子去了…… 但是他又是哥哥带大的。 方云杪心虚,点点头不敢再问了。 周淮生问;“你……那个多大了?” “根据我的调查,是比我小两岁,他母亲当年纺织厂下岗,一直没有结婚,老方养着吧,后来给安排了工作。” 周淮生很意外,他以为的私生子,可能也就上小学的年纪。 方云杪笑起来,发现也不是不能说出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说起这些事心情都很冷淡,没多少感情可以投入。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我也很意外。” 她不爱说这个,就换了话题,说:“我争取今年把盈利提起来,壮大我的产业。所以你说的产业落地,对我非常重要。我要给公司,也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她起初确实有利用周淮生的小心思,毕竟他身上拥有的资源太丰富了。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还是说清楚、讲明白,利用就是利用,情分是情分。 至于感情,她不用感情绑架人。 第33章 方云杪说的意思周淮生明白。 “你们前期厂房落地, 投资进去了,贷款也争取了,这会儿和我说, 行不行都可以。是不是迟了?就因为我的一句算不上承诺的承诺, 就敢这么信我?” 方云杪前期是真的紧张, 毕竟贷款不是小数目,可真的开始了, 也就那样吧。 信任固然是她自己的原因,孤注一掷, 是她需要这个机会。 还有一点,占比不多的是感情。 很显然周淮生也知道。 两个人之间,早已经说不清了。 现在已经是恋爱了, 再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 方云杪犟嘴:“我不是信你,我是相信自己,厂房其实没花那么多钱, 主要是合约要是谈下来,进厂的设备、专利技术才是大头。” 周淮生逗她:“放心,要是到时候赔本了, 我赔你。” “我稀罕你赔, 我自己不会挣?” 她一点不领情。 等进了市区, 方云杪见他开车往自己家走:“你把我送到就行了。” “怕我赖你们家?”,他笑着逗她。 “你去了会比较麻烦, 就好比我直奔你们家, 和你妈妈聊的很投缘, 你什么感觉?肯定是心里不美妙,主要是我没和家里说,尤其是……” 不能说了, 再说就不合适了。 “挺好。” 他嘴里说挺好,心想,你要能和温女士了挺好就怪了。 温女士的人生准则,没有最强,只有更强,毕生只追求强者。 方云杪听他嘴硬,也不计较。等到门口了才说:“你估计昨晚没睡好,回去休息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到底变得不一样了,她变得更主动更积极。 周淮生:“我回家一趟,你找我就直接打电话,我有时候不看消息。” “知道了。” 她开了车门周淮生看着她,等她下车了他还是看着她。 “怎么了?” “都不和我告个别吗?” 说实话,方云杪完全没有这个习惯,她的恋爱史,根本没有和人甜蜜告别这个环节。 第二最爱 第35节 还傻兮兮问:“怎么告别?” 问完就反应过来了。 “你想都别想。” 周淮生歪着脖子,就是不走,她没办法绕过去,打开驾驶座位,俯身亲了下,被周淮生押着后脖子挣不开。 她硬是咬了口,他吃痛了才放开。 男人的恶趣味,活该。 他也不生气,舔了下嘴唇,点头:“还行,知道挠人。” 他还以为她没有脾气呢。 方云杪白他一眼:“开车注意安全。” 周淮生开车出去远远的,见她还站在马路边上张望。 已经是下午了,老方和张玲玲中午就回来了,家里看不出来有什么新年的喜气,阿姨也放假了,方云杪进屋,张玲玲在准备晚饭,见她回来还纳闷:“你不是出门度假了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她好笑:“我昨天去,今天回来了,这不挺好。还能吃你做的晚饭。” 张玲玲解释了一句:“你爸在楼上睡觉,说是早班机没睡好。” 方云杪就没想起来问老方,嗯了声。 “前几天让小时工打扫了卫生,阿姨回去之前把菜都做得差不多了,晚上就吃简单点。” 方云杪还诧异:“我爸不回乡下了?” 他之前每年过年,回乡下积极的很。 “年前才去过,开年工作很多,过两天让你姑姑把你奶奶送过来,我们就不回去了。” 方云杪挑挑眉,没吱声。 张玲玲又嘱咐:“你要是嫌烦,就和陆瑜,或者文文出去玩几天。” 方云杪好笑:“我回自己家,烦什么。” 张玲玲:“你见没见小周?” 方云杪奇异:“你怎么也开始关注他了?” “我就是问问,你们两个既然是谈恋爱,那就好好谈,说不准将来是要结婚的。我虽然不催你,但是有好的人选,你也不要一直拖。” 她听着妈妈一边做饭一边唠叨,就靠在厨房门口听着,也不反驳。 老方穿着拖鞋,离得老远就吧嗒吧嗒的过来了,她也没回头,老方还问:“你们聊什么呢?” 张玲玲:“大年初一,当然聊喜庆的事了。” 方云杪回头看了眼老方,转过身了又回头:“你是不是瘦了?我怎么看着,你比住院前瘦了?” 给张玲玲问的心一紧。 老方心理素质很稳,顺着说:“是吧?我也觉得我瘦了。上年纪了还是不能胖。胖了身体各种问题就出来了。” 方云杪不以为然:“你又不胖,瞎减什么。” 老方经商半辈子,但身材一直都保持的很好,没有中年发肥,没有秃头,基因很强。 不谈公司的时候,一家三口也不错。方云杪不想深入剖析这个家庭背后的问题。 张玲玲听着两人嘚吧嘚在厨房门口聊天,没好气说:“两个人就干看着我做饭,光等着吃啊?” 方云杪:“我不会做啊,要不然就你俩坐着,我叫个外卖?” 老方是会做饭的,所以老方进去帮她了,方云杪看了眼夫妻两,轻叹了声,出去了。 周淮生送了方云杪,就去机场了,等到家已经晚上了,二哥一家也都回来了。老周见他回来还是很高兴的,笑着问:“这是谈恋爱舍得回来了?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他也不争辩,随你怎么说。 但温晓瑾不惯着他,随口问:“在外面谈恋爱了?又是哪找的人?做什么的?你连苏晴都看不上……” 二哥见状赶紧说:“吃晚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给你弄去。” 沈卿跟着起身去厨房了,周淮生爱吃牛肉,二哥二嫂进厨房给他做牛肉面,金金凑他跟前和他耳语:“小婶怎么没来啊?” 他笑眯眯问:“你那个比利时小男友呢?为什么没带回来?” 金金一秒钟撤回刚才的话,双手合十:“小叔,我刚才没睡醒,胡言乱语了什么,你别计较。” 老周看了眼妻子,温晓瑾见他不回答,老周又看她,也不催了。见金金和他腻在一起,老周说:“明早上记得去看你大哥。柬意也没回来,就他们两个人。” 周淮生:“嗯。” 厨房里沈卿和周淮寅低声吐槽:“你瞧她说话那个语气,大过年的跟找茬一样。哪有这么当妈的,淮生半夜三更回来,他都没吃饭,上来问女朋友家里干什么的。真的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周淮寅听的瞪眼睛:“哎,这个话不能乱说。” 沈卿还真有底气这个说,她娘家比周家家世都好,她就像不明白温晓瑾这个人的思路。自卑到极度无理。 冷哼了声再没说话,煮了半碗面,切了半碗卤牛肉,可以说很扎实了。 其实夫妻两也是下午才到。沈卿端着面出来就招呼周淮生:“快吃吧,你老是不按时吃饭,胃会出问题的。” 温晓瑾就看不惯三十几的人,一副吃不得苦,被人当孩子养的模样。 “你们也别惯着他,他自己有手有脚。” 沈卿不这么想,她大学刚毕业和周淮寅刚结婚,自己还是个孩子,就愿意养周淮生,等女儿出生,反而是周淮生帮着带女儿,她是真的打心底里疼爱这个小叔子。周淮生和金金是一样的。 “这有什么惯的,孩子们出门在外吃苦,看别人眼色,我做家长的没法管。回家了再给他们脸色看,那他们还不如不回家。” 沈卿忍这个后婆婆很久了,怎么说呢,其实没矛盾。都是因为周淮生,她第一次见,温晓瑾就在打小叔子,她就不喜欢这个人,打得太狠太过了。四五岁的小孩,有什么事值得抽的身上一条一条的。 周淮生拿着筷子,听得诧异,二嫂火力这么猛呢。 周淮寅见弟弟还傻笑,踢了他一脚:“赶紧吃,呲着个牙,傻乐啥呢。” 温晓瑾被沈卿含沙射影说了一句,就那么静静看着周淮生,没想到他纯饿了,头也不抬,根本没看她,只管吃。 沈卿就像他亲妈一样坐在他旁边,一会儿起来给他倒杯水,一会儿让他慢点吃。 等晚睡的时候,老周还说:“淮生很久没回来,你以后别说他。” 温晓瑾:“谁惯着他,他就听谁的。他心里明白着呢,还用得着我骂他?我以后也不管了,他爱高兴就高兴吧。” 老周:“他六岁就跟着淮寅了。我们做父母是很不负责任的。没理由要求……” “是,我没资格,我不配当母亲。我只是在追求我的事业的时候,我没办法兼顾他,让他童年到大,孤苦无依,我就是罪人。你没瞧见沈卿今晚是怎么说我的吗?要是回家挨骂,那就别回来了。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我要不为他,我用得着讨人嫌?那你说说,你能给你儿子留下什么?让他一辈子都无忧无虑?” 老周:“晓瑾,没人说你不对,也没人怪你。沈卿没有那个意思。就算是她有,也要理解。因为淮生是她养大的,这个你要承认吧?是她承担了淮生的抚养责任,我们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就是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这是事实。” 温晓瑾看着老周,好半天没说话。 老周:“不是你有你的理由,孩子就要听你的。也没有人怀疑你为孩子的出发点是错的,但他接不接受,都可以。而且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成年很多年了,不是当年的六岁了。” 温晓瑾:“这不是你们溺爱他的理由。我的儿子,不比任何人差,我不能接受,他活的像个废物。他有我这样自强的母亲,我相信他能做到,他的成就一定会在我之上,我不相信,也不接受,他甚至都不如我。” 老周听的叹气。 “他不是你。他就是一辈子平庸,只要他觉得幸福,就可以按照他自己的意愿过一生,不管是我,还是他的哥哥们,都支持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要强求,晓瑾,不好为难他。” 温晓瑾很久没说话。最后的最后问:“所以,你觉得是我错了对吗?” “晓瑾他不是六岁的时候了,我们错过了他需要教育的年纪。他已经长大了。” 温晓瑾突然就崩溃大哭,有委屈,也有茫然,也有不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发点,她从前是很笃定自己是对的。 被丈夫几乎点明,她吃的苦,和儿子没关系。儿子不需要吃苦,也不必聪明,不必有多大成就,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过好一生就够了。 这是她一生都没有学会的课题。 第34章 晚上金金就拉着周淮生出门去了, 周淮生开着车,问;“什么时候走?” 金金性格和二嫂很像,干脆利索, 只是现在年纪小, 还是小孩性格。和方云杪比起来, 她的人生只有快乐,没有烦恼, 唯一的烦恼,就是学业和国外生活技能的叠加。 “我回来才几天?就赶我走?周柬意说的没错, 你果然因为女人,抛弃了我们两,以前你对我们两个多好啊。” 周淮生哼了声:“是啊, 我就是你们两的钱袋子,你们早恋,我给你们背锅, 你们失恋,我领着你们去喝酒。我尽给你们还账单了。现在,该是你们孝顺我的时候了。让我也享两天福。” “你先结婚, 把小婶领回来, 你们放心生孩子, 生了孩子我给你带。” 周淮生哼声:“周柬意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问他了,说是学生的论文出问题了。要去处理。小婶不来咱们家吗?” “她有她的的事要忙。” “是不是很漂亮?” “当然。” “和我讲讲呗。” “比利时那个小子……” “好了, 我不问了。” 金金就怕他这样, 这种时候, 他就是长辈。 但是她又忍不住,问:“她叫什么名字?你喜欢她什么?” “她很聪明。” “这不算。” “那……说不上来。” “反正你就是莫名其妙爱上她了对吗?那你肯定是见色起意,然后无法自拔。” 周淮生好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叔侄两个讨论了一路爱情,最后周淮生硬是套出来,是金金追的人家比利时男孩。 第二最爱 第36节 而且她单纯就是贪图人家长得好看。 初二周淮生跟着二哥去看了二嫂的父亲,老爷子上年纪了慢性病很折磨人。但是老人精神还不错,见了他照例摸摸他脑袋,感慨了一句,淮生都这么大了。 之后才去的大哥家里,周淮思已经退休了,堂兄弟两个差的岁数太大了,周淮生比他儿子都小。 “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大年初二,年年都给你拜年,不是正常的嘛。” 周淮思指指他:“又是你爸催你来的吧?” “天地良心,真不是。大过年,前两天和柬意说,让他多回来看看,他这么大岁数的人,跟没个牵挂似的,这样可不行。你得管管他。” 周淮生出卖侄子一点都不含糊。 大嫂听得笑起来:“你妈又说你了?” 嘿,要么说女人的直觉就是准。 大嫂和二嫂平辈,就很容易结成同盟,别看大嫂和温晓瑾年龄相仿,但两个人完全说不到一起。 大嫂是做妇女工作的,退休几年了,温晓瑾是做涉外工作的,大嫂就是觉得她丢下孩子远走高飞这个行为,就不好。这个传统的思想特别逗。 当然,周淮生小时候可能有过想念和怨恨,长大了自然就没了。能理解温晓瑾的做法,也能理解她的难处。 但这个和两人相处不了,也不冲突。 “您这个妇女工作做得好,抽时间你给她多上上课,让她认识认识自己的错误。” 他一贫嘴,给大嫂逗乐了。 周淮思问:“你们联系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我听说涉外经济政策收紧,要做就抓紧时间。” 他苦笑:“我也想抓紧时间,但这个事由不得我。再者,柬意那边还在联系中。投资风险暂且不说,目前人事变动变数很大。” 周淮思:“你们之前公司里就有过这个预想,现在你单枪匹马,成了个人公司了,难度肯定要比之前大得多。” “所以我才南下去投奔二哥,地方政府背书,产业担保。” 周淮思点点他:“你的脑瓜子,其实比我和你二哥都聪明,不该冲动离职。” 周淮生否认:“我不适合走你和二哥的路。” 周淮思随后一想也知道,二弟目前才五十岁,按照目前的进度,已经到部委任职过了,又回到地方,组织还是很看好他的,下一步可能会走得更远,淮生自小聪明,肯定知道自己会让影响二弟以后的路。 “行了,我也不说你了,有事多问问你二哥,拿不准的,家里这边的就来问我。” 周淮生直乐,这就是哥比爹管用。 “大姐还在新马泰度假?” 有个大堂姐,年纪比大哥都大一岁,潇洒得很,秋冬季从来不在国内,找她都找不到。 “没回来,我打电话说是在新加坡,你也不用跑一趟了。” 大姐有一个女儿,留学后就留在国外了,他们老两口退休后也自由了,满世界跑。 过年就是这样,坐下来把身边亲人的近况都问候一遍,确认大家都好好的。然后再收拾收拾,开始新的一年。 周淮生说是不忙,整个假期都在东家门里进,西家门里出。 因为老周健在,很多老朋友,二哥没时间,都需要他去拜访到位。每天等晚上了,才有时间和方云杪联系。 方云杪问:“你今天忙完了?” “嘿,我今天已经吃了四顿饭了,等会儿还有一顿。” 方云杪听的直乐。 “那你日子过得挺好的。” “可不嘛。” 方云杪真想不起提问,别人的女朋友可能会查岗,会打听,她根本想不起来。 “北方冷吧?” 周淮生:“你想了三分钟,就想起问我这个?” “那我要问你什么?” “想你了。” 方云杪听在耳中,如雨打春枝,一颤一颤,悠悠荡着。 以至于静悄悄,都不知道说什么。 周淮生见她不说话,心挺大的一个人。 “我后天回来。” “那我去接你。” 可以说特别务实。 陈年其实也在出门躲清闲,姑姑一家带着奶奶来家里年后团圆。 张玲玲因为老方的身体,没心情准备,反而小姑子勤快了,姑父吃了顿饭就回去了,姑姑和王昕留在家里陪老太太。 方云杪又不能装作看不见王昕,王昕见了她估计心里更别扭。王昕现在是见了谁都不说话,该吃吃该睡睡,挺乐的。 一家人大眼瞪小眼,方晓琴的意思,是托哥嫂,给王昕介绍个靠谱人家。 老方和张玲玲还在等年后手术的事,哪有心情想这个。 方晓琴就问方云杪:“杪杪,你们同学多,有没有合适的?” 方云杪看了眼院子里晒太阳的王昕,低声说:“没有,我的同学,王昕都认识,不合适,除非公司的员工。又不合适,员工要么年纪小,要么都结婚了。” “不追求人家有钱,和我们家家境差不多,男孩子本本分分就行。” 姑姑遭此变故,终于心态落地了,知道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以前要是比方云杪家里条件差的,考虑都不考虑,张嘴闭嘴就是萧家生意多大,家业多少。 吃了亏,终于知道,别人的家业再大,那也是别人家的,和她没关系,就算王昕结婚,也和王昕关系不大。 “这个不着急,人需要慢慢走出来,平复一下心情,不能盲目进入下一段关系。让她先放松一下心情吧。”方云杪只能这么说。 快三十岁的人了,自己犯错全家出面捞,出来了还要人哄着。 见了人不说话,她舅舅为她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求了多少人?登门拜访,连声招呼都不打。 你还能指望她什么? 方云杪其实有点失望,显然姑姑目前一心扑在心疼女儿的情绪里。完全没有顾及到对女儿最起码的家教。 方云杪:“我爸年前才出院,身体也不好,奶奶估计也不知道,我姐的事他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没精力管。” 她拒绝的很明确。 老方那边要是自己愿意牵线,那她管不着。但问到她这里,她顺手就挡了。 方晓琴也顺着说:“你爸年纪渐渐大了,身体也不好,你要多帮他。他对你是很骄傲的。” 方云杪好笑,她什么时候成老方的骄傲? 那他儿子怎么办? “我知道。” 老方这几天早出晚归,方云杪还问:“我爸这几天忙什么呢?” 要是平时,老娘和妹妹在自己家里,他是很热情的,根本舍不得出门。 “还能忙什么,忙公司的事。这段时间一直开会。” 公司老员工,周永昌回去后,稳稳升了,目前是总公司主管生产的负责人。 老方的另一个老伙伴张登明是从零件厂开始就跟着老方干,这么多年很得老方信任。 从精密仪器开始,他最先和老周说,我们要做定向供应,最初买下滚珠丝杠专利技术,到后来一步一步,拓达器械发展到今天。尤其是和李选家要合作谈成,老方就会积极寻求上市。 这是他一直的夙愿。 “这么积极?大年初三就开始活动了?” 张玲玲知道,老方在安排工作,等收假了,就要去做手术了。夫妻两这次意见一致,都不会和女儿说。 “小周回去了?” 方云杪啊了声,点头:“过年嘛,都是各回各家。” 张玲玲叹气:“再过两年,说不准你就要去人家家里过年去了。” 方云杪好笑:“怎么可能。” “你爸除夕晚上还和我说,老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了,你也不在家,空寂寂的。” “放心,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张玲玲后来对丈夫,一直都是冷眼看着,她没兴趣去抓谁的丑闻,到时候闹的也不好看,她要给女儿保存好颜面,女儿将来是要继承企业的。 她那些怨恨和冷眼,都在心里,她曾经都想好了,和老方怎么清算,如何压倒他,她自信拿住老方是很简单的事,老方这个人,其实细算起来,不是狠人,也不是坏人,他心善。 可这次老方身体查出问题,医生很认真和她说,积极治疗休养,放平心态,尽可能活的久一点。 那一刻,她是很惧怕的,她心态有了很大转变,这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死了。 她已经到了人生的后半程,那些愤恨、埋怨都显得不够分量。有什么比人要死了更苍白无力呢? 他都要死了。 三十几年的婚姻,包含了太多太多,别人不能理解的责任和不舍。夫妻关系是有问题,不得不面对,夹杂着利益,和各自的私心。夫妻关系走到某一个点,可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可遇到急风大浪,她还是愿意两人能同心协力,一起抵抗。 这可能就是婚姻本身的意义。 第35章 方云杪对老方要手术的事情, 一无所知。 开年假期结束那天,她开车去接周淮生,整个人蓄势待发。 第二最爱 第37节 张玲玲也催着她说:“忙你自己去吧, 年轻人谈恋爱需要花心思, 你不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工作什么时候做都有, 对象可不好找。” “我哪有,我挺认真的。”, 她第一次没反驳。 张玲玲送走女儿,就和老方说:“公司这边安顿好, 我们就出发,早点手术,到时候要休养。李辉军那边的项目, 安排别人跟着吧,杪秒那边顾不上,但也能了解到。” 方仁勇这段时间已经在尽力安排了, 他手术不排除会出现其他问题,就顺从说:“老张盯着,这个项目落地到第二季度末, 那时候我手术完都修养的差不多了。放心吧。” 张玲玲放下手里的东西, 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说:“老方, 我和你过了三十年了,你是个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我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你也清楚。杪秒还小, 你不能出事,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家就垮了, 我们孤儿寡母,说实话,稳住这个局面太难了,我和你拼了半辈子挣的家业,你要守住了,打起精神,起码要等到杪杪结婚生子了,等到孩子长大了,你才能退,知道吗?所以现在不要着急去做什么,养好身体,有的是时间。” 关键时候,张玲玲还是要给他打强心剂。 他不怕吗,心里是怕的,毕竟检查结果不好。连杪杪都说他瘦了,可见这段时间他心里压力很大。 方仁勇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没那么担心。医生也说了发现得早,早治疗有好处。再者就算我出事了,有你在,我很放心,杪杪年纪小,但是和李辉军这边的合作,这步棋走的很稳。要是她和李辉军的儿子能成,就更稳妥了。” 张玲玲:“怎么?周书记的弟弟,你看不上?” 方仁勇:“不是看不上,是高攀不上。有个什么变故,将来肯定是杪杪吃亏。王昕的教训就在眼前。” “王昕的事,能一样吗?” 方仁勇:“本质上是一样的,王昕就是高攀,心太虚才闹出乱子。她要是家底比萧家强,你看她用得着喊打喊杀的让男的娶她。” 不得不说,男人看事情角度就是很清奇。 “那你养好身体好好干,等哪天周书记主动和你做亲家。杪杪以后也不用担心,人家娶不娶她的事。” 张玲玲没好气调侃他。 方云杪在机场,也没进去,因为她来的有点晚,飞机已经降落了。她就坐在停车场,给他发完消息,才打电话说;“我在停车场,你直接过来。” 特别理直气壮,有种有爱,但是不多的感觉。 周淮生就提了个包,方云杪远远就看见他了,她站在车头处冲他招手。 周淮生过来,看着她笑起来。先抱了抱人,问:“来了多久了?” 她刚想说,刚到。 话到嘴边又改口;“有一会儿了。” 周淮生笑起来,自己进了驾驶位置。 方云杪坐在副驾驶位置:“感觉还没休息,就又要上班了。” 周淮生问:“假期过得不开心?” “你指的是哪个部分的假期?” 周淮生被她单刀直入的话说的有点懵,然后笑起来,轻咳一声:“先回家。” 方云杪转头看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我不是说,除夕……算了不说了。” 周淮生抿嘴笑,等上了高速,她开了车窗,风灌进来,周淮生立刻关上;“你嫌热,我给你开空调,别吹风。” 方云杪还没说话,江舒意给她打电话;“杪杪,你今天有时间吗?” “怎么了?” “那天晚上谢谢你们陪我,我今天想请你们吃饭啊,我们再喝点。” 方云杪想起自己喝了酒干得糊涂事。 严肃拒绝:“酒就不喝了吧……” 江舒意开玩笑;“还是喝一点,毕竟你千杯不醉嘛。” 周淮生自己笑起来:“你还有这种名声?” 江舒意听到周淮生的声音立刻安静了,几秒钟后:“你把家属也带上,我给你发地址,好了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直接挂了。 方云杪;“你不说话,憋着难受是吗?” “你看吧,人家请我了。” “请你你就去啊?” “你这个话,就属于不讲理了。” 方云杪自己也笑起来。 “听说你们和李辉军的汽贸合作,研发新能源汽车了?” “你从哪听说的?” “出公告了。” 方云杪点头:“年前商讨过几次,但具体合同还没有谈妥,还在商讨中,可能夏季前敲定,要是动作快,我觉得第一季度就能敲定。” 周淮生:“你怎么没有去往那个方向去?” “我为什么要去那个方向?” “按照你的说法,继承家业。” “既然家业是我的,那我可以开辟新的方向,做大做强,反正我去不去新能源的方向,都不影响它发展壮大,对不对?” 周淮生知道她不想说的时候,就开始扯,所以也就不问了。 两人说到底,还是相处太少。 “要不让你朋友出来,我约个局?” “行啊。” 方云杪并不排斥他参与到自己朋友圈来,但是不喜欢他被动的受邀参与,反正挺龟毛的性格。 然后她在群里发消息,说:周淮生请客,你们谁来? 三秒后,所有人到位。 等到餐厅,周淮生还问:“都有什么忌口吗?” 她心想,大家也不是正经来吃饭的,主要是来看你的。 “没有。” 陆瑜来的最早,她新烫的头发,时尚的要命,一进来就坐在方云杪身边转头问她:“大过年,你都不换一换?” “换什么?” “头发、美甲、新衣服。” 方云杪好笑:“我都没来得及管这个。你有推荐就发给我。” 陆瑜这才问周淮生:“周先生,新年好哇。” 周淮生好笑:“直接叫我周淮生就好。” 陆瑜问:“你们两过年都没出去度假?” 周淮生:“我回北方一趟,今天回来。度假要看她的时间。” 方云杪:“好像我耽误你了似的。” 陆瑜挤眉弄眼:“可以继续去山里啊。” 你赶紧把嘴闭上吧。 她真服了,要是张文来了,那个性格才能闹呢。 张文带着江舒意来的,江舒意看着心情好了很多,陆瑜问;“看来你和宋景有改善啊。” 江舒意点点头:“哎呀别说我了,今天的主角是杪杪。” 她知道李选,见过陈先,但第一次见周淮生,有点好奇。 看了眼周淮生,有点惊讶和张文悄声说:“比陈先和李选都好看,这点就赢了。” 江舒意的审美和方云杪差不多。喜欢板正的,干净利落的。对那种造型时尚,穿戴精致的男生反而不感冒。那种嘻哈风的更是接受不了。 周淮生等几个人嘀咕完了才说:“你们好,我是周淮生。” 江舒意:“你好,我是杪杪的朋友,江舒意,我结婚了。” 她说完,其他三个都大笑,江舒意也不好意思,说:“反正已婚了,介绍就要说清楚啊,就跟有案底一样。” 张文笑的趴在桌上。 “好啦,别乱笑了,点菜了。” 周淮生很少和一桌女孩子吃饭,所以并不参与,时不时拿出手机看。 几个人也是聊自己的,并不太追着他问,张文在杂志社,时尚圈和娱乐圈各种杂事,乱七八糟的全都是糟心事。 她平时总给大家讲,以至于大家跟着吃瓜,对几个镜头前光鲜亮丽,镜头背后趾高气昂的新晋小花,总是觉得很新奇。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万嘉嘉,就上次和你们说的那个代代相传的小公主,上次来我们杂志社,陪一位顶流男生来拍封面,从头到尾陪着,最后看了成片,说不满意,万嘉嘉当场让重拍,摄影师直接摔了机器走了,闹得挺大。” 周淮生挑眉,是我认识的那个万嘉嘉吗? 最捧场的江舒意问;“那怎么办呀?好过分啊。” 张文:“主编直接换人了,备选的人很多,当晚就重拍了,并且出了宣传片。” 方云杪问:“所以,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她确实没听懂,因为不懂这个行业,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纠纷。 张文想了下:“哎,你别说,还真没什么后果。你想想,那位世家小公主又不怕杂志社,人家有的是资源。顶流那就更不怕了。绕了一圈,就我们打工人吃了苦头。” 陆瑜笑起来:“瞧你这么兴奋,我以为你整顿了职场,大获全胜了呢。” 张文:“万恶的门阀世家。” 方云杪瞥了眼周淮生笑起来。 周淮生也笑着问:“你们聊天一直都会这么严肃升华主题吗?” 江舒意听了就笑场。她的笑点很低。 方云杪;“对,说的就是你这种级别的人。” 第二最爱 第38节 “我哪种级别?” 他明知故问。 方云杪白他一眼,周淮生甚至不记得她撒娇兴奋,她好像做什么情绪变化都不大,这种性格的女孩子的情绪稳定的一塌糊涂,从前觉得很省心,相处起来不累,现在又觉得,这样其实就是不喜欢,所以连情绪都难以积攒起来。 他要细究才能发现她的情绪变化。 方云杪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她籍籍无名,需要靠着他的名声才能在一场宴会上受到别人的注目。 一年了,她开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有了属于自己的名片。 周淮生凑近她说:“我级别再高,不照样要给你端茶递水。” 方云杪装没听见,抿着嘴,大概是笑了,偏过头不看他。 陆瑜看着两人小动作,她很久没见过方云杪这么开心了。 这几年,她其实一直不开心。 江舒意还讲了和宋景之间的误会。 之前和宋景闹别扭好长时间,结果是因为她查了激素水平不正常,医生给开的调节激素的药,属于避孕药,刺激激素的。 宋景看见了,以为她破罐子破摔,备孕这么久放弃了,他还在加倍努力,她这边直接放水了。也起了小脾气,没办法就搬到隔壁卧室去了。挺内向的一个人,又不长嘴,两个人别别扭扭过了一个月了,江舒意才找张文吐槽。 要是遇上张文,当晚就问明白了,她那一张嘴,顶人三张嘴。 闺蜜们在一起,什么都聊,聊留学时候群里谁结婚了,谁劈腿了,谁发达了…… 然后聊最近的美容、衣服、化妆品、旅游度假胜地,顺便再约一约下一次的聚会。 张文爱逗江舒意,陆瑜生怕她乱来,给人夫妻搅合散了。 方云杪则是听着她们开玩笑。 周淮生中途出去接电话了,等回来,几个女生已经在整理东西了。 第36章 等饭局结束, 方云杪和周淮生回家的路上,周淮生问:“你们读书的时候挺热闹的。” “还行吧,刚高中毕业, 你想想对外面都是新鲜, 什么都好奇。恋爱都正大光明开始谈了, 就好像小孩一夜之间长大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长大的?” “我?”,方云杪莫名其妙想了一会儿:“我就那时候长大的。” 周淮生:“遇见了初恋?” 她真的莫名其妙, 和现任聊初恋,这人有什么毛病? “是啊。”, 她故意气他,还说的乐滋滋的。 惹得周淮生转头看了她几眼。 晚上回去又是免不得了的恶战一番。 方云杪没想到,周淮生这个人居然这么小心眼, 一晚上没完没了的闹,最后她实在没力气了,只能丧权辱国, 叫了哥哥,才让他松口了。 而且他在方云杪肩上咬了一口,当时她只是有点疼, 等洗澡的时候发现肩上牙印还很深, 出来骂了声;“你属狗的?我不疼吗?” 之前也咬过, 但没这么狠。 等第二天起来,就忘了昨晚的教训了, 方云杪还故意气他。 周淮生好笑, 记吃不记打。 新年开始, 就是新的忙碌, 正月初十,梅总北上, jmt开启第一轮的碰面会。方云杪当然没机会参会,周淮生为这个项目落地,其实是借了二哥的力,让地方政府牵头担保,jmt总部并没有来人,而且丹尼尔也不在队列中。 会前庾亮就和他说:“我瞧着,这轮人事变动,他们的公告遮遮掩掩的,是还没结束?估计不是好事啊。丹尼尔都调任回总部了,花了这么久培养的感情,喝酒上头的时候,那叫一个红心。结果他屁股一扭走了,连个确切消息都没给我留。要不说这帮人喂不熟。” 周淮生担心的事,比庾亮想的更恶劣,jmt是老牌机械工业起家的,这几年行业更迭太快,财务状况一直负盈利,要不然他也不能促成这次合资项目落地。 假如,那边想要剥离这块业务。套现走人呢? 这个结果谁也说不好,等第一轮碰面会结束,他特意去看了趟二哥,周淮寅的工作是有严格的时间控制,秘书按照时间严格控制每一个来客的时间。 包括周淮生来的时候,都是向后挤压了其他人的时间。没办法,他也是来聊公务的。而且是对口的项目。 周淮寅看到弟弟进来,错愕后还好笑:“你怎么来了?” 秘书秦小川:“领导,下午三点,工业局那边的会议需要出席。” 周淮寅:“好的。” 周淮生:“为合资项目来的,这边商业局,招商办这边的工作人员一直没给我们一个明确态度,你们的态度不积极啊。” 周淮寅给他倒了杯水:“有限定条款吗?技术部分呢?你们要是白嫖政策,你让人家怎么积极?等于赔本给你们服务。” “怎么可能,我们固定资产投入,双方的合约都是自己争取,只是想要这边投资环境的支持,起码让我们企业落地有个较为舒适的营商环境,怎么成赔本服务了?你们这个服务意识不行啊。” 周淮寅想几秒钟,长舒了口气:“因为人事调整开始了,我可能要走了。” 周淮生听的大惊失色,看着二哥好半天没说话。 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他一直以为二哥在这个位置稳步上去,下次考核可能就是回京。毕竟已经候补委员,他能走的路越往上越少。 明明已经上来了,怎么…… “怎么回事?” “经济挂帅的时代,现在只是有这个消息,上面找我谈话了。没出消息之前不要乱说,这边等着新领导来主持局面,其实有些可惜,我手里发展起来经济局面,才刚起步,看不到他们后续的经济腾飞了。” 干工作就是这样,持续不断保持热情,每一个节点,都在为下一个阶段打基础。 这个消息对周淮生来说,是今天得到的第二个坏消息。 当然对于二哥来说肯定是好事。 二哥从上面到地方,过渡兼任了地方市书记,去年才卸任。 “那我先恭喜你,我回去问问爸,怎么回事。” 周淮寅拒绝:“暂时别乱说,我可能不是回京,是南下。我走到今天,做出来的成绩,都是和经济有关,可能给上面的印象,就是我擅长搞经济。自然要到地方上做事。” 周淮生思考了几分钟,那就是高升,而且提拔的很突兀,算是点名提拔的意思。他暂时放下工作,问:“大概什么时候走?二嫂的工作怎么办?” “应该很快,等消息一出,我就要走马上任,不需要等接任的人了。她的工作跟着我走,不过这半年她可能不能和我去了,家里那边离不得人,需要她照看。” 周淮生:“沈姥爷好点了吗?” 周淮寅摇头:“不怎么好,要不然金金过年也不需要回来,就是老爷子想她了,才让她专门回来的。” “下次回去我再去看看。” 秘书敲门进来,周淮生知道二哥忙,站起身说;“那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 周淮寅也有些疲倦,站起身送他,嘱咐道:“开车慢点,注意安全。这边工作不明朗,本身就是比较繁琐,尤其是相关条款,后续的资金,中途转让、退出的补充条件,方方面面都要考虑齐全。不要心急,要把后续的事项都要考虑进去。不能急着为了落地赶进度。” 周淮寅作为兄长,工作上尽可能的嘱咐到位。 “我知道,你忙你的的。家里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等人走了,秦小川还问:“今天商业局那边好像缺席了jmt的会议。周局长去下面调研了。” 周淮寅顿了下:“他们参不参加,其实影响不大。”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消息出来,淮生这边的工作势必会遇冷,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兄弟两个人对于这点是心里很清楚的,情绪上不会受影响。 周淮生往回走的路上,就在考虑这个变故该如何处理。 等到家了还是毫无头绪。 方云杪回来比他早,见他回来问:“怎么样?今天的会议顺利吗?” 她背负大笔贷款,追逐这个项目,对她影响可能是最大的。因为她自己没法兜底。 他点点头,没说话,代表一切顺利。 方云杪:“顺利就行,苏烨说,厂区最晚这个月末就完工,设备进场,一切都顺利。” 她说完才说:“我给你发完消息就点了外卖。我怎么觉得家里需要一个做饭的。” 周淮生好笑问:“怎么之前想不起来这个事?” “以前一个人觉得好糊弄。现在两个人,就觉得很有必要。” 她说这个话理所当然,并没有羞怯或者说感情的事。就单纯说吃饭这个事。 “那就请一个做饭的阿姨。” 恋爱男女,情绪稳定成这样也少见。 方云杪知道,做生意她是没办法,冒险占了一半,信任周淮生占了另一半。 在碰面会后,梅总和庾亮私下聊过,jmt那边从年前态度比较积极,再到年后态度遇冷,这可不是好兆头。 庾亮:“亚洲业务的负责人职位变动,至今都没有确认负责人。上一任批复的合同,其实已经进入实施程序,目前只是会让双方合同实行进度放缓,并不会影响最后结果。” 梅总:“北上也是我们的尝试,具体合约和政策还是要看这边地方上的反应。我们外来户就是怕这个。好来不好走啊。” 庾亮笑起来:“那不至于,这里也不是龙潭虎穴,这不是有周书记弟弟在,我们不占便宜,但能确保我们的企业能不受欺负。” 提起方云杪,梅总还给予了很多夸赞:“小方这个女娃,是很果决的,这种项目敢直接跟上。” 庾亮并不清楚周淮生和方云杪具体的关系。所以面对梅总的试探,也装不知道。 梅总也就是随口一问,接着说:“明天晚上的我呢,组个局,招待一下jmt的这个经理,你和小周都要来,就这么说定了。” 周淮生需要敲定的工作很多,二哥要走,那么这个项目背书支持他的领导会变少,二哥过去以后怎么展开工作? 这不是上次从市里回省里,一个变动,整体都变了。 方云杪开年的工作忙完,给妈妈打电话,结果张玲玲没接,她也没往心里去,原本计划回家,结果妈妈看起来没空,她的时间就空出来了。 给周淮生发消息,但周淮生电话直接过来了,那边听起来有点嘈杂,但他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忙完了?” “嗯,我就是问问你忙完没有。” 周淮生看了眼时间:“基本结束了,你等会儿,我回来接你。” 第二最爱 第39节 “那不用,要是吃饭的话我开车出去。” 周淮生那边静悄悄,方云杪问:“怎么了?” “没事,你等我,我回来再说。” 他回去的并不如自己说的那么快,方云杪整理了一堆自己的衣服,天气转暖,她甚至挪开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周淮生的衣服越来越多,之前都是在小卧室里,后来直接塞进她的衣柜里了。 周淮生回来见她整理衣柜,就坐在床上看着,最后问:“要不,跟我回家吃个饭?” 方云杪听的一顿,回头看着他很诧异:“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周淮生看她眼里没有欣喜,也没有期待,第一反应是抗拒。 怎么说呢,心里还是有点失望吧。起码他是真心想带她回去吃个饭,顺便和二哥聊一聊。 见她抗拒,也就没再坚持。 “不知道吃什么。” 方云杪:“那就去楼下随便吃点?” 周淮生在吃饭的时候还和她聊起:“jmt的负责人还没有确定,影响了原定计划的进程。可能最受影响的是你。” 方云杪:“这个没办法,我当初愿意投入,就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事实上只要没有约定日期的合同,就很难按时完成。” 周淮生:“我这边给你注资,到期的贷款你先还了。” 说实话,方云杪的压力不小,但是勉强一下也能转的开,就是比较难。 连刘萧都被她催出来干活了,销冠的力量不容小觑。 方云杪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直接给钱。 “我暂时应该用不到吧?” “你们和李辉军那边的新能源车怎么样了?” 她也不清楚。 我不太清楚,研发中心不是我负责的部分,我尽可能不怎么打听那边的问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周淮生:“没事,上次在办公厅碰见李选,他和我聊起这个项目。” 周淮生之前是不知道的,更不知道方云杪和李选之间促成的这个项目。 “哦,他估计是想大干一场。把整个周期压缩的很紧,我爸很看重这次的合作,我不太清楚。” 周淮生点点头,说实话他现在被卡在这里,有点进退两难了。 ----------------------- 作者有话说:欠登的李选快来了 第37章 第二天下午, 周淮生带着方云杪去参加了梅总的饭局,梅总身后的梅家在海外实力都很雄厚。周淮生对这个人,关系不错, 但私交不深。 梅总是个心思非常活的人, 商人的嗅觉很敏锐。他一直试图和方云杪, 还有下游的人加深交流。 此时见了方云杪笑着说:“小方何不南下去建厂,直接做我们下游供应商, 比这边环境更便利。我还能介绍你更多的订单。” 方云杪穿了件黑色针织的裙子,因为人修长偏瘦, 显得很洒脱。 端着酒杯丝毫不怯场:“梅总说话算话,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来日我到了您的地盘, 一定上门讨订单,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证。” 梅总大笑:“小周,小方不得了。” 他这个话很有意思, 就是冲周淮生去的。 周淮生和方云杪的关系,在座的都知道,外面传闻的两人是订婚的情侣, 两个人也从来没正式介绍过对方, 也没否认过关系。 扑朔迷离。 梅总这个人大嘴巴, 自然爱开两人的玩笑。 周淮生只管笑:“她志向高远,梅总可不能骗她年轻。” 饭局气氛非常好, 因为人多, 又是私下邀约, 大家开玩笑很轻松,中途方云杪起身去洗手间,等出来远远看到走廊远处的李选。 李选还没有看到她, 她穿过长长走廊,李选听到脚步声才回头,见她过来有点惊讶,笑着问:“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好笑的回头看了眼:“呐,我从那边尽头过来,你一直站在这儿打电话。” 李选问:“年后商谈的具体条款,你爸一直没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别是因为我追过你,他想背后弄我吧?” 方云杪很意外,她直觉不对劲,也顺着他开玩笑没好气说:“你也知道你没干好事?” 李选笑着看她:“我怎么发现,你比以前更靓丽了,这是彻底长开了?” 方云杪气笑了:“把你追女人的那些破手段收起来。我不吃你那套。你们没联系我爸吗?” “我怎么联系?你们公司副总、法务,出了一个团队在商讨拟定合约,我总不能直接给你爸打电话吧?” 方云杪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完了打电话问问他,你们要是有什么分歧,直接和我说,不需要避讳。” 李选:“没什么,基本合约达成,具体条款都是小事,不影响大局。我这不是想着请叔叔吃个饭,将来有机会了,说不准翁婿美谈。” “滚蛋吧。”。 他自从上次想追方云杪,结果犹豫没出手后,就不再走暧昧路线了。没劲的很,直接开玩笑,老朋友之间直来直去,最简单。 方云杪不客气骂他。 周淮生就是这个时候从门里出来看到两人在说话,等他从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他两还在说话。 “你跟谁来的?”,李选口嗨够了,才开始说正事。 其实也是怕直接问,方云杪撅他。 方云杪:“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自己来?非要跟谁来?” 李选立刻解释:“瞧我这张嘴,我的意思是,你约了谁的局?总不能是约会到这种死贵,还不好吃的地方来吧?” 方云杪好笑:“也是,又贵又不好吃。梅总的局,jmt的项目。” 李选转头看了眼,瞄见了远处的周淮生,歹毒的心思顿起,凑她跟前直接一个搂脖抱:“哎,合作成了,你怎么都要请我吃个饭吧?” 方云杪被他拉的一个趔趄:“你有毛病啊!” 他偏头余光扫了眼,嘿,人进去了。 嬉皮笑脸:“有有有!你不一直觉得我有病嘛。” 方云杪想想也是,李选帮了这么多忙,她真没有认真请他吃个饭:“等那边定了,我单独请你,你挑地方,行了吧?你再给我发疯动手,你给你好看。” 李选喜笑颜开:“行,你赶紧进去吧,咱后面联系。” 女孩子最怕男人脸皮厚,还花心思。因为他会辗转,会讨好,还不露声色。 方云杪进去后,周淮生看她一眼,有点意味深长。 她自己没有意识,凑他跟前还说:“我刚碰见李选,他们最近又有什么新方向了?” 周淮生静静看她,丝毫没有破绽。 其实他甚至分辨不出来,她是不是真的爱他。他自己会莫名其妙陷入这种怀疑中。 “是吗?我不太清楚,完了问问。” 方云杪其实是随口一问,并没往心里去。 饭局结束,一行人出来又遇上了李选,方云杪没看见他,在和梅总说话,等到门外,送完其他人,正准备上车的时候,李选遥遥问了声:“你们结束了?” 周淮生皱眉看了眼,方云杪低声吐槽一句:“这人发什么疯?” 但还是下车等李选过来问:“你不走吗?” 李选弯腰冲驾驶位置的周淮生打招呼:“周先生,好久不见。” 周淮生目光幽暗,只冲他点点头,没说话。 李选就是故意的,他当初计划的追方云杪,想了很多方法,结果被周淮生突然截胡,有点懵了,输的不战而降,听起来窝囊的很。 这不是回过神来了,他现在的宗旨就是自己得不得到不重要,但其他男人一定不能幸福。 总之,心思很歹毒。 他说完就冲方云杪说:“说好请我吃饭别忘了。” “忘不了。” 他嬉皮笑脸:“记住就好,真没良心,我请你们吃了多少次,怎么就没人回报我。” 他以前是真的能挥霍,开宴恨不得是招待天下之友。 “我让你请我了吗?你不是自愿的吗?” “是,我自愿的。你请我这顿是我死皮赖脸要来的,行了吧?” 方云杪:“行了,我不和你胡扯了。喝了酒别开车,让代驾送你回去。” 自从出了王昕的事,她对朋友们在外的酒局变得敏感很多,尤其是遵纪守法方面,生怕他们一个放纵,再酿成大错。 回去的路上,周淮生一直没说话。方云杪也没察觉他情绪不对,直到在地库里,方云杪下车了,周淮生才问:“李选,有女朋友吗?” 方云杪一头雾水:“应该没有吧,没听说。怎么想起问这个?” 她其实也不确定,李选换女朋友的速度太快了,从前周围朋友还记对方名字,后来根本记不住,就放弃了。 周淮生:“随口问问。” 他作为男人,直觉就是李选喜欢杪杪,毕竟他第一次遇见他两的时候,就是李选在表白。 男人最懂男人想什么,没有得到过的感情,始终就是最好的。 一辈子都惦记。 晚上方云杪洗澡出来,见周淮生翻出来别人送她的酒,周淮生问:“喝一点?” 她迟疑了一下,才点头:“我喝一点点,我不喜欢喝酒。” 周淮生看她一眼,就没给她倒,给自己倒了酒,给她倒了杯水。 第二最爱 第40节 方云杪问:“今天jmt的人,瞧着怎么不是很积极?我看梅总都没怎么说话。” “回家不谈工作了吧。” 她盯着他:“那你找我喝酒说什么?” 周淮生有很多想说的,所有的麻烦,一切的变故和不确定,可话到嘴边,最想问的却是,你下午和李选聊什么,那么开心。 他轻抿了口酒,探过身,像李选搂她脖子那样,搂过人直接把酒渡给她,方云杪被呛了一下立刻挣扎,睁着眼睛看他亲自己。 心里暗骂,狗男人,上当了。 周淮生今晚很能折腾,方云杪被他折腾到哭,他都不肯松口,方云杪没办法只能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喊哥哥,他的疯劲儿才过去了。可能是憋了一下午的情绪散开了,搂着方云杪才睡了。 元宵节前一天,张玲玲给方云杪打电话:“杪杪,你明天回来吗?” 前几天没接电话,她专门给女儿打电话说明了,她在西北。 方云杪人还在公司,问:“妈,你回来了吗?” “没有,你爸忙完也过来了,正好你外婆留我们住几天,明天回不来。家里阿姨在,你要是回家就直接回去。” 方云杪:“好的,我明天回去。” 既然爸妈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她根本没多想,也压根没想过妈妈会骗她。 张玲玲挂了电话,和老方说:“最晚后天出院,我们到时候直接走,回去后你直接住新房子那边,你和家里说好,消息别传出去。家里要是问你,就说肺部问题,抽烟抽的。公司的人问你,直接给他们看肺部检查结果。” 老方:“我知道轻重,杪杪那边怎么样?我问过李辉军,说是那个项目有搞头。” 张玲玲没好气:“什么时候了,还操心你的大事业。” 方云杪元宵节也就没回去,庾亮那边的第二次会议进行过后,已经开始履行合同。 在第三次会面前,周淮生突然接到周柬意的电话:“小叔,事情有变,你抓紧时间,先过来一趟。” 周淮生:“出什么事了?” “应该算是好事吧,jmt人事变动基本定下了,你想的那个事,有眉目了,说不准能定下。” 他听着周柬意那边说,问:“你二叔被调整了,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啊,我爸没说,定了吗?那你那边应该影响很大,但这次你必须来,你走不开也得走,把专业的事交给律师。” 周柬意说完,问:“是不是还有小婶的事?” 周淮生:“她那边问题不大,资金我能给她补上。” “那就没大事,等你过来我们细说。” 周淮生和方云杪说了声,就直接出发了。等他落地,周柬意那边的消息已经彻底确定了。 第38章 周柬意在机场接他, 见面就说:“小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师兄,跳槽jmt, 任职芯片和半导体业务的负责人。昨晚你登机前消息还没出来, 早上六点我收到最终消息。你一落地就有好消息等着你, 绝对不让你白来吧?” 周淮生拉着行李问:“人事动荡结束了?” “结束了,我估计动荡最主要的原因, 还是来自对一些板块亏损,在股东和人事纷争中拉扯了这么久, 可能要关闭一些区域的业务。” 周淮生皱眉,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先到酒店,我去见个朋友。” 周柬意诧异:“你在jmt也有朋友了?” 他一整夜没睡, 这会儿脸上都是倦意,搓搓脸说:“之前负责亚洲区医疗器械业务的一个负责人。” 周淮生联系到丹尼尔的时候,对方还挺惊讶, 当然挺开心,毕竟周淮生和庾亮在国内给他酒局安排的不错。 等见面了直接上来拥抱,很热情:“ zhou, 你怎么来了?我们今天一定好好喝。” 周淮生肃着脸, 黑色大衣看起来, 确实有点严肃。 他笑笑:“我刚到。很抱歉打扰你,想和你咨询一些事。” “这样说就见外了, 走, 我们先喝一杯。” 周淮生简直服了这个酒鬼, 两人在酒吧角落里,周淮生长话短说:“亚洲区的负责人定了吗?” 丹尼尔盯着他摇头:“没有,不过你放心, 当初约定的合约年前已经签字,已经在履约过程中,肯定不会违约,这个你放心。但当初签字的埃蒙里虽然裁……” “之前的负责人不是辞职,是被裁员?”,周淮生惊讶问。 他顿时听的心里不妙。 这个变故太大了,对他来说是很大的麻烦。 二哥调任的影响他尚且能应付,但要是这个项目再出现变故,那损失的就不是他一个人。 很多事情,真的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这个项目他计划前是奔着二哥来的,先占地利,然后因为庾亮认识丹尼尔,几番碰面、接触、邀请、调研,才促成了项目落地,算是争取到了人和。偏偏差了天时。 丹尼尔一个酒鬼,三句话不过,一杯酒就下肚了。 和他吐槽:“别以为黄毛多文明,抢占资源一点不含糊,埃蒙里只是老总裁手里成长起来的,但是医疗板块业务不景气,那边科技板块就要动手,甚至提出出售这部分资产,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上万人会被裁员,各个区域在外的人就地解散,这段时间公司闹的人心惶惶……” 他跟个碎嘴子一样,一点不拿周淮生当外人。应该说他精明着呢,当初庾亮和周淮生没有亏待他,在事情已经逐渐明朗化了,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给解释明白。 周淮生脸色大变,最坏的情况,可能真的出现了。 那么,假如医疗器械项目被砍掉,他在这个风口该如何争取半导体的项目? 该如何妥善处理好,目前已经落地,但有可能被jmt打包卖掉的医疗项目? 以及,地方信誉担保,到时候如何拆分这部分资产? 他甚至来不及想,方云杪的处境,因为她的问题在这些变故面前,甚至都算不上大问题了。 所有的事情前功尽弃了。 等丹尼尔喝得大醉,他才把人拉到酒店,周柬意见他浑身酒气,脸色很差。 