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地》》 第一章灰与烬(微h) 陈烬推开锈蚀的铁门时,指尖蹭了层黄褐色的铁锈沫。 这城中村像个巨大的病灶,长在城市的肠子里。他在这给回迁户盖了三年楼,自己的窝也拆在这。水泥灰沾满鞋底,空气里永远炖着廉价香料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腥。 他钥匙还没插进锁眼,就看见了隔壁阳台上的女人。 一条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薄得像层皮,贴着身子往下淌。夕阳剩点脏兮兮的余光,泼在她身上,把真丝照成了半透明的血痂。她斜倚着,指间夹着烟,红唇吐出一口灰雾,没骨头似的融进身后的破败里。 陈烬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没见过女人。工地上有跟着男人来的婆娘,夜里巷口有站着的野莺。但这一个不一样。她身上有股劲儿,不是明码标价的骚,是骨子里渗出来的、烂熟到快滴汁的欲。 像一颗熟透的果子,自己裂开了缝,流出粘稠的蜜。 他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粗糙的工装裤布料,绷得发疼。 “操。”他低骂一句,声音在喉咙里碾过砂石。 他知道这地方,阳台对阳台,窗户贴窗户,放个屁隔壁都能听见响。住这儿的,除了像他这样暂时落脚的,就是些见不得光的货色。那女人,那裙子,那抽烟的姿势一—十有八九,是卖的。 他猛地拧开门,把自己摔进屋里。 铁门在在身后“哐当”一声巨响,震下簌簌的墙灰。 温燃掐灭了烟蒂。 真丝滑过皮肤,凉浸浸的,提醒她昨夜哥哥留下的痕迹还在。疼,也酥。哥哥婚礼的前夜,她像条濒死的藤蔓缠着他,汲取最后一次养分。他发了狠,动作里全是告别和惩罚。 “温燃,你完了。”他在她耳边说,热气烫进骨头里,“我也完了。” 她知道。从他第一次颤抖着手指碰她开始,他们就一起往地狱里坠。 现在,他得去天堂装人了留下她一个,在烂泥里发烂,发痒。 她逃到这里,像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可身体还记得,骨头缝里都在叫嚣。刚才抽烟时,对面那个一身灰土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像狼。她看见了,甚至故意让裙摆飘高了一寸,带着一种自毁的快意。 回到屋里,霉味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混在一起。她刚倒在吱呀作响的床上,声音就来了。 隔着一堵薄得像纸的墙,开始了。 床板有节奏地撞着墙,咚、咚、咚,单调而顽强。女人的声音拔高了,像被人掐着脖子叫,掺着假,却依旧刺耳。男人的喘息粗重,闷吼,带着脏话。 咚、咚、咚。 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温燃的神经上。那点被尼古丁勉强压下去的瘾,轰地一声烧了起来。从下腹窜起,烧得她口干舌燥,四肢发软。 她夹紧腿,真丝摩擦着最敏感的地方,激起一阵战栗。眼前晃过哥哥最后看她的眼神,绝望又沉迷。 她受不了了。 手指颤抖着探下去,隔着湿透的底裤,按了上去。轻轻一碰,就是灭顶的酸软。她咬住下唇,咽回呻吟,耳朵却竖着,贪婪地捕捉隔壁每一个下流的音节,把它们当催化剂。 陈烬冲了个冷水澡,没用。 那抹酒红色烙在眼底了。他胡乱套上裤子,赤着上身坐下,尝试看图纸。可那些线条扭曲起来,变成了女人起伏的腰线。 然后,隔壁的活春宫开演了。 他咒骂,摔了笔。可那声音无孔不入。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夸张,男人像头牲口。在这片廉价的欲望沼泽里,一切都被放大,变得直白而丑陋。 就在他烦躁到极点时,另一种声音,极其细微地,从另一边墙壁透了过来。 是喘息。压抑的,细碎的,像小猫濒死的鸣咽,却又带着钩子,一下下挠着他的耳膜。和隔壁那套表演截然不同一—这是真的。是滚烫的,濒临失控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渴。 是那个红裙女人。 陈烬的身体先于脑子理解了这意味着什么。血液轰然冲向下腹。他靠在同样冰冷粗糙的墙上,听着那边隐秘的、湿漉漉的动静,想象着那酒红色真丝如何被她自己弄皱,如何卷到腰际…. 他低吼一声,拉下拉链,握住了自己的滚烫,坚硬,胀痛。他粗暴地动作起来闭着眼,耳边是两重奏——隔壁虚假的狂欢,和这边真实到灼人的寂静燃烧。他的呼吸也粗重起来,汗水从额角滑落,在沾满尘土的皮肤上冲开沟壑。 两间肮脏的出租屋,一堵薄墙。两个陌生人。 在彼此并不知晓的、污浊的黑暗里,隔着廉价的砖石和各自不堪的欲望,一同抵达达了顶点。 寂静猛然降临。 隔壁的男女偃旗息鼓,只有模糊的说话声。另一边,那细碎的鸣咽也消失了,只剩死寂。 陈烬喘着气,看着手中白浊的液体,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闻到,空气里除了霉味和精液的味道,似乎还飘来一丝极淡的、属于女人的甜腥,和烟味混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向那堵墙。 眼神黑沉沉的,像淬了火的灰烬。 而墙的另一边,温燃瘫软在潮湿的床单上,望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到眼泪滑进鬓角。 身体暂时满足了,可心里那个洞,呼呼地漏着风。 她知道了,今夜,她恐怕真的需要 一团火。 哪怕那火,是冷的。 第二章跌进泥潭里的鸟 手机店的玻璃脏得发乌,映出个影子,穿米色长袖衬衫,扣子一路系到最顶上一颗,下身是条普通的牛仔裤,裹得严严实实,跟昨天阳台上那抹几乎要烧起来的酒红,判若两人。 陈烬骑在摩托上,一脚撑着地,嘴里咬着没点的烟,眯眼瞧着。 稀奇。 他刚下工,一身灰土汗碱,混合着钢筋水泥的粗粝味儿。视线却精准地刮过那截被衬衫领子卡住的细白脖子,再往下,是裹在厚重布料里,却依然能看出起伏的线条。昨天那睡裙是虚虚挂着,今天这身,是死死包着。 都他妈一个效果。他心里啐了一口。 温燃低着头,指尖捏着一迭不厚的现金。最新款的智能机在柜台里泛着冷光,她眼神扫过,没停留,指向旁边一款最便宜的老式机型。“这个,要黑色的。” 声音也淡,没什么起伏,像搁久了的凉白开。 店员爱答不理地拿出手机。她付钱,手指蜷着,动作很快,怕人碰似的。旧手机——那部被温屿川装了点“小玩意”的手机,早就关了机,沉甸甸地揣在裤兜里,像个定时炸弹。新卡插进去,开机,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 她转身推门出来,晌午的日头毒,晃得她眼晕。一抬头,就撞进一道视线里。 男人跨在辆破摩托上,黑色背心被汗浸透,贴在紧绷的肌肉上,肩宽,臂膀的线条粗野有力。他咬着烟,没点,就那么看着她。眼神直接,赤裸,带着工地上打磨出来的糙劲儿和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像剥掉她身上那层保守的皮。 温燃脚步没停,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风里带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女性的干净皂角味,混在城中村浑浊的空气里,几乎闻不见。 陈烬看着她背影,衬衫下摆扎进裤腰,勒出一把细得惊人的腰。走路的姿势却稳,冷淡,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劲儿。可越是这样,昨天那抹酒红色,那片在烟雾里白得晃眼的皮肤,就越往他脑子里钻。 不是这巷子里的货色。他判断的出。 那又是什么鸟,折了翅膀,掉进这泥潭里?还一副生怕沾上半点泥星子的模样。 他哼笑一声,终于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冲进肺管。他拧动油门,破摩托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擦着温燃的身边窜了过去,卷起一股裹着尘土的、灼热的风。 温燃睫毛都没颤一下,只在摩托掠过的瞬间,微微收紧了下颌。手插进裤兜,摸到那部冰冷的旧手机。 哥哥现在,应该发现她不见了吧。 她抬眼,看了看头顶被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阳光刺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走进城中村更深处嘈杂的、黏腻的阴影里。 第三章妖精(微h) 天刚擦黑,隔壁就响起了动静。 老楼隔音是纸糊的。床板吱呀,肉体撞击,黏腻水声,一句比一句浪的“哥哥”,顺着墙缝,钉子一样往温燃耳朵里钻。 她蜷在木板床上,没开灯,屋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霓虹招牌染脏的光。指尖夹着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忘了弹。 “哥哥..…嗯…...哥哥你轻点… 隔壁那声儿拔高,又媚又颤,像淬了毒的钩子。 温燃猛地闭上眼。 眼前炸开的,是另一片白。不是这污糟的墙,是圣洁的、属于新娘的婚纱。层层迭迭的纱堆在她腰间,被她亲手扯乱。身下是温屿川新婚的床,气息清冷禁欲,混合着她身上那股被碾碎的花香。 她骑在他身上,腰肢摆动得像濒死的蛇,指甲陷进他绷紧的肩胛。汗水顺着她尖俏的下颌滴落,砸在他胸口。 “哥哥.”她俯身,漆烫的呼吸喷在他耳廓,声音甜得像蜜,毒得像鸠,“你怎么能……把我勾下地狱,自己却上了天堂呢?” 身下的男人呼吸粗重,眼底是她熟悉的、失控前的风暴。他一个翻身将她压下,力道凶狠,像要彻底将她钉穿,融进那场荒诞的婚礼序曲里。 回忆的浪潮灭顶。 温燃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鸣咽,被隔壁愈发高亢的呻吟盖过。她手指痉挛般探下去,隔着粗糙的牛仔裤布料,按压。不够。远远不够。 那蚀骨的痒,从骨髓缝里钻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黑暗中摸索到那件酒红色真丝睡裙冰凉的料子滑过皮肤,她胡乱套上,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手指再次探入腿间,顺着湿滑的痕迹深入。快感尖锐,却浮在表面,触不到心里那个巨大的、嘶吼的空洞。她闭上眼,想象是另一双手,另一具身体,另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 “哥。” 一声轻唤,气音,带着濒临破碎的额抖,从齿缝里挤出来。微不可闻。 但墙的另一边,陈烬正靠在床头就着半瓶劣质白酒,一口一口往下灌。酒液烧喉,却压不住另一股邪火。 那声“哥”钻进耳朵时,他动作顿住了。 极轻,极细,带着钩子,和隔壁那种卖力表演出来的浪叫完全不同。 是压抑到极致后,从骨头缝里渗来的靡音。 他几乎能想象出,隔壁那女人现在是什么样子。肯定没开灯,穿着那件勾人的红裙子,皮肤白得晃眼,在自己手里颤抖,咬着唇,不甘油沉沦。 下腹骤然收紧,硬得发疼。 他低骂一句,仰头把剩下的酒全灌了下去,喉结剧烈滚动。酒瓶掼在桌上,发出闷响。眼底烧着一片暗沉的火。 这他妈的………哪是掉进泥潭的鸟。 这分明是个自己往地狱里跳,还把地狱烧出香艳气味的妖精。 隔壁的动静不知何时停了。死寂重新笼罩。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在狭小昏暗的房问里,清晰可闻。那声若有若无的“哥”,像枚烧红的钉子,楔进了他骨头里。 第四章第三次见面 陈烬第三次看见温燃,她又在阳台上。 这次没穿那烧眼的酒红睡裙,也不是裹得跟粽子似的保守衬衫。就一件白色T恤,领口垮得厉害,一边肩膀全露在外面,白得晃眼。衣服短,底下勉强盖住腿根,两条腿光着,曲起来,脚踝细伶伶的。 没抽烟。人就那么瘫在破旧的塑料椅里,像被抽了骨头。眼神是空的,没个落点,望着对面墙上乱七八糟的电线和霉斑。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就这么顺着她脸颊就滑下来了。安静得很,连个声儿都没有。 妈的。 陈烬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嘴里叼着的烟忘了点。他正蹲在自己那破屋子阳台上,手里还拿着半瓶冰啤酒。酒瓶子外头凝的水珠顺着他手指往下淌,有点痒。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工地上的灰还糊在头发里,汗湿的背心贴在身上,黏腻腻的。可眼睛就跟钉死了似的,挪不开。 昨天那副冷冰冰、包得严实的模样,他还觉着带劲。今天这算怎么回事?不骚了,不冷了,就他妈一副被玩坏了、掏空了、魂儿都没了的逼样儿? 偏偏就是这样,比那天夜里酒红色睡裙下若隐若现的曲线,比昨天刻意包裹的冷淡,都更他妈勾人。那眼泪不是流出来的,是渗出来的,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和……脏。 对,就是脏。不是她这个人脏,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劲儿,又纯又欲,还掺着点被碾碎了的破败感,混在一起,真他妈要命。 陈烬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压不住心里那股邪火。他把烟拿下来,在指尖捻了捻,没点。 女人好像终于察觉到什么,空茫的眼神往下飘了飘,对上他的。 就那么一瞬。 陈烬看清她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有没擦干净的湿痕。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麻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楼下堆的破烂砖头、看淌着脏水的阴沟没什么区别。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白色T恤下摆随着动作往上蹿了蹿,一片腻白的腰肢一闪而过。 她转身进了屋,那个掉了漆的破旧铁框门,“哐当”一声,关上了。把外面所有的视线,包括陈烬那几乎要烧起来的打量,都关在了外面。 陈烬还蹲在那儿,啤酒瓶举在半空。 操。 他把烟塞回嘴里,这次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呛进肺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眼,那滴眼泪,那片白得晃眼的肩膀和腿。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路数的妖精?专来搞他心态的? 他骂了一句,站起身,啤酒瓶随手搁在窗台上,发出闷响。得,今晚这觉,怕是睡不踏实了。 第五章忍不住 旧手机在手里像个烙铁。 温燃蜷在床角,塑料椅子硌得背疼也感觉不到。手指不受控制,按亮了屏幕。关机太久,开机画面迟钝地亮起,像苟延残喘。 她只是想……看看。就一眼。看看那个名字,哪怕只是看看他头像。 心理上的瘾,生理上的渴,拧成一股绳勒着她脖子,越收越紧。 窒息感里又生出一种近乎自毁的甜蜜。贱吗?她问自己。大概是的。乱伦加婚外情,天下第一等的下贱胚子,活该烂在这发霉的城中村里。 可当初……明明是他先说的喜欢啊。 屏幕上白光刺眼,社交软件的图标就在那里。她指尖发颤,点进去。消息爆炸般涌来,红的99+,大部分是温屿川的。她不敢看,目光死死锁在朋友圈那一栏。 置顶,他新婚妻子的头像,晒了一组图。 文案是:“谢谢老公的惊喜早餐,新婚第一天,被爱包围 [爱心]” 图片加载得很慢,一格,一格。先是露出一角精致的骨瓷盘,接着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背景是温家别墅那间宽敞明亮的西厨,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干净,温暖,体面。 还没等她看到那只熟悉的、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曾无数次流连在她皮肤上的手——出现在照片边缘,温燃猛地按灭了屏幕。 太快了,快得像被烫到。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在狭小闷热的房间里回荡。 眼睛干得发疼,刚才在阳台流的那滴泪像是上辈子的事。她死死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白的月牙印。 新婚第一天。被爱包围。 那她算什么?过去十几年算什么?那些黑暗里纠缠的吻,汗湿的喘息,抵死般的拥抱,算他妈的什么?是哥哥教给妹妹的,一场见不得光、最终需要被“新婚”和“爱”覆盖掉的腌臢事吗?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她想吐。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下来,缩成更小的一团。白色T恤的领口歪斜,露出更多苍白的皮肤,上面早已没有了那些暧昧的痕迹,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里面早就烂透了。 被那句最先到来的“喜欢”,蛀空了。 楼下的摩托车又暴躁地轰鸣起来,由近及远,碾过坑洼的路面,也碾过这片凝固的、令人作呕的死寂。 第六章看书 下午,隔壁准时响起那点动静。 木板墙薄,吱嘎声、黏腻的水声、女人拔高的假嗓和男人闷哼,混成一片背景音,俗气又生机勃勃。 温燃坐在阳台那把破塑料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旧书,纸页泛黄。阳光金澄澄地泼了她一身,洗过的头发半湿,散在肩头,发梢滴着水,洇湿了那件宽大T恤的一小片。 微风撩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眼神落在书页,沉静,甚至称得上专注。隔壁的活春宫演到高亢处,她睫毛都没颤一下,只轻轻翻过一页。 刚冲完凉的陈烬,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廉价的香皂味,一拉开门,撞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 燥热瞬间顶了上来。 那点隔壁传来的声响,往常只让他觉得烦躁、低俗,此刻却像火苗,舔舐着他的耳膜,再顺着血管烧到四肢百骸。眼前这女人,安静得像一尊瓷器,偏偏又活生生地浸在那样粗俗的声浪里,形成一种割裂又无比勾人的反差。 什么书能看得这么入迷?他眯起眼,试图看清封皮上的字。 阳光太亮,反光。 他喉结滚动,擦头发的手停下。身上只套了条洗得发硬的工装裤,赤着上身,水珠顺着绷紧的胸膛和腹肌沟壑往下滚。他往前走了一步,靠在自家门框上,声音不高,带着刚睡醒或者别的什么的沙哑,穿透那层薄薄的、充斥着情欲声响的空气: “喂。” 温燃翻页的手指顿住。 “看得什么书?”他问,目光钉子似的,从她湿润的发梢,滑到微敞的领口,再落到那双光裸的、并拢的腿上。“这么带劲,隔壁叫床都听不见?” 这话糙,直白,带着他惯有的、混不吝的试探和挑衅。 温燃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他。阳光刺眼,她微微眯了下,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羞恼,只有一片被阳光照透了的、近乎淡漠的平静。 她合上书,封面露出来,是极厚重 朴素的淡黄色,一行烫金的英文小字《Wuthering Heights》,陈烬没看懂。但他看懂了她的眼神——那里面空荡荡的,映着阳光,却照不进底。好像他刚刚那句粗俗的调侃,跟她手里那本厚重的书,跟隔壁的声响,跟这漫天阳光一样,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重新低下头,翻开了下一页。 彻底的无视。 陈烬擦头发的毛巾,在手里攥紧了。水珠滴落在地面,很快被水泥地吸干,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操。 他心里那股邪火,被这无声的漠视浇了油,轰地烧得更旺。 第七章你的名字 陈烬隔壁那扇薄木板门被捶得震天响,男人酒气冲天的叫骂混着下流的话语,在深夜的楼道里撞来撞去。 “开门!装什么装……老子给钱!双倍!” 温燃背抵着自己房门,手里攥着把从房东油腻厨房顺来的旧菜刀,刀柄黏腻,凉意却沿着掌心往上爬。她没出声,呼吸压得又轻又缓,盯着门缝底下漏进来的、被踩得忽明忽暗的灯光。 “砰!”又是一脚,门框簌簌掉灰。 “操,听见没?再不开门,老子可踹了!”男人声音里混着痰音,更近了,“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他妈射得快!” 就是这句。 温燃眼神倏地冷下去,像结了层冰。她不再犹豫,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阳台门,躲了出去。 夜风带着廉价的油烟和腐烂垃圾的味道扑上来,吹得她单薄的T恤紧贴在身上。她半个身子悬在锈迹斑斑的铁栏外,楼下是黑黢黢的巷道,偶尔有老鼠窜过的悉索声。 菜刀还握在手里,刃口对着外面,也对着她自己。 就在这时,她听见隔壁阳台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她转头。 陈烬就靠在他那间破屋的门框上,指间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他正看着她。月光吝啬,只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颌线和肩膀宽阔的轮廓,看不清表情,但那视线存在感强得吓人,像有实质,沉甸甸地压过来。 门外的叫骂和踹门声还在继续,对比之下,他这里静得反常。 他吸了口烟,慢悠悠吐出灰白的雾,隔着这糟糕的空气和几米的距离,开口。声音不高,甚至透着点懒散,却精准地穿透了这污糟: “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烟头指了指她房门那个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把这袋垃圾扔了”。 “我帮你解决他。” 温燃悬在阳台外,手指因为用力握着刀柄而骨节发白。夜风吹起她汗湿的额发,黏在脸颊上。她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影子,没说话。 踹门声猛地加剧,伴随着木板开裂的“咔嚓”脆响落在水泥地上,啪啪作响。 陈烬也不催,就那么等着,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规律地明灭,像某种不紧不慢的倒计时。 几秒死寂的对峙。 温燃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被风一吹就散,但他听见了。 “……温燃。” 陈烬掸了掸烟灰,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行。” 他把还剩半截的烟叼回嘴里,转身进了屋。没几秒,手里拎了根工地常见的螺纹钢筋出来了,一头还沾着凝固的水泥灰。 他往上瞥了一眼,正好对上温燃从阳台边缘投下来的目光。然后,他拎着那根沉甸甸的钢筋,不紧不慢地,走向了通往她的楼道。 第八章解决了 那扇薄木板门已经被踹得歪斜变形,门缝里透出浑浊的光,混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酒气。一只肥厚的手正从裂缝里伸进来,指甲抠着门栓,一下,又一下。 陈烬的脚步声拖沓散漫,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板上,闷闷的。只有他手里拖着的钢筋刮擦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像钝刀刮骨头。 那醉醺醺的男人听见动静,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过来:“你他妈谁啊?少管闲……”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陈烬已经到跟前了。他没等对方说完,也没给那男人完全转身的机会,手臂抡起一个不大的弧度——那根沾着水泥灰的螺纹钢筋带着沉闷的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了男人扒着门缝的那只手臂上。 “咔嚓。” 脆响。在深夜的楼道里清晰得瘆人。不是木头,是骨头。 “啊——!!!” 杀猪般的惨叫猛地炸开,比刚才所有的叫骂加起来都凄厉十倍。男人捂着明显变形的手臂踉跄后退,酒全醒了,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扭曲的惊恐和疼出来的冷汗。“我……我的手!你……你敢……” 陈烬往前逼了一步。