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卧底》 第1章 《只是在卧底!》作者:二两星木【完结】 简介: 乌柒睁开了眼,面前是一个面如冠玉的男人。 他本是四皇子影卫,正在奔赴一个语焉不详任务的路上。 然后他眼前一闪,醒来便是这里。 乌柒浅色的眼珠淡淡一眯,难不成……是卧底任务? 萧衍承看着这个自称从落后封闭山村跑出来的孤苦少年。 当时少年从天而降,径直砸到他奔驰而过的车上。 为表歉意,他为少年提供了一份工作。 虽然……少年学识不良、认知封建,不会使用智能家电,但至少工作十分认真。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跟着他,屡劝不改, 甚至连睡觉也盯。 萧衍承顿时明白:少年这是,暗恋他! 只是在卧底的乌柒:so??? 但萧衍承看着阴暗床底突然露出的一双眼睛,真的不用睡觉也盯,还是在床底! 萧衍承将少年邀请上了床,好要夜头长谈劝阻一番。 乌柒却瞬间陷入宕机,主子这是要……让他侍寝?! 乌柒不得不从,主动脱下了衣服。 萧衍承唰地瞪大了眼睛,“!!!!!” 内容标签: 都市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甜文 轻松 主角视角乌柒互动萧衍承 其它:甜粥 一句话简介:主子,你有仇家吗? 立意:无畏追求自由 第1章 穿越 “性别?” “男。”…… “患者姓名?” “……” “叫什么名字?” 洁白舒适的贵宾病房内,天花板上的灯带射下赤裸裸的白光,床边放着多样缤纷的果篮和一束满天星向日葵组成的鲜花。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连问两遍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不得不看向坐靠在病床上的少年。 少年乌黑的长发柔顺的垂下,衬的皮肤甚白,是那种不见天日长期生活在黑暗中不正常的白皙,眼睛中的眼珠甚浅,唯有中间的黑色瞳仁快要束成一条线,眼睛轻轻转动着,环顾着四周。 医生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但这可是萧总送来的病人,他只好放大声音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身穿奇怪白色大衣的人士,身后还跟着一个粉色衣裳戴帽子的,一直低着头似乎在纸上写着什么。 “你……” 就在医生又要开口再问一遍时,少年终于开口说话,阻断了他的一直发问。 “乌,柒。”少年回道。 “乌七?哪个七?”护士问道。 “乌鸦的乌,柒捌的柒。” 护士点点头,在纸上写下,继续问道:“性别?” 就在此刻,门突然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长灰色法兰绒西装,打着一条英伦藏蓝色暗纹领带,屋内开着空调,他将外套随手脱下,露出下面的白衬衫和单排扣马甲,身后紧接着进来的助理迅速接过西服外套,挂在衣架上。 医生抬脚前去问候,先与男人一握手,后在耳边低声交谈了几句。 “人是醒过来了,身上并无大碍,但……意识不是很清醒。” 这句话说得很温婉,简单来说,就是脑袋似乎有些问题。 男人点了点头,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示意医生们继续。 乌柒转头看着进来的男人,面容俊美贵气,尽管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但那双锐利狭长的眼睛,仍极具攻击性。 “性别?”护士再次问道。 乌柒转过头看了一眼护士,“男。” 护士在纸上写下的一横紧急撤回,她诧异地看了一眼乌柒,他长发落腰,垂落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许是护士看的视线太过明显,乌柒转过头来,露出了整张清秀的正脸来,比起俊帅更多的是俊美,整张脸面无表情,嘴平平地抿着,非常清瘦,两边脸颊挂不住几两肉,只是瞪大着一双圆眼,似乎在问有什么问题? 护士接着问下去:“年龄?”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男人率先招手,打破了平静,“就先这样吧。”他看着护士递过来的记录表,问了大半天只问出两个问题。 姓名:乌七、性别:男。 后面那个男字中的田字很乱,明显是由女字改过来的。 房间内突然传出了一声轻促的笑。 乌柒转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不明白那张纸上写了有什么好笑的。 男人嘴角上扬三分,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对着乌柒说道:“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没有大碍,但发生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任何不舒服都可以说。” 乌柒却蹙起眉头,面容更加疑惑。 他看着一屋子不认识的人,屋内非常洁白干净,旁边还有一个奇怪的仪器不断划着起伏的线条,床下用的床单非常柔软。 此地甚为奇怪。 他本是四皇子影卫,名为乌柒,正在奔赴一个语焉不详任务的路上。 该任务只有一句话:到了就知道了。 然而他驾马狂奔时,眼前一花,再一睁眼,就来到了此地。 “发生了何事?”他突然开口问道。 男人一愣,“你不记得了?我的车正高速开在盘山公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你,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男人含笑的双眼打量着乌柒,车祸就发生在昨天,他还记得汽车的尖锐的刺啦鸣笛声,因紧急刹车在地上划出一道道黑痕。 司机打死方向盘,通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见前方地上倒着一个人,他下车时腿肚子都在发抖。 他明明看路看得好好的,这盘旋公路上空空荡荡,怎会凭空掉下个人来! 后座上的男人赶忙下车,不远处,一个少年昏迷不醒躺在地上,旁边尽是散落的玻璃碎屑,在阳光下发着折光。少年全身乌黑,衣裳破损,一头长发凌乱在风中,那张脸白得煞人。 明明发生了那么严重的车祸,却只伤了皮毛,怕用奇迹来说都是弱了。 如非意外,便是人为。 男人看着少年清秀的脸,眉间轻轻拧起,似乎真的不记得一切了。 “忘了便忘了,你可还记得你家在哪里?”男人试探地问道。 乌柒浅色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男人。 与此同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也在暗自扫视着乌柒。 他瞬间感受到了少年的防备和紧张,他露出一个温暖善意的微笑,眉眼也恰到好处弯了三分,刚才的锐利不再,温暖如春风。 乌柒看着男人,霎时一想,好标准的狐狸精,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一不小心就将行人的魂给勾了去了,但他可不是不长脑袋的书生。 他这辈子见过人比他吃过的米都多,一眼就看出男人温柔的外表下是锋芒的试探。 乌柒不着痕迹地回道:“忘了。” 男人又轻轻笑了笑,又忘了? 他一双长腿无所安放似的交落叠起,似乎闲谈那般轻松,手里拿起一个果篮里的橘子一边掰着,一边继续说道: “乌这个姓倒是不常见,怎么叫乌七不是乌八?” 他说罢,特意看了乌柒一眼。 乌柒毫无所动,简而言之道:“我排行老七。” 男人却一愣,“你家里有七个孩子?” 乌柒又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心中暗自琢磨着男人的问题,他警惕的不自觉憋起一口气,男人却陡然转头看向心电图。 那个奇怪的线条随着他的憋气陡然下降,连那些奇怪白衣人士都莫名紧张了几分,想要上前来。 乌柒顿时悟了,他知道有一种部落名为巫族,他们有一种杀手锏,可拷问出任何人身上的任何秘密,一旦人说了谎话,便会全身痛苦不堪。 怪不得主子不告诉他任务实情,就是怕他被迫说出秘密。 乌柒尽量秉承着诚实的原则回道:“很多,我也不知道……” 四皇子培养众多影卫,死了一茬就再换一茬,他是其中资历排行老七。他完成过数个艰难任务,足以见他十分优秀。 他刚刚完成一场成功的卧底任务,回去时便收到了这个语焉不详的任务。 乌柒淡淡垂下眼睛,思索着主子到底派的是什么任务。 男人掰完橘子皮,递给乌柒一瓣。 乌柒轻轻接过,看着鲜嫩一碰就破的果肉,他警惕地扫了一眼男人,然后缓缓地放入了口中,咬破果肉,橘子润滑鲜甜的汁水瞬间弥漫进口里,他浅色的瞳孔瞬间发出琥珀色的光芒。 男人轻轻一笑,便将剩下的一瓣一瓣递给他,闲谈似的继续问道:“很多是多少?” 乌柒一边吃着橘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男人一眼,警惕地回道:“上百个吧……” 男人却突然一怔,医生和护士的目光都顿时睁大,齐聚在少年身上。 第2章 “上百个!?这怎么可能?你们都是同一个父母?”医生发问,这简直不符合医学。 男人一边眉头微挑,含着笑的目光扫向乌柒,好似要看他怎么编下去。 乌柒看着男人手里剩下的橘子,淡淡道:“我们没有父母。” 影卫都是从小捡来的孤儿,哪有父母,主子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的职责便是活在暗处,用一辈子报恩。 “这……”医生忽然闭上了嘴,彻底噤声。 男人也意外地看着乌柒,将手里剩下的橘子递给他,“那你之前住在哪?” 乌柒不愿回答,撇开了头,长发垂下遮挡住他整张消瘦的脸。 他垂着眼睛,身上仿佛笼罩上一层忧伤。 白大褂们却陷入了沉思,瞬间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上百个没有父母的孤儿,他们瞬间用慈祥又可怜的目光看着乌柒。 男人也是如此猜想,他轻轻拍了拍乌柒的手,漫不经心地抚摸过少年的手心,上面有一层厚厚的茧,显而易见做过许多苦力。 他问道:“所以你是偷跑出来,不小心从山上跌落了下来?” 乌柒感受到男人拍着自己的手背,转而摸到手心连至指尖离去,手上还残留着一丝他的温度。乌柒眯起眼睛斜了男人一眼,他的猜想果然没错。 他眼珠晃动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看着一群人态度骤变,乌柒虽疑惑,但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男人温和地看着乌柒,继续说道:“既然发生了车祸,我有责任为你负责,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份工作,你可以慢慢找你父母……” 乌柒忽然抬眼,问道:“你是何人?” 男人一愣,面上又恢复了三分微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萧衍承,名下有数家公司……” “滴——滴——” 他话未说完,尖锐的机械鸣叫声陡然响起,将之前平静温馨的环境划出一道不可见的裂缝。 心电图上几乎瞬间变为了一条笔直的横线,医生立刻冲上前去。 男人立刻回头,乌柒的眼睛几乎缩成了一条缝,紧紧盯着他。 萧,他居然姓萧! 乌柒瞬间想通了其中关卡,常人百姓怎可姓天子姓名,所以四皇子命他特意前来卧底调查。 乌柒看着蜂拥上前的白衣人士,手上拿着奇怪的仪器放到他的心脏处,马上就要拷问出他的真实身份,他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心中紧绷的弦突然断裂。 完了,要暴露了……任务失败了。 要怪就怪他实在太过聪明,竟如此之快就猜透了一切。 乌柒失落地自责,他突然一把薅开左手背上插着的管子,挣扎地向外逃去,却被一双大手禁锢在床上。 卧底暴露的下场可想而知,很快他就将被审查出一切,包括四皇子的机密。 “乌七——” 无数双手按住了他,他像条垂死挣扎的鱼在床上来回扑腾,却逃不过被宰的命运。 尖锐的灯光和呼喊声刺进他的眼睛内耳朵内,大脑内,他甚至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最后一刻,他猛然想起他还有最后的宝物,他藏在牙齿内的毒药,咬断就可干净利落地死去,不用经受残酷的拷问,这可是四皇子赏赐给前十影卫的,最为宝贵的珍宝。 他眼神陡然一狠,尖牙向下一刺! 就在此时,萧衍承看见了乌柒坚决灰败的眼神,尖锐的虎牙将要向下刺入舌尖,他猛然将手指伸进了乌柒嘴里,卡住了他的尖牙。 咔嚓一声,骨头作响,鲜血从乌柒嘴里蔓延而出。 “萧总!”助理急忙上前,医生护士乱作一团,顿时人仰马翻,脚踩作一团。 “镇静剂,快!”有人高喊了一句。 护士快速跑来,迅速抽药,尖锐的针尖漏出一滴药水,她眼疾手快地刺入了乌柒的大臂中,很快乌柒失去了意识,昏迷在床上。 萧衍承抽出了手,骨感纤长的手指上赫然出现两个血淋淋的牙印,不断地流着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白洁的地板砖上。 助理看着萧总严峻的面庞,眉头死拧,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昏迷的乌柒。房中除了尖锐的机械鸣叫逐渐平稳,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一个来历不明在车祸中奇迹存活下来的少年为何听到他的名字陡然色变。 萧衍承吩咐道:“给他做个全身检查,还有,”他看向助理,“查一下他的全部身份。” “是。” “是。” 第2章 试探 身份证号?那是什么东西………… 乌柒躺在床上,失魂地看着头顶上的白条灯条。 他到现在还没想白到底发生什么,他奇怪地晕倒,再醒来,他的毒牙,曾经拼死获得的赏赐毒牙,那毒药可是最为难得的毒药,服之必死,干脆利落,不会留下任何痛苦。 他如此珍贵的毒牙,怎么就不见了…… 另一头,萧衍承拿着少年的全身体检报告,看着上面一片标红,比股市还要精彩,简直匪夷所思。 “检查如何?”萧衍承问道。 医生缓缓道:“您的手没有大问题,轻微骨裂,固定一段时间便可痊愈,最近不要弯曲……” 萧衍承看着乌柒的检查报告,越看眉头越拧越深,他抬手打断了医生,“我是问乌七。” 医生这才道:“经过各方面检查,他的脑电图非常正常,可以排除癫痫、神经病等症状。” 萧衍承问道:“那他为何会突然如此之大的反应?” 医生看了萧衍承一眼,思索着断断续续说道:“我们……初步诊断认为是……应激。” “应激?” “可能他听到了什么刺激了他的内心,突然惊恐发作。”医生打量地看着萧衍承。 萧衍承眼睛却缓缓敛下,眉骨投下一片暗影。 医生清了下嗓子,这种豪门恩怨也不是他们能知晓的,他继续公事公办说道:“除此以外,我们还发现患者身体营养严重不良,甚至体内含有微量毒素。” “毒素?” 萧衍承诧异抬眼。 医生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就在他的左侧第六颗牙齿内,里面含有大量的硫砷化铁,时间一长便会流出乃至吸收进身体里面,还好发现得及时。” 医生见萧衍承紧皱眉头,便继续说道:“放心,就是老旧的老鼠药配方,我们已将牙洗清,毒药已全部去除。而且……就算全部吃下,及时洗胃,现在的科学医术,也能救下。” 萧衍承揉了揉眉头,“我知道了……” 走廊上,地板和墙面白得发亮,萧衍承站在病房外,隔着病房玻璃望了一眼乌柒。 护士打开了窗帘和窗户,秋风和外面高楼反射的光棱一起飞了进来,乌柒一动不动靠坐在病床上,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前。 萧衍承刚好能看见他秀气的侧脸,鼻子从眉骨间滑下,眼睛睁得大大的,抿着嘴紧紧盯着外面。 林助在后面低声说道:“萧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之前吩咐的一切都处理好了。” 发生车祸的当天,盘山公路上,此事恰好被媒体拍下,画面停留在萧衍承刚打开豪车车门,而不远处,一个少年就倒在地上。 狗仔恰好将一切拍得如此清楚,任人一看便知道是一起交通事故,豪车和虚弱的少年产生了强烈的对比,此照片一经发出,引起诸多讨论,公司股票骤降。 处在画面中心的少年又是扮演什么角色,萧衍承捏着检查报告,不信这真的是个意外。 萧衍承退后一步,示意林助继续说下去。 林助说道:“所有媒体已经把控住,您前来探望的病人的画面也已经安排人员偷拍完成,发在网上,现在网民都相信这是个意外,议论已经回转。” 萧衍承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廊的白条灯打在他坚毅冰冷的侧脸上,“剩下的事你来安排,看他要什么赔偿,若要钱,便给他,送他彻底离开上滨市,一辈子不能回来。” 林助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这样的结局对各方也好,萧总到底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紧接着,萧衍承继续寒声说道:“若……他要公司的工作岗位,便顺着他这条线查出他背后的人,一举拔除。” “是。” 乌柒正盯着对面的高楼,心里却揣摩着这个部落可真是与他那里格格不入,与世隔绝,十分封闭,居然要这么多人挤在一个格子里。 门突然“吱呀”一声唤回了他的注意,乌柒扭头望向门口,是昨天一直坐在萧衍承身后不说话的男人。 林助走到乌柒面前,说道:“您好,我叫林霜,是萧总助理,你若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诉我。” 乌柒淡淡一瞥,“哦”了一声,问道:“萧衍承呢?” 林助坐在椅子上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着张口就要人的乌柒,微笑回道:“萧总有事先行离开了,有话我可帮你转达。” 第3章 乌柒摇了摇头,反而打量起林助,一身精办的西装,看起来十分年轻温和,眼前隔着两个反光的镜子,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林助的上扬碎发上,喃喃了一声:“助理……” 他脑袋一动,便开口问道:“所以你就是伺候萧衍承的?” “咳咳……?” 林助听此狂放的发言,立马说道,“不是,我虽是他的私人助理,但私下绝对无染。” 乌柒却点了点头,懂了,只是普通仆役,不是贴身下人。 林助疑惑地看着若有所思的乌柒,他……真的懂了吗? 乌柒眼眸一转,突然拿起床头花篮里的一颗又大又橙的橘子,递给了林助。 林助一愣,就见少年拿他送过来的东西又转手放到他手心,乌柒凑近身子低声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莫要告诉他人。” 林助眼皮一跳,看着手心沉甸甸的大橘子以及那幽亮的眼睛,心中缓缓升起一个猜测,他该不会是在贿赂他吧…… 他表面点了点头,屏息静待乌柒要问什么。 乌柒凑近,高深莫测地问道:“萧衍承……为何姓萧?” “这………………” 林助整个人愣在椅子上,万万不能理解乌柒的脑回路,十分怀疑医生的检查报告。 可当乌柒用那双浅眸一眨也不眨地期待地望着他时,林助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正经回答道: “或许,因为……萧总父亲……姓萧?” 乌柒正过身子,仿佛探究到什么似的,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复杂多转的“哦~~~” 他继续说道:“原来是这样……” 林助疑惑地歪起了脑袋,“原来是哪样???” 乌柒看了一眼林助,心想怪不得他这么多年都是普通杂役。 萧衍承的父亲想必是上任亲王,当今皇帝上位以后,他便假死逃脱至此。 他们还诞下一子,精心筹码,就是为了杀回去,夺下皇位。 短短几秒,乌柒便想通了一切,他的脑海中瞬间补全了所有故事的细枝末节,堪比彗星撞地球导致恐龙灭绝般的精彩。 他要卧底在萧衍承身边,查出他现在的部下实力,就是他的关键任务,若他真的有谋反念头,实在不惜……杀了他,报夺毒牙之仇。 乌柒面色突然一寒,眼眸闪过两点杀光,亮起他现在只是被树脂填补的尖尖虎牙。 林助看着乌柒突然朝前面龇了一下牙。 林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对面只是一堵空空的白墙,林助的手渐渐碰到了呼叫铃。 不过,在查清对方实力之前,乌柒自然不会妄自动手。 乌柒又转瞬收下所有寒光,头发温顺地贴了下来,转头看向林助手中唯一一个橘子。 林助跟着低头,看着手心的大橘子沉默许久,终于又顿悟了什么,他收回手,静静地把橘子皮掰开,递给了乌柒。 乌柒满意地接过,赞许地看了林助一眼,日后,若有需要,他不介意点拨提拔他一番。 他又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林助想到乌柒或许都没出过山村,自然不知一山之隔便是国内最发达的金融科技中心,他耐心地回道:“上滨市。” 乌柒却蹙起了眉,一点没听过,这是什么偏远的地方。 万幸林助并不知道乌柒在想些什么,他微微清了一下嗓子,走流程说道:“若你有需要,萧总可为你提供一份工作,或不菲的……” “工作。”乌柒没等他说完便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助微微一顿,泛着蓝光的眼镜片下掠过一丝深意,转瞬又收回,“好。” 他拿出一份入职表和笔,“这是入职表,你可以填一下,你的理想工作和薪资。” 乌柒静立不动,林助俯身上前,“有哪里不懂的吗?” 乌柒看着复杂的表格,然后古怪地看了一眼林助,这个部落当影卫都如此有门槛了吗? 他指着第一排第一个字,“这是什么意思?” 林助一抽气,复杂的神色看着乌柒,“姓。” 乌柒继续往后指。 林助继续从牙缝里挤出:“名。” 林助猛抽一口气,他现在可以肯定——乌柒不认字。 萧总公司精英无数,名校海归无数,可现在……林助觉得自己头疼。 乌柒又拿起那个奇怪的笔,捉笔姿势快将自己手扭成一团。 林助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我来帮你填吧。” 乌柒欣然同意。 “身份证号。” 乌柒歪着头看着林助。 “身份证号?”林助又问了一遍。 “那是什么东西?”乌柒淡淡地吃着橘子,问道。 “………………” 啪嗒一声,林助手中的笔掉到了地上,他的头痛在此刻报响了无声却尖锐的警鸣。 夜晚,月光微微铺下,科技区高楼林立,仍发着不间断的霓虹灯光,灯火不坠,亮如白昼。 萧衍承坐在昂贵的办公椅上,翻阅着手中的文件,林助在此刻敲了敲门 “进。”萧衍承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电脑的灯光在他脸上照出一道阴暗线。 “萧总,关于乌柒的事……” 萧衍承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头看向林助。 林助继续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没有查出任何东西,发生车祸的盘山公路正值郊区,几十公里外确实有几处村庄,但这几日大雨发生了山体滑坡,车进不去。” “其他的呢?” 林助无可奈何摇了摇头,“一无所获,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 萧衍承大拇指微微摸过食指上的创可贴,伤口现在还泛着轻微的痛意。 他不信真的有人能如白纸般,在这世上不留下任何痕迹。 “另外……”林助顿了一下,“他要在公司工作。” 萧衍承抚摸牙印的动作一顿,轻轻抬起眼皮,屏幕的光投射在他眼珠两点晦暗不明的光。 “嗯。”他沉着嗓子说道:“盯着他的所有动作。” 他说罢重新拿起文件翻阅。 林助却继续说道:“但是,入职手续出了问题。” 萧衍承抬头,微微蹙起了眉,“他是薪资不满意,还是岗位不满意。” 林助想了想,一时之间他只好挑了一个最为重大的问题来说:“他……没有身份证。” 萧衍承眼中的疑惑逐渐溢了出来,还真是张白纸…… 第3章 身份证 “头发可是男人的命根子。”…… 上滨市警局。 警察看着面前站成一整排的三人,一身黑的乌柒以及两侧身穿精英西装的萧衍承和林助,问道:“是谁要办身份证?” 萧衍承轻轻地拍了下乌柒的头,“是他。” 警察点了点头,“跟我过来,家属可以进来一位。” 给一名来历不明的人办理身份证并不容易,林助前前后后咨询了数位律师和警察,乌柒来历不明,林助警惕为先,没有动用集团的关系。 一遍遍将乌柒的事情说清原委后,才总算将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期间他们常来询问乌柒情况,但大多数时候,乌柒都保持沉默,只是问:“萧衍承呢?”仿佛脑仁里只剩下这一个海马体记忆点。 办理身份证必须本人去警局,林助心忧乌柒无法自主完成,只好向萧衍承说明了乌柒的情况。 “一直在问我?”萧衍承双手撑着桌子,笑着问道。 “是的。”林助无奈点点头。 萧衍承低头一笑,看来有人尾巴藏不住了,他问道:“都问我什么了?” “问……您为何姓萧?” 萧衍承手徐徐敲着桌面,倒是有趣,他对乌柒着实好奇,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你对他怎么看?”他问林助。 林助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他不太像那些人,他的所有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林助暗暗打量着萧衍承,见他许久没有回应,“您十点有个会议,我去协助乌七……” “不必。”萧衍承却忽然站了起来,“把今天的会议推迟。” 乌柒穿着一身林助准备的简单黑色卫衣,黑裤,黑色板鞋,柔顺的长发披在耳后,他脚未动,只是转头看着萧衍承,像一只猫潜伏抓捕猎物那样认真。 三天过去了,他终于再次看到了卧底目标。 林助正要上前,萧衍承却率先抚上乌柒的肩膀,推着他向前走,“走吧。” 林助脚步转瞬向后退了半步。 二人跟随着警察的步伐走进室内,是一个简易的拍摄棚。 “坐在那把椅子上。”警察指示道。 萧衍承领着乌柒走到白板墙前,让他坐在椅子上,乌柒还算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刚坐到椅子上,两旁的补光灯便被工作人员打开,赤条明晃的白光瞬间打在乌柒身上,让所有黑暗无处遁形,乌柒浑身一跳,头皮一紧,头上的细小的发丝唰的竖起,他立马转头看了过去。 第4章 萧衍承退到摄像机外,站在侧边看着一惊一乍的乌柒,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看来医生说得果然没错。 转瞬,乌柒便转头望了过来,将所有的目光挂在他身上。 警察看着摄像机画面上的侧脸,他喊道:“来,小姑娘,看这儿。” 乌柒唰地转过头来,瞪向摄影机:“不是。” 警察一愣,听着男声,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把头发掳到后边,露出正脸来。” 乌柒却又扭头看向了萧衍承。 萧衍承清了下嗓子,他快速上前,将乌柒的头发捋到耳后,指尖划过冰凉的发丝,他在乌柒耳边轻声提醒道:“看着那个红点。” 萧衍承微微弯着腰,乌柒扭头时,鼻尖堪堪擦过他垂下的领带,他仰起头,认真地问道:“这是任务吗?” 灯光将他的脸照得白皙几乎透白,眼睛圆溜地看着萧衍承。 萧衍承微微一愣,“当然。”他微微按住乌柒的脑袋,将他的头扭正,又快速离开在摄像机画面中。 顺利拍完照后,需要去另一个房间录取指纹。 警察临时有事,人手不够,便简单说道:“穿过这个走廊,向右拐,再向右拐就到了。” 二人穿过走廊,墙壁泛着灰色金属的漆光,映在二人脸上,空荡的走廊回响着二人的脚步声。 萧衍承比乌柒更高一些,他看着乌柒垂下的头顶,长发不断从耳边滑落,他垂在手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乍一看,确实像个清秀的小姑娘。 他微笑着说道:“你可以把头发剪短。” 岂料,乌柒抬起眼奇怪地扫了他一眼,眼皮顺着他身子扫下又抬起,正色说道:“头发可是男人的命根子。” 留着三七分短发的萧衍承:“…………………” 他万万没想到这张清秀的脸下是个如此古板的灵魂,不但学识不良,还十分封建。 萧衍承想起他刚刚那一眼,突然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几句,但话到嘴边却被无形的边界所咽下了,年轻时的学生时代不是没有过血气方刚,三言两语围绕着毛躁的性欲之间的谈话,但他看着乌柒那张脸,那些浑话却说不出口了。 这一犹豫,便到了录取指纹的房间。 录取指纹时需要录取三遍以上,乌柒好奇地看着这些奇怪的仪器,但又实在想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就放弃了,只好照做。 心里只嘀咕着,这个任务好生奇怪? 萧衍承靠在墙上,警察坐在柜台后,两方之间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窗,检查着指纹的录取情况。 萧衍承在等待间隙,问道:“刚刚为什么说是任务?” 回应他的是乌柒更加疑惑的目光。 萧衍承突然懂了,“你在那个地方,通常有人给你派任务?” 乌柒点了点头。 紧接着,萧衍承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他们常常派给你什么任务?” 乌柒微微仰起头,顶着那张在阳光下人畜无害的脸,眯着眼睛,轻轻说道:“杀人。” “……………………” 此话一出,不光萧衍承愣住了,就连警察也愣了片刻,他们的视线在无声中交流,过了短短片刻,一名警察向外跑去,而另一名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机械故障,请稍等一会儿。” “…………” 明显完了,萧衍承看着乌柒,却无法把他与卧底联系在一起,毕竟他自己就能将自己给送进去。 更何况,他看着乌柒,一想到这个小家伙能杀人,心里一是震惊,二是荒谬,三又细细一想,又觉得不是不可能,人在极端环境之下,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若他真的杀了人,竟然如此坦诚就对他说了出来,若他没有,萧衍承却想不到他这么说的理由。 此刻,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乌柒身上,偏偏他无知无觉,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要是在他们那个地方,这么大的错误可是要砍头的。 萧衍承安抚地拍了拍乌柒的肩,微笑回应警察:“好,我们等。” 乌柒又抬头扫了一眼萧衍承,内心评价道:此人虽有些九五至尊高贵模样,但离皇帝还差半个点,杀伐不果断,想起竞争激烈的皇位,乌柒默默给萧衍承扣掉了十分。 萧衍承时不时低头看着手腕上镶着黑色琥珀钻石的手表,这还是他人生最漫长的等待,上一次还是老萧总在他二十岁时,宣布由他继任的股东大会上,因股东不满争论而推迟的半个小时,但也仅仅是半个小时。 说着十几分钟就能好,实际上只等了一个小时就好了。 之前出去的那名警察跑了进来,失落地摇了摇头,指纹对不上最近的凶杀案件。 警察灰心地一叹气,眼神失落地看着乌柒,仿佛在看着一个泡灭的一等功。 “填了这个表格,就可以了。”警察最后说道。 萧衍承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下乌柒的脑壳,温文尔雅地教训道:“以后别乱开玩笑。” 乌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萧衍承拿起表格堵住了他的话头,“来,填表。” 为了节省时间,萧衍承拿起笔替乌柒填下,乌柒却突然说道:“不对。” 萧衍承一顿,“哪里不对?” “七不对。” 乌柒无奈地看着萧衍承,他算是发现了,这里的人写字怎么都缺胳膊少腿的。 萧衍承一愣,“不是这个七?” 乌柒点了点头,手在空中哗啦了一下,见萧衍承未懂,便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一点一点划过。 指尖划过手心带来微微的痒意,萧衍承渐渐蜷缩起了手指,他看着少年认真的脑袋,在他手心划下三点水、七、木。 他写完,抬眼看向萧衍承,瞳孔在太阳底下泛着浅色的光。 萧衍承喉结涌动了一下,将表格改成了大写的柒。 乌柒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衍承心里也离奇的满意起来,他拍了拍少年的肩,好歹还认识自己的名字。 剩下的内容大致填写完毕,萧衍承看着上面唯一的一个空,出生年月日,他想必乌柒也不知,便未问引起他的伤心,手指上的伤口传来轻微的痒意,萧衍承手指一勾,缓缓写下了一个神秘的数字。 拍摄照片此刻也传到了电脑上,警察让他们最后核对一遍上传好的电子表格。 萧衍承看着乌柒的一寸照,少年周正,眉眼清秀,长发披在耳后,皮肤不见天光的白皙,乍一看像个南方姑娘,只是脸颊太消瘦了些,那双秀灵的双眼便格外明显,眸色浅浅,瞳孔一点,应当是在警惕的看着摄像头的红光,像极了猫科动物伏击食物时专注的表情。 如果两颊能再挂点肉,红润一些就更好了。 二人出去以后,林助将萧衍承送上车,萧衍承对林助低声吩咐道:“他没什么问题。还有,留意一下那几个山村最近是否有谋杀案。” 林助一愣,看着车尾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柏油马路上,他也没想明白这两个结论是怎么同时得出的。 乌柒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萧衍承乘座不知名庞然大物消失才有了反应,他拽了拽林助的衣角,“他去哪了?” 林助微笑地回看乌柒,“萧总有个会议。身份证要一个月后才能下来,你想先入职还是等之后?” “入职?” 林助点点头,“现在的话,只能先签一个临时合同,之后再录入公司系统,不过放心,薪水都是有的,我们这么大公司绝不会赖账。” “签合同?”乌柒捉摸着这个词的意思。 “签了以后你就能入职做事了。” “那我就是萧衍承手下的人了?” 林助一愣,顿时又一笑,“是。” 乌柒没想到怎么轻易就通过了他们的考验,这里本就奇怪,签了合同才能做影卫,乌柒只好入乡随俗,他仰起头,“现在就签。” 林助点点头,“明日你来科技双子楼,他提前把合同准备好。” 林助说得信誓旦旦,可在职位上犯了难,下午,他给萧衍承送咖啡的时候特意问道:“萧总,给乌柒什么岗位?” 萧衍承轻轻地搅着咖啡的糖精,心里逐渐揣摩有了一个主意。 第4章 入职 清……洁……工? 第二天,乌柒依旧是一身黑,林助贴心给了他一个发圈,他将头发高高扎起,走动时长发甩在身后,眼睛轻轻地扫着周围环境。 高楼拔地而起,耀眼的玻璃反射着早晨七点太阳的光,乌柒抬起头来,楼顶几乎与太阳融为一体,依稀能看见顶端蓝色的科技大字“昆已” 林助提早到了公司,便看见乌柒已经站在楼前,整个人傲然凌冽,笔直得像根竹子,面无表情,巡视着四周。 林助笑着迎上前,“这么早就到了。” 他递给乌柒工牌,刷卡进去大厅,“这就是昆已集团主楼,主要业务在这座双子楼内,除此以外,还有工厂和分部在世界各处,有机会的话你能看到。” 第5章 “来,这边。”林助见乌柒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带他参观了一圈公司,走过二楼的休息区、三楼往上的科研区、宣传部……走廊内,一尘不染的玻璃差点让乌柒撞了脸刹,角落里的热带绿植龟背竹、发财树发着清新绿色的味道。 最后,林助带着乌柒乘电梯返回一楼,“这里就是你的工作地点了。” 此时正值上班热流期间,喧哗的人群来来往往,无数道不同的鞋履踩着地板发出不同的声音,有人走过与林助打过招呼,林助微微点头回应。 不少人望过来,惊奇于他面前的长发黑衣小哥。 林助转过头来,乌柒正吃力地认着工牌上的字,“清……洁……工?” 林助点了点头,“没错,以后,这片区域归你打扫,主要就是一楼大厅。” 这可是搜罗了整个集团上下,唯一一个为乌柒量身定制的职业。 乌柒一顿,眨了眨眼,林助以为他不满意,岂料乌柒歪头直接问道:“扫把呢?” 林助温柔一笑,“现在不用这个了。”他身子一闪,露出身后的扫地车,还有后面两个亮着傻气笑脸的扫地机器人。 林助正说着,手机突然一亮,他扫了眼,紧接着说道:“一会儿会有人员来带你进行培训,任务不重,加油干。”然后着急走出了大厅。 乌柒站在柔光地板上,头顶上橙黄色的灯光将大厅照得盛亮璀璨,光线射入所有角落。 乌柒与奇怪的机器开始了漫长的干瞪眼仪式,他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主子一开始定不会派给他重要任务,他需要一点点获得他的信任,成为他的心腹。 乌柒对于自己的实力十分肯定,相信这一切用不了多久。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乌柒立马转过身来,是一位年纪中上旬的大爷,姓花,花大爷说道:“呦,公司说让我给新人做个培训,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做这行儿,有远见。” 他说着指了指乌柒,“别呆了,来坐上去,这玩意儿简单得很,我一老头子都会。” 乌柒掀了下眼皮,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后面有两个轮子,上面背个大包,前面替代轮子的是两个圆形的扫把,上方是一个托台升起,立着一个圆盘,前后两半分开来,中间有个凹下去的位置,他坐了上去。 花大爷问道:“会开车吗?这跟那没什么两样。” 乌柒点了点头,但看着面前一个圆形的盘子,怎么看都跟一匹马画不上等号,还没等他发问,花大爷就指挥道: “来,抓住方向盘,脚下一个刹车一个油门,放心踩,这最高五迈,闯不死人。” 乌柒微蹙起眉头,脚下找到凸起的台子,直溜的踩了下去,车竟然奇怪地动了起来,乌柒一脸诧异,没有马,更没有人推它,它是怎么就跑了起来的! 花大爷眼睁睁看着乌柒径直架着扫地车向他开来,瞪圆了眼睛,一副惊奇的模样。 扫地机有自动识别功能,识别到面前有人便缓缓停下,刚好擦上了花大爷的鞋尖。 花大爷大声喊道:“拐弯啊,朝着我开干什么,手,手动起来!” 然后花大爷便眼睁睁地看着乌柒扭着扫地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旋。 “…………”花大爷疑惑不解,伸手摁住回停了方向盘停止了这扫地车,“你不是会开车吗?” 乌柒很有理地说道:“我会的不是这个车。” “那是什么车,世界上所有的车都是这么开的。”花大爷愤愤地吹着胡子说道。 乌柒直视着花大爷的眼睛,“马车。” “……” 大意了…… 花大爷看着如同自己孙子一般大的乌柒,尤其是那张无辜的脸,硬是生生忍住了骂娘的冲动,经过花大爷一个上午的调教,乌柒终于掌握了这项无比深奥的技术。 午休时间,花大爷带乌柒去员工食堂吃饭,琳琅满目的食物各系菜类和白花花的大米占据了乌柒所有的视野。 他嚯了一声,两眼放光,堆的餐盘满满的,米都堆出了尖尖。 花大爷十分瘦弱的乌柒,背几乎是薄薄一片,花大爷哼了一声:“吃多少呈多少,可别浪费。” 乌柒点了点头,他早已习惯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生计,每次吃饭都会尽可能地吃饱。 它塞了一口米饭,又塞了一口红烧肉,两边脸颊鼓起,像只仓鼠一样嚼着,与此同时,他也心心念念他的卧底任务,转着脑袋环顾着四周。 人来人往端着各式饭菜走过,后厨火热的声音和人群闲谈声不断传来。 花大爷问道:“看什么呢?” 乌柒回道:“主子呢?” 花大爷额头一跳,他是耳花了吗,“谁?” 乌柒再次说道:“萧衍承……” 花大爷呦呵一声,“你是说萧总?” 乌柒点了点头。 “他可不会来这儿吃饭,你想什么呢?” 乌柒不解,这里的饭菜这么好,赶得上皇家御膳了,虽然他没吃过皇家御膳,但不妨他想象就是这个样子。 “那他去哪吃饭?” 花大爷悠悠道:“不是私人膳食就是饭局,想约萧总吃饭的人多了去了,能从这排到法国。” 乌柒点了点头,“今日早上为何没看见他?” 花大爷又哼了一声,“萧总能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他在最顶层八十八楼,而我们在一楼,你就想想吧。” 距离一楼和八十八楼之间的距离固然遥远,但这已经是乌柒来到这个奇怪部落的第七天了,他显然已经适应了一部分,说道:“有电梯。” 虽然第一次坐电梯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但了解过它的作用后,他很快便爱上了这项神奇的发明。 花大爷瞪了他一眼:“废话,我不知道有电梯,你这个小古板居然还教训起我来了,最顶层那可不是我们常人能进的……” 他的话略有深意,但乌柒低着脑袋也不知听明白了没有,他见乌柒已经吃完,将盘子吃得一干二净,“呦,还真的吃完了。” 中午的十二点到一点半是午休时间,花大爷带着乌柒来到清洁工休息室,里面有柔软的沙发,花大爷甚至给自己买了个折叠小床,中午便听着有声小说,晒着太阳悠悠哉一躺。 “你也睡会儿吧,下午我教给你垃圾处理和清洁剂使用就算培训完了,我扫外面,你扫里面还晒不着太阳,真是比我这老头的活还轻松。”花大爷闭着的眼皮突然掀起来黑黑一条缝,看了乌柒一眼,他仍直挺着背,规矩地坐在沙发上。 花大爷无奈的摇了摇头。 …… 很快,靓丽堂皇的双子大楼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敞亮的大厅中,一个冷酷的长发小哥骑着扫地机在“奔驰”。 小哥为人甚是冷酷,不换微信不给电话号码,甚至连话都很少说,一度有人以为他是哑巴。 那张秀气的脸与冷酷的作风很快成为茶水间新的闲谈,但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来的。 kata试图撬开林助的嘴,但只要林助不想说,他有一万个法子绕开话题。 双子大楼分为a栋和b栋,只有一楼大厅和二楼休息区是连在一起的,每次当乌柒扫到另一侧时,便看见一群人簇拥着萧衍承快速走了进来。 乌柒便利索地转弯,快速飞进,然后等他驾着垃圾车“风驰电掣”赶到时,电梯已经到了五十六楼了。 乌柒在下面仰望着电梯逐渐上行,伸出手指快速地戳着上行键。 “欸,干吗呢,那是总裁专用电梯,员工用的在那边。”保安看到后,大声喊道。 乌柒当然知道有员工电梯,但员工电梯可上不去八十八层,看似近,然而八十八楼却有一扇玻璃门,将他决绝地隔绝在外。 乌柒依旧不饶,戳着电梯,保安跑上前来阻止他,乌柒立马喊道:“我不认识字!” 保安上前伸手就要把他架走,“你不认识字也没用!你是哪个部门的!” 乌柒利落一转身,竟快速躲开了保安伸过来的手,保安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乌柒已经按了许久,但这部电梯却不往下,根本不听他命令行事。 乌柒最后愤愤地瞪了一眼电梯,开着他的扫地车缓缓离开了。 萧衍承来公司的时间屈指可数,时间又极其不规律,一个月下来,乌柒只蹲到过一次。 那次,他刻意守在电梯旁,终于等到萧衍承出现,他身边围绕着一群人士,在他身边说着什么。 “萧总,科氏集团实地调查结果传过来了,发现了大量的虚假成分。” 萧衍承面色突然一寒,收购合同已临近尾声,“合同先推迟签订。” “是。” 林助面色非常严峻,此次事情十分严重,若不是萧总命人突袭检查科氏集团,不然他们怎么也料不到外部繁华的科氏早已是强弩之末,如同一架外表锦绣内里却早已腐烂的花架子。 第6章 乌柒蹲守在电梯旁,见萧衍承出现在大门处,快步向这边走来,眼睛一亮。 他刚要上前,萧衍承身边那一群乌压压的人士就把他推开了,林助在另一侧按了电梯,乌柒还没来得及说话,团团黑影便簇拥着萧衍承进了电梯。 等乌柒挤到前面,电梯门已经在他面前紧闭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刹那,萧衍承突然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乌柒,他眼睛微亮又怅然失落,嘴微微张着,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叮——”的一声, 八十八楼,会议紧急开启,kata连忙召集各项人员,萧衍承坐在会议室的最前端,投影仪上投放着科氏集团的重重隐瞒的现状,人员流失、负债累累、现有资源开发全部中断…… 在这繁忙的间隙,萧衍承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乌柒……” 林助整理文件的手一顿,赶忙回道:“他工作得很好,没发现什么异样,还有他的身份证已经下来了,在我这里。” “怎么没给他?”萧衍承一边翻阅着烦人的科氏集团的调查报告,一边问道。 林助回道:“还没来得及。” 最近收购集团一事重大,又闹出了此岔子,他便一时没能顾得上。 萧衍承缓缓摸着食指上的牙印,基本已经愈合,结痂也已褪去,但却在他手上留下了一圈的牙痕,一开始是比皮肤色略浅些,这几日逐渐开始变深,像是戴了个造型独特的戒指。 “嗯。”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半晌,在人来全之前,他又难得抽出几分心神,低声说道:“既然他没什么问题,以后也不必盯他了……一切随他。” 林助微微一愣,“是。” 这意思便是乌柒若想走就可以走,若想留,这份工作可以一直保留到他退休。 提供医疗救治,办理身份证,给予工作这些事情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之前的车祸事件便彻底划上了句号。 第5章 偷越 他来了,就没打算走。 乌柒看着电梯门逐渐合上,电梯门剩下一条窄缝时,萧衍承抬眼扫了过来,那双桃花眼此刻冻上了一层冰霜,失去了往日的温度。 乌柒站在电梯前,看着电梯逐渐上行,冰冷的金属门倒映出他冷峻的脸庞,眼角下垂着,嘴角向下耷拉着。 他驾着扫地车灰溜溜远去,身后两个扫地机器人还在扬着大大的笑脸,它们通体白色,有小半个人高,圆圆墩墩的。 在乌柒来之前,是它们负责这片的清理工作。 乌柒很快就厌倦了这份工作,每天就是打扫这一亩三分地。 除此以外,还要帮助他的“智障同事”扶起摔倒的身子,每次当他将扫地机械人扶起,它们咧着大大的笑脸,对乌柒说谢谢的时候,乌柒看到的是一片茫茫的绝望。 他堂堂影卫,竟沦落到此等地步,难道在主子的心里,他和这两个“垃圾桶”没有任何区别吗。 卧底计划停滞不前,而乌柒也一直没能找到与四皇子通信的方法,他的心难免焦灼起来。 乌柒正在走神,脚边突然被撞了一下,“您好~” 乌柒垂下眼皮,扫了机器人一眼,“干嘛?” 今天是周末,公司冷冷清清,休息室中只有乌柒躺在花大爷的折叠床上,他一只手支着脑袋,脚来回地荡下。 “我快没电了,你可以帮我充电吗?”扫地机器人头顶上的显示屏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大大的眼睛下垂着两滴眼泪。 乌柒瞅了眼充电处,原来被花大爷捡来的盆栽挡住了,乌柒不得不上前为它们挪开这微不足道的障碍。 扫地机器人立马变换了个开心的表情,欢快地去充电了。 乌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在为扫地机械人担忧,还是在为他自己惆怅。 眼不见心不烦,乌柒刚走出休息室,就见空空荡荡的大厅中,有一人快步穿过大厅,正是林助。 乌柒眼前一亮,顿时跑了过去,“林助!” 林助手里夹着文件夹,看到乌柒愣了一下,他停下脚步等乌柒过来,林助微笑着,“今日是周末,你怎么还在公司?” 乌柒脱口便想问萧衍承在哪里,但根据过往的经验,这样做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也太过明显。他咽下嘴里的话,转而问道:“你怎么也在公司?” 林助笑了笑,银丝框眼镜下透露着一丝疲惫,他们特助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我需要给萧总送份文件。” 好机会。 乌柒眼睛顿时瞪圆了,“我帮你去,他在哪儿?” “不……”林助微微一笑,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看着手里的文件,收购科氏已经算是彻底黄了,这份文件是之前还未来得及的签购合同,萧总临时起意想要看一下。 林助打量了下乌柒,送份文件而已。 “好啊。” 林助微笑着将文件交给了乌柒,“萧总周末住在南山静水别墅,你将文件交给门厅,自有人送过去。” “好,谢谢。”乌柒接过,记住了这个地方。 林助拍了拍他的肩:“是我该谢谢你,之后我请你吃饭。” 乌柒转身就要走,林助又忽然说道:“对了,你的身份证还在我这,就在楼上,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然而,等林助拿完身份证又下来,大厅空空荡荡,乌柒早已不见身影。 乌柒握着手里的文件,终于找到机会接近萧衍承了,他走出双子楼,站在马路前,来往车辆飞速驰过。 就当乌柒一时不知所措时,一辆白色面包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司机打量着乌柒:“帅哥,走吗?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租车可不好等。” 乌柒豁然顿悟,经过他这一个月的观察,他有模有样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后视镜照出司机精明深黑的眼神,“去哪儿?” “南山静水别墅。” 司机欣喜地弯了弯眼睛,“这点儿可不近。” 他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乌柒一眼,一边开动车子一边问道:“有亲戚住在那?” “不是。”乌柒简单回了一声,便转头看向车窗外快速闪烁而过的风景。 一个小时后,司机缓缓停下车,乌柒递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说罢便打开车门准备出去。 司机却瞪大眼叫住他,“什么不用找了,一共五百块钱,你还帮我砍价了。” 乌柒一愣,他只知道这红色钱票是最大的金额,未曾想还不够,他从口袋中又摸出四张,递给司机,转身便走。 司机胳膊支在车窗上,“喂,用不用等你,这地儿可不好打车。” 乌柒摇了摇头,“不用。” 他来了,就没打算走。 静水别墅位于整个上滨市的郊区,要通过一整条盘山公路才能到达,依山临水,风景甚好。 乌柒走到恢宏的大门前,庄严精美的欧式巴洛克风格的铁艺大门紧闭着。 “喂,干什么的?”乌柒还未走近,保安厅里,有人打开玻璃窗,朝着乌柒喊道。 乌柒径直走上前,清了下嗓子说道:“我来见萧总。” 岂料,门内的保安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乌柒眼睛一动,回道:“清洁工。” 保安顿时大笑,屋内还传出其他的笑声,“清洁工?你来应聘的吗,应聘也轮不到你。” 乌柒微微眯起了眸子,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保安的脖子。 “得了,赶快走吧,不是户主,你进不去的。”保安说道。 乌柒转头盯着大门,铁门上最顶端雕着尖锐的箭头,但若要翻过去,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但乌柒还是礼貌再次说明了一番:“我来送东西。” 保安满不在意地看着乌柒,一个清洁工要送什么东西,他扫了一眼乌柒,看着他手上还真拿着个蓝皮子文件。 “把东西放在这儿,一会儿我们检查一遍,没问题的话,有经理送去。” 乌柒警惕地扫了保安一眼,“你确定?” 保安笑了一声,这怎么这么废话,他抬眼瞅了眼面前的人,刚刚只看到一个黑衣长发身影,而现在走近了才发现。 来者留着一头长发,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前的碎发随风浮动,面容十分清秀,若要说像个女孩子其实并不像,面容俊朗轮廓清瘦,线条如刀刻般分明,一眼望过去十分清秀。 保安的眼神忽然变了,他知道南山里有个男业主带不少男子回来,夜夜歌舞。他油腻的眼神裹在乌柒身上,之前还觉得那些豪门变态,现在忽然也觉得不是不行,不知那又是什么滋味。 他舔了下嘴唇,说道:“我们时间那么忙,每天送过来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如你在这儿陪着,说不定这文件有什么问题了。” 他身子支在窗檐上,头伸向外,对着乌柒挤着笑,小声地说道:“不过吗,东西得没问题了,我们才能送进去……就是……看你想不想了。” 第7章 乌柒冷冷地看着他,这种眼神他早已见过无数次,尤其是在青楼里的无底线浪荡嫖客上见到过。 他摇了摇头,警惕把手向后一伸,“不用。”说罢转身离去。 保安看着乌柒越走越远,消失在拐角,他收回身子,关上玻璃,讥笑了一声:“啧,又是个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我还静水保安呢,萧总也不见我呢。” 乌柒走了大约半个钟头,都没能将静水绕完一圈,侧后方是山上的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树叶半黄半绿,铺满了整条道路,十分的原生态。 脚踩过树叶嘎吱作响,惊动了树枝上的红腹松鼠,它们常日被喂养,早已不怕人,反而探出头来望向来人。 乌柒缓缓眯了一眼,好肥的松鼠。 只是现在顾不上抓了,他走近树林深处,太阳悬在西方的海岸上摇摇欲落,炽热的金色阳光照在层层树干上和乌柒的脸颊上,他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闻到了一丝咸咸的味道。 若能升到高空,如鹰鸟般俯仰这片大地,便能看到南山过后是一望无际的蓝海,临海之北是一片精美的别墅。 旷远的海风随着山面吹来,乌柒额前的碎发浅浅浮动。 他朝着一个方位走了不过百米,面前便有一道高高的铁栏堵住了他的去处。 左右寂静无人,繁密的树枝遮挡了四方,除了好奇张望的松鼠,再无其他声息。 乌柒眼睫微动,他突然凭空跳起,黑色裤腿包裹着的小腿踢向旁边的树干,树枝震动,又哗然落下纷纷落叶。 乌柒双手高扬,扒住栏杆,一个荡起,翻越到栏杆上,他高高跃起,发尾坠在身后,几乎画成了一个圈,额头前的碎发被风吹的向后扬起,眼眸轻掠,金色的阳光打在他浅色的瞳孔上,发着经历上万年才能孕育出的琥珀般的光芒。 乌柒的身形极其轻盈,像一片落叶落到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翻滚了一圈后立刻站起,隐蔽到树干后,栏杆内仍是一片树林,只是多了几条精美的木制栈道,供行人观光。 乌柒没有沿着拐弯的栈道行走,而是笔直地踩过泥泞的树叶,穿过了这片树林。 阳光逐渐盛亮起来,乌柒缓缓扬起一丝唇角,这里的防范确实厉害,但谁让他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影卫,想当年,防守森严的太子府中,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探囊取物。 透过层层树叶和枝杈,依稀可以看到一道笔直宽敞的柏油马路。 乌柒加紧了步伐,脚步轻巧,殊不知,头顶上,每隔数米便有一个发着锐红的光点,现在全部调转方向朝向了乌柒,将他所有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保安厅突然触发了警铃声,之前的保安睁起眼皮一看:“呦,这不是刚刚那个清洁工吗,胆子够肥啊,什么地方都敢闯!” 他拿起警棍,唤起几名保安,快速跑了过去。 “看见他了吗,就在百橡路中段,朝南走着。” 对讲机里传来同伴的呼喊,保安们很快就看到了一个迅速移动的黑衣人影。 太阳逐渐沉入海水里,天光泛起余韵的黄昏和蓝灰色的交接,柏油马路两侧种着粗大繁茂的橡树,整齐地立在两边,顺着马路的行线看去,能看到一个黑衣人影。 乌柒没想到进了里面还有这么一大段路,这里没有任何指示牌和路人让他问路,他正疾走着,突然耳朵一动,隐秘在了树后。 保安眼睛一眨,就失去了追踪对象,但紧接着,对讲机里便清清楚楚传来了乌柒现在的位置。 乌柒静立在树后,听着逐渐清晰的脚步声,诧异。 那些保安仿佛有千里眼,直接朝他奔来,乌柒暗感不妙,转身就跑。 “别动!”保安呼啸上前,乌柒身形极快,七拐八拐消失在树林丛中,但保安们人手众多,以及全覆盖不留一丝暗角的监控,尽管如此,这场猫捉老鼠的拉锯战足足僵持了一个小时。 保安又增加了人手,形成包围圈,才将乌柒抓住。 乌柒见四面八方涌来的保安,眼中闪过一丝阴戾,西南方位离的最近的保安冲了过来,乌柒抬臂一挡,拉住保安的胳膊一扭,一拉,对方胳膊瞬间传来骨裂的嘎吱声,下一秒便是对方惨烈的嚎叫,直直冲破了整个树梢。 乌柒又一踢,将他踢出数米远,重重砸在树干上,纷纷落叶滚在他惨败的身上。 保安们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明明看着那名保安还没近身,眨眼之间便被踢了出来,他们紧张地来回踱步,手里拿着警棍警惕地对着乌柒。 乌柒没有一丝慌乱,心狠手辣,没有一招的废话,干脆利落,眉眼镇定,仿佛已经做过千万次。 乌柒看着这群保安,转瞬便估摸出了他们的实力水平,他最差的时候都能打他们十个。 “你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他森然的眼神扫过周围的保安。 保安拿着警棍,听他这狂妄的语气,互相看向同伴,但谁都没有先出一步。 乌柒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行,我赶时间。” 说罢便以西南角为突破口冲了出去,长腿劲瘦,瞬时踹倒了一片保安,他们捂住肚子和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乌柒轻轻地拍了拍文件上的灰,转身就走。 却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我告诉你,你完了。” 乌柒淡淡眸子扫了过去。 那名没底线的保安倒在地上,半靠着树干,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乌柒放着狠话,见乌柒转过头来,浑身颤抖了一下。 乌柒没忍住,转过身走去,脚踩过落叶仿佛踩在了那人身上,乌柒一步走,他一步颤。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我才不怕你,你总不能杀我……这里可都有监控。”将死之人还在放着最后的狠话。 日已落。 乌柒站定在他面前,俯视傲然地看着那名保安,就在他即将要伸出手时,他浑身猛然一颤。 一个保安悄悄上来,拿着警棍抵在了他后背,最大化的电流直直窜入乌柒体内,疼痛深入脑髓,随后思考也变成了焦灰,他呼吸不上来,身体颤抖着,动用不了一丝力量,唯一的念头便是疼,入骨髓般的疼痛。 另一名保安及时上前推开了警棍,乌柒脱力地倒在了地上。 太阳早已落山,月亮交替而出,冷冷的月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霜。 保安们面面相觑,“先……先报警。” 五个小时前……静水3号别墅中。 萧衍承正坐在书房内翻阅着文件,两旁是连至天花板的书柜,密密麻麻放着人类的结晶。 身后硕大的落地窗外是悠悠无涯的蓝海,正不断地翻涌着波涛,在海岸上拍打出白色的浪花。 书房内,萧衍承身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静静地看着文件,屋内一时只有翻阅文件的声音。 忽然,管家敲响了房门,“萧总,大少爷来了。” 他话音未消,一道声音便闯了进来,“大少爷,大少爷,原来你们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萧衍远推开书房门,踩着一双亮漆摇滚带着流星坠子的靴子,走起来比高跟鞋还要响彻,他走到管家面前打了个响指而过,帅气的脸上眉头一挑。 管家平平回复道:“大少爷好,我去给您准备茶水。” 他立刻走了出去,萧衍承看都没看萧衍远一眼,继续低头看着文件。 然而萧衍远的影响力实在太大,身上的皮衣带着数根链子,随着走动哗啦啦作响,亮片和柳丁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他走上前一屁股坐在了沉紫木桌上,推开杂多繁复的文件,他和萧衍承是同父异母,若是萧衍承笑起来是三分春,那萧衍远便是十分夏,他张口便道:“怎么,如今你亲爱的哥哥前来,你都不愿意看一眼吗?” 萧衍承扬起三分笑,手肘立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桃花眼灼灼,微笑着说出冰冷的话:“光污染也是污染……” 萧衍远“啧”了一声,看着自己身上最新设计的皮衣,“没品。” 萧衍承继续说道:“有什么事?” 萧衍远翘着靴子尖,继续说道:“晚上有一场party,去吗?” “…………” 萧衍承微笑着看着他,眼中却是一片深色,脸上明晃晃写的一个大大的“滚”字。 萧衍远从桌上跳下来,“行,不去就不去,” 他说着忽然一顿,瞥到了萧衍承中指和食指上的牙印,虽然痕迹已经逐渐淡化,但他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什么糟糕的姿势才能留下的,顿时说道: “哟,我知道了,这是哪来的小野猫不懂事,把我们萧总给咬了。” 萧衍承脸上的笑再也忍耐不住,他从牙尖挤出了两个大字,“出,去。” 萧衍远却笑了笑,牢牢地坐在了沙发上,“茶还没喝呢,怎么就让我走呢。” 第8章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二人的交谈,萧衍承接起电话,那端正是林助,“萧总,收购科氏的文件在办公室桌上,我现在给您送过去。” 萧衍承低声“嗯”了一声,“我在南山。” 萧衍远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谁打来的电话,你的小野猫吗?” 萧衍承挂断电话后,最后微笑警示地看着萧衍远:“你要是想被赶出去,就再用你肮脏的脑子继续思考下去。” 萧衍远一直赖到吃过晚饭后才走,临走前还不忘继续说道:“真的不去,party就在隔壁,您动动贵脚就能到,当初父亲给你我相邻的房产不是就要我们互相照应吗。” 萧衍承扯笑了一声,说道:“是看着你,你那淫趴若是不想开了,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萧衍远招了招手,顿时溜了出去,他走前也不忘贫一回,“拜托我们都很正经的好吧,我现在就回去让他们把声音降到六十分贝以下,可别吵到了我的好弟弟睡觉。” 走远他不忘嘟囔着:“简直不理解大哥的好心,啧,年轻人、年轻人……每晚准时十一点睡觉,不是性冷淡就是性压抑,怕是私底下手都搓出火星子来了,这么洁癖干嘛……” 万幸萧衍承没能听见萧衍远的吐槽,否则今夜的南山定会有个安稳的夜晚。 萧衍承直至萧衍远走后才落得几分清闲,他揉了下眉头,看着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才陡然想起文件的事情,打电话问道:“林霜,文件送过来了吗?” 林霜愣了一下,身体顿时一凉,“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萧衍承无端地眼皮一跳,“是谁?” “乌柒……” 第6章 铁窗泪 我现在是主子的人了 萧衍乘前往保安室,询问是否有人送文件过来时,众人吓了一跳,那名保安立刻站起来,说道:“是有这么个人,自称是清洁工,我们以为他是假冒的,便……便赶走了他。” 萧衍承一身深黑色英伦大衣,内里的浅灰色夹层翻领时若隐若现,肩宽窄背,往门口一站,冰冷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在场的七八个人,瞬间保安室内变得狭小起来。 “现在人呢?” 保安们面面相觑,没想到真的跟萧总有关系,抓捕乌柒几乎所有的保安全部出动了,坐在监控器前与乌柒搭话的那名保安说道:“他闯了进来,还打伤了人,所以,送……去警局了。” 萧衍承面色无悲无喜,眉头都没动一下,一时之间,保安们又猜测不出他的真实意思。 萧衍承表面听着,内心却觉着,保安说得与他想象的少年大不相同,“打伤了人?” 保安绘声绘色:“可不是吗,我们好几个都没按住他,这有监控。” 保安立刻给他回放出当时场景,南山所有的监控都是实时追踪,彩色高清。 画面上很快就出现了乌柒与保安一打十的场景,他神色冷峻,甚至眉头都是松展的,但出手招招狠戾。 紧接着,画面停留在乌柒伸出的手,似乎真要掐死那人。 电棍插在他的背上,他浑身颤抖,头顶的监控器视角有限,只能看到他清瘦的身形颤抖着,连发丝都根根炸起。 保安电了他许久才放手,乌柒砸在落叶夹杂着泥土的地上,不省人事,在夜色下,脸白得骇人。 厅内,一时具静,萧衍承脸色也沉得吓人。 保安还无知无觉,说道:“就是他,寻衅滋事!把我们同事都打伤了不少,不过我们最后还是将他制服了。” 萧衍承扫了一眼监控器前的保安,不知他们从哪里生出来的自信和底气,有脸说这话。 他开口冷冷地说道:“从头放。” 经理此刻也赶了回来,进来就看到萧衍承居然亲临了他们这小小的保安室,了解过后却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他们先出手就还好。 保安手一颤,按动鼠标拖动时间条,放到了乌柒翻墙跃进的场景。 萧衍承得以清晰地看到乌柒是如何翻墙进来,他站在后方,目光沉沉地盯着监控显示屏中的身影。 那时正值黄昏时分,阳光为他的身影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俊秀的脸上面色平平,眸色浅浅,长发在身后悬了一个钩子,身形轻灵,不似凡人。 他灵活地闪避着四周,却全然没注意到摄像头,也不知聪明还是傻。 “再从他出现在南山监控区域开始。”萧衍承吩咐道。 趾高气扬的保安却忽然泄了气,僵硬在了原地。 经理此时上前,“让你放就放,萧总只是想看看事情原委。”他上前主动点开了播放键。 傍晚时刻,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南山别墅路边,一个黑衣身影与司机交谈了几分钟,司机便开车离去。 黑衣人缓缓走向保安室。 随着时间轴不断推进,那名保安的脸也越来越面如死灰,他似乎想掩饰什么,主动摁下暂停键,“就是这些了。” 经理给萧衍承搬来了椅子,他并未坐,沉声道:“还用我说第二遍?” 经理看着保安的面色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但此刻已晚,他只好硬着头皮播放下去。 保安那油腻的姿态和话语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耳里,在场都是成年男性,没人不清楚那几句话的含义。 萧衍承一直看到乌柒警惕地离开,紧紧握着文件消失在拐角处。 那名保安心跳蹦到了嗓子眼,萧衍承未再停留一眼,转身就向外走去,“人呢?” 经理急忙上前,“他们伤得不重,医生看过说没有大碍。” 萧衍承脚步一停,眼神扫向经理。 经理忽然顿悟,道:“送山下警察局了。” 萧衍承冷眼看着经理,竟忽然笑了一声,在寒冷的夜风中,这一声笑比冷脸更让人心惊胆战,无人琢磨透他的心思,经理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衍承扫了一眼屋内众人,踩着皮鞋走出保安室,缓缓道:“看来南山宣传精密优良的保安团队,就是个笑话……” 经理面色一沉,萧衍承落下这一句话,便径直离去,经理追在身后,“是是,我们这就改,萧总……” 司机已将车门打开,此时夜已深,天上的星星了无,只有一轮圆月,远处传来沸腾的摇滚乐曲,正值夜半酣畅,是个不眠之夜。 司机问道:“萧总,去哪儿?” 萧衍承看着手表上的分针明晃晃越过十一点,他沉声道:“警局,捞人。” 萧衍承到达警局的时候,经理也忙不停地开车赶到,与此同时,疯狂地给在警局的助理打电话。 乌柒正坐在谈话桌前,对面坐着跷着二郎腿的助理。 警察正在询问乌柒,“为什么打人?” 乌柒扫了一眼警察,然后又轻轻扭过了头。 对面的助理顿时火从心中起,站起来一拍桌子,比警察还要厉色,“你知不道擅闯南山是违法的,更何况你还打了人。” 乌柒依旧是不为所动的模样,只是淡淡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走?” “你还想走?”助理继续对着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这里所有的监控画面都有,证据确凿,你说他这样的是不是得坐牢?” 警察拍着助理的肩膀把他摁在椅子上,“你先别激动,你那受伤的几个同事呢,可以做个伤情报告,而且,人家小伙子都说了只是去送文件的,你们又没少什么东西。这事呢可大可小,我还是建议你们私下和解。” 助理一想此事便觉得奇怪,明明看着监控画面上乌柒下了死手,但被他打过的保安除了全身疼痛外,愣是找不到一点伤口,连於痕都没有,夜晚的医院都下班了,急诊室的医生一看没有什么伤口,愣是让他们不要胡闹。 “小伙子,你送文件就送文件,为什么要闯进人家别墅里面,还打了人。”警察说完助理,又对乌柒问道。 冷色的灯光照映在乌柒脸上,他说道:“他们过来打我,我难不成站着让他们打?” “……”警察面色一顿,“那你说说为什么要闯进去?” “我要去送文件。”乌柒依旧是那句话。 助理又发飙起来,“你一个清洁工送什么文件,来我看看你文件上写着什么,警察同志你看他这不配合嚣张的样儿,今天不把他留在这儿,我就……” 他话未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道声音,“我当然不同意。” 经理小跑着率先进来,助理脸色不变,还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经理来不及解释,上前岔开助理,上前握起警察的手,“这都是误会,误会,人家真是来送文件的。” 警察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出变脸大戏,萧衍承便踩着地板上反射的冷光走了进来,他扫视过屋内。 房顶的白光下,乌柒乖顺地坐在椅子上,右脸颊上蹭上了泥土,发丝凌乱夹杂着落叶,他茫然无措地看着经理和警察,眼神微微垂着,手里还握着那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第9章 突然,他听见脚步声,顿时抬起头来朝萧衍承望去,眼睛微微瞪大了,发着几丝微光。 萧衍承上前拍了拍乌柒的肩,“没事吧?” “没事。”乌柒说罢低头看着文件,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任务都让他搞砸了,还让主子大半夜来捞他。 萧衍承一看他低垂下头似是忍痛的模样,还是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发,将上面夹杂着的落叶摘了下来。 经理已经跟警察解释完毕。 警察问道:“你们这是答应和解了?” “什么和解,这都是误会,误会……” 萧衍承缓缓出声道:“这当然不是误会。” “对对对……”习惯性附和的经理顿时一愣,抬头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说道:“公然出口侮辱、骚扰他人,监控录像都有,证据确凿。” 此时,林助带着律师急匆匆赶到,他已了解清楚事情全部经过。 经理面色一变,正要上前说话,林助拦住了他,说道:“接下来我和律师全程对接此事,请问,涉嫌侮辱罪、寻衅滋事罪的保安呢?” 经理缓缓挤出一个笑来,“他……当然已经不是保安了,犯这种事,我们肯定要……” 人声和光线在逐渐褪去,萧衍承带着乌柒走出警局,上了车。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萧衍承看着乌柒手中的文件,“给我吧。” 