也很担心:“出什么事了?” “尽快安排我和你的师兄见一面吧,我今晚加个班。” 冯帅半夜被叫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和老板两地分居,说实话是比较轻松的,这时候被叫起来也不敢有怨言,两个怨种牛马,半夜收集资料,重新开始写项目书。 周淮生告诫自己,这种时候切记,不能乱了阵脚,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决断,然后全力以赴奔赴下一个项目,既然保不住这个,那就去争取拿下另一个,然后回头再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已经到了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那就无需恋战。犹犹豫豫,只能是两边都落空。 等第二天下午,周柬意打电话说,今晚他有时间,直接去他办公室,我和你一起去。 周淮生一夜没睡,满脑子都在盘算这件事。 准备好材料后,才问周柬意:“和我讲讲你这个师兄。” “我这个师兄是个亚洲裔混血,父亲是韩裔,母亲是中德混血,所以我也分不清他数个什么血统。是典型的老美精英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人,只看利益,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如果讲了,那也是假的。倒是挺迷中国文化的,但他说的一句都别信。你大概懂这个意思就行。” “他之前在哪儿就职?” “之前在互联网公司,他是跳槽进去的,之前创业公司卖给了bmi旗下的互联网公司。他对亚洲很熟悉,负责过日韩的市场,对日韩市场很清晰。我和他聊过你的这个计划构想,他现在见你,显而易见就是感兴趣。 所以你可以适当把态度拿起来,咱们争取归争取,但他要是开价太高,我们也不是非接受不可。” 周淮生简单准备后,晚上他和周柬意一起去见了这位传闻中很有能力的李先生。 他确实长了一张亚裔的脸,几乎看不到欧洲血统的痕迹。 但有着白种人的傲慢腔调,精致而不自知,不论是打招呼还是开玩笑。他们谈论产业格局,世界经济,谈论国内的所有东西,李先生笑着说:“我是很喜欢中国的,尤其是,中国的文化还有中国的市场。” 周淮生用来打动他的东西,一直没有拿出来。因为聊过后,就了解这个人了,他听着笑着,心想这位胃口不小。 会面的最后,李先生和周淮生独自说:“我喜欢你这样观察后做事的人,而不像很多人,冲上来就是夸大其词的演讲,很有煽动性。用你们中国人的一句话叫谋定而动。” “谢谢。” 他比这位新上任的负责人更沉得住气。尽管他的处境比他还差。 “我可以很确信告诉你,jmt会剥离医疗器械产业。丹尼尔和我提过你们合资的项目,事实上不止是区域性处理,母公司这边也会彻底剥离。怎么样?如果周先生有兴趣,我邀请你参加到我的项目中来,不限于我们合作。” 周淮生:“谢谢你告知我这些。我需要考虑考虑。” 李先生:“不瞒你说,亚洲业务我会加大力度推进,这是个充满诱惑的市场,我很感兴趣。我最多给你一天时间。要不然后天早上的会议,会定下亚洲区域负责人,到时候我就不会过问区域内部项目了,毕竟要给负责人一个展露才华的机会。” 周淮生点点头,和他握手:“我知道,我尽量,最迟明晚给您答复。” 李先生:“不必客气,我和janson是很好的朋友。我曾经给他发邀请,结果他拒绝了我。” 周淮生冲他笑笑。 “听起来,真为他感到遗憾。” 李先生笑起来。 双方会面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双方都有吸引对方的条件,又好像不太具备合作的契机。 出了办公楼,他难得抽烟,点了烟,考虑了几分钟后,给二哥打了个电话。 很短暂的电话后,等周柬意的车过来,灭了烟直接上车。 周柬意问:“最后聊的怎么样?他给的条件怎么样?” “其实算起来,是不错的。他新上任,想拿到投资的话语权,又看好我们的市场。我们刚好又看上了他们的技术合资。” “那你犹豫什么?” 周柬意看他一眼,笑了下:“你以为我答应了就完了?” 接下来才是麻烦的开始。 但想要做成一件事,就不可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什么都想顾好,最后的结局,就是什么都做不成。 等医疗器械项目被jmt方打包出售,那么作为地方政府和几方投资人的合约如何履行,接下来,假如有股东套现走人,怎么处理? 另一方,半导体项目落地,地方政策扶持,还有该有的投资,这些都是要一步一步的去谈。 二哥刚给了他肯定答复。全力促成这个项目。 他在一天之内仓促做了决定,并且和对方达成了初步的意向。 第二最爱 第41节 而国内的烂摊子,还要等着他回去处理。 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所以当他和庾亮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庾亮好半天才问:“你消息准确吗?” “准确,我就是专门为这个消息跑了一趟。” “行,我知道了。目前最大的股东是华实投资,接着是我们和梅总,我能压住他,他不敢乱跳。再然后是城投,最后是方小姐。华实投资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后,把这个项目加大力度炒热,然后脱手。 因为他们本来投资这个就是冲着jmt的母公司去的,既然人家母公司业务剥离,华实投资就不可能后续投资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秘不发丧,让华实投资那边先动作后,我们再见机行事。” 周淮生静静听着,庾亮现在还是华实投资的顾问,这一点可以理解。 “你在听吗?” 周淮生轻咳一声:“你接着说。” “当然这是华实投资的立场,咱两不一样,我们的投资也是实打实的,要和地方上积极沟通,毕竟合资性质要是变更,政策的优惠还有没有,我们毕竟要保证这个项目别胎死腹中,毕竟真的是个好项目,没遇上好时候,可惜了。” 周淮生:“就按照你说的办,我尽快回来。” “不,你现在回不回来意义不大,我来应付这边,你要尽快和那边母公司的人处理好关系,丹尼尔这个狗东西就别指望了。他必然是早知道了,装疯卖傻硬是一点口风都没有露出来,这帮白皮猪,真是光吃不吐。亏的老子好吃好喝养了他那么久。” “你要是能处理,我这边直接组建团队,就去争取那边的项目了,jmt人事动荡比我们想的要剧烈。有亏损产业的问题,也有股东之间争权的动作。柬意的一个校友跳槽进来直接是半导体和芯片业务的负责人,我昨晚见了人,有柬意牵线,可能会比我们预想要顺利。” 庾亮一听激动:“这是好事啊!我以为没希望了,他们直接剥离掉医疗器械板块,我还以为咱两费劲半天,白干了。这样的话,华实投资那边肯定会跟投,就万无一失,有他们垫后,我们能安稳落地。” 周淮生即便不认同他的做法,此时也不反驳。 “这位负责人可比丹尼尔难说话多了。也不是花钱就能办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庾亮:“不行就找人,去k街找,用钱砸。柬意那边能不能帮忙?” “他骂得比我都难听。” “他那个脾气,天老大,他老二。”,庾亮说的笑了。 “行了,暂时就这样,有消息我联系你。” “注意安全,这边的工作推进的比较顺利,怪不得这边负责人一直没定下,不过没人负责,我请了上面的领导出面催,这边合约审核过完,接着厂房设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开工,只要催得快,速度其实很快。” “暂时不用管他们。” 第39章 方云杪其实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这边的工作进度苏烨和她报备的是一切正常,设备进场,即将开业, 她需要做的就是筹钱, 多多筹钱。 中途她叫上陆瑜, 两个人聊的挺好,饭后她特意回家了一趟, 家里依旧没人。 她突然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之前那么长时间, 妈妈都没给她打电话。她和老方不联系,但是和妈妈打电话频率很高。但是从年前开始,两个人联系就降低了, 妈妈打电话也不再问她恋爱的事,只说自己忙着四处走走。她可能是因为恋爱,她疏忽了, 没有察觉到。可等意识到再回头,就发现哪哪都是破绽。 她问家里阿姨:“我妈什么时候出门的?” 阿姨也说不清楚:“年后我来了,你妈就不在家。” “她没和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倒是没提, 我收拾楼上衣柜, 见她和你爸的衣服都翻出来了, 我顺手拿出来都晒了晒。估计这次出去逛的时间长。” 她不好贸然给外婆那边打电话,就顺着说:“行吧, 我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想吃她做的饭了。” 阿姨笑着说:“你想吃什么和我说, 我给你做。你爸过年的时候就不吃我做的饭, 都是你妈单独给他做……” 阿姨的话一下提醒了她,她咬着唇,木木的站在门口好半天没回神。 老方身体, 应该是出问题了。 她是个向来果断的性格,上楼就直接给妈妈打电话开门见山问:“我爸在哪儿做的手术?” 张玲玲被她吓了一跳:“你都知道了?”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诈她呢。可听到她这么说,还是听的心里一沉。 “你们现在在哪儿?就为不让我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就相信你向来不骗我,我就根本没多想。” “骗你干什么,又不是天塌了。你爸的身体状况还好,发现的也早。主要是公司那边瞒着。” 方云杪问:“你们现在在哪儿?” 当天晚上她就去了北方。工作全都交给苏烨、闫振东、刘萧几个人了。 老方术后恢复的还不错,这次是复查,等她去了两个人就是在度假酒店住着,张玲玲见了就安慰她:“没什么大事,你也用不着特意跑一趟,过几天就回去了。” “方云杪的心里很复杂,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甚至有点慌张。 “这是大事,有什么能比生老病死还大的事?是年前住院的时候查出来的?我就说你们两个一直催我回公司去。” “你一个小孩子,不回公司,还能忙什么?不用你担心,你爸妈也是风浪里出来的,这点事不算什么。” “医生怎么说?术后怎么养?” “手术后,找了中医调养,暂时恢复的不错。” “我没想到,他会生病。他当时状态看着挺好的。” 老方看到她来的时候,神色都有点小心翼翼。人病了以后可能太需要安全感,他对妈妈很依赖。也可能母女两在得知他病了后,抛开之前所有矛盾,第一时间只关心他身体,让他心情很好。 她牵着妈妈在酒店的花园里散步。 很可笑吧,他在外面养女人,生儿子,可生老病死之前,却很依赖她们母女。 她第一次直面妈妈问:“妈,你恨他吗?”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她对家庭的破裂一直都很躲避,这么多年,始终不提起这个话题, “恨啊,怎么不恨?三十几年的婚姻,我这一辈子,好的、不好的全都因为他。你说他坏吧,又坏不彻底,我病的时候,他也是不眠不休,带着我到处看医生,从来没有抱怨过,给我花钱从来没有舍不得过。可他当好人,又半途而废,对我好是真的,外面养女人也是真的,人啊,稀里糊涂就这样了。” 方云杪握着她的手。 “我把那边处理了吧。” 她原来想的是了断,有可能的话,让妈妈离婚。可现在看,妈妈是不会愿意离婚的。老方更不会。 老方就是吃准了妈妈心软,夫妻半辈子踏实了。 张玲玲笑起来,看着女儿伸手替她理理头发:“处不处理都无所谓,你当是我处理不了她们?你也太小看你妈了,我要是开口让你爸处理了,你爸都不敢说不字。他会乖乖处理掉。方家的家业有一半是姓张,是因为那是我挣的,不是谁生个儿子,就能背地里偷走,你爸心里清楚这点。所以我从来没有开这个口,留着吧。他身体不好,让他自己处理。” 方云杪抱着妈妈,感觉特别有力量。感觉这一刻,妈妈不是弱者,她心里清楚明白。 “和你说这么多,就是让你放心忙你自己的事,不用担心我们,这个家不管是从前,还是将来,始终还是我做主,翻不起浪。” “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为你不值。” 张玲玲摇头笑:“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我要是热衷旅游,爱冒险,喜欢刺激、新鲜,喜欢探索世界,我可能早就离婚了。只是我不喜欢这些,我就喜欢安安稳稳的生活,不要耗费我太多精神,我就想看着我的女儿轻松活着,这就是我选择的让我最舒服的生活方式。对我来说,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舒适。 我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向成熟,孩子的父亲能给她保驾护航,能领着她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到我这个年纪,我觉得我就很幸福。至于说感情,对我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了。” 方云杪不能理解母亲的选择,但尊重她的决定,母女两回去,她对老方的态度也缓和了。 老方本来就不胖,手术还是伤了元气,瘦的很明显。从年前检查出来,到年后手术,心理上的压力,加上手术伤元气,身体爆瘦是肯定的,但他的气色看着还好,整个人精神状态挺好的。 两个人毕竟上了年纪,方云杪咨询了医生,取了药。父母要在这边住一个星期,她陪了一个星期。暂时放下恩怨不说,老方的身体确实是目前最重要的。起码老方这块招牌不能倒。 一家三口很少这么闲着在一起。 老方还主动问:“小周最近忙什么?” “不清楚,我不过问。” 老方又说:“我觉得李辉军的儿子其实不错。做事也勤恳,说话办事妥帖。” 方云杪点头:“是挺不错。” 心里吐槽,他谈恋爱更勤恳,你都想不到多妥帖。 老方显然是没听出来她敷衍,继续说:“李辉军这个人呢,我是比较了解,汽配起家,人也比较锐气足,就这么一个儿子。” “李选有一个姐姐。” 计划生育没少罚。 老方:“女儿都已经结婚了,就这个儿子没结婚,人也聪明。” “你不是要给我介绍他吧?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初中就认识了。” 老方见她不接话,也不说了。 张玲玲就故意说:“你爸怕周家门第太高,他高攀不上。将来你们闹不好,他跟你出气,腰杆不硬。” 方云杪听得好笑:“什么叫闹不好?打起来?” “结了婚,遇到的问题多了,保不准遇到什么纠纷。” “你们盼我点好的吧。” 她这会儿心态还比较乐观。对即将发生的变故一概不知。但肯定是没想到结婚那么深。 目前媒体方面已经开始预热jmt的合资项目,地方门户网站也开始宣传这个项目,整体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连老方都说:“jmt这个医疗器械合资企业,搞得很大呀,早知道可以加大额度。” 方云杪:“我自己贷款都被你骂一顿,说我不识天高地厚,让你掏钱?你不得心疼死?” 老方讪笑:“我之前确实不了解,毕竟跨行业了。又是你们年轻人感兴趣的项目。” 方云杪也就随口斗嘴,不是翻旧账。毕竟这笔投资属于她个人行为,和公司没关系。 她在北方停留了一星期,一星期后,带着父母回家,为了不引起公司里的猜疑,老方在家里休养,家里请了医护人员。 她前前后后耽误了半个月,等她回来才看到时事新闻,周淮寅调任南方,任二把手。jmt项目推进,筹备加速,市场前景广袤。眼花缭乱中,她还是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属于半保密状态。不应该突然就变得铺天盖地宣传。 她给周淮生打电话,他还没有回来,微信问了句,他回复:等我回来和你解释。 周淮生临时召了团队,去那边拟定初步条款,甚至二哥也给他配备了人员。 他进入了连轴转的工作状态。 方云杪回来分公司忙了几天,陆瑜问:“jmt合资果然名声大噪,现在行业内都在讨论这个。” 方云杪尽管知道现在预热炒的非常厉害,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期投入巨大,总要有收获。” 第二最爱 第42节 “你怎么感谢周淮生?他过生日,你怎么庆祝?要不要我帮你?” 方云杪早忘了这回事。 “我都忘了,那我定个餐厅吧。” “怎么能忘了呢?你现在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得意起来啊。” 她笑起来:“我们家老方病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忙这个。” “什么病?” “还能什么?恶性的。” 陆瑜:“严重吗?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公司,他两瞒着我手术已经做了,现在在休养。发现得早,问题不大。” “行,那你忙吧,等我回来去看你,有事就说话。” “好。” 她说完又问:“有什么餐厅推荐吗?” 陆瑜立刻给她推送:“我推荐的这家,可以定私人表演,到时候你们两个人,挺浪漫。他送过你什么礼物吗?生日你打算送什么?” 方云杪想起周淮生偷偷带回来的礼物,每次他一拿回来她就发现了,有比她送给他那只表更贵的一只女表,钻石珠宝,也有随手买的工艺品,反正拿回来什么看他当时心情。 “我也不知道,他不怎么穿正装,衣服不好选,领带不怎么用。再送一块表?” 陆瑜好笑:“又不是八爪鱼,需要那么多表。” “那要送什么?你之前送前男友什么呀?”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 第40章 等晚上李选又打电话问老方, 方云杪:“我爸最近有事,你找他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和叔叔聊聊?我要是和叔论弟兄,你高低也要叫我一声叔。” “以前只知道你谈恋爱集邮, 没想到你不要脸也是一绝。” “哎, 说归说, 骂人就过分了。” 方云杪突然问:“你说,你过生日比较想收到什么生日礼物?” 李选喜滋滋问:“怎么?你要送我吗?我生日秋天, 早着呢。” “问你参考一下。” “哟,这是要给周淮生送?让我想想, 你送他辆好车吧,我看着他那个车有点拿不出手。” “行了,我知道了。” 方云杪见他捣乱, 也就不问了。笑话,她要是那么有钱,为什么不给自己换个车? “别, 我开玩笑的,说实话,只要女朋友送的, 别太离谱, 都喜欢。谈恋爱的时候东西不重要, 心情最重要。” 方云杪想想也是,周淮生送她那么多东西, 唯有他随手折的那支花, 最让她记忆深刻。 所有的事情凑一起, 老方打电话让她去总公司那边开会,关于新能源汽车项目,并且给她挂了个头衔, 方云杪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老方给她铺路。 所以她忙归忙,也去了。 总公司这边气氛就是不如分公司那边好,跟着老方的老员工都已经算位高权重了。她只是参加例会,也不会在会议上发言,开完会就走人。 反而周永昌叫住他:“小方,我前几天看新闻,你那个项目,现在已经名声大噪了?” 虽然把人请走了,但老方不知道和他怎么说的,周永昌对她还是和和气气。方云杪对他并没有任何偏见,除开工作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只是两个人不适合一起做事。 “就是个投资的合资企业,前景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只是我们都尽量做好,但愿能业绩长虹。” 周永昌感慨:“这个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帮老头子果然是跟不上时代了。” 说这话,也是为之前告密行为一个台阶下。 方云杪笑起来:“说这个话太早了,干事业没有年不年轻一说,运气好了就顺,运气不好就低迷。总的来说,年轻人还是缺乏经验。” 她这个话是真心的,县区的工厂负责人苏烨,是她高薪聘请的经理,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做事情就不如闫振东和周永昌踏实和稳当,这是她的直观感受。 周永昌并不知道老方病了,开玩笑说:“你爸新开的项目,这样你们两个的方向完全不冲突,你催一催你爸,别整天想着休息,该拼还得拼。这个年纪可不能盼着退休。” 她笑起来:“这话我一定带到。” 会议结束她还回了趟家,没想到李选居然在她家里。 她站在门口好半天看着和老方相谈甚欢的李选,什么鬼? 李选还笑嘻嘻问:“你干嘛呢?” “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事,可不能捅到家长面前去,这属于不讲武德。 “瞧你想歪了吧?我这不是开会,有些需要叔叔签字的协议,顺便和他聊聊经验。” 方云杪挑眉:“行,你们聊。” 她上楼一趟,张玲玲还追上来问:“今天去公司开会了?” “哪个耳报神这么灵通,我开完会还不到两小时,你们就知道了?” “老周和你爸打电话夸你了。” 她笑笑根本不往心里去,已经不是十几岁,听到这种没盐没味的话,还能激动半天。 “他可能也是这么夸老方儿子的,别把这种话当回事。我撵了他,终归不是一路人。” 张玲玲看女儿态度,心里感慨她真的长大了,别人说什么已经不能动摇她的心情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等下楼吃饭,李选可能就是故意的,她心里直觉很准。但也不好点破,就装不知道。 饭桌上聊的热火朝天,李选嘴甜会夸人,连阿姨的手艺也夸到了。也是,男人嘛,只要他愿意放低姿态讨好人,真的是能用尽手段。 还拍了张合照,方云杪低头吃饭没看到。 老方看两人的目光就有点不清白。 饭后送李选出门,她咬牙切齿:“你捣什么乱?背后给我耍花招?我不在家的时候给我来一枪?” “瞧你这个话说的,我真是来送东西的,再就是想去你们研发中心调研调研。这个必须和你爸谈,你们公司其他人拿不了主意。” “真的?把你形象收拾一下,有空了就去谈个恋爱,别整天没个正经。” 李选心想,我就冲你来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你以前说话可都是和和气气的。以前你就是装乖乖女?你可真行。” 方云杪:“什么叫装的?我以前一直这样,没人惹我我肯定是好好说话。”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那天搬家,收拾出来很多以前的东西,录像带里面都是你们,还挺有意思的,我到时候寄给你们。” 方云杪根本不记得了。问:“什么东西?” “你谈恋爱的黑历史!” 方云杪白他一眼,还是嘱咐:“开车注意安全。赶紧回去。” 李选嬉皮笑脸:“你现在特像送老公出门的太太。” “滚滚滚!” 李选大笑着扬长而去。 方云杪进门就被老方问:“开会怎么样?” “挺好啊。” “怎么个好法?” “我又不发言,就是参加个例会而已,和你平时开会差不多。” 老方:“下个月有产业会议,相关领导带队,要去考察,李选让准备几个人。到时候你跟着去吧。” “啊?有这回事?” “李选,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你们多交流。” 方云杪顺从:“我知道了。” 等她从家里出来就给李选发消息:调研的事,谢谢了。 他回复:小事一桩 她忙完总公司的事,就回去了,路上接到梅总的电话,梅总这个人挺有意思的,问:“小方,你在哪儿呢?一起吃个饭?” 方云杪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 等她到地方,梅总已经到了,其实也不知吃饭,在一个茶楼里。 梅总见了她,到了茶水,闲聊了几句,就问:“有没有加大投资的想法?” “您的意思是?” “你也知道,我的大本营在南方,现在有新的项目,这个我等不了那么久,本来想着产业转移,我也跟着转移,但看着不那么容易。” “所以,您打算回撤?” 梅总笑呵呵:“我那边有新的项目,那边的投资更大,我兼顾不过来了,只能忍痛割爱了。” 方云杪已经起疑心,是不是这边出什么事了。永远不能相信在并购谈判场上厮杀过的男人,那时候的才是他们本来真正的样子。 世上三大骗局,旺铺转让、重金求子、高价回收。 “这我可做不了主,我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梅总很好说话:“当然,你可以咨询小周,乃至周书记。哦,现在要叫周领导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他。方小姐替我带个好。” 方云杪也是北方回来才知道这件事,周淮生最近人不在国内,她也没多问。很多大事,手机里是说不清的。 “等周淮生回来,你自己和他说吧。其实我也是刚知道。” 第二最爱 第43节 等她从茶楼出来,就给人打电话调查jmt项目的问题了。 尽管现在这个合资项目被炒的非常热门,下游很多供应商现在趋之若鹜,都想分一杯羹,但她还是觉得不踏实。 陆瑜是最先知道的,毕竟她是医疗产业的。 她连夜过来,很严肃和她说:“非常非常隐晦的传闻,jmt母公司可能想剥离掉这块业务,区域性业务直接打包出售。当然这是传闻。” 方云杪听了很久很久都没动作。 陆瑜其实并不觉得这是能雪崩的,毕竟jmt母公司招牌很大,但它的核心技术是在的,依旧价值可观,出现贬值的几率不大。 “现在来说,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还不确定,再者也不一定是坏事,现在这个项目有多火,你也知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破脑袋想挤进去……” 方云杪心里想的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周淮生匆匆忙忙出国去了,为什么突然这个项目就遍地都是新闻,华实资本参与进来,肯定是要炒起来套现走人的,尤其出现这种利空的消息。 梅总为什么会上蹿下跳,一直试探她,,试探要把股份兑给她了…… 所有人都知道,偏偏只有她不知道。 周淮生从头到尾,就瞒着她一个人。 可不可笑。 陆瑜见她这样,以为她吓着了,问:“杪杪,怎么了?我觉得这不一定就是坏事,目前来说,假如母公司剥离的话,你们就是第一顺位谈收购的公司。” 她摇摇头:“没事,再过几天就是剪彩仪式,到时候项目上线,一切都是好现象,暂时谁也不敢说,这是不是利好。” “要不,你问问周淮生,毕竟这是他牵头……” “他去国外了。等他回来再说。” 陆瑜:“你确定没事?” “没事,我投进去那么大,只要工厂开工,我的资金回流,对我没什么影响。” 怎么可能没有影响,她倾家荡产贷款,冒险追逐这次的投资。 可人家母公司就要打包出售这部分资产了,而周淮生走了这么久,她隔几天就一个电话,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她提半句。 信任这个东西,很脆弱。 她不信李选这个人,就是因为当时留学的时候,他曾经答应陪她和陆瑜一起开车去东海岸看日出,结果到那天了,他被别的女人叫走了,从那以后,她就不再信任李选的任何话了,只默认他是朋友。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只要在她重视的地方,骗她一次,她就再也接受不了这个人了。 她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很不讨喜。甚至让别人很难靠近她,别人甚至不知道怎么就得罪她了。可是她改不了。 或者说,这种小事没那么所谓,可能周淮生也不是专门骗她,她属于是小心眼。而且她也相信,周淮生有很多顾虑,有难言之隐,甚至有他的难处,但是他就是从头到尾隐瞒她了。 她心里已经让他出局了。 第41章 陆瑜被电话叫走后, 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她给周淮生打了个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淮生还在处理这边的技术引进相关手续,和具体的合同条款, 繁琐细碎。每天和白人打交道, 心力交瘁。 但看到她电话, 还是把焦躁的情绪压下去。 “大概还需要一周时间,我中途会回来一趟。” “没事, 我就是问问,你忙你的。” “我尽量早回来。还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方云杪很想问, 可话到了嘴边,他压根没想和她说这个,要不然不会到现在还是只字不提。 “不着急, 你先忙你的吧。” 她挂了电话,就和苏烨打电话:“收拢一下目前的资产,做个评估。” 苏烨还在兴奋中,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主持这么大项目的建设,辛苦是辛苦,但是很值得。 “什么意思?是增资?还是做什么?” 方云杪很冷静:“只是评估资产, 华实投资那边也会评估, 开工前的例行盘点。不要大惊小怪, 只是例行盘点。” 是的,她也动了卖掉的念头。 因为她预见不了将来的前途。 倒春寒开始, 老方有点咳嗽, 状况有些不太好, 张玲玲直接安排他入院休养去了。方云杪在分公司开会,罗清现在已经能单独负责业务了,开会的时候, 和她单独报备了接下来的工作。 刘萧和她短暂谈了下目前的订单分配,他目前负责的是项目接洽上下游的转接工作,这是他工作方向的一个转变,方云杪愿意给他机会。 “这样,你和梅总那边的人多联系,我们的工厂下个星期就开工了,jmt的人员 ,还有最后的设备调试,产品检测。这些都要你盯紧。” “苏经理说,你要资产估值。” 她好笑:“他怎么一惊一乍的?我就问了一句,他战战兢兢,到处宣传。” “他毕竟没有主持过这种项目,说实话,我也没参与过,这么大的工程,没有出错,他功不可没。可能是怕你做过路财神,转手就卖,大家都想大干一场。目前来看,前途还是不错的。” 方云杪心说,你们太乐观了,目前的欣欣向荣,是华实投资预热炒起来的,将来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我作为股东,肯定不会声张,梅总不就跑路了吗?庾亮不就是华实投资的人。但是未来的前景,谁也说不好。 起码我是没有能力把jmt卖掉的资产,能做到新高度。 “我就算是过路财神,那产业还是这个产业,jmt的招牌在,不会差的,好好做,别多心。” 刘萧看她,其实听出来她的意思了。她也有点前途未卜的意思。 方云杪心情差到极点了,可以说彻底崩掉了。 工厂二期的工程还在建设中,她预想的,三年内一步一步完成的产业,可现在身后成了一片废墟,她甚至连什么时候坍塌的都不知道。 苏烨问的话,她不心虚吗? 是心虚的,但没法解释。唯一的安慰是银行审核放宽松,担保都放宽了。 李选通知她调研团队出发的时候,她整个人生人勿近,李选还问:“给你邮寄的东西收到了吗?” 她:“收到了。” 拿回去丢在桌上都没打开。 李选刚知道她新的住址,还乐滋滋的呢。 “怎么了?这是?” “没事。” 她坐在机场,还在想怎么卖掉手里的资产。 结果在这里遇见了梅总,幸亏不是一个航班。 梅总见她笑着问:“小方,这是南下?你们这是要考察,还是说有新的投资?” 方云杪;“梅总高看我了。这不是央求长辈,放我出去调研,去学习你们前辈们的经验,要是有合适的机会,一定和梅总合作。” 梅总是个老辣的商人,经商看前景、看利润,他已经彻底不看好jmt的项目了。他认定她手里的股份,周淮生会替她处理的,所以极力和方云杪走近关系。 jmt现在这个状况,就是烫手山芋,未来生死难料。对这种半途出意外的项目,他是很忌讳的。 等人走了,李选才说:“这老登不简单,最近在出手资产,听说那边引进了一个半导体的项目,他卖掉这边的资产,掉头回去要去争取那个。” “你怎么知道?” “我爸感兴趣。” “你们想买他手里的股份?” 李选怪异地看她:“确实有这个意向。” “要不,直接问我买吧。” “什么意思?你们一个两个都要卖,爆雷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有些变动。周期会变长。” “真的假的?” 方云杪不搭理他,他赶紧凑上去:“讲讲呗,我听听怎么个事。” 方云杪:“你们家真的想买?” “下游工厂产业,买也就买了。” “工厂在我手里,我是主体,但是他们占股多。想买,得让你爸出面大家坐下来谈。” “你要是真想卖,那就卖给我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方云杪没搭理他。 “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这时候提醒登机时间到了。 方云杪提着包就出去了,李选追着她,等坐在位置上,硬是整个人凑过来问:“你仔细说说,我这个不开玩笑,梅总私下里接触过几个人,就是想出手手里的股份。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现在的意思呢?” “我要忙总公司的事,这个项目怎么说呢,是个好项目,梅总可能是因为jmt母公司,想剥离这块业务,他不看好。” “就为这个?” “对。” “你们之前没有做过调研吗?为什么剥离?是亏损过大?不能挽救?还是说,母公司需要资金回流,去发展其他的产业?” 方云杪不了解具体细则,她个人了解的,可能是亏损过大。 其实亏损是小事,公司是科技一派的人占领了话语权,开启了人工智能和半导体时代。 但是她不知道这些。 李选:“目前参与的股东肯定要坐下来开会讨论,哪有你们这样私下想卖就卖。目前你需要经理人专门负责这个业务,你就可以负责新能源这边。毕竟你这个精力有限。” “不需要,新能源产业,我不会负责。” 第二最爱 第44节 “话说的别那么满,做生意嘛,有赔有赚,你这个人就是很较真。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坐下来谈,只要有利润空间,都可以好商量嘛。做生意又不是谈恋爱,再说了谈恋爱也是有松有驰,别那么紧绷。咱们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顺便要是能喜结连理,这不是两全其美,要是实在不行,也没损失,对不对?” 方云杪真服了,他这么多年无往不利,不光因为有钱,这张嘴估计就占五成。 空姐过来发餐,她不想吃,都摆手不要,闭着眼要睡了。 工作忙到没空停下来想和周淮生之间的事。 哪有时间理会李选的玩闹。 为期一周的调研活动,在倒数第二天,周淮生回来了,方云杪还是给他机会:“我在出差,可能后天晚上才能回来。” 周淮生叹气:“好,你先忙你的。” 电话那边很远处传来李选的声音:云杪!下午出不出去…… 周淮生愣神了片刻,才回神。 他的行李就放在门口,方云杪的大衣还放在沙发上,桌上放的卡带,他拿起来看了眼,李选还给里面做了备注。 晚上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硬是定了设备,专门为了看片子。 开头是李选,一看就是青春年少,李选和一帮男生,接着是一帮女生的聚会,看到方云杪的那一刻,他是有点错愕。 她笑的很张扬灿烂,是他从没见过的青春灿烂。 她身边站的应该是她的初恋,她整个人洋溢的笑容,和周边人嬉笑,他就那么冷眼看着,李选在视频最后,伸手指把蛋糕抹她脸上,她都没躲避,脸上始终带着奶油…… 是嫉妒吗?也不是,这个年纪没有前任是不可能的。 方云杪对他的靠近,一直都是淡淡的,不主动也不拒绝。 他从开始其实就知道,她的目的,她想要的帮助,他全知道,甚至不在意,也不介意她的利用,和小心机。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嫉妒,总是让人显得丑陋又卑劣。尤其恋爱中,就是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等方云杪回来,周淮生已经去出差了,他要尽快和二哥那边沟通好,准备进入第二轮的工作了。 方云杪气恼,这算什么?逃避?还是不知道和她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现在的时间,都不属于我。要是有事,晚上视频慢慢说,当然,我不想听的就不用说了。” 周淮生也有脾气了本来想着,仔仔细细和她讲一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她讲讲这件事的损失和机遇。 他挤出时间回家来专门和她聊一聊,结果她开心了,跟着李选出去散心去了。 很好,那就等我忙完,再慢慢处理你们! 上年纪的男人,别说情绪,就是谈恋爱都跟不上节奏,连发脾气,都有点滞缓,想着等工作做完再和你理论。 方云杪最不怕的就是对方发脾气冷战,处女座的人,毕生追求的就是一个体面。她和所有前任分手都没有闹得难看过,要是比冷暴力,她能把对方熬死。 更别说还有忙不完的工作,她的失望值是一点一点攒起来,说实话她的脾气过去后其实没前段时间那么生气,主要是银行那边政策放缓,订单资金回流,她的账上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工作上的理智,慢慢回来了,但是感情上的情绪,已经彻底上脸了,面上看不出来,但周淮生已经在她心里是死缓了。 等真正见面分手,那就是立即执行的时候了。 第42章 等剪彩仪式时, 这个项目已经非常热门了,媒体成群,市里领导来了, 梅总就站在旁边, 还和她低声说:“我没想到你准备扛起来这么大的产业。” 她笑笑, 什么都没说。 方云杪接待了领导,做了发言, 然后才有空和梅总细说;“我个人其实没那么多时间,后面这边会有职业经理人打理。您要是有什么事, 可以直接找负责人。” 梅总点头:“也是,周总去了南方,那边的半导体也要上线, 他这个人别看年纪不大,想做的事,兜兜转转都要做成。母公司虽然剥离了这块业务, 但周总照样和他们谈成了半导体项目……” 方云杪听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一样,麻木不知所谓。 怪不得,当初她问过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始终说自己是个外人。 他就是要用这条饵料, 去钓半导体的项目。 他哥哥高升, 他自然要给他哥哥做好准备工作。 他做的那么多,都是围绕着他哥。 他可真是孝顺。 他本来就不是来谈恋爱的, 他吝啬到连一句爱你都没讲过。更别说表白、鲜花 、卡片。 方云杪越想越心凉, 生气到想起这个人都觉得气不顺。 当晚猎头那边联系到人, 她直接就去见了。 宋邦华比想象的要好说话,见了她礼貌说:“不好意思,我之前拒绝过你们的邀约。” 方云杪一点不在意:“这没什么, 双方能更深入的了解,然后我们对自己目标做评估,这样双方都满意,才是双赢。” 宋邦华其实挺看好这个项目的,尽管有些隐晦的消息传出来,但是市场这么大,技术和产业是完整的,这个项目就是有前景。 做企业,不是看概念和风向,要实际经营。 方云杪和宋邦华谈了三次,第三次两人才谈定。宋邦华出任宏宇制造的总经理,按照配股拿该有的股权,得该有的分红。最后律师拟好的条款,双方签字。 方云杪正式退出这个项目的经营和管理。 她自己心里承认,愿赌服输,怪不得谁。 做工作就是这样,将来不管盈亏,她自己都能接受。 和周淮生的私人感情,她分得很开。事实上周淮生现在怎么解释,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奔向他从前隐而不宣的新目标,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他用来钓鱼的。 想起来,还是觉得伤心。是感情上伤心。 心情不好,就找陆瑜喝得大醉。陆瑜不知道她怎么了。 试探问:“你们吵架了吗?” 她摇头:“没有,我们家老方病了,刚做了手术。” 陆瑜吓一跳问:“很严重?” “还行,发现得早。但是挺凶险。我……” 我意气风发,干一番事业的项目,成了前途未卜的鸡肋。那些豪言壮语成了笑话。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虽然细究内在原因,很多都是她个人的因素。 “你是不是和周淮生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 “我不信。” “真没有。” “杪杪,要是他不能让你开心,那就分开吧。” 方云杪心想,已经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了。 他刺痛我了。我现在恨不得攮他一刀。 “他这个人是没问题的,当然具体细节我不了解,单单说他身边围绕的资源太复杂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为什么不是他的对手?就兴他拨弄人心,就不准别人算计他?” 陆瑜:“当然可以。” 当云杪大醉一场醒来后,就觉得和周淮生彻底结束了。 她直接搬走,回到自己的房子住了,那边公寓里的东西都没动。 分公司交给苏烨和闫振东, jmt公司交给宋邦华和刘萧,全部是两两搭班。整个人事变动不到三天就完成了。 因为老方复查后,暂时依旧没办法工作,她进入总公司轮岗。 她没有删除和拉黑周淮生的联系方式,这样显得自己太幼稚。 但是就等着最后宣判了。 周淮生给她打过两次电话,都是罗清接的。罗清只说她在忙,周淮生已经知道她心里有气了,但银行那边他已经给她开了后门,暂时是没有压力的,等这边定好,他再去处理那边的事。其实jmt项目要比半导体更难做,周期更长。 所以他千里迢迢飞回来,专门找方云杪好好和她谈一下,让她别慌张。结果到家了,才知道方云杪搬走了。 她甚至只带走自己需要的东西,剩下的都没搬。他看着房间里的东西,都气笑了。 真以为他没地方住,才住到她家里的? 没车开,蹭她的? 说实话,他暂且没时间管这边,等那边敲定,他才能脱身来收拾这边的烂摊子。方云杪投资的部分,实话实说,不可能赔本。 因为他在她背后,梅总跳的那么欢,不照样夹着尾巴跟在他后面等着。不管最后局面成什么样子,他都会给她兜底。 瞎跑什么。 他直接追到这边家里,开了方云杪这边的房门,她错愕半天站在客厅。 周淮生脾气也起来了,尤其这段时间事情太乱了,他也是压着火气,东奔西跑,他不喜欢女人动不动耍脾气就跑,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说清楚的?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你能跑哪儿去?” 方云杪气疯了,冷笑:“跑?我为什么要跑?我又没有做亏心事,我跑什么?” “你觉得是我做亏心事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周淮生,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自己出去。” 周淮生被她混不吝的样子气疯了。 “是,你这是迫不及待找下家了?觉得我牵头的项目空欢喜一场,没利润了是吗?怎么不问问,我身上有没有更有利润的项目?既然想赚钱,怎么就半途而废?这个不行,换一个呗。” 方云杪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第二最爱 第45节 整个人气的发抖:“你滚出去!对,我就是见钱眼开,我就是朝三暮四,我瞧不上你了,我看上你就是为了你带来的资源,我现在有其他高枝可以攀了,不行吗?” 周淮生眼看着吵劈叉了,心里深叹了口气,他是来处理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真是哪来这么大怨气,跟个怨妇似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胡言乱语,我们坐下来说一说这个资源,总行吧?” “你有什么好说的?说你玩弄我的感情?说你周公子轻轻手一抬,身后一大批人趋之若鹜?我就是其中一个?说你了不起,把我耍的团团转?你真好笑。” 他的脾气刚压下去,又被她气的‘噌!’一下,起来了。 “方云杪,你说这个话过分了!你非要这么气我?那你呢?你真的是喜欢我吗?你能分得清,对我是喜欢,还是对我身上的价值喜欢?你确定没有三心二意过?家里录像带里的你,哪个是真的你?我要是不看,我都不知道你也会灿烂热烈爱人,你确定,你是真的爱我吗?不是表演?” 互相捅穿,恨不得扎死对方。哪疼戳哪儿。 方云杪这会儿真的想和他同归于尽,。 她看这个人,心跳的快出来了,没想到他就是这么看她的,这一刻,简直起了杀心。 可看着他的脸,看着看着,还是委屈哭了。 “是,你说的我都承认。论初心,是我对不起你。是,当初和你交朋友,我承认,是我处心积虑,为了利益。但是论感情,周淮生,你磕一百个头都对不起我。别跟我说是你无心之言,我不接受。我以后都不会接受你道歉。” 她把人赶出去,就大哭。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人气成这样。当初订婚的陈先出轨,她都没这么伤心。 周淮生站门外,真觉得自己欠的。 就是个录像带,吵什么呀,非要拿出来欠巴巴的说。可是她说话真的太气人了。 周淮生还在门外,等听不到里面的哭声了,又给她发消息:冷静了吗?冷静了我们心平气和谈谈,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对,你说的我都承认,是我自以为是。 方云杪哭完,其实没有刚才那么伤心了。 整个人浑身都是力气,还进去补了妆,打开门说:“梅总联系过我几次,想把股权卖给我,我没有接受。我自己的将来也会卖掉,目前我没时间管理,至于将来经营状况,你找宋邦华沟通,我能说的就这些。 剩下的没有了,我不想和你谈,我现在没兴趣了,你忙的是大事,用不着和我解释,只要不是骗我钱,我都接受。” 周淮生看着她,很无力,刚伸手就被她躲了。 好像他不管怎么辗转腾挪,不管怎么努力,事情总会被搞砸。 很多次了,他真的尽力了,但结果依旧差强人意。 他就那么看着她很久都没有开口。 她就像一个随时就能抽身离开的人,片刻后就能冷静,热烈的很快,冷却的也很快,可是他是个慢热的人,温热了就不会凉。 她甚至对他都吝啬投入过多情绪,连生气都很短暂的。 “杪杪,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事情发生变故太快,我来不及和谁商量,甚至都解释不清楚。现在说这个可能晚了……”,他自己说出口都自嘲笑了。 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莽莽撞撞,话也说不清楚,难不成觉的自己太委屈了? 他最后强硬拉着人抱怀里,方云杪使劲挣扎,挣扎不开就就在他肩上狠狠咬,他疼的吸气,依旧不松口,可手机一直响,有工作催着他。 “算了,你先休息吧,我一会儿航班就要走。等我回来再说。不要担心,就算项目散伙,也有我呢,我没时间和你解释了,梅总那边你不用理会,谁找你都别理会,等我回来。” 他跟没事人一样,都没有看被方云杪咬出血的地方,她愣神之中,他已经进了电梯走了。 她也知道,情侣争吵不可避免,可是吵成这样还是第一次。 她也不分不清自己算赢了还是输了。 第43章 周淮生走后, 她一个人复盘了很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会儿觉得自己感受很清晰,一会儿对方太可恨。 从来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这么煎熬过, 哭了一次又一次, 真没出息。 可是心里很难过, 很清晰的意识到,他们不适合。 从性格, 到做事的方式,到各自的经历, 没有一样是适合的。周淮生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不能接受。 新能源项目开始,要去厂区办公, 她这几天一直在调整自己工作节奏,总公司那边她的职务确定了,作为副经理, 主管挂职参与能源项目。 但研发中心那边说,工作进度不能如期完成,她不可能去见那个私生子, 所以直接给负责人下命令, 按期完成, 谁完不成,直接让走人。 从分公司回公司之后, 张玲玲就把自己名下股份转给了方云杪。 目前她确实是实际管理人, 老方只要不拆她的台, 公司没人敢和她呲牙。 这个手续走的很快,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 云姐过来签字的时候,笑着说;“去年这会儿, 你还在厂里什么都做,一眨眼,就成了接班人了,好好干。” 方云杪笑起来:“哪里缺人,就哪里干呗。” 云姐带着材料,她签了字,云姐才说:“公司里风声有些不对,你注意着点。” 等下午从工厂回办公室,关于新能源项目开会,张登明其实对她并不感冒,方云杪并不负责具体业务,只是挂了个头衔,所以照例不发言,听了例会,最后问:“最快什么时候能定下方案?” 张登明:“这不好说,我们研发中心这边关于技术方面肯定是……” 方云杪见他委推,也没当回事。 但等她再问研发中心的人时,张登明问:“你对这部分负责吗?” 她直直看向他:“对,我作为股东,要求员工用ppt给我解释清楚,让我了解一下目前工作的进度和成果,这个要求不过分。起码我没要求查账,对不对?” 她不管张登明出于什么原因,维护私生子,但是她心情不好,撞到她枪口上,她谁的脸都不会给。 周永昌立刻说:“不至于,一切按照规矩来。” 她垂下眼皮,再没说话。 没人能用年纪、资历压她,有话好商量,她不是不通情理。什么时候老方分好家产了?她连过问都不能过问研发中心了? 简直可笑。 张登明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说话比张玲玲都冲,沉着脸没说话。 会议结束后,她还是按照要求,让研发中心的人找她报备一下。 杜婷找张登明已经好几次了,她是听到了一些似有若无的消息,虽然这些年被老方养着,但她本人并没有拥有公司股份,只是拿了钱,所以是很吃亏的,她一直都是这么觉得,而现在,她要开始为儿子争取了。 张登明跟老方几十年了,很清楚老方对儿子的重视。即便儿子略显平庸。被方云杪怼了也就怼了。 “你和我说实话,老方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休这么长假期?” 张登明肯定是猜到了,方仁勇没有直说,但几十年的老友,他肯定是知道,老方修养身体去了。什么情况需要老方这样的工作狂能突然休息几个月? 但是他不能说。 “他有其他工作要忙,这不是让小方换着来盯着?” 杜婷不死心,她确实没有张玲玲的气魄,也没有张玲玲的底气,只能说:“云继是他儿子,他要有什么事,也是先通知云继对不对?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杜婷担心的是张玲玲母女清算她们母子。 她的筹码,只有老方。她很清楚,自己在公司没有根基,只能从老方这些老员工身边下手。 “说了没事,老方肯定有安排,他就是最近忙而已。” 杜婷肯定是不信,她和老方很久没联系,儿子也说联系不上老方。 儿子难免年轻气盛,说,老方是不是被那对母女挟持了。 “云继毕竟是他儿子,将来有什么事,总要为他……” “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最近大家都忙。”,张登明不让她胡言乱语,直接起身送客。 杜婷没办法出了门,又去找了其他人。 方云杪对这些不太清楚,因为李选通知她去开会。 她心烦意乱:“为什么要我去开会?再说了也不是你负责的?” 李选:“我这不是,怎么说呢,我家里催婚,我最近处境很难,帮我一把。” “滚蛋!” 李选:“朋友嘛,遇到难处,就帮一帮。我没帮过你吗?” 方云杪拒绝:“两码事。” “你帮我装一装,总行吧?主要家里催的紧,介绍的那个人家里比我有钱,我肯定不愿意攀高枝,不受那个气。” “你别跟我讲。