楼道灯泡昏黄,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看不清眼神,只感受到一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戾气——混着汗味、铁锈味和工地尘土的味道。他没再看那惨叫的男人,侧过脸,冲着门缝里,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温燃。” 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 在这污浊的空气里,字正腔圆。 “开门。” 门内寂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门栓从里面拨开。那扇饱受摧残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一条缝。 温燃站在门后,手里还握着那把菜刀,刀刃垂向地面。身上那件旧T恤歪斜着,露出一侧清晰的锁骨和半个肩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在昏暗光线下细微地颤了颤,看向门外。 门外,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蜷在墙角,抱着变形的手臂,疼得浑身哆嗦,连嚎叫都变成了压抑的呜咽。看陈烬的眼神,活像见了阎王。 陈烬没理会那堆垃圾。他把手里刚见了血的钢筋往墙边随意一靠,“哐当”一声。然后转向温燃,目光从她紧握菜刀的手,移到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解决了。”他说。语气平淡,像随手拍死只苍蝇。 他的视线落在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指上,停了一秒,又抬起,看进她眼睛里。 “刀,可以放下了。” 楼道里只剩下墙角男人压抑的痛哼,和某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与未散暴力的寂静,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第九章门坏了(微h) 门在陈烬身后彻底合上,将那断续的、痛苦的呜咽隔绝在外。楼道里劣质灯泡的光,被门板滤成一道昏黄的线,横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玄关地上。 温燃手里的菜刀还垂着,刀尖朝着水泥地面。她没有立刻放下,也没有惊慌失措。她只是抬起眼,看向堵在门口的男人。 陈烬肩宽,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影子投下来,将她完全罩住。空气里除了未散的血腥味和酒臭味,还多了他身上的汗味、烟草味,以及一种更原始的、刚刚动用过暴力后的悍野气息。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灰。 温燃没退。她甚至将菜刀换到了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抬起来,捋了一下额前汗湿的头发。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事后的、近乎慵懒的疲惫,指尖划过太阳穴时,若有若无地擦过自己微烫的皮肤。 “谢了。”她开口,声音是事后的沙哑,但很平静,听不出多少感激,更像陈述一个事实。 陈烬的视线像带着钩子,从她捋头发的手,滑到她因为刚才一番动作而更显凌乱的领口,那片白在昏暗里晃眼。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哼,不是回应她的道谢。 他的目光最终钉回她脸上,在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搜寻着什么——恐惧、后怕、依赖,或者其他软弱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是一潭深水,无波无澜,底下却暗流涌动。甚至,在她瞳孔最深处,他捕捉到一丝极快闪过的、近乎餍足般的冰冷光泽。那不是一个刚刚脱离险境的柔弱女人该有的眼神。 这发现让他身体里那股还没完全平息的暴戾,奇异地转成了另一种更燥热的痒。 “谢?”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带着砂纸磨过的糙,“用不着。”他往前又压了半步,两人之间呼吸可闻。“我替你废了他一条胳膊,省了你进局子或者被他弄脏的麻烦。”他顿了顿,下巴朝那扇裂了缝、门锁歪斜的木门一点,“你这门,今晚也睡不安稳。”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他宣告了这里的新秩序——由他的暴力建立,也由他的存在维持。 温燃迎着他的目光,没说话。几秒钟的沉默在浑浊的空气里拉长、绷紧。她忽然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太小,算不上笑,更像一种了然于心的嘲讽。她知道他要什么,或者说,她知道男人在这种时候,通常想要什么。 她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屋内更深处的那一点空间。一个无声的、模糊的许可。 陈烬盯着她,抬脚,不是往里走,而是向后一勾,用靴跟顶住了门板,防止它被风吹上或者被外面什么东西撞开。 他就那么靠在了门边的墙上,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火星亮起的瞬间,照亮他线条硬朗的下半张脸,和紧盯着她的、毫不掩饰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衣衫凌乱,领口歪斜,喘息未平,每一寸暴露在昏暗中的皮肤都在诉说着脆弱与易碎。 而她,允许他看着。甚至,邀请他看。 她松开了握刀的手。不是“哐当”坠地,而是五指缓缓舒展,让那凶器轻轻滑落,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终结般的轻响。 这个动作,慢得像一种仪式: 在卸甲,或者是,献祭。 她抬起空出的那只手,不是去整理衣物,而是用指尖,极慢地,沿着自己脖颈侧那一跳一跳的血管,向上划去,掠过下颌,最后停在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唇边。指尖在唇瓣上若有似无地一压,停留了一瞬。 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他。 她在用目光舔舐他瞳孔里的火焰。 陈烬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近乎窒息的粗喘。他靠在门上的背脊绷紧了,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他读懂了她眼里无声的、比叫骂更挑衅的语言。 没有肢体接触,空气却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摩擦、升温。 他的目光是粗糙的手掌,蛮横地丈量她的每一寸轮廓,剥开那层单薄的布料,留下灼热的触感。她的目光是冰冷的绳索,缠绕上他贲张的肌肉和勃发的欲望,既像推拒,又像牵引。 他们在用视线强暴彼此,也在用视线激烈交媾。 他想象那截脖颈在他掌中折弯的弧度,她皮肤下血液奔流的温度,她喉间可能溢出的、是呜咽还是别的什么声响。 而她想象那身悍野的力气如何碾碎她,汗如何滴落,疼痛与快意模糊的边界,想象自己如何在这彻底的摧毁里,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燃烧。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在目光的绞杀中迸出火花。他咬肌绷紧,她胸口起伏。他想象进入时她瞳孔骤然收缩的瞬间,她想象攀至顶点时他喉间压抑的低吼。 一场无声的、癫狂的、在暴力和血腥余味中完成的神交。所有的前戏、侵入、冲刺、战栗,都在这对视中预演完毕,酣畅淋漓,尸横遍野。 最终,是陈烬先挪开了半分视线。 不是败退,是狩猎前的深吸一口气。他声音哑得彻底,碾碎了沉默: “门坏了。”三个字,像扔下三块烧红的铁。 温燃终于也垂下眼帘。冰湖表面恢复平静,只有深处,炭火阴燃得更旺。她极轻地动了一下嘴唇,没发出声音,但那个口型,他知道是什么。 “知道。” 温燃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屋里唯一那张木板搭的床,把菜刀轻轻放在了床头。 背对着他,开始整理那床单薄的、皱巴巴的被子。她的动作不慌不忙,腰肢在昏暗光线下随着动作细微地摆动,旧T恤的下摆时而擦过腿根。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实体一样烙在她的背上、腰上、腿上。赤裸,滚烫,充满了雄性最直白的评估和欲望。 她没有加快动作,也没有刻意放缓。她就在那目光的炙烤下,完成了这套日常的、却在此刻充满暗示意味的动作。 最后,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面朝墙壁,只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 第十章新门 天刚亮透,城中村苏醒的嘈杂声就透过破烂的门板钻了进来。温燃几乎没怎么睡,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清醒。她听见楼下摩托发动又熄火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上楼,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陈烦直接在外面说,声音透过门缝,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不容置疑:“门。” 温燃拉开门。陈烬站在门口,脚边放着几块切割不齐的灰扑扑的铁皮,还有一堆螺栓工具。他换了件干净的旧背心,但身上那股子工地和汗水的粗粝味道没散。他扫了她一眼一—她身上裹了件普通的外套,遮得严实,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那破门,”他下巴朝旁边那扇裂了缝的木板抬了抬,“挡不住下一只苍蝇。”他弯腰,单手拎起一块沉甸甸的铁皮,动作利落,“让开点。” 他没问“行不行”,直接宣告了接下来的程序。 温燃没说话,侧身让开。她靠在屋内唯一还算干净的窗边,看着他把那扇破烂的木板门整个拆下来,扔到楼道里,发出哐当巨响。阳光和灰尘一起涌进狭小的屋子。 陈烬开始干活。切割铁皮的噪音刺耳,焊接时的火花和焦糊味弥漫开来。他背对着她,手臂和肩背的肌肉随着用力而绷紧、贲张,汗水很快浸湿了背心,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强悍的线条。 屋里温度迅速升高,混合着金属、汗水和男人体魄的气息,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燥热。 温燃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屋角,那里有个小冰箱,发出嗡嗡的噪音。她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将冰凉的瓶子轻轻碰了一下他汗湿的、肌肉结实的小臂。 陈烬动作顿住,回头。 她没看他眼睛,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然后把水递过去。 他盯了她两秒,接过,拧开,仰头灌下去大半瓶。水流得太急,一些顺着他的下颌流下来,滑过脖颈,没入被汗水浸透的背心领口。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 “谢了。”他说,声音比水还哑。目光却像带着温度,刮过她被外套裹住的身体。 温燃没应这句谢,转身又回到了窗边。这次,她脱掉了那件灰扑扑的外套。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带真丝睡裙。 不是昨晚那件松垮的T恤,丝质柔滑,贴着身体,领口开得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诱人的沟壑。裙摆刚过大腿根,两条笔直纤长的腿裸露在闷热的空气里。 她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换了怎样一身“战袍”,也像是完全无视了屋里还有一个正在干活的、目光如狼的男人。 她拿起桌上另一瓶水,拧开,小口小口地喝。眼神放空,望着窗外被电线切割铁皮的声音,有那么几秒钟的迟滞。他转过头,目光像被磁石吸住,钉在她身上。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没眨,就那么看着。看那片晃眼的雪白,看真丝下起伏的轮廓,看她喝水时微微仰起的脖颈,和随着吞咽轻轻滑动的喉部。 温燃喝得慢。一滴水珠从她唇角溢出,她没有立刻擦去,而是任由那晶莹的水珠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划过脖颈,最后消失在黑色的真丝边缘,那处令人遐想的阴影里。 陈烬握着焊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紧,指节泛白。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其粗重的呼吸,像是野兽在克制扑食的冲动。他的视线不再是看,而是剥—一用目光剥开那层薄如蝉翼的黑色真丝,贯穿她看似平静冷淡的表象,占有那具在阳光下、在灰尘中、在他亲手打造的粗陋的铁门旁,无声散发着娇艳欲滴又冷漠疏离气息。 这种无声却激烈至极的眼神强暴,混合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催情剂。 温燃终于喝完了水,用指尖抹去了下巴上最后一点湿痕。这个动作被她做得缓慢而清晰。 此时此刻,她才仿佛刚注意到他的凝视,转过脸来,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依然很淡,没有笑意,没有挑逗。 她把他滚烫的欲望,看得清清楚楚,再当着他的面,把它变成了一道悬在眼前的、香气扑鼻却标好了价码的盛宴。 陈烬猛地转回头,对着铁皮狠狠砸下一锤! “哐——!!” 巨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震得墙壁都在抖。 他不再看她,背脊肌肉绷得像铁块,汗水如雨般淌下。接下来的活儿,他干得又快又狠,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蛮力。铁门被他弄得哐哐作响,仿佛在跟谁较劲。 温燃重新披上了那件外套,遮住了睡裙。她走到屋子另一边,离他远了些,拿起那本翻旧了的书籍,安静地看起来。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烈焰烹油般的对峙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几乎要爆裂的张力,和陈烬那异常凶狠的干活架势,证明着某些东西已经被点燃,并且,正在以一种危险的方式,悄然蔓延。 当那扇粗糙但异常结实的铁皮门终于安装好,发出沉闷的闭合声时,陈烬收拾工具的手背上,青筋还在微微跳动。 他没说“好了”,也没再看她一眼,拎起东西,转身就走。 脚步声沉重,下楼,直至远去。 温燃放下书,走到新门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粗糙的铁皮表面。很结实。 她微微歪头,侧耳听着楼下摩托发动机暴躁的轰鸣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街巷的嘈杂里。 她走到窗边,看着下面污水横流的小巷,阳光照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锁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道目光灼烧过的触感。 嘴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冰冷,空洞,却带着一丝完成了一场隐秘交换后的、倦念的满意。 第十一章墙壁两边(微h) 墙薄得像层纸。 那边一点动静,这边都听得真真儿的。先是床板吱呀,是他躺下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撞在墙壁上。 温燃平躺着,睁眼看着黑暗。身体很累,脑子却清醒得可怕。那呼吸声不像要睡,倒像在酝酿什么。 果然。 “温燃。”他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有点哑,带着刚抽过烟的沙砾感,还有说不出的.………故意。 她没动,过了两秒,才对着空气,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也算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冷淡。 那边似乎低笑了一下,气息喷在墙壁上。 不一会儿,声音变了。 不再是叫她,而是一种……摩擦的窸窣。 他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紧接着,那带着情欲沙哑的嗓音,又一次撞击在隔板上,比刚才更近,更沉,每个字都像里着滚烫的湿气,叫她的名字: “温……燃…….” 两个字,被他用那种方式叫出来,沾满了腥膻的欲望。 不是询问,不是呼唤。是宣告,是挑衅,是把她拖入这场深夜污浊想象的邀请。 温燃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尖锐的痛感。 黑暗中,她的脸颊无法控制地烧起来,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一股汹涌而来的、肮脏的共鸣。那声音,那节奏,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拼命锁住的某个闸门——哥哥在无数个夜晚,也曾这样伏在她耳边,用同样压抑不住的低喘,一声声叫她“宝宝”…… 生理的反应快过理智,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窜起,让她浑身战栗。她没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墙那边的动静越来越激烈,粗喘变成了压抑的闷哼,手掌拍打皮肉的声音混着床板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还在断断续续地叫她名字,每一声都像滚烫的鞭子抽在寂静的空气里,抽在她紧细的神经上。 她死死咬住牙关,把脸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用力到颧骨发疼。不能出声,不能动,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她像一具僵硬的尸体,躺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体内翻腾的欲望和记忆的撕扯。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劲。 指甲陷进肉里,舌尖尝到更浓的铁锈味,后背沁出冷汗。 黑暗中,她眼前晃过的不是陈烬那张布满汗水和欲望的脸,而是另一张更年轻、更清俊,却也因为沉迷而扭曲的面孔。 温屿川。 她好像又回到了十三岁的那个午后。她忘了拿练习册,中途折返回家。哥哥的房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到十八岁的温屿川背对着门口,坐在她的床边。 他手里拿着她昨天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衣。纯白色的,棉质。他低着头,脖颈和耳朵红得滴血,肩膀因为急促的动作而耸动。 他嘴里发出幼兽般吗咽的喘息,那么沉迷,那么….肮脏。 她没有惊叫,没有逃跑。她像被钉在了门口,看着那幅面面,胃里翻江倒海,却又像被魔鬼攫住了心神,一丝诡异的、冰凉的颤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第二天吃早饭时,她穿着校服裙,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趁父母低头看报纸的间隙,她微微偏过头,凑近他耳边。 少女温热清甜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淬了毒的钩子: “哥哥...” 温屿川拿着勺子的手猛地一僵。 她看着他那瞬间血色尽褪、又迅速涨红的脸,嘴唇几乎碰触到他的耳垂,用气声,一字一顿,清晰地说: “闻到了吗?” “你的味道。” “我还..…没有洗。” 回忆的潮水里挟着禁忌的毒液猛地退去,只剩下眼前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墙壁那边男人达到顶峰时那一声浑浊的、彻底释放的低吼。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只剩下两个人同样不平稳的、压抑的呼吸,在薄墙两侧,各自汹涌。 温燃慢慢松开攥得生疼的拳头,掌心一片湿黏的冷汗。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身体深处那股被陈烬粗暴勾起的、陌生的悸动,和回忆里对温屿川那种蚀骨的、带着恨意的瘾,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在一起,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当一个男人用最粗俗直白的方式唤起她的生理反应时,她脑子里想的,全是温屿川。 她想他,想到骨头缝都发疼。 她是什么? 她是天下第一号的贱人,烂货,只配在发霉的墙壁这边,听着隔壁那边陌生男人的自渎,在幻想与回忆的夹缝里,把自己也一同弄脏。 第十二章一起吃饭 第二天,陈烬没提前招呼,直接来敲门。 他刚接了家里电话,心里堵得慌,像塞了把浸透机油的棉絮。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还是那些破事,钱,家产,没完没了的指望。挂了电话,他看着工棚里油腻腻的桌子,突然就不想一个人对着那碗泡面。 抬腿就上了楼。 温燃开门时,手里还拿着本旧书籍,看到他,脸上没什么意外,也没问他来干嘛,就那么倚着门框,静静看着他。 陈烬对上她那眼神,干净,冷淡,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他喉结动了动,干巴巴挤出句话:“吃饭没?” 温燃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他这句话背后的情绪重量。两秒后,她侧身让开:“没。” “走。”陈烬言简意赅。 这片地方,想找个能称得上“馆子”的地儿不容易。陈烬带着她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条稍微干净点的巷子,找了家看起来门面亮堂些的小饭馆。白瓷砖墙面,塑料桌椅擦得发亮,早已过了饭点,现在没什么客人,倒也清净。 菜是陈烬点的,一荤一素一汤,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等菜上桌的间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却不尴尬,是一种奇怪的、介于陌生与熟稔之间的沉默。 直到动筷子。 温燃吃饭很安静,咀嚼无声,夹菜时筷子不会在盘子里乱翻,汤碗端起时,另一只手会虚虚托在碗底。很细微的习惯,透出一股被严格教养过的、几乎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陈烬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己吃饭的动作也下意识收敛了些惯常的粗豪。他发现自己竟然记得,小时候在并不宽裕的家里,母亲也是这样要求他坐正、端碗、不许出声的。一种久远的、几乎被工地生活磨平了的记忆,现在被对面这个女人无声的姿态勾了出来。 “工地最近忙?”温燃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像随口问起天气。 “老样子。”陈烬咽下嘴里的饭,“赶进度。你……”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住得还习惯?” “能睡觉就行。”温燃答得简短。 对话断断续续,聊着最无关紧要的东西:温燃问了陈烬的姓名,说了天气太闷,陈烬聊起巷口那家水果店卖的西瓜不甜,城中村夜里总听到奇怪的猫叫。像两个不小心坐到一桌的陌生人,维持着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但在这粗陋的小饭馆里,两人相对而坐,脊背不自觉地挺直,碗筷起落间有种奇异的协调感。