乌柒递给了他,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暗处一片深色,唯有外面明亮的招牌投出的两点光。 萧衍承忽然笑了笑,“做得不错,没把文件随手交给他人。” 司机在驾驶位充当着透明人,手握在方向盘上静止不动,纠结着这油门是踩还是不踩。 一时的安静之中,车内封闭连风声都不见,乌柒垂着眼神,偶尔突然抬起眼来瞄萧衍承一眼。 半晌。 “主子……” “你……” 二人同时开口说话,却又同时戛然而止。 “你叫我什么?”萧衍承诧异地看向乌柒,问道。 乌柒直言,眼神没有任何闪躲:“你是我主子。” 司机眼睛突然一睁,“萧总,我出去抽根烟。”他默默地下了车。 萧衍承眼皮一跳,“什么主子?” 乌柒拧起了眉,不知为何萧衍承就不认他了,车上空间不大,乌柒顿时明白了什么,他微微站起,郑重地单膝跪地,“主子,林助跟我说签了合同,您就是我主子了,从此以后,我听命于您行事。” 奴隶制不是早就废除了吗…… 萧衍承额头怦怦跳,一时之间怀疑自己听的是不是人话,他现在不该在车里,而是在马车上。 萧衍承拽住乌柒胳膊,“起来,我们不是那关系。” 乌柒并未起身,秀气的眉头蹙起,不解地说道:“是属下做错了什么,还请主子责罚。” “我……”萧衍承再良好的修养在此刻也迷了路,他猛然清醒过来,他跟一小古板较什么劲。 乌柒的思想封建他可是见识过的,车内一片静谧,再无他人。 萧衍承的笑落下了,本欲扶起乌柒的手松开了,他安然地跷起一条腿,看着乌柒垂下的头,揣摩着说道:“你之前也有个主子,命令你做事?” 乌柒心里一跳,顿时明白,萧衍承这是在考验他,他当即就抬起头说道:“是,不过现在我已经与他毫无关系,我现在是主子的人了。” 乌柒跪在地上仰起头时,翘起的发丝擦过他的裤腿。 车外抽烟的司机偶然一扫,只见萧衍承一条腿翘起,漆面的皮鞋下,乌柒乖顺地跪在地上,头几乎是埋在他腿间。 司机顿时识时务地走远了几步,蹲在马路墩子上抽起了烟,万万没想到,他也有下车抽烟的时候,他摸了摸胳膊,这天可真是凉了。 萧衍承眼眸深邃地看着乌柒乖顺的头,额前碎发垂下,遮挡了他的表情。 萧衍承轻轻一笑,讨好他的话不少,但这还是他这辈子听见过这么直白的话,他口中含糊地重复了一遍乌柒的话,“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是。”乌柒的头垂得更低了。 萧衍承呼吸越深,无边的黑夜逐渐变得浓稠,模糊了时间的流逝。 “那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是。” “如果我让你杀人呢?” 乌柒陡然抬起脸上,眸中一道寒光快速闪过,“杀谁?” “……” 萧衍承嘴角瞬间平了下来,“我现在让你起来。” 乌柒立刻直起身子,却忘了这是在车上,毫不客气地撞上了车顶,邦的一声响。 他皱了下眉然后立马坐下,眼中含着生理性的泪光,但一声都未吭。 “疼吗?”萧衍承问道。 乌柒摇了摇头。 萧衍承却道:“看来没说实话。” 乌柒沉默了一瞬,“一点点。” 萧衍承沉默地看着乌柒,最终无奈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声音含着暖意,“看来是颗好头,就是不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要来给我送文件?你刚到南山就将出租车遣走,你本就不打算立刻走。”萧衍承问道。 乌柒抬起眼,又缓缓垂下。 “别对我说谎。”萧衍承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道。 乌柒心里一顿,乌黑的眼睫轻轻眨了一下,说道:“我想见您。” “哦?为什么想见我。”萧衍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乌柒。 “因为……见不到您。” 乌柒眨着那双清亮的眼睛,坦荡回视着萧衍承的目光。 萧衍承又笑了,乌柒的回答实在太过犯规,四两拨千斤,许是他太过坦诚,萧衍承没有怀疑过他的虚假。 他陡然想起电梯那次,对方失落的眼睛和未开口说出的话,其实他之前也注意到乌柒每次向他奔过来的身影,只是没有什么理由需要为他而停留。 “电梯那次,你想对我说什么?” 乌柒愣了一下,没想到萧衍承还记得,“我……不喜欢现在的工作。” 一点都见不到萧衍承,他在一楼,而卧底目标在八十八楼,就算他武艺再精通,也爬不上八十八楼,双子楼都设计非常脚滑,通体都是玻璃,乌柒的攀岩走壁毫无用处,更别提那个“看人下菜碟”的电梯了。 萧衍承看着闷闷的乌柒,忽然展颜一笑,似是终于找到了乌柒靠近他的目的,但不同以往的是,他却奇怪地不感到讨厌,反而笑着道:“行,给你换一个,时间不早了,家住在哪儿?” “公司。” “公司?” 乌柒点了点头。 萧衍承唤来司机,司机上车打开前位车窗透风后才启动车子,却在开了半晌后顿悟,车内怎么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他诧异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车稳稳地停在双子楼前,萧衍承看着乌柒静静地走过夜色,黑夜中,门禁陡然亮起识别通过的青蓝光。 萧衍承微皱起眉,不懂乌柒为何要回来公司。 乌柒打开了休息室,角落的扫地机器人缓缓移动出来,亮出大大的笑脸:“你回来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哦,播放百度百科吗?” 乌柒点了点头,蹲在地上,撑开了花大爷的折叠床。 “橙子(学名:citrus sinensis)是芸香科柑橘属植物橙树的果实……” 机器人没有语调的甜美声音飘荡在狭小的屋内,另一边挤着各种清扫用具,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草。 乌柒蹲在地上展开着折叠床,旁边只有一个圆滚滚发着傻笑的扫地机器人,休息室灯光十分昏暗,因长久没用蒙上了一层灰,唯一的光源只有扫地机器人发出的幽蓝色的光。 萧衍承陡然一愣,忽然内心有种无知无觉的愧疚涌上心头,乌柒还带着伤,转身时背部磕到了墙角的桌子,轻轻地闷嗯了一声。 萧衍承觉得自己就好像捡到了一只可怜的猫,好心帮他医治救好,对他还说,不过是挥挥手而已,既能救活小猫,又能发挥他的善心。 但是那只猫之后如何,他却没有任何接下来的想法。 萧衍承站在黑暗的门框中,看着可怜的缩成一团的乌柒,连碰到头都不敢在人前吭声的小家伙,孤独的一点幽暗的蓝光照在他脸上。 萧衍承缓缓开口说:“乌柒,跟我走吧……” 乌柒铺着床听着机械人的百度百科里的橙子,陡然听到萧衍承的声音,才发现他竟然还没有走,萧衍承站在门框内,黑大衣几乎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乌柒抬起脸来,“去哪儿?” 萧衍承勾起了一丝惬意的暖意,“我家。” 狭小的休息室内,乌柒瞪大的眼中陡然迸发出光亮。 第7章 脏兮兮 坦诚相见 “但有个条件。”萧衍承说道。 “什么条件?”乌柒快速问道。 “你今天是真想杀了那个人吗?”萧衍承问道。 第10章 “不是。”乌柒秀气的脸蹙起,他摆脱不了那个奇怪追踪的东西。 萧衍承听到这话正要松口气,就听见乌柒又继续说道:“我已经被发现了,当然只能改日秘密解决了他。” "……"萧衍承一口气堵在半路,心里七上八下,严肃地说道:“以后,不许再杀人。” 乌柒仰起头,“主子需要我杀谁,我就杀谁。” 萧衍承无奈闭上眼,“……行吧。” 人跟猫之间是语言不通,讲不懂道理的,同样,人跟乌柒之间也是一样。 “把收拾一下东西,走了。” 乌柒的东西甚少,除了一身替换的衣物,就是藏在柜子底下、窗台角落、扫地机器人的充电桩下藏起的数张红色大钞。 萧衍承笑看着乌柒,他好一通力气将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钱拿出来,萧衍承挑了下眉头说道:“‘小金库’都拿完了?” 乌柒走到他面前,点了点头,身上又蹭上了好几处灰,他非常哲理地说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萧衍承看着一本正经的乌柒,眉眼都染上了笑意,继续打趣道:“你那鸡蛋才有多少?” 乌柒回道:“四千五百。” “这一个月生活才花了五百?” “嗯。” 二人一齐走出公司,乌柒微微侧抬着头看着萧衍承,他比他还高了半个脑袋。 萧衍承几乎是没有和下属有过闲谈的时候,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话题,可问出来也像命令,“都买了什么了?” “坐车。”乌柒缓缓回道。 萧衍承疑惑地看向乌柒,“坐车去哪?” “南山静水。” “…………” 萧衍承脚步一停,就算他大少爷再没有过过平民生活,但也知道,从公司到南山的车费绝对不超过五百。 萧衍承侧头看去,乌柒的头发上还夹杂着土块,滚了一圈更是变成小颗粒夹杂在发丝中,萧衍承伸出的手就突然停在了半空,他隔空拍下太好忽悠的乌柒脑袋,“以后不要上随便的车。” 乌柒点了点头,他突然愣在了原地,感觉后脑勺突然一阵刺挠闪过,他摸了把后脑勺,把头发捋平,才快步追上了萧衍承,跟随着他上了车。 萧衍承还未说话,乌柒便道:“主子。” 萧衍承顿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别乱叫,我只是你老板。” “好的,主子。” “……” 汽车缓缓驶入一座高档小区,萧衍承带着乌柒从地库乘电梯直上顶层,随着房门打开,智能房屋系统瞬间开启了全屋的灯,明亮的灯光照亮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房间内装修十分精致,采用的都是最好最先进的家具,却跟医院停尸房一样漂浮着冰冷的气息,装修好后都没什么活人住过。 客厅中,黑色真皮的沙发连一丝褶子都没有。 萧衍承将大衣挂在沙发上,然后径直巡视了一圈,他名下房产众多,这套房子也不过是房地产商是他生意伙伴,他随手买了一套来捧场。 装修好后,他并未来这里住过,但保姆每隔不久就会来打扫一番,萧衍承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乌柒。”萧衍承的声音从卧室处传来,乌柒快速走了进去。 “我在。” 萧衍承一回头,便看见乌柒单膝跪地蹲在他身后,他无奈地说道:“起来……” 他喊乌柒也不过是发现卧室下柜子里有个保险箱,一时兴起便想要打趣他,“你可以把你的‘小金库’放进这里。” 乌柒小心翼翼地研究了一会儿保险箱,表皮十分坚硬,是个安全地方,他便将他的四千五百元放进了价值十万的保险柜里。 等他站起身来,萧衍承已经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他将袖子捋了起来,露出了强健有力的胳膊,拿着白色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迹。 他对乌柒说道:“你以后就先住这里,这里离公司也近,环境也可以,家具都没什么问题。” 乌柒扭着头看了一圈,卧室内落地窗外的夜市风景一览无余,楼坠灯火如星光般飘了进来,房内中央,一张柔软浅灰色的床铺外,只有一些摆件。 这里的房子很是奇怪,头顶上只有一扇内嵌的灯,没有横梁,乌柒正在考虑今晚蹲在哪里盯梢。 萧衍承看了眼时间,已经夜过一点,他终于忍不住向脏兮兮的乌柒发出命令:“温度已经调好了,去洗个澡,记得早点睡。” 乌柒瞄了一眼萧衍承,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灰,顿悟,内心嘀咕道:原来他是掀我脏。 影卫摸爬滚打是常有的事,常常生活在暗处,一般主子又并不会特别关注影卫的干净,能用就行了。 乌柒摸了摸鼻子,走进了浴室。 这个主子有点怪。 萧衍承正在内心默默为自己的体贴而满意,家也找了,饭票也定了,他拿起大衣就欲离去。 刚走过玄关,浴室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萧衍承瞬间放下大衣折返了回去。 “乌柒!” 卧室外连着两个房间,一个是衣帽间,一个是独立卫生间,卫生间里放着一个偌大的白色浴盆,旁边是干湿分离的浴室,隔着透明玻璃上的水花和沁出来的白气,一道白皙赤条的身形隐隐约约显露了出来,因朦胧而更惹人遐想。 萧衍承脚步一顿,忽然想到了南山保安调侃的话语,那些恶心的思想,但又想到办理身份证时他未说出口的话,那些奇怪思想宛若一团看不清的白雾突然出现在了他脑海里,混淆了他的视线,他本能地产生了鄙夷和抗拒。 萧衍承犹豫了一瞬便打开了浴室的玻璃门。 “没事吧。” 萧衍承裹着寒冷的空气闯了进来,热气瞬间迷雾上了他的眼睛。 乌柒顿时瞪圆了眼睛,伸手捂住了下面。 萧衍承笑了一声,放大了声音盖过心底欲消灭的心虚,他说道:“啧,不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害羞什么,怎么了?” 乌柒指了指花洒径直喷下的水流,“热的……” 萧衍承伸手感受了一下,温度适宜,“烫了?”他询问道。 乌柒摇了摇头,只有主子才可用热水洗澡的,而他们则没有下人去烧水的,他紧紧抿起了唇,想问是不是用错了,他瞬间就想到,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他是不是应该先伺候主子洗澡才是。 虽然他只做过杀人抹脖子的活,但乌柒觉得伺候洗澡应该不难。 萧衍承心里松了一口气,估摸着乌柒怕是连洗浴室都不会用,一个可怜的从封闭山村出来的少年,他微微叹了口气。 “这里有显示器温度,高了就调低,知道了吗?”萧衍承给他演示了一番,热气腾腾的水柱毫无防备地浇下,溅在他的毛衣上,瞬间浸湿了大半。 洗浴室里并不大,水珠落在地面上、墙砖上、乌柒的肌肤上,又弹回来跳到他身上,可水汽一起流转在二人之间,宛若一道道剪不断的珠线。 萧衍承深吸了一口气,闷热的浴室空气让他更加燥热,他加快了语气,“还有,这里是沐浴露,洗发水……”他说着拿起沐浴露便到递给乌柒,回过身却看见,乌柒正侧着身子研究着花洒。 他整个人全然地展现了出来,和萧衍承滚滚视线只隔着撩然的雾气。 乌柒非常清瘦,但脱了衣服才发现,竟然该有的都有,锁骨精琢,随着他伸手动作而弯动,里面蓄积了一小片水池,水珠顺着他腹部薄薄的腹肌流下,再往下……再往下……他的腿部肌肉线条非常流畅,仿佛能看出他翻越铁栏杆时它们用力而蓬勃凸显的画面。 这是一副非常卓越的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刚健的男性身体。 他的背部薄薄一片,像利刃般坚毅,能够看到他劲瘦的像羽翼一样的肩胛骨,因十分消瘦、颈部一连往下凸起的十二节棘突,撑起着他□□如青竹般的脊背,腰部下两个凹下去的圆窝,腰窝侧上方有一道紫黑的淤青,是电击所致,再往下是…… 萧衍承紧急地移开了视线,花洒下的水逐渐滚烫起来,热气爬上了他的耳垂,他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 萧衍承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他的手不知何时按下,沐浴露流在了他手上,可他的视线却仍牢牢黏在乌柒身上。 乌柒身上细碎的伤痕十分之多,最为明显的是他白皙的背部上,一条格格不入的伤疤,手掌长,扭曲狰狞,一看就没有经过良好的缝合医治十分严重的伤,留下了一条蜿蜒像大地上干枯的河床裂缝般的痕迹。 萧衍承手突然不受控制的上前,轻轻摸到了那抹痕迹,手上的沐浴露黏稠的顺着乌柒的背部垂下。 伤口即便愈合之后,也会十分敏感。 乌柒突然浑身一颤,又陡然被沐浴露冰了一下,他赶忙转过头来,萧衍承的鼻尖就在他眼前。 那双桃花眼上没有了春风的笑意,却染上了春露般的凝重。 第11章 “怎么伤的?” 乌柒抿起唇,被水汽撩湿的羽捷下,湿漉漉的眼睛瞬间瞪大,他向后退了两步,碰到了冰冷的玻璃墙。 萧衍承突然回神,欲盖弥彰的将手上剩余的沐浴露全部抹在了乌柒肩膀上,平时再三分如沐春风的微笑在此刻却有些刻意僵硬,“好好洗,洗干净。”说罢便出了浴室。 蒸腾的雾气被一扇玻璃门隔开,萧衍承呼吸到流动的空气,手不自然地垂下,在空中抓了两下,未管湿漉漉的毛衣就此披上大衣,走出了玄关大门。 等乌柒洗完澡出来,他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主子,我干净了,我来服侍……您。” 回应他的只是冰冷的房间,他扫过空荡荡的房间,低眉看到沙发上的大衣已经不见了。 乌柒一愣,头上顶着白色的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不断坠下水珠。 时间划过两点半,司机坐在车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以为萧总不会走了,但也没收到消息,只好在车库里等着。 突然敞亮的车库有一个黑衣人影走了过来,司机瞬间下车为他打开后座车门。 萧衍承头发湿了一半,他顺手捋了上去,露出了挺阔的额头,眉头微蹙着,桃花眼也不笑了,十分具有压迫感。 司机一时之间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 萧衍承手不自然地掌握了一下,手上黏腻的触感仍在,他甚至都忘了洗一洗。 说着要坦荡,最后逃走的人却是他。 司机试探着说道:“萧总,回南山?” 萧衍承听见这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回兰亭。” 兰亭是离公司近处的另一处房产,顶楼三百平方米的大平层,他工作日一般都住在此处。 到了兰亭后,司机忽然说道:“萧总,用换一个大点的车吗?” 萧衍承顿时脚步一停,湿漉漉的毛衣风一吹更加冰冷入骨髓,清楚地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浑身的冷气侵上了眉眼,他盯着司机的胡言乱语,瞬间明白对方八成是想成什么了。 萧衍承语气有一丝气急败坏,“老刘,以后不许再给萧衍远开车。” 老刘笑脸说道:“这……大少爷说他卡被停了,没法……” 他话未说完,萧衍承打断了他,“让他自己开!你要是再给他开车,你就跟他吧……” 老刘立马噤了声。 第8章 跟车 我们打一顿,谁赢了,谁就可以留…… 乌柒想不通萧衍承此举何意,明明之前已经决定将他带回家,应当已经获得他的信任,但他又大半夜离去。 或许是他有什么事情,但夜深独自外出,不带影卫,这是何其危险。 黑夜中,灯都已关闭,屋内只有玄月洒进来的一片薄薄月光。 床上灰色的床单整齐展然,没有一丝变化,乌柒转了一圈,最后勉为其难地在卧室的窗户边找了个地方,他靠坐在飘窗上,拉上了窗帘,留着窄窄一条缝,供他观察四周。 月光洒在窗帘上照出均匀不一的光,乌柒一夜没能等到萧衍承回来。 临睡前,他在心中默默给萧衍承扣掉了十分,但又想到,警惕多疑确实像个皇帝的料子,然后又不情不愿地给他加上了十分。 第二日,双子楼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将上滨市的风景一览无余,萧衍承站在落地窗前,林助踩着地毯进来,说道:“萧总,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那名保安已经被开除,拘留七日,南山保安团队全部更换升级。” 萧衍承淡淡地点了点头,他眉宇深沉,俯视着万楼林立。 天空湛蓝,飘着几片零零散散的云彩,下方横跨整个上滨市的晏河流着天空的云,河对岸,高楼错落,宛若一条条拔昂向天的树干,桥上车辆变成一个个渺小的点流动着。 萧衍承转过身来扫了林霜一眼,“林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霜一愣,低眉说道:“抱歉,萧总,昨日那份文件确实应该是我送去……”他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既然不愿说便算了。”萧衍承摆了下手,“你才这么年轻就算是公司的老辈了,父亲在位时你便是总裁特助,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 林霜银丝框眼镜下总是带着一抹乌青,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心里却陡然提起一口气,“谢谢萧总。” 他看向萧衍承,明明对方比他还要小几岁,当初刚接任公司的风风雨雨他是跟过来的,当年的董事会上,他将老萧总的股份继承宣布出,瞬间点燃了诸位股东的不满,他们在这个位子许久,对董事长之位虎视眈眈,但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皮头小伙子上。 当时,刚满二十岁的萧衍承坦然站出。他两年前默默进入公司,从底层岗位磨砺,后空降经理,将一个本该削减去除的链条发展线起死回生,做成了一线资源才有的成绩。 他将两年的战报拿出,瞬间平息了所有怒火,当时的小萧总意气风发,微微颔首,温和地说道:“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前辈了。” 但没想短短五年过去,对方已经从小萧总变成了捉摸不透、高深莫测的萧总了。 旁人或许都以为萧总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但只有特助知道,这位自出生起便严苛培养的家族继承人,短短五年时间便将这个位置坐稳,靠的可不是好皮相和运气,那副温和的表皮下是铁血手段,甚至是不近人情。 林霜静静地听着萧衍承将感情牌使出,不知这是敲打还是别有深意。 萧衍承清了下嗓子,接着说道:“关于乌柒的事……他昨日受伤了。” 林霜惊诧地掀起眼皮,但紧接着又将所有情绪掩盖在银丝眼镜下,“我这就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萧衍承:“还有……他自从医院出来后,便一直住在公司。” 林霜一顿,“是我的疏忽,我……” “不必,”萧衍承打断了他,“他以后住在新鹤。” 林霜想起萧总众多的房产下,有一套房子在新鹤,他豁然顿悟:“刚好我也住在那里,之后我会多去看望他。” 萧衍承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他换个岗位。”他深思了一会儿才道:“保安吧,顺便……给他本书,让他认认字也好。” 林霜看着萧衍承递过来的民法典,本想纠正萧总,没人会用民法典识字,但林霜沉默一瞬:“是。” 林霜在一楼找到乌柒时,他一脸冷酷,正开着扫地车“飙驰”。林霜带他医院检查了一番,只有后腰一处电击伤,医生开了些膏药。 林霜自然也看到了监控的全过程,他笑了笑,“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厉害。” 乌柒淡淡地看了林霜一眼,“嗯”了一声。 林霜继续微笑着说道:“萧总要给你换个新岗位。” 乌柒顿时眼睛一亮,整张死气沉沉宛若被冰雪封住的脸上瞬间焕发生机,“什么岗位?” 林霜笑了笑,带着乌柒走到双子大楼园区口,缓缓说出:“双子楼保安。” “……” 乌柒刹那一顿,愣在了保安门厅室前,他仰起头,看着无限远离地平线的八十八楼全貌,那么近又那么远。 努力了一通却离八十八楼越来越远,还从楼里赶到了楼外。 乌柒简直不能理解。 林霜的声音还在耳边,却越飘越远,“这本书……保安事少,你闲来无事可以看看,新的工作牌需要明天才能好,下班我来接你回家……” 林霜走后,乌柒魂不守舍地蹲在保安大厅,那本红皮子书被乌柒冷落在了一边,他连花大爷路过给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他这么好用,为什么萧衍承就是不用他呢,难道是昨晚他的忠诚表明得不够明确,还是他没能将他的全部本领说出。 他虽排行老七,但堪称第一,毕竟……前六已经都死了,而他还活着,不然四皇子也不会将如此艰难的任务派给他。 乌柒想起他曾经的英明神武,现在就一阵唏嘘,他上一个任务也是卧底任务,但进行得十分顺利,成功拿到了太子党羽暗藏名单,四皇子曾派出数人去进行这个任务,他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也是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 先不说未知萧衍承的情报,他连如何与四殿下通信的方式都没找到,重重困难未把他困住,反而越挫越勇,萧衍承这个主子他是非要拿下不可了。 乌柒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守株待兔。 乌柒今日没有扎马尾,反而将头发盘成丸子头,不知从哪找了根布条扎起来,两端长长的黑色布条飘在身后,露出饱满的后脑勺,越发像个行走江湖的大侠。 行人平常路过保安厅都忽视而过,而今日却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眼神汇聚在保安厅中。 干净透明的窗户上,探出了一双精锐可以洞察黑暗的眼睛,尖锐地扫视着周围,路过行人走过都一颤,差点以为被当成了嫌疑犯。 傍晚,一辆黑漆典雅庄重的汽车缓缓驶出双子大楼,乌柒眼睛一眯,跳出保安厅,跑到路边,就地拉起一辆暂停在此处的出租车。 第12章 司机眼睛一花,后座上便上来了一个人。 乌柒扒住前排座椅靠背,“劳驾,跟上前面那辆黑车。” 司机诧异地看了一眼乌柒,心里一哟吼,哪来的古风小生。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看着乌柒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前方,说道:“这是干吗呢?” 乌柒简单回道:“追人。” 司机神情突然放光,懂了……他瞬间踩死了油门。 车上,老刘突然扫向后视镜,过了两三个路口后,他目光渐沉:“萧总。” 萧衍承掀了下眼皮,看到了后方明晃晃一直穷追不舍的出租车,他淡淡地点了下头。 司机猛然一拐弯,开向了离兰亭相反的方向。 这并没有甩掉出租车,乌柒看着陌生的道路,萧衍承难道还有其他去处,狡兔三窟,他果然狡猾。 司机眼见离市中心越来越远,低声说道:“这也不像是往酒店的方向啊。” 畅通无阻的公路上只有这一前一后、一黑一黄两辆车,城楼渐退,接替出现的是一望无际的郊野,长着黄褐色毛茸茸的草穗,偶尔闪过几株火红的枫树。 眼见就要出上滨市了,司机不愿再开,咂了一声。 乌柒说道:“钱管够。” 司机一听,又加紧了油门,“这是你什么……人——!” “人”的音还未说完,尾音就刹在了空中。 前方黑车突然停住,老刘将方向盘打死,车轮在公路上划出一声急促高昂的侧耳摩擦声,整个车身九十度大转弯,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落下,黑车横卧在公路中央,宛若盘旋在此的吞噬巨兽。 出租车司机见前路被堵,紧急踩下刹车,后视镜反射出他惊恐瞪大的眼珠,额头的一滴冷汗落在方向盘上,手心变得黏腻。 他扭死方向盘,两辆车的车门相擦而过,出租车径直飞到了草地上,压倒了一片草穗才停下,保住了高昂的赔付保险费。 司机还没松口气,一阵搅动空气如同大型风扇的声音就从上空传来。 他探出脑袋,只见晚霞中,三辆直升机从天而降,盘旋在他们上空。 前方的黑车始终没有动静,上空对讲机里传出机械的声音:“下方什么人,出来!” 司机腿肚子都发抖,看向乌柒,终于将没说完的话问完:“你追的到底是什么人?” 直升机上放下绳子,跳下来一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 乌柒看着上空飞起来的东西,以及跳下来的黑衣人士,终日不解的难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司机下车举起双手,说道:“我就是个开出租的,是他!是他要我追这辆车的。” “出来。”保镖一脚踢向车门,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震动在心颤上,保镖的枪口透过半开的车门,对着里面的人影。 乌柒缓缓走出,毫无惧色,反而上下扫视着黑衣保镖,对方身材壮硕,胸肌发达。 乌柒瞅了眼他巍峨的身高,倒是长得大块头,乌柒眼神一眯,但十招之内,对方就将倒在他的脚下。 “你为什么要跟踪萧总?”保镖说道。 萧衍承坐在车内,始终面色淡淡,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老刘轻轻地嘶了一声,萧衍承轻轻地抬眼扫了眼后视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出租车下来。 太阳游荡在远边的天际线上,乌柒的两缕发带飘在身后,阳光发着金子的光芒,勾勒出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形。 一夕之间,从监控室的屏幕上到现实的百米外,萧衍承多看了两眼才看出是他,他恍然一顿,刚打开车门,就听到乌柒对着保镖说道, “我们打一顿。” 保镖肌肉顿时紧绷,警惕地看向乌柒,“你要干什么?” 乌柒指着从车里下来的萧衍承,继续说道:“我们谁赢了,谁就可以留在主子身边。” 保镖:“嗯?” 出租车司机:“哈?” 看热闹的老刘,“呦呵。” 被指着的当事人:“………………” 保镖疑惑地顺着乌柒手指着的视线看向萧衍承,萧衍承面色如吃了土一样的无奈,比天际下的草穗还要枯黄,他手背向外挥了挥。 保镖点了下头,抓住绳子转瞬爬了上去,乌柒眼见他要逃,跳起便要拉住绳子。 “乌柒。”萧衍承无奈喊道。 直升机紧急将绳索升上去,没过三分钟,直升机便不见声息,只留下被搅荡不匀的天空云迹。 萧衍承看向杵在那跟个杆子似的出租车司机:“还不走?” 司机立马就上车,萧衍承低沉的声音又从外飘来,“今日的事情……” 司机立马心领神会,一边拉上安全带,“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他驾车一溜烟离去,留下一团车尾气。 最后,公路上只剩下乌柒和萧衍承二人, 太阳无限落入地平线后,一道沉沉的金黄色的弧光洒在无边无际的公路上。 “主子……” 日光在萧衍承深奥的眉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又闹什么?” 乌柒突然单膝跪地,仰起头看向萧衍承,他额前的碎发随着狂野的风而飘动,光晕在他脸上打下迷人的橙黄色,眉眼清浅专注,“主子,我很厉害的。” 萧衍承低头看着乌柒,他瞳孔在阳光下透亮着清浅的茶色,上面只专注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萧衍承那些无名无序的情绪忽然都没了发作的理由,他肩膀陡然卸下,被跟踪耽误时间的不耐全部离奇消解,点点头,“是是是,你很厉害……” 乌柒继续仰着头,晚霞瑰丽洒在无线的郊野,蒙上一层黄昏蓝调,但此刻他眼中只有萧衍承一人,再迷人的晚霞不过是一缕烟云。 他认真地说道:“我可以为你做很多,很多很多事,只要你命令,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无论是上刀山,下……” 风遂起,两侧的绒黄色草穗泛起了涟漪。 萧衍承被他这番奇怪而庄重的宣誓逗笑了,他眼睫掠动,看着单膝跪地无比认真的乌柒,又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做事?” “因为,因为……” 乌柒一时间宕机,没有想到萧衍承会这么问,他想破了脑袋,却陷入了一片空白地带,可也不能直言因为我要获得你的信任,在你身边卧底夺取情报回去复命,那不是找死。 乌柒心里七七八八找不出个合适的理由,他生怕萧衍承又多疑起来,面色无比纠结扭曲。 可他的这番支支吾吾在萧衍承眼里换上了另一种模样,晚霞爬上了乌柒紧张结巴而羞红的脸颊,他低着头,半晌找不出一个词来诉说他内心的想法。 一切的不合理最终落入爱的怀抱,萧衍承的内心逐渐升腾起一个难以想象又符合常理的答案。 他如拨云见日般看到了真相的曙光,乌柒所有奇怪的行动终于找到了一个难以抗拒的理由。 无法抵抗的想要靠近,无法诉说的少年心事,简单却直白冲破胸膛的在意。 萧衍承尽管未曾喜欢过任何人,但此刻空气中仍漂浮着浪漫的味道。 “我知道了。”他看着乌柒。 乌柒猛然一抬头,他知道了?! 第9章 新职位 很容易把感激当作了好感,他恐…… 林霜下班后,开车出园区,望着保安厅里面零散的一二保安,“你好?乌柒呢?” 保安说道:“你说今天新来的员工,他早就走了,连下班打卡都没。” 林霜突然内心产生一丝不妙,仿佛是在响应他的预兆,手机铃声在此刻响起…… 郊区公路上,老刘蹲在马路牙子上吸着烟,看着不远处一站一跪的两人,他唏嘘地吐出烟,“爱情啊……” 烟灰从手中弹下,秋天天干物燥,一不小心烟灰将草穗点燃。着火的硝烟味从脚下飘了出来,老刘鼻子一抽,紧急踩了两脚,赶紧将火熄灭。 他小跑到萧衍承跟前,“萧总,道路封闭解除了。” 萧衍承点了点头,他看着乌柒的发顶,这次并未伸手扶他起来,“一会儿林霜会来接你,若不满意新换的岗位,明日会有新的安排。” 乌柒呆呆愣愣地看着萧衍承坐上车,车从他身边经过时,萧衍承突然降下车窗,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乌柒啊,你还是太小了……” 乌柒跟随着转过头,看着黑车逐渐化成一个黑点。 车内,萧衍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前座传来老刘的笑声,“萧总为何不收下他,反正……” 萧衍承说道:“反正什么?他跟那些人不一样,到底也是一颗真心,我不至于像萧衍远一样那么畜生。” 老刘又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孩子多单纯,没什么脑筋弯弯绕绕的,也省心。”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萧衍承,他跟着萧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身边有过人,而同一个爹出来的萧衍远,却身边绯闻不断,可真是不像一家人。 第13章 萧衍承笑了笑,确实如此,竟然想到跟踪这种极端的法子,常人哪敢这样做。 “他还小,刚出这个社会,连交谈过的人都没有几个,很容易把感激当作了好感,恐怕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刘恭维地说了句,“喜欢上萧总,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曾经在一场慈善晚宴上,灯光璀璨下,人际交谈中,萧总晃着高脚杯,温文尔雅地点头一笑而过,被媒体拍了下来,在明星中也毫不逊色,吸引了多少目光。 萧衍承的过往确实有不少男男女女向他表白,毕竟他有被人喜欢的资本,那些人爱他的身世、爱他的雄厚的财产、爱他英俊的面貌,或许也爱他有个这么个爹。 但他通通粗暴地拒之门外,他知道那些人想要什么,但他却没有停留,他生下就被当作接班人培养,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对付以外的事。 而这次,他在自己的茫茫大路上走着,却看到了一株迎风生长幼小的树苗,这是他第一次有了冲动,想要将这棵落魄的小树苗扶正一把。 让他知道知难而退,但或许幼苗看起来太过纤弱,他生怕一动就给折断了。 萧衍承问道:“老刘,你知道怎么拒绝别人?” 老刘手握着方向盘,他笑道:“萧总,这你可就问错人了,我跟我老婆一见钟情,好着呢。”半晌后,他看着萧衍承沉思的模样,又道:“萧总若不喜欢,何不直接拒绝了他。” 萧衍承却重重一叹气,“有用吗……” 老刘想起那少年脾气,顿时一笑,说不定哪天逼上天宫也做得到。 黄昏已落,夜露渐星。 乌柒双手插兜,昂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点也比不得京城的繁多璀璨,人总会在夜晚的凉风吹来时,感到一丝伴随着远方而来的孤寂。 乌柒觉得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萧衍承到底何意,主子会对影卫说这种话吗。 看着郊野与天色相连的荒草,地面无限延伸的沥青马路。 乌柒突然很想走过吃京三街的瓦石小道,路过街边的青苔,走到街头,瞄准稻草架子上最大最红的一串糖葫芦,如风一般地掠过,顺走它,留下三文铜钱。 然后藏在屋脊瓦砾和星云之间,偷偷品尝一个糖葫芦,趁着嘴里的甜味还没有消失,紧接着去做任务。 那个老爷爷卖的糖葫芦最为好吃,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得到。 前方一辆车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林霜降下车窗,微笑着说道:“数星星呢。” 乌柒上了车后,时不时地瞄向林霜。 林霜不得已笑道:“问吧。” 乌柒问道:“我还小……是什么意思?” 林霜说道:“就是字面意思,哪有正常人能做出跟踪车子的举动来,萧总跟我说了,之后让你多交些朋友,多适应一下现在的生活。” 汽车逐渐驶入市中,繁华连绵不绝的光影飞入车内,红绿相间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映在乌柒脸上,即便是晚上,也依旧热闹非凡,驱散了所有爱好孤僻的星辰。 “想吃什么?”林霜驾车缓缓驶入一家购物城。 乌柒想到了什么就说了什么,“糖葫芦。” 林霜展颜一笑,“行,糖葫芦。” 他带乌柒到三楼的烤鸭店,饭前会送每人一个餐点,店员送了乌柒一串糖葫芦,林霜将他的冰激凌也送给了乌柒。 “说好要请你吃饭的。” 乌柒试探地舔了一小口冰激凌,瞬间瞪大了眼睛。 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美味! 厨师在大秀他的刀艺,将一片片鸭肉剃下整齐地放入盘中,林霜还在一片片卷着薄饼吃,乌柒已经胡吃一片,全部塞进嘴里,在胃里汇合。 林霜笑着乌柒,刚刚还一副苦海深愁的模样,这会儿已经将烦恼抛却,又刷新了新状态,倒是挺通澈。 “再来两盘?” “嗯嗯嗯。”乌柒忙不迭点着脑袋 乌柒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所以影卫总是这样的,想到什么就总是要立马去做。 乌柒开心地吃着冰激凌,林霜去楼下商城买了些东西,等乌柒吃完,一起带他回去新鹤。 乌柒看着林霜与他一同下车,还未开口问,林霜便说道:“我也住这里,明日我来接你上班。” “嗯?”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日。 乌柒打开房门,林霜精神抖擞一脸微笑地看着他,“早上好。” “早。”乌柒瞄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乌柒侧身让林霜进门,林霜提着一礼袋的衣服,打量着乌柒,眼神中包含着一丝热情和期待,让乌柒觉得怪怪的,觉得他是不是没睡醒。 林霜对着乌柒说道:“准备好迎接你新的开始了吗?” 乌柒疑惑地眨了下眼,林霜将准备好的衣服送给乌柒,里面是一套时髦清新的红白色运动装,搭配着红色的星辰系列球鞋。 林霜:“快换上。” 乌柒不解,“是主子的命令?” 林霜微微一顿,“应该……算是吧。” 乌柒换上林霜准备的衣裳,头发扎在后脑勺一个啾啾,余下的披在身后,零散的碎发垂在额头两侧,搭配着乌柒冷酷的表情,若是戴个耳钉,瞬间便有的星范了。 不过,萧总的意思也不是想要乌柒做明星,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萧总给你换了个新岗位。”林霜颇有些激动地说道。 乌柒还不是很适应今天穿的这一身,太过显眼,走到哪里都有人看,听到林霜说这句话,想到昨天的保安一日游,他心里微微不妙起来。 二人到公司后,林助直接带乌柒到达了二十八楼宣传部。 “宣传部一向是公司最为年轻活力的部门,今年刚刚校招来了一批大学生,”林霜转头看着乌柒,“算起来,正是和你一般大的,你在宣传部下的广告部工作,里面的任务多种多样,常常需要跑外景,见识和认识的人的机会都比别的部门多得多。” 林霜带乌柒走过一小段走廊,两旁透明玻璃内放着整齐的会议桌和各种造景,之后便是一片整齐的办公桌,现在刚到上班的点,员工们刚刚坐到位置上,心还没有回归,看见林助带领一名年纪轻轻的帅气男生走过,瞬间眼睛都趴到了电脑桌上。 乌柒耳目不闻,轻轻扫过一双双投来的目光,掠过空气中传来的窃窃私语。 林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萧总有意让你在这里锻炼几年,还有……”他递给乌柒一张卡片。 “八十八楼的门禁,萧总让你以后有事直接去找他,不要再做冲动的举动了。” 乌柒虽然面无表情,但瞳孔放大了几分,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门禁卡,但林霜却忽然将手抬起。 “对了,”林霜晃了晃手里的门禁卡,补充道:“萧总让你以后叫他萧总,不要再叫其他的称呼了。” 林霜看着乌柒,这个虽然奇怪,毕竟没有人喊萧衍承别的称呼。 乌柒瞬间顿悟,“我懂了。” 林助暗感不妙,“你又懂什么了?” 乌柒小声凑在耳边说道:“主子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他的人。” 林助面含微笑,内心却一直呼老天爷,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他微笑着将门禁卡递给了乌柒,然后带着乌柒走向右侧方的办公室内,“这是广告部的总监juner。” 清新的树绿植下,juner坐在白色的办公桌后,见林助前来,办公椅向后一划,站起给了林霜一个大大的拥抱,“林助,稀客啊……” 林助微微示意他旁边的乌柒。 juner拿起咖啡杯,里面冲着锡兰涂纯正猫屎咖啡,他小拇指微微翘起,若有若无的目光打量着乌柒,但眼里发着兴奋。 林霜咳了一声,juner才回过神来,“这位是?” 林霜:“你新来的员工。” juner品了一口苦咖啡,说道:“pr也没给我说啊,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霜轻轻摇了摇头。 juner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刚毕业,那是海归还是名校?” 林霜又摇了摇头。 juner面露惋惜地看了眼乌柒,即便脸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他委婉地说道:“我们今年的员工已经都招满了呀。” 林霜面含微笑,“上面说你们没招满就没有。” juner突然一顿,将咖啡杯放在桌上,拽着林霜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抱臂,“什么情况?” 林霜清了下嗓子,“让他在你们部门做事,虽然他实力暂缺,但还算懂事,还有……他的身世背景不要过问,你懂我意思吧……” juner眼睛一跳,又瞄了眼全身名牌的乌柒,瞬间懂了,“又是哪位老董的宝贝儿子?” 林霜眼睁睁看着juner想歪,但没有提醒。 juner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指,“行吧,人我就收下了。”紧接着他眉头微微一跳,眼神上挑着眯着林霜,“但……有件事我能打探吧?” 第14章 林霜犹豫了一下,juner双手抱臂继续说道,“他那身打扮可不像直男。” 林霜微微憋了一口气,回道:“……那身衣裳是我给他买的。” “……”juner收回了眼神,“打扰了……” 林霜款款笑道,“总之,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了。”他走时拍着乌柒的肩膀,小声在耳边说道:“好好干,不要辜负萧总的期望。” 此话一出,乌柒的背挺得更直,眼中放着能跨越一切斗志昂扬的光。他看向朱泥,无论什么任务,潜伏杀人还是追踪放火,他都能完成。 juner走到乌柒面前,“你叫乌柒是吧,我们广告部不跟其他部门一样,为了降低阶层化,大家都起个英文名,亲切一点。” 乌柒顿时愣在了原地。 juner等了三秒,“还没想好吗,既然你有个七,以后就叫你seven好了。”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职场话,拿上了银白的笔记本,递给乌柒让他拿着。 “我们现在有个brief,它的ddl就在下周,时间紧张,一会儿就要确定一下proposal,之后to do list里你看看你能做什么,你来得比较晚,尽快对齐一下颗粒度,跟上大家的节奏,” juner一口气说完,回头看向乌柒,“懂吗?” “………………” 乌柒愣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明明已经破解了这个部落的语言,但为什么朱泥说的话他一句话也听不懂…… 第10章 逼上天宫 “我也可以做这个岗位,好好…… juner扭头一看,乌柒还愣在原地,无奈地说道:“跟上,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会议室里,乌柒坐在会议桌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juner言简意赅地介绍道:“这位是seven,新来的员工。” “katte,把brief的background讲述一遍。”坐在会议室最后的衣着鲜亮但眼神疲惫的女士上台,放着ppt。 乌柒再次陷入了迷茫,声音从左耳朵进,然后从右耳朵溜走。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脚被人轻轻踩了一脚,他弯下腰,见是一双黑色球鞋,顺着白袜上去,是对面的男人,乌柒抬起头,见对面的男人对他轻轻眨了一下眼。 会议结束后旬,juner让大家讨论一下选哪个方案好。 对面的男子推着椅子挤到乌柒旁边,小声说道:“你好,seven,我是puter。” 乌柒扫了他一眼,“哦。” puter见乌柒冷淡也不失落,反而凑上前继续说道:“我也是刚来的,不过大家都挺包容的,我比你早来一个月,你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问我。” 会议结束后,juner自然乐得将乌柒这个甩手饼推了出去,他和puter分为一个小队,进行采景和购买道具。 人都走光后,乌柒仍坐在椅子上,看着puter在电脑上搜索着这次符合需要的景色。 puter感受到一股灼灼的视线浇在自己脸上,逐渐爬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他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抬起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你……有什么问题吗?” 乌柒看了他一眼,这个奇怪发亮的窄窄盒子上面的画像突然又变了,乌柒视线瞬间又被吸引了过去,里面好像是战场废墟,里面的人穿着奇怪的盔甲蒙着面,居然还会动,跟皮影戏似的。 puter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他见电脑画面跳开了,先是一顿,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个啊,我刚刚没事干就玩了会儿游戏,就玩了一小会会。” 他见乌柒神情专注的模样,“这个是吃鸡啊,你没有玩过吗?” 乌柒摇了摇头。 puter说道:“这个很好玩的,我们……”他说着一顿,突然产生了一股将三好学生带坏的心虚感,“午休时间我带你玩。” 乌柒点了下头。 八十八楼,林助按照萧总的吩咐将乌柒的事情安排好后,回复给了萧衍承。 萧衍承点了点头,“让他多交些朋友,多些见识终究是好的。” 他低着头,未能看见林霜的一丝犹豫未说出口的话。 要知道,广告部一般可是整个部位异性恋最稀缺的地方,但萧总的一番恻隐之心的话,又让林霜怀疑他对乌柒的态度。 林霜他也不能gay眼看人弯,终究把心里的话咽下了。 广告部的工作看似光鲜亮丽,实则一言难尽,即便是再能力非凡无所不能,飞檐走壁的影卫大人也毫无招架之法。 短短一个星期以来,他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改一下,那个改一下,这个不行,改一下吧,那个不行,再改一下………………” 哪怕就是萧衍承本人来了,也得改之又改。 乌柒觉得就应该给他们不确定就杀头的指令,方能止住这一陋习。 而他连一次萧衍承的面都没有见到,忙得连去躺八十八楼的时间都没有。 恰逢交方案的这一天,乌柒坐在会议室外,他和puter这种小喽啰还没有参加会议的资格。 但至少乌柒圆满地完成了这次任务,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他看着puter赶制任务。 乌柒蹲在会议室外,时不时地朝里面瞄一眼,puter以为他是紧张,好心安慰道:“放心,我们的广告方案肯定能过得。” 直至会议结束,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出来,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面容。 juner面露笑意地出来,告诉大家今晚聚餐,众人欢呼,唯有乌柒愣愣坐在椅子上。 恰巧来拿文件的助理kata看到了乌柒,他对着juner说道:“原来他在你们部门啊。” juner见到有人可以打探,便问道:“他是谁的人?” kata摇了摇头。 juner继续说道:“你不是和林助一起的?” kata抚着自己的大波浪,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林霜,谁能打探出他的消息来。” 他们交谈一番过后,kata便拿着文件上了电梯,殊不知,乌柒的耳力极好,将二人的谈话听得明明白白。 他问道puter:“她是谁?” puter说道:“是萧总的私人助理,听说是国外有名的大学海归呢,怎么了?” 他突然看向乌柒,尽管这一周以来他和乌柒在一起工作,但乌柒话很少,甚至很少关注外界,在其他事情上很少花费心神,他好像有自己独有的世界,专注他自己的事情,就好像,他终究是要走的,在此不过路过一场,宛若镜花水月。 这还是第一次他见乌柒提到毫不相关的人,“你不会是……” 他看向乌柒,这个发型,这个穿着,不应该啊。 乌柒好像突然被私人助理这个词唤醒了生机,他猛然站起,周围人看他这架势以为要去干架皆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乌柒已经冲向了电梯。 他直直按亮八十八楼,随着电梯数字的不断上升,“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乌柒用那张卡刷开八十八楼的门禁,随着玻璃门缓缓打开,八十八楼的神秘面纱随之揭开。 萧衍承正在办公室看kata送来的文件,就见身穿一个蓝色牛仔,破洞裤的身影闯了进来。 萧衍承打量着一身潮牌的乌柒,满意地点了点头,有那副年轻小伙子的模样了,他正要说话,乌柒突然说道:“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任务。” 广告部算不上是部门核心,他闯了什么祸也无关紧要,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乌柒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萧衍承的心里就是要把他打发成一个扫地僧,他知道有多少影卫不受主子器重,无用之人,最终都会被轻而易举地抹杀。 这样下去,他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才能回去复命。 萧衍承被他这一吼,顿时一愣,连手中的钢笔都掉在了桌上,kata紧急提醒道:“今天广告部的创意方案出了,乌柒好像也参与其中。” 乌柒喊完后,看着萧衍承愣住的表情,比对方指责先来的是他自己的恐慌,他怎么可以对主子大喊大叫。 他以为足够努力,足够认真,足够表明心切便能获得他的心腹,可没想到依旧不得重视。 再这样下去,卧底任务完不成,死期终将悬挂在他头上,他的毒牙已经没了,到时候一定会死得很惨。 乌柒苦兮兮地想到。 他想不明白萧衍承为何不用他,任何主子得到一个得力的影卫率先就会将他派出去,进行危险的任务,成功者留下,失败者投胎。 乌柒说道:“我可以为你……” “停。”萧衍承看了眼kata,他眉头微微蹙起,对着乌柒说道:“你不想在宣布部工作?” “嗯。”乌柒点头,看着萧衍承。 “为什么?轻松的岗位你不要,风光的岗位你也不要,那你想要什么?” 乌柒瞬间指着kata说道:“我也可以做这个岗位,好好伺候您的。” “…………” 萧衍承眉头无奈松下,无可奈何地看着乌柒。 十年留学三年工作经验的kata凭借着她丰富多见的阅历瞬间就悟到了什么,“伺候”这一词,未免太过暧昧,且引发不必要的遐想。 第15章 她眼睛一转,识时务节地退了出去,在电梯口逮住了刚上来的林霜,“原来乌柒是萧总的人。” 林霜一愣,隔着阳光盛满的走廊看向总裁办公室,“发生什么事了?” kata眼睛一眯一弯,“乌柒来了,而且,他还跟萧总说……”kata刻意留关子道。 “说什么?” “说要伺候他,他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林霜微微一顿,之后又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矛盾是掩盖不住的,终究是要爆发的。 kata明显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还没人敢在八十八楼闹过事,她双手紧握着衣角,问道:“要进去看看吗?” 林霜非常淡定地说道:“不用,”他想了下又说道:“萧总……对乌柒很特别。” 办公室内,乌柒站在萧衍承身前,浅色的瞳孔发着灼灼的视线,里面毫不遮掩释放着真心诚意。 萧衍承微微撇开头,手无意识地摸着食指上的牙印,已经逐渐淡化了,他将所有的叹息都叹到了肚子里,“就这么……” 乌柒直直地杵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听候发落。 萧衍承坐到沙发上,像一头慵懒的狮子般打量着乌柒,他轻轻开口说道:“我可不好伺候。” 乌柒顿时眼睛一亮,他重重一点头。 “嗯。” 萧衍承被他这郑重的决心逗笑了,“若做得不好,你趁早滚回你的宣传部。” “嗯。”乌柒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朝天伸出了四根手指,“属下……” “再跪你就滚回……”萧衍承话还没说完,乌柒就立马站了起来。 萧衍承满意地一哼,大摇大摆了回了座位,“去给我倒杯咖啡来。” “是。”乌柒应声道。 第11章 刁难 因为……他问我疼不疼。 乌柒快步走出办公室,看着走廊却不知所措。 这时,kata走了过来,她站到乌柒面前,双手抱臂,说道:“小乌柒啊……” 乌柒望了过去,沉了一声主动问道:“咖啡怎么做?” kata用指尖点了一下乌柒的脑袋,“就你这样还做助理呢,叫一声卡姐,我就教你。” 乌柒看着kata,觉得她就好像那种常在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常常对新来的宫人说:“叫声干爹,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干……卡姐。” “欸。” 其实kata也就靠着这一声姐,日后来攀辈分呢,她说道:“跟我过来,八十八楼一共分为三个区域,办公室,会议室,还有休息区,我和林助的办公桌就在萧总办公室外,你……” 八十八楼还没来过新人,kata卡了一下壳,她手下的两个助理和林霜手下的助理全在八十七楼工作。 乌柒说道:“我就在萧总办公室。” keta挑眉看了一眼乌柒,“ok。” 他带着乌柒来到休息室的茶水间,“萧总一般喝美式咖啡,送的时候记得放个糖包,萧总喜欢自己按心情加糖。”她给乌柒操作了一遍,浓郁的咖啡液从咖啡机出液口流到玻璃杯里,与水相溶,晕染出渐变水纹。 kata加将盛满浓浓香气的咖啡递给了乌柒,“快去吧。” 乌柒却拒绝了kata的好意,“我自己再冲一杯。” 他只看了一遍,但已经学会了冲泡的方法,取粉、布粉、压粉,萃取。 步步不错,十分标准。 kata诧异地看了一眼专注的乌柒,学得还挺快。 等待间隙,kata将好的这杯递给了乌柒,“尝尝?” 乌柒小小抿了一口,然后一张脸缩了起来,秀气的脸上五官挤在一起,这咖啡像极了皇帝身边丹师炼制的丹汤。 kata笑他的反应,说道:“萧总可是每日下午都要来一杯呢。” 乌柒不能理解地摇了摇头,在心底默默给萧衍承扣掉了十分。 乌柒给萧衍承送去后,林霜正抱着一摞文件等待着萧衍承签字。 萧衍承翻阅着文件,头都没抬,“放那吧。” 乌柒将咖啡放在一旁的杯垫上,就静静地站在角落。 直至所有文件签过大半,萧衍承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喝了一口,他看都没看乌柒,“是你冲的?” 乌柒淡淡“嗯”了一声。 萧衍承笔下签名一顿,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乌柒一眼。 乌柒回道:“卡塔教我的。” 萧衍承收回了视线,继续将笔下签名写完,低沉的声音没丝毫温度,说道:“冷了。” 林霜收文件的手一顿,默默看了一眼萧衍承,放那老半天了,能不冷吗。 乌柒毫无怨言地拿起咖啡杯又走了出去,三分钟后,端着新的咖啡回来。 萧衍承这次喝了一口后,又淡淡放下,“没放糖。” 乌柒将糖包撕开,放了半包进去,站在萧衍承身侧,静静搅着咖啡,搅好后萧衍承喝了一口,“太甜了。” 乌柒端着咖啡杯出去,很快又进来,将新冲泡好的咖啡放在桌上。 萧衍承修长的手拿起,放到嘴边品了一口,“淡了。” …… “又甜了。” …… …… “不行。” “哪里不行?” “……就是不行。” “是。” 一个上午,乌柒来来回回,光是糖多了,糖少了,就折返了三四次,冲了数十遍,萧衍承才终于点了下头。 kata看着反反复复的乌柒,撇头对林霜说道:“你说得特别是这个特别法?” 林霜也陷入了沉思。 kata:“再这样下去,怕是小乌柒连开店的手艺都有了。” 林霜笑了下,“咖啡店可没有这样的客人。” 乌柒做完咖啡后就站在角落,与他为伍的还有一个青花瓷瓶,一人一瓶一动不动,面无表情,萧衍承时不时瞄一眼,站得跟军姿一样,堪比一个小机器人还板正。 萧衍承小小地哼了一声,又瞄了眼手表。 一个小时后…… 萧衍承忍不住开口说道:“去数据部要他们开会的文件,一会儿给我。” “是。”乌柒听令,如同蓄势待发的鸟儿飞了出去。 萧衍承刚喝了两口咖啡,一道暗影就已经站在他面前。 乌柒双手执起文件,恭敬地举在萧衍承眼前,“主子,请过目。” 萧衍承:“……” 他接过文件,抬手看了眼手表,分针刚刚移动了两个格子。 乌柒眼神追随着萧衍承移动,“主子,还有什么事吗?” “……”萧衍承张了张口:“记得下午三点提醒科研组开例会。” “是。”乌柒再次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办公室,他跑到双子楼的b区科研组,他们正在一系列复杂奇怪的机械前观察最新成果,乌柒走到他们面前,双手交握执在身前,对着白大褂人士们说道:“下午三点,开例会。” 站在最前方的双总微微一愣,“群里没说啊。” 乌柒面无表情,“萧总吩咐的。” 他说罢转身离去,马尾利落地打了个旋,又一缕风般转瞬飘散消散。 留下一头雾水的双总及众人,双总问向他旁边助理,“萧总不就在群里吗?” “是,是啊……”助理挠了挠头。 总裁办公室,茶水还未凉透,萧衍承一眨眼,面前就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主子,都吩咐妥了。”乌柒复命道。 他无奈手背向后挥了挥手,乌柒又重新归位到角落,落地窗斜斜射入阳光,却止步于墙角外,投下一道阴影的分割线。 十二点,林霜将午饭送进来,看着乌柒仍站在角落。 萧衍承吃着午饭,私家厨房送过来的饭菜自然不一般,十分精致和美味。 林霜送完餐便退下休息,但乌柒仍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目光看着萧衍承。 萧衍承想要夹起一块龙井虾仁,却手滑夹了好几次才夹住。 “盯着我干什么?”萧衍承淡淡塞进嘴里一块秋葵。 “以防主子有危险。” “……现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没有危险。” 萧衍承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那股十分明显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两眼巴巴地看着他,萧衍承手里的饭顿时变得罪恶起来,柔软的沙发让他如坐针毡。 越吃越牙疼,他胡乱吃了几口,结束了午饭时间。 下午的时间过得离奇漫长,太阳日落西山,指针缓缓划过四点半时,萧衍承终于忍不住了。 乌柒仍待在角落,最大的变化就是双手向前交叉改成了双手向后交叉。 整整六个小时的站姿,若是常人怕早就走人了,但现在萧衍承也只能感叹一句,人的潜力真是巨大。 萧衍承按住呼叫键,喊道:“林霜。” 乌柒看见萧衍承有所动作,立刻上前半步,紧接着听到他喊林霜,乌柒又默默后撤了半步,站回了原地。 第16章 林霜对着萧衍承,看了眼乌柒,“萧总。” 萧衍承递给一张黑卡,“今晚聚餐。” 林霜一顿:“这……” 萧衍承又提高声音说道:“八十八楼全体员工都去。现在。” 林霜接过黑卡,忍住眼中的笑意走出了办公室,乌柒顿了下,跟着走了出去。 萧衍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落竹餐厅内,青瓦绿荫小亭,流水缓缓流淌过整个池院,水中的锦鲤慢慢飘游着。 乌柒和林霜、kata坐在一旁的包厢内,竹灯透过纺纱发着淡淡的晕光,桌上放着精美的食物。 乌柒望了眼外面的小亭,设计师刻意仿古设计,连外面的小道都是青砖磊成的。 这里和他之前生活的地方好像…… kata一边吃一边说道:“萧总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林霜笑着看向乌柒,“这还不是托了乌柒的福。” kata:“这才是奇怪之处吧。”她一边吃着牛排一边吐槽道:“凡是总裁,必有一身怪病,要不是因为萧总的这张脸,我早就跑了。” 林霜淡淡地说道:“难道不是因为工资吗?” kata一呛,“这也是主要原因啦。”她问向乌柒,“小柒呢,你是为什么非要在萧总身边做事?” 乌柒正吃着章鱼小丸子,碟子中放着咬了一口的生鱼片,缓缓道:“……因为使命。” “哈哈哈哈哈哈。”keta被他的冷不丁冒出来的话逗笑了,大笑不已地拍着桌子,“你可真逗,什么使命,报恩的使命吗?”林霜耐不住kata的死缠烂打,将之前车祸事情告诉了她。 林霜也笑着,但暗暗地看了乌柒一眼。 kata又问:“那你是觉得萧总好吗?” 乌柒又想了一下,然后才淡淡地点了下头。 “他哪好了?因为救了你?可造成了车祸,这也是他应该做的。”kata身子前倾倚在桌子上,经早上这一事,好奇地问道。 桌上小炉里的蘑菇松茸汤冒着热泡,冒出的白气迷雾了乌柒的神情, 乌柒回道:“因为……他问我疼不疼。” 乌柒低垂着眉眼,他说的其实是真心话,虽然萧衍承这是他的卧底目标,四皇子的竞争者,他着实不应该记得萧衍承的好。 kata大大咧咧地叹息了一声,“可怜孩子,以后卡姐也会对你好的。” 晚饭过后,乌柒问向林霜:“公司真的没有事了?” 林霜点着头,“当然,萧总肯定已经回去了。”他将乌柒送回新鹤后,驾车返回了公司。 八十八楼仍灯光透亮。 “萧总,乌柒已经回去了。”林霜走进办公室,回复道。 萧衍承默默关了电脑上播放的最新宣传广告,他“嗯”了一声,“我又没问他。” “……” 林霜试探着问道:“用不用给他在八十八楼设张办公桌?” “不用。”萧衍承摆了下手,“他不是爱站着,就让他站着。他还是挂靠在宣传部,省得改来改去麻烦。” “是。” 临走前,萧衍承又发话道:“以后你们员工一起吃饭。” 林霜没忍住看了萧衍承一眼,“……是。” 第12章 骑马 众人只看到一个飞奔过去的马儿,…… 第二日,果不其然,乌柒又仿佛有了一身的自身程序,自顾自地站到了角落。 “一直杵那干嘛?”萧衍承低沉的声音说道。 乌柒走出一步,“您还没有吩咐我做事。” 萧衍承一顿,他咳了一声,站起来理了一下衣襟,缓缓走出了办公室。 “跟上。” 乌柒应声跟在他身后。 萧衍承经过林霜办公桌时,说道:“今日和沈总约的马术你不必去了。” 林霜看见跟着他身后的乌柒,“是。” 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的草坪上,两三匹马儿在悠闲地踱步,周围粗壮的榕树盛着阳光缓缓绒动。 寸金寸土的市中心内,原生态的草地,得天独厚的环境,便彰显出了它的昂贵。 萧衍承带着乌柒到时,离约沈总的时间还早,马经理小跑着出来迎接,“萧总。” 萧衍承指着乌柒道:“给他换身衣服。” 马经理早已注意到萧衍承身后的乌柒,以往都是林助跟随前来,今日萧总却带了个新人,乌柒目视锐利,遇到马经理的目光也未躲,反而上下扫了两眼。 马经理心里有数了,“少爷,这边请。” 萧衍承顿时爽朗的笑了起来,仔细一看,乌柒确实有一副好模样,鹅蛋脸、尖尖下巴流畅的线条衬得整张脸很小,五官非常精致耐看,稍微打扮一番,那种清冷、皎皎如冷月的气质便藏不住了。 乌柒看向笑着的萧衍承,刚弩起嘴,就遭到了萧衍承的一记寒光扫射,乌柒急忙改口道:“老板……” 萧衍承这才笑着解释道:“这是我新来的助理。” 马经理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带着他们走进了装饰格调高雅的贵宾室。 萧衍承从贵宾室内出来后,身上换上了一身骑行服,里面一件白衫,外面套着随意棕麋皮克,肩背宽厚,下身骑行裤外搭配着长靴,随性又阔然。 乌柒从另一扇门出来,马助理为他搭配着基础的骑行服,上身的白衬衫外套着收腰棕色马甲,包裹着他如青竹一般挺拔的脊背,下身棕裤短靴。 当然都是最好的东西,既不显眼凸出,但又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萧衍承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乌柒身边,“会骑马吗?” 乌柒顿时眼睛一转,斜斜地望了过去。 旁边的马经理还说着:“我们这里也有温顺的马,也专门从国外运过来的矮脚马,若乌助想试一试,会有马术师傅教你。” 乌柒又斜眼看向了马经理,冷冷道:“当然会。” 萧衍承“呦”了一声,他拍了拍乌柒挺拔的背,“去挑一匹。” 萧衍承常来这里,有一匹他常骑的马,然而现在他却不着急去骑,反而陪着乌柒在马厩走了一圈。 乌柒缓缓走过马廊,两旁的空调置换空气,师傅常来打扫,分栏内的马室非常干净,空气交融在一起,味道竟也不难闻。 每匹马儿高大又壮硕,乌柒突然站定在一匹高大壮硕的棕色马前。 马经理说道:“乌助眼光不错,这匹可是从国外新运回来的呢。” 棕马听此言,从食槽中抬起了它高昂的头。 岂料,乌柒却摇了摇头,犀利地评价道:“吃得太肥了。” “这……”马经理一顿。 萧衍承笑着走过,视线停留在马的肚子上,然后也点了点头。 他看向乌柒,好像真是个懂马的。 他由着乌柒走完一圈,最后乌柒的视线停留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黑马上,它骨架甚大,吃食又甚少,骨头都凸了出来。 马经理上前说道:“嗷呦,这匹马可不能骑,它刚来还好好的,但倨傲难驯,每个客人上去都被它摔了,尤其是师傅训了几次后,然后连草都不肯吃了。” 乌柒看了马经理一眼,缓缓地伸出了手,贴在马的额前,黑马用鼻孔看着乌柒,然后重重地打了个喷嚏,热气喷在乌柒手上。黑马撇开头,甩开了乌柒的手。 “这匹马一般,若你实在想要挑战一番,我这里还有另一匹难驯的马。”一身黑色骑装,马靴上踩着草碎屑的人走来说道。 马经理介绍道:“这是我们这里最有资历的马师傅,名叫林唤安,已经养马三十多年了。” 乌柒瞄了眼来者,他没有过分纠结,而是问向林师傅,“在哪里?” 三人来到外面的草坪,一个师傅正费力拉住扬蹄嘶鸣的马儿,它浑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独特的天资使得它难以接受被人驯服。 乌柒静静地站在萧衍承身后半步,扫视着白马。 林师傅以为他怕了,“这马可不好驯,三个月了,没人能骑在它身上,上个月还有位客人想要挑战一番,还受伤了,所以就没有让它展开。” 萧衍承回头,发现乌柒正看着他,眼神透着微微亮的光。 萧衍承微笑着回头低声问道,温沉的声音流入乌柒的耳畔,“能骑得了吗?” 乌柒一点头,“能。” 说罢,他便飞身上马,身轻如燕地落坐那白马上,坐定后直到乌柒拽了下缰绳,那白马才反应过来。它后扬蹄嘶鸣,发疯地甩着脑袋,想要把身上的人摔下来。 乌柒双腿夹紧马腹,双手拉紧缰绳,白马力气更大,直接挣脱了师傅拴住的绳套,向一望无际的草场冲了出去。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林师傅惊讶地大喊道:“马鞍都还没装!” 白马马蹄高飞,很快消失在草场的小坡处,林师傅和两名师傅驾马赶忙追了上去。 马经理也没想到会这样,他撑着笑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冲动,”他扶了把额头上惊吓出的冷汗,“萧总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第17章 萧衍承面上云淡风轻,实际手心渐渐捏满了一把汗。 白马带着乌柒欲行欲远,风在身后呼啸,两旁的榕树划出了残影,变成了一缕缕不同绿色交融的丝线。 白马快速飞奔着,希望这样能让身上人甩掉。 众人只看到一个飞奔过去的马儿,马上驾着一个英姿少年郎,他长发甩在身后,他身子压低,面容一闪而过。 等众人想要看清楚是谁,马和人早已不见身影。 连绵的草岸、呼啸的风声、两旁的树影交汇在眼前。 乌柒一夕之间仿佛回到了过去,他反而不尽兴地拍了把马屁股,“驾——” 白马跑得更快,更得劲了,乌柒几乎是伏在马背上,整个人宛若化成了一发剑,划破空气,在风中快意驰骋。 乌柒一两声“驾”过后,白马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它突然紧急刹步。 “吁——”随着乌柒喊道,白马缓缓停下,它重重地扬起前蹄跺了下地面,又打了个喷嚏,最后闭上眼,低头啃食地上的草。 乌柒回头望,发现他已经几乎跑到了草场边缘,远处飘来的车流声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驾马回身,往回哒哒哒地走着。 路途遇到了林师傅们,林师傅惊讶地看着乌柒驾着白马温顺地走着,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 “居然驯服了。” 乌柒点了点头,“萧总呢?” 林师傅说道:“应该还在原地等着呢。” 乌柒拍了下马屁股,驾马飞奔了回去。 萧衍承站在原地,遥遥望见,远处的坡上隐隐出现一个白点,它不断升起,随着白点越来越近,上面的人影显现出来。 黑发少年驾着白马飞驰而至,他双腿有力地夹着马腹,即便没有马鞍都轻松驾跃,上身挺拔,长发飘在身后。 随着行至萧衍承面前,双手轻松地拉住马绳,马匹随之缓缓停住脚步。 乌柒利落地翻身下马,他跑马跑热了身子,喷出的气息也是火热的,肾上腺素还未降下心跳快速地跳着,眼睛还发着兴奋的光,额前飘荡的碎发下,蒙着一层薄汗,在太阳光底下发着碎银般的光。 “主……老板,我回来晚了。” 萧衍承鬼使神差的伸手,手背轻轻拂过乌柒的额前,擦去了他额前的细汗,萧衍承眉眼似融化了一池的春水,徐徐说道:“不晚。” 乌柒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萧衍承给他擦汗,他眨了眨眼。 萧衍承突然意识到什么,陡然收回手来,后又拿出帕子反复擦着手背和手心。 林师傅这时也赶了回来,他下马对着乌柒说道:“这小伙子可是不错,从哪学的马术啊?” 萧衍承此时也看向了乌柒。 乌柒缓缓回道:“这用学吗?” 林师傅听着他大言不惭的口气,“嚯”了一声。 乌柒说道:“摔几次就会了。” 林师傅大笑起来,“没错没错,学马就是得摔,就是得小心别摔断了脖子。” 