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戾残王双臂，我每天抽他脸》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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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穿成暴戾残王双臂，我每天抽他脸》作者：未燃小可爱【完结】
简介
【穿书 沙雕 甜宠】
暴戾残王，最近残疾双臂好了，性子也改了。
圣上喝茶他添水，圣上跺脚他助威，圣上如厕他递纸……愣是把冷面战王，活成了狗腿子。 忍无可忍的战王终于决定锯手。
——
别人穿书，殷玉也穿。
可别人穿成如花似玉的女主女配，而殷玉穿成了反派残疾战王的……废手。
这个战王还天天都想锯掉她！
夭寿哦，手握剧本的殷玉表示，老娘这是在救你啊！
又名“穿书后我变成了残疾战王的废手”、“反派天天想锯手”、“这个穿书有毒”
第1章 穿成残疾王爷的废手
“平昌王夜凉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御前金殿，文武百官皆安静如豚鼠，唯有君主愤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黑衣的男人，目光如同淬了寒冰，双臂不自然的下垂着。
作为被君主斥责的主角，夜凉仰首，毫不退让的与高坐在龙椅上的君主对视。
他扯了扯淡色没有血色的薄唇，露出了三分凉薄七分讥诮的笑容。
完全可以想象到，接下来这张嘴里会吐出多么大逆不道的话语来。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
夜凉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力道、那动静，光听着都肉疼。
文武百官连同坐上头的君主，心尖尖都跟着颤了颤。
夜凉略显消瘦的苍白面颊，肉眼可见的浮起了一层薄红。
平昌王夜凉，在双臂因伤残疾前，是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常胜王，大邺当之无愧的第一战王。
就连当今君主，对夜凉也毫无办法。
就算被夜凉殿前顶撞，大邺君主临安帝也只能不痛不痒的喊一句其罪当诛。
正经动手？
别闹！
临安帝现在敢让人戳断夜凉一根头发丝，中午就能全国兵变，晚上百官就能簇拥着新帝吃上他的席。
第一战王的名头不是白来的，大邺半壁江山都是夜凉打下来的，他的名望无人可及。
无人敢抽他的脸。
除了，他自己。
夜凉那张冷清、冷酷的面容，有点扭曲，眼底火光跳跃，乍一看是暴怒至极的模样。
但是双手却左右开弓，一下又一下的抽着自己的脸，就跟不知道疼似的。
那场面，委实惊悚。
临安帝吓傻了，好半晌结结巴巴的说，“平、平昌王你知错便好。
我……不是，孤，也没有要太责备你的意思。”
夜凉目光抬起，猩红的眼带着野兽般的狠厉，把临安帝吓的忍不住缩了缩案台下的小脚脚。
不愧是第一战王，光是眼神就恐怖如斯。
要不是夜凉正在自掴耳光，临安帝都怀疑这是要宰人的眼神。
夜凉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
可声音还没传出来，又是一只无情的巴掌抽在了脸上。
抽断了他想要说的话，也抽没了临安帝的全部脾气。
再有多少对夜凉的不满，瞧见人家殿前这么自罚，气也消光了。
夜凉再这么自己抽下去了，反倒是成了临安帝抓着小事不放，苛责臣下了。
“行了行了，平昌王就算有错在先，可现在既然已经知错，那此事就此揭过！”
临安帝快刀斩乱麻的为这场针对夜凉的指控落了幕，堵住了群臣的口。
夜凉深吸一口气，“圣上不必……”
“啪——”
临安帝摆手，“孤没有勉强，真没有！
孤是真心原谅你了。”
苦肉计演到这里可以了啊亲，再打下去，就要变成他这个君主的不是了啊。
他真没有虐打残疾的旧功臣的意思啊。
夜凉，“我没……”
“啪——”
“孤知道你没有对孤不敬，平昌王的忠心，孤收到了。
孤没有猜忌你。”
所以别打了啊，临安帝要疯了。
这几十个巴掌下去，平昌王那张脸都要肿的不能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君主多么残暴不仁，掌掴战王的脸，丁点颜面都不肯给留。
天地良心啊，临安帝当众斥责夜凉，最多只求他能低个头，别怼的他这个当君主的下不来台。
都不指望夜凉能认错的。
结果夜凉这直接自掴几十巴掌。
临安帝还有啥话要说？
没有！
啥都没有了，真的！
现在只想送这位瘟神大佬，快点回去。
再看他这么打下去，临安帝的小心脏要遭不住了。
夜凉目光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牙关咬的咯吱作响。
他一言不发的扭头，往殿外走去。
虽然行为失礼，可临安帝到文武百官，却都长长的舒口气。
太好了，终于走了。
平昌王自从双臂残废之后，性格越发的古怪，也不来参与早朝，也不再去军营。
前些日子更是当街打杀了王尚书家的纨绔儿子，被王尚书哭着告到御前。
给平昌王扣了个藐视王法，目无君主的名头，逼得临安帝没了法子，连着发了十几道通传，把夜凉招上了金殿。
结果，就有了这出，给他们文武百官来了场惊吓。
果然是脾气古怪的平昌王。
不过考虑到是失去了手臂之后，才变成了这样倒也合理。
欸？
等等，刚才夜凉掌掴自己的时候，手不是挺好的吗？
临安帝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平昌王的残废双臂，痊愈了吗？”
平昌王府。
马车一直开进了王府，在二道门前的垂花门才停下。
等不到搭起马凳，夜凉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王府的护卫们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夜凉双颊，高高肿起的脸颊，红的像番茄，肿的像冬瓜。
他们的最尊贵的王爷，大邺第一战王，被人打了？
还打脸？？
只对平昌王府忠心的护卫们，眼眶当即气愤的红了。
“王爷！临安帝怎么可如此为难您？”“皇帝小儿实在太过分了，大邺若没有王爷您，早就被周边各国蚕食干净，可他竟然这般待你。”
“王爷，只要您一声令下，小人便愿意为您鞍前马后，抛头颅洒热血。”
“是啊王爷，皇帝小儿这般欺辱您，您不必再忍。”
“王爷，您下令吧。”
转眼间面前跪了一地人。
他们的王爷双臂有残，依旧不可被欺。
哪怕那人是君主，也不行！
夜凉，“……”
深吸一口气，“退下！”
“王爷，您不必如此忍耐……”
众多属下们，还在鸣不平。
夜凉额头血管突突的跳，“我说，退下！”
他要怎么给人解释，他的脸并非临安帝命人所为，可自掴的这双手，却也不是受他自己所控制！
大概两天前开始，夜凉发现自己的残疾双臂，自己会动。
起初只是莫名其妙的扭一扭，勾勾手指。
发展到今日殿前，竟然掌掴他的脸！
明明是长在他身上的这双手臂，夜凉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也没法控制。
他的废手，是成精了吗？
夜凉屏退了旁人，唤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卫，“柴九！去安排太医来！”
这手臂要不得了，锯掉吧。
第2章 俺就是你啊
柴九领了命，就要退下，“欸！小人这就去。”
才迈出去了一步，就走不动了。
他扭头，见到扯着自己袖子的平昌王，一瞬间脑子变得空白了。
王爷……这这这是干嘛呢？
特别是夜凉的那只手，攥着了他的袖子，还一个劲儿往自己怀里带，生怕他跑远了似的。
眼看两人就要贴贴了，柴九都能感到了他家王爷的呼吸掠过。
柴九心脏一紧，菊花跟着也是一紧。
对方是他尊重的主子平昌王，他又不敢强行挣脱。
就在这强人锁男的境地中，他灵机一动，猛虎落地式扑通跪倒在地，顺势把自己袖子从王爷手里抽出来。
“王王王爷，小小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不是，小人已有爱妻！”
还求王爷放他一马啊！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家王爷不能这么不讲究。
柴九都快哭了。
夜凉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神情格外的可怕。
“出去！”
柴九犹如蒙大赦，嗖的就出去了，都动用上了轻功。
屋里传来了战王殿下的吩咐，“叫太医！”
“嚎（好）嘛！”柴九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都给吓出了方言。
夜凉沉着眼，用看腊肉的目光，盯着自己乱动的手臂。</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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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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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不，应该是现在依附在手臂上的殷玉，“……”
夭寿啊！
她这是要被锯掉了吗？
平昌王殿下，您要不要对自己这么狠啊？
好歹是长您身上的手是不是？说锯就锯，您可真是狠人加三点一盖，是个狼灭啊！
废手殷玉，颓废的垮下来了。
她花了两天时间，才接受了自己穿书了现实。
别人穿书，她也穿。
别人穿倒霉女主也好，穿恶毒女配也罢，好歹是个囫囵的人。
怎么就她，穿成了一老爷们废掉的俩膀子。
哦，这老爷们还是美强惨的恶毒蛇精病反派男二。
作为提供大女主前期蛰伏的环境的倒霉蛋，后期为了给男主让位，就得强行作死陷害男女主。
最后被大女主大义灭亲，一边说着感谢以前有你照顾，一边一刀给这个双臂残废的恶毒反派送去领盒饭了。
殷玉看到这儿就弃书了，一句mdzz送给原女主。
自古深情男二不得好死，就没个女主睁开眼抛弃渣男，选择深情男二的嘛。
殷玉气fufu的睡觉，然后再一睁眼，她就如愿的来到了书中反派男二身边。
——变成了反派男二夜凉的，废手。
殷玉：救命，老娘收回装的b，快让她回去。
跟着反派是要被女主捅的！
为了活命，殷玉只能努力的让反派别当反派，纠正反派的不健康心理，今后少跟男女主搅合。
保住了反派夜凉的命，殷玉就能苟过一世，也不是不能接受是不是？
第一步，掐灭夜凉跟当今圣上临安帝决裂的苗头。
在她优秀的操作下，任务已完美达成。
第二步……
哦，没等到殷玉在施展第二步，她现在要被锯掉了！
殷玉没拦住柴九，就很气。
愤怒的缓缓的，对反派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头。
夜凉，“……”
虽然看不懂，但是总觉得这不是个好的手势。
殷玉知晓自己该摊牌了，手指向了书桌，对着夜凉一顿比划。
她不会说话，还不会写字吗？
快给她一杆笔，她能画出一整个世界。
夜凉，不为所动。
眼神平静无波，冷漠的看着自己的手快挽出了花来。
他的手，废的古怪，如今重新能动，就更加古怪了。
但是他并不关心。
实际上，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少能够引动他兴致的东西了。
他夜凉是与生俱来的天煞孤星，只配孤独终老……
忽然胯下剧痛，夜凉跑飞的思绪一下子就给拽回来了！
殷玉一手指书桌，另一手用力攥了攥。
为了活命，她拼了。
不让她写字证实出自己存在，她就真要凉凉了。
夜凉这反派，冷心冷情，孤言寡语，怕不是有点自闭症的倾向。
为了图清静，是真能锯掉她这双废手的。
不过殷玉就不信了，你丫舍得了废手，还能舍得了命根子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殷玉坚持着又向书桌方向指了指，快给我一杆笔！！
夜凉，咬牙切齿。
这会儿，他总算意识到，这双手并不是无意识的动作。
“书桌？”
废手比出了大拇指。
古今前朝通用手势，应该看得懂吧。
夜凉深吸一口气，“松开。”
殷玉松开了一点，命脉在手，她才有底气。
好歹不妨碍行动了，夜凉沉着脸，强忍着古怪的姿势，挪动脚步来到书桌边上。
殷玉立即伸爪爪抓起了毛笔，在纸上划拉。
“你丫一岁咬狗，三岁尿床，六岁给你爹枕头下面藏了一只青蛙，结果你爹毫无所觉枕了一宿第二天青蛙肠子都给压出来了……”
殷玉毛笔字写得贼丑，自大如斗，这点字就写了十几页。
夜凉，“……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知道这些。”
只见双手继续写，“我就是你自己啊，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夜凉怔了下，神情明显的缓和了下来。
手生出独立意识，但依旧是自己，显然大大安抚了他素来多疑的心。
夜凉沉吟了一番，“你与我性格并不相同。”
“我是你的反面，是你最期望的一面。”
殷玉扯谎装逼的毫无压力。
又不是面对面，还能从面部表情细节分析内心情绪。
她现在就是一双手哎，难道还能从手上看出情绪吗？
那不就由着殷玉随便忽悠。
“夜凉，我知道你的孤独寂寞，我是你心底最渴望的陪伴。”
写出这句话的殷玉，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她这辈子写过最肉麻的情书也就是：俺稀罕你，跟俺处对象呗？
这么正儿八经的写忧郁文青小纸条，还真的有点……好嗨哟。
没有脸的她，完全可以不要脸。
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我是你的星，你的月，你黑暗中唯一的闪电。”毛笔唰唰挥舞，最终落下了一个句号。
桌上、地上，都堆满了染着墨迹的纸张。
夜凉缓慢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我倒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写这种缺胳膊少腿的文字。”
殷玉，“……”
汉字简化误我啊！
第3章 互相伤害一起凉凉啊
“我穿越的。”
“穿越晓得不，就是从另个时空过来你这个时空。”
“我没啥企图，就想活命。”
“不不不，拍你脸是为了阻止你顶撞圣上。”
“临安帝那小白脸瞧着绵软，其实是个有成算的，你跟他杠没好下场的。”
“我这也是为了活命噻，你活着，我才能活着。”
“对对对，这就叫互利互惠，咱们俩好好的呗。”
殷玉老实巴交的，一问一答，乖乖坦白。
谁让她只是两条寄生在夜凉身上的废手呢。
杀人另算，砍自己的手臂，难道还要旁人准许吗？
殷玉苦逼兮兮的没有半点自立自主权力。
废手没手权啊没手权。
夜凉把想知道的都问了，只觉得天方夜谭，离谱极了。
但有一点他十分确信，这双废手确实是有独立意识人格的。
而且性格跟他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不同。
特别，聒噪，废话一堆一堆的。
幸好只会写字。
握着毛笔的手还在唰唰写个没完，大致意思就是，要合力扭转未来的悲剧命运，共创美好未来。
夜凉直接站起身，手就够不到桌子了。
未来不未来的，夜凉不关心。
他的日子本就无趣的紧，世上已经没有他记挂的人了，未来更是一眼望得到头，可他又没必要去死。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活着罢了。
瞧着天色竟然已经到了下晌，夜凉有些意外，跟这双手斗趣，没想到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怪不得腹中隐隐有了饥饿感。
“传膳。”夜凉高声吩咐。
进来应声的是柴六，规矩的在夜凉身边一米外行礼。
小心翼翼的问，“王爷您吩咐的太医，在外面候着了，可还需要通传？”
拳头一下子握紧了，手指头不自觉地蠕动。
这双手在紧张？
意识到这点的夜凉，想到双手写字诉苦，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卖可怜，没由来的就起了戏弄的心思。
“传进来吧，我的手不对劲，要锯……”
随后，夜凉为自己的恶劣戏耍，付出了代价。
从此知晓有些玩笑不能随便开。
殷玉：老娘白费那么多墨水了，早说来同归于尽啊渣渣！
真当她愿意以俩废手形态，寄生在一个糙老爷们身上吗？
西内！
待命了一个中午的太医，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为遭到致命打鸡而疼晕过去的平昌王夜凉，进行急救。
夜凉再睁眼，都是掌灯时候了。
盯着自己熟悉的床幔，面无表情。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跟老鼠一样的动静，夜凉扭过头，果不其然看到双手在作妖。
殷玉正在沉醉的摸着一颗颗浑圆莹润的珍珠挂饰。
哇哦，这看是真正的海水珍珠哎。
这么大这么亮，极品小灯泡哎。
她当人的时候，买过一颗，花了她三千多，镶嵌当吊坠，那叫一个闪，那叫一个显白。
带着之后，殷玉走路都不由自主的昂首挺胸了。
就差在自己身上挂个大箭头，look at me！看我带了超级牛皮的珍珠哎！
而这混球平昌王，竟然拿这么昂贵的珍珠当床头的挂饰，太奢侈了有没有！
还有这拿来当帐子的布，是真丝的缎子吧，还绣的花呼缭哨的，可太好看了吧。</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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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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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玉多摸摸，没准儿今后都摸不到了。
还有玉石枕头，哪有人睡觉枕石头嘎达的，硌不硌后脖颈子啊？
不过颜色是真的好看，透亮的跟绿啤酒瓶子一样，也多摸摸。
再转过来，玉石枕头上的大脸，瞪着黢黑的眼睛，眼神直勾勾的跟个大傻子似的。
殷玉，缓缓的比出了中指。
混球反派，欺骗她的感情，说的好好的，竟然还喊太医来锯她。
锯啊，保证锯掉她之前，她会先带走你丫终生幸福！
愤怒殷玉，决定放弃求生，正面刚你丫的，别以为她变成手了，就没有小脾气了。
夜凉动了动肩膀，毫无生气的手臂被带动了稍许。
他冷声说，“伤了本王，还想装死？”
敢打他命根子，这手是真想上天不成？
本来没有非锯不可，现在他倒是真动了杀心。
殷玉内心呵呵一顿冷笑，翻出刚才在床头暗格里发现的膏药瓶子，手指沾着膏药就开始写了起来。
“锯就锯呗，老娘先走，你随后就能到！”
每个字都力透木床，绝对是气狠了的状态。
夜凉莫名的就接收到了这双手的愤怒情绪。
“你还能预知不成？”
“区区不才，还真能预见到你作死的一条路。”殷玉索性破罐子破摔，给他一顿恶意剧透。
床头木架子写不下，就掀掉了被褥在床板上写。
比如啥时候他顶撞临安帝，那个软叽叽的小皇帝敢怒不敢言，但是暗戳戳的全都记了小本本。
未来一条条的都会给他找了回来。
又比如这个王尚书，简直是个搅屎棍，偏生这货还掌管着兵部，卡征兵、卡粮饷。
这种小人，做正事未必有多大本事，但是拖后腿简直一流。
平昌王双臂残疾了，原著剧情里也是要上战场的。
他在前头拼命，后头有人狂给他拖后腿，打一场败一场，次次都不是他指挥的问题，却硬生生把他一代战王的招牌给搞砸了。
后期平昌王身败名裂，就是从狂打败仗开始的。
殷玉写的起兴，但是夜凉那头神情毫无波动，就跟看无趣的话本子似的。
直到殷玉随手写下，“丢失的永昌关……”
“等等！”夜凉终于出声了，眉宇间首次出现的关注之色。
“永昌关丢了？这怎么可能？”
殷玉算了算时间线，“永昌关差不多就是昨天丢了的。”
“不可能！永昌关丢了我不会没有收到消息。”夜凉语气斩钉截铁。
“小皇帝那边的消息，明儿才到。”殷玉随手写下。
永昌关是大邺边关，这又不是现代，一个电话就能打过来，八百里加急传讯，到京城都得一天多呢。
还没得到消息不是很正常？
夜凉眉头紧锁，正要再说什么，外面传来了急报。
能无须夜凉许可，就直接近前汇报的消息，绝对是超级严重的大事。
“王爷，永昌关丢了！
怀远、遂远等四城失守，大同将边境线推进了两百里！”
“什么？！”夜凉这才是真的脸色大变。
第4章 这才是开始呐
“具体情况尚未可知。
您留在永昌关的赤甲卫，没有随着主将撤退。
除了小部分被派出做任务，剩余的大大部队……都死守怀远城，殉城了！”
汇报人提着一口气汇报完，头一歪就栽倒在地，被柴六扶了下去休息。
夜凉目光慢慢的转向了写满了字迹的床板。
好似第一次看清这些内容，从奇丑无比的字迹中努力辨识，从头看到尾。
不敢置信的呐呐，“竟然是……真的。
一双手能预知？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这怎么可能？！”
就殷玉附身这货到现在，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他明显的情绪波动。
废手殷玉僵硬了好长时间。
感情前头她洋洋洒洒的写了那么多，夜凉都没当回事啊？
结果竟然是一个小小永昌关失守才让他信服了？
这感觉就好比，大总裁被不识货的门卫保安挡门外了。
自曝总裁家门不好使，喊项目经理来也不好使，喊行政来依旧不好使。
最后行政喊来了外包的保安队长，门卫保安嗖的站起换上谄媚笑容，“这个好使！”
那个憋屈劲儿，殷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幸亏她没口，也没有心。
殷玉还记着这货想要锯掉她，阴恻恻恶意的说，“这才哪到哪儿？
永昌关失守，才是你人生坐上通向阎王殿滑轨路的第一步。
今后你要栽的跟头多了去了。”
头一次夜凉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以往满不在乎的神情。看来是听进去了……吧？
殷玉废手在夜凉眼前摇了摇，手写了个超大的问号，“？”
喂，傻了吗？
“干嘛？”夜凉语气恶劣的问。
下一秒就被大巴掌糊脸。
“废手！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夜凉勃然色变。
废手比出中指，“少威胁我，老娘厦大毕业的。
连穿成你俩膀子的奇葩事，我都接受了，还怕你威胁不成？
弄死我，你就跟我一起死。
哦，还有那些追随你信任你的人，也保准儿跟你一起凉凉！”
夜凉出奇的没有再吭声。
让殷玉慢慢摸透了他的脾气，又开始写，“看不出来嘛，你还是个挺重情义的人嘛。”
夜凉，“……”
嗨，原来这个残疾战王也不是全然没有心。
也对，要是真没有心，也不至于后来再被原女主勾了心。
掌握了“弱点”，殷玉觉得就能跟这货再好好聊聊。
毕竟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死啊。
人不就是这么摇摆的生物么？
“咱们达成统一战线咋样？
你别锯我，我帮你渡过人生的重重坎坷与磨难。
一份善举与容忍，换一世昌顺，多么划算的买卖呀。”
夜凉默默的嗯了一声。
嘿，还真好使，看来是顺对毛了。
殷玉心里暗爽，但是一点没有表现出来，小手一挥。
“再往后挪挪，我写不下了。”
这才发现整个床板都写满了，全是千疮百孔的痕迹。
这双废手是真的牛皮，手指头用力，在木头上一戳就是一个洞。
再用力一划拉，就一条印子。
膏药用不用都没区别，手指头能直接在木头写字。
殷玉指挥夜凉。
“下床，我去木榻上写。”
夜凉，“……”
废手话痨，字还写的巨大，跟她沟通，写字环境实在是个大问题。
他开口，“柴九！”
柴九几乎出现在房间外，但是磨磨蹭蹭的不肯走近。
“王爷，您好点了吗？还要不要宣太医进来？”
夜凉，“给我拿纸笔。”
他看了一眼一床狼藉，改口道，“扶我去书桌。”
柴九声音都带了哭腔，“王爷，太医说您下手太重，那处怕是会伤根本，还是多躺一躺比较好。”
他一点都不想跟王爷贴贴啊。
哪怕那是他最敬重的王爷，他也不准备跟王爷有上下级以外的深入交流。
夜凉低头，看自己患处，再看废手。
殷玉卡拉卡拉又在写字自救，“一场误会，是你要伤害我在先的，不能怪我……”
连床腿边边角角的地方，都给她利用上，再写下去这床都得塌了。
夜凉额头鼓起青筋，“给我把书桌搬到这里来！”
柴九，“？”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主子发话，下头的人自然只能照做。
夜凉的寝室就那么一丢丢大。
按照大邺的习俗，认为卧室过大，会散气不聚财。
超大一个书桌，摆在了夜凉面前，寝室都没法过人了。
殷玉拿到正经纸笔，写的第一句就是，“其实你可以让人搬个小炕桌过来的。
你看你要这么大个书桌，除了装逼也没有别的用，反而不利于我们俩的沟通……”
夜凉，“……”=皿=+不早说。
刚费事搬进屋的书桌，被脾气暴戾、喜怒无常的平昌王，又给踢了出去。
这寝室，终于，没法住了。
最后柴九还是没逃过，战战兢兢的背着遭受致命打鸡暂时无法自行活动的夜凉，更换寝室。
期间，没少被他尊敬的王爷揩油。
那双手，从他的肩膀摸到他的腰。
缓慢的向下，再向下……
要不是新寝室到了，他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安置了平昌王，柴九立即落跑，找了个角落，当场化作了一朵“我好想菇”。
柴九：我被王爷摸过了，我不干净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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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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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寝室。
夜凉躺平在新床榻上，面前摆着炕桌，脸色黑的可以。
“我允许你跟我共存，但是有约法。
不许你再像刚才那样，手到处乱摸！”
柴九的幽怨模样，他又不是没看见。
明明从小服侍他的贴身侍卫，现在弄得活像是要被强占了的小媳妇似的。
夜凉硬是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殷玉拿起笔，立即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在试验。”
她是真的在试验，自己跟夜凉共生的程度。
目前已知，她跟夜凉共享视觉、听觉，似乎也包括嗅觉跟味觉。
夜凉能看到听到的，殷玉也能。
这种感知力，不受到夜凉本人意志影响。
就是说夜凉昏睡时候，殷玉也能同样保持视觉跟听觉。
对，夜凉不睁眼睛，殷玉也能“看到”。
就很离谱。
但是触觉方面，就开始受到限制了。
第5章 悲催苦逼的反派男二
殷玉全部的控制跟感知力就只有俩手，除了手，她感觉不到自己其他的肢体部位。
也就是说夜凉其他的部位，依旧在他自己控制下。
殷玉既控制不了，也感觉不到。
下手就特别没有压力，抽脸随便抽，致命打鸡随便打，反正她不疼。
五感中最后的知觉，用抽象点的说法就是，逻辑，推理，情感，想象等能力。
这方面，两人是彻底分开的。
殷玉还能跟夜凉打嘴炮呢，根本不共用一个脑子。
看着嗖嗖的五感分析，夜凉默了默，总觉得这个回答哪里很不对。
但是没等他多想，就看废手又写了起来。
“话说明儿一早小皇帝就来喊去朝堂，永昌关失守了，这是要你重新顶上去……”
殷玉靠着牛皮的读不懂空气能力，硬是把各种原因打断的话题，重新拉回到正路上。
说起正事，夜凉也不多追究旁的了。
想了想临安帝历来的做派，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你说的不无可能。
但是他提议，不代表我就必须会接受。”
夜凉双臂残疾之前，确实是镇守着永昌关，他郡王封号“平昌”二字，就来自于他在永昌关的功绩。
可随着他残疾，临安帝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就把他的兵权夺了，让他当闲散王爷。
连夜凉亲自训出的赤甲卫，都给没收了。
如今关破了，主将靠不住，才又想起了他？
夜凉又不是生产队的驴，不可能到用他的时候，他就必须套嚼头去拉磨。
殷玉发出了只有自己听得到了啧啧声。
果然历代反派男二，都带了点自负在身上的呀，俗称没有逼数。
“嘁，你可太小看了小皇帝，他可难缠着呢。
你以为他只是提议？那你可太天真了。
你若应召去了，到时候整个金殿上，都是他打早就商量好的托儿。
唱黑脸唱白脸唱红脸的，那是叫老母猪穿胸罩，一套又一套。
先诉苦又激将，家国大义配上感情牌，反正一顿组合拳，最后逼你不得不去边关。”
夜凉，“……那你说要如何？”
“反正你就装死别去就行了。
永昌关不用你管，自有真正的天命主角去摆平。”
为啥殷玉把永昌关的来龙去脉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原著里，整个故事就是从永昌关失守开始的！
我们的大女主同志，她老爹是永昌关的守备，掌营务粮饷，虽然只有五品，但胜在职位重要。
女主是家中独女，从小聪慧伶俐，文武那个双全，受尽家中疼爱，养的那叫一个性子张扬。
每天跟边城的儿郎们打马射猎，活脱脱一个无忧无虑的女纨绔，好不快活。
说知道天有不测风云，永昌关啪叽失守了，主将怂的立即弃城跑路，把女主爹也给带上了。
结果呢，人家主将在京城中有后台，刑部走了个流程，最后没重判。
反倒是把女主爹，给扒了乌纱帽，全家落罪流放去了。
这纯纯是拿属下背锅挡刀子哎，大女主同志那心里能平衡吗？
那必然不能啊！
咱们大女主虽然是女娇娥，可身上是有点真本事的。
不甘认命从此变成囚徒的女主，抄家当日，利用了自己的贴身婢女，玩了一手假死私逃。
时下边境局势混乱，因着邻国大同打下了两座城，导致大量流民往内地逃窜，户籍没法一下子填平。
这就有了女主发挥的余地，她想法子给自己办了新的身份，为了方便，她女扮了男装。
彼时平昌王夜凉被赶出来收拾烂摊子。
永昌关本就是他熟悉的守地，他立即收整营军残部，并且从当地百姓中征兵。
于是大女主灵机一动，胆大包天的，竟然投了军，来到了平昌王麾下。
几场仗打了下来，凭借各种大女主光环般的优秀战绩，女主在新兵中脱颖而出，来到了夜凉的近前。
在被发现女儿身之后，大女主更是把若撩不撩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硬把这位冷心冷情的孤僻残王的小春心，给勾了起来。
明知女主女扮男装，在军中是重罪，他还帮忙掩盖，一路提拔。
最终让女主认识了京城派来的监军——真男主。
随后人家男女主一见倾心，就没有工具人男二啥事了。
就算有事，也是找死的事。
到堂堂平昌王，被女主一刀噶了大腰子，这本《首辅家的战神小娇妻》，内容才刚过半。
后面男女主分分合合历经了各种误会，最后男主位极人臣做了首辅。
而女主不但给父亲家族平反，后来更是成为了永昌关新的战神传说。
所以，殷玉能让夜凉这个工具人反派男二，再傻皮呵呵的掺乎这破事吗？
必然不能！
“你都一残废老铁，还关心那么多干啥？
苟起吃鸡不香吗？
江山是你的吗？
就算你给平了丢城之乱，你猜小皇帝会不会感激你？
这不是更证明了，永昌关离了你不行？
你这是生怕圣上猜忌少是不是？”
殷玉瞬间把夜凉所有想说的话，都给怼了回去。
话糙理不糙。
人心隔肚皮，自己怎么想是一回事，圣上怎么想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夜凉焦急慌乱的情绪，当真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反问，“那你说，要怎么办？”
他自然也有法子，但是也会先倾听旁人的建议。
废手的思路，虽然跳脱，但不得不承认，都是直指核心的。
殷玉抓起一张新的纸，果然写下了一个夜凉完全没想到的回答。
“明儿要是小皇帝有请，你就说你鸡儿有伤难以起身。”
“……”
“理由就是你见王大人家的小纨绔，只会欺男霸女实属人间祸害。
你为了大邺安康，无法容忍这样的人，含泪对他下了毒手。
如今害的人家断后了，你内心又愧对王大人，愧对圣上，于是你就赔了你自己的鸡儿。
大家一起绝后，总没话说了吧。”
夜凉这次受伤过程，本就透着古怪。
事先就招了太医来，让人家干坐着守了一个中午，然后才来看诊。
看的还是疑似被自己打爆的鸡。
有太医的证词，就算夜凉拿出这么扯淡的说辞，小皇帝也绝对说不出个不是来。
“……”
无语是今晚的康桥
第6章 提醒吃饭小助手
“你故意的？”被提及，夜凉才又觉得胯下隐隐作痛。
自己的手多大力气，他自然是晓得。
也不知道那个她晓不晓得。
“废话！我不走一步算十步，就你这个一根筋小脑袋瓜子，不早就给人玩死了！”殷玉还仗着有剧本，贼拉嚣张。
不把逼格拉高点，哪能唬得住人。
纸上写出的是一如既往能气死人的字句，夜凉都懒得生气了。
殷玉催道，“快快快，赶在小皇帝得到边关消息前，把你罪己书的折子递上去。
这样小皇帝就不会惦记你了。
就算惦记，也只会给那个王大人罪加一笔。
谁让你是为了赔给王大人的鸡儿，才躺平的呢？”
夜凉，“……”
殷玉一想到接下来的恶俗狗血大戏，兴奋的直搓手手。
搞事情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她畅想道，“王大人最好再蹦跶一下下，保准两天就能把自己蹦进大牢里去。
你的大仇不就得报了吗？”
夜凉呵了一声，凉凉道，“我跟他没仇。
宰了他儿子，也只不过是他不长眼，冲撞到我面前，我瞧着不爽了。”
殷玉敷衍道，“好好好，咱们平昌王是天大的大恶人，行了，不争不争。”</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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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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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废手。
也不知道他看出来了什么没有，反正是没再说什么。
只是随后喊来了柴六，吩咐他给临安帝递折子，说辞嘛，当然就是殷玉的那套。
扯淡到极致，就是另一种真相。
柴六当即红了眼睛，“王爷，明明是王家小儿先对您、对谢老将军出言不逊，还污蔑边关将士。
你就是打杀了他，也是他活该。
怎么能还因此赔上了……
王爷您太苦了啊！”
他用力忍住眼泪，“王爷，小人等，都是效忠于您。
只要您一声令下，小人愿舍了这命，为您出口恶气。”
夜凉，“……下去。”
又补充一句，“别做无用之事，记得递折子。”
柴六吸溜着鼻子领命退下了。
殷玉忍不住问，“你身边的俩都是啥奇葩？”
近身伺候的柴九是个脑补狂，负责处理庶务的柴六也是个脑补狂。
夜凉头疼，殷玉没头也疼。
废手适时地揉了揉他的脑壳，差点把夜凉的太阳穴给按穿了。
夜凉怒，“别碰我！”
下手多大力气，没点逼数吗？
殷玉好心当了驴肝肺，再度给他比出了国际友好手势。
“也别逼逼了，还不快点给我吃饭。”
夜凉眉头微微蹙起，“你一双手还需要吃饭？”
“是你要吃饭！”殷玉怒。
夜凉饿肚子，身体酸软没力气，手也要使不上力气了。
这点上俩人感知倒是又通上了。
殷玉忍不住又叨叨，“你说说你，身体是不是你的啊？
午饭不吃，眼看天都要黑了，晚饭还不想吃。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连本钱都不想要了，你还干个什么革命呢？”
夜凉感觉自己额头刚平复的血管，又要跳了，“我连午饭都没吃上，是因为什么？”
殷玉心虚了一瞬间，才再度发挥了没脸特长。
“现在补一顿饭，不也是一样的嘛。
我就是提醒你吃饭的小助手，你咋还怨上了呐？”
夜凉不想说话了。
废手太话痨，他说一句，手能秒写好几页，根本说不过她。
为了免得自己被气死了，夜凉决定从现在开始，正事以外都不跟她沟通了。
因着夜凉双臂残疾，无法自行进食，以往都是由柴九帮忙布菜喂餐。
躲了很久才在职业道德作用下，重新冒出来的柴九，经过一段时间的独处跟自我催眠，不知道他是想通了什么还是怎么着。
之前还忸怩的像是小娇妻，现在竟然也不再扭捏，就是面上是带着某种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准备慷慨赴死的悲壮之气。
夜凉，“？？”
柴九每一眼看向他的目光，都复杂包含了浓烈的情绪。
忍无可忍的王爷大人，终于忍不住赶人，“你还是下去吧！”
柴九大惊，“不，王爷，我可以的！不要赶我走。”
夜凉，“……”
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下去！”他诚恳的说，“我自己吃。”
殷玉配合的翻了个花手。
现在你们王爷有了我哒，不需要你再喂了。
柴九，“呃……”
把侍候的人赶走了，夜凉独自面对一桌子的晚膳，他得靠废手辅助吃饭了。
今天的菜色，夜凉自己不是很满意，兴许是看他有伤，做的都是各种大补的药膳。
整只的老母鸡，泡在汤盆里，旁边还飘着老大一块何首乌。
杜仲烧猪腰，油光红亮的腰花，摆了满满一盘。
还有什么冬瓜干贝炖田鸡、枸杞炸烹大虾、海参扒鲍鱼。
夜凉，“……”
他是伤了不可描述的地方，又不是不行。
这一水滋阴壮阳的菜色是怎么回事？
甚至还胡闹的，给他放了一整只肥硕的大猪脚！
那油花花的看着他就没食欲。
夜凉幼时就跟着外祖、舅舅们，去了边关永昌关，是在军营里长大的。
军营的伙食，当然比不得酒楼、府里精细。
为了行军打仗，有时候赶时间了，吃夹生饭都是常事。
所以夜凉的胃肠胃一直不太好，最忌讳吃这种油腻荤腥的东西。
但是，殷玉喜欢呀！
菜品搬上桌的一瞬间，殷玉那不存在的眼睛，嗖的就亮了！
哇哦！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鲍鱼哎。
比划一下，快有男人拳头大了，一只鲍鱼都能当一份饭了。
还有那老母鸡炖的，肉软如豆腐，表皮却一点不破，技术堪称一流。
鸡汤清亮，清澈见底，轻嗅一口，都能感觉到厚重的味道，偏生汤上面一点油花都没有，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更不要提那油光锃亮的黄豆炖猪脚，酱红色的表皮，颜色恰到好处，一看就非常有肉感，在酥烂的黄豆中，向着殷玉招手，简直写满了“快来吃我呀”。
殷玉那不存在的口水，早在菜端上桌的时候，已经哗啦啦的流了起来。
夜凉的厌恶，她是丁点儿没有感觉到。
就在夜凉开口准备吩咐，我不吃，撤下去。
双手已经急不可耐的撕下一大块猪蹄，狂野的怼进了他的嘴里。
第7章 预判了你的预判
共享了嗅觉跟味觉的殷玉，发出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幸福嚎叫。
这也太好吃了吧！！
沉浸式吃饭，体验感杠杠的，就跟自己真吃到了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油腻的大块肥肉入口，夜凉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反胃。
还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这是以往他吃东西时候，从来没有过的。
夜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嘴里的肉皮细细的咀嚼，咽了下去。
不等他开口叮嘱废手自己的进餐喜好，又一块拳头大的海参，整个举在了他的嘴边。
这种海参吃的时候，通常都是要切开的，一小段一小段的夹着吃。
也就是为了摆盘好看，才会将海参一整个放着。
可因为他赶走了柴九，就没人给他现切了。
谁想到废手竟如此豪迈，抓了让他直接啃吗？
夜凉表示拒绝！
开口一个“不”字，还没有完全说出来，海参已经蛮横的塞进了他的嘴里。
殷玉发出了焦急的咆哮：快吃啊，好吃的哎！
夜凉，“……”
为了说话，他不得不先嚼一嚼咽下去。
还别说，海参的味道，真的蛮不错的，幸福感比之前吃大猪脚的油皮还要更甚。
接下来，夜凉开始了一场绝无仅有的辅助进餐体验。
全程他没有找到一次机会，能够开口说话。
整个嘴就没能闲住，炖田鸡、烹大虾、软烂海参、弹牙鲍鱼、清鸡汤，一口接一口，把一整桌子的菜，都吃到空盘才作罢。
等柴九敲门，来问是否要收桌的时候，还被王爷今天的好食欲给惊到了！
以往平昌王吃饭一向不是很好，鲜少有如今这样胃口大开的时候，一桌子菜吃的干干净净，连炖汤的老母鸡肉都啃光了。
让他不由得怀疑，是否今日今日送的餐少了些。
柴九迟疑的问道，“王爷，还要不要再上一壶茶水点心？”
平昌王本来想拒绝，一张嘴打了个嗝。
夜凉，“……”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翻白肚的青蛙。
患处缘故，他只能叉大腿，面朝天躺着，肚子还撑得鼓囊囊的。
夜凉挣扎着吩咐柴九，“给我拿炕桌跟纸笔来。”
他得跟自己的废手好好的谈谈，约法数章。
比如这吃饭，今后不得再强迫硬塞。再这么多吃几次，他八成得疯。
柴九神情古怪的应了，出去了很久很久，都不见回来。
夜凉估摸着现在废手也想跟他说话，实在是他都躺着养伤不能动弹，手还特别能作妖，一会儿扣扣这里，一会儿摸摸那边。
等到夜凉没耐心时候，柴九才抱着一沓纸回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夜凉不耐的问。
柴九老老实实的回答，“后院的纸都用光了，我刚命人去新买了的。”
您老人家一天写了上千张纸，您心里都没谱儿吗？
夜凉，“……”
殷玉废手，也僵硬住了。
拿到了新纸跟毛笔，殷玉矜持的把字写小了不少，“咱们只能拿纸笔沟通，局限性实在太大了。
而且这毛笔一点都不好用，不但得蘸墨，还是软头，字很难写的太小。
这样吧，我大方的给你送一套铅笔技术。
主材就是石墨、木材，工艺是balabala……”
这天晚上，柴九半夜又出去买了一次纸。
因为平昌王府突然间耗纸量狂增，连续几日，把附近的纸笔铺子的纸都买空了，一度引得京城纸都涨价了好些。</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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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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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昌纸贵，是坊间私下诟病平昌王骄奢淫逸的又一恶行证明。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次日一早，一道从边关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呈上了临安帝的台面。
也瞬间搅乱了整个京中安静祥和岁月静好的假象。
永昌关是西南最重要的边关，这一丢还带了两城，主将弃城逃命，硬生生被敌国把国境线推进了两百里地。
这绝对不是小事情！
小皇帝又惊又惧，立即招了近臣来商议。
“谢老将军跟平昌王镇守永昌关那么些年，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连边境都不曾被越过，这次究竟是怎么丢掉的？！”
临安帝对着近臣发了好一顿怒火。
其实答案自己也清楚，还不是半年趁着平昌王双臂突然残疾，临安帝把永昌关的兵权收了回来，硬是交给了自己不堪大用的亲信。
结果嘛，就是如今的状况了。
这让临安帝难堪极了。
追责问罪什么的还都得退后去说，现在主要的问题是，要如何止损！
避免敌国大同趁着这东风，直接一鼓作气打到京城脚下来。
兵部尚书王正山，清了清嗓子提议，“若不然，还是派平昌王去前线。
永昌关本就是他在镇守，对环境、兵力什么的都熟悉些。”
这话说的很有公报私仇的意思了。
明知道连丢两城，前线的战场吃紧，还让一个被夺了兵权的残疾王爷顶上去，能有什么好心。
可是谁也没有跟了话反驳。
主要是，平昌王残疾前，确实是大邺第一战王。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了这个临安帝又是一肚子火。
小皇帝亲自去堆积如山的奏折里翻腾，抽出了一张折子，直接砸在了兵部尚书王正山脸上。
“你还有脸提！
若非你咄咄逼人，平昌王现在为了给我面子，让我不会难做，他不得不自宫以明己身！”
王正山一脸懵逼的打开折子。
好家伙，平昌王的这本折子，言辞那叫一个凄切诚恳，字字犹如泣血，好一个忠君之臣的形象跃然纸上。
王尚书，“这是谁给他代笔的啊？”
这写的也不像他风格啊。
临安帝差点气出猪叫，“让你看内容，你看啥呢？”
王尚书再仔细读了一遍，也差点气出了猪叫。
一句“谁要他赔鸡儿”，好悬没有直接喷出来。
他人到了中年，才有了一个宝贝儿独子，自然是娇宠上天，恨不得把星星都摘给儿子，就是养的横行霸道了又怎么样？
他堂堂三品尚书，难道还养不起一个纨绔儿子。
可是他这样的宝贝儿子，却被平昌王当街杀死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王正山还能顽强的站在这里，就是要看着夜凉怎么死。
第8章 会没有朋友的
永昌关失守多好的机会啊，就算是平昌王，在没兵力，没粮饷，没后援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支撑下去。
可这份早就呈上来的折子，显然就断了他这个好算计。
王尚书弱弱的说，“没准儿是平昌王早就得了边关的信儿呢，他与他外祖一家经营了永昌关那么久，不可能没有眼线的。”
鸡贼如他，企图预判夜凉。
然而临安帝让人把太医的出诊记录砸在了他的脸上。
“永昌关距离京城两千里地，前夜里失守，消息一日内能到，就已经八百里加急。
他难道还能昨天退了朝，中午就收到消息，打伤自己，就为了逃脱应召？”
更加鸡贼的殷玉，精准的预判了王尚书的预判。
果然蹦跶的王正山，最终也只是加重了临安帝的愤怒，当场罚了他半年俸禄。
这些事，跟废手聊天熬夜到半宿的夜凉，一直睡到了下午自然醒了之后，才知晓。
他这样的昏睡，被守在一边的太医也如实记录在案。
写的当然就是伤势过重，伤及根本，导致整体虚弱，坐实了夜凉“虚弱不堪”。
得到了太医汇报的临安帝，算是彻底打消了驱使残疾人的想法。
平昌王府。
殷玉还在跟不肯吃饭的夜凉斗智斗勇。
柴六在边上汇报今日早朝的热闹，为了争论现在该由谁挂帅去边关前线，各家重臣都快打起来了。
永昌关一丢，战线一下子拉长了好几倍，这烂摊子可不好收拾。
没有金刚钻的人，顶上去了，就是实属炮灰的。
前线弄不好可是会死人的哟。
夜凉冷冷的听着，并没有柴六担心的焦急忧愁，只是略有些出神。
殷玉趁着他没留意，好大一个水晶蒸饺塞他嘴里了。
夜凉，“……”
回神了。
不能给废手丁点的可趁之机。
柴六汇报完了主要正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又说，“还有兵部尚书王大人，因教养儿子不当，纵容其欺男霸女，而被罚俸处罚。”
“知道了，下去吧。”夜凉颔首示意，让人把餐桌收下去。殷玉眼疾手快的又抓了俩大肉包子。
柴六，“？”
夜凉清了清嗓子，为殷玉遮掩，“包子留着，我另有他用。”
柴六恍然，他们王爷果然是有大想法的。
是留着包子，做什么研究的吗？
心中好奇，但是柴六绝对不会窥探主子的心思跟念头。
于是转身离开的他，就没看到他们敬爱的王爷，一手一个包子，左右开弓的往嘴里塞。
夜凉，“……”他就知道！
昨晚上谈判了那么多，一点用处都没有，废手还是我行我素，好在总算知道明面上给他留面子。
夜凉看在自己最近吃东西胃口也跟着变好了的份上，也忍了。
自己身体自己知道，他需要好好吃饭，但是一直没有什么胃口。
现在刚好借着养伤，还能养养身体。
日子里有废手给他解闷，过的也不会无聊。
外头为出战主将吵吵的几乎要扯头花了，平昌王府祥和的像是人都死绝了一样。
躺平了三整天的夜凉，终于还是收到了临安帝的召请。
随着天家使者一道来的，还有太医跟步撵。
这是让他躺着都得进宫的意思。
殷玉安慰他，“这估摸着是敲定了主将，让你这个老前辈，给人点经验建议的。
小皇帝也怪不容易的，自己没啥底气，才又想到你了。”
夜凉，“……你又知道了？”
“不信打赌！”殷玉手握着新做好的铅笔，写的飞快。
所谓特权阶级就是好啊，让她吵吵了几次，铅笔这么快就给做出来了。
抛却天然石墨上色不匀的小问题，铅笔简直比毛笔好用一万倍。
夜凉渐渐也习惯了缺胳膊少腿的文字，扫了一眼，不置可否，“跟你打赌有什么好处？”
这把殷玉给问到了，她好半天才回复，“要是我赌输了，给你讲个笑话。”
夜凉皱眉，“这算什么好处？”
“你看你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跟别人欠你两百万似的，这样不好的。
给你说，人不能总是太忧郁。
总是心情不好的人，抵抗力会下降，容易得病。
会出现胃肠道消化不良啊，肝脏代谢不好，严重了还会得乳腺癌……”
关心反派心理健康，殷玉从自己做起。
还没等她写完，夜凉把桌子踹翻了。
“来人，服侍我更衣，进宫。”
殷玉再度给他比出第三根手指。
不识好歹。
暴戾成性啊，这可不好，会没有朋友的。
天家使者来的时候在下晌，等进宫时已经是掌灯时分，请了平昌王夜凉来，是参加新点的主将的送行宴。
热闹的宫宴中，夜凉独自占着一处，躺着。
他是带伤来参加宫宴的，低气压自成一派，不过就算他没伤，也没人敢上来搭话。
他是暴戾孤僻，没有朋友的平昌王夜凉。
殷玉拿着随身小本本跟铅笔唰唰的写。
“花哨做作哎，这都啥时候来着，新将出征还要举办宴会。
真不知道这小皇帝憋屈不？”
写完的废纸不好处理，就交给了一边的柴九，让他直接嚼碎吃掉。
原著这时候，平昌王可是已经重新挂帅出征，抵达了边关，收整军队残部，开始应敌了。
好家伙，临安帝如今钦点的方家小将，还搁这儿跟人推杯换盏，也不怕把行军打仗的脑子给喝坏了。
在得知这次的主将是武国公家的方小将，殷玉就不慌了。
大邺还远没走到穷途末路，朝中无将可用的程度。
平昌王是常胜王没错，可朝中武将又不是仅他一个。
武国公也是武将世家，方老爷子年轻时候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
同平昌王夜凉的外祖永宁侯府谢家，关系很好。</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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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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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国公家的嫡孙方唯鹤，也是文武双全的，虽然年龄资历方面有不足，只有二十有四。
但想想夜凉自己也是十二岁就跟着外祖父上战场，十六岁就能独自领兵，就没啥好说的。
万一又是个天才小将呢。
点了一个年轻的小将，还给配了个靠谱的老成副将，去平永昌关之乱，应该足够……了吧。
殷玉淡定的原因，除此以外，更因为知道方唯鹤是男三的呀。
第9章 人不搞事
原著里头，方唯鹤这货打是真的能打，可惜全给原女主做嫁衣了。
两人同在平昌王麾下，共同作战，可功劳几乎都落到了女主头上，帮助女主在军营里一路坐火箭般的升职加薪。
而铁憨憨男三方唯鹤同志，不但丁点不计较自己功劳被抢，倒是每天都在忧郁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龙阳之好。
怎么对着“好兄弟”女主，总是不自觉地脸红心跳，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方唯鹤呢，性格是有点放荡洒脱，可再怎么不顾及世人眼光，也不能喜欢自己的“同性”同僚啊。
可咱们大女主同志，头顶有男二平昌王为她遮掩，方唯鹤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了女主的女儿身。
这才晓得，自己没啥毛病。
就是异性吸引，得了相思病儿而已。
如今没有了夜凉冒头，换了方唯鹤去收拾永昌关烂摊子，到时候就是他来当女主的顶头上司。
也不晓得这个瞧着相当风流的方小将，会跟女主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殷玉超级期待哦。
而且很开心的将这些分享给了夜凉。
夜凉看完，瞧着纸张随手被递给了柴九，终于良心发作的压低声音开口，“你少写几张，柴九要被你撑死了。”
嘁，无趣。
殷玉发出了扫兴的叫嚷，可惜没人能听到。
穿成手臂的日子，果真是好忧郁啊。
吃饭受人钳制。
（夜凉：？？）
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夜凉再度：？？
合着平昌王府最近用掉的几百斤纸是狗写的？）
殷玉这人是不安分的，自己没事都能给自己找乐子的。
她留意到了不远处的兵部尚书王大人。
哎嘿，这个王大人儿砸被宰了，又被罚俸了半年，怎么还不记打。
那直勾勾盯着夜凉的眼神，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好恨啊！
也就夜凉这自闭症患儿，整天都是关我屁事的心态，才能当做瞧不着。
换个脾气不好的，被人这么盯着，保准儿是“再看就把你吃掉”。
殷玉摸了摸下巴。
话说，平昌王这个反派，貌似就是个暴戾不好惹的设定吧。
人设黑锅都背了，你说要不做点啥，岂不是对不起这份骂名。
殷玉又暗中观察了很久，把全场子的人都大大方方的盯了一遍。
要说变成手就这点好，没脸，就没人能通过她的脸色观察她在观察谁。
很快殷玉就锁定了受害者……不是，目标者。
她安分了不多久的小爪爪又动作了起来，嗖嗖写的飞快，不等夜凉低头看清楚，这张纸就被塞到了旁边柴六的手里。
柴九刚才因为吃了太多纸，去拉肚子了。
刚换来值守的柴六，满脸疑惑的拿起了纸张。
嗬，他们王爷手废了之后，怎么字也废了，这都写的是啥？
柴六快把脸贴上了纸，盯出花儿来都看不懂欸。
夜凉，“拿来！”
哪有这么正大光明看小纸条的，这效果简直堪比大声密谋啊。
夜凉接过纸条看完还愣了下。
他的废手还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啊。
早已经习惯跟废手沟通的夜凉，还是屈尊降贵的做了一回儿翻译，压低了声音交代了一遍。
柴六听完怒目圆瞪，被夜凉瞪了一眼，才晓得收敛。
柴六领命去了，夜凉想想竟然有点想笑。
“这么无趣的事情，你是怎么弄得好像兴致勃勃？”
殷玉一听不乐意了，花擦，你侮辱我的人品没关系，你怎么侮辱我的爱好呢？
人不搞事情，不就活成了你这个孤僻的自闭症患儿了吗？
“人生美好事情辣~么活，别活得没精打采的。”殷玉碎碎念，“你看我堂堂一新时代美壮士，咔吧一下变了你俩膀子，我都没叫苦连天。
这就叫做心态决定心情，决定动作。
就算做一双废手，咱也是最会搞事情的手。”
夜凉想了想也是，如果自己废手上的原本是个人，现在这样确实挺憋屈的。
他诚恳的说，“你还是闭嘴吧，没人在边上吃你写的纸了。”
殷玉试探的把新写的几张纸，递到了夜凉嘴边。
“休想！”
平昌王如是说。
要说宫宴啊，其实就那么回事，况且是送行宴。
要送即将出征的挂帅新将，不能太热闹喜庆，仗都没打呢，庆祝个锤子，万一打败仗了不就笑话了吗？
可也不能搞的太丧气，仗都没打呢，又不是让新将去送死，不能垮了自家气势。
让平昌王也来参加，不外乎就是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点有利建议。
结果人到了，临安帝当下就晓得自己是被人撺掇的脑抽了。
别看递上来的折子写的言辞恳切，本人还是那么个孤傲不服管束的战王。
连他这个君主的面子都不给。
说起来，临安帝同平昌王其实是血亲的，虽然两人年岁相当，可算起辈分，临安帝是夜凉的亲叔叔。
先帝在世时，夜凉的亲爹是太子来着。
他爹大概还能算的上是大邺最惨太子。
夜凉老爹在及冠之年被册封了太子，然后太子一当就是三十多年，到死没转正。
先帝实在太能活了，七十多岁高龄还能天天上早朝，太子都没他能活，先自己老爹一步蹬了腿。
先帝没辙，只能把小儿子提溜出来，放上了皇位，也就是如今的临安帝。
作为先太子，夜凉他爹在世时候，威望、人品、学识，都是无可挑剔的。
全部皇子里，就没哪个有资格能跟他争高下，太子的位置坐的稳稳的。
太子妃是来自大邺武将世家，永宁侯府的姑娘。
夜凉是次子，上头还有个亲大哥，同样才情学术一流。
夜凉无须有压力，也不需要背负任何责任，就自小被外祖父带去边关，在军营里养大了。
夜凉不负外祖的期望，继承了永宁侯府的赤甲卫，成为了一代战王。
原本，他将是他父亲、长兄最强有力的助力。
奈何造化弄人，先太子早于先帝离世，只能另外册封了其他皇子。
临安帝登基了，他这个名声赫赫的常胜战王，身份就有点尴尬了。毕竟叔侄间，隔了一层血脉，关系淡了很多。
第10章 晚死不如早死
让夜凉心无芥蒂的全心全意辅佐临安帝，他也做不到。
原本是他亲爹、亲大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哎。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要不是先太子过世的早了些，夜凉原也有资格坐在那里的。
夜凉没有给他搞事情，让临安帝要死要活，临安帝都该求神拜佛了。
也就才坐上皇位的小皇帝，没点逼数，还指望夜凉能给他好脸色。
临安帝心情不佳，有点后悔过早责罚了兵部尚书王正山了。
平昌王当街杀了人家独子，人家有点小情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夜凉说什么自宫以平息君愤，回想起来，也是有够怪的。
没准儿，是根据永昌关之前传来的各种情报，判断出了永昌关要丢，才玩了这个苦肉计？
王尚书绝后是真的，可平昌王绝后就未必……