我不可能帮你。要不你找其他人。” “周淮生这么吝啬吗?他一个领导,至于吗?” “什么领导?” “他升了啊,你不知道?他拉到大项目了,筹备新的半导体产业,之前辞职不到一年半,又被组织召回去了。他哥可是那边二把手。” 真是层层叠叠的骗啊,她真是小瞧周淮生了。 方云杪:“行,帮你这一回。但是利润给我分一成。” 李选摸摸鼻子,里挑外撅,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那不可能,因为我做不了那么大的主。要不这样,我名下的工厂,年利润分一成给你。” 方云杪:“两成,不议价。别跟我演戏,你谈恋爱收敛一些,你现在那个名声,真难听。别到时候把我名声也带臭了。” 认识久了就是这样,一点面子都不恭维了。 李选:“成交。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贪财,嘴这么毒。” 方云杪不想说自己的真实意图。就混淆视听:“别计较这种小事,尽快催一催合同,我这边资金吃紧。” “你出手资产的事,还作不作数?” “只是意向,并不作数。” “那到时候决定了,卖给我。” “到时候说吧,价高者得。咱们之间友情价不值得我优惠。” 彻底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渣女。 李选反而有点迷她这个样子,连他自己都惊讶。 第二最爱 第46节 方云杪应付了李选,回去的路上,心情就彻底低落了。 又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中,只要想到他从头到位没有表白,没有鲜花,没有仪式,,而她轻而易举就答应了,全都是她自己主动凑上去的。 自以为是的爱情,真好笑。 等回家一看手机,李选在朋友圈放浪形骸,发的还是她的照片,还是偷拍的。 :她爱吃的蛋糕。 她的手机直接炸了,张文最先看到,直接问:“你和周淮生be了?你早知道你找我啊,你找李选那个完蛋玩意儿干什么?” 方云杪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瑜的电话也来了。 又成了群聊。 “说说吧,你和李选怎么回事?” 她破罐子破摔:“就这么回事,谈恋爱嘛,和谁谈不是谈。” 张文大笑:“你有这个觉悟,那我就信你了。” 陆瑜:“那周淮生怎么办?” “分了。” 两秒后,陆瑜的电话来了:“你们为什么分了?过年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我看得出来,周淮生是真的爱你的。” 方云杪:“我去年过年的时候,和陈先也好好的。”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压根就不喜欢陈先。” “我也不喜欢周淮生。” “杪杪,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 “就是腻了,你能理解吗?” 陆瑜也没想到,她还是个渣女。 “我不理解。是不是项目出事了?他骗你了?还是说,他家里对你不满意?” “都不是,就是腻了。吵也吵了,分也分了,该走的流程都走了。” “哪有情侣吵一架就分了的。” “那要怎么才能分?” “心平气和的分手。” 方云杪才不愿意让自己输的那么难看,本就是对方一个眼神,她就跟上了。 凭什么让自己主动释怀? “我觉得李选也挺好的,我爸就挺喜欢他的。” “是不是你家里催你结婚?” “没有。” “杪杪,你要真和李选凑一起,你和周淮生,就再没可能了。他这个人看着和气,也挺好说话的,但这样的人其实性格最是高傲。他真的不缺女孩子,但是我们却很难遇到优秀的男人。我们就是处在这种很不公平的环境里。” 陆瑜对周淮生印象真的不错。 她不希望杪杪错过一个还不错的人。 方云杪:“我知道,我就是不和李选合作,也和他没可能。” 若是下一次呢?周淮生遇到事,还是不会和她解释,不会通知她。 她才不会让自己再落到那种境地。 想都别想。 陆瑜:“我晚上回来和你说。” 陆瑜其实一直很担心她。晚上还打包了一堆酒菜,和她边喝边聊。 “你和周淮生到底怎么了?” “他骗我感情!”,方云杪在这一点上一点都不让步。 “他把你甩了?” “是我初心有问题吧,从开始和他做朋友,就是图他身上的资源。我投资那么大,等我一转头,身后的股东都跑了,因为jmt母公司把整个医疗业务剥离,所有人都知道,只剩投资公司的人,宣传造势,等着上市套现走人。就我不知道。他呢,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我提一句。” 陆瑜单是凭借这个原因,不能下定论,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接着,周淮生促成了jmt母公司另一条主要产业半导体的项目,他哥高升南下,他引入的项目,为他哥造势去了。所以他当初引进jmt,其实就是为了曲线救国,目的还是为半导体项目。” “他自己说的吗?” “接着,今天听李选说,他高升了,组织召回去了。所以他当初辞职下凡,不过是游玩一场。连着三次,整整三件事,他都没有和我提起,可能有真心,或者不是真心想骗我,又或者,他有自己的难处。那我呢?谁来体谅我的难处?我为什么要把自己陷进这种,遥望前后都没有答案的境地里?我除了承认自己的错,怪不到谁。” 陆瑜抱着她:“好了,不说了。过去了。” 方云杪心里还是不能释怀,可能是因为爱,所以才有怨恨。 “我们吵了一架,他呢,忙着连和我吵架的时间都没有,我真的很不喜欢发生争吵。” 陆瑜很意外:“你们吵架了?而且很激烈?不是直接不联系分手的?” “脾气上头,自然难听话说尽了,他吵不过我,生气走了。” 陆瑜心疼又听的好笑。其实她有点理解周淮生,也理解杪杪,两个人还不够了解,或者说,杪杪对周淮生是很喜欢的,要不然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 周淮生也不是像杪杪说的玩弄感情,能百忙之中飞回来吵一架又飞走,两个人情绪这么浓烈,本身就是有感情。 还有,凭钱看良心,周淮生不是图杪杪的钱,也不是犯了原则错误,是两个人性格不对,做事方式不对。 “吵架没输就行。” 方云杪讲出来又觉得没意思,好像没有多大所谓似的,很多事讲出来就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了。 “算了,不说了。我家里一团糟,没时间管这些。” 陆瑜其实想不到周淮生居然也能暴跳如雷吵架,想起来其实有点好笑。 既然能千里迢迢飞回来吵架,就是觉得有委屈,真要是位高权重,高高在上,那就是直接冷处理,告诉你游戏结束了。 第44章 陆瑜安慰了她一晚上, 她心情果然好多了,也可能醉了一场,心情松弛了一些。第二天早上, 收到李选送的早餐, 陆瑜还能调侃:“你别说, 和风流男谈恋爱,起码, 他体贴周到,花样多, 能让人心情好。” 陆瑜也是因为她,吃上了李选送的豪华早餐。两个人还嘻嘻哈哈点评了几句。 “真别说,我跟着你, 吃了不少男人的饭,不花钱的,就是好吃。” 方云杪:“李选非让我帮他应付家里人, 我发现自从订婚黄了后,我这桃花运都来了,还都是烂桃花,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么能谈?” “你现在是麻烦多, 困境多, 所以谈恋爱没心情,脾气也没耐心。但是不要轻易就搅浑水。李选不合适, 周淮生的话, 看将来吧。” 她摇头:“将来也不可能。我的性格你知道的, 下决心了就不可能回头的。” 她都没解释李选,只说周淮生。 陆瑜见她还有脾气,也不劝说。 “不说这个了。” 感情的事, 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周淮生不是感情上出轨,那就不好说。情侣气头上的话,谁也不会当真。 至于利益上的分歧,其实不是核心矛盾。只要愿意,双方利益是最容易达成的。 周淮生是看了庾亮发来的照片才知道,家被偷了。 李选得意洋洋的在朋友圈里,宣传新女朋友的照片。 结果朋友圈里挂的,还是他女朋友。 他就吵一架,就喜提一顶绿帽子。 没等他找方云杪问呢,接到餐厅电话:“您好,是周先生吗?请问明晚的餐厅乐队曲目,您可以确定了吗?” 周淮生顿了几秒钟,问:“我问一下,这个餐厅是什么时候预定的?” 等他挂了电话,长叹了声气。因为绿帽子的火气,也降下去了。 原来杪杪一个月之前,就定了给他过生日,他心里就又把自己哄好了。 心里的脾气都散了。 等整理好心情,给方云杪打电话慢条斯理问:“你和李选怎么回事?” 方云杪还在车上,去往工厂的路上。 “什么怎么回事?”,方云杪爱答不理的。 “方云杪,你长能耐了?这边还没蹬掉我呢,那边就谈上了?我说了,你等等我……” 方云杪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周淮生气笑了,这个暴脾气。 他没日没夜忙来忙去的,结果现在好了,家被偷了,还忙个屁。 晚上回二哥那边,房子里只有二哥一个人,他一个人歪在沙发上,打电话太多,方云杪把他拉黑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甩的这么狼狈。而且他只想着扳回一城再战。 周淮寅回来已经很晚了,会议结束后,又碰头讨论了一些琐碎事情,他刚上任,还在熟悉环境阶段,所以一季度没有大动的想法。 等回来,见弟弟歪在沙发上,好奇问:“你怎么回来了?找我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回家了?” 周淮寅好笑:“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了?要不让你二嫂去帮你说说?” 他闭着眼,懒洋洋睁开:“没有的事。就是工作太累了。” 第二最爱 第47节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就是找你,什么时候让你们这边能接手这部分工作。能让我回去?实在回不去,好歹让我休个假。过了年到现在,我连轴转,国内国外两边飞,这边工作其实和我关系都不大了,我是纯白打工。” 周淮寅:“是吗?你是为我啊?那这样,我让你二嫂,把她侄女介绍给你,博士在读,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 他气得站起身:“我就闲的操心你们,你们一个个天天盼着我完蛋。” 周淮寅笑起来;“到底是怎么了?人家女孩子嫌你了?” 他叹气:“尽快把这边处理好,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都没了。” 周淮寅:“这样啊,明天交接清楚,你和小赵说好,要不你先回去?” 周淮生瞥他一眼:“我说真的,我后面不可能呆在这儿。” “刘叔看上你了,直接和大哥那边说的,这怪不得我。说明组织上看好你。” 周淮生:“我是正经辞职了,我又不是待价而沽,和组织讨价还价。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真的没兴趣了,再说了,需要我的时候,我不照样给你们干活儿吗?我就是没辞职的时候,他那边外事局的事找我,我哪次没给他办?” 周淮寅:“真不打算回来了?” “别听我妈胡扯,我是深思熟虑后辞职的,确实不想呆在体制内了。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其实不适合在那个环境。” “行,我明天和他说一声。你这边做好交接,给自己放个假。你们那边投资公司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冯帅盯着,我几个月没回去了。现在估计成烂摊子了吧。” 他很讨厌这种变故,一件事做的半途而废。 “休息休息回去吧,爸前几天问起你,说是要想定下来,把人领回去让他见见,尽可能今年结婚。” 他没好气:“晚了。” 我好好的恋爱结婚,按顺序来,现在还要回去抢别人的女朋友。 周淮寅很少见他气成这样,笑着问:“你这一晚上,夹枪带棒的,谁惹你了?被人家甩了?” “行了,不说了。” 周淮寅问:“你晚饭吃了什么?” 他哪有心情吃饭,下午气的胃疼,偏偏人还走不开,要不也不会大晚上找亲哥,让他赶紧脱身。 周淮寅见他这样,叹气起身进厨房给他准备吃的去了。 等周淮寅再出来,一个看着,一个低头吃面不说话。 “你们年轻人呢,做事说话,都有脾气。你是男人,大度一点,也要细心一些,该忍让就要忍让。你这个性格霸道,家里都让着你,但是结婚成家,那你就要负起责任,不能放任脾气。要不然两个人吵架,你这样光生气不处理,你等着事情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人家是女孩子,谈恋爱不图你的钱,就是图你这个人,你不能冷处理人家。不要把对你妈的那套用在其他地方,就想着冷一冷,再冷一冷。冷到最后,可不是人都走了。” 他低头吃面,也不说话。 等吃完了才说:“知道了,我这两月连轴转,真的一点时间没有。” 周淮寅:“我给你放假,你让冯帅留下,回去把个人问题处理好。我可听说了,你在工作中脾气大得很,把人小姑娘都骂哭了。有人就和我反映过这个情况,说你态度太跋扈。” 他这会儿吃了饭,听着二哥絮絮叨叨的教训,心情也静了。 “这个月确实比较急躁。骂哭人不至于,但也都是工作态度不认真,进来充数镀金的,放以前,我可能也就忍了,没话说。但是最近忙啊,自然火气就上来了。” “行了,我知道。洗洗早点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了。” 周淮寅说完还伸手拍拍他后脑勺。 真就把他当儿子一样,始终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周淮生和哥哥脾气性格其实差不多,就是工作心很重,什么事都紧着要紧的来。 脾气也是硬的很,看着不会大吼大叫,但就是绷的很紧,要是上次吵架,他能开口说软话,两个人未必就直接冷了。 现在缓过劲儿了,好么,人没了。 他躺床上给方云杪打电话,方云杪没防备他换了号,问:“你好。” 他不说话。 方云杪一秒钟就知道他是谁了,直接给挂了。 他气的干瞪眼,这个狗脾气。 反正心情已经平静了,又打过去,继续挂,只好发消息:和我说说话,我刚下班。 谎话张嘴就来。 方云杪看了眼都凌晨了,才下班? 再打过来,就没挂。 “什么事?快说。” “今天没月亮。” 方云杪还特意起身拉开窗窗帘。 方云杪看着又大又圆的月亮,不说话。 周淮生抱怨:“我一天没吃饭,这破日子过得什么劲儿。” “国际航班快给我坐吐了。” “想做的事,总也做不成。” “这边又湿又潮,想念我的西北风。” 方云杪绷着的脸有点松动了。 结果他继续说:“老婆也跟人跑了……” 方云杪气死了,直接给挂了。 他心里笑,但没办法,人过不去,道歉也没有意义,说什么都是空话。 等他这处理完了,然后再回去哄她吧,脾气劲儿劲儿的,气性大的很。 她这个人,一点委屈都不受。听说前男友出轨,她自己去抓奸都不露面,整人的招数多着呢。 就这么个人,收他一朵路边随手折的花,就能开心傻笑。为了不丢脸,傻兮兮凑过来亲他。 真要让他骗,他有八百个方法让她自己送上门。 要是遇上其他真精明的女人,他顺水推舟,玩笑话也就过去了。 可遇上她这种纯真又傻的人,偏还要装精明。他舍不得糟蹋她的真心,她就是那种能让他背后安宁的人。这回受这么大委屈,要是别人早翻天了,她居然从头到尾没提钱。 纸老虎一个,整天装腔作势,嘴上说爱钱、爱利益。真事到临头又是个怂包,连和他谈利益都觉得难以启齿。 要是真的厉害,就该在知道事情出变故的第一时间,理直气壮来问他,和他谈钱,那一点五亿的贷款怎么处理?谈她的损失,让他赔偿。 而不是自己气的半死,转头去找其他男人分担损失。 真是个怂包,分不清主次。 唉,真是失策了。 第45章 方云杪挂了电话才破口大骂, 周淮生,你这个王八蛋!你才跑了,你们全家都跑了! 真和周淮生说的一样, 窝里横, 外面屁本事没有, 斯斯文文不敢和人撒野。 但是等她躺被窝里,又看着通话记录好半天出神。 她想到周淮生的难处了。 事后其实也慢慢回过神了, 他应该不是故意算计她,因为没必要。 因为人往往遇到很多大事, 做的很多决定,也都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好充分准备才下决心的。往往很多重大决策, 反而都是很仓促间就做好了决定。 可越是这样想,就越难过。 越说明她和周淮生不适合,她讨厌变故, 讨厌突如其来的人,和突如其来的事。 周淮生恰好,就是那个突如其来的人。 周淮生的电话, 让刚砌好的墙又有了裂缝。 周末方云杪回去看老方, 家里人突然就多了, 有理疗的,也有做药膳的阿姨, 家里的阿姨也在。 张玲玲问:“你怎么回来了?” 她见老方散步回来, 气色看起来还好, 就是人还是瘦。 “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 老方问:“公司那边,怎么样?” “都挺好。” “我听说,你那个一点五亿的项目, 出问题了?” “你听谁说的?” “真出问题了?” “和出问题没关系,但不影响我的盈利。” 老方就很自然开门见山问:“周淮生怎么说?” “关他什么事?” 老方理直气壮:“他忽悠你投资的时候,你就没问后续出现问题怎么办?” “和你没关系,你别管。” 老方可太舍不得败他的家业了,脾气又来了。 张玲玲打断两人:“你奶奶今天过来,你别理你爸,让他管不住嘴,就让他跟你奶奶回乡下去。” 方云杪就是不想谈起周淮生,关于周淮生的事,外人眼里她就是为了图利,周淮生图色。但是她和周淮生之间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外人不可能知道的。 张玲玲见她不说话,背着老方,偷偷问:“怎么了?和小周吵架了?” “没有。” 第二最爱 第48节 她在家吃了午饭,姑姑带着王昕和老太太来了。 王昕剪了头发,头发很短,见了她还笑着问:“我新剪的头发好不好看?” “挺好看,你脸小,很适合这个发型。” 王昕也笑:“我换了工作,我妈让我考公,有个稳定工作,我一直忙着复习,学到快吐了。” 她还是从前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有种肆无忌惮的恣意。方云杪很羡慕她身上的恣意。 就算和萧东奇的事闹得很不好。不也说明她就是被偏爱,闹了事,受了教训,但不会影响她的人生。她只要自己愿意,就是能立刻拥抱新生活。 有很强的生命力。 王昕性格变了很多,去年的那场官司让她吃了教训,她好几个月都躲在家里。春暖花开了,又缓过神了。又变回很容易快乐的姑娘。 当然,还是我行我素,根本不看别人脸色。 比如此刻她直接问方云杪;“我看新闻周淮生的哥哥调走了,他是不是也走了?那你怎么办?” 方云杪静静看着她:“分了啊,还能怎么样?” “真的?” “看你这个表情,你是盼着我分了,还是不分?” 她一脸认真说:“之前是盼着你分,但是你说分了,又觉得可惜。毕竟他人看起来挺好的。错过了他,你亏了。唉,嫉妒你怕你过得太好,但是又不忍心你过得不开心。” 方云杪气的笑了,伸手推她一把:“去你的!” 然后两个人都笑起来。 毕竟是从小到达的表姐妹,二十几年的感情,很多童年的记忆,好的、不好的很多都关于她。心底里其实已经接受了她就是这么个人,爱闯祸,爱虚荣,可是有什么热闹或者便宜,她从来不会落下她,即便后来她和陆瑜、张文玩的好,不太搭理她,她也不计较,对她一如既往。 她本心不坏,心里藏不住话,所以嘴里什么都说,对萧东奇,其实也是自卑吧,才会最后走到这个地步。 方云杪觉得自己很卑劣,明知道她心态不对,但没有提醒过她,看着她最后一步一步沉沦进去。 “以后别这么傻,要是嫉妒我,就告诉我。我请你吃饭,给你买包。” 别为男人,伤害自己。 王昕看着她笑着笑着,就开始哭的泪流满面。 她就那么静静揽过她抱在怀里。 等王昕哭够了和她道歉:“对不起,杪杪,真的对不起,我给你们惹了很多很多麻烦,我害得舅舅四处求人,我知道是你找周淮生帮忙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像疯了一样,我看着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自己赚的钱想花就花,你们都光鲜亮丽,自信优雅,只有我就像是混进去的小丑,我知道自己是个草包,我什么都不懂,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自卑。很可笑,对不对?” 方云杪抱着她,心里给她肯定,心底里其实也不指望她从此就改正,从此以后变的聪明,知道分寸,变得积极上进,人的性格早定了。 可是在某一刻剖析自己的问题,还是很难。她很坦诚能说出来自己的自卑、嫉妒和骄傲。就已经很了不起。 可能她睡一觉起来,今天的事就忘了,可能继续没心没肺,这样的人才活的自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羡慕王昕。 可能她必王昕更虚伪,伪装着那些聪明、识大体,装的像个聪明人一样。 生怕自己在哪里丢丑。 姑姑倒是性格改了很多,脚踏实地了很多。在厨房帮忙做饭,尤其老太太的饭都是她单独做的。 老方看起来很开心,一直都乐呵呵的,看着亲人们在自己家里忙来忙去。 张玲玲性格很大气,向来在家庭里不声张,也不为这些事生气。毕竟老方就一个妹妹,老太太其实是个很安分的性格,有些小心思,偏爱女儿,但她从不放在心上,毕竟她也是牵挂在西北的母亲,对婆婆也是过得去就行。 所以张玲玲这么多年和婆婆没什么矛盾。 方晓琴还和嫂子说王昕最近在学习,计划让她考公,将来有个安稳的工作,不用多赚钱,有个保障。 张玲玲也不扫兴,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结果刚要开饭,家里来客人。 李选特别高调,两手提着满满登登的礼物,见老方开门,张嘴就来:“方叔,又见面了,我听杪杪说你年前住院了,我这也不知道,这不有时间了特意来看看您。” 方云杪跟见鬼了一样,和他四目相对,眼里杀气腾腾。 你有病吧?你来真的?你居然上家里骚扰我?你死定了! 李选看着她的眼神,被镇住了,心虚转开,和张玲玲打招呼,和所有人打招呼,就是不敢和她对视乱说话。 方云杪问:“你怎么来了?” 张玲玲轻推她一下:“你好好说话。李选,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吧。” 李选被方云杪死亡凝视。 “我吃过了,我其实找杪杪有事,打电话她没接,正好路过,我就顺路过来找她。” 老方直接说:“那你们年轻人出去吃吧,昕昕也去吧。” 王昕看到李选已经近而远之了,摇头:“我不去,今天都是我爱吃的菜,我要在家里吃。” 方玉杪看她一眼,真是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今天就很需要你啊。 没办法,方云杪上楼穿了件外套,才跟着李选回来了,刚出了门就问:“说吧,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招呼都不打,窜进我家给我当头一棒?你这个合作伙伴,我真的很不信任,咱们两合作到结束吧。” 李选说好话:“姑奶奶,我真就是路过,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方云杪烦死了,这会儿没好气踢他一脚:“你再给我来这套,收益分我三成。” 李选看着不远处的人,轻咳一声,方云杪一回头,周淮生就站在门口,车停在旁边,目光炯炯盯着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站在那儿也不说话。 好像第一次见他那样,从容客气。 她刚才还阴着脸,看到周淮生后,立马变脸,笑咪咪一把拉过李选,很有气势和他介绍:“周先生,好巧。” 周淮生看着她:“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方云杪故作惊讶:“嗯?找我?真不巧,我和男朋友要出去约会。” 李选背后使坏,但让他当面和周淮生起冲突,他还是有点没底气,没办法周淮生身份真的不一样,别说他,就是老方也要客客气气的。 “周先生……嗷!” 他话没说完,就被方云杪掐成尖叫鸡了。 方云杪笑着说:“真的不方便,周先生,要不,等我有时间了再说?” 周淮生是一个很容易掌握谈话的气氛和节奏的人,并不把两人的这把戏放在眼里,点头:“行,你们先出去玩吧,我先回家,在家等你。” 方云杪:“周淮生,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淮生:“杪杪,别闹。” 方云杪真指望不上这个合作伙伴,李选太拉垮了。 她自己不是周淮生的对手,就抓着李选耳朵,让他凑她跟前,在他耳边说:“你打发走他,我就不计较你今天不告登门的事。” 周淮生看着她和李选亲密私语,心里酸的要命,以前和他在外面,连手都不牵,这会儿和别的男人倒是勾肩搭背,动手动脚。 李选得了她的肯定,立刻跟只得胜的大公鸡一样,和刚才态度完全不一样,笑咪咪和周淮生说:“那我和杪杪就先走了,周先生,失陪了。” 说完拉着方云杪直接上车走了。 周淮生总不能大街上和她闹,只能阴着脸看着两人上车后,扬长而去,心里想,李辉军的儿子,倒是小瞧了他,不声不响背后给他放冷箭。 第46章 两人等一上车, 李选就问:“和我讲讲呗,你们为什么分手?我瞧着他挺着急的。” 方云杪冷着蓝,其实心里也有点慌, 狗男人怎么突然回来了。 “开你的车。” “杪杪, 咱们合约还在生效期, 别这么无情,这样吧, 今天约会朋友圈发满,怎么样?” “不怎么样。” 方云杪这会儿烦死了, 哪有心情和他出去玩。但是家里和外面都是坑,只能和李选混,真是越混越挫。 李选就说:“那去爬山吧?伏虎山怎么样?” 方云杪直接闭上眼不说话了。 等到地方, 她才睡醒。 伏虎山已经和去年不一样了,去年来的时候是晚上,除了看星空, 她什么也没看到,此时看,这里露营场地已经遍地都是, 山野翠绿, 整片草场生机勃勃。往西面继续爬山的台阶都已经竣工, 她懒洋洋坐在天幕下,李选问:“你上来过?” “来过。” 只是当时没看到天幕, 只顾着亲周淮生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 不知不觉中, 有了很多关于周淮生的记忆,明明两个人根本没有认识那么久。可走到这里,还是全是关于周淮生的记忆。 她坐在那里, 脑子里想的都是那晚的月色。 他前几天才打电话,今天就回来了。 男人的套路,真的是层出不穷。 周淮生看着两人走后,也是无可奈何。 一个人先回家了,一进门以为自己走错了,窗帘换了,家里也乱七八糟的,他站在客厅叉着腰左看右看,好半天都没回神。 沙发上丢了三四件衣服,资料桌上散开一堆,窗帘也是拉着的,有打开的半瓶的酒,他绕了一圈,家里乱糟糟的,可见她过的很潦草。 等保洁打扫干净后,他一下午就在家里,开始着手收拾这边的局面。 华实投资造势这么久,最终还是不撒口,就是觉得jmt还是有价值的。 现在就卡在,那边母公司还没有出正式公告,也是在待价而沽,如何争取收购案呢?可能都不会给国内公司机会。这边合资公司主体是方云杪的工厂,以她为基点,慢慢谈才行。 等到大晚上,还不见人回来,他看了眼时间,给方云杪发了个消息:早点回家,半夜三更在外面不安全。 方云杪从山上下来,又被李选拉着去见了朋友,也是生意上的伙伴,等送她回来时已经接近凌晨了,周淮生还在和庾亮打电话。 听见开门声,他冷着眼睛盯着,李选没跟上来。 方云杪一开门见家里灯亮着,过了玄关就看到了周淮生。 她满脸惊愕:“你怎么在我家?分手的人就要自觉。” 第二最爱 第49节 周淮生面无表情:“分手的人自觉,我一个被甩的,哪来的自觉?” “你!周淮生,你讲不讲理?” 方云杪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都被甩了,我讲什么理?” “你哪来的回哪去?周淮生。” 他老神在在:“真无情,就没有什么和我说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有呢?” “什么时候走?” “还有呢?” “没了。” 周淮生盯着她:“就这么点胆子?就敢和男人做生意?只敢背后骂人,就不敢当面问我?” 方云杪没见过他这么说话,被他问住了:“你先滚出去。” “杪杪,你心太软了,做生意不是你这样做的。” “那要怎么做?玩弄别人感情吗?招摇撞骗?” 周淮生一本正经:“也不是不行,你要是觉得亏了,就玩弄回去。不做亏本买卖。” 方云杪烦死他这个鬼德行了。 “你别跟我来这套。我已经和李选恋爱了,你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明明白白和你说过了,我们分了。所以我家不留你。” 周淮生根本不在意她说什么,问:“银行那边的贷款给你们放宽了吧?梅总的股份你想要吗?” “周淮生,我不喜欢老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谈生意,我年纪轻没经验,玩不过你们,我认输,这个教训我记住了。至于谈恋爱,我们不就是玩玩吗?既没有表白,又没有仪式,是我主动倒贴,大家各需所需。” 周淮生听着她胡扯,问:“说完了?” “说完睡吧。半夜三更不睡时间久了,脑子更不好用。” 他说完直接回小卧室里去了。 方云杪气死了,拉着人:“你别走!” “方云杪,去睡吧,睡醒了好好想一想,和我怎么谈,想要多大的利润,需要我解释些什么,然后这件事你哪里最生气。记住了,做生意不要手软,我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 方云杪:“我不信你,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你。周淮生,我承认,我之前全新信任过你,是盲目信任,因为我喜欢你,但是你隐瞒我,或者说你不把我当一个合作方,你从心底里没有瞧得起我,所以我就不信你了。” “收购jmt呢?也不信?” 方云杪根本没想过这个大胆决心,那是上百亿的资产考虑的事。 周淮生:“做梦,做大一点。想继承家业,就胆子大一点,不妨想一想,你收购jmt以后,怎么经营?” “滚蛋!” 狗男人,居然用利益收买她。 她一时间就心动了,骗感情可以,但是骗钱不行。 主要是钱太多,她可以不谈感情,只说钱。 “咱们在商言商。工作的事,明天再谈。” 周淮生好笑:“明天?明天我为什么选你?你拿出诚意,和我争取这个机会。记住了,不要因为我的关系,该拿到台面上的条约,都要说清楚。” 方云杪犹豫几秒后:“我不和你说男女情,你不会和我来这套吧?” “方云杪,把你恋爱脑暂时收一收。” 方云杪的火气被他直接拉起来了,伸腿就给他一脚蹬到坐床上了。 “周淮生,你有病吧!” 说完气赳赳回房间去了。 周淮生看着人走了,暗笑,什么狗脾气。跟只跳脚的猫似的,就会挠人,外面屁本事没有。 第二天一早,陆瑜路过给她打电话说给她送早餐,她迷迷糊糊答应了,两分钟后突然直接从床上站起来了。 周淮生还在家里! 她赤着脚冲进周淮生房间,像摇拨浪鼓一样直接按着脑袋把人摇醒:“陆瑜一会儿上来,你在房间里别出来,听见没有?” 周淮生睡梦中,被她直接摇醒,睁开眼错愕看着她。 门铃已经响了,她都没等周淮生说话,就风风火火出去把周淮生的鞋藏进鞋柜里。 开门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陆瑜提着早餐:“你干什么呢?我找你有事,我昨晚听说,周淮生回来了。” 方云杪心虚:“是吗?你哪听来的?这么灵通?” “他又不是普通人,跟唐僧肉似的,多得是人盯着。他一回来,我在朋友圈就看到有人发他了,他有没有联系你?” 方云杪:“没……有吧。” 陆瑜都不可能想到,周淮生就在房间里睡觉。 “算了,你们没联系就行了,反正你们已经分手了。我看李选这次很积极,上次一直追着问我你喜欢什么,看着挺上心,你和他谈恋爱的话,其实也不错,他家里生意肯定将来是他的,他也不用惦记你的家业。周淮生就不一样了,他家里不简单,你心眼不如他,根本玩不过他,但是李选不一样,咱们知根知底,就是你们有矛盾,我们也有办法。” 方云杪听的心虚,甚至有点紧张,耳朵听着隔壁卧室动静,生怕周淮生‘啪!’开门出来,那就太尴尬了。 “也不能这么说,感情的事,我暂时不谈,先就这样吧。” 陆瑜:“工作恋爱又不冲突。你和周淮生不也是一边恋爱,一边工作。再说了,不能因为你不爱周淮生,也就不爱其他人,该谈恋爱就谈,别因为一个男人,就畏畏缩缩。那你看上周淮生什么了?长得好?家世好?还是活儿好?” 方云杪:“咳咳,好了好了,你大清早就关心我谈恋爱?我暂时和李选挺好的。” 陆瑜立刻说:“我其实这次挺喜欢李选直接在朋友圈发你官宣这个举动,你看你和周淮生谈恋爱这么久,也就我们几个知道,大家都不清楚,怎么说呢,周淮生这个人,大家还是不了解,起码做事没有李选敞亮,可能年纪大吧,也可能心态比较傲慢。” 方云杪看了眼小卧室的门,心里呐喊,姐妹!你别说了,狗男人一出来,就是你死我活了。 “快吃,吃完你还要忙。” 陆瑜也就岔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工作和化妆品之类的,等早餐吃完才走,她起身看到桌上的车钥匙,问:“你新买车了?” 周淮生的车钥匙就在桌上。 方云杪立刻说:“没,我爸的车。” 陆瑜也没在意,看了眼:“上周来,你这里还乱糟糟的,看来你谈恋爱后,心情也好了,房间也收拾干净了。” 方云杪心说,那是昨天周淮生打扫的卫生,不是我打扫的。 她送陆瑜出门后,一转身周淮生就站在身后,静静凝视着她。 第47章 方云杪看着他的眼睛, 心里慌慌张张中,灵机一动,先发制人! “睡醒了赶紧滚吧, 我现在有男友, 和你勾勾搭搭, 让人知道了,咱们脸上都不好看。” 周淮生看着她虚张声势不讲理, 轻笑:“那你说说,怎么不好看了?” “周淮生, 我和你说认真的。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已经有了男友了。” 周淮生就跟没听见一样:“行,我知道了,你谈你的。” 他并计较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有问题就处理问题, 私下抱怨的情绪,不影响处理问题的进度。 “你知道什么?” “你谈恋爱就去谈,我又不拦着你谈恋爱。” 方云杪气懵了, 好半天问:“我用得着你拦着?我爱和谁谈就和谁谈,你要是早这么说,我们何必闹成这样?现在说这些晚了。” 周淮生叹气:“我以为, 我不用说, 你能明白。可惜你榆木脑袋不懂。” “我榆木脑袋?好!我榆木脑袋, 咱们今天讲清楚,是, 你当初和庾亮拉来这个项目, 为什么?” “为了半导体。” “看吧, 你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个,你就是利用我们这些投资人。” “那jmt本身有没有价值?引入后,它本身的价值不值得你投资?你能不能赚到钱?你赚钱是给我赚的?” “这是另外一回事。那为什么母公司又剥离了这部分业务?现在已经乱象横生, 华实投资卖力宣传,就等着炒高了套现走人,梅总四处唱衰,庾亮直接失踪了一样。我成了最后接盘的人?” 周淮生:“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从头到尾你都装鸵鸟?你怕什么?做生意亏了,就把我甩了?甩我能有多大损失?亏了那都是真金白银,你会不会算账?” 嘿,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方云杪气的冒烟,她有理成了没理了。 她吵架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真是浑身都是理。 “你聪明!你有理,你滚蛋!” 方云杪就发现,一和他吵架,就说不清,火气就上脑门,根本没有理智。 她从来没有和前任有过这种争吵,次次还吵不赢。 “我先给你讲,当初是怎么机缘巧合遇上的这个项目的。” “我不想听了,我不感兴趣。你赶紧滚。” 周淮生拉着人,威胁她:“你要是火气太大,咱们去床上讲。” “周淮生,你要不要脸!” 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骂过人,分手了,反而学会撒泼了。 方云杪瞪着他,都快哭出来了。 “方云杪,你其实,从来没信过我。你对人的防备心其实一直很重。” 他看着她:“我不知道,你被谁骗过,但是你心里是一直提防我,但凡我有什么交代的不到位,你立刻就给我宣刑,我们之间有什么是不能问的?我都住到你家里来了,你真当我没房子住?赖上你了? 第二最爱 第50节 我工作忙,总有疏忽的地方,我总有自以为是觉得你懂我的时候。我不让你放心,那个李选你就放心?尖嘴猴腮,除了白净,脸上没二两肉,你就喜欢那种选妃一样的小白脸?你什么眼光?” 方云杪就知道,只要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就逮着机会气她。 “我就是喜欢他,我喜欢他放荡不羁爱自由,我就喜欢浪子,我就喜欢他嘴甜。我不喜欢老男人,行吗?” 周淮生都气笑了,这叛逆期来这么晚吗? 这么个犟种,你能把她怎么办? 说什么,她就爱跟你唱反调。 吵到一半,方云杪手机响了,她赶不走周淮生,只好自己进去穿了外套:“行,你不走,我走。” 跟他吵一早上,上班都迟到了。 狗男人,真是耽误她时间。 一进办公室,就开始开会,上下游工厂的年度预算,新项目的预算,各公司季度报表一整天看的头昏脑胀,等晚上下班,到楼下了,她又想起家里还有个更气人的。 这日子真是过的一点盼头都没有。 等回家,结果周淮生不在,她自己点了外卖,结果外卖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周淮生,他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带和外套都没有,也看不出来去哪了。 他接了外卖,问:“刚回来?” 方云杪彻底不搭理他,问:“你们不是处理烂摊子的吗?jmt打算怎么办?” 周淮生敲敲桌子提醒她:“方经理,投资有风险,盈亏自负,没人教过你吗?” 方云杪瞪着他:“你要不要脸?” 说完又吼他:“我和你说正经的,你能不能别气我?” 周淮生:“什么叫我处理烂摊子?我可以处理,但不是我的责任,毕竟我投资的钱,也是真金白银。你不能因为突发状况,就觉得这都是我的责任。方云杪,谈恋爱不是你这个谈的,你这是欺负我。” 方云杪:“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我欺负你?” 周淮生:“你要是现在想脱手,可以卖给我,我给你两个点的利润,补偿你,可以吗?” 方云杪:“你当我什么人?我付出那么多,现在你跟我捡便宜?” “我给你两个点的利润了。” “十个点。” 周淮生都气笑了,:“你做生意就这么做的?上来吃霸王餐?你对别人也这样?还是就对我这样?你就在我这儿耍横的本事,你就跟我使劲作。” 方云杪:“我就是跟你误入歧途,要不然我不可能投资的,所以当然要你负责。” 周淮生:“行行行,我负责。那你把李选甩了,给我道歉,我们接着谈。没说清楚的说清楚,哪里没有磨合好,我们接着磨合。” 方云杪捏着筷子站起身:“周淮生,你有病吧。” “你坐着吃,瞎激动什么?” 方云杪都不知道,自己二十几年和和气气的脾气,在朋友圈里装的人淡如菊,遇上他突然就变得暴跳如雷。 “从现在开始,你别跟我说话。” 她吃完就回房间了,今天太累,等睡一觉起来,出来喝水,结果见周淮生坐在客厅一边抽烟,一边写东西。 等她凑近了,他又不要脸问:“是你主动和我说话的,可不是我犯规。” 方云杪气了一秒钟后,伸手掐灭他的烟,若无其事问:“你写什么呢?” 周淮生这回长记性了,故意不说话。 他其实很会逗她。 方云杪凑过去,看了眼他在写评估报告,对jmt的技术产业化分析。 她有点想看,但是又碍于情面。 “你们真想收购jmt?” 周淮生:“这是个很丰厚的项目,不能因为它波折,就丢弃。做生意不能只打顺风局。” “可是梅总一直想套现走人。” “他再上蹿下跳,也给我等着。做生意就要讲规矩,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你们不是朋友吗?关系不好?”,有点故意抬杠。 “杪杪,做生意看利润。朋友归朋友,生意要讲规矩。我年轻未婚,他五十郎当岁,我和他的朋友情,你觉得是怎么来的?” 方云杪抬杠:“行吧,知道了。你是太子爷,人家都巴结你,上赶着和你做朋友,你很不屑。行了吧?” “你看,你就是对我充满偏见。遇事抓不住重点。” 方云杪;“周淮生,我们分手了。你别故意气我,要不然我就忍不住想和你吵。吵架多了不好。我不喜欢吵架。” 他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也软了:“十个点利润,我给你,你该给我点定金吧?” 说着抄起人,直接进房间去了。 方云杪被他强制补习,一整晚学废了。 第二天等她醒来,周淮生早走了。妈的,怎么像个骗炮的。 她一个人还纳闷,这是吃亏吃到底了? 中午李选打电话:“云杪,救急,赶紧来我家里一趟,我妈开大招了,救救我。” 方云杪:“出什么事了?” “你赶紧来吧,两成利润,咱谈好的,咱办事不差钱的事。” “知道了。” 大周末,她硬是画了个妆,去救场李选。 等到李选家里,阿姨确实约了几个朋友在家,还有年轻女孩子。 李选第一次邀请方云杪来家里,方云杪来的匆忙,都没带东西,站在门外看了眼房子还点评:“你们家房子面积很大,不过中庭太短,影响采光,怪不得你不怎么在家住。” 李选见她能来,就很高兴了,并不计较她找事。 “花钱让你来解围的,你还给我点评上了。等会进去给我演好一点,咱两合作经验很足了,价钱都谈到位了,只要你能保证让我今年不相亲,就算合格。” 方云杪:“行吧,我尽力,但不敢保证。要是露馅,你可以扣我尾款。” 方云杪没想到,一进门,李辉军也在家。 方云杪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太正式了,尤其是父母双方都在。而且她空手来的。 她看了眼李选,假笑:“叔叔、阿姨好。我是方云杪。” 李选贱兮兮说:“我不骗你们,我真有女朋友,我们两初中就认识了,高中、大学都是一起读的。你们非不信。” 李选妈妈气势很足,和张玲玲的气质内敛不一样,是很外露的气质,时尚又有点盛气凌人。 但说话挺和气:“是吗?杪杪快坐。” 然后介绍几个阿姨给方云杪,方云杪笑着和几个长辈打招呼。 旁边几个阿姨也跟着开玩笑,李辉军微笑说:“我认识你爸爸。你爸做产业很有一套。” 方云杪:“我爸爸也和我提起过您。” 她不太擅长和一群阿姨聊天,所以就重点陪着李辉军,李辉军和她聊的也都是生意场上的事,关于新能源的项目,还有她目前负责的分公司。 她一边还在等罗清的电话,只要罗清电话来了她就能走了。 第48章 李选父母见她要走, 极力挽留她吃午饭,频频给李选使眼色。李选没办法,他是知道, 人是来救场的, 不是来见家长了。只能打圆场:“她真有事, 我和您说了,我有女朋友, 您非不信,我把她从公司叫来, 专门跑一趟,要不然她能两手空空什么准备没有?行了,我送送她。” 方云杪听着他满嘴鬼话, 也就顺着说:“下次吧,公司那边有个会,财务上需要我签字, 等我下次来,一定留下吃饭。” 心里还想着,这种事, 再没有下次了。 李辉军也解围:“公司有事, 就先去忙吧。李选, 你去送送。” 一出门方云杪就说:“你这两成利润真不好赚,就这一次。尾款你爱给不给, 我肯定是不来了。” 李选:“别呀, 那提到三成怎么样?” 方云杪:“你把家产都给我。我都不考虑。” 李选:“这个简单, 咱两领个证,都你的。” 方云杪:“别跟我来这套,咱两的交情, 就这么深,你敢打我的主意,这属于人品问题。” 李选吊儿郎当笑:“得,知道了。我这就是花钱买交情。” 方云杪:“我当初就不该图钱,答应你的馊主意。” 李选突然问:“周淮生回来,你别是要和他再续前缘吧?” “李选你再跟我胡扯,我现在就折回去举报你。” 李选立刻就应激了:“嘿,我也是为你好。” 方云杪心说,我昨晚和他睡一起,今天见你家长。要是倒推十年,我打死也不信,自己能干出这种事。把私人生活经营的眼花缭乱。 两人一走,李辉军笑骂了一句:“这兔崽子,终于靠谱了一回。” 李太太也挺满意:“这个姑娘瞧着挺正派,和他之前那些不太一样,你认识她爸?” “方仁勇,他老婆你也认识。” 夫妻两个私下聊了几句老方和张玲玲,对方云杪也是挺满意的。 李选不是找不到条件更好的女孩子,是他压根就不找,谈恋爱都不和比他家境好的谈,嫌烦。方云杪刚好就是这个时候来,长得漂亮周正,是那种一眼过去眼前一亮但又不艳丽的长相,夫妻两个才会对方云杪这么满意。 从李选家出来她回了趟家,老方去了公司,张玲玲见她回来,问:“今天怎么回来了?” “没事,我回来看看你,你们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们挺好的。不用你操心,公司那边怎么样?” “公司挺好的。” 第二最爱 第51节 “我听你爸说,你投资的那个什么,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方云杪想的却是周淮生昨晚一直和她说,天塌了有我顶着,你慌什么?按照股权投资,我排在你前面,要出事也是我先出事。 他一整晚都理直气壮,从头到尾对这件事都不以为然,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 方云杪凭心而论,在工作方面是信任他的,他说的银行方面,那边确实对他们放宽了政策,这点她要承认。 但是,工作归工作,两个人不可能只谈工作,有些矛盾是没法避免的。 他做工作的时候,其实不掺杂个人情绪,是她就比较容易情绪上头,尤其是对他这个人。对别人她不这样,但对周淮生她有很多情绪。 可能还是怨恨的,所以才会情绪激动,才会气急败坏。她对李选,就能心平气和说得清楚。不管对方如何惹她。 “没有的事,那边工作挺好的。” 张玲玲:“你和小周,怎么回事?” “就不合适,分了。” “怎么不合适了?之前不也好好的?那李选呢?确定要和李选开始?” 方云杪被妈妈问住了。 她不想睁眼说瞎话,说不喜欢周淮生。 只是他们之间性格和很多经历都不一样,她的经历很简单,一直读书,毕业后就在家里公司上班。她经历的所有的风雪,都来自家庭,她没有在工作上,和人打交道吃过亏,努力做的工作,也基本都做成了。 但是周淮生不一样,他的人际关系和工作经历丰富到就算他信口胡说,她都听不出来的程度。 她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 “当然是相处后,觉得不合适,那就分了。反正我现在对结婚又不着急。妈妈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我和陈先,相处了两年后,不也发现不合适,最后分开了。” 张玲玲:“起码这个小周,是你主动接触的,陈先那是家里给你介绍的。算了,随你的意吧,公司那边不要逞强,有我和你爸,你不用担心,最好不要随意和人发生争执。” 方云杪:“有人和你们告状了?” 张玲玲:“那些零碎麻烦,不该你处理的,不要碰。” 张玲玲不准方云杪和杜婷母子接触。 “我知道了。” 张玲玲:“你一个小孩子,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管。” 方云杪和妈妈就算是不指名道姓,也知道说的是谁。 “她有了包装厂的股份,别人替她代持的,我宁愿把钱丢了,也不想给他们。” 张玲玲对小钱其实无所谓。 “杪杪,把眼光看远,不要让这种小事牵绊住你的脚步,不要囿于这种理不清的纠葛里。我对你从小到大,都没有要求,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意愿去过,我允许你犯错,允许你吃亏,但是不要瞻前顾后,不要深陷在我们的私事里,这是我和你爸爸的事,我们能处理好,这些都不关你的事。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能用钱处理的麻烦,都不是麻烦。” 方云杪:“我总得梳理清楚资产,该花的钱,我愿意花。但是不该花的,我一分都不愿意花。” 张玲玲只是提醒她一句,并不深谈这件事。 “管好你自己吧,你爸看起来很喜欢李选,你确定你喜欢李选?” 她看着妈妈,总不能解释,答应帮李选,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躲麻烦,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其他心思。 “年轻人嘛,不着急。” 张玲玲也不好说她。 “好了,我不问了。你自己掂量着吧。谈恋爱就认认真真谈。想结婚呢,必须把人领回家让我们看过后才能结婚。” 等她回家,周淮生又已经在家了。 见她回来还问:“这么早约会就回来了?你这个新男友也不行啊。” “就你行!” “明天我这里来人,你最好搬出去,要不然不方便。” 他看着资料,头也不抬说:“有什么不方便的?这不是还有一个卧室吗?你俩住主卧,我就住小卧室,不耽误你们。” 方云杪:“我和我男朋友住主卧,你睡小卧室?” “行啊,三个人过日子,不就是图个热闹。” 方云杪都气笑了,真不要脸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样?以为他是清风朗月、风雪不摧的贵公子。给他凭白无故镀了一层金身。 揭了面具,男人都一样。 “周淮生,你真不要脸。” 他笑起来,抬头看着她,见她气成这样,问:“骂我两句就开心了吧。” 他确实长的很周正,是不需要修饰的好看,额前还有个小小的美人尖,就因为长在她审美点上了,她才会才第一次见面,就顺着他的节奏走,要不然她不会那么快沉沦的。 在沉浸几秒钟后,她立刻清醒。 “就爱赖在我家是吧?” 周淮生:“方云杪,你的可行性报告写的怎么样了?下周我们就要就jmt的项目开会研讨了,为收购进行第一次会晤作准备了。” 他太知道怎么勾住她的兴趣了。 但是越这样,方云杪就越烦他。 气赳赳回房间从包里翻出来自己写的报告递给他。 周淮生也不介意她的态度,拿着报告起身直接回房间研究去了。 方云杪干瞪眼,都不让她看看吗? 简直莫名其妙。 等他再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他直接敲了敲方云杪房间的门,就直接推门进去,她洗澡出来刚换睡衣,脱到一半尖叫:“你有病啊!” 他挑眉,若无其事把文件放床上:“修改意见给你写好了,尽快改,写的一塌糊涂。还有后续的资产评估部分不对,多找资料,多学习。还有,写材料不要随心所欲,不要带情绪,每一点都要落到实处。” 方云杪套上睡衣,莫名其妙,拿起床上的材料,密密麻麻的意见,比她写的内容都要多。 她不是没写过这种半介绍式的材料,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吧。 但是周淮生的批注,让她颜面尽失。 好胜心也来了,也不准备睡了,带着材料开始一字一句看,第一页看了很久,根据周淮生给的意见,他意见多到,甚至中间夹了一张纸给她举例、分析、说明,很多她觉得模棱两可的东西,他都写到实处,分析到一清二楚。 她写的东西看着繁花锦簇,其实虚浮,实际数据提供严重不足。 他写的东西,没有那么多修饰,但朴实且扎实。 学到半夜,最终是心里承认周淮生能到今天,不是浪得虚名。 他个人能力非常突出,也并不存在她之前想的那么眼高手低,靠着他哥哥的关系,青云直上。 而且他的字很漂亮,写自己的名字都是标准的行楷,有点褚体的影子,又有点颜体的钢骨,看完材料再看字,还是羡慕他的成就。 半夜三更看完,心情很特别,前几个月积攒的那些怨恨和失望,已经快过去了。而且介于他回来这么久的表现,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只剩下淡淡的惆怅。 半夜三更,情绪变得很高昂,心里的小人作祟,提醒着她还是喜欢这个人,忍不住推开小卧室的门,结果周淮生早已经在睡梦中了。 她还想的对方可能等着她学完…… 想挺美。 第49章 第二天一早, 等她起来,周淮生早出门了。 她因为后半夜才睡,早上起来昏头涨脑, 见家里没人, 真服气了。这个人神出鬼没, 她有正经工作和他沟通,反而找不着他的人了。 男人的胜负欲起来, 真的是丧心病狂,她学了一晚上基础知识, 充满了智慧,想和他聊一聊,结果人家拍拍屁股什么事没有, 就走开了。 