马经理哈哈大笑了两声,急忙将林师傅给叉走了。 萧衍承拍了拍乌柒的背,他看向那匹白马,它此刻正缓缓啃着地皮上的草。 乌柒问道:“老板,要试试吗?” 萧衍承上前摸了摸马头,白马没有任何反应,手下传来密实的触感,乌柒骑马飞驰的模样在他心底燃起一团火,他自幼学马,但还没试过这等快速飞驰。 他说道:“是匹好马。” 马经理让人装上马鞍,又检查了一遍马具。萧衍承利落上马,驾马走了两步,白马刚刚跑了一通,好似已经失了力气,漫步走着。 乌柒抬头看见,萧衍承挺起背拽着缰绳,宽硕的肩膀盛着金色的阳光。 萧衍承甩了下缰绳,“驾。” 他压低身子,等着白马飞驰而出。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此刻,白马没有飞驰而出,而是扬起前蹄,重重向天空嘶鸣,又开始上下跳起,颠簸着马身。 萧衍承用力抓住了缰绳。 “吁——” 然而他不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马术也只是彰显贵族的一种高雅爱好,很快便重心不稳,腿部脱力地脱离了马镫。 乌柒瞬间惊慌失措起来,“主子!” 白马大跳发疯着扬蹄飞奔,它非要把萧衍承甩下去不可,照这样的速度摔下马,必有危险。 马经理捏了一把汗,“快去叫林师傅。” 乌柒已经驾起旁边的一匹马,常马比不得白马,乌柒用力甩着缰绳,二人在马背上高速飞奔追逐。 眼见萧衍承快要脱落马背,就要跌落在地上,他双手抱着头,以一个尽可能减小伤害的姿势迎接落地。 就在这时,乌柒驾马已经赶到萧衍承三步开外,他从马上飞跃而起,飞扑而上,在萧衍承落地的前一刻,紧紧地拥住了他。 没有给二人任何反应时间便落在草坪上,尽管草地蓬松有一定的缓冲,但仍是不小的伤害。 萧衍承紧闭起眼,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未感到疼痛。 身体跌入了一个满满的怀抱之中,他睁开眼,就看到乌柒坚毅的眼睛,浅色的眼珠倒映着他的面容, 他心猛地一颤,仿佛时间在那一刻静止。 乌柒挡在他身下,背部砸在地上,右臂胳膊弯折着地,他发出一声闷哼。 萧衍承诧异地瞪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便抱住他,二人一连向下翻滚了数圈,翻至坡下才平缓地停下。 萧衍承快速支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乌柒。 “没事吧?” 萧衍承面色苍白,一滴冷汗砸在草地上,乌柒反倒还好,萧衍承还未松口气,就见乌柒右臂极其不自然,他轻轻一碰,乌柒脖颈青筋凸起,呼吸猛地一沉。 乌柒抿着唇,“主子,我没事,应该就是脱臼了。” “什么叫就是。”萧衍承大声说道。 乌柒看着萧衍承焦急的样子,他就要上手复原,却被萧衍承拉住了手,“别乱动。” 马术俱乐部区域很大,他们又在坡下,一夕之间,视线中只有茫茫的草岸。 乌柒眼底闪过一丝幽光,低下眉眼,“保护主子是我的职责。” 萧衍承面上的从容不再,再良好的风度也被一股热气冲击过去,他脱口而出,“什么狗屁职责,我也用不着你的命来保护。” 乌柒张开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一阵人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林师傅来得比乌柒想象的来得更快。 多亏了草坪全覆盖的无人机监控,林师傅得以及时找到二人,及时赶来,萧衍承听到声音回头,大喊道:“救护车!” 救护车无法开进草场,医护人员先行抬着担架和推车赶来,医生按压着乌柒的右臂上下,“这里疼吗?” 乌柒摇了摇头,看着萧衍承投过来的视线,又缓缓点了点头。 医生查看了一番,“手臂脱臼,其他暂时未检查到有伤。” 萧衍承看着一直说不疼的乌柒,但整张脸色煞白煞白,他实在放心不下,“带他去医院检查一番。” 第13章 真情or假意 他只是太爱我了,他…… 这一上午的心惊胆战,马经理好不容易回到休息室,心跳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一旁的小副刚刚在辅助查看监控,寻找萧衍承的位置,此刻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马经理跟前,小声问道:“经理,萧总身边新来的人是谁啊?” 马经理喝着矿泉水,“是萧总助理,怎么了?” 小副回道:“那男孩可不简单。” 马经理当然对萧衍承和乌柒之间的交谈有目共睹,但萧总说是助理,那当然就是助理。 当时乌柒不顾一切冲了出去,凡是人尚且都需要反应几秒,可乌柒未曾思考就冲了出去,这是连他一个旁观者看得真真切切的。 他看着小副,突然眼皮一跳,“监控有什么问题?” 小副将平板交给马经理,“经理,你看这里。” 他拖动时间条,放慢速度,监控画面上,乌柒跃出去抱住即将落地的萧衍承时,他本是背部着地,可就在着地时,他突然侧了一下身子,手肘向后扭了一下,导致落地时胳膊遭受冲击力而脱臼。 小副待马经理反复看了三遍后,小副说道:“要告诉萧总吗?” 马经理突然拍了下小副的脑袋,“知道怎么样才能干得久吗?该知道的你知道,不该知道的,就当作不知道。” 小副揉了下脑袋,“可是……” “可是什么,就算那助理有企图,又关我们什么事,少惹事,把知道的都烂到肚子里。” 小副只好道:“知道了。” 马经理瘫在沙发上,又喝了口水,他内心也正感到奚落,可又不觉得奇怪,毕竟想靠近萧总的人又有多少,不使点手段哪能把位置坐稳。 就在此时,门突然一响,马经理面色一变,急忙站起迎接。 第18章 “萧总。” 小副蹲在旁边的椅子上瞥着萧衍承,他神色平常,直接坐下,伸出手:“监控录像给我。” “这……”马经理咽了口唾沫,抬眼看了眼萧衍承,将平板递给了他,暗暗观察着萧衍承的反应, 空气一时之间安静得可怕。 萧衍承平静地看完全程,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看了一遍就将平板还给了马经理,然后什么都没说,走出了休息室。 小副凑到马经理身边,“萧总这是什么意思啊?” 马经理砸了一声,“我看悬。”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旦看到了蛋上的苍蝇,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有条缝,没缝也要有条缝出来。 哪怕是万般真情实意,但只要掺杂了一丝假意。猜测一旦产生,那条裂缝会越来越大,直至新的裂缝不断产生。蛋破了,如同感情一样变得稀碎。 萧衍承坐在车上,两旁的秋绿的榕树不断跳跃闪现着,如同回马灯一样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不理解乌柒为何要那样做,他在医生询问完只有脱臼时他就觉得不对,他什么人没见过,乌柒那点窃喜根本逃不过他的眼。 自己受伤了却还暗喜,这怎么也说不通。 老刘透过后视镜看着面色沉沉的萧衍承:“萧总,去医院?” 后座传来一阵沉默,比沉默更沉静的是萧衍承的脸色,“回公司。” 萧衍承从马术俱乐部出来后就一脸深沉,老刘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隐隐有了些猜测,“是。”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林霜和kata正在休息厅吃着外卖,萧衍承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走到休息室玻璃门前,林霜和kata的闲谈传了出来。 kata说道:“你说萧总把乌柒带出去是什么意思?” 林霜思考了一下,“见世面吧,总不能一直闷在角落里。” “这倒也是,跟个小机器人一样,也不觉得累。”kata一说起话来就堵不住嘴,“干什么活那么认真,今天恰巧遇到广告部的一个男孩,还专门问我乌柒的情况呢,我一时糊弄了过去,你说乌柒会不会回广告部了?” 林霜笑了笑:“他啊,毕竟固执地要报恩,让他再回去,怕是比登天难。” kata继续说道:“确实,可怜的小乌柒,萧总问了他一句疼不疼就觉得别人好,随随便便就能拐跑了。” 萧衍承的侧脸映在玻璃门上,林霜二人背对着玻璃门,kata又继续说道:“你说他要多久才算把恩报完。” 林霜耸了下肩膀,“谁知道呢,也不知道他们在骑马怎么样了?” kata说道:“你问问乌柒,好玩吗?” 林霜道:“我没他微信。” “嗯?”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连手机都没有。” “啊?不会吧。”kata这可吃了一惊,“现在还有不玩手机的人吗?” 林霜摇了摇头,“是啊,之前去过他住的地方一回,冷冷清清,一丝人气也没有,冰箱里面的食物也早都过期了……” 萧衍承静静地回到了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无意识地摸着食指根部。 林霜走进办公室,看见灯亮着,面色惊诧了一下,“萧总,您回来了。” 萧衍承:“准备一部手机。” 林霜一愣,“是要?” 萧衍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给乌柒的。” 林霜:“是。” 林霜的效率很高,半个小时后,他将准备好的手机递给了萧衍承,“萧总,电话号准备好了,里面实用的app也都注册好了。” 萧衍承吩咐道:“随后给乌柒送去。” “是,他怎么没跟您一块回来。” 萧衍承没好气地喷了口气,终究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人在医院。” 他抬手将手机拿了过来,说罢便欲外出,林霜却提醒道:“萧总,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萧衍承转头看向林霜,林霜说道:“您约沈总的马术,但沈总去了没看见您。” 萧衍承一顿,林霜继续说道:“沈总还在马术俱乐部等您,医院那边……” “不必。”萧衍承将手机揣在了兜里,“我顺路送去。” 萧衍承雷厉风行地下了电梯,林霜后知后觉,医院和马术俱乐部好像是相反的方向。 一路上,老刘看着面色严肃的萧衍承,老刘主动说道:“我觉得那孩子不错。” 萧衍承掀起眼皮,说道:“你也替他说话?” 老刘笑了笑,“只是觉得那孩子难得的干净,不像有所图的样子。” 他见惯了砰高踩低的人,每个人都因为他是萧总的司机而刻意讨好,又从他这里讨不得一丝消息而鄙夷,但乌柒却不同,他从始至终……未曾给过老刘一个眼神,仿佛心底只装得下萧衍承这一个人,这实在难得。 萧衍承来回翻看着给乌柒的手机,他点开又关上,刚注册好的微信里面空落落的,他像张白纸一样崭新。 萧衍承终于也喃喃道:“是啊,他图什么呢?” 他习惯性地抚摸着中指的根部,自从那一次被乌柒咬了,结痂修复的那段时间伤口时不时瘙痒,他便时不时摸一摸。 而现在,牙印由浅复原已经淡得看不见了,但明明才短短一段时间,这个动作已经刻成了骨子里的习惯。 真让人费解。 老刘透着后视镜看着萧衍承,眼底缓缓浮起一抹笑,若是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纠结呢。 两边的街景在快速后退,过了一个红绿灯后,老刘提醒道: “萧总,还有五分钟就到马术俱乐部了。” 萧衍承终于放过了手指,沉声道:“改道去医院。” “是。” 到医院后,医生已经做完了检查,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医生给乌柒将骨头复原,做了个固定支架挂在脖子上,嘱咐道:“最近右臂不要有动作。” 乌柒靠坐在病床上,时不时望向门口。 房门突然叩响,西装革履的萧衍承走了进来,他晃了乌柒一眼,然后侧耳听着医生所说的医嘱。 医生走后,萧衍承才说道:“公司有点事,等久了吧。” 乌柒眼神幽亮地看着萧衍承,摇了摇头, 萧衍承沉声道:“今日是我太莽撞了,你在医院好好养伤,特批你几天假。” 乌柒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主子。” 萧衍承将他重新按在床上,乌柒仍坚持说道:“我真的没事,我可以……” “可以什么,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养伤。” 萧衍承递给他一个手机,“里面有我的私人微信,有需要就给我发消息。” “手机?”乌柒愣在了原地,他知道手机是什么,一个这个部落的人常常拿在手里会发光的盒子,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吸引力,能让人二十四小时不离手。 但“私人”这个描述,一看就是不得了的东西,他抬头,缓缓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映着两点光,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东西,“真的吗?” 萧衍承看着乌柒藏不住的喜色,肩膀突然一松,眉眼也忍不住染上了惬意,“这么开心?” 乌柒认真地点了下头:“嗯。” 想当年,他可是硬生生替三皇子挡了一剑,才获得他的赏识和重用,特赐了毒牙。 而这次,他胳膊还没断呢,果然这招十分好用。 萧衍承看着乌柒的眼中渐渐弯起,这份毫不掩饰的开心是如何也演不出来的,一个如此简单的联系方式就能让他如此开心。 他要的不是财富,不是名利,而单单在自己身边。 他连手机都没有,在这个社会,不与任何人交流,格格不入的不像个现代人,他对这个世界毫不在乎,宛若一座孤岛,而现在,他的手机里的联系人多了一条他。 萧衍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乌柒开心地捧着手机仰起头,屏幕突然亮起将他吓了一跳,“谢谢主子。” 萧衍承看着乌柒傻乎乎的模样,突然懂得了他这份不顾一切的爱是如此的炙热和真挚。 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犹如一只飞鸟落到了大海深处,但,他还好遇到了他,于是小小的飞鸟本能地把他当作浮木一样紧紧抱住,宛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衍承不免感动,又感慨又怜惜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情。 人的一生,会有多少幸运,才会遇见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他只是太爱我了,他有什么错。 萧衍承不免想到,他再坚硬的心都难免被这段感情浸染,慢慢软化下来,他抬头用食指弹了下乌柒的脑袋,“以后,不许再这么做。” 乌柒睁大眼睛,看向萧衍承,迷茫不解的样子。 萧衍承继续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乌柒顿时惊起一身冷汗,怎么回,他明明做得很隐蔽。 他说着就要下跪,“属下知错。” 第19章 萧衍承及时止住了他,“别乱动,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身体。” 乌柒眼睫微动,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萧衍承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养伤,恢复好了再来上班。” “是……主子。” 第14章 发现机密? 萧衍承缓缓说道:“建个马…… 夜晚八点,护士前来查房,看着床上空空如也,顿在了原地。 第二日。 阳光射出五彩的棱光,穿透落下的秋叶,与秋风一起融入八十八楼的落地窗景中。 “今天上午十点研发部有个会议,中午和盛虹集的林总有个饭局,下午……沈总对您昨日失约很不爽,还是想再约您……” 萧衍承的皮鞋踩过黑色纹理的地毯,林霜在他身后条理地说道。 “那就让他不爽着。”萧衍承说道。 “……萧总。” 萧衍承不耐地笑了一声:“怕是马场昨日的新闻都飞上了天了。不去,让他换个地方。” “是。” 林霜上前一步为萧衍承打开办公室门。 萧衍承刚走进门没三步,就顿在了原地。 站在角落里的乌柒主动走了出来,“主子。” 萧衍承瞬间感觉自己牙又疼了。 乌柒瞄了他的脸色,板板正正地站好:“我已经好了。” 萧衍承:“支架呢?” “好了。”乌柒微微避开了萧衍承的目光。 “支架。” “在箱子里……” “哪来的箱子?去拿……” 乌柒眼珠缓缓向右移动,撇开了视线,“路边的……垃圾箱。” “………………” 萧衍承头也开始疼了,“真的好了?” 乌柒点点头,他来回甩了下胳膊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只是脱臼而已,之前比这严重的伤都受过。 眼见乌柒就要打一套拳来证明自己,萧衍承紧急地摆了摆手,只好任由乌柒跟着。 午饭时,萧衍承去饭局,乌柒跟老刘一起待在车上等。 “饭局得一会,你们饿了先去吃饭。”萧衍承走前说道。 老刘知道这个时间点要用车,已经吃过午饭了。不一会儿,他看着乌柒去便利店买了不少吃的,跑回来一看,一袋子里面全是冰激凌。 “中午就吃这个?” “嗯。” 老刘看了乌柒一眼,年轻人呐……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了,老刘正在假寐,但时不时就睁开眼皮扫乌柒一眼。 乌柒眯了他一眼,最后不情不愿地把一个冰激凌递了出去,“给。” 他见老刘依旧看向他,冷冰冰说道:“只剩下这两个了。” 老刘笑了笑,接了过这个快要化掉的冰激凌。 乌柒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点着他那新手机。 “会用吗?”老刘搭话问道。 乌柒没回话,老刘绕过身子,指给他看:“这是电话,这是微信……呦,还有消消乐呢,林助也是够贴心的,我孙子就爱玩这个。” 他说着一顿,看到了微信列表里的头像,黑底白色,上面唯有一个古法书写的“萧”字,笔迹苍穹。 居然连私人微信都有了。 老刘说道:“若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可以发过去,现在可不比以前还要千里传书了,轻松一点,千里万里,不管多远都能收到,这就是科技的好处啊。” 乌柒一愣,“不管多远,不管什么人,都可以吗?” “当然。”老刘回道。 乌柒看着那个明晃晃的“萧”字,跟这个时代方方块块的字格外不同,是他那个时代的笔迹,明明是普通的篆刻字,此刻却在乌柒的眼中格外的亲切,缓缓闪起金光。 萧……? 莫不是,这莫不就是,四皇子的通信方式? 乌柒叼着冰激凌的棍子,双手郑重地捧着手机。 他小心翼翼地,手写输入消息:【主子,是您吗】 过了一会,伴随着震动的叮咚一声响,乌柒赶忙打开手机,那端传来简短的一句话。 【是我。】 是他!就是他! 果然风雨过后就是晴天,现如今卧底萧衍承计划稳步进行,还意外获得了和四殿下的通信方式。 乌柒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微微含笑的眼中,如同冬日已过,江河破冰而出,流水哗啦啦而下,一切在迈步向更好的未来。 老刘看着手机铃声响起后缓缓笑起来的乌柒,老刘面色微微诧异,喉咙里一笑。 年轻人呐…… 下午,萧衍承和沈总约了高尔夫。 高尔夫球场上,乌柒一直紧跟不落在萧衍承身后,他们到时,沈总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总款款走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身形如亭竹身穿白衬衫的少年,他对着萧衍承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了。” 萧衍承微笑回道:“怎么不敢。” 沈总看向他身后的乌柒,“这位是?” 萧衍承皮笑肉不笑对着沈总,“我新来的助理。” 沈总看了萧衍承一眼,然后对乌柒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沈子怀。” 乌柒站在萧衍承身后侧,并未伸手,冷冷道:“乌柒。” 萧衍承侧身一步堵在了沈子怀和乌柒之间,“行了,不是要打球。” 沈子怀笑了笑,收回了手,眉头挑起,额头挤出了三道皱纹。 他轻松地发动一发高尔夫,三人一边走着,沈子怀一边说道:“萧总怎么不跟我去比马了?” 萧衍承面色未变,“你要是想比,我出人跟你比。”他说罢挥动了下一杆球。 球飞向一望无际的草场,划破湛蓝的天空。 沈子怀拍手称赞:“好球。” 沈子怀看向乌柒,他一边挥动球杆一边说道:“听说你骑马不错,有兴趣替我比一场,我出钱,赢了……” 萧衍承打断他的话,“晚了,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沈子怀笑眯眯地看向乌柒,眉头又挑起了额头深深的皱纹,是常年思考习惯所致。 “你要出他?” 萧衍承慢悠悠回道:“自古大战才出名将。” 沈子怀想了一下说道:“正好我城东有块地。” “行啊。”萧衍承说道:“我给你最新季度项目的参与权。” “这么大方。”沈子怀说道。 房地产的落寞已成定局,未来的重头定在新能源和科技的开发,他们自然也想挤进去分一杯羹。 萧衍承笑了一下,“毕竟,我不会输。”他说着挥动球杆,甩出漂亮的弧线。 高尔夫球在离洞口前半步的距离缓缓停下,球离进洞只再需一杆,胜者是谁轻易猜出。 沈子怀轻轻挥动最后一杆,高尔夫球稳稳落洞。 他赢了以后春风得意地看向萧衍承,“哦?我赢了。” 萧衍承拍手鼓掌,走过乌柒身边时,拍着他的肩,在耳边低语:“下一场替我赢回来。” 乌柒盯了一眼沈子怀得意的模样,“是。” 走时,萧衍承和沈子怀站在露台上,倚靠着白杆,俯视着球场,旷远的风吹动着衣角。 沈子怀好奇地问道:“不过你要城东那块地干嘛?也想建楼了?” 萧衍承一手插兜,等着乌柒换好衣服小跑过来,乌发随风动。 萧衍承缓缓说道:“建个马场。” 沈子怀看了看萧衍承,然后又看了看乌柒,最后长长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我的人了’这句话是那个意思。 萧衍承下午还有个会议,老刘载着萧衍承和乌柒回了公司。 路上,萧衍承放下繁杂的文件,捏了捏眉心,余光瞥见乌柒落座一旁看着他,萧衍承随意问道:“中午吃了什么?” 老刘透过车内后视镜向后一瞥。 乌柒回道:“冰激凌。” “然后呢?” “……冰激凌。” 流线豪华的黑车缓缓驶过街道,绿化带上的树都快只剩下个光杈子了。 萧衍承“咂”了一声,对此作出重要指示,“以后每天只需吃一个。” 等了好一会儿,乌柒才憋出一个“……是。” 下午的会议冗杂繁复,涉及最新的蓝海水域开发电造项目,萧衍承没有让乌柒参加,让他不要等,按时下班。 天色逐渐昼短夜长,时针缓缓划过六点,太阳已经落入西山,天空给办公室蒙上了一层暗调。 林霜和kata都去参加了会议,只留下乌柒一人在八十八楼的办公室内,此刻正是好时机。 乌柒快速翻阅着桌上的机密文件,除去大多数他看不懂的,终于在抽屉最深处掏出了一本册子。 上面详细介绍了“昆已”的开始和发展历程,以及现在的规模。经历一百三十年的发展,业务不断扩张,现在的昆已经有数十万的员工。 第20章 乌柒越看越心惊,他缓缓翻看机密册子。 “十万大军啊……” 怪不得四皇子要先派他来调查一番,这武力确实惹人忌惮。 他看完后将一切复原,蹲在角落里,拿出手机,语音转文字输入,一字一句道:“昆已,萧衍承集团,现在已有数十万人,自一百三十多年前在上淮市起始,逐渐壮大,研发各种高科技设备以及……分公司遍布世界各地,已有一百三十多家。” 他接着又说道:“萧衍承,字不知,为人缜密,面如冠玉,貌比潘安。一般早晨十点到公司,每日批阅文件两小时,开会三小时以上以及各种外出结交。他统筹公司全部,擅长与各种人交际往来,不断发展势力。 中午常吃蔬菜和海鲜,偏淡口,不吃辣。下午准时一杯咖啡,心情好时一勺糖,心情不好时三勺糖。其余时间多喝老佛山绿茶、镇山红茶。晚上五点至九点离开公司,常用有三辆车……” 乌柒想了一下,然后动手将面如冠玉和貌比潘安两条删掉了,毕竟四皇子没有萧衍承长得好看。 他勾勾手,将这条承载了三个月的卧底成果发了过去。 就在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秒,会议室中,突然响起了“瞄!”的一声,会议暂停,所有人左看右看,心想这是谁的手机铃声,开会不关静音,还有人暗暗观察着萧总的脸色。 萧衍承手侧的手机微微一亮,他缓缓拿起,点头道:“你们继续。” “…………是。” 萧衍承打开微信,看着最上一条,乌柒发过来的小红点,打开一看,里面长长的一条几乎占据了整个页面。 萧衍承陷入了罕见的沉思。 乌柒这是…… 上面是昆已集团的介绍册子上的相关信息,下面则全部都是他的习惯,甚至连咖啡放糖的规律都琢磨了出来,这是多么细微的观察才能看得出来。 萧衍承看着心头一热,再次深深地感受到了乌柒不加修饰的爱意,像海边浪花向他扑涌而来,而他只是站在那,就迎接了满怀。 这样长的微信条,他还只是在林霜甩掉的前男友发来的消息上,不小心瞥到过一眼。 萧衍承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满含春意地抬起了头,嘴角抿着都掩盖止不住的笑意,面容上宛若一棵桃树忽然绽放,上面的桃花开出饱满的弧度和欢喜。 “这次的项目研发产品将于三个月开启第一次试验……额……”讲解人罕见打了壳。 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沉静,他们全部望向萧衍承,陷入沉默。 讲解人看了又看ppt,确定上面是一张单调的规划表格没错。 萧衍承疑惑道:“怎么不继续了?有什么问题?” “………………” 林霜斜眼看向萧衍承,他眨了下眼,萧总……你现在的表情有怪异,你知道吗? 第15章 夜晚监视 就允许你在这里住一晚。 会议结束以后,天色已经黑透了,萧衍承直接下了楼,人群稀稀拉拉随后离去。 车上,萧衍承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回复一下,但又不能显得亲昵,万一让对方有所误会就更糟糕了。 这份爱让他有所感动,可接受这份爱是另一回事,他早就过了十八九岁为了爱而轰轰烈烈的年纪了。 再者说,如果真的接受了乌柒,他该把对方又放在什么地位,一个小情人,几年以后腻了有矛盾了,就分开,到时候,乌柒又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那集团上下会如何看,股份必会震荡,到时候该怎么挽回。 已经有一个爱搞的萧衍远了,老萧总又会…… 一想到这,萧衍承眉头微蹙起来,上挑的桃花眼失去了温度,在寒风中凛冽,转眼就抵抗不住寒风,冻僵,落了一地的花瓣。 他面容严肃,像给每一个得力的下属鼓励那样回道: 【做得不错,再接再厉。】 那边很快传来一条消息:【是。】 萧衍承看着短短的信息框,忽然一笑,仿佛能看到乌柒认真一板一眼地认真回复的模样。 他摸着手指的牙印,暖流不禁又回旋吹过他的胸膛。 乌柒得到‘四皇子’的回复后,心里鼓起一口气,现在他只是白天能盯着萧衍承,萧衍承出入一些场所并未带他,他得到的消息并不大。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最容易和谋士秘密交谈发现新东西。 林霜临走前路过萧总办公室,透过玻璃窗看见只有月光洒进的昏暗办公室里,角落透着一点光亮。 林霜立马打开灯,看清是谁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乌柒啊,你还没有走啊……” 乌柒点了下头,站起来通过林霜的衣角望向静悄悄的走廊。 林霜道:“会议早就结束了,我留下来整理了一些文件。走吧,一起回家。” 乌柒失落地抿住唇,看来今晚是跟不成了。 路上,林霜疲惫地扶了下银丝框眼镜,看向坐在副驾驶的乌柒,开了个头,“住在这里还开心吗?” 乌柒试探着点了点头。 “这里离公司也挺近,不堵车的话十几分钟车程就到了,环境也不错。”林霜继续说道。 总裁特助虽然任务重,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但薪资待遇丰厚,得以让他在短短几年内就全款购置了市中心的一套房产。 他苦笑了一下,“虽然倒是比不得萧总的大别墅。” 乌柒见他提到萧衍承,顺着问过去,“萧总住在别墅?” 林霜摇了摇头:“别墅在郊区,一来一回路上时间长,他一般住在兰亭,离这里也不远。” “哦……”乌柒看向窗外红绿灯光映射下的街景,略有所思。 夜晚,天际一片沉沉,像极了蓝莓子酱镇下来的极浓的蓝色,蓝得发黑,路灯晕染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绿化带里突然传来一阵烁烁响声。 “那边什么动静?” “还能什么动静,风声呗。”兰亭的保安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冬天就快到了啊……” “那下班还会远吗?” “……滚,还有三个小时。” 兰亭绿化覆盖极多,每栋楼之间都有大片的草地和绿植,道路两旁修剪着蜿蜒整齐的植被。 行人缓缓归家,一个小女孩突然看到前方一个黑影快速扑入了草丛内,眨眼间便不见身影。 她拽住大人的手,指着灌木丛说道:“妈妈,有猫猫。” 母亲扫了黑漆漆的灌木丛两眼,“这哪有猫啊?” 小女孩不走,跺着脚说道:“真的有猫猫,一只小黑猫。” 母亲蹲下身子,透过黄色的光晕依稀看到一个黑色轮廓,“哎哟,好像还真有只猫。” “咪咪。”小女孩蹲下身子叫道。 “……” “咪咪,快来,这里有好吃的。”她伸出两个光漆漆的手丫。 “…………” 眼见天色欲晚,寒风欲邪,母亲拉起了小女孩的手,“躲起来了欸,我们先回家吧,拿个吃的和箱子布个陷阱,就能抓到它了。” “好吧……咪咪,等我哦。” “………………” 母女二人上了楼后,很快又是一阵风声响起,树影微动。 时针划过十点,萧衍承刚从迷雾的浴室出来,他卸下了板正的西装三件套,身下睡意的耷拉着咖色的睡裤,身上披着一套的睡衣,上衣大开着,发梢透明的水珠滴落,沿着起伏的腹肌滑落下来,隐入看不见的衣带里。 萧衍承拿着白色毛巾擦着头发,湿漉的头发随意披下,他擦得差不多时,撩起额前碎发往上一撩,走过客厅去书房拿了本书回卧室。 他漫不经心地透过大平层的落地窗扫过外面的街景,继续往卧室走着,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停住脚步,扭过头来,面色变得十分惊诧,手中的书掉到了地板上。 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外,沉沉月色如洗,底下的万家灯火织成了繁星点缀,在星星点点灯光前,乌柒蹲在窄窄的窗沿上,黑色的衣服使他的身影隐入夜色,唯有一双眼睛幽亮,正定睛看着他。 “乌……乌柒!?”萧衍承难以置信地说道,一时之间怀疑是自己眼睛出现了问题。 这可是三十八楼顶层! 乌柒似乎发现萧衍承看见了他,往右撤了两步,欲躲到白色窗帘后。 萧衍承猛吸一口气,心跳瞬间飙升堪比喜马拉雅山之巅。 他紧急伸出手,“别动!” 乌柒缓缓眨了下眼,一时之间摸不准萧衍承的意思。 他看了下底下的高空,每层一个凸出的窄窄窗台,规律地延伸至地面,路边的灯几乎化成了一个小点。 如若不是这个部落房子构造太过奇怪,他是一定不会被发现的。曾经他趴在房顶上偷听时,就一次都没被发现过。 萧衍承立马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皮子,他挤出笑,缓缓靠近落地窗,落地窗几乎全封闭,只有左右边开着窗户。 第21章 他打开窗户,伸出手招了招,“乌柒,乖,过来。” 现在立刻就走反而惹人怀疑,乌柒踩着窄窄的台子走近,上面几乎只能容下一只脚,他风轻云淡地瞄了下方。 “主子……您要是不喜我这就走。” 走?怎么走?直接跳下去吗? 萧衍承越看越心惊胆战,“快进来!” 乌柒只好听令爬进了窗户,刚伸进脑袋和双手,萧衍承就眼疾手快地架起他的胳膊窝将他抱了进来,然后猛地锁死窗户。 乌柒刚着地,还没反应过来,萧衍承就将他向后一拽,远离窗户。 “你告诉我,你刚刚在干什么!” 萧衍承面色骤变,乌柒瞬间懵神。 “找死吗!找死也不是你这样的!!!” 白皙的顶灯照在他的脸上,萧衍承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就差那么一点,你万一脚一滑掉下去,身子就开了花!死都没个全尸。” 萧衍承的训斥劈头盖脸扑面而来,声音格外的大,这还是乌柒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立马单膝跪地。 “属下知错。” 萧衍承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道:“哼,现在知道怕了,说说你哪错了?” 乌柒眼睫飞动,“属下不知。” “…………………………” 萧衍承看着乌柒,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萧衍承揪起他的后脖颈,将他拎了起来,“以后不许再爬到窗户外!听明白了没有!” 乌柒缓缓抬头,二人靠得极近,乌柒被拎着脖子,几乎是凑在萧衍承腹部。 乌柒的目光一路扫过萧衍承赤袒的胸膛,对方随意垂下的碎发,锋利的下颚线以及一双严肃微怒的眉眼。 “是……主子。” 一阵暖暖的呼吸喷洒在腹部,萧衍承一顿,松开了乌柒,然后快速的捂住了衣服,将扣子严丝合缝的扣好,直至最上端。 萧衍承神色不自然地瞥了眼直噔噔盯着自己看的乌柒。 啧,还是个色猫。 兰亭的装饰和新鹤有的一拼,几乎大面积的黑白灰,点缀着一点点暖白。 平复心情过后…… “说说吧,怎么来的?”萧衍承坐在黑色沙发上,乌柒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面对萧衍承的拷问,不知所措起来,左看看右看看。 “嗯?不说?”萧衍承翘起一条腿,扫视着乌柒。 乌柒拽着衣角,蹦出了两个字:“车子。” “通过地下车库的车来判断我住在这栋楼,然后爬上来的?” “……不是,电梯。” 萧衍承没好气地笑了,“坐电梯上来,又从走道的窗户爬出去?” 乌柒点了点头。 萧衍承无奈说道:“真有你的,做正事上怎么不见你这么机灵。” 乌柒头垂得更低了。 萧衍承扫视着乌柒,“不是都给你手机了?” 乌柒眼睫飞动:“我怕打扰您。” 萧衍承看了他一眼:“这就不是打扰了!” 乌柒:“属下知错。” 萧衍承听这四个字,无端越听越恼火,“到底为什么大半夜前来?” 乌柒缓缓说道:“我想……多跟着您一会儿。” 萧衍承一怔,“我又不会跑,真是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了眼外面黑透的天色,“就允许你在这里住一晚。” 乌柒立马抬起头来看他,那机灵样把萧衍承逗笑了,“以后可以直接跟我视频通话,但是时间不能太长。” 乌柒说道:“好,我今晚蹲在房梁。” “现在哪还有房梁?”萧衍承看向乌柒。 “那我去……”乌柒说着看向窗外。 “你别想再出去,你睡屋里。”萧衍承紧急说道。 乌柒绕过萧衍承看向他身后的卧室。 萧衍承指了指另一边,“你睡那边的次卧。” 乌柒扭过头去看,那是跨过客厅的另一间房间,“……哦。” 第16章 不可言说的梦 乌柒湿润的双唇轻轻凑上…… 萧衍承将乌柒推到次卧,次卧相当于是个摆设,从没人住过,床单是像酒店那样清一色的白色,床头柜上的灯垂下流苏,发着橙黄色的光晕。 “旁边就有浴室,早点睡。” “……是。” 深夜,萧衍承躺在床上,他瞥了一眼门,确认是紧闭无疑。 乌柒就躺在与他相隔两堵墙的另一个卧室,萧衍承盖着深蓝灰色的被子,从右躺又翻到左边,最后干脆支起身子靠在床头。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地面上一条条明暗交杂的光线,反射在窗边的木艺艺术品上。 萧衍承无神地盯着空中,发梢自然地垂落下来,盖住了额头。 他内心想着一个问题:乌柒太依赖他了,这可怎么办? 不过下班而已,他却还千辛万苦跑过来,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直接拒绝他,他万一做出极端的事情…… 有些话拖在口中,最后越拖越难以启齿,或许一开始他就表明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事情就会好得多。 风低声呢喃,敲响月光的谱曲,让每一个心事重重的人放下思绪,沉沉陷入梦乡。 黑暗让时间无限拉长直至静止,钟表停止了摆动,几乎让一切不可能化为了可能。 …… 刺眼的阳光透过眼皮变成朦胧的透红色,萧衍承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大片绿色旺盛的草地映入眼帘。 不远处,一个人骑在马上,随风呼啸,他身姿矫劲,有挺拔如剑一般的背脊,有力夹着马腹的双腿。 乌柒骑马归来,眼眸盛着万千星辰,……主子……我来晚了…… 萧衍承的手背不知何时湿了,上面是乌柒额头的薄汗,火热的带着湿漉漉的黏腻……汗越擦越多……帕子也湿了……花洒不知何时打开了……他们站在狭小的浴室内……水珠流下将衣服打湿…… 萧衍承喉结涌动,空气变得潮湿而焦灼,乌柒肌肤滚下晶莹的水珠,背部的那道狰狞的伤疤盘旋在他身后。 他突然伸手抚住了那条疮痍的伤疤……流水在旋转……将空间压缩成一个渺小的奇点……二人不断靠近……像鱼水般相融…… 一切在高速飞旋,时间将空间撕成一条一条又盘旋在一起,他们重重跌入时间的漩涡…… 水声刺激着每一段神经末梢,一切轻微的呼吸变得无比浓重,萧衍承额头滴下的不知是汗水或是浴水。 洁白的床单变得凌乱,橙黄色的光晕透过眼皮留下朦胧的光影。 乌柒湿润的双唇轻启:主子…… …… 萧衍承猛地惊醒,乍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 他大口呼吸着,看着熟悉的卧室,身上柔软的黑蓝色被子才松了口气,他摁开手机,才早上七点半。 萧衍承一手张开撑住额头,闭上了眼,太阳穴胀得厉害,他为什么……会做那样梦? 手心抓了一下被褥,实在太真实了,但……一切只是梦。 萧衍承呼了口热气,睁开眼,刚掀开被子就顿在了原地。 他又立刻合上被子,缓了片刻才起来,认命地去冲了个冷水澡,将头发彻底吹干才走出卧室。 次卧门关着,看样子乌柒应该还睡着,萧衍承心里侥幸地松了口气。 他给老刘发了信息,准备提前去公司。 萧衍承刚转过身来,就看见他身后的卧室门突然再次打开了,乌柒从主卧室里走了出来。 “!!!” 萧衍承刹那间僵在了原地,立刻伸手捂住了下方,可反应过来岂不是欲盖弥彰,又不自然地移开了。 事情变得越发怪异。 乌柒眨了下眼,看着萧衍承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宛若一座石墙,乌柒迟疑地打了个招呼:“……主子,早上好。” “…………………………” 萧衍承现在一点也不好!他张口欲言,语言系统却紊乱发烫:“你,你为什么会从我房间出来!?” 乌柒指了指卧室角落的木艺架子,刚好可以俯看整个卧室,“我一直蹲在上面。” “一……一直???” “嗯。” “所以……那,你……”石墙渐渐裂开了一道缝,萧衍承的尊严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嗯?”乌柒疑惑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好似有所悟地理解了什么,视线缓缓向下扫了一遍,然后又“嗯。”了一声。 原来主子虽然头发短,但是看起来……也是挺大的,他这不听见萧衍承洗完澡才贴心地出来。 萧衍承又急忙躲进了浴室,冷水扑在脸上,让理智回归。 早餐桌上。 萧衍承严肃地盯着桌对面的乌柒,宛若衙门的判官,面色森严,但凡乌柒有丁点说错,便一拍桌子而上,判死刑。 乌柒:“我替主子盯夜,以防有危险。” 第22章 萧衍承:“我能有什么危险!” 乌柒看着愤愤的萧衍承,缓慢地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这都是正常事,主子不必……” “这不正常!” “啊…………?”乌柒诧异地呆呆地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两眼一黑,简直越抹越黑,他逃避着乌柒的目光,“吃饭。” 餐桌上,放着保姆准备好的三明治和牛奶。 萧衍承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乌柒见萧衍承如此生气,好像真戳中了他的伤心事,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岌岌可危,乌柒若有所思道:“其实不举……也是很正常的,一点也不影响威望的,主子不必……” 萧衍承听着对方的胡话,缓缓抬眼望向乌柒,深深皱着眉头。 乌柒顿了一下,又立刻说道:“我会替主子保守秘密的。” 萧衍承浅浅眯了下眸子,桃花眼打量过乌柒,心微微一动,不如将错就错,“所以即使我这样……你也觉得没什么?” 乌柒想了想,或许对绵延龙嗣有所影响,只是争夺皇位上得默默扣掉二十分,但对他又没有什么影响,乌柒自然而然地点头。 萧衍承呼吸一怔,再次无可奈何地看了乌柒一眼,沉沉地吐了口气,“快吃。” “是。” 萧衍承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低头吃三明治的乌柒,他只是爱我这个人,而不是其他,更不是名利和财富。 萧衍承忽然低声哼笑了一声,多少人追逐他怀着种种目的,而乌柒却从来没有,这份心意太过难得,以至于让人本能地想要去珍惜。 乌柒吃饭很急,他喝了口牛奶,咽下口中的三明治,奶渍留在嘴边一圈,他舔了一下,嘴唇染得湿漉漉的。 萧衍承无缘无故地再次烧起一把火来,将他烧回了昨晚的梦境。 他年少时曾爱上了飞行,还专门去考了飞行执照,开着飞机在云层中穿梭而过,遨游在天地之间,是无比的快意。 但他在察觉到喜欢之时,主动选择了压制和疏离。时至今日,年少时欣喜的飞机模型还立在珍藏室里,而他早已心境平平。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情绪跟年少时的欣喜并不一样,它像春梦一样,是无法控制的。 越压抑,便欲疯狂。 “你继续吃。” 萧衍承站了起来,放下吃了两口的三明治,急匆匆换了衣服出门。 刚打开房门欲出去,乌柒便如一缕风吹来,紧紧跟在了他身后,如同倒影一样形影不离。 萧衍承面色微顿,无奈道:“……我想静静。” 乌柒脚步一停,“静静是谁?” “…………这个梗一点也不好玩。” 萧衍承想要静静的心思没得到一丝空间,却也说不出任何打发乌柒走的理由。 车库内,萧衍承等了十分钟,老刘才开车来到,他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萧衍承以及……乌柒。 这一早上,他接到消息正欲出发的时候,却又接到消息说不急,老刘便按原时间慢悠悠出发。 结果十分钟前,却又收到了萧衍承的“亲切”问候:【车呢?】 老刘立马加速油门赶过来,他看着一脸黑沉如铁的萧衍承,不知又是命犯了什么太岁了。 然后又看到他身后的乌柒,恍然大悟,难道这是闹别扭了? 在距离公司一个街口的时候,萧衍承让老刘停车,乌柒身侧的车门缓缓打开,路边的车流声瞬间流淌进来。 乌柒望着陌生的街口,歪头看向老刘,老刘暗暗观察着后方。 一声低沉的声音说道:“下去。” 乌柒听令立马下车,刚转过身来,车门便毫不留情地关上,开走了。 正当乌柒以为萧衍承生气了,要将他逐出去时,这一天却十分平常,平常到不可思议。 连他送咖啡时,萧衍承居然还满意地点了下头。 主子果然心情不好,乌柒看着放了三勺糖的咖啡默默想到。 “比赛定在下个月初三,时间够吗?” 乌柒站在角落发呆时,萧衍承突然开口说道,以至于乌柒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再迟就要下雪了。”萧衍承转头看向乌柒,“有心仪的赛马吗?” 乌柒摇了摇头。 下午空闲时间,萧衍承又带着乌柒去马场走了一圈,这次,乌柒又停在了那匹瘦骨嶙峋的黑马前,它比上次来更瘦了。 马经理说道:“它还是不肯吃东西,再这样下去,没几天了。” 乌柒拿起一把马槽里的草,放在黑马嘴前,黑马因营养不足眼神呆滞起来。 萧衍承站在一旁,马经理欲上前劝乌柒换匹马,但萧衍承轻轻地摇了摇头。 乌柒的眼角向下,嘴角抿平,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悲伤,比悲伤更准确的应当是悲悯。 他轻轻开口说道:“太桀骜,可是要被饿肚子的。” 他的声音透过了马的黑色眼睛,透过了风的低语,一时之间,萧衍承觉得他说的或许不是马,而是他自己。 或许是他的眼神感动了黑马,又或许是马实在是太饿了,终究它张开了嘴,嚼着乌柒手中的草。 马助理“诶哟”了一声,“它真的吃了。” 萧衍承说道:“就它了,精心喂养着。” 马经理说道:“听说沈总那边可是请了一位赛马冠军,还挺重视这场比赛的。” 萧衍承笑了一声,“怎么我就不重视了?” 马经理打哈了两声,他打量着乌柒,又看着那匹半死不活,半脚踏入食材场的马,内心的答案呼之欲出。 萧衍承侧头对乌柒说道:“你若不放心,我让老刘每日开车送你来,你专心比赛。” “是。”乌柒郑重一点头。 萧衍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温着性子徐徐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风吹过领带翻飞,实属风流。 “赢了送你个礼物。” 乌柒顿时睁大了眼睛,进一步成为萧衍承的心腹机会就在眼前,浅色的瞳孔盛着阳光的希冀看向萧衍承:“遵命。” 萧衍承看着乌柒焕发光彩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种豪掷千金为美人一笑的冲动,即便乌柒输了,他也要把那块地给拿回来。 第17章 赛马 它踏着风声过,斩破了风啸。…… 老刘送乌柒去马场的车上,他隔着后视镜看了眼乌柒,说道:“昨天,萧总不是故意要为难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乌柒淡淡一瞥,“嗯?” 老刘说道:“公司人多口杂,要是看见你和萧总早上一起下车来公司,指不定又要说什么,萧总这也是为你好。” 乌柒顿时想到,萧衍承不愿让旁人知晓二人的主仆关系,便长长地“哦……”了一声。 老刘欣慰地点了点头,此后,他开车送乌柒每日往返马场和住所之间。 转眼,那匹黑马在乌柒的精心照料下,恢复长势惊人,但依旧桀骜难驯,乌柒带它出去跑了两圈后,黑马低下了它高昂的头,乌柒很快将其驯服。 但一旦有其他人骑,黑马还是会毫不客气地将人摔下来,乌柒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斩风。 乌柒摸着斩风的头,他骑马而上,沿着草场最外圈跑上五圈,最后用时在十分钟以内,这是乌柒给自己定的目标。 他跑到最后一圈时,遥遥看见终点处有一个黑点,他加快速度奔了过去。 “主子。” 乌柒翻身下马,牵着马跑到萧衍承面前。 他跑出了汗,虚化了他冰冷的面庞。 萧衍承微微移过目光看向身后的斩风,“准备得怎么样了?” 乌柒拍了拍马背,微微点头,“还可以。” 萧衍承笑了笑,他看过乌柒的成绩,“只是还可以吗?” 乌柒看着斩风,它还未发挥出它的全部实力,跟乌柒之前逃命的时候比起来,自然还是差一点。 这一个月乌柒奔波于马场,而萧衍承在公司,二人几乎没有碰面的机会。 萧衍承冷静了一个月,想了一个月,心中乱七八糟的线团都能织毛衣了,而他却连线头都没有找到。 阳光依旧盛亮,天甚蓝,草岸一碧万顷,空气中开始传来北方冷风的气息,天空给一切附上了一层青蓝色调。 萧衍承看着站在阳光下的乌柒,顿时又忘记了一个月前他为何烦恼和苦涩,心中却还有一个月前空气中飘着桂花的隐隐香气,现如今桂花早已凋谢,而他心中酝酿出了花酿般的甜蜜。 马经理在旁边说道:“乌助可了不得,一个月前这马还半死不活,现在快的都能飞了。” 萧衍承这才注意到马经理,这时沈子怀款款走来,“看来我还是晚来了半步,没能看见长翅膀的马是什么样?” 萧衍承笑了一声,“你耳朵倒挺灵。” 沈子怀:“我可不是跟着你,恰巧遇到。” 马经理笑着说道:“沈总这是提前来看一下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23章 沈子怀带来的人在另一个场区练习,为了公平起见,比赛场地选在郊外,一处崭新的沙地比赛。 萧衍承对马经理吩咐着最后的事宜,“斩风的粮草和马具都再检查一遍,二十四小时监控都全覆盖不留一丝差错。” 沈子怀“啧”了一声,“我是那种人吗?” 萧衍承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沈子怀说道:“放心,我也想看看,乌柒和我请来的人谁更胜一筹呢……” 夜晚,乌柒留在马场,举着草让斩风吃,顺便培养一下感情。 斩风每次吃草都细嚼慢咽,上下嘴唇缓慢地嚼着草莫名的优雅。 乌柒正想着比赛胜利后,萧衍承说的礼物是什么? 马经理陪在他身边,一边检查马具,一边说道:“听说沈总找来的可是去年国际马术比赛的冠军,手握多项比赛大奖,赛马也是千挑万选的精品中的精品,光马就花了七位数。” “哦……” “这次的马术比赛可真是出了名,听说是萧总和沈总的赌约,不少人都来凑热闹了,已经有人押注了,乌助不好奇结果吗?” “哦……?” 马经理回头看了一眼,乌柒确认睁着眼皮没有睡着,马经理继续说道:“现在赔率已经4:1。” 这次乌柒有反应了,他垂下眼眸,淡淡道:“低是低了点。” 马经理一愣,好心解释:“你是1,对方是4……” “……” 乌柒一顿,多抓了一把草怼在了斩风嘴前。 马经理心想这确实不怪,毕竟资历在那,他也悄悄在沈总下了三万元,“而且,你这一千零二万里面,还是沈总下了一千万的豪资。” 乌柒淡淡地哼了一声,但想着除了主子,好歹还有识货的人,“……另外两万呢?” 马经理犹豫着说道:“是林助和kata友情下注。” “………………”乌柒面色一平,嘴角抿的更平了,眼神中的寒光扫向慢吞吞的斩风。 “!” 斩风耳朵一立,马头抬起看着远方,瞬间感觉凉飕飕的。 第二日,太阳高悬,万里无云,蓝天碧空如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乌柒身穿白衫,外套翻领黑色燕尾骑马服,胸口绣着繁密的刺绣勋章,团团花朵和云鸟包裹着一个“萧”字。白裤马靴,白手套将纤细有力的骨节细密包围。 萧衍承亲手给他戴上马术头盔,双手捧住正好,他缓缓扫过特制的勋章,看着乌柒的眼睛,“准备好了吗?” 乌柒一点头,面色冷峻,眼神浅浅,专注精琢。 “嗯。” “加油。” “定不负主子所托。”乌柒认真地说道。 乌柒认真得有些可爱。 萧衍承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尽力就好,别受伤。” 乌柒眼睫微动,牵起斩风走到赛场上。 走过一扇门,刺眼的阳光突然降临,乌柒眯起了眸子,上方环绕一圈的座位席传来盛大的欢呼声。 乌柒看向从对岸出口的对手,他身材高大,眉骨凸出,脸部线条锋利,他牵着一匹棕色发红的马款款走来,叽里呱啦地向乌柒说了几句话。 乌柒眉头微微皱起,瞥了他一眼,翻身上马。 斯沃尔放了一通狠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哼了一声上马,决定速战速决,二人站定在起点处。 一切准备就绪,随着一声哨响,两匹马如剑一般地冲了出去。 乌柒踩着马镫,靠核心力量悬在马鞍上,腰部俯得极低,几乎贴在了马背上,白手套抓着缰绳。 “驾——” 刚开始二人追得密不可分,斯沃尔诧异地看着旁边的乌柒,居然能跟得上来,他甩了下缰绳,加快了速度,但仍没有甩掉乌柒。 沈子怀站在看台最前方,对着旁边的萧衍承说道:“没想到啊,他居然这么厉害。”能跟国际赛手紧追不舍。 萧衍承没有回应,他紧紧看着乌柒。 “乌柒加油!”kata在人群中喊道,她和林霜也来了,在观众席上为乌柒欢呼。 赛场上,马蹄踏过沙场,尘土飞扬。 二人相追了数里都没有差出较大的差距,乌柒紧紧盯着前方,前方五米处就是本场比试的关键障碍关卡。 斯沃尔加快马步,前行一步,他刚跨过一个障碍,余光看见旁边似乎飞起了一团黑影,遮住了阳光。 乌柒艺高人胆大,他紧握缰绳,双腿绞紧马腹,竟直接一跃而上,想要一连跨越两道障碍。 斩风扬起前蹄,向空中跃出,宛若冲出悬崖跳到遥不可及的对岸那般,它踏着风声过,斩破了风啸。 乌柒骑在马上,头盔下的侧脸极其专注,他身姿矫健,长发和燕尾飘在身后,与风同行,飞旋在太阳的弘光下。 斯沃尔瞪大了瞳孔,难以置信地看着飞跃在空中的马匹,一旦不慎碰到障碍,马匹受惊,人坠地,死都是小事儿,该考虑的是怎么死的。 时间好像按下了慢放键,乌柒驾马跃到高空中,在空中几乎停留了一瞬,所有人的欢呼在此刻停止,难以想象会有人不要命做出这样的动作。 萧衍承双手握着栏杆,手心逐渐汗湿,心也跟着悬到了高空,他甚至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缓慢地恢复,直至马蹄落在沙地上,荡起一片尘土。 斩风成功地跨越两个障碍,落地,乌柒马不停蹄继续飞奔。 两侧响起猛烈的欢呼声,鼓掌声,口哨声,比已经分出胜负时还要热烈。 后面的障碍,能一跃而过,乌柒绝不分两次,斯尔沃落在后方,自认为绝没有这样的勇气去尝试一番,哪怕实力再高超,他已心生佩服和怯意,跑完了接下来的赛道。 行至后几圈,乌柒已经甩开斯尔沃十米远了,乌柒不负众望地拿下了此次的冠军。 斯尔沃后步才到。 此刻,所有人站起来欢呼,往比赛场地中央的乌柒身上抛着彩球与鲜花。 萧衍承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缓缓拍手鼓掌。 沈子怀拍着手说道:“输了输了,但好歹真的见识了一次会飞的马。”他瞥向屏息看着比赛的萧衍承,“为了此次比赛的亮相,准备好久了吧。” 萧衍承却摇了摇头,他知道从未有人这样做过,乌柒都是第一次尝试。 这下,沈子怀面露惊讶地看向马场中央的乌柒。 斯尔沃跺着马步,走到乌柒面前,又说了几句叽里呱啦的话,但乌柒通过他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坏话,微微点了点头。 斯尔沃牵马走出了赛场,比赛过后的赛场是留给胜者的,按理来说,胜者可以绕着场地欢呼一周,迎接众人的目光和鼓掌。 但乌柒并未,他抬头看了眼观众席,观众席有五层,座无虚席。鲜花不断抛来,斩风高昂地仰着头,帅气地甩着他的马尾。 隔着密密麻麻的观众和耳朵里塞满的欢呼声,乌柒一眼就看到了正中的萧衍承,他发现萧衍承也正看着他,眉眼含笑。 二人隔着未落定的尘埃和飞舞的鲜花,视线无声交汇。 乌柒直接驾马退出了比赛场。 第18章 衍承,衍承 怎么会有主子给下属一整个…… 乌柒正想着跟萧衍承讨什么赏好,如果对方不知道赏他什么,他或许可以再讨一个毒牙。 萧衍承回到了贵宾室,一手插着兜,通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风景,郊外的草早已枯黄一片,随着风吹乱七八糟地摆动着。 门响之后一道脚步声缓缓走近。 “主子。”乌柒叫了他一声。 萧衍承转过身来,“跑得不错嘛。” 乌柒的嘴角上扬了一丝的弧度。 “但……”萧衍承话音一转。 乌柒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抹平了。 萧衍承隔着头盔弹了一下乌柒的脑袋,“这么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真不怕死吗?” 乌柒懵了一,下眼睫飞动,小声地说道:“怕的……” 他讨赏还未出口,萧衍承便问道: “喜欢骑马吗?” 乌柒点了点头,“喜欢。” “为什么喜欢?”萧衍承问道。 “因为……骑马的时候感觉自己变成了鹰,想飞到哪儿就可以飞到哪儿去。”乌柒认真地说道,说完发现萧衍承一直笑着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只是碰到了头盔。 萧衍承平常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嘴角笑,但眉眼不笑,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而此刻,眉眼竟也弯出了弧度,好看极了,狐狸变了,不像要害人,而是勾人心魂那般要吃人…… 萧衍承温柔一笑,仿佛透过乌柒清澈的眼睛看见了那个年少执着于飞行的自己,不过,当时他放弃的执念,而如今他有了能力成全。 “说好的礼物……”萧衍承微微仰起头,鹤立在窗前,窗外是大片连天枯黄的野草,他风轻云淡地说道: “送你个马场。” 第24章 “啊……马……场……?” 乌柒缓缓张大了嘴巴,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眼睛瞪得又圆又亮,自己的心好像被风拂过,一时之间透过透明玻璃飞到了窗外,和连天的荒草一起随风荡的无法无天。 萧衍承笑了笑,“怎么,不喜欢吗?这是你赢回来的。” 乌柒垂下了头,好久,才从头盔下传出闷的一声,“喜欢。” “可是……”他又一顿,“沈总是因为是主子才比赛的,我只是……” 怎么会有主子给下属一整个马场,萧衍承这般重赏厚待,乌柒决定给他加二十分,算了,还是加五十分吧…… 赛场人群还未散去,骑手悬飞掠马的身影在每个人的心中燃起了一团热血轻狂的火,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不少人来打探那骑手到底是谁。 萧衍远乒乒乓啷的前来,身上的黑色卫衣染着五颜六色随笔画上去的颜料,右耳上的黑色耳钉在阳光下折射着光,与一众西装高雅人士格格不入。 他一手揽上沈子怀的肩,“我弟呢?刚刚还看见他在这的。” 沈子怀看向肩膀上的手,手上戴着七八个戒指,他顺着那个陌生的手移到萧衍远脸上,他们之间好像还没说过几句话。 沈子怀说道:“走了,估计去找他的骑手了。” “呦,这么精彩的比赛你们怎么不叫我,早知道我也来掺和一下。”萧衍远说道,“听说你们还下注了,奖品是什么?” 沈子怀轻飘飘道:“城东的一块地。” 萧衍远可惜地“砸”了一声,“你怎么会想起跟他下这么大的赌?他八百个心眼子都说少了,这不是铁定输吗?” 沈子怀不满地说道:“上次高尔夫我可赢了他的。” 萧衍远:“哦?赢了什么?” 沈子怀突然一愣,记忆顺着沙地飘到了高尔夫球场上,上次好像什么也没赌…… 萧衍远看着沈子怀逐渐僵硬的表情,顿时大笑了起来,“不会吧,沈总居然也有被杀猪盘的时候,哈哈哈哈。” 沈子怀伸手将肩膀上的手撇了下去,“走了。” 萧衍远说道:“欸,你说我弟和骑手在哪?刚刚程三小姐还向我打听骑手是谁呢?” 沈子怀脚步一顿,眉头挑起,略一思索说道:“他们应该在壹号贵宾室,听说程总的集团和萧总有意业务往来,不如正好让萧总把程三小姐介绍给乌柒,送个人情。” 萧衍远一听颇有道理,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过了半晌,他又惊叹道:“你输了居然还替他着想,好度量啊……” 沈子怀深深地看了萧衍远一眼,笑眯眯地摇着头离去。 座位席上,kata开心地欢呼起来,“赢了,赢了,发财了发财了,我们快去找乌柒祝贺一下。” 她一转头,这才发现,身边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 “欸,林霜呢?” 乌柒换好衣服,正准备和萧衍承一起离去时,贵宾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右耳戴着耳钉,身上穿的好像颜料盘打翻了一样,风流俊邪的人走了进来,跟萧衍承有三分像。 萧衍承笑容一顿,“乌柒,你先出去等我。” “是。”乌柒关上门时听到那人说道:“那个骑手叫乌柒,怎么就要走了,刚刚好多人想认识一下他……了。” 大厅内人来人往,乌柒不太适应,走到了角落的发财树旁等着。 忽然有一道声音传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乌柒抬起眼,沈子怀笑着走到了他旁边,乌柒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愿赌服输。”沈子怀缓缓说道:“你知道刚刚进去的人是谁吗?” 乌柒看着沈子怀,他笑着,额头深深皱起,视线如蛇一般打量着乌柒,一看就没安好心。 “是谁?”乌柒冰冷冷地问道。 “呦,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他就是萧衍远。”沈子怀说道,“几乎整个上滨市没有不听说过他……” “那是谁?”乌柒问道。 “……”沈子怀说着一顿,思索着该怎么给乌柒介绍这一号人物,“他是萧衍承的哥哥,有名的浪荡公子哥。” 乌柒默默垂下眼睫,原来萧衍承还有个哥哥,他们家族的势力又壮大了一番。 沈子怀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萧衍远一开始是被当作家族继承人的,可大概是名字中含个‘远’字,他与老萧总的期盼愈行愈远,所以这一重任自然就放在了萧衍承身上,‘衍承,衍承’衍息继承……当然,萧衍承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盼。” 沈子怀转头看了眼乌柒,乌柒单单眼珠转过来,默默地看着沈子怀。 沈子怀继续说道:“萧衍承从小就被送去国外,精英教育长大,为了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他努力了二十年,所以你懂了吗?” “懂了什么?”乌柒不解地问道。 沈子怀一顿,眼神瞬间好似在看一个被蒙蔽的无知少年,他又继续说道:“所以你觉得在他心中,什么才是第一位?” 他说罢饶有兴趣地看向乌柒,乌柒垂下眼梢,窗台的暗影打在他的脸上,一副深思的模样。 沈子怀看着人很坏,没想到给情报这么大方。 贵宾室的门打开了,萧衍远走了出来,“行了,行了,不就介绍个人,你表情这么凶干嘛?” 乌柒和沈子怀顺声望去。 萧衍承从贵宾室走出来,神色如常,依旧是三分薄笑,“我没生气。” 萧衍远:“你生没生气我还看不出来,行了,不碍你眼了。”他一摆手离去。 萧衍承第一眼没看到乌柒,第二眼就看见沈子怀站在乌柒旁边,一脸笑眯眯。 萧衍承笑容突然落下,他急忙走了过去。 乌柒抬眼看向他,萧衍承好似突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层透明的隔阂。 “我手机好像落房间里了,你帮我去找一下。”萧衍承说道。 “是。”乌柒应声离去。 沈子怀看了一眼萧衍承手中明晃晃的手机,又看了眼乌柒毫不犹豫的背影,此刻也不得不感叹道:“你从哪得来这么个宝贝,怕是你让他去死,他是不是都会照做?” 萧衍承思想停留了一瞬,突然想起那个夜晚,乌柒单膝跪在他脚边,头仰起望着他,眼中闪着精琢的光:“主子让我杀谁?” 萧衍承沉思过后,转头削了沈子怀一眼,“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说几句人生感悟而已。”沈子怀眼中含着笑意地扫向萧衍承,“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跟林助说话也没见你这样啊,还是说,乌柒知道公司的什么机密,怕我套了去。” 沈子怀越说,萧总的下颚线绷的越紧,锋利的都快能当刀子使杀人了。 萧衍承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靠你当年心爱的哲学,感悟人生吗?” 沈子怀:“我那是马克思主义哲学。” 萧衍承嘴一张,旁边的树叶子都蔫了几分,“呵,说得好像你现在不是个充满铜臭的资本主义家似的。” 沈子怀笑得越发僵硬了,跟萧衍承两人往那一站,表情好似复制粘贴。 “所以说,你真要把那马场送给乌柒,直接地皮签他的名,还是口头说说?”沈子怀好奇地问道。 萧衍承没有回话。 沈子怀又说道:“可别跟我说你还没想好。 不过无论哪样可都不是对下属该做的,还是你也打算学老一辈的恶习,砸东西包养个小情人。 不过你这礼物倒是特别,别的都是砸包包砸首饰的,一不小心就砸出个儿子来了,你倒是也不必担心这事了。” 萧衍承确实还没想好,不过还轮不到旁人来说,他的桃花眼变得愈发煞人,“你这是得不到就想毁掉?” 沈子怀“啧”了一声,“都说了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好歹咱们也算是在一个庄园里上过学,算是同门,只是当时你想当继承人,而我不想,不过最后……不还是殊途同归了。 我只是……想好心想提醒一下萧总,别陷得太深啊……” 萧衍承眼色深沉地看着贵宾室紧闭的门,乌柒还没有出来。 他上前打开贵宾室的门,乌柒就站在门不远处,门一开就说道:“主子,手机没有找到。” 萧衍承目光沉甸甸地看着他,“不用找了,走吧。” 有时候总觉得对方不懂,但其实不懂的另有其人…… 第19章 爬窗 落地窗一道玻璃相隔,萧衍承在里…… 夜晚,格调盛亮的包厢内。 乌柒赢了比赛,自然少不得庆祝一番,林霜定了一个圆桌,他、萧总、乌柒和kata一起庆祝。 服务员轻轻把上七位数的红酒缓缓倒入高脚杯。 萧衍承拿起高脚杯轻轻摇晃,丝滑的红酒宛若红宝石一般发着深邃的光泽,他侧头看向乌柒。 顶上的水晶灯发着璀璨琥珀般的光芒,映在乌柒面上,眼珠幽亮。 第25章 高脚杯上反射着灯光的弧灯,两个杯壁轻轻一碰,发出轻灵的脆响。 一道温柔低沉的声音近在耳边:“恭喜。” 乌柒转过头来,萧衍承拿起红酒品了一口,乌柒小声地回道:“谢主子……” 后两个字几乎没有声音,但萧衍承清楚地知道他说的那两个字,红酒的余甘回荡在嘴间,他又觉得有些牙疼,乌柒这陋习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乌柒学着拿起红酒饮了一口,秀气的眉头瞬间挤在一起。 味道好怪!怎么又酸又甜又苦又涩。 萧衍承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宛若一株因花苞繁密而压弯的桃枝,他徐徐说道:“要慢慢品。” kata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睛眯了起来,她轻轻用手肘推了下林霜,示意他看对面。 萧衍承的眼中宛若蓄了一汪春水,止不住的春意随着花瓣荡了出来,他微微侧着头,乌柒一脸苦愁执着,正在和红酒斗争。 包厢墙边放着的羽叶福禄桐垂下细密的树影,斜斜地映在二人身后,好像画里的景色。 饭至中旬,萧衍承知道他在他们也放不开,便提前离去,林霜送萧衍承出去,走前萧衍承低声嘱咐道:“记得别喝多了,都安全送回家。” 林霜顺着萧衍承的视线看着逐渐喝上头的乌柒,微微笑道:“是,萧总。” 萧衍承一走,kata早就憋不住心里的一肚子话,“乌柒,你骑马这么厉害,从哪学的啊?” 乌柒:“一骑上马好像就会了。” kata佩服地说道:“天赋啊,不像我,学了好几节课,上马还得辅助。” 乌柒说道:“我们那都是骑马出行的。” kata“砸”了一声,不敢想象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那像我这种不会骑马的怎么办?骑驴吗?” 林霜顿时一笑,乌柒揉了揉发烫的脸,他本想说是有马车的…… “对了……”kata凑到乌柒身边,“你和萧总……”kata挑起眉毛,眼中放射着兴奋的光,她看了眼林霜,见他没有阻拦,便大胆问道: “是什么关系啊?” 林霜喝水一腔:“你好歹问得含蓄一点……” 乌柒摇了摇头,“不能说。” “哦~~~~~~”kata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懂了。” 乌柒掰了掰脑袋,脑子现在发昏得很,明明这酒一点也不烈,但视线却无端地转起圈来。 他无意识耷拉着头看向kata。 林霜将乌柒前面的酒换成了柠檬茶,对着kata说道:“你也懂什么了?” 底下办公室恋情嘛! kata眉眼一眯,“好刺激呦!!!” 林霜看着二人,无可救药一摇头。 酒足饭饱过后,kata提议加个微信,她教乌柒怎么操作,看到列表里的唯一一个人,“这是谁?居然比我先加乌柒的微信。” 乌柒晕晕乎乎的脑子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一个……秘密的人。” “哦~~~~~”kata再次发出了熟悉的语气。 林霜看着黑底白字的书法大字头像,上面明晃晃的“萧”字,他缓缓道:“确实秘密。” 夜晚的上滨市格外迷人,霓虹灯光和点点坠坠的楼灯铺成了一片星海交织的画面。 乌柒回到新鹤后,蹲在窗台上,抬头看着无边黑沉的夜色,对面楼一个个小格子的光亮,酒精让人的思绪不断放大,直到漫过了自身。 乌柒感到一阵迷失在这个方方正正的世界里。 吹了会儿凉风后,他感觉清醒多了,打开手机,上一次跟四皇子传情报还是在一个月前,这一个月都没怎么见到萧衍承,更没得到多少情报,四皇子何时才会将他唤回。 乌柒心神一动,悄悄地走出了房门。 兰亭的最高层亮着光,依稀能看见玻璃外似乎有个小黑点。 萧衍承靠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柔顺的家居服,手里端着酒杯,桌上放着林林总总的威士忌、白兰地……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 【萧总,人已经都到家了。】 【嗯】 萧衍承发完消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涌动。 萧衍承脑袋中萦绕着沈子怀说的话,沈子怀说的话有问题,陷入太深的人绝不是他,他只不过性欲得不到释放做了一场春梦,其中或许夹杂着一点火花,而乌柒则爱他至深让他没有办法…… 三分钟过后…… 落地窗一道玻璃相隔,萧衍承在里头,而乌柒又在外头。 “乌柒!” 乌柒没应声,默默隔着树叶看着萧衍承。 “你是觉得你躲在盆栽后面我就看不见你了是吗!” 乌柒缓缓探出了脑袋,声音隔着呼啸的风声传了进来,还没传到萧衍承耳边就快被风吹散了,“主子……” “进来,别让我第二遍。” 乌柒从窗户爬进来,身上灰一块土一块,手背上擦伤了一大片,皮肤被搓起,露着下方的肉和血腥。 萧衍承倒吸了一口凉气,“去沙发上坐着别动。” “是……”乌柒乖乖坐好,背部挺直,眼珠斜斜地看着萧衍承的一举一动。 萧衍承打完电话,人高马大地站在乌柒面前,挡住了一部分灯光,脸色阴沉沉好似雷风暴雨。 “怎么伤的?” “一时没趴稳……” “所以你也知道有多危险!下次还敢吗?” 乌柒低垂着头,一时不敢看萧衍承。 “错了没!” “……错了。” “哪错了?” 乌柒脑子酒精还未消,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没有找个好一点掩体。” “嗯!”萧衍承顿时怒火从心中起,手像磁铁一样就想往乌柒脑袋上拍,但看着受伤的乌柒,硬是用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 他怒气生生地瞪了一眼落地窗,明天就把这窗户给办了。 门铃响起,萧衍承的私人医生殷飞伦带着助手,二人提着四个大包的医疗箱,急匆匆乘着夜色而来。 私人医生是个特殊的职业,一般大病不用治、难病去医院,他们只处理一些急病和面上见不得光的事。 殷飞伦让助手放下医疗箱,在外面等候,萧总年轻体盛,一般除了牙疼和偶尔的胃病很少唤他来,这次电话说得颇为严肃,进来一看,又见萧衍承面色如铁。 殷飞伦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萧总,您哪里不舒服?” 萧衍承指了指沙发上的乌柒。 殷飞伦顿时在脑海中闪过了一万个可能,他做萧总的私人医生这么久了,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就是地点不太对,一般好像都在床上,而且身上不穿…… 他正胡思乱想着,萧衍承出声提醒道:“皮外伤。” 拎着四个箱子的殷飞伦:“…………………好的。” 殷飞伦为乌柒医治,他拿出生理盐水冲洗表面的赃物,“可能会有点疼。” 乌柒全程一声不吭,站在一旁的萧衍承却拧死了眉头。 “这里是碘伏和纱布、创可贴,碘伏一日涂一次,伤口小一些了就可以用创可贴。” 医治罢,殷飞伦又匆匆地提着几乎原封不动的四个箱子离去。 萧衍承坐在乌柒对面,几乎是膝盖包着膝盖,他充满压迫地看着乌柒,“为什么又来?” 乌柒头垂得更低了,刚刚他可看见了,那个人拿着当时在医院看到的一模一样,可以监测心声的东西,他这次不敢说谎。 乌柒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抬眼看了眼萧衍承严厉的面庞,条件反射地说道:“属下知错。” “………………”萧衍承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就这么想住在这?” 