就在临安帝乱七八糟胡想乱想的时候，还算和谐的宴会里，冒出了一个特别不和谐的声音。
都察院的都御史刘大嘴蹦出来了。
都察院的前身是御史台，就是整个官场最烦人的存在，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找茬。
找圣上的茬，找百官的茬。
刘大嘴不是都察院的最高长官，但他因为一张嘴贼能说道，而在整个都察院里最有名。
古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今有刘大嘴狂喷百官。
临安帝精神一振，连忙醒神准备应付。
结果刘大嘴开喷之后，才发现，咦，接受嘴炮攻击的人不是他哎。
“敢问兵部尚书王大人，您可知道醉柳巷的小红门吗？”
王正山脸色微变，却是斩钉截铁的摇头，“不知！”
“可我怎么听说，那名为小红门的宅子，乃是在王大人名下？”
王正山脸皮抖了抖，“家中庶务全靠我夫人打理，本官也不知道哪些是在我名下的产业。”
“哦，那下官就请圣上允许，先行离席，去拜访王大人的夫人。”刘大嘴立即把话题带回到了临安帝面前。</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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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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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那小红门有何不妥？是王大人名下的又如何？”
刘大嘴一本正经的说上了，“下官听闻，那醉柳巷的小红门，原是某位大户人家安置外室的地儿……”
坐在首席观景区的夜凉，近距离的感受了刘大嘴的“能说会道”。
烛火一照，他那口沫横飞的，几乎要给夜凉洗个头。
夜凉垂眼，瞪废手，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怒，“你怎么选了他？”
实在是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在。
殷玉听得津津有味，要不是夜凉拒绝再吃桌上任何食物，她都想边磕着瓜子听。
这可是她搞出来的事情哟。
王正山儿子被夜凉宰了，不是一天到晚的在小皇帝面前哭，说自己绝后了嘛。
实际上王正山的那个儿子，贼能搞，专门买了个超大的宅子，安置了四十来个外室。
嗯，不是四个，是四十个！
那地儿在周围也相当有名，被称作小红门。
就只是无人知道，那其实是王正山独子搞出来的。
本来么，权贵之子，养个外室也不是大事。
主要是进了小红门的女人，除了少数是青楼赎身出来的，剩下起码半数都来路不正，是王正山的死鬼儿子强抢来的平民女子。
仗着老爹位高权重，又有钱，全部把事情给压下去了。
王正山的儿子，年轻力壮，没啥不可言说的毛病，四十多个外室，几乎人人都有孩子，有的还不止一个娃。
所以听王正山鬼扯什么绝后了。
他儿子给他搞了两位数的孙子好不好。
纨绔子弟，好风流，眠花宿柳是一回事。
搞这种人身监禁强抢平民女子的恶行，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原著里头，兵部尚书王正山本来也是当炮灰的反派人物，只不过是给原男主当踏脚石的炮灰。
等男主揭露王正山罪恶嘴脸的时候，已经是在小红门的无辜女子们，被全部去母留子。
运送尸体的时候，被偶然发现，这才牵出了一道惊天大案。
王正山自然是罪大恶极，而发现此事的原男主，功劳必然也是大大的有，为京中百姓传颂称赞。
可全程没人给曾经为民除害的平昌王夜凉，说一句公道话。
平昌王平白给王正山针对了那么久，临安帝还是帮凶。
他不委屈啊？
殷玉想想都要给这个男二委屈了。
王正山反正都是要死，晚死不如早死。
趁着永昌关反击战还没打起来，这个心黑的兵部尚书还没有借着职位之便拖后腿，先把人搞死去呗。
也算为民除害。
顺手还能救一把小红门里被囚禁的女子们。
再顺道把夜凉的委屈呈现出来。
一箭三雕，多完美。
这事儿夜凉必然不会做，殷玉可是选了半天，才挑中了督察院的刘大嘴。
让柴六借着刘大嘴如厕的时候，蹲在隔壁茅坑，漏了这个消息给他。
刘大嘴这个人耿直且有冲劲儿，换个人了，弄不好会稳妥起见调查一番。也就刘大嘴仗着能说会怼，又不怕犯错，茅坑跑出来，就直接怼王正山面上了。
囚禁四十多名女子，强迫其做自己的外室，这事情太过恶劣。
别说夜凉瞧不惯把人宰了，要是都察院能早些知道了，早就能把纵容此事的王正山喷的妈都不认了。
当然现在也不晚。
小红门里的人不少，目标太大，没那么容易转移。
只要拿到了临安帝的手令，一路开绿灯的去调查，王正山不用明天，今夜就能唱一首凉凉。
临安帝听完，小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你们当官的也太会玩了吧。
刘大嘴敢当堂质问，王正山不敢正面回答，这事儿十有八九便是真的了。
等他下了令，让刘大嘴前去调查，王正山当场腿软坐倒了。
连忙求饶，“那是犬子顽劣，下官在此之前也并不知情。
还请圣上看在下官犬子已经过世的份上，从轻责罚。”
瞧瞧这话说的，大邺京城都没他脸大。
殷玉那叫一个气，一巴掌拍桌上，直把面前的桌子拍的四分五裂。
噼里啪啦的餐盘碎响中，平昌王顿时化作了全场的焦点。
殷玉暗地里比出了个大拇指。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去表现啦。
夜凉，“……”
还算修养不错，活了二十几年到现在没说过脏话的平昌王，现在非常想骂街。
第11章 不哭惨就给我哭
临安帝瞧见夜凉阴沉青黑的脸色，也难得有些愧疚。
再回想一下夜凉那封言辞恳切的罪己书，确实是句句属实，可他却轻信了王正山的哭惨，对着平昌王步步紧逼。
还害的他不得不自宫以罪己身。
偏生在不久之前，临安帝竟然还有些不悦平昌王对自己的不敬，现在想来不由得汗颜。
这本就是换了谁，都会心生怨气的地步。
人家堂堂战王，是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名望，就算再不服气他这个刚登基的小皇帝，说到底也从来没有让他难堪到下不来台。
王尚书让他为难的时候，平昌王也是先自罚给了他台阶下的。
得臣如此，临安帝觉得真不能再强求更多了。
临安帝本就心虚，现在瞧着夜凉那真是一点都硬气不起来。
眼看夜凉拍碎了桌子，有话要说。
还很好脾气的给他撑腰，“平昌王你可是有什么想说？”
夜凉，“……呵。”
简短了一声冷笑，手指往王尚书方向点了点。
明明是最简单的动作，连具体内容都没有的笑声，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有了无数意味在其中。
临安帝咬咬牙，就知道今儿这事不能让王尚书糊弄过去了。
本就是王尚书的儿子罪大恶极，平昌王为民除害，临安帝却向平昌王施压，现在人家还为罪己重伤躺着呢，不给人家一个说法，这合适吗？
临安帝当即一拍桌子，“去查，连夜去，把那什么小红门前因后果都查清楚！”
非常有气势的吼完，小皇帝慢慢的收回了自己拍疼了的小手手。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人家平昌王都鸡儿瘸了，半瘫痪的躺在步撵上，一巴掌还能把桌子拍的四分五裂。
临安帝偷摸摸的拿眼去瞧夜凉。
意外的看到面冷不近人情的平昌王，背在身后的手，竟然向他缓缓比出了大拇指。
临安帝愣了一下，目光转向夜凉依旧淬着寒气的脸，内心反应了好半天，才一点点的雀跃了起来。
看不出来啊，原来他的好侄儿平昌王竟然还是这么一个面冷心热的性子。
得到了夜凉的回应，哪怕只是私底下的一个大拇指，临安帝顿时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有意义的，没有白费了感情。
临安帝立即更加积极的让人调查王正山了。
收拾了这个品行有瑕外加早就看不过的兵部尚书，若是能刷到了大邺脾气最古怪的战王的好感，怎么看都是划算！
坐在下首的平昌王，面前也换上了新的桌子，重新摆满了杯盏佳肴。
有了遮蔽，他的小动作就不明显。
殷玉终于能重新唰唰写字了，她痛心疾首的怒斥夜凉没有把握机会。
“刚才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不抓住？
你该好好喊喊委屈，难道你的鸡儿就这么白折了吗？
不该趁着这个机会，斥责王尚书仗着身居高位，明知亲子作恶，却不加以管束。
反倒在亲子被惩戒后倒打一耙，还要挟圣上惩罚你？
而你又是如何的会体谅圣上为难，宁愿自己受伤受委屈，跟骄横不可一世的王尚书，完全不是一类人……”
殷玉一激动，写起来洋洋洒洒又是好多页，刚从茅坑回来的柴九又开始疯狂吃纸。
夜凉忍无可忍的反问，“不是你打伤的我吗？”
下笔如飞的废手一顿，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写道，“我这是为大局出发，深思熟虑后的行为。”
夜凉，“……呵！”
信你个鬼哦！
糊弄别人的说辞，你自己还当真了的？
这一声冷笑，声音不算大，可全场都是静悄悄在吃瓜的猹，只有王尚书一个人在努力自辩。他正拉出了自己过去多年的功绩，没有再提一句求饶，却句句都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于是夜凉的声音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临安帝立即抬手制止了王正山，向着夜凉温和道，“平昌王是有什么想说吗？”
夜凉并不想理会，可废手已经疯狂的写字提醒，“快哭惨！快啊！你比他更惨的。”
夜凉，“……”
殷玉那个气，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不哭惨，就给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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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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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慢慢的红了眼睛。
疼的。
几乎从牙关里挤出了，“我不会哭惨。”
任人都能听出他的咬牙切齿。
平昌王的功绩是毋庸置疑的，他要邀功，怕是一晚上都说不完。
相比较他的隐忍又孤傲的体面，兵部尚书王正山在任期间，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王正山犹如被人扇了一个耳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再说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当刘大嘴快马加鞭的赶去小红门，带回了粗略的汇报，王正山这罪名几乎就是铁板钉钉。
当场被临安帝下令剥了官服，投监候审。
好端端的一场送行宴，主角已经完全调换了。
出了这样的大事，宫宴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
临安帝对着即将出征的武国公家的方小将又是一通官方的祝福，方唯鹤则是一通官方的回复，表示自己不会辜负圣上的期望。
商业互演了半天，送行宴终于圆满落幕了。
看戏的猹们，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哦，除了王尚书，他吃瓜吃进大牢里去了。
平昌王夜凉也被人抬着原路出宫。
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夜凉回想着刚才的情形，觉得自己该生气的，可最终嘴角却勾起了少许。
“你挺能耐的啊？”
这就把王正山给扳倒了。
像是王正山这种兵部尚书高位的大官儿，他的一举一动，能够影响到边关的战局。
搁在话本子里起码都是幕后的最终大反派，不得从头坏到尾，做出无数天大的坏事，害掉了无数无辜人命，最后才恶有恶报的被掀翻。
如今，边关收复战都没有打起来，他就先给掀下去了。
若是有哪个话本子，明明安排了这么明显的超级反派，却十话就给写死了，保准是要被骂成狗的。
这神发展，夜凉自己想着，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听到了夜凉的话，殷玉才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夸奖，反正都当夸奖全权接收了。
得意的写，“我能耐当然大着呢，咱这是被窝里放屁，能文能武！”
这是一条有味道的比喻。
夜凉一不小心就被恶心到了。
“脏！”
第12章 那宿命的敌人
殷玉若无其事，“你神仙吗，难道不放屁？”
就算是言情的男主也是要***的呀。
夜凉嘴角勾起少许，他确实心情很好，被废手这么怼了也不见生气。
殷玉也超开心，干掉一个没逼数还蔫坏的王尚书，首战告捷，就差把牛皮扯到天上去。
一写一自言自语，谁都没留意到步撵前来了人。
殷玉生出感应，瞧过去的时候，第一眼先看到的是月白色下袍上锈的银线。
袍子乍一看低调极了，全身素净连半片绣花也无，却会在袍脚袖口的位置，用银线绣满了去。
而且那花样儿，瞧着也异常雅致，绝不是普通绣娘能画出的花样子，应该是名家画作。
殷玉的视线向上，终于转到这人的面儿上。
这男子手持宫灯，温暖的橘色光线，打在侧脸上，让原本线条略显柔软的轮廓，变得立体了几分。
俊逸清贵的面上是得体又从容的笑意，让人一眼就会心生好感。
但是殷玉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俩膀子上，所有的汗毛都一根一根倒竖了起来。
一句优美的国话，直接冒了出来。
这不是咱们的天命大男主，裴念白同志的吗！！！
他是未来女主能捅死夜凉最主要的依仗啊。
殷玉穿越来之后，这还是男主同反派男二，宿敌之间的首次正式相见！
更让殷玉恐慌的是，她赫然发现裴念白头顶上，缓缓的亮起了通红透亮且标记着“危”的血条。
殷玉；“？？”
“……”
“！！”
“卧槽！”
除了裴念白，周围其他人，头顶也相继亮出了血条。
但只有裴念白同他身后的小女侍，血条的是红色的，其他宫人的血条都是黄色的，而且血条很短。
但裴念白的血条，不仅红的刺目，还巨长无比，从宫道这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是别人血条的十倍长。
这是新手保护期过了还是咋地，男主出了血条，是让她开始转行打怪了吗？
“夜大哥。”
裴念白亲昵的唤了一声。
夜凉出奇的好脸，微微颔首，“你何时回来的？”
“这不是刚到，就赶着进宫来同圣上复命来了。”裴念白笑着回答，“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怎么听说，夜大哥好生有名呢？”
裴念白说话时候，有一种异常认真的真诚感，就是他这样略带揶揄的语气，都不会让人讨厌。
夜凉也最多只是压了下嘴角，“别听胡说。”裴念白便真就不再说了，“时候不早，小弟不耽搁夜大哥的时间了。
我还要同圣上复命，先行一步。”
夜凉点点头，裴念白一点不敷衍的做足了礼数，目送平昌王的步撵过去了，才重新向宫内走去。
不愧是日后能做首辅大人的人，做事滴水不漏，让人半点错都挑不出来。
原剧情里头也是，男主裴念白一直都是正义的伙伴，他就是公正、正确的代名词。
走到哪里，都人缘极好。
他身为监军，本质上是对掌兵的武将们，起钳制监视督查的作用，但他却得到了包括夜凉在内所有武将军士的尊重跟认可。
能搁外头的监军，本身必须是皇帝君主绝对信任的人。
一般来说不是大内的宦官，就是皇帝的亲信。
咱们的大男主裴念白同志，就是后者了。
他不但是跟临安帝自小一起长大的伴读，还是他的亲表弟。
临安帝是先帝最小的儿子，跟自己的亲兄弟，年龄相差太大，关系并不亲厚。
反倒是跟表弟兼伴读的裴念白，两人是同龄人，关系很好。
很多连近臣都无法信任的事情，临安帝都会交给裴念白去办。
这方面，夜凉比人家差了十万八千里。
夜凉孤傲自闭，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就像今天，明明他没错，他该委屈，他连哭个惨都不肯。
就不晓得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一天到晚板着个死人棺材脸，跟人家硬刚，好意都能被人曲解成恶意。
原著里头，就这么屁大点点的小误会，堆积起来，让夜凉失去了临安帝的信任。
最终默许了裴念白除掉夜凉的操作。
女主忘恩负义，不记着夜凉的照顾，确实可恨。
但若是没有裴念白跟临安帝的纵容支持，她能噶人家堂堂一个战王的大腰子吗？
就算噶了，她还能平安脱身吗？
必然是不能的啊。
殷玉从一开始就想明白最关键的地方，那就是圣心啊！
临安帝不准许，那谁都不会敢动平昌王一根汗毛的。
说到底，跟男主争、跟女主打，都没有意义，还是要刷临安帝的好感度。
怎么着都得比裴念白的好感度要高，不然都没得搞！
打定主意的殷玉，决定赶明儿就想法子让夜凉去临安帝面前刷存在感。
不能让裴念白那个小妖精，独占了圣宠！
“你在想什么？”夜凉突然问。
殷玉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笔，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平昌王府，连柴六、柴九都被遣走了。
屋里空荡荡的，就夜凉一个人守着一盏孤灯。
摇曳的烛火，晃动在夜凉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上，直接去拍古宅心慌慌都不违和。
殷玉拿起笔，“我在想，你啥子时候能好好吃饭，长出个人样来？”
就你老人家这脸青唇白，下一秒就要倒地嗝屁的病弱样子，外形上就比大男主裴念白劣势好多。
长得不养眼啊！
谁不爱看美人，反而喜欢病秧子的？
临安帝小皇帝，那也是有审美的好不好。
夜凉一看鼻子都要气歪了。
他怎么就没人样了？
亏得他发觉离宫后半截，废手没有动静，还有点担心呢。
结果这废手竟然在骂他。
夜凉直接起身，抖掉了纸笔，上床休息去了。
眼睛才闭上，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到动静，废手顽强的拿起了药膏在写字。
明明有点生气，可偏偏架不住心里的好奇，想看废手写点啥。
“老铁，讲点卫生，你不洗澡就算了，你连鞋子都不脱，倒床就睡啊？
进宫见了那么多人，还吃了东西。
睡前好歹洗个脸，刷个牙！”
夜凉鼻子又气歪了。
他就只想闭目养个神好吧！
第13章 咱们搞死大男主吧
最后夜凉还是喊来了柴九，服侍他沐浴。
平昌王府后院整了一个超大温泉，这是他外祖家永宁侯府专门派人花了大工程，导过来的天然温泉水。</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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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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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也好，他外祖父一家也好，都是武将出身。
常年征战在外，风吹雨淋，哪个身体都有点小毛病，风湿病、老寒腿啥的，一到阴雨天，就浑身酸痛。
这时候泡泡天然的硫磺温泉，酸痛不适能够得到有效的缓解。
只不过这些行为，在不理解或者别有用心的人眼里，那就是骄奢淫逸、铺张浪费。
夜凉躺进游泳池那么大的温泉里，殷玉也幸福的发出没人听得到的嗷嗷叫。
废手也很喜欢泡温泉呀。
柴九在旁边指挥下人，抬来了一堆东西，用于补水的各种饮品、水果，还有泡完搓澡的用品。
十多个侍从进进出出的搬运。
殷玉忽然动了动，在掌心里写了几个字。
夜凉眉头皱起，扭过头去，冷冽的眸光，越过了众多忙碌的人，最终锁定了其中一人。
“柴九。”他出声，一个眼神递过去。
柴九微愣，顺着夜凉的目光，也瞧见了那名平平无奇的下人。
能在近身做事的，别的不说，至少关键时刻要能懂得主子的眼神示意。
柴九也不过问，直接去把那个下人提走了。
凄惨的求饶声，传了很远，最终戛然消失。其他做事的下人，差点吓尿了，一个个头都不敢抬，飞速的做完了事情退下去。
没多久柴九跟柴六一起归来，同时告罪。
“王爷恕罪！
那人确实是个探子，他眼见身份败露，用藏的毒丸了结了性命，小人阻拦不及。”
能放到近身的下人，即便是粗使的侍从，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竟然放进来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安插来的探子，这完全就是柴九的失职。
若是这个人有心算无心，刺杀夜凉，都是有可能的。
夜凉寒着脸，淡淡道，“罢了，下次多留心点。
你们都下去吧。”
泡个澡还意外发现了一个近身了的探子，好心情一扫而空。
“你怎么发现那人的？”他问。
能瞒过柴九，说明这人无论是身份还是行为，没有露出过破绽。
连夜凉自己都完全没留意到那个人，混在一群下人里，毫不显眼。
可是殷玉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夜凉翻了个身，面对这温泉台子，示意废手可以用水蘸着在青石板上写字。
但殷玉半晌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从见过大男主裴念白之后，她就开启了血条的可视化。
几乎所有人头顶都出现了血条，目前已知血条有三种状态。
友好的、崇拜的人，头顶血条就是绿色的。
比如柴六、柴九他们俩，头上的血条就绿的发光。
其他大部分人，包括王府的下人们，血条颜色是代表中立的黄色。
于是刚才混在人群中间，那个有红血条的探子，就贼拉显眼。
殷玉一下子就发觉了，并且提醒夜凉。
果不其然，那是个被安插来别有所图的人。
也就是说，血条标红的，都是对夜凉有敌意的，诸如大男主裴念白，又如他身边的那个女侍。
“你怎么了？”夜凉难得有些沉不住气，询问道。
自从宫中遇到过裴念白之后，废手就显得非常反常。
沉静了许久的废手，才终于又动了起来。
缓缓地写下了：“咱们把裴念白弄死吧！”
夜凉一脸无语，“他怎么着你了？”
果然是跟裴念白有关系的。
殷玉又卡壳了，实在是不太好解释呀。
要怎么说呢？
说今后裴念白会成为害死夜凉的元凶之一吗？
这么想的殷玉，就这么直接写了出来。
“他对你不怀好意，会害死你。”
夜凉半晌没有接话。
殷玉无法共享夜凉的脑子，无从得知他现在在想什么。
就只能沉住气，等夜凉的反应。
最终也只是等到了夜凉的疑问，“你怎么知道？”
“我穿越的，有预知能力。行了吧？”殷玉有点烦躁的回答。
“裴念白对我不利的具体行为呢？”夜凉追问。
就说这个反派不好糊弄。
这要是个听话的，让干嘛就干嘛的小傀儡可多好啊。
殷玉忧郁的在心里叹口气。
废手的沉默让夜凉不得不再开口追问，“你怎么不解释了？”
明明还是一样冷静的询问，殷玉敏锐的感到了夜凉的态度出现了变化。
这个反派男二，除了暴戾、孤僻的人设外，还有个多疑的特性呢。
等闲旁人，很难得到他的信任。
可他的信任一旦建立起来，同样很难打破。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原剧情里，他轻易就被大女主捅死了。
夜凉是从小长在战场上的战王，就算双臂残疾，他本身也依旧不弱的实力。
一脚能把几个人才抬得动的实木书桌踹飞出去，若非毫无防备，不会死的那么憋屈。
现在就是，夜凉对裴念白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信任，反倒是殷玉的示警，让他起了疑心。
殷玉决定如实解释，“你没有去永昌关，裴念白就未必还会跟着出征去做监军。
我的干涉已经让你的命运出现了改变，故此我无法保证，所有的事情，还能够向着我原本预知的方向发展。”
夜凉还在沉默，没有出声打断，殷玉就接着写。
“我同你说裴念白对你不利，那都是在我预知中看到的。
具体不利的行为，是如今还没有发生，甚至有可能今后也不会发生的，给你说了也没有意义。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
夜凉神情明显的缓和了下来，一脸沉思的神情。
殷玉耐心的等。
要跟反派共生，那就得时刻包容这货的小性子。
夜凉心理不健康，那就更要给他更多的关怀。
最主要的是，殷玉过了暴躁的冲动期，又变怂了。
她本来就是能活着不想死的性子，压抑到极限才老实人发怒硬刚了一波。
刚完发现小日子还不错，每天能享受好吃的，有好玩的。
哪怕当废手，也算过的去，她就又完全不想死了。
第14章 圣宠大过天
还是那句，这是个真能锯掉自己废手的狠人，殷玉小命儿还操纵在人家身上的。
最怕的是，他不但要对付夜凉的敌人，还得夜凉本人。
在殷玉忐忑的等了许久之后，夜凉才幽幽的开口，“你还是之前那个吗？”
白担心了很久的殷玉，一下子又破大防了。
好气又好笑。
“我不是那个，还能是哪个？
还能有第二个倒霉蛋，给你当废手的吗？
你是一刻钟不挨怼就想念的慌，跟你好好说话，你还怀疑上了？
你有怀疑功夫，不如把你的腿毛刮一刮。
长腿毛的男人不受姑娘喜欢的。”
重新化身话痨的废手，让夜凉不由自主的重新露出了微笑。
果然这才是正常的废手。
面对废手的大力吐槽，竟然一本正经的回答上了，“我又不找姑娘，我管他们喜不喜欢？”
说得好对，殷玉竟然无言以对。
想想这货的下场，殷玉还是诚恳地说，“记好你现在的话，把你那颗老心，收拾好了。
别随便乱交啊！”
夜凉奇道，“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他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王府里近身侍候的全是雄性，连个母蚊子都飞不过来。
“呵呵呵呵……”
手握剧本的殷玉，懒得跟他掰扯他在剧情里是怎么牡丹花下死的。
她不死心的最后再问了一遍，“所以，真的不能直接搞死了裴念白的吗？”
夜凉认真思量了一番，还是摇头，“裴念白他是裴太傅的嫡长孙，临安帝生母宁太妃的亲侄子，圣上的亲表弟。
圣上对他也极其信任，若没有合理的理由，是动不得他的。”
这样的解释，算是彻底打消了殷玉直接正面硬刚的念头。
裴念白不是王尚书的纨绔儿砸，就连夜凉也不敢胡来。
动了裴念白，圣上就第一个不会饶了他。
“那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侍呢？”殷玉不死心的再问。
夜凉，“……”
废手这就跟裴念白过不去了是吧？
夜凉努力回忆了一下，完全不记得今天遇到裴念白的时候，他身边有没有跟了什么人。
“你有人脉吗？去查一下那个女子吧！”殷玉说。
当时裴念白身边跟了不止一个侍从，但是只有那个女侍同样是红色血条的。
“……好。”
裴念白是肯定动不得，他身边的女侍，倒是无妨。
夜凉唤来了柴六，吩咐他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给出了，如有机会就直接除掉，这样的命令。</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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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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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玉就有点高兴。
肯听话的宿主，就好办啊，听人劝，吃饱饭。
殷玉游到准备好的水果、饮品桌边，给夜凉喂完玫瑰露，又强行逼他吃下了一个大梨子。
行为上表达了自己的开心。
夜凉咔咔吃，殷玉在边边上咔咔写。
“你啥时候了找了个由头，让全王府的人，都在你面前走一趟。
我帮你把府里的探子全拔了。”
夜凉忙着啃梨，只能含混不清的嗯了一声。
既然是平昌王答应下的事，第二天一大早，殷玉还在舒服的休眠中，就被一顿噼噼啪啪打醒了。
殷玉变成废手，也得睡觉休息。
被拍打惊醒过来，殷玉下意识一巴掌抽出去。
要不是柴九躲的快，就得跟小炕桌一起拍飞在墙面上头了。
殷玉，“……”
不爽的活动了一下，看到放在夜凉腿上的纸笔，立即捡起来唰唰狂写，问候夜凉。
“你这么早折腾啥呢？你不瞅瞅你昨晚上几点睡的，现在天还不亮，五更打鸣的鸡都没你勤劳！”
怪不得夜凉一脸苍白缺气血的样子，老兄你这睡觉也不好好睡，吃饭也不好好吃，气色能好才怪了。
殷玉就很火大啊！
“昨夜里王府里进了刺客。”
“欸？刺客？谁要杀你？”殷玉懵了。
怎么会有刺客？是谁给加的戏份，剧情里没这段啊！
夜凉摇头，“刺客身上没查出线索，跑了四个，剩下的都死了，你要看尸首吗？”
殷玉，“……不！！”
谁要看血呼呼的尸体了啊！
这反派怎么这么不讲究，他好歹也是个王爷，用得着亲自去看刺客尸体的吗？
夜凉便也不置可否，又问道，“你说要验王府里的人，什么时候开始验？”
殷玉本来有心骂人，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早的被赶起来干活。
但是考虑到夜凉都受到人身威胁了，那有的活儿就是得赶着干掉。
谁让她只是寄宿在人家身上的俩膀子呢？
还得跟宿主共生死，真气人。
殷玉内心里打着哈欠，也不知道共享的是夜凉自己这个身体的困意，还是她自个儿的心理作用。
王府的下人，相比较其他人口大户的后宅，一点都不算多。
但是花匠、园丁、马夫、侍卫、厨子、管家，要维持王府正常运转，哩哩啦啦也有大五十号人。
挨着在殷玉面前过了一遍，纯度还挺高，有一大半都是绿血条，剩下的也基本都是黄条儿。
就只有一个在马厩做事的老马夫，是个红条儿，在殷玉指点下，被柴六带走去审讯了。
清理完了王府探子，殷玉很开心的跟夜凉共进了一顿丰盛早餐，接着就去写边关作战注意事项。
都是原剧情里夜凉踩过的坑，殷玉准备整理出来，呈给临安帝去刷好感。
想要小皇帝别放弃夜凉的小命，总得在人家面前多晃荡晃荡。
老在眼前过，才会上心。
交情交情，那必须的是有交集，才能有情分啊。
你看裴念白为啥得宠，人家跟小皇帝是伴读啊，打小一起吃住长大，关系就必须铁。
铁到谁都不敢动裴念白，就连夜凉这名誉震天的平昌王，都不会冒风险，起了弄死他的心思。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没哪个是真疯子，就图损人不利己。
大部分的行动，都是利益所驱。
所以圣宠真是的好东西，可若夜凉也想要，那就也得凑上去，刷存在感。
硬凑显得太刻意，总得要找点由头。
殷玉思来想去，就想到这么个绝妙的好法子。
第15章 殷玉走了殷玉又回来了
方小将现在去边关，要遇到的难题多了去了，这些小提醒，但凡有一两个能派上用场，都得记他的情，转而就会变成大大滴功劳。
这妥妥就是在为临安帝分忧。
简单还不刻意的刷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殷玉一边浪笑，一边唰唰写，写完了由柴六整理誊抄，改为奏折的格式。
今儿个刚好也是武国公的方小将正式出征的日子。
夜凉问她，“方唯鹤是代替我出征的吗？”
“是啊。”殷玉随口敷衍的写，她在检查柴六誊抄后的奏折内容。
“那我该去给他送行。”夜凉忽然说。
殷玉惊的手里的笔都掉了。
蛤？？
超级阿宅的平昌王，给人送行？
这比送刑都让人惊讶好嘛。
“柴六，备马。”显然夜凉已经打定了主意。
殷玉，“……”
好吧，爱送谁送谁。
别送她就行。
片刻后，柴九局促的在一边搓手，面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都快要垮掉了。
殷玉非常不客气的，用手写了十个“哈”字送给了夜凉。
夜凉杀气的目光横扫过去，等着柴六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要出门。
却给他整了一顶红色小轿，柴九是不想活了吗？
“王爷，太医说您最近还是不要走动的好，马车颠簸，实在不适合您出行。”柴九硬着头皮解释。
怪不得柴六把差事丢给他，早早跑的没影儿了。
这……王府没有备着马跟马车以外的交通工具。
就前一日进宫的步撵，都是临安帝派人接他时候自带的。
现在太医说什么都不建议夜凉骑马。
拜托，你家王爷鸡儿受到的是超严重的重伤欸，没直接鸡飞蛋打，都算是进金钟罩铁裤裆修炼到家。
这才几天，还想骑马？
还想坐马车？
别闹好嘛！
于是柴九找遍了全府，就只搞出了一辆小轿，还是这座王府前任主人遗留产物，专门接小妾的那种。
红么，又不是正红的那种粉红色。
殷玉再度发出了不加掩饰的嘲笑，“老铁，你乖乖养伤的嘛，别作啦，你不会真要坐小红轿子出门……吧。
卧槽，你真是个狼灭啊！”
在她哔哩吧啦写字的时候，夜凉真坐进去了。
啊，这……
老铁你真不讲究，
对，即便是坐在粉红色的小轿里头，夜凉都能坐成有辟邪门神一般的效果。
“你看起来像是准备嫁到人家家里，然后杀人满门的样子。”
殷玉老实不客气地吐槽。
小轿摇摇晃晃的抬了出去，刚出门，连街口都没拐，斜地里冲出了一个小孩，差点把轿夫吓的原地起跳。
“大人！大人救救草民！”
大邺中，基本只有文官才会喜欢坐坐轿。
突然冒出的人拦路喊冤，倒也不算少见。
只是还不等柴六前去解释驱散，变故便在此时发生。
一支从远方高处射来的利箭，夹杂着破风声，嗖的钉在了轿门边框上。
柴六脸色骤变，“是真刺客！保护王爷。”
率先拔出了刀剑，要挡在轿子前，抬手劈掉了第二支飞来的利箭。
其他护卫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当街刺杀，实在太过胆大包天！
停在路中间的轿子，完全就是一个固定的靶子，轿子还没有门板，只有一条薄薄的遮挡视线的轿帘。
夜凉不用人提醒，自己离开了脆弱的小轿，在护卫的团团保护中，往街边房屋里退。
这短短几息时间，将是他最危险的时候，夜凉会完全暴露在制高点的射手瞄准下。
很快，第三支利箭，紧随其后飞射而来，果不其然的瞄准了夜凉的大躯干位置！
柴六目眦欲裂，却来不及回援。
关键时刻，就看到了平昌王那双废手，忽然动了，双臂交叠放在了胸前。
长箭透骨而出，箭尖堪堪停在了夜凉胸口前。
鲜血顺着箭尖，一滴滴的滚落，最终在夜凉胸口的衣服上洇开了一大片的血团。
殷玉晃动的视野，最后“看到的”，是夜凉无法掩饰愕然的复杂之色。
呵呵，狗男人！
殷玉暗搓搓的啐了一口。
双臂传来了失控感，旋即陷入了黑暗。
……真特喵的疼啊！
……
殷玉再次恢复对夜凉废手的控制，已经差不多是三个月之后了。
夜凉受伤早就成家常便饭了，双臂骨折肉碎的重伤，三个月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殷玉适应的抓握了一下。
还行，没那么撕心裂肺痛感了，就是伤后留下了略微酸痛的后遗症。
以及殷玉感觉双手似乎更加虚弱了。
“你，回来吗？”惊喜的声音从背后，或者本体传来。
殷玉心里一顿呵呵冷笑，慢慢将视野拉到了本体上。
然后差点吓了个踉跄。
卧槽，你谁啊？
哪个山顶洞跑出来的野人？？</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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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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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九听到了动静，冲了进来，“王爷，您……”
“她动了！”夜凉坚定的说，“我刚才确实看到手臂动了！”
柴九欲言又止，倒是后来赶到的柴六越过他。
在殷玉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装订整齐的本子跟铅笔，被强行塞到了她手里。
殷玉，“？？”
夜凉一瞬不瞬的盯着废手，“你回来了对不对？”
语气难掩欣喜，跟他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小心翼翼。
柴九眼含一泡热泪，快哭了。
柴六目光也露出悲戚之色，却是盯着他们家王爷。
那架势仿佛在盯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
殷玉，“……”
她不在的期间，这是发生了什么？
画风怎么都变得基里基气起来了？
万众瞩目中的殷玉，迟疑的拿起笔，“你能去刮刮胡子吗？
你都快返祖变猴子了。”
言情文里不可以出现胡子，再俊俏的小帅哥，当他脸上的胡子，茂密的宛如非洲大草原的雨季里的植物。
就连找个眼睛，都犹如丛林探险一般，那必须都好看不起来。
所以胡子，达咩达咩！！
殷玉拒绝跟不讲个人卫生的家伙沟通，哪怕那个人跟她是共生关系都不行！
夜凉，“……”
片刻后，刮了胡子，又洗白白的夜凉，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中衣，重新坐在了书桌面前。
第16章 一切都为了自由
夜凉期待的看着废手拿起了笔，终于确信他的手回来了。
从废手为他挡箭被射穿之后，就好似重新变成了一段没有感知意识的废肢。
没有人一天到晚的唰唰写字耍宝，夜凉忽然觉得特别不适了起来。跟他性格截然相反的废手，蛮横的闯入了他的生活，给他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染上了色彩，却又转瞬消失不见。
原本习以为常的孤寂，一下子变得无法忍受了起来。
夜凉能够清晰的记着废手在身边的一点一滴细节，而后三个月他却几乎记不起有发生什么事了。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夜凉低沉的声音，轻声喃喃。
包含了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深情跟浓烈不舍。
殷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她捞起来衣袖，把胳膊怼在了夜凉面前。
夜凉，“……怎么了？”
废手写了起来，“给你看正在随风摇曳的汗毛！
恶心的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汗毛都要无家可归了！”
夜凉，“……”
嗯，是他的废手没错了。
“手大人！”柴九忽然嗷的一声哭出来。
殷玉又给吓的踉跄，幸好她现在没心啊，不然心脏病都得吓出来。
而且手大人是什么鬼啊？
夜凉难得的没有呵斥柴九，柴六也用一种欣慰开怀的目光盯着他们王爷的废手。
“手大人，您能回来太好了，您都不知道这段时间，王爷多想念您。”
殷玉，“……”
废手捏着笔，在纸张上写道。
“我的消失，难道不是顺应了平昌王的希望吗？”
夜凉，“……”
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笑容缓缓收敛，暗沉之色再度爬上了夜凉的眉宇间。
柴六柴九在他的目光下，立即告退，离开了屋子。
殷玉晓得这时候说这话，挺煞风景的。
原本柴九不提，殷玉也不准备追究，就这么含混的糊弄过去得了。
但是既然提了，她就没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殷玉很稳很慢的写下，“我能分辨出对你有不轨之心的人，你猜我能不能看出你对我的态度？”
夜凉果然瞳孔骤然紧缩，淡色的薄唇抿住。
“你……知道？”
“嗯，知道。”最难的开头度过了，后面就没啥难承认的了。
左右要为此感到亏心的人，不是她。
从遇到裴念白之后，殷玉就能看到所有人的血条，包括她自己跟夜凉的。
为什么殷玉一度慌成狗，因为在殷玉提出了要弄死裴念白后，夜凉的血条赫然也变红了。
就代表着，这一刻开始，夜凉是对她起了杀心。
殷玉的心情简直就是哔了狗的。
干啥啊，她一心帮着宿主避开反派的命运，这个宿主还暗中琢磨着要弄死她？
殷玉已经尽可能的保持之前的态度，想要重新修复跟夜凉的关系。
可一直到夜凉反常的质疑要出门，她才晓得自己多个的天真。
夜凉去送人，真的就是别闹好嘛！
就眼下的状态，他跟武国公就算不是对家，那关系也没好到哪里。
方唯鹤无论资历还是要去做的事情，于夜凉而言，都犹如儿戏。
若是毫无经验的年轻小将，去了边关就能平乱。
那夜凉这生长在军营，又被外祖父一手教导长大的战王，岂不是个笑话？
夜凉不会看好方唯鹤，送行就更是无稽之谈。
那么，这个身份地位尴尬的阿宅平昌王，突然出府是干啥呢？让我们殷玉小同志，放心大胆的猜一猜……
其实不用猜，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多疑的反派男二，肯定是安排了什么考验等着她。
在废手提出了要杀死一个夜凉还算信任的人开始，夜凉在废手与信任的人之间，要做出权衡。
考验在所难免。
那殷玉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是哔了狗，就是被狗哔了，心情反复横跳。
果然没有苦逼的男人，只有狗逼的男人。
就夜凉这个反派作劲，他不被人噶大腰子才怪。
好心还当了驴肝肺，殷玉有那么一刻，都想噶了他算球。
要是殷玉注定今后只能依附夜凉为生，她保准儿就此死心，躺平装死当咸鱼。
啥都不做，好歹还能活到跟反派一起死。
真做点啥，反而会被反派先行整死了。
好在老天爷没对她那么残忍，给殷玉关了人生的大门，还是给她留了一扇窗户的。
在殷玉开启血条感知之后，她赫然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是有个身体的！
虽然那个身体，目前不足以承载她，而且殷玉甚至连那身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嘛，有平昌王的人脉势力，还能怕找不到自己的身体？
还怕治不好，用不了自己的本体？
这就让殷玉有了重新努力的方向。
为了能够独立出去，为了自由，殷玉就勉为其难的屈尊降贵再应付一下狗男人。
那支飞来的箭，依着平昌王夜凉的闪避功夫，应该也是能硬避得开。
夜凉双臂残疾了，腿可没残疾。
可殷玉还是选择了自己格挡一下，为的当然就是刷夜凉信任度了。
反正不是现在，就得是过会儿，她总得受点皮肉之苦，才能平息了夜凉的猜疑。
结果如她所料，夜凉好感回来了。
绿油油的颜色，头一次让殷玉感到那么好看。
只是那支利箭的凶猛程度超乎殷玉的预料。
那么老远的箭，到了近前，竟然去势不减，还把她两臂骨头咔嚓射折了。
要不是殷玉可以选择先滚回那个不知名的不知位置的新身体，就这伤势，估计有的她熬了。
被困在不能用的身体里，也好过挨疼嘛~
面对被沉默的男人，殷玉随手写下了，“你对我的算计，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跟你一起活下去的。”
活下去，才是重点。
为了活下去，才跟你这个哔了狗的混球反派打交道的。
不然谁管你被谁噶大腰子。
夜凉紧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轻轻点头，“嗯，我不会了。”
殷玉再三确认这货血条没变色，“那好，此事就此揭过。”
夜凉再度轻声嗯了一下。
明显的感觉到他周围的低气压，消散了。
第17章 救不了等死吧告辞
殷玉说揭过，就不会再提，当真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把夜凉的大腿、肚子拍的啪啪作响，理直气壮的吩咐着，“来来，给我拿吃的。
我这是沉睡了多久啊，你怎么比之前还要病弱，猩猩都要饿成瘦猴了。
就你这伸出个胳膊还没人家大腿粗的，还好意思自称是第一战王？
另外把柴六叫来，给我讲讲，我不在的期间，都发生了啥事？”
从刚才柴六柴九叫她什么手大人，还有反应来看，估计也是知道她的存在了。
那就没啥好掩饰的，速度的整起来啊。
殷玉归来之后，彻底放飞自我。
深觉得夜凉现在身体太虚弱，不但要求好好吃饭，还开始点菜了。
“大鲍鱼，对，就那种拳头大的，多给我来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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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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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不时起鸡皮疙瘩，一般是肾阳虚造成的，得多吃些羊肉乌鸡。
羊肉煲来一锅，乌鸡白凤丸……不是，乌鸡补肾汤来一锅。
再来……”
柴九努力的辨识着胳膊少腿的文字，偷眼看自家王爷。
手大人就差明着说他家主子不行了。
虽然但是，府里没女人，他也没女主人，可主子的终身大事，他还是很关心的。
毕竟之前那处受过重伤。
呃，说起来，那不可言说的重伤，好像就是手大人造成的。
噫！柴九忽然就觉得，哪里好像跟他想的不大一样啊。
跑飞的思绪，被拍脸上的本子给拉了回来。
这次殷玉归来后，逼逼渠道升级了，纸张换成了更适合铅笔写字的硬纸，还装订成册。
拍起人来，能当凶器。
柴九吸溜了一下被拍出来的鼻涕，看着纸张上的“亲切”问候，见夜凉毫无反应，只得连忙点头。
“菜单都记下来了，小的这就让厨房去做。”
殷玉心满意足，等上好菜的功夫，来听听柴六汇报她不在期间的大纪事。
才听了两句，老血就差点喷出来了。
“哎？！你把探子全杀了？还大张旗鼓的把尸体送人家家门口了？？”
一句你是不是有病病，在指间转动了十多下，好悬没有直接怼出来。
往各家安插探子，都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很多歌姬舞姬都是明面儿上的探子，为了不会撕破脸，通常也都收下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要能在控制下，照用不是？
若这探子让主人家不爽了，就算要杀，那会先找个借口，诸如偷盗抢劫、伤风败俗，反正必须是探子有错在先。
别管借口扯不扯淡，就算拉去切片了，只要按上了罪名都没得问题。
毕竟探子身份经不起查，没人给他们出头啊，最后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可平昌王你干甚啊？
你光明正大的把探子宰了，也不扯张遮羞布，这是坏了规矩的懂不懂？
安插探子确实情理不容，可你直接杀人，是律法不容的欸！
杀完还示威般的给人送回去了，夜凉你在挑衅临安帝的权威晓得不？
殷玉捂住不存在的胸口，不停安慰自己，不能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这是反派，反派不扯犊子，哪里还有她拯救的发挥余地。
股票抄底，也是赶着股票最垃圾的时候买入，再等反弹的。
殷玉咽下了不存在的心头血，顽强的继续问。
“临安帝什么反应？”
照着夜凉这光明正大蔑视王法的操作，临安帝估计要被都御史的参本给掩埋了。
都察院的都御史们，职责专属纠察、弹劾百官，辩明冤枉，提督各道，是天子耳目风纪的部门。
属于没事都得给你找茬的那种，捏着了平昌王这么大的作风问题，还不得往死里参。
之前兵部尚书咋地个下大牢的，夜凉该是亲眼瞧见的，怎么自己还能这么作死？
等柴六让人合力抬上来一桌子的临安帝亲笔手令，还心虚的偷瞄着平昌王说，“王爷，都没看过，让、让人去垫桌脚了。”
殷玉差点想扁鹊三连“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这个股票抄不了低了，退市吧，真的。
她随手抓一本手令，都能看到临安帝那焦急的情绪，简直透字而出。
能为夜凉的行为感到为难，说明对他还有情分，或者忌惮。
只有父母才会对自家孩子恨铁不成钢。
路人甲谁管你一个熊孩子是不是在作死。
“最后一本手令是什么时候来的？”殷玉问。
柴九，“……大半个月前了吧。”
好了，凉了。
殷玉都猜这会子临安帝八成跟近臣密议，要怎么才能把夜凉大腰子给噶了。
行么，殷玉仨月不在，夜凉直接快进到濒临下线了。
殷玉发现，情况烂到一定地步，她反而淡定了。
反派小命进入倒计时了，结局一旦注定，殷玉反而没有了压力。
彻底为自己做打算就好了。
她随手抛掉了手令，“说起来今天杏花微雨，须得不负春日好时光啊。
我们去教坊听小曲吧。”
她的本体不晓得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躺着，身体不能动，视野也被床幔遮挡，倒是能隐约听到靡靡之音。
估计就是在哪个勾栏瓦舍的附近。
柴六小心翼翼的提醒，“手大人，明日就是中秋，早过了杏花盛开的时节了。”
大秋天的，该问杏树结果子了吗？
而且，平昌王不近女色，最烦那些勾栏瓦舍，怎么会由着手大人，去那种地方。
哦，不对，他们王爷不是对外宣称伤着那处儿，不能人道了吗？
刚还点了十全大补餐，转头就去那种地方，这合适吗？
柴六小眼睛，在说话间，不住的往他们主子身上瞟。
老大，您快说句话啊！
一直安静至此的夜凉，不负柴六期望的微启薄唇。
“好，柴六去备马。”
柴六，“……”
他不死心的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同僚柴九。
该你了！
柴九接收到讯号之后，硬着头皮说，“王爷，刚吩咐灶房在做的晚膳，等做好还有一阵子。
不如改日再去吧，”
殷玉唰唰写，“没事，时间还早……”
她看了看外头黑透了的天色，改写道，“时间太晚了，夜宵吃的太油腻了对身体不好。
厨房继续做，可以当明天的早饭。”
第18章 小曲不能随便听
柴六做最后的挣扎，“明天还要进宫去参加中秋祭月。”
这倒确实是个事儿，夜凉在家装山顶洞人这么久，是该去露个面儿。
殷玉写，“等听完了小曲，我们尽早回来，不在外面过夜的。”
柴六柴九齐齐舒口气，殷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人送了一个脑袋镚儿。
这俩脑补狂，想哪儿去了！
就算殷玉不介意夜凉的私生活，那也不会喜欢自己附身在废手时候，看现场直播。
长针眼是一回事，主要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开启计时吐槽模式。
就比如，那头反派做运动，殷玉唰唰配字幕：
“各位观众，最激动人心的一刻就要到来了，反派与花魁的比赛，马上开始了。”
“经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终于要晋级决赛。”
“比赛正式开始了，两位参赛者精神饱满，打得很有章法。
观众的鼓掌声在哪里？”
“哎呀，反派王爷一个抢断，带球过人失败，好在球没有丢。”
“射门……啊，射歪了。”
这画面光想想，就有点过分好笑了。
殷玉为自己的脑补，笑的抽抽。
人嘛，就是要无时无刻的给自己找乐子的。明明废手再没有书写表露任何内容，夜凉却莫名的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他忍不住开口，“你在想什么？”
脑补被迫中断，殷玉一本正经的回复，“没啥！”
她要求去勾栏，什么都没解释，夜凉竟然半点没有多问。
殷玉好奇的问，“你真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去教坊吗？”
“喜欢就去。”夜凉给的回答也简单粗暴。
殷玉就emmm……
不问最好，省得她去编理由了。
片刻后，夜凉的马车驶出了王府。
他的废手全程抱臂蜷缩的姿势。
夜凉，“……你干什么？”
“怕被射。”殷玉老实说。
出门这段路绝壁要成为她心理阴影了，就算坐马车，她都害怕。
“没事了，有我在。”
不知道是不是殷玉的错觉，反派的声音怎么恁个肉麻？
殷玉好悬压住了自己的吐槽之力。
有你在，才会害怕的好伐。
殷玉现在一天得确认百八十次夜凉的头顶血条有没有变色。
唯有他头上的那一抹绿光，才能安慰到殷玉脆弱的小心肝。
说去教坊听小曲，耿直的柴六真把马车赶去了教坊司。
这地儿不能完全算作勾栏瓦舍，更多的是掌俳优杂技，教习俗乐。
只不过那些王公权贵，是可以来此地行乐的。
夜凉来了，自然是会被招待的。
片刻坐进了包间雅室的夜凉，得到了教坊使的亲自接待。
“王爷想听什么小曲呢？”
夜凉垂眸，目光落在废手上。
问你呢，想听什么？
废手唰唰的写了起来，“来个打鼓的吧。”
柴六一看，顿时无语住了。
这时候的权贵听曲儿，不说流行听笙、古琴之类的，那也好歹是箜篌、排箫、琵琶。
还是头次听人说想听打鼓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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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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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教坊使的安排下，来了一支十番锣鼓队伍，大半晚上的，铜锣大鼓木鱼梆子框框一顿敲。
这种带着宗教的超度、醮事与传统民间的各种风俗礼仪活动，本就不是室内消遣。
一大帮子人塞在一个雅室里头，面盆大的铜锣敲着，简直跟敲在人脑阔上似的，脑瓜子嗡嗡的。
殷玉，“……”
她本体听到的，是那种慢吞吞的吴侬软语，在清脆的小鼓声里嘀嘀咕咕，缠绵悱恻如泣如诉。
显然跟这种画风不大一样。
耐着性子听了小半刻，夜凉那面无表情，看不出反应，殷玉感觉自己要被超度了。
于是殷玉催着夜凉落荒而逃。
上了马车，殷玉还后怕的捂胸口，听个小曲儿差点把自己听没了，也真是没谁了。
夜凉忍不住嘴角勾起些微弧度，像是生怕殷玉没有心理阴影。
“还想听什么小曲，时候还早，还能再去一家。”
殷玉，“……”
她把锅又丢回给柴六，“有没有推荐听小曲的地儿？”
看着本子的字迹，柴六迟疑了片刻，“小人听闻折花楼的怜花姑娘，很擅长随着鼓点起舞。”
听小曲是假，手大人显然在调查跟打鼓有关的某事。
殷玉一听也行，反正她找本体附近的鼓声，到处走走也可。
于是马车改道了折花楼。
话说这折花楼，在原剧情里也是有出现过的场景。
折花楼不是单纯的勾栏之地，主营的是酒楼，是由官府造酒曲的正店，在大邺颇有名气。
喝酒助兴的，也会有歌女琴师之类的作陪。
那怜花姑娘，便也是舞女之一。
夜凉的马车直接从侧边的门进了内院，他这等身份之人，都不会从大堂穿，有专门的通道，进内楼的雅间。
因为折花楼视野极好，寻常的富贵人家进不来内楼，须得是还是皇亲贵胃有权势的官宦。
内楼相比大堂那边环境好的多，也没那么嘈杂，暧昧的烛火摇曳下，连通道里都弥漫着淡淡的酒气香料。
殷玉跟土包子进城，边走边到处打量，反正没人笑话她。
两边雅室里时不时传来笑声与好听的乐调儿。
夜凉落座后，点了怜花姑娘，跟着来的还有四名乐师，其中就有一名打鼓人。
他那小鼓只有巴掌大点，这才是舞乐之地该有的乐师画风。
乐师们吹拉弹奏的叮叮咚咚干起来，怜花姑娘也在乐声中起舞。
还怪好看的。
殷玉瞧的都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中间夜凉好像跟她说了好多啥，她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啥都没听到。
怜花一舞结束，微微有些喘，香汗淋漓，却更显得娇嫩的小脸粉扑扑的，眼波流转间，那真真是风情万种。
殷玉鼓掌把手都拍疼了。
赏心悦目，说的就是现在的怜花，怪不得君王动不动就不早朝。
要是换她能对着这种楚楚可怜的大美人儿，她也不会爱看朝堂的糟老头子们。
殷玉连忙招手，快来快来，大美儿跳累了辛苦了。
夜凉皱了下眉头，在怜花准备贴身坐下的时候，抗拒道，“不必近前伺候。”
怜花微微惊讶。
平昌王招手的那个积极劲儿，还以为她今日能伺候上这位大邺战王呢。
第19章 这反派能处
夜凉自己大概也晓得，废手跟自己态度割裂，勉为其难的补充了一句夸奖。
“舞很美。”
怜花当真受宠若惊。平昌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今日能来折花楼还点了她，就已经实属出人意料，竟然还出言夸奖了她。
有了夜凉这么一句认可，怜花日后生意能火爆数倍的。
殷玉乐呵呵的喝着酒，往夜凉嘴里塞点心。
在她差点要为这假象堕落了，然后雅室门被人大力的推开了。
殷玉，“？？”
哪个不要命的，敢来砸平昌王的场子，不想活了吗？
瞧清楚来人，殷玉在无人瞧见的地方，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来乐子了。
开门的朱红色华服的女子，是宁安长公主，当今圣上临安帝亲生母妃认的干女儿。
虽然挂了长公主之名，但只是临安帝为了母妃，认下的的公主姐姐，并非皇室之人。
最主要的是，全京城都知道她高调宣称非平昌王不嫁。
以往夜凉身边完全是个和尚庙，连只母蚊子都近不了他的身。
宁安长公主就算心有不甘，也只敢站的远远的看着。
可如今对她不假颜色的夜凉，竟然对一个低贱的歌姬舞女和颜悦色。
难怪宁安长公主按捺不住的找上门来。
“平昌王，好兴致！
倒不知平昌王怎么品味低俗了去，连这样的人都能入了您的眼。”
品味低俗的殷玉，“……”
一句亲切的问候送给这个作死中的女人。
大妹子啊，你是夜凉的什么人？
你好好说话，人家都未必理你，你这夹枪带棒的，是上赶着找死还是怎么着。
“呵！”夜凉开口了，“我看谁，与你何干？”
夹杂了一把子怒火冲进来的宁安长公主，在撞上了平昌王的视线之后，只觉得被兜头倒下了一盆冷水，方才的气焰立即熄灭的一干二净。
平昌王做事从不需要对任何人做出解释。
临安帝都没资格对他指手划脚，宁安长公主就更不配了。
夜凉沉着眼，柴六立即高声呵斥起了折花楼的小厮，“你们家生意还想不想做了，我们王爷好端端的坐雅间，都能被打扰？
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屋里闯。”
