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幼驯染就是干这个用的》 第1章 [bg同人] 《(柯南同人)幼驯染就是干这个用的!》作者:潇翎妃【完结+番外】 简介: 小学时期的玛利亚,心里有两个人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全世界最不好的宿敌,可恶的小卷毛; 全世界最好的好朋友,可爱的hagi酱。 第二年重新分班,他们分到了一起。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的朋友的朋友,是我的宿敌。 初中时代的hagi,已经习惯于听到同学“萩原啊啊!”的定番氏求助,立刻起身,去调停他那两位必然又找到理由互啄的好友。 上帝是公平的,给了玛利亚和小阵平好看的脸和出色的身手,收走了他们读空气的能力。 输了的安慰一下,赢了的敲诈三杯饮料,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高中时代的马自达,不爽地发现,三个人走在一起时,投在地上的影子,他依然是那个显眼的地中海。 可恶啊这两个人偷吃了变大蘑菇吗?丢下他都超过一米八了啊! 还有,他瞧见萩居然偷偷给玛利亚带便当,一定是受到胁迫了吧。 这种好事怎么能没有他的份,他也要去胁迫胁迫: ——追加一份咖喱饭,盖个温泉蛋。 不同的时间,同样的画面,每个人都曾经发出的感慨: “喂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太好了点?我呢?” 发小一生一起走,总有一个特别狗。 青梅竹马有三个,谁不在场谁背锅。 幼驯染就是干这个用的! ps,关于几位的成年体身高: 萩190+,玛利亚188,马自达四舍五入180 (该数据由三人中的青梅提供,某竹马点了个踩) (已截屏留存) 上班上到怨气爆棚,决定写个没有班味、回忆童年的故事。 轻松、快乐、烦恼不过夜,和幼驯染们打打闹闹地一起长大。 封面是亲友阿胜帮忙画的,作者还画了版参考专栏图那种, 在两个抽象产物之间,思虑再三,选了不那么抽象的那个w 说不定等以后画技大爆发,画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火柴人, 会换新封面。 本文纯属虚构,与任何现实中的国家、地区、组织、真人等无关。 主角在校期间的世界科技水平默认“前智能机”时代,必要时可以讲讲柯学。 人死不能复生,警校组全员存活,没有配平文学,存在大量小学鸡互啄的成长日记。 —— 其它:发小一生一起走,总有一个特别狗 一句话简介:他们从小一道长大 立意:珍惜青春莫辜负 第 1 章 新年快乐! ============================ 第 1 章 新年快乐! 第1章 一年a班来了一位迷之转校生。 小学生们对来者的身份议论纷纷,最后呼声最高的选项,是奥特曼的人间体。 也不知道是谁把画风带歪了。 早上第一节课前,班主任带着那孩子进来。 黑色高领无袖上衣,同色皮质灯笼裤。双侧小臂绑着白色绷带,缠绕到指根。看起来很酷。 金属色的巨大randoseru书包从肩膀位置探出两个角,视错觉中如同肩甲。 层次分明的银白闪亮短发,冷静自持的澄净碧绿眼睛,鼻梁高,眼窝深,比起现实人物更像acg建模的美丽,强烈的既视感—— 底下坐着的同学中有人惊呼: “哦哦!萨菲罗斯様小时候!笑起来更像了!” 小学生总是人云亦云,顷刻之间几乎整个班都在谈论这位“幼年萨菲”。 现在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之前会讨论出个“奥特曼人间体”的结果了。 班主任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孩子们重新安静下来,在黑板上写下注有平假名的“铃木”和“マリア”五个字,为大家介绍: “这位是我们的转校生,来自俄罗斯的铃木玛利亚,从今天起,就要和大家一起念书了。大家要好好相处哦!铃木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吧。” “玛利亚”是女孩的名字。铃木同学看起来真的很酷,说不定老师写错了她的字,她应该是个男孩,叫“麻璃央”才对。 最早无意识地把风向引导到游戏作品的同学十分惋惜地想。 “咦?你不是告诉我你叫‘玛利亚·瓦西里耶芙娜·奥克佳布里斯卡娅’吗?念到我舌头打结才叫出来,为什么变成了‘铃木玛利亚’?” 坐在后排靠窗的一只脸上贴着ok绷的小卷毛诧异地大叫。 有八卦! 《最终幻想7》正热得如火如荼,联想能力丰富的小朋友立刻也想给和新同学对上的老同学也安排个外号。 克劳德不行,松田不是金发,而且他也没有幼驯染蒂法。那就退而求其次,杰内西斯吧。 ……虽然杰内西斯是褐色的短直发,而他是个黑发卷毛。 总不能是安吉尔。 松田同学和“沉稳包容”的距离,就像北极和南极一样遥远。 俄罗斯来的酷酷新同学日语说得很流利: “同学们,早上好,初次见面,我是铃木玛利亚,请多关照。” 这么小的孩子,声音性别特征不明显。 她的声线清澈干净,就像春天来时冰层开化的潺潺泉流,悦耳得直击人心。 小学生们发出不明觉厉的惊呼,目送这位不但很酷还很有礼貌的转校生,走到也很好看可是性格让人难以接近的松田阵平同学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有些同学发出遗憾的叹息,有些却很高兴,班里最好看的两个小朋友坐在了一起,什么时候看向那边都赏心悦目。 松田阵平不满地用半月眼瞪不请自来的新同学,试图把她瞪退。 大概是全班最高的谜之转校生神情淡漠,像看到了脾气很大的吉娃娃、博美或者小鹿犬这样的小体型犬只在无理取闹一样,目光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宽容。 拿出这门课的教材,翻到对应页码,支起书,挡住嘴唇,铃木玛利亚小声挑衅道: “你的伤好了吗,昨天被揍得像条死狗的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犀利地吐槽回去: “说得就好像昨天你没有躺在我旁边当另一条死狗似的,玛利亚·名字太长·没记住同学。” 全班最好看的两条死狗同时哼了一声,又因为这异口同声的默契非常不爽,双向刀子眼瞪着对方。 视线相交,火花四射,战况胶着,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甚至都不肯眨一眨眼睛,唯恐被当作示弱乃至于认输。 打断他们的厮杀的,是后排的“咚”的一声巨响。 最后一排的同学睡着了,睡姿不太好,连人带椅子一起侧翻,摔疼了先是一愣,随后大哭,动静惊天动地。 老师送那个同学去校医室,班里议论纷纷。 新组成的同桌没在乎他们的议论,铃木玛利亚向松田阵平伸出手,松田阵平果断握了回去,第二轮较劲开始。 铃木玛利亚切换了让人一听就能联想到“很擅长阴阳怪气”的京都腔,夸奖松田阵平: “在我转来之前,使用的是俄语名,音节非常长,难念难记。谁能一次就记住而且一口气就念出来的话,非常厉害,说不定以后能当上外交官呢哟~” 松田阵平手上加力,咬牙切齿地反唇相讥: “昨天还说不好日语的人今天都知道‘外交官’的发音了!都会不同腔调的日语了!最后那个尾音是怎么回事啊喂!” 小学一年级学生的平均身高约为116cm,松田阵平在班里算高个子,有122cm。 铃木玛利亚比他高了半个头,身高在130档后半段,将近一米四。 年龄越小,体型压制越明显。 她的身高、体重、手掌大小和力气,都超过同岁的同桌同学,掰腕子比赛轻轻松松取得了胜利。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盯着一秒就被她放倒的手,差点跳起来。 他!从来!没有!输给过!同龄人!! 铃木玛利亚抱起两臂,擡起下巴,睥睨着他。 可恶,好欠揍的表情! 松田阵平眼睛一转,想到一个他擅长的项目:模型拼装。 他从书桌里翻出来新买的迷你四驱,熟练地在新同学面前拆成零件,又装了回去,拿起小车,按下开关,马达轰鸣,车轮飞快空转。 整个过程不到拳击赛的一局,也就是三分钟。 松田阵平知道铃木玛利亚一直在看他,他得意洋洋地看回去,发现新同学的眼睛还在注视他的车。 他关闭开关,把车举到新同学眼前。 铃木玛利亚碧绿的眼睛追着赛车模型的运动轨迹晃了半圈,才想起松田阵平的存在,重新对上了这个可恶的小卷毛戏谑的脸。 她为刚才的表现感到丢人,面颊霎时间绯红一片。红色随着她伸手到书包里的动作消退,一枚打乱的三阶魔方被她取出,展示在松田阵平的面前。 第2章 松田阵平好奇地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作者有话说: ---------------------- 新年新气象,就决定今天开文啦。 问问大家希望几点看到更新,作者参考一下,问题保留三天w 一年级小学生的身高人均数据是从日本文部科学省官网扒的。 但我其实对一米刚出头的小孩儿多高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挺小只。 大不了就当他们是柯南的超强弹力可塑性小学生身高(比划) 这次是幼驯染一起长大的故事,轻松愉快,鸡飞狗跳(?) 女主玛利亚,银发碧眼高个子毛妹,成年体188,站在警校组里都是中位数以上。 跟松田从6岁第一次见面开始打,打到106岁(没这回事),进棺材了都要留遗言墓碑上要给隔壁那家伙竖中指。 但是他们忘了,当了一辈子消防员灭火器安全阀的萩,才是中间那个人…… 说起来,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玛利亚的名前缀字母是s,马自达是m,他们俩组合出道,晋江都不一定发得出来。 本来以为萩能逃过一劫,亲友悠悠地提醒:“萩是h啊,他不是正好‘我不应该在车底,我应该在车里’?” ……有道理啊,那么你们sm&h组合(发出来了吗?变成口口了吗?)就这样愉快地新年出道吧! 第 2 章 谜之转校生 ============================ 第 2 章 谜之转校生 第2章 坐在附近的同学被他们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向他们。 铃木玛利亚和松田阵平一点都没受到干扰。 确认松田阵平在看她和她的魔方,初来乍到的转学生酷酷地将魔方的一个棱角立在掌心,拇指食指给了个恰到好处的力度,魔方就飞快地旋转起来。 仿佛只是眨了一眨眼,铃木玛利亚纤长的手指舞出白色的残影。 松田阵平的视野里还残留着她挑衅的眼神,从她的眼睛转移到她的手,这么短暂的、区区几秒的时间,那个魔法就还原成了方方正正的六面体。 铃木玛利亚在松田阵平面前展示着魔方的每一个面。 那一瞬间,普通的塑料魔方仿佛像美味的料理一样闪闪发光。 倨傲冷淡的新同学抿着嘴唇、没有表情的面容,仿佛也在闪闪发光。 松田阵平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卓绝动态视力,这让他的眼睛能够捕捉到更多的、她的动作轨迹。 可他还是没看清也没想明白,魔方是怎么从毫无规则的乱序,变成了整整齐齐的出厂状态的。 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他就这样认输,更不容许他输了还要耍赖,只好承认那个昨天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的名字超长说话超气人的家伙,赢得了这一局。 第三回合的比拼结束,两人依然不分胜负,本来只在原座位看着的同学已经围了过来,目瞪口呆地充当了气氛组的角色。 松田阵平看了看自己的爱车,又看了看铃木玛利亚随身携带的魔方,心中天人交战,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既然各自擅长的领域都太强了以至于无法决出谁更强,那就换到对方的领域吧。 他托着赛车模型,手臂平伸,递到同桌面前,提出第四轮的主题: “要不要交换,铃木同学?” 铃木同学默不作声,又用那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拧动魔方,随后动作很轻柔地接过松田阵平的迷你四驱,同时把打乱的魔方交到他的手心。 她对待小车的审慎态度让松田阵平放心不少,注意力转移到随着新同学一起漂洋过海到他们班里的玩具上。 松田阵平的幼稚园和小学生生涯还没流行过魔方,玩法很好懂,但他对拧魔方的还原公式和简捷套路一无所知。 铃木玛利亚以前的玩具里不包括四驱车模型,她的眼睛告诉她看懂了,但她知道眼睛懂了不代表手也懂了。 松田同学的表现,说明他十分在意这个有精密细小零件的玩具,她很想赢,前提是别把人家心爱的东西弄坏。 第四轮比拼没能当场实现,去医务室送学生的老师回来了。 围观的小朋友们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两只斗志昂扬的小赛马各自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丝毫不觉得明天的胜利方会是自己以外的别的人。 转眼上午的四节课过去,到了午餐时间。 松田同学轮到了今天的午餐值日,穿上厨师袍戴上防尘帽,为每个排队到他面前的同学打一勺味增汤。 他们学校的午餐水平还是可以的,三菜一汤,有一盒标配的牛奶,米饭不够可以再添。 午餐值日一组五个小朋友,分别负责盛饭、打素菜、打荤菜、打汤菜、分发小菜或酱汁或水果、分发牛奶,打完饭才能自己吃,吃完还要回收整理餐盘和同学们喝完的牛奶盒。 尽管并不需要他们洗碗,只需要把东西都放在餐车上等成年人推走,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挺辛苦的工作。 尤其是值日当天的午饭时间受到了不少压缩,这样每个小组负责盛汤的同学都肯定是手最稳最快的那个,因为难度最高。 有的学校会要求所有孩子都坐下来才能开始吃饭,他们学校对此没有要求。 铃木玛利亚有点为难。 她的筷子使用不很熟练,可是学校只提供了筷子和很厚的瓷勺子,而今天的午餐主要成分有豆芽菜、海带丝、两种萝卜丝。 能不能吃得习惯先不提,都是些难以被瓷勺子舀起来的东西。 她性格非常要强,不愿意在人前显露笨拙。又快又好是不可能了,至少要做到不让筷子夹住的细丝掉下去。 这让她的进餐效率极其低下,松田同学都端着餐盘回座位吃饭了,她还在跟豆芽菜决战筷子之尖。 松田同学没想到她居然吃得这么慢,仔细一看原来是控制不好筷子。 他本想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念及她是个刚来日本的外国人,又对他的爱车态度很好,决定大发善心地帮她一把,给她看看手指超级灵巧的松田大师是如何令筷子臣服的! 铃木玛利亚在松田同学坐过来的一瞬间就提起了警觉,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昨天遇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果然,他明明看到了她夹起最不光滑、难度最低的豆芽菜都很困难,却给她慢动作演示他是怎么一样一样夹起其他难度一样比一样高的菜品大块朵颐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决定回家就把筷子的熟练度刷到满级,明天回来再战。 一年级下午有三天上第五节课,有两天没有课,今天没有。午餐过后是午休,午休过后开了个简短的总结会,卫生值日的同学做卫生,其他同学放学走人。 所以松田同学就看到,迷之转学生铃木同学,和他步伐一致地前行,过马路,左转,右转,眼看他就要到家了,她居然还跟着他。 他用他聪明的小脑袋瓜想了想,得出结论,转过身,仰起脸,模仿着电视里的墨镜大佬放狠话的语气,质问道: “怎么,找打架吗?” 铃木同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考虑片刻,似乎在决定是否接过他的挑战。 思考结果显而易见: 她一言不发地越过他继续向前,在松田同学家前一位的一户建门口停住脚步,特意慢、慢、地、拉开把手,进到玄关里面去,而且没有马上关门。 两家距离实在太近,松田同学能听到她扬高了的声音: “妈妈,我回来啦!爸爸!@#$$#@%#^%%$&^%!” 甚至还有两声欢乐的狗叫。 可恶,会错意了。 松田同学优秀的视力让他看到了那家很久没人住过、所以没有关注过的房子的表劄: 【铃木】 好吧。 他讪讪地收起战斗姿态,回了自己家。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必要研究明白怎么在五秒内还原魔方,明天带到学校,看看那个傲慢得不像话的家伙还有什么话可以讲! 作者有话说: ---------------------- 太好了,是本文作者罕见的双更() 感谢各位的评论,爱你们w 萩一年级和他们不在一个班所以暂时还没出场。 目前就是两只羽毛光鲜靓丽的小圆啾在挥动着翅膀互啄233 第 3 章 一点都不浪漫的初遇 ==================================== 第 3 章 一点都不浪漫的初遇 第3章 松田阵平回到他位于二楼的房间,发现对面拉了很多年、几乎成为了背景的一部分的深色窗帘拉开了。 通过百叶窗的缝隙,他能很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人—— ——正是刚刚与他分别的新同学铃木玛利亚。 铃木同学换了身白色的练功服,整个人白成了一团像素,正在瑜伽垫上做一组拉伸。 有些动作是松田的父亲要求他每天也要做的。 怪不得昨天见到她的时候她那么能打,说不定她的父亲也是个职业拳击手呢。 第3章 松田阵平如是想。 虽然年纪太小还没有了解到“大人的世界”的很多规则,但是他本能地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 从他的卧室看到别人的卧室,还看得一览无余,肯定有问题。 所以这位行动力十足的小朋友上下拨开百叶窗的缝隙,对新同学大声喊道: “喂——!!” 铃木同学好像吓了一跳,不过她吓到了的表现和别人很不一样,看上去不是“受到了惊吓好可怜”,而是“何方妖孽前来受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成人小臂长的意大利短剑,表情特别凶恶地环顾四周。 她很快就锁定了松田阵平的位置——不为别的,这位仁兄的一只手还在努力地伸出栅栏格外挥动呢。 铃木同学站到窗前,总算分辨出了那只晃来晃去的手的主人是谁,瞬间收起那把特别好看的短剑,凶巴巴地吐出一句松田阵平一个字都听不懂的话。 松田阵平不知道这是她还处在惊吓状态里,语言系统没切换过来,不满地大叫: “玛利亚·名字太长·没记住同学!你又在说什么!” 玛利亚名字太长同学这才反应过来,她放狠话用的是母语,连忙换到对面听得懂的日语,态度依然很凶地重复道: “你又在干什么,爱逞强的小屁孩?” 爱逞强的小屁孩临时忘记了呼唤同学的初始目的,要把手臂收回去撸胳膊挽袖子给她点颜色看看。 谁知百叶窗的缝隙就那么点儿宽,6岁儿童伸出来容易,缩回去难——他卡住了。 松田阵平还没意识到“卡住”这个概念。 大脑做出了“收回手臂”的指令就觉得已经收回了,可是下一个“挥动手臂撂狠话”的环节由于缺乏必要因素,运行失败,才发现胳膊还在百叶窗的栅栏格里。 这幸亏是一年级的小孩子,要是幼儿园的幼儿更幼稚的大脑,就是放学后回家能信誓旦旦地跟父母告状“老师拉在我裤子里了”那种程度的分不清现实和想象,可能会以为手被妖怪吃掉了。 松田阵平处理这种意外的方法,就是大力出奇迹。 奇迹会不会出现不好说,他手肘部位的皮肤和百叶窗的格子肯定至少破一个。 他忽然感觉与格子激烈进行的手臂夺还战的难度大大降低,顺利地自我解救成功,仔细一看,一根长长的竹竿正在飞快撤回新同学家那边的窗户。 自家窗格有被撬动的痕迹。 又被救了啊。 今天早上在学校,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松田阵平第一次见到铃木玛利亚,是昨天傍晚,他出去玩回家晚了,抄近道走小路,遇到了收保护费的高年级。 这位小朋友自幼随父亲学习拳击,参加过儿童赛事,无往而不利,自信心十足,根本没把那些六年级的大孩子放在眼里。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从来没见识过也从来没听闻过“地下拳击”的松田阵平,当然更不会无师自通所见所闻的世界之外的东西: 混混打黑拳不讲任何规则。 他的水平在同龄人中强得一骑绝尘,虽然他这个岁数的拳手们在道馆里主要练的是基础动作以及协调敏捷性,很少会安排对抗训练,更别提高强度高烈度的对抗。 再有就是,穿戴上全套护具以后,小朋友们那点儿与身高一致的臂展,真的做什么都不够看。 所以胆敢反抗的松田阵平,迎难不惧地勇往直前地出手,小炮弹似的弹射发拳,并顺利地打中了三个不良中更高一些的那个的得分点,正是肝区。 五十厘米的身高差,他这一击不但打中了,而且打疼了,表现得已经足够好。 接下来他就被踢飞了。 没有人会在拳击比赛中用腿,也没有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街头斗狠有哪里不能用。 122cm、21kg的松田阵平,眼看就要被三个170+、65+的不良,从马自达打成欧宝,从天而降一声巨响。 不良a捂着后脑勺,不可思议地看着落在地上的儿童手风琴,和他掉落的帽子。 但凡来的是个身高相仿、至少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的人,他们也就怂怂地跑路了。 可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的,是个目测顶多三年级的白毛豆丁,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小胳膊小腿儿细得一把掐,怎么看都没有威胁性可言。 不良b骂了句多管闲事,上前给新豆丁一点颜色看看。 新豆丁敢悍然出手,自然不会怕事。矮身从混混腿底下一钻,回收手风琴,像凳子或流星锤一样挥舞得虎虎生风,专攻头面和裆部。 有人帮忙,松田阵平得到喘息之机,立刻来了精神,忍住被犯规一百多种还没红牌罚下的人打得特别痛的委屈不甘,再次提着小拳头寻隙攻击。 乱入的豆丁和松田阵平的巨大劣势是一样的,太小了。臂展、腿长和速度都不够看,耐力条相对来说太短。 他们打中高年级十次,造成的伤害未必有他们被打中一次的高。 尤其松田阵平气质上很不乖、看起来是个喜欢挑事的刺儿头,可他其实很有规则感和秩序感,还没有很快适应街头特色的无限制格斗赛的新画风。 小白毛与他不同,下手特别黑特别狠,36贝斯的儿童手风琴很快被她砸人砸烂,受伤只会激发她更高的怒火和战斗欲,然后下手更黑更狠。 不良们只想欺凌弱小抢点零花钱,不想被疯狗咬死,一个捂裆一个捂脸一个抱头,吓跑了。 两只遍体鳞伤的小豆丁像死狗一样地躺了一地,喘匀了气以后,不约而同地吹嘘起自己在这一场意外的街头格斗中的勇猛善战。 最后他们交换了姓名,松田阵平报上的名字就是松田阵平。 玛利亚报的是超级难念难记的“玛利亚·瓦西里耶芙娜·奥克佳布里斯卡娅”。 松田阵平学了好几遍,也被她用口音生硬的外国人式日语嘲笑了好几轮,不容易才学会这个长得要命的名字怎么读,第二天她就变成了好念好记的“铃木玛利亚”。 真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气不打一处来。 结果第二次被她救了。 他做了十足的心理建设,回到窗前,凑到百叶窗的格子里,小小声地忍耻道谢。 谁料听到了一声开心的“好狗,好狗。” 喂!!哪有这么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 玛利亚和马自达对彼此的初印象:“爱逞强的小屁孩”“好长的什么鬼的名字”。 说不定晚上还有一更,看有没有人看吧。 要是每周三都有个额外休息日就好了orz 第 4 章 铃木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 ============================================== 第 4 章 铃木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 第4章铃木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魔法 松田阵平因为无缘无故被新同学新邻居骂成狗而非常生气。 想要和她理论,却见她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作为一个行动力十足的六岁小孩,他当即啪嗒啪嗒地跑下楼,准备去敲她的门问问,凭什么管他叫小狗。 刚换鞋跑出自己家,看到她正站在铃木家的邮箱前,踮起脚尖朝内张望。 门开了,一头飘逸优美的银色长毛如同流动的月光,光华夺目。 好、好大! 从来没见过的、超级漂亮的流线型纤细高挑的银长直大狗,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甩了甩头。 黑漆漆圆滚滚的大眼睛,瞥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的心怦然而动。 铃木玛利亚欢呼一声,飞身上狗。 等一下?狗是可以骑的吗? 那只无比美丽的大狗顺势坐下,丝绸般的长毛光泽度好极了,铃木同学直接滑了下去。 不给骑,她没有强求,绕到狗的正面,一顿揉搓狗头。 松田阵平看得很清楚,那只狗坐在那里,比全班最高的铃木同学还高。 狗柔顺的长毛被她揉乱了,不太乐意,用湿乎乎的鼻子头推她的手。 她抱着狗头跟狗小声商量,商量的内容松田阵平一个字都没听懂。 忽然一道他听懂了的声音像突然插入的天外之音一样吓他一跳: “玛莎,邻居家的小男孩等着和你说话。” 他这才看见!原来狗和铃木身后站着个大人! 好高的大人啊! 刚才他把那个大人的腿当成柱子或栏杆忽视了。 小小的松田阵平要非常努力地仰起头,才能看到那个简直高耸入云的大人,和大狗一样长长的、绸缎般的、飘逸顺滑的银发。 他穿着和铃木同学同款的运动服和跑鞋,站在那里,说不出来有多像时装杂志里走出来的人。他的一只手牵着狗绳,另一只手拿着遛狗工具,下巴尖指了指松田阵平,低头跟女儿说话。 铃木同学这才意识到松田阵平的存在,轻快的声音听得出她的心情一定很好: 第4章 “是小卷毛啊。要摸摸我的玛莎拉蒂吗?可以哦。不过小心,它的脾气……” 松田阵平得到她的准许,都顾不上之前想过要和她理论什么,也忘记了抗议“小卷毛”这个奇怪的称呼,飞一样地冲过去,想要像她一样摸摸玛莎拉蒂长长的头毛。 玛莎拉蒂歪头躲开了。 松田阵平的灵活性非常高,他右手没摸到马上就切换左手再来,这次玛莎拉蒂没有躲,朝他无声地龇了龇牙,露出粉红色的牙龈。 铃木同学立刻打了它一巴掌,不重,打断了它的威胁动作,命令道: “趴下!” 玛莎拉蒂立刻趴下,不过它好像很委屈,眉毛那里皱在一起,擡着眼睛看人,露出大片眼白,长长的嘴筒子仿佛指控似的指了指松田阵平,又对准铃木同学,卷起来的尾巴也不摇了。 铃木同学走到松田阵平面前,告诉他: “对玛莎拉蒂来说,你是个陌生人,你直接上手到它眼睛以上的部位,让它不安了。” 松田阵平耷拉着脑袋说: “对不起。” 铃木同学话还没说完,被他打断,眨了眨眼才续上后半句: “所以要这样。” 她握着松田阵平的手,给他示范,带着他蹲下,伸手到玛莎拉蒂的鼻子前。 黑亮湿润的狗鼻子抽了抽,录入新的气味信息。 狗脸上的委屈不见了,狗尾巴也重新小幅度地摆动。 铃木同学从运动服口袋里取出来一小根无盐宠物火腿,递给松田阵平,示意他剥开喂给玛莎拉蒂。 他喂的时候,铃木同学还吹了声口哨,玛莎拉蒂才开心地吃起来。 松田阵平没养过狗,从电视里知道狗吃东西的时候不能摸,不然会咬人。 眼巴巴地等着大狗吃完,还没接到铃木同学告诉他可以摸的信号,焦急地看看她。 铃木同学也很好奇: “你在等什么?” 什么等什么? 松田阵平可怜巴巴地问: “已经可以摸了吗?” 铃木同学惊奇地“哦”了一声,拽着他的手去对长毛大狗一通乱揉,得意地讲道: “玛莎拉蒂受到过专业的行为训练,已经对‘进食时抚触’脱敏啦。它接受了你的火腿的时候,就可以摸了。” “不能这么说,玛莎。” 这时铃木家又出来一个人,穿着与丈夫和女儿同款的运动服和跑鞋,同样个子特别特别高,是松田阵平所见过的全部女性里最高的人。 ……铃木家是有什么特别的魔法吗? 男人也高,女人也高,小孩子也高,狗也高。 很高很高的铃木妈妈还在教育铃木同学: “不能教不养狗的人‘可以在进食时摸狗’。需要经过训练才能养成的习惯,不是天性。要是他以后摸别的狗被咬了,是不是很可怜?” 铃木同学思考片刻,反驳了妈妈的话: “不对。我说的不是‘可以在进食时摸狗’,而是‘可以摸玛莎拉蒂’。玛莎拉蒂就是可以摸,妈妈不能擅自把‘玛莎拉蒂’代换成‘没受到过训练的别的狗’并为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意外’说我现在说的不对!” 松田阵平在家里从来不敢在爸爸教育他的时候还口,铃木妈妈却对眼下的情况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或受到了冒犯,十分熟练地继续挑铃木同学的破绽: “对于不养狗的人来说,‘玛莎拉蒂’是‘狗’,‘没受到过训练的其他狗’也是‘狗’。养狗而且让玛莎拉蒂令行禁止的你,意味着‘狗类行为学’方面的权威。迷信权威是一般人的常见心理,你今天教他的逗狗方式,他当然会视作普遍规则、在别的时间别的地方复刻。你觉得呢,那边那个小子?” 那边那个小子就像昨天听到铃木同学自报家门一样,只觉得进入耳朵里的都是些没有意义的“沙沙声”。 明明母女二人说的都是日语,每一个单词他都听懂了,可是单词组成句子,怎么就让人听不明白呢! 作者有话说: ---------------------- 玛利亚的狗是阿富汗猎犬,银白色,打理得特别好的那种。 长得又像萨鲁曼又像芝诺斯又像萨菲罗斯的(?) 第 5 章 名字是最短的烫嘴山芋 ====================================== 第 5 章 名字是最短的烫嘴山芋 第5章名字是最短的烫嘴山芋 母女斗法,惨遭殃及池鱼的松田阵平还在思考什么是“犬类行为学”,什么又是“迷信权威”,没有马上回答铃木妈妈的问题。 他的反应慢了一拍,铃木同学抓住空隙,找到了妈妈的破绽: “他有名有姓,叫他‘小子’多没礼貌啊。这是我的同班同学松田牛仔裤……嗯,发音是‘ジーパン’没错吧?” 总算有一句他听得懂了,松田阵平不乐道: “谁会叫‘jea(ns) pan(ts)’啊!我的名字明明是‘松田(まつだ)阵平(じんぺい)’!是‘阵平(jinpei)’不是‘牛仔裤(jiipan)’!” 铃木同学沉默片刻,她妈妈嗤笑一声,她恼羞成怒道: “我知道了,马自达同学!” 她的发声重音明显不对!别以为他没听出来! 马自达同学怒道: “别因为你的狗叫‘玛莎拉蒂’就管你的同学叫‘马自达’啦!你要是这样,我也要管你叫‘玛莎’!” 铃木同学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不行。” 松田阵平为她的理所当然而不高兴,追根问底: “为什么?” 铃木同学坦率地直言道: “因为‘玛利亚’的爱称才是‘玛莎’。你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亲密的好朋友,这样称呼太超过了。” 松田阵平一时语塞,被他们忘在地上的玛莎拉蒂发出狗狗吸引人的注意那种“呜呜”的声音。 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铃木同学给他起过好几次外号! 松田阵平如数家珍: “可是你还管我叫‘爱逞强的男孩’‘小卷毛’‘外交官’‘死狗’……” 眼看着自己的脸都要在父母面前丢尽了,又不能当一个在言语争锋失利时只会滥用暴力的坏孩子,铃木玛利亚绝望地举起双手挡住脸,转移话题: “我准备去散步,松田同学一定不打算也一起去吧?” 松田同学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让她不好意思的机会,哼哼地坏笑两声,抱起手臂,乘胜追击: “今天的阳光这么好,正是个散步的好日子,是不是啊玛利亚同学?” 玛利亚同学的父母都没停在原地等她,在玛莎拉蒂趴得不耐烦以后,就牵着它走在前面了。 被留下的玛利亚着急追上去,见已经良言相劝但松田同学不肯听劝,她也不再坚持,随意地点了点头,敷衍道: “好吧,牛仔裤同学。” “是‘阵平’!” “知道了,马自达。” “是‘松田’!” “你也太严格了吧,小卷毛!” “还不是你的外国口音太重啊,可恶的小白毛!” 恰到好处的两个针锋相对的外号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钟,玛利亚难以直视似的,很刻意地别过头,不去看松田阵平的天然卷: “嗯嗯,知道了,小型犬一般脾气都很大。我很体谅的。” “喂喂!哪有像你这样指人为狗的,过分失礼了诶!还有,你叫‘玛莎’,你的狗叫‘玛莎拉蒂’,为什么你要给狗取自己的名字?” “玛莎拉蒂比我大。它到我家以后,我才出生的。怎么说也不能算是给它取我的名字吧。” 玛利亚的迈步频率越来越高,松田阵平为了不被她落后太多,都快从“散步”变成“小跑”了。 即使如此,他依然有槽要吐,就算一边跑一边喘也要把心意传达给她: “给人取狗的名字不是更奇怪了吗?” 玛利亚不觉得奇怪: “叫‘牛仔裤’才奇怪吧?俄国的常见名字就那么几个,大家多半会根据孩子的出生日期,选择生日或得道日在最近的圣人的名字,我幼儿园的班里有三个玛利亚呢。” 松田阵平被她带歪了,跳过没听明白的“圣人”部分,跟着发散: “你现在的年级里也有三个铃木啊。” 他们所在的一年级有三个班,三个铃木正好一班一个。一年a班本来没有,玛利亚来了就有了。 玛利亚问了问另外两个铃木的情况,松田阵平和他们不熟,只是通过年级里流传的同姓笑话知道了有这么两个人,就分享了笑话给她。 由于文化差异,玛利亚没get到笑点。 他们加快了脚步,去追到现在还没见到影儿的铃木夫妇。 玛利亚的父母一个将近两米,一个一米八一,两个人即使走在人口没那么稠密的郊区,都经常有路人震惊地停下脚步仰头围观。 第5章 没这么做的人,可能是像刚才的松田阵平一样,把他们当成了柱子忽略了。 身高腿长,意味着铃木夫妇一步顶别人好几步。 玛利亚和松田阵平都是小孩子,如果玛利亚的父母没有停下等待,那么这将会成为一场注定失败的追及问题。 幸好,在稍微有点儿距离的一个允许狗狗社交的小公园里,两个小孩子追上了铃木夫妇。 但是玛利亚没打算陪父母遛狗,她打过招呼,离开狗狗公园,继续散步。 松田早就忘了为什么会和玛利亚一起出来。他以为这场出行到此为止,玛利亚即将折返回家,只不过方向错了,所以友善地提醒她: “家在这边啦,小白毛。” 玛利亚也友善地回复: “你要是累了就回家去吧,今天的阳光真的很好,我还要再走一走。” 松田家没有这种“午后全体出动长距离散步”的习惯,儿童的身体耐力很差,他确实累了。 可是他觉得他好像被玛利亚看扁了。 人类幼崽没有来头的胜负欲占了上风,他逞强道: “我也可以走!” 玛利亚无可无不可,他想跟就跟。 松田走得脚底和脚踝都好痛,接下来的行程他都没精力说话了。 穿过一片林荫地,在一群圆滚滚的不知名野鸟的叫声中,玛利亚擡起手遮住眼睛望向远方,忽然眼前一亮。 顺着她的视线,松田也看到了! ——一根又细又长又直、表皮光滑、没有节疤、没有结瘤、也没有分叉的完美白色木棍! 谁先看到的不一定能决定归属,谁先捡到了当然就是谁的。 两个小孩子对视一眼,目光中噼里啪啦都是势在必得的火花。 生死时速,开始! 作者有话说: ---------------------- 是罕见的双更!奇迹再次出现—— 世界未解之谜:小孩子对完美的木棍的收集欲。 他们看到的是一根白桦树的树枝。 明天拿到学校可能就会变成“白帝圣剑”233 第 6 章 完美的木棍 ============================ 第 6 章 完美的木棍 第6章完美的木棍 一年a班的转学生铃木玛利亚迅速得到了全班男生的心。 因为她带到学校一根完美的木棍,而且允许所有人传着摸摸。 至于女生,玛利亚有点困惑,为什么她们中明明也有人喜欢,可是却没有一个主动说想要玩的。 会眼睛亮晶晶地追着棍子看、会惊呼鼓掌地说“斯国一”,是“喜欢”的表现没错吧? 问的时候,只是微笑摇头,言不由衷地说着婉拒的话。 玛利亚随手捉了一个看起来最眼熟的女同学,似乎在女生群体里颇有人望的那个,叫高桥弥生,很认真地问她为什么不去玩那根完美的木棍。 高桥弥生就是昨天把班里对“新同学”的评论风向从“奥特曼人间体”引导到“萨菲罗斯小时候”,带动了一片对玛利亚的迷之初始好感的女孩。 玛利亚的判断是,这是位班里的小头目角色。 破冰找头目总没错。 高桥弥生对玛利亚的态度很好,直视着玛利亚的眼睛时,她有点脸红,也有点不知所措,似乎玛利亚问的不是一个很简单的“为什么”,而是让她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不过到底是有着大姐头潜质的小女孩,迎着玛利亚认真的眼神,她在短暂的慌乱过后,尽管完全没想明白到底为什么,还是给出了心底第一个浮现的答案: “玩弄那种类似武器的东西,也太没有女子力了……” 这算什么理由? 玛利亚没能理解高桥在说什么,又把两人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依然没懂,于是奇道: “所以是不喜欢我的白银权杖吗?” 高桥急急地摆手解释: “不是的!玛利亚酱的白银权杖弥生很喜欢!” 玛利亚马上把话切进去: “所以弥生是觉得女孩子不能喜欢白银权杖,还是会喜欢白银权杖的不是女孩子,还是觉得我没有‘女子力’不像个女孩子?” 高桥在这种话赶话的情况下没时间思考周全,玛利亚把对话节奏带得特别快,她也只能特别快地跟玛利亚一问一答,字词都不经过大脑就被唇舌吐出: “没有!玛利亚就算喜欢白银权杖也是个非常酷的女孩子!” 玛利亚紧咬着她的话尾继续发问: “‘女子力’是让女孩子不可以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高桥立刻为她觉得很神圣很重要的那个词辩解: “不是的!‘女子力’是……让女孩子更讨人喜欢……” 她还在组织措辞,玛利亚快速地、总结性质地说: “也就是说,‘女子力’是让女孩子变得更可爱的一种特质。发自内心地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那种闪闪发光的眼神,就可以属于女子力。做出想做而不敢做的行为,挑战以前弱小的自己,让内心丰富而充实,成为别人瞩目的焦点,也属于女子力,对不对?” 高桥觉得玛利亚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茫然地眨着眼睛点点头,回答道: “是、是的。” 玛利亚鼓励性地拍拍高桥的肩膀,笃定地得出结论: “喜欢白银权杖所以也去玩一下,突破内心的胆怯变得勇敢,是很有女子力的行为。弥生,让我们那些很想摸一摸的女孩子们也去玩吧!为了得到更多女子力!” 高桥弥生晕乎乎的,就像捧着圣旨一样领命去了,从男生那里将木棍交接走,带到女生中间。有她带头,有她平时说得来的同学按捺不住出手配合,女生们也传着玩起来。 目睹了全程的松田阵平吐槽道: “哇哦,了不起,花衣魔笛手。” 玛利亚挑起一边眉毛,等待这位同学兼邻居嘴里吐出点象牙出来。 但是松田阵平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玛利亚没等到下文,把他突如其来的乱入无视掉,去忙更重要的事。 见玛利亚没事人似的摸出了她放在书箱里的他的四驱车,即将拆开了解内部结构,松田阵平想到自己尚未找到头绪的魔方,决定给她添点麻烦: “高桥确实喜欢那根破棍……好吧,白银权杖,渡边她们也喜欢。可你看看中村、伊藤和山本。” 玛利亚回给他一句“这葡萄可真酸啊”并看了过去,看到排队依序玩她带来的完美木棍的女生中,三个眼神不那么热烈的人。 她还没有认清全班同学,刚刚搬来日本的她有点对纯东亚面孔的脸盲,不过松田认可了她分辨出来的三个人和他提到的三个名字的对应关系。 喜欢就去玩,不喜欢就不参加这种游戏,有什么需要强迫自己忍耐或加入的必要吗? 松田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小白毛。‘别人都没有那么做’和‘别人都那么做’,就是最大的必要了。‘因为高桥说那样做没有女子力’,所以就算喜欢也不去。‘因为高桥和渡边去了’,所以就算不喜欢也要去。很难理解吧?” 玛利亚实在闹不明白这些日本同学究竟在想什么,对女子力的话题也失去了兴趣,跳过,下一个: “魔方也很难理解吧?” 松田噎住了。 玛利亚高兴地把松田的车取出来,熟练地拆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码好、安装复位、举起来打开开关,造型酷炫的小车在空气中后轮飞转。 不如松田的一局快,可是也在三分钟内结束全程。 她的眼神满是挑衅。 松田昨天没跑过她,今天又输给了她,气成了一只河鲀。 气鼓鼓的河鲀拿出玛利亚的魔方。 魔方依然是乱序,最多的一个面才拼出五个同色的碎片,剩下的都一盘散沙。 玛利亚看手下败将的眼神如此刺眼,他咬紧牙关,决定使出脑内灵光一闪的绝招: 钢尺插入魔方的缝隙,灵活的手指一扳一撬,三色的一角就离开了魔方本体。 玛利亚瞪圆了碧绿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瞬不瞬。 噼里啪啦的声音接二连三,三阶魔方很快化作8个角块、12个棱块,和连接它们的、有弹性的中心块。 那是她的心爱之物。 玛利亚捏紧了拳头,怒不可遏地瞪视松田。 很显然,如果在她爆发前,松田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那么不管他是河鲀还是大西洋鲑,都会在今天被她揍成鱼丸。 松田对于危险的来临俨然无所察觉,拿起了中心块和白绿相间的棱块,拼合上去。 作者有话说: ---------------------- 小孩子喜欢自创村规和跟风。 玛利亚一是不熟悉当地的规则,二是不知道,她的同学嘴里念叨的仿佛有着重大意义的时髦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本人也不知道() 第6章 马自达也半懂不懂,不过马自达旁观者清,看出来玛利亚成功地靠高速神言把同学忽悠瘸了hhh (然后他就作了个大死) 第 7 章 三阶魔方的解法 ================================ 第 7 章 三阶魔方的解法 第7章三阶魔方的解法 松田阵平有一双灵巧的手,双手十指在高速运动的时候,有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美感。 类似原野上狂奔的猎豹、天空中俯冲的鹰隼、海洋里疾驰的旗鱼。 它们不需要蓄意讨好人类,只是通过镜头展示的这些画面,就足以让人心驰神往。 玛利亚本来沉着脸瞪他,见到一粒粒魔方的小块重新正确地拼回了本体,她才面色稍霁。 松田所用的时间超过了十五秒,足够玛利亚把打乱的魔方复原三次还有富余。 但作为一个初学者,他的速度不算慢了。 他欢快地笑着,举起魔方,在玛利亚眼前晃啊晃,充分表现出了他的志满意得。 玛利亚伸手去接,他却不给,收手拿到了一边。等玛利亚再次伸长手臂去够,他又故意左躲右闪地不让她轻易得手。 如是再三,玛利亚冷哼一声,放弃魔方,起身揪住了松田的衣领,用力一薅。 女孩子的发育一般比男孩子早,玛利亚又有身高压制的优势,居然把松田从座位上拔了起来。 她可能也没想到会这样,愣在那里。 松田大吃一惊,双脚离地重心失衡后本能地乱踢乱抓。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顾得上“规则”不“规则”,桌椅和玛利亚都中了好几下王八拳,玛利亚吃痛,另一只手也上去,把松田举了起来。 十多厘米的身高差让他们此刻看起来像曼基康和西伯利亚森林猫打架。 西森只要用前爪推着曼基康的脑门,那么曼基康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跟空气斗智斗勇。 这番扑腾的动静有点大,同学们纷纷看了过来。 松田从来没有以这种弱势姿态成为视线焦点,脸涨得通红,紧急回忆学过哪些格斗技巧,能够解除此刻受制于人的糟糕处境。 玛利亚很快反应过来同学们的眼光意味着什么。 她是打算收拾收拾松田,但她没打算以当众羞辱的方式给他难堪。 六岁的小脑袋瓜急中生智,她双臂使劲儿,把松田抛了起来。 作为职业拳击手的孩子,松田的下盘功夫从学会走路就开始打磨,灵活性和稳定性都很出色。 借着玛利亚把他往高处扔的力度,他下意识地调整好了方向和角度,一个完美的空中转体,平稳落地。 松田正要生气,玛利亚带头鼓掌说“斯国一”,其他听到掌声的同学无论看没看到现场,也都跟着鼓掌重复“好厉害”。 骄傲的小公鸡被夸得晕头转向,忘记了之前想干什么,掐着玛利亚的腰,在她毫无反抗的放水下,把她也…… ……扔不动。 变成了把她艰难地举起来,虎头蛇尾地放下。 现场围观的高桥弥生惊奇道: “玛利亚酱和松田同学在玩什么?” 玛利亚家乡的文化里有条默认规则,“无缘无故地笑简直像个傻子”,她不太爱笑,面无表情地说: “举高高。” 刚从她那里学到“女子力就是要把喜欢什么表现出来”的高桥羡慕极了,果断提出: “弥生也可以吗?” 玛利亚不知道这位同学在“也可以”什么,不过要是举高高的话,她没问题。 高桥在其他同学羡慕的目光下,被玛利亚抛起来又接住,转了几圈,放回地面。 高桥玩得很好的小伙伴也期期艾艾地上前,皮卡皮卡的萝莉大眼可怜兮兮地眨啊眨,双手合十地祈求: “玛利亚同学,我也……” 一个接一个,喜欢的、羡慕的、想要的同学们排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别人都在这么做所以我也这么做吧的同学们也跟着排队。 到班主任来到班里开晨会,差不多3/4个班的同学都被玛利亚举了一遍,还没轮到的也跃跃欲试,每个人都很兴奋,根本安静不下来。 老师再三维持秩序,乱糟糟的嘈杂背景音中,玛利亚平静地回收了早就被松田忘在一边的魔方,拧了两下试试手感。 不太对劲。 她难以置信地在耳边摇动魔方,细微的窸窣声是以前没有过的! 打乱再复原,手感依然有一种微妙的不太对劲。速度倒是没受影响,甚至好像更快了,可是怎么说呢,感觉上就像吃橘子——以前是空口直接吃,现在是刷牙以后再吃。 松田在她伸手进书桌里玩魔方时就在偷偷给她计时,以为她的震惊是速度更快导致,得意地小声耳语: “不用谢。” 谁谢你了啊!好厚的脸皮! 玛利亚不高兴地在他耳边小声宣战: “放学后,后山小树林见。” 松田两眼放光地问: “比比谁举起的人又快又多?” ? 是约架。 “也行吧。” 比什么不是比呢。反正她铃木玛利亚就是要让松田阵平这个笨蛋知道,无论比什么!她都是最强的! 作者有话说: ---------------------- (一边码字一边忍住笑) 第 8 章 放学后、后山小树林 ==================================== 第 8 章 放学后、后山小树林 第8章放学后、后山小树林 今天下午的课是体育,一年级的三个班体育课是一起上的,男女分开,内容是跑步。 一节课四十分钟,其中十分钟用来整顿纪律,剩下的时间男女各半,两人一组。不知道老师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回事,和玛利亚并排一起跑的是一年b班的铃木阳葵。 姓是大众姓氏“铃木”,名字是大众名字“阳葵”,偏偏还长了一张毫无存在感的大众脸,在“查无此人”赛道,恐怕只有“山田花子”“佐藤a子”有得一拼了。 铃木阳葵在与玛利亚一起跑步的十五分钟,一直低着头看地面,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过,沉默得像一抹苍白黯淡的影子,整个人给玛利亚留下的印象,都不如她一甩一甩的两个小麻花辫鲜明。 玛利亚来日本才第三天,转学上课是第二天,还不太熟悉风土人情,所以也保持了面无表情和沉默。 体育课结束,回到班里,松田阵平嘟嘟囔囔地跟她抱怨: “你们铃木家族的人是不是都有点特异功能?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有个总摆着一张臭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钱的你,还有个话多到富士山的火山口都装不下他的话的铃木健次。不知道一年b班的铃木又是个什么品种的怪人。” “铃木”这个姓氏实在普通。 昨天从松田那里得知另外两个班还有两个铃木以后,玛利亚问过妈妈他们是不是亲戚,妈妈说不是,整座町里都没有她的亲戚和熟人,她才会选择定居在这里的。 所以玛利亚也就没去特意认识那两个恰好只是同姓的同年级同学。 松田的吐槽她没太在意——这世界上的人谁没有个高矮胖瘦?肯定是松田对她有意见,所以恨屋及乌地对所有铃木都有意见,这种垃圾话听听就完了。 她的安静也引起了松田的不满,松田悄悄用手指尖戳她的腿。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这一下挺疼的。 玛利亚面不改色地踩了他一脚。 松田吸了口气,上半身纹丝不动,下面改用膝盖去撞她。 玛利亚说了句松田听不懂的话,左腿别住松田的腿,右腿插过来,应用了简单的锁技原理,让松田动弹不得。 松田挣扎两下没挣脱,加大力度居然也没能挣脱,手指攥成锥形,戳她腋窝。 玛利亚的眼角余光看到了松田的动作,在松田攻势猛烈时向右转体,待他力劲松懈迅速转回,上臂发力,夹紧松田的手腕,让他抽不回去。 正开着总结会呢,老师一眼就看到了松田在对新同学投怀送抱(?),愤怒地捏着粉笔吼道: “松田阵平!” 玛利亚不着痕迹地松开松田的手和腿。 松田站起来应了声“嗨”,被老师命令到教室后面去罚站。 他非常不服气—— 倒不是不服被罚站,而是不服老师只点了他的名字。 明明玛利亚和他两个人在打架,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受罚? 他辩解的两句,老师却没有耐心听完,认为他是在狡辩,把惩罚加重为到教室外面去罚站。 松田又生气又委屈,可他还是听话地离开了座位,红着眼圈往教室外面走。 玛利亚举起手,老师以为又是那种常见的“被霸凌的转学生软弱地原谅霸凌者”的戏码,对她说话的语气柔和许多,问她有什么事。 松田以为她良心发现,要陪他一起罚站,停下脚步,期待地看着她。 第7章 玛利亚轻快流利地说: “我在跑步时捡到了一块表,忘在了运动服的口袋里,刚刚受松田同学提醒才想起来。松田同学应该是想帮助谁都不认识的我来分辨这块表的主人吧?” 老师愣了一下,她没听出玛利亚的语气有半分勉强,想了想,回忆起小孩子确实总会有一些成年人不能理解的突发奇想,确认道: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玛利亚从书桌里拿出她所说的那块表,交给老师。 表盘很大,整体很重,是卡西欧的奢侈品类男表,它的主人肯定不会是小学生。 松田不屑撒谎,他赶紧想玛利亚是不是有问那个表的事,但是一点都没想起来,只记得玛利亚的力气大得离谱,而且好像没提到那块表吧? 老师把他叫了回来,询问他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松田诚实地回答: “我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老师却明白过来,说了句“错怪松田同学了,不好意思”,让他回到座位。 松田茫然地回到座位,小声问玛利亚,她到底说了什么。 玛利亚神色不改,吐出一串乱码。 ……可恶,会双语了不起啊! 他抓狂地追问: “你在鬼叫什么?” 玛利亚碧绿的眼睛滚到眼尾,瞄了他一眼,又转回正面,留给他大片眼白,以及一句平静的话: “马上就要放学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松田当然记得: “举高高比赛?” ? 是约架。 哦对,是举高高比赛。 玛利亚给比赛添了一把火: “输的人要学狗叫。” 松田不觉得他会输,豪情壮志地答应了这个赌注: “好,到时候不许耍赖,耍赖会变小狗!” 放学后一年a班除了值日生要稍晚,其他二十来个同学簇拥着玛利亚和松田,浩浩荡荡地前往后山小树林。 他们自己行动还不算,还在同级生好奇地过来询问的时候,以六岁儿童的语言表达能力加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加油添醋地描述了这场pk。 放学时间过了一个小时,铃木妈妈问铃木爸爸: “家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玛莎拉蒂“呜呋”地叫了一声。 铃木爸爸思考片刻,得出结论: “亲爱的,去散步吧。玛莎拉蒂已经等不及了。” 放学时间过了三个小时,玛利亚和松田谁也不看谁地并肩出现在家门口的街上。 玛利亚腿长步子大,松田小短腿捯得快,几乎不分先后地站到了自家门口。 不得不愿赌服输地学了狗叫,十分不忿的松田气哼哼地挥拳: “今天我举起了全年级的人,还有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前辈!要不是最后不小心摔倒了扣了五分,怎么会输给你?” 玛利亚才不跟他争论这个,嘲讽道: “手下败将。” 开门进屋,把松田和他恼怒的大叫关在外面。 她强撑出来的云淡风轻立刻消失不见,一张秀丽的小脸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手臂好酸,擡不起来了。 从全班举高高到全年级举高高都不分胜负,来了几个凑热闹的大家伙,她也没说什么。 松田确实有点儿实力,哪怕是比他们高比他们重的高年级,他们两个人都能轻松举起。 于是比赛变成了积分制,按举起的人次和高度打分,两个人的比分僵持不下。 战况再度升级,举高高比赛进化成了负重跑。 公平起见,她和松田各自公主抱着一个和他们差不多高的人——恰好是一对姐弟——从平地跑变成了上下坡,最后松田脚一软,和他举着的那个男生一起滚了下去,玛利亚大获全胜。 父母好像不在家,玛利亚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傻笑,揉着酸痛的手臂,艰难地换了室内拖鞋,拉上鞋柜。 走了两步,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重复道: “手下败将。” 她的卧室门口放了一个礼盒,是最新款的最流行的迷你四驱车。 妈妈留的纸条写着帮她买到了她昨天要求的玩具,预算不足,需要她补上多少多少余额。 ……哦不,她的零花钱。 带小数点的加减法运算难不倒她,只不过她不能相信心口速算的结果,非得用纸笔重新计算一次不可。 可惜小孩子的身体可以保存的能量实在太少,她都没坚持到回去书桌前放下书包,就啪的一下倒在地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玛莎拉蒂湿润的狗鼻子在拱她的手。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别闹”,接下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感觉怀里有陌生的狗味儿,心想玛莎拉蒂是不是又去打群架了,按亮台灯,吃惊到没有控制住音量: “你是谁啊!!” 一只睡在她的被窝里的、完全不认识的黑色柴犬幼崽,“werwer”叫着,热情地舔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 ---------------------- 玛利亚:救命!同桌同学输了还耍赖,变成小狗啦! 马自达:我没耍赖!我叫了! 第 9 章 黑柴小狗崽 ============================ 第 9 章 黑柴小狗崽 第9章黑柴小狗崽 铃木家的隔音做得不错,玛利亚大喊了一声,她的父母都没听到。 幸好有个耳朵特别好使的听到了。 玛莎拉蒂啪嗒啪嗒地跑过来,熟练地用长长的嘴筒子顶开门把手,进到玛利亚的卧室,看到了那只正在舔玛利亚的黑柴崽子。 它惊呆了,上前一巴掌摁住小狗,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玛利亚赶紧制止它,上下打量几秒那只陌生的狗崽,震撼地说: “你不会是松田同学吧?” 狗崽好像有点傻,丝毫没察觉到玛莎拉蒂差点咬死它,还在高兴地摇尾巴。 听到玛利亚的话,它在大狗爪子底下奋力挣扎,短短的小尾巴摇得像动画片里的直升机螺旋桨。 松田同学不会真的变成小狗了吧! 玛利亚再也顾不上表情管理,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窗边,举起不知是谁放在床底下的一根竹竿,戳戳对面同学家的窗户,高声呼喊: “松田同学——” 没有回答! 天呐! 玛利亚害怕极了,命令玛莎拉蒂蹲下,返身抱起小狗崽,看着它的小狗牙、豆豆眉和开心的小狗脸,问道: “松田同学,你怎么真的变成狗了?” 小狗崽十分乖巧,汪了一声,咧开嘴哈赤哈赤地吐舌头,短短的四肢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只有尾巴摇得飞起。 玛莎拉蒂很生气,伏低身子,紧紧盯着小狗崽,似乎随时准备咬断它的喉咙。 玛利亚觉得这样不行,要求玛莎拉蒂趴着不许动,抱着松田小狗去找妈妈。 妈妈正在调钢琴的弦,见到玛利亚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跑过来,吓了一跳,放下调音工具,问道: “怎么啦,宝贝?” 她不问还好,问了以后,听到妈妈的声音,玛利亚含在眼睛里的眼泪一滴连着一滴地掉了下来,小姑娘急得日语俄语混在一起,带着哭腔,乱七八糟地说: “妈妈!松田同学和我比赛输了耍赖,我们约定输了的人学狗叫,耍赖变小狗。他输了以后只叫了一声就不叫了……呜哇……你看,他变成了这样!” 玛利亚的妈妈看着女儿举起的黑柴幼崽,没太听懂她到底在说什么,又听她说了几遍才明白。 无论如何,总之铃木妈妈被她哭得心软如棉,接过小狗放在一边,搂着女儿哄道: “不哭哦,玛莎。人是不会变成狗的。妈妈带你去松田家看看松田同学好不好?” 女儿刚来日本,认识的人有限,松田同学应该就是邻居家的小孩,不会是别的松田。 玛利亚的爸爸抱着手风琴被母女俩忘在一边,耸耸肩,把正在弹奏的《布谷鸟》换成《小白猫》,当一个沉默的bgm播放机。 玛利亚哭得更凶了,害怕与后悔交织在一起——松田小狗比松田小孩还要笨,明天怎么去上学? 松田同学的父母知道了要多难过啊。 而且她刚看了一本小说,主角变成了大甲壳虫,家人都不要他了,把他赶出家门,最后他饿死了。 她一点儿也不想让松田饿死。 铃木妈妈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等她不哭了,领着她去洗脸整装,前往隔壁敲门。 开门的是松田妈妈,听闻铃木妈妈说明来意,乐不可支,带着她们母女上楼到松田的房间。 松田今天也累坏了,他倒是没一回家就先睡一觉,而是撑到了晚饭时间,一边吃一边点头,差点把脸扣进碗里。 松田爸爸申斥他几句,他强打精神吃完这顿饭,回到房间都没做晚课,直接睡了。 第8章 现在正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知,还吹出了一个鼻涕泡。他妈妈举着照相机愉快地拍下了这一幕。 玛利亚悬着的心终于平稳落地,不好意思起来。 尤其是松田妈妈还逗她,问她: “阵平还好端端地当人呢,没有变成小狗。玛利亚酱安心吧。就算他真的变成了小狗,也还是我和他爸爸唯一的孩子,不会丢掉他的。” 玛利亚觉得刚才大哭大闹的自己简直蠢爆了,红着脸羞愧地逃回家。 两家妈妈又笑了一场,说了几回合的客套话,散会。 回家以后的铃木妈妈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说起来,这只小狗崽子是哪里来的?” 铃木爸爸也不知道。 玛利亚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被它吓哭了。 之后几天,他们家到町内会询问,登报寻主,都没有下文,玛莎拉蒂也适应了家里的新成员,不再虎视眈眈地总想咬死新的小狗。 问玛利亚的意见,玛利亚决定收养这只黑柴。 黑柴幼崽杏仁形状的暖棕色眼睛有点像松田同学,脾气也一样倔强。 所以小狗的名字就决定叫“马自达”了。 松田一直不知道这个事,直到周末休息日,他出去玩时偶遇了遛狗的玛利亚,发现她遛的狗换了一只。 比起狗到中年的玛莎拉蒂,小狗崽子要活泼淘气许多。 他蹲下逗了一会儿,和小狗玩得非常好,发现玛利亚还在耐心地等他们玩完,不好意思地问了下狗的名字。 玛利亚平淡地回答: “马自达。” 松田摆摆手,纠正她: “重音又错了,是‘松田’,不是‘马自达’。” 小狗马自达高兴地werwer叫,绕着松田的脚转圈圈。 玛利亚没有说话,灵动的碧瞳看看松田又看看狗,忍住笑的表情显得颇为意味深长,然后抱起狗撒腿就跑。 松田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等玛利亚和小狗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忽然福至心灵,get到了她的未竟之言,恼羞成怒地追上去要揍她。 玛利亚真是个超级恶劣的坏人! 居然给狗取他的名字! 太坏了! 不但要揍她,而且明天不要和她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 哈哈哈哈哈哈哈(忍住笑)(根本忍不住) 第 10 章 感冒的治疗方法 ================================= 第 10 章 感冒的治疗方法 第10章感冒的治疗方法 松田阵平说到做到。 第二天的星期一,整整一天,他一句话都没和玛利亚说。 因为他被感冒重重击倒,没来学校。 昨天他追着玛利亚要揍她,追得大汗淋漓也没追上,还被那种脑子有病的撞人族撞进了公园的水池里。 恰好赶上大风降温,他爬出来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回家路上就有点流鼻涕,晚上发烧了。 第二天早上松田妈妈拜托玛利亚给老师递上松田的请假条。 这是玛利亚入学的第二周,她也被排了各种当番。 今天是她第一次轮到值日。 她早早来到学校,和同组的高桥一起检查出勤情况,填写班级日志,按要求在黑板上写下日期和星期——一串以6岁孩子的水平来说相当隽秀的俄语,横着写了半块黑板。 高桥对她有一种迷之滤镜,小姑娘坚信“玛利亚酱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既没干涉也没阻止,还两眼冒星星地夸奖玛利亚的画画得特别好看。 玛利亚:“……这是字。” 高桥赞美道:“玛利亚酱的字写得像画一样,特别好看。” 改口倒是挺快的。 光是夸夸还不满足,她还认真地在玛利亚的俄文底下照猫画虎地抄了一遍。 班主任进来开晨会时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被一年级小学生霸凌了。 看清黑板上的字,老师无语地让玛利亚站起来,弄明白这行字的意思以后,温和耐心地讲解了正确的值日生在黑板上书写的区域和格式,问她听没听懂。 听懂了,但她不会写汉字。 比如“星期一”的“月曜日”三个字,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平假名也不能保证一定写得对。她的日语基本上仅限口语,书写方面不太行。 ……给她排值日时,班主任听她日语特别流利,就想当然地以为她像别的六岁小孩一样至少会写假名,没想到她只有嘴头的功夫。 叮嘱了她下次轮到值日的时候不可以这么做,在此期间学一下其他同学的日期、星期、作业提醒怎么写,轻易地放过了她。 中午放学,玛利亚带着作业去探望松田。 松田得的是不会传染人的伤风感冒,玛利亚的妈妈没有阻止女儿的社交活动,只是嘱咐她戴上口罩。 松田爸爸不在家,松田妈妈热情地接待了她,告诉她松田已经退烧了,明天就可以正常上学,感谢她专程跑一趟送作业。 玛利亚进到松田的房间,他正把被子蒙在头上睡大觉。 他的房间布局风格和她的很不一样,没有床,睡的是榻榻米上铺的被褥。百叶窗拆下来改了双层窗帘,一层厚重的遮光,一层轻薄的防窥。 她记得蒙着头睡不好,一把掀开被子。 遇到了很强的阻力。 咦? 加大力度,再掀开一次。 这次成功了。 松田同学紧紧地闭着眼睛,两只手呈现不自然的抓握姿势,面皮颜色红得要命。 玛利亚看着他看了几秒,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在装睡,小卷毛。” 小卷毛一动不动,没有抗议,也不回答。 玛利亚放下抄写今日作业的纸条,俯身贴在松田同学耳边,悄声细语: “松田同学?牛仔裤同学?马自达?手下败将?松田小狗?松田?阵平?阵平君?阵平酱?” 熟睡中的松田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来动去,额角爆出了井字,但坚持住了没开口! 才不要和这个坏人说话哼! 怎么喊也喊不应,玛利亚有点担心他是不是死了,摸摸他的额头。 儿童的体温略高于成年人,玛利亚其实没摸出个所以然,她就是模仿父母在她发烧时的样子摸一下。 感觉好像没有发烧,她又把手伸到松田的鼻子底下,试试还有没有呼吸。 她的试探让松田非常紧张,唯恐被她发现装睡,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坏了! 没有呼吸了! 有着用被子蒙头的糟糕习惯的松田同学没有呼吸了! 玛利亚悚然一惊,赶紧再摸摸松田同学的胸口还有没有心跳。 这个有,而且跳得非常快。 她开始数数。 用日语从一数到十,想不起来日语的十一怎么说,改为用俄语数,数到二十又想起了日语,但是因为分心忘了刚才数到了哪里,也没计时,于是从头开始。 松田同学的心率是一分钟111次。 她学过的心率计算方式是分别数三次,每次一分钟,取中间的数值。另外两次分别是103和99。 很难计算她在这不停数数的几分钟里发出过多少次错误读音,或者数错多少回。 有好几次,松田阵平想要揭被而起,愤然指出她的错误,可是想到他今天不要和她说话,又默默地忍了。 每到这种时候他的心跳就会加速。 如果这也算心头的小鹿乱撞,那么他的小鹿大概是得了狂犬病的发疯小鹿吧。 这时他听到玛利亚又在自言自语: “咦,呼吸又有了。” 不好,忘了屏住呼吸! 眼睁睁地看着松田同学的呼吸时有时无,玛利亚努力回忆着以前的家庭教师教给她的急救方法,想起了“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死狗当活狗医,试一下好了。 家庭教师强调过,胸外按压必须力度足够。当时的玛利亚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力气很难达到“有用”的程度,最好不要擅自操作,去叫大人来。 玛利亚想,五岁确实是小孩子,六岁应该算大人了吧? 力度不够加速度来凑。 她后退到松田卧室的门口,预备,跑——起跳!双手交叠、掌心向下、手臂伸直,与水平面呈90度角,压! 松田“嗷”的一声弹跳而起,捂着胸口指着玛利亚,小手抖个不停,满脸都是控诉。 神医玛利亚,手到病除,起死回生,多么惊人的医术哇! 作者有话说: ---------------------- 等到快睡着了都没等到一条评论,满心困惑。 ……原来是忘了设置发表时间啊() 段评开了!大家可以在任何地方哈哈哈了233 第 11 章 你让我心痛 ============================= 第 11 章 你让我心痛 第11章你让我心痛 第9章 松田阵平选手脚下迈开三七步,上前一记直拳,出手毫不容情。 玛利亚轻松跳开,接着闪避了松田连续出手的左勾拳和右勾拳,绕着圈子小步疾走,尝试拉近距离。 松田紧追不放,所有学过的基础拳法一个一个往外放,也不管能不能打到玛利亚,总之就是要打。 他只出拳不出腿,小拳头挥得虎虎生风,打得有模有样的。 如果在他的年龄前面加个1,足可以夸他一句“势大力沉”,但是现在不行。 玛利亚一眼就看出了他上盘以攻为守,密不透风,然而下盘就是块摆在玛莎拉蒂的盆里的煮牛肉,不叼一下都对不起他的邀请。 实现近身的第一时间,她侧身弯腰,手撑地,双腿擡起,一个完美的空翻,随后抱住松田的左腿,提、扛、掀、摔,待松田落地,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跟着跪到他的腰眼上,擡臂三角锁。 松田被她扼住命运的喉咙,呃呃两声气响,再发不出声。 玛利亚下意识地用俄语发令: “认输!” 松田和她认识了一个星期,多少熟悉了几个俄语词汇的发音,这句话他就听懂了。 他透不过气,憋得脸红脖子粗,这种时候只要用手或脚在地上敲两下,玛利亚就会松手结束这一局。 可他不想认输。 凭什么啊。 她犯规了! 他掰着玛利亚的手臂缝隙,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把玛利亚抖下去反制她。 高手成型的锁技是很难破解的,头颈要害受制几乎没有破局的可能。 松田是年仅六岁天赋卓绝的儿童拳击赛优胜者,玛利亚和他同岁,远远称不上“高手”。 所以她的三角锁被破解了。 松田挣扎得很厉害,玛利亚压制着他的四肢让他起不来,可他还有脑袋。一记向上狠狠顶去的头槌,让玛利亚躲避不及,磕到了下巴。 好像有颗下牙活动了,玛利亚跳开几步,一边提防松田,一边捂着被撞疼了的下巴,感觉嘴里蔓延开了咸咸的铁锈味。 松田重获新鲜空气,爬起来喘了几口,追着玛利亚提拳就打。 玛利亚充分表现出了优胜者的从容——刚才那一局她觉得她已经赢了——踮起脚尖,跳着儿童版的挥鞭转,凭借腿长的优势,绕着松田转圈。 打也打不着,追也追不上,胸口也在疼,脖子也在疼,被她掀翻时摔在榻榻米上的臀部也在疼,松田气得嗷嗷直叫,还被她真情实感地关怀道: “你现在是被马自达附体了吗,小卷毛?” 松田气急败坏地张开嘴打算还口,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今天不要和玛利亚说话,更生气了,眼圈一红,眼泪就在里面打转。 他没想哭! 可是眼睛不听他的,玛利亚又绕着他转到了他的背面,他又一次没追上她,挥拳落空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这下可好,一发不可收拾了。 松田同学不停地恶狠狠地抹脸的动作让玛利亚十分吃惊。 她不转了,如同一只掠过水面的东方白鹳,轻巧的几步穿过半个房间,绕到松田同学的正面。 松田同学背转过去,钢牙咬得咯咯响,不给她看丢人的落泪时刻。 玛利亚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松田不想给她看他的脸,又走了几步,想跟他正面对话。 松田再次背转过去,给她一个屁股。 玛利亚才反应过来松田同学不想看到她,困惑地问道: “我不是已经把你救活了吗?” 什么救活? 他死了吗? 没有吧。 思考打断了稚龄儿童无法克制的泪意,松田顺着玛利亚的话想了想。 他们这个岁数的小孩,如果没有亲眼见证亲友的辞世的话,对“死亡”是没有概念的。太遥远了。触不可及。 所以松田很快把重点从“小白毛救活了我是在说些什么鬼话”转移到了“她明明打了我,怎么可以说在救我”,愤怒地转身挥拳骂道: “你哪有救我?你明明在打我!我的心好痛哦!” 他气得忘记了“不要跟她讲话”,一时没想起来“胸口”是哪个词,拿了个差不多的替代。 玛利亚看他捂着心口,脸上一行是汗,一行是泪,气喘吁吁,又气又累的样子,认真地给他解释: “我来你家给你捎作业,一进来就发现你死了,呼吸都没有了。这种时候应该赶紧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你看,很管用的,才按了一下,你就复活了。” 松田大叫: “我没死!” 玛利亚也执拗起来,坚持观点: “不对!你死了!没有呼吸就是‘断气’,断气就是死了!” 松田认为自己明明就是没有死,玛利亚在乱说,怒不可遏地原地跳脚: “我是在假装睡觉!没!有!死!” 玛利亚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关键词: “‘假装睡觉’?你骗我!亏我还那么关心你生病在家,特意来找你,小卷毛你这个骗子!” 松田并不认可她的话,拍了拍胸口疼的地方,这么一拍更疼了,嘶地吸了口气,咧着嘴还击: “才不是!你是为了打我来的!现在一想起你我的心都在疼!小白毛你是个坏人!” 玛利亚用最后的耐心辩解道: “我是来给你送作业的!那不是打你,是心肺复苏术!心肺复苏术!!!” 因为她不知道“心肺复苏术”和“人工呼吸”用日语怎么说,在和松田的对话中,用的都是俄语。 松田从头到尾没听懂她夹在日语里的俄语词都是些什么,此刻又听到她在说听起来和“沙沙沙”没区别的话,指着门口,驱赶道: “不听不听你走你走!你走啊坏人!” 玛利亚也生气了,气冲冲地向着松田所指的反方向、窗口的位置走去,拉开窗帘,一个助跑,起跳,扒着她自己卧室的窗框,引体向上爬进去。 她对留在身后大吃一惊的松田骂道: “骗子!不和你说话了!” 超大力气地拍上窗户。 小卷毛是个骗子!坏人!他才坏!他天底下最坏!最最最坏!!! 第 12 章 大眼瞪小眼 ============================= 第 12 章 大眼瞪小眼 第12章大眼瞪小眼 第二天睡醒,玛利亚就忘记了前一天的争吵,高高兴兴地起床洗漱去遛狗。 她这个岁数,不可能让她单独出去。 马自达是个狗崽还好,玛莎拉蒂作为一只成年的大型犬,体重顶她好几个,一旦爆冲,她不可能拉得住。 再训练有素也不行,阿富汗猎犬作为视觉系猎犬,有着缇类犬种共性的服从性差,和对四条腿满地跑的小动物刻入dna的猎杀本能。 狗主人有义务在遛狗的时候保护好狗和路人。 找死的除外。 她爸爸比她起床稍微早一些,妈妈还在睡。 父女二人出门晨跑,爸爸牵着大狗,玛利亚牵着小狗,照顾她的年龄,是很慢很慢的慢跑。 绕着街区跑到公园,两条狗去和别的狗社交,爸爸蹲下问玛利亚: “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玛利亚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想要的。一转眼看到了别人家的贵宾犬,修剪成了泰迪熊似的可爱造型,不知为何想起了松田,脑子一抽回答道: “想要让小卷毛变小狗!” 爸爸的日语水平比较有限,差不多地理解了玛利亚的意思,“哦”了一声痛快地答应下来。 早晨一小时的晨跑结束,爸爸牵着意犹未尽的玛莎拉蒂,抱着累得趴在地上一步也不肯走的马自达,跟在步伐节奏和呼吸节律依然有条不紊的玛利亚身后,送女儿和小狗回家。 他盯着玛利亚做完早上的日课和运动后的拉伸,同时做好三人份的早饭,在冰箱粘贴写下今天的小贴士,带着运动量需求还没得到满足的大狗继续晨跑。 玛利亚吃完自己的那份,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把马自达关进笼子里等妈妈醒来再放,背起书包去上学。 路过松田家的时候,她还特意跺跺脚,做个鬼脸,“哼!”了下才继续走。 恰在此时,全世界最不好的松田同学、可恶的小卷毛,开门出来,正正好好地看到了她的白眼。 松田睡了一夜也忘了昨天刚吵过架,刚要扬起手给她打招呼,就被她的鬼脸攻击打中,话到嘴边的“早上好”直接变成“切”。 接下来两人谁也不说话,竞速似的你追我赶,用比往常快一倍的速度到了学校。 整个教室空空荡荡,连值日生都还没来,偏偏他们俩还是同桌,只好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儿童的眼睛比起成年人要显得大,玛利亚的眼睛格外大。 松田很快就意识到,他没有玛利亚眼睛大,于是他努力瞪得更大些。 第10章 玛利亚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碧绿色的虹膜中心是黑色的瞳孔,就像一汪清泉的中心是深不见底的地狱入口。 他就在入口边缘。 这只小白毛果然是坏人吧!外国的地狱来的魔鬼!会抓小孩煮汤吃! 魔鬼小白毛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你先眨眼了!你输了!” 松田没发现自己是不是眨眼了,惊讶地否认: “我不知道!重来?” 这次是玛利亚先眨眼。 等到值日生来到班里,发现全班最好看的两位同学,正在玩“看谁先眨眼”的游戏,欣然加入。 一天下来,全班小朋友都白眼球泛着红血丝。 最后的总结会上,老师惊奇而担忧地看了看所有同学,叮嘱他们注意用眼卫生,谨防流行性结膜炎,散会。 玛利亚和松田对视一眼,手牵手心虚地悄悄溜走。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这样,他们莫名其妙地吵了一架,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太忙了!有点短,将就一下吧(合十) 第 13 章 入乡随俗 =========================== 第 13 章 入乡随俗 第13章入乡随俗 放学后,小孩子们三五成群比拼赛车的街角,松田介绍了玛利亚和她的最新型号四驱车。 玛利亚的手速和实力过硬,她的小车性能也特别好,大概仅次于他。 松田以为她能够非常顺利地进入到这些有着相同爱好的小学生们的群体。 谁知她被婉拒了。 因为“这个白头发的,头发颜色好奇怪,和我们不一样!谁知道她是不是怪物啊。” 松田不可能满足于这种解释,他按捺住性子,好言好语地说了一遍: “铃木能在三分钟内完成拆装,而且在分辨发动机故障方面特别擅长,加入我们的话,我们就能轻松赢过二丁目那边的佐藤他们了。” 小伙伴们都不信,他们觉得长着白头发的铃木和他们都不一样,不可能和他们玩得到一起去。 而且就算是松田,也因为放学后要去家里的道馆进行训练,缺席了好多次他们的集体活动。 松田还要再安利,玛利亚作势让他稍安勿躁,举起小车,扬眉问道: “实力这种东西不是靠嘴巴说说就能凭空出现的,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对于成年人来说显得过于直白的激将法,对于小孩子们来说非常好用。 小伙伴们不满她高傲的姿态,接下了她的挑战,纷纷放狠话,还有一个将战火蔓延到了松田身上: “松田,要是你带来的这个白头发的没有你说的厉害,以后你也不用来了,乖乖地去你爸爸的道馆里当听话的好宝宝吧!” 松田安利不成,还被连番挤兑,早就失去了耐心,冷笑两声,也拿出了他的车。 所有孩子准备好,戴着相当宝贝的假面骑士周边腕表的那个负责计时。 口哨响起,孩子们将小车整体拆卸开,组件一件一件地排列整齐,随后重新拼上。 松田最快,其次玛利亚,断层的慢一步之后,才轮到别的孩子。 第二轮,五个小孩五辆车,摆在红砖碎块画出来的起跑在线,预备开始。 玛利亚的车遥遥领先,松田和其他孩子的车速度差不多,竞争非常激烈,可也只能在角逐一下第二名的位置。 赢了! 松田跳起来和玛利亚击掌,坏笑着问刚才威胁他退出的那个家伙: “怎么样,乖宝宝,服不服?” 那个孩子梗着脖子不肯认输,憋了半天,忽然憋出来一句在这些小孩子的世界观里,最脏的脏话: “铃木是外国人!铃木的爸爸是美国大兵!” 玛利亚刚想反驳“我爸爸是俄国人,不是美国人,更不是美国的士兵”,松田大怒,一拳挥过去,打飞了那个孩子。 和那个孩子关系最好的另一个喊着“你疯了吗为了个外国人打阳翔”扑上来对松田一通乱拳,被打的那个爬起来以后也加入战团。 另一个输了的孩子和计时的裁判对视一眼,赶紧去拉架。 玛利亚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打起来,但她能意识到松田是在维护她。 那么她就没有站在旁边干看着的道理。 要是平时,同龄人的二对一,对松田来说不痛不痒。 可他感冒刚好,力气还没养足,昨天还跟玛利亚大打出手,状态不佳。 于是左支右绌,顾此失彼,堪堪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玛利亚一声爆喝,舌灿春雷,镇住了乱局,一手握住松田的手腕,一手握住一开始找茬的那个孩子的手腕,运力下沉,同时瞪向没有第三只手所以没办法握住的第三个孩子。 她手长个子高,松田都挣不脱,别人更别提。以理服人成功之后,她才开口森然道: “都冷静下来没有?” 松田又挣了两下,还是纹丝不动,气鼓鼓地瞪她一眼,满眼写着“不识好人心”,勉强点点头。 找茬的那个孩子被她拿住手腕,好像被管钳夹住,又紧又疼,怕得厉害,见松田那个刺儿头都服软了,赶紧以比松田快三倍的速度点头。 他的小伙伴气呼呼地盯着玛利亚,等玛利亚松手后立刻夺回同伴,继续凶巴巴地瞪玛利亚。 可是不管是谁,仰视别人的时候都很难显得有气势,尤其被仰视的那个人,在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被几个女同学收拾得真的很像萨菲罗斯幼生体。 气焰这玩意儿,就是会此消彼长。 在玛利亚的那双凛凛碧瞳居高临下的俯视之中,挑事的两个孩子不知不觉地垂下了头。 行了,可以问了: “胡乱给别人安排爸爸,就是你们的家教吗?全日本的小孩子都像你们这样厚颜无耻喜欢造谣吗?‘你爸爸是美国大兵’是什么意思?” 没被她质问的那两个孩子嫌恶地看向刚才还是同伴的人,裁判期期艾艾地澄清: “日本的小孩子才不会这么坏!只有阳翔自己乱说话!” 玛利亚“呵”了一声,丝滑清脆地重音道: “是这样吗,阳翔?” 造谣的孩子承受不住她的目光,跪下道歉: “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でした!” 他的小伙伴不太情愿地跟着一起道了歉。 玛利亚对日本的谢罪文化还不算了解,看到他们突然下跪,吓了一跳,觉得小惩大诫就可以了,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松田自幼生活在日本,对这些夸张的举止习以为常。见玛利亚已经原谅了,他也就到此为止,将这个话题翻页,说起了什么时候去和二丁目那些家伙一决高下。 没参与打架的两个孩子巴不得气温回暖,赶紧告诉他,就在今天。 阳翔配合着空气里的气氛,殷勤地向玛利亚介绍二丁目的小团伙成员和他们的赛车情况。 临近约定时间,几个人动身前往约好作为作战地点的公园。 他们被放了鸽子。 阳翔的小伙伴终于忍不住发火,表示赛车真是没意思透了,他退出不玩了。 阳翔却没追着小伙伴一起离开,代小伙伴表示,明天那家伙就会消气回来,顺便提出请求想看看玛利亚的小车。 玛利亚不疑有他,痛快地借出。 松田早就和别的小伙伴去研究为什么他们的车跑得慢上一步了,玛利亚加入研究后,他们分别从马达、轮胎、轴承、车身重量及外壳形状等多个方面进行对比。 尽欢而散,玛利亚又想起了没人回答的那个问题,重新问了一遍松田。 松田其实也不懂,他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那是一句特别脏的脏话,给玛利亚解释得更是混乱,可谓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被他说晕了的玛利亚放弃继续询问,把这件事忘在一边。 晚上临睡前,她进行筷子使用的巩固练习时,昨天松动了的那颗下牙掉了。 乳牙自然脱落其实不疼,就是那个洞空空的有点难受。 她去找爸爸妈妈,爸爸去遛狗了还没回来。 妈妈收起她的乳牙,处理过后,和之前脱落的门齿放在同一个小盒子里,随口问她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爸爸已经问过了。 玛利亚确实没有什么想要的了,犹豫半天,问妈妈今年能不能陪她过完生日再回去工作。 妈妈大笑着抱紧她,亲了一口。 玛利亚的生日很快就到了,这次举办生日聚会的地方,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 猜猜松田会送什么生日礼物w 第 14 章 玛利亚的生日礼物 =================================== 第 14 章 玛利亚的生日礼物 第14章玛利亚的生日礼物 第11章 玛利亚从来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生日。 轻井泽的别墅,满满一屋子的人,妈妈领着爸爸和她认识了好多好多好多铃木,喧嚣吵闹的一天。 天都黑了,铃木们才散去。 爸爸妈妈都很高兴。 玛利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一般不会这么累,大概是今天和太多人说了太多话。 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东京的家里,爸爸神神秘秘地给她一个大大的纸盒子。 生日礼物不是给过了吗?妈妈送的一套首饰,爸爸送的一套晚礼服。 爸爸亲亲她的额头,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笑着说: “那些不算,这里面才是之前问你、你想要的东西。” ? 她想要什么来着? 哦,似乎有印象,她好像在说气话…… ……爸爸难道是魔法师吗?里面不会真的是松田小狗吧! 当然不是。 拆开包装,打开纸盒,一只和马自达差不多大的卷毛小狗正在睡觉。 ……爸爸肯定是听错了。 她想起来了,她说的是“想要小卷毛变成小狗”,爸爸估计听成了“想要卷毛小狗”。 玛利亚家遛狗养狗洗刷狗的主力都是爸爸,从一只狗变成三只狗,天呐。 就算爸爸听错了,这份礼物也相当用心。 而且新来的小狗睁开了眼睛。 柔顺有光泽的黑白棕三色的脸,软趴趴的耳朵,前爪上黑下棕,还戴着一副白手套,粉嫩嫩的肉垫还没走过多少路,像果冻一样晶莹剔透。 简直是狗中王子。 “你就叫‘阿尔法罗密欧’吧,简称‘罗密欧’。” 玛利亚很喜欢爸爸的礼物。 妈妈送的礼物就是今天这场宴会和无数铃木们。 玛利亚不能理解。 不过看在妈妈真的陪她度过了从六岁变成七岁这一天的份上,也可以喜欢一下。 玛利亚抱抱妈妈和爸爸,抱抱玛莎拉蒂、马自达,摸摸新来的阿尔法罗密欧,打着哈欠去睡觉。 打开的窗户底下有个小盒子,盒子的一角因为暴力砸扁了,盒子外打着松田风格的潦草但结实的蝴蝶结。 里面是一张写着“生日快乐!!”的贺卡。 还有一枚新的三阶魔方。 谢谢。 ****** 在玛利亚短暂的六年人生中,她对生日的记忆,都是“爸爸、玛莎拉蒂和我在家”、“妈妈在电话里/电视里”。 据爸爸说、她自己没有印象,当她一岁多刚学会说话不久时,她会无差别地管电视里所有高个子女人叫妈妈。 太过年幼、想不起来的时间不算,总之她很确定,妈妈从来没有陪她一起度过这一天。 妈妈工作非常忙,每年只有少少的度假时间,才会来到这对父女身边。 爸爸每到这种时间,就会摇身一变成一只开屏的白孔雀。 他平时更像一一棵会走路的白桦树。 所以如果是去年,父母问玛利亚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肯定会回答“希望妈妈陪我过生日”。 今年所有愿望都实现了。 她别无所求。 但是不提出新的愿望,好像让妈妈很为难和难过。 妈妈问完第二天,玛利亚没有办法,随手捉住了从她面前路过的高桥同学和她的朋友,问问她们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高桥同学想要漂亮的小裙子,其他女同学想要的有芭比娃娃、漂亮衣服、各类首饰、拼图、积木、画具、乐器等等。 她都不想要。 男生们想要新的球鞋、模型、玩具、特摄周边、足球棒球等运动类项目的相关物品。 不分性别,共性的愿望,望远镜、地图、地球仪、模型、吃吃喝喝的好东西。 日本好像比她的老家更在乎“男孩和女孩的性格和喜欢的东西从小就应该不同”,她朦朦胧胧地产生了这种不确切的想法。 凡是她可以自己靠零花钱买到的东西,她都不想作为生日礼物郑重提出。 生日礼物,庆祝她的出生、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纪念日,从亲朋好友那里得到的礼物,怎么想都得有“平时得不到”这个前提吧? 问了一圈,再问松田,松田早就想好了,就等着她问呢: “我的愿望是比你长得高!” 玛利亚双手在胸前交叠,打了个大大的x: “天方夜谭!” 自从玛利亚因为白色的头发被讨厌鬼排挤,松田就再也没叫过她“小白毛”。 玛利亚觉得这个称呼挺可爱的,松田继续喊也可以。 松田回家问了父母那句脏话是什么意思,差点挨揍,疑惑却没得到解除,总之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以发色称呼玛利亚。 所以玛利亚叫他“小卷毛”,失去了对应,很没意思。 他们又不想互相称呼名字——没有原因,小学生们坚定地认为“阵平”和“玛利亚”不够酷,可还没想好新的。 因此现在他们的对话中,只有“你你我我”的人称代词。 玛利亚无所谓,松田有点不习惯。 愿望遭到玛利亚的强烈抗议,松田坏笑着露出虎牙: “等我比你的高那天,我也要把你拎起来到处甩!” 玛利亚以前并没有把他拎起来到处甩。 现在有了。 被玛利亚从后面抱住腰转了五分钟才放下来、走路歪七扭八、眼前天旋地转的松田气愤地约她放学打架。 玛利亚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松田的愿望,脑内浮现出了自己的愿望。 ……不可能实现的不是愿望,而是妄想。 由于她的心不在焉,放学后他们的日常比拼,松田赢得轻松。 他完全高兴不起来。 势均力敌、甚至隐隐略胜一筹的对手突然大失水准,仿佛突然降级成了训练用稻草人,打得好没意思。 他不高兴地把书包扔给输掉的玛利亚,双手交叠放在脑后,一边踢着脚倒退着走路,一边问她: “你在发什么呆?” 玛利亚背着一个书包,抱着一个书包——这是他们最近研究出来的新赌约,输的人负责双倍书包——闷闷不乐地说: “我的愿望,就算说出来也没有用。” 松田追问: “是什么?” 玛利亚看了他一样,碧色的眼睛如同夏天夜幕下花丛中的萤火虫,有那么一个瞬间,松田觉得她会说出一些非常可怕的怪谈般的故事。 可她只是摇了摇头,坚持道: “别问了,不能告诉你。是与你无关的危险的事,不知道比较好。” 她不说还好,说到这份上,哪有不问的道理?松田好奇得抓心挠肝,抱着她的手臂摇来摇去,好几次踩到了她的脚都没发现。 玛利亚的脾气其实比他好,这样都没生气,只是无奈地喊了一声: “马、自、达!” 松田条件反射地确认: “是喊我的名字重音错了还是又在对着我叫你的狗?” 玛利亚和他混熟了,不再强行摆着“我天生就不爱笑”的臭脸,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妙表情,然后撒腿就跑。 又来了!都多少次了! 每次心虚的时候都是这样!不就是跑得比他快让他追不上吗可恶啊啊啊啊啊!!! 可是这次不同于以往每一次,全世界最坏最坏的玛利亚在溜回家里之前,居然停下脚步等了他一会儿。 松田得到了一句不算解释的解释: “我的愿望,不能说是愿望。我以前有一位很好很好的家庭教师,我很喜欢她,想再见她一面。可惜……就算爸爸妈妈再爱我、再有求必应、再无所不能,也不可能让她,回来说一句‘生日快乐’。我的魔方,就是她送给我的礼物……” 那个魔方,松田以为他的拆装让它变得更好用了,但是玛利亚的反应不太对。他又去问了很多人,才知道,原来是他把它弄坏了。 要补偿她。 她的生日就是最好的机会。 老师不会说生日快乐,他可以说。 所以玛利亚完全可以管他叫老师,他没意见! 作者有话说: ---------------------- 新的小狗是伯恩山幼崽。 这时的松田没见识过“死亡”,也不懂死亡,把玛利亚的意思理解成了“老师在远方”。 不好意思今天有社交任务,回来晚了,更新也晚了(安详躺平) 第 15 章 怎么会有当地人比我还像…… ============================================= 第 15 章 怎么会有当地人比我还像…… 第15章怎么会有当地人比我还像外国人 10月份的期中考试,玛利亚表现出了一个擅长理工科的小孩应有的学习素养: 所有科目,她都是全班最高,包括算数在内的不需要特别熟悉日本的历史和人文的科目,更是有多少考多少。 第12章 松田和她成绩差不多,没考过她有点不服,结果12月的期末考试玛利亚又是全年级绩点第一。 问题是这次松田考试前认真复习了,他本来可以赢过玛利亚,至少不输给她,但他一个粗心大意,丢了决定性的3分。 输得太冤了! 玛利亚的安慰如同火上浇油: “做人就是有这样那样的烦恼,要是松田是马自达就好了。昨天马自达在出门时非要吃……” 松田跳起来捂住她的嘴。 他在现场!他知道!他看到了!不要说出来! 为了修正“玛利亚一耍赖就跑走可他追不上”的bug,松田在玛利亚的生日过后就加入了她的晨跑晚跑。 玛利亚对他的加入十分欢迎,还把马自达交给他遛。 一开始松田很不习惯,跑不到玛利亚的半程就掉队了,会被玛利亚的爸爸夹在胳膊底下继续跑完。 特别羞耻不说,还被巡街的交警问过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 在成为街头一景之前,松田总算坚持下来全程了。 长跑力的提升让他变得比以前不好打了。 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玛利亚能够轻松获胜,现在还是赢面为主,但是不再那样轻松。 短短的大半个学期,显然不够松田在身高体重臂展等各方面反超玛利亚,他学的又是拳击,臂力不足的前提下就是很吃亏。 他一开始按照拳击的规则,吵过玛利亚犯规。 但玛利亚学的不是拳击,而是桑搏——俄罗斯本土的一种徒手防身术,她学的还是偏于实战的流派。 这意味着她没什么“犯规”的概念,赢就对了。 日本没有桑搏的道馆,她目前在跟着爸爸学习,有考试需要的话再飞回去考试。 松田想手动让她闭麦,她不怎么在乎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他顽强地抱住了玛利亚,要摔一起摔。 摔成一团的两个一年级小学生若无其事地爬起来,在放学路上聊起寒假计划。 松田假期基本会泡在父亲的道馆里,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地方,他问玛利亚想不想去,玛利亚十分心动然后拒绝了。 玛利亚的寒假要忙得多,她有很多在学的东西因为跨国搬家和转学中断了,有些要接续,有些要换老师,可能不会长时间停留在东京的家里。 不过她会记得给松田寄新年贺卡的。 松田有点失望,不太多,他假期也没多少时间能到处跑着玩。 他的衣服上粘着玛利亚的伯恩山的毛,突然想起一件事: “好像很久没看到你妈妈了,高女。” 玛利亚很想妈妈,被他击中痛处,冷淡地说: “就是很久了,矮子。” 松田在班里一点都不矮!但是玛利亚太高了,她可以随意指定任何一个人是矮子,那个人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可恶。 眼看就要分别,松田没跟牙尖嘴利不肯饶人的玛利亚一般见识,提出要不要一起去一家道馆里的师兄们提到的、新建的商场里新开的店吃点心。 有点远,在杯户町,要坐地铁过去。 玛利亚很喜欢甜点,答应下来。 松田点了份巧克力巴菲,玛利亚横扫了三种新品,吃得饱饱心情好好地出门回家,遇到了一起霸凌事件。 三个孩子在踢打一个落单的孩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给人胡乱安排爹的话。 几个人都和他们差不多的岁数。 松田想起第一次见到玛利亚的时候。 玛利亚什么都没想,已经悍然出手,一揪一提一扔,重复三次,解决掉了那三个欺负人的小孩,拉起被打得蹲下护着头脸的小金毛,拍打几下他身上的土,发现这孩子晒得特别黑,随口问了句: “你也是外国人吗?” 小金毛好像被打懵了,被玛利亚拉起来时还要还手,慢了一步的松田拉住他的手,总算有了点见义勇为的参与感。 他没回答,玛利亚也没再问,见那三个欺负人的小孩作鸟兽散,和松田走人。 都快走到车站了,才听到背后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大声澄清: “我不是外国人!我是日本人!就是日本人!” 玛利亚歪头,小声跟松田吐槽: “怎么会有当地人比我还像外国人?” 松田哈哈大笑,转身挥手: “知道啦!比外国人还像外国人的人!” 两人谁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早上,松田没睡懒觉,习惯性地往玛利亚的窗户扔纸团,发现纸团被玻璃挡住,掉了下去。 呀。 他想起来了,玛利亚说过,她假期会出远门。 ……才第一天啊。 作者有话说: ---------------------- 《晒得特别黑》 第 16 章 松田与电风扇的不解之缘…… ============================================= 第 16 章 松田与电风扇的不解之缘…… 第16章松田与电风扇的不解之缘 寒假期间,松田几乎是数着手指头等新年。 玛利亚确实告诉过他,长假她要飞回去学各种东西,但他没想到,居然在放假第二天,就找不到她了。 松田家的家境尚可,开道馆的父亲是职业拳击手,打比赛获胜有奖金和广告费,开门授业是另一笔钱。 出于业务上的需求,道馆里安装了固定电话。町里离家不远的地方有公共电话亭,所以家里没有安装。 松田在整个假期无数次路过隔壁的铃木家,铃木家始终没有人。 有时候他会稍微绕点路去电话亭前,或者去父亲在道馆的办公室看看固话,可是那个可恶的高女完全把他忘在了脑后,根本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同龄人里没有一个能打的,随随便便就轻松碾压的胜利局好没意思,重量级超过他太多的前辈他又完全打不过,简简单单就被打成死狗的必输局更没意思。 实力和他一样远超同龄人、打起来有输有赢的玛利亚,居然这样难得。 大概是盯着电话的次数太多,引起了父亲的警觉,父亲警告他: “这个玩意儿还是挺贵的,上次你拆了家里的电风扇,我和你妈都没打你,要是手太欠拆了电话,就等着我用皮带把你从东京都抽到北海道吧!” 松田心虚地低下头,虽然不知道跑到北海道要多长时间,但他试过了,现在的他还跑不过父亲,没办法像玛利亚一样撒腿就跑每次都能奏效。 算了,给臭老头一个面子,等过几年他追不上了,再去了解电话的内部结构。 自从以自定义的方式完成了对玛利亚的魔方的复原,松田仿佛血脉觉醒一般,发现了格斗以外的新的爱好: 他对机械造物的内部结构十分好奇,什么玩意儿都想拆开看看。 从迷你四驱车到带有密码锁的日记本,从变形金刚模型到电风扇,他都试过。 不是那种发脾气的狂轰滥炸,而是真的想知道这些东西里面什么样,还要原样装回去的。 在卸下每一个零件、拧开每一个螺丝的过程中,他的大脑都能记住它们的位置、顺序和摆放,重装起来从来没出过错。 于是直到他将小小的魔爪伸向了家里的电风扇,却因为力气不够,有一颗固定外壳的螺丝拧得太松,将冬天用不到的电风扇塞回收纳柜时,那颗螺丝掉了出来,他没发现。 谁发现的呢? 洗完澡光着脚出来踩在螺丝钉上被硌得“嗷”的一声的父亲。 一家三口大晚上的不睡觉,一起出动,进行灭杀虫子大作战,可真刺激啊。 找到罪魁祸首,父亲掌心里托着那颗螺丝钉,审问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的容疑者。 容疑者松田阵平(6岁)想要睡觉的欲望战胜了怕挨打的恐惧,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父亲翻出被他收起来的电风扇,打开看过,除了外壳那颗螺丝,别的零件都是原来的模样,插电使用的状态也一切正常,没有责打他,只是让他也光着脚踩一下螺丝钉,感受一下。 即使轻轻的踩,也好痛哦。 松田向父亲道了歉,父亲高举轻放,让他以后长点记性,就回房间了。 母亲摸摸他的头,教他一个道理: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期末考试中意外失分的计算题也好,这颗螺丝钉也罢,都是疏忽大意所致。” 松田受教。 都躺进被窝里了,想起这句话,他觉得很酷很有道理,又强撑着爬起来,写进日记本里,等玛利亚回来了炫耀给她看。 玛利亚人没回来,新年贺卡提前到了。 她不是去了俄国吗? 为什么明信片居然是阳光、沙滩、海浪、棕榈树,还有个捧着椰子戴着墨镜穿着儿童泳装用吸管喝椰子水的白毛萝莉? 作者有话说: ---------------------- 73在访谈中说松田拆的第一个东西是电风扇,那么就有请受害电风扇登场吧。 第13章 在医院陪床,码字很困难,请见谅_(:3」∠)_ 第 17 章 寒假 ======================= 第 17 章 寒假 第17章寒假 遭到了同学同桌兼邻居的疯狂吐槽的玛利亚对此一无所知。 她忙得没空想起松田。 第二学期与第三学期之间的寒假,只有10天,从12月24日,到1月8日。 小孩子们对时间尺度的感受和大人不太一样,他们的每一天好像都要长好几倍。 放寒假不到五天,玛利亚就开始苦恼于,最近的高强度练习,似乎让她的听力受到了一定影响,低音区的损伤格外严重,她都快听不到贝斯的声音了。 她的老师待她如同老虎对待亲生女儿,不够细致体贴,但是各种生存技能倾囊而授。 玛利亚一点都没感到不适,和老师贴身学习各项技能忙得要命。 饶是个在校期间每天能早晚跑步各一小时、再做桑搏的基础训练和假人模拟训练、日常的学习之余根据兴趣进行各种拓展的小姑娘,都累到每天的假期特别培训课程结束,沾枕头就睡的程度。 得知这位小小的弟子的烦恼,正好目前工作有点闲,老师把她带到了普吉岛养养耳朵,顺便教她点不伤听力、她又感兴趣、问过好几遍的东西。 只有一点: “玛莎,我看到你的眼神了,不许在我的视线之外打开我带来的行李箱,更不许动我的斯捷奇金(aps),不然我会把你打成一张墨西哥薄饼。” 玛利亚托着脸,让本来就有着婴儿肥的脸蛋显得更圆润一些、更加像个幼崽,语气很弱地撒娇: “谁会把一个小孩儿打扁呢!谁家小孩儿会变成墨西哥薄饼呢?我要哭了哦!我真的要哭了哦!呜哇——” 假哭的声音尖利刺耳,圆圆的脸蛋上只有笑意,没有一滴眼泪,还时不时暂停哭声,擡眼偷看金发蓝眼、半张脸被烧伤的旧疤痕覆盖的老师。 老师伸手把她拎起来,摁到吊床上,盖了张毯子: “小孩儿的午睡时间到,赶紧睡,睡醒检查你的受力分析和光路计算。你爸爸把你送来时,告诉我,你妈妈希望你这个假期结束,能够学会观测镜的使用,风向风速、空气湿度、各项影响参数的测算,常见武器的识别辨认,撤退路线的规划和选择,还有……” 一长串的难以理解的军事术语砸下来,砸得玛利亚赶紧闭上眼睛,就当自己已经睡着了,睡得死死的,打雷都打不醒。 老师轻轻一笑,右脸的伤疤随着她的动作,大半隐藏在发丝后: “他们做梦。那是对双人成军的顶尖狙击手搭配的顶尖观测手的需求,你现在到了个起码还能和平三十年的国家,不需要在7岁这样的年级、走路刚走稳的岁数,就学习如何简洁高效地成为战争机器。” 玛利亚睁开眼睛,讷讷地说: “可是,叶莲娜老师……” 老师慢慢地摇着她的吊床,平静地告诉她: “我会让你习惯和脱敏突然的爆裂声。我会教你最简单的爆○物识别和拆弹原理。我会教你怎么在不导致手臂骨折的前提下使用后坐力最小的手枪。我会教你怎么在水里、火里、毒烟、极寒、地震中逃生。” “玛莎,这些不会是你的生活的全部,只需要作为‘额外的知识’来丰富课余生活就够了。我还会教你在月光下弹奏手风琴和俄式三角琴,在冲浪板上吹响口风琴和口哨,拉着小提琴听普希金的诗歌,屠格涅夫的小说,托尔斯泰的故事。” 玛利亚听得似懂非懂,不懂的比例更高。 可是老师没什么波澜的语气,却让她思潮澎湃,心向往之,然后被摇晕了睡着了。 叶莲娜老师就是给她那个魔方的家庭教师,玛利亚随父母搬到日本与叶莲娜葬身的爆炸案有关。 虽然警方的调查结果,确认是叶莲娜的大学讲师男友在家偷偷做实验出了实验意外,叶莲娜属于运气不好陪绑,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即使如此,烟雾中侥幸没事、害怕到崩溃大哭的玛利亚,还是被又是火伤又是毒伤,叠伤叠得只剩一滴血的叶莲娜老师找到,从燃烧导致玻璃碎裂的窗口扔了出去,成为爆炸事故里唯一的幸存者。 可那毕竟是炸了一整条街的恶性案件,玛利亚的妈妈因此觉得俄国太不安全,提前休假,举家搬迁。 顺带一提,玛利亚的妈妈叫铃木玲子,爸爸随妈妈入籍时取的日本名字叫铃木爱玲。所有人都觉得好怪,但他坚持就叫这个。 那场爆炸与火光,让玛利亚做了好几天噩梦,直到搬家后,她还会被雷声或类似的爆响吓到。 她爸觉得小孩子都胆小,长大了就没事。她妈认为这问题很大,想尽办法,都没奏效。 总不能坐视女儿的心理阴影越拖越严重,最后玛利亚的妈妈决定把她托付给她爸爸那边的亲戚,在泰国的罗阿那普拉经营莫斯科旅馆的表姐。 脱敏训练卓有成效,玛利亚一开始还会受惊大哭,现在已经能够从噼里啪啦的爆响里分辨口径、方向、距离和子弹类型了。 区区爆炸不足为奇,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知道能不能跑得掉、往哪里跑、跑多远足矣(?) 玛利亚初来乍到,以为这是一场短期的热带岛屿度假之旅,还给松田寄出了第一天在沙滩上逍遥自在地大玩特玩的照片,那些照片是陪她来的爸爸拍的,帮她做成了明信片当新年贺卡用。 1月7日是俄国的圣诞节,老师要去跟部下们过节,没空管玛利亚。 玛利亚的爸爸突然出现,烧了一桌子俄餐日料,陪她吃了顿饭,听她炫耀这场紧张刺激的冬日特训成果,并把她接回日本。 假期的最后一天,松田早上去父亲的道馆,路过邻居铃木家。 她家还是没人,他耷拉着耳朵想,是不是玛利亚像来的时候那样,又悄无声息地转走了? 下午回家吃饭,拐角处迎面一只热情的车座子扑倒了他,他惊慌失措地叫嚷着“快管管你的玛莎拉蒂可恶的高女”,又有马自达和罗密欧跳到被玛莎拉蒂撞翻的他身上,欢快地嗅闻,舔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玛利亚在街头从来不笑,强忍着吹口哨让狗狗们不要欺负全世界最坏的矮子,下来、老实点、排队、蹲下。 顶着一脸狗口水的小卷毛一脸不爽地瞪她,她不客气地瞪回去。 这次是玛利亚先眨了眼,大获全胜的松田高兴地扑过来抱住她,保证将狗的口水尽量全部蹭到她的脸上和衣领。 哈哈,她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 ---------------------- 是的,松田视角超级漫长许久不见玛利亚的寒假,只有十天() 以防万一,解释一下,玛利亚的安全有保证,她假期去的“罗阿那普拉”是一个虚构的泰国海滨城市,所属作品中著名的三不管地带。 她老师外表特征挺明显的,是军火商,兼当地最大势力的头目。作品可能有点冷门,如果今天的评论没人认识老师,那我明天揭晓。 —— 惊恐的眼神,又忘了给存稿箱设置时间orz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作者青年痴呆阿梅喵() 第 18 章 以牙还牙 =========================== 第 18 章 以牙还牙 第18章以牙还牙 中国有句古话叫“以牙还牙”,但是在场的两个一年级小学生还都没学到。 松田吵吵闹闹地忙着把狗口水往玛利亚身上蹭的时候,和他很亲近的马自达也没闲着,伸爪子奋力刨动松田刚才摔倒的地方。 狗是很擅长刨坑的动物,马自达的品种是柴犬,在这方面更是有着出奇的天赋。 在犟种方面也具备格外的特色。 伯恩山幼崽罗密欧和柴犬马自达月龄差不多,感情很好,小短腿挥动出了残影,给马自达帮忙。 不知道是谁的杰作,有个白色的小东西,从玛利亚的眼角余光闪过。 作为莫斯科旅馆的女老板特别举办的寒假特别培训冬令营全科第一(全营学员共一人)的优秀毕业生,玛利亚的训练之成功一览无余: 她通过比进修之前快三倍的手速,抓住了那个东西。 是一颗细细小小的乳牙! 狗一般会在两三个月大的时候开始换牙,玛利亚捏着那颗牙仔细端详,形状、大小、颜色……像是阿富汗猎犬玛莎拉蒂的牙,因为另外两只的嘴都没有那么大。 等一下。 玛莎拉蒂比她还大,已经过了青壮年期变成中年老狗,不可能还会换牙。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她抓住松田的手臂作势要给他来个过肩摔提神醒脑,松田笑嘻嘻地伸腿绊她,化解攻势,举拳迎击。 玛利亚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表情严肃。 松田不明所以,张嘴要问“干什么”,一个“na”的音还没说完,玛利亚就双手分别按住他的上唇和下巴,轻轻一掰,低头往里检查。 第14章 粉红色的下牙床,和玛利亚刚长出来一半的新牙同样的位置,有了一个空洞! 找到了! 那颗脱落的小乳牙的主人! 其实不疼,但是这个动作太!迷!惑!了! 松田哐的一声合上上下牙关,决定给她点滋味尝尝。 玛利亚的鼻尖差点被他咬到,幸好及时直起身,闪避了松田的攻击,责备地看着他。 刚才松田没说完的“干什么”,让她说出来了。 松田觉得这样也很好玩,伸嘴追着去咬玛利亚的鼻子。十来厘米的身高差在好玩面前不值一提,他只需要跳起来就能咬到。 玛利亚不想从高鼻子变成没鼻子,把狗绳交给站在一边看了半天热闹的爸爸手里,转身撒腿就跑。 松田嗷呜叫着欢乐地追,有时忘了嗷呜就汪两下或者喵两下,反正不管怎么叫,玛利亚都会再提一次速度,感觉再叫两声,她能加速到环球一圈跑到他的身后。 脑子里浮现出地球是圆的、玛利亚在上面加速跑的q版小人动图,松田乐不可支,差点笑岔气。 但他到底不如有着多年长跑习惯的玛利亚耐力好,当玛利亚不等他了,他就越落越远,几次拐弯过后就找不到她的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站在下一个十字路口,低头分辨方向,他忽然摸摸肚子。肚子饿得咕咕叫。 “高女!再不出现的话,我要回家吃饭了!” 路过他的铃木爸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太过于阴鸷森冷,松田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可他素来对空气里的氛围不是很敏感,转眼就仰起一张超可爱的漂亮小孩的笑脸,问候道: “爱玲叔叔!玛利亚跑得太快了我没追上,能不能帮我告诉她一声,我不追了要去吃饭了?” 铃木爸爸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高高的个子、长长的银发、黑色的礼帽、黑色的大衣、黑色的皮鞋、黑色的大提琴琴盒,在冬日的街头,孑然一身,渐行渐远。 ……? 玛莎拉蒂、马自达和阿尔法罗密欧呢? ……等一下! 仔细想想,他真的有看见那个“铃木爸爸”的脸吗? 悬殊的身高差、飘动的大衣下摆、遮住大半面容的发丝中间,凶神恶煞的一只眼。 松田的好奇大过恐惧,踮起脚尖,爬到路边人家的铁栏杆顶上,眺望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什么都没看到。 啧,难道是遇到了“瘦长鬼影”? “汪!”“汪呜呜!”“汪汪汪汪汪!”“牛仔裤,危险,下来。” 比玛利亚的日语腔调还生硬的,是她爸爸的日语。 这对父女怎么都叫不对他的名字啊! 松田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爬了多高,以及铃木爸爸明显能看出关心的脸,和玛莎拉蒂贴得很近的车座子脸。 ……它也太高了吧!站起来都快赶上铃木爸爸了! 铃木爸爸沉默着伸出双手,勾了勾手腕。 松田觉得这是示意他,可以玩跳楼机的游戏。他高兴地往下蹦,蹦到了邻居叔叔的怀里。 铃木爸爸见他一点都不怕,挑了挑眉,把他高高地扔到天上,再重新接住。 虽然看起来都很严肃,可他父亲从来不跟他玩这种游戏。今天也是羡慕玛利亚的一天。 几回合之后,玛莎拉蒂不乐意了,一鼻子拱开松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铃木爸爸的肩膀。 等一大一小两个人类都看向它以后,它骄傲地叼住松田的连帽衫的帽子,试图把他甩飞。 松田困惑地问: “它要跟我玩举高高?” 铃木爸爸摇头,摆着和玛利亚如出一辙的冷淡表情,低沉而快速地说: “他觉得这是飞盘游戏,在告诉我飞盘应该扔远点。” 松田仗着大狗戴着防咬套不能把他怎么样,怒搓玛莎拉蒂的狗脸。 玛莎拉蒂灵活走位,试图把他掀翻,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脸上,被铃木爸爸拉紧命运的狗绳,计划失败,可怜地呜呜叫。 松田开心地回家了。 晚上该睡了,他突然想起下午时见到的那位“瘦长鬼影”,赶紧爬起来,拿着玛利亚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他的白银权杖,就是他们认识不久的时候她捡到的一根完美木棍,上半身探出窗口,去戳玛利亚的窗户。 没几下玛利亚出现了,她动作很粗暴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不高兴地操持着一根长竹竿敲他。 松田一边躲,一边坏笑着说他今天遇到的怪事: “你叔叔是瘦长鬼影哦!有两层楼那么高,穿着长长的黑西装,银色长发,看不清脸!” 玛利亚打着哈欠,收回长竹竿,鄙视道: “世界上没有鬼!你只是遇到了一个高个子外国男人!” 他知道!他们不是在吵架吗?禁止在吵架时突然无神论! “所以你以后也会长到两层楼那么高吗,高女?” 玛利亚冷哼一声,撇嘴嗤笑: “总不会像你一样长得还没有玛莎拉蒂高,矮子!” 松田对这个参照物的选择非常不满: “说得就好像你比玛莎拉蒂高一样!跟它比谁不是矮子啊!” 玛利亚困得要命,懒得再辩,把跑步时忘在脑后的松田的牙包在纸团里塞进一个小盒子,扔到松田的房间,啪的一下关窗拉帘,上床睡觉。 松田好奇地捡起小盒子,打开纸团,看着里面有一颗牙,百思不得其解。 他个头太矮,洗漱时照不到洗手间的镜子,也没有特意看看镜子的习惯,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也进入了换牙期、下牙少了一颗呢。 作者有话说: ---------------------- 今天没有忘记设置存稿箱的时间!理理我嘛——上一章都好像要没人看了_(:3」∠)_ 第 19 章 春天除了樱花还有…… ======================================= 第 19 章 春天除了樱花还有…… 第19章春天除了樱花还有 第三学期的开学典礼之前,同学们都聚在班里,诉说着各种离别之情与久别重逢的喜悦。 对于一年级的小孩子来讲,10天大概真的是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高桥弥生萌萌的萝莉大眼皮卡皮卡地望着玛利亚,满口都是思念之言,以及她把玛利亚寄过来的明信片装进了最珍爱的那部手账本,希望玛利亚以后能分享给她更多。 玛利亚回应了三遍又举高高三次之后,终于不想再重复第四遍,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分散这位复读姬的注意力。 想到了: “让我们恭喜我们的松田阵平同学,终于长大成人、加入‘无齿之徒’的组合!” 玛利亚语调夸张地大力鼓掌。 素有人望的高桥弥生立刻跟着鼓掌,她的朋友一个好热闹,一个爱跟风,也有样学样。 有人带头有人捧场,其他同学不管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自发自觉地行动,稀稀拉拉的啪啪声变成了连绵的一片热情之声。 松田阵平怒视玛利亚——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太多次,同学们已经见怪不怪,可是为什么她的搞事情能够这样丝滑地推行啊? 要知道,他们同学的岁数差不多,所以六龄牙脱落的时间也差不多。 门牙掉了的孩子会口齿不清,日语里“嘶”的发音又特别多,说话口齿不清的孩子会遭遇的当然是嘲笑,怎么可能是欢迎? 所以他现在受到的欢迎都是玛利亚靠着他不能理解的、用言语扭曲事实的能力,强行带来的。 所有传说里,向奇怪的东西许愿,都会招致惨烈的代价,比不许愿严重得多。 玛利亚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总不能真的是嫁不出去的丑女含着怨气死去以后变成的高女吧! 松田的眼神看得玛利亚背后发毛,她对松田毫无笑意地咧嘴一笑—— 两个人掉在同一个位置的牙,她比松田早长出来一半,这是无可争议的胜利,就像他们的身高差一样不容反驳。 松田刚要炸毛,高桥弥生她们也跟着呲牙: 他是班里生日最晚的小朋友,所有人的换牙进度都比他快,他是最后一个加入“无齿之徒”组合的。 龇牙咧嘴的动作很不美观,班里的女生以前不可能当众做出这种行为,可是她们在玛利亚的带动下,确实这样做了。 如果所有人都缺了一颗或两颗门牙、嘴里有个滑稽的黑洞、说话漏风、含糊难听,那他也变成这样,是不会显得“奇怪”的。 玛利亚是不一样的。 和高桥弥生、和其他女生、和全班同学、和所有他认识的人比起来,都不一样。 班里的气氛也慢慢变得同她转来之前不一样了。 松田那点因为羞耻而滋生的恼火不知不觉地散去,他面红耳赤地感谢大家,随后贴到玛利亚身边耳语: 第15章 “我错怪你了,你不是‘高女’。” 已经有点习惯了这个外号的玛利亚:? 松田眼中突然闪过狡黠的光,趁着玛利亚没反应过来,他假装拥抱实际上凶猛地狠拍几下玛利亚的后背,拍得玛利亚站立不稳跌到他怀里咳嗽,他赶紧退后想让她摔个大马趴。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玛利亚的战斗力比起寒假之前,居然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不知怎么她就从“站不稳”变成了“横着飞起”接着跳到他的肩膀上,双腿夹住他的颈部,带动他也跟着前滚翻式飞起,天旋地转地摔在地上,头昏脑涨,她却毫发无损地跪在他胸前,“呵”了一声,起身离开。 她都走开了,又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回来踢了他的手臂一脚,才重重地迈步回到座位,气哼哼地坐下。 要是别的孩子这样做,同学们早就惊慌失措了。 玛利亚和松田又打闹起来的话没关系,当做台风或者太阳雨一样的自然现象,无视就好。 松田被她摔得晕头转向,躺了十几秒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由于这次他不占理,也就没好意思生气,好奇地问她: “那招叫什么?” 他还有模有样地比划了几下,好酷的一招,他也想学。 玛利亚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半分藏私: “飞身十字固,新学会的,怎么样,酷吧?” 松田跟着她念了几遍陌生的新名字,这次他反应得很快: “听不懂~说日语啦八尺様~” 玛利亚抱起手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松田笑得像刚学会开冰箱偷吃牛排还嫁祸给伯恩山罗密欧的黑柴马自达。 最后因为马自达的乳牙崩断在冻牛排上,而罗密欧还没到换牙期,证据确凿,狗赃并获,嫁祸大失败,挨了一顿狠狠的修理。 虽然玛利亚对日本民俗学几乎没有任何了解,也不知道“hachishaku sama”是什么意思,但她很熟悉松田阵平,对他的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现实深有体会,根本不搭腔。 松田讨了个没趣,丝毫不气馁,正如玛利亚已经很熟悉他了,他也很熟悉玛利亚,深知她最受不了什么,于是在她耳边像蚊子嗡嗡一样用各种声调复读: “八尺様↑↓八尺様↓↑八尺様↑↑八尺様↓↓……” 玛利亚烦不胜扰,只好一拳敲上他的头顶,向极饿势力低头: “知道了,闭嘴吧。” 她也不是吃干饭的,花了一个晚上就弄清了“八尺様”究竟何许人也,第二天早上松田出门找她一起晨跑遛狗,无敌了18个小时的单方面绰号光环一张嘴就破灭了: “早上好,八尺様。” 玛利亚坐在不知怎么就允许她骑一下的玛莎拉蒂背上,挥动着手里的发带,居高临下地指着松田,威风凛凛地颔首道: “早上好,丕平酱。” 这次轮到松田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玛利亚拒绝解释,他只能自己去查。 查来查去,春天都到了,他被叫了一百声“丕平”,还没查出来最终结果。 玛利亚加入了乐器社,松田由于音痴,被社长哭着求他不要加入。 两个孩子的每日行程从此有了更多的分歧点。 三月初,从高年级的学姐那里,知道了稍微远点的一家便利店里面卖的唐扬鸡块特别好吃,问到地点以后,她顶着一头漫天乱飞的粉色花瓣,去店里选零食。 有位金发蓝眼、似曾相识的学姐主动跟她打招呼,还给她介绍了这家便利店新进货的跳跳糖: “是举起过全校的八尺様呀!还记得我吗?我是三年级的萩原千速,你上学期举起过我呢,好厉害的小姑娘。” 萩原学姐在几种玛利亚看来没什么区别的发卡之间犹豫不决,时不时询问玛利亚的意见,一一认可又一一否决。 或许是她在便利店停留了太长时间,她的弟弟来找她,她把烦恼又跟弟弟说了一遍。 她的弟弟比玛利亚在发卡的细微区别方面更有研究,将每一种的优劣和姐姐试戴的效果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后推荐了镶着两片小小的白色羽毛的那一款。 好厉害。 玛利亚与萩原姐弟道别,准备离开,偏偏这时便利店的门被一脚踹开,端着枪、蒙着头、只露两只三角眼的凶徒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 “八尺様”作为怪谈,和“如月车站”一样,出现的时间其实不很长,都是智能机普及以后的产物。但我们可以就当这两个故事在柯学世界是自古以来…… 玛利亚说的“丕平”,是我们这边的高中历史课会学到的欧洲中世纪的“丕平献土”的那个丕平三世,日本对他的称呼是“小ピピン”(见于早稻田大学2022年自主招生的问题“小丕平喜欢的食物是什么”)而不是“ピピンちゃん”。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丕平在他们当地史书上的外号:矮子丕平。 期待松田查到这个人的时候的反应() 说起来,安室透的新cv出来了,是配樱木花道的草尾毅……景光cv绿川光配的流川枫,猫哥cv置鲇配的三井寿。你们威士忌组不当卧底的时候要去打篮球吗? 第 20 章 抢劫犯的噩梦 =============================== 第 20 章 抢劫犯的噩梦 第20章抢劫犯的噩梦 便利店会内置atm机,有些走投无路的穷凶极恶之徒会打上它们的主意。 有些劫匪只抢东西,不随便杀伤人命。有些劫匪仿佛将所有的人生不顺都集中在此时此刻爆发,不在乎报复的对象和导致他们不幸的对象是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现在闯入的这位,身材格外高大,眼神又凶又浑浊,时不时透露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先对着货架扫了一梭子,随后哈哈大笑,要求所有人都抱头跪下。 和惊慌失措的其他人一样,在抢劫犯的喝令下,萩原千速把弟弟和玛利亚都护在纤薄的怀里,毫不起眼地跪在人群中间。 要不是有她及时按住,玛利亚会由于动作慢了一拍,被歹徒的枪托砸倒——已经有一个地中海的上班族遭到了这样的对待了。 地中海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歹徒哈哈大笑,又端起手里的枪扫了一轮店员早就委顿在地的收银台。 玛利亚悄悄擡起头,被吓到脸色煞白的萩原千速以为这个小学妹吓到了,把她和弟弟抱得更紧,手臂勒得玛利亚难以呼吸。 她试图让萩原千速明白,歹徒所持有的武器是乌兹的mac-10,口径为9mm,曾经是美军最普遍的服役装备,其盟友也大量使用。苏联解体后,这款武器逐渐从军用转向民用,成为安保特勤、极道帮派的最爱,日渐臭名昭著。 也就是说,这个蒙面歹徒的身份,完全不能通过他的武器猜出来! 可恶,冬令营的培训没派上用场。 所有人都低头瑟瑟发抖的样子让歹徒感到满意,他放下这些鹌鹑不管,暴力打砸了atm机。 他显然没有做过充分的事前准备,atm机里的总额不多,而且纸钞存放在下层的保险箱而不是上层的电脑后。 没有人阻止他,也没有人敢第一个起身,无论是“与持枪歹徒搏击”还是“你给路达哟”。 玛利亚的冬令营学过的最多的东西,就是“逃跑”。 作为一个只有七岁的人类幼崽,她的躯壳有太多不能凭借意志克服的薄弱点,所以比起“攻击”,她更需要谙熟于心的是“判断逃生的时机和路线并及时有效地逃生”。 萩原千速抱着她的手臂在发抖。 玛利亚戳戳这位强作镇定的学姐,比了个“风紧扯呼”的手势。 萩原千速完全没看懂。 她的弟弟、玛利亚的同年级同学、见过几次但是不熟的那个孩子俏皮地眨眨眼睛,小声回答玛利亚: “我是‘hagi’哟~‘萩原研二’的‘hagi’!” ……谁问你了? 这次轮到玛利亚完全没看懂,满脸都是问号地看着他。 萩原研二的脸色其实也很不好看,和他的姐姐一样煞白煞白的,但还是在努力给他们姐弟都觉得吓坏了的玛利亚一个灿烂的笑容。 玛利亚掰开抱着她的萩原千速的手臂,又掰开拉着她的萩原研二的手指,冷着脸打了个国际通用的“stop”的手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几枚圆圆的小东西,挥手抛向没有人的空地。 对atm机这样那样了好半天但是一无所获的抢劫犯失去了耐心,听到看不见的死角传来的动静,不管是什么,直接发泄似的举枪扫射。 就这样,他打爆了几个儿童款的烟雾弹,噼里啪啦的火光伴随着五颜六色的烟雾腾起,他的视线与便利店的其他倒霉蛋隔绝了几秒。 接连被命运愚弄的愤怒冲垮了理智,他冲出彩色的烟雾区,准备用最残酷的方法清算人质,视线里飞来的不明物当然是直接打爆。 第16章 歹徒忽然看到了满天飞雪。 金光闪闪和银光闪闪的六角形小塑料片纷纷扬扬地洒下来,混在其中的白色粉末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的手臂受到了一记重击,怀里抱着的武器失手落下。 左边的太阳xue遭到了重重一锤,随后是右边的。 歹徒死不瞑目地扑街,先一步掉在地上的乌兹却没摸到在哪里。 受到胁迫的人群见危机解除,有人像兔子一样蹿出便利店、向着心目中最安全的地方跑去,有人像狼一样扑向抢劫犯、拳打脚踢、以示勇敢。 萩原千速像亲眼见证了藤原树里变成杰斯提斯奥特曼的现场一样,瞪圆了眼睛,看着抱着棒球棍、与我无关得像个路过的吃瓜群众的玛利亚,一时回不过神。 萩原研二比她更冷静一些——也可能是年纪更小两岁,对“危险”的体会更少、畏惧心也更少——兴奋地跳过去抓住玛利亚的手摇来摇去: “天呐,好厉害!你是假面骑士吗?” 松田从来不会这样直白地夸她厉害,玛利亚得意地昂起头,抱抱萩原姐弟,哼着新学会的小曲儿,高兴地回家。 警车慢慢悠悠地开到现场,倒也没有太晚,至少来得及替被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抢劫犯调用救护车。 这是他们记录到的现场观众的陈述: “……忽然一阵大雾弥漫,屏蔽了视野。一个穿白衣服的雪童子洒下冰雨,冻僵了抢劫犯,救了我们,然后飞走了。” 各种美其名曰“社团”的蟹脚横行,确实会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上街,无效证词,pass。 “……忽然有一位假面骑士变身成无脸男,通过螺旋闪光超轮舞吼叁式闪击了抢劫犯的肾,救了我们,然后飞雷神走了。” 这个也pass,下一个。 “怎么可能是假面骑士!那孩子明明是光之国降临的希望!”并和上一位扭打起来。 总算有一位现场观众说得更现实一些: “是个身手特别好的孩子,用做手工的金银纸屑什么的迷住了抢劫犯的眼睛,然后挥动着棒球棍打掉了他的武器,后面的事我就没看到了。” 这件事没引起什么风浪,连当地八卦报纸都没上,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每天的日常里。 如果非要说带来了什么影响的话,请看vcr: 回家路上,萩原千速低头看向弟弟,迟疑着问道: “hagi,你说‘八尺様’她,真的不是藤原树里那样的人间体吗?” 萩原研二还是更倾向于: “姐你看到她的手表没有?我觉得那就是变身用的假面骑士腕表。” 姐弟俩没争辩出个所以然。 第二天上课之前,一年a班门口传来一片喧嚣。 被一群小学生簇拥着前来的c班之花、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站在外面,礼貌地招手道: “铃木玛利亚同学在吗?你好,请问你是奥特曼的人间体,还是假面骑士的人间体?” 作者有话说: ---------------------- 不是班长和他爸爸遇到的那次。 初生牛犊不怕虎.gif 拯救了世界的玛利亚回去以后—— 松田:“我托你捎的手工碎屑和高吸水树脂呢?” 玛利亚:(惊恐的眼神)(都被她扬了)(明天两个人合作装x的小魔术没有了) 正文里没地方写而且太悲凉的背景插播: 苏联解体后,寡头们吃得满脑肥肠,普通人大多数过得都不好,很多军人啦kbg啦也没个接收他们的地方,各种大型犯罪组织开放了招聘,有些人因此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玛利亚的老师巴拉莱卡就属于这种出身。 没国就没有家的具现化。 第 21 章 人心险恶啊hagi酱 =================================== 第 21 章 人心险恶啊hagi酱 第21章人心险恶啊hagi酱 萩原研二开门见山的一句话,就吸引了一年a班全班同学的注意力: “铃木玛利亚同学在吗?你好,请问你是奥特曼的人间体,还是假面骑士的人间体?” “都不是!” 玛利亚的两个同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否认。 高桥弥生与松田阵平互相瞪了一眼,毫无默契地各自抢话: “是萨菲罗斯様!” “当然是魔法少女!” 他们又互相瞪了一眼,深深觉得对方真是轻浮幼稚没有品位,一起向事件中心的玛利亚寻求支持: “玛莎/宿敌!你说呢?” 宿敌玛莎从她拆了一桌子的立体交互式拼图的零件里擡起头,白眼球泛着红血丝的碧瞳缓慢地左右平移两轮,由衷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语气词: “啊?” 谁也没看见萩原研二是怎么走到她的座位前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得出来的结论,面对乱七八糟地铺满一桌子的拼图碎片,他专注地望着玛利亚的眼睛,诚恳地评论道: “这是彼得大帝的夏宫吧?我在旅行杂志上看到过照片,你已经拼完的、两翼的金顶白楼,造型太独特了,让人一见不忘。这个十字顶的,好像是圣保罗信使教堂?另一边这个楼,上面的鸟是什么?” 玛利亚抿着嘴压下笑意,严肃地告诉他: “眼光真好。五个十字架的‘洋葱’底下,确实是圣保罗信使教堂。另一边的鸟是‘任何角度、任何方向去看都是双头鹰’的风向标。这座皇冠与双头鹰的徽章下的楼,就叫‘徽章下的楼’。” 萩原笑纳了她的夸奖,随后扶着课桌弯下腰,轻而易举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不显得过分冒犯,开玩笑似的追问了之前的问题: “所以说,被提名的选项有这么多,这位夏宫的建筑师,你到底是谁?” 玛利亚刚才在全神贯注地拼拼图,一个候选项都没听见,按照最常规的意思理解了他的问话,向他伸出右手,冷淡矜持地自我介绍道: “铃木玛利亚。你好,萩原研二同学。” 萩原模仿着电视里学来的浮夸的“绅士礼仪”,右手抚胸浅浅地鞠了一躬,然后才握住玛利亚的手,拉到唇边轻吻她的指根,笑容灿烂热情: “来自冰雪王国的美丽的精灵公主,有着最澄澈的月光一样的银发与最璀璨的翡翠一样的眼睛,整个学校都名声卓着的风云人物,遇见你让我感到无比荣幸,玛利亚酱。还没有谢过你的救命之恩,我是hagi啦,叫我hagi就好!” 玛利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表情当然还是很严肃,不过整张脸像成熟了的番茄一样红透了,这位唐突走马上任成精灵公主的小学生头顶简直要冒出白烟。 “喂喂,初次见面就直接称名道姓也太没礼貌了吧?” 松田不再顾得上跟高桥弥生内讧,不满地离开座位,靠到了旁边的玛利亚身侧,曲起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下巴压着她的发顶,横着一双半月眼瞪萩原: “她的名字是‘玛利亚·瓦西里耶芙娜·奥克佳布里斯卡娅’,至少念对她的名字再表现你的‘绅士风度’嘛。” 松田在一众小朋友里好看得一骑绝尘,而看脸是所有智能生物共性的本能,或多或少都有一点。 所以松田其实一举一动都挺受人关注、也很容易被向着更好的方向去解读的。 萩原是为了玛利亚来的a班,听到松田的发言才注意到他,眼前顿时又是一亮,笑得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满满都是欣赏和喜悦,也对松田伸出手: “哦哦哦是超级好看的阵平酱!去年的第二学期期中考试之前不久,和玛利亚酱一起举起了全校的就是你。最后你们分别举着我和姐姐上下坡折返跑,你举着的就是hagi酱啦!还记得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他完全没搭理松田的话茬,可他提出的话题让一段尴尬的回忆从松田的记忆里浮现—— 确实有这件事,松田惜负于玛利亚,还因此被她误会变成了小狗来着。 红晕也攀上了他的脸,松田强自镇定地离开玛利亚的头顶,跟萩原握了握手: “原来是你啊。萩原。我记得你!” 记得什么他就不说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刚才在等脸红消退、心神不宁所以没腾出手给宿敌一个过肩摔的玛利亚幽幽道: “你们不说我都忘了,原来马自达最后失脚抱着一起滚下去的人质就是你啊。” 松田条件反射地怒道: “你才是马自达!不对,你是玛莎拉蒂!” 还没等玛利亚反唇相讥,他恍然大悟似的,环顾一圈追随在萩原身后、可能是怕a班人欺负他、守在门口当护卫的c班人,自己接上自己的话: “萩原好像在年级里挺受欢迎的,瞧他刚才那个样子,不就是‘罗密欧’吗?”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重新跟萩原握手,修正措辞: “原来你就是阿尔法罗密欧。” 也就是玛利亚家养的那只伯恩山幼崽。 第17章 这次轮到“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变成了萩原。 换个但凡稍微内向一点的孩子,都会觉得是被别人的共同话题排挤了,萩原眼睛一眨就联系前后文,大致猜到了他们在说什么,从善如流地加入: “我猜,‘阿尔法罗密欧’是玛利亚酱的护卫?能有资格成为公主殿下的骑士,一定很酷很英俊吧?”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猜到了个什么。 玛利亚很喜欢她的三条狗,每一条都喜欢。萩原的恭维正好搔到了她的痒处,她愉快地邀请他下午放学后一起散步,顺便见见他感兴趣的罗密欧。 想到玛利亚的散步意味着一两个小时的跑走交替,一般的小孩子轻易不会有像她和他一样恐怖的体力,而且不再是他一个人被玛利亚当成小狗,松田难得没唱反调,也高兴地邀请萩原务必一起。 萩原刚刚七岁,还不知人心险恶,更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一种人居然会把半马叫作“散步”,能和全校最好看的两个小朋友一起玩让他非常开心,痛快地答应下来。 回来跟姐姐说一声晚归的原因就好,他心道。 接下来的一整天课,他都上得心不在焉,满脑子在想,他们会把谁介绍给他呢?也像他们两个一样养眼吗? 作者有话说: ---------------------- (忍住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记得那场比试吗?那才是萩的第一次出场啦!很早的w 小孩子聊天哪儿有不跑题的,hagi已经完全忘记来的时候想问什么了hhh 对了,为了庆祝评论满百我决定加更一章,但最近几天太忙了没有时间,你们帮我记着吧√ 第 22 章 宿敌就是宿敌 =============================== 第 22 章 宿敌就是宿敌 第22章宿敌就是宿敌 今天的放学后没有社团活动,玛利亚和松田一起回家。 要是平常的话,这样的放学路肯定会变成花样竞速现场,包括且不限于短跑、兔子跳、蛙跳、竞走、倒退走…… 如果不是小学生们都背着大大的书包、倒过来的话里面的东西会散落一地,他们大概也不会放弃头下脚上地倒立奔跑。 今天不是平常,他们有一位新的朋友,想要和他们一起散步,并探望罗密欧。 这位新朋友的个子介于玛利亚与松田之间,有着娇生惯养的小孩子们共性的讨人喜欢,嘴头很甜,待人接物总有个小模样,会理直气壮天经地义地跟人撒个小娇,不那么计较利益得失。 玛利亚和松田其实也算这样的小孩,不过有一些文化差异和性格差异,让他们看起来行为模式不会雷同,而是各有各的可爱。 现在这两个可爱的小学生正在面对面站着金鸡独立,谁的脚先落下去谁就输了,输的人要负责背三个人——他们两个本身再加上萩原——的书包。 很沉呢,这是相当重的赌注了。 他们两个的比试从见面第一天就开始了,如今习惯成自然。 胜负比例总的来说大概4:6,一般主动发起比赛邀请的是松田,不过他输多赢少,但差距又没有很悬殊,不能大获全胜,也不至于输得心灰意冷,一直都兴趣勃勃。 玛利亚对约架的兴趣更大一些,松田很抗揍,可以打得痛快。 当然松田并不是一味挨打,他的水平比起初见时大有进步。架不住他的对手也在进步,进步的幅度一点都不比他小。 某日他路过家里的电视机,不知道哪个角色对哪个角色正在大喊“宿敌”,他就学会了这个词,活学会用地拿来安在玛利亚头上,只觉得这顶帽子可丁可卯严丝合缝正正好好。 玛利亚没学过这个词,然而用书包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只需要阴阳怪气地喊他“丕平酱”就可以了。 简单粗暴、节奏明快、好读好记,松田喊一句“八尺様”都够她喊五声“呸呸呸丕平”了。 闭着一只眼睛、金鸡独立、双手合十而不是平举,很容易失去平衡。 越努力,越容易用力过度地来一段即兴现代舞。 或者即兴僵尸舞。 萩原研二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阵仗: 全年级乃至于全校最好看的两个同学,正闭着眼睛单脚站着摇来晃去,偏偏非得坚持不动。 好像两朵儿童玩具“会唱歌的太阳花”,打开开关就会一边扭动一边放音乐。 哦哦,原来如此,这个画面这么奇怪是因为没有bgm! 善良的hagi酱决定补全缺失的环节,清清嗓子,起调唱了一首他们的音乐课刚学过的儿歌《吹泡泡》。 松田好奇心重,睁开眼睛看看是怎么回事、哪里插入的迷之歌曲,听到周围在看热闹、还没走的同学惊呼: “玛利亚同学!松田同学先睁开眼睛了!他输了!” 糟糕!把比赛忘了! ****** 松田胸前背后各挂着一个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书包,不高兴地走在三个人的最里面,总想“不小心”撞一下玛利亚。 愿望很美好,可惜不可能。 走在他们中间是萩原,松田想撞到玛利亚,需要至少掌握一种“隔山打牛”类别的神功。 在松田第三次想要偷袭玛利亚却误伤萩原之后,萩原揉着被书包角撞得生疼的胳膊,直接问了: “三个书包太沉了吧?hagi酱被撞得好痛哦。” 松田以为他是个好人,要接回自己的书包,兴奋地点点头。 萩原歪歪头,给他一个wink,鼓励道: “好厉害!那就加油吧!” 他拉着玛利亚的手,愉快地决定: “我们别给阵平酱施加压力了,先走在前面,等他慢慢追上好不好?” 玛利亚没有回答,但她迈步的频率和步幅明显增加。 松田当然不可能毫不挣扎地被落在最后!紧赶慢赶,拱开萩原牵着玛利亚的手,走在最前面,横冲直撞得像一头误入人类城市的小老虎,猛猛地一甩头,呵呵冷笑: “最先摸到罗密欧的必定是我!” 萩原还在想“为什么是‘摸’”,玛利亚吹了声口哨。 一只非常有精神的黑白棕小狗迈着大大的爪子,啪嗒啪嗒地跑过来。 好漂亮的小狗,是玛利亚认识的吗? 玛利亚开心地招手打招呼: “爸爸!还有罗密欧!” 萩原刚看到跟在狗后面还有一位特别特别高的青年男性,和玛利亚一样的银发碧眼,精致得简直像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 大爪子小狗的脖子上有个项圈,狗绳的另一端在男性手里,松田已经蹲下去揉搓小狗的耳朵和脸了。 萩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期待了一整天的“非常酷非常英俊的骑士”在哪里? 巨大的震惊让他嘴瓢了,一句话没经过大脑直接吐出来: “哪个是爸爸?哪个是罗密欧?” 作者有话说: ---------------------- 哈哈哈哈哈哈() 分享一个梦: 梦见了我是玛利亚那么大的小孩,对苏格兰那么大的景光礼貌地说:“你好,请问我可以摸摸你的胸吗?” 景光脸红了,还没说话,旁边透子抢先打断:“不可以,因为你太矮了摸不到。” 我大吃一惊,对比了一下我和景光的身高差,认真建议:“你跪下我就够高了。” 透子特别不乐意,砰的一声变成一只大气球,一生气就会鼓起来,所以他变成了热气球飞走了…… 第 23 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 第 23 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第23章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社会化程度比较高的人都能秒懂,萩原不过是不小心口误了一句,这种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硬要回答反而会让当事人尴尬。 但是在场的只有三个小学生、一个日语水平非常一般的外国人和两只狗崽。 松田爆笑,学着萩原的声音说话: “哪个是爸爸?哪个是罗密欧?” 松田也有过因为说错话、脸胀得通红的时候,现在萩原就属于这样的状态。 他幸灾乐祸地鹦鹉学舌了两遍,没等看不下去的玛利亚出拳正义制裁,萩原自己就凭借天生优秀的心理素质,解除了“羞耻”debuff,落落大方地向伯恩山幼崽伸手: “你就是罗密欧吧?” 伯恩山欢快地咧嘴笑,摇着毛还没长长的尾巴,将与小孩子差不多大的前爪放在萩原手里跟他握手,先是左边,再是右边。 萩原摸摸它的头,真诚地赞美: “真乖,真乖,你是一只好狗狗。” 黑柴马自达和伯恩山罗密欧的性格不太一样,当然和松田阵平也不一样,它对陌生人没有天然的信赖,站在差不多三步远的地方盯着不认识的萩原,状态明显是戒备而不是羡慕。 大狗和小狗的活动需求不一样,三条狗的品种每日所需要的运动量和运动强度更是相差悬殊。 第18章 玛利亚的爸爸会每天遛三次玛莎拉蒂,每次一般两小时。另外两只狗崽还是幼犬,走不了太远的路,通常是玛利亚晨跑晚跑时带着它们,它们累了不走了要耍赖时就抱起来继续完成剩下的跑步计划。 现在刚放学,不是平常遛狗的时间,玛利亚吹着口哨把马自达叫过来搓狗头,擡头问了一下原因。 原因倒是不复杂,玛莎拉蒂被送去清洗护毛做造型,少了一项每日任务的爸爸觉得无聊,就给小狗们加训一次。 伯恩山对于能够多出去玩一回感到非常开心,黑柴正忙于用牙和狗笼子的锁搏斗,并不情愿被拉开,梗着脖子不肯走,没想到人类不讲武德,把它抱起来夹到咯吱窝底下强行带出门。 狗狗不高兴,狗狗要对全世界汪汪叫。 叫着叫着就让路边飞过的一只蝴蝶吸引走了注意力,扑蝴蝶追着跑,忽然听到了小主人的口哨声,还嗅到了人类幼崽的气味,警觉起来。 见萩原和伯恩山罗密欧玩得比预期中还要好,玛利亚很欣慰,抱着手臂挑衅似的教育与那边挂着三个书包的松田同学同名的小狗: “学别人说话多不礼貌啊,万一被揍成一条死狗可怎么办?” 松田在看到玛利亚意味深长的表情时就竖起了耳朵,正如玛利亚能零帧起手判断出松田不怀好意,松田也能够近乎本能地get到玛利亚又打算阴阳怪气,他早等着呢,当即发出一声奇怪的语气词,猱身而上。 小孩子们总是会有一阵一阵的流行口癖,过了那阵连自己都会忘记当时为什么要发出那些奇怪的声音。 松田发出的语气词的意思是“来打架吧,我要攻击了!” 玛利亚的打架风格要沉默许多,她一言不发地旋身跨步提膝送髋,一个漂亮的后踹正中松田胸前的书包。 鞋底与硬皮书包相撞,清脆的一声“啪”让两个孩子都略吃一惊。 转眼,松田和玛利亚各自意识到,现在的松田穿着无敌的铠甲,玩闹似的打斗根本破不了他的防,那么接下来的战争就要升级—— 萩原放下罗密欧,闪现到了他们两个中间,左手搂着玛利亚的脖子,右手搂着松田的脖子,拉拽得他们两个不得不擡起靠外的腿保持平衡,对玛利亚的爸爸露出一口缺了颗牙的灿烂笑容: “好的叔叔,我会看着他们的。你们啊,不要为了hagi酱打架了,真让人良心不安呢。” 太紧了手臂收得太紧了!要死了要死了快松开! 谁为了你打架了啊! 等一下你什么时候跟我爸爸/她爸爸完成了秘密交流? 萩原轻松地应对着两位新朋友的质问。 玛利亚的爸爸赞许地颔首,牵着狗向着公园方向继续前行,把小孩子和他们的争端留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 救火队长萩原研二,参上!(?) 第 24 章 小狗的爱 =========================== 第 24 章 小狗的爱 第24章小狗的爱 萩原研二有一种天然就讨人喜欢的本事,还有狗。 别看玛利亚在松田面前很放松,实际上她是个对外形象挺高冷的酷小孩。 高冷,但是乐于助人,但是特别高冷。 这方面文化差异和性格差异造成的影响都不小,大多数同学对待她的态度更像对待喜欢的纸片人而不是真人,更别说跟她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团”。 同学们都是一年级小学生,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时候有,明摆着搞霸凌的倒是没有。可能是不敢有。 玛利亚和松田在亲和力方面的点数比较低,除了特别喜欢玛利亚的长相的高桥弥生主动破冰,其他人都在观望。 松田就更不用说了,正经的七岁小男孩。 “七岁八岁狗都嫌”的俗语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除了爱全世界的伯恩山罗密欧十分友好,不爱全世界的黑柴马自达和世界爱怎样怎样关我屁事的阿富汗猎犬玛莎拉蒂都对他有点敬而远之。 大概是因为他总想把狗当马骑,而玛莎拉蒂作为缇类猎犬身形太细负重不行、马自达作为柴犬又犟又笨,都不肯配合他,又被教过不能打他咬他,只好把他尽量当成一种像雨雪一样的自然现象对待。 也不是所有柴犬都笨,玛利亚家的这只特别笨,行为矫正和口令教育都比另外两只费劲。 松田本来最喜欢同名的黑柴,后来因为小伯特别好,就移情别恋更喜欢小伯了。结果小伯跟刚认识的萩原也特别好,他有点吃醋,眼珠子一转就有了新的主意: “我们去看玛莎拉蒂洗澡吧!” 阿富汗猎犬是一支古老的犬种,古代画像里的它们也是长毛狗,但不至于长到影响行动。 进入近现代后,在美国犬类协会(akc)的要求下,有了相对固定的品相标准,定向培育得披毛越来越长,类似人类把头发或胡须长度留到脚踝,营养充足、保养得当、做好了造型会很好看,没做好就是灾难了。 玛莎拉蒂还是不耐脏的银白色披毛,尽管玛利亚的爸爸打理得很仔细,可它巨大的运动量需求注定了它至少每两周洗一次澡,如果天气炎热或去了野外沾了灰尘、泥土、脏水,还要再增加。 无论是站起来的身高还是体重,它都超过了在场的三位小学生。 给它洗澡的时间,从梳毛开始,打湿、清洗、搓洗、挤肛○腺、护毛、吹干、拉毛、修剪造型、清洁耳朵等全套流程走下来,没有六个小时完不成。 根据玛利亚的爸爸提供的送它去洗澡的时间,它现在肯定还没洗完。 缇类大型犬的脸都有点像自行车的车座子,阿富汗猎犬也不例外。可是光是这样远远不够,松田第一次见到正在吹风的玛莎拉蒂的背影时被吓了一跳—— 背影像人,正面是个车座子,还会抱摔,特别恐怖。 抱摔的姿势一看就知道是和玛利亚学的,一天天的净不学点好的。 萩原今天已经见到了“罗密欧”,虽然和他之前想的不一样,不过也很可爱就是了,他很满足。还买一送一地见到了玛利亚的爸爸,好看得让他觉得今天的晚饭都能多吃两口。 松田的新提议听起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保险起见,萩原追问一句: “玛莎拉蒂也是很可爱的小狗吗?” 松田嗯嗯嗯地点头,他很清楚,在玛利亚眼里,就算是玛莎拉蒂那种一口能把她的头含进去的大型犬,她也只会认为是可爱的小狗。 果然,玛利亚白皙的面颊微红,两眼闪亮亮的,握着萩原的手,兴奋地说: “玛莎拉蒂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狗!它上过全世界最潮流的时装杂志!特别、非常、超级、无敌可爱!!” 她的真诚打动了萩原,三个孩子把书包放到玛利亚家,新一轮集体行动开始! 目标:宠物医院! 松田的运气很好,他们到达目标地点的时候,玛莎拉蒂正好刚从洗狗池出来、被拴在吹风台还没开始擦毛。 吹风台的小单间有三面玻璃墙,因为总会有大量浮毛,出于卫生清洁、减少意外和过敏的考量,玻璃门默认常闭,不允许客人自由出入。 三个小朋友手拉手地拐过外间到里间的过道,迎面就是一只站在台子上、肩高起码一米四的旋风拖把正在疯狂地甩水抖毛。 微小的水点像暴雨一样打在吹风台旁边的玻璃上,汇聚成绺。水雾流下去后,露出一张隐藏在微卷的银白色长发中的长长狗脸。 第一次见到这种狗的萩原果然吓了一跳,他真的跳起来了。 松田在旁边哈哈大笑,隔着玻璃墙跟玛莎拉蒂击掌。玛莎拉蒂用湿润的鼻子隔空拱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继续甩水。 玛利亚不明所以地伸手接住萩原,萩原顺势抱着玛利亚的脖子,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小小声地抱怨: “hagi酱好害怕啊!” 玛利亚不理解为什么看到玛莎拉蒂会害怕,但她有过害怕“类似爆炸的声音”的经历,懂得害怕的时候要怎么办,打横抱着萩原摇了摇,柔声安慰: “抱抱哦~抱抱就不怕了。” 想了想,她低下头,在萩原面颊上亲了一口,摇晃着哼起摇篮曲。 萩原脸红了,他没怕到这种程度,顺便撒个娇而已,可是好像被同龄人当成小宝宝了。 松田脸黑了,凭什么他被吓到时玛利亚只是掐腰笑? 不公平! 玛利亚是坏人! 作者有话说: ---------------------- 哈哈哈哈哈 第 25 章 你的名字 =========================== 第 25 章 你的名字 第25章你的名字 三个小孩子没有在宠物医院消停太久。 一直隔着玻璃看狗狗吹风和拉毛太枯燥了,好无聊。 小孩子来到人间的日子太短,每天所需的睡眠又占据了太高的比例,清醒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们恨不得填满每一分钟,“无聊”太可怕了。 第19章 萩原今天跟玛利亚一起回家的目标“认识认识罗密欧”已经实现,再看到玛莎拉蒂可以算意外之喜。 好看的人就连养的狗都好看。 感叹完了,他从玛利亚的臂弯里跳下来,看向不高兴的松田。 松田黑着脸指责玛利亚不公平,玛利亚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开始高速重复一句咒语。 这句咒语对于控制松田的情绪毫无作用。 也不能这么说,它如同浇在篝火上的汽油,让本来就不高兴的松田气得跳脚,怒道: “这种时候你就又变成外国人了啊!” 玛利亚不为所动,就像听不懂松田在说什么、也没看出来松田在和她说话一样,自顾自地继续高速重复同一句短语。 萩原好奇地问: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玛利亚和松田异口同声: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是日语。 冷淡但是友好地翻译完了以后,玛利亚微微一怔,和火爆但是热情地同步翻译了一下的松田对视一眼,在隔壁家的暴龙兽喷火之前,切回俄语,继续无视一切地念咒。 松田也想念玛利亚听不懂的咒语,可他不会。 七岁的孩子已经过了秩序敏感期,但比起已经被社会驯化的成年人,还是要更在意“公平”。 “你有我没有”就是一种“不公平”。 他的头脑风暴在外仿佛具现化出了迷你飓风,数秒后迷你飓风啪的一声,变成了亮起的电灯泡: 拳击比赛的规格,被他不加断句地念出,外行人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萩原站在中间,听他们一左一右的高速神言,脑袋瓜子嗡嗡响,差点放出血霞之盾。 没那么做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没有红姬。 好在松田也开始念经以后,玛利亚很快就闭了嘴。她给萩原使了个眼色,朝门的方向努起嘴唇。 这种程度的小动作,和她不那么熟的萩原需要猜一猜,和她很熟的松田秒懂,立刻做出反应:吐舌翻白眼地做个鬼脸,抢在玛利亚之前撒腿就跑,势要跑在她的前面。 松田跑出去以后,萩原意识到自己没猜错,以为是他反应太慢让玛利亚落后了,急着也要追出去,被完全不着急的玛利亚拉住。 萩原投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她轻轻地摇摇头,快乐地说: “等着吧。丕平酱很好玩,我们不追的话,他一个人无论跑出去多远,都会找回来。跟我走,藏起来。” 她领着萩原进了吹毛的小屋子,给很熟了的店员姐姐打了个招呼,踩着一地乱七八糟的干湿狗毛,拉开洗狗池的活板,跳上去,再把萩原也拽上去,拉上活板,蹲下藏起来。 很奇怪,但是很好玩。 萩原和她挤在一起,两个小孩子蜷成一团,这种感觉非常有趣,玛利亚是和姐姐不一样的同龄玩伴。 从侧面看玛利亚就更像精灵了。她的眉毛也是银白色的,睫毛又翘又长,眼睛绿得比宇治金时的抹茶冰淇淋还要……嗯……还要好吃?美味?总之是他形容不上来的好看。 察觉到他的视线,玛利亚的碧瞳斜向眼尾,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萩原不知为何有点慌乱,舌头跟牙齿打架好几秒,才说出了本来没想说的话: “店员姐姐为什么没阻止我们进来?” 玛利亚不以为意地轻松回答: “我叫什么名字?” 萩原有一种“同桌赌对了题我不相信结果考试真的考了”的微妙感觉,小心翼翼地说: “玛利亚·玛丽玛利亚·玛丽斯卡娅?” 玛利亚的眼睛总流露出几分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般的冷峭,此刻却好像被隔水、和着牛奶、加热到融化的抹茶巧克力般,失去了高光。 她困惑而茫然地复读: “玛丽、斯卡娅?” 萩原立刻低头道歉: “非常、哎哟!痛!真的非常抱歉!” 他们两个小孩子蹲在洗狗池挤得像双黄蛋里的蛋黄,他这一低头,直接撞到了玛利亚的脑门,撞得玛利亚向池壁晃了晃又磕了一下后脑勺。 当他跳起来往后躲时,又撞到了拴狗绳的挂钩,痛的眼泪都飚出来了,条件反射地向前弯腰,却没弄好失去平衡扑倒了刚好要站起来的玛利亚。 重倒是不重,就是连续的梆梆梆吵得玛利亚有点晕乎乎的。 玛莎拉蒂本来安安静静地坐在吹风台上享受小姐姐的吹风拉毛,听到这一连串动静,坐不住了,特别凶地对萩原一通狂叫。 大型犬一般性情稳定,但护主状态的猎犬不是一般人能制得住的。 特别是玛莎拉蒂还是服从性之差排得上号的视觉系猎犬,作为一种能够在脱离主人的情况下单独狩猎并带回的凶猛犬种,它判断小主人遇到危险、需要它的帮助,就很难劝。 梳毛的小姐姐被它一脚扑开,不敢再靠近。拧在墙上的挂钩随着它挣扎的动作岌岌可危,低沉的咆哮声如同地狱三头犬的怒吼,玛莎拉蒂绷起背部和腿部的肌肉,一下又一下地猛拽狗绳。 挂钩被扯出来了。 以玛莎拉蒂的脚程,瞬息之间就能扑过来撕咬它眼里的敌人。 萩原!危! 玛利亚顾不上安慰扁着嘴忍耐着不要哭的萩原,站起来扶着洗狗池的护栏,发出一串口哨与命令,翻出去跳到地上,安抚玛莎拉蒂的情绪。 玛莎拉蒂烦躁地坐下,细短的环状尾巴把地上的狗毛扫出一片扇形的空地。长长的鼻子把她上上下下闻了好几圈,确认她身上没有一点儿血腥味,才不再发怒。 玛利亚抱着它的头,轻轻顺毛抚摸它半干不湿的背,它可怜巴巴地嘤嘤叫了两声,嘴筒伸进她的腿间一顶,向前一窜,把她撞翻背到背上,踹开玻璃门,穿过走道和大门,大步流星地跑走。 萩原的心还在怦怦跳,玛莎拉蒂刚才瞪他的眼神太凶了,哪怕隔着生理性眼泪的水幕、模糊的视野中,都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 洗狗的小姐姐爬起来,放下针梳和宠物吹风机,挽起袖子,一言不发地追出去。 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哪有没被抓咬过的?问题不大。洗狗洗到一半被狗跑掉了是要扣工资的! 转眼间洗狗的工作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萩原还是有点怕,不过想到刚认识第二天的精灵公主被恶龙劫走了,他可是在场唯一的男子汉,怎么可以怂呢? “hagi酱可是很勇敢的哦!美丽的玛利亚公主,等等hagi王子来救你啊!!” 他拉开挡板,再次踩过一地狗毛,喊着友情啊羁绊啊的口号就追了出去。 宠物医院的笼子里,各种大小犬只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受到了鼓舞,惊起汪声一片。 发现玛利亚和萩原都没有追上他、原地等了好久还是没见到人影、开始怀疑他们并没有追、原路返回查看情况的松田阵平再次来到“铃木宠物医院”。 推开门。 差点被狗狗们的大合唱的声浪推出去。 作者有话说: ---------------------- 这之后,玛利亚多了个新外号:狗骑士(没这回事) 好鸡飞狗跳的一章啊hhh 最近在玩一个拆弹游戏,其中有一个记忆模块,要记六回合数字,错一次就要从头再来,所有模块总计错到第三次就会炸。现实炸弹的容错率肯定更低,爆处组的两位肯定有极强的瞬时记忆。 可是玛利亚的俄语名真的很难记() 第 26 章 啊?我吗? ============================= 第 26 章 啊?我吗? 第26章啊?我吗? 松田进了宠物医院,转了一圈,没看到玛利亚,没看到玛莎拉蒂,也没看到萩原。 但是洗狗的小工作室的地上有混乱的足迹、掉在地上的螺丝钉和挂钩,还有随意摆放的吹风机和梳子。 他小人家眉头一皱,循着沾有狗毛的足迹,得出了“玛莎拉蒂出逃”、“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去追”的结论。 奇怪,为什么只有一个孩子的脚印? 他比了比脚印的大小,比他的脚稍微大一点点,鞋底花纹的形状不是玛利亚喜欢穿的小靴子的纹路。 不是玛利亚,那肯定是萩原同学咯。 更奇怪了好吗! 为什么会出现“玛莎拉蒂出逃、工作人员和萩原同学追出去、玛利亚人间蒸发”的情况啊? 一头雾水的松田小朋友继续检查大变活人的工作间,发现了洗狗池的活板被拉开了,侧面有小孩子滑倒抓扶手抓了空的手指印,底部有两种的鞋底花纹,玛利亚的小靴子还留下半个脚印在池壁上方。 运动神经强悍的松田跳上洗狗池,脑内还原当时的场景: 玛利亚和萩原同学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想体验一天沉浸式变小狗的感觉吧,跳进了洗狗池。 随后不知道玛莎拉蒂为什么挣脱了束缚(从地上的钉子和墙上被蛮力拽开留下的钉子洞推断)。 第20章 玛利亚在情急之下来不及打开活板门,直接从上方跳出去。 到这里还是挺简单,让松田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追出去的会是萩原。 他继续还原现场,手一撑来到池壁上方,再跳下去。 差不多跳到了狗尾巴在地上扫出一片扇形的空白的地方。 他见过玛莎拉蒂坐在地上疯狂摇尾巴的场景,是它很开心的情况。 那么是不是,玛利亚跳到了玛莎拉蒂身上,今天的玛莎拉蒂心情特别好,少见地(但不是没有前例)允许玛利亚骑狗兜风? 遛这么大的狗需要有个大人陪同,玛莎拉蒂驮不动两个小孩,所以脚印才会呈现出他看到的样子! 至此,真相大白! 名侦探松田信心满满地离开宠物店,分辨他的小伙伴们跑向了什么方向: 快乐地当狗骑士居然不叫上他,玛利亚果然是喜新厌旧的坏人!特别坏! 狗的脚印已经干了,而且主要粘在过道的地毯上,出门以后不算清晰。 奈何松田在蛛丝马迹的细微观察方面有着近乎直觉的惊人天赋,就像他第一次玩魔方就找到了拆开魔方而不导致脆弱的塑料零件折损的力度与角度,这次他也观察出了正确的方向。 但他没想到,他跑不过高度兴奋状态的山地猎犬。 哪怕玛莎拉蒂载人、他没有负重,也跑不过。 沿着正确的方向追出去一条街,到第一个转弯的十字路口,松田就慢下了脚步。 没有狗脚印或人脚印能给他指路了,接下来是不是只能赌一把? 他的耳朵动了动,转向其中一个方向,在路灯旁边,发现了眼圈红红的萩原,气还没喘匀。 哇萩原也被玛利亚甩下了吗? 松田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哟,玛利亚骑着狗去独自环游世界了?” 萩原察觉到了松田轻松的心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却神奇地被这位跟玛利亚更熟的小朋友感染了镇定,稳住短短片刻间跌宕起伏的心情。 像玛莎拉蒂那种体型的猎犬,扯开了嗓子嘶吼和杀机锁定,哪怕健壮的成年人也受不了。 萩原能在恐惧和紧张的双重buff加持下,快速冷静并选择追踪和营救不怎么熟悉的同学,心理素质已经相当不错了。 冷静下来后,这孩子还能有条不紊地给松田交代他不在场期间发生的前因后果,然后兴致勃勃地邀请松田一起去营救玛利亚,显得更加惊人。 松田发现他的分析推理和真相略有出入,小脸一红,揭过这一茬,沿着萩原提供的方向继续追。 命运女神终于回心转意,没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到了玛莎拉蒂经常去的狗狗公园,他们听到啪嗒啪嗒有节奏的狗爪踏地声由远及近。 被玛莎拉蒂掀到背上、倒着出去的玛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转正了,骑在高大威武的猎犬背上,攥着一把弹弓,看到他们,拉弓就射。 银白色的尤物长长的毛发像丝绸一样迎风飘动,银发碧眼的萝莉动作干脆利落。 萩原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五彩的不明物击中,松田眼疾手快地拍掉了玛利亚射过来的“弹丸”。 是几枚五彩玻璃纸包装的金平糖。 大狗身高腿长,疾如闪电,眼看就要再度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一个矮矮的身影追上。 松田助跑,在栅栏上蹬了一下,弹射出去,揪住玛利亚束在腰间的狗链,翻身上狗,喝道: “下来!” 玛利亚回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剥开的糖,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欢乐: “下去!” 两边的街景飞速倒退,松田为了防止被她怼一胳膊肘掉下去,死死抱住了她的腰,腿也顺势去别她的腿。 总不能两个人一起摔成一滩烂泥,玛利亚吹着口哨让玛莎拉蒂停下,玛莎拉蒂减速甩背用力一抖,就把他们都扔进了松田曾经掉进去过的水池。 慢慢追上来的萩原震惊地看到,全校最好看的两位同学,变成了全校最好看的两只落汤鸡。 他们甚至依然有心情菜鸡互啄,他没赶上前面的现场,是从这一句开始听到的: “……区区落水能把我怎么样?” “上次是谁掉进水里第二天死掉了呀?” “都说了我没死我只是装睡你这个笨蛋狗骑士!” “哼那明明是我的心肺复苏把你救活了啊你这个笨蛋柴犬!” “你给马自达取名叫马自达果然不怀好意就在这里等着嘲笑我呢吧可恶的八尺様!” “你倒是心怀好意才会故意跳上狗背想累死玛莎拉蒂替代它当我的狗对不对呀丕平酱?” “你才是小狗!” “你才是!” “你是小狗!” “你是小狗!” 萩原本来觉得听别人吵架不好,不知不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越吵越没营养的两个湿淋淋的小学生齐声叫道: “笑什么啊罗密欧,你也是小狗!” 啊? 我吗? 这一切和hagi酱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 回去以后,跑了一身泥土草屑的玛莎拉蒂需要重新洗澡。 三只小狗(?)有一个着凉感冒了 第 27 章 急救拳禁止 ============================= 第 27 章 急救拳禁止 第27章急救拳禁止 春寒料峭,三个出去玩的小孩子,两个湿着回家,最后没下水的那个发烧了。 倒不是因为着凉感冒,是萩原以前没有过这么大的运动量,突然累过头,还受到了一次惊吓,两项相激,晚上就烧起来了。 萩原睡前还在跟姐姐念叨,明天要去a班探望两个新朋友,他们掉进水池,爬出来以后风一吹瑟瑟发抖,hagi酱护送他们回家的路上非常担心。 结果烧得上不了学的是他。 萩原千速因为弟弟昨晚的话,放学后特意跑到一年a班的门口探望了一圈,发现这帮小孩子人手一个魔方,好像正在进行什么比赛。 玛利亚非常好认,她那头银色的短发和像三年级一样高的个子让她无时无刻不在鹤立鸡群。 但现在并不方便直接喊她。 她手里托着一个萩原千速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魔方,正在和隔壁的松田面对面坐着较劲。 一年级中间流行玩魔方好像有三四个月了,研二也有一个,据说他是他们班还原得最快最好的那个,还以此为理由让姐姐请过零食。 萩原千速一眼看出,她要找的两个小孩子,手速不是他们的其他同学可以媲美的,完全看不到手指的轮廓和形状,只见一片白花花的影子动来动去。 坐在门口的一年级学生见到三年级的学姐,礼貌问好。 萩原千速说明有事要找玛利亚和松田,门口的小孩为难地请萩原学姐稍等——铃木和松田正在玩的是异形魔方,好像叫蓬巴杜,特别难,不好立刻打断,问学姐是不是特别着急。 学姐确实很急,急着回家看望生病的弟弟研二。但为此打断紧张的比赛好像有些过于给人添麻烦了,应该不至于急到这种程度。 上学期玛利亚初来乍到,松田也没接触过魔方,总是被玛利亚轻轻松松地赢过,除非他采取别的、突发奇想的方法,比如暴力破解。 可实际上三阶魔方的难度并没有特别高,摸索出了还原公式以后,松田的手速是快过玛利亚的。 玛利亚观察过松田还原魔方时的手部动作,在他熟练度刷得足够高、和她一样有了肌肉记忆、不需要思考能够凭直觉拧动每一个棱块的时候,动作会稍稍比她快难以察觉的一点点。 一点点积攒多了,就是越来越明显的胜负率。 她也有她的办法。 松田的速度很快没关系,他的柔韧度不如她。这大概是练习拳击与桑搏的区别?所以她以“三阶魔方太简单了没有挑战性”为由,给松田介绍了异形魔方。 更大的魔方需要更大的手,松田的胜率一下子又被拉低了。 松田的胜负欲一点不比玛利亚差,而在胜负欲之上的还有他永远不惮于迎接新的挑战、“要在你最擅长的方面打败你让你心服口服”的勇气与自信。 他同样无数次观察过玛利亚的动作,能够意识到他在手部大小和柔韧度方面比不过她,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接下玛利亚提出的新的挑战。 正如他打遍同等重量级的小朋友无敌手的拳击,多半会输给与他遵循的不是同一套规则的玛利亚,可他还是会在每一次突破后提出新的挑战、玛利亚也永远会正面回应他一样。 他们都还小。以后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时的输赢不是永远的输赢。 他早晚会比玛利亚长得高!手也比她大! 五阶魔方是三阶魔方的升级版,它的大个头平衡了松田的速度优势,于是这一局的胜利者是玛利亚。 第21章 玛利亚得意洋洋地抱起手臂,哂笑道: “开始吧!” 松田不服气地“切”了一声,随后也抱起手臂,站起来,在其他停下手里动作、远远近近地围观他们的同学面前,大声地喊道: “汪汪汪!” 班里顿时笑成一团,教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还没完,他们这次的赌注是一套丝滑连招。 狗叫完了以后,松田又背对玛利亚蹲下,玛利亚一点都不客气地骑到他的肩膀上,两只手抓住他的小卷毛,笑得浑身上下都在抖。 没错,输了的人要做的,正是昨天他们争执的“给我当狗骑”,还要绕教室一周。 7岁的松田身高体重都不如同龄的玛利亚,他气沉丹田,爆喝一声,运力起身,“直立行走”.exe未响应。 不知道是被压的,还是气的,他的脖子和脸都红得要命,又运了一次力。 这次更糟糕,不但没起来,还没站稳摔了。 坐在他肩膀上的玛利亚跟着他一起往后摔,站得近、手脚快的同学赶紧过来扶,谁知一年级的小孩子力气都是差不多的小,谁也没能力挽狂澜,一个接一个地摔成一团团的小学生球。 萩原千速见状不再看热闹,三步并作两步,赶在事态变得严重之前,接住了这群七岁的多米诺骨牌们。 这一下力拔山兮气盖世,小孩子们摔倒了的自己爬起来,没摔倒的嘻嘻哈哈笑着摔倒的人是笨蛋。 松田摔得坐在了玛利亚的肚皮上,玛利亚拨开压在她胳膊上的不知道谁的腿,推了推松田,对这样的结果非常不满: “起来!你怎么力气这么小!” 松田起身,拉了她一把,帮她拍了两下屁股上蹭到的灰。 也不知道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证明他的力气不小,这两下拍得还挺重,拍得玛利亚肉疼。 她眼神顿时变得很凶,抓住松田的手臂架到肩膀上,脚腕插到松田的膝盖下方一别一顶,松田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和她一起完成了一套过肩摔。 然后玛利亚也坐在他的肚皮上,拍了两下他的胸膛,才算扯平了,心平气和地把他拉起来。 两个人各自掸着衣服,都觉得自己输人不输阵,谁也没看到一头显眼的金发的萩原千速。 萩原千速忍笑实在没忍住,发出了类似鹅叫的声音,这才吸引了两只小斗鸡的注意力。 得知昨天一起玩的萩原研二生了病,他们立刻不再继续一年级小学生之间流行起来的魔方游戏,要跟着萩原千速一起去探病。 路上,萩原千速好奇地问道: “蓬巴杜不是洛可可风格的创始人吗?蓬巴杜魔方是洛可可魔方吗?” 松田奇怪地问回去: “什么蓬巴杜魔方?没听说过。” 玛利亚对异形魔方的品模拟他要熟一些: “是‘彭罗斯魔方’吧?不是洛可可风格,三面体的那个。” 她比划了一下,松田就明白了,还要再评论两句她提到的魔方,玛利亚又提出了要给生病的萩原买点礼物,以及准备万能的心肺复苏术。 萩原千速不知道她念的一咕噜外语是什么单词,还觉得很好笑。 松田神色大变,张开手臂拦在玛利亚身前,认真而急切地拒绝道: “不需要!萩原同学一看就没我结实,你不要一不小心给他一发急救拳把他打死呀!” 萩原千速:? 什么急救还能有这种威力? 作者有话说: ---------------------- hagi酱:你不要过来啊!(没这回事) 改了个错别字 第 28 章 你不要过来啊 =============================== 第 28 章 你不要过来啊 第28章你不要过来啊 萩原千速带着玛利亚和松田到家的时候,萩原研二正在睡觉。 玛利亚带的礼物是一个很精致的4+1沙漏,中间的大沙漏是玻璃的,里面的细沙是很漂亮的金色,四周有四根小指粗细的液柱,四面有四种颜色的透明液体,液体里飘着四个半透明的微型沙漏。 大沙漏翻转的时间是30分钟,微型沙漏从底部到顶部的时间是15分钟,微型沙漏内部漏完的时间则是3分钟。 由于太过漂亮,她差点没舍得送人、直接自己昧下。 松田送了个惊吓盒子,就是外表是个平平无奇的小礼品盒,打开以后里面会弹出来一只拳头的小玩具。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东西其实是他自己想要的。 萩原研二的头发长度比玛利亚和松田都长,睡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深慢均匀。 “就像白雪公主。” 玛利亚悄声细语。 松田也没少听过父母讲的睡前故事,脑内飞快闪过一大波各式各样的外国公主,锁定目标人物: “吃了毒苹果的那个?” 玛利亚点点头,认真地告诉她的小伙伴: “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就死了,然后王子骑着白马来了亲她一口,把她吻醒。我们这里只有马自达你是王子,勇敢的少年,快去制造奇迹!” 松田敏锐地察觉到了漏洞: “你刚才叫的是‘马自达’而不是‘松田’对不对?” 玛利亚无所谓地摆摆手: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我日语有口音。哦对了,还差个白马。白狗应该可以替代。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家去把玛莎拉蒂牵来,你就可以把hagi酱吻醒了。” 阵平酱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充满质疑精神地提出下一个疑点: “去年你还说‘童话都是作者编出来的,并不是真的’,接着发动全班去校图书馆里翻找到了安徒生、格林兄弟、王尔德和威廉·豪夫和他们创作、收集、整理的童话,让无数幻想破灭的同学绝望地哭起来。怎么可能突然又相信起了童话?其实你只是想骗我去亲hagi酱对吧!” 哎呀,被发现了。 玛利亚镇定自若地低头注视着松田的眼睛,目光同样变得犀利起来,咧开嘴愉快地说: “那丕平酱你知道吗?圣诞老人也不存在。” 松田神色一凛,听到一声尖叫——不是他,也不是玛利亚,当然也不是还在睡觉的萩原研二,而是萩原研二的姐姐、三年级的萩原千速。 萩原千速惶惑不安地指着玛利亚,没控制住音量: “不可能!直到去年的圣诞节,圣诞老人还会往千速和研二的袜筒里放入给‘好孩子’的礼物呢!” 玛利亚不以为意,启唇待要回答“下次你可以半夜守着,看看是你爸爸还是你妈妈放的”,松田果断出手,捂住了她的嘴,踮脚贴在她耳边小声阻止道: “hagi酱要被吵醒了,别说话。” 大声说话的明明不是我! 玛利亚张口就咬,松田吃痛,松开手甩了甩,那边被姐姐的尖叫声吵醒的萩原研二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老姐,怎么啦?地震了吗?” 萩原千速还沉浸在“玛利亚居然说圣诞老人不存在”的气恼里,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回答他,于是特意跑到远离松田的位置的玛利亚快速说道: “好厉害的白马王子,还没出嘴,白雪公主就自己醒过来了!” 萩原研二没听到前因后果,看清房间里的三个人——站在床前的松田、松田身后几步的姐姐、快到门口的玛利亚——结合玛利亚所说的话,刚睡醒的迟钝大脑努力加工了一番人物关系。 病患的姐姐和探病的两位小伙伴同时看到,萩原的表情从“睡眼惺忪”开始,经历了迷茫、思索、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吓死我了”,他对近在眼前的松田大叫道: “不要!hagi酱不要和男孩子亲亲!就算是很好看的阵平酱也不行!” 松田灵活地跳开,嫌弃地反驳: “我也没有要和你亲亲!为什么不让八尺様来?” 外号太长了确实会影响发挥,像“丕平酱”的“pipin chan”是个三音节词,“八尺様”的“hachishaku sama”却有4+2个音节,所以松田叫着叫着,就简化成了“hasha san”。 和“个人电脑”被简化成了“パソコン”的逻辑如出一辙,外人根本听不懂这是什么玩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霸者桑”。 一个法国国王,一个王图霸业,倒也说得过去。 松田的嫌弃太明显了,萩原拉起被子蒙住头,委委屈屈地抱怨: “玛~利~亚~酱~你看看他,阵平酱好凶哦!” 玛利亚就像删掉了他们来到萩原家之后、萩原醒来之前的记忆一样,若无其事地把礼品盒拿给床上的萩原,握着他的手,平和地说: “早日康复,hagi酱。” 她称呼日本这边新认识的朋友,更习惯称呼姓氏。如果谁有固定的第三人称自称,她也可能随着主人的惯用语改变称呼。 萩原高兴地拉着玛利亚坐在他的床边。 第22章 肤色还泛着发热带来的粉红的小孩子拆开礼盒,动作轻柔地取出沙漏,上下颠倒地打量好几遍,发出无数个惊喜的“哇”和无数声赞美。 他这个捧场,真是捧得足足的,让玛利亚这种坚持不在陌生人和不熟的朋友面前笑的小朋友都笑得露出了大牙。 发烧和久睡会让人没有力气,萩原本来也没有玛利亚和松田那么强壮,手滑把沙漏掉下去两三次,好在是掉在了柔软的被子上,再捡起来就好。 松田见状,也送上了他的礼物和祝福,期待地看着萩原。 萩原打开外包装,又接着打开内层的透明塑料防尘盒,再打开最里面的扣锁小机关盒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的手指力气不够,困劲儿也犯了上来,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双手把小盒子捧给松田,软绵绵地靠着玛利亚,充满信任地请求松田: “hagi酱困得没力气了,阵平酱帮我打开好不好?” “好啊,没问题!” 松田当然知道他自己送了什么礼物,也知道打开惊吓盒子时要调整到什么角度,里面的小拳头才不会打中错误的对象。 他对准玛利亚的脸,扭动机关,开心得露出一颗虎牙。 银色、带着飘带的超小号拳击手套弹射而出,恰在此时,萩原支撑不住身体,滑到了玛利亚的腿上。 小拳头打中了萩原的额头,萩原躺下后就不动了。 玛利亚不敢再动,抱着萩原的头,本来就比当地小朋友大了一号的绿色眼睛瞪得像猫眼: “你杀了他,吗?” 作者有话说: ---------------------- 日语的“霸者”有“霸主、霸王”和“冠军”两种意思,不管是哪种,穿凿附会起来都说得通。 所以松田给玛利亚起的外号“八尺大人”,传出去以后广为人知的其实是“冠军姐”hhh 第 29 章 7岁时的人生理想 ================================== 第 29 章 7岁时的人生理想 第29章 7岁时的人生理想 如果萩原研二亲手打开松田阵平送的惊吓盒子,那么他多半也会被小拳头打一下。 这种儿童玩具的力度并不大,不可能造成伤亡,大家多半哈哈一笑,这个事就过去了。 但意外事故发声,松田想要恶作剧的对象的玛利亚,谁知萩原恰好在那个瞬间睡着(也可能是晕倒),松田本来就心虚,遭到玛利亚的质问,顿时慌了。 然而人与人遇到紧急状况的反应实在是千差万别,松田的慌一点都没让他行为混乱。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像玛利亚之前演示过的那样,上前去通过呼吸和心跳判断萩原的生命体征。 尽管这时候的他还没写到“生命体征”这个词。 松田下手比当初玛利亚轻多了,萩原也是真的睡着了,不是在装死,自然全都能摸得到。 发热带来的烫人鼻息扑在松田手上,松田认为萩原活得好好的,是在装睡吓唬人,抓住萩原的手臂摇晃,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萩原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推了他两下,没能推动,艰难地逼退瞌睡虫,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回答了松田的呼唤: “嗨,嗨,我醒了,醒了,不要摇了胳膊好酸啊!” 玛利亚觉得眼前这一切非常不对!刚要开口,急救大成功的松田凭借他更胜一筹的速度抢先发言: “看!醒了,完全用不上你的心肺复苏术!” 玛利亚暂时被他说服,关切地查看萩原的情况。 萩原依然很困,他大概明白了新认识的两个小伙伴在争执什么,微笑着让他们放心、他很好、只是想睡觉。 原来如此。 玛利亚从容地把他抱起来,在萩原千速“噫!”的惊呼声中,给他掉了个个儿,让他平稳地躺到他的枕头上而不是她的腿上。 她做这一切都太自然了,萩原困得快要连哪边是天哪边是地都分不清,哈欠连天地对“救了他”的松田含混地道谢,也谢过来探望他的玛利亚,嘴里的话很快就破碎得让人听不懂。 就这样,他又睡着了。 松田觉得自己并不算救了萩原,哦也可以算,至少他从玛利亚的魔掌底下保护了这位一看就很柔弱的同学。他得意地看了一眼玛利亚,发现玛利亚正在打哈欠。 打哈欠好像是一种非常具有传染力的动作,松田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萩原千速也是。 三个清醒着的小孩子面面相觑,都觉得很好笑。 千速和松田爽朗地笑出声,玛利亚紧紧地绷着脸,松田悄悄戳她腰上的痒痒肉。她忍住了,没有笑。 看得出来,萩原千速没把弟弟的两个新朋友带来的闹剧当回事,在他们告辞后礼貌地把他们送出门,还客气地请他们等研二好了继续一起玩。 好想要个姐姐啊。 玛利亚和身边的松田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撞一下对方,各自计数谁没站稳被撞歪了前进路线的次数多,结果走出去差不多三百米,见到一队浩浩荡荡的同级女生,大概十一二个,朝着萩原家的方向去。 她们中有人认识玛利亚和松田,还笑眯眯地招手打招呼。 被打招呼的两人完全不认识这些其他班的女孩子,松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玛利亚有些紧张,不知所措地学着松田的样子,这让她看起来愈发高冷。 女孩子们和他们擦肩而过,风里飘来几声“好酷”“好帅”“萩原君”“好朋友”之类的对话。 玛利亚马上忘了什么姐姐不姐姐的话题,圆溜溜的碧眼望着松田,希望他给解释一下这种她在俄国六年都没见过的阵仗。 松田理所当然地说道: “萩原那家伙,在女生里的人气比你还高,你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还有,你怎么知道的? 玛利亚的眼睛如此控诉。 除了日本的社情文化方面,松田很少会有在知识面上大幅度碾压玛利亚的情况,他骄傲地仰起脸,抱着手臂只是笑,不说话,等玛利亚进一步放低姿态求他回答。 玛利亚给了他一脚。 他还了一记抱摔。 打闹一阵过后,松田抓抓乱糟糟的小卷毛,忘了继续摆架子,告诉也在整理仪容的玛利亚: “是我家道馆的前辈说的。” 其实前辈们聊过的话题多了去了,他一向当做耳旁风的。这件事提到了玛利亚的名字,他才会留心。 这天晚上的训练间歇,松田听到了另一件值得留心的事——萩原的名字,和萩原家是开修车厂的。 那个被他拆开又原样装回去的电风扇,没拧紧掉在榻榻米上的小螺丝,挠得他的心痒痒的。 他的七岁生日礼物,来自玛利亚的,是一整套乐高千年隼的积木。 他花了一个多星期的闲暇时间,才把它拼出来,多做了好多家务赚取零花钱,让爸爸定做了一个带防尘罩的展示桌,每天都要去看看它。 拼好的那天,他邀请玛利亚到他家一起看,玛利亚的眼睛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她说她想好了过生日时还没想好的愿望,也想好了“以后要做什么”的问题: 她想开太空走私船,去探索外星文明,参加星球大战。 松田也想好了他的目标: 他要开太空警船,专门抓玛利亚的走私船。 然后他们就又打起来了。 不知道萩原有没有想好他的人生理想。 第二天,轮到了值日的松田守在走廊里,看到了萩原一边和一左一右恰好偶遇的女生搭话,一边向他走来。 松田并不怎么喜欢找“世界中心”状态下的萩原说事,太吵闹了。 萩原是来找松田和玛利亚道谢的。昨天他几次醒来都不清醒,对于发生了什么,只有隐约的印象,没有清晰的记忆。 早上退了烧,又看了一遍两位新的小伙伴送的礼物,他认为有必要清醒地重新谢一次。 松田盯着萩原看了几秒,绽放出一朵昙花般美丽的微笑。 平时不爱笑的人,笑起来总是格外动人。 “萩原同学,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都这么熟了叫‘萩原同学’好见外啊。叫我‘hagi’就好了嘛。人生理想什么的,没有想过哦。目前来看,大概是早一点、快一点长大,继承家里的修理厂,经手全世界最好的车吧。” 不知道为什么,阵平酱看他的眼神好热烈啊哈哈哈。 萩原在人际关系方面总能无师自通地选择最佳选项,三言两语过后,他和松田就成了相见恨晚、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寒暄完毕,萩原问起玛利亚在不在班里,松田回答她来早了、去操场跑步消磨时间了,两人同时听到外面跑进来、还没换鞋的同级生“有大瓜啦”的欢呼: “快去看呀!后山小树林那边的围墙附近、最粗最老的樱花树底下!有人在跟铃木同学表白!!” 第23章 一年级有三个铃木,到底是哪个啊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是一年a班的铃木玛利亚同学哟!!!” 作者有话说: ---------------------- 关于这仨小孩的人生理想嘛…… 首先,名侦探柯南的世界观和星战不互通,再柯学也柯学不到太空歌剧的程度。 其次,日本不具备独立载人航天的能力,有这个本事的国家目前就三个。 除了对国籍、学历、专业、实操、累计飞行时间有要求之外,我国对航天员的身高要求是1.6-1.72m。俄有个上限1.8m到上限1.9m的变化,而且女性航天员一巴掌数得过来。 nasa调整过几次身高标准,目前是1.52-1.93m,但选拔标准有变矮的趋势。现在还在太空飘着的两个美国宇航员之一那位女性,出身美国海军,身高是1.73m。 —— ps,作者今天回老家,一年一度的催婚催生烦死人亲戚大军又要开始他们的表演,过年期间人间蒸发实属寻常,能不能找到个消停的地方码字我也不知道啊(摊手) 还是按照晚上九点看吧,有就有,没有说明这一天作者没有空闲,每一章更新都可能是最后一章,且看且珍惜_(:3」∠)_ 第 30 章 除夕快乐! ============================= 第 30 章 除夕快乐! 第30章圣母玛利亚(?) 松田阵平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会让可恶的八尺様吃瘪的机会的! 这样的瓜,他当然要立刻赶往现场——值日的工作可以等等回来再干,玛利亚被人告白的现场说不定一生只有一次! 只要一次,那些不抗揍的笨蛋们就会用全身上下的206根骨头和639块肌肉同时记住,像她那样来自远古的究极恐怖的魔神,绝非能够轻易招惹的对象。 以后就都是八尺様“popopo”地笑着诱拐小男孩了。 萩原研二单纯是想吃瓜: 他觉得玛利亚酱不太像是会轻易被谁打动的类型。 所以如果不是玛利亚酱确实有找个男朋友的想法,而是哪个自信心爆棚的家伙想要“征服”这位公主殿下,大概会被公主殿下揍到哭着回家去找妈妈的程度吧。 不过到了这种程度的话,玛利亚酱还会喜欢“公主”这样的称呼吗?“女王”还差不多。 他们奔向瓜田的速度都不慢,松田跟玛利亚一起早晚长跑有段日子了,跑得格外快一些,到场的时候,玛利亚那边的大戏好像还没开始。 一个比玛利亚高了大约半个指甲盖、穿着三年级校服的学长单手攥着一封情书,递给玛利亚,并伸出另一只手握拳抵树,把她圈在他的怀抱和树之间,高傲地仰着头: “听说你是建校以来最漂亮的女生‘冠军桑’,那就和我交往吧。” 玛利亚面无表情地听完,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向后半步踩上树根拱起、凸出地表一个脚掌高的地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学长,碧瞳冷冽,整个人的气质疏离渺远得如同极北之地的极光。 她和对面的表白者都还没到变声期,稚嫩的童音性别并不分明,社会在教给他们文化中“男”和“女”,可他们对世界的认识并不足真正理解那两个符号的意义。 人就是人,人只是人。 婴儿出生都是自然人,生存的环境所提供的社会化教育,才能制造出各种社会人。 7岁的玛利亚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讨厌”,但并不能仔细区分到底是哪种“喜欢”或“讨厌”。 她离荷尔蒙驱使大脑做出种种离奇想象和神秘行为的青春期还早得很,对面那个家伙在她脑内顶多算个“没家教的讨厌鬼”,算不上“自作多情、自视甚高、自吹自擂的普信男”,因为她还没有这样成熟复杂的抽象概念。 比起“成为有很多优秀的男孩子追求的、受欢迎的女孩子”,她现阶段显然对“找到每个阶段都势均力敌的对手进行挑战、不断进步、享受每一次战斗、追求更多胜利”更感兴趣。 她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拒绝。你很讨厌。” 面对他人的无理要求,拒绝就是拒绝,拒绝不需要任何理由。 三年级的10岁学长瞬间破防,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树上,然后—— 然后天旋地转,他就躺在了地上。 一年级的铃木站在他的头的旁边,又高又壮,如同长了腿的富士山。 可是电视里的女生这种时候都会害羞地答应下来啊? 她不知道他爸爸是谁吗? 远远近近的吃瓜群众寂静无声,一道道或惊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让他本来就因为拒绝而大受伤害的自尊心愈发重创,他爬起来,追上早已走出十几步的玛利亚,愤怒地大吼大叫: “我哪里讨厌了?你怎么这么傲慢、狂妄、一点都不像话!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玛利亚身周的气压低到能够吸引来西伯利亚高压气团。 她甩手转身,银白色的短发旋出冰凌花般的弧度,同一时间提步摆腿,小白鞋的鞋尖正正好好停在学长的鼻子尖前面,但凡他多往前半步,就会主动把鼻梁送到她的鞋底摩擦。 不认识的三年级女生在给同伴小声解释: “那个是!柴可夫斯基的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第三幕,黑天鹅的独舞变奏,至今仍为检验步法技能的试金石的‘挥鞭转’!用在这种地方好酷!好浪漫!” 玛利亚轻蔑地瞟了不知所谓的学长一眼,放下腿,挺直腰背,清脆的童音冷酷地宣判: “对陌生人没有最基本的尊重、将自己的意志凌驾在其他人之上、浅薄得像进餐时要把内脏吐出来包住食物再吞回去的海星、愚蠢得像蹲在树上摇头摆尾地学人做事却不知道红屁股早就扭得全世界都看到了的猴子!” “你是谁重要吗?你这种丝毫没有风度、没有家教、出口不逊、让人望而生厌的讨厌鬼,是谁家的都只会玷污谁家的门楣,你父母生养了你这样的海星猴子,真是可怜啊!竟然可以坚持把你养到这么大,实在是太善良了!” 不知道是哪位吃瓜群众没忍住,笑了出声,还窃窃私语: “哈哈哈海星猴子(ヒトデ サル)!” 萩原抓住时机,什么都没说,跟着“哈哈哈”地笑了几声,于是那些藏在各种地方看热闹的小学生们,也都先后笑了起来,“海星猴子”的讨论不绝于耳。 玛利亚状若未闻,继续被冒然打断的行程:返回教室,准备参加每日的晨会。 在鞋柜换鞋时,她看到了倚在鞋柜侧面的松田。 他双臂环抱,神情睥睨,仿佛原地摆这个pose摆了很久、从来没离开过这里。 玛利亚的低气压还在持续,被猴子当猴子耍的愤怒让她的宽容心和耐心比往日大打折扣,也就是说,她会比平常更容易注意到别人的不足之处—— 松田的小卷毛发根有点湿乎乎的潮意,脸色是激烈的无氧运动后健康的玫瑰色泽,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一张嘴就要露馅儿喘大气、只好在那里装酷吧? 迎着她冰冷刺骨的视线,松田毫无察觉般从身后取出一枝长得像酒杯、有着红条纹的白色花卉,手臂伸直递给她。 玛利亚疑惑地把花枝拿在手里。 这种花她瞧着眼熟,可是没见过实物,一时想不起来名字,询问地看向松田。 松田大概已经偷着喘匀了气、开口说话不会破坏酷哥形象,酷酷地回答道: “这是‘圣母的玻璃杯’。干得不错,圣母大人。” 《圣母的玻璃杯》是《格林童话》中的一篇,玛利亚发动全班同学去图书馆翻书时,松田恰好翻到了那一页,早就想拿来笑话玛利亚了。 可惜里面提到的野旋花不在花期。 昨天玛利亚用白雪公主的故事欺负他,他回家以后发现妈妈养的郁金香开花了,也挺像酒杯。 就决定是你了! 没想到她恼得这么厉害,一口气撂了那么多狠话,他不想雪上加霜,取笑变成了安慰。 不过无所谓,气她的机会有的是,没必要一定在今天。 冰消雪融,春回大地,玛利亚好奇地嗅了嗅那朵郁金香,香味很淡,微不可察。 眼见气氛大好,松田嘴欠了一句: “听说大便的臭味稀释一万倍,就是花香。” 玛利亚手里的花掉到了地上。 萩原刚从学校后面回到教学楼的走廊里,就看到玛利亚揪着松田的脖领子,端着一盏郁金香,里面好像晃悠着半杯水,强行递到他嘴边,生硬地命令: “圣母的小酒杯是吧?本圣母亲手接的自来酒!给我喝!” 松田狼狈地左支右绌,脸上和上衣都溅着几点水,却笑得像一只偷吃完了鸡不怕这顿打的坏柴犬。 作者有话说: ---------------------- 粪臭素稀释过后是茉莉花香属于民科谣言,不要信。 第24章 圣母玛利亚(?):指一天揍了三个小男孩,保证有仇当场就报、绝不留到隔夜、心胸宽广慈悲为怀的某人w 除夕快乐朋友们! 第 31 章 蛇年发财! ============================= 第 31 章 蛇年发财! 第31章花吐症和私奔 第一节课过了一半,萩原有点闹肚子,请假离开教室出去上厕所,见到a班的后门门口背对背站着两个人,他们脚底下用粉笔画着一个圈,玛利亚的拖鞋鞋面有点脏。 真巧,是他的两位新的小伙伴。 ……是在罚站吧? 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叫到教室外面罚站? 一年a班的班主任加藤老师是一位心很宽、脾气很好的中年女性,萩原很少听说她严厉地责罚谁的消息——即使是态度恶劣、对她出言不逊的坏学生。 这种时候上前去问是不是不太好? 没想到他的视线和站得无聊、昏昏欲睡的松田对上了。 松田面无表情地以手掩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玛利亚擡起手臂,看起来很想给松田一记肘击,但她最后选择隐忍地放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更让人好奇了好吗! 这时a班的前门开了,班长走出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两人: “松田同学、铃木同学,加藤老师问你们知道错了吗?” 萩原听到阵平酱和玛利亚酱齐声回答: “知↘道↘了↘!” 但是等他从洗手间回来,他们两个还是背对背地站在教室外面,脸比刚才要圆——气鼓鼓的。 好奇心战胜了求知欲过于旺盛的萩原。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玛利亚和松田的“你给我喝”“我才不喝”争夺战由于两个人的体术水平相差不多,变成了持久战。 萩原在场时他们给了萩原一个面子。玛利亚把花交给萩原先拿着,她要换室内拖鞋,松田则继续填写日值的手账本。 突发的“有人在跟铃木同学表白”事件压缩了所有吃瓜群众从登校到晨会的闲暇时间,萩原耐心等待玛利亚换完,把花还给她,就各自回自己班了。 玛利亚看到松田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眼神(松田说他没有),发现萩原端着郁金香时这个小花杯里的水一点都没少,“你给我喝”“我才不喝”争夺战二度爆发。 他们同学早就学会了对他们俩掐起来的情况熟视无睹,谁知今天加藤老师来得特别早,看到了玛利亚把松田堵在墙角强灌不明液体(?) 老师当即喝止玛利亚,玛利亚还在气头上没有马上照做,松田居然也做贼心虚,一口把郁金香的花吃了! 普通的嬉笑打闹和当众投毒显然性质不同,老师让松田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可是郁金香的花筒里有半杯水,他不小心和着水把花瓣嚼碎了咽下去了,吐出了花托和他咬断的花梗,而且吐到了玛利亚的鞋面上。 不知道哪个孩子心眼过于灵活,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花吐症!” 玛利亚不知道这个梗,鞋面脏了没忍住,一时冲动,脱下沾有秽物的拖鞋丢向松田,松田一拳打飞,拖鞋正正好好地拍在了老师的前脸正中。 简直像地球爆炸前一刻般的死寂,三秒钟之后,花托连着的花梗部分掉了下来。 啪的一声。 老师脸上翠色欲滴,正中间一条红色的鞋印,有着玛利亚的拖鞋鞋底的纹路。 世界静止了。 玛利亚和松田难得同步出现了“不知所措”的表情,紧张地用各自的母语道歉。松田还被玛利亚带跑调了,半句日语半句俄语,说完他自己都在懵。 老师的声音气得都扭曲变形了,颤抖的手指着门外,尖叫道: “出去站着!” 两个人出去以后,目光一对,如同火刀撞上了火镰,火星四溅——他们开始暗搓搓地比拼原地蹦高。 老师在很有眼力的值日生打扫了垃圾以后就没那么生气了,有点后悔对两个优等生太严格,从门口出去想把他们叫进来。 ——看到了两只字面意义上“活蹦乱跳”的巨型安哥拉兔。 她转身回去教室,捏着一根粉笔出来,让他们俩背对背站好,画了个圈,不许动不许出圈,等下检查要是粉笔圈模糊了,就加罚。 上了差不多半节课,课程告一段落,老师又心软了,觉得惩罚已经差不过够严厉了,要是他们乖乖认错,可以到此为止。 进了教室以后,老师: “听说你们已经知道错了。说说看,错在哪里了?” 松田耷拉着脑袋忏悔罪行: “我不该在笨蛋八尺様去闻花的时候说‘大便的臭味稀释一万倍,就是花香’。” 没有这句话就没有后来的事了。不会被强灌自来水、不会没看见老师来、更不会吃花吐花、还把拖鞋打到老师脸上。 总之都是那句话说错了,才造成连锁的一系列意外。 玛利亚认真反思过的结果: “我不该跟个子也小、心眼也小、岁数也小、总之什么都小的小弟一般见识。” 所以要不要回去找个理由,把三年级的那只海星猴子再揍一顿? 老师对这两只小兔崽子的悔过言论无语片刻,开始运气。 ——一个大大咧咧地当面给同学起外号而且堂而皇之地叫了出来,一个当面又把同学骂了一顿还管同学叫小弟,竟然没人想到他们的错误是违反风纪和不尊重老师吗? 老师试图启发他们,追问道: “还有呢?” 松田仔细地想了想,没想到“如果我没说错那句话”以外的别的if线。他看见玛利亚还在思考,决定这次等玛利亚先说。 玛利亚觉得她的日语可能还不够好,也可能是不知道有什么日本这里特有、她们那里没有的校规,不小心误触了,想看看松田会说些什么。 怎么又一起变成了哑巴! 不但不反思,还在她面前眉来眼去,特别是松田那孩子,小小年纪,不良气场都要溢出来了!刚转学时还是个文静乖巧的外国小女孩的铃木同学也学得不良起来,再不管教怎么得了? 一个今天犯的错更大,一个教唆有责。 继续出去反思! 萩原同情地分别和他们握握手,爱莫能助,担忧着回教室上课。 不过第一节课下课,萩原再出来看,两位小伙伴都不见了,只有被擦过但还保留着残存痕迹的粉笔圈还在那里。 ? 他们不是逃课了吧? 了不起,上课太无聊了,hagi酱也好想去看看他们到哪里干什么了啊! 作者有话说: ---------------------- 突然之间就200评论了,好的现在作者欠你们两章更新了(好快) 花吐症这个梗出现的时间跟端午安康差不多,都是智能机普及以后。 不过无所谓,在时序混乱的死小宇宙,只要作者觉得ok,它也可以自古以来(x) 新的一年,祝大家平安健康财源广进,吃得满意玩得开心,烦恼比去年少,乐子比去年多w 今年春晚让我觉得梦回十年前,泛指春晚还好看好笑的年代。 赵雅芝和叶童一出场,合唱新白的插曲,我的童年啪的一下就回来了。 (就是头顶蚊帐掐着手诀biubiubiu那阵……) 《借伞》除了现代组我get不到,其他组别都挺喜欢的。川剧组好好笑! 整体感觉也不错,好多民族风情的舞蹈,总体来说值得一看! (除了极个别我上我都行的语言类节目和中气不足、五音不全、丢人现眼的歌曲。) 拜年回来又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野猫碰瓷了,跟着我走了一百多米。 长得很漂亮的长毛橘白,不过叫声可真难听啊hhh 第 32 章 斯密吗喽 =========================== 第 32 章 斯密吗喽 第32章斯密吗喽 大概要炔賏gi酱失望了。 玛利亚和松田同学没有逃课。 他们目前正身处于校长室。 半节课的时间并不足够让他们两人的自我反省达到老师满意的程度,但是足够让丢了大脸称病回家的海星猴子牵着他妈海葵猩猩又杀回来。 海星猴子家在当地可能确实存在一定的势力,不过海星猴子胆敢仗势欺人最大的依仗是: 校长是他外祖父。 才三年级的海星猴子受限于年龄与认知水平,尚未干过什么特别天怒人怨的罪行,也就是是平时带着几个跟班,在学校里略有一些横行霸道的故事。 然而此人与同校生之间有过的那些摩擦,都不了了之。 今天不一样——早课前的事发生在大家都很困、正盼望着来点哥斯拉进城、异形出村、操场上跑来一条冰霜龙的刺激的时间,虽然这些都没有,好歹有个海星猴子。 这个外号不到半小时就成了今日校园热搜。 第25章 一方面原因是,非常反直觉的,霸凌者和霸凌小团体往往会更多得到拥趸而不是鄙弃,海星猴子的小团体在校园里的风评竟然毁誉参半。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这个外号简单粗暴、高度概括、生动形象、琅琅上口,以及它是“那个铃木”取的。 玛利亚本人没有那个自觉,可她其实算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那个铃木”的形象比较复杂,总的来说,依然是以发色瞳色加成、再加上口耳相传的以讹传讹,“幼年体萨菲罗斯”为主体。 现在学校里不和她同班、不过听说过她的事迹的学生里面,不乏一些至今还错以为她的名字是“铃木萨菲”的人。 而且她还时不时搞出很大的动静,譬如“举起过全校的可怕巨力”“驾驭地狱三头犬的小学生”“可以去当大魔导师的超绝手速”“敲击架子鼓能引来地震的灵魂鼓手”…… 传言里的真实事件含量比可乐里的糖含量低多了。 早课时,有跟海星猴子不对付的同班同学对他开了嘲讽。没有当面说,是悄悄地说小话,他和他的跟班抓不到人,听到好几遍那个该死的称呼,气都气死了。 在他长达10年的一生中从未遇到过如此惨烈的挫折,海星猴子想下课去一年级把玛利亚拖出来打,可是再想一想她的战斗力,他的跟班没有一个敢替他分忧的。 没办法了,果然还是去搬救兵吧。 他妈领着他跟外祖父一哭一闹,外祖父马上让人去把“无缘无故欺辱霸凌高年级学长的犯罪嫌疑人”请来,而且一请就请来了两个。 一年a班的班主任确实不爱管事,她自己处罚学生时不会很严格,同时也不会在来自上级或同事的压力下硬扛着保护学生。 听到传话,她搞不清校长要找的是谁,就让玛利亚和松田一起去了。 罚站过于无聊,他们俩正在悄悄用鞋子尖一点一点地蹭粉笔圈,听到校长有请,两个不太理解校长的层级地位的、只知道他是个挺和蔼的老头子的小学生满脸都是“得救了”,高高兴兴地出发。 没想到是去挨骂的。 松田进门时海星猴子在哭,他妈在哄,校长在沉着脸装深沉。 玛利亚进门以后,校长的脸色就变了——是那种“这个问题性质很严重,不从重从速处罚不足以服众”一秒转向“孩子还小呢不懂事,你个大人宽容点”的变化。 果然,在松田和玛利亚问好之后,校长都没有进一步询问真相的步骤,直接对海星猴子母子晓之以理,成功地将一件本来就没什么事的破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服海星猴子向玛利亚道歉。 校长的话术他的亲女儿很熟悉,一般都发生在她的儿子欺负了别人、校长维护他的场合。 海星猴子的妈妈海葵猩猩情感上不能接受这种从甲方变成乙方的对待,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指着她眼里罪魁祸首的小学生情绪激动地控诉些“难道她是你的私生女吗”“要是妈妈知道了该有多难过”之类的话。 校长额头青筋乱蹦,让玛利亚和松田回去好好上课,这里没他们的事了。 两个从头到尾摸不着头脑的一年级小学生道别离开。 关上校长办公室门的一瞬间,他们听到校长的吼声: “别哭了!你知道她是谁的孙女吗!” 安静地走出去半个楼道,松田没忍住好奇,小声问玛利亚: “你祖父是谁啊?” 松田用的词是“じじ”,祖父外祖父无差,玛利亚虽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问,还是回答了: “他叫‘伊万’。” “伊万。”松田学了一遍,依然毫无头绪,换了种措辞又问,“日本这边的呢?我记得你妈妈是日本人?” 玛利亚这次回答得不太情愿,看得出来她有点恼羞成怒: “他叫‘铃木什么的’。具体叫什么我没记住。” 回答了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怎么可以连这都不知道! 松田刚要嘘她,猛然想起他也不记得他的祖父的名字。算了,祖父的名字有父亲记得就够了,至少他记得他父亲叫松田丈太郎……是丈太郎没错吧?应该不是虎太郎。反正肯定姓松田。 他换了另一个让他想不明白的话题: “校长室的那个老头子,好像很怕你的祖父?” 玛利亚对两个早在她出生之前就死了的、很少有人提到的老长辈真的没什么印象,无论是父亲的父亲还是母亲的父亲。 “提到名字就会让人感到害怕”的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思路诡异地转了个弯,跑偏到了奇怪的地方: “他可能是怕我的——我不能说。” 话到嘴头,紧急刹车。 玛利亚此刻的表情,意味着就算松田当场变成马自达冲她汪汪大叫,她也不会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松田当然不干,玛利亚不说没关系,他可以猜,上一个她不肯说的是什么事来着? “你的冬令营去了哪里的那种‘不能说’吗?” 玛利亚不点头也不摇头,生硬地把话题拐到其他地方: “你看见那边那块圈起来的地皮了吗?” 她指的是学校里一座假期施工、开学暂停的新综合教学楼,松田对此有些了解: “那里吗?它是你转学来之前不久刚开始破土的工程,离完成还早得很。你对它感兴趣?” 玛利亚点点头: “学期中间转学很麻烦,为了让我能够快速入学,家里捐了一座楼。就是它。” 松田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校长会让海星猴子给玛利亚道歉,可是摊开来的答案让一切都显得很没意思。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放过那些没意思的东西,提出新的挑战: “放学后我们比赛去爬旗杆吧?” 玛利亚瞪他一眼: “今天我有部活,你又忘了!” 玛利亚所在的乐器社下周末要参加爱心机构举办的慈善演出,社团活动的频率和持续时间都大为增加。她说过,松田一时没想起来。 这次确实是他的错,松田为此道了歉,玛利亚也原谅了他,还把家里的钥匙给他,拜托他帮忙遛马自达和罗密欧。松田爽快地答应下来。 部活结束,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玛利亚和团员们告别,做完热身,背着她的大书包,抱着她的儿童手风琴,跑步回家。 在校门口被堵了。 新奇的体验。 为首的正是…… 谁啊这是? 她以为又是早上拒绝过的海星猴子,但并不是他,而是一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更大只、很魁梧、穿附近的国中校服的海参狒狒。 和三个来者不善的狒狒们。 作者有话说: ---------------------- 很微妙,霸凌小团体长大成人之后回忆过往,也不会觉得或记得他们曾经霸凌过别人。 更别提反悔和愧疚了。呵。 放心吧,作者对包饺子不感兴趣。 这几天好好的一只猫,(不得不)走亲访友忙成狗,汪! 大家忙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压岁钱?需不需要给别人发压岁钱? 不管有没有要不要,都可以看看更新放松一下,顺便围观下一章: 萨菲罗斯大战花果山(没这回事!) 第 33 章 上一个说“连我爸爸都没…… ============================================= 第 33 章 上一个说“连我爸爸都没…… 第33章上一个说“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的人已经 玛利亚已经一天没看到她家的狗了,不知道松田和狗们的独自相处气氛好不好、有没有吵架,急着回家。 她此刻前有手风琴包后有书包,小孩子的小手臂不够长,没办法抱臂而立,气势低了一大截,先声夺人大概是不太能了,只好静候狒狒们的来意。 狒狒们也有点犹豫。 海参狒狒是海星猴子的哥哥,相差四岁,今年上初一,放学回家听到三年级的弟弟哭着说被人暴打了一顿毫无还手之力,妈妈和外祖父拉偏架让他道歉,还不许他再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那个人十分恐怖,眼神超级凶恶!胳膊上能走马、拳头上能站人、高大得像富士山长出两条腿、狂暴得像叠加地震的龙卷风。 如今的小学生竟然这么恐怖?起码得是六年级而且体格发育比较早的那种男生里吧? 自家孩子自家好,海参狒狒因此以为海星猴子吃了很大的亏,叫上跟班就去找欺负弟弟的人的麻烦。 没想到陪弟弟蹲守小学门外两小时,弟弟指认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年级的小女孩。 还是外国人。 初中生打小学生本来说出去就很难听,还是打低年级的女生,赢了也不光彩。 他没考虑过还有输的可能,决定放她一马: “小妹妹,你无缘无故揍了我弟弟这件事,我得找你要个说法。大哥哥也不为难你,你说清楚为什么欺负他、给他道个歉,让我听明白了,就可以算结束。” 第26章 玛利亚擡眼审视海参狒狒,又看了看缩在一边的海星猴子,不太能理解这家人的脑回路——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两手一摊,光明磊落: “我拒绝!” 海星猴子有了依仗,吓破了的胆子又回来了,站在兄长身边耀武扬威地喊道: “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你算什么东西!” 玛利亚做出了对眼前的猴子们的初步分析: 海星猴子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海参狒狒大约一米六,娇生惯养,缺乏锻炼,不足为虑。 海参狒狒的跟班比海星猴子的跟班靠谱一些,也可能是在绝对体型差的加持下,他们的勇气还在。 他们两高一矮,其中有一个高大胖,如果从脑门到躯干竖着安上拉锁拉开,内部空间的大小足够装进去她和松田和萩原三个人。 大哥不方便的场合,小弟就要主动为其分忧。 跟班甲上前几步,要抓住玛利亚的手臂把她拖过来,方便大哥问话。 玛利亚在双倍负重的前提下不可能像往常一样轻盈敏捷,但她也不至于被这么粗糙的一招制服。 迎着跟班甲奔来的方向,玛利亚一边将手扣在手风琴包的袋子上,一边逆方向冲了过去,踩着跟班甲的脚面、脚踝、小腿和膝盖,跃起,双脚同时踏上跟班甲的小腹猛蹬,弹射出击,炮弹般地撞翻了跟班乙。 跟班乙倒退几步,踩到了跟班丙的脚,两个人互相躲闪,却又在慌乱中撞到了一起,摔成一团。 根本没人看清她的行动轨迹,仿佛是一道银白的闪电随意所至,到处轰击。 眨眼之间,四个初中生就倒下了三个,玛利亚冷哼一声,按动手风琴的贝斯和键盘。 卡巴列夫斯基的《小丑》曲流畅而出,但她失望地发现,对面的那些猴子没有一个人懂。 高瘦的不够灵活,高壮的过于笨拙,矮小的那个吃下去的饭可能都用于长心眼子了,出个坏主意还行,打架全然不行,换松田来,今天这场混战都能靠气势碾压过去。 她意兴阑珊,重重地按了几下键盘,新bgm柴可夫斯基的《糖梅仙子之舞》取代了旧的,经过冬令营的训练后凶残等级翻倍的小学生昂首道: “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了,我的耐心,非常有限。” 海参狒狒和他弟海星猴子如出一辙,是霸凌者而不是不良少年——这意味着他们只有欺凌弱小的经验,缺乏与同水平乃至于更强的人街头械斗的经验。 玛利亚还不到一米四,只有一点点大,不是那种壮壮的小树墩子似的体型,而且落了单,他们乍一看觉得挺好欺负,很方便就能帮海星猴子“讨回公道”。 但她轻轻松松一出手,威力太惊人了! 弟弟说得没错!她的眼神真的超凶恶! 她一路踏过跟班甲乙丙的尸体,扶着学校的铁栅栏门,腾身旋转,划出一道斐波那契数列的轨迹,站到了学校大门最上方的栅栏格之间。 与毫无情感、像野兽多过像人的碧瞳视线相接,森然的杀气锁住了他,海参狒狒感觉喉咙被谁紧紧扼住,口水吞咽困难,难以呼吸。 在《命运交响曲》第一乐章的bgm里,玛利亚居高临下地宣布判决: “十秒钟之内还不离开我的视线,那就永远留在这里的方寸之地、成为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传说的一部分吧。” 跟班们跌跌撞撞地跑了。 海星猴子用“哥你不会丢下我吧”的眼神看着他哥。 他哥迟疑着吞下了那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口水,用一种“今天晚了先回家好了妈妈一定做好饭等着我们了要不明日再跟那个狂暴鬼神决一死战吧”的眼神看着他弟。 学校大门上的玛利亚逐一按下重音,音阶步步升高,越来越尖细,越来越魔音灌脑。 吗喽兄弟落荒而逃。 玛利亚无趣地翻身下地,继续回家。 快到家的最后一个拐弯,变故陡生! 玛利亚听到了狗的兴奋度被唤醒到比较高的程度的时候,那种特定频率的吠叫。仔细一听,狗叫声还挺耳熟。 “啊啊啊”大叫着的萩原倒骑在玛莎拉蒂背上,玛莎拉蒂欢快地越过她,她错愕地转身望着玛莎拉蒂绝尘而去的背影,后面松田大口喘着粗气追上来,指着一人一狗消失的方向,以手抚胸说不出话。 玛利亚明白了,咔咔卸下书包和琴包,循着玛莎拉蒂消失的方向,吹着“停步”“停下”的口哨,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传言与实物严重不符的玛利亚。 遭遇了离奇的校园暴力事件之后,决定成立风纪委员会整顿风纪(?) 玛利亚不到一米四,不过气场特别强,经历了冬令营的魔鬼训练以后加倍强。 吗喽们其实并不擅长打架,被她吓到的恐惧远远多于被她打痛或打伤的战斗力下降…… 第 34 章 第一届狗拉松大赛正式开…… ============================================= 第 34 章 第一届狗拉松大赛正式开…… 第34章第一届狗拉松大赛正式开始 萩原研二放学后十分开心。 新认识的a班的小伙伴松田阵平和他玩得非常好,打算跟他一起去家里的修理厂看看。 当松田阵平用他那双灿若星辰的黑色眼睛专注地望着谁的时候,恐怕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能做得到拒绝他。 萩原开心地为松田介绍着其中一个闲置中的维修车间的布局和道具。 以7岁小孩的视角来看,维修车间简直大得没边。 松田一进去就觉得,他来到了梦里才有的云上的宫殿。愉快地摸着口袋里的小改锥,小客人跟着小主人萩原到处参观。 瓦数很高的工作灯、擡高车辆的托举机、驱动气动工具和起到清洁作用的空气压缩系统、专攻各种用途的各式仪器、摆满大大小小的零件的工具架和挂板。 “阵平酱的眼睛闪闪发光呢!”萩原由衷称赞松田。 他们两个小学生只能看到工具架的一小半,为了看到全部,需要爬到a字体梯子靠上的部分。 萩原比松田高一些,站在同样高的高处,他一低头就能看到松田发自内心喜欢他说的话题的眼神。 真好啊。 萩原一直是个机灵懂事受欢迎的孩子,也从来不缺少围着他转的小伙伴,可是即使如此,他也能敏锐地意识到,大家对充满着噪声、强光和异味的维修车间不感兴趣。 即使由于善解人意的性格,勉强附和了他的话题,也会很快就转移到别的方面去。 之前流行赛车游戏的时候,孩子们凑在一块,满口都是各种车的型号、速度、结构,可他们只满足于那些精致小巧的迷你模型。 hagi酱喜欢的,是从外面看很美丽、从底下和内部看更是精密复杂、可以用来钻研的细节无穷无尽的真车啊……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和他一样真心喜欢真车的同龄人。 阵平酱认得出工具台上的大半工具,工具架上不认识的那些,经过他的介绍,只一次就记住了名称、用法,还触类旁通,推测出许多类似工具的用途。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好为人师不太好,但它是普遍存在的人性。 极大程度上满足了无中生有的教学癖,萩原更兴奋了,领着松田悄悄绕到一间工作中的维修车间。 那是一辆在车祸中车身严重变形的马自达929,经过六周的维修,已经来到了比较靠后的、外行也能看明白的环节: 外观修复。 再具体一点: 喷漆。 萩原的爸爸穿着全套的防护衣,正在为车喷涂底漆,干得十分专注。忽然眼角余光觉得哪里不对,扭头一看,嘿,他家那个混小子又混进来了。 还带了个小朋友来。 两个大眼碌碌的小鬼躲在杂物箱后面,不知道看了多久。 不穿防护服、违反每一条安全操作守则,欠收拾。 他刚瞪眼,还没等凶萩原,萩原就拉着松田原地起飞溜走了。 跑出去没多久,就变成了松田拉着萩原。 不管是耐力还是速度还是从准备凶人的老爸眼皮子底下跑路,久经锻炼的松田都强过萩原太多,一不留神,他们就跑到了松田家门口。 松田松开萩原的手臂,准备发表一些逃生胜利的感言,萩原啪的一下应声而倒。 咦? 他吃惊地蹲下看着眼睛里失去高光、灵魂都从嘴里吐出来了的萩原,暗道不好,使出了从玛利亚那里学来的俄式修理法—— 小小拳击手气吞山河的两巴掌拍上萩原的后背,萩原的灵魂瞬间从亡魂尽冒形态变成高速震颤形态,重新回到躯壳之中。 萩原痛苦地咳了两声,满嘴都是苦涩的白沫,两眼无神地望着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的凛凛碧空。 第27章 松田熟练地给他抚胸顺气,刚开始跟玛利亚一起晨跑时他也这样,现在早就不会了。志趣相投的新朋友未免太柔弱了一些,要不要拉他一起每日锻炼? 萩原敏锐的蜘蛛感应(没有这种东西)察觉到了松田在想危险的事!他立刻跳起来转移话题,指着松田家前面的铃木家,明知故问: “那是玛利亚酱的家吧?” 松田想起答应了玛利亚的遛狗,从脖子上拉出玛利亚给他的家门钥匙,插进锁芯,态度很自然: “对。她今天有部活,回来得很晚,拜托我帮她遛狗。” 萩原还记得前天那只超级大超级漂亮的长毛大狗,诧异地问道: “你不怕她家的狗把你拱翻驮着你乱跑吗?” 松田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他又不是第一次来: “她家只有一只大狗,这个时间爱玲叔叔正带着玛莎拉蒂在外面转,没在家。” 萩原反应了一下那个“爱玲叔叔”,在心里转了一圈“玛利亚酱的妈妈不会是叫玲子吧”的念头,缀在松田后面几步,站在铃木家门口的台阶底下。 “马自达和罗密欧两个都是半大的狗崽,给我当滑板都嫌小,不可能——你为什么会在家啊啊啊啊?” 一道银色闪电风驰电掣,速度快得松田的视网膜只留下了模糊的残影。 萩原被狂奔而出的玛莎拉蒂长长的嘴筒顶得飞起,落在狗背上,随着加速加速再加速的大型猎犬狂奔而去。 松田反应极快,拍上门、拔出钥匙、紧追不舍。 人类幼崽怎么可能跑得过全盛期的山地猎犬? 总算放学回家的玛利亚,在离家最后一百米,被违规载人的飙风野犬带起的强风吹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见鬼的意外以后,她立刻放下胸前背后的载重追上去。 还是那句话,人类幼崽是不可能跑得过正当盛年的山地猎犬的,她也没追上。 别说玛莎拉蒂了,连玛莎拉蒂的尾气都没见着。 甚至连玛莎拉蒂的尾巴毛都没找到一根。 松田在她体力不支时回血回得差不多了,勉强地追上了她,和她一起继续找狗。 小孩子在街上乱跑并不奇怪,路人过来过去,无人在意他们。 一位骑着自行车、叼着牙签的巡警按响车铃,停在他们面前,问这两位小朋友遇到了什么麻烦。 玛利亚言简意赅地说: “玛莎拉蒂开着我们的朋友hagi酱跑了,我们在找他们!” “啊?” 长着一对颇具特色的浓眉的巡警拧起眉毛,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对面的外国小女孩说错了。 不管是跑车开着人跑了,还是比他儿子还小只的幼童开着跑车跑了,都很不对劲好吗! 松田觉得玛利亚说错了,纠正道: “不是‘开’,是‘绑架’!我刚打开门,玛莎拉蒂就自己跑出来,还绑架了hagi一起跑掉!” 巡警似乎明白了什么,追问两个累得够呛的小朋友: “‘玛莎拉蒂’,是马的名字吗?” 这次两个小朋友整整齐齐地回答: “是狗的名字。” 寻人找狗也是交番警察经常要帮助居民做的事,巡警吹哨子摇人,帮这两位小小的报案人寻找他们的小朋友和小狗。 作者有话说: ---------------------- 为了写萩家,特意跑去亲戚家的修车厂参观了一番,但好像什么都没记住,所以参观结果是:如参() 巡警是谁应该很明显吧233 —— =============================== 第 35 章 狗骑士hagi酱 伊达警官结束了警校的培训以后, 就在派出所担任巡查,工作满了十年,自动升级为巡查长。 经过一番紧张刺激的蹬自行车运动, 派出所的同事纷纷传来消息,谁也没追上、或者看到过小孩儿和小狗。 倒是问到了不少目击证人。 天都黑了, 答案互相对照,逐步清晰:这条狗从位于郊区的铃木家出发,沿途经过无数不重复的街头巷陌, 跑去了市中心方向,按照它的平均移动速度推测,应该快到涩谷了。 那里超出了伊达巡查长的管辖范围,骑自行车也很难蹬过去, 只好上报上级的警察署。 最近也没什么大案重案, 这种不会让警察们发生危险、还颇有娱乐性和话题度、体现警察们没有每天吃干饭而是确实在帮纳税人做事的有趣小案子, 处理起来非常快。 世界顿时变得非常热闹—— 大街小巷的广播开始循环播放: “狗骑士萩原研二小朋友, 狗骑士萩原研二小朋友, 听到广播请马上回家, 或联系最近的警察。听到广播请马上回家,或联系最近的警察。” “各位居民请注意, 各位居民请注意,如果有人看到一只肩高约70厘米、白色长毛、长得像灵缇的细长大狗, 请联系最近的警察。重播一遍……” “各位居民请注意,各位居民请注意, 如果有人看到一个身高在130cm左右、穿着豹纹上衣和黑色短裤的中长发男童, 请联系最近的警察。重播一遍……” 数辆警用摩托车出动,自行车们跟着出发。 玛利亚拉着松田钻进一位铃木警官开来的警车中,她7岁生日那天见过的好多好多铃木中就有这个铃木。 松田茫然地听着那位警官对玛利亚说些什么“玛利亚大おば様, 您的母亲玲子曾祖母様身体还好吗”之类的鬼话。 好在玛利亚茫然的程度不比他低,还小声问他: “‘大おば様’是什么‘sama’?是他给我起的外号吗?” 那肯定不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大人再怎么无聊也不会给你起外号叫“小姑奶奶”的。 他给玛利亚解释了那两个她的词汇库里还没掌握的单词的意思,顺便买一送一地告诉她,此时的回答应该是“都好,谢谢关心。” 铃木警官忍着笑听玛利亚小姑奶奶和她的小伙伴现场教学日语基本寒暄,把警车开去了涩谷最后有人目击到狗骑士hagi酱的地方。 是一座寺庙,里面有很多家族墓地,一般人没事不会想进去看看。 到这里线索全无,玛利亚着急地下车,吹响口哨,碰碰运气。 不知道是她的运气还是萩原的运气,碰上了。 一声响亮的狗叫从寺庙那边传来,两个穿着缁衣的和尚被一条一人来高的大狗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竟然跑到了玛利亚三人附近的一棵树前,蹭蹭蹭爬上去。 狗骑士hagi酱抱着玛莎拉蒂的脖子,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却高兴得像刚去月宫回来的小兔子,手里动作没有章法地安抚着玛莎拉蒂的情绪,擡头冲着玛利亚喊道: “玛莎拉蒂真是太好了!带着hagi酱一路跑得超级快!又快又稳,就像坐飞机一样!hagi酱感觉自己明天可以去开直升机!” 完了。铃木警官想,这个小孩子吓疯了。 “真的吗?那么刺激?”松田说,“你下来让我上去!” “才不要!”玛利亚说,“要上也是我先上才对!” ?? 玛利亚小姑奶奶和她的朋友们,究竟是一些什么人? -----------------------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忙,勉强挤出来一点更新,很短,不好意思(合十) 玛莎拉蒂载着萩原跑了大概是从多摩川到涩谷站的距离,7公里左右。不到它平时每天的运动量。 现实中应该不科学,幸好这里是柯学世界呢233 铃木警官是个路人甲,不重要。 萩原在开马自达前先体验了一把玛莎拉蒂敞篷狗(?)的风驰电掣hhh 第 36 章 研二不是贤二 =============================== 第 36 章 研二不是贤二 第36章研二不是贤二 玛利亚和松田即将为了谁先骑狗的问题大打出手, 铃木警官赶紧一手一个拉住他们分开。 虽然这位中年警官的格斗不算专业,好歹是经过警校培训且考核通过的,就是没想到居然要对两个小孩子使用逮捕术来拉架。 眼看着拉架的效率没有他们又打起来的快, 铃木警官熟练地使用了“祸水东引”技能,嚷道: “快看你们的朋友!他的脸色多差啊!都要掉下来了!你们怎么只顾着自己都不关心他一下?” 面色红润、精神亢奋、心情好到爆炸的萩原指指自己:啊?我吗? 不过他确实挺累就是了。 玛利亚赶紧招呼着玛莎拉蒂坐下, 铃木警官抱走手臂和大腿的肌肉都僵硬了的萩原。 被狗追得上了树的和尚没追究狗主人的责任,还说狗载着萩原恰好找到了萩原家的墓地是有灵性。 萩原上了车的后排,玛利亚和松田一边一个架着他, 玛莎拉蒂嘤嘤叫着在空地上摇尾巴,只觉得今天简直是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叽叽喳喳地说: “hagi酱还以为要被玛莎酱吃掉了!没想到它只是把hagi背起来!然后我们……” 第28章 玛利亚对此颇有微词,打断他道: “玛莎拉蒂就是玛莎拉蒂, 不可以叫它‘玛莎’。‘玛莎’是我。” 萩原一怔, 随后马上喜笑颜开: “好哦。那hagi酱可以叫你‘玛莎酱’吗?” 他几乎不需要思考, 就意识到“玛莎”是玛利亚的家人对她的称呼, 比“玛利亚”更亲近。而他很喜欢玛利亚, 能有机会在称呼上更上一层地拉近距离, 那简直太好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萩原在亲和力方面的技能点高得离谱, 玛利亚由于文化差异,觉得他笑得像个大傻子, 不过挺可爱的,点头答应了。 松田不答应了: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玛利亚奇道: “你不可以吗?” 松田立刻指认: “你转学过来的第一天, 我问过的哦!你说‘不可以。因为‘玛利亚’的爱称才是‘玛莎’。你不是我的家人, 也不是我的亲密的好朋友,这样称呼太超过了。’” 玛利亚想起来了,点点头: “当时我们才认识第二天。现在就可以了, 阵酱。” 萩原觉得这个称呼也很可爱,跟着说道: “你脸红了诶,阵酱。” 玛利亚发现松田果然脸红了,欠欠地坏笑着复读: “你脸红了诶,阵酱。” 松田恼羞成怒: “适可而止啊、hagi酱和玛莎酱!所以说为什么我和八尺様的昵称都是名字、你的昵称却是姓氏?” 萩原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往玛利亚怀里挪了挪,苦着脸吐槽: “‘研’和‘贤’的发音一样嘛,hagi酱小时候会被人叫‘那个贤值只有2的家伙’,所以……” 玛利亚没懂,松田懂了,同情地看了萩原一眼,拍拍他的肩。 萩原疼得龇牙咧嘴,松田很吃惊,他用的力气一点都不大!不过这次是玛利亚比较有经验,捏了捏萩原的另一边胳膊。 萩原“呜哇”一声,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委屈地挪到离玛利亚远一点的位置,看看玛利亚,又看看松田再看看高速摇尾巴、抽得坐垫和车的底板啪啪响的玛莎拉蒂,心疼地抱紧自己。 没抱住。 曲起手臂的动作比玛利亚和松田捏得都疼! 玛利亚揉了一把萩原的头发,又伸长胳膊去揉松田,被松田一巴掌打掉,没事人似的正色道: “应该是肌肉拉伤了。” 松田也揉了一把萩原的头发,揉成像他的小卷毛一样乱蓬蓬的鸡窝,抽空给玛利亚的话点个头,另一只手也上去揉揉揉揉揉。 萩原很在意外表形象,被他揉得忘记了胳膊疼,本来是想说点什么制止他的,骑狗狂奔实在太累,打了个哈欠,头一歪睡着了。 他的两个小伙伴为了找他,跑得也过了头,全靠那股兴奋劲儿强撑。哈欠接二连三地互相传染,三个小学生睡成一团。 铃木警官和同事交接之后,先送萩原回家,再送比邻而居的玛利亚和松田,还得回去写报告。 可是玛利亚家没有人。 玛利亚睡醒的时候,发现了陌生的天花板和陌生的被子,扭头一看,身边有个睡得十分痛苦的小卷毛,她的大腿正压在小卷毛的胸口。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腿,rua了rua小卷毛的小卷毛,发现他睡得还是很香,又揪了揪他的鼻子。 他还在睡。 真无聊。 玛利亚坐起来,看向别的地方。 被子是陌生的洗衣粉味,和丕平酱身上的香气一致。 他睡的不是床,是那种日式传统的榻榻米,以前她来的时候问过,松田也解答过。 枕头旁边有一颗自带定时和闹钟功能的荧光儿童手表,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 玛利亚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她的房间和她早上走的时候一样,在开窗通风,拉着防窥的蕾丝窗帘,里面一团黑,没有一点亮光。 没有人告诉过她家里发生了什么。 她活动活动手腕脚踝,准备从窗口跳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松田阵平爆改琴酒(x) 琴酒/金酒/杜松子酒的英语是“gin”,但是它在日语里是“ジン(jin)”,同音的日语汉字有“人、刃、壬、尽、迅、甚、神、肾”……还有“阵”。 第 37 章 交给我你就悬着心吧…… ========================================= 第 37 章 交给我你就悬着心吧…… 第37章交给我你就悬着心吧 玛利亚家里乱成一锅粥! 关着门的房间还好, 所有开着门的和狗能打开门的屋子都大变样! 玛莎拉蒂咬坏了它睡觉的笼子门的合页,正在笼子里睡觉。听到玛利亚走路的声音,它竖起半只耳朵, 眼睛困得睁不开。 铃木警官把玛利亚送回家的时候,玛莎拉蒂可能对下午的运动量感到了满意, 很乖很乖地在玛利亚开门后主动回了笼子。 玛利亚去爸爸的工具箱里找到锁链,加固了玛莎拉蒂的笼子门。 玛莎拉蒂的智商不足以理解她的行为,友好地舔了舔她的脸, 还试图留她在垫子上一起睡。 玛利亚婉拒了大狗的好意,去看两只小狗。 两只小狗啪嗒啪嗒地摇着尾巴,它们的笼子好好的,看来还没长大到可以靠蛮力就破坏笼子的地步。 玛利亚记得爸爸有写日记的习惯。她也有。 她跑去父母的房间, 从最近的日期开始, 翻找爸爸的日记。 ……毫无线索呢。 爸爸带走了最新一本。 旧的那些, 90%的篇幅在写妈妈有多可爱和他有多思念妈妈。 玛利亚和狗狗们和其他闲杂事项共享剩下的10%。 一无所获的玛利亚失望地回到客厅的废墟。 在凌乱的衣服、破布条、带着半拉挂杆拖在地上的窗帘、咬烂的沙发拆出来的弹簧和木条、狗粮、狗玩具、撕烂的壁纸、本该好好地呆在冰箱里的食材半成品的残骸、鸡蛋壳、牛奶盒、拆成好几块的鞋……中间, 玛利亚犹豫了好半天。 被她吵醒的狗狗们发出各种可怜的叫声。 厨房里乱得下不去脚, 比客厅还乱。 玛莎拉蒂打翻了面粉。大小形状独一无二的脚印, 踩出两行白色的痕迹,粘得满屋子都是。 没有冰箱贴的留言, 电视上也没贴着任何东西。 书房锁着,钥匙就挂在上面。 玛利亚忽然感到身后风声袭来, 不假思索地旋身猛踢—— ——不管是人是鬼,她都是按照索尼娅阿姨教过的角度和力度, 踹向了人体最薄弱的地方。 来人的脚步却灵活敏捷得让她颇觉熟悉, 在她看清他的面目之前,就从身法认出了他: “阵酱,你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 是不是跳了我的窗户?” 松田对她受惊后的攻击套路很熟悉了,一个大跳躲开玛利亚的攻击,小步快速移动身形,发出连环三拳,被她闪避两发,格挡住一发。 他没有继续,小小的拳头抵着嘴唇,哈欠连天: “你家的玛莎拉蒂嗓门太大了!你起床时我就有点醒了,它汪汪汪汪地那样叫,就算我睡得再沉十倍,也要被吵到醒过来。天好黑,你家没有人,跟我回去睡觉吧。” 玛利亚没说话,拧开书房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松田困得不行,擦掉哈欠挤出来的眼泪,趴到她背上,耍赖让她拖着走。 牵引车玛利亚拖着半挂松田进了书房,找到了爸爸看到一半的《勃洛克抒情诗选》,夹着书签的是《丽人吟》,书签上有爸爸用金色墨水摘抄了刚两个单词的诗句,一看就知道是准备送给妈妈玲子的。 除此以外,也没找到半点线索。 玛利亚抓住松田从她肩膀垂下来的手,很失望很失望地说: “我家没有人。可我不知道人都去哪里了。没人告诉我。” 松田在她耳边打着哈欠,嗯嗯啊啊地回应她,表示听到了。 两个小孩子在汪呜汪呜的狗叫声中离开书房,回到客厅时,发现隔壁的松田家灯光大亮。 松田悚然一惊,精神了: “不好!他们两个也醒了!我们现在离家出走还来得及!” 来不及。 松田的父母正在敲玛利亚家的大门。 玛利亚还在难过,同时添了几分心虚,悄悄在身后摆手,示意松田趁现在,快回去他自己的房间,她来应付上门的大人。 松田却咧开嘴,露出了“交给我你就悬着心吧”的笑容,抢在她之前开了门。 松田的家长没有指责玛利亚半夜乱跑、搅得他们全家都不得安宁的行为,反倒语气很好地向她道歉,没有体谅到她一个小孩子放学回家见不到爸妈的心情,并解释,他们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松田太太说,中午刚吃完饭,她正在院子里浇花,有一辆红色的丰田到铃木家的门口。 第29章 五分钟后,铃木先生神色匆匆地离家,看到她在,塞给她一封一万日元的红包,并使用不太熟练的日语拜托她家收留玛利亚一天,等到明天他就能回来。 狗不用管,他拜托了朋友帮忙,稍后就到。 在松田太太的印象里,玛利亚是一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小朋友,和自家孩子也很合得来,铃木家看起来又有急事,帮忙带一天就带一天,钱没必要。 但铃木先生的力气太大,走得太急,她没来得及拒绝,他就跟车飞驰离去。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三位看起来很像本地社团人员的男士到铃木家,把三条狗牵出去。 一小时后,他们送回来了电量放光的两条小狗。 两小时后,他们一个头上包着纱布、一个腿上缠着绷带,一个穿着很行为艺术的乞丐装,送回来了玛莎拉蒂。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到玛利亚家看狗的时候,可能门把手还是热乎的。 玛莎拉蒂绑架了萩酱跑得不见踪影,松田去帮玛利亚找人找狗的间隙,回家报备过行踪。 松田太太和自治会的志愿者,也帮忙找来着。 他们这一找,就找到了天黑。 铃木警官载着两个睡得天塌下来都不知道的小学生回来,摇醒了玛利亚,玛利亚闭着眼睛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行云流水地开了家门(她本人没有这段记忆)。 玛莎拉蒂熟门熟路地回去狗垫子上,这时玛利亚原地站着不动,原来她又睡着了。 松田太太笑了半天,和松田丈太郎一人一个,把睡成死狗的小孩子们都抱到松田的房间,铺了被褥让他们睡到自然醒。 “所以,玛利亚酱可以等到明天再回来找爸爸吗?阿姨也会在你上学期间帮你留意消息的。” 玛利亚的脸红得冒蒸汽,连连道歉连连点头,抱在松田太太的腰上,紧紧贴着邻居家的阿姨,跟着人家走了。 松田有点羡慕,母亲身边的位置被八尺様占据了,他无可选择地看向父亲。 父亲左脸写着“起床气”,右脸写着“别烦我”,眼睛里像亚克力滚动广告一样写着长长的一行字: “臭小子、你等着、到处乱跑、半夜不睡觉、还把邻居家翻得这么乱、回来再收拾你!” 松田:? 能不能跟隔壁铃木家申请换个爸爸? ----------------------- 作者有话说:坐了一天车,晕乎乎的,不知道是晕车了还是怎么回事,困得要命但是睡不着。 紧赶慢赶,也没能赶上晚上九点更新,好难过orz……有错别字告诉我,明天改,晚安w 第 38 章 提桶跑路 =========================== 第 38 章 提桶跑路 第38章提桶跑路 天亮的时候, 玛利亚按照生物钟的习惯自然醒来。 她在家时的作息很规律。 睡醒——洗漱——换上爸爸前一天晚上搭配好的衣服——遛狗+日课三件套(晨跑、拉伸、按摩)——吃早饭——去上学。 后来松田也跟她一起晨跑。 爸爸不在家的情况,在她的记忆里有,但是太早了, 那时候的她还很小,记不清当时是怎么度过的。 松田妈妈不知道是几点起床的, 甚至都已经清洁完了两个房间,正在厨房忙忙碌碌地团团转。 玛利亚问了声好,向松田妈妈简短说明, 她要回家去洗漱和跑步了。 松田妈妈并不意外,显然松田改变过的作息她很清楚。这位太太邀请她等下松田一起去,然后一起回来吃早饭。 谁知两个孩子带着两条小狗出去,没多久一辆豪车停在松田家门口。 两位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 敲响松田家的房门, 自称是铃木家的保镖, 来接玛利亚小姐回去。 松田妈妈丝毫没被他们的体型和气势震慑住, 态度友善地让了座上了茶, 遭到拒绝也没在意, 委婉地问道: “玛利亚酱知道你们要来接她吗?” 玛利亚不知道。 没有人告诉过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来的这两个人她也不认识, 比起跟一看就绝非善类的两个大汉离开熟悉的地方,还不如住在自己家呢——反正玛莎拉蒂没能成功打开她的门锁, 她的卧室安然无恙。 玛利亚拒绝得干净利落、掷地有声,甚至用上了她妈只是出于“这样说话阴阳怪气又很委婉, 非常好玩”才教她的京都腔: “不知道。不感兴趣。请回吧。” 实际上真正的京都腔大小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这样说话。 得知玛利亚没在隔壁的松田家, 而是外出了,两位保镖留都不留,出去找她。松田爸爸听到有人上门的动静, 起床出来这么一点儿时间,他们就跑得没影了。 银发碧眼不是特别日常的配色,玛利亚和松田又是两个漂亮的小孩子,晨起工作和晨练的人大半年下来,早就眼熟了他们。 两位保镖一个负责举着画像,一个询问路边行人的样子实在过于出奇,没等他们找到玛利亚,交番的巡警先找到了他们——有路人报警了。 眼看保镖们就要因为这场乌龙喜提连体银手镯,玛利亚抱着罗密欧,松田抱着马自达,一身薄汗,途经此地。 遭到拒绝的保镖们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上学路上,松田问出了玛利亚没想到的问题: “那两个‘大家伙’,如果没听你的、要把你强行‘带回去’,你打算怎么做?” 玛利亚诚恳地反问: “如果我被他们绑架了,你会帮我吗?” 松田想了想,想了又想,想了再想,想了还想,内心做着艰难的斗争: “我们两个,腰围还不到他们的小腿粗,想要正面战胜他们太困难了。要是我帮你一起打,我们会一起被绑走吧?要是我回去叫人,那我肯定跑得没有车快,怎么追你啊……” 玛利亚听得也有点发愁: “我听妈妈和爸爸聊天时说过,‘在他们承认你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哦这是俄语,日语的意思……。他们到现在还没‘回去’,我怎么也不能替他们认输嘛,不然显得我多没面子呀。” 松田终于考虑出了结果: “我帮你打。不过得炔賏gi酱练练耐力和爆发力了,这样还有个人能去帮我们搬救兵。” 萩原今天轮到值日,比他们来得早。在走廊里跟他们打了招呼,听到他们的“一起遛狗”的邀请,高兴地答应了,顺便跟他们分享他听来的八卦: “听说玛莎酱是神秘小国的公主,家中王国政权颠覆,你爸爸作为第二王位继承人连夜回去拨乱反正,以后你就要登基当女王啦!” 松田噗的一下笑喷了,用口型复读着“玛莎女王”。 玛莎女王死鱼眼地盯着他。 到了班里,让玛利亚有点迷之害怕的高桥弥生领着小伙伴们围上来,兴奋地说: “玛莎酱!听说你是外星来的公主?家中星球政权颠覆,你爸爸作为银河总督……” 外星公主玛利亚:…… 到!底!是!谁! 在传这些越来越离谱的流言??? ----------------------- 作者有话说:突然好想睡景光(?) 要不把这个文先放在这里,在硬盘里把景光这样那样之后过些日子再回来吧(?) 第 39 章 豪门恩怨 =========================== 第 39 章 豪门恩怨 第39章豪门恩怨 谣言愈演愈烈, 走向五花八门。 等到了放学后,玛利亚为了下周末的慈善演出去乐器社参加训练,同部的三年级学姐一脸敬畏地问道: “玛利亚学妹, 你家准备什么时候攻打地球?” 玛利亚面无表情地反问: “学姐是假面骑士吗?” 学姐更敬畏了: “早就听说过玛利亚学妹是假面骑士的人间体,原来是真的啊!” 玛利亚:…… 玛利亚不想说话。 她的视线飘向音乐教室的门口, 萩原和松田居然一起来了。 由于玛利亚今天也有部活,不能跟松田同路回家,松田就去找萩原试图再去他家的汽修厂看看。 两个人刚走到学校门口, 一位开着铃木汽车、左眼下有一颗痣的阿姨摇下车窗,问他们认不认识一年级的铃木。 松田刚要回答,萩原悄悄撞了他一下,甜甜地笑着问道: “阿姨好, 姓铃木的同学太多了, 阿姨要找的是我们班的铃木健次同学吗?” 那位阿姨微笑着摇头, 像是看穿了眼前的小鬼头在耍什么宝, 直白地说: “你们两位是她的朋友吧?——这个头发长一点的小男孩, 你是昨天骑着狗把东京翻了个底儿朝天的汽修厂家的孩子?另一位, 是昨天和玛利亚一起找人的邻居拳击手家的小拳击手,去年拿了东京都儿童拳击赛事的冠军?” 萩原让她说得脸红。 他昨天回家被爸爸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今天还匿名(以“某儿童”的身份)上了报纸,出现在警民一家亲的文章里。 第30章 在“外国公主玛利亚”的新八卦传来之前, 同学们在讨论的都是他的事。 松田没点亮消息精通,他家订阅的报纸以体育赛事为主, 别的方面可能也有, 他从来没兴趣看,还不知道萩原上报纸了。 换个时间他大概要向萩原核实并追问“我呢”,现在没空。本来想按照萩原刚才的提问, 仿一句问问阿姨找的是不是一年b班的铃木,但阿姨已经提到玛利亚的名字了,再装傻就太傻了。 萩酱在人际方面好厉害。 松田不想认怂,比他晚认识玛利亚的萩原都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玛利亚,他怎么也得做点什么。 副驾驶位上的女性递给他们一方镂空雕花胡桃木的相框,挑眉道 “我要找的,是铃木玲子的女儿铃木玛利亚。我是她们的亲戚,‘铃木朋子’。她父母有急事暂时管不到她,拜托我帮忙照顾几天。放心,你们看,这是她妈妈的照片。” 相框里有一张看起来像黑发蓝眼等比变大的玛利亚的照片,松田认出来她是年轻了十几岁、穿着学士服的玛利亚妈妈铃木玲子,萩原却大吃一惊: “这不是卡塔娜·哈娜吗?我在我妈珍藏的旧时装杂志上看到过她好多次,‘酷’‘大片’‘力量感’‘幕后boss’型的国际超模,链接婚十周年的纪念礼物都是她代言的香水。阵平酱,你认识她?” 松田听了个半懂不懂,好在get到了“玛利亚的妈妈超厉害”,决定帮忙跑这个腿。 玛利亚得到照片和“铃木朋子”这个名字,在外总是摆出“我很严肃”的表情的一张小脸流露出明显的“为难”。 知道她家有事,她的演奏水平又一直在线,社长痛快地给她批了假。 玛利亚和两位小伙伴往外走到没人的角落,耷拉着耳朵丧丧地说: “我认识她,确实是亲戚。去年我的生日聚会,她也去了。她丈夫是我的‘兄’。还是‘いとこ’?我分不清。当时来了太多铃木了,都长得一样。” 松田知道的信息比萩原多一点,猜到了她在纠结要不要跟铃木朋子走。可是他知道的部分涉及玛利亚家的隐私,他不会未经允许到处乱说。 玛利亚和松田都有点稍微社交苦手,她确认一下: “我目前很难抉择,想请教超擅长人际关系处理的hagi酱——你愿意为我保守秘密吗?” 萩原仿佛饿了一夏天的猹蹿进了又香又甜的瓜田,眼睛都被瓜皮映得绿油油的,连连点头,唯恐点得慢了被谁叉出去。 玛利亚招手,两个小伙伴把耳朵贴过去,听她耳语: “我在日本这边的祖父,不同意我妈找了个外国人,停了她的卡威胁她和我爸分手。但她就不,还跟我爸结了婚,放话在他接纳我爸之前,绝对不会回家一步。” 萩原的眼睛更亮了,他插了一句: “你们现在回来了,祖父接纳你爸爸了吗?” 玛利亚惆怅地说: “不知道。以前我妈告诉我他死了,我也一直以为他死了,结果在我爸的日记里看到,他去年还在试图给我妈介绍更年轻美貌的小鲜肉替换我爸——只要用他提供的名单里的人换掉我爸,他就允许我妈重新回家。谁都行。” 松田的“这不是完全没接纳吗”刚开了个头,就被萩原捂住了嘴。他挣扎半下,反应过来这样好像是在戳玛利亚的伤疤,放弃挣扎。 萩原用目光示意玛利亚继续说。 “去年我家那边流窜过去一个爆炸犯,我妈出于安全考虑,举家搬迁过来,依然和祖父家保持距离,不肯低头跟他们有往来。我过生日,她说她没邀请任何人,那些人来,她也好好接待了——比如那位朋子桑。话说我该怎么称呼她?” 日本的家庭原子化已经推行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亲情疏离之下,亲属称谓的简化在所难免。松田一家三口,家庭结构极简,没有这种烦恼,需要想一想。萩原随口就答: “比较正式的话会说‘兄嫁’啦‘义姉’啦‘いとこの妻’啦什么的,其实就是你说的‘朋子桑’那种称呼方式最常见。” 玛利亚颔首,谢过萩原的友情支持,终于讲到她需要参考人事通hagi酱的意见的主题: “不知道爸妈希不希望看到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单独、提前去见祖父。他们会高兴吗?还是生气?他们坚持了这么多年,我不想打破。” 萩原非常轻松地直指问题内核: “玛莎酱呢?刚才你在说的都是‘父母想要如何如何’,玛莎酱自己呢?对母亲这边的亲戚好奇吗?想要见面吗?能接受在你父母回来之前先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吗?” 玛利亚伸手一揽,把松田和萩原都搂进怀里,发自内心地说: “那还不如带着你们一起去找我妈。现在正是秋冬时装周开幕的时间,她应该在纽约、伦敦、米兰、巴黎四选一,不如我们都去看看吧?” 萩原的头和松田、玛利亚碰到一起,磕得脑袋瓜子嗡嗡响,他好悬没吐槽一句“你们俩都是铜头铁脑吗”,就从玛利亚那里得到了此前绝对没想到过的答案,和松田同步诧异地: “诶?” 见到推了下午的茶话会和文艺沙龙,就为了接她回家,专程上门的铃木朋子,玛利亚理直气壮地宣布: “多谢您的好意,但我们要私奔!” 铃木朋子左右扫了一眼,口误把“和哪个”说成了“去哪里”。 松田记性很好,复述一遍玛利亚提到的四个地名: “纽约、伦敦、米兰和巴黎。” 萩原帮她总结: “就是四大时装周的秋冬秀场。” 铃木朋子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驱散幻觉。然而眼前三个加起来也就一人高的小布丁还在那里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刚才他们提出了多么异想天开的计划。 没有大人协助、监护人签署各种证明,护照都办不下来,何况单独跨境旅行。 她微笑着开了个嘲讽: “好远大的志向,为什么不选择私奔去月球呢?” 三个小孩互看一眼,玛利亚自以为理解了小伙伴们的意思,信心满满地代表他们发言: “您说得对,就决定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naza了!” 萩原和松田:? ----------------------- 作者有话说:昨天梦到了景光。 我一边哼着“我给傻逼织毛衣”那首歌,一边煮咖喱。 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我哼着歌抱着猫站在厨房门口,景光在煮咖喱。 猫跑了,我耸耸肩,随便它。 景光问不加辣可以吗,我说太好了我不吃辣。 我准备的食材是鸡肉咖喱,他的成品是牛肉咖喱而且做出来的量比我的食材多() 吃饭的时候咖喱太烫了要等它凉,我吐槽过年那些亲戚之类的东西烦死了,他嗯嗯点头,又去切了点爆腌黄瓜和凉拌苦菊解腻。 吃完饭我苦着脸抱怨:好讨厌洗碗……要不就泡着吧,等我明天睡醒了洗 他:要是装个洗碗机就好了。 我:没必要嘛,还不够那些消耗品的损耗的。而且这个房子的上下水系统太简陋了,没给洗碗机预留空间和水道。 他:要是你愿意去我家就好了。 我:……现在去黄泉是不是早了点? 他:不是那个啦!你想点好的——我的工资和灰产和抚恤金,怎么也够你衣食无忧地生活到来找我了。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吐槽“灰产”还是“来找你”。 他(无奈的笑):咖喱温度适口了,快吃吧。再冷下去,你又会觉得太腻不想吃了。 我(拿起勺子)(醒了)(没吃到)(好遗憾) 第 40 章 玛莎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 ============================================= 第 40 章 玛莎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 第40章 玛莎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 在见到玛利亚之前, 铃木朋子从丈夫铃木史郎那里听说了无数件玛利亚的妈妈玲子少女时代的英熊事迹,对只有7岁的玛利亚的难搞程度有所预料。 发现玛利亚好像有两位同龄的小男朋友,她吃了一惊, 但也没那么吃惊——仔细一看,这两个小男孩都挺可爱的, 卷毛的那个格外漂亮,那么玲子的女儿像玲子,简直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就算她在玲子的基础上,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很符合遗传学的一般规律。 但朋子出门之前夸下海口,对丈夫说一定能把这位玛利亚小妹妹带回家,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女孩子好像都喜欢玩娃娃。先试试哄小孩的语气能不能奏效。 她又掏出一张照片, 矜持而喜悦地介绍道: “玛利亚酱见没见过比你还小的小女孩?这是绫子哦, 刚学会走路和说话, 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要不要和朋子姐姐一起去玩她?” 照片上是包着太阳花头巾、扶着婴儿车、笑容灿烂、跟玛利亚眉眼间好像确实有一点点相似的幼儿。 第31章 萩原和松田围着玛利亚看照片, 萩原刚要开口夸绫子长得可爱, 松田又以他略胜一筹的速度抢先发言,问出了他觉得有点奇怪的问题: “你妹妹、小婴儿比你黑很多, 比玲子阿姨白很多,怎么回事?” 玛利亚抿着嘴, 不高兴地说: “这孩子不是我妹妹。” 松田别过头去,别别扭扭地转移话题: “知、道、啦, 所以你要跟这位阿姨——跟你的朋子姐姐回家吗?” 他说完了就反应过来了, 玛利亚昨天还被铃木警官叫作小姑奶奶,铃木家应该不会到处都是小姑奶奶。那位铃木朋子是玛利亚的哥哥的妻子,她的女儿是玛利亚的侄女才对。 玛利亚这次没有犹豫, 看来萩原的话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她想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绫子酱眉清目秀,长得很像朋子姐姐呢。这张照片能留给我吗?我想给妈妈看看,等妈妈带我去朋子姐姐家拜访你们。会记得给绫子酱带伴手礼的。她喜欢什么玩具?洋娃娃还是市松人偶?” 娃娃诱惑失败,朋子看了司机一眼。司机下车,拉开后排对着玛利亚那边的车门,从座位上搬下来一个很沉重的手提箱,在玛利亚面前打开。 金银珠宝闪亮的光泽映得三个小孩子的脸和衣服都冒金光。 铃木朋子捂着嘴哦呵呵呵地笑了笑,指着那一箱像砂砾一样随意堆栈摆放的珍品,充满诱惑地说: “跟我回家的话,这些就是你的了。你祖父很想你哦,见到你的话,存了很多年、比这些多十倍百倍的亮晶晶的珠子石头,都等着给你呢。” 玛利亚从小孩子都喜欢的亮晶晶上移开视线,和刚才一样平静地看着铃木朋子,语气还是那么认真: “我会告诉妈妈和爸爸的,不管是可爱的绫子酱,还是思念我们一家的祖父。谢谢朋子姐姐告诉我这些。” 铃木朋子收起了对她的轻视。 小孩子都是睡在金币山上的巨龙。就算他们不清楚金银珠宝可以折算的货币价值,可只当好看的玩具收藏,见到了也很难劝他们撒手。 绫子还不到两周岁,平时什么都可以和人分享,唯独特别喜欢一颗小孩拳头大的夜明珠,睡觉都要放在枕头旁边,被人拿走就要哭。 玲子一个人在外漂泊,又和一个比她小了十岁的外国穷鬼结了婚,玛利亚的生活条件一定很艰苦,“可爱”攻势和“财富”攻势都没用的话,那就得动点真格的东西了。 意识到玛利亚是个挺有主意、也很有成算的小孩子,没那么轻易被人打动,朋子从车里下来,蹲到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像对待大人一样说话: “你妈妈在米兰生病了,你爸爸已经去探望她。就算你去了,也帮不上忙,你并不想去添乱,对不对?我们不知道你妈妈的病情严重程度,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现在知道的只有你一个小孩子,要独自留在家中。” 