乌柒顿时抬起脸。 萧衍承无可奈何地看着乌柒,“只要你保证以后别再乱爬到楼外。” 乌柒伸出了四根手指朝天,“属下……” “行了……”萧衍承指着次卧,“以后那个就是你的房间。”他看着两眼放光的乌柒,“暂时的。” 第20章 同居 “上……上主子的床?”…… 乌柒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萧衍承给他找了新睡衣,家里的睡衣都是他的尺码,乌柒穿上大了些,裤脚垂下盖住了拖鞋,米白的睡衣将他完全包裹住,衬得他格外软糯,从雾气弥漫的浴室出来,像刚刚出锅的糍粑。 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及腰,发梢湿答答的落着水滴。 乌柒头上披着白毛巾,遮住了一部分视线,他向主卧张望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萧衍承双手抱臂,站在门前,像个凶神恶煞的门神,胆敢乌柒踏进一步,立即处死。 乌柒瞬间装作无事地收回了视线。 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但萧衍承一眼便看出乌柒在偷看。 他就知道,乌柒贼心还不死。 “哼。” 萧衍承把乌柒按定在镜子前,他打开吹风机,声音把乌柒吓了一跳。 第26章 萧衍承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这么胆小,还敢一个人爬窗户?” 温柔的风吹过发丝,乌柒缓缓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镜子里。 萧衍承比他高出半个头,眉眼低垂,动作轻柔,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缓缓拂下。 乌柒瞬间感觉好似有一股电流而过,他说着就要扭身,不自在道:“怎么可让主子来服侍我。” 萧衍承按住了他的肩,低缓的声音从耳后飘到骨子里,“别动。” 乌柒不敢再动,只感觉人麻麻的,尤其是被萧衍承碰过的地方。 萧衍承顺着暖风缓缓拂过乌柒顺滑的长发,像绸缎一样光泽,手指穿过冰冰凉凉的,散发着淡淡的青柠香。 家里的洗漱用品都是一个牌子,二人身上相似的味道此刻融合在一起,没有了边界。 之前还未察觉,萧衍承突然觉得这个味道怎么如此好闻,连空间都柔化了许多。 ‘让他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一道声音突然闯入了他的脑海。 但紧接着,萧衍承顿时松开了手,“好了。” 他亲自看着乌柒进入次卧,在床上躺好,自那一场梦境过后,萧衍承便让阿姨将床品全部换了个遍。 乌柒陷在深蓝色的被子下,单单露着一张白皙的脸,两只眼珠明晃晃地看着他。 萧衍承站在门口,“今夜不许再爬到我房间的架子上。” 乌柒眼珠转了下,斜斜地移开了视线。 “乌柒!”萧衍承加重语气再次说道。 “……是,主子。”乌柒只好听令。 萧衍承稍显满意地点了点头,总觉得还缺些什么,他想了想,然后从柜子里抱出一个毛茸茸的小熊,有半人个般大,他把它放在了乌柒旁边的枕头上。 “奖励它陪你睡。” 乌柒转过头去,“毛绒,球?” 萧衍承微笑着说道:“是毛绒熊,我小侄女打赌输给我的。” 他出门关了灯,屋内回归一片寂静和黑暗,随着月光不断洒入又变得可视物起来,乌柒紧紧地盯着昏暗的门。 …… 半夜,萧衍承起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他路过乌柒的房间,顺带悄悄地打开一条缝,透过黑漆漆的缝看向屋内。 被子隆起一个大包,看样子乌柒睡得很香。 萧衍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他回到卧室,刚缓缓闭上了眼打算进入睡眠,又忽然睁开了眼睛。 如果……被子里躺着的是乌柒,那……毛绒熊去哪了? 萧衍承越想越不对,干脆再去看一眼,他支起身子正打算下床,就和床底下探出来的脑袋对了个正着。 萧衍承:“………………………………………………” 乌柒身子藏在床底,只探出个脑袋,眼珠在黑暗中发着点点微光。 他像每一个床底藏着的小鬼一样,被人发现后,默默把头缩了回去,装作看不见。 “乌!柒!!!!!!” 萧衍承的叫声和灯光一起打开,瞬间充斥到整个房间的每个角落。 乌柒脚一蹬地,立马又平滑了出来,“属下在。” 萧衍承一手支着太阳穴,面色严肃:“告诉我,你为什么在床底!?” 乌柒缓缓道:“因为不能爬架子。” 爬到那个架子上正好占据最高点,可以将整个房间的情况扫视得一清二楚,萧衍承不让爬,真是可惜了。 萧衍承顿时一口气憋在了半路,“那你也不能待在床底!” 乌柒眼睛幽亮,认真地说道:“我听力很好的,即便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但有异样也能立马就能听出来。” “…………”萧衍承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打算和乌柒好好谈谈,这个坏习惯绝对不能姑息。 “上来。”萧衍承闭上了眼,揉着眉心说道。 乌柒疑惑地眨了眨眼,眼中的两点光明明暗暗,他缓缓道:“上……上主子的床?” “嗯。”萧衍承低沉的声音传来。 乌柒瞪大了眼珠,看着萧衍承,一幅幅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乌柒,你还是太小了……’ ‘去洗个澡……’ ‘好好洗,洗干净……’ 背后那道伤疤被触碰现在还如有实质,主子的床他们影卫是绝不能上的,下人也不行,但只有一类人能上——侍寝的人。 乌柒不是不懂人事,他见过听过不少翻云覆雨的场面和声音,他也知道,卧底有一招很好用的计谋——美人计。 十个有八个能倒在此条路上,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落在自己身上。 早知道,当时就多看两眼了……也不至于现在用而无学。 乌柒干巴巴地上了床,开始从衣领一颗颗解开扣子,第一粒扣子手滑了两下才解开。 萧衍承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正要语重心长地好好教导乌柒一番,他刚抬起头,就愣在了原地。 乌柒解着自己的睡衣,单薄的睡衣随着肌肤滑落,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肩膀上,发着润玉一般的光泽。 萧衍承瞳孔瞬间瞪大,刹那间忘记了呼吸。 “!!!!!!” 他猛地上前将被子扑在乌柒身上,牢牢包裹住。 “你万万不用这样!” 乌柒的眼眸沁亮,“我可以的。” “不,你不可以。”萧衍承刻不容缓、义正词严、极力制止道。 他说罢放开了乌柒,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卧室,“把衣服穿好,我们出来谈谈。” 乌柒盯着萧衍承背影,怎么觉得主子有些慌乱。 客厅的沙发上,萧衍承一丝不苟,乌柒局促地坐在对面。 萧衍承:“我们是什么关系?” 乌柒:“主仆。” “……”萧衍承:“错了,我们是雇佣关系,我是你老板,你是我员工,如果我要潜规则你,那是要坚决抵制的。” 乌柒搅着衣角,萧衍承的信任难得,或许此计可以一举成功,“我愿意的。” 萧衍承的脸变得更深了,但他看向乌柒的目光变得无限柔和,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乌柒,你是否知道这个圈子对于这件事接受度没有那么高,将来旁人看见你,第一印象便是你曾是个不入光的小情人。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马术师的身份,让你光明正大地去交际结交。” 乌柒不解:“为何要在乎旁人的看法。” 他看着萧衍承,似乎透过他深邃的目光看到了肩膀上无形的枷锁。 但只要他能当上皇帝,不满意的人直接处死不就好了。 萧衍承向前挪动了一步,和乌柒之间拉近了距离,他轻轻抚过乌柒的头,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不愿意……” 乌柒撇开了头,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 看来此计行不通了。 萧衍承感受着手底柔顺冰冷的发丝,乌柒看起来是如此失落,萧衍承心中的花酿好像经历岁月变成了酒,让他又甜又酸又苦又涩,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悄悄拂过,早已吹动了他的心弦。 他看着自己心中的花开又花落,却始终不愿意前进一步,踏过那场关系彻底改变的关口。 萧衍承徐徐说道:“乌柒,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乌柒抬眼看了眼萧衍承,点了点头,“主子说过的话我一直都记得。” 萧衍承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继续说道:“首先,你要把字学会;其次,有些旧俗要改变,不要动不动主子属下,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啊……?”乌柒迷惑不解,这算是什么任务。 “不急,我会帮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不肯好好睡觉?” 乌柒更加不解了,“我休息了。” “在哪休息?在架子上,在床底,这哪是休息的地方……”萧衍承正说着,就见乌柒点了点头。 萧衍承忽然一凛,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从来没有在床上睡过觉?!” 乌柒点了点头,当然,他可是影卫。 经历一系列严苛的训练,好不容易从死神那里半只脚踏了出来,被带到四皇子身边,从此他一生的职责就是守在暗处保护对方的安全,听对方的命令行事。 偶有安全的地带,可以假寐一会儿,但稍有动静就会醒来。 萧衍承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知道乌柒之前过得不好,但没想到是在如此严苛的环境下长大。 面对集团再大的风浪都游刃有余的萧衍承,此刻竟束手无策起来。 天已蒙蒙亮,觉是睡不成了。 去公司的路上,乌柒看着一路心事重重的萧衍承。 “休息不好不会困吗?”萧衍承突然开口问道。 第27章 老刘向后瞥了一眼。 乌柒:“还好。” “那这样下去,你身体遭得住吗?” 老刘又向后瞥了一眼。 乌柒沉思了一瞬,影卫命短,他已经算是活得长的了,很多人甚至都没从训练中熬出来,对乌柒来说,能看得见今日的太阳便已是幸运。 第21章 同床 乌柒想不到萧衍承动起真格来,惩…… 林霜给萧衍承交完文件,签署完毕后,林霜正拿着文件离去。 萧衍承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林霜。” 林霜回头,静等萧总的吩咐,然而萧衍承摸着食指的牙印,迟迟未发令。 “萧总,可有什么事要吩咐?”林霜主动问道。 萧衍承一脸沉思,乌柒睡觉该怎么纠正,人的习惯从幼儿时期培养,父母陪着安抚婴儿入睡,而现在,萧衍承一想到若林霜和乌柒躺在一张床上同眠,心里立马就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有些事是无法交给旁人的,这事,他得亲力亲为。 “你先下去吧。” 林霜一边疑惑一边退下了。 下班后,萧衍承让乌柒在距离公司一个路口等他,老刘绕路接上乌柒。 冬日的冷风吹来,乌柒站在路边宛若一株挺拔的冷杉树,在寒风中挺立,萧衍承内心突然有一阵说不出的愧疚。 “等久了吧。” 乌柒摇了摇头,萧衍承果然警惕,他是他的人的这件事,掩盖得如此隐秘。 夜晚,洗完澡后,乌柒走向次卧。 萧衍承摆了下手,说道:“行了,不用做样子了,今晚……”、 今晚什么? 乌柒顿时看向萧衍承,萧衍承咳了一声,走向主卧。 “过来。” 乌柒眼睛一亮,立马跟了进去。 卧室一如既往的冷淡,透着一股孤寂的味道,头顶的圆弧形吊灯射下炽白的光芒,超大落地窗将上滨市风景一览无余。 灰白肌理的床头,黑沉的床单,拖鞋踩到地毯上发不出一丝声音。 唯有床头灯是护眼的暖黄色,旁边散落着几本书。 乌柒扫了一眼,角落放着的木头架子不见了。 萧衍承好像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别看了,我让人拿走了。” 窗边那个位置原本放着一位大师雕刻的木艺雕塑,是萧衍承在拍卖会上一眼相中,便由此买了下来,是由一条千年沉木制作而成,或许活了千年的老木头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有人爬到它头上。 乌柒只好扫了眼床底。 萧衍承按动遥控,窗帘缓缓合上。 “上床。”他冰冷的声音流入耳畔。 乌柒瞪圆的眼睛看向萧衍承。 “不用脱衣服。”萧衍承又立马补充道,他算是发现,必须给乌柒明确的指令。 萧衍承从右侧上床,掀开被子,示意乌柒上来。 乌柒爬上床,靠坐在床头,眼神斜斜看着近在咫尺的萧衍承,二人只要有一个人稍微动一下,四肢就能碰到一起。 空气一时寂静,两个人躺在床上盖着一条被子,不睡觉还能干嘛,乌柒一时想不通萧衍承的用意。 两道呼吸声同时在房间内响起,空气似乎都无法流通了,逐渐黏稠在一起。 “手。”萧衍承说道。 乌柒伸出了左手。 “另一只。” 乌柒疑惑地看着萧衍承,把靠近内侧的右手伸了出来。 “咔嗒”一声,一个软皮的手铐铐在了他手腕上,金色的链子链接的那头,萧衍承戴在自己手腕上。 手铐? 乌柒疑惑不解地转了转手腕,手铐是由软皮特制而成,细密包裹着手腕,戴在手上没有一丝累赘感,移动时链条作响,拉动萧衍承的手跟着抬了起来。 乌柒想起了牢狱里捆人用的手铐,只不过没有这么轻柔和好看。 难道主子要惩罚他? 萧衍承做完没有任何解释,“睡吧。” “哦……” 乌柒疑惑不解地躺下,他动用脑筋转了两圈,最终想到或许是萧衍承喜欢这样,有安全感。 萧衍承关掉了吊灯,柔软的壁黄色床头灯在乌柒的侧脸上晕出一片暖色,他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长发随意地披下,黝黑的眼睛眨着盯着萧衍承。 萧衍承低头轻轻笑了一下,拿起床边台子上的一本红皮子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黄色的《民法典》 萧衍承缓缓读了起来,低沉的声音像冬日离临、春季起始之际,破冰缓缓流淌的溪水,在月色如水的房间内徐徐流淌。 他袖子习惯性地捋起,露出肌肉线条流畅,强健有力的手臂,在灯光下刻出清晰的明暗交界线,一条青筋凸起盘旋而过,手背青筋盘虬,连接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 他拿着红皮子书,眉眼低垂,桃花眼披上了夜黛般的温柔。 乌柒看着萧衍承,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他的思绪开始逐渐放空,他无端地想到,好像还没怎么见过萧衍承发火,他即便再生气也只是重声训斥几句。 有一次,在和外界的会议上,下属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先是自己代表集团承认错误,确保双方利益不受损失,推进会议进行。 会议结束后,他找那名员工谈话,温柔地警诫了一番,还捎带一番鼓励,最后那名下属一边哭着一边说着谢谢萧总,满怀斗志地离开了。 乌柒想不到萧衍承动起真格来,惩罚人会是什么样子。 影卫受罚一般是执行司执行,或者由其他影卫执行,偶有例外是主子亲临执行,那意味着犯了大错或者是主子得力的下属。 乌柒只偶有犯过几次小错,比如不小心把茶盏摔掉,惊扰了四殿下,或不小心睡着从房梁下跌下,挨过几次不痛不痒的鞭子,找个影卫领罚记录便可。 他现在却鬼使神差想到,萧衍承会惩罚他吗?那将会是犯了多大的错?他会……怎么惩罚他? 若……有幸得他亲自下手,扬鞭破斥划过肌肤,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还未消化,在另一道鞭子未落下前,在空中划出一声破风响的时候,喉咙便已经紧了。 …… 萧衍承用心读着他贴心挑选的睡前读物,法律条文复杂繁多,他读了半个多小时,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然后转头就看见,乌柒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睡意。 “………………” 哄了半个多小时,萧衍承成功快把自己哄睡着了。 他随手放下书躺下,一股灼热的视线仍落在他脸上。 萧衍承无奈说道,“闭上眼睡觉,要起夜喊我,不许解开手铐,不许去其他地方睡,知道了吗?” “属下知道了。” 萧衍承懒地睁开眼皮,“还有,我们现在是纯正的上下级,不要再叫我主子,也不要再自称属下了。” “属下知道了。” “………………” 萧衍承眼皮睁开了一条缝,紧接着又缓缓闭上,懒得挣扎了。 二人的里侧的手齐齐放在被子上,中间金色的手铐链条发着细微的光。 萧衍承从未发现与人同床共枕时,能将对方的呼吸声听得这么清楚,就好像在耳边响起一样。 手臂只要微微一靠,便能碰到乌柒的手指,萧衍承没有这么做。 但乌柒那么爱他,万一乌柒若要黏上来,或者一不小心滚到他怀里,他该怎么做? 想来想去,只有当作睡着了。 暗色中,萧衍承又忽然慵懒一笑,他到底在想什么?乌柒怎么会做那种事。 乌柒看似黏他,实则从未越界,昨晚也不过是一不小心想歪了,只要他不提对方绝不可能过界。 少年心思炽热,却又无比单纯。 哎…… 所有的思绪化为了一声说不清楚道不明的喟叹。 第22章 谈心 现在面对萧衍承温柔的目光,他竟…… 第二日,晨曦缓缓洒在高楼林立的上滨市,阳光透过窗帘斜斜射进来。 乌柒躺的非常板正,萧衍承也没有睡觉乱动的毛病,第二日醒来,二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变化。 手臂中间隔着一寸距离,只能感受到若有若无彼此的体温。 萧衍承刚坐起身来,乌柒便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萧衍承一边解着手铐一边问道。 乌柒回道:“昨晚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萧衍承一顿,“我是问你睡得怎么样?” 乌柒缓缓眨了下眼,才主动坦诚道:“没忍住迷糊了一会儿。” 第28章 萧衍承抬起了手,乌柒紧闭起眼睛,然后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任何痛感传来,一阵温柔的轻抚从头上传来。 萧衍承摸了摸乌柒的头,微笑着说道:“这里很安全,今晚可以放心睡。” “……是。” 萧衍承下床后,乌柒却感觉头上的触感仍在,像羽毛一样的轻轻拂过,却让他的心热热的,乌柒一点点把脸缩到了被子里。 夜晚,萧衍承有个饭局,老刘先行把乌柒送回了兰亭。 “萧总说饭局要等一会儿,让你不必等他,先吃饭。”老刘说道。 乌柒到家时,阿姨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乌柒一边吃一边拿着手机,久违地准备给‘四皇子’汇报。 【萧家有二子,大哥不学无术,二弟继承家业,其他暂不知】 情报简直少得可怜,乌柒关掉手机,苦思冥想该如何套取萧衍承情报,更何况萧衍承如此生性多疑。 觥筹交错的饭局中。 萧衍承微沉着脸,他嘴角习惯地带着三分笑,更令人捉摸不定,无人敢上前和他说话,唯有合作过几次的刘总上前斗胆敬了杯酒,但被他拒绝了。 萧衍承听着无聊的攀谈,心中只想着家中一个身影正在等他,一切食物和交际都变得乏味。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他随手打开一看,是乌柒的消息。 于是众人便见到,一整晚闷闷不乐的萧总此刻眉眼竟染上了笑意。 不知那头是什么好消息,萧总看过后没多久,就先行离去了。 留下一桌十分好奇的观众,纷纷猜测道:“难道是攻克了技术难题?” “说不准,也可能是项目获审批了。” “要我猜,说不定家中有小情人等着他呢?”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他,说话的是张新生面孔,这么多人看,心生怯意地笑着说道:“我只是猜猜。” 有人好心解释道:“说起萧家的风流事,这萧总和萧少爷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曾经还有人往萧总床上送过人……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犯了这位萧总的忌讳了,有业务往来的直接斩断,没有的从此拉黑,就再也没人敢触这事儿。” 新生面孔实在好奇,问道:“不能往床上送人算什么忌讳?” 那位老总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讳莫如深地说道:“应该和他母亲有关……” “他母亲?”之后任新生怎么问,都无人再敢回答他。 萧衍承回家时,屋内的灯关着,黑压压一片,萧衍承微微蹙起了眉,透过月光下的昏暗房间巡视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小易。”他唤醒智能家居系统。 【我在】 “打开所有灯。” 【好的,主人,这就为您打开所有灯】 灯光盛亮下,萧衍承依旧没有看见人影,他喊道:“乌柒?”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耳后响起。 “我在,主子。” 萧衍承被吓了一跳,他立马转过身来,乌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面色冷峻。 “……”萧衍承无奈道:“以后不要这样叫。” 乌柒对着空中,不解地说道:“那为什么它就可以叫?” 萧衍承:“因为你是人,而不是工具。” 萧衍承说着走进屋内,乌柒跟在身后,坚持说道:“那我也可以是主子的一把锋利的刀。” 萧衍承:“………………” 人跟猫咪是讲不通道理的。 夜晚,二人齐齐靠坐在床头,乌柒柔顺的长发披下,二人手腕上戴着手铐,连在一起,一举一动都将影响另一个人。 乌柒想到除了美人计,还有另一种方式可表忠心,那就是帮他把仇人解决掉,提着人头来表明自己的能力。 他犹犹豫豫地问道:“主子,你有仇家吗?” 萧衍承放下手机,抬头说道:“有啊,蔚和是我们的死敌了,又是竞品,常常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这几年差距逐渐拉大,但还是甩不掉。” 乌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阵寒光,今晚,哦不,明天他就去解决了他,提着人头来见,到时候萧衍承肯定会十分赏识他,将重要任务交给他。 一来二去,萧衍承出入那些奇怪的场所,结交什么人都将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乌柒正在徐徐布置他的卧底大计,萧衍承则今晚没有拿起民法典,他打算换个教导方式,和乌柒谈谈心。 “只好奇这些?”萧衍承徐徐说道。 乌柒疑惑地看向萧衍承。 “你不是还好奇我的家人?”萧衍承接着说道。 乌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会知道! 正当乌柒以为自己暴露了时,萧衍承继续说了下去。 “我有个大哥,比我大三岁,我和他是同父异母,昆已是我爷爷创建的,也就是老萧总,从小我和大哥便在爷爷的熏陶和培养下长大。” 乌柒诧异地看向萧衍承,他竟然全部告诉了他。 萧衍承手上闲来无事,捋起乌柒的一缕发丝,发丝绕在手指尖,“不用这么惊讶,这些事情圈子里的几乎也都知道。” 萧衍承的目光顺着灯光飘向落地窗外的夜景,目光不再焦距,回顾起了那些不为人知的往昔。 “一开始,家族继承人定的是我哥,他从小便被送往国外学习,一开始一切都好,从小便天赋异禀,学习又快,曾经也是别人家里人人称赞的少爷。 但后来,他的叛逆突如其来,喝酒打架,夜不归宿,殴打老师,险些被校长开除,最后捐了两栋楼才摆平。 爷爷实在没了办法,这才想起我来,于是我被送往国外,开始走大哥曾经走的一切。” 萧衍承回忆起那些按着秒表过日子的时光,他不单单要学知识,还要学习品酒、击剑等一系列贵族课程,他现在还记得,英伦的天总是雾蒙蒙的,给路边的树总是蒙上了一层灰云,巍峨古典的大本钟在整点敲响的四声钟声,回荡在凛冽夹杂着雨汽的潮湿空气中。 乌柒好奇地问道:“那主子的父母呢?” 萧衍承笑了一下,“我的父母是奉子成婚,母亲家世不是很好,生下我之后便签了协议,拿着钱出国享乐了,听说最近在南国保养了十几个男模,而我的父亲……” 萧衍承面色突然沉默了一瞬,才继续说道:“像我们这种生来什么都不缺的人,很容易就年纪轻轻就终身被困在一个地方。” 乌柒似有所悟,“哦……他是入狱了?” “不。”萧衍承慢慢回道:“他想开了,出家了。” “哦…………”乌柒长长呼道,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萧衍承垂下温柔的目光,“我讲完了,乌柒是不是也应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乌柒顿时警铃大作,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我……我是,” 他随意应付过去便是,可现在面对萧衍承温柔的目光,他竟生出一丝的不忍和愧疚。 他不应该对自己的卧底目标生出这样的感情。 萧衍承看着乌柒无比纠结的面庞,摸了摸他的头,“罢了,如果你不愿说就别想那些了,睡吧。” 乌柒缩在被子里,盯着黑暗的屋顶。 萧衍承确实很好,对属下也好,对任何人都很好,对乌柒也很好,乌柒在心里不得不公平公正地给他加上五十分。 可……他愈记得萧衍承对他的好,他就愈痛苦。 第二天,乌柒雄心壮志地准备去解决了那个叫蔚和的。 萧衍承刚刚运动完,吃着沙拉,“今日是周末,去什么公司。” 乌柒呆了一瞬,咬着蟹黄包,“也不去南山吗?” 萧衍承摇了摇头,“今日有事。” 还未等乌柒问什么事,门铃在此时响起,萧衍承打开门,一群陌生人拿着奇怪的工具走了进来。 萧衍承指着窗户说道:“对,窗户全部都要封上,卧室也要。” 师傅打开窗户看了眼,“您这窗户挺高的。” 萧衍承无奈笑了笑,“家里小猫太淘气。” 师傅说道:“那养猫确实得封窗,猫多高也能跳上去。” 乌柒在一旁听着,突然斜眼看了眼萧衍承,觉得他说的猫另有其人。 师傅拿出丝网,量取尺寸,萧衍承却问道:“有没有更结实的,剪刀也剪不开的。” 师傅“呦”了一声,“您这猫还会用剪刀?” 萧衍承:“嗯,他挺聪明的。” 乌柒确定萧衍承说的猫就是另有其人! 师傅一边拿出铁封网,“这个行不?这硬凿都不一定能凿开。” 萧衍承点了点头,师傅一边安装一边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见你家会用剪刀的猫嘞?” 第29章 萧衍承回头望了一圈,乌柒已经不见了,不知是又躲到了哪个角落,萧衍承笑了笑,“他胆子小,躲起来了。” “哦。” 蹲在最上层柜子里的乌柒,透过柜子缝看着外面,他听着撇了撇嘴。 师傅封完窗还没结束,他跟萧衍承介绍道:“我们这膜贴上去一点也不影响采光的,这您可以放心。” 萧衍承微微放大了声量,说道:“是贴上去后,里面可以照常看见外面,但是外面却窥不见里面任何。” 师傅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效果,你这面积大,可能要贴个不少时间。” “不急。” 柜子里,乌柒瞪了正在干工的师傅们一眼,都怪这个部落的东西,让他的卧底难度直直飙升。 可恶。 休息间隙,阿姨给师傅们端了茶水。 萧衍承在书房静静地看着书,半晌后,他喊道: “乌柒。” 没有回应。 萧衍承视线从书中移出来,转过头去,乌柒仍然不在。 “乌柒?” 萧衍承察觉不对,在房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乌柒。 师傅好奇地问道:“您家的猫叫乌柒啊,好有个性的名字。” 萧衍承问向客厅的阿姨,“看到他了吗?” 阿姨说道:“刚刚好像出去了。” “出去了?”萧衍承微蹙起眉头,眼皮无端跳了一下,心里顿时产生不好的预感。 第23章 老宅 听说你包养了一个小情人?是不是…… “跑出去了?”师傅说道,“用我们帮忙找吗?” “不必。”萧衍承拿起了手机。 师傅诧异,“您家猫居然这么聪明?” 还会用手机? 萧衍承打开app:“有定位。” “哦哦。”师傅点了点头,不愧是大户人家养的猫。 萧衍承出于说不清的原因,在乌柒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但他从未用过这个功能,这是第一次。 萧衍承摒住内心萦绕不去的烦躁,但看到乌柒的最终定位,眼神瞬间一凛,宛若被冰冻住的湖海。 乌柒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他思索着如何找到“蔚和”,他记得普特好像在手机上点点点就可以知道,但他并不会用。 司机师傅问道:“帅哥,去哪儿?” 乌柒眨了下眼,“你知道蔚和吗?” “知道。”司机师傅启用车子。 乌柒点点头,看来是个大人物,到时候他提着人头去给萧衍承一个惊喜,想必他一定会很开心。 半个小时后。 秋日的蓝天白云映在高楼的玻璃上缓缓游动,在阳光下,楼体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乌柒戴着口罩,站在楼前,像一只停飞的黑鸟,他仰起头看着高楼上挂着的“蔚和”金属大字。 乌柒看着一整栋楼,缓缓陷入了沉思。 “………………” 萧衍承的仇家好像有点多…… 此时正值周末,公司冷冷清清,乌柒悄悄从楼梯处潜入蔚和,几乎每层有几个人在看守,但是状态好像不太好。 电梯不停载人上上下下,乌柒顺着安静的楼梯一路爬了上去,一路估摸着里面几乎有上千座位。 乌柒轻巧地爬到最高层,想要先逮了头领去,却摸了个空。 他只好先回去,从长计议,走下楼梯时,突然下方响起了两声交谈声,乌柒快速地隐蔽在了墙后。 “这地方安全吗?” “放心,我让人把监控停了。” “不会被人发现?” “这是三十层,谁没事爬三十层的楼梯?只要你万事小心,别被人发现跟踪就行,东西呢?” “先等等。”中年男子警惕多疑,他缓缓逼近墙角。 一墙之隔的乌柒贴着墙缓缓向后退去。 中年男子猛地转头向墙后看去,只有逃生通道指示灯发出的绿光。他之后又打开了厚重的楼梯门,扫了眼空荡荡只有垃圾桶的楼梯间,才放下心来。 而他并不知,在他头上,乌柒双手双脚支住两侧墙壁,支撑在上方,乌柒缓缓松了口气。 “用得着这么警惕吗?” “不警惕不行,年轻的不足为惧,但那老爷子之前可是黑白道都混,东西都在这了。”中年男子递出了一个银色方方块块的石头。 旁边的衬衫男子接过,给了对方一张卡片,他脸上缓缓露出了窃喜的笑容。 “等等,你答应的事还没完?要确保我能安全离开。”中年男子面色严肃。 “今晚十二点,八号港口渡轮,过时不候,只要过了关口,进了蓝海,四通八达,没人知道你去了哪儿。” “不行,我贸然离开肯定惹人生疑,一周,你给我一周时间打点。” “行……” 二人商量完毕,相继走出楼梯间,分开乘坐两侧的电梯离去。 乌柒从墙上下来,他拍拍手上的灰,交易一块石头这么警惕? 乌柒没放在心上,迅速从蔚和撤去。 乌柒回到家时,刚悄悄地打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萧衍承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扇门,他双手抱臂,一手拿着手机,眼睛微睨,打量着乌柒。 身后的落地窗师傅们已经完工离去了,阳光射在萧衍承身后,在乌柒身上投下一道阴影。 “去哪儿了?” 声音像冷风一样刮来,乌柒低垂着头,他还没能将人头拿回来,只好回道:“去楼下买冰激凌……” 萧衍承目光变得更复杂了,他打量着乌柒,“冰激凌呢?” “吃,吃了……” 萧衍承意味不明地看了乌柒一眼,然后轻轻揭过,转身向屋内走去,“饭都冷了。” “陈姨,再把饭热一遍。” “是。” 乌柒觉得萧衍承好像生气了,可萧衍承又是吩咐陈姨明日买些冰激凌放冰箱里,又是给他夹菜,一时之间,乌柒又摸不准萧衍承的意思。 “下午我要回老宅一趟。”萧衍承说道。 “是,我这就去……”乌柒从饭桌上抬起头来。 “晚上吃饭不必等我。” 乌柒刚直起身又坐下了,“……是。” 走前,萧衍承站在门口看着乌柒,“今天已经吃了一个冰激凌,还吃吗?” 乌柒一顿,萧衍承问的不是他是否要再吃冰激凌,而是还要出门吗? 乌柒直接回答道:“下午不出去了。” 萧衍承微微笑道:“嗯,等我回来。” 萧衍承用车很急,又是回老宅,每次回去萧衍承总是板着一张脸。 今儿不是月底不是过节的,不知道怎么突然要回老宅,但打量着萧衍承的脸色,老刘没敢多问。 车缓缓驶进盘山长道上的精美别墅,因远离市中心和马路,十分寂静,适合休养生息。 萧衍承下车时,老刘问道:“萧总是要待一个周末吗?” 萧衍承系好西服纽扣,说道:“不,吃过晚饭就走。” “是。” 别墅小三层,与装修现代的静水别墅不同,这里的别墅古典磅礴,柱子都是仿制的欧洲克斯林式,显得十分的底蕴和气派。 萧衍承缓缓跨过阶梯而上,走过花园中的大理石雕塑喷泉。 金边木制大门缓缓向外打开,一位身穿咖色长衫的人向里喊道:“先生,萧先生来了。” 装饰格调庄重的大厅中,数米挑高的顶上垂下华丽的水晶灯,一个年至晚年的男人背着门,坐在沙发上,头发黑白参半,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唐装,低头捣鼓着平板。 萧衍承走到他面前,低头叫了一声,“爷爷。” 他这才抬起头来,萧经义这才抬起头来,看了萧衍承一眼:“来了?” “嗯。”萧衍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仆人给上了茶水。 “公司最近怎么样?”萧经义头也不抬地问道。 “一切都好。”萧衍承回道。 “嗯,此时正值新项目关键期,可别掉了链子。”萧经义漫不经心地说道。 萧衍承用茶盖抚了抚茶水,品了一口,“是。” 萧经义拿着平板说道:“现代科技发展可真快,这东西我都快跟不上了。” 萧衍承端着茶水,坐到萧经义身边,微笑着道:“点这里,不小心把屏幕给锁了。” “哦。”萧经义点着平板,忽然说道:“听说你最近身边有人了?” 萧衍承端着茶杯的手忽然一顿。 萧经义的眼角已有了皱纹,时光让他的眼睛不再锐利,而是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雾,他就这样浑浊的眼珠扫了一眼萧衍承,内心顿时有了答案。 第30章 “呵,别跟你爸一样,好的不学坏的学。” 萧衍承敛下眼眸,默默喝了口茶。 “陈妈还跟我说你养了只猫,做那没用的事干嘛,要是觉得孤单的话,我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到时候……” “爷爷,”萧衍承打断了他,说道:“捡的流浪猫,暂养一段时间而已,已经在找领养人了,现在正值项目关键期。” “哼,你倒是会堵我的话了。”萧经义看着萧衍承:“要我说,你选个时间节点,办个聚会,邀请和你年纪相当的,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萧衍承说道:“到时候要出去实地考察。” 萧经义:“倒是赶巧,”他看着萧衍承,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什么时候不能出去考察,偏偏生日的时候,“这些事,你让下面去做就行了。” “不放心。”萧衍承说道。 萧经义刷着平板,“不是有助理吗?” 萧衍承笑意突然淡了一分,“他是会跟我一起去。” “行了,我就不逼你了,你跟老大真是两样子,什么时候能匀一匀就好了。”萧经义叹了一声,忽然身后一人把胳膊弯在了他脖子上,从耳后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匀一匀,我怎么听见你们在说相亲的事儿,有给我找的吗?” 萧经义拍着萧衍远的胳膊,把他推了下来。 身后仆人稍后赶来,“先生,萧少爷来了。” 萧衍远坐在对面沙发上,翘起一条腿,朝仆人摆了摆手,“我要求也不多,是个男的就行,最好再长得好看的。” 萧经义大骂胡闹,直接抄起桌上的茶杯扔了出去,“你什么时候能把这破玩意给改了!?” 萧衍远一边躲,一边说着:“改不了……改不了……” 萧衍承静静地坐着,眼底浮着一抹笑。 有萧衍远在,永远不可能安静的了,萧经义见到他就头疼,一直到吃饭前才从楼上下来。 长条形的饭桌上,萧经义坐在主位,萧衍承和萧衍远各坐在两侧。 萧衍远对着对面的萧衍承说道:“听说你包养了一个小情人?是不是真的?爷爷。” 萧经义阴沉沉地说道:“你问他。” 萧衍承吃着饭,看了萧衍远一眼。 萧衍远说道:“我觉得不像,他都寡了八百年了,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开窍。” 萧经义“哼”了一声,管家送来一个信封袋,萧经义没动手,管家将信封递给萧衍承,等着他打开。 萧衍承依旧在慢悠悠地夹菜,没分出半点眼神。 萧衍远直接手一伸,拿了过来,“给我看看。” 里面是一沓照片。 隔着树叶,一个高马尾的人在路边上了萧衍承的车。快门按了好多次,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露出里面的萧衍承,那人上了车。 另一张是,那人从萧衍承的车上下来,拍摄画面很模糊,应当是隔得很远,角度有限,都只拍到了背影。 最后一张照片是那人戴着口罩,站在蔚和公司楼下,快速地走了进去,在画面上几乎有了残影。 萧衍远看完笑着说道:“看这背影就是个美女啊。” 萧经义顿时喉咙里一堵塞,饭都吃不下去了,直接把筷子砸了过去,萧衍远从椅子上跳起来。 萧衍承放下碗筷,用湿巾擦了擦手,温和地说道:“大哥别气爷爷了,爷爷刚从医院出来,大病初愈,医生说要静养。” 萧衍远朝着萧衍承一眨眼,“是啊,爷爷可别动气,万一再进去就不好了,这么大年纪了……” “滚!”萧经义直接把桌上的花瓶砸了过去,噼里啪啦清脆一声响,鲜花和陶瓷片碎了一地。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萧衍远直接跑走了。 萧衍承站起来,“我去说说他。”说罢也走了出去。 狼藉不堪的别墅内,头顶的水晶灯投下灯光,照在地板上娇嫩鲜花和陶瓷片上,水渍流淌,倒映着红色破碎的花瓣,像极了凶杀案现场。 仆人躲在墙边不敢出声,管家招呼着他们清理一下。 萧经义坐在饭桌上,眉头倒竖,喉咙里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珠盯着空中许久。 …… 林霜此刻正在家里做饭,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端着搅拌的鸡蛋液走过去看了一眼,顿时愣在了原地,眼镜片反射着寒光。 他擦了擦手,手指停留在界面上,然后滑动了接听键。 “喂,先生,是我……” 第24章 学习 乌柒眉眼清浅,认真地写着萧衍承…… 萧衍承出门上车后,让老刘等一会儿。 不一会儿,萧衍远敲了敲车窗,待萧衍承降下车窗后,萧衍远看了一眼老刘,说道:“要坐我的车走吗?” “不必。”萧衍承给他开了车门。 萧衍远没动,萧衍承不得不说道:“请。” 萧衍远这才上车。 流线黑车行驶在寒冷夜色的冷风中,车里却是一片祥和。 萧衍远看着开车的老刘,对萧衍承说道:“老爷子必先是从哪听到的风声,才让人查你的,你就这么放心你身边的人?” “嗯。” “这么笃定?”萧衍远扭着身子问道。 萧衍承眼中含着微微笑意,说道:“他是个男的。” 萧衍远突然一愣神,紧接着想到老爷子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他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不是吧,你……”他拍着大腿,“你说老爷子要得知这个消息,盼了那么久结果还是后继无人,哈哈哈哈哈。” 萧衍承瞥了他一眼。 萧衍远揩掉眼中笑出来的泪水,“放心,我不会说的,不过到上坟的时候,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他的。” 萧衍承没再搭理他。 萧衍远手中拿着一张照片,上面正是乌柒进入蔚和的画面,他将照片递了过去,“不过你真的不看看这张照片吗?” 萧衍承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萧衍远这下震惊了。 小情人和竞品公司有牵连,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淡定。 萧衍承缓缓说道:“我在他手机里安装了监控。” “你变态啊!”萧衍远说道。 萧衍承咳了一声,“他情况有些特殊。” “所以他知道他在监视他行踪?”萧衍远问道。 萧衍承沉了下目光,定位app就挂在首页界面上,只要乌柒提出不愿,他就会删掉。但想起乌柒对于现代科技的使用匮乏,萧衍承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他应该不知道。” 萧衍远唾弃道:“所以你这不是变态还是什么,”他接着嘟囔道:“怎么跟老爷子一个德行,掌控欲都……” 萧衍承看了他一眼,萧衍远没再说下去,继续问道:“那你接下来怎么办?给他钱要他走?还是一直藏下去?” 萧衍承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没有说话,“我们不是包养关系。” “不是什么,”萧衍远跷起二郎腿摊开手,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不喜欢他?还是你们没上床?” 萧衍承看着萧衍远,“喜欢上一个人就立刻往床上拐,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萧衍远:“…………” 他合理怀疑他亲爱的弟弟在骂他。 萧衍远:“所以你们没在一张床上?” 萧衍承不说话了。 萧衍远呵了一声,“可别告诉我,你们在一张床上却什么都没发生?” “……”萧衍承更沉默了。 萧衍远顿了一下,然后诚恳地建议道:“……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我知道男科最好的医生……” 萧衍承额头直跳,“老刘,停车。” “欸欸欸,我不说还不行吗,这半山公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是要谋杀亲哥呀。”萧衍远紧急认错。 萧衍承支住额头,闭上了眼。 老刘透过后视镜向后看了一眼,默默开动车子。 萧衍远不嘻嘻哈哈了,“说认真的,你不想知道老爷子查你的人是从哪来的?” “你知道?”萧衍承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萧衍远说:“是一家有名的私家侦探事务所,专门为这些豪门世家服务,抓小三,找私生子,只要钱给够,什么都干,什么都能查到。” “你怎么知道的?”萧衍承好奇地问道。 萧衍远沉默了一瞬,看着黑沉夜色的车窗外,冷色说道:“找人。” “呵。”萧衍承笑了一声。 第31章 萧衍远似乎是不想谈这个话题,转瞬思绪抽了出来,“既然不是你身边人告的密,那是谁?” 萧衍承心中已有了答案,乌柒上下车就在公司附近,很有可能是被公司上下班的人恰巧看到。 他说道:“爷爷在公司安插了人手。” 萧衍远倒抽一口凉气,“他这是干嘛,一把年纪了,还想回来指点江山啊。他这胃癌好了,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萧衍承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到时候再说吧。” 萧衍远看着笑意不达眼底的萧衍承,身后是黑压压的夜色,点缀着遥远的几盏灯火,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年老爷子突发检查出胃癌,必须住院手术,不得已将集团的重任交给了年仅二十的萧衍承,而他做得出乎意料的好,将老总的位置做得稳稳当当的。 这如今老爷子想再拿回来,哪有那么简单。 反正老弟有手段,他就不跟着着急了。 “萧总,兰亭到了。”老刘说道。 萧衍承一下车,老刘继续将萧衍远送回南山,萧衍远就迫不及待地趴到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老刘,跟我说说呗,那人得什么样,才能把萧总的心给俘获了?” 老刘笑了笑,“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萧总说我再给您开车,就……” “就什么?” “就让我跟您一起滚蛋。” “哈,他就是这个德行。”萧衍远在后座说道。 …… 乌柒听见一声门响,迅速地从架子上跳了下去。 萧衍承刚打开灯,就见一个黑影掠来,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一个人。 萧衍承面含笑意,摸了摸乌柒的头。 “我回来了。” “一切顺利吗?主子。”乌柒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萧衍承坐到沙发上后,乌柒还站在他身后,萧衍承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过来,我有些事跟你说。” 乌柒感觉不是很妙。 “是。”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你可能没办法去公司了。”萧衍承声音温和低沉地说道。 乌柒突然怔住了,眉头轻轻蹙起,囧囧地说道:“为什么?” 萧衍承:“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要全天待在家里。” “那我岂不是没办法跟着主子了?” “我晚上会回来的。” 乌柒肩膀一点点卸下,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是。” “不问问我为什么?”萧衍承低着头看着乌柒。 乌柒撇着嘴,“这是主子的命令。” 萧衍承捏了一下乌柒脑袋后的小啾啾,轻笑了一声说道:“但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外面有些人在找你。” “找我?”乌柒顿时抬眼看向萧衍承,难道是四皇子的人。 萧衍承点头,“是我这边的人,我不想你跟他们有什么牵连,我会把整件事尽快解决掉。” “哦……”乌柒点了点头,内心竟生出了一点侥幸,但又想到一时之间他是抓不到蔚和的头领了。 “当然,你在家也不会闲着。”萧衍承说道。 “什么任务?”乌柒立马两眼放光。 “学字。” “啊???” “还有学会使用智能家电,如何照顾自己,以及了解现在的法律法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是……”乌柒挠了挠头,这个任务好奇怪。 …… 陈姨给乌柒买了小学拼音和认字的书籍,乌柒学得很快,毕竟他又不是真的不识字。 他躲在顶处的柜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熊和小兔子的故事绘本。 “乌柒,吃饭了。”陈姨早已习惯乌柒的不见外人,对着空中,在每一个房间都喊了一声。 乌柒快速翻完最后一页,看着小熊非但没有吃掉小兔子,反而和小兔子其乐融融地和好了。 “幼稚。” 乌柒唾弃了一声,把绘本扔到一边,跳下去吃饭。 这可把陈姨吓了一跳,他看着最上层的柜子,本来是用来收纳衣服之类的,但萧总一个人住,衣服没多少,不少柜子就空下了,这可给了乌柒绝佳的隐身空间。 萧衍承下班后,乌柒在书房写字。 他上前摸了摸他的头,“都学会了吗?” 乌柒一点头。 “来让我考考你。”萧衍承拿起书本。 “天、地、人……” 乌柒握着钢笔,一字一笔写下。 他之前为了记录情报,都是蹲在房梁用炭笔写字,染得手都变黑。这笔可比他那个时候的炭笔好用多了,如果可以,走的时候多带几根回去。 这样一想,觉得好多东西都想带回去,冰激凌、电视机、灯……还有…… 乌柒突然看向余光里靠坐着书桌边的萧衍承,他身上穿着黑衬衫,领带随意地松了松,解开了衬衫的两颗纽扣,眼神温柔,带着一丝笑意,缓缓掀起眼皮,目光移到乌柒身上。 他突然抬手弹了乌柒的额头,“怎么了,不会写了?” 乌柒立马回过神来,继续写字。 “田、日、月、萧……” 萧衍承低眉看着乌柒写字,乌柒缓缓写下书本上还没学到的“萧”字。 “衍……承……” 乌柒眉眼清浅,认真地写着萧衍承的名字,待最后一笔写成,萧衍承心中顿时充满了说不出的甜蜜和满足,好似一个饿久了的人突然吃到了满汉全席那般满足。 乌柒抬眼看向萧衍承。 “写得不错。” 萧衍承拿起田字格纸,上面最后三个字是他的名字,有棱有角,有胳膊有腿的,萧衍承怎么看都觉得不错。 他要把这张纸给裱起来。 第25章 羞羞 “主……主子,您提前回来了。”…… 临睡前,萧衍承说道:“我打算在家里安一个监控,只在客厅,可以吗?” 乌柒正目不转睛看着这个部落的话本子,头也不抬地问道:“需要乌柒做什么吗?” 萧衍承笑了笑,摸着他的头,“不用,该睡了。” “哦。”乌柒仍看着漫画书,马上就看到男主升级,大战仇人了。 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直接抽走了漫画书,“明天再看。” 乌柒视线随着漫画书移动,萧衍承把书放在了他旁边的床头柜上,“晚上不许偷看。” “……”乌柒隔着萧衍承看着心心念念的漫画书,好久才应声:“……是。” 晨曦射入屋内,尘埃发出五彩的光芒在空中缓缓游动。 随着乌柒学会的字越来越多,看的书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他还发现家中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比如他藏在沙发下的钢笔总会莫名其妙地回归到书桌上,他放在盆栽里好吃的食物,想要之后再吃,却总会回到冰箱里或者垃圾桶里。 他待过的柜子里隔天放了很多软垫,就连他需要蹬墙上柜的地方,都被安装了一个小木台,方便他借力。 乌柒想来想去,最终将可疑人员放在了家里新来的家伙上。 乌柒给他起名叫一只眼。 公司里,角落的青花瓷瓶发着润色的光芒。 萧衍承闲暇时打开监控,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画面,呼吸一顿。 乌柒秀气白皙的脸逐渐靠近,他的眼睫像黑羽一样上下扇动着,缓缓眯着一只眼睛靠得极紧,看着监控,却什么都没看到,眼神好奇地打量着监控。 萧衍承眉眼不自觉地融化了,嘴角上扬,连冬日的阳光都温暖了许多,他操控监控向右转了一下,正正对上乌柒的脸, 乌柒吓了一跳,出手揍了监控两拳。 画面模糊忽明忽暗,萧衍承打开了声音,“乌柒。” 乌柒一愣,萧衍承的声音从监控传出来,变得电音冰冷,乌柒一时没听出来,他立刻从架子上跳了下来。 监控安装在墙角,萧衍承也不知乌柒是怎么上来的。 他移动监控,缓缓低头对向地面。 乌柒蹲在地上,双手着地,抬着头,浅色瞳孔警惕地盯着监控。 “乌柒,是我。”监控又传出声音。 “主子?”乌柒眼神顿时一变,他脚来回蹬向墙壁和沙发上,三两下轻巧地奔了上来,像极了一只灵活的猫。 “主子,你怎么在这里面?”乌柒说着就要拔下监控。 萧衍承温柔地笑道:“这只是传音的,我在公司。” “哦……”乌柒这才松开了手,他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在阳光下泛着清浅的茶色,发着微微光芒。 第32章 林霜走近办公室时,就看见萧衍承一脸笑意地看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微微抚摸着,光线的角度让他看不清屏幕上是什么,竟然让萧总如此温柔。 “萧总,会议开始了。”林霜提醒道。 萧衍承收起了眉眼间的笑意,抬起头来,关掉了监控。 “嗯。” 安静的电梯内,数字不断下行,林霜站在萧衍承右后方,突然开口说道:“周末晚上……老萧总给我打电话了。” 萧衍承沉沉地“嗯”了一声。 林霜继续说道:“他问我您的近况。” 萧衍承看了他一眼:“让你为难了。” “不敢。”林霜抱着文件,微微低垂着头,“我只是说公司一切都顺利。” “我知道了。”萧衍承回道。 会议室中,负责人将研发成果一一汇报完毕,“这就是项目的科研成果,样品已经制作完毕。萧总,是否要先宣发一波。” “欲速则不达,大家努力了一年的成果,就差最后一步也不能松懈,将产品再测试一番。保密一定要做好,专利申请得怎么样了?” “还在排队中,预计要下周。” “行。” 萧衍承看着会议桌上空缺的一个位置,看向林霜。 林霜立刻凑近说道:“是文总,他近日生病请假了。” 萧衍承轻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 会议结束后,萧衍承便直接回了家,陈姨去超市买菜,乌柒不知躲在哪里,一时之间,家中没看到人影。 乌柒正躲在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里,背部靠着衣柜,双腿自然曲起,膝盖上放着一本漫画书。 前面遮挡挂着萧衍承的层层衬衫,他透过衣服缝隙传来的光亮,定睛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漫画书。 他双唇紧紧抿着,耳垂红的好似爬上了一抹红霞。 没想到这个部落也有这种东西……不过,这未免也太……逼真详细了些。 乌柒知道看这些不好,但手就是忍不住翻开了下一页。 萧衍承透过监控发现乌柒躲到了衣帽间,他缓缓走近,拖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躲在柜子里的乌柒太过专注,对此一无所知。 突然,一双手将他面前的衣服拨开了,灯光顿时充斥进来。 萧衍承正想问乌柒躲着干什么,就见乌柒弯着膝盖,旁边的衬衫袖子撩过他的额头,他慌慌张张地把书藏到身后,眼神极其不自然,脸上烧着一团红晕。 “主……主子,您提前回来了。” 乌柒缓缓抬起眼,就见萧衍承面色严肃,朝他伸出了手。 乌柒把漫画书往屁股后挪了挪。 “在看什么?”萧衍承不容拒绝地问道。 乌柒只好不情不愿地将书交了出去。 萧衍承都不用翻开看里面的内容,就知道这是什么,封面上是一个男人坐在中间,面色羞涩绯红,头上戴着兔耳朵,穿着压根没几片布料的衣服。 周围无数个五颜六色头发的男人围着他,角落里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道具…… 萧衍承 :“……………………………………” 萧衍承深深地看了乌柒一眼,乌柒低着头,手紧紧抓着衣服,头发蓬松微微炸起,面色比书上的还要红,耳朵红的都快能滴出血来。 萧衍承沉沉地喷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将书卷起来带走了。 陈姨买完菜回来正准备烧菜,他看见萧衍承,“萧总,您回来了。” “嗯。”萧衍承说道:“陈姨,以后别给乌柒看乱七八糟的书。” 陈姨:“呀,这我倒是没注意,小先生最近学会网购了。” 萧衍承一顿,“这么快?” “是啊。”陈姨一边折菜一边说道:“这还不到一个星期呢,他就把所有的字认得七七八八了,家电我也都告诉他怎么用了,萧总打算之后给他请个家教吗?” 萧衍承垂下眼睛,想了很久。 还不到晚饭时间,突然,门铃突然响了一声,将萧衍承的思绪拉出。 打开门,萧衍远一手支在门框上,“surprise,见到我开心吗?” 萧衍承:“………………” 还没等萧衍承说话,萧衍远便透过萧衍承往里面看。 萧衍承面无表情地给他让开门,“去书房谈。” “别推我,让我看看你的——”萧衍远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衍承推进书房,关上了门。 “别这么小气吗。”他一边向里走,偶然瞥到墙上的一幅字,面色陷入了沉思,徐徐摸着下巴,“现在书法已经发展到这种高度了?” 萧衍承瞥了他一眼。 萧衍远继续说道:“这‘衍’的腿儿都快伸出二里地了,这种东西也可以挂在墙上吗?” 萧衍承:“……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萧衍远坐到沙发椅上,跷起二郎腿。 “你来干什么?”萧衍承说道。 萧衍远:“我也不想来你家里找你,万一碰到什么不好的画面……”他一摊手,“我可是去公司找过你了,但八十八楼没人,我才不得出此下策。” kata最近出差参加交流会了,但林霜应该在公司。 萧衍承说道:“可以发微信。” 萧衍远:“……别这么不近人情吗,我可是为了你的事情而来,我去那个事务所打探过了,跟你的那些人这些天来没拍到任何东西,差不多都走光了。 我又去添油加醋了一番,说你的小情人是如何跪下来苦苦哀求你别甩他,但萧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而他们竟然丁点没拍到,真是可惜,估计晚上就能给老爷子汇报了。” 萧衍承淡淡“嗯”了一声,视线焦距在书桌上乌柒写的字。 萧衍远出乎意料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萧衍承抬眼看他,他才说道:“大哥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一下?” “你想要什么?”萧衍承好奇地看向萧衍远,毕竟当初让他进公司,他可是死活都不干。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要找个人吗?”萧衍远面色维持着一个僵硬的笑意。 “什么人?”萧衍承问道。 萧衍远:“不知道。”他挠了挠头,“我当时忘了问。” “……”萧衍承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有照片吗?” 萧衍远摇了摇头。 “哪的人?” 萧衍远又摇了下头,后又道:“中国人。” “………………” 萧衍远最后说道:“我只知道他姓林,旁人都叫他林助。” 萧衍承突然看向萧衍远,视线牢牢地打量着他。 萧衍远无端觉得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串谩骂。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第26章 不眠之夜 “我……都听主子的……”…… “我怎么看你了?”萧衍承说道,“你这忙我帮不了。” “为什么?你人脉比我多。”萧衍远回道。 “难道我一个一个去问,有没有人认识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的人?那个事务所居然没有把你赶出来。”萧衍承冷冷地说道。 萧衍远认真地说道:“你可以发个朋友圈。” “………………”萧衍承双手撑在桌子上,面带微笑地看向他,“滚。” 萧衍远哀求道:“你就帮打探一下。” “别人还以为我是鬼上身了。”萧衍承看了他一眼,“而且,是你自作自受。” 萧衍远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萧衍承的不知哪句话点着了他,他顿时跟个炮仗一样。 “我自作自受,你觉得你比我清高多少,还不是跟喜欢的人睡在一张床上连碰的不敢碰,呵。” 萧衍承不笑了,“我只是尊重他。” 萧衍远“呸”了一声,越是亲近的人越是知道如何把尖刺的话往对方心窝子里扎。 “你尊重他?那你现在这样算是什么,你又不可能未来真的和他在一起,而现在你又不拒绝他,不就是钓着人家吗,说得那么善意干什么。 事业上你是比我强,但感情上咱俩谁也别说谁。” 萧衍承面色变得逐渐沉重,桃花眼传出冷冷夜风刮过的寒意,他径直上前,萧衍远盯着他,向后退了半步。 萧衍承走过去把门打开,一声不吭,让萧衍远出去。 萧衍远走出门时,撇过头“哼”了一声,离开了。 萧衍承独自一人站在书房许久,直到乌柒走到门前,“主子。” 萧衍承抬起头来,乌柒吓了一跳,脚跟向后退了半步,他从未见过萧衍承如此严肃的表情。 第33章 萧衍承收回自己的表情,又转瞬恢复了温柔的表情,笑了笑,“怎么了?” “晚饭准备好了。”乌柒看着萧衍承说道,总觉得对方的表情和以往有些不同。 “我知道了。” 睡觉前,二人躺在床上。 乌柒察觉到了萧衍承的心情低沉,连吃饭时都沉默寡言,乌柒以为是他看的书惹萧衍承不快。 他踌躇半晌,说道:“我……那本书不是我买的……” “嗯?”萧衍承含笑的眼睛看向他,“那是怎么来的?” 乌柒说道:“我不知道那书是哪个样子,是店主送的,买三本赠一本,他问我喜欢哪本,我要了一本最受喜爱的,谁知道,他给了这个……” 乌柒越说越低下头,耳畔又红了。 萧衍承看着乌柒,“所以乌柒喜欢吗?” 乌柒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啊???” 他眼睫飞动,瞪圆的眼睛诧异地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微微移开了目光,“我是问,乌柒是想要谈恋爱了吗?” “啊?我……”乌柒垂下了目光,盯着被子上柔软的皱褶,“我不知道。” 萧衍承头靠在墙头上,“乌柒有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乌柒垂下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他之前一直以为他和其他影卫一样,会死在执行的任务中,而现在,他却有了一种不确定,不知道这个卧底任务会是怎样的结束,但他现在却希望再长一些…… 乌柒摇了摇头,转而问道:“主子呢?主子喜欢你的未来吗?” 萧衍承笑了一下,温柔的眼角却传出一丝的疲态,他觉得他会和爷爷一样。 “我的未来应该会一直掌管公司,找好接班人,之后孤独老去。但这无关喜欢。” “那是因为什么?”乌柒好奇地问道。 萧衍承摸了摸乌柒的头,“是因为责任。” 乌柒似乎有些理解,萧衍承跟那些帝王皇子一样,生下来享受着皇室的荣耀,但与此同时,他们注定也要背负着万民的期待。 “乌柒明白了。” 萧衍承目光长远的看着空中,似有似无的长叹了一声,“日后,乌柒会有新的喜欢的人,成家立业,或许你们会有个孩子,一起接送孩子上学,去四处游玩,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萧衍承悄悄低垂下眉眼,目光悠长地盯着乌柒乌黑的发顶,“乌柒喜欢这样的未来吗?” 萧衍承愈说,乌柒便心越沉越寒冷,萧衍承这是要把他送走了吗? 按理来说,他会考虑是不是卧底暴露了,萧衍承为何好端端地突然这么说。 但是此时此刻,却有不知名的情绪席卷了他,他的内心只剩下大海潮汐过后,留下的湿漉漉的沙砾,仿佛大海在哭泣。 他双手紧握着被子,两侧长发垂下挡住了他的表情。 萧衍承今晚没有再拿出手铐,这几日以来,乌柒已经逐渐习惯了在床上睡觉,昨晚萧衍承起夜时,乌柒睡得很香,连他碰他脸颊都没有察觉到。 萧衍承等了好久,头发下才传来乌柒闷闷的声音。 “我……都听主子的……” 萧衍承呼吸一怔,眼角的柔意一点点落下,像被冰霜冻僵了桃枝。 “好。” 这一夜,二人背对而眠,却都了无睡意。 萧衍承侧着躺下,看着月光下发蓝的墙壁,呼吸变得低沉。 等乌柒经历越多过后,就会发现曾经对他的喜欢不过是想要寻求庇护的错觉,将来,他会有新的喜欢的人,而不是什么未来都给不了他的萧总。 或许,会忘了他吧,也或许,他会成为他心底的白月光呢…… 萧衍承嘴角笑了一下,但眉眼依旧带着月色流淌下的悲伤。 乌柒侧躺在另一侧,他手抓着枕头,看着窗帘透过来的不一的光。 心里想着,萧衍承为什么要让他走,是乌柒做错什么了吗,他内心仿佛燃起一股冲动,站起来大声问萧衍承,为什么不要他? 可心里的火花逐渐变小,被大雨淋湿,渐渐地没了勇气,只剩下余烬。 静静月色流淌下,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低沉的情绪在蔓延。 指针缓缓指到十一点,二人相继陷入浅薄的睡意。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萧衍承抬手接起电话。 “萧总,是我。” 萧衍承听出是林霜,除非大事,林霜不会大半夜给他打电话。 他悄悄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问道:“什么事?” 林霜那头仿佛很紧急,“萧总,蔚和今晚突袭发布了第四季度的产品,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萧衍承眉头蹙起,眼神沉得可怕,“我这就去公司,让所有负责人全部赶到。” “是,我已经通知了所有人,但有一人始终没打通电话。” “谁?” 电话那头,林霜的声音缓缓传出来,“……文总。” 萧衍承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他换好衣服出来,乌柒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萧衍承急匆匆说道:“你继续睡。” 交谈的对话声音全部传入了乌柒的耳朵,他说道:“我可以帮忙的。” 萧衍承:“不用,你在家,不许出去。” 萧衍承说罢,便紧急出了门。 乌柒站在暗色的门框中,手逐渐握紧。 影卫不听主子命令行事是大忌。 乌柒盯着萧衍承出去后紧闭的大门,眉头拧起,压得越来越低,胸膛微弱的上下起伏紧绷着,内心一道名为原则一道名为冲动,两股势力争斗在一起,大雨中,即将熄灭的余烬被风吹舞,宛若漫天飞扬火红的花瓣。 突然,他冲了出去,猛然打开了房门。 第27章 抓人 萧总不是说在家教导乌柒了,这都…… 乌柒冲下楼后,萧衍承已经走了,乌柒到路边随手打了辆出租车。 “小伙子,去哪儿?” “去昆……”公司名还没说出来,乌柒手机一震动,手机上弹出了林霜的新消息。 乌柒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原来是他。 “去八号港口。”乌柒改口说道。 “好嘞。”司机快速开动车子,他看着后视镜说道。“外地人吧?” 乌柒简单地应了一声。 到了港口后,司机说道:“这是入口,你往里走,看见八号的牌子交票上船就是了。” “好,谢谢。”乌柒扫码付完钱后,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 他快速走进港口的金属大门,尽管已至深夜,但港口依旧热闹,渡轮昼夜不停地出发和靠岸,人群来来往往。 两侧不少人推着小车在吆喝卖东西,乌柒走过,瞥了一眼,然后突然停下。 “大娘,你这袋子怎么卖?”乌柒指着红蓝白交织的编织袋,这种袋子还是改革开放时期,人们常常拿着用来装家当的袋子,一人一个袋子四处寻求机会,如今上滨市还保留着这一传统。 靠海出行搬家人的不二之选。 “要多大的?”大娘问道。 “最大的。” “三十块钱。” 八号港口的渡轮已经发出启程的轰隆声,夜色下的水波荡漾起暗黑的涟漪。 一个穿着衬衫西服的中年人,带着老婆孩子急匆匆而过。 “老婆,你带着孩子先上船,我稍后就上。” “我都说快点了,你怎么非得磨叽到最后一刻。” “这不是怕他们找来,现在安全了。” 乌柒瞬间扭头,阴涔涔地盯着那人。 大娘见乌柒不应声,又介绍道:“我这袋子老能装了,看,被子,家具,多少衣服都能装得下。小伙子,你买不买啊?” 中年人忽然察觉到一束明显的目光,等他扭过头来,只看到一个黑衣小哥在和大娘卖东西。 “买。”乌柒若无其事地扫了码付钱。 中年人扭过头去,又打了个电话,语气甚是急躁:“我不是说了,等我走了你再发布,你这不是让我死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没办法啊,打探过了,对方的专利明天就申请下来了,你现在应该已经上船了吧,放心……你们三人的票是走的地下渠道,查不到是你们的身份证。” 中年男人挂断电话,怒气冲冲地“呸”了一声。 渡轮传来吆喝:“马上就要出发了,没上船的抓紧上船。” 他向前赶了两步,恰好此时一艘船靠岸,不少行人纷纷下来,人来人往中,忽然一道暗影闪过,谁也没注意到有一个人就莫名消失了。 临八号港口停靠的渡轮五米远的地上,掉了一个手机,屏幕不断地闪现传来电话。 乌柒从卫生间出来,手中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融入了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他一路出港口,将编织袋放到等待出发的出租车后备厢里。 第34章 车身往下沉了一下,司机看了一眼不规则的袋子拉紧的拉链,随口说道:“装了什么?这么沉。” 乌柒冷冷地说道:“要用的东西,去科技大街。” “好。”司机看着这个小哥冷峻的面庞,不再多话,发动了车子。 公司内。 林霜早已在楼下等候,待萧衍承下车后,萧衍承大步往电梯走去,林霜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萧总,股东和负责人都已经到了,文总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二人一边走向会议室,一边说道:“他家人呢?” 林霜:“也打不通,之前文总说流感在家待两天,后来又说老婆孩子传染了,只好在家里照顾,谁也没察觉不对。” 萧衍承沉声说道:“我知道了,派人去查文修业和他家人的身份证,是否购买了出上滨的票?查出他们的目的地” “是。”林霜突然问道:“对了,乌柒没跟您一起来吗?” 萧衍承顿时看向林霜。 林霜一愣,“他问我要了文总的照片,我以为是您的指示……” 萧衍承眉头紧蹙,拿起手机拨打乌柒电话,却没有打通。 “先开会。” 萧衍承一进会议室,无数交谈质问声便扑面而来,他来得急匆匆,身上披着黑大衣,头发随意抓了两把,垂在额头两侧。 “萧总,您说说,这可怎么办,这下可全完了。” “完不了,专利明日便能下来,就算他们先发布产品,我们这边也有优势,当务之急先找到是谁泄的密?技术部的人呢?” 林霜说道:“已经在锁定文件了,所有产品核心技术文件都安装了病毒和追踪,他们已经在操作了。” “嗯。” 股东科总说道:“还能是谁,谁不在这,就是谁。” 另一位王总怒拍了一下桌子,“没想到是文修业,亏我看他生病还送的东西去探望,这么久了,他铁定早就走了。” “就是,这怎么抓人?上滨海是陆空交通中心,飞机、火车、轮船,交通工具那么多,这怎么抓得住?” “要我看,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我们尽快发布产品,他们时间那么紧,肯定没有我们好。” “不行,现在发布不成了我们抄他们的了?”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无数的话语砸在会议桌上,唯有萧衍承面色沉沉,一言不发,等众人商讨全部碰壁后,他才说道:“先稳住阵脚,技术部锁定他们拿到的产品核心技术是第几版了吗?” “萧总,是第三版,我们已经迭代进行到第五版了。” 好消息传来,萧衍承默默松了半口气。 留下办公室的众人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林霜解释道:“所有的核心技术文件经过加密,为了安全,只要打开方式不对都是乱码显示,其中还放了旧版本加入混淆,就算知道密码也没用。” “原来是这样,但我们技术也被偷走了,给他们时间,他们自然能迭代精进。” 萧衍承从位置上站起来,“他们不会有时间。” 说罢,他便率先走出了办公室,吩咐道:“让法务部准备好。” “是。” 底下助理前去通知。 萧衍承又道:“票查得怎么样了?” 林霜看着消息,摇了摇头,“显示最近没有购买任何的机票船票,会不会是用国际护照购买?” 萧衍承道:“不会,护照申请需要时间,他们等不了这么久。” 现在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是找地下通道买的票,这样查不出任何的消息。 萧衍承沉沉地呼了口气,他们专利还没有下来,关于抄袭的案件本就难判,这场官司要想赢,只有希望于抓到文修业,逼他站在他们这一边。 二人急匆匆走在八十八楼的走廊,感应灯随之亮起,他们忽然站定在原地,看向暗色的走廊尽头,神色惊诧。 走廊尽头,落地窗外只剩着外面几个零星的光亮,乌柒站在窗外,拎着一个大袋子,夜色为他披上了一身冷色的外衣,唯有眼眸漆亮,闪着执着的火光。 