一种与他们此刻处境格格不入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影子,短暂地投射在这油腻的塑料桌面上。 温燃正对着饭店的玻璃门。门外是杂乱的小巷,偶尔有电动车蹿过,扬起灰尘。 她舀了一勺汤,刚要送入口中,视线无意间扫过门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巷口极为缓慢地滑过。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车型流畅而低调,但那轮廓,那在灰扑扑环境中过于扎眼的沉静光泽—— 温燃的勺子“当啷”一声,轻轻磕在了碗沿上。很轻的一声,在她自己听来却如同惊雷。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冻住,又瞬间逆流冲上头顶。手指僵硬,维持着捏着勺子的姿势,指节泛出青白色。 不会错。 那是温屿川的车。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城市这么大,这片区域如此肮脏混乱,和他的世界隔着天堑!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已经找到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一拧。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让她呕吐的眩晕感——被窥视、被逼近、无处遁形的绝望。 “怎么了?”陈烬的声音传来,带着疑问。 温燃猛地回过神,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瞬间翻涌的所有情绪。她极慢、极稳地将勺子放回汤碗,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没什么。”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却强行压住了所有波动,“汤有点烫。” 她不敢再看向门外,只能死死盯着碗里漂浮的几点油星。五脏六腑都在发冷,刚才吃下去的几口饭菜,此刻像沉重的石块堵在胃里。 陈烬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门外。巷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蹲着抽烟的黄毛。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温燃低垂的、失去血色的侧脸上,和她紧紧攥着汤勺、以至于骨节发白的手指上。 他眯了眯眼,没再追问。 但饭店里那点刚刚滋生出的、古怪的平和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死寂。 温燃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她能感觉到陈烬探究的视线,但她此刻全部的心神,都已经被窗外那辆可能已经远去、也可能正在某个角落静静蛰伏的黑色轿车攫取。 哥哥……找到她了? 第十三章去我那 陈烬一早揣着安全帽出门上工的时候,眼角余光一扫,就瞅见温燃杵在楼下。 脚边就一个行李箱,配个瘪塌塌的双肩包。她垂着头盯手机,屏幕黑沉沉的,映出张没半点活气的脸。 这架势,是要跑。 陈烬脑子里瞬间蹦出昨儿小饭馆的画面——她盯着门口时骤然煞白的脸,还有那双攥得死紧、微微发颤的手。他没废话,脚下猛一转,摩托“吱”地刹在她跟前,溅起星点泥水。 温燃抬眼,眼神静得像潭死水。 “上来。”陈烬下巴朝后座一甩,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温燃没挪步,也没问去哪,就那么看着他。清晨的冷光勾出她侧脸的线条,冷淡里透着股一碰就碎的脆弱。 “你那破地方待不下去了。”陈烬补了句,语气硬邦邦的,“想落个清净,就听我的。” 几秒的静默对峙。温燃垂下眼,弯腰去拉行李箱。陈烬伸手就接过来,利落地绑在摩托侧边。她没再犟,沉默地跨上后座,手虚虚搭在他腰侧的衣料上,刻意留着点生分的距离。 摩托没往工地外冲,反倒一头扎进更深的施工区,在一栋刚封顶的毛坯楼下停稳。陈烬锁了车,拎起她的箱子:“等着。” 他把她塞进自己那间临时办公室——说白了就是个集装箱改的,又闷又乱,胜在门窗严实。一张行军床,一张堆满图纸的破桌,空气里飘着散不去的烟味和汗臭味。 “下班前别出来。”他撂下话,“哐当”一声带上门。 温燃站在满是灰尘的狭小空间里,听着门外重型机械的轰隆声,还有工人扯着嗓子的吆喝,慢慢抱紧了胳膊。 陈烬下午回来得比平时早。推开门,温燃正坐在行军床边,背挺得笔直,盯着墙上那张褪色的工程进度图,跟瞅什么传世名画似的。听见动静,她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被关了一整天的不是她。 “走。”陈烬就撂下这一个字。 这次摩托开了很久,钻出乱糟糟的城中村,拐进一片起码二十年房龄的老小区。楼体灰扑扑的,墙皮斑驳得掉渣,倒也算规整,有门卫,还有几丛蔫巴巴的绿化。 陈烬在一栋楼前停住,领着温燃爬到三楼。钥匙插进锁孔,转起来滞涩得很。 门一开,一股陈年灰尘混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的老格局。家具全蒙着白布,地上积着层薄灰,但基本框架还在,不算破败,就是被时光搁置了。 “我十八岁前住这儿。”陈烬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有点发闷,“后来……”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扔,“比你那狗窝强点,至少门禁严。” 他转身去扯客厅家具上的防尘布,动作糙得很,扬起一阵呛人的灰。 温燃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满是别人过往痕迹的屋子,没吭声。她放下背包,挽起袖子,走向另一块蒙着布的沙发。 清理的过程安静得诡异。灰尘在光柱里飘飞,陈烬力气大,搬动旧家具时手臂肌肉贲张,汗湿的背心紧紧贴在绷紧的脊背上。温燃擦着柜子,踮脚去够高处时,腰肢拉出纤细又柔韧的弧线。 狭路相逢,温燃侧身让路,后背几乎贴上他汗湿的前胸。灼热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渗过来,两人同时僵住。 陈烬喉结滚了滚,没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纸箱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他的呼吸喷在她发顶,带着烟草和汗水的味道。 温燃没动,脖颈却微微绷紧,耳后那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极淡的粉。 又一阵沉默。温燃蹲在地上擦踢脚线,陈烬提着水桶过来,水波晃荡,几滴冰凉的水珠溅在她裸露的脚踝上。她轻轻一颤。 陈烬低头,目光锁在她白皙的脚踝上,那几点水痕正缓缓往下滑,没入帆布鞋的边缘。他眼神倏地沉了,伸手,不是擦水,而是直接攥住她的脚踝,粗糙的拇指,重重蹭过那片湿滑的皮肤。 “凉?”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燃呼吸一滞,抬眼看他。他蹲在地上,视线几乎和她齐平,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还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没抽回脚,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任由他拇指上的老茧,磨蹭着自己细嫩的皮肤。一种微妙的、带着电流的触感,从那一点接触,迅速蔓延全身。 空气里满是灰尘和旧物的味道,却盖不住那无声滋长的、带着汗意和试探的暧昧。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寂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陈烬先松了手,站起身,仿佛刚才那一下不过是顺手。可转身去拧抹布时,他手指的力道,却重得过分。 温燃也慢慢站起来,继续擦着柜子,只是耳后的那抹红,久久没褪下去。 卫生才搞到一半,屋子依旧乱糟糟的。可某种无形的、燥热的东西,已经在这陈旧的空间里,悄然弥漫开来,比灰尘更无孔不入,更难拂去。 第十四章这个我来 等老房子终于收拾出个人样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屋里空荡荡得能听见回音。 灶台是冷的,连水杯都没有。 温燃从背包夹层里摸出个钱包,里面厚厚一迭现金码得整整齐齐。这是她从温家带出来的、唯一没被标记过的“干净钱”。 “得买点东西。”她说,语气像在陈述一项必要工作。 陈烬正靠在刚擦干净的窗边抽烟,闻言瞥了她一眼,把烟摁灭在空易拉罐里。“走。” 小区门口就有个不大不小的超市,灯火通明,货架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生鲜区的腥气和日化品的香精味。正是晚饭时间,人多,吵吵嚷嚷。 两人推了辆购物车,混在人群里。温燃走在前面,目标明确。她先去了粮油区,拎了一小袋米,一桶油,一包盐。又转到厨具区,挑了配套的碗筷,一口小汤锅,电饭煲。都是最基础、最便宜的款式,但干净。 陈烬跟在她身后半步,没插手,只看着。看她微微蹙眉比较价格标签,看她踮脚去够高处的生抽,看她拿起一个塑料漱口杯,顿了顿,又拿了一个。 颜色不同,但款式一样。 他眼神沉了沉,没说话。 到了洗护用品货架,香皂、洗发水、沐浴露……她拿的,全是双份。两个牙缸,两支牙刷,一蓝一粉,俗套得像某种默认的仪式。 购物车渐渐满起来,都是过日子的、实实在在的东西。结账的队伍排得老长,购物车一辆挨着一辆。温燃把东西一样样往外拿,放在传送带上,最后拿出那个钱包,准备付钱。 就在这时,陈烬动了。 他手臂越过她,从旁边收银台侧面的货架上,随手抓了几盒东西,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购物车里还没拿完的物品堆上。 塑料包装砸在金属购物车里,发出几声闷响。 温燃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五盒避孕套。不同牌子,但都是最大号。鲜明直白的包装,赤裸裸地躺在白米、青菜和锅碗瓢盆之上,像个突兀又嚣张的宣言。 前面排队的大妈回头瞅了一眼,眼神古怪地扫过他们俩。 陈烬像是完全没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一只手还搭在购物车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将她半笼在身前结账的狭小空间里。烟草味混着他身上未散的汗味,强势地包裹过来。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到她耳廓,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带着超市喧哗也盖不住的糙劲儿: “这个,我来。”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越过她准备打开的钱包,直接将几张百元钞票拍在了收银台上。动作干脆,力道不轻。 温燃捏着钱包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垂着眼,看着传送带上那些成双成对的牙刷、牙缸,和那几盒刺眼的避孕套。 脸颊不可抑制地泛起热意,但那热度之下,是一种更深的、被彻底戳穿并掌控的颤栗。 收银员面不改色地扫码,避孕套的盒子划过扫描器,发出“滴”的轻响,混在其他日常用品的声响里,平常又刺耳。 陈烬接过找零和硕大的购物袋,一手轻松拎起。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温燃空着的那只手。 手掌粗糙,温热,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走了。”他说,拉着她,穿过嘈杂的人群和明亮得过分的灯光,走向超市外沉沉的夜色。 温燃被他牵着,手里还捏着那个没来得及打开的钱包。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男人宽厚的背影,再回头看一眼超市明亮的出口。 仿佛刚刚,他用几盒避孕套和一把零钱,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充满市井气的圈地仪式。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寻常场所,将那些暧昧的、试探的藤蔓,一举钉成了赤裸裸的现实。 第十五章吃饭 大包小裹拎回那个刚刚有了点人气的房子。塑料袋搁在空荡荡的餐桌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温燃把装着蔬菜肉蛋的袋子往陈烬面前一推,动作干脆利落,脸上没什么不好意思,摊开手,掌心朝上,“我不会做饭。” 说完,她转身就去忙别的了。把购物袋里其他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归置。牙刷放进牙缸,摆在水池边,一蓝一粉。洗发水沐浴露放进卫生间,香皂搁在皂盒里,两块。锅碗瓢盆拿到厨房水槽,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 她忙前忙后,背影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晃动。挽起的袖子下,小臂线条纤细却利落,弯下腰时,旧T恤的布料勾勒出腰臀的弧度。她在制造一种“秩序”,把那些刚刚买回来的、还带着超市货架气息的物品,一一安放进这个陈旧的空间,也安放进他们之间这突如其来、又心照不宣的同居生活里。 陈烬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了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堆东西:一把蔫了的青菜,几个西红柿,一块看着还新鲜的瘦肉,一盒鸡蛋。都是最家常的玩意儿。 他又抬眼,看向温燃的背影。她正踮脚把新买的毛巾挂到卫生间门后的挂钩上,动作有点吃力,却认真。 他嘴角动了动,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也不是觉得有趣。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有点无奈,有点认命,还有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松动。 他妈的。他想。 自己好像,真的捡了个祖宗回来。还是个理直气壮不会做饭、却能把东西分门别类摆得挺像那么回事的祖宗。 他没说什么,拎起那袋菜,转身进了厨房。厨房很小,灶台老旧,但总算有了锅和油盐。他拧开水龙头,冲洗着青菜,水声哗哗。 外面,温燃归置东西的声音渐渐停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的水声,和油锅热起来时轻微的滋滋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填补着空间的空旷,也制造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家庭的背景音。粗暴,直接,没有温情脉脉的铺垫,却意外地扎实。 陈烬动作熟练地切着肉,刀刃与砧板碰撞,发出笃笃的闷响。他偶尔抬眼,能透过厨房窄小的门框,看见温燃坐在刚擦干净的旧沙发上,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黑得浓稠的夜空。她的背影单薄,挺直,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却依然固执维持着某种姿态的植物。 他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他也不需要知道。 油锅热了,他把切好的肉片丢进去,“刺啦”一声响,爆起油烟和香气。他利落地翻炒,动作带着工地锻炼出来的干练劲儿。 饭菜的香味,第一次从这个空了多年的厨房里飘出来,混着洗涤剂的清新,和这老房子本身的陈旧气息。 温燃似乎被这香气惊动,微微侧过头,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陈烬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背挡住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他翻炒时手臂肌肉的起伏轮廓。 她只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陈烬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盘子是温燃刚买的,白色的,边缘有点粗糙。他端着盘子走出来,放到那张掉漆的餐桌上。 “吃饭。”他言简意赅。 温燃起身,走过来,在桌子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两碗白米饭,和刚刚被那几盒避孕套戳破的、心知肚明的夜晚。 谁也没提超市里的事。只是拿起筷子,在沉默中,开始吃这顿仓促又必然的“第一餐”。 第十六章浴室与引诱(微h) 温热的水汽还没散尽,浴室门被拉开一道缝。 温燃走出来,身上那件香槟色丝绸睡衣湿漉漉地贴着皮肤,水痕顺着小腿往下淌,在脚边洇开一小片深色。睡衣薄得近乎透明,沾了水后更是紧紧裹在身上,胸脯的弧度,腰肢的凹陷,腿根的阴影,所有曲线都赤裸裸地曝在陈烬眼前——像一件刚刚拆封、还带着水光的祭品。 她没擦干,甚至刻意让水珠沿着锁骨滑进领口。 陈烬正靠在阳台抽烟,烟雾在他眼前散开,他看见她湿透的睡衣,看见布料下清晰透出的肉色,看见她微微抬起下巴时脖颈拉出的脆弱线条。 然后他听见了,“过来,”,温燃的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点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软钩,“帮我吹头发。” 陈烬盯着她看了两秒,把烟摁灭在窗台。他没去拿吹风机,直接进了浴室,再出来时手里只拎着条干毛巾。 他走到她身后,用毛巾裹住她滴水的长发,开始擦拭。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手指隔着毛巾用力揉搓着她的头皮,水珠被挤压出来,滴落在她肩头,又顺着光滑的丝绸往下滑。 毛巾渐渐往下移动,擦过脖颈。他温热粗糙的指节偶尔蹭到她颈侧的皮肤,继续往下,擦过肩背。睡衣的领口被他揉得歪斜,露出一大片湿漉的背脊,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水光。 毛巾覆上胸前的弧度时,他的动作加重了。布料湿透后几乎没有任何阻隔,掌心下的柔软触感真实得烫手。他的呼吸骤然加重,热气喷在她后颈。 温燃没有动,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他擦拭。像一具献祭的雕塑,安静,顺从,却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无声的引诱。 毛巾滑到腰际,在那截凹陷处流连,力道不轻不重,揉得丝绸布料紧紧贴在皮肤,勾勒出腰臀间惊心动魄的弧度。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滚烫地烙在她裸露的肩颈。 最后,毛巾来到腿间。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湿布料,覆上那片私密区域。 但是,动作停住了。 指腹触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柔软湿滑,而是一层平整、略有厚度的、边缘清晰的——卫生巾。 陈烬的身体猛地僵住。 几秒死寂后,温燃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轻笑。像终于绷不住了,又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得逞。那笑声又轻又软,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操!” 陈烬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咒,带着被戏耍的恼怒和积压到顶的欲望。他一把扯掉她头上半湿的毛巾,另一只手狠狠扳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狠狠吻了上去。 不是吻,是啃咬。带着粗暴的戾气和无处发泄的燥火,他咬住她的下唇,力道重得几乎要见血。舌尖蛮横地顶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气息滚烫混乱,混着烟草味和她身上沐浴后的水汽。 温燃被他吻得向后踉跄,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他整个人压上来,滚烫坚硬的胸膛挤压着她湿透的睡衣,膝盖顶进她腿间,隔着那层碍事的卫生巾,恶意地磨蹭。 手也没闲着,粗暴地揉捏着她的腰臀,湿滑的丝绸在他掌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这个吻漫长而窒息,带着惩罚和宣告的意味,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陈烬才猛地松开她。 温燃背靠着墙,嘴唇红肿,泛着水光,胸口剧烈起伏,湿透的睡衣凌乱地贴在身上,眼神却清亮,甚至带着一丝得逞后的、近乎顽劣的笑意。 陈烬喘着粗气,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黑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抹了一把嘴角,转身大步走进浴室,“砰”一声甩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激烈的水声。 温燃缓缓从墙上滑坐下去,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她抬手摸了摸刺痛的嘴唇,指尖沾到一点血丝。她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压抑的水声,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种空茫的疲倦,和一丝连她自己都辨不清的、冰冷的快意。 丝绸睡衣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月经带来的隐痛在小腹深处蔓延。 她缩了缩身子,抱紧了膝盖。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第十七章哥哥我疼 陈烬是半夜被一种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弄醒的。 不是城中村惯常的嘈杂,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动物。 他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那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隐隐绰绰,却固执地往他耳朵里钻。 他坐了起来,摸了根烟,没点,又放下,摸黑走了过去,推开了那扇没锁的房门。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了一线,勉强勾勒出床上蜷缩的一团。 温燃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个球,背对着门,肩膀在昏暗里细微地颤抖。她的手死死按着小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牙齿把下唇咬得没了血色。 人显然还没完全清醒,陷在半梦半痛的混沌里,嘴里黏黏糊糊地溢出破碎的字眼: “哥……哥哥……” “我好疼……”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和她白天那副冷淡模样判若两人。每个音节都浸满了不自知的依赖和痛苦。 陈烬站在门口,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斑驳的地面上。