新能源项目已经即将开工,所有合同手续到位。公司已经通知她出席最后的剪彩仪式了,她接到通知, 心里也渐渐放心了。 但是她不知道,老方和李辉军两个人,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 尤其老方和李辉军聊起两个孩子, 两人私下里, 莫名有种亲家会面的默契。 方云杪陪老方出席仪式, 乖乖跟在他身边,和他介绍的每一个长辈打招呼, 得体又端方。 后来所有的公共场合, 都是她陪老方出席的。 独生女这个标签, 自始至终都是她身份的一部分,她不会让那对母子有一点耍到台前的可能。 要是闹事,也是等老方百年之后的事, 她现在确实不方便收拾他们。 连着两天活动,她见的人太多了,有点应接不暇,等结束也没回去,在家里住了。 等分公司那边通知开会时,她问宋邦彦:“出什么事了?” “是市政那边一个秘书攒局,没说什么具体事,就是咱们这边内部的一个交流饭局,所以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好。” 方云杪:“都有谁出席?” “这次股东都在,华实投资的代表庾亮先生,周淮生,梅总,都在。” 方云杪其实有点惊讶,真的没想到周淮生说到做到,在剧烈动荡的几个月后,放弃风头很大的半导体项目,留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行,我知道了。” 等晚上她到地方了,原本说的内部饭局,结果梅总带了朋友,庾亮也带了朋友,周淮生没带朋友,但他一直和那位张秘书长低头说话,甚至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她来了都显得有点突兀,平时都是跟在周淮生身边的,这次单独坐在对面,和其他人都有点聊不进去。 按照目前的状态,周淮生是决心回头要经营好这部分资产,那她就不能算亏。她不需要和这些人攀交情,其实周淮生说的对,她本身就是靠着他的关系,才参与进来的,没必要心虚,急着和其他股东攀交情。 所以一整晚她都冲别人微笑,并不深谈,她就是个听众,这帮人也不是真的聊这个项目,有点边际效应,聊的也是围绕着这个产业的生意。 等晚上结束,那位秘书长和周淮生的关系很亲密,出来就问:“你怎么回去?” 他抬抬下巴指她。 一整晚没和她说话,但饭局结束,还是很能招揽好自己人。 张秘书长笑着说:“大老板一直操心你的婚事,看来好事接近了。” 第二最爱 第52节 他笑笑也不解释。 在众人注视中,他直接跟着方云杪,上了方云杪的车。 方云杪要是平时肯定会骂他几句,但今天很平静,听着别人恭喜,也只是笑。 “所以今晚的饭局是为什么?” “普通饭局,没什么特别的。” 事实上他中途协调,梅总把手里的股份,兑给了地方政府,张秘书长就是地方代表。 他现在开始准备为收购做准备,这比半导体项目更难,尤其涉及到这种跨国收购。 方云杪:“之前改的材料我写好了,你回去再看看。” 周淮生不和她嬉皮笑脸吵架的时候,其实有点严肃,而且也比较有距离感。 “不是半夜不睡,不服气吗,怎么又改好了。” 看吧,他就是这个狗德行。 方云杪已经不生气了,改口:“确实不服气,但是工作嘛,能力不行就是不行,该做还是要做,不能太有个人情绪。毕竟有情绪,我可以找男朋友疏解,对不对?” 周淮生:“你那个男朋友也不怎么样啊,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你家里住着前男友,不是假的吧?” “你真好笑,联姻结婚,拍档夫妻,谁有功夫天天你侬我侬,大家工作都忙死了。谁跟你似的,动不动要住别人家里。” 她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恋爱没谈成,是性格不合适,凭良心说,周淮生除了这件事,其他地方没有对不起她。 没必要在那些小地方攻击他。 但周淮生在乎吗?根本不在乎。 跟没听见一样,直接闭着眼睡了。 方云杪心里还挺紧张,怪自己口无遮拦,就像他说的,不是自己没地方住,是为了两个人多了解才愿意搬到她房子里。她生怕两个人再吵起来,转头看了几次,他都闭着眼睡觉,都没精力和她吵架,可能是纯累的。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真是欠的。 车进了地库,他人没醒,她总不能把他锁车里,就坐在车里看手机,一边等他。 李选发消息问:你忙什么呢?朋友甜品店开业,给你定了甜点,你记得吃。 方云杪:谢了。 李选:客气,大家都有。和你说了,我这个人不错的。咱们结婚了,我保证照旧。 方云杪:别想赖账,两成利润,记得打我账户。 李选看着消息都气笑了。这人就惦记这点利润。 李选:钱不会少你的,咱有点出息,除了钱,能说点其他的吗? 方云杪:不谈感情,其他的都可以谈。 李选:天选渣女。 她聊的正起劲,周淮生幽幽问:“你们谈恋爱就干聊啊?” 方云杪被他吓一跳:“你怎么跟鬼似的,能不能别这么突然醒来。我要不是等你睡醒,我至于干坐在车里。” 周淮生就欠的很,故意逗她:“你们这个恋爱,谈的怎么跟偷情似的。” 方云杪:“滚蛋。” 自己先上楼去了。 周淮生跟在后面问:“忘了问你,你们新能源的项目怎么样了?” “怎么?你又有兴趣?”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周淮生伸手捏着她后脖子:“方云杪,你怎么跟只受惊的猫一样,一惊一乍的?我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我和你很熟吗?你不觉得聊这个很冒昧吗?” 周淮生:“就是因为不熟,多聊聊才能避免一些误会。人嘛,多多少少都有缺点,了解越深,矛盾就越少。” 方云杪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就先跳脚问:“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谈过几个女朋友?你爸你妈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你哥长大?你们家是不是很复杂?你为什么这个年纪也不结婚?听起来你学历好像一般,怎么瞧着你混得一般?” 她以前肯定不会直接问这个,但是现在可不担心了。 “你这个问的也太密了,而且这会儿才问。行吧,我给你讲讲。我之前在投资公司,做国有资产投资,谈过三个女朋友,其中一个是大学期间谈的,另外两个是家里介绍,但交往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月。我妈是我爸第二任妻子,我和我哥差二十岁,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出国履职,我跟着我哥长大。我们家人口少,不复杂,主要是有辈分大年龄小的问题,听起来有点混乱。结婚这个事还在努力。我学历确实一般,混的也一般。你要是好奇,过几天我正要回去一趟,你可以见识见识。” 方云杪听的不知怎的,就觉得心虚。 “我随口一问,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你需要律师吗?我看你努力这么久,还在项目上较劲,怕输啊?” 方云杪恼羞成怒:“你才怕输!” “我给你介绍个律师吧,把你能拿到手的资产都清查清楚。方云杪,仗势是捷径,要用的好,事半功倍,不需要遮遮掩掩,羞于提起。你这个性格太别扭,想用人,又不敢使劲用,遮遮掩掩。” 方云杪开了门,听他叭叭,气得直接把他关门外了。 他好笑,自己又用密码开了门,就跟闹脾气的夫妇一样。 一分钟后,方云杪直接从房间里飞出来了。 “周淮生!你今晚出去躲躲!” 周淮生被她一惊一乍吓一跳。,看着她不说话。 “一会儿李选、陆瑜和张文还有几个朋友来我这儿。” 他冷笑,注视着她:“这会儿想起来女朋友家,是不是晚了?” “你别说这些,你去躲躲行不行,别让人逮住。我给你订酒店。订最贵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求你了。” “你的材料留着吧,不用给我看了,看了也是不合格。”,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周淮生,别这样。我朋友要是逮到我家里有男人,我就彻底名声扫地了。” “你早让我名声扫地了。” 她自知理亏,心虚的要命,拉着他的手求他:“周淮生,求你了,帮帮我。” 脸上可怜又无辜。 他站起身用手指指她,最后叹气什么都没说,拿过车钥匙,自己出门去了。 方云杪都没时间愧疚,因为家里全是他的东西,她还要清扫战场。 客厅里他的电脑、书,阳台上他的衣服,他的电子产品,还有他带回来的那些行李,他房间里的东西。 等几个人带着宵夜来了,她还在洗手间里藏周淮生的洗护用品。 刺激又惊险。 其实周淮生在地库里看到几个人了,他就在车里。 她开了门问:“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我这儿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张文:“李选邀请的,谁知道他发什么疯。” 方云杪瞪了眼李选。 李选是狐朋狗友很多,今天有人会和他说嫂子和一个男人参加一个饭局,出双入对,他高低要来看看,周淮生是不是又回头来找方云杪了。 他也是纯坏,自己得不到,就想把桌子掀了,谁也别来争。 第50章 陆瑜看了眼两人, 看着也不像是情侣,但是又有那么点意思。 神神秘秘的,反正她是不信杪杪能和李选谈恋爱。她对杪杪的了解, 她不可能喜欢李选这种男生, 别说李选现在浪子回头, 改好了。 就是他重新投胎了都没用。 陆瑜偷偷问她:“你说实话,你们两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像是真谈恋爱了?” 方云杪看了眼客厅里的几个人, 偷偷和她说:“假的。没可能。” 她心里想,你要是早来半小时, 就能看见周淮生跟个大爷一样,躺在那个沙发上。 李选就故意好奇,非要四处转一转参观房子。 张文和他去参观了, 陆瑜挑眉问:“我怎么瞧着,他有点捉奸的意思?” 方云杪只是担心另外来的几个朋友,毕竟她当初答应给李选帮忙, 她这会儿还是李选朋友圈里的女朋友。 “捉奸也轮不到他。” 陆瑜回过神,笑起来,挤眉弄眼问:“但是对外, 你们是男女朋友, 你能说得清吗?周淮生就没问你?” 方云杪心说, 他把这个当情趣,变态的很, 天天拿李选挑我的刺。 “提什么周淮生, 你怎么对周淮生印象这么好?” 陆瑜心里叹息, 当然是你喜欢他,我才对他另眼相看。 李选看了眼小卧室,小卧室其实面积挺大, 小卧室的床比较小,就一米五贴着墙放的,但对面有张很大书桌,桌上放了不少东西,电脑放在最前面,旁边放了只打火机,是周淮生的。 李选当然不认识,拿起打火机看了眼,直觉这间卧室里住人了。 回头看了眼床,床头的睡衣也在。 他凭直觉猜,是周淮生的。 张文还调侃:“你看什么呢?别是今晚想睡这儿吧?” 李选嬉皮笑脸:“我就这么想的,不行吗?” 张文:“你想得美,杪杪可不是你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把你脏心思收起来。” 李选确实带了很多甜品,烧烤啤酒,应有尽有。 第二最爱 第53节 方云杪进厨房烧水,李选进来就冲她开玩笑:“周淮生不在吗?我以为他回来肯定找你,你真不用我帮你气气他?我和你讲,男人就小心眼的很。我帮你试试他怎么样?我不收费,白帮忙,纯热心肠。” 方云杪好笑:“你吃错药了?大晚上跑我家来,就为和我说这个?” 李选:“这不是担心你嘛,咱们这个交情,我和你说,男人不能惯着,该收拾就要收拾,我这人呢,热心,看不得你们吃爱情的苦。愿意当你们的试金石。需要的时候随时叫我。” 方云杪没好气说:“谢谢你这么热心。你这个行为,还有一个名字,叫见不得别人好。或者叫唯恐天下不乱。” 李选大笑:“也可以这么说,怎么说呢,闲着也是闲着,我没爱情,我就见不得其他男人幸福。这不挺正常嘛。” 方云杪好笑,拿着水壶:“无聊。你干点人事吧。” 方云杪提着水壶出来,给几个人续了茶,大家谈天说地,吐槽别人,说八卦,真是滔滔不绝,李选也喜提妇女之友的名号。 等吃完烧烤宵夜都半夜了,李选真不想走了,硬是被方云杪约的代驾送回去了。 她下楼把几个人送上车,等电梯一开,周淮生居然在电梯里,他从地库直接上来的。 见她进来还问:“人走啦?” 怎么跟偷情似的,她两头躲。 方云杪惊讶:“你怎么没去酒店?” 周淮生:“我有家,好好的住什么酒店?” 他确实没想去酒店,就硬是在车里睡了一觉,被几个人在地库的车喇叭声吵醒了,就上楼了。 方云杪故意气他:“你可真不见外。请记住,你住的是别人的女朋友家,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那又怎么样?”,他懒洋洋地问。 方云杪懒得和他啰嗦:“幸亏人走了,要不然我一晚上白收拾了。” “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晚上我躲在车里。你和你男友怎么不出去约会啊?”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周淮生就笑,伸手直接把人揽在怀里,眼里根本没有李选这号人物。 等回家后,他的东西都被塞进犄角旮旯里,他也不计较,干脆直接在方云杪的房间睡了。 方云杪洗漱出来,见床上闭眼睡觉的男人,都服了。 “你有床,干嘛睡我这里?我有男友。” “他闭着眼睛,嘟囔:知道你有男友,我不介意。睡吧,再不睡天亮了。” 方云杪双手叉腰,站在床前,半天不知道怎么和这个狗男人理论。 他这回走的是狗皮膏药路线,不管她说什么,嘲讽或者调侃,他就是不在意。 和之前吵架完全不同,那时候他很有骨气,气得扭头就走,硬气得很。怎么才多久,就不要脸了? 等她躺被窝里了,周淮生才声音清明,丝毫不见睡意说:“云杪,往远看,别盯着眼前的东西。做企业是个长久的事,不要在意眼前暂时的得失。” 她抬杠:“你说的轻巧,我眼前贷款崩盘就过不去,怎么看以后?” “所以我让你写材料,看得久了,就能看得懂别人的材料,看得懂一个企业的基本盘,它的结构和体系。而不是单纯的利润率。这些都有可能是假的。把你的眼光调高一个度,你先看得懂企业负责人的专业领域。” “你是什么领域?” “方云杪,别把好奇心放我身上,我不会坑你的钱,也不骗你感情。你要觉得不放心,咱们明天去领证。” 方云杪立刻闭嘴。 “那不必,我不爱你,我只爱我的钱,你别胡来。” 周淮生长手长脚,直接把人拉怀里,方云杪凑近看他,他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神色其实看起来挺疲倦的。 方云杪在夜灯朦胧中,看了他很久,才轻声说:“睡吧睡吧,我不说了。” 周末张玲玲打电话说:“王昕的笔试过了,你姑姑约一家人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方云杪:“可以,我到时候回去。” 那晚之后周淮生真回家去了,几天没回来,方云杪也没当回事。 周天晚上,方晓琴特意定了个挺贵的餐厅,老方其实吃不了外面的菜,但为了家人热闹跟着就去了,王昕穿的很低调,也没化妆,素面朝天,见了她就说:“你看起来气色不如去年好。黑瘦黑瘦的。” 她笑起来,只有王昕才是那个始终如一的人。 “我今年累的很,没有去年轻松。整天忙来忙去,连逛街买衣服的时间都不多。” “不行的话,你也考个工作,上班没那么累,起码舅舅的钱你花不完,不至于这么操心。那些机床、配件,我就完全不懂,也不感兴趣。” 方云杪笑起来:“那你好好考,等你当领导了,然后罩着我。” 王昕笑起来:“先等我考上了再说。我估计很难,我成绩其实不靠前,要看面试结果。而且我考的还是闲职,不像人家那种热门职务。” 方云杪鼓励她:“那也很棒,让你舅舅到时候给你冲业绩。就能升上去了。” 王昕听了就笑,姐妹两反而比之前和睦。 方晓琴问嫂子:“那个小周怎么没来?” “杪杪说不合适,分了。” 方晓琴:“这么下去可不行啊,谈一个黄一个,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我之前见陈先,他不光结了婚,还生了个闺女,赵彩荣天天朋友圈里晒孙女。杪杪也不能落后那么多,要不然让他们知道又多嘴多舌。” 张玲玲:“我也看开了,随她吧。要是三十岁还没找到合适的,我到时候再帮她撮合。” 老方插嘴:“李辉军的儿子就挺好的,杪杪和他也正在谈恋爱,这次争取能成。” 王昕:“你和李选谈恋爱了?他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他根本配不上你。” 方云杪总不能否认,要不然传到李选那边肯定跳脚。 “就试试呗,要是成了,起码知根知底,他就一个毛病,爱谈恋爱。” 这话一听,就知道她不爱李选,但是也能和李选凑合。 王昕立马在几个家长面前说:“李选不行,我们高中的时候,他就已经一学期换几个女朋友了,而且玩得很花了,大学的时候更是一个月换一个女友。搞不好他现在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真的!” 方云杪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个家长,心想,你倒也不必这样,不该诚实的时候,瞎诚实。 “真的?” 张玲玲立刻就反对:“要是真的,那就算了,咱们也不图别人家的钱。这个太浪荡了,咱可不找那种浪子回头的人。” 方云杪挣扎:“倒也没那么夸张,毕竟他已经浪子回头了。” 方晓琴在不嫉妒人的时候,情商和智商还是很在线的。立马说:“杪杪,你不能这么天真。指望男人浪子回头,你是那个拯救他的人,那就太可笑了。你姑父一辈子不干家务,我也想着改变他,大半辈子过去了,不还是一样的。更别说在外面沾花惹草这种毛病,他不可能改过来的。你可大好年纪,不能毁在这种男人身上,我听着他就不是个好东西,有钱人家里惯坏了,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犯糊涂。年纪大就年纪大,找对象还是要挑选好,咱们这个条件不差,没必要急着找这种人。” 方云杪听的特别割裂,都快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爱上谁了。 “我和他暂时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放心,我肯定听你们的,我不和他谈,我也没喜欢他。是我爸很喜欢他,一直撮合我们。” 她毫不犹豫就把锅盖在了老方头上。 第51章 然后整个饭局话题, 几位女士一直批判老方的眼光,觉得他看人不行,并一致坚决否定了老方的选择。 方云杪原本还想着, 要找个机会和老方说清楚, 她和李选不可能。今天逮住机会, 加上王昕在,王昕藏不住话, 逮住机会,恨不得把李选小学谈恋爱的历史都讲清楚, 这下老方不会在婉转着提醒她,多和李选接触了。 等吃完饭,一家人还在边走边聊, 大厅里方云杪没想到就和周淮生迎头撞上了。 周淮生像是在宴请朋友,倒是挺有礼貌,观察了一眼老方, 然后在张玲玲和方晓琴之间分辨了一下,就从容和老方、张玲玲打招呼。 老方心里是不太接受周淮生,但是遇见了还是很客气, 问:“周书记现在怎么样?” 周淮生笑笑:“我哥挺好, 就是比之前忙。” 老方听着周淮生可以亲近的闲聊, 也就顺着他说:“是,周书记更上一层楼, 责任也重了。” 方云杪听的诧异, 老方背后吐槽周淮生, 没想到面上说话这么殷切。 难不成刚才一家人批斗他看人眼光不行,这会儿就改了? 王昕是很喜欢周淮生的,因为对他不了解, 加上周淮生身份太高,就会有滤镜。 周淮生和老方说话,是很客气的,尤其和张玲玲。方云杪眼看着越聊越热烈,赶紧说:“我们还有事,那你忙吧。” 老方还颇为不满意她打断两人的交流,张玲玲硬是拉着人走了。 方云杪背着家人问:“你有毛病?你见过哪个前男友和前女友父母打招呼的?” 周淮生:“出来做生意,眼界放宽一些。” 张玲玲已经在喊她,她没时间和他胡扯,就瞪他一眼,匆匆出去了。 刚出去张玲玲就问:“他哥不是调走了?” 方云杪回头,见周淮生身边站了个女孩子,还是春天,她已经穿着吊带裙,很时尚,挨着他的胳膊,看起来很亲密。 但肯定不是他侄女,她见过金金的照片。金金爱看热闹,肯定会追出来。 她憋着一口气,和家人分开,直接就回公司了。 加班两天都没回家,人只要在公司,就有忙不完的事,从人事,到资金,到分管项目,她回公司,刘萧和苏烨轮番找她开会。 平时分公司见不着她人,自己处理工作,只要她在分公司,工作堆到做不完。 群里张文说:“我怎么看到那个万嘉嘉来这边了,居然还和周淮生出双入对。” 陆瑜问:“你怎么知道?你见着人了?” “她是搞时尚的,来这边就有很多资源和工作,我的几个同事还讨论说,她这次领的男人,比上次那个爱豆要带劲。我看了眼照片,这不是我姐妹以前的男人嘛,什么时候让她领上了。真晦气!” 方云杪想想,那她前天就是没看错,就是那个女的抱着周淮生。 陆瑜好奇:“意思是两人谈对象了?成双入对?” 张文:“很有可能啊,毕竟周淮生和她算是门当户对,万嘉嘉可是时尚圈里有名的三代公主,周淮生也是,丝毫不比万嘉嘉差。这不是强强联……” “咳咳……”陆瑜立刻拦住张文胡说八道。 方云杪也附和:“确实,条件挺般配的。人也般配。” 张文:“你们两真没事了?” 方云杪:“真没事了。” 第二最爱 第54节 陆瑜:“你悠着点,别乱来。” 这边电话刚挂,周淮生的电话就来了,方云杪懒洋洋问:“什么事?” “这边有个订单,和你谈。” “直接指定给我吗?还是需要我过去组个局吃饭?” 周淮生以为她怎么了:“不用,我这边已经说好了,就是和你说一声。” “行,我知道了。” 她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周淮生看着电话皱眉,自言自语:“什么毛病?” 上次见她也没发现有什么情绪啊。 当天下午,就有那边的人联系联系公司销售部,订单到位。 方云杪看着电话,想了会儿,给李选打电话:“你帮我个忙,给周淮生准备个礼物,就说是谢他帮我争取订单。” 李选的兴趣噌就来了。他就喜欢这种不干人事的事。 “是吗?放心,我保证给你办的好好的。你先和我说说你们两怎么了?我就说上次在你家里见的打火机肯定是他的,男人的直觉,不要怀疑。云杪啊,你长点心吧,咱谈恋爱归谈恋爱,可别总吃亏啊。” “大人的事,少打听。” 当晚方云杪还是没回家,第二天一早,周淮生就接到礼物,正赶上庾亮回来,办公室的人刚会议散了,送货的人当着面说:“这是李选先生代他女朋友感谢您,谢谢您对他女朋友的关照。谢谢您的订单。” 庾亮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兄弟,你什么意思?撬别人女友,让人追上门来了? 周淮生盯着人,好半天都气笑了,才叹气,又不知道哪里惹这个姑奶奶了。 “行,我知道了。” 等人一走,庾亮问:“没看出来,你撬人家墙角,让人追上门来了?你现在玩儿的挺花的啊?” 他也不解释,问:“小事情。接着说,忙完了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追人家女朋友?” “不然呢?” 他心里嗤笑,明明一直和我睡一张床,成别人女朋友了。 我现在成了见不得人的角色了? 庾亮好不容易撞上他的把柄,只管看热闹:“你一个当小三的,你还这么理直气壮?你也不怕别人打你。到时候闹大了,谁敢捞你?” 周淮生结束了,给方云杪打电话:“你忙完了吗?” 方云杪态度冷淡:“没有。” “云杪,我又哪儿得罪你了?给个提示吧,资料给你手把手教了,订单也给你了,结果你还让李选高调打我的脸了,说说吧,究竟是哪儿得罪你了?” 他可是学聪明了,谈感情不是做领导,不能靠下属领悟,该问就要问清楚。 方云杪这个狗脾气根本领悟不了。 方云杪不说话,像听错了一样,周淮生以前可高傲着呢,怎么一下换人设了,成了卑微小狗了? “没,没有得罪。” “没得罪,你打发李选大清早往我办公室里送礼物,指名道姓,替他女朋友谢谢我的帮忙?我这个男小三当着尽职尽责,还没玩够?” 方云杪:“我没和你玩,我说了我们不合适,是你非要强求。” 周淮生:“方云杪,你就那点出息,就知道和我来劲,就折腾我是吧?拧巴小姐?说吧到底哪里惹你了,我总得知道哪里不能惹你吧?” “万嘉嘉。” 她也是干脆利索。 “哦,就因为她?吃醋?折腾我?我玩泥巴的时候就认识她了,我要真喜欢她,孩子现在都上小学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告诉你,什么故交、白月光那些乱七八糟的,之所以没成,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男人不喜欢。要是真喜欢,那就是我现在这副蠢样子,成天让你气我。” 方云杪听了后,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了。 周淮生问:“折腾完我,今晚该回家了吧?” 方云杪:“那不一定,毕竟我是别人的女朋友,和你住一起,算怎么回事。” 周淮生:“行,我就喜欢和别人的女朋友谈,我就上赶着让你气我。你们继续闹,晚上早点回家。” 挂了电话方云杪就开始笑,笑到乐不可支。 第一次见他气成这样,但是她也很生气,能让张文特意打电话来和她说。那就说明两个人真的很亲密了。 等晚上回去,周淮生已经回来了,他也是日子过简朴了,白衬衫黑西裤,,连领带都不打,怎么说呢,她喜欢他,有很大程度是因为这身皮囊,确实好看。 有种自带体制内的气质,板正的很。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方云杪:“你今天去开会了?” “嗯。” “没带领带吗?那条蓝色条纹的,我上次新买的。” 周淮生就又不生气了,毕竟她没故意气他,第一眼关注的是他的领带。 就凑她面前,问:“一边给我买领带,一边吃醋,让你男友气我?” 方云杪忍着笑也不反驳。 “白衬衫配亮色领带,别搭错了。” “那你说说你和万嘉嘉的事。” “不是和你说了吗?” “你似是而非解释两句,我说我信了吗?” “那我请她吃个饭,你自己问她。你们一对一问吧,省的我中间商,再出差错。” 方云杪好笑:“我才不去,你们爱做什么做什么。” “那天我不是和你爸妈打招呼了,你都看见了,还冤枉我?” 说完亲了下,还义正严辞说:“行了,不扯这个了,等会儿给你讲那个策划分析。” 他很热衷给她讲他的专业知识,只要她愿意学, 方云杪恶狠狠:“我今天累了不想学了,我要洗漱完睡了。” 她进房间脱了衣服,刚进洗手间,周淮生就跟着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叫,周淮生就开始脱衣服。 “哎,你干什么!” 好么,双人洗浴,双倍快乐。 等再出来就已经后半夜了。方云杪是正经知识没学多少,乱七八糟的学扎实了。 周淮生把她教训到位了,搂着人安安稳稳睡了。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出门一趟回来晚了 第52章 第二天一早起来, 赶上周末,两个人睡的昏天暗地,等醒来已经中午了, 方云杪好不容易等到周末, 准备好好休息两天, 闭门不出。结果王昕打电话直接都到门口了,站在门外一边哐哐敲门, 一边还给她发视频,方云杪被吵醒来, 迷迷糊糊带着起床气,周淮生已经早起,他的生物钟准的可怕, 像只定好的闹钟,到点就起床,方云杪披头散发赤着脚出来, 催他:“你快进卧室去,不要出来,我姐来了。” 周淮生被她塞进卧室, 关上门, 气得叹气。 这算怎么回事, 真成见不得人的小三了? 说出去,给人笑死。 王昕的面试下了很大功夫, 终于过了, 下周一就要去上班。方云杪已经在家族群里看到了, 并且也发了红包恭喜了。 她单位比较远,偏偏又离她工厂这边不远,所以早上在这边医院体检后, 直接过来找她。 王昕还是一如既往的,两手空空,直奔而来。 方云杪还穿着睡衣,睡眼惺忪:“你怎么来了?” 王昕:“都中午了,你还睡觉呢?亏我妈还一直夸你勤快、懂事。” 方云杪心里只想着,你们可以来我家里,但是不能突然来,求你们了。 再这么一惊一乍,我早晚折腾死。 王昕进来就开始观察:“我还没来过你这边的房子,也是买的吗?” “不是,租的。” “租的?为什么不买?” “因为没钱啊。” “你骗鬼呢?你都当分公司老板了,你跟我说你没钱?” “我身上有两亿的贷款,我快穷疯了。谁和你说我有钱的?” 她话没说完,王昕就推开主卧的门,床上乱成一团,毕竟两个人睡的床,方云杪一把把人拉出来:“别看了,一会儿请你吃午饭。走吧。” 王昕这才说:“那我去个洗手间,你去换衣服。” 方云杪心里叹气,这都是什么事,纯给自己找事。 等她进了卧室,周淮生才从洗手间出来,问:“换地方住吧,我觉得,你现在连我安全都没办法保证了。” 方云杪以为他会抱怨,结果他还有心思开玩笑,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对不起,我……我会处理好。” “哟,长良心了?” 要是他哪里不满意,或者发脾气,方云杪肯定会说,是你自己要住,我没让你住家里。可他被催着多了三次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我本来也有良心,要不然不会收留你。” 周淮生催了声:“快去换衣服吧。” 第二最爱 第55节 他倒也真不为这个生气,心态好得很,既然她想玩那就玩吧,虽然不理解,但是也配合。 他说完就后悔了,直接拉着人有些蛮横地亲吻她,门外王昕还在叫她,方云杪吓死了,眼睛茫然看着他,都忘了凶他,周淮生觉得好玩,她很少这么迷糊,看的心里痒痒,亲吻讲究翻面,等她反应过来,像只跳脚兔子,出乎意料地头钻他脖子里钻,闷声说:“你这样我怎么出门?” 王昕过来了,她才赶紧拉着衣服,直接去客厅去穿了。 方云杪胡乱换了件衣服,素面都没化妆,根本不敢进房间去,领着王昕就出门了。 周淮生一个人在家打电话,周柬意给他发视频,问:“二叔说你不在那边负责项目了?” 他回房间取东西,手机放在斗柜上,周柬意一眼看到床上的衣服。 “哎,你和小婶住一起,就为谈恋爱,工作就不干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啊,谈恋爱就那么有意思?” 他立刻拿起手机:“那边你二叔会处理,剩下的不用我管。” “怎么不用,我师兄一直问你,不死心,还是想挖你去公司。” “我连到单位里都呆不住,还去什么外企,他要是真的有心,那将来我们申请收购jmt,当时候让他帮个忙。” “你们真买啊?那个体量可大着呢,听说看上东岛那边的器械公司了。” “争取吧,毕竟是剥离的独立板块,品牌和技术价值很高。” “我预计五月底能回来一趟,之前尽量给你们牵线。你五月能结婚吗?” 周淮生:“我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你结婚的话,我就不回来了。” 他比周淮生还大两岁,虽然辈分小,但是年纪大呀。 “你爱回不回。” “金金说,前几天看到万嘉嘉和你的绯闻了,小婶不生气?” 周淮生:“你要是实在没什么说的,我就挂了。” “哎,那个,你有什么好的工作推荐吗?” “什么工作?” “留学研究生,机械专业的。” 周淮生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材料放下,问:“你,把学生睡了?” “嘿,瞧您这个脏心眼子,那是我学生。师生情谊!我送给自己徒弟推荐信,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你应该找你爸,你爸那边工作很多。” 周柬意从小聪明归聪明,但是论心眼子弄不过这个小叔。 “别这样,你说这个话,就伤感情了。” 周淮生:“管好你的人,别惦记我的人。想要工作的具体岗位发给我,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周柬意一听就放心了,小叔办事从来就是这样,从来不会空口许诺,也不会说什么好听话,等事情办好了自然会通知你。 “谢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坐第一桌。” 周淮生:“滚蛋。六月回来,把人领来给我见见。” “那我到时候能见见小婶吗?” “她出去了,没在家。” 周柬意见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已经严肃了,心里就对这位小婶极其好奇。 方云杪和王昕出去吃了饭,方云杪以为她有什么和自己说的。结果下楼才知道。老方奖励她考了工作,奖励她一辆三系骏马车,她就是单纯和她来炫耀的。 嘿,王昕的炫耀,虽迟但到。她自己听得都乐了,还顺嘴夸了两句。 等饭后送走王昕,没想到他还在开会,视频会议就三个人,还在讨论工作。 方云杪回来给他带了午饭,他一侧耳朵戴了耳机,方云杪推门进来没看到,就说:“给你的午饭,赶紧吃吧。” 他没抬头,看着笔电的屏幕点头。 方云杪因为出发前的事,有点愧疚。特意给他买了份巨贵的午饭。 就站门口问:“你不吃啊?” 他转头看她,下巴点点,让她等等。 结果方云杪一门心思道歉,会错了意,打开午饭给他喂了口,喂到一半才看到屏幕上的会议画面,立刻放下饭:“你忙吧,我出去了。” 周淮生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绷着脸,对她的疑惑行为已经不会感到诧异了。 反而电脑屏幕里的几个员工嘀咕,老板真的是像个大爷,很能摆谱,老板娘鞍前马后,饭喂到嘴里,都不给个笑脸。 一班人马,脑补出来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周淮生工作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事业,完全没有爱情。 等会议结束,他才提着饭出去吃饭,方云杪已经在洗衣服了,问:“你开完会了?” “完了。”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别让人误会。” “方云杪,把你的恋爱脑放一边。我上周让你准备的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方云杪看着他后脑勺,恨不得给他一巴掌,自言自语骂了几句脏话,还是回归正题:“准备好了,下周送你们那边审核。” 周淮生:“骂我的时候,小声点。菜不错。” 方云杪:“我给你买的巨贵的午饭,我自己都没舍得吃。” 周淮生:“正常,我一个男小三,不就是靠你养。这点钱都不舍得花,你养什么男小三?” 方云杪冷笑:“行,你就气我。” “把你的衣服洗了。你一会儿自己晾。” 周淮生还在看数据:“知道了。” 他和方云杪在同居生活这么久,几乎没有矛盾,两个人性格上其实很搭。方云杪生活里心很大,过的马马虎虎的。 反而在工作中爱较劲。 等他吃完饭,方云杪才说:“我下午出门一趟。” “好不容易休假,你干什么去?” 方云杪:“约会啊,总不能应付了你,忽略了别人。我外面的正牌男友也要约会的。” 周淮生都气笑了。 “方云杪,你就气我。你哪天把我气死了,你就过好日子去吧。” 方云杪好笑,伸手搂着他脖子笑啊笑:“开玩笑的,我下午和陆瑜有事。” 周淮生:“我六月份要回家一趟,你跟我一起回去。” “啊?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我倒贴给人当男小三。家底贴完了,回家要钱去!” 方云杪没想到他开始走死皮赖脸模式了。 “我没让你倒贴,谁知道你的钱,贴给哪个女人了。” 周淮生:“下周开始,我要去出差。开始准备收购预案的事。你也要忙起来。把公司握在手里。梅总已经出局,你住了,不管谁找你,都不要信。庾亮也是。” 方云杪惊讶:“庾亮?” 她是真不懂周淮生了,按理说,庾亮和他算是老朋友。两人起码是生意伙伴,可是现在,他不信任庾亮,反而更信任她。 真奇怪。 “周淮生,你这个人真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你做事的方式,和你身边的朋友。总觉得你这个人很复杂。” 他目光从电脑转到她脸上,冲她招手,方云杪一过去,他直接拉着人坐怀里,问:“你觉得哪里复杂,我给你解释。” 方云杪捧着他的脸,笑着问:“你是不是从小就心眼多?” 周淮生仰头靠在椅背上:“那肯定不是,我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 “你?我觉得我才是标准好学生。感觉你是那种,不需要很努力,但学习成绩偏偏还是挺好的那种学生,很气人。” 周淮生笑起来,确实,他从小到大读书一直都不刻苦,成绩比较靠前,但不拔尖。 两人耳鬓厮磨,就很容易出事,后续会导致不能按时出门,她被周淮生压在沙发上,用了毕生的决心才挣扎起身:“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出门了。” 第53章 等和陆瑜会和后, 和陆瑜参加饭局,陆瑜那边有个合作会的饭局,方云杪问:“你们今年的预算出来了?利润怎么样?” 陆瑜拨了拨自己的卷发。 “去年利润创了新高, 还要感谢你, 因为认识了新的人, 我争取了两个大订单,虽然资金不是特别大, 但是胜在订单稳定,没有销售费用, 相当于稳定现金流。让我的财报好看了很多。后续压力小了很多。” 方云杪:“那就好,我还想着你们销售的路不好走,要是直接代工的话, 技术成熟,会减少很大一部分销售支出。” 陆瑜和她一直聊钱,等说完她的麻烦, 才问方云杪:“周淮生回来这么久,就一直没联系你?我上周看见他了,他在中心商贸有自己的公司, 和府办的人交流密切。” 方云杪:“其实……他一直住我家里。” “什么?”, 陆瑜一下没懂, 问完过了几秒钟,才问:“什么?你重说一遍?” “那天早上我给你送早餐。他是不是也在?” “他当时为什么没撕碎我?” “他就没说什么?” “那第二次呢?李选那晚去你们家, 他不在啊? 陆瑜直接暴躁了。 第二最爱 第56节 “他说, 为爱当三, 就这么混着吧。” 陆瑜直接笑岔气了,三观尽碎。 “你们有钱人,就这么玩我?” “那天他在吧?” “在, 就在小卧室里。你看到的车钥匙,就是他的。” “杪杪啊,你长点心吧,引狼入室。” 方云杪:“等我回家的时候,他早进家门了,我总不能把他赶出去。我和他一吵架,他就让我恋爱脑收一收,开始给我补课,说是要整合jmt的项目,他就是回来收拾烂摊子的。” 陆瑜琢磨了一会儿,才说:“这男人不简单,我告诉你,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那李选呢?他怎么说?” “我说了,我和李选是男女朋友,他说无所谓,反正他是男小三,我爱怎么谈恋爱就怎么谈,反正每天回家就行。” 陆瑜笑到没办法开车了,把车停在路边,问:“他真这么说?我的天,书记家的小公子,没想到私下里他说这种人。” “是,怎么气人怎么说。我真横竖都说不过他。” “真没想到,周淮生是这样的男人。他这么操作,哪个女的能逃得出去。” 她憋了这么久,讲了一路,陆瑜快笑疯了。 “我上门两次,就堵到他两次。我就该当时侦查一下,我下次专门去堵一堵,你就装不知道。” 方云杪:“我都乱死了,现在生活乱成一锅粥了,我前二十几年活得清清白白,哪想到现在过的这么刺激,男友都一次性有两个。真的和假的,一起用。” “那你喜欢哪一个?” 方云杪凝视她一眼,这不是问废话。 “哦,我知道了,你喜欢周淮生,喜欢男狐狸精天天睡你床上勾引你。” 她自己没忍住也笑起来。 周淮生性格有很多毛病,做事按照自己的思路,别人的话很少能干扰到他的思路。 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和他差了很大的距离,可还是忍不住,他一逗,她就来气,和他没完没了的吵。 她暴跳如雷了,他又乐呵呵看她跳脚。 两个人吵吵闹闹个没完。 饭局结束后,陆瑜又开始聊周淮生。 主要是刚开始,他给人的感觉有点太高高在上了,距离感很足。 结果到现在,他直接下凡,一步到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陆瑜觉得很魔幻,方云杪其实早已经习惯了。 “不行,我高低要再去捉一次奸。你明天早上等我。” 方云杪:“你无不无聊,我真躲够了。” 为了赔罪,让他吃甜头吃多了,他现在真有点乐不思蜀了。 晚上回去,就和周淮生说:“明天早上陆瑜过来。” 周淮生嗯了声,都没在意。 第二天一早陆瑜来的时候,他早起来了,而且还是他开的门,开门看见陆瑜第一句:“她还没醒,你先去叫她。” 他自己人模人样的,陆瑜瞪着眼睛,有点犹豫,生怕进卧室看到大战后的战场。 结果站门口瞄了眼,发现是杪杪一个人睡的。 这两人搞什么?真纯舍友? 方云杪睁开眼看着闺蜜:“你可真行,我以为你昨晚开玩笑,结果你来真的?” “不然呢?你们两这个事,一直在我心里,我其实一直担心你受伤。” 方云杪:“只要别骗我钱就行。我能受什么伤。” 周淮生在客厅里问:“醒了吗?” 陆瑜挤眉弄眼问:“怎么回事?真分房睡的?” “真只是舍友。”,方云杪昧着良心答。 又是三个人吃早饭,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场景。 陆瑜有点尴尬,实在是周淮生这个人气场很足,她有些话当面都问不出来,又不是王昕那个二百五,闺蜜关心归关心,背后说小话可以,但不能口无遮拦。 “周总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淮生:“回来快一个月了。你们工作怎么样?” “我就是老样子,杪杪比较忙,回总公司管的事就多了。” 周淮生看了眼方云杪,但什么都没说。 陆瑜问:“你们那个项目怎么回事?后来风很大,我们下游的厂商疯了一样,都追着想分一杯羹。” 周淮生:“你有这个想法吗?” “我?” “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参与进来,二期建设已经开工,能把整个jmt的品牌买到手,其实是不亏的。” 他即将出差,开启新一轮的商务会谈。 方云杪:“我没那么大体量,和杪杪不一样。” “你们方向不同,你可以做完整配件代工,或者参与到她的工厂。” “她的工厂?” 周淮生直言:“将来的产业格局,不会只有一个产业园工厂,可能会各地都有工厂。配套产业的发展还缓慢。” 陆瑜没想到他这么大手笔,看了眼杪杪,见她也惊讶。 “你们真准备收购jmt?” “目前还在预案阶段。” 早餐时间并不长,能聊的也不多,早餐后不久,周淮生就先走了。 陆瑜和方云杪说:“他这个人,真不简单。在这个项目上失了先机,却能在那边旗开得胜之际,调转方向,杀进这滩浑水里,重整旗鼓。我现在相信,你一眼就看上他了。” 方云杪:“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 陆瑜:“我觉得你挖到宝了。真的,李选和他几乎没有可比性。他的魄力太大了,可能是他身上的资源库太厚,但是萌生这种想法,和付诸于行动,就是件很不简单的事,比如我们,可能根本不会有这个设想,想都不敢想。” 方云杪想到自己和周淮生的差距,只能想,过好今天,别想明天的事。 她本质上其实是个怕发生矛盾的人,她没有能力处理那种很大的冲突。也尽量避免发生自己能力外的矛盾。 但是周淮生恰恰相反,他是个完全不惧怕冲突的人,他的观念里,人和人建立的深层次的亲密关系,就是要在一次次冲突和矛盾之后,重新建立,只有有过裂痕,然后双方达成一致,然后才能真正的了解彼此。没有任何关系,能一直没有矛盾,一直和平。除非两个人是点头之交。 所以她其实是个悲观的人。 “做工作,他起点和咱们不一样,看的自然远。我们都是自己家里的工厂起家。我分公司干一年就敢私下投资一亿的项目,我们并不是胆量不如他,是我们经验不足。” 陆瑜:“那我就放心了,你们俩好好的,等将来我给你当伴娘。” 方云杪好笑推开她贴过来的脸:“别闹,赶紧上班了。” 分公司二季度的会议后,她照例马不停蹄回总公司参加例会。整个市场份额调节变化,等她开完会,接到妈妈的电话,老方突然状态不好。 其实他这两个月养的不错,公司去的也不多,方云杪也几乎和他没有矛盾,对外面那对母子的小动作也视而不见。 结果这个节骨眼,他又复发了。 她当即回家,带着老方和妈妈直奔医院。 按理说手术后才几个月,六月初。就算复发也不至于。 所有检查后,幸好不是复发,只是季节性,老方的肺气肿引起的并发症。一家三口虚惊一场。 方云杪也吓了一跳,老方现在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事了她现在真的顶不住那些股东,也压不住那些从创业就开始跟着老方的老员工。 她在家呆了几天,老方的就诊记录流出去很快,多到老方不得不提前出院,在家接待那帮人。 她自从老方生病后,就没有和他出现过争执,两个人的交流也基本停止了,各司其职,她对老方的观感一直是一种矛盾状态。 就比如此刻,她查到那位杜女士心思活跃,那帮人也被她怂恿的蠢蠢欲动。 她咬牙切齿,要是以前,她可能会乘着机会不动声色闹一场大的,能把所有人的丑闻都摊开放在明面上。 可和周淮生呆久了,性格也变了,做事变得遇事则缓。 她配合老方的态度,也尊重妈妈的意愿。 ----------------------- 作者有话说:事情办完了,明天正常时间更新 第54章 她拿着手机站在门外, 听着妈妈说:“老方,把你在外面的那些账都处理干净,我不拦着你在外面花钱, 这次的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养宠物可以, 但是心养大了, 会咬人的。别惹到等我出面处理,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方仁勇要是年轻十年, 夫妻是不可能这么和睦的,但是他上年纪了, 身体出问题了。夫妻扶持,他心理上现在极度依赖家庭。 叹气:“玲玲,公司的事, 不可能有影响。杪杪这边这次做的很好。还有和李选的关系,我能看重李选,其实也是因为李辉军这个人, 的品性正直,你和杪杪私下里谈谈,李选是个男孩子, 事业心为重。真要是能走到一起, 李辉军那边的项目, 就不用太分心,她可以花更多心思在她自己投资的项目上, 总公司这边顺着规划好的路线, 一直走下去, 不成问题,就算将来我不在了,局面也不会太动荡。到时候有你, 和李辉军那边的扶持,杪杪的路不会难走。” 方云杪握着手机,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很不喜欢这种托孤的戏码,恨老方是真的,舍不得他也是真的,很多感情就是反复叠加,以至于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就像一段错误程序,bug不断,不停修补,不停叠加补丁,程序正常运行就行。 一一修补改正,太难了。也没法改写。 妈妈和老方分开住很多年了,两人并不住一个房间。 老方病了后,妈妈才搬到这边房间。 晚上就先回去了,周淮生已经带着团队去国外了,而她在想,她遇到的第一个麻烦,是不是假如老方撑不过今年,那她必须要把结婚的日期提上来。 怎么办? 第二最爱 第57节 周淮生不可能今年结婚的,她也不想。 越到这种时候,她对结婚就越抵触。 因为周淮生和她同处资方,结婚涉及的资产很麻烦。而且周家那边未必会同意。 妈妈不提,但她其实是盼着她早结婚。 罗清打电话还在给她汇报目前提供的材料,苏烨跟着周淮生去了国外。 整个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李选打电话问:“你怎么听说,你爸病了?” 方云杪开着外放,一边看ppt,问:“你听谁说的?” “我爸问我,你们家公司的人传出来的。” “年纪大了,身体出问题不是什么新鲜事。” 李选:“真不把我当朋友?怕我讹你?放心,这么就这么怕我缠上你?不至于啊。” 方云杪笑起来。 “年前查出来的,做了手术。发现得早,问题不大。这次住院时之前慢性病的问题,不是手术后出问题。” 李选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我知道了,需要帮忙和我说一声。方云杪,咱们认识十几年了,做不成情侣,我这个人当朋友,总不赖吧?” 方云杪:“李选,你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摸良心说,李选对她很大方,不管是订单,还是合作,从来没有拿乔过。当同学这么多年,不管国内,还是国外,李选请客花钱,对她都极为大方。做朋友这方面,李选真的很拿得出手,无可挑剔。 李选静悄悄很久,才说:“行,不错就行。改天我去看看叔叔,咱两这个戏还没完,我暂时还是预备便宜女婿。” 方云杪:“行了,别贫了。” 李选挂电话前,还是问:“真就……周淮生了?不换人了?” 方云杪被他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自己又圆回来了。 “你要选他,也不是不行。准备工作要做到位。等将来结婚了,闹出什么问题,将来我可帮不上什么忙,他这个人背景太强。你要换个人,将来有什么摩擦,我还能给你救个场。” 方云杪:“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到时候再说吧。你也别闲操心。” 李选笑起来。 第二周总公司例会上,张登明对她监管的新能源项目提出了异议。 表示她未在总公司任职,无管理项目经验,单独监管这么大项目,不符合要求,毕竟她是分公司负责人,简而言之,她的权责太大了,甚至超过了当初的老方。老方因为和这帮人有旧情,很多事这帮老员工会在老方面前说话,老方是容易让步的,但是她和这帮人没有旧情,她做事不讲旧情。 这帮人自然不喜欢他。 就比如张登明明确要护着私生子,但她就是要把私生子按死在研究员的岗位上,让研究中心负责人直接对她负责。 附和张登明的人还不少。有意思的是,周永昌属于沉默派中的一员。 一个例行会议,暗火不断。 张登明敢这么跳,就是算准了老方不可能回来了。跳的有点早了。 她合上文件夹,看了看在座的人,心里很平静。 将来不管是谁,都不可能给她撑腰的,这是属于她的战场。 “按照股权行使权力,我目前是公司负责人,这个提案暂时不考虑,接着下一个。” 她不会接张登明一派的挑衅,也不会在意沉默派的沉默。 早会就是早会,等散会后,有什么事去办公室找她谈。 老方心心念念的新能源项目,专门成立的拓维机械,因为当初她牵头的项目,所以这个分公司的股东是她和老方两人。 在新能源那边开工后,就会上市,这帮人等不到老方回来分利润,现在就等不及了。 之后的会议气氛变得小心翼翼,方云杪若无其事,反而她的助理连芳吓得绷着脸,大气不敢出。 这是罗清推荐的学妹,罗清当初升任分公司的财务组后,给她推荐了自己的学妹做助理,连芳是农村家庭,人很勤恳,刚开始不太熟悉工作节奏,显得有点战战兢兢的,现在已经好多了。 等会议结束,连芳就偷偷摸摸说:“老板,我看会议纪要那边一直涂涂改改。不会出事吧?” 方云杪好笑:“别怕,有事也是你老板我顶着,有我呢。” 连芳就知道自己说傻话了,不好意思笑了下,不再说话了。 周永昌领着一个分管经理进来,见她在看报表,问:“拓维那边需要一个可靠的负责人,你这边肯定是精力分不出来。” 方云杪也不是真的六亲不认,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只是她的态度很硬而已,再说了,有意见不在私下沟通,直接上会,这就是冲她来的。 就顺着问:“有什么推荐吗?或者说,到时候出一个选拔机制,从中层的管理岗里面选拔,不一定说单纯负责这个项目,公司后面的人才选拔机制都可以按照这个程序来。” “有倒是有推荐,但是不好定。” 方云杪知道,想推荐的人不一定符合大家的共同利益,到时候各自推荐的人吵得会更厉害。 “我回去问问我爸,让他定夺吧。” 该退让的,她会退让,目前她还没有继承,不可能态度强硬。 该进的时候进,该退就要退。 周永昌笑着说:“你要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老张这个人呢,就是性情耿直一点,没坏心。你别往心里去。” 方云杪听着这话怎么这么熟悉,总觉得轮番上场的感觉,也顺着笑起来:“工作嘛,就事论事。私下里你们可都是我长辈嘛,改日让我爸替我道歉。别计较我冒犯。” 她以前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态度硬的很。 现在看从前,就能理解,其实那时候就是不成熟,太紧绷。