乌柒上前道:“主子。” 萧衍承刚想问他为什么不听话要跟过来,便见乌柒单膝跪地,拉开了手下的编织袋。 赤条条的灯光下,里面竟躺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还未等萧衍承和林霜惊讶过来,乌柒扭过那人的身子,露出了他的脸。 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是……!” 萧衍承惊讶地瞪大的眼睛,视线从昏迷的文修业身上移到乌柒的脸上,眼神中湖水瞬间掀起波涛。 他扶乌柒起来,深深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重压焦急的一晚上,眼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做得不错。” 乌柒嘴角缓缓上扬了一分。 林霜虽然不忍打断这幅美好的画面,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只好说道:“萧总。” 萧衍承反应过来,让乌柒拎着文修业走进了办公室,将他倒在办公室的地面上,林霜关上所有的百叶窗。 “他这是怎么了?”林霜问道。 乌柒说道:“被我劈晕了。” “怎么才能醒过来,用送医院吗?”林霜问道。 乌柒看了林霜一眼:“不用。” 他拿起桌上的花瓶,将里面的冷水浇到了文修业的脸上。 萧衍承默默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然后松了口气。 文修业顿时醒了过来,大口呼吸了两下,他刚刚做梦梦到渡轮撞到了礁石,他们全部坠到了海里。 他发现醒来后还能呼吸,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做梦。 然而下一刻就察觉自身手和腿都动不了了,前方的地面上一双皮鞋缓缓走来,文修业缓缓顺着裤腿抬眼。 萧衍承煞人的面庞映入眼帘,嘴角还噙着一抹微笑。 文修业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还不如坠船! 乌柒主动上前,这等脏活怎能让萧衍承来干。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刀,抵着文修业的脖子,冰冷的刀身刮过皮肤,文修业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乌柒。 乌柒冷冷道:“是谁指示的你?” 文修业僵硬地转头,神情略带一丝迷茫。 蔚和啊……你们不都知道吗? “不说?”乌柒继续恐吓道:“这世上只有一种刀法称为精湛,那就是把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刮下来,只剩下一副白骨,但人还活着,而我刚好能做到,你想试试吗?” 无端的一股阴风刮过,在场的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萧衍承顿时愣在了原地:“………………………………” 林霜咽了口唾沫,惊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修业瞬间冷汗四起,脑袋一片白陷入宕机,求救似的看向萧衍承,大喊了一声:“萧总!” 萧衍承拉着乌柒后领,将他拉起来,“剩下的交给我。” 乌柒:“哦……” 林霜连忙把乌柒送出去,把他的刀收走,在耳边犹犹豫豫地说道:“乌柒啊,咱们是合法公司……你知道的吧?” 乌柒悠悠道:“什么法?废了不就行了。” 林霜倒吸一口凉气:“!!!” 萧总不是说在家教导乌柒了,这都教了些什么! 第28章 满足 他再也忍不住,手一拉一圈,将乌…… 乌柒走后,文修业大大地松了口气,萧衍承给他解了绑,二人坐下谈谈。 萧衍承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时嘴角微微上扬,配上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这笑容文修业平时见过很多次,但此刻他竟不寒而栗起来,这种琢磨不透的态度比暴怒生气更让人恐惧。 “萧总……”文修业刚喊了一声,门突然开了,那个凶神恶煞绑架他的人又走了进来,冷森森地站在萧衍承身后,双手背在身后。 萧衍承看向乌柒,乌柒弯下腰,萧衍承在他耳边低语:“怎么不去休息?” 乌柒说道:“保护主子。” 萧衍承轻笑了一声,默许了他的行为,他开始对文修业谈判:“文总是公司的老前辈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文修业自知逃不掉了,他低下头,“说这干什么,既然我做了这种事,就没想给自己留后路。” 萧衍承笑了一下,“所以别人对你儿子说起,他有个坐牢的父亲,文总也觉得无所谓?” 文修业顿时抬起头,“我……你要做什么?” 他额头滴下一滴冷汗,后怕地咽了一口唾沫,还好船已经开走了。 萧衍承手下的手机突然亮起,他扫了一眼,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妻儿没有看见你,最后一刻下了船。” 第35章 文修业瞳孔猛地收缩。 萧衍承声音低沉温和,此刻却像咒语一样压在文修业的头上。 “现在林霜已经去将他们接过来了,你要见他们最后一面?还是之后隔着监狱的玻璃窗见?” “萧总!”文修业神情激动,话似乎是从嘴里挤了出来,“您不会如此不近人情的吧?我好歹!” 话一旦开了口子,尊严和倔强落到了尘埃里,后面话语几乎变成了哀求。 “好歹也在公司这么多年了,您想怎么处罚我都行,就是求你别告我进去。” 文修业说出这话,便看见萧衍承身后的黑衣人冷眼打量了他一眼。 乌柒内心哼了一声,主子亲自处罚你?你也配? “不近人情?”萧衍承轻轻念了一遍,嘴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保密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这是原则。更何况,还有蔚和,一个也跑不掉。就是不知道文总站在哪一边了?” 文修业肩膀顿时低下了,他咽了口唾沫,“与他们交易所有的聊天我都有录音,可以给萧总出证。” 他留了个心眼,原本是怕蔚和反咬一口,万万没想到是用在这时候。 萧衍承终于点了下头,徐徐说道:“感谢文总对公司做出的奉献,之后,你将卸任昆已股东,当然,昆已也不会再追究你的任何事情。” 文修业顿感一阵冷风刮过他的脸庞,萧衍承的话像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数年经营一招走错,落了空,但他此刻也还得笑着说道:“谢谢萧总。” 律师将文修业带下去,在安静封闭的会议室交谈,文修业交代了全部的经过,律师将所有的交易记录一一整理。 “是蔚和的副总率先联系了我,一开始我没答应,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 “第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三个月前,后来他们又来找我谈了很多次,报酬翻了数倍,直到这个数……” 萧衍承想起,三个月前正是项目第一次实验时期,大概那时候,蔚和便盯上了这块肉。 电话响起,林霜在电话那头说道:“萧总,已经联系上文总的妻儿了,派船去接了,预计两个小时能赶回来。” “嗯。”萧衍承挂断电话,之后是冗长的会议,和各位股东交代,处理后续事宜。 各位股东口舌纷杂,一部分认为是不是太过严重了。 “文总毕竟是公司的初代员工,既然他愿意交代事情的全部经过,这么大年纪了,给他降职,好歹安享晚年算了。” 萧衍承扫了一眼,说话的是和文总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的人,纷纷附和的几位是和文总有过外部的投资业务往来。 树木若要剔除一条病根,必然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波及其他部位的根茎。 其实文修业之后如何,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只是害怕,萧衍承说一不二,直接把公司股东之一给削去了。生怕他狼子野心,将来有一天将他们这些老辈股东全给开了。 萧衍承直接甩出了公司股价下跌实报,明晃晃的绿色扎进每个人的眼球。 “集团利益损失惨重,无法饶恕。” 一句“集团利益”纷纷提醒各位,他们才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没人愿意动自己的利益,他们纷纷闭嘴。 散会后。 两两三三便改了口,说处罚太轻了,一位德高望重看得明白的老总说道:“先是技术泄密,后是文修业被开除,任何人都能想清楚其中关卡,以后,谁还敢用他。萧衍承怎么会想不明白,还给自己落了个不追究的好名声。我看啊……你们就别操心了……” 冬季的天空总亮得格外晚,先是一层雾蒙蒙的灰蓝,看不出明亮的前兆。 办公室的灯盛亮,衬得外面总是一片黑寂,萧衍承处理着电脑上的事宜和汇报,再次抬头,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时间缓缓划过七点半,不早不晚,是个尴尬的时间,再过一会儿就又要上班了。 萧衍承捏了下眉心,“来杯咖啡。” 不一会儿,茶杯放在桌面发出清脆声,萧衍承转头,桌上放的不是咖啡,而是茶,里面泡着酸枣仁、枸杞…… 乌柒站在一旁,说道:“安神茶。” 萧衍承看了眼擅作主张的乌柒,神色一笑,眉眼略显疲态,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热乎的茶水由口至喉,一路流淌至胃,身体发出舒服的喟叹。 办公室的后方有一扇暗门,轻轻一推门便开启,里面是一间总裁休息室。 乌柒进去拉住窗帘,打开床头灯,整理了一下床铺,掀起一角。 他出来劝道:“主子,休息一会儿吧。” 萧衍承将杯中的茶一口喝完,看着柔暖的床被,昏暗的灯光,无一不发着骨子里的诱惑。 萧衍承摸了两下乌柒的头,无可抵挡地躺了上去。 昏暗中,乌柒站在角落,和柱子比谁站得更直。 萧衍承的眼皮疲惫黏合在了一起,声音低沉浮现: “要么上来,要么出去。” 乌柒像一个得到指令的机器人,没有任何犹豫地抬脚向床移去。 柔软的床垫下压,萧衍承眉头松展开来,正准备睡去,忽然一只手在被子下摸了过来,轻轻地抚上了他的手腕。 萧衍承掀起眼,转头看向乌柒,乌柒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解释道:“这里没有手铐。” 萧衍承呼吸一怔,疲惫的身体再也抵抗不住诱惑,吸引他的不是床,而是床上的人。 他再也忍不住,手一拉一圈,将乌柒拉入了怀中。 “!” 乌柒感受到一股拉力将他拉过去,他骤然一呼吸,便侧身躺在了萧衍承怀中,背部抵着结实的胸膛,他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被子下的两个人,紧紧相拥,心跳连着心跳。 萧衍承紧紧圈着乌柒,身体相贴紧密无间,头埋在他发间,熟悉的青柠香让他无比安心,心中缺失的那一角终于得到了满足,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满足,他舒服的闭上了眼。 乌柒平息了两下呼吸,耳后不断传来沉沉的呼吸,打在他脖颈。 察觉到身后没再有其他动作,乌柒逐渐放松,整个人陷入满满的怀抱中。 床头灯发着橙黄色温馨的光,乌柒双手无所适从地抓着被子,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缓缓说道: “乌柒不想再听主子的话了。” 身上的手拥得更紧了,耳后传来了一声低笑,像云轻轻拂过琴弦般温柔。 “好。”萧衍承回道。 乌柒脸沉在枕头中,得到肯定的回复,手抓紧被子又缓缓松开,嘴角微微上扬。 第29章 解决 乌柒还在沉睡,只是闷得脸都红了…… 萧衍承醒来以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盛亮,投下一条金色的线。 乌柒睡在他的怀里,枕在他的一只胳膊上,双腿曲起,眼睫又密又长,正睡得香甜。 萧衍承另一只手圈着乌柒,二人紧密地嵌在一起,膝盖贴着膝盖。他无意识地将一条腿压在乌柒身上盘着他,像抱一只大号玩偶那般抱着他。 休息过一觉后,精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充盈。 萧衍承微微一动,才发现得到满足的不只是他,抵在柔软的地方。 萧衍承神色一顿,僵在了原地。 他看了还在沉睡的乌柒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总裁休息室虽比不得兰亭的大平层,但一应俱全。 萧衍承走进浴室,将水温调到了最低。 然而即便这样,仍无法浇灭心中的□□,平时修身禁欲,欲望的汪洋得不到释放,愈加累积,一旦冲破闸口,哪能是简单就能浇灭的。 水滴从发丝间坠下,萧衍承劲健宽硕的身体在冷水下愈发滚烫,他捋了下头发,然后缓缓将手伸到了下方。 …… 浴室的水声不断传来,躺在床上本应该沉睡的乌柒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后的那团热源经久不散,乌柒缓缓向前挪动了一下。 总裁休息室从来没有第二个人来过,萧衍承并不知道,浴室的隔音十分不好,甚至是糟糕。 窗帘紧紧拉着,透出闷闷的暗光,任何狭小的声音都无法逃脱,回荡在屋内。 水流声、水花击打在皮肤上的声音,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声像蛇一样钻入了乌柒的耳朵,顿时咔嚓一声擦响了他脑内的火花。 火花噼里啪啦地响起,乌柒瞬时被电在了床上,整个人都焦了,不敢动弹。 第36章 “……乌……柒…………” 隐秘的喘息声中突然传来了他的名字,乌柒羞红了脸颊,他无意识夹紧了双腿,手抓紧被子,一点点盖住了头。 但即便蒙住头,也能听到喊他的名字越来越多,越来越急,像暴风雨中海洋上的小船,随着汪洋上下漂泊。 直至一声惊雷从天空劈向黑沉的海水,一切才慢悠悠地平息而下。 萧衍承洗完澡后,去衣帽间换了身熨烫好的衬衫和深蓝色西服。 床上隆起一个鼓包,萧衍承走上前,悄悄掀起来,乌柒还在沉睡,只是闷得脸都红了,额头上还起了一层薄汗。 萧衍承温柔地笑了一下,给他盖好被子露出脸来,然后静静地走了出去。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后,乌柒睁开眼睛,顿时大大舒了口气,他扭过身来看着紧闭的门,然后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时间将近快十一点。 林霜对萧衍承汇报道:“萧总,律师和文修业已经谈完了,这是所有的文件。” 萧衍承翻看了一遍证据,“蔚和那边怎么样?” 林霜扶了一下眼镜:“显然是不打算承认。” 蔚和老总还诡辩道:“现在产品都是功能性决定外观,手机、洗衣机不都是一个样子,说得上谁抄谁?” 萧衍承听了以后轻笑了一声,“但愿法庭上他们也能这么有底气。” 暗门此刻打开了,乌柒从门后静悄悄走了出来,安静地站在角落花瓶边,脸庞冷峻,眼睛漆亮地看着萧衍承。 待萧衍承看过去后,又立马低下了头。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又从总裁休息室走出来,林霜想不注意都难,他默默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萧衍承唤乌柒过来,乌柒应该刚洗过脸,额头前的碎发湿漉漉的,带一点水汽的眼睛灵动地转着,衬得整张脸格外水灵。 萧衍承说道:“这次做得不错,有什么想要的?” 乌柒眼睛一亮立马说道:“想要毒牙。” “什么牙?”萧衍承一时之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毒牙。”乌柒露出洁白的牙齿,给萧衍承指道。 萧衍承沉默一瞬,忽然想起这不就是乌柒当时含‘老鼠药’的那颗牙吗,他声音都变沉了许多,“为什么?” 乌柒说道:“万一我被人抓住,惨死之前可以自行解脱。” 萧衍承目光沉沉地看着乌柒:“没有万一,你不会惨死。” “可是……”乌柒还想争取一番。 “没有可是。”萧衍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没想好要什么,我先给你留着,不许想东想西。” “哦……” 萧衍承见乌柒这么失落,说道:“之后要去一个小岛上考察项目,到时候带你去玩。” 乌柒抬起头来,“是。” 萧衍承笑了笑,奖励说完 ,他开始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文修业的?” 乌柒将那次楼梯间偷听到的谈话告诉了萧衍承。 萧衍承点了下头,“是周六那次外出?” 乌柒顿时闭上了嘴,自己把自己暴露了。 萧衍承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本来想去蔚和公司做什么?还有,为什么要骗我?” 乌柒不敢看萧衍承,断断续续说道:“我本来是想完成以后再告诉主子的……” “嗯?” “蔚和是主子的死对头,乌柒想要拿到蔚和头领的人头来让主子开心……” “什么!”萧衍承坐直了身子,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发愁。 萧衍承严肃教育道:“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属下……” 乌柒见萧衍承面色突然严厉,说着就要下跪,但被萧衍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让他坐靠在办公桌上,萧衍承双手扶在乌柒两侧的办公桌沿上,牢牢地锁着他。 “你如果杀了人,你就得坐牢,更有甚者直接判死刑。” 乌柒低垂着头,“那如果主子想杀人呢?” 萧衍承面色严肃,“谁也不行,如果杀人被发现,你坐了牢,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乌柒。” 乌柒瞬时睁大了瞳孔,顿感一阵后怕。 “知道了吗?” “知道了……” “以后,你每天跟我学习一点法律和生活常识。” “是。” 萧衍承抬手摸了把乌柒的头,“来看,这是电脑,跟家里的保险箱一样,你输入密码以后便可以打开。打开后,你便可以搜索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萧衍承看向乌柒,正准备看到他像拿到手机一样面露欣喜的模样,然而乌柒却面色平平。 乌柒:“我知道。” “你知道?”萧衍承面露诧异,乌柒之前连手机都不怎么会用,怎么会知道电脑? 乌柒说道:“普特教我的。” “谁?”萧衍承紧紧盯着乌柒,“什么时候?” 乌柒眨了下眼:“之前在广告部工作的时候。” “……”萧衍承撇过了头,“哦。” “总之,就是可以让你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世界的每个角落。”萧衍承继续说道。 “嗯嗯。”乌柒平淡地点了点头。 “这他也告诉你了?”萧衍承用余光看着乌柒。 “嗯。” “………………”萧衍承眼睛不爽地眯了起来。 乌柒问道:“所以乌柒以后还需要待在家里吗?” 萧衍承:“不用,你可以去想去的任何地方,想来公司便来,不过老刘不方便送你,打车能做到吗?” “是。” 乌柒重重点了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主子这么好,乌柒要给他加一千分! 下班后,乌柒打车回去,萧衍承到车库时才发现,车里早就坐着一个人。 萧衍远招着手:“我亲爱的老弟,别来无恙啊。” 萧衍承的笑容瞬间抹平,“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萧衍远自顾自地抱怨道:“萧总可真是大忙人,等得我花都谢了。” 萧衍承上车后,老刘缓缓开出车库。 萧衍承吐槽:“公司的地板是对你有毒吗?” 萧衍远说道:“我早就发过誓,宁死不进公司。” 萧衍承“切”了一声,“幼稚。” 萧衍远:“听说公司出事了?” 萧衍承:“连你都知道了?” 萧衍远:“说得我好像吃喝玩乐,不知天下事一样?” 萧衍承斜眼瞥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萧衍远:“见你下班我就知道一切都摆平了,只是怕老爷子又该发作一通了。” 萧衍承淡淡道:“危机总会找上门的,能解决就好。” 萧衍远好奇地说道:“怎么解决的?我还以为得闹个两三天呢。” 萧衍承:“他把泄密的人抓住了。” “呦!”萧衍远顿时明白了这个“他”是谁,说道:“这么厉害,那能不能……” “不能。”萧衍承直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行吧。”萧衍远说道:“不过这里面真的没蹊跷吗?偏偏他抓住泄密者,你就这么信任他?要我看还是小心为上。” 萧衍承冷冷地说道:“你懂什么?” 萧衍远看老弟这副模样,瞬间直起身子来,“你不会把公司机密都告诉他了吧?” “他不懂。” “万一他是装的呢?电脑密码他不知道吧?” 萧衍承淡淡移开了视线,“这有什么,特助也知道。” 萧衍远一眼就透过老弟的皮囊,看到了他深深陷入爱情海不可自拔的灵魂,“你可别告诉我,你连家里保险箱密码也告诉他了。” 萧衍承:“………………” “我靠。”萧衍远一拍扶手,“你怕不是真被下了降头吧。” 萧衍承回道:“你不懂。” 萧衍远:“我确实不懂。” 萧衍承振振有词,“他连微信联系人只有我一个。” 老刘也说道:“萧少爷不必心急,那孩子确实单纯。” “连老刘你也……”萧衍远更加确定有鬼,“万一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呢?” 萧衍承:“不可能。” 萧衍远:“我要见见他。” 萧衍承深呼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刀子忍不住飞向萧衍远,萧衍远仍态度坚决。 “老刘,停车!” 汽车停下,又迅速开走。 留下萧衍远一人站在马路牙子边,在寒风中凌乱。 “………………草。” 第30章 好人 萧总也是个好人。 周末,早餐桌上,萧衍承看着乌柒一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他没放在心上。 第37章 中午的时候,乌柒走到书房,对萧衍承说道:“主子,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萧衍承从书中抬起头来看了乌柒一眼,“嗯,去吧。” “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 萧衍承顿时抬起头来,嘴角还上扬着,眼神却冰冷看着乌柒,“嗯?” 乌柒站在书房门口,被萧衍承这眼神一扫,顿时生出了一种好像辜负对方的错觉,毕竟萧衍承这几日都推掉了晚上的饭局,就为了回来跟他一起吃饭。 “普特约我一起看球赛,顺便晚上吃个饭。”乌柒解释道。 萧衍承合上书,缓缓眯起了眼睛。 又是他。一听这个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像极了他在国外上学时,在校门外处处搭讪以彰显自己魅力的白男。 “他什么时候约你的?” “就刚刚。” “嗯?”萧衍承疑惑地看向乌柒,刚刚不是他一直都待在家里。 …… 时间回到前天傍晚。 乌柒正在公司前面的路口等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乌柒!” 乌柒扭过头,puter挥着手向他跑来,“终于又遇见你了,听说你调到了别的部门。” 乌柒点了下头,对于这个主动向自己散发善意的同事,乌柒觉得他是个好人。 puter一手挠了挠头发,笑容阳光灿烂,一直笑着却没有说话,也不怕进风。 二人站在路边,冷风呼呼刮着,吹动着乌柒的灰色围巾,下班时间人流涌动,两两三三路过。 puter:“你是打车回家吗?” 乌柒:“嗯。” puter:“好巧,我也是。” 乌柒看着手机上司机的位置显示,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puter看见乌柒拿着手机,主动说道:“欸,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 乌柒坐上车以后,透过后视镜看见puter站在路边向他挥着手,直到puter面前的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到底走不走?” “走,走。”puter这才上了车。 乌柒收回了目光,他人可真不错。 …… 书房内。 萧衍承:“微信聊天?” 乌柒点了点头,感觉主子的表情无端地有些僵硬。 萧衍承面含微笑,温柔地徐徐伸出了手,“介意让我看看吗?” “不介意。”乌柒乖乖地奉上了手机。 乌柒手机密码还是初始密码,六个六。 萧衍承一手滑开手机就是乌柒和普特的聊天记录。 普特:【你喜欢看篮球赛吗?】 乌鸦:【篮球赛?】 普特:【嗯嗯,今年cba的全明星赛,我一不小心多买了一张。】 普特:【图片】(手里拿着两张篮球票) 普特:【你要是不来只好浪费了,我也没有别的人可以请。】 乌鸦:【好。】 普特:【太好了,看完比赛我们还可以一起顺带吃顿饭。】 乌鸦:【好。】 萧衍承从头到尾迅速划完,轻蔑地“呵”了一声,cba的热门篮球赛一般不到四分钟就秒售一空了,还不小心多买了一张。 看个球赛约个饭,最后再顺便去酒店躺一下吗? 这种套路萧衍承早就看透了。 他把手机递给乌柒,“你问问他有没有多余的票了?” 乌柒戳着手机打字,“主子也感兴趣吗?” “嗯。”萧衍承淡淡地点头,“你就说你有个朋友也想去。” 那边几乎很快就回来了消息。 普特:【稍等,我去问一下。】 乌柒发完消息后,萧衍承又伸出了手,乌柒熟练地把手机又递给他。 萧衍承看着不多时,那边传来了新回复。 普特:【搞定了】 想必是花了大价钱才从黄牛那里买的票,萧衍承微微一扯笑,就算加上这个人,乌柒微信里也不过有两个人。 他还是几乎占据着百分百的。 萧衍承退出聊天框,就看见联系人里面躺着二三四五六七个人…… 萧衍承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林霜、kata、老刘,这萧衍承都知道,但……他指着两个格格不入的头像,“这个春暖花开是谁?” 乌柒伸过头去看,“是花大爷。” “那这个雨过天晴呢?” “是花大爷扫码加微信时,路过以为扫码领鸡蛋的大娘。” 萧衍承:“…………………………” 乌柒眨了眨眼,不理解主子这是怎么了。 篮球赛在下午六点。 puter早已在场外等待,乌柒和萧衍承姗姗来迟。 puter看到乌柒的身影,他举起手挥舞:“乌柒,你来了……” 然而,待他看到乌柒身边的男人时却吓了一跳,魂差点飞出三里之外,“萧,萧总!” 乌柒穿着一身红白棒球棉服,双手插兜,扎着低马尾,被冻得一脸冷酷。萧衍承一袭黑色风衣,裹着风前来,整个人冷峻又帅气。 萧衍承款款点头,沉温的声音在风中变得冰冷起来,“你就是普特?” puter还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好似上学时遇到了老师那般,顿时端正地回道:“那是公司的英文名,我……我本名叫江予阳。” 萧衍承淡淡掠过他,“比赛快开始了,进去吧。” “是。”江予阳猛然紧张起来,后才想到这不是上班接收的任务。 萧衍承走在前方,乌柒和江予阳落在后头,江予阳凑到乌柒身边小声惊呼道:“你朋友居然是萧总!” 乌柒还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那么激动,“是啊。” 江予阳小声说道:“我上次见他还是在刚进集团的培训大会上,萧总在台上简短地说了两句话,后来即便是听都听不到他的消息,天呐!我一直觉得他就是活在公司职位表上最高处的人。” 萧衍承听着身后的两个声音在小声地叽叽喳喳,他步伐越走越慢,直至强行挤在了二人中间。 一路直到座位席落座,分别是江予阳、乌柒、萧衍承。 萧衍承却对乌柒说他不喜欢挨着过道。 江予阳主动说道:“萧总,我跟您换吧。” “不必。”萧衍承跟乌柒换了位置,正好坐在了江予阳和乌柒中间。 “我坐这里就行。” 江予阳看着被萧衍承严严实实挡住的乌柒,“……好。” 侧头看一眼只能看到萧总端正的坐姿和优越的侧脸。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萧衍承猛不丁地问道。 “没有没有。”江予阳迅速将头扭正,不敢乱动,头比摄像仪还要稳定地目视前方。 比赛很快开始,乌柒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赛,他之前看过蹴鞠比赛,跟篮球有些类似,都是把球投到框里就算获胜。 两方分数咬得很紧,不分胜负,下半场的时候,b队一直被a队压着打,分数差越来越大。 中场休息暂停后,b队迅速调整好状态,纷纷进分,然而离扳平比分还有一段距离。 直到比赛最后一分钟,b队绝地逢生,投入一个三分篮,场馆中央悬空的记分牌翻动。 b队成功扳回比分!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不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分。 乌柒看得热血沸腾,拍手鼓舞,观众传来热烈的欢呼声和叫好声。 “喜欢吗?”萧衍承侧头对乌柒问道。 “喜欢。”乌柒点了点头。 比赛虽然精彩,但江予阳一想到旁边坐着的就是公司大老板,立马就如坐针毡,浑身皮都不舒服起来。 萧衍承说道:“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江予阳笑了笑,“都这么晚了,天气寒冷,要不就算了吧。” 一出去,冷空气顿时袭来,风刮得又狠又急,乌柒深表同意。 离场人数众多,汽车开过来得一会儿。 江予阳打了车,问道:“乌柒是和萧总一起走?” 萧衍承:“嗯,我们住得很近。” “哦。” 离别前,萧衍承对江予阳微笑着说道:“谢谢你请我们看比赛。” 江予阳:“不客气,你们看得开心就好。” 他说着话,却一直笑着看着乌柒。 乌柒嘴角微微上扬,这还是除了主子、林霜他们以外,第一次和别人有了更多的交集,他对江予阳说:“你可真是个好人。” 江予阳笑容一愣,整个人顿在了原地,心顿时碎了一地,手接都接不住。 萧衍承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乌柒觉得江予白好像有点怕主子,于是他又看着萧衍承,浅浅笑着说道:“主……萧总也是个好人。” 萧衍承顿时笑不出来了。 “…………………………” 第38章 他嘴角僵硬,在冷风中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第31章 拷问 “哎哟,玩得挺花啊。”…… 晚上睡觉前,乌柒才磨磨蹭蹭进了卧室。 萧衍承看着乌柒,自吃过晚饭后就不知躲去哪玩手机了,这么晚才出来。 乌柒缓慢地上了床,白天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旦到夜里,尤其是寂静的能听见心跳的夜里,乌柒便总是回想起在休息室时萧衍承的喘息声。 乌柒久久无法入眠,若是之前,主子要同他睡觉,行交合之事,他会二话不说执行命令。 可现在……乌柒却不敢再在萧衍承面前解下衣物,一想到之前他所做的事,全身就羞红的卷曲了起来。 萧衍承幽幽地侧头看了乌柒一眼,乌柒伸出手等着他铐住手铐。 萧衍承忽然说道:“手铐不见了。” 他的瞳孔像水中晕染的一点墨,直盯盯地看着乌柒。 乌柒却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我这就去找。” 萧衍承看着乌柒翻遍房间的整个角落,最后在他旁边的床头柜的最深处找到了手铐。 他递给萧衍承,萧衍承面色微顿,“……我忘了看柜子里。” 乌柒抬眼看了眼萧衍承,心里闪过疑惑,手铐不就一直放在床头柜里吗? 但他不敢质疑主子,回到床上,任由萧衍承给他铐上。 二人躺得笔直,如同两条咽气的鱼,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 关灯后,房间黑得发蓝。 一个不曾享受过袖珍美味的人,一旦尝过后,那么一颗心便再也无法放下,到死都惦记着嘴里曾经有过的滋味。 随着愈来愈尝不到,愈来愈想念,愈来愈美味,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 萧衍承现在就是这样,他觉得怀里空落落的,心里好像缺失了一角,怎么也无法满足。 乌柒呼吸逐渐均匀,胸脯发着规律的起伏。 萧衍承侧着身子入睡,模糊的入睡中,梦境和现实的边界开始交换。 他忽然手一拉,将手铐铐着的另一只手拉了过来,乌柒没有动静。 萧衍承缓缓挪动向前,心一横,将整个人搂入了怀中。 还是梦里好……他模模糊糊心想。 第二日。 乌柒是被蹭醒的,萧衍承的身躯又硬又烫,发着梦中的呓语和蹭撞。 乌柒眼睫快速掠动,滚烫的鼻息有时无的拂过他的后颈,乌柒半边身子都麻了,身后的那团火隔着衣服烧了过来,他居然也热了起来,火流好似直往身下涌动。 萧衍承紧紧抱着他,他一动,萧衍承很可能就醒了,乌柒顿时连动都不敢动。 萧衍承醒来后,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乌柒的羽捷很黑,不知道是梦到什么,发着轻轻的颤抖。 萧衍承这才骤然回归到现实里。 他喉结涌动,晨起火气格外大,他小心翼翼解开手铐,走进了浴室。 萧衍承洗漱完毕后,乌柒慢慢地等待□□平息,才起来吃早饭。 此时门铃响起,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萧衍承看着门外的好大哥:“………………” 萧衍远直接绕过萧衍承,挤了进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玩得太累了,正好离你着近,顺道来你这睡一觉。” 萧衍承:“现在是白天。” “我知道。”萧衍远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吃了一口,看着桌上的两杯牛奶。 “他呢?”萧衍远挑眉看向被爱情淹没头脑的好弟弟。 乌柒在陌生人进门第一时间就藏了起来,萧衍承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若不见到怕是不会罢休。 萧衍承无奈喊道:“出来吧。” 萧衍远只觉得眼前一花,萧衍承身后就出现了一个人。 对方穿着米色的睡衣,脸颊白皙,表情格外的冷,瞳孔一点,半睐着眼睛紧紧盯着他,系着低马尾,一缕头发翘起,柔化了他的冰冷。 乌柒在萧衍承耳边悄声说道:“主子,要解决了他吗?” “呦,你这位小情人倒挺虎。”萧衍远绕过乌柒,坐到沙发上打量着他,“不过他叫你主子,这是什么新情趣吗?” 萧衍承上前一步挡住乌柒,“人你也见了,该消停了吧。” “不急。”萧衍远弯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乌柒也在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的萧氏后代,上次马场匆匆一瞥没看出什么,这次乌柒细细扫着对方。 眼底一片淡色乌青,眼中甚至有红丝,常年作息不规律,身材看似不错,实则都是花架子,乌柒两招就能解决了对方,他对萧衍承构不成什么威胁,甚至还没四皇子的威胁大。 乌柒收回了目光,去餐桌吃起了早餐。 “呦!”萧衍远见乌柒压根都不鸟自己,对他更加好奇了。 他推开萧衍承坐在乌柒对面,“小朋友,你多大了?” 乌柒吃着三明治,“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自他有意识起,他便在影卫阁了。 萧衍远一挑眉,斜眼看了眼萧衍承,内心疑惑更甚。 萧衍承面露不耐,直接想把人赶走。 乌柒却主动说道:“你还想问什么?” 萧衍远顿时觉得乌柒更有意思了,他问道:“喜欢吃三明治?” “一般般。” “那你喜欢吃什么?” “冰激凌、橙子、烧烤、火锅……” “……”萧衍远打断了乌柒没完没了的长名单,转而问道:“萧衍承那么有钱,都给你过什么好处?” 乌柒认真地说道:“他对我很好。” “有多好?” “好到不能再好。” 萧衍远斜眼看向萧衍承,自家好弟弟已经笑得眉眼都弯了,一脸盎然春意,偏偏自己还毫无察觉。 萧衍远前倾在桌子边,继续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若是旁人必然立刻答了肯定的回复,可乌柒却呼吸一滞,萧衍承看着他,乌柒闪躲着他的目光,眼睛缓缓垂下。 “……我……我不知道。” 萧衍远一怔,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乌柒结结巴巴的回应和羞红的耳畔早已给了他答案。 萧衍承直接愣在了原地,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落下,好像心里突然破了好几个洞,心里的气体到处乱飞,没了底。 但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一开始就知道的,乌柒并不能分清楚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喜欢。 萧衍远嫉妒地一拍萧衍承的胸脯,“行了,不碍你眼了,我去睡觉去了。” 他说着往主卧走去,萧衍承一手拉着他的帽檐直接将他拽了出来。 灰色的床单中央放着一个黑白的手铐,萧衍远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打趣道:“哎哟,玩得挺花啊。” 门“砰”的一声响,萧衍远被甩出了门,关在了门外。 “回你家睡去。”留给他的是萧衍承冰冷的一句话和墙门, 夜晚。 萧衍承想了一整天,回想这段关系,是否是他过界了,本来一开始,他也只是想要纠正乌柒的睡眠,让他融入现代生活。 而现在,他却越来越离不开对方,连他与同事出去相约也要跟上。 手铐铐在手腕上,随着动作,链条微微作响,乌柒已经睡着了,他却还仍保留着…… 萧衍承微微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乌柒紧紧闭着眼睛,耳畔不断传来萧衍远的质问。 “你喜欢萧衍承吗?你喜欢萧衍承吗?你喜欢萧衍承……” 他不能喜欢萧衍承。 黑暗中,乌柒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是他的卧底目标,他怎么能喜欢他。 但理智终究是骗不过心的,心是骗不过本能反应的。 欲火焦灼着萧衍承,同时也焦灼着乌柒。 萧衍承沉沉的呼吸声传来,伴随着灼热的体温,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无孔不入。 乌柒舔了下发干的嘴唇,被铐着的手一动不动,另一只手摸在被子下。 主子之前也是这么做的吗? 也是想着他的名字这么做的吗? 他克制隐忍的呼吸声在黑暗内响起,如同幽灵的呓语,飘入每一寸肌肤,让人头皮发麻,瞬间清醒。 链条声忽然响起,紧接着是被子摩擦的声音,压出密实的褶皱。 一只火热的手探了过来,抚了上去。 “!” 乌柒猛然一闷声,身体却刹那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幽圆,瞳孔不停的震颤。 萧衍承的身躯靠了过来,包裹着他,眼睛缓缓睁开,占有欲毫不掩饰的目光压在乌柒的嫩白的脖颈上。 第39章 如果他不懂爱,他教他会又何妨? 第32章 清白 悬崖勒马个屁! “主,主子……”乌柒想要回头,却被萧衍承的另一只手蒙住了眼睛。 他在他耳边轻轻吐息:“嘘!” 乌柒咬着下嘴唇,声音却忍不住地从齿缝里传出。 那只大手不停地抚摸碾动,黑暗中,视线被剥夺,只剩下清晰的触觉和听觉。 柔软的睡衣布料和皮肤的摩擦,被子响动的烁烁声,以及那只白日里拿着钢笔签字的手,此刻却握着另一种在书写揉动,控制着他所有的快感和兴奋。 从齿缝里露出来的闷哼声和喘息声像风般拂过,更让他羞耻和害羞。 他的声音又牵连着萧衍承的呼吸声,一同愈来愈沉。 快感不断累积,鼓点达到了最顶峰,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回归一片寂静,乌柒失魂地被揉在被子里,双目失焦,嘴唇无意识地张开,露出一小截晶莹的舌尖。 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会儿,萧衍承伸出手,拿纸胡乱擦了两下。 乌柒感觉身后的热源消失了,只剩下余温,他回头看,是萧衍承走进了浴室。 花洒瞬间流下热水,水汽很快弥漫了浴室,热水又迅速转凉,变得冰冷。 冷水将手中残留的液体冲下,萧衍承捋了把湿答答的头发,后才意识到这只手刚刚干了什么,手垂在空中微顿,然后他将手抚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 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味道…… 他透过指缝余光瞥见什么,转过头来,乌柒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卫生间的浴室围着透明的玻璃,冷水已将蔓延的水汽消灭,唯有欲望高胀着。 乌柒将一切尽收眼底,但他好像觉得隔着一层玻璃还不够似的,打开了浴室门。 水珠飞溅过来,乌柒的上眼皮垂着,眼睛很凉,透着浅浅的茶色,但面颊是红的。 萧衍承喉结涌动,“出去等,别让衣服湿了。” 二选一的问题乌柒早就面对过,这次他选了相同的答案。 水滴缓缓滑下的玻璃门外,洁白冰冷的地板上又多了一套衣衫,水淋不到的地方。 萧衍承呼吸一深,看着乌柒缓缓走近,眼里的火海愈加疯狂,他一把将乌柒拉了过来,抱在怀中,冷水浇不灭二人灼热的情绪。 乌柒轻轻呼了一声,萧衍承把花洒关掉了。 “怎么进来了?”萧衍承的声音格外低沉沙哑。 “我帮主子……” 乌柒视线下垂着,尽管曾经瞥见过它,但这是第一次如此在灯光下见面,乌柒还是被那尺寸惊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了双手。 头顶上传来萧衍承的一声轻笑,“这可不够。” 他将乌柒转了过来,皮肤贴上冰冷的瓷墙面,乌柒惊呼了一瞬,但很快瓷墙就被暖热了。 萧衍承站在他身后,压住了他摁在墙上的手。 “你跟你之前的主子也会这样吗?” 乌柒抿住唇,摇了摇头。四皇子殿下甚至不许下人直视其面目,怎可能行此荒唐之事。 萧衍承在他耳后笑了一声,眼里是呈不住将要溢出来的欲海。 好像丝柔的绸缎与磕绊的石子相碰,不断摩擦,很难说清楚到底谁的感触更加明显。 乌柒的背甚是好看,塌腰时骨节凸起,肩胛骨像极了天使的羽翼,湿漉漉的长发蜿蜒地披在身后,泛着水光。 然而那一道疮痍的伤疤吸引了萧衍承全部的目光。 他轻轻将手贴了上去,伤口边缘微微发着皱,像新生长出来的皮肉,摸起来很嫩,伤口却是凹凸不平。 “唔!” 乌柒猛然震颤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瞪圆,瞬间泛起了水光。 “这也是他留下的吗?” “……是。” 乌柒回想起那次受伤的情景,树上埋伏的射手射箭而来,他及时上前,替四殿下挡住了这一箭,从此才得到了重用。 萧衍承眼神变得晦暗,手心加重按了一下,乌柒支撑不住,膝盖往下跌。 萧衍承伸手捞住了他。 乌柒受不了这种刺激,一滴泪水不受控制从眼眶里冲了出来。 然而,紧接着,一道温热的触感贴在了伤口处,带着一点的湿漉和软滑,和火热的鼻息。 不像是手,也不像是脸,是唇! 乌柒骤然吸了一口气,瞳孔骤然收缩。 “……主,主子……别……” 回应他的是密密麻麻的吻。 萧衍承弄的时间太长,怎么都无法满足,一边克制一边想要。后半程乌柒已经开始模糊,记得他的头发没来得及地擦干,将床铺染湿,萧衍承抱着他换了个房间。 第二日醒来,乌柒躺在次卧,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而身旁已经没了人影,乌柒摸了下床单,还有余温。 萧衍承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穿的倒是衣冠楚楚,拿着的书用来陶冶情操以及……静心。 他像每一个说着要减肥的人一样,结果还是不受控制胡吃海喝了一顿,吃到嘴里了,才开始后悔反思……下次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说好要让他懂得爱,结果差点把人办了,还好昨晚有一丝理智尚存,以至于真的兽心大发。 要悬崖勒马…… 萧衍承正反思着,乌柒光溜溜地走了出来。 萧衍承呼吸和思绪一起停在了悬崖边上。 乌柒害羞的皮肤发红,可两只手捂不住全身,昨晚到底还是把衣服给弄湿了。 “卧室里没有衣服。”乌柒垂着头,他说罢噌噌跑进了衣帽间。 萧衍承深呼吸看着手里书,文字都像扭曲变了形,全然变成了陌生的模样,被脑子隔绝在了外,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 悬崖勒马个屁! 乌柒换好衣服出来,见主子看书看得那么认真,他走近一看,眨了眨眼,好心提醒道: “主子,书拿反了。” “……………………哦。” 萧衍承若无其事地将书正了过来,乌柒坐在一旁,闲来无事认真地看着书。 久久,乌柒的视线从书中移到了萧衍承脸上,又等了一会儿才道: “主子还没看完这一页吗?” “……看完了。”萧衍承淡定地翻开了下一页,然而却多翻了一页,导致乌柒怎么看,内容都接不上。 萧衍承完全都意识到,他紧紧盯着书上的字,沉沉起声:“昨晚……” 他话到一半却没了声,乌柒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微微转过了头,看着墙角阳光下的绿植,耳畔边缘透着红光。 “哦……” 昨晚他们睡了…… 萧衍承抿了下唇角,同样没有看对方,“……嗯。”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解释都于事无补,而一旦挑明说出口,那些画面萦绕在齿边,反而不像后悔更像回味。 阳光下的两个人双双沉默。 安静之下,萧衍承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其实昨晚也没有做到最后,总之……” 乌柒觉得萧衍承比他还需要安慰,主动开口说道:“总之……主子的清白还在。” “。” 萧衍承话堵在嘴边,看着乌柒。 清白吗?至少他的心已不再清白。 下午,萧衍承约了沈子怀打高尔夫,乌柒自然也跟着去。 沈子怀依旧是那副“笑面虎”模样,“萧总,这个大忙人可算想起我来了,呦,乌柒,好久不见啊。” 乌柒站在萧衍承后方,淡淡点了下头。 简单打过招呼后,萧衍承让乌柒不必跟,待在贵宾室休息,他和沈子怀出去打高尔夫。 高尔夫球场依旧绿意盎然,专人在冬天保养着昂贵的草皮。 沈子怀笑眯眯说道:“萧总最近可真是意气风发。” 萧衍承回道:“最近公司刚出大事,你这话不知是讽我呢还是骂我呢?” 沈子怀:“蔚和此次可闹了个大笑话,官司输了,产品没了,股份跌得那叫一个精彩。”他说罢感叹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除了你谁还有这样的手段。” 乌柒坐在贵宾室里,遥遥望着萧衍承和沈子怀一边打球,一边谈话。 突然萧衍承好似朝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沈子怀也望了过来。 萧衍承淡淡回道:“运气好。” 外面看不到贵宾室里面,但沈子怀猜到萧衍承看的是谁,“我还以为你会腻了呢?” 萧衍承微笑着眼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沈子怀低沉地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萧总玩的柏拉图爱情。” “你羡慕了?”萧衍承回道。 沈子怀:“不过这一次看,倒是不像了。” 第40章 “为什么?” “说不清楚,或许是你们有睡过的味道。”沈子怀笑着说道,“看对方的眼神都不知道看向的是哪里。” 萧衍承听得额头一跳,拿着球杆就往前走,留着沈子怀在后面笑着追。 沈子怀也颇觉得后来能和萧衍承关系这么好很奇怪,毕竟当时他一门心思地扎在哲学上,天天逃课去隔壁大学听课,而萧衍承则按部就班地读完所有的课程,不分给其他半分心神。 但意外地合得来。 萧衍承把话题绕了过去,“听说你要结婚了?” 沈子怀:“只是有意向,对方是岚总的女儿,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也是时候到年纪了。” 萧衍承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他嘴里说出“到了年纪”这种的话来。 沈子怀也觉得奇妙,他和萧衍承好像互换了一样,他按部就班,对方反而离经叛道起来,他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和他好下去?” 第33章 主动权 如果他跟我告白,我就跟他在一…… 萧衍承没有回话。 “我想也是……”沈子怀说道:“江山美人不可兼得,自古以来的难题,更何况是你。” 沈子怀看着萧衍承,进一步对不起公司,退一步对不起乌柒,这两难的选择,他以为他的沉默是自然选择了江山。 “我怎么了?”萧衍承在冷风中缓缓掀起狭长的眼睛。 沈子怀说道:“你掌控欲那么强,曾经学生时期但凡成绩有一点没达到预期,整张脸冷得恨不得杀人。” 萧衍承诧异他居然还记得这些,“我只是不喜欢事情超出我的预料。” “这不是一个意思?”沈子怀说:“那你现在呢?” 萧衍承的视线隔着北风飘到厅堂的玻璃窗前,“如果他跟我告白,我就跟他在一起。” “……”沈子怀:“什么意思?” 沈子怀顿时不知该吐槽什么,是敢情他们居然还没在一起?还是萧总居然望向和那位永远在一起? 二人往回慢慢走着,风牵起萧衍承的衣角。 萧衍承说道:“主动权在他手上。” 沈子怀一顿。 一个事事要在掌控范围之内的人,居然愿意将主动权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爱情可真伟大。 回到大厅后,萧衍承去接了个公司电话,乌柒在贵宾室等着,一眨眼,沈子怀悄悄地又站在了他旁边。 乌柒斜眼瞄了他一眼,以为沈子怀要打探他什么,岂料对方却自顾自地感慨了起来。 沈子怀说:“人大抵年纪大了以后,就格外回忆起年轻时候的岁月,乌柒觉得呢?” 乌柒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回道:“……我还不老。” “……”沈子怀:“曾经的我也是不顾一切想要走自己的路,而现在还不是走上了另一条路,既如此,又何必当初走那些路呢?” 乌柒淡淡地看着他,大抵是学过哲学,说出话总有种伤春悲秋的人生感悟。 但他为什么要说“也”? 乌柒问道:“你是说你曾经学的什么什么哲学吗?” 沈子怀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居然知道?” 乌柒点头,萧衍承跟他讲起过沈子怀,这位学生时期的奇葩同窗,并告诉他沈子怀不是坏人,只是外表太有欺骗性,这点乌柒深然同意。 乌柒想来想去安慰道:“你又回不去了,我们都只能活一辈子。” “怎么,难道你也觉得我应该抛弃现在的身份,做自己想做的事,大胆活一次?”沈子怀看着乌柒。 乌柒垂下了眼睛,“不是。” 人很难脱离自身成长的环境变成另一个人,就像乌柒是影卫,萧衍承和沈子怀受家族的熏陶和金钱培养,他们不可能成为乌柒,乌柒也不可能成为他们。 时间久了,身份如同衣服一样扒在身上,渐渐变成了脱不下的皮囊。 沈子怀也深深地感叹了一句,“是啊……毕竟不是谁都是萧衍远,可以活得没心没肺。” 乌柒想了又想,看着对方低落的心情,他余光瞥到角落里的绿植,再精心呵护,也有绿叶渐渐枯黄了。 乌柒说道:“花总是会谢的……” 沈子怀挑眉看向乌柒,乌柒不习惯被人注视,但他还是有些磕绊地将心里想到的说出,“但不能因为花谢而就不去欣赏花开,能够拥有过……就足够美好。” “是啊……有些事拥有过,便足以。”沈子怀感慨道,他接着话音一转,“所以你觉得能够拥有过萧衍承便足够美好了吗?” 乌柒一顿,缓缓垂下了眼眸,乌黑的眼睫挡住了他略显悲伤的眼睛。 他怎么能……拥有他呢? 沈子怀还没得到答案,萧衍承便像护犊子一样地赶来了,他微瞪着沈子怀,“你又说什么了?” 沈子怀一只手拍着乌柒的肩,“聊些人生感悟罢了,我只是觉着他格外合我眼缘。” 萧衍承拍开了他的手,带着乌柒走了。 路上,乌柒一直闷闷不乐。 萧衍承问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乌柒:“没,没什么。” 萧衍承乌柒低下的头顶,对方开始隐瞒他的情绪了,意识到这点让萧衍承不快。 冬天的天气好似蒙上了一层雾,万物沉沉,陷入了暂停,缓缓等待着复苏。 萧衍承看着外面灰白的街景,烦躁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晚上,乌柒看着微信里的“四殿下”,手机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上次汇报已经是两个月以前了,幸好他没有来催,否则乌柒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他背叛了四殿下,他该死,他又欺骗了萧衍承,他更无法获得饶恕。 乌柒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紧闭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从一侧翻到另一侧,看着正在睡觉的萧衍承。 他今晚侧了过来睡,脸颊陷入了柔软的枕头里,头发随意的垂下,更显得年轻了,剑眉英气,桃花眼角微微上挑,鼻梁挺拔可以滑滑梯,嘴唇薄薄却…… 很烫。 他欺骗了主子,不过……主子可真好看…… 乌柒看着看着,焦躁得恨不得碎尸万段的一颗心开始平复,主子和他一起睡觉,有这一刻便已足够。 乌柒眼皮缓缓垂下,睡神终于将他记起,拉着他遗忘的灵魂进入了梦乡。 他刚闭上眼,萧衍承便睁开了眼睛,目光沉甸甸地挂在乌柒身上,格外温柔。 坏蛋。 这个让人牵肠挂肚,放不下也得不到的小坏蛋。 可要快点向他表白啊,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第34章 礼物 我想要什么,乌柒都会给我吗?…… kata终于结束了冗长的交流会,回到了公司,“小乌柒,想我了没?” 乌柒眨了眨眼,想了想……好像真没有。 kata没在意他回没回答,直接拎出一个大纸袋,“这里面可都是我给你们买的礼物。” “给,乌柒,这是你的。”kata将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盒子递给了乌柒,“这是给林霜的。” “谢谢。”乌柒不好意思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个蔷薇花徽章,泛着老旧斑驳的金属光泽,刻意留着制作时的划痕,像是在战争炮火下怆然绽放一般,工艺十分精美讲究,栩栩如生。 “谢谢,我很喜欢。”乌柒说道。 林霜接下礼物,好奇地说道:“这么大个纸袋子,里面只有这两件?” kata回道:“萧总不是快过生日了吗。” 乌柒抬眼看向kata。 林霜点了点头,“确实。” 去年萧衍承的生日在南山办了一场豪华晚宴,萧衍承不让下属送礼物,不过宴会邀请了林霜和kata,两手空空去不好。林霜生病没去,kata还是代他一起给送了两份礼物。 不过,礼物的唯一作用怕是放在桌上当摆设,宴会结束后,管家直接登记放仓库了,萧衍承估计至今都没拆开过。 “不过今年不必了。”林霜说道。 乌柒又看向林霜。 kata:“为什么?” 林霜:“今年萧总出去实地考察。” “那……”kata挑眉看向乌柒,“乌柒自然不一样了,听说实地考察在海岛,你想好送萧总什么礼物了吗?” 乌柒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送礼物可是个大学问,可萧衍承又什么都不缺。 一直到萧衍承出发之际,乌柒也没选好礼物,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一条坏消息。 第41章 萧衍承从老宅出来,表情戾气难得的重,老刘送他和萧衍远一起回去,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萧衍远看着车窗,“老爷子的心思都明摆着了,你还不打算反抗?” 萧衍承语气听不出好坏,道:“反抗什么,斗来斗去结果不都一样,为难的是下面的人,他既然派人要跟,那就跟着吧。” 萧衍远:“这你都能忍得了?” 萧衍承淡淡道:“又不是二十四小时摄像头。” 是人就会有弱点,萧衍承显然没把爷爷派来跟随考察的助理放在眼里,之前派过多少人,还不是无功而返。 他忧愁的是,回去该怎么跟乌柒说。 萧衍远:“他显然这就是打算回到公司,把你挤下去。” 萧衍承嫌萧衍远聒噪,这么简单的事情,萧衍远都看出来了,他又如何看不明白,他颇有些破罐破摔地说道:“随便吧。” “哎哟。”这下令萧衍远惊讶了,“你居然能放得下,那么大的公司说不要就不要了。” 萧衍承保持沉默许久,夜色和路灯透过车窗映在他侧脸上,他另一半脸隐没在阴暗中,晦明晦暗之际,他沉沉道: “他迟早都会死的。” “呦!”萧衍远瞬间坐直起来,他这位老弟也没他想得那么善良和正直嘛,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萧衍承瞥了一眼对方贱兮兮的表情,“别一副阴谋论的样子,我会赡养他的晚年。” 萧经义试图把他们培养成继承公司,延续权力的工具,萧衍承心里对他没多大感情,甚至他身上很大一部分性格都是继承了萧经义,既然他把他培养成一样的冷血动物,就要小心从他嘴里夺食的风险。 他培养他长大,他赡养他的晚年,如此便也足够了。 回到家后,乌柒听此天大噩耗,失魂落魄般地坐在沙发上,“主子不带我去了吗?” 萧衍承摸了摸乌柒的头,“抱歉,是我失约了,回来以后,我陪你去其他地方。” 乌柒摇了摇头,那岂不是他没办法陪主子过生日了,乌柒见过四殿下生日之时,宴请四方,府中上下其乐融融的场景,一群人围着他给他鞠躬敬酒,当时乌柒待在房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当时他看着底下灯火阑珊处的交际,心里没多大感触,而现在,不知为何他感到的是失落和伤心。 萧衍承见乌柒垂下眼睫微微抖动,说道:“这次去不会很长,一周时间我就回来了,乌柒可以在家等我回来吗?” 乌柒心里还是沉沉的,“那岂不是主子的生日……” 萧衍承眉眼弯了弯,“是啊,生日只能在岛上办了。”萧衍承叹息一声,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盯着乌柒问道:“乌柒不送我个生日礼物吗?” 乌柒:“我还没想好送主子什么?” 萧衍承目光沉沉地看着乌柒,看了至少有一分钟没有说话,乌柒小心抬起头来,触碰到他火热的目光,顿时又低下头,他觉得主子好像又不对劲了。 萧衍承确实不对劲,离别思念之苦也侵蚀着他,骨子里留恋着不舍,他还没有那么和乌柒分开过那么久,哪怕只要想到将来一周,乌柒不会再睡在他身旁,萧衍承都觉得生活都无滋无味起来,生活的调料盘被人抽走了一样。 他声音温温沉沉,让人无法拒绝,“支持我自己选吗?” 乌柒:“好啊,主子想要什么?” 萧衍承轻轻笑了一声,目光滚烫具有侵略性,桃花眼跟勾人魂魄的狐狸精一样看着乌柒,“我想要什么,乌柒都会给我吗?” 乌柒脸颊微红,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魂魄已经被勾走了,他无法抗拒地回道:“是。” 萧衍承微微凑近了身子,俯在乌柒耳边,说话时的气音吹动他的耳畔,如同太阳降落般瞬间浮现出了喝醉酒的红霞。 “那晚的事,乌柒喜欢吗?” “!” 乌柒猛地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睛震惊,眼睫颤抖着。 …… 窗外的夜色极其幽蓝,落地窗前的两个人痴缠成一团,皮肤泛着淡淡的霜,然而却是滚烫的。 萧衍承握着小乌柒,宽厚的胸膛牢牢地压着他,在耳边轻喃。 “今晚的风好像很大,乌柒看到了吗?” 楼下干枯的树枝被风吹的鬼舞着,路灯射下暖黄的光晕,照在地上斑驳的影子,一二路人经过,裹紧身上的衣服。 耳后又传来淡淡的笑声,挑逗地说道:“怎么有人看了上来?” 乌柒顿时紧绷起来,低头看去,路人行色匆匆,低头赶路,但还是有种被看见的错觉,被窥视的刺激让他忍不住想要发泄,却被萧衍承严严实实地堵着。 萧衍承感受到乌柒僵硬的身子,衔着他柔软的耳垂,声音温柔似海,“不怕,他们看不见的。” 声音徐徐好似恶魔引诱的低语,好似他不是造就现在状况的人一样。 蒙上了一层霜的皮肤开始泛红,发了热汗。 “主子……” 乌柒欲挥舞开萧衍承的手,却被对方将手压住,摁在窗上,他手心发了汗,不断下落,在落地窗上流下湿漉模糊的手印。。 “急什么,夜还长,乌柒不是说今夜都听我的。” 乌柒意识开始发散,只觉得前方有个岩浆火海,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想要跳下去,直至火口喷发,却迟迟得不到满足。 乌柒平时一直像一团阴影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不愿发出一点动静。 现在即便是在身前,也极力忍耐。 眼角沁出了泪水,染湿了羽捷,冷淡的浅浅瞳孔此刻湿了,透出了几分令人怜惜的脆弱,紧紧咬着下唇,嘴角都变白。 萧衍承起了挑逗的心思,“乌柒之前不是最喜欢站在玻璃窗外偷窥我了吗?” “现在还敢吗?” “不……不敢……了……” 萧衍承亲上他颤抖湿润的睫毛,鼻息对着鼻息。 “我很喜欢……乌柒送我的……礼物……” 皮肤融化黏合在一起,滚烫的雨降下,二人都湿了。 第二日。 萧衍承直接去了机场,走前他本想等乌柒醒来,昨晚放纵了一夜,现在天亮了,他身上穿好了西装,好似无法再像夜晚一般无所顾忌的亲昵。 现在这样睡着也好,萧衍承弯下腰,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灰蓝色的领带垂落在乌柒唇上,似乎是替他亲了一口。 乌柒醒来后,得知萧衍承已经出发,心里回味着淡淡的甜蜜和缠绕不完的想念。 他去了公司,林霜正打包好文件,拿着电脑出发,kata则留在公司。 kata对乌柒说道:“你不去机场送送萧总吗?” 乌柒撇开头,“他不是一周后就回来了。” 林霜笑了笑,“那我就出发了。” kata好奇地问道:“那你送了萧总礼物了吗?” 乌柒顿时耳畔一红,“送了送了。” “欸,前几天你不是还在为这个发愁吗?”kata滑着椅子靠近,“送的什么啊?” 乌柒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渴了,我去喝水了。” kata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么神秘……” 第35章 想念 萧衍承走后的一个小时,乌柒便…… 萧衍承走后的一个小时,乌柒便已经开始想他了。 夜晚,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睁眼看着被月光照得幽蓝的墙壁,萧衍承的轻笑声像风中的呓语一样飘了过来。 乌柒闭上眼,耳后突然传来隐秘的喘息声,半梦半醒中突然清醒,猛地睁开眼睛向后面看去, 孤零零的窗帘透入月光,乌柒这才发现是他刚刚睡着了。 心跳缓慢平复,乌柒侧过头看着另一半床,是主子躺的那一半,乌柒微动了一下,然后终于下定决心挪了过去。 他吸了口枕头,其实没有什么味道,早就被陈姨换过了,但乌柒还是感觉到一阵安心,缓慢地进入了梦乡。 分别后的第三天,乌柒已经略微习惯主子不在身边,并且掰着指头数着日子,期待着萧衍承回来。 乌柒闲来无事去书房转了一圈,想知道主子平时都看些什么,他视线缓缓扫过书架,上面那些厚的跟砖头一样的书,以及一大半看不懂的符号,kata说这是另一种语言。 他抽出一本暗红色皮子的书籍,它的名字最少。 “资本论。”乌柒翻开书页,定睛看了不到半小时,眼皮就开始逐渐往下坠,头往下小鸡啄米,手一下没拿稳,书砸到了鼻梁上。 第42章 “哎哟。” 乌柒捂着鼻子叫了一声。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乌柒打开一看,是“四殿下”! 顿时,所有的瞌睡虫全都不翼而飞了,乌柒正襟危坐,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四殿下”传来的慰问。 萧:【最近怎么样?】 一定是他太长时间不回报了,四殿下难不成起疑了吗?怀疑他什么了吗? 乌柒理不直气也不壮。 按理来说,他没有泄露任何四殿下的事情,但是迟迟不调查萧衍承,反而还跟他上床,更要命的是他喜欢和萧衍承亲近,他便已经行了背叛之名。 尽管他极力保持公允,可奈何他的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乌鸦:【昆已一切如常。】 乌柒违心地打下这一句话发了过去。 好像有一把剑悬在头顶,乌柒生怕对面察觉出异样,好在对方很快回复了过来。 萧:【好。】 萧:【那你呢?】 乌柒猛吸一口气,他为什么会问起他的近况,是嫌弃他进度太慢了吗?还是要派其他人前来?还是已经派来了? 无数个问题瞬间在乌柒脑海中闪过,多说多错,乌柒采用了他的糊弄大法。 乌鸦:【也一样。】 萧:【好。】 手机那端的萧衍承忽然笑了笑,对于乌柒的回复早就见怪不怪。却又无端觉得乌柒对自己有些疏远,可走之前还好好的,萧衍承想来想去,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萧总,生日快乐。” 一位老总拿着酒杯前来祝贺,尽管是在海岛上,接洽的乙方公司还是办了一场游轮晚宴,希望他赏脸参加,宾至如归。 萧衍承提杯相碰。 “谢谢。” “是我们该谢谢萧总才对,这么大的单子给了我们。” “你们技术精湛,这是共赢。” “是是是。”老总眼角笑出了褶皱,之前听说昆已总裁亲临,他还总怕对方不好招待,万一一不小心得罪了,把他们给换了该怎么办,这可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单子。 但万万没想到,萧衍承为人彬彬有礼,与人说话时嘴角含笑,声音不徐不疾,温和的目光当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好像一眼就能洞察心底。 没什么架子,却让人不敢冒犯和接近。 老总微微错开了目光,不敢与他对视,他察觉萧衍承虽然来参加了,但好像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偏偏在外面吹海风,老总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离开了。 萧衍承一人在船外吹着海风,淡淡的带着一股咸味的风扫来,刮得皮肤有点辣,远处岸上的房子灯火点点,身后璀璨的灯光和笑语盈堂的交谈声传来。 萧衍承夹在家火和灯火之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大海深处的那片涌动的蓝,好像乌柒湿漉的黑发拂在背上,微微战栗的样子。 冷风中,萧衍承眉眼温柔地注视着大海,思绪却飘到了大洋彼岸。 …… 乌柒发现“四殿下”没有起疑,他的一颗心又落了下去,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突然想到,萧衍承还是不要回来好了,或许他就能把他给忘掉,哪怕卧底任务失败,受到四殿下处罚,乌柒也觉得无所谓。 可晚上,乌柒躺在床上,还是没忍住悄悄移到了萧衍承睡过的那边,他长长叹息了一声。 怎么还有四天…… 最近公司也没乌柒什么事,乌柒整日待在家里,在书房里游荡,他总算找到了一本他可以看进去的书,但枯燥的故事,以及长得有乌柒十个那么长的人名,很快把他给绕晕了。 他在书柜前翻找着书籍,却意外有一本藏在书的后面,一起被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乌柒一看那个封面,顿时知道了这是什么,他紧急拿起,才想到萧衍承不在家。 之前的漫画,主子竟然没把它给扔掉。 乌柒心跳加速,他知道看这个不好,但是比起漫长的难以打发的时间,以及各种看不懂的书籍,乌柒只挣扎了一瞬,就拿着书悄悄地走进了衣帽间,躲进了那个熟悉的柜子里。 乌柒看得面红耳赤,越看越惊奇,居然还能这么玩。 他看着看着,就想到主子的那个东西,那么……如果像漫画书里的一样,进去…… 乌柒顿时不敢想下去了。 他把整本漫画书翻完,又悄悄塞回了原处。 晚上,□□灼烧了他,骨子里都泛起了痒,灼烧得乌柒睡不着,闭上眼全是萧衍承的喘息声、床单好似他滚烫结实的后背。 乌柒扭着身子,但他说好要快些忘了萧衍承对他的好,他不能再堕落下去,不能溺死在这个不正确的关系里。 他又移了回去,板板正正地躺好,喷了一口气,坚定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醒来,乌柒睁开热熏熏的眼睛,微微地喘着气,室内的温度正好,但他睡得脸颊都红了。 乌柒感觉身下不太对劲。 “……” 陈姨正在厨房做早餐,突然乌柒从门后冒出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那个……陈姨……被子脏了怎么洗?” 陈姨扭过头去,“被子脏了?一会儿我来处理就好。” 乌柒支支吾吾,“不……不麻烦了,我来洗。” 陈姨擦了擦手,边说边走进了卧室,“把被套摘下来洗一下就好,被套那么大,不太好处理,小先生还是交给我吧。” 乌柒跟在身后,头羞愧的不敢抬起来,“里面……也脏了。” 陈姨一顿,瞬间想到之前有两次,萧总让把床品全部换一遍的事情,她笑着说:“没事,换一下就好了。” 陈姨处理的时候,乌柒躲进了书房,在一直连到墙壁顶的书柜前挑啊挑,他的目光却总往一个地方瞄。 不行不行不行…… 乌柒调离了脚步。 但时光太过无聊和漫长,最后,乌柒还是忍不住将手伸向了漫画书,他细细地又品味了一遍。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骨子里的痒又被挑起,他躲在萧衍承的衣柜里,抓着吸着蹭着他的衬衫,无法控制地喊着他的名字…… 事后,乌柒看着衬衫上深深的痕迹,万分羞愧,深深后悔自己干了什么。 第二天,他趁陈姨不注意,悄悄将脏衣服塞进了正在运行的洗衣机里,多洗了一件衣服而已,不会发现的,他悄悄路过丢下一件衣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姨将洗好的衣服拿出来,却掉下了一件衬衫,陈姨拿起发现是萧总的衬衫。 怎么会在洗衣机里?这种衬衫一旦机洗就坏掉了,陈姨一向小心,怎么也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而偷偷做着一切的当事人则去了公司,在公司,乌柒终于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主……萧总今晚就回来了!!!”乌柒两眼放光地看着kata。 kata:“是啊,海岛考察很顺利,今天正好元旦,萧总便提前赶飞机回来了。” 乌柒:“真的?” kata被他模样逗笑了,“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第36章 醉酒 可要好好活着啊,不然我还能爱谁…… kata看着行程表,萧总明明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可偏偏一个人赶了早班机,不辞辛劳二十四小时之内赶了回来。 kata看着乌柒,“林霜和其他人还要再待一天再回来,下午要跟我一起去接萧总吗?” “嗯嗯。”乌柒点着脑袋。 乌柒站在出口厅张望着,明明已经到了时间,人却还没有出来。 kata说道:“不必着急,他们说飞机延误了,再有一会儿就到了。” 乌柒只好按捺下一颗焦急的心,果不其然,不出一刻,萧衍承便从盛亮的走廊那头走了过来,kata上前从机场专员那里接过行李箱。 乌柒呆立在原地,内心生出了一种紧张的情绪。 几日不见,主子好像更帅了。 