明着是对小厮发作，可谁不知道这是骂宁安呢。
宁安长公主被下了颜面，犹如被雷劈了一般，耳根子一点点臊的红了起来。
“夜郎，你怎么如此说我……”
竟然把她比作阿猫阿狗。
“宁安长公主！”
都不用夜凉再示意，柴六已经暴呵出声，“您贵为临安帝的长姐，还是要多注意言行的好！”
您老人家是平昌王名义上的姑姑啊！
自己那点小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就罢了。
拿出来在大庭广众说，就算自己不害臊，平昌王府还丢不起这个脸呢。
宁安长公主这下眼眶都红了。
她牙关咯吱作响，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转头把怒火撒在了毫无背景的怜花身上。
“怎么我今日没瞧见怜花跳舞，原来是不知羞臊的来勾引人了！”
从宁安长公主出现，怜花就已经自觉地往屋子边边蹲着去了，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就怕被波及。
奈何最后还是没逃掉。
被点了名，怜花当机立断的跪倒在地，给了自己几个大耳光，还不住的告饶。
“长公主说的，是奴不知廉耻，还请长公主饶命。”
她这样舞姬，在折花楼里不知道有多少。
平昌王拍拍屁股可以走，她被宁安长公主记恨，怕是要连命都得丢掉。
殷玉瞧着不爽极了。
宁安长公主是个只露面过几次的配角，她是国子监祭酒杨大人家的嫡长女。
名义上是对临安帝的母亲宁太妃有救命之恩，才得以被封为长公主。
实际上，这位真的是宁太妃的亲生女儿，是临安帝的同母亲姐姐。
虽然血脉上跟皇室中人没关系，但是既然受了长公主的册封，享受了皇室中人的富贵荣华。
那也该晓得，夜凉是她名义上的侄儿，姑侄恋是天大的丑闻。
临安小皇帝，就算脑阔再怎么有坑，那也不可能准许这个婚事的。
原剧情中期，宁安长公主了解自己身世，晓得自己跟夜凉彻底没有了希望之后，瞬间黑化。
一度联合女主一起给夜凉使过绊子，做了蛮多恶事的。
大概就是她无法拥有的，就要毁灭掉。
殷玉是不大理解这种脑回路的，也不喜欢自己刚看上的小美人儿，给这么糟蹋死。
怜花那我见犹怜的惶恐模样，瞧着让殷玉心都要碎了。
殷玉不爽的用力戳了戳夜凉，老铁还看戏呐？
你就这么乐呵的让人看笑话？
终于等到了废手来求，夜凉这才动了。
他抬了眼，如淬着冰棱的眸子，刀子一般的扫过去，淡色的薄唇冷声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得了令的柴六，当即上前，抓住了宁安长公主发髻，在她的惨叫声中，将她扔了出去。
宁安长公主摔了个大跟头，当真滚了好几圈。
这变故引得此起彼伏的尖叫，周围的雅室听到动静，都打开门来瞧热闹。
折花楼的人都快吓死了。
开业这么久，皇亲贵胄之间争风吃醋闹事打架的没少见，还第一次见让人滚，是真的去“滚”呐。那宁安长公主是宁太妃认的干亲，也好歹是有个公主名头。</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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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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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把人给扔出去，让人家今后还怎么在京城抬头做人？
殷玉也目瞪口呆，半晌缓缓比了个大拇哥出来。
威猛！
解气！
这个反派能处，遇事儿他真上啊。
管你是宁安长公主还是谁，他是扔的一点不手软。
嗷嗷呼痛的宁安长公主，这下脸是被丢尽了，在此地的每一秒都让她如芒在背。
拿帕子捂着脸，宁安长公主被婆子婢女们搀扶着快步离开了。
走的远了，还能听到她的哭嚎声。
周围几间雅室客人们，这才晓得竟然意外吃了这么大一个瓜，怕事的都偷摸摸的走掉了，没走的也都重新关上了门。
一下子从热闹吵杂恢复了平静，在折花楼这样的地方，简直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第20章 还能再抢救一下
那无辜被牵涉其中的怜花跟乐师、小厮们，尴尬惶恐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一闹，殷玉也没了听曲儿的心思，拍了拍夜凉的膝盖，“走吧。”
转手把本子递给了柴六，吩咐他，“带着怜花走。”
柴六露出了一瞬间惊讶，却也没说什么。
夜凉起身，那正准备说些什么的小厮，顿时感到犹如山岳般的气势，正面向自己的压来，忍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
这便是大邺第一战王。
周身带着的，是生里来死里去一刀一剑才能拼杀出来的戾气！
即使是从战场退了下来，这样的气势都不是等闲之人可以比拟的。
随后柴六要求带走怜花，为她赎身，怜花自然是大喜过望。
而折花楼自然是又惊又喜，还松了口气，至少不担心未来宁安长公主讨要人时候，该如何抉择了，连忙应承了下来。
上了王府马车，殷玉重新拿起了本子，跟夜凉说，“派人去盯着宁安长公主。”
夜凉不意外的立即吩咐了下去。
随后才问道，“怜花你带要怎么安顿？”
“先留在府里，陪我聊天吧。”
殷玉留着她，主要是怕她被宁安长公主报复。
她只是来听听小曲，图个消遣，可对于怜花就是无妄之灾了。
没准儿还会被连累掉了性命。
等过阵子风头过了，宁安长公主忘了这个人，殷玉再放了她出去。
夜凉不置可否。
柴九忍不住说，“可王府里一直不留无关之人的，是让她以什么身份留下呢？
总不能是妾室吧。”
殷玉思索了一下，“她跳舞挺好看的，就让她先当个婢女吧。”
柴九，“……”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殷玉是准备跟这位舞乐行家打听一下，哪里会唱那种吴侬软语的鼓声小调。
夜凉竟然真由着她去了。
平昌王府素来不放无职位的女子，还让怜花破了这个例外。
怜花受宠若惊的在王府住下了，名义上是婢女，但也没哪个要她伺候。
三餐有人包，小院子有人打扫，还有个花匠给她侍弄花园，每天最多自己打扫一下住处，然后就是写信了。
对，在了解了怜花竟然也读书识字之后，殷玉便多了个笔友。
俩人一开始还聊聊京中哪些人唱哪些小曲儿，后来就变成了花式八卦。
殷玉混在夜凉身边，那叫一个无趣啊，现在有了这个笔友，她一宿能写两百封信。
就是可怜柴九，一宿尽给人传信了。
第二日一大早，夜凉准备更衣进宫，柴九困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
殷玉一宿没睡，还精神的跟啥一样，赶了柴九去睡，自己穿衣服。
哦，自己给夜凉穿衣服。
今日是中秋，宫里惯例是有夜宴的，群臣会携家眷入宫。
是叫夜宴，但其实大部分人中午就得排队进宫了。
夜凉一早就准备，主要是按照殷玉提醒，早点去临安帝面前刷存在感。
在夜凉真正被噶大腰子嗝屁之前，殷玉都得捏着鼻子给他谋划。
主要她这双废手，还得靠着夜凉帮她找本体。
殷玉的本体，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也得靠着夜凉帮忙想法子，怎么才能治好了去。
之前夜凉给各家送温暖的大事件，最后临安帝还是想法子给强压下去了。
甚至还为了夜凉考虑，量身打造了一处大同探子的说法，把祸水跟仇恨都引到了大同那边。
也就是说临安帝还没准备现在就放弃他。
那怎么着，殷玉都要再帮忙抢救一下。
夜凉的衣服、行头，她都亲自盯了，款式什么的她不懂，反正在中秋宴这种官方场合，服装都有专门的制式。
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夹带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没有被人动手脚之类的。
在原剧情里头，宫宴一般就等于搞事情场合。
你说那么大一个宴会，把文武百官、前朝后宫的人都聚集了起来，不出点啥事，哪能对得起这阵仗。
上回的送行宴，是殷玉鼓捣了一个兵部尚书的大事件。
目前王正山全家还在牢里关着，等复审定罪呢。
这回儿，殷玉不准备搞事情，但也得防着人来搞事情搞到自己头上。
临出门前，柴六呈上了一封信。
夜凉自己扫过，示意柴六递给废手。
殷玉一脸疑惑的接过来，心里当即“哎呦”一声。
放了根线儿，还真抓到大鱼啦。
昨儿个去折花楼让宁安长公主“滚”了，大大的折了她的面子，让她哭着跑掉了。
那时候殷玉就让夜凉派人去跟着宁安长公主，没想到还真有了收获。
宁安长公主离开了折花楼，没回公主府，这时候皇宫下钥，也没可能进宫告状。
大半夜的，她气呼呼的去了另个店，等今日凌晨时分才从那店里出来。
再顺着一查，那店竟然是个专供特殊客人特殊爱好的风俗店。
仅仅在昨儿夜里，宁安长公主，就在店里活生生打死了两个姑娘。
大邺京城风气还算不错，京兆尹能秉公办事，不徇私枉法，没有那么多情理不容的恶事。
就算达官贵人们再是嚣张跋扈，也不过是招猫逗狗、打打群架，明面上是绝对不敢随意打杀人的。
平民也不行。
就连夜凉杀人，那也是不能无缘无故的。
战功赫赫的平昌王，杀了自己府里的探子放明面上，都已经让他名声岌岌可危。
王尚书的儿子，监禁了平民女子，一旦曝光，也同样让他落罪全家下狱。
宁安长公主一晚上玩死了俩大妹子，这妥妥的是残虐重罪，就算临安帝也无法包庇。
而且在朗朗乾坤下，京城竟然还开了那样一家风俗店，就更是荒唐极了。
也不知道背景是哪一家，如此胆大包天。
夜凉自个儿是武将，又常年驻外，外加自闭症患儿，这些事儿他不怎么关心。
就算知道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完全没放在心上。
可殷玉一下子就激动了。
带了一半的腰带也不管了，抓起本本吩咐柴六。
“快去查这家店背后东家，是谁做了老板的。
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第21章 放了根钓鱼的线
单这一件事，足够搞死宁安长公主了，但是殷玉胃口更大，想再扯出夜凉更多的敌人来。
殷玉懒，恨不得出一份力，能得十份工钱。
萝卜一根一根拔，谁知道拔到猴年马月去。
别管宁安长公主跟她背后的风俗店，能不能真的牵出更得的大鱼，试试总是不亏的。
宁安的行径在那里，捏了证据，她早晚都是要翻车的，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只是查店家的老板可不容易，能查到这家店，都是多亏了宁安长公主的行踪。
这店嘛，其实也不算店，就是个四进的大宅子。
也不对外挂招牌，还是熟人介绍的会员制。
夜凉的人一个晚上能混进去，还查到了宁安长公主的作为，都算是有点子本事了。
可再查背后老板，就有点为难人了。
殷玉关注宁安长公主，是因为宁安今后会跟大女主同志搅合到一起去。
这俩人，一个是一心报仇血恨为家族平反的冷血杀神，一个是心如死灰对爱绝望而黑化的变态。
俩人都挺能干事杀人的，一起合着干了不少大事情。
宁安长公主的血腥手段，在原著里也有说明。
甚至因为她过分热爱虐杀，让男主裴念白渐渐瞧不惯，最后窝内斗，代替女主除掉了她。
女主为此还同裴念白反目了一阵子。
随后宁安过去的罪事被翻了出来，临安帝迫于压力，剥夺了宁安长公主的封号，连尸骨都从公主墓里又迁出来。
因着宁安已死，很多线索就断了，又有裴念白帮忙扫尾，宁安早期做的那些大罪，才没有将女主也拖下水。</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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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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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主同志经过这事，领悟了裴念白的良苦用心，又跟他和好了。
殷玉想了想，决定靠着剧情逆推一下。
这时候谁可能会跟宁安公主关系良好，开了这么一家专供人泄愤用的风俗破店，给达官贵人们玩乐的。
“这时候留意一下裴太傅家的人。”殷玉能想到此时跟宁安长公主有关的，也就是大男主的家了。
夜凉随便扫了到了这句，还愣了，“裴念白？”
殷玉解释，“未必跟他有关，只是多留意着。
宁安长公主去的店，显然是只流行于私底下的，为了取悦特定客人，绝对不是什么合法的好地儿。
可同样的，对店家来说，来这里的客人，也不失为一个大把柄。”
拜托，都在店里杀人取乐了，成了一条绳的蚂蚱，还能跟背后的老板别劲儿吗？
老板要是嗝屁了，这些来寻欢作乐的变态们，一个都跑不掉好不好。
一旦翻车，牵出来的肯定是大案。
可是殷玉直到弃书，都没看到有这么一出奇怪风俗店的案子。
有可能是跟男女主无关，所以没有提及。
但，更有可能是跟男女主有关，所以一直没有被揭露。
照着宁安长公主跟女主的亲密劲儿，后者的可能性还蛮高的。
这么个逻辑，也是殷玉自己猜的，三言两语跟夜凉讲不清楚。
夜凉满脸的无语，废手显然至今还惦记着要搞死裴念白。
他不怎么支持，也没反对。裴家是清流之家，更是有宁太妃所出的临安帝，是君主的外家。
依着裴念白以及裴太傅的作风行事，不大可能跟这种污糟风俗店有关系。
夜凉没多想，真让柴六去安排人手调查了。
为了让废手安心，不过就是多费些人手的事。
“腰带，给我系上。”夜凉把话题转回自己身上。
殷玉刚为宁安长公主那边查到眉目而感到高兴，心情愉悦，对夜凉那是一万个顺眼，开开心心的给他系了腰带。
顺手还在夜凉屁股拍了一下，嗯，屁股真翘，手感挺好。
夜凉都习惯了废手对自己动手动脚，柴六头快低到胸口里去，权当没看着。
收拾妥当了，夜凉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中秋佳节宫宴君臣同乐已经是传统，距离夜宴还早的很，宫门外头已经有世家贵族们的马车，排队进宫了。
这些一般都是特别得宠的臣子、世家，或者后宫有女儿、妹妹，可以趁着佳节，早些入宫探亲。
平昌王府的马车来了，还离宫门有十万八千里远，就被门口的侍卫发现，单独引到一边儿，优先进宫。
平昌王脾气不好，要是再有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今天大过节的，见血了晦气。
惹了临安帝不悦，这些当差的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殷玉瞧着一众跟鹌鹑似满脸讨好笑容的侍卫，拍了拍柴六，让他给了打赏。
难为这些当差的宫人了。
夜凉，“……”
他不缺钱，但是也没想到这茬儿。
柴六则是不敢擅作主张。
废手倒是代替他，负担起了人情来往的工作，那感觉委实有点古怪。
这是小事，殷玉没当回事，主要精力放在待会宴会，怎么讨好临安帝上。
也不知道今晚能吃到啥瓜呢。
夜凉来的挺突兀，之前当街遇刺后，他深宅了三个月，宫宴帖子递到了他府里，可谁都没想他真能来。
还是这么一大早就跑来了。
进宫之后，自然要先去临安帝面前刷存在感。
引路的宫人将他带到偏殿，仔细的上了茶水点心，才告退。
茶是好茶，点心更是精致的像艺术品一样，殷玉却难得的没有动弹。
夜凉好奇，“你怎么不吃东西？”
废手会抓紧一切机会给他喂食，这次瞧见了稀奇的点心竟然没动手，还让他挺意外。
殷玉磨磨蹭蹭的写，“怕有毒。”
“在宫里头，他不敢的。”夜凉风轻云淡的说着，就是偏偏有那么一股子霸气。
殷玉，“……”你就装逼吧，等小皇帝转头就能给你摁死了。
想到小皇帝，殷玉就有点忧愁，该咋个刷好感呢？
忽然她有所感应，往殿门口瞧着过去，深红色的漆木柱子边上，露出了半个小脑袋。
那是个生的跟画像上的胖娃娃一样的小孩，约莫能有个三四岁的样子。
呃……
殷玉戳了戳夜凉。
皇宫里头，哪里来的小娃儿啊？
夜凉眼睛都没抬，随口道，“是太子。”
第22章 大邺江山药丸
哦，原来是太子啊……
哎？？
殷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简直惊呆了，抓起本子唰唰写。
“是临安小皇帝的亲崽儿吗？”
夜凉，“……”
太子不是皇帝的亲儿子，还能是哪个的？
殷玉掰着手指头算了好半天，好家伙，临安帝跟夜凉是同龄人，人家崽子都这么大了啊？
她顿时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想敲打一下这个反派同志。
“你看看你，抢皇位比不过人家小皇帝，下崽子也比不过。”
夜凉终于抬眸，扫了一眼小太子。
“太丑，送我都不要。”
殷玉，“……喂喂喂，对着个小孩子，嘴巴这么毒真的好吗？”
而且这是重点吗？
“大、大堂兄。”小太子从柱子后面转了出来，期期艾艾的瞧着夜凉。
也不晓得内务府干啥吃的，小太子身上衣服紧绷绷的，一点都不合身。
大红的亮面缎子上面绣了满满的黄色的花纹，让殷玉宛如看到了一根行走的美好火腿肠。
殷玉没忍住别过了眼睛，旋即想到自己手以外的部位别人看不见，这才又为难的把目光转了回来。
这样形容小孩子真的不大好啊，但是小太子确实长得有点忒圆润了，胖的五官都挤到一起去了。
这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不是，小太子又唤了一声，“大堂兄。”
殷玉拍了夜凉一巴掌，夜凉没防备下，失声“哎”了一声。
小胖太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堂兄，我想吃你背后的杏子，你能帮我摘一下吗？”
殷玉跟夜凉一起回头。
偏殿后窗户外，与院墙中间，果然是有一棵硕果累累的杏子树。
阳光透过树叶与澄黄的果子，在桌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痕迹，瞧着就特别治愈。
也就是皇宫里的杏子树能这样了。
杏子是夏末初秋结果，如今都中秋了，树上还能挂着果子，纯属没人敢来摘。
没注意到就罢了，瞧见满树的杏子，殷玉也有点嘴里发酸，口水泛滥。
“去摘几个杏子吧。”殷玉边写边戳夜凉。
“酸。”夜凉不为所动。
小太子连忙说，“不酸的，这杏子可甜了，上回常公公给我偷偷塞了两个。
又软又甜，汁水也多。”
提到了吃的，小太子肉乎乎的脸上都是认真。
夜凉，“……”
废手本来就馋，现在听小太子一说，简直要兴奋上天了，戳的他肋骨生疼。
夜凉实在遭不住废手作妖，在小太子闪亮亮的星星眼中，走到后窗边上。
殷玉连忙伸手扯了俩杏子，在衣服上擦了擦，跟小太子一人一个，啃了起来。
杏子果肉捏起来软软的，一股子甜腻的果香味儿。
夜凉咬了一口，脸上不爽当即缓和了不少。
小太子没骗人，这杏子熟透了，果然是好吃的。
三两口把杏子吃光，殷玉不用小太子催促，又伸手去摘。
小太子还站在下面咋咋呼呼的喊，“大堂兄，要上头的那些个，黄的更甜。”
殷玉无奈，她难道还不晓得树顶的果子甜吗？
这不是不够高嘛！
想摘顶上头的那些个，不得搭梯子来。
随手摘了几个下头的，小太子乖的，倒是没有说啥。
但是殷玉强塞给夜凉吃了之后，夜凉黑着脸，突然腾身而起。
足尖在窗台上一点，嗖的就飞出去了。
殷玉突然失重，吓得手里杏子都不小心捏爆了，好在夜凉的外衫是黑色的，果汁撒了一身也不显眼。
回过神来，夜凉已经跟猴子似的蹲在了树梢上。
殷玉，“……”
夜凉见废手半天没动作，还催促，“快些摘。”
殷玉这才抖着手，去摘杏子。
心想老娘活了一辈子，可见识过的场面还是少，比如眼下这个，她就没见过，简直要吓死她了！
难得人家平昌王给脸，来个高空飞人，殷玉当然可着劲儿的摘。
两只手拿的果子有限，她就拿衣衫下摆兜着，把树顶的瞧着黄透了的杏子全摘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等夜凉翩然离开时候，这棵硕果累累的杏子树明显秃了好多。</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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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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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后，殷玉挑拣了其中最黄最软的几个，准备都分给提供情报的小伙伴小太子。
一抬头，她后知后觉的才留意到小太子身边，还多站了个人，正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
殷玉，“……”
差点爆了粗口，你丫好歹一个皇帝，咋地进门都没人通报呢？
小太监们都哑巴了吗？
也不知道临安帝这来了多久，又瞅了多久。
殷玉迟疑的伸出手，把最黄的那个杏子递出去。
吃不？
夜凉，“……”
临安帝，“……”
为什么平昌王偷吃个杏子，都是一脸要杀人的样子？
片刻后，夜凉、临安帝、小太子，两大一小三个人守在窗前，都是一样的姿势，抱着杏子咔咔一顿猛干。
小太子，“阿爹，我就给你说，这棵杏树的杏子好吃。”
临安帝，“我能不晓得这个好吃？每年树底下的肥都是我让人去堆的。”
说着又从夜凉怀里捡了一个杏子，就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咔叽一口咬上去，咬的汁水四溅。
夜凉，“……”
槽点太多，导致他一时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夜凉憋了好久的洪荒之力，刚要开口，殷玉眼疾手快，一整个杏子当场强塞他嘴里，差点没给他噎死。
整个嚼了果肉，夜凉再呸的吐出来时候，就只剩下一颗杏核。
引得小太子惊奇的吱哇乱叫。
“大堂兄好厉害哎！能整个吃杏子。”
临安帝不服输的也整个塞了个杏子，“这有什么，看我的！”
果然也换得了太子的惊奇呼声。
等临安帝也完整的吐出了一颗杏核，还得意的在夜凉面前炫耀了一番。
夜凉，“……”
脑袋瓜子上的血管啪的就鼓了起来。
拳头硬不硬，他没机会去体会了，但是脚特别想踢人。
当今圣上跟太子怎么都是这个画风的蛇精病？
大邺的江山药丸啊！
三个人把一衣服兜的杏子全吃光了，杏核撒了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遭了硕鼠。
杏子吃的时候甜，吃完了才觉得倒牙，胃里还有点发酸。
第23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
临安帝抱着咕噜作响的肚子，紧绷着脸，还得紧绷着臀部，才能不龇牙咧嘴失了仪态。
“如此那就辛苦平昌王在御花园休息片刻，夜宴再见。”
整句话一口气说完，生怕说的慢了会漏气似的。
小太子也装模作样的仰首挺胸，按照礼仪嬷嬷教导的那样，端正行礼。
奶声奶气的说，“平昌王兄，本宫也先行告辞。”
父子俩那肃穆庄重的态度，要不是偶尔会打一个带着杏子味的饱嗝，旁人肯定以为他们刚跟大邺第一战王，经过了一段有来有往的争锋。
夜凉，“……”
他有心不理，废手倒是贼乖觉的拱手行礼。
临安帝携太子离开。
夜凉语气凉凉，“你拱手礼行错了。”
右手握拳在内，左手在外，才是作揖的姿势，刚才殷玉右手在外面，行的是丧礼。
殷玉，“……对不起，我不知道。”
其实礼仪方面的都不打紧，主要还是得看临安帝的心思。
若他同裴念白那般信任夜凉，夜凉在他面前表演倒立三百六十五度回旋劈叉，他都不介意的。
可若是临安帝猜忌夜凉，夜凉就是吃果子用右手拿着，都能被挑出错来。
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个理儿，人都会下意识的帮着亲近的人。
当然大面子上的功夫还得做，行礼都行错，还是不成的。
殷玉歪七扭八的写，“回去给我找个教习嬷嬷讲讲礼仪。”
夜凉无语，“为什么不是先生？”
他又不是大家闺秀，要什么教习嬷嬷，是不是还要让他学三从四德？
简直笑话。
殷玉讪讪的回答，“抱歉，串台了。”
这不是看小姑娘学礼仪的桥段多，还不晓得小郎君咋学礼仪的么。
这一刻，莫名她还就猜到了夜凉的心声跟吐槽。
自己脑补了一下夜凉穿着大花花裙子，带着步摇，迈着小碎步，一足三聘身姿婀娜。
背后看风情万种，等人一抬头，一副要杀人全家的黑脸样儿。
好家伙，绝对要吓死个人。
夜凉恶寒了一把，皱了眉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今日有什么乐子可瞧。”废手一笔一划的写着，手可稳了。
胡扯！
夜凉眸子沉了几分。
不想说拉倒，不敢跟他明说，肯定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殷玉看这人还又寒着脸扮上了，不由的乐了，本子翻过了一页，开始写。
“我在想，你跟小皇帝小太子一起吃了那么多杏子。
那个两个，一个打饱嗝，一个肚子叽里咕噜的要急着跑茅厕打标枪，你……”
没写完就被夜凉黑着脸站起身来，抖了抖。
殷玉是拿夜凉的腿垫着写，一个不注意还真被抖掉了本子。
夜凉没好气的说，“我身子好的很，可不像他们娇贵，几颗杏子就能坏肚子。”
明明是平直的解释，殷玉怎么愣是听出了一股子得意的炫耀劲儿。
殷玉伸长了手，想捡回本子去。
夜凉就不弯腰，废手只能空扒拉着，完全够不着。
殷玉发出了无声的问候，指了半天地上的本子，快给她捡她的哔哔渠道。
夜凉不为所动。
前头喂了他那么多杏子，现在还敢腹诽他，别以为他不知道。
殷玉愤怒的双手揪住了夜凉的腮边肉，用力的给他扯出了一个标准的龙猫笑。
来啊，互相伤害啊。
就此时，外头忽然响起了柴六的声响，“见过裴大人，上回宫中一别，我们王爷对裴大人甚为想念。”
殷玉一秒收手，瞬间恢复正经，乖巧的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夜凉无语的弯腰，配合着废手捡起了地上的本子。
宝贝的把本子抱好了，裴念白刚好从外面进来。
“夜大哥，听闻你早早的就进宫来了，小弟还不信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就是贼拉熟络的裴念白了。
他像是一点都不受夜凉黑脸的影响，轻快的走进来，笑着问道，“刚见过圣上吗？”
“嗯。”夜凉应了，同裴念白一起坐下。
宫人送上了茶水点心，裴念白端起喝了一大口，抱怨道，“还是夜大哥你这里潇洒安逸，快让我躲躲闲。
为了忙活今儿个的中秋祭月，从月初起我就没消停。
昨儿个我都没能出宫，在偏殿将就了一下，才眯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又给唤起来了。”
夜凉没有反应，殷玉已经在无声的咆哮起来了。
来了来了，这不就是小妖精上赶着来炫耀的吗？
中秋祭月确实是大事，但是祭礼一向由太常寺负责，宫中布置则是内务府要忙活。
裴念白目前的主要职位是内阁的大学士，帮着临安帝处理政事要务。
另外还身兼了詹事府的少詹事，负责辅助太子，典型的位低权重。
但你丫再怎么受到临安帝信任，也管不到中秋祭月的头上。
中宫活蹦乱跳的，宫宴这种事儿，就是她本职工作，内务府也不是死人好不好。
大男主同志你忙个什么劲儿的，还半个月没休息好？
加班审批奏折，好帮小皇帝空出中秋宴会放假的时间吗？
殷玉快要控制不住她自己了。
裴念白血红血红的大boss血条，就差写上大大的标语：“是兄弟就来砍我”！
瞧的殷玉那叫一个血脉偾张，慷慨激愤，恨不得立马抄起大刀连砍999下。
夜凉眉头微微动了下，活动肩膀，将手缩回宽大的袖子里，遮掩了起来。
他淡然道，“也就你有耐心对待这些琐事。”
裴念白哂笑道，“什么耐心不耐心的，圣上既然吩咐了，我就听命办事罢了。
说起来，夜大哥好些日子没出过门了，是该多出门走走的。
上回当街行刺八成是王正山记恨你，示意做下的，旁的京中也没有那么不太平。
如今秋高气爽，正是适合登高游玩的时候。”
夜凉淡淡的嗯了一声。
裴念白早就习惯了他爱答不理的态度，也不气馁。
“过几日，圣上要带百官秋猎，夜大哥你去吗？”
无论是躲在袖子里的殷玉，还是夜凉心里都是一顿，心道：来了。
这才是裴念白的真实目的吧！
第24章 好戏自己长腿来了
“等圣上发话吧。”夜凉没有将话说死。他归京也不过半年多，之前都在边境出生入死，自然没有机会跟圣上百官玩什么秋猎。
后来就算他在京城，秋猎名单原也没有他。</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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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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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是要骑马射箭下场游玩的，强行把双臂残疾的平昌王填进去。
就像是邀请腿脚不好的郑国公下场玩蹴鞠一样，是戳人心窝子的行为。
临安帝就算之前不喜平昌王功高震主，那也得对人家有应得的尊重。
毕竟夜凉的功绩是实打实的。
裴念白来寻夜凉，也不过像是他来见临安帝，是走个过场的面子行为。
表达亲近，示意关系匪浅。
临安帝能跟夜凉蹲着啃一肚子杏子，裴念白也能东拉西扯的跟夜凉叨逼叨一堆废话。
说的口干舌燥，再干完了三碗茶水，裴念白才起身告辞。
在裴念白前脚踏出门，被塞进袖子里，憋了好久的殷玉，才爆发式叨叨了起来。
“小人得志啊！
你瞧见没有，跟你炫耀他多得圣宠，好气哎！
临安帝前脚刚走，他就着急慌忙的凑上来，打听小皇帝有没有给你许下啥承诺呢。”
夜凉瞧着龙飞凤舞的字迹，勾了勾嘴角，“别气。”
怎么能不气嘛！
这关底的大boss，就搁她面前晃荡，她还不能直接砍死了去，简直憋屈死她了。
夜凉顿了下，“我今天来，不就是见小皇帝的吗？”
他没殷玉那个厚脸皮，管这种接近小皇帝的行为叫争宠。
殷玉一下子冷静了，说的也是，若直接砍死了裴念白，保准儿临安帝立即得变红名怪。
她是想刷boss，但是并不准备玩黑魂难度，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自己的本体没找着呢，夜凉这瘸手的反派，血条太薄，也经不住她花式糟蹋。
勉强压下了暴力干通关的念头，殷玉只能费脑子的想怎么才能曲线着来。
“对了，刚才裴念白是提了那啥玩意的秋猎吧。
回头你一定要查查清楚咋的回事，防着点！”
原剧情里这个中秋时节，夜凉跟裴念白都在边关吃沙呢，没有京城线的事儿。
但好像隐约就提了一嘴，秋猎出了意外，死了个谁，导致本来为期三日的秋猎，才在第二日就早早儿的就全员跑回来了。
殷玉脑瓜子嗡嗡地运转，一下子把事情想得长远了起来。
跟着反派，日子就得这么小心谨慎的来。
大男主打个喷嚏，她都得担心喷嚏里是不是恰好有毒，毒死这个天命大反派。
字写的狰狞又飘飞，比之前的狗爬字还难看，一眼扫过去，活像无数大蜘蛛在爬，特别伤眼睛。
夜凉皱眉，“你若不喜欢，下次我就避着他。”
免得每次见面，废手都让他莫名的心惊胆颤。
殷玉连忙写，“可别！逃避可耻并且无用。”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平昌王的存在本身就挡了人家天命大男主、大女主的路，你死我活的局面，还能躲哪里去？
倒不如主动出击，干死丫天命大主角。
天命又如何，没说天道亲儿女就一定是对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苍天弃吾，吾宁成魔”！
夜凉不舒服的动了动脖子，迟疑的说，“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像是在想什么阴暗的事情。”
殷玉敷衍的写，“你想多了！”
夜凉当即不再多问。
瞧着外面的日头不错，他起身活动。
进了宫，小皇帝也见了，到夜宴还有些时候，临安帝说他可以去御花园逛一逛，他就准备去遛遛弯。
才迈了一步，就被废手拿捏了。
殷玉唰唰写，“你干啥去？今儿咱们来看好戏，不是当好戏的，四处瞎浪，可别着了道啊。”
夜凉，“……”
还真是又坐了回去。
实际上，真要有锅准备往他头上砸，就算只在偏殿待着，也逃不脱。
夜凉好端端的在偏殿吃吃喝喝，来了个小太监，说来杨舒妃的猫丢了，来院子找猫。
柴六出面把人赶走，随后一个漂亮的宫装小娘子就找了过来。
杨舒妃是国子监祭酒杨榕的嫡次女，去岁末时候才进的宫，未育未孕，仅靠着圣宠，就做到了四妃的位置。
对，杨舒妃就宁安长公主出身的那个杨家。
长女被宁太妃收到身边的宁安长公主，次女当了临安帝的宠妃。
一对亲姐妹，当了姑嫂，把临安帝跟宁太妃都拢住了。
京城里头提到杨家，说道的都是这家好命，会生女儿。
殷玉就想呵呵哒冷笑，人家本就是一家人，会受宠不是自然的吗。
夜凉坐在屋里都没起身，任由柴六出面把杨舒妃给挡了回去。
殷玉倒是借着自己鬼魂视角，把杨舒妃瞧了个仔细。
这个杨舒妃如今应该也就十六七的样子，生的圆脸杏眼，不是顶美，但是很耐看。
模样上跟宁安长公主几乎是一个模子脱出来的，但是比宁安长公主眼神多了些东西，显然心机比她那个啥都写脸上的傻大姐更重些。
被柴六挡了，杨舒妃也不强求，只道是若看到了她的猫就送还给她，说罢就离开了。
柴六确认了杨舒妃是走远了，这才回来跟夜凉复命。
殷玉正在急速的写，“你立即去把调查宁安长公主的人收回来！”
早晨出门前，了解宁安长公主会跟一个虐杀人为乐的风俗店有关，殷玉还鼓动夜凉去深挖下去的。
夜凉愕然挑眉，“怎么了？我的人被察觉了？”
他看向了柴六，柴六跟鹌鹑似的连忙摇头。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发新的消息回来呢。
殷玉已经继续写道，“嗯，暴露了，趁早弄回来吧，免的反被抓了马脚。”
要是事后才被发现了夜凉调查的痕迹，他肯定难以洗脱嫌疑，平白多生了是非。
殷玉吐了一口不存在的气，压下因为兴奋而亢奋的情绪。
本来她今天还以为没自己啥事，准备单纯吃吃瓜、看看戏的。
没想到啊，好戏自己长腿来找她演。
简直……好嗨哟~
夜凉眉头拧紧，对柴六微微点了下头，柴六立即领了命退下。
第25章 等会别哭
细细回忆了一番，夜凉还是想不起杨舒妃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
不由疑惑问道，“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废手殷玉就等着他问呐，一肚子的话噼里啪啦的跟倒豆子一样往外冒。
“杨舒妃啊，她本身就是个破绽。
我都大致猜得到今天戏台子是搭在了哪边。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个说来话长了……”
确实是个很长的故事。
等夜凉屁股没挪窝的看殷玉讲完，夜宴的时辰都快了。
殷玉写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把陈年旧事写出了身临其境的感觉。
夜凉莫名就理解了为啥人人都爱看话本子。
确实精彩。
夕阳红澄澄的，洒在皇宫飞檐斗拱上，被瓦片反光，犹如起了火一般，刺目的厉害。
随着乌金西沉，夜宴的时辰接近，宫里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夜凉身处偏殿，都能听到远处喧嚣舞乐的动静，叮叮咚咚的好不热闹。
一直坐到了有小太监提醒，他才挪去了御花园的夜宴之地。
在他的位置上，依旧屁股不挪窝的坐着。
桌上摆满了各种好吃的，殷玉废手先抓两块大月饼，给夜凉塞了下去。
弄不好到不了开宴就得开始唱大戏，她得先吃点垫垫肚子。
夜凉进宫早，但来宴席处迟，百官家眷几乎都到齐了。
连宫里的那些后妃们，也基本到了，就剩下压轴的临安帝帝后、太后。
在宫妃那排，一众花一般娇艳的小娘子中间，还混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年长妇人。
这妇人年轻时候应当就生的妖媚，老了依旧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都是那些年轻小娘子比不了的韵味。
原来宁太妃竟然是这个画风的？
跟殷玉想象的完全不同。
如今随着先帝离世，大部分老太妃们都被送出了宫，去庄子上了此余生。
还留在宫里的，只有太后以及临安帝的生母宁太妃了。
相比较与先帝几乎同龄的老太后，已经垂暮老矣，宁太妃显然更加骄矜自得，一把年纪了依旧打扮的无比鲜亮。
同小姑娘一样带着名贵奢华的珠花头饰，穿着艳丽真红色的袄衫，衣襟上是用金线绣出的大片振翅欲飞的鸾鸟。
虽然还没见着中宫的皇后跟老太后，但显然不可能比现在的宁太妃更风光了。
宁太妃确实也有自得的资本。
她是临安帝的生母，有个皇帝儿子，她当然想如何都可以。
殷玉一边跟夜凉咔咔啃果子，一边不怀好意的腹诽。
老太太你现在可乐，待会可别哭哦。
她反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对于敌人，更没多少怜悯之心。
抱着这样的心情。</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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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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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有宫人的尖叫声响彻宫宴上空，殷玉一点不意外，还把剩下的月饼整个塞进了夜凉嘴里。
这个苏式的酥皮月饼可太美味，她一点不舍浪费。
别人在为尖叫声为之一静惊疑不定的时候，只有夜凉被噎得翻白眼。
夜凉面目狰狞的才勉强把一大块月饼咽了下去，没有当场嗝屁纯属他足够皮实。
周围的人你眼望我眼，大气不敢出一下，安静的像是上坟。
夜凉只能压低嗓子，从牙关里挤出声音，“你想我跟你一起死吗？”
殷玉不好意思的对手指，翻过了本子，唰唰写，“不好意思啊，下次一定注意。”
夜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殷玉连忙把本子翻页，翻页之前用手沾了水，抹过了字迹，之前写的那些就都消失不见。
两人私底下打着小官司，外场的大戏已经开始了。
有个小宫婢，疾步走来，径直来到了宁太妃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这位自负美貌，仰着脖子犹如天鹅般的老妇人瞬间脸色大变，从笑颜如花变成修罗恶鬼，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眼泪从她精心描绘过的眉眼决堤而出，尖利的哭喊了出声，“不可能！”
当下连礼仪都不要，一把推开了宫婢，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后头是侍候的嬷嬷、宫婢们，急忙忙的追上去，“宁太妃、宁太妃！”
好端端这一出，不少人被吓的一个激灵。
从宁太妃的反应，再联系的之前的尖叫声，都明明白白的写满了出大事了。
场面当下乱做了一团，临安帝身边的大内总管太监常公公，不得不出面维稳秩序。
赔笑说着官话，“宫里出了些事，圣上会晚些到，过会儿还是会照常开宴。
还请各位大人、夫人们，在宴会处再稍候片刻，用些餐品享受歌舞。”
话虽如此，这谁还吃喝的下啊？
夜凉已经擦了嘴，抱着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一个小太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还未靠到近前，被柴六拦住了。
小太监压低声音传话，“平昌王，圣上那边请您过去。”
夜凉不意外，淡然的放下了茶杯。
“走吧。”
殷玉留意了一下，只有夜凉被叫走。
其他阁老、刑部、大理寺的大人们，还都安安稳稳的坐在原处儿。
倒是那位杨舒妃的老爹，国子监祭酒杨大人，被喊上了。
夜凉跟在宫人的带领下，七转八转，来到了距离御花园宫宴不远的一处偏殿。
还没进门，就听到宁太妃悲泣的哭声，“儿啊，我的儿啊！”
夜凉抖了抖肩膀，将手以及手里的本子，都藏了起来。
殷玉发出了无声的嘁声。
她是依附在废手上，可又不靠废手的视角才能看，拿袖子遮她毫无用处。
不就是怕她太兴奋，显得张扬吗？
她真要张扬了，夜凉也拿她没法子。
夜凉，“……”
似乎有话要说，但转过了门廊，面前就能够一眼将偏殿院内全部收入眼底，他只得咽下了到口的话语。
宁太妃被两个老嬷嬷搀扶着，哭的几乎昏厥了过去。
临安帝脸色青黑的可以，在她身边是不住低声安慰的杨舒妃。
皇后、太后跟两尊门神，站在靠后的位置充当背景组。
这样的场合里，竟然还有裴念白，大男主同志一个人站在边边角角，乍一看都不起眼。
瞧见夜凉露面，宁太妃化身狂躁的哈士奇，一个箭步，带着甲套的指甲，朝他脸上挠来。
“你杀了我儿，我要你偿命！！”
第26章 宁安长公主之死
夜凉习武之人，加上早有准备，跟柴六齐退一步。
宁太妃非但没得逞，还被门槛绊了下，扑到了他身后的祭酒杨榕杨大人身上。
最搞笑的是，杨大人似乎是被这变故吓坏了，竟然下意识的把宁太妃给推了出去。
跟在后面的嬷嬷一开始不敢阻止宁太妃挠人，现在是来不及阻止宁太妃摔屁股墩。
宁太妃嗷哟摔了出去，所有人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
临安帝连忙上前去扶，杨舒妃吩咐下人搬凳子，皇后怒斥宁太妃身边的老嬷嬷。
杨榕手足无措的站的远远的，不住摆手，低声喃喃，“不是我的错，是宁太妃突然扑上来……”
老太后皱了皱眉头，她浅浅的抬眸，往夜凉方向看来。
夜凉是谁都不管的，这里乱的都要唱大戏了，他还跟个局外人一样站着。
倒是殷玉有所感应，迎着老太后视线，细细的打量着这位前朝熬到今日的宫斗冠军。
太后的年龄都能当宁太妃的母亲、临安帝的祖母了。
面容苍老，但是身子骨瞧着还是不错，站在那儿还是笔直的。
就在一团混乱的时候，她不轻不重的开口，“都别吵了！
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自己倒先乱成了一团。”
声音不见得多大，但是混乱一下子就给压了下去。
宁太妃咬紧牙关，都不敢大声哭嚎了。
太后扫了一眼夜凉，“都进花厅去说。”
言罢自己先转身走过去。
夜凉感觉废手在他腰上挠了挠，知道她在提醒自己要小心。
他装作吞咽口水，轻轻嗯了一声。
殷玉，“……”尼玛，嗯个屁。
老娘戳你，是想告诉你，裴念白身边的女侍刚才跑出去了哎。
你特喵的领会成啥了？
殷玉顿时没蛋也疼。
她跟夜凉传递信息的途径只有一个：写字。
一旦遇到现在这样不方便书写的情况，她就失去了发声的渠道。
等等，她好像还记得摩斯电码的字母转换表。
三短三长再三短。
sos啊！
夜凉紧绷的脸快挂不住了，前面走着苦大仇深的小皇帝一家，大娘、二娘、大老婆、小老婆的。
他一个王爷跟在这里本就怪怪的，废手还使劲咯吱他。
长长短短的挠着他玩儿。
他咬牙切齿的提醒废手，“……要怎么样？”
谁想那么小声嘀咕，小皇帝竟然都听到了，扭过头来，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轻声说道，“宁安长公主死了。”
果然是死了的。
宁安去逛风俗店打杀人取乐，被夜凉发现，她就只会是死路一条。
只不过若是被夜凉检举呈到御前，依着宁太妃的情面，宁安不会直接赐死，倒更可能会让她落发为尼，出家做一辈子姑子去。
但是跟宁安一条线儿上的人，可未必就有这么好的心了。
宁安长公主的行径已然暴露，若给人顺藤摸瓜，这条虐杀取乐风俗店线上的人都会不得好死。断尾求生，就是几乎是因势而为的最好手段了，殷玉用屁股都能猜得到。
夜凉才懒得管谁死了，关他何事？
之前还只在咯吱他痒痒肉的废手，竟然掐了他一把。
殷玉捏着肋下小嫩肉，只掐一丢丢的肉尖尖，然后大力旋转，不动声色，但是剧痛无比。
夜凉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临安帝见他愕然不似作伪，神情顿时更复杂了，似乎忍不住想说什么。
裴念白刚好在这时候，抢先道，“圣上无需忧心，待会定然能查清楚长公主被害缘由。”
临安帝轻声的嗯了下，当即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夜凉的肩膀，先行几步，迈进了花厅。
夜凉恢复了面无表情，在裴念白靠过来的时候，不等他开口便阻止道，“离我远些。”
他怕废手会突然爆起，给裴念白一拳。
殷玉，“……”
老铁你可真了解我。
裴念白猛地抬头向他看来，那惊疑不定的眼神，实在是暴露了太多内容。
夜凉早就有了殷玉那套话本子一般精彩故事的打底，就跟看电影前先看过解说，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那是一点期待都没有。
随着皇家众人进了花厅，各自坐好了，连情绪失控的宁太妃，都努力控制自己别哭的太大声。
临安帝亲自做主持。
长叹一口气，看向了夜凉说道，“夜宴开始前，皇姐宁安长公主被宫人发现，死在了这处偏殿里。
是被人硬生生扼死的。”
尸首就在隔壁。
夜凉面无表情，其他人安安静静，只有宁太妃压抑着的抽泣声。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好在有裴念白特别捧场的追问，“宁安长公主无端端的被害而死，怎么会身边连个宫人都没有？”
临安帝这才好继续审问下去，他向常公公点了点头示意。
拉上来一个老嬷嬷，这嬷嬷是宁安长公主身边的陈嬷嬷。
陈嬷嬷刚跪下，立即自己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
“今日长公主殿下一直时喜时悲，上晌哭了大半天，还去同宁太妃哭了许久，到午膳时候才好了些。</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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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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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晌听闻……”
陈嬷嬷偷眼看了下夜凉，又立即畏惧的低下头。
临安帝耐着性子说，“你说就是，看平昌王做什么？”
陈嬷嬷得了这话，才接着说，“下晌长公主听闻平昌王进了宫，便非要遣开宫人，去见他一面。
说是，有些话无论如何都要当面说个清楚，不然她不会甘心的。”
临安帝只觉得脑瓜子都要疼裂了。
宁安长公主心悦平昌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有所耳闻。
虽说宁安长公主只是在他登基后，被宁太妃求着收养的公主，但那也好歹挂了个长公主的名头不是？
你喜欢自家大侄子，这是啥皇室丑闻啊？
临安帝就想不通，宁安这是公主当得不开心，还是大杏子不好吃了？
宁安干啥非得就惦记着夜凉，上赶着要受虐吗？
果不其然听到被点了名的夜凉，冷淡的回答，“没见她，跟我无关。”
“怎么会跟你无关！”宁太妃一下激动了起来，“你敢说不是你杀了我儿！”
“不是。”
第27章 罪证跟证人
夜凉还是那与他无关的语气。
淡定的就好像在说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
宁太妃当场又气哭了，“夜凉，你不得好死，害了我的儿，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夜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是边境回来的，战场上杀过的敌人，连起来能绕皇宫两周半。
哪里还会怕区区恶鬼的诅咒。
况且本就不是他杀的。
临安帝揉着额头，看向陈嬷嬷，冷声道，“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了。
为什么你要指认平昌王，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他杀了皇姐？”
“都从我儿手里发现了他衣服上的布！除了他还能是谁？”宁太妃失控的哭喊。
布？
夜凉终于疑惑的抬头。
常公公将一片黑色镶红边的布条呈了上来。
“这是从宁安长公主手里发现的，应当是她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出席宫宴，如夜凉这种服饰，名为冕服，形制很严格，多绣一朵花都不行。
全场除了圣上，也就是太子、亲王、郡王、世子才有的穿，公侯以下都没得。
这片冕服布料的代表含义，就跟凶案现场掉了个凶手身份证差不多。
难怪会直接锁定了夜凉。
“不是我的。”
夜凉还是一句，不见其他自辨，像是多说一个字能丢金子似的。
宁太妃已经哭到不能自已，“夜凉你好狠的心，我儿不过是心悦于你。
我知道，你不喜宁安，你昨儿个能当众为了个低贱的青楼舞女，对她拳脚相见，就只你无情无义。
可宁安一片痴情，又有什么错？
她只是太喜欢你了，女子爱慕男子，不过也是人之常情，你就算无情，也不能这样害了她的性命啊！”
说着宁太妃扶着贴身宫女的手，颤巍巍的走到临安帝面前，噗通跪倒。
“母妃你这是……”临安帝吓得几乎要起飞，屁股跟被扎了刺一般弹起来。
可无论他怎么搀扶，宁太妃就像是长在地上了一般。
哭哭啼啼的，“宁安无辜枉死，皇儿你但凡心中还有我这个母妃，就要为你姐姐主持公道啊！”
临安帝满头大汗，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他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
只是不住劝说，“母妃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皇儿，我的宁安就在隔壁啊，眼睛睁的那么大，死不瞑目。
凶手在这里，我怎么能好好。”宁太妃哭的几乎要晕厥过去，谁说都不好使。
临安帝跟皇后都是小辈，说不上什么话。
唯一能压的住场子的老太后，此时却只垂着眼转手里的佛珠，一语不发。
夜凉则是一脸状况外，跟看戏似的，被宁太妃怼脸骂，也只有一句，“不是我。”
别说临安帝快急死了，殷玉都要压抑不住洪荒之力了。
你们一个个唧唧歪歪的，各执一词，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夜凉默了片刻，竟然破天荒的多说了话。
“宁太妃情绪激动，没法正常沟通。”
怎么可能不激动，杀女仇人就在面前，宁太妃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
“夜凉，你的心到底怎么长的。你怎么能够面不改色的坐在这里？
大邺皇家祖祖辈辈的英雄人物，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混账货。
不要以为你是郡王，就能无视王法，杀害我的宁安！”
临安帝头痛，宁太妃骂到后面，纯属扣大帽子，连他都要听不下去了。
就算是大理寺问审，那也是需要听听被审人的发言。
裴念白来到宁太妃身边，为她顺气，“姑母，相信圣上一定会严查来龙去脉，还给皇姐一个公道的。
先听听圣上怎么说？”
临安帝真没啥想说的。
宁太妃对宁安公主的宠爱众所周知，那真是当亲生女儿疼爱的，不可能让她先退下。
而她，显然不接受夜凉去死以外的交代。
突然听到夜凉说，“若不然我退至院外，以屏风相隔，由我书写，再交给下人来转述。”
这样不就可以不用站在这里刺激宁太妃，又可以合理自辨了。
小皇帝当场眼睛一亮了，这个法子好，“准了。”
柴六无语的跟着夜凉去了屏风后头，看他家王爷正大光明的拿出来了本子，开始写字。
手大人憋坏了吧，现在可终于有她发挥的余地了。
果然殷玉下笔如飞。
“因为宁安长公主在死前见过我，就要指认我是凶手，那请问她是在何时在何处见了我？”
柴六不带任何感情的，用播音腔，将这番话转述了过去。
夜凉全程都坐在了有杏子树的那间偏殿，没挪过窝。
而宁安长公主死的这地儿，距离御花园更近，可距离夜凉所处的那地儿，还是有两条宫道距离的。
不算远，但是绝对不近。
临安帝瞪向陈嬷嬷，陈嬷嬷立即回答道，“殿下约了平昌王爷，就是在这间偏殿见面。”
柴六立即播报了殷玉新的问题，“那么，你是亲眼看到我来赴约了？”
陈嬷嬷迟疑了一下，“不曾。
长公主殿下，是屏退了宫人，独自来赴约的。”
这下不用殷玉再发问，临安帝先行皱眉问道，“那你怎么能立即指认是平昌王所为？”
之前听陈嬷嬷信誓旦旦的说，还以为亲眼瞧见了夜凉跟宁安长公主见面了。
“是有宫人远远瞧见了的。”陈嬷嬷瞥了杨舒妃一眼，底气才渐渐的足了起来。
被点了名的杨舒妃，似乎是吓到了，迎着临安帝的目光，当即眼眶微红，泫然欲泣的轻轻点点头。
她轻声说道，“我的猫儿今日跑丢了，就派了宫人到处寻找，就恰巧……”
杨舒妃往临安帝方向看了一眼，才像是鼓起了勇气，接着说，“恰巧有我的宫人，瞧见了平昌王，好似是来了这个院子。”
“杨舒妃找猫还找到了前殿的偏殿，大概是巳时六刻，请问你又是什么时候看到我出去的？”殷玉用详细的数据，发出了灵魂拷问。
夜凉挑眉，他自己都没留意到杨舒妃来的时辰，废手竟然全都记好着的。
殷玉：废话，老娘要活命。
第28章 殷玉战群渣
杨舒妃一下子也哭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是我的宫人，这样同我说的。
圣上，我也只是心痛长公主之死，想为她出些力，我不是……我……”
“你自己说不清楚，那就把目击的宫人叫来说话。”
殷玉是喜欢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啊，但前提是小美人儿别来害她。
性命面前，谁特喵还看你是不是我见犹怜的美人。
你敢来害我，别说你是一个鼻子俩眼睛的美人，就是长了十个眼睛的美人，都要怼回去。
很快一个绿衣服的宫女被常公公提了进来。
殷玉立即开始三连问，“你看到我了？确定是我？看到我的正脸了？”
“是、是的。
奴婢远远的瞧见了！”
小宫女战战兢兢的，瞥了一眼夜凉方向，又像是受惊般的立即收回了目光。
明明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但是口齿异常清晰，如同演练过无数遍那般，如连珠炮的讲了出来。“圣上，奴婢是杨舒妃宫里的二等宫女，专门负责照看舒妃娘娘的猫儿雪团。
中午兴许是进宫的人多，动静大了些，我没照看住，害的雪团跑丢了，还害的娘娘兴师动众的再去寻猫。
奴婢当时负责的就是这片儿的宫苑，当时是在宫道有紫藤花的那处儿寻找。
然后就看到了平昌王爷快步经过，进了这间偏殿。</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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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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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
临安帝急切的问，“随后如何了？”
“因为平昌王爷身边也没带人，奴婢觉得不妥当，害怕极了，本想立即回禀娘娘。
没想到才走没两步，就听到偏殿里面有女子的尖叫声。
听声音就是宁安长公主。”
说到这里，宁太妃呜咽了一声，拿帕子捂住了嘴，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老太后抬了眼，目光淡淡的扫过了杨舒妃，又垂下了眼，做老僧入定状。
皇后亦是一脸事外人的样子。
裴念白皱眉，“怎么会如此之巧，刚好你就全看到听到了？
除你以外还有别的人吗？”
绿衣宫女连忙点头，“有的，奴婢是同鸣翠、鸣柳一道儿行动。
只不过她们之前离得远，估计没看到平昌王爷的正脸，但是尖叫声应当有听到。”
常公公立即知机的退了出去，片刻后回来，回禀临安帝。
“那两个小宫女，是说听到了尖叫声。”
临安帝面上沉了下去，“她们也看清楚是平昌王的脸了？”
“这……”常公公迟疑了下，微微摇头，“她们只说听到了惨叫，旁的什么没有见着。”
柴六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按照殷玉的文字，一针见血的问道，“也就是说，目击证人只有这一个宫婢？
便要让我认下杀死长公主的重罪？”
“那衣服上的布片是怎么回事？”宁太妃忍不住质问。
“我怎么晓得布片是怎么回事？”殷玉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从尸体上收回的黑布，能被当身份证来对待，就不可能是布丝丝，基本是大张的布片了。
那么大一块，清晰的绣了郡王的制式，所以才会变成夜凉的“罪证”。
“我衣服好端端的，若是少了这么大一块，还能发现不了？”
殷玉不客气起来，还真有点平昌王蔑视人的调调。
要不是通过柴六没得感情的播音腔转述，气人指数还能再翻十倍。
这点没话说，其实得知了那块罪证布料，所有人都偷眼去打量了夜凉。
冕服穿了一天，皱是皱了点，但绝对是囫囵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还备了一套衣衫呢？”宁太妃恨恨的说。
这也不无可能，讲究些的贵人们，出席这种重大场合，确实会有提前预备一套的习惯，为的是无论何时都风风光光。
但也有例外，夜凉就没有。
他身边是和尚庙，柴九也算细心的了，但是要让他连这些方方面面备选都考虑到，那还是难为他了。
殷玉反问，“那为什么就不能是凶手拿这个布片，来陷害我呢？
或者说，我有什么必须要杀人的理由吗？
别说就因为向我求爱。
跟我求爱的人多了去，能从皇宫门口排到京城外头去了，没见我都杀了啊。”
柴六是即时播报，殷玉边写，他就实时播报出去了。
夜凉清了清嗓子，殷玉才稍微收敛了一下，没有再过分嚣张的吹逼。
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太爽了，装逼装的她差点要得意忘形了。
宁太妃犹如被捏住了嗓子眼儿，被怼的说不出话。