以至于容易端着,很多事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做事这些人可能帮不到你什么,但是想坏你的事,可就太容易了。 她现在已经学会稍微用一种不那么尖锐的态度,处理这种矛盾了。 周永昌见她让步,也笑着说:“嗐,做工作嘛,争争吵吵正常。这是常科常经理,你爸手里提起来的人。到时候拓维那边需要开会,你直接联系他就行。” 常经理就是周永昌推荐的人,她也不拒绝:“那好,我之后就直接联系你。不过我不负责具体业务,所以你们有什么具体意见,还是直接联系我爸比较好。” 她争权是一回事,但不做外行指导内行的事。 具体业务她从不瞎指挥。 常经理笑着说:“这是肯定的,这个项目开始都是大老板筹建的,他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我们呢,具体条款和建议,还是要听领导的。听说您投资的jmt项目已经投入运营,很了不起。” 方云杪:“你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工作都不好做,大家都谨慎小心,唯恐出差错嘛。” 她的电话进来,周永昌顺势告辞,领着人也出去了。 刚出门,小常就笑着说:“方经理,看着年纪小,其实挺好说话的。” 周永昌笑着说:“你别看说说笑笑就觉得她好说话,性格绵软,什么都不懂,她性格烈着呢。老张不是她的对手。不信,你瞧着吧。” 常经理听了笑笑,没敢接话,更不会瞎问。 上面领导打架,他呢,尽量不掺合,自己管好自己的事。 第55章 方云杪开完会, 马不停蹄就要回分公司去,那边刘萧还等她开会,jmt整体的合资运营正常, 但是母公司目前为止还没有明确放出消息剥离业务, 可内部消息满天飞, 涉及到的所有员工都开始给自己计划未来的路,外派过来的员工也蠢蠢欲动。 按照安置政策, 那批人在县城里,现在说是申请想回市里。 她还在考虑中。二期建设已经进入繁忙期, 周淮生是真心大,把大本营交给她,都不过问一句。 搞得她压力很大。 等她回分公司开完会已经晚饭时间过了, 李选突然打电话:“方经理,忙完了吗?忙完了就出来散散心。” 方云杪以为出什么事了,有点着急忙慌, 李选:“看看,你对我是真不上心,咱们工作归工作, 好歹给我过个生日吧。” 方云杪纳闷:“你生日不是上个月就过完了吗?而且我给你送过生日礼物了。” “农历生日嘛。” 方云杪:“……” 行, 你们会玩。 “说吧, 想要什么礼物,不用非找个借口, 你就直接要, 我现在给你买。” 李选:“你看你, 这就俗了吧,咱是那种人吗?” “是的,你别怀疑, 你就是那种人。” 李选笑的地动山摇。 “行了,给你发个地址,下班了就过来。” 方云杪问了陆瑜一声,结果陆瑜说:“我知道,他早上就问我了。你后来很忙没时间,其实这帮人经常聚,李选估计是故意逗你,他早上没和我说过生日的事。” 方云杪心累,这帮人真是鬼话连篇,她实在分不清真假。 “真行,一张嘴就是鬼话连篇。我知道了。” “自从过年就没轻松过一次,今晚正好见大家乐一乐。周淮生没回来吧?” 方云杪好笑:“他回不回来有什么干系?” 陆瑜:“那还是不一样,我看到他哥的新闻,毕竟他们家真低调,他有个堂哥更不简单,家里人每一个都有百科科普。一家子真豪杰,” 方云杪没说话。 陆瑜:“你不知道啊?” “我又不问这个,我大概知道,他也讲过两次,我没细问过。” “将来结婚,见公婆,总要准备一下的。” 方云杪:“那是将来的事,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 她嘴硬归嘴硬,但没在意。周淮生给她发消息,说是第一次会晤,并不顺利。 她只能安慰几句,确实帮不上他,能做的就是保障后勤。 等她开车到了,真是很久不来这种地方,听听,名字叫魔魅,一进门感官全失。 第二最爱 第58节 看见的人,听不见对方说话。 听见对方对话,但是看不清身边人的脸。 要不然,就是只能看见,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见。 音浪、闪灯、dj、躁动的天动地响。 她进去不到五分钟就退出来了,真坚持不住。 心脏都被吵的乱跳。 她在门外打电话,里面的人都不一定能听见。 她只好站在外面闲等着,这条街横穿过去就是商业区,大部分偏奢侈区,她握着手机翻找人,听见有人喊她:“杪杪?” 她一回头,陈先站在那儿,衬衫西裤,看起来挺正式,他是事业单位的职员,工作比较清闲,当然工资也比较少,但是有个好妈妈,他妈妈对他是全心全意的爱。 “你怎么在这儿?” 方云杪对他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情绪,当初订婚也是父母催得紧,她当时其实更多是被推着走,犹犹豫豫顺势答应的。 而且她自己的小算盘太多,怪不到陈先。 有过真正喜欢的人,或者可以理解陈先说的,她连嫉妒的心情都没有,会让恋人很没有安全感。 陈先对她始终是不一样的,有点拘谨,也有点尴尬。 “我这边取东西。” 他老婆生了个女儿,两个人过的也不太好。因为他名下没有资产,全部都是母亲出资,因为母亲不喜欢小洁,所以生活上婆媳矛盾很大,摩擦也很大。 自然两个年轻人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洁和杪杪不一样,杪杪不在乎那些奢侈品,也不在乎各种节日,陈先会不会给她发大的红包,她很随性。 但是小洁不同,她会在乎每一个节日,必须红包和礼物都要到位,他的工资不足以养她。资金上就需要母亲资助,母亲很不喜欢小洁要钱。 所以矛盾一直不断。 “哦,我听说你们生了个女儿,恭喜。” 他在这么久的育儿过程中,已经没当初那么大的喜悦了。 “谢谢。你呢?怎么一个人?” 方云杪指指里面:“他们太吵了,我出来透透气。” “李选?” 陈先和李选是认识的,也有李选的微信,他也没想到杪杪会和李选走到一起。 方云杪也不会和他解释,就点点头。 李选推门出来,乍见两人,还有点懵。 而后才笑起来:“陆瑜催了几次,问你怎么还没来。” 方云杪:“里面实在吵的我都走不进去,给你们发消息,也没人看见。” 李选这个自来熟性格,简直海纳百川,冲陈先:“好久不见,进去坐坐?” 他是真不客气,陈先要面子,连忙拒绝:“不了,我还有事,再见。” 等人走了,李选:“他怎么来了?” 说完揽着方云杪的肩往里走,方云杪也不躲。 陈先出去很远,回头见两人亲昵的样子,看了很久。 李选在爆炸音乐声中,凑她耳边说:“张文点了一堆人,到处找你。” 她低头真是有种无福消受的感觉。 一进包间,其实算是一个偏厅,像舞池一样,包间里有小舞台,里面人非常多,多到什么地步呢,台上站了一群像团播的队伍,正在跳舞。 台下喝酒的、摇骰子的,打牌的、看表演的。 陆瑜和张文就在盯着台上跳舞的看。 她也是长见识了,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局,张文是她们几个最会玩的,从读书开始就是她带领着几个人长见识。 陆瑜见她来了,只管招手,拉着她说:“快看,周淮生不在,你吃点好的。” 方云杪心说,我这么挑食,根本吃不进去这种杂食。 看着油光水滑,八块腹肌,但是脸不行,真吃不下。 她身上挂着张文和陆瑜两个人,被两个人拉着东倒西歪的。被重音乐吵的头昏脑胀的。 等晚上散场,她人都快糊涂了,头昏脑胀,和陆瑜窝在车后座。 到家后还吐槽:“我再也不信你们这帮人了。” 陆瑜问:“李选特意给你组的局,说是你最近累了,让你放松的。” 方云杪好笑:“他吃错药了?两成利润请我呢,这会儿表演深情,疯了?” “谁知道呢,说不准脑子正常了,爱上你了。他问我的时候,我就说了,别来这套,你不可能爱他的,他非不听。我怎么真觉得他有点爱上你了。” 方云杪:“我就不该答应给他帮忙。” 陆瑜逗笑问:“周先生就没什么说的?” “他?他觉得我在过家家。根本不把李选放在眼里。” “明明也没比咱们大几岁,怎么总觉得他很成熟?” “幼稚的时候贼幼稚。” “他那个浪漫和女生喜欢的浪漫,不是一回事。他脑子里的浪漫,奇奇怪怪。” 陆瑜好笑:“人家东躲西藏,都没想过从你这儿搬走,那可不就是赶不走的爱人。要是换成其他男人,面子比天大,早走了。” 方云杪也笑。 周淮生这点,确实很让人满意,起码他的态度是很坚决,就算吵崩了,都不会记仇,那天吵架他真的抱怨了很多,但是转头就忘了。 方云杪也没想到突然会见到周淮生的家长,周柬意原计划五月底回来,结果因为周淮生出差,六月底都没回来。 周淮生出差一个月后的一个早上,突然和她说:“你帮我个忙,去医院里看看我爸。我最早的航班也要后天才能回来。” 方云杪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摔了一跤,人上了年纪。” 方云杪在那一刻几乎没有思索:“我一会儿出发,你给我发个地址。” 等她到医院,才到下午。 她从酒店过去,带着花和礼盒,找到病房,敲门问:“您好,我是周淮生的……朋友。” 病房里就老周在,温女士不在的。 老周见她进来,立刻就猜到了,笑着说:“淮生和我说了,小方是吧?快进来坐。” 护工还在房间里,见来了客人,起身去了外面。 方云杪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见家长这种环节,这么突然。 “您好,他早上给我打电话,我来的有点匆忙。不好意思。” 老周挺喜欢这姑娘,说实话小儿子的事,很多都不会和他们商量。 能主动让女朋友来看他,他还是很欣慰的。 沈卿来的时候,方云杪正和老周在聊工作,沈卿一进来看到方云杪,就知道她是淮生的女朋友了,她比温晓瑾更像一个婆婆。 方云杪站起身和她打招呼,她就笑着说:“淮生这个皮小子,这回终于舍得把人领回来给我们见见了。” 方云杪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周淮生不在,只好含糊其辞:“他早上才打电话让我尽快过来,太突然了,我也没什么准备。” 沈卿笑着说:“不用你们准备什么,你们小孩子忙你们的,这边有我们在,你们有时间多回来看看我们,我们就很高兴了。” 她打趣完,老周也跟着笑了。 第56章 方云杪心说, 这位领导夫人,说话很厉害啊。 方云杪听的笑起来,并不随意搭话。 沈卿和老周聊说:“估计是淮寅给淮生打电话了, 他也是工作走不开, 说是下周才能回来开会, 到时候过来看您。” 老周摆手:“我有什么好看的,就是摔了一觉, 不是大事。你们忙你们的。我这边有人,年纪大了, 都这样。” 其实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上年纪了,髋骨轻微骨裂, 疼痛需要忍着。 沈卿笑着说:“那可不行,淮生没回来,就使唤人家小方, 这得您说话。我是当大嫂的,我可不能乱说话。” 老周呵呵笑:“我可管不着他,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上年纪了, 管不了你们的事了。” 老周在没有收到周淮生的确切信息的时候, 是不会说什么的。 沈卿:“您总该问一问什么时候结婚, 我好做准备。” 方云杪真见识了官太太的本事,嘻嘻笑笑就把她将了一军。说话滴水不漏, 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目瞪口呆, 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听着两人开玩笑,舔舔嘴唇,真觉得自己贸然来了, 真是犯蠢。 别稀里糊涂就被押进洞房吧。 幸亏周淮生的妈妈来的很及时。 怎么说呢,这位女士,长得就有几分野心勃勃。 她看起来没比沈卿大多少,可能浑身充满斗志,也丝毫不显衰老,精神气很足。见了方云杪,可能婆媳是天敌,双方四目相对后,温女士立即就用打量的眼神看她,是那种审视和挑剔。 方云杪浑身雷达瞬间打开。 温女士不喜欢她。 方云杪从周淮生那里得到的信息,这位母亲性格刚硬,精英母亲容不得平庸儿子,所以她很不满意周淮生辞职,然后自己做生意。 第二最爱 第59节 她脑子里迅速搜索了很多很多,但最后发现,其实没什么用。 她和这位打交道的机会,应该不会很多。 “这位是?”温女士并没有看她,问的轻描淡写。 沈卿立刻就说:“淮生的女朋友,他人回不来,就指使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回来看看爸。” 温晓瑾就不说话了,对方云杪不满意,她就自当没看见这个人。 “阿姨您好,我是方云杪。” 方云杪还是主动打了招呼。 沈卿就很讨厌她这个人这点,高傲自负,她个人能力强是一回事,但是把这种思想带到家庭里来,对人有种根深蒂固的分等级观念。 老周立刻就说:“沈卿,你带小方回去休息吧。这边不用你们守着。” 沈卿也不推辞,这边干休所的医院,人并不多。 她领着方云杪出来,问:“你住在酒店?” 方云杪挺谨慎:“是,我以为这边比较忙。来的有点匆忙,我应该问清楚情况。” 沈卿挺喜欢方云杪,人长的不是那种乍一眼看过去靓丽耀眼的,但是越看越舒服的长相,圆脸大眼,性格看起来也安静。 没想到淮生喜欢这样的。 她以为周淮生喜欢漂亮出众,靓丽逼人的女孩子。 没想到他喜欢了一个和她母亲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子。 前两年介绍的苏家那个姑娘,漂亮是漂亮,只是说话很呱噪,吵人的很。但是性格和温女士其实差不多。 当着她的面,她不开口,对方觉得是温晓瑾介绍的,但是因为她的工作一直随丈夫变迁,对方对她多是试探。 她敢理直气壮说,淮生的对象,她要是不喜欢,淮生肯定不会结婚。 她有这个底气。 方云杪在很多场合就比较话少,只听不说。包括在周家人面前,谁和她说什么,她也是笑笑,并不争辩。 沈卿:“不妨事,走,跟我走走。” 她的司机就在外面,上车后她就问:“听淮生说,你是独生女,继承家业?” 方云杪听得好笑。 “算不上继承家业,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大的家业,但是家里生意需要我打理,我和他认识,也是因为误会。” 沈卿:“我知道,他那块表,宝贝的很,一直戴着,舍不得摘。” 方云杪瞬间汗颜,没想到那时候周家人就知道了。 “当时我们其实不太熟。他帮了我很大一个忙,我感谢他的。” 沈卿笑着说:“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有的人认识再久,也没办法成情侣,有的人一面之缘,就是一辈子。淮生这个孩子,性格有点执拗,他爱开玩笑,经常说话没个正形,但其实他是个单纯的性格,认定谁就是谁。他是我带大的,他什么性格,我很清楚,虽然说我是他嫂子,但和我儿子也没区别。我对他的婚姻没有要求,只要对方三观、品性过关。他觉得幸福,我就满意。” 方云杪不好接这个话,只是听着笑,并不说话。 沈卿心态就像个家长,她问方云杪:“能和我说说,看上我们淮生哪点了?” 方云杪真有点招架不住这个领导夫人,干笑:“说不清楚,可能就是图他好看吧。” 沈卿笑的爽朗:“是,淮生从小就长得好,读书的时候,喜欢他的女同学很多,他呢,和人开玩笑很大方,就是没开窍。” 方云杪:“他和我说,他早恋很早的。” 沈卿好笑:“男人嘛,要面子。他没有早恋过,他小时候其实没外人想的那么开朗,父母不在身边,他其实性格偏内向。我就希望他以后能开心,我看得出来,他辞职后,心情比前几年好很多。” 方云杪听的出来,这位和周淮生的哥哥感情很好,她也是真的疼爱周淮生。 沈卿:“晚上约大家一起吃个饭,淮生虽然没回来,但是该有的招待,还是要有。” 方云杪偷偷给周淮生发消息:你故意的?我转了一圈,都是靠边站。 周淮生人在机场,给她回复:我在登机,等我到了再说。 老头突然摔了后,给他也吓了一跳。 他毕竟是老来子,他出生的时候,老头年纪就大了。人到了一定年龄,责任、归属感,会不自觉冒出来。 为了让父母不要再担心他,他才让方云杪北上。 母亲那边,他知道她不会满意,但无所谓吧,她连自己都不满意,更别提他选的人了。 方云杪见过了老头的状态,给他汇报:我见了人,状态看着其实还好。你不要急着赶路。安全第一,你嫂子说,你大哥下周就回来。 方云杪以前是肯定不会说这种话的,连过问都不会太过问。 但老方病后,她带着父母到处看病,很能体会这种心情。 周柬意和小叔一起回国,这会儿两人已经在机场等待登机了。见小叔一直看手机,就探过脖子,一眼看到方云杪的消息。 “嘿!小婶发的?你不地道啊,直接把一个人打发到家里去了?小奶奶那个人可不好说话。你把人姑娘丢进咱家的狼窝里?” 周淮生没说话。 “小叔,你看上人家什么了?这么着急就想结婚?你和我讲讲呗。” 周淮生头也不抬:“你看上你那个女学生什么了?你不是嫌弃她笨吗?论文不会写,都是你自己帮忙写。” “哎哎哎,别造谣。好好的师徒情,让你脏嘴一说,成禁忌刺激关系了。你可管着点嘴,家里要是说漏嘴,我就完了。” 周淮生:“这次回去,把人领回去,趁着你二叔住院,家里人好说话。要让人知道,你把人姑娘十八就睡了,你等着吧。” 周柬意听的人都快跳起来了。 瞪着眼睛:“你调查我?” 广播已经提醒登机了。 周淮生笑起来:“你瞧你那个心虚样子,让你遮遮掩掩。这有什么可调查的?你那点心思,我都不用猜,无非就那几种,你不回国巴巴地在这边带学生,还带两个女学生,心虚成这样。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真成菩萨了?怎么?强制爱不行,改成利诱了?” 周柬意跟扒光了似的,被小叔一分析,差点就要恼羞成怒了。 要么虽然他年纪大,但是老吃周淮生的亏,心眼就是不如周淮生多。 沈卿挺喜欢方云杪的,大大方方的,有进有退。 说话做事,不那么一眼突兀,但是让人很舒服。 晚上她带着方云杪,和周柬意的父母吃了饭。 方云杪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周淮生说的,家里人口不多,只是辈分复杂。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周淮生白发苍苍的大哥大嫂。 因为人家年龄比老方都大,两个老人客客气气的。 沈卿一介绍,老太太就笑着说:“这个姑娘瞧着喜庆,我喜欢。” 方云杪笑笑,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她真的不怎么会说话。 第二天一早周淮生落地,方云杪公司那边催得很急,她确实以为周淮生的家长出事了,毫无准备匆匆来的,周淮生一回来,她就说:“我今天要回去了,我那边什么都没交代。” 他倒是挺好说话:“行,晚上我送你去机场,老头那边人没事。” “你们国外那边顺利吗?” “不怎么顺利,我后面还要过去。” 周柬意回了趟家,就挨了顿骂,这会儿也追到酒店来看小婶,还带着礼物。 一见方云杪,笑起来,嘿,小叔的审美就没变过,就喜欢这种不需要修饰就漂亮的女孩子,可能乍一看不是最亮眼,但是越看越舒服。 “小婶,我是周柬意。第一次见,补上见面礼。” 方云杪又不知道怎么给他补见面礼,看了眼周淮生。 结果他也不帮忙。 方云杪只好问:“你女朋友呢?” 周柬意不可置信看小叔,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什么都往外说啊? 其实方云杪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随口一问。 第57章 周淮生见侄子这副表情, 心想这小子,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 方云杪都诧异他的反应这么大。还看了他几眼, 周柬意更心虚, 看着小叔都快嘴里碎碎念了。 周淮生:“走吧, 先去吃饭,二哥今天回来了。” 方云杪没见过这位大领导, 心里其实比较忐忑,新闻中经常看见这位领导, 近距离没见过。但是周淮寅对方云杪却很了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我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办?” 周淮生:“你还怕这个?不要紧, 我们先去一趟医院,吃过晚饭,我先送你去机场。” 方云杪:“你是故意忽悠我的吧?医院那边其实根本就没事。你当时说的那么严重, 我什么都没想,就直接来了。” 周淮生可不会承认,面无表情说:“有事没事, 我心里都担心。” 道理是这个道理, 方云杪找不到反驳他的点。 结果两人到医院, 周淮寅已经到了,而且温晓瑾也在。 可以说很有重量的局面。 周淮生领着人进来, 老周其实很开心, 一家人团聚的时候其实很少。 小儿子虽然不是他身边长大, 但是在他眼里,和大儿子是一样的。 大家互相介绍后,方云杪乖巧站在周淮生身边, 观察他和家人的相处。 他确实和母亲几乎不说话。而且他很自在,对温女士看向他的眼神,都不接。目光都不和她对视。 几次之后,气氛就有点不一样了。 反倒是温晓瑾最后站起身:“淮生,你和我来一下。” 第二最爱 第60节 这话在这个场合,就相当于在表达:这个女的我不喜欢。也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方云杪也不放在心上。 说实话,她对结婚这个事,看得很淡,更没有讨好周家人的任何想法。甚至不在意温晓瑾的态度,她仅仅是因为周淮生这个人,才会和这些人有交集,她对周家没有任何所图所想。 尽管这位周书记对他态度和蔼,甚至和她轻松玩笑几句弟弟的顽劣,她都没有任何荣幸或者骄傲的想法。 她不光是没有任何想法,甚至有点排斥结婚,所以对温女士这个态度,其实完全不放在心上。 温晓瑾拉着儿子,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问:“你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人领回来?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和你爸爸很被动?让我们毫无准备,这就是你作为儿子,给我们的惊喜?” 周淮生好笑问:“你给她见面礼了?” 给温女士问住了,温女士当然没有给。 周淮生完全不按照母亲的思路说话,他只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既没有表达出亲近,又没给她礼物,你要准备什么?人又不是来看你的。” 温晓瑾的火气已经攒了几天了。 “你和我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配作为你的母亲,面见你带回来的女朋友?还是觉得我的意见对你来说,根本无所谓?” 周淮生不知道,一个女性当年花了多大代价,从山里走出来,经年累月后,变成这个偏激样子。 “行了,别动不动挑剔别人,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你也别动不动摆谱,咱们家也没比别人家多高贵。您呢,心态放平。别动不动和我说什么配不配,咱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好了,你也别多想,我人不能回来,担心我爸,只能托个亲近的人替我看看,你能别事事都挑剔我吗?尤其是这种时候?” 他其实挺无奈的,也心累。 温晓瑾:“行,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过问。” 周淮生叹气,越老越不讲理。 他也没耐心和她掰扯,根本说不清。 有方法掰正她这个人的思想吗?是有的,那就是和她住在一起,长时间耐心开导,他相信母亲不是那种认知水平很低的人。她只是一条道走太久,缓不过来。 但是他有这个时间吗?没有,所以时间、年龄是很难折叠重合的。 年轮里出现的时差,让两代人很难和解。 他索性直接回病房去了,老周还在说:“说了没事,就是摔了一下,人上了年纪,这很正常。就你们大惊小怪。” 周淮寅是个很细心的性格,笑着哄他:“那孩子们担心你,金金也说明天回来。她论文也提交了,本来说去旅游,暂时不回来。听说你住院,也不去旅游了,直接回来了。” 老周笑着说:“嗐,上年纪了,尽给你们添麻烦。” 老周谢绝了外面人的探视,只有家里人知道。 沈卿打电话来,说晚饭定了餐厅,让大家晚上一起吃饭。 周淮生推门进来就说:“小方晚上要回去,我一会儿送她去机场,你们先吃,别等我们。” 老周诧异看他,见妻子没进来,心里叹息。 “吃过晚饭再走,这次也麻烦小方了。” 周淮生直接拒绝:“飞机赶不上了,要不然就要赶明天早班机。没什么大事,她就先回去忙工作。等下次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一家子都觉得周淮生态度转的太快,也都知道,可能是温晓瑾那边说了什么,但是这样的局面,其实很不好。 方云杪巴不得先走。 等他和方云杪一走,老周就抱怨:“他怎么回事,把人指使的团团转,这会儿了又不留人家吃个饭。” 周淮寅开导他:“年轻人嘛,和长辈吃饭不自在,让他们自己去玩吧。” 老周只是叹气,看着大儿子说了句:“小方,人不错。” 周淮寅:“之前开会,我见过这个姑娘,小卿说性格很好。” 父子俩再谁也没提起。 周淮生带着方云杪单独去吃饭了,方云杪:“我昨天和你两个嫂子吃过饭了,主要还是没帮上什么忙,你说的慌里慌张,我以为出大事了。” 周淮生见她羞涩不多,从他回来,她都没有问过见家长的问题,就知道她对结婚没想法。 他才带她离开家族的饭局。 “是吗?嫂子们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你们家比我想的确实要简单。” “具体说说。” “你嫂子真的很标准的领导夫人,她真的很疼你,所以说话很温和。” “我是她养大的,她当然疼我。” 方云杪想起那位温女士,心里叹气,豪门世家,总是有很多隐喻和不为外人道的无奈。 “感觉的出来,你们家里的长辈都挺偏爱你的。” “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准确来说,我们没说话。” 其实也相当于把她当空气,挺有意思的。她对温晓瑾这个人挺感兴趣,尤其周淮生说她是从大山里走出来,很不容易。 她对温晓瑾就没有恶感。 “我最近在这边,需要解决一个资质证明,后期的问题可能会麻烦一些,你回去后注意安全。” “你忙你的吧。” 这趟北上,方云杪对周家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概念。 等人送走,周淮生就被叫回去了,周淮寅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周淮生先拒绝:“暂时没时间。” “是吗?我以为你把人领回来,就是想结婚了。” “遇上爸住院,我回不来。要不然工作都很忙。” 沈卿笑着说:“这个姑娘我挺喜欢的,就送你手表那个吧?说话办事大大方方的。不骄不躁,挺好的。” 周淮生心说,她估计都没往结婚见家长那边想,可不是不骄不躁。 她那个情绪,平时起伏挺大的。 “可不能当面夸,要不然就飘了。” 沈卿笑着说:“你可别欺负人,人家姑娘挺好的。” 他问:“爸什么时候能出院?” 沈卿:“放心,有我们在,用不着你操心。柬意也回来了,金金明天回来,让他们两个守着。大嫂昨天还问我,有没有合适的给柬意介绍几个。” 周淮生斩钉截铁:“他不配。” 沈卿诧异:“这话说的,怎么回事?” “他有对象,他等着人家长大呢。你们先别催。” “什么?” 瞧吧,脏心眼都用在周柬意身上了,把火力直接引到周柬意身上,就没他什么事了。 方云杪落地到家,周淮生还在哥哥家里,他在家里这边的房子现在是周柬意在住。 给方云杪打电话,听到陆瑜的声音,问:“陆瑜接的你?” “嗯。” “行,早点休息。给你的礼物没来得及带回来,邮寄估计需要几天,到时候记得签收。” “你买什么了?” “你到时候自己看。” 他在这方面不是那种按部就班,可能有时候忘记买礼物,人都在家里了,会突然下单一束花,或者什么东西让跑腿送来。有时候又会兴致勃勃逛街买一堆东西。 挺搞笑的一个人。 等挂了电话,陆瑜就问:“周淮生家怎么样?你去了以后,收到什么礼物了?” “我又不是去见家长,收什么礼物。” “真的?你都去见了人了,他家里人就没表示表示?” 方云杪:“我没有结婚的想法,他应该是看出来了。要不然我不用今晚回来。” 陆瑜:“是吗?那他确实挺善解人意的。我昨天见王昕了,在世纪路那边,好像和一个男的散步,我开车一闪而过,不确信。她现在干嘛呢?” “考了个工作,已经走出来了。” “是吗?那她还是很了不起的。她和老萧联系过吗?现在不恋爱脑了吧?”,陆瑜还是给了王昕很高的评价。 “应该没联系,刚回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好,后来乡下住了几个月,情绪已经过去了。再加上家里人都督促她考试,忙起来了,自然就过去了。” 陆瑜点头:“能过去就过去,年轻人谈恋爱嘛。不必那样伤害自己。” 方云杪还聊:“我其实有点惊讶,她这么快走出来,毕竟当初真的就像恨海情天一样,不爱的话,恨也要恨一辈子。” 陆瑜:“她和萧东奇也不是文青那一挂的,没那么离谱。不是那种沉溺在爱情里要死要活的人,准确说,就是小女生有点虚荣,养大了野心而已。问题不大。” 方云杪也承认这个说法,王昕确实有点虚荣。 优点和缺点很明显的一个人。 第58章 她两一晚上聊完感情, 聊工作。 快睡了,陆瑜才突然说:“最近有个男的追我。” 方云杪一下就清醒了,坐起身问:“怎么回事?干什么的?多大了?有什么优点吗?你答没答应?” “别激动, 你一个一个问, 我一个一个回答。没到你想的那个程度, 就是请我吃了个饭。” “快讲讲。” 第二最爱 第61节 “真没什么,就是对方表达了这个意思。高校的老师。” “你怎么会认识高校的老师?”, 方云杪很了解陆瑜的,她很清醒而且比她果断一百倍, 陆瑜就是她认为的最聪明最完美的女人。 她不可能恋爱脑的,但是能让她讲出来,那就是对方入了她的眼了。 “我们这边和高校有个项目合作, 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改天带出来,我们吃个饭,给我看看。有照片吗?” 陆瑜:“照片没有, 我们暂时真的不算熟。你当时,和周淮生怎么看对眼的?又是怎么变熟的?就是从互相有好感怎么再进一步的?” 方云杪回忆了片刻,很确信说:“应该是我主动的, 反正就是我递一句话, 他立刻接上。他递一句话, 我也会立刻接上。因为饭局那个乌龙,在周会长的生日宴会上我两遇见, 我当时很怕被拆穿前一天的误会, 那样太丢脸了。结果他冲我招手, 说‘过来,和会长打声招呼。’我不否认,当时真的很感激他, 在这种时候给我圆面子,女孩子的虚荣心那一刻真的很美妙。 后来他愿意递一个话题,我就愿意接上。两个人之间,一旦你来我往,就有了下文。” “我没你那么耐心啊,行不行,就一句话的事。” 方云杪立刻反驳:“这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不是一句话的事。谈恋爱不能着急,慢慢来。” 没想到作为狗头军师的陆瑜,在闺蜜身上无败绩,但是自己实操居然打算直接莽上去。 “但是我完全没耐心,多发消息 ,我都觉得烦得很。” 陆瑜烦躁的要命,两个人半夜不睡就说这个事。 等天一亮,早上起来两人精神抖擞,要忙碌各自的工作,昨晚的小女孩心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老方夏季过后,身体状况基本稳定了,这周开始已经去公司了。 方云杪的例会可以不参加,中午才到公司,这段时间有个宣传期,方云杪不负责新能源的内部业务,但是外部的宣传,主要她负责。 老方状态挺好,在办公室开完会,见她来了,还罕见问:“你那边资金紧不紧张?” 她好笑想,怎么想起给她花钱了。 老方以前在资金方面很吝啬,生怕她挥霍。 俗话说,莫名其妙大方,准没好事。 “不用,银行贷款和各期的现金流都能转的开。你要是能主持会议,我就不用来这边开会了,我只用问宣传的事就行,拓维那边暂时是常经理负责,有什么事就直接和他开会,其他的中层管理人员选拔机制是我定下的,但最后人选你定吧。主要选的是一批年轻人,这边的情况你也理解,我就不掺合了。” 新老交替,那批老员工不可能服她的。他们只认老方,毕竟几十年跟着老方。她也没兴趣去驾驭这帮人,这帮人背后手黑着呢。 她有自己的班底和团队,只要不花老方的钱,不被对方掣肘,这帮老员工在她这儿,就摆不起老功臣的谱。 她不认这套。 老方:“什么叫你不掺合,你作为管理人员,要多和下面的人沟通,你将来是要靠这些人帮你管理……” 老方大讲这些,要是以前,她真的能听进去,并且很虚心。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太清楚一个班底的成色了,方云杪现在对老方的话一点都不感冒。 这帮人不可能认她,就比如之前的例会,散会走人,没人鸟她的。 但老方回来就不一样,一个例会结束后,都到下午了,他办公室里还是人不断,那帮人只认老方。 “行,我知道了。往后我会注意。那我先回公司了。” 她现在也不和老方发生冲突,顺着他,敷衍几句,也不无所谓。 方仁勇其实有很多想教她的东西,但是她不想听,也不问他要钱,雏鸟出巢穴,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老方的心绪也很复杂,毕竟女儿出社会就搭上了周淮生这样的资源,她成长的好和不好,其实和他关系都不大。 方云杪才不管他怎么想,她还要回去和刘萧、罗清开会。 其实她手里的资源很丰富,老方的研发中心技术,加上她这边的精密仪器机械,她能内循环铺开机器人产业。只是现在没有精力而已。 罗清现在不再像当助理的时候围着她转,开始主动开展工作了,比如她就把机器人产业项目书铺在她办公桌上。 “研发中心那边,其实我们分公司的人对接不是那么顺利。总公司那边其实不怎么和我们打交道。” 账务合并核算,挺麻烦的,所以今年的交叉业务走的是jmt那边的账务,新成立的公司独立核算,她在尽可能和总公司切割。到时候发生纠纷的时候,就会把损失降到最少。等她将来继承家业,那边的老人她一个都不用。 这些都是她这么久,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有些也是周淮生教的。周淮生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教会她,不要规避亲属关系,特殊关系,但是也不要轻易相信这种关系赋予的权力。尤其他两次提醒她,不要相信梅总,也不要相信庾亮。 后来她到了总公司,才懂了周淮生的意思,老方的那些老兄弟,永远不可能成为她的员工。 所以她已经在做准备了。 上下游的产业,总公司有的,她也在布局,即便是重合产业。 新能源那边有李选,纠纷不大。 那帮人翻不起大浪。 周淮生几天后就回来了,他回来也是召集开会,然后准备第二轮的会晤,并且做最后的准备。这部分需要地方政府帮助。 他的工作方向不同,投资方向,不在实体企业。要是促成这次收购,他一定会名声大噪。 “晚上一起吃饭?” 方云杪诧异:“你不忙了?” “我再忙,总要吃饭睡觉。” “行吧,那你等等我。” 等晚上两人在地库遇见,周淮生直接说:“你停了车,我们出去吃。” 两个人开车去了江边挺远的地方,周淮生见她怏怏的,欠欠问:“怎么了?你男朋友把你甩了?” 她自己皱眉盯着他,一会儿又自己绷不住笑出声:“你得了,你是不是从开始就知道我和李选是假的?” 周淮生一边停车一边装模作样:“是吗?有这回事?不是吧?” 就装的好像他从来不知道这回事似的。 “你要不要这么装?能不能说句真话?” 他停了车关上车门,傲娇冲她示意跟上。 “有这回事吗?你们居然是假的?你们年轻人现在都玩的这么大吗?那我算什么?你是出于什么心理,给自己找个假男朋友?然后又和前男友谈恋爱 ?” 方云杪气的冲过去给他两拳。 “你欠不欠?让你就给我装!” 周淮生也不躲,反手抓住她的手问:“ “所以你这是真的一出,假的一出。就为气我?看我吃醋?” 方云杪否认:“谁气你了?是你和我吵了一架,转身就走了,我还不能分手了?再说了我和李选那是十几岁就认识的朋友了。你能比吗?” 周淮生:“十几岁认识有什么用,浪子不也没回头嘛。” 方云杪:“那你呢?你是浪子吗?” “你觉得我是吗?” 方云杪掷地有声:“是。” 他无奈笑:“瞧你那什么眼神。怪不得落我手里了。” 说完推开餐饮门先进去了。 方云杪跟在身后,其实心里猜到了,他是不是想谈结婚的事。 但是他很容易看穿她,有点不言而喻的意思。 方云杪也不好上赶着解释。 晚上吃的是湘菜,方云杪后来锻炼的能吃一点辣了,一边喝汤一边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 周淮生听笑了,她这个人啊,很敏感,但是胆子小,又心虚,憋不住,他还没开口,自己就不打自招了。 “你想听什么?” “周淮生。” 他点点头不逗了。 “先吃饭,回去再说。” 也不是真的爱给她上课,她有那个心思,那就要教她学会利益共享,学会取舍。 太心软的人,走不远。 等两人回到家,方云杪:“你爸怎么样了?” 这是她想了一路,想出来的一个比较保险的问题。 “你想了一路,就想问我这个?好多了,他都快八十岁的人,身体机能就这样了。我妈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方云杪立刻否认:“没有,真的没有。她态度还挺好。” 回来这么久,两人其实都没提起北上的事情。 周淮生都笑出声了。 “她什么都没说,还挺客气。就是压根没看上你。你傻乐什么?” 方云杪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倒是自在,靠在沙发上,问:“有什么想问我的?你对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方云杪,干工作全力以赴,谈恋爱也是。我的性格你清楚的,我对那些男女婚外刺激的事不感兴趣,你可以怀疑我这个人对钱财有贪欲,也可以怀疑我这个人性格孤傲。对我这个人的人格底色,起码是人了解的吧?” 方云杪心里承认,他做事不赖,做生意也很讲道义的。像梅总就算分道扬镳,大家还是客客气气,他给的托底价不错。 他因为周书记的缘故,在这方面非常谨慎,坚持不逾矩,生怕给哥哥惹上麻烦。 在这点上方云杪很欣赏他。 第59章 但是, 等她想了几秒钟后,慢慢回过味了。 直接一个锁脖,骂他:“狗男人, 差点中了你的计!” 周淮生就笑, 抓着她的胳膊, 硬是把人从沙发背后拽过来,抱在怀里, 问:“想问我结婚的事,怎么又不问了?从我家里回来这么久了, 都没想到问我什么吗?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我等着说‘我愿意’很久了。” 方云杪仰头怒目:“你要不要脸?” 还等着她求婚。 第二最爱 第62节 “结婚有什么好不要脸的?你到底求不求婚,快点,我要说我愿意。” 方云杪:“你怎么不求婚?再说我又没买戒指。” “我买了。” 他说完直接从上衣口袋里真的掏出戒指来, 塞她手里,催说:“快点,快点求婚。” 他坐的好好的, 方云杪被他放倒头还枕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 两个人一边吵一边笑。 方云杪仰头看着他,挣扎几次, 他不肯放她起来, 只好配合他问:“周淮生,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非常不矜持的答:“我愿意。” 然后一把夺过戒指,直接给她戴上, 端详了两眼:“瞧着刚好。” 方云杪:“你那些心眼子, 能不能不要用在我身上。先放我起来。” 他这个人说话是真的很有心眼, 先是辗转迂回,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要是不行就直接来硬的, 反正不达目的不罢休。 周淮生才不在意,低头直接亲了下她的眼睛,眼睫毛太长,方云杪下意识闭上眼睛,他辗转几处,最后才亲了下唇,才轻声说:“杪杪,我们结婚吧。” 他很少这么叫她,亲密的时候也是叫她云杪。 她听的心乱如麻,闭着眼睛说:“我觉得,我现在好像根本分不出心思,想结婚的事。” “有我呢。天塌不下来。” “我的工作很多的,不是你那些事,我要继承家业的。” “方云杪,你真的很难哄,你知道吗?” 他一这么说,方云杪就应激。 一骨碌翻身坐起:“你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只要一出事,你从来都不考虑找我帮忙,都是撒腿就跑。为什么不相信,我会一直和你站起一起的,我们可以配合,把事情处理好?多信我一点,行不行?” 方云杪:“你觉得我很难相信人吗?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误解?” 方云杪才不会承认她不信任男人。 周淮生深深看着她:“你不能因为你爸的事,对所有人都不信任。你没发现你其实谁都不信?” “这不对吗?我连我爸爸都不能相信,你觉得我能相信其他男人能无条件爱我吗?你能相信你妈妈有一天会对你的要求变成,只希望你幸福快乐,你敢信吗?周淮生,人都需要自愈,谁也帮不了谁,我确实没有结婚的打算。很抱歉。” 她早几年要是懵懵懂懂和陈先结婚,也就结婚了。 可现在,她已经过了那道坎,说实话已经没有欲望想走进婚姻了。 周淮生也不反驳,只是搂着她:“结不结婚都一样。不结就不结。你可以和我谈恋爱一辈子。” 他其实无所谓。是老周盼着他能结婚,那个年代的人,思想保守是肯定的。 她知道,要是换个人,肯定和她说拜拜了。 说实话,有时候还是觉得,很抱歉。 也可能恋人就是这样,互相抱歉,互相疼惜。 方云杪:“我可以不结婚,但是不影响我生孩子。” 周淮生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听了这话,二话不说站起身,拉着人就进房间去了:“那还等什么,抓紧时间研究啊。” “哎!” “你这个人……” 盛夏还没过去,方云杪真怀孕了。而且是早几个月就怀上了,真能胡闹啊。 她自己有心理准备,所以对这个结果不意外。主要是先生孩子,可以缓解催婚问题。 jmt母公司正式出公告,宣布剥离这部分业务,各方开始角逐收购,周淮生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从本地到离岸公司,到外资公司,层层控股,从资质到资金,一点一点争取。 方云杪帮不了他,因为她确实不懂,而且家里企业也已经争端明朗化。 那帮老员工不服她,也可能他们觉得那个私生子软弱,比较好拿捏,所以自动拧成一股力量,似有若无围绕在老方身边,将她隔绝在总公司之外,尽可能减少她在总公司的影响。 她现在顾不上这些,老方暂且身体还好,她还有时间,所以一切不着急。 等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陆瑜先看出来,问;“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因为周淮生抛出橄榄枝,陆瑜毫不犹豫抓住,现在他们成了上下游关系。陆瑜和她公司这边也有了合作工作。 “没有啊。” “你肯定有,我一时间没看出来。” 看到桌上的药,陆瑜就知道了,惊喜:“真的假的?你们强强联合,出成果了?” 方云杪:“……” “周淮生知道吗?” “不知道。” “难不成你要带球跑?”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出差没回来,等回来当然会和他说。我又不是演苦情戏,我的孩子,我自然要给她争取到最好的资源。” “你们这属于强强联合了,这孩子投胎算是进富贵窝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方云杪:“我……可能一直都不会结婚。也说不准哪天就结婚了。” “那都不重要。” 陆瑜比她都热心,什么育婴嫂,早教幼师,一对一的孕妇陪护立刻都想给她配齐。 方云杪计划的是,等五个月显怀的时候再通知大家,到时候周淮生也回来了,到时候麻烦都让他去解决,解决不了的让他去赔罪,反正她不管。 所以说乖乖女可不一定乖,悄悄干大事,惊爆所有人。 她连父母都没说。 陆瑜知道后,不放心她独居,就搬到她这边陪她住,一边教训她:“你胆子真大,一个孕妇天天上下班还独居,工作强度还大,你就不怕出点什么事?” “我住的小区安保严密,工作的地方闲人见不到我,其他地方能有什么危险?” “行了,你们家周淮生也真是心大,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啊?几个月都不回来,也不想想你要是怀上了怎么办。” “我要不说,他不可能知道的。” “他这个孩子爸挺好,你想好了,这孩子爸最好选一个。要是孩子爸不一样,那可不行。” “我生一个就行了,难不成生几个?我原来计划不结婚,但是后来想,结不结婚,我都要有孩子,这个是必须的。” 陆瑜听了问:“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先生个孩子?” 方云杪被问住了。 “这我不知道,这个要你考虑清楚。要是实在不想生,也问题不大,到时候让我的小孩给你养老。” 陆瑜感慨:“舒意也快生了,文文呢,眼看着这辈子是没戏了。她这个神经病一阵一阵的。咱们这批同学结婚的还不少。大家不是在环球度假,就是在一个接一个的谈恋爱,就咱们忙忙碌碌,真是一天好日子没过。天天为了钱奔忙。” “你不也谈恋爱了吗?怎么又不喜欢那个高校老师了?” “觉得没劲,好像对什么都觉得挺没劲的。” 方云杪怀孕后减少了一些工作,身边的人增加了很多,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很多。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周淮生有个侄子……” 没等她说完,陆瑜就喊:“什么呀,错辈分了……” “我说的不是他侄子,他侄子比他年纪都大几岁,是他侄子回来带了几个博士生,认识不少优质人才,你想哪去了?” 陆瑜看了眼时间:“好了,好了,孕妇该睡了,别整天瞎操心。” 两个人窝在床上聊到很晚,第二天睡梦中被人惊醒,两人看着卧室门口风尘仆仆的周淮生,都有点傻眼。 周淮生也吓一跳,乍一看床上躺着两个人,给他也吓一跳。 陆瑜见正主回来,立刻看身边的杪杪,方云杪见人回来还没反应过来,和周淮生打电话,他一直说下个月才能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 周淮生已经转身出去了,在外面答:“那边有个抗议游行,工会停工了,我就先回来看看。” 其实是专门回来看她的。 陆瑜眼看着坦白局,赶紧溜到隔壁房间洗漱去了,等洗漱完见两人在房间里迟迟不出来,还纳闷问:“吃午饭了,准备准备。” 也不见人说话,她站门口看了眼,周淮生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她肚子问:“怎么回事?” 脸色难看的要命。生气是真生气,声音反而压得很低。 陆瑜吓了一跳,以为他不想要小孩。 方云杪:“我……以为你下个月回来,到时候和你说。” 周淮生好脾气都被她气爆了。 但介于她是个孕妇,不能真和她生气。放缓了语气,心平气和说:“方云杪,你有没有常识?下个月就满五个月了。我都不知道你怀孕的事。我上次回来,你诓我说你回家去了。要不是我这次撞见,下个月回来,你也不会和我说。你到孩子生出来,你都不会和我说。你真是好得很。” 陆瑜一时间拿不准这两人怎么回事。 但是听周淮生这么说,想想,还真有可能。 方云杪:“我……真的下个月准备和你说。到时候让你和我爸妈去说……” 不光周淮生不知道,她父母也不知道。 第60章 她真的是人小, 主意大。 怎么想的?怀孕的事都悄咪咪自己办了。她就不想想,怀孕后期,等孩子生了, 后续的麻烦多着呢。 越想越生气。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 换衣服等会儿先吃饭。然后让我处理一下工作。” 第二最爱 第63节 陆瑜早饭后就跑了, 方云杪没胃口,吃的不多, 周淮生还没有适应这个事情,问:“有没有哪儿难受?孕检了几次?医生怎么说?你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类似贫血之类的?” 她嘻嘻哈哈笑, 也不说话。毕竟理亏。 周淮生冷着脸,真觉得她无法无天。刚看到她换衣服撩起睡衣的肚子,真给他吓一跳。 搞不好她能直接躲出去把孩子生了, 他都不知道。 他一点都不怀疑,方云杪能干出这种事。 他本来就知道,方云杪不想结婚, 但是没想到她在他眼皮底下都能偷偷生孩子,都快五个月了,等他忙完收购案的事, 他只要不回来, 就不可能知道。 就比如刚才, 她当着他面换衣服一点都不惧怕,要不是他熟悉她的身材, 但凡他心大一点, 可能真能让她混过去了。 等孩子生了呢?她更不可能结婚, 随时可以甩了他。 毕竟她有前科,这姑娘是真的虎。心眼多的要命。 其实他把方云杪想复杂了,她压根没那么多心思, 单纯就是想月份大了,孩子一生,暂时就没人催她结婚了。她真的没有周淮生想的那么复杂。 等中午,方云杪就被拉到医院去了。周淮生这回盯着很紧,第一个彩超,硬是进去跟着医生问了很久,医生给讲解彩超上的脸,方云杪怀孕久了,已经没有新鲜感了,看了眼,这能看出来什么? 一个星期前她才查过,但是周淮生就是看不够。问个不停,一个人傻兮兮的。 等所有检查完,他带着她去吃饭的路上,还在问:“那等她出生就到了一月底,年底的时候,到时候过年聚会就不参加,你打算在哪儿生?” 方云杪烦的要命,孕妇的心情,一会儿一个变化。 “你歇一歇行不行?吵死了。我什么事没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清净极了。你一回来,给我找出来好多事。” 周淮生生气归生气,但是不敢真的惹她。 “好好好,你先睡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家里住的房子要换,有了孩子的生活变化很大。 他是突击回来,第二天晚上就要走,所以短时间没办法管家里,在考虑再三后,只能让冯帅找人先把房子找好,等着他有时间了就搬家。 其他的,方云杪连父母都瞒着,他也就不通知家里了。 莫名其妙跟私奔出逃了似的,孩子都生了,还要偷偷摸摸的。 第二天晚上走之前,他很不放心,又把陆瑜接过来,反复交代:“托你帮忙找招个生活助理,要一直跟着她。她胆子太大了,你们根本看不住她。麻烦你了。” 陆瑜看得出来他的操心和焦虑,安慰他:“没事的,你忙你的,我会一直陪着杪杪住。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 周淮生确实走不开那边工作等着他主持局面,要不然他真的不想走。 陆瑜就说:“我其实觉得他真的挺适合结婚的,看着他这个人在外面,特别有公子哥的气质,推杯换盏,游刃有余。说话做事也挺严肃,但是骨子里居然挺老派的一个人。” 方云杪因为激素原因,看周淮生烦得很,主要是他突然回来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 问就是扰乱了心情。 “合适什么合适。等我生了孩子,我就自由了。” 陆瑜:“你真不打算和他结婚?” “以后再说吧。”,始终不说不可能结婚,可见还是舍不得周淮生。 而且两个人现在这个状态没法结婚,起码要等到收购案结束。 “你是不是都没打算过结婚?” “不是,主要是现在的生活,我和从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骗我和我求过婚。” 只是她当成一个玩笑了,可这次见周淮生一直戴着婚戒,显得她像个感情骗子。 她曾经想的是,结婚,然后生孩子,都在自己的计划中,她是不喜欢刺激和惊喜的一个人。 这次怀孕也是很突然,她花了一个月时间才计划好后面的事情。现在又被打乱了。 十月放假的时候,张玲玲打电话给她:“你这几天回不回来?” “我要去出差,暂时没时间。你们呢?要不要出去走走?你不是说和朋友们约好去哪儿度假的吗?” 张玲玲:“我度假回来了,想回去看你外婆和舅舅。你呢?上次你外婆还问起你,你什么时候也去看看?” “我暂时走不开,你帮我给外婆带个好。到时候我把礼物寄回去。” 她一出生,外婆就随舅舅去了西北,几乎没怎么回来过。所以她对外婆的记忆很淡。 妈妈有安排,老方应该会处理工作,她只要不去总公司,不和老方碰面,就没事。确实最近两个月她几乎不怎么见老方,两人之间沟通,也都是文件和财务单上签字许可权。 