萧衍承眉眼含笑,温柔地注视着前方那个呆立的身影。 他上前摸了下乌柒的头,乌柒的头随着来回晃,他声音十分轻,几乎无声地念了一句:“主子……” 萧衍承微微点头,“走吧。” 路上,萧衍承简单给kata说了下考察的事情,“总体没什么问题,具体等他们明天回来以后开会评估。” kata听着萧总的意思是今天不打算再去公司了,她回道:“我会准备好明天的会议,萧总路上慢走。” 萧衍承刚打开车门,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老刘早已在机场等待,除此以外,后座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萧衍远笑着看着老弟,打算从他脸上获得惊吓的痕迹,可萧衍承脸色平平,只是嘴角僵了一分,眼神顿时寒冷了起来,他回头看着一人。 第43章 萧衍远伸起脑袋去看,原来是那位小情人啊。 乌柒发现萧衍承看着他,眼神中的欣喜不再,反而夹杂了一种愧疚的情绪,跟那日他从老宅回来一模一样。 一阵沉默中,唯有萧衍远一脸开心,他风流倜傥地对kata说道:“美人好啊,要一起走吗?” kata一笑:“萧少爷,我是萧总助理,我开了车。” 萧衍承对她一点头,“好,路上小心。”说罢,萧衍承怼开萧衍远伸出来的脑袋,坐上车,关上了车门。 后视镜上,乌柒的身影越来越小,kata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直到行出车库,冰冷的墙壁遮挡了视线。 萧衍远说道:“别看了,你怎么好巧不巧提前回来了呢?” 萧衍承说道:“老宅又怎么了?” 萧衍远一笑:“爷爷夸你有孝心呢,还专门赶回来陪他过节。” 萧衍承:“………………” 萧衍远:“之前老爷子怕自己孤单,专门在元旦这天办了个宴会,请了一些当初一起打事业的老辈,现在好了,他们的儿女都来了,可是热闹咯。” 萧衍承把头扭了过去,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树木。 萧衍远:“你这好像弄得我每次来都是来报坏事的,跟乌鸦一样。” 萧衍承:“别自夸。” 萧衍远:“嗯???” 萧衍承一心情不好,嘴里就像藏了八百颗毒药一样。 他们到时,宴会已经开始了,萧衍承风尘仆仆,萧经义早已派人给他准备了一身得体的衣装,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从楼梯上缓缓行下时,惊才风逸,仪表堂堂,定住了宴会所有的目光。 “萧总,您的孙子可真有您当年的风采。”刘总祝贺道。 萧经义花白参半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透出额头,整个人依旧精神矍铄,他笑了两声,“可不是,衍承,过来。” 萧衍承走过,随手拿起一杯酒,“爷爷。” 萧经义说道:“这位是你刘爷爷,想当年,我们可是一起闯出来的,到了现在,感情也不要疏远了才是,听说芸芸从国外回来了。” 刘总:“是,这不刚读完书,准备让她进集团锻炼两年,虽说跟小萧总是同辈,但资历差的可远咯,日后有需要还请小萧总多提点一下。” 刘总端的葡萄酒突然被萧衍承碰了一下,萧衍承没回话,只是闷了一口酒,刘总大喜过望,当萧衍承这是同意了,将杯中的酒喝完。 “好好好。”萧经义发出爽朗的笑声。 萧衍远凑了过来,“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爷爷,你怎么这么偏心,竟给弟弟准备衣服不给我准备。” 萧经义瞥了他一眼他的西装,“你这不穿得挺好的。” 萧衍远撑了下西装领,“那是,那边和刘总女儿待在一起的是老刘的小儿子吧,之前怎么没见过?” 萧衍远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视线流转直在人身上打转。 刘总瞬间警铃大作,圈子里谁不知道萧衍远不但出柜了还玩得花,要不是太迟,老爷子都不想认这个孙子了。 “他他他还在国外读书,就回来玩两天。” 萧经义一张脸顿时降到冰点,要不是这么多人在,直接把酒瓶砸在萧衍远头上了。 刘总赶忙让助理把小儿子带回家。 眼见萧衍远就要拿着酒杯走过去,刘总助理跑了过去。 “少爷,刘总见您醉了,让您先回家。” “你说什么傻话,我才刚来,那只眼睛看见我醉了。” “少爷!” “我不回,我还没玩够呢。” 小少爷话还没说完,就被赶来的刘总一把拎起。 还不走,再不走屁股就开花了,刘总让助理赶忙带了出去。 他一转身,就看见萧衍远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刘总心虚的不敢直视,“他年纪好小,没个分寸,闹了笑话让萧少爷见谅。” “没事。”萧衍远颇为大方,意味深长地说道:“反正以后两家还要长往来呢。” 刘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皮笑肉不笑,苦哈哈。 老爷子再见到刘总,准备继续商量芸芸的事时。 谁料,刘总喝了一口酒,竟改了主意,“芸芸这孩子玩心太重了,让她多玩两年也好,不急不急。” 觥筹交错的那一边,萧衍远把胳膊支在萧衍承肩膀上,“怎么样,大哥对你好吧。” 以一己之力,不仅搞臭了自己的婚事,还搞臭了萧衍承的婚事。 萧衍承但笑不语,与他轻轻碰了下酒杯,红酒入喉,一饮而尽。 陆续有人过来介绍自己,混个脸熟,没指望能与萧总喝酒,却被萧衍承碰了杯子,“干杯。” 来者一顿,“萧总,干杯。” 萧衍远见他这番架势,怕是想把自己喝醉了不成,他扫了一圈,“爷爷呢?” 萧衍承:“又上楼吃降压药去了。” 萧经义还是不死心,拉着萧衍承介绍了不少人,往往对方刚介绍完自己,萧衍承的酒杯便伸了出去。 萧经义:“这位是陆总。” 萧衍承:“嗯,干杯。” “萧总,这是我女儿白清雨。” “好,干杯。” “萧总,我是……” “嗯,干杯。” 萧经义:“…………” 他一肚子疑惑还没开口,萧衍承便率先说道:“集团多一份人脉多一份发展。” 他说完一碰萧经义酒杯,“爷爷,你也喝。” 萧经义:“…………” 萧衍远转完一圈,把自己的幸福与萧衍承的结婚家族锁得死死的,没人再敢轻易给萧衍承介绍女儿,他正想看老爷子的脸色,又没找到人。 萧衍远问道:“老爷子呢?” “估计又上楼了吧……”没人与他碰杯,萧衍承自己一口把酒闷完。 萧衍远痞笑地一挑眉。 …… 乌柒在家中等待了好久,好久好久,直至时针缓缓划过十二点,日历的年份翻开了新的一页,世界夜以继日地往前发展,却在乌柒身边停滞不前。 大约一点半的时候,门铃骤然响起,乌柒飞快从沙发上跳下,没顾得上穿鞋便跑了过去。 打开门,老刘拖着醉醺醺的萧衍承,萧衍承不省人事,面色微红,眼皮耷拉着。 老刘说道:“萧总今晚喝醉了。” “哦哦,交给我吧。”乌柒从老刘身上接下,萧衍承的身子颇沉,乌柒差点被压得东倒西歪,稳定身形后抱着萧衍承往屋里走去。 老刘关上门,走时还喃喃着,多少年了,没见萧总喝醉过,今天可真是怪了。 乌柒把萧衍承架到床上,自己竟也被带着倒了下去,压在萧衍承的身上,他想起身,却被身后的大手摁住了,耳朵伏在心口,听着萧衍承有力的心跳声,乌柒一时之间不想起来了。 萧衍承闭着眼,手摩挲着乌柒的脸,嘴里说着醉话,“是乌柒吗?” “是乌柒。”乌柒回道。 乌柒听见上方传来一声轻笑,萧衍承的手很热,无意识拂过他的眉眼,擦过他的唇。 乌柒微愣,萧衍承又捧起他的脸,看着他。 乌柒这才发现萧衍承睁开了眼睛,半睐着眼眸看着他,眼中含了热气,盛着水波荡漾的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他好像在低喃:“我怎么就没了办法呢……” 后面的话成了气音,乌柒想要凑近去听,却被萧衍承捧住脸不让动。 “乌柒。” “属下在。” 萧衍承面上又出现似是宠溺,似是无可奈何地笑,他缓缓叹了一声。 “可要好好活着啊,不然我还能爱谁呢……” 说着又将乌柒抱在了怀里。 乌柒的心猛然一跳。 好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湖,终年平静的湖面骤然掀起了涟漪,涟漪越来越大,湖面骤然起伏。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主子这是爱我吗? 萧衍承又含着喃喃醉语昏了过去,手无力地垂下。 乌柒害怕地一下子跳到了柜子上,迟迟不敢下去。 爱谁?爱乌柒。 主子爱乌柒! 乌柒简直不敢相信,他低头看着床上的萧衍承,心跳无法平复,心里好像骤然盛放了烟花。 乌柒捂着自己怦怦跳的心跳,生怕吵醒了萧衍承。 不对,不是盛开了烟花,而是仿佛他自己变成了烟花,随着飞上天,在天上炸开,开出漂亮的烟花。 乌柒没注意到,他自己的嘴角早已上扬起来,欣喜浮出了表面,平静的死湖在这一刻有了生机。 可……烟花易冷。 第44章 火星瞬间坠落,转瞬消失,留下漆黑的天空。 乌柒又想到了把他带出影卫阁的四皇子,想到了当年他发的追随四殿下毒誓,想到了卧底任务。 一颗心又重重坠下。 他背叛了四殿下,也欺骗了萧衍承。 背叛的下场将被处死,欺骗萧衍承的感情他将失去这份爱,这份爱终究隔着一层玻璃,看似什么都没有,但真相一旦露出,玻璃碎了,爱也就破灭了。 乌柒看着已经睡着的萧衍承,他又跳下去,给他脱了鞋和外套,轻轻盖上被子,又跳到了柜子上。 他蜷着抱着膝盖,深深地看着萧衍承,眼神别有的坚毅。 他要向萧衍承坦白,然后再去跟四殿下说明一切,请求一死。 第37章 坦白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带你去看心…… 萧衍承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醉酒后头还有些胀,他按了下太阳穴,捋起垂下的碎发,转头看去。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拖拉着拖鞋出来后,乌柒正在吃早餐,一边刷着手机。 萧衍承走到餐桌对面坐下,喝了杯温水,把杯子放在桌上。 乌柒这才抬起头,瞬间将手机扣了起来。 “主子,你醒了。” “嗯。” 萧衍承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他的手机。 陈姨给萧衍承上了一碗清淡的粥,软乎乎的粥喝进肚子里,缓解了身体的乏力。 乌柒也不玩手机了,专心致志地喝着粥。 “昨晚……”萧衍承开口说话了,“我有说些什么吗?” 乌柒一怔,勺子磕在碗边发出清脆响声,他快速眨动着眼睛,盯着碗中糯白的米粒。 “没,没有。” “哦……”萧衍承垂下眼,看不清楚眼中的情愫,淡淡舀起一勺粥。 “那就好。”他又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昨晚喝多了,后面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昨晚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乌柒回道:“刘司机。” “嗯。”萧衍承点了下头。 乌柒见萧衍承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内心悄悄地松了口气。 主子对他感情太过非常,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萧衍承,更何况,他还是被派来的卧底。 他没见过任何一个主子和影卫在一起,不顾天下之大忌和世人的非议。 他已经下定决心和萧衍承坦白。 但空嘴说没什么诚意,至少要负荆请罪。 萧衍承走后,乌柒戳开刚刚的购买聊天记录。 【我想买条鞭子。】 【亲亲,我们店内有许多款呢,不知亲亲想要哪一种呢?】 【打人最厉害最疼的。】 【好的呢,亲亲,可以看看我们这一款。】 【商品链接。】 乌黑的辫子编着细密的纹理,如黑蛇的鳞甲般闪着光。不过这根鞭子略有不同,鞭尾垂着一段皮质流苏。 打到人身上先是火辣辣地疼,后流苏拂过,疼瞬间变成了痒意。 乌柒有些不满意。 【有更厉害的吗?】 【亲亲说的是哪种的呢?】 【有带刺的吗?】 那边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回复。 【亲亲,没有呢。】 乌柒将手铐拍照发送过去。 【这款也是你家卖的吗?】 【是的呢,亲亲,这是咱家的手铐,上面刻着咱家的logo呢。】 惩罚也要投其所好,乌柒当即决定就买这条。 东西要明天才能到,乌柒只好暂时延缓计划。 萧衍承下班回来之后,没找见乌柒人影,他走向厨房。 “陈姨,乌柒呢?” “好像在书房。” 萧衍承走进书房,乌柒正趴在桌子上沉沉睡着,下巴垫着一本书,看样子是看书看的睡着了。 这些日子以来,乌柒脸上逐渐有了肉,不再那么消瘦,白皙的脸颊鼓起,像块白嫩的豆腐一样。 萧衍承眉眼含笑,没忍住戳了一下,在脸颊上戳出了一个酒窝。 乌柒迷迷糊糊醒来,睁眼便看到身旁的萧衍承,瞬间清醒,从桌子上立起身子,手一下划过书,书掉到了地上。 “主,主子。” 萧衍承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看什么呢?” 萧衍承捡起地上的书,他笑着看着乌柒,“这里的书不好懂,如果你想看,我明天陪你去书店买些书。” 乌柒瞪大眼睛,明天!不行。 “不用了。”他说着站起来,“晚饭好像好了。” 乌柒走了出去,留下萧衍承一人站在原地,内心阴暗的角落滋生出一丝不满。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养这么大,怎么还不让摸了。 第二天。 萧衍远又来了公司,他在公司地下车库等萧衍承,靠着车子,和老刘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老刘问道:“萧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萧衍远:“这都快下班了,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老刘笑了两下,“是又要去老宅吗?” 萧衍远:“不去,单纯来看看我这个好弟弟。” 老刘:“现在离下班还远着呢,萧少爷要不进去说一声。” 萧衍远:“我死都不会进公司一步。” 老刘:“……” 敢情负二楼,地下车库不算啊…… 萧衍远叹了一声,“你说我老弟这总裁有什么意思,天天得来公司,一堆人跟你作对,啧,还不如我呢。” 老刘:“或许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萧少爷喜欢自由,萧总喜欢享受工作……” “得了吧,他就是控制狂,看着集团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内心说不出有多得意。一旦超出他的预料,啧……就开始甩脸了。”萧衍远一提起萧衍承就说个没完。 老刘笑了笑,“不过,上次回老宅,可真是出乎意料,好久没看萧总这么醉过了。” 萧衍远哼笑了一声,突然看向老刘,“我说他酒量比我还好你信吗?” “这……”萧衍远一直泡在酒吧,说这话,老刘是不信的。 萧衍远说道:“当年,他可是在饭局上喝倒过一堆人。” 就昨晚那么点洋酒,就醉成那个样子,萧衍远自是不信的。 “说我什么呢?” 萧衍承从电梯上下来,老远就听见萧衍远在背后说他。 萧衍远上前一手揽住他肩,“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咱们兄弟俩是心有灵犀吗?” 萧衍承想撇开他的手没能成功,“想多了,有人跟我说的。” 他准备坐上车,却被萧衍远拦住了。 萧衍承疑惑:“不是要回老宅?” 萧衍远:“你还真把我当报信的乌鸦了,老爷子暂时还不想见我们呢。” “那你来干什么?” “散散心……” “……” 萧衍承被迫跟萧衍远出去吃了顿饭。 萧衍远切着牛排,见萧衍承没吃几口,“吃啊,这里的主厨可是我好兄弟,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萧衍承应付了几口,“我回家吃。” “呦,腻歪的连吃饭都要一起吃。”萧衍远酸酸地说道。 萧衍承:“增进一下感情。” 萧衍远挑眉好奇地看向他。 萧衍承伸向红酒的手微顿,转手伸向了苏打水,却喝水喝出了喝酒的感觉,微微叹息了一声。 萧衍远顿时说道:“你少来这跟我长吁短叹,你又有贴心人,又不怕背叛,还忧愁啥呢?” 萧衍承放下高脚杯里的苏打水,“不小心把猫吓着了,最近不亲人了。” 萧衍远笑了两声。 萧衍承看了眼手表,没回应他好奇的目光,“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萧衍远擦了下嘴角,忽然不笑了,眉头八字耷拉下来,负气伤心得像个没得到礼物的孩子,“他们还是没找到他。” 他们应该就是萧衍远找的那些个侦探。 至于他,没名字没照片,能找到才怪了。 萧衍承见他如此伤心,问道:“他和那个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找他?” 萧衍远没说话,扔下帕子,又回到了潇洒倜傥,整天玩欢放纵的萧少爷,他路过萧衍承拍了下他的肩膀。 “走了。” 萧衍承转头看着萧衍远走远,脚步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回到家后,萧衍承又陪乌柒吃了顿饭,乌柒不爱吃西餐,家中每顿的饭都准备的中餐,萧衍承时不时地给他夹菜。 第45章 乌柒愈吃愈羞愧,头越来越低。 他已经拿到鞭子,但一点都不好用,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连皮都破不了。 但乌柒不想再拖下去了,萧衍承对他太好了。 萧衍承见乌柒一脸没有精神的样子,吃过饭后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生病了吗?” 乌柒摇着头,“没有。”说罢便窜进了卧室。 萧衍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失落地去书房小坐了一会儿,直到睡觉之时才走向卧室。 乌柒跪着,双手紧紧握着鞭子,细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终于听到脚步声缓缓靠近,门即将打开之时。 他猛地举起鞭子,悲怆地说道:“请主子责罚!” 他跪在床上,头低着,双手举起鞭子高于头顶,鞭子的流苏垂下。 萧衍承被镇住了。 他喉结涌动,眨着眼。 乌柒拿着鞭子请他责,责罚? 萧衍承缓过神来后,面上忍不住有了笑意,他上前把鞭子取下,竟是那家情趣店的东西。 “你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萧衍承笑着说道。 “我欺骗了主子。”乌柒不敢抬头。 “哦?”萧衍承根本没放在心上,无论多大的事他都会给他兜底。 萧衍承却有意想吓一吓乌柒,抖了下鞭子,瞬间发出了破风声,乌柒身体随之抖了一下。 什么事值得乌柒这样? “欺骗了我什么?”萧衍承问道。 乌柒缓了好久,蓄积的勇气变成了泪水,豆大的泪珠滚烫,在被子上烧出一个又一个洞。 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话喊了出来。 “我其实……是卧底!” 萧衍承面的笑瞬间冻住了,鞭子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瞬间顿在原地,如冰山般散发着寒气,呼吸沉重,搅着腹部。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不可能,乌柒的豪言壮语,他的羞愧和执着。萧衍远的试探铩羽而归,沈子怀的羡慕,老刘的赞叹,乌柒怎么可能瞒过这么多人。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可能瞒过他的心。 但这是乌柒亲口说出的。 萧衍承瞬间想到与集团有摩擦的公司,但大脑一片空白,心像个无底洞往下沉。 “是谁派你来的?”他声音沉得发寒。 乌柒背部抖了一下,“是……四皇子。” “?” “???” “!?!?” 刹那,屋内骤然回春,萧衍承紧绷的眉头松展开来,目光变得难以捉摸,他深深地看着乌柒。 上前轻轻地抚过他的头顶。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之前乌柒一直沿用主子和属下的叫法时,他便该带他去看看的。 乌柒仰起头,眉头蹙起,十分认真,“我说的都是真的。” “嗯嗯嗯。” “我真的是四皇子派来的影卫!” “嗯嗯嗯。” “你觉的我是在说假话吗?” “嗯嗯嗯。” 乌柒直愣愣的看着他。 萧衍承:“……你没有。” “……” 乌柒撇开了头,喉咙里沉沉地哼了口气,脸颊都鼓了起来。 萧衍承分明这是不信他。 第38章 真相 穿越时空 乌柒和萧衍承二人盘腿坐在床上相对,一个穿着大号的米色睡衣,一个穿着稍小号的米色睡衣。 一大一小两个软糯糯的团子开始对账。 乌柒不明白一个非常严肃的坦白环节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乌柒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我是自小经受影卫阁训练,十分优秀,通过考验,成为一名合格的影卫,后来有幸被四皇子带走,成为殿下的影卫,在其中排行老七,赐名乌柒。” 突然大的信息量和陌生的名词,让萧衍承一时之间觉得好似跟活在电视小说里似的,他沉默许久,终于问了最想知道的问题:“所以……你那个什么四皇子就是让你受伤的人?” 乌柒一顿,“不是,保护四殿下是我的使命。” “……”萧衍承面色不是很好,什么狗屁使命,他继续问道:“影卫阁是什么?” 难道是大型传销机构?专挑儿童下手? 乌柒回道:“是培养影卫的地方,也可以称为培养死侍。” 萧衍承:“它都教了你什么?” 乌柒:“武功,轻功、毒、兵器暗器……” 萧衍承意外挑了一下眉,从小教他们武功,洗脑,之后卖给有钱人盈利吗? “你们排行是怎么算的?” 乌柒面上淡淡,似浮着一层霜,没有什么表情,“实力。” “呦!”萧衍承:“所以你前面还有七个比你强的?” 乌柒:“我没与他们比过。” 萧衍承:“嗯?” 乌柒:“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萧衍承表情意外,“所以你是现存‘影卫’里最强的。” “嗯,不过……”乌柒眼睫垂下,“在这个部落里,对上那些强大的武器,我不定能赢。” 萧衍承听到他用了一个很特殊的词,“部落”。 “你之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乌柒想了想,“和这里格格不入,那里不会有这么高的楼,最高是七层的朱塔,出行是马车,也没有这么亮的灯,用的是烛灯,有钱人家可以烧烛油,更没有手机、网络……” 萧衍承知道乌柒之前生活的地方落后,现在却开始察觉不对,有什么地方能落后到连电都没有。 “你跟随的是四皇子,他叫什么?” 乌柒垂下了目光。 萧衍承温柔地扶了扶他的头,“不可以告诉我吗?” 乌柒咬咬牙,反正都要回去被处死了,反而无事一身轻,他说道:“四殿下名叫萧鸿畴。” 萧衍承:“所以也有皇帝咯?” 乌柒:“嗯,天子名叫萧鸿熙。” 萧衍承打开手机输入【皇帝萧鸿熙】 乌柒还在说着:“他一共有五子,分别是太子萧元良、二殿下萧咏德、三殿下萧元玮、四殿下萧鸿畴,五殿下萧成仁。不过除了太子和四皇子,其他皇子成气候,太子主要依靠其母族势力,也就是皇后宜安皇后。” 萧衍承看着手机上简介,和乌柒说得几乎一字不落,但…… “上面说他有六个孩子。” 乌柒点了下头,眼神起了一丝疑惑,“那是六殿下萧文博,但年纪轻轻就夭折了。” 萧衍承表情逐渐僵硬,目光从手机上移开,难以置信地看着乌柒。 乌柒继续补充道:“其实是皇后的手笔,因为那是年贵妃的孩子,年贵妃是后宫最受宠的妃子,皇后怕威胁到太子继位,便动了手。” 乌柒说罢,疑惑地看着萧衍承:“不过那个孩子死亡太令皇帝心痛,不许任何人提起,主子是怎么知道的?” 萧衍承僵硬启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乌柒:“我蹲梢的时候,听见四殿下和幕僚谈起的。” “……………………………………” 萧衍承手一下没了知觉,手机直接掉在了床上。 如果说之前乌柒知道每个皇子姓名可以说是巧合,而现在,网上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这个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乌柒看着萧衍承,对方如同一尊石雕般沉默。 “主子???”乌柒疑惑地问道。 萧衍承一手捂住了额头,“那我缓缓。” 他一边想一边直直倒在了床上。 所以,乌柒是萧帝时期的人。 一千多年前的人!!!! 乌柒以为萧衍承晕倒了,爬过去看他,“主子,你怎么了?” 萧衍承看着头顶上趴过来的乌柒,他眼睫投下一小片暗影,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透亮。 萧衍承:“那你是怎么来到现代的?我是说……这个部落的?” 乌柒歪了下脑袋,也一下子躺在了萧衍承旁边,或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他不再藏着掖着,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天我接到一个任务,上面没有说明,只写到‘去了就知道了’。” 萧衍承侧过头看着乌柒,“所以你去了?不怕有诈?” 乌柒:“笔迹是四殿下亲手所写,这我认得的,于是我第二日便驾马前去,任务地点在京城郊外,临近一处断崖。” 萧衍承:“那之后呢?” 乌柒摇了下头,“那之后我就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马匹不知为何受了惊,突然向前狂奔,再一睁眼,我便在医院里,白大褂们问我名字,再之后……”乌柒侧过头,看着萧衍承:“你便进来了。” 第46章 萧衍承缓缓吐了一口,“那之前呢?可有发生什么不对?” 乌柒回想了片刻,明明也就几个月前,但像是好久好久之前,回忆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那之前,我一直在进行一个极难完成的任务,完成任务以后,四殿下非常高兴,说要赏我,但第二天,就又交给了我新的任务。” 萧衍承问道:“你之前完成的什么任务?” 乌柒眨了下眼,“卧底任务,我需要拿到太子扎根在朝堂的秘密官员。” 萧衍承:“有多难?” 乌柒继续回道:“太子十分警惕,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派去的影卫都死了,只有我完成了任务回来。” 萧衍承目光变得愈加沉重,看着乌柒眼睫内闪过清浅的光,“你没问过他是什么奖赏吗?” 乌柒盯着顶上的灯光,刺眼的白光让他脑内回归一片寂静死亡的白,他这才想到:“我问了,四殿下好像说 ‘等做完下一个任务,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乌柒说罢转头看着萧衍承,无知无觉地眨着眼睛。 萧衍承却沉沉地舒了一口气。 死里求生不光彩的任务,艰难获得的机密,只有乌柒一个人活着回来。 好好休息……呵…… 萧衍承突然被气笑了一声。 萧衍承沉沉地看着乌柒,乌柒眨着眼睛,似是不理解萧衍承怎么看起来有些难过。 萧衍承对着乌柒缓缓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已经死了?” “啊……”乌柒迷茫了,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水溜溜的,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衍承,他指着自己。 “我……我难道是只鬼……” 萧衍承宠溺笑了笑,“不是。”他抚摸着乌柒的头,“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当时他派给你的新任务就是让你去……送死。” 乌柒忽然怔住了。 影卫知道了太多机密后,被卸磨杀驴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怪不得任务地点在断崖,马匹会意外受惊,一切都是提前布下的。但……为什么我跌下悬崖后没有受伤,反而来了这个部落?”乌柒喃喃道。 萧衍承抚着乌柒的长发,轻轻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部落,这是距离萧帝一千多年后的新时代。” 乌柒张大了嘴巴,眉头微微蹙起,脑袋好像要爆炸了,听不懂萧衍承在说什么。 萧衍承温柔地对他说:“你所在的时代已经成为历史,你走之后,四皇子和太子斗了许久,但最终太子继位,至于四皇子,尸身不明。那之后,又经历了数年的交替与战争,才迎来现在和平、科技发达的现在。” 乌柒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两股势力在打架,不能接受这些,他眼睛睁着,拼命不想要闭上。 萧衍承揽住乌柒的腰,轻柔地将他抱在了身上。 乌柒俯在萧衍承身上,脸埋在他肩口,手紧紧地抓着他的睡衣,抓得发皱。 他喃喃道:“所以我不是影卫了?” 萧衍承点点头,“嗯,现在人人平等,早已没了皇帝和奴隶。” 萧衍承忽然感觉肩头一热,紧接着变得湿润。 他眉头向下,眼中含着共情的悲伤,轻轻拍着乌柒的背。 乌柒又问道:“我……我也不能回去了?” 萧衍承沉下目光,“穿越时空,以现代的科技还未能解决,至于你的到来,这也是个谜题。” 乌柒不说话了。 萧衍承问道:“乌柒想回去吗?” 乌柒在萧衍承肩头蹭了蹭,紧紧地埋在柔软的布料里,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只是……不知道我在哪了?” 他若不是影卫,他还能是谁?他从小到大,自有意识起,便有的观念全部被推翻。 他仿佛夹杂在两个时空的缝隙,悬空与地,在一片白茫里飘着。 萧衍承紧紧地抱住了他,声音温柔但坚定,“你只要记得,你在我身边。” 第39章 不生气 那个要杀死乌柒的东西,怎么能…… 乌柒突然想到什么,从萧衍承怀里仰起头来,“可四皇子好像也……穿了过来?” 萧衍承疑惑:“嗯?你见过他了?” 乌柒:“不是,我有他微信。” 说着,乌柒打开手机,给萧衍承指着那个“萧”字头像。 他发现萧衍承面色突然冷了起来,目光难以言喻地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不满,嘴巴微微张着很是疑惑。 萧衍承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是我。” “哦…………” 乌柒一愣,萧衍承的表情突然复制粘贴到了他脸上,他顿顿地收回了手机。 “我……我去洗脸刷牙了……” 他从床上下去,回避着萧衍承的视线。 萧衍承重新回看了一遍聊天记录,他就说哪里怪怪的,敢情这是乌柒在汇报卧底任务! 萧衍承一时不知该夸他精还是笨。 在公司身边混了这么久,连机密的边都没摸到。 萧衍承追着乌柒到卫生间,“明明那个皇子没有说任务内容,你为什么会以为是卧底任务?” 乌柒看着镜子里,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的萧衍承。 “因为,你也姓萧。” “……”萧衍承:“所以你就认为任务是卧底?” 乌柒点了下头,洗脸巾下只露出一双羽睫染湿格外水润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因为我很聪明,最擅长卧底。” 萧衍承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伸手用毛巾把乌柒的眼睛给盖上了,这样还显得有说服力一点。 “所以你之前一直想要跟在我身边,甚至跟车,扒窗户,都是因为你要卧底?” 乌柒突然视线一黑,他掀下毛巾,点了点头,他看着镜子里萧衍承,有些害怕地问道:“主子你恨我吗?” 萧衍承倚在门框上,嘴角没有了笑意,眼神是罕见的冷漠,他看着乌柒,他坚信单纯干净的乌柒,结果背后却是因目的而靠近。 乌柒害怕他的沉默,哪怕萧衍承生气大骂责罚他也好。 正当他请求责罚时,萧衍承轻轻说道:“不会。” “欸?”乌柒惊讶,猛然转过身看着萧衍承,“主子不生我气吗?” 萧衍承温柔的笑了,他把手放到乌柒头上,温柔的摩挲着,“这只能说是一场误会,你有你的处境,更何况你不是选择了向我坦白。” 乌柒嘴角缓缓上扬起来,“主子……” 萧衍承微微俯下身,眼睛里透着感动的乌柒,“我知道乌柒以后都不会再骗我了,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对吗?” 乌柒失魂般地看着萧衍承,像被勾走了魂的书生,此刻哪还有什么理智在,只知道无论对方要求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嗯嗯嗯,我以后绝不骗主子。” 反正四皇子已经死了,乌柒说道:“以后主子就是我的新主子。” 萧衍承嘴角突然向下了一点,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什么新不新旧不旧的,你只有我一个。” “嗯嗯嗯。” “主子真的不生气了吗?”乌柒再次问道,观察着他的表情。 “嗯。”萧衍承点头,乌柒这才放心上床睡觉。 萧衍承过了很久才洗漱完,隔着空气传来一阵的冷气,乌柒睡得朦朦胧胧之际,他伸手牢牢抓住了乌柒的手腕。 乌柒眼睛眯开一条缝:“嗯?” 萧衍承说道:“手铐不见了,睡吧。” 乌柒转回了头,昏睡前仅有的思绪想:手铐怎么老是不见。 半夜。 乌柒早已陷入了沉睡,萧衍承猛地睁开眼睛,仰卧坐了起来,带得乌柒瞬间醒来。 他听到萧衍承对他说道:“你居然把我认成了他!” 萧衍承一口气憋在心里,那个要杀死乌柒的东西,怎么能与他相提并论。 乌柒思绪还未归拢,“啊?主子不是不生气了吗?” 萧衍承又躺下了,“我没生气。” “哦……” 乌柒又睡了过去。 萧衍承一把将乌柒拉进怀中紧紧抱住,这才睡去。 第二天。 萧衍承坐在办公桌前思索许久,浏览着网络上各种“时空穿越”的词条,对于此项的研究更是少之又少。 这时,林霜敲了敲门,“萧总,空游研究团队来了。” 萧衍承走进会议室,里面正坐着三位戴着眼镜的研究人员,比萧衍承想象得要更加年轻。 空游领导激动地上前与萧衍承握手,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天降横财也不为过。 第47章 “萧总,您好,我们是一家研究时间空间的公司,三个月前给您发过邮件。” 他推了一下脸上的厚眼镜,其实不光是三个月以前,几乎是每隔数月,他们就会发来一封“垃圾邮件”。 他们都是精英人才,一个是哈佛毕业,一个自小保送,还有一个智商高达150,却做起了不起眼的“神棍”行业,专门研究各种时空,希望发明出时光机。 十年前,他们几位有志之士想法一碰即和,毕业后没有选择工作,而是一股脑地扎进了时间研究里,但比起热血的梦想是交不起房租的惨淡现实。 他们只能一边研究一边拉投资,结果可想而知,没人会投一个周期无限长,几乎不确定是否能得到回报的产品。 当昆已发来邮件回复时,他们简直高兴的蹦了起来。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们生动形象地讲解时空的奥妙,将黑洞、太空、光速等结合,神情激动,笔迹凌乱。 听得萧衍承完全不知所云。 萧衍承说道:“你只要告诉我,现在研究到什么阶段了?” 空游领导:“现在……还在起步阶段……” 林霜在一旁做会议记录,十年了,还在起步阶段…… 怪不得没人愿意投资,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此项都不值得投入,但不知为何,今日早上来,萧总突然让他联系这家公司。 他看了萧衍承一眼。 萧衍承正陷入沉思。 对方好似真怕萧衍承拒绝,立马补充说道:“但我们的理论可以说是研究得十分透彻,可以说,世界上没有比我们研究更先进的了。” 萧衍承看了林霜一眼,林霜点头退了出去。 萧衍承问道:“如果一个人意外穿越时空,那他还会穿越回去吗?” 空游领导回道:“这有可能,一旦时空的通道产生,两个时间奇点折叠,那么他很有可能再次穿越回去。不过……” 萧衍承抬起头来看他。 空游领导继续说道:“不过如何发现空间折叠奇点一直是我们正在研究的难题,可以确定的是,发生条件非常苛刻,概率可以说是等同于0。” 萧衍承内心骤然松了口气,“如果我给你们足够的投资,多少年能够发动时光穿越?” “这……”空游领导顿了下这才说道:“我们目前估计是五十年后……” 萧衍承靠坐在椅子后背上,也就是说,那时候,他和乌柒都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萧衍承答应资助空游,让他们一直研究下去。 临走前,萧衍承刚打开会议室的大门,空游领导人突然站起来说道:“萧总,我不知道你是否遇到了什么事情,但要知道,时间从来不是线性发展的,现在改变未来,未来也可以改变过去。” 萧衍承站在门框的阴暗分界线上,他忽然抬眼沉声说道:“我相信你们会成功。” 第40章 见面 林霜,我来到这来,你不会以为我…… 乌柒在电脑上搜索着萧帝时期的历史,从短短的几句话中带过了一个王朝的兴衰,皇子们的争权夺位更是一笔带过,而更多人,像他们完全淹没在了历史的潮水中,无人记得。 乌柒想要知道当时记得的、有过往来的人,但查无所查,电脑上一片空白。 他之前所认识的人,了解的事物就这样全部消失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好似当时人类拍到的第一张宇宙的全貌,而地球只是其中的一粒沙,那种空虚和茫然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沙砾一样在流失,无法抵抗。 萧衍承回来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乌柒主动抱了过去,黏在了他身上,紧紧地抓着他,头埋在他怀里。 萧衍承轻轻抚摸着乌柒柔滑的黑发,眼神眷恋深沉。 乌柒好像比之前更黏人了。 第二天,萧衍承受召唤回了老宅一趟,不顺路将萧衍远带了过去。 萧老爷子慢悠悠地喝着茶,“听说你投资了个什么时空研究?” 萧衍承站在池塘边的栈道上,洒着鱼食,池塘里的红白锦鲤瞬时显现了出来。 萧衍承说道:“嗯,他们的想法挺有意思的,玩玩。” 萧经义说:“花几个小钱玩玩可以,别忘了公司的正事,近期和国外的合作有了意向,推进得怎么样了?” 萧衍承手一顿。 萧衍远一把抢过萧衍承手里的鱼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实在嫌时光过得太慢,他直接把鱼食全部倒在了池塘里张着大嘴的鱼嘴里。 萧衍承垂眼看着池塘里的鱼食瞬间被瓜分完,锦鲤又隐没到了水下。 “一切顺利。” 吃过午饭后,老刘开车送萧衍承和萧衍远回去。 萧衍远迫不及待地问道:“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萧衍承看着手机:“什么什么意思?” 萧衍远:“他在山上,竟然还知道公司那么多事,怕是真想回来了。” 对此,萧衍承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萧衍远最看不得他这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模样,凑过去晃了一眼他的手机。 “留学机构?你怎么在看这个?”他问道。 萧衍承没回应,关上了手机,沉了一声回道:“爷爷怕是人老心未老,还想出山来管理公司试试,可现在早已不是当年的时候了,一切东西都变了。” 他笑了一声,“他想撞南墙便撞吧。” 萧衍远看萧衍承如此有底气的样子,笑着说道:“你这是觉得老总这个位置怕是只有你能做了?” 萧衍承毫不谦虚,“嗯”了一声。 萧衍远:“你看看你这样子跟老爷子有什么区别,要我说,公司那么大,又不是没了谁就不能转了。” 谈话间,已经到了公司车库,萧衍承下车走进电梯。 透过后视镜,在电梯反射的冷光中,萧衍远看见了电梯内一个身穿西服的背影,他迎了上来,递给萧衍承一份文件。 还没等看清是谁,老刘便开车出了地库。 回南山的路上,萧衍远心里总觉得那背影有一丝眼熟,但心里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来是谁,只好将此事作罢。 老刘下车,打开车门,“萧少爷,南山到了。” 萧衍远下车,随口问了一句,“我记得上次萧衍承的助理是个女助理?” 老刘点了点头,“嗯,那是kata,总裁助理,除此之外还有一名特助。” 萧衍远咂摸了一声,“公司就是事儿多,把事分下去让他们自己做不就成了……” 老刘笑了笑,等萧衍远走进别墅,老刘说道:“有许多事是非萧总不可的,林助汇报的每日总裁时间安排,任务可一点都不轻。” 有一个词萧衍远想了太多遍,在老刘说出口的刹那他就牢牢捕捉到了。 他脚步一顿,霎时看向老刘,“你说谁!?” 面带笑意的萧衍远突然严肃,把老刘吓了一跳,他疑惑,没有反应过来。 萧衍远走近一步,“林助,你说的林助是谁?” 老刘:“是林霜,总裁特助,萧少爷怎么问这个……” 他话还没说完,萧衍远就坐上了后座,“带我回公司。” “快!” 一路上,萧衍远恨不得让老刘把车开出闪电,明明只是一个微弱的可能,他却忍不住一想再想。 那个模糊的背影,他越想越熟悉,严谨的西装勾勒着身形,他越念越觉得是梦中那个深刻又湿漉的回忆。 萧衍远直接上前扒方向盘,老刘差点一个急刹开进绿化带,“使不得,萧少爷!您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 萧衍远趴在前座靠背,“我问你,林助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老刘实在想不通这两个字怎么了,值得萧衍远这么大反应,他回道:“林霜很早就在公司了,说起来,比我给萧总开车的时间还要早,只是后来好像才提拔到特助。” 萧衍远眯起眼睛,“所以老爷子在位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公司了?” 老刘回忆道:“好像是。” 老刘把车停到公司门前,刚想说萧少爷不是说打死都不进公司的吗,他用不用上去说一声,结果,就见萧衍远直接大步迈进了公司大门,没有一刻犹豫。 他风风火火闯进大厅,就在此时,电梯正好到达一楼,他魂牵梦萦苦苦寻找之人,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就出现在了眼前。 萧衍远瞬间怔在了原地。 林霜正一边将文件交给部门经理,耐心地说着一些要事,突然周围空气骤然安静,电梯内上下的人全部静止,看向了大厅中。 第48章 林霜顺着经理的视线望去,惊讶地僵在原地。 公司稀客中的稀客此刻站在大厅中,他嘴角没有笑意,眼神格外阴戾,身姿僵硬静止不动,但胸膛微微上下起伏,仿佛一座即将要爆发的火山,用了全部力量在克制。 林霜向后退了一步,立刻伸手按住了电梯关门按钮。 电梯即将关闭,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电梯内金属门反射出了林霜略带慌张的面容。 突然一只手扒了进来,不让电梯闭合,金属门挤压手变红,可外面的人仿佛感觉不到似的。 林霜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的萧衍远面色幽深,与常日里热烈含笑的模样格外不同。 “林!助!”他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经理自然认得这位萧少,正因为如此,更能察觉对方的奇怪,电梯内还有不少人,他们视线在萧衍远和林霜之间流转,充满了好奇。 林霜率先说道:“萧少,您是找萧总吗?我带您去。” 他说着打算走出电梯,带萧衍远乘坐专用电梯。 可萧衍远现在眼中只能容得下林霜一人,他抓住林霜的胳膊,“怎么,就不能找你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全部看向了林霜,位于风暴中心拉扯的二人。 “那不是林助吗?拉他的那人是谁啊?” “怎么有人敢在大厅闹事?用叫保安吗?” 有人知情。 “那可是萧大少爷,不过他怎么和林霜认识?” 林霜咽了下唾沫,嘴唇绷直,牙齿紧咬,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萧总在楼上。” 他拉着萧衍远走进专用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 电梯内,林霜一言不发地站在后方,盯着楼层数字不断上升,萧衍远视线紧紧跟着他。 萧衍远忽然笑了一声,仿佛又回到了风轻云淡的风流模样,“要不是看你躲我那样,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林霜身体绷直,“不敢。” 萧衍远把话含在嘴里,想问许多,可又不知从哪开始,一犹豫,电梯到了。 叮的一声,林霜立刻走出去,“我去通知萧总。” 萧衍远猛地将林霜拉进电梯,按住关门键,“我说,我是来找你的!” 林霜瞪向萧衍远,眼中全无他所想的温情,“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不值得萧少跑一趟。” 林霜趁着萧衍远愣神之际,走出了电梯。 总裁办公室内,萧衍承靠坐在办公桌上,乌柒则坐在他的位置上,萧衍承用钢笔点着要批注的合同,看着乌柒迷惑、不敢下手的模样,逗着他玩。 kata坐在外面办公桌后,见林霜疾步走向办公室,kata正打算叫住他,却发现林霜面色十分不好。 萧衍远追了上来,大声喊道:“林霜!” 林霜背部一僵,kata还未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萧衍远的声音很大,直接穿透到了办公室内,萧衍远放下钢笔,走到门边,乌柒悄声跟在他身后。 林霜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银丝框眼镜下,温和的眼睛中释放出了一丝的凶意。 “萧少想说什么?” 他这眼中的防备、不耐烦,甚至是厌恶,极大地刺激了萧衍远,他瞬间好似火山喷发般,张口就说道: “呵!林霜,我来到这来,你不会以为我还想要你吧!” 林霜无声回答了他,好像让他赶紧说完走人。 萧衍远更受刺激,他大声说道:“当初你一声不吭地就走,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没说清楚。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你走了就走了,我身边人多的是,你可别以为我会念着你,想你,非你不可,甚至兴奋都想着你的脸,你还没那么重要!” 林霜淡淡道:“不敢。” 萧衍远更气了,胸膛上下起伏着,全部的话都被他的“不敢”二字堵了回来。 林霜直视着萧衍远,“萧少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他的眼睛波澜不惊,萧衍远甚至窥不见他其他的情绪。 萧衍远大手愤愤一挥,一口气也喘不上来,直接扭头离开了。 第41章 表白 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还要送我…… 办公室内,萧衍承和乌柒面面相觑。 乌柒小声问道:“他们之间怎么了?我们为什么不出去呢?” “我也不太清楚,”萧衍远回道:“但我们还是不出去的好。” 乌柒:“哦……” 萧衍远离开后,林霜紧接着也离开了。 乌柒透过百叶帘看着,“他们现在都走了,林霜好像面色不太好。” 萧衍远看着乌柒,“乌柒愿意去看看他吗?” 乌柒:“主子不去吗?” 萧衍承笑了笑,“我不太方便。” 毕竟他是林霜的上司。 “好。” 乌柒最后在天台上找到了林霜。 彼时,冷风呼啸刮来,吹得额头碎发飞舞。 一般人上天台不是跳楼就是想不开。 但乌柒全然未察觉危险,如履平地地上前。 一片阴影投下,林霜抬头看见乌柒,疲惫地挤出了一个笑。 他刚想说我没事,乌柒便递出来一个冰激凌。 “你想吃冰激凌吗?” 林霜想开口说的话顿在了口中,他看着乌柒,微笑地点了点头,“好……” 乌柒拿出另一个冰激凌吃着,二人在大冬天的冷风中,享受着凛冽跟刀子似的东风,吃着冰激凌。 乌柒缓缓说道:“吃甜的心情会更好。” 主子就是这样,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林霜笑了笑,“连你都看出来了……” “嗯……你和萧衍远之前好像认识。” 林霜幽幽叹了一口气,很快被风剿灭。 他们之间又何止认识…… “其实我家境不是很好……”林霜看着底下的楼立风景,手中的冰激凌一时半会也化不了,他继续说道:“是老萧总资助我一路上学。” “哦……”乌柒认真地倾听着。 林霜:“我大学毕业以后,便进了公司,老萧总派给我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监视萧衍远,把他拉回正道。” 当时,刚满十八岁的萧衍远无法无天,没了那层未成年人的限制,他更是玩得不知天上地上。 对于这位爷爷派来的助理,更是百般不待,甚至看着林霜那股清秀洁立,如莲花般的模样,心里便起了坏心思,把他赶回去,最好也把他染坏,让他无功而返。 萧衍远试过恶言恶语,试过用酒醉金迷把林霜染臭,试图将他淹没在疯狂的喧嚣宴会。 然而,林霜全部无动于衷。 直到最后,萧衍远亲自出马。 风声中,林霜的声音很快被风搅散,丝丝缕缕哀怨地展现着过往,他轻轻似是叹息地将十年前的故事,全部化为了一声低喃: “我没能抵抗住诱惑……” 人声鼎沸的酒吧中,萧衍远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然后突然抓起林霜的领子亲了上去,舌头顶开他的唇齿,直接将酒渡了过去。 辛辣的酒入喉,更加灼烧的是心。 萧衍远看着林霜惊慌失措,呛得满脸通红的模样。 他浪荡不羁地坐在沙发中,“你看,咱们林助这不是能喝酒吗。” 一时的酒醉,二人失了意识,魂飞了道德,与床单上鲜红的玫瑰花瓣一起被碾碎,落入了早就织好陷阱的情网,留下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旖旎花液。 萧衍远十八九岁的年纪,初尝人事,林霜自小在努力专心学习,无暇顾及其他,哪里又经受过爱情的滋味,二人干柴烈火,烧得轰轰烈烈。 那段时间,萧衍远确实不去酒吧玩了,可在家里,二人玩了个遍。 直到一个月后,林霜幡然醒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除了回忆,什么都没留下。 结束了这几个月的荒唐。 …… 八十八楼,刚刚萧衍承一通闹,搅起的风波还未平息。 萧衍承正在办公桌后批着文件,萧衍远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左右看了一圈。 萧衍承:“别看了,人被你气跑了。” 萧衍远挥开文件,双手撑在桌子上,目视凶凶地看着自己好弟弟。 萧衍承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他。 萧衍远劈头盖脸一顿说:“你早就知道林助在你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衍承淡定地合上钢笔,原来这次是冲他来的。 第49章 他说道:“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林霜是一名很优秀的员工,但这也不代表我可以干涉他的私事。” 萧衍远面色骤怒:“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看着我苦苦找他!” 萧衍承深深地看着萧衍远:“假如有人问我你的信息,你觉得我会说出去吗?” 萧衍远指着萧衍承,嘴里话终究无法发作,他又甩着胳膊,愤愤地离开了。 林霜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乌柒只好先下来,电梯一到一层,人顿时涌了进来。 乌柒站在角落,浑身散发着“我不存在”的气息。 “欸,今天那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事?” “你竟然不知道,今天萧大少爷来公司……” “是啊,他二人就在大厅拉拉扯扯。” “谁和谁啊?” “还能是谁,全公司上下就一个能称林助……” “啊?他们不会是……” “天呐,那个年纪轻轻就是特助的那个。” “那你说……” “……” 闲言碎语将电梯挤得狭小,乌柒甚至感到一阵喘不过气来,更别说如果是林霜站在这里。 八卦新鲜事永远是公司茶水间不缺的谈资。 第二日林霜走进大厅,同事简单点头,称一声“林助。” 林霜点头回应。 可若有若无的目光打量在他身上,交谈声不断的电梯内,在林霜上去那一刻,刹那戛然而止,只留视线在无形中传播。 林霜一人站在最前面,周围隔出了一片真空地带。金属电梯门映着林霜紧绷的脸维持着体面地站着。 几天后,林霜突然对乌柒说,他要休息一下。 乌柒:“休息?你不来公司了吗?” 林霜略有疲惫笑了笑,点头,“不过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林霜走后,乌柒顿时觉得八十八楼冷清了不少。 虽然本来也就没几个人。 晚上,入睡的时候。 萧衍承看着身边抱着他,快要睡着的乌柒。 萧衍承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说道:“乌柒有想过去读书吗?” 乌柒迷糊地睁开眼,抬起头来,“读书?” 萧衍承看着乌柒,林霜和萧衍远的事情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若他和乌柒的事情被人知晓,乌柒付出的代价一定比他要多得多。 萧衍承摸了摸乌柒的头,乌柒本就困,枕在萧衍承手心,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萧衍承眼神幽深,“你情况比较特殊,我送你去国外读书好吗?” 乌柒刹那清醒,支起身子,“国外!” 他通过百度知道国外是哪儿,那是语言,生活习俗都不一样的完全陌生的地方。 萧衍承说道:“对,我会常去看你的。” 乌柒瞪大了眼睛,林霜走了,他怕萧衍承也走,没想到,萧衍承却是想把他送走。 “您要送走我?!”乌柒瞳孔在微微战栗。 萧衍承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反应,“怎么会送走你呢,只是分别一段时间,你可要选择你喜欢的学,等你学成过来,我会帮你发展事业……” 乌柒眉头压低,深深地压着眼睛,目色变凶,突然一把甩开了萧衍承的手,撇开头,“我不要。” 萧衍承一愣,“……乌柒。” 乌柒扭着头,背对着萧衍承,甚是生气,气呼呼的胸膛颤抖着。 他怎么又要到陌生的地方,又要变成一个人了,没人会认识他,记得他…… 萧衍承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看来此事急不得,他摸了摸乌柒的头,“先睡觉吧。” 乌柒没想到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他回头瞪了萧衍承一眼,在萧衍承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跑了下床,躲了起来。 萧衍承垂在空中的手彻底顿住了。 他找了半天,最后在衣帽间的柜子里找到了乌柒,他敲了敲柜门。 乌柒缩在衣帽间的柜子里,双手抱住膝盖,撇着头,没有回应。 萧衍承说道:“我开门了。” 他蹲下,打开柜门,回应他的是乌柒埋在膝盖里的头。 “乌柒……好了,先去睡觉。” 乌柒头看着柜子里面的深黑色木板,“那不就是明天还要把我送走。” 萧衍承捋了下额头碎发,深深呼吸一口气,这时候突然能体会到乌柒的聪明了。 不好糊弄了。 他耐心地与乌柒讲道理,“不是要送你走,你的情况特殊,我可以直接送你去国外读大学深造,我们每天都可以视频通话,就像我们在一起一样。” 乌柒不回头。 萧衍承没了办法,“这个社会不是那么简单的,想要立足,你必须和这个社会联系在一起,但你不同,你是古代……”萧衍承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你虽然办了身份证,但你的档案、学习经历一片空白,如果未来有一天,你一个人该怎么办,哪怕从小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立足都不容易,你的未来会有多困难。” 萧衍承见乌柒蜷在一起,声音渐渐软了下来,“乌柒听话。” 乌柒顿时转过头来,看着萧衍承,“你不说我可以不用再听话了!而且,我有手有脚,武功高强,干什么不行,无论怎样都能活下去,为什么就非要离开。” 萧衍承顿时感觉两眼一黑,曾经答应过的话像回旋镖一样扎在了自己身上。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萧衍承这才发现,乌柒眼眶红了,他顿时没了脾气,轻轻拂过乌柒的眼角。 但此事上,他没法让乌柒拿自己的未来任性。 “好了好了……” 乌柒没想到萧衍承如此坚定,害怕失去让他的胸膛分崩离析,所有的空气开始抽离,他难以想象会被送走,像想要抓到救命稻草那般着急摸索着,世界不断崩塌,终于在颓废的旧土中心,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似是哭着低声吼了出来,“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还要送我走?” 萧衍承身躯一震,那夜醉酒以后,他以为乌柒躲着他是因为卧底的事情,后来又一切如常,他都以为那夜的醉酒胡话是他的误会。 乌柒眼睫湿润颤抖,带着因绝望而生的期盼。 萧衍承再也忍不住,他低喃了一声:“原来不是错觉……” 他轻抚上乌柒湿润的脸颊,在灯光射不进去的昏暗狭小的衣柜里,吻了上去。 双唇紧贴在一起,乌柒的唇是软的,泪水是咸的。 乌柒瞪大了眼睛,眼泪都缩了回去,无意识抓住了衬衫的衣角。 萧衍承亲吻他的眼泪,眼中含着万千温柔,天上星辰也不可企及。 一吻过后,他看着乌柒的眼。 “乌柒,我爱你,而你是自由的。” 乌柒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胸口要炸了,心跳就要蹦出来了,身体却软绵绵的,好似在云端。 萧衍承轻柔地擦过他的脸颊,“相信我,只要两年,好吗?” 乌柒顿时又清醒了,一把将萧衍承推了出去,啪的关上柜门。 倒在地上的萧衍承:“……” 第42章 爱人 我们互相喜欢,你又对我表了白,…… 萧衍承懵了一瞬,之后无论如何和乌柒交流对方都不回应,萧衍承直接打开柜门,将乌柒扛上肩,乌柒不安分地扭动着,萧衍承拍了乌柒一屁股。 乌柒却愈演愈烈,挣扎得越凶:“你根本就不爱我!” 此话一出,萧衍承突然停下了,乌柒趁机从萧衍承肩头上下来。 萧衍承看着乌柒,眉头轻蹙,内心突然空了一拍,“你真的这么想?” 乌柒撇开头,不然为什么非要把他送走。 乌柒的沉默像一根针,往心缝里扎。 萧衍承沉沉吐了口气,眼中深沉地看着乌柒。 忽然猛地托住乌柒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舌头顶开唇缝,两条湿滑的舌搅在一起,乌柒被亲得节节后退,后背抵在了衣帽间的落地镜上。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来实际的。 镜子里仿佛是两个世界,而现在却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镜子蒙上了羞红,乌柒害羞伸手遮挡,却被身后的萧衍承拉开。 “主子……” 乌柒眼睁睁看着。 乌柒胸膛颤抖着,被身后的臂膀牢牢实实包围着,像密不透风的墙,不允许有一丝缝隙。 镜子里,萧衍承衔住了耳垂,而现实,他的耳垂传来了温热潮湿的亲吻。 明明是在身后,乌柒却借着镜子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第50章 萧衍承抬起他的头,声音响在耳后,火热的气息喷进耳廓。 “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乌柒清楚的看着这一切。 声音从齿缝艰难的挤了出来。 “在……乌柒……” 萧衍承笑了,他扶过乌柒的侧脸,轻吻咬着他的唇,镜子泛上了潮湿,滑下潮汐的手印。 仿佛世界都已消失,落于海中,唯有他二人额头抵在,立在唯一的海岸上。 “我没跟别人做过这种事……” “乌柒喜欢吗?” “喜……”乌柒咬紧了牙,猛烈的大地的震颤中,镜子仿佛要裂开了。 “乌柒喜欢我吗?” “………喜,欢。” 萧衍承笑了,“我们互相喜欢,你又对我表了白,那我们便是爱人,在做,爱人会做的事……” “爱人?” 这个词从乌柒口中说出来,都显得如此陌生,仿佛不是他自己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对,所以……我们在……爱。” , 萧衍承闭眼深深吻住了乌柒的唇,舌不断地交融和深入。 心跳连着心跳。 在听到这个词,乌柒刹那睁大了眼睛,浑身颤抖了一下,从灵魂已出窍到了炽阳当中。 …… 温煦的日光射进来,乌柒睁开眼睛,身旁已经没人了。 他带着疲乏的身子,穿好睡衣走出卧室,之前几日还好,可随着每晚的……明显感觉又累又不知足…… 乌柒瞥到衣帽间地毯上的痕迹,以及那个无比熟悉的镜子。 主子还偏偏喜欢在镜子前…… 地毯今天又得换了,乌柒害羞地移开了眼,加快了脚步。 他出去时,萧衍承正打开门。 乌柒顿时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萧衍承笑了笑,“不来亲一口吗?” 乌柒拖着拖鞋,走上前,萧衍承又含笑看着他。 “我要去公司了……” 萧衍承说罢无动于衷,就等着乌柒害羞地凑上脸,吻住了倚靠在门框边的他。 萧衍承每次亲吻的时候,会用一只手霸道地托着乌柒的后脑勺,唇舌紧贴,舌头不断地深入,乌柒被吻得飘飘欲仙,呼吸不过来想要逃离,却被对方的手紧紧压着,甚至发出羞耻的亲吻声。 “资料我放在桌子上,有时间你看看。” 乌柒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眼中的水光瞬间冻住,他一把推开萧衍承,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噌噌噌跑进了卧室。 老刘在地下车库等了半个小时,萧衍承才出来,这几日,萧总好似格外不同,满面春光却又总是叹气,之前每次下来分秒不差,而现在,动不动就会后移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 乌柒这几日一直不出门,好似觉得一出门就会被萧衍承送走,坚定地绝不踏出房门半步。 这日,萧衍远难得地又来了八十八楼。 他进去总裁办公室,眼神先巡视了一圈。 “人呢?” 萧衍承看了他一眼,甩出了一份文件,上面明晃晃的“辞职信”三字灼烧了萧衍远的眼睛。 萧衍承说道:“被你气跑了。” 萧衍远难以置信地看着辞职信,面色骤变,顿时问道:“什么意思?你批了?” 萧衍承:“没有。” 前几日林霜说要辞职的时候,萧衍承也十分意外,不过,他还是劝了对方一番。 “我让他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再好好想想。” 萧衍远不理解,“为什么,他不是干得好好的?” 萧衍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萧衍远,“一名兢兢业业的员工传出跟老总儿子的八卦,谁能真的熟视无睹。” 萧衍远紧皱着眉头,不屑地说道:“辞就辞了,大不了,他跟着我去创业。” 萧衍承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跟谁?跟你?” 萧衍远说道:“怎么了,我要人脉有人脉,要资本有资本,怎么就不能创业了。” 萧衍承简直两眼又是一黑。 他气笑了,“就用你那天天逃课的金融水平吗?你不如去卖彩票,或去大街上闭上眼睛走一走。” 萧衍远被萧衍承说得一阵心虚,但面上丝毫不显,“他家在哪?” 萧衍承不答,萧衍远说道:“这你总能告诉我吧,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查到。” 萧衍承沉沉地吐了口气,“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死缠烂打上去干什么?” “你闭嘴。”萧衍远:“我给我自己讨个说法不行吗?” 在别人的感情上面,总是格外清楚。 “这可是你说的。” 萧衍承干脆利落地拨通了林霜的电话,等萧衍远瞪大眼睛时,电话已经通了,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林霜:“喂,萧总。” 萧衍承:“萧衍远要见你。” 萧衍远直接跳上桌子,一把捂住了萧衍承的嘴,无声说道:你干什么! 然而,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久久传来了一个“好”。 萧衍远的手缓缓垂下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 林霜:“明晚八点,落竹餐厅见。” 林霜说罢挂断了电话,他失魂地看着挂断电话的页面。 也是时候将一切彻底斩断了。 萧衍远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萧衍承:“我哪知道?你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 萧衍远还在不断地想:“他会不会还……” “不会。”萧衍承冷淡无情地批着文件。 “不行。”萧衍远自顾自地走了,走前拨打着电话,“我约个明天的全套造型,对,一定要拿出我最迷人的状态来,对,年轻点……就十八九岁的时候的样子……” 萧衍承看着萧衍远,无可救药地摇了摇头。 晚上回去的时候,萧衍承发现桌上的资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垃圾桶里撕得粉碎的文件。 这几日都是如此,萧衍承已经习惯了,他微叹一口气,看来乌柒在家也没闲着。 他又去书房打印了一份,然而打印机却坏掉了。 萧衍承检查了一遍,发现是没电了,不是将插座拔下来没通电,而是连接电源的电线直接变成了两端,从中间断得整整齐齐。 萧衍承拿着被剪断的电线,“………………………” 果然猫太聪明了也不是件好事。 第43章 启程 然而比乌柒的留学之路更早到来的…… 萧衍承拉开衣柜却没找到人,这次乌柒学精了,竟然换了地方藏。 家里只有客厅有监控,萧衍承看着乌柒进了卧室就没影了,他找遍了衣帽间的所有的柜子。 最后发现乌柒就藏在床底,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着他一顿找。 萧衍承:“……” “谈谈?”他无奈蹲下去。 “不谈。”床底下传来乌柒的声音。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床拆了?” 乌柒嘴一撇,只好自己跟挤牙膏一样极其不愿地出来了。 萧衍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乌柒顿时皱起眉头,“你怎么会不在。” 萧衍承:“人生总有意外,万一呢?” 乌柒:“我会保护好你的。” 萧衍承沉沉叹了口气,“那你是否想过,你不在了,我怎么办?” 乌柒眉头皱得更紧了。 萧衍承:“我知道你的想法,是,你武功很厉害,大不了出去打擂台,打黑拳,接一些不要命的活,这钱来得快,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你也从来没被这个事情真正发愁过,但现在与过去不同了。 先不说有可能踩在法律的死线上,你有没有想过,若日后,你每次踩着生死线才能活下去,带着一身伤回来,或者干脆不知哪天死在了哪个路口,世界这么大,我连你是否死活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乌柒不敢看萧衍承眼睛,突然间懂得了为什么萧衍承不愿让他做刀尖舔血的事情,因为他也不想让萧衍承陷入水深火热的危险之中。 乌柒垂着头:“那我不做违法和伤害自己的事情。” 萧衍承:“那你就凭借你小学都没有的学历,去社会上闯荡。如今哪怕一个学识渊博的人想要去教书,但他没有在这个社会上的学校接受过一体的教育,连小学都没上过,谁会放心他,他可能连学校的门都摸不到。” 乌柒的档案是个大问题,不看学历的工作能有几个,他想直接给乌柒包装成自小在国外学习深造的身份,对他以后的一切都将轻松许多。 第51章 萧衍承见乌柒不说话,逐渐软化下去,想要去摸他的头,“乌柒……不要怕,我会让你很成功的。” 乌柒眉头紧拧着,眼中含着水光看着萧衍承。 怕的人从来不是他。 他甩开萧衍承的手,低声吼了出来,“成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直接甩门出去,留下蹲在原地的萧衍承。 乌柒凭着一腔怒火出门,却压根没想到能去哪里。 路上人流车身骣动,他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候鸟。 世界是如此陌生,陌生到他从来没关心过自己住在哪个路口,道路的尽头那端是什么,高档小区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保姆将生活的一切琐事准备好,他没被生活的任何愁苦侵蚀过。 周围来往的人说着他不了解的新鲜事物,而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地带。 从前他的世界只有影卫完成主子的任务,当他得知影卫和主子都不存在了的时候,世界一片消亡,后来萧衍承填补了上去。 现在,他的世界只有他了。 林霜打开门,乌柒蔫不拉叽地站在门口。 他立刻让乌柒进来,“怎么了这是?” 乌柒垂着眉眼,“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乌柒窝在沙发上,林霜温柔地倾听着乌柒埋怨着,萧衍承不打算要他了的话…… 林霜他递给乌柒一杯牛奶消消气,偷偷跟萧衍承说了一下,乌柒在他这里,让对方放心。 乌柒以为林霜至少公正,没想到他竟然也为萧衍承说话。 “萧总,这是有他的深意。” 乌柒顿时抬起眼,满眼受伤地看向他。 林霜笑了下,他跟着萧总在这个圈子耳濡目染多年,知道的事情自然也不少。 “我跟你讲个故事。”林霜说道:“之前呢,有个人……他叫小a,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叫小c,给他砸钱砸车砸房,什么好的都给对方。” “然后呢?” “然后小a觉得腻了,心说变就变,然而小c却被养坏了,本来给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但他很快就被消耗空了,后来啊……听说他又跟了几个人,再后来……就彻底没有了他的消息。” 乌柒一怔,“你是说萧衍承很有可能对我变心,将来不爱我了。” 林霜一笑,“不是那个意思,我再给讲个故事。 小d攀上了小a,但是同时他又爱着小e,小a给了小d很多钱,但小d全部给了小e,小a知道后气的找了小e,把所有的钱全部追了回来,并且起诉了小e,但小d说那是小a自愿给他的,要抓就抓他,但小a没想放过小d和小e,最后小d和小e非但没有拿到钱,反而还得了罪名。” “小d和小e是真心相爱啊……”乌柒听完后喃喃道。 “嗯……”林霜一顿,“不是,你都听了些什么,我想说,萧总这是深谋远虑,教给你的东西才是真正怎么也夺不走的。” 乌柒撇开了头,林霜知道乌柒是听进了心里,但也没办法着急。 “好了,你可以慢慢想,也不早了,你今晚可以在我这里睡。” 乌柒问道:“那之后几天呢?” 林霜突然不知怎的,把独守空房和萧总联系在了一起。 乌柒:“我不想回去。” 林霜笑了笑:“好……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第二天,林霜正为要和萧衍远见面而发愁,说着要将话说清楚,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勇气依旧不增反减。 乌柒看出了他的不安,愿意跟他一起去,有第三个人在,总归不会像两个人那般尴尬,林霜感激不尽。 