终于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玛利亚受到了触动,直视着朋子的眼睛,澄澈的碧瞳流露出急切和关心。 朋子将手放在她的头顶,继续给她摆事实讲道理: “你家的大狗昨天还上了新闻,负责的成年人不可能放任你和服从性很差、体格巨大、性情凶猛的山地猎犬独处,你再怎么觉得‘没关系’也不行,没有人可以承担‘意外’的后果。” “玛利亚酱,无论你承不承认,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家人就是宁可违逆你的意志、哪怕你不会领情也不会高兴,在你的安全有重大的潜在危险的情况下,依然会将你带离危险保护起来的人。” “你今年刚刚7岁,你的两个小朋友也是。意大利是日本的免签国,跨境旅行需要持有日本护照、需要日本这边有你父母签署并公证的同意书,需要对面有人接机,不然你会被海关扣留,送去使馆遣返。” “就算这些手续你都有,根据日本的规定,5-12周岁无成人陪护的儿童单独乘坐跨境飞机,需要提前预约航空公司,缴纳额外的费用,你们三个想要一起去的话,就是三倍的费用——我报个数字吧,你们拿得出来吗?” 三个小孩听到那个数字,都沉默了。 最近一周的均价是700刀的直飞机票+200刀的额外费用,每人。 一年级的数学还没学到这么大额的数字计算与货币换算,不过这种程度难不住他们。 难住他们的是钱的数目。 朋子出发之前,果然做了足够多的准备。她得意地想,一轮威逼利诱进程走下来,总有一款能将小小的玛利亚拿下吧? 并没有。 玛利亚转向松田和萩原,向玲子介绍两位小伙伴: “这位是我的邻居和同桌松田阵平,爸爸拜托过他家帮忙照顾我。这位是我的朋友萩原研二,他有个三年级的姐姐,人很漂亮,性格很好,也很喜欢我,还邀请过我去她家一起玩。” 松田昂起头,抱着手臂,上前一步,自发自觉地给她撑场子。萩原给她出过主意,而且觉得姐姐和玛利亚玩得好是件好事,当然也不会拆台。 朋子做了“晓之以理”的部分,玛利亚还以“动之以情”的另一部分,两手一摊,酷酷地说: “在爸爸回家之前,我不会离开我家的。玛莎拉蒂从我还在妈妈肚子里时就生活在家里了,晚上听不到它的呼吸声我都睡不着觉。朋子姐姐家有这么小的小孩子,我有绝对不能忍耐分离的毛毛家人,不适合贸然拼凑到一起。” 朋子对事态的发展走向不怎么满意,玛利亚在介绍完毕之后,没留给朋子发难的时间,轻松地总结道: “阵平家有电话,随时可以接听来电,哪怕来自美国,或者米兰。我只有7岁,只知道听妈妈的话。有什么要事还是等我爸妈亲口告诉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吧。” 谈判至此结束,接下来朋子要么直接把玛利亚带上车载回家,要么就得接受这个结果。 玛利亚比她预料中的还要难搞。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丈夫的爷爷还拿他的老来女没办法。 朋子不想让玲子的女儿第一次上门气氛僵硬得像绑架儿童,那会显得她相当无能且办事不利,只好让步,写下一串电话号码,交给玛利亚,让她有事打电话。 好像打赢了一场艰难的战争,三个孩子在她走后对视一眼,忽然抱在一起,齐齐欢呼,热烈庆祝。 -----------------------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今天! 呜,没赶上。睡醒改错字,发现就差一秒……嘤嘤嘤 第 41 章 hagi公主历险记…… ===================================== 第 41 章 hagi公主历险记…… 第41章 hagi公主历险记 兴奋劲儿过去, 萩原想起来核实情报,询问玛利亚: “姐姐没告诉我,她邀请你们去我们家玩了吗?” 玛利亚都不需要停下来回忆, 直接就说: “两天前,放学后, 我和阵酱去探望你,姐姐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玩。” 松田本来没想到萩原千速什么时候约过他们,玛利亚一说就明白了, 攥起拳头用食指关节咚咚咚敲玛利亚的头,揶揄道: “你来日本都快一年了,稍微读一读空气里的气氛嘛!千速姐说的是送别的客套话,不是真的邀请!” 玛利亚抱头乱跳, 闪避着松田的攻击, 嘴里也没闲着: “萩酱这么说也就算了, 被阵酱你指责真让人不服。好痛!不要敲了!不然我就要还手了哦!” 松田根本不怕她的威胁, 刚才玛利亚讲到玛莎拉蒂的话给了他新的灵感: “你欺负我我就去欺负玛莎拉蒂!我要趁你不在把你的狗都剃成地中海!” 玛利亚震惊地看向松田,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坏, 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松田被脑内想象出来的画面逗笑了,同时还在分心提防玛利亚从震惊状态解脱后打他, 所以没注意到萩原悄悄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大笑着说: “玛莎酱!我抓住他了,你快来!” 玛利亚也没想到萩原居然这么莽, 今天她的两个小伙伴净带给她一些“惊喜”。但无所谓, 现在松田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了她身上,她举起虚握着的手,凑近胳肢松田的痒痒肉。 松田很怕这一手, 痒得不行,笑得透不过气,用力挣扎,不小心没控制住力度,给了萩原一记肘击。 萩原此前没受过任何格斗训练,抗打击能力自然很弱。骤然被打中,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哎哟”一声松开松田,倒退几步,委顿在地。 这声痛呼听起来非常非常痛,玛利亚和松田两个不怕疼的猴孩子停止打闹,都去关心坐在地上的萩原。 萩原捂着被松田击中的胃区,痛得想哭,眼泪汪汪地逞强: “hagi酱没事!呜,想回家……” 玛利亚蹲下去,担忧地问: “还好吗?还能自己走路吗?我们先送你回家。” 第32章 一瞬间的疼痛过去以后,萩原就原地满血复活了,而且两个全校最好看的小朋友围着他,满眼都是对他的关切之意,他哪怕有事也要没事的。 于是小小一只的颜控破涕为笑,向低头认错的松田伸出手,灿烂地笑道: “hagi酱超级强壮!一点都没受伤哦!” 松田把他拉起来,狐疑地上下检查,确认他没有头疼头晕吐血倒下等症状,如释重负,跟着笑起来: “就说嘛,萩酱,你真的该加强锻炼了,不然出门在外好不安全,是人是狗都能给你来一拳,你又跑不掉,太容易受伤了。” 萩原:? 给他一拳的人和狗都是你们两个那里来的! 大概是萩原控诉的眼神太过明显,松田后知后觉地解读出了其中的含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玛利亚,希望小伙伴能给他解个围。 玛利亚逐渐理解了一切,切了一声,露出“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走到萩原面前,背转,蹲下去,纵容地说: “好吧,上来吧。” 萩原与松田交换了一个“她的读空气技能肯定有哪里不对”的眼神,萩原有点犹豫被女孩子背,松田跟玛利亚并排蹲下,大方地说: “还是我来背他吧。” 玛利亚歪头看看他,质疑道: “阵酱来背的话,萩酱的脚会拖地吧?从这里一直拖到他家,他的脚都要磨没了变成小美人鱼了啊!” 她说得非常有道理,一点都不想变成小美人鱼的萩原赶紧跳起来,拉着两个小伙伴的手,拒绝三连: “谢谢,不用了,hagi酱自己能走!完全大丈夫!不早了,我们去看爸爸他们修车吧!” 这个建议正合乎松田的心意,松田清脆地答应下来。玛利亚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出于对松田的信任,也跟着去了。 路上萩原好奇地问起刚刚一看就是贵妇人的铃木朋子,和玛利亚的妈妈是不是那位他妈特别喜欢的超模卡塔娜·哈娜。 松田以前没想过要问这些,不过既然萩原问了,他也想知道。 玛利亚被父母教过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可她并不想欺瞒朋友,老老实实地说: “铃木家就是‘那个’铃木家,朋子姐姐是铃木财团继承人的夫人,应该就是一位贵妇人吧。” 玛利亚的外祖母是她外祖父晚年续娶的巴西超模,玛利亚的母亲作为家中富贵已极锦上添花的老来女,看似受尽宠爱,但是从来没有过扎扎实实的权力,从来没被考虑过存在偌大个财团的继承权的可能。 就算她得到的来自父兄的“千娇百宠”,让她可以在堆满珍珠的浴缸里洗澡、拿着天然的红蓝宝石和翡翠打水漂、用大克拉的钻石划超跑玻璃解闷,把蓝血奢侈品牌的高定剪成碎布做拼贴画,也都是些“淘气小女孩的玩具”。 父亲在世,要看父亲的脸色。等父亲没了,就要看兄嫂乃至于侄子的脸色——小孩子的玩具,是随时可以被大人无条件收走的呀。 没有人告诉过玛利亚这些,她太小了,还处在非黑即白的冲动期,尚未创建起来的世界观难以理解太复杂的东西。 玛利亚不知道妈妈出走当模特一开始是叛逆期少女的赌气和反抗,后来真心喜欢上了这份事业,再后来有了第一桶金,开办了属于她自己的公司,不再是个早晚沦为靠吃信托基金维生的铃木旁系。 她没有资本让玛利亚过上她小时候那种奢侈无度的生活,可她希望和全心全意爱她的丈夫一起,给玛利亚提供一个充满爱、宽容、理解和体贴,不需要走到聚光灯下任人审视、能够健康蓬勃地自在生长的童年。 就目前来看,玛利亚的长势确实挺喜人,甚至蓬勃得有点过头了。 她在回答萩原的问题的同时,分心思考着“零花钱不够、办不下来手续、怎么去米兰”的问题。幸好小姑娘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个词叫“偷渡”,不然早就行动了。 见两位小伙伴已经消化完毕“铃木朋子是铃木财团的少夫人”这个情报,玛利亚继续说道: “妈妈在外国工作,我不高兴很少能见到她,只关心她什么时候度假,不许爸爸说她具体做在什么,也不能确定hagi酱说的那个名字就是她。” 比起上一句的平淡,她这句话的语气就挺酸的了。萩原和松田都听得出来,其实她对“那个铃木”意味着什么,没多少实感。对“好想念妈妈”,则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怨念。 小孩子总有一些天真的幻想,比如“如果我不问的话,妈妈会不会明天就突然出现在家里,给我一个惊喜”。 萩原满足了好奇心,松田听完了路上嘈杂的背景音,谁也没把玛利亚讲的背景设置当成很重要的、特别值得到处炫耀的故事,一说一听就过去了。 比“那个铃木”更值得他们驻足围观和“哇!”的东西出现了: 前方道路施工,有个挖掘机正在工作,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站在安全距离看它。 三个小孩子被重型机械的暴力美学硬控一小时。 萩原千速在妈妈的询问下,返回学校,找迟迟没回家的研二,找到了正在看挖掘机施工的弟弟,和弟弟的朋友们。 不知为何,她也加入了他们,一起围观起来。 ----------------------- 作者有话说:我小时候也干过这种事() 上房抓猫、爬树摘槐花、围观挖掘机挖河床、建筑工人筛沙子和水泥、水猫烧沥青加固屋顶防水层、青壮踩稻草和土的混合物做成泥坯堆土房子……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爱看。不过好像得有快二十年没再看到过土坯房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东西。 —— 改错别字。 这两天降温了,你们也好冷淡,不要哇~来陪我玩~(赛博伸手随机捉人) 第 42 章 二月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 ============================================= 第 42 章 二月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 第42章二月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节日来着 玛利亚的爸爸在匆忙离开的一周后, 如同走的时候那样,静悄悄地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间很巧,拿钥匙打开门, 正好看到两个小男孩牵着马自达和罗密欧往外走。 邻居家的那个小子擡手跟他打招呼: “爱玲叔叔好!” 另一个似乎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孩子看着他的眼睛放光,笑得特别甜, 是那种让人觉得“这孩子是我家的就好了”的乖巧可爱,也问候他了一声。 七天不见,两只小狗好像有点把他忘了, 更多是急着出门,狗绳绷得又直又紧,黑柴马自达还回头叫两声催促人类快点快点。 玛莎拉蒂倒是还记得他,不过它的毛, 特别是身体下半部分沾得到土的地方, 又脏又乱, 还有打绺, 看得出来这一星期负责它的人没怎么负责到位。 铃木爸爸点点头, 回应了两个小孩子, 顺便问道: “玛莎还在学校吗?” 他走之前玛利亚就告诉过他近期比较重要的事,对此他有印象。 这周末就要参加公益演出了, 玛利亚在乐器社加训。她的演奏水平远远高于同龄人,所以作为合奏项目, 她需要稍微降低水平,迁就其他社员。 默契需要在一遍一遍枯燥的练习中磨练, 没有重要的事的话, 最好不要请假。 她只好继续拜托松田放学后帮她遛小狗。 松田高达90的app自动说服了萩原一起,大概是天生有缘,他们俩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好成了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小狗精力旺盛, 十分活泼,但是体力和耐力有限。 松田借此机会,顺便成功安利了萩原跟他一起晚跑。 晨跑不行。真的不行。起不来。 就算再加上玛利亚,一起去喊萩原起床,萩原也没能坚持到第二天。 放学时间根据下午有没有第五节课,一般在一点半或两点半。 三个小孩子的日程表这星期略有调整,松田和萩原先去松田家写作业,然后去铃木家遛狗,接着去萩原家的修车厂,有的时候看工作人员修车,有的时候潜入空置的修理车间熟悉工具。 玛利亚的部活通常会在下午五点结束,这时她会去修车厂找两个小伙伴碰头,并跟松田回家吃饭。 傍晚和晚上原本的日程取消,她出于好奇,和松田一起去了松田爸爸的拳击道馆,踢馆了一二三四五,被虐菜了五四三二一,突然就get到了拳击的魅力,找松田爸爸提出她也要学拳击。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松田爸爸起初把她按照“外行的爱好者”分类教育。 没想到她既有武打底子,也很有自己的想法——桑搏是她的起点,不是她的终点,拳击也不是。她想要尽量多地见识各家流派,博览百家之长,融会贯通。 一块璞玉浑金般的良才美质,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放过? 第33章 而且有了新邻居家的小朋友作伴,他那个皮得地球都快装不下的儿子每天电量放得干干净净,晚上到点倒头就睡,调皮捣蛋的次数断崖下跌,太好了。 松田默默地看着,觉得跟玛利亚换个爸爸的梦想,实现的可能性越来越高了。 松田父母在玛利亚心里是大大的好人。 那天她不肯跟铃木朋子去铃木家,而是和往常一样回自己家,准备靠便利店的外食度过接下来的时间。 松田妈妈却登门说受到她爸爸的拜托,在把她交还给她爸爸之前,不能对她放任不管。 临时收留一下邻居小孩也就算了,还在普遍“不要给我添麻烦”的文化背景下,不嫌麻烦地照顾她,可见人好。 从松田和萩原的口中简单了解了这星期以来发生的事,铃木爸爸没什么特别的表现,放下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两盒闻绮巧克力,作为伴手礼送给玛利亚的小伙伴。 随后,他注视着用锁链和锁头加固的玛莎拉蒂的笼子,解下锁链,带着两个见到他以后一直很兴奋的小孩子一起去遛狗。 ……他知道了更多他不在期间发生的好事。 顺便明白了为什么玛利亚能跟这俩小子玩得那么好——谁家孩子谁知道。 玛莎还不到五岁,在圣彼得堡住的时候,曾经趁大人们不备,带着街坊家的小孩子们一起钻进他的车里,还成功发动了车,甚至分工合作把车倒着开到了街上,差点怼上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 这俩小子,一个对骑狗去涩谷的经历念念不忘,一个跟玛莎一言不合就开打,还能打得有来有回,而且他们都对车的兴趣很大,共同话题这不是一抓一大把嘛? 第三学期很短,快到春假了。玛莎春假的时候会回一趟老家探望老人,此外还会去别的地方观光旅行,体验潜艇和坦克。 要是这两个孩子也想去,他们的父母也同意,就一起带上好了。 下午四点半,结束部活的玛利亚告别社员们,前往萩原家的修车厂。 奇怪,松田和萩原今天没来。 她困惑地独自回家,途经上次让玛莎拉蒂出逃成功的洗狗店,偶然一瞥,瞥见玛莎拉蒂好像又在洗狗间。 玛利亚停住脚步,凝神细观。 真的是玛莎拉蒂。 里面正在洗狗的不是店员,而是她爸爸,旁边帮忙的正是她失踪了的两个朋友。 怎么回事,爸爸坐飞机的零花钱不够,带着萩酱和阵酱打工抵债了吗? ----------------------- 作者有话说:一年级快结束了,只剩下一个事件。后面的时间流速会加快。 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改错字。以及,原来晋江会把音符符号和谐成?啊…… 第 43 章 一百万朵玫瑰 =============================== 第 43 章 一百万朵玫瑰 第43章一百万朵玫瑰花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末, 乐器社的小朋友们满怀期待地参加的慈善演出。 他们为此付出了两个星期的额外努力,受到了热烈的欢迎,除此以外什么都没获得。 但是对低年级的小孩子来讲, 这就够了。 散场以后,心情大好的玛利亚意犹未尽地邀请萩原和松田去ktv接着奏乐接着舞。 她的两位小伙伴又展露出了她不知道的一面——也不是, 只有萩原展示了,松田她知道。 萩原是个拿起麦克风就不会放下的麦霸。 他学歌很快,听一遍再跟唱一遍就能顺下来一首新歌。 松田是个令人绝望的音痴, 倾情演唱说不定能达到退敌百万雄师的程度,但是有着绝对音感。 他能在“听一段旋律”“听16个音符”“听5个音符”这种难度递增的小游戏里,比萩原更快地分辨出玛利亚弹奏的或播放的哪段音乐。 萩原对玛利亚熟练的手风琴演奏起了兴趣,玛利亚有人捧场, 特别开心, 手把手教他入门级别的基础手法。 松田不满玛利亚只教萩原不教他, 玛利亚只好在萩原学会以后再从头教松田。 谁知道刚才在一边看着的时候, 松田就学会了。所以他不要从零开始, 要学点难度更高的、更能体现他的超绝学习能力的小曲。 玛利亚对她的朋友总是很好说话, 马上给他弹了一首儿歌,名字是《天才侦探》, 她还意思意思地唱了一下: “我是个天才侦探/不需要别人帮忙/甚至可以在大象身上找到蚂蚁!” 这首歌非常搞怪,偏偏她一脸严肃得仿佛在金色大厅指挥交响乐队。 虽然是儿歌, 可它的曲调对于初学者来说不是入门的好曲目,松田自信满满地盯着她的手指看, 三句歌词过后傻了眼。 玛利亚恶作剧成功, 肉眼可见地愉快起来,把歌词翻译成日语,模仿着松田的声音, 念得阴阳怪气,一边念一边向上斜着眼睛看松田。 松田又羞又恼,本来就不白的小脸红得发紫。 这次他理亏,他就不好去追打开嘲讽的玛利亚,扭头去茶几上拿起被他们放在一边的麦克风,准备靠制造声波武器缓解尴尬。 萩原很自然地跟过去,从后面搂住松田的肩膀,握住麦克风的下半段,诚恳地婉拒: “玛莎酱在准备新的曲子了,我们先听听玛莎酱的表演好不好?” 松田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都快鼓成蜡笔○新的画风了,梗着脖子不肯看玛利亚。 萩原莫名其妙地“噗嗤”一声笑出来。临时忘记自己在生气的松田,和确实在准备下一首的玛利亚一起看向他,他狡黠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双手比划了一个“狗”的形状,乐道: “早上遛狗,玛莎酱急着回家换衣服,提前结束放风,马自达也是这样的表情,爪子紧紧扒着草坪不肯松开,被我们三个一起拖着走,拖出了长长的四道爪印,你们还记得吗?” 他第一句话就唤醒了另外两个的回忆,确实是一模一样。 所以哪怕他一边说一边笑,相当口齿不清,大家还是笑成一团。 玛利亚笑完一波,就放过了松田,声音中流露出明显的得意: “阵酱阵酱,别生气嘛,看这首,看我按键盘的顺序,贝斯可以先不管。我觉得以你的记忆水平,看一遍肯定能学会。” 优美的乐声在小小的包间再次响起,这次是国民度非常高的、普加乔娃的《百万朵玫瑰花》。 玛利亚预计的没有错,松田确实记住了这首曲调简单、旋律悠扬、脍炙人口、带有故事性的新歌,并且真的完全正确地复刻了键盘的按法,连贝斯那边都对了七七八八。 松田一边弹,玛利亚一边唱,萩原跟着加入伴唱,歌词全靠空耳,居然也记下来了。 第一次合作演奏的三个小伙伴的演出效果竟然默契得不可思议,乐曲结束,他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几秒钟。 打破沉寂的是玛利亚,她想到了萩原千速。 这位三年级的大姐姐有了爱美之心,已经会在逛街的时候悄悄涂口红了。口红的颜色很像玫瑰花。 玛利亚因此感叹道: “等以后千速姐结婚,我要送她一百万朵玫瑰花。” 松田早就爱上了萩原家的修车厂,恨不得跟萩原也交换一下爸爸。 以7岁儿童对世界的认知来讲,除了换个爸爸,能够长久呆在萩原家的修车厂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跟萩原家的人结婚。 和hagi酱结婚说起来怪怪的,不太符合常识,但是宾语改成千速姐就没问题了。 因此他右手划过手风琴的键盘,在自己配的bgm里,挺胸擡头地立下豪情壮志: “和千速姐结婚的一定是我!送她百万朵玫瑰花的是我才对!” 玛利亚最受不了他这种势在必得的架势,条件反射地摆出同款挺胸擡头的姿势,昂然道: “千速姐明明更喜欢我!你小子后面排着去吧!” 萩原一手一个掐着他们的脖子后面把他们按得深深弯腰,大叫道: “不要随随便便对别人的姐姐出手啊!” 为了搞清楚千速姐到底喜欢谁、更想收下谁的玫瑰,他们提前离开ktv,雷厉风行地前往千速姐放学后和人自行车竞赛的方向。 萩原试图阻止过,阻止无效。两个都是超人!一身使不完的蛮劲儿!哪个都拉不动。 算了。他自暴自弃地想,还是跟过去看看吧。 不管怎么说,姐姐最喜欢的,当然只会是他! ----------------------- 作者有话说:一百万朵玫瑰花就是《mnллnoh aлыx po3》 正文被我快速略过的无关紧要的情节: 玛利亚爸爸回家以后,给玛利亚简单化地解释了“你妈生病我去看她,好转后她就让我回来看你”,并择日带着钱和礼物酬谢了这期间帮过玛利亚的亲朋好友。 玛利亚妈妈遇到的是舞台事故,属于管理方的疏忽意外,非人为谋害,所以她脱险后,立刻继续工作了。 第34章 很难跟一个长年见不到妈妈的7岁小孩说得清楚明白,干脆先告诉她一个她能理解和接受的答案。 更多细节想要挖掘的话,她可以进化一下话术水平,等她妈度假回家去问本人。 另外,昨天在评论区提到了,今天在这里也顺便说一下: 玛利亚的生育意愿很低,正文部分会谈恋爱,不会结婚生子。番外也悬_(:3」∠)_ 第 44 章 元宵节快乐! =============================== 第 44 章 元宵节快乐! 第44章天黑的时候别到处乱逛 萩原研二的自我感觉很对。 他姐姐确实最喜欢他, 并且毫不容情地拒绝了玛利亚和松田和他们许诺的百万朵玫瑰花。 问起她以后想和谁结婚,她两眼冒爱心地说起了一位正在大火特火的流行歌手。 那个男人既不符合玛利亚的审美,也不符合松田的性向, 他们根据实际情况,diss了该歌星。 所以两个头铁的耿直丘准, 被千速姐连同亲弟弟一起,发配去了超市跑腿。 萩原在“千速姐更喜欢谁”的比赛中,胜过了全学校最好看的两位小伙伴, 别说替姐姐跑腿去一趟超市,就算替姐姐排队甜品店也是没有二话要说的。 玛利亚和松田一个朝左,一个朝右,重重地“哼”了一声, 忽然默契地交换了个眼色, 把中间的萩原架了起来, 带着他跳着走。 三只蹦蹦哒哒的跳鼠此起彼伏地离开町里。 萩原一开始有点抗拒, 不过有朋友在一起犯傻, 那就不会显得特别傻。 他还挺享受路人惊叹的目光的, 后来数他蹦得最起劲。 跳着走远比正常走路费力气,萩原又在三人里体力垫底。 他嚷嚷着“腿好酸啊”慢下脚步, 玛利亚严肃地小声问道: “还走得动吗?” 萩原可怜巴巴地星星眼看向她: “一步都走不动了哟~” 他的意思是想要停在路边歇一会儿,谁知玛利亚猛地一个旱地拔葱, 抱着他的肩膀,把他拔了起来。 松田从刚才玛利亚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就开始偷笑, 这会儿偷笑变成大笑, 比德芙还丝滑地切过去,抱住萩原扬起的腿。 一人扛头兼捂嘴,一人扛脚兼带路, 两个人还唱起了《小鳄鱼之歌》,用来压制萩原“唔唔唔”的挣扎。 忍他忍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分钟,玛利亚忍不住吐槽: “阵酱,你是怎么做到让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出现在它不该出现的地方的?” 松田发出一声表示不屑的语气词,反驳道: “我听着我唱得非常好!完全没有跑调!” 玛利亚松开萩原的嘴,临时拉这位俘虏当裁判用: “你说!他是不是又跑调了?” 萩原翻着白眼吐舌头,一副“此人已升天”的样子。 玛利亚哼哼地冷笑: “看见了吧!萩酱被你难听死了!” 松田伸手拧了一下萩原的小腿,萩原嗷嗷叫着原地复活。 证明了自己唱得一点都不难听,亡灵法师松田变本加厉地大声吟唱出更多咒文。 召唤兵萩原痛苦地垂下一只手臂,看起来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有好心路人推着自行车走上前来,笑眯眯地问这三只皮猴子在玩什么。 松田正唱得兴起,不想停下,挥手示意玛利亚回答。 玛利亚碧绿色的大眼睛失去了高光,空洞无物地注视前方,没有焦点。 这种时候只有唯一靠谱的萩酱能够救场了——去了有一段时间的萩原王者归来,提前六年中二发作: “禀告伊达巡查部长!我们在模拟攻城战!” 伊达巡查部长把这三人组看了又看,认出来玛利亚和松田的云梯,迟疑道: “那你呢?” 萩原神采飞扬地说: “我是攻城木啊!” 居然还有战略武器的戏份!伊达巡查部长好笑地摸了摸攻城木的头,问他: “那为什么攻城木会说话?” 萩原回答得理直气壮: “木质太刀都可以说话,攻城木当然也能。” 没错,漫画什么的艺术创作里,具有刀灵的木刀确实会说话。 伊达巡查部长笑着认可了这番解释,回家以后讲给他7岁的孩子听。 说到一半,他想起了超市新进货的木质玩具儿童太刀,问伊达航想不想要一把。 那肯定想。 他们到超市的时候,那三个小孩子还在冲调饮品的货架前,争论巧克力和可可的区别。 看上去那个白头发的外国小女孩对这些东西最有研究,但有一些过于学术的词汇她不会用日语说。 伊达航还没得到他的木质太刀,冲进来一个拿着木刀的暴力分子,挟持人质,抢劫财物。 他饱含期待地看向一向崇拜的父亲。 ----------------------- 作者有话说:可算要过完年了,总在被拖出去运行社交任务,痛不欲生() 这一章都是在河边看花灯时用手机敲的,今天对我说话大点声,耳朵都要被放炮的震聋了 (╯°_ °)╯︵ ┻━┻ 第 45 章 拯救大兵伊达 =============================== 第 45 章 拯救大兵伊达 第45章拯救大兵伊达 伊达航的父亲正在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盲打邮件发给肯定会相信他的话的同事报警,同时快速判断形势: 持刀歹徒五官扭曲,目露凶光, 衣服染血,满身戾气, 形似疯癫,没有对财物的贪婪和渴求,不是能用话语轻易说服的对象。 他不是单独步行前来的。 超市外面停着一辆遮挡车窗的车辆, 有数目不明的同伙等待接应这名凶犯,不知道是否藏有比“木刀”的危险等级更高的武器。 在场的人质有老人、孕妇和多名低龄儿童,没有能够与凶犯抗衡的战斗力。 伊达警官本人十分瘦弱,虽然在辖区很受市民欢迎, 可他自从入职交番成为巡查, 始终不得寸进。 巡查会在任职年限达到十年后, 自动升级巡查长。伊达巡查长不久之前, 才因为帮助了后来听说很有来头的大人物家的孩子, 晋升为巡查部长。 他作为一个警察, 实在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地方,常常觉得无法面对孩子崇敬的仰视。 要是歹徒没有同伙, 他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会立刻出手制住凶犯, 为那些普通市民提供逃跑的机会。 可是不行。 那就示弱吧,想办法拖一下时间, 别让歹徒注意到他以外的人, 希望阿航能领会到他的苦衷。 面子比起这么多人质,无足轻重。 他抱着对他有着极高的期待的伊达航,跪地求饶。 年幼的伊达航不能接受他眼里高大威武的警察父亲居然是一个怂蛋, 倔强地昂着头,叫破了爸爸的警察身份,招来了歹徒更加凶狠的报复。 调制饮品的货架那边,玛利亚他们仨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三个小孩子被排列得满满当当的货架挡得严严实实,歹徒精神不稳定,没留意到他们。 见认识的人挺好的瘦弱警察被歹徒往死里打,玛利亚登时热血上头,劈手拿起一袋奶粉,直接就要冲过去解围。 小孩子那幼稚的大脑对危险的判断力远不如成年人准确,她爆冲了,跟她对打习惯了松田也跟着冲了。 萩原本来在害怕,发现小伙伴们都跑了,他一个都没来得及拉住,原地懊恼地跺跺脚,回头拿了两瓶辣椒粉拧松,紧张地追上去。 歹徒面向门口、背对超市里的老弱妇孺。伊达巡查部长怀里护着伊达航,跪在地上背对歹徒。 玛利亚在见义勇为时不会犹豫,也不会贸然白给。经过冬令营的特训之后,她的战斗力有了相当可观的升级。 就像一头冰天雪地里隐藏起身形的雪豹,她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拐角靠近歹徒与警察,观察歹徒的战斗姿态: 受到过专业训练的好手,和打王八拳出身的混混,在仪态方面有着霄壤之别。 很容易就得出结论,那个正在用木刀往死里痛殴伊达巡查部长的,正是个得意忘形的混混。 很棘手啊……混混们会更熟悉“打架的时候突然有人抓起一把沙子扬过来”的操作。 就在她慢下脚步,思考怎么出手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的时候,松田超过了她一个身位,背后偷袭了歹徒的…… 他这个身高,能造成有效杀伤的操作,也就是猴子偷桃了。 歹徒吃痛,回身抽击偷袭者,结果迎面一大坨白花花的粉尘扑过来,又香又甜。 玛利亚在松田冲出去的一瞬间就不思考了,先干再说。 迈步,加速,跑动,撕开奶粉包装,跳起,蹬墙,抓住歹徒回头的瞬间泼奶粉、揪着松田的衣领拖拽,让他避开歹徒骤然失明的情况下乱挥乱砍的木刀。 正在逞凶的歹徒没人敢动,面对失明的歹徒,围观群众的胆量就回来了。几个体格相对来说比较强壮的购物者抽出便利店伞架上的透明直柄伞,一通乱打。 第35章 有人扶起嘴角流血的伊达巡查部长,关心他的伤情。玛利亚捡起伊达警官的手机,对伊达航说“借用一下”,飞快地拨了个电话。 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伊达警官缓过来一点儿,皱眉指向门外。 三个手持木刀的暴力团败犬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而且他们在的地方隐隐能听到警笛声在靠近。他们跑了进来,营救同伙,看见这里居然有人敢反抗,抡起木刀就打。 人群大乱,不知道哪里又扬起来一片红雾,裸露的粘膜和眼睛沾到就是一阵剧痛。呲呲呲的声音不绝于耳,有混混闻出来这好像是杀虫剂,听到人群中一声断喝: “点火!” “砰”的一声,空气里炸开一团热浪。 暴力团败犬们不明就里,担心有人在这里设了炸弹,四散而逃,连同伙都不要了。 警察们来得很是时候,不需要给任何人收尸。 伊达巡查部长伤情最重。松田腹部被木刀扫到了台风尾,痛得直不起腰。玛利亚肩上背上也有两道见血的破口,手上有杀虫喷雾着火瞬间波及的水泡。萩原撒辣椒粉时躲避不及,辣到了眼睛。 其他参与反抗的青壮也有受伤的,老人、孕妇和别的孩子都没事。 去医院的救护车上,萩原眼睛红红地听玛利亚和松田吹牛——他们都认为自己比对方在刚才的战斗中表现更好。 玛利亚的观点: 松田平时只打比赛,规则很多,早就习惯了光明正大的打法,经过她近一年的熏陶,也没对混混流打法产生足够的抗体。 索尼娅阿姨教过她,战友是最重要的人,不到流干最后一滴血,绝对不能舍弃。 所以就算松田是个笨蛋,她也只好拼了。 松田的观点: 玛利亚才是笨蛋!以前帮他打高年级,现在又去打暴力分子,自不量力!要是放着她不管,她肯定会被人打成汉堡肉!笨蛋笨蛋笨蛋! 现在吹牛现场变成了谁是笨蛋的现场。 不知道眼睛是辣红的还是哭红的萩原忍无可忍,一手一个,揪着两个朋友的腮帮子,怒道: “你们两个都是笨蛋!扭得绷带都透出红色了!还不给我闭嘴好好养伤!” 两个笨蛋才不听他的,一人伸出一只手,也捏住萩原的脸颊,向两边拉扯。 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背对着他们,肩膀不停地抖啊抖。难为她了,居然没笑出声。 ----------------------- 作者有话说:群策群力,棒打落水狗(?) 第 46 章 情人节快乐! =============================== 第 46 章 情人节快乐! 第46章新学年, 新分班,新老师 第三学期很短,一月上旬开始, 三月中旬结束,没有期中考试。 玛利亚初来时的日语口语水平就足以应付小学生级别的日常对话了。 除了不会写汉字、对日本的“常识”缺乏了解、容易不小心混入俄语的音译片假名取代本该是英语或其他拉丁语系的舶来词片假名, 她的卷面很难看出她是个外国人。 经过与新环境半年的磨合,玛利亚总算不再是只有理工类科目的分数一骑绝尘——一年级升入二年级的年终考试,她所有科目都做到了有多少分就考多少分。 春假和寒假差不多的短, 玛利亚依然全程出国去玩了。不同的是,这次松田和萩原也跟她一起。 她还邀请了特别喜欢她、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的高桥弥生,和萩原家的千速姐。 高桥弥生的父母不放心女儿单独出国,千速姐要和朋友大江忍去追星看演唱会, 没空陪小孩子们玩。 开学前一天, 三个小孩子各回各家。 玛利亚和松田一回家就大睡特睡, 萩原也困得要命, 但对萩原来说, 精神需求的满足优先级高于生理本能: 这孩子强撑着在全家人面前, 讲完了他们是如何骑马、如何打靶、如何玩雪、如何滑冰、如何参观博物馆、如何参观动物园、如何钻进坦克当侦查手,如何在对游客开放的潜艇里听松田激情开麦…… 然后本来不晕车也不晕船的玛利亚和萩原就都喜提晕船。 最后的行程只好取消, 让这几个小孩子修养睡觉倒时差,飞回东京。 在听他讲故事的家人热烈鼓掌、千速姐也充分表达了对这次出去玩她拒绝掉的悔恨之情后, 萩原才心满意足地倒下,追随小伙伴们的步伐, 去找梦之女神了。 虽然日本的梦神不是女神, 但只要世界上有神话的梦神是,hagi酱就要去找她。 他们的学校每年的新学年都会重新分班,目的是说是防止小团体形成, 其实是把特别调皮的尽量往一起放,让他们最好内部消化。再给给一个练手的新老师当班主任,练好了的就是老教师,练废了的会自动跑路。 升入二年级的三个小伙伴发现,分班告示上,二年a班的名单,他们仨赫然在列。 二年级的生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其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松田的爸爸突然被警察以“涉嫌杀人”的罪名逮捕了。 松田丈太郎受目击者指认,出现在一个遭人殴打致死的受害者死亡现场。警方在没找到其他犯罪嫌疑人又面临破案压力不想空手而归的情况下,就把他抓了。 他们生活的这座町,民风还是比较淳朴的,很少发生重大刑事案件,杀人犯一时间成了町内热搜第一的新闻,风波很快就进了校园。 玛利亚一开始没把这件事当一回事——她根本不觉得松田丈太郎会杀人。 他和松田一样,有着“只会参加正规比赛”的人才有的那种对规则发自内心的尊重。 她不知道要怎么描述她的“感觉”,杀过人的人,比如索尼娅阿姨的朋友和部下们,不管有多和蔼可亲,怎么叫着“玛莎”把她抱起来举高高,和没杀人的人,是不一样的。 索尼娅阿姨曾经意外于她的童言稚语,夸她聪明,告诉她,是否杀害过同类是一条线,迈过去了就回不来。 受限于年龄与对世界的认知,玛利亚不是很能理解“死亡”。 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规则”。 是松田在她也开始学拳击后,再跟他打架时,一再说她“违规”了,她才慢慢有了“和阵酱那家伙打架不是只是赢过他就好了,还要遵守额外的规定,不然就算‘违规’,要被‘罚分’‘罚下’”的意识。 所以那段时间松田对战玛利亚的战绩胜率大大提高,从4:6变成了9:1,全靠罚分对手…… 萩原跟他们俩比,算得上娇生惯养,那几天又被流感击倒了没来学校。流感是当季的流感病毒引起的传染病,具有传染性,他不许小伙伴们去探望,消息不灵通。 松田的日子一天之内就变得难过起来,到处都有窃窃私语的小孩,说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以后子承父业,也会变成杀人犯。 玛利亚上厕所的时候,分到b班的高桥弥生不知道等了她几节课间,立刻上前,悄悄拉着她,说了这则传遍全校的流言。 小姑娘的本意是劝玛利亚远离松田,玛利亚却当场暴怒,问起了流言链的关键转播人。 高桥弥生从没直面过玛利亚发火,怕得说不出话。她的同伴战战兢兢地躲在远一点的地方,又想劝玛利亚不要生气,又不敢靠近。 玛利亚只好按捺下怒意,通过阐述事实的方式安抚高桥:松田没有杀过人,松田的父亲也还没有被确认犯罪,现在就开始在学校里传播流言的人一定是个居心不良的坏人,通过造谣的手段,欺骗所有善良的人,以期获得关注。 她准备等下午的体育课这种时间宽泛、接触得到的同龄人也多的场合,调查流言的源头。 调查结果指向四年级的海星猴子。 哦豁,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阵酱不会是被她连累了吧? 放学时间,玛利亚谁也没告诉,准备蹲守在海星猴子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让他好好地洗洗嘴。 去请假今天的部活,再回教室拿书包,这么点会儿的功夫,同学们就走光了,只剩下松田一个人。 她看到松田神色郁悒地走在路上。 松田神色郁悒地和她擦肩而过。 松田神色郁悒地走过了她。 ??? 嘿,敢对她视而不见?反了他了! 她愤怒地转身,喊道: “松田阵——嗯?” 松田的书包上贴着一张写有“杀人犯”的作业纸。 她戛然而止的声音让松田停下脚步。 迎着她的目光,他也看到了那张纸条,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可就算这么难看的脸色,他依然是个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孩子。 玛利亚冲过去,揭开那张纸条,拿在手里,过大的手劲儿把它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松田以为她会把它撕碎扔掉——她此刻愤怒得如同火山爆发的图景一样充满毁灭的气息——难道她不准备这样做吗? 第36章 她没有。她只是把纸条展开,抚平,折了起来,仔细地收进裤子口袋里,然后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松田迟疑片刻,消沉地问道: “那张纸条、为什么……” 更远的、更多的问题他顾不上,先说说眼前的、最近的这件事吧。 玛利亚攥着他的手腕,拖着他跑向班主任的办公室。 这个时间班主任还没离校,办公室还没锁门。 他们的新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年纪轻,资历浅,为人认真,但是有点镇不住场子。见到班里颇有气场的铃木同学和松田同学一起来找她,她很吃惊,和蔼地询问他们的来意。 玛利亚说明了有人在对松田进行霸凌,并交出了她从社团回教室的时候,从松田的鞋柜里翻出来的写有羞辱性词汇的小纸条数枚。 班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向他们保证会调查处理这件事,让他们放心,先去回家。 经过一年级那位什么都不管的班主任,松田对老师的信任大打折扣,但他还是足够信任玛利亚的,没有跟她唱反调添乱。 只是在离校后,困惑地再次提起那张贴在他书包后面的纸条。 玛利亚一脸严肃地揉乱了他的小卷毛,轻松随意地说: “我愿意相信老师能带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结果,愿意相信一个公平的老师。” 松田意识到了她的后半句话: “所以你给了她一个机会?” 玛利亚点点头: “每个人的字迹是不一样的。一个年级三个班,不到九十人,全校学生总共五百出头。如果她能找出欺负你的坏人,让他给你道歉,那她就是好老师。如果她不能,我们手里还有一张写着‘杀人犯’的纸条。” 松田受到了全新的冲击,他以前没想过还可以这样审视作为大人的老师。“不信任”就是他最高级别的抗议表现。 玛利亚没注意到松田的走神,牵着他又走了一段路。 松田回过神来发现,这不是他们回家的方向,略一思考,想明白了玛利亚今天一天都不见人影,不是听信了谣言在躲他,而是按照她对“公平”的需求,去调查了她关心的重点。 她调查出了什么呢? 答案正在等着他们接近——玛利亚示范,摘下书包放在墙角,踩着建筑垃圾爬上墙头,翻个跟头从天而降,落在正带着两个跟班堵住新的一年级学生让他们传播新的谣言的海星猴子背上,把他踹了个狗啃泥。 -----------------------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这一章的玛利亚表现怎么样? 今天我给埃琳娜写了一章福利番外,写了半个新的情人节短篇,还写了玛利亚的更新,专栏警校组的文更新了一圈儿,现在有点晕字了(x) —— 睡醒了改几个错别字……天呐昨天刚写完时没看出来,现在再看,感觉各种神奇的笔误简直像很久以前半睡半醒时写的课堂笔记(比划) 第 47 章 流言止于智者 =============================== 第 47 章 流言止于智者 第47章流言止于智者 如果是漫画画风的话, 海星猴子三人组会在发现站在他背上的玛利亚那一瞬间,变成被雷劈中、粗黑线条外轮廓+骨头架子内在的造型。 很遗憾,这位缺乏教养的高年级学生, 没能转变成稍微可爱一丢丢的模样。 玛利亚抱着手臂,那里起伏跺哪里, 三回合后成功让海星猴子不敢再动,她才平淡地问那两个一年级的小孩: “有人逼迫你们说谎吗?” 两个一年级的小孩害怕说实话要遭到海星猴子团伙的报复,瑟缩着噤若寒蝉。 玛利亚擡起脚, 把海星猴子的头,脸朝下碾进土里,再次语气平平地询问: “别担心,在我面前没人能欺负你们。” 一年级小孩在海星猴子的惨叫里泪汪汪地抱成一团。 玛利亚不明白他们在怕什么, 在海星猴子背上迈着轻快的舞步, 旋身向后, 看到了海星猴子两个不知所措的跟班, 似乎意识到了答案, 擡头给墙头上的松田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松田刚被流言诬蔑为“杀人犯”, 对这种手势正是过敏的时候,摇了摇头。 玛利亚瞪他一眼, 准备亲自打翻那两位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横纲替身预备役,没想到她这眼的余威扫下来, 跟班们就自发自觉地土下座认了错—— ——认领了“不该把同级的敌对分子山田的头按进马桶”“不该到处散布谣言说铃木的爸爸是驻日美军”“不该添油加醋地宣扬松田全家都是杀人犯”“不该传播松田是为了有人多看铃木一眼吃醋杀人的消息”“不该描述死者是萩原和萩原的死状与葬礼”…… 玛利亚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灵活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还没到能够真正意义上理解“人言可畏”的岁数, 也还没真正融入日本人活在别人嘴里的世风世俗, 可以感受到这些话的恶毒,不知道恶毒到什么程度,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决定动手。 先清个场吧。吓坏小孩子就不好了。 玛利亚小跳步转身, 站在海星猴子的后脑勺上,提拉嘴角,问候一年级的语气平板得有点让人容易联想到三尺多厚的雪原: “他们找你们要过‘保护费’,或者打过你们吗?任何坏事都可以告诉我,我是假面骑士八尺様。” 她的“八尺様”也是日式缩略语的三音节“霸者桑”。 一年级小孩早就听说过学校里有个学姐,是假面骑士/奥特曼/魔法少女/神罗特种兵1st/外星公主…… 没想到这位大人物就这样从天而降在了他们眼前!太好了,她一定是救世主吧! 他们哭着抱住玛利亚的大腿,控诉海星猴子三人组的罪行。 玛利亚的冷淡与面无表情也被他们理解成了救世主的慈航普渡,不偏爱一人。 不知道他们的心态发生了怎么样180度的转变,玛利亚挨个摸摸头,告诉他们“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目送他们离开死胡同,视线转向装死水平远超同龄人的海星猴子。 海星猴子一动不动。 玛利亚擡头瞥了一眼始终站在墙头的松田,活动活动手腕,开了个嘲讽: “宝宝,你要站在那里看着妈妈和面做馅饼吗?” 松田“呸”她一口,跳下来与她并肩站立。 他本来觉得一打三不是那么容易,想埋伏在墙头,等玛利亚露出颓势再天降支持。 谁知八尺様不愧是八尺様,所过之处风行草偃,那些乱七八糟的混蛋根本不堪她一合之敌,完全没有他松田大人的用武之地。 玛利亚揪着海星猴子的后脖领子把他拎起来,冷冷地盯着他写满仇恨的脸,嗤笑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造谣传谣、寻衅滋事、仗势欺人、散播恐慌,以及,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到我头上,我是什么很好欺负的棉花糖吗?” 松田摆出挥拳前的起手式,恐吓仍然一脸不服的海星猴子。 先一步认错的跟班们惊恐的绿豆眼看看他,觉得他也太凶恶了!然后看向玛利亚,绝望地发现她也很凶恶。 简直像极道片里扮演幼年组长的玛利亚心平气和地交代: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爸爸是美国大兵’是你们这里最恶毒的诅咒。你也是小孩子,我也是小孩子,你这么恶毒地诅咒我,我很生气。” 海星猴子吐出嘴里的灰尘,在脑子里暴打玛利亚一百次,但想到上次他哥他们都被揍得很惨,身体动都不敢动上一下。 玛利亚悠悠地给她的判决收了个尾: “但和你不一样,我是个很讲道理的小孩子。你们在明天早上晨会之前,到操场的主席台上,把你做过的事说一遍,向被你辱骂过的松田,和我,和萩原,和其他所有人,都诚恳地道个歉,这事就解决了。” 独角戏也太没意思了,松田给她捧了个场: “如果明天你这家伙没这么做的话——” 玛利亚在平举的手掌虚空划过海星猴子的颈部,森然道: “那么不管你爸爸是谁,你都会换一个驻日美军当新爸爸。” 海星猴子在她手里挣扎起来,尖叫道: “你怎么敢!我爸爸是地区法院的审判长!” 玛利亚“哦”了一声,使出了“一斤鸭梨”拍桌子的力度,把海星猴子掼在地上,对跟班说: “他的叫声难听得像一只尖叫鸡。我听说鸡是用沙子洗澡的,你们两个,过来帮他洗干净嘴。” 跟班有所迟疑。 玛利亚冷笑道: “我爸爸是银河总督,我是外星公主,还不动手,等我叫来半人马座的军团把你们一起踩成肉泥吗?” 跟班信了她的邪,用“老大你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的眼神劝说海星猴子,争先恐后抓起地上的泥塞进海星猴子嘴里。 海星猴子一点都看不出来那种令人厌恶的“人上人”的吃人预备役的精英样了,他在建筑垃圾堆里翻滚挣扎,哭着骂玛利亚,骂跟班,骂松田,放狠话要给所有人好看,又被平时跟他狼狈为奸的同伙拉回来,继续喂土。 第37章 玛利亚不再关注后续,吹着口哨翻墙背起书包,没事人似的和松田像平常一样回家去。 松田今天异常沉默。 玛利亚快到家的时候,总算发现了松田的沉默,有些担心地叫了他一声。 松田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个笑,他知道玛利亚今天做的事都是为了平息物议和给他报仇,可作为谣言编造者的海星猴子受到了严厉的惩戒以后,他还是不开心。 笑不出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不是一个“恶霸恶有恶报”的校园小插曲就能弥平的。 不负责任的警察错抓了他爸爸……学校里的学生在传言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也会是杀人犯……法官的儿子带头给他泼脏水…… ……好空啊。不知道为什么。 和玛利亚父女一起遛狗时,街坊邻居、沿途路人,不管是谁,凡是投过来怀疑的眼神,或者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松田都觉得眼前浮现出了这一天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些脸、听到的那些话。 贴在书包背面、黑色的“杀人犯”三个字,在他脑海里越来越大,越来越红,纸张仿佛渗透了血浆的颜色。 玛利亚什么都没发现,她的关注点在于不到一岁的伯恩山罗密欧已经好大一只了——狗脚都比她的脚大了! 铃木爸爸若有所思,但他什么都没说。 拳击馆由于馆主被拘,有些人今天就没来训练。更多的人还是来了的,这些人都很坚持地认为,松田丈太郎不可能是杀人犯,让松田想开点,等着警方还他清白。 玛利亚的支持让松田在一片茫然中找到了一根蜘蛛丝,拳击馆的同门们的支持从数量上托住了松田。 他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对玛利亚露出了变故发生以来的第一个笑。 也终于有心情好奇之前玛利亚发出的奇妙威胁: “你真的打算给海星猴子换个爸爸?” 玛利亚翻了个白眼: “那是和‘我是外星公主’没区别的恐吓。我挺烦他的了,要是他还是这样不思悔改胡搅蛮缠下去,我就真的得想办法让这一家野猴子滚远点了。” 松田的重点被她模糊掉了,顺着她的思路问道: “一家野猴子?” 玛利亚兴致勃勃地给他数: “海星猴子的哥哥是狒狒,妈妈是猩猩,爸爸是大猩猩,外祖父是山魈,祖父是金刚……” 两个小孩子忘记了伤心难过,完成今天的训练的间隙,把认识的灵长类动物盘点了一圈,又去玛利亚家翻阅她的dk博物大百科,认识更多的灵长类。 现在他们俩给海星猴子祖宗十八代都安排好了角色,对自己今晚的收获非常满意。 ----------------------- 作者有话说:玛利亚一开始非常抗拒她的外号(复数),现在摆了,甚至可以拿来玩梗了233 第 48 章 好朋友就算住院也要一起…… ============================================= 第 48 章 好朋友就算住院也要一起…… 第48章好朋友就算住院也要一起住! 第二天, 情况变得非常诡异。 不好说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差了—— 昨天警察抓人以后,到今天早晨,电视台和大小报纸争相报道《职业拳击手杀人容疑者松田丈太郎》的消息。 头部媒体报完官方信息, 中下级的媒体开始挖掘松田丈太郎的生平、受害人的生平、两人乃至于两家的恩怨…… 还没等他们继续深挖到松田家的拳击馆和松田家的小学生,又出了新的新闻: 真正的杀人犯光天化日之下, 鼻青脸肿地去警察局投案自首,并提供了完整的作案动机、作案准备、作案经过和事后逃逸等信息。 松田丈太郎无罪释放。 也就电视台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反应过来,纠正错误的报道, 其他的媒体都需要更多的时间。 小学校里没有电视,消息还停留在“一部分人不知道松田的爸爸杀人了”“一部分人知道松田的爸爸杀人了”“一部分人连松田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学校里有个杀人犯”“一部分人以上都不知道”的阶段。 反正没人知道抓错了。 海星猴子丝毫不觉得自己造谣传谣有错,自命正义使者,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讨伐运动。 非常有趣, 他打着的旗号是“赶走杀人犯, 还我纯净校园”, 要驱逐的是松田。但心里有成算的人都知道, 他真正的目标是和他有仇的铃木。 松田昨天确实很消沉, 但是见证了造谣生事的胆小鬼的真面目, 和拳击馆的大家对他的支持与鼓励之后,他已经重新振作起来, 坚信父亲的清白。 人言可畏是要分对象的。 松田不是高敏感的小孩,在他自己不动摇的情况下, 就算千夫所指,他也只会当耳旁风忽略。 打着他的旗号, 凑人想要群殴玛利亚, 他是不会容忍的。 所以,午休时间,这座小学大概自建校以来, 前所未有的一场大规模群殴,拉开了序幕。 现场有点像扎克斯落幕之前那样,漫山遍野的小学生源源不断地涌上天台。 银色直发的玛利亚与黑色卷毛的松田背对背,各自摆出最拿手的格斗准备。 “怕了吗,松田一等兵?” 踌躇满志的松田秒变死鱼眼,吐槽道: “你又不是真的萨菲罗斯!好歹长出一片漆黑的翅膀再说这种话。” 玛利亚压低重心,轻轻撞了一下松田的腰以示警告,出腿踢向离他最近的倒霉蛋。 她看见了,藏在人群中的罪魁祸首。 ****** 萩原研二流感痊愈,来到综合医院的小儿骨科住院病房。 玛利亚吊着胳膊,松田吊着腿,正在往墙上的人型靶子身上扔飞镖。 他打眼一看,那个人型靶子还有名有姓的。 那个名字他知道,这几天闹得很大,反复上新闻的一家。 他的外祖父是他们的校长,涉嫌贪污腐败和严重渎职,三鞠躬下台了。他的爸爸是地区法院的审判长,涉嫌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引咎辞职后交由警方审理。他的妈妈是家庭主妇,安排他转学了。 萩原笑着走向看来还不知道这些事的朋友们,眨眨眼睛: “听说你们在我生病住院时大发神威,从一年级打到六年级打到初中部打到高中部,打了学生打班主任,打了班主任打教导主任,打了教导主任打体育老师,打了体育老师打校长,打了校长打ufo,最后连m78星云的国际友人都惊动了?” 玛利亚三白眼瞪他。 松田倒是不以为忤,反正他不是外星公主。乐呵呵地给萩原招手,让他到病床前坐下,大声嘲笑玛利亚: “你猜那边那只三脚猫是怎么受的伤?” 玛利亚用好手丢过来一颗苹果,抓狂道: “不许说!乱说话的话我要用吃饭的勺子敲死你这个死瘸子!” 松田得意地摇了摇他那只好脚,大声说: “她爬空调跳窗户来嘲笑我的时候,笑得太过于得意忘形,不小心摔倒了!自己摔的青枝状骨折!哈哈哈哈哈!!” 玛利亚垂死病中惊坐起,抓起水杯、笔记本、书、笔、杯垫……抓到什么丢什么。 松田拉着坐在他床边的萩原当挡箭牌,最后一样都没砸到他。 萩原好脾气地被他抓着晃来晃去,微笑着问: “那阵酱你呢?” 松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反正不是自己摔的。” 玛利亚重重地“哼”了一声,揭穿真相: “丈太郎叔叔无罪释放回家,被羁押的两天错过了一场挺重要的比赛,情绪非常崩溃,但没崩完就接到校长请家长的电话,得知阵酱从学校天台打到了m78星云,眼前一黑。大致估算了需要赔偿的账单,眼前又是一黑。他黑着脸把阵酱叫过去教育,然后不知怎么,阵酱就变成瘸子到了这里啦。” 松田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还在那里负隅顽抗: “小孩子打不过大人有什么问题?我爸爸讲道理讲不过我就要打我!我跑路的时候……” 这里他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总比爬墙摔下去的三脚猫要好!” 三脚猫严肃地绷起了脸: “萩原一等兵!” 萩原忍笑立正敬礼: “是,铃木长官!” 铃木长官像《帝国的毁灭》里的元首那样挥动她的好手: “给我胳肢他!” 松田跑也跑不掉,痒痒肉又多,很快被萩原胳肢得歪在床上扭成一根麻花,笑得喘不过气。 玛利亚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幸灾乐祸地说: “其实我去医生的办公室翻病历时翻到了阵酱到底为什么会骨折。” 松田阵平完全没听她提到过,根本不信,怀疑她是憋着坏主意,准备诈他,对她略略略地做鬼脸。 玛利亚平铺直叙: “丈太郎叔叔要打他,他见势不妙撒腿就跑,想学人家忍者的飞檐走壁,从窗户飞了出去,在他的设想中,他应该能做到单手抓住窗框挂在外面,可是实际上……” 第38章 萩原会意,对两位朋友的淘气程度又好气又好笑,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从书包里掏出作业给他们: “玛利亚右手不能动,老师特许不需要写作业和做手工。阵酱,请吧。”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 第 49 章 向同学的妈妈求婚也太失…… ============================================= 第 49 章 向同学的妈妈求婚也太失…… 第49章向同学的妈妈求婚也太失礼了 二年级的暑假, 萩原全家准备去夏威夷玩。 在机场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拖着行李箱、穿着修身的白色长裙、戴着宽檐草帽和防尘网纱、站在路边踟蹰不前的铃木玲子。 即使因为太高了又有遮挡,完全看不清她的脸, 但只看她的侧影,萩原就觉得她是一位超级无敌大美女。 虽然哪怕不是美女、而是平平无奇的路人, 甚至丑陋蹒跚的老头老太太,他也会主动上前提供帮助,可帮助一位大美女是不一样的! 当时他不知道那是玛利亚的妈妈, 凑过去问她是不是不认识路或者找人。 铃木玲子低头再低头,终于找到了地上跟她女儿差不多高的小学生。 看清他的长相,她微微一怔 ,再听他说话, 熟悉的措辞风格她在女儿发的邮件里看到过无数次。 她觉得有趣, 配合地点头道谢, 找他问了最近的便利店的位置, 说她正好口渴。 萩原手里捧着一袋零食, 上衣口袋里还揣着一瓶还开封的冰可乐, 是他姐为了让她家喋喋不休的小弟闭会儿嘴,连同一包爆米花一块塞给他的——吃甜了会渴, 渴了会喝水,喝了可乐更渴, 老弟就能消停会儿了。 小小只的小朋友开心地把冰可乐送给了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倒是没客气,接过了那瓶职业原因, 她并不能喝的饮料, 蹲下与萩原视线平齐,摸摸他的头,微笑着问他: “小家伙, 你认识我吗?” 萩原仰着脸,仔细地打量她: 这位女性的防晒工作做得很到位,全身上下遮得很严实。 宽檐草帽下是黑色的长卷发,防尘网纱里面有大大的墨镜和天蓝色的口罩,裸露在布料外的肌肤水润而微黑,是欧美流行的小麦色。 像是一匹藏在荒草野树中间,矫捷又健康、充满力量感的猎豹。 他没认出来她是谁,诚实而遗憾地摇头: “要是您在演艺圈的话,肯定会是风靡全球的大明星!” 女性像外国人一样露齿大笑,学着他的恭维,夸他: “那你以后也会成为受尽欢迎的芳心纵火犯。” 被一般人夸,萩原也会感到开心。被超级无敌大美女这么夸,萩原简直晕头转向。 这家伙超级冒昧地问起了特别失礼的问题: “请问我长大以后能和您结婚吗?” 女性指向萩原背后: “那大概需要问我的丈夫同不同意。” “我不同意!” 玩得很好的小伙伴怒气槽爆了的声音掷地有声。 萩原大惊失色地转过身去,发现穿戴和超级无敌大美女同款的白色裙子白色草帽的玛利亚正双手叉腰,跳着脚说道: “长大以后要和妈妈结婚的是我才对!” 萩原的应变能力和急中生智的技能点大概是他们三个中间点得最高的,他马上指向和他妈一起,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他姐,质问道: “你上次还说要和姐姐结婚!” 玛利亚丝毫没被他刁难住,理所当然地告诉他: “那我又要和千速姐结婚,又要和妈妈结婚!” 原来可以和两个人结婚。萩原灵机一动,双手合十,低下头,可怜兮兮地请求: “也带上hagi酱嘛~” 玛利亚想了想,她还是挺喜欢萩原的,点头答应了: “好吧,也和hagi酱结婚。” 萩原千速老远就看到弟弟在跟玛利亚指着她,肯定没说好话。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听到零星的只字词组,走近了问他们: “什么结婚?谁和谁结婚?玛莎酱和阵酱吗?” 玛利亚把千速的语气理解成了要她继续加人,无奈地继续让步: “也行,也和阵酱结婚。” 听完全程的铃木玲子笑得直揉胸口,她在香港登机前才接到电话知道她马上回家、匆匆忙忙带着女儿赶来接机的铃木爸爸站得笔直,给笑软了的太太一个坚实的臂膀。 双方家长好笑地告别,铃木玲子把行李箱丢给玛利亚,飞身跳起。铃木爸爸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维持着公主抱的姿势,一步一步往外走。 玛利亚拖着差不多有1/3个她那么高的20寸行李箱,跟在后面,观察着父母的动作,非常羡慕。 改日她也要和她的小伙伴们练习练习。 萩原体重轻,松田下盘稳,那就她抱萩原,松田抱她,完美! ----------------------- 作者有话说:松田:? 第 50 章 松田和松饼的不解之缘…… =========================================== 第 50 章 松田和松饼的不解之缘…… 第50章松田和松饼的不解之缘 “不行!” 松田阵平断然拒绝。 玛利亚的碧瞳斜向眼尾, 讽刺道: “那就是说,你承认你的力气没有我和hagi酱大了?” 松田死鱼眼看着她: “激将法对我已经不奏效了!我们小时候你就用这招,现在我们都快八岁了, 要是还会中计,我也太没长进了——而且专家说过的!发育期儿童总是负担重物会长不高!” 玛利亚脑内灵光一闪, 上前两步,轻轻松松地公主抱起松田,下楼回家。 松田叫着“喂喂你突然要干什么”但是并没有行动上的拒绝, 他很好奇玛利亚又有了什么新的歪点子。 松田妈妈正在晾床单,看见玛利亚抱着松田出来,捂嘴笑道: “玛莎酱,出去玩带着那么沉的家伙干什么?” 玛利亚一板一眼地认真说: “我要给阵酱示范一下, 发育期儿童负担重物也能长得很高——我的卧室门口有个长颈鹿的刻度尺, 好久没量身高了, 带他去量一下。” 松田开始挣扎:一点都不久!上周才量过! 当时玛利亚148.88cm, 松田140.84cm, 松田对玛利亚的随口报出的“我一米五, 你一米四”非常不满,要求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松田的力气还是挺大的, 他一挣扎玛利亚就有点吃不消,擡起一条腿帮忙固定他, 免得他掉下去,好声好气地劝告他: “别乱动, 要摔倒了。你老实点, 我请你吃我爸做的酸奶油烤蘑菇。” 玛利亚的爸爸做饭有一种不同于日式料理的粗犷美学,具体表现为:非常舍得放食材和调料,大块奶酪大块水果大块肉, 有滋有味有嚼劲。 发育期的小孩子味蕾细嫩,能品尝出很多成年人已经尝不出的苦味涩味,所以不爱吃蔬菜。身体出于对更多能量的本能渴求,会喜欢糖油混合物,喜欢吃高蛋白的肉食。 铃木爸爸的俄式酸奶油烤蘑菇特别好吃,松田对这道菜的喜好程度仅次于他最爱的咖喱饭。 玛利亚的贿赂卓有成效,松田屈服于美味的诱惑。想了想,他又抱着她的脖子加一道保险,免得她不小心一个手滑把他摔了。 两个小孩子刚进玄关,就闻到了浓浓的香气,但不是肉类的气味。 松田怀疑地问: “你家在烤饼干吗?” 玛利亚用力嗅了嗅,觉得应该是在烤吐司。 伯恩山罗密欧已经跟阿富汗猎犬玛莎拉蒂差不多大的型号了,柴犬马自达让它们对比得像只吉娃娃。 它们肯定都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但是没有一只出来迎接他们。 玛利亚放下松田,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边,无声无息地溜去厨房。松田有样学样,也静悄悄地不出半分声音。 厨房的门关着,里面玛利亚的爸爸妈妈正在就厨房的厨具快速交谈。 三只狗时不时地“汪”一声,就好像能听懂人类的对话似的。 松田矮身,玛利亚踮脚,他们一点一点地拧开门,推开细细的缝,找角度从门缝里看看里面的情况。 门霍的一下从里面被拉到底,两个孩子躲避不及,松田摔在地上,玛利亚趴在他身上。 他们一起擡头,发现玛利亚的爸爸端着盘子,里面有一摞欧拉季益,玛利亚的妈妈正在端着锅,准备往上面浇苹果酱。 欧拉季益就是俄式松饼,由于质地松软,最底下的松饼被过多的辅料压得扁扁的。 玛利亚一时没想起来松饼的日语念法(マフィン,mafin),“ma”了两下之后,摆了: “这个松田好扁啊!” 被看扁了的松田愤怒地跳起来扁她。 ----------------------- 第 51 章 夏威夷什么都教过特种培…… 第39章 ============================================= 第 51 章 夏威夷什么都教过特种培…… 第51章夏威夷什么都教过特种培训学校火热招生中 吃过水果量严重超标、从松饼主角变成配角的水果沙拉(?)后, 铃木妈妈问玛利亚想不想去哪里玩。 玛利亚靠在妈妈怀里,说想和妈妈一起度过假期,妈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从南极到北极哪里都行。 铃木妈妈乐不可支,点点她的额头: “你怎么把我给你的选择题还给我变成了问答题?” 玛利亚扭来扭去地撒娇。 松田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切, 八尺様那家伙,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一看到妈妈就变成了扭扭糖, 真可恶。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多余,铃木爸爸发现他的碗空了,马上给他续了一碗。 他第二碗吃到一半,嘴就被甜度爆表的甜品腻住了, 实在吃不下去, 又有一种只有小孩子才懂的“就这么放下不吃好逊哦”的迷之好胜心, 跟松饼沙拉艰难搏斗中。 耳朵里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哪里”“阵酱”“想什么”, 他快速擡头确定玛利亚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发现她确实在等他回答以后,说道: “我在想hagi酱, 也不知道到了夏威夷没有。” 这个问题难住了玛利亚,她看了看手表, 心算时间: “两个小时前,我在机场看到了hagi酱和他的家人, 当时他们还没办理登机牌。妈妈, 两个小时足够飞到夏威夷吗?” “当然不够啦,我的小白桦。之前从东京去火奴鲁鲁,快的话要六个多小时, 慢的话十来个小时也是有的。” 玛利亚突发奇想: “那我们现在出发去夏威夷的话,说不定可能比hagi酱他们家到得还早?” ****** “这就是你们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单纯为了‘吓hagi酱一跳’?”萩原吃惊地说,“那你们成功了,我真的吓了一跳。” 萩原刚下飞机,进了酒店大厅,走路还在打晃,眼角余光瞥过围成一桌正在打扑克的几个亚洲人,突然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 还有三条狗。 他愣了一下,笑容在他意识到之前就浮现在脸上,阳光明媚,灿若春花。 但是。 他拉住玛利亚和松田的手,严厉地控诉: “所以说!我家决定出行计划以后,我们每天三次的依依惜别算什么啊!” 玛利亚看天,松田看地,伯恩山阿尔法罗密欧看到小主人和她的朋友们玩得很好,也要加入,轻松愉快地把萩原顶飞了。 黑柴马自达打小就走路不看人,现在也一样,踩着萩原的尸体闻他的脸,还热情地舔了舔。 萩原尖叫着爬起来,藏到玛利亚的裙子后面,玛利亚以为他在害怕,实际上他在用她的裙子擦脸。 看到了一切的松田在说不说破中间犹豫半秒,然而他笑出鹅叫的行为早已出卖了他。 玛利亚半点不带犹豫,选择一起打。 两边家长看着三个孩子跑远,说起今天的巧遇。 确实是巧合,铃木家捎上隔壁的小子一起出来之前,没觉得能超过或遇到萩原家。 铃木妈妈想的是,反正夏威夷对外开放的岛屿就那么几个,碰碰运气呗。万一碰上了呢。 没想到真的碰上了。 两家还正好订了同一间酒店。 小孩子的打闹没人在意,萩原千速跟过去看着他们不要跑丢了。 萩原妈妈不太敢认儿子同学的家长就是她很喜欢的国际超模杂志封面女郎,在铃木玲子先微笑示好后,飞快地攀谈起来,聊得特别投机。 但是不能聊太久,还要上楼收拾行李、按计划出行。 萩原妈妈刚要招呼千速把小孩子们喊过来,就听到了女儿惊恐的尖叫。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萩原爸爸一起往人群中挤,却发现铃木夫妇像两道电光一样,冲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等他们也赶过去的时候,铃木玲子手里牵着千速,玛利亚三人躲在来宾临时休息的沙发后面,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系着红色领结的男子高中生,正站在人前,冷静地作出推理。 ----------------------- 作者有话说:(不是工藤新一)(笑) 第 52 章 我们是假○骑士,奥○曼…… ============================================= 第 52 章 我们是假○骑士,奥○曼…… 第52章我们是假面骑士, 奥特曼和魔法少女 度假是为了享受生活。 遇到凶杀案怪扫兴的。 玛莎以前遇到过爆炸案,铃木妈妈担心她会应激,却发现她在两个小伙伴中间, 认真地听那个小男孩讲解这场没头没脑的“四个人打扑克突然死了一个剩下三个都有嫌疑”的凶杀案。 三名嫌疑人都有动机、都有嫌隙、都有作案能力。 铃木妈妈看了一眼去而复返的铃木爸爸——他在铃木妈妈和人聊天时就先去放行李和狗了,萩原爸爸也去了, 丈夫们回来的时间正好赶上萩原千速的尖叫,两位太太聊得并不像她们以为的那么少。 铃木夫妇的想法一致:要是他们负责处理这件事,当然是都拷走, 查经济纠纷和感情纠葛,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游客们围观死亡现场。 但众所周知,美国警察总是最后一个到现场的。 既然玛莎不害怕,那她也听听那个小男孩的分析好了。 这是一起乍一看很像突发心脏病的毒杀案, 自称侦探的工藤优作识别出毒杀迹象, 靠出色的个人魅力控制住现场, 逐一分析了三名嫌疑人的嫌疑, 否认了一个糊涂同行脱口而出的指认, 洗脱其中两人的犯罪可能。 最后剩下的那个跪倒在地, 崩溃大哭,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并深切忏悔。 尘埃落定,夏威夷的警车werwerwer地赶到, 带走了嫌疑人和死者遗体。 “真是一场出色的推理。”铃木玲子感叹道,看向两眼冒星星的女儿和她同样两眼冒星星的同伴, 走过去问, “在想什么?” 玛利亚振臂一呼: “侦探好酷,我要当侦探!” 萩原当即响应: “我也要当侦探!” 松田犹豫片刻,坚持道: “虽然警察不酷, 但我要当警察!” 见两个小伙伴都看向他,他恼羞成怒地说: “总之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场的那种笨蛋警察就是了!” 玛利亚抓住他的手臂,诚恳地摇头: “没关系,就算是笨蛋也可以。” 松田甩脱她的手臂,怒道: “什么叫‘就算是笨蛋也可以’啊?难道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笨蛋了吗?而且你以前的愿望不是开太空走私船、去探索外星文明和参加星球大战吗?” 玛利亚嫌弃地对他比中指: “那你还要开太空警船来抓我呢,先超过我的速度再说吧!” 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萩原在旁边又想拉架,又因为太菜加入不到其中,狠狠心,割肉饲鹰般冲到两人中间,同时被松田的拳头和玛利亚的腿打中。 打架的两个的水平还做不到大师级别的收发自如,尽管及时往回收力,还是给萩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萩原混着淡粉色的口水,吐出一颗带血的乳门齿,奄奄一息地倒下。 玛利亚和松田大惊失色,一边推搡对方一边抱住萩原,听到萩原惨笑着的遗言: “以前你们还说,要是撞了船在太空熄火,还得我开着我的太空拖船把你们拖回我的太空飞船修理厂呢……对不起,hagi酱要先走一步了……” 玛利亚和松田紧张地看着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萩原非常放不下心地握着他们两个的手,叮嘱道: “以后就不要再打架了啊……” ……有点为难。不,应该说是非常为难。玛利亚和松田皱着眉看了对方一眼,想象不出来要是不能打架还能怎么相处。 他们的为难显然传递给了萩原,萩原继续气若游丝地交代: “我走以后,就没人给你们修太空飞船了。转职当侦探和警察的未来,一定很精彩,要记得你们遇到的有趣的是,等重逢的时候说给hagi酱听……嗷!老姐!好痛!” 萩原千速忍无可忍地上前屈起手指,猛敲他的头,敲得研二从小伙伴们怀里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弹跳而起,berber乱蹦,跳来跳去地闪避来自亲姐姐的痛殴。 “我忍你很久了!”千速姐嚷嚷,出手如电,揪住研二的耳朵,往父母那边拖,“刚死了人的地方你来这套!”也不嫌晦气。 姐姐虽然虎,到底还记得弟弟的同伴正在悬着心,为了教训弟弟摆出的狞笑还在嘴角,她稍微控制了一下表情,开解明显被研二的表演震慑住了那两个小孩子: “他那颗牙活动两天了,本来也该掉。放心吧!且死不了呢!研二这个混蛋弟弟还要活蹦乱跳地长命百岁、再气他姐姐93年呢!” 第40章 萩原捂着耳朵,小心翼翼地从姐姐手底下争取它的所有权,不停喊疼,试图唤醒姐姐的恻隐之心。 哼,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冷酷无情的千速大魔王一眼扫过去,研二就放弃挣扎,变成一条满身盐粒子的安静咸鱼。 松田的对数字的敏感度很高,立刻反应过来并吐槽: “那千速姐不就要变成了102岁的老太婆了吗?” 刚过了生日、现年芳龄十岁的千速姐勃然大怒,松开研二的耳朵,前去轰炸嘴欠的松田。 她有点跑不过比她小两岁、但是久经锻炼的坏蛋阵酱。 玛利亚接手了千速姐松开笼头萩原,给他揉了揉耳朵,意识到他在小声说什么悄悄话,凑过去仔细听。 萩原研二正在说的是: “本场敏捷障碍赛的1号选手松田阵平,灵活地绕过了沙发和茶几,超过2号选手萩原千速两个身位。好极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现在是四个身位。1号选手松田阵平抵达了热带树后,果断地绕小弯躲避了……” 玛利亚无语片刻,摸摸他头上被千速姐敲出来的包,礼貌地问: “疼吗?” 现场解说员hagi酱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里,捂住胸口,柔弱地往她怀里倒下: “qaq好痛……” 冷酷无情的玛莎大魔王哼了一声,在千速姐敲出来的包上又敲了一下,抱住这下真的倒了的萩原,严肃地说: “总这样柔弱也不是个事儿,既然hagi酱你已经开始跟着我们晨练了,那就来加训吧。” 萩原眨动着水汪汪的儿童版狗狗眼,试图唤醒好友的怜悯之心。 这次他成功了。 玛利亚动作很轻柔地揉了揉他头顶发红发热的三层大包,扬声对松田道: “阵酱!小萩同意加训了!” 敏捷障碍赛的1号选手松田阵平切了个对角,风尘仆仆浓烟滚滚地突袭过来,惊喜地拉着被玛利亚肘弯勒颈、手动捂嘴的萩原的手,高兴地说: “真的吗?太好了!hagi酱总算想开了!”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能追上松田的千速姐扶着膝盖平齐气喘,无视了老弟“唔唔唔”的声音和求助的眼神,愉快地说: “太好了,活该!” 萩原:幼小、可怜、又无助。 萩原妈妈听到旁边的铃木玲子对丈夫说话的声音: “拍下来了吗?” 铃木玲子那位沉默寡言的丈夫放下摄像机,非常可靠地点了点头。 萩原妈妈按捺不住想要玩孩子的心,举起手遮住嘴小声问铃木玲子,能不能给她拷一份录像带。 等以后千速和研二结婚,她要在婚礼上放出来! 铃木玲子也是这么想的。夫人们愉快地达成了一致见解。 也不知道等这场为期七天的夏威夷之旅结束,她们能收获多少照片和视频。 ****** 晚上铃木爸爸把两个小孩回房间,出去继续遛运动量还没达标的狗。 玛利亚气鼓鼓地一进门就去照镜子。 铃木玲子有些奇怪:这不是玛利亚平常会有的行为模式。 她看向双手交叠抱在脑后、步子轻得都快飞起来的松田。 松田的眼睛很亮,满脸都是幸灾乐祸,发现她看过来,露出了迫不及待的“快问我!”神情。 铃木玲子放下心来:那就是没事。 她女儿和隔壁家的小子感情很好,谁也不会放着对方真的出事还有心情嘲笑的。 她顺应性格很有趣的松田家的孩子的心意,蹲下问他: “玛莎酱是和你打架输了吗?” 松田超大声地回答: “玛莎酱——向推理小说家——求婚——被拒绝了——!!” 洗手间里飞出来一瓶洗发露,松田躲得非常轻易,继续爆料: “对方说——喜欢——有着波浪一样的——柔软发型的大姐姐——!!” 洗手间里乱七八糟地飞出来许多东西,松田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像是狗狗们玩避障游戏一样,全部的障碍物一个都没碰到他,他还没说完: “大哥哥还说——玛利亚太小了——哈哈哈哈他很感谢玛利亚的心意——但她真的太小了、起码两倍高的时候再谈求婚的事哈哈哈哈哈——!!!” 原来笑点在这里。 隔壁的阵酱比玛莎酱和萩原家的小萩都要矮一些,其实他在同龄人里也算高个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介意他比玛莎酱矮的这件事,玛莎酱发现以后也总踩他痛脚。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遇到有人说玛莎矮。 “你胡说八道!大哥哥不是这么说的!” 玛利亚从洗手间里跑出来,银白色的浓密短发被她抓得乱糟糟的,她的表情也乱糟糟的,追着笑得肚子疼的松田要打。 松田笑得太厉害了,就算有十分功力,捂着肚子的情况下也只剩下一分,何况他还没有十分。 铃木玲子判断出玛利亚这次是真的生气,打算出手干预。 干预之前,她先观察松田的反应——他看出来吗?看出来会怎么处理?没看出来的话,被玛利亚认真打了,会跟着也发火还是会委屈? 松田飞快地意识到了玛利亚真实的情绪,但不是和玲子一样、从她的表情读到的,而是从她毫无章法、大失水准的动作中领悟到了她的失控。 他的反应很有意思,擦了把笑出来的眼泪,说着垃圾话进一步激怒她: “那大哥哥是怎么说的?‘不好意思,玛利亚酱,还是等你(的年龄)有现在的二倍再说这种话吧’这样吗?” 从玛利亚力度更狠速度更快的攻击来看,这次他应该没有添油加醋,正确地复述了工藤优作的拒绝。 “别生气啦,玛莎酱。大不了以后等你世界第一厉害了,把他抢过来。我和hagi酱都会帮你的。” 刚才折腾了半天头发、试着变出像波浪一样柔软的发型,还比划了两倍的高度究竟是多高的玛利亚愣住了。 “啊哈!有破绽!” 玛利亚打得狠,松田的还击也不怎么容情。 玛利亚的眼窝中了一拳,眼前顿时有金色的小鸟绕着她旋转并唱着“哈利路亚”。 高烈度的打击与抗打击占据了玛利亚的心神,她把工藤优作扔到天边,专注于与松田的对战。 松田却没放过她,嘲笑道: “实在担心嫁不出去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和你——” 这次露出破绽、吃了一记飞踢的轮到了他。 玛利亚也因此得到了嘲笑他的理由: “我拒绝!你也太小只了,宝宝。等你有现在的两倍高再说这种话吧!” 松田在拳击馆以外的地方,已经不再致力于纠正玛利亚的“违规”。 他父亲出事前告诉过他,玛利亚和他不同,没有专精拳击一道,她走的是综合格斗乃至于无限制格斗的路子。 只有在拳击的场地,她才适用拳击的规则,除此以外不适用,不应该强行要求。 拳击手有拳击手的优势,个子小的松田比玛利亚的重心低,底盘稳,脚步灵活。 “三米的人类还是人类吗?那就真的要去当八尺様了!” 松田在四舍五入方面的尺度也相当灵活,飞快心算出140.84*2=281.68≈300,他理直气壮地驳回了玛利亚的不合理要求。 玛利亚没能避开他的佯攻后突然变换攻击位置的超高速一拳,倒退半步,硬吃下伤害也要拉近距离,对他施展她更擅长的地面技。 站立格斗方面松田的力大势沉,攻势很猛,她吃不下太多次伤害。但是把战斗节奏从直立带入地面缠斗,松田就会变成随便她揉圆搓扁的橡皮泥,保证他在认输前爬不起来。 专攻一道和博采众长在双方都是菜狗的时候没有明显的区别。 他们都没戴拳击手套,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着就痛。 观察结束。 铃木妈妈决定不管他们。 气氛很好,气场也很融洽,所有的微小矛盾,在他们打起来以后,都如同被扔进了篝火的茅草,化成了青烟与飞灰,消失不见。 孩子们之间会摸索出自己的相处之道的。 家长只需要适时引导就够了,没必要越俎代庖地管辖一切。 铃木爸爸回来的时候,铃木妈妈正在给两个鼻青脸肿龇牙咧嘴的儿童上药。 阿富汗猎犬玛莎拉蒂嗅了嗅他们,对他们俩一起大吼,像一位受不了小孩子们胡闹过头的长辈一样严厉。 黑柴马自达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跟着也超凶地叫。 铃木爸爸把这两个添乱的先领去别的房间。 伯恩山罗密欧是陪伴犬和雪橇犬,很有两膀子力气,胆子却特别小。出门溜达的时候,被吉娃娃、博美那种只有它的脚大的小狗吓到,实属家常便饭。 受伤的玛利亚和松田让它担心极了,嘤嘤叫着爬到他们身上,到处乱舔。 第41章 一岁的伯恩山已经超大一只了,但内心还当自己是个小宝宝,总想去人的手心里撒娇。 玛利亚青着一个眼圈,抱着它的狗头,握着它的狗爪,举起来,对准松田: “去,把他吃掉!” 松田腮帮子肿了一边,抓住罗密欧甩来甩去抽得他腿疼的大尾巴,去搔玛利亚的痒,嘴里也没闲着,含混不清地抗议: “我俩天下第一好!” 玛利亚冷笑着反驳: “罗密欧跟谁都天下第一好!” 咔嚓。 拌嘴拌得兴起的两个死对头同步擡头,玛利亚的爸爸正端着相机,拍下尊荣格外一言难尽的他们。 他们马上顾不得再吵架,放下罗密欧,顺着裤腿爬到他的上半身,抢夺记录了黑历史的相机。 玛利亚的妈妈在一边笑成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吆喝: “加油,亲爱的!当初我就是看你战斗时的英姿才对你一见钟情的。加油,宝贝儿!打赢了你爸你就离世界第一更进一步了。加油,小布丁!等你打赢了玛莎的爸爸你就能长得比他高了。” 罗密欧比她善良,急得不行,拱来拱去地拉架,被玛利亚的妈妈拖走时还在嘤嘤嘤地告状,可怜得不行。 第二天萩原见到两位小伙伴,又吓了一跳。 和昨天的惊吓理由不一样,这次的原因是: “——你们打算顶着熊猫眼和偷蜂蜜的熊脸出去玩和拍照吗?” 熊猫眼的玛利亚抱起手臂,酷酷地“哼”了一声。 肿着腮帮子的松田本来也想做这个动作,被玛利亚抢了先,再做起来好像在学她似的。 他只好摆了个终结者t800的结算画面,努力在耍酷赛道胜过她。 他们去冲浪的时候,松田跟萩原提起了玛利亚昨天求婚被拒的趣事。 对小学生来说,过了一晚上和过了一个世纪一样久远。 玛利亚本来都释怀了,松田一说她又开始恼火。 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打架,今天的行程有冲浪和潜水看海龟,萩原立刻劝解: “既然大哥哥有喜欢的类型了,那就放弃他找别人嘛。我喜欢玛莎酱!玛莎酱可以和我结婚!” 玛利亚没有马上答应。 她在回忆之前是不是已经答应过了: “昨天不是说过了,等我长大了要和妈妈,还有千速姐,还有你,还有那边那个小不点结婚。” 那边那个小不点易燃易爆炸,当场炸给她看: “都说了不存在三米高的人类!” 萩原的注意力被他们转移走了,他还不知道“三米高”的梗是怎么回事。 于是话题就从“结婚”跳到了“人类身高极限”。 玛利亚说的结婚并不是她真的想结婚,是她上的芭蕾班的年长同学们聊天聊到的电视剧剧情。 她还没到会对爱情题材的电视剧感兴趣的岁数,结合以前听过的童话和动画片,“结婚”在她的理解里,是一切故事的结局,后面只有一句“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和一个好感度超高的人结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到此为止了。 萩原对结婚的理解比她要符合世俗的常理多一些,不过也没有特别多,还没理解到“夫妇”和“父母”的关系的程度。松田介于两者之间。 三个孩子取个平均值,差不多可以概括为“和喜欢的人永远一起玩”。喜欢是多喜欢、哪种喜欢,永远有多远,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两家家长租好了车,喊孩子们过去。 目的地既然一样,坐哪辆都行。 萩原就上了铃木家的车,继续讨论他们见过的最高的人。 松田回忆起了认识玛利亚不久,见到的一个黑色的“瘦长鬼影”: “当时我站在洋馆的栅栏墙上面,那个人有两层楼那么高,戴着黑色的礼帽,穿着黑色的衣服,扛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感觉像成年人的尸体。他的头发比那边那条白化黄金蟒灰一点儿,特别特别长,是直发。还能复制我认识的人的脸,他有时候没有脸,有一次擡头,看起来和爱玲叔叔一模一样……hagi酱,你抖什么?” 那边那条白化黄金蟒正在试图隔着萩原勒死他。 坐在这对死对头中间的萩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发抖。 察觉到萩原的不对劲儿,松田和玛利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火奴鲁鲁当地牌照的车辆超过了他们,疾驰而过。 玛利亚抱住发抖的萩原,感觉到他慢慢平静下来,才问他: “怎么啦?刚才你抖得像癫痫大发作似的,我都想给你做一套心肺复苏了。” 松田警觉地替萩原拒绝: “癫痫不需要心肺复苏!快收起你的心肺复苏术!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心疼呢。” 装睡被她打着抢救的旗号按到跳起来,不得不认输,这个仇他能记到棺材里。 萩原从恐惧里缓过来了,舌头不再僵直,还在指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害怕地说: “我看到了。” 松田不明所以: “你看到了玛莎那天对我施加的暴行?” 玛利亚放开萩原,转过来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色苍白,瞳孔放大,是真的吓到了,坚持着告诉他们: “我看到了阵酱说的那个……‘瘦长鬼影’。他没有两层楼那么高,就是一位高个子的男人。可他的眼神……好凶恶啊。” 他在词汇库里紧急翻找,没找到比“凶恶”程度更高、更贴切的形容词,只好比划着叠加程度副词: “特别、特别、特别凶恶,非常凶恶,可怕得很。” 玛利亚和松田这会儿连那辆车的尾气都看不到了,也不能核实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是作为一个坚定地认为圣诞老人不存在的孩子,玛利亚根本不觉得“能复制别人的脸的瘦长鬼影”存在,她指出其中的疑点: “世界上没有鬼神。阵酱应该是当时紧张看错了,时间隔了这么久,记忆出现偏差很正常。刚才hagi酱看到的那个男人和我爸爸真的长得很像吗?” 受到质问以后,萩原努力回忆,结果越是用力想,那个男人的脸越是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神凶恶的眼睛,在他的脑海中无限放大。 他甚至想不起来那双眼睛是不是和铃木爸爸一样的碧绿色。 玛利亚探头到驾驶位与副驾驶之间的空隙,问她爸爸: “我们还有亲戚在夏威夷吗?” 开着车的爸爸默默摇头。 坐在副驾驶位的妈妈沉痛地回答: “他那边的亲戚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不多的几家都在俄国,是远亲。最近的那个,你的索尼娅阿姨,你已经见到过了。hagi酱,听了恐怖故事会产生恐怖的联想,玛莎的爸爸没有亲戚在夏威夷,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可能确实是他看错了。萩原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孩子们又聊起了新的话题,长发、短发、直发、卷发哪种好看。 他们决定都试试。 问题是他们仨目前头发最长的是萩原,发尾在脖子下面一点点。 “那做个约定吧。我们一起留长头发,到大腿那么长,看看长发的效果。” 讨论得差不多了,萩原做了总结,伸出手。 玛利亚和松田把手叠在他的手上,决定从今天开始留。 抵达行程中的海滩,三个孩子比赛起了堆沙堡。 松田手快,萩原手巧,玛利亚手劲儿大,普通路过的一只小螃蟹评选的结果,这一局玛利亚获胜。 冲浪的时候起了风,萩原尖叫得最厉害,玩得也最好。他在驾驭交通工具方面的天赋点特别高,儿童赛车和模拟飞机也算他开得最好。 松田意外的很受小动物欢迎——在夏威夷,摸海龟犯法,但是好几只潜水的绿海龟路过他的时候摸了摸他,此外还有撞到他身上的海胆、玳瑁、章鱼、热带鱼、颠倒水母和跑过来吓唬他们的魔鬼鱼。 “你是哪个童话里跑出来的公主吗?”没有可爱的海胆和海龟碰瓷她、就餐时愤怒地点了海鲜饭特别是海胆刺身的玛利亚如此说道。 并没想当童话公主的松田耸耸肩,继续吃他点的咖喱饭,并一叉子抢走玛利亚的盘子里的黄色海胆肉,成功以后才得意地说: “下次我们去外星,说不定会有外太空的怪兽和怪人找你玩。” 萩原对这种“公主轮流做,明天到我家”的喜剧兴趣很大,可就算这样他也要插播一条无关的吐槽: “阵酱对咖喱饭的热爱有点过于惊人了吧……你是怎么在这么多的海鲜大餐里一眼看到海鲜咖喱饭的呀?” ****** 夏威夷之行的照片洗出来的时候,三个晒黑了八度的小孩中,最白的那个捧着相册,陷入沉思。 “不是,你们两个那么伟大的脸,一定要以这种形式出镜吗?” 小麦色的玛利亚空洞的碧瞳看向虚空。 第42章 古铜色的松田哈哈大笑,讲了个冷笑话: “不止。玲子阿姨还把八尺様的熊猫眼合集做成了一套扇子,她们家里的壁纸,都做成了夏威夷风格的照片墙。里面的门,也都换成了她的丑照啊哈哈哈哈!我打‘0’分!” “玲”和“零”是同样的发音。玛利亚被他叫圣母都脱敏了,他还没玩够谐音梗。 玛利亚原地复活,没精打采地透露: “我妈还做了一套肿脸熊的扇子送给隔壁邻居。开心吗,准备打几分?” 松田不在乎,只要能对玛利亚打出真伤,就算自己蹭到了几颗流弹也无所谓,他高兴地告诉她: “也是‘0’分。” 萩原特别不能理解: “所以说,你们是真的不在乎吗?” 看看相册里的那些照片! 沙滩上、海水里、热带植物园、火山口、草裙舞女郎和另一家的草裙舞男旁边、露天商场、篝火晚会…… 日渐变黑的玛莎酱和阵酱,旧伤好了又添新伤的脸。 墨镜和帽子都挡不住了啊! 玛利亚没什么表情变化,神态很放松。松田露出一口缺了门齿的白牙,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我不在乎”。 “好吧。”萩原合上相册,托词有事,回家一趟。没多久(以他的速度,应该是全程没有休息的往返跑)又回来了,一手抓一个,生拉硬拽到松田的房间,下达命令,“都躺下不许动!” 三人里脾气最好的萩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这种事太有趣了,玛利亚和松田乖乖滴躺下配合,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萩原下楼端了盆水上来,用毛巾裹住两位躺平的好友的头发,夏日的凉被裹住身体,加一条束带固定。 束带是白天用来系遮光窗帘的宽带子,可它并不能起到实际控制松田和玛利亚的作用。萩原言语补充了“不许挣开它”的规则,还是规则的力量比较强大。 见两位好友乖乖地躺着没有动,萩原满意地动手,挨个摸摸他们俩的面颊,打开从家里带来的大包裹,掏出无纺布,从洗脸开始,为他的漂亮朋友们做了个全套的抛光维护。 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后,顶着黑红色的海藻面膜、眼睛上还盖了两片黄瓜的玛利亚不自在地问: “可以了吗?” 萩原看了一眼手表,坚定不移地回答: “没到时间,不许动!” 旁边的松田由于睡姿不对,脖子与气管折出了让他不太舒服的角度,正在发出轻微的齁声。 玛利亚悄悄把裹住她的凉被拉起来,踹了松田一脚。 松田被她踹歪了,睡姿却歪打正着地好转,齁声变成了深慢有节奏呼吸音。 听着听着,玛利亚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里,好像有人揭开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人皮面具,又有清凉中带有微微的草木香味的水流淌。 她做了个夏日夜晚、交相辉映的星光与萤火虫尾灯的照耀下,山林间的废弃古堡探险的美梦。 松田妈妈在萩原一个人下楼倒水后,半天没听到楼上有动静,不太放心地上去看看。 午后最热的时间,地面与白墙都衍射着灼热的光。 阳台上的电风扇徐徐转动,三个孩子头碰头地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手是谁的手,谁的腿是谁的腿,好像三条抱在一起的八爪鱼。 他们身下的榻榻米,被汗打湿,洇出人形的轮廓。 咔嚓。 铃木妈妈的外表与杂志形象都很高冷,真人性格却诙谐有趣,一定会喜欢这张照片。 …… 萩原梦到了一座闪光的舞台,他在舞台中心领舞,好多好多差不多跟他的两位朋友一样好看的孩子给他当伴舞,探戈、恰恰、华尔兹,独舞、双人舞、群体舞,好累但是好开心哦。 但是不知道谁起的头,无限大的舞台变成了ktv,他正高兴地唱着歌,松田独树一帜、颇具杀伤力的歌喉响起,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有着很凶恶的眼神的瘦长鬼影,穿着他那身黑色的衣服出现,凶恶地盯着他,凶恶地冷哼,凶恶地张开一条巨大的黑色麻袋,要把他装进去扛走埋掉。 松田梦到了春季学期的修学旅行,二年级的安排是去坐一两个小时大巴车可以到的上野公园。 轻松愉快的公园踏青之行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静冈县的富士山观光。 富士山突然长出四条腿,拔地而起,啪嗒啪嗒地跑过来,坐在他胸口,就像玛利亚的伯恩山罗密欧做过无数次的那样,行云流水,顺理成章。 他感到无法呼吸,挣扎着伸出手脚,乱蹬乱踹,不知道蹬开了什么,还听到了住在隔壁的坏人的闷哼。 睁开眼睛,横在眼前的,是一只戴着萩那家伙的腕表的手臂。 松田顾不上这条手臂,他在泰山压顶的沉重负担下奋力起身,萩原和玛利亚从他身上滑落。 玛利亚的头碰到了萩原带来的包,她陡然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惨叫道: “不要走啊阿萤!我马上就通关了!” 萩原被她近在咫尺的声音震醒了,成功脱离麻袋的统治范围,茫然地坐起,大大地松了口气,混乱地接下去: “阿萤是谁?” 松田揉着麻木手臂与酸疼的后背和腰,感觉脖子也有点落枕。可恶,为什么会在午睡的时候被那两个沉得要死的笨蛋压在最底下啊? 玛利亚清醒过来了,分清了现实和梦境让她微微失望,快速回答萩原的问题: “阿萤是我的梦里的一只萤火虫。我在梦里参加废弃古堡探险,每个人都有一只萤火虫当引航者。第一个通关的人会得到一艘通往比邻星的太空飞船。我都看到了终点闪着金光的大门了,马上就要赢了呢,真是的……” 那确实挺可惜的。 三个孩子分享了彼此的梦,都觉得今天的午睡真是够精彩/惊险。 萩原想起了睡前忙活了好久的工作,从包里取出姐姐的化妆镜,配合着“当当当当”的音效,让玛利亚和松田看他的劳动成果—— 玛利亚对着镜子摸了摸脸,回头看了看松田,不是很确定地夸奖道: “我好像变白了?嗯、变白了很多!谢谢hagi酱,不愧是汽车修理厂的继承人,抛光翻新的手法太优秀了!” 松田没看出玛利亚和镜子里的他有什么变化。 好在他就算不在乎读不读空气,也没有讨厌的故意在别人兴头上泼冷水的爱好。 他点点头,谢过萩原的费心费力,接着兴师问罪: “你们是怎么睡的?为什么在我身上睡成了一摞?害得我全身上下胳膊疼,骨头都要散架了!” “全身上下。” 玛利亚复读。 “胳膊疼。” 萩原复读。 遭到好友们的嘲讽才反应过来嘴瓢说错话,松田喊着口号,呼喝有声地扑倒萩原,又扑倒玛利亚,试图把他们叠起来,也压扁他们。 玩闹一番,又出了一身汗。 玛利亚问起小伙伴们下午想去哪里玩。 松田对去哪里没有想法,他最近特别不想看见山。 萩原想去古堡探险,会奖励太空飞船的那种。他想去全是女孩子的星球。 松田横着半月眼驳回: “我不是女孩子真是对不起了啊。” 玛利亚则一脸严肃地告诉他: “没有那种太空飞船,也没有那种星球。” 萩原失望了三秒钟,又想到了新的主意: “我们去看修车吧!昨天听爸爸说,场里进了一台新的液压机,能很快地压平严重受损的钢板哪种哦!” 这个大家都爱看,三个孩子集体出动,快速出发。 半路上他们闻到了很香很香的蛋糕味儿,于是转到了新开的蛋糕房。 一人捧着一角蛋糕,他们继续沿着河边走,看到迎面来了一个小女孩子,抹着眼泪与他们擦肩而过。 手里的蛋糕顿时不香了。 玛利亚见不得小孩子受欺负,赶紧凑过去拿着蛋糕哄哄她,并问她怎么回事。 小女孩子被路人姐姐关心,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零星小雨转特大暴雨,从抽抽搭搭变成了嚎啕大哭。 从这个也就三四岁的幼崽的哭诉声中,他们拼凑出了事件真相: 小女孩子抱着宠物兔子出来玩,兔子被坏孩子抢走,说要烤着吃。她追着坏孩子跑,摔倒了,有个金发的小哥哥帮她去追兔子,被坏孩子打得很惨。 小哥哥让她别管了快走,她想找人帮忙,可是越走越不认识,也找不到家,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怎么办。 急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她还惦记着求玛利亚去救小哥哥。 “算你运气好。”松田把吃完的蛋糕托盘折叠几下,塞进随身携带的垃圾袋,戴上星星形状的儿童墨镜,双手插兜,仰头望天,特别拽地告诉她,“我们是假面骑士,奥特曼和魔法少女,专门维护宇宙正义。” 第43章 玛利亚配合地摆了个jojo立,戴上太阳花形状的儿童墨镜,吟唱道: “我是假面骑士霸者桑,‘honi soit qui mal y pense’。带路吧。” 萩原觉得这么小的孩子走得太慢,抱起小女孩子,让她指路,为了安慰她,还故作轻松地说: “大哥哥我是hagi,hagi·奥特曼,照亮黑暗、讨伐邪恶——” 松田走着走着发现了不对: 等一下,你们俩是谁? 我呢? ----------------------- 作者有话说:注:“honi soit qui mal y pense”是法语,意思是“愿心怀恶意者蒙受耻辱”,是嘉德勋章上面的铭文。 嘉德勋章是英国非常古老非常高贵的一个玩意儿,不过再值钱的东西查尔斯戴过了就……(。) 反正装逼大家都喜欢整点古文或外国古文,可惜玛利亚抛出来的梗太冷门,她的小伙伴没get到,以为她又在说俄语,准备等打完这场架再问。 今天高兴,为了表示庆贺,随机发点小红包,比心w 第 53 章 你是谁 ========================= 第 53 章 你是谁 第53章你是谁 别看那个叫明美酱的小女孩子人也小腿也短, 她还挺能跑。 假面骑士霸者桑、hagi·奥特曼和魔法少女丕平酱在她模糊搜索式的带路下,花了十五分钟才抵达案发地点。 兔子没死,被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金发小子护住了。 金发小子有点惨, 一张小黑脸青红交加,身上衣服有鞋印和磨破的地方, 正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坐着。 他发现有人靠近,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怀里茶色的兔子也同步竖起耳朵, 看向跑过来的三个孩子和一个更小的幼童。 明美酱本来被萩原哄好了、不哭了,看到金发的小哥哥面目全非的脸,哭着跑过去抱住多亏了金发小子才保住一条命的兔子,还要让兔子跟她一起说“谢谢小哥哥”。 兔子当然不可能会说这么复杂的话, 金发小子想走, 明美酱不让, 拉着他的衣服下摆, 一定要他去她家“痛痛、飞飞”。 但她太小了, 说不清楚她想表达的意图,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艰难对话中。 玛利亚他们仨来晚了,这里没他们什么事。 萩原上前帮忙当幼儿语的翻译, 最后总算明白了: 明美酱家里是私家诊所,妈妈是医生。她很担心小哥哥的“痛痛”, 就是他所受的伤,想让他去诊所让她妈妈帮忙包扎, 还要请他吃她珍藏的糖果。 金发小子拒绝了。区区皮外伤, 睡觉就好。 ——他不想听大人由他外貌引发的让他不愉快的议论。 明美酱偏要拉着他去,不去不行。 ——受伤了要医生去治疗,在她小小的头脑里, 属于不可撼动的宇宙真理。 最后金发小子屈服了。 因为“她这么小,和兔子谁也保护不了谁,总得送她回家,免得又让刚才那群人追上欺负”。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前往明美酱家的宫野诊所。 玛利亚看了一眼嘴硬心软的金发小子,又看了看全世界最坏的松田,觉得这俩黑得跟亲兄弟似的,扭头问萩原: “他是不是晒得比阵酱还黑?” 萩原认真地对比了一下,没有回答问题,还提出了新的疑问: “这种颜色不是晒的吧?他会不会是外……” 松田正觉得金发小子眼熟,金发小子先认出了这个黑头发的小卷毛和那个白头发的女生,抢答道: “我是日本人!不是外国人!” 这句话出口,玛利亚和松田都想起来了,确实见过他,不是既视感。 “哦,是你啊,小金毛。‘我是日本人’的那个。”玛利亚认可了他的自我定位,随后打了个方向盘,直白地将话题开到了她感兴趣的部分,“那伙欺负人的人呢?需要帮忙教训他们一下吗?” 金发小子忍无可忍地抗议道: “小金毛是什么鬼?你总不会见到一个人就要给他取一个外号吧?” 萩原爽朗地笑着打了个圆场: “她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只会赋予英雄荣誉称号。” 走在一边的小卷毛、牛仔裤、矮子、马自达、丕平酱、逞强小屁孩、……、阵酱:“……” 玛利亚:“……” 但是特意反驳的话,究竟是松田承认自己不是英雄呢,还是玛利亚承认自己就是这么无聊的人呢? 算了,hagi酱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社交技能满点的萩原在去宫野诊所的路上,就跟小金毛交换了名字。 他叫降谷零,和他们一样大,出来找朋友玩的路上,发现一个特别小的小孩子被坏孩子抢走了兔子,当仁不让地拔刀相助,却差点连着兔子一起被揍成肉饼。 不需要他们几个多管闲事,他会自己收拾那些欺负他的人。 松田的重点微妙地跑偏了,瞥向平静地接受了降谷零的选择的玛利亚: “喂,他也叫‘玲子’,也是混血儿诶。” 玛利亚的妈妈铃木玲子是日本和巴西的混血儿,她秒懂松田在说什么,扬起手作势要打: “他可不是我妈妈!” 萩原神出鬼没地钻到他们俩中间,攥住玛利亚的手腕,压下来,同时用身体挡住扮鬼脸的松田的脸,物理消除好友们的新纠纷。 降谷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又不傻,当然听得懂松田在说一个谐音梗的冷笑话,追问道: “什么‘玲子’?我叫‘零’,没有后面那个‘子’。而且铃木桑的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对话里?” 松田在萩原背后一蹦一蹦地努力出镜,每一个降谷零能看到他的脸的瞬间,他都在吐露新的情报: “那个眼神——超级凶恶的女人——的妈妈——的名字——和你一样——” 萩原微笑不改,松开玛利亚的手腕,转身摁住松田的小卷毛,用力往下按,让他跳不起来。 降谷零目前对萩原好感度最高,决定不管他和松田怎么闹,好奇地问了问玛利亚: “你妈妈也会因为头发的颜色、在学校里、嗯,我是说……” 玛利亚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个问题她好像听父母聊过: “她说,比起工作中遇到的种族歧视,小时候那些小打小闹都不值一提。‘我总不能像上小学时一样,把每一个嘲笑我皮肤黑的人都平等地揍一顿,从此到我出国留学前都众生平等吧?’” 降谷零震惊得灰蓝色的眼睛都缩成了一个小灰点: “‘把每一个人都揍一顿’?真的假的?” 玛利亚不知道他在震惊什么,满不在乎地说: “管它真的假的呢,有用就行了呗。” 降谷零沉默着低下头,似乎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他觉得滥用暴力不太好,又觉得那些人欺负他在先,老师又不管这种“小孩子的开玩笑”似的霸凌,总得想个办法制止那些愈演愈烈的手段,不然对他的学习生涯造成的困扰已经快没办法无视了。 不只是他,新搬来的街坊、下个学期开始要做同学的小景,因为不会说话,也总在被人欺负。 他停止对话之后,玛利亚和松田走路无聊,玩起了拍手游戏,就是一个人伸出手背,另一个人倒数三二一去拍,喊完“1”以后才能躲,反应不够快就会被拍中。 萩原想加入,又怕疼,绕到好像被玛利亚说服成功的降谷零这边,警告道: “最好别这么做。踩油门是很容易的,只要克服一开始的恐惧就行了。但如果你还没学会分辨刹车和离合,也没学会挂挡换挡,除了猛踩油门什么都不会的话,连进修理厂的机会都没有哦。” 宫野诊所到了,明美酱开心地往里面跑。 降谷零听得半懂不懂,谢过他的好意,准备回去以后细想今天遇到的人和事。 玛利亚他们和降谷零道别,明美酱牵着妈妈的手,抱着一罐包装特别精致美丽的糖果出来,分给别的小姐姐小哥哥们一人一颗,救了兔子的降谷零两颗。 回去的时候,从来不会戳穿好友们一时兴起的胡说八道的萩原破天荒地问玛利亚: “玲子阿姨的事,是真的吗?” 玛利亚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说: “就知道瞒不过你。把所有人都揍一顿是我干的。除此以外,我妈被嘲笑过皮肤黑,和出国留学是真的,遇到的种族歧视问题的严重性远大于小时候的嘲笑也是她真的。” “把所有人都揍一顿”的另一位参与者揉着红肿的手背,冷笑着插了一句: “‘人格修正拳’和‘众生平等掌’的疗效也是真的。” 一战成名之后,确实再也没有人敢明里暗里说他是“杀人犯”,甚至还讽刺地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追随者。 玛利亚点点头,略过松田的插话,在萩原担忧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放心吧,不会发生‘滥用暴力’这种事的。‘欺软怕硬’和‘人云亦云’是人之常情,只要卡住那几个领头的坏东西的脖子,不让他们兴风作浪,就没事了。我的方法是‘揍一顿’,我妈当年是搜集了领头羊的信息,他们父母凡是供职于家里集团下属的公司、子公司、周边产业流水线的,一概请回家吃自己。” 第44章 玛利亚知道的部分只有“妈妈当年是校园女神,众人瞩目的校花和五月节女王”。 之后的部分她就不知道了: 铃木集团乘着美黑设备在美国铺市场所以营销力度很大的东风,在日本也营销起了“健康美”的概念。 各种吹嘘“小麦色乃至于古铜色的皮肤才是欧美的有钱人的流行”,把对“肤色白皙”的传统审美,滑坡成对“病态白”的错误追捧,加以贬低。 街头广告、电视广告、地铁广告并行,连同珠宝、化妆品、运动品牌等项目合作,“深肤色”=“上等人”的概念像病毒一样无孔不入,流行风尚是很容易改变的。 五官立体精致、本来就长得好看、不需要美黑也是小麦色皮肤的铃木玲子,稍微一捧就是“站在流行风尚最前方的先行者”。 她不知道的部分自然也不可能说得出来,掐头去尾的“过去”就成了“故事”。 萩原和松田笑过她讲的“害人者终害己”的因果报应式笑话,三个小孩子聊起了父母年轻的时候有什么壮举或惊天傻事。 这种交流总是特别愉快,他们到了萩原家的修车厂看液压机钣金维修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话题: 萩原的爸爸捉迷藏被忘掉了饿得大哭、松田的爸爸去乡下玩时悍然骑猪、玛利亚的妈妈15岁离家出走成为国际超模…… 他们又被修理工举报给萩原爸爸,说他们又又又又又无防护潜入修理车间。 萩原爸爸举起扳手恐吓他们找打,雏鹰们尖叫着飞向四面八方。 遛狗和晚跑的时间到了,在玛利亚家集合的三只小鸟,看着站在客厅里正赤裸上身、在给狗挨个栓链子的光头花臂大汉,目瞪口呆。 玛利亚的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去了: “你是谁?我爸爸呢?” 五官四肢无比熟悉的光头花臂给最后一只狗也扣好搭扣,头都不擡,冷酷无情地用铃木爸爸的声音说: “我是住在后山的森林里的芭芭雅嘎。你爸爸被我吃掉了。” 芭芭雅嘎是斯拉夫传说中,住在森林里的鸡脚小屋的神秘老妇人,大概是“不听话好好睡觉的小孩会被芭芭雅嘎吃掉”那种形象。 玛利亚拍拍灵魂已经从嘴里飘出去的萩原和松田的后背,让他们从石化状态回到日常的警戒状态,才抱起手臂,据理力争: “骗人!芭芭雅嘎怎么会纹身、纹的还是佛教的菩萨和神佛?” -----------------------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家晚了,干脆多写一点一起发了w 第 54 章 一生的约定,但是假期刚…… ============================================= 第 54 章 一生的约定,但是假期刚…… 第 54 章一生的约定, 但是假期刚结束就不约了 那个让三人组觉得十分陌生的男人,当然是玛利亚的爸爸铃木爱玲没错。 他的新造型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了,玛利亚非常不满, 但是她的不满终结于: “你妈妈最近口味变了,喜欢‘具有极道风情的霸道和尚’, 爸爸现在是一家私人寺庙的住持,法号‘宝莲’。因为没有符合我的尺寸的制服,所以要过两天再开始去上班。” 玛利亚对佛教毫无了解, 对她妈的了解可能也不是很多,不过很了解她爸对她妈的百依百顺。 既然是妈妈想要的,那爸爸去努力实现,这很正常, 也很合理。 松田两眼放光地看着铃木爸爸满身的纹身, 礼貌地问他能不能摸一下。 铃木爸爸虽然总摆着一张“别烦我”的冷淡脸, 实际上很好说话, 很少会在女儿和她的朋友请求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时拒绝。 这次他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还非常正当: “过两天再说吧。不然纹身会花掉。” 纹身怎么会花掉? 玛利亚探索欲十足地上前摸了一把, 摸到了一指尖黏糊糊的青色染料。 这是什么? 美丽的铃木爸爸变成了光头,哪怕他就算光头, 也是个美丽的光头,还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的萩原蔫巴巴地给出答案: “是纹身贴啦。千速姐贴过一个玫瑰的, 被我不小心摸花了,挨了一顿好打呢。” 问不出来个所以然的孩子们调查了一圈这件事, 都没调查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那就只好把铃木爸爸给出的理由当做唯一的真相了。 这场不大不小的惊吓很快就过去了, 小学生们的假期被旅行、作业、观察日记、兴趣班和升阶考试占据,开学第一天,他们迎来了新的挑战: 学校的领导班子重组后改革创新, 对学生们的仪表有了要求——以前穿不穿校服都可以,以后必须穿。 这还不算什么,新加了一条的规定是重点检查项目: 男生不可以留长头发。 约定三个人一起看看长发的效果、整整一个假期才长了两厘米的萩原,和卷毛长了一些以后越发像鸟窝的松田,都被勒令理发。 萩原眼泪汪汪地抓着玛利亚的手,非常不情愿地拜托她不要剪: “我们三个的约定,只有你能实现了!玛莎酱!” 松田其实对留不留长头发没有执念,可他喜欢看玛利亚“我没兴趣但唯一被规则允许这么做我只好一个人背负三人份的愿望”的厌世脸,兴高采烈地跟着萩原拜托。 玛利亚抓了一把半长不长、发尾扎脖子的尴尬期短发,望着叠在她的手上的萩原和松田的手,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一份宇治金时冰淇淋。” 这个要求对二年级小学生来说挺贵的,不过还能接受。 松田甩过去一对半月眼,追加条件: “还要烫成‘像海浪一样柔软’的卷发!” 玛利亚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威胁道: “早晚把你按进东京湾揉搓成海浪!” 松田及时收回了手,没让她打到,不爽的半月眼变成了愉快的腰果眼,要不是萩原恰到好处地闪现到了玛利亚眼前挡住了他,差点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小学生们吵吵闹闹地开始了一天的课程。 晚上松田回家,他爸爸还没回来。 妈妈留了张纸条给他,说她和爸爸去娘家度假,让他这几天先跟隔壁的宝莲法师修行。 修行什么? 他迷茫地摸了摸头上的小卷毛,想象了一下自己剃成光头的模样,满脸都是嫌弃。 不要,绝对不要。 ****** 松田丈太郎被误抓后,一度陷入了恐怖的舆论地狱。 众所周知,日本是人情社会。 造谣一时爽,辟谣火葬场。传“职业拳击手是为了私仇胡乱出手的杀人犯”容易,传“那个杀人犯是无辜的”就难了。 松田丈太郎本来就错过了一场重要的比赛,扰乱了今年的赛程。入狱风云更是在他的竞争对手那里成了大黑特黑的黑点。 一时间松田家周边的街坊都有些躲着他家走的意思,其他人更不用说。 拳击馆的人在松田丈太郎被释放前,就很信任他的人品,不会犯下杀人的罪行,并以此安慰松田也不要恐慌。 可是出来的松田丈太郎看到报纸上长篇累牍的辱骂和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还有邻里和路人戒备的眼神,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十分消沉,酗酒无度、一蹶不振。 事业失意、终日醉酒的中年男人在家里会做什么? 松田家是内核家庭,一对夫妻带一个未成年孩子。 丈夫是暂时失业的职业拳击手,妻子是寿退社的家庭主妇,孩子还不到八岁,全家都仰仗丈夫的收入生活。 松田妈妈爽快地把松田交给铃木家、同意他们一起出国玩,回国后还放任松田跟着玛利亚或萩原去哪里都行,未尝没有让孩子躲躲风头的想法。 到他们旅游回来,松田丈太郎还没调整好心态。 昨天晚上,离开学只剩一天,松田因为本来不算什么的琐事触怒父亲,遭到一顿毒打。他妈拖住他爸,让他出去走走,等他爸消气再回来。 读作“消气”,写作“醒酒”或“睡死过去”。 松田一个小孩子,临近午夜能去哪里? 他慌不择路之下,跳窗去了对面玛利亚的房间。 玛利亚被他摇醒,非常困惑,再看到他手臂上一条长长的、被抽破的血肿,更困惑了,迷迷糊糊地问: “我在梦里打你了?” 松田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往日里他会毒舌地反唇相讥或对她的口误大加嘲笑,今天他只是突兀地抱住了她,躲进了她的被子里,盖上脑袋。 玛利亚茫然地看着被子里突然鼓起来的一个大包,太困了懒得思考,像摸狗一样嘬嘬嘬着顺着松田的颈椎摸到尾骨,捏得他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拍拍他的背,继续睡了。 梦里下了滂沱大雨,马自达的体型小,是现在的她唯一能单独带出门的狗。雨下得太急,她没有打伞,也找不到可以躲雨的店铺和屋檐,和马自达一起淋得湿透。 第45章 没有办法的小孩蹲下抱住小狗,湿哒哒对湿哒哒,一起坐在狗狗公园的长椅上等雨停。 雨过天晴就会有彩虹。彩虹很漂亮。 第二天早上,准备了两人份的早餐、上楼喊玛利亚吃饭的的铃木爸爸,看见女儿的房间里走出来两个小孩:? 他当然不可能转身回去再做一份! 仔细观察,玛利亚神态自若中透着义愤填膺,邻居家的小子眼睛肿得像烂桃,强作镇定中流露出恐惧和不安,铃木爸爸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上来就提问,撵两个孩子去洗漱,晨跑结束、松田也不再紧张得浑身写满抗拒,他领着松田冲了个战斗澡去汗,看到了松田身上皮带抽出来的伤。 吃饭的时候,铃木爸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半瓶伏特加,态度随意地问道: “阵平酱要不要来一口?” 玛利亚板着脸想要拒绝爸爸的胡闹,松田却反应非常激烈地站起来,仇恨地盯着那瓶酒,牙齿咬得格格响,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由于松田激烈的反应吃了一惊,去拉松田的手,被他甩开。 松田颤抖着挡在她的身前,努力罩住她整个身躯,想说话但是只有上下牙控制不住地碰撞的哒哒哒哒声,像饿了三天还被人抢走了鸡腿的狼崽子一样怒视铃木爸爸。 铃木爸爸把酒瓶从餐桌上拿走,收到了松田看不见的地方。 他端着两杯热好的牛奶回来时,玛利亚正在担心地搂着松田给他顺毛。 她一开始要生气松田莫名其妙凶她爸爸,可松田的害怕太明显了,狗狗们被吓到、做出攻击动作之前的表现和他差不多。 应激状态下的狗都不能随便打,何况是人。 铃木爸爸把牛奶分给两个孩子,表情神态和肢体语言营造出一种让人能够读出来“酒已经丢掉了”“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切都在掌控之下”的氛围。 孩子们喝着奶,铃木爸爸平静地说: “吃完饭就去上学,我会和你爸爸谈谈。” ****** 松田敲开铃木家的门的时候,满脑袋的小卷毛都变成了问号,眼睛里也写着大大的问号。 铃木爸爸穿着和尚的缁衣,脖子上挂着折五条,身上斜挎着一串特别长的念珠,打开门,毫无宗教气息地点头示意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松田也不知道“铃木叔叔”和“宝莲法师”有没有什么称呼上的区别,他直接问了: “宝莲叔叔,爸爸被超渡升天了吗?” 铃木爸爸眉头微蹙,提高了音量,用俄语喊了玛利亚的名字,后面也都是俄语。 松田心中忐忑,还以为说错了话。 玛利亚换了跑步穿的衣服,下楼的时候还在用手梳理扎起来也不舒服、绑上还绑不牢的头发,看向松田: “爸爸说他没听懂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听懂哪个,“超渡”还是没听懂“升天”? 都没听懂。 走马上任两周之久的宝莲法师,成功说服了松田爸爸戒酒、振作、回归日常。 但他还没学到日语的佛家文化入门级专业词汇。 松田还是挺在意家人的孩子,找铃木爸爸确认: “妈妈说他们去度假了……是真的、普通的、过几天还能回来的、到旅游景点那种‘度假’,不是去三途河的那种‘度假’吧?” 铃木爸爸看不出什么表情地点头,仿佛在“ yes or no”里选择了“or”的弱智老板。 玛利亚无语地翻译了一边松田的问题背后的文化背景,铃木爸爸恍然大悟,回答道: “区区皮外伤,顶多三天就能‘度假’回家,放心吧。” 为了佐证他的话,他还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没问题”的笑容。 虽然还是有哪里怪怪的,不过松田的宗教学常识也不足以支持他提出异议,所以只好接受了这种设置。 绷带包着头、拄着拐杖、全须全尾地出院回家的松田丈太郎果然戒酒了。 养好伤以后,更是重新回到了荒弃两个来月的拳击馆,洗心革面,重新练拳。 直到参加下一局正式比赛,并一路过关斩将、重回巅峰之前,他都没和任何人讲过他的心路历程。 倒是松田妈妈无意中泄露过一句: “宝莲法师慧根天生,佛法精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实在令人感谢啊!” 正在家里琢磨,怎么做晚饭,才能让最近不乐意吃青椒和绿叶菜的玛利亚改换口味、不再挑食的宝莲法师,愁眉不展中。 -----------------------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外奔走一天,好累。但是又被流浪猫碰瓷了,开心![墨镜][猫爪] 第 55 章 生日宴会上不可以做的事…… ============================================= 第 55 章 生日宴会上不可以做的事…… 第55章生日宴会上不可以做的事 玛利亚的生日最早, 然后是萩原,最后是松田。 今年玛利亚的妈妈没有留到她过生日才回去,所以她的生日没有像去年一样举办两场, 只有邀请了萩原姐弟和松田,还有班里很喜欢她的几个同学, 她在乐器社的朋友,还有她家的狗的朋友们。 萩原自觉地认领了宴会主持人的身份。 大家都是玛利亚的朋友,互相之间有人认识, 有人不认识,气氛一开始有点拘谨。 萩原把本来想单独哄玛利亚开心的准备用到了现在的暖场上,利用小学生们还没学到的化学原理,变了“点水成冰”和“无中生有”的小魔术。 前者是的原理是乙酸钠的过饱和溶液受到震荡析出结晶, 后者的原理是聚丙烯酸钠的粉末具有极强的吸水性。 他送玛利亚的生日礼物参考了她以前送的沙漏, 是七种颜色的天气瓶。 玛利亚的色彩偏好特别有趣, 她挑选衣服的时候, 只喜欢黑色白色。可她给她的儿童画上色, 或者挑选玩具、摆件、装饰品, 又喜欢饱和度和明度都很高的鲜艳颜色。 萩原有着非常细腻的心思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他认识玛利亚都快一年了, 解读出她的喜好、并在恰当的场合投其所好,就像小鹿学走路、小鱼学游泳一样容易。 和萩原相比, 松田的优势在另外的赛道:他家和玛利亚家比邻而居。 就算他是玛利亚那种粗枝大叶的性格,都不难在这么近的距离下, 通过各种场外因素直接得到“玛利亚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答案, 何况他并不是。 为玛利亚准备礼物的过程中,他没有选择作弊,而是靠推理: 已知条件一:玛利亚还没到欣赏型男款的岁数, 她对“好看的人”的脸的关注度,远远大于身材。 已知条件二:玛利亚不喜欢父亲的“具有极道风情的霸道和尚”的光头造型,为那天蒙受的惊吓耿耿于怀,一直在攒技能条准备开一发大招,也震慑一下她爸爸。 结论:她一定会对一套能够彻底改变她的造型的装备感兴趣。 这个年纪的孩子并不吝啬于投注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在“亲手制作礼物”方面,萩原的天气瓶就是在姐姐的帮助下自己做的。 只是松田想做的东西实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不得已地求助于母亲。 玛利亚打开了好大一个礼品盒,发现是一套有红有白有薄纱的衣服,一枚金灿灿的头冠,意味不明质地还好的白纸,装饰着时令鲜花的发梳,一串铃铛,一把折扇,一双她见过半成品的红纽草鞋。 在场的人除了她都知道这是什么衣服,纷纷感叹这套巫女服的精美好看。 布料是松田给裁缝店当童模换的,裁剪和缝纫是他妈妈出手帮忙。 前天冠以易拉罐为原材料,纯手工制作,最后喷了金色喷漆。 发梳是他拆了他妈结婚的发梳研究明白了原理重新组合的。 编草鞋他不会,毕竟他喜欢的是关羽不是刘备。所以变通了一下,用硬纸板+乳胶漆+红色麻绳做了个平替。 玛利亚一脸的“我很感动但是我该拿它怎么办急在线等”的表情逗笑了她的朋友们。 千速姐在这种时候就表现出了大姐姐的靠谱:笑归笑,她马上带着玛利亚的两个同班女同学,上楼帮她换上这身简约不简单的巫女服。 萩原带着松田在楼下招待别的小朋友, 松田不是很乐意招待谁,而且他看起来有一点点凶,和他不熟的小朋友看到他总想给他鞠躬交出保护费。 萩原只好安排他去陪玛利亚的狗狗和狗狗的朋友们。 备受广大毛孩子欢迎的迪○尼公主松田阵平再度上线。 玛利亚不在期间,乐器社的小姐妹们即兴演奏着轻松欢快的乐曲,一首接着一首,每个人都没被冷落,大家都很开心。 没多久,银色中长发被檀纸束起,头戴前天冠、白衣绯袴、身披素面千早、握着金色锥形天气瓶的瓶颈的小小巫女玛利亚出现在楼梯口,穿着白色足袋,踩着红纽草鞋,举起蝙蝠扇遮住下半张脸,碧瞳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眼神睥睨。 第46章 “哇,这是谁啊,邪马台国的卑弥呼吗?” 松田大摇大摆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背后靠着伯恩山罗密欧,膝盖上趴着黑柴马自达,二郎腿搭在缇类猎犬玛莎拉蒂的背上,口舌争锋永远不落下风。 虽然他表现得气势十足,但他还不到八岁。 罗密欧和玛莎拉蒂都有着成人的体型。 也就是说,被两只超大型狗夹在中间的松田,在二楼的玛利亚眼中,那叫一个娇小可爱。 笑点低的孩子因为松田的俏皮话,纷纷笑出声。 