大部分都是她的助理去和老方那边沟通。 剥离了感情,两个人的关系,反而变得很稳定。 第三季度税务那边的查询结果,那位杜女士占据了下游包装箱厂的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还有一些固定资产。 相当于老方在逐渐将一些小型资产,慢慢过渡给那对母子。 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只要不碰新能源那边和她这边的分公司,不碰主要资产,这些细枝末节她不会过问的。 这也算是她和老方在无声中达成的共识。 研发中心那边给她的确切消息,说是私生子年底离职,说实话她没有刻意打压过对方,因为问题的关键在老方身上,她犯不上和那对母子起争执。 仅仅只是她维护自己权益的时候,触碰到了一些人的利益,这个过程中,那对母子要是看不开,非要裹挟进来,那就别怪她下手没轻重。 收假后第一天,刘萧和她私下开会,说:“总公司那边的通知,说是今年一条产业线上的合并订单,成本要分开核算。有些配件是我们提供的,毕竟我们这边生产线是更新最早的。” “按照合同走,我们的账走的是独资公司,和他们不牵扯。” “但是合同走的是分公司。” “之前不是说了,在分公司和jmt这边加份委托合同,把账目从这边结算清楚。” 刘萧:“总公司那边的意思,其实也不是为这个。可能是那边工作流程有些改变,不算大事。” “我知道 ,但我不接受。我们将来的主体在jmt,这条产业线我都会有,包括总公司那边的订单,我也会接。所以各自按照各自方式核算,不存在我们按照总公司流程顺着他们的周期结算,那样我们的资金周转会很被动。按照现在的步骤,jmt将来要代替母公司的。” 她已经预料到了,总公司那边的人会拿捏她。那边那帮老人派系丛生,都在为自己找出路。 刘萧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劝阻。 “行,那我知道了。” 刘萧出去了,又折回来:“大老板身体还好吧?” 方云杪:“挺好的。” 他看了眼方云杪的肚子,显然是不信的。 方云杪好笑:“我怀孕,真和我爸没关系。也不涉及财产纠纷,放心吧。有事也是我这个老板顶着,我不会拿你们这些员工去互相攻陷。我的员工我的班底,我很爱惜的。” 刘萧笑起来,点点头出去了。 公司订单和大部分的管理工作,宋邦华和周淮生去国外了,把苏烨换回来了,刘萧和苏烨搭班在公司值班,苏烨和闫振东的工作方向一致,主要是行政内部管理,宋邦华和刘萧是对外工作,前瞻性要更高。 很多工作不容易,大家都能理解。 她现在怀孕,双方父母都不知道,她做好这个决定,其实有难度。幸好周淮生知道后,愿意替她打补丁。所以就是后面家里人知道,也是周淮生去善后。 但是事情嘛,总有意外。 就比如李选大晚上路过,突然来兴致,非要上楼坐一坐,顺带吃个宵夜。 她和陆瑜还在商量第二天产检的事。 李选潇洒得很,提着酒带着下酒菜,还带着甜品,一进门看着她的大肚子,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弱弱问:“我就出差几个月才回来,你就能办出来这么大的事了?” 陆瑜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见了她,肯定这么说。” 认识很多年老朋友的感情,是很值得信任的。 方云杪看他手里的酒:“你是真准备和我们随时喝,不年轻了,你们以后喝酒都悠着点。” 李选面上潇洒,丝毫看出来情绪有什么不对,可心里却有种难以明说的酸涩,就好像是心里的满天星,突然就黯淡了。心情很微妙的,虽然清楚那星星不属于他,但是心里还是存着幻想。 多年老友,和恋人未满,那种感觉他很难拿捏。 区别就是,他可能对外面的女人,玩笑也就玩笑了,闹崩也就闹崩了,散就散了,无所谓的,他从来不强求。但是对方云杪,从来不敢,从十几岁开始不管对着她,是有陆瑜,开玩笑从来都客客气气的。 他很珍惜这些朋友们。 要说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也说清楚,反正心里知道,她不可能和自己谈恋爱。 男人嘛,尤其是十几岁的男人,是不可能去追求,注定会被拒绝的女孩子的。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不是好东西,朋友们奚落他也认。但心里最真挚的那一点点真心,还是有些感情寄托的,不过这辈子都不可能为外人道了。 他的月亮,只有他仰望,独独不可能照他。 第61章 李选心里翻腾的情绪, 犹如喝了陈年酒上头了,但面上是丝毫看不出来情绪,依旧嬉皮笑脸:“哟, 现在还管着我呢?要不要和我回家, 咱就是现成的一家三口, 我爸妈得高兴死。我跟你说,我名下那点资产, 统统都是你的。” 方云杪都听乐了:“你爸妈生你,真不如生块叉烧。这么坑他们。” 陆瑜问:“你们那边开工上市时间定了吗?” 李选把抱枕丢地上, 直接坐上去,背靠在沙发上,十分落拓潇洒。 陆瑜给他摆盘, 拿杯子倒了酒,蛋糕也切开,仪式感挺隆重的。 加上方云杪晚上要吃宵夜, 买的零食也都摆上了,勉强凑合着也是一桌丰盛宵夜。 “新年后了吧,工期已经很紧了, 我也是刚出差回来, 这半年真是忙飞了, 发布会开后,钱就像流水一样, 我现在看到这个预算都头大, 感觉钱都不值钱了。” 陆瑜笑起来:“你别, 你李少都没钱了,让我们怎么活?” 李选家的家业是有名的厚实。 方云杪拿着水杯,硬是被拉着和两人碰杯。 “拓维那边没事吧?” 李选:“放心吧, 拓维我替你看着。我和你谈的合作,这部分只认你,放心吧。” 李选前段时间才听说方仁勇外面那个儿子的事。其实也能理解方云杪和其他人不一样,毕业回来就在公司和工厂里干活儿。 第二最爱 第64节 他看到方云杪怀孕的第一反应,和刘萧差不多,首先联想到的她是因为家产的事,反而和周淮生的关系不大。 方云杪也领情,开玩笑说:“那就谢了,不过我估计是不能帮你应付你爸妈了,你赶紧重新找搭档吧。钱呢,我也不收你的了,毕竟我违约在先嘛。” 李选摆摆手:“嗐,没事,反正我名声就这样,我爸妈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我身上。不过话说回来,我爸是真喜欢你,见我一次夸你一次,次次不落,送你那些礼实在离谱,被我扣下了。一心盼着我能把你娶回家。钱打你卡上了,就当……我这个当舅舅的给的压岁钱。” 说着下巴点点她肚子,看起来潇洒得很。 陆瑜笑着问:“我可听见了,将来我结婚怀孕,这个压岁钱可不能少。要不然你就是厚此薄彼。” 李选脸上的笑意一点都没减,冲她笑说:“有啊,只多不少。你要能跟我回家应付我爸妈,红包加倍。要是再能生个一儿半女,我家业都有你一半。” 要么说老朋友开玩笑没个轻重。 陆瑜听了犹豫了几秒钟说:“李选,你别说,我挺心动的。我这点家业,我劳心劳肺,其实赚不到几个钱。和你结婚就不一样了,现成的钱啊。” 李选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豪迈笑说:“走,咱明天就去领证,免得夜长梦多,你可别跟方云杪一样遛我,咱当成个事办了。” 陆瑜笑骂:“滚蛋!我还要谈恋爱呢。” “和我谈啊,我差哪了?” 陆瑜看了眼方云杪,笑着说:“你要点脸吧,咱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你初中谈恋爱怎么追的女同学,我们都清楚,你说我怎么和你谈?” 李选笑的前仰后合。 “行吧,你们谈恋爱归谈恋爱,可别被外面的男人骗了。你瞧这个,她肯定没领证吧?这就孩子都怀上了,傻不傻啊。” 方云杪瞪她:“怎么又扯我身上来了?” 李选咂舌:“我就知道,你们谈恋爱就一点心不长,真让人替你们操心。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男人啊,得到了就不珍惜,你得先领证啊。周淮生家里可比我家强多了,可以称得上全是人杰,他大堂哥,是候补委员退休的,他哥哥不用说,将来更进一步不是问题。他父亲听着好像不声不响的,但是他大半辈子都在中欧这条线上工作,是地中海这条线对外工作的奠基者,工作性质要比很多人想的都要重要的多,属于保密人物,他妈也不简单。人家有个姐夫,是金融监管局退下来的。你瞧瞧,就这个家底,你倒是先把人抓住啊。” 陆瑜听八卦很带劲,连忙倒酒问:“那他之前干什么的?这么厉害的家世,怎么没进体制内?” “以前也是金融行业的,做国有资产投资的,我打听了一下,他在业内也挺有名的,但是也挺有脾气的一个人。估计是不想受约束,出来自己单干了。有的是人给他投资,但是听说他这个人很谨慎,几乎不怎么和地方上的人打交道。钱财方面非常干净,挺爱惜羽毛的一个人。” 方云杪皱眉:“我怎么听着,你比我都对他了解的多。听着你爱上他,我都信。” 陆瑜笑的天动地响。 李选好笑:“说了也不听,你们就惯着男人吧,早晚有你们苦头吃。男人嘛,就要让他们去吃苦,去受累,去淋雨。” 陆瑜都恨不得给他鼓掌,两个人嘻嘻哈哈,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最后李选喝了不少酒,方云杪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就叫了司机送他回去。 李选走之前还和方云杪说:“我其实觉得,我运气总是差一点,没办法,我这个人可能人品不够吧。” 方云杪并不和他计较,顺着他说:“那真是抱歉,运气这个东西,很难说。我的运气就一直不佳。” 李选:“你运气会好的,放心吧。” 人走了,陆瑜还感慨:“李选成熟很多了,他以前是真的公子哥做派,整个人都飘在半空中,丝毫不接地气。今天在日本逛街,明天就去马尔代夫潜水了,要么就在哪个酒店搞个聚会,呼朋唤友不成体统。现在居然踏实了,朋友圈也关了,加班工作不眠不休,这么能吃苦了。上次碰见文文,她还说李选活明白了,该玩的乐子、该谈的恋爱,该洒脱的他也都洒脱了,现在回归勤勤恳恳工作了。”方云杪回忆了一下:“他去年开始,就忙工作了,我见了几次,他当时都挺疲倦的。可能是成熟了吧。而且他父母对他也很宽容。”。 陆瑜也笑着说:“要是以前,可不能坐在地上和咱们聊天,开party恨不得坐天花板上去,你记不记得,当时咱们去旧金山看海岸线日出,他当时就因为和男生打赌,去赌橄榄球,就敢连夜开车回去就为打赌,我当时还想,他活的这么随性,这辈子就这样了,没个长性。” 方云杪好奇:“他不是被女孩子叫走了吗?” “不是,当时超级碗赛程,说是一帮男生打赌,赌的很大,他连夜被叫回去,兴头很大,最后还赢了,后面因为赢了,就在游艇开party,我们当时也去了。哦,你当时有事没去,游艇那次非常盛大 。” 方云杪已经记得不是那么真切了,因为当时她和陆瑜不会开右舵车,约李选开车一起去看日出,结果他临时回去了。 从那以后她就不怎么参加李选的聚会,那个游艇聚会她就没去。 青春往事,现在想起来已经很早很早了。 周淮生每晚打电话的时候固定,要是没时间会和方云杪报备。大约是方云杪孕妇的缘故,他比较紧张。 两人聊完,就接到了周淮生的电话,连陆瑜都说:“他这个人挺稳重顾家的。” 方云杪好笑:“你从哪看出来的?那他顾到了吗?没有,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我身边吗?也不在。他甚至连在我身边呆的时间都有限,这就是我以前一直坚持想找个稳定的、不需要多赚钱的伴侣的原因。” 陆瑜反问:“那你找到了吗?陈先就是很典型的代表,可惜你喜欢那种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男生,其实本质上,就是略微无趣又平庸。杪杪,我们要喜欢就喜欢优秀又会发光的男人,不要给那些平庸又无趣的男人加上一层老实踏实的滤镜,那种人配不上你。” 方云杪躺被窝里笑着问;“你和我一个孕妇聊这个,是不是不合适?你呢?和高校教授有进展吗?” “离教授远着呢,放心好了,我估计是没戏。因为我没什么时间,他也没时间。” “要不,周末约到家里来?” 陆瑜惊讶:“啊?约到家里来?” 方云杪当军师,整个恋爱技能飞速增长,立刻出主意说:“不是约到家里,是周末你们总要约个会吧?到时候你就说周末你有事,你要陪我。他要是想见你,就会问我和你的关系,他要是有心,就会来我家里的,这样看他是不是愿意参与到你的生活里来。也是个机会,正好也让我见见他。” 陆瑜:“你真有心机。” 方云杪乐不可支:“就这么说定了。几个月了,我都没见到人。” 十一月第一个周末,她终于见到了陆瑜谈了几个月柏拉图式恋爱的男友。三十二岁,博士毕业,高校教化学的,挺文静的一个人,读书多的缘故,有股书生气。 方云杪一眼,就知道陆瑜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陆瑜当年成绩很好的,要是家里经济状况和父母不出问题,她是想一路读到博士,然后去高校教书。 可惜她那时候,读本科都经济困难的很。 方云杪看到这个高校老师,心里其实很酸涩。 周末三个人一起在楼下吃了饭,方云杪:“你们顺路送我到楼下,然后你们两个去约会吧,我要回家睡觉了,别打扰我一个孕妇的休息。” 第62章 她已经进入孕晚期, 身体负担变大,轻易不愿意出门,回去后躺在阳台上晒太阳, 一边听新闻。 周淮生打电话过来问:“你在哪儿呢?” “在家, 周末在家休息。” “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不要特意关注我,我只是个孕妇, 不是病人。你呢?” “我这边也挺顺利,第一轮谈判快进入尾声, 基本意向达成。接下来等第二轮谈判了。我可以回来了。” 方云杪惊讶:“年前等定下吗?” “那恐怕不行。” “可是,我年后就要生了。” 她一月底到二月底的时间都空出来了,到时候老方不配合也得配合, 只要这个期间这些人不闹事。等她生完孩子再回来。她就要着手准备,总公司上下游供应商整合了。 她的脾气,不允许有人在继承家业的路上给她使绊子。 所以她就已经在计划解构总公司的产业, 一点一点替代掉,最后变成完全属于她的资产。 继不继承,最后也不是那么重要。 她自己没发现, 其实她在对和周淮生的态度上, 也开始有点说一不二, 周淮生也顺着她,基本不反驳她。 周淮生:“年后我就不过来了, 我尽量年前把该准备的工作做好, 一月到二月会一直在家陪你。” 方云杪好笑:“你还是忙你的去吧, 别盯着我。” “我没想到你这么果断,早知道……”,他说到一半, 就不肯说了。 对于云杪怀孕的事,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但总归 方云杪问:“早知道怎么了?” 她做事真的很果断,比如周淮生磨着和她求婚,她答应也就答应了,但是生孩子那是另外一个命题。 两个事情完全不冲突。 “没事,难不难受?不要一个人出门。阿姨来了吗?” “下个星期来,陆瑜一直陪我住,暂时用不到阿姨,我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别不当回事,来了起码能照顾你,等我回来先搬到新房子去。” “新房子?什么新房子?” 他动作也不慢,知道方云杪怀孕那天,就挑好房子了,新装修来不及,挑的是装修好未住的次新房。 家居装修喜好,都是按照方云杪的习惯买的。 “家里现在住不开,后期家里照顾你的阿姨,和照顾孩子的人,今后家里可能会来来往往很多人。” 方云杪在这方面不怎么执着。她自己的领地意识也不强,反正她住的地方,朋友们来来往往的,她也无所谓,并不排斥朋友们来家里。 她以为周淮生的工作起码要到新年后才能出成果,结果十二月中旬,jmt母公司和宏宇科技同时发布公告,宏宇科技控股子公司环宇科技的全资子公司环球环宇拟以2.8亿欧元为基础价收购jmt公司100%股权,并计划在收购完成后增资7000.11万欧元。同时,环宇科技拟向环球环宇增资1490.11万欧元,用于支付收购价款。本次交易不构成关联交易和重大资产重组。交易完成后,环球环宇将持有jmt公司100%股权。 在谈判达成后的第一时间,方云杪就看到了消息。 公告一出,席卷网络,迅速成了全网热点新闻,历时两年多,jmt前后波折这么久,终于尘埃落定,以被全资收购画下重点句号。 方云杪成了这场飓风的最后受益人。 说实话这个合作,和她关系其实不是很大,投入心血最大的是周淮生,不管哪一次,都是他主动推动了这个项目。资金也是他拉来的,人是他找的,整个跨国收购的工作是他做的。包括他背后的资源,也是他无偿使用了。 所有付出的心血,和熬过的夜,他都没有和她讲过, 但是最后公司主体,是她的。 可以说周淮生的诚意很足,他信任她的时候,是真的不计代价。 但凡她野心勃勃,欲望不止,很容易让他血本无归。她不是没见过那些翻手覆雨的手段,但凡她心思不正,周淮生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淮生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人还在宴会上,听得出来他很高兴,问:“看到新闻了?”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整理两天,我就先回来了,我以为会到月底,没想到后期谈妥了,比较顺利。” “周淮生,恭喜你。” 她真的很羡慕周淮生这样的人,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没有他那样的能力。 他是那种吝啬讲自己理想的人,也不屑炫耀自己的成绩,他想好做什么事,就迎难而上,不去想耍心眼,也不会想搞关系,就是一路坚定不移,平推过去,就像武侠中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一样。没那么多花招。 就是坚定不移做事,最终总会做成的。 这种性格,其实很迷人。 第二最爱 第65节 方云杪喜欢的恰恰是他笨拙又坚定的性格。 周淮生听得笑起来:“不客气。你已经是jmt的主人了。这盘棋,现在轮到你来下了。” 方云杪心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起初根本没敢想的东西,偏偏几经辗转,真的轻而易举就属于她了。也超过了她原本一心想要继承的家业。 “我从来没想过。周淮生,认识你那天,我真的以为是出糗的一个巧合。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 “我不这么觉得,我只知道,我认识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女孩子,面上装的乖乖巧巧,背后吐槽人很犀利。我吓唬一句,就敢亲我。有点不解风情。方云杪,不要去想过去,多想想未来。” 方云杪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她很容易被打动的地方,就是别人能记着很不经意的瞬间,尤其还是她最难时刻。 那时候她其实很惶恐,很焦虑。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潇洒。 刚知道私生子的存在,如遭雷击,又仿佛有种期盼已久的怀疑,终于落实了。 又加上陈先出轨,所有的事都让她无所适从。 那个时候,她的心情肯定不愉悦,说话自然也显得刻薄,和好看有趣也没关系。 “谢谢你。周淮生。” 谢谢你爱我。她从前是真的不相信爱。 她在怀孕后,才开始想关于爱这件事,在过去某个时刻,她心里的爱和家庭就被破坏了,可心里的惶恐不安一直没有被重视,情绪也没有被妥善的处理。身边有朋友,妈妈也足够爱她,显得自己也不是那么难。更不会和她们倾诉,时间久了,好像也就不相信爱了。 她从什么时候真的意识到,周淮生是爱她的,是吵完后,他依旧回到家里,她说话难听,挑刺,他只是用公司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等她脾气过去了,又逗她,反复如此。 真的有人能惯着她的脾气…… 有人手把手教她,怎么做一个管理者,他慷慨让自己借他的势,用他的钱,教会她不要心软,心软是做不成事的。 这些,原本是父亲的责任。 但是他代劳了。 周淮生:“不客气。我才要感谢你。我以为我都做好这辈子就这么到老的准备了。可是突如其来,因为你的慷慨相助,我将要升级成一个父亲,我其实很期待。” 他对自己的成长经历,并没有什么抱怨或者不满,所以对做父亲这件事,自然而然的充满了期待。 收购公告一发布,方云杪就被顶在浪尖上了,幸亏现在的负责人宋邦华接受对外宣传和采访工作。 可业内也知道,方云杪是控股股东。 各方打电话恭喜她,各路消息不间断的涌来。 李选都说:“我爸非让我请你回家吃饭,实在瞒不住,我只好说咱两吹了,给我揍一顿。你们可以啊,不声不响拿下了jmt。我这算不算无妄之灾?” 方云杪好笑:“你赶紧重新找个人,正经恋爱。” “没用了,你的高度把这个赛程打到顶尖了,我以后再找什么样的,我爸都觉得我眼瞎了。你们可是直接把jmt收购了啊。” 方云杪:“这怪不到我吧?你当时也没说,要藏拙啊。” “怪我,也好,反正我再找谁,都那样。还是正经干工作吧。新年一过,就开始宣传,到时候我就忙起来了,生孩子的时候,我高低要给你送个大礼。” “你忙你的吧,别给我添乱。” “怎么?怕孩子爸乱想?没事,我跟你说,男人就是要经受得住考验。你们要是吵架了,我随时可以支援你。” “把你那些拿不上台面的小心思收起来,你就见不得我好是吧?”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你别心疼男人……” 方云杪已经不和他胡扯了。 等挂了电话,才给老方回过去。 老方也是看到新闻,才知道方云杪这么久不回家,是做大事去了。 人总是会因为对方成绩耀眼,就会自动给她加上滤镜,给对方的不合理行为,寻找逻辑自洽的理由。 “我妈呢?” 她一张嘴,问的还是张玲玲,确实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她回家住过两天,后面就基本不回去了。 “你妈出门去了,和人有约。你们那个收购结束了?” “还没有,初步的合同签了,后面很多工作还要进一步商谈,后期工作很繁琐。” 老方笑起来:“挺好,挺好。你那一点五亿花的值。收购这部分的资金怎么供给?” “收购的上市子公司,股东募集,具体操作有些繁琐,但投入也很大,我现在欠的债多的都无所谓了。” 老方:“不要怕欠债,只要后期发展起来……” “您这话说的,谁不怕欠债?” 老方:“只要为企业发展,有明确目标,欠债也不是坏事,你还年轻,不要因为我说什么,你就止步不前。” 显然,方云杪这么大的成就,让他很惊讶,也很感慨,同样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第63章 父女俩能聊的都是工作, 方云杪更不想和老方聊亲戚朋友,那些生儿子的,努力生孙子, 要么就是谁家女儿和谁家儿子结婚了。她对这些通通不感兴趣。 方云杪最后才问:“你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术后将近一年, 方云杪对老方的身体其实很上心, 虽然两人之间感情复杂,但是该关心的, 她一点都没少。 十二月快结束,圣诞节开始, 整个过节的气氛都已经酝酿起来了,陆瑜天天给她买小蛋糕,小甜点, 等新年夜方云杪终于打发陆瑜出去约会。 “别整天守着我,我闭门不出,能有什么事。快去和你的教授约会去吧。” 陆瑜确实爽约几次了, 问:“真的没事?要不咱们一起去?或者让他过来?” 方云杪:“你有什么癖好?约会带个大肚子孕妇。人家一约会,就来家里,这种招数来一次就行了, 你浪漫一点, 快去换裙子, 那条红色的,快去化妆, 用最红的那支口红, 然后发型卷一下, 穿我那件新的大衣,不要穿羽绒服。” 陆瑜大笑,应她的要求, 等化妆后美美走了。 她一个人在家,结果晚上突然接到张玲玲的电话:“杪杪,你在哪啊?” “怎么了?”,她很警惕,怕妈妈突然叫她回家,一直说自己很忙。 “王昕出事了。” 方云杪以为听错了,问:“出事了?她出什么事了?” “自杀。” 她脑子嗡一声,心里突然有个想法,是不是,王昕从来都没走出来过…… “现在怎么样了?”,她一个孕晚期的人,也不敢乱走动。 “很严重,你姑姑人也在抢救,你爸在医院。” 方云杪的手有点抖,要说姑姑和她多亲近,也算不上。她和王昕之间,确实没有和陆瑜亲密。 可她还是忍不住手抖。听到她出事,还是心慌意乱。 “我知道了,我暂时回不来。我让人去医院守着。” 张玲玲:“我听你爸说了,你那边收购成功,一直很忙走不开。” “嗯,妈妈,你要顾好自己的身体。也让我爸,不要太难过。我有时间就回来。” 老方把这个外甥女看的比女儿都要重,哪里能接受王昕自杀。 一整晚她都心神不宁,不到午夜,就见红了。 陆瑜约会还没回来,晚上跨年,今晚就不回来了。 她自己也知道轻重,慌里慌张带着哭腔给周淮生打电话,周淮生也是有电话就接,根本不看时间。 “周淮生,我见红了,你快找个人,带我去医院,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也不知道周淮生找的谁,也不管他怎么找。 反正是救护车来拉的人,她脑子里很清醒,该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在救护车上她意识还是清醒的,进了vip通道,等检查到一半,看到妈妈发的消息:你爸爸今天在医院里夜晕倒了,检查结果很不理想。 那一刻她一下绷不住了,觉得下坠感越来越重,感觉越来越不好,就急着问大夫:“能不能尽快剖,我感觉很不好。” 加急的检查刚出来,医生就说:“再等等,你家属没到。先做手术准备。不要怕,人在医院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她急躁说:“我家属,谁也来不了。最早也要明天晚上了。” 对方身边站了几个人,有两个戴着口罩,她也不认识那是院长和产科的主任。但其实已经在准备手术了,等术前检查准备就绪,沈卿人就到了。 也是周淮生的运好,沈卿刚好路过这边,她有个闺蜜女儿出嫁,她原本在南方陪丈夫,正北上回去照顾老父亲,在这里停留了两天参加婚礼,周淮生大半夜慌里慌张给她打电话,她也是匆匆忙忙让丈夫安排加急医护,她和司机立刻往医院赶。 方云杪进了手术室都不知道签字的是周淮生的二嫂。 而且还是特殊情况。 因为是新年夜,还是后半夜,所以手术室那边迟了几小时,人员都是紧急叫回来的。等天亮的时候,手术结束,周淮生还没回来。 倒是周淮寅夫妇急得一夜没睡,周淮寅等到天刚亮,给妻子打电话问:“人怎么样了?小方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孩子在保温箱,有点早产,呛了羊水,现在状态不好说。云杪也不太好,后期要好好养。淮生当爸爸了,生了个女儿,和金金小时候差不多。” 周淮寅听了就笑,但还是骂道:“这个兔崽子。简直胡闹!把一个孕妇放在家里,意气用事,这都快生了,还四处瞒着,真是欠收拾。做事不成熟,幼稚,不负责任。” 沈卿好笑丈夫的气急跳脚,劝他:“这是大事,胡闹就胡闹吧。幸亏人脱离危险了,他今晚回来,也是知道害怕了,一整夜给我打电话,我晾他一晚上了,你等会儿给他回个电话,让他知道轻重,以后不能这么乱来。 人姑娘差点就出事了,要是真有个好歹,怎么和人家父母交代,听郝主任说,人家姑娘来的时候,在家里把东西都准备好,证件、钱,待产的东西,一个孕妇独居,这得多艰难。这点你要严肃批评他,他要是早点通知我们,我要是早点准备,就不会有昨晚那么危险的局面了,母女两个至今都在icu监测中。人家女儿也是家里的宝,遭这么大的罪。还有,家里那边,你也要适当解释解释,爸那边你说法婉转一些,淮生毕竟是当爸爸的人了。” 沈卿说是批评周淮生,该教训也教训。但也是心疼他,舍不得他真的被家里长辈责骂,先让周淮寅去说和。 真是应了那句话了,谁养大的,谁心疼。 周淮生一晚上急疯了,方云杪给他打电话,他真把能摇到的人想了一遍,一点不犹豫求二哥。 无论如何,特事特办也好,用他身份也好,务必第一时间安排方云杪手术。 等早上在中转机场,周淮寅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骂道:“周淮生,你多大了?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你长不长脑子?你把一个孕妇放在家里,差点闹出来一尸两命的事!你都这么大了,就是这么让我放心的?结婚的事我先不和你计较,你见过人家父母没有?你怎么和小方父母交代?” 第二最爱 第66节 周淮生一声不吭,听着二哥教训,一直等二哥骂够了,最后周淮寅才说:“你回去后,先联系小方父母,等这个周末,我约一下,带你去正式拜访人家父母。要严肃道歉。” 确实事情闹得很大,方云杪的状况很严重,要不然不会这么紧急。 周淮生:“好,我知道。我先回去见到人再说。只要人没事 ,其他的怎么样都行。” 他总不能说,他安排了人,是方云杪一个都不用吧。 他自己也后悔,一切都顺着她的脾气。 周淮寅:“知道错了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回来再说。” 等他一落地,直奔医院,方云杪已经从icu里出来了,但孩子还危险,早产加上呛了羊水,状态不太好。 他先看了方云杪,她见他一来,崩了一天一夜,犹如溃堤。 浑浑噩噩带着惧怕,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很惶恐,在麻醉的时候还问大夫,我不会死吧?那时候真的怕到哭。 醒来后一直半睡半醒的,又害怕孩子出问题,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始哭,哭到喘不上气。 他心疼坏了,贴着她的脸,把她搂在怀里,问:“难不难受?还有哪里不舒服?有我在,别怕。” 方云杪哭着哭着,问:“我还好,医生和护士都很照顾我。孩子呢?怎么样了?” “放心,孩子挺好。”,其实他根本没来得及去看孩子,儿科一直都是沈卿在盯着。 等她哭够了才说:“我手机呢?王昕出事了。” 周淮生才知道,她昨晚是吓着了,被惊吓后才早产的。 “人没事吧?” 她也不知道。 “你帮我问问吧。还有让我看看孩子照片。” 周淮生莽莽撞撞说:“等会儿,我去拍。我早上见她没舍得拍照。我先去找你的手机,阿姨和护工在这里陪着你,这会儿可不能乱来了。” 他前前后后检查了一番,才起身去了楼上。 沈卿见他来了,问:“云杪怎么样了?” “不太好。她手机呢?” 沈卿把云杪的包给他:“昨晚有她的朋友打电话,我接了电话,报了信息,说我接她回家住两天。等会儿你给人回过去。” 周淮生这会儿才有时间看女儿,保温箱里两个手掌那么大的小人儿,乖乖的蜷缩着睡觉,只穿了纸尿裤,光溜溜的小孩。 他站那里看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她居然是他女儿。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从前对做父母是没有任何概念的,就算知道方云杪怀孕,关注重心也是在方云杪身上,对孩子是没什么概念的。更多想的是孕妇的健康。 直到今天,看到小家伙,他才真切有了感受,他不只是一个伴侣,已经成一个父亲了。 他和云杪不一样,云杪孕育了将近九个月,孩子和她同血同脉,与生俱来了的血脉相亲。他不一样,他对小孩是真的没有很具象的概念。直到看到小孩了,他才又了很真切的感受。 沈卿见他这样,伸手捋了下他后脑勺:“有孩子以后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由脾气做事,以后做什么事,你要想想今天躺在医院的云杪和孩子,你是有家庭的人,不能忘了身上责任。还有,你们结婚的事,你想想这么处理。小方父母那边……” 周淮生不错眼看着孩子,笑着说:“结婚的事,我听她的。先等母女两个出院再说。谢谢您和二哥,要不然真出事了。” 沈卿笑起来:“哟,还和我客气上了?这会儿又不忙了?昨晚是谁慌里慌张给我打电话?你二哥吓了一跳,通过自己的同学,联系的张院长那边,是产科主任去家里接的人。不管怎么说,我和你哥,这次肯定要见一见人家小方父母的,这是咱们家的规矩,不能由着你们小孩子胡来。” 周淮生笑起来,:“是,应该的,我先和她商量一下。” 二哥二嫂作为家长,他没觉得有什么。 第64章 等他回房间, 方云杪睡着了。他就那么看着方云杪,也不说话。 前一晚心急如焚,他是真被吓了一跳。人生总有那么几个瞬间, 是这辈子想起来都铭记的。 成年后, 第一次铭记的是和母亲吵的最严重的一次, 信念全没了,亲妈觉得他像个垃圾, 一无是处。 第二次就是知道云杪怀孕,孩子都会动了, 他才知道。他一问,云杪还理直气壮说,你不抽烟不喝酒就是偶尔熬个夜, 生体健康,偶尔疏漏怀孕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第三次就是昨晚,老婆孩子命悬一线, 之前那种委屈破事,都不足一提。 护工和阿姨已经准备好晚饭了,见周淮生在, 问:“要不要叫醒?中午都没好好吃饭, 等时间过了, 晚饭更吃不好。” 几个人低声说话,周淮生:“没事, 别叫, 等她醒来再吃。” 睡眠也能养身体。 方云杪梦见了小时候的王昕, 突然醒来了。 周淮生见她面上惊恐,问:“怎么了?是不是梦见什么了?” 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梦见我姐了,她不太好。” 她清醒了几秒钟就赶紧给陆瑜打电话:“我在医院, 你来一趟。” 她真把陆瑜吓够呛,陆瑜半夜回来,一看家里没人,疯狂给她打电话,电话关机又找不到人。给周淮生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他,就差报警了。 最后才接通,结果是周淮生的二嫂接的电话,说是接杪杪回去住两天。 陆瑜两天都惶恐,心里觉得隐隐出事了,白天一整天工作都心神不宁,方云杪打完电话不到一个小时,陆瑜就来了。 见了方云杪就大哭:“对不起我就不该出去,好好的,我也是欠的很,哪天不能出去,偏偏昨晚出门去。” 一边说一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方云杪这会儿身上还插管,检测设备还没有撤,周淮生把纸巾给陆瑜。陆瑜还是觉得很抱歉,周淮生大约是连夜回来的。 陆瑜真的见不得方云杪这样。不过就是一晚上的功夫,方云杪差点就母女出事。 “宝宝呢?宝宝怎么样?” 周淮生怕露馅,赶紧说:“挺好,有点早产,需要保温箱呆几天,不碍事。” 方云杪状态已经稳定了,把手机打开给她看照片:“你看。” 陆瑜看到孩子是真的想哭,她陪杪杪住了几个月,胎动,都是她最先看的。 没想到生的那天,她居然出门不在,让杪杪在家早产。 出了病房门,陆瑜还哭的眼通红,和周淮生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杪杪,真的对不起。” 周淮生:“不要自责,她也说了是意外,何况这本来是我的责任,是我失职。她是因为王昕出事,受了惊吓。你赶紧联系一下那边,看王昕怎么样了。她爸妈那边还不知道,等她好一点了,我去家里走一趟。所以很多事,还是要麻烦你。” 他这会儿心思全在老婆孩子身上,确实顾不上双方父母,更顾不上王昕。 陆瑜一听,就开始打电话,给王昕发消息。 半小时后匆匆回来,和周淮生使眼色:“我回去一趟,王昕在中心医院,我先去那边医院走一趟。还有,杪杪的爸爸,好像也不太好。你做好心理准备。她一直瞒着爸妈,这回你可能会被骂。” “只要人都好好的,挨不挨骂都是小事。” “你不知道?杪杪爸爸,去年查出来的恶性的,做过手术。好像复查的时候说是养的不太好,我不知道她那晚是不是听到这个消息才早产的。” 周淮生听了皱眉,好久没吱声。要真是这样,事情就确实棘手了。转头给冯帅打电话,让他带着人过来一趟。 他现在离不开医院,很多事都做不了。 等再进去,方云杪问:“陆瑜呢?” “她先回公司一趟,我让她回去安顿好,不用着急,等晚上她来了和你细说 。” 方云杪因为他回来,心里放心了,起码孩子那边不担心了。 周淮生喂她吃完晚饭,思考了很久,还是和她说:“我哥昨天开始把我骂到今天。我也很后悔,昨天你出事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我错得离谱。云杪,我们不光为自己考虑,初为父母,我们既要照顾好父母,也要为孩子负责。所以我认同哥骂得对,没有照顾好你,我很不成熟。没有正式的和你父母做好照顾好你的准备,让你陷入这种危险,是我的责任。” 方云杪也知道,混乱中她能第一个求助周淮生,其实就是知道她任性了,原本周淮生准备好房子,那边陪护的人都已经就位,是她不肯搬过去。 她听着周淮生自责,其实也知道他也在给她讲道理。 等他说完了,她才说:“我的事很麻烦,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 “那就慢慢说,不着急。” “王昕先出的事,我爸跟着也复查说不太好,周淮生我爸年初刚做的手术,这次要是结果不太好,我就压不住那帮人了。这么说起来,可能显得我很冷血,可是……” 周淮生握着她的手,安抚她:“这些对我来说,远不及你的健康重要。你爸爸的事,我先了解一下,如果有必要尽快入院。公司的事,不着急,有我在,不会乱的。王昕那边我去看看,你的任务呢,就是安心养身体,什么都不要考虑,你只需要点头,剩下的什么都不要考虑,这个周末我哥会回来,务必要见你妈妈,这很重要。” 方云杪听着他的话,也知道,这次真的太任性,当时见红的时候,她就怕了。 “我知道。都听你的。我有点想睡。” 周淮生看着她睡着,才起身出门。 儿科的孩子刚抽完血抱回来,又要用药,孩子哭得嚎啕,周淮生听不得这个,问护士:“我能抱抱吗?” 护士也通情达理,直接将孩子塞他怀里,他拱着胳膊,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抱着女儿,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她取名字。 说来好笑,知道她来了,已经快四个月了,他都没时间给她取名字。 等换了针,小孩慢慢睡着了,他舍不得放下,护士接过孩子又放进保温箱,他心疼的要命,问:“不能抱着吗?” 和大夫沟通后,学了袋鼠抱,当孩子和他肌肤相贴,趴在他胸前的时候,小小一团,睡得安安稳稳。 周淮生才开始给她想名字。 冯帅见真出事,丢下那边的工作,直接跑回来,替他跑腿。 进了医院,先了解了状况,知道母女平安了,才放心了,见老板这副样子。 “老板啊,您这个长公主可真让我跑断腿了。咱长公主好点没?方总那边没约到时间,不过我联系到了张女士,就是您的丈母娘。咱二嫂和对方已经打过电话了,双方亲家聊的挺好的,时间约定了。但是人家两位,说了不带你。” 冯帅很擅长这个工作,他的性格非常健谈。要是放在之前,周淮生肯定是自己把双方约好,然后双方坐下来聊,话题也会在他控制的范围内。 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他一心一意照顾老婆孩子,那些大事,就都交给长辈了。成年后还是第一次,像个毛头小子。 张玲玲和周淮寅夫妇见面,具体说了什么,周淮生和方云杪都不知道。 反正张玲玲赶到来医院时,方云杪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陆瑜陪着她,也不敢和她说,王昕至今都没醒过来,只敢糊弄说人状况比较稳定。 稳定的醒不来。 陆瑜看过孩子后,给她拍了很多视频,还有孩子趴在周淮生胸口的视频。 第二最爱 第67节 方云杪关于生产那晚惊恐的记忆开始慢慢减退了,剩下的全是对女儿的期待和爱,怎么都看不够反反复复的看照片。 张玲玲进来看见她就红了眼,她是真的舍不得她的女儿遭罪,她还不知道方云杪生孩子的凶险,只知道是沈卿守着杪杪生的孩子。 方云杪知道今天妈妈要过来,见妈妈来后,情绪已经稳定了。 张玲玲心疼死了,上上下下检查一番,问:“哪里疼啊?产后刀口疼不疼?有没有做好养护?医生怎么说?” 方云杪见妈妈没发飙骂人,还是很心虚。 “妈,我养的还行,再过几天,我就回月子中心了。医生说养的挺好。” 张玲玲心疼她,又追着医生问了很久,才开始问孩子的事。 张玲玲当然对周淮生不满,但是也知道,不一定是周淮生的主意,杪杪是她的女儿,她了解自己女儿。 周淮生的二哥二嫂,在她面前说话姿态放得很低,好话说尽。人家是领导,通情达理,该认错的时候,满口承认是自己弟弟做事不成熟,造成的局面。她也知道,怪不到周淮生身上。 双方亲家见面,彼此客气沟通一番,算是把这件事迈过去了。 “我去看看孩子。” 方云杪点头。 每一个看过孩子的人都对新生命的到来充满喜悦。 等张玲玲看过外孙,再回来看女儿,情绪就变好了很多,一直说:“大夫说了,再观察一周,你和孩子都能出院了。我也就放心了。” 方云杪:“没事了,我爸怎么样了?” 张玲玲这两天过的是真的很煎熬 ,丈夫的身体,女儿突如其来住院的消息,都让她分身乏术,而女儿的事让她更焦急。 -----------------------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更新不正常,是因为我抽空去医院开了一刀 那个麻药针真的巨疼、巨疼、巨疼。 伤口合上了,更新还有点慢,手不利索。主要脑子有点跟不上。 等我回家养好了,接着抽奖,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咱们接着约 第65章 她摸摸方云杪头发:“管好你自己的吧。你和小周的事, 人家周家是没有意见,早点结婚吧。” 方云杪:“我们现在不方便结婚,等我忙完了再说。” 张玲玲:“他哥嫂的态度很真诚, 说了一切都看你。周淮生这个人呢, 我见的不多, 但是从他哥嫂的态度来看,家风不错, 品行是有保障的,做事说话也是谨慎的性格, 咱们家,和周家的门户肯定是不当对,人家既然不看这个, 咱们也不用显得理亏。知道吗?” 方云杪:“真的是意外,我整个孕期都挺好的,三个月的时候还在家里住了几天。” “你爸说的没错,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幸亏周淮生的嫂子在,当时陪着你, 要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你看你怎么办!” 方云杪这才知道, 她进手术室的时候,周淮生的二嫂已经到了。 “妈, 我知道错了。看在外孙的面子上, 别训我了。我以后肯定不胡来了。” 张玲玲听了又舍不得训她, 握着她的手安慰:“好了,等你养好身体,你年纪小,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心里担心过后又有了安慰,假如,到最后老方的身体,还是养不好。 杪杪和周淮生的事,周家人的态度很平和,也能帮助杪杪有足够的后备力量。她这几天实在心情乱糟糟的,有点顾此失彼。 “以后有事,不能瞒着我,淮生也回来了,你们两个务必商量好,结婚的事,一定不能意气用事,知道吗?” 方云杪保证:“不会的,结婚的事,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现在确实不方便。不是任不任性的问题。妈妈,我和周淮生关于结不结婚没有任何矛盾。” 张玲玲还是希望她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生活。 她和老方的婚姻,还是给女儿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好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商量。晚上我要回去一趟,你奶奶也在家。” 方云杪试探问:“王昕……” “她的情况暂时稳定,你先顾好自己和孩子吧。” 张玲玲至今提起王昕都觉得心痛。 王昕出事的太突然了,她一直伪装的很好,让自己看起来很健康,从风波结束回来开始,乡下几个月,老太太和姑姑都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她自己也积极自救了,考试参加工作,接受相亲,她几乎没有朋友,唯一两次找方云杪,都是方云杪忙的时候,自然也没时间和她聊心事。 这时候想起来,她还是很自责,只要当时细心一点,肯定能发现她不对劲的。 可她偏偏没发现。 一个很熟悉的亲人,突然就自杀了,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张玲玲出门遇上周淮生。 周淮生在丈母娘面前很谦卑,态度可以说十分恭敬,而且见了面就喊妈。 “妈,杪杪睡了吗?” 张玲玲对周淮生感官其实挺好的,也比较满意周家人的态度。 “没有,她这边现在情况稳定了,你也要注意休息。这段时间你也辛苦。” 周淮生状态确实不怎么样,毕竟从回来开始就几乎没怎么睡觉,状态自然不好。 “好,等杪杪先出院,回月子中心后,我就回去休息。杪杪这边还要您多操心。” 张玲玲也是当妈的,自然也看到周淮生的付出,不是只有自己孩子自己心疼,别人的孩子她也心疼。周淮生的嫂子说的很清楚,淮生小时候,公婆忙工作,所以是她带大的。淮生结婚的事,她能做主。 想想,心里也叹气。 “杪杪的性格呢,我也清楚。出这种意外,谁也不想的。幸好母女平安,我作为家长,肯定是不赞同你们的任性行为。但是也不能全都怪你身上,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了解。杪杪性格有些独,也任性,希望你们往后互相能包容。” 周淮生满口承认:“我知道,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做事太任性,才险些酿成大错,谢谢您的谅解。” 张玲玲拍拍他胳膊,就先走了。 等方云杪转入月子中心一个星期后,女儿也跟着进来了。 小家伙儿挺坚强,尽管提前报到,医院住了十天,已经能吃能睡。 周淮生也搬到这边和母女两一起住了。 但他白天的工作忙,方云杪几乎看不到他人,公司那边只能开视频电话,她自己的工作也堆了很多。 老方第二次入院,状况不好,尽管没有明显转移迹象,但指标都不好。 周淮生联系的医院,和丈母娘沟通后,老方开启第二阶段的治疗。 公司方面方云杪把大部分权力都给了分管领导,快二十天的时候,李选突然给她打电话问:“你人去哪了?给你打电话,也不见你接。发消息也不回。” 方云杪非常淡定说:“我抽空去生了个孩子。” 李选宕机几秒后才急着问:“没到时候啊,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人在哪儿?陆瑜这个嘴啊,不该紧的时候瞎紧,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和我说一声。” 李选来了后,见母女平安,才放心了,转眼又稀罕上人家的闺女了,抱着小孩不撒手。 “你别抱,你放下。要是抱习惯了,她就不睡床了。” “那就抱着啊,周淮生又不是没钱养女儿?要是没钱的话,那送我吧,我让人把她抱到大,都不用她脚沾地的长大。” “你想的美。” 他除了看望她,同时也给方云杪带来两消息。 “拓维这次股权解禁后,你那个弟弟有期权,我问过了,是你爸安排的。第二次股东会议后,领导班子换帅了。张登明负责新能源。你爸是不是在安排后面的事了?” 方云杪看着他抱着女儿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很久都没说话。 老方给儿子留东西,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以为老方会在总公司的份额里,留一些股权给私生子,她不在乎那个,总公司以后就是个空壳子,留了也就留了。 但是没想到,老方坐李辉军的顺风车,新能源的公司上市,他的梦想达成,就把手伸进她口袋里来了。 他用张登明,给儿子上保险呢。这是防着她下狠手呢。 好得很。 李选抱着孩子问:“叫什么名字?” “圆圆。” “瞧你们这点文化,她将来当小公主的,就叫圆圆?” “那你说叫什么?” “叫公主,格格,怎么富贵怎么来。” 方云杪:“封建余孽。” 李选:“这点小玩意儿,听陆瑜说,你生她的时候出意外了?周淮生就没给你补偿啊?你老公人也不怎么样嘛。” “想说,他不如你大方,对吧?” “嗐,早和你说了,男人嘛,都一样。你非不听,吃亏了吧?” 方云杪听着他见缝插针的调侃,也不当回事。 “你把嘴闭上,歇会儿吧。” 李选问:“新能源那边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着也没意思。随他们吧。” 她对老方不够尽心尽力吗?她作为独女,扛起家业,该负的责任,她不逃避,该吃的苦她也吃了。 作为女儿,他身体健康出问题了,她第一时间照顾,她事事顺着他,她们母女两个人,对老方真的可以说用心至极了。包括周淮生也是,她甚至听妈妈的劝,不和他计较之前的事,毕竟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可他呢? 他只管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大局。 在他眼里,有儿子传宗接代,有女儿继承家业,他的人生圆满了。 他的梦,女儿也努力替他圆上了。 第二最爱 第68节 世上的好事,怎么可能都让他占尽? 他圆满了,她和妈妈呢?谁圆妈妈的梦,谁圆她的梦? “李选,我们交换控股吧?” 李选:“怎么个交换法?” “我用jmt的股权,按照市价,换你们新能源产业的股份。” 李选:“这不是我赚了。” “该你赚这个钱。” “你要这么说,哪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钱给了私生子,我还不如给你呢。” 李选:“你这话听着不那么顺耳啊。瞧你比的这人。我听着都跌份。” 方云杪下决心的事,都很果断。等晚上周淮生来了后,就和他商量了。 周怀生听了也没有立刻表态。 方云杪见他不表态,其实就是不支持。 “我很少这么意气用事。” 她说完,没想到周淮生抬眼瞟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别管女人手里有多大事业,该不讲理照样不讲理。 周淮生低头都笑了。 “你说你的,别管我什么眼神。” “你是不是嘲笑我了?觉得我不可理喻。”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挺好的。” 心气还在,还能意气用事。 像个小孩子发脾气一样。 要是真的成熟到一板一眼,只讲利益了,那就真的可惜了。 他其实对这个事,并没有明确态度,老方给儿子留东西,是肯定的。老方百年之后,起争执也是肯定的。这是不可避免的,她本身就把这个事情想简单了。 但现在不适合动手,因为没必要。按照她说的,老方给的东西不多,只是新能源这边的东西,杪杪不打算给。 至于李选和她的事,他也心知肚明。 毕竟第一次见她,就是她在拒绝李选追求的试探。 但是人一生能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是很难得的。 一辈子这么长,很多爱好、深度的交流、情感的需求,不可能都承载给伴侣一个人,这些感情需要和不同的人交流。 起码在他的认知里,诡局的工作氛围,他不可能和云杪交流。 谈人际交往,那些时刻需要揣测人心的东西,他也不想和她说。 不太阳光的东西,他都不会和云杪讲。 能讲给她听的,也都是能给她一些帮助,提携她成长,让她看见曙光的东西,这些就够了。 其他的没必要让她知道。 ----------------------- 作者有话说:不是很严重,一个小手术,只是需要拆线,比较麻烦, 除了疼,没其他问题,主要是我有点怕疼,怕针,那个针扎进皮肤那个动作,真的是很十分惧怕…… 要是真的严重,肯定会请假的 爱你们,祝你们一个迟到的新年快乐呀 第66章 方云杪就是觉得他心里肯定笑她了。很多时候, 他否定的事,不会直接讲出来,他总会换个方式, 拐弯抹角的, 心眼多的很。 “你肯定笑我了。” “不要慌张, 任何事都不要急着做决定,等一等再说。” “你什么意思?” “期权占不到多少, 想不想给,怎么给, 又或者是想怎么拿回来,都不是问题。但是你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吗?比如对方将来提起诉讼,索要遗产, 你怎么办?对方借助公众媒体力量,扩大媒体影响力,把你推在台面上, 或者把你和我,还有更有影响力的亲人推在媒体上,你怎么办?