殷玉继续加大炮火，“宁太妃，我敬你是长辈，那你也要拿出长辈该有的体面来。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就一个小宫婢的证词，还没有旁的副证，上来就说我杀了长公主，我是不认的。
听她意思，甚至还是我径直就去杀人的。
你们自己想想这符合作案逻辑吗？
我既然专程来杀人，又何苦选在宫里，在宫外给她套个麻袋拖走，找个河丢下去，连证人都不会有。
指认我杀人，好歹拿出我的作案动机吧。”
宁太妃大怒，气的直拍桌子。
“还能有什么缘故？夜凉你昨夜才欺辱了我儿，今日她不过想要再同你说清楚明白，或许对你有纠缠。
你不高兴便杀了她，你还有什么不认的？”
宁安在她身边了那么久，是什么性子，她自然是知道了。
宁太妃自觉亏待了这个孩子，明知道宁安很多行为不对，却又不忍苛责，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为她善后掩饰。
久而久之，宁安被她养的越发肆无忌惮。
宁太妃原想着，宁安性子过分了些也无所谓，等今后给她寻个家世低的驸马。
有长公主的名头压着，只要临安帝在位一天，就算宁安再是跋扈些，也能让她一世无忧。
偏生宁安竟然喜欢上了平昌王这个混不吝。
不但家世高得离谱，是前朝先太子的嫡子，身份更是敏感，本身也是有手腕有能力的。
大邺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
连如今的临安帝都在平昌王面前硬气不起来，又怎么可能指望平昌王能对宁安这个半吊子的长公主身份，有所顾忌？
第29章 靠杏子翻了盘
从宁安闹着非平昌王不嫁的时候，宁太妃就心惊胆战，生怕哪天冲撞上了这个杀星，她的宝贝宁安会被直接宰掉了去。
可担心是一回事，直至宁安真的被杀，宁太妃还是依旧无法接受。
既然宁安如此痴迷夜凉，生前做不了夫妻，那怎么也要允了宁安的梦，让夜凉给宁安偿命，让他们做一对鬼夫妻！
殷玉纠正，“我从未无缘无故的杀过人。
昨夜也并非是我欺辱宁安长公主，我自己叫了舞女听曲看舞，她不告而擅自闯入，我难道还不能将她驱逐？
心悦我是她的事，她不顾伦理，对我有此病态情感，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这个角度代入反派，殷玉还是很有共同感的。
夜凉瞧着好似目无尊上，混账难以管束。
但是他行事依旧是在一个框架里的，只是过于自闭不善言辞，导致他很多行为讲不出个缘故，被人误解。
看书时候，殷玉就很想揍死这个不会辩解的二货。
骂回去啊，反驳回去啊，闭着个嘴，谁知道你冤枉你委屈。
如今换了她来叨逼叨，舌战群渣，果然是怼的神清气爽。
这才对味儿嘛！
临安帝眉头皱的更深了，话这么说，也是没错的。
夜凉确实没有杀死宁安的动机，除非其中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缘由。
殷玉恰在此时，又突然说道，“宁太妃，你既然提了昨夜，就该知道昨夜宁安长公主遇见我的时候，皇宫已经落钥。
我有王府，可以归家，她却在外没有公主府。
她今日之死，未尝不是跟昨夜去向有关。”
宁安那么多年好端端，不会突然被害，肯定是有缘由。
殷玉就帮他们发散思维，多往正确方向想想，别总盯着他身上情情爱爱的小事情。
临安帝看向了常公公，“昨日皇姐夜晚宿在了外面吗？”
不等常公公去查皇宫的出入记录，宁太妃已经先行开口。
“皇宫又不是囚牢，老身留宁安在身边，是希望她能陪伴我，又不是圈禁她。
宁安就是想在外留宿，也没有不对的地方。”
她解释完，才觉得自己被夜凉带了节奏。
大怒道，“竖子无理，宁安已死，跟你有脱不开的嫌疑，你却要变着法儿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殷玉就故意引着宁太妃越来越愤怒。
人啊，生起气来，才容易上头，才容易有破绽啊。
“脏不脏的，本王可没有说。
托了圣上的福，大邺京城安泰，百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京城一无宵禁，二无管制。
等闲小娘子、小郎君愿意在外面消遣玩乐，也是常事。
倒是宁太妃您想到哪里去了？”
听到随口带出来的一句夸奖，临安小皇帝忍不住挺起的小胸脯。
平昌王瞧着冷脸，原来心里还是认可他的英明。
但是这话落在了宁太妃耳朵里，就别提多刺耳了。
知晓宁安作为的宁太妃，相当清楚夜凉这是反讽她，简直就是在拿软刀子捅她心窝子。
偏生她还没法把这话打回去，呕的她几乎要吐血。
而此时，夜凉亲自出声，忽然沉声问道，“或者，宁太妃，你是知道了什么？”
之前一直是柴六平直的播音腔，跟翻译的工具人一样，就算晓得这是夜凉意图，还暂时没法将两者全然联系起来。
夜凉突然而来的质问，那是带着杀气跟迫人压力的，远不是柴六能够比拟的。
用殷玉的话来说，这个逼装的满分！
宁太妃几乎下意识反驳，“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连临安帝都忍不住侧目。
反应过来的宁太妃面色发红，继而变得一片惨白。
她反驳的太快了，简直就像在掩饰什么似的。
宁太妃恼羞成怒，“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夜凉你无法证明这片布料，不是从你身上取来的，那你就有最大的嫌疑！”</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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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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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了临安帝，换上了悲泣的神情，“皇儿，你也看到了平昌王，恃才傲物气焰嚣张，根本不把君主放在眼里。
我说一句，他顶十句。
这样根本没法还宁安一个公道，皇儿，难道你要眼看着你的皇姐被人欺辱致死，却死后都不能瞑目吗？”
面对亲生母亲的诘问，临安帝十分为难。
平昌王身份特殊，证据不足，还辩不过他，总不能把他送去大理寺审讯吧。
这样一来，那就要把家丑外扬了。
“我能证明宁安死时候抓的这片料子，不是我的。”夜凉忽然说。
他转出了屏风，扯了扯自己的前襟，“今日入宫穿的就是这一身，贪食了偏殿后面的杏子，沾了不少杏子绒毛。”
临安帝被提及，目光落在了他胸口，脸色当即黑了下来。
杏子绒毛细小，比不得桃毛明显，夜凉的冕服又是暗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留意不到。
但是仔细去看，哪里是自己蹭过的毛，临安帝还是有印象的。
夜凉进宫后没有换衣服，那宁安尸体手里的布片，就只能是旁人刻意栽赃陷害。
沉下脸的临安帝，即便稚嫩，还是有了帝王的威仪。
盯着杨舒妃身边的那个绿衣宫婢，“你是受到何人指示，来攀诬平昌王？”
杨舒妃吓了一跳，“圣上，鸣微不会说谎！”
“那你也是意思平昌王在说谎？”临安帝冷声反问。
虽然不知道那杏子有何缘故，但显然临安帝就是那个能证明夜凉衣衫完整的证人。
这变故简直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宁太妃都愣住了。
那么多疑点、指责，最后却算漏了还有临安帝能作证这一点。
大概谁都想不到，一个完美的陷阱，竟然最后靠着区区杏子，给反转了。
别管宁安是被何人所害，至少目前可以证明夜凉不是凶手。
那么鸣微言之凿凿的指认，就有另有深意了。
杨舒妃吓得直接离开凳子，跪在了临安帝面前，急切的说，“妾身不敢，妾身没有这个意思！”
平昌王名声在外，是多少武将的心中憧憬对象，更是百姓中口口相传的大英雄。
陷害平昌王罪名太重，她哪里敢认？
第30章 不败就是胜利
临安帝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宫婢鸣微，冷声说，“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拉下去，交给掖庭审讯。”
掖庭是大邺皇宫收容罪臣之女、废妃以及处罚宫人的地方。
前朝还会将掖庭作为嫔妃、宫婢居所，而如今的掖庭，几乎已经是皇宫内部的小刑部。
掖庭自有一套惩治人的手段，进去掖庭的人，几乎不用想着还能囫圄的出来。
各种各样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简直让人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才能研究出这般折磨同类的手段。
鸣微大惊失色，“舒妃娘娘，救救我！”
进了掖庭，说不说可就由不得她了，甚至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了。
杨舒妃显得比她还要恐慌，“我信任你，你怎么的还来欺骗我，陷害我？”
她扑在了临安帝膝头上痛哭起来，“圣上，妾身真的不知道鸣微是在骗我。
长公主殿下同我交好，突然见她出了意外，妾身也只是想帮忙，谁知道竟然着下人的了道。
还请圣上责罚我管束宫人不力。”
临安帝面对哭的梨花带雨的杨舒妃，缓下了语气，“罢了，阿柔你也是太心软。”
这就是不准备再责难小娇妃了。
眼看事情就要这么落幕了，夜凉被这么被撇清了关系，宁太妃陡然癫狂了起来。
“我的宁安，不能这么孤单单的死了！”
她直接扑到了临安帝面前，凄厉的大喊，“不许让夜凉小儿走！
你姐姐一生心悦他，你若是还当我有我这个母亲，就帮我圆了宁安的念想！”
临安帝脸颊绷的紧紧的，瞥了一眼太后，神态有点紧张，提醒道，“母妃，宁安她只是认下的公主！”
没有证据，还想要平昌王为她陪葬，宁太妃简直糊涂极了。
“那也是长公主！”宁太妃执拗的大喊。
老太后慢悠悠的抬了眼，突然出声道，“宁太妃疼爱长公主时候，切莫忘了，她并非皇室血脉。”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陈述句，宁太妃眼睛却陡然瞪大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躲在人群后面，从进门没有半分存在感的杨榕，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了下去。
老太后老神自在的时候，就压迫感十足，如今她决意开口，旁人当即都不敢再多造次。
她语气平淡，便为这场闹剧落下了帷幕，“左右是跟平昌王无关。
平昌王还连累你来受了委屈，你先回宴会上吧。”
夜凉没说什么，规矩的行了礼，当然是左手包右手的正式作揖，然后头都不回的离开。
宁太妃欲言又止，偷看了一眼老太后，又狠狠的咬紧牙关，紧紧的闭上了嘴。
捏在手里的帕子，死死的绞着。
离开宴会差六忍不住问，“王爷，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平白被污蔑，最后也没个准话儿，也太憋屈了吧。
夜凉看他一眼，送了他一个“你问我我问谁的眼神”。
殷玉废手，举起了本子，风轻云淡的写，“等着吧，小皇帝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没啥好憋屈了，没有被脏水泼身上，本身就是咱们的胜利。
毕竟，宁安的一条命是真的。
不是我们杀的，那么凶手是谁呢？
临安帝总要彻查的吧。”
夜凉道，“不败，就已经是我们胜了。”
柴六这么一想，才觉得对。
好半晌才寻思出味儿来，“哎？宁安长公主，到底是被谁杀了的？”
头一次殷玉感觉自己跟夜凉神同步了，都是一样看傻缺的眼神，送给了柴六。
殷玉写，“你留他在身边，该不会就是因为一根筋，比较忠诚吧？”
柴六瞧见了故意漏给自己看的字迹，不由的挺起了胸膛，“我对王爷的忠心，天地可鉴。”
夜凉，“……”
一根筋是骂你傻呢，果然是傻的够可以。
夜凉好端端的回到了宴会上，当即有不少人脸色变了。
殷玉仗着背后灵视角，正大光明的观察，就看到了好几位大人身边的下人悄悄的退走了。
她发挥了考试前抱佛脚的死记硬背之力，强行把所有人的座位给记着了。
至于记脸，别闹！
脸最不好记了，不怕记不住，就怕记一半，弄不好就会耽误事的。
而座位那是跑不掉的，事后再一查，就知道谁是坐那里的人。
宴会到后半截，临安帝跟皇后才到场。
小皇帝表情还算修炼到家，面上看不出丝毫悲痛，笑的犹如今天真是盛大圆满的中秋节日。
祭月如期进行，之后小皇帝说了些节日庆典，百官不必拘谨，大可山河同乐，尽兴便好的官话，然后就先行离场了。
帝后离开，对于百官自然是好的。
确实不会再那么拘谨，事事都考量礼仪，生怕御前失仪。
但是这明显有事的状况，也没哪个真心大的还能继续吃吃喝喝。
中秋夜宴准备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没热闹起来，前半夜就散了，百官意思意思就陆续离宫回家。
殷玉也算如愿吃到了瓜，虽然瓜有吃到自己身上的嫌疑，但最后撇清了也算。
就是可惜她跟夜凉去对峙，费了太长的时间。
等回来夜宴菜品都凉掉了，她离开前刚上的炖羊肉，一口没吃上，上面已经沁了一层油，瞧着完全没了食欲。
完全没吃饱的殷玉，在回了王府之后，就急不可耐的吵吵。
“快把我的十全大补餐端上来。”
柴九立即蹦出来，得意的邀功，“备着呢，就是昨晚上手大人您定的菜谱。”
昨晚上殷玉点的菜，晚上没来得及吃，早餐夜凉又拒绝吃的那么油腻。
其实就是不想吃。
结果躲得了初一，没躲过十五，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大补菜，还是摆在夜凉面前了。
殷玉老早就洗干净了手，把大袖子都提前绑起来，免得影响发挥，露出了精干的两条胳膊，准备大干一场了。
夜凉面无表情，“你真让我吃这些？”
“补补啊老铁，看你虚的。”搁在桌边上的小本本，立即写上了殷玉的热心叮嘱。
夜凉，“……”
第31章 惊天大秘密
夜凉一口气闷在胸口，差点憋死他。
补就算了，怎么都往下三路来补？
他虚是气血不足，要补也该是补气血，不是壮阳！
他连个通房都没有，就不怕他炸了？
殷玉那是半点没有夜凉的那些思量，就是惦记这些药膳用的都是好东西。</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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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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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她英年白发，二十几岁就有了白头发，吃过一段时间何首乌。
那指甲盖大点点的何首乌就好贵，吃的她疯狂心疼钱包。
现在瞧见鸡汤能泡那么大个儿的何首乌，那不得捡着金贵的吃嘛？
当人时候，吃不起的，现在有机会了，她哪里会放过。
反正这些嘴瘾她确实过了，祸害的又不是她自己，吃再多肉都不会长在自己小肚皮上，那她可不就放开了的胡吃海塞。
一大桌子吃的殷玉欲罢不能，特别是桌间有一盆羊肉粳米粥，特别鲜美！
羊肉鲜香四溢，味道特别浓郁，粳米煮的软烂，一口下去简直要香掉舌头。
殷玉硬给夜凉整盆给塞了下去，要不是碍着人家好歹一王爷，她恨不得连粥盆都舔一遍。
吃饱肚子，殷玉幸福的变成了一条咸鱼。
只有这种时候，才觉得自己费心费力的给夜凉谋划，是值得的。
殷玉躺平消食时候，柴六又一次从眼底下穿过，被她忍无可忍的用本子拍脸。
“你别穿来穿去的，晃得我眼花，想说啥就直接说。”
柴六偷眼看夜凉，见自家王爷闭目养神，没有反对，终于忍不住的问手大人。
“今儿的宁安公主到底是被谁杀的啊？”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一晚上了。
殷玉失笑，柴六果然还是特别在意夜凉被诬陷的事呐。
她反问，“你觉得是谁？”
夜凉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也向柴六看来。
柴六紧张的咽口水，“难道真是裴大人吗？”
手大人才让他们顺着宁安的线索，去查那家风俗店跟裴念白，紧跟着宁安就被杀了，很有灭口的嫌疑。
风俗店毫不意外的就地消失了。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但是里头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小院子，住着一家子商户。
户籍、行程、连同附近的邻居们，所有的证据都被抹平，什么都查不到了。
“我也没谱儿啊。”殷玉特别光棍的摊手。
她是穿书的没错，最大的边境主线，开局就给她祸祸没了，她就没有了无所不知的上帝视角。
宁安一早嗝屁，鬼能知道是给哪个宰掉的。
“那您不是说要去查裴大人吗？”柴六弱弱的问。
“我只是怀疑啊。”殷玉不管夜凉想不想听，总归都解释给他们听。
“这么说吧，宁安长公主死了，谁是得益者，那谁就大概率是凶手。”
夜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柴六眉头皱出了包子褶儿一般均匀的纹路，“可是谁得益啊？
……太后？”
他试探的问，又换来了殷玉一本子拍脸。柴六见自家王爷半点没有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就晓得手大人欺负他是在被容忍范围内的，顿时有点心酸。
悻悻的说道，“总不能是杨舒妃吧？”
“冰果~”殷玉给他打个响指，“答对了。”
“不可能吧！杨舒妃跟宁安长公主是亲姐妹啊！”柴六下意识的说。
可自己想想也能明白，有杨舒妃那个绿衣服的宫人做人证，栽赃陷害夜凉。
宁安之死，杨舒妃绝对撇不清关系，她至少也是知情者。
“可她为啥要合谋杀自己的亲姐姐？”柴六不明白。
“宁安长公主的存在，就是个巨大的隐患，杨舒妃如今的位置坐稳了。
最怕的就是宁安的身份再爆雷。
相比较自己的荣华富贵，亲姐姐的性命，又有多么重要呢？”
殷玉丝毫不掩饰自己心思，讥讽语气几乎要透字而出了。
夜凉立即抓住了殷玉话里的重点，“宁安身份有问题？”
“哦？我没给你说过宁安是宁太妃的亲闺女吗？”殷玉写完了，还转了个笔，一点诚意都没有的补充，“抱歉，估计是我忘了提。”
夜凉，“……”
咬牙切齿的说，“没有！”
这么重要的情报，废手竟然直到现在才提。
想打手！
“宁安呢，是宁太妃入宫前，跟杨榕私通生下的大闺女。
那时候杨榕还只是裴太傅门下的学子，经常出入裴府，一来二去的，就跟裴府的大姑娘搞上了，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裴太傅那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家女儿都跟弟子有了娃儿，还不让人家好好的成婚，反而把女儿送进了宫。”
殷玉风轻云淡的丢出了惊人的皇室内幕，瞧的夜凉跟柴六都石化了。
“这怎么可能？宁太妃入宫前已经私下育有一女？
进宫验身那一关就过不去啊！”柴六结结巴巴的说。
他负责王府庶务，夜凉没有女人，可他也是了解过验身这一项的。
皇室血脉要求更加严格，那些嬷嬷们一个个都火眼金睛的，破了身的女子，是怎么进宫的？
后头还能为先帝生下如今的临安帝？
夜凉若有所思的说，“宁太妃是先帝外出去行宫后，亲自带回来的。
没有被验身，倒也有可能。”
先帝风流，后宫嫔妃无数。
如今的老太后也是先帝的皇后，也并不介意先帝行为，只要自己的后位稳固，从来不管先帝填充后宫。
几乎先帝每次外出去行宫，都会带回一两个新的低位宫妃，大多都玩两天腻了就丢到一边。
只有宁太妃是个例外，跟了先帝就没被撒开过，被先帝盛宠了十多年。
还在先帝高龄时，为他生下了最小的儿子。
这个儿子最后还干翻了跟宁太妃年龄相当的众多哥哥们，登基上位，成为了小皇帝。
说来，宁太妃在后宫的人生，传奇的都能写一本宠妃传了。
殷玉听得啧啧摇头，“也就是说，只要宁太妃能在榻上糊弄过去了先帝，就万事大吉了。”
等进宫的时候，肯定是破过身的。
柴六，“……”
看着本子上的字迹，他都心惊胆颤，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就手大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写出来了。
第32章 复盘好操作
夜凉竟然认可的点头。
柴六，“……”
王爷，那是您的亲爷爷！
听亲爷爷的绿帽子八卦，您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
柴六逼迫自己不要去吐槽尊敬的王爷，认真想了想说道，“如果宁安是宁太妃进宫前的亲生女儿，那么很多事情就有解释。”
怪不得宁太妃疼爱宁安疼的像眼珠子似的，在明知夜凉无辜的时候，竟然还妄图向临安帝施压，让夜凉给宁安陪葬。
又比如老太后别有深意的一句话，就能让已经疯癫的宁太妃立即闭嘴，再不敢多说一句。
“临安帝也知情。”夜凉忽然说。
他的面上没见有多少变化，但是莫名就有冷气冒了出来，森冷的比空调都好使。
临安帝知情，裴家大概率也就知情的。
按照殷玉之前的说法，看宁安被杀后，谁是得益者，谁就大概率是凶手。
杨舒妃就不提了。
宁安一死，宁太妃跟自己亲爹私通的阴私就彻底被埋葬。
只要她能稳住如今的地位，便能得一世荣华。
那么裴家也是一样的。
仅看宁太妃风光至今，就知道这个秘密被隐藏的很好。
国子监祭酒杨榕，他睡过先帝的女人，吓都要吓死了，恨不得早早的剁了自己的鸡儿或者时间倒流，来掩盖那场荒唐。
只要脑子没病，他就不会乱传。
唯一的破绽就是宁安这个大活人了。
宁安是宁太妃荒唐的最直接证据，而宁太妃仗着先帝已经过世，自己的亲生儿子登上大位，便有些肆无忌惮。
竟然谋了个什么救命之恩，将女儿安上了长公主的名头，还接到自己身边养着。
一时也就罢了，时间长了，难免就会有明眼人看出什么。
而宁安那性子，也不是个安分的。
单看她不顾世俗眼光，惦记着名义上侄儿的夜凉，就晓得她绝不是个守礼的。随着她的作为越来越过分，这个被老一辈人们小心掩饰的秘密，就变得岌岌可危。
一旦曝光出来，不但宁太妃跟杨榕大祸临头，裴家也会受到牵连，数十年清流的稳固地位名声被动摇，甚至当今圣上临安帝的身世都会被诟病。
这是天塌地陷一般的大事件！
这样的情况下，宁安被除掉，完全就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只是幕后真凶单单杀死了宁安，似乎还不够满足。
还希望祸水东引，将这个罪名栽赃到夜凉头上，让他承受宁太妃失女后的愤怒，顺道让临安帝对他失去圣心。
是一举数得的好操作。
如果没有殷玉掺和，就今天夜凉自己的话，大概率是要中招的。
就算运气好点的没被屎盆子扣死，就他那个不会为自己辩解的态度，经过这一次，也绝对会受到临安帝的厌弃。</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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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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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微微闭了眼。
更加让他心情复杂难以言喻的是，他无法说服自己，这场针对自己的阴谋中，没有裴家的作为。
裴念白，是仅有几个会被他信任的人。
结果……
夜凉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慢慢的碎裂掉了。
殷玉东扯西扯，帮忙把整个事件的起因经过捋顺了，柴六才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怪不得手大人今儿一早，让我们去裴太傅府外头蹲点，可惜了什么都没查到，还被发现了。”
柴六扼腕，有点惋惜了宁安这条线。
若是顺着宁安查下去，没准真的能查到什么证据。
殷玉倒是觉得还好，宁安这么个要整夜凉的黑化病娇，早早的领了盒饭。
今后没人合伙女主给夜凉使绊子了，这都不满足，还想要啥自行车？
这才刚开始交锋呢，就想扳倒男主裴念白这个关底大boss，那也不现实是不是？
殷玉自觉今天大获全胜，又得到了观众柴六的吹捧，心情奇好，洗漱之后秒睡。
就是半梦半醒中，总感觉窸窸窣窣的，好似夜凉不停都在翻身，搞得她老是惊醒。
终于夜凉又翻身，殷玉忍无可忍，一巴掌糊上了夜凉的大脸。
大半夜不睡觉烙煎饼呢？
发现裴念白小妖精的真实面孔，就让他这么难以接受吗？
你们俩这么基情，今后还找啥女主啊，自己相爱相杀去得了！
殷玉睡的没有反应时候还好，废手这动了之后，夜凉索性也不跟她装了。
“喂，醒着吧？”
夜凉平直的声音，带着微妙的不对劲。
殷玉好梦被吵醒，正是最暴躁的时候，抄起一边的本子，又是狂野的大字愤怒的写起来。
“没醒着也被你吵醒了。
你在这里辗转反侧，大半夜的睡不着，你的裴弟弟背后给你捅刀子的时候也不会手软的！
你们俩是没有未来的，放弃吧！”
夜凉，“……”
表情有点扭曲，像是想到什么接受不了的事，咬牙切齿的说，“没有的事！”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也没在想他！”
“没有最好了。”殷玉敷衍的写完，就把本子放回原处，眼见俩膀子又耷拉下去要没反应了。
夜凉磨了磨后槽牙，实在没了法子，硬着头皮说，“你先别睡，帮、帮我换一下裤子……”
殷玉，“？？”
这又是什么毛病？
都垂下去的手又捏着本子举起来，疑惑地的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明早再换呗。”
夜凉生活起居一向是柴九负责，殷玉勉为其难的给这位换衣服，那都是为了检查有没有被夹带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且换衣服，也是不包括贴身衣物的。
夜凉声音从牙关里挤出，“等不到明早了。”
殷玉听着都要气笑了，啥玩意的大半夜非得换裤子，还等不到明早。
莫不是夜凉年纪一大把了，还尿床？
她直接一把撩起了被子，快的夜凉都没反应过来，更来不及阻止。
于是夜凉的狼藉就么惨痛的曝光了。
殷玉，“……”
殷玉啪的把被子盖了回去。
非常想众筹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哦，她本来就没有眼睛。
但是现在殷玉依旧非常非常想自戳双目。
一时间，空气几乎要凝固。
也不知道是刚发现了秘密的殷玉比较尴尬，还是秘密曝光的夜凉比较想死。
第33章 你看这条地缝又大又长
殷玉后知后觉的发现，空气里那股子腥臊的气味，其实已经非常浓烈了。
而且随着掀被子，气味全扬出来。
她越是不想去想，脑海里依旧疯狂回放刚才的那一幕。
然而薄被其实也不能完全遮蔽夜凉躺平的身体，目光总忍不住集中在那个凸起的小包包上。
如果现在有条又大又长的地缝，她绝壁会秒钻，并且立即充他一个包年会员。
终于殷玉忍不下去这该死的窒息气氛，试探的动了动手指，想问他要不要帮忙。
笔尖才写了两个字，“要不……”
就听到夜凉声音，“要不算了。”
忍一晚得了。
殷玉写不下去了，本子放回去，双手放平。
原本她休眠时候，双手是随便乱摆，从哪里倒下，就在哪里睡着。
现在殷玉先是规规矩矩的放在了身体两侧，然后又觉得距离某处太近，太怪了。
又小心翼翼的挪了上来，交叠放在了胸前。
然后又觉得这是下葬时候才摆的姿势，忒不吉利，于是默默地又向下，本想放在腹部。
可是对夜凉来说，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简直要了亲命。
他感觉不到的手臂，对他而言，就是“别人”的手。
这个时候，在他身上摸索，那种感觉怪极了，让他一边狂起鸡皮疙瘩，又一边觉得……
眼看废手还在向下，夜凉脸色铁青的呵斥，“住手！”
手真的停住了。
殷玉不论当人还是当手，都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情，她也好方啊。
平时没在意过，现在这时候她才赫然清晰的意识到，对方是人，男人！
这可太不妙了啊。
夜凉深吸一口气，“摇床头铃，喊柴九来。”
殷玉连个屁都没敢放，这时候人家说啥就必须是啥，小手嗖的升上去，扯的床头铃响的跟打雷一样。
铃声疯狂作响的时候，夜凉痛苦的闭上了眼。
果然在下一秒，柴六柴九，以及院子里近身侍候的所有侍从，都一道破门而入，各个还提着武器。
那架势简直就像是要立即迎击刺客。
“王爷怎么啦？”
“王爷，您还好吧？”
柴六紧张的点起了烛火，照的小小的卧室灯火通明、纤毫毕现。
夜凉，“……”
殷玉，“……”
声音干涩的夜凉，用最后的倔强甩锅，“是手不小心摇着玩。”
殷玉，“……”
小手手在众多复杂的目光下，缩了缩。
刚缩回被子里，又想到什么似的，嗖的钻出来。
众多目光随着废手动作，不可抑制的停留在了躺平的平昌王的身体上。
鼓起的小包包，太过明显，完全逃不过众人的视线。
柴六，“……”
柴九，“……”
柴六嘴巴大张了半晌，手动合上了。
沉默了一下，吩咐道，“都、都下去吧，这里有柴九侍候就行。”
柴九，“？！”
“啊？！！”
柴六说完连同其他的侍从，跟屁股着火了似的，一窝蜂全溜了，快的都用上了轻功。
转瞬间刚才还略显拥挤的寝室，只剩下柴九一个人独孤凄凉的站在了床榻边上。
床榻上还躺着眼神犹如利剑，几乎要杀人的夜凉。
柴九，“……”
殷玉，“……”
一顿鸡飞狗跳的沐浴更衣折腾之后，夜凉躺进新换的被褥里。
烛火被重新拨暗，夜凉眼睛紧闭，安详的像具尸体。
殷玉感觉两条膀子搁哪儿都不得劲，最后还是默默的捡起本子。
“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夜凉眼睛都不睁，直接说，“睡不着就躺平着去。”
殷玉顿时稀奇了，“你不睁眼都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吗？
你也跟我一样拥有透视幽灵眼吗？
那你的眼睛如果受伤了，是不是也不影响你视物？”
铅笔写字才有的唰唰声，一响起来，就没完没了。
夜凉忍了又忍，还是没法完全无视掉，用力的睁开眼睛。
看到废手叨叨的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颇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又愤怒的闭上了。
殷玉又要写，夜凉冷冷的说，“再吵我睡眠，明天就锯了你！”
艹，又对她进行人身威胁。
殷玉下意识的比出中指，差点习惯性的要给他致命打鸡。
目光向下，看到还是个鼓包包的部位，殷玉那点气性瞬间泄了。
算了算了，不跟怒火中烧的男人计较。
睡了睡了。
殷玉手就地一歪，心大的又秒睡了。
夜凉等了半晌，确定废手没动静了，缓缓松了口气，忍着腹部燥热，怎么都睡不着，睁眼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殷玉神采奕奕的照旧活动双手。
然后视线后转，对上夜凉青黑的脸色。
好家伙，反派大佬您这是连夜做了个大熊猫妆容吗？
夜凉本就脸青唇白，皮肤没有血色，有了黑眼圈之后，就明显的吓人。
殷玉，呃……
老铁你有点夸张啊。
这架势，怎么感觉都不用敌人动手，反派自己就能凉了呢？</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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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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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九来询问要不要传早膳，夜凉呵呵一顿冷笑，笑的殷玉都没敢再作妖瞎哔哔点菜。
等早膳上来时候，餐桌一片白白绿绿的，瞧着就特别清热败火。
全是豆腐、冬瓜、苦瓜的，唯一的荤菜还是一盆生鱼葛菜汤。
殷玉吃了穿手以来最痛苦的一顿饭。
她最讨厌苦瓜了。
饭后她乖巧询问，“中午能不能来个红烧大肘子？”
夜凉，“呵！”
殷玉圆润的退下了。
算了算了，上火的男人不能惹，比来例假的女孩子，脾气还要暴躁，这可不是好事。
她认真考虑，要不要帮夜凉割以永治？
没鸡儿，应该就没火可上了吧。
“废手！”
夜凉突然开口，把兀自思量的殷玉给吓了一跳，本子都差点没拿住。
好半晌，手指还带颤的写，“干啥？”
夜凉，“……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殷玉手硬的秒回。
夜凉磨牙，“你最好别要！”
殷玉很想清清嗓子，吹个口哨，来转移话题。可限于硬件设施不足，无法支撑这样的行为，她只能用强有力的新话题，强硬的打破眼前的尴尬局面。
“说起来，今儿个小皇帝应该就会给你交代，没准儿会喊你进宫呢。”
第34章 反派小鸟去啄妖精虫
殷玉的这猜测并非没有可能。
夜凉非常不适应她这个急刹车的玩法，思路被强行岔开的他，认真的考虑了一番，“不无可能。”
宁太妃的异常，宁安长公主的死亡栽赃，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今日临安帝都会把夜凉召进宫去的。
或是拉拢慰藉、或是敲打警告，宫闱秘闻是不能从夜凉这里开口子的。
“那我们早点梳妆打扮……哦，不是我意思是更衣打点，准备进宫。”废手写的舞出花儿来。
夜凉顿了下，“不必那么急，等下了早朝。”
他一宿没睡，就临到天明眯了一小会儿，如今吃饱饭犯困，有点想去补个回笼觉。
反正去找临安帝干啥，都得要早朝之后。
殷玉听得捶胸顿足，恨其不争啊。
最高领导人不那么好做的，临安帝差不多早晨六点就要开始早朝，乱七八糟杂事汇报，处理政务，下早朝起码得到十点十一点。
而我们的反派同志平昌王，日常十点起床，真真就是日上三竿了。
殷玉都能饿醒了，夜凉还睡不醒，怪不得小皇帝瞧他不顺眼，反而喜欢裴念白呢。
小皇帝自己都没的睡，同样是下属，一边是陪着自己苦哈哈上早班的，一边是睡到自然醒的，本心更亲近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听着夜凉这么懈怠的态度，殷玉忍不住就要敲打一下这个懒惰的反派。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也不瞅瞅这都几点了，你还觉得不急呢？
宁安一死，就宁太妃那作劲儿，没准小皇帝一宿没的睡，听他老娘给他哭呢。
宁安是谁杀了的，咱们都没谱儿，但跟杨家、裴家脱不开干系。
人家也是赶着时间粉饰太平的。
凶案嘛，本就是有时效性的。
就算人等得了，尸体等不了。
如今秋老虎热起来，再多冰都镇不住，过上两天宁安开始烂了臭了的，还能继续压着不发丧吗？
别说宁太妃忍不忍得了，就是小皇帝都忍不了啊！
铁定要在这时候给宁安的死一个交代，你这都被人扣过屎盆子的嫌疑犯，还不积极的去瞧着点儿，想啥呢？”
殷玉写的噼里啪啦，自己感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而被说教的对象，平昌王夜凉同志，没忍住恶心。
“闭嘴！”
他的脑海里都已经出现了画面！
刚吃下去的早膳，现在都开始翻腾了。
殷玉，“嗨，不说就不说嘛，那你快些着点。
不能比小妖精更懒惰，我看好你哦。”
夜凉脸色青黑，坐了会子，睡意那是不翼而飞，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清醒。
好了，回笼觉是彻底不用睡了。
他现在都不能再干坐着发呆，不然废手那精神污染一般的画面感，立即就会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夜凉默默的起身，“更衣，进宫。”
殷玉开心的把他钢铁腹肌拍的啪啪作响。
这就对了嘛，勤劳的反派小鸟就该要去找妖精虫吃，啄死那个小妖精裴念白。
夜凉闪躲了一下，“别碰我。”
莫名的就想到昨晚上焦躁时候，在他身上乱摸索的触感了，顿时有点不自在。
以前还觉得废手是自己的手，摸摸挠挠就是自己拍自己。
可经历过昨夜那种奇怪的触感，清晰的了解到，现在自己的废手，是属于另个截然不同的意志的。
顿时就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儿。
连拍拍肚子摸屁股这样的动作，陡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殷玉啧啧啧，反派脾气真大，连摸都不让摸了。
这不是手与宿主之间的友好互动吗？
真当她喜欢摸肌肉男的腹肌跟屁股吗？
嘁，低俗。
夜凉换过了进宫的服饰，动了下肩膀，废手还耷拉着，一直没再有反应。
他挑眉，“不高兴了？”
不就是制止了废手过分亲密的举动，至于这么失落吗？
废手缓缓伸出小拇指，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还贱兮兮的勾了勾。
夜凉，“……呵！”
果然是他想多了。
如此相安无事，直到坐上进宫的马车，废手还是蔫巴巴的，没有前后给他打点服饰，也没有唰唰写废话，让夜凉特别不适应。
马车摇摇晃晃的，空气安静的几乎要窒息，夜凉忍不住好奇，“你在思量什么？”
每次废手给他这样感觉的时候，都在谋划什么。
别看废手吊儿郎当，其实行事思路一向非常清晰。
这次估计又在计算进宫后的计划步骤吧。
废手好半晌悠悠的写了起来，“我在想，现在去了未必能立即见着小皇帝。”
“为什么？因为早朝后要先处理政务吗？”夜凉立即认真起来，等废手思量的下文。
“哦，那不是，我是听说圣上早晨起得早，午膳就会用的早。
这时候咱们慢悠悠的进宫，估计刚好赶上小皇帝吃午饭，肯定不会立即见咱们啊。”
殷玉自觉夜凉还没到能够被清平帝信任的一同共进午膳的地步，进宫之后，还得巴巴的等人家小皇帝吃饱喝足了，才能见面。
夜凉，“……”
他再也不会相信废手能有正行了，脸色青黑的掀翻了本子，在废手抱怨发作之前，闭眼靠在了马车上冷声道，“不许打扰我补眠，不然锯了你。”
殷玉，“凸(艹皿艹)！”
狗男人怎么还在发疯？
早饭给她吃了青青绿绿的草，还不准她幻想一下皇宫的御膳？
明明是他自己问的，她回答了，还要遭迁怒。
活该你被人噶了大腰子！
x火高涨，就去找妹妹啊，不行噶了算拉倒，也好过这样天天发疯，这谁受得了。
殷玉愤怒且认真的抱着胳膊思量，是不是要给反派找个妹妹泄火。
说起来，前夜里不就收了个舞姬怜花嘛，挂了妾室名头进了王府，应该是不介意假戏真做……的吧。
幻想了一下漂亮小怜花跟夜凉大战三百回合，殷玉默默的让自己住脑。
算了，夜凉他不配，别祸祸小年轻了。
怜花这个笔友，还挺对殷玉胃口的，给夜凉糟蹋可惜了。
说到底还是得找着自己的本体呐，跟个老爷们共生，实在太不方便了。
第35章 临安帝的小心思
在殷玉内心长吁短叹，感慨命运弄人，害的她这样花季美女，沦为一糙老爷们的废手。
假寐的夜凉睁开了眼睛，问驾车的柴九，“刚才是不是路过折花楼了？”
柴九立即放慢车速，“是的王爷。”
夜凉默了下，“停车，去买只烧鸡回来。”
坐在车辕上的柴六柴九神情古怪的对视一眼，柴九还是老实听话的把车赶到路边，去买烧鸡了。
听到关键词“烧鸡”，殷玉手手又开始压抑不住的躁动了起来。
肉啊！她好喜欢烧鸡的。
抓着本本，小心翼翼的问，“是给临安帝带的手信吗？”
未免自作多情，她还是先问一句。
夜凉嘴角抽了抽，“我还没那么想不开。”
但凡能入圣上口的东西，都得经过千八百遍的检查，寻常臣子怎么敢给圣上送吃的。
万一吃出事来，他第一个倒霉，这不是没得事惹个事吗？
夜凉身份敏感，更不会干这种吃饱了撑的事。
殷玉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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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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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给临安帝的，那就是自己吃的。
夜凉吃，就等于她吃。
等吃上了热腾腾香喷喷的烧鸡，鲜香四溢的鸡肉，嫩的一口咬下去，全是饱满的汁水。
殷玉就想不起来刚才的琢磨劲儿了。
嘿，吃饱了肚子，待会看她怎么收拾大男主那个小妖精。
必然不能让夜凉这个大反派堕了风头！
夜凉被塞的满嘴都是油，难得的没有发火，还嘴角勾起了稍许。
烧鸡确实挺好吃的。
一整只烧鸡干下肚，马车重新上路，摇摇晃晃的往皇宫方向行驶。
平昌王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他要进宫，也无须通传。
直接一路绿灯被请到了临安帝的御书房外头。
进了门，殷玉控制废手乖巧行礼，不等夜凉开口，临安帝已经让他免礼。
“平昌王你来的刚好，我正要派人传你的。
快，常公公给平昌王上茶。”
小皇帝瞧着确实惊喜。
殷玉夜凉，“……”
骗人！
你嘴上的油光都没擦掉，是听闻了夜凉进宫，才赶着把饭吃完了，好来见他的吧。
这还好意思说刚好？
但是殷玉跟夜凉谁都没有揭露小皇帝的掩饰。
一个是没法说，一个是没兴趣说。
夜凉依着常公公的服侍，坐在在了御案的前面，接了一盏热茶。
茶盏入手，夜凉表情微顿，“是红丝线？”
“是啊，你外祖父永宁侯以前最喜欢的茶。
我小时候在父皇书房外玩耍，每每见到你外祖父都是在喝这种茶。”临安帝笑着说。
夜凉没说什么，但是面部线条明显缓和了几分。
永宁侯都故去多年了，难为临安帝还记着这些。
殷玉配合的举起了茶盏，方便夜凉品尝了一口，殷玉是喝不出区别，但夜凉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临安帝用了一盏茶，就刷到了他的好感。
临安帝瞧着也笑开了。
“这茶是贡茶，有一年上供的量少，父皇立即全部都给老永宁侯送去了永昌关，半点不给我们留。”
提到了永昌关，夜凉才柔和的神情又消失了。
方小将抵达永昌关已经有不少时日了，三个月愣是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
现在听说还卡在了收整部队这一步。
也不怪临安帝打亲情牌，想跟夜凉套近乎。
实在是形势比人强，挨过现实的毒打之后才晓得低头做事，知道有些活儿真不是什么人顶上去都能做得来的。
夜凉没有他预想中的难以相处，也难免让临安帝动了小心思，言语试探。
毕竟这是能镇国的战将，若是能得到他的忠诚，临安帝屁股下的位置，都能坐的牢固些。
但是夜凉闻言，却沉了脸，端着个茶碗再没有动作。
他要恶劣点，当即就能喷了小皇帝一脸。
现在晓得永昌关是边关重地，记起来了老永宁侯的功绩了？夜凉他老爹先太子嗝屁后，永宁侯府是怎么一步步失了体面的。
临安帝又是怎么从夜凉手里夺回了永昌关的兵权？
现在永昌关失守了，新将去了也没作为，才又想到他跟外祖一家了？
还拿话来试探他？
夜凉啊呸！
临安帝见状当即打住，跳过了这个话题，就像是永昌关真的只是他回忆往昔时候无心提了一嘴似的。
他仔细的打量着夜凉的脸色，转而提及了昨夜宁安长公主之死。
“瞧着平昌王昨夜应当也没休息好。
也是，皇姐突然在宫中出事，还将你牵涉其中，你会觉得为难也在情理中。”
夜凉含混不清的应了。
他确实没休息好，但不是因为宁安长公主。
这个美丽的误会，他不准备去多做解释。
临安帝一听，心下对夜凉的冷意，又去了几分。
都说平昌王面冷心热，是个重情义的，果真如此。
他不满兵权被夺，多是因为舍不得永昌关那些被他一手带上来的兵将，倒不是真的恋栈权力。
连宁安长公主意外过世，他都会放在心上惦记着，更何况那些同他并肩作战的士兵呢？
看夜凉这脸色，八成是一宿没睡好，今日又赶着他下早朝就来，想必也是想听听最终结果的吧。
这样一想，临安帝发现自己很能理解夜凉的冷脸了。
他当即非常庆幸，自己连夜将案子查了清楚。
“昨日被收买的宫人，无端端的污蔑陷害于你，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说是那个宫婢家中老爹，原是前兵部尚书王正山府上做事的。
因为王正山下狱，故此怨恨你，才有了构陷一事。”
夜凉扯了扯嘴角。
王正山是个要死的人，不仅仅是小红门事件，还有后来王府大街上，买凶刺杀夜凉。
双罪齐下，本来王正山只是一个流放罪，愣是上升到了谋害皇亲，是要杀头的。
索性他要完蛋，就什么罪名都往他头上扣。
临安帝能够一本正经的扯出了这样的理由，已经是很努力的在粉饰太平，企图给夜凉一个合适的交代。
别管扯不扯淡，好歹理由是有了的。
夜凉泛上了一股厌恶，他不喜欢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场面。
仿佛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有个“结果”。
第36章 双向奔赴必须支持
只要牵涉其中的众人，能够认可，而夜凉又愿意睁只眼闭只眼，那么这件事就能彻底揭过了。
这让夜凉感到无比的厌恶。
面对临安帝期待的小眼神，他别过了眼，没有接话。
殷玉心中警铃大作，大呼不妙。
从临安帝会费劲吧啦的找理由搪塞，编出这么一大套宁安长公主的死亡理由，就晓得也不是完全对夜凉无动于衷。
不怕应付，就怕不应付。
连应付一下都懒得，那说明人家已经卯足了劲憋大招准备弄死你丫的。
对个将死的人，还有啥好说的，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口水。
原剧情里，临安帝的存在感就很低，前期他几乎对夜凉的一切行为都视而不见。
夜凉先是当街打杀人拉满了百官仇恨，后来在边关吃了一堆败仗，还高调回朝，拉满了百姓的仇恨。
身为郡王的夜凉，这么明显过线的行为，临安帝明面上半点反应没有，由着他作死。
背地里却暗戳戳的伙同小妖精裴念白，一起计划怎么把夜凉整死。
夜凉后来起兵谋反，未尝没有小皇帝的手笔。
若夜凉真如原剧情里形容的那么执念皇位，想要将临安帝掀下台。
早在临安帝刚登基时候，他双臂健康，还在边境手握重兵，就该直接带兵打回京城了。
当年没有反，后来他手臂残疾，常胜战王的名声有瑕了，兵权被收掉了大半，已经苟延残喘的时候，又何必再反。
倒不如说随着临安帝渐渐培养起了自己的势力，羽翼丰满，才会想要除掉他视为隐患的存在。
夜凉是原剧情里会谋反的反派，这点是早在他失去了圣心时候，就注定好的。
只要是临安帝容不下他，他都是要死的。
起兵谋反也只是他被逼到无奈，不得不做出的最后反击而已。
然而，如今临安帝还没有全然厌弃夜凉，没有将他视作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临安帝有好好的放低自己的姿态，就算试探也罢，应付也罢，那也是有费心思，为的讨夜凉欢心，努力拉拢他的。
跟之前殷玉努力帮助夜凉争宠，是一样的道理。
这不就妥妥的是双向奔赴的节奏吗。
这么健康良好的发展，就差来点气氛组，君臣二人当场就可以冒粉红色泡泡了。
哪能让夜凉的区区臭脸给毁了？
她当即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双手一起比出超牛皮的大拇指。
还生怕临安帝瞧不见，把大拇指举的高高的。
反派冷脸不碍事，靠她小玉出马，也是一样的！
来啊小皇帝，快看到你家小乖乖平昌王那颗真诚柔软又可爱的内心，快来好好给他宠爱吧！
夜凉，“……”
临安帝，“……”临安帝那刻意伪装出来冷静的小表情，明显出现了裂缝，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困惑。
太怪了啊。
夜凉冷着一张脸，仿佛恨不得要杀人，手却活泼的比拇指，画面实在太过割裂，让他实在有点害怕。
临安帝好半晌才迟疑的开口，“呃……平昌王？”
你这是啥意思啊？
夜凉嘴角不自主的抽抽，最终还是咬牙切齿的说，“我意思是，很好。”
只能硬着头皮给废手浪出来的花儿进行善后，不然他还能咋办？
跟小皇帝说手是个妖怪，是寄生在他身上的邪祟？</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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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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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准小皇帝在考虑帮他锯手之前，会先考虑把夜凉给直接锯了。
多好的理由啊，平昌王邪祟上身，圣上挥泪杀良将。
现成的理由，小皇帝不好好利用了才怪。
在自己不受欢迎这点上，夜凉还是很有逼数的。
临安帝，“……”
你这个很好让我感觉不是很好，临安帝如是想。
他迟疑的打量着夜凉的手臂，忍着违和感询问，“平昌王你的双臂，是什么时候大好了的？”
夜凉，“……”
好个锤子，他什么时候会把手舞出花来？
心里头暗骂小皇帝，但是面上他还得绞尽脑汁的找借口应对。
“双臂并未大好，只是……能够活动了。”
想了半天，又补了一句，“有时候，手臂活动还是会受到影响，远比不得当年。”
钢铁直男且最不爱花花肠子的夜凉，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属是为废手付出了太多。
临安帝听闻夜凉手臂没有完全康复，一时也分不清是高兴还是失望。
第一反应是：残疾了的平昌王，就算有旁的心思，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不用再当做头号大敌来警惕。
可同时，手臂还未大好的平昌王，只能算半残的战王，注定难当大用，永昌关那边还得他自己去头疼。
临安帝心情复杂。
夜凉也没好过到哪里，袖子里的废手，对他长长短短的戳着。
好像是废手之前提过的什么摩斯码。
但是具体含义，他也仅有个笼统的印象，对应的信息记不大全，导致废手现在传递的数据，他完全无法有效识别出来。
殷玉那也是个气啊。
小皇帝摆明了试探你是否有害，当然是就地躺平装柔弱小白花啊，苟起才能吃鸡晓得不。
你一个没有兵权的残疾老铁，今后能不能活，全得仰仗着小皇帝的圣心，这时候不装乖巧卖萌，更待何时？
一时间，气氛有些冷凝。
就在殷玉考虑又要怎么自曝活跃气氛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常公公的声音。
“太子殿下，圣上在书房里议事，您不能进去。”
“是不是在见我大堂兄？”
常公公汗了一把，不敢吭声。
临安帝在书房见了何人这种事情，可不兴他一个太监来说。
小太子不依了，“我听说大堂兄进宫了，是不是他嘛？”
有儿砸打岔，临安帝顺势跳过了刚才让人尴尬的话题，笑道，“小草昨天晚上一直念叨你呢，来问了我好几回，你什么时候再进宫。”
夜凉，“……”
小太子惦记他干啥，不会是为了昨天给摘的几个杏子吧。
殷玉，“……”
一国太子取名小草，临安帝也确实很有想法啊。
废手跟反派，难得的一起无语了。
临安帝扬声让常公公把小太子放了进来。
第37章 姐罩你哦
今天换了橙色的衣服，完全是个橙子造型的小太子，圆润的从外面飞飘了进来。
当场扑进了夜凉的腿边，把手里的盒子往他怀里塞，“大堂兄，这个送你。”
夜凉不适的收腿，小太子太热情了。
殷玉倒是兴致勃勃的接了小太子的礼物。
临安帝伸脖子好奇，“是什么呀？”
“犀金龟！”
也就是兜虫，俗称独角仙。
刚打开盒子的殷玉，吓得直接连盒子扔了出去，她最怕虫子哎喂！
她现在要能发声，绝对是能震碎玻璃的女高音选手。
“真的啊？快给我看看！”临安帝惊喜的笑脸，在犀金龟飞出去的时候，僵住了。
小皇帝小太子一起呆呆的看着夜凉。
犀金龟哎，哪个男孩子不喜欢，就这么扔了吗？
夜凉，“……我不喜欢虫子。”
不得不再度为废手背锅。
大概是堂堂战王竟然怕虫子，属性可爱的有点接地气了，临安帝实在没忍住噗呲笑出来了。
常公公也别过脸忍笑。
好在小皇帝还算有良心，笑了一声就强压下去了。
走出御案，拍了拍小太子的头安慰，“你大堂兄不喜欢虫子，你还是送点别的宝贝给他吧。”
顺手去把小太子的犀金龟给捡了，塞自己口袋里了。
送的礼物，没有得到对方的喜欢，小太子正沉浸在失落中，也没留意。
闻言委屈的抬头，“大堂兄你喜欢什么呀？”
昨天给他摘了杏子，小太子很开心，总想送点什么给这个大堂兄。
夜凉，“……”
他喜欢小太子别喜欢他！
离他远点啊，肉乎乎的小胖子挂他腿上，感觉真怪。夜凉感应着从废手那里传来的惊恐情绪，莫名想到之前吃到烧鸡时候，那种幸福的感觉。
看在废手似乎真被虫子吓不好的份上，开口道，“喜欢吃肉。”
“欸？大堂兄喜欢吃肉吗？是御膳房做的那种很好吃的黄金大肘子吗？”小太子惊讶的问。
临安帝也有点意外。
夜凉，“……”
果然喜欢吃的人，都喜欢大肘子？
感应到废手传来的欢喜情绪，他默默的点头。
不用小太子再回头恳求自家老父亲，临安帝当场手一挥，让御膳房去做，各种口味大肘子都来一个。
堂堂大邺战王想吃个肘子，那还不容易吗？
从皇宫出来，夜凉喜提十个不同风味的大肘子。
准备登上马车的时候，他忽然心有所感，往宫苑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一道白衫背影，消失在了转角处。
夜凉眸光沉了沉，坐进了马车里。
拿到了本子，废手殷玉立即生龙活虎。
“看到了裴念白吗？”
夜凉点头，“嗯。”
他旋即疑惑的问，“你怎么感觉很高兴？”
“宁安长公主这个大麻烦死掉了，屎盆子没扣到咱们头上。
我们这是大获全胜，不该高兴吗？”殷玉轻快的写着。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刚才她瞧见大男主裴念白的血条尾端空了一小截，虽然变化很小，但也是个不错的提示啊。
目测是关底大boss的裴念白，血条长到离谱，原以为是要熬到最终剧情的时候才能正面对刚。
结果宁安之死，夜凉撇清关系，随后大男主就掉血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瓦解裴念白的势力，就能给他框框扣血？
那这boss也不难搞嘛。
不怕日子难，就怕没希望啊~
殷玉怎么能不喜滋滋。
她不肯解释具体原因，夜凉也不强求，吩咐马车驶离宫门。
宁安长公主之死有落下帷幕。
如今的已经是临安帝能拿出来最好的答卷了，但是相关人等对这个答复满不满意，就另说了。
夜凉是真的无所谓，他本就没把宁安放在心上，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如宁太妃，又如国子监祭酒杨大人，以及老太后，有那么容易将这事揭过吗？
回到王府，殷玉立即兴奋的搓手手，“快快快，把御赐的大肘子拿来。”
夜凉无语的让柴九去热肘子，顿了下还是吩咐上点好菜。
果然又立即引得废手开心的摇摆起来，活像一根海草。
“老铁够意思哦，放心跟我混，姐罩着你。”殷玉浪荡的嘚吧。
夜凉盯着字迹，后知后觉的僵住了，脸色渐渐的出现了变化。
用一种非常不敢置信的声音问，“你……原本是个小娘子？”
废手从来到他身边，就是个放荡不羁的性子，完全没有女孩子的娇羞，他竟然一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殷玉，“？？是啊。”
咋了的？
夜凉，“……”
他神情一下子变得可怕起来，“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没说过吗？”
废手本想缓解尴尬的挠挠头，面对脸色奇差无比的夜凉，又讪讪的缩回了手。
“哦，那可能是我忘了吧。
不过，我是男是女没关系了吧。
我现在是你俩膀子了哎。”
殷玉摊开手掌给他看，全部肢体只有俩手，这俩手还是您老人家自己的残肢，还指望她能分什么性别。
夜凉，“……”
本来觉得古怪，现在忽然又释然了。
“算了，吃饭吧。”
殷玉，“？？”
毛病啊？
算了，肘子真香。
跟着反派有肉吃就行。
连着干掉了两只大肘子之后，殷玉的小手手伸向了一锅软烂的肘花汤。
夜凉却避开了。
他坚定的拒绝，“不吃这个。”
“为啥啊？不是蹄筋汤吗？”殷玉奇奇怪怪的问。
柴九也表情微妙的解释，“这个，不是蹄筋。”
“那是啥？”
柴九，“……是牛鞭。”</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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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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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玉大油手还是伸向了饭盆，“哦，牛鞭好啊，大补啊，我还没吃过呢。”
跟着反派就剩下吃吃喝喝的追求了，以前没吃过没见过的，都想试试。
而且这盆蹄花可太香了，她老早就惦记着了。
夜凉黑了脸，“不许吃！”
一下子又想起来昨晚上的尴尬事了。
柴九顶着夜凉的杀人射线，立即把那盆糟心的牛鞭蹄花抱着跑了。
没有吃货能够容忍从自己嘴里夺食，殷玉就好气，“你怎么这么麻烦？这个吃不了，那个不能吃的。”
想了想这反派不是一般的虚，虚不受补啊，吃点啥当晚立即就遭，比小姑娘来月事还麻烦。
第38章 人类智能小玉同学
夜凉额头血管突突跳，感觉后槽牙又想要打磨了，强调道，“我是正常男人！”
殷玉，“……”
正常男人，哪有他这个年龄还身边是和尚庙的？
就连我们大男主的裴念白，这时候都有两个通房丫头跟女侍的。
她当时看书时候，还以为这个反派男配有点啥不可言说的毛病的。
目前来看，大概是下面的执行没有问题，但是上面的本意不大好。
殷玉就好奇了，“你有火为啥不找妹妹？
你这本钱，应该不能缺女人吧。”
不说他的小脸小身板其实还行，还挺有模有样的。
就算夜凉是个大腹便便的秃头老爷子，单他这郡王的身份，就不会缺女人的。
这样苦行僧一般的自虐，让共生的殷玉好生不便啊。
“不想找。”夜凉紧绷的脸，憋了半天，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为啥啊？”
身体没病，心理有病？
有点恐女症？
不能吧。
夜凉默了默，“我爹一辈子只得我娘一人。