他刚想伸出去拍醒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哥哥。 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哥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在黑暗里沉了沉。那股白天被按下去的、混着戾气和别的什么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但他最终没叫醒她。 他转身去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往下淌。他扯下毛巾,浸湿了温水,拧干,又走回房间。 他在床边蹲下,就着那点可怜的月光,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掉温燃脸上糊成一团的泪痕和冷汗。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控制着力道没有把她弄醒。 温燃在毛巾的暖意下无意识地蹭了蹭,呜咽声小了些,但身体依然蜷缩着,微微发着抖。 陈烬把毛巾扔到一边,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他没什么情绪的侧脸。他点开外卖软件,手指划动,没什么犹豫地选了一份红糖姜茶,又加了盒布洛芬。下单,付款,地址定位在这间老房子的门牌号。 做完这些,他收起手机,在黑暗里沉默地站了几秒后,他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床不大,他刚一躺下,温燃滚烫的身体就无意识地靠了过来。他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掌心贴上她冰凉痉挛的小腹。 他开始用力,缓慢地,用掌心揉搓那片紧绷的皮肉。力道不轻,带着他手上粗糙的茧,和一种近乎原始的、试图驱散疼痛的热度。 温燃在他怀里猛地一颤,然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她的脸埋进他汗味未散的胸口,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呜咽声变成了压抑的抽气,手指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疼……”她在他怀里模糊地呓语,分不清是在叫哥哥,还是在单纯的喊疼。 陈烬没应声。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掌心的动作没停,一下,又一下,在那片柔软而疼痛的领域用力揉按。黑暗里,他的呼吸和她压抑的抽泣混在一起,体温透过这薄薄的衣料互相渗透。 窗外的月光渐渐偏移。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紧绷的肌肉慢慢松懈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只是那双手,还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陈烬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手掌还贴在她的小腹上,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在掌心下逐渐回暖。 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她眉头还蹙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颊却不再那么惨白。 他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青灰。 “呵”,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他低哼了一声。 那声音里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只是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汗湿的额发。 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 仿佛在这一刻,在她最脆弱、最混乱、喊着别人名字的时刻,他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道,完成了一次沉默的覆盖。 第十八章暗流 日子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往下淌。 像城中村上空永远散不尽的油烟——混浊,黏腻,沉淀成一种新的常态。 陈烬每天一早出门,晚上再带着一身工地的尘土回来。有时手里会多拎一袋东西:几个还算新鲜的苹果,一把泛青的香蕉,或一包超市散装饼干。东西往桌上一搁,也不说话。温燃有时会拿起来吃,有时就任由它们在那里落灰。 厨房的烟火气固定了下来。每到傍晚,老式抽油烟机就会发出哮喘般的嗡鸣,油锅刺啦爆响。饭菜简单,一荤一素,味道算不上好,但也不难吃,刚好能吃,两人面对面坐在掉漆的餐桌旁。沉默地吃完饭后,碗筷通常是温燃收拾的,水流声哗哗地响,像在努力冲刷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温燃依然不怎么出门。白天,她在这间逐渐被生活气息填满的旧屋里游荡,像一抹安静的幽灵。擦擦已经干净的桌子,摆弄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或只是坐在褪色的沙发里,对着铁窗外的天空发呆。她的活动范围被无形的恐惧圈定在这几十平米内,不敢露脸,不敢开机,像个画地为牢的囚徒。 要躲到什么时候呢? 她不知道。 或许要躲到,再想起“温屿川”这三个字时,心脏不会条件反射般抽紧;躲到,身体深处那份被暴力扭曲的欲望彻底冷却、坏死,不会再因为一个相似的眼神或气息,就失控地潮湿。 那晚购物车里赤裸裸的避孕套,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 谁也不提。 仿佛不提,那些东西就不存在。 仿佛不提,他们就只是暂时搭伙吃饭、分房而睡的陌生人。 但有些东西,越是沉默,生长得越疯。 陈烬晚上洗澡的时间变长了。水声哗哗,掩盖着一些压抑的声响。 温燃半夜醒来的次数多了。有时是噩梦,有时毫无缘由地清醒,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隔壁房间男人沉沉的呼吸,直到天色泛起铁灰。 他们之间的话依旧少得可怜。偶尔陈烬会问“钱还够么”或“明天想吃什么”,温燃的回答总是短促:“够。”“随便。” 可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沉默,而是一种反复发酵、变得浓稠的张力。 陈烬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看她弯腰时后腰露出的一截白皙,看她吞咽时脖颈滑动的弧度,看她赤脚踩在地板上伶仃的脚踝。 那目光沉甸甸的,烫人。 温燃能感觉到那目光。有时她会迎上去,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耳根却悄悄晕开淡红;有时她会别开脸,动作却带着欲拒还迎的迟缓。 那几盒避孕套,就放在陈烬抽屉最显眼的位置。他们都知道。 直到那个晚上。 陈烬回来时,身上除了尘土味,还混着一丝淡淡的、不属于工地的铁锈腥气。他脸色比平时更冷硬,嘴角裂开一道新鲜的伤口,渗着血珠。 他把手里装着卤菜和啤酒的塑料袋扔在桌上,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厨房,而是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里面的温燃。 “今天,”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戾气,“收拾了几个找事的。” 温燃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嘴角。 陈烬也看着她,眼神沉得像井,像在评估她的反应,又像在下一个最后的决心。 静默在空气中拉长,绷紧。 然后他忽然问,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冰冷: “你那哥哥,”他顿了顿,目光钉在她脸上,“找人,一般都走什么路子?” 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挑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维持日常的伪装。 空气瞬间凝固。 温燃捏着书页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第十九章就在这 陈烬那句话砸下来,像块冰,冻住了空气里那点虚假的温热。 温燃捏着书页的手指,指节泛起青白。她垂下眼,书上的字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黑色的墨团。 那天不该好奇,不该打开那部旧手机。让那辆黑色的车影,如同鬼魅,重新缠上她的噩梦。 现在,更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她合上书,动作很慢,像耗尽了力气。然后站起身,去卫生间拿了毛巾,浸了温水,又走回来。 陈烬还站在原地,嘴角那点瘀伤在灯光下更显眼,带着新鲜的、属于暴力的痕迹。他没动,只是垂着眼看她,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温燃抬起手,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按上他的嘴角。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细致。她的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陈烬没躲。他感受着那点细微的触碰和暖意,眼神却更冷了。 伤口处理得很潦草,其实也没什么好处理的。温燃做完这一切,把毛巾放在一边,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明天就走。”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没有赌气,也没有试探,像在陈述一个思考已久的、必然的结论。 陈烬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戾气。 “走?”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你能走哪儿去,温燃?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烟草和血腥的气味。 “回你那个金尊玉贵的哥哥身边?还是换个更便宜的城中村,等着被下一只苍蝇盯上?”他抬手,粗糙的指腹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眼底翻滚的、几乎要噬人的暗火,“你觉得,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温燃被迫仰头看着他,嘴唇抿得发白,眼底那潭深水终于被搅动,翻涌出恐惧、难堪,还有一丝被戳中要害的绝望。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她能去哪儿?这个世界看似广阔,却没有一寸真正安全、容得下她这副肮脏躯壳的角落。 “我……不知道。”最后,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认输。 陈烬盯着她脸上那近乎崩溃的神情,看着她眼底的水光,掐着她下巴的手,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更重了几分。 然后,他猛地将她往后一推。 温燃猝不及防,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还没等她从撞击的眩晕中回神,陈烬已经压了上来。 他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死死地钉在墙壁和他胸膛之间。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还捏着她的下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决断: “就在这。” 他每个字都砸在她的皮肤上,带着灼人的热度。 “哪也不去。” 不是挽留,是在宣判。 他的目光扫过她惊惶的眼睛,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空气粘稠得无法呼吸。远处工地的噪音,楼下小孩的哭闹,都仿佛被隔绝在外。这方寸之地,只剩下他滚烫的体温,沉重的压迫,和那句斩断所有退路的—— 就在这。 第二十章温燃别想着跑 那顿饭吃得死寂。洗碗时水流声格外刺耳,像在冲刷某种不可言说的预兆。 陈烬没给她多少时间消化那场“宣判”,外套一拎:“走。” 目的地出乎意料——城郊专业赛车场。夜色如墨,赛道线条在照明下凌厉如刀,引擎轰鸣撕裂寂静,轮胎摩擦地面传来焦糊的灼热气息。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与城中村的油烟气格格不入,充斥着金钱堆砌的松弛与锐利。 陈烬的车很扎眼,不是豪车,是爆改过的性能机器,线条狰狞,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他带着温燃穿过人群,不断有目光投来。年轻的男人笑着捶他肩膀叫“烬哥”,衣着精致的女人客气地喊“陈少”。 温燃跟在他身后半步,像个沉默的影子。那些目光掠过陈烬,自然落在了她身上——好奇的,评估的,带着了然笑意的。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与这里的光鲜格格不入,像误入猛兽领地的家雀。但她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烬没介绍她,也没理会那些目光。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打开副驾门,示意她上去。 引擎启动的瞬间,低沉凶猛的声浪将她吞噬。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强烈的推背感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窗外灯光和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带,风声呼啸,几乎要刺破耳膜。赛道在车灯下蜿蜒,每一次急转、漂移、加速,都带着将人碾碎的力道和精密的控制。 如果可以,温燃甚至都不想系安全带,似是在享受,享受这种极致的、带着毁灭意味的体验。速度带来的眩晕和恐惧,奇异地与她心底那股压抑的、想要挣脱一切的狂躁产生了共鸣。 一圈跑完,车子缓缓停回原地。陈烬熄了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和耳膜里残留的轰鸣。 他降下车窗,点了支烟。夜风灌进来,吹散车里浓郁的皮革和汽油味。 烟雾缭绕中,他侧过头,看向温燃苍白的侧脸。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被刚才的极速抽空了情绪,显出一种罕见的、不设防的空白。 就是现在。 “以后,”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灰白的烟雾看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白天我会锁门。” 温燃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聚焦,看向他。 “窗子,”陈烬继续,“我也检查过了,外面有防盗网,你拆不掉。” 他弹了弹烟灰,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需要什么,写单子。我买。” 说完这些,他掐灭烟,随手将烟蒂弹出窗外,精准地落进远处的垃圾桶。 车内的空气重新沉静下来,却比刚才引擎轰鸣时更令人窒息。 温燃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深静,甚至比平时更亮,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在缓慢涌动。 “别想着跑。”陈烬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跑不掉的。再让我发现你有跑的念头……” 他没说完,但未尽的话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那是属于他的规则,混着赛车场上搏命般的狠劲和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野性。 “晚上睡觉,”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前方虚无的黑暗里,留下最后一句话,像是命令,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许可,“门别锁。” 长久的沉默后,温燃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了一下。 没有温度,没有愉悦。 她迎着他等待的目光,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砸在狭小的车厢里。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是一个简单的“好”。 陈烬盯着她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眸色骤然加深。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车灯划破黑暗。 回程的路上,两人再无交谈。但某种无声的契约,似乎就在那声引擎的轰鸣和那个冰冷的“好”字之间,彻底达成了。 他们驶离那片充斥着金钱与速度的喧嚣之地,重新没入城市边缘浑浊的夜色。就像两只互相确认了边界的兽,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那个既是巢穴又是囚笼的“家”。 第二十一章三个人的口交(微h) 日子像上了发条的旧钟,沉闷地走着刻度。陈烬白天出门,落锁。晚上回来,带饭菜或零食。他们依旧睡在两个房间,那扇门夜夜虚掩,像一道沉默的邀请,也像一道未跨越的界河。 哥哥的事,赛车场“陈少”的过往,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区。没人提,没人问。仿佛那些烫人的过往只要不出口,就能被这粗糙的日常磨成齑粉。 直到那天下午。 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斑。温燃坐在那片光斑边缘,手里捏着那部只能接打电话发短信的手机。屏幕幽暗,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没有备注,但她刻在骨髓里。是温屿川的。 震动一遍,又一遍。固执,疯狂,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能顺着电波爬过来,扼住她的喉咙。 她只是看着。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冰凉,攥着手机的边缘,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塑料外壳。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西斜,屋内的阴影越拉越长。震动不知疲倦,像一场无声的凌迟。 直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 咔哒。 门开了。 陈烬带着一身未散的尘土和疲惫,走了进来。 就在他准备关上门的那一刻—— 温燃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通了。 两端都是死一样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彼此压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通过电波死死缠绕。 温燃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 她站起身,握着那部接通了却保持沉默的手机,走向玄关。 陈烬刚关上门,正在弯腰换鞋,看到她走来,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 温燃在他面前停下。 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屈膝,跪了下去。 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硌着她的膝盖骨。她抬起手,没有看他的眼睛,解开了他工装裤的皮带扣,拉下拉链。 陈烬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垂着眼,看着跪在身前的女人,看着她低垂的、看不清表情的侧脸,和那双正在褪下他裤子的、纤细的却毫不迟疑的手。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玄关里被无限放大。 那根已经半勃起的、带着白日汗水和尘土气息的男性器官,弹跳出来,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也暴露在她眼前。浓烈的、最原始的体味扑面而来。 温燃没有停顿。 她微微仰起头,张开嘴,将那滚烫的、带着粗砺生命力的硬物,深深地、毫无保留地,含入了口中。 温热的口腔瞬间包裹了他。生涩,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与此同时,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缓缓抬起,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贴近了自己濡湿的、被撑开的嘴角。让那细微的、无法完全压抑的呜咽,和唇舌交缠间淫靡的水声,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递到千里之外那个沉默的倾听者耳中。 陈烬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变得粗重滚烫。他低头,看到了她手中那部亮着屏幕、显示着通话计时的手机。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额角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没有推开她。 反而伸出手,一把扣紧了她的后脑,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动作带着惩罚般的凶狠,也带着一种近乎暴虐的、被卷入这场危险游戏的兴奋。 玄关昏暗的光线下,跪着的女人,站立紧绷的男人,接通却沉默的电话,和那场无声却激烈到极致的口交。 空气被情欲、尘土、汗水和一种冰冷冷刺骨的恨意,彻底点燃。 温燃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也哭湿了他裤脚的布料。但她没有停止口中的动作,甚至更加卖力,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意的哽咽。 那部手机,依旧静静地躺在她的手边,屏幕微光闪烁,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这场血腥交割的祭坛。 而电话那头,始终,一片死寂。 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属于温屿川的呼吸声,隔着遥远的距离,通过冰冷的电波传来,越来越重,越来越绝望,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挂断忙音。 第二十二章一起沉沦一起烂(h) 温家书房。 空气里飘着昂贵的雪茄余味和一种死寂的沉闷。 温屿川靠在宽大的皮椅里,面前的电脑屏幕泛着冷光。