夜晚,落竹餐厅。 萧衍远大步流星前来,额前头发没有用发胶固定发型,反而不羁地垂下去,右耳上只戴着一只黑色耳钉,林霜清楚地知道,那个耳钉是他们一起买的,另一只在他这里。 萧衍远身上穿着黑色卫衣,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双手插在兜里。 身后糊着夜色,一时之间,林霜好似回到了九年前,他在喧嚣的派对外等萧衍远回去的时候。 但在萧衍远在看到林霜旁边坐的另一道身影时,就刹那间愣住了。 这不是约会吗?怎么还有第三个人…… 他已经预想好了,先跟对方道歉,不该去公司大闹,然后再说他还爱着想着对方,之后美美复合……破镜重圆吗…… 乌柒还没眼力见地凑在林霜旁边说道:“他穿这么少……不冷吗?而且裤子都破了……” 听得清清楚楚的萧衍远:“……………………” 这他么的叫破洞裤! 萧衍承的小情人怎么在这。 萧衍远一声不吭地坐在林霜对面,眼睛一看到林霜就移不开眼,很快就当乌柒不存在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林霜好像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但又不一样了,青涩褪去,变得愈加成熟和稳重。 “……我……” “我……” 萧衍远:“你先说……” 林霜缓缓开口,“对于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嗯。” 萧衍远点点头,他一走了之,什么都没留下,让他找他那么多年,确实该抱歉。 林霜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确实有处理不得当的地方。” “是……” 萧衍承点着头,充满期盼地看着对方。 “当年发生的一时错误,很不应该,是我失职,在此跟萧少道个歉,希望那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一时……错误?过去就过去了……” 每个词都在萧衍远雷点上蹦跶,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炸药的火花不断临近,他砰的一声站了起来。 “错误?你说那是错误!?” 萧衍远神情激动的双手撑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地大声喊道。 还好林霜有先见之明,饭局设在包厢。 萧衍远不止于此,风度此刻也顾不得了,“怎么可能过去就过去了!林霜!你有心吗?” “!” 林霜瞳孔收缩,怔在了原地。 萧衍远拽过林霜的手压在自己胸口,“林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 他话还未说完,乌柒一把便将萧衍远推开,站在林霜身前,对着萧衍远说道:“你注意点!” 萧衍远向后踉跄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乌柒,正要火气再上一重楼之时。 林霜站了出来,神情冷清,不含一丝温情地说道:“萧少自重。” 萧衍远顿时明白了,这哪是什么破镜重圆,压根是镜子碎的渣都不剩了。 也是,把他找对方那么多年说出来干嘛,求个苦情吗?可对方避他如蛇蝎,是他自作多情。 萧衍远把话全部咽下了,咬着牙,眼眶憋的红了,说出的话却声音颤抖的不像样,“林霜,我可是十八岁就跟了你……” 乌柒正准备萧衍远打过来,却一眨眼萧衍远就快要哭了。 他看看萧衍远,又看看林霜…… 萧衍远继续哽咽着说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当年的事,你难道后悔吗?” 林霜断断续续地吐了一口气,眼中的悲情即便全力忍耐,可也像要下雨的天气一样,总有动物能发现征兆。 他沉沉地回道:“日日夜夜。” 他日日夜夜在后悔…… 同时,也日日夜夜……在回忆…… 林霜说完,乌云早已累积的撑不住了,他扭头离开,乌柒看了一眼萧衍远,发现对方像被人刺了心窝一样,乌柒赶忙跟着林霜走了。 只留萧衍远站在原地,像一条被大雨浇透的狗。 林霜走了许久,桌上的饭早已凉了。 小助理怕出事,前来看看,发现萧衍远脸煞白煞白的,像一个即将死亡的死士,用尽最后的力气摇摇欲坠地站着。 “萧少,人都走了……” 萧衍远一把推开了他, “别管我,就让我死了算了。” 小助理站在一旁,虽然想说:在这站着,吹吹冷风是死不了人的。 但此刻也只好陪同,直到萧衍远实在支撑不住,他才小心翼翼地把萧衍远扶上了车。 …… 萧衍远之后大病了一场,第二天,萧衍承好心去探望。 萧衍远虚弱地躺在床上,虚弱颓废地说道:“知道了吗,这就是陷入爱情的下场……” 萧衍承毫不接受,“你这是你被冻的……医生说你只是感冒发烧了。” 萧衍远:“………………” 第52章 他们俩真是够了…… 萧衍远:“你怎么有空来看望我来了。” 独守好几天空房的萧衍承,不过今晚倒是不会了。 他说道:“林霜走了。” “什么意思?!”萧衍远顿时想要起来。 萧衍承阻止他,将发生的事情说出。 林霜回去想了很久,最后觉得萧衍承说得对,没必要因为一时的风言风语便舍弃这么多年的事业。 助理的岗位不同于其他,若要换公司,几乎是从头来过。 风言风语总会有新的,也总会过去的。 林霜回了公司。 萧衍承给了他一个提议,“公司有个项目是和政府合作的,一部分是在乡村建造设备,另一部分是帮助乡村振兴,如果你愿意,可以当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林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独自的项目负责人,说是派走,但实则是提拔身份,去锻炼镀金,再名正言顺回归公司。 “谢谢萧总。” 萧衍承与他握手,微笑着说道:“待回来之后,就是小林总了。” …… 萧衍远:“切……他这还不是躲着我。” 萧衍承:“你想多了,人家这是为自己考虑。” 萧衍远:“看我都生病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吗……他也真是冷心绝情啊……” 萧衍承顿时迷惑地看向他,“你不知道吗?” 萧衍远:“知道什么?” 萧衍承继续用那种“原来你真的不知道”的眼神看着萧衍远,成功把萧衍远看毛了,“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萧衍承:“你就没有想过,林霜好歹一个高材生,为什么会去管你的事?” 萧衍远:“我怎么了?” 萧衍承看着他。 “不就是稍微混账了一点……”萧衍远摸了下鼻子,好奇地说道:“林霜不是就是被爷爷派来的?” 萧衍承叹了口气,说道:“当年爷爷看你不行……” 萧衍远:“什么叫我不行!” 萧衍承无奈看着床上的人。 萧衍远:“行行行,我不打岔了……” 萧衍承:“当年爷爷看你实在不行,于是资助了一批困难学生,林霜就是其中之一,爷爷一路资助到他上大学,林霜是最优秀的那个,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公司,之后,爷爷派他去你身边,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萧衍远听完静止在了床上。 原来老爷子和林霜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林霜去他身边也只是因为对老爷子的感激。 萧衍远呼着气,突然动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 头发飞出,头被扇得向右,脸上留下鲜红的巴掌印,把萧衍承吓了一跳。 萧衍远:“我……我可真是个畜生。” 他怎么能说出对方没有心这种话,明明对方比他还要煎熬,还要痛苦。 萧衍承深表同意地点点头。 萧衍远颤抖地抬起眼,“所以……他还有可能是喜欢过我的……” 萧衍承嫌弃地扭开头,闭眼翻了个白眼。 “再扇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吧……无论过去怎么样,现在的你们都闹成这样了……” 萧衍远挺着鲜红的巴掌印,看来真下得重手,他靠在床头,“你说他去哪儿了?” 萧衍承没救地一摇头,直接往外走了。 “切,不说就不说。”萧衍远喊住了他,“欸,别怪我没告诉你,上次我回老宅,可碰见了你们公司的一名股东了。” 萧衍承脚步顿了一下,微微点了下头。 萧经义当初做手术伤了元气,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 人老心未老,他自认为是时候再出山斗一回了。 他找了公司所有的大股东来家里做客,几乎无人不敢来。 安静晨光缓缓流淌的别墅内。 萧经义喝着茶,“衍承这孩子,这几年做的错,还请你们老员工多担待担待。” 股东笑了笑,战战兢兢地喝下茶,明白了召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小萧总还年轻……” 萧经义会心地笑了笑,“不知道他身边可有什么人?” 股东:“萧总,这你就放心,他又不跟萧少一样,反正我是没看见小萧总身边跟过什么陌生女子,八十八楼清静得很呢。” 萧经义顿时不笑了。 股东刹那明白,萧少这句话可是戳了老萧总的痛处,他急忙找补道:“萧少最近还来的公司两趟呢,说不定想回头了呢,毕竟回头是岸啊……” 萧经义脸色又一黑。 股东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句话又怎么了,等他摸自己头发时,才想起,老萧总儿子早就出家了! 股东颤颤巍巍,乌纱帽不保…… 萧经义喝了口茶将面色压下去,“哦?他来公司干什么?” 股东:“这我倒是不知道了,只知道去了八十八楼。” 他的咖啡都是助理送到办公室,下属也自然不会跟他说些什么八卦,他并不了解公司下面的传言。 萧经义反倒笑了笑,“这一个个的,他们年轻气盛,倒是想把我这个老的拍在沙滩上了……” 股东:“您怎么会老呢……” 后面的谈话自然而然地展开…… …… 萧衍承站在双子楼的八十八层落地窗前,冬日的云雾尚且还未消退,望着底下渺小的如雨点般的车辆来往。 他清楚地知道,站得愈高,摔得愈重,刚上任那几年,他常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危险的深底,突然有种飞机突然跌落下去,不安的失重感。 他能站在这里,并非他有多么聪明多厉害,而是因为他姓萧。 时代日新月异演化得多快,不追着前行就要被甩在身后,对面的写字楼盘不知道换过多少公司了,他见过圈子里的一名老总前一天还在酒局奢靡,第二天公司破产,第三天就跳了楼。 若将来某一天昆已倒台,他也会是一个普通人…… 他常常站在落地窗前警醒自己,内心传来骤然下落的空拍和不安。 哪怕厉害如萧衍承,也有害怕的事物。 他害怕下坠,他时常看着落地窗的风景,告诉自己要居安思危。 他和乌柒的拉锯战持续了将近三个月,这个冬天格外的冷,却一场雪都没下,春节都过去了,但谁也没把谁说服。 还有萧衍远竟真的一口气追到了村里,指着灶台问这是何物,但娇生惯养的少爷还真的住下了。 萧衍承微微呼了口气,他或许可以给乌柒一笔丰厚的财产,但即便是再严密的协议,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有操作的空间。 一笔昂贵的律师费和一点关系的打通,瞬间就能把财产夺回。 更别说用不正当的手段。 能帮住乌柒的只有他自己。 萧衍承已经打算好了,送乌柒出去读个排名前百的大学,比起知识更多的是个身份,之后他会教他建立自己的资产,哪怕他不在了,昆已倒台,也对他毫无任何影响。 然而,却怎么也过不了乌柒这关。 初春就来了,候鸟时候要启程了。 他也……是时候放手了…… 然而比乌柒的留学之路更早到来的,是萧衍承的工作调度报告。 kata是股东大会开始五分钟前,才得知老萧总竟然召开了股东大会,她急忙飞奔前去告知萧衍承。 等萧衍承打开会议室大门时,所有股东都已到齐,萧经义胜券在握坐在首位,看着萧衍承。 萧衍承比他想象得更冷静,他沉稳地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股东大会正式开始。 萧经义这几个月的心血没白费,他成功获得了除萧衍承之外所有的股东投票。 他像重新赢得狼群头狼之位一样,高傲地说道:“衍承,不会生爷爷气吧?” 萧衍承:“不敢。” 萧经义满意地笑了,“近几年海外可是大市场,那边没有人我不放心,你去怎么样?” “是。” 所有人都以为萧衍承只是暂时蛰伏,没想到他真的去了。 因为他了解萧经义,这个把他培养出来的血脉相连的亲人,他知道对方的血性,哪怕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想要将权力牢牢拿在自己手里,不想让旁人一点沾染。 正是因为如此,昆已的下一任接班人,也只会姓萧。 他甚至将自己的孙子作为敌手,来展现自己的斗志,但这种行为如同一座荒谬的散沙堡垒。 萧衍承不屑与他斗。 反正这个世界没有长生不老药,萧经义死了,公司位置就是他的。 第53章 更为重要的是,萧衍承想趁着这个时机,他怕自己没有勇气,能够真的放手。 他给乌柒准备好了一切,留学的别墅、安保系统、保镖、保姆、高科技翻译器、语言老师,甚至怕乌柒吃不惯那边的饭,还专门配备了一个厨师团队。 正所谓,他看透了萧经义,他也是如此像萧经义。 他严苛不惜一切代价,为了乌柒好的名义给他准备了一切,却从来没有问过对方真正想要什么。 等乌柒打开书房的门时,只看见书桌上放着一张孤零零的机票。 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吹落到地上…… 这天,除了一张薄薄的机票,乌柒没等到萧衍承回来。 第44章 重建 我要找我爱人。 萧衍承察觉到了乌柒对他浓浓的留恋和依赖,在他提出想送他去国外上学时,乌柒甚至好几天不愿出门,只想待在他身边。 萧衍承也知道,如果不离开乌柒,乌柒不会把生活重心放到自己身上,不会为自己而活。 他在用他的离开,逼乌柒学会成长。 他以为,是他占据了乌柒的全部,只要他走了,乌柒就会去好好读书。 萧衍承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他独断专行地斩断了和乌柒所有的联系方式,他怕一切会无功而返,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乌柒,更怕得知乌柒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开始恨他。 只是两年…… 只是两年。 他对自己一遍遍重复,一到时候,他就会去接他。 他将所有都安排好了,只需要熬过时间。 萧经义接手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查了全公司上下。 “公司所有员工可有奇怪的地方?” 好在,乌柒的工作一直挂靠在广告部,萧衍承先见之明,早已知道萧经义上位后,会将他在位时查得清清楚楚,早就让人事部将乌柒悄悄遣退了。 他的工作资料和无数人的走留混杂在一起,成了一个不起眼入职又离职的员工。 不过,尽管万分小心,还是被查到了一些东西。 助理:“我们发现小萧总的消费记录里,购买了一张去美国的机票。” 萧经义顿时皱起眉头,萧衍承去的是迪拜,怎么会购买美国的机票,“是谁?” 助理摇了摇头,“查不到那人的身份。” 萧经义陷入深思,保护得这么严密。 “去查!” “见到人以后呢?” “不惜一切代价带回来。” “是。” 乌柒紧握着机票,一人蜷在孤零零的衣柜里。 手机上的号码始终在拨打中……一遍又一遍。 他没听萧衍承的话选择什么前程未来,甚至萧衍承选择离开,就是为了让他妥协。 他在用他的离去表示他的坚决。 乌柒盯着那张机票,眼眶血红。 飞机出发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 助理们特殊操作,包围了整个头等舱,上了那架飞机,紧紧盯着飞机头等舱的唯一的空位。 紧紧盯着每一位上飞机的人。 只要一发现可疑人物,就会秘密在餐食中下迷药,下飞机后,再从国外秘密带回国内,从此这个人便可以说是消失了。 然而,飞机起飞前一刻,无人上来。 飞机舱门关闭,开始起飞时,那个座位依然是空的。 直到助理下了飞机,向萧经义汇报道:“萧总……” 乌柒最终还是没上那架飞机。 那夜,他将机票彻底撕碎,撕得不能再撕,从手心滑落。 他等了萧衍承一段时间,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封闭在屋子里。 直到陈姨对他说道:“小先生,最近楼下好像多了一批人,有次我瞅见他们居然在翻我们楼下的垃圾,可物业怎么可能把这种人放进来的,而且他们还时不时往楼上张望。” 乌柒一顿,“我知道了。” 陈姨继续说着,表情有一丝的难为情,“老萧总助理来找我了,问我萧总都走了,怎么还来打扫得怎么勤,我说是怕萧总突然回来,但……但他跟我说,萧总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乌柒这次愣了许久,整张脸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他好久才回道:“谢谢。” 萧衍承离开的第三个月,乌柒离开了兰亭。 心中最后的希望消失殆尽,他没有再给萧衍承打过电话。 他背着空空的行囊,一无所有。 萧衍承最恐惧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乌柒却觉得没什么。 他站在楼宇迷津下,风吹动他的衣角,渺小得如同一只乌鸦,眼神却格外坚毅。 他会找到他的。 像每一个刚步入社会的人一样,首先学会的是碰壁,就如同婴儿在学会走路之前,率先学会的是摔倒一样。 在再次遇到萧衍承之前,乌柒先后经历了五份工作。 他离开兰亭以后,在麦当当找到了一份临时工。 每日需要做得很简单,只需要根据客人点的食物装好上盘,乌柒很快掌握了这份工作。 唯一不足的就是,薪资不高,乌柒更没时间去找萧衍承。 然而,快速便捷的餐食吸引了很多需要快食的打工人。 一天,乌柒正将餐食装好后,淡淡扫过坐在窗边的男子。 对方已经来了七天了,每天按时中午十二点来,而且每次吃饭的时候,视线若有若无地打量在他身上。 乌柒扫了那人一眼,在察觉没什么威胁后,又倦怠地收回了视线。 星探黄闻已经关注到这位麦当当的服务员很久了,一周前,他恰好来这家吃饭,发现点餐小哥姿色不错,很有做明星的料子。 点餐小哥站在点餐桌后,却永远都是身姿挺拔,眉色清浅。 更特殊的是他留着长发,一打眼看去,倒不会觉得是个女生,反而有自己清卓独特的气质。 这几天格外加了点淡然和厌倦,显得冷淡的脸上有一丝丝……呆。 这种长相,没有什么攻击性,又一下子就让人看了忘不了,不在娱乐圈发展简直是暴殄天物。 乌柒淡淡又瞥了一眼,那人好像是终于看够了,他喝完可乐,擦了擦嘴,没像之前一样推门离去,而是站到乌柒面前,递出了一张名片。 “你好,考虑做明星吗?” 乌柒眨了眨眼,眼底浮出疑惑,“明星?” “对,你条件非常合适。”星探见乌柒有些犹豫,劝说道:“我们星辰公司福利很好,在你入行开始,会免费培训,而且资源很多,像什么一千零一选秀,最近爆火的电视剧,好多人都追,都有我们旗下的艺人。 我们这个机会可不是谁都给的……” 乌柒眯起了眼睛。 上电视……好多人看,那岂不就可以直接喊话萧衍承吗…… “好。” 星探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同意。 “明天下午你来公司,我们具体聊聊?” “嗯。” 乌柒当机立断,辞去了麦当当的工作,本来他也打算换一份工作了。 他跟店长说了一声,明天不来了,领取完当天的工资,就算是辞职了。 第二天,乌柒根据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了星辰公司。 星探热情地招呼乌柒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谢谢。”乌柒昨晚回去后,才发现他有事忘问了,怕浪费双方的时间。 乌柒率先问道:“请问这个有学历要求吗?” 星探一顿,然后摆摆手,“没有,放心,现在多的是没上大学的,可不也混得好好的。” 他顺便问道:“那你是高中毕业?” 乌柒摇了摇头。 星探一嘶,“初中吗,这就有点……” 乌柒又摇了摇头。 星探嘶了一声,这就有点,“这是家里有什么问题吗?” 乌柒转下了眼睛,“我们那地方,很少有上学的。” “哦……”黄闻长长地应了一声,贫苦落魄小白花的励志故事,挺行。 他扬起一个笑,“放心,咱们这个行业很包容的。” “有什么特长吗?” 乌柒:“武功还算可以。” 星探笑了笑,那就是唱歌跳舞都不行了。 “没事,咱们这都可以培养的。” “请问你想进这行的初心是什么呢?” 乌柒说道:“我要找人。” “哦?找谁?” “我爱人。” “……………………” 此话一出,星探的心瞬间塌了一半。 娱乐圈一开始要想红,恋爱可是死线。 第54章 星探笑了笑,偏偏乌柒的眼神格外认真。 不过等红的时机真摆在眼前了,又有谁能做到不斩意中人呢。 “那都是后话了,咱们也知道娱乐圈的竞争力度有多大。” 什么恋爱问题,十八线小透明谁管你谈几个…… 他心里略有惋惜,这么好个苗子偏偏是个恋爱脑,不过签进来当备选也是不错的,万一火了那当然很好,不火想走解约费也能赚一笔。 星探拿出一份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咱们公司一定会全力培养你的。” 星探敲着桌子,微微开始有些不耐烦,他看了眼时间。 却不料,乌柒开口说道:“你们合同有问题。” 星探一顿,正要好好说说,乌柒却一条条有理有据地指了出来。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们的培训费只写明了会请老师,费用从之前艺人赚取的费用里扣,但明显提高了百倍不止。” “我们也是要花出人力和时间……” 星探还想再说,乌柒直接打断了他,“还有最后,若想解约,甚至是到期解约,都需要再次赔还当初的培训费,是艺人赚取的百分之五十,此外,若在公司期间,没有赚到钱,则需要赔偿五百万。 你们这是霸王条款,严重违反了合同条款……按照法律,可以直接起诉……” 乌柒脑海里浮现出曾经萧衍承教给他的合同知识,将星探压得一句话不敢说。 星探彻底没了气,“你不是小学文凭吗?这么懂行?” 乌柒摇了摇头。 星探刚想骂对方诈自己。 乌柒却说道:“我连小学也没上过……” 星探最后的百分之五十也塌陷了,他话从嘴里挤出来。 “慢走……” 乌柒点点头,前脚刚出公司,后脚就把它举报了。 明星这个职业还没踏进去就又踏出来了。 不过兜兜转转,乌柒还真的找到了一份和明星有些关联的职业。 在鬼屋里当npc。 昏暗猩红的鬼屋里,客人在前方跑,魂儿在后面追。 “妈妈——啊——这里的鬼怎么还会上墙飞啊啊啊啊啊啊啊————————” 乌柒将长发披在脸前,身上穿得破破烂烂,身姿矫健得飞檐走壁。 给了游客惊心动魄的刺激体验,收获了一众“好评”。 没客人的时候,乌柒在同事——隔壁那屋的鬼,在他的带领下,乌柒学会了摸鱼。 这堪称最伟大的一项“艺术”,很快乌柒就爱上了这门艺术,有种在资本家里偷钱的快乐。 不过到底还是老板不做人,每日工资本就不多,还肆意克扣,没完没了地加班。 乌柒不用化妆,眼底也有两团乌青了。 乌柒在吃午饭时,另一只鬼坐到了乌柒身旁,然后把天灵盖卸下来透透气。 乌柒险些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假发。 “你好,我叫严青。” 乌柒懵了一瞬。 “就是你隔壁那只鬼。” “哦~”这么介绍,乌柒才恍然大悟,他们还没“面基”过呢,平常都是隔着鬼的身份在聊天,一起吓人。 严青和乌柒吐槽了一通老板,“我打算走了,那边的游乐乐园要招npc,比这里挣钱多了,我打算去试试,你这么好看,一定能面上,要去试试吗?” 乌柒想了想,现在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去找萧衍承,于是和严青一起辞掉了鬼屋的工作。 果不其然,乌柒的外形很优异,再加上他表演了一通舞剑,直接震撼了所有的面试官。 好家伙! 当场就把他定下了,还给了很高的工资。 时间也很通融,和同事交替上班。 跟他一起来的严青也面上了,乌柒很是为他高兴。 他闲暇之余喜欢用脚步丈量这座城市,偶尔路过昆已,他都会眺望八十八楼,可惜,萧衍承不在那里了。 他缓缓收回视线,离去。 他陆续结交了几个朋友,偶尔的一天会心血来潮地一起吃顿饭,渐渐地乌柒不再是沉默在角落,而是参与到他们的话题中,他们给他分享了新的漫画,吵着要拜乌柒为师,学学他的那门武功。 渐渐地乌柒发现,他好像偶尔有个短暂的片刻,不会想起萧衍承,但除此之外,他还是会很想很想他…… 乌柒一边攒钱,同时还不断打听着萧衍承的踪迹,他知道萧衍承调离了昆已,可昆已的分公司那么多,乌柒不知道在哪里? 他试图问过林霜。 林霜在乡下,天高皇帝远,一时之间才知道竟然有了这么多变故,明明之前萧衍承准备好了送乌柒出国读书,后来却老萧总上位,萧衍承派走,竟然和乌柒也断了联系。 他费了一番功夫,打探到了萧衍承的国外账户邮箱,说明了来意。 对方只回道:【让他不必来。】 林霜十分抱歉地把事情告诉乌柒。 电话那头,乌柒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句:“谢谢。” 匆忙地挂断了电话,林霜连问一句在国外生活得怎么样的时机都没有。 两个好好的人,怎么就断了呢…… 乌柒沉沉地叹了口气,然而生活还要继续,他的精妙绝伦的剑法吸引了大批人的关注。 剑像银白的蛇一样在他手上奇迹般地舞动,轻灵飘逸又不失飒爽,乌柒身穿墨染竹韵的古风衣衫,背部如竹般挺拔清瘦,扎起的头发随风飘动,剑法定中命脉,最后落下的是那双清秀俊灵的双眼。 好一个舞剑小生,无人能忽视而过。 被路人拍下的视频,很快在网络上引起了一阵传播,星探看到后,拍着大腿悔不当初。 他早说会这啊! 星探又捧着笑脸去见了乌柒,给出了丰厚的条件,但乌柒拒绝的理由依旧一样。 “我要找我爱人。” 星探摆了摆手,“别闹了,你看看你现在好不容易都点热度了,你信不信你一宣布恋情,肯定喜欢你的人都跑光了。” “那又如何。”乌柒毫不在乎。 星探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又走了。 旁边的游客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一位妹妹本能反应地拿起了手机,好奇地上前问道:“你就是那个很火的舞剑的那个人吗?” 乌柒淡淡地点了点头。 小妹妹好奇地问道:“你刚刚说你在找人?” 乌柒看着他拿着的手机,小妹妹以为他不让拍摄,正准备收了手机,没想到乌柒忽然看向了手机镜头,十分正色,眉眼中却怀着一份伤情。 “我在找我爱人。” 小妹妹继续问道:“她怎么了?” 乌柒:“他不见了。” 小妹妹没懂这个话,但看着乌柒这么坚毅的模样,感叹道:“你女朋友之前一定和你很好吧。” 乌柒却摇了摇头,“不是,是……男朋友。” 第45章 重逢 乌柒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去萧…… “喔!”小妹妹顿时嘴巴张成了o型,跳了起来,意识到失态后又连连道歉。 “我……我可以把这个发布到网上吗?” 乌柒欣然同意,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用网络来找萧衍承。 “谢谢。”他笑了笑。 “没事没事。” 发布在网上的视频很快引起了轩然大波,视频中的少年身姿清秀,眼神透彻坚毅含着一抹忧伤,是之前很火的舞剑小生,现在说要寻找失踪的男友,这样的画面很快引发了共情和……磕cp的。 无数人动起手来,纷纷转发这份特殊的“寻人启事”。 评论里有尖叫的,有感动的,有说剧本的,还有说找警察的。 然而,尽管在网络上掀起了一小阵的热闹,终究还是网络汪洋中,投入的一小颗石子产生的涟漪。 十四亿人口,真正看过的,也不过万分之一。 更别说位于大洋彼岸的萧衍承本人了。 那边再热闹,却也没有一丝风能传来。 萧衍承被派到迪拜后,一时之间认为公司快要破产了,让他这个总裁来拉业务,不过对方金钱诚意够,他们技术实力足,双方合作得非常满意。 之后萧衍承便一路去了欧洲,将那边的分公司建立起来。 然而却超出了预期,第一个季度要完成的事情,一问,拖到了第二季度才开始,一三五休假,二四六罢工,第二季度说第三个季度一定完成,第三个季度说下个季度再说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纵使萧衍承一人在前面库库拉也转动不了如此庞大的齿轮。 第55章 夜晚的聚会,一位员工见总裁一人犹豫地站在窗前,上前问道:“怎么美妙的时光,萧总怎么不开心呢?” “没有不开心,只是不喜欢热闹。” 萧衍承与他谈笑风生几句,人走后,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息落入了颤动的灯光中。 可以骗过他人,却无法骗过自己的心。 他一开始想要联系乌柒,可一旦联系,怕万一乌柒闹过来,又怕他忍不住,岂不是功亏一篑了,等后面他适应国外一些再联系得好。可后来……欲推迟……欲害怕。 勇气真是件奇怪的事情,越想要鼓足勇气,它就越是漏气。 萧衍承想着,还是算了……两年后,他去找他,任他怎么骂他恨他都好。 之后他会懂得他的深意的。 萧衍承大抵是萧衍承,连流放的地方都是圣地。 然而,思念之苦对于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人,哪怕他是萧衍承,没有爱人存在的地方,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对此,萧衍远只表示了两个字。 萧衍远:【活该!】 空白头像:【。】 萧衍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逼,特厉害,想当初你二话不说帮我给林霜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如今怎么不敢了。】 空白头像:【。】 萧衍远:【你看看我现在,已经能和林霜一起赏星看月了。】 当然,如果坐在后山坡上,看星星也算的话。 空白头像:【很少有人像你一样没脸没皮。】 萧衍远:【欸!要我说,乌柒不是你那破飞机,说不玩了就不玩了,被关在储藏室里也无所谓。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被老爷子送去庄园读书,一点怨言都没有,说干就干,人都是有脾气的好吧。说你像老爷子,你还真像了。】 空白头像突然灰了…… 萧衍远骂了一声,萧衍承说不过他就跑。 …… 乌柒和严青一起合租了房子,吃午饭时,乌柒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乌柒快速地滑开,对面却是马场的负责人,“乌先生,您好,您的马场基础设施已经建设得差不多了,您什么时候想来看看?我们本来想联系萧先生的,可惜他的电话没打通,只好拨打了总产权归属人,也就是您。” 乌柒忽然顿住了。 原来礼物,是真的把一切都送给了他。 “乌先生?”边久久没得到回复,询问了一声。 乌柒需要去找萧衍承,可茫茫世界之大,他该如何去找,仅仅是路费,就需要昂大的一笔费用。 乌柒迟疑地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有资金吗?” 对面一愣,“现在所有的资金都用于开发建设了,后续的运营还需要继续投入,如果您急需用钱,是想要卖掉吗?” “……不,不要。” 乌柒挂断电话后。 旁边吃饭的严青呦了一声,“现在的骗子技术都那么高级了,我还说我有市中心一套房呢。” 乌柒沉默地吃着饭。 严青把一个鸡腿夹给了乌柒,明明是他们当中最能挣钱的,却也是他们最省的。 严青唏嘘地摇了摇头,他对乌柒的事情略有耳闻,可保持着边界没有多问,谁没点秘密,只是感叹爱情的伟大,让人吃土。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下午。 那天,乌柒刚化好妆,准备上工,突然有一人叫住了他。 对他压着声音说道:“我看你功夫不错。” 乌柒没在意,以为是哪个粉丝,可对方继续说道:“你用的招式我全部研究过,说是观赏性的舞剑,可没有一丝的漏洞。” 乌柒这才正色望去,“你要干什么?” 光头大汉说道:“我这有个活儿?做吗?” 见乌柒不应,“报酬丰盛,是你一辈子也赚不了的钱。” 乌柒听见这话,就完全没了情趣,“违法的事情不做。” 光头大汉见乌柒要走,有点着急,上头老板让他找个能用的人,可却挑得很,没一个满意的。 对方不想放过乌柒,“就是点灰色事情,算不上违法,对方可是有钱人。” 他凑在耳边小声说道:“萧……知道吗?” 乌柒在听见这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瞬间仿佛被雷劈了一下,从头发丝到脚尖。 “啧,你不是上滨的,怎么还不认识萧家,就是那个……” 乌柒收回了脚步:“我知道。” “呦,你又感兴趣了。” 乌柒淡淡地回道:“钱。” “也是,我告诉你,钱肯定不用愁,干了这一票,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不过你也得先选上才行。” “选什么?”乌柒当即就要跟他走。 光头大汉说道:“说是保镖,但要武力值强的,还要会来事,脾气好的,长得还得符合上头的眼缘。” 武力对乌柒来说不是问题,光头大汉又陆续找了一些人来比试,最后只选择了三个胜者。 见上头的那天,光头大汉戴了顶假发,乌柒差点没认出来。 光头大汉自己也不习惯这玩意儿,他只好笑着说道:“哈哈……上头不喜光头……哈……” 乌柒心中默默揣摩。 最终的面试地点在一间空旷的屋子内,一个头发参白却一丝不苟的老人坐在对面正中,眉宇肃然。 乌柒的直觉告诉他,那是萧衍承的爷爷,如今的昆已总裁。 乌柒微垂着眼,没有直视他。 他旁边站着的,是比试的第二名和第三名,一名身材壮硕,一看就是实打实功夫的保镖,另一名是位矫健刚武的女士。 乌柒站在中间,乍一看,不像个保镖。 但正好是萧经义需要的。 萧经义淡淡扫视了一圈,很快便将其他两个人排除,留下了中间那位。 “实力没问题吧?” 光头大汉顺着他的视线,说道:“您放心,他可是里面最厉害的那个。” 萧经义点了点头,这样的最好,毕竟是保镖,但外表也不能太有攻击性,毕竟是去监视人的。 他目光扫在乌柒身上,模样倒是周正,尤其是那双眼睛,实在清亮,好在对方好像也知道这个问题,微垂着眼,很会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萧经义点了点头,光头大汉如释重负。 很快,乌柒完成了萧经义的一个考验,他本以为要在他身边周旋一番才能得知萧衍承的下落。 可没想到,萧经义派给他的任务,就是——监视萧衍承,随时告诉他萧衍承的情况。 就这样,乌柒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去萧衍承身边卧底。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网上没有得到萧衍承的回应,原来他在另一个国家。 这也是乌柒第一次知道,原来地图上小小的尺寸竟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几乎坐了一天的飞机。 到了以后,正是上午九点,相关人问他是否要倒个时差。 乌柒的心从下地后便开始疯狂地跳动,他说不用。 当萧衍承上午来到公司,正准备踏入公司,开启一天无聊的办公时,却见春生绿叶和盎然的草坪的那头。 一个人影踩着草坪缓缓走了过来。 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千万个夜里苦苦想念的背影,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萧衍承手中的文件瞬间掉在了地上。 叶子绿了又黄,落下又新生,短短几息,一个春秋过去了。 隔着一年的时光,他们再次在陌生的彼岸相聚。 心在同一刻疯狂跳动。 大厦在这一刻倾斜坍塌,唯有他二人站在崩溃后的废墟中相望。 相关人介绍道:“这是萧总派来保护您的助理。” 萧衍承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身西装挺拔的乌柒,他头发剪短了,只在脑后夹着一个啾啾,整个人说不出那里的变化,好似和一年前完全不同了。 萧衍承的脑海在短暂空白后,好像瞬间想通了什么。 他忘记了表情,瞳孔震颤。 乌柒……他没上那架飞机。 他没有去国外,没有接受他准备好的一切。 第46章 享受 我们正好……好好享受一下。…… 最终还是乌柒先伸出手,欲和萧衍承握手,“萧总。” 萧衍承久久地看着乌柒,被他这一叫才回过神来,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有其他在,场地不合适,只好板着一张脸,把一肚子话咽下去,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乌柒的手垂在空中,缓缓收回。 相关人倒是对这个场面早有预料。 第56章 他弯腰准备将地上的文件捡起,乌柒却比他快一步,捡起文件径直跟在了萧衍承身后。 走到办公室门前,萧衍承打开门的动作一顿,突然看向身后的乌柒。 乌柒张了张嘴,“我……我是贴身保镖。” 萧衍承甩开门,直接走了进去,乌柒紧跟在身后,等到相关人打算一起进门时,门却突然啪的一声关上了。 副总被关门声惊到,好奇地前来问:“萧总这是怎么了?” 相关人看着紧闭的门,嘴角一哼,“老萧总这是明晃晃派人来监视,萧总能开心才怪。” 副总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萧总发这么大的脾气。” 紧接着,门里面突然砰的响了一声。 相关人咂了一声,紧张地说道:“不会打起来了吧?” 副总喃喃道:“不会吧……要……进去看看吗?” 话是这么说,谁也没敢动手敲门。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萧衍承紧关上门后,便尽力压制着急促的呼吸,他不敢想象乌柒这一路如何走过来的。 他缓缓抬眼看向乌柒,愧疚,惊讶,后悔全部交织在了一起,像蜘蛛茧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乌柒在萧衍承身后,眼睫颤抖,他张了张口,喉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主……” 疯狂涌动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萧衍承猛地抱住了乌柒,身体撞在门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而此刻,谁也没在意那些。 紧紧相拥着,好似要将对方的骨血融进自己体内,再也无法分离。 “对不起……对不起……” 乌柒听到耳边的低沉愧疚的声音,他回抱住萧衍承。 “没关系……我找到你了。” 萧衍承突然在一刻,幡然醒悟,他像个罪人一样终于后知后觉地无比忏悔。 他欠身吻住了乌柒的唇,疯狂地吮吸着,湿滑的舌交融滑动,汲取着阔别已久的体温,试图将过去分别的时光给拉回来。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独断专行,但凡他去了解一下乌柒的现状,都不会任由对方苦苦寻找着他。 他固执把自己流放在孤苦之地,凭一己之力将所有人隔绝在外,可到头来,伤害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深深地伤害了乌柒。 他这么能这么的傻,这么的错…… 甜蜜的吻渐渐品出了一丝咸涩。 乌柒微微睁开一条缝,发现萧衍承紧闭着双眼,而睫毛是湿黑的。 他缓缓闭上眼,用力地吻了回去。 门外的两人迟迟不敢离去,但也不敢敲门询问,等了好半天,门才终于又打开。 萧衍承打开门,面色依旧板青,好似没料到门外还站着人,他顿了一下对副总说道:“明天开会的资料呢?” 副总疑惑地看了眼萧衍承。 明天要开会??? 副总又看了眼萧衍承,又瞄到他身后的乌柒,嘴角红了一块,看来萧总真是动手了,他不敢再看。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紧接着萧衍承又看向相关人,“你怎么还不走?” 相关人诧异一瞬,他还以为得周旋劝说一番,才能把乌柒给留下呢,没想到这么顺利。 “我这就走,这就走。” 萧衍承又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他拉着乌柒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好久,半晌不知从哪开始问起。 乌柒明明应该踏上出国读书的旅程才是,怎么会阴差阳错成了爷爷派来监视他的人。 乌柒看出了萧衍承的目光,垂下眼睛,“我……没上那架飞机。” “为什么?”萧衍承握着乌柒的手。 “嗯……”乌柒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不想那样……” 在萧衍承眼中,读书镀金可能是人生一个重大的分界线,而在当时的乌柒眼中,那只是一个再随意不过的选择,他并不认为能对他有什么影响,就如今天是否要吃冰激凌一样,今天不能吃,明天也还能吃。 “我当时觉得那也没什么……”乌柒缓缓说道。 萧衍承温柔地笑了笑,“那后来呢?” 乌柒缓缓说道:“我打了很多工,上上餐啊、舞剑啊、吓吓人啊……对了,我还差点当明星了呢,不过多亏你教给我分辨合同的东西。” 萧衍承揉了揉乌柒的脸,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阔别已久,刚刚无法克制的疯狂一吻过去,现在亲昵起来,乌柒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微红着脸说道:“我还认识了很多人,交了很多朋友,我离开时,我们还一起吃了一顿饭。” 萧衍承心中的石头轻轻落下,但他知道现实肯定没那么轻松,其中一大部分,乌柒都是为了安慰他才这样说的。 乌柒继续说道:“后来,意外我被介绍给了你爷爷,通过考验后,便来了这里。” “考验?什么考验?”萧衍承顿时问道,他知道爷爷的秉性。 乌柒:“当时,他派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带一个人到他眼前……” 规矩森严的屋子内,萧经义给乌柒看了照片和信息之后,让他二十四小时之内把人带回来。 乌柒不知道照片上的人跟萧经义有什么过节,一声不吭地接下任务,就去准备了。 而此时照片上的男人刚下飞机,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混在一群人眼里并不显眼。 唯一的缺点便是他仿佛实在害怕,一惊一乍的,身后跟着的一个路人,他瞬间扭头看了过去,倒把别人吓了一跳。 他背着一个黑包快步往机场外走着。 机场人群嘈杂,在交谈的人声和脚步声中,夹杂着一两声游戏的声音。 【good】 【amazing】 【unbeliveable!】 他扫了一眼,见一位靠在柱子上沉迷滑动着屏幕上的小块的年轻人,戴着顶黑帽子,看不清面容。 他没放在心上,径直而过,就在此时,余光瞥见那名年轻人不知何时收了手机,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缓缓瞪大的眼睛中,一把捂住了嘴,另一手直接劈向脖子。 男人瞬间昏迷,倒在了年轻人身上。 乌柒压低了帽檐,佯装托抱着昏迷的男人,另一手拎起黑袋子,眼神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透过压出的棱角边缘,不轻不重的分量,瞬间猜出了里面是何物。 但是乌柒没有打开看,他将男人放到早就准备好的轮椅上,又给他戴上帽子,直接走出了机场。 萧衍承摸着乌柒的头,“所以,就这样,你通过了爷爷的考验?” 乌柒耸耸肩,“当然,我说过的,我对卧底一事很擅长。” 萧衍承温柔地笑了。 乌柒虽想到借助萧经义来到萧衍承身边,但没想过接下来如何,“那接下来呢?” 萧衍承徐徐说道:“不急。” 当时会议结束,萧经义走后,他被派往国外,有几位老总还是心虚地上前说了几句,“萧总,国外任务轻松,老萧总这是正好让你放松放松,就当度个假,度个假……哈哈。” 萧衍承:“我们正好……好好享受一下。” “欸!”乌柒开心地点了点头,“稍等,我报备一下。” 他拿出手机,就给萧经义发消息。 【萧总,已经来到小萧总身边,但他明显还没有信任我……】 萧衍承笑了笑,别有深意地说道:“原来擅长是这个擅长啊……” 乌柒顿时恼羞成怒起来,转过身子,他藏着手机快速地发着消息。 突然觉的有些似曾相识,还感觉到了一丝原则的愧疚,毕竟他的天价工资还是萧经义给开的。 但在萧衍承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低笑时,乌柒的原则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第47章 面对 我也很想乌柒…… 萧衍承在背后拥着乌柒,蹭在他的后颈亲昵着,乌柒发完消息,觉得有些痒,回过头来,萧衍承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含情似海的眼睛里积蓄着旷日持久的想念。 乌柒像受到感召那般,迷迷糊糊地凑了上去。 亲吻真的很特别,乌柒感觉自己在逐渐融化,不断跌入萧衍承的怀抱里,过往的隔阂和陌生一下就消除了,二人闭着眼睛,吻得逐渐迷离。 痴缠了好久,门铃突然响了。 “进。”萧衍承拢了下被乌柒抓得发皱的外套,坐直身子,这才说道。 而乌柒早就规规矩矩地站到了一旁,除了微红的耳畔,看不出什么异样。 助理进来,询问了一声:“萧总,副总想问您一下,会议的主要内容?” 萧衍承沉默片刻,“此事先不急。” “啊?”助理是当地人,工作了好久才习惯萧衍承雷厉风行的作风,现在此刻竟有些不适应。 第57章 萧衍承继续说道:“按之前的计划推进就行。” “是。” 之前三令五申,每天都催进度的萧总呢? 助理像见了鬼一样,魂不守舍地离去。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乌柒,问向萧衍承:“是否需要给您加张办公桌?” 萧衍承看向乌柒。 乌柒摇了摇头,“我站着就好。” 办公室门一关上,萧衍承转过头来,就见那名说着‘站着就好’的保镖走了过来。 萧衍承摊开胳膊,乌柒坐到了萧衍承腿上。 萧衍承揽着乌柒的腰,像块磁铁一样又吸了上去,在敏感的脖颈上不断流连,乌柒推阻着他的脸。 “现在还在公司……” 萧衍承笑了笑,“好,我们回家。” 夜光缓缓降临,别墅内,水声不停。 乌柒一进卧室,就先支支吾吾地冲进了卫生间。 他任由水珠冲刷着身子,热气弥漫了整个浴室,宛若仙境的雾气。 突然门打开,萧衍承走了进来。 乌柒一顿,退后了半步,“我……我还没洗完。” 萧衍承拉住了他的手,一起没入流水中,低沉的声音和水花声同时响起。 “一起洗。” 他低头吮住了乌柒的唇,舌尖直探而入,勾出乌柒的舌尖,湿滑红润的舌像蛇一样交缠着。 唇短暂地分开,又不舍地相贴着。 乌柒神情迷离着,一小截晶莹的舌尖无意识地伸了出来,萧衍承含着它说话: “有想过我吗?” 乌柒点了点头。 很想很想…… 萧衍承继续问道:“想我什么了?” 乌柒用牙齿磨着萧衍承的锁骨,不说话。 萧衍承低笑了一声:“有想过这样呢?” 乌柒突然浑身一颤,水珠亲昵地贴着弧线一路吻下,他呜咽了两声,手抓住萧衍承的背,埋在了他脖颈。 “看来……是想过……” 乌柒羞红的肌肤蒙上了红霞,抬起头来,萧衍承眼中含着无限的爱眷。 “我也很想乌柒……” “对不……” 乌柒突然不想让萧衍承继续说下去,于是直接用嘴堵了上去。 萧衍承咬着乌柒的唇不放,白皙的腿被坚实的臂膀挂起,在空中摇晃,搅散了仙境中迷雾的热气。 萧衍承的手掌滚烫,一路摸过白皙的肌肤,这里是脊骨……一路往下,这里是尾骨…… 当手心擦到背后的伤疤时,萧衍承猛地感受到乌柒一紧。 他轻轻地抚着那块伤疤,揉着那新生的软肉,从唇一路吻下,含住了乌柒颤抖的喉结。 乌柒睁大了瞳孔,眼中沁出了泪水。 水花溅射着,雾气逐渐爬上了浴室的玻璃,留下两个悬溺在水中的人。 乌柒只觉得在船上起伏波荡着,浑身要被晃散架了似的,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身体里又好撑,只是一直从未有过片刻的分离。 “够了……” 萧衍承回复道:“不够。” “够了够了。” 萧衍承又笑了。 乌柒推搡着他的脸,不懂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迷离中,他听见萧衍承叫了他两声,紧接着,他被放在了水中,正当他以为要溺亡时,扑腾了两下,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萧衍承不知何时准备好了浴缸,水面上还浮着玫瑰花瓣。 萧衍承看着乌柒呆萌的模样,将一片花瓣放在了他唇上,“早就准备好的,不用不就浪费了。” 乌柒正要问用什么,就见萧衍承含笑的唇轻吻了下他的唇角,紧接着头突然扎进了水中,乌黑的发在水中飘荡,逐渐伏到他身前。 “嗯!” 乌柒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条腿踩上了萧衍承的肩膀,可还是没能阻挡他的继续。 水面泛起汹涌的涟漪,花瓣之下,萧衍承含取着…… 起伏的水模糊了萧衍承的面庞,随着花瓣漂浮,一切覆上了奇异扭曲的面纱,可脑中不断隐秘的花火,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萧衍承在……! 乌柒难以置信的双手抓紧了浴缸,眉间蹙起美丽的弧度,他无法忍耐地咬住了唇上的花瓣,很快,不知是花瓣染红了唇瓣,还是唇瓣染红了花瓣。 …… 萧衍承抱着乌柒,将他轻轻地放在台上,用吹风机吹着它的头发。 乌柒倦极了,眼睛都不愿睁开,感觉浑身都皱了,吸满了水,像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一碰就能流汁了。 他上半身靠在萧衍承怀里,头趴在肩上,懒洋洋地享受着吹拂。 “怎么把头发剪短了?”萧衍承问道。 乌柒说道:“头发太长太麻烦了,而且……也用不上了……” 萧衍承轻轻笑了一下,低头吻了一下乌柒的头。 第二天,直到快至下班,萧衍承才姗姗来迟。 可真是破了天荒了。 与此同时,身后依然紧跟着那名保镖,看起来还活着。 第三日,萧衍承直接来都不来了,居家线上办公。 乌柒一边应付着萧经义,一边和萧衍承在庭院中晒着太阳。 这边午后温风和煦,而此刻,地球的另一端,正值繁星满月。 林霜完成一天繁琐的工作后,一人坐在后山的小坡上看着星星,身边很快出现了另一道身影,萧衍远自顾自地像影子一样黏着林霜。 他坐在林霜身边,头望着天空,然后,手悄悄的悄悄的碰到了林霜的指尖。 萧衍远说道:“这星星可真好看啊……” 林霜直接收回了手,“看了这么久了,萧少还没看腻?” “看不腻……”萧衍远突然扭头看着林霜,“永远……都看不腻。” 林霜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向外撇了下头。 夜风徐徐吹动春草,偶尔几只飞鸟从上空掠过,静谧之中,几声鸟鸣蛙叫,倒显得一切更安静了。 林霜在此刻一颗心难得的平静,他忽然不想再逃避,说道:“当年的事,我没生过你气。” 萧衍远瞬间转头看向他,面色诧异,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心平气和谈起那些荒唐的岁月。 林霜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看出了老萧总对你的控制,你不想走他的路,于是便用玩世不恭来抗争。” 萧衍远会心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没怨过你。” 林霜挑起眉头,一脸不信。 萧衍远补充道:“在我知道你的身份后,”他深沉地看着林霜,“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当时的痛苦和纠结。” 二人目光相对,在银色的月光中,无数星星的陪伴下,终于捡起那些破碎的过往。 萧衍远突然又恢复了他那浪荡的样子,说道:“不过嘛,你也不能因为老爷子资助过你学习,你就要为他做事一辈子,愧疚一辈子,你看看我,我现在有的一切还不都是他给的,我也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林霜展颜笑了,无奈地扭过头去,“因为你混账啊……” 萧衍远跟着他一起笑,突然缓缓收起了笑,就那么宛若静止地看着林霜,林霜正好也扭过头来,二人的目光再次重叠在一起。 起风了,山坡上的草坪瞬间泛起了银辉的涟漪。 “混账的我……现在想做更混账的事……” 月光下,一个影子不断向前凑近,而另一个头向后仰,但视线却焦灼在了一起,无法分开。 就在他即将扭头之时,黑影拉住了另一道黑影,影子终于碰到了一起。 风无声悸动。 而草坪上丢着一副眼镜,在月色下泛着金属的光。 轻吻逐渐变成了湿吻,进而变成了激吻,羞耻的声音融入了鸟鸣蛙叫中,一切是那么和谐。 突然,“咔嗒——” 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林霜低头一看,一只作乱的手解开了他的腰带。 林霜呆滞地抬头,看着萧衍远。 萧衍远还在忘情地找着林霜的唇。 “………………” “啪——” 巴掌毫不客气的飞了过去,萧衍远头被扇的甩出了一个弧度,侧着脸,上面留着红红的巴掌印。 “你在干什么!?” 萧衍远失魂地摸着脸,眨了眨眼,“这附近没人。” 林霜直接站起来就走,萧衍远跑着追林霜。 “我错了,我错了……” “你看你看,我让你踩我影子……” “幼稚。” “……你笑了。” …… 萧衍远一时春风得意,又不知找何人嘚瑟一番,想来想去,拨打了好弟弟的电话,亲切问候一番。 萧衍承:“干嘛?” 萧衍远:“看看你死了没。” 第58章 萧衍承听他声音:“你好像很高兴?” 萧衍远一吭声,“没什么,就刚刚……和大自然深入交流了一番。” 萧衍远觉得对方肯定会说他‘你神经病又犯了?’ 没想到,对头居然传来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头,头发……” 萧衍远忽然一顿,“……打扰了。” 他啪地挂断了电话。 而那头,萧衍承指尖缠着乌柒的发丝玩,乌柒一时起身扯倒了,叫了萧衍承一声。 过了很久。 萧衍远才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萧衍远:【刚刚那个是你的那个谁?是不是坏你好事了?】 空白:【嗯。】 空白:【收起你那肮脏的脑子。】 萧衍远:【你们不是掰了吗?】 空白:【没,爷爷派他到我身边监视我。】 萧衍远:【………………】 沉默了许久,才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萧衍远:【老爷子指定有点说法。】 第48章 约会 我会始终记着你欠我的事情,我会…… 享受着难得的闲暇与春光,萧衍承抚着乌柒的头发,“想去玩吗?” 乌柒抬起头来,“去哪儿?” “你想去哪里?”萧衍承问道。 乌柒沉默了一瞬,很快给了萧衍承答案。 游乐园。 缤纷花车络绎不绝地驶过,各种玩偶热情地跳着舞,童话里的城堡矗立在眼前,尖顶在阳光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四处都是欢笑声和音乐。 “哇——” 乌柒惊叹道。 萧衍承牵着他的手,笑道:“这么惊讶?你之前不是在乐园工作过?” 乌柒:“那不一样,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好玩。” 他在乐园工作的时候,常常看着游客们玩着各种游乐项目,而他还没来得及体验一次。 乌柒拉着萧衍承的手,指着过山车,“那个那个,好多人在叫,一定玩得很开心。” 萧衍承笑了笑,被他拉的向前走,“好。” 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头饰,他拿起一个黑色猫耳给乌柒戴在了头上,乌柒挑来选去,给萧衍承戴了一个狐狸耳朵。 狭长眼睛,温柔地低头注视着,头顶着狐狸耳朵,简直像是本体冒出来了。 乌柒看迷了眼,直到周围热闹鼎沸的人声传进耳朵里,他骤然才回过神来,移开了目光。 萧衍承情不自禁地揉了一把乌柒的猫耳和黑发。 路上,乌柒看见有冰激凌。 萧衍承:“想吃吗?” 乌柒点了点头。 萧衍承:“我去给你买,在这里等我。” 萧衍承买完回来就看见乌柒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太阳底下的那张脸十分冷峻,头发上的猫耳高傲地扬着。 一位小朋友走过,却被一双腿堵住了去路,他仰起头,看见乌柒的脸。 乌柒低头,二人四目相对。 …… “哇——” 乌柒:“……” 萧衍承忍不住笑了,加快脚步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乌柒突然将手从兜里伸了出来,伸到小朋友身前,猛地张开手掌,手心上放着一颗糖。 小朋友不哭了,懵懵的眼角还挂着泪珠,他伸出小手从乌柒手中拿起糖。 看着乌柒的眼睛,小声地说道:“thank you。” 乌柒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像呆板的石像突然活了起来。 小朋友家长对乌柒微笑地点头感谢,带着孩子离开了。 乌柒甚少在外人面前袒露情绪,这还是第一次。 萧衍承看着乌柒嘴角淡淡地笑,把冰激凌递给他。 乌柒挠了挠头,说道:“我之前在乐园学会的。” 他拉着萧衍承玩了好多项目,“这个要玩,那个要玩,还有那个,那个……我之前就很想玩了。” 他当影卫的时候,所有的刺激都来自生存的挑战,而如今不用再为活着拼命了,竟还想念起了那曾经的那种感觉。 “芜湖——” 跳楼机上,不断升起又快速下降,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路面的游客划出了残影,十分刺激,乌柒兴奋地惊呼了出来。 正当他心跳加速,快乐得不知所云之时。 强烈的失重感让萧衍承突然伸手抓住了乌柒的手,乌柒这才发现萧衍承面色不对劲。 下了跳楼机后,乌柒扶着萧衍承坐到椅子上,刚刚玩过山车的时候,乌柒就发现萧衍承好像不怎么爱玩,全程都紧抿着嘴。 “没事吧,早知道我就不让你陪我玩这个了。”乌柒担忧地说道。 萧衍承喝了口水,平复着呼吸,脸色有些白,他笑了笑:“我没事,接下来还想玩什么?” 乌柒却摇了摇头,“不玩了。” 萧衍承站了起来:“真的没事,倒也不是恐高,只是不喜欢骤降的感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真的?”乌柒认真地观察着他的面色。 “真的。”萧衍承点点头。 接下来,乌柒只挑了一些温和的项目,萧衍承想陪他去玩刺激的项目,都被乌柒拒绝了。 “我更不愿看到你不舒服。” 萧衍承一怔:“好。” 随着夜色缓缓降临,人潮涌动,萧衍承和乌柒跟随着人群,挤在人群中,二人肩挨着肩,手十指紧扣。 此刻的天幽蓝又神秘,沉静的黑空宛若最好的画布,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一朵一朵烟花浮现又隐退在黑蓝的空中,落下星火的银辉和烟火缠绵声。 仿佛悸动的心在空中鼓动。 人潮中,无人注意到,角落的后方,一对情侣在拥吻,头上的毛茸茸耳饰在烟火的光下时明时暗,在烟火星子坠入的彼端,是二人紧紧相吻的唇。 萧衍承拉着乌柒在夜色中奔跑着,身后的烟花仍在绽放,但人潮声已渐渐隐退。 萧衍承:“接下来想去哪里?” 面对着茫茫夜色,乌柒:“无论哪里都可以。” “好” 萧衍承紧紧拉着乌柒的手,风吹动他们的衣角翻飞,在月色下,宛若两只不知归处,自由的飞鸟。 萧衍承回头看着眼中含着星光的乌柒,他好像瞬间回到了十八岁时,只不过现在他们抛却了世界,身上没有任何枷锁,漫无目的,不知去向何方,只剩下肆意地享受生活本身。 乌柒看着周围深暗的树影,他们已经离开了游乐园好久,这里十分僻静,不远处湖中央反射着月光,像一面明镜指引了方向。 二人干脆就地躺在了湖边的草坪上,喘着气,笑得像个孩子。 萧衍承侧头看着乌柒,“今天开心吗?” 乌柒说道:“开心!以后每天都要这么开心!” 萧衍承的眼神忽然暗下,“和过去相比呢?” 乌柒看着天空想了好一会儿,月色下的湖面宛若静止了一样,湖边的一双脚晃了两下。 乌柒缓缓说道:“有时候很开心,有时候……很想你,想你的时候……就不开心了。” 萧衍承的手握着乌柒的手,握得更紧了。 乌柒继续说道:“当时我并不知道我没有上那架飞机,没有听你的安排,究竟是对是错?毕竟当时我一无所有。” 萧衍承:“那现在呢?” 乌柒:“现在的我依旧不知道。” 一个选择对未来究竟会有多大的改变,谁也无从知晓,萧衍承安排好了一切,但没有想到乌柒没有上那架飞机,乌柒没有想到萧衍承会就此狠心放手离开。 乌柒笑了一下,“但,最终我还是找到你了,虽然……是来监视……” 萧衍承抱住乌柒,“嗯。” 世界兜兜转转,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的起点。 在被世界遗弃的角落,乌柒:“我们这是在哪儿?” 萧衍承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前方就有睡觉的地方。” 乌柒转头看着周围,怀疑萧衍承是不是真的在拉他乱跑了一通,他们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萧衍承看出了乌柒的不安,拉起他绕过小湖往前走,隐约的雾色前,竟还真的出现了一个尖顶的小三层的房子。 萧衍承拉着乌柒就要进去。 乌柒犹豫了一下,停在门外。 萧衍承这才笑着解释道:“骗你的,这地方我之前来过。” 乌柒跟着萧衍承进去,房子里面的装修十分朴素,有种上个世纪的美感,精美繁复的地毯,木桌上的银碟,嘀嗒的时钟声,空气中弥漫着松竹的味道。 第59章 萧衍承点燃壁炉,柴火的噼啪燃烧声,橙黄色的光打在墙壁上,瞬间让整个屋子温暖起来了。 萧衍承抱着乌柒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窝着烤火,他蹭在乌柒耳边说道:“这里房子的主人是我上学的同学,之前来过一次,他几乎不住这里,我跟他打了招呼,过来借住几天。” 透过窗户,泛着银光的月色在湖面上静静流淌。 时光又变得截然不同了,以一种缓慢黏稠的状态流动着,夹杂着燃烧的松竹和微冷的空气,还有面前热烘烘的火团。 身体是时候开始疲惫了。 “……这里好美……好安静……”乌柒说道。 萧衍承笑了笑,这里可不僻静,只不过是包了一整个山头和湖,周遭与世隔绝,所以难得的安静。 “我把这里买下来,以后你想来便可以来。”萧衍承就知道,这地方乌柒一定会喜欢的。 乌柒立马转过了头。 萧衍承:“反正这里的主人也不常来。” 只是这里的环境浑然天成,十分难得,花的钱多些罢了。 火光沁在萧衍承的眼中,温柔眷恋,乌柒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丝的愧疚和伤感。 游乐园的迁就,精心准备的住所,无底线答应的要求。 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亏欠的空缺。 缓慢的空气之中,乌柒忽然说道:“……其实我怨过你。” 萧衍承猛地一怔。 乌柒垂下头,他回忆起那些不开心的过往,“你想过要问问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下,甚至连消息都不给我,让我找你找得好苦。” 萧衍承眼中的光点更多了,随着火光颤颤巍巍,他紧紧抓着乌柒的手。 乌柒继续说道:“所以我怨你,而且……” 乌柒看着萧衍承,鼓气地拽着衣角,声音放大:“而且,我也不打算原谅你!” 乌柒撇开了头,“我会始终记着你欠我的事情,我会记一辈子。” “一辈子”三个字他咬字咬得格外重。 他浑身像个没气瘪瘪的气球,却还硬撑得自己鼓鼓囊囊的,还刻意推了一下萧衍承: “你也要记住!” 萧衍承拉住乌柒的手,将他抱进怀中,手按在衣服上压住褶皱,紧紧地好像要把对方拥进骨子里。 耳边传来颤抖的闷声,“好。” 乌柒拽着衣角,“你真的记住了吗?” “嗯……”萧衍承头埋在乌柒脖颈,“我欠你,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气球终于不用再硬撑了,他彻底泄了气,瘫软满足地躺在了怀里。 第49章 敲诈 “坏,主,子……”…… 乌柒和萧衍承一连在湖边小屋住了一整天,第三日才迟迟回去。 乌柒对萧衍承前期那种外表温和实则高傲又疏远的态度再清楚不过,糊弄起萧经义简直得心应手。 一连几次,萧经义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反而还夸乌柒是做得最不错的。 萧衍承笑着问乌柒道:“回复得怎么样了?” 乌柒撇开头,“我说我正在逐步获取你的信任,他让我再接再厉。” 乌柒说着坐到了萧衍承身上。 萧衍承笑了,腿晃来晃去颠着乌柒,玩味地说道:“不是说还在不信任阶段?” 乌柒瞅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说:你还好意思说! 萧衍承闷在乌柒脖颈里笑。 平静的日子里,大部分工作一如既往的缓慢,没什么要事的时候,萧衍承都在家办公,而乌柒就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 乌柒等着萧衍承批完今天的文件,无聊到手机都没意思了,他闲来无事推着桌子上的钢笔,一不小心,钢笔滚到了地上。 乌柒只好弯腰捡起,捡好后,觉得自己快掉下来了,又往上蹭了两下。 萧衍承手一紧,眉头微蹙,轻轻地拍了一下乌柒的屁股, “别闹。” 乌柒眨了眨眼,没明白自己哪儿闹了。 他靠在萧衍承肩上,借着阳光描绘着萧衍承的侧脸,在英俊的脸庞上勾勒出了一条金色的边。 萧衍承神情专注认真地看着文件,眼珠时有的轻微晃动,大多时候,嘴淡淡地含着一丝笑意,只有偶尔,不知看到了什么,稍落了一点。手背上的青筋在阳光下格外明显,手握着钢笔,签字的时候利落又阔然。 阳光落在他的唇上,染上了春色花瓣的红。 乌柒突然忍不住,倾身上前吻了上去。 一触及离。 但萧衍承顿时眼珠向下看向乌柒,乌柒呆了一瞬,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明明对方在认真工作,他怎么就忽然亲了上去。 这下可真就是在闹了。 乌柒撇头就要走,却被萧衍承圈住腰不得动弹。 萧衍承放下文件,低沉笑道:“跑什么?” 他自不是圣人,怎么可能坐怀不乱,火烧起来只能引火的人降,看来这工作是进行不下去了,他呼吸火热地喷在乌柒颈间。 乌柒手中还拿着钢笔,萧衍承从他手心接过,眼神深暗,问道:“想吃吗?” “什么?” 冰凉坚硬的黑色钢笔尾部圆滑,没有一丝缝隙,像一条灵活的小鱼。乌柒双手紧抓着萧衍承的手臂。 瞳孔微微颤抖着…… “!” “这怎么可以!” 上一秒,被萧衍承拿在手中,本用来签文件的钢笔,此刻他竟握着它…… 二人衣裳穿的几乎完好,身体贴着身子,萧衍承腿架着乌柒的腿。 从桌子的前面看,无人能发现端倪,唯有乌柒的脸蒙了霞。 萧衍承抱着乌柒,含笑地说道:“怎么办?没笔签字了。” 桌面上的文件字眼变的模糊,是眼泪盛满了眼眶,眼泪像放大镜一样,放大了感触,模糊了边界,只剩下鱼儿在水中游的越来越欢快。 乌柒紧紧抓着萧衍承的肩,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萧……衍……承。” 握着钢笔的手臂青筋凸显,萧衍承笑着说道:“怎么不喊我主子了?” 乌柒突然一下子恶狠狠地咬在萧衍承侧颈上。 “坏,主,子……” 萧衍承胸膛发出振动的笑声,他按住乌柒的头,迟迟不放。 咬深些,咬得再深些。 最好能留下疤,刻成肌肤的记忆。 桌子底下,沾满了水渍的钢笔七零八落地滚落在地上,无人再顾及它们。 萧衍承却没让乌柒离开。 之后他随意捡起一支钢笔,擦了擦,继续翻开了文件,面色平常的办起公来。 乌柒与他相对而坐,一起抱着,头埋在他肩上,此刻却是一动都不敢动了。 他终于消停了,而萧衍承却不。 随着萧衍承,肩膀上的乌柒就会发出细微的哼哼唧唧叫。 像极了熟睡的小猫被闹醒的奶叫。 但只要萧衍承一笑,后面不管怎么闹,乌柒都咬着他肩,一声不吭。 直到很久后,乌柒忘记了这一回事,又重新忍不住,开始随着而哼叫。 办公时停时行,薄薄的一沓文件直直看到了天黑。 …… 第二天,萧衍承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乌柒从门外经过,眼珠斜斜地瞥见萧衍承在办公桌前坐着,嗖的一下拐弯走了。 萧衍承看着手中拿的钢笔,摇头笑了。 视频会议中,看见老板突然一笑,纷纷摸不着头脑,萧衍承淡淡收回了视线。 “继续……” 国内,昆已。 萧经义悠闲地喝着茶,对面坐着公司的项总,年岁也已不小,想当初是跟萧经义一起拼搏出来的。 项总给萧经义斟满茶,看着窗外的街景,“小萧总这都去国外快两年了啊……不过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萧经义嘴角上翘了一下,“那边事情难做,耗时长点是应该的。至于动静,他敢有什么动静。” 他派的人牢牢地跟着萧衍承,倒是比当初林霜对萧衍远有用得多。 项总见萧经义一副不心急的模样,看来是有法子盯着那边的动静,想当初,他和公司的人都以为,萧衍承不久就会回来,跟萧经义争几个回合,没想到现在却没声息了。 萧经义看着对方,忽然说道:“老项,你孙子是不是和孙家女儿……” 项总主动说道:“是,我们两家结亲了,那段时间,您在养病,便不好意思叨扰。”他面露喜色地说道:“现在,怕是快要抱重孙子了,一转眼,你我都到了这个年纪了……” 萧经义要说也有六十多岁快七十的人了,人一闲,就容易起心思。 第60章 他至少要在死前把下下一任接班人给培养好,这样,昆已才能在他的带领下,永远长盛不衰。 萧衍远他是不考虑了,底子就歪了,接下来的就更是歪的。 项总试探地说道:“听说吴总的女儿最近在那边旅游,倒是和小萧总年纪相仿。” 萧经义沉思着喝了口茶。 …… 吃饭的时候,乌柒看见萧衍承出去打了一通电话,回来的时候,面色不显,但乌柒却看出他不高兴了。 “怎么了?”乌柒问道。 萧衍承拿着叉子的手微顿,“没什么,爷爷让我出去吃顿饭。” “哦……晚上去吗?”乌柒问道。 “不去。”萧衍承干脆利落地说道。 乌柒:“嗯?” 萧衍承摸了下他的头,“都有你了,我还跟别人吃什么饭。” 乌柒垂下脸,微微地笑了。 萧经义起了一门心思地给萧衍承介绍对象,甚至命令乌柒绑也要把萧衍承绑到约会地点。 殊不知,乌柒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这个阵营的。 乌柒违心地回道: 【萧总他不听我的。】 萧经义想着法子让萧衍承出去约会,安排了不少旅游行程,而萧衍承和乌柒借着这个机会,只好美美享受了。 在邮轮旅程的最后一天,萧衍远倒是没见着什么吴小姐,吴小姐自然也不想把心思只放在一棵树上。 两方互不干扰,看见就当没看见。 萧衍承和乌柒吃完晚膳回来,萧衍承看见房门前放着一个信封,他不动声色地捡起,趁着乌柒洗漱的间隙。 萧衍承拿出信封,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 黄昏下,海上的落日化成一个金色圆盘,白色海鸥的盘旋中,他和乌柒站在甲板上亲吻。 酒会,灯光璀璨下,他和乌柒在人群中随着音乐执手跳舞。 公司年会上,他站在前方讲完话,微微侧过头去,视线忽略了鼓掌的人群,落到唯一一个站在他侧后方的人影身上,眼神缠绵。 …… 游乐场,烟花下,他和乌柒相拥接吻。 萧衍承快速翻看着,照片的时间几乎跨越了一年多。 信封里除了这些照片以外,还有一个老式键盘手机。 很快,界面亮起,上面弹出一条信息。 【看得怎么样?】 萧衍承垂着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游乐场的照片,几乎从乌柒刚来他身边,这人就跟踪上了他们,而他们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连乌柒也没有,可见这人十分不简单。 对方又发了消息过来: 【我还有更多的,想看吗?】 萧衍承按动手机,把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你想要什么?】 