他身边不乏有自荐枕席的女子，可他都不曾多看。
便是身体受了诱惑，他也不会允许自己放纵。”
哦，原来是有个情种的爹啊。
殷玉忍不住就写，“可你老老爹是有你老娘的哎，你现在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有家室确实要有责任心，要对妻子负责，跟单身汉情况不一样的嘛。
夜凉，“我爹说，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那是狗。
身而为人，总不能去当狗。”
殷玉，“……”
真无话可说。
不得不说先太子也是个狼灭！
人家洁身自好，也是一种选择吧，殷玉总不好逼良为娼。
她倒也不是说非得让夜凉变成游走花丛的纨绔，只是夜凉这个压抑法儿，影响她的共生质量。
嘛嘛都不能吃，半夜睡不好，烦人的。
“那、那你不找妹妹也行，没点解决办法吗？”
“冲冷水。”
殷玉，“……”
结果还是自虐。
“没点正常的手段吗？”她问。
夜凉冷声呵了一下。
明明一个字都没有，可殷玉偏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呃，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我尽量配合你的生理习惯。”
所以还是割以永治比较好吧，殷玉认真思索。
说起，还是得赶快找她自己的本体，跟夜凉共生，到底是麻烦多多。
不但担心反派性命，还得担心他心理健康，如今好家伙，连他的生理健康都得考虑上了。
殷玉深深觉得自己像是没结婚就喜提好大儿一个的后娘。
夜凉，“……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殷玉一本正经，完全不肯承认。
夜凉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说出自己能隐约感应到殷玉情绪的事情。
他们俩共生，已经够别扭了。
可随着相处，他们的联系似乎还在变得越发密切。
夜凉已经越来越没法单纯的把废手当做一个外物去对待了。
废手确确实实是个存在于他身边的独立个体。
夜凉忽然问，“废手，你原本有名字吗？”
“有啊。”殷玉脱口而出，旋即警惕的问，“干嘛啦？”
“总不能一直叫你废手吧，叫你名字会方便点。”
说的好对，理由好充足，殷玉发现自己又无言以对。
“那你叫我小爱好了。”
反正她现在状态跟小爱同学差不多，都是一条可怜兮兮的虚拟助理。
不过她不是人工智障，是真正的人类智能。
“你的闺名是爱？”夜凉有些好奇。
“那不能，我名字是玉。”
夜凉，“……”
那跟小爱有半毛钱关系？
最后交换了名字的殷玉，还是被叫做废手。
因为殷玉拒绝小玉子这个名字，跟叫小太监似的，于是名字换了个寂寞。
平昌王府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夜凉平时是极端安静孤独的性子，没事时候，自己能干坐一整天。
殷玉性格则是截然相反，夜凉习以为常的孤寂，简直要逼疯她。
不让她哔哔，她会憋死的啊！
感觉自己伴了一根木头棍子，不对，木头棍子烧火还能噼里啪啦的听个响呢。
夜凉那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除了正事，听不着他说点有趣的事儿。
于是殷玉选择找她的好笔友怜花玩。
原本殷玉天天哔哔浪费纸，都是跟夜凉交流，如今交流对象加了一个怜花。
怜花初入王府，什么都是陌生的，她又为自己低微的舞女感到自卑，日子过得小心谨慎，同样孤独压抑。
突然王府里冒出了这么一个给自己送信的人，她一开始确实是阴谋论，有小心提防应付的。
可随着交换书信，两人天南海北的聊八卦，那个不知名的笔友十分有趣，简直太合胃口了，怜花渐渐的也放下了心防。
打开了自卑封印的怜花，简直就是个披着美女皮的梁山好汉，性格那叫一个豪爽。
当然前提是，她并不知道跟自己沟通的对象，其实是大名鼎鼎的平昌王……身上的废手。
当殷玉同怜花问起了会唱吴侬软语小调的打鼓女时候，怜花噼里啪啦的就给她说好长一个名单。
好么，殷玉有事儿干了。
她戳着夜凉，讨要了京城的舆图，对照着这些打鼓女们卖唱的地点，研究了起来。
大邺京城繁华，百姓还算安居乐业。
光是花街就好多条，更不用提类似折花楼这种大些的酒楼、茶肆，也是有舞乐琴师之类的助兴伴奏的。
幸好还不是笙、古琴这种热门乐器，不然乐师范围就太大了。
便是怜花这种本身就是舞乐从业者，也根本数不清楚有多少会笙、古琴的人。
类似打鼓这种属于另辟蹊径的偏门乐器，好歹可圈点的范围能小一些。殷玉花了一天多时间，整理了怜花提供的打鼓女的位置，最后圈定了四个人。
“第一个，是柳春巷的品竹轩。”
这是个茶肆，来品茶的人好清静，用来伴奏的小曲儿，就不大可能是比较吵吵的。
其中有位花娘，名叫洛荣娘，打得一手好鼓，唱的一首吴地小曲儿。
殷玉软磨硬泡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夜凉给磨起来了。
第39章 没找到的洛荣娘
理由是，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咳咳，不是……
反正夜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她出门去逗趣儿。
夜凉皱眉，“你不是个小娘子吗？怎么净喜欢往花楼跑？”
“小娘子也喜欢耍啊，没道理只有小郎君才能逛花楼看妹妹。”殷玉理直气壮。
夜凉，“……”
最后还是架不住废手死缠烂打，为了图个清静，夜凉不得不从了。
换了便服的夜凉，还让人做了易容。
他的脸太有标志性了，走出去了阵仗太大，生怕别人不知道大邺第一战王平昌王大驾光临了似的。
万一又来了之前宁安长公主那状况，殷玉还查个屁啊，都给搅和了。
夜凉脸上涂抹了厚厚的黄水，掩盖真实肤色，又用厚重的肤蜡做了耷拉的眼皮，将他过份锋利的眼睛遮掩起来。
最后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宽松衣服，再在肩膀塞俩垫料。
几个小步骤，就让他摇身一变，当即变成了个肤色蜡黄眼神没精打采的驼背黄脸汉，让夜凉本就消瘦的脸看起来更加不健康了。
殷玉是眼睁睁的看着夜凉变装，可易容之后她都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样去花楼，我怀疑都没人敢接待你。”殷玉认真的说。
夜凉疑惑，“为什么？”
“怕你寻欢到一半突然嗝屁在人家楼里，影响人家生意。”
夜凉，“……那我不去了。”
殷玉嗷的抱住了他的腰，“不，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
求你带我出去！”</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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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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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嘴角扯了下，似是想笑，又强压了下来。
面无表情的说，“松手。”
殷玉立即乖乖撒手，老实的垂到一边。
为了能够顺利的借助夜凉找到自己本体，殷玉超乖哒。
第一站品竹轩，位于柳春巷里头，周围都是些书肆书院，环境比较幽静。
巷子里游走的大都是书生学子，也没那么多的贩夫走卒，行走在其中，仿佛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放轻声音。
夕阳投在了青石板的路面上，只有马车压过去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声响。
殷玉撩起了车帘，用鬼魂视角，往外看。
看京城舆图时候，就觉得这附近绝对是藏人的好地方。
因为书院多，有很多学子为了念书会就近租个院子住。
可是连年的童生试，隔年的秋闱，入住在附近的学子会经常变更。
很多人不会在这里久住，很难相处出深厚的邻里关系，要是隔壁会在家里藏个把人，根本发现不了。
殷玉还记得回归本体的时候，能感应到的外界环境，很是幽静，只会在入夜时候听到打鼓的小曲儿。
那这里各处就很符合了。
很快品竹选到了，这是一间略显老旧的茶肆。
夜凉下了马车，他今次没用带平昌王府家纹的马车，只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车，一点都不惹人注目。
连那迎客的伙计，都只会去迎旁的客人。
夜凉站了一会儿，没人搭理，只能自己带着柴六进了茶肆。
既然做了微服，就不能怪小伙计瞧不上他。
茶肆比不得酒楼热闹，但是品竹轩因为每晚都会开诗会、品字品画会，人流倒也不少。
夜凉要了一间二楼临窗的雅间，一边是对外的窗户，另一边是品竹轩中间的天井。
待会儿诗会就会在中间天井位置举行。
落座之后，殷玉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拿起本本写字。
“你是不是打扮的太过了点？”
夜凉，“……还好吧。”
殷玉一脸无语。
你都没有留意旁人瞧他那晦气的眼神吗？
夜凉易容这幅尊容简直像是在脸上写满了“我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跟品竹轩整体书卷气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夜凉感应到了废手的嫌弃，突然就有点心塞，怒道，“你还要不要查事了？”
殷玉，“……查。”
小伙计在外头墨迹了半天，才来了这边雅间，试探的问，“客人是第一次来吗？是要点什么茶？还是想要买牌子？”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不懂这里的规矩，夜凉老神自在的坐着，柴六只能硬着头皮说，“来一壶茶吧。
不要浓茶，来壶清淡的花茶。”
夜了，他们王爷本就睡眠不佳，喝了茶就更休息不好了。
说着柴六小眼神微斜，看到了殷玉正在本子上写下了“洛荣娘”三个字。
柴六立即又道，“光坐着无趣，叫几个歌女琴师来助助兴吧。
听闻你们这儿的洛荣娘打鼓唱小曲儿很有一手，就喊她来。”
小伙计嘴角抽了一下，浮起了一瞬的鄙夷，又很好的掩饰了起来。来他们这里，不买牌子看诗会，喝最便宜的淡花茶，反倒指名道姓的点他们的花娘。
妥妥的又是一个不懂文艺的庸俗之徒。
小伙计把毛巾往自己肩膀上一搭，“抱歉了客人，我们店的洛荣娘已经不再接客了。
茉莉花茶一壶，客人还要点别的吗？”
夜凉侧目，讶然的问，“她为何不接客了？”
这回小伙计脸上的嫌弃，那是都懒得掩饰了。
“我们店里的花娘们，都是签活契的，跟店是合作关系，而非隶属关系。
她们没有卖身给店里，想走想留，都是她们的自由，我们店不会加以干涉。
洛荣娘就是前日里才离开的。”
难怪了，殷玉今日才从怜花口中问到了洛荣娘，若是洛荣娘早就不在品竹轩了，那她应该会直言的，而不是让殷玉白跑这一趟。
主要目标人离开了，最终夜凉点了据说是洛荣娘徒弟的打鼓女。
屋里咚咚咚的都是鼓点声，还跟之前在折花楼时候怜花跳的鼓点不大一样。
那打鼓女唱的也确实是轻柔小调儿，但跟殷玉在本体时候听到的曲调并不相同。
当然不排除这个洛荣娘徒弟，跟洛荣娘不是一个风格。
期间殷玉让柴六去跟打鼓女套近乎打听洛荣娘，可这打鼓女显得异常警惕，嘴巴很紧，什么都不肯说。
唯一的参考标准，唱曲的打鼓女都对不上，殷玉就更没法圈定是不是就这片范围了。
这就比较麻烦了。
第40章 裴念白是不是像你爹
在品竹轩坐了小半个时辰，随着诗会开始，天井下头热闹了起来，吵得夜凉直皱眉头。
殷玉心中叹口气，果然找本体是个长期任务，没那么容易达成的。
她的示意下，柴六给辛苦打了半天鼓的打鼓女赏银。
平昌王出手，都不可能是银角子，直接一个大银锭子，把原本有些自觉屈才的打鼓女砸的晕晕乎乎的。
再清高有书卷气，那也不能跟钱有仇。
眼看着夜凉主仆要往外走，打鼓女有点不敢置信。
“客人要离开了吗？”
柴六礼貌的回，“辛苦姑娘了。”
打鼓女咬嘴唇，盯着不论外貌还是行为都特别怪异的夜凉。
像是做了半晌心理交锋，最终在夜凉准备踏出雅室的时候，压低声音急切的问。
“客人在找我师父是所为何事？是否是听闻了她相公的意外？”
夜凉跟殷玉一起回头。
听着洛荣娘本身还另有隐情？
殷玉把夜凉拍的啪啪作响，有八卦，快去听！
夜凉无语的坐了回去，柴六自觉地去门口守门。
打鼓女见状，这才咬牙说了出来。
“我师父不出来接客，是因为她相公不日前才过世。
他是去了国子监讨公道，随后被打了一顿，等到了家，没隔天就咽了气。”
听到国子监，殷玉的小雷达就作响了。
宁太妃那个姘头杨榕，不就是国子监祭酒吗？
殷玉立即唰唰的写，交给夜凉帮忙翻译。
她奇怪的问，“洛荣娘的相公为什么要去国子监讨公道？
他也是个读书人吗？”
算算时间，如今确实是秋闱时节，第一轮的乡试八月初进行的，现在才过中秋，还没有放榜。
打鼓女急切的说，“我师父的相公，是有秀才身的，据说家就在京城外头的乡下。
前些日子乡试，师父请了假，还陪着她相公去参加乡试。
可乡试之后没多久，师父就神情憔悴，偷偷跟我说，她相公猜测自己被人顶替了，要去闹呢。
我还建议师父让她相公来咱们店里，寻人帮忙。
来这里都是读书人，老板人也好，若能联名请命，闹的大了，不会没人查的。
可师父却只是摇头，什么都没说。
原以为事儿就这么结束了，结果前日师父没来，我才知道她相公竟然去了国子监大闹，还被护卫们给打了，随后人就没了。”
听着确实有点古怪啊，看书看的套路多了，她一听科举，脑子里立即就想到了舞弊。
过了乡试的叫举人，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仕途，就算后面的会试不过，也是有做官的机会。
但也有可能是洛荣娘的那个相公，自己脑子有坑，有受害妄想症。
毕竟第一轮乡试的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呢。
他怎么就知道自己被顶替了？
殷玉沉吟不语，夜凉更不会主动活跃气氛。
那打鼓女一口气说完，就像是卸掉了全部的勇气，瑟缩的瞧着夜凉。
“大人，您是不是上头派下来调查的人？
求您帮帮我师父吧。”
夜凉瞥她一眼，“知道了。”
被殷玉戳了半天，勉为其难的补了一句，“今日的话，你别给旁人说了。”
免得给自己招祸。
打鼓女立即点头应是，“我没说的，师父事情我一直守着，对店里的旁人都没有提过。”
她也是瞧见夜凉似是变装而来，整个人的气质并不像读书人，行为又怪异的很，所以才贸然开口一求。
夜凉离开了品竹轩。
“你要插手？”他问。
京城大得很，这种荒唐乱案，别管真假，每天在京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挨着管过去，夜凉别当武将，进京兆府当府尹得了。
而且一旦死了人，京兆府肯定会派人来查的。
他们就更无须插手了。
“你不懂。”殷玉说，“若是这事真的跟国子监有关系，那往上查，就不会查到底。
就算杨榕压不住，他不是还有裴太傅这个老师吗？”</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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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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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榕是寒门出身，要不是有裴太傅的门生这一条路子，他能坐上国子监祭酒那么重要的位置？
“又跟裴家有关系？”夜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总归是不是很好受。
从昨儿宁安之死，黑锅差点扣他头上，他就隐约的发现了裴念白的另一面。
至少绝不如他对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亲近和蔼。
宁太妃咬死他不放，其实才是真的蠢且不知情，是被人当枪使了。
而使枪的，有一个杨舒妃，另一边裴家也少不得。
诬陷他时候，裴念白偶尔几句话，乍一听都是没问题的，后来再想，都有非常强的引导性跟目的性。
今日他离宫前，裴念白明明也来了，却并未上前相见，被他发觉之后还避开。
让夜凉本就有些疑虑的心，产生了更大的芥蒂。
这才多久，又听到了裴家可能有牵涉，心情自然是复杂极了。
“不确定呢，所以要不要亲眼去确认一下？”殷玉问。
夜凉盯着本子上熟悉的字迹，长长的叹口气，“那就去吧。”
废手顿了顿，忽然问他，“裴念白是不是像你爹？”
夜凉一眼扫了过去，整个人都懵掉了。
明明是一排正经的文字，他怎么越看越雷？
感觉像是衣服里进了洋辣子，全身都刺痒刺痒起来，简直哪哪都不得劲。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夜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殷玉很认真的抱着胳膊，仿佛是在思考。
旋即写道，“总觉得你对他有秘之亲近感，不对，应该说是依恋感。
像是下一秒就会去跟他要抱抱似的。
你母亲是将门出身，估计是跟裴念白性格不像的，所以我猜他是不是跟你老爹像。”
夜凉逼迫自己别多想，可废手的问题，简直像是有精神污染，让他忍不住脑补起了裴念白穿着他爹先太子的衣衫，用熟悉的腔调喊他，“阿凉~”
不提还好，夜凉崩溃的发现，某种方面裴念白确实跟他爹挺像。
都是那种会有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气质，带着书卷气，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冰冷难以接触。
甚至就连喜欢穿的衣服都是白色系。
第41章 现编的凶宅故事
夜凉记忆里，他幼时就经常挂在先太子的脖子上，在老爹的干净的月白色衣衫踩出一叠清晰的脚印。
不知道怎么，画面一转，就变成了老大一个他，骑在了裴念白脖子上。
画面那叫一个辣眼睛！
夜凉没忍住被自己脑海闪过的奇怪画面雷了个外焦里嫩。
都怪废手说他想去找裴念白要抱抱，害的他一下子就有画面感了。
“打住！”夜凉感觉脑仁儿又开始疼了。
刚才秒闪过的画面，估计会成为他很长时间的心理阴影。
他今后怕是都不能再好好的直视裴念白了！
想就是，裴念白像他爹。
简直天雷！
为了避免废手再爆出更多惊天巨雷，夜凉只能赶快给废手找点事。
他心力交瘁的提醒，“你不是要去继续查洛荣娘吗？那就快点去查！”
“哦，那咱们去洛荣娘家里找她吧。”殷玉果然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她也好奇反派同志，是不是真的对大男主同志有着父亲一般的敬仰之情。
可显然还是找自己本体的事情更加重要。
马车驶出了柳春巷子，拐了个弯儿，去了不远处的华春巷。
按照怜花所说，洛荣娘就是住在这里的。
具体门号不清楚，殷玉准备到时候问问周围的邻居。
但是刚华春巷，就发现前方异常吵闹，为了避免马车目标太大，夜凉被殷玉催着下车步行。
堂堂平昌王挤在人群里，艰难的众多看热闹的百姓，终于来到了聚集的中心。
刚好瞧见了穿着京兆府服饰的人，从一间院子里进进出出。
还有仵作打扮的人冲着门里喊着，“小心些，把死者抬去义庄先搁着，别让人动了。”
人群爆发了一阵惋惜声。
“那是洛荣娘吧？她家男人前几日才没了的，怎么的她也没了？”
“她家男人神神叨叨的，还要去状告举人老爷，被人打死了的，谁知道是不是还得罪了旁的人了。”
“可惜喽，年轻小夫妻，都年岁不大，早早的没了。”
随着盖了白布的死者被抬出来，站在夜凉边上的一个妇人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一浪高过一浪，就好像海水拍打礁石一般的拍打着夜凉的耳膜，以及共生的殷玉的脑仁儿。
平昌王那是功力到家，还能面色如常，殷玉觉得自己快要被震碎了。
为了自救，殷玉艰难的递出了一块手帕。
大妈擦擦眼泪，待会儿再哭啊。
妇人接了帕子，一边抹脸，一边道了谢，说话一点不影响她哭。
夜凉被废手戳的肋骨快断了，不得不跟妇人搭话，“大娘节哀顺变。”
妇人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我怎么能节哀。
洛荣娘是被人给害死了的啊！”
不用夜凉开口，边上的好奇百姓就问了。
“他们出啥事了？你咋知道这人是给害死的？”
妇人捶胸顿足，“我当然知道！
洛荣娘的相公蔡书生，跟我家老头子是同乡，学问那是一等一的好。
蔡书生听了书院夫子建议，熬了十来年，今年才第一次秋闱下场，准备一鸣惊人。
结果呢，他挡了人的眼，给人打死了。
那时候我就晓得，洛荣娘怕是也活不长了！”
妇人哭的真心实意，眼睛都肿了。
夜凉听着直皱眉，这么说来，蔡书生之死只怕真的另有隐情。
果真是国子监那边，为了掩盖什么事情吗？
旁的围观群众也是发出了唏嘘声。
更有侠义心肠的人，同仇敌忾，大怒道，“朗朗乾坤，怎么能有这种恶事！
大娘，我同你一道儿去见京兆府的老爷们，给蔡书生讨个公道！”
“就是就是，我也一道儿去，咱们这么多人请命，不行京兆府的青天大老爷不搭理。”
一下子竟然来了六七道声音附和着，气氛那叫一个悲壮，带着勇于反抗的不屈气势。
哭着的妇人，都给吓得打了个嗝儿，“我又跟洛荣娘不熟，干啥要给她伸冤？”
“你不熟咋知道那么多的？而且还哭的那么难过？”最早提问的那人狐疑。
“因为这院子是我的啊，租给了他们俩，结果人都死院子里，怕是要成了凶灵。
今后我还怎么往外租啊！”说着妇人又痛哭了起来。
哭的心碎难当，痛苦的的不能自已。
边上另有知情人，忍无可忍的说，“少听路婆子胡扯，她家专卖志怪话本子的。
早前还说这院子有文采斐然的牡丹花精，住进去铁定有奇遇，骗要科举的读书人来租。
现在又编死者另有缘故，怕不是他们家书铺子又上了枉死鬼、凶宅恶灵之类的新书。”
另一人也鄙夷道，“你们刚才都没听到仵作说吗？洛荣娘是自缢而死的。
以前她家都是靠着蔡书生抄书养家，如今蔡书生意外死了，她觉得活不下去了，才投缳自尽。
这还能编出花儿来。”
痛哭的路婆子顿时哭不下去，把怀里的书本塞了塞，换了张脸啐道，“断人财路，杀人父母。
你周老六、方癞子今天就是我家的杀父仇人，小心着些，别让我找到机会，看我不半夜拿刀割了你们脖子。”
眼看没生意了，路婆子骂骂咧咧的拨开人群走掉了。
夜凉，“……”
顺道听了全程的柴六嘴角抽了抽，如今套路已经如此之深？
他刚才也差点把故事给当真了。
京兆府的人忙前忙后，把死者抬走。
这院子只得洛荣娘跟蔡书生居住，他们俩都前后脚死了，便只能先将院子暂且封起。
京兆府负责指挥的人，是个圆脸白胖的男子，盯着人将死亡现场封锁之后，还很和气的同周遭邻里解释。
“目前来看死者洛荣娘是自缢而死，但是考虑到她夫君不日前才过世，未免有疏漏，所以我们需要些时日，进行调查。
随后案情结果会在京兆府外头，张榜公示。”
这样和气的官老爷，立即赢得了众多百姓的好感，不少人附和起来。
还有人开玩笑的喊，“知道是郑阳郡王您办案，我们就都放心了。”
第42章 郑阳王府的孽缘
那圆脸官人笑着对众百姓拱了拱手，这才跟上了京兆府的同僚们，一起离开了。
一直到他走的看不到影子了，柴六才冲阴影里小声提醒，“王……公子，郑阳郡王走了。”
夜凉从藏身之处闪身出来，没管摇摆中的废手，面无表情的说，“回府。”</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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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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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马车，废手果然不再掩饰，在本子上写出了超级大的“哈哈哈”三个字。
害的夜凉脸更黑了。
殷玉揶揄道，“瞧见了前任大舅哥，那么害怕啊？”
被戳破了，夜凉也没有多避而不谈，只是黑着脸说，“郑阳郡王，麻烦，不想见。”
殷玉理解的表示，“明白的，心情复杂嘛。”
郑阳郡王的妹妹乐安郡主，曾经跟平昌王夜凉有娃娃亲，还是由先皇亲自给定下的。
但是不论如今郑阳郡王还乐安郡主，情况都有点特殊。
那乐安郡主的父亲应经武，是同先帝一起打江山的老臣了，也是大邺仅有的两位可以世袭不将爵的异姓王之一，地位不可谓不高。
可应经武晚年却同先帝反目，辞官带着儿女要回祖籍乡下，谁想半道上竟然遇到了山贼劫匪。
老郑阳王全家连着老仆等几乎全部遇害，仅有幼女侥幸逃过一劫，可也遗失在外足足一年多才被重新寻回。
早先听闻应经武出了意外后，先帝悲痛欲绝，不忍心老臣后继无人，便从应经武祖籍本家寻了一名男丁，封为了郑阳郡王。后来应经武的幼女被寻回，听闻是受了不少大罪的，先帝可怜她，便也将她封为了乐安郡主。
失踪时候的乐安郡主已经及笄，是可以成婚的年龄，失踪了一整年，人虽然回来了，可名声也彻底毁了。
加上郑阳王府随着应经武之死，一落千丈。
而彼时先太子还在，夜凉是太子次子，又在边关打了无数胜仗，正是风头无两之时。
本来门当户对的婚事，一下子就不登对了起来，外头说什么的都有。
郑阳郡王虽然是本家之子，却没有逃避郑阳王府的责任，他亲自披发素装，去宫门口请了罪。
求先帝将乐安郡主跟夜凉的婚事解除了。
随后便对外传出了乐安郡主痴傻，无法再嫁的消息。
郑阳郡王更是在御前保证，他会照顾好乐安郡主，子孙后代为她养老送终。
于是乐安郡主明明出身贵重，不输于公主，却落了个被圈禁在王府内部，一辈子不得而出的下场。
随着时间过去两年有余，她也渐渐的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可是说来还是尴尬的要死。
特别是相比较郑阳王亲生的女儿，这个从本家认下来的郡王，在京城可是混的风生水起。
继承了郑阳王府，那家财旺铺自然是不用说。
郑阳郡王还谋了个京兆府的推官活儿，每天满京城的跑着查案办事，今儿给王家找猫，明儿给李家寻狗，简直刷尽了存在感。
如今京城谁人不知郑阳王府的这个郡王，简直就是瞎子鸡跘进米萝里，走了天大狗屎运的。
夜凉意外双臂残疾后，回京也不过半年多，又长期窝在自己王府当深宅，之前倒也没有跟郑阳郡王撞到过。
哪想到这次这么巧，刚好就是郑阳郡王来查洛荣娘的案子。
柴六驾着马车，离开了华春巷，避着人从平昌王府的侧门进去，回了王府。
灶上炖着的夜宵拿了来，殷玉幸福的吃饱了肚子，抹嘴巴。
“好了，咱们可以出门了。”
都准备去睡觉的夜凉，“？？”
他们不是才回来？
他愕然的问，“你还要去哪里？”
废手好似比他还震惊，“你不是都答应了，要把洛荣娘的案子查清楚吗？
有概率涉及到国子监哎！
但凡牵涉到了科举舞弊案，那杨榕作为国子监祭酒，别管有没有真的插手，只要追责下去，他都妥妥的跑不掉。
杨榕掉下去了，他的老师裴太傅想要撇清楚关系，那必须自断一臂，要元气大伤的。
这是个多么好的切入口啊。”
夜凉无语，“现在还怎么查，人都死了，尸体还被京兆府的人带走了。”
早先废手由着京兆府插手，未置一词，夜凉还以为她放弃了。
殷玉好想敲打他的脑阔，“咱是私下查啊！京兆府查他们的，咱们查咱们的呀。
反正最后肯定有人插手或者误导京兆府，将洛荣娘跟蔡书生的死因给合理化的。
他们查的进展，咱们也不稀罕呗。”
夜凉，“……”
他反应了一下，古怪的问，“你怎么确定洛荣娘是被人所杀？”
柴六也小声的在边上好奇，“手大人不会是信了那个路婆子的话吧？”
不是邻居们已经拆穿了路婆子吃人血馒头的把戏了吗？
说什么有隐情，其实都是为了给自家新出炉的凶宅打广告。
殷玉伸手摸了摸柴六的狗头，送了他俩字“傻子”。
柴六，“……”
夜凉，“……”给柴六丢了个警告的眼神，让他离远点。
好端端的，摸一个大男人的脑袋，感觉真怪！
殷玉展开了手活动了一下，开始发力表演了。
“路婆子胡言乱语，可那两个邻居也没在说实话。
按照怜花所说，洛荣娘幼时就在品竹轩拜师学艺，嫁了人也没有放弃品竹轩卖艺的活儿。
之前咱们去品竹轩，还记得洛荣娘的徒弟怎么说的吗？
洛荣娘相公的一切消息，都来自于洛荣娘之口，说明连那个徒弟都没见过她师父的这个相公。
结合一下，发现问题了没有？
洛荣娘的男人既然不乐意让品竹轩的人知道自己，刻意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
那就是并不认可妻子的这份工作，没准儿还觉得洛荣娘卖笑，让是个让他丢脸的事情。
可成了婚的洛荣娘怎么还在品竹轩打鼓呢？”
柴六愣了愣，“为了钱？”
殷玉伸展了手臂，去摸了摸柴六的狗头，“聪明。”
品竹轩卖艺听着不大好，也确实得有可能得应付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客人，可赚的钱不会少。
就像今天光夜凉打赏给打鼓女的一个大银锭子，就足够普通百姓吃用两三年的了。
第43章 夜探停尸处
那么怼路婆子的那个“知情邻居”根本就是在说谎！
为的当然就是将洛荣娘的死因，正常化，是用来真相的手段。
说什么家里靠着蔡书生抄书养家，没了相公之后洛荣娘活不下去。
就洛荣娘在品竹轩的名气，家里谁养着谁，都说不准呢。
“既然洛荣娘不会是没钱活不下去而自杀的，那么为什么会专门有人在引导围观的百姓做这个猜测呢？
怪不怪？
怪就对了，怪就说明其中有猫腻。
洛荣娘为何‘被自杀’，蔡书生又是否真的被人冒名顶替？
国子监是否又涉及其中？
杨榕是否知情，又或者他根本也是参与者之一？
咱们要做的就是，趁着现在夜黑风高，无人注意的时候，去查清楚这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
殷玉最后一笔写出来，气势如虹，力透纸背，短短几句将疑点层层剥析，讲得清楚明白，还拉住了悬念。
让人忍不住就要顺着她的提问，好好去深究一番。
柴六那叫一个上头，心里头如同猫抓一般挠着，用力点头，“好！”
然后用一种小狗想出门的表情，期待的看着夜凉。
夜凉，“……”
神情微妙极了。
连他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就像看精彩的话本子看到一半，若有条件，他也愿意继续看下去的。
夜凉顿时有点好奇废手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忽悠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就算明知道这是废手在借助他帮自己办事，偏生夜凉还一点不抵触。
缓缓的站起身，“吃多了，刚好去消食。”
殷玉好悬忍住了自己的洪荒之力，不能吐槽，不可以拆穿人家王爷大人的小借口。
她怎么之前就没发现夜凉还是个死傲娇嘴硬的性子呢？
乖乖的承认了她说的好说的妙说的呱呱叫难道不好吗？
嘁！
夜凉面皮抽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问道，“那我们从哪里查起来？”
“查不查的，你先换个衣服。”殷玉提醒。
“换什么？”夜凉疑惑，他外出的易容还没有卸，已经是变装的状态了啊。
“夜行衣啊。”殷玉兴奋的搓手手，“那些大盗采花贼们，杀人越货、伏檐偷听的必备行头啊！”
夜凉，“……没有！”
柴六也一脸无语，为夜凉正名，“我们王爷不近女色，送上门的都不要，还采什么花？”
殷玉改口，“好吧，对不起。
那么我们就算去当采瓜贼，不也得换身黑的衣服好遮蔽身形吗？
你看你们俩一个草绿色、一个绛红色，在夜晚就是一个青团跟腊肠的组合，多打眼，是不是？”
柴六低头看着自己绛红色的衣衫，努力收了收肚子，弱弱的反驳，“我哪里像腊肠了啊？
也没有很胖……”</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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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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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缓缓的别过眼，傻到没眼看了。
柴六什么时候也变成了柴九那路数的蛇精病画风了？
外面兢兢业业给夜凉熨衣服的柴九，忽然打了个喷嚏。
最后夜凉还是换了套黑衣。
跟同样换了衣服的柴六一道儿，翻墙出府。
这是殷玉所说，未免有人在王府的各道门口盯梢，做出的应对。
可从夜凉的感知中，废手那雀跃的小情绪，意识到这显然也只是个借口。
真实动机当然是：殷玉开心的又体验到了人肉蹦极。
哇哦，真实存在的轻功哎，脚一蹬就上墙了，脚再一蹬，就在墙另一头了。
翻墙就跟跨台阶似的，超酷的哎！
“先去哪儿？”夜凉问。
他跟柴六自觉地站在了墙角的阴影里，穿这么一身，就跟头上套丝袜一样，说他们没有不良居心都没人信。
“先去验一下洛荣娘的尸首吧。”殷玉有点不情愿的说。
说一千道一万，洛荣娘是他杀，也只是殷玉的猜测。
没有确凿证据，殷玉怕夜凉突然就不肯往下查了，要是临门一脚收回来了。
别管夜凉是不是惦记话本子结局，殷玉自己得憋死。
为了稳妥起见，拥有合理稳固的理由，殷玉选择夯实基础。
拿夜明珠照明的柴六，也瞅见了殷玉的字迹，“可洛荣娘的尸首已经被京兆府给带走了呀。”
“尸体被带走没关系啊，咱们偷溜进去看呗。
你们两个身手如此了得，能翻得了王府的墙，总不会翻不过京兆府的墙吧。”殷玉奇怪的写。
柴六憋了半天，“……万一洛荣娘的尸首有人看守呢？”
“那就不用看了，肯定是他杀。”殷玉写。
若是寻常自杀的妇人，没有猫腻，又何须单独派人来看守尸体？
说的好对，柴六再度无言以对。
主仆二人避着路人，来到了京兆府。
夜凉跟柴六，都不太适应这个偷偷摸摸的作风，这一路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好在如今已经过了二更天，街道上行人明显变少，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行人，也大都是行色匆匆，或者酊酩大醉。
夜晚的京兆府，门上有锁，内里一片漆黑，就像是俯卧在黑暗中的巨兽。
……还有点吓人。
夜凉跟柴六，绕过了正门，来到了一处外墙。
根据舆图来看，这面墙进去，距离停放尸首的偏厅最近。
夜凉毫无迟疑的进去了，落地没有声息，很快就找到了临时停放尸首的地方。
这地儿不但偏僻，而且比别处都阴冷的厉害，估计是有放着冰。
可空气里还是一股子奇怪的腐败气息，混合在盛开的甜腻的桂花香气里，气味简直令人窒息。
殷玉感觉自己汗毛一根一根的竖了起来，就剩下了俩膀子，她还是好害怕啊。
在她发挥鬼魂视角，紧张的四下打量时候，柴六已经撬开了偏厅的门锁。
门一开，一股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冷风，嗖的掠过，带着犹如婴儿哭泣的呜咽声。
殷玉，“！！”
好可怕！
夜凉，“……撒开我！”
明明是废手自己想来看尸体，怎么现在吓成了这样，好端端的还突然抱紧了他，反倒把他吓了一跳。
柴六都有点没眼看，辣眼睛的别过眼。
交叉抱拢的手臂，让素来黑脸严肃的夜凉，一下子变得娇俏了起来。
柴六举着夜明珠，先进去了挨着尸首照了过去，很快就找到了。
“王爷，这里。”
第44章 叫啊叫破了喉咙
夜凉抬脚走了进去。
殷玉都恨不得关掉自己的视觉感应，想就是一地尸体！
“洛荣娘确实是被人先勒死的。”柴六的话，终于吸引掉了殷玉大部分的注意力。
夜凉也在尸首边蹲下。
殷玉偷瞄一眼，发现柴六非常好心的遮掉了洛荣娘的面部，只留出了颈部位置，可算没有那么冲击殷玉稚嫩的小心脏。
人死之后，血液不会再循环，很多新死的尸首看不出痕迹，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死亡痕迹就会慢慢的浮上来。
比如现在洛荣娘颈部就有两道清晰可见的紫黑色痕迹，一道浅些的在下巴到耳后，另一道颜色较深的在喉口位置。
柴六指着尸首喉口的痕迹，“这才是洛荣娘的死因，她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
她翻了尸体的指甲，“指甲很干净，脖子上也没有抓痕。
洛荣娘死的时候要么本就是昏迷中，要么就是毫无防备下被勒住脖子非常短的时间就导致昏迷。
不然人下意识自救，都会试图挣扎，不可能手指完全没痕迹。”
殷玉比出大拇指。
没看出来啊，柴六还有验尸的能耐。
夜凉抿嘴，“尸体见得多了，这些都懂的。”
意思说这些他也懂得。
殷玉又把大拇指比回给夜凉。
你也棒棒的，老铁。
夜凉起身，“尸首痕迹这么明显，稍微有点经验的仵作都能验出来是被人杀死的。
且看明日京兆府的反应吧。”
这么明显的证据，是没办法抵赖的。
殷玉扯了扯夜凉，突然写道，“那万一尸首不见呢？”
“嗯？”
尸首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不用别的，一场火，就能让所有罪证湮灭。”殷玉一笔一划的写。
尸体毁掉了，洛荣娘的死因，就不得而知。
“别吧，这里是京兆府，谁能来这里放火？”柴六嘀嘀咕咕的腹诽，不等话音落下，他跟夜凉忽然怔住。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齐齐的飞身而起。
柴六径直跃上了停尸处的房顶上，而夜凉则是往外冲，殷玉配合默契的帮他随手合了上门，旋即翻身上了屋顶。
刚等夜凉俯卧下，以殷玉的听力，也终于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很快，黑暗中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接近，还非常警惕的左瞧瞧右瞧瞧，模样像极了东张西望的狐獴。
殷玉废手紧紧的抓着夜凉的裤子，直上直下的横飞，实在有点挑战她不存在的心脏。
突然她在夜凉的腿上写，“坏了。”
没有柴六给照夜明珠，下头还有个不明朗的人物，一片黑暗中，夜凉也不好拿本子让废手写字，只能耐心感应废手在他腿上写的文字。
“门锁，会被发现的。”
他们进门时候，是由柴六撬了锁，如今锁头是挂在外头的，以这人的警惕性，只要来推门，一下子就会发现。
夜凉眼睛在黑暗中危险的眯了起来，“那就擒住他。”
说完，殷玉又感受了一波直降蹦极的刺激。
夜凉没重量一般的从房顶掠下，刚要准备提膝从背后袭击那人。
与此同时，房门也从里面打开，柴六趁着那人没反应过来前，将人捂嘴拖进去，一条龙处理了。
夜凉紧跟着进去屋里，房门被殷玉啪叽关上了。
等柴六重新拿出了夜明珠，将屋里照亮，殷玉立即好好夸了夸这个特别心细如发的好孩子。
她能想到纰漏，柴六也立即想到了。
“太有眼力价了，不愧是你啊。”要不是够不着，殷玉都想伸手摸摸柴六的大脑阔。
柴六不好意思的笑笑，“手大人谬赞了。”
夜凉哼了一声，“做我的手下，有眼色，这是起码的。”
虽然是大实话，但莫名的听着就特别酸呢。
殷玉也回手拍了拍夜凉的脑门，感觉自己像是二胎的妈妈，在应付因为夸了小儿子而吃醋的傻大儿。
“当然是你教的好啊。”
这么敷衍的态度，还是顺了夜凉的毛，他傲娇的别开了脖子，“先看抓到的人。”
目光落向了地上被柴六敲晕的人，这人身形消瘦，蜷缩成一团，脸上还欲盖弥彰的带了蒙面巾。
柴六一把扯了下来，顿时愕然，“是个女人？不对，是个太监？”
夜凉也有点意外，他仔细盯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是宫里的人。”
殷玉，“……你们都是咋知道的？”
连人家是不是太监都能看得出来？
废手跃跃欲试，似乎有点想去扒人裤子。
夜凉警惕的退了一步，跟俘虏拉开了距离，催柴六，“弄醒了，问问。”
柴六在这人后脖颈不知道怎么摁了半天，消瘦俘虏很快就悠悠转醒。
殷玉眼疾手快的把这人遮脸的黑布，给他遮在了眼睛上。
于是转醒的俘虏，就惊恐的发现自己双手被折在身后，眼睛被蒙住。
“你、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快把我放开，不然我就要叫了。”
殷玉兴奋的把本本塞给柴六看，柴六只能一脸无语的用播音腔，念出了那句极度烂俗的话。
“你叫吧，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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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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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
感谢自己有先见之明带了柴六，这么羞耻的话不用他来念。
俘虏，“……”
一下子也给卡壳了。
这走向不对啊，难道不该是你若敢叫就死定了吗？
殷玉唰唰写，柴六尽责的翻译。
“你来做坏事，你若敢在京兆府喊救命，我敬你是条汉子。”
除非他想原地入狱。
殷玉非常不满意柴六那平直么得感情的腔调。
明明应该是狞笑着的话，说的没有感情，就没有气势了。
俘虏沉默了片刻，把头扭到一边，“我认栽了，你们要杀要剐随意。
但是你们休想从我身上问出一句话来，我是不会出卖雇主的。”
殷玉瞧着都差点想啧啧，夸一句忠心可嘉。
只恨自己不能说话，不然一定要说出那句贼装逼的话“对唔住，呢条gai我才系大佬”。
要是真的那么忠诚，还用欲盖弥彰的说出自己是被雇佣来的？
这简直就跟过年收红包时候，摆手说的不要，是一个程度的拒绝。
第45章 看不出来玩的这么开
就等着被再多问一句，这人绝对倒豆子一样的全交代了。
殷玉用手拍了下俘虏的脸，刚要进行话术威胁。
就看瘦弱的俘虏噗呲一声，喷了一大口带着牙齿碎肉的血，昏迷不醒了。
殷玉，“？？”
这是嘴里含了毒丸了？服毒自尽了？这么刚烈？
不能吧，一个来放火的小喽啰，忠心程度竟然还是死士级别的？
柴六把人抖了抖，确认是没意识了，迟疑的问，“手大人，你不准备问问他话吗？”
殷玉，“……”
她不是刚要问，这人就昏迷了么。
只有夜凉默了默，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语气说，“可能是废手不晓得自己下了多重的手。”
殷玉，“？？”
天地良心，她就轻轻一拍哎。
柴六恍然大悟，“原来是手大人不知道控制力道吗？
我还以为……”对他有不满，才动不动暴揍他的。
殷玉，“……”
好半晌才干巴巴的为自己挽尊，“其实是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人只是被雇佣来的小喽喽，没有审讯价值。
把人吊起来吧，明早看看京兆府是什么态度。”
夜凉不置可否，而是问，“那我们接下来是打道回府睡觉，还是接着查？”
殷玉想了下，“我想看看洛荣娘的屋子。”
夜凉点头，“那柴六你留在这里，盯着这人还有没有别的援手。
等明早京兆府来人了，你就回去。”
柴六领了命。
夜凉独自离开，带着废手游走在屋梁飞檐上，从京兆府人肉跑到了华春巷，竟然比之前马车还快。
就是作为第一人称体验感受特别差，殷玉觉得自己在玩一个自由度特别高的3d游戏，快要被晃动的视野摇吐了。
夜凉的身法，就像是在秋天狂风里乱舞的树叶子，轻飘飘的一点不受力，横掠而过时候，只能看到景物飞速倒退。
殷玉都有点恨自己的视野感知，竟然那么敏锐。
见过晕车、晕船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晕人的。
到了地方夜凉，直接无视了洛荣娘门上的封条，跃进了洛荣娘的家里头。
“到了。”他提醒，半天没有得到废手的反应。
好半晌，废手颤巍巍的举起了一点点，象征性的挣扎了下，啪叽扑街。
殷玉她是真的不行了，先吐为敬。
夜凉，“……”
缓了好久，殷玉再写的字都是歪七扭八的。
后续也只是在洛荣娘屋里随便翻了翻，除了蔡书生一张还没写完的书信，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证据。
殷玉留意到信封上写的是张辉真公子亲启。
将翻完的东西，好好的还原了，今晚的冒险之旅就算结束了。
先等京兆府对洛荣娘之死的态度，就能分辨出敌人在哪里了。
然后再根据现有的情况，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夜凉回了王府，拆了易容，洗漱更衣后，已经快三更天了。
他素来睡眠不大好，但是这一次他躺上了床，立即困的秒睡了。
再睁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卧榻边上是大眼瞪小眼的柴六跟柴九。
柴六一脸欲言又止，柴九则是恶狠狠的盯着他，不许他说话。
夜凉感觉废手也动了，揉了揉他的头，差点又给他脑壳摁穿了。
晨起的困意瞬间一扫而空。
夜凉，“……你撒手！”
殷玉，“……”心虚的缩手，她也没很用力吧。
一大早晨怎么就脾气爆炸？她不理这个脾气傲娇的宿主，抓了本子询问柴六进度。
“昨天除了那一个人点火的，还有其他同谋吗？”
柴六摇头，“没有。”
这不意外。
能专门安排了一个人来冒险潜入京兆府焚毁洛荣娘的尸首，已经算是比较用心的善后了。
就算蔡书生科举上真的另有隐情，可他终究只是读书人中最底层的一批。
像他这样的读书人，每年不知道有多少。
有点委屈而枉死，放在这么大的环境下，也不过一个再微小不过的沙砾。
谁能够猜到，竟然有夜凉这个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大佬，意外的留意到了这件事。
还在殷玉的撺掇下，准备深入调查下去呢。
“让你把人挂在了停尸处外头，京兆府那边有动静了吗？”
“有了。”柴六说，“他们已经确认了洛荣娘是被他杀，京兆府非常重视这个案子。”
那太好了！
殷玉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那么，他们有联系到了蔡书生的方向了吗？”
“……没有。”柴六憋了半天，才艰难的说，“以郑阳郡王为首的推官，正……往洛荣娘遇到了采花贼的方向去调查。”
殷玉，“？？啥？”
她摸不着头脑，“为啥要往采花贼方向查？”
洛荣娘尸首整齐，死前哪里像是遇到了采花贼了？
总不能夜探停尸房的人，被当做来采花的吧。
这也太重口了哎喂！
或者该说京兆府的推官们，思路太放飞了？
柴六表情好生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柴九忍笑忍的辛苦，偷偷瞄夜凉。
“可能是柴六的处理手段，有点……”他斟酌着字句，“比较有误导性。”
殷玉，“？？”
小玉子很疑惑。
夜凉清了清嗓子，“我在军营时候，处罚犯错的人，都是剥光衣服挂旗杆上。”
殷玉，“……”
没想到老铁你看着闷骚，玩的这么开。
她忍住了扶额的冲动。
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京兆府来上班的人，跑到停尸处外头，一眼看到挂着个光溜溜的陌生人，那种震撼了。
这换谁都得震撼。
“……算了。”殷玉艰难的说，“希望京兆府的人不要都那么放飞，差不多参考一下就得了，赶快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
夜凉忽然问，“杨榕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柴九挺起胸膛，骄傲的回答，“小人按照王爷您吩咐的，派人去盯着杨榕府上。
果然今早天不亮时候，有人鬼鬼祟祟的从后门进去了，在里面待了差不多有两刻钟。
随后他跟杨榕前后脚的离开，杨榕径直去了裴太傅府上。
一直到现在，还没消息说杨榕离开。”
柴九管夜凉的生活起居，但也不是只会当老妈子，让他办事同样很靠谱的。
夜凉睫毛微微颤了下，缓缓的闭上眼。
第46章 平昌王说要查下去
再睁开的时候，内里已经没有之前晦暗的颜色，跳跃着如同火焰一般的厉色。
殷玉认真的写，希望他能够认清楚现实。
“你不要伤心，为了不怀好意的人伤心，不值得。”
能够查到杨榕，真的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殷玉也没想到就这么巧的。
但是杨榕跟蔡书生的案子，打破了夜凉对裴太傅府上最后的幻想，实在是她意料之外的收获。
殷玉很高兴夜凉能够尽早看清裴家的真面目，这样就不会有裴念白那个小妖精欺骗他的余地了。
长痛不如短痛，早早的痛过了，今后再面对敌人就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了。
人家都蓄力挥拳头准备怼你大脸，要你的狗命呢，夜凉还搁那儿天真的纠结裴老弟不该是这样的人。
这不扯犊子的吗？
夜凉勾了勾嘴角，“你说谁在伤心？
我只是觉得忽然人生又有趣了起来。
不然空有一身本领，却没有挥拳相向的人，不是更无趣。”
殷玉手捏着笔，在本子上比划了好几下，最后还是很善良的啥都没写。</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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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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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笑，“你什么时候还懂了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就是嘲笑，他也受了。
是他之前被旧情遮蔽，没有看清楚裴家的真面目，废手嘲笑他蠢，他也认了的。
既然夜凉都发话了，憋了半天的殷玉就写了，“你俩膀子都残疾了，你抬脚踹还行，挥拳可能真不行……”
她一笔一划，认真的写，没写完又被夜凉给掀了。
夜凉，“(艹皿艹)……”
他就不该对废手有任何善良的期望！
“更衣，出门。”夜凉吩咐。
殷玉够着接过了柴六帮忙捡回来的小本本，唰唰的写，“干嘛去啊？”
“你不好奇京兆府的处理方式？”
他都插手了，不查个水落石出，那不是坠了他平昌王的名头？
殷玉，“……好奇，但是好奇没用吧，又改不了人家的决策。
总不能你我全程追踪下去吧。”
她狐疑的打量着夜凉，他能有这么好心？
昨晚上出去一趟，都让这个深宅老铁一肚子抱怨了。
若是京兆府有人插手，这事没准也是会被压下去的。
“为什么不能改京兆府的决策？”夜凉淡淡道，“平昌王可以。”
明明平静的陈述，说的格外的霸气，殷玉都恍若看到了一尊闪亮亮金刚怒目的大佛，在夜凉背后升起。
“呃……”
都要忘了夜凉是前太子的儿子，单这一个身份，就有大量能甘愿被他驱使的人。
平昌王若是不允许，谁还敢把手插进去，把这事压下去？
后续果然如同夜凉所说那般，有他暗中施压，京兆府意识到其中的关窍，卯足了劲儿去调查。
这其中就不得不提一嘴郑阳郡王，他这个推官做的确实很敬业。
大邺推官只有从七品，是京兆府地位比较低的官职。
但是他继承的郡王爵位，是从一品。
真走在外头了，不会只把郑阳郡王当做推官对待，多少要给他郡王身份一点尊重。
基本上只要郑阳郡王不要做得太出格了，京中都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天然的身份优势，使得他在查案过程简直如鱼得水。
旁人去不得的地方，他能去。
旁人查不到的人脉，他能搞到。
偏生这人还确实思维能力强，对疑点特别敏锐。
还真让他顺着蔡书生的线，摸到了一条科举舞弊的大案，涉及到了十二个县的枪替、换卷。
案情片刻不停的直接呈到了小皇帝面前，龙颜震怒。
科举不仅仅是寒门子弟唯一向上的通道，同样也是君主拨开了世家贵族们的钳制，吸收属于自己势力的手段。
倒不是说出身好的世家们，一定会跟小皇帝对着干。
只是世家子弟们，第一优先考虑的必须是家族，随后才是对家国的忠诚。
而那些寒门上来的学子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靠山，大都只能紧紧的抱着君主的大腿，是天然的君子之臣。
如今那些世家直接把手都伸到了科举这块，企图掐断寒门学子上升的路。
等今后小皇帝坐在上头往下一看，满朝文武百官全是世家出身的子弟。
想推行点啥惠民政策，结果整个朝堂都是跟他作对的。
他一个皇帝没有半点话语权，那不比傀儡都不如？
这分明是在撅君主的根，只要临安小皇帝脑子没坑，就肯定会彻查下去，狠狠的把这个舞弊作风扼杀在了摇篮里。
京兆府的折子前脚呈到了小皇帝的桌子上，后脚圣上的特使就从京城出发，挨着下到县里去调查。
坐在自家王府的夜凉，专门去了解到，这次的特使竟然不是素来受到临安帝信任的裴念白，而是从大理寺另外抽调的人。
头一次夜凉跟殷玉神同步的笑了。
夜凉心情很好，晚上殷玉闹着要吃大猪蹄子，他都准了。
被连喂了六个软烂的仔姜猪蹄后，夜凉被撑到开始后悔。
“你就不能少吃点？”一开口，夜凉就直打嗝。
殷玉吃到后面也有点腻味，但是自己点的餐，不吃光好对不起猪猪。
不剩饭是她的良好品德，最后全给夜凉塞下去了，结果两个人都快撑爆了。
夜凉不想睡，也不能坐下，只能满院子溜达，突然有点想去外面了。
距离上回半夜去京兆府已经过去了四五天，废手安生的跟什么似的，再没提过出门。
“你怎么不查打鼓女的事了？是确认洛荣娘就是你找的人吗？”
“当然不是！”提到了找本体，殷玉就蔫巴巴的了。
后来跟着夜凉去洛荣娘家里，殷玉瞧见了洛荣娘的鼓，是跟品竹轩里徒弟打的鼓是一样的。
这种鼓又细又长的小腰鼓，比殷玉听到的鼓点声，要清脆很多。
可是经历过洛荣娘的事情后，实在是让殷玉有点心累。
她是圈定了四个目标，可不代表她要找的人一定在其中。
况且就算找到了打鼓女，她又要如何调查这人是在哪里打鼓做乐。
这样何止是大海捞针啊，根本就是大海里找草履虫。
第47章 看不到的新旧派之争
挨着找下去，没准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让殷玉萌生了索性赖在夜凉这里的冲动。
夜凉最近的改变，殷玉也看在了眼里。
能听进人话的反派，应该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人整死……的吧。
殷玉想到了裴念白，自从宁安长公主事之后，再没有半分动作的裴念白，把殷玉的懒惰一下子就驱散了。
还是那句，人家不来废话，说明憋大招准备搞个大的，对待死人，是没有必要花心思的。
连情面上的应付，都懒得做，意味着他们要动作的时间，应该非常的接近。
好么，宁安长公主一事，没有栽赃陷害成功，大概是让裴家发现了夜凉比他们预计的还要难缠。
瞬间将夜凉的威胁程度，连拉了好几个阶层，不准备慢吞吞的跟他玩送人头的游戏了。
下次要搞，一定是能够确认将夜凉彻底搞死的手段。
这也很好理解，别看着表面上夜凉跟裴家好似是没有什么恩怨的。
可实际上，他们分别代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
夜凉是先太子如今现存唯一的后人。
先太子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在死之前他的位置无人能动摇。
连先帝原也是属意于先太子的，一辈子都将这个儿子当做接班人，全心全意的培养着。
就是头猪在关键管理位置上坐三十年，那也会有拥趸。
像是先太子这样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还得圣宠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势力？
在朝中忠于先太子的人，不在少数。
可随着先太子在继位前过世，临安小皇帝横空出世。
谁都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跟先太子的儿子一般年岁的人，坐上了那个位置。
先太子党羽的人，怎么可能心无芥蒂的簇拥新帝，梗都要梗死了好嘛。
只可惜先太子唯一留下的儿子，是夜凉这个留在边境长大的次子。
但凡先太子的长子、夜凉的大哥还在，就先太子的党羽都有能耐直接把临安帝掀翻了，扶持着夜凉他大哥上位的。
可惜没有如果。
先太子没了，一直被先太子当继承人的长子也没了。
留下的夜凉，是个纯纯的武将，并不具备政客该有的素质。
随着临安小皇帝登基后，刻意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其中以裴家为首的党羽被称作新派。
相应的先太子的党羽，就被暗中称为了旧党。
如今为了小皇帝努力培养新派，企图从旧党手里将权力收回来。
新旧党派都快狗脑子打出了猪脑子，也就夜凉这个自闭又没有政客嗅觉的武将，还在状况外，对自己跟裴念白的旧情念念不忘。
勿怪这本书里夜凉是反派，就他这身份，对于裴念白视角的新党而言，就是个不反也早晚会被人逼着反的定时炸弹。
这么一想，夜凉还真是不靠谱。
现在的平静安稳都特喵的是假象，是沙滩上的城堡，等涨潮了，一波大浪就全都打没了。
殷玉打了个哆嗦，赶忙写，“走走走，咱们去找打鼓女。”
快点找本体，好歹她能有条退路。
万万不能被现在奢靡共富贵的生活所蒙蔽，都是糖衣炮弹啊！
殷玉不想死，她帮反派，是她的情分，帮不了了，她也不会那么大无畏的想跟反派共沉沦。
她还是得好好想想，要从哪里查起。
唯一的线索依旧是打鼓女，还是得从打鼓女入手。
一个个的查根本来不及，倒不如想个什么由头，把她们一次性全聚在一起，查个彻底？
满脑子官司的殷玉，没留意到夜凉突如其来的沉默。</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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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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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殷玉理清楚想法，用温柔圆滑的字体，一笔一划的叫夜凉，“平昌王~”
夜凉，“……”
没忍住恶寒了一把，“好好说话，正常点。”
殷玉，“？？怎么就不正常了？”