萩原在一派笑声里,施了个不伦不类的偶像剧风格的欧洲宫廷礼节,大声说: “乐意为您效劳,尊敬的女王陛下!” 觉得这样做很好玩的孩子则学着他的总做,也跟着乐意效劳。 玛利亚矜持地微微勾起唇角,拉起巫女服的绯袴边缘,躬身回了个更不伦不类的屈膝礼,向萩原伸出并没有戴着与她的礼节动作属于同一种体系的过肘手套的手。 萩原迎向台阶前,玛利亚蹬着硬纸板的红纽草鞋,有点不会走路,脚一滑,踩到了过长的千早的拖尾,一个跟头滚了下去。 分不清松田和玛莎拉蒂的谁的反应更快,焦急的人声与犬吠响成一片。 客厅里陷入无序的混乱,一道矫健的白色身影,驮着今日寿星,冲出客厅,扒拉开门,奔向自由。 黑白花的其实不小、但因为同伴太大只显得很小的小狗紧随其后。 狗狗的毛朋友们也追了出去。 棕白黑三色的大胖宝宝呜呜叫着慢半拍地跟上去。 为小寿星庆寿的小朋友们都有点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才从崴了脚的松田屁股底下爬出来的萩原振臂一呼: “追啊!” 小朋友们反应过来了!积极响应,呼啦啦啦地冲向玄关穿鞋,紧张刺激的生日宴会特供追逐战,开始! ----------------------- 作者有话说:梅开二度(还是三度?)(哈哈哈哈哈) 第 56 章 铃木家特有的游泳教学方…… ============================================= 第 56 章 铃木家特有的游泳教学方…… 第56章铃木家特有的游泳教学方式 这一次因为铃木爸爸在厨房待机, 狗狗没能像上次一样,缔造出“玛莎拉蒂开着萩原研二直奔涩谷的萩原家之墓”的奇迹。不过也没差多少就是了。 小朋友再怎么英勇也追不上马力全开的缇类猎犬,大人当然一样。智人进化的方向就不是跟它们比拼速度上限的。 不一样的是, 铃木爸爸驯服猛兽还是挺有一手的。 玛莎拉蒂经常把玛利亚的口哨当白噪音,偶尔当命令听听, 照不照做到时候再说,但是一般不会无视她爸爸的明确指令。 当萩原“追啊”的叫嚷声传到厨房,铃木爸爸出来看看情况, 得知只剩下脚扭了一下的松田跑不掉、别的小孩子都去追玛利亚和玛莎拉蒂了。 他先摸了摸松田的脚踝,确定骨头没事、韧带没断裂、只是轻微的关节红肿,给他冰敷上,就去车库骑他的摩托车解决跑出去的麻烦。 玛莎拉蒂与其说是玛利亚的狗, 不如说是铃木爸爸的狗。 它的服从性很符合它的品种的一般规律, 也就是你说你的, 它干它的, 要不要配合你, 看这位祖宗的心情。 狗群是劣化的狼群, 残存着许多狼群的群体规则: 森严的等级制度、团结协作、爱护幼崽、集群打猎,等等。 玛莎拉蒂认为铃木夫妇是这个家的老大, 它无数次下克上都打不过铃木爸爸,铃木爸爸打不过铃木妈妈, 而且全家都要享用铃木妈妈远行带回来的猎物。 玛利亚是它看着长大的、家族内的幼崽,虽然长得很慢、很笨、这么大了还不能独立打猎, 但有更笨的马自达和罗密欧衬托, 也还好。 今天铃木家来了好多陌生的幼崽,还来了一些狗狗们的朋友,玛莎拉蒂的兴奋度维持在一种比平时略高的状态。 跟松田一起玩“猜猜球在哪只手”的游戏消耗了不少它的专注力, 于是当“玛利亚摔下楼”这种意外状况发生,它通过它的视觉系猎犬不完全装饰用的狗脑子想了想,决定把脑子扔一边,出去玩! 为什么要驮着玛利亚、去哪里,它一点儿都没想过。 有没有谁跟着、跟着它干什么,它也没想过。 玛利亚一开始有点懵,好在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玛莎拉蒂创飞。 她小时候骑过矮脚马、侏儒驴和成年山羊,后来还专门学了一下骑马,在骑乘方面不是零基础。 小姑娘常年习武,身手灵活,飞快地在狗背上调转身体,解除了“被玛莎拉蒂劫持”的神秘状态,吃惊地看到跟在玛莎拉蒂后面吃尾气的一众狗狗们。 狗狗们后面还有一群一边笑一边狂奔的孩子们。 玛利亚按着玛莎拉蒂的后颈,尝试调转狗头,玛莎拉蒂不听她的,还在迈着长长的狗腿子,跑在奔向自由的康庄大道上。 玛莎拉蒂越跑越开心,加速的同时仰天长啸: “嗷——呜——!!” 狗子们有的跟着“嗷呜”,有的“汪汪”,有的“呜呋”,有的只会“嘤嘤嘤”。 没错,最后一个就是个头很大、胆子巨小的伯恩山罗密欧。 玛利亚没有办法,看来今天饭玛莎拉蒂又不打算听她的,只好双腿夹住狗腹,扭头跟跑在孩子们最前面的萩原姐弟挥手: “别——担——心——去——找——我——爸——嗷呜!!” 大狗的步子太大,颠得她说话时每个字都像在坐过山车。 幸好研二听懂了。 这种考验体能极限的时刻,对人类幼崽来说,大点儿是点儿。跟着玛利亚和松田每天跑步,持续了快一年的萩原,体力和大了他两岁的姐姐千速差不多。 千速还能跑,她是参加玛利亚的生日宴会的孩子中最年长的,非常自觉地担任起了“大姐姐”的角色,默认有义务照顾这些小弟弟小妹妹们,不想停下,也说不出话,比了个手势,继续追上去。 研二慢慢停住快要跑不动的腿,权衡了半秒不到,就判断出他追不上玛莎拉蒂这个残酷的事实,决定按玛利亚说的去摇人帮忙。 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铃木爸爸,他说明情况,还收拢了一些比他更早跑不动的小朋友,带回铃木家修整。 但千速的咬牙强撑也没能强撑多少。 她也是个只有十岁的小孩子,搁在古代或许算半个大人,搁在现代离成人式还有十年。 跑得眼前发黑,却眼看着与狗群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大、大到远非意志可以补足的程度,她急得不行。 一条钢铁般遒劲有力的臂膀,像塔吊一样轻松地捞起她,把她放在摩托车的踏板上。 千速稳住身体以后,仰头看着那位穿着僧衣、硕大健壮的肌肉块隆起、脸部轮廓四四方方十分刚毅的铃木爸爸,对这种形状的男人的好感度大为提升。 铃木爸爸拧动摩托车把手加速,追上狗群,洒出一把冻干吸引好吃懒做惯了的宠物狗们的注意。 罗密欧在这个阶段和别的小狗一起停下开吃了。 后面自然有慢慢跟上来的狗主人回收自家的蠢狗——罗密欧不认识家,肯定会傻乎乎地跟着其中一条狗朋友走,到时候再去领它就行了。 伯恩山这个品种就这样,三年小狗、三年好狗、三年老狗,憨憨惹人疼。 我行我素的山地猎犬和黑白分明的樱花犟种还在继续跑。 铃木爸爸用千速听不懂的俄语问玛利亚: “玛莎,还坚持得住吗?” 玛利亚意识到她爸爸打算顺便消耗一波狗狗们的体力,正好她也适应了狗背上的颠簸,享受起了速度与激情的快乐,还有点遗憾没戴上两位小伙伴一起,轻松地回答: “没问题……它累了的话……方向……哪边?” 她的声音灌了风,隆隆的不太清楚,千速却听得很明白,周边路线图胸有成竹的小姐姐还有余力给她指路: 前方多远、哪里有个死胡同,希望玛利亚能把玛莎拉蒂引过去。 玛利亚大声回答她: “它不受控……要去……下水!” 阿富汗猎犬并不是水猎犬,柴犬也不是。 不过夏天天气热,铃木一家去河边散心时曾经让三条狗下水玩过,玛莎拉蒂就记住了玩水很凉爽,每天出门遛狗都想再去水里撒撒欢。 离铃木家最近的天然河流是堤无津川,玛莎拉蒂正在往哪个方向去。 千速非常担心,那条河又宽又深,玛利亚这么小,下去了怎么办? 出乎她的意料,铃木父女在确定狗的目的地以后,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就好像他们家的狗只是决定去踩一脚家门口的小水洼似的。 千速把手放在嘴前充当喇叭: “玛莎酱——水性——很好吗——??” 第47章 玛利亚抱着狗脖子,自信地回答: “完全——都——不会——!!” 那你在自信个什么劲儿啊! 玛莎拉蒂像玛利亚预期的那样,跑到了堤无津川的岸边,丝毫没有减速,四条长腿在空中跃出优美的弧度,扑通一声跳下河。 马自达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总算它还没傻透,入水的瞬间是压着耳朵的,下水以后四条小黑腿自然而然地施展出了狗刨式。 铃木爸爸靠边停车,放下萩原千速,脱下不方便行动的宽大僧袍。 千速以为这位叔叔的水性很好,能在这么宽的河里救出玛利亚,谁知道他只是站在岸边,看着玛利亚抱着玩水的玛莎拉蒂的脖子,没有下水。 她充满困惑地问: “玛莎酱不是不会游泳吗?” 铃木爸爸宝相庄严地点头。 千速难以置信地指着玛利亚问他: “那为什么不去救她?” 铃木爸爸宝相庄严地点头+1。 千速似乎明白了——是不是铃木爸爸也不会游泳? 她超级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以后找男朋友绝对不能只看外表,游泳是必须要会的项目!跑去岸边,束起头发防止被慌乱的玛利亚揪到、两个人都不能脱身,脱下鞋子摆好,准备往下跳。 铃木爸爸拉住了她。 她火冒三丈,却发现玛利亚的头部一直都保持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过,也没有呛咳或溺水的表现,还变换了方向,正在挥动四肢,慢慢靠岸。 千速吃惊地看着玛利亚,看到她拨动水流来掌握身体方向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从生疏到熟练,是和狗狗们一样的狗刨式游法,难看,但是速度不慢,很快就回到了岸上。 玛利亚的巫女服湿透了,头冠和装饰品也在一路的狂奔中不知道掉在了哪里,面色是剧烈运动后的潮红,神情非常兴奋,显然开心极了。 千速干巴巴地又问了一遍刚才问过的问题: “玛莎酱的水性很好吗?” 玛利亚抱着她又跳又笑,高兴地说: “游泳好好玩啊!千速姐一起来吗?” 也不等千速的答案,她又跳了下去,游向在水里打水仗的玛莎拉蒂和马自达。 千速被她学会游泳的奇迹速度激起了胜负欲,再加上这一路的担惊受怕让她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也痛快地跳下去,和玛利亚打水仗。 ****** 松田的踝部扭伤程度非常轻,他等来觉得不放心、折返看看、没追上人但是捡到了傻狗、牵回罗密欧的萩原时,已经行动自如了。 向萩原身后张望,零零星星地回来了一些孩子和狗,可是没看到预期中的目标。 他扔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萩原揉了揉罗密欧微卷的狗毛,惆怅地说: “我的体力确实该加强了。”是人是狗谁都追不上也太逊了。 铃木家的电话铃声响起,松田没多想,去接了。听筒传来的是铃木爸爸沉稳的声音,说他们稍后就到,让玛利亚的朋友们先自己玩一会儿。 松田答应下来,向萩原询问前因后果。 萩原也不知道。 半小时后真相大白—— 铃木爸爸的摩托车声在庭院中响起,湿淋淋的玛莎拉蒂和马自达、湿淋淋的玛利亚和千速姐、唯一保持干燥但也被甩到蹭到不少水的巨大和尚,回到玛利亚的生日宴会现场。 姐姐和好友惊险刺激的经历让萩原羡慕不已,他向姐姐征询意见: “接下来我过生日那天也要去打水仗!” 千速玩闹过后理智回笼,正处在相当不好意思的状态,听到弟弟的奇葩要求,她上前一步,拧住弟弟的耳朵,森然道: “我耳朵进水了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萩原从善如流地撤回前言,表示愿意过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生日。 玛利亚和松田悄悄地交换了眼色,并意念肯定了对方的脑电波。 ----------------------- 作者有话说:玛利亚家特有的游泳教学方式:被水淹没、不知所措→这不就会了吗?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菜狗]) 第 57 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第 57 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第57章三天不打, 上房揭瓦 萩原生日当天,正好赶上了周末。 睡梦中他好像在大风大浪里坐船,特别晃悠, 而且越来越晃悠。 就在他已经朦胧地想到“是不是又地震了”的时候,他听到了玛利亚让人总是能安心下来的声音: “他怎么还在睡?” 接着他又听到了松田好听的声音, 是准备恶作剧之前的那种语气: “多半是装睡。我们把他扔下去吧?” 什么扔下去? 玛利亚有点迟疑,这种迟疑一般在她已经同意了他们俩提出的坏点子、但是还在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的时候出现。 萩原还在琢磨,什么梦啊, 这也太真实了吧?一点都不ooc的。 “好啊。hagi酱的眼睛在动,他肯定在偷听,还没说话就是答应了对不对?” 萩原都能想象到玛利亚一脸严肃地冒坏水的样子了。 噗通! 噗通!噗通! 萩原睁开眼睛,震惊地发现, 他竟然在水里! 幸好上半身不在, 身子底下有个很大的浮板托着他。 玛利亚和松田一左一右, 穿着儿童泳衣, 戴着熊猫泳镜和棕熊泳镜, 简直像两个变态杀人狂(?) 见他醒来, 玛利亚递给他一个白熊泳镜,机械地拍了拍手, 走流程似的念道: “生日快乐!” 在水里不扶着东西保持直立、还能做动作,无疑是一种炫技。 松田是不会在玛利亚炫技时乖乖认输的, 他哼了一声,垂直翻转180度, 头部潜到水下, 倒立着拍了拍脚。 水面浮上来一串咕嘟嘟的大水泡,萩原猜他说的应该也是“哦没带脱”。 他又好气又好笑,抓住松田的脚踝, 想把他正过来,但松田像鳝鱼一样滑溜溜地游走了。 萩原看向玛利亚,玛利亚倒是还没走开,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松田刚才倒立的位置,不太确定地问萩原: “这个日本人表示‘庆祝生日’的习俗吗?我也要这么做吗?” 并不是!不需要! 阵酱那家伙!都教了玛莎酱些什么啊! 总算打消了玛利亚也在水中倒立鼓掌(鼓脚?)的可怕念头,萩原坐在浮板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问道: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 环顾四周,这里一个天蓝色的游泳池,洗得很干净,岸边垂下好多条可以抓的绳索,他们在浅水区,浮板旁边还飘着黄色的塑料小鸭子。 萩原抓住一只小鸭子,捏捏。 小鸭子发出滑稽的尖叫声。 玛利亚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他答疑解惑的,她简明扼要地回答: “这是我家的一个有露天游泳池的房子,hagi酱你的心愿不是在生日那天打水仗吗?我和那边那台粉碎机特意提前来打扫了这里,还规划好了路线,就等着今天把你带过来。” 那边那台粉碎机在深水区得意地大叫: “你怎么还没过来?是不是不敢在我面前显露你那拙劣的泳姿啊高压水枪!” 萩原还有别的问题,但是高压水枪小姐已经按捺不住要去揍粉碎机了,他只好放人。 庭院里还有几位都有事要做的大人,比如正在给罗密欧梳毛的铃木爸爸。玛莎拉蒂在暴打叼着一个咬破了的皮球的马自达,马自达梗着脖子不肯松嘴放下皮球。 他们身边的地上放着三套胸带和背带,还有一个大大的滑板、还是拖车、还是什么的东西。 萩原似乎明白他是怎么来的了,也明白梦里的地震是怎么回事了。 他分辨方向,从浮板上滑下去,摆出游泳老师说最好看、但他学得还远不到位的蝶泳姿势,冲向两个肯定偷偷商量好了要给他一个惊喜、现在却把他忘在一边、自顾自去打架的笨蛋朋友。 ****** “hagi酱好受欢迎啊。” 玛利亚往嘴里塞了一口萩原妈妈烤的蔓越莓曲奇,跟松田说悄悄话。 “萩那家伙一向受女孩子欢迎,你来之前喜欢他的女孩子还要更多。” 松田咬掉小熊饼干的头,丝毫没把这种场面当回事。 现在时间是下午,他们回到了萩原家给萩原过生日。 整个年级大约90人,男女生比例相仿,女生们来了大约20位。 萩原混在女孩子堆里,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客厅里摆放着一台带有收音功能的大录音机,竖着高高的天线,频率调到了一个歌曲点播电台,正在播放中森明菜的恋歌。 流行曲的流行总是一阵一阵的,玛利亚皱眉听了一会儿,吐槽道: 第48章 “‘滋滋’的杂音越来越大了,是节目效果还是噪音干扰啊?” 松田刚才忙于品鉴各种小零食,没在意背景音乐。玛利亚开腔以后他才开始听,电台又在播放松田圣子的一首情歌。 这会儿听出来杂音已经不需要一双好耳朵了——松田圣子的风格并不是诡谲阴森,歌曲主题也不是万圣节之类的需要灵异风格的特效那种,滋啦滋啦的嘈杂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还在跟女孩子们聊天萩原腾不出手去关掉录音机,将求助的目光投给两位小伙伴。 松田比了个“ok”的手势,玛利亚上前对录音机施展了俄式修理法。 也就是拍两下看看。 很遗憾,她的尝试没有获得任何效果,下一首中岛美雪的声音都扭曲得像芭芭雅嘎了。 松田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小改锥,拔掉录音机的电源,开始拆机。 录音机很快变成了一地零件,松田按照零件的大小、颜色、形状、类别分了堆,随后动作灵活又沉稳地把它们一个一个装回去。 萩原发现松田好像在拆他祖父留下的录音机时,松田正在合上后盖、比划几枚螺丝的位置。 他笑容满面地刚要夸松田厉害,猛然发现——后盖的壳子离开地面以后,露出三个螺丝和五个不知名的小零件。 萩原:…… 玛利亚:…… 松田略有些吃惊,可他丝毫不慌,重新拆开后盖,找到刚才觉得手感差了点什么、但无视了过去的几处细节,把那些多出来的东西填进去。 重新插电调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录音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玛利亚再次上前,拍了它两巴掌。 邓丽君甜美的歌声流泻而出。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萩原和围着萩原的女孩子们对松田的技术力和玛利亚的力气好一通夸。 松田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被夸得飘了,转眼就把萩原收到的生日礼物。玛利亚送的八音盒给拆了。 玛利亚虎视眈眈地抱着手臂盯梢了全程。 这次这个倒是顺顺利利的,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怎么拆开的就怎么装了回去。 玛利亚再三检查,确认八音盒平安无事,松了口气,在松田得意的目光中,掏出个儿童对讲机: “狙击手不用准备了。” 松田:? 千速姐魔性的大笑同时从对讲机和隔壁房间里传来。 ----------------------- 作者有话说:好像有很多年没见到那种特别特别大、又能收听电台广播又能播放磁带的大录音机了。 拆一种小家电,完事再装回去,结果发现多出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小零件,应该是不少人的童年回忆吧hhh 第 58 章 很坏的小熊软糖 ================================= 第 58 章 很坏的小熊软糖 第58章很坏的小熊软糖 大概是狗拉雪橇带来的灵感, 玛利亚突然对“训狗”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她搜罗了一大波狗狗的国际赛事,萩原和松田也帮她留意,最后她看中了克鲁夫特和西敏寺这两项犬类的敏捷赛。 两项比赛都不面对零基础的新手。它们的参赛资格中, 都对狗狗上一年的赛程或积分做出了要求,准入门槛相当高。 那就得今年开始准备, 一切顺利也要明年再正式参赛。 阿富汗猎犬玛莎拉蒂八岁。它比玛利亚还要大几个月,可以说它“正当壮年”,也可以说“老当益壮”。 伯恩山罗密欧和柴犬马自达倒是正适合开始进行专项训练的一两岁, 但这三只全都不是适合参加敏捷赛的犬类。 一个自由奔放的老狗,一个热爱全世界的笨蛋,还有一个喜欢耍小聪明的犟种。 就算是专业的、资深的训犬师,也会觉得她的三个候选项都属于地狱难度。 不过玛利亚的家长对她的养育态度一向随意, 只要没有品德方面的重大错误、不至于使得她本人或别人遇到性命之忧或落下终身残疾的可能, 她有什么突发奇想的念头都可以试一下。 试错嘛。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样是错的? 小孩子有时候就是这样, 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 让他们自己去多摔两跤就知道疼了。 玛利亚加入了当地的大型养犬俱乐部, 决定三条狗一起训, 谁成绩最好就带谁报名参赛。 要是都不好,就带最漂亮的玛莎拉蒂。要是都好……白日梦还是少做点吧。 这一出突发事件占据了她绝大多数休闲时间, 她忙得差点忘记和她的生日隔了快要半年的松田的生日。 松田的生日在重组过的班里依然是最小的,他也确实有点小孩子气。 顺带一提, 只有在这种“腹诽松田幼稚”的时候,玛利亚才能想起来她的人设(她自认为)是成熟的大姐姐, 两个孩子打成一片的时候, 她从来没想起过。 松田对玛利亚和萩原的礼物相当尽心竭力,玛利亚要是真的忘了,大概会让他非常难过。 他和萩原脾气还不一样, 他难过了是不会直说“hagi酱好难过、hagi酱的心都要碎了”这种话的,也不会旁敲侧击地表示“有一位超级可爱的小帅哥下周就要过生日了,猜猜看,他是谁”。 幸好萩原替他说了。 玛利亚在松田家隔壁的房子,人和狗晚上睡睡觉还好,训狗的话那点儿院子干什么都不够,所以她最近住的是有游泳池的那个别墅,她爸每天接送她。 轮到了玛利亚和萩原一起卫生值日的那天,离松田的生日已经不到一个星期了。 玛利亚擦黑板,萩原拖地。中长发的小朋友一边浸湿拖把,一边问不经意似的问她: “周五就是阵酱的生日了,我们要不要先对一对礼物,免得到时候送重复了?” 黑板擦在墨绿色的黑板上擦出难听的声音,玛利亚原地不动地维持原样站了一会儿,才接上萩原的话: “你送什么?” 萩原没有戳穿她发呆了的事实,笑眯眯地回答: “一年份的珍藏版《evo》哦,hagi酱很舍不得的,但是送给阵酱也不算埋没。” 看得出来他有点心疼这份礼物,应该确实是他的心爱之物。 玛利亚也给出了她刚才发呆时思考出来的答案: “我准备送他一套木工箱。你生日那天,他拆了我送你的八音盒嘛,本来我在生气,都想好了他生日时干脆送他一台风镐、让他走到哪里拆到哪里算了。不过他又装回去了,还装得很好,我就没那么生气了。” 停了停,她又补充了一些心路历程: “其实今年我又看上了一套乐高积木,是帝国歼星舰。可他的房间太小,再摆一套他就没有睡觉的地方了。所以一直有在考虑改成别的什么。” 考虑着,考虑着,考虑得忙起了别的事,就忘了远在天边的松田生日。 “风镐就算了,他不完全只会拆,还是给他一套方便拆装的工具好了。” 萩原在别人、特别是可爱的女孩,没触及到他的底线的时候,很喜欢夸夸,当即对玛利亚就是一通夸。 玛利亚让他夸得不好意思,放下板擦,浸湿抹布,一边脸红一边干活。 萩原又说起了玛利亚忙于训狗的这些天,松田在他家的修车厂的趣闻——一部分属于“干得漂亮”,一部分属于“瞧瞧你干了些什么”。 “……由于他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还有新客户误会了他和我的关系,问爸爸‘这是你家的双胞胎儿子们吗’,爸爸简直哭笑不得。” 玛利亚抿着嘴扭头瞅他,萩原一眼就懂了她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的意思,马上抢答: “还有客户问的是,‘你家小儿子都这么大了?比研二小几岁?’你没看到,阵酱当时那个脸色……” 玛利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萩原,反驳道: “不可能!你们俩现在差不多,反正都没我高。这句话肯定是刚编的对不对?” 女孩子的快速发育期似乎比男孩子要略早,至少在这三个青梅竹马身上是这样体现的。 玛利亚是他们三个里最高的一个,在同龄人中则属于断层的高,萩原和松田只是“这个岁数中比较高的小孩”的程度。 萩原被戳破了也不心虚,咧开嘴笑着点头继续夸夸: “就知道瞒不过你,真厉害啊玛莎酱。好奇怪,难道玛莎酱是和阵酱一样的直觉系?天生就能选对选择题的答案那种人?” 玛利亚搬着凳子够黑板最上面的一点点,听着萩原满嘴的阵酱阵酱阵酱,由衷感叹: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呢?” 萩原拖完了大半个教室,只剩下讲台这部分,跑过来帮玛利亚扶着凳子,并热烈奔放地表了个忠心: “hagi酱和玛莎酱天下第一好!” hagi酱就像她家的伯恩山罗密欧,跟谁都天下第一好。 第49章 玛利亚没有当面吐槽,擦完黑板,跳下来抱抱他,抱了他一身粉笔灰,哼着小曲搬着凳子去擦另外的部分。 放学回家的路上,萩原发现他今天的回头率特别高,得意地挺起小胸脯,觉得今天的hagi酱真是光彩照人。 到家以后,和姐姐一起写作业的忍姐姐惊讶地说: “hagi酱去工地打灰了吗?怎么灰扑扑地回来了?” 诶? 萩原冲向全身镜前,发现深色的校服上,好多浅色的细小粉尘,是拥抱的形状。 玛莎酱好过分! 要一个亲亲才能原谅她! ----------------------- 作者有话说:《evo》是英国的一种月刊,专注高性能车评测,以“驾驶激情”为内核,被誉为“最懂车的杂志”。 —— 突然发现很多人祝我生日快乐,吓我一跳,还以为莫名其妙被盒了。 然后看到晋江的提示条才明白怎么回事,松了口气233 是这周但不是这两天,不过还是谢谢大家(鞠躬) 第 59 章 上天赋予hagi酱的使…… ========================================= 第 59 章 上天赋予hagi酱的使…… 第59章上天赋予hagi酱的使命 萩原没有要到那个亲亲。 因为第二天一觉醒来, 他就把昨天的小矛盾忘记了,高高兴兴地迎来了新的一天。 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像谁,又心细又心宽的。 松田的生日那天, 大家像商量好了一样,送给他的都是各种小家电——小到闹钟, 大到电风扇,都具有简单的机械结构,而且8岁的小孩子负担得起。 说得更清楚一点, 就是他们在零花钱允许的范围内,溺爱了喜欢拆东西的松田。 松田愉快地用玛利亚刚刚提给他的、超级沉重的大木工箱里面的工具,挨个检查这些小家电的内部结构。 来给他过生日的人比萩原和玛利亚少很多。 萩原曾经出于好奇,调查过“明明看起来都很凶, 为什么玛莎酱会被视作‘很安全’‘很可靠’、阵酱却是‘很可怕’‘敬而远之’比较好”这个课题。 主要采取了匿名的调查问卷的形式, 结果倒是没什么意外: 玛利亚是因为她作为自我任命的编外风纪委员, 帮助过不少人。松田家里有过杀人犯的传闻, 而且他说话太犀利了, 不好接近。 说起来, 这三个孩子在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数量,也是萩原>玛利亚>松田的排序。 至于玛利亚, 她不能理解女孩子要在2月14日送手工巧克力给男孩子的习俗,并提起拳头问她的好友有没有人需要她的手作, 萩原机灵地上供了他姐姐做的(不怎么好吃的)给她,松田说要, 而且替三只狗都要了。 狗不能吃巧克力, pass。 松田吃到了沙包大的拳头,和玛利亚一人顶着一个黑眼圈,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一天的贩剑。 他家在松田丈太郎迷途知返以后, 重新变得好过起来。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其他方面的变化,那应该要提一下,松田阵平再也没孩子气地抱怨过想跟玛利亚或萩原换个爸爸。 可能觉得他爸爸不配吧。 最近小学生之间流行的游戏变成了上发条的机械青蛙,经过松田改装的小青蛙能比原装的跑得更快,这让他作为不可替代的高技术人员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但是只有技术受到欢迎。 幸好松田对此并不在意。目前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关键词,肯定是“机械维修”“拳击”和“咖喱饭”,别的都排不上号。 萩原对应的是“机械维修”,玛利亚对应的是“拳击”。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燥(x) 松田的生日平平无奇地度过,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这让萩原和玛利亚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们对视一眼,交流脑电波。 玛利亚(比划了个字母‘p’):把他也扔到游泳池怎么样? 萩原(理解成了‘pasta’,比了个字母‘k’):为什么是意大利面、阵酱喜欢的是咖喱饭吧? 玛利亚(对着‘p’和‘k’陷入沉思):pk吗……? 在人际交往方面,她很信任萩原的判断。 所以她果断上前,对正拆到了第二台小闹钟的松田发出邀请: “生日礼物·隐藏款·特别版,来打一架吗?” 她甚至还得意地跟萩原眨了眨眼睛,表示“照你说的做了哦”。 萩原:??? 松田很少接到玛利亚这么直白的切磋请求,他们一般会找个更“符合情理”的由头再开片。 发现她居然是认真的,松田高兴地放下工具,脱下防滑手套,一溜烟地冲上卧室拿护具护齿。他家有一套玛利亚的备用护具,总算派上了用场。 萩原点到了90的社交类技能在两位好友面前经常roll出失败,他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帮忙推开蛋糕车、搬开桌椅、进行清场,随后围观了一场幼驯染之间拳拳到肉的互殴。 听着都疼。 在松田的8岁生日这一天,萩原终于领悟到了上天赋予他的使命: ——看好了他的两位好友,不要再往彼此伟大的脸上招呼了啊啊啊! 对他的眼睛和心脏太不友好了!! -----------------------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虽然少了点,但是作者及时地醒来和码字了!发完继续去睡,有错别字告诉我,明天见,晚安! 第 60 章 友谊地久天长 =============================== 第 60 章 友谊地久天长 第60章友谊地久天长 玛利亚带着狗狗们去国外比赛的时候, 萩原和松田机缘巧合,对推理的兴趣越来越浓,创立了推理社。 但他们学校要求成立社团至少要有三个人, 还要有愿意为社团负责的指导老师和活动场地。 三个人倒是好说,玛利亚下次打来国际电话的时候跟她说一声她肯定答应。 指导老师就有点麻烦了。 最遵守规则的松田, 在老师们眼里是喜欢违纪的淘气孩子。 萩原在小女孩子里很受欢迎,成年女性也会夸一声“可爱”,可是可爱又不能当饭吃, 负责额外的社团纯粹是给本来就忙碌的教学生涯增加新的负担。 其实萩原才是三人里最喜欢“违纪”的那个。 为了图方便,他会省略一些在他眼里属于“多余”和“没必要”的进程。比如计算题跳步骤、比如上学要迟到了爬树跳墙头不走正门。 玛利亚的形象有点克系——老师们一面认为她是个乖巧可爱懂礼貌的小学生,一面认为她有着可怕的暴力属性、是个骄纵的大小姐,不肯吃一点亏受一点委屈, 容易在得罪她以后丢掉饭碗。 这些都是办公室八卦之间的传闻。 老师的日常工作非常繁忙, 年轻老师比较理想化, 容易被学生打动, 早早被其他社团订走了。年长的老师打动起来的难度要高很多。 玛利亚果然授权他们代她在成立社团的申请函上签了字, 并非常期待他们在她回来前找好指导老师。 得到了幼驯染的信任和鼓励, 可能还有一些激将法在内,萩原和松田摩拳擦掌地抖擞精神, 开启了游说老师的道路。 就像萩原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松田成了很好的朋友一样, 他突然发现,松田认真想讨谁喜欢的时候, 简直没有人能逃过他的魅力。 没错, 我们阵酱就是这样可爱! 他与有荣焉地想。 松田扮可爱,萩原提供现实话术,他们问到的第一位老师, 也就是副班主任,直接答应了。 从别的同学和千速姐那里得到许多创建新社团有多么困难的情报的萩原:…… 也行。总之结果是好的。 玛利亚的比赛结果差强人意,罗密欧的专注力太差,没有完赛,半路就开始撒娇要抱抱,违反了比赛规则。马自达和玛莎拉蒂得到了这一场的晋级和积分。 她飞回来以后,抱了抱两位朋友,问起分开的这三天他们的侦探社有什么进展。 能有什么进展? 人均八岁、二年级学年末的小孩子,真的有杀人放火之类的委托,怎么可能有人拜托给他们。 连出轨调查之类的成人限定案件都没有。 无非就是招猫找狗找东西,还有淘气点的想委托他们代写作业或代写情书。 由于松田是以高技术力出名,委托他维修各种碎了坏了的东西。 双方在玛利亚家充分交换了分别以后的经历,萩原去安慰了根本不懂什么叫输了比赛、只觉得陪小主人出去玩、还认识了好多狗狗朋友的伯恩山罗密欧。 罗密欧扑倒了萩原舔他的脸。萩原的小胳膊小腿无力地挣扎着,完全推不动巨大的伯恩山。 松田一边帮忙拖走罗密欧,一边嘲讽道: “这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需要安慰。” 第50章 罗密欧认出了他是熟人,也很开心,试图扑倒他再舔舔他。 很不幸,八岁的松田在力量对抗中也输给了一岁多的罗密欧。 玛利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萩原在罗密欧注意转移到松田身上以后爬起来,依然推不动大狗,无奈地喊她: “笑够了也帮帮忙吧!” 玛利亚不但不帮忙,还添乱: “上!玛莎拉蒂,去教育教育那个笨蛋!” 玛莎拉蒂早就等着这一声了,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帮罗密欧制服了一直在挣扎的松田。 玛利亚笑得更厉害了,连萩原都忍不住笑起来: “阵酱真是受小动物们的欢迎啊。要不你试试跟狗狗们直接说话吧?” 这会儿马自达也发现了这边有热闹可以看,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把松田当做路面上的障碍物踩了好几脚。 松田躺在玛利亚家的地毯上,放弃挣扎,任凭可恶的玛利亚的可爱狗狗们给他用口水洗了个脸。 在旁边的萩原也没能幸免。 玛利亚一边笑一边走近了拯救她的朋友们,结果过于兴奋的狗狗对她也是一通舔。 这场闹剧结束,三个小孩子结伴去洗脸。 不知道是谁提起了马自达小时候爱吃()的往事,这一招aoe让他们同归于尽,顺便又洗了个头。 只洗头发还是觉得不放心,被狗口水沾到的衣服和胳膊也要洗。 太嫌弃了,加上年纪小性别意识不明确,玛利亚直接开始脱。 松田觉得自己刚洗过的湿哒哒的小卷毛还有狗口水的,也想脱。好歹他记得这里是玛利亚家、不是他家,脱下来衣服、裸奔抱回家洗也太奇怪了。 萩原只慢了一句话!玛利亚就把上衣卷到了胸口。 他赶紧拉着松田离开卫生间,顺便关门,里面很快传来花洒的声音。 玛利亚没在意他们的行为,马自达用吃过()的嘴舔了她的脸这则一句话恐怖故事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花了五分钟就重新洗了好几遍脸和手臂,裹着浴袍出来换衣服,招呼朋友们也去冲洗一下,才想起来刚才太着急换衣服了,动作好像有点不妥。 小孩子们的关注点不在这方面,谁也没在意这件事,这件事就这样无波无澜地过去了。 还完全就是小孩子的玛利亚和松田心里没留下一点印象,比他们的成熟度稍微高一点点的萩原本来有点困扰,发现朋友们都没有任何困扰,他也很快就释怀了。 学年结束之前,春天来了。 又一次接到了找猫委托的小学生们牵着体型最小的马自达,到处搜猫,路过了樱花盛开的公园。 猫没在这里。 在一处树木繁茂的居民区,他们找到了猫。 猫被野狗吓得上了树,爬得太高,爪子又是剪过的,不够锋利,不敢下来。 玛利亚爬上树,萩原和松田和猫的主人兄妹张开安全网在下面接。 猫害怕一身狗味儿的玛利亚,玛利亚越接近,它越后退,最后它跳树了,跳进了一家民居打开的窗户里,毫发无伤。 现在下不去的变成了不知不觉爬得太高的玛利亚。 她所在的撗枝很细,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摆摆,让人忍不住担心下一秒就会断裂。 萩原灵活的头脑在告诉思考怎么找人救援,松田仰头大声喊道: “好逊啊八尺様!‘上得去下不来’这件事我可以笑三年!” 玛利亚因为他的风凉话,顿时怒发冲冠,行动力拉满,蹿回主干,往下一段一段地溜。 平安落地,她揪住松田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冷飕飕地嘲讽道: “笑啊,你倒是笑啊!” 松田邪恶地笑了笑,腰部用力,拧转身体,勾她膝弯,想要绊倒她。 萩原叹了口气,嘱咐他们: “不许打脸!” 他放下这两只斗鸡,独自领着委托人兄妹去民居里抓猫。 玛利亚和松田倒也没这么缺这场架打,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放开彼此,一个脸朝左,一个脸朝右,谁也不理谁但是一定要比对方走得快地一起去抓猫。 拿到了委托人请的可丽饼,他们就忘记了之前的小矛盾,勾肩搭背地牵狗回家,再次路过了公园。 玛利亚觉得那棵正在飘着粉花的樱花树很好看,心有所感,放好狗,抱来了她的手风琴,一曲一曲地奏响春天的歌。 萩原为了更受女孩子欢迎,也学过简单的乐器。他借了玛利亚家的另一台手风琴,与玛利亚合奏。 从《春之声》到《春之梦》,从柴可夫斯基到门德尔松,从欧洲一路向东,东至日本,古典乐转向流行歌曲。 松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准备激情开嗓献唱,被两位朋友联手拦住。 壮志不能酬让他无比遗憾,他决定也要掌握点什么。 松田去附近的乐器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那两个人被很多路人围在中间,正在演奏苏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 他们的小学音乐课教过这个曲子,他握紧手里的双簧木管乐器,数了数拍子,在高潮部分加入—— ——唢呐辨识度极高的音色瞬间压过了两台手风琴。 玛利亚和萩原震惊地看向他,不约而同地按错了键。 音痴但是绝对音感的松田得意地露出小虎牙,继续按照心里的五线谱,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地欺负着他刚刚借来的乐器之王。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专栏短篇集的第一个故事发完了,第二个故事是青春校园,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w 祝作者18岁生日快乐! (不许问我18周岁几周年,不然会被我叉出去,哼哼) 第 61 章 松田你不要教坏我的狗啊…… ============================================= 第 61 章 松田你不要教坏我的狗啊…… 第61章松田你不要教坏我的狗啊啊 直到升入初中, 玛利亚的狗狗们都没有拿到过一次敏捷赛的冠军。 幸好小狗不懂什么叫比赛,只知道每次出远门去玩以后,留守的萩原和松田都会格外关注它们。 小狗喜欢人, 也喜欢人的关注,每到这种时候都格外享受。 不过初一那年的比赛, 玛利亚没带玛莎拉蒂去。 13岁的玛莎拉蒂已经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老狗,但它还是把玛利亚三人当做很笨的幼崽,遛狗路上遇到小动物, 总想教他们狩猎。 6岁的伯恩山罗密欧还是“我爱全世界”的快乐小狗,不过也不怎么爱动了。 和它同岁的黑柴马自达倒是依然活蹦乱跳,而且依然那么犟,甚至可能更犟了。 比赛回来的第二周, 玛利亚和两个小伙伴日常遛狗+晨跑。 玛莎拉蒂第一次在狗狗公园, 被别人家的大丹犬掀了个过肩摔, 而且直到双方主人前来分开打成一团的狗狗们, 都没能扳回局势, 整只狗都傻掉了。 那天它直接就要回家, 回家以后就躲在窗帘后面,谁叫它也不理会, 也不肯吃喝东西,劝也劝不动, 哄也哄不好。 下午放学,它还是这样。 罗密欧和马自达受它传染, 情绪都很糟糕。 玛利亚急得不行, 想尽办法都不能让玛莎拉蒂从窗帘后面出来,社团活动也好兴趣班也罢,全都翘了, 先把另外两条狗送去爸爸的寺庙免得应激,接着回去就跟玛莎拉蒂耗上了。 玛莎拉蒂坚持不见人。 玛利亚不敢太用力拉扯它。 倒不是怕被咬,多年养宠的人早就对宠物不小心抓咬受伤脱敏了,是怕不小心把玛莎拉蒂拖拽骨折——它去年跟别的狗打架就骨折过,上岁数了,恢复得很慢。 威逼行不通,那就利诱好了。 玛利亚翻出了玛莎拉蒂最喜欢的飞盘和网球,还特意下厨煮了一块爸爸新买的战斧牛排,试图诱惑狗子别藏了、快出来、人类依然爱你。 玛莎拉蒂静悄悄地缩在窗帘后面,除了时不时控制不住地呜呜两声,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萩原和松田的成绩都很好,也都准备读比较好的国立、公立大学理工类专业,最好是七帝大啦、东京一工啦这种水平,那么仅仅在学校的每天六节课就不够用了。 他们和玛利亚上的是同一个放学后的补习班。其实这几个孩子都有着很强的学习能力和自我管理能力,补习班这种机构对他们来说更大的意义是信息平台。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间蒸发都不符合玛利亚的一贯行事作风。 ——能想象他们俩一路疾走,冲进铃木家,看到玛利亚正坐在玄关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无声流泪的震撼心情吗? 就算她作为一个非地震带出身的外国人、在东京上课时第一次遇到地震,松田都没见过她这么失态的样子。 他震惊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萩原先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他上前一步,掏出一方手帕,本来想递给玛利亚,看到她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样子,再想想她不拘小节的性格,犹豫了半秒钟,蹲下亲自给她擦。 第51章 松田慢了半拍,不知为何没想起来在玛利亚这种又惨又丑的状态下对她大加嘲讽,还拿起茶几上的半盒纸巾走过去。 玛利亚哭得眼睛都肿了,从松田手里一张一张地抽纸,擤干鼻子,还把用完的纸团恩将仇报地往松田身上扔。 松田脑门上表示愤怒的井字一个叠一个地往外蹦,他体谅玛利亚哭成狗的蠢样,咬紧牙关没发作,像趟地雷一样闪避着玛利亚的霰弹攻击。 光是“体谅”显然不足以让他退让到这份上,有个前置事件: 六年级的开学前三天,愚人节那天,松田不知道怎么回事,驯兽大成功一次——他教会了狗狗们“装死”指令。 玛利亚从外面回家,一开门,家里鸦雀无声。 换鞋进屋,客厅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个宿敌和三条狗,满地都是散落的零食。 趴在地上的宿敌向前伸着一只手,手指前面还用血写着半个“杀”字。 玛利亚当时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她软着脚,抖着手,跪到松田身边,去探松田的颈动脉搏动。 栩栩如生。 脉搏强劲有力,脉率大约60次/分,体表温度正常,皮肤柔软有弹性。 咦? 松田睁开眼,抓住她的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摁倒,骑到她肚子上,得意地笑道: “复活!愚人节快乐,哈哈哈!” 狗狗们摇着尾巴原地复活,毛茸茸地挤过来傻乐。 即使到了六年级,松田依然没在地面缠斗中赢过玛利亚一次。 很正常,因为他专攻拳击,拳击手在擂台赛上禁止搂抱锁挟,绊人、拉人、勒人也都属于犯规动作。而玛利亚在桑搏和拳击的基础上,又先后学了日本柔道和巴西柔术,以上动作她做起来都不犯规。 这次胜利让他兴奋极了,跟每一只狗狗击掌,欢呼庆贺,让狗狗们再次听从“装死”和“复活”的口令,一遍一遍仰卧起坐。 玛利亚反常的安静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低下头,发现银发跟下了锅的面条一样散开铺满地的玛利亚,眼睛绿得如同泡过魔晄。 力气也像。 ——如果说地面缠斗是玛利亚的领域,站立格斗应该是松田的胜场。 结果得意忘形的松田被进入超级赛亚人二阶状态、悲愤buff拉满的玛利亚揍得满地找牙。 三只狗有两只以为他们在玩闹,还跟着起哄。只有伯恩山罗密欧,每次看到他们打闹都以为是打架,会着急地拉架劝架。 它的体型很大,肉又敦实,拉架的方式就是随机挑一个人拱起来创飞。 这次它创飞的是玛利亚。 松田挨了两下狠的,对这个没有留情的力道很吃惊,不想跟双眼血红、看起来要哭了的狂暴玛利亚继续打,找个机会遛了。 玛莎拉蒂差点跟着他一起跑出去,他喊“装死!”,它愉快地咕咚一声躺下,短短的环状尾巴还摇了两下,才恢复平静。 关上铃木家的大门,还能听到玛利亚近似咆哮和尖叫的“复活!你给我起来啊!!” 声音凄厉得让松田脊背发麻,他这一跑就跑到了萩原家。始料未及的是,萩原也认为他玩笑开得过分了,押着他去给玛利亚道歉。 松田不觉得过分,他们的打闹比这过分的多了去了,凭什么这次就不行? 萩原拿了本犬类科普的杂志给他,是他姐姐逛街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觉得弟弟可能会感兴趣,特意捎给他的。 松田满头雾水地翻开夹着书签的三页——阿富汗猎犬,平均寿命12-14年。伯恩山犬,平均寿命8-10年。柴犬,平均寿命在15年左右。 三只狗里有两只是他看着长大的,玛莎拉蒂又是看着他们仨长大的,松田算出几只狗狗的年纪和距离平均寿命上限的年头几乎没用到一秒钟。 他愣住了,想象不出狗狗们消失在他的生命里的样子,顿时理解了玛利亚近似疯狂的激烈反应,耷拉着耳朵,重返铃木家,承认他这次确实太过分了。 玛利亚正戴着口罩、拿着排梳,给和她一样天生白毛的玛莎拉蒂通毛,一边梳一边给玛莎拉蒂背她搜罗到的活到了20年以上的狗狗的案例。 松田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愧疚之心更强烈了。他凑到玛利亚跟前,提出想帮她一起。 玛利亚没理他,也没直接说“不行”。 那他就直接当玛利亚默认了,从玛利亚手边的毛发护理套装盒中取出针梳,为玛莎拉蒂梳理通开结的部分的毛发。 松田惊讶地发现,玛莎拉蒂好像和他小时候的记忆里的毛色不一样了:银色和白色,居然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他没戴口罩,乱飞的狗毛可能有细小的绒毛刺激到了他的鼻腔,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头和眼圈都红了。 打刚才就当他不存在、不说话也不理他的玛利亚放下梳子,自围裙口袋里掏出来一袋独立包装的口罩,面无表情地撕开,动作粗暴地给他戴上。 松田乐了,这一笑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他中途改成龇牙,半哭半笑的表情别提有多滑稽了。 玛利亚嗤的一声笑出来。 松田打蛇随棍上,找她确认: “我们这算和好了吧?” 玛利亚完全没想过趁他理亏拿捏他之类的发展,痛快地点点头。 从小打到大的朋友,彼此的忍耐度弹性特别大。 这一次闹过头了的玩笑,由于松田及时的郑重道歉和诚恳的弥补行为,玛利亚都没气过一个小时、还没梳完第一只狗,就原谅了他。 不过他们的宿敌等级也上升了。 一年来一旦碰到狗狗的寿命论之类的话题,玛利亚总要给松田找点小麻烦。 所以今天的玛利亚大为反常的行为,松田很快就想到了由头。 从小婴儿时期就陪她一起长大的狗狗,在她来到了青春期的年级,显露出了一天比一天明显的老态。 他给萩原使了个眼色,把纸巾盒交给萩原,让好友稳住玛利亚,他去看看玛莎拉蒂的情况。 玛莎拉蒂挺好找的。 谁家窗帘也不会莫名其妙地鼓起一个大包,大包里还有包含着威胁、愤怒、恐惧、伤心的嘤嘤的狗叫声。 “玛莎拉蒂?” 松田把手伸到窗帘后面,摸索着玛莎拉蒂长长的嘴筒子。 玛莎拉蒂用有点干燥的鼻子把他的手顶了出来,还轻轻地咬了他一口当警告。 松田想了想,让玛利亚振作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激怒她,大不了他再挨一顿打。 他也一直在进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于是他小声说服玛莎拉蒂: “装死!” 玛莎拉蒂应声而倒。 它是一只颇有分量的大体型狗,倒下时压到了窗帘布,安装了好几年的挂轴禁不住这么沉重的拉扯,掉了下来。 听到客厅的异动,玛利亚和萩原先后跑进来看看情况。 窗台那边烟尘滚滚,厚重的遮光窗帘掉在地上,中间鼓起一个人形轮廓,松田在里面咳嗽。 原本藏在窗帘后的玛莎拉蒂躺在窗帘上,像死了一样伸直四肢,短棍似的小尾巴欢快地噼啪敲击着地面。 玛利亚忍不住转过脸去问萩原: “它是不是知道它压住了出口、让那块橡皮爬不起来、只配吃灰?” 萩原爽朗地大笑。 他看玛莎拉蒂也是故意的。他早就觉得了,在他们三个人里,玛莎拉蒂最喜欢欺负松田。 身高发育期总比她慢半拍的橡皮在窗帘底下奋力挣扎、寻找出口、抽空吐槽: “你又在说我坏话,至少先让我出来再黑我吧!可恶的圆规!” 圆规借着解救橡皮的机会,悄悄伸出黑脚,踢了他好几下。 恶有恶报,松田抽冷子攥住了她的脚踝,也摔了她一跤,让她也吃了一嘴灰。 玛利亚被他放倒,不可能不报复,两个人就在一拍一飞烟的窗帘布上又打起来了。 萩原站在远远的地方,不走心地双手合十,又像祈祷又像许愿地喊道: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打也不要打脸啊。都说了不要打脸!” 站着劝架有点累,他保持着“绝对不会被殃及池鱼”的距离,绕到了沙发另一边,去厨房开冰箱拿了盒草莓洗了,搬来一把椅子坐下,吃着草莓继续当一个安全地域的和平主义者。 玛莎拉蒂打了两个喷嚏,嫌他们带起来的尘土太多,缓缓溜达到萩原的椅子侧面坐下,嘴筒子伸到他的手边,敲了敲他的手。 萩原分给它一颗草莓。 它开心地嚼嚼吃了,尾巴要成螺旋桨,一点都看不出来老。 ----------------------- 作者有话说:发小打架狗不理(大笑) 萩:? 第 62 章 只要东电还在放动画片,…… ============================================= 第 62 章 只要东电还在放动画片,…… 第52章 第62章只要东电还在放动画片, 世界一定没问题 里氏4.2级的地震连家里的狗都没能惊动。 萩原当时以为是他的两位小伙伴打得太激烈,所以他产生了“脚下甚至出现了微微的震感”的错觉。 好友打架太正常了,而且这次他们很好地记住了他的要求, 没有打脸,他也就没有在意, 又投喂玛莎拉蒂一颗草莓。 这次玛莎拉蒂没有立刻张嘴吃掉,它侧头想了想,又看了看近处的萩原和远处的玛利亚松田, 决定不想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打够了的两人松手分开,一个揉脖子一个揉腰,总算能够心平气和地交流了。 松田发现玛利亚的白衣服上全是灰, 他的深色运动装则不怎么明显, 就上手帮她拍了拍。 不排除有一些私人恩怨的因素在里面, 他的手劲儿特别大, 拍得玛利亚忍不住皱眉。 发现警报解除, 萩原捧着草莓, 招手玛莎拉蒂跟上,去沙发那里打开电视。 东电在播放动画片。 那应该没什么事。 松田语气很差地训玛利亚: “你还教过我不要在狗面前表现得脆弱无奈, 说什么‘狗很爱你,会希望帮你解决问题, 但它没有那个实力,只会盲目出手导致一切都变成一团糟……’” 换台。 “刚刚发生的里氏4.2级地震……” 玛利亚鼓起脸不高兴地听松田重复她以前的理论, 他居然还自由发挥上了: “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了, 难过了想哭,找我们啊,一个人躲在玄关偷偷哭算什么?一进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玛莎拉蒂不是好好的吗?” 换台。 “……震源深度……” 玛莎拉蒂听到了它的名字,扭头看了一眼松田,准备继续听听接下来是不是好话。 玛利亚发现松田脸上有灰,意识到是窗帘上冒出来的,她肯定也有,去洗手间洗脸并回怼: “说得好像你有办法让玛莎拉蒂长生不老似的。有吗?有的话你开个价,多少钱我也要买!” 换台。 “……广大市民……” 松田也追过去洗手。 眼睛红肿的玛利亚照到镜子,抽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反诘: “刚才我就顶着这张脸在和你们说话?” 松田幸灾乐祸地大笑。 换台。 “……人身财产安全……” “hagi酱!松田阵平那个不管不顾的混蛋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不提醒我?” “什么叫‘不管不顾的混蛋’你给我说清楚啊笨蛋女人!” 玛莎拉蒂大声汪汪。 萩原充耳不闻地把频道切回东电看动画,为了证明他真的很忙、嘴被占用、没有空闲说话,他一口气往里面填进去三颗草莓。 有一颗特别酸。 妈呀怎么这么酸,是全世界所有指责葡萄太酸的狐貍的灵魂都转世成了这颗草莓吗? 冲出来找他当裁判的玛利亚惊恐地发现,看电视的萩原竟然在对幼儿动画流口水。 她觉得一定是打开门的方式不对,又冲回洗手间,跟松田撞了个满怀,顾不上继续呛声,惊恐地拉着松田的手臂往外走,急得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hagi酱提前老年痴呆了!” 松田没有马上说话,走到手忙脚乱地红着脸擦口水的萩原身边,来了一波无人生还地地图炮: “个子长得太快的话,吃下去的营养就都会被骨头抢走,得不到补充的大脑真可怜——变傻的变傻,变呆的变呆。只有成长曲线符合日本少年儿童男性的普遍规律的我,智商依然在线。” 莫名中枪的萩原动作一顿,向玛利亚伸出手。 玛利亚莫名其妙地握住他的手,紧张而关切地看着他。 萩原借力站起来,绕到松田背后,抱住他的腰,松开玛利亚的手,愉快地说: “科学研究证明,适量捶打有助于肉质紧实,而心情愉快有助于味道鲜美。玛莎酱,我们是让阵酱更紧实些呢,还是更鲜美些呢?” 玛利亚刚才智商掉线是因为哭得太厉害了,大脑有点缺氧。现在缓过来了,秒懂萩原的意思,露出一个跟她在罗阿那普拉开旅馆的老师学的阴险笑容。 松田但觉大事不好,硬着头皮在萩原和玛利亚里面挑软柿子当突破口,嘴比头皮还硬地坚持输出: “你们要干什么?” 嘿嘿嘿x2。 ****** 铃木爸爸宝莲法师普度完了今日份的众生,左牵黄右牵黑地下班回家,听到了女儿的书房传出来的奇怪声音。 玛莎还不到13岁,牙刚长齐,还没有月经,不至于情窦初开得这么快吧? 而且下午把马自达和罗密欧送去他那里的时候,她还在为玛莎拉蒂的老去焦虑不已,怎么可能有心情想一些罗曼蒂克的事。 仔细听,又哭又笑地呜呜叫的声音,是隔壁松田家的小子。 怀着强烈的好奇,他松开狗的脖套,放它们自由行动,悄无声息地撬开书房门。 嘿。 他家宝贝女儿背对着门,把松田家的阵平头下脚上地绑在扶手椅上,脱了他的鞋袜,正和萩原家的小萩一人拿着一根长羽毛,挠人家脚心。 玛莎拉蒂卧在松田身边,伸出狗爪子搂着他的头,卖力地舔他的脸。 松田首尾不能相顾,两眼放空,视线失去焦点,生无可恋,放弃挣扎,开摆。 他倒是很想打个哈欠,可他真的怕一不小心被玛莎拉蒂夺走初吻,再困也憋住了没打。 玛利亚攥着羽毛,喋喋怪笑: “招不招?” 松田疯狂扭动身体、摆动脚踝,试图打掉那根该死的羽毛。 但他痒痒肉太多了,只剩下被挠得笑出声的份。 萩原有着极其过人的细微观察力,也就是说,他比玛利亚更快地发现了松田的更多弱点。 也更早意识到了玛利亚的不愧是全科第一的优等生,连打绳结固定小伙伴都用到了他们课上还没学到、课外班学到了的物理原理,保证松田既不会受伤,也不能挣脱和反击。 他出手的次数比玛利亚少,可造成的“有笑杀伤”比玛利亚多多了——松田撩开的上衣和卷起的裤腿,用马克笔标记着三角符号的地方,大多数都是由萩原确认的弱点。 脚心是他们最后选中的、面积最大、最有效的攻击点。 玛利亚玩得太专注,没留意到锁被撬开的细微声响。萩原和她一样背对书房门,他们背后又没长眼睛,不可能看见悄悄潜入的铃木爸爸。 铃木爸爸轻咳一声,问道: “招什么?” 萩原吓了一跳,回身看到铃木爸爸,立刻丢下羽毛去解绳子。 他和松田一样,有着相当灵巧的手指,没想到玛利亚打下的绳结不是仅凭灵巧就能解开的,他手指的力气不够大。 松田也吓了一跳,可他的姿势不支持他做出任何行动,还不小心被口水呛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 玛利亚一边叫了声爸爸,一边跑去抽屉前拿裁纸刀,裁开绳子、放下松田,给他拍背顺气。 玛莎拉蒂也跟着三个小孩子一通忙乱,谁不知道它在忙什么,总是就是忙。 乱局平定,铃木爸爸先关心了一下整理好衣着、小脸红得要喷火的松田,确认他没事,既没有受伤、也没有被欺负,颔首回应了三个孩子乱七八糟的打招呼,转身离开。 他刚走,松田扑到玛利亚面前,揪住她的腮帮往两边扯: “丢死人了!锁门怎么不锁结实点?” 玛利亚并指成锥戳他臂丛,下盘同步伸脚绊他,口齿不清地抗议: “我爸书房有破门器,没有任何一扇门能扛得住五吨的液压!” 听到新的特种装备的名字,松田松了手,眼前一亮: “电动液压破门器?” 玛利亚也随即松手,招呼松田和萩原去……咦萩原呢? 萩原趁着他们俩还在掐,早就跟着铃木爸爸去他的工作室了。 ----------------------- 作者有话说:遇到了神秘人物了天呐。 由于发现有盗文,这两天刚设置防盗,而且比例极低。 结果就有人,订阅了两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千字的短章后(加一块儿八分钱),发现看不了最新更新,跑到倒数第二章贴脸开大。 天呐。天呐。原来八分钱是值得特意跑来对作者冷嘲热讽的一笔巨款啊() 第 63 章 小鬼当家 =========================== 第 63 章 小鬼当家 第63章小鬼当家 铃木爸爸的工作室和萩原家的修车车间一样, 是三个孩子一直想要占领的应许之地。 玛利亚说里面有各种有趣的瓶瓶罐罐和机械管路,好玩极了。 这还真是松田和萩原第一次进来。 松田对角落里放着的一辆拆下来的汽车发动机特别感兴趣,他粗滤目测, 那应该是一台跑车的心脏。 第53章 萩原一眼看到了几个姿势各异的人台,其中一个披着半成品的长裙。 这些人台比玛利亚要高, 三围也比玛利亚成熟许多,他猜那是给玛利亚的妈妈准备的。 人台底下的大桌上铺着布料和图纸,还有萩原不怎么知道名字的针头线脑, 他一句“斯国一”脱口而出,转眼发现转过去的隔断另一边,放着好多半成品的雕像,还有画框和画像。 精细度最高的就是玛利亚的妈妈。 他满脸兴奋地看向玛利亚, 玛利亚果然给出了解释: “爸爸认识妈妈的时候, 还是列宾美院的学生。” “列宾”应该是个外国的大学的名字?萩原对这方面没有了解, 但他能理解“美院”是什么地方。 他本来就觉得玛利亚的爸爸什么都会。 有时候他们仨半带异想天开的想法, 比如校园剧的需要的特种道具、某种热播的特摄剧的铠甲制服, 玛利亚回家说了想要以后, 她爸都能很快“变”出来。 但他没想到铃木爸爸居然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因为…… “哈哈哈哈那你为什么完全不会画画?” 松田替他把他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不过这句话说得有失偏颇, 萩原想。 玛利亚的画画水平比松田的歌唱水平还是要稍微好一些的,她画静物、画人物, 确实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抽象,但她画建筑透视图和平面图时还是很还原的。 玛利亚被问得脸红, 怒视松田: “因为我妈也不会画画!” 萩原叹了口气。 玛利亚不太喜欢收集旧的时装杂志, 所以她说错了。铃木妈妈在十年前的一次采访中,曾经说过以后的转向方向包括高级服装定制。 她在镜头前当场根据主持人的身高体型、体貌特征,快速画出一幅简单的示意图。就算这场采访事先安排好了剧本, 直播绘图的过程中她的人体比例与关节、骨骼、肌肉的相对位置,也都没出现明显的错误。 铃木家不会画画的真的只有玛利亚一个人。 玛利亚和嘘她的松田又掐了起来,萩原继续观察铃木爸爸的工作室,发现了好多好多盒写着他不认识的外文的颜料。 需要稀释剂的那种。 汽油他闻出来了。那玩意儿的气味他太熟悉了。 走几步就换一门专业,就像万花筒的世界,确实很好玩。 可惜大人们总是把“好玩”跟“危险”挂钩。 这个房间是铃木家少数的绝对不许狗狗进去的禁地。 ……其实也不许小孩子进去。 但玛利亚是一句“不许”就会乖乖照做的小孩吗? 她才不是。 以前在俄国的时候,她的那位家庭教师,不知道出于怎么样的思考回路,教会了玛利亚用饭卡、银行卡、一字夹、硬纸片、碳酸饮料瓶等各种随手就能找到的材料,开很多种常见的简单结构的机械锁。 铃木爸爸为了防止发生“大人不在家,孩子淘气,把汽油当水泼,酿成重大灾难”的意外,不断给门锁和门升级换代,加强防盗措施。 最后到他们搬家前,门比墙都结实。 墙都在大火中烧坏了,门愣是安然无恙地屹立在废墟里。 所以玛利亚一直觉得,她爸放在书房的拆锁工具,防的是他本人。 万一哪天他把钥匙忘在工作室里面,没有电动液压破门器级别的装备,可能真的打不开那扇门。 比她和松田更早一步追着她爸去书房的萩原已经晚上了破门器。 松田看起来跃跃欲试地想把破门器也拆开看看。 铃木爸爸对孩子们一直都挺放养的。 有点像比格犬的主人,孩子们再吵再闹再拆家,他也顶多眼不见心不烦地把自己关进工作室,做点分散注意力的事,等他们闹够了再出来看看是不是需要收拾残局和讲道理。 多半不需要。 像今天铃木爸爸回家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松田没法想象他爸发现了会怎么样。 萩原没想那么多。 这可能因为他是挠人痒痒的那个,不是被挠的那个。 铃木爸爸没有干涉孩子们的眉眼官司,他直白地以天色不早了为理由,让松田和萩原先回家。 听起来他没生气,是有重要的事和玛利亚说,不是要打她。 萩原和松田有点担心地走了,眼神交流着明天早上会早点来看玛利亚的意图。 第二天早上,萩原早早去找松田,他们一起来到玛利亚家敲门。 开门的是他们活蹦乱跳的小伙伴。 乍一看一切如常,可是玛利亚特别兴奋,眼底下有一片青黑,像是得到了什么让她激动得一夜没睡的好消息。 不等别人问,玛利亚主动说了: “我爸把他的工作室给我了,说我们今天上学以后他先收拾一下,等放学回来,他就交钥匙。” 一头雾水的小伙伴茫然地鼓掌祝贺她得偿所愿。 这值得高兴到睡不着觉吗? 放学后,萩原和松田总算知道了玛利亚为什么如此兴奋: 他爸去国外照顾她妈一段时间,从此铃木家的一亩三分地,小鬼当家。 太好了! 管得再宽松的家长,也是很有威慑力的好嘛,哪有这样自由! 三个小伙伴一起欢呼,热烈庆祝。 ----------------------- 作者有话说:刚上初中的小孩儿,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岁数,突然把笼头摘了,be like↑ 第 64 章 自由快乐的日子 ================================= 第 64 章 自由快乐的日子 第64章自由快乐的日子 玛利亚和她的小伙伴几乎可以算得上无话不说, 但他们还是会保有各自的小秘密。 铃木爸爸昨天和她郑重地谈了什么,她就没和朋友全部分享。 她只是又遗憾又高兴地告诉他们,爸爸说这次他去美国的时间比往常都要长, 问她要不要也转学过去,她拒绝了。 她的拒绝似乎在父母的预料之内, 父女二人很快就她独自生活期间,主要需要面对的安全问题、课业问题和衣食住行的需求问题进行了一番讨论。 这些都是她觉得没必要说的。 值得一提的是,爸爸准备把狗狗们全都带走, 或者她可以留下一只玩。 玛利亚很快就联想到了昨天她因为玛莎拉蒂老了而生出的难过。 带走玛莎拉蒂可以理解,应该是为了让她不会再次难过大哭。 那另外两只也带走是为什么? 爸爸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着摸了摸她的头,望着狗笼子的方向, 半晌, 才告诉她: “玛莎拉蒂老了, 会不舍得它的小伙伴。有罗密欧和马自达陪着, 它在美国的新生活会更开心也更容易些。” 好吧。 有点想跟着爸爸去找妈妈了。 但是……不管是以前, 还是每年妈妈回来度假, 爸爸妈妈腻在一起的时候,她受不了那种黏黏糊糊冒粉红泡泡的氛围, 总是更想出去找朋友玩。 像小萩和阵酱那样的朋友走到哪里都很少见,不太舍得呀…… 反复纠结了一晚上, 快到起床时间才睡着,结果做了可怕的梦。 梦到了她选择离开日本, 和两位朋友依依惜别, 去了美国。 几年后妈妈回国探亲,她也回来探望朋友,却只见到了两座坟墓。 没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到处打听,得知是初一的时候,她离开还不到半年,学校组织的修学旅行遇到了地质灾害,萩原和松田忙于救助同学,自己却没撑住。 噩梦醒来,天还黑着。 时间是凌晨四点。 她不再犹豫,决定留下盯着点他们。 然后她才发现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心有余悸的感觉还没消除,潜行到窗户底下,掀开窗帘,看向松田那边。 通过窗帘,能看到亮起的微光。 呵,那小子肯定在偷偷打游戏,妄图刷新她的排名。 死心吧! 我铃木玛利亚在太空是无敌的! 放学路上的三个孩子正在聊的话题迅速从“玛利亚决定继续在这里生活”转移到了“谁的游戏水平最高”,纷纷畅想着以后自由自在的生活。 ****** 一个月后。 周末,约好了一起参加一款三国类型游戏的发售会、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答应的松田决定跳窗户。 萩原对好友法外狂徒的行为表示“这不好吧?”并愉快地绕着铃木家的一楼寻找没关的窗户。 他们在书房找到了埋首于一大堆物理书籍和本子中、攥着笔但是笔印子写到了脸上的玛利亚。 松田拾起一张散落到地上的草稿纸,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推演步骤中,夹杂着无处不在的脏话、俚语和对各国物理先贤的亲切问候。 甚至还是俄日双语。看来她可能认为日语的攻击性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愤怒。 第54章 萩原推了两下玛利亚,准备等她醒了再问话。 玛利亚双眸紧闭,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笔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墨囊可能摔破了,蓝黑色的墨水流了出来。 萩原瞪大眼睛,心砰砰乱跳,不敢想象那一巴掌要是打到他会怎么样。他和松田交换了个眼神,退后换人来扶她。 松田比了个ok的手势,拔出另一根笔的笔帽,准备在玛利亚脸上画几个小乌龟。 为了确认她还在睡、没有醒、不会突然出手反击,他特意呼唤她的名字: “玛莎,你在算什么?” 玛利亚咕哝了一句他没听懂的语气词,后面的半句也算俄语词,不过他听懂了: “我刚刚推翻了牛顿第一定律!” 啊? ----------------------- 作者有话说:梦里什么都有() 第 65 章 绝命厨师hagi酱…… ===================================== 第 65 章 绝命厨师hagi酱…… 第65章绝命厨师hagi酱 很遗憾, 现年12岁半的玛利亚并没有做到推翻牛顿的任何一条定律,无论是力学方面还是天文学方面。 她只是在自学过程中睡着了,然后像门捷列夫梦到元素周期表一样, 梦到那些物理学符号。 玛利亚的自制力以她的年龄来讲,非常惊人。 即使不在父母身边、无人监管, 她也做到了早睡早起、规律饮食,每天的基础训练和教学课程都毫无松懈。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还没能让她适应时间表的改变,不需要遛狗就会空出一些“多余的时间”, 这些时间以前都是她特意留出来应对狗狗们制造的意外的。 今天她晨练结束,做了点鸡胸肉沙拉吃,发现离约好的时间还早,准备找点有意思的东西消磨时间, 就去了现在全都归她所有的书房, 翻阅昨天看了一半的俄国那边带过来的理工学类教材。 这会儿她又饿了, 去厨房啃了两个金枪鱼饭团, 回来推导公式时就有点犯困。 最开始她还有着模糊的意识, 笔记最后几页笔迹飞起来且双语混合的部分, 就是她坐着变成旋转木马的受力分析图时记录的。 数字与字母组成的旋转木马越转越快,墨点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边缘颜色越来越重、重心线条越来越细, 她本人也变成了黑白色的火柴人,脸上身上的空白地方写着组成人体的各种元素及其比例。 其中“钙”被写错成了“钛”, 还有“铁”元素的小数点点错了,她刷刷刷挥笔改正, 这就是她脸上的墨渍来源。 乘上由液态的“氢”字和“氧”字混合在一起的火焰燃烧推动的火箭, 她戴好摩托头盔,贴地起飞。 简笔画的火箭从她的书桌旁边启动出发,她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张纸条。 火箭掠过隔壁的松田家, 松田正在拆解他爸新买的suv的发动机,满手都是油污,还在擦汗时抹到了脸上,所以他的五官变成了“へのへのもへじ”的蠢样。 火箭冲过稍微远一点的萩原家,萩原正在被千速姐支使着干活,作为酬劳,千速姐许诺了一份奶油蔬菜饭。 到美国的时候海拔已经很高了,她看到三只狗狗在云彩里追逐飞盘,没来得及跟它们打招呼就飞远了。 通古斯大爆炸的火光把她推出了地球,在银河璀璨的星海中,她伸手摘下一颗,却发现那是一个尚未被证明的宇宙学猜想的证明过程。 有多少颗星星,就有多少条真理。 她敞开胸怀,肆无忌惮地欢笑着,毫无形象地尖叫着,披头散发地追逐着每一寸星光。 地有多厚、天有多高、人类有多少尚未得到解答的问题? 星星们闪耀着各色的光芒,跟她捉迷藏。 她左手捉住了一颗积化和差公式,右手抓住了一颗粉尘爆炸的原理,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继续去抓下一颗。 无限大的空间与时间之中,小小的白色火柴人与她找到的一颗接一颗星星牵着手,绕成无比巨大的圈圈,唱歌跳舞。 正在献唱的是代表惯性定律的星星,它有着松田的歌喉,唱得十分精神污染。 玛利亚大声嘘它,它却抓住话筒不撒手。一颗颗星星被它唱得眼冒圈圈失去意识,一片片星空失去光泽与色彩、沦为纯粹的死寂的黑暗。 玛利亚恼怒地上去掀翻了它,手里好像有什么被她丢出去,它发出萩原的惊呼声,紧接着又问她: “玛莎,你在算什么?” 她下意识地回答了她刚才正在做的事。 萩原和松田和星星们一怔,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熄灭的星星重新亮起,黯淡的黑色宇宙重新有了光泽与色彩。 灵魂平稳地降落到躯壳内,玛利亚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将星光揉进眼里。 梦中天马行空的绚丽奇诡褪去,真实而鲜活的世界重新在她面前展现,她高兴地搂住两个一大早就来探望她的朋友,分享了昨天那片比所有游乐园加一块还好玩一百倍的星空。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手劲儿越来越大,萩原被她勒得脖子疼,松田倒是还好,皮糙肉厚不怕疼。 幸好她在把萩原勒成萩原.zip之前松开了手,蹦蹦跳跳地去厨房找点吃的喝的招待他们。 萩原和松田交换了个眼色——“她没事吧?”“除了变成了大猩猩以外问题不大。”“那要提醒她该去坐新干线去秋叶原了吗?”“等她离家出走的大脑回来再说好了。” 铃木爸爸带着狗狗们搬走的前三天,玛利亚还会沮丧和失落。 萩原怀疑她半夜会偷偷掉眼泪,松田翻窗户确认过,她睡得很好,并没有哭。 一个星期以后,玛利亚就开始变得比以前更活泼。 用松田的话讲,甚至“活泼”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活跃,感觉把她均匀地切成三段,旺盛的生命力能让她长出三个她来。 萩原侧目:你最好说的是玛莎酱而不是小学生观察日记里的蚯蚓。 学校日常的六节课,远远不够满足她消耗精力的需求。再加上她的社团活动、乐器练级、柔术训练、课外学习、比赛和考试……依然不够。 每个人的一天都是24小时,不知道她怎么会看起来有48小时,所以需要更多、更多、更多要做的事,填补“无聊”的空洞。 这种情况在接下来的三个星期时间,不但没有好转,还每况愈下。 萩原有时候觉得玛利亚是不是把“睡眠”进化掉了,不然她每天怎么这么能忙呢? 发现她叼着三明治啃的时候,无意识地揉了揉肩膀,萩原体贴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感受指尖的肌肉紧绷的程度,问她: “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按按怎么样?” 一边忙着帮玛利亚消灭牛奶库存的松田噗的一声喷了。 玛利亚嫌弃地瞪他一眼,要求道: “多大了还喷饭!记得找拖把把地拖了。” 松田认为这个要求不过分,没有表示抗议,捧着牛奶瓶指着萩原哈哈大笑: “给她按?你吗?那你可能需要动用液压剪老虎钳之类的工具,才能按得动我们的赛博坦星人。” 铃木爸爸出国之前,把他的工作室搬空了。 玛利亚在“宝库属于我了”的美好幻觉中乐了一天,放学回家,拿到家里的全部钥匙以后,发现属于她的只有“库”,没有“宝”,气得跟她爸打起来了。 那天全程旁观的萩原,虽然是个无限制格斗领域全然不了解的外行,可不难察觉到父女搏斗的激烈程度,远超玛利亚平时同松田的打闹。 他以前觉得两个小伙伴打起来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忍不住想“原来玛莎酱和阵酱一直都在闹着玩啊”的一天。 说起来,他记得铃木爸爸是一位如同时装杂志里走下来的、薄肌高瘦挺拔忧郁冷峻类型的美人。 也不知道时间对他做了什么,不记得哪天开始,他就成了眼前这位宝相庄严得跟头白象似的慈祥光头大和尚。 ……玛莎酱30岁的时候不会也变成一头白象吧? 还不到十三岁的小孩想象不出来三十岁的自己,萩原收回脑洞,看到玛利亚一次次被她爸一招放倒、毫无还手之力反抗之能、又一次次爬起来再战。 他观战观得胆战心惊,总觉得哪一次一旦铃木叔叔不小心没收住力度,他的小伙伴就会像从二楼窗户掉出去的玻璃杯一样摔得粉身碎骨。 玛利亚的顽强和倔强又让他热血沸腾,忍不住想如果他有这样的身手,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能不能像她一样不断地“再来”。 他扭头瞧了瞧同样位于观众席的松田,松田看得比他专注多了,还会随着战况皱眉、微笑、思索,身体有时前倾有时后仰,可是完全没有“挨了这一下很疼”相关的反应。 等玛利亚爬都爬不起来,她也消了气,认可了她爸对工作室的处理。 松田按捺不住地跳出来,双目灿若星辰,跃跃欲试地向铃木爸爸提出挑战。 第55章 所以他也收获了玛莎酱同款的爬都爬不起来。 干看着也太没有参与感了,可是在两位战斗担当的小伙伴都倒下后,作为三人组中的智谋系,贸然向仿佛只是热了个身的boss提出挑战,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宝莲法师莲目低垂,和善地对他招手。 他鼓起勇气心一横,鞠了一躬,大声道: “叔叔,我想学按摩!” 激烈的运动过后要拉伸和按摩,玛利亚和松田都没少被叔叔按得吱哇乱叫,以后叔叔不在东京了,就由他来接任这份惊险刺激的工作吧! 铃木爸爸无可无不可地给他示范了一遍,也就是把玛利亚按得汗如雨下,让他拿松田练手。 松田的感想基本是“开始了吗?”“这里按了吗?”“居然按过了啊?”“zzzzzz”…… 所以铃木爸爸重新给他按了一遍,可谓提神醒脑舒筋活血。 直到一个月后的今天,松田提起萩原的按摩手法,还是绞尽脑汁,只能用“让人很放松、很助眠”这种措辞当做夸奖。 哼哼,这么久过去,他hagi酱早就不是吴下阿萩了! 他也有进步的好嘛。 可惜时间上来不及。 三个孩子掐着点去赶车参加游戏发售会,带着游戏回来急着到家开打。 路上萩原为了证明他确实是一位超级优秀的全能辅助,还特意去超市买了几样食材,要给小伙伴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萩原大厨的“特制爱心营养餐”。 一道美味可口的酸甜猕猴桃虾球沙拉端上桌,十分赏心悦目。 玛利亚和松田为了抢着吃到更多,差点用筷子打起来。 松田非常满意,玛利亚却感到有些美中不足: “hagi酱往里面放了泡椒水或青芥辣吗?我不能吃辣,这碗沙拉好辣……” 萩原回忆着食材,茫然地答道: “没有呀。只有猕猴桃、青虾、鸡蛋、你家冰箱里的几种奶酪和芝士,还有调味用的糖、盐、酸奶油,没有提供‘辣’的口感的东西。” 松田惊跳而起,蹿到玛利亚身边,擡起她的下巴,捧着她的脸,诧异地喊道: “你的嘴怎么回事?你的嘴变成香肠了啊啊啊!!” 玛利亚摸了摸肿胀难受的嘴唇,不敢想象那个“香肠”是什么样子。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脸都变成了搞笑漫画画风的玛利亚先反应过来了,她可能过敏了! 她推了推松田,含糊不清地让他去电视柜里拿她的健康手账、信用卡和保险证。 松田找来了就诊证件,可是光有证件显然不够用,打车的话他们这里人流量少,出租车很难打到。 萩原问出铃木爸爸没带走那辆拉风的机车,找到了办法。 三个孩子转移到车库,严肃认真地戴好头盔。 萩原负责开车,松田负责扶着意识正在丧失的玛利亚别掉下去,目标:开设儿科急诊的最近的综合病院,出发—— ----------------------- 作者有话说:“へのへのもへじ”没有翻译,类似我们这里小时候玩的“丁老头”,是日本动漫常见的的画面,人物五官用这几个假名代替。 第 66 章 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 ============================================= 第 66 章 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 第66章不好, 是条子,风紧扯呼 铃木爸爸将近两米,身高腿长。 他的座驾经过适配化改造, 他开起来正好。 不到13岁的萩原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两米高。被错误的参照物对比出小胳膊小腿儿的他开这辆车, 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勇敢小萩,不怕挑战。 人的主观能动性要多大有多大,再不够大就转到隔壁唯心赛道, 那里可以无限大。 萩原没有被这点客观方面的不利因素吓倒,坐着不够高就站着开。 确认两位朋友都坐好扶稳了,萩原一拧油门,机车像脱了缰的哈士奇一样咆哮着冲了出去。 马达的轰鸣声就是玛利亚最后听到的东西了。 当她恢复意识的时候, 隔壁床的病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无头骑士开机车”的新都市传闻。 ——啊啊啊萩原研二你为了送我来医院把头都开飞了吗!! 玛利亚惊坐而起, 掀开被子, 手上一痛。 坏消息:跑针了。 好消息:针头被她扯掉了, 手没有肿起来, 只是滋滋冒血。 “你在管什么叫好消息啊!” 守在床前的松田惊呼着按下床头铃、跪到病床上举高她的手、压住近心端血管、等待护士回应。 急归急, 挺对措施倒是一点没错。 玛利亚也很急,先秃噜出来一句俄日双语的问话, 随后立刻改成全日文版本: “hagi酱的头怎么了?” 松田被她问懵了: “什么怎么了?” 玛利亚发现松田没有任何“困惑”以外的情绪,反应过来萩原肯定没事, 扫了一眼不再聊无头骑士、转而聊起了别的恐怖故事的那个床位,不好意思地摸摸脸。 ……摸到了还没完全消肿的嘴。 一直存在、但是被她忽视了的肿胀感袭来, 毁容的恐惧让她很想紧紧地抓住点什么。 她单手抱住了松田的腰。 护士端着治疗盘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过敏的、长得比成年人都高的外国小女孩醒了,正在和她的朋友摆出海因里希·福葛的《普罗米修斯盗火》的造型,同时还有点像安格尔的《拉斐尔与弗娜里娜》。 铃木小姐很紧张很恐惧地问她的同伴: “要是毁容了可怎么办……” 嗯?那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是她的男朋友吗? 他额头十字乱蹦, 往下推她的脸,怒道: “松手!快要止不住血了,比起毁容,你还是先担心一下失血过多而死吧!” 说话这么不客气,不可能是男朋友。 会不会是另一个?登记患者信息的时候发现急诊不能刷卡,就跑去便利店取钱的高个子小朋友。 一句话的功夫,铃木小姐就擡起了脸,勒住同伴的脖子把他放倒,平静地威胁道: “人体血量大约占体重比例的7%-8%,男的失血到三分之一会死,女的要二分之一。有奖竞猜,接下来会是我先失血而死,还是你先被我的血淹死?” 护士惊恐地发现,病人好像真的在试能不能用血淹死同伴。 她害怕病人有暴力倾向,准备退回去找保安陪同,这时取钱缴费的小朋友回来了,见到她先问好。 护士下意识地回了声好。 萩原跑了满头的汗,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到病床前,把松田薅下来,掏出他背着的包里的瓶装饮料拧开喝……没拧开。 他很自然地把瓶子递给玛利亚,玛利亚上手就拧开了,他接回去仰头咕咚咕咚喝掉半瓶。 护士敬畏地看着他。 玛利亚手上就只有一个针眼,她的凝血功能又没有问题,早在松田帮她按压的时候就止血了。 现在的治疗也不过是把她甩出去的针头换一套新的输液器,重新扎一针。 玛利亚不想再来一下,把表情调整为“可怜”,看向萩原。 萩原明显心软了,露出沉思的神色。 松田欢快地蹦回病床前,推倒玛利亚,摁住她的胳膊,对护士灿烂地笑道: “快扎!” 萩原终于做出了决定,绕到病床另一边,摁住了玛利亚的另一边胳膊,给了她一个“放心,交给我吧”的肯定的眼神。 玛利亚难以置信地看向萩原。 萩原用力地点了点头,甚至还要用眼神表示:看,我多靠谱啊。 松田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人长得好看就是更容易被宽容,护士迅速遗忘了刚才对两个小孩产生的“好恐怖”的幻觉,隔着口罩回给松田一个笑容,重新为玛利亚补液。 护士走了以后,旁边床的病人家属和他们搭讪。 玛利亚因为刚才被两个小伙伴合伙背叛,变成了一只气鼓鼓的河鲀玛莎,不想理会任何人。 松田忙着帮她看点滴和扮鬼脸、说俏皮话气她。 萩原通常是他们三个里负责对外社交的那一个,好脾气地回应着旁边大人的问候。 ——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呀? “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和幼驯染哦。” ——谁和谁是一对呀?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倒是大姐姐您,有没有男朋友呢?没有的话我可以追求您吗?” ——什么姐姐,我都是老阿姨了。啊啦你这孩子嘴太甜了,我们家那口子这么大的时候…… 这一回合结束,萩原回来发现,玛利亚在用那只好手和松田掰手腕。 这种不方便用力的角度、短暂昏迷刚醒的情况,想也知道她不可能赢得过松田。 第56章 松田也不觉得胜之不武,玛利亚也不觉得输得难受,俩人就在那里一次一次地一边倒,每次看起来还都挺认真。 萩原很纳闷,这种游戏的乐趣是什么呢? 玛利亚翻起眼皮对他开了个无声的嘲讽,松田的表情是“这次看你怎么哄嘿嘿”。 萩原想了想,决定制造点更大的动静压过刚才的小分歧,于是站到玛利亚面前,135度鞠躬,特别真诚地用一长串的敬语说道: “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 玛利亚让他的神来一笔吓了一跳,挥出的手不小心打到了松田的侧脸,她看了看不满地揉脸的松田和还在保持那种艰辛的姿势的萩原,略带惊悚地确认道: “我也要这样道歉吗?” 松田意识到这句话的主体是他,快乐地坐在床边,超前时代地摆出了“その颜が见たかった、私に嫉妬する、その颜が”的同款表情,等待玛利亚照做。 萩原无奈地把这位已经上了初中的小学生扒拉到一边去,继续他被玛利亚打断的道歉: “你的过敏源检测已经去做了,速发反应的有猕猴桃,迟发反应的检测报告要三天以后出结果。都是我不好,没想到选用了你严重过敏的食材,才会让你……” 玛利亚明白了他在为什么道歉,她不觉得萩原在这件事上问题很大,但另一件事就很严重了: “松!田!阵!平!” 把她送到医院急诊的一碗沙拉才需要这种程度的鞠躬的话,不小心擦到蹭到至于的吗? 松田坑她没成功,“切”了一声,坐正坐好,假装无事发生。 萩原拍了拍松田,让他不要闹,给玛利亚也拉了拉被子,让她闭眼安心睡一觉。 松田又想到的新的点子,顶着一副欠欠的笑容凑过来,贴脸开大: “要我给你唱个摇篮曲吗,宝宝?” 玛利亚冷酷得就像冷库里刚推出来还没解冻的尸体,眼神意义明确地指向萩原的头顶,又指向松田的头顶,再望向自己头顶的输液架,不咸不淡地旁开枝节: “最近我看了本地理杂志,提到了南欧的美食,意大利啦法国南部啦西班牙啦,这些环绕地中海的地区。‘地、中、海’哦。” 她的第一个“地中海”是正确的读法,第二个却变成了英语的“山”“海”“山”,与她比对三人身高的视线轨迹同步,有没有在暗示什么,明白得不能更明白。 萩原在松田爆发之前,站到了他们俩中间,支使松田先回玛利亚家把剩下的沙拉和猕猴桃全都处理掉,如果今天不是对应的垃圾分类日,就把这些厨余垃圾送到他家交给千速姐处理。 玛利亚和松田更小的时候,还没如今这样擅长控制力道、做不到收发自如,每次萩原在他们打架时站到中间,多少会让他受点伤。 多来几次他们就学乖了。 既然拿“下次还敢”的萩原没办法,只好学会当萩原站到他们中间时,熄火、停战、进入紧急和平状态。 萩原交代的事项还是挺重要的,松田也不想玛利亚好转回家不到五分钟就被空气里腐烂的猕猴桃味再次放倒。 这孩子的头脑是真的很灵活,萩原的沙拉里的材料要扔掉很麻烦,所有他回去以后把它们丢进破壁机打成糊糊,倒进马桶冲走。 接着洗碗筷、洗破壁机、洗厨刀和案板,最后他还敏锐地想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过敏原,给玛利亚家开窗通风,并利用对流原理,翻出来电风扇对着窗口吹,加速空气流动。 这么折腾一通,天还没黑。 松田妈妈在擦家里的玻璃时看到了他,问他出来进去的在忙什么。 松田没敢说玛利亚被沙拉放倒了的事,随便找了个借口要开溜。 这么好的自己撞上来的壮丁,不抓白不抓,他妈也很随意地抓他帮忙端水盆递抹布。 如果在铃木玛利亚、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地中海组合里选个最乖的孩子,那毫无疑问,肯定是看起来最桀骜不驯的、海拔最低的那个。 一擦就是一下午,松田越着急越坏事,玻璃对着光有一条道子,松田妈妈就要求他返工。 终于全部擦完了,他撒腿要跑,他妈却来了句: “怎么今天一天都没看到玛莎和小萩来找你,闹别扭了吗?” 松田怨气爆棚,脱口而出道: “他们私奔了!” 松田妈妈“诶?”了下,理所当然地追问: “怎么没带你?” 松田还要再说点气话,玛利亚家的铃木机车的轰鸣声响起,长驱直入奔着铃木家的车库开过去,撞开一扇栅栏,留下一地碎片。 他紧张地跑过去看看情况,见玛利亚和萩原都摘了头盔,没事人似的从门被撞坏了的车库里出来,挑眉询问。 萩原摆了个很酷很闪的姿势,准备来点与姿势匹配的很酷的台词。 不需要摆pose和放名台词的玛利亚直接解释完了: “输液观察结束,出院回家,路遇交警。” 萩原的台词也准备完了: “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 松田:??? 这么酷的事你们竟然不带我!还不如去私奔了呢! ----------------------- 作者有话说:若干年后萩松面对“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的犯罪分子:…… 第 67 章 别光看屏幕了,也看看我…… ============================================= 第 67 章 别光看屏幕了,也看看我…… 第67章别光看屏幕了, 也看看我嘛~ 玛利亚的初中,一个年级的人比小学要多。 小学是三个班,大约90人。现在是六个班, 大约200人。 他们三个还是同班同学,这并不是巧合, 而是铃木家捐赠的图书馆起到了一些预料之中的作用。 体育课和小学的时候一样,先长跑半节课,再男女分开学各种项目, 最后剩余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 今天学的项目是急救,没错,就是玛利亚屡次“暴击我的队友”的那个cpr心肺复苏术。 萩原悄悄拉了拉松田的衣服,松田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女生那边又把玛利亚推出来当模特了, 这个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次她们还提供了服装:白色衬衣, 黑色西装, 搭配红色领带, 还把她的长发梳成了中分。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暗度陈仓, 她们大概还会偷渡进来黑色的片翼和雪亮的野太刀。 等一下——松田也想到了—— 心肺复苏会按压胸部, 她们选玛利亚当模特,一定是因为她的胸最平最好按吧。 梆! 他捂着后脑勺怒视正在甩手的萩原。 萩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整张脸写满了“你敢不敢把这句话当面说给她听”? ……事实上他脸上没有写字,表情也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但并不妨碍松田按照这个意思去理解, 并从容地穿过女生的包围圈,对满脸写着高兴.jpg的玛利亚复述了他的推论。 萩原双手在后脑勺交叉, 无奈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长条形灯棍, 在心里数数。 1、2、3、4、5、6、7。 “救命!萩原同学啊啊!!玛利亚同学和松田同学又打起来了!!!” 好的,到了他出场的时间了。 救世主萩原双掌一击,走过同学们给他让出来的生命信道, 来到玛利亚和松田正打得虎虎生风的拳击对柔术现场,大喊一声: “我要加入了!” 同时循着双方同时出手的间隙,视死如归地闯入两位小伙伴对峙的微小距离之间。 松田灵活地收拳后退,玛利亚拧腰将竖立下劈的腿改为竖立旋转的芭蕾舞姿,萩原像是黑色的小鱼,丝滑地游过水油分界线,没受到一点伤。 萩原顺势扶住还在旋转以消除此前刚猛的攻势的玛利亚的腰,这种时候的玛利亚特别沉,他不一定扶得住,早就找好了角度,两个人一起往闲着也是闲着的松田身上倒。 松田稳稳地接住了两位好友。 萩原放开玛利亚的腰,从松田怀里退出来,打量了一下小伙伴的脸色,得出结论: “这次是阵酱赢了吧?” 玛利亚从小就在学习如何不把心情在脸上表现出来,小时候还藏不住,如今越来越捉摸不定了。 可是松田对自己没有这种要求,他的喜怒还是很明显的。 那种类似家里的猫,成功打开冰箱,偷吃到了不许它吃的重油重盐的人饭的表情,肯定是对战中占到了便宜。 玛利亚重重地哼了一声。 萩原左手摊平,右手握拳锤在左掌心,开心地决定: “那阵酱放学请我们喝饮料!” 松田骄矜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慈大悲地点了头,抱着手臂酷酷地说: “好啊,作为招待手下败将的礼物了。” 玛利亚蓦地擡头,碧绿的瞳眸泛着凶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得意的松田。 第57章 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同班同学中村若菜忍不住吐槽道: “玛莎酱、看起来、似乎在考虑怎么把松田同学的头按在饮料瓶里淹死然后伪装成意外事故。” 玛利亚的注意力被她引开,平静地反驳道: “没这回事。那家伙才没那么容易死掉。” 听起来不但有过那种危险的想法,甚至还付诸于实际行动,但是失败了。 中村同学还要说什么,刚才让他们自由练习的老师回来检查练习结果。 放学后三个孩子一人端着一杯饮料,去推理社的地方进行今日部活。 玛利亚性格很好,不怎么记仇,早就把体育课的插曲翻页了。 她阅读的是柯南道尔的短篇侦探小说,看书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怀表似的小东西摁两下再放回去。 松田蹲在一边的角落里组装发动机,刚到给曲轴上润滑油和安装的步骤,装得专心致志,天塌下来都不知道。 萩原注意到了玛利亚的动作,凑过去看她在玩什么。 原来是六年级的下半学期突然开始流行的那种巴掌大的电子宠物,小小的屏幕里有一只又像猫又像兔子的东西。 萩原看了她半天她都没发现! 他凑得更近一些,头几乎伸到了玛利亚和电子宠物之间,双手合十,弱气地小声说道: “别光看屏幕了,也看看我嘛~” 突然的出声打破了玛利亚的专注状态,她愕然看向萩原,没看出他是受伤了还是怎么样,又看向了依然死守着自己的角落沉浸在组装活塞的世界里的松田,递给萩原一个疑问的眼神。 萩原眨着眼睛问她: “玛莎酱喜欢什么花?” 玛利亚对花卉没有特别的研究,诞生花和花语她觉得无聊顶透,不过被好友问到了,她也不至于说一些“我对植物的生○器毫无兴趣”之类的扫兴话语,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 “樱花吧。我喜欢水信玄饼。” 可她只喜欢欣赏它,并不爱吃。 而且hagi酱问的不是“哪种花更好吃”这样的问题啦! 萩原在心里叹了口气,微笑着引导话题: “没有樱花哦,太阳花可以吗?” “太阳花也行。” 玛利亚越发摸不着头脑,迷惘地顺着萩原的话题说下去。 萩原高兴地把双手掌根并在一起,托在下巴底下,左右摇摆着笑容灿烂的脸,给了她一个wink,兴奋道: “当当当当!看!太阳花!” 玛利亚没明白他在干什么,可她还是在茫然中笑了出来。 两位好友笑成一团,松田被吵到了,但他以惊人的抗干扰能力无视了这些环境白噪音,沾满机油的手指飞舞着继续安装启动轮和飞轮。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萩原的太阳花表演,有一位初二的学姐向推理社求助。 她的远方亲戚给了她一个结构精致的家传梳妆匣,需要破解谜题才能打开它,时间限定到月底,如今还有一星期,她还是毫无头绪。 “知道了。” 玛利亚记录下这则委托的内容,估算报酬。 “把谜题交给我们吧。” 萩原说。 “结构精密的梳妆匣?需要帮你拆开吗?” 松田说。 ----------------------- 作者有话说:昨天梦到了我是一个法官,坐在审判席: 审理的是江户川柯南谋杀工藤新一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我特别困惑—— 原告和被告的关系:系本人。 没有基德的事,要是基德就会分别坐在原告席和被告席了。他们俩就是一个人,一会儿坐在原告席上,一会儿坐在被告席上。 我眼睁睁看着柯南在原告发话时爬到原告席,被告发话时跑到被告席。 小短腿跑得还挺快。 梦里我一点都没想笑,睡醒以后想起一次笑一次。 梦里觉得这件事太他喵的严肃了,严查严办! 顺带一提,柯南的辩护律师是夜神月,工藤新一的辩护律师是jo6徐伦的律师。徐伦的律师完全不是夜神月的对手,单方面碾压局,完虐,笑死 第 68 章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 第 68 章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第68章人生不相见, 动如参与商 松田的暴言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萩原按照玛利亚的报价,跟学姐谈委托报酬的时候,玛利亚把梳妆匣接过来, 放在地上,摆弄两下就成功地解了锁。 学姐:? 萩原:? 松田:? 太过容易的发展让这场委托显得毫无难度, 玛利亚面对三个人的四双反光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打开那个梳妆匣。 她对这玩意儿似乎很熟悉,这里一推那里一掰, 各种一搓一按一扭,梳妆匣像莲花一样层层展开,最后俯视的视觉效果是个很大的圆,内衬是紫黑色的、毛特别短的天鹅绒。 其中的一个格子里放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两行汉字: 【人生不相见, 动如参与商】 字很好看, 是毛笔书法, 写的应该是一首汉诗, 没有标注假名。玛利亚认识每一个字, 但不太能理解上面的意思。 前半句差不多地也能看懂一些, 后半句就困难了。 他们的国语课还没学到汉诗,要到国中二年级的秋季学期才开始接触。玛利亚除了俄语和日语以外, 在学校只学过英语,课外学的也没有中文。 松田也完全不懂。 倒是萩原, 为了让女孩子们更喜欢他,不管是“花语”还是“占卜”, 只要是女孩子们热衷的话题, 他多少会稍微去了解一些。 他辨认出了“参宿”和“商宿”应该是两个星座。 除了小纸条,还有一袋亮晶晶的彩色宝石小粒,成色不好, 不值钱,一般是小女孩编手链啦、做玩偶衣服啦用的。 梳妆匣内部的天鹅绒上有很多不规则的点状花纹空槽,宝石粒的数目与空槽的数目一致,看来是一种填充图案的小游戏。 学姐回忆不起来任何有效信息,松田顺着“参商”的思路,提出新的观点: “这些花纹好像是星空?” 他这么一说,玛利亚立刻认出了猎户座腰带三星和参宿七。 她捡了几颗同色的小宝石粒,填入这四颗星,又顺便把参宿四五六也填进去,侧头打量梳妆匣的变化。 梳妆匣没有任何变化,猎户座静静地闪耀在紫黑色仿夜空的绒面上。 玛利亚又填了几颗她认得出来方位的定位星——大熊座尾巴的七颗星形状明显,顺着它们能找到夜晚指示“北方”的北极星。 猎户座的腰带指向天狼星,顺着大犬座胸口处的天狼星,她又找到了大犬座。 但她的天文学水平也就到此为止了。 推理社的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玛利亚擡起头,萩原和学姐给她鼓了鼓掌,夸她“好厉害”。 松田惊异地问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时间有点久远,玛利亚需要回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 “我们还不认识hagi酱的那个寒假吧,我去参加了一场冬令营,学过怎么在白天、晚上、晴天、雨天、南北半球分辨方向,其中北半球晚上的晴空,看星星是最方便的。” 松田立刻想起来了: “你给我寄了去热带度假的明信片的那个假期?那时候我们已经认识萩了吧。” 萩原感兴趣地竖起了耳朵,提醒道: “玛莎酱转学过来的第一个星期,你们两个放学后,在后山小树林,举高高全校同学那一天,hagi酱就在了哦!玛莎酱抱着姐姐负重跑,阵酱抱着hagi酱负重跑,结果不小心摔倒了,让可怜的hagi酱也一起滚下坡的事,我还记得呢!” 学姐惊叹地“哦”了一声: “原来隔壁小学传出来的访问地球的外星战队是你们啊!有一阵相当流行把举高高当见面问好的方式来着,因为据说这是外星皇室的礼仪呢。” 三位加一块认不出来十个星座的外星战队皇室成员:“……” 萩原讪笑着把跑题到天边的话题重新拉回来: “总之!我记得图书馆有关于星空观察的天文学杂志,我们先把这个谜题解决掉好了。” 四个中学生集体出动,转移到图书馆。 拼星图主要由几个孩子里相对来说最熟悉星星的玛利亚完成。 梳妆匣内壁的星象图是简化和抽象过的,虽然没有更直白的连接线,但比真实星空简单很多。 根据星象图找到对应的星座,并填充宝石粒的工程,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复杂。 一个初二女生能够抱着走来走去的木头盒子当然不会特别巨大,内壁空间哪怕加上分层结构也很有限,不可能将八十八星座全部涵盖在内。 第58章 黄道十二星座,加上北半球肉眼全年都可以观测到的那些拱极星和一些标志性的季节星座,所有宝石粒正正好好地完全填充进去,花了三天时间。 最多的时间浪费在试错上。 毕竟梳妆匣和真的夜空不一样,那些星星空槽不会发光,很难根据星等亮度来缩小嫌疑星范围。 天色已晚,今天的调查也到此为止,中学生们到了门禁的时间,必须回家。 学姐前来委托的第六天,同时也是这个月的倒数第二天,推理社。 填涂星座图期间,推理社的三人组把学姐家那位亲戚的事问了个底儿掉,却没得到很多有效信息。 随梳妆匣一起寄到的便笺,除了“限定到月底”的时间要求,别的什么都没说。 寄件人是学姐的一位远得不说八竿子,起码得四五竿子才能打得着的女性长辈,若干年前从东京一工的工科类专业毕业,此后默默无闻,不知道有没有结婚,只知道现在好像是独居。 填充好了宝石粒的梳妆匣非常美丽,中学生们开始研究它和那句汉诗有什么关系。 这方面的数据主要是手速快、瞬时记忆力好的萩原和松田去查的。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来自中国唐代的诗人杜甫的《赠卫八处士》。 查杜甫和查“卫八处士”都花了他们一定时间,后者没有数据,前者数据太多需要艰难地挑选。 整首诗的基调是庆贺许久不见而且见面很难的两个老朋友重逢,纸条上写的是全诗的第一句话。 “参宿”是猎户座的参宿四,“商宿”是天蝎座的心宿二,两颗星星各有其运行轨迹,不会同时出现在夜空中。 古代中国人由此编造了一段神话,讲一对永远在互相讨伐的兄弟,死后化作永不相见的两颗星辰。 所以这句诗和这个空的星座梳妆匣的关系是什么? 松田看大量很难理解的外国诗词研究看得头都大了一圈,重载发热的大脑总算降下温度,问起玛利亚是怎么打开的最外层的锁。 玛利亚没太在意,随口回答这种结构的工艺品她小时候见到过很多,上手打开属于肌肉记忆,没有难度,顺序对了就行。 而且她再三确认过,这个匣子没有夹层和暗格,能打开的部分全打开了。 松田突发奇想,让她把参宿四和心宿二的格子重叠起来试试。 还真让他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玛利亚一通操作以后,梳妆匣的外观变成了一盏莲花灯。 推理社里有福尔摩斯探案套装,包括一把小手电,正好可以充当光源。 光线在宝石星星中间反复折射,投在最底下的大格子里,有几个聚光很集中的亮点和一条光带。 玛利亚把亮点在纸上拓下来,萩原和松田的脑袋凑过来跟她挤在一起看。 狗狗们都被铃木爸爸带走以后,他们仨,尤其是总在打闹的欢喜冤家,依然会每天跑步。 如果把光带想象成河流,亮点在他们的脑海中自动对应上了周边的建筑。 参商重叠的位置落在其中,是一座位于米花町、修缮得不太好、不过应该有人居住的洋馆。 学姐带来的谜题至此破解,寄来梳妆匣的亲戚让她月底之前去那座洋馆面见。 离最终期限还剩一天半。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久等了,今天有两更,这是第一更w 第 69 章 米花特产八个蛋 ================================= 第 69 章 米花特产八个蛋 第69章米花特产八个蛋 困扰了她一个月的难题, 在推理社的三位的帮助下,这么快就解决了,学姐非常兴奋。 她很想按照寄件人的要求, 前往米花町的洋馆一探究竟,可那个地方也太像鬼故事开头才有的建筑了, 她不敢独自出发,请求推理社的三位陪她一起去。 难题解决,松田开始惦记他还没组装完的发动机, 不是很想去。 玛利亚参加推理社,是陪两位朋友玩的成分更多,无可无不可,去不去都行。 萩原却对花了这么久、总算破解完的谜题后续发展很感兴趣, 以及这可是可爱的女孩子的请求诶! 既然他这么坚持, 玛利亚决定那就一起去。 松田在这种情况下从来不会选择落单, 揣上不舍得撒手的改锥, 走吧。 洋馆的修缮情况确实不好, 它更适合出现在发黄陈旧的老照片中, 而不是现实。 学姐按了半天门铃,没人从主体建筑里走出来。 她有些忐忑不安, 回头求助跟在她身后的三人组。 辣到了眼睛。 玛利亚穿着白得反光的白色休闲装,长长的银发梳成高马尾, 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表情冷峭, 气质凌冽, 让人望而生畏。 松田穿着工字背心,外搭上上下下全是口袋的工装外套,配口袋一点儿不比上衣少的工装裤, 戴着似乎可以在点焊时遮光的蝶形墨镜,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在像甩沙包一样甩螺丝刀。 萩原穿着他十年后依然喜欢的花衬衫,闪闪发光,闪闪发光,闪到最好戴上墨镜再看他。 学姐突然有点后悔叫上这三位人高马大的学弟学妹,她试着推了一下大门,充满着厚重的历史感的铁栅栏门居然是虚掩的,她一推就推开了。 主体建筑的大门也没锁,锁舌有点生锈,松田倒转改锥敲了几下,门把手也是一拧就开。 学姐心里的疑惑和不安越来越强烈,这种由“反常”引发的复杂情绪在她拾起玄关的留言条时达到了顶峰。 与寄件人的便笺笔迹一致的留言条上写着: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配图却是一个古代男人摔碎了古琴。 玛利亚他们仨对这首诗爱莫能助,谁也没听说过想学福尔摩斯的推理还得先精通汉学,哪怕这里的墙上用血渍写着德语的“rache”,他们都不至于这么没辙。 学姐只好收起留言条,继续深入洋馆。 出乎意料的是,洋馆外面这么破败,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尤其是客厅和厨房。 水电都正常运行,厨房的冰箱里放着盐渍梅子饭团,垃圾桶没有垃圾,也没有已经腐烂变质的东西。 也就是说,生活在这里的人,对外部维修无能为力,依然维护着生活区的环境。 他们没有在一楼找到更多信息,也没有人阻止或允许他们继续深入。 二楼的主卧门上贴着第三张纸,同样字迹的日语写着: “如果你在(规定的最后日期)前来到了这里,那就推门进来吧。” 学姐松了口气,看来推理社的学弟学妹们还算靠谱,到目前为止没有出错。 伸出手,按在球形门把手上,即将拧动。 松田歪了歪头,他隐约听到了让他有点在意的机械声,扫了一眼他的两位小伙伴。 萩原没有发现,玛利亚也若有所觉,和他视线隔着墨镜相交的瞬间,她突然暴起,扑倒了学姐,没让她开门。 松田与玛利亚的默契是从小见一次打一次里打出来的,哪怕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没有任何交流,大脑还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先行运作,几乎同步地扑倒了萩原。 滴答。滴答。滴答。 陡然安静下来的二楼走廊,主卧门口,微弱的机械声仿佛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滴答。滴答。滴答。 无事发生? 学姐刚要喊痛,萩原也刚张开嘴问朋友们发现了什么,玛利亚抢了先,简短地问松田: “听到了?” 松田确认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带人撤退?” 玛利亚略一犹豫才点了头、随后毫不犹豫地起身、扛起学姐,向着来时的反方向冲往楼下和室外,萩原在好友们对话时就举起双手做好了被扛起的准备,松田接下来的动作果然和玛利亚一般无二。 四个人跑出了铁门外还没停下,直到跑出一条街,到了一处公共电话亭前,玛利亚才喊松田停下,让萩原去报警,随后她就忙着盘问学姐寄件人的邮件外包装有没有别的可疑信息。 萩原倒是不怀疑玛利亚的判断,可他有很重要的问题: “等一下!我报警的时候说什么啊?” 松田见玛利亚在忙,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那个让我们进去的房间里有定时炸弹,玛莎刚才犹豫就是在犹豫‘机会难得进去拆一下看看’还是‘跑路吧交给警察好了’,谁会让她一个中学生拆弹啊!” 萩原明白了,来开公共电话亭的玻璃门进去报警,但他忍不住非得把这句吐槽说出来: “不光是她,你也犹豫了对不对?你们两个真是的!都给我离炸弹远点啊!” 松田抱起手臂假装没听见。 萩原作为一个和平年代出生长大、理论上没见过任何真实爆○物的小孩子,报警说“半废弃状态的洋馆里疑似有定时炸弹”,一开始没被接线员当真,还质疑他是不是被家里大人训了或中二病爆发了在说谎。 第59章 要是松田或玛利亚,这种情况下可能会跟接线员吵起来。幸好是他们中最擅长沟通的萩原打的这一通电话,他成功地说服了对面。 机动队负责处理这种危险品的警察很快到来,全副武装地进入洋馆,确认了炸弹的存在和无法拆除的性质后,疏散周边居民,当场引爆。 废弃的洋馆炸成天边的烟花。 几天后,萩原带到学校一卷报纸,和放学后学姐特意找到他们交代的后续,总算让小伙伴们弄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们没打开的卧室里,连接着门把手的,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拉线关灯布置。 当时如果没有阻拦学姐开门,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是会见到一个漆黑一片的房间而已。 房间里有一具中年女性的尸体,她左手抱着星光灯,右手握着引爆器,仰望着投影到天花板上的无数星星,在他们到来前的12小时左右刚刚去世。 定时炸弹固定在不明成分的液体材料上,土法制作,不符合任何操作手册,没有红蓝线可以剪,就那么一捆杂色电线绑在那里,完全充分爆炸的当量说不定足够把整条街炸上天。 排爆警察想尽办法,将损害程度降到了最低。 死者年轻时是前途无量的工科类高材生,业余爱好观星,在观星社遇到了有着共同爱好的同校某文科男,经过一番跌宕起伏十分戏剧化的折腾,最后他们分手了。 男的结婚以后很快意外身亡,他太太刚生了孩子,没有工作,求遍亲友,走投无路,病得厉害,意外发现老公的前女友就在附近工作而且好像有钱,不抱希望地发出最后的求助。 死者就这样顶替了前男友的老公位置,开始养前男友的老婆孩子。拖了两年老婆病死了,她就一个人养孩子。孩子长大爱上了她,表白被拒,卧轨自杀。她很崩溃很想死,但是没死,日子还得继续过。 一个人又生活了一些年,她也生了重病,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还没老就要死了,一辈子又这么不顺利,她心里对世界有着深刻的恨意,既想把整个世界都炸上天,又觉得还是留一线生路给来世比较好。 在所有亲戚里扒拉了一圈,扒拉到了年轻时关系最好的那一脉的后代,也就是学姐。 一个月的时间限定内,她的想法来回变过很多次。 第一周就找到她,她会想办法帮学姐避税继承遗产。 第二周找到她,会得到“这是个玩笑”的回答然后被她赶出去。 第三周找到她,会普通地得到她的全部财产。 第四周她发病期间找到她,会被迫陪着对世界的恨意再次达到顶峰的她一起下地狱。 学姐不是她的法定继承人,不需要继承她自制○弹造成的财产损失带来的债务,她家老人感叹了一番死者的生平,这件事就结束了。 玛利亚三人在这件事里都有自己的感触。 松田发现玛利亚比他更早听出炸弹的声音,甚至还学过拆弹,眼红心热,缠着她要点亮这项新技术。 萩原去学了八十八星座图,以备不时之需。因为女生们一阵风似的喜欢上了星座话题,不知道点儿这个,都没办法丝滑地加入聊天。 玛利亚怀念起了转学来日本之前,救了她还牺牲了的叶莲娜老师,情绪低落,决定学点难的东西转移注意力,还没决定好是观星还是拆弹。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天国的叶莲娜老师了,还是问候一下另一位还活着、但是说不定哪天就死完了的老师吧。 她给莫斯科旅馆打了电话,索尼娅阿姨听到了她的烦恼,让她闲着没事去把马里亚纳海沟填平或者把太平洋淘干,或者学学中文什么的,反正难度差不多。 玛利亚的课程就这样增加了新的项目:中文。 作为最近的大瓜,这场爆炸案在学校里的话题度还是挺大的。 不过八卦这种东西,旧的再炸裂,也很快就会被时间冲淡,或早或晚地被新的所取代。 最新的话题是:什么东西都在涨价,生活必需品涨得飞快,是不是新一波经济危机要到来了? -----------------------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很努力了,夸夸我嘛[猫头][猫头] 第 70 章 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 ============================================= 第 70 章 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 第70章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重新回到你身边 日本的中学不开设马列哲学相关的课程, 他们学校里没讲过“资本主义再生产的周期性”,“经济危机”是从校外传入的名词。 一般的国中生对它的态度只是“一个时髦词”,道听途说以后到处乱用。 对他们来说, 更重要的当然是切身相关的事—— 课业啦,人际啦, 恋爱啦,零食的价格上涨啦,零花钱越来越不经花啦, 妈妈给钱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啦,爸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啦…… 他们这一代人的妈妈很多是全职主妇,就比例来讲,在半数以上。 因为日本当时的国家政策不鼓励女性工作, 男女同工不同酬和聘任方的性别选择很严重。 医疗、纳税和保险等各个领域, 双职工家庭都很吃亏。 育儿方面, 精细化要求越来越高, 不“专门腾出来一个人”很难应对社会和学校布置给学生家长的有形无形的任务。 一般家庭挑一个人出来承担“上班挣钱当顶梁柱”以外的全部琐事, 会选择谁呢?当然是收入低、细致体贴、贤良淑德的那个。 家里的男人去工作, 养活全家绰绰有余,女人在家做家务、照顾孩子, 显得仿佛是一种传统又合理的社会分工。 且不提这种分工模式对男女双方社会地位的影响,和全职主妇到底有多少不被看到的辛苦, 单说一点: 一旦家庭中的男性失去劳动力乃至于去世,或者女性失婚, 收入来源就会被切断, 接踵而至的是房贷断供、房租拖欠、水电费通话费交通费等各种费用难以缴纳、子女从私塾补习班开始逐渐到学费支付困难…… 目前学校里还没出现“交不起学费于是退学”了的学生,也还没出现哪家的“一跳解千愁”的家长,学生群体对钱没那么敏感, 虽然整体的气氛越来越浮躁和紧张,可大家的日子还是照常过。 玛利亚最近迷上了架子鼓,不仅在乐器社里敲,家里也弄了一套敲着玩。 她会的乐器种类不少,最擅长的是手风琴和俄式三角琴,萩原和松田小时候都起哄学过手风琴。 不过为了盖过玛利亚演奏的声音,松田还特意学了吹唢呐。 玛利亚家的隔音做得特别好,她在家里的音乐室敲架子鼓,外面是听不到的。 松田拆装各类机械,有的需要的工具运作起来动静很大,在他操作会被邻居投诉。 他软语相求,说了几句好话,玛利亚就把她爸腾空的工作室分了三分之一给他。 另外三分之一给萩原,萩原暂时用不上,所以也被松田占领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萩原家为了缓解莫名低迷的气氛,全家出动,去了箱根旅游。 松田在工作室操控圆锯切割钢管,滋滋滋滋滋一路火花带闪电,隐约听到了外面的玛利亚在说话。 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咆哮”。 玛利亚少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情况,松田关掉电机,屏息静气,听得更清楚一些。 “……我不相信……不要……讨厌……” 玛利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吼大叫地否认着什么事。松田放下圆锯,蹑手蹑脚地走到工作室的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 “……不要不要不要……我这就去你们那边……我不相信……” 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情绪越来越尖锐,松田觉得不对劲,轻轻开门出去看看。 他的动作再大也没关系,玛利亚的注意力全都在电话听筒的另一边,哪怕他后空翻着跑到她面前,她被泪水糊满的眼睛也看不见。 穿过走廊,绕到固定电话所在的客厅,找到把听筒捏出了裂纹的幼驯染。 玛利亚好像不会说话了,来回来去只有一句“我不相信、你骗我”,和一句“不要”,夹杂着抑制不住的哭音、哽咽,抽抽搭搭地向对面发脾气。 她哭起来的样子好丑,就像买来以后从来没加过润滑油的生锈轴承。 松田想。 萩那家伙看到这么丑的玛莎,肯定会大惊小怪“hagi酱才一天不在,阵酱你就没看好她吗?” 一个大哭大闹的玛莎已经足够可怕了,再来一个絮絮叨叨的hagi,日子简直没法过,太可怕了。得在萩回来之前哄好她才行。 松田回忆着“这种时候如果是萩会怎么做”,信心十足地上前,走到玛利亚身后,抱住了她。 双手手臂还没在她胸前交叠,玛利亚下意识地弯腰擡手,肩膀一顶,给了他一个过肩摔,骑在他的腰上,利用体重压制他的手在背后。 第60章 好痛痛痛。 电话听筒这时才在惯性的作用下拍到了墙上,硬质的塑料与柔韧度很好的壁纸撞出了越来越微弱的哒哒声。 玛利亚的智商掉线了,她没有下一步行动,维持着“擒拿”的动作,哭得比刚才还大声,连反复重播的两句话都没有了,只余抽噎。 哭得脑子都顺着眼泪流走了,手劲儿还这么大! 松田挣扎着爬起来,玛利亚没有追,也没有看他,完全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仿佛末日已经来临。 怎么了啊哭成这样? 松田烦恼地抓抓小卷毛,没注意抓上去一些机油。他把有裂纹的听筒挂回墙上的话机主体,跪坐在玛利亚面前,试探着张开手臂。 玛利亚嚎啕大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 肋骨被她抱得咯吱咯吱响,耳膜都要震破了。 幸好萩不在这里,不然玛利亚这通热情的拥抱过后,他们可能要去医院骨科探望单纯性肋骨骨折的脆皮朋友。 松田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没留心又把黑色的机油抹到了她的银发和白衣服上,还给她背后拍出了无数黑手印。 度秒如年的“玛利亚大哭时间”终于过去,松田察觉到了她准备起身,突然僵住,随后在他怀里狠狠地用他的衣服擦了一把眼泪,推开他站起来,抱着手臂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坏笑。 ??? 松田震惊地低头看她抓过的衣服,褶皱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明液体都是什么啊! 他抓狂脱下上衣,揪住玛利亚的衣领,粗暴地用衣服团成的球给她擦脸。 玛利亚力度微弱,象征性地躲了躲,躲不开就不躲了,沙哑得不行的嗓音警告他: “差不多得了,脸皮都要被你扒掉了。” 松田松了手,擡头看她的脸,她用手挡着不给看,他扔掉衣服球,掰她的手,一定要看,问她一句: “怎么啦?” 玛利亚的抵抗动作一顿,松田成功掰开她的手,看到她红肿的眼睛里又滚下来晶莹的泪滴,声调却故作平静,像告诉他“今天是星期日”一样告诉他: “我的、我的玛莎拉蒂、没、没有了……” 话音未落,电话铃音响起。 松田见玛利亚捂着脸没打算接,只好拿起听筒。 对面是青年女性喜悦的声音: “摩西摩西,是玛莎酱吗?我是朋子姐姐,你有一个新的侄女啦,非常可爱哦,要不要来看看她?” 松田下意识地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玛莎拉蒂?” 对面的女性被喜悦蒙蔽了耳朵,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不是玛利亚的声音,笑着回答: “啊啦,怎么会是玛莎拉蒂,再怎么样我们家小姑娘也是铃木呀。她叫‘园子’,好听吧?……咦,玛莎酱,你是不是到了变声期,声音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是个……”男孩子。 松田疯狂给玛利亚比划手势、打眼色,玛利亚双手捂脸无声流泪,完全不看他。他只好告诉铃木朋子,玛利亚在忙,不方便接电话,他会转告给她、等她回来的时候回复。 挂断电话,叮铃铃铃,下一个电话又顶进来。 天呐。 萩原研二你快给我原地出现!我一个人搞不定啊啊啊啊! “摩西摩西是玛莎酱吗!hagi酱晚上就回去了哦,猜我给你们带了什么伴手礼?” 松田面无表情地开了免提,把玛利亚提溜到电话前,让萩原哄她。 玛利亚努力克制哭腔,大惑不解地问道: “死去的生灵是不是就此消失了呢?” 玛利亚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一年级时就挥舞着“童话是虚构的”和“圣诞老人并不存在”两块板砖抡哭了全班小朋友。会让她问出这种话,而且主语是“生灵”不是“人类”,说明有她不能接受其离开的重要存在去世了。 ……想到了。 铃木爸爸搬家去美国的时候,带走了玛利亚的狗狗。虽然不清楚是哪一只,肯定是它们中的一个。 萩原那边安静了两秒,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紧跟着马上就决定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安慰伤心的玛利亚,春风化雨般轻柔的声音笃定地说: “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重新回到你身边。” 什么都不知道的hagi酱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园子一定是玛莎拉蒂的转世。 玛利亚放声大哭: “阵酱没有变成马自达,玛莎拉蒂变成了我的新侄女。hagi酱你可要给我好好地当人、不要一不留神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关我什么事!” 躺枪的小卷毛怒道,上前去揪玛利亚的脸。 玛利亚丝滑地跟他进入地面缠斗模式,被忘在电话另一端的萩原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搏击声,多少担心都化作了好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以前的无数年一样,等待小伙伴们打完再想起他。 ----------------------- 作者有话说:一不留神没复制全,如果亲亲看到的是半章,就再刷新一下w 第 71 章 我们仨天下第一好 =================================== 第 71 章 我们仨天下第一好 第71章我们仨天下第一好 萩原习惯了市内通话的费用, 这种跨县的长途电话要贵一些,他没准备那么多10円硬币,还没等听筒另一边的两个小伙伴打完, 就自动挂断了。 他很担心,不过担心程度还好——玛利亚和松田不管之前心情多差, 拳拳到肉地打一架以后都能恢复平静。 如果没能恢复平静,那就再打一架。 是hagi酱不能理解的爱好了。 萩原叹了口气,小伙伴们的打法太凶残了, hagi酱喜欢更和平一些的发泄方式,比如去ktv连续唱五个小时什么的。 因为是一家人一起出来旅游,难得工作繁忙的爸爸愿意休息两天给自己放个假,妈妈和姐姐也都很开心, 萩原不想打破一片和谐的气氛, 没有提出想要提前回去的要求。 可都是一家人, 他是最小的那个, 情绪变化瞒不过任何人。 千速是和他年龄差很小的姐姐, 很快就发现了萩原的消沉。 能导致弟弟消沉的原因只有一个, 就是刚才他兴冲冲地打给玛莎的那通电话。 初一的研二比初三的千速要高,这让千速想要摆姐姐派头时相当不方便。 她略作思考, 揪着研二的耳朵把他拖到离父母有一段距离、方便问话的位置,双臂交叉环抱, 凶巴巴地吩咐道: “说吧。” 研二才不会被姐姐刻意装出来的凶吓到,不过既然被姐姐发现了, 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 他又叹了口气,告诉千速: “玛莎酱家的玛莎拉蒂没了,她在难过。” 千速吃了一惊。 托自家笨蛋弟弟和玛莎酱玩得好的福, 她也算是看着铃木家的三条狗长大的,到现在提到“玛莎拉蒂”,第一反应都是“那条特别漂亮、毛特别长的银白色大狗”而不是豪车。 顺带一提,她还默认了“阿尔法罗密欧”是“脾气跟研二很像的伯恩山”。但“马自达”是玛莎家的柴犬、还是同样跟弟弟玩得很好的阵平,就不好说了,两个词发音没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这样正不正常,有时候听到“松田”这个发音,她脑子会像老虎机一样滚屏刷新马自达的狗脸、松田阵平的坏笑和某豪车车标,不一定停在哪一个上。 无论如何,熟悉的生命离世,总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 千速回忆着玛莎拉蒂的模样和脾气,想到研二总去铃木家,跟玛莎一起晨跑,早就习惯了三条狗狗陪着,之前铃木爸爸带狗出国,他就重新适应了好几天。 她伸手抱住弟弟,踮脚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研二不乐意地躲开,还抱怨一句: “不要摸头啦,会长不高的!hagi酱又不是小孩子了,老姐你真是的。” 弟弟居然在奇怪的地方体现出了强烈的自尊心,千速比划了一下她本人的身高,又把手举高比划了一下研二的身高,表示他挺高了的,但他还是很抗拒,只好把摸头改成拍肩,跟他确认: “爸爸妈妈也发现你在偷偷难过,要告诉他们吗?” 研二纠结了一下,拒绝了: “回家再说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想为了这个影响他们的心情。” 千速抱了抱弟弟,回去跟等她探听消息的妈妈说: “研二给玛莎打电话,阵平正在玛莎家和玛莎玩,我们家研二可能是也想在那里吧!” 