他手指间夹着的雪茄已经燃尽,灰白的烟灰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手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细微杂音,却清晰得足以撕裂人的理智。 那是温燃的声音。 却又……完全不像他记忆里的温燃。 喘息,压抑的呜咽,被什么堵住的、黏腻的水声……还有男人低沉模糊的、带着满足感的闷哼。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像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温屿川的太阳穴,又顺着血管一路灼烧下去。 他闭上眼,试图屏蔽。 可脑海里瞬间浮现的,却是温燃跪着的模样。不是在家里柔软的地毯上,不是在只属于他们的、隐秘的黑暗里。 而是在某个肮脏破旧的地方,对着另一个陌生的、粗野的男人,低下那颗他曾经捧在手心里、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头颅。 她怎么敢? 愤怒像岩浆一样冲上头顶,烧得他眼球发烫。可与此同时,一种更卑鄙、更无法遏制的生理反应,却背叛了他的怒火。 小腹绷紧,熟悉的、只属于她的欲望,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骇人的红血丝。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下方,隔着昂贵的西裤面料,触碰到那已然坚硬、灼热的轮廓。 手机里,温燃似乎呛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随即是更深的、仿佛被逼到极限的吞咽声。 就是这一声。 温屿川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粗暴地扯开皮带,握住自己早已勃发的性器,动作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狠戾,上下套弄起来。 闭上眼睛,回忆起两年前他刚和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约会回来,温燃也是这种恨吗? ——— 两年前 温屿川推门进来时,身上那股味道先钻进了温燃的鼻腔。 不是他惯用的雪松古龙水,也不是属于男人的烟酒气。是一种清浅的、带着皂感的茉莉花香,混杂着一点陌生的、女性肌肤独有的暖意。很干净,干净得刺鼻,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温燃的太阳穴。 她靠在客厅的沙发里,没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晕勉强勾勒出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袍的轮廓。她没动,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探测器,一寸寸刮过温屿川。 他领口微敞,锁骨往上的皮肤,赫然烙着一枚新鲜的、泛着紫红的印记。 是吻痕,位置那么高,那么显眼,简直是在故意的炫耀。 温燃的指尖陷进沙发柔软的皮质里,冰凉的。她看着他脱下外套,动作间,那陌生的花香更浓郁了些,几乎要盖过他原本令她安心的气息。 “回来了。”她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温屿川动作顿了顿,“嗯。”他应了一声,没看她,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冰块碰撞发出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玩得开心吗?”温燃又问,视线落在他脖颈那抹刺眼的红上。 温屿川仰头灌下半杯酒,喉结滚动。“还好。”他放下杯子,终于转过身,面对她。灯光从他侧后方打来,让他半边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枚吻痕,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鲜艳夺目。 温燃慢慢坐直了身体。丝质睡袍随着动作滑开一些,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和笔直纤细的小腿。二十岁的身体早已熟透,每一处曲线都饱满而曼妙,带着被精心浇灌后的、惊人的诱惑力。可此刻,这具身体的主人,脸上却是一片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觉得她怎么样?”温燃问。 温屿川沉默了几秒。 “…很乖…很干净。” “干净。“温燃轻声重复这个词,舌尖卷过贝齿,像在品尝某种剧毒。 “就像……以前的我,以前,还没被你弄脏的我,对吗?” 温屿川的呼吸骤然重了一分,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温燃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近他。睡袍的腰带松垮地系着,随着步伐,衣襟敞开得更大,幽深的乳沟若隐若现。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目光像淬毒的钩子,钩住他躲闪的眼。 “你爱上她了?”她问,声音轻得如同在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 “……还没有。”温屿川喉结又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还没有.…”温燃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浮在唇边,冰冷而艳丽。“那就是准备要变心了。” 她伸出手,冰凉纤细的指尖,轻轻触上他脖颈那枚吻痕。 刚碰到,温屿川的身体便轻轻地颤了一下。 温燃的指尖沿着那圈紫红的边缘描摹,力道很轻,却像带着倒刺,刮得他皮肤下的血管都在突突跳动。 “可是哥哥啊.….”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破碎的、孩童般的依赖和控诉,眼圈迅速泛红,泪水蓄满眼眶,要落不落。“你喜欢上了别人,我该怎么办呢?” 她踮起脚尖,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上,混着她身上与他惯常纠缠的、更为馥郁成熟的香气,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对比。“你怎么舍得…变心呢?” 眼泪终于滑落,滚烫的,砸在他锁骨上。 “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猛地张口,狠狠地、用尽全力地咬在了那枚属于别人的吻痕上! “呃一!”温屿川闷哼一声,疼痛猝然炸开。但比疼痛更迅猛的,是某种被瞬间点燃的、压抑了整晚甚至更久的黑暗火种。昨晚面对那个“干净”女孩时强行维持的理智与克制,在她这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撕咬中,彻底崩断! 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据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掼在旁边的酒柜上! 水晶杯具哗啦作响。温燃的后背撞上坚硬的木质柜门,闷痛传来,她却笑了,唇上沾他的血,妖异得像吸食精气的艳鬼。 温屿川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悲伤,是纯粹的、暴戾的欲望。 他撕开那件碍事的丝质睡袍,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成熟曼妙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冰凉的空气和更冰凉的他的眼眸里,曲线诱人,每一寸都是他亲手喂养、打磨出的艺术品,将来会属于别人? 不。 绝不。 他掐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来一些,没有任何前兆,甚至没有褪尽自己身上带着别人味道的衣物,只粗暴地扯开拉链,释放出早已坚硬如铁、蓄势待发的欲望。那物什狰狞怒张,带着惩罚和宣告主权的意味,抵上她早已泥泞不堪的入口。 不是温存,是征伐。不是做爱,是毁灭。 他狠狠撞了进去! “啊一!”温燃短促地尖叫一声,身体被彻底贯穿的胀痛和快意瞬间席卷了她。这不是普通的生理结合,这是一种想要彻底打碎什么、毁灭什么、拉着彼此一起坠入无边地狱的疯狂爆发。 温屿川掐着她的臀,将她死死钉在自己身上,每一次冲撞都用尽全力,像是要把她撞碎,也像是要把自己撞进她的骨血里。酒柜剧烈摇晃,昂贵的水晶酒杯摔落在地,碎裂声混着她压抑不住的呜咽和他粗重的喘息,奏响一曲堕落的交响。 阴道被填满、撑开、反复蹂躪到近乎麻木后,他抽身,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将那沾满两人混合体液、依旧怒张的欲望塞进她湿热的口腔,抵到最深,模拟着最下流的侵犯,让她几乎窒息。口腔黏膜被摩擦得生疼,喉咙被反复顶弄,生理性的泪水汹涌而出。 这还不够。 他把她翻过去,压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不顾她臀办的颤抖,将沾着唾液和爱液的凶器,强行挤入那从未被开拓过的、紧涩无比的窄小后庭。 “不…哥……那里不行.…”温燃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那是真正带着恐惧的抗拒。 但温屿川红了眼,捂着她的嘴,腰身沉狠地一挺! 撕裂般的剧痛让温燃眼前发黑,身体绷成一张即将断裂的弓。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灵魂仿佛在剧痛中脱离了躯壳,颤抖着,看着这两具在欲望和痛苦中纠缠不休的肉身。 他就在这被血液润滑的极致中疯狂律动,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多血色。 疼痛与灭顶的快感交织,像地狱的业火焚烧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终于被推至顶峰,温屿川在她身体最深处释放出滚烫的洪流时,温燃已经瘫软如泥,身下一片狼藉,混合着白浊与刺目的鲜红。 温屿川喘着粗气退出来,看着那惨烈又淫靡的景象,眼神有一瞬的空茫。 温燃却在这时,挣扎着抬起颤抖的手,摸索到自己腿间,指尖沾满了粘稠的、属于她的鲜血。她看着那抹红,痴痴地地笑了。 她抬起手,将那根沾满鲜血的手指,缓慢而坚定地,插进了温屿川微张的、同样沾染着情欲气息的嘴里。 “看到了吗,哥哥.……”她声音嘶哑,气若游丝,眼神却亮得骇人,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血.…….” “我们从同一个地方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的血肉,从最初就是相连的…..” 她将手指在他口腔里搅动,让他尝到那浓烈的铁锈味。 “这血……是我们共有的红线…是共生的纽带..” “扯不断..…分不开的…” 温燃笑起来,嘴角的血迹未干,眼神却纯净又疯狂。 “哥哥,我们合该……天生一对。” “一起沉沦……一起烂…..” 温屿川尝着嘴里属于她的血腥味,看着她身下那片刺目的红,理智的最后防线轰然倒塌。他低吼一声,再次将她压住,像一头彻底失去控制的野兽。 那一晚,温燃被操出了更多的血,操到失禁,操到意识涣散。两个人都像濒死的困兽,在对方身上索取、撕咬、占有,恨不得就此融进对方的骨血,或一起死在这无边的罪孽与欢愉里,再不用面对明天。 ——— 可不是,疯了,烂透了吗? 听着自己亲妹妹给别人口交的声音,可耻地高潮了。 一种混合着滔天怒意、被背叛的痛楚、以及连他自己都唾弃的、肮脏的性幻想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发酵。 不是说“共有的红线..…共生的纽带...’扯不断...分不开”的吗? 不是说“我们合该……天生一对。” “一起沉沦……一起烂….”的吗? 骗子! 温屿川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粗重如牛喘,额角青筋暴起。在最后冲刺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仿佛隔着虚空,就能看到那个背叛了他、也彻底玷污了他所有扭曲爱欲的女人。 “温燃……”他咬牙切齿,几乎要将这个名字嚼碎吞下。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滚烫的液体喷射出来,弄脏了他一丝不苟的西装裤和身下昂贵的真皮座椅。 高潮的余韵带着灭顶般的空虚和更深的恨意席卷而来。 他瘫在椅子里,胸口剧烈起伏,像条离水的鱼。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的腥气和绝望的颓败。 他看着指尖的黏腻,又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个他从小捧在手心的妹妹,那个他宁愿扭曲一切伦理也要独占的宝贝,此刻正跪在另一个男人的跨下,或许身上还带着刚刚取悦过对方的痕迹。 他慢慢坐直身体,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动作恢复了惯有的优雅从容,只是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第二十三章玩挺花呀温大小姐(微h) 短暂的静默,玄关处只剩粘腻的吞咽声。 陈烬没有立刻发火。他甚至没急着清理自己。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提起裤子,拉上拉链,整理了一下衣摆。接着,他俯身,动作堪称温柔地,用指腹擦掉她嘴角溢出的、属于他的白浊。 可下一秒,那点虚假的温柔就碎了。 他猛地伸手,扯开她本就凌乱的领口。粗糙的掌心直接覆上她赤裸的胸乳,不是爱抚,是带着评估和羞辱意味的揉捏,力道不轻,指节陷进柔软的皮肉里。 “玩得挺花啊,温大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事后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淬着冰。 温燃身体一僵,随即在他蛮横的揉弄下,难以自控地泛起一阵战栗。 身体背叛意志,可耻地沉溺于这种粗暴的对待。 陈烬的手没有停下,反而沿着她的腰腹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底裤,精准地按上那片湿热。他能感觉到布料下惊人的潮意。 “用我来激你那个变态哥哥?嗯?”他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滚烫,话语却冰冷,“让他听听,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怎么在我这儿…” 他顿了顿,手指毫无预兆地、强硬地刺破底裤边缘,直接插进了她早已泥泞不堪的阴道。湿热的软肉瞬间绞紧,包裹住他入侵的手指。 他抬起眼,眼神污秽而冰冷地锁住她瞬间失神的瞳孔。 “…卖力表演的?” “唔——!”温燃痛哼一声,随即是更强烈的、被侵犯的快感。羞耻和愤怒让她猛地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他裸露的肩膀上。 陈烬吃痛,闷哼一声,眼神却更暗。他非但没抽出手,反而插得更深、更快,指节恶意地曲起,刮蹭着内壁敏感的软肉。 “要不要再视频过去”他一边残忍地抽送手指,一边用另一只手沾满她的体液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给他现场直播?让他看看,你是怎么被我一根手指就弄成这样的?” 温燃被他逼到绝境,双腿本能地夹紧,又在下一瞬被他强行掰开。难堪的羞耻和要命的快感在她体内拉锯,她失控地挺动腰肢,开始迎合他手指的律动。 “不要…”她破碎地呜咽。 “哦?”陈烬停下动作,手指却还留在她体内,感受着那处饥渴的收缩,“是不要被我插,还是不要视频?” 温燃被他折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摇头,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手指上蹭。 陈烬冷笑,猛地将湿淋淋的手指抽了出来,带出一片暖昧的水光。 突如其来的空虚让温燃难耐地弓起身体。 “不说清楚,”陈烬将沾满她体液的手指举到她眼前,语气平淡得残忍,“我怎么知道,温大小姐,不要什么,要什么呢?” 温燃仰头看他,平时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睛,此刻浸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里面写满了欲望和哀求。 〝操。”陈烬低骂一句,不知道是骂她还是骂自己这瞬间的心软。他掐住她的脸,迫使她嘟起嘴,“想要吗?” 温燃拼命点头,眼泪滑下来。 “想要什么?说出来。 “想要你。” “我是谁?” “…陈烬。” “想要陈烬做什么?”他步步紧逼,非要她亲口说出最不堪的话。 温燃咬住下唇,羞耻得浑身发抖。 “不说?”陈烬作势要起身。 “操我..”她终于崩溃般哭喊出来,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想要陈烬操我!” 喊完,她像是报复,又像是确认,再次狠狠一口咬在他肩膀同样的位置。 陈烬肩膀肌肉紧绷,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却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满意。 “乖。” 他重新将她放倒,这次不再用手指,而是用唇舌和手掌。他俯身吻她,舔舐她的脖颈,粗暴地揉捏她的乳房和臀办,牙齿轻咬她的耳垂。灼热的阴茎就抵在她腿心,来回摩擦,蹭得两人皮肤一片湿滑泥泞,却偏偏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陈烬.…陈烬……”温燃被他折磨得几乎发疯,哭泣着喊他的名字,身体无助地扭动,主动打开双腿,去够他那根滚烫的硬物。 陈烬却猛地将她抱了起来,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 他抱着她站在花洒下,像对待最珍贵的物品,又像清洗一件只属于自己的所有物。他细致地帮她清洗身体,吻遍她湿漉漉的脖颈,揉捏她沾满泡沫的乳房,搓洗她挺翘的双臀,咬着她泛红的耳垂。 他的阴茎始终坚硬如铁,在她腿间、臀缝、小腹不断磨蹭顶弄,带来灾难般的痒和空虚,就是不给她真正的进入。 “记住了,温燃。”他在水流声中,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被水汽氤氲得模糊,却字字砸进她心里,“我不是你的工具。” 他抵着她,进入一个极浅的表层,旋即退出,再次开始磨人的折磨。 “从来不是。” 温燃在他怀里颤抖哭泣,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这句比任何进入都更深的贯穿。 第二十四章梦到谁了(微h) 意识在深水里浮沉。 陈烬的手、汗、气息,还有那些永无止境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标记,像粘稠的沥青包裹着她,拖着她不断下坠。 昏昏沉沉间,时间开始倒流。眼前的黑暗褪去,变成了刺眼的、十三岁那年的夏日阳光。 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哥哥温屿川端着水果走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刚从健身房回来,身上还带着清爽的汗味和沐浴露的香气。 他坐在床边,用叉子叉起一块冰镇西瓜,递到她唇边。她张嘴含住,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他的眼神,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移开,而是停驻在她沾了水渍的唇办上,又缓缓下滑,掠过她刚刚开始发育、在薄薄睡裙下显露出微妙弧度的胸口。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兄长关怀。 里面掺杂了一些陌生的、滚烫的、却又隐隐感到.….情理之中的东西。 是啊,情理之中。 父母的面孔在记忆里总是模糊而匆忙的。他们永远在打电话,在签文件,在奔赴下一个应酬。大部分时间只有保姆、她和哥哥。 是哥哥在她哭闹时笨拙地帮她换尿片,是哥哥拿着奶瓶哄她喝奶,是哥哥在她三岁、五岁、甚至十岁、十三岁时,在父母缺席的无数个夜晚,走进浴室,用那双已经修长有力的手,细致地帮她洗澡。泡沫滑过皮肤,他的指尖偶尔会停留,在她咯咯的笑声中,眼神却深得像外面的夜空。 她习惯了哥哥的气息,哥哥的触碰。在父母不在家的漫长夜晚,她会光着脚跑进哥哥的房间,钻进他的被窝,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紧紧贴着他已经宽阔起来的背脊。哥哥的身体总是很暖,心跳沉稳,让她安心。 可那个夏天,哥哥突然说,要提前去大学适应环境。 她知道,哥哥是在躲她。躲她日益明显的曲线,躲她毫无防备的依恋,躲浴室里越来越长的沉默和空气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慌的张力。 好想哥哥。 想得心里发空,想得在每个深夜抱着哥哥的枕头无声地哭。 再次见面,是在寒假。 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但家里的暖气烧得极旺,像要把人烘干。她听到楼下门响,心跳猛地停止了一瞬,光着脚就跑了下去。 哥哥站在玄关,正在脱沾了雪花的羽绒服。半年不见,他更高了,肩膀更宽,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的青涩,完全是个成熟男人的模样。 她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极其修身的羊绒毛衣。柔软的衣物紧贴着她半年间骤然绽放的身体曲线,胸口饱满的弧度,腰肢收束的纤细,在温暖的室内灯光下一览无余。 她就那么直直地,撞进了哥哥怀里。 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还带着室外寒气的羽绒服里,眼泪瞬间涌出,打湿了一片。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地传出来,委屈得无以复加,“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 温屿川的身体,在那一刻僵成了石头。 他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缓缓地、极其沉重地,落在了她的背上。起初只是轻轻拍抚,像安慰一个孩子。但渐渐的,力道变了。手掌顺着她毛衣的纹理下滑,停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际,然后,猛地收紧。 那个拥抱,紧得让她几乎窒息,也烫得让她浑身战栗。 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冬日温暖如春的客厅里,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轰然碎裂,又以一种更扭曲的方式,悄然成型。 整个寒假,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又可以“缠着”哥哥一起洗澡了。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道德的边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具年轻的身体,哥哥的手,带着薄茧,比水更烫,缓慢地、细致地、不容抗拒地,抚过她每一寸已然变化、变得敏感而羞耻的肌肤。 从锁骨到胸前那两点已然挺立绽放的嫣红,到平坦的小腹,再到更私密、连她自己都羞于触碰的柔软处。 他的手指在那里流连,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和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犯。 就像……就像现在的陈烬一样。 用尽一切手段撩拨、点燃、让她在欲望的深渊边缘痛苦辗转,却迟迟不肯给予最终的解脱或占有。 十六岁以后,是她开始主动索求。 