老娘就写了几个字，你都能晓得我是不是好好说话了？
夜凉，“……有事直说，别光叫名。”
殷玉仗着鬼魂视角，内心一顿骂骂咧咧，没留意着夜凉脸色越来越黑。
下笔还是温柔的乖巧的一笔，“是这样的，我有些好奇平昌王您的经济状况。
不知道，您堂堂第一战王，有没有钱呢？”
夜凉深呼吸吐气，盯着本子上的字，感觉都能盯出窟窿来。
背后里在骂他，还装的这么无辜，拿话激他。
可夜凉却不得不承认，他还真就没法将激将的话无视掉。
废手竟然敢质疑他平昌王府有没有钱？
他亲爹是先太子，老娘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他自己又是战功赫赫，实打实的封赏。
怎么可能没有钱！
夜凉又用上了他标准的霸道王爷的笑容，抬了下巴，用讥诮、傲慢的语气说，“家底尚可，可能买不下京城一条街，半条还是足够的。”
瞅瞅，什么叫土大款。
她这等屁民，最多想想买房买哪套，要不要临街。
人家狗大户直接说买半条街上的所有小区。
这就是差别。
殷玉估算了一下宿主大佬的身家资产，本来那点子心虚立即就没了。
“那咱们办个赏花宴吧。”
“可以啊。”夜凉一口答应。
“把京城所有会打鼓的美貌花娘都请来吧。”殷玉继续说。
夜凉突然警惕，“……你干啥？”
请全京城的花娘，这不是光有钱就行的，还得有人脉。
当然这两点平昌王都不缺就是了。
他想了下，换了个问法，“你准备用什么借口来找花娘？”
殷玉故作思考了半天，小心翼翼的写，“给你挑选妾室？”
夜凉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行！”
“……好嘛，那就邀请小皇帝来你的王府做客，以花娘招待？”
殷玉边想边说，“可以把小太子也请来。
以小太子当借口，说感谢上次在送的肘子，请他品尝王府的风味。
太子太小，不便独自出宫。
中宫你不熟，况且你一个王爷单独请婶母也不像话，老怪了。
最后肯定是临安帝带着小太子来赴约。”
这么一想计划简直完美，殷玉都要给自己比个大拇指。
第48章 办个全是花娘的宴会
夜凉，“……”
槽多无口。
忍了半天，只能挑个最重要的槽点，“你怎么确定临安帝就一定愿意来？”
小皇帝又不属狗，他招招手，人家就能甩着舌头过来贴贴。
“哦，小皇帝肯定会来的。”殷玉笃定的说，“你当之前科举舞弊时候，你在背后对京兆府施压，小皇帝能全然不知吗？”
平昌王府既然插手，肯定有痕迹可寻。
这是个很敏感的讯号，小皇帝于情于理都要想办法来探探夜凉想法的。
就算夜凉不去找借口请临安帝出宫，就这几日临安帝自己也是要想法子让夜凉进宫的。
“你能主动发出邀请，亲自见上一面，小皇帝只会更高兴。
不用他自己绞尽脑汁想邀你进宫的借口了，多好。”
至于出宫，来平昌王府做客安不安全，殷玉觉得小皇帝八成会恨不得把禁卫军整个绑身上带了来。
不过夜凉本就无意谋害小皇帝，临安帝爱怎么做安全措施，都是他自己乐意。
听废手这么一解释，夜凉无话可说，“那你自己跟柴六柴九沟通。”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随便搞，别来烦他。
殷玉开心的写，“好咧~”
决定在王府办宴会并且宴请圣上，还要将全京城会打鼓的花娘们一网打尽，这两点，不论哪一点都是个浩大的工程。
殷玉把计划说给柴六柴九时候，这对难兄难弟眼睛都直了。
委屈无助的小眼神，那是藏都藏不住的往夜凉身上瞟。
王爷，快管管你的废手，这都是什么要人亲命的命令啊！
宴请圣上，这就不是个小事情。
小皇帝出宫来赴宴，王府总得装点一下吧。
可是以往夜凉自己住，不耐吵闹，又因着全家故去，自己又残疾，无心搞的那么高调奢华，王府都好久没有重新翻修了。
枯树枝子修一修，开残开败的花得换一拨，掉漆的墙皮门廊都得重新粉刷。
不然人家小皇帝来了一瞧，好家伙你们平昌王府穷成啥样了，一派萧瑟景象，那哪行？
这门面情，可是丢的平昌王的脸啊！
另外请了小皇帝出来，夜凉也得负责小皇帝的安全。
他自己是不会有意图刺杀君主的念头，可架不住有人会借着这个机会搞事情啊。
万一临安帝在宫外出点啥意外，那锅一定会扣一半在夜凉头上的。
最后才说那个请花娘，那也是一场腥风血雨哟。
舞乐歌姬那是下九流的人，能嫁个商贾都是很不错的出路了。
能像怜花进了平昌王府王府，简直堪比得道升天，不晓得多少人羡慕的眼睛都会红成兔子。
如今平昌王在自家办宴请花娘，有怜花这个优秀的先例在前，那所有的花娘不都得卯足了劲儿，往夜凉面前舞，企图变成第二个幸运儿。
于是这名单怎么拟定，必须得自己来，交给花楼那边让他们看着送人肯定是不行的。
光想想就觉得是超级大的麻烦事，柴六柴九都要瑟瑟发抖了。
夜凉就是一个么得感情的冷冰冰大佬，“都听废手的！”
让柴六柴九好生绝望，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们的王爷，已经完全被手大人蛊惑了啊。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说的就是现在的柴六柴九。
好在殷玉还算有点良心的给他们指了个明路，让怜花参与受邀花娘的名单拟定。
可算解决掉了三件大事的其中之一。
主要是殷玉想集中的见一见打鼓女，旁的漂亮妹妹虽然她也稀罕，但是在自己的后路没有铺好钱，她还是没那么多玩乐的心思。
事儿吩咐了下去，给宫里的请帖也随后发了下去，殷玉跟夜凉理直气壮的甩手躺平。
说了这么久的话，消食也差不多了，在外面连夜框框装修的动静中，夜凉跟殷玉睡了个好觉。
家里的宴会定在了两天后，等到了当日，一早儿被请来的花娘们，就陆续的抵达王府。
漂亮的花车，有序的从侧门进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花娘们，在柴六的亲自指挥下，乖乖在院子里等候。
在平昌王府，谁都不敢拿名妓的款儿，老实的跟什么似的。
不到正午，五十好几名花娘们就全部到齐了，把临时腾出来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殷玉跟夜凉坐在院子边上的小楼里，透过二楼窗户，刚好能将整个院子收入眼底。
然后俩人都是只看了一眼，都收回了目光。
花娘们盛装而来，阳光投射在她们身上亮晶晶的装饰品上，简直要晃瞎人的狗眼。
这样的装饰在夜里被灯火晃着很好看，可如今大白天的，打扮就过分艳俗了。
这都还所有人安静的坐着，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待会开席之后，花娘们都舞动起来，能有多么的眼花缭乱。
夜凉，“这也请的太多了！”
殷玉讪讪的赔笑，“人多才显得咱们有诚意嘛。”
她办宴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将京城中有名的打鼓女一网打尽，肯定是尽可能的把所有人都拉了来啊。
夜凉不置可否，殷玉则是耐心的一个个把人打量过去，主要是看她们带着的鼓。
这个鼓太小，动静肯定不大，不是她要的。
这个鼓带铃铛，敲起来有铃声，也不是。
这个……一圈扫下来，只筛掉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还都有可能是她要找的。
就在她没有其他头绪的时候，院子里的花娘们突然骚动了起来。
她们的奋斗目标——怜花，出现了！
殷玉满心给她的小乖乖怜花点个赞，可以的小可爱，她正需要呢。
怜花今日也是盛装，但是跟当花娘时候画风全然不同。
穿着昂贵的缎子，款式跟花纹都是京城中最新的，满头的珠翠，每一个拿出来都价值千金。
她这一出场，贵气逼人，将所有花娘都压低了一头。
“今儿个是王府宴客的大日子，待会儿有贵人在，你们可不能乱了套，得先按照顺序，排个位置。”
怜花出面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着，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心都给勾起来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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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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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小皇帝的热情
先后顺序？那必然是在前面的人，更容易被贵人瞧着啊。
“这样吧，从左边开始，每人都先唱一句自己拿手的。”
怜花小手一挥，说了最戳殷玉心窝子的建议。
小可爱怜花可太窝心了，这都帮她想到了。
夜凉盯着犹如毛毛虫一般扭动的废手，鼻子发出了轻轻的哼声。
“人都找过来了，什么时候问不是问。”
殷玉啪的拍他大腿，别吵吵，耽误她分辨鼓声跟小曲儿。
夜凉，“……”
这算不算过河拆桥？
花娘都是靠他请来的，现在还嫌弃他？
王爷式委屈！
夜凉直挺挺的站起身，本王不陪玩了。
死死的抠着窗户不肯撒手，是殷玉最后的倔强，她不走，她还要听小曲。
夜凉呵呵哒，“柴六，扶我下楼。”
柴六只能顶着殷玉啪啪打脸，将废手从窗户拆了下来，还安慰道，“手大人，宫那边传了信，圣上已经出宫了，很快就到咱们府上。
王爷要出门去迎接了。”
殷玉这才作罢，不甘心的唰唰写，“回头了要专门抽时间来把所有打鼓女都听一遍哦！”
不然她费劲吧啦的把人都聚集过来是图啥。
夜凉随口说，“你不是为了给我铺路吗？”
殷玉，“……你说的对。”
她这洗脑功力渐长啊，随口扯过来的理由太强大了，连反派自己都相信了。
夜凉面带微笑，心情很好，带着两只放荡不羁的手臂，走的脚下生风。
只有柴六忍着伤眼睛的画面，快步跟在了后面。
不得不承认，手臂的肢体语言，对整体形象的影响非常大。
以前他们王爷带着这样的笑容，只会有睥睨天下的威武气势，而不是现在一种童学馆组织去踏青似的画风。
不过倒也没有不好，以前夜凉站的太高，太孤独，都快要没有人的烟火气了。
现在至少生动活泼。
柴六这么想着，顿时也高兴了起来。
殷玉古怪回手把本子拍他脸上，“傻乐啥呢？”
笑的都成逗比风了，走出去了活脱脱就是地主家的傻大儿，还怪渗人的。
下次还是带柴九吧，那只虽然有点娘兮兮的，还总是担心夜凉觊觎他的身体，可好歹脑洞不会太放飞。
临安帝亲自来臣子家里赴宴，还带着太子，这对臣子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换了旁的人，是要在小皇帝刚出宫时候，就蹲守在自家大门口翘首以盼，才好彰显自己的荣幸。
但是明知道皇宫到王府有不短的距离，还在门口干站着挺傻。
夜凉能在御驾抵达前，勉为其难的提前在王府门口守着，就已经是非常给面子的行为了。
反正小皇帝刚下了马车，立即瞧见了守门的夜凉，确实有点受宠若惊了，亲近的扶起了行礼的夜凉不撒手了。
君臣和和美美进大门。
王府大门一关，殷玉就努力缩手手。
说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啊。
小皇帝手汗有点严重，一摸一手水，让殷玉感到好生窒息！
这要是换个人，殷玉保准给他一个过肩摔。
可这是临安小皇帝，是能左右自己小命的顶头上司，殷玉只能咬牙忍了。
夜凉嘴角扬起了细微的弧度，让他本来有些冷淡的面部线条柔和了起来。
今天小太子衣裳是草绿色的，像个艾米果子在夜凉脚边滚来滚去。
“大堂兄，我给你带了水晶蹄花！”
殷玉立即伸手摸了一把艾米果子的脑袋，真乖的小娃娃，还知道给她伴手礼，会来事，她喜欢。
夜凉勾了勾嘴角说，“待会吃。”
“说的是，我……哦，不是，本宫要先尝尝大堂兄府上的厨子的手艺。”
临安帝大笑，“小草最喜欢吃的了，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到处去作客，吃没吃过的。
昨儿个接了你府上宴请帖子，高兴的一宿没睡。”
这么明显的暗示，夜凉也接下了，“小太子若是喜欢，下次可以经常来玩。”
临安帝立即笑的就像是见着肥美大肘子的狗狗，若是有尾巴，绝对能摇到天上去。
开心的小皇帝，将拉手换成了把臂，都差点挂到了夜凉身上。
这下他也感受到小皇帝的热情了。
夜凉，“……”
看热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殷玉仗着无人知道，放肆的大声嘲笑了起来。该！
夜凉面无表情的说，“到了。”
宴会设在了前院的花厅外，地方大露天，视野宽阔，塞上几十个打鼓女，也不会觉得憋闷。
如今秋高气爽，不会热也不会冷，瞧着满院子花团锦簇的花花草草，心情都明朗了。
恰到好处的安排。
其实真实的原因是，时间太紧，来不及翻修全府了。
只能紧着修了从入门到花厅这段路，把花草修剪补栽，掉漆的补漆，折腾的勉强能看。
要是岔开多走几步，就能看到隔壁荒废的院子，荒草丛生，没准儿还能从墙洞里掏出一窝小刺猬。
临安帝光瞧着表面功夫，不疑有他，还笑着说，“平昌王府的花开的真好，一直不见你在府里设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夜凉很直男的回，“……圣上喜欢哪朵，拔了给你送宫里。”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小皇帝喜欢花，拔了送给他就是。
夜凉又不在乎这一两朵花，可这样的承诺，落在存心试探的临安帝耳朵里，就是另个意思了。
身为先太子唯一后人的平昌王，是真实没有夺嫡之心的。
身为弱势君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临安帝笑的画风都要不对了，牙呲的跟脚指头似的。
“我怎么好夺他人之好。
宫里花也好看，平昌王有空了也可以多来宫里瞧瞧花。”
“好。”夜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言外之意，反正都答应了。
进宫混一顿好吃的，废手会很高兴的。
“花有什么好的呀，大堂兄来吃肉骨头多好。
哦，大堂兄你家的点心做的真好吃。”小太子正卖力的消灭桌上的点心，撒了一桌子的点心渣渣。
殷玉心道当然是好的，前不久刚从折花楼挖来的大厨呢。
去折花楼吃过一次之后，殷玉就念念不忘。
准备在府里设宴时候，殷玉就撺掇了柴六，去折花楼把点心师傅高薪挖了过来。
第50章 大女主她来了
挖来这几天，殷玉一直没让人家闲着，一天得十几盘点心，吃了好几天都没吃腻。
临安帝闻言也尝了一块，“咸的？”
点心不甜那还叫点心吗？这点心味道有点不中他的口味。
“是北地那边的口味。”小太子不愧是美食品鉴大师，一言就道破了。
临安帝表示理解，夜凉自幼在北地边境永昌关长大，口味更偏向北地。
“也是，京城的菜色大都偏甜口，跟北地的口味不大相同。”
他喝着茶，好笑的看着自己儿子化身点心消灭机器，恨不得把一盘点心都吃光了。
“你不是来吃你大堂兄府上的肘子吗？”
“都吃！我来就是猜大堂兄这里肯定有最正宗的北地厨子，尝那边的风味的。
这点心真好吃。
御膳房也有个会做北地点心的厨子，不过还是没有大堂兄府上的点心好吃。”
父子俩拉家常的随口说着，夜凉却发现废手不知什么时候僵住了。
小太子很快就吃完了一块，又伸手去拿第二块，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热爱。
吃货是啥都能吃，啥口味都吃得惯。
然后却拿了个空，废手将点心碟子移了开。
夜凉，“……”
被从嘴边夺食，小太子一脸震惊，看着大堂兄的脸，顿时又变得委屈巴巴。
“就让我再吃一块，待会我也会好好吃饭的。”
夜凉，“……”
临安帝也奇怪的看着他。
夜凉一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在底下长长短短不规则的抖动着。
半天憋了一句，平昌王才挤出了一句，“这个太咸了。”
殷玉，“……”
她传递的信息明明是要提醒小太子食不过三箸，意思是不能让人摸到自己喜好，免得被人利用了。
可夜凉这掰扯的是啥啊？
让他好好记摩斯码，他偏不，关键时刻简直掉链子。
小皇帝只愕然了一瞬间，就尬笑着劝说小太子，“你大堂兄说的对，这种点心太咸了，你吃多了口干，待会就没胃口吃好吃的了。”
小太子快决堤的眼泪这才憋了回去。
夜凉回头吩咐，“把之前从折花楼买的点心拿来。”
柴六领了命，新的点心被端上了桌，果然味道立即又把小太子给俘虏了，再也不纠结那盘没吃完的点心。</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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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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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直随侍在夜凉身边的柴六，却一去不复返。
夜凉陪坐了一会儿，借口去看看厨房，告罪离开。
刚离开花厅，柴九迎面而来来。
夜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柴九压低声音禀报，“刚查了，那点心里的薄荷香叶碎屑，被换成了青叶草的叶子。
青叶草本身无毒，但是跟红蓼相克，两者同服轻则腹痛吐血，重则有性命危险。
而红蓼又是我们今日宴席上一道猪排炖菜里面有用到的。”
那道红蓼做的炖菜，是北地很常见的压轴大菜。
在永昌关时候，青叶草都是当毒草对待的，因为太容易吃到红蓼做的菜了。
可在京城把这边，青叶草却几乎没人知道。
夜凉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危险了起来。考虑到这次宴请小皇帝，若被有心人设计，就与初衷背道而驰，大大的不好了。
王府从方方面面都格外警惕，无论是食材、出入的人员、舞姬们，都经过严苛的检查。
可谁想到，厨子竟然会用上无毒的青叶草，简直防不胜防。
要不是废手及时提醒，待会就要酿成大祸了。
太子、临安帝，身份都太敏感了，哪怕一点伤害的征兆，都会让夜凉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变得万劫不复。
“查到是谁派来的人了吗？”夜凉语气冷的几乎要结冰。
柴九摇头，“那人嘴巴很紧，严刑拷打都没用，柴六还在审。”
“接着审，想法子撬开他的嘴。”
柴九领命去了。
夜凉想不明白，“就算这暗子能潜伏进王府，是有心算了无心。
那又是怎么算到了今日宴会上，一定会有红蓼的炖菜？”
为了避免被人提前动手脚，宴客的菜谱都是绝对保密的。
掌勺的红案厨子，更得是夜凉信任的人。
与白案的厨子，都不共用一个厨房，怎么都没有这么巧的。
这青叶草无毒无味，若没有搭配红蓼，毫无作用的。
殷玉神游中的思绪被打断了，无形的躯体，露出了一个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诡异笑容来。
“觉得巧合吗？
巧就对了，这个东西，名为大女主光环。”
废手一笔一划的写着，都是熟悉的文字，但是夜凉有点看不懂，“大女主光环是什么？”
“就是说，咱们的天命大女主——盛萝，她来了。”
刚才被小太子一语惊醒梦中人。
京城口味跟北地截然不同。
北地的点心，不符合京城口味，最多是尝个新奇，不可能指望着人人都是是吃一次就完全爱上从此欲罢不能。
折花楼这种大店，雇佣了北地的师傅，必须得当做噱头，不断的推给新顾客，才能有生意在。
可是，折花楼没有。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性，这北地师傅本就是目标明确的奔着夜凉而来。
确信夜凉会将他雇佣，那么自然不介意自己在酒楼有没有生意。
这是很反常的事情。
可是若将另个可能带进来，若是咱们的天命大女主掺和进来了，那一切就立即解释的通。
殷玉看原著的时候，就疯狂想吐槽这个大女主光环，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好似整个世界都围着咱们大女主来转。
大女主巡逻拦截个人，能恰好得到敌军的情报。
找个山窝窝避风，能刚好发现敌军的粮草。
就连打个鸟儿，都能正好是敌军的重要传讯鸟。
有这样开了挂一般的爽文桥段，才能让大女主疯狂刷军功，一路坐火箭一般的晋升。
所以若是大女主盛萝参与了，什么离谱的巧合都能被理解。
殷玉正要解释，突然有门房的人，急匆匆的赶了来，“王爷，裴念白裴大人来了，急着求见。”
夜凉下意识的看废手，“他怎么来了？”
殷玉掐了掐夜凉的脸蛋子，“你危险了啊。”
原剧情里，将夜凉送上绝路的三个人，如今齐聚了他的王府，这是准备打团战的阵容哎！
第51章 打不好的团战就是团灭
宴请小皇帝的帖子昨儿个就递进宫了的，裴念白若想过来凑热闹，跟临安帝打个招呼的事。
可等即将开席前，才没有知会夜凉就上门来，一则不礼貌，二则反常极了。
这是素来注重礼仪的裴念白，不该犯的错误。
除非，待会有什么他必须要做的事。
原剧情里夜凉走上谋反的绝路，可以说是一步步被人逼着，不得不如此。
新派旧党之争，他不关心，但确确实实就存在于那里。
就像是他真实目的，只是为了保护追随自己的人，才不得不领兵盘踞一处，与临安帝对抗。
可他的行为确实是逆反大罪，内战连年，免不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这个角度来看，导致这些的罪魁祸首夜凉，毫无疑问的就是个超级大反派。
临安帝自然不用提，历经数年已经羽翼丰满的小皇帝，无须再放低姿态在旧党面前周旋。
可以硬气的将夜凉连同旧党的势力，一锅全端掉。
大男主裴念白作为剿灭乱匪的提督，带兵将夜凉团团围住。
而大女主盛萝则是靠着自己与夜凉的旧情，亲身潜到了夜凉身边，将这个乱匪头子一刀捅死。
三个人，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主角，将大反派夜凉诛杀，简直可喜可贺。
……
……才怪！
殷玉看书时候，就觉得夜凉本不必如此结局。
若他能圆滑一些，绝对还有其他的方式，能够保住他与他追随者的性命。
可惜命运弄人，有新派的算计，也有夜凉自己不争气。
如今殷玉都来到了他身边，他不争气也得争气起来。
殷玉还得靠着他才能活下去呢，夜凉现在不能倒下，也不能变反派。
有她在，夜凉必须从良，抱紧临安帝的大腿，苟起才能吃鸡，活着才有希望。
夜凉忍着脸疼，“裴念白想在我府上算计我？”
他也没那么废物，会在自己的地盘还被人给害了去吧。
殷玉只想叹气，两只手一起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脸蛋子。
这铁憨憨哟。
看在他对裴念白有警惕了，这已经是很好的改变，其他的也不能指望一下子能全部做到完美。
“不是真刀真枪的干架才叫算计。”殷玉耐心的解释，“煽风点火，某种程度上，也叫做算计！”
苍蝇都不叮无缝的蛋，要是平昌王府是一颗完整的蛋，那裴念白再咋嗡嗡都没用。
可夜凉的王府，才逮了一个下毒未遂的刺客哎！
而且还有个潜伏中的大女主，在伺机而动，不知道图谋什么呢。
这其中能让裴念白借题发挥的余地就太大了。
夜凉眉头一点点拧的深了起来，“他知道我府里会出事？
那个下毒的刺客，是他派来的？”
“未必是他派的，但是他铁定是得到了消息的，要来落井下石。
他那张嘴，就是软刀子，不比真刀子好挨。
会抓时机为自己营造最佳局面这点，裴念白比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善言辞的夜凉，“……”
“那要不，将他挡了回去？”
殷玉拍他的大脑阔，拍的夜凉脑瓜子嗡嗡的响，赞许的写，“暂避锋芒也不是不行。
在如今局面下，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还有个大女主潜伏在暗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出现。
你不与他们二人硬刚，是理智的。
当然，你这么做的前提，是——没有我。”
夜凉无语的盯着挽着妖娆花手的废手，还有这样拐着大弯子的夸自己的？
“你有办法？”
“有！”殷玉就等着他问，龙飞凤舞的写，“我不但有对付大男主的法子，还有对付大女主的法子。
走吧，咱们出来太久了，受邀前来的小皇帝是大贵客呢。
把人家单独丢着，太没礼貌了。”
不是有了团战阵容就能刷了boss的，团战打不好，可是能团灭的呀！
殷玉头一次同时跟天命大男主跟大女主一起对决，还真是有点期待的不行。
有了废手笃定的保证，夜凉紧皱的眉头，慢慢的松缓了下来。
“说的也是。”
殷玉下笔如飞，“我先教你回去了怎么应付小皇帝，咱们出点血，破财消灾。
另外，你那脑袋扬那么高干啥，晓不晓得你现在就是个没实权的郡王。
对待君主要把小脑袋低下去，给人家应有的尊重！”
殷玉就恨不得踹掉了夜凉这个不好使的原主，霸占了夜凉的身子拉倒。
夜凉，“……”
回到了花厅的夜凉，迎着小皇帝的目光说道，“裴念白来了。”
“他怎么来了？”临安帝也愣了一下。</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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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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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来凑热闹的吧。”夜凉语气淡淡的，礼貌却很疏离。
临安帝瞧在了眼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点头，“既然来了，就让小白也过来吧。”
夜凉点头，柴六立即去了。
“还得劳烦平昌王再多摆一份碗筷了。”临安帝开玩笑的说。
夜凉没好气的瞥他，“我有钱，再来百十个人，都吃的起。”
什么叫淡淡的霸气，这就是了。
最气人的不是装逼，而是人家确实流逼。
小皇帝啧啧，“这是你自己说的啊，你有钱，那今后我要是没钱了，就找你哭穷。”
夜凉立即改口，“我没钱。”
“不行，我都听见你说你有钱了。”小皇帝不依了。
他没钱是真的。
大邺国泰民安，先帝励精图治，确实很能挣钱，可惜他能更花钱。
先帝在位时光行宫就盖了七八个，劳民伤财，还费了不少努力去培养先太子。
像是户部尚书这种大邺钱袋子，都是先太子旧党的人。
直接导致临安帝上位之后，是真的弱小可怜无助还穷。
夜凉不但自己有钱，而且整个先太子旧党也都特别有钱。
临安帝不求能全扒拉自己这里，能给他分个三瓜俩枣，就可以解他燃眉急了。
为了银子，他是一点不介意自己卖弱哭穷。
还非常不体面的拉扯着夜凉的大袖子，一副夜凉不松口他就不松手的架势。
面子是虚的，银子可是实在的呀！
等裴念白踏进了花厅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夜凉端坐着，小皇帝像是个猴儿，几乎挂他身上去了。
第52章 钞能力的魅力
裴念白脚下顿了顿。
临安帝被阁老们三申五令的说教，要求他要拿出帝王的气势。
可气势这玩意，偶尔装装样子可还行，一时不查，就容易本性暴露。
过去每次挨了阁老跟都御史的骂，临安帝都会关起门来哭唧唧。
裴念白作为小皇帝的伴读，就没少见他这幅模样。
可他显然没想到临安帝对待夜凉，也能亲近到露出本性的地步。
本来已经要直接说出口的提醒的话，忽然就卡在了他的嗓子眼里了。
“小白，快来，我让阿凉给你多放一副碗筷。
他有钱，咱们吃垮他！”临安帝热情的招手。
他熟络亲昵的态度，瞧着好似跟过往没有半分不同。
裴念白整理了自己的神情，先分别对临安帝跟夜凉行了礼。
礼毕，他立即换上了温柔的笑容，“我就是听说圣上来夜大哥这儿吃好吃的，所以赶着来分一杯羹。
还望夜大哥见谅。”
“无妨。”夜凉身子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将双手拢在了袖子里。
一看到裴念白，他的废手又开始兴奋了。
殷玉确实好兴奋啊，大男主的血条又掉了！
这次掉的有点多，血条少了起码有十分之一，格外的明显。
替考、换卷等舞弊之事曝光，杨榕看来要完，裴家难免也受到了牵连。
连小皇帝对待裴念白，都生出了些微芥蒂。
虽然这么打击大男主，伤害实在略低，颇有刮痧的嫌疑，但是能干掉血，就有盼头啊。
裴念白落座，没等他酝酿出话题带节奏，夜凉就突然开口说道，“我如今占着三份封邑，均是食邑万户。
虽说是我外祖、我长兄留下的，我拥有继承权，得了先帝的垂怜，才全交给了我。
可我本身已有郡王食邑，同时持有三份封邑，到底是没有先例。”
临安帝手一抖，差点把刚拿手里的茶盏给扔了出去，夜凉会主动提到自己的封邑，实属让他没想到。
夜凉如今占得三份封邑，一份是他自己军功挣下来的，平昌郡王封邑。
一份是永宁侯府，也就是先太子妃娘家的。
还有一份是从他大哥那里继承的。
正常情况下，后两者都落不到夜凉头上。
永宁侯府满门忠烈，全部为国捐躯，连个稚子都没有留下。
唯一的血脉，就是先太子妃所出的次子夜凉，其他的旁支都是远亲了。
夜凉要继承，那是谁都没有屁话可说。
至于夜凉的大哥夜清，先太子的长子，那原本几乎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在生前也很得先帝喜欢，给这个皇太孙早早的就封了亲王。
结果大哥夜清，也在跟在先太子之后，也早早的过世了。
夜清没有后嗣，只得夜凉这一个弟弟，他的封邑，先帝未收回，也扒拉到夜凉头上。
只不过亲王的封邑，在继承之后降爵，留给夜凉的是郡王的封邑。
可这也是了不得的一大笔收入了。
寻常的人，但凡得这两者其一，都够三世荣华，吃用不尽。
夜凉一个人得了两份。
加上他自己还有平昌王的郡王封邑，三份食邑万户，搁在大邺是绝无仅有的。
夜凉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大邺最富有的人，都不会有人敢反驳。
钱多到一定程度，对夜凉来说已经没啥区别了，就只是一个数目而已了。
况且他本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家，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
若是以前夜凉还在永昌关，他还能为了应急军饷考虑一下，将三份封邑捏在手里头。
可如今夜凉的兵权都被收回了，他也没那个爱好堆着银子数着玩，钱多了对他而言真没用，还平白招惦记。
他是富得流油，小皇帝可是穷的屁淌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为了免得小皇帝今后穷的眼红，惦记上夜凉的田地，他再被迫变成被打的土豪，殷玉建议夜凉将手里的钱抛出去一部分。
哪怕只有平昌郡王自己的那一份封邑，都够他花天酒地，把京城花楼里的姑娘从第一个点到最后一个。
日日换新娘，夜夜当新郎……咳咳，不是！
总之，殷玉的意思就是，夜凉拿出自己用不到的一部分钱财家产，打赏给小皇帝。
钞能力的魅力，古往今来，无人可挡。
临安帝也不会例外。
“我的想法是，将永宁侯与我大哥的封邑，交还于圣上。”夜凉平淡的丢下了让临安帝心跳加速的话。
他觉得无所谓的东西，那是人家梦寐以求的。
临安帝下巴一直往下掉，只觉得充满了不真实感，生怕这只是自己做的美梦。
他缩了手，私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
嗯？不疼？
果然是做梦吧，他竟然幻想夜凉能主动把两份封邑交还给他……
下一秒小太子的哭声差点掀翻了房顶。
艾米果子似的的绿球球小太子捂着屁屁，哭的喷了一桌子点心渣渣。
他吃的好好的，突然被自己老爹给掐了。
临安帝见所有人都对他怪异而视，连自家的大内总管常公公都投来了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侍候嬷嬷把小太子抱走，临安帝手还是抖的，他拿着茶盏掩饰的喝着。
裴念白同时震惊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昨日跟祖父密议了许久，正准备以夜凉一人占了三份封邑为诱饵，引诱临安帝对夜凉敲打试探。
若能挑拨了两人的关系，就更好了。
结果今儿个，夜凉就当着他的面，把多占着的封邑交还了。
人家主动交的，跟夺过来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两万户的食邑，得多少钱啊，对于缺钱的穷逼小皇帝来说，完全就是久旱逢甘霖，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礼了。
要不是身份不合适，临安帝怕不是能立即拜倒在夜凉的大裤衩子下面。
连喝了两大碗茶的临安帝，情绪可算平复了，忍痛说道，“此事重大，我一时也不好给你应承。
须得回去了同阁老们，好好商议，再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阿凉你一心忠君为国，愿意放弃本该是你的封邑，这份心意，我确实收到了的。”
第53章 大女主在潜伏
这就是小皇帝的厉害之处了。
他想要这笔钱，想的不得了，但是他没有立即受不住诱惑，缴械投降。
他还是很注意自己吃相的。
夜凉继承三份封邑，确实是没有先例、不合规矩，但是三份封邑却没有一份是不该他的。
就算夜凉要交还，他也必须要推脱。
当然只是表面的推脱啦，最后他肯定得红着脸，“无可奈何”的收下的。
一大笔意外之财即将入账，临安帝瞧着夜凉那是别提有多顺眼了。
之前都没觉得他的大侄砸这么好看，该多拉到御前，给那些天天说他压不住平昌王的老头子们看看。
他家大侄子，老乖了。
有了这么一份餐前大礼，后面的宴会老和谐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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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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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帝觉得夜凉好，那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恨不得把他从头夸到脚，再夸到他王府门口街道上的大黄狗。
连夜凉的冷脸，都能让他看出些傲娇的羞怯出来。
北地的菜品不合小皇帝的口味？
那不存在的。
有了两万户的食邑承诺，现在夜凉就算给小皇帝喂剩菜馊馒头，他绝壁都会夸好吃。
裴念白安静的反常，在边上都快变隐形人了。
没辙，刚得了那么大的礼，小皇帝此时对夜凉的好感爆棚，任何挑拨离间都是白搭。
他白白的盘算了那么多，结果人家是超级氪金大佬，用钱把他砸成了渣渣。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甚至他现在但凡说一句夜凉不好，都会引来了临安帝的反感。
可是让他抹开脸面的跟着夸，还是有点太为难人了。
殷玉靠着鬼魂视角，肆无忌惮的盯着大男主，发出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咯咯咯笑声。
现在的裴念白还是太稚嫩了呀。
要是书中后期的首辅大人，那是脸被摁墙皮里，撕下来抖抖都能若无其事的重新带好的人。
现在这才多大点挫折，眼瞅着就有点绷不住了。
能够还板着张脸，是觉得自己没有输透吧。
殷玉用jio指头去猜，都知道他是晓得王府待会还会出事。
别看小皇帝对夜凉眉来眼去，恩爱的好似新婚小夫妻。
要是让埋伏中的大女主干坏事得逞了，夜凉的让利行为，就会立即被曲解，乃至被记恨。
很好，那接下来，就是解决潜伏中的大女主。
咱们的大女主盛萝，她有一出优秀的本领，就是精通易容。
宴请小皇帝当幌子，而被弄进府的那一群打鼓女，对盛萝来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藏身渠道了
另外这个打鼓，似乎也是人家本身就带的技能。
盛萝不仅会打战鼓，而且打的真不错。
想靠着技艺，从五十来号打鼓女之中排查出大女主，实在是有点困难，最主要的是时间来不及。
殷玉只能通过血条颜色，分辨出对夜凉有敌意的人，可没能耐一眼就看出对小皇帝有敌意的人。
没错，咱们大女主盛萝此行的目的，绝不会是夜凉，只是想借这个跳板，来刺杀临安帝。
她是有刺杀临安帝的动机的。
剧情线早在夜凉没有去永昌关时候，就被彻彻底底的改写了。
大女主没有夜凉庇护，就算女扮男装进了军营，也不会多顺利。
光男三那个方小将，那是个风流的性子，也没人教他鸡儿管理心得。
对着心悦女孩子，他可不会有夜凉那样，还能做到克己奉礼。
没把大女主告发了，把她贬成军妓，就算方小将性格没有烂到底。
但是指望他能像是夜凉那样，对盛萝一路提拔？
不可能的！
他自己都一屁股烂账，傻了才会培养盛萝这个隐患。
对于大女主来说，亲爹被主将拿来顶罪，全家流放。
自己唯一向上爬的路又被截断，此时她无依无靠，平反无望，只剩下报仇这一条路了。
是谁把永昌关的主将夜凉换下来，换了个废物主将的？
是临安帝！
又是谁对主犯的逃逸主将网开一面，反而对区区掌营务粮饷的小小守备痛下惩戒的？
还是临安帝！
依着盛萝的角度来看，永昌关安稳了那么多年，如今关门被破，连丢两城，边境线被推进两百里，全部都是临安帝这个刚登基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瞎折腾才导致的。
她不恨小皇帝才怪了。
盛萝是个行事雷厉风行，敢想敢做的人。
光看她有胆子女扮男装，混进全是男人的军营里，跟一群糙老爷们争军功，就晓得她确实是个有魄力的女人。
盛萝此时此刻，如殷玉猜测的那般，正带着易容混在了一群舞姬中间。
折花楼的怜花姑娘，说是来给众人排序，可摆明了搁在她们面前炫耀。
一开始还是正儿八经的评测众人的歌调，如今直接就是刁难了，让人唱曲儿，还挑三拣四的。盛萝并不是真的花娘，今日目的也不是能得贵人青眼，都会被怜花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优越感弄得心烦，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她耐着性子应付着，耳朵一直竖着偷听前厅的动静。
至今没有听到有任何骚乱，她安排的大良哥应当也在厨房无碍。
也是，青叶草若没有炖菜里的红蓼同服，只是普通的草，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今日她做了两手准备，务必要取了小皇帝的狗命。
区区稚子，声望比不过先太子，连先太子之子的平昌王都不如，有什么能耐坐在那个位置上。
刺杀君主，是天大的重罪。
可她全家已经是流放的重犯，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终于前厅的管事来传人，说是宴会要开了，让舞女歌姬们去助兴。
怜花好似意犹未尽，不甘的争辩了几句，这才放了人。
盛萝微微阖眼，再睁开时候，内里一片杀伐血腥。
这一步迈出去，她就再无回头之路了。
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迈了出去。
五十多号花娘们，排着队伍，前后脚的离开了临时小院儿。
怜花立即把名册递给了柴九，“这十个人有古怪。”
“十个？”柴九失声惊呼，一副你有没有搞错，“折腾那么久，怎么还有这么大的范围？”
第54章 刺客的退场
怜花没好气的说，“我只是一介舞姬，咋可能整个京城的花娘都认得。
我最多只能靠以前听到的各类消息进行比对。
能把范围缩小到十个人，已经算是我八卦能耐逆天了好吧！”
要不是她的笔友阿玉拜托她，她才懒得干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今儿这一遭出去了，她一个恃宠而骄瞧不起同行的名头，绝对就会传遍京城，想想都觉得损失巨大。
柴九竟然还叽叽歪歪，质疑她的能力，怜花有好脸才怪了。
因着夜凉出门常年都带着柴六，怜花一点都不晓得面前这个被她喷了一脸的人，竟然是王府管事级别的人物。
柴九，“……”
这花娘越来越像手大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想起了被王爷的废手所支配的恐惧，柴九半个屁都没敢放，灰溜溜的捏着名单禀报他家王爷去了。
前院的花厅正地儿，起宴之后，精心烹饪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来。
有钱人夜凉，请客吃饭必然不会抠搜，都是费心又费钱的好菜。
宴饮中间哪里能没有舞乐，高价请来的花娘舞女们也陆续登场。
五十号人一亮相，不说别的，气势就是一绝。
小皇帝只顽强的盯了两秒钟，就默默的别过了头，不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好闪亮啊，眼睛都要被她们身上的饰品晃瞎了，平昌王这是什么恶俗的喜好？
只放那么一两名舞女，都没有这么夸张的效果。
等花娘们被引到自己的位置上，各自就位，花厅外的场地，登时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背景音乐开始，立体环绕鼓点声，还都是各唱各的，那感觉就更加一言难尽了。
幸好花厅距离外面的院子还有一条连廊的距离，不然要是近距离这么听聚众打鼓，魂都能被敲掉。
临安帝侧头，看到夜凉正专注的听着曲儿，手还跟着打节拍，只得咽下到口的吐槽，忍了夜凉这古怪的癖好。
还昧着良心称赞舞乐别致。
“圣上也喜欢听打鼓？”夜凉问。
临安帝立即点头，“是啊，我很喜欢。”
刚才开始喜欢的。
看在钱的面子上，不得不喜欢。
夜凉笑，“那就叫几个舞女近前来唱，能听得清楚一下。”
临安帝表情好悬没崩住。
暗骂自己乌鸦嘴，现在可好，得近距离听打鼓了。
沉默至今的裴念白，突然出声，“平昌王的这些花娘舞姬，都是从外头寻来的。
在御前奏乐，怕是不合礼数。”
临安帝连忙摆手，“没什么不合礼数的。”
给钱的乖乖臣子，那就是最好的，别说让他忍受嘈杂听个舞乐，就是让他上去跳一段，小皇帝都乐意的。
裴念白果真不再言语。
他已经提醒过了，若是待会有什么变故，他都有攻击的由头。
没想到夜凉竟然深表赞同的点头，“说的也是，都是外面找来的舞女，出身没有细查过，确实不得近前。”
柴六提议道，“回禀王爷、圣上，如今民间有玩法，便是寻两面大鼓，在中间搁着，让舞女们上鼓面起舞，也是独特又好看。”
临安帝，“……”你们城里的人真会玩。
客随主便，他还能说啥，况且他也确实有好奇新玩法。</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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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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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这么玩，那我倒是要开开眼了。”
很快大鼓被抬了上来，夜凉抬手，随便指了两人，“就她们吧。”
左边的桃粉色衣衫的小姑娘，笑容满面，跟中了百万大奖似的，嗖的就登上了鼓面。
右边的盛萝则是迟疑了。
她一直努力低调，潜心等待行刺的机会。
可是宴会桌上，竟然没有瞧见有红蓼的炖菜。
没有人中毒，就没有骚乱意外，周围的侍卫们将花厅位置守得犹如铁桶，盛萝毫无出手的机会。
若是强闯，以她的能耐也没有把握能冲到临安帝近前。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低调是不成了。
甚至还不能不去亮相跳舞，不然就更加惹人关注了。
盛萝咬咬牙，也学着那桃粉色舞女，踩着梯子登上了一人高的大鼓。
只是脚刚踩上了鼓面，竟然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完全不受力。
伴随着“啊哦啊”的一声失声惊叫，盛萝踩破了鼓面，掉进了大鼓里头，在里面咦咦嗷嗷半天爬不出来。
这变故实属出人意料，短暂的安静之后，从花娘到临安帝，都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眼看圣上都笑了，那些憋笑的侍卫们也都不忍了，一下子全部笑场。
夜凉勾了勾嘴角，“这个花娘有些重，抬下去吧，换面稳固的大鼓来。”
临安帝到底小孩子心性，给逗得差点笑到地上去。
小太子也边上拍手，“这个姐姐比我还重哎，好好笑，竟然压破了鼓。”
全场只有裴念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愕然的朝夜凉看来。
夜凉似有所感的回头，嘴角的笑意敛去，平静无波的眸子暗沉沉的，仿佛藏着无尽深渊。
裴念白打了个寒颤，立即收回了视线，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紧紧的捏着。
夜凉宴客，大张旗鼓的请了好些花娘来，名单是早就有定数的。
但凡宴会前少了一人，都自然是有缘故。
裴念白在此，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若能证实，其确实系刺杀圣上的刺客，作为主办方的夜凉都难逃罪责。
就算夜凉提前将人拿下，那也是没用的。
他主动邀请临安帝的宴会里，竟然混进来了一个刺客。
裴念白自信能够找到其中的言语漏洞，将夜凉这份罪责无限放大，重新引起临安帝对夜凉的猜忌。
办事不利的无能者，或者心怀不轨意图对圣上不利，俩坏名声，夜凉总得背一个。
可是算来算去，裴念白竟然没想到那个疑似刺客的人，会用这种方式退场。
理所当然，又光明正大。
若是此时他再去抓住不放，进行追责询问，就会暴露他早已知晓有刺客的事情。
就算搞到了平昌王，临安帝对他也会心里产生疙瘩。
你说裴念白你都晓得了平昌王府有刺客，竟然不早说。
等啥呢？
就不怕刺客失手，真把小皇帝他给宰了吗？
跟平昌王争锋斗气，难道要比圣上的性命还重要？
第55章 废手的强势嘲讽
面对拿自己性命当赌注的裴念白，就算是共同长大的临安帝也会感到心寒的。
裴念白既然没有在登门的第一时间，出声曝光平昌王府有刺客，现在就更不能暴露自己知情。
一步错，步步错。
大好的牌，却没机会打出来，裴念白现在好似喉咙里卡了个大西瓜，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快要梗死他了。
殷玉发出着嘎嘎的笑声，就着大男主悲苦便秘的神情，连吃了两个大肘子。
临安帝一扭头，发现第三盘肘子正放在了平昌王的桌子上。
小皇帝实属被夜凉的好胃口给震惊了。
平昌王好生能吃啊！
不过，怎么都不胖啊？
临安帝私底下捏了捏自己的小肚腩，再看一眼边上圆的快成球儿了小太子，决定改日好好打听一下夜凉海吃不肥的秘诀。
在盛萝压塌鼓之后，再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一大群漂亮的花娘们，就算扯头花斗舞，也是赏心悦目的。
一顿酒足饭饱，临安帝拉着小太子离开了王府，还是夜凉提醒，才记得把裴念白也给带上了。
临安帝挥手，“花娘的节目很别致，今后还有新活儿，记得喊我来看啊。”
小太子也挥手，“大堂兄你家的大肘子真好吃，你下次进宫再给我带一个嘛。”
父子脸上俩是一模一样的不舍，都坐上马车了，还眼泪婆娑的瞅着夜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妻女挥泪跟夫君告别呢。
裴念白，“……”
夜凉张口，打了个带肘子味儿的饱嗝，忍着额头暴动的青筋，“下次来就是了。”
临安帝笑嘻嘻的这才缩回了头，还顺道把小太子的脑袋也摁了回去。
马车驶动，渐渐的远离了平昌王府的大门。
夜凉看向了还留在原地的裴念白，提醒道，“圣上走了。”
你个狗腿子还不赶快跟上想啥呢？
“夜凉，小看你了。”裴念白一扫以往的温润翩翩佳公子样儿，面上微沉。
不得不说，即便是沉着脸的裴念白，都依旧一脸正气，还带了点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仪。
对比一下，夜凉稍微有点心情不好，就仿佛马脸杀人狂，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连夜大哥都不叫了，这是不装了。”夜凉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只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会被裴念白这样稚嫩的演技所欺骗。
眼见未必为实。
过往的情谊，在时间的打磨中，终究变得面目全非了。
夜凉缓缓的吐了口气，依旧难以纾解压在胸口的烦闷。
裴念白冷冷的与夜凉对视，天真本就是愚蠢的。
只是有些可惜夜凉竟然这么早的就醒悟过来，让他痛失不少良机。两人隔着半条街道，宛如有实质的火花在目光中交锋。
就见堂堂平昌王，缓缓的伸出了双手，同时比出了两根大拇指。
然后俩大拇指再齐齐掉头，向下，大拇指还妖娆的勾了勾。
中外古今通用手势，代表了：“**你个**啊，小**”！
裴念白，“？？”
从未被人如此直白粗俗羞辱过的他，一脸震惊的看着夜凉，不由的在风中石化了。
夜凉，“……”
他也僵住了，在军营里虽然也没多精致，但他绝不会这么没品！
哪有用这种手势羞辱人的？
废手真是一刻不作妖都不行。
夜凉整个变成了地缝vip会员，恨不得包年久住，这地儿一刻都待不下去，掉头就往王府跑。
柴六紧随其后，所有人迅速有秩的瞬间全钻进了王府，当着裴念白的面儿，啪叽把厚重的王府大门给合上了。
空寂的街道，秋风卷起了一片落叶，无比凄凉。
裴念白，“……”
他站在原地，气的浑身发抖。
今日的羞辱，他记下了！
就算气成这样，他远远瞧着依旧是玉雕一般的温润模样，人设一点不带崩的。
再说回到了王府的夜凉，大门一关，先自顾自的站树底下装了好半晌蘑菇。
废手真是厉害，他现在半点伤感都没了。
想就是刚对儿时玩伴**了个**了，简直尴尬的没脸见人了。
殷玉深藏功与名，比拇指。
她为了反派的心理健康，可真是煞费苦心了呀，真的不是借机嘲讽报复的哟。
蘑菇夜凉消沉好一会儿还不见好，殷玉先等的不耐烦了。
老铁蘑菇一会儿就行了啊，还有正事呢，怕不是忘了还有个大女主等着处理呢！
夜凉有心不理，殷玉戳了一会儿，手慢慢的移到了前方。
鸡飞蛋打拳跟抽成猪头掌，要二选一了哦。
夜凉，“……”
终于在废手不胜其烦的骚扰中，被迫打起精神去办正事。
命令各处守好了人，夜凉带着废手，来到了关押大女主盛萝的地方。
盛萝差点害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乍一看盛萝的设计，简直漏洞百出，可偏偏人家确实有好好的将计划推行了下去。
青叶草已经无知无觉的给皇帝父子吃下去了，有红蓼的炖菜也是在原本热盘菜单里的。
就连盛萝本人也有安全顺利的混到了花厅前，作为一个身手了得的刺客，稍微疏漏，都足够她横过短短的连廊赶到近前。
哪怕最后实在没有出手机会，盛萝也不会就此作罢。
预谋行刺已经做下了，厨子在青叶草上动手脚，早晚要被查出来，最后查到盛萝头上的。
她不得不出手。
基本上只要盛萝踩在王府的地板上，来到了临安帝面前，夜凉的天外飞锅就准备中了。
但凡一个处理不好，过去那么久他跟废手的努力，就白费功夫。</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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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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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头上司好感清零，反派请重新来过。
如果没有废手干涉，今日他大概率是要遭的。
对于王府来说完全陌生人的大女主盛萝，确实难以分辨。
以怜花这样同行的身份，也只能勉强把范围压缩到十人以内。
但是对于看了一百多万长篇文字，详尽的描述女主生平经历的殷玉来说，却并不困难。
熬夜看书的三个日日夜夜，时间不是白费的呀！
为难的是如何让盛萝有足够的理由去退场。
第56章 对抗大女主光环
挂靠在夜凉身上的废手殷玉，在宴会前，是没有时间单独去跟大女主面对面。
宴请了临安帝，作为东道主的夜凉，须得陪在人家小皇帝边上，去的久了必定要遭到怀疑。
但这区区困难也难不到我们的勇敢废手，宴会前见不着，宴会上花娘们总得亮相吧。
到时候那不就正大光明的看，想看哪个看哪个？
怜花的建议，还能帮殷玉大大的缩短了分辨盛萝的时间，毕竟时间拖得越久，变故就越大。
在认出了盛萝之后，就能进入瓮中捉鳖的环节。
大鼓的思路，参考了特洛伊木马的玩法，殷玉提前让人安排了几个高手躲在了鼓里。
鼓是正经的蒙皮大鼓，上去十个人都压不塌。
咱们大女主虽然自带大力天赋，但是身为言情文里的女主角，必须不能是满身肌肉的金刚芭比，最多就是略比其他柔弱妹妹们中重上一丢丢。
上鼓就掉进去，真不是她胖，而是掉进了殷玉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殷玉生怕大女主光环太强大了，不但安排了拍黑砖的高手，还有吹迷药的、套麻袋的、养毒蛇的、放蝎子的，另外还在鼓里头安插了一圈儿带毒的倒刺陷阱。
要是这都搞不定大女主，殷玉保准儿撒丫子滚回自己半死不活的本体。
半死不活总好过跟着反派真死。
好在，大女主幸运光环也是有极限的。
掉进陷阱的盛萝直挺挺的压到放蝎子的老铁头上，把人给压闭气了，不但防过了带毒的倒刺，还害的蝎子意外掉出来。
蝎子先跟毒蛇打起来，最后却波及了准备套麻袋的自己人。
被毒翻、压翻的三个人，挡了吹迷药的老兄弟的视线，迷药是吹出去了，却没有对准大女主。
最后还是拍黑砖的老铁靠谱，一砖结结实实的拍盛萝脑阔上，把人给拍晕了过去。
至此算是圆满将盛萝擒拿下来。
这样光明正大又不着痕迹的将刺客抬了下去，这才有了这场圆满落幕的宴会。
擒下盛萝时候，殷玉捏紧了小本本，一瞬不瞬的盯着大男主瞧，就等他坐不住了出声阻止。
只要裴念白胆敢追责询问，殷玉就要借此机会，反把屎盆子扣回去。
可惜大男主就是大男主，能让人家吃瘪，已经算是胜利。
还指望倒打一耙，显然是殷玉想多了。
裴念白脸憋得像是便秘俩月的患者，可人家到底是憋住了，什么都没说。
让殷玉好生可惜啊。
不过人不能太贪心嘛，有了盛萝这个收获，也算很不错了。
来到了柴房门口，殷玉先嫌弃的吐槽。
“咋犯人都喜欢往柴房关呢，看看这四下漏风的小破墙体，松动的小窗户，哪里是能关住人的样子？
你家不用的院子都那么多了，咋地还不肯专门开辟一处地方当牢房？
铁笼子打上，手腕粗的大铁锁拴上，钥匙就留一把，你随身带着，剩下的全都融掉。”
夜凉，“……哦。”
抓到的犯人扔柴房，是太过常规操作了，他竟然一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疏漏。
刺客身手不错，等闲的柴房，确实无法长期困住人。
“把门打开，让我看看我们的大女主。”殷玉迫切的搓手手。
夜凉，“……正常点。”
他自己看不到，但也能想象得到，此时自己跟废手的组合，是多么的猥琐。
他是正直的好王爷，别跟看货的大茶壶似的……啊呸，他才不要跟那种下九流的人比！
柴房门依令被打开，露出里面斜倒在草堆少的女人。
盛萝还穿着花娘的衣裳，露出的臂膀、肚皮上面遍布大片的红痕，彰显了她是经过多么激烈的战况才沦落至此。
夜凉挑眉，“这么难缠？”
安排了那么多人，有心算无心的还能打成这样？
柴九迟疑了一下，“刚才扔进去的时候，刺客身上还没有这些，可能是柴房被蟑螂虫子给咬了的。”
夜凉，“……”
殷玉，“……”
不！！蟑螂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把人提出来，换个地方审。”夜凉诚恳的说。
于是换到了夜凉住处外头的院子里。
夜凉坐在屋子里头，门口以屏风阻挡视线，边上点着驱蚊的香料，殷玉抱着没吃完的甜瓜果藕冰碗，给他嘴里喂。
盛萝被弄醒，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飘着袅袅青烟的屋中，屏风后若隐若现的人影。
肃穆中充满了神秘气息。
她从坠落大鼓时，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欲图刺杀圣上，是十不赦的重罪，一经发现肯定是要被杀头的。
盛萝很平静，就着被捆绑的姿势，努力的跪正了身体，将脊背挺了起来，拿出了贵女该有的姿态。
就算是穷途末路，也要优雅高贵的走！
“臣女，是永昌关守备盛轶晏之女，盛萝……”
屏风边上的黑衣男子，用平直没有感情的腔调打断了她，“区区罪臣之女，有何资格自称臣女？”
盛萝一愣，面上浮起了怒意，“我父亲是冤屈的。”
黑衣男子微微侧身，向屏风后看去，似是得了什么指点，片刻后他转过脸来，朗声问道。
“盛轶晏难道没有随同昭勇将军一起弃城逃命吗？
身为永昌关的守将，却抛弃了自己所镇守的城池与人民，做了逃兵，只求自己活命。
他若是冤屈无辜，那么谁不无辜？
难道丢掉的永昌关，以及怀远、遂远两城的枉死的人命，就不无辜吗？”
盛萝别开了目光，气势稍减。
咬着嘴唇说，“我父亲也只是听令行事。
他一个区区五品的守备小官，效忠于将军，难道还能违背军令不成？”
黑衣男子又侧身去看屏风后的人，很快便接着道。
“那你的意思是，死守边关的赤甲卫们，就是不忠不义之辈了吗？
赤甲卫们以身殉城，由临安帝亲笔书写悼文，特意称赞他们品性忠义，宁死不屈，是大邺的脊梁。
若非有他们拖住了大同的部队，若非有这么一批不听将军命令的人，永昌关被破，哪里能只丢两城。
边境线又哪里只被推进两百里？”
字字句句震耳发聩，说的盛萝头一直往下低了下去。
第57章 洗脑包套路深
“盛萝你既然是永昌关长大，便该知道，西南边境，就靠着永昌关这根稳固的钉子，才牢牢的将边境线守住。
永昌关不能丢，一旦丢了，大邺就会国门打开。
即便是主帅下令弃城逃亡，也不该盲目遵从，这不叫效忠，只是愚忠。
再退一步来说，你父亲为何要效忠将军？
你们是大邺的子民，是大邺的军队，该效忠的也是圣上，而不是主帅！”
柴六的话音落下，盛萝的头已经彻底低了下去，脊背也弯了。
满院子静悄悄的，显然都颇为触动，连夜凉也露出了伤感之色。