对方很快把消息发了过来: 【我想要什么,萧总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萧总和一个男人牵扯不清,这个消息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得引起多大的轰动,萧家大子就算了,但萧家二子竟然也是同性恋,您说说,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萧衍承没有应他的话,对方暗中跟踪这么久,却突然在这个时间节点来敲诈。 他翻看着照片,突然在一张照片上扫到,地上的影子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小点。 除非,拍摄的是某种极小的飞行器。 高科技,又花了这么大的价钱和时间来跟踪…… 对方似乎猜到了萧衍承所想: 【我知道,对您来说,舆论还不是掌控在你们有钱人手里,但我可是听说,现在老萧总风头正盛牢牢掌控着昆已,而且您现在应该和吴小姐在约会吧。您说,这个消息要是被老萧总知道了。嘶……您这下一任接班人的位置还能保住吗?】 萧衍承没有回复,对方更加得意,以为抓住了萧衍承的命脉。 【我要的不多……】 【一亿……】 【美元】 萧衍承手摁在键盘上,他突然快速发了条消息,然后关上了手机。 敲诈人看着聊天记录上发过来的最后一条。 萧衍承:【多谢。】 …… 【?】 【???】 【???你什么意思?你真要我把照片发过去!】 【你拿不出一亿美元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乌柒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萧衍承正看着他,乌柒问道:“怎么了吗?” 萧衍承把老式手机扔进垃圾桶内,上前亲了乌柒一口,“没什么。” 第二天,他们下了轮船,唯有垃圾桶内的手机一直在嗡嗡响着。 【一亿人民币!】 【回话啊!!!】 …… 【一千万总行了吧!】 【回话!!!!!!!!】 【你tm当老子给你们拍写真集的吗!!!】 …… 【行,你给我等着!】 三天后。 萧经义瘫倒地喘着大气坐在椅子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扫到了地上,水杯、笔、书,倒了一地,一片狼藉,碎片中,唯美的“写真集”赫然落在其中。 萧衍承看到手机拨来的电话,眼珠没动,手指一滑,挂断了。 三秒钟后,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滚,回,来!】 第50章 回国 因为他和我勾结,所以他被炒了…… 萧衍承本来打算一个人回国,萧经义不知会做出什么刁难的举动。 他走进卧室,乌柒听见脚步声靠近,没抬头。 萧衍承嘴角张开又闭上,如此反复了两次,才说道: “……我要回国一趟。” 乌柒顿时抬起头来,国外生活得再不错,但始终比不得国内。 “好啊,什么时候?” 萧衍承:“明天……” 乌柒顿了一下,“这么快。”他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我们行李还没收拾呢。” 他要把买到的纪念品通通带回去。 然而,萧衍承却继续说道:“我……一个人……” 他话刚说出口,乌柒顿时静止不动了,呆呆地坐在床上,双腿盘起,脑袋转了两圈,才迟缓地明白了萧衍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两手渐渐紧握成拳,砸在床垫向下凹陷,眼睛瞳孔向上,留下一圈眼白,双眼怒视地看着萧衍承。 尽管十分忍耐,但嘴还是生气地歪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打人了。 萧衍承:“……” “……”萧衍承:“……我让助理订两张机票。” 乌柒嘴角这才下来,他哼的一撇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留给萧衍承一个固执又生气的后脑勺。 萧衍承跪在床上,摸着他的头,解释道:“爷爷知道了我们的事情,我怕你有危险。” “什么!” 乌柒诧异地转过头来。 “嗯。”萧衍承点头。 乌柒难以置信,“我……我露馅了?” 萧衍承笑了一下,“不是。” 他拿出了那一沓证据给乌柒看。 “有人拍到我们的照片,拿不到钱,所以给爷爷发了过去。” 乌柒翻看着照片,在知道萧经义知晓他们的事情时,他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但此刻,萧衍承围在他身后,他靠在他的胸膛上,那些不安全都消失了。 乌柒只是迟迟憋出一句:“这照片……可真好看。” “嗯……”萧衍承道:“我也觉得。” 二人本应该商量怎么对付萧经义,而此刻,乌柒点着照片上的二人,“这个,你还记得吗?我们当时都以为看不到极光了,结果它真的出现了。” “嗯。”萧衍承点着头,照片上的极光绚丽多彩,他和乌柒站在银白的世界中,身后的帐篷发着橙黄色的光晕,他们戴着厚厚的帽子,乌柒激动地指着天空给他看。 萧衍承看着怀中的乌柒,回忆着照片,浅浅地笑着。 乌柒忽然问道:“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样?” 萧衍承笑容一顿。 曾经千方百计想要逃脱的难题终究还是找上门来,萧衍承的思绪卡在了那个二选一的山口,停留踌躇。 乌柒轻轻地推了下萧衍承的肩,“没事,你要是被萧家赶出门,我养你啊。” 一股酸涩突然涌上鼻尖,萧衍承破颜一笑,看着乌柒如此认真的表情,“真的吗?” 乌柒看了眼萧衍承,萧衍承这么矜贵,方方面面只用最好的,肯定很难养的,但乌柒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嗯,我会努力挣钱养你的。” 萧衍承没忍住,捧着乌柒的脸颊又吸又亲了上去。 第61章 下飞机的第一时间,萧衍承就接到了萧衍远的亲切问候。 萧衍远:“听说你回国了?什么情况?这么突然?” 萧衍承:“嗯。” 萧衍远:“嗯?” 萧衍承:“爷爷迎我回来的。” 萧衍远浪荡不羁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呦,老爷子怎么突然想开了?” 萧衍承:“我和乌柒的事情,他知道了。” 萧衍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 “你管这叫迎????” 原来不是想开了,而是想让萧衍承去重新投胎了…… 萧衍远:“他怎么会知道的?你不是瞒得好好的。” 萧衍承:“烦。” 萧衍远:“啧,你的话是金子做的吗!” 萧衍承:“爷爷老毛病又犯了,相亲一场接一场的,有人拍到了我和乌柒的照片,索性捅破了。更何况……迟早都要走到这一步的。” 萧衍远:“看来你是想好了。” 萧衍承:“没有。” 萧衍远:“嗯?” 萧衍承:“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衍远:“稀奇,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不过老爷子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那乌柒你打算怎么办?你把他藏好保护起来了?” 萧衍承:“他有他的事情。” 萧衍远:“啊?” 萧衍承:“他是爷爷派来监视我的。” 萧衍远:“所以……?” 萧衍承:“因为他和我勾结,所以他被炒了。” 萧衍远的疑惑逐渐加重:“……然后?” 萧衍承:“然后他失业了。” 萧衍远:“so???” 萧衍承:“他正在找新工作。” “…………………………”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怕老爷子绑架了乌柒来威胁你,你忘了老爷子年轻时的事情了,我可不信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萧衍远难以置信的吼声冲破了手机,萧衍承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他继续说道,声音中含着一丝笑意: “毕竟如果我被踢出萧家的门,他得赚钱养我,肩上背负着重任呢。” “…………………” 萧衍远:“你敢情是说,你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在公司干了那么久,真把公司当家了,一分钱没给自己捞?” 鬼才信啊!!!! 萧衍承:“你居然会说人话。” 萧衍远:“……滚。” 萧衍承:“不说了……” 萧衍远:“又怎么了?” 萧衍承:“爷爷派来接我的人到了。” 萧衍承挂断电话,飞机下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乌泱泱地密集了一圈,漠视地看着萧衍承从飞机上下来,团团围住。 萧衍承静静地扫了他们一眼,有人的手蠢蠢欲动,萧衍承知道萧经义一定命令他们把他绑回去,但此刻没人敢妄动。 保镖中排号最大的站了出来,他握了一下拳,发出了骨头的嘎吱声,“萧少爷,萧总吩咐我们带您回去,您可别不识……”抬举。 萧衍承微微挑眉,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保镖的“抬举”二字还没吐出来,萧衍承径直擦肩而过,留下咕噜噜滚动的行李箱,缓缓滚到保镖身前。 萧衍承直接把行李交给了最前方的保镖,上了车,然后看向车门,略带疑惑地微微示意。 一群只干过武的保镖,不行就来硬的,显然是没意识到萧衍承什么意思。 直到司机看不下去了,按动了总按钮,车门以自动缓慢的速度缓缓合上了。 保镖们:“………………………………” 到了老宅,萧衍承刚下车,身后的数辆黑车一路跟随,浩浩荡荡,然后……从车上抬下一个行李箱,显然有些滑稽。 空气中飘浮着沉甸甸的还未被太阳驱散的冷空气,飞了一天的飞机,此刻还不到早上七点。 萧衍承微微吸了一口冷空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了老宅。 华丽的浮雕建筑依旧,所有的仆人都面色严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修草的修草,扫地的扫地。 随着萧衍承跨过石阶,他们若有若无的视线全部扫了过来,借着花草的遮挡肆无忌惮。 老宅内,没有人不知道三天前的那场震怒。 萧衍承忽略而过,面上装得如过往没什么两样,然而绷直的下颚线暴露了他此刻正咬紧牙关。 跟个坟墓一样万年不变的宅子内,倒是有些变化了,具体来说就是少了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添置。 一个一丝不苟穿着唐装的老人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侧头扫了过来。 一时之间,岁月静好,萧衍承还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萧经义放下平板,对他说道:“衍承,回来了。” 与所想象的硝烟战场不同,此刻出乎意料的祥和。 萧衍承脚步一顿,低声叫了一声:“爷爷。” 萧经义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一直到吃午饭前,他没有谈起任何关于他的感情的话题。 萧衍承的心却欲沉欲寒,和他扮演着这一出的慈孝。 直到吃过午饭后,萧衍承在回复乌柒发来的消息。 萧:【我没事,只是可能要晚些回去。】 乌鸦:【等你】 萧:【(猫猫爱心发射)】 萧经义看着嘴角淡笑的萧衍承,突然开口,“衍承是在怪我吗?” 萧衍承顿时不笑了,放下手机,看了过来。 萧经义不太适应萧衍承看过来的目光,他清了下嗓子,微微侧仰着头,“我知道,是我突然让你离开集团中心,你不满意了。爷爷也是一时糊涂,只是想出来看看,忘记考虑你的想法,既然你想回来,这个位置自然还是你的。” 萧经义始终不谈正事的态度更让萧衍承的心更加寒冷,又或许,萧经义以为这些照片以及和男人谈恋爱,都是因为他被调任而不满在威胁。 萧衍承不笑了,面色严肃,“爷爷。” 萧经义继续说道:“既然你担了这个担子,作为集团掌舵人,你就得知道你肩上的重任,胡闹什么的,爷爷就当过去了,从明天开始……” “爷爷!”萧衍承打断了他的话。 萧经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浑浊年迈的眼珠生锈地转了过来,上面掺杂了怀疑、伤心、质问,经历了时间的铁锈。 “为什么呢?当初你对飞行太过上心,爷爷提点了你一句,你不是就立刻改了吗?这次怎么就不行了呢?” 萧衍承死死地咬着后犬牙,站在斑驳的阳光中,身上落着许多被太阳啃食出的洞。 第51章 偏执 集团继承人,还有……呵……一个…… 萧经义迟缓地站了起来,他到底是年迈了,行动在萧衍承眼中有些卡顿和迟缓。 萧经义走到他面前,眼珠浑浊,“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我培养你到现在,你从小到大,从小到大都在为此准备!你想想你当初为了集团,通宵了好几个晚上,你从来不跟萧延远一样鬼混,更不跟你那个爹一样……你在国外学习的时候,一天没松懈过。 现在,你要为了一个……一个……男人而放弃?可笑吗!” 萧经义悲哀地看着萧衍承,自己委以重任的孙子,他们这圈的后代,各有各的毛病,但萧衍承从来没让他费过一分心。 萧衍承烦躁地说道:“我没说我要放弃。” 萧经义眉头掉竖起来,转而成了怒火,他指着萧衍承:“你是说你要这样去继承昆已!你就留着身上的污点,我怎么放心把集团交到你手里,你把集团的未来置于何地……咳……咳咳咳。” 萧经义因激动咳嗽起来,佝偻起腰,捂着胸口。 萧衍承冷淡阴沉的目光落在萧经义咳嗽弯着的身上,他忽然有了一种置身事外的疏远,仿佛过去的二十几年逐渐变得像泡泡一样虚幻,他的灵魂已不在这里,他忽然撇开了头。 “这不是污点。” 萧经义猛地推了萧衍承一把,他反倒吃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滚!你给我滚!咳咳……” 萧衍承转头就走,就在迈步出大门之时。 “站住。”萧经义叫住了他。 萧衍承脚步随之停下,看着院落的阳光落在嫩叶上,他站在太阳射不进的阴影下。 萧经义缓缓直起身子,“萧衍承,现在我给你选择你不选,还是你真的以为你有的选。你第一个金融知识是我教给你的,你进集团的第一步是我领你进的。平时装得再温和随意,可模子就是模子,你内里的东西,终究还是会撑破你这身皮流出来! 第62章 你是我教出来的,也是和我最像的,处理事情一样的冷静、偏执、狠辣。 萧衍承,你承认吧,我们骨子里流的是同样的血……你和我太像了……我不信你真的能就此放下,真的一点不在乎过去二十年的付出。” 阳光金黄,落影更加黑暗。 萧衍承后牙咬得死紧,大步跨过了台阶。 …… 乌柒的飞机比萧衍承晚一班,为了保险起见,萧衍承还是没有让他和他乘坐同一程回来。 中程转机时,乌柒给萧衍承发过消息,此刻,下了飞机了,乌柒点着手机。 乌鸦:【我到了。】 走出机场,乌柒打开手机又看了眼,界面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突然,乌柒敏锐地转头,身后人流涌动,来来往往,没有任何异样。 这个时间点下飞机的人好像格外多了些。 乌柒面色如常地转过头去,拉着行李箱加快脚步离去。 外面排着一长条的黄色出租车,乌柒随手拉开一辆坐了进去。 殊不知,在他转过头的那刹那,他的身后,人群中,一个男人抬起头,他隔着人群和四面八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无声传递着消息。 乌柒身后,一排长龙的出租车,明明没有任何乘客上车,却全部将绿色的无客转成了有客,纷纷启动。 …… 萧衍承走到大门前,两侧的保镖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萧衍承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他气极反笑地转头,胸膛快要炸了。 哈……连禁足这招都用上了。 他想到萧经义会疯狂,但没想过他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萧经义沉在沙发上,眉骨下投下阴戾,目光如蛇一样看着萧衍承,仿佛在看一尊有了裂缝的不再完美的雕塑作品。 没关系,补补就修好了。 “今晚,我让律师把合同拟好,之后昆已彻底就是你的,我只有一个条件,结婚传宗接代,把昆已好好继承下去。” “不可能。”萧衍承说道。 “那你就别怪我。”萧经义拿过管家送过来的拐杖,用力地一砸地,吃力地站起。 萧衍承拧起眉头,“你要干什么?” “我知道他厉害,毕竟当初可是见识过的,但一个人再厉害,能敌得过天罗地网的陷阱还是……枪弹?” “你敢动他?”萧衍承眼神中的凶意像凶兽一样冲了出来。 “他最大的危险就是在你身边。”萧经义继续说道:“只要你签了文件,乖乖结婚生子,我自会放了他。” 萧衍承站在门口,他看了眼手机,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信号。 始终站在角落的手下突然扶了下耳麦,紧接着跑到萧经义身前,耳语了几句。 萧经义嘴角笑了一下,对萧衍承说道:“还是你想先见见他的一部分,你想见他的右手还是左手?” 萧衍承隐忍克制地呼了口气,迈步走向了楼上,经过萧经义时,衣角擦起一阵风。 萧延远是在萧衍承回国后的第十五个小时回来的,此刻天已昏沉,昏暗的别墅大门站着两名凶煞的保镖,格格不入。 他下车闯了进去。 保镖伸手拦住了他。 萧延远:“干什么?老爷子让你拦我的!” 保镖一愣,萧经义只说不要萧衍承离开,倒没吩咐任何萧延远的事情,不过正常人也不会在此刻上去触霉头。 萧延远趁他们愣神之际,直接闯了进去。 “萧衍承!萧衍承!!!” 坐在桌前吃饭的萧衍承,惊诧地看着神经大叫的萧延远。 萧延远喘了口气,“你干什么不回消息,我还以为老爷子动手了结了你。” 萧衍承闷闷地喝了口粥,“你在这里发消息试试?” “什么意思?”萧延远拿起手机,“靠,怎么没信号?” 他又看向谈定的萧衍承:“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萧衍承看了眼粥,本来就硬吃的心情更是没了,他彻底放勺子。 萧延远:“什么情况……?” 他话还没说完,萧经义站在楼上突然叫了一声:“萧衍承。” 他看到萧延远,眼神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在这里。 他视线在萧延远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次兄弟二人似乎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如果萧衍承掰不过来,在萧延远身上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真不知是哪支基因出了问题。 他子嗣单薄,只有萧明空一个儿子,但萧明空终究也只是他的命令下,生子后才出家,最终在佛前拜了一辈子,也没这毛病。 但看着浪荡不羁的萧延远,衣服都没好好穿,裤子上永远破着几个洞。 萧经义动摇的心再次按下了。 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为何老天如此不厚待他。 “萧承,上来吧……” 萧延远看了眼萧衍承,然后用壮士断腕视死如归的目光目送他缓缓上楼。 书房内。 萧经义递给萧衍承一份文件,“看看。” 萧衍承扫视了一眼,这份文件确实是他想要了,之前他在位时,尽管管理得再好,但萧经义始终通过控制公司的股东拿捏着一部分的股份,很难清除。只要他想,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还是他的。 然而现在,萧经义将不会再过问集团的任何事情。所有的股份全权转让,这意味着,萧衍承可以彻底清除之前的顽疾,完全掌控公司。 但唯有一条。 这份合同必须在他结婚生子后才生效。 萧衍承内心忽然一笑,为何萧经义觉得一份合同就能拿捏住他。 萧经义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是看透了他所想:“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能把昆已夺回来。 但……如果我毁了它呢。” 萧衍承身体僵住了,他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你不会的……” 萧经义突然笑了,“昆已是我创造的,如果它不能在你手里完好地走下去,如果将来接管他的不是我的血脉,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不如我亲手毁了它。” 萧衍承咬紧了牙关,突然想到几年前,萧经义病重,他临危上阵,几天不睡熬着集团和医院,看着萧经义做完手术从手术室出来,浑身死寂,虚弱地插着氧气管来呼吸。 萧经义笑得欲癫欲疯狂了,“看看你的眼神,都忘了我教过你什么了吗,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你难道想要杀了我,毕竟继承人只能是你。” 萧衍承的眼神顿时一沉。 萧经义头上的一缕黑白头发垂了下来,“好啊,不如我呈了你的心意,昆已集团总裁弑父的消息怎么样,消息一经传出,你我二人在一间房间,我死了,你觉得你的名声还会好吗,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的坐上那个位置上吗!集团的名声败了,谁又会和你合作?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我不如亲手把一切带走。” 萧衍承看着萧经义,那层虚伪示人的皮子拔下,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疯子……” 萧经义将文件缓缓推到萧衍承身前,“集团继承人,还有……呵……一个男人,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萧经义看着无动于衷的萧衍承:“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过……每过一天,一根手指头,怎么样?” 萧衍承冷静,几乎无声地注视着萧经义,比起对方的全然在握,他呼吸慌乱许多,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全是冰寒。 萧经义看了眼手表,“现在距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 就在萧经义看到萧衍承抬起手,以为一切要结束的时候。 萧衍承突然转身,猛地推开门,奔下楼去。 萧延远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直奔向大门,快速地跟了上去。 萧经义眼中的镇静不再,抓住栏杆,“萧衍承!!!” 萧延远还没摸着头脑,在他贫瘠的思想中,他正打算让人去找乌柒被绑在了哪里,但手机又没信号,结果还没为他好兄弟想到破解之法,萧衍承就冲了出来。 紧接着,在萧经义的喊叫中,萧延远的惊诧的目光中。 萧衍承直接给了拦门的保镖一拳,保镖没有防备,厚实的一拳直接将保镖砸的撞上了墙。 “!!!” 萧衍承甩了甩手上的血,眼光扫向楼上,夹杂着血气。 萧延远清清楚楚听到他亲爱的弟弟飙了脏话。 “去他爹的继承人……” 尽管和萧衍承亲如兄弟,但萧衍承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连看到囧事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对方失态的骂起脏话。 第63章 破天荒了…… 萧经义在楼上大吼:“萧衍承!!!你想让他死吗!!!” 萧衍承已经出了门,没了身影,萧延远还没缓过来,嘴巴张得老大,急忙跟了出去。 第52章 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 “什么情况?”萧衍远追了出来。 “车钥匙。”萧衍承朝他伸出手。 萧经义的气急败坏还响在身后,萧衍承一把将车钥匙拿过来,启动车子,萧衍远随之上车。 在燃烧启动的引擎声中,车快速如子弹般射了出去。 萧衍远坐在副驾驶上:“你真不怕他动了乌柒?” 萧衍承转动方向盘,车轮在沥青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属在他耳边汇报完情况时,萧经义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的波澜。 ‘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萧衍承说道:“他太淡定了。” “什么意思?”萧衍远问道。 萧衍承:“他没抓到乌柒。” “你怎么知道的?乌柒给你发消息了?”萧衍远问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明明老宅的信号全部给屏蔽了。 萧衍承冷静地回道:“猜的。” 与他冷静的话语相比,是他飙出了一百八十迈的车速,在盘旋山路上飙驰。 萧衍承在想到萧经义或许是在虚张声势的可能性后,便一直在观察他,但终究是没底。 车速飙得很快,如一条幽灵般在夜色中闪现,开出一定范围后,萧衍承快速地拨打了乌柒的电话。 “如果猜错了呢?”萧衍远后怕道。 萧衍承没有回应,眉头紧锁,看着快速掠过的夜色,手紧握方向盘,青筋凸显。 “嘟——嘟——嘟——” 手机传来了忙音,车已经过了三个弯了,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萧衍远紧张地看向空白音的手机,他又看向后视镜。 “老爷子没派人追出来,他是不是笃定你会……” 回去…… 他仿佛意识到了结局是什么,面含忧心地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的呼吸逐渐停滞,明明空气流畅,但他已经快要窒息,他空出一只手,挂断电话,又再次拨打了回去。 转了三次弯,车已经开下了山,两边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萧衍承不断地超车,但车速提不起来。 萧衍远看出萧衍承不对劲,按住了方向盘,“你打算开去哪里?” 车紧急停刹,二人惯性向前,又被安全带拽住。 萧衍远劝道:“回去吧……或许……” 两侧的路灯极其微弱,似乎下一秒就要在寒风中熄灭。 萧衍承手紧握方向盘,突然砸了一下方向盘,无力地垂下头,就在他将要调车回程时,一直拨打的电话终于有了回音。 “喂……” 无比熟悉的声音。 萧衍远面色诧异,抬起眼来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慌张地拿起电话,声音带着手微微颤抖着,快速地说道:“乌柒,是我,你在哪儿?” 电话那边的声音似有些疑惑,“我在我之前的室友这里,新科小区……” 乌柒报出一串地址,“你还好吗?” 萧衍承闭上眼,深深地呼了口气,他启动车子,导航前去与乌柒汇合。 萧衍承:“我没事……你那边有发生什么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才传来乌柒轻展的声音,“……没有……” …… 乌柒挂断电话,“谢谢你啊,严青。” 严青担忧地看着乌柒,当初明明事业干得好好的,结果突然辞职就要走,结果现在又冷不丁地回来,那副惨样子,站在门口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乌柒支撑不住,手疲惫地撑在桌子上,血渗透了袖子,流了下来,他却还撑起了一个感激地笑。 严青顿时紧张道:“你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乌柒眼珠迟缓地转下,这才发现是衣袖渗透出的血迹暴露了他,“没事,一点小伤,不好意思,把桌子染脏了……” 他说着弯腰去擦。 “先别管这个了。”严青把他抓起,“我去给你拿医药包。” 乌柒穿的黑色衣服,受伤一时看不出来。 然而当拉开袖子才发现,手臂上,划了一个手掌长的伤口,上面还夹杂着玻璃碎块。 严青劝乌柒去医院,乌柒摇了摇头,只是一声不吭地简单地消毒包扎了一下。 严青见拗不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乌柒垂着头,“……是我轻敌了。” 萧衍承已经快要驾驶到楼下,萧延远问道:“乌柒好像没事?你刚刚怎么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萧衍承坚毅的下巴线条如刀削斧凿,坚毅而疏冷,他没出声,车内后视镜发射出他深寒的眼神。 萧延远继续说道:“喂,你不会又打算一声不吭的扛下来吧,之前你每次都这样,一遇到事情就自己一个人解决,把所有人关在门外……要我说,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先应了老爷子,反正老爷子也活不了多少年了,你不如偷偷摸摸把乌柒留在身边……” “然后呢?”萧衍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出门不能出门,无论去哪都得躲躲藏藏,还得看着我结婚生子,扮演一出皆大欢喜的戏码? 乌柒才二十多岁!他最好的年纪,只围着我一个人转,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萧延远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才二十来岁!!! 老爷子都活了多少年了,你怎么就觉得你有底气能与他斗!除非你不想要集团了!还是你觉得你选择了乌柒,老爷子就会放过你们!你觉得可能吗?无非就是死一个还是死一双的问题。” 萧衍承呼吸颤抖着,他感到背后那条线即将断裂,身下的楼宇摇摇欲坠,而他现在站在顶端,背朝着天空,脚跟紧紧地贴在边缘线上,背后空无一物。 哪怕轻如一阵风吹来,他的身躯将失去平衡,砸透层层灰泥土的建筑楼层,穿出一个又一个洞,坠落到深渊去。 …… 严青还未问出答案,突然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乌柒快步走到门前,透过孔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桌面上的血迹,微蹙起眉头,似是请求道:“严青,桌子上的血……” 严青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前把血擦了。 门不停地响着。 乌柒这才打开门,萧衍承瞳孔轻颤着,上下扫了两圈,见乌柒真的无恙,才骤然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把乌柒拉过来,抱在了怀里。 严青仿佛知道了些什么,这位来客就是乌柒的爱人,长得什么样还没看清,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为了他又是辞工作又是出国,现在又搞成这副模样。 严青看着乌柒,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看不下去,瞥眼走了。 乌柒轻轻推开萧衍承的肩,看着他沉重的眉眼,“怎么了?” 萧衍承看见乌柒安全就好,“你怎么来这里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乌柒不着痕迹地松开了萧衍承,垂着右臂,“不是你说的,爷爷可能会派人找我,我想兰亭或许不安全,便来了这里。” 乌柒担忧地看向萧衍承,萧衍承气息有些紊乱,额头的一缕碎发垂下,看样子状态差极了,“你真的没事吗?爷爷没有刁难你吗?” 萧衍承静静地看着他,顿了又顿才张口:“……没有。” 他又紧接着问道:“你呢?你下飞机后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在萧衍承的注视中,乌柒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在机场时就察觉出不对,快步上了出租车后,一开始让司机往兰亭开,但紧接着,他发现身后跟着的黄色出租车辆实在多了些。 乌柒:“师傅,麻烦改道去……” 然而,司机根本没有听他的话,固执地行进着方向。 乌柒看向车窗外,这不是去市中心的路。 他眼中寒光闪过,“你是谁?” 车内后视镜中,司机眼神阴沉,乌柒看着车窗外后视镜,两旁车辆渐少,机场本就离市中心远,此刻更是寂寥无比。 身后的黄色车辆穷追不舍。 然而司机还减缓了速度,身后的车辆逐渐跟了上来,司机阴戾的眉眼像个没有生命体的机器人一样执行着任务。 不对劲。 乌柒透过车窗去看,身后横成了一长排,像蜘蛛的密网一样,向他扑来。 他拉动车门,车门早已上锁,他便上前一掌欲劈向司机后颈,却被捉腕挡开,乌柒跨到前座,争夺着方向盘。 司机敌不过乌柒,车子很快来回摇摆,车轮在地面上划出黑色的焦印。 第64章 乌柒还没彻底打趴下司机,车骤然停下,乌柒重心向前,几乎栽倒了玻璃上。 乌泱泱的黄车绕在他周围,里三圈外三圈,黑衣人如同蝗虫般席卷而来,直接打开门,将乌柒抓了出去。 乌柒想要抗争,却被一个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顶住了脑门。 乌柒知道,这是枪。 他不敢妄动,刺啦生锈的大门打开,发出厚重刺鼻的化学气味,四处堆叠废弃的箱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们把乌柒捆起来,关在二楼,留下数十人看守。 乌柒尽可能平复着呼吸,影卫的本能在此刻再次激发,他的心如海一般的沉静,他伸手摸索着绳结,不算复杂,可以解开。 但问题是解开后怎么逃走,乌柒扫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保镖,约有十多个人,楼梯和楼下的人只会更多。 他的手机被摸走了,就放在保镖看守的箱子上。 门离他最远,开关在旁边,门口守着两个保镖。 透过昏灰的玻璃,外面的野地,野草疯狂生长,像泛旧的老画面一样。 绝不能坐以待毙。 乌柒悄无声息地解开绳子,突然猛地扑上前,扑向最近的保镖后颈,将他放倒。 他动作利落,速战速决,保镖们从没看过这样的流派,招招透露着极重的杀气。 他以最快的速度放倒了数十名保镖,争斗声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楼下。 乌柒拿起手机,反锁起门,趁他们破开门的空档,破开二层的玻璃,跳了下去。 玻璃碎屑像发光的糖晶,在他的飘舞的发丝间游动,阳光下,落入野草中,转瞬即逝。 乌柒缓冲地在草地上滚了两圈,玻璃碎片扎在了手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乌柒没有在意。 保镖很快打开大门,冲了下来。 “你去那边!你和你去那边,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他逃不了多远!” 他们在外面找了许久,殊不知,一个小时后,保镖们在野草地里搜查得越来越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天隐隐黑沉下,很快太阳落入彼端,一丝光亮都不剩。 工厂充满灰尘的角落里,一个箱子顶轻轻地动了动。 乌柒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趁着月色逃了出去。 郊外的野草地很广,野草疯长刚好能遮蔽人形,刚开始没找到,藏匿在其中,时间久了就更难找了。 乌柒一路朝着市区的方向快走,月色下,草硕硕而动,如同风掠过一般。 走了两个小时后,他用手机在正规平台打了辆车,手臂已经没了知觉,乌柒怕血流下来,躲在箱子里的时候,用手紧紧按着,现在已经没了知觉,他浑身脏兮兮的敲响了严青的门。 距离他下飞机已经过去了快十二个小时。 …… 乌柒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忽然避开了萧衍承的目光。 “……我……我没事。” 乌柒扭过了头,“这里还空着一间房,我们今晚可以先住在这里……” 乌柒说着就要去卧室收拾一下。 然而,萧衍承突然叫住了他,“乌柒。” “如果我说我有事呢?” 乌柒缓缓转过头来,他缓缓张开嘴,他看着萧衍承担忧的眉眼,“我……那我也没……都是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没事什么没事!” 严青从自己卧室出来,靠在门口,他真是受不了了,嘴一张就快速地开开合合:“你二人到底怎么回事!他没事你怎么会没事!都受伤了还没事!没事没事……到底在没事个什么!!!” 萧衍承神色一怔。 第53章 我在 只要你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 “哪儿受伤了?”萧衍承急切地上前关心道。 乌柒还没说话,严青的声音像旁外音一样传了过来,“胳膊,划了那么大一条口子呢,问怎么伤的也不说。” 萧衍承缓慢小心地将袖子捋上,白皙的肌肤上,伤口只是简单用纱布缠了一圈,红色血迹渗透了出来。 “……疼吗……?”萧衍承问道。 严青:“你这不废话……” “对不起。”萧衍承垂下了头。 乌柒:“不要紧……” 严青:“呵……” 乌柒静静地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严青,“……………………” “好了……严青。”乌柒把严青推进了卧室里,“我之后再给你细说。” “……”严青无奈地看着门被关上。 没救了…… 伤口包扎得实在太过草率,破开的皮肉上,还夹杂着碎屑,萧衍承将乌柒带到沙发上,又重新细细地包扎了一次。 沙发是单人沙发,二人膝盖抵着膝盖。 萧衍承一手托着乌柒的胳膊,一手拿棉签蘸着碘伏消毒,低垂着眉眼,安静之中,他忽然说道:“乌柒学会撒谎了……” 乌柒不知看向哪里,索性垂头看着桌上的医药箱,胳膊传来疼痛,“我一直都会撒谎的。” 萧衍承短促地笑了一下:“那乌柒是学会对我说谎了……” 乌柒:“我之前不是也骗过你。” 从萧衍承的视角看,只能看到乌柒低垂的头,碎发安静地垂下,脸颊微微鼓了起来,萧衍承终于问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乌柒:“……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萧衍承包扎的手一顿,“……我怕你担心。” 乌柒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是失败了,他声音闷闷的:“我也是……我刚下飞机,没想到那群出租车都是他们布下的陷阱,之后被他们带到了郊外一个工厂里,不过我顺利逃出来了。” 萧衍承听着乌柒说得云淡风轻,但爷爷必定派了大量的人手,逃出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乌柒问道:“那你呢?” 萧衍承顿了一下,目光沉重地落在乌柒身上,像条枷锁。 乌柒拽了下他胳膊:“你不说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帮不上忙?” “不是……”萧衍承突然看向乌柒,眼神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萧经义用他的死来威胁萧衍承的选择集团,他宁愿去死都要将执念的鬼火延续下去。 他想让萧衍承在面临失去时,幡然醒悟,跟集团比起来,一份爱情算什么? 他连自己血脉继承集团都差点忍不了,更何况一个毫无关系的他人。 他偏执,他疯狂,如果萧衍承不选择集团,他就用死把一切都给毁掉。 可要是,“我死了呢……” 萧衍承在心里轻轻地说道。 这场无法解开的死结仿佛才能找到源头。 萧经义以死相逼他,现在反过来,萧衍承亦能以死相逼萧经义,是选择看着集团交给毫不相干的人,还是亲手毁灭。 究竟是他活着重要,还是传宗接代重要。 他要让萧经义同样无法选择。 “萧总!萧总!不好了!”助理敲响着门。 萧经义云淡风轻地掀了下眼皮子,“不好什么?” 助理上气不接下气:“小萧总他……他……” 萧经义:“他怎么了?” 助理:“他来公司,拿走了那份文件。” 萧经义砰地站了起来,腿骨头难得这么利索:“这不是好事吗?” 助理:“但是……但是,他上了天台。” 萧经义猛地大呼一口气,然后直愣愣地倒在了座位上。 “萧总!萧总!” 当萧衍承站在天台楼上时,脚尖朝着悬空的边缘线,只要稍微动一点,稍有不慎,就将坠落,他手中的文件纸张被风吹的哗哗作响,额前的黑发舞动。 像一切像硬币抛向空中的那样,萧经义颤颤巍巍地上了天台,心里瞬间有了答案:“衍承……不至于此啊……” 萧衍承轻蔑地笑了一下。 不至于此,不至于此。 可为什么总要等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才会幡然醒悟,,发觉原来本可以不这样。 萧经义伸着手,慢慢向前滑着,“衍承,不要,不要……集团只能靠你了,你想想集团的未来……” 萧经义看着这辈子的唯一培养人站在死亡线上,与死神咫尺之遥。 萧衍承死了,他还有什么选,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功劳送于他人手中,给旁人做了嫁衣!让别人沾染他创下的天地! 恐惧席卷了他,他不能接受一无所有,同时也不接受到头来一切皆空。 底线被触动,他忽然发现,他好像没什么可选。 萧衍承在逼他,像他逼他那样。 他还真是像他,就连逼迫的手段也如出一辙。 第65章 现在只看谁能豁得下去。 萧经义昂起头,又恢复了高傲,“不,不,你不会的,你不会放弃你拥有的一切的,你看看你的出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不会跳的,对吧……对吧!” 就像萧衍承不愿意经历下坠那样。 可现在,萧衍承站在危险的顶端,他忽然笑了一下,在纷飞的白纸黑字中,像乐曲必将奏响的高昂华章一样。 他一经二十年的循规蹈矩,此刻终得叛逆。 此刻他不想再服从,想划破这个偏执的从萧经义传下来的荒唐执念。 他大手一挥,文件像飞鸟一般落入了风中,白色的翅膀翻飞,遮挡了他的面容。 萧衍承似笑非笑,如见证了新生的天使,又如惨笑凄厉的恶鬼。 他背朝着天空。 身体轻轻地向后一倾。 他倒了下去,身体瞬间坠落。 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萧衍承与纷飞的纸张一同下坠。 与此同时,一黑影如同一只黑色的乌鸦,站在双子楼的另一顶端,他急速掠下,在湛蓝的天空中,身后划出长长的尾线。 耳边响起急促的破风声,心仿佛已经失去了心跳,眼中的楼宇一层一层像格子一般快速掠动,直到看不清…… 萧衍承想到昨天,他晦暗不明地看着乌柒:“你觉得……之前一无所有的那段日子怎么样?” 乌柒想了下说道:“我仍然不知道,但……哪怕一无所有,好像……也没什么。” 乌柒紧接着又补充道:“如果跟你在一起的话,就算没有……我依旧还会找到你的。” 是啊……好像下落,也没什么。 破风声中,昂扬刺眼的太阳白光中,与死亡交织的急速坠落重。 萧衍承的眼睛却充满着新生的色彩。 ……在那个狭小的沙发上,萧衍承诉说了他的计划。 乌柒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眼中泛着清浅像琥珀一般的光泽,仿佛是在许下一个万年永久的承诺:“只要你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你身后。” …… 在可怕的高度下坠中,悬空的萧衍承轻轻启唇:“……乌柒……” 他的声音太轻,轻得像云雾一样,在炽热的太阳光中什么都不剩下,很快消失在风里。 但紧接着,一道胸膛出现在他身后,坚实的拥抱紧紧地从背后拥住了他。 太阳透射过心脏,心跳在此刻相连。 声音重叠了时间与阳光,耳后再次响起那再熟悉不过,简短有力二字的音。 “我在。” 他的背后不再空无一人,在急速下落的空中,反射着光芒的楼宇前,乌柒紧紧地拥抱住了萧衍承。 而萧经义在萧衍承跳下去的那一刹那,就倒地昏了过去。 萧衍远得到消息驱车赶来,就看见楼前快速下降的两个人影,忽然想起昨天车中未尽的话。 “……还是你觉得你选择了乌柒,老爷子就会放过你们!你觉得可能吗?无非就是死一个还是死一双的问题。” 萧衍承沉默了许久,忽然孩子气般地说道:“那就死一双……” 萧延远本来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竟真的要殉情了?!! 萧衍承和乌柒抱着,在空中飞旋。 乌柒昨天听完萧衍承打算以死相逼萧经义的计划。 萧衍承:“要是你接不到我怎么办?” 乌柒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不过,跳下来之后我们可能会死。” 萧衍承笑着把乌柒拥入怀,“我也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乌柒身上绑着的安全绳连着楼顶,绳索不断放缓,在落地前,大大减缓了二人下落的速度,路边遮挡种植的树木下,早就放入准备好的安全气垫。 二人稳稳地落在气垫上,拥抱平复着心跳,额头相抵,眼神缠绵对视着,劫后余生地喘着气。 文件纸张在此刻也落了下来,上面的一道道古板的法律条文失去了印记,像婚礼上的花瓣一样庆祝着纷纷洒下。 萧衍远发疯地跑过来,就看见这一幕,蹦出嗓子眼的心跳顿时又咽了下去,又气又跳,又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萧衍承这个狐狸精怎么可能甘愿放弃! 救护车的呜哩呜哩声由远及近,不过不是拉他们,而是接楼顶上昏迷过去的萧经义。 唯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又偏偏目睹了全部,停下脚步,惊叹了一声:“呦,拍什么电影呢,这么刺激!” 第54章 平淡 萧衍承俯身,把脸埋在了他柔软的…… 萧经义受刺激短暂性昏厥,萧衍承他们赶到时,萧经义已经在医院醒来。 但助理站在病房门前,“小萧总,萧少……萧总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萧衍远踢了一下墙,“切。”了一声。 萧衍承回头看着站在后方的乌柒,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安抚地说道:“没事的。” 之后,只有律师和医生进进出出。 病房内,窗外在灿烂的阳光下,树上的叶子正值青绿,玻璃上隐隐折现出一个老人的身影,他目光浑浊地看向窗外,形如枯槁。 他是真的老了…… 之后,律师在股东会宣布了新的文件,萧经义到底没舍得毁了一切,也不愿把集团交给外人。 萧衍承继承了萧经义的全部股份,一跃成为董事长,成为昆已说一不二的当家人。 而萧经义搬回了老宅,再也没出来过,他不认、怨恨着他的所有子孙后代。 尘土缓缓落下,时间又恢复了往日漫长平淡的旋律,只不过经历过一系列变故,平淡变得更加难能可贵。 萧衍承的工作时清闲时繁忙,一忙起来回家的日子总在深夜。 他脱下西装外套,拽了下领带,解开了衬衫上两颗扣子,走进卧室却没看见人影。 他折返出去,走进了衣帽间,打开了最后方的柜子,撩开前方挂着的层层衬衫。 乌柒蜷着腿,靠在木板壁上,沉沉地闭着眼,身上披着一件他的衬衫,手牢牢抓着,发出韵律的呼吸声。 乌柒……睡着了…… 萧衍承的心好像被猫挠了一下,他温柔一笑,小心翼翼把抓皱的衬衫拿下,正要将乌柒抱起,却不小心惊动了乌柒。 乌柒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柜门前半跪着一个挡着光的身影。 他哼了两声,眼睛胶黏似的重新合上,伸出手圈上了萧衍承的脖子。 萧衍承托住他的臀将他抱了起来,他的头靠在他肩上。 萧衍承像抱考拉那样抱着他,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问道:“怎么不去卧室里睡?” 耳朵边传来了乌柒的几声呓语:“嗯……哼……” 萧衍承轻笑:“这是想我了。” 他轻轻地巅了两下乌柒,把他往上抱了抱,“以后可以随时给我视频。” 乌柒想要说话,可梦魇牢牢地将他捕获,发出的话全部变成了简单的音节,“我嗯…横额……哼……嗯……” “不会打扰到我的……”萧衍承回复道,“知道了吗?” 乌柒从喉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衍承把乌柒放到床上,跪在他身上,亲昵地亲着他的唇和脸颊。 乌柒睡着时甚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警惕,身体软软的,任由摆弄。 萧衍承俯身,把脸埋在了他柔软的肚子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天的疲惫在此时得以化解,灵魂上了天堂。 睡衣被推了上去,堆叠在胸口,乌柒似感觉到有人不安分,伸手推到了萧衍承的脑袋上。 萧衍承伸手抓过,亲了乌柒的手指尖一口,“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快睡吧。” 萧衍承给乌柒盖上被子,自己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围着浴巾走了出来,水珠顺着腹肌流到浴巾的缝隙里。 他掀开被子上了床,过了两秒,浴巾飞了出来。 又过了两秒,米色的睡裤飞了出来。 乌柒迷糊着睁开眼,感觉一只手缓缓脱下他里面的裤子。 “你!”乌柒伸手推搡着萧衍承的脸,“你说话不算数。” 萧衍承捂住他的眼,又替他合上,低沉地哄道:“乌柒乖……你睡你的……” 含糊的声音中,“我做我的。” …… 第二天。 晨光金色的射线游走过房间,地上散乱着衣服,内裤蔫蔫儿地倒在一堆睡衣里。 床上的两个人相拥而眠,乌柒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半边眉眼,萧衍承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眉梢舒展。 第66章 萧衍承换好一身西装,又成了翩翩君子的模样,半点不见昨夜放纵的姿态,他俯身亲上乌柒的额头,“我走了,记得给我视频。” 沉睡的、累极了的乌柒没有任何回应。 …… 一连过去了几天,这日是个难得的休息日,各种意义上的休息日。 萧衍承再三对乌柒保证,今日真的休息,乌柒这才原谅了他过去一周的过分。 没了吃人的萧衍承,静好的阳光中,乌柒摊在沙发上吃着橘子,手里刷着手机,脚无聊地晃着,脚上挂着的拖鞋来回荡着,一不小心脱离了脚尖,飞离了出去。 萧衍承从书房打完电话出来,捡起拖鞋走了过来,托起乌柒的脚心,给他穿上。 他的手抚摸过乌柒的脚踝,漫不经心地说道:“萧衍远要跟林霜求婚了。” 他说罢抬头看着乌柒的反应。 “求婚?”乌柒顿时坐起身子问道。“他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是啊,去了你就知道了。”萧衍承说道。 他大拇指抚摸着乌柒的脚踝,摸的乌柒心猿意马,低头一看萧衍承的眼角勾人的笑意,顿时脚一蹬,蹬上了萧衍承的胸口。 别想再蛊惑他! 萧衍承被这一脚蹬地后坐在地,乌柒唰地收回脚,踩着拖鞋走了,“什么时候去?” 萧衍承捂住胸口,笑着说道:“一会儿就出发,林霜项目没完成,他们还在小兰村里。” 小兰村内古朴自然,随着这些年来的发展,城市里的许多人想要寻求自然的平静,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环境和设施越来越好。 乌柒和萧衍承住在一家民宿里,林霜和萧衍远接待了他们。 大圆桌上,上面放着新钓的河鱼,螃蟹,还有各种乡村美味。 乌柒时不时的眼珠子转过,看向林霜,盯得林霜摸了一下脸,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 萧衍远热情地介绍道:“这鸡可是上午我和林霜刚去抓的,好吃得很。” 他说罢肘了一下萧衍承,低声说道:“你管管他,别给我露馅了。” 萧衍承看着乌柒那副好奇的模样,无奈笑了,夹起一块鱼肉放到了他碗里。 “对对对,这鱼也是隔壁大爷刚钓的,快吃快吃。”萧衍远说道。 鱼肉鲜美嫩滑,乌柒吃了一口后,眼睛一亮,这道菜很快就俘获了乌柒全部的味蕾。 萧衍承给他挑着鱼刺。 林霜微笑着把那盘菜推到二人身前,问道:“乌柒打算在这里玩多久?” “玩?”乌柒疑惑地看向萧衍承,“那得看你们什么时候!” 萧衍承把一勺鱼肉塞进了乌柒嘴里,堵住了他的话,“这里环境不错,我们打算多待几天。” 林霜点点头,“那集团还顺利吗?” 他从萧衍远的话中知晓了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萧衍承说道:“嗯,一切顺利,总部缺个能管理的人,就等你回来。对了,kata离职创业去了,说不定之后还能合作上。” 林霜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在小兰村这么多年,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行了行了,你们一聊起工作来就没完。”萧衍远真怕他们露馅,吃饱后抓起林霜就先走了。 乌柒继续把那条鱼收拾干净,他算是看出什么来了,“林霜难道不知道他要被求婚的事情吗?” 萧衍承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总算要留个惊喜……不过……萧衍远应该试探过他的意向吧……” 毕竟哪有猛不丁地就求婚的,那便成了惊吓。 乌柒暗暗垂下了头,其实他还想问,求完婚以后呢,会有什么不同吗,但看着萧衍承,他忽然不好意思问出口。 在他之前的时代,都是三书六礼走完以后,大婚之后,新娘子和郎君才能住在一起。 而他和萧衍承早就离经叛道地住在一起了,苟且之事都不知道行过多少回了,还需要求婚再结婚吗? 但乌柒想到现在毕竟与过去不同了,他决定先观察观察。 林霜早就察觉萧衍远的不对劲了。 一周以前,他忽然找各种借口让他出去。 林霜不得解说道:“这里事情都还没办完,我出去干什么?” 萧衍远支支吾吾,“你看你都那么久没出过小兰村了,出去看看嘛。” 林霜:“……我有手机,而且,这里挺好的。” 萧衍远突然愣住了,他看向延绵的山岸,清澈的溪流,那个三春夜里,晨星下的坦白诉说,有哪里能比这里更好呢? “也对,也对,这里就很有纪念意义了……” 林霜没听清楚他的自言自语,“什么纪念?” “没什么,没什么。”萧衍远打哈过去了。 而现在,又是乌柒和萧衍承突然前来,林霜看了一眼萧衍远不自在的模样,不存在的第三只眼告诉他,不对劲。 但又是哪里不对劲,林霜一时又说不出来。 夜晚,小兰村的仲夏夜,格外的清凉,风徐徐地吹着,小河缓缓地流淌。 月光下的小山坡,萧衍远把林霜叫到此处。 林霜看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 林霜见萧衍远巡视了一圈周围,林霜也随之看了一圈,乡下里的人睡觉早,此刻周围只有婆娑的树影。 殊不知,两个人影猫在树后,跟做贼一样地围观着这场求婚。 乌柒站在萧衍承身前,定睛看着前方,身上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拿着手持相机记录着一切。 萧衍承头倚在乌柒头顶上,要是萧衍远告诉他是这么来见证的,他说什么也不来。 林霜顿时瞪向萧衍远,“你!你不会还想要在树林里那个吧……我告诉你,不可能!” 树林里,乌柒还没听明白,萧衍承微微睁开了眼。 “不是。”萧衍远心怦怦跳,他忽然伸手用力地砸了一下心口,让自己的心安静点。 “我……我……”萧衍远揣在兜里的手颤抖着,他咽了口唾沫,脸色难得的正经,“林霜……” 林霜看向他鼓鼓囊囊的兜里,哪怕再迟缓,此刻也意识到了些什么,一想到这种可能,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月光下,溪流的哗啦声轻灵地吹过,萧衍远伸出手,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手颤动得不成样子。 他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中间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 是当初年少时,他们为对方买的那颗耳钉,现在萧衍远把他镶在了戒指上。 林霜说不出话来了,嘴喃喃地张着,看着萧衍远。 他没想过,浪荡多情的萧衍远有一天会颤抖着,为他递出戒指。 这一次,同样在月亮的见证下。 萧衍远紧张地说道:“林霜,我知道……你一直想有个家人,现在,我……我可以做你的家人吗?” 晶莹得像钻石一样的泪珠从眼眶里坠下,它流过脸庞,砸得青草叶一颤。 林霜盘问着自己的心,可这次没有借口再去拒绝,萧衍远给的太过诱惑,哪怕未来是什么,好像都无所谓了。 他声音亦颤抖着:“……好。” 萧衍远握着他的手给他戴上,差点颤抖地带不进去,戒指缓缓被推到尾端,这枚承载了数年的情爱和思念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处。 萧衍远迫不及待地拥住林霜,兴奋的激动地要将他抱到骨子里。 树林里面,萧衍承见证完这一切,低头看着乌柒。 乌柒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放大,手上拿着相机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嘴巴喃喃张着: “家……人……” 第55章 求婚 霸道的乌柒 自乌柒有意识起,家人就是宛若真空地带的词,他从没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降临到他身上。 乌柒没想过自己的父母是谁,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能会拥有一位家人。 家人……不离不弃永远无法分隔的家人。 乌柒懵懵的,直到萧衍承牵着他的手,在月光下的草地里走了好久,走出了小树林,走到了对面的草地上,他回过神来。 萧衍远和林霜早已忘记了他们,不知去向了何处。 现在,连河流流淌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里的夜没有路灯,却拥有一种格外的蓝,像深沉无边的大海。 乌柒突然停下脚步,萧衍承拉着他的手,也跟随停下了,他看着乌柒,眼角含着春意的笑,似乎在诱惑着,等待着,乌柒说出接下来的话。 乌柒紧张地舔了下嘴唇,“你……你会跟我求婚吗?” 第67章 萧衍承只是笑着,没有回答,眼中仿佛含着星空的谜语。 像极了某次他靠在门框上即将要出门时,乌柒送别,等待着他的亲吻,然而他只是低沉地看着他,无动于衷,视线却直勾勾地落在他的唇上。 他在引诱着乌柒主动仰起头,去索吻,这个时候,他就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静静地看着老虎心甘情愿地落入自己布下的陷阱,甩着尾巴洋洋得意。 乌柒十分肯定,萧衍承现在就是这种态度。 乌柒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我可以……” 他忽然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萧衍承追问他:“怎么不说下去?” 乌柒懊悔地踢了一下草地,“没惊喜,也没戒指,什么都没准备好。” 他不该现在盲目开口的。 萧衍承却不想再等下去了,他伸出手,“你已经给过我了。” 乌柒懵了一瞬,只见萧衍承伸出手指上,上面刻着一个已经淡化的几乎看不见的牙印。 乌柒霎时想到,那是当时他刚穿越过来时,咬下的。 现在,那个充满了敌意和意外的牙印伴随着的痒意已经逐渐消退了…… 却有另一种萌芽在心中滋生,痒的人睡不着觉,思念无边。 乌柒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萧衍承还记得这个。 风遂起,草坪泛起了涟漪。 风将衣衫带起,月影舞动在一起,像两条灵活猫尾在嬉戏,交缠。 萧衍承的碎发浮动,眼中温柔地坠着人间的星子,他伸着手,低沉温柔地说道:“你愿意再给我刻一个吗?” “!” 乌柒瞳孔颤抖着,风将他的头发吹起,舞过眼睛,掠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在空中抛出钻石的弧度。 星空无比灿烂,可此刻,他的眼中只能容下着一颗星。 他含着泪水笑着,“好。” 乌柒握起萧衍承的左手,在手指关节尾端狠狠地咬了下去。 萧衍承温柔含笑。 然而,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乌柒仍狠狠咬着不撒口。 “…………” 萧衍承轻轻地甩了甩手,乌柒的脑袋跟随着晃动,等他终于咬够撒开了嘴,口水染得萧衍承手指上湿漉漉的,关节尾端红红的,渗出了一点血迹,然而紧接着,乌柒咬起另一根手指,挨个咬了过去。 萧衍承:“……” 萧衍承的嘴巴像被踩了的垃圾桶,逐渐张大,他好像还听见了轻微的骨头的响声,乌柒似乎是感觉咬不动,还用牙齿来回磨了磨。 “……” 萧衍承不动声色地推开乌柒的脑袋,“可以了……” 乌柒舔了舔嘴里的铁锈味,“大拇指还没咬呢?” 萧衍承:“……大拇指不用。” 或许在求婚前,他应该适当告诉他一些关于求婚的事情。 萧衍承看着中间三根手指上红红的圈。 乌柒这才发现萧衍承眼眶也红了。 他好感动。 乌柒想到求婚的含义,抵住萧衍承的肩膀,“我咬了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萧衍承低笑看着乌柒:“嗯。” 乌柒激动地握住萧衍承的手,“那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家人!” “嗯。” 得到肯定回复后,乌柒兴奋地在草地上奔跑了一圈,在月光下,像自由的精灵小鹿。 他气息微微喘着,绕着萧衍承又跑了回来,“那以后,痕迹淡了,你要跟我说,我再给你咬。” 萧衍承无奈地笑了一声,“……好。” 看来弄一个正式的戒指,很有必要。 三天后,他们回了上滨。 乌柒约严青吃了顿饭。 严青双手抱臂,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乌柒,一看那样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之前几天前的受伤也还没跟他说。 “说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 乌柒将一张类似贺卡的卡片推到他面前,严青看了一眼,神神秘秘的又暗喜的乌柒。 严青一打开,差点惊讶得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 “请柬。” “你要结婚了?” 乌柒点了点头。 严青:“还是跟那个人!” 乌柒得意一点头。 严青看着乌柒,别看乌柒一脸冷意,实际上只要是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他特别单纯,涉世不深。 严青:“你想好了吗?别被骗了,你们这……结婚算数吗?” 乌柒说道:“国外可以领证,他跟我说的。” 严青看着乌柒,他居然被骗得如此死心塌地,那个男人有什么好。 “你这结了能离吗?” 乌柒:“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严青:“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乌柒认真地点了点头。 严青:“可别说因为他对你很好,所以你喜欢他,男人的套路再清楚不过,你喜欢他什么?” 乌柒顿了一下,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他每天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吻我额头。” “然后呢?” 乌柒又想了一下,“他……总能找到我藏起来的每一个柜子。” 乌柒垂下目光,“而我……我也很喜欢柜门被打开时,他来拥抱我。” 严青无话可说了,“那他家庭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乌柒摇了摇头,“他家里人对他并不好。” 严青更忧心了,为乌柒捏起了一把汗,干什么不好,偏偏是个恋爱脑。 乌柒继续说道:“他爸妈都离婚了,也不在他身边,只有一个哥哥,不过不务正业,他爷爷现在也不出山了,所以家产都是他继承。” “呦,还家产。”严青撇了撇嘴,“来跟我说说,继承的什么厂子啊,一年能赚几个钱啊,有你在乐园的时候赚到多吗?” 乌柒看了他一眼,“昆已一年能……资产有好多个零吧。” 严青僵住了。 “?” “??!” “昆…………昆已,是我想的那个昆已???那个写字楼快比天高的昆已?” 乌柒点了点头,毕竟他刚刚跳过。 严青深吸了一口气,态度和目光顿时变了,也不反对了,他只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乌柒,好像刚刚才认识这个人。 严青最后只说道:“……记得分手的时候多捞点。” 乌柒笑了笑,“你想多了,你去吗,婚礼在国外,机票都会准备好,我没什么朋友,真的希望你可以去。” 严青简直受不了他这副泛着光诚恳的目光,他撇开了头,“去去去,就当度假了。” “不过我说真的,有钱人更可怕,你要小心点。” “哎呀,我知道了,我又不傻。” “……” 严青摇了摇头,鬼才信。 第56章 婚礼 太阳、白鸥和鲜花…… 婚礼前夕,乌柒来回辗转地睡不着觉,被子发出细碎摩擦声。 萧衍承一把将他抱住,“紧张什么?” 乌柒的眼睛格外亮,“……不知道。” 萧衍承低笑着,亲了下他的鼻尖。 婚礼的选址和时间都已定好,早早便开始准备,但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 乌柒忽然问道:“你今天藏起来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萧衍承迷惑地反问道。 乌柒不再与他废话,绕过他的身子,胳膊伸到对面的床边柜子里找。 萧衍承只好抓住了乌柒的手,抱住他的腰将他捞回来,“乖乌柒,你明天就知道了。” 乌柒瞥了他一眼,手更用力了。 今日一早,他便看见萧衍承拿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地揣进了裤兜,没给他看。 乌柒好奇心被激发了出来。 他甩开萧衍承的手,吃力地拉开了柜子。 “好好好……”萧衍承实在耐不住过他,无奈地笑着。 萧衍承等他拉开柜子,将里面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看着手上的秘密盒子,乌柒忽然一顿。 萧衍承坐起身来,等他打开,“时间太过匆忙,今日才加急做好。” 乌柒缓缓地打开了盒子,小心翼翼地仿佛是怕一用力就碎掉了。 盒子中放着两枚紧挨的戒指。 通体淡金色,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嵌着一颗看似平淡的宝石,转动时则泛着如琥珀般清透,承载着时间的光芒,低调又淡雅古典。 萧衍承静静注视着乌柒,生怕他不喜欢,戒指是找了有名大师做的,一年的预订周期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硬生生缩短成了两个月。 第68章 房间内昏暗,只有床头的灯发着一丝微弱的光芒,剩下的全是窗户射进来的月光和彼岸的灯,像萤火一样照亮了房间。 乌柒眼睛又圆又亮,他拉起萧衍承的手,将戒指戴了上去,牙印已经逐渐淡了,戒指覆盖了上去。 紧接着,乌柒闭上眼,有模有样地低头亲在了戒指上。 他握着萧衍承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得不得了。 这本是婚礼时交换的戒指,可此刻还未说誓词和“我愿意”便戴在了手上,萧衍承亦没有问乌柒是否愿意,他握起他的手,戴了上去。 两只手十指相握,戒指划出了一个无限的符号,乌柒忽然想到了手铐,铐在一起的时候便无法分离。 乌柒说道:“现在,我们都被铐在一起了。” 萧衍承目光温柔:“嗯,我们都被铐在一起了……” 在昏暗的房间内,唯有两颗炽热的心作为见证,神圣的仪式举行完毕,乌柒感到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躺了下来,躺在萧衍承胸口,这次,终于可以放心地睡去。 婚礼举行在六月中旬,这天正值夏至,是太阳直射地球最北端,日照最长的时候,晴日灼灼,天空湛蓝,像铺平的一块蓝布。 大海发着碎银般的光,白云游荡在天空和海洋之间。 白色飞欧盘旋中,二人穿着圣洁的白色西装,缓缓步入鲜花拱门下。 萧衍远和林霜坐在右侧,林霜微笑着看着二人缓缓穿过草坪,萧衍远也笑着。 他和林霜没有举行婚礼,而是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结婚旅行,一路从雪山到湖泊。 严青坐在另一边,旁边是kata,椅子只放了两排,稀稀落落的还坐着一些自愿来见证的行人。 太阳热烈得不成样子,发着刺眼的绒绒的光,照在萧衍承和乌柒十指紧扣的手上。 牧师庄严地念出誓词:“从此刻起,无论顺境或逆境……” 乌柒:“我愿意!” 还未念完誓词的牧师停顿一瞬,只好对着萧衍承说道,“从……” “我也愿意。”萧衍承说道。 “……” 最后在省略和省略之下,牧师只好说道,“现在,你们可以为对方戴上戒指。” 然而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仔细一看,原来是戒指早已被戴在了手上。 婚礼流程进行不下去,牧师的话还没进行完毕,他小声商讨道:“你们可以先摘下来,再戴上去。” 乌柒说道:“怎么可以摘下来呢!” 严青在下方看着固执的乌柒,乌柒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又执着,只要认定的道理,死都不愿退半步,他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戒指,只是摘下几秒的小事而已。 但,萧衍承宠溺地看着乌柒,附和着“嗯”了一声。 不能摘,这是要戴一辈子的事情。 严青忽然一顿,静静地看着二人。 牧师只好再次省略。 婚礼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在飞旋的白鸥中,背景的蓝色蝴蝶兰盛烈地绽放着,相爱的恋人紧紧相拥,拥吻在了一起。 悠扬婉转的小提琴音乐在此刻宿命般地响起。 严青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砸了下来。 他一抽鼻子,转头一看,原来是花园的不远处,有两位游人见到此处在办婚礼,主动演奏起了小提琴。 严青收回了目光,靠,他就说吗,他怎么会这么感动。 婚礼结束后,萧衍承拉着乌柒去了海边。 夜晚的海岸别有一番风味,见证过婚礼的白鸥见到沙滩上缓缓走着两个白色西装的人,感到些许的熟悉,它叫了两声,扇着翅膀继续朝着无边的大海飞去。 萧衍承拉着乌柒的手,月光将影子拉得无限长。 萧衍承忽然笑了。 乌柒拉着萧衍承的手,“你笑什么?” 萧衍承微笑着说道:“我只是忽然觉得……好幸运。” 他沉沉地呼了口气,“简直……三生有幸。” 哪怕一个街道的十字路口,两个人想要再次相遇的概率是万分之一,更别说是两个时空的交汇。 命运总是发生在不经意的拐角,它来得悄无声息,却又早有预料。 一场意外的车祸,却送来了他的爱人。 乌柒踩着他的影子,猜测地说道:“上辈子,这辈子,还有哪一辈子?” 萧衍承说道:“还有下辈子……” 乌柒踩着海浪,手指上的戒指发着润金色的光,“那可不够,还有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下……” 萧衍承:“好好好。” 乌柒:“我还没说完呢……” 萧衍承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