在黑暗的房间里,她攀着哥哥的肩膀,湿漉漉地哀求:“哥….要我….求你....” 哥哥只是更用力地吻她,吻去所有未尽的话语。 在她颤抖的哭诉里,第一次,他低下头,用嘴唇和舌头,给了她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的、让她哭出来的高潮。 那是混合着极致的羞耻与极致的快感的烙印。 梦里,那个俯在她腿间的人抬起头,水汽朦胧中,面容逐渐清晰—— 不是哥哥温润却压抑着疯狂的眼睛。 是陈烬。 漆黑,冰冷,带着讥诮和毫不掩饰的欲望,直直地盯着她。 “不要一!” 温燃尖叫着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 然而,更深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昏暗的房间里,一点猩红在靠墙的椅子上明灭。 陈烬就坐在那里。指间夹着烟,沉默地抽着。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又那样看了她多久。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勉强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和没有表情的脸。烟雾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的眼神,却让那存在感更加迫人,像蛰伏在阴影里的兽。 空气瞬间死寂,只有她尚未平息的、惊恐的喘息,和他吸烟时极轻的咝咝声。 温燃僵在床上,手脚冰凉,连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梦里的羞耻、快感、依恋,与现实中被这个男人彻底掌控、无处遁形的恐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裹住,几乎窒息。 陈烬缓缓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昏暗光线里盘旋。他终于开口,声音被烟熏得低哑,听不出情绪,却每个字都像冰锥,钉进她紧绷的神经: “梦到谁了?” 他顿了顿,烟头的光照亮他嘴角一丝冰冷的弧度。 〝叫得……这么惨。” 第二十五章狗咬狗(微h) 陈烬踏着满地破碎的月光走过来,一步,一步,逼到温燃跟前。 他站定后,影子能把整个温燃给吞了。 “知道吗,”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你梦里,叫了九声‘哥哥’。” 他数得清清楚楚,在黑暗里,烧了半包烟。 温燃没动,看着他过来,看着他胳膊一伸把她勒进怀里。那手先是拍狗似的拍了拍她后背,然后往下走,摸进衣服里,向下滑进衣摆,贴着腰侧的皮肤游移,带着粗粝的茧。最后停在裤裆那儿,不动了,就杵着,热得烫人。 “真你妈贱啊,”他嘴贴着她耳根子,热气喷进去,“一个被他玩烂了扔出来的东西,骨头缝里还淌着他的骚水?梦里没少挨干吧?” 温燃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彼此彼此。” 话音没落,她猛地揪住他的领子往下拽,一口啃在他嘴上。不是亲,是咬。牙齿磕破皮,血沫子炸开,混着唾沫往下淌。她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要咬碎一切能碰到的东西——他的,她自己的。 疼。疼得陈烬天灵盖发麻。底下那根玩意儿也硬得发疼,身体里那股暴戾的东西彻底醒了,叫嚣着要破坏,要碾碎。 他一手狠狠掏进她裤裆,隔着布料往死里揉那团湿乎乎的肉。另一手掐着她腮帮子把人扯开。 “想要?”他盯着她被血染红的嘴,眼神黑得不见底,“可惜了。老子这儿—”他戳了戳自己心口,“嫌脏。” 温燃先是一愣,然后肩膀开始抖。笑声从喉咙底冒出来: “一条被陈家赶到工地上吃灰的野狗——”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却冷得像冰碴,“也配说我脏?” 这话,陈烬二十五年里听烂了。 十八岁前是“没爹养的野种”。 十八岁后是“小娘生的杂种”。 可没有哪句,像现在从她这张被他啃烂的嘴里说出来,这么割嗓子。 他一把掐住她脖子,没往死里掐,就拖着,像拖条不听话的狗,一路拽进厕所,按在洗手池上。 “瞧瞧,”他掰着她脸,逼她看镜子,“好好瞧瞧你自个儿这副屄样。” 镜子里那女人,头发被扯得稀乱,脸白得跟死人一样,就眼眶和嘴是红的,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涣散,又亮得吓人,活脱脱一个逼痒了没人操、开始咬人的疯母狗。 “一副骚逼没人捅,就开始乱咬人的疯样。” 温燃盯着镜子,盯着里头那个不像人的自己,忽然也笑了。 “那你呢?”她歪过头,看镜子里他绷紧的下颌线,“陈烬,你搁这儿装什么正人君子?我是骚货,你是什么?” 她一字一顿,唾沫星子混着血: “是鸡巴硬了没处插、只能半夜趴墙闻着我味儿打飞机的——公、狗。” 空气死了两秒。 陈烬眼里最后那点人样,啪,碎了。 “行,”他点头,牙咬得咯吱响,“这么欠操是吧。” 他再次堵住她的嘴,这次真是往死里亲,亲得她喘不上气。同时一把扯烂她身上的裙子,布条子嗤啦一声飞了。他把她死死顶在冰凉的瓷砖上,手指粗暴地往骚逼里头捅—— 手机炸了。 铃声催命似的响。这个点,这个动静,只代表一件事:出事了。 陈烬动作顿住,喘着粗气从她身上起来,摸出手机。接通,那边传来工头变了调的声音:“陈工!不好了!基坑漏水了!塌了半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还瘫在瓷砖上的温燃。她衣服烂了,浑身哆嗦,嘴肿得老高,可眼里还烧着那团不肯灭的火,跟他胯下那团一样。 “你那好哥哥,”陈烬扯了扯嘴角,拉上裤子拉链,“真他妈会挑时间给我添堵。” 温燃抹了把嘴角的血和唾沫,嗓子哑得不像话:“你把我扔回去,什么麻烦事都没了。” “我说过,”他弯下腰,捏着她下巴,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别、他、妈、想、跑。” 他松开手,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 “在家等着。” 门摔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温燃顺着瓷砖滑下去,瘫在地上,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是牙印、指头印、像块破抹布似的自己。 她抬手,摸了摸肿起来的嘴唇。 然后,咧开嘴,笑了。 第二十六章if线终于被哥哥找到了(h) 温燃是被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硬生生扯出梦境的。 她睁开眼,晨光刺目。映入眼帘的不是陈烬那间灰败的天花板,也不是他粗重的气息。 是温屿川。 他就站在床尾,身后是连门框都被暴力拆卸殆尽的门洞。碎木屑纠缠着灰尘一起在空气里坠落。他穿着熨贴的黑色西装,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神情温雅平静,仿佛是个叩门而入的绅士。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平静的冰面下,是足以噬人的暗流。 温燃身上还穿着那件她带出来的、温屿川买的酒红色真丝睡裙。 滑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证物——红肿的嘴唇,锁骨周围新鲜的吻痕与指印,腰间青紫的掐握淤痕…..每一处,都赤裸裸地宣告着另一个男人的存在与侵占。 温屿川的视线缓慢地、一寸寸地巡视过这些痕迹,眼底最后那一点温度也冻结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一把掀开被子。晨间微凉的空气激得温燃一颤。他没给她任何遮掩的机会,迅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打横抱起。 动作依旧带着她熟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勒得她骨骼生疼。 被哥哥的气息彻底包里的瞬间,温燃笑了。不是伪装,不是讥讽。是终于尘埃落定、得偿所愿的,从灵魂深处漾开的、近乎天真的笑意。 终于……被哥哥找到了啊。 她甚至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气,像濒死的藤蔓重新触碰到赖以生存的树干。 车上,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温燃蜷在温屿川怀里,在这些逃亡日子里强行筑起的堤坝彻底崩塌。什么未来,什么伦理,什么廉耻……都被冲垮了。 哥哥是她的血,她的肉,她赖以成形的骨头。她生来就是为了缠绕他、汲取他、成为他的一部分。大脑在尖叫着想他,心脏因他的靠近而痉挛般抽痛,乳房在他紧贴的胸膛挤压下胀得发疼,腿心深处那处湿黏的所在更是空虚得疯狂收缩、颤抖。 她想独占他。现在,立刻,一刻都不能等。 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手臂像藤条般缠上他的脖子,双腿分开跨坐上去,隔着几层布料急切地磨蹭他腿间已然苏醒的硬热,仰头去寻他的嘴唇,喉间溢出幼兽般鸣咽的渴求。 可她的“命根子”——这具此刻完全由他掌控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温屿川没有回应她的吻,只是用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她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再次落在她脖颈、胸口的那些刺眼的痕迹上。 然后,他低下头。 不是吻。是用舌尖,带着灼热的唾液,一遍遍、用力地舔舐那些痕迹。从锁骨到胸口,再到颈侧,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液,将这些肮脏的印记彻底腐蚀、覆盖、清洗干净。 他的呼吸粗重,动作却有种仪式般的偏执和耐心。 没关系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舌尖尝到血腥与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令他作呕的气息。 他的宝宝只是不小心沾染了脏污。洗干净,就好了。再锁起来,锁得更牢固一些,就好了。 车驶入一栋隐蔽别墅的地下车库。 温屿川抱着她,径直走向早已准备好的房间。 没有窗户,厚重的隔音墙,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床。 一张带着皮质束缚带和金属锁扣的床。 温燃被放上去的瞬间,温屿川抽走了裹着她的西装外套。真丝睡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勒痕与淤青无所遁形。他俯身,动作轻柔却不容反抗地,将她的手腕、脚踝一一扣进床角的锁扣里。 “哥哥?“温燃眼里的迷醉终于渗入一丝茫然。 温屿川没有回答。他转身拿过来一个东西,不是衣物,是成人纸尿裤。 像小时候为她换尿布一样,他托起她的腰臀,褪下她最后的遮蔽,将那片柔软而屈辱的垫料妥帖地穿在她身上。动作熟练,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以后,宝宝就在这里。”他抚开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柔,“哥哥会照顾你。一切。” 吃喝由他一口一口喂。 排泄,就在这纸尿裤里解决。 他会像现在这样,为她仔细擦拭清洗,再换上一片干净的。 如果不是温燃在第三天,用绝食到脱力昏厥的方式相逼,她连最后一点点“坚持不在床上大便”的尊严,都差点被这“无微不至”的照顾彻底剥夺。 浴室里,水流滚烫。温屿川将她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从身后进入。 花洒的水冲刷着两人紧密结合的部位,却冲不散那黏腻的撞击声和喘息。 他一遍遍洗刷她的身体,用沐浴露,用他的手掌,用他一次比一次更深入的撞击,仿佛要将陈烬留在她体内的一切痕迹,连同她逃跑的念头,都从里到外捣碎、冲刷干净。 温燃在剧烈的顶弄中失神,眼前发白,喃喃出声:“哥哥………我现在,真成了你养的婊子了…..” 温屿川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扳过她的脸,狠狠吻住她,吞掉她后面所有的话。唇舌纠缠间,他尝到咸涩的眼泪。 他松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灼热,一字一句,钉进她耳膜: “胡说什么。” “你是我的血,我的命。” “是我的……宝宝啊。”最后三个字,揉碎在重新堵上去的吻里,和更凶猛、更漫长的侵占之中。 床头的锁链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那是他特意换上的,柔软皮革包裹的锁链,另一端扣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不长,刚好够她在卧室和相连的卫生间活动,却永远触及不到那扇紧闭的、需要密码和指纹才能开启的房门。 “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对不对?” 温燃在他怀里闭上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藤蔓,终于被彻底缠回了它赖以生存、也终将与之共朽的巨树之上。 以一种更病态、更彻底、也更绝望的方式。 第二十七章合作(h) 陈烬忙得晕头转向,踩着一身泥和铁锈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 他是故意不收拾的。带着一身工地最底层的肮脏和疲惫,想看看那个眼高于顶浑身是刺的女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但是预想中的冷清或混乱没有出现。暖黄的灯光从客厅流淌出来,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食物加热过的味道。 温燃站在餐桌边,背对着他,正将几个外卖盒里的菜,仔细地倒进干净的盘子里。 她换了身衣服,不是那些随意的T恤,而是一条素色的棉麻连衣裙,质地柔软,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平时披肩的长发也用一根桃木簪子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脖颈两侧。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晕开一层温柔的光边。 妈的…..这唱的哪出啊? 太他妈像某种狗血家庭剧里,等待丈夫晚归的贤惠妻子。宁静,温馨,充满欺骗性。 陈烬站在门口,没动,温燃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身。看到他一身狼狈,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很淡淡地说:“回来了?去洗手,吃饭吧。”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早已这样生活了许多年。 陈烬眯了眯眼,没说话,换了鞋,去卫生间洗了手。水冲掉泥灰,露出掌心被工具磨出的厚茧和新鲜划痕。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而锋利的眉眼,扯了扯嘴角。 坐回餐桌,两人安静地吃饭。饭菜普通,味道尚可。两人之间没有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而是一种更古怪的、近乎平和的气氛。 “问题大吗?”温燃忽然开口,问的是工地的事。 陈烬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还行。” 他答得敷衍,好在没出人命,塌方漏水,无非是钱、时间,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但这些,没必要跟她说。 “哦。”温燃应了一声,没追问。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又说:“等会儿你去洗个澡,我帮你按按。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陈烬抬眼,审视着她。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神比平时软和些,甚至带着点…近乎关怀的东西? 假的,肯定是假的。但他太累了,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理智也被工地上的高压绷到了极限。 “行。”他听见自己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放任。 温燃说的按摩,居然真的是在按摩。 她让他趴在床上,那双纤细柔弱的手,落在他的肩背时,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道和技巧。 指腹按压,掌根推揉,沿着紧绷的肌肉纹理一点一点推开那些僵硬的肉块。专业,耐心,甚至称得上温柔。 陈烬全身的戒备,在这持续而舒适的按压下,一点点土崩瓦解。连日积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意识逐渐模糊。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女性的体香。他最后的感觉,是后脑勺陷入一片柔软的温热——是她的大腿。 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她腿上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陈烬是被生理性的冲动唤醒的。晨勃的欲望坚硬而灼热。他还没完全睁眼,就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的香气。 睁开眼。 温燃已经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睡在他旁边。她背光而立在窗口。 身上不再是昨晚那套棉麻裙,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真丝衬衫。丝绸的光泽柔顺地贴合着身体曲线,尤其胸前的起伏,被勾勒得饱满而矜持。 衬衫款式介于正式与休闲之间,知性又优雅。下身是剪裁合体的包臀裙,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笔直修长的的双腿,一路延伸进裙摆,腰臀的黄金比例在晨光中一览无余。 她正慢条斯理地扣手腕处最后一颗衬衫袖扣。听到动静,侧过头来看他。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打在她半边脸上,肌肤细腻得几乎透明。墨绿色衬得她肤色更白,眼神清亮,红唇饱满。 陈烬只觉得下腹那团火“轰”地一下烧得更旺,本就昂扬的欲望几乎要顶破布料。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里低骂:操,这他妈又是唱的哪一出? “起床了?”温燃开口,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却很平静。 “…嗯。”陈烬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和腰腹间清晰的欲念轮廓。他毫不掩饰地看着她。 温燃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走到床边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优雅地交迭。 “我们好好聊聊吧。” 陈烬没动,依旧靠在床头,目光像带着钩子,剥开那层碍事的真丝,撕碎那包里着诱人曲线的黑丝。“聊什么?” “你不可能一辈子在工地上打滚,” 温燃直视着他,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市场报告,“我也不可能被你关一辈子。” “所以呢?”陈烬嗤笑,眼神却越发幽深。 “我们合作。” 合作?陈烬挑了挑眉,这词儿从她嘴里说出来,新鲜又刺激。“继续。”他嘴上应着,心神却全在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裙摆下那双交迭的、裹着黑丝的腿上。 温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不在焉,却不着急。她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朝他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赛场上的陈少',不过是陈家外放的一条狗,随时可以召回,或者…打死。”她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气息拂过他耳廓,“那如果是.…温氏千金的未婚夫呢?” 陈烬眼神陡然一厉。 “我对争权夺利没兴趣。”他声音冷了下去。 “哦?”温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惑和挑衅,“那对我呢?” 说话间,她的手指搭在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轻轻一拨,扣子解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蕾丝边。 接着,是第二颗,春光渐泄。 陈烬看着她,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就在她手指触碰到第三颗纽扣时,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小,温燃轻轻“嘶”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他盯着她的眼睛,问得直接而凶狠。他不信这突如其来的“合作”与献身背后,没有她自己的盘算。 温燃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轻飘飘地砸在陈烬耳膜上: “我只是.…不想再做个让人玩烂了、就能随手被丢弃的..玩意儿。” 按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 温燃感受着他细微的变化,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陈烬,我们是一样的人。都被他们弄脏了,扔出来了。难道…就甘心烂在泥里?” 陈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下一秒,他猛地发力,就着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狠狠一扯—— “嘶啦一 精致的真丝衬衫从领口被直接撕裂,扣子崩飞,滚落一地,无人理会。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蕾丝文胸暴露在晨光中,晃得人眼花。 陈烬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扔在床上。 白花花的嫩肉上旧的痕迹还未消,新的印记又将重新覆盖。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纯粹是暴戾的宣泄。 他俯身,像初生的孩童寻找乳汁般,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吮吸她胸前的柔软,舌尖舐过挺立的顶端,引来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可随即,他又像最蛮横的土匪,粗暴地撕开那层薄如蝉翼的黑丝,指尖陷入柔腻的腿肉。 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那盒搁置已久的避孕套,终于派上了用场。塑料包装被牙齿撕开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戴好,灼热的顶端抵上那片早已湿滑泥泞的入口,蓄势待发。 进入的前一秒,他撑在她上方,汗珠从额角滴落,砸在她泛红的皮肤上。他盯着她迷离又清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烙铁刻印: “温燃,你记住。” “从今天起一 他腰身猛地沉下,彻底贯穿她,将两人紧密地嵌合在一起,也把那句话,重重钉进她身体最深处: “你的奶子只有我能叼, 你的骚逼只有我能操。” 