只有殷玉一边写着慷慨激昂的话，一边琢磨着，柴六平直没有感情的播音腔果然适合放在严肃场合。
还得再寻谋一个语气轻佻点感情充沛的翻译官，好专门来气人。
不能说话就是这点不好，无法直接有效的将自己的情绪，充斥在言语之中了。
殷玉期望中，风轻云淡的三言两语，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很难实现了呀。
她随手把新写的纸页交给了柴六。
来，继续，加大嘴炮火力，说到大女主想死才好。
脊梁弯了下去，傲骨打碎了，咱们才能好好做朋友的嘛。
柴六清了清嗓子继续，“你父亲有没有罪，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那些战死在永昌关的赤甲卫，他们谁不想活命？
但是总要有人留下去，
你父亲在关键时刻，选择保住自己性命，那么他本就该忠义尽失，被钉在耻辱柱上，受到责罚！”
盛萝彻底语塞，垂着头，好半晌弱弱的反驳，“可是身为主帅的昭勇将军，明明他才是弃城的主犯。
可凭什么我父亲等诸多将领受到重罚，而他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说到后面，盛萝又陡然抬起头。
“没错，我父亲当了逃兵，这是他的过错。</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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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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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过错不该全是他的。”
永昌关丢了之后，弃城逃命的主帅昭勇将军陶文政，一路逃回了京城。
陶文政是英国公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已经七十有余的老英国公只穿了中衣，赤足披发，带着儿子亲自进宫向临安帝请罪。
自知罪名深重，愿意用英国公府的一切，换儿子一条命。
英国公也是跟先帝打天下的武将，但是名声远没有永宁侯府、武国公家厉害。
只是英国公聪明，在临安帝登基前，是唯一一个没有跟在先太子身后，而是投资了临安帝的老臣。
就这一点，临安帝就不得不给英国公面子。
最后陶文政也只是被贬为了庶民，就算没有了英国公府的荣华，可是好歹不用戴罪流放。
靠着田产铺子，陶文政也能安稳度过小福的后半生。
这样的结果对于其他被重罚的将领来说，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要是大家一起吃苦，那都没话说。
可大家抄家流放，沦为罪奴，带头干坏事最大的那个官儿，却屁事没有，还能安乐一生，这谁能接受啊？
对比太过惨烈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就这个道理。
这也是大女主盛萝无法做到心理平衡的地方。
“主犯本该是陶文政，他才是永昌关失守的罪魁祸首，凭什么他却能免于罪责？”
柴六目光扫过新的纸页，一板一眼的照着念，“羡慕吗？嫉妒吗？不平衡吗？
可谁让你爹没有老英国公那样的爹呢？”
念到后面，面目狰狞，好悬才勉强崩住了自己想吐槽的洪荒之力。
手大人是怎么把这么羞耻的话写出来的？
夜凉都给听的噎住了。
盛萝愣了好半晌，结结巴巴的说，“怎么能这么说？谁会羡慕英国公那种软骨头的墙头草！”
“那你不爽什么？
陶文政能够免于罪责，是靠他爹拿英国公府的一切换来的。
你爹要是也有英国公这样的爹，愿意倾尽所有，不惜拿出了从龙之功的情分，换儿子的太平，不也没事吗？”
盛萝，“……我……”
她那张英气逼人的漂亮小脸全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感觉不太对，但是她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辩驳起来，最后只能勉强挤出了一句，“这样不对的！”
“没错，这样是不对的。”柴六脑袋已经完全偏向了屏风后面，逐字逐句的将殷玉写出来的文字，进行实时播报。
“评判功绩罪责，本就不该靠着家世背景。
可是想要改变现有的局面，就要将那些企图靠着家世背景而作威作福的人剔除。
少一个废物全家的墙头草英国公，就能给有能力有血性的武将，腾出一个上升的位置。
今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可以公平公正的，给胜利者予以褒奖，给过错者予以惩罚。
这是圣上努力在做的事情，不知道又哪里让你感到无法接受？”
盛萝脑子都要乱掉了，“可若是论起犯错，陶文政本就是圣上钦点的主将。
若非圣上一意孤行，执意将原本的平昌王换掉，不就没有永昌关被破之事了吗？
算来，本就是圣上的错误在先。”
夜凉面颊肌肉不着痕迹的紧绷了起来，不错眼的盯着废手，等着废手会给予什么样的回答。
“这涉及到了一个党派之争。
平昌王是先太子之子，又常年不在京城，与圣上关系并不亲厚。
一个有能力却敌我不明的强臣，跟一个很听话的废物，圣上别无选择。
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盛萝你若是不认可，那我问你最简单的问题。
若是你出身英国公这样的世家，用家族荣华换了你的一条命，你还会有现在这样不平衡的想法吗？”盛萝浑身剧震，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坏的声音传来，嘴唇轻轻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过往坚持的很多东西，在这一刻都似乎被蒙上了薄纱，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对与错的界限，她忽然也都分不清楚了。
盛萝再也挺不直自己的脊梁，脱力的歪倒。
夜凉抿了抿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来，表现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第58章 收个女主当狗腿子
如果说殷玉来之前的夜凉是快要燃尽的余烬，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在余烬中重新亮起的星火。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他凝视着废手，胸口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仿佛不吐不快。
殷玉半点没留意宿主的情绪也在波动，她全副身心都放在了盛萝身上，掐着时间倒数。
人在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追悔莫及的时候，心理防线是最为脆弱的。
下意识的会幻想，以后若再遇到相似的事情，自己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好今后不会再在去重复错误。
但是随着时间增长，自我保护机制作用下，会将愧疚的情绪转化成一定程度的对外攻击性。
这时候的心防就会又重新建立起来。
算了算大女主此时的愧疚应该到达了巅峰，殷玉立即开始行动。
“你也别一副死了爹的样子。
错误又不是无法弥补，就像是英国公愿意用家族荣耀弥补自己儿子的错误。
你也可以用自己的功绩，去弥补你爹的错误。
你爹没有应国公那样的爹，但是他有你这样的女儿呀。”
给余烬重新点火的操作，殷玉很熟练啦。
城市套路深，洗脑包操作已经是被用烂了的，语言陷阱，夹带私货，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柴六翻译到一半就开始眼歪嘴斜，脑子灵光的他，敏锐的意识到文字里的不对劲。
手大人这是在挖坑的对吧？
一定是的！
夜凉，“……”
废手一招图穷匕见，露出的小尾巴也把他给戳醒了。
刚才那些憋在胸口的想法，跟漏气的皮球一样，瞬间没了。
也只有大女主同志，还身在局中不知局，陡然抬头，投过来的愕然、惊喜的目光。
“我……”盛萝动了动嘴唇，“我真的，还可以去弥补错误吗？
我父亲做错了，我也做错了。”
殷玉要不是鬼魂视角，现在就要高兴的原地蹦跶三圈再仰天长啸，才好表达自己的兴奋了。
她做到了哎！
将这个世界的天命大女主，顺利洗脑了。
瞧瞧现在下头那个惶然无措犹如迷路小女孩的盛萝，完全就是一副只要她指出方向，就能坚信不疑不撞南墙不会回头走下去的样子。
殷玉花了好久，才压抑住自己那双躁动的小手手，唰唰继续写。
“可以的，我相信你能改过自新，你有这个潜力。
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弥补自己、弥补你父亲的错误。
那你愿意接受吗？”
“当然！请大人再给民女一次机会。”下头跪着的盛萝，毫不犹豫的接口。
殷玉拍了拍夜凉。
夜凉，“？？”
干啥？
殷玉差点想一本子拍这个木头脑袋的反派脸上，大女主在投诚哎，你还发啥呆呢？
不得赶快去露个面，方才好刷爆好感跟存在感。
她都帮忙把路铺到脚底下，大反派同志却连迈一步都懒得，这是要气死她这个废手外挂不成？
殷玉耐着性子提醒夜凉。
还没写完，柴六及时播报，“亮个相。”
殷玉，“……”
夜凉，“……”
盛萝，“？？”
殷玉差点要一铅笔砸柴六他头上，这是木头上司带着的木头下属吗？
这句话就不用播报了好不好！
怎么全都这个画风，要气死她不成。
等屏风被下人撤掉，露出了坐在后面的夜凉，盛萝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平昌王的那张脸，在永昌关还是非常有标志性的，几乎人人都认得他们的主帅大人。
方才柴六明显听令传话，这点盛萝也看得出来。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夜凉的本人，亲自来同她说道，开解她，为她重新指明方向，这让盛萝顿时受宠若惊。
这里本就是平昌王府，盛萝在王府密谋刺杀圣上，夜凉于情于理都要好好管管的。
虽然是意料之外，可也是情理之中。
盛萝顿时更加内疚了，这份愧意，很快就转化成了坚定的信念。
她要好好的守着平昌王，为他做事，百倍千倍的弥补今日的过错。
规规矩矩的跪好，盛萝诚心诚意的拜了下去，“民女，见过平昌王爷。
多谢王爷恩典，愿意宽恕民女的愚蠢，民女今后一定肝脑涂地报效王爷的恩情！”
殷玉就很满意的看到盛萝头顶的血条，从黄条变成了贼拉好看的碧绿色！</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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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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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要想生活过得去，咳咳……不是。
果然绿色是生命的颜色，够和谐，够美好啊。
迎着盛萝热烈的目光，夜凉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你今后就留在王府吧。”
抬脚欲走的时候，废手抵在了他胸口。
殷玉：等下啊，还没把事办完呢，你跑啥的？
她在本子上写给夜凉看。
夜凉微微挑眉，“是了，忘了你是罪臣之后，身份不可曝光。”
盛萝低下头去。
“不过无妨，在你父亲平反前，你先用假名代称。”夜凉说。
“请王爷赐名。”盛萝一点不见委屈的，她自己也知道身份不得曝光。
殷玉就很满意她这个态度，果然聪明人不会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纠结。
“盛萝你的姓在大邺太少，不可再用。
你在永昌关更是风头太盛，人人都知晓盛轶晏有个出挑的女儿。
盛萝你改名殷罗，从此女扮男装，以我王府护卫身份出行，不可暴露自己的女儿身。”
“是，小人殷罗领命。”盛萝朗声应答，语气也改成了男子调调。
殷玉又在暗地里嘻嘻嘻笑了，笑的无比奔放。
她把这个世界的大女主，祸祸成跟自己姓的狗腿子，从此杀人放火，撒大女主去，殷玉就负责数钱躺平。
这么一想，心中简直暗爽的不得了。
原著里，女主爹在平反前，也是被改了姓的，那时候盛萝跟了裴念，于是就被改名为裴罗。
顺便一说，裴家赐姓的家丁很多，还有个叫裴奇的姑娘，也是女扮男装留在了裴念白身边。
跟大女主，被读者并称为粉红双猪组合。
处理好了盛萝这个大隐患，夜凉把人打发走，自己回屋蹲着。
问道，“为什么赐姓是殷？”
“不然赐你的姓吗？夜是国姓，赐下去你不怕麻烦，我还怕呢！”殷玉才不会暴露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呢。
第59章 交流升级啦
这么一想也对，夜凉无语了半天，才又问，“你做什么花这么大力气，把她保下来？”
盛萝不比怜花，罪臣之女的身份可麻烦的多。
依着废手之前的风格，只要是对她、对夜凉有威胁的人，那就是敌人，别管长得好不好看，她都不会乱发同情心。
一如之前的宁安长公主，又如杨舒妃。
废手那是能反手坑一把，是绝对不会留半手的，却明显对盛萝与众不同。
殷玉磨磨唧唧，“因为我喜欢她呀。”
拿下了盛萝之后，她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大女主噶了好一了百了。
没有盛萝大女主光环加持，夜凉就没那么容易在自己人保护下，还被刺杀，原地嗝屁。
可是后来，殷玉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怕天命大女主死了，这个书世界也会崩溃。
那些快穿书里的规则，不都是：女主死，则位面毁。
别管是不是真的，殷玉多少有点担忧。
能用笼络的手段，将大女主收复了放在身边盯着，那殷玉也就没必要去赌自己消亡的风险么。
反正永昌关换主将一事，已经证明了剧情是可以被改写的。
夜凉没去永昌关，连大女主的主线剧情，都跟着被改变了。
不然这时候盛萝本应该在边境捅大同的小兵，狂刷经验呢。
哪里会一级小兵，就企图上来单挑大龙。
殷玉都得佩服盛萝是真的天命大女主，这换个人，早就死了十万八千次了。
这一天折腾的，费心费力担惊受怕，如今终于告一段落，殷玉突然感到格外的疲惫。
她歪歪扭扭的写，“我休息会儿啊，待会再陪我去看花娘。”
殷玉还惦记着招花娘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集中可选人员，找她自己本体的。
听到了夜凉轻轻的“嗯”了一声，殷玉立即放弃挣扎，任由自己陷入黑暗，失去意识。
昏昏沉沉间，殷玉好似在隔着磨玻璃看老电影。
面前高大的黑影逼近，殷玉瞪大了眼睛都看不清来人的长相。
只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夜凉，你为什么要杀我爹？”
殷玉陡然转醒，大大的喘了好几口气，感受到胸膛跳动的心脏，才有了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
她顺手拍了拍脸，示意夜凉给她递本子。
可手下的触感，却让殷玉立即意识到不对。
噫？她又回到自己的本体里了。
自从上次被利箭射穿双臂，殷玉有幸回到了自己的本体待了一段时间。
后来再回归夜凉废手之后，殷玉好几次企图再切换到本体那边，都没成功。
无论是自己昏睡、还是夜凉昏睡，殷玉都是被困在他废手里的。
殷玉也不是什么狠人，单单只是为了试验，她也下不去手割着自己玩，多疼啊。
混在夜凉身边，好赖日子不错，她就也不特别强求。
没想到，这次突然怎么就切换过来了。
而且上回来本体时候，殷玉还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如今却能动整个臂膀了。
殷玉努力了一下，发现其他身体部位，还是动不了。
有手也不错啊，殷玉非常乐观的用双手到处摸索，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缎面的被子还算整洁，但是花纹都是很老的款式了，枕头里填充的是茶叶，一股子混合了头油的绿茶味儿。
除此以外，其他啥线索都没有了。
如今是白天，床幔垂下来，遮挡了光线，也听不到小曲儿跟打鼓声。
殷玉折腾了好一会儿，再无所获，慢慢的又睡着了。
再睁眼，是被香醒的。
是大肘子的味道，还是御膳房黄金酥皮肘子！
哎？肘子怎么好像被拿开了？
殷玉一下子就“醒了”，双手精准无比的伸出去，将落跑的肘子给抓了回来，再一套标准流程怼进了嘴里。
夜凉，“……”
柴九，“……”
殷玉发出无声的咆哮，快吃啊，好吃的！
夜凉嚼嚼嚼咽了下去，“你……”回来了吗？
才说出口一个字，又一大块肘子堵住了嘴。
殷玉：别bb，先吃。
她都感觉自己要饿死了，能吃下一头牛！
夜凉，“……”
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桌子菜，夜凉忍耐着废手粗暴的擦嘴服务，“你怎么这次消失了那么久？”
殷玉，“？？”
她就回本体打了个盹，一天都没过完，就很久了吗？
夜凉瞳孔微缩。
殷玉刚清醒，脑子有点木，完全没有留意到。
拿到本子，写字回复，依旧是贼刚直不阿的借口。
“之前帮你谋算，劳心劳力的很疲惫，就多休息了一阵子。”
她有功劳又有苦劳，就是多睡会，好意思责备她吗？
夜凉垂了眼，“这样吗？”
“没错，看在我这么为你考虑的份上……”
写到一半，殷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试探的的在内心里呼喊，“夜凉？”
夜凉抿嘴，没有反应。
“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夜凉，“……”
“裴念白像你老爹？”
夜凉面皮抽动了一下，还是顽强的没有反应。
殷玉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大招了。
“盛萝像你老娘？”
夜凉终于忍无可忍，“你够了啊！”
殷玉大惊失色，“你果然听得到我的心声！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你能听到我心声还给我装什么啊。
瞅我唰唰写字很好玩吗？
这几天写的我的手都要腱鞘炎了！”
殷玉发出了写字人愤怒的控诉。
夜凉，“……”
废手的怨念都快化成了实质，一秒咆哮十二句，句句出暴击的那种。
他吞了下口水，为了保住自己的脑仁不会被吵炸掉，他勉为其难的解释。
“之前我只能隐约对你有所感应，今日才能清晰地听到你在想什么。”
顿了下，还补充道，“没想到你的声音如此稚嫩。
你是……幼童吗？”
问完自己也觉得不像，殷玉脑子转的还挺快的，小孩子没有这么敏锐的思维。
殷玉，“？？”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好好说话咋还带人身攻击呢？
不兴我萝莉音御姐体啊？
老娘我二十有四，身高一米七，脸大肚子小，妥妥大御姐！”
第60章 不许随便摸人
夜凉，“……脸大肚子小，是小太子那样的吗？”
形容得好有画面感哦。
殷玉立即脑补了自己顶着小太子那样圆乎乎的脸，活脱脱一个大棒棒糖。
殷玉，“……”
她诚恳的说，“你这样说话，会没有朋友的。”
“我有你就够了，旁的人，不配做我的朋友。”夜凉轻声的说着，态度却是无比的认真。</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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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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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玉很庆幸自己没有本体，不然她现在的脸八成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
她一个看尽千帆，阅遍美男，没有被任何爱豆走进心里的女人，竟然被撩到了！
老铁你的人设，不该是孤僻自闭不擅表达吗？
怎么能这么会？
简直比她那什么“你早起，我早起，我们迟早在一起”的土味情话，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陪在夜凉身边，所以在明白这句话的份量。
夜凉是真心觉得无人能够站在他身边，所以宁可孤寂一生，直到被盛萝撩动了心防。
想到大女主，殷玉一下子就从粉红色泡泡里清醒了过来。
大女主才是夜凉情之所钟，是夜凉孤寂人生里，唯一会动心的女子。
殷玉能够预见到，将盛萝留下，有可能会让夜凉重蹈覆辙，再度陷入大女主的爱情漩涡。
但是两害之间取其轻。
放在自己身边养着，总好过放在裴念白身边。
本来这样的安排没有问题，殷玉这时候竟然莫名的有点不得劲儿。
就好像胸口压了只二十斤的橘猫，赶走又舍不得，压着又感觉自己要上不来气。
殷玉很鸵鸟的并不准备细想其中的缘故。
“你怎么安排殷罗了？”殷玉努力摒弃其他的干扰，先问关键问题。
“柴房。”夜凉言简意赅。
“？？”殷玉，“怎么又是柴房？”
不都把人收复了吗？
“柴房劈柴。”夜凉补充。
殷玉，“……”
胸口的橘猫跑掉了，呼吸顺畅了，但是很快又变成了哭笑不得。
“你让大女主去劈柴啊？”
一句夜凉你有没有心的咆哮差点脱心而出。
那是天命大女主，是整个世界气运加身的人，要是拿去打仗，能当奇兵的。
现在就搁着去柴房劈柴了啊？
“我对她有什么心？”夜凉疑惑的反问。
殷玉，“！！卧槽，不是吧！”
她的心声是无差别被转播出来的吗？
“应该是的，我一直听你叨叨叨，吵得我头疼。”夜凉回答的依旧耿直的想打他。
殷玉，“……”
这是更方便了，还是更不方便了？
“还算方便吧。”夜凉说，还开了个玩笑，“至少不用浪费纸了。”
殷玉生无可恋，她心里想法都被听走了，她今后还怎么一边笑嘻嘻，一边大骂这个愚蠢的宿主反派？
“为什么要骂我？”夜凉同样震惊。
殷玉崩溃的发出了震撼心神的咆哮——
“不要再偷听我的心声啦！”
响亮的吼声，回荡在了屋子上空，一下子世界好似都安静了。
书房门从外面撞开，连滚带爬的冲进来了柴六柴九等一干人等。
跟孤零零的夜凉大眼瞪小眼。
配合着妖娆的抖动以表达自己震惊情绪的双手，画面一时非常诡异。
“呃……王爷？”柴六小心翼翼的问，“您刚才是在叫我们吗？”
夜凉又觉得额头的血管在跳了。
废手做拥抱上天，最后又转而变成了西子捧心，似乎在努力的表达着什么。
柴六歪头，看不懂。
柴九犹豫的问，“手大人这是在呐喊？”
废手立即对他比出大拇指。
夜凉多看他一眼，“没有。”
旋即咬牙切齿的说，“我没事，你们都出去！”
把无关人等都打发走了，夜凉坐回书桌前，对着一叠厚厚的本子。
“你还是用手写吧，我不会再努力偷听你的声音了。”
殷玉还是发出着无声的咆哮，“让我说话！”
夜凉，“你这几日不在的时候，还发生了蛮多的事情。”
“让我说话！”殷玉不气馁。
“我把封邑交给了小皇帝，临安帝将我的郡王爵位提成了亲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快让我说话！”
夜凉，“……”
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天晚上，守在书房外的柴六柴九，早早的把无关等人都驱散了，两人亲自守门。
屋里时不时发出“嘤嘤嘤，讨厌啦”，“哦嚯嚯，老娘终于能说话啦”，“夜凉你个大粪蛋”等等诡异言论。
最诡异的是，这分明是他们最尊敬的王爷大人的声音！
要不是同样的腔调，他们听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够分辨，他们是真的不敢认。
太可怕了啊！
柴六柴九就差抱着瑟瑟发抖了。
这次殷玉回本体后再回来，两人的共生情况，又加深了一步。
进化到了夜凉可以听到殷玉的心声，而殷玉可以借助夜凉的身体发声。
当然不是毫无限制的。
殷玉发现自己可以单方面封闭思想，夜凉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反之夜凉除非自己愿意让出的声音控制权，或者没有意识的时候，殷玉才能够通过他的嗓子说话。
穿手后被迫当了好几个月的哑巴，这对一个话痨的伤害，是巨大的。
亢奋的殷玉化身了不知疲惫的低音炮，唱了大半宿的凤凰传奇。
第二天一早，夜凉起床，都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痛。
他还从没有短时间内说过这么多的话。
殷玉讪笑，发送脑内电波信号，“我下次注意。”
夜凉，“……”
“对了，你昨儿个说，最近发生了大事，我应该才沉睡没几日吧？”
“三日。”夜凉回答。
服侍夜凉更衣的柴六忍不住岔开了话题，小声的嘀咕抱怨，“手大人，那些花娘您还看不看啊？
不看就让送了回去吧，一天不老少银子呢。”
夜凉面无表情。
殷玉诧异，“哎呀，她们还在府里养着呐？”
柴六，“……是啊。”
不是您老人家沉睡前说还要听花娘唱歌，他们王爷就不肯把人放回去了。
五十多个还颇有名声的花娘，连包三天，花的钱都够在京城买间两进的宅子了。
就算平昌王府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呀。
当家知道柴米贵的柴六，真的很心痛。
第61章 只能动手不能动脚
殷玉不好意思的赔笑，“说的也是，那么今儿个就把事办了。
哦，待会我想看看盛萝……不是，殷罗。
不用通传，我们单独去看看。”
夜凉点头，“好。”
柴六，“？？”好什么？
殷玉瞧着他惊疑不定的懵逼样子，感觉好笑，伸手撸了一把他的狗头。
夜凉脸黑了下去，“柴六，出去！”
柴六瑟瑟发抖的退下了。
殷玉，“干嘛啦？”
“不许随便摸人……”
话没说完，他就被撸了。
殷玉以rua狗的标准姿势，狂掐他的脸蛋子。
夜凉，“……”
殷玉，“你管得宽，不让我撸柴六，我撸你啊？”
“……轻浮。”夜凉别过头去，避开了双手的骚扰，“吃不吃早膳？”
殷玉立即停手，“吃！”
吃完了早膳，先是去看了众多花娘们。
在宴客后，还被单独关了三天，她们还敏锐的发现，掉进鼓里的那个女人，再也没回来。
不是只有战场上的才叫血雨腥风，后宅斗起来，同样是杀人不见血的。
牵涉王权贵族，她们这些勾栏欢场卖笑的女子们，可不就是妥妥的炮灰了。
就在她们几乎绝望时候，终于迎来了转机。
秋灵是贵喜舫上的舞娘，贵喜舫舞娘众多，秋灵之所能从一种模样、舞技优秀的同行中脱颖而出，凭的大都是她那一手打鼓的好手艺。
平昌王亲自来了院子，要求众多舞女们，挨着表演才艺。这跟之前怜花用胜利者姿态，要求检查她们还不一样。
夜凉是能够改变她们人生的人。
每一个在夜凉面前露面的舞女，都努力的拿出自己最拿手的本领。
表演顺序是随便指的，眼看前头的人快把热门的曲子都表演了，秋灵急得快哭了。
终于她被剩到了最后一个。
平昌王坐在那里眼睛闭着，似乎早已睡着了。
秋灵忍着眼睛，踏上了表演台，别说热门的曲子，就是好听的应景的曲子也没了。
让她再将前人的舞曲表演一遍，秋灵也没有那么厚脸皮。
秋灵手掌放在了鼓面上，轻轻的拍了下，与常见细长腰鼓不同，她的鼓是像大饼一样的双面鼓。
敲击的声音更加沉闷，少了些灵动活泼感。
秋灵唱起了家乡的小曲，这是她在思念父兄弟妹时候，唱给自己的听的。
她的声音很有特色，空灵宛如幽谷中的鸟啼蝉鸣，凄凉婉转的腔调，诉说的是思念。
富贵人家其实不会很喜欢这种曲风，因为不够喜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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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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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养神中的平昌王一下子惊醒了。
脑海中的殷玉正在鬼叫，废手也在啪啪的拍着他的大腿，拍的他骨头都要断了。
秋灵被吓的立即住了口，小脸一片煞白，果然是触了贵人的霉头。
她连忙跪下求饶，“求王爷饶命。”
夜凉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叫什么名字呀？”
不仅语气腔调有点怪，而且仔细听，声音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柴九古怪的扭头，又立即收回了目光。
殷玉听了快一天的打鼓小曲儿，眼看着没人了，她都要不抱希望了。
谁知道最后时候，竟然给她了一个大惊喜。
这个凄美婉转如泣如诉的思乡小曲，可不就殷玉在本体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嘛！
殷玉怎么能不激动，坚持跟夜凉讨要了说话权，亲自询问。
秋灵同样非常意外，平昌王没有她担心的暴怒，反而语气是刻意放软的，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回禀王爷，奴婢名叫秋灵。”
平昌王立即打了个响指，对柴九吩咐，“留下她，其他人可以送回去了。”
“哎！”柴九立即应下。
殷玉又补充，“晚点把她送我房里来。”
本想说现在立即马上把人送屋里来，但是考虑夜凉听了一天曲子，连午饭都是用点心将就的，现在该好好吃顿饭了。
殷玉不好把找本体这件事，表现的太过急切，免得让夜凉察觉。
越是快要成功，越是不能急。
稳住，不能浪。
声音源头都找到了，再找到本体所在，不是手到擒来的嘛。
柴九傻眼，“……啊？”
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们家洁身自好的王爷，要破身了吗？
这么想还有点小激动哎。
夜凉斜着瞥了他一眼，“送我书房。”
柴九刚浮起的笑容立即垮下去了，果然是他想多了，他家王爷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王爷。
这么一想忽然还是觉得菊花一紧呢！
他家王爷不会还是对他……
先行离开的夜凉，走了两步，忽然有所感应的扭头，刚好看到了柴九又惊又怨又娇羞的小眼神。
“……”
夜凉保证，这一刻他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脑海里响起殷玉软糯好奇的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
夜凉说完，殷玉还真没当回事，她都快抛到脑后的时候，夜凉沉痛的跟她说。
“下回你能别再动手动脚了吗？”
废手摊开了给他看，“脚长你身上，我最多只能动手。”
夜凉，“……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要随便摸我的属下。”
早在上回废手从上到下的把柴九摸过一次之后，柴九整个人就不对了。
偏生废手还一点自觉都没有，现在还时不时的去摸柴六的头。
殷玉梗住，随即毫不留情的嘁了一声，心里想的是，糙老爷们她还不想摸呢。
这不是想着夜凉是男的，同性之间不容易出误会么。
男人硬邦邦哪有小姑娘香香软软，要不是怕夜凉背上登徒子的名声，她还更乐意摸小姑娘。
当然是屏蔽了夜凉感知后的想法，可不敢让那个小气鬼听到。
夜凉一下子听到心声一下子又听不到，就晓得废手八成又在想什么不好的念头。
抿了抿嘴，“你若是实在想……”
说了一半，夜凉又重新紧紧的闭上嘴。
殷玉可以脑电波跟他沟通，但他要跟殷玉沟通，都得实打实的说出口的。
“想什么？”脑海里传来殷玉追问。
“没什么！回去吃饭。”夜凉迈开大步走了起来。
“好咧，我今天要吃两个大肘子。”殷玉欢呼。
夜凉忍不住反驳，“那是我在吃。”
第62章 磨刀霍霍向夜凉
“咱们一体的，你吃就是我在吃呀。”
共享美味，还不用担心长肉肉，天下还能有这么好的事吗？
一体的这个说法，让夜凉微微勾起嘴角，会心一笑。
知情者诸如柴六柴九大概还觉得没啥，不知情的其他护卫们，看着他们王爷的眼神，就特别……怜悯。
他们王爷最近好像不对劲的厉害，都发展到了自言自语的地步了。
看那笑的，简直惊悚。
大邺第一战王，竟然笑的像只求偶的小孔雀哎。
晚饭照旧是殷玉最喜欢的时间，王府的厨子真不错，连汤都做的异常美味。
连着喝干了一盆汤，殷玉还觉得意犹未尽，去书房见漂亮妹妹前，让柴九又准备了一盘子点心。
“点心师傅，是大女主身边的那个嘛？”殷玉吃了一口就分辨出来了。
“是他。”
主刺杀的大女主都被收复了，点心师傅自然也没有道理单独降罪。
左右没地儿安置，就让他继续当点心师傅了。
殷玉有点噎。
心道你要知道这个点心师傅，是原剧情里出了名的将才，不晓得还能不能心安理得的让人家在厨房做点心。
但是转念一想，同样有将才的盛萝都在柴房劈柴呢，也就没话说了。
况且夜凉自己都是没有施展之地的光杆司令，他哪里还管的了别人。
算了，殷玉继续咔咔吃点心。
吃完了饭，夜凉顺道去柴房溜一圈儿消消食。
他隐身在侧，没有让盛萝发现。
盛萝还不是一个人在劈柴，她边上有个精瘦的短打服饰的老头。
两个人与其说是在劈柴，不如说是在削牙签。
木头细的都要立不起来了，还要一分为二的劈开。
殷玉呆呆的看着，指着老头，“那谁？”
“我师父。”夜凉压低了声音说。
他们站的远，又在下风口，武功本领不弱的盛萝，丁点儿没有察觉，倒是那个精瘦的老头，突然抬眼往夜凉藏身之处瞧了过来。
盛萝擦了把额头的汗，疑惑的问，“老先生？”
“无事，继续！今日要劈两万次！”
“好！”大女主一点不见不情愿，又积极的认真的练习了起来。
两人继续咔咔劈柴。
殷玉则是缓缓收起了自己震惊的小心情，“你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老师？”
有这么强的老师在身边，老铁你得多倒霉多降智才能被人整下线啊？
殷玉现在都觉得原剧情里的大男主大女主是真厉害。
那么烂的牌，都能干掉夜凉这个王炸。
夜凉顿了下，“我师父近日可能有麻烦。”
“嗯？”
“回书房给你说。”
夜凉早就想跟殷玉好好沟通一下，他都能说这几天有大事，那就是真的有大事，奈何总有事情打断。
回书房关了门，才听了两句，殷玉就差点炸了。
“啥玩意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还跟我去听了一整天的小曲？？”
夜凉，“……不是柴六提了花娘，你立即就要去听吗？”
“事分轻重缓急！”殷玉快疯了。
“太后重病，钦天监于此时决意祭天问道，摆明了磨刀霍霍向着你这头猪羊，你还能四平八稳在这里坐着？！”
钦天监的监正虞问心，跟裴念白是好基友啊。
人家俩私交甚笃，这是从来没有掩饰过的属性，夜凉不会不清楚这点。
钦天监又是个比较玄学，比较容易被利用的职位。
针对这时代颇为迷信的人，用这事借机达到某种目的，简直太轻松不过了。
“走，出门！”殷玉急切的拍着夜凉的大屁股。
“现在？”都这么晚了。
“不然呢？你非得等孩子都死了，才去找奶娘？惩戒之刃掉下来了，才晓得躲？
钦天监闭关，祭天三日，如今已经过去了两日。
明儿出来，绝对一支穿云箭等着往你大脑门上扎！”
殷玉简直恨俩人不是面对面，不然保准儿喷他一脸。
夜凉，“……”
殷玉着急上火，赶着夜凉出门，还不忘把大女主盛萝给带上。
闹呢，救命关头，大女主光环不用白不用。
“走你。”殷玉小手一挥。
车厢里，夜凉跟柴九大眼瞪小眼，马车外驾车的盛萝吆喝一声，“好咧。”
马车摇摇晃晃的就出府了。
柴九一脸的纠结，“那不是盛……好歹是罪臣之女，就这么让她在外面抛头露面没问题吗？
不如还是让我去驾车吗？”
夜凉瞥他，“让她在马车后面跟着跑，不是更显眼？”
柴九，“……”
就不能让大妹子进马车来坐吗？
能当大女主，盛萝的脸相当能打，只不过她的模样是偏中性的英气，在崇尚女子弱柳扶风为美的大邺，属于比较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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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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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扮作男儿身之后，用易容微微做了调整，让她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就更加男性化了，怎么看都是个很俊俏的小郎君。
柴九这次又见着盛萝，都差点没认出来。
可惜他们王爷完全不懂怜香惜玉，出门驾车这种活儿，竟然丢给人家大妹子来做。
柴九偷眼去看，见夜凉刚巧也向他看来，柴九立即别开了目光，夹紧了菊花。
王爷在看他哎！
该不会是专门营造跟自己独处的空间，才故意让大妹子去驾车的吧。
柴九小脸陡然涨红，欲盖弥彰的缩了缩小脚脚。
夜凉额头青筋暴起。
脑海里是殷玉叨叨没完，讲着大女主盛萝永昌关第一扳手的英勇战绩。
比如盛萝所过之处，都是各种怀疑自己的取向的汉子们。
甚至还有直接拜倒在她军装裤下的，想跟她结契兄弟。
说到兴起之处，殷玉顺道还给一纯二白的夜凉科普了一波脆皮鸭文学。
脑子里被迫听着污污污的内容，身处之处一臂之遥的位置，面色通红的柴九，拿小眼神偷瞄他。
夜凉觉得这地儿简直没法待了。
他对男人都一点都不感兴趣！
哦，不对，他对女人也没什么兴趣。
在他眼中只分：有关之人、无关之人，以及敌人。
到了地方，不等殷玉叨叨，嗖的就钻了出去，落地踩出了一脚的脏泥，距离他昂贵鞋子不远处，就是一大坨不可描述之物。
夜凉，“？？”
殷玉放肆在脑海里大笑，“你是不是对永康巷的脏乱差程度没有点数啊？”
第63章 古怪丑医
永康巷是京城一个不可直言的特殊地方。
如果说大邺的京城是繁华瑰丽、歌舞升平的代名词，那么永康巷，就是光鲜亮丽城市的唯一的阴影之地。
京城毕竟那么大个，不可能完全没有穷人、坏人，水至清则无鱼，这些不好放在明面街道上的人，总是要有去处的。
永康巷就是约定俗成的那么一个地儿。
是京兆府管辖之外的禁区，自有一套规则。
——比较野蛮的那种。
夜凉脸立即黑了，“来这里干嘛？”
“当然是找人啊！”殷玉理所当然的说。
夜凉顿了一下，“是什么人？用来应付钦天监的？”
他没来过永康巷，但是他也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这里确实能寻到有不错才能的人，只要能帮忙负担起这人背负的巨大麻烦，倒也不是不能用。
“嗯，如果从结果上来看，说用来应付钦天监倒也没错。”殷玉回答，“而且你不是说你那个武功贼高的师父，也遇到了麻烦嘛。
一道儿解决了。”
她指示下，夜凉面色古怪的一脚深一脚浅踩在烂泥里，穿行在永康巷，很快就来到殷玉的目的地。
一直沉默着跟在最后的盛萝，显得越来越反常，终于在抵达后忍不住开口。
“王……王公子，你们来寻丑医？”
夜凉，“……”
垂眸看废手，交给你了。
殷玉清了清嗓子，明知故问的说，“是啊，你也知道丑医先生啊？”
“是，我原也是想，若有机会能来问问的。”盛萝偷眼看了下夜凉，压低声音说，“丁师父，他的孙儿最近打伤了人。
被伤的那人……还有些家世背景。
他到处求医问药，要给伤者看病呢。”
丁师父就是王府里夜凉的老师，也是就是那个教导盛萝的精瘦老头。
若是寻常的伤势，自然是寻常郎中就能看，可丁师父的孙儿把人家的腿，连筋带骨的打碎了。
正常情况下，这伤者的腿算是废了。
大女主倒是意外的得知永康巷有一名脾气古怪的医者，名为丑医，医术异常高明。
只可惜她之前没空出王府，不然定然也是要来这里试一试的。
只是没想到，这次夜凉亲来，竟然也是为了丑医。
盛萝心道，果然她新认的师父，对平昌王也是有点偏见的。
盛萝刚得知丁师父孙儿的事情，还劝他去求求王爷帮忙。
可丁师父说什么夜凉冷心冷情，求他无用。
谁说没用的，平昌王这不是私底下亲自跑了这一趟，求丑医出手嘛。
盛萝看着夜凉越发的尊敬了，这才是能成大事人物该有的胸襟气度。
殷玉一错眼，发现大女主头上的血条又绿了几分。
嗯？
咋短短的时间，友好度还涨了？
不过这是好事，殷玉就没多想。
清了清嗓子，亲自上前去敲门了，“丑医先生，我带了您需要的东西来了。”
盛萝跟柴九一起怪怪的看着他们王爷。
这熟络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夜凉，跟里面的丑医是相识的呢。
连路过的行人都侧目，心道又有傻子送上门来找虐了。
果然里面毫无动静。
又等了半晌，柴九忍不住说，“公子，瞧着主人家不在家啊。”
夜凉瞥他，殷玉笃定的说，“丑医先生在的。
今儿中午才落了大雨，之前的脚印，应该都会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而这门口的脚印，却清晰可见，显然是不久前才进出过。
且看痕迹只在门口打转，并未离开，想来丑医先生只是开门清扫了门口。
故此丑医先生一定还在家里。”
柴九仔细看看，还真是。
盛萝越发诧异，又发现了一个平昌王跟传闻不同的地方。
都说平昌王对世事半点不上心，眼高于顶。
显然并不是，明明是心细如发，善于观察嘛。
盛萝对夜凉的好感度再度上升。
以殷玉的角度来看，盛萝头顶的血条又绿了一点。
真不错啊。
来找丑医，都能意外刷到大女主的好感度，实在是意外之喜。
殷玉能说会道的嘴，加上夜凉的本钱，果然就是最叼的！
她心情愉快，继续道，“哦，还有，今日秋分，岭南的人有吃秋菜的习俗。看到丑医先生门口堆放的垃圾里，有野苋菜的根茎，想必是也才煮过秋菜吃。
依着这根茎数量，一人也吃不完，不仅丑医先生在，屋里应当还有旁的人……”
话没说完，门里头就响起了阴阳怪气的声音。
“想不到堂堂征战沙场的战王，却比京兆府的官老爷还会断案。
看个门口垃圾，都能猜得到老夫在不在家，家里又有几口人。”
这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对于夜凉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敌意，直接戳破了夜凉的身份。
殷玉抬手拦住了要发作的柴九，“丑医先生谬赞，原来在丑医心中，本王竟然还是能文能武的。”
柴九、盛萝一起侧目。
哇，他们王爷是怎么这么厚脸皮，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羞耻的话的？
人家没有在夸你好嘛。
门里的人显然也噎住了，好半晌才说，“劳驾王爷光临贱地，不知道王爷说有我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草民可不记得自己需要什么东西。”
“丑医先生一身医术，却运气奇差，无可施展之地。
本王前来，就是给丑医先生送上可以施展你医术的环境。”
柴九盛萝，“……”
把请人看病，说的这么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门从里面刷的打开了。
露出一张布满皱褶的年迈老脸，“王爷既然知道我运气奇差，还敢上门求医。
是真不怕我坏事？”
“若是怕了，就不会来了。”殷玉淡定的借着夜凉面无表情的脸，装了这个逼。
主要是她都有大女主盛萝了，大女主光环笼罩下，还怕你区区个郎中霉运？
果真长得丑丑的丑医，抱拳行礼，“平昌王如此看的起老夫，让老夫受宠若惊。
只是老夫确实运气不佳，医术也算不得多精通，实在不敢跟着贵人去办事。”
第64章 奇怪的玄学
“本王来请你，自然一应后果，由本王来承担。
你要做的就是行医治病，救活了是你的功劳。
若是无功而返，本王也不会责怪你。”
殷玉说到了这份上，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别说柴九已经快要压抑不住，濒临爆炸，就是盛萝都有些忍不住了。
盛萝偷眼看夜凉并无不悦，开口道，“老先生，你既然有一身才能，若是不派上用场，岂不是浪费。
如今我们王爷都亲自来求医，还望丑医先生能给个面子。”
不说别的，夜凉第一战王的名头，确实响亮。
在整个京城中，能高攀起他的人，也不会有几个。
夜凉若是想，大可以直接把丑医绑了去王府，丑医也是无力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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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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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家王爷亲自他家，还耐着性子同他打交道，这确实是给足了诚意。
若是再推脱下去，就不是清高，而是不知好歹了。
盛萝的话，成了压倒丑医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丑医当即跪了下去，“承蒙王爷抬爱，小人这就去整理药箱准备一二，随王爷您去。”
夜凉点头，自己率先回了马车。
不一会儿丑医便带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药童，一起上了马车。
夜凉瞥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瞥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忍耐着什么都没问。
马车径直驶向了丁师父孙儿打伤的那户人家。
也是丁师父孙儿不懂事，招惹的是宣平伯爵的四公子。
宣平伯爵放出了话，要是儿子腿没事，就当小孩儿间打闹，可以揭过。
若是四公子的腿废了，那就要丁师父的孙儿偿命！
平昌王府的马车停在了宣平伯爵府外，盛萝带着丑医跟他的药童进去了。
夜凉没有跟进去。
一来这是丁师父的孙儿惹的祸，夜凉也无须怼上自己平昌王府的颜面，免得有借势压人的嫌疑。
二来丑医出诊，夜凉在边上守着，给人压力太大，怕会影响丑医的治疗。
终于没有了外人，夜凉终于能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那个小药童才是真正的丑医？”
“是啊。”手握剧本的殷玉表示：没错就是这么扯淡。
一开始那个满脸褶子的老人，并不是真正懂得医术的丑医。
医术高超的，其实是他后来带上马车的小药童！
别看那药童长得唇红齿白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其实人家真实年龄四十有九。
丑医因着怪病，从十三岁后，身体就不再发育生长，至今都还保持着少年的样子。
外形太过稚嫩，导致丑医一直无法在医术上赢得应有的尊重，才不得不找个老者装门面，自己则是以药童身份扮在一侧。
为了掩盖这个秘密，丑医很多行为，就显得非常怪异了。
外加丑医还有点灾祸体质，运气奇差无比。
给普通头疼脑热的病人，用的药刚好跟这人早先吃过的食物相克。
小病治好，但是弄出中毒。
给外伤患者的患处缝针，结果针断在肉里。
最离谱的是，丑医有一回给人扎针，结果这人心脏、经脉与正常人相反。
一针下去把人给扎归西了。
他本身医术确实尽得真传，非常的精妙，但是他手里的医疗事故也是真的多。
不然光靠着他师承名医，也不会惨的沦落到永康巷。
殷玉给夜凉科普了一下丑医的“战绩”，听得夜凉脸色越来越黑。
“那他还能用？
宣平伯爵对他的四子看的相当重，腿治不了也罢了。
就怕治出人命官司，再平白惹麻烦。”
宣平伯爵也是个倒霉蛋，长子早夭，次子有呕血症，三子天生眼盲。
只有四子健康，没有娘胎里带出的毛病，如今还被丁师父的孙儿给打断了腿。
殷玉哈哈大笑，理解夜凉的担心。
“没事，有盛萝跟着，一定能逢凶化吉。”
夜凉深表怀疑，“为什么？”
“大女主光环。”殷玉非常有信心。
夜凉，“……”
丑医都打着他的名号进去了，他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只能耐心的等着结果。
殷玉笑，“放心，我怎么会坑你？相信我好了。”
“你就坑我，我也认了。”夜凉轻声说。
宣平伯爵而已，有什么事，他也背的下。
只要废手高兴。
殷玉忽然就觉得手心发烫，不存在的眼窝子、心窝子也有些滚烫。
她绝对不承认，自己又被夜凉不经意的大实话给撩到了。
“……你是不是傻？”
哪有人这么耿直的，被坑还自己认栽的。
夜凉笑，“我倒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才是真傻。
仿佛我白长了眼睛跟耳朵，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却都不是真的。”
殷玉诚恳的安慰，“知错就改是好事。
脑子丢了一时不碍事，及时捡回来了就行。”
夜凉，“……别人总说我嘴毒。
我只是想什么说什么，说的都是大实话。
倒是你，嘴巴是真的毒。”
“我吃毒药长大的啊。”殷玉还很得意。
夜凉无语了一秒，又失笑的摇摇头。
丑医去治病，没那么快，夜凉跟废手去折花楼又吃了一顿饭，浪了一整宿，眼看天色渐明，才听到丑医被宣平伯爵府送出来的消息。
马车绕路去宣平伯爵府外头，把丑医跟盛萝一道儿捡走，再回平昌王府。
大女主一宿没睡，依旧神采奕奕。
丑医跟他打伪装的老爷子，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被柴九扛去了客房休息。
夜凉一边吃早饭，一边听盛萝汇报在宣平伯爵府里的情况。
“治疗很顺利。
丑医先生说，再将养一些日子，四公子今后走路不成问题。”
盛萝第一句就让夜凉顿了顿，“没有什么意外？”
盛萝仔细想了半天，还是摇头，“没有啊。”
四公子的腿被打断，骨头茬子都碎在了肉里。
也亏得丑医医术高超，把皮肉切开了，将骨头全拼了起来固定住。
今后这腿想像常人那样蹦蹦跳跳估计是难了，但是恢复到可以走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辞别宣平伯爵的时候，丑医自己也说道，整个治疗过程竟然这么顺利。
殷玉摊手，“我说了吧，有盛萝在，丑医就不会出他技术以外的医疗事故。”
夜凉，“……”
这是什么奇怪的玄学。
第65章 进宫去过家家
殷玉一边给夜凉塞水晶包子一边说，“宣平伯爵的四公子这边，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待会儿咱们带着丑医跟大女主，进一趟宫吧。”
夜凉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你不会想要让丑医给太后治病吧？”
“是啊，钦天监祭天问道的起因，就是太后重病。
咱们趁着钦天监出幺蛾子之前，把太后的病治好了。
看他们这冷箭要怎么放。”
殷玉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要是太后病好了，钦天监还继续磨刀向平昌王府，那就更好了，殷玉就能有机会倒打一耙了。
钦天监么，好好的看看天气就得了，还非得跟大男主裴念白搅到一起去搞事情。
这种观测天象啊、祭祀占卜之类的玄学领域，在关键时刻动摇人心有奇效，还是别来碍手碍脚的好。
若能尽早铲除，殷玉是完全不介意动手的。
夜凉紧皱的眉头，慢慢放松，“也行，想来你不会害我。”
殷玉给他又塞了俩鸳鸯蒸饺，“交给我吧！”
撒了大女主回去暂且休息，顺道给丁师父报好消息。
等年长的丑医补眠睡醒，夜凉把人穿到了自己院子里。
因着殷玉吩咐，来的是唇红齿白的真丑医。
还伪装作药童的丑医，带着紧张忐忑的神情，“见过王爷。
不知王爷不叫我师父，只唤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夜凉把声音交给了殷玉。
“丑医，你甘心一辈子躲在人后，不给你的医术正名吗？”
丑医瞳孔紧缩，面上伪装出来的年轻人的忐忑，一点点褪去，换上了与他稚嫩面容截然不符的沉稳苍老。
“王爷果然好生厉害，连小人的秘密都一清二楚。
只是小人这般皮相，难以取得病患的信任。
任谁都无法将家身性命交给一个外表是稚子的医者。”
殷玉清了清嗓子，“所以我说，我这里有你最需要的东西——信任。”
洗脑包又开始了。
不是她吹，殷玉一旦开始放大招，嘴炮洗脑大法，就没几个人能抵挡的住。
况且她现在在做的，也不过就是原剧情里裴念白或者盛萝已经做过的事情。
没道理会不成功的。
一顿感人肺腑的深情劝说，句句说到丑医的心坎上，让他无法拒绝。
等从夜凉院子里出去，这世上已经多了一个决定从此抬头挺胸行医的神医。
哦，这个神医还对夜凉死心塌地，刚才已经纳头拜过的。
夜凉简直服气，“你可太能说了。”
他从未想过，竟然有那么多羞耻、激昂的词语，能从自己嘴巴里说出去。
殷玉得意的双手摆出了展示肌肉的动作，“不愧是我。”
夜凉，“……”
“准备好了吗，我的老铁，咱们要去进宫打一场硬仗了。”殷玉问。
夜凉诚恳的说，“有你在，我感觉进宫就是去过家家的。”
殷玉管他是不是在阴阳，都得意的全盘接受了，“谢谢夸奖。”</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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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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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只能听到夜凉声音，却听不到殷玉心声的柴六柴九，“……”
他们王爷瞧着越来越有大病了。
殷玉刚好捏着兰花指，指向了柴九，“今天带柴九走。”
柴九警惕的退后一步，“我胃不好，吃不进去纸了。”
上回宫宴吃了一肚子纸的记忆太过惨痛，都给柴九吃出心理阴影了。
柴六拍他，“手大人唤你，是你的福气。你若不爱跟着，我来跟王爷。”
殷玉其实不介意谁跟着，柴六柴九其实都挺好的。
然而夜凉黑着脸说，“不要柴六，要柴九。”
免得柴六又没点逼数的往自己身边凑，让废手求摸摸。
看的他很不爽。
自告奋勇的柴六如遭雷劈，他这是被王爷嫌弃了吗？
为什么啊？
他办差事不也挺好的吗，哪里让王爷觉得不爽了？
而被点名的柴九脸红了红。
哎呀，王爷指明要他呢，果然王爷待他跟柴六是不一样的。
偷眼看了眼夜凉，柴九娇羞的点头。
夜凉不知为何，脑袋血管又开始跳了。
这真的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侍从吗，怎么越来越怪了？
再怪那也是最忠心的手下，夜凉要带丑医进宫给太后治病，柴九、盛萝跟着。
丑医都还好，盛萝进宫略有些危险。
她是盛轶晏的独女，在永昌关风头挺盛，不少人都见过她的。
最主要的是，盛萝进宫有可能会遇到裴念白。
天命的大男主跟大女主哎。
万一俩人擦出点什么火花，盛萝再从反派夜凉身边跳反，回到了大男主裴念白那里，事情就要回到最初的难题了。
但是不带盛萝，又怕丑医关键时刻掉链子。
太后可不比宣平伯爵的四公子，要把太后治出个三长两短，夜凉绝对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然，若是太后被治好了，夜凉的功劳也是大大的有。
最起码的，钦天监磨刀霍霍可就对不准夜凉了。
所以说给太后治病，是个双刃剑。
殷玉觉得既然盛萝已经来到了京城，跟裴念白共处一地儿，两人早晚还是要正式见面。
避是避不开的，倒不如顺其自然，让男女主相识相知，然后让殷玉来个合适的棒打鸳鸯散。
至少目前来看，夜凉才给了盛萝那么大的恩情，还是比较忠心的，应该没那么容易再被挖了墙角……的吧。
等进了宫殷玉就发现，自己好像想的有点太天真了。
她跟夜凉只是进御书房先给临安帝请安，等出来就发现大女主不见了！！
“殷罗呢？”夜凉看见了门外孤零零的柴九，脸色不好了。
“刚才皇后身边的徐公公过来，说听闻王爷您带了神医来，就先领去了太后那边。”柴九也急得要死。
夜凉还未反应过来，“皇后领了我的人走？”
好歹知道这是在宫里，那句“她有病吗”没有直接骂出来。
殷玉却是晓得皇后的心思，“估计是想抢个功劳吧，看来太后病的还真的挺严重的。”
大概是太后重病到命在旦夕，众太医束手无策。
这时候夜凉胆敢带医者进宫，那自然是有一定信心的，皇后趁机把人接走，先行给太后治疗。
治好了，也会有孝顺皇后的一份功劳。
治不好，那人是夜凉带进宫，有错也是夜凉的错。
皇后左右不亏。
第66章 太后宫里唱大戏的
若是换了之前的夜凉，或者说没有殷玉拦着的夜凉，现在保准儿炸掉。
他护犊子属性一向非常严重。
夜凉的人，他自己可以骂、可以责罚，但是旁的人是不允许说半句不好的。
这种越过他擅自驱使他的人的操作，完全就是在夜凉的雷区疯狂蹦迪。
别说只是皇后，临安帝若是敢这样动他的人，夜凉都是照捶不误！
殷玉突然问道，“夜凉，皇后是那位腿脚不好的郑国公的嫡次女是吗？”
夜凉压抑着怒气，“是啊。”
郑国公是从户部退下来的，前朝时候是先帝的钱袋子。
光看他即便卸任了，身后也没有可以顶用的儿郎，先帝依旧要给郑国公的女儿配给自己的小儿子做太子妃。
就晓得这个郑国公在任期间，是多么的努力工作，多么的受到先帝的重视跟宠爱。
“夜凉不要动气。皇后不会对丑医跟盛萝不利，她大概真的是太着急了。
咱们先去看看。”
殷玉努力的给夜凉分析。
“如今国子监的杨榕风头无二，先有宁安长公主在宁太妃那里受尽宠爱。
后来更有杨舒妃进宫独得圣宠。
杨家姐妹，在这后宫里头哦，想都知道风头无二。
小太子虽然是中宫所出，但是毕竟年龄尚小。
而临安帝如今才成年。”
小皇帝在各个方面都是处于上升期，未来更是还会很多其他的孩子。
有了夜凉他那个倒霉悲催的太子老爹当先例，嫡出太子就不再那么的被当做绝对的唯一来看待了。
毕竟日子长着呢，最终的胜利者是谁都尚未可知。
杨舒妃的存在，让中宫压力巨大。
原本有太后镇着宁太妃，皇后还能勉强坐稳中宫的位置，若是太后有个三长两短就这么薨逝。
皇帝亲生母亲的宁太妃，联合着杨舒妃，未尝没有把中宫掀下去的可能。
皇后现在是真的担心惨了太后有什么意外。