这句话说得合情合理,萩原妈妈相信了,笑着喊萩原爸爸: “阿娜达你看,我们家研二都这么大了哦,会吃醋了哦!” 萩原爸爸跟着笑,揶揄萩原两句: “那要不要下午的行程取消?别耽误了研二回家、把温泉变成醋泉!” 萩原家的老家在神奈川,做修车行赚了点钱,不管是为了更高的客流量还是更好的发展,东京都是更好的选择。从租房到贷款35年按揭购房,连墓地都买在了涩谷。 第61章 萩原本来在难过,被父母笑话得脸红,摆摆手连连否认: “hagi酱才没有吃醋!玛莎酱和阵酱和我都是天下第一好!” 千速欠欠地追问: “那么谁最喜欢研二、研二又最喜欢谁?” 这种问题根本难不倒萩原,他搂住姐姐的脖子,在姐姐面颊上亲一口,又跑过去亲亲妈妈,诚心诚意地喊道: “都在这里了!” 萩原母女笑成一团,萩原妈妈笑得指着萩原的手都指不稳,抖动得厉害: “这是谁家的小滑头!哪天有个天下第三的大美女收了他,妈妈这辈子都放心了。” 千速抱着萩原妈妈的腰问: “天下第三?” 萩原妈妈摸着女儿的头,笃定地回答: “是啊,天下第一的大美女是卡塔娜·哈娜,第二当然是我家大宝贝儿,别的姑娘再漂亮,也最多排第三!” 卡塔娜·哈娜是铃木妈妈的艺名,她是萩原妈妈学生时代就开始喜欢的国际超模,如今转了幕后,在萩原妈妈心目中的地位依然无可撼动。 千速哈哈大笑,和萩原妈妈商业互吹,推让“天下第二”的宝座。 研二看向老爹,老爹丝滑地加入了母女对话,坚称萩原妈妈才是天下第一,千速还小所以屈居第二,等长大了肯定能成为新一代天下第一。 萩原研二:揣摩ing 说笑归说笑,最后萩原家还是提前结束了行程,比预计早三个小时就开始往家里开。 挂断电话的两个半小时后,萩原提着大包小包按响铃木家的门铃。 发现没人开门,他熟门熟路地找到玛利亚没锁的窗户,拉开,先把礼品丢进去,再整个人翻进去,坐在阳台脱了鞋拎到玄关的鞋架,洗过手重新回到窗边拿礼物。 一来一回,他注意到了客厅墙上挂着的固定电话,听筒不知为何有了蔓延到整个筒身的蛛网裂纹。 ……两位小伙伴的嫌疑都不小。 为了证明他还是挺有礼貌的,不是破门而入的坏蛋,他站在客厅向着二楼方向大声呼唤: “玛莎酱——阵酱——hagi酱带着礼物回来了哦!” 随后侧耳倾听,无论听到脚步声还是吵架声还是打斗声,都可以为他指明方向。 可是他没听到任何声音。 真奇怪。 难道他真的不小心闯了空门? 萩原心里有点发毛,决定去刷新玛利亚频率最高的书房、音乐室和工作室三个地方看看。 书房没有人。 音乐室没有人,架子鼓的鼓槌扔在鼓面上,凳子的温度与室温相仿,没有残留的体温。 工作室的门一推开,萩原就看到松田赤裸着上身侧对门口,玛利亚正在、正在……? 正在咬松田的奇酷比??? 一定是hagi酱开门的姿势不对。 萩原冷静地拍上了门。 砰!!!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快听我狡辩) 第 72 章 够了你们难道是小学生吗…… ============================================= 第 72 章 够了你们难道是小学生吗…… 第72章够了你们难道是小学生吗 将此前所见的画面归咎于“这肯定是幻觉吧”, 萩原冷静地重新开门。 刚刚洗过的长发丝滑地垂着的玛利亚正在鼓着脸生气,松田和她拉开了几步距离,也在鼓着脸生气, 不过一直正在揉胸口的手破坏了他的严肃感。 视觉暂留效应理论上应该结束了,可他的眼前还是反复刷新那惊人的一幕。 太震撼了, 萩原当然要问清情况: “……怎么回事?hagi酱才一天不在,你们就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 玛利亚跺了跺脚,忽略了“这样的关系”是“怎样的关系”, 愤怒地指责: “都怪阵酱那个笨蛋!抹了我一头一身的机油,难洗死了!” 机油确实难洗,她的恼火情有可原。萩原想。 松田哼了一声,不满地抗议: “输了就是输了, 手下败将不要转移话题装可怜!” 小伙伴们每天都会大战三百回合, 不是所有的比拼都像拳击比赛一样有着明确、清晰、无可辩驳的输赢的。 明白了, 又到了萩原研二审判长机智断案的时间了。 萩原把带回来的伴手礼分别塞给两个朋友, 让他们的间隔距离拉大, 一手牵着一个, 找地方坐下聊。 箱根出名的温泉馒头和大黑蛋,一边吃一边聊正好。 左边的青梅往左扭头, 右边的竹马往右扭头,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 萩原从牵着他们手改成强硬地搂着他们的肩膀, 两位力气都比他大的发小不自觉地迁就着他,减弱了反抗力度。 事件经过是这样的: 两个半小时前, 玛利亚从父母打来的电话里, 得知在她还是胎儿时就开始、一直陪伴她到上国中的狗没了,她无法接受,情绪崩溃。 正猫在工作室组装发动机的松田闻声出来, “对她使用激将法”和“好言好语哄哄她”之间选择了“打击报复地安慰她”。 真巧,玛利亚对这位宿敌的态度也很恶劣。 玛利亚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顺便在松田怀里擦了。松田手上又是油污又是铁锈,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地蹭到了她背后。 后者玛利亚暂时没发现,前者太明显了,松田情绪上头,把弄脏的上衣脱下来丢给玛利亚。 恰在此时,萩原打电话回来,哄人还是他比较擅长,三言两语过去,玛利亚伤心程度降低,行动力提升。 这种时候就来到了松田的舒适区,他轻而易举地拉走了玛利亚的仇恨值,两个人又打了一架。 激烈的情绪总是要发泄出去的,无论是以何种形式。 萩原那边费用耗尽,玛利亚和松田继续激烈地打了五个回合,最后双双躺在地上累成死狗。 体力快要见底的时候,就是重新开始嘴炮的时候。 两个汗湿重衣的国中生喘着粗气,犀利点评对方在刚才的对战中的失误,并复盘自己失误的场合应该怎么做才能扳回局势。 中间莫名其妙地夹杂着“午饭吃什么”“新开的拉面店味道还行”“某种型号的引擎设计得不合理”“多种口粮口感品鉴”“玛利亚的新外语语种学习成效”“装死能不能逃过熊的袭击”“某个品牌的螺丝刀的难用程度不得不吐”等谁也不挨着谁的话题。 乱七八糟的复盘结束,玛利亚侧开腿想要趁乱踹松田一脚,松田捡起手边的衣服球挡住,理直气壮地要求玛利亚把他的衣服洗了。 这算合理要求。因为衣服确实是她弄脏的,而且不管光着上身出门还是跳窗户回房间拿新衣服都好奇怪。 一件半袖上衣,不值得动用洗衣机,玛利亚打算手洗,往盥洗室走时总觉得有一股旧机油的气味萦绕在鼻子尖,吐槽一句松田身上的机油味重得都快刻入dna了,松田回以嘿嘿贱笑。 路过洗手池上的镜子,玛利亚发现她的白毛好像发霉了,有黑色斑块。把垂在脑后的头发拉到前面,通过颜色、气味和触感,确认了那就是机油。 她扔下衣服,冲回去要把松田拖出来揍,松田和她都会在特别心虚的时候放弃反抗躺平任打。 他们喜欢新鲜刺激的挑战,对揍死狗兴趣缺缺,最后玛利亚雷声大雨点小地扯了扯松田的腮帮,让他去洗两个人的脏衣服,她去洗头吹头。 两边工程量差不多大,挺公平的,松田接受了这次的停火协议。 打架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很难受,他要先冲个澡再洗衣服,玛利亚嘲笑他是豌豆公主,松田反唇相讥地管她叫圣母。 松田手快,即使是对付好几种不同来源、不同性质的污渍,还是在玛利亚洗澡出来之前就洗完了衣服,拧干挂到屋顶的晾衣绳上,剩下的时间还够他跑到浴室门口现场编点谐音梗的段子开嘲讽。 玛利亚湿漉漉地裹着浴巾出来,凶巴巴地瞪他,机油味就算洗干净了,依然盘旋在头发里挥之不去,非常难受。 松田不信,抓起她一把湿发嗅了嗅,不觉得有难闻的气味。 玛利亚指责他的鼻子笨,一点都不如马自达,说到马自达就想起了玛莎拉蒂,眼睛又开始发红。 松田火速转移话题,认错道歉一条龙,并主动帮她擦干头发和吹干。 不给玛利亚留出任何想起刚刚过世的狗狗的机会,紧接着他又拉玛利亚去打游戏。 他们玩的是一种本地双人协作游戏,类似《分手厨房》,队友存在的最大意义是堵路、捣乱、占用物品、拖延进度和帮倒忙。 画风很萌很q、小学生看了都嫌幼稚,初中生更是一边嘲笑嫌弃,一边玩得起劲。 在他们三个人里面,玛利亚是最不擅长做饭和打游戏的那个。 烹饪方面,除了每一样食材都要上厨房秤、每一步操作都精确到秒的菜谱以外,任何可以自由发挥的菜品她都能做成同一种味道,口感平平。 第62章 游戏方面,她有一种与真实身手形成了强烈反差的笨拙,手高眼低得特别厉害。 随着游戏时间的增加,两个都觉得自己的操作水平更胜一筹的笨蛋被反复的失败消耗光了耐心。 刚洗完澡不太想真人对打,换成双人对抗类的游戏,开始松田的单方面虐菜之旅。 玛利亚输麻了,不想玩了,松田又带她换成团队合作的rpg,两个人选的角色都是战士,系统托管了“哪里亮了点哪里”的人工智障法师和牧师,探险类游戏愣是玩成了黑暗城堡小学生郊游。 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为“奶妈为什么奶你不奶我”吵起来了,话题迅速演变成“谁的胸更大”。 十二三岁的孩子们开始先后进入青春期,玛利亚和松田大概比同龄人要晚些,第二性征还没发育。 松田是业余拳击手,专门练过上身,体脂率又低,小小年纪就有胸肌。 玛利亚的运动量和运动强度虽然激烈,但她每次有专业的按摩师为她拉伸,没有团块状肌肉,体态纤长优美。 也就是说,她的胸部很平。 松田打着赤膊,玛利亚穿着凉快吸汗的纯棉工字背心,两个人不管是量上下围尺寸以数据说话,还是徒手抓握比较,都是松田的胸更大。 在任何方面都要比一比的两个孩子又决出一轮胜负。 玛利亚输给松田的次数太多了,此前的大哭和只是暂时被压制、没有真的消失的难过还在心里,她体贴松田绞尽脑汁逗她高兴的好意,表现出来的情绪比实际情绪高涨许多。 其实她的真实状态完全可以按照“魂儿都飞了”来形容:消沉、沮丧、烦躁易怒、注意力难以集中、思考能力大幅度减弱。 松田看到她兴致勃勃地回应他的每一轮挑衅,好像忘记了伤心的事,就以为差不多把她哄好了,再接再厉地给她讲起了传统神话里的“天照大神和须佐之男比赛生孩子”的故事。 谁也不知道这个故事怎么激怒了玛利亚,她坚持认为: “男的不能生孩子!” 松田对她的突然爆发目瞪口呆,果断指出: “在这个神话里须佐之男就是生了!而且赢了!” 今天的玛利亚非常不讲道理,也可能她讲了,但智商的掉线让她的道理也怪怪的: “那他要拿什么给他的孩子们哺乳呢?” 松田没考虑过这么现实的问题,不过他和玛利亚快速对话互相挑刺的时候太多了,这并不妨碍他不假思索弟胡诌一个答复,反正比拼的是“如何让对方哑口无言”而不是“如何保证我的答案是正确的”。 他得意地掐腰挺胸,练得很辛苦的胸肌显露出了明显的轮廓: “他肯定也比天照大神胸大,说不定比拼出奶量方面也是他赢!” 玛利亚脑子一抽,抱住他嘬了一口,刚要用事实反驳“你根本没有奶”,门突然开了,本该晚上回来的萩原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那里,满脸满眼都是震撼。 “……够了你们难道是小学生吗!” 他在路上的两个半小时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萩原崩溃地大叫。 但他也没能克制住好奇,捏了捏松田的胸肌,又捏了捏自己的,确认了松田的胸确实是他们三个里面最大的。 松田早就把刚才的尴尬甩到了九霄云外,胜利者的从容让他懒得计较玛利亚的大脑短路,不过他很想知道玛利亚和萩原谁垫底。 胜负欲很强的玛利亚和“啊?我吗?”的萩原对视一眼,碧绿色的瞳眸中写满了“那必然不是我”。 ----------------------- 作者有话说:三个分开了都很有脑子的小破孩凑在一起,智商会像三消类游戏一样哗哗消除,笑死 第 73 章 所以园子的脸为什么一点…… ============================================= 第 73 章 所以园子的脸为什么一点…… 第73章所以园子的脸为什么一点都不长 铃木绫子今年不到8岁, 是个活泼的小学生。 去好朋友家玩了会儿回来,发现家里好像来了客人。 这里是她家,她可以去任何地方。 小姑娘丝毫不怵头, 大摇大摆地甩开想要把她领到别的房间的保姆,去妈妈见“自己人”的小客厅看看是谁来了。 好、好漂亮的人啊! 简直像是电影里的精灵王, 头发也好人也好衣服也好都白得发光,绿色的眼睛好绿啊! 七岁小孩的词汇量也就那么回事,她看到的“客人”自然是玛利亚。 说者无意, 听者有心。 萩原一句“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重新回到你身边”,成功地转移了玛利亚的悲伤情绪,同时让她好奇起了铃木朋子的第二个女儿长什么样。 她脑内影影绰绰的幻想,当然是她“很小的时候”模糊的记忆里, 披毛已经长到了脚爪那么长的爱犬。 差不多就是童话《小红帽》的儿童读本封面的大灰狼那样, 围着口水巾戴着婴儿帽躺在摇篮里的婴儿大小的玛莎拉蒂。 所以距离第一次见到铃木朋子五年之后, 她第一次打电话到那边, 问问欢不欢迎登门拜访。 当然欢迎。 铃木朋子小心地问她几个人来, 她本来张嘴就要说“三个”, 知道她是个行动派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猴急的萩原赶紧给她打手势,让她一个人去。 朋子也有没想到的事:没想到园子的消息真的打动了玲子那个比她妈还倔强的女儿, 更没想到她打完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就跑过来按门铃了。 尽管有着最好的营养师与产后修复团队,朋子的身材依然没能快速恢复产前的窈窕。 玛利亚见到的这位朋子姐姐, 比上次见胖了很多,脸上的肉还没消下去, 看上去又红又亮。 她穿的衣服也比上次见到的要宽松, 站得也不如上次挺拔,有一种非常微妙的疲惫感。 玛利亚有点为难: 她带的礼物有点分量,直接交到朋子姐姐手里, 会不会把她压扁? 玛利亚没有空手上门,给朋子和她老公、绫子和园子都带了符合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认知的礼物: 巨大的挥舞高尔夫球棍泰迪熊、大号的墨镜皮衣口红泰迪熊、中号的背书包泰迪熊和小号的握棒球泰迪熊。 她还特意多带了一枚棒球,是玛莎拉蒂以前很喜欢的玩具,不过它很旧了,不适合当礼物。 朋子察言观色的技能点得相当高,立刻意识到了玛利亚在为难什么,一个眼色使过去,马上就有保姆过来接走泰迪熊一家四口。 几回合寒暄与套话,朋子确认了玛利亚真的是来探望园子的,有点好奇有点好笑,带着玛利亚去了婴儿房。 还不会自主翻身的园子在睡觉,睡得很香,还吐了个口水泡泡。 玛利亚再三观察,园子稀疏的胎发是棕色的,不是和玛莎拉蒂一样的银白色,也没有长长的嘴筒子和肋骨轮廓明显的缇类猎犬的胸型。 什么嘛。 萩那家伙又在胡说。 园子一点都不像玛莎拉蒂,不可能是玛莎拉蒂的转世。 她这样从外面来的小孩子,朋子不会放任她在婴儿房多待,让她看了几眼就把她领到了小客厅。 玛利亚比朋子高了不少,由于身高差的问题,两个人的视线水平高度不一致。 一味盯着初次上门的小孩子的脸看太不礼貌,偶尔扫一眼还差不多,所以朋子没发现玛利亚眼睛里的期待眨了几下就变成了失望。 好吃好喝地招待这位丈夫的小表妹,朋子正在套她的来意、为什么五年都没改变主意的她突然上门,绫子回来并闯入了小客厅,还看玛利亚看得眼都直了。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帅哥美女。哎呀。 玛利亚个子很高,五官还没长开,脸上一团孩子气,不过确实是朋子见过的人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小姑娘,不怪绫子看呆。 接下来朋子就没有套话的机会了。 她女儿把她挤到一边,抱着玛利亚送的玩具熊,兴奋地一直跟玛利亚说话,到玛利亚承受不来这样的热情算得上落荒而逃地告辞,都没停过嘴。 第二天,玛利亚课间抱怨萩原: “所以园子的脸为什么一点都不长?” 幸好萩原对她足够熟悉,才秒懂了这句没前没后没头没脑的话是在说什么、又表达了怎么样的情绪。 他没有跟玛利亚掰扯“为什么某个婴儿长得不像某只阿富汗猎犬”这种离谱的话题,直接放个炸弹覆盖前面的所有讨论的优先级: “hagi酱好像恋爱了!” “哈?” 松田的满头小卷毛差点变成满头雷达,不小心插话了就干脆明摆着吃瓜。 萩原捧着胸口,红着脸放出了这个瓜的细节。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 第 74 章 初恋五十次 ============================= 第63章 第 74 章 初恋五十次 第74章初恋五十次 玛利亚和萩原和松田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 三个人彼此之间无比熟悉。 谁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吃什么不吃什么、擅长什么苦手什么、犯过什么傻受过什么伤吃过什么瘪……那叫一个信手拈来,主打一个要是哪个被穿了,另外两个三句话内就能发现不对。 所以萩原的“hagi酱好像恋爱了”一出口, 玛利亚立刻掐指一算,问凑过来的松田: “这是第十八次还是十九次?” 松田歪着脑袋数了一圈, 笃定地回答: “第二十次了。有几回你不在,你不知道。” 玛利亚登时不乐意了: “怎么还有我不在的时候?” 松田坏笑着招手,玛利亚附耳过去, 听到他的解释是: “洗手间和男汤哦,玛莎也想去吗?” 玛利亚脸红了。 不过脸红不红一点都不影响她出手如电,一把捏住松田的上下嘴皮子,面无表情地往外扯, 差点把黑柴揪成苏俄猎狼犬。 多年拌嘴习惯了, 玛利亚反驳松田的话也流畅地脱口而出: “所以为什么hagi酱在洗手间和男汤产生了恋爱的感觉?” 幼驯染们拌嘴时躺枪过无数次的萩原丝毫不急于澄清, 托腮围观了几秒, 估计这次玛利亚和松田不会打起来、只是过个嘴瘾、很快就又能集中一致地对付他, 愉快地解开谜底、引导话题: “是新来的外教英语老师啦!” 他们的新英语老师是美日混血的归国侨民, 长得有几分神似人气鼎盛的昭和歌姬之一,萩原作为一只耿直的颜狗, 喜欢一切美人美景,会喜欢新老师算不上新闻。 发现两位小伙伴兴趣缺缺, 眼见转移话题的尝试即将失败,玛利亚又会重新开始问罪他说错的话, 萩原赶紧再起一个新的话头: “玛莎酱和阵酱一点都不关心hagi酱!都没人问我怎么回事吗?” 玛利亚瞥了他一眼, 隔着他与松田交流: “我知道的第一个是千速姐说的,萩两三岁吧,反正就是刚会说完整的话的时候, 喜欢上了《泰坦尼克号》里的泰坦尼克号。” 松田飞快地反驳了: “萩说的是他幼儿园时,第一个喜欢的是《蒙面女人》里的薇拉·罗萨科娃女伯爵。” 玛利亚惊奇地问萩原: “你幼儿园时就能看得懂《蒙面女人》那种短篇推理小说集了吗?” 萩原得意地点头,骄傲的小模样非常可爱,还浮夸地附上一些“hagi酱天资聪颖”“hagi酱从小就喜欢欣赏美好事物”之类的自夸。 玛利亚和松田都没打断他略有夸张的眉飞色舞,只是在他说完以后,才跟他确认: “所以萩你的初恋到底是谁?” 萩原想了想,看得出来,他非常为难——倒不是为难“要对好友承认他第一次产生恋爱的感觉的对象”这件事,而是他难以确定那个对象到底是谁。 最后总算决定好了,他脸颊绯红,仰头看天,爽朗地笑着回答道: “……是天王遥。” 金发蓝眼,帅气的短发角色,擅长多种体育运动和多种乐器,非常能打,属于田径队,各种比赛总是优胜者,赛车手,会开飞机。 这个角色玛利亚和松田也是知道的,对于萩原把她推出来当最终答案的选择不算特别意外,嘻嘻哈哈地笑话了一通,聊到了另外两个人的初恋。 玛利亚提名了千年隼,松田本来想说千速姐,可是千速姐在泰坦尼克号和千年隼面前好像太小只了,显得他也很没气势,所以他改了主意,提名了运行者号超级歼星舰。 其实他更喜欢千年隼。但是玛莎那个坏蛋居然抢先说了!可恶。总不能说个和玛莎一样的答案吧?又不是她的小弟。 玛利亚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她比划了一个达斯维达的经典造型,严肃冷酷地说: “i am your father!” 松田“呸”了一声,动手去拧她的嘴。 玛利亚才不会被他袭击成功,绕着萩原飞速兜圈子,实在绕不过去的话手一撑桌子就从上面飞过去,仿佛两只有着鲜亮的羽毛的大型猛禽抢地盘。 被他们俩夹在中间的萩原对此熟视无睹,掏出书桌箱里的汽车杂志开始阅览,等到上课铃响起的时候,玛莎酱和阵酱自然会消停下来,不需要管。 事态的发展正如萩原所预料的那样,没有一丝意外。 不对,还是有的。 下一堂课是英语,美丽的新老师说着与日式英语不太一样的美式英语,提出了新的玩法: 她打算在全年级内组织一场英语的童话剧比赛,每个班出一个节目,一个月后在学校礼堂举办,裁判组的老师和全体学生分别打分,决出的优胜者除了荣誉以外,还会获得她个人出资的神秘奖品。 萩原在第一时间响应了老师的提议,哪怕当时老师的规则还没宣布完毕。 玛利亚和松田对视一眼,不怀好意的头脑风暴紧急运作中。 ----------------------- 作者有话说:他们俩都打算挑一个特别尬的剧本,然后推对方去当公主,自己不上场,这样能笑话对方至少一整年[狗头][狗头] 第 75 章 让我们欢迎我们美丽的校…… ============================================= 第 75 章 让我们欢迎我们美丽的校…… 第75章让我们欢迎我们美丽的校园公主、诶?谁? 最终剧本选定的是《白雪公主》。 知名度高、流传度广、出场人数多、除了主角以外的其他人台词简单, 正适合班级活动。 班长双手合十,表情无限接近家有五条比格犬的饲主,向萩原深深鞠躬。 所以说、白雪公主为什么居然是全班最高的hagi酱, 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萩原同学,只有你当公主, 铃木同学和松田同学才会放弃把对方塞进这个角色的尝试,他们三天之内已经打了一百多场架了啊!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拜托你牺牲一下吧!” 萩原不想当白雪公主! 一点都不想! 班长铩羽而归。 但班长没有放弃! 下一节的课间, 班长拉来了玛利亚以外的几乎全部女孩子,和凑数壮声势的松田以外长得还算好的男生,重新对萩原进行了说服。 萩原一直受不了女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和软语哀求,尤其各种好话不要钱一样向他袭来, 仿佛只要他肯点头答应这个请求, 就能拯救世界。 他晕晕乎乎地答应了。 还答应帮忙说服玛利亚和松田也各自接手一个戏份多的角色。 得知白雪公主选定了萩原, 玛利亚和松田都是意外、但不特别意外的表现。 松田自学到了更复杂的机械结构, 最近忙于手搓编程车床, 比如用旧电影胶片手打二进制孔, 通过步进电机和定时器进行控制,理想状态是可以用它车国际象棋的棋子。 目前还不能自动。 他很忙, 不想参加英语老师举办的家家酒,除非交换条件是玛利亚去当那个傻透了的公主。 那他可以演个宫廷侍卫什么的布景板角色。 想也知道玛利亚不会答应。 随着年龄增长, 玛利亚的表情管理成效日显,也就松田和萩原这样亲近又熟悉的发小还能轻易地读出她的心思, 别人都要靠猜的。 她现在的表情意思就是, 除非松田当公主,否则免谈。 谁也没劝动! 萩原捂着脸嘤嘤嘤假哭。 谁都知道他是在假哭,丝毫不能引起别人的怜悯, 只能激起烦躁,可玛利亚还是心软了,开口打破僵持: “公主需要小而美,我看咱们仨里面最小最美的那个就很合适。” ……当然她也没有先退一步就是了。 最小最美的那个危险地竖起眼睛: “你说的最好是年龄。” 玛利亚抱起手臂,头部随着绿眼睛,动作特别明显地上下来回移动,生动形象地演绎着“我说的是什么呢?真难猜啊”的意思。 一般到这份上,他们就又该打起来了。 今天没有,今天萩原瞧准时机,果断出手,假哭着倒在了摆出攻击姿态准备挥拳的松田怀里。 玛利亚和松田的固定战斗模式是这样: 玛利亚嘴欠的时候松田先动手,松田嘴欠的时候玛利亚先动手,走完这个前置流程才会进入战斗回合。 不会有一个人又嘴欠又手欠。 虽然他们也没做过这方面的约定,不过萩原多年观察,确实有一种默契在这里。 他打断的就是前摇。 做好迎击准备的玛利亚没等到松田的攻击,歪头看向萩原。 萩原紧紧禁锢着松田的手臂继续嘤嘤嘤,毕竟只要松田认真了,他真的按不住。 松田被他吵得头大,奋力挣扎,想要把这贴萩原牌膏药撕下去。 第64章 玛利亚的眼神变成了惊奇: 她和松田打架不奇怪,换成萩原就奇怪了,于是她没有贸然干涉,坐在一边观察了三十秒纯享的松田撕膏药。 三十秒后,松田也把刚才为什么要和玛利亚打架的理由忘得干干净净,全心全意都是怎么让萩原闭嘴。 萩原在嘤嘤嘤的间隙里提出班长的诉求: 他们班的英语剧全员反串,玛利亚饰演王子,松田饰演王后。 松田想了想王后的戏份,果断拒绝:王后最后可是下场很惨的!他要演猎人,玛利亚演鹿。 这段剧情就是王后派猎人把白雪公主带出去偷偷杀了,猎人见她美貌,不忍心动手,杀了只鹿,为王后献上鹿的心肝声称是白雪公主的,让白雪公主逃过一劫那里。 玛利亚倒是满意了。 是啊,王子最后严惩了王后,大获全胜,哼哼。 三个人里两个都兴致勃勃地答应了,另一个的拒绝也坚持不了太久。 松田被他们两个人磨得受不了,附加条件地同意了: “镜子也要玛莎兼职!” 怎么能他一个人当反派,至少拖宿敌下水才行。 而且这样的话,玛利亚就要背双份台词了,高兴。 拖延了半个多星期的世纪难题迎刃而解,班长差点吻上萩原,遭到了丑拒也不生气,愉快地分发剧本给各位演员。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英语剧比赛开幕在即。 ----------------------- 作者有话说:脑袋疼得眼泪汪汪,好想把头切掉呜呜呜 第 76 章 你们班的童话剧长得好别…… ============================================= 第 76 章 你们班的童话剧长得好别…… 第76章你们班的童话剧长得好别致 英语老师主持的年级内部小型活动, 最终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校领导们拓展成了面向全校和校外特邀嘉宾的大型表演,地点也改到了学校有舞台的礼堂。 音乐响起,序幕拉开。 玛利亚他们班的《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英语剧抽签抽到了第五位, 压轴出场。 几个扮演松鼠的同学蹦蹦跳跳地拉着举着树木的立牌的同学后退,制造出“由远及近的运镜”的效果。 舞台上有人撑开印刷着城堡近景特写的塑料布, 其中窗户部分被剪切去,露出里面的演员。 穿着装饰有泡泡袖和拉夫领的睡袍、戴着很有分量的金灿灿的王冠的萩原王后登场。 他满脸慈爱地拿着毛衣针和毛衣线打毛衣,表演了“王后不小心被针刺破了手”的场景, 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念白希望有个女儿,和对她的美好祝愿。 灯光暗下,穿着写有《格林童话》的书籍演出服的旁白同学在过场时交代故事背景: 王后生育公主后去世, 公主长得跟王后预期的一模一样, 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像乌木一样黑, 所以叫“白雪公主”。 公主慢慢长大, 国王飞快去世, 在此期间他抽空娶了新的王后, 现在新王后才是王国的主人。 灯光再次亮起,城堡内景的幕布前, 穿着合身的黑色长裙大斗篷、戴着刚才萩原王后戴过的沉重金冠、穿着高跟靴子的松田冷着脸出场。 推着一面带轮子的等身镜、一张白床单从头盖到脚的、只在眼睛位置挖了两个洞来看路的玛利亚跟着出场。 松田王后怒视魔镜里的画面,看上去下一秒就会跟倒影打起来: “魔镜、魔镜, 谁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玛利亚魔镜愉快地说: “是您呀,是您呀。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当然是王后您啦!” 考虑到松田的暴脾气, 班里的编剧在写剧本和翻译成英文时,这两句话用的措辞是“fairest of us all”和“fairest of them all”,没一个字敢提性别。 这并不妨碍玛利亚临场发挥时手动加上。 松田王后额角爆出青筋, 他握紧棒球棍爆改的权杖,敲了敲魔镜的边框,冷酷地吩咐: “哼。不要说多余的话。” 玛利亚魔镜发出一长串幸灾乐祸的笑声。大概是为了弥补王后该笑没笑的戏份。 旁白同学站在幕布后面大声打断: “就这样,日复一日,王后和魔镜重复着同样的对话,每一次魔镜的回答都让王后骄傲地大笑。直到有一天,白雪公主长到了七岁,有着太阳般光辉的容貌,所有的人和动物都喜欢她,除了不情愿看到这种变化的王后。” 冷着脸的松田王后用准备挥出全垒打的姿势握紧权杖,阴森森地问魔镜: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如果你的答案不是我想听到的,哼哼。” 玛利亚魔镜贱嗖嗖地回答: “好您嘞。您已经过气了。白雪公主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松田王后一记权杖挥出,重击魔镜。 披着白床单的玛利亚魔镜果断舞动本体,抗住了来自愤怒的王后的暴击。王后的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魔镜怡然不惧,跟王后打得有来有回,虎虎生风。 虽然松田的台词和表情管理都充满了自由发挥的成分,但此刻他的愤怒恰好符合了剧本要求的情绪,于是其他参演同学忐忑不安但是顺理成章地加入情景。 侍卫们丝滑地上场拉开暴怒的王后和坚持白雪公主最漂亮的魔镜,所有人绕着魔镜本体转了一大圈,旁白在玛利亚到了指定位置时,大喊一声: “善良的白雪公主听到了王后宫中的杂音,担忧地前来探望王后。” 穿着精致美丽的公主裙的萩原一掀床单,闪亮登场! 对着观众全面地展示了一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之后,七岁的白雪公主(167.3+7cm)来到恶毒的王后(165.9+7cm)面前,阻挡在王后与魔镜(175.0+5cm)之间,恳求道: “母后!问候您的健康!” 松田王后冷静下来,看了一眼萩原公主,被辣到了眼睛似的,立刻在人群里寻找扮演猎人的那一个。 打光给了猎人,魔镜和其他闲杂人等悄悄退场。 松田王后指着魔镜消失的方向,残酷无情地命令猎人: “把她的心脏献给我——我不想再见到白雪公主!” 猎人欲言又止: 萩原公主是从另一边退场的,而且他退场前一直在展示他珍珠镶边的帝政裙和三盘珍珠的项链和特别素雅美丽的珍珠头冠。 真货。来自玛利亚的友情支持。她妈穿过或者她妈代言过。 到这里,底下观众已经笑倒七八回了。 从来没有人见过关系这么恶劣的王后和魔镜,从来没有。 接下来过了几段猎人放过公主、公主逃去森林、遇到七个小矮人、王后用很紧的拉夫领、毒梳子和毒苹果几次三番地杀死公主的剧情。 观众最期待的就是每段剧情之间,暴怒的王后和嘲讽拉满的魔镜的针锋相对,还有乐呵呵的公主开心的毒物展示两个环节。 王后和魔镜随时切换全武行,无限制格斗赛眨眼间就能上演。公主那里的道具据说都是古董或真实的奢侈品,每一件都特别好看。 不管是噼里啪啦还是皮卡皮卡,都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英语剧里所有人都在说英语,就算英语不好听不懂台词,观众们也能看得懂打架和展览。有看得懂且感兴趣的部分,参与度就很高。 咬了一口毒苹果的白雪公主死去,小矮人们悲伤大哭着将遗体放进担架加亚克力打造的水晶棺,擡起来去指定地点出殡。 音乐播放器出了点故障,悲伤的bgm变成了节奏欢快的电音。 后台的松田王后衣服都来不及换,赶紧去修。 但广播的指示灯坏了,本该在接通时亮起的红灯熄火,后台的人因此以为他们说的话不会传出去。 于是所有人都听到,王后和魔镜在用超高速的日语维修专业术语争执修缮方式,最后魔镜以“时间紧急来不及拆开慢慢修理”为由,一巴掌拍下去,修好了。 她得意地给自己鼓掌,用俄语说: “俄式修理法的力量!” 王后也鼓了鼓掌,阴阳怪气地回了声“大”。 玛利亚在学校里颇有人望,追捧她的人多少会追逐一些贴在她身上的标签,所以最简单的俄语肯定词“Дa”(大)和否定词“het”(捏t)的发音知道的人很多。 观众们快要笑疯了,水晶棺里的萩原公主差点没忍住笑揭棺而起。 玛利亚还在后台说话: “修得差不多了你看着吧,这段过场后面该我上台了。” 白雪公主的复活这里有魔镜什么事? 悲伤的bgm逐渐变调成自然白噪音,接着又淡入了清脆悦耳的马蹄声,黑色皮衣、银色肩甲、白色长发中分、双目绿得发光的玛利亚王子骑着车把上套了马头模型的自行车登场。 她本来想开机车的,道具组去问过负责舞台管理的老师,由于存在压垮舞台的安全隐患被拒绝了,只好换成不会对舞台的台面造成严重损伤的自行车。 第65章 玛利亚王子将不需要吃草的白马车停在舞台边缘,徒步走到萩原公主的亚克力水晶棺前,深情地念台词。 扮演魔镜时她全程罩着白床单,很多人只是听说过她,不认识她,当然不可能凭空认识她的声音。 她一张嘴观众就明白了,原来魔镜就是王子。 他们也不管现在演的是哪出,欢呼鼓掌,现场气氛热烈得不行,演员们对着话筒发出的声音都压不过观众,差点让演出进行不下去。 还有不知道谁家的坏蛋趁乱大喊: “亲一个!亲一个!” 亚克力水晶棺里的萩原公主闭着眼睛,手指紧紧地抓着担架上的衬垫,脸色比道具毒苹果红的那一半还要红。 玛利亚王子毫无绮念,本来准备借位亲亲萩原公主的面颊就当亲过了,等他吐苹果,忽然听到了广播里传来了松田王后的吐槽: “我赌十个汉堡包,她会施展她的心肺复苏术!” 她瞬间改了主意,擡手就把萩原公主从水晶棺里抱了出来、扛在肩上、放下他立在身前。 玛利亚王子双臂环抱着紧张到一动不敢动、恨不得真的在昏迷的萩原公主,双手十指交错,拇指指节合并拱起,大力急按他的上腹部中央位置。 萩原公主“呜咳”一声,含在嘴里的那口苹果喷了出来,生理性眼泪也跟着疼了出来。 玛利亚王子托着萩原公主的腋下,把他举起走来走去,大声抗议松田王后的错误施救方式: “误吞异物噎住、无法呼吸,此刻应该采用的是‘海姆立克急救法’!” 萩原公主生无可恋地被举高高转圈圈。 这时候该他说台词了,但他再怎么努力也没脸清澈无辜地说出: “这是哪里?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 酝酿再三,发现玛利亚还没有把他放下的意思,他唯独自救一条路可以走,破罐子破摔地祸水东引: “亲爱的王子,你爱我吗?可是我向神明发过誓,只有为我复仇的人才能和我结婚!” 玛利亚王子的眼神噌的一下就亮了: “亲爱的公主,我这就去为你复仇!” 放下脸上的温度能煮温泉蛋的萩原公主,玛利亚王子按着腰间佩剑,停在舞台边上的自行马都忘了骑走,兴奋地冲向后台。 乒铃乓啷噼里啪啦叮叮咣咣。 甚至还有加油鼓劲的。 萩原公主在喧闹声中调整好了心态,没事人似的表演上了“期待幸福的恋爱中的少女”的情节。 旁白同学顽强地念完最后一段台词,以“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收尾,结束了这场完全不对、但好像又有哪里恰如其分地吻合了剧本的舞台剧。 谢幕的时候,各位反串演员站成三排齐齐鞠躬。 松田王后的王冠歪了发髻松了、玛利亚王子的佩剑弯了衣服脏了、萩原公主的妆花了,看得出来他们都有过补救措施,可补救显然没起到多少作用,三个人还是很像刚上演完一些运动风格强健的泰国宫斗剧。 组织了这一切的班长绝望得像那个刚才可以在萩原公主脸上煮熟的温泉蛋。 观众的反应热烈极了,他们下去以后还在讨论,最后一个节目根本没什么人看,打分也没人关心。 忙着卸妆换衣服的演员们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好几天,发现一种神神秘秘的录像带在同学之间流传的侦探社三人组:? ----------------------- 作者有话说:(录像带是从千速姐那里流出的)(本来只是想记录弟弟的人生第一场公开演出) 第 77 章 暴风雨山庄不死个人好像…… ============================================= 第 77 章 暴风雨山庄不死个人好像…… 第77章暴风雨山庄不死个人好像换了作品题材似的 逝者如斯, 热门话题前浪推后浪,荒腔走板的英语剧早就无人讨论,国中二年级的夏天静悄悄地来临。 玛利亚三人报名了一场夏令营, 地点在群马县和长野县交界的轻井泽浅间山一带。 正好玛利亚家在这里有套别墅,她就在开营前一天先来这边放东西。 有作业, 也有兴趣爱好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具。 萩原和松田觉得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长得那么像外国人, 独自住在那么僻静地方,太不安全,就跟她一起来了。 不过本来玛利亚到这边度假也总会带上这俩。 来都来了,谁也别闲着, 正好别墅里有泳池, 于是他们天马行空地打算来一场“水中竞走”的比赛。 一年过去, 正值人类第二个快速生长时期的青春期中学生们的身高都有所增加, 可惜女孩子发育早, 玛利亚还是遥遥领先, 高得一骑绝尘。 除了身高以外,她终于长了点别的什么—— 松田总跟各种机械打交道, 对尺寸数据很敏感,目测估算特别准。 他最先一步换完了泳装, 坐在泳池边上撩水适应水温,扭头看到穿着死库水正在做拉伸的玛利亚, 心痒难耐地准备找茬打一架, 多看了她两眼,有点惊讶地虚空比划了两下,问她: “你最近胖了吧?” 玛利亚想都不想地回答: “你才胖了。” 萩原比松田更早开始变声, 现在声音特别难听,说话指不定哪个字就破音了,从一个阳光开朗爱说爱笑的中学生被迫变成了一个阳光开朗沉默爱笑的中学生。 闻言他也扫了过去,看看玛利亚哪里胖了。 没看出来。 依然是纤长矫健的猎豹型身材。 松田不乐意他在尺寸方面的专业性被质疑,满脸写着不服,起来走到玛利亚身边,圈了一把她的上下胸围,笃定地给出两个精确到毫米的数字。 他手臂的水浸湿了玛利亚泳衣的胸部,还在胸前留下了特别明显的手指印。 天气炎热,说不上冷,不过衣服半干半湿的时候触感很奇怪,非常不舒服。玛利亚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房间内拿软尺,高低要跟他较这个真。 在旁边没来得及阻止松田的萩原耳朵红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直到松田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发毛,主动问他要干什么,他才操着他的公鸭嗓子艰难地指出问题: “阵平,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不好吧?” 是“阵平”而不是他更惯常用的“阵酱”。 差不多可以等同于听到父母突然喊他全名。 松田莫名其妙地看着萩原,低头想了想刚才哪里不好,好几秒后才迟疑着自我反思: “也对,我们都不小了,嘲笑她刚刚有了快要到a-cup的起伏会让她很丢脸。” 他还比划了一个像大写字母“i”的竖线来表示玛利亚身材。 萩原叹了口气,打掉他的手,严肃地说: “不是这个。当然这个也算。我要说的是,我们已经过了没有性别区分的‘小时候’了,玛莎酱再怎么粗心大意也是女孩子,像胸部这样的部位,不要再随意碰触了。” 松田愣了一下,再次复盘他刚才的行动,手指下意识虚空抓了抓,脸腾的一下红了,急忙跟萩原解释: “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 萩原紫灰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好友。 面红耳赤的松田在他冷静的视线下,头脑也冷却下来,比划了一个他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描述的手势,看向萩原。 萩原点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翻出来软尺、量完数据,发现居然真的跟松田报出来的一般无二,玛利亚气势汹汹地冲出来,要松田把他和萩原的数据也目测一个值。 松田把咬在舌头尖的道歉咽了回去,按她的要求报数。 萩原的意思是,如果玛利亚还毫无察觉,就不要贸然打破那条微妙的界限,不然接下来的尴尬不是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人可以承受的。 虽然对萩原得出结论的思考过程半懂不懂,不过还是能够理解这个结论的,松田当然不想失去从小打到大的幼驯染,更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萩原不让松田为刚才欠妥当的行为道歉,就是顾虑到,有些当场戳破会很难堪、还会加强记忆、让人在以后反复想起、反复被创到的事,如果被当事人当做不重要的边角料忘记了,就不是个事儿了。 两个朋友都是他最好的朋友,谁做错了什么,教训是该教训的,前提是不能让另一个感到委屈难过乃至于羞耻。 他在人情世故方面比松田和玛利亚擅长许多,他们俩也很信服他。 所以,按照他交代的那样,心虚的松田不提之前已经过去了的冒昧行动,配合玛利亚的好奇,验证他的目测准确度。 接下来松田又报出了游泳池的长宽高、池边装饰绳柱的直径、游泳池的台阶高度、一块瓷砖的大小材质,玛利亚兴奋地一一验证,他说的全对,误差很小。 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笨蛋玛莎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发现嘛。 第66章 哼哼,虽然她是三个人里出生月份最早的,但她分明是最幼稚的小孩子。松田萨玛大人有大量,才不会跟孩子气的笨蛋一般见识呢。 自以为找到了新的可以拿捏她的弱点,松田不再紧张,放松了心神。 水中竞走的比赛结束,萩原拿到了第一名,他得意地左拥右抱两个特别养眼的朋友,感叹道: “这样的日子要是永远过下去就好了。” 玛利亚也觉得这样很好,扯了扯萩原和松田的脸颊,意外的没遇到任何反抗。 她没在意,随口附和着萩原的话: “要是空气潮湿度再低一些就更好了。” 今天的天气闷得很,从水里出来还潮乎乎的,玛利亚想趁他们不知为何不反抗的机会多捏松田两下,这次被捏回来了。 两个人捏来捏去,往常下一步就该打起来了,可是这回没有,松田不知道怎么回事,面色红胀,动作也缩手缩脚的,扭捏得很。 玛利亚奇道: “你今天吃错药了吗?干什么啊,根本不在状态!” 松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她一个“我不跟小孩子计较”的宽容的笑,去冲淋浴和换衣服。 玛利亚想要追上去拉住他,问清楚他这个奇怪的表现是怎么回事。萩原恰如其分地往她怀里一倒,软绵绵地跟她撒娇: “游泳好累,hagi酱累死了~好累好累,想吃咖喱饭。” 玛利亚被他打岔,把松田忘在了一边,无奈地打横抱起他,走几步放在太阳伞底下的躺椅上,去厨房的冰箱找有没有半成品的咖喱饭。 没找到。只有做咖喱的材料和生米。 她身上的泳衣差不多不滴水了,顺便去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出来喊萩原去想吃什么做什么,她还不饿,打算在附近散散步。 咖喱饭这么简单的快餐,三个孩子都会做,萩原做出来的口味更好一些,所以确实是他来做的时候比较多。 萩原懒洋洋地向她隔空伸手,玛利亚好笑地把他从躺椅上拖起来,推着他往厨房走。 空气更潮湿了,还有远方传来的土腥味。 松田换完了衣服,举着毛巾擦着头发溜达过来,吐槽萩原像装傻时的罗密欧。 不知道是哪个瞬间,玛利亚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条银白色的、超级长的长毛丝滑飘逸的超漂亮的大型犬,立刻停下手里在做的事,扭头看向那条很像玛莎拉蒂的狗狗出现的位置。 白色的狗后腿,消失在了拐角处。 细长细长的,肯定是缇类猎犬。 玛利亚的心中一片空白,放下萩原,追了过去。 松田不知道她突然跑什么,但他看得出来玛利亚遇到了会让她大脑死机的紧急情况,给萩原使了个眼色,果断跟紧玛利亚的脚步。 他们前后脚地离开了萩原的视野,萩原心里一突。 咔嚓。 紫色的闪电撕裂浓云,滚滚雷声伴随着硬币大的雨点落入人间。 萩原披上雨衣,找别墅里的工作人员要了两把伞,骑上玛利亚的机车,冲入夏日毫无征兆地下起来的骤雨。 ****** 轻井泽的山间有不少四下无人的清净地方,修建着独门独户的别墅洋馆。 萩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瓢泼大雨里,找齐了像挑战者一号和挑战者二号一样跑得又快又远的两位好友。 三个人一起迷了路。 雨伞在这么大的雨里毫无用处,而且山里、大雨天、到处乱跑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他们必须尽快找个稳固的建筑物躲雨。 前方有一个看起来就适合拍恐怖片的废弃洋馆。 居然有人在里面。 并且热情且乱七八糟地接纳了这三个比很多成年人都高的中学生。 他们是长野的一所大学非自然现象观察社的社团成员,攒够了一波人和钱和假期,来这座废弃洋馆玩一场试胆大会,没想到遇到了五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和三个误入的小孩。 为首的是他们的社长,一位家境优渥性格强势的卷发女子大学生,她自称“女巫”。 给他们提供了毛巾、嘘寒问暖十分关切的是副社长“坩埚”,英不英俊不重要,他把自己打理得非常干净利索。 跟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女朋友“小红帽”,她是个俏皮可爱的姑娘,视线总是贴着男朋友行动。 另外还有两位男性社员“蓝胡子”和“布克”。 蓝胡子对涉水熄火的铃木机车非常感兴趣,可他一点都不会修车,发现松田比他懂以后就无趣地闭了嘴。 布克容貌比“普通”还要更差一档,性格也黏黏糊糊的让人讨厌,唯唯诺诺地被副社长坩埚指挥得团团转,跑前跑后充当苦力。 五个大学生和三个中学生发现雨势越来越大,担心一楼被水淹,转移到二楼屋顶完好的房间。 小红帽不太满意现状,跟男朋友坩埚小声抱怨出门的天气不好、他们带来的物资不一定够用,还要分给不知道谁家的熊孩子。 社长女巫对此不以为意,甚至认为这样的天气更适合他们的行动主题,还有什么比在暴风骤雨的夜晚,在荒郊野岭的废弃鬼屋,围着蜡烛讲鬼故事更刺激的事? 那还是有的。 第一轮鬼故事勉强讲完,雷声太大,人声在宏大驳杂的环境音里模糊不清。 副社长坩埚、蓝胡子和布克要去抽根烟放松一下,小红帽想上厕所但是害怕,缠着社长女巫一起去了。 推理社的三个中学生对灵异社的大学生们的鬼故事游戏兴趣不大,玛利亚和松田找了个角落掰手腕,一个人负担起全部社交任务的萩原则加入了试胆大会。 出去的人先后回来,社长女巫发现少了一个布克,派蓝胡子去找。 蓝胡子不太情愿,辩驳两句,坩埚善解人意地主动帮忙,过了不久,面带愧色的布克就跟在坩埚身后灰溜溜地一起来了。 第二轮鬼故事讲得不顺利,社长女巫的脸色在烛光下越来越苍白。坩埚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不好意思地暂停游戏,要出去一下。 这一去就没有回来。 坩埚打开手边的饮料瓶,喝了口饮料润润喉咙,吩咐布克去看看怎么回事。 布克好像很害怕,缩头缩脑,但是没有人替他承担这项任务,他只好端走烛台,带着大家唯一的光源,一步一步走远。 脚步声湮没在外面铺天盖地的簌簌雨声中。 漆黑一片的室内,忽然响起了坩埚急促痛苦的呼吸,和摔倒在地挣扎扑腾的骇人动静。 窗外蓦地劈下一道白色的闪电,照亮了坩埚正在狰狞扭曲地死去的脸。 ----------------------- 作者有话说:夏天的雪化了,所以是暴风雨山庄(x) 第 78 章 你们社团才五个人怎么建…… ============================================= 第 78 章 你们社团才五个人怎么建…… 第78章你们社团才五个人怎么建了八百个群 这种停水停电的废弃别墅, 所有生活物资,除了主人把它扔在这里时残存的、没有随着时间推移损坏腐烂的那些,剩下的全都是社长女巫出资、社员们随身背过来的。 为了增加试胆大会的恐怖气氛, 他们携带的光源只有蜡烛,连手电筒都没有一根。 玛利亚三人是临时起意追狗跑远的, 吃喝都来自社长女巫的分配,更不可能带了他们的探查道具。 松田的运动短裤里倒是揣了他心爱的小改锥,可是改锥又不能发光。 副社长坩埚的女朋友小红帽惊声尖叫,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哭喊坩埚的名字。 剩下的社员蓝胡子也慌了神,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杀人啦”“救命啊”“部长呢”“果然是xxx的诅咒!”之类的话。xxx是刚才第一轮鬼故事里的一个雨夜无差别杀人的艳鬼,日式怪谈很常见的角色形象。 玛利亚和松田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凭闪电照亮黑暗的那一瞬间对现场的记忆, 跑到萩原身边, 一前一后地把他护在中间, 防止哪里突然冒出来个凶手或艳鬼伤害到他们柔弱的幼驯染。 除了小时候去夏威夷旅游那场意外, 萩原没见过死亡现场。 他的心跳得特别厉害, 但他知道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添乱, 安静地保持原地不动,随时准备配合两位小伙伴的行动。 而且他不至于无用到这种程度, 再怎么说也是运动量超过一般的同龄人的运动社团成员,又在家学习参与汽车维修, 两膀子力气还是有的。 只不过保持好友心里的柔弱形象有利于他的拉架,他就默认蹲守三人间的被保护位了。 松田和萩原在“见过死人”方面半斤八两, 不过他有非常丰富的现场目睹激烈对抗赛的经验, 在这种涉及生死的危机应对方面,他比萩原更快进入了类似比赛的冷静状态。 玛利亚的经历不能和他们两个和平年代出生长大、而且没生活在柯元天天听八个蛋爆炸的孩子相提并论。 第67章 她是因为遭遇了炸掉一条街的爆炸案才被父母安排迁居日本的,还一度怕打雷, 后来通过培训脱敏了,不过她的冬令营培训本身就比偶然发生一次的爆炸案刺激多了。 所以当她发现灵异社的大学生中有一个出事了,立刻确认自身有无异常感觉,同时飞快地接近三个人里面最软的柿子防止他沦为人质,接下来再侦查现场。 松田和她的行动几乎同步,免去了沟通的功夫。 小红帽和蓝胡子还没从惊慌失措的状态解脱,玛利亚跟松田耳语确认: “你打男的,我打女的,绑起来再审?” 她的提议和萩原松田二人想的不太一样,但可以照做。 一分钟不到,小红帽和蓝胡子就被他们撂倒,背靠背地五花大绑,毫无还手之力。 坩埚虽然还没凉透,但确实死得透透的。初步估计是氰h钾中毒,口鼻溢出的白沫有标志性的苦杏仁味儿。 暴雨下了半个晚上,穿短袖有点冷。 萩原搓了搓胳膊,尽管在漆黑的环境中什么都看不到,还是回避着将视线投射给死者。 他是挺喜欢惊险刺激的,可他并不喜欢突然死个大活人这种鬼热闹。 解开蓝胡子的腰带当绳索绑完嫌疑人,玛利亚总是很冷静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没什么情绪起伏: “临时化作孤岛的封闭场合、互相之间都有嫌隙的嘉宾、突如其来的死亡案件、随着死者增加逐步解锁的推理线索,哼,多么典型的‘暴风雪山庄’模式。” 萩原听出来了,她在紧张。 这种时候握住她的手,会干扰到她之后的行动吗? 听出来的不仅仅是他。松田在她话音刚落那一刻,直接确认下一步: “你看好了萩,我去把另外两个带回来。” 萩原感到玛利亚骨纤肉丰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阵心安。 玛利亚不假思索地驳回了松田分头行动的意见: “等天亮。雨停了、水位下去,这里就能跟外界恢复交通,到时候不管是报警还是怎么样都好办。唯一的光源在下楼的那个男的手里,不保证他们有没有趁机在走廊和楼梯处设置埋伏,先问这两个。” 萩原握紧她的手,他认为玛利亚的选项更好,回答道: “我来问吧。” 此时又有一道闪电照亮室内,萩原看到玛利亚的另一只手抓着松田,让他不能单飞,松田则在犹豫要不要听他们的、放任杀人嫌疑很大的两个家伙在他们的视野外自由活动。 这两个笨蛋。 萩原松开玛利亚,去拉松田。 一个朋友拉不住的冒险者,两个总能拉得住了。 三个孩子转移到哭完了的蓝胡子和没哭完的小红帽面前,战斗力强的两个负责警戒,口才好的那个进行交涉: “大姐姐,请节哀,我们要先找出杀害你男朋友的凶手,才能保证每个人的安全对不对?” 他递过去一方手帕,温柔体贴地帮双手被缚的小红帽擦拭眼泪。 前面说过,萩原正处在变声期。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突然加粗变低,简直像个三十来岁胡子拉碴烟酒不离手的中年男性,听上去他才是那个杀人犯。 要不是场合不对,松田准会笑出声。 幸好小红帽不知道萩原正常时的声音什么样,可她也不知道谁杀了坩埚。 社团里的每个人在她嘴里都有嫌疑: 社长女巫是个怪人,哪天突然顺从心意地做出点毒药太有可能了。蓝胡子和坩埚背着她疑似有不正常男男关系,因情杀人也有可能。布克天天被坩埚当狗训,怀恨在心悍然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蓝胡子因为第二点提到了他,跟小红帽激烈地吵了起来,指出小红帽因为男友总在试图讨好白富美部长、踢掉家中提供的助力远不如女巫的她,绝望之下激情杀人才更有可能。 三个情窦未开的中学生听得差点忘记继续查案。 这个社团一共才五个人,怎么每个人都和死者存在情感纠纷? 被死者隐晦地追求讨好的社长女巫、死者明面上的女友小红帽、死者暗地里的男友蓝胡子、死者的苦力和出气包同时暗恋死者女友小红帽的布克。 女巫学的生物工程,小红帽和死者坩埚学的化学工程技术,蓝胡子学的环境科学与工程,布克学的材料科学与工程,都具备“氰h物有着极强毒性”的常识和接触到危险化学品的途径。 瓜太多无从吃起,离天亮还早,不然还是一起下楼去找找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女巫和布克好了。 万一这帮生化环材的高材生真的在一楼布置了杀人灭口的危险机关呢? 萩原再次开口时,声音又变成了火○队的小○郎: “目前推理真凶的线索还不够多,我们……” 玛利亚通常不会打断松田以外的人说话,这次她应该确实很紧张,把脑子里想的事在萩原一句话说完之前就插了进去: “所有嫌疑人全都抓来绑在这里,就不会再有新的死者了吧?” 可是比起一起行动,松田还是更希望玛利亚和萩原呆在安全的二楼,那两个人的身手他和玛利亚评估一致,没有任何经历过专业训练的痕迹,他一个人就能全都带回来。 往好处想,玛利亚和松田至少在“不能放任萩落单”这方面的认知是一样的。 玛利亚知道松田想独自冒险,故意激他: “你是不是怕我一出场就抢光了你的全部风头,才这么急着把我留在这个无聊地方、去当你的孤胆英雄?” 松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踩了她一脚,知道这是激将法,还是气不过地反驳: “抢光我的风头?就凭你吗?” 萩原的声音总算变回了萩原研二,但是22岁版。他最初的恐惧早就过去了,此刻为了调停好友之间的纷争,他决定牺牲一把形象: “hagi酱不想跟尸体和关系混乱得厉害的人呆在一起,带上我嘛~” 玛利亚打了个寒战。 萩原从他们七岁认识的时候就喜欢撒娇,这没什么,她觉得很可爱。但童音撒娇和成年撒娇听起来区别太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忍不住地抖了一下。 松田扶着走廊栏杆,在前面开路,没看到这一幕,痛失崭新的把柄。 他们走到了下楼的楼梯前,玛利亚拉住领先一步的松田,凝重地说: “下面的方向有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小心。” 又一道闪电照亮大厅。 ----------------------- 作者有话说:暴风雪山庄从来没有过第一场凶杀案发生后,把所有人都绑起来的前例。要是本格推理这么干的话,作者有多少饭碗都要被砸了。 电波系回忆童年的童话向言情文就没关系了,毕竟重点不是推理() 最近好像都没什么人看了,那就把时间流速再调快一些吧,赶紧给我都变成大人!然后做点大人才能做的事! (不是指霓虹金的7k职场那种大人hhh) 第 79 章 一命速通本格推理的经典…… ============================================= 第 79 章 一命速通本格推理的经典…… 第79章一命速通本格推理的经典剧本 楼梯下, 社长女巫倒在地上,颈椎扭出诡异的弧度。 那是人类绝无生还可能的严重伤势。 电光逝去,大厅里重归黑暗。 玛利亚松开拉住松田的手, 去扶萩原。没想到萩原的表现比刚才好很多,拍了拍她的手背, 示意他没事,可以继续行进。 没有脚步声。 雨声掩盖了一切。 没有烛光。 布克藏身于哪里?他是也喝下了有毒的饮料、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是连续谋害两人的杀人凶手? 萩原感到松田和玛利亚变换了位置。 他不明白他们在黑暗中是怎么样交流的, 又达成了什么新的一致意见,只能凭借三人一起走过的十四年人生的一半时间,带给他的默契,紧跟在走在前面的玛利亚脚步后、又为松田让出不至于踩到他的鞋的空间。 ……松田呢? 纯然的黑暗中, 萩原蓦然发觉, 原来人的“存在”本身, 就会让人感受到。 身后看不到也听不到的位置, 他意识到松田不在那里了。 随意发出声音可能会打乱两位好友的计划, 萩原轻轻推了推玛利亚的背, 准备问她这是不是他们的计划。 玛利亚把手伸到背后拍掉他的手。 那么此刻不是提问的时间。 萩原的脚尖贴着她的足踵,顺应她缓慢移下台阶的节奏, 挪动着脚步。 二楼到一楼的台阶分为三部分,从一楼看上去是y字体, 左右分开的上半截和下半截之间有段平台,他们即将转过去踏上平台。 白亮的闪电撕裂夜幕, 一个举着菜刀、双目圆瞪、血灌瞳仁的凶徒正无声无息地刺向玛利亚。 第68章 肢体重重相撞的闷响, 金属落在木头地板上的声音,砰砰扑扑拳头打脸的动静,与布克分贝越来越高、凄厉程度也越来越惨烈的叫声混杂在一起。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骤然见到一团光明甚至有些刺痛, 萩原打算帮玛利亚遮一遮眼睛,发现她正提着布克的后脖领子,把他高高举起充当屏障,骂道: “怪刺眼的,你就不知道挡一下吗?” 端着烛台从一楼的一个房间转出来的松田丝毫不客气地还口: “谁让你不知道戴墨镜,八↗嘎↘哦↗哪↘!” 玛利亚非常不喜欢“笨蛋女人”这个称呼,按照她一贯的脾气,这种时候就该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松田头上表示抗议。 问题是布克好像不太适合充作投掷物,万一他也不小心摔断了脖子就麻烦了。 萩原一方面要打断好友互啄,一方面好奇布克为什么都不带挣扎的,转到玛利亚的前面,发现他流着两管鼻血、耷拉着脑袋,应该是被玛利亚物理催眠了,睡得如同婴儿般安详。 松田刚才回去看看被绑着的小红帽和蓝胡子,防止他们被灭口,接着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踩到了被丢在那里的工具箱,拿着随身携带的改锥撬开工具箱,发现了几根蜡烛和打火机,拾起备用。 在闪电的短暂照耀下,他找到了神出鬼没的布克的身影——这货躲在楼梯的视线死角,光线一亮、确认了玛利亚所在的位置,立刻悍然发动袭击。 这种程度的弱鸡,玛莎那家伙摸黑也能打十个。 尽管如此想着,松田还是冲上前准备与玛利亚发动夹击。 雷声掩盖了他的脚步,没盖住布克的惨叫。 松田若无其事地退回去,等玛利亚打够了、多半消气了,点亮蜡烛,施施然登场。 初中生们里里外外检查了一圈,废弃别墅里近期都没有灵异社的五人和他们三个以外的第三方留下的脚印,那就暂停侦查,上楼凑齐人开始推理。 三名大学生终于集合到一起,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松田想抽出布克的腰带当绳索,他穿的裤子居然没有。只好改为抽出他的运动裤调节松紧用的、外观与鞋带很像的绳子凑合着使。 这玩意儿太细了,容易勒伤人,不是最佳选项。没有更趁手的道具,只好凑合凑合。 接下来就是唤醒有着婴儿般的睡眠的布克,请他和另外两位健在的社团成员当面对质。 这下更热闹了。 除了前面他们已经知道了的和每个人都有一腿的坩埚之外,布克和蓝胡子也有一腿,但他们两个都自认直男。布克还趁乱表示他手里有小红帽和坩埚的私密照,是坩埚跟他炫耀过的,他偷偷复制了几张珍藏。 小红帽又被刺激到了,不肯相信她男朋友有那么坏,尖叫哭喊,怒骂布克。 布克被骂急眼了,一开口就是更多的、涉及更多人的私密之事。 当他们的互相指责进行到一些需要收取另外的费用的感情纠纷细节时,萩原忍不住皱眉打断: “能不能跳过这些无关紧要的部分?我们这边都是未成年呢。” 这下查案进度总算加快了: 杀害坩埚的人是布克。 但他想杀的不仅仅是坩埚。 作为社团里总负责扛包的苦力,不管是偷偷复制照片,还是偷偷往哪瓶饮料里下毒,都太容易了。 今晚如果没出意外,他打算毒死坩埚和蓝胡子,再逼迫女巫和小红帽就范,事后再杀了她们,这样只有他一个人幸存,他说什么都行,死人又不会反驳。 女巫身体不适,下楼去洗手间时停在平台休息了一会儿,布克带着蜡烛木讷地表示关心,她却提起,她看到了布克在摆弄那些饮料瓶,问他是不是打算往谁的饮料里吐口水。 布克疑心生暗鬼,以为女巫目击了他往饮料里加东西。虽然他搪塞过去了,可依然留她不得。 所以他把女巫推下楼,摔断了颈椎。 三个意外闯入的初中生让他感到了棘手,不过没关系,小孩子而已,大不了给这个废弃别墅的恐怖传说再增加三点素材。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沙包大的拳头,居然不是那个娘娘腔的白毛的一合之敌。 说到这里,他扬起脸,烛光下一张肿成猪头的丑脸更添几分猥琐的凶相。 松田咂舌,看向玛利亚。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玛利亚的手臂姿势很不自然,就好像一棵树突然长出了两只手,完全不知道应该把它们放在哪里似的。 察觉到他的视线,玛利亚表情很糟糕地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表示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她怎么这么奇怪? 他把所剩无几的蜡烛托到玛利亚面前,仔细审视她的脸,发现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手也比平时凉几分,身上还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没等他将他的发现一一说出,玛利亚就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还抱着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让他手动消音。 凶手供认犯罪现实的现场不适合玩闹,萩原凑过来接走蜡烛、分开他们。 他的鼻子没有松田那么灵,站得远的时候没嗅到铺天盖地的水汽里微乎其微的血腥味,走近了也发现了。 发小受伤流血当然比审问已经被制服的犯人更重要,他也凝重地询问玛利亚怎么回事。 脱离了灯下黑的处境,松田抽了口气,萩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见到玛利亚在雨里湿透、在别墅里干了的白色运动短裤蔓延开越来越大的一片血色。 烛光是橙黄色,粉色在这种光线的照射下会显得比真实颜色更红。 萩原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他比一直都是独生子的松田更早地将生理课学到的知识与现实结合起来,立刻找了件大学生们带来的外套,给玛利亚围在腰上。 玛利亚绝望地背转过去,仿佛在期待来点什么天塌地陷的意外,冲散她所面临的尴尬。 松田难得没有在她出糗时嘲笑她,这让她心里好受了一些。 那边的小红帽虽然没看到全部的前因后果,但她毕竟是年长的女性,很容易理解玛利亚身上发生了什么意外。她要求中学生们解开她,她来处理后续。 洗手间里,玛利亚红着脸被前辈传授了卫生棉条的使用小窍门——小红帽不在生理期,社长女巫在。她们能找到的生理用品只有女巫包里的棉条。 小红帽比玛利亚矮了太多,她的衣服玛利亚穿不下。 女巫身量比小红帽高挑,为了预防霸气侧漏,带了备用的裙子,波西米亚风格的吊带连衣裙。如今她穿不上了,应急给后备的小女孩儿借用一下,想必就算她还在人间,也不会介意的。 玛利亚个子虽然高,身体还没开始发力,凹凸有致的成年女性穿的衣服给她,长裙变短裙不说,胸部、髋部的布料都松松垮垮,只有腰部还算合身。 这一通折腾下来,雨终于停了。 天亮以后,水也退了,一行人离开惊心动魄的废弃别墅。 玛利亚的机车进水,开不了了,没办法,扔在这里吧。 松田和蓝胡子押着布克,小红帽走在中间,玛利亚和萩原缀在最后,回到人类文明之中。 该去警察局的去警察局,该去夏令营的去夏令营。 玛利亚辞了夏令营,拒绝与松田和萩原交流,逃命似的独自一人跑回了东京,禁止他们跟随。 十四岁的夏天,月经初潮。 童年在这个糟糕至极的雨夜戛然而止。 下了新干线,发足狂奔的路上,撞到了一个人。 她没心情管任何事,匆匆忙忙地说声抱歉,擡头看到一张同她爸爸发腮之前的容貌相似度超过五成的脸。 黑色礼帽、黑色靴子、黑色长风衣,飘逸的银色长发,深绿色的眼睛,表情凶恶。 对上她的眼睛以后,那双碧眼中,有多少凶恶,就化作了多少愕然。 他是谁?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怎么会有人忘记把文稿复制到网址输入框之后点发送还觉得今天更新比平时要早很得意啊() 这是昨天的晚上的更新!忘记发了!今晚还有今天的!呜呜呜呜呜我的记性是不是被玛莎拉蒂吃了—— 第 80 章 白日撞鬼?哦不是鬼是大…… ============================================= 第 80 章 白日撞鬼?哦不是鬼是大…… 第80章白日撞鬼?哦不是鬼是大表哥啊 那个鬼, 不是,那个男人的反应很快,瞳孔地震的硬直状态解除下一秒, 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他的路了。 身高腿长步子大,走得很快, 身边还有个跟他走在一起、全力赶上他的脚步的宽男。 他嘴里叼着的烟甩到了玛利亚脸上。 玛利亚不悦地拂开烟雾,盯着他们的背影,当然要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她都14岁了、她爸人到中年多出来个双胞胎兄弟吧? 第69章 瞳孔地震的轮到了她。 那个礼帽黑衣男的长风衣底下什么都装得下, 他旁边的宽男拎着的行李箱,尺寸足够装得下市面上流行的大多数狙,只要拆开放置就好了。 他们的表现,好像她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 完全不存在一样。 无数年前夏威夷度假时, 萩原曾经见到过和铃木爸爸很像的男人。 当时与父母的对话浮上玛利亚的脑海: 「我们还有亲戚在夏威夷吗?」 「他那边的亲戚都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不多的几家都在俄国, 是远亲。最近的那个, 你的索尼娅阿姨, 你已经见到过了。hagi酱,听了恐怖故事会产生恐怖的联想, 玛莎的爸爸没有亲戚在夏威夷,你是不是看错了?」 当时是她问的、爸爸摇头否认, 妈妈这样回答。 这点距离,是能够追上那个男人问个清楚的。 关键只在于要不要追。 思考不占用现实时间, 那头在风中飘动的银白长发让玛利亚想到了她再也见不到的玛莎拉蒂, 她只有一次没坚持留下它,就失去了它。 青春期的年少冲动那一面占据了上风,她咬紧牙关, 追了上去。 越看越觉得他的背影过于熟悉,等十几秒后,她追到了伸伸手就能打掉男人的礼帽的距离,直接飙了一句俄语当做开场白: “你是谁?” 礼帽男一点都不礼貌地零帧出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完美的棍子,朝她身上挥过来。 托松田的福,玛利亚对这种突然袭击的躲避和反击近乎本能,她下腰后闪,避开棍子,紧跟着弹跳而起,双腿成剪打算翻到礼帽男的肩膀绞缠他的颈部、带他撞翻宽男。 礼帽男预判了她的剪刀腿,冷笑一声挥棍抽击她的侧腹。 她人在半空,难以躲闪,依仗强大的内核力量,空中转体,蹬在宽男肩膀,借力下劈礼帽男的头颈要害。 宽男倒退一步,没有插手的意思,顺势又倒退好几步,提着手臂呆在原地。 墨镜的遮挡让玛利亚看不到他的眼神,也没有闲暇去看。 她是个发育前期的少女,轻盈纤细,身高又高,重心本来就偏高,体格体型体重在与礼帽男的对战中都很吃亏,对付他比应付幼驯染的难度高了太多。 礼帽男蹲身让过她的攻击势头最足的锋芒,在她攻势衰退、落地之前、旧招已老、新力未继的瞬息,飞起一腿踹向她的后腰。 玛利亚这招是佯攻诱敌,她发现礼帽男对她颇为小觑,赌他有熟练的应对桑搏的经验,那么接下来的他的出手肯定能露出她可以抓住的破绽。 果不其然,礼帽男伸出来的大腿被她狠狠抱住,她调整重心不被甩飞,同时以她的标准来说超大声地喊道: “爸爸!你不认识我了吗?” 礼帽男的礼帽歪了,宽男的墨镜掉到了下巴上。 玛利亚冷静地抱住礼帽男的另一条腿,继续超大声喊道: “我是你的女儿卡佳啊!我和妈妈你就这样丢下不管了吗?” “卡佳”是“叶卡捷琳娜”也就是英语里的“凯瑟琳”的爱称,属于张三李四级别的常用名,没有什么特别的。 宽男拉住满头井字号像windows的错误弹窗一样一个接一个叠在一起往外蹦的礼帽男,用日语劝道: “大哥,算了算了。孩子长这么大怪不容易的,有点情绪也让让她。你在这边都有这么大的女儿了啊……” 很难说他到底信没信,反正他语气很真诚,又羡慕又遗憾。 发现玛利亚的视线转向了他,宽男还慌乱地掏了掏口袋,掏出来一包烟又塞回去,摸出钱包,从里面拿了几枚硬币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看礼帽男,又看看玛利亚,挤出来一个有点憨的笑容。 礼帽男手里的棍子无缝切换成伯雷塔92fs,枪口在衣袖的遮掩下指着玛利亚的额头,他冷酷的声音如同极北之地永不融化的坚冰: “快到红帆节了,麝香鼠也跑到了地上。伸着你的小鼻子到处乱嗅的时候,小心被土狼野狗叼走咬死。” 他的声音和爸爸不太像,烟嗓要明显很多。 玛利亚碧绿的眼睛眨都不眨地隔着手枪望着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礼帽男收起伯雷塔,转身继续被打断的行程,长风衣的下摆旋出漂亮的弧度。 宽男犹犹豫豫地把硬币塞到玛利亚手里,快速交代她: “本该直接送礼物的,但我没带。快回家吧,这里没你的事。” 一句话的功夫,礼帽男就走出去五米多。宽男不再多管玛利亚,紧赶慢赶,提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追上礼帽男。 玛利亚低头看硬币。 一枚500円,一枚50円,一枚5円。 差不多够买一份零食水果,或者或者简单的小工具。给朋友家初次见面的孩子当零花,中规中矩。 她就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打给大洋彼岸的父母。 很意外,电话居然是妈妈接的。 玛利亚平静地讲出了她今天遇到的那个礼帽男和宽男的事,详细地描述了礼帽男的外貌、声音、身手、发音特色、所用的措辞和使用的典故。 意思很明确:今天你们要是不跟我说清楚、再用糊弄小孩的话敷衍我,明天我就飞过去面谈。 妈妈爽朗地大笑起来: “玛莎酱是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吗?怎么你还能撞到和你的小朋友一样的鬼?” 玛利亚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等了五秒,电话铃声响起,玛利亚冷着脸接通。 听筒另一端换了爸爸,他像是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一样回答道: “玛莎,你妈妈确实不认识他。我也以为他早就死了。他是你的一个表哥,和我们家好几十年没有联系了。现在的他是个危险的疯子,不要接触他,不小心遇到了也当他不存在,好吗?” 玛利亚从鼻子里发出一个代表不满的语气词。 爸爸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听着,玛莎。你妈妈认为日本也不那么安全了,不适合把你一个人放在那里,搬到这边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吧,我会尽快回去帮你办手续。” 非常享受父母不在家、无人管束、自由自在、零花钱管够的逍遥日子的玛利亚怒道: “我不!我又不是狗,被你们由着性子决定带到这里那里。我觉得这边很好!麝香鼠才要去美国!” 爸爸没说话,还捂住了他那边的听筒。 但玛利亚还是听到了,他在和妈妈商量,要不要强行把她带过去。 玛利亚侧头用脖子夹着电话,双手叉腰加强语气,对父母下达了最后通牒: “你们要是非得绑架我,我就每天往白宫扔‘柠檬’!说到做到!” 她说的“柠檬”不是一种酸酸的水果,而是前苏联著名的f-1破片手榴弹,很有分量。她也确实有这个臂力。 父母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妈妈掐着嗓子甜甜地逗她: “看来我们这些老女人老男人对我们的玛莎酱魅力不够大,比不过你的小男朋友们。但我们这里也有新鲜的小女孩儿小男孩儿哦,玛莎不来看看么!” 她才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诱哄骗到! “园子足够可爱了,没必要去你们那里看别的小孩子。我就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父母又商量了几句,他们认为玛利亚的柠檬警告可信度很高,答应她随便她留在东京这边,不会强行要求她做任何事。 挂断电话,玛利亚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心里还是气呼呼的,等到胸脯的剧烈起伏平息,她才走出电话亭。 回家吗? 萩原和松田都在轻井泽,家里有点空。平时她会享受这种空,今天不行,今天她想见到点会说会笑的大活人。 那就去朋子家看看园子吧。 两岁的园子正是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小嘴一秒钟都闲不住的岁数。 可惜看了两年,她的嘴都没变长。性格也不像玛莎拉蒂。真遗憾。 路上,玛利亚听到了路人在感叹,经济危机一直在持续,别说普通的炒股上班族了,连家里有厂房的某某家和某某家都支撑不住,沦落到了破产结算的份上。 其中一家好像是萩原家的修车厂所在的位置? 听起来很不妙啊。 玛利亚转换方向,调头前往新的目的地。 千速姐的高中是一所国立的男女混校,平均偏差值不错,就是离家比以前远,她上高中以后见到她的频率大为降低,怪想念她的。 玛利亚抵达萩原家的修车厂的时候,千速姐不在那里。哦对,她就算回家,也是回去家里,而不是厂房。 萩原爸爸正在跟负责资产回收的工作人员鞠躬道别,萩原妈妈却意外的出现在了这里。 见玛利亚冒头,她疲惫地笑着招手,问问这位她很喜欢的小姑娘要不要一起去家里吃个晚饭。 才两天不在东京,萩原爸爸就把厂房卖掉了吗? 第70章 为什么萩原一个字都没提到过? 玛利亚帮萩原妈妈拎着两个准备搬到家里的包裹,发现尽管遭受了生活的重大打击,萩原妈妈的腰挺得还是那么直,侧影莫名有点像她的妈妈。 到了离修车厂不太远、位于居民区的萩原家,玛利亚拒绝了。 ——萩原妈妈珍藏着“卡塔娜·哈娜”的采访杂志、时尚杂志、其他周边的书架,空无一物。 ……连书架本身都不见了。 地上只有长年累月地放在那里的沉重家具被移走后的、与周围地砖颜色不同的四角痕迹。 她眼前忽然闪现出很久以前,马自达梗着脖子叼着一个咬破了的皮球,不管玛莎拉蒂怎么暴打,也不肯松开那个皮球的画面。 破皮球还在她家的柜子里收藏着。 三只狗狗只有马自达还在,而且在美国活得活蹦乱跳。 心好疼啊。 突如其来的、由内而外的、猝不及防的疼痛。 玛利亚捂住胸口,千速姐眼睛红红地从房间里出来迎接她,发现她的表情很难受,关心地询问: “玛莎酱捂着肚子,是肚子不好受吗?” ……? 捂错了地方还是疼的位置不对? ----------------------- 作者有话说:最近一章都好长,信息量也好大,喵呜呜—— 现在文案底下那个配角栏里的???人物全部解锁啦! 琴酒的身世和少年期到目前没有官方设置,所以我就不客气地二设了。全是私设,保证夹带私货的(),你们应该看出来了吧233 —— 补充说明: 1.玛利亚表演了马克吐温的经典场景,琴酒get到了,伏特加没有。 2.麝鼠/俄罗斯麝香鼠是鼹鼠大家族最大只的濒危动物,在淡水区域过着半水栖的生活,冷的时候xue居,夏天才更容易在地面上看到它们。 3.红帆节,是圣彼得堡每年夏天的白夜,庆祝中学生毕业的节日。 第 81 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 ================================= 第 81 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 第81章该来的总是会来 比玛利亚大两岁的千速姐身体非常好, 周期也稳定了,而且没有痛经和经期头痛、腹泻等常见症状困扰。 也就没有止疼药。 她和玛利亚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玛利亚究竟是心疼还是肚子疼,最后确定是一种下腹部深处来源的内脏牵涉痛, 疼痛程度很浅,没到影响日常行动的程度。 所以不需要止疼药, 没有也行。 玛利亚的表情还是很严肃,不过脸上颜色变成煮熟了的螃蟹同款。和大姐姐讨论这种女孩子的话题,好过和被她丢在夏令营的那两个笨蛋, 可这种话题本身就足够让她面红耳赤。 千速姐又好气又好笑,弹她一个脑瓜崩。 为了转移注意力,玛利亚这才开始观察千速姐的房间,发现她的书架上许多早年间珍藏的live和演唱会的纪念品、喜欢过的歌手偶像的周边, 零零落落, 所剩无几。 千速姐房间里贴着的各种大幅海报, 有新有旧, 那些人玛利亚有的认识, 有的不认识, 此时看起来都又空洞又遥远。 她看向千速姐,千速姐没事人似的对她微笑, 突兀地提起了几种玛利亚以前来时比较喜欢吃的小零食,问要不要吃——研二的房间像过冬的松鼠一样, 一直都有存货。 玛利亚下了床,出去推开萩原的卧室门。 萩原小时候会蹭他爸爸的汽车杂志, 大一点有了自己的审美偏好, 就开始用零花钱自行订阅,还往他最喜欢的专栏投过稿。 最有收藏价值的那些杂志也不见了。 玛利亚神色凝重地再次看向站在萩原卧室门口没进来的千速姐,千速姐朝她勾勾手, 她不疑有他,走到千速姐面前低头听她想要说什么。 千速姐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啪的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玛利亚背上,把玛利亚拍得一个踉跄扑在了她柔软的怀里,随后划拉着这位可以算她看着长大的妹妹的后背,凶巴巴地警告她: “小孩子家家的,想那么多干什么!研二说家里的变故他会亲自告诉你,不让我和你讲,那你就等他说吧。不然那个臭小子哭起来,堤无津川都是会发大水的。” 玛利亚切换半月眼悄悄瞪她,她拉着玛利亚的手腕,到萩原的床头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果然有几个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东西的小篮筐,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她提到的那几种零食。 千速姐拆出来一盒榛子酱味的果冻,递到玛利亚手里。想了想,她又从旁边拿了一小包单独包装的糖霜,也给了玛利亚。 玛利亚不能吃辣,口味甜得可怕,还自以为对甜品兴趣不大,很少会买。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的甜品,以前分享给过千速,后者尝着会觉得甜得发苦。 吃完这盒果冻,玛利亚的七上八下的心情好了很多。 既然千速姐转达了萩原的意思,她就没有强求,拒绝了萩原妈妈的留饭,去朋子家探望过园子,被园子咯咯乐着差点揪掉一撮头发,狼狈地告辞回家。 朋子替还不懂事的小女儿道了歉,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吃饭,还故弄玄虚地跟她耳语,说稍后有个大惊喜。 小学生绫子抱着玛利亚的大腿撒娇耍赖,强调“有绫子亲手做的大餐哦!” 园子兴奋地挥舞着一根银白的长长发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以后,高兴地塞进乳牙还没长齐的嘴里。 这可不兴吃! 妈妈姐姐姑姑保姆一拥而上,解救什么都敢尝尝滋味的人类淘气幼崽。 动作最快的当然是玛利亚。一般的日常生活场景下,只要松田不在,她就是敏捷性点得最高的那个。 园子被抢走新玩具,扁着嘴,湖绿色的幼崽大眼飞快地蓄满泪水,评估着围住她的大人们的好说话程度,随时准备开哭。 小孩子好像都是这样,走路不小心摔倒了,要是没人看到,自己爬起来也就爬起来了,继续磕磕绊绊地满世界跑。 要是发现大人看到他们摔倒,全世界的委屈都会涌上心头,马上会使出吃奶的劲儿嚎啕大哭。 玛利亚板着脸,手从肩膀上方伸到背后,将头发拢成一把,提到前面,握着发尾上方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在园子眼前晃动发束。 园子忘了哭,大大的眼睛追逐着发束的移动,急得忘了怎么说话,咿呀地叫了两声,总算把婴语切换成了日语,嚷道: “玛-玛-酱、那个那个、给、园子!” 玛利亚如遭雷击,瞪圆了眼睛倒退半步,视线在差点笑喷的朋子和伸着小手要抓她头发的园子之间徘徊。 真是报应啊,她刚对表哥表演了马克吐温《竞选州长》的经典桥段,转眼就被侄女叫了“妈妈酱”。 朋子够玛利亚的头有点费劲,极力伸胳膊形象也不好看,仪态很棒地拍了拍玛利亚的肩膀,抱起园子,教她: “‘妈妈’是我。只有我才是‘妈妈’。园子说的是‘玛莎酱’哦。她是‘玛莎酱’。” 园子用力推她妈妈,朝玛利亚那边倾斜小小的身体,张着手哦哦哦地要抱抱。 玛利亚不敢抱! 又小又软,像块一碰就碎的豆腐,可远观不可上手。 朋子捂着嘴笑,绫子抓起一颗半个巴掌大、不可能被幼崽塞进嘴里的巨大珍珠,举到园子眼前晃了晃,成功地让园子爱上了这个玩具,忘记了玛利亚。 接着绫子开始找玛利亚要表扬求夸夸,跳着闹着让她留下来尝尝“绫子大小姐生平第一次下厨的杰作”。朋子不但不拦着,还在旁边起哄架秧子地敲边鼓。 这场闹剧过后,玛利亚心理上和她们母女又亲近了一层。好几年的水磨工夫,又赶上今天的她特别伤感,终于答应了这场朋子家的晚饭。 朋子有意把就餐场景设置成“家庭小厨房”,领着玛利亚去的也不是大餐厅,而是只能坐下最多八个人、对她来说小到不起眼的小圆桌餐厅。 小圆桌最里面,站着一个拄着拐杖、背着一只手、背对门口的老头。 白发苍苍,长度及腰,烫着小卷,发量丰厚,没有谢顶。 朋子恭敬又亲热地喊了声“爸爸”。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老头转过身来。 星星墨镜、维京式胡须、夏威夷t恤只扣了第三颗扣子、特摄文化衫打底、比印花上衣还花哨的大裤衩、豹纹人字拖。 ……虽然理智上怎么想都知道他肯定是自己的祖父,可这冲击的视觉效果,还是让玛利亚差点脱口而出: “请问您是萩原研二的爷爷吗?” 或者: “你就是八十岁的hagi酱吗?”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玛利亚今天没干别的净认亲戚了 第 82 章 宿舍夜谈少一人 ================================= 第 82 章 宿舍夜谈少一人 第71章 第82章宿舍夜谈少一人 夏令营的晚餐有点不合胃口, 萩原吃得兴趣缺缺。 松田最喜欢咖喱饭,别的也能吃,挑食程度在发小三人里算最低的那个, 飞快地吃完自己的那份,发现萩原的进食进度还没过半, 随口说起了玛利亚: “要是那家伙在这里,肯定会嘲笑你‘吃这种喂鸟都不够的一餐,小心长不高!’” 萩原好笑地咽下嘴里的饭, 回了句: “玛莎酱这么说过谁啊?hagi酱可从来没听到过她嘲笑第二个人哦~” 松田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全班男女同学,没有任何一个人高过全世界最坏的魔镜小姐,但被她说“矮”的, 只有他一个人! 岂有此理! 松田愤愤不平地摸出口袋里的小改锥, 一下一下甩着玩, 顺带着回忆相识半生以来那些印象分明的画面, 猛然发现, 玛利亚总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萩原还在一口一口地吃饭, 吃得浑身写着“这是摄取能量所必须的一道进程”。 集训的夏令营不可能让松田带他的妙妙小工具,偷渡进来的改锥在他手里像养熟了的玄凤鹦鹉, 上下翻飞,有着能轻易撬开夏威夷果的尖喙, 却不伤人。 除了他以外,玛利亚好像对别的男生都不感兴趣, 只有冒犯到她、或者有人求助她这位野生的风纪委员, 她才会出手把他们揍得亲妈不认,事后也不会记得他们任何人的脸。 玛利亚是个女孩子,只对他这样特别对待。 松田得出结论: “你说, 玛莎是不是喜欢我?” 萩原噗的一声喷出了嘴里的饭,米粒溅得哪里都是,还呛到了气管里,咳得石破天惊。 虽然加入夏令营才三天,萩原又已经取得了一片女孩子的欢心。马上就有在附近吃饭的女同学上前关心他,他一边咳嗽一边道谢,连连表示他很好、他没事。 松田冷眼观察,对比这些女生对待萩原的态度和玛利亚对待他的态度,之前的结论没那么确定了: “她是不是对你更好?” 同样是生病发烧,hagi病了,玛莎只有关心。他要是病了,玛莎忙完她那边的所有事,半夜甚至会专程跳墙头爬窗户欠儿登地笑话他。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萩原收拾好了刚才不小心制造的狼藉,身边的其他人也散去,擡眼注视着一起长大的好友。 神采飞扬,顾盼生辉,就像神明精雕细琢的杰作,连尴尬期生长不同步的五官都完全不尴尬,冷着脸时和笑起来各有各的风情。 玛莎酱会喜欢他,当然再合理不过。 可是。 玛莎酱没有喜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萩原非常确定。 他们三个以前聊起过喜欢的对象,那时候都还小,说得天马行空,以人外为主。后来又聊过一次,半途跑题到了m78星云和m87星云分别是哪里、谁的逼格更高,最后也没跑回来。 不过据萩原的观察,玛利亚喜欢的是绿色眼睛、超级长的长头发、肌肉线条流畅、五官立体精致、头脑发达、高个子、很酷的年上系。 无论是影视剧还是路人,能够吸引她的无意识的注视的,都是这种类型的男性。 她的爸爸是这样的类型,妈妈除了最经典的白色短发造型以外,另一张最出圈的杂志封面也是这种风格。 很难说玛莎酱和阵酱谁更孩子气。或许他们这方面根本就是不分彼此的幼稚。 自认为最成熟的萩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答非所问: “所以你以前往她的床头柜里放蛇,也是因为喜欢她吗?” 松田一怔,刚才专注整理《那些年我的青梅竹马专门盯着我一个人欺负》相关素材的大脑,后知后觉地输出了《那些年我和我的宿敌如何一步步成为命中注定的对手》的回忆合集。 小学五六年级时有一阵,男生中间流行“喜欢哪个女生就往她的桌屉、鞋柜、书包放蛇豸/揪她辫子/掀她裙子/路过她的桌子故意蹭掉她的文具”。 连老师都会安慰被吓哭的女生“男孩子这么做是喜欢你的表现哦”。 玛利亚自任“野生的风纪委员”,萩原打小就是“妇女之友”,被欺负了女孩儿如果实在没有勇气亲自反抗,鼓起最大的勇气所做的事,很有可能就是求助于这两个人。 由于玛利亚看上去总是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甚至通过求助萩原间接地求助玛利亚的情况还更多一些。 侦探社三人在处理对外人际关系中的矛盾时,通常会采取先礼后兵的模式。 萩原的和平谈判手段没有起到明显的效果,还有人勾肩搭背地跟他“哥们儿你懂”。 哥们儿不懂。 好吧。 “先礼”的部分结束了。 这种风气在玛利亚把全班男生众生平等地揍了一顿以后戛然而止。 不止全班。 也不止是揍。 全校最好看的女生面无表情地把那些很多人害怕的小动物,在女生们肩膀挨着肩膀、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塞进被押住跪在地上的放置者的嘴里,其他围观的女孩子全都面无表情地低头凝视他。 她们还会整齐地鼓掌,异口同声地棒读出处决台词: “恭喜!女孩子这么做是喜欢你的表现哦~” 一开始只是打架的时候,松田还兴致勃勃地给玛利亚助拳。 他不管玛利亚找到的理由是什么,正当合理就行。反正“为了伟大的正义,我一人战千军”这种能吹一辈子的丰功伟绩,多多益善。 后来一部分男生以挨过玛利亚的揍为荣,吹嘘时竟然攀比起了“我扛住了三拳!”“我抗住了五脚!”并把这些归类为“追求喜欢的女生所付出的代价所以她必须报答我”。 被变本加厉地骚扰的女生再次哭着求助于萩原或玛利亚,玛利亚的行动才升级到了那种恐怖的地步。 轰轰烈烈的正本清源、整顿风纪运动结束后,那些追求女孩子的男生们总算学会了听人说话,不管是不是再有新的校园情侣,这件事对侦探社来说,至此告一段落。 然后松田在某个热得睡不着的夏夜,发现一条爬进他的卧室的日本锦蛇,就是特别常见的“青大将”,无毒,臭臭的,白化品种是特别珍贵的“岩国白蛇”,会被视作神明象征来崇拜。 玛利亚胆子很大,好奇心很强,在自然科学方面的探索欲一点都不比她在理工机械方面的感兴趣程度低。那些长得就让人心里发毛的披鳞带角的小动物,不管是冷冰冰的还是黏糊糊的,她都没有在怕的。 谁也不知道当时还是个小学男生的松田是怎么想的,他跳窗户把这玩意儿塞进了玛利亚的床头柜。 关好柜门,旁边是玛利亚节律均匀、又深又慢的清浅呼吸音。她唇畔勾着清醒时少有的微笑,十分放松,显然在做好梦。 松田思考半秒,顺手提起柜子上面摆着的马克笔,在玛利亚安详的睡颜上,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和两道特别特别特别粗的眉毛,从眉骨一直画到发际线下方一厘米左右。 玛利亚睡得很熟,到他得意地放下笔跑路,都没有醒过来。 这就是第二天早上,松田顶着一张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膨胀头套上学的原因。 萩原大惊小怪地惋惜好久。 问玛利亚,玛利亚气鼓鼓地让松田本人回答。问松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前因后果。 总算拼凑出事实真相,萩原这么长袖善舞的人都无话可说,只有一句“活该”可奉送。 眼下萩原旧事重提,但松田和玛利亚互相做过的恶作剧太多,玛利亚还往他水杯里放过蝌蚪呢。 他没想起来萩原说的是哪件事,表情空白地在脑内筛选关键词。 实在是太多了。 松田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我们一起去东南亚比赛开椰子最后被你吃椰子肉吃吐了那天吗?” 萩原摇头。 松田又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我们一起在游轮甲板大合唱有人莫名其妙地扔拖鞋砸到你那天吗?” 萩原否认: “我不在场。” 增加了这条排除项以后,松田又问: “是我和玛莎把暑期观察日记‘鼠妇的生活习性’的鼠妇全养死了所以临时换成‘完全变态类的蝴蝶和不完全变态类的蜻蜓’但它们全被爬进来的‘青大将’吃掉那天吗?” 萩原霍地起身,端着餐盘去清洗,无奈地吐槽道: “不是,没事了,别想了,说不定是我记错了。下次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时记得喘气,你刚才差点把我憋死你知道吗?” “喂!你别溜,说清楚,到底是哪一天的哪件事?” 和以前的每一次闲聊一样,没前没后没头没尾的对话被新的生活小插曲打断,过后也没再接续,当事人都不一定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聊天,以后也未必会想起。 夏令营解散的前一天晚上,萩原和松田头碰头地睡在相邻床位上,说起了以后想要的工作。 第72章 松田很坚定地说他想当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理想职业就变成了这个,之后没再动摇过。 萩原把手背按在额头上,惆怅地附和道: “警察也好,我以后也当警察吧,公务员至少是个不会破产的稳定工作。” 松田非常好奇,支起身体问他: “你家的汽车修理厂呢,交给千速姐去继承?” 要是七岁的他,后面多半会再加一句“那我明天就和千速姐结婚”。十四岁再怎么样也比七岁懂事,这种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他没有讲。 在玛利亚面前几次张嘴都觉得难以启齿的话题,跟松田倾诉却容易许多: “经济下行嘛,股市崩溃,倾家荡产、债台高筑、卖房卖车、跳楼自杀的人都那么多。修理厂收入不景气有段时间了,工人工资和遣散费都要发不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走了破产清算流程。等我们明天回去,应该已经没有可以继承的厂房了。” 萩原的平静让松田沉默了下来。 过了几秒钟,松田大概是在活跃气氛,他问道: “玛莎好像没有喜欢我,也不像在喜欢你。那你喜欢她吗?” 黑暗中,萩原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秒,他警觉地坐起: “你有没有听到牛叫的声音?” 听到了。而且比起牛的叫声更像难听的号角声或老式火车过境的汽笛鸣响。 两个孩子立刻起身披衣,叫醒其他所有人,久经考验的中学生们反应都很敏捷,在接到地震预警的夏令营老师安排下,前往开阔地带避险。 ----------------------- 作者有话说:前两天凌晨1:20廊坊4.2级地震,我们这里有震感。 当时猫正在往床上蹦,我以为床晃了一下是猫导致的,还跟它商量要开始给它减重。 幸好接下来地震局的官网通报解除了猫的嫌疑…… 第 83 章 青春期的正统中二病就是…… ============================================= 第 83 章 青春期的正统中二病就是…… 第83章青春期的正统中二病就是这个样子 幸运的是, 这场地震的震级不高,4.5级左右,震源也不在轻井泽, 传到夏令营时震感都不怎么强烈了,还没有在车站被恶霸乌鸦袭击在孩子们中间更有讨论度。 新干线的车站也好、别的公开场所也好, 总有一些特别大只的乌鸦,像恶霸一样横行无忌,招猫逗狗抢包打人, 成群结队,聪明还记仇,凶得很。 大家多多少少都遇到过它们,就像多多少少都经历过3级的轻微地震, 还是活蹦乱跳的前者更让他们讨厌。 讨伐了一会儿乌鸦, 过了几个钟头, 没有余震, 也没有后续的地质灾害, 老师们组织学生各归各位,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天亮以后,就像夜间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令营的组织者开总结会、学员们心不在焉地听、该鼓掌的时候鼓掌。 成绩最好总分最高的松田上去讲话,一句“祝大家坐新干线时别遇到乌鸦”干沉默了所有老师, 学员们哄堂大笑,主持人圆了两句, 就此散场。 萩原和松田有一部分行李(就是不符合夏令营规定的、具有危险性的携带物品, 比如木工箱),放在了玛利亚位于轻井泽的别墅,要是他们和玛利亚一起回去也就算了, 现在玛利亚翘了夏令营,人也不在长野,就这么直接去她的空房子,总觉得有点奇怪。 好在玛利亚跟看守别墅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有人把他们专程送到北陆新干线的车站。 乘坐新干线回去要一个小时,松田端着一份上面有晃晃悠悠的温泉蛋的咖喱饭,和啃着三明治的萩原打赌,他们不在的这星期,玛利亚一定扎在音乐室或工作室肝得废寝忘食。 萩原的想法和他差不多,但这样赌局就没法成立了,他只好说个不一样的选项: “说不定玛莎又去开坦克或潜水艇了呢?” 但他觉得这么好玩的项目,玛利亚去的话肯定会喊他们两个同去,以前都是这样的。 是啊,以前都是这样的。 分开一个星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怎么今天突然好像心里长了草,风一吹,静悄悄地隐隐作痒? 萩原想着家里的事,又想到了小时候和玛利亚一起去俄罗斯玩。 圣彼得堡的冬天特别冷,比东京冷很多。地面上铺着很厚很厚的雪盖,三个孩子在玛利亚怂恿下玩起了那边的雪后常有人玩的跳楼游戏。 作为游戏的发起者,她是第一个跳下去的。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着白色的貂绒护耳帽,挑好了积雪足够深厚蓬松的雪窝子,一马当先,像天上的云变成了炮弹,转眼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萩原很喜欢用“花卉”形容女孩子,各种各样的花适配各种各样的女孩子。但玛利亚的话,他至今没能找到合适的意象。 松田吃的这份咖喱饭有点咸,他渴得要命,偏偏没随身带水,萩原只好贡献了自己的水壶,让这位戴上了痛苦面具的好友快点消停下来。 两个人赌了一瓶饮料,关于玛利亚究竟怎么度过的这个星期,不是很认真的赌局,纯属消磨时间。 出来参加升学培训类的夏令营也不会带很多行李,萩原没有直接回家,在离玛利亚家更近的地方,跟松田一起出站去看赌局结果。 玛利亚不在家。 留给他们当长得比较别致的门用的那扇窗户也锁了,她是真的不在家。 从冰箱里的保存物过期和腐坏情况来看,她至少有两天没住在家里了。 没有纸条也没有留言。 难道她真的一个人出国去玩了吗? 松田妈妈从家里出来,看到了徘徊在铃木家门口的两个男孩子,招呼他们: “你们可算回来了。先回家——玛莎酱住院了。” 诶诶? 怎么住院了? 松田妈妈又好气又好笑,既心疼且无奈: “她这几天也许是无聊吧,挑了池袋的暴走族机车少年的场子,赢过了整个东京的业余机车手,结果那些坏孩子使出了上不得台面的下流手段。” 萩原紧张地问: “她被人打了吗?” 松田妈妈无语至极: “没人打得过她。所以有人往她的饮料里投放了猕猴桃果汁,她头脑发晕,又为了避免撞到冲入比赛的路面上的小猫一家进行了危险操作,出了车祸。” ……这很玛利亚。 被传染了无语的萩原和松田对望一眼,现在过了探视时间看不到她,明天一起去医院探望这位……这位虽然不是柔弱的公主但总能整出点让人眼前一亮又一黑的花活的假面骑士霸者桑吧。 怎么一眼看不到就出了意外啊! ----------------------- 作者有话说:此时的玛利亚:身残志坚地阅读俄国文学ing 改几个错字,要是还有没看到的告诉我一声。 乍暖还寒时候,不适合出门看花,花很美,但是作者好像冻感冒了,头晕晕…… 第 84 章 探病的时候不要吃光给病…… ============================================= 第 84 章 探病的时候不要吃光给病…… 第84章探病的时候不要吃光给病人削的苹果小兔子 14岁以上的青少年要不要住儿科病房在两可之间, 用药剂量很多时候跟个体体重有关。 玛利亚的身高早就超过了绝大多数日本成年女性,不管是夹板尺寸还是用药标准,基本都按成年人的来, 所以前来探视的萩原和松田,是在成年人的骨科住院病房见到的她。 当时松田就发表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哇哦, 木乃伊看书!” 木乃伊啪的一下把书合上,绷带缝隙里的绿色眼睛冒出凶光: “‘木乃伊’用英语怎么说?” 松田嘻嘻哈哈地大声回答: “mummy!” 木乃伊鼻子里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回复道: “好儿子, 乖儿子,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呀。要多喝点牛奶哦,免得长不高、这辈子都当个矮子。” 幼驯染关系顷刻间变成了母子关系,萩原好笑地看向松田, 发现松田一脸憋屈。 正常, 平时这种程度的互相呛声之后, 他们就动起手了。 今天的玛利亚没留出任何能够动手的空白位置, 松田的战斗欲只好憋着。 松田头脑风暴了几秒, 又憋出了新的坏主意, 溜达到玛利亚的病床前,欠欠地笑着问她: “我听说了你这次受伤的缘由哦——居然是被一只奶猫过肩摔成这样的吗?” 木乃伊玛利亚用一种非常耐心、非常温柔的语气说道: “日语的‘mummy’读作‘ミイラ’, 词源是葡萄牙语的‘mirra’,跟英语的‘木乃伊’完全不一样哦。松田小朋友要记住这一点, 下次不要随便认错妈妈了,人家都被你叫老了呢。” 第73章 松田让她理直气壮的耍赖噎住, 炸毛道: “谁认错了啊!不是你在诱导吗?” 木乃伊玛利亚用刚才那种反常的温柔语气继续问他: “那么英语的‘镜子’呢?” 松田想了一下, 这次发音没有可以导致伦理哏的谐音梗,极简回答: “是‘mirror’。” 木乃伊玛利亚哄小孩儿似的夸奖他: “答对了呢。镜子是‘米罗’不是‘米拉’,‘木乃伊’是‘米拉’不是‘卡嘎米’更不是‘嘎利亚’, 所以松田觉得‘嘎利亚’和‘萨鲁’哪个更顺耳?” 她的语速很快,没有仔细思考的时间。 从韵尾一致的角度来听,日语的“松田”、“大猩猩”和“木乃伊”都是以“a”结尾,日语的“镜子”和英语的“木乃伊”,都是以“i”结尾。而日语“猴子”的结尾是“u”,肯定是错误选项。 松田认为大猩猩(ゴリラ)肯定埋伏着玛利亚的语言陷阱,他机灵地选择了错误的猴子(サル)。 木乃伊玛利亚宽容地摊手: “好的,好的。既然你这样决定了你的小名。哦我的猴子宝宝~木乃伊(妈咪)爱你。” 松田气急,可是她的两只手也都打着厚厚的绷带,根本没办法揍她。 忍笑忍到现在的萩原打了个圆场: “刚才看到玛莎酱在看书,看的是什么?” 玛利亚对萩原的态度一向很好,轻快地好好回答了这个问题: “《苔菲回忆录》。” 这个名字也太陌生了,萩原扫了一眼书名,居然是俄语原文书,他看不懂。 不过封面有图,金色墨水勾勒出的女性轮廓,那就很好猜测,故事的主角应该是女性,于是他顺着玛利亚的话题往下聊: “是回忆录题材的小说,还是就是苔菲女士的回忆录?” 玛利亚没留心到他的目光一闪的瞬间,听到他不熟悉这位作家,简单地做了个介绍: “苔菲是她的笔名,她的全名是……。她是白银时代全世界最优秀的幽默讽刺小说作家,同时也是诗人、剧作家和旅游作家。我特别喜欢她的《宠物》,和我小时候认识你们之前的生活简直一样。顺带一提,她的姐姐叫‘米拉’。” 她故意把“米拉”念得很像“镜子”,意在沛公。松田捏紧了拳头,好想揍她。 萩原搂着松田的肩膀把他按住,继续问起《宠物》的情节。 《宠物》是苔菲另外发表的短篇小说,没在玛利亚正在阅读的回忆录里。玛利亚想了想,惆怅地告诉她: “小女孩卡佳有一只特别喜欢的宠物,有一头柔软的卷毛,又好捏又好揉……” 她那双比普通的本地孩子大了一倍的碧眼伤感地望着萩原。 萩原无声地将松田往她面前一推。 她心满意足地用缠满绷带的手对松田的小卷毛一通乱揉,揉到松田从脑门蹦出大量井字号到差点黑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若无其事地讲解完剩下的情节。 松田不好跟战损状态的混蛋发小一般见识,忍了又忍,在萩原开始给玛利亚削探病的苹果小兔子以后,眼睛一转坏笑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叉走苹果小兔子嚼嚼吃了。 萩原削一个他抢一个,保证让玛利亚除了苹果核什么都吃不到。 他确实有这么做的能力: 玛利亚的武力值被绷带封印了99%,让萩原一只手萩原也不是他的对手。 萩原停留在口头的阻止,和玛利亚责备的眼神,一点儿都不能妨碍到他的恶霸行为。抱歉,有能力就是可以所为所欲。 为所欲为的松田小朋友轻松战胜了反攻无数次悉数失败的玛利亚,吃光了三颗苹果,吃撑了。 这时萩原不紧不慢地掏出了第四颗。 ……? 他藏哪儿了? 松田扒开萩原的冲锋衣拉锁,发现除了外部口袋里的四颗苹果,内侧口袋还有两个橘子一根香蕉一把栗子…… 探视时间到了,玛利亚的两位幼驯染在欢声笑语中离开了她的病房。 被护士轰出去的。 都快到家了,松田猛然想起: “hagi,你是不是没跟她说你家的事?” 萩原叹了口气,为难地抓抓头发,又叹了口气,苦笑道: “实在张不开嘴。” 青春期膨胀到了极点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容忍哪怕有一丝可能,从玛利亚的碧瞳中见到针对他流露出的同情和怜悯。 看到松田困惑的眼神,和今天所见的他和玛利亚的打闹,深觉两位幼驯染都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的萩原拍了拍松田的肩膀,摇了摇头: “别担心了,会有办法的。你看玛莎酱的伤多久能好?” 这种外界暴力导致的机械性损伤松田很熟悉,他回忆了片刻玛利亚的伤情,参考她以往的恢复速度,预估了个不太久的时间范围,语气颇为羡慕。 玛利亚很抗揍,恢复水平也特别好,瞬间爆发力强,体力耐力天赋卓绝,后天也肯努力,简直是上帝专门为了让她参加格斗类职业比赛设计的超级出色的躯壳。 不是很懂松田羡慕的点,也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如此悬心,萩原无可奈何,决定去探查那些伤害玛利亚的暴走少年的后续。 ----------------------- 作者有话说:预估了个不太久的时间范围:这里是漫画世界,所以不管受了多重的伤,翻过一页就完全愈合了(?) 松田探病时很快就确认了玛利亚只是看上去严重,实际上问题不大,才有心情跟她打闹。结果被她用三语反复玩谐音梗和伦理哏,又不能像平时一样一言不合就开打,气气[墨镜] 第 85 章 愚人节番外·地狱三头犬…… ============================================= 第 85 章 愚人节番外·地狱三头犬…… 第85章愚人节番外·地狱三头犬 住院好无聊。小伙伴们又都在夏令营还没回来。 玛利亚躺在病床上, 药物中的镇痛镇静成分让她昏昏欲睡。 朦朦胧胧间,她对上了一双无比巨大的金色眼睛。 尖顶拐弯巫师帽、蝙蝠翅膀似的高领紫里黑面长斗篷、抱着一颗人头大的绿色幽影水晶、涂着吃小孩儿色唇膏的红唇咧到耳朵根,神秘莫测的微笑。 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的女巫竖起一根苍白的手指, 幽幽地说: “愚人节快乐。给我变!” 变什么? 玛利亚睁开眼睛,感觉怀里有个热乎乎的小东西, 低头发现了一只黑柴幼崽。 豆豆眉、光泽度很高的短毛、暖棕色的杏仁眼,睡眼惺忪地仰望着她。 嗯?? 这一幕似曾相识,她汪地大叫一声, 跳下床去,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狗爪子。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床上的黑柴幼崽清醒过来,诧异地对她“werwer”叫着,又错愕又怀念, 眼神仿佛看到了心爱之物失而复得。 玛利亚擡起手, 不对, 擡起前爪, 仔细端详。 柔顺的银白色奶毛, 属于还没开始第一次换毛的幼犬。 前额的毛色分布十分眼熟、好像是每天低头不见擡头见的谁谁谁的刘海的黑柴崽子不叫了, 和她动作差不多地也在端详自己的狗爪子。 毛茸茸的小狗脸上表情写着“我一定是在做梦,这梦也太噩了”。 玛利亚迟疑片刻, 伸出爪子,抽了黑柴一巴掌。 黑柴猝不及防, 被她抽得在床上翻滚十几圈,从床头滚到了床尾, 两眼变成蚊香圈, 头顶金色的小鸟旋转唱歌。 ……它不可能是松田那家伙吧? 那家伙怎么会这么不禁揍! 玛利亚迫切地想知道此刻的自己变成了什么狗样,迈步开跑,长长的嘴筒子压下门把手, 离开卧室,到了妈妈的衣帽间,照到了等身镜。 和妈妈孕期的老照片上一样、顶多三个月的阿富汗猎犬幼崽正在镜子里惊恐地望着她。 它的毛还没有长长,发型被修剪得就像《千与千寻的神隐》里面的赈早见琥珀主,但是眼睛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碧绿色。 玛利亚歪头,镜子里的狗崽子也跟着歪头。 玛利亚擡起手,镜子里的狗崽子也跟着擡起爪子。 玛利亚竖了个中指,镜子里的狗崽子也跟着竖起了粉色的肉垫。 玛利亚瞳孔地震,低头思考片刻,接受了这个设置,找了条以前给狗狗们做的小披风穿上,又一溜烟地冲回卧室。 发型跟松田一样的黑柴幼崽正扒在床边,看到她回来,立刻呜呜汪汪地开始骂街。 他显然不会狗言狗语,玛利亚一句都没听懂。 好在她也不会说。 虽然都是幼犬,但犬种不同,体型差异很大。 玛利亚小狗人立而起,叼住松田小狗命运的后颈皮,把他从床上叼到了书房放下。 松田小狗解除硬直状态以后,立刻炸了毛,警惕地竖起天线尾,发现这样好像会菊部暴露以后又气急败坏地紧紧夹住尾巴。 第74章 不管玛利亚怎么摆出安抚动作,他都完全不配合,凶狠地发出奶狗的嘤嘤叫声。 玛利亚没有办法,又去叼了一条小披风给他。 炸毛的松田小狗总算稍微和气了一些,小爪子推着她让她出去,等他艰难地穿好了狗衣服,才嗷嗷叫着让她进来。 这次玛利亚没有再跟他进行毫无意义的语言不通式交流——他们两个是真的不会说狗话。 可他们都认识日语。 玛利亚灵活地叼着电脑插头,连接电源线,打开电脑,扒拉着鼠标打开文档,输入文本: 【我是玛莎。你是阵酱就点点头,不是就摇头。】 松田小狗看来也接受了这个设置,不爽地点了点头。 玛利亚继续在放键盘的抽屉里跑来跑去地按出文本: 【担心萩。我们去看看他吧!】 松田小狗擡起前爪,指指他穿着的小斗篷。 玛利亚回复: 【知道啦。给他也带一身。】 她又翻出来了以前给狗拍照用的挂脖小篮子,装上衣服和吃的,两只小狗出发去萩原家。 感觉好安静呢,街上也没有动物保护组织的人…… 一只惊慌失措的西装革履打领带的伯恩山幼崽疾驰而来,呼啸而过,忙乱到没看到他们,带起的风吹得玛利亚和松田的小斗篷裙摆飘了飘。 松田小狗用力压下斗篷,不爽地擡起…… 一群浩浩荡荡的狗狗婚纱花嫁大军奔袭而来,一条街那么多的各色棉花糖碾压过去,带起的罡风把玛利亚小狗和松田小狗拍到了墙上,拍得像照片那么平。 玛利亚捂着胸口,再次睁开眼睛,这次她的手是好端端的手,不是狗爪子,可喜可贺。 是梦啊。 幸好是梦。 这个世界没有魔法,也不存在女巫。 她和阵酱和小萩,都不可能会变成小狗! ----------------------- 作者有话说:愚人节快乐! 看我们的三只小狗可不可爱? 欢迎我们隔壁的女巫友情客串w 接下来我要去给埃琳娜写个短短的福利番外,然后还有时间再写这边的正文,太晚了就不写了,明天再说。祝大家每一天都心情愉快! 第 86 章 小狗头像不该出现的位置…… ============================================= 第 86 章 小狗头像不该出现的位置…… 第86章小狗头像不该出现的位置 正如玛利亚和松田对萩原总有一层“柔弱”滤镜, 萩原对他的发小也总有一些不讲道理的滤镜。 玛利亚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贴过“好欺负”的标签。 如果只是单纯的竞技比赛,她当然会希望自己胜利,但也并不会输不起, 大不了精进技艺卷土重来。 使阴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些给她投毒的暴走族,成年的有法律制裁, 没成年的有家长收拾,家长不乐意管或者管不了的,当地总有管得了的人。 萩原调查了一圈, 连收尾工作都没赶上,非常失落。 眼看他早上出门时都有了黑眼圈,松田惊奇极了: “你到底在失落什么啊?” 玛利亚并不软弱可欺、而是谁想咬她一口都得掂量掂量满嘴的牙齿够不够硬、能不能啃得下的硬茬子,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萩原怒视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但盯了三秒就受到好友那张超好看的脸蛋感化, 再也怒不起来, 垂头丧气地说: “跟你解释不清啦。——生气了?哎呀别生气, 我没在跟你打哑谜, 就是一种、很难讲、不太好说的心情而已。” 松田想了想, 启发道: “就像小时候我爸爸被警方抓错了时那样?” 萩原品了品松田提供的这个场景,作为小孩子的松田从“前途光辉的青年俊彦职业拳击手之子”, 突然之间变成了“杀人犯之子”,又错愕又无助, 还被欺负得很惨。 那不是。 萩原也给了个模拟: “不太一样,差不多相当于阵酱你在我面前被金刚揍了一顿, 我当然很想帮你揍回去, 打不过它但可以想别的办法,比如报警或求助曼○洛人。可还没等我做任何事,它就不小心左脚绊右脚摔死了。你能想象我的感受吗?” 松田虚着眼睛吐槽道: “为什么是曼○洛人而不是正○联盟?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星○大战》感兴趣的, 以前我给你卖安利你都不吃的!” 萩原完全忘记了“在玛利亚的意外中毒事件中的无力感”,据理力争: “你卖安利的同时顺带就把剧情全都透露光了,而且重点完全跑偏到了分析那些超时代的宇宙航空器及虚构的超现实武器的原型和可行性上面,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起了‘如何从零开始手搓光剑’!” 松田猝不及防地反问: “我搓出来没有?” 萩原不得不承认: “搓出来了——可是那只是一把武士刀改造的发光剑,不能让你○力觉醒!” 松田纠正: “三把。玛莎抢走了的那两把不能当它们不存在。” 一句话就让萩原哑了火,过了好几秒,他才有点别扭地抱怨: “阵酱真是的,长得又好看,能抗又能打,性格又直率,手工水平还特别高,总跟得上玛莎酱的思路和脚步,狗也喜欢你,人也喜欢你,就连……” “就连你也喜欢我?” 松田只是一时嘴快,没想到萩原像是被他噎住了一样,白皙的面容霎时通红,瞠目结舌了半天,狠狠地出拳敲他的头: “你这个主语是怎么回事!再怎么说也该是‘玛莎酱’吧?” 松田一边满地乱跑地闪避萩原命中率极低的伤害,一边得意地自夸: “我就知道,那家伙肯定喜欢我。既然萩都这么认为,那肯定没错了。” 萩原一边追他一边否认: “没这回事!你不要曲解我的话!真是的,我们总共才三个人,你都排列组合出六种谁喜欢谁的情况了!谁能救救你的脑洞大开啊?” 松田笑嘻嘻地放风筝遛他,躲得轻轻松松,还有余力背对萩原倒退着跑: “那就告诉我嘛,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补星战,却听了那家伙的?” 拳击手的脚步灵活性不是素人可以碰瓷的,萩原追得气喘吁吁,摆摆手表示认输了不追了,额头鼻尖都是跑出来的汗珠,在松田停下以后,迈一步给他一发怀中抱妹杀。 松田礼貌地回了个徒手拆高达。 和萩原打特别没意思,放水放到太平洋,还是一招就把萩原放倒在地。松田啧了一声,拉起萩原。 萩原单手捂脸,这个动作其实是玛利亚不好意思时的习惯性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他学了去,跟玛利亚使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松田一阵恶寒,寒毛直竖。 萩原在情感方面的细致敏感度简直绝了,立刻意识到松田怎么回事,马上矫揉做作地给松田抛了个媚眼,松田作势大吐特吐,萩原哈哈大笑,回答道: “玛莎酱卖安利时是这么说的——‘那是一系列快要拍成连续剧的太空歌剧爱情电影,有青梅竹马、一见钟情、相爱相杀、先婚后爱、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绝恋、骨科情缘、双向辜负、三人成行、伦理禁断,此外还有各种跨种族、跨区域、跨年龄、跨时间、跨性别……’” “停!” 松田再也维持不住他一贯的酷哥形象,面部表情完全崩坏,歪头皱眉大声反问: “说的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她最感兴趣的不是千○隼吗?” 萩原心有戚戚然地点头: “就是,但她诱惑hagi酱去看电影时,关于千○隼一个字都没提,直到我正传和前传都看完了,她才开始像你一样开始跟我讨论‘超光速推进器故障时的俄式修理法’和‘曲速引擎’。” 松田下意识地追问: “可曲速引擎是《星际○航》的概念呀?” 萩原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控诉道: “所以hagi酱又去补了《星际○航》,原初系列都要看完了,才意识到这两部太空歌剧都不是爱情片!玛莎酱根本就对爱情片不感兴趣!她纯粹是想骗我去造飞船!” “玛莎绝对是‘世界上最坏的人排行榜’的前三名,我早就说过,哈哈哈叫你不信!哈哈哈哈……” 松田笑岔了气,捂着肚子哎哟中蹦出几个脏话词汇。 萩原翻着白眼给他顺气,不知不觉也笑了起来,早先的失落一扫而空。 清晨的阳光照在两个青春期的男孩子脸上,连绒毛都显出了金灿灿的颜色。 萩原的喉结有了起伏的弧度,时不时就破音的嗓子还没有稳定为深沉厚重的成熟音色,下巴上也有了几根变粗变硬变黑、介于汗毛与胡须之间的体毛。 松田的声音依然是清脆悦耳的童声,偶尔才会出现“突然粗一声”的情况,喉结也不明显,半擡着头与并肩前行的发小说话时,“青年”和“少年”之间模糊的分野,一瞬间仿佛有了具体的指向。 第75章 太阳越升越高,两人拖在身后的影子越来越凝实,也越来越短。 珠颈斑鸠咕咕叫着飞出他们的视野,落入教学楼侧面的树丛中。 夏天是炎热而浮躁的季节。 玛利亚伤好病愈,重出江湖那天,穿了条白得发光的连衣裙,发现之前小伙伴探病时把家门钥匙扔给了他们忘记要回来,大马金刀地翻窗户回家,一脚踹开工作室的门,踏上松田的车床案板,掐腰笑道: “世界第一的玛利亚大帝圣驾回宫!” 正在切削木板的松田&正在帮忙扶着木板的萩原:…… 萩原忍俊不禁地鞠了一躬,话中带着笑音: “恭迎世界第一的玛利亚大帝大驾光临!” 松田坏笑着回应: “白、黑色……为什么你的安全裤上印着马自达的狗头啊?呸、是松田、不对、是你的那只柴犬……” 萩原按了开关,熄灯停机。 三个正值国中二年级的青少年笑成一团,辩论起了“马自达”和“松田”的异同点。 ----------------------- 作者有话说:如何分辨马自达和松田呢?有以下三点相同和七点不同: (笑死) 第 87 章 修学旅行连续怪死事件…… =========================================== 第 87 章 修学旅行连续怪死事件…… 第87章修学旅行连续怪死事件 秋天到了, 观赏红叶的季节,玛利亚的学校分年级组织了修学旅行。 有些有钱的私立学校会选择去海外进行修学旅行,玛利亚他们仨所在的是公立学校, 安排他们去了国内的京都。 京阪神这种历史氛围浓厚的近畿地区,修学旅行的主题一般都是怀古。要是广岛长崎, 那往往会是灾难教育。 玛利亚的日本历史说不上好,她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感兴趣。 她父系的族群属于一个杂糅了许多民族、种族和阶级的亚民族,一种复杂的社会文化共同体, 以骁勇善战、能歌善舞、崇尚自由、政治幼稚、立场摇摆著称。 由于“想要加入”就会被吸纳为成员,这个群体的面目模糊,形象多变。 具体到玛利亚的父亲那边的亲人,发腮发福之前, 都是浅色头发、高挑纤细的美人, 多数能打能抗、动手能力特别强、颇具艺术细胞、心志坚毅也就是一条路走到黑, 同时不太擅长投资理财。 母亲那边倒是政治手腕灵活, 经济思维活跃, 但她这方面好像继承得不太明显。 就好像全家只有她在肖像画方面的短板特别短一样, 明明她妈她姥姥以及别的母系近亲,都很擅长“看到”来钱的路子并果断出手抓住时机, 偏偏玛利亚完全不会自动往“商机”方面走脑子。 大概算是某种遗传学领域的均值回归吧。 总之玛利亚的历史人文也就那么回事,考试她很擅长, 人人都知道的那些小常识她也知道,不过额外的拓展就兴趣缺缺了。 7岁刚来日本时, 还能用她妈教她的京都式阴阳怪气说话, 现在就不行了。时过境迁,一方面京都腔她忘得差不多了,另一方面那些拿来皮里阳秋的典故和相关词汇库, 她来日本以后没进行过补充。 顺带一提,她的中文学习进度也不怎么理想。 学习难度系数特别高,又不生活在汉语语境里,用到的频率也很低。 所以她的三分钟热度过去后,又回归了兴趣更长久的格斗和机械组装,已经很久没再想起这门放在一边的外语了。 说这些是因为,他们这些国中生们在酒店放下行李、跟随老师前往各个历史名胜古迹。 祗园町的花见小路上有租借和服的场所,松田猛然想起他好像没见过玛利亚穿和服的样子,起哄怂恿她穿一下看看。 萩原也很想看,于是这次他站在松田的那边,对玛利亚过了个说服技能,并取得了成功。 两位发小都这么想看,勾起了玛利亚的好奇。 她和关系不错的女同学一起去租衣服,确实看上了一款有胡枝子(萩)的花样和松鹤纹的振袖。 但她穿不来。 租赁店的和服都是均码,整体长度大约在150cm上下,长度和宽度都有让出来的余量,可以通过在腰部折叠布料的方式进行调整,但极限是比身高短30厘米。 其实身高长度超过和服长度25厘米,穿起来就不怎么好看了。 玛利亚足有一米八,哪怕强行穿上,视觉效果也会像半袖的短款复古浴衣。 玛利亚的女同学名为中村若菜,性格十分体贴,穿着她看上的那身和服给她当模特呈现上身的样子,看起来很不错。 商家出于成本考虑,不会准备她这种极端身高的衣服尺寸,免得白放着折旧,租金赚不回来。 整条街都没有适合她穿的女款,定制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出来的,店家想要婉拒这位肯定做不来这笔生意、不属于目标客户的高个子白毛,使用了一些京都人特有的修辞方式。 实在是过于委婉过于内涵,玛利亚听得半懂不懂,倒是中村同学get到了,非常生气。 旅游景点,又是学生们的修学旅行季,到处都是人人人人人,中村同学年轻脸嫩,抹不开面子冲店员发火,口才也不是很好,做不到随时随地反应敏捷地diss,气鼓鼓地脱下衣服归还,拉着玛利亚就走。 男装比女装好穿,萩原和松田那边也没遇到什么意外,比玛利亚这边顺利,所以过来找她回合,正在门口等她。 中村同学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地好一通抱怨店家。 听闻了这场不愉快的插曲,萩原赶紧好言好语地哄人,哄好了中村同学,再看已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不过没上心也没生气的玛利亚,在松田闲极无聊开口拱火之前,果断转移话题: “阵酱穿羽织袴好不好看?” 玛利亚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小伙伴的新装扮,满口的槽要吐,总算找到了机会: “他穿麻袋都好看。萩看起来画风好奇怪,有种看外国人穿和服的感觉。啊,想起来了,萩,你看阵酱,像不像极道的人?” 长相和气质最像外国人的人就在这里,还好意思说别人像外国人。 松田抱着手臂,踩着路边台阶,俯视玛利亚,冷笑着嘲讽回去: “既然……” 不远处突如其来的尖叫把他的声音压了下去,三人组对视一眼,玛利亚顺手捎着没跟上他们的节奏的中村同学一起,火速前往事发地点。 刚才那个说话不太客气的店长在跟另一位顾客互相掰头时,突然自燃起火。 热心群众正在帮忙扑灭火焰,但好像晚了。 救护车、消防车和警车难得在很短的时间内先后赶到,各司其职。 店长半小时前还是热的,这会儿也还没凉透,不过快了。 中村同学心脏激跳,抓紧玛利亚的衣袖,恐惧地喃喃自语: “天罚吗?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凶手隐匿无踪的谋杀案?” ----------------------- 作者有话说:清明三天每天都有强制参加的社交任务,痛苦面具 更新完全不能保证,提前红豆泥私密马赛() 也不保证节后还能活着,多适合直接入土的行程和日子啊…… 第 88 章 修学旅行连续怪死事件·…… ============================================= 第 88 章 修学旅行连续怪死事件·…… 第88章修学旅行连续怪死事件·中 尽管在年幼时, 遭遇过来自不靠谱警察造成的负面经历,松田还是长成了一位有着强烈的正义感的好少年。 他对调查警方以“罕见的人体自燃奇观”定性的这个案子兴趣很大——他不信那是自燃。 萩原比他的性格要更随意一些,本身也在对此感到好奇, 因为松田主动热烈的表现,好奇的程度大大提升, 决定和松田从不同角度出发进行探索。 他们三个,如果有两个人做出同样的决定,另外一个很少存在“不感兴趣”的情况。 不管是对事件本身感兴趣, 还是对小伙伴的行动感兴趣,总之也肯定跃跃欲试。 毕竟血缘上的亲人是人类出厂默认配置,自己选的挚友才是精神上的亲人,志同道合才能走到一起。 所以松田和玛利亚对现场进行勘察, 中村同学回酒店取玛利亚点名的工具, 萩原找目击者进行询问。 在他们这个年代, 日本的法医配备情况只能说“聊胜于无”: 法医从业人数稀少是一个原因, 政府几乎不承担解剖费用是一个原因, 警方定性为他杀案件的受害者以外、对遗体的解剖需要家属同意、甚至只有家属委托只在东京这种大城市存在的第三方机构才可以开展更是重磅原因。 不能说他们没有法医, 但也仅仅比“完全没有”强点有限,“杯水车薪”, 概莫能外。 “纵火烧人”不过是区区刑事案件,烧死的还是个刻薄可恶的平平无奇中年店长, 不太具有新闻价值,顶多配合一波防火宣传。 第76章 “人体自燃”却是很有噱头的“未解之谜”“神秘事件”, 媒体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过些年说不定还在原地设立个收费的地标景点。 所以三人组的调查还没展开,就被带队的老师打断。 理由非常正当,修学旅行的每日行程是有统一的规划的, 还没到自由活动的时间,三人组足够品学兼优了,没必要以脱队的擅自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特立独行。 十四五岁的青春期小孩听不得这种话,松田抢先发难: “哈?可是老师,我们在死者死亡现场发现了散在的白磷诶。” 玛利亚紧随其后,列出了“为什么白磷是白磷”的证明条件123。 