第二十八章不一样的温燃 清晨五点十七分,灰蓝色天光挤进出租屋 陈烬已经醒了,膝盖压进温燃的双腿间,带着薄茧的手掌握住她温热的腰侧。 “来一发?”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雄性动物清晨特有的躁动。 温燃没躲,只是转过脸。她的眼睛在昏暗里异常清醒,像深夜燃尽的炭,表面冷却了,内里还烧着暗红的火。 “带我去工地。”她说。 陈烬动作顿住,目光停留在她锁骨凹陷处。“工地有什么好看。” “如果是温屿川的手笔——”温燃的声音很轻,像刀锋贴着皮肤划过,“半小时内,自媒体和小报记者就会到场。有人会煽动居民,说你们偷工减料、罔顾人命。对手公司会买热搜,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她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淬着冰: “《陈家私生子监工,豆腐渣工程害民》。” 陈烬的手还停在她腰间,体温却骤然冷了三分。 “不想一早就上热搜。”温燃掀开被子起身,赤裸的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现在就带我去。在你父亲看到新闻之前,在你那些兄弟落井下石之前。” 六点零九分,工地现场 天光勉强刺破晨雾,基坑周围已经聚了三十多人。穿睡衣的居民搓着手低声议论,扛摄像机的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边缘逡巡。 陈烬的摩托车刚刹停,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就冲上来,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陈工!基坑是不是塌了?是不是违规操作导致的?” 温燃先一步下车。 她今天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饰。可当她站定,抬起眼扫视人群时,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镇定,让嘈杂声瞬间低了八度。 “记者同志,”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每个字都能穿透清晨的寒意,“事故原因正在排查。一小时后,现场说明会。现在——” 她侧身,手臂划出一道冷静的弧线: “请各位到接待区等候。有热水,有椅子,有Wi-Fi。” 陈烬眯起眼,看她指挥两个工人搬出折迭桌和热水壶——那些东西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温燃已经转身走向人群中央。她在那里站了十分钟,不说话,只是看。看谁在煽动,看谁在观望,看谁眼里有真实的恐惧。 然后她走回陈烬身边,声音压得只有他能听见: “给我两个会说话的工人。给我现场协调员的身份。然后——”她看向基坑,那里还在渗水,“给我你处理技术问题的绝对时间。” 陈烬没动,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温燃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她的气息拂过他耳廓,话却冷得像铁: “不想被你父亲和那些兄弟踩进泥里,就按我说的做。现在,去换工装,下坑。把技术问题解决掉。剩下的——” 她退后半步,看着他: “交给我。” 六点三十二分 温燃挑了两位四十出头、面相淳厚的老工人:“换干净工装,带上红外检测仪。去找穿深蓝夹克那位——他是这片的老组长。请他‘现场监督排查全过程’。” 她叫住正要离开的工人,眼神锐利: “记住三句话:第一,是市政老水管锈穿了,不是我们的问题。第二,所有维修检测费用我们全额承担。第三,陈工正在下面处理,他比你们更怕出事。” ——— 临时接待区已经摆开。温燃站在记者们面前,没拿稿子,没多余表情: “我是现场协调员温燃。事故发生在凌晨四点十七分,我们四点二十分启动应急预案。目前判断为毗邻市政排污管老化破裂,与基坑支护无关。” 有记者举手:“证据?” 温燃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特写——锈蚀断裂的水管截面,氧化层的纹路像腐烂的血管。 “一小时后,完整技术报告。现在,请各位在此等候。负责人正在一线抢修。”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当然,如果现在有人想进基坑拍摄,可以签安全责任书。不过下面还在漏水,设备带电,各位自便。” 没人动弹。 六点四十八分,内容战场 温燃背靠摩托车的车头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她打字的速度快得惊人。 《致相邻居民书》(全文不到三百字): “各位邻居:昨日凌晨4:17,工地旁市政水管破裂。我们承诺:1.承担所有维修检测费用;2.设立24小时联络专线(陈烬:138xxxxxx);3.三日内出具安全评估报告。施工方项目部。” 《基坑漏水技术说明》(配三张图): ①破裂老水管特写(锈蚀严重) ②新采购国标材料证明 ③应急响应时间轴(4:17发现-4:20响应-4:35初步控制) 她让陈烬用项目部账号立刻发布。然后翻出通讯录,找到三个备注: · “张工-建筑安全” · “李姐-市政观察” · “王老师-工程纪实” 群发消息:“突发事件技术复盘,已发您邮箱。非公关稿,供行业参考。” 七点零三分,最关键的一步 陈烬已经换好工装,准备下坑的时候。温燃拦住他,递过来一个便携运动相机。 “戴上。”她没看他,盯着基坑方向,“把你找漏点、定方案、实施封堵的全过程拍下来。不用说话,不用看镜头,就拍你干活的样子。” 陈烬接过相机:“这有什么用?”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陈家私子搞砸了’。”温燃终于转头看他,晨光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你要给他们看的,是‘一个懂技术的负责人如何在危机中解决问题’。” 她又压低声音,近乎耳语: “看见那位穿灰色中山装、一直在安抚居民的老人了吗?退休的语文老师,在这片说话很有分量。我让人‘无意中’告诉他——‘陈工是陈家小儿子,但一直在基层干活,今天这事其实不怪他,他二话不说就下去了’。” 陈烬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不是愉悦的笑,是某种带着狠劲和复杂情绪的表情。 “温燃,”他说,“我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你小看我的地方多了去了。”温燃推他一把,“快下去吧。你只有两小时。两小时后如果漏水没控制住,我再厉害也救不了场。” 七点十五分,陈烬下坑 运动相机红灯亮起。 画面摇晃:泥水没过脚踝的手套、手电光束切割出的破裂管壁、陈烬和老师傅蹲在积水里用手势交流、他用粉笔在支护桩上写公式、最后指着某个位置用力点头。 没有台词。只有工具撞击声、水流声、简短的技术对话: “老刘,这儿,剪力集中点。” “对,引流口得开在这儿。” “要快干混凝土,标号给我最高那款。” 八点五十分,风向开始转 温燃的手机屏幕上: · 居民群里,老教师的语音:“大家别慌,我刚去看了,是外面老水管坏了。工地那个小陈负责人挺实在,裤腿全湿了在下面……” · 建筑博主“张工”转发技术说明:“典型的老旧市政管网隐患。施工单位响应专业。” · 本地论坛新帖:《理性讨论:这次事故该谁背锅?》 热搜榜上,#老旧市政管网隐患#爬到第42位。 #陈家私生子#这个词条,根本没出现。 九点零八分,陈烬上来 满身泥浆,手套破了,手背有两道新鲜划痕。他走到温燃面前,把还在录制的相机递给她。 “搞定。”他声音沙哑,“引流封堵完成,沉降数据正常。” 温燃接过相机,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的伤口。她抬头,晨光正劈开云层,照在他沾满泥点的侧脸上。 “你爸来电话了。”她说。 陈烬表情凝固。 温燃举起手机:“我接的。我说‘陈工正在抢险,暂时无法接听。初步判断为市政管网老化,局面已控制,详细报告一小时后呈送’。” 她顿了顿:“你爸说,‘让他忙完回电’。语气……听不出情绪。” 陈烬盯着她,久到温燃以为他要说什么。然后他伸手,用还沾着泥的手,很重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温燃,”他说,“你真是……” “是什么?”温燃拍开他的手,“现在我是你最重要的军师。去洗澡换衣服。十点钟,你要穿着干净的工装,带着完整的报告,去给居民开现场说明会。” 她转身要走,陈烬拉住她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她腕骨发疼。 “晚上,”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回去再跟你算账。” 温燃回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眼里却没有笑意。 “行啊。”她说,“等你先过了今天这关。” 晨光彻底铺满工地。远处居民还在议论,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记者们整理着素材,也没人再往基坑冲。 温燃走回摩托车车边,靠在车上。手机震动,一个熟悉号码的短信: “宝宝,你找的这条野狗,叫得还挺欢。” 她面无表情地删掉,抬头看向基坑方向。 陈烬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换了干净工装,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正弯腰听一位老街坊说话,侧脸在晨光里显得轮廓分明。 温燃看了很久,在阳光下朝着陈烬走去。 第二十九一直在(h) 隔天下午四点,事故彻底控制住的第三十六小时。 陈烬刚签完最后一份沉降监测报告,手机屏幕就亮了——是集团总经办发来的简短邮件:“处理及时,后续妥善跟进。” 八个字,没有褒贬,像个冰冷的句号。 但他知道,这已经是他二十五年来,从那个“家”得到的最接近肯定的信号。 温燃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盒饭,她把袋子放在满是图纸的桌上,“今天晚上七点,去赛车场。” “庆祝?”他问。 “不是庆祝。”温燃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盒饭,“是亮相。让那些人亲眼看看,陈家小儿子的身边站的是温家。” 陈烬扯了扯嘴角。他想起昨晚温燃在手机屏幕上剪辑视频的样子:她删掉了所有他皱眉、爆粗的片段,只留下他在坑道里打手电、写公式、最后确认封堵点用力点头的镜头。 配上简单的字幕:“凌晨4.:47,确定破裂点。凌晨5:23,制定封堵方案。清晨7:15,险情控制。” 没有音乐,没有煽情解说。 但视频在行业群里传疯了。有人留言:“这才是真干工程的。” “锦旗怎么回事?”陈烬问。 温燃头也不抬:“那位退休语文老师主动要送的。我只不过:…提前让工人把布料和字样给他送去了而已。” “民意代表?” “总得有人替你说句公道话。”温燃抬眼,“还是你想听那些记者说'陈家私生子草营人命?” 陈烬不说话了。他扒了两口饭,忽然问:“你哥找你了吗?” “找了。”温燃声音很淡。 “你怎么回?” “没回。”她放下筷子,“有些问题,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晚上七点半,赛车场 引擎的轰呜撕裂夜空,轮胎摩擦地面腾起白烟。这里是另一个世界-金钱、速度、肾上腺素混合成的、充满攻击性的享乐场。 陈烬那辆爆改的黑色跑车冲进停车场时,立刻有人吹了声口哨。“烬哥!牛逼啊!”一个染银发的年轻人凑过来,“昨天那事儿,处理得漂亮!” 另外几个穿着赛车服的人围上来,拍他肩膀:“陈少,深藏不露啊,沉老都替你说话了?” “听说居民还送锦旗?可以啊!” 陈烬下车,没接话。他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温燃从车里出来时,周围的嘈杂声诡异地低了几度。 那条香槟金色的长裙紧贴身体曲线,从锁骨一路裹到脚踝,侧边高开叉,走动时雪白的腿线若隐若现。 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妆容很淡,唯独口红用了饱满的正红——像雪地里的一抹血。 她伸手,很自然地挽住陈烬的手臂。 有人吹了声更响的口哨:“嫂子?” 陈烬没否认。他揽住温燃的腰,掌心贴着她裸露的后腰皮肤,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他的手很烫,力道带着宣示意味。 “去跑两圈?”有人递过头盔。 陈烬接过,看向温燃:“怕吗?” 温燃摇头。 车子冲上赛道时,温燃系好安全带。陈烬没立刻加速,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车内仪表盘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她直视前方,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抓紧。”他说。 然后油门一脚到底。 推背感像重锤砸在胸口。速度表指针疯狂右摆,窗外的灯光拉成模糊的色带,引擎的咆哮震得耳膜发疼。温燃的手指扣紧了安全带,指节泛白,但呼吸平稳。她甚至微微侧头,看向后视镜里那些被迅速甩远的车灯。 陈烬在第三个弯道做了一个漂亮的漂移,轮胎尖啸着摩擦地面。温燃的身体被惯性甩向车门,又被安全带狠狠拉回。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 两圈跑完,车子缓缓驶离赛道,开向赛车场后方一片废弃的维修区。 那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赛道隐约传来的轰鸣。 车子停在一排生锈的铁皮棚前。 发动机熄火,世界骤然安静。黑暗像潮水般涌进来,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 陈烬解开安全带,转向她。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捕食前的野兽。 “温燃。”他叫她名字,声音沙哑。 温燃没应声。她伸手解开安全带扣。金属搭扣弹开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然后陈烬压了过来。 吻是粗暴的,带着硝烟和欲望的味道。他咬她的下唇,撬开她的牙齿,舌头长驱直入,像要吞掉她所有的呼吸。温燃仰头承受,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用力回吻。 裙子的拉链在在背后。陈烬摸索到之后猛地向下扯一 “别撕。”温燃喘息着按住他的手,〝我等会儿穿什么。” 陈烬停住动作,在黑暗里盯着她,低低的笑声震动着胸腔:“给你买新的。” 他的手掌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往下,停在腰窝处,重重揉捏。 “等会儿穿我的。”他贴着她耳朵,热气喷进耳蜗,“你每条裙子,每件衣服,我都想撕。撕碎了,你就哪儿也去不了。” 温燃的身体在他手下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陈烬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让裙摆堆在腰间,冰凉的皮质座椅贴她裸露的大腿皮肤。他低头,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吻,牙齿隔着薄薄的衣料啃咬那柔软的弧度。 “陈烬….…”温燃仰起脖子,声音发颤。 “在呢。”他应着,手指探进裙底,布料湿了一片。 他动作顿住,在黑暗里抬起眼:“湿了?” 温燃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 陈烬喉结滚动,手上的力道加重。 “轻点。”温燃喘着气,手指掐进他肩膀。 “轻不了。”陈烬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某种近乎恶意的快感,“轻了……小骚逼会咬人。” 温燃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彻底软下来。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 “陈烬。”她又叫他,这次声音里带了点别的。 “在呢。”他重复,动作没停。 车厢里温度飙升。车窗很快起了雾,模糊了外面荒凉的夜色。 远处的引擎声、人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肉体碰撞的黏腻声响、压抑的喘息、还有皮质座椅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呀声。 不知过了多久。 温燃瘫在他怀里,浑身汗湿,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模样。陈烬的手还停在她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黑暗里,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会一直在吗?” 陈烬动作顿住。 很久,他才说“嗯。” 一个字,落地有声。 他收紧手臂,把她更紧地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一直在。” 车窗外,远处的赛车场灯火通明,喧嚣震天。 陈烬感觉到怀里轻微的颤抖。他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 第三十章见温伯伯 三天后的傍晚,老房子里的空气还带着点潮湿的霉味。 陈烬刚冲完澡,腰间松垮系着条毛巾,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温燃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套衣服往他怀里一扔——藏青色衬衫,还有条剪裁挺括的黑色长裤,布料摸着软乎乎的,跟他平时穿的那些磨得发亮的工装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换上。”她下巴朝浴室门抬了抬,“带你见个人。” 陈烬接住衣服,指尖蹭过衬衫的缝线。“谁啊?”他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 “顾伯伯。”温燃转身对着镜子描眉,动作轻得像在给瓷器补色,“以前是住建厅的领导,现在退休了,我妈的老熟人。” 陈烬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眼神沉了沉:“你想干嘛?” 镜子里的温燃忽然停下笔,透过镜面直直看向他:“给你找个能在你爸面前说上话的人。”她顿了顿,嘴角勾了下,“或者说,找个能让你那些憋着坏的兄弟睡不着觉的人。” 晚上七点,城西那处老院落静得能听见鸟雀归巢的扑棱声。 门一开,顾老穿着件灰色家常开衫,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手里还捏着张没看完的报纸。看见温燃,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立刻柔和下来:“丫头可算来了。” “顾伯伯。”温燃的声音少见地软了下来,伸手把陈烬往前推了推,“这是陈烬。” 书房比想象中朴素得多,满墙的书堆得快顶到天花板,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中间,空气里飘着陈年纸张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普洱茶香,暖乎乎的。顾老没急着说话,慢悠悠摘下眼镜,用绒布一下下擦着镜片。 “前两天那基坑事故,”温燃先开了口,“就是他处理的。” 顾老抬眼看向陈烬,目光像带着点重量:“听说了。方案是你定的?” “是。”陈烬一改往日混不吝的样子,坐的端正笔直。 “说说看。”老人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些,“为啥不用常规的灌浆法?” 陈烬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脑子里过了遍词,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在:“灌浆得等48小时才能凝结,隔壁那居民楼都72岁了,经不住来回疏散折腾。我算过破裂面的剪力分布,先引流减压,再用快干特种混凝土局部加固,8小时就能达到承载要求。” “风险呢?”顾老端起桌上的茶杯,没喝,就那么转着杯沿。 “风险就在现场监测,得精确到厘米级。”陈烬喉结动了动,“我在坑里待了六个小时,每半小时测一次沉降数据,哪个支撑点压力不对劲,就得立马调整。” 顾老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又问:“成本怎么样?” “比标准方案省30%。”温燃立刻接话,从包里掏出一迭打印好的资料递过去,“工期也缩短了一半,这是详细的数据对比,您看看。” 纸页整整齐齐,图表做得一目了然,连页脚都对齐得丝毫不差。 顾老没看资料,眼睛还盯着陈烬:“你爸知道你这么干吗?” 书房里一下子静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不知道。”陈烬答得干脆,嘴角扯了下,“陈家的施工标准里,瞧不上这种‘土办法’。” “土办法……”顾老重复了这三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却藏着点什么,“我年轻时候在西北修路,零下二十度,水泥一倒就冻住了。老师傅教我用盐水搅拌,再掺点煤渣保温——那也是土办法。”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但那条路,用了三十年,没大修过一次。” 温燃适时地又推过去一份文件:“顾伯伯,这是陈烬之前做的老旧小区加固方案,没被采纳,您给掌掌眼。” 顾老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着,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这个加固节点的想法……”他抬头看向陈烬,眼神里带着点惊讶,“谁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陈烬挠了挠头,“那些老楼的预制板连接处最脆,我在工地拆过不少,知道它们是怎么坏的,就知道该怎么补。” 顾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开口,声音平稳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老陈啊,我,顾怀远。”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客套的寒暄声,顾老等对方说完,才继续:“没别的事,就是今天见了你家小儿子,陈烬。”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聊了聊他前两天处理的基坑事故,还有他一些想法。”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电话里微弱的电流声。 顾老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老陈,我说句实在话。现在这行业里,不缺坐办公室批文件的人,缺的是这种——能下坑、能扛事、脑子里还真有东西的实干派。” 他瞥了眼陈烬,接着说:“你把他扔在工地上,可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模糊的说话声。顾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嗯,你看着办吧。我就是觉得,人才难得。” 又说了两句,他挂了电话,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他看向温燃,眼神挺复杂:“丫头,你这是给我出了道难题啊。” 温燃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顾伯伯,对不起。但我……” “但你没别的路可走了,是吧?”顾老替她把话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你和你哥……” 他没往下说,只是摇了摇头。 送他们到门口时,顾老抬手拍了拍陈烬的肩膀,那一下很轻,却带着股沉甸甸的力量。 “小子,”老人看着他的眼睛,“路我给你指了,能不能走通,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回程的车上,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陈烬开着车,一路没怎么说话,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快到家时,他才忽然开口:“你在顾伯伯面前,不像你。” “那我像谁?”温燃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声音轻轻的。 “像个……”陈烬琢磨了半天,才找到个词,“还没被世事弄脏的好人家的女儿。” 温燃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顾伯伯的女儿,十年前抑郁症自杀了。因为嫁了个表面老实、背地里家暴的男人,全家还都说她矫情。” 她转过脸,看着陈烬的侧脸,街灯一次次把他的轮廓照亮,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所以他帮我,其实是在救一个他当年没能救成的人。”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陈烬的手越过档位杆,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燃。” “嗯?” “今天这笔情分,”他看着前方的红灯,声音低沉,“我会还。” 温燃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嵌进他掌心那些厚厚的硬茧里,力道很稳:“不用还。从今天起,你在陈家的每一步,都带着我的影子。”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像一滴水融入了黑暗的河流。 而此刻,陈宅的书房里,陈父放下电话后,独自坐了很久。最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尘封的档案。 封面写着:陈烬,1998年生,母:周雨。 他在灯光下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最后一栏的评语上。那是七年前,家族评估委员会写下的结论:“此子性格孤戾,难驯。建议边缘化使用,免生事端。” 陈父拿起钢笔,在那行字下面,缓缓划了一道横线。 然后,他在空白处写下新的批注:“可重新评估。顾怀远今日来电,评价颇高。或有可用之处。” 写完,他合上档案,没有放回抽屉。 而是把它,放在了明天待办事项的最上面。 第三十一章你和你哥乱伦play的一环(h) 陈烬接手“城市更新事业部”的那天,陈父在集团高层会上就说了三句话: “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城市更新是集团的战略方向。” “做不好,就回工地。”新办公室在集团大楼二十七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钢铁森林。温燃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像不像鸟笼?”她背对着陈烬,“透明的,很高的,谁都看得见,谁都飞不出去。” 陈烬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那就把笼子变成巢。” 他确实在这么做。上任第一周,跑了七个老旧小区,见了三拨居民代表,图纸堆满半张办公桌。温燃有时会来,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他开会、打电话、在图纸上写满批注。 那天傍晚,她来送一份刚整理好的居民调研报告。陈烬不在,去市里开协调会了。她就在办公室等,站在落地窗前,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手机震动的时候,窗外第一盏路灯正好亮起。 屏幕上的名字让温燃呼吸停了一拍。她等它响到第五声,才按下接听。 太稳了,稳得刻意,像站在悬崖边的人刻意挺直的背脊。 “温总。”她声音平静。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像羽毛搔刮耳膜:“飞出去玩野了,翅膀硬了?连哥哥都不愿意叫了。” “无论我叫不叫,”温燃指甲掐进掌心,“你都是我哥哥。” “我还以为你有了陈烬,”温屿川的声音慢下来,像毒蛇吐信,“就忘了你还有个哥哥。” 窗外天色将晚,远处工地的塔吊剪影贴在灰紫色天幕上。温燃看着,忽然觉得很累。这间办公室很高,很亮,但和城中村那个出租屋一样,都是笼子。 “哥,”她声音软下来,是真的累,“我和陈烬,我们都不是你的敌人。” “你什么时候跟陈烬是“我们”了?”温屿川的语气变了。 但只一瞬,又变成了她熟悉的、那种温柔又残忍的诱哄,“宝宝,来公司帮我。我们还和从前一样,我们还——” “温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温燃打断他,声音又冷回去,“当初是你不要我的。我说我可以成为你的刀,是你,是你说你需要一段受世俗祝福的婚姻。”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然后温屿川笑了:“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我?” “谈不上。”温燃转身,背靠窗台,玻璃冰凉地贴着她脊柱,“我只是想知道,离开了哥哥,我还能不能活,又会活成什么样。”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长到温燃以为电话断了,温屿川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多年前哄她睡觉时的耳语: “宝宝,”他说,“婚姻并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 就这一句。 温燃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会!”她声音发抖,自己都控制不住,“我只要我们两个人,谁也不能插进来。是你不要我的,是你背叛了这段关系,是你——” 门开了。 陈烬就站在门口。他刚从协调会回来,一身西装还没来得及换,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见温燃拿着手机发抖的样子,他眼神沉下去。 温燃没看见他。她还在说,像要把这些年淤积的毒血都吐出来: “是你——!” 下一秒,手机被抽走。 陈烬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挂断,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文件夹掉在地上,散了一地图纸。他掐着她的下巴,吻下去。 不是吻,是侵略。牙齿磕破嘴唇,血腥味混进来。他把她按在落地窗上,玻璃冷得她一颤。 没有前戏,没有铺垫。他顶进来的时候,温燃疼得弓起背,指甲抓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肉体撞击的黏腻水声,和她压抑不住的细碎呜咽。 “陈烬……”她声音发颤,“慢点…” 他没慢,反而掐着她的腰更用力地撞进去。“现在知道叫我了?”他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刚才跟你哥打电话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我只要我们两个人,”一”他模仿她的语调,声音却淬着冰,“温燃,你拿我当什么了?你和你哥乱伦play的一环吗?” “陈烬!”她推他。 “叫大声点,”他笑了,那笑容又野又戾,“让你哥听听,他的宝宝,在我这儿是怎么被操开、操烂、操到只会流骚水的。” “记住了吗?现在操你逼的人,是我。” “轻点……”她声音带了哭腔,“我疼。” “疼就记住了。”陈烬动作一点没缓,反而更深,每一下都像要凿穿她,“以后你上下两张嘴,说的念的叫的喊的吃的——” 他扳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玻璃倒影里交迭的身体: “都只能是陈烬。” 温燃在倒影里看见自己——头发散乱,衬衫被扯开,嘴角渗血。窗外是二十七层高空的夜空,脚下是散落的图纸和文件。像个被钉在玻璃上的标本。 “再有下次,”陈烬咬她耳垂,热气喷进耳蜗,“让我听到这些话,我弄死你。” 他停下来,等她的回答。 温燃看着玻璃里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沉,映着窗外城市的万千灯火,像深渊里燃起的野火。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说话。”他顶她一下。 “陈烬……”她终于哭了,不是装,是真的疼,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我好疼……” 陈烬动作顿住。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慢慢退出来。没完全离开,只是抱着她转了个身,让她背靠着他,坐在他腿上。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灯火流淌。他们悬浮在二十七层的高空,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孤魂。 陈烬低下头,吻她汗湿的后颈。 “乖乖,”他声音低下来,手轻轻揉她小腹,“别哭了。哪里疼?嗯?我给你舔。” 说完,陈烬真的开始吻她的胸口。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缓慢的舔舐。他温热的嘴唇含住她一边乳尖,舌尖绕着那点硬挺打转,像婴儿嘬奶一样,深深地、一下下地吮吸。 温燃身体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想推,又像在拉近。 “陈烬……”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没应声,只是继续。从一边乳头到另一边,用嘴唇和舌头丈量她胸脯的每一寸起伏。继续向下,舔过她紧绷的小腹,舌尖在她肚脐周围打转,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光。 温燃仰着头,脖子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玻璃窗倒映出她此刻的样子——衣衫半褪,皮肤在办公室惨白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胸口布满他留下的红痕和水渍。羞耻感和一种更汹涌的快感同时席卷上来,让她脚趾蜷缩。 陈烬的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更近地按向自己的脸。他跪在她身前,仰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没有刚才的暴戾,却有种更让人心惊的专注,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他低下头,埋进她腿间。 温燃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舌尖先是在外缘试探,轻轻舔过那道最敏感的缝隙。接着缓慢地、一寸寸地探进去。 那不是粗暴的占有,而是一种近乎品尝的姿态。他舔得很仔细,像在享用某种从未尝过的珍馐,舌尖描摹着内壁每一处褶皱,然后更深地探入,抵上那最脆弱的一点。 “啊……!”温燃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手指死死抓住他肩膀。 陈烬没停。他用一只手固定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还在颤抖的小腹,掌心温热地贴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感受她身体内部的痉挛。 他的舌头越来越深,越来越快。温燃感觉自己像被拆解又在被重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他舔舐的那个点上。 快感堆积得太高,像海啸前不断上涨的潮水,淹没她的理智。 “陈烬.…我不行了….”她哭着求饶,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他反而更用力地吮吸,舌尖抵着那一点快速震动。 最后的时刻来得猝不及防。 温燃眼前一片白光,身体像被从内部炸开。她尖叫出声,失控地潮吹了,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弄湿了他的下巴和衬衫前襟。 陈烬没躲。 他抬起头,喉结滚动,当着她的面,将那些混合着她体液和味道的液体,缓缓咽了下去,舔了舔嘴唇,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乖乖的小骚逼,”他声音沙哑,带着情事后的慵懒和某种深沉的占有欲,“是甜的。” 温燃瘫在椅子上,浑身脱力,只能大口喘息。她看着他,看着他嘴角残留的水光,看着他眼睛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她脸颊滚烫。 陈烬站起身,扯了张纸巾,先擦了擦她的腿间,动作意外的轻柔。最后才擦了擦自己的脸和手。 他重新将她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温燃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记住了吗?”他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你的味道,我尝过了。从里到外。” 温燃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陈烬抚摸着她的背,像在给受惊的小动物顺毛。 “睡吧。”他说,“我等会儿会抱你回去。” 温燃闭上眼睛,鼻尖是他身上混合着汗味、体味和刚才情事气息的味道。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也许,笼子和巢的区别,不在于有没有锁。 而在于,里面关着谁,又住着谁。 第三十二章宴无好宴 赴宴前夜,陈烬的老房子里。 温燃跪在床边熨衬衫,蒸汽嘶鸣着升起,在她脸上蒙了层薄雾。陈烬靠在门框上看她,手里转着打火机。 “你家,”他开口,“是个什么路数?” “赌场。”温燃没抬头,“每个人都是筹码,每句话都是下注。我爸是庄家,我妈是荷官,我哥……”她顿了顿,“是那个总想通吃全桌的赌徒。” 陈烬走到她身后,拿走熨斗插回底座。他扳过她的脸,拇指摩挲她的红唇“那你是什么?” 温燃抬眼看他。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我是那个,”她轻声说,“把全部身家押在你身上的疯女人。” 她站起身,拿起熨好的衬衫贴在他胸前比划。藏青色,没有logo,剪裁克制得像墓碑。 “明天,记住三件事。”她替他整理衣领,动作很慢,“第一,我爸问什么答什么,不用遮掩你那些‘土办法’,他要听的就是这个。第二,我妈会盘问你祖宗十八代,忍着。第三——” 她踮脚,嘴唇贴在他耳边:“如果我哥在,你看我的眼色。我眨左眼,你保持沉默。眨右眼,你替我说话。” 陈烬握住她后颈,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你这是在拿我当盾牌,还是当炸弹?” 温燃笑了,那笑容在暖黄灯光下有种说不出的艳丽:“有区别吗?盾牌够硬,就能挡箭。炸弹够响,就能吓退豺狼。”她抬手,指尖划过他喉结,“陈烬,选一个你擅长的。” 次日晚七点,温家别墅 门开的瞬间,温燃感觉到陈烬的手臂肌肉绷紧了。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匹即将进入斗兽场的烈马。 林蕴站在玄关,穿着一身香槟色旗袍,珍珠项链在颈间泛着温润的光。她先看温燃——目光从上到下,像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有损后才缓缓转向陈烬。 “陈先生。”她伸手,姿态优雅得像个标准模板,“欢迎。” 陈烬握住她的手,一触即分:“伯母。” 温怀明从书房走出来,没穿西装,深灰色羊绒衫让他看起来像个温和的长辈。 “来了?”他声音浑厚,目光落在陈烬身上,“坐。” 餐厅长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温屿川果然不在——林蕴轻描淡写地说:“你哥临时有个会。” 温燃知道,这是她父母给的信号。 第一道菜:清炖松茸 温怀明舀了一勺汤,状似随意:“听老顾提过你。基坑那事,处理得很老练。不像一直待在基层的人。” 陈烬放下汤勺:“问题在基层,办法也只能从基层来。”他顿了顿,“陈家的资源没给过我,我只能自己摸。”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颗石子投进深潭。温怀明抬眼,眼神里有种审视的光:“怨气不小。” “不是怨气。”陈烬迎上他的目光,“是事实。” 林蕴适时插话,声音温柔得像羽毛:“陈先生母亲是做什么的?也是建筑行业?” 空气凝滞了一秒。 陈烬放下餐具,餐巾在指尖折出一道笔直的线:“母亲早逝。我十六岁开始在工地干活,书是在夜校读的。” 林蕴的表情没变,但温燃看见她握勺的手指紧了紧。 “实践出真知。”温燃开口,声音清亮,“爸当年不也是从车间做起的?您常跟我说,纸上谈兵不如亲手摸过机器。” 温怀明看了女儿一眼,没说话。但温燃知道,这话他听进去了。 主菜:法式烤羊排 温燃切了一小块最嫩的肉,放到陈烬盘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这次多亏陈烬。”她声音不大,刚好全桌能听见,“不然我被人骚扰的事,还不知道要闹多大。” 温怀明刀叉停住:“什么骚扰?” “没什么。”温燃低头切自己那份羊排,刀尖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就是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跟着我。陈烬帮我处理了。” 她抬眼,直视父亲:“因为说了也没用,不是吗?家里总希望事情‘安静地解决’。但陈烬教会我,有些事,亮出来比藏着更安全。”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把刀,直接剖开了这个家庭精心维护的表皮。 林蕴脸色微白,温怀明放下刀叉,用餐巾慢慢擦嘴。 “温燃,”他声音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温燃放下刀叉,手在桌下握住陈烬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像块烧红的炭,“我现在有人护着。不用再躲躲藏藏,也不用再怕谁的‘关心’过了界。” 烛光摇曳,映着她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脸。 宴后,书房 温怀明没叫温燃,只叫了陈烬。书房门关上的瞬间,温燃看见母亲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红木书桌后,温怀明点了支雪茄。烟雾在灯光里袅袅升起。 “我女儿,”他开口,每个字都像称量过,“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人。她身上的麻烦,比你想象的复杂。” 陈烬站在书桌前,背脊挺直得像工地上的钢筋:“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温怀明眯起眼,“你知道她为什么躲?知道谁在找她?知道这潭水有多深?” “我知道她现在归我管。”陈烬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她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温怀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里有种棋手看见有趣棋局时的兴味。 “年轻人,野心不小。”他弹了弹烟灰,“想借温家的势,在陈家翻身?” “各取所需。”陈烬说得干脆,“我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跳板。你们需要一个……”他顿了顿,“能让某些人稍微冷静点的‘变量’。” 温怀明沉默了很久。雪茄燃到一半,他才开口: “你比看起来有意思。”他说,“但记住,在你能提供对等价值之前,温家不会是你的靠山。相反,如果你成了更大的麻烦……”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言像悬在头顶的剑。 离场时的庭院里。 温屿川的车刚停稳。他下车,看见站在门口的三人,脚步顿了顿。 夜色里,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先掠过陈烬,然后缠在温燃身上。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陈烬上前半步,把温燃挡在身后。 “温总,”他略一点头,“幸会。” 温屿川笑了。那笑容很漂亮,但眼底结着冰:“陈工。听说了,最近很出风头。”他目光移向温燃,“好好照顾我妹妹。她要是少了根头发……” 他顿了顿: “我都心疼。” 温燃站在陈烬身后,手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她能感觉到温屿川目光的重量,像实体一样压在她身上。 陈烬没接话,只是侧身,揽住温燃的肩:“走了。” 他的手掌很热,力道很大,像在宣告所有权。 回程车上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成河。陈烬开得很快,一路沉默。 直到车停在楼下昏暗的阴影里,他才熄了火,转过脸看她。 车厢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着他半边脸。 “温燃。”他声音很哑。 “嗯?” 陈烬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让她不得不仰起脸。 “利用我跟你家人摊牌?”他拇指摩挲她下唇,那里还残留着晚宴口红的痕迹,“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温燃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她慢慢把他的手指拉到唇边,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淬了毒的钩子。 她张开嘴,舌尖轻轻舔过他指节上的薄茧。 湿热的触感让陈烬呼吸加速。 温燃抬眼看他,“你钻进来看看,”她轻声说,气息喷在他指尖,“不就知道了?” 陈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俯身吻住她。不是温柔,是撕咬,是吞噬,是把她拆吃入骨的狠劲。温燃被他压在座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车窗,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 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指甲刮过头皮。 “陈烬……”她在吻的间隙喘息,“回家……” “等不了。”他咬开她衬衫纽扣,牙齿磕在她锁骨上,“就这儿。” 车窗外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近了又远。车厢里温度攀升,玻璃蒙上雾气,模糊了外面世界,也模糊了里面两具纠缠的身体。 温燃仰着头,看车顶那点微弱的光。她想起温屿川最后那个眼神,然后她闭上眼,此刻,只有陈烬。 只有他滚烫的呼吸,粗糙的手掌,和那种要把她凿穿、刻进骨血里的力道。 这就够了。 至于明天会怎样—— 明天再说。 车在黑暗里轻轻晃动,像暴风雨中一艘固执不沉的小船。 而远处,温家别墅的书房里,温怀明站在窗前,看着夜色,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尽。 林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杯。 “那孩子,”她轻声说,“像匹野马。” 温怀明没回头:“野马才值得驯。” “屿川那边……” “让他自己去争。”温怀明声音很淡,“争赢了,是他本事。争输了……”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林蕴懂。在这个家,输了的人,没有价值。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