但是她再急，做出了强抢夜凉带来的医者的行为，还是不对的。
“没准儿事出有因呢。”殷玉意有所指的说。
夜凉听着脑海里稚嫩软糯的语调，分析局势情形，再娓娓道来，暴怒情绪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确定自己的人没有受到欺辱，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那就先去看看。”
夜凉面上还是挂着掩人耳目的阴沉之色，在内监战战兢兢的带领下，大步走向了太后居住的寿康宫。
寿康宫不愧是太后居住之处，秋花正艳，大团大团的珍贵名花，开的格外的好。
在寿康宫外，得了传讯的皇后亲来出门相迎。
“平昌王，实在不好意思。
听闻您带了神医来，本宫怕您同圣上还有话要说，便先派了人将神医带来为母亲医治。
还望平昌王您不要介怀。”
皇后开门见山的便道歉，忐忑的看着他。
夜凉在殷玉的指点下，扫了一眼在远处探头探脑的人影，不意外的冷笑。
“皇后娘娘……”他拖长了语调，皇后紧张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显然也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
只可惜事出前，脑子发热，没听得进人劝。
光想着占了治好太后的好处了，没想着这么做的结果。
也是，平昌王身份地位特殊，连临安帝都得小心翼翼的供着，她区区一个皇后，凭什么把人家带进宫的医者擅自领走。
这不是打人家的脸嘛？
夜凉就算态度恶劣，口出恶言，怼的皇后下不来台，也是她自找的。
皇后眼眶已经难以自制的发红，准备承受权臣的奚落。
然而，夜凉缓缓道，“皇后，孝心可嘉。”
皇后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嬷嬷，这才确认了夜凉没有对她发火。
夜凉将一切收入了眼中，淡淡道，“皇后需要明白，本王带人进宫，只是聊表本王的心意。
本王自然是好意，可架不住有不怀好意的人。”
下次你丫长点心，做事前动动脑子，别动不动就给人当枪使了。
皇后浑身剧震，好半晌才点点头，嗫嚅道，“平昌王说的是。”
夜凉拱了拱手，“我请的那神医，脾气怪异，怕不懂规矩，我先进去看看。”
皇后连忙行礼，夜凉越过了他，进了寿康宫。
寿康宫里头那叫一个热闹啊，夜凉进门一眼竟然还没看到正厢的门，全给宫院里的人影给挡住了。
那攒动的人头，带满了花花绿绿的珠翠，晃得人眼睛晕。
一个个面容悲戚，还时不时拿帕子擦擦眼角。
太后都还没咽气呢，这些人就都急不可耐的先办上了。
除了各宫嫔妃、不知道哪里家的命妇，还有大量进进出出的太医们，跟唱大戏似的，都不能用简单的一个热闹来形容了。
殷玉在夜凉脑海里啧啧，“瞧见没，太后一倒下，什么妖魔鬼怪就都出来了。
难怪皇后一早就趁着你来之前，把丑医捞走。
这是怕不趁早下手，会被别的人先下手为强了。”
夜凉不置可否。
“走吧，快进去看看。
丑医有点霉气冲天，没有盛萝大女主光环中和，怕不是要坏事。”殷玉叮嘱。
要是太后宫里清静，盛萝跟着丑医一起行动倒也没什么。</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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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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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这么多，还不乏宫妃命妇，盛萝一个护卫打扮的，估计是没法跟着丑医近到太后榻前。
规矩不允许的。
果然殷玉刚担心完，就听到寿康宫里头传来了动静。
等夜凉大步走近，正好看到丑医被内监、嬷嬷给轰了出来。
“大胆刁民，怎么敢在寿康宫大放厥词。”说话的是太后身边的贴身伺候的碧云嬷嬷。
另有太医打扮的老头子在边上沉着脸怒斥，“哪里来的庸医，竟然坑蒙拐骗到皇宫里？
对着太后的病情还敢胡言乱语，你有几个脑袋？”
丑医这是第一次用真容本尊出诊，过了十三就再没改变的稚嫩脸上，尽是愤怒不甘。
“我没有胡说，太后本来就没……”
话没说完，便被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打断。丑医回头，看到了拍了拍他肩膀，对他摇头示意的夜凉，当即咽下了到口的话语。
第67章 快看有坑
丑医对着夜凉躬身行礼，然后退了一步，果然不再多言。
夜凉瞥了一眼碧云嬷嬷，又看向了那个开口的太医。
“既然这位太医嫌本王请来的人医术不精，那就当本王多事好了。”
太医院院使翟贵被夜凉瞪着，头上的汗立即下来了。
心中大呼救命，他怎么想得到这个被送进来的面生又容貌稚嫩的小郎中，竟然是平昌王带来的。
夜凉素来不屑人情来往。
对小皇帝都没多少尊敬，哪成想竟然会大张旗鼓的，给太后从外面请郎中。
况且一开始，这郎中还是皇后身边的徐公公，给送了来的。
闹得翟贵还以为丑医是皇后的人，这才这么不留余力的打压。
把话说的那么绝，还让平昌王给听见了，他算是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啊。
翟贵现在只想死一死。
“不，平昌王，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他把心一横，“只是……这位郎中，所言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小人是怒气上涌，这才口不择言。”
夜凉瞥丑医，“你随我来。”
带着丑医出了寿康宫，也不走远，就在宫道边上，压低声音问。
“怎么回事？”
丑医笃定的说，“太后无病！”
夜凉，“……”
脑海里殷玉发出了果然如此的叫喊，“老太太装病，准备抓鬼呢！”
她就说嘛，原剧情里老太后身体硬朗的很，活到了夜凉下线都没死，咋可能这么早就病重不起闹着要嗝屁。
皇后资质平庸，根据刚才打交道来看，心机手段就那样，被人利用了还一点不知晓，远不及杨舒妃厉害。
宁太妃也是个蠢得，能被当枪使，连亲闺女都护不住。
她纯属是运气好，被扶持上位的临安帝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真正厉害的人，是太后。
她这位前一任宫斗冠军，绝对名副其实。
先帝风流，后宫新人不断，太后依旧稳稳的坐了大几十年的中宫，地位从未被人动摇。
在自己无子的情况下，从先帝一众儿子里，挑中了最小最弱的临安帝。
将他一步步扶上了皇位，还能得到了小皇帝的尊敬跟亲近，太后的手腕可想而知。
原剧情里，也是多亏了有太后，帮小皇帝把后宫镇压的稳稳的，才能让临安帝心无旁骛的全心顾着前朝。
夜凉无语，“那我们这费劲半天，白做了工，还坏了太后的计划？”
简直一场烂账，废手还有什么乐的？
殷玉大手捏了捏夜凉的脸蛋子，“没白做工，咱们的郎中不是很顶用吗？
说了所有太医都不敢说的诊断，证明了自己的本事。
至于太后的计划……”
殷玉语气越发微妙好笑了。
“她都‘病’了快三天，该冒头的鬼也早该冒头了。
下晌祭天问道都要出结果，她怎么也该病愈了。
不然，她难道真等着扩大了太后重病不治的传闻，对外发布薨逝了不成？”
太后的位置，她显然还没准备放手的。
夜凉一想也是，“既然太后没事，那我们就走。”
别管太后装病是所图为何，总归跟他没关系的，剩下的浑水，他不准备淌了。
能溜，就赶快溜。
殷玉连忙提醒，“别忘了还有盛萝。”
带进宫的人，总得全囫囵再带出去。
“柴九，去找殷罗回来。”夜凉吩咐完，带着丑医先行离宫。
到了宫门口，却见他们口中惦记着的盛萝，竟然已经等在了门口。
盛萝大眼睛眨的像是进了一盆沙子，疯狂给他递了个眼神，就差在脸上写满了我有话要说。
夜凉皱眉，却摇了摇头，“上马车。”
外头那么多眼睛盯着，不是说话的地方。
等上了马车，夜凉才问了一句，“你去哪里了？”
憋的要死的盛萝，立即倒豆子一样的全说出来了。
“有个小白脸把我挡下了，还说我是侍卫，进寿康宫不合规矩。
我心中气不过，跟他争辩了起来，可那小白脸异常会诡辩，我气不过就、就动手了。
然后就被寿康宫的侍卫拿下了……”
一边的丑医，听的目瞪口呆，“你说的那个小白脸是谁啊？
你都对人动了手，又是怎么好端端出来的？”
现在能进寿康宫的人，不是皇亲就是重臣，别管打了谁，那都是天大的事情啊！
丑医他老人家多说了一句大实话，就被人给轰出来了，临时派给他的侍卫怎么比他还勇？
夜凉殷玉，“……”
根据盛萝的描述，她口中的小白脸，大概率——就是裴念白。
殷玉跟夜凉商量了一下，拿到了话语权，“你怎么动的手？那人没事吧？”
“也没，就是轻轻的拍了他一巴掌。
那个小白脸说，从来没有哪个人敢打我的脸，小侍卫，我记住你了。”
盛萝一脸便秘的表情，看起来也恶心的够呛。
她试探的问，“你说这个小白脸是不是有点……不正常的癖好？
比如，喜欢男人之类的？”“呃……”
殷玉憋不住了笑出来，很想说这大概就是大女主光环，来到她身边的男主男配们，都会被她所吸引？
她连忙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后来呢？他是怎么把你放了？”
“哦，后来是个脸圆的像发面馒头的官老爷来了，帮我求情说话，小白脸就把我放了。
官老爷把我带到这里，让我在这里等王爷您出来，他自己先走了。”
盛萝老老实实的全交代了。
没一会儿柴九也赶了回来，瞧见了坐在马车里的盛萝，明显松了口气。
夜凉道，“先回王府。”
等一行人进了平昌王府，大门一关，柴九就叨叨，“盛……殷罗今日在寿康宫，被闻讯赶来的裴念白找茬，言语冲突升级之后，殷罗便率先动了手。
幸好还有郑阳郡王瞧见了全程，帮忙说了句公道话。
不然殷罗这次怕是要糟的。”
这计划就是打了个时间差，在夜凉跟临安帝请安，外加举荐丑医的期间，皇后被撺掇带走了丑医跟殷罗。
后来不论丑医还是殷罗在寿康宫里出事，夜凉要头一个要怪罪的，肯定也是皇后！
第68章 收了一大堆小弟
皇后在寿康宫外拦着了夜凉，给他请罪。
要是照着以前夜凉的性子，肯定没那么快就揭过，拉扯说道之间，铁定得耽误很久。
这时候，去看过太后的丑医被以庸医推搡出来，当场落罪加以责罚。
盛萝以侍卫进后宫不妥当为由，再被带走处置。
夜凉带进来的俩人一块儿玩完，夜凉对皇后那是不恨也得恨。
夜凉想为太后看病的打算，也注定要泡汤。
最后还得临安帝亲自出马善后，你猜小皇帝会不会感念夜凉担心太后生病的心意？
没有生气夜凉没事找个事就不错了。
这临时起的计划，虽然简陋，但是若是奏效，那就是一石三鸟的好计划，相当有用的。
只可惜所有计划都棋差一招。
夜凉拎得清，没被皇后耽误时间，赶到的够及时，丑医没来得及被降罪。
殷罗更是被路过的郑阳郡王给救了。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在场几人脸色都不太好。
夜凉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撕破脸之后，他这才清晰的感受到了裴念白是有多么的不好惹。
坑他的计划简直跟棉花里藏着的针一样，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心里不知怎么想的，夜凉眼底的寒意毫不掩饰。
裴念白今后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再撞他枪口，妥妥要感受一波夜凉沉重的“兄弟爱”。
殷罗脑袋深深的低了下去，“对不起王爷，是小人做事太过冲动。”</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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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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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冲动，待会自己去领二十板子。”夜凉没的感情的把大女主给罚了。
二十板子不轻，打完屁股得开花，一个月估计都难下床。
夜凉目光转向了丑医。
丑医吓的缩起肩膀，拢住脚，跟个鹌鹑似的看向了夜凉。
他是受邀而来的，他也只是说了点大实话，总不能连他也要受罚吧。
夜凉拖长了语调，用难得温和的语气说，“丑医先生今日大出风头，回去怕是要会被有心之人威胁……”
熟悉夜凉的柴九，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现在表达想法的人，肯定不是他们亲爱的王爷。
又借夜凉之口发声的殷玉，奸诈的靠着一顿吓唬，丑医当场决定打包铺盖就此在平昌王府住下。
一个在原剧情里响当当的重要人物——丑医，就这么不着痕迹纳入了麾下。
还收获了丑医的感激。
天呐撸，平易近人的平昌王，不但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指出了潜在的危险，还给了他庇护之处。
全然忘了，把他拉进危险的人，就是平昌王本人。
反正都跟着夜凉干活了，丑医大脑门上属于平昌王的标签，就别想再撕下来，今后都得好好跟着夜凉混。
当然殷玉的建议下，夜凉也没在待遇上亏待了丑医的。
毕竟是一代神医，刨掉了运气奇差这一点，人家本领是杠杠硬。
打完了大女主，安顿好了丑医。
夜凉例行去好好吃饭。
有了殷玉之后，夜凉再也没法随心所欲地的想不吃饭就不吃饭了。
一临近饭点的时候，殷玉就开始吵吵闹闹，比刻漏还准时。
这是好事，对于柴九这种伺候夜凉的人来说，省事了很多，终于不用担心他们王爷哪天就把自己给饿死了。
美美的吃完了一顿饭，夜凉接待了来谢恩的丁师父。
丁老头儿以前是赤甲卫的教头，原是永宁侯手下的高手，本领那自然是没的说。
后来年龄大了，才得了老永宁侯的恩典，被带进了京城安顿。
之前他的孙儿刚出事，夜凉未置一词。
他曾经也来求见过夜凉，夜凉没有见他。
丁老头都做好了他连同他的孙儿都要被放弃的准备，谁想到夜凉不声不响的，还是把他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今日他才晓得，夜凉已经请了神医将宣平伯爵府的四公子腿治了。
丁老头这才知道他们家王爷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没有提前给他任何允诺，想必是因为毫无把握，怕他失望。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看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对夜凉的感激，让这位原本效忠着永宁侯的老人家，彻底走到了夜凉麾下。
别小看这份改变。
永宁侯谢家再是厉害，于夜凉而言也只是外祖父家。
丁老头就算是夜凉的武术师父，可那也是看在了永宁侯的面子上。
永宁侯的旧人，看顾夜凉终归是隔着一层的，夜凉驱使他们，难以做到像是驱使柴六柴九那样。
可是丁老头，这次是真正的改投了夜凉。
——带着好几位从永宁侯那里退下的高手。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夜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双臂尚在的时候，这些外祖父家的老人们，没有向他效忠。
如今他残废了，却得到了他们的忠诚。
夜凉应承了下来，送走了丁老头，说不得心情还是非常复杂。
他轻声问，“废手，这也是你预知看到的吗？”
“那不能。”殷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随口说道，“我预知的时候，你简直就是个光杆司令。
身边都没有几个有本事的人，你被人一刀噶了的时候，都没人来救你。”
夜凉，“……”
殷玉兴奋的搓手，“不说这个了，我们去见见丑医吧。
你不晓得哦，这个丑医制药一绝。
让他多做点止血、救命的灵药，留着一部分咱们自己用的，剩下的都拿出去卖，肯定能赚大钱。”
夜凉，“……我不缺钱。”
“你还嫌钱多啊？”
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夜凉，“……”
有钱赚，他当然也不会嫌弃就是了。
拉了丑医嘀嘀叨叨，殷玉豪气的斥巨资购入了大量的珍贵药材。
丑医虽然本领确实高，但是因为他倒霉悲催的，没人赏识，也就没赚到过大钱，自然也买不起很贵的药材。
平日里做点药都得算着斤两，恨不得重量都精准到一钱一分，哪能这么豪迈的药材随便用。
丑医开心的几乎要飞起，到夜凉吃晚饭的时候，就送来了好几瓶据说止血治疗外伤极佳的药。
第69章 古怪又新奇的体验
这几瓶药，都没在夜凉面前待过一炷香，转手就被送到了盛萝那里。
倒不是夜凉不识货，有殷玉在，就不可能让丑医做的这些珍贵的药浪费。
送给大女主，也是她主意，为了给盛萝卖好的。
柴六代表了夜凉去送药，外加一顿顺毛。
主题意思就是，要向大女主传达“虽然责罚了你，但这是出于规矩，也为了让你涨涨心，其实很舍不得你呀”。
愣是将盛萝给说哭了。
在全家落罪流放后，盛萝一心报仇，再也没有感受到旁人的关心照顾。
屁股蛋子被打烂之后，忍着痛养伤期间，来这么一出，就给整破防了，哭的稀里哗啦。
撺掇夜凉隐身蹲在远处的殷玉，就很满意的透过窗户看到，盛萝的血条颜色绿的更深了。
不错不错，大女主这血条，都跟柴六柴九一个色度了，看的出来对夜凉相当忠诚。
进宫这一趟，也证明了哪怕是天命大男主，也不是能立即跟大女主擦出违反逻辑的火花。
好感都得一点点的培养，恶感也同样不可能突然就变好感的。
柴六回来之后，殷玉又安排了柴九去慰问大女主，顺道再说说裴念白的坏话。
潜移默化的让盛萝对裴念白加深恶感。
咱们都不是一个阵营了，要明白立场跟个人的喜好。
总归这一次有殷玉盯着，就不会允许裴念白再从夜凉身边把盛萝挖走。
大女主幸运加成的光环，是她哒！
晚些时候，夜色渐深了，好些不适合放在明面上的交易也出来了。
“宣平伯爵府跟郑国公府，私下送来了厚礼。”
柴六回来给夜凉递上礼单的时候，表情就特别微妙。
夜凉一点不意外，废手提前跟他说的，殷玉则是积极的要来了礼单来看。
宣平伯爵自家肯定知道自家事，他们那个四公子，也不是个乖顺的。
他被打断腿，确实是丁老头的孙儿下手太狠了，可未尝没有他自己的过错呢。
奈何之前他人都要终生残疾了，一辈子就要毁了，宣平伯爵怎么都忍不下这口气，要给儿子报复回来。
如今四公子的腿有望能够治好，自然该认的错就得认，夜凉的这份人情他也记下了。
连夜送来的厚礼也只是一部分的心意，更重要的是表态交好。
而郑国公府那里，为的自然是皇后今日的得罪。
皇后傻乎乎的给人当枪使了，差一点就把夜凉得罪狠了。
后来想起，才晓得事情严重性。
皇后是一国之母，中宫的身份不能有任何表态，但是郑国公总得有表示。
郑国公虽然簪缨世家，这一辈却是没有顶事的儿郎，只得一个女儿进宫做了皇后。
整个家族的荣华未来，都依附在皇后的身上。
多亏了夜凉清醒，才没有闹出更大的事端，郑国公府算是欠了夜凉一个天大的人情。夜凉扫过了这两个大势力当家人随着礼物送来的信件，一半感慨，一半有些不真实。
宣平伯爵府也好，郑国公府也罢，都是历来中立的臣子，跟夜凉没有什么交集。
没有交恶，更不用提什么好感。
忽然这两家都记着了自己的情，就觉得有些新鲜古怪。
偏偏其实他真正做的很少，治好了宣平伯爵府四公子的人，是丑医。
皇后被人当枪使了，夜凉也只是稍微克制了脾气，没有发作，就破了这个阴谋。
而他走了一趟皇宫，虽然没有治好太后，可依旧得了小皇帝的好感。
连丑医、丁老头的忠诚都拿来了。
借的都是旁的人的功劳，最后却换来了一大票人的感谢。
若非亲身经历过，夜凉都很难想象。
柴九也有相同的感觉，不由有点好笑的说，“感觉手大人才离开了三天，就冒出来了一堆事。
可回来一天一夜，就把所有事全都解决了。”
原以为丁老头的事，已经要面临的最棘手的一件，却不想是这一日里解决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件。</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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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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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玉喜滋滋的看着礼单，好似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赚钱总归是开心的，心情愉快的她，不推辞的受了柴六的恭维，“好说，也不看我是谁呐。
有我在，保你们平安哟。
这个大花瓶长啥样，拿来摆屋里吧。
还有这个刺绣屏风也拿来，这屋里素净的跟和尚庙一样，装点一下。”
“好咧，我这就搬了来。”柴六立即应下，转头就去办，都没再去征求他们王爷的意见。
这种小事情，手大人妥妥的能做主了。
夜凉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开始，自己最忠诚的亲信，也能受到了废手的驱使。
可他竟然不会感觉到不悦。
“玉……玉儿？”夜凉别别扭扭的小声叫了一下。
他记得废手说她闺名是玉。
“？？”殷玉捏在手里的礼单啪叽掉地上了，“你、你、你叫谁？”
夜凉的脸重新恢复面无表情，“没谁！”
殷玉稀奇的就跟看到带眼镜的大黑猩猩，“夜凉，你刚叫我啊？”
夜凉，“……没。”
殷玉哪里肯放过他，“阿凉~~说嘛说嘛，你不是在叫我？”
“……”
“小凉凉~”
夜凉头上的血管又开始跳了，他诚恳的说，“当我没说好吗？”
求你了。
殷玉挠挠下巴，“其实叫我小玉可以的哟，我爸妈都叫我小玉。
就是别叫玉儿了。
我爹以前从饭店里买了一只大黑兔子，提回家说给我妈烧兔肉吃。
结果他又不敢杀兔子，那兔子就一直养家里了。
我爸妈就管那兔子叫玉儿了。
养到玉儿自然老死了，最后终于没有芥蒂的剥皮烧了吃肉。”
夜凉，“……”
短短的一个故事，愣是讲出了跌宕起伏的剧情，每个反转他都没想到。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憋了半天夜凉问，“玉儿好吃吗？”
殷玉，“好吃！我边哭边吃，含泪吃了两大碗饭。”
夜凉，“……”
最终勾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兔子寿命是短，没法陪人太久。
幸好小玉你不是兔子，你会一直陪我的吧？”
夜凉用开玩笑的语调，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然而，却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第70章 有了奋斗的目标
殷玉来到他的身边，夜凉从一开始很不适应的需要提防，到后来一点点的认可了她的存在。
再现在他忽然发现废手的存在，发挥出了出乎他意料的重要作用。
因为有废手，才让夜凉见识到了很多从未想过的可能。
人从来都是贪心的生物。
一无所有时候，可以无所畏惧，反正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但是一旦拥有过，就会变得舍不得。
夜凉明知道，突然向废手问出这样的话来，为时过早，不符合他一向稳妥起见的作风。
可他发现自己面对废手时候，总是会无意识的放纵自己。
或许潜意识里，他一直认为废手也是他的一部分，可以让他肆无忌惮的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夜凉，大邺第一战王，战场上叱咤风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先太子旧党唯一的依仗。
也是无数人追随者唯一的王。
可他其实也会有脆弱的时候，背负的太多了，也会想要卸下肩膀上的重担，放松一下。
废手是唯一能让他放纵自己的对象。
他做不到、做不好的时候，交给废手去，一定能顺利完成。
夜凉再是迟钝，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废手的依赖。
这很不正常。
没有得到回答，其实也在夜凉的意料之中。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不论你今后什么时候走，我都会珍惜有你陪伴的这段时间的。”
废手慢慢的抬起来，夜凉垂着眼，由着她动作。
殷玉慢慢的将手，放在了他的脑壳上。
——一顿狂摇。
沉寂了很久的脑内动静，一下子爆发了开来。
“我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还有点病娇属性，快给我把这个毛病改了啊！人跟人都不可能一辈子不分离的，你这喜欢把啥都放在身边的毛病，可不得行！
别说我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跟在你身边，当俩废膀子，今后还得多少矛盾。
单说你能不能活到永寿，都是个大问题。
反派，哦……不是，是正派男主都没解决呢，你还想着今后？
你搞不定大男主裴念白，就没有以后了……”
没有盛萝来捅他大腰子，也会有别的人。
这么早掉以轻心，可不行的。
夜凉，“……”
现实到煞风景的话，一下子把那些风花雪月全给冲没了。
生存都受到威胁的时候，想别的确实有点早。
以前没有花心思去看，就从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如此多的陷阱旋涡。
就像是那些新旧党派之争，他不去看，却一直都在那里。
了解的越多，才越清楚其中的危险。
不过以前他觉得生无可恋，荒唐度日，才会逃避。
如今想要活着，好好的活着，他不喜这些，也会去学，去努力。
夜凉从未怕过挑战，只是以前没有让他能打起干劲的人。
今后，就有了。
跟废手打闹了一会儿，按照之前习惯，就是该他看书发呆的时候了。
可夜凉却让柴六拿出库房的册子。
“？”殷玉，“你要干啥？”
本以为终于有闲暇了，可以去撩撩新来的花娘呢，夜凉咋又忙起来了。
“送礼。”夜凉简单粗暴的说，“给郑阳王府的。”
哦，上晌能所有人全须全尾的回来，还多亏了郑阳郡王帮忙救了一把大女主盛萝。
不过郑阳郡王素来爱管闲事，也从不求回报，外加跟平昌王府的尴尬处境，殷玉还没想到怎么还这个人情。
倒是没想到夜凉竟然会堂堂正正的承了他这份情。
“你咋想到要跟郑阳郡王打交道了？”殷玉好奇。
当年郑阳郡王在京城中一下子人尽皆知，就是因为他素装赤足去皇宫外头，把郑阳王府的真闺女的婚事给干没了。
虽说后来两家王府已经门不当户不对了，可王妃入府，影响也不是那么深重。
夜凉又没有心上人，就是娶了乐安郡主，也不是不行，毕竟承诺名声更重于实际的益处。
但是心里头肯定还是有些不爽利呗。
给郑阳郡王这么大张旗鼓的闹了一顿，婚事虽然散了，但是平昌王府跟郑阳王府其实就更尴尬了。
平昌王府难免有背弃婚约的嫌疑。
而乐安郡主呢，则是连今后靠山都没了，还被变相禁足于王府。
倒是郑阳郡王，他一个被收养来继承王府的外人，得了天大的好名声，又控制着乐安郡主进而光明正大的把持王府。
成为这一场闹剧里，唯一的既得利者。
夜凉打那之后，总归是对郑阳郡王心里不舒服的，任谁都不会喜欢踩着自己出头的人。
“郑阳郡王，除了当年那一遭，其实名声并不坏。”夜凉淡淡道。
这点殷玉相信，上回瞧见了这位圆脸的小哥，还是在凶案现场。
好歹是个郡王呢，做个推官特别积极认真，没有半点郡王的架子。
对待百姓起码表面上也是非常有礼貌，一点没有自负身份的倨傲态度。
夜凉挑了些珍贵的御赐宝贝，让柴六去打包。
“郑阳郡王，他也是不得已。
老郑阳王应经武之死，另有隐情，坊市民众其实也亦有猜测，只是谁都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夜凉顿了一下，说出了殷玉都不知道的秘辛。
他是先太子的儿子，就算不是特别留意，知道的要比旁人还多一些。
其实啊，老郑阳王哪里是遇到了山贼，分明就是被先帝派人给杀了。
不过是弑杀有功的老臣罪名不好听，所以先帝才会又象征性的封了郑阳郡王跟乐安郡主，用来掩人耳目。
但是怎么说，真相其实都已经跟着老郑阳王离世，被深埋了起来。
曾经跟郑阳王交好的人，都没有为他鸣不平，夜凉这个纯纯的外人，又有什么说头的。
毕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以前他不喜郑阳郡王拿他作筏子，他跟乐安郡主的亲事，解除也好，继续也罢，两家人私下里说道就够了。
夜凉对这门亲事没有执念，不论郑阳郡王是什么建议，他都会允下的。
可是郑阳郡王大张旗鼓的闹一出，可算是把他自己识时务的人设立住了，平昌王府的颜面就不管。
第71章 摆烂废手
这事做的，简直让夜凉感觉吃到了一口带着青虫的果子。</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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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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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确实好吃，毕竟两府不结亲对他有好处。
可是那青虫也着实有够恶心他的。
也亏得夜凉冷心冷情不爱较真的性子，没将郑阳郡王放在心上，也不跟他计较。
等如今夜凉自己也落难了，失去了军权，也变得处境艰难，这才明白郑阳郡王虽然行为无耻，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郑阳郡王只是先帝为了堵住悠悠百姓之口，放在郑阳王府的棋子。
你说能有多重要？
像他这样的宗家子弟，要多少有多少的，还不是随手就能弃掉。
连老郑阳王应经武，先帝都是说杀就杀了。郑阳郡王那真是看着风光，实际上小命垂危，稍有差池，也是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他为了能活着，甚至保住郑阳王府，每一步其实都是算计好的。
不来找夜凉私下交涉，是因为清楚夜凉的性子，并不会管郑阳王府的闲事，铁定是指望不上的。
只能摆了他一道，在皇宫露脸，顺道刷爆自己的声望，给了先帝表态，证明他是一枚好棋子。
将乐安郡主永世圈禁在王府，本身也是一个表态的信号。
作为应经武唯一的后人，乐安郡主相当有象征意义。
就像夜凉他作为先太子之子，他啥都不做，本身也在旧党一派中有话语权。
乐安郡主再是名声坏了，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不能高嫁，低嫁一户总是有的的。
这万一低嫁的人家，又走出头了呢？
知晓父亲死亡真相的乐安郡主，又会不会起什么为家族报仇的心思呢？
先帝未尝不会思量这些。
可是要在郑阳王府灭门惨案后，再对人家唯一的后人动手，先帝也不好做。
郑阳郡王就是聪明的，将这一条可能摁死了，绝了先帝的后患。
这也成为了郑阳郡王，能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的理由。
只要他在一日，乐安郡主就不会出现变故。
能少掉一个天大的隐患，先帝也好，如今的圣上也罢，完全不介意多养个郡王。
殷玉听完了夜凉八卦完，“好家伙，我说这郑阳郡王咋地那么勤劳，天生爱干活还是咋地？
都有了郡王的爵位，还成天见的到处蹦跶。
原来也是怕死啊。”
后来郑阳郡王更是没有半分松懈，坚持做推官，在京城中走动，未尝没有刷存在感的意思在。
这是生怕自己存在感弱了，风头过去了，自己会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哪个角落。
如应经武这样战功赫赫的异姓王，先帝都能下得去手杀掉。
他个继承人家王府的记名后人，还能有啥天真的。
殷玉心有戚戚，“为了活命，都不容易啊。”
要不是怕稍有松懈就被咔嚓了，谁愿意干活儿啊？
躺平不快落吗？
像她，这一天到晚的费心费力，还不是为了活着。
说起来真都是一把辛酸泪。
夜凉脸色有些不大自在，认真又郑重的说，“小玉，我不会让你再独自辛苦了。
今后，万事还有我。”
殷玉，“……”
虽然这承诺听着特别的让人心动，但是殷玉只心动了几秒钟，就十分冷静。
她在脑海里一本正经的问，“呃……夜凉，你若是被挟持了，就眨眨眼。”
夜凉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殷玉，“……你在干啥？”
“告诉你，我没有被挟持。”
殷玉，“……”
“我想留住你。”夜凉轻声说，“不论用什么代价。”
素来口齿伶俐怼人一绝的殷玉，再度出奇的沉默了。
她已经装鸵鸟很久了，其实她自己也早就意识到了夜凉对她的依恋并不寻常。
已经超过了宿主与被寄生者，共生的程度。
哪怕再用自己不欠着夜凉做借口，她都已经无法再忽视夜凉对自己的妥协甚至是宠溺。
事不关己的时候，她能以局外人的态度，一针见血的找出弱点，并迅速的加以打击。
可一旦火烧到她自己身上，殷玉赫然发现，事情立即就失去了控制。
她只能再度抄起之前的借口，“夜凉，现在生死未定。
多说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
先活下去，把命保住了，旁的再说吧。”
殷玉她也不知道自己还得保持这样多久，本体的位置至今没有头绪，就算找到了，那个半死不活不能动的身体也没法用。
好多事，真的是一想就都是一团乱麻。
殷玉头一次也感觉到了头痛欲裂。
遇到遭不住的事情怎么办？
摆烂！
殷玉，“不是说要给郑阳王府送礼吗？快点拟定了礼单交给柴六去办吧！
我要想睡了哟~”
她催促完，立即放任了自己躺平，废手立即从肩膀上耷拉了下去。
一如夜凉双臂刚残疾的那阵子，任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再勾起哪怕一根小指头。
柴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笼罩在阴影里的夜凉，他的存在就犹如一朵浓的化不开的墨，充满了死气跟不祥。
仿佛跟不久前的王爷，是两个人。
柴六领了礼单去办事，安安静静的退了下去。
有了手大人之后，他都快要忘记从前王爷的样子了。
不过，他们王爷也不能跟废手过一辈子吧……
柴六一时间纠结的好生绝望啊，他把自己的苦恼，拿去跟柴九说。
柴九却喜笑颜开，高兴的反常，“王爷喜欢手大人啊？
那就不喜欢我咯！”
柴六起身就走，王爷不喜欢他，他还高兴个锤子，对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柴九却把他拦下了。
“你是不是要给郑阳王府送谢礼去？”
说到了正事，柴六勉强打起了精神，“是啊。”
柴九立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强行塞给他。
“你把这个一道儿夹进礼物里，但是别写到礼单上，送还给郑阳王府吧。”
“这是啥？”柴六疑惑的打开，盒子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独玉。
独玉，就有独特纹理的整块独山玉，每一块都因颜色纹理而独一无二。
这一块更是独山玉里罕有的白色底色，价值连城。
“emmm……咱们王爷的定亲信物。”柴九一脸深沉。
柴六，“……哈？？”
第72章 学着背负起责任
虽说是娃娃亲嘛，那好歹也是王府跟先太子之子之间的联姻。
该有的规格礼程都得要有。
先太子在的时候，先皇对夜凉也算是不错的，很喜欢这个小孙儿，代替夜凉给郑阳王府下了很重的定亲礼。
郑阳王府那边，也不好全无表示，回礼中就有一块郑阳王府家传的独玉。
看得出来，应经武对自己这个小女儿，还是非常疼爱的。
只可惜一朝风云起，郑阳王府整个团灭，乐安郡主也没能嫁出去。
亲事解除的时候，先帝愧对郑阳王府，就免了他们将定亲礼归还，算是给郑阳王府的补偿。
夜凉这边也就忘了把人家家传独玉还回去。
后来柴九清点库存时候倒是想起来了，但是他区区下人，咋好做主子的主。
夜凉那不管闲事的样子，显然也不会是能管一块定亲玉的人。
这玉就一直压箱底搁到了现在。
柴六听完也也一脸无语，“这玉价值不菲，还是得跟王爷说一句吧。
直接夹进礼单里，就那么送回去了，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柴九摊手，“要说你去说，这玉我交给你了。”
柴六，“……喂！不带这样坑人的啊。”
柴九已经溜远了，被留下的柴六纠结的盯着定亲玉，最终还是没拿去找夜凉。
亲事都散了两年了，他们王爷好不容易走出了心理阴影，准备以正常态度去面对郑阳王府。
就不要拿旧事来膈应人了。
当年给的定亲礼是先帝出了的，没从他们王府的家产里扒拉。
先帝不追回，他们也没立场要。
可这玉确确实实是人家郑阳王府家传的，还回去了也是正理儿。
这么一想，柴六立即就认可了柴九的馊主意。
趁着夜凉给郑阳王府送礼的机会，把这块珍贵的独玉，卷进了一匹布料中间，一道送去了郑阳王府。
郑阳郡王亲自接待了柴六，非常重视的将一干礼物收了起来，做事非常舒服。
单这么瞧着，倒像是个和蔼的好当家人。
柴六事儿办的顺顺利利，回去开开心心的复命。
迎来了他们家主子的担忧之色。
夜凉有点慌，“废手又不动了。”
这样的情况他们已经经历两次了。
柴六也有点担忧，但更多的还是淡定。
“手大人又去休眠了吧。</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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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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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还是要注意饮食作息规律，另外……”
他偷眼看夜凉并无不悦，便大大方方的说，“另外手大人叮嘱我们去做的事情，王爷您看，是不是还要继续盯着？
这是这次秋猎出行的名单，根据宫里送出来的消息，圣上已经将您填进了名单里。
消息明早应该就能送出来。”
秋猎已经因为太后病重，而往后推了很长的时间了。
可这到底是是大邺一年一度的重要习俗，若是没有特别的情况，是不会被取消的。
只是以往都是初秋进行，如今改为了深秋，气温跟环境估计会有改变，与过往有些不同的。
夜凉吐了口气，“秋猎还是要多费点心思去应对。
在名单上的出行人员都派些人去盯着，有什么异动，都报给我。”
废手小玉儿已经不止一次的提过秋猎。
就算她还没说清楚秋猎会出什么事，光看自己跟裴家势成水火。
这次外出都会成为难得的下黑手机会。
夜凉不能不防着。
他不能一直指望着废手来保护他，这本就是他分内的事情，就像他打定的主意，他要背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柴六见夜凉即便一脸不耐，还是认真的处理这些事情，便继续汇报。
“还有钦天监大张旗鼓的祭天问道，闹的声势浩大，最后却只模糊不清的说了西南边境有灾祸星。
估计指的是永昌关。”
声势浩大，是因为裴家也被太后给糊弄住了，真以为太后不行了，想借机生事。
利用这个机会，刺一下夜凉。
戏台子都搭起来了，前摇剧情搞的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谁想所有人都被太后摆了一道，人家老太太身体康健着呢。
只是装病，就立即诈出了一堆妖魔鬼怪。
唯一干干净净抽身而去，没沾上事的，也就是夜凉了。
别管太后那里具体怎么想，至少她跟小皇帝看到的夜凉，是乖顺、没有锋芒跟二心的。
这次之后，临安小皇帝对很多人的态度，都会又有改变的。
头一个就是钦天监要完蛋，裴念白也注定又要在小皇帝心里降低评分了。
而且这事牵扯下来，裴家的宁太妃也要落下情分了。
他们还算聪明，最后及时刹车，把矛头转了出去，晓得曲线攻击。
只要指向了永昌关，作为前镇边主将，平昌王夜凉永远都是被第一个想到的。“这也是个事。”夜凉顿了顿，企图以小玉儿的思路去思考，要如何用剑走偏锋的角度解决这件事。
他不会，但是谁天生会这些呢。
要不是为了活命，殷玉不也是一条企图脱盐的咸鱼。
夜凉若是想做，他也是能做到的。
动脑子想了半晌，夜凉吩咐，“这样，柴六你放出话去，说永昌关确实风水不好。
把我祖父一家、我、落跑的英国公府陶文政，因为镇守永昌关，而家族整个败落的细节，编一编。”
柴六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找回来了自己惊掉的下巴。
夜凉对他的傻样子皱了皱眉头，“怎么？”
“没！”柴六立即摇头。
他只是有点吃惊，非常意外他们家王爷竟然会拿出这样的答复。
不过这么一想，好像也真的没错。
永宁侯府整个都没了，谢家满门忠烈，全部都埋骨在永昌关。
夜凉……
这点背的，明明一朝含着金汤勺出生，结果出生即巅峰。
从永昌关闯出了名头回来了，反而人生滑卢铁，变成了一个空有名头的残废。
他这先太子一家，若是自认大邺第二惨，都没人敢认第一惨。
还有英国公府，也是个因为永昌关而倒霉悲催的。
英国公一辈子没啥本事，最厉害的成绩就是早早的压中了临安帝。
本来若是按照他的从龙之功，怎么都能有一世荣华。
第73章 她再没有回来
将英国公的儿子陶文政送去了永昌关，顶替了夜凉，成为镇关主将，未尝没有嘉奖旧臣的意思在。
守上几年，都不求有功，只要无过，陶文政就算顺利镀金完成，就可以弥补他身世、才能的不足。
到时候临安帝才好有由头，好好的提拔英国公这一脉。
就算圣上给饭，那也得有能接住饭的碗才行啊。
可惜就是这么的坑。
好好的永昌关，在永宁侯府跟夜凉手里一直平安无事，在陶文政手里丢了。
镀金不成，狗屎倒是沾了一身，还把整个英国公府都赔了进去。
这么一看好像，永昌关确实风水不好。
柴六还没去安排舆论，搞自己都要信了。
“你怎么不走？还有事？”夜凉的声音把柴六的思绪唤了回来。
柴六挠挠头，想到了那块玉，还是老实交代了。
旁的事也就罢了，这玉象征意义不同，还是要给他们家王爷提一嘴。
夜凉怔了一下，“那块白地云烟纹路的独玉？”
“王爷您知道？”柴六这回真惊呆了。
原以为这种封库房的东西，夜凉是从来没管过的。
夜凉迟疑道，“我打死了前任兵部尚书那个纨绔儿子当晚，想到了……旧人旧事，来库房转了一圈。”
那个开局就嗝屁的反派王正山，夜凉宰他儿子，是因为这个混货没眼力价，竟然敢对夜凉外祖父永宁侯府评头论足。
夜凉哪里忍着了，直接把这舞到自己面前的纨绔打死了。
可因着这人这些话，他还是受了触动，晚上就自己跑库房里翻找自己母亲的旧物，企图睹物思人。
旧物找到了一大堆，其中就包括了这块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独玉。
独玉虽然珍贵，但是搁在平昌王府私库珍玩里头，就不算啥了。
夜凉当时就看着了，可也是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当年跟郑阳王府定亲时候，送来的信物。
“还就还了吧，一块玉而已。”
夜凉没有放心上，只是脑海里莫名划过了一道念头。
貌似他的废手小玉儿就是在那日之后，突然来到他身边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夜凉心中苦笑着摇了摇头，压下了心里空落的感觉。
小玉儿不在，他就爱想东想西。
若是等废手回来了，发现他又把事情弄得一团乱，肯定又叽叽哇哇的崩溃。
虽然小玉儿哀嚎的惨叫也挺好玩的，但是夜凉也不想让小玉儿总这么操心，照顾自己，仿佛他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小玉儿不是叨叨着，总想躺平当咸鱼吗？
那这次就由他来努力，给她挣一个平安舒适的环境。
小玉儿喜欢吃，那就留在他身边吃吃喝喝就够了。
夜凉这么想着，再度打起了精神，“柴六，去准备笔墨，帮我给王公带封信。”
“这么晚了？”柴六诧异夜凉的干劲。
“白天去御书房，小皇帝跟我抱怨了国子监祭酒职位空缺。”
上回跟废手一道儿查了品竹轩洛荣娘跟她枉死的相公，一道儿牵出来了替卷、代考的科举舞弊大案。
国子监祭酒杨榕杨大人，他难逃罪责，临安帝不顾宁太妃的哭闹阻止，最后还是将杨榕撸了下去。
如今国子监祭酒这一位置空了下来，竟一时无人能顶上来。
新派里，有名望的人，放在这位置上浪费。
其他人则是德不配位，硬放上去，丢的也是小皇帝的脸。
先太子旧党里，倒是有几个当得起的老学究，比如已经离开官场的王公，就是其中翘楚，进了国子监，也足以撑的起场面。
奈何，这些人都不鸟临安帝。小皇帝痛苦的揪了好多天头发，今儿个趁着夜凉进宫给太后看病，顺道求到了夜凉头上。
小皇帝在旧党里没排面，可夜凉的话还是有用的。
夜凉既然应承了下来，就趁早把事办好，还要办的漂漂亮亮。
他口述，由柴六撰抄写下来，连夜送去了王公门里。
过去是旧党完全不鸟小皇帝，逼得临安帝想做点啥事，都只能提拔自己的新党人手。
裴家外戚，也就是这样在临安帝的支持下，一点点积累了权势。
可若是先太子旧党，在夜凉的引导下，愿意慢慢放下成见。
让过去的事情过去了，诚心的辅佐新帝。
那临安帝就没有必须从新党里提拔人手的必要了。
反正只要人都听他的话，于小皇帝而言，就没有什么新旧党派之分了。
届时裴家的存在，就不再是无可替代了。
反倒是成为了旧党与临安帝之间桥梁的夜凉，他会成为不可取代的关键人物。
临安帝届时恨不得跟夜凉好到睡一张床，又怎么会再将他推出去，乃至逼他谋反，削弱自己的力量。
夜凉也是到最近，才慢慢的领悟到了废手小玉儿的谋算。</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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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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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能够保下他、保下先太子旧党，最妥善的手段了。
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夜凉也不想。
更何况，他要给废手小玉儿争取更好的生活，他自己就得先活出个人样来。
他不会的，不擅长的，他都会慢慢去学。
等下一次小玉儿再回来了，肯定不会再出现一大堆麻烦事堆着让她解决的难看局面了。
忙到深夜的夜凉，还记着叮嘱厨房，明天炖个大肘子。
小玉儿回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
小玉儿再也没有回来。
就像小玉儿成为他的废手那么突兀，小玉儿消失的更加没有征兆。
就在夜凉意识到自己对小玉儿的依恋，不单是对待自己残肢。
在他想要留住小玉儿的时候，小玉儿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夜凉从此只能在回忆里看着曾经与小玉儿相遇过的点点滴滴，希望记忆中的她不要再远去。
小玉儿曾经出现过，将即将走上绝路的他，拉了回来。
这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是以寄挂在他身上废手的形态而存在，可她就是有那样强烈的存在感。
在小玉儿消失的四个月后，夜凉迎来了第一个跟临安帝共同度过的新春。
往年的守夜，临安帝都是跟裴念白一起喝酒扯皮。
今年陪伴圣上的人，变成了夜凉。
“阿凉啊，你的手，是不是另个人啊？”喝的醉醺醺的小皇帝，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压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第74章 我回来了
夜凉顿了下，身子往后仰去，缓缓的吐了口气，半眯起了眼睛，并没有接话。
临安帝喝醉了，倒是胆子大了，戳了戳夜凉的废手。
毫不意外的，夜凉没有任何反应。
“你的手很久没有再动过了哎。”
小皇帝愣是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夜凉摆明了不想聊这个话题，他还非得揪着不放。
也是随着相处渐深，两人都熟悉了彼此，小皇帝才敢如此。
但是也是因为熟悉了，临安帝才能发现之前被误会的方方面面。
夜凉真的性格如此，装不出来的。
跟废手之前的很多作为，完全不配套。
小皇帝好奇的抓心挠肺，抓着夜凉的两个爪爪来回摆弄，用力戳了戳，“你有感觉没？”
夜凉，“……撒手。”
肩膀拉扯，企图收回来。
小皇帝不肯撒手，“早先你的双臂，是中毒才损了吧。
我让太医给你看看，你双臂还能不能治疗。”
夜凉瞥他，“不治！”
“你堂堂大邺第一战王，双臂残疾着，多亏的……不是，多么折损百姓的期望啊。”
夜凉呵呵，“你是觉得我残疾了派不上大用场亏得慌吧？”
你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好嘛！
“不，你要相信我对你的关心，真的是发自肺腑，完全出于对你自身健康的考虑。”小皇帝一本正经的说完，不到一分钟，还是按耐不住的问，“所以你手真的好不了吗？那个原本长你手里的人，是不是真的就回不来了？”
夜凉轻轻吐口气，“手臂，可以治。
她……我不知道。”
他王府里养了个神医，别看丑医那副奶萌奶萌的少年样儿，那是真的厉害啊。
目前为止丑医的存在，简直帮夜凉攻克了绝大多数的麻烦事。
光小皇帝就被丑医救了三回。
真不敢相信，这样厉害的神医，竟然还能流落在永康巷，被埋没到被夜凉捡了漏。
在夜凉的小玉儿消失之后，丑医发现了夜凉的不妥，自告奋勇的为他检查过。
并且非常笃定的表示，夜凉的手因为中毒而废，而这毒他能解。
如果换做之前的夜凉，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治了。
论谁能当健全人，都不会喜欢当个残疾的。
可是夜凉愣是一直没有去治，他怕自己的手臂真的好了，小玉儿就再也回不来了。小皇帝想了下，就很理解夜凉的心情，“阿凉啊，你不觉得，之前住你手里的人，就是专程来帮你的吗？”
夜凉垂了眼，“是啊。”
专门来救他于水火之中的。
要不是小玉儿，他现在只怕已经被小皇帝当做一级威胁，进行排除了。
哪有如今大邺朝堂君臣和睦，山河一片大好的景象。
临安帝掰正了夜凉的肩膀，认真的说，“所以，你的手，也希望你能过的更好。
我们大邺的平昌王，是常胜的战王，是该驰骋沙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你该展翅高飞，带领大邺开辟更大的疆土。
而不是被困于区区皇城之内。
阿凉，于君臣，我需要一个能镇国的大将军。
于朋友，我更希望你能健康。
就当做，我个人的请求，阿凉你快点好起来，好吗？”
夜凉出奇的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望着远方升起的烟火。
子夜交替，新的一年到了。
过去都如同这漫天的大雪，要被埋葬在昨夜。
夜凉缓缓合上了眼睛，“我知道了。”
转眼新春的年节就过去了，夜凉的手臂恢复的很好。
家里有丑医这个神医，几乎在他寝室外头住下了，一个时辰来查一次。
想不好都不行。
丑医闹着说若是不治好了，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如今才是出年，小皇帝也才开笔上朝，处理政务，夜凉的手臂已经能做不太难的动作了。
下了早朝，夜凉不想立即回王府。
丑医敬业是好事，可太敬业了，他也有点怵。
而且王府里还有盛萝那个吓死人的兵法学徒，一天能啃十本兵书，并写出百多页的观后感心得，拿来找他讨教。
夜凉手臂恢复之后，定然要重新上战场，届时准备将盛萝带上。
盛萝是很认真很努力的学兵法，她功夫、本领都不弱，又肯拼命，上战场会成为她难得的机会。
背负着复兴家族的重任，盛萝很想要在战场上闯出名头来，借此以军功换回她家族的平安。
都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夜凉不晓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杀过猪，但是带了盛萝这个学徒之后，烦的他简直想死。
都说同性相斥，说的就是夜凉跟盛萝了。
两个都是绝世猛a，凑齐一起妥妥干仗王。
盛萝完全将夜凉当做追逐目标跟对手，若是以前的夜凉或许会欣赏盛萝的一往无前的冲劲。
可如今，夜凉已经有了明确的前进方向，盛萝在他眼里，更像是横冲直撞的凶恶奶犬。
反倒是夜凉得担心，盛萝这条疯狗万一长大了，会不会放出去惹出事来。
另外这几日王公也不消停，估计这会子也在他府里蹲他。
作为先太子旧党的核心人物王公，又对他施压，不满临安帝的新政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了。
夜凉一时还没想到，该如何在其中平衡王公跟临安帝的矛盾，可他还不能不管，只能先拖一阵是一阵吧。
以前他能光棍的摆烂，现在他想好好活着，事儿就成堆的压了来。
“去折花楼坐坐吧。”夜凉头痛的说。
“啊……折花楼啊？王爷要不咱们换个地儿？”赶车的柴六迟疑的说。
“为什么？”夜凉不解。
“王爷你不晓得啊，郑阳王府那位……乐安郡主，她昨儿个就霸着折花楼吃吃喝喝没完，好像到现在都没走。”
夜凉，“……”
乐安郡主最近的大名他也是听得够够的了。
这个传闻中痴傻的郡主，在年节中突然从郑阳王府里跑了出来，拿着老郑阳王从前的君恩金令牌，冲了皇宫。
开心享受难得年节的小皇帝，被从美人怀里挖出来，不得不亲自接见了郡主。
据说这个郡主舌灿莲花，不是一般的能说会道。
一通言语输出，不但说的小皇帝痛哭流涕，还舌战自家名义上的王府主事人郑阳郡王，最后连内阁的老臣都给她骂趴下了，战绩简直惊人。
等乐安郡主出宫时候，已经是重新锦衣华服，恢复了郑阳王府郡主该有的一切尊荣，并且还得到了老郑阳王追随者的支持。
小皇帝更是对她勾肩搭背，直呼乐安郡主是他的真兄弟。
短短几日，这个籍籍无名很多年的乐安郡主，一跃成为了整个京城最受热议的风云人物。
夜凉因为治疗残疾废手，足不出户，没能亲眼见识，可关于乐安郡主的事迹也没少听。
今日出宫前，小皇帝还对乐安郡主大加赞赏，说改日一定要夜凉来见识见识这名女汉子。
夜凉想到临安帝对乐安郡主的评价，说她似曾相识，很有怀念感。
“不用改道，就去折花楼。”夜凉不甚在意。
乐安郡主风头正盛，可他也没必要刻意避着她。</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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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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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夜凉习惯了没事来折花楼坐坐，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以前废手最喜欢折花楼的菜，夜凉偶尔想起了废手小玉儿，就会来折花楼点一桌子菜，对着黄金大肘子发呆。
马车来到了折花楼门口，还不等伙计引着进内院，忽然二楼坠下来了个什么东西，对着夜凉的马车砸了下来。
柴六嗖的飞身而起，剑尖将那物什挑飞了，才看清楚竟然是一根猪腿骨。
他怒目抬头，“楼上何人，胆敢冲撞平昌王？”
折花楼二层的雅座窗口里，探出了一张英气逼人的鹅蛋脸，模样顶美，美的充满了攻击性。
可是一张口，却是一把软糯可爱的嗓子，跟模样充满了反差感。
“抱歉啦，不小心掉下去的，没砸着小花小草小美人吧？”
柴六怒，“你是哪家的贵女，怎么如此说话。”
才立春的，哪有小花小草，小美人更没有，只有他们王爷！
坐在马车里的夜凉，听着这语气，心里忽然涌起了古怪的熟悉感。
他忍不住撩起了车帘，隔空与二楼对视。
视线相汇，古怪的熟悉感更甚了，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的陌生女子，对方却对他热情的挥手手。
“喂，那里的小美人，看你孤独寂寞，是不是渴望一个人的陪伴呐？
让我来做你的星，你的月，你黑暗中唯一的闪电，怎么样啊？”
夜凉怔住。
柴六更是目瞪口呆，这个大妹子到底是哪来的神仙，这这这……明晃晃的调戏他们王爷？
这也太勇了吧！
坐在二楼的女子像是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什么样的煞星，依旧笑嘻嘻的托腮。
“你看这春日好时光，嗑杏嗑到饱，肘子吃到吐，才是人生该有的追求嘛。
小美人你长的这么标致，跟我混了，我保证不再找别的小妖精，今后就疼你一个……”
“住嘴！”话没说完，就被柴六气恼的打断。
他抽了剑就要上来给这个语气轻浮，调戏他们尊贵王爷的疯女人好看。
只是还不等他动身，有道身影比他更快的掠出，夜凉径自跃上了折花楼的雅座，将那个无礼的女子压住。
如同实质的目光，带着犹如暴风雨前的沉静，“你……是谁？”
要是换了旁的人，只怕早就要给这场面吓哭了，偏生这英气逼人却又腔调软糯的女子，一点不怕，还笑嘻嘻。
“本姑娘闺名单字一个玉，你可以爱称我小爱或者小玉，但是不能叫我小玉子。”
殷玉咯咯笑着，伸手摸了摸夜凉的脸，“另外，你也可以叫我乐安郡主，或者前任未婚夫人。
我瞅你挺好，挺稀罕你的，要不要跟我处个对象呢？”
春日正午，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少女脸上，美的犹如一幅画。
夜凉怔怔的盯着她，“小玉儿，你终于回来了！”
殷玉笑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没错，我回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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