萩原心里打好了腹稿,刚要给这两位我行我素习惯了的小伙伴做出总结,发现跑回酒店拿东西的中村同学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色极度难看,简直快要昏过去了,赶紧迎上去接过玛利亚的工具箱,关心她一句。 气还没喘匀的中村同学惊恐地尖叫: “祗园四条车站后面!鸭川旁边,有人钓鱼钓上来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的是碎尸啊啊啊啊!!!” 一句话,让同学之间,听取哇声一片。 这下不管三人组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老师态度强硬地把他们带离现场,前往八坂神社。 八坂神社是京都的重要旅游景点,每年七月份会承办日本三大祭典之一的“祇园祭”。 不过玛利亚一行的修学旅行是在秋天,什么祭都祭完了。 老师在讲解八坂神社的历史,学生们感兴趣的自然会认真听,玛利亚的心还停留在刚才的“疑似白磷燃烧伪造人体自燃案件”上,老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忽然之间,中村同学抓着她的胳膊摇晃,撒娇道: “玛莎酱会陪我去的对不对?” 去哪里? 别的几个和她们走得近的女生也在星星眼地看着玛利亚。 所以说到底是去哪里? 萩原未卜先知似的,行云流水地走过来,手臂搭在玛利亚的肩膀上,骨节分明的右手按着左边胸口,受了心伤般加倍撒娇: “若菜酱只喜欢玛莎酱不喜欢hagi酱吗?hagi酱好伤心哦~” 同样的动作,别的男生做来就是犯贱,他做来就浑然天成的可爱。中村和几位女生笑成一团,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若菜当然也喜欢hagi酱!” “hagi酱那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我也喜欢hagi酱!” “还有我还有我!” 萩原得意洋洋地站直身体,比了个很酷的手势,赢得一片欢呼。接下来他又把之前“西子捧心”的姿势稍微改动一番,变成了偶像剧或漫画里才有的“执事经典躬身”,笑道: “美御前社的祈福,就由hagi酱来带队吧!” 原来是要去美御前社啊。 美御前社是八坂神社内的一个小神社,供奉的是美之女神,很受想要变得更漂亮的女孩子们欢迎。 玛利亚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心里有一瞬间闪过了“我孰与隔壁阵平美”的滑稽念头,扭头找了找不知道为什么没出现的松田,发现松田正在和化学比较好的八云同学比比划划地交流。 她马上把美御前社扔在了一边,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松田脑门蹦出了青筋: “……所以说,‘烛芯效应’只是一种尚未被证实的假说,你以假说为确切前提进行的推理根本就是空中楼阁。” 化学很好的八云同学固执己见: “白磷虽然燃点很低、只有40c、容易在炎热的空气中发生自燃,可是白磷燃烧时有黄色的火焰、类似大蒜的气味,还会冒出大量白烟。这么明显的现象,在场有那么多游客,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发现?” 原来还在讨论刚才的案件。 萩原在女孩子们中间高得鹤立鸡群,开心地向她招手: “玛莎酱一起去呀?” 玛利亚是无神论者,不信这些,自然不会主动参拜任何神佛,顶多在同学朋友三五为伴地邀请她时不去扫兴。如今挂念着的案件更让她在意,回复萩原: “你们先去吧,我要和阵酱还有八云同学聊聊。” 化学很好的八云同学纠正道: “是‘八田’,不是‘八云’,‘八云’是三年级的一位学姐的名字,不是我的姓氏。铃木,你已经把我的姓氏和学姐的名字弄混三次了。” 玛利亚道了声歉,跳过记错人名的话题,紧接着八田同学对松田的质问回答道: “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群体性癔病症’,意思是……” 萩原又喊了她一声,她这次连转身都没转,手伸到背后摆了摆,表示她不去,加入松田和八田的讨论。 她没再听到萩原说话,应该是走了。 他们的讨论看上去有点激烈,八田的朋友买零食回来还以为八田要挨打了,冲过来发现原来只是学术方面的意见分歧,于是也加入了“店长自燃事件的真相”的探索。 然而人一多就显得更场面激烈了。 松田参加过不少场青少年组的拳击赛并得到了优胜,是校园里人尽皆知的“拳王”。 玛利亚是乐器社的王牌选手,一手出神入化的双踩架子鼓不知道踩中过多少前辈同学后辈的心,这样的一个人还能跟拳王松田打得不相上下。 两人联手的话,不管打谁都是龙卷风摧毁停车场,十分引人注目。 其他班的同学发现这里战况激烈,有好事者也围了过来看热闹,还有路过没敢靠近,远远走开并散布“二年a班的松田等人在打群架”的猜想的闲人。 最后,八田和他的朋友没说过掌握了更宽更广的知识面的玛利亚和松田,可他不服气,相约等到自由活动时间,重回案发现场,验证到底哪一方的观点才是正确的。 松田和玛利亚动作如出一辙地抱起手臂微微歪头,阳光洒在他们完美无瑕的侧脸,高光与阴影交错,宛若双生的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 看上去非常适合给他们p上黑色带金锁链的学生帽和无敌的荒木线。 咔嚓。 摄影社的同学手疾眼快地按下了快门。 他们俩才发现宿敌的胜利结算画面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嫌弃地各自跳开半米,一个朝左扭头,一个向右扭头。 现在又成了闹别扭的宙斯与赫拉。 于是又有了第二下快门声。 两个人同步率100.00%地瞪了一眼摄影社的同学,同学笑嘻嘻地放下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挽了挽鬓边散落的发丝,像是怕被鬼追上一样一溜烟跑掉了。 真要是想追,不管是玛利亚还是松田,追起来都不费劲。 但他们没有。 玛利亚隔着一米距离,背对松田,冷淡地说: “萩他们去了美御前社,要去看看吗?” 松田立刻迈步出发,顺便嘲讽道: “那么你这位‘巴御前’还想变得多美?” 玛利亚两步拉近两人距离,第三步擡起膝盖就去撞松田的腰眼,反唇相讥: “我不过是区区‘魔镜’,哪里敢跟我们的‘王后’比。” 松田哼了一声,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平移跳开,闪避了玛利亚的膝顶,双手在脑后交叉,加快脚步疾走。 玛利亚一击不中,见松田没有反击,觉得好没意思,也就放弃了再次出招,同样加速想要超过他。不过跟在松田后面走几步,她总觉得松田的背影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呢? 肩膀变宽,腰变细,上半身隐隐有了倒三角形的轮廓。 还有就是…… “你的屁股好翘啊。”翘得简直能当阿基米德撬起地球的支点。 手痒,想拍。 换别人可能也就是想想,不一定会拍,也多半拍不到下肢相当灵活的业余拳击手。 “啪!” 超级清脆、超级响、堪比亿万斯年前那个炽热致密的奇点发生大爆炸的动静发出。 又软又韧,弹性十足。 松田愣住了。 玛利亚也愣住了。 松田蓦地转身,小麦色的脸发红发烫,眼白也迅速密布红血丝,怒气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玛利亚不敢相信她居然手这么欠! 但她也不愿意大庭广众之下被松田反击回来,当即想都不想,向着萩原所在的地方,夺命狂奔而去。 松田咬牙切齿地紧追不放,非要还回去这一巴掌不可。 ----------------------- 作者有话说:作者活着回来了!可喜可贺! 然后给猫上药,继续被猫殴打() 呔,逆子! 第 89 章 修学旅行连续怪死事件·…… ============================================= 第 89 章 修学旅行连续怪死事件·…… 第89章修学旅行连续怪死事件·中2 眼看松田只差三五米就能追到玛利亚, 玛利亚的情况非常危急—— 第77章 前面闪现了一伙可能正在遛弯的大学生,其中的一个发型跟萩原很像的哥们儿和同伴聊天时走路没看路,突然改变了步幅和方向, 和高速行进中的玛利亚发生了一场意外的碰撞。 火花当然没碰出来,不过撞得也不轻。 玛利亚紧急刹车, 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稳住了身体,但不知道那位哥们儿是太轻还是太脆,居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远远地飞了出去。 他的同伴们反应了一会儿, 松田都检查完了玛利亚的骨头有没有事,他们才救人的救人、问责的问责。 这些人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大四学生,五男一女,就读于祗园艺术大学, 分别属于音乐、美术、电影、表演、文学艺术等五个专业, 结识于大学里的特摄研讨会, 目前正在收集素材, 准备合作毕业作品。 一轮对话之后, 大学生们发现两个人高马大的小孩儿才将将十五岁, 比他们小了八九岁。不管是被这么点儿大的孩子撞飞,还是气势汹汹地围着他们问话, 都挺丢人的。何况他们不是故意撞人,己方也存在一定过错。 被撞飞的那位出栗未智男大哥哥苦笑着表示谅解。 玛利亚多看了他几眼, 引起了松田的警觉,松田的目光比玛利亚扎人, 出栗被他们看得摸不着头脑, 奇道: “怎么了吗?” 玛利亚转向松田,比划了一下刘海的位置,眼神的意思是“你看他的发型和萩一样, 他比我们大八岁,八年后大学毕业的萩会不会也这么脆皮、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撞飞?” 眼神当然不可能传达这么复杂的意思,哪怕是七八年的青梅竹马也不可能完全解读到这种程度。 松田理所当然地理解为“这个人跟萩撞发型了,我觉得还是萩更好看”,所以跟玛利亚点了点头。 玛利亚倒吸一口凉气,和松田商量: “那萩得加强萩的力量锻炼。这方面还是你更擅长,怎么也要说服他放弃他的白切鸡审美。” 难得玛利亚承认她的不足,松田拍着胸脯答应了。 两个小孩子自顾自地聊起了天,大学生们会心一笑,唯一的女性鞍知京子羡慕地看着他们,忽然问了玛利亚一句: “你们是情侣吗?” “诶?情侣?” 松田和玛利亚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看了看对方充斥着嫌弃和要吐了的表情的脸,怒道: “我就算和萩是情侣也不会和这家伙是情侣!” ——又是异口同声。 松田在三人组里一向是前摇最短的那个,他张了张嘴,准备反驳,发现玛利亚也开了口,他就闭了嘴,免得再次发生“异口同声”的情况。 谁知道玛利亚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两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大学生们发出善意的嘲笑声,玛利亚被笑话得整个人都变成了粉红色,一甩手,丢下松田去找萩原。 松田哼了一声,想撂点狠话,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一阵一阵地作烧,话也说不出来,默不作声地走他的路——当然,目的地恰好也是萩原的所在地。 萩原那边正好参拜美神结束,和一起去祈福的女生们嘻嘻哈哈地往回走,和粉红色的玛利亚迎头碰上,他略微往远处扫了一眼,看到了头顶冒蒸汽的松田,把两位好友的异常在心里盘了一圈,笑着招手: “hagi酱也帮慢腾腾的玛莎酱和阵酱挂了绘马哦!” 玛利亚心不在焉地道了谢,中村同学对三人组的眉眼官司毫无察觉,丝滑地挽住她的手臂,讲起她们这边的经历。 萩原见玛利亚的大脑进程被占用,行动自然地走了几步,跟松田勾肩搭背,问问他们那边讨论的结果。 眼看他马上就要把话题转到两位好友奇奇怪怪地出现的原因上,不远处再度传来了死了人的尖叫声。 三人组神色凝重,玛利亚轻轻地放下中村同学的手,奔向事发地点。 他们隐约听到路过的别的班的同学讨论,是不是松田他们打群架打死了人。 玛利亚愤怒地咬牙,慢下脚步,准备让胡乱传谣造谣的人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松田沉着脸拉了一下她的手臂,让她不要节外生枝。 这就是他小时候父亲遭遇冤假错案、他被缺德的孩子诬蔑为“杀人犯”的后遗症。 尽管在玛利亚的镇压之下,早就没人敢当面提起这一茬,可总有一些背后的议论,像背阴的墙缝里藏着的潮虫一样,冷不丁就会刷一刷存在感。 结果死者不在这里,尖叫的是死者的亲属,有人报信说,死者从伏见稻荷大社的千本鸟居上掉了下来,已经半风干了。 一天三起凶杀案,老师们顿时觉得京都这阵不太安全,商量着跟校长提出取消修学旅行或者改期的申请。 这次他们带出来了国二的大约二百来号中学生,本来就在叛逆期,很难管,里面还有若干聪明的刺头和莽撞的笨蛋,身高体重都有超过老师们不少的,但心智尚未成熟,行动冲动,简直要命。 下一个目的地是清水寺,但那不重要,老师们和校长达成一致,撤退。 虎头蛇尾的修学旅行匆匆结束,大部分学生很害怕死人的事,巴不得快跑。小部分对真相有着格外强烈的探索欲的那几个,老师们各个击破。 和松田、玛利亚约定自由行动时间去探查自燃现场的那个同学,很遵守规章制度,就用规章制度压人。 萩原喜欢刺激的同时,在三人组中最在意形象,就让两个老师分别扮演红脸白脸,营造出“受欢迎的好孩子应该如何如何”的氛围,诱导萩原不当挑头的那个。 他偃旗息鼓了,三人组就不会再是无法攻克的一个整体。 铃木的话,一方面渲染“萩原早就放弃了哦”,一方面渲染“铃木要和松田在‘冥顽不化’领域决出胜负吗”,她很快就做出了把京都的刑事案件交给京都的刑警去管的决定。 松田的正义感和行动力都超绝的强,不肯迷信权威,擅长在规则范围内找出个能躺下的空隙,同时完全不会去阅读空气里的气氛。 很棘手,所以要让他知道萩原和铃木都放弃了负隅顽抗,打道回府。两个孩子走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和谐融洽,让人一看就想起青春年少的岁月…… 很好,说服成功。 回去以后,萩原痛苦地发现,玛利亚和松田不知道怎么回事,旧事重提,硬要拉着他练力量练形体。 hagi~酱~一~点~都~不~想~运~动~~~ 反抗无效。 为了给萩原增加一些动力,玛利亚洗脑他“最受女孩子欢迎的身材就要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还带他看了几场对外半公开售票的manhunt世界男模特大赛。 松田被她拖来展示身材。 他每换一个展示姿势,玛利亚就或捏或拍地给萩原介绍突出显示的肌肉视觉效果如何、手感如何、承重如何、怎样轻松地锻炼就能得到这样完美的成果。 萩原完全没有想过走男模的职业路线,但他很难抗拒玛利亚贴在他耳畔蛊惑人心的“想想看”,狠狠心,答应练了。 健身成果显著却无人赏识,无异于衣锦夜行。 高强度夸夸松田一个多小时,玛利亚口干,去喝了杯水,顺便换了身死库水,也展示一下她的锻炼效果。 两个小伙伴不到五分钟就纷纷找借口离场,把她气得够呛,眼圈都红了,去音乐室打了半个晚上架子鼓,锤破了军鼓,愤愤地把鼓槌扔到镲片上。 起身后,她忽然觉得刚才即兴发挥的鼓点不错,移步至书桌前,记下鼓谱。越写越有灵感,于是又写起了贝斯谱和吉他谱,准备下次部活拿去找同伴练练。 打断她的行动的是不知道第几次响起的肠鸣音。 她恍惚地放下笔,心里的火气全都发散了出去,饿得要命,去厨房研究能弄点什么简单快捷的食物。 冰箱比脸都干净,只有一杯酸奶。 要不要出去便利店买点呢? 玛利亚擡头看了一眼表,凌晨两点,现在吃正餐容易耽误早饭,就拿酸奶配燕麦片凑合凑合好了。 第二天早上,饿醒了的玛利亚不高兴地瞪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灯罩,起身开启日常的清洁和锻炼。 上学路上,松田的眼圈黑得像谁去他梦里揍了他两拳,一路都在打哈欠。 到了学校,萩原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一起在梦里挨打了吗? ----------------------- 作者有话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墨镜]) 第 90 章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 第 90 章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第90章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蛰居了一个冬天的动物们也 manhunt世界男模大赛通常会避开四大时装周,赛程在第四季度,总决赛一般在一月中旬。 从玛利亚带着她的两个小伙伴观看比赛, 到萩原总算松口答应加入他们的人间金刚打造兴趣小组,时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国中二年级第三学期的春天。 第78章 春暖花开, 万物复苏。 三年级的毕业生们忙着升学和表白,一二年级的学生们则主要在和春困搏斗。 松田和萩原不但全都是没睡醒的样子,还对她爱答不理。 玛利亚揍了一晚上架子鼓才清空的怒气槽, 又开始重新读条。 她冷着脸抱起手臂,试图散发低气压。 但是她平时也总是面无表情不爱说话的样子,冷着脸的“冷”看起来不是很明显,连萩原都没发现, 就更别指望别的同学能发现了。 由于身高属于全班top级别, 玛利亚三人全都坐在最后一排, 天高皇帝远, 老师不太管。 她好几次朝萩原或松田递眼色, 准备给他们个台阶重启话题, 可是今天的他们居然都不理她! 看都不看她! ??? 她十年健身炼体的效果有这么鬼见愁的吗? 好不容易跟扭头打哈欠的松田对上了视线,他居然宁可哈欠只打了一半, 也要别过头去避开她的脸。 啊啊啊松田阵平我要和你决斗! 忍过了早会又忍过了第一节课,好不容易老师下课走人, 玛利亚暴起发难,揪住松田的脖领子, 嘴唇抿成一条线, 唇角向下,简直像个“へ”。 松田瞬间脸色爆红,从颜面一直红到衣领和襟口遮住的位置, 眼神慌乱了好几秒,才镇定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消褪下去,扬眉用平常的语气问道: “干什么你这把巴形薙刀——” 说到巴形薙刀,就想起巴御前。说到巴御前,就想起昨天他们的争端,和最后所见的玛利亚有了曲线的身材。 如同某些宗教故事里,最古老、最邪恶、从人类诞生之初缠绕到最终的伊甸园之蛇。 蛮横地入侵到他的梦里,化作吞天噬日的耶梦加得,首尾相衔,圈住了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整整一夜。 偏偏她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一点烦恼都没有! 可恶! 松田从她手里夺回自己衣领的控制权,怒道: “想打架吗?” 对话终于从某种诡异的氛围回到了令玛利亚心安的日常频段,她也就像往常一样搡了一把松田的肩膀,压低上身拉近距离加大威胁性,刚要放狠话,却被松田推开,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 这就不对了,哪有放狠话环节就猪突猛进的? 玛利亚错愕地看着松田刚刚还在的座位,头顶的问号一个摞一个地蹦出来,层层叠叠地刷屏。 好莫名其妙,他这几天都不正常,而且越来越不正常了! 忿恚不已,转身准备找萩原吐槽,没想到萩原的座位也是空的。 他什么时候跑路的? 玛利亚捏紧了拳头,两个小伙伴背着她,是不是有了什么小秘密了? 为了防止她的追击,这会儿他们多半去了洗手间,那里不是她可以涉足的地方。 一大早就惹人生气。 等他们回来再审问。 谁知第二节课他们没回来,第三节课也没回来。 随着时间推移,玛利亚的火气一直在缓慢增加。 第三节课下课后,她在男生里扫视一轮,抓住了今天的值日生,问起萩原和松田有没有登记请假。 值日生对玛利亚说话的时候眼里在冒小星星,有问必答,语气和态度都好得不能再好。 萩原腿疼难以忍受,在第一节课下课后去了保健室。 松田送他去的,不过他也腿疼了,所以也去了。 校医说他们这是生长痛,休息一下就好。 玛利亚气笑了,用一种类似“都杀了”的语气,冷酷地说: “我也需要请假。” 在校生请假离校还是挺容易的,跟老师说明原因就行。不离校就更容易了,老师问起时有人回答即可。 值日生只负责记录,不负责核实,点点头,追问一句: “理由呢?” 玛利亚像白色彗星一样飞驰而去,留下了“生理痛”的尾音,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她根本没去保健室。 萩原不好说,他遵循着“狡兔三窟”的信念,有好多个可能出现的地点。 松田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躺在保健室的床上补觉,全学校他最喜欢的地方只有一个。 实验楼的楼顶天台人迹罕至,而且通往天台的小门常年锁闭,上去需要一些额外的小技巧或发卡的魔法。 萩原的中长发不管在怎么样的天气下,都能保持造型、不会风中凌乱,秘诀有二。 定型啫喱喷雾和隐形一字发卡。 现在小门的锁是开着的。 玛利亚拾级而上,推开小门,果然找到了躺在天台边缘的围墙上,叼着一片狭长的草叶,抱着手臂沉梦正酣的松田。 就知道他一定会在这里。 不同于需要一个一个窝点去翻找的萩原,松田独处的时候喜欢呆在高的地方,实验楼的楼顶就是学校里最清净的高地。 一翻身就会表演从天而降、全校放假一天的魔法的奇葩位置。 还挺酷。 青春期的人类半成品大脑对“酷”的定义显然和成年人存在一定的偏差,玛利亚盯着松田安详的睡颜看了差不多有一分钟。 翠绿的草叶在微风中摇摆,早樱的粉色花瓣随风而起,几片幸运儿如同粉雪,静悄悄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萩说得没错,这个性格糟糕得一言难尽的混蛋发小,确实有一张伟大的脸。 让人想画个乌龟在上面。 她校服口袋里摸了摸,很遗憾,没有马克笔。 蹑手蹑脚地上前,疾如闪电地出手,把松田拖下来,在松田半睡半醒间条件反射的攻击动作下,清晰地宣战: “这次可是你先动手的!看我反击!喝啊!” 不知名的小鸟在树木间轻快地唱歌,少年少女在楼顶打得拳拳到肉扑扑有声。 天光正好,楼顶边缘这种地方,就算睡得着,也只会是浅眠。 玛利亚的脚步很轻,气息也没能让松田警觉到醒来,但都被拖到地上拳脚相加,再不清醒就不是睡着了,而是凉透了。 他和玛利亚的对打年头几乎与学习拳击的年头一样久,两个人对彼此的招式和攻击节奏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虽然猝不及防地被玛利亚带入了她的优势回合,但他没有变成一击即溃的多米诺骨牌。 撑过了刚刚清醒的茫然,松田谨慎地采取了防御战术,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下减少被击中得分点的机会,时不时佯攻出击扰乱玛利亚的节奏。 他没戴护齿,玛利亚也没有防具,这种时候不能攻击她的头部,不然萩原要闹。 重重顾忌,让他杀伤性最强的攻击方式都处在封印状态——幼驯染又不是生死仇敌,对打是切磋是玩笑,胜负可以决一决,轻微的伤痛不是问题,能打死对方的重拳出击就是有病了。 玛利亚的攻势带着火气,下手分寸还在,不过松田明显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她到底在生什么气? 一晚上没睡好的他还没生气呢! 怒火仿佛能够传染,松田的出手力度也渐渐重了几分。 拳击赛的一回合是三分钟,总共十到十二回合。无限制格斗赛ufc的一回合是五分钟,总共三到五回合。 两个人的格斗规则从小就不一样。 好在“ko”是一样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玛利亚身形条件其实越来越让她处于劣势了——身高过高,体重过轻,重心太靠上,下盘自然不稳。 松田身高比她低,体重比她大,上身肌肉发达,战斗直觉惊人,最大磅数也超过了她,她想要获胜,需要比小时候更加依赖地面技。 今天其实可以算她偷袭,占尽优势之下,把松田拖入他不擅长的地面关节格斗不算困难,难的是让松田找不到任何回归站立技的机会。 颀长纤细的少女与宽肩窄腰的少年缠斗在一起,蟒蛇绞缠鹰隼。 翻滚、出击、翻滚、还击。 白色的校服衬衫染上天台地面的尘土,黑色的校服裙皱褶藏匿碾碎的樱花瓣。 不知道代表上课还是下课的铃声尖锐刺耳,高烈度的对抗让他们的体力急剧消耗,拖成持久战以后更是连时间观念都丧失了。 玛利亚尝试对松田使出十字固,松田深知她的锁技一旦成型就无法破解,必须在那之前打断。 或许是过久的激战让他的大脑缺氧放弃思考,抑或是青春期的大脑本来就容易重载,在她的膝盖伸到他的胸前时,他做出了不管什么比赛都不可能出现的迷之应对: 用力扳一把她的小腿,把她的膝盖拖过来,咬中了她的大腿。 玛利亚喊了一声“停!” 像是有谁按下了暂停键。 玛利亚一动都不敢动地维持原样。 松田的视线对上了玛利亚安全裤印着的马自达的眼睛。 一声糅合了一张a4纸写不开的复杂情绪的大叫远远传来。 第79章 这一幕似曾相识。 松田松开嘴,拉下玛利亚在打斗中掀飞的校服裙,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口腔里弥漫着隐约的铁锈腥气,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抱起手臂,看向站在天台入口处、整个人都变成了灰白石像、俨然马上就要随风散去的萩原。 玛利亚的大脑重启失败,再次重启中。 天台上的三人相对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红腹黑羽的中型鸟落在了松田刚才躺过的位置,衔起那片草叶,发出欢快悦耳的叫声。 萩原恢复了色彩和柔软,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站在玛利亚和松田中间隔开他们,惊叹道: “好漂亮的小鸟,叫声这么好听,是知更鸟吗?” 拍着裙子上的花瓣碎屑的玛利亚纠正道: “不对。这是‘旅鸫’,俗称‘美洲知更鸟’,但和‘知更鸟’也就是‘欧亚鸲’不在同属内,没有任何关系。它是美洲的旅鸟,怎么跑到日本来了?” 松田接了一句: “你还是圣彼得堡的玛利亚呢,还不是跑到日本来了。” 强制删除极具冲击性的记忆才让大脑重启成功,松田一张嘴,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又重新回到了玛利亚的脑海,她还没有报复回去! 玛利亚暴躁地跳起来,掐住松田的肩膀,往他细腻得看不到毛孔的面颊上咬了下去。 松田在阳光下清透得如同蓝宝石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映出玛利亚越来越大的倒影,和急速靠近的唇瓣。 其实还有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但是青春期的大脑总是盲目乐观,忽略了它们的存在。 萩原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连“停”都没能喊出来。 ----------------------- 作者有话说:发现松田的眼睛颜色写错了,改一下。 统一一下警校组瞳色参考来源:漫画封底钥匙孔。 36卷,松田,蓝色。(美院的亲友说是非常正的蓝色,不绿不灰不紫,就是蓝色。) 76卷,透子,蓝色。(发灰的蓝色,大团高光的边缘有一点点的颜色。) 89卷,景光,蓝色。(略浅的蓝色,我决定叫幽蓝。) 101卷,萩原,看不清,不过也是蓝色系,动画上色特别紫,所以就按紫灰色算。(亲友到这里忍无可忍地吐槽:73的高光好占地方!不如全都叫“pikapika卡姿兰大眼”“铜铃似的大眼,如探照灯一般,迸射出智能的光华”,笑死) 以上颜色在强光暗光下会有深浅变化,主色系不变。 不考虑百度百科。百度百科谁都能编,多扯淡的话都能编出来,邓摇.gif 第 91 章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 第 91 章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第91章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萩原选手交出了乔斯达家族一生一次的闪现, 凭借身高优势,强势插进两个发小之间!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有他作出决定、起跑、矮身钻进幼驯染们的间隙、分开他们、站起来、隔开挡住玛利亚的钢牙铁齿的功夫, 都够松田破相三次了。 面颊微痛的瞬间,松田的眼睛和大脑都还只看到了玛利亚的嘴唇、忽视了她的危险, 他的身体早就擅自行动,拳锋同时抵达了玛利亚的胃区。 久战后的乏力让这拳软绵绵的,只把玛利亚击退了半步。 半步足够让他从“白森森的牙齿深深嵌入血肉”的惨状, 变成“面颊被咬得肿起一个圆圆的圈,幸好没有破皮”,再美化一下就是“红唇皓齿在脸上似乎留下了些微痕迹”。 松田的身高增长速度还在蓄力中,没有猛蹿到一米八的玛利亚高, 如果玛利亚动用身高优势, 推着他的额头不让他近身, 他需要使点巧劲儿才能实现目标。 消解玛利亚的攻击意图很简单, 松田提起双手, 在空气中虚抓两下, 威胁道: “再咬我以后抓娃娃机别想让我再帮你一次!” 哼哼,这一招百试百灵。玛利亚在电子游戏也好, 这种需要摇杆按钮的实体游戏也罢,总是有着与她的灵活身手不甚匹配的笨拙。 松田抓娃娃的水平全町第一, 纵横十四年,未尝一败。 玛利亚果然停住了提髋拧身的预备动作, 没让这一脚竖劈成型, 考虑了几秒,放下腿,不高兴地抱起手臂, 气鼓鼓地抱怨他: “你是马自达的转世吗!打不过就咬人?” 松田欠欠地笑着,平伸拳头,准备轻轻锤一下玛利亚的肩膀,作为和好的标志。 早就出发了阻止玛利亚咬伤松田的萩原,就是在这一刻,终于拦在了两人之间的。 所以松田的拳头锤到了萩原的肩膀。 砰。 天台上霎时间只有鸟鸣和风声。 然后突然爆发的嘤嘤痛呼打破沉寂。 松田错愕地扶住软软倒下抱着膝盖假哭的萩原,玛利亚对他上上下下好一通检查,最终结论: “打到的是你的肩膀,小腿骨头里面疼和这一拳真的没有关系,你这是生长痛啦!” 萩原正在抽条,长个子的速度快得都要肉眼可见了,软组织跟不上骨组织的进度,被牵拉得隐隐作痛,非常正常,玛利亚长得最快的几个月也疼过。 由于姿势是“蹲下”,萩原的视线水平特别低,看到了松田和玛利亚都没看到的异常,忘记继续假哭耍赖打断小伙伴们的互啄,猛地吸了口气—— 玛利亚的裙子底下,一行血迹流了下来。 无数影视片中,如果给这种镜头特写,下一秒肯定是一些不太好的事。 但玛利亚不可能。 首先她没有性伴侣,其次如果她也和那位同名的圣母一样感应有孕,谁听说过圣子还有流产的? 要是松田或玛利亚看到小伙伴身上流血了,可能会不加思考地掀开布料看看伤口。萩原比他们沉得住气,他没有直接上手,也克制了眼神下意识的乱飘,可他中断的耍赖和突然加重的呼吸声就是异常。 他的异常表现引起了松田和玛利亚的注意,玛利亚低头看他的时候,也发现了腿上痒痒的元凶: 干涸的血迹在皮肤上会揪起汗毛,导致微疼微痒,不严重,不过抓痒的时候容易抓一指甲缝细碎的红黑粉末,洗起来很麻烦。 她无语地掀起裙子,提起膝盖,向内摆腿,观察伤口。 可能刚才准备给松田一记下劈时动作幅度太大,破皮的伤口有点受到撕扯,又流了一次血。 这种程度的受伤对她来说不叫个事,还没有以前一起去乡下玩的时候拿蛇跳绳被蛇咬的一口狠呢。 她无所谓地放下裙子,发现萩原和松田又像吃错了药一样脸红成能剧里的猩猩面具,刚才跟松田打架和被萩原打岔忘记了的一早上的无名火,重新回到心头。 双手来回交换上下位置,掌心相对,摩擦出“嗤嗤”的声音,如同体操运动员上高低杠之前涂抹镁粉的动作,昭示着她不爽的心情。 既然他们两个都被旅鸫偷走了舌头变成了哑巴,没关系,那么她来开口: “昨天、还有今天、还有现在,你们怎么突然奇奇怪怪的,不好好理我、不跟我说话、还躲着我走,有什么意见是不能当面和我讲清楚吗?” 这一发直球打过来,萩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松田倒是很痛快地回以直球: “不知道。” 玛利亚眉毛一竖,就要发火,松田的脸还红得要命,语气却透着一股看开了的破罐子破摔,抢在她发难之前说完后半句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应该改变对你态度,还有说话做事什么的。心里很乱,本来想整理一下思路,昨天也没睡好,谁知道你这么快就追了过来,现在我脑子里的想法更乱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屈起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证明他确实很困。 萩原暗道不好,这种解释和没解释有什么区别?怎么可能有人接受这种“我坦白,我什么都说,就是没得可说”的坦白局? 可他的脑子跟阵酱那家伙描述得差不多乱,到处都是线头。千头万绪,还没整理出个所以然,看到玛莎酱的脸时更是头脑发热心脏乱跳,什么都想不起来,话也不会说了。 玛利亚的表情却缓和起来,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认真地与松田目光相接,点点头: “知道了。那你慢慢整理吧,要多久才能跟我解释清楚?” 松田有一刹那将他的震惊流露于外,下一秒,他就把“玛莎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的情况在内心完成了合理化解释,一边握拳想要轻击她的肩膀,一边笑着回答: “不知道。虽然三分钟的十回合不太够,但怎么也不会让这么逊爆了的状态持续太久的。” 玛利亚冷淡地擡手拦截了松田的示好,平静地摇了摇头: “在你能够重新好好跟我说话、不再躲闪我的视线之前,我拒绝。” 第80章 她对外形象一直都很高冷,表情常年摆出这种“冷淡”,语气也总是“平静”,可这不是她在只有他们三个的私下场合会有的表现。 毕竟是个生性活泼好动的年轻女孩,她的肢体语言挺丰富的,眼神尤其灵活,话虽少,吐槽时也犀利又一针见血,没那么像同学们传说的那种冰雕雪塑。 萩原心惊肉跳,唯恐她下一句话就是“我忍不了了,绝交吧”。 松田收回自己的拳头,“嗯”了一声,直接问道: “生气了吗?” 玛利亚和他相对抱起手臂,瞪他一眼: “昨天和早上都在生气。要是你们早说清楚就不会了。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不能接受的是你们突然不理我——诶?诶诶诶?从昨天开始,就只有阵平有所表示,萩酱你呢?别以为躲起来不出声我就看不见你!” !!! 轮到他了。 蹲在地上假装隐身的萩原缓慢地举起双手,气势超级弱地仰起头,可怜兮兮得像一只小兔子,但是超过一米七: “hagi酱脚麻了……” 每次他示弱的时候都会心软的玛利亚变成了冷酷无情的玛利亚大魔王,她冷笑一声,两边嘴角擡起1个像素点: “小萩,你可不是所有面试都被面试官打了最低分的笨蛋,给你三秒钟,和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怎么她今天对待他们两个的态度惊天大逆转? 萩原再次嘤嘤嘤地假哭。 玛利亚竖起一只手,三根手指依次蜷起,毫不容情地说: “哭也算时间。我数三二一——” ----------------------- 作者有话说:男主是景零的新文预收211了,看来985指日可待(提前做梦) 值得加更庆贺一下。 让我算算,评论每满百一章,收藏每五百一章,还有预收和霸王票满百的纪念,一共13章。 ……以作者极为低下的产能来说,可真是艰巨的挑战orz 第 92 章 天台看落花 ============================= 第 92 章 天台看落花 第92章天台看落花 三秒时间转瞬即逝, 萩原突然抱住松田,推到玛利亚面前,半蹲着躲在松田后面, 急急忙忙地喊道: “是因为阵酱!” 毫无防备正在打哈欠的松田和没想到这种发展的玛利亚都大吃一惊: “关我什么事!” “关他什么事!” 萩原紧紧地抱着松田的腰,小心地躲藏好全部身形, 保证不会在玛利亚眼里露出来任何一部分,语气坦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玛莎酱在烦恼,阵酱也在烦恼。玛莎酱的烦恼就是hagi酱的烦恼, 阵酱的烦恼也是hagi酱的烦恼!玛莎酱和阵酱一早就在闹别扭,hagi酱当然要想办法澄清误会、两边说和、消除烦恼!所以hagi酱要先知道阵酱的烦恼究竟是什么烦恼,到底怎么造成了阵酱的烦恼,又怎么开解阵酱让他不再烦恼#@%#@^$%#&^#&^%^$#@%#@$%……” 他行云流水般念白了满屏幕的台词, 玛利亚和松田只觉得视野范围内, 从天空到地板再到脚下的建筑物, 连被风吹上了楼顶的樱花花瓣, 都写满了“不安”“心配”“困る”“戸惑”…… 听着听着, 玛利亚和松田的表情渐渐变得安详静谧, 世间的一切烦恼都离他们远去,他们的身周如同泛起了柔和的白光, 背后即将生出洁白的羽翼,头顶也马上就要聚起光环。 旅鸫叽叽喳喳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进化。 玛利亚删除了刚才萩原念经的记忆, 心有余悸地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这只不该出现在日本的中型鸟类身上,感慨道: “这只美洲知更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飞过太平洋, 从美洲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是被偷渡过来的, 还是动物园引进了又逃出来的。” 松田眼里的蚊香圈还在转,萩原察觉到警报解除,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确认玛利亚已经不在生气了,才高兴地整个人现身出来,一手拉松田,一手拉玛利亚,走到天台围墙边上。 旅鸫不太像人养的,发现三个青春期少年少女往这边走,展开翅膀飞走了。 微风徐徐,楼下是学校的中庭,有其他矮一些的教学楼、体育馆、图书馆和保健室,中心是跟风修筑的喷泉,常年处在枯水期,只有学校承办对外活动时才能突然进入汛期。 学校的绿化率很高,樱花开放的季节,别的花期在春季的树也在开花,入眼姹紫嫣红一片,非常适合找个地方睡觉。 这样看来松田选在这里补眠,还挺符合自然规律。 玛利亚的目光追逐着一片乘风而起的鸟羽,打算等它飞上来就抓住它,可惜风向偏了,它飞去了松田那边。 松田伸出手,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片玛利亚看中的橙红色羽毛,谁知风力不足,它离楼顶只差一层楼的时候,又掉了下去。 没有人发出声音,遗憾却好像化作了实体的分量,压在三个孩子的头顶,沉重得让他们一起低下头去。 地上的小气旋卷着落英翻滚,中庭没有人走动,现在是上课时间。 感受到两位好友都恢复了平静,萩原才松开他们,盘膝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他好像有重要的话要说。 玛利亚看了一眼松田,松田恰好也在看她。 不对,准确的说,是看完了她、收回视线的那一瞬间。 他像没事人似的坐了下去。 一晚上加一个早上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玛利亚的动作慢了一拍,萩原立刻自我反省了一下: “哦哦别担心,我带了纸巾。” 他抽出一张方片的小纸巾,一层一层打开,铺在地上,用手压着防止被风吹走,示意玛利亚可以坐下了。 玛利亚担心的不是这件事,她都敢满地打滚地打架,哪里会在乎席地而坐是不是很脏。 也没有必要驳回萩原的好意,她抱着膝盖坐在纸巾上,只觉得有千言万语要问,却一个都问不出来,碧绿的大眼睛来回来去地扫视两位好友,烦闷得想要把松田揪起来再战一百回合。 “我们是一道长大的,彼此之间什么出糗卖乖做傻事的样子都见过,你们应该不会介意,那我就直说了吧。” 萩原说完开场白,又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紧张到徒手搓起腿上的血迹的玛利亚,顺便还有他可以放在裤子口袋里的小保温杯。 保温杯里装的是他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一杯冰块,学校有直饮水可以喝,可他更喜欢喝冰水。 玛利亚随口道谢,拧开瓶盖,蘸了水,掀起裙子就擦。 萩原的下一句话忘了,满头都是黑线:这就是问题所在。 ----------------------- 作者有话说:玛莎酱的心非常大() 第 93 章 玛莎酱喜欢的类型 =================================== 第 93 章 玛莎酱喜欢的类型 第93章玛莎酱喜欢的类型 萩原略微提高音量, 吸引玛利亚的注意力: “玛、莎、酱!” 玛利亚擡起头,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萩原神情严肃,握住她的手腕, 打断她的动作,认真地问道: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玛利亚的眼神透出几分茫然: 她在用蘸水的纸巾擦拭干涸的血渍, 这有什么好问的? 很显然,她不知道萩原指的是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看向松田, 试图获得场外援助。 松田在闭着眼睛假寐,腮帮上那一圈红肿十分明显,他大概有所察觉,所以不打算给她提供任何暗示。 玛利亚又看向萩原, 萩原还是一反常态的严肃神情。 解密游戏的回合。 她需要猜猜萩原要问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究竟指的是哪一种不太好的事。 想了想, 结合对刚才的言行的复盘, 再比较其中“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玛利亚不太确定地忖度着说: “我是不是要先去打狂犬疫苗呀?” 萩原无语凝噎。 是要打, 但这不是他想说的话。他想说什么来着? 一边装睡的松田嘴角翘了起来。 好看的人干什么都好看, 连露出这种欠欠的坏笑都是个好看的雅痞。 想起来了。 hagi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敲阵酱的头, 不过还是先趁着气氛正好,跟玛莎酱说清楚: “一会儿陪你去打。现在要说的是, 玛莎酱!我和阵酱都是男生啦,不要在男生面前掀裙子啊!” 玛利亚困惑地看看他, 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摸摸他的额头,语气中的迷惘简直要溢出来: “有什么要紧的,我穿着安全裤呢。” 她学桑搏起家, 后来博采众长,目前最擅长的是地面技,打起来肯定会有一些高擡腿的动作,所以不管是不是裙装,里面肯定有短裤。 第81章 血渍干在皮肤上特别痒,她忍了很久了。 今天穿的短裤是她特别喜欢的,印着家里三条狗的那款,长度超过了她夏天穿的热裤,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萩原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平复下心情,抓住玛利亚按在他额头的手,拉下来,两只手一起握住,诚恳地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玛莎酱,不管你穿了安全裤还是保险箱,都不要这样、就是、掀起裙子。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讨厌,但不说不行了——很多男生都会遐想女生的‘裙底风光’,当然只有最坏的那些才会做出行动,一般只是想想而已……” 玛利亚微微皱起了眉,她确实不喜欢这个话题,不过她隐约意识到了萩原在说什么,苦恼地反问: “如果我里面穿了九分裤,再掀起短裙呢?” 她没生气。萩原一直在紧张地观察她的反应,见此大大地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回应: “也一样。我的意思是,那些会去把‘掀女生裙子’当做‘有趣的游戏’的蠢货,并不真的在意‘裙子底下有什么’,不管是胖次还是通向异次元的黑洞,都无所谓。他们享受的是女生的尖叫、惊恐、忍气吞声甚至责骂,还有在男生中间的‘我干出过什么很厉害的事’。” 玛利亚的眼神变得很危险,她不高兴地抽了一下手,萩原握得很紧,没让她抽出去。 她对发小总是有着额外的耐心,于是压着火气,瞥他一眼: “从来没有人当面对我——” 这是半句话,后半句不用说出口,在场三人都能理解她的意思。 玛利亚凶名在外,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百个人,她都不忌惮挨个揍过去。这是本地文化和本地女生都很排斥的行为模式,然而确实让她很少会遇到没长眼睛的人的冒犯。 头再铁、心再脏的男生,也是要命的,谁也不会傻到当面讨打。毕竟嘴她真的会被往死里打。 至于背后的议论,没有人能逃得过,也没有人管得了别人的嘴和脑子,不当面冒犯就可以了。 打得赢、打得过、事后还有人给她收拾残局,理亏的人不会因为嗓门大就能倒打一耙、扭转现实、成功地颠倒黑白。 欺软怕硬实属人之本性,能够克服本性才会被称为“道德”或“高尚”。 玛利亚看不太懂萩原的表情,她的成长经历中不存在需要“委曲求全”的场合。 解读赛场对手的微表情和下意识动作,预判对方的下一步行为,她很擅长。解读空气里的气氛,没这个必要,她只需要往前冲就可以了。 她意识到萩原在鼓足勇气说出很重要的事,可她不明白重要在哪里,更不明白这和这两天两个小伙伴的反常行为有什么关联。 反复思考,反复回忆,将所有她觉得不对劲的事放在一起,电光石火间,她仿佛捕捉到了一条发光的线,直言质问: “那么你呢?萩酱,你和阵平,也会遐想我的裙底吗?” 萩原像触电一样松开她的手,松田也维持不住假寐,睁开了眼睛。 两个男孩子的脸都红得可怕,他们对视一眼之后,遽然升起的“恍然大悟”合并着“心虚”,紧接着涌上了几分无可逃避的“竞争意识”。 脸红仿佛具有传染性,问出这个问题的玛利亚当时不觉得如何,却因为小伙伴们的反应,白皙的面容染上绯色,可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今天非得得到这个明确的答案不可。 “我、我……” 这要怎么回答?说没想过,那是撒谎。承认想过,又太卑劣。 萩原艰难地在激烈得超过外界一切动静之总和的心跳声中,找回喉咙发出的声音。 他失败了。 他的鼓膜内外有千军万马擂鼓吹号,血液的湍流与心脏的搏动,让他什么都听不到,更遑论做出反应。 一声轻嗤。 萩原和玛利亚同步看向发出嗤笑声的松田。 松田依然面红耳赤,可他在阳光下蓝得流光溢彩的瞳眸,充斥着一往无前的坚决。 “比起那种无聊的东西,我更在意的是,”他坐直身体,正视玛利亚的眼睛,用问题回答问题,“玛莎,你以后想跟谁结婚?” 啊啊啊啊他居然问出来了!hagi酱还没想过这么遥远的事呢阵酱他怎么就问出来了!要是玛莎酱的回答会让他们从此分崩离析可怎么办! 萩原急得灵魂差点从嘴里冒出来,跟躯壳分头行动,各自说服一个小伙伴。 “结婚?”话题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玛利亚瞪大了眼睛,重复了一遍,“什么结婚?” 松田坚定地又问了一遍: “玛莎酱以后准备和谁结婚?” 有了前一次的铺垫,这一次他的问题就没给玛利亚带来那么强烈的冲击。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我妈28岁才结婚,我不准备比她更早。人的一生就按一百年算,我还不到15岁,连六分之一的年头还不到,才见过几个人、经过几件事?” 松田怔住了,他其实也没有很想明白自己的想法,但玛利亚的答案实在是落在了他“心中隐约的答案”之外太远的地方。 玛利亚的输出还在继续: “5岁时喜欢的玩具15岁时看起来好幼稚。15岁时喜欢的人谁知道25岁再看会不会也好幼稚?35岁呢?45岁呢?我现在还没有喜欢谁到想要结婚的地步,也不想很早就和谁结婚。在还没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之前,先把自己拴在一口井里,从此以为天只有窄窄的一圈,地只有小小的一角,也太可悲了。” 她的说法既不符合国情,也不符合时下流行的价值观,可是听起来很有道理。 一只白腹黑羽、长长黄喙的漂泊信天翁幼鸟,羽翼初丰,向着窝巢之外的世界,振翅起飞之前,引吭试啼。 意料之外的肺腑之言让松田和萩原都深受震撼,沉默许久之后,松田让了一步,重新问道: “那你想要和什么样的男生交往?” 玛利亚的眼睛一亮,她痛快给出一个名字,兴致勃勃地讲起她对那个男人多感兴趣。 萩原戴上了痛苦面具—— 那个人他还真知道,是玛利亚一月份带他们去看的男模大赛的三甲选手之一,特征: 长头发,绿眼睛,表情很酷,气质类型冷峻干练。 他当时就觉得玛利亚可能会喜欢,谁知道她还真的挺喜欢。 今天的对话可能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hagi酱心里难过,需要回家撕一本玛利亚送给他的时尚杂志才会好。一定要撕得粉碎,还要扔到火里去烧,可恶。 ----------------------- 作者有话说:萩原想表达意思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过玛利亚和他都没学过这个成语,就交流得比较费劲,需要大量“你懂我的意思吧”“我懂你的意思”,笑死。 玛利亚认可了他的劝说,虽然不以为然,总归是一片好意。 下一回合,松田一发直球打过来,打到了虚空() 第 94 章 针尖对麦芒 ============================= 第 94 章 针尖对麦芒 第94章针尖对麦芒 玛利亚对那个长发绿眼男模特的兴趣很大, 甚至没发现萩原的痛苦面具,还在那里大谈特谈。 松田不喜欢这个话题。平时不会对“男生女生”之类的话题感兴趣的玛利亚,眉飞色舞两眼发光地讨论一个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男人, 他的心里会像长了草一样扎得慌。 不过多听了两句以后,他敏锐地发现, 玛利亚的重点是强调那个模特的骨骼结构有多合理,肌肉线条有多流畅好看,身体及五官比例如何如何, 走台步的时候肩关节、髋关节、膝关节怎样怎样。 他仿佛在旁听一场运动解剖学的肌肉部分的现场教学。 心里的不舒服转化为了另外的感觉,难以描述。 肯定是不服气。他想。那家伙算什么啊,华而不实,未老先衰, 别说我了, 连萩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决赛当天玛利亚拖着他们两个一起去的, 他也在现场。t台上的所有人, 没有一个能在他手底下撑过三回合。也就是说, 没有一个能在玛莎手底下撑过三回合。 玛莎怎么可能正眼去瞧打不过她的废物?所以他没产生任何危机感。 还对萩原的如临大敌嗤之以鼻。 面对玛利亚少见的滔滔不绝, 他改变了想法: 萩是对的。 每当他们遇到类似“这种”问题的判断时,萩总是对的。 玛利亚肤色和发色都特别白, 不过她并不是白化儿,没有色素缺失症, 黑色素可以正常分泌,晒过头了一样会从奶油玛利亚变成焦糖玛利亚甚至可可玛利亚。 所以她的唇色, 为什么像水信玄饼一样, 看起来很好吃? 直觉先于思考,让他做出了冲动的行为——他嗤笑着抓住玛利亚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扬起下巴,骄傲地炫耀: 第82章 “他有我的胸肌练得好吗?” 玛利亚微微一怔,感受到手底下弹性十足的触感,兴致勃勃地捏了捏,又拍了拍。 手感真好。 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松田更得意了,像健身房里并不少见的那些“通过长期堪称自虐的自律练出了傲人的肌肉”的健身者一样,丝毫不吝惜分享他美好的肉-体。 刚换了羽毛的半大公鸡正是最爱炫耀的时候,松田一把撩起上衣,以肢体语言表示“我不但有漂亮的胸肌,还有结实的腹肌”。 其实这些玛利亚都是知道的,她和松田约等于互为陪练,没有什么是没见过的。 今天不一样。 说不好哪里不一样,总之,她好像刚刚发现,松田有着完美的腱划和体脂率,腹肌的轮廓清晰,又不至于沟壑太深过犹不及。 乍一看过去,如同塑形塑得特别好的吐司面包,实际上蕴藏着惊人的内核力量,足以支撑他做出许多“非专业人士严禁模仿”的酷炫动作。 玛利亚摸得正开心,啪啪两声,头上挨了一拳,腰上一紧,被人抱着转了半个圈。 现在三个人的位置是,松田依然靠着天台围墙,萩原隔在松田和玛利亚中间,玛利亚背对他们二人,萩原的手臂圈着她,稍微用了点力,有个“压制”的意思,不让她回头跟他们面对面。 尽管萩原是男孩子,可他的炼体刚起步,力气确实不如久经锻炼的玛利亚和松田大。当他做出类似这样的禁锢动作时,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那两个都会尽量配合他。 不能回头,为什么? 玛利亚明白了萩原的意思以后,停住所有动作。 萩原意识到她反应过来了,也就收了手,全程没有任何过分的动作。 比玛利亚还白的手臂撤走的一瞬间,一头雾水的玛利亚眼角余光发现萩原的小鱼际红了,怪不得这一拳软绵绵的没几分力气,原来是萩啊。萩竭尽全力也就这样的效果了。 萩原揉着揍人揍得很痛的手,怒道: “我刚说了什么来着?过去了有七秒钟吗?你们的记忆是金鱼的水平吗?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像话吗?一年大似一年了,人前人后好歹注意着点形象!” 玛利亚心虚地低下了头。 公共场合这么摸发小的腹肌好像确实略微不太合适。可是她刚发现诶,手感真的很好。好想再捏一捏…… 不过天台上又没有别人,萩怎么就生气成这样? 背对着发小不方便跟他们说话,玛利亚转过身来,萩原态度强硬地扳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动。 好吧,不动就不动。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 “再不说清楚,我要生气了哦。” 玛利亚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压低了声线,发出威胁。 萩原强硬的态度之下,似乎底气不足,她感觉到了他掌心发烫,汗津津的,应该是紧张所致。 既然紧张,就不要这么做啊! 萩也好阵平也好,今天都吃错了药吗? 僵持了有生以来最漫长的半分钟后,萩原松开了手,柔声软语地安慰: “抱歉,玛莎,我不该使用那么强的语气。可以了。” 终于可以转回来了,玛利亚满心问号地看着面色通红、写满烦乱和无奈的萩原。 萩原在看松田,她顺着萩原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松田和她一样被敲了头,可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嘴角依然挂着得意的笑,眼神也十分不羁,有点像平时和她约架的神情,又有些似是而非。 明晃晃的对抗意识,如同一柄剑气冲天的出鞘利刃,悬在他的眼中。 可是为什么,这次他挑衅的目标,不是她,而是萩原? 萩原在他手底下都坚持不完一回合,难道阵平突然转了性,对开无双产生了特别的兴趣? 她一直都在天台上,除了被迫转身的短暂时间,三人间没有任何事错过她的眼睛和耳朵,怎么就突然好像错过了一整季的剧情似的? 再顺着松田的视线看向萩原,萩原平时总挂在脸上的微笑消失不见了。 原来微笑唇不笑的时候,嘴角是微微向下的啊。 她早就看到过无数次,为什么和今天所有集中在一起爆发的“莫名其妙”一样,“刚刚”才意识到这一点? 也有她从来没看到过的东西。 萩原和松田对视着的眼神,锐利无俦,针锋相对。他们的表情,与驱使他们流露出这种神色的动机,好陌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位发小的眼神都撞出了火星,玛利亚觉得不能再只是看着了。 砰啪两声,她也一人敲了一下脑袋,加重了威胁的语气,森然道: “打起来之前先给我安排个解说,把我从‘快要被问号的沼泽淹没’的状态拉出来。不然我就要变成狂暴化的森林魔兽把你们两个一起揍了哦!揍成一张直接就能卷起来墨西哥玉米饼哦!说到做到!” ----------------------- 作者有话说:卡文,到了写起来比较苦手的地方。明天可能晚更可能不更,这段对抗的部分我得好好想想。 第 95 章 人类一思考 ============================= 第 95 章 人类一思考 第95章人类一思考, 上帝就发笑 玛利亚的威胁强而有力。 她不一定真的能做到把发小们擀成墨西哥薄饼那么薄,毕竟那不符合人体的生理结构。 但再不理她的话,她肯定会一起捶一顿试试。 谁让她从小到大都是个行动派, 从作出决定到付诸行动,向来零帧起手, 丝毫没有拖延症。 两只处在互相凝视的阶段、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斗鸡听进去了她的警告,摇身一变,恢复了“非常受女孩子欢迎”和“打着哈欠、目空一切、用实力说话”的寻常画风。 变脸之快, 仿佛之前的针尖对麦芒,是玛利亚晚上没睡好白天没精神所产生的幻觉。 三个青少年重新坐在地上,各想各的心事。 两两之间的空隙之大,几乎能划出楚河汉界。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那么荒诞不经, 玛利亚确实有点觉得她是不是还在梦里: 萩原和松田都人物崩坏得快要不能看了,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不管从哪方面讲, 玛利亚都不是驽钝的孩子, 正相反, 她完全称得上“聪明”。 遇到想不通的情况时, 她会飞速复盘前因后果,整理思路, 进行思考,然后她所面临的难题多半就能迎刃而解, 不再挡道。 萩原和松田的异常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她没有察觉, 不过可以肯定, 是昨天晚上开始明面化的。 ——松田不屑于掩饰他的心思,表现会更惹眼一些。萩原太过于擅长隐藏真实的情绪,他有过成功对她隐瞒了家中破产的问题的前科。 昨天让她察觉到异常的是什么事呢? 她像以前每一次的心血来潮时一样, 安利萩原健身,这次她拉了松田当“健身成果展示”的模特,萩原又一次答应下来。 这种对话不是第一次发生。萩原很容易被说动,尝试他本来没兴趣的东西,不过很少能坚持住,往往放弃得和答应得一样快。算得上句句有回应,事事无下落。 所以为了加强他的动力,她去换了死库水,本来想证明的是“由于生理结构差异,更难练出肌肉的女孩子我,也有着出色的锻炼效果”。 是了。 就是这件事。 他们两个的“不对劲”,就是在这件事以后集中爆发的。 当时他们随便找了理由,各自跑掉回家。今天早上各自顶着黑眼圈,在没闹别扭没置气的前提下,都不怎么和她说话。 再后来,为了回避她发起的直接沟通,他们又找理由翘了课。 ——作为他们异常表现的变故源头,昨天的她和平时的她有什么不同吗? 并没有! 她刚会走路没多久就开始拆家,为了消磨她过于旺盛的精力,家长引导她学起了桑搏和芭蕾,后来由此出发扩充了更多的爱好,是扩充,是增加,不是根本性的改变。 明明是和以前的每一天都一样普通的一天啊…… 那就再结合今天在天台上他们两个表现想一想吧。 从小到大都不好好说话的混蛋小卷毛再次发挥了他不说人话的特长,承认了他有着没理清的心事,要理清之后才能恢复正常。 可以理解,所以给他他所需要的时间。 从小到大都八面玲珑很会说话的小萩呢?怎么这么大反常态? 他说的话倒还是他会说话的,什么“就算穿了安全裤也不要随便掀起裙子,这种动作太不雅观”,什么“哪怕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长大了就是长大了,有些小孩子做起来没关系的亲昵动作,长大了就不合适了”,诸如此类。 但他做的事可不是他会做的事。 第83章 遇到暴力犯罪的现行犯,萩一向都是自觉地站在她和阵平划出的安全防线后面,或者给予人际往来方面的技术支持,什么时候他站到过他们的对立面? 就算只是站在阵平的对立面也很奇怪啊! 他又打不过,还那么怕疼怕苦,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去讨打呢? 总不会是阵平突然喜欢起了真割草无双,萩突然喜欢起了被揍得只剩一口气的刺激吧! 玛利亚苦思冥想,不得要领。 萩禁止了她和阵平不分场合的打闹和她摸阵平的腹肌,算他有道理,先放到一边。 再想想,再回忆一下,阵平今天问了什么? 她以后想结婚的对象,和想要交往的对象。 ……好像明白了! 是不是他们中的哪一个,或者干脆两个,有了喜欢的女生,想要从同是女生的她这里旁敲侧击,得到讨人家女孩子欢心的模板? 笑死,萩的困扰可能是喜欢他的女生太多“没办法让全世界都得到幸福”,阵平的困扰肯定是没人受得了他那个狗脾气。 综上所述,玛利亚坏笑着向松田竖着伸出手掌。 松田不明所以,警觉地跟她击了个掌。 她顺势抱住松田的手臂,差点拉到怀里补上一记裸绞,幸好及时克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哥俩好似的猴在他身上,弯下腰,贴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阵酱长得这么好,总算是你数得着的优势——你喜欢的女孩子要是不喜欢你,换身裙子涩诱试试?你上次那个王后造型就很受欢迎,过了半年八个月还有人惋惜地说想再看一次呢?” 说完她就跑,不给混蛋小卷毛把她像铅球一样扔出去的机会! 一口气跑到了天台出口,松田居然还没追上来,他什么时候实力大退到这么废的地步了? 她回过头,发现萩原换了位置,松田原地没动。 萩原站了起来,又一次拦在她和松田之间,隔绝视线。 她满心疑惑地折返,想要瞧瞧今天的松田出了什么故障、是不是该返厂检修了,萩原迎上来,双臂交叉,打了个“不行”的手势,告诉她: “达咩。阵酱现在不方便被玛莎酱看到,还是来看看可爱的hagi酱吧!” ? 有什么不方便、哦、哦…… 结合松田弯着身体掩饰什么的姿势来说,他是不是○起了呀? 玛利亚更想从萩原肩膀上方探头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常识级别的生理卫生知识,他们从小学四年级起,就在保健体育课上学过。 因为有些女生发育得早,十岁左右开始有了月经初潮,校方及背后的文部科学省认为这种年龄就该开始向孩子们进行科普了。 毕竟普通的大人们看儿童,怎么看都是小孩子。恋童癖和其他类型的性犯罪者侵犯孩子们时,可不会在乎他们究竟有多小。 小学老师讲得比较浅显,科普重点是“随着时间增长,你的身体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这些都是正常的”和“死库水覆盖的部位,都是异性不可以碰触的地方,就算是邻居或亲戚也不可以哦”这样的告诫。 具备常识意味着能够更早地识别出危险信号,获得更多避免伤害的机会。 等到了国中,老师讲得要更深入一些。 譬如男女生殖系统的差异,包括月经和梦遗之类的生理现象。 此外,由于国情和法律中,最低的性同意年龄是13岁,最低的结婚年龄是女生16岁男生18岁*,还有受精、避孕和妊娠的知识。 再有就是青春期的感情萌发问题,与异性相处需要注意的事,和恋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要尊重对方的感受而不是过于自我中心和想当然,成年电影和里番杂志都属于错误的信息获取途径,等等。 他们上的是男女合校,这种课程没有分开来上,有男生在老师讲的时候起哄发笑。 保健老师是一位有两个孩子的青中年女性,比较严厉,点名批评了那几个男生,维护住课堂秩序以后,她再讲起这些对国中生们来说相当劲爆的话题,态度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受她感染,学生们也没那么激动和喧嚣了。 不过和大多数课程一样,愿意听的学生怎么讲都会听,不愿意听的学生怎么讲都不会听,顶多讲得好的老师能有更多的学生听课,再听不进去的依然没办法。 课后男生女生各自都有内部讨论,玛利亚那时候知道了男生会有一种情况叫“约会综合征”,好奇很久了。 松田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给她当教材教具的,让她看看让她看看! 萩原的紧张不安不知不觉变成了无语,他左遮右挡地阻止玛利亚的过分好奇,多少心事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没过多久,松田也站了起来,隔着萩原,起手就是一招左勾拳。 这一拳开玩笑的成分比较大,力量和速度都没多少,玛利亚轻而易举地截停了他的拳头,兴奋地问他: “你刚才是怎么了?” 松田恼羞成怒地瞪她一眼,绕开萩原,重启一轮新的追逐战: “不许问!再胡说八道我要缝上你的嘴!” 松田有着灵活的手指,自从给玛利亚自制了一套巫女服当生日礼物,无师自通了相当高级的缝纫技术。 铃木家的父母都去美国定居以后,她缝个扣子还行,袖口下摆扯脱线就没辙了。每到这种时候,都会好言好语地拜托松田,松田也每次都不负所托,堪称无痕修补大师。 玛利亚相信他有这个实力,偃旗息鼓,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这个话题就让它过去。 下课铃响起,午休时间到。 一起翘了第四节课的国中生们无底洞似的胃听到铃声就原地复活,咕咕咕地强势声明它的存在。 吃饭吃饭,休息休息。 玛利亚心想,你说放过你就放过你吗? ——不但有你,还有萩,我一定要调查出来你们都是因为哪个可爱的女孩子,突然有了恋爱的烦恼。捏住了这个把柄,以后八十年要挟请我吃饭的理由都有了,哼哼,机智如我。 ----------------------- 作者有话说:*注: 2018年3月13日起,日本的最低法定结婚年龄调整为男女均18岁。 2023年3月14日起,日本的性同意年龄从13岁上调为16岁。不过依然有类似罗密欧与朱丽叶法则的豁免项。 —— 放一下玛利亚这边的视角。 她倒也没那么木头(笑死),但是真的还没开窍[墨镜] 第 96 章 资深情感咨询师玛莎酱上…… ============================================= 第 96 章 资深情感咨询师玛莎酱上…… 第96章资深情感咨询师玛莎酱上线 玛利亚的秘密调查持续到了春假前。 跟踪记录和调查报告写了一部词典那么厚。 但是—— 她在台灯下烦躁地翻着一页页的调查报告, 越翻越快,画在每一页右下角的三个火柴人此起彼伏地开始跳绳。 红色的#ff0000小人是松田,蓝色的#0000ff小人是萩原, 黄色的#ffff00小人是她自己。不对应他们三个的性格或爱好,纯粹是她最近刚刚看了个红绿色盲杀人案的短篇侦探小说, 记住了里面的三原色十六进制代码。 闹钟响起,她设置的俄语复健的时间提醒她,别玩了。 玛利亚错愕地回过神, 发现她居然玩了十来分钟幼稚的火柴人跳绳小动画,敲了敲头,放下装订成册的迷之书籍,为了防止被登门来访的幼驯染们发现, 还特意藏到了床底, 压在被褥与床铺之间的缝隙。 自幼出国的儿童, 长期不在母语环境里, 母语是会发生退化的。 玛利亚的爸爸在日本的时候还好, 有个人跟她用俄语说话, 他出国以后,玛利亚周边的全世界都在说日语。 每年回俄国度假的时候, 俄语的语言系统都像在车库里放了一年的车重新打火一样,会被老家的朋友嘲笑。 哼, 没完全忘记就不错了。 虽然这么说着,一生好强的玛利亚还是在她的固定日程中加入了俄语文学的阅读。 就算没时间阅读文学作品, 做做俄语的数学题也行, 都是她感兴趣的东西,没区别。 她正在阅读的是安德烈·别雷的《怪人笔记》,天马行空的行文不怎么符合她的审美, 看得犯困,不知不觉打了个哈欠,顺着“我”和“我的妻子奈丽”的故事,开小差想到了她的调查。 不能说是不顺利。 甚至顺利过头了—— 无论盯梢还是走访,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所有人都很配合她的调查,堪称态度良好有问必答。 但他们都好喜欢胡说八道啊。 “萩原喜欢谁”这个问题,问多少人,就有多少种答案,而且如果她不限定对象,那么答案就会涵盖古往今来国内国外的任意颜值巅峰——不保证是女生,甚至不保证是人类。 第84章 如果限定为人类而且女性而且现实中他接触得到而且可以发展为女友,他们又会几乎把萩原的街坊邻居和全校女生指认一轮——不仅存在有男朋友的女生和人妻,为什么千速姐和她也出现在人选中啊? “松田喜欢谁”的答案更过分,不止一个男生把萩原家破产的修理厂称为“松田那早逝的前妻”,还有提名率比较高的“他随身携带的改锥”“拳击手套”。 人类的话,是“萩原学姐吧”“萩原,不是学姐的那个”“你”,来回来去三选一。 真是够了,他们怎么不说是远在美国的马自达呢?反正离谱程度差不多嘛。 而盯梢的结果,和询问的结果看起来区别不大。 萩原从小到大都喜欢混在女孩子堆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喜欢,没事的时候会说点好听的话,帮点顺手的忙,不求回报,所以女孩子们也挺喜欢他的。 松田被他热爱的机械维修和拳击占据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热衷于和人打好关系、保持一致,在同学中间就显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称得上神秘人物。 三个人平时的行程,大多数情况下是重叠的,在萩原加入玛利亚和松田的炼体小组之后重叠程度更高。 晨跑在一起,上学在一起,私塾在一起,特长的专项训练和社团时间各自分开,闲来无事的话到玛利亚家的书房或工作室又重新碰头。 松田的社交活动真的很少! 也就是说,他身边和他双向交流比较多的同龄人,就只有萩原千速、萩原研二和玛利亚本人。 松田阵平这个笨蛋。 藏得真好,居然让她连个怀疑对象都找不到。 ……怎么会有这样顺利至极但是毫无进展的调查? 没办法了,使出最后一招吧。 可恶,她也不想的。这么做的话,总觉得好没面子、太像示弱了。 期末考试结束,成绩出来,玛利亚又是绩点超高的全校第一,作为学生代表,在学年的总结会上发言。 萩原和松田和其他人都注视着主席台上的她,眼睛明亮得无法忽视。 春风吹落樱花瓣,粉色的雪打着旋飞过窗外,顺着打开的玻璃窗飘进来零星的几片。 灵感在最没时间的时刻迸发,想写手风琴曲谱了。 三个在今天结束了中二期的青少年,背着书包一起回家。 玛利亚在“要不要就这么直接问”的心理斗争中,选定“反正在他们面前更没面子的情况也没少经历”的选项,做好“要是小卷毛胆敢嘲笑我就把他揍一顿好了”的准备,爽快地问道: “你们究竟喜欢谁?” 萩原打了个哈哈,话到嘴边,跳过前摇的松田冷不丁地抢先开口: “就当是你吧。” 玛利亚眯起眼睛,不满地压低声线: “你这和‘就当是玛莎拉蒂吧’有什么区别?” 松田一副被她噎到的样子。 ——看吧,他也知道他在乱讲,根本反驳不来。 萩原一脸的无语,发现玛利亚的视线扫了过去,立刻举起双手,欲言又止,瞄了一眼松田,目珠在眼眶里转了一轮,欠欠地坏笑着复读: “就当是你吧~” 松田重重地咂舌,连脚步都重了几分。 玛利亚不高兴地抱起手臂,歪着头“蛤”了一声,抗议道: “你们两个!再开这种玩笑,把你们打飞成天边的流星哦!” 松田气笑了,学她的样子抱起手臂,挺着胸,歪着头,站得歪歪斜斜,用下巴看人,发出了类似的挑衅意味十足的语气词。 萩原的无语程度升级了,一人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吼道: “哪里来的关西极道!玛莎酱快回忆起你刚来的时候的京都腔啊!” 他这一下打得自己觉得很用力,都担心会不会把人打坏了,可他的两个混蛋发小居然晃都没晃一下,在原地屹立如松,但却是歪脖子松。 玛利亚和松田在目光对峙的时候默认先移开视线的那个人输,这会儿他们莫名其妙的争胜意识又占了上风,谁也不想输给对方,双双硬抗了萩原的攻击。 萩原从书包里掏出笔,摘下笔帽,笔尖对准离他更近的松田,威胁道: “先笑出来的人也算输对不对?你们再闹我就要往你们脸上涂鸦了!” 谁也不理他。 不知道是不想输还是觉得他不会那么做。 ----------------------- 作者有话说:非常卡文,这章是我以平均300字每小时的龟速爬出来的,不要嫌少,不要不理我qaq 今天还有一章,比这章顺手,写了一半了,一会儿写完发。 第 97 章 又幼稚又孩子气又过分的…… ============================================= 第 97 章 又幼稚又孩子气又过分的…… 第97章又幼稚又孩子气又过分的笨蛋 萩原骑虎难下, 一狠心一跺脚,在松田脸上提笔写下几个字。 松田以极大的定力,克制住自己的反击本能, 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看向萩原。 不过他的定力也就到此为止了——萩原写完以后, 乐不可支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还煞有介事地点头,松田再也无法忍耐, 怒目而视。 萩原和松田都知道,玛利亚那家伙,平时在外面,总是营造出一种高冷的形象, 常常面无表情, 实际上她的笑点很低。 专注地与松田对视的时候还好, 松田移开视线去瞪把他的脸当涂鸦墙的萩原的同时, 她也因为看清了那几个字笑出了声。 其实哪有多么好笑, 就只是“←マツダ”(←马自达)四个字而已。 松田瞪退萩原, 摸着脸上的涂鸦,很想知道萩原写了什么, 又不想问两个混蛋发小,走到路边小河的小桥上, 低头看水里倒影。 清风徐来,可活水很难做到“水波不兴”“水平如镜”, 他在水里的倒影连人形都很难维持, 就算突然变成百眼巨人也别想看清脸上的字。 他无功而返,玛利亚早迎了上去,专门地、特意地去嘲笑他。 两个人追逐打闹着跑远, 萩原无奈地耸肩,收起马克笔,震惊地发现,玛利亚和松田的书包都丢在了他的前方不远处,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啊啊好过分!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欺负hagi酱! 萩原认命地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不知道发小们的书包里是不是塞了个装甲坦克或霸王龙进去,重得他一个趔趄。 左顾右盼,周边没有路人,他也就放弃了表情管理,龇牙咧嘴地重新提起他们的蜗牛壳。 一个人走在三个人走了半生的路上,萩原仰头望着天上整整齐齐的候鸟,忽然觉得自己也好过分。 如果不是玛莎、但凡不是玛莎,他肯定会义不容辞地给阵平打助攻当僚机。 可是、可是……做不到啊。 不想被两个发小丢下,沦为孤单的一个人。 不想看到玛莎只对阵平笑,也不想看到阵平伤心难过,更不想和阵平闹崩甚至决裂。想到那些可怕的未来,他都会绝望到觉得前途无望的地步。 玛莎酱是个笨蛋。 明明他和阵平都……都……哎呀,怎么她就完全看不出来呢! 笨蛋笨蛋笨蛋! 明明他和阵平都长大了,只有她还是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嘛! 怎么能没有自觉到这种程度呢? 萩原也还不到十五岁,春假后才会成为国中三年级的毕业生,岁月带来的经验和阅历不是只靠情商高就能补足的,他想不明白、看不清的东西太多了。 下巴上突兀地彰显着“我可不是汗毛哦”的四根胡须长到了十根,喉结隆起得越来越明显,声音也越来越稳定地像个大人。 隐隐约约的情愫,莫名其妙的情绪,个子长得快了藏在骨头深处的痛和痒,蔓生出丝丝缕缕的线,沿着脉管之中血液的流动,捆缚着他的心。 平时吵吵闹闹,走起来没多远的路,今天遥远得如同没有尽头。 背后的书包也越来越重了,怀里抱着的两个更是沉得没边,他是在拖着三座富士山前行吗?那他可真伟大。 萩原累得走不动了,停下来喘口气,休息一会儿,只觉天色阴沉,寒风阴冷,针砭入骨。 自行车的刹车声吱的一下响起,玛利亚坐在车座子上,朝他招手: “我回去取了车,上来吧萩。” ……这辆车好像是松田赢得了青少年关东大赛优胜时,得到的奖品。他们还吐槽过为什么赞助商提供的奖品居然是越野自行车。 算了,玛利亚抢松田的车不算新闻。 哪怕抢的是本身就价值不菲、松田还在她的工作室,又是锯又是焊又是重新涂装、大改过的爱车也不奇怪。 不如说正是松田很喜欢这辆车,她才要抢的。 两个幼稚鬼。 越野自行车没有后尾架,萩原坐在了横梁上,抱着他自己的书包,另外两个大书包挂在车把上。 第85章 真的很沉。 “你们书包里装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玛利亚轻快地解答了他的疑惑: “没什么,就是几个铅球而已。” 为什么会在结业式的日子里往书包里装铅球? “今天早上的晨跑,阵酱输给我了,他不服,说是因为他的负重比我重。这我能忍?当然是加上负重再跟他重新比过,可是时间不够了。” 所以就背着铅球来上学了,下学还把这么重的东西丢给了无辜的hagi酱! “这不是回来接你了嘛!” 玛利亚扭头对正在狂奔而来的小小人影做了个鬼脸,攥住车把,调头就跑。 春天的风怎么这么热!都要把hagi酱的脸烫熟了! 萩原为了不挡住玛利亚的视线,长手长脚的大个子坐得缩头缩脑,可他再怎么缩小身形,这种“在自行车的横梁上搭车”的状态,也是被玛利亚圈在怀里。 玛利亚是不容易出汗的体质,身上也没什么气味,干净得就像北极圈的深处取来的晶莹剔透的冰。 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都选了同样的香型吗? 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哪种冷冽的芬芳,盈满鼻间的馨香,只有好闻、好闻、好闻。 今天太热了,三月份就要一秒入夏,今年的天气不正常。 玛利亚骑得特别快,银色的长发甩在身后,在速度带来的疾风中猎猎作响。 剧烈运动之下心跳肯定会加快,可是她看起来云淡风轻,除了“呵呵呵呵我必不可能被我抢了车的那个笨蛋追上”的得意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萩原的心脏替她跳得厉害,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转头,越过她的肩膀,发现松田的小黑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甩得全无踪迹。 不知不觉中,他们骑出了好远。 远离三个人一起走惯了的上学路,远离家的方向,远离熟悉的风景,来到了陌生的巷陌。 好像在私奔。 萩原收回视线,注视着还在拼命蹬车的玛利亚。 她得意的神情消失了,重新回到了凝重。 顺着玛利亚如临大敌的视线望过去,桥的对面,戴着骑行头盔、开着铃木家的机车的松田正在跟她比中指。 发现萩原也看到了他,松田猖狂地举起左手,追加了一根中指。 ? 这个幼稚的家伙! “加油啊玛莎酱,不要输给阵酱!” 一点都不幼稚的萩原勇敢地作出战斗宣言。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了!所以是欠的13章-1,还差12章,掐腰笑 又幼稚又孩子气又过分的笨蛋,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ww —— 说起来今天m28日本上映,官方小说已经出了,高明幻视景光和透子听到景光的名字的反应那里好刀啊呜呜呜 明天要是没更新就是作者被刀死了去写埃琳娜的番外了() 第 98 章 三小无猜 =========================== 第 98 章 三小无猜 第98章三小无猜 玛利亚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萩原, 萩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怂怂地问: “hagi酱脸上也有字吗?” 这个“也”字就很灵魂。 玛利亚愤然道: “我倒想超过他,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作为一个纯血统的人类, 我就算把脚蹬子蹬出火星子也蹬不过重型机车啊!” 萩原语塞。 他没想到玛莎酱情绪上头的时候竟然依然这么理性。 但很快,他们就不为松田的挑衅烦恼了。 巡警骑着自行车路过, 发现了骑着机车的松田,觉得他通过摩托头盔露出的眼睛很凶,想查他的驾照。 松田还没到岁数, 当然没有那种东西,赶紧一拧油门跑路。 趁着巡警还没看到这边,萩原立刻从横梁上跳下来。 毕竟骑车带人也不符合规定。 巡警骑车追着开车的松田跑了,玛利亚和萩原对视一眼, 打道回府。 他们相信松田肯定能跑得掉。 回家路上, 两伙鬼火少年街头斗殴。 双方加一块才八个人, 但在他们互相撂狠话和喊口号的环节, 简直像日本战国时期的两方大名列阵对垒。 玛利亚心情不好, 想要发泄一下, 比如把拦了她的路的双方一起揍一顿什么的。 萩原眼尾下垂的狗狗眼自带三分无辜可怜,轻轻地瞥了她一眼, 她就偃旗息鼓,掉转车头, 绕路继续。 忙着打架的鬼火少年也没有谁顾得上分心追他们。 不知道算谁的运气好。 萩原不像松田,住在玛利亚家隔壁, 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 认识了这么久, 他和玛利亚单独相处的场合,远远小于他和松田、或松田和玛利亚这样的情况。 这么稀少的机会,总觉得浪费了好可惜。 可是说点什么呢? 他对玛莎酱的心情, 是喜欢吗? 不知道啊。 他对很多人说过喜欢,最多的时候一天说上百遍,只要能让对面的人露出笑脸,从来不会觉得难以启齿。 要问他喜不喜欢玛莎酱、喜不喜欢阵酱、喜不喜欢姐姐,那答案肯定是喜欢。 所以为什么说不出来呢? 只要他、只要他抢先对玛莎酱表白,那么一切都结束了,对不对? 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游移不定、所有的“会被两位幼驯染丢下变成孤单的一个人”的噩梦,都将不复存在,对不对? 可是,这样做的话,阵酱怎么办? 要是和玛莎酱结了婚,她再跟阵酱那么亲密无间,他肯定会吃醋的吧?一定会吃醋的吧?丢下阵酱一个人也太可怜了。 “你盯着我的后脑勺很久了。” 为了迁就萩原的耐力,推着车的玛利亚忽然回头来了这么一句。 萩原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发现了他的心事,心虚的要命,张嘴就是: “我喜欢阵……” 诶?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想的明明是“好苦恼啊玛莎酱,我喜欢你,也喜欢阵酱,到底该怎么办”!说出来的这都是写什么啊! “诶?” 玛利亚碧绿色的大眼睛瞪得滴溜圆,差点从眼眶里弹射出来,灵魂也差点从嘴里飞出去。 萩原当机立断,没事人一样打个补丁,挽回影响: “我喜欢杜松子酒,可惜偷喝被妈妈发现了,让妈妈和姐姐数落了好久呢。” 啧这样啊,那就没意思了。 玛利亚不走心地安慰道: “哦。” 萩原危险地说: “‘哦’是什么啦?玛莎酱已经厌倦了hagi吗?居然是这么冷淡的反应。hagi酱好难过哦,hagi酱的心都要碎了啊!” 他的危险指的是他满级的假哭技能很危险,会让玛利亚和松田愧疚心大起,恨不得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一向对萩原撒娇感到苦手的玛利亚决定把话题转到她更熟悉的领域去: “杜松子酒的味道还行啊。不过要是论‘纯正的酒味’,还得数伏特加。” 萩原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未成年的小伙伴如数家珍地品鉴各类基酒,其中不乏一些酒精度数很高的烈性酒。 他看到刚才追着松田走了的那位巡警气喘吁吁地骑车往他们这边来,一看就知道追丢了,正一肚子火气,试图提醒这位在违法的边缘大鹏展翅的幼驯染: “20岁以前不能喝酒的吧?” 玛利亚闭了嘴,用一种“没想到这句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真是失敬失敬”的眼神,诡异地瞄着萩原。 萩原不乐意了: “喂喂!你那是什么‘hagi酱居然也会有遵纪守法的一天吗天呐这可真是太可怕了’的眼神啊?hagi酱本来就是热情善良人见人爱的好孩子!” 玛利亚和萩原闹起来从来不会动手,要是她和松田有这种对话,下一步可能是试图把自行车停放在松田头顶。 换成萩原,她只是轻拿轻放地翻了个白眼以示鄙视。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三分钟,玛利亚重启话题: “刚才你说喜欢杜松子酒,真的是想说杜松子酒吗?” 杜松子酒在英语里是“gin”,日语的发音和“松田阵平”的“阵”一样。忘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他们会在想要表示亲昵,或者想要贩剑的时候,管松田叫阵酱。 ……玛莎酱在情感方面算不得很敏锐,她那点敏锐怎么全都敏锐到他头上了? 萩原腹诽,斩钉截铁地说: “当然啦。我又不像你有家学渊源,哪里认识那么多种酒呀。” 咚。咚。咚。 他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 他赌玛利亚不会怀疑他的解释。 玛利亚的语气有点怀疑: “你刚才还在指责我未满20周岁不该喝酒!” 萩原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第86章 “确实不应该。还不应该打架、飙车、改装摩托、独自居住……” 他们仨都没少干。 萩原会开车,他家的修理厂废弃之前,还偷偷教过玛利亚和松田,不过只在修理车间内或自家停车位搞事情,从没出门上路。 玛利亚想笑,但现在是在大街上,不是在家里,所以忍住了,说起了不在眼前的那个: “阵酱应该到家了吧?” 警报解除。她放过了刚才那个口误。 萩原轻松地说: “应该到了。他跑路还挺快。” 玛利亚顺口接下去: “那你还喜欢他吗?” 萩原也顺口回答: “当然啦。你和他,还有我,一起玩到这么大,不喜欢怎么可能一直玩下去。” 玛利亚发出了失望的语气词。 萩原紧走两步,摸摸她的头发,没有流露出心底的得意,羡慕地夸奖: “玛莎酱的发质真好,不怎么保养,留到这么长的头发都又硬又亮,没有细软和分叉,也没有头皮屑。” 玛利亚的自行车把手上挂着两个超级沉重的大书包,不方便单手操作,不然萩原说得她很心动,也想摸摸头发。 他们身后有两个穿得很不良的男人,步子迈得很大,抄到了他们前面。 这件事其实不太寻常。 玛利亚一米八,萩原也快了。身高腿长天然就会步幅大,比他们矮的人如果没有急事、迈步频率高很多,是很难在正常的走路中超过他们的。 他们惦记着松田,没太在意路人。万一真的有急事呢。 玛利亚皱了皱鼻子,两个男人里更壮的那个身上有很重的烟味,臭臭的让人讨厌。 萩原立刻发现了她的不快,不着痕迹地站到她的上风口,像是嫌天气太热一样,一手为扇地扇着风,改变气味的走向。 他们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 经过一个桥洞,玛利亚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用力嗅闻,别过头去问好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萩原: “是不是有血腥味?” 萩原赶紧找到下风口闻了闻,他没闻到。不过玛利亚的感官,尤其是嗅觉,本来也比他的好使,万一真的有而他没嗅到呢? 所以他体贴地说: “多绕一圈也没关系,说不定阵酱正在你的工作室玩得开心,准备好了一段落语嘲笑我们好慢呢。” 玛利亚果然撇了撇嘴,不屑地反驳: “那我可以开机车和他比骑自行车谁快。” 顺着玛利亚的嗅觉,两个孩子找了过去,发现穿过桥洞不远的灌木丛里,有大量血渍。 血渍还没有全部干涸,出血者应该是从灌木后面被人拖了出来,血痕拖行了五米,消失了。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两个孩子应该做的事是报警。 玛利亚不死心,她认为另一边的河有必要侦查一番。 正好萩原也不是很甘心,认可了她的选择,和她一起翻过护栏,下水游了一圈。 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们找到了用最后的毅力潜在水里的受害者,把她救到了岸上。 她是一位高中老师,27岁,即将结婚,提着装有现金、黄金与钻石的首饰和专门定制的礼服的包裹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两个劫匪,为了保护家传的能够守护幸福的吊坠,身中数刀,还被抛尸河里。 劫匪的样貌正是刚才超过玛利亚和萩原的那两个人。 两人当机立断,分工合作。 萩原负责骑车去最近的交番报警和救人,玛利亚去追回受害者昏迷之前心心念念的吊坠。 以他们的武力值和机动性来讲,这是相当合理的分配。 就是三个孩子的书包得先和受害者濒死的身体一起先放在这里了。 萩原那边的任务圆满完成,派出所警察没把他当做恶作剧的小孩子,很快就出了警到了现场,汇报上级请求支持和调用救护车。 玛利亚却好像一去不回了。 他越等越心焦,不顾警察劝他这里没他的事了赶紧回家,守着三个人的书包等在原地,以防玛利亚回来找不到他。 ----------------------- 作者有话说:埃琳娜那边发了个m28后激情码字的福利番外,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双更还没有平时的留言多了,我要闹了——嗷呜呜——! 第 99 章 玛莎与熊孩子 =============================== 第 99 章 玛莎与熊孩子 第99章玛莎与熊孩子 玛利亚的航天梦想破灭了。 体检无法通过。 松田在玛利亚家的工作室改造水枪、发誓要给那两个见到巡警丢下他跑掉的发小点颜色看看的时候, 接到了打进铃木家的电话。 电话是警方打过来的,告诉他他的女儿(到这里他还在偷笑)铃木玛利亚受伤住院,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到医院的时候, 玛利亚在抢救室,萩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也找不到个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急得他冒了一头的汗。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父母找了过来, 为玛利亚垫付了医药费,想把松田领回去。 松田激烈地拒绝了。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能就这么走掉? 松田丈太郎当众被他拒绝, 有些挂不住面子, 举起了巴掌。 松田眼睛通红, 仰着头怒视父亲, 没有任何畏惧或屈服的迹象。 出国两年没再见到的那位见了鬼的“宝莲大师”的眼神, 与儿子的眼神重叠。 松田丈太郎放下了手,质问松田: “你在这里, 又不能给她签字,又不能让她醒来, 能有什么用?” 这句话问得实在诛心,松田的脸色瞬间煞白。 松田妈妈打了个圆场: “先去回家吃饭, 养足精神, 再来看她。不然她好好的,你憔悴得不像样,这不是给她添心事吗?妈妈已经给玛莎酱的妈妈打了电话, 他们说明天一早就能到。我留在这里等她抢救结束,你先回去。” 洛杉矶到东京,直飞最快也要12小时。 玛利亚的父母的意思是,他们当场就会动身。 松田面对老妈的态度比面对老爸的态度柔和许多,不过依然倔强地不肯流露出委屈难过等“不够男子汉”的情绪,分辩道: “没有任何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松田妈妈有些吃惊,她不知道松田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过来了,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找她打听铃木家的家长的警察告诉她的信息: “玛莎酱遇到了抢劫案,她救了人,去追凶手。警察没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最后他们在一个爆炸现场外围,发现了护着一个小孩子倒在地上的玛莎酱。” “什么爆炸?” 松田妈妈摇了摇头,警察没说。 “那hagi呢?” “研二那孩子?没人提过他呀。” 让松田挂心的笨蛋又多了一个。 他确实饿得很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正能吃,经不住饿,回家匆匆吃饭以后,给萩原家打了电话,得知萩原还没回家。 萩原研二这个笨蛋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天色已晚,松田打着手电,凭着记忆里跟玛利亚和萩原碰头的位置,找了过去。 路过一家烧鸟店,两边挂彩的不良正在比拼酒量,喝得都有点上头,发现气场颇为不良的松田,生拉硬拽要给他灌酒。 松田的心情差劲极了,没空搭理这些醉鬼,推搡开几人,忽然听到其中一个两眼乌青的吐槽: “哦哦哦这个眼神!今天这是第二个了吧?” 其他醉鬼纷纷应和: “对对对是第二个!今天下午还有两个私奔的电线杆子小情侣,往那边走了——” 八个人指出了六个方向,松田头顶突然亮起了灯泡:他反应过来了,醉鬼们在说的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随机抓了一个不良的衣领,把人拎起来,目露凶光,死亡凝视ing。 有些人可能天生自带大佬气场,那个人顿时酒醒了一半,强行扭转手臂和手指,指向玛利亚和萩原下午转身离开的正确方向。 松田方向感很好,辨认出了这是另一条回家的路,比他找人时走过来的那条要绕一点远,不过风景更好。 ? 萩那家伙,不会偷跑了吧? 就像渥伦斯基从卡列宁身边带走了安娜一样带走了她又扔掉了她? 这个脑洞雷到了他,他打了个寒颤。 着急找人的时候走路会越走越快,没多久,松田穿过了一个桥洞,隐约听到了女鬼的哭声。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松田握着手电提着拳头向着哭声来源走去,发现了不知为何坐在河边的路灯下写假期作业的萩原。 他甚至很够意思地写了三份。 是玛利亚和松田都很苦手的作文。 还被自己写的作文感动得差点哭了,眼里蓄着泪。 第87章 松田满脑门都是问号,想不通玛利亚都受伤住院了,为什么萩原居然在这里守着自行车和三个书包安之若素地写他们的作业。 发现松田到达现场,萩原转悲为喜,欣慰地起来扑进松田怀里——他没想这么做,但他蹲太久腿麻了没站稳,松田扶了他一把没让他摔个狗啃泥,最后的视觉效果就是萩原大鸟依人.jpg。 这位忍耐着又疼又痒的脚麻的可怜大鸟委委屈屈地控诉: “我一直在这里等玛莎酱回来,怎么来的是你?她把我忘了、自己回家了吗?” 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萩原脑子里都编出来了三部曲的悲恋电影,来来回回播放好几遍,每次重放都丰富一些细节在里面,像个玩捉迷藏的游戏藏得太好被忘掉的那一个一样,简直变成了全世界最可怜的小可怜。 松田吃惊地说: “你不知道玛莎酱在哪里?” 萩原品出来了松田的话音,更加吃惊地站直身体——没站直,他的腿还在麻,又一次跌倒,重新被松田扶住——难以置信地说: “玛莎酱没打过那两个劫匪吗?她受伤了在医院?伤情怎么样?你也刚知道消息?” 松田和他互相分享两边的情报,扶着他上了自行车,把饿到现在饿得眼冒金星的萩原送回家,又把剩下的两个书包和自行车放到应有的位置,见母亲还没有从医院回来,父亲也不在家,猜到玛利亚还没脱险,重新去了医院。 医院里只有母亲在,玛利亚还在抢救室,抢救室的红灯还在亮。 松田妈妈坐在楼道的金属长椅上,跟他招手,把他搂到怀里摸摸他的肩膀。 松田这才发现他的肌肉一直紧绷着,紧得发僵了。 作为训练有素的非职业拳击手,他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过了一会儿,萩原和萩原爸爸,还有松田丈太郎,一起来到医院。 松田丈太郎是去从自己的渠道了解一番事件真相,以免明天邻居家的父母回来看女儿,他一问三不知,没脸应答。 萩原和松田站在一起听松田爸爸讲玛利亚的奇迹之旅。 玛利亚与萩原分开之后,追着那两个抢劫犯到了一片废弃工厂。两个人居然有点本事,一个缠住了玛利亚将近三十秒,一个继续跑。 她用夹颈摔摔晕了抢劫犯b,继续去追抢劫犯a。 青春期的大脑不懂什么叫危险,莽起来完全不管不顾。抢劫犯a显然对废弃工厂的路况很熟,她就费劲很多。 好不容易把抢劫犯a逼入死角,抢劫犯b居然提前醒了,不知道从哪里绑架来了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威胁玛利亚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即刻撕票。 玛利亚敢自己不要命地莽,不敢绑着无辜的幼童的安危陪她一起莽。束手就擒。 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吓得哭都不敢哭。 抢劫犯把她们绑在了一起,聊着时间太紧不够对玛利亚做什么之类的话,带着赃物往外撤,满脑子畅想的都是销赃以后的潇洒生活。 他们还没畅想出个所以然,在莫斯科旅店罗阿那普拉分店学过脱身术的玛利亚已经解开了绳索,悄悄缀在那两个人身后,偷袭出手,三下五除二地做掉了他们,夺回赃物。 这次她加重了力度,人没死,不过保证至少能昏迷半小时。 回来捡那个乱入的小屁孩,小屁孩长着腿能跑能跳,早不在原地了,脚步痕迹显示这孩子钻过一个玛利亚钻不进去的墙洞,跑到了其他厂区。 玛利亚只好又在废弃工厂绕圈子寻找回收小屁孩,结果在一间门上没有任何特殊标注的门后,发现了两个化学物品的池子和正在站池子边缘的小屁孩。 池子年久失修,已经裂开,两种化学物品的水位都微乎其微,不至于流到一起。但小屁孩可能是出于好玩的心态,徒手捧了一捧a池子的物质,泼进了b池子。 玛利亚嗅到了和她小时候遇到的爆炸案发生前几秒、气味十分相似的味道。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把小屁孩夹到咯吱窝,拼出此生最快的速度,远离这个数秒后鬼进来都能被炸上天的危险地方。 爆炸、火光、巨响、冲击波。 她把小屁孩护在身前,背后是紧咬着她的脚后跟不放的死神,镰刀割伤了她的肩背,留下大片烧伤与崩飞的碎片造成的伤害。 小屁孩也受了点轻微擦伤,爆炸发生后附近居民报警,警察来到现场时,那孩子还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呢。 松田懊恼至极,他才一天没跟他的混蛋白毛幼驯染一起放学回家,她笨到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萩原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就算他出现在了玛利亚受伤的现场,也做不到什么,甚至还可能取代小屁孩成为抢劫犯用来威胁玛利亚的人质。 抢救室代表“抢救中”的红灯还亮着,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一扇,穿着全套绿色手术服、戴着圆圆的手术帽的医生出来了一位,抱着一份夹了好几张纸的木质文档夹,问门口的一堆人: “请问谁是铃木玛利亚女士的亲属?” 萩原和松田同一时间站出来,异口同声地说: “我!” 萩原爸爸和松田爸爸互相看了一眼,作为铃木家父母拜托过的邻居,松田丈太郎迈出一步,自我介绍道: “这孩子的父母出国了,需要12小时才能回来。我是铃木家的邻居松田,暂时照顾玛利亚,请问医生……?” 医生为难地把笔帽按得啪啪响,低头看看沟通记录单和各种通知单,委婉地说: “没有她的直系家属的书面授权,我们不方便向其他人透露一个未成年女孩的伤情与后续的治疗方案。” 医生嘴里的“直系家属”特指玛利亚的监护人,也就是她的父母,选择这种比较宽泛的说法,是避免伤害这些等在抢救室外的亲朋好友的感情。 “老头子我是她的直系家属,”突然闯入了一道气喘吁吁的老年男性的声音,“我是她的爷爷铃木。给我上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和最好的治疗方案,越好越好!” 这位铃木财团的老霸总的语气之硬,掷地有声。 ----------------------- 作者有话说:哼哼哼哼,写完啦!算昨天的更新,今天有今天的,我要加速—— 昨天又被拖出去耗费了一个白天,晚上到家对着文档,大脑一片空白,后半夜才来了灵感,写到现在,困死了脑子糊成一锅粥,有错字告诉我明天睡醒改,晚安! 第 100 章 端着碗进来,端着霸总…… ============================================ 第 100 章 端着碗进来,端着霸总…… 第100章端着碗进来, 端着霸总在外国留学失联的白月光出去 玛利亚的父母赶来的时间是凌晨,距离他们接到通知,正正好好的12小时, 此刻的玛利亚已经脱险。 幸运的是,或者说不幸中的万幸是, 她跑路足够快,爆炸规模足够小,她还受到过“如何在爆炸中逃脱、逃不了的情况下怎么尽量做到自我保护”的特训, 林林总总综合在一起,效果可喜: 她的鼓膜和眼球完好无损,骨头也都挺好,内脏受到的冲击伤微乎其微, 此外爆炸激起的穿刺伤和钝器伤都有, 都不致命致残。 命大得像一只有九条命的猫。 只有那两种化学物质爆炸造成的烧伤比较棘手, 大部分是浅ii度与深ii度的混合, 还有零星的iii度焦痂。 更棘手的是, 那两种物质成分不明, 不确定有没有什么神经毒性,装有它们的池子已经炸上了天, 没办法提取原样本,需要术后密切观察她的伤情变化。 医生宣布的“脱险”, 意味着玛利亚不会再因为这次受伤出现生命危险,但外伤深入到了脂肪层甚至肌肉层, 即使没有感染、愈合良好, 也会留疤。 她本来就因为身高过高,不太符合日本航空航天系统招飞的要求,这次受伤之后, 无论如何都不能奔赴星辰大海了。 化学物质烧伤很疼,镇痛剂让她基本上一直在安睡,第一次短暂醒来时问了一下她救的小孩,第二次迷迷糊糊疼醒了满嘴喊妈妈。 明明照顾她比较多、和她一起生活的时间比较长的是爸爸,分别以后她也玩疯了根本不想重新和父母住在同一屋檐下,受伤难受的时候本能还是叫妈妈,也不知道“妈妈”这个词是不是写入人类灵魂深处的止疼秘法。 铃木老头子来了以后,萩原和松田两家于情于理都应该撤了。可是玛利亚还在抢救,生死未卜,萩原和松田两个小孩头铁不肯走,家长本来也担心,再有就是拗不过孩子,只好陪同。 午夜过后,玛利亚抢救结束,侧卧在拆了床尾的床板的病床上、扣着呼吸面罩、挂着三根输液架、被子上放了好几台不认识的仪器、床档上也绑了好几台乱七八糟的机器、面色苍白如纸地被推去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不让随便探视,玛利亚从抢救室转进去以后,萩原和松田就没能再见到她。 第88章 习惯早睡早起的年代,国中生熬不住夜,毅力和担忧让他们坚持到了凌晨两点,负隅顽抗的两个孩子先后失去意识,坐在长椅上头碰头地睡着了,跟着熬到现在的两家家长抱起他们各自回家。 他们一早醒来,又要去医院探望,病房不让进、看不到病人也要去。 孩子们放春假,家长可不放。 两家爸爸都有工作,松田妈妈是家庭主妇,萩原妈妈在家里的汽车修理厂破产后找个了班上补贴家用,不是正式职工,钱少事多,不好请假。 松田和萩原无人管束,极速狂奔,赶上了铃木一家从医院去私家机场的现场。 铃木妈妈的外表和两年前一样,冷酷时尚大魔王的风格十足。铃木爸爸居然又瘦回了有棱有角的美型硬汉模样,就是莫名蓄了一部大胡子,像是从猛犸象还满地跑的年代穿越过来的野人。 他们乘坐专机来的,来的路上就做好了决定,要把玛利亚放在身边。 他们的专机是医疗专机,砸钱邀请了一队专业对口的专家级医师,来日本就是专程接人的。 监护人做出的决定,连未成年的玛利亚本人都无力反抗,何况是她的小伙伴? 萩原和松田刚刚各自意识到好像对玛利亚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都没来得及想清楚,也不曾说出任何表达心情的话,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仿佛只是眨了一眨眼,铃木一家的飞机就爬上七千米的高度,离开了日本。 快得就像做梦。 萩原突然擡手掐了一下松田的胳膊。 他手劲小,松田疼得有限,不过很莫名其妙:“?” 萩原失望地说: “会疼,说明我不是在做梦。” 松田嫌弃地半月眼: “掐你自己去。” 萩原还是很失望,没有搭茬,接着上一条感慨,叹了口气: “好不真实啊。要是在做梦就好了。过一会儿睡醒,明天才是中二的结业式。玛莎酱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她的发言稿还是hagi酱写的呢。” 松田也没有多少真实感,继续半月眼地纠正萩原: “发言稿不是那家伙自己写的吗?我看到她在书房写到半夜,反复改了好几版,最后成品写得挺带劲的。” 萩原无语地吐槽: “结果把‘代表全体学生发言’写成了‘向全体学生宣战’!你居然觉得是‘带劲’吗?2vs198,是挺带劲的呢。” 松田再次纠正萩原: “再怎么说也是3vs197吧,你把你本人放到哪里去了?” 萩原一怔,长长地叹了口气,回答道: “我本人去帮她重写发言稿了呀,把讨伐檄文改成升级感言那种。阵酱,你这样真让我担心以后你考过公务员的笔试但是没办法通过面试了。” 松田大大地切了一声。他不觉得他会通不过面试。 要是玛利亚在的话,这种时候她肯定会挑衅意味十足地说: “阵酱当不了警察还可以去当极道呀,绝对可以面试通过。” 然后松田以实际行动表示反对她的观点,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又打一架。 少了这一环节,松田没接话,萩原也没再另起新的话题。 活跃气氛的努力失败,两个心情沉重的孩子仰头看天,沉默了一会儿。 铃木一家走得匆忙,房子里的东西完全没处理。 松田和萩原都有玛利亚家的钥匙,这件事和玛利亚总是不带钥匙互为因果。 他们沉默着到了玛利亚家。 医生说她的伤至少4~6周才能痊愈。 她的父母把她接到了美国治疗,临走前松田和萩原交还钥匙,他们没要。 铃木妈妈说,主人心爱的工具、书籍和乐器,总是闲置会难过的,他们两个是玛利亚最好的朋友,房子和里面的东西就交给他们了,不要放奇怪的人进去就行。 别的不说,冰箱里的生鲜和蔬果肯定放不了这么久,他们作为最好的朋友,怎么也要帮忙打理收拾。 厨房收拾完了是卫浴,从卫浴出来又去检查书房、工作室和玛利亚的卧室等她使用频率很高的房间,有没有她随手乱放的赏味期短的零食。 该断电的断电、该断水的断水、该拉闸的拉闸、该上锁的上锁。 音乐室里,玛利亚小时候总抱着的那个儿童手风琴二号机还陈列在架子上。初号机萩原没见过,是松田和她初见那天,她帮松田打架,砸烂了的那台。 萩原把二号机抱出来,调了调音。尺寸大小已经不适合他这样身高超过不少成年人的半大孩子,可是玛利亚曾经手把手用它教过他贝斯按键怎么按。 熟悉的前调响起,脍炙人口的苏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从他怀里的手风琴中流泻而出。 记忆里曾经有一个春日,公园的大樱花树下,萩原和玛利亚双手风琴合奏这支曲子,他当时在做什么? 松田没找到趁手的武器,不是,乐器,清了清嗓子,加入其中。 歌词中的每一个音节,没有一个的发音,出现在了它应该出现的位置。 也没有为了掩盖他荒腔走板的唱法,刻意加大音量的另一部手风琴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实际上的爆炸伤不可能这么快做完全部诊断,还会有一些可能轻可能重的迟发反应。但这里是柯学世界,我们就当柯学界的医生格外牛逼吧() 这段剧情也是开文前就想好的情节: 为了避免韦斯特马克效应,玛利亚在6岁以后才来到日本,青春期性萌动的时候离开一段时间,等到她心智成熟到能够应对幼驯染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线再回来。 一百章了,隔壁埃琳娜这时候都完结了,玛利亚也快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个月到一个半月,正文连载就能结束,后面有一些番外。 ……好想一键穿越到完结后,可恶[墨镜] 第 101 章 一班五个人只有班长有…… ============================================ 第 101 章 一班五个人只有班长有…… 第101章一班五个人只有班长有女朋友这合理吗 仿佛只是眨了一眨眼, 他们就上完了高中和大学,通过了公务员考试,开始了在警察学校为期半年的培训生涯。 开学第一天, 松田阵平就和降谷零互相看不顺眼,把彼此的帅脸揍了个满脸开花。 松田去找萩原上药, 萩原打着哈欠给他开门,一边大惊小怪是谁那么狠心居然舍得破坏松田这张完美的脸,一边抱怨松田耽误了他睡美容觉的时间, 不知怎么冒出来一句: “以前都是给两个人一起上药,今天只有你一个,好不习惯。” 松田咧嘴一笑,牵扯到了红肿的嘴角, 嘶了一声: “他可没有玛莎能打。” 萩原心疼地看着松田肿胀的侧脸, 点头赞同: “玛莎酱至少知道不打脸。” 松田像以往每次萩原聊天歪楼时一样, 纠正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个金毛混蛋还是挺有实力的, 但玛莎已经拿过一箩筐ufc的金腰带了。” 说起玛利亚的战绩,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仿佛成就了八角笼赛事巅峰一代无法逾越的阴影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萩原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草量级、蝇量级、雏量级、轻量级全制霸。国际超模出身, 不被任何人看好,被嘲笑‘凯兰崔尔打什么肉搏’。谁知一战成名, 出道以后从无败绩,两场过后就获得了冠军挑战赛的资格, 三年六次卫冕成功。如今的女子组, 被称为‘精灵女王的天下’……上次我们联系上我们的精灵女王是什么时候?” 松田忘了他的伤,扯了扯嘴角,这次他忽视了那点刺痛, 哂笑道: “是电视采访,她的毕业项目取得了重大突破,在第七次卫冕赛后宣布退役,宣布要回去造千○隼。” 萩原当然知道这件事,可他还是很想吐槽: “她还没忘记她的千○隼。” 这是玩笑话。 玛利亚学的是自动化专业,飞行器设计方向,研究的是大气层以内的飞行,而不是她小时候想要的太空歌剧那种远航,造不了飞船。 萩原和松田按部就班地上学这几年,玛利亚一点都没闲着。 她是三月去的美国,在那里先养了半年的伤,九月跳过高中直接考入麻省理工。 年底,15岁的她像所有传奇超模一样,发育成了让所有人第一眼看到都会感到惊叹的模样,开启超模之路,出道后迅速登上巅峰,时不时就有人认为她是“下一个伊娜·德·拉·弗拉桑热”或“下一个卡塔娜·哈娜”。 比起那些面无表情地作为衣服架子贩卖服装设计高级感的模特,她走的路子还真的更趋近于伊娜的风格——“贩卖理想/梦想/幻想”。 不是“你穿上这身好看的衣服肯定也好看”,而是“你换上我这身搭配,也会像我一样牛逼”。 第89章 从事各行各业的人,谁不想成为自身行业的佼佼者?智能、美貌、财富、权势、幸福,缺乏的人想要拥有,拥有的人想要拥有更多,欲望永无止境。 从业三年,走遍四大时装周,登上若干高定秀,揽下逼格最高的那几个品牌的代言,新贵的个人展和国际赛事开幕邀请她也没少收到。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18岁那年,她退出超模事业,转战八角笼,签约ufc。 ufc是商业赛事,噱头大于事实,玛利亚能够飞快在综合评定中获得冠军挑战赛的资格就是因为她自带人气和话题。 宣布退役解约,一点都不耽误她担任星○大战和乐○的代言人,可能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这些年她仿佛没有假期,除了比赛,根本没回过日本,一直忙得要命,两个幼驯染也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她。 倒是在她的信里写过她有了男朋友,是她校友,比他们大三岁。据说眼睛像狐貍一样迷人,性格像水豚一样沉稳,声音像特斯拉线圈轰击法拉第笼一样性感,身材像金刚一样壮硕,身手像变形金刚一样出色。 这个描述跟个奇美拉似的让人完全无法想象。 萩原甚至剪切拼贴了她提到的这些动物和外星生物的图片,最后合成了一张威○天:这位床总的四肢来自金刚、脖子上顶着水豚的头、头上换了狐貍的眼、左边停着一辆特斯拉、右边停着一辆法拉利。 他收集这些图片的时候松田表现得很嫌弃,但是没少帮忙。 刚一拼好,满脸都是“我不在乎”的松田就凑了过去,看看玛利亚的男朋友究竟长什么样。 松田的“我不在乎”变成了“what the f**k”。 当时他心里最强烈的感想是: 美利坚的风水咬人,玛莎去了才多久就瞎了。 从收到那封信起,萩原和松田之间隐隐约约的竞争就无限期暂停了,他们都没提过但是都出现过在噩梦里的场景有着同样的一幕—— 玛利亚穿着传统服饰鲁巴哈,戴着蓝色的盾形头饰,按照赛博坦的婚俗,跟床总结了婚,生下一对后来差点搞骨科的龙凤胎就死了。龙凤胎还跟另外一个星际走私犯两两互为双箭头…… 他们纷纷写信谴责玛利亚的阅片跨度太大太复杂,把他们的梦境画风都带歪了。 玛利亚的回信快半年才寄回来,但她好像装错了信纸,里面写的是她的格斗心得,草稿,应该是一份谈话记录,而且记录这些的时候她的手没力气,写得很急,像睡前赶紧写下不然就会忘记的样子。 松田看出她和一位截拳道高手深入交流过。 也不知道一个超模为什么要研究这个。 萩原发现这是信纸反面,正面是一曲吉他谱,她又玩起了后摇。 冗长的前奏(七分多钟)过后有几句混乱如梦境的景物描写,再看后面的歌词,他耷拉下了笑脸,皱起了眉。 在她的这首歌中,她畅想着把她的男朋友加入他们童年的场景中——家门口的秋千、狗狗们的公园、乐器社的部活教室,以下省略。 松田虽然唱歌跑调特别厉害,但他不是不懂谱。 发现萩原好像生气了,他低头扫了一圈谱子,倒是没有那么生气,提醒萩原,至少她没打算把她那位床总安排进萩原家原来的汽车修理厂和松田家的拳击馆和铃木家的工作室。 说明那个男人没有他们重要。 萩原垂头丧气地思考片刻,认为松田说得对。 后来发生的事也证明了松田的直觉。 玛利亚恋爱时只写过这么一首歌,分手后写了三十多首,灌了一张ep三张专辑,还卖上过流行榜,有一支特别出圈的曲子成了当年有名的失恋情歌。 简直是为了体验失恋的感觉才特意谈了这么个恋爱。 她的信里没提过分手的具体原因,只说她伤透了心,以后断情绝爱,再也不谈了。 松田信了,萩原不信。 信不信他们也没有再得到过一手消息,时间啪的一下就来到了现在。 22岁的玛利亚,退役后一边养伤,一边重新一头扎进了她的学业中,已经很久没跟他们联系过了。 上次联系还是她寄过来三人中最小的松田的生日礼物,质问他们为什么今年没有她的份。 他们寄了。可能寄丢了吧。 回忆结束,松田按了按伤口敷料,腹诽不管金毛银毛,都是暴脾气的混蛋,缓和了语气,向发小道别: “凌晨三点了,我要回去睡了,明天早上的训练要是你睡过头了会记得喊你的。” 天天打不完哈欠的熬夜积极分子倒嫌弃起他来了! 坚持早睡早起皮肤好的萩原不客气把他轰走了。 -----------------------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今天早点发w 好累(好累)…… 周日累过头了引起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状态调整不过来,好累啊…… 过渡章,启用时间加速大法,顺便交代一下午前面没办法剧透的“玛利亚会不会上警校”—— ——她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是独立于男主存在的事业线。 虽然她也在尝试摸索和跳槽中去找哪种生活最喜欢,但至少不会在初中还没毕业的岁数决定以后一辈子的工作。 超模线和ufc线只作为背景设置展现,不会展开描写细节,都有参考现实中的大佬,不是单独的某一个人,是领域内各种顶尖人物的杂糅。 (现实果然比小说牛逼) 玛利亚小时候的审美挺单一的,总算找到了一个完全契合她的审美的对象,人也挺好对她也挺不错,结果就是处不来,笑死[墨镜] 第 102 章 谁家孩子这么拽 ================================== 第 102 章 谁家孩子这么拽 第102章谁家孩子这么拽 在警校的生活紧张而又充实。 甚至可能有点过于充实了。 有一天他们的培训安排临时取消, 假期延长,五个人出去走走,在公园打打棒球, 遇到了一个闯祸的小男孩。 小男孩刚十岁,踢足球时不小心踢坏了水管, 水管哇哇喷水,吓哭了他同行的小姑娘。 萩原向来都很热心肠和自来熟,用棒球堵住了断裂的水管, 见他的警校同班同学们跟了上来,吩咐松田给自来水公司打电话处理后续事宜。 松田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注视着小孩子们中的另一个小姑娘。 黑发碧眼,五官立体, 个子很高, 表情冷硬, 看上去简直要揪着自来水管的断裂两端打个死结阻止继续发大水。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认识的人。 发现萩原的棒球绥靖策略成功, 她皱着的眉头松开, 瞳孔震荡, 显然是世界观受到了冲撞,满眼写着“这居然也行??”但依然维持着很酷的表情。 更熟悉了。 班长随口问了下萩原是不是认识这些孩子, 降谷发现松田神色有异,笃定地说: “你认识那个高个子女孩?” 高个子女孩好像对“高个子”这个词很敏感, 立刻回头寻找是谁说出的这句话、言语里有没有恶意。发现说话人是个金发黑皮的大哥哥、语气也只是普通的询问,立刻失去兴趣, 准备走开。 松田伸手拦住她, 他的内心好像在外人不知道的时间经过了一番相当激烈的思想斗争,在女孩擡头看他、目光逐渐疑惑、疑惑转为莫名其妙、再转向恼怒之前,问道: “小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抿了抿嘴唇,碧瞳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恶作剧之光: “亚历山德拉·瓦西里耶芙娜·奥克佳布里斯卡娅。” 咬字不够清晰的俄语,受英语口音影响很严重,但依然是俄语。 一种荒谬的既视感涌上松田的心头,他嗤笑一声,看向萩原。 她出现得比之前那两个小孩晚一步,萩原当时在忙着堵水管破口没看见她,现在他看见了,对上松田兴味十足的视线,微笑着开口,刚要说话,童稚的女声恰在此时打断了他。 矮一点的那个女孩在萩原止住水管喷水以后就不哭了,对高个子的女孩说: “你明明叫‘铃木桑德拉’,说谎是不好的行为!” 高个子的女孩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讲了句俄语。 两个小孩子都不懂俄语,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萩原竖起手指摇了摇,不赞同地用俄语告诉她: “不会外语可能不能被叫做‘笨蛋’哦。亚利山德拉酱,‘玛利亚·瓦西里耶芙娜·奥克佳布里斯卡娅’是你什么人?” 高个子的女孩抱起手臂,这是非常明显的防御姿态,她的话里也充满了浓浓的警惕,切换了日语,和她的表情一样生硬: “我不认识你。” 萩原一向受女孩子欢迎,魅力全开的时候套个话简直无往而不胜,头一次被这么冷冰冰地撅回来,一时好笑地擦掉刚才喷到脸上的水,留给这位铃木小妹妹圆一下自己的话的空间。 第90章 谁知她似乎觉得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没有任何后续补充的意思,掏出裤兜里的直板手机,犹豫片刻,扭头问小男孩: “自来水公司的电话?” 是英语。比她的俄语听起来顺耳。 小男孩的英语远超他的年龄的出色,不过他也不知道。 这次他们不得不向警校生们求援了,松田举起了他输入了号码的手机,在小朋友们面前晃了一圈,特别是铃木小妹妹眼前,得意地说: “有烦恼可以找警察哦~只要你肯说,警察什么都能搞定。” 铃木桑德拉凝视他几秒,眼中闪过疑惑,不过很快就把他扔到一边,丝滑地按下了松田展示过的号码,拨通电话,交代情况。 记性是真好,性格也是真恶劣。 降谷都忍不住吐槽: “这孩子的脾气怎么和松田那么像啊。” 松田最不爱听降谷说他坏话,闻言炸毛。诸伏和伊达一人拉一个,物理隔绝这两个只要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十位数消消乐、只剩下个位数的家伙。 四个同学全忙起来了,没有萩原发光发热的余地,于是他重整旗鼓,再接再厉,半蹲着跟个子很高的铃木小朋友解释: “我叫‘萩原研二’,刚才那个长得很帅的大哥哥叫‘松田阵平’,玛莎酱是我们的幼驯染,不过她出国留学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很思念她。你的名字听起来和她很像,不管是俄语名还是日语名,所以……”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洁白整齐的牙齿反射日光。 铃木桑德拉眯了眯眼睛,眼神中的恶作剧意味愈发浓厚,严肃地回答道: “我是她女儿。” 警校生们全笑喷了——班长提起女友娜塔莉以后不久,萩原和松田也陆陆续续聊到过一些他们和玛利亚的童年往事,也就是说这些人都知道玛利亚今年22岁,显然生不出来10岁的大女儿。 “你知道吗?”松田欠欠地笑着比划了一个到他的腰的高度,“玛莎12岁的时候,还没有我高呢。” 铃木桑德拉怒道: “骗人!姐姐说她那个小卷毛的幼驯染到她出国留学时还没她高!” 说完她就愣住了,愣完非常生气,张牙舞爪地上前想要揍松田。 她应该知道松田很能打,眼神里除了跃跃欲试的挑战,还有没藏住的忐忑。 这孩子确实受到过专业的训练,她的脚步相当灵活,拳势也相当惊人,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简洁、流畅、迅猛地击向松田的小腹。 除了一点,这一招是松田丈太郎自创的招式,只授予过在他的拳击馆修习的弟子。 如果她和松田一样高,那么这一拳打的就是他的头部。以她表现出来的实力,ko掉一个未受到过抗打击训练的成年男性丝毫没有问题。 松田轻而易举地闪避了她的拳头,还击动作更是展现出“快狠准”的精髓,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息之间,拳锋停在了她的鼻尖。 两人同时停住动作,过了几秒,铃木桑德拉额头的汗珠掉在了松田手上。 小女孩咬紧嘴唇,退后半步,鞠躬道谢: “失礼了,抱歉。感谢手下留情。我要修正我的观点,你也不完全是个混蛋的毛球。” 混蛋的毛球是什么鬼!那个混蛋的白毛一天到晚在教她妹妹什么奇怪的东西? 松田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铃木桑德拉丝毫不在乎她的身高远超同龄人、看起来像个大孩子的事实,和小孩子们最在乎的“面子”问题,助跑两步跳到萩原怀里,嘴上也一点都没闲着: “萩哥!你就是姐姐最在乎的、最可爱的、最靠谱的、如果遇到了危险只要找你就一定会保护我的萩哥对不对?救命啊有坏蛋要把萨沙酱一拳打成小饼饼啦!” 萩原接住了这位活宝的同时笑个不停,他故意吓唬小姑娘: “可是萨沙酱,玛莎酱有没有告诉过你,萩哥是柔弱的萩哥,就算和你绑在一起,也不够阵酱揍的?” 铃木桑德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清晰地说: “我的生日快到了。姐姐答应了来这边给我过生日。我会把所有的一切新鲜事都原汁原味地讲给她。” 这个小坏蛋。她说的话得打五折听。 萩原做出犹豫的样子: “那么萨沙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萩哥和阵平哥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吗?” 铃木桑德拉碧绿的眼珠在眼眶里叽里咕噜地转圈,还给一边的小伙伴们使眼色。 矮一些的小女孩笑嘻嘻地替她回答: “桑德拉的生日在明年三月哦!她可是大生日呢!” 今年三月已经过了,明年三月的时候警校的培训早就结束了,那时他们这一班人,会按照分配的部门各奔东西,现在离“明年”还早。 铃木桑德拉惨遭戳穿,鼓起了脸颊。 矮一些的小女孩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拉拉小男孩的衣角,说道: “新一,你看,桑德拉认识这些警察。要不我们把那件事拿出来问问他们吧?” 小男孩不太愿意,他觉得那是他发现的秘密,跟小伙伴共享也就算了,再扩大知情范围还叫什么秘密?可他架不住小女孩的坚决要说,于是放软了态度,征询另一位好友: “铃木,他们还是未毕业的警校生吧?” 铃木桑德拉从萩原怀里跳下来,平稳落地,双手插兜,酷酷地说: “猜到了还问。请吧,工藤大侦探,说出你的推理过程——” ----------------------- 作者有话说:是漫画1034的妙妙小工具案件() 谁家孩子这么拽,没收了。家长呢?快来亲自认领![墨镜][墨镜] 给新文画了个封面,快看看好不好看233 第 103 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 第 103 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第103章一山更比一山高 警校生们解决了小学生们发现的“鬼屋”背后装神弄鬼的刑事案件, 延长过后的休假时间也不多了。 他们嘻嘻哈哈地往回走,松田双手交叉按在脑后,踢着一颗小石子, 被降谷嘲笑像个小孩子。 22岁的他比12岁的他成熟多了,但总有一些命中注定对手, 会让再成熟的人也容易丧失理智,他作势扑过去要打。 诸伏和伊达拉开他们。他们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街头斗殴,继续往回走, 路上顺便讨论着这次惹出来的麻烦,和他们在解决麻烦的过程中违反了几条规定,以及又会被罚洗多久的浴室。 