很多事情处理不了, 但想拖你后腿, 是很容易的。” 方云杪被问住了。 “等收购案结束, 权益归属完毕,真正的忙碌期就来了。到时候你可能根本顾不上你家里公司的事。” “那你呢?” “我不参与具体经营, 只做投资。毕竟我投资了你, 一劳永逸。” 方云杪觉得和他说话, 全是基础内容,毫无情绪价值。她也没要求让他立刻出一个解决办法。 “你回去吧,你别呆在这儿气我。我算是看明白了, 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就开始贬低我,嘲笑我。” 周淮生不支持她这么干,她还是有点气馁。 但是根据以往经验,她一脾气上头,做出来的事,就容易出问题。 所以这个脾气就顶在这儿了。 周淮生起身:“那你先睡会儿,我去看看孩子。” 他说完真就出门去了。 方云杪气的干瞪眼,说不出话来。 他则是出了门,就打电话问冯帅:“那边医生怎么说?” “方总的检查结果,说是已经有腹水,怀疑有转移痕迹。状况不太好,老板娘的妈妈在联系中医。” “我知道了。” 他又打给陆瑜,陆瑜说:“王昕是因为服药过量,然后又沉进浴缸,现在医院基本定性脑死亡。” 陆瑜说的还是有些伤心。 他听的心里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见过几次,很鲜活的一个女孩子,说话讨不讨喜先不说,上次来家里,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突然就自杀了。 方云杪只知道王昕情况稳定,人没醒,但不知道她脑死亡了。 周淮生都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方云杪不爱搭理王昕,但其实挺护着这个表姐的。 她的亲人不多,虽然她总嫌弃王昕,可看得出来姐妹两个其实心里都惦记着对方。 她怨恨父亲,但也同样爱着他。 等将来,假如老方真的人不在了。 私生子撕巴开,对她伤害其实很大。接受自己不被父亲偏爱,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当时成年后才接受,母亲本质上并不爱他这个事实。 女儿已经脱离刚出生时的瘦小,半个月后开始圆润了,皮肤也开始变白,眼睛像极了妈妈,圆溜溜的巨大。 也只有在家看着孩子的时候,他心里才能静一静。 转念一想,也不知道能静多久,再过几年,她长大了也会调皮,也可能会大闹天宫,无法无天。 这日子,想想还真是鸡飞狗跳的。 方云杪因为周淮生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给她任何建议。所以导致她回了家,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这次回家,直接就被拉到新家了,那边公寓东西都搬过来了,那边房子都退了。 方云杪住在二楼主卧,孩子就在隔壁。房子并不大,很紧凑,外面也看不出来这房子这么贵。不是很夸张,甚至有点普通,但是位置很方便。 她回家后,家里立刻就热闹了,陆瑜和张文几个朋友天天来报道。 沈卿已经北上回家,周淮寅和父亲沟通后,老头出院在家疗养了这么久,终于按捺不住,带着老婆主动来看孙子了。 周淮生也丝毫没想到他们会来,他原本都没打算和父母说。 第一,他工作忙,没时间,方云杪和孩子一回家,他就很少白天在家,更顾不上和家里人沟通,难缠的妈,和稀泥的爸,日子早晚成一锅粥。 第二,孩子还小,他实在没精力应付母亲的难缠,没完没了的争执,实在是没意思。 结果两人就是活生生到了家里。 而且中午,人就到了。晚上等他到家,才知道。 老周经过大儿子做思想工作,知道后,并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中午就给了方云杪和孩子红包,整体来说他的态度是很好的。 小儿子能结婚成家,并且迅速有了孩子,他很欣慰。 温晓瑾就没那么开心,心里不高兴,但也没对方云杪说什么,和上次漠视的态度差不多,坚持不肯和方云杪交流,只是稀罕抱着孙女不撒手。 方云杪也不和她计较,全不当回事。 家里阿姨和育婴师都在,张玲玲这几天去了医院,每天和手机上联系女儿看外孙。陆瑜这些朋友进进出出,这几天家里人很多。 等晚上,周淮生回来看到父母,急着问:“你们怎么来了?简直胡闹。” 老爷子夏天还在住院,都已经七十几的人了。两个人就这么来了。 温晓瑾一听就来气了。 “我们怎么不能来了?我儿子结婚孩子都生了,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你和我说说,我不该来吗?” 她很久没有见儿子了,周淮生总不能一直和她吵,毕竟是亲妈。 糊弄她:“该来,该来,你是我妈,你说什么都对。干什么都不犯法。” 第二最爱 第69节 方云杪听着想笑,转过头看着窗外。 温晓瑾站起身就说:“淮生,你跟我来。” 又是那套。 老周无奈看方云杪,方云杪也无能为力,总不能说,这是我家,我说了算,你别教训我老公吧。 周淮生对这个流程已经免疫了,都没有脾气了,跟着她,进了隔壁房间,不等母亲说话,就说:“我忙了一天,真的累了。你要是有什么和我说的,咱先等明天再说,行不行?” “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擅自作主,让你哥嫂去见人家父母?按照孩子出生,今年你几次回家都有机会和我们说的。再说,你结都不结婚,生了孩子。你往后这个日子,是不打算结婚,还是说,等找到合适的再结婚?” 瞧着吧,女人,这会儿又是一套道理。 周淮生:“你不是看不上她嘛,我二哥二嫂又不挑剔,谁看的上,就谁去见呗,这多简单的事。” “你瞧瞧你的样子,周淮生。好,你结婚的事,我先不说,那就说说你的事业,得过且过,怎么混的过去就怎么混。你就没有一点原则吗?你从小到大,就靠混日子,遇见小时候的玩伴,你都不觉得羞愧吗?你遇到你的同学,你都不觉得丢脸吗?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方云杪都站门口了,以为两人插科打诨几句就过去了,周淮生这张嘴,只要他愿意,很能哄人的。 结果没想到,温女士说话,这么毒,而且就是直捅心口。 果然最亲的人,最知道你哪疼,怎么弄死你。 她搓搓脸,不等周淮生说话,直接推门进去,笑着问:“你们说完了吗?淮生,吃晚饭了。” 大家下午早早都吃过了,他回来的太迟,方云杪就让阿姨特意给他留的晚饭。 周淮生被她推出去,她则合上门看着温晓瑾问:“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温晓瑾到底是高知女性,看着她,还是会说体面话:“我总是操心他,可惜他从来不领情。” 方云杪很自然而然接话:“淮生工作很辛苦,他今年很忙。您在家别说他,我担心他心情不好。我知道您操心他,做父母嘛,哪有不操心孩子的,但是过度操心的本质,其实是控制欲和掠夺欲。是对他人的不信任。潜意识里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对的。反复提醒,反复责备,其实就是一种恶意的关心。本质上,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缺乏安全感,希望周围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不允许身边人忤逆自己。当然,我不是说您的想法不对。关于我们两的事,你们的意见同样也很重要,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也没什么能说的,我爱不爱他,先不说,但我的孩子需要爸爸。所以我和他这辈子都分不开,希望您能理解我。” 她才不关心温晓瑾是不是看得上她,同不同意她和周淮生结婚。她只摆出自己的态度,能接受最好,实在不能接受,那就自己找找原因吧。 反正,她无能为力了。 她说完推开门出去,周淮生就站在门口,目光温柔看着她。 他差点忘记了,第一次见她的场景,她就在不动声色的呲牙,让人不得近身。 浑身都是理,她一直都很聪明,也乖的很,去酒吧坐一晚喝三瓶冰红茶。 方云杪看他一眼,白他一眼,才不给他奖励,要不然他该翘尾巴了。 老周见两个人出来,不见妻子,心里叹气,这对母子算是和解不了了。 “淮生,你过来。” 周淮生过去坐他身边,老周就说:“你哥因为工作原因,不能擅自离开,上次也是特殊情况,他连夜来了一趟,匆匆就走了,也算代表了我们。你和小方的事,我和你妈没有任何意见,这次来呢,也是看看小方和孩子。有了孩子,你也算成家立业了。我和你妈对你多有亏欠,也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这一直是我们的遗憾。” 周淮生听不得这个,转头看着厨房门口,见方云杪端着面和菜出来,直接给他放到茶几上:“你就这儿吃吧。” 方云杪对老周的年龄有实感,七十几岁的人了,也不容易,毕竟老爷子对她很是客气。 周淮生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我上楼看看孩子,你们聊。” 第67章 她尽可能不深入接触周淮生的父母, 毕竟她和周淮生没结婚。再说了,年龄差距太大了,实在也不知道说什么。 人生大事的顺序颠倒, 就会变得乱七八糟的。 现在这个局面, 和她之前预想的也完全不一样。她当初计划的, 两个人顺顺利利生完孩子,后续的事情慢慢通知家里, 一步一步慢慢来。 谁能知道,现在彻底打乱了。 老周却叫住她, :“小方你也坐。” 在老周眼里,二十几岁的小孩子,和孙女差不多年纪。 “你和淮生组成家庭, 成家立业,我们作为父母是很欣慰的。现在孩子还小,你们两个年纪也小, 需要帮助,就要及时开口,不要怕麻烦。” 方云杪可不敢把这个当成真话, 客气笑着答:“好的。如果需要帮助我们一定开口。” 周淮生听着她说假话, 自己也笑了。 温晓瑾从房间里出来, 就看到儿子很不讲究,坐在茶几边上, 一边吃饭, 一边听着老周和方云杪聊天, 还时不时附和几句。 要是在家里肯定是不会出现这种情景的,吃饭就在餐厅,聊天去客厅, 不可能有这种不伦不类的方式。 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是儿子的家,是让他觉得舒服的生活。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要说她不同意,或者怎么样,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她也没有那个力气。 从始至终,她都真心希望周淮生能回北方,能在事业上斩获一些成绩,而不是在这里靠着哥哥的余晖,赚一点小钱,小富即安。 可是在这一刻,她突然很羡慕儿子。 他从小就有很多人宠爱,他有足够安全感,他想做的事,想读的专业,都有人支持他,他可以陪自己孩子长大,他做什么都可以慢悠悠的,他有很多很多的感情,回馈给每一个爱他的人。 意识到这种落差时,她突然觉得被一种巨大的悲伤笼罩,儿自己的感情好像很荒芜。 她是从哪里来,为了去哪里? 她从山里出来后,再没有回去过,甚至不敢看自己的来时路。 那种巨大强烈的自卑,那种拼命想出人头地的急迫,那种拼命给自己套进一个人设里,巨大的虚荣的圈套。 她已经都快暮年了,都从来没有像儿子那样,在一个寻常的夜晚回家,和丈夫、父母边聊天边吃饭…… 方云杪有点汗颜,她本来不打算参与进聊天的。 但是,老周这个同志真的挺健谈的,有种循循善诱的技巧,也不知道怎么和温女士过的大半辈子,温女士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能互动的生活搭子,她性格看起来,就是那种你说的正起兴,她冷不丁就要批判你几句,让人瞬间失去表达欲的人。 结果老周性格实在是温和,讲周淮生出生那年,北方那时候春天风沙很大,家里窗户全堵上,一直到夏天才好一点。 讲南方冬天的湿冷,讲他早年国外工作的经历…… 都是随性泛谈,并不深聊,但是三个人聊天气氛就是很好。 方云杪也就跟着他的话题,彻底陷进去了。 周淮生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听到最后都服了,看着傻乐的老婆,实在是没心眼。老周聊了这会儿,已经知道,方云杪十七岁自己申请学校,本科留学的课业,包括她的生活圈子,大概接触的国外的同学,以及回国后的生活轨迹…… 还傻乐呢。 老周肯定是没恶意,单纯就是了解这个孩子的性格,聊到最后都笑了,她对一些特定的人,确实没什么防备心。 周淮生示意他想喝水。方云杪才见他目光炯炯看自己,才惊觉自己话多了,起身拿过他的盘子和碗进厨房去了。 周淮生:“您差不多点行了,逗小孩呢?诱供可是犯法的。” 外交工作一辈子,说话技巧判断,都人老成精了,还糊弄小孩子。 老周笑呵呵:“你二嫂说,你刚来就认识小方了。她比你小几岁,心性还单纯。你呢,性格比她要刚硬,脾气不如她。以后两个人过生活,让着点她,别和人小姑娘计较。就冲人家没和你领证,都愿意冒着风险生这个孩子。一个女孩子,还要挑起家业,不容易的。” 周淮生听的好笑,心里想,我要是没逮住她现行,她偷偷生完孩子,都不一定会让我知道,你把她想的也太简单了。 人和人之间,那些善意的误解啊。 “是是是,我知道了,记住了。” 等方云杪给他倒了杯水在出来,就话少了。 老周也聊尽兴了,笑着说:“你们忙了一天了,都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两个人上楼的时候,方云杪还问:“你就光看热闹,怎么不提醒我?” 他打趣道:“你正聊芬兰的帅哥两米一,我给你使眼色,你陷入美妙回忆中,根本无法自拔,我怎么提醒?我才将将一米八,怎么比得上两米一的帅哥?” 方云杪气的身手掐他:“你胡扯什么!” 两人上楼先去看孩子,见温女士居然抱着孩子,孩子早睡了,她就那么抱着,也不说话。 给方云杪吓一跳。 周淮生其实已经习惯了温女士的性格,心里已经接受,她本心不坏,就这么个人,起码她作为高知识女性的素养还是在的,就算不同意他和方云杪的事,但也不会找方云杪的麻烦,两个人几次见面都客客气气的。 她就是单纯对自己儿子看不上。 他温和问:“怎么还没睡?” 温晓瑾这才放下孩子,问:“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和你爸又不忙。” 方云杪这时候是不说话的。 育婴师说:“晚上再喝一顿奶,就能睡到天明了。这宝宝很省心。” 方云杪问了几句就先回去了。 周淮生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但是他辗转反侧的时候又把她吵醒来,她迷迷糊糊问:“你怎么了?” “没事。你睡你的。” 方云杪坐起身:“你爸妈突然来,是有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 “没有,老两口年纪大了,想四处走走。” “你骗鬼呢?” 周淮生笑起来,搂着人问:“你对着我的时候,不是挺精明的嘛,怎么对别人就没一点防备心?” “你说这话可真不要脸,你让我防备你爸?我明天就和他说,他儿子怂恿我和他干架。” 周淮生:“那你去吧。” 方云杪:“你们家的人,真的就你妈没心眼。” 周淮生很惊讶看她,更惊讶于她得出的这个结论。 可是一回想,别说,还真对。 真就是温女士,心思都写脸上,都不用深究她想什么,她自己不是摆在脸上,就是自己会说。 老周这个人其实很深沉,工作性质特殊,太多东西都不能讲出口,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心思太多了,所以他的伴侣,还真就需要温女士这样好强,又没什么心眼的人。 他想明白后,抱着怀里的人只是笑,不反驳。 第二天一早,周淮生再见母亲,脾气还真没了。 第二最爱 第70节 一家人居然还和和气气吃早餐,方云杪下周才开始工作,这周都在家。 周淮生吃过早餐就出门了,老周则出门散步去了,温女士回去补觉了。 家里其实很清静,温晓瑾这个人缺点很明显,但是她优点也很明显,她是个话少的人,方云杪其实并不讨厌她,两个人的矛盾点也只是相处不来,要是两人是同事的话,温晓瑾应该是个很棒的同事,方云杪很会找人的优点。 结果中午家里突然来了客人,周柬意带着金金来了。 方云杪当时在书房里和宋邦彦开视频会议。 宋邦彦如今水涨船高,频繁出现在媒体面前,他从前东家离职,休息了大约半年,有周淮生推荐,方云杪几次邀约,他就职在这个业界籍籍无名的小公司,当时jmt真的只是一个小公司,连人事框架都没搭建好。 嘲笑他的人也不少,从jmt全资收购案尘埃落定后,宋邦彦的名声要比方云杪更甚。 做投资看的是眼光,宋邦彦因为这一次的投资,声名大噪。 “我们最晚今晚年底,就要开建新的工厂产业。” 方云杪看了眼资料:“先摸底市场情况,稳步推进产业铺陈,品牌效应和产品技术领先,是我们目前需要做的基础。” 宋邦彦问:“周总在吗?” “他不在,如果有事,你直接联系他。” 宋邦彦好笑:“周总说,有事找你。” 方云杪好笑:“我又不管你们那边的事,你还是找他才能解决问题,找我真没用。毕竟我除了搭建了原始框架外,没参与过这边的经营。我后续也没什么精力放在这边,还是要辛苦你们。” 宋邦彦和她讲到一半,家里阿姨推门看了一下,方云杪回头问:“怎么了?” 阿姨应了句:“来客人了。” 方云杪点点头,等她和宋邦彦开完会出去,金金已经抱着小堂妹满屋子乱转了。 她站在楼梯上,金金见了她很热情:“小婶婶好,我是金金。” 方云杪心想,我领不领证,意义是不是不大了? 周家的人进进出出的,都在她家里过上日子了。 “看起来比你小叔视频里漂亮多了。而且你个子这么高。” 她才一米六五左右,金金目测起码有一米七。真是让人羡慕的身高了。 她说完回房间去了红包给金金。金金一点不扭捏,笑嘻嘻接过这么大个红包,捏在手里起码五位数了。 小婶婶好大方。 眉开眼笑的说:“谢谢小婶。” 毕竟是个刚毕业的小孩,她比周柬意积极多了,比育婴师都积极,抱着小孩一整天不撒手。 第68章 周柬意见了方云杪很客气的, 规规矩矩叫小婶,看到人脸,心里就唾弃周淮生, 审美万年不变, 还是喜欢这一挂的, 山茶花一样的气质。 方云杪其实也和周淮生没什么能聊的,毕竟周柬意比周淮生都要大几岁, 这个辈分乱的,她都不好意应周柬意叫她小婶。 “淮生估计要晚上才回来, 他没和我说你们今天到,我没来得及订餐厅。晚上就在家里凑合吃。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乱糟糟的。你们别客气,楼上房间给你们收拾出来了。你们晚上住楼上。” 方云杪的家庭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 所以没有城市家庭那种客气感,边界感也不强。家里来的亲戚,都住家里, 也不可能让客人去外面酒店住。 乱糟糟的热闹,她也习惯了,因为从小家里就这样。 周家人反而不太习惯。因为周家人很少互相住家里。 她留了金金, 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走。 所以等周淮生回来, 见大家都在家, 还挺意外的。 周柬意一个大老爷们,和老周很久不见, 聊了一下午, 周淮生回来后两人坐院子里调侃:“小婶婶很好客啊。” 周淮生好笑:“她家里人好客, 她习惯了家里客人多。” 很早之前,周淮生就发现了,方云杪虽然不健谈, 但其实很好客。她的朋友不管多晚,到她住的地方都是来去自如,她随时欢迎。 嘴上其实不怎么会表达,但内心很热情的一个人。 因为人多,晚饭饭桌上非常热闹,餐厅定的菜送过来,大家分成了两部分,老周和儿子,孙子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温晓瑾和阿姨坐在一起聊孩子,金金好奇,一直和方云杪问个不停。 金金感觉她和小婶挺聊得来的,毕竟都有留学经历。 “婶婶,你和小叔怎么认识的?我妈说,我小叔刚来,就认识你了。” “那没有,就是工作中后来认识的。” “我小叔其实是学霸,小时候他都不用认真看书,但就是成绩一直一路领先。我那时候可嫉妒他了。” “是吗?他和我说,学的一般,才读哲学专业。” “什么哲学?他主修经济学啊,学的太轻松,有点快走出五行之外了,闲的慌,又考了个哲学的学位。” 方云杪扭头目光炯炯看着周淮生,这人怎么这样? 鬼话连篇。 “他真学经济的?” “人大的,经济学院,很难考的。” “我知道是好大学,我也不是学渣。” 周淮生见她频频看向自己,问:“你看我干什么?” 方云杪:“看你这个人,有没有一句实话。” 其他人都笑起来,阿姨打趣:“小周说话很实在的。” 温晓瑾问:“你学经济,和学哲学,都在本科?” 周淮生不怎么在意,嗯了声。 方云杪:“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本事,学哲学的,一毕业就开始做投资。敢情你是顺便学了个哲学?” 金金开始疯狂爆料:“小叔大学的时候就很有钱了,互联网高峰期,他广投创业公司,等毕业都已经很有钱了,他那个助理那时候就已经给他打工了。我和柬意哥两个就靠他养活。他养活我们很多年了。” 老周笑着说:“让你说的好像你爸妈没给你们生活费。” 金金:“我妈给的有限啊,谁让小叔大方呢。他使唤我们两个,我们可是随叫随到。他花钱请我装他女朋……” 她说一半,不肯说了。方云杪笑起来。 周淮生对周柬意和方云杪是真的很大方。 周柬意那时候开的车,方云杪住的公寓,都是他给买的。 方云杪:“你现在生活费够吗?” 金金没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看她。 方云杪逗她:“我现在比你小叔有钱,以后你哄我,我也给你发钱。” 周淮生立刻说:“我现在负债很大,她有钱,你以前怎么哄我,就怎么哄她。她还比我大方。” 大家都笑起来。 饭桌上气氛很好,闲聊了很久,一改周家食不言的习惯。 饭后,方云杪上楼给妈妈打电话,和妈妈聊老方的状态。 张玲玲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这段时间也不是一直陪老方,老方在疗养院那边有护工陪着。 “杪杪,你今天怎么样?孩子呢?” “都挺好。周淮生父母和小辈在,我下午也没时间和你打电话。我爸那边怎么样了?” 张玲玲:“都挺好,早干预,早治疗。退休后慢慢养身体。你产假结束后,就要回去接手工作了,做好准备了吗?” 她没回答,而是问:“王昕呢?” 方云杪是这么问,但周淮生在回家那晚和她谈过了王昕的状况。 姑姑至今都在医院养着。 “你姑姑说,对象是她介绍给王昕的,是她催王昕结婚的,是她害了王昕。小周这边联合医院,请了一些专家,半个月前状态有了改善,不像刚开始那样直接判定脑死亡,半个月前开始有了轻微改善,说是有可能醒来。但恢复的最好,也就是意识像孩童。不可能恢复了。” 方云杪做妈妈后,听不了这种话。好好的人,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服药后的的后遗症也会伴随一生。 这个教训太痛了。 “奶奶知道吗?” “不知道,谁敢和她说啊。王昕和她最亲了,你生孩子我都没敢和她说。她年纪大了,知道你没结婚就生孩子,又担心的睡不着。” “行吧。我这两天去看看她。” “你就别去了,我和你姑姑说过了,你生孩子凶险。你顾好孩子,咱们家今年流年不利。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起去庙里走一趟。” 方云杪本来挺伤心,听到这儿就笑了。 母女两个絮絮叨叨聊了很久,周淮生上楼见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巨大的落地窗下,她只有小小一团。 “你心情不好?” “没有。你爸妈呢?” “在楼下看孩子。” “金金和柬意房间在楼上,金金不急着走吧?” 周淮生:“他们原本不打算住家里,金金计划南下去二哥那边过年。” “她要是不忙,现在又没工作,乘着这个机会好好玩,就住家里,这边开车周边都近,好不容易毕业了,正好放个假。” 她对女孩子有种天生的爱护。 “那她估计挺乐意的。尤其你再给她发钱,她更高兴。” 方云杪看着窗外又不说话了,周淮生摸摸她头发,问:“怎么了?” 她伸手抓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觉得好像生活突然就乱了,也抓不住主线,不知道要先顾哪一头。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能力不够,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浑身警觉。” 第二最爱 第71节 周淮生站在她身后,玻璃上照出两个人的影子,她把头靠在他怀里。 周淮生安慰她:“生活嘛,就乱七八糟中一路过,一会儿顺心,一会儿糟心。当然,大部分时间还是要保持顺心。” 方云杪也觉得情绪不太对,仰头问:“圆圆睡了?” “没,金金说家里最小辈分的人来了,她第一次当姐姐,稀罕个没完。这会儿估计还在和她玩儿。” 她又问:“你爸妈过年不回去了吧?” 给周淮生问住了。 他反正是没想过父母会留在这边过年。 “不清楚,我明天问问。” “要是不回去,我定个地方,到时候去湖边度假村过。” “好。” 离过年没几天了,方云杪回公司前一天,她去疗养院看了老方。这边也是护工、阿姨陪着,妈妈隔几天会过来陪老方住。 老方老了很多,可能是心理压力巨大,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 病情反复,对他心气的打击很大。 见方云杪来后,认真看她一眼问:“你怎么养了一个月,一点没养起来,怎么看着比之前还瘦了?孩子怎么样了?没事就别来这边,别把外面的东西带到家里去。圆圆满月了,该有十斤了吧?” 她攥着车钥匙,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她真的没想到老方会问这些。 放下包,才闲扯了了一句:“都挺好的。今天我出门,我妈在我那边。” 他要是张嘴问公司,她也会公事公办。他就算是聊王昕,她都能和他聊下去。 可他偏偏先问的是她和孩子。 让她真不知道说什么。 “你怎么样?我妈说你睡眠不怎么好。” 老方不在意说:“不是大事。人上年纪了,都这样。“ 老方还在喋喋不休说:“你妈说孩子早产,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这么大的事,快十个月了,都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但凡说一声,那就住在家里,起码有人看着你。孩子要是真有什么,都不够你后悔的。过年的时候,我回去再看孩子,我现在也不能看她,太小了,要精细着养。小周这个人性格也好,听你妈说,周书记态度也挺好,周家也都支持,你们该结婚就要早结婚,对你有的事业有帮助。” 她干巴巴说了句:“我知道了。” 老方想交代的很多,在工作方面,方云杪是承认他的能力,能冷静仰视他的成就,他这个人敢想敢做,半生拼搏,空手打出来的家业。 但是感情上,她真的不想和他聊这么深。更不知道怎么聊。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亲情、利益还有怨恨。 可能是后来他生病了,她开始努力回想小时候,其实老方没有在钱财上没委屈过她,他那时候是真的太忙了,她都很少能见他,也没时间做父亲。时间久了,两个人也就不知道怎么亲近了,再也亲近不起来了。 真应了那句话。 小时候没有得到的东西,以后也就很难得到了。 第69章 老方交代了很久, 关于小孩的事,方云杪都满口答应。 但就是不主动和他分享孩子的日常。老方关于孩子的事,全都是张玲玲给他分享的视频, 和见闻。 接着两人才聊起工作, 也只是谈工作两人才能有来有往的互相提问。 新的一年的安排, 还有年后几个方向的把控,没有任何争执, 有商有量,也有意见不统一的地方, 互相谁也说服不了谁。 方云杪晚上回家前,老方把圆圆的满月礼给她,非常丰厚, 包括越过她直接给圆圆的股权,多到方云杪都愣神了。 老方至今都没见过孩子,但对孩子的那种炽热的感情, 让方云杪很惊讶,甚至有点无所适从。 晚上回去后,她就把东西放二楼小书房里, 谁也不打算说。 周淮生见她一个人在小书房很久都没出来, 家里人多, 其他人也没当回事。周家人很少这么群居在一起,尤其是在外面。 周淮生定了一堆甜品, 点了奶茶, 一些亲朋好友特意来拜访老周同志。 家里就金金一个人最自在, 有小孩玩,还可以出门四处游荡没人管着她。 他进小书房里,见方云杪一个人发呆, 问:“怎么了?” “没事,明天复工,有点没头绪。” “就剩一周就放假了,年底就剩总结了” 方云杪:“你们那边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年后收尾,需要你这个法人签字。” “年后啊,年后的工作很难做的。” “那方总,要加油了。” 方云杪笑起来:“明年可能有几个月,我要去北方出差。” “那就去吧,南方的小玫瑰,到了北方肯定会缺水。你要好好适应北方气候。” 方云杪听得笑起来,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他其实也会这么夸她,他内心里其实哥挺浪漫的人,有点文艺。 可是后来认识久了,两个人工作都难,聊的也都是难处,他就变得爱逗她。 “怎么缺水了?” 他回头看了眼门,直接凑她眼前,一双手把她脑袋直接攥手里,疯狂亲。 方云杪被他硬控仰着头,被他亲懵了,瞪着眼睛,你要死啊! 周淮生原本其实想逗她的,但亲着亲着,有点收不住了。直接自己坐着抱人抱腿上,有点刹不住车了。 孩子出生这么久,两个人都全身心在处理纷乱杂事,就算一个被窝里聊的也是孩子、生活,心无杂念,一尘不动。 到现在,属于是守戒满了。 方云杪扒开他青筋暴起的手,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他的手很漂亮,莫名带着欲望。 “疯了?家里这么多人,进来怎么办?你几张脸啊?都不够你丢的。” 周淮生则是抱着她,埋头在她颈侧粗喘着气,慢慢平复。 真是自作孽,害人不成反害己。 方云杪被他一搅合,心思也淡了。 又不能真不管他,只好岔开话题:“我明天定酒店,放假了我们就去那边,那边在湖中岛上,湿气比较重,家里人可以吗?要不要问一声嫂子过年过不过来?” 周淮生闷声说;“我快憋死了,你确定现在要和我说这个?” 方云杪笑着小声嘟囔;“那我怎么办……” 她真不擅长这个,即便和张文那样的猛女混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在两性方面毫无攻击力,一点主动性都没培养起来,只能跟随周淮生的节奏。 他这个牛一样的体力,兴致高的时候折腾很久。就算很累不尽兴,也能捉弄的她没力气。 周淮生搂着人,手从她上衣下摆进去,只用指腹摩挲她腰间的皮肤,她痒的要命,一边躲一边骂:“你活该!怎么不把你憋死。” “憋死我,你怎么办?” 两人闹了一阵,才过去了。 方云杪还要看报表,周淮生下楼就说:“云杪定了湖边的度假村,到时候我们都过去,就在那边过年,金金你问问你爸妈什么时候能过来。” 老周和温女士没意见,主要是这段时间确实享受到天伦之乐了,两个人工作大半辈子,都是夫妻两个人,孩子们从来不近身。这次不一样,大家住在一栋房子里,但是相处的还挺愉快的。 温晓瑾不挑剔儿子的时候,心思也都在孙女身上,要么就在看书,家里阿姨和育婴师也都相处的不错。 老周这边有几个老朋友,偶尔出门去散步,和人去湖边钓鱼,周淮生的司机都跟着老周四处走,家里人谁也不干涉谁。一下进入悠闲的退休生活了。 金金惊喜说:“小叔,小婶果然比你大方。” 金金今天去隔壁市玩,离得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她早上去,晚饭时候就回来了,开心得很。 周淮生问:“你实习单位找好了吗?” “我年后还要回学校,找什么实习?小婶明天去公司?” “怎么?你也想去?” “那我明天不出门,在家陪圆圆。” 周淮生好笑:“圆圆有人陪,你小婶叫你有时间了,抓紧玩。” 金金羡慕:“小婶对你可真好。” 周淮生臭屁:“当然,因为我值得。” 金金好笑,偷偷和他说:“爷爷想回去,但是奶奶不想回。所以今年他两留在这边过年。我到时候让我爸妈也过来,到时候咱们家拍全家福。” 周淮生有点意外,他以为温女士呆不住,真是一改她从前的风格,她从前是一个非常讲究边界感的人,和人交往都带着距离感。 “挺好,你要能把人聚起来,我让你小婶给你发钱。” “为什么不是你发?” “我的钱都给她了。” 金金好笑:“你骗鬼呢,你们都没结婚,人家不一定稀罕你。你努努力吧。周柬意可是快结婚了。” “真的假的?” 周柬意那个学生,周淮生找人给了推荐信,进了高校。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这儿走了一趟,转头就去找人家去了。 “那你呢?你男朋友什么时候领回来?” 金金:“哎呀,我找什么男朋友,早着呢,等圆圆长大了,我还要带她玩呢。” 周淮生笑起来,想起小时候,走哪都要带着金金,哥嫂工作忙,他放学还要去幼儿园接她回家。 等他上大学,金金才读小学,暑假也是他带着,那时候他刚赚钱,金金最幸福的那几年,简直要星星不给月亮。 “那行,圆圆以后的零花钱,就你承包了。” 金金:“你想都别想。” 第二最爱 第72节 周淮生敲她脑袋:“没良心的,早点睡吧。” 他倒是挺闲,下楼转了一圈,该说的说了,还顺带看了圈孩子,自己回房间找方云杪厮混。 云杪满手护手霜,被他拉着全抹他脖子上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赶紧松开,我明天要去公司。” 周淮生还逗她:“两次,成交了我就不拖时间。” “一次。” “三次。” “两次。年纪大了,你悠着点。要学会保养。” 周淮生因为这话,十分逞能,故意玩花样,跟短剧里那些霸总似的,使尽浑身解数。 简直得不偿失,劳神劳体。 第二天一早方云杪早早起来就去公司了,反而周淮生睡到中午才起来。可见不能逞能。 临近年底,他的工作终于收尾了。 方云杪回总公司开会,主持年底会议,这是她第一次代替老方出席会议。 主持会议的经理,就是小常。 例会第一步总结今年的整体业务进程和财务状况,业务拓展方向,和新投入项目的进度。 每一项报告,方云杪都看过报告了,该总结总结,该提意见提意见,她的话不多,但都落在实处了。 早上会议结束,罗清在办公室等了会儿她。 她是代表分公司的人来参会。 “老板,好久不见,这是分公司的报告。没来得及恭喜你喜得千金。有时间去看宝宝。” 罗清一毕业就做她的助理,两个人上下级并不严肃,私下关系很密切。 “谢谢。她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 方云杪接了报告,问:“闫经理没来?” “没有,临近放假,这几天在做汇总,还挺忙的。” 方云杪知道公司基本运营状态,不像之前她在基层,管的东西多,知道每一个业务进度,她很久没有跟过业务了,只知道大概。 “开会还有两天,节前基本就这些事了。新的工作等年后吧。” 罗清:“苏经理也说,等年后,jmt那边的订单暴增,分公司这边跟着一个产业都起来了。而且我们工厂周边配套的产业也落地了。” “那最好不过。” 罗清说到一半,周永昌敲门进来。 罗清很会看眼色,立刻起身就出去了。 这帮老臣老生常谈的话题,都是围绕着老方。 老方这次缺席年底总结会议,他们又坐不住了。 “杪杪啊,jmt项目做的真棒。怪不得你爸爸一直夸你。” 方云杪:“周叔开玩笑,那又不是我的能力,我也是跟着几个股东后面沾光的。” 周永昌笑着说:“谦虚了,老张都夸你几次了,你爸爸也是。你爸那边的安排……” 方云杪:“等我爸回来,让他自己处理吧,我暂且不动公司的业务,也不管这些,等他度假结束回来,你们直接找他。都是我长辈,我也不好理论谁对谁不对。” 私生子的事,她永远也不会在公司里提。 要说办法,她有的是。 那个私生子出生证明空白,百年之后,也证明不了他是老方的儿子。除非老方给他设立基金,但是目前有她挡着,她身后是周淮生,老方没这个魄力。 钱权势,三者总是微妙的互相转化。 她很不喜欢这种微妙的拿捏自己人的手段,可偏偏只有这种稳固的关系,才能让自己的权益合法化。 第70章 周永昌以为方云杪代理董事长主持年终会议的第一件事, 就是站稳脚跟,抓住自己的财产权益。 结果她不按理出牌,按兵不动, 根本不碰公司的事。 老张和杜婷那边走的一直近, 杜婷当年进下游包装箱工厂, 就是老张给办的,现在那边的工厂股份已经经过代持协议, 都归在杜婷名下了,包括一部分钢材代理公司, 也是杜婷的。 老方还是没有亏待他们母子,也把儿子安排的挺好。虽然不像大家族那样,家族基金, 一辈子安稳。但母子两个只要不乱投资不败家业,跟在总公司后面,供应商和下游公司吃一辈子都富足。 他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可能是父女俩个达成协议了吧。 方云杪知道的比周永昌都多,根本用不着周永昌煽风点火。 她不光知道老方给杜婷母子分润的家业,还有两处宅子, 国外一幢别墅。老方确实不亏待跟过他的女人, 虽然后来他和杜女士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了。 而老张替杜婷代持协议, 钢材代理中间商,有老张的股份, 上游订单回扣里, 也有老张的手笔。她确信, 老方肯定知道。 这些是老张一个人吃了吗?当然不是,老张身后跟着,都是老方的老兄弟们。 说不准也有周永昌的手笔, 这么多年,谁也不是傻子,争利益的时候,谁也不愿意落下。 周永昌笑着说:“你爸也是,操劳了半辈子,现在也学会休息了,以前是真的苦,刚开始跑业务,坐绿皮火车,去北方,三十几个小时,硬座一趟出去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回来,更别说没吃没喝的。” 方云杪愿意听这个,就附和:“我爸自己也说,年轻的时候把该吃的苦都吃了,那个时候大家都辛苦,不容易。” “是啊,人上了年纪,就开始想从前。以前可没这个习惯。” “年底盘账,你盯着点代理商,原材料涨价不合规矩了。”,周永昌突然提醒了她一句,站起身就走了。 方云杪其实知道,老张越界太过了。 她也不掺合这个官司,这个脓包不是她养出来的。 “云姐我看一下今年的汇总账目。” 云姐问:“董事长要?” “不是,我看一下。我刚休假回来,年底会议我代理主持,所以熟悉一下,我还没看过总公司的账目。” 云姐:“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到时候给你分开看。” 方云杪一整个下午都在云姐办公室,大概分类账和总账看了眼,要是分公司的账目她不用这么看,也能看明白,主要是她不熟悉总公司的业务。 但一下午也看出来了。 别说,周淮生教的方法就是很管用。 晚上回去,她还给老方打了个电话:“爸,我今天开会,看了下报表和进度。今年总工厂这边的订单完成的不是很好。分公司分拨的组合订单,一直协调不了,以至于拖了进度,我这边催过几次,都说不能按照我的时间来。分公司那边厂区扩建,是不是能更大程度分担一些?后续我们肯定要再建厂区的,jmt那边成熟期很快,那边虽然在我个人名下,但是不影响产业集合。总工厂这边完成不了,就把订单放在其他工厂。” 老方听她意思,以后jmt和公司互联互惠,心思很活,立刻说:“可以,你安排吧。” 她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老方的眼光,在公司产业发展上,他每一次都能下决断很快,而且都是对公司有益的方向。 他不可能不懂,她这个时候说这个,就是在分减总公司的业务,架空总公司。 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答应。 方云杪犹豫片刻,还是摆在台面上说:“这么做,效率肯定是高了,但是有个很大的弊端。长此以往,总公司这边会变成空壳,变成纯行政机构,会脱离主管业务。后续其实不利于你的管理。” 老方在沉默很久之后,才说:“杪杪,你能开这个口,我很欣慰。就按你说的做吧。” 父女之间,只是只言片语,就已经将那些未尽之言,说明白了。 谁也没有提起,可彼此心照不宣,就这么无声无息中,完成了交接。 老方放了权,方云杪伸手接了。 周淮生回来见她一个人在书房,抱着女儿进去,问:“不顺利?” 方云杪看到女儿,就笑起来,心情就不一样了。 接过孩子,问:“吃过了吗?” “刚喂了奶,拍了嗝,让醒一会儿,要不然晚上不好好睡。” 方云杪看着女儿,心里很柔软,她不用吃那么多苦,不用过贫穷见不到爸妈的童年,不用被奶奶区别对待,也不用垫着脚,想让爸爸夸她一声,使劲努力想证明自己不比别的孩子差…… 她真的不用过分懂事。 过早懂事,真的挺辛苦的。 因为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性格任性脾气大,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因为自己有能力,能工作中独当一面了,她性格才强硬了,才变得说一不二。和老方吵架都不皱眉头。以前她都伪装的很好,一直都是乖乖女。 人的境遇,才能决定人的脾气性格。 “不睡就不睡吧,晚上我陪着她。” 周淮生:“她要闹一夜,你明天不上班了?” “闹就闹呗,她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淮生好笑:“你看着也不像是没底线的父母,怎么说出这么昏聩的话?” “我的孩子,我相信,就算不用我管,她性格底色,就是好的。她自己就会努力。” “那要是实在差劲,怎么办?” “差就差吧,我倒是学习好,有什么用?享受人生了吗?还不是辛苦命。我前几年买个包,都要和陆瑜商量,要不然自己下不去手。人生有什么乐趣?” 周淮生听了就想着,是不是她没时间购物,或者给他上眼药呢。 “那就买呗,让专柜配货,你看上包还是衣服,让送来,刷我的卡,别把人生乐趣都丢了,一辈子这么短。” 方云杪真觉得周淮生很骚包,她就没给他买过几件衣服,全是他自己买的,人家衣品就是挺好,就是很会取悦自己。他的人生就自由,好像完全能自洽,不像她这么拧巴。 “那就送来吧,让我也沾沾你的光。” “卡就在房间里,自己刷。” 第二最爱 第73节 他确实大方,从搬进来和她一起住开始,他的东西就在家里,自己的卡,就放在家里,任由她花。 方云杪除了老方,都没花过别的男人的钱,就算以前谈恋爱,都是花了钱,再送礼补回去,而且每次都是她送的更贵一些。 说起来,谈恋爱都是亏本谈的。 也就和周淮生在一起后,他使劲给她喂资源,喂投资,虽然不是直接给他的钱,但也算是一种巨额花费了。 一家三口坐书房里陪孩子,也挺别致的。 直到孩子睡着,方云杪才抱着她回房间,她自己没时间陪孩子,但是孩子状况是清楚的,和育婴师嘱咐了几句,才回去休息了。 等第二天的会议开始,她的态度就变了。 作为总结会议,前几天一直态度温和,听得多,说的少。但是最后两天,她一改之前的态度,该批评的批评,该处理的处理。 需要收尾的项目立刻收尾。 年底的工作暂放,并且对年后工作的一些安排,做了很大调整。 会议持续到最后一天,她第一次长时间发言,首先对公司所有员工这一年的工作高度的暂养,然后宣布开年后关于新能源的所有订单,全部调整新工厂,总工厂调整回两年前的状态,只做精密仪器配件,新工厂开建,扩大生产规模势在必行。她强调,这是董事长的意思。 老张和周永昌等人,都很惊讶,转头频频看她,都觉得她态度急转有点摸不清意思了,但是又不能在这种时候反驳。 上了会的安排事项,都是在会议前做好讨论,而且她手里的文件,老方签过字了。 等散会后,那帮老员工都黑着脸直接走人,不想前几天会议结束,大家客客气气还能闲聊几句。 她完全不在乎这些人的态度,毕竟老方自己会处理,明天就放假了,今天老方回家,要去看孩子,她要带着全家,去南湖岛上的度假村过年。 剩下的事情,在年假这几天,需要她慢慢捋一捋。 只是临近下班,有人突然闯进了她办公室。 助理在外面高声呵斥和拉扯的声音她听到了,等抬头,就看到和老方有两分像的年轻人进来。 助理尴尬说:“老板,对不起。” 两人四目相对,方云杪情绪很平静,和助理点头,示意对方关上门。 她也只是看了眼,并不在意,继续低头在行政部关于年底放假的安全、值班、福利一些繁琐的文件上签字,等写完了,才问:“找我什么事?” 方云继看着方云杪,被她就这么晾在一边,好半天找不到说什么。 一时间觉得很荒谬,好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他见过方云杪,还不止一次。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家业是属于他的。可是也有人鄙夷,他一个私生子,痴心妄想。 他母亲也期盼着他能回到方家,继承家业,父亲也安排他进研发中心工作,说是他要为家业出一分力。 唯独没人问他,是怎么想的。 她合上笔帽,冷漠说:“没什么说的就出去吧,把门带上。” 第71章 “我们谈谈。” 方云杪停下笔, 隔着桌子,抬头看他,注视了片刻, 问:“谈什么?谈我能粉你多少家产?还是谈你能和我争到多少股份?” “我们都是爸的孩子……” “你要讲这个, 就可以出去了。我没兴趣, 你想要争取儿子的继承权,建议你去法院起诉比较好。” “方云杪!不要用你高高在上的眼神鄙视我!” 他突然怒吼, 眼神里居然全是委屈和不甘。 她好笑问:“你喊什么?信不信我直接额报警拘役你?” 他拉过椅子,颓然坐在那里, 看着她:“对啊,你可以拘役我,可以公开辱骂我, 也可以把我当丧家之犬一样赶出去,或者让我无路可走,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毕竟,我就是个私生子嘛。” “别跟我来这套,你心里有怨, 找你妈, 是她生下你的, 不是我。” “所以呢?你钝刀子割肉,想怎么对付我?” 方云杪放下笔, 看着他, 很奇怪, 心里居然升不起什么恨意,就是很平静。 “方家的钱,你们该拿的也拿了, 该赚的也赚了,安排工作也听从了。怎么到这会儿了,又开始委屈了?” “我不是要和你争家产。” 方云杪站起身:“老方这个人,有点迷信。本地风俗,不管怎么样都得有个儿子,表示香火没断。有了就行,其他的无所谓。你妈拿钱生儿子,我们付钱,老方心里有个寄托,就这么简单的事。至于放假的事,别说你妈生了一个儿子,她就是生十个,也和我们没关系。” 方云继和她不一样,眼界、机会、魄力,都不如她。 “你!” “你的屈辱、不甘我都没兴趣。老方找你,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但是有人要是越界,我有权追回属于我的资产。包装厂的账目,代理的商回扣,这些我不查,不代表我不知道,要想硬气,就得先把自己洗干净。我祝你有个好前程,希望年后能收到你的辞职报告。出去吧,把门带上。” 助理进来已经请人了,方云继几乎是被助理半拉出去的。 方云杪站在窗前,长舒了口气。 妈妈有妈妈的考虑,老方有老方的打算,她有她的手段。谁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台面上商量,那大家就各凭本事吧。 她这次就是要仗势欺人,谁要是不服,尽管当面来和她叫板。 晚上回去,老方和妈妈已经在家了。 她回去的晚,老周和老方在聊天,张玲玲抱着外孙,温女士显得很高知,金金前两天陪她去商场买了衣服,可能留在这儿过年了,她心态也变了。 方云杪进门,所有人都看着她,张玲玲开玩笑:“哟,这个大忙人回来了?” 她笑着说:“累死了,今天结束就放假了,我们明天出发去度假。” 张玲玲问:“孩子这么小,就瞎折腾。” 方云杪:“酒店又不出去。” 张玲玲问了很久,关于孩子的事。满月的孩子吃了睡,睡了吃,醒来的时候都不多。方云杪白天不在家,所以晚上才陪她。 这几天忙着工作,都是周淮生陪着孩子。 张玲玲说教她:“你忙归忙,孩子也要上心。” 阿姨笑着说:“小方忙得很,不过在家,她肯定陪孩子的。” 方云杪好笑:“她才多大,她又没情绪和记忆。” 小孩子要等一岁后,才能真的认识分辨出人。 老方今天有点露怯了,老周这个人不显山露水,但一张嘴,深浅还是能听出来的。 老方起身接过外孙,笑呵呵说:“圆圆长得快,一个月时间,就白白胖胖了,等周岁的时候,外公给你办个大的周岁礼。我们圆圆出生的时候吃苦了。” 方云杪很割裂。 白天,他的儿子追上门,晚上,他在这儿抱着她女儿,如珠如宝。 她就坐在旁边看着笑着,一句话不说。 周淮生楼上下来,就见她像个看客似的。 张玲玲看着周淮生,已经是女婿的心态了。见过家长,孩子也生了,看的就是双方家长相处的怎么样了。 温女士见儿子来了 ,自觉的家长做派就起来了,问:“淮生,你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平时,她不会问的。亲家面前嘛,总要展现一下周家人的团结。 “我二哥要除夕那晚才能到,二嫂明天上午就回来,金金到时候开车去接。” 方云杪:“司机到时候送我们去,这几天都在岛上,那便空气好,可能有点湿冷。” 周淮生凑她耳边说:“没事,都准备好了,今年在这边,明年过年的时候带你去北方滑雪。” 方云杪白他一眼,我又没结婚,搞得好像咱两轮岗一样。 张玲玲看了一晚上孩子,稀罕够了就要回去了。 老周笑着挽留,张玲玲解释:“她爸爸身体不太好,这段时间还在修养。咱们明天见。” 老周和周淮生陪着方云杪送父母,等方云杪进去了,老周反而说:“小方的爸妈都是挺自立的人。尤其是小方的妈妈。” 周家毕竟特殊,但凡开口,老周和周淮生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肯定会帮忙的。 但是老方和张玲玲从来没有这个意思,方云杪跟着周淮生投资,从来都是周淮生主动给,方云杪根本没想过问他要什么。 周淮生就算给她的,她都心虚。 要不然他也不能一下就迷糊了。 主要是对方,心思太纯,爱情这个东西,那个微妙的纯爱的感觉,是最重要的。只要那个纯爱的部分在,其他的争吵,别说性格、误会,那都不是事。 “我丈母娘,心态很稳。心也善,要不然外面那个儿子不会在公司里呆这几年。” 老周笑笑,并不评价方家的事。 只是拍拍他胳膊。 心里是认可方云杪的,他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都是自由恋爱。他作为家长不干涉孩子们的自由。也不将就门第那一套,只要对方品行端正就行。 沈卿,他非常满意。不是因为沈家门第高,是沈卿的性格好,做事大气,作为长嫂,家里的小辈都很尊重她。 他来看孙子,其实也是看儿媳妇。 小方这个人性格和沈卿有点像,但不如沈卿那么细腻,品性好,年纪小,其实也单纯。淮生这个性格,不比他哥哥稳重,有点固执,和小方正好互补,小方单纯些,他的任性就少一些,做事就需要先想到善后的部分。 周淮生可不知道老父亲想这么多。 “年后二哥想让你们去南方呆一段时间,那边更暖和。” “年后就回去了,不给你二哥添乱了。” 他身体也不好,退休前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尽量有时间了,和孩子们呆一呆。 尤其是妻子和小儿子,一直是他的心病。 “去吧,二哥都安排好了,多带我妈出去走走,别让她总呆在家里,要不然她该催我生二胎了。” 老周气的回头白他一眼。 第二最爱 第74节 第二天中午,等大家都到了酒店,景色确实好。窗外露台上望出去,远处湖面上雾气缭绕,湖边苍翠倒映在水中,周淮生很喜欢这里的景色,笑着问:“你怎么想起这里的?” “我看你书房那个照片里,一直摆着那张,是哪里的湖景。” 因为他喜欢,她就问人找了周边度假村,和他照片里最相似的景色。 其实这里比他那张照片里的景色更壮丽,那个只是景区里的一个小景色。 而这里绵延上百公里的湖景。湖光水色,山脉纵横。 周淮生听得笑起来,搂着人:“原来是专门为我找的?谢谢老婆,找老婆,还是要找合心意的。” 方云杪好笑:“走开,快去楼上看看,我要睡会儿,你闺女昨晚折腾我一晚没睡着。” 大中午,老年组的人都在湖边散步去了。 方云杪在补觉,她这个星期有种临危受命的感觉,一休假就觉得累,心累。 周淮生一下午都在接电话,各路人马找不到他,冯帅顶不住,电话就打到他这里来了。 梅总:“小周总,不得了啊。我可错失了大机缘,正好今天路过,约了个局,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两年前,还是他主动约梅总,两年后的今天,梅总想约他的饭局,都需要排队了。 人生境遇,就是这么奇妙。 “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带着家人在度假,我父母难得和我老婆孩子聚在一起。” 梅总都愣住了,好半天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不够意思啊,都没给我发请柬,咱们生意做不成,难不成朋友也做不成了?” “您误会了,我结婚还没有举办婚礼仪式。孩子小嘛,没来得及。” “哦哦哦,懂了,理解理解。那你忙,等下次,一定要聚一聚,我做东,就这么说定了。” 周淮生客客气气应了。 等挂了电话,冯帅的电话进来问:“秘书长那边……” “我和他打过电话了,这个不用你去拜访。我哥之前有个秘书姓黄,记得吧?这次升了一点,你去走一趟,就说是我的意思。” 冯帅:“好的。该拜访的,基本都到位了。送的也是特产,就是表示个意思。” 冯帅做事,他还是比较放心。 “行了,忙完你也早点回去吧。其他的等年后再说。” 冯帅:“老板,那就祝你新年快乐,明年继续发财。” 周淮生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年终奖发你了,自己查收。” 他是个很大方的老板,这么多年给冯帅都是单独发钱。 等他打电话接触,拉开阳台的门,方云杪听到动静,迷迷糊糊问了声:“周淮生,几点啦?” “早着呢,你睡你的。” 第72章 除夕晚上的家宴, 方周两家人一起过除夕,所有人齐聚一堂。 周淮寅作为家里长子,当晚才能回来, 周淮生和方云杪两个人订好了晚上的年夜饭。 方云杪一整天都在陪孩子, 听这些长辈们聊天, 大部分时候都插不进去嘴,主要是隔着辈分。金金无聊了定了咖啡, 和她八卦闲聊,今年的除夕, 不能和朋友们一起过。 陆瑜说她要陪家里人,亲爹被外面的女人戴绿帽子,气的住院了, 她大过年的要端这碗孝顺饭,简直一口咽不下去。 方云杪安慰了她一中午,都没把她怒气安抚下去。 张文约了人去国外度假了。 只有江舒意和她讲了会儿育儿经。 老方今年依旧不回乡下, 老太太和姑姑搬到了老方新买的房子里。 老方身体不好,不敢让老母亲知道,所以只说自己忙。 好像新的一年到来, 大家都并没有变得更好, 反而烦心事更多了, 也多了一些世事无常。 傍晚的时候,周淮生抽空领着她出门湖边散步。去年今天, 两个人也是去山里度假。 方云杪发现周淮生是个很爱散步的人, 可惜在家的时候, 两个人的时间始终对不上,从来没有在晚饭后的傍晚散步过。 周淮生问:“你们公司那边,是不是不顺利?” 方云杪:“你具体指什么?” 周淮生只穿了件黑色大衣, 闲的人很挺拔,而她因为怕冷,穿了件长款羽绒服,他替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注视着她眼睛说:“你知道我问什么。” 她也不避讳,嘟囔着说:“你别烦我,我提都不想提。顺不顺利就那么回事。” 周淮生伸手牵着她的手,顺手抓着放进自己口袋里,一路沿着湖边走:“杪杪,缓一缓你的心情,这里景色很好,放松些,你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 “你看出来了?” 他好笑:“你天天睡我身边,我能不知道你心情怎么样?你现在和我闲聊,和当初第一次认识我的心态,还一样吗?” 方云杪笑起来:“当然不一样。” “挡在你面前的山,你跨过去后,就会发现那也不过是个小土堆。别理会这些。有些病灶,养一养,未必没有好结果。” 方云杪听的心一突。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我知道。” 周淮生:“很多人,都不会按照你的预想的路线走的,你只要稍作分神,他们就会给你一直制造源源不断的麻烦,虽然不至于伤到你的根本,但是却能搞你的心态,让你一直挣扎不开。所以用一些耐心,投入一些金钱,只等时机成熟,一并手术切除。你明白吗?” 她完全明白周淮生的好意,但是她总不能说,她在等老方百年之后吧。 周淮生笑起来,大约也猜到了。 “当然,我只是开导你。要不然我爸一直问我,是不是惹你了,你心情不好。” 方云杪好奇:“这么明显吗?你爸怎么会知道?” “他心思灵敏的很,也就我妈那个粗神经,茫然不知所谓。” 方云杪笑起来,整个人依在他身上,周淮生伸手搂着她,两个人相依相偎。 连着两年一起过除夕,今晚这边也有烟花,但是不在岛上。 “今晚看不看烟花?” “酒店放吗?” 周淮生好笑:“那肯定不是,去年是因为离得近,我让人准备好拉到酒店,没费什么功夫,今年都是你安排的,我没来得及准备。” 方云杪惊讶看着他:“去年不是酒店通知的放烟花吗?” “我送酒店的啊,当然酒店通知你了。” 方云杪仰头看他,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好久了才说:“周淮生,去年的烟花,很漂亮,我很喜欢。也喜欢去年的除夕夜。” 她心里就像烟花开放一样。 周淮生歪着头,笑着看她,就像个青春男大一样,灿烂的很。 方云杪忍着笑:“你都是这么追女孩子的?” “错了,我是为哄老婆开心。我很擅长哄老婆,主要是我老婆很好哄。这是她的一大优点。” 她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好哄的人,随手折一枝花,她就很开心。 除夕夜的烟花,不过是随口的手笔,他当时还想着带她出去放烟花,结果没用上,两个人睡着了。 “那今晚的烟花,也是你买的?” “今天的肯定不是。” “今天有没有惊喜?” “陪你散步,是固定项目。” 方云杪:“把你那些心眼子收起来,我算是发现了,你和你爸一模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瞧一瞧,人心不古。真让我伤心。” 他简直是个变脸大王。 方云杪见他脸色都寡淡了,湖边真的很冷,她哈气暖手,周淮生又抓着她的手,看着远处苍绿的水面,在雾气缭绕中,说:“咱们一家三口,还没有全家福,圆圆满月的时候也没拍,等回去后补拍吧。” 方云杪:“你别盯着我,你多盯着孩子。” 她说完又愣住了。 确实周淮生的主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就算孩子出生,他也照顾孩子,但是肯定没有给她的关注多。 她在这一刻,心里的那种喜悦,和无法明说的情绪,突然迸发出来。 伸手紧紧拥抱他。 周淮生也不说话,搂着她摸摸她脑袋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情绪。 她好像只有在爱情的部分里,是被周淮生偏爱的。不管是作为女朋友,还是他女儿的妈妈。 他始终眼睛里第一个看到的是她。怪不得医院的时候,周淮生的二嫂就说,他到了后,连着两天都没上去看女儿,只盯着她。 虽然两个人也有争吵,也闹脾气,可是本心里,她就是和周淮生相处很舒服,发自内心的理直气壮。 比她在父母面前都理直气壮。 “周淮生,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周淮生:“那我完了,我没给你准备,开年的第一天就得罪你了。” “那攒着吧,等下次给我补偿两个。” 第二最爱 第75节 湖边太冷了,周淮生牵着她,直接掉头回去了。 等回酒店,大家都准备吃饭了,方云杪:“你们先过去,我换个衣服。” 周淮生跟着她进门,床上放了一个很大的,红色的印着新年的快乐的盒子。 他看了眼方云杪,才揭开盖子,里面突然开始疯狂弹纸币、照片、戒指,简直像个百宝箱,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他抓在手里看了眼,越笑越大声,最后仰面躺在床上,拿着戒指,问:“小方同志,你愿意和我结为革.命伴侣吗?” “哪种革.伴侣?” “就是,一辈子不违背理想信念,共同努力,向一致目标奋斗,相携相伴,永不反悔。” 他骨子里其实很清高,不是自视甚高,是对自己的品格高标准的一种清高。 很矜贵自己的品质,看不上那些男女关系或者是堕落的品性。 有点浪漫主义,又有点文艺情怀。 挺可爱的一个人,但是总会被他身份和外在的条件掩盖身上的感性的部分。 方云杪笑吟吟站在床前看着他:“我……考虑考虑吧。” 他有点不想去吃饭了。 其实求婚从来不需要盛大的仪式,这是两个人非常私人的事情。 方云杪太了解这个狗男人,见他眼神不对,立刻转开视线,催促:“快一点,爸爸妈妈们等着吃团圆饭,你快起来换衣服,我先下去了!我不等你了!” 说完撒腿就跑。 “哎!” 等他起身,她早跑了。 真是管杀不管埋。 他看着敞开的门,简直啼笑皆非。 聪明是很聪明,就是胆子小,就是遇事容易不决,容易心软。她在继承家业上,不可避免肯定会有一场官司,他千叮咛万嘱咐,就是想让她把将来的损失降到最低,起码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她始终不想主动动手。 算了,他自己选的人,当初不就是因为她太心善,才把自己陷进来的。 到时候,再说吧。 等他到餐厅,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了。 方云杪见他连外套都没穿,问:“你不冷吗?” 他偏头凑她耳边:“我热的要命,可惜你跑了。” 方云杪哪知道他什么鬼话都说。 “你坐那边去,这边位置留给阿姨的。” 周淮生被她赶起身,懒洋洋坐在二哥身边。 周淮寅下午才到,大半年没见弟弟,他下午已经见过孩子了,很是欣慰。 金金下午一见到他,就抱着圆圆,给他看:“爸爸,你看圆圆有点像小叔,但是眼睛像妈妈,又圆又大。” 周淮寅问:“你今年这边工作怎么样?” “还行,比较顺利。” “我听说,商业局那边给你卡了?你找到省里去了?” “政策方面的问题,多和领导沟通,肯定没坏事。” 其实是,二哥走后,人走茶凉,jmt的审批的手续,都被卡了,尤其jmt收购案在即,有些政策卡住后,直接影响他工作进度了。他只能找上面领导了,庾亮在公司方面出力,总归最后侥幸。 最后的谈判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他当时真的是紧绷神经,因为后面有备选公司时刻盯着等着撬掉他,取而代之。 周淮寅低声和弟弟聊天,但还是夸他:“长大了,知道做事循序渐进了。做的不错,刘部长和我夸了你几次。要是后面有什么,先和我说一声。有我在,只要在政策范围内允许……” “还是别了,我不给你惹麻烦,要不然到时候,是你的、不是你的都说不清了。” 周淮寅拍了下他肩膀笑骂:“臭小子,学会和我客气了。” 第73章 兄弟两个一起说笑, 其他人就会不自觉看着他两。 老方是很羡慕的,他不羡慕亲家的能耐,但是非常羡慕亲家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前途不用说, 小儿子看着不动声色, 但是很有些本事,只是没和他哥一样, 走仕途。 但是两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 足以让他羡慕了。 “淮生做工作是很成熟的, 能拿下那么大的收购案,是很有魄力的。后生可畏,现在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老方今晚, 对自己的女婿丝毫不吝啬夸赞。 老周笑说:“年轻人,犯不上这么夸他,要不然该骄傲了。” 周淮寅却说:“淮生这两年成长很快, 外面都说他是靠着我,风生水起,可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给过他便利, 反而因为我的缘故, 他遇到了很多阻碍。” 尤其是, 他到了这个位置,不能有一点差池。 温晓瑾隔着一半的人, 看着儿子,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只是半个身体倚靠在座椅把手上, 歪在周淮寅身边,就是一个小孩样子。 她不满意他的成绩,不满意他不求上进。 就像方云杪说的, 她不满意的是自己,关于儿子的十几年成长的过程,都是空白的,她提的要求,都是空谈。 张玲玲歪头和她说:“我们家杪杪性格有点懒散。一直读书到毕业,很多事都不太懂,像个学生。” 沈卿反而说:“杪杪性格和淮生很互补,淮生爱捉弄人,杪杪性格稳重。” 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了,周淮生起身开始倒酒,这里他是小辈,又算是新人。 等他挨个倒酒后,金金捉弄他:“小叔,你该和爷爷们说祝酒词了。” 他是新女婿,确实需要说点什么,虽然没举行婚礼,但是人家闺女给他孩子都生了。 “那我先说,今年一整年过的很不容易,年初的时候,我还和云杪说,今年慢慢按照步骤来,可惜工作上出了一些状况,我们只能放下个人私事,全情投入到工作中去,也因为的疏忽和鲁莽,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差点酿成大错。所以今年我最抱歉的就是她。再一个就是父母,我极少回家,父母年迈,没能及时照顾父母的健康,还特意让云杪跑了一趟,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所以对着叔叔阿姨的关信,觉得很歉疚……” 他一张嘴,方云杪就觉得大事不妙,她真的听不了这种大庭广众的肉麻表白,莫名其妙听的脚趾抠地。 一个心理上极度保守的人。 “周淮生,你别胡说八道。” 她小声提醒了她一句,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哄然大笑。 周淮生看着她也笑,可能被她打断了,好半天看着她不说话,最后说:“家长们都年纪大了,身体不允许,不能喝酒,要不,咱两喝一个吧。” 一群人听得乐不可支,他表达的歉意,在座的长辈们也听到了,该理解的也理解了。剩下的乐子也想看了。 方云杪总不能想家里骂他那样,只好端起酒杯,和他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了。 酒入口,辛辣直达胃里,她喝酒不上脸,面色如常,其他人都笑起来,周淮生见她这么利索,问:“还能喝吗?看样子咱两该敬酒了。” 方云杪真被他忽悠的五迷三道的,真跟着他和在场的长辈敬酒,连沈卿都起哄,跟着喝了一杯。 她看着笑眯眯的,其实人已经醉了。 等坐下后,坐在周淮生身边,乖的要命,饭也不吃了。 沈卿笑骂他:“你就欺负人,杪杪醉了。” 张玲玲今晚也看的乐了,回头和服务生说:“加一盅虫草汤。” 方云杪晕晕乎乎,看着坐的好好的,人其实没意识了。 坐着坐着就歪到周淮生怀里了,周淮生第一次见她醉酒,搂着人笑着说:“真坏事了,真把她灌醉了。你们吃,我先送她回去。” 他抱着老婆走了,金金笑着说:“瞧这两人,都不管我们圆圆。” 孩子还在一边婴儿车里睡觉。 周淮生抱着老婆,方云杪眼睛亮晶晶看着他,问:“你谁啊?”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不认识。” “嘿,你长本事了。” 方云杪进房间倒头就睡,乖得很。 周淮生给她洗脸,换衣服,伺候到位了,才又回了餐厅。 沈卿抱怨他:“好好的年夜饭,她都没吃几口,就让你骗的喝醉了。” 周淮生想去年除夕,她也是睡到午夜才醒来。 “一会儿醒来,我单独给她准备吃的。” 年夜饭结束,他带着女儿回房间,方云杪还没醒,抱着孩子逗,软乎乎的小孩趴在他肩上,咿咿呀呀的叫。 方云杪醒来就看到父女俩个,一个侧躺在床上,女儿在中间扭来扭去的玩。 “醒了?” “周淮生,烟花放了吗?” “没。还早着呢。” 她抱着圆圆,问:“你们饭局散了?” “嗯。” “我想吃点东西。” 周淮生接过女儿:“她已经困了,等会儿,我哄睡她,带你出去吃。餐厅今晚不休息。” 方云杪见他弓着背抱着孩子走来走去,就坐在床上给两人拍照。 第二最爱 第76节 挺有意思的画面。 她从前想的婚姻,和现在完全不同。 等孩子睡了,他送到隔壁育婴师和阿姨房间,才领着她出门,等方云杪吃过宵夜,两人沿着酒店外围的散步道往回走,过年的时候,这里人不少,她看着人问:“今晚酒店有活动吗?” “这边有水源保护,不会有活动。” 方云杪对这些其实不太清楚,这里周边她都没来过,她回头问:“我觉得我爸的状态怎么样?” 她今晚突然有种感觉,老方的状态不对劲。 她性格其实有点像老方,嘴笨,不会那么露骨的夸人。可老方今晚一直夸周淮生,对周淮生的父亲,也是多有恭维。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无关其他,她不喜欢自己父母,对别人仰视。 “光这么看是看不出来的,你要是担心,直接问他比较好。不要怕。” 方云杪回握他的手。 等两人回去,这帮老年人气氛很好,在楼下棋牌室打麻将,金金是荷官,负责盯输赢。 温女士不在,说是楼上看孩子,老方和老周,沈卿和张玲玲,几个人打麻将也是慢悠悠的闲聊,方云杪看了眼,就上楼去了,周淮生去找周淮寅说工作的事去了。 除夕夜过的很平静,第二天大家坐船去湖上转了一圈,悠闲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等到初二一过,已经是极限了。 大家格子有事忙,周淮寅带着父母北上,周淮生也要跟着回去一趟。 只有金金舍不得圆圆,抱着胖小孩亲不够。 圆圆已经养的白白胖胖了,周淮生总说我闺女那是福气。 等人一走,就剩方云杪一家三口,老方回去后就进疗养院去了,张玲玲问她:“你和小周的婚礼,尽快办。” 方云杪抱着孩子的手一顿,什么也没问。 “能不办吗?” “还是举办一场吧。” “行。” 张玲玲的状态也不太好,方云杪初五回家看奶奶,人精神还好,就是不怎么爱说话了,愣愣的,见了她也呆呆的。最好的消息,就是王昕醒来了,就是暂且还没有什么意识,人也呆呆傻傻的。 听说萧东奇看过她几次了,每次来都陪她呆一天。 她始终不敢看王昕,这是王昕出事后,她第一次见。 姑姑面色大变,以前还会烫着卷卷的短发,很标配的一个退休老教师的形象。现在头发也不染了,一头短白发,整个人苍老的厉害。 见了她还安慰:“你妈说王昕出事那晚,你就早产了。可要好好养,怎么一点没胖起来,还瘦唧唧的。咱们家也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 方云杪转头看窗外,有点不敢看她。 俯身抱抱她,又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安慰的话。 “会好的,都会好的。” 王昕醒着,坐在床上,也不怎么起来,免疫系统也不好,肠胃因为服药后的后遗症也不好。 需要精细养着。见了她只是呆呆看着,也不说话。 她泪流满面,不知道怎么就生气的厉害冲她喊:“一个男的,值得你这样吗?从小到大,你什么得不到?你舅舅对你要星星不给月亮,你怎么这样?” 王昕被她吓着了,整个人缩在床头,惊恐看着她。 她真是说不出的难受,甚至都不知道怪谁。怪王昕吗?她也不想的。怪萧东奇吗?他也是正正经经谈恋爱的,没有朝三暮四。 她抱着王昕哭着说:“你醒来吧,别这样了,咱们家真的要散了,你外婆怎么办?” 家虽然不是个和和美美的家,可谁也不想自己家散了。 以前过年的时候,妈妈会抱怨,姑姑一张嘴挑剔的很,可照样约他们过年来家里一起过。 一家人不管有多大矛盾,逢年过节,都能凑一桌。 姑姑做饭好吃,年夜饭都是她准备好菜带过来。 可是明年的年夜饭,可能再也凑不齐了。 等她出去,方晓琴看着她,也红着眼说:“挺好的,她最近稳定了,能醒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也是托了周淮生的帮忙,王昕的治疗投资巨大,不只是钱,还有各大医院的资源。 “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方云杪苍白地安慰姑姑。 “你爸怎么样了?” “挺好的,年前我带他去度假村过的年。” “挺好的,出门散散心,心情好一点,对他身体也有好处。” “我知道。” 人在某一瞬间,好像就能理解所有人了。 矛盾依旧在,纷争也在,一切都没变。 可心态却不一样了。 方云杪没想到,老方比大家预想的走的更突然。 第74章 二月底, 老方体检报告,出现明显转移特征。 他这次的心态已经不如上次那样了。 保守治疗,封锁消息, 方云杪全权主持公司大局, 年后订单的分拨, 导致她和那帮老员工关系进入了一个紧张期,要是以前, 老方会做这个中间的缓冲区,但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了。 方云杪也没耐心理会了, 小动作频频,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jmt落地,所有仪式在三月中旬举行, 方云杪第一次出席关于jmt的活动,媒体对这个项目的关注从来没有停过,财经频道轮番上阵, 她都推给宋邦彦了。 周淮生和宋邦彦反而熟一些。不过这次方云杪很严肃和他说,我爸可能挺不过去这次了。 周淮生这段时间也是一直跟着方云杪,经常去看方仁勇。 进入化疗期, 他的状态很差, 几乎没有食欲, 开始暴瘦,唯一放心不下的, 还是公司。 张玲玲心情也差, 私下和方云杪说:“你爸在准备遗嘱, 我会盯着他。不会有什么动静,如果闹出什么事,你不要出声, 有我在呢。” 方云杪知道,老方就是把公司给私生子,也翻不起什么浪。他怎么起来,她就能怎么把他按下去。 她已经不是几年前惶恐不安的小女孩了。 她有足够的底气,从容继承家里的家业。别说是一个私生子,就算是老方离异再娶生的儿子,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时间总会教会人,把那些充沛又没有什么用处的感情,慢慢忘掉。 三月底季度会议上,张登明反对她对总公司调拨订单,认为这是不利公司发展,用分公司分润总公司利润,并提出质疑,她插手不属于她的权责范围的业务。 毕竟之前她是不碰这些的,但是年后,她一反常态,大刀阔斧动作,这些人忍不住了。 隔了两天,杜女士要求见面,她找了本地媒体,并且公布了她和老方这些年的风风雨雨,表示她作为方仁勇儿子的母亲,有权利为儿子争取合法权益,牵扯出来很多敏感话题。 事情不可避免,让这一场纷争提前了。 方云杪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你永远都不要出声,她不配和你说话。你和我说过,不要让这种人,让你保持了几十年的体面变得歇斯底里。” 张玲玲在这一刻终于哽咽。 “好。” 外面风风雨雨,闹得不可开交,李选都打电话问:“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帮忙?” 她好笑:“你想帮什么忙?帮我收拾他们一顿?犯不上。跳的厉害,说明没拿到钱,随他们吧。” 李选安慰她:“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可医院病房里,老方身边风平浪静,最后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哄着他,顺着他的意。俗话总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方云杪很想问他,如今这个局面,你满意了吗?你明知道将来会有一场纷争,你还是背叛妻女,还是执迷不悟。 有什么意义呢?就为了那个传递香火的儿子? 她眼神复杂看着床上的人,最后心里想,算了,他都要死了,还计较什么,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没想到老方闭着眼睛问;“杪杪,你恨我的,对吗?” 他也不指望女儿能和他推心置腹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真的亲近过,已经没可能再推心置腹了。他自顾自说:“我知道你一直恨我,这几年你也一直在演好一个女儿,我都知道。爸爸希望,你能兼顾好事业,也照顾好你的家庭。公司的事,你全权负责。下游……” “好了,我知道了。” 方云杪不等他说完,直接就答应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外面那对母子不甘心他安排的路,正在争家产呢。未来很可能会闹上法庭。 将死之人,她还是把性格里的那点软弱,给了他。又或者是,他明知道她的性格,偏偏最会拿捏她。 无所谓了。 老方絮絮叨叨:“那帮老人,不用管,他们翻不起浪。分公司是你的班底,到时候直接升到总公司去,把分管的部分捏在手里,其他的不重要。尽量不要让公司动荡,平顺度过这个交接的阶段。如果可能的话,尽量交叉股份,扩大产能……” 他闭着眼睛,一直讲,从公司人事构架,到业务范围,未来的趋势。最后到财务的收拢,和上下游产业的联动。 包括最后讲到jmt,讲到周淮生,方云杪木然听着,也不插话,只是嗯嗯啊啊的应声。 她知道,老方在交代后事的。 但是也在和她服软。希望她往后掌权,对那对母子不要下手。 一口糖里,总是夹着颗石子,让她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之后两天她都没去医院,外面闹得很凶,那位杜女士拿出的代持协议,已经超过三份,上下游不只是包装厂、钢材代理商,还有中间的加工厂,她也有股份。 为此,方云杪恨死老方了。 公关部的人一直问她:“方经理,这边需不需要出一个声明?” 她冷着脸问:“你想怎么出这个声明?今天来一个说是董事长的儿子,明天来一个说是董事长的女儿,你管得过来吗?” 第二最爱 第77节 她知道自己是撒气,说完就叹气:“不用理会。财务部出报告,法务部出通知,内部审计,未来三个月,自查自纠。我要看到最终结果。” 办公室里参与会议的人,已经预感到未来几个月的血雨腥风。 结果当晚,张玲玲打电话通知她;“你和淮生,来医院一趟,带着圆圆一起来。” 她好半天都没说话。 “杪杪,你在听吗?” “知道了……” 方云杪以为她很早就接受这个结果了,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惊慌失措,周淮生安抚她:“没事的,我陪着你。” 她脸色看着好好的,但是手里慌里慌张拿着车钥匙,把手机落在桌上就走了。 周淮生看着她,让阿姨抱上小孩,替她拿着手机,带着她去了医院。 一个小时后,周淮生抱着女儿跟着她进了医院。 今晚在场的只有家人,方晓琴已经哭到虚脱,在隔壁病房挂水。 老方已经没有意识了,转移后恶化的太快了,张玲玲面色全是倦意。 “早晨醒来一次,突然吐的厉害,中午后,大夫说做好准备。” 这一年来,她已经把今晚的事,想了很久了。 三十几年的伴侣,人一辈子到最后,还能剩下什么呢? 方云杪此刻只心疼妈妈,她抱着妈妈只是流眼泪,不说话。 张玲玲摸摸她的头:“别难过,人生嘛,总会有这一天,别怕。有我在呢。” 方云杪知道她误会了,也没法解释。 张玲玲松开她,抱着圆圆轻声说:“我们圆圆会翻身了。真棒。” 胖丫头整天笑嘻嘻的,家里人来人往的,她也不认生,见了谁都笑。 周淮生看了挂的药,氧气也正常,病房里气氛有点压抑。 老方在三个小时后,有了意识,张玲玲说:“老方,杪杪带孩子来看你了。”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点了点头,手动了下,方云杪伸手抓住他的手握了握,他像是回应了她,又好像没有意识。 方云杪把孩子的手放在他手里,他这次确实抓住孩子的手,握了握。 眼角有眼泪流出来,像是提醒大家,他醒着。 方云杪没忍住,低头把额头抵在两个人握着的手上,无声的哭。 张玲玲很伤心,还是安慰女儿:“杪杪,别这样。” 周淮生揽过她抱在怀里:“来。” 她压抑了很久了,一直提醒自己,爸爸是背叛家庭的人,他不值得她投入感情。 可此刻,所有的感情泄洪一样,汹涌而出。 方晓琴也从隔壁病房过来,好像也没什么能说的。 老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眼睛。 在凌晨过后,没有等到黎明破晓时分。 方云杪已经木然,一切后事,张玲玲都准备好了,她就像大家族的主母一样,井然有序,肃穆庄严,而不狼狈。 方云杪只是那个听话的,妈妈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 周家人知道后第二天周柬意代表周家人就到了。 周淮生作为女婿,一直陪着她,温女士再次南下特意来照顾孙女,她是个性情很孤傲的人,周淮生骨子里其实像她的。 很喜欢这个孙女,但从来不会出口夸赞。就像南下为了帮忙照看孩子,但也只会干巴巴说:“上次给她的金锁落在家里了,这次顺带给她送过来。” 三天后的葬礼,公司已经暗流涌动,因为内部审计的事,各部门纷争已经有点白热化。 追悼会这天,方云杪和周淮生站在张玲玲身边,公司那些来参加追悼会的老员工,都不敢和张玲玲多说话。 在墓地的时候,张玲玲和女儿说;“杪杪,上半年,不要让公司有大的变动。” “我知道。” “别和老张一般见识,他不是个坏人。” “为什么?” “他的账,犯不上让你大动干戈的查。” “那谁的账,能让我直接查?” “杪杪,我知道你眼里不揉沙子,但是你不能总把刀握在手里。可以拿出来警示,但不能亮刀刃。这也是我和你爸达成的协议,不动这些人。杪杪,接手公司,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大动干戈,很多人可能平时没有什么贡献,养着也就养着,但是特殊时候,他要是起什么心思,你防不住的。新旧交替需要一个平和过渡期,你和公司的人,互相了解、互相认识,都需要一个过程,这个时期很重要,不要让大家对你的初印象,是咄咄逼人,又固执难搞。” “好。”,方云杪立刻答应。 道理她都懂,只是在有些时候,脾气上头会忍不住,难免会有些过激行为。 也是,一个杜女士,就让她乱了阵脚。 妈妈和老方达成协议,具体协议内容,她不知道,但目前来看,无非是她得到了老方所有的股份,而妈妈不能追究清算杜婷母子。 “我知道了,妈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做什么。不过审计也是今年的重点,年报第二季度会出,我需要一个没有漏洞的财报。” 张玲玲点点头:“那就行,我知道你能处理好。我的女儿,我知道。” 她笑起来,有苦笑也有无奈。 周一例会上,她正式对所有参会人员,就审计事项作了解释。 “关于内部审计的问题,在公司引起很大的争议,我就这个问题解释一下,集团旗下上市公司第二季度出上年度年报,母公司财报同样会作为附件公示。我们需要一个良好的形象,对今年度的营收做一个总结。内部审计自查自纠,也是公司对自己的一种约束。大家目前对我还不了解,都可以理解,所以往后有什么需要和我沟通的,可以直接联系我。希望我们能携手共进,谢谢各位。” 她释放了善意的信号,不会深究查出来的问题,大家心里也松口气。 所有人都鼓掌,右侧的周永昌眯着眼睛,像睡着的不倒翁似的,独自心里叹息,老方生了个厉害的闺女啊。 可惜大家看走了眼。 ----------------------- 作者有话说:故事到这里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等番外部分的时候,我准备准备抽时间,再搞一个抽奖 第75章 主持会议的副总姓邱, 是老方的助理出身,一直是行政部的主任。从来不显山露水,要说真的心腹, 那邱经理才是老方真正的心腹。 老方病了后, 他升任负责行政的副总。 方云杪和他不是很熟悉, 两个人接触不多。 “财务部和法务部的事情,董事长对此做了解释, 下面我们按照会议进程,继续吧。” 方云杪明显感觉到会议气氛比上一次要好很多。 等散会后, 果然找她的人不少,都是各部分的负责人。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各个部分的负责人,还有在外的业务负责人。所以她一整天都在谈话中度过。 等晚上回去, 周淮生还没回来。温女士一直在家,见她回来,不知怎么多了句嘴说:“你们两个这样, 成天不着家,时间长了不行吧。” 她说完就知道多嘴了,因为这一周一直在家陪孙女, 觉得父母不在家, 孩子总见不到爸妈不行。可想起自己, 儿子小的时候,她好像也没有过多关注过, 那时候一心争取机会, 孩子一直是阿姨带着, 后来就交给周淮寅和沈卿了。 方云杪没多想,顺口说:“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忙过这段时间后, 我时间就比较稳定。周淮生后面可能需要到处出差。” 温晓瑾听方云杪心平气和讲出来,平心而论,她在方云杪这个年纪,面对别人的质疑,肯定是说不出这个话的。 方云杪抱起圆圆,和她贴着脸逗她:“圆圆,今天有没有想妈妈?” 小孩咯咯咯笑,开心极了。 母女两个人玩的时候,周淮生也回来了,见她在家还问:“哟,你今天回来得早?” “我刚回来,你吃什么?” 周淮生接过女儿,问:“她今天在家乖不乖?” 温晓瑾:“孩子乖得很。” 方云杪往厨房走,他抱着孩子跟着,一边在后面讲:“我今天累惨了,开了一天会。你呢?” 方云杪:“我比你都累,我搞座谈会呢,挨个谈话,谈了一天。” 阿姨进来问:“想吃什么?你们休息我来做。” 方云杪和周淮生闲聊,也不在乎吃什么:“不用,我就随便弄点吃的。” 周淮生把孩子递给她,笑着说:“你会做什么饭,我来吧。” 两个人其实都不会做饭,以前都是点外卖的。也就后来家里有人做饭了,才开始正经吃饭了。 周淮生还会一点点,糊弄点汤,煮点米粉,煮点菜,冰箱里酱放一点,反正凑合。 方云杪不嫌弃会做饭的人。 其实也不是为了吃饭,就是两个人在外工作忙碌一天,两个人想聊聊,做饭还是做什么都无所谓。 两个人就在厨房里嘀嘀咕咕闲聊,小孩闲不住,口水流了方云杪一脖子。 温晓瑾在门外看了会儿,什么都没说,上楼去了。 “公司那边怎么样?” “还行。” “你们那边的纠纷处理了吗?” “什么纠纷?” “方云杪,你鸵鸟啊?头钻土里就看不见外面的事了?” 第二最爱 第78节 “别胡说。” “你爸外面的事,处理干净了吗?我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你问你老丈人啊,你问我干什么?” “我管我老婆,你当我爱管其他人的事?我老婆不开心,我和我闺女日子就不好过。” 她听的无奈笑,低头尝了口面,随口说:“算是处理了。” “什么叫算是?” “就是,综合各方利益,对方不敢鱼死网破,我也不好赶尽杀绝。在多方能接受的条件内,大家暂时都和平了。” “你同意?” 方云杪总不好说,老方用那对母子作为条件,才将股份在遗嘱内交给她。 “同意啊。” 周淮生:“打蛇不死转背伤人,记住了。” “周淮生,你那些心眼子别用在我身上就行。忙你的吧。” 她站起身擦擦嘴;“吃完记得洗碗,我上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周淮生已经在房间里了。 “我下周要去一趟二哥那边。” “你妈晚上还和我说,咱两这样不行,孩子一天都见不到爸妈。” 周淮生都笑了。 “我小时候,别说一天,我一周都不一定能见她。” “这么严重?” “她工作很拼,遇到机会就争取,我爸都不一定管的住她。其实想想,她一辈子挺累的。” 方云杪;“你们那边结束,后续呢?” “有个国资的项目,正在做评估,所以要去二哥那边走一趟。” “我们……”,她想说,我们以后就这样了吗? 但又没说出口。 她从前预想的,两个人是分开的,即便有孩子,也是自由的。因为她对婚姻是真的没有一点好感。 周淮生:“我们是不是该领证了?” “不着急吧。” “不着急?我闺女都上学了,我还是无证操作,是不是不太好?” “上学有规定?” “当然,需要出示户口本的,家庭成员,到时候不好说。再说了,之前收购期,回避政策,确实领证不合适,我也不好和你求婚。” 但是他说着,看了眼她手里的戒指。 求婚了,但没后续了。 方云杪也看了眼,这几个月过的完全超出她计划的样子了。 因为老方的身体,因为孩子突然出生。 双方家长见面,互相走动,彻底确定了姻亲关系。领不领证的,意义都不大了。 “周淮生,你要是哪天,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够了。想要自由,又或者是,恋上外面的花,就告诉我一声,我绝对不拦着你。” 周淮生仰面躺在床上,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脚上,两手垫在后脑勺,笑呵呵说:“我活了三十来岁,终于才有个自己的家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过够了。我第一次住你那儿,我就知道,这个位置我占下了,就不走了。” 方云杪转身,跪坐在旁边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啊?就因为,当时那个误会?” 他转头笑嘻嘻看着她:“怎么可能,我在那之前,已经见过你三次了,其实那晚我也去了,只是我没进去。” 方云杪:“你暗恋我!” 他静静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纠正她。 “你知道有个词,叫一见钟情。不叫暗恋。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方云杪眉开眼笑。 “我知道。你就是暗恋我!” “行行行,暗恋、暗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淮生,你不耐烦我。” 周淮生真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气人。 他一骨碌坐起身:“哪有,我就是有点来兴致了,正想着,站着?床边?洗手间?咱们上哪试试。” 方云杪吓得直接钻被窝里闭上眼:“睡吧,都累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两人又是各奔东西。 周末陆瑜才终于来家里看她,周淮生已经出差去了,温晓瑾女士也回家去了。 家里就方云杪一个人,陆瑜问:“怎么样?公司那边还太平吗?我气死了,全段时间网上对你全是探究,恨不得把你信息都挖的干干净净。不过都是挺你的,老三也没得到什么好名声。” “那算什么,我看到了,都说我是可怜虫。我还不如不看呢。就得了个可怜虫的名声,闹心死了。你呢?怎么样?” “我挺好的。我们都担心你,那天遇见李选,他还说可惜了,当时读书没追你。” 方云杪见鬼了似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是新谈了个女朋友吗?” “应付家里的,说是错过你了,家里也有点看不上人家了。” 方云杪:“别听他的鬼话。” “我真觉得李选喜欢你,当然他那个真心含量很低,但是纯度不错。不过晚了,人家周先生又争又抢,该他得了这个胖闺女。” 圆圆只会嘿嘿笑,冲陆瑜笑的见牙不见眼。 陆瑜稀罕死了,抱着圆圆:“我以为你不会结婚。其实咱们几个,就你性格最固执,你爸的事对你伤害很大。大学的时候,你就从来对男孩子不感兴趣,那时候留学生里面追你的很多,你从来不看,我以为你真的不打算结婚的。” 方云杪心说,我真的没打算结婚,只是后来出了岔子。 “嗐,那时候想的,和后来的实际情况总归有点偏差。公司的事,我现在很谨慎,包括对那对母子。我妈呢,不愿意我介入。她和我爸的股份现在都在我手里,我自己也有自己的产业。总的来说,事情按照我的预想,没有出岔子。 后期我会聘用经理人,我不适合管理公司,需要删减的东西太多了,我一动手,就会闹出新闻。所以交给外人去动手吧。 “那对母子不死心?” “死不死心,我不知道。我爸给他们的资产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他们要是不贪心,就这样吧。他们要是贪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说的信誓旦旦。 但杜婷怎么可能甘心,她等了二十几年,委屈了二十几年,因为自己生的是儿子,老方对她一直大方,她从一个纺织厂下岗女工,到如今的地位。 她怎么可能甘心,自己儿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最后找张登明的时候,色厉内荏道:“我不信!老方最后,一点亲情都不顾,把儿子撇在一边,看都不看一眼。云继和我,连老方最后一面都没见。我不认同那对母女手里的遗嘱!” 张登明看得很开,无奈:“你认不认同,都没有意义。这确实是老方的决定。目前方云杪继承了父母手里的股份,占比百分之四十三,其中另外的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十一是和其他集团交叉控制,剩下的股份不足为虑。” 杜婷:“老方答应过我,给我的协议里,有关于期权和他在汇丰银行的资产,是交给我和云继打理的。” 张登明:“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要不然最后收不住场,我怕你落个人财两空。” 杜婷:“我现在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吗?我跟了他快三十年了,我最后落到什么了?” 张登明:“行,你要闹,就自己去,别拉着我。我是老了,陪你们闹不动了。” 他说完倒扣茶杯,站起身看都不看杜婷,直接离开了。 第76章 张登明是最清楚杜婷的底细的人。 他最早就是零件厂的人, 方仁勇一承包零件厂,他就跟在方仁勇身边了,几十年了, 方仁勇在外面的风云, 他都知道, 同样他和张玲玲关系还一直不错。 在他眼里,张玲玲是方仁勇去世后, 主持大局的人,这个基础不会变。 方云杪继承家业, 也不会变。 唯一可以变的是,杜婷母子,在这个大的前提下, 能争取到多少。 可惜,老方生了个厉害闺女,找了周家这个靠山。让老方不敢有任何侥幸。周淮寅这座山在, 老方就不能给儿子家业,给多了只会害了他。 所以他也就没必要和杜婷这帮人起哄了。 当然方云杪年纪轻轻,也不简单。一招内部审计, 把所有部分领导, 都死死攥在手里。一场大风, 不下雨,谁也摸不清她的目的。 真是深得张玲玲的真传。 张玲玲当年在厂里, 不就是靠着不显山露水, 把这帮人收服的妥妥帖帖。 张登明一走, 杜婷就开始给其他人打电话。 她的律师是委派请的著名的遗产官司律师。 但是因为她能提供的证据有限,对方还没有最终谈定佣金。 方云杪只知道这位杜女士胃口很大,没想到她看上了大宗资产。那部分钱, 她都没资格动,那是新能源那边的上市公司名下的资产。 果然外面的女人,胆子就是大。 法务这边已经就财务审计结果做了说明。 方云杪后续,并不会理会杜女士的事宜。她要参与jmt的融资活动了。 家里的公司,其实已经比不上jmt的经济体量了了,周淮生作为实际控股人,和她领证后,夫妻股权加起来,保证稀释后,依旧拥有一票否决权。 为了领证,周淮生特意在自己生日前,带着她回家过生日,骗她到北方去领证。 春季的北方风大,那天是个沙尘暴天,风大到方云杪都站不住,感觉自己能被风刮走了。 第二最爱 第79节 她还有点怀疑问:“周淮生,就非要今天领证吗?明天不行吗?” “明天周末,后天一早我们就要回去了。” 可真好,进了政务大厅,头发已经像被人揪住脑袋打了。 硬是找了个洗手间整理了一下。 拍照的时候,周淮生突然说:“这好像是咱两第一次合照。” 方云杪伸手握着他的手,转头看他。 摄影师快门里,她前倾的脑袋,看着身边的人,还挺活泼的。 摄影师哎了声,周淮生起身就去看了眼,还挺喜欢的,虽然只是个红底的照片,他非要让人家传给他。 等两人真的领证的时候,两个人反而像公事公办一样,接过本看了眼就装周淮生口袋里了。 周淮生开始发红包,还和人家说,只是代金券,谢谢。 她都不知道他准备红包,出门后问:“你哪来的代金券?” “钱,哪来的代金券。” “你真是……” 哪有你这样的。 等出来,周淮生就说:“行了,接下来我们去过生日。” 方云杪真觉得这个人有大病。 “今天领证结婚的日子,你跟我说你要过生日。” “这多好,往后我一过生日,就是纪念日,多有意义的日子。” 方云杪:“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走,带你去吃好东西。” 方云杪跟着他参加了一场朋友的宴会,见了很多他熟悉的朋友,他一一介绍给她。他的朋友大多数都结婚了,有两个没结婚的,也都身居高位,可能私下里和朋友们在一起,显得很随意,但方云杪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身上居高临下的气质。 回去的路上,她还问:“你要是不辞职,是不是和你朋友一样?” “我朋友怎么了?” “事业放在第一位,身边肯定不缺女人,但不会有结婚的想法,然后游戏人间,混迹半身,最后浪子回头,喜欢新鲜的小女孩,你们成功男士的标配嘛,只不过跳过了早年结婚离婚的原配。” 周淮生短暂看她一眼,笑起来:“小道理一套一套的,每个人的性格经历不一样,生活方式自然不一样。比我早结婚的多的是,不打算结婚的也有。不能一概而论。我呢,从小没感受过家庭温暖,就是想早结婚,可惜前几年没碰到喜欢的,我想要的生活,就是有个家,我不管在外面累到多晚,回家能让我躺下就睡。身边有个人能和我说说话,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很好。” 方云杪想象不出,一个妈妈完全忽略孩子的情形。妈妈是她未成年时候的精神支柱。 “那现在呢?你过上你从前希望的日子了吗?” “现在?还差点吧。” “差哪了?” 周淮生就笑,不回答。 方云杪不服气:“到底差哪了?我没让你感到放松?还是我没和你聊天?还是你哪里不满意?” 周淮生忍着笑,就坏的很,故意逗她。 “满意是满意,就是要不,我们多试试……” 方云杪;“试什么?” 三秒钟后:“周淮生,我再和你闲聊,我就把嘴缝上。” 周淮生生日两个人正式领证,但因为孩子在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尤其老方去世前,希望两个人领证,结果没来得及。当时方云杪真的已经在联系婚庆公司了,可惜老方没等到,所以婚礼也就搁置了。 等她再回来,法务联系她;“方总,杜女士在港城,就汇丰银行资产,想你提起诉讼。”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知道了。你们准备,联系律师处理,我就不出席了。你和财务部联合发个公文,今年的下游供应商,全部审核,重新评定,到时候报上来,会议上讨论。” 挂了电话法务见财务部的人盯着他,挑眉:“方总要收拾人喽,菩萨面孔,金刚手段哦。” 财务部的人笑着说:“是吗?这么厉害?” 他呵呵笑了声,没说什么。 罗清现在又从分公司调任回来,任她的总助。 她和罗清简单开了个会:“这件事,就让公司法务发一个声明,但不是现在。等财务部和法务把供应商换掉,记得把证据钉死,我要书面的列出来的证据。换供应商,现在可以准备了,和周经理去协调,就说是,市场价格影响,我们转型在即。” 罗清:“我知道了,我们jmt那边的钢材合约,是可以提一提量,而且折扣是这边供应商不能比的。” 方云杪笑笑,并不反对。 她只要一个结果,至于过程中罗清怎么沟通,她不会干涉,只要最后处理了就可以了。 一周后,周淮生就知道了,当时他人还在港城出差,给她打电话问:“你那个诉讼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杜婷起诉遗产官司的事。” “她儿子出生在港城,管我什么事。” “我不是质疑你,我是问,你想怎么处理?律师找好了吗?” “周淮生,我为什么要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去急着处理一个私生子的官司?第一,遗嘱有法律效力,老方的律师不是籍籍无名。第二,她生的儿子父亲是谁,谁也不能证明,他提供的证据出生证明上没有老方的名字,方家不会认的,我也不会认。第三,我不会出面回应这个官司。她要是不识趣,那怎么吃进去的,就给我怎么吐出来。我不想背赶尽杀绝的名声,所以希望她能聪明一些,毕竟我只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周淮生听着听着就笑了。 猫终于知道呲牙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自己注意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方云杪好笑,搞半天,这人是担心她心情差,处理不了这个事。 就他刚打电话来那个语气,任谁都觉得他是找事的。 “知道了,我不是从前的小孩了,不用担心你,好好出你的差。外面的风刮不到我身上,毕竟,我是周淮生的老婆,周淮生厉害着呢。是不是?” 他毫无形象的大笑。 一句话就能哄好的人,能有多大出息。 “我周末回来。” “注意安全。” 方云杪对他没有占有欲,心理上始终觉得两个人是自由的,要求没那么多,夫妻关系就很和睦。 周淮生是有点恋家,大部分都是午夜航班回家,都不肯在外面住一晚。 尤其女儿会坐起身,胖嘟嘟的,他对女儿是真的耐心好到离谱。 小孩子,有时候困的哭,饿了哭,烦了也哭,方云杪的耐心,只能陪半天,超过半天她就不行了,必须换下一个人。 周淮生不一样,带小孩的熬夜选手,他半夜不睡抱着女儿玩,方云杪都睡醒一觉醒来,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他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和小孩玩呢。 她都怕女儿把亲爹熬死了。 她问:“就因为她是女儿,你就这么惯着?” 他眯着眼;“儿子我也是一样,我不是女儿奴也不是儿子奴,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惯着。” 有人说,养孩子,就是在养自己的童年。 她自己感触不深,但周淮生可能真的是在补偿他自己。 等周淮生回来,还是给她讲了很久港城这个官司的事项,还有后续的问题。她早已经和律师沟通过了,所有的事项,后续的问题,判决结束后的法律权责等等。 公司不涉及地方政府, “我知道了,我是个独立的企业人,我有法务,有律师,有朋友。你放心好了。” 他笑起来:“云杪,你在我眼里,什么时候都是个小孩。我随口吓唬一句,就敢凑上来亲我的小孩。” 方云杪每次听到他这么说,都有种感动,就好像她刻意隐藏起来的性格里的软弱的部分,都好好保存在他那里。 “放心吧,我和我妈都不会理会。老方在的时候,还是要顾及他的脸面,现在他人都不在了。更无所谓了。只要不打扰到我妈,我一点都不会手软。我不是你印象里那个乖乖女。” 周淮生点头:“我不是个好人,也做不了劝人宽容的善人,我只能做替人递刀子的事。不开心,我就替你料理了这些麻烦。人生就这么短,自然是让自己开心最重要。” 方云杪:“女性是因为没有权力,才会时时刻刻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当我真的拥有权力的时候,其实是不在意这些所谓的舆论的。我也不需要向谁证明我做的对不对。只需要结果符合我的要求就行。这或许就是权力的魅力。我也是体会到男人对权力的痴迷了。” 周淮生揽着人:“很好,你有这个觉悟,就不会吃亏了。云杪,我拉着你一路走,和我站在一起,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随便用。爱情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让身边人陪着我。我当不了孤独的强者,一路冲锋。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希望你也是活成你本身的样子,不需要伪装,装成一个乖乖女,明明想要权力,却装作不想要。我希望你在我身边,能理直气壮,一切坦然自在。” 方云杪看着他:“我知道,我现在就很坦然。所以谢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 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交心,反而婚后时不时谈心,触探彼此的边界。 可能爱情的本身,就是先爱自己,而后爱人。 -----------------------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续番外继续更新,谢谢大家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