乐观的预测是一天,来自萩原。悲观的预测是一个月, 来自诸伏。 松田押萩原, 降谷跟着押了诸伏, 赌注是请客咖喱饭。 四个同期一起看向班长, 班长压力山大, 额头冒出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汗珠, 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忽然目视前方, 惊叹道: “天呐,我从没见过这么高的女性。” 松田“切”了一声, 为这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技巧感到好笑,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到一颗石子, 踢到班长脚边, 顺着班长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讶然道: “玲子桑!” 降谷悄悄拐他一肘子,不满他的谐音梗越来越过分, 从“零分”变成“性转”。 不过对面还真的有一位很高的女性,短发,运动服,简直是一位行走的衣服架子,不过她看起来有点着急,好像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谁知从来不跟松田一起胡闹,不对,谁知从来跟松田都不在同一个领域胡闹的萩原也热情地招手,向对面的高个子女性问候了一句: “玲子桑好久不见,您的身体还好吗?” ……原来她真的叫“玲子(reiko)”,不是松田那个混蛋管“零(rei)”叫“零子(reiko)”啊。 松田躲过了降谷那一拐,和萩原不分先后地快步走到那位玲子女士面前。 这两位可能想表现得矜持点,不过越来越快的脚步出卖了他们。 个子很高的玲子女士似乎是他们亲近的长辈,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寒暄了两句: “是小萩和阵平呀,都长这么大了,电话里可看不出来。玛莎很想你们,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们。可惜今天没空多聊,改天请你们吃饭。那边那三个是你们同学吗?到时候一起叫上也行。” 说完这句,她就流露出“对话结束”的意味,萩原扬起笑脸正准备回点场面话,松田不加铺垫的直球一如既往地抢在了他的前面: “玲子桑是在找萨莎酱吗?她刚才在那边的公园里和同学踢球,接着在附近民居转了转,肚子饿了,说要回家吃饭,要是你们现在住的房子离公园不远,她应该已经到了。” 玛利亚的妈妈铃木玲子果然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她稍微走得远了点,警校组此刻没有必须偷听别人电话的公务,也站远了点避嫌。 不过她一开口打招呼,笑点低的萩原就差点笑出声—— 第91章 “摩西摩西,是我,玲子。咦,死老头怎么是你?算了,是你就是你吧,萨莎到家了吗?” 玛利亚出国前隐约透露过她妈和她外祖父有点矛盾,没想到又十年过去了,父女二人好像还没和好。 他们小时候本来称呼铃木玲子是“玲子阿姨”,可她出国定居以后没多久,说是遇到了可爱的邻居太太,认为“阿姨”这种称呼会把她喊老,所以改成了“玲子桑”。 铃木玲子很快结束了对话,找到小女儿的她总算有了闲心继续之前“很忙没空”的行程,紧走两步追上还没走远的警校生们,主要是萩原和松田,邀请他们吃饭。 警校生们不允许在外留宿,手机平时也是统一管理,这次降谷有事公干才额外批准发放,所以没有时间应下这顿许久不见的长辈发起的饭局的是他们。 那就没办法了。 铃木玲子作为霸道总裁(划掉)商界精英,总在满世界到处飞,留在日本的时间她自己都不能确定。要不是恰好在街头遇到、又恰好赶上她特意留出一天陪孩子玩的“假日”,根本不会有空请他们吃饭。 双方分开后,降谷感慨了一声: “你们幼驯染真的和你们同岁吗?她妈妈好年轻啊,不会是踩着16岁的最低标准结的婚吧。” 松田不呛他一句浑身难受: “玲子桑28岁那年生的玛莎,今年正正好好……萩你踩我脚了!” 萩原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错,我不该提醒你——真不敢想象你在玲子桑面前,当面做出这种小学生的计算题以后发生的事。” 松田笑得露出虎牙: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当面得罪玛莎的妈妈。” 萩原无奈地摊手,表情分明在说“你还少得罪了吗”。 诸伏一直安静地走在同伴中间,有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你们幼驯染的母亲,会不会因为好意邀请,却被晚辈驳回,而感到不快?” 萩原和松田开始回忆。 他们和玛利亚相处的记忆很多,和她的父亲也稍微有一些,和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面都没见过几次,更遑论了解。 玛利亚和父母的关系很好,如果她妈妈不喜欢谁,那么她肯定不会选择谁。 患得患失会让人的思考能力降低,人际关系处理相当上手的萩原都拿不准的问题,更别指望从来不会去读空气里的气氛的松田有把握。 伊达看着有点失望的萩原和松田,一手一个搂住他们,带着几分转移注意力的体贴和几分炫耀,故作苦恼地说: “见幼驯染的妈妈都让你们这么困扰,见女朋友的妈妈你们可怎么办?娜塔莉答应我安排四位老人见面,日子还没定下来,我就要睡不着觉了。” 他倒没有这么紧张。毕竟正如他所言,双方家长见面只在他和女友的电话中决定了会有这么一个事,实际上八字还没一撇呢。 萩原和松田受到了一定的安慰,诸伏和降谷的意见权重被他们压下去了——谁让他们五个人里就一个人有走到谈婚论嫁的阶段的女朋友,班长的意见当然更具有参考价值。 哄好了这两位,伊达和被否决了发言权的两位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幼驯染都是这样奇奇怪怪的关系吗?】 【怎么会……萩原也好松田那家伙也好,不管是对妹妹的态度还是对妈妈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zero,你说他们俩,会不会,同时……不,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 五个人各怀鬼胎地回到警校门口,个子最高的班长最先看到门口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指着那里惊叹道: “天呐,居然有比刚才那位女性还高半头的女性。” ----------------------- 作者有话说:嘻嘻嘻嘻猜猜看,谁来啦?[墨镜][墨镜] 第 104 章 白月光出走半周,归来…… ============================================ 第 104 章 白月光出走半周,归来…… 第104章白月光出走半周, 归来仍是八尺様 萩原的心头闯入了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自达rx-7。 玲子桑的一米八在日本已经少见,比玲子桑还高半头的一米八以上的女性,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位。 那位女性戴着黑色的宽边女帽, 帽檐压得很低,底下还有一副黑色的口罩。 她的身上穿着修身的黑色长裙, 从垂坠感来说,应该是塔夫绸。长裙无袖,搭配的轻薄飘逸的外搭, 同样是黑色。 她的脚底下蹬着黑色的高跟鞋,鞋面上亮晶晶的装饰物和帽子的花边、裙子上的点缀与裙带、外搭上的胸针和飘带,是同样的风格。 怎么这位女士整体透着一股“毁灭世界的大魔王在黄昏时刻突然现身”的感觉? 在他们的中二期最后一天,15岁生日的前夕, 身负重伤的玛莎酱仓促地离开了这里。 如今他们都22岁了, 中间的七载时光, 他都想不起来是怎么度过的。 萩原心头的马自达rx-7加速再加速, 让他的心脏几乎承受不住那种激烈的情绪之际,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问: “……不热吗?” 居然是他自己的声音。 黑漆漆的大魔王听到了他的声音, 惊喜地站直身体望向这边,扔下手边的飞行箱, 大步流星地向着他跑过来。 萩原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 玛利亚比走的时候长高得不算特别多,但从纤细窈窕的幼女体态变成了健康结实的成女身姿, 接住她肯定需要足够的卸力技巧。 离他大约三米,玛利亚的助跑达到了速度巅峰, 于是纵身一跃—— ——人呢? 心像马自达的三个轮子悬空、只剩最后一个轱辘还坚持抓地的萩原左右摆头寻找, 找到了正公主抱着玛利亚的降谷。 ……所以为什么是降谷? 玛利亚擡手捏着降谷的下巴,略微喑哑的御姐音充满笑意: “写那么多信也没告诉我一声,你怎么染了黄毛烫了直还美了黑啊, 阵酱?” 降谷礼貌地把她放到地上,纠正道: “抱歉,这位女士,你好像认错人了,我是‘降谷零’,名字里没有‘阵’这个字。” 躲在宽边女帽、墨镜和口罩的三重防护下的玛利亚低下头,认真地看了看降谷,吃惊地说: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许久不见,阵酱不是最矮的那个了呢。” “喂喂说谁矮呢!”难得沉稳一次、心里推翻了好几回久别重逢应有的酷炫造型和开场白的版本,结果先听到了萩原的傻话和玛利亚的诋毁,松田不满地捏着拳头上前,一记升龙拳挥出。 玛利亚穿了一身让她行动不便的约束道具,松田这一拳也并不认真,只是开玩笑地想要吓唬吓唬她,谁知她蹬地跃起连续三个后空翻,像一根黑色的羽毛一样轻飘飘地垂直落地,闪避了他的攻击。 一如既往地,她在占了上风的时候得了便宜还卖乖: “谁家小孩子这么淘气,偷袭都偷不到点儿上,再练十年再来找姐姐切磋吧小·朋·友。” “小”字的发音咬得特别重,强调得明明白白。 松田啧了一声,追到她的面前,仰视着这位加上鞋高两米多的大只佬,擡起了手臂。 要是小时候的他会紧跟着开启第二轮战斗,但今天的他没有,他只是伸长胳膊,用力搂住玛利亚的腰,脸也埋在了她的怀里。 玛利亚原本竖着手掌,摆好了防御姿态,没想到松田居然认输得这么痛快。她犹豫了一秒多钟,放下手掌,一只手轻轻拍拍松田的后背,另一只向萩原招手。 萩原哭笑不得地走到她的身边,被她一起抱在怀里。 七年时光带来的陌生与疏离,那种不可言说的微妙隔阂,在这场亲密无间的街头拥抱中,消弭于无形。 三颗年轻的心脏蓬勃有力,此起彼伏,彰显着各自的旺盛生机。 过了一会儿,玛利亚收回手,低头向萩原颔首,又做了个高难度的半蹲动作,压低海拔,歪着头,侧着脸,与松田的视线平齐。 松田的额角暴起一个十字路口。 萩原把手搭在松田的肩膀上,起到一个聊胜于无的镇压作用。 两位好友隔着墨镜都能感到她的视线灼热,情绪激动,偏偏她的语气冷静又平淡: “小萩,丕平酱,我回来了。” 松田的额角暴起windows错误弹窗个十字路口,跳着脚去揪她的两腮。 玛利亚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子,两手比出剪刀手,用一种连站位不远不近的警校组另外三人都能听得见的“低声”,自言自语地在世界频道念叨道: “笨阿柴,蹦蹦高,个子矮,够不着。” 松田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了,突然出手作势攻击玛利亚的下盘。 穿着高跟鞋下盘不稳,玛利亚矮身躲闪并出腿别松田的膝弯。这一招是以攻为守,没想到松田动了真格的,拼着被她实打实地摔倒也要夺下她的墨镜。 第92章 墨镜下的玛利亚没有流泪,不过眼圈是红的,眼白也布满血丝,眼底下有很重的青紫色淤痕,一看就很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都这种毁容级别的尊相了,她还是美得令人眼前一亮,连整体的黑色造型也配合她的缺乏休息,让她看起来仿佛是什么哥特风的吸血伯爵或生化系列的八尺夫人。 松田和萩原吃了一惊,玛利亚把手挡在口罩前方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给他们解释清楚: “最近有个小玩意儿注册了专利,刚刚投放生产,我又以它为蓝本开发了2.0版本,还可以继续小型化往便携式发展,导师认为再在实验室住下去我恐怕会英年早逝,把我轰出来一个月让我睡饱了再回去。” 没等幼驯染们问一问为什么她不去睡觉,她又一次把两位多年不见的发小搂在怀里,真诚地感慨: “好久没有过这么久的假期了——毕业项目早就搞定,又不想留校任教,又不急着找新的工作,所有合同要么到期要么解约要么冬眠中,总算可以完全由我自己决定怎么消磨这段时间——很想念你们所以就回来看看你们。” 玛利亚确实和出国之前不一样了。 不完全是年龄增长带来的体格变化,是更深处的、内核的变化。 在萩原和松田的记忆里,玛利亚是个生人勿进的暴躁萝莉。 那时的她有着乐于助人的热心肠,但总在模仿着她心目中“更酷的”中二形象,外表极力保持“面无表情”,实际上情绪变化非常激烈,行事也非常冲动。只不过她闯下的祸一般都能独立收拾好,才显得不是特别熊。 如今她的最大的变化,就是变“稳”了。 她不再需要伪装或模仿什么,也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那种“我就是我”的稳定。 无论是学业和事业都有所成就,当年最大的爱好在专业领域也获得了含金量极高的冠军认证,称她一句“世界第一”绝对不是中二期的胡乱吹捧妄自尊大。 他们的幼驯染,在他们看不到的日子里,一个人悄悄努力,取得了需要他们仰望的优异成绩。 想过很多次的“如果xxx的话就表白”“要是xxx的话就去找她”,所有的梦想与期待,在她真人面前,都退化成了苍白无力的白日幻梦。 怎么也要变得更好,才能堂而皇之地超过身边那个家伙,继续与玛莎酱并肩而立,对不对? 玛利亚没留意到萩原和松田之间陡然燃起的战斗欲,她实在太困了,下了飞机直奔这里,时差还没有倒。 萩原问出来她的上一次入睡时间和睡眠时间长度,不赞同地看着她,要帮她打车回家。 玛利亚硬撑到现在仿佛就在等这个话题,她酷酷地打了个响指,得意地说: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去。” 警校不招待外来访客,她怎么可能进得去? 玛利亚愉快地告诉他们: “我有记者证,也有你们校方发给我的邀请函,已经在门卫室登记过了,就等你们回来一起进去。” 作为七次卫冕金腰带的前ufc霸主,现在的玛利亚哪怕掏出个特邀教官证都不奇怪,她的人脉和实力都支持这一点。 门卫证实了玛利亚确实可以跟他们一起进入警校,还没走到前厅,就有别的班的同期学员说鬼冢教官找他们。 问什么事,答不清楚,到了就知道。 警校生们一头雾水地前往教官办公室,接到了一场郑重其事的保卫任务。 没有交给现役警察,特意派给优秀警校生,为的是证明未来的警察们可靠可信的那种特别任务,校方和鬼冢教官都十分重视。 护送对象是一位航空领域的重要人物,即将入职东京的专项研究所,研发最新型的飞机gpu芯片。 这种出风头的好事仿佛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落在警校生们的嘴里,岂有推让的道理? 高兴完了他们发现办公室里没别人,护卫对象不在这里还怎么护送?松田开口问了一声: “那么我们要去哪里找到那位专家?” 鬼冢教官震惊地双手拍在桌子上,站起来质问道: “开什么玩笑,专家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默不作声地在一边cos收起来的直柄雨伞的玛利亚打了个哈欠,举起一只手,不怀好意地哂笑道: “在~这~里~哟~~” ……怪不得鬼冢教官没对他们领进来这么一位画风严重不搭的外人发表任何意见,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还满意你看到的吗.jpg[墨镜][墨镜] 100章出走,103章归来,史上最速回国白月光传说(x) 第 105 章 昔日重现 ============================ 第 105 章 昔日重现 第105章昔日重现 说是一个月的假期, 但实际上这里面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时间可以任由玛利亚自由支配。 “睡大觉”和“什么都不做”也包含在“自由支配”的范畴内。 她的日程表里密密麻麻的,安排了乱七八糟的讲座、采访、学术研讨会、处理完毕业流程以后将要入职的研究所的欢迎会,还要拜访以前的亲朋故旧来创建或维护人脉, 包括且不限于时尚圈、格斗圈和学术圈。 她当然不可能占用警校组一个月,这场“护卫任务”应该算“护送任务”, 保证她安全参与五天后召开的航空领域的专家会就结束了。 校方把这个任务摊派给了鬼冢班,鬼冢教官准备安排的是综合评定最好、最拿得出手的降谷和伊达,但专家本人却选择了让他很担心的萩原和松田。 萩原看上去很稳实际上说玩命就玩命, 松田则靠超级出色、碾压级别的专业技术水平,弥补了面试的同期最低分,这两位得意门生要是被派去排爆或营救人质,鬼冢教官认为可行性很高, 但是护卫任务, 他们能胜任吗? 不过看看松田的脸, 再想想萩原在女生里的人气, 鬼冢教官悟了, 他觉得他找到了那位年轻的铃木女士的挑选标准。 总之, 她是专家她最大,别管这事怎么成的反正就这么成了。 半小时后, 玛利亚下榻的酒店,换了便装的萩原拎着行李箱, 松田在手指上转着玛利亚的墨镜,玛利亚回手关好了门。 她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 但她哈欠连天眼皮沉重头脑混沌的状态让她说不出来什么, 最后只好摆摆手,一点都不客气地说: “困死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不用叫醒我,就算世界末日来了或者我睡到了《海○王》连载完结也不要叫醒我。在我起床之前,你们自由行动,晚安。” 说完就倒在沙发上,比拔掉电视插头后屏幕熄灭还快,睡得像死了一样。 衣服也没换,鞋也没脱。 车是萩原开的,行李箱是萩原拿的,到前台跟人沟通登记入住的活儿也是萩原干的。 松田主要起一个陪伴的作用。 说起来这些年好像不管谁的车,他都只负责坐在副驾驶,也不知道是不是车主们怕这位仁兄坐在驾驶位会忍不住把方向盘卸下来。 玛利亚一上车就睡过去了,哪怕萩原把车开出了生死时速,也只起到了些微的助眠作用。 路途不怎么远,松田喊她喊不醒,改成像摇拉莫斯金菲士一样摇她,换个人脑浆子都能摇匀了的速度和强度,她愣是坚持住了婴儿般的睡眠,怎么都不醒。 幸好车上睡得不舒服,在飞速抵达目的地、门童接过钥匙泊车前,松田成功地摇醒了玛利亚,让她勉强达到了能够直立行走的程度,亲自步入酒店,没被前台疑心“一位神志不清的女士高度疑似遭遇极道人员控制”而报警。 难为她了,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几乎要闭着眼让人领着走,步伐居然还能做到平稳又美观。 不愧是专家。 沙发其实也不是什么适合睡觉的地方,至少以玛利亚的身高来说不是。她的躯干主体窝在了沙发里,颈部靠着扶手弯出了不符合人类生理弧度的角度,腿搭在另一侧的扶手上,腰部半悬空,一看就不舒服。 明明多走两步随便进个卧室就有床,非得懒这么一下。这个坏蛋。 萩原放下行李箱,不知道怎么想的,擡起手又放下,对松田小声吩咐: “把她搬进去?”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不过就算不熟的人也能get到他省略掉的主语是谁,何况一起长大的松田。 松田以为萩原腾不开手或抱不动,没多想就去了。 玛利亚的个头摆在那里,骨头本身就有分量。她的肌肉练得又好,视觉上再瘦,也是挺沉的一只大坏蛋。 松田抱这个万里迢迢地特意跑回来气他的大坏蛋抱了个满怀,把她送进她的卧室,扔到床上—— ——虽然很想站在门口直接进行一个投掷,可手和脚都有自己的想法,它们配合着静默无声地走到床前,轻柔小心地放下了她。 第93章 她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睡得十分安详,看上去很适合在脸上画点什么。 松田下意识地掏兜,马克笔没有,改锥倒是有一把。 算了,这玩意儿是实心的,不具备涂鸦功能。 至于为什么他会这么熟练……哼哼,用改锥想也能想到,他以前绝对干过这种事! 然后他就想起来了,他确实这么干过。 不管是画乌龟还是画鬼脸都干过,玛利亚睡觉像死了一样,他管不住手。挨打最狠的一次,隐约记得是给她画了两道非常复古的殿上眉。 念及此处,他若无其事地收起改锥,还帮她盖上被子。 想了想,顺便帮她脱掉了那双让她平白无故增加十多厘米身高的凶器。 高跟鞋在她穿着的时候是黑色的,摘下来以后却发现鞋底和内面都是红色,红与黑的对比十分鲜明。logo标志眼熟,好像还是个挺有名的奢侈品品牌,松田对时尚圈不感兴趣,不确定是不是她代言的那些。 千速姐抱怨过奢侈品的品控总出问题,穿戴一次之后,断裂、破损、脱色都是常见问题。 ……也不知道玛莎的袜子有没有被染上红色。 萩原在客厅久等不至,怀着相当微妙的心情过来看看,发现松田正蹲在地上,抓着玛利亚的一只脚踝,擡到眼前端详。 心情更微妙了怎么办。 他轻手轻脚地过去把松田薅出来,松田吃了一惊,做贼心虚似的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被子里。 情急之下可能动作有点大,也可能下手有点重,玛利亚虚空蹬了一脚,含含糊糊地说梦话: “别闹,不许舔,马自达。” 萩原瞳孔地震,表情抽象得都不可描述了。 松田大为震惊,他又不是变态而且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玛利亚满意地“yes”两声,翻了个身,被子底下的手摸了摸虚空,口齿不清地夸奖: “乖狗狗,好孩子。” 无数听过的抓和看过的片在这一刹那不合时宜地涌上脑海,松田的脸色爆红,萩原头顶冒着白烟把他拖到次卧,大概是打算提前开始实践提审工作。 不过随着关门的动作,玛利亚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他们临时下线的智商又回来了。 萩原表情恍惚地松开松田的衣服,目光漂移: “马自达今年15岁了吧?” 松田表情空白地摇头否认: “你傻了吗,我跟你同岁今年……哦,马自达今年确实15岁。” 松田和马自达的发音没什么区别,只有在语境里才能确定说话人到底说的是谁。 作为一只柴犬,马自达勇敢地活到了15岁,活得活力十足活蹦乱跳,上一次它过生日,玛利亚还亲手做了个狗狗蛋糕给它,拍照寄给了他们。 蛋糕上插着阿拉伯数字“1”和“5”的蜡烛,“1”还被咬了一口,只剩下半截。 能够胡乱舔人还不被揍的显然不是22岁的松田,而是15岁的马自达。 松田和萩原想不通之前怎么脑筋同时别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萩原总算调整好了心态,眼神透着几分开玩笑的嫌弃: “就算你是‘松田’不是‘马自达’好了,刚才……” 松田不满地抓住萩原的手腕表示抗议: “什么叫我是‘马自达’不是‘松田’啊!” 萩原另一只手把松田的手压下去,好笑地说: “谐音梗就到此为止,我说正经的,刚才你在做什么?” 松田想了想刚才他做的所有事里值得被幼驯染提出来吊打的都有什么,锁定目标后也笑了起来: “千速姐穿那个牌子的裙子,身上出汗,裙子褪色,给她染了个花臂,那件事你还记得吗?我想看看玛莎的袜子有没有也变成红的。” 萩原挑起了眉毛,这个答案真出乎意料啊,但是居然该死的好合理。好奇心作祟,他递给松田一个询问的眼神。 松田接收到了萩原的电波,遗憾地摇头撇嘴: 让那家伙遇到质量好的鞋子了。 不过萩原提醒他了,他得去先洗个手再聊天。 萩原跟到了次卧的洗手池门口,纠结到松田洗完手擦手,也没下定决心说出来什么“我们平等竞争吧”之类的话,倒是松田一边往回走一边吐槽他: “玛莎比我想的轻,退役这么久居然没长体重,看来最近过得挺辛苦的。不过萩你臂力不至于抱不起她呀,推给我难道是为了——” 为了成全我?为了偷个懒?为了什么呢? 提起这一茬萩原就有气,一巴掌拍在松田肩头,整个人挂在松田背上,背后灵似的碎碎念: “hagi是觉得、觉得……” 觉得以他当时的心态,去抱玛利亚到卧室这件事,简直是趁人之危。 “……好像在趁着玛莎酱不清醒的时候,占她便宜……” 他可以五档起步分分钟把车开到硬件允许的最高时速,但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一句感情方面没有歧义的实在话,比让他把车垂直开到大阪城的金顶上还难。 “但我没想到阵酱你——” 一点都不客气地直接上手了啊! “好过分!太过分了!” 虽然是为了那样幼稚得好笑的理由,但还是过分!过分!! 松田无语地抽抽嘴角,不以为意挂着这个超大号抱抱熊走来走去,跟萩原商量等玛利亚睡醒了要怎么讯问她: 她才是最过分的那个好不好! 怎么会有人为了在身高上藐视发小,专程穿着看起来像刑具的鞋子从机场跑过来啊? 时隔多年,玛莎这个笨蛋,依然是他们三个里最幼稚的,哼。 ----------------------- 作者有话说:霓虹机动队的人有时候会派去担任重要人物的安保,不过发生过不止一起“背后中枪自杀身亡”的案例。 死小世界的警视厅都能把高中生甚至小学生当爹,那警校排遣俩警校生接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安保工作,就当它属于该世界观下的合理事件吧(烟) 第 106 章 白月光开始翻旧账 ==================================== 第 106 章 白月光开始翻旧账 第106章白月光开始翻旧账 玛利亚这一觉睡了18个小时, 最后是饿醒的。 醒了但是没完全清醒,头脑处在久睡过后的昏沉中,有点想不起今夕何夕今日何日。 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表, 发现正好赶上午饭时间,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 从把大脑从睡眠模式调整到清醒模式。 然后她就发现: 她穿着一条皱皱巴巴像腌菜一样的裙子。 众所周知,塔夫绸是一种超级娇气的布料,很容易起褶。起褶以后会变得非常跌价非常难看, 而且很难烫平到光洁如初。 她就这么穿着这条裙子睡了一晚上,裙子废了,人也难受。 脱下捆在身上像绳子一样勒得慌的衣服,丝袜也卷了边滑到膝盖上缘, 并在那里勒出一圈红痕。 真该感谢她那俩发小至少记得帮她把鞋脱了。 起床洗了个澡, 裹着浴巾披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去找她的行李箱。 没找到。 那应该是被他们放在客厅了吧? 她懒得穿鞋, 开门溜达到出去, 发现萩原和松田正在啃便利店饭团。 ……住这种级别的酒店还要啃干巴巴的饭团? 谁知小伙伴们的态度还挺坚决: 任务期间毕竟是任务期间, 哪怕看起来再像个玩笑的任务,他们也不能擅自脱离目标人物周边。派一个人下去, 买入方便携带的速食,已经是权宜之举了。 好吧。尊重小伙伴的职业操守。 不过既然如此, 她当然不会去吃独食。 玛利亚伸手拿了个盐渍梅子饭团,从中间撕开一条线, 捏着外包装两侧轻轻挤了一下, 就着中间那颗腌菜,没滋没味地咬着白米饭。 无论是模特时期还是格斗赛时期,她的饮食都有着教练组、药检组和营养师团队做出的严格规定。 多年以来, 再怎么不习惯也会形成新的习惯——她无法再找回小时候那种对美食的热爱,进食只不过是为了满足生命体补充能量和其他营养的需求。 好久好久没有再凑在一起吃饭了,松田想,萩原悄悄给玛利亚带便当,遥远得像上辈子发生的事。 萩原恰好和他想到了同样的事,关注点略有不同: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国中,玛利亚的心思还很浅,再怎么装酷也看得出来真正在想什么。 不像现在,除了“我有事跟你们讲”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连她吃着这颗不太喜欢的饭团时,究竟是想要凑合着随便吃一口过渡到下一步日程,还是对此相当不满,只不过出于涵养和情面才没发作,都看不出来。 饭团只有80克,玛利亚现在吃饭比小时候慢很多,萩原吃完以后去冰箱里精挑细选了几瓶他印象里符合幼驯染们的偏好的饮料,回来的时候她还没吃完。 第94章 不过仪态也是真美。 别人吃饭的时候不方便看人家的脸,萩原把怀里的瓶瓶罐罐放在茶几上,让小伙伴们自取,拧开自己那瓶冰水,松田一伸手就拿走喝了。 由于松田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萩原甚至在举着空气喝了一口、没感受到冰水的凉意以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歪头看向正在吨吨吨的松田。 松田一口气喝干了一瓶水,对他竖起一根拇指: “谢了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噎到了?” 不他不知道。不过既然事出有因那喝就喝吧。 松田可能有点过意不去,把剩下那瓶的瓶盖拧下来递还。 一轮对话的功夫,玛利亚总算吃完了,顺手接过松田举到她头顶上方的水,润润喉咙,又塞回去。 ……这个房间里最嚣张的人出现了。 萩原和松田看向玛利亚,玛利亚回了个“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坏笑。 要是她出国前,接下来的发展就该是松田扑过去然后他们扭打起来。 但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松田就没有动。 玛利亚就像没发现发小的表现和以前不一样了的似的,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部相册。 相册封面上是马自达。 不是跟“马自达”发音一样的“松田”,是玛利亚的黑柴马自达。 马自达和它的十五岁生日蛋糕,其中那个“1”少了一半。 相册很厚,有点旧,她的动作很轻柔。 松田将茶几上的包装袋什么的都装进购物袋里,丢到一边。萩原赶紧往桌面上铺了一张报纸。玛利亚的相册平稳地放在了报纸上,不会沾到玻璃表面可能存在的油污或食物残渣。 相册的第一页,是穿着开裆裤包着尿不湿的玛利亚,坐在婴儿学步车里,车头拴着戴好挽具的中长毛玛莎拉蒂,小小的人类幼崽和与之相比好大一只的缇类猎犬幼崽一起看着镜头。 “这时候你们还不认识我呢。” 玛利亚说起照片拍摄时的时间地点,指着照片远处的建筑物,问他们: “不过这里我们一起去过,还记得吗?” 松田很快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们小学时跟风当地的青少年,在冬天厚厚的雪盖里玩跳楼游戏的地方。 翻过十几页,是穿着格子连衣裙的玛利亚和一个成年女性背靠背地拉手风琴的照片。 照片里的玛利亚是个很酷很拽的小屁孩,连衣裙穿得像战袍,抱着手风琴像抱着肩扛式火箭筒,和他们初遇时看起来差不多大,应该就是她转学到日本的岁数。 之前见到的她妹妹萨莎,可远没她气场强大。 成年女性大概是个大学生,年龄多半不太大,骨骼纤细,戴着草帽,穿着和玛利亚风格差不多的森系收腰裙,五官全都没入镜,只有草帽底下露出的一束金发打着卷。 “这是叶莲娜老师,我只有这一张照片,别的都在爆炸里丢了。” 萩原好奇了一下: “以前你说,你老家的金发妹子很多,是因为她们喜欢染成金色的,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棕色褐色这样并不闪亮的颜色。叶莲娜老师的金发是本色吗?” 玛利亚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太小了,记忆里很多细节模糊不清。那天……叶莲娜老师的金发在爆炸的火光中散开,边边角角的零碎发丝在高温下蜷曲、变脆、焦糊、成灰、飞向火光中……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就是她的发根也是金色的。” 萩原的好奇心得到满足,顺着玛利亚的情绪感叹了一声,谁知松田冷不丁插了一句: “卷毛比直发更不耐高温,那种能够烧焦卷毛的温度,大概在120c~140c。你当年是个小孩子,不可能同时处于房间靠上的烟雾区和地面的逃生区——叶莲娜老师的身高是多少?她是抱着你躲避烟雾往外跑还是抱着你匍匐前进?” 玛利亚一怔,赶紧回忆松田提到的这些细节。 可她记不清了。好像都有可能。好像都不是。 玛利亚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记忆里只有爆炸和火光和叶莲娜老师的金发,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萩原不忍心她继续进行创伤性回忆,指着下一页的照片打断读条: “这个非洲小孩和这个黑狗是你街坊邻居家的朋友和狗吗?” 再怎么努力去想也想不起来的东西,干脆先放在一边。玛利亚看向萩原所指的照片,好笑地指正: “乱说什么啊。这是我们去乡下玩,玛莎拉蒂跳了泥坑,时年五岁的我勇敢地跳下去救它,然后……” 松田笑了起来: “然后你们一起被你爸爸揍了?” 玛利亚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将照片翻到下一页,切掉她不想承认的话题。 下一页就是三人的合照了—— 熊猫眼的玛利亚,肿着熊脸的松田,和震惊成蒙克的《呐喊》画风的萩原。 三个孩子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 全都缺一颗门牙。 何其无齿。 ----------------------- 作者有话说:或许你们还记得,这是他们仨一起去夏威夷玩的时候的照片。 笑死,完全称得上读者看着长大的青梅竹马233 —— 修改了错别字和语法错误,以及没写完的半句话。天呐这一段难道是在半睡半醒状态下写得吗orz 第 107 章 时钟倒转十万圈 ================================== 第 107 章 时钟倒转十万圈 第107章时钟倒转十万圈 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淡忘的童年鲜明地跳了出来, 萩原指着照片锤着松田的肩膀哈哈大笑,松田红着耳朵不想承认他小时候居然这么菜。 玛利亚慢慢悠悠地把头发束成一把,轻轻拧着水, 擡眼冷笑: “现在就不菜了吗?” 松田瞪她一眼,这一眼让他发现玛利亚居然裹着浴巾就出来了——其实他们今天见面以来玛利亚一直是这样的造型, 但他真的刚刚注意到。 22岁的松田在这样的情况下尚且做不到游刃有余。 刺激他瞬间成长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没有发生,有人承担繁难复杂的人际交往和兜底时,他当然可以什么都不考虑地莽过去。 所以他就莽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的胸怎么还是没有我的大?” ……重逢以来始终游刃有余的玛利亚瞪大了眼睛。 旁边提防着他们又打起来的萩原也瞪大了眼睛,满头问号地看了看松田的胸,又看向玛利亚的胸,似乎觉得松田的胡说八道竟然真的符合物理数据。 这是没有任何审视意味的比较, 玛利亚没感到冒犯, 但萩原的目光激活了她僵住了一瞬间的思维。 她重新镇定下来, 一步跨过茶几, 抓住松田的衣领把他推到旁边的沙发上, 手指轻柔快速地隔着衣服描出他的胸肌轮廓线条, 起身退开,比划了个大致的肌肉弧度和宽度, 点点头,一脸正直地确认道: “纯以胸围和剖面直径来论, 确实比我的数据值要高,肌肉量与膨隆程度也超过了我, 你说得没错。” 说完她就绕过茶几, 回到了刚才坐的长沙发上,握着临近发尾的发束,继续甩水。 水滴有些落在纯白色的浴巾上, 被短短的绒毛吸收。有的落在沙发的皮面上,由于自重过轻停滞在那里。有的落在茶几的玻璃板上,溅开更微小的、放射状的水花。 她好像没发现松田从紧张到震惊再到失望的脸色,也没有察觉到他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壁、快要脱体而出的心脏之跳动是如何激烈。 这样亲昵的动作他们小时候经常做,从来不觉得怎么样,可如今早就不是小时候。 ……所以说、谁会以做科学实验的态度来回应这种挑衅啊! 松田惊魂未定地攥着刚才被玛利亚抓过的领口,好像这个动作有助于让他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比个爱心形状的心脏回到它应有的位置似的。 萩原忽然离开了原本的位置——仿佛有人把他丢进了异空间又原样释放回来,松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萩为什么在这里”,随后才意识到“对哦,萩一直在这里”——不到十秒,拿着一把吹风机重新出现。 这家酒店并不吝惜于在提高客户的入住体验方面的投资,放在洗手池上方的整装镜后格子里的是价格不菲的吹风机。 要是让萩原来讲,他能详细地说出这部吹风机究竟有什么配置、多么高级。松田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方面大概只有“能拆吗、好拆吗、怎么拆”和“装回去了”。 吹风机的电源线不是无限长,萩原招手把玛利亚叫到插座前,让她坐下,神奇地变出了好几把形状各异的梳子,帮玛利亚吹干头发,随口吐槽她: “多亏了天生的好发质,才禁得住你这么折腾。从小就这样,洗完头发从来不好好擦干,滴着水就到处跑,也不怕吹了风或湿着睡头疼。” 第95章 玛利亚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凭萩原摆弄她的头发,闭着眼睛捏着鼻梁,神态非常放松,在吹风机嗡嗡的白噪音里,垂着头好像在看表,又好像又快要睡着了。 时钟仿佛逆着转动十万圈,回到了他们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 玛利亚耐心足够支持她花四个小时给玛莎拉蒂吹干拉毛做造型,却不够让她稍微多用心呵护一下她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简直恨不得洗掉泡沫后一甩水就跑出去。 松田和萩原如果在场且有时间,就会把她抓回来擦干吹风——冬天寒风凛冽的时节,出门时滴水的头发会冻成冰柱,可是哪怕第二天真的头疼,她宁可咬牙忍了,也不会在下一次长记性。 她长大了,头发也很长很长了,依然不长记性。 萩原一个人忙不过来,使眼色让松田搭把手。 松田记得玛利亚小时候的照片,和他印象里,一开始认识的那个倒鸭不倒架的超长名字嘴硬外国小孩,都是短头发,回忆着从哪天开始,玛利亚蓄起了长发。 相册还摊开在茶几的报纸上,想起来了,是那次夏威夷旅游。 萩原想看他们三个人都留长发,但开学后的新校长重新制定了礼仪规范,禁止男生留长发。 最后只有作为女生的玛利亚得到了豁免,她也一个人守着三人份的约定,直到今天。 玛利亚吸了一口凉气,睁开了眼睛。 不好,一走神下手重了点,揪到了她靠近鬓角的一绺发束。 绿得惊人的碧瞳扫向松田,发现肇事者居然比当事人还紧张,玛利亚无奈地捏住松田的耳垂拽了拽,孩子气地念出这样做的理由: “扯平了。” 松田刚和她认识那段时间,还处在非黑即白的儿童期,对“公平”有着强烈的执着。 正好当时的玛利亚也是。 两个都不服输而且在同龄人里特别能打的小孩一拍即合,这种“扯平”的操作根本不胜枚举。 静音做得很好的高级吹风机的轰鸣声让松田口干舌燥,站在玛利亚身后的萩原也让他觉得简直是一尊夏天里烧得过于旺盛的被炉,热得他的心里燃起了无名的野火。 玛利亚的声线比年幼时变了很多,不变的是那股植根于她的灵魂深处的冷峭,轻而易举地扑熄了他心头渐成燎原之势的炽焰: “这次回来我不能呆太久,书信、邮件和电话一千次也不如面对面的一次长谈,发现我们三个没有发生最让我担心的变化可真是让人松了口气——我就直说了吧,你们对我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你们到底、具体是怎么想的?” 第一个念头:她发现了!? 接踵而至的困惑:她发现了什么?!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吹散了浮躁的阳炎,松田的心脏重新开始擂鼓,萩原手里的动作也是一顿。 日本人普遍地更想要“就算我不说出口你也能明白我的心意”的心灵相通。 垂髫之龄横冲直撞地莽进他们的生命中的那个女孩,比起这种刻意求来的心有灵犀,更信奉“直截了当地来一场面对面的直抒胸臆,不给错解和误会留出生存的土壤”。 她坦荡地提出了她的问题,正在那里,等待幼驯染的回音。 ----------------------- 作者有话说:本章更新前,把上一章改了一些错别字和语法错误,加了三百字,不重新看也行,没有多少新情节。 本来该丝滑进入修罗场的紧张时刻,boss直接摊牌了,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奶茶][奶茶] 第 108 章 理工生的茶话会 ================================== 第 108 章 理工生的茶话会 第108章理工生的茶话会 玛利亚的问题清晰明确, 没有任何歧义,换句话说,她只是用了其他的措辞, 当面询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或其他类似的意思。 场合和时间虽然随意,语气也很轻松, 但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谈论三人间朦胧模糊的感情问题。 以萩原在人际方面点亮的技能树,不难判断出,如果处理不好, 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他看向松田。松田两手插兜正在思考,表情十分凝重,显然同样意识到了玛利亚问的是什么。 幼驯染的侧脸线条堪称完美。 青春期五官发育不同步的尴尬期都没尴尬过,如今从小孩子蜕变成大人, 换个世界观的话, 最顶级的荷尔蒙和信息素简直让他在女孩子中间的吸引力爆棚。 人是视觉动物, 同样的姿势, 同样的神态动作, 更好看的人就是更容易拿到更高的分数。在这方面, 和阵平比起来,他没有任何优势。 另一个没有任何优势的方面, 就是玛莎酱的另一个爱好了吧? 把爱好做成事业并全都达到行业内巅峰水平,他那个让他无比骄傲的发小, 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中最闪亮的存在。 ——可是hagi我,有什么资本和底气, 说出藏在内心深处的心事呢? 忽然很想抽一支烟。 但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开始酝酿措辞。 要真诚、要委婉、要在没有谎言和隐瞒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获得玛莎酱的好感。 和他相比,松田似乎没什么顾虑,他擡头望着玛利亚, 先吐槽了一句: “总觉得这一幕在哪里发生过。” 玛利亚比划了个“7”的手势,提醒他: “七年前的春天,我们国中的天台,你们俩问我‘以后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那天,我也问过你们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对我的态度。” 记忆随着她给出的具体时间复苏,萩原和松田想起一切的时候,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当时大家都还小,还不懂事。如今再怎么样也不能算小孩子了,这些年来多少有过交往和喜欢的对象吧?我不想失去和你们自幼少时期结交的友谊,也不喜欢含含糊糊拖泥带水的僵持,总得弄清楚你们在想什么,才好考虑以后。” “没有哦。” 松田像是一个考试前蒙对了复习重点、于是胸有成竹的学生一样,快速地给出答案。 玛利亚歪歪头。 满头长发刚被吹干的她看起来毛茸茸蓬松松,银发间的碧色眼眸润着水光,挑起的眉毛配合眼神,表达出“什么没有”的疑问。 松田把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环抱在胸前,愈发刻意地加重了语气: “没有交往的对象,也没有喜欢的别人——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在等的人只有你。” 玛利亚安静地听完,垂下了头。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回应。 松田是个身上只装了油门的竞速车,他会勇敢地给出直白的答案,同样也会要求玛利亚给出对等的答复——“默认”或“避而不答”可不能让他满足。 没有急着追问的唯一理由,是萩原还没有说话。 松田并不像萩原眼里的他那样稳操胜券,事实上,他对玛利亚在幼驯染之间的好感度判断,与萩原的猜想恰好相反: 从小到大,他都觉得玛利亚对萩原更好。 这个“好”不是“更喜欢”的意思,而是非常笼统、难以概括、模模糊糊的东西。 前提一:萩原更讨女孩子喜欢。前提二:玛利亚对弱势者更关注。观察结论:与势均力敌的他相比,玛利亚总会更关注和更在意“柔弱”的萩原。 最好的朋友,最棒的对手,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如果说当他目空一切的时候,还有谁能在他眼里占据一席之地,萩原绝对能获得一个永久黑箱权。 萩原的回答不如松田快,他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说道: “hagi酱可没那么轻易就能过关呢。hagi酱谈过两个女朋友,国三一个,大一一个。” 这两件事玛利亚知道后面那个,她当时和前男友的关系还很好,对留在国内的朋友的关注就变少了,隐约记得对方是萩原读医学院的一位学姐,不过他们比她分手早很多。前面那个没听说过。 萩原的语气听起来别有内情,玛利亚打了个“请讲”的手势,谁知萩原苦恼地挠挠头,吐槽道: “……说出来简直像在背地里说人坏话,就是那种‘分手后会对前女友造黄谣的人渣’的感觉。” 松田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萩原委屈地瞪他一眼,他乐不可支地替萩原解释了原因: “谁炔賏gi是个心软的笨蛋——国三那年是一年级的小学妹,不知道在萩哪次日常散播荷尔蒙的时候对他一见钟情非卿不嫁,跟踪偷窃闹自杀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她才12岁,萩总不能说‘那你去死好了’,在她威胁跳楼时答应了她的请求,又捏着鼻子在她公之于众时接受公开处刑。” 玛利亚抿紧了嘴唇。 她还是不怎么爱笑,在好友们面前虽说可以不顾忌地放纵形象,但她不忍心让再度遭受公开处刑的萩原陷入绝望。 她那副“我在忍笑你快交代后续”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萩原捂着脸仰望天花板,松田善良地把这个瓜放全: 第96章 “一星期后,小学妹又爱上了新的‘一见钟情非卿不嫁’,还让萩帮她追人,依然是以死相挟的无聊手段,不过对方不配合,计划大失败。小学妹愤怒地公布她甩掉了没用的萩,然后又看上了保健老师——这件事让萩在国三生中沦为了大半年的笑料,说不定二十年后的同学会还有人记得。” 玛利亚觉得松田话里有话,深究细节: “为什么会让萩帮她追人、追的是谁?” 松田哈哈大笑,萩原总算忍无可忍,死亡一指指向挺胸擡头的松田: “……是阵酱啦……” 玛利亚出于对两个发小的了解,迟疑了一秒猜测道: “阵酱可不会接受死亡威胁。但阵酱也不会放任有人在眼前自杀。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阵酱不会对小学妹说‘其实我喜欢的是萩酱’吧?” 松田差点笑成得意的七鳃鳗,萩原有气无力地举起双手投降: “阵酱说‘但我拒绝。我和研二互相喜欢,早就约定好了以后去英国结婚,当偷腥的猫可不好呢小妹妹。’” 别看他外表垂头丧气,模仿松田当年的语气可模仿得惟妙惟肖。玛利亚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在好友们嘻嘻哈哈透不过气的狂笑里,萩原飞快地交代了另一段恋情: “医学院的那位学姐有男朋友,两个人都负担不起学费,加上在外打零工的薪水也不太够,她父亲还以她的名义为她申请了学贷并扣留一半乱花。学姐每个月的周转都差个四万左右,想要瞒着男朋友靠身体挣一笔不会耽误课时数和出勤率的快钱,hagi呢看起来可能比较像饥不择食的肥羊吧……” 玛利亚为他的自我评价拍案叫绝,完全可以想象当时是个什么场景。 萩原发现她好像没有生气或直接把他开除出局的意思,放下心来,接着说下去: “当时hagi酱是真的想认真地谈一段恋爱(松田插话:“因为你当时在谈,让他觉得有必要开启新的人生了哈哈哈哈”),被学姐提出约会时想的还是怎么样经营这份感情。谁知她吃完饭直接约hagi去情人旅馆,进度实在太快,hagi无法接受,她退而求其次地找hagi借钱。” 他无措地借了,就被赖上了。一个月的时间,前前后后借出去差不多8万日元,被关系不错的社团部员提醒他多关心女朋友,调查发现学姐正在尝试加入风俗业。 这种情况没有任何正常人可以忍耐,学姐哭着说清了她的经济困境,表示分手和赔偿都会有的,求萩原不要把她的事公布出去,不然她就彻底走投无路了。 萩原到底善良,他知道学姐的英语很好,专业课水平也很扎实,给她介绍了一份兼职翻译的工作。后来学姐还清欠款,他没要额外的利息,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也暂时没有了“尝试一下新的人生”的心情。 玛利亚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再怎么热心肠的人,受到欺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太开心。 两位好友都交代了一轮感情史,现在轮到了玛利亚。 她和前男友是三观差异无法磨合最后和平分手,没闹出特别抓马的矛盾,双方对彼此的印象也都不错,所以她讲述起来那段往事并不为难: “我们认识的契机,是一次‘英雄救美’事件……” 松田怫然不悦,这和他当初认识玛利亚的姿势撞号了。他怀着挑刺的心态,竖起耳朵仔细听。 萩原则更好奇“玛莎酱为什么会决定和一个她认为哪里都好的男友”走不下去,这决定了他将要如何调整和改良对待玛利亚的行动方案。 ----------------------- 作者有话说:工科男和工科女的情感对话,太刺激了[墨镜][墨镜] 作者的假期都不知道是给谁放的,总会被家人用特别讨厌的事占用,san值清空,疲惫得缓不过来。叹气,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在讨厌工作日之外,再加上讨厌休息日。 第 109 章 浪漫的初遇 ============================== 第 109 章 浪漫的初遇 第109章浪漫的初遇 虽然在以前的通信或电话里多少提过她的恋情, 但玛利亚仍然考虑到了真的见面且并没有疏远的话,她的发小们会毫不吝惜地当面吃瓜的情况。 所以早就捋好了故事脉络,措辞也在几次设想“如果他们追问细节要怎么说”的放松大脑时间想好了。 于是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撂下一句“身上干了,我去换条裙子, 浴巾湿着不舒服”,设置悬念、拉高期待,回去房间换了件酒店衣柜里的简易浴衣。 男款。 女款太短, 她穿上紧巴巴的,而且稍微动一下就走光,很麻烦。 日本好像默认不存在高个子女人似的,她记得以前还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就这样, 想穿到一身合适且好看的衣服, 要么定制, 要么买男装再找裁缝改造。 急着上身没空等待的时候, 也就运动品牌稍微有点挑选的余地, 但也不多。 脑子里闪过去一个念头而已, 不占用现实时间。解开浴巾穿家居服用不了两分钟,当她开门出来, 萩原和松田都在沙发上等得望眼欲穿。 ……好像刚去美国时,等她投喂的伯恩山罗密欧和柴犬马自达。 这个联想驱散了她没有衣服可以选的不快, 如同没有隔开过七载时光一样,自然地坐在了两位好友的中间, 拍拍萩原的肩膀, 揉揉松田的卷毛。 被打掉了。 啧这个坏脾气的卷毛混蛋,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玛利亚不以为意地收回手,萩原一脸心疼地握住她被打的手腕拉到眼前端详。 松田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被幼驯染的表演茶到了, 一怔之后掏出他随身携带的改锥,一下一下地抛起接住,坏笑着发出威胁: “hagi你手上长环氧树脂ab胶水了吗?别担心有我呢,这就给你撬开!” 萩原飞快地蜷起颀长的身体,作势“害怕”,缩到玛利亚怀里,眼仔碌碌地装可怜。 特别浮夸,特别好笑。 玛利亚脸上没笑,肩膀剧烈颤抖,顺手搂住了萩原倒在她腹部的一颗大头,摩挲他的脸。 松田倒转改锥,从“撬”改为“敲”,气势汹汹地半跪在沙发上,扒拉开玛利亚的长发,用改锥硬邦邦的木柄去敲萩原的脑门,非要给他改造成佛陀不可。 萩原嘤嘤嘤地假哭,明知打不过,也不说讨饶,在松田攻击他、玛利亚防护他的战斗间隙里,紧张忙碌地架桥拨火: “救命哟~不要哟~hagi酱这么年轻还不想早登极乐哟~玛莎酱你管管他哟~~~” 最后的那个“哟”拖得格外长,余音绕梁,荡气回肠,他自我感觉不错,即兴唱了一段约德尔。 变声期之后,他的唱歌水平称不上特别出类拔萃,或者冠上一些大师级什么的荣誉称号,但至少不会杀人。 松田听他唱得挺好,眼睛一转,和着他的曲调,跟了一段形不成形意不在意再去练练吧.mp3的伴唱。 本来手都要被虚空中的ab胶水粘在一起了的玛利亚和萩原,在三秒之内,从沙发上弹射而出,捂着耳朵,各奔东西。 松田看谁离得近,就嘶吼着他自己听来根本不跑调的唱腔追过去,最后萩原钻进了电视柜,玛利亚跳上了冰箱。 到底是国际上数得上号的现象级超模,蹲在银白色的冰箱上方的姿态都美得和狮身人面像似的。 电视柜里面是装光盘和录像带的,当然装不进去萩原这么大个人,他只有头钻进去了,手还在捂着耳朵,肩膀以外卡在咖啡色的柜门外。 松田特别坏心地一屁股坐在他腰上。 似乎有异次元的“咔嚓”一声微弱脆响,伴随着谁的惨叫,沦为了追逐赛后台风过境一般的客厅里,无害的bgm。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遇到了一起校园霸凌事件。” 狮身人面像平静的声音,顺着她光泽度极高的银色长发,从上方流泻下来。 发出惨叫的人和制造惨叫的人都安静了半秒,意识到她在零帧起手讲述她的恋爱故事,她和那个超级讨厌的讨厌鬼的初识经过。 至于她提到的校园霸凌,他们有点担心但没有特别担心。 毕竟这玩意儿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日本的哦米亚给,玛利亚在这边也遇到过,他们不止一次亲眼看到她是怎么摆平的。 都是妈生爹养的血肉之躯,阿美莉卡人应该不会比霓虹金更扛得住她的一拳之威吧? “那是一节公开课,以挂科闻名于全校的电力老教授上的电力电子技术,26-100的阶梯教室,我和灵缇坐在了同桌……” 实在没忍住,松田下意识地重复: “灵缇?” 谁家父母会给孩子取这种倒霉名字? 玛利亚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他问了就顺便回答一嘴: “就是你想的那个人。他叫‘赤井秀一’,瘦高身形,胸廓宽,腿很长,爆发力特别强,像只猎犬。课上到20分钟左右,阶梯教室里闯进来一个持枪的傻哔……” 第97章 这次打断她的是萩原,萩原的头还在电视柜里,松田完全没有挪窝的意思,他只好艰难且瓮声瓮气地提醒她: “玛!莎!酱!” 玛利亚不以为意地撤回了一句脏话,改为更温和的措辞: “一个持枪的蠢货。他拿着两把改装过的塑料货——沃尔特p1和格罗克19,第一发打中了教授,教授倒下了。随后那个白痴对阶梯教室里的所有人开枪。” 萩原和松田的神色一凛,没人有心情吐槽“这不叫校园霸凌”,他们没听说过这场发生在多年之前的惨案。 松田高擡贵臀,移步到冰箱前,拍拍依然蹲在上面的玛利亚的小腿,张开手臂,示意她下来说话。 萩原总算能爬起来,揉着被砸得生疼的腰,靠近玛利亚,关切又疑惑。 玛利亚配合地跳到松田怀里,松田抱着她转了两圈消解冲击力,把她隔着茶几扔到沙发上,绕过去坐在她身边。 萩原也默契地和他并排坐下,将玛利亚圈在沙发里侧。 玛利亚安之若素地继续讲述: “我很喜欢那位教授的授课方式,虽然他不是我导师。我的座位在第一排,事故发生当时把笔记本扔出去的话,可以造成有效伤害。灵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砸中了持枪白痴的头,灵缇打掉了他的格罗克。”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选中了同一个掩体: 滑到书桌底下,从缝隙里观察投掷效果。 持枪凶犯被他们的两台笔记本砸懵了,趁此机会,玛利亚抱着书包,翻身跳出掩体,极速拉近距离,避免凶犯回过神来大开屠杀。 很明显,她的行动过于冒险,甚至可以称得上“莽撞”。 被她取外号“灵缇”的赤井秀一想阻止她,可没来得及。 作为补救,他强行“借”了身边那些没反应过来的同学们的书本、书包、水杯等任何硬质、有分量或体积大的物品,连续扔向凶犯。 不管是继续造成伤害,还是吸引注意、干扰视线,都能起到掩护玛利亚的作用。 玛利亚在实现近身前一秒,凶犯从头晕目眩的状态里解脱,枪口对准了她,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改装后的手枪弹夹比正常的长了一倍,凶犯的手臂和肩膀对后坐力的承受能力没有他预想中的良好。 赤井秀一掷出的一个书包替她挡住了前两发子弹,第三发玛利亚矮身闪避,翻滚至凶犯身边,抓握枪管上擡,鞭腿抽击凶犯下颌。 子弹击中天花板,凶犯旋转起飞,狠狠地拍在了黑板上。玛利亚同步追上去,保证解除他的全部战斗力。 赤井秀一翻过桌面,捡起凶犯被他打掉的格罗克和被玛利亚打掉的沃尔特,原地瞄准凶犯,防止他再度暴起伤人。 他没得到这个机会。 那时只在时尚界崭露峥嵘、还没在格斗圈创出任何名声的玛利亚,依靠自身血肉之躯的力量,把持枪凶犯捶成了一份特大号汉堡肉。 赤井秀一缴获了两把改装手枪、72发改装子弹、一组锋利的刀具和一份遗书。 他“哦”了一声,摸出一部翻盖手机,询问丢开凶犯汉堡肉、走向倒地的老教授的玛利亚: “是个成绩不佳退学在即怀恨在心的学生。还好吗?” 玛利亚检查过后,以她当时被美国佬黑过很多次“狠厉”“冷酷”“凶恶”“俄国口音过重”但实际上发音准确、咬字清晰、音色明亮而深沉、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带着紧急事态加上剧烈运动过后的微微亢奋的情绪,回复他: “健在。报警了吗?” 不幸中的万幸,肋骨保护住了老教授的心脏,虽然仍有肋骨骨折和子弹造成的肺部损伤,但人活着。 赤井秀一颔首,他已经呼出去了,接线员正在播报编号,他简单地回答: “case closed. ” 玛利亚站直身体,戴上老教授的耳麦,面对教室里的所有人,在头顶打了个响指,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酷酷地宣布: “同学们,危机解除。我们仍有机会见到今晚的月亮和明早的太阳,还有我们的毕业论文,或延毕。” 死寂了许久的学生们“轰”地爆发出巨大的声音,几百个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幸运儿在进行着无数的感慨、喜悦、祈祷、惊吓、讨论、怒骂、嚎哭…… 玛利亚不再理会这些,蹲下去为老教授进行力所能及的抢救。 赤井秀一对电话另一端交代完毕案情,上前帮助她为老教授止血、清理呼吸道、减轻后续伤害、从死神手里夺回更多生机。 救护车和警方一起抵达现场,在后者的问讯盘查开始之前,玛利亚向黑长直纹丝不乱的针织帽男伸出手: “铃木玛利亚。幸会。” 黑发碧眼的针织帽男俯身,提起她的指尖,亲吻她的指根: “赤井秀一。幸会,女王陛下。” 他深绿色的眼睛充满赞叹与惊喜之意,嘴唇离她的手指保持着至少一厘米的距离,一贴即分,没有实际的接触,人体辐射出的热度却覆压了上去。 玛利亚的心怦然而动。 ----------------------- 作者有话说:萩&松甜甜:你再说一遍你管什么叫“校园霸凌”? 第 110 章 然后就分手了 ================================ 第 110 章 然后就分手了 第110章然后就分手了 玛利亚讲故事的水平略显一般, 她忽略了大量细节,干巴巴地交代了“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 效果大概是这样: “……我砸中了持枪白痴的头,灵缇打掉了他的格罗克。接下来我制服歹徒, 他报警,救护车拉走受伤的人。他的头发又长又直, 大概有这么长,特别性感。绿眼睛也在我的好球区。吻手礼也好浪漫,我对他起了兴趣, 提出交往。”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一会儿,眸光闪烁,气场柔和又悲伤, 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 萩原和松田听得十分不爽。 他们一致认为那位灵缇是个喜欢骗小女孩的轻浮系。 他可是比玛利亚大了三岁!三年都足够玛莎拉蒂的转世从一个巴掌大的狗崽子变成一人来高的大狗了!那种四舍五入比他们老了一个世代的老男人骗骗涉世未深的玛利亚太容易了! 且不论两个被嫉妒左右了思维的年轻人在心底如何悄悄诽谤情敌, 人世间的任何一件事, 十有八九, 都容易演化为“靡不有初, 鲜克有终”所描述的结局。 玛利亚和赤井秀一同在一个学校, 又都是工科生,有了印象良好的第一次见面, 自然会有以后的无数次见面。 认识的第二个星期,他们联手破解了一个兴趣使然的谜语爱好炸弹犯安置在商场内的炸弹。 玛利亚负责拆弹, 赤井秀一负责拆炸弹犯。 认识的第三个星期,他们偶遇一起三个持枪菜鸟贸然进行的银行抢劫案。 玛利亚制服了银行内的两个头顶黑丝的菜鸟, 赤井秀一枪打爆了接应司机的轮胎, 第二枪打爆了司机所在的车窗玻璃,拖出了藏在里面放黑枪的三号菜鸟。 认识的第四个星期,玛利亚在学业与事业的夹缝中, 挤出来了难得的假期,愉快地在查尔斯河畔奏响即兴创作的手风琴曲,吸引来了另一个抱着手风琴、刚刚结束打工的人。 赤井秀一安静地倾听了由两个乐句组成的一个乐段,拉动风箱,按下键盘与贝斯,加入了她的自娱自乐。 一部手风琴就是一个小型乐团,两部手风琴凑在一起不但不打架,还能和衷共济相得益彰,难度不亚于两头老虎巡视着同一片山林还能和平共处。 玛利亚稍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发现赤井秀一有意让出更适合演奏悦耳旋律的高音部,仅以低音部为她补充和弦和伴奏。 她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扔开刚才容易跟上的重复乐段,换成了画风迥异的乐曲串烧,时不时还插入一些她临时想到的、不一定好听的高难度操作。 结果无论她怎么搞事情,赤井秀一都能飞快跟上她的节拍。 即使偶有错漏和疏虞,或者技巧实在达不到挥洒自如的地步,也能反应敏捷地扬长避短,不让自己成为二重奏中拉低格调的那一方。 玛利亚甩不掉他,兴趣更浓,从感慨查尔斯河的随想突兀转向哥萨克民歌《你呀你》,开麦演唱。 赤井秀一没听懂。他好像不懂俄语。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的神色。 玛利亚愉快地重复着歌词里的那句“你不用害怕我/我不会招惹你/你不用为此感到烦恼”,同时不加掩饰地观察赤井秀一的反应。 赤井秀一可能错会了她的意思,在她重复到第四遍的时候,张开嘴,模仿着她的发音,跟唱了一句。 玛利亚震惊得按错了所有键: ——他刚才是释放了声波武器吗? 赤井秀一别开了视线。 玛利亚不信邪,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第二个松田阵平级别的音痴?她招手让赤井秀一近身,认真地教起了那两句俄语歌词的发音。 第98章 赤井秀一很快就记住了,念出歌词时毫无差错。 玛利亚按动键盘和贝斯,一边演示,一边以伴奏带动他唱出歌词。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第二个松田阵平级别的音痴。 音痴,但是绝对音感。 她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也不再为难赤井秀一,乱七八糟地弹了一首代表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的小曲。 赤井秀一没有因为在她面前暴露了特别不擅长的方面而局促,他在玛利亚停下来的时候,望着她的眼睛,求证听出来的意思是否正确: “故乡的冰雪和凛冽的风,春回大地时节处处盛开的繁花,留在远方的朋友,你很思念他们——最后的一小节,是在问我什么吗?” 玛利亚的心跳变得激烈,她没想到心声竟然就这样被读了出来,一览无余。 为了掩饰(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掩饰)紧张激动的心情,她再三平复情绪,板着脸问他: “那我在问你什么呢?” 赤井秀一回给她的是充满自信、意气风发的笑容。他摘下手风琴,放在之前扔在地上的琴包上,走到玛利亚面前,欺身凑到她的耳畔,对她耳语道: “可以。” 是日语。 他的气息吹拂着她的侧脸。玛利亚的耳尖瞬间滚烫,她仍然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常用表情,但是瞳孔已然放大抖动,几乎全凭本能而不是理智驱动身体: “……我还没问呢!” 赤井秀一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左手牵起她的右手,与她十指相扣,故作惊讶: “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和我交往吧,我的骑士。’所以我的回答是‘我的荣幸,尊敬的女王陛下’。” 言毕,他亲吻两人相牵的手,口唇滚烫,灼热的温度以燎原之势席卷了玛利亚全身。 女王陛下头顶冒烟大脑重载,后面的事不记得了。 认识的第二个月,他们开始约会和交往。 没有人员在这起事件中受到伤害,乃至于死亡。 玛利亚很乐意为她的男朋友提供一些举手之劳的便利,于是赤井秀一比预期中更早数年地通过铃木美国集团的雇主担保,获得了美国的绿卡和国籍。 热恋期的玛利亚灵感十足,创作出了一首杀气腾腾的情歌,主旨大概类似于“不爱我就去死吧”。 无论她表现得像一座冰山还是一座火山,赤井秀一都接受良好。 他从不介意她偶尔显得暴躁的脾气、科研或打斗兴趣上头容易不管不顾、好奇心与正义感过剩、繁忙的工作和稀少的共处时间,很乐意一直像他们第一次合奏时那样,低调地为她兜底。 在他眼里,玛利亚无论如何都很可爱。 他看起来似乎永远游刃有余胸有成竹,永远做好了“拯救落难的公主”的准备,需要他展现高光时他总能胜任,而当玛利亚展现高光的时候他也总能安居于辅助位不抢戏。 进一步可以担任狙击步枪,退一步又能担任安全绳,无论外表还是内在,仿佛都无可挑剔。 完美的骑士。完美的保护者。 完美的男朋友。 然而在赤井秀一22岁那年,当他以他在截拳道方面的造诣,协助结束了超模生涯、在八角笼的世界又闯出了一片天地的玛利亚,突破瓶颈期、于她的格斗王国更上一层楼之后,提出了分手。 玛利亚已经见过了他的母亲,他也见过了铃木家的父母。 倒不是商量好了准备婚事的见家长,是旅行中意外的碰面。 不过双方家长对彼此和对孩子的选择都很满意,他们没有持任何反对意见。 铃木爸爸可能有,但铃木家是妈妈做主。 玛利亚想不通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遭遇分手,她按捺住愤怒的烈焰,盯着正在折叠衣服和把随身物品收进行李箱的赤井秀一,随着他有条不紊的收纳行动,火气渐渐平息。 他甚至有心情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开了一瓶红酒,在餐桌上点亮一排银烛台。 ——丰盛的部分只有他能享用,玛利亚要面临严格的体重限制和食品来源限制,有定期和临时的血检尿检,她的食谱范围相当狭窄。 赤井秀一以在米粒上雕花的精神,尽量改善了她那部分“健康”饮食的口感。 在两处互不搭界但都压力巨大的战场征战多年的玛利亚不是小孩子了,糟糕的心情不会影响她的食欲,而血糖的提升恰好能够让人的脾气比饥饿状态稍微小一些。 多年相处自有默契,一个人做饭的话另一个人就要负责洗碗。 她把餐具丢进洗碗机启动,总算能够沉下心来倾听赤井秀一给出的理由。 赤井秀一叼着一根烟,不过顾及她对烟草气味的厌恶,没有点燃,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划着火柴-晃灭”的动作,排遣他即将说出口、之后再无反悔余地的话语带来的压力: “玛莎,亲爱的女王陛下。我已经做到了我的极致,但仍然不能做到让你爱上我。”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玛利亚攥紧了拳头,不明白他究竟怎么得出了这样荒谬的结论。 什么不爱? 怎么可能不爱? 她从来不会为了任何理由委屈自己的心,不爱的人哪里有一分机会、半点资格分享她的床铺?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香烟,如果烟尾燃烧着正常的火光,这一口可能会让三分之二的烟柱化作灰烬。 最困难的一句话说出来了,剩下的解释和宽慰也就不在话下。 赤井秀一深绿色的眼睛与玛利亚对视,他的目光在摇曳的烛光下没有丝毫动摇,显然坚信他所得出的结论: “你只是爱上了‘爱情’本身。爱上了一个具备‘符合审美的外貌’‘性格方面相处融洽’‘专业与爱好都有共同语言’等‘无可挑剔的男朋友’的属性的‘男朋友’。” 玛利亚没听懂,她困惑地望着赤井秀一,就像他在她眼前突然来了一发假面骑士变身一样困惑。 赤井秀一看着她这副迷茫的样子,又吸了一口未点燃的烟草,才克制住了抱抱她或者亲吻她的冲动,平静地继续叙说: “我有很多让你觉得‘不够好’的地方,这些你都以相当大的耐心和宽容,视而不见乃至于忍下去了。应该感谢你,从来没有试图把我改造成‘完美的男朋友’。但是,玛莎,你知道吗?你一直在我身上寻找‘理想’的影子。” 玛利亚张了张嘴,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否认,可她一时词穷,说不出来任何有条有理的话,只好先保持冷静,听男朋友说完,找到破绽,再予以回击。 于是赤井秀一得以不被打断地说下去: “正如我们刚开始交往时向你承诺的那样,我愿意永远做你的骑士。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弄清楚,你要的并不是一个‘骑士’。即使我近在咫尺,你专注地注视着我,你的视线也会通过我,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 作为作风相对旧派的硬汉,有些话他恐怕到死也说不出口。 他对玛利亚的“寻找”早有察觉,愿意体谅她对两人相处的不满足,也想过办法探索她的需求,实现她的真正的渴望。 然而他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 玛利亚的物欲极低,精神追求特别高,所以她一方面“很好哄”,另一方面几乎完全没办法与她实现灵魂的共鸣——没有后者的话,就不可能与她长久地走下去。 他没能找到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只能一样一样地排除她不那么想要的选项。 缺省中的“完美男友”就属于被排除的选项。 “女王的骑士”也是。 玛利亚没有发现,随着时间推移,她对他的迷恋日渐消散,往日的惯性和良好的品性维持着他们融洽的生活,她的退让和忍耐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 她对他有许多不满意,可他找不到她所不满意的点和由头。 在他们交往的时日里,她的精神需求从没得到过真正的满足。 那么不难得出结论,他不是那个正确的人。 与其继续赖在她的身边,贪婪地霸占她最好的年华,拖延着等待她发觉真正的渴望,或者卑劣地寄希望于她永远不会发现,他更乐于看到她得偿所愿,获得她所追求和寻找的幸福。 正好他应母亲的邀约,即将前往日本,涉足本来就活得相当刺激的她没必要参与的危险世界。 两人间的寂然持续了不太长也不太短的时间。 玛利亚昂起头,瞪大了眼睛,不让眼眶里乱滚的泪珠掉下来,自以为冷静理智地回应了他的请求: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明白你的决意。‘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分开’只需要一方不想继续走下去就够了。——确认一下,我们不是因为‘谁喜欢了别的人’‘家境差异’‘事业冲突’‘突然不爱了’之类无聊透顶的理由分手对不对?” 第99章 赤井秀一颔首,轻声补充: “是因为我始终没能让你爱上我。” ——是因为你所爱的是心中的“完美男朋友”,而不是“赤井秀一”。每一次“赤井秀一”偏离你心中的那个形象,都会削弱一层你对我的迷恋,和“迷恋”蒙在你眼睛上的滤镜。 哪怕是精神壁障俨然坚不可摧的赤井秀一,也不想在不太远的某一天,狼狈地看到,总算发现了两个形象不能兼容的女朋友,眼里的恍然与歉意。 最后的晚饭普普通通地结束,他们的关系更新为“前男友”和“前女友”。 ****** “……我对他起了兴趣,提出交往。” 玛利亚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她还是没想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不过时间早就冲淡了分手那天的难过,留下的只有困惑。 她歪了歪头,迟疑着说完: “交往了一段时间,虽然偶尔会有点分歧,可是没发生什么重大灾害级别的冲突,也没有谁冒犯底线,生活习惯也没有特别不能兼容的地方,但还是和平分手了。他要跑我又不能砍掉他的腿,散就散了吧。” 作为一个纯天然的直球选手,她有足够宽阔的胸怀接受直球带来的任何结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分手以后的下一个假期,她回父母家怒搓狗头,被换毛期变身蒲公英的狗甩了一身的毛。 想问问爸妈前男友的真实意图,她妈冷笑着说她没空参与小孩子的过家家,她爸的理解是有人活腻了辜负了他的爱女多半是想被超度。 宝莲大师宝刀未老,她和她妈赶紧镇压了这位暴怒到狂化的父亲。 时间久了以后不好说,她觉得前男友提分手的那一刻,明明还是爱她的。 想不通。 松田看上去也是一头雾水,萩原倒是若有所思。 玛利亚抓住萩原的手,期待地说: “然而我们万能的hagi酱早已看穿了一切,快来分享你的答案吧!” ----------------------- 作者有话说:非常正当的分手理由() 说白了就是玛利亚交男朋友的心态是小女孩那种“完美的理想人生应该要有的一个东西”。 阿卡伊到底大几岁,比她成熟些,比她更早发现了这一点,想把她想象中的角色替换成真实的自己,失败了。 他只有长相恰好符合玛利亚小时候的审美,所以玛利亚就以为他全方面都符合审美。 她没想通不要急,毕竟她真的不擅长()等她发小下一章替她分析得了…… 二合一的大肥章!作者努力了! 话说前两天我梦到琴酒就是赤井务武,梦里一点都没觉得奇怪,全世界都接受了这个设置,醒来时我裂开了[裂开] 第 111 章 那你看我怎么样 ================================== 第 111 章 那你看我怎么样 第111章那你看我怎么样 萩原对玛利亚的突然袭击毫不意外——意外的是多年的分别真的没在他们中间造成任何疏远, 她和松田小时候遇到麻烦的人际问题懒得思考,就会像这样推给他,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样。 有点欣慰, 有点好笑,更多的是不知从何而来的迷之安心, 萩原握住玛利亚的手放在脸侧蹭了蹭,愉快地开始胡乱分析: “是见异思迁了吧?很多恋爱中的男性,不包括hagi酱, 在移情别恋之后,会随便找个站不住脚的理由,提出分手。” 玛利亚不怎么犹豫就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这倒不会。你们不认识他,他不是那种人。” 否认他的猜测的时候, 玛莎酱没有攥紧他的手, 说明她的情绪并不激动, 不是冲动之下否认会伤害到她的感情和自尊的答案。 萩原鼓励地看着她, 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玛利亚想了想, 给出了她的观察结果: “灵缇是那种……怎么说呢, 就算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也会在‘如实陈述有损形象的事实’和‘巧言令色文过饰非地美化自己’之间, 选择前者的男人。话又说回来,要是他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我也瞧不上。” 发现她的话锋转向了自嘲,萩原插手引导话题, 撒娇似的摇着她的手问她: “好吃惊, 玛莎酱居然对浮気这么宽容?” 玛利亚没察觉到他的隐晦心思,以为他只是无聊了在吃瓜,抽回手, 屈起指节轻敲他的额头,跟他闲聊: “怎么会?出轨零容忍哦。不过是打个比方。一方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另一方要么挽回,要么接受事实。结了婚还有利益方面的强绑定,恋爱期又没有。离婚麻烦得很,分手就容易多了,合则聚不合则散。” 萩原被她敲得嗷嗷乱叫,却不躲开,委委屈屈地扁着嘴摸头,试图唤醒玛利亚的良心: “所以如果真的是他另有所爱才这么对待你,玛莎酱会怎么样?” 玛利亚配合地揉了揉他脑门根本不存在的包,惆怅地回答: “气不过的话,大概会把他揍一顿,出了这口气就结束了。也会伤心,不过程度会(比真实发生的这种)轻很多。‘遭遇三心二意的轻浮系欺骗’比‘莫名其妙地分手’好接受多了,这段往事会更容易被放下。” 说到这里,她的语调转为轻松,好笑地扯了扯萩原的两腮: “好啦,萩你不用靠装傻来安慰我,我只难过了三天,就回归到日常生活中了。你是知道我的,从来不会为打翻的牛奶哭泣。我有很多爱好,很多想要去做的事,忙得很,没那么多功夫浪费在缅怀一场失败的经历里。” 停顿片刻,她仰起脸,目光扫过围堵着她的两位好友,让他们能够看清她的表情和神态不存在半分勉强,她是真的看开了,过去的事也是真的过去了。 比起出国之前,她确实成长了不少。小时候的她可没有这么体贴。 萩原放心地提起她以前的来信中说的傻话,揶揄地模仿她的语气: “可是玛莎酱以前写信过来的时候,特意跟我们哭诉过,‘我被伤透了心,以后断情绝爱,再也不谈了’,有这回事吧?” 玛利亚真的进步不小,黑历史被拎出来处刑,居然没脸红! 她若无其事地去拉一直没吭声的松田的手,揉搓他的手指玩,应对得义正辞严: “我活在每一天每一刻的‘现在’里,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无论学业还是事业,都全力以赴地向前冲。为每一次的成果和进步感到喜悦,享受生活中的所有乐趣。包括爱情,但不会只有爱情。挫折会让我感到挫败,但不会永远挫败下去。” 话说得正直又正当,不过她的眼神可没那么死板,分明写满了“再揭我黑历史我就要开大了哦”的威胁。 萩原见好就收,把话题引到“美国人的恋爱观”方面去,提了个他遇到的来日本玩的美国游客家庭所展示的猎奇向开放性婚姻的故事。 包含同性、异性、多配偶、共同育儿、同时存在多重婚姻形式及婚外浪漫关系、过度用药、戒毒、病态移情……以及更多萩原概括不来的要素。 玛利亚不以为意,她父母家在西海岸的洛杉矶,她上学在东北的波士顿都市圈,各种抽象人类见得多了,多抽象的都有,尊重祝福,然后扔到一边: “人和人的审美差异、醒脾差异、三观差异大了去了,我是很保守的传统型,谈恋爱只会创建在三观合拍、感情稳固、互相尊重、具备排他性和唯一性的两个人之间。” 到这里,铺垫得差不多了,萩原心跳加速,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那你看我怎么样?” ——? 不是他的声音! 他和玛利亚齐刷刷地看向似乎问出了了不得的问题的声音的主人。 松田阵平反客为主地攥紧玛利亚的手,神态非常随意,目光却锁定了玛利亚的双眼,嘴角上翘,重复道: “那你看我怎么样?” 玛利亚在闲聊中萦绕周身的轻松自在不见了,她眉头微蹙,审视着开起了过分的玩笑的幼驯染,震惊地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开玩笑,眉头皱得更深了。 血液涌上她白皙的面容,裸露在外的颈部、耳朵和头面,顷刻间染上了维纳斯带一般绮丽的绯红。 ……她好像没有特别吃惊?但她也没有马上做出回答。 萩原察言观色,打了个哈哈,想要说点什么,打破室内凝滞的气氛。 松田锋利的眼神制止了他的动作,那是一个警告: “研二,这里没你的事。玛莎?” 萩原紧张地看向玛利亚,不知道更希望从她口中听到冷酷的拒绝,还是更冷酷的同意。 他的心脏跳得愈发激烈,无数年前那辆闯进他的心里横冲直撞的白色马自达rx-7引擎轰鸣,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圆滑和周全。 萩原两只手分别握住松田和玛利亚的手腕,向着相反的方向用力,想要掰开它们,咬牙切齿地反驳道: 第100章 “抱歉了阵平,这里绝非没我的事那么简单。玛莎酱,既然你现在是单身,又已经从上一段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可、爱、的hagi酱?” 可爱的hagi酱在他的想象中,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 奈何松田的膂力与臂力都绝非萩原可比,萩原努力得面部狰狞,松田攥着玛利亚的手像马德堡半球实验中的两个铜球一样,依然纹丝不动。 可恶啊!快松开玛莎酱的手!你是大猩猩吗?这么大的力气她肯定会痛的吧! ----------------------- 作者有话说:萩原:细心铺垫,层层递进,等待水到渠成之刻…… 松田: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听不懂,总之先表个白吧 第 112 章 沉默的意思到底是纵容…… ============================================ 第 112 章 沉默的意思到底是纵容…… 第112章沉默的意思到底是纵容还是拒绝 玛利亚并没有手痛, 她只感觉到了灵魂层面的脑阔痛。 出国留学七年,刚刚回来第一天……好吧第二天,两位发小同时不按套路出牌地跟她表白, 而且他们好像都不是在恶作剧,或者说她不能按照恶作剧去处理。 这也太头疼了吧! 要是这起事故发生在一对一的场合, 她说不定答应一下试试,万一对谁友情变质了呢?以松田的颜值、萩原的熨帖,会喜欢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再正常不过。 两个同时的话没办法变质, 答应谁拒绝谁?反正总会伤害到未被选中的人。 都是最好的朋友,都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她不想要让任何一个人受伤,更不想在占据生命长度三分之二的友情上, 人为割裂出一道无法弥合的划痕。 所以, 突然袭击带来的最初的脸红消褪后, 玛利亚用她日常的平静语气棒读: “都不要。我在上一段关系里伤透了心, 如今断情绝爱……” 萩原发出一声表示失望的语气词, 撒开徒劳无益的手, 暗自腹诽: 真是长进了,刚才被拿来公开处刑的黑历史扭脸就成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拒绝理由呢。 松田却定定地望着玛利亚的眼睛, 半晌,忽然笑道: “也就是说, 这是正式的回绝了?” 在感情问题上,他总是直白得让人无法招架。 小时候闹着跟千速姐结婚也好, 后来天台上聊起婚恋目标也罢, 一旦明确自身心意,他就会跳过所有的犹疑与试探,将心情直接摊开到对方面前, 让人无法回避。 玛利亚不想用谎言回应他的诚恳,刚才拿出来的理由不过是消除当前紧张气氛的缓兵之计。 她沉默片刻,晃了晃松田还在攥着的她的手,心平气和地祭出回忆杀: “我走之前差不多一个月?国二的第三学期,那时候还小,还不懂事,不明白你们怎么突然躲着我走——还记得这件事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时玛利亚坚定地认为他们这是春心萌动、有了喜欢的女孩子,第三学期后面的闲暇时间都用来调查她所怀疑的对象了——明明答案就摆在眼前,她死活不承认。 萩原想起的是玛利亚转着圈地忙于调查他们子虚乌有的心仪对象,松田想起的是他面对玛利亚的“你们为什么不理我”的质问,回答是“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无法直面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的事就心烦意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她相处、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调整好新的状态。 玛利亚接受了他的“不知道”。 松田的掌心很热,攥着玛利亚的手这么久,微微的汗意在皮肤与皮肤的间隙滑动。 在玛利亚柔和的目光注视下,他喉结滚动,想要效仿她当年的豁达,手却不肯松开。 那个眼神。她知道他想起来了。 如果谁给他们两个人打小相处,列出说过的所有话里的高频词,“公平”肯定位居前十。 出于公平起见,他“应该”给予她同样的宽纵。 但是、做不到。 当年他也还小,可以把“喜欢”和“结婚”挂在口头,像节日商场促销派发糖果一样随意地派出去,却在有了真实的“喜欢”的人时无法识别这种感情。 一直都混混沌沌朦朦胧胧,得知哪个认识的家伙有了男女朋友都不觉得与自己有关,始终作为局外人,自然一直轻松,一直潇洒。 所有的轻松和潇洒终结于她寄来的那封信,她和别人交往了。 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撕开了混沌与朦胧,清晰的嫉妒与憎恶一瞬间让他几乎认不出自己。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了。 松田执拗地回望着玛利亚的眼睛,坚持道: “在你正式地回绝之前,我可以追求你吗?” ——尽管使出你的拖字诀吧。我们才二十出头,以后还有八十年可以耗。没得到明确的否定之前,我都不会认输。 玛利亚回避了松田灼热的视线,她实在抵御不住,扭向一边的萩原。 萩原看起来如同清晨的河面上缥缈不定的水雾,脸上表情亦真亦幻。 他好像很难过。 他好像想要求助。 他好像迷失了方向。 一如既往地,他还是那么善解人意,接过了松田的话头: “阵酱!追求女孩子的话,可不能以给女孩子带来困扰为前提啊。玛莎她……” 松田蓝色的眼睛瞥了过来,犀利得直击人心,无情地打断了他: “萩不喜欢玛莎吗?还是说,萩对玛莎不是我的那种喜欢?如果不能否认的话,那么萩在以什么立场‘站在玛莎的角度’劝阻我?” 萩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人皆有私,可是这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一经指出,就如同这个人只有全然一片的私心,而无半分公理公义。 他能否认他不喜欢玛莎吗?还是否认他的喜欢不属于男女之情? 开口劝解,本心肯定是不忍见到玛莎的为难,和阵平的尴尬,或许确实也掺杂了小小的“看我多懂事,多看看我吧”,可他绝不是只为了后者,在妨碍情敌。 萩原重新振作起来,扬起无奈的笑容: “怎么把hagi说得好像坏人一样,阵酱真是的!追求女孩子也得看女孩子乐不乐意被追求,玛莎酱刚说了她现在还不想开启一段新的恋情,就不要为难她嘛。” 松田还要再发起新一轮冲锋,玛利亚挣开松田的手,坐起来一边一个搂住两位幼驯染的肩膀,把他们的头摁在一起往中间挤,挤得两张帅脸糊成一团,才重新开麦: “今天提到了灵缇我心情不好,谁也不许再火上浇油。要是非得问我最近想跟谁谈,昨天你们一起回警校的同期生里,那个高个子的叫什么来着?” 她净身高足有188厘米,一米八的人在她眼里都算矮,能被她称一声“高个子”可不容易。 萩原立刻否决了她的新选项: “班长已经有女朋友了,感情很好,要见家长那种!” 玛利亚立刻转移目标: “头发颜色很浅、肤色相当深、对比度很强烈的那个小哥呢?” 松田嗤笑一声: “零那家伙喜欢年上系的人-妻医生,你一条都不符合,放弃吧。” 玛利亚毫不犹豫地提起下一位: “那不是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就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那个存在感很低的小哥有什么特征,“就是”了半天没有下文,萩原和松田一起笑了起来。 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儿总算消弭于无形,玛利亚跟着笑起来,换了种措辞重复她的观点: “恋爱是生活的调剂,哪有把调料当主菜吃的?不开玩笑地说,就算再来个比灵缇还符合我审美的超级大帅哥,这一两个月我也没空理会。又是讲座、又是会议、又是毕业、又是入职、又是搬家……你们俩可真会挑,选了个我最没时间考虑情感模块的时机,不管真的假的,我当然只好统统拒绝啦。” 同样的拒绝,这次再听,就没之前那么刺耳扎心。 说起忙就要说说为什么这么忙,从专业到大学到导师一轮吐槽,话题歪楼到了萩原家在修车厂破产后的新的求生之路,和松田丈太郎的拳击馆运营状况。 歪着歪着又歪回去了玛利亚四天后要参加的专家会,萩原和松田这才知道玛利亚竟然真的遇到过死亡威胁。 当事人甚至到现在依然不以为意,一副曾经沧海的淡然: “日本比美国好在禁枪,虽然禁得也就那么回事,好歹总不会有人端着冲-锋-枪冲进会场扫射一轮吧?” ----------------------- 作者有话说:在剧场版里被扫射过一轮的某塔:hello? 第 113 章 今已亭亭如盖矣 ================================== 第 113 章 今已亭亭如盖矣 第101章 第113章今已亭亭如盖矣 玛利亚遇到的死亡威胁, 源头是个疯狂粉丝。 俗称私生饭。 此人真身是纽约的一个teenager,无意中看到了玛利亚的时尚采访栏目,觉得屏幕里的玛利亚对他一见钟情, 想办法弄到了秀场的入场券,坚定了玛利亚爱他的想法。 调查到玛利亚是在读学生以后, 跟踪到了她的学校,发现她与另一个男人从往过密,暴怒之下手搓炸弹想要把他们全都炸死。 由于荒废学业多年, 理化基础薄弱,常识近乎归零,此人努力了一年半,等玛利亚都分手了他才搓出来, 还算错了引爆距离, 最后炸到的人只有他自己, 变成了死teenager。 死teenager有个理工哥, 是玛利亚的校友, 因为弟弟的自爆, 对玛利亚怀恨在心,但是此君有着比他弟准确许多的自我认知: 他肯定打不过当时还不是ufc七冠王但已经拿过金腰带的玛利亚。 所以他选择暗搓搓地搞事。 制造黑料、编造谣言、匿名举报纳税问题…… 这哥们儿做事比较隐蔽, 就这样地一步步上升到了死亡威胁。 然后被当地警方查办了。 现在还在蹲局子呢。 保护费到位的话,美国警察也不总是最后一个到, 偶尔也有及时赶来的情况。 玛利亚没把这哥俩当回事,萩原和松田听她解释完也松了口气, 接着玛利亚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非常自然地说: “那我们去散步吧。” 其实不太一样,她小时候一般管那种一小时起步上不封顶的田径运动叫跑步。 她提出以后,戏谑地看向萩原, 没想到萩原居然没像小时候一样立马变出一张苦瓜脸,而是得意地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哦!hagi酱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了,散步多久都可以陪玛莎酱一起!” ?? 这句话着实出乎玛利亚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萩原他们都在警察学校培训好几个月了,基础的体能训练肯定有,小半年时间怎么也能练出来些许耐力了。 她不露声色地起身,拖着行李箱回房间,换了身轻便的运动装,和两位发小偕行下楼。 一路走一路聊起十余年来的物是人非,哪里新建了商场,哪里荒废了老宅,旧时的游乐园现今如何,昙花一现的店铺与孩提时代的玩乐项目是不是还有人记得。 排队去探病萩原的小学女生们各赴前程,组团刷过玛利亚的小学男生们各奔东西,盛极一时的迷你四驱车、机械青蛙、弹力圈、悠悠球、拓麻歌子不见影踪。 离玛利亚家不远的狗狗公园里倒是还在,有很多遛狗的人和狗。 萩原居然真的跟上了,一点都没闹累,怀念地说: “是这里吧?有个喷水池,你们俩骑狗吵架,掉进去了还在吵架。” 玛利亚回忆片刻,她和松田吵架的次数太多,没想起来萩原在说哪一天的事。 松田想起来了: “咱们三个一起去看玛莎拉蒂洗澡,玛莎拉蒂越狱,驮着你横冲直撞把我撞进水池里那天吧?” 好像有印象了,不过当时玛莎拉蒂驮的应该是两个人,不是她自己。 三个风华正茂的青年人研究了一会儿正当盛年的车座子狗到底驮了几个小孩,不知不觉偏题到了玛利亚转来不久,曾经捡到过一根特别特别完美的树枝。 树枝她作为生日礼物,心疼不已珍而重之地送给了松田。不过她没准备询问松田它的下落: 童年已经是许久之前的过往,木棍这种只有小孩子眼里特别重要的物品,就算丢了忘了或者被家长劈开烧火了也很正常,要是问出来它没有被妥善保管,那也太尴尬了。 所以她继续歪楼,歪到了他们仨创立的侦探推理社。 于是聊起了一桩离奇的遗产继承案。 案件以一个抱着星空梳妆匣的学姐到访为起点,主角有着复杂的人际关系,事后萩原去点亮了星座图,松田对爆破大感兴趣,玛利亚开始自学中文。 一百年过去了,别说中文,她连俄语都快忘光了。 她不是一个人,萩原也把当年倒背如流的星座图忘得差不多了。 松田愉快地抱起手臂: “机动队的老头子很有眼光,看上了我们俩,毕业典礼后直接入职爆-炸-物处理班。” ……只有这哥们儿不忘初心。 萩原夸他一句: “当时hagi考虑了好久,阵平酱却当场就决定答应,果然是个浑身上下只有油门的男人。” 玛利亚一挑眉头,虚虚地提膝,做了个鞭腿的前置动作: “所以踩哪里都能加速?” 松田却没像小时候一样一点就炸,他满不在乎地比了个“有本事你踢啊”的手势,乐道: “所以你打算踩哪里?” 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玛利亚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如同暴风雨袭来之前的夜空,涌动着暗沉的深蓝,偶有电光闪烁,像是打算恶作剧,又好像只是随便说点模棱两可的话语。 如此沉重的感情。 萩原的呼吸声有一瞬间变得急促。 玛利亚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松田的鞋面,随后跳开跑了几步,转身回头抱臂冷笑。 萩原的呼吸声恢复了寻常,他笑着吐槽: “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学生一样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假如时间倒退十年,玛利亚这样做了以后,松田肯定会追着她要把这一脚踩回去,萩原则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那两个山地大猩猩。 松田也配合地笑起来,他的笑容有点僵硬,不过放过了刚才的话题,酷酷地说: “小心——” 玛利亚身后有个钢筋水泥的电线杆,她再这样倒退两步,就会“砰”的一声撞到后脑勺。 仿佛长了一双360度视野的眼睛,她当即停住后跳的脚步,离电线杆距离不到半英尺时,再度转身,手臂屈起,抵着水泥柱,摆了个“智珠在握”的pose: “适当的安全距离很有必要,嗯哼?” 萩原“嗯嗯”着点头回应,松田此刻的笑容自然多了,他坏笑着上前一步,在玛利亚的白色运动鞋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或许吧。” 嘿这个幼稚的混蛋! 玛利亚又好气又好笑,她的情绪到底比小时候稳定好多,此刻没有计较松田的报复,跳过上一个话题,说起了别的: “还没恭喜你们的工作有了着落。正好我最近的研究出了个挺有意思的副产品,等散步回去,分给你们当礼物好了。” 正说着,有一道老迈慈祥的女声喊出了她的名字: “这不是铃木家的小玛莎吗?有年头没见到你了,听说你当了大明星?真是个好孩子啊。” 是以前的街坊奶奶,牵着一条老态龙钟的小鹿犬,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老太太问候了玛利亚的父母和狗,夸了夸她如今出落得好,顺便夸了两句萩原和松田,继续慢慢悠悠地走远。 与街坊寒暄过后,玛利亚又遇到了几位以前的熟人,很快就到了阔别许久的铃木家。 开门进去之前,她看见了松田家前院的小花园里,一盆巨大的盆栽中,居然长出来一株挺拔的小白桦。 松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介绍道: “你以前送我的那根‘白银权杖’,后来我妈把它扡插种植,生病死过一次,又重新种,最后成了现在的样子。” 玛利亚沉默了许久,久到松田以为他哪里做错了什么或犯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忌讳,但她没说什么,也没有正面直视他的眼睛,而是指着自家房子的某扇窗户,平静地问: “那扇‘门’,还能走吗?” 很久很久以前,盆栽的小白桦还是完美木棍的时候,三个孩子总喜欢放着门不走,偏要跳窗户寻求刺激。 萩原都已经拿出了钥匙,闻言收起,上前拉开窗户,示范性地跳进去,回头微笑,表示“此路通畅”。 ----------------------- 作者有话说:三次元遇到了特别不愉快的事,导致灵感暂时枯竭,缓了好几天才缓回来。不好意思久等了,爱你们[比心] 第 114 章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 第 114 章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第114章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三个青年人像做贼一样跳窗户进了玛利亚小时候住的房子。 没经历过的小孩子不会懂, 觉得房子是一个放在那里就一直存在的永恒标志物。 但实际上,房子是需要经常修缮和维护的——刮风下雨的外部摧残,家长里短的内部使用, 从屋顶防水、窗户防风、地面防漏到水电管路老化,桩桩件件, 都得有人看着、有人安排。 松田和萩原把这里收拾得很好。 虽然铃木一家在这里住过的痕迹已经被时光消泯了许多,又多出来很多他们两个的日常用品与不太日常的危险品,但是入眼所及的环境, 大体是干净整洁的。 第102章 没有墙纸上的涂鸦污渍、堆积如山的腐败垃圾、到处乱扔的臭袜子、下不去脚的卫生间之类让人感到遗憾的东西。 玛利亚出国后,铃木妈妈授权这座房子随便他们两个使用。 这些年来,他们主要利用的只有书房、工作室、音乐室和游戏室,其他房间有时间的话会定期打扫一遍, 里面的物品没有乱动过。 玛利亚甚至在一个柜子里看见了一只被咬破了的皮球, 款式是她小时候给狗狗们批量买的那种, 好像有谁特别喜欢它来着, 就算破掉了也不许她扔掉。 她坐在一架看不出来本来面貌、可能是个椅子的钢结构物品上回忆到底是谁喜欢, 想起了很多很多有关无关的往事。 伯恩山阿尔法罗密欧的寿命是最短的, 它都没活到九岁,就因病去世了。阿富汗猎犬玛莎拉蒂在它的品种里算正常偏长寿, 活到十三四岁。 马自达在她来之前过完了十五岁的生日,至今活蹦乱跳横行霸道欺男霸女鱼肉乡里, 而且还是那么笨拙且犟种。 想起来了,是玛莎拉蒂喜欢这个球, 马自达玩闹的时候把它咬破了, 还不肯还给玛莎拉蒂,遭到了玛莎拉蒂的痛打,被打得满头包, 依然倔强。 萩原问她笑什么,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在笑,说起孩提时代的傻狗傻事,松田也贡献了几点他记得的狗狗迷惑行为大赏和养狗劝退指南。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仿佛都承载着最幼稚的年代,无忧无虑的快乐。 当年真情实感的烦恼,现在想来,只觉得天真好笑。 “那时候萩和我们还没正式认识,马自达是她睡觉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野狗,她以为我变成了小狗,吓得大哭。玲子桑怎么哄都哄不好,领着她到我家,把我叫出来给她看看……” “马自达有个特别不好的习惯,跟比格似的,喜欢趁人不备吃……” “说狗的时候不要意有所指地偷看我啊你这个笨蛋女人!” “笨、蛋、女、人?” 玛利亚不喜欢八嘎哦哪这个称呼,她前男友因此挨过一发人格修正拳,松田也没能幸免。 还不如说,他早就等着玛利亚动手了。 谁知早年间从来都不相上下的两个人,这次刚打了两个试探回合,第三回合松田就被玛利亚一招完美的终结技dragonrana,直接ko: 她在第二回合佯装气力不够需要闪避松田的锋芒跳上高处,随后旋身飞落夹颈,腰腹用力带动松田与她一同滞空翻转,落地时从高飞技转换打桩技,由下方的松田承受双倍的体重加重力冲击,短暂失去意识。 正规比赛需要读秒,玩闹当然没必要,萩原的眼睛跟上了他们的动作,行动没跟上,等玛利亚起身推搡松田的肩膀唤醒他,才慢一步地问出来早就想说的那句“阵平没事吧?” 松田的短暂意识丧失很快结束,他一把抱住了似乎正在看他死没死的玛利亚,在她给出任何反应之前就松手放开,痛快地认输: “不错啊小白毛,进步超级大。这回总算不会再轻易看到你被人打得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了。” 一触即散的拥抱带来了飞快消失的温度与气息,玛利亚的心脏“砰通”一声剧烈地一沉,松田毫无阴霾的爽朗笑脸映入她的眼帘,昔日活泼好动的嘴欠小男孩如今…… “哈哈哈,这件事hagi酱听你们讲过!玛莎酱第一次见到阵酱就在英雌救美对不对?两个加一块没有一扇门高的小豆丁对上了一个面包车的极道人士,然后把他们都打跑了。” 萩原的笑声打断了玛利亚的思绪,他说的是玛利亚来到日本第一天、转学到松田班上前一天发生的事,其实他们当时打的是三个六年级收保护费的不良学生。 不过无论是第一人称吹牛,还是同学之间以讹传讹的谣言,都会在每一次的转播中,距离初始的真实事件,越来越遥远。 “什么一面包车的极道,”玛利亚出言纠正,“其实我当年是个能拎着两把大片刀从半人马座平a到m78星云的群星撕裂者,当年为了拯救目睹了地球之影具现化的黑衣人暗中交易的可怜的小马自达,不得不从人间体中解放真身,从东京打到了半人马座的比邻星。” 她说得一脸严肃,非常认真 ,表情神态仿佛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萩原笑得差点岔气,松田也一边吐槽她几年不见变成了小说家一边大笑。 聊聊天,过过招,回忆回忆过去——真实的过去,不是随口编造的野史——一下午很快就消磨掉了。 他们正兴致勃勃地去音乐室准备复刻当年的双手风琴加唢呐合奏,谁知一打开灯,灯带闪烁两下,熄了火。 松田拆下灯带,检查没问题,接下来要检修电路。铃木家有挺齐全的工具箱,缺少的两三样消耗品得有人去买,还需要留个人给他打下手。 玛利亚多年未归,恐怕对附近环境不太熟悉了。 萩原包揽了采购工作,问清物品名称和型号信息,出门离开。 两个男孩子在警校培训期间是封闭式,不会回来这里,所以任何赏味期短的食材都没有预留,直饮水和烧水壶倒是有,不过他们刚才聊嗨了没人想起来去烧水。 萩原的细致入微让他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晚饭时间,和他们没吃没喝的现实,顺便去便利店打包了三份便当、一些饮料、一包烟和薄荷口味的口香糖。 玛利亚不喜欢烟草燃烧的气味,他上高中后学会了抽烟,这一下午好几次嘴里觉得空,口香糖可以临时顶替一下烟的作用。 回来的时候音乐室没有人,萩原一边困惑,一边心生不妙,又去放置工具箱的工作室找他们。 工作室的门一推开,萩原就见到,昏暗模糊的视野中,玛利亚跪坐在松田怀里,松田正在、正在……? ……这一集是不是在哪里看过??? 一定是hagi酱开门的姿势不对。 萩原冷静地拍上了门。 ----------------------- 作者有话说: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狗头][狗头][狗头] 作者友情提示,这一集hagi可能在70章左右见过,具体多少我忘了(忍住笑) 第 115 章 不太对不太对不太对…… ========================================== 第 115 章 不太对不太对不太对…… 第115章不太对不太对不太对 松田熟悉铃木家的电路布局就像萩原熟悉铃木家的铃木摩托。 电路检修很快就完成。 音乐室的灯完全不亮, 其他房间有的灯亮有的不亮,没电的房间都在一楼。 熄火的灯带灯座没有电,总闸没问题, 沿着入户后的电路节点逐一进行交火灯头检测,是通往音乐室方向的支路零线存在开路。 再进一步的检修, 由于缺少工具,不能完成,只好拉了总闸等待采购的萩原回来。 天色昏暗, 玛利亚记得工作室有柴油发电机和应急灯,松田验证了她七年前保留的记忆依然可靠,两个人摸黑前往工作室。 但并不是所有记忆全部可靠。 松田和玛利亚都不是猫头鹰,不具备夜视能力。 经过书房前面的走廊时, 玛利亚被一个她记忆里不存在的硬家伙磕到了小腿, 胫骨与钢管相撞,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玛利亚在自己家放松了心神, 猝不及防之下倒吸一口凉气。 视觉受限的情况下, 其他感官会变得比平时敏锐,起到一定的代偿作用。 包括触觉。 所以这一下比平时更觉得疼。 松田和她站在前后脚的位置, 她那边发出的撞击声和吸气声毫无保留地映入他的耳中,他立刻揽住条件反射地后仰的玛利亚的腰, 给她一个支撑的力,问了声怎么回事。 玛利亚撞到的是松田在大学社团时焊的道具铁王座, 供萩原表演时使用。 活动结束后, 他们觉得这玩意儿可太酷了,于是搬回家放在书房外面的走廊里,逆着书房里的灯光, 坐在上面不管握着权杖、刀剑还是书本,都特别出片。 后来玩够了就把它忘在了那里,他们经常走来走去的,早就习以为常,没想到坑到了久未归家的玛利亚。 工作室近在咫尺,二楼要远得多,选哪一边毫无疑问。 松田抱起玛利亚,放在工作室的工作台上,让她拉起裤腿等待检查,他去拿应急灯。 啪的一声,八角形的灯头骤然亮起,玛利亚不适地眯了眯眼睛,没几秒松田就找到了放灯的位置,调整好角度,回到她身边判断她的伤势。 她自我感觉没什么事,至少骨头没事。毕竟她平常走路而已,不是正在射球进门,不会用那么大的力气,迈步时撞上硬物也不至于敲断人体最硬的几样东西之一。 走路和跳上工作台的行动不受影响,撞击部位有痛感和正在膨胀的肿胀感,多半是只有软组织挫伤。 她把她的想法跟松田说了,松田点点头,托起她的小腿,没看到破皮,看到了不严重的红肿。让她活动膝关节和踝关节,摸了摸她的足背动脉搏动,对比两条腿的皮温,做出了和她一样的初步判断。 第103章 急性软组织损伤要先冰敷,两位由于都具有一些比较危险的爱好的受伤专业户对此非常清楚:急性期冰敷减少出血和肿胀,恢复期热敷加快淤血与组织液吸收。 松田去厨房冰箱里找冰块,玛利亚继续坐在工作台上,用手挡着眼睛——应急灯的灯光太亮,有点蜇眼。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后肾上腺素的紧急分泌带给她的错觉,刚刚松田握住她的脚踝、从下往上看她时,她的心脏跳得厉害,突然想要像头野兽一样不管不顾地撕咬什么,以消除莫名涌上的兴奋感。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微卷的黑色短发似乎被镀上了金边。 松田小时候就是个漂亮孩子,尴尬期都不丑,现在更是好看得像传说级别的料理一样会发光。 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如此清晰……真适合咬一口尝尝滋味。 好在她到底不是真的野兽,这里也不是她征战过的八角笼,理智迅速回笼,压下所有冲动。直到松田出去,她都没有做出任何错误行为。 过于明亮的灯光让她无所适从,可是遮住眼睛以后,刚刚松田的掌心传递到她的小腿腓肠肌上的温度、温热的手指滑过她的皮肤的触感、去掉了所有平日的淘气显得十分可靠的声音,来回来去地在她心头徘徊。 不对劲。 那种迫切地打算摧毁些什么的心情,怎么像刚做完赛前热身一样? 她提起手掌,用力按了按左侧胸脯,想要让再次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心脏老实呆着不要乱动。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回忆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日程……日期……今天好像是排卵期前一天…… 好了,冷静下来了。是激素的锅。 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意识不到忙,闲下来才能发现到底忙到了怎么样的境界。掐指一算,她好像得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肉了,怪不得居然对窝边草都产生了多余的想法。 啧啧,啧啧。 自嘲过后更冷静了,区区幼驯染的诱惑根本构不成困扰,找点事干好了。 玛利亚注意到,工作台不是座椅,又硬又凉很不舒服。 她单脚着地跳下去,把灯光转了个向,踅摸到了一块垫子,稳稳当当地席地而坐。 松田带着包好了冰块的无纺布袋和毛巾回来的时候,玛利亚早收拾完了多余的想法,让他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不过也有看得出来的变化:他一眼就看到她换了位置。 十分正常地联想到了工作台坐起来不舒服,松田没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蹲跪在她面前给她裹上冰袋、毛巾和自粘绷带。 暗光下幽深的蓝色眼睛专注又认真,那双能够打出力拔千钧的重拳的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玛利亚想说这点程度的伤不至于如此严肃,可何必驳回久别重逢的好友的好意? 绑个冰袋用不了一分钟,确认固定好了以后,松田高兴地看向玛利亚,可是对上她的视线的一瞬间,他好像get到了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信息。 如果他们两个不是人类而是条形磁铁,此刻大概s极对上了n极。 无声无息的静默中,两个人的血液流速都在加快。玛利亚果断打断施法,别开视线,吩咐道: “晃眼睛,去把那玩意儿转个向。” “哦、呃、好的。” 松田还沉浸在那种强烈的感觉之中,茫然地运行了玛利亚的指令,却运行得乱七八糟,啪的一下关闭了应急灯。 意外的声音让他稍稍有点警觉,然而并没有完全回过神。很快,他就重新到了玛利亚的面前,跪坐下去,扳着她的肩膀拉近她,仔细端详她的面孔,想要找回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什么”。 太近了。 过于近了。 近到呼吸相闻,微不可查的吐息吹拂到了脸上的毫毛,比那更快塞满她的大脑的,是植物清香的洗发水的气味,混合着似曾相识的皂液的味道。 童稚时期常常萦绕在身边,一度中断许久,如今在旧时的家中、常年停留的房间,重新嗅到了它,无比强烈的熟悉感与安全感笼罩着她。 鬼使神差地,玛利亚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松田的嘴唇贴在了她的唇瓣上。 不太对。好像不太对。 是不是哪里不对? 但是……管它呢。有优先级远在这之上的事项占据了她的心神。 她放弃了思考,莫名其妙地回应起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吻。 第一次的亲吻很短。 松田的思考回路可能重载了,微微拉开了两寸距离,翻涌着越来越深重的情愫的眼睛机械地扫了一圈玛利亚的面容。 直觉告诉他,那上面没有任何恼怒不满。 惊喜、欢喜、狂喜的信号兴高采烈地奔走在每一根神经上,告诉每一个细胞他的喜悦。 不加思考地,他再次亲吻住了她,这一次操之过急,没控制好力气,牙齿隔着血肉磕碰到了牙齿,咸腥的铁锈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血腥味刺激到了玛利亚,她蓦地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眼神中燃烧起了危险的火焰,正在重新对准焦距。 他会挨上一拳吗?还是一记耳光? 突如其来的得偿所愿太不真实,反而是即将到来的疼痛更加顺理成章,无法计量的极短时间内,松田发现他甚至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就等预期中打破幻想的暴击成为现实。 那种事没有发生,现实把他的理智拖入了更深层的美梦——玛利亚的碧瞳半开半阖,隐现的火光原来是盈盈水光,一点舌尖探出,卷走唇瓣上的血迹,回味似的品尝。 脑海内“轰”的一声,所有纠缠着的乱麻同时燃烧成炽烈的火球,再理不出一丝一毫的逻辑。 什么时候开始吮吸她的唇瓣、什么时候开始叩关攻城、什么时候开始变换了位置,什么时候捧着她的脑后的手掌下滑、滑到了她的腰边揉搓,毫无印象。 意识到最后这点,还是她突然触电般挺起了胸脯、插进他的发丝间的手指收紧、与他贴得更近。 她的前襟湿滑一片,一定很不舒服。 拉开她的外套拉链,唇舌舔舐水渍,虔诚地碾过细腻光滑的面颊,蜿蜒向下,啄吻啜吸,到了颈侧的某一处,她发出喑哑的嘶声,浑身颤栗着软在了他的怀里。 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再度试探着轻咬那片肌肤。她仿佛非常痛苦地扭动着,像在远离,更像靠近,喘息着与他耳鬓厮磨。 唇舌继续向下,翻过起伏的锁骨,隔着轻薄的工字背心,感到了饱满的隆起。 砰! 一声巨响打断所有动作,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门口,刚刚被打开又被拍上的工作室的门内侧,挂在把手上的御守,悠悠地左右摆动。 回过神来,玛利亚吃惊地瞪着他,一脸见了鬼的样子,手撑地飞一般地弹起来,拉上拉锁、抹脸、单脚跳着蹦到门口,霍的一下开门。 萩原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满面微笑地站在外面,阳光开朗地举起袋子: “hagi酱大丰收!除了修理电路的零件以外,还有好多好吃的好喝的,难得重聚一回,来一顿放纵餐怎么样?” 萩原在高兴地对玛利亚说话。 无论是凌乱的头发、潮红的脸色、匆匆拉上的襟口露出的吻痕、晕开绯色的眼尾、肿起的口唇,还是被遗忘到了世界尽头的松田,他好像都没看到。 松田充满攻击性与求胜意识的目光投射进了一大团蓬松的棉花里,被悄无声息地吸收殆尽,没能激起半点回响与反弹。 可恶。 以前萩原会在受人攻击时开玩笑说“惹到hagi酱你算是惹到棉花”了,然后不显山不露水地一报还一报。 什么棉花有这么大的本事,硝-化-棉吗? ----------------------- 作者有话说:震惊!上一章最后那么刺激居然没什么人理我,这对吗[裂开] 这章昨天写了一半,但是觉得卡在半截不太好,早上醒得早又写了点,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墨镜] 第 116 章 hagi酱是那种会报…… ======================================== 第 116 章 hagi酱是那种会报…… 第116章 hagi酱是那种会报复回去的人吗 很难形容萩原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 不过从他拍上门, 到玛利亚重新打开、出现在他面前,中间短短的十几秒,他飞快地做出了一套完善的应急预案: 首先, 弄清玛莎的心意。其次,调整追求的节奏。最后, 想个办法封印阵平的直球。阵酱那家伙直白地表达好感时威力惊人,没有任何人抵挡得住,必须严防死守! 他们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 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不分输赢。 玛利亚出国七年没回来,萩原和松田想过去看她,可惜一开始手里没钱,不够支持洲际旅行, 后来家中经济情况慢慢好转, 可玛利亚却忙到没有接待时间。 第104章 他们和玛利亚有着不算频繁的通信、电话和邮件往来, 会慢慢悠悠地聊一些不具有时效性的话题, 保留着两边成长过程中的一张张照片。 可以肯定的是, 玛利亚现在是单身, 她对未来的许多方向有着清晰明确的规划,但也不存在任何规划的方面:比如在他们两个中间“选一个”。 最天真无邪、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感情最真挚的年岁结下的深厚羁绊, 让玛利亚对他们的容忍度极高。 稍稍、稍稍有一点“恃宠而骄”,也是没关系的。 那么, 要靠示弱撒娇来让她更重视hagi酱吗? 不,还不急, 再等等。 玛莎心目中的他们还停留在七年前, 更新的最新形象是不是她所喜欢的非常重要,万一让她定性的印象完全不在她的好球区,可就糟糕了。 所以, 先展示出hagi酱成熟的大人风范那一面吧! 虽然没有任何人告诉过萩原任何事,但萩原还是意识到了,玛利亚七年前的匆匆离开和之后的绝足不归,肯定不仅是一场爆炸案那么简单。 美国的治安并没有比日本更好,爆燃物的获得甚至还更容易一些,就算富人区有着严密完备的安保措施,玛利亚可没有宅在哪里闭门不出。 她甚至经常参加公开赛事,脚步从来不限于安全圈。 日本当时有她不能回来的理由?如今这个理由已经解除? 他把这个话题暂存,准备等等再聊,需要紧急处理的状况还摆在眼前呢——那个状况还在对他发射眼刀嘿。 萩原出门前担忧过松田会偷跑,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迫不及待。 这哪里还算偷跑,这简直就是抢跑!要被红牌罚下的! 但是萩原拿出了藤原○海对车辆的统治力般恐怖的控制力,没有将“可恶,好想揍他”的强烈情绪表露出来,沉着地无视了仍在挑衅的松田。 玛利亚似乎无声地松了口气,紧绷着的气场放松了。 萩原拉着她的手腕,没看见松田似的建议道: “走吧走吧,这里太黑了,先去吃饭。” 这一下没拉动,他差点脱口而出一些幽怨的酸话,幸好及时刹住了车,反应过来玛利亚肯定不会是因为留恋松田而不肯移步,关切地问了声: “不舒服吗?” 室内实在太黑,萩原又不是猫头鹰,看不到更多细节,在玛利亚尴尬地“嗯”了一声以后,转过身半蹲着招呼她: “上来吧,我们去亮的地方看看。” 玛利亚还在尴尬,她有点犹豫,萩原又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她才伏到他的背上。 走廊一片昏暗,遥远的灯光勾勒出模糊的人形。 一步一步的,交叠在一起的身影离开了松田的视线。 松田在几分钟后,追到了厨房,找到了两位发小。 他甚至回家去换了身衣服。 几分钟足够玛利亚说清楚腿上磕了一下的前因后果,也足够萩原平复心情,微笑着讲起外出这一路上遇到的有趣的事。 玛利亚表情柔和,眉眼含笑,对他说的“小孩子上树救猫”的话题很感兴趣。 松田抱着手臂,看着萩原一副“辛辛苦苦做了一顿大餐”的样子,打开微波炉加热好的便当,温柔贤惠地端上桌,又往高脚杯里加冰块、倒水、点缀青橄榄,愣是把一杯冰水,演绎出了危险任务结束后,来杯马天尼的风采。 装什么呀! 偏偏玛利亚看起来很吃这套,高脚杯拿在手里晃了晃,望着萩原的眼神亮得发光。 啪。 光灭了。 萩原在一片漆黑里质问: “阵平……?你把厨房灯关了干什么?” 他听到两声冷笑,和“砰”的一声椅子掀翻的声音。 跟在后面的是他小时候很熟悉的两位好友掐成一团的动静。 他想叹气,非常想叹气。 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暧昧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砰砰扑扑拳拳到肉的自由搏击能打碎任何粉红滤镜,还伴随着撞到了桌椅的闷响和餐桌上的物品撞击或洒出的杂音。 萩原研二,22岁,已通过公务员考试,警察学校培训生。 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他的绝望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玛利亚矜持又得意的声音响起: “hagi,帮忙开下灯。” 松田没出声。 萩原心想“不会吧阵平还是挺能打的呀怎么这么快就又被ko了咦我为什么在说又”,摸黑前往开关所在的位置,重新点亮光明。 玛利亚坐在椅子上,依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端着她那杯cos马天尼的冰水。 松田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玛利亚落地的那只脚还踩在他的屁股上。 发现萩原的目光转向了她,她将酒杯一推,比了个“干杯”的姿势,平静地宣布: “没有人能逃得脱我的‘断头台’。” ……可是阵平的体术在他们这一届能排到前三,这样都会被秒杀,也太…… 玛利亚察觉到了他的未竟之意,无语地踢了一脚松田的尸体: “装够死了吗?哪里就会晕这么长时间!” 松田的尸体酷酷地冷哼: “不要。被一只腿的家伙几招之内就绞晕,太丢人了,就当我死了吧。” ……用最酷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 玛利亚又在他屁股上踩了好几脚,也没能让这位仁兄放弃装死的打算,干脆从椅子上下来骑在他背上,拎起他的后衣领,威胁道: “再不起来的话,就倒冰水了哦。” 松田还没说话,萩原果断阻止了她: “别这样,玛莎酱。” 他取走玛利亚手里的高脚杯,拧开一瓶1.5l的碳酸饮料,愉快地说: “换这个。这个劲儿大。” 玛利亚略一沉吟,迟疑道: “不太好吧……有曼妥思吗?” 还真有。萩原高兴地去购物袋里翻找目标物品。 见势不妙,装不下去的松田的尸体原地复活,想要掀翻准备对他组团干坏事的玛利亚,却被ufc七冠王的地面技锁死在地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萩原左手饮料右手薄荷糖,坏笑着朝他逼近。 ----------------------- 作者有话说:设置里玛利亚完全体的武力值≈若狭留美/普拉米亚>阿卡伊/警校组单人。 萩本来想以绅士风度和细心体贴润物细无声地追求玛利亚。 但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抢跑,进度比他快了将近一个版本,怀恨在心.jpg(忍住笑) 第 117 章 我们受到过严格的训练…… ============================================ 第 117 章 我们受到过严格的训练…… 第117章我们受到过严格的训练 虽然饭前运动稍微有些激烈, 每个人都被喷了一头一身的可乐,不得不洗澡洗头大扫除,但是并不影响他们饭后轻松愉悦的心情。 小腿撞得本来就不重, 这么半天过去早就好了。玛利亚包着头巾戴着口罩,拒绝了发小们让她坐着围观的好意, 跟着一起干活。 她意外地发现,萩原和松田的打扫动作居然熟练得像专业人士。 效率差不多有她的七倍。 她好奇的目光在两位发小身上打转到第三圈,萩原承受不住了, 举手投降: “我们在警察学校受到过专业的训练!” 玛利亚更好奇了: “警察学校还会培训大扫除?” 忙于擦拭厨房柜的柜门的松田竖起拇指: “打扫脏乱差的浴室我们是专业的!” 玛利亚停下拖地的手,沉默片刻,回以一个拇指。 ……想也知道,是那两个从小就闲不下来的幼驯染违规被罚了吧。 不过小时候他们在萩原家的汽车修理厂搞事情, 一般只有松田由于过于沉迷拆解, 会被当场抓获然后挨骂, 她和萩原都没那么大的瘾, 能及时跑掉的。 玛利亚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萩原站在椅子上清理着吊灯上的半干涸粘稠糖浆, 认为他不得不纠正一下她的错误认知了: “是我们同期一起,为了救人, 可能存在一些紧急情况下的违规状况,因此嘉奖与惩罚同时存在。惩罚也不是违纪记录, 而是清理全校的大猩猩们用过的浴室。” 玛利亚的思路诡异地跑偏了一下: “包括女浴室?” 萩原被口水呛到,咳嗽两声, 反驳道: “不包括!” 松田幸灾乐祸地大笑, 就好像被罚去清理浴室的人没有他似的。 玛利亚在脑海内撤回前言,重新发问: “这种熟练度都刷满了的情况,你们累计被罚了多久?” 松田轻松地回答: “不多, 才八个月。” 玛利亚挑眉,他们仨现在也只有眉眼露在外面: “上岗之前培训多久呢?” 松田更加轻松地回答: “六个月。” 第105章 这种程度的计算题都不需要计算,玛利亚忍不住为松田的厚脸皮发出惊叹: “四月入学,培训到十月,受罚到十二月,你居然还一副‘赚到了’的语气,这种心态好适合去德国留学啊!” 松田冲她龇牙一乐,洁白整齐的牙齿一看就很健康: “哪有。一开始只罚了一星期。” 所以还有不止一次累犯加重的情节。 玛利亚拿他没辙,加快手里的速度。 扫除之后顺手拯救了熄灭的灯光——工具齐全,三个工科生在这里,修个电路不在话下,三人再次出去散步。 小时候萩原总是走在中间,隔开松田和玛利亚,聊胜于无地防止他们打架。 走在中间的换成了玛利亚,不然松田不乐意,会嘀嘀咕咕地骚扰萩原认定他监守自盗吃独食。 月色明亮,洒下一片雪野似的清辉。 郊区的晚上没什么人,蝉鸣蛙噪的自然环境音让他们慢慢沉静下来。 三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排出了整齐的等差数列。 玛利亚想起来她四五岁时有一阵,小孩子们中间流行“踩影子”的游戏。 谁的影子头部被踩到,就会减一年寿命;谁踩到了别人的影子头部,就会加一年寿命。 当时她跑得最快,踩到的影子头部最多,要是这种规则不是小孩子的胡闹而是真的,她的寿命可能得达到史无前例的八百多岁。 ……爆-炸-物处理班啊。 松田兴奋地同她分享他们即将入职的部门的神情历历在目,萩原对刺激的追求和对危险的顾虑也那样真实。 她左手一拉萩原,右手一拉松田,在两个发小看过来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去踩我的影子。” 萩原的表情有些疑惑,松田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欢快地照做了,而且踩的就是她没提到的头部位置。 玛利亚一推萩原: “你也去!” 萩原迷惑地照做,同一时间松田跺脚的频率都赶上拿到了切尔诺贝利内核区的盖革计数器警告音了。 玛利亚见他幼稚起来没完没了,好笑地冲到他面前,脚下迈着拍子,跳起了节奏明快的踢踏舞。 萩原看了几眼,跟上了她的节拍,与她面对面地跳起来。 松田是个有着绝对音感的音痴,发现萩原和玛利亚居然在面对面跳舞而且异常的合拍,横冲直撞地冲进他们两个中间,甚至原地一个后空翻,全都踩在了点儿上。 玛利亚和萩原笑着让出他的位置,三位长大了的孩子手拉着手绕着月光下短短的影子,在玛利亚轻柔的无意义衬词哼唱中,一圈一圈地跃动。 忽然有猫叫了一声,玛利亚停下脚步,侧头望去。 街边的荒废别墅的篱笆洞里蹿出来个脏兮兮的抱猫小孩,看到他们的腿——都没看到他们的头——尖叫着跑掉了。 后面又钻出来一个,极尽努力地仰头,也没能看清这三名高得一骑绝尘的大号人类的脸,惊呼一声: “妈耶!八尺様!” 追上前面那个跑掉了。 玛利亚:“……?” 萩原和松田笑出了声,后者一边笑还一边开嘲讽: “谁家小孩这么聪明,英雄所见略同哇。” 萩原比他略微善良一些,安慰喜欢穿白衣服且个头之高远远高于侪辈的青梅: “刚才的那段舞曲,也是玛莎酱创作的吗?” 这倒不是,是她改编的她父亲那边家族传统的篝火舞。 既然聊到了“传统民族舞蹈”,萩原就更能拉远话题了: “日本也有好多守着‘传统’一动不动的人家,传统像绳子一样把他们死死地绑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玛莎酱的家人,既没有丢失传统中美好的东西,又不至于故步自封,在哪里都能生存得很好。” 玛利亚沉默数秒,萩原意识到他说错了话,正要打个回转,她却开了口: “他那边的家伙,一向是自由散漫惯了,没什么家国天下的观念的,随时可以做着布朗运动,散入任何地方。基因突变出来的两个最有那种情怀的人,都早就疯了。” 一个在东南亚开旅馆,带着旧部一起当行尸走肉。一个在日本抓老鼠,旧部去了也唤不回。 这个话题实在沉重,萩原暗自懊恼,给松田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说点高兴的东西。 松田零帧起手揉搓玛利亚的脸,把她从传说中的魔神,揉成了一团表情包。 玛利亚心平气和地还手,把他揉成另一团表情包。 萩原无语凝噎仰望苍穹,月光静谧美好无言以对。 求救无门,自救吧。 他一手一个,使劲儿撕开混合为一大团的表情包们,用力得面部变形,毫无察觉地撒娇道: “话说!话说!hagi酱好奇好久了!玛莎酱神神秘秘地想要给我们的伴手礼是什么呀?” 松田和玛利亚看向萩原。 超可爱的hagi酱一枚呀,但是表情扭曲版。 ----------------------- 作者有话说:当当当当!是双更!夸我[墨镜] 突然发现警校篇的时间线和查到的现实数据不一样,按漫画来。 死小毕竟不是职业刑侦局,光一个透子作为唯一的职业组跟他非职业组的同期上同一所学校的设置就够离谱了,无关紧要的bug无视吧无视吧无视吧 (动画的时间线常常过于搞笑,作者如非必要不采纳) 前文时间描述有错,我在慢慢改,没看到的地方,都以本章及后面的剧情为准: 警校组4月入学,10月毕业,萩原和松田入职爆处,光速晋升为小队长,然后就是11.7() 至于打扫浴室,原作只罚了一星期,多出来的都是作者加的,换踢便当,划算吧[狗头] 第 118 章 你这礼物长得还挺别致…… ============================================ 第 118 章 你这礼物长得还挺别致…… 第118章你这礼物长得还挺别致 玛利亚给他们带的礼物是两枚御守。 是的, 非常迷惑的,一个在美留学的日俄混血从美国给两位日本发小带回来的伴手礼是两枚御守。 萩原脸上写着“are you kidding me”,松田的表现更直白, 他虚着眼睛“蛤”了一声。 玛利亚不以为意,比划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松田掏出手机, 发现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他又摸出了萩原的手机,一样没有信号。 伸手找玛利亚要手机,玛利亚摊手——那种累赘的东西她从来不会带在身上。 没听说过向哪位鬼神祈祷能阻断手机信号的, 松田拆开御守,发现里面是一个意味不明、长得像纽扣电池的小东西。 玛利亚由着他们探索这个东西。 一种微型强力信号屏蔽器。 作用范围一米,强效阻断包括红外信号和无线信号等多种电磁波。需充电,满电下的作用时长可达12小时。 萩原惊叹道: “这是什么黑科技?” 玛利亚倒是不居功, 客观地说: “是我做一个项目时产出的副产品, 跟一位头脑很灵活的合作伙伴聊了聊, 改造出来了这个小玩意儿。本来想当整蛊道具逗你们玩的, 不过既然你们未来的部门定下来了, 有个这个东西, 倒是能防备防备遥-控-炸-弹。” 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可能预见两位发小入职的部门, 整蛊道具变成了护身符,实属意外。 萩原和松田既高兴又感动, 后者突然跳起来给了玛利亚一个结实的熊抱,慢了一步的萩原“喂喂”地发出警告的声音, 笑着和他们抱成一团。 当然, 抱怨还是有的: “阵酱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见缝插针地占便宜啊你!” 松田一边收紧抱住玛利亚的手一边想方设法把萩原挤到一边,但玛利亚实在是太大只了, 不可能像一米五的妹子一样轻而易举地被他的身躯包起来,最后还是让萩原挤到一席之地。 大学都毕了业的幼驯染还像小学生一样争执,幼稚得可爱。 玛利亚笑得不行,她趁乱胳肢松田的痒痒肉,萩原赶紧帮忙。 松田果然和以前一样痒痒肉特别多,在她和有样学样的萩原的努力下,很快就力劲松懈,懒洋洋地软在她身上,变成一坨黏糊糊的麦芽糖。 混战中不知道谁的嘴唇擦到了玛利亚的脸颊,不过玛利亚很肯定她咬到了一个人的腮帮,松口以后那个人在她嘴上超级响亮地亲了一下,她挥手拍打,没人喊疼,那就更不知道是谁了。 一团乱战停下来时,玛利亚严肃地检验战果: 战果个毛,她没涂口红,根本没办法区分出谁是那个犯罪嫌疑人。 松田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背上是不是有面积不小的疤?我摸到了不寻常的凸起弧度。” 玛利亚想把这件事敷衍过去,可是总是笑眯眯的萩原也认真起来,不打算让她轻易过关,她只好背过身去,解开上衣,露出背部的旧伤。 第106章 作为一位现象级超模,既然她走的不是批量化生产的“贩卖设计感”而是“贩卖氛围感”的路线,就必须有独属于她、又能引起他人共鸣的记忆点。 松田的触觉很敏锐,即使在傍晚时分昏暗的光线下什么都看不清,又处在情迷意乱大脑短路的状况中,还是准确地判断出了玛利亚背部皮肤的异样。 她的背上确实有触目惊心的烧伤疤痕,不过经过非常专业的纹绣修饰,此刻的视觉效果和“恐怖”丝毫不搭边,像一对初初萌生的羽翼。 萩原的手指抚上那双羽翼,凹凸不平的触感让他一时语塞,他当然记得这道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至今他仍然会悔恨昔日的缺席。 松田不甘示弱地摸着另一边,他把力气控制得很好,不会引起疼痛。可是玛利亚的肌肉还是一抽一抽地躲他的手,他发出一声表示不满的语气词。 玛利亚翻了个白眼,回手打他的手,没打掉,握住他的手腕,拉到眼前,恶狠狠地一口咬住。 松田吃痛,一肩膀撞开萩原,空着的手环到她的肋下勒紧。 为了给他们看那道陈年旧伤,她的上衣绑在了腰部的位置。松田的手就勒在了衣服打结的位置,绳结硌到了她的胃区,让她的心砰砰乱跳。 酒店里的空调冷气给得很足,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玛利亚清晰地感受到了松田胸肌的形状和他急剧上升的体温。 “阵平。” 她的声音无波无澜,这是一次认真的警告。 松田松开了手,跳到一边去甩着手夸张地喊疼,一看就是模仿萩原撒娇的样子,坏得冒水。 玛利亚无动于衷,解开衣服的结,重新穿好,扣上扣子。 萩原本尊失落又委屈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玛莎酱你看看他!他就是仗着、就是仗着hagi酱太绅士不会这样随时随地动手动脚!” 是呢。 那个只喜欢踩油门的坏蛋都干了多少坏事了,hagi只剩下抱怨“好过分”的份儿。 玛利亚略一沉吟,将萩原拖到面前,把他的头按到胸口压了下去。 世界,安静了。 松田停止了他的表演,难以置信地看着玛利亚的偏心举止,得到了玛利亚宽容小孩子般的眼神。 谁是小孩子啊! 萩原是恋爱精通的理论大师,常常接受他人的恋爱咨询,进行颇有建树的恋爱指导。不乏有人觉得他肯定身经百战,但玛利亚松手以后,他头顶冒烟脸色通红,视线都对不准焦,停在原地只会傻乐。 松田凑到她身边,斩钉截铁地要求: “我也要!” 玛利亚双手一摊,目光平静,看不出来一点挟私报复的意图: “埋你自己去。你胸大。” “我又不是路易十六!” “是哦,你是丕平三世。” “多少年前的老梗了你怎么还记得?” “其实已经不记得了,谁让刚才有三个小孩子提醒我‘八尺様’什么的呢。” “不是两个吗?第三个是谁?” 玛利亚叹了口气,抱住了松田的头,怜悯地感叹: “哦我的智障宝宝。” 智障宝宝和她再度打成一团。 冒完了烟的萩原总算拾回了应有的情商,意识到玛利亚确实还没打算“选一个”,上手拉开这两个超龄小学生,却莫名其妙地卷入其中和他们打成了更大的一团。 笑闹够了,玛利亚去给她的合作伙伴发邮件,准备为发小们引荐那位脑洞超大性格有趣的小老头。 转天她收到了回信。 ----------------------- 作者有话说:那个能装进御守袋里的纽扣电池属于柯学产物,不要较真() 萩原是根据事实,分析判断出玛利亚还没想好,所以在端水。 松田是管她端不端水,她不讨厌就行——总之绝不会再给第二只灵缇留下机会233 玛利亚确实不讨厌发小的友情变质,她也有在想要往暧昧化的方向发展,不然早就打飞了。 调情和骚扰之间的分寸,接受者的主观感受占比非常大[墨镜] 第 119 章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好不…… ============================================ 第 119 章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好不…… 第119章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好不习惯 事有不巧, 玛利亚的合作伙伴在法国开学术会议兼度假,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那就没办法了。 跟松田的野路子相比,萩原的追求方式就非常传统了: 送花、请吃饭、和看电影。 最后一点根据她的偏好, 被更改为三小时起步的散步。 hagi酱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一天两趟地溜达下来,萩原回到酒店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再看神采奕奕地趴在桌子前记录散步聊天时产生的新灵感的玛利亚,心中豪情万千—— ——他总算不像小时候那么弱了。 能够全程跟上玛利亚的脚步,而且到最后依然保持清醒, 他感觉自己今天强得可怕。 其实应该有不少反思总结改进的地方,但是萩原的大脑累得不会转了,只好去睡。 睡前意识濒临掉线的时候,还在闪烁一个诡异的念头: 请玛莎吃饭结果阵酱吃得超多, 还挑贵的点, 还自称这是不干扰他的约会的封口费, 可恶他是想通过把hagi酱吃到破产的方式排除情敌吗真是太可怕了这个男人! 玩闹归玩闹, 萩原和松田没有忘记他们正在运行一场为期五天的保护任务。 虽然被保护对象颇有几分身手, 而且这项任务大概不乏一些黑幕, 但任务就是任务。 闹钟响起的时候天色还黑,萩原打着哈欠, 活动活动身体,去套房的公共客厅换班值了前半夜的松田。 松田正在灯光下聚精会神地研究玛利亚送给他们的礼物。 这个小玩意儿确实好用, 不过在爆处上班出外勤时带御守可能不太方便,改装成能够随身携带的物品技术上并不难, 难的是造型让这位审美眼光越来越高的女士满意。 他花了半个晚上, 设计了表带扣、腰带扣和男款戒指三种样式。 萩原凑过来浏览了一圈,否了戒指。 平心而论他当然想要来自玛利亚的戒指,仅次于把戒指戴到玛利亚手上。 但是他们的工作是排爆, 在内勤时怎么样都没人管,出外勤的话手指上是不允许佩戴任何干扰操作精密度的装饰物的。 他说得对。 现在还剩下表带扣和腰带扣两个选项。 萩原对时尚的敏感度比松田高,他掏出手机搜索了玛利亚出圈度最高的一款珠宝广告。 推广大图中,她上身赤裸只穿着珠宝和贵金属链编织出来的网衣,通过光线和角度实现了防走光设计。 不管怎么看,这张照片都美极了。 萩原压低了声音发表感想: “乍一看上去,像是从奥地利嫁到法国那天,不被允许从母家携带一丝一缕到夫家、只有身体能够穿过两国国境线的断头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松田理解到了他的意思。 脆弱、骄矜、高贵,战战兢兢,却又不惧挑战。 日本人对法国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有着特别的情结,实际上设计师的设计灵感并不是她,模特本人拍摄广告时也没想到她。 松田没从照片里发现萩原所描述的画面,他诚实地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脸上明明写着‘这破玩意儿又凉又沉’‘怎么还不下班’‘赶紧拍,拍完我要去吃咖喱饭’!” 写个鬼!光线调得那么暗,五官都只剩下轮廓看不清细节,你哪儿读出来的微表情? 他们仨都喜欢吃咖喱饭,但最爱吃的是松田不是玛利亚。 萩原一巴掌拍上脑门,他一定是没睡醒才会跟松田讨论这种话题。赶紧跳过前面的铺垫,直入主题: “我是说,改成吊坠怎么样?男生戴观音啦十字架啦也不奇怪,脖子上露出一截绳子没有人会好奇,内勤外勤都不妨碍佩戴,而且还容易做造型。” 松田这次认可了他的建议,交代他画个图样,打着哈欠去睡觉。 转眼到了萩原和松田这场任务的最后一天: 护送玛利亚出席航空领域的专家会。 抵达会场就是他们各回各家的时候——该回警校培训的回警校培训,该按日程表奔走的按日程表奔走,直到萩原和松田毕业,而且玛利亚适应了新的职场生活并获得假期,双方都忙得很。 他们两个不负责会场安保工作,专家们也不至于开个会每人带俩膀大腰圆的黑西装黑墨镜站在身后充场面。 保护任务结束,三人平平淡淡地告别,心中没有多少不舍。 没必要。 久别重逢,一起疯玩四五天,哪怕哈士奇也该放光电量休息休息了。 以后都在东京上班,低头不见擡头见,能打二十出头看到八十末尾,天天看着彼此熟悉的脸,不看腻了就不错,何必扭捏作小儿女态。 第107章 他们两个本该从一楼大厅出去坐地铁,可松田嫌大厅人多,想多走两步路躲清静,于是两人坐电梯去到地下停车场,准备从停车场出去。 电梯门开了,有个推着布草车的保洁人员即将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尽头。 萩原在和松田感叹玛利亚换上正装另有一种好看,眼角余光扫到那个保洁,话音慢了半拍,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就追了上去。 松田也在和他没有任何言语沟通的前提下,默契地和他一起冲过去。 不知道是警校的功劳更大还是爱情的功劳更大,萩原的爆发式短跑能力比学生时代强了不少,成功摁住了那位保洁。 松田见他不用帮忙,立刻翻检布草车,果然翻出来了一套尚未组装的土法遥-控-炸-弹,当量不小。 犯罪未遂的犯罪嫌疑人玩命挣扎,萩原把他打晕,从他的衣服里摸出来三把遥控器,确认没有任何通信设备,包括单向接收设备,打电话报警。 第一发电话还没打通,他把屏蔽器的开关打开忘关了。关掉以后才摇人成功。 松田那边检查了一遍现场,没找到接应犯罪嫌疑人的二号,与萩原汇合,将案件移交给警方。 ****** 玛利亚平平安安地开了一星期会,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心情舒畅地给封闭式训练中、肯定不能立刻读到和回复的两位发小发邮件,分享她难得的顺利经历。 诸事完毕,玛利亚合上厚重的记事本,惊喜地发现,她的效果过高,日程表空出半天闲暇。 在睡觉休息和出门转转之间考虑了一秒,想到妹妹还以为她明年三月才来到日本,决定去给妹妹送点惊喜。 给妹妹的临时监护人朋子姐姐打了电话,得知妹妹和侄女园子出去找她们发小去米花公园打羽毛球了。 好久没打羽毛球了,去欺负欺负(划掉)逗逗妹妹吧。 ----------------------- 作者有话说:晚上回来发现上一章只有一条评论,难过地把猫抓过来梳毛,发现逆子又把我的杯盖打翻在地偷喝我的水,还在水里留下若干猫毛,说不定在杯子里涮过爪子,更难过了[爆哭] 猫有五个水碗,我只有一个杯子,这个小王八蛋为什么非得喝我的水[愤怒] 第 120 章 幼驯染看幼驯染 ================================== 第 120 章 幼驯染看幼驯染 第120章幼驯染看幼驯染 米花公园里, 有四个小学生在打羽毛球。 玛利亚的妹妹亚力山德拉一打三。 小姑娘把球拍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球发出或打回都跟马克沁发射子弹似的。 对面的园子和她的两个小朋友左支右绌。 三人配合不是特别默契,你打我的手我踩你的脚, 呈现出1+1+1<1的效果。 各自为战的话,亚力山德拉是全年级最高的人, 身高腿长,轻轻一拉就是对角线,而且十岁的年龄有着九年的自由搏击经验, 力大势沉,他们每个人都扛不住她的力量和速度。 一场不计分的日常休闲游戏,愣是打出了真割草无双的特效。 玛利亚站在树后面看得非常想笑。 她认识四个小孩子里的三个。 亚力山德拉是她的妹妹,爱称“萨莎”, 长得比她更像妈妈。 园子是朋子姐姐的女儿, 她们的侄女。 新一是铃木夫妇在洛杉矶的邻居家的小孩, 父母是日本人, 一个全球流行的畅销推理作家, 一个息影转行去做侦探的大明星。 这两位小朋友都比较文弱。 至少在玛利亚的眼里属于“战斗力还不到0.5萩”的范畴。 她这么大的时候和松田的身高差距还在, 只要伸长胳膊把他推得足够远,他就打不着她。妹妹的三个小朋友比当年的松田还矮, 与妹妹的海拔更悬殊,视觉上像大孩子欺负小孩子。 三个小孩子里体力最好的是那个玛利亚不认识的女孩, 发型比较别致,以她的年龄来评价, 动作干净利落, 不怎么拖泥带水。 他们接住亚利山德拉的球的机会不多,那孩子是唯一一个能勉强打回去的人。 园子背后燃烧着斗志的火焰,新一在接重球导致球拍脱手后, 看起来很想像踢足球一样把羽毛球踢回去。 亚力山德拉察觉到了对面气势的改变,压迫感极强地一挥球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对手们,森然道: “羽毛球的重量是5克,头段尾段长度为……,属于轻量材料。球拍网面的结构为……,具有……的特性,能够集中力量让羽毛球旋转并保持轨迹稳定。而人类足部为不规则的硬质结构,与羽毛球接触时容易致使球体变形、受力不均,所以……” 由于这段力量传导效率、空气阻力计算与人体工程学及仿生学的演说太长,她的表情逐渐从“威胁”变成了“解释说明”,压迫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计算的部分忽略不计,新一抓取关键词听懂了:隔壁的铃木在嘲讽他打急眼了南辕北辙,可恶。 园子早就习惯了萨莎小姑姑总在说怪话,听出来这次她diss的是新一不是她,痛快地让那段超长怪话左耳进右耳出。 陌生小女孩和园子一样没听懂,表情空白又茫然,看看新一又看看园子,什么都没看出来。 小孩子们真是可爱。 玛利亚调节着相机的焦距光圈,准备把妹妹出人意料的一面与父母分享。 在尼康的镜头下,作为主体的妹妹如同奶油一般丝滑地融化,作为背景的绿植如同刀削般锐利——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目中无人! 不对。 绿植后面藏着个人。 那个人走了出来,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性,愁苦地走向小孩子们,目光在他们中间扫了一圈,找了个子最高的萨莎问路。 她问的地方不远,就是不太好找。萨莎是个热心肠的小姑娘,给她解释了两遍她还没听懂,就痛快地收起球拍交给园子,为中年女性带路。 来活了。 玛利亚快速连拍,记录下那个演技也就骗骗小孩子的人的脸,收回镜头,盖上盖子,装回相机包。 新一也察觉到了异常。十岁的小学生再聪明也受限于阅历,没能做出特别明确的判断,只觉得不太放心,攥着球拍跟上去看看。 中年女性和萨莎一前一后向着离开公园的方向走去,嘴里还不时问问萨莎的情况。 萨莎和玛利亚一样,在人情往来方面略有苦手,性格粗枝大叶。她有戒心,但不多,没有对陌生人掏心掏肺无话不说,也没意识到公园外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面包车。 她们经过面包车,之后只要站在路口,就能给中年女性指出来一条不会走错的直线。 新一为了不暴露他在跟踪萨莎,离她们的距离有点远,确认他的违和感不是错觉、必须立刻警告萨沙小心的一刹那—— 面包车的后门打开,里面的人拉、中年女性推,呼的一声一团重物砸在一只脚已经迈上车的中年妇女头上,紧接着一道闪电似的白光切了过去。 瞬息之间,绑架现行犯的“鱼饵”就倒在了街边路面上,下一个被踹下来的是萨莎,萨莎气鼓鼓地揉着屁股,布料上有着在日本轻易买不到的尺码的女鞋脚印。 新一紧赶慢赶,跑到萨莎身边,和她一起看到接二连三地从车里飞出来三个人,包括司机,每个人都处在意识中断的状态,不过都没死。 萨莎的姐姐玛利亚摇下副驾驶的车窗,平静地看着攥着没派上用场的羽毛球拍的新一。 她刚到美国的那段时间,养伤无聊,一时兴起,教过萨莎和隔壁的新一几手防身术,萨莎一点就透,新一基本功太差,学了个她都不乐意承认教过的花拳绣腿。 到他一年后随着父母迁居日本,都一戳就倒。 新一知道这位小时候的邻家姐姐自有一套衡量人的战斗力标准,那套标准应该用于赛亚人而不是地球人。他在她面前压力巨大,干笑着打招呼: “是、是玛莎姐姐啊,好久不见。我带铃木去报警……” 萨莎在生气,新一第一下拉她没拉动,后面又拉了一下,她才放弃殴打绑架犯的“尸体”,一起去找就近的交番巡警帮忙。 绑架团伙很快就被警车带走。 在警车来之前,玛利亚问出,他们瞄准的目标是应该是“铃木家的千金”园子,图钱。 不过新一管园子叫“园子”,管玛莎叫“铃木”,园子出于好玩也这么叫,他们就误以为萨莎才是园子,园子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闹出了一场乌龙。 萨莎再怎么能打也是小孩子,一个人对付不来持有刀具的四个亡命徒,要不是玛利亚恰好心血来潮出来溜达,她就危险了。 幸好平安无事。 危机解决,萨莎在小朋友面前被姐姐从车上踹下来、衣服上还有污渍,大大丢脸,十分委屈,闹起了别扭。 小姑娘特别喜欢姐姐,换个时间地点,发现姐姐突然袭击式的来探望她,她能兴奋半个月,可姐姐这也太坏了!不开心。不高兴。不理人。背过身去不看姐姐。 第108章 玛利亚为了哄她,答应请她吃甜品。 萨莎狮子大张口,让姐姐连同她的小伙伴们一起请,要所有人扶墙进扶墙出才行。 小孩子的虚张声势也很好笑。 四个小孩大快朵颐,其中夹杂着一些惊险刺激的第一人称吹牛,没在场的两个频频惊叹。 玛利亚端着一杯柠檬苏打水慢慢啜饮,看到他们要吃完就再加一份,保证今天能让萨莎和她的小伙伴吃得肚皮溜圆,十足诚意。 她刚到美国的时候,其实不记得她还不懂事的岁数,胡闹着向工藤优作求过婚,工藤优作也不至于捏着小孩子的傻话嘲笑中学生岁数的邻居孩子。 可她妈记得。 她妈还和工藤家的太太有希子关系很好。 有希子生性活泼诙谐,不以为忤,还开过玩笑老子不行换儿子,玛利亚这么好,要把玛利亚抢走放在群马县藏起来。群马县是有希子的老家,她很怀念那里的自然风光。 被笑话了的玛利亚这之后就忘不了当年的犯傻了。 在座的人都比她小,没人知道这段黑历史,而且这些小孩子还在制造自己的黑历史,她还拿着照相机。 嘻嘻。 怪不得当年千速姐喜欢拍他们仨。 不知道萨莎的片子,能不能从千速姐手里,换回无数年前她们英语老师组织的校园剧里,他们仨领衔主演的《白雪公主》。 ----------------------- 作者有话说:很多黑历史当事人其实忘了的,被记得的人提起来却再也忘不掉了,真奇怪。 都快完结了突然想起来这是死小同人,赶紧把货真价实的死小拉出来遛遛(x) 开玩笑的,是让玛利亚刷新回忆杀,后面要用233 长大成人后重走童年路,一步一个记忆碎片,无论是改变了的风景还是没有变化的风景,唉。 第 121 章 遇事不决,问问姐姐…… ========================================== 第 121 章 遇事不决,问问姐姐…… 第121章遇事不决, 问问姐姐 千速姐无情地拒绝了她的交换请求并发出无情的嘲笑。 不过她表示可以用别的条件交换,比如玛利亚的新恋情什么的。 玛利亚又不傻,怎么可能递给她新的黑历史, 反过来八卦起了千速的恋爱史。 千速承认得非常坦率: “我的初恋?以前可能是阵平吧。” 玛利亚歪头: “阵平就阵平,怎么还用上了虚拟语气?” 千速豪爽地干了一杯啤酒, 又要了一杯,大笑道: “因为也可能是你爸嘛。” 这语气听起来就很虚,接踵而至的肯定是吐槽。 玛利亚“愿闻其详”的上道眼神取悦到了千速, 千速跟她干杯,两人一饮而尽,这位姐姐果然在酒意的驱使下开始吐槽: “当然,发福前的年轻版。” 玛利亚没忍住笑。 那得是她七岁以前的事了, 当时千速也就九岁。 她好像明白了, 她爸年轻时和长开了的松田外貌上都颇具优势, 人类很多又是颜控生物, 偶尔对长得好看的人产生“想要恋爱的感觉”根本不算什么。 一见钟情的本质就是见色起意嘛。 毕竟一瞬间生起的念头, 下一个瞬间说不定就被扔到了大脑的回收站粉碎, 再也想不起来。 千速面颊绯红,眼睛很亮, 说起旧事: “你还记不记得,你八岁的生日宴, 玛莎拉蒂驮着你跑到堤无津川?那时你还不会游泳。我当时还不知道你们家自有一套硬核的教育方式,发现你爸根本不去下水救你却表现得成竹在胸, 非常反感, 那之后就对‘好看的男人’梦碎了。” 玛利亚记得那天发生了好多事,千速说的部分她不记得: “什么,千速姐不是特意去找我打水仗的啊?” 千速气势恢宏地一拍桌子: “我是去救你的!但我跑过去在岸边脱衣服脱鞋的功夫, 你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忽略就好,玛利亚耸肩,继续追问千速的初恋问题: “那阵平呢?” 千速又要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半杯,眼睛亮得像森林冬夜中游荡的狼: “阵平高一时在我面前救下了我失恋自杀的朋友,你应该认识她,你忍姐姐。方法很极端,不过效果很好。我那时候年轻,受鲜血刺激,觉得他可真该死的性感啊。” 玛利亚点点头,她也觉得松田总是有意无意间流露出一种特别吸引人的性感。不过她没开口承认,而是问了一下千速提及的自杀的大江忍的情况。 “忍交往了三年的前男友劈腿,她想不开,举着一把小刀抵在喉咙上,阵平一把抓住刀刃,血顺着刀身,流到了忍的手上。忍吓傻了,阵平趁机夺刀,我问他明明有更缓和的办法,为什么非要这么做,那家伙说什么‘让她见了血不就懂了——自己正在做的这件事,有多么白痴和无聊!’” 她顿了顿,又喝了口酒,惋惜地说: “结果因为那次受伤,他错失了参加高中拳击联赛的资格……后来他在电视里看到了你。ufc的转播,你击败上一届的冠军,第一次夺取金腰带的那次。” 高一是十五六岁,玛利亚参赛和夺冠在十八岁那年,中间隔了两三年。松田高一那年一起学拳击的朋友,有天赋有本事的,说不定有人按部就班地走入了职业赛场。 松田很喜欢拳击,和喜欢机械维修的程度差不多,没能在擅长的爱好之路走下去,确实很惋惜。 玛利亚稍稍带偏了一点话题的方向: “千速姐是那件事之后下头的?” 千速翻了个白眼: “不,正相反,是那件事之后上头的。他在我心里本来就是个‘跟我家研二玩得很好的小弟弟’嘛。下头是另一件事,前不久,就是他们公务员考试通过之前,我要去参加一场live,和忍约好了现场见,结果松田那个笨蛋把我的手机拆了,我就不想去了。” 玛利亚莫名其妙地插了一句: “揍过了吗?” 千速衔接得行云流水: “揍得鼻青脸肿呢。” 她们莫名其妙的一轮对话之后,千速继续回忆: “研二回家看到我很消沉,要我‘别那么早放弃’,抓着我去了现场,对着全世界大喊我在找忍,丢人得不行,我想拦着他都拦不住,没想到还真让他误打误撞地把忍喊过来了。” 她露出开心的笑容,玛利亚想了想,问出在意的一个后续: “还真是hagi能做出的事。那手机修好了没有?小卷毛这方面挺强的,虽然他总闯祸,不过他敢拆的东西一般都有把握原样装回去。” 千速的笑容变得揶揄: “忍找到我的时候说,有人刚刚用我的手机给她发邮件‘大概有个傻乎乎的男人会大喊大叫你的名字,你一定要找到他哦’。所以阵平及时修好了哦!真了解我这两个弟弟呢玛莎酱。” 玛利亚眉峰一挑: “诶诶诶,有我什么事?” 千速捏了一把她的脸颊: “跟你千速姐还装!阵平那套修理工具是你送他的生日礼物,他爱惜得不行,被我一顿痛扁都没打算用工具箱挡一挡。他还在箱体表面用激光打标机刻上了玛莎……” 玛利亚的脸红了,感情方面,他们自己知道的事,和被年长的姐姐指出来这件事,带来的羞耻感完全不同。 千速笑嘻嘻地结束了这个大喘气: “……拉蒂,和马自达,还有阿尔法罗密欧的三只狗头。哇,我们的玛莎酱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还是——” 玛利亚试图发出“适可而止”的警告: “千、速、姐!” 千速并没有被这个妹妹吓住,甚至还在添油加醋: “图案是我们家研二画的哦——他还画了你上去,然后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交给阵平的成稿上面只有小狗,没有你。那你去了哪里呢?美国吗?还是谁的心里?” 玛利亚瞪了她一眼,这一眼毫无威力,让她赛场上的对手看见,恐怕会嘲笑这位笼罩了ufc女子组所有重量级的阴云,近战法师“精灵女王”,是不是在调情。 反正千速没感受到任何威胁,摸摸她红得冒烟的脸,收起了玩笑的架势,认真地说: “阵平也好,研二也好,你也好,都是好孩子。玛莎,你回一趟国不容易,神奈川虽然离东京很近,开过来不到一小时,可你专程跑过来找我,是看出来了以前没看出来的东西吧?添了心事很烦恼?” 玛利亚点头点头点头。 千速端起酒杯,十分爽快: “那就干杯!喝!酒精可以溶解一切烦恼!” 这个发展怎么回事? “你确定要和俄国混血拼酒吗千速姐?” “玛莎的职业要求不能喝酒吧?这么多年禁酒下来,我不信你还拼得过日本社畜!” 第109章 毫无意外的,千速喝到看着玛利亚都长出了至少十八个脑袋、去了三次厕所,玛利亚还是脸色微红的程度,就没变过。 虽然玛利亚的年收入可能要在作为神奈川交警的千速的工资(包含各项津贴补助)后面加(保密数字)个零,但千速依然豪迈地为“和看着长大的小妹妹久别重逢”的这次见面付了全部账单。 不排除她喝大了没看清账单上的数字的可能。 兴尽散场,玛利亚打车送千速回家。千速意识混沌地倚在她的肩膀上,小声叮嘱: “玛莎你这个迟钝的笨蛋……研二心里有你……研二是个死心眼的笨蛋……别欺负他呀……” 玛利亚心乱如麻。 “阵平那样的笨蛋……会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把自己推进危险中的笨蛋……不要轻易放手呀……” 玛利亚手撕乱麻,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 千速姐你到底支持谁? ----------------------- 作者有话说:遇事不决,问问姐姐。问完姐姐,更不决了([狗头][狗头]) 改了几个错别字w 第 122 章 把车钥匙交给萩原会发…… ============================================ 第 122 章 把车钥匙交给萩原会发…… 第122章把车钥匙交给萩原会发生什么 一个月的假期转瞬即逝。 好像什么都没干, 时间就从指缝里流走了。 不过玛利亚至少来得及跟萩原和松田,以及他们的三位好友,和其中一位的女友, 一起吃个饭。 这次她着实留意了一眼上次她没记住的那个小哥,但一顿饭的时间, 除了“亚撒西”这种宽泛的属性,还是什么特征都没总结出来。 当事人没说什么,只是微笑。 金发的降谷对她频繁投过去的视线有些疑惑, 他的疑惑还特别明显,简直写在脸上。 萩原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技能是满级,替她解释了一番她对诸伏的存在感薄弱的好奇,几个人欢声笑语一轮, 这件事就平平无奇地跑题到了在座有几个混血儿方面。 和没有点亮“亲和力”属性的玛利亚相比, 来间娜塔莉堪称“和蔼可亲”。 在娜塔莉的气氛引导下, 两位第一次见面的女士很快就相谈甚欢。 来自北海道的中学英语老师甚至还半开玩笑半恭维地表示, 非常期待以后乘坐玛利亚设计的飞机。 从设计到投产需要不短的时间, 玛利亚愉快地回答, 在那之前她们可以约一次乘坐她开的飞机。 娜塔莉吃惊地确认她真的会开飞机,欣然同意。 这场热热闹闹的聚会尽欢而散。 又过了几天,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骄阳似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上午。 玛利亚飞离日本。 她妹妹在上学, 幼驯染在上课, 千速姐在上班。小学和初中玩得好的朋友后来联系断了,她到日本度假不会呆太久,就没有特意去惊动, 可以等以后长住再说。 于是她像来的时候一样,静悄悄地拎着行李箱走了。 这次远行,所有公务全都圆满完成。私事方面,该休息的休息过了,该联系的联系到了,该告别的也告过了,又不是从此以后就不回来。 随着飞机攀升到七千米的高空时,她的心情非常平静。 找导师销假,继续提出休假期间新的“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的灵感与构想,并递交完成度达到了九成以上的计划书申请继续合作时,依然很平静。 她走后不到半个月,萩原和松田顺利毕业(并被豁免了后续的浴室打扫),入职了早就选中他们的机动队。 他们是单身的新资历男性警察,按照习惯,理所当然地被分配入住俗称“待机寮”的警察宿舍,上班时间之外也要24小时待机应对突发状况,除非又来了可以顶替他们待机的新人,或结婚,才能搬出去。 据他们所知,被分配到了交番的班长也住进了所属警署的宿舍。降谷和诸伏毕业典礼后就人间蒸发。 社会关系少、全科全能的新人突然失联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不能好奇、不能询问、以后见到了除非被主动打招呼否则也不能表现出相识的情况。 十一月,萩原和松田飞快混成了各自小队的小队长,并成功拆除了两名爆炸犯安置的诱饵弹(松田)和机制复杂的大当量无线遥控塑-胶-炸-弹(萩原)。 玛利亚的微型信号屏蔽器立了大功。 炸弹犯有一个逃跑时出车祸死了,另一个居然让他跑掉了。 二月,玛利亚走完了毕业流程,拿到了学位证,和导师的合作项目也收尾得差不多,正式回到日本。 这次回来,她决定住在离单位步行十分钟以内的公寓。安保措施完备、基础设施完善、私密性好、可以24小时随便丢垃圾,贵是贵了一点,不过足够省心。 萩原和松田再三嘱咐她要在他们的休息日搬家,这样他们可以出来帮忙。 无论玛利亚再怎么强调,她联系了专业团队,处理好了一切,到时候只需要拎包入住就好,他们也不听,只好随便他们。 晚上九点,他们从成田机场接到了玛利亚。 萩原看到松田擡手,难得一见地抢在他前面冲过去,给了玛利亚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这个个头,只要不是皮包骨头,还是挺有分量的。甚至就算瘦的只有一把骨头,那把骨头也不轻。 玛利亚一眨眼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松开行李箱的把手,一手拦一手托,就把他公主抱起来转了两圈,消去他冲过来的势头,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觉地抱住她的脖子、由于这种羞耻的姿势、脸上飞快爬满红晕的萩原。 萩原嘟嘟哝哝地抱怨: “怎么变成了你抱我?难道这种情况下不该是hagi酱公主抱玛莎酱吗?” 玛利亚忍住笑,一脸严肃地呼唤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好戏的另一位发小: “别光看着啊。接球!” 她把超大一只的萩原公主扔过去。 松田稳稳地接住萩原,放在地上,潇洒地嘲笑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还没习惯她的脾气么?” 萩原瞪他一眼,总觉得被他无意识地茶到了,接手玛利亚的跨洋搬家带回来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又跑到前面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松田一步就迈了进去,顺手扣上了安全带,还拍上了门。 萩原斜着眼睛看他: “喂,你也太自觉了吧!” 松田得意洋洋地放下座椅,把腿翘到副驾台上,还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副墨镜戴上。 玛利亚打了个哈欠,自己拉开后排的门,拍了拍萩原的肩膀: “我得睡一天倒时差,出发吧我们的王牌驾驶员hagi酱。” 东边不亮西边亮,近水楼台计划大失败的萩原顺势把手按在她的手上压了压揉了揉,擡开以后体贴地为蜷在后排准备睡完这一路的玛利亚关好门,坐在驾驶位启动发动机之前,伸手到松田眼前来回翻转,恶魔低语: “嘻嘻嘻嘻嘻~”hagi酱刚才摸到了她的手诶~~~ 松田擡起墨镜,冷酷地说: “宿舍门禁是23点,我们开来的时候花了一个半小时,得下送玛莎回她的新房子,你确定不会迟到?” 萩原丝毫没被他刺激到,飙车可是他的领域: “那是赶上了晚高峰。这会儿街上人不多,你等着就看hagi酱的精彩表演吧!” 他们通过公务员考试以后就有工资了,在警校培训的半年是带薪的,结束培训分配的宿舍月租才一万日元,水电费等支出都有减免。 尽管如此,萩原的收入与存款本来也买不起他正在开的这辆铃木家的suv——他上大学时申请到的奖学金基本都是需要毕业后偿还的,其中一部分需要偿还的除了本金还有利息。 好在他找到了一份稳定且高薪的工作,入职后第一年的收入就能覆盖全部欠款,还有结余。 所以这辆车是铃木爸爸去美国前留在这里的。玛利亚小时候他带孩子出去玩,就开这种家庭车型。在萩原和松田考下驾照以后,这辆车就送给他们代步了。 现在时间晚上九点过半,路上的车正如萩原所说的那样不算多,他开得很快。玛利亚在后排浅睡,松田还不困,扳起座椅,摆弄车载广播。 某某路段出了事故造成拥堵,某某路段断交施工此路不通,某某路段的立交桥发生爆炸,请听到广播的车主注意绕行不要前往。 信号断了,变成滋滋的杂音,特别吵。 玛利亚在车上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口渴,问他们要水。 一位骑着机车、穿着黑色劲装、戴着全包头盔的女性与他们交错而过。 玛利亚似有所感地望过去,隐约看到了头盔后面露出的金色发丝。 那位女性的身材,和记忆里的叶莲娜老师,太像了。 第110章 可是、怎么可能呢? 人死不能复生。 困得意识模糊看错了吧。 她接过松田递过来的瓶装水,把那个错觉、那场幻视,随着水液一起咽下,躺下继续眯一会儿。 梦里的叶莲娜老师穿着白色的裙子,把她拥在怀里,握着她的手,教她拉手风琴。 ----------------------- 作者有话说:日本的大学奖学金制度面对他们本土学生时,更接近我们这边的助学贷款。分为“需要偿还”和“不需要偿还”两类,其中需要偿还的又分为免息和有息。这三种奖学金/助学贷款可以同时存在。贷款可以由学生家长在学生不知情的前提下申请,很多学生一毕业就背着一屁股债,偿还困难。 本文背景中,萩原家破产后事业重启,经济方面比原作要好但供养两个大学生仍然需要外界支持(学贷),额度不高,很容易还完。松田丈太郎的拳击事业受影响不大,松田毕业时无负债。 第 123 章 你喜欢谁你自己选 ==================================== 第 123 章 你喜欢谁你自己选 第123章你喜欢谁你自己选 玛利亚的犹豫不决持续到了三月份, 她的妹妹萨莎的生日宴会那天。 萨莎和同龄玩伴玩够了,今年的额外要求是想像小时候一样和姐姐一起睡。 这个“小时候”特别小,指的是萨莎来日本生活之前。 玛利亚的外祖父年事已高, 之前病重过一次,非常思念远在美国的老来女。 铃木玲子以为他装病, 给出了“工作很忙没空回来”的借口,其实表达的是“我还没有原谅你非要拆散我们”。 铃木史郎夫妇一起去洛杉矶请她,她才知道老头子是真的差点死了。 弥留之际, 他承认了这辈子最对不起她,也承认了她选择的丈夫和她天造地设十分般配,还重新公证了遗嘱,并希望能在他尚且在世的时候见女儿一面, 这样起码能给她省一大笔遗产税。 铃木玲子有些懊恼, 又抹不开面子, 铃木爸爸一向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绝对不会越俎代庖替她原谅任何人, 结果这份体贴反而恰好把玲子架在了半空。 还是朋子递出了台阶, 表示她特别喜欢女儿,绫子大了不好玩了, 萨莎和园子同岁,可以去她那里玩几天。都是一家人, 都是自己家,两个小姑娘住在一起, 双出双入不寂寞。 正好萨莎的发小比她早几年搬回了米花町, 离铃木家不是很远,小姑娘愿意去日本住。 铃木玲子不管是送孩子还是探望孩子,来老家呆两天, 哪怕只是打个招呼,都再自然不过。 不知道是心情太好求生欲爆棚,还是上帝不收老雅痞,铃木老头子见到女儿和小外孙女,竟然活过来了,甚至还活到了萨莎十岁生日。 虽然体内器官老化得厉害,随时可能驾鹤西去,但不管怎么说,“还活着”。 今天是萨莎的生日,寿星最大。 入职以后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月的玛利亚特意存着假期,就为了空出这一天给妹妹过生日,后续还安排了带妹妹出去吃喝玩乐的行程。 萨莎的心愿,让玛利亚想到了她小时候,希望工作繁忙的妈妈陪她过生日。 她心软如棉,给萩原和松田发邮件让他们这几天谁都不许过来捣乱,骑车载着萨莎去了她们家在松田家隔壁的老房子。 萨莎很喜欢风驰电掣的感觉,临近午夜才到家,却抱着玛利亚的腰摇来摇去地想要再多跑跑。 这点小小的愿望太好满足了,玛利亚先去加满了油,随后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驰骋,如同扑到地面的闪电,混迹城市的猎豹,在咆哮的风声和引擎声里,欣赏夜晚的灯光与星光。 萨莎开心极了,抱着玛利亚的腰的手勒得特别紧,英日双语的溢美之辞滔滔不绝,要不是地方太小不方便,肯定还会跳起来。 她这个年纪已经多半不会因为高兴而尖叫了。如果年纪更小上几岁的孩子,兴奋起来是不怎么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喜怒哀惧都可能大喊大叫。 跑着跑着旁边多了一辆古董级别的铃木机车,刚刚被她要求了不许来捣乱的萩原载着松田带着礼物追了上来。 “送礼物怎么能算捣乱呢?”松田说得理直气壮,“这可是今年新出的乐○豪华千○隼号,东京迪○尼春季限定款,比玛莎你当年送我的那套还豪华。” 玛利亚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萩原在全力开车,松田这句话的每个字都灌了风,亏得他居然能神完气足地吼出来,而且清晰地传到了铃木姐妹的耳朵里。 萨莎非常奇怪,扭头问他们: “可是萩哥和阵平哥已经送过生日礼物了呀?萩哥送的一套羽毛笔,阵平哥送的另一套羽毛笔,怎么还有?” 萨莎喜欢收集各种羽毛笔,她这次生日有90%的礼物是羽毛笔,难为她记得哪一组哪一套都是谁送的。 萩原艰难地顶着高速行进带来的罡风回答: “因为玛莎酱说萨莎酱这次收到的礼物几乎全都是……” 后面的话消失在了风声里,只有声音,没有完整的意思。 不过萨莎理解了,她小声问姐姐能不能要这第二份“独特”的礼物,玛利亚向来不会在亲友高兴的时候扫兴,减慢了速度让幼驯染的车能追上她。 谁知回家以后拆开礼盒,里面不仅仅是萩原和松田合买的积木,还有萩原单独送的羽毛笔养护套装和松田亲手攒的遥控飞机,真的能飞那种。 萨莎不像玛利亚小时候一样想开太空走私船,不过谁没想过飞呢?天空对人类的吸引力太大了。积木提升她的好感度比较一般,两件额外的礼物她都超级喜欢,喜欢得不分上下。 倒是她姐姐,时不时扫上那盒积木一眼。算算日期,姐姐今年很忙,好像没时间或忘记了去排队买最新款限定的购买券。 哦~哦~哦~~~她好像明白为什么会有额外的礼物了嘻嘻。 洗完澡换了睡裙,萨莎揪住不喜欢吹头发的玛利亚,拖到洗手间,摁在整装镜前吹到半干。 其实萨莎和姐姐一样不喜欢吹风机的热风烘在脸上的感觉,可是给别人吹干拉直和对自己这么做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姐姐的头发手感真好啊。 丝滑柔顺,丰厚蓬松,光泽诱人,一把攥不过来。 这么好的长头发当然是长在别人的脑袋上最好,怪沉的。 萨莎早就剪了非常短的短发,洗完了一甩,自然干超级快。 听说姐姐以前养过的玛莎拉蒂,也是这样的丰厚蓬松丝滑柔顺的银白长毛,每次洗澡吹干拉毛要花费四到六个小时。 幸好姐姐不咬人。 马自达那个坏家伙越老脾气越坏,换毛季要是给它梳毛力气大了,它会用硬邦邦的狗头撞她,把她从小板凳上撞翻过好多次,撞完以后它还会得意地大叫。 坏家伙!坏家伙! 给姐姐拉毛……呃,梳理头发完毕,萨莎还想在老房子里到处逛逛。她没来过这里,但她知道玛利亚在这里长大,每个房间都承载着姐姐的童年。 可惜小孩子熬不住夜,今天玩得太嗨,超过平时的入睡时间很久,萨莎的大脑处在了自动关机的边缘,无奈地放弃立刻探索,抱着姐姐的手臂和姐姐挤一张床。 玛利亚的床铺是非常典型的俄式款,宽度很窄,质感很硬,贴着墙挂着一张可以当地毯的挂毯,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图钉和陈旧褪色的便笺。 便笺上写着无数玛利亚的即时心情与灵感,突然想起的公式,算了一半的习题,还有画了三个重点符号的“明天别再忘了”的事件提醒。 萨莎要听睡前故事,玛利亚讲了个她小时候听来的芭芭雅嘎与鸡脚小屋的传统故事,刚讲到开头第三段,萨莎就哼哼唧唧地要换个新鲜的。 玛利亚换了豪夫童话的《冷酷的心》,萨莎也听过,要没听过的。 格林童话,叉掉。安徒生童话,叉掉。伊索寓言,叉掉。老家的传说故事,叉掉。列那狐的故事,叉掉。吹牛大王历险记,叉掉。小王子,叉掉。日本的百鬼,不熟。 不对不对还是有一个认识的。 没错,就是“八尺様”。 萨莎也认识,所以不听。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玛利亚很为难,兼之犯了困,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了。她无奈地拍着睡前磨人的妹妹的背,哼唱起了小时候的摇篮曲。 她们姐妹一起生活的时间很短,可无论是相同的血缘还是相同的幼年抚养者,都让她们在很多地方相似。 玛利亚的歌声越来越含糊,萨莎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即将沉入识海深处的一瞬间,萨莎往姐姐怀里一钻,关心又好奇地问: “萩哥和阵平哥都喜欢姐姐吧?姐姐喜欢谁呢?” 这句话从玛利亚的耳朵传到半睡半醒的大脑,花了仿佛一百年的时间。 玛利亚在清醒的时候都回答不出来,困得脑子都不转了的时候更加回答不出来,干脆摆了。 第111章 又过了可能得有一百年,萨莎朦朦胧胧地听到姐姐反过来问她: “羽毛笔养护套装,和遥控飞机,萨莎更喜欢谁?” 什么叫“喜欢谁”?不应该是“喜欢哪个”吗? 太困了,萨莎搂住姐姐的脖子撒娇: “姐姐喜欢谁姐姐要自己选才行,姐姐更喜欢哪个哪个就是姐夫,哪有让妹妹zzzzzzz。” 玛利亚稍微清醒了一点,重新哼起了摇篮曲,断断续续的歌词里,掺进去了迷惘困顿的半句: “……选谁呢……没办法决定啊……要不再等等看谁先退出吧……” 一贯以直球破万法的玛利亚,终于遇到了打不出来直球的情况。 选谁呢? ----------------------- 作者有话说:第二天睡醒,姐儿俩全忘了昨天困得要命时候不过脑子的对话[墨镜] 玛利亚哼的摇篮曲是《他是龙》的《寂静摇篮曲》。 六一快乐! 埃琳娜那边又发了个福利番外,毛茸茸的热闹小故事,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233 改了几个错别字。在车上犯困,要是还有没看到的告诉我[墨镜] 第 124 章 萩原的23岁生日 ================================== 第 124 章 萩原的23岁生日 第124章萩原的23岁生日 玛利亚无疑是个勇敢的人。 但勇敢并不能可破万法。 至少不能解决她当前的困境:如何面对两位幼驯染同时进行的追求。 为什么居然是同时啊! 感情方面她向来直白, 很少会去刻意地经营某段关系,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既不追求,也不挽回, 人生随时可以翻开新的一页。 在意的人少,在意的浓度就会特别高,萩原和松田都是她不可能舍得丢弃的存在。 如果没有浪漫关系这码事, 他们当然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辈子的好朋友。 ……要是她也完全没有一点“那方面”的心思,倒也不至于这么苦恼,两个一起拒绝就好。 可恶。可恶。 萩原的心细如发体贴入微,松田的身手和身材和让人招架不住的直球。 可恶。 要是他们俩是一个人, 或者她是两个人就好了。 想也知道这都是不可能的吧。 玛利亚从妹妹那里没得到具有偏向性的答案, 又去问策于好友与父母。 好友按照颜狗与性格的偏好, 选择松田与萩原的比例大致相仿。 她爸则平等地认为这俩臭小子都配不上他们家的掌珠。 谁配得上呢? 一向少言寡语的中年酷哥枚举出了一系列条件, 按照他的条件在地球上找人只会有一种结果: 查无此人。 她妈表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不如在实践中自然领悟, 愉快地拖着她当了一天打杂的助理,用无数工作把她砸得晕头转向, 晚上回家以后表示要跟她爸吃烛光晚餐享受二人世界,把她踢出家门。 ……? 她好像被秀了一脸恩爱。 但是答案呢? 玛利亚孤独地在自家门口思考片刻, 回想这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的经历和“在实践中自然领悟”的主旨,得出结论并付诸实际—— ——她开始了新一轮疯狂加班。 容易解决的问题看一眼就能解开了, 解不开的越钻牛角尖越解不开, 如果没有ddl拦在前面,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放在一边。 很多问题放着放着就不成问题了。 万一他们中的哪一个觉得追逐无望或者失去兴趣放手了呢? 她忙得合情合理顺理成章,萩原和松田两个不到一年资的新人也很忙。 鬼知道为什么东京有那么多炸弹犯, 像蟑螂一样打都打不完,还会趁人不备就把卵鞘(炸弹)甩得到处都是,爆处双子能者多劳,每周理论工时40小时,实际上24x7随时待命。 他们参加公务员考试之前了解到的是这样:警察属于地方公务员,正常情况下周休、节休、夏休、国假、年假、特别假都是存在的。 ……真的存在吗? 等到爆炸犯们终于消停下来,黑眼圈比佐伯俊雄还重的松田幽幽地注视着头发长度快要赶上伽椰子的萩原,然后两个人一起用那对母子般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的上级。 ……假期,久违的假期,终于向他们张开了怀抱。 单身新人的宿舍是四人间,人多吵闹睡不安稳,他们找了家理发店剪头修面,困得不行地去了离他们的单位不算远的玛利亚的住处。 玛利亚从小就容易忘带或者丢钥匙,以前她会把钥匙交给他们带着,现在她技术升级了,换了指纹锁。 安装完毕的当天就录入他们两个的指纹。 按门铃没人应答,开门进去,发现她至少两天没有回来过——墙上挂着的日历打叉打到三天前。 玛利亚对这个住处的定义似乎是非常单纯的“睡觉的地方”,基本没做什么装修,房间也没做多少隔断,除了干湿分开的浴室,只有一大间四白落地空空荡荡的卧室+客厅+书房+餐厅+阳台。 卧室=靠墙一张窄床+衣柜。 书房=堆在飘窗旁边墙角的一摞摞工具书。 餐厅=微波炉+电热水壶。 冰箱里没有正经的吃的,只有黑橄榄、绿橄榄、柠檬、薄荷、冰块、冰块和冰块。 ……这个随着年龄增长酒量也在增加的酒蒙子。 萩原从玛利亚的柜子里翻出来他们两个的睡衣和两套空调被,印着马自达狗头的是松田的,印着罗密欧狗头的是萩原的,很好认,不会拿错。 松田动手调了两杯马天尼,分给萩原一杯。 萩原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马天尼是琴酒加味美思,装饰以橄榄。但是松田递给他的是一杯泡着青橄榄的纯伏特加,没有琴酒也没有味美思,度数对他来说太高了,辣到了。 他懒得搭理整蛊成功正在得意的发小,抱着被子去能看到外面风景的飘窗睡了。 松田把玛利亚开了封的酒挨个尝了一遍,心满意足地守着空调的出风口睡的。 一通爆睡之后,松田顶着一头鸟窝,睁开眼睛,打开他梦里感觉好像震动过的手机,发现他的邮箱里来自特别提醒的邮件有七封。 玛利亚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他紧急回忆睡前他干过什么,印象里最后一件事是他把休假的事发给了玛利亚,约她明日决斗。 ……为什么是决斗? 大门被打开的吱呀机械声传来,一双大长腿迈了进来,随后是另外一双。 玛利亚和萩原拎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在玄关脱鞋收伞。 松田刚要问“下雨了吗”,玛利亚呼的一声把她提着的一个袋子扔过来,听起来重量不轻,砸到了肯定很疼。 他精准地接住了那个袋子,打开发现是一整个西瓜,包装袋外沁着一层水珠,触手生凉。 整个儿的不如切片的好分,松田起来找刀,玛利亚摆了摆手,一边走近,一边告诉他: “站稳拿好。” 松田不明所以地照做,玛利亚断喝一声,并指如刀,又快又猛地击在瓜身之上,伴随着“啪嚓”的脆响,西瓜应声而开,分为大小均等的两半。 萩原立刻鼓掌,称赞道: “好厉害!” 玛利亚矜持地抿着嘴唇收手,端详着松田两只手的两半瓜,犹豫不决。 萩原善解人意地表示: “玛莎酱选哪个都行,我和阵平酱一起吃另一半完全没问题。” 玛利亚去洗了个手,转了一圈变出来三把勺子,说出她的真实想法: “可是我只想挖一勺……” 就像最好吃的樱桃是樱桃蛋糕顶上的那一枚,最好吃的西瓜当然只有劈开两半的中间那一勺。 这种孩子气的要求实在可爱,萩原流利地接下去: “可以呀,剩下的交给hagi酱就好了。” 松田对他的谄媚非常不满,斜着眼看他,坏笑道: “ha↗gi↘酱↗人家也只想挖一勺~” 萩原慈祥地摸摸他的小卷毛,低头到他耳边小声撂狠话: “男孩子的话,只有我儿子才能这么干。你叫一声‘爸爸’就可以。” 松田翻了个白眼,把两半西瓜都推给玛利亚,漫不经心地答应了玛利亚的不合理要求: “吃吧,吃吧,豌豆公主。小心二十层床垫子和二十层鸭绒被底下的西瓜籽把你硌得浑身青紫。” 玛利亚心很宽地无视了松田的小学鸡发言,高兴地转着圈挖了一大勺纯净的瓜肉。 松田低头一口咬住叼走,嚼嚼吃了。 玛利亚难以置信地看看缺了个圆的西瓜、空了的勺子、两腮鼓起的松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扔下勺子,开始原地活动关节。 眼看他们又要打起来,英勇无畏的萩原挺身而出!拦在了松田身前,把他挡得严严实实,诚恳地望着玛利亚的眼睛,不知道在拉架还是在呛火: 第112章 “不管你们有多正当的理由!今天都不许打架!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太忙了所以忘记了,今天可是hagi酱的生日哦!23岁的生日哦!没找你们要礼物就算了,还要在hagi酱面前抱成一团滚来滚去吗?” 谁抱成一团滚来滚去了啊! 萩原的暴言还没结束,他可能真的看开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真的要抱成一团滚来滚去,难道就不能把hagi酱放在中间当做缓冲带?” 这个人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 作者有话说:祝福高考生前程似锦! 都这时候了,文可以先不追,等考完试再说嘛w 敲下本章标题时就在想,“要是真有这天就好了”,[墨镜][爆哭] ——以下是无意义的废话,最好屏蔽—— 抱歉最近更新频率大大降低,出了点意外,作者受到了一些会产生自我怀疑的打击。 差不多半个月前,埃琳娜那篇文,突然被打了个差评。 差评的理由:女主结婚了——擦亮眼文学。女主生了儿子——爱男宝。女主的孕期反应——没有意义的多余描写。花好月圆人长久的传统he——包饺子烂尾。一个讨厌原本姓氏的外国人和另一个外国人结婚按照外国人的习俗改姓+福利番外提到女主得到了她一直想要的双胞胎女儿——娇妻文学。 那位读者自称从开头就被雷到,结果花了三天,一章一章追下去,一章一章买v,最后在完结章委婉地批评,在完结评分激烈地指责,再三强调她不喜欢某种do的方式(但我完全没写过啊啊啊我根本不会开车啊啊啊啊) 我写的是埃琳娜24岁到30岁六年之间的经历,追逐自由,突破绝望,复仇和终结过去,勘破迷障,走向新的人生。爱情和婚姻在其中占比很重,但不是全部,从没想过会被抽象成爱男擦亮眼娇妻文学。 题材是没什么营养的同人言情小甜饼,不是无cp大女主类型。希罗的存在、埃琳娜和诸伏兄弟的关系,都写在文案上了。既然从题材和文案开始,就全是雷点,完全可以不点开的嘛,为什么非得折磨自己又折磨作者? 但凡我前面强调这是个独立大女主的,结果挂羊头卖狗肉第一百章突然啪嚓天降一个老公儿子,被骂我也认了。文案上写出来的剧情,前三章全都展现了的要素,结果看到最后大加贬斥,这是看了个什么啊,我又写了个什么啊…… 很抱歉这个差评对我的冲击太大,三次元本来就一堆烦心事,撞在一起突然灵感干涸了,只能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每天一两百字找找手感,不敢点开评论区唯恐看见玛利亚这篇也在被人抽象出我根本没写的东西横加指责。 直到亲友告诉我,有个马上要高考的妹妹,希望我能加更,我才恍然发现原来我的故事还是在被人期待的。 感谢追更的你们,感谢催更和留言的读者,不器用的文盲作者爱你们哦。 后面的公共剧情不多了,只剩下一个重大事件回收就能完结,不过前面半个月拖延得太严重,原计划的六月中旬估计结束不了,下旬差不多吧。再之后大概会分线(为了过审)和if(可以提名,我看情况),有的已经被你们猜到了,有的还没有,敬请期待w 第 125 章 吃甜品吗?情侣半价那种 ========================================== 第 125 章 吃甜品吗?情侣半价那种 第125章吃甜品吗?情侣半价那种 自从总角之年相识以来, 萩原劝架的效果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一句话,两个颜值top级别的幼驯染为我沉默。 可惜大家都不是六七岁的小孩子了,被他的暴言震慑住的二人转眼就默契地一前一后把萩原夹在中间, 伸长手臂揽住对方的肩膀或腰部,来了个液压冲压机式的紧密拥抱。 萩原的肋骨被这两只美貌大猩猩挤得咯吱咯吱响, 他在空气中挥舞着手臂,痛苦地大叫: “啊要死要死要死!hagi酱要死了!不要啊hagi酱才刚刚23岁,还没活够呢!快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还有!交出你们的生日礼物!” 听他这副中气十足地叫嚷的架势, 还有继续加压的空间。 于是玛利亚和松田愉快地夹着萩原抱得更紧一些。 天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人体自然散发的热辐射互相影响,还有怦怦跳动的心脏擂鼓助阵, 三个新陈代谢旺盛的年轻人都迅速出了一层薄汗。 结实的肌肉块在前, 致密的脂肪团在后, 本人正如愿以偿地出现在中间。任何时候想来都该相当香艳的画面, 萩原只想抓住随便哪根跟从天而降的藤蔓一边捶胸一边哦哦叫一边荡走: “算了你们还是继续抱成一团滚来滚去吧!hagi酱后悔了!再这样下去柔弱的hagi酱要变成一张纯洁的白纸了啊啊啊!” 他感到玛利亚的胸壁微微震颤, 想起虽然她不爱笑, 可其实她笑点很低,强忍着维持不茍言笑的人设罢了。顺便又想起了松田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肉, 怕痒得很。 他们没有限制萩原的手部活动,萩原发现求饶无用, 果断对前面的松田发动恐怖无情的呵痒袭击! 松田的肌肉紧绷用力的时候硬得像块钢板,不过没关系, 就算是钢板也是怕痒的钢板。 哪怕在“绝对不能输给对面的小白毛”的奇怪的争胜意识驱动下, 松田咬牙切齿地仍然想要cos液压机,可惜参与神经元越少的生理反应越难控制。他很快就力劲松懈,二人合围的封锁线土崩瓦解。 萩原战胜了松田之后, 再接再厉,反攻玛利亚,以同样的一招呵痒掌法,追得三人间怕痒程度仅次于松田的玛利亚满屋乱蹿。 ……他忘了玛利亚是一位爱好散步且三小时起步的奇女子。 即使松田完全不出手、只在一边观战,萩原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耐力。他连追带笑,笑得没力气以后被玛利亚反手摁在地上,叫上松田一起胳肢他。 玩闹够了,三个人隔开一点距离坐着吹冷风,研究给萩原的生日礼物。 都认识这么久了,能想到的生日礼物早就送过。萩原今年又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他干脆提议正好很久没有聚过,不如一起出去吃个饭。 结果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时,玛利亚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多年饮食严格限制已然成了习惯,她和他们聊天时都自认为不喜欢甜品,结果闻到烘烤糖油混合物的甜香还不是走不动路。 萩原双掌一击,吸引到两位好友的目光以后,高兴地提议道: “看那家店!hagi酱对海报上的巧克力喷泉很感兴趣哦!” 玛利亚真的以为自己不爱吃甜品,脑子里一转热量表,还在犹豫,松田也领悟到了萩原的项庄舞剑剑尖所指是什么,干脆抓住她的手臂,往店门方向拽: “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今天是萩的生日,萩最大,听他的。” 玛利亚毫无反抗地被他拽了十多米,不满地反驳了一点: “我才是最大的。你最小了阵平小弟弟。” 他们三个同岁,她说的是月份。 松田没法否认这一点,实际上即使在同期里,他也是最小的,早习惯了这种调侃,回她一句: “小学生嘛你,几个月而已,还要斤斤计较?” 萩原紧走了几步,双手分别抓住两位幼驯染的手腕,强行分开,挤进中间,夸张地赞美: “焦糖的味道,混合着香草和牛奶,好香啊!” 这会儿他仿佛又忘了“一张纯洁的白纸”的事,也不怕再被液压机发小们再夹扁一次。 萩原提到的那几种香味松田也闻到了,他的此生最爱只有咖喱饭,对甜品的喜爱程度在三人间垫底。 松田觉得好笑:玛利亚小时候的口味甜得可怕,现在怎么矜持到还得他们生拉硬拽才肯一饱口腹之欲。 没笑出声是他最大程度的体贴。萩原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无微不至真的做不到。 他们走过去了才发现,这家店的定价不算便宜,可门口另一边的海报上张贴的是“新店开张,夫妇/情侣堂食半价”。 萩原和松田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燃起了熊熊战火。 进去以后,领位员迎上来鞠躬,给他们仨领到了靠窗的四人小桌,客气地询问: “欢迎光临,请问三位中有情侣吗?” 通常来讲不会问这么一句的,是不是存在亲密关系从站位和肢体语言、表情神色就能看出来。 今天这三位怎么看起来好像两两互为一对?而且不管怎么说都养眼且般配。 还是问一下吧!问一下保险。 松田以他一贯的最优速度,一指玛利亚,抢答道: “我和她是夫妇。” 领位员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拍立得,面不改色,保持微笑: “是这样的,本店规定,活动期间享受半价的夫妇需要亲吻合影拍照留念作为证明,照片一式二份,一份给顾客,一份必须挂在那边的照片墙上哦!” 第113章 松田看了一眼玛利亚,发现玛利亚摆出了在外面的时候半永久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一不做二不休,隔着小桌搂住她就亲上去。 吧唧一口很是响亮,然而触感非常不对,硬邦邦的骨头硌人。 仔细一瞧,可恶,那是萩原的手背。 萩原还挂着“哎呀好恶心”的表情,在那里甩手。 领位员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她的眼睛的亮度都要赶上闪光灯了。 萩原暗自恼火,刚刚居然又慢了一步,让阵平酱那家伙抢了先。 他必不会在这样证实地位的场合认输,反正玛莎酱又没承认阵平酱的自说自话,万一她是在考验他们的勇气呢?他眼一闭心一横,声明道: “我和她是情侣!” 领位员这次没忍住,她的眼睛像非法改装过的氙气灯一样扫了一圈这三人,举着拍立得的手微微颤抖,嘴里还在吟唱标准台词: “是这样的,本店规定,活动期间享受半价的情侣需要亲吻合影拍照留念作为证明,照片一式二份,一份给顾客,一份必须挂在那边的照片墙上哦!” 松田歪着头瞪向竟然不知难而退的萩原,强调一分钟前新鲜出炉的人设: “她有老公了!” 萩原破罐子破摔,豪气地抱臂昂首: “那我就是她的爱人!” 与中文不同,日语里的“爱人”通常指的是婚外的恋爱对象,来自万恶之源太宰治的《斜阳》。 太刺激了。 由于他们没在饭点出门,本来没多少人甜品店内,所有人的眼睛都或直接或偷摸地看了过来。 领位员将求助的视线投射给了始终沉默不语的高个子银发大美人,就在她脑内的狗血悲恋故事已经连载到三十多万字时,那位说不定听不懂日语的外国美女操着京都腔问道: “是特定套餐半价,还是无论吃多少都半价呢?” ……这种过于直白的说话方式可一点都不京都。 “您好,是无论吃多少都半价呢。不过只有堂食半价,如果没能吃完、需要打包的话,会按照原价计费哦。” 刚刚萩原和松田对峙的时候玛利亚在看菜单,这会儿她把菜单递给领位员,平静地表示: “打叉的不要,剩下的全都来一份。换一张大点的桌子。我的‘丈夫’和‘爱人’,可都是大胃王,哼。” 她到底流露出了微微的嘲讽之意。 萩原和松田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假装她的哂笑和他们的小学鸡吵架没有任何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既平和又冷静的大美女,只是在普通地说话而已,领位员却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风从身体深处向外浸润,冰得可怕。她收起了八卦之心,拍完照片,领命而去,重新安排座位、交代菜单。 一张小桌再怎么样也放不下几乎照单全收的全部餐品,尤其有些特殊商品还附带表演。 三人被引领到了二楼的单间,从崭新程度来看,这里可能还没开放营业,应该是老板临时做出的决定。 玛利亚一手捏着一张慢慢显色的拍立得,声音比平时更加冷淡: “说吧,想好了怎么死吗?嗯,‘丈夫’?嗯,‘爱人’?” 萩原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松田装傻地配合着唱起了歌。 ----------------------- 作者有话说: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回复! 读者花了钱当然有随意评价的自由,不过有些话看到了就是会难过,作者自闭了半个月没忍住到底还是吐了苦水,早上醒来就在后悔,点开评论区顿时哭成狗[爆哭]汪汪汪 良言一语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可恶为什么我是一个感动的时候完全不会说话的笨蛋,只好努力码字,多写点有趣的故事啦。爱你们![比心][比心][比心] (从星期四晚上回家开始,发现家里的空调坏了,维修排单排到了周六晚上。这两天室外气温最高36,现在的室温是33.4,湿度50%,能坚持着活下去我觉得我也挺厉害的[墨镜][墨镜]) 第 126 章 过生日当然要吃点甜的…… ============================================ 第 126 章 过生日当然要吃点甜的…… 第126章过生日当然要吃点甜的 无论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分歧, 一旦松田开口唱歌,萩原和玛利亚都会迅速达成一致意见: 镇压他,或加入他。 这次玛利亚八风不动地保持着“我不高兴”的状态, 萩原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领位员随时可能推着餐车送来他们的一桌子甜点——可难得阵平酱装傻,浪费这个机会好可惜。 于是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口琴, 根据松田的歌词推断被他祸害的原唱是哪首歌,吹起了和松田基本走在了两条平行在线的曲调。 这首歌是玛利亚去美国留学以后才开始流行的,如今过时多年, 她没听过。不过她有着相当水平的乐理基础,松田的布朗运动式唱腔固然跟不上,萩原吹出来的旋律还是挺容易掌握的。 她丝毫不为所动地静坐,连目光都不和两位发小接触。 萩原有点不安, 他发现他好像不太能准确判断玛利亚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又不太好在刚刚招惹她之后当做无事发生, 给她献上一个忐忑的微笑, 她又不甚理会, 怎么办? 松田倒是沉住了气, 也可能他唱得太陶醉,已经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难听得简直成了一种艺术。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把一首旋律简单明快琅琅上口的流行乐,每一句的每一个发音都安排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点上。 反复重复的副歌部分, 甚至能每重复一次就换一种新的调子,天呐这是什么独特的演唱技巧? 于是玛利亚眼睁睁地看着, 在她追究他们擅作主张地给自己安插身份的时候, 原本打算萌混过关的萩原,竟然在松田谜一般的歌声中完成了自我攻略,连口琴的曲调都跟着松田跑去了外太空。 现在沉浸在音乐的艺术里、物我两忘的人, 变成了两个。 ……那真的是艺术吗? 她再也无法维持高深莫测的形象,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打断了这场从东京跑调到了东○热的双人演唱会: “够了!” 这次她制造的东京动静足够大,萩原和松田没有办法再无视下去,不然那就不是装傻而是挑衅了,只好双双转头,看向这位银白长发无风自舞的大魔王,等她发飙。 谁知她选了个不太恰当的发难时机——萩原想要的巧克力喷泉到了。 巧克力的馥郁芬芳是如此之甜美,玛利亚的横眉冷目的竖瞳立马变成了人畜无害的圆瞳,“想吃”两个字几乎化作弹幕,伴随着她专注的视线,糊在巧克力喷泉外面,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保护膜。 松田用叉子叉起一粒棉花糖,滚了一圈巧克力,伸到玛利亚嘴边,“啊”了一声。 玛利亚配合地张开嘴,咬住流淌着巧克力岩浆的棉花糖,眯起眼睛,惬意地享受起了美食。 松田又叉起了一枚曲奇,同样滚了一圈巧克力,喂给玛利亚。 玛利亚嘴里的棉花糖还没咽完,不过不咬住的话,深色的油质液滴恐怕会掉在她的衣襟,她赶紧将曲奇也抿进嘴里,飞快地嚼碎。 松田比上次还快地蘸好了一枚手指饼干,再次投喂玛利亚。 当他的叉子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萩原终于放下了矜持,加入“投喂玛莎大作战”。 手指饼干之后是葡萄干、草莓片、蓝莓粒,每一个都是玛利亚以前表露过爱吃的东西。 萩原和松田你来我往地比拼手速,玛利亚不吃高热量食物实在是太久了,在好友面前没有绷紧神经,太放松了的话,人类属于动物那部分的生理本能就会占据上风。 她来者不拒,喂什么吃什么。 就是间隔的时间太短,牙齿、舌头和食管有点忙不过来。 玛利亚两腮鼓鼓囊囊的,嘴角还有点褐色的痕迹,正在咀嚼不知道第几份难以割舍的心爱之物。 这副尊容跟她的高冷外表之间的违和感堪比让奥尼尔绣花,实在太滑稽了。 不拿松田举例是因为松田真的会绣花。 他送给玛利亚的生日礼物几乎都是亲手做的衣服,这项传统大概是从他们七八岁的时候开始的,一年一度的技能不但没有被遗忘和倒退,居然还能精进,天才真是太可怕了。 玛利亚的眼睛里看不见她自己,看见了的萩原和松田只会觉得可爱,然后越发加快手速。 松田的手速本来就是三人里最快的,心无旁骛之下更是快得厉害。萩原却总会被玛利亚吸引注意力,无可避免地落入下风。 他凝望着玛利亚腮边一滴正随着她的咀嚼动作移动的巧克力,心中生出了无限渴望: 好想、好想、特别想……舔掉它。 这一走神,大事不好,他的叉子撞到了松田的叉子,蘸满巧克力岩浆的水果粒掉了。 第114章 一颗落在玛利亚的胸口,随后弹到胸前,滚落下去,留下清晰的运动轨迹。另一颗更过分,直接掉进了她的襟口,没再出来。 电光石火间兔起鹘落,饶是玛利亚有着世界级的敏捷反应力,被甜美的高热量食物填充带来的满足让她醺然欲醉,竟然没能来得及阻止任何一粒糖衣炮弹的袭击。 她捂住领口愣住了,萩原的大脑一时短路,身体自动运行了此前没打算化为行动的错误念头——他挤到玛利亚身边,捧起她的脸,舔走了雪白腮边分外碍眼的那滴深色。 玛利亚错愕的眼神投给了他,他抿了抿那口巧克力的味道,只觉一点微甜稍纵即逝,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就不见了。 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 ----------------------- 作者有话说:空!调!修!好!了! 我又活过来了! 本来这一章就该发生案件了,愉快地挪到了后面233 第 127 章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 ============================================ 第 127 章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 第127章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最后他们当然没有吃完满满一桌子的甜点。 这就不是三人份应有的量。 所以玛利亚打电话摇人帮忙, 很快她妹妹就带着一群小学生席卷而至。 在那之前,萩原还带着松田折返一趟她家给她拿了身换洗衣服,打车去的, 开车回来。 其实萩原一个人当然也能完成这项任务,但他怕松田趁他不备偷吃, 有前科为证,所以强行拉着不情不愿确实打算偷吃的松田走了。 玛利亚板着脸没有道谢,她没追究两个发小把她出门穿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就不错了, 巧克力那么难洗,他们也太擅长破坏了! 她解开领口扣子时这两个混蛋还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颇有几分期待后续发展的意思,碧瞳冷飕飕地了扫过去。 萩原和松田瞬间回忆起了什么叫礼貌, 各自背过身去不看玛利亚的更衣现场, 萩原还小声吐槽: “好悬差点没被班长抓到。” 从这家甜品店到玛利亚的住所会路过伊达被分配到的辖区, 伊达作为片儿警巡街时通常是骑自行车, 自行车当然不可能追得上suv, 谁知他有没有认出驾驶位的萩原和副驾驶的松田。 萩原挑选衣服的时候明显有私心, 他趁着松田对服装搭配不感兴趣的机会,拿了一条跟他今天穿的衣服主色系形成补色对比、花纹款式却很相似的裙子。 松田确实没发现他的小心思, 连玛利亚换完裙子以后对萩原挑了一下眉毛、以示她看出来了这是情侣款,这样的小动作都没注意到——他看上了巧克力喷泉机, 而且回去拿衣服的时候顺手带上了忘在玛利亚家的小改锥。 领位员纠结地敲门,玛利亚的妹妹铃木桑德拉带着一大波小学生鱼贯而入。 也不知道这位妹妹怎么拉的人, 小学生们甚至穿着不同的校服或私服, 显然来自对着装要求不一致的多个学校。 玛利亚给妹妹使了个眼色,妹妹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告诉她: “亲爱的老姐, 我可太爱你了!这顿自助餐来得正是时候——我正打算举办一场超级棒的泳池派对……” 她买了个关子,停顿一下,玛利亚下意识接下去: “让我们猜猜有谁没有被邀请?” 萨莎卡壳了,小姑娘眨了眨碧绿的大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她姐的大脑回路是怎么运转的。 松田在旁边嗤笑一声,萨莎才无语地拍拍姐姐的肩膀: “什么跟什么呀!是我本来犹豫着第一场方便炒热气氛的比赛项目,姐姐的电话打过来的一瞬间我就想好了,大胃王!又能补充热量,又让大家都喜欢,多好啊。” 玛利亚摸了摸萨莎的头,但是没有追问细节,把一肚子的话想炫耀的小姑娘憋了个够呛,跑走找同龄玩伴救场去了。 萨莎的游戏通常都会带上她的幼驯染,她拖着正在观察和推理这个房间中发生过的流血案件的工藤过来问好。 工藤小时候和萨莎一起,被玛利亚训练得有点狠。萨莎心宽不在乎,工藤却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礼貌地问候邻家姐姐过后飞快跑路,继续他的侦查大业。 园子知道玛利亚姑妈不喜欢吵闹,不喜欢很多人同时围着她叽叽喳喳,等工藤走了,才带着好友过来,痛痛快快地跟这位家族中的超级无敌大美女打招呼。 园子的朋友毛利顺着园子的称呼,仰望着人高马大的玛利亚,非常好奇她怎么能长这么高。 玛利亚满脸正气地说她小时候吃过杰克的魔豆。 那孩子居然信了,又问玛利亚的妹妹是不是也吃过。 松田一脸严肃地肯定了这个猜测。 俩小女孩看着他那张伟大的脸,都有点脸红,估计就算他说月亮是方的,此刻她们也会笃信无疑。 园子从小就喜欢美人,在这方面行动力很强,爬到玛利亚腿上同她耳语,悄悄问她: “玛莎姑妈,这个超好看的大哥哥能不能给我当男朋友?” 松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抛起他心爱的改锥又接住,酷酷地反对: “不行。我可是即将成为你的玛莎姑妈的丈夫的男人。” 园子虽然遗憾,不过立刻放弃了拒绝她(而且耳朵太尖了)的松田,在玛利亚腿上支起身体,张望着个子特别高的另一个大哥哥,指着他问玛利亚: “那,那边那个特别温柔的大哥哥呢?” 玛利亚顺着她的手指,看见萩原像单杠一样,平举着手臂,胳膊上还吊着两个正在比赛引体向上的小学生。 他笑得和蔼可亲,满口都是鼓励的话,就差脑袋后面ber的一声长出来一轮光圈。 出乎玛利亚的意料,她以为会推波助澜,顶多袖手旁观的松田,竟然替萩原拒绝了: “他也不行。他预约了我们家的小三席位。” 园子一听就乐了,没想到很酷的大哥哥这么会开玩笑,她扮了个鬼脸: “怎么预约的?” 松田严肃得像一只琢磨着干点什么坏事好的哈士奇: “你看到他的个头了吗?他家是世代卖魔豆的,以魔豆为要挟,非得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在养子位和宠物里选择了小三位。” 玛利亚对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忍无可忍,拳头砰的一声吻上了他的颅顶。 松田顺应她的力度飞快蹲下,移动幅度超过玛利亚的最大臂展,消解了这次玩闹般的攻势,一指萩原: “我和玛莎需要手谈一局。那个魔豆贩子除了魔豆还有别的宝藏,有什么问题快去问他吧。” 园子和她的小伙伴商量着去哪里寻宝走了以后,玛利亚再看松田,耸耸肩—— “手谈”是围棋术语,松田说的是字面意思而不是引申义,她不可能在一群小学生面前和松田大打出手。 这位大朋友最后还是没忍住,人一走就把巧克力喷泉机拆了,零件铺得哪儿都是,在那里研究结构呢。 萩原在小孩子中间转了一圈回来,回答了无数天马行空的问题,收获了无数星星眼和崇拜的目光,甚至还有人认为他是出售藏宝图的隐藏npc。 他注视着将玛利亚困在房间一隅的满地零件,凝视了松田和他的小改锥一眼,隔着地雷阵,向玛利亚介绍了他了解到的前因后果。 萨莎和当年的玛利亚一样,在学校里颇有人望。 而且这位妹妹和她姐姐当年还做过一样的事,比如战翻所有年纪不大满嘴脏话的小破孩,一手一发人格修正拳下去,她视线所及范围内的所有同学瞬间变得纯洁又正直。 本着“跟我走有肉吃”的原则,萨莎除了左手的人格修正拳以外,也很擅长发放右手的风评修改器——进口的零食,限定版的玩具,一份又一份奖杯、奖牌和奖状,一场又一场个人与团体赛的胜利。 她的同学们有两个选择: 与她为敌,得到她左手握着的礼物;与她为友,得到她右手握着的礼物。 所以放眼望去,她在学校里全是朋友,没有敌人。 萩原讲到这里,与有荣焉地拉起玛利亚的手,怀念似的说道: “我们当年这么大的时候,玛莎酱好像也是这么受欢迎。” 松田又嗤笑一声: 玛利亚那时候可没这么懂事,她只有人格修正拳的部分,风评修改器主要靠萩原的八面玲珑。 萩原深谙他相对于松田的优势是什么,从来不在松田冒孩子气的时候发生正面冲突,只会表现出格外善解人意的一面,无视了松田,继续讲解。 萨莎征服全校以后嫌弃无聊,于是带领着她的匡扶正义小分队,扩大“正义”笼罩范围,把周边的小学校都覆盖了进去,承接惩治收保护费、校园霸凌、跟踪尾行等多项业务,偶尔还会客串一把家暴代打。 第115章 今天来的小学生们多半是她最忠诚的拥趸和盟友,她很乐意有事没事给他们发点好处,开个party,办点比赛,增加向心力和凝聚力。 作为铃木家主支同一辈分最小的孩子,她每个月都会分到不菲的固定零花钱。由于同时在学习的校外课程不少,她又有着比较烧钱的收藏爱好,零花钱不一定能完全罩得住开支。 园子通常会在她青黄不接的时候仗义出手,代价是同意穿园子提供的千奇百怪的衣服,化或男或女的浓妆,摆出各种很傻的姿势,跟她合影。 现在园子都收藏了将近三十部相册,包括且不限于“特摄英雄与园子公主”“动漫角色与园子公主”“电影角色与园子公主”各题材之下的无数恋爱姿势。 随着园子墙头的数量增加,和萨莎糟糕的经济状况持续,相册的数目大概还会无限制地增长。 姐姐请客吃甜品自助餐不限人数而且管饱,对萨莎来讲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消息,她立刻响应,召集小伙伴们一起来吃。 萩原讲完了他搜集到的情报,玛利亚捂住嘴,掩饰性地咳嗽两声,忍笑忍得脸都憋红了。 苍白冷冽的高岭之花染上绯色的样子实在迷人,萩原有意逗她破功,补充设置: “啊,刚才hagi酱是不是忘记说了?萨沙酱‘匡扶正义人人有责’小分队的图腾是青龙偃月刀,导师是关羽云长,这位导师还是阵酱介绍给她的。” 这都哪儿对哪儿啊! 玛利亚知道松田喜欢关羽,崇尚义气,不知道他和萨莎这么熟络——熟络到能把三国志人物的安利卖给她妹妹的程度。 松田倒是很无所谓,一边把研究明白了的巧克力喷泉机原样装回去,一边顺口回答: “去年认识她以后,她进了我爸的拳击馆,向我请教拳击的技巧,我就教了。她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问问,应该是那时候提到了光荣的三国志吧。” 实际上当时松田多少打着让萨莎在玛利亚面前说他好话的盘算,教得很是用心。 不过后来他意识到了,萨莎是收钱不办事的国家一级选手,萩原亲传级别的句句有回应,事事无下落。 玛利亚想起她问过妹妹想要谁当姐夫,她那个一脸正直的滑头妹妹困得要命还立刻把球踢回给她,一点因果都不沾手,对着壁纸无声大笑。 此刻的单间里,除了她以外,还有另一位正在面壁不思过的顾客。 还没进入变声期、稍显不辨雌雄的童声提高了音量,隔着半间屋子的玛利亚三人,都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呼喊: “铃木,这里!” 房间里同时存在四个铃木,玛利亚、萨莎、园子和一个跟他们没有亲属关系的路人小朋友。 其他铃木还在确认他喊的是谁,萨莎早就一脚照着他指的位置踹过去,踹开了一扇薄木板的夹层。 夹层格子里放着一瓶颜色很好看的液体,是闪亮的粉蓝色。 萨莎孩子心性,伸手把那个玻璃瓶拿了出来,对光检查。 所有人都没当一回事,唯有玛利亚远远瞧见,情急之下爆喝道: “别动!放回去!” 那瓶液体她见过。 ----------------------- 作者有话说:班长:什么玩意儿ro的一下从我眼前飞过去了? 难得人这么齐,整点米花特产给大家助个兴(x) 第 128 章 死去之人还会再出现在…… ============================================ 第 128 章 死去之人还会再出现在…… 第128章死去之人还会再出现在人间吗 就算是萩原这么能言善辩的家伙, 都没办法昧着良心强行宣称玛利亚“温柔如水”。 他们这位发小脾气好是真的脾气好,脾气大也是真的脾气大,体型使然, 哪怕性格相当稳定,板起脸还是会让人觉得特别凶。 她厉声疾色的时候非常少见, 所谓的“凶”更多是冬日寒夜高山巉岩般的冷峻,只消一个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神,就能产生强烈的震慑作用。 这种近乎“怒吼”的情况, 发生在她身上,不管那瓶液体是什么,都意味着有重大灾难即将发生。 玛利亚几乎与声音同步跨过半个房间,劈手夺走萨莎手里的玻璃瓶, 静默一瞬, 将语气切换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切可控”式的平静, 指着门口宣布自助餐取消。 为了避免惊吓到小学生, 她再次放缓声音, 让萨莎带他们出去先玩别的,玩什么都行, 附近的杯户游乐场就挺好,所有人全套玩一遍怎么样?今天她请客。 萨莎点了头她就不再浪费时间, 下一句交代萩原疏散孩子们和甜品店里的其他群众,让松田联系他们的同事, 再叫上鉴识科和科搜研的人, 开着防爆性可靠的装甲车载着含有电磁屏蔽层的防爆转运箱过来。 萩原立刻响应了玛利亚的行动,松田摸出手机问了一句: “那个是?” 玛利亚侧身背对他,露出了他们拿过来的吊带裙上缘的羽翼纹身——纹身的作用是遮掩烧伤疤痕, 疤痕来自于他们中二期的最后一天她遇到的不明性质化学物品爆炸。 松田拨通了这个电话。 换另一个人他都要考虑一下:即使如此,也不至于远远一眼就匆匆认定吧?但玛利亚既然敢认定,就一定不会认错。 时间紧迫,质疑可以等排除了危险再说,现在要做的就是信任她,相信她的判断,相信她的决策,相信她的示警。 这个电话相当于以他的信誉为她在同事和同行面前背书,他直到说明情况后挂断都没过半分犹豫。 与此同时,得到姐姐命令的萨沙二话不说直接配合,从衣领里掏出来一枚细细小小的的银哨吹响,镇压住小学生们的微弱骚动,带着他们出去了。 人均十一岁的小学生不是六七岁,多少会看一点大人的眼色,而且他们都差不多吃饱了,铃木的姐姐还提出了比自助餐更吸引人的替代方案,叽叽喳喳着兴奋地离开。 萨莎立刻意识到工藤挖出来了紧急情况,而且姐姐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明这不是可以撒娇耍赖留下来的低危现场,她警告性地瞥了一眼落在人群最后的工藤。 工藤眼光闪亮,显然对突然遇到的意外很感兴趣,在玛利亚安排完了萩原和松田、盯着隐藏在墙壁夹层里的格子看的时候,果断插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另一边的格子在那个方向!” 别的小孩子聚餐是真的聚餐,这孩子来了以后觉得房屋布局和装饰有违和感,一通调查和解密,判断出了夹层的存在。 上手一敲确实有,推了两下,纹丝不动。应该是他手上的力气不太够,喊个力气够且站位近的同伴帮忙,找到了让成年人如临大敌的玻璃瓶。 他缺省的打开方式是继续解密,其实踢开薄木板的话他也能做到,没想到萨莎会这么干脆果断地出脚就踹。 玛利亚凝视了他一眼,让本来发现重大线索有点得意忘形的小孩子缩了缩脖子,才平静地宣布: “你的结论是正确的,你的勇气十分惊人,你的推理也很精彩,你所做的一切都有着远超你的年龄的优秀,但你今年11岁。去找萨莎,和她还有你们别的小朋友一起去玩吧。” 工藤还是不想走,想要验证他对夹层格子的解密是否正确。 到底是这孩子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东西,玛利亚妥协了一部分: “案件结束后我会亲自向你交代结果,以及其他你好奇的问题。需要高中生拯救的世界就挺没有拯救的必要了,需要小学生拯救的世界干脆毁灭算了。” 工藤知道铃木家的大姐姐这种程度的解释已经算是很大的让步了,但他还是想留在现场,努力尝试争取得到更大的让步,开口道: “玛莎姐姐,我……” 玛利亚竖起一根手指,待工藤噤声后指向门外,给出了她不妥协的那部分: “move, now. ” 松田这会儿早接手了工藤的发现,摸了摸这位聪明得很的小学生的头,乐道: “小弟弟,你知道挑战者7号吗?” 当然知道,是美国一个出了重大事故的飞船。 松田收起了笑容,像一个露出了真面目的极道若头似的,森然道: “你玛莎姐姐就是研究那种东西的。再废话她就会把你绑到火箭推进器外面点火,到时候你就会像挑战者7号一样从一整个儿工藤变成一地工藤哦。” 工藤当然不信,他又不是七岁小孩,还是分得清研究飞机芯片和研究火箭燃料的工种跨度有多大的。 但松田“刚扛着两把大片刀从东大砍到东大寺”的极道气场,玛利亚“这会儿心情不好屠哪个村祭天呢”的冷酷表情,让他相信,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只好跟上正在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个发小、打算回来找人的萨莎,去游乐场玩小孩子的游戏。 很快他就没心情失落了,萨莎最喜欢的游戏:过山车、蹦极、激流勇进、海盗船、碰碰车、真人cs…… 第116章 限制年龄的那些设备没有办法,限制身高一米四的那些她早就百无禁忌。 这方面萨莎不如当年的玛利亚运气好,玛利亚的幼驯染都挺高,也就是跟她这种超模比起来才显得没那么高,其实三个孩子走在哪里都鹤立鸡群,很难被个头限制拦住。 所以不管谁干了什么坏事,只要没被当场抓住,都可以甩锅给不在场的那个。反正看背影都是细高挑的青少年嘛。 而萨莎身边的园子、毛利、工藤几个人,都挺小只的,不方便一起闯祸,也很难踢皮球。 只好当一个正直勇敢不闯祸的好小学生,带着她的跨校小学生拥趸们匡扶正义。 萩原很快说服了甜品店老板,疏散了群众,回来的时候松田已经找到了另一个格子。 这个格子里藏的是装有粉红色液体的玻璃瓶,和之前那个粉蓝色液体的玻璃瓶一样,精雕细琢艺术感十足的瓶子里装着自然界不会产生的危险发光液体,看上去甚至有点赛博朋克风。 松田摇的人还没到,他们仨一起继续寻找更多暗格,萩原问出了刚才小学生们在的时候没来得及问的疑惑: “这两个瓶子上的花纹好眼熟,似乎在玛莎酱家里见到过类似的纹样。” 他提到的玛利亚家指的是松田家隔壁的铃木家。 玛利亚颔首认可了他的猜测: “你应该是在我带回来的相册里看到的。这对瓶子就是我家的,不过是我在圣彼得堡住的地方,我爸给我妈烧制的‘印象瓶’。你们看这里的铃虫和玲琴图样,其实是用花体字写的我妈的名字。” 萩原和松田仔细分辨,还真认出来了“铃木玲子”四个字。 “不知道哪天开始,它们不见了。我们一直以为是搬家的时候丢了,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 玛利亚遇到的第一场爆炸案是在她六七岁的时候。 警方调查事故原因,定性为“意外”:她街坊家的一个化学系讲师在家偷偷做实验发生了意外,家庭教师叶莲娜为了救她身亡,这之后她的父母决定带她回到她母亲的家乡生活。 警铃声从楼下由远及近地响起,离他们上楼还有点时间,玛利亚犹豫了一下,觉得太不合理、太过荒谬,但还是跟好友们说了: “2月份你们去机场接我回来,我不是眯了一会儿嘛,有一阵感觉看见了一个开机车的女性和我们相向而行,不确定那是太困了产生的幻觉还是怎么回事。” 松田当时坐在副驾驶补觉,没注意到这件事。萩原有一点模糊的印象,毕竟当时是半夜,街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别人,出现就很显眼,抓住了重点: “那个女人……?”是不是有问题? 玛利亚轻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她也是金色卷发。背影很像叶莲娜老师。当时我觉得死者不能复生,肯定是看错了。可这对瓶子……” 爆处组、鉴识科、科搜研的警察到了。 ----------------------- 作者有话说:差点发生爆炸案,危! 没有证据抓不到凶手,危!! 凶器居然是我家丢的,喂??? ↑玛利亚视角 第 129 章 下雨了 ========================== 第 129 章 下雨了 第129章下雨了 台风天暴雨倾盆, 不宜出行。 玛利亚拖着一地湿痕回到公寓,发现一只正在她家客厅滴水的落汤鸡,而浴室里花洒也在窸窣作响。 好巧, 他们俩又和她赶上同一天休假。 卷毛落汤鸡看到她还有点心虚,一秒过后他就完成了自我说服, 扬起一只手: “哟,你也浇湿了?” 玛利亚出门穿的鞋子里灌满了水,泡得她的脚难受, 在入户时就丢在了一楼的垃圾箱,这会儿不需要脱鞋,在玄关三下五除二撕开黏在身上仿佛第二层皮肤的衣服,团成个球, 扔到松田脸上。 松田擡手接住她的衣服球, 送到洗衣机里开动。 玛利亚的衣服倒也不全是不能洗的高级货, 至少交到松田手里的这条裙子过个水没问题。 无事献殷勤, 准没安好心。 玛利亚继续湿哒哒地走在星空纹样的瓷砖上, 如同太空漫步, 打开冰箱,取出一盒冰块, 掰开一枚丢进嘴里嘎吱嘎吱嚼。 松田拧完洗衣机回来,找她要了颗冰块一起嚼, 幸灾乐祸地爆料: “今天打赌hagi输了,全部地板都是他拖, 一会儿他出来准找你嘤嘤嘤。” 玛利亚神情恹恹, 以一种“我好烦”的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扫视,视线与松田相接时,切换为“还有其他我更关心的事要告诉我吗?” 到底没能避免成为那个报告坏消息的人。 松田也不卖关子, 直接说了: “还是没查到。搜查一课把这个案子搁置了。” 玛利亚如临大敌的两瓶乍一看颜色还挺可爱的液体,是两种混合后极为易燃易爆炸的大当量危险品。 当时的来的各部门警察有的人还以为她小题大做,结果便携式质谱仪没分析出两瓶液体的成分后就傻眼了,两瓶液体分别转运走了以后还做过爆炸试验,威力惊人。 以甜品店里发现的那个量,虽然不至于炸飞一栋商业楼,但送这家小店里所有在场的人去三途河游个泳还是没问题的。 搜查一课下辖的sit接管之后,审查过后排除了甜品店老板及常驻店员的嫌疑,把当时装修店铺的工程队都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接得住这个泼天大锅的对象。 玛利亚提供的线索(九年前左右发生爆炸的那个废弃化工厂)由于年代久远,地皮改造,失去了作用。 有效信息和关注度都很少,这起案子的结局大概和其他很多同类型案件一样,搁置,搁着搁着,搁到被所有人遗忘为止。 这样的结局固然不能让人满意,但除非玛利亚自己找到爆炸犯,否则也只能接受现实。 顺带一提,那对瓶子作为重要证物,在案件告破之前,留在了警方那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重新回到它原本的主人手里的一天。 玛利亚对这样的状况明显不满意,但松田和萩原都是警备科机动队的人,不是搜查一课的人,能问到进展已经算sit那边给面子了。 她又咬碎了一枚冰块在嘴里嚼,这会儿听到了她回家的声音的萩原加快了速度,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候: “hagi酱洗完了,小阵平就算了,玛莎酱怎么也被浇透了?快去冲个热水澡洗个头发,热伤风不是闹……阿嚏!” 松田和玛利亚一起看向他。 松田的表现和往常一样,玛利亚看起来还是有点懒,和她平日里一天恨不得有48个小时、总有着过于旺盛的经历的样子大不相同。 萩原又打了两个喷嚏,不好意思地抽纸巾擤鼻涕,松田接着他刚才的话头,坏笑着看向玛利亚: “为了避免像萩那家伙一样感冒,不如我们一起去?” 玛利亚翻了白眼,飞起一脚正正好好地踹在他的心口。 他顺手抚摸两下她的小腿,不再得寸进尺,顶着胸肌上的泥水印去冲澡了。 两个男生都是短发,比玛利亚洗起来省事,从合作效率的角度来讲确实让他们先去能够减少三个人同时处于被暴雨殴打过后的失温状态的时间。 但是按照约定俗成的习惯,这种“很小的方便”,萩原和松田需要让一让作为女生的玛利亚。 哪怕幼驯染很熟了不讲这些虚礼,该有的态度也要有——不是因为她弱小,雄鸟求偶还会筑巢和跳舞取悦雌鸟呢,即使她健壮得像另一座东都塔,作为追求者,也得展现出自己适合组建家庭、照顾和抚育幼儿的能力。 炫耀羽毛和炫耀筑巢的意义同等重要,虽然人类不是极乐鸟,总有一些动物性的本能,本质是相通的。 萩原鼻头红红地回来,坐在玛利亚对面,瓮声瓮气地说: “糟糕,hagi酱好像感冒了。” 玛利亚家里有常用药,慢吞吞地起身,给他翻了出来,带着一瓶还没来得及丢进冰箱的常温水一起回来。 萩原道谢吃药,脑子里嗡嗡响,晕乎乎的很难受,平时的体贴和委婉遭到了极大削弱,不知不觉就把刚才转着的念头倒了出来: “玛莎酱看起来好奇怪,也不舒服吗?” 玛利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眉头微蹙,重复关键词: “奇怪?” 萩原握着她的手,把她冰凉的手贴在发胀发烫的额头,晕头转向地解释: “就是……懒懒的、没精神、很困倦的样子。” 玛利亚稍微坐直了身子: “我有吗?” 萩原用力点头,他感觉自己可能发烧了,骨头都要化了,脖子支撑不住越来越沉重的脑袋,干脆躺到了玛利亚大腿上,滚烫的面颊贴着清凉的肌肤,好舒服。 玛利亚立刻想到一种最有可能的可能,掐指一算,立刻确认: 第117章 月经就在这两天,工作方面改进代码的多冗余架构出了点bug,数月前就开始关注的案子毫无进展,凑一块影响到她的情绪了。 深呼吸,把暂时没法解决的问题置之脑后,先关心关心这个体温越升越高都开始烫人的笨蛋发小吧! 松田擦着头发出来喊玛利亚进去,发现萩原居然正在偷跑,还享受到了膝枕。 他刚要张嘴擡杠,玛利亚喊他帮忙把这个已经烧糊涂了的家伙擡到床上去。 松田以她的床又窄又硬,不一定比地毯躺着好受为由,拒绝了。 玛利亚一个人也能搬得动萩原,可是松田的理由说服了她,她决定给萩原找一张足够柔软的床铺: 把车钥匙拿给松田,让他送萩原去医院。 ******* 萩原在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的柔软床铺上悠悠醒转。 松田正坐在床边拿着苹果一边削一边吃,玛利亚也攥着一把小刀,挑战“果皮从头到尾接连不断”的游戏中。 ? 他是一觉醒来回到了7岁了吗? ----------------------- 作者有话说:三个人看另外两个的感想:哼幼稚鬼[墨镜] 第 130 章 雨还在下 ============================ 第 130 章 雨还在下 第130章雨还在下 萩原一句话就逗笑了两位好友。 松田用小刀的刀尖戳着一条苹果块, 回想了几秒钟,兴趣盎然地讲起他印象里七八岁有一次,也是萩原, 感冒发烧时发生的事: “……玛莎和我带着礼物去看你,她好像送的是个拼图?还是魔方?那阵班上挺流行这俩的。我送了个特别好玩的惊吓盒子。” 萩原哑着嗓子, 有气无力地纠正: “是沙漏。玛莎酱送的是沙漏。阵平酱当时送的那个惊吓盒子好像把hagi酱打晕了。” 松田一口咬掉半条苹果块,不以为然地追加细节: “所以当时我们的圣母玛利亚就对你施展了她那个号称‘杀人不眨眼’的心肺复苏术,退到门口, 助跑加速,跳起,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重重砸在你胸口,你‘呜咳!’一声喷出一大口血, 就这样复活了。” “还有这事, 我怎么不记得?” 玛利亚跟着回想, 一走神苹果皮断了, 她都削到最后四分之一了, 震惊地反复擡头低头, 看着掉在地上的部分,和手里托着的部分, 原本生动而浮于浅表的表情渐渐消失,变得深沉冷肃。 哦豁完蛋, 她生气了。 从类似孩提时代的随意放松的状态,进入了生人勿近的工作状态。 不过好在她通常不会迁怒, 这会儿生苹果的气也没关系, 等那个苹果被解决掉,她就能消气了。 松田随手把他切着吃了一大半的苹果残骸塞到萩原嘴里,抢走玛利亚手里那个, 直接开啃。 萩原被塞得翻白眼,哼哼唧唧地想要揪出过于大号的苹果核拯救自己,但是手上实在没力气,于是像那些出于好奇把灯泡含进嘴里吐不出来的人一样,很急很忙,却于事无补。 玛利亚没忍住笑,她一笑低气压就解除了。低头伸手,掰开萩原的下巴,将苹果核从萩原嘴里拔出来,捂着嘴别过脸去努力维持“我还在生气”的余晖。 萩原见危机消泯,各种意义上的危机都算,大大地松了口气,等玛利亚压下笑意,他也操控着酸软无力的手把差点脱臼的下巴装回去,指着松田,佯作愤怒: “做掉他!” 玛利亚装模作样地屈膝抱胸: “遵命,殿下。” 随后擡腿踢了一脚松田的屁股。 松田下盘很稳,没有失去平衡,攥住玛利亚的脚踝把她拖过来,愤怒地捏着他吃掉成了经典沙漏型的苹果核,想要依样画葫芦地塞进玛利亚嘴里。 玛利亚像岩蟒一样灵活地以松田的手为着力点,两条腿分别擡起,倒挂在他身上,绞缠他的颈部,在他轻拍两下床头挡板以示认输的以后,轻轻松松地跳下来,无声无息落地,抱臂冷哼: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hagi,你挑错了软柿子。” 萩原认为很有必要为自己快要跌到谷底的声望说句话挽救挽救: “hagi酱只是连续加班一星期没睡好又不小心淋了大雨被免疫系统提出了抗议!倒也没有那么柔软!也有着坚硬的胸肌哦!” 说到这个玛利亚就不困了,她把手伸进病床的被子底下捏了一把,亲手确认萩原练出来的水平。 “诶多——你那副‘竟然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的震惊表情是怎么回事?hagi酱可是一直有在往玛莎酱喜欢的方向努力呢!” 玛利亚侧头捋了一把发束,提起来指着发尾,戏谑道: “那么我喜欢的‘留到大腿的长发’……” 萩原扭脸捂着嘴咳嗽两声,咳完用手指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宽面条泪”,超级委屈地抱怨: “警察不让留到那种长度啦!hagi酱现在这种长度都是很努力才保留到的。所以……假发可以吗?” 玛利亚沉吟片刻,追加了新的条件: “我在大学时被同学拉着出过cos,有一套cos服你应该穿得下去。你认识吧,一个在人间开杂货铺的超能力神秘店主……” 萩原当然认识: “是浦原○助吗?以前的同学倒是说过他和我的声音简直一样呢。” 玛利亚一脸严肃地否认了: “什么啊,是壹原○子。” 多少年过去了,她怎么还这么坏!而且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严肃认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拯救世界! 松田笑出了声,萩原不死心地试图把他也拉下水: “阵平酱呢?” 玛利亚充满恶意地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冷静地说: “当然是白雪公主的后妈。” 松田当然不干,立刻翻脸: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爱好女装!” 在萩原“什么鬼难道hagi酱爱好女装吗”微弱的背景音里,玛利亚下一秒直接上手搜身,松田不明所以地举起双手配合,等她翻出他的手机以后莫名其妙地问: “你干什么?” 松田的翻盖机是四位密码,玛利亚漫不经心地试了三个人的生日,都不对,思考了一下,换了她签约ufc以后,第一次夺冠那天的日期。 解锁成功。 松田的手速来得及在她的任何一步阻止她或者夺回手机,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问了句话,接下来一直看着她在那里不知道搞什么事。 很快,玛利亚把他的手机界面拨到了通信录,停在千速姐那一栏,拇指点在绿色的通话键上,碧瞳威胁性地斜昵松田,回答道: “不干什么,找千速姐要一份她珍藏多年的录像带拷贝罢了。” 什么录像带还非得……不是吧? 松田的脸色微红,拽着她抢她还没拨通的手机。玛利亚不给,举高了让他够不到。他翻了个白眼,不到十厘米的身高差又不是很悬殊,踮起脚就够到了。 谁知这么一争抢,松田的手机铃音响起,来电显示是他和萩原的上级。 在爆处双子的休假时间特意打过来的电话当然是有重大情况: 闹市区被安放了数枚结构复杂、外表用胶带糊成一坨的炸弹,犯罪分子身份不明,炸弹最好是拆除后交给科搜研和搜查一课进一步检查而不是就地引爆,所以需要他们这种高级专家亲自出手。 松田当仁不让,萩原问起需不需要他也顶上。 他的感冒发烧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急诊输注了精氨酸阿司匹林后很快体温就降了下来,虽然肌肉酸疼还在,可是自我感觉已经可以出警应对紧急状况了。 松田摸着脖子上装有玛利亚送的微型强效屏蔽器的御守,拒绝带上这个走路都不稳的软脚蟹。 玛利亚在他们作出决定以后,开车涉水送松田去警方已经封锁了的案发现场,和萩原坐在车里等他拆完出来一起回家。 夜晚,大雨中,安静无人的街道。 车载音乐和交通广播都没有打开,萩原从小就是个喜欢热闹的孩子,长大了也不太能忍耐寂寞,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靠着座椅靠背,以一句自我怀疑打开了话题: “在玛莎眼里,hagi我是不是很没用、从来没被列入过‘恋人’的考虑范围?” ----------------------- 作者有话说:你的小狗使出了必杀技:被雨淋湿的小狗 由于写到了甜甜的恋爱的戏份,但是找不到一点甜甜的恋爱的心情,卡思路卡成ppt,作者怒看十部恐怖片,总算摸着了些许写小甜饼的感觉。 别问我为什么,这是一种多年观察之后的自然现象(?)看恋爱题材的电影会腻会萎,看恐怖片反倒能整点甜的orz 第 131 章 雨一直下 ============================ 第 131 章 雨一直下 第131章雨一直下 萩原的问题显然让玛利亚感到了意外, 她都没想起来解开安全带,动作幅度很大地、从驾驶位扭过身来,打量着后排的病号。 第118章 这位女士的目光明晃晃地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萩原讲其理解为被戳破心事后的心虚, 振作了两会,才勉强地挤出一个和往日一样乐观开朗的笑容, 撤回前言: “hagi酱开玩笑的!小阵平那家伙……” 啪的一声,扣舌解锁的脆响。 伴随着卷轴运转的刷刷声,玛利亚收起碍事的束缚, 灵活地跨过前后座之间的阻隔,单膝压在萩原身前,手撑在他身后的车壁上,碧瞳森然地注视他的眼睛。 车厢空间狭小。 玛利亚和萩原都是身高踩在190厘米上下的大只佬, 挤在一起更显得逼仄, 仿佛身周的每一分每一寸都被对方的热量填满。 萩原眼神躲闪, 几分慌乱, 几分懊恼。 玛利亚呼出的气息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上, 如夏日加了冰块的碳酸饮料一样清凉, 却让他更加无言以对。 雨滴敲打车窗,叮叮咚咚乱人心绪。 自古以来只见天上的水流到地下, 从不见地下的水倒流回天上。 脱口而出了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关系的质问之语,怎么办? 额头一凉, 是玛利亚的皮肤贴了上来。 轻轻的,一触即分。 玛利亚沉稳的声音透出些许疑惑: “没又烧起来呀?” 发现头脑发烫原来是错觉的萩原窘迫地一头撞进她怀里。 一副想要撞豆腐自尽的决然姿态。 到底不是真的小孩子, 玛利亚只是一时没转过弯, 很快就反应过来: 既然不是发烧了说胡话,这句问话一定在萩原的心里盘旋许久了。他也太能藏了!要不是生病削弱了他的心防,指不定什么时候他才会流露出真实的想法呢。 萩原刚刚的问题闪现在玛利亚的脑海, 她为此已经苦恼了太久,正好他问,正好她答——就算之前都没想好要怎么办,一边想一边说,也是个不错的整理思路的方法。 她受够了困在两个选项之间难以抉择的日子。 从去年回国度假,到二月份正式就职,再到如今夏日的末尾,“拖”字诀实在用得够久了。 原本做好的“等他们两个里的一个先放弃”的打算,但都一年了诶,她完全看不出谁有准备放弃追求的迹象。 本职工作与所肩负的公众安全之余,对她的寒暄问候无微不至,贴心合意的礼物从来不缺,她想追踪的案情、她所关心的事项,总有交代。 纵然力所不逮,也不能说他们没尽力。 一起长大的情分,无需明言的默契,共同爱好、共同兴趣、共同语言,互补的性格与优势。 难以抉择,难以抉择。 将选择权交给他们的拖延之举,没有让她得到答案。 倒是听到了幼驯染充斥着痛苦的心声。 那么,来做个决断吧。 一场三个人都能接受的公平的竞争。 作为出题人与裁判,她总算做好了承认“选择”带来的后果的心理准备。 不过要等松田拆完炸弹回来,一起宣布规则。 在那之前,先安抚安抚眼前这朵仿佛被风雨摧折得快要凋零的小白花吧。 ……其实她知道萩原并不像在她面前刻意表现得那样“娇弱”,只不过有几分好玩、有几分刻意放大、有几分习惯成自然的表演。 玛利亚最大的爱好有两个,格斗和狗。她的两位幼驯染也喜欢这些。 除此以外,松田还喜欢拆装机械,萩原还喜欢时尚与社交,他们两个对推理的热爱程度高于她,所以无论是两两之间还是三人一起,都会有不冷场的共同话题。 在他们挑明心思表示要正式追求的一年来,玛利亚早就发现,两只一天到晚在她面前炫耀羽毛的小公鸡[1],真的很会为自己创造优势。 “孔武有力”这个领域,萩原就算能超过99%的用户电脑,也很难超越松田,所以他走的路线是“可怜可爱”。 你情我愿,没有欺骗,各自展示光鲜亮丽之处,希望她做出最终决定。 他们的用心之处就是她的为难之处,有时候压力太大起了逃避心理,睡前胡思乱想都会想到“要不去联系前男友吧”或者“要不选个第三方吧”之类稍纵即逝的念头。 萩原垂着眼睛、眼角和眼尾都向下、视线也向下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哪怕知道他此刻顶多只有两分难过,也忍不住去安慰。 玛利亚抓起萩原枕在脑后的手腕,拽到前面来,按在胸口,语气轻松地调笑道: “摸到了吗?” 萩原的高烧被药物镇压了没错,急性上感带来的不良影响却没那么快过去,浑身酸疼且不论,脑子转得也远比平时慢,人还情绪化得厉害,正是最好忽悠的时候。 玛利亚出道后,为了赶超上个世代的前辈成就一个“最”字,自然也使用了不少营销手段。 外祖母、母亲、她本人,三代在国际t台扬名立万的超级模特,既有传承又有传闻。 萩原对流行风尚的兴趣颇浓,时尚四大刊他平时会蹭他姐的看,玛利亚当封面的或者其他有玛利亚的专访的,他都至少买三本收藏。 所以他当然知道玛利亚名声最盛时的八卦: 这位天生合该走在聚光灯下的折翼天使,豪掷三亿为她外形极为完美的胸部投了保险,笔挺修长的双腿更是价值十亿[2]。货币单位,美元。 他茫然地抓握着这对递到他手里的三亿刀,不明白玛利亚是在婉拒还是干什么。 玛利亚狎昵地摩挲着他的脸,冰肌玉骨的纤长手指沿着面颊下滑,钳住他的喉结,碧瞳映着车外霓虹灯的色泽,流光溢彩: “我的心跳。” 萩原这才意识到,在他的左掌底下,砰通砰通地激烈跳动的那颗矫健有力的心脏,属于玛利亚,而不是他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泵血器官。 原来心跳加速的不止是他。 原来玛莎酱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情。 他知道。 但每一次玛利亚没在看他的时候,他都想再确认一次,再确认一次。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的喉结在玛利亚的指节间上下滚动,声音低得近乎喃喃自语: “玛莎酱啊,hagi酱的心脏好像要叛逃了……比起我的胸腔,它显然更想和你呆在一起。” 玛利亚蜻蜓点水地吻在他的下巴尖,薄唇如利刃般下滑,含住喉结轻轻咬了一口。 她的刀锋锐利无俦,直接切开了他的灵魂,吸走了他的神智与理性。 萩原的眼神朦胧起来,呼吸加重,胡乱摸索的指掌不知道蹭到了哪里,玛利亚的脸上细细的绒毛竖起,突然肤色泛红,急促地喘息。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车厢内外宛然两个走在不同时间在线的世界。 受到了极大鼓舞的萩原待要继续,玛利亚却毫无征兆地从梦境般瑰丽旖旎的状态中脱离,皱着眉头退开。 萩原的刘海与鬓角被汗水打湿,同样湿滑的手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胳膊,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玛利亚格挡了他不成章法的擒拿,整理着肩带与襟口,随意吩咐道: “到此为止吧。” 萩原艰难地停住所有进攻的念头与行动,双手捂在脸上用力搓擦,待理智恢复得七七八八,才红着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顺从、毫无攻击性地道歉: “对不起,我太着……” 玛利亚捂住他的嘴,阻止了他的私密马赛,尴尬到咬牙切齿: “我·来·月·经·了。” 萩原脸上刚落下去的绯红卷土重来,期期艾艾中出了一身的汗,感冒瞬间好了大半,建议道: “这个时间,商场都关门了。附近的话,应该还有开着门的24小时便利店,hagi酱记得在那边开车五分钟的地方就有一家,我载你过去吧。” 他去不了。 松田打来电话,他拆掉两处糊成一坨的炸弹以后,发现了一对必须同时拆除的特殊触发型狗shi玩意儿。 要是萩原恢复到可以进行精密操作,就去某某处。要是还不行,他只好再摇退而求其次的其他人选。 萩原觉得对玛利亚更抱歉了,玛利亚不以为意,目送他打着伞撩起“立入禁止”的封锁线进去,沿着他指示的方向去找对顾客开放洗手间的24小时便利店。 怎么什么事情都赶在今天? 她来得正好,便利店正在被抢劫。 ----------------------- 作者有话说:注: [1]比起“小公鸡”,玛利亚更想说“流苏鹬”,但是这么想对好友太冒犯了,即使脑补也换成了更平等的形象。 [2]“天价保险”是纸媒时代明星常玩的噱头,在花边报道中语焉不详地传出去“某某明星某某部位值3.5亿刀”,但绝口不提保期与具体条款,实际上保期短、条款苛刻的话,实际保费可能也就百万千万。 反正也没人追根问底,只会让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被“天价”和“最美/最重要”的部位吸引走眼球。 第119章 玛利亚的天价保险早就过期了[墨镜][墨镜]但拿来第一人称吹牛还是挺有料的233 第 132 章 雨不下了 ============================ 第 132 章 雨不下了 第132章雨不下了 玛利亚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 发现劫匪是手持冷兵器(甚至是菜刀和棒球棍)的两个菜鸡,神情慌乱,便利店门口停着他们的车, 车上没有司机。 就这水平也好意思在东京干这行? 由于急着上厕所,她进去三下五除二把两个劫匪揍翻在地, 买了一包卫生巾和纸巾,问店员借了厕所,出来发现警察已经提走了劫匪, 有个熟人在柜台前买烟。 矮礼帽显得脸超级宽的熟人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擡起墨镜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语气词从“啊”变成了“哦”, 本来就很大的嘴咧开一笑更是大得不行: “是大哥的女儿啊, 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 他想起来他好像没抱过这孩子, 临时尴尬地改口: “大哥他……他说你不是他女儿。” 玛利亚:? 她也想起来了, 这个大嘴墨镜男是她那个其实没死、但她爸妈坚持声称早就死了的大表哥的同事(或者说是同一个秘密结社的社团同伙), 信了她无数年前随口攀的关系, 竟然到现在还在相信! 父亲那边的家族关系疏远得厉害,她小时候父母不许她探究, 她长大了那边的人是真的去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小猫三两只, 血缘又远,又不好联系。 难得遇上一个相关人士, 也别白来, 套两句话试试。 玛利亚面无表情地把她出卫生间时顺手抓来结账的时尚小垃圾放在柜台上,表现出了一种比较夸张的“小女孩耍脾气”的样子。 大嘴墨镜男赔笑,帮玛利亚付了账单, 目光隔着墨镜都变得坚毅起来: “别生气,他就是爱开这样的玩笑。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大哥带回去的!” ……? 把谁带哪儿去? 玛利亚往外走,在门口拾起雨伞,撑开,站在便利店外的雨幕中,回头望着墨镜男,冷淡地说: “回去?回得去吗?” 墨镜男追出来却吃了这么一问,被她问懵了,伞都忘了打开,被雨劈头盖脸砸了一顿,镜片上都沾满了水滴,才慌乱地遮挡好自己,努力思考得头顶冒烟。 玛利亚停着没动,等待墨镜男吐露点更多他觉得不重要的内幕消息。 墨镜男思考结束,憨憨地笑了: “我一定会把他带回去的!” 语气之中的坚定,毋庸置疑。 玛利亚好像被烫了一下,随后她发现是衣服口袋里手机在震动,向墨镜男点头致意,走远一些接通电话。 松田和萩原拆弹结束,队友们排除了其他潜在的危险,鉴识科和科搜研出具了相关调查报告,搜查一课将容疑者抓获归案。 他们没事了,喊她一起回家。 回过头来,墨镜男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经过这则插曲打断,玛利亚之前和萩原在车里时那种突如其来的强烈欲望消弭殆尽,接到在通风管道里爬上爬下弄了一头发灰尘和蜘蛛网的两个发小回家。 无论是拆弹本身,还是寻找炸弹的过程,都很耗费心力。放松心神以后,松田坐在副驾驶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感染得玛利亚和萩原也跟着打。 为了驱散困意,玛利亚打开车载广播。 天色已晚,恐怖节目频道开始播出,是不怎么日式经典怪谈的“好奇的、误入彼岸夹缝变透明的主角+负责晴涩情节的女鬼+暴力血腥的男鬼”故事。 玛利亚听得一脸无趣,萩原在后排裹着毯子睡觉,松田闭着眼睛假寐,没有人在意电台里的主持人故弄玄虚的讲述声。 直到故事里的一人二鬼在一轮激烈的卧室追逐战之后,开始了疯狂的打扑克。 ……这就很尴尬了。 玛利亚啪的一下关了广播。侧头看松田,很好,松田的假寐变成真睡。回头看萩原,萩原的姿势不太舒服,睡得响起了细微的齁声。 一瞬间车里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吸音,什么都没有。 玛利亚脸上滚烫的热度慢慢消退,她想,见了鬼了又不是深夜,恐怖和晴涩难道就不能分家吗?幸好只有她听到了鬼故事的后半部分,不然,啧。 接下来行程顺利,一路平安,谁知刚进地下停车场,还没到车位,萩原就接到了分配去搜查一课的同期的小道消息: 有人发来传真,莫名其妙的谜语人画风,同期觉得好像在diss大半年前加入了爆处组的萩原和松田,所以转给他有联系方式的萩原看看。 “我们是手握天平的正义裁决者。不知羞耻的桂妮薇尔、监守自盗的兰斯洛特、贪婪愚蠢的莫德雷德,你们这些满口谎言、藏头露尾的警察,在一个月之内找到我们,或者静候命运的雷霆清洗你们的罪恶。” 警视厅的传真机虽然可以设置显示来电号码,但来自日本境内的信源还好,一旦发生距离太远、信号不好、电信协议差异、国际网关不兼容等任何意外,哪怕对面没用匿名预付费的诈骗卡,都没办法正确地识别。 这封恐吓传真的号码就是“unknown”。 同期隐约听说过萩原和松田好像在追求同一个妹子的花边新闻,就算不是他们,以萩原强大的社交能力,多半也能提供一些“两个男警追求一个女警”之类的消息。 现在是九月底,一个月后是十月底十一月初。 去年的萩原和松田那段时间刚结束了警校培训,入职不久,经手的影响最大的案件就是有两个嫌疑人、一个车祸死了、一个跑路没找着的“诹访高地、浅井别墅区多枚炸弹投放案”。 “那起爆炸案发生在哪天来着?” 一年过去,从新手菜鸡升级为拆弹专家,经手过的大爆竹太多,萩原有点想不起来具体时间。 “6号、7号的样子。” 松田和他的经历一致,自然很难记住紧张刺激的日常里平淡无奇的某一个具体日子。那天除了有个现行犯意外身故,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萩那家伙和他都好端端的坐在玛莎的车里。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搜查一课在职权范围内差点把东京翻个底儿朝天,依然没有找到发出恐吓信的犯罪分子的一根毛。 11月7日上午11:00,他们收到了第二封恐吓信,准确的说,是犯罪预告信: “我们是命运之轮的推动者。驽钝又狡猾的警察们听着:今天中午和下午两点,我们将要点燃灿烂的烟花以祭奠战友。尽管来阻止我们吧,我们会在72号虚位以待。” 搜查一课的警察没有熟练的拆弹专家,求助于爆处组进行部门协调合作。 11:30,23岁的爆处组松田阵平巡查部长,独自一人迈入杯户商场的摩天轮72号。 该车厢升至高点时,一场小型爆炸致使摩天轮停转。 ----------------------- 作者有话说:该来的总是会来…… 这次送松田到摩天轮的不是佐藤,是个警官甲。 佐藤比松田晚一期,警校培训结束不到半年,理论上讲可能还在交番实习呢。官设没找到说她初任科(警校)结束后立刻被搜查一课要走,我就安排她正常走流程了(警校→交番见习→初任补修科→交番实习→初任综合检讨会审核通过,正式上岗,分配到各部门),要是有官设或官方更新再改。 本章案件的科技水平按漫画松田初登场的千禧年来,让霓虹警察跨国追踪一个传真号实属为难他们() 第 133 章 雨霁天青,晴空万里…… ========================================== 第 133 章 雨霁天青,晴空万里…… 第133章雨霁天青, 晴空万里 鼠目獐头的男子a悠然地坐在经历过一场爆炸、周边没有人、也没有警察的摩天轮控制室。 卑鄙的警察!无耻的警察!言而无信的狡猾的东西! 去死吧! 他“库库库库”地发出可疑的笑声: 这群被他愚弄的蠢货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到处找他,找得着才有鬼。 在美国,他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逐渐信任新的搭档, 决定联手发起复仇。 他们这周刚刚从美国飞过来。 想到废物的警察们抓耳挠腮地浪费人力物力却徒劳无益,他就想笑。 男子a一年前其实不知道害死他的同伴的警察是谁。 仓皇逃命到美国,他冒充插班生突击了一波材料学方面的进修, 从学生们那里听说了一起红颜祸水造成的兄弟阋墙惨案。 花了一点心思弄清当事祸水是哪位,发现是个退役的能打且冷酷的格斗冠军,他默默当作无事发生,自己是个从来都伟大光明正义的好学之人, 继续精研他的爆炸学大业。 没想到男子a都快忘了这个八卦的时候, 有个意外收获找上了门: 第120章 那是一位麻省理工肄业的越狱男, 作为当事人, 向男子a讲述了另一版本的故事。 ——关于那位抓马皇后泳池之星的浪荡小姐是如何玩弄他纯洁的弟弟的感情并始乱终弃还谋财害命的, 更过分的是她还通过司法贿赂把他投入了监狱。 至于为什么找到他, 越狱男冷笑: 他曾经是铃木玛利亚的同校同学,在仇恨的指引下, 知道了铃木女士的入学时间,调查到了她毕业后的去向, 同女王蜂陛下从往过密的那些工蜂。 其中有两个年轻鲜嫩的排爆警察,想必也是她的入幕之宾。 再仔细调查那两个小白脸, surprise!说不定和从他家开的小店里, 零零散散地、买过一些不该买的东西的、去年11月上旬末、从日本来到美国的,男子a,有些瓜葛。 ——越狱男有着与他的学术水平相匹配的智商和能力。 在仇恨的支配下, 他颇为努力了一番,查找到了去年11月7日过后不久的日本报纸与电视新闻。 当时“爆处双子星”以其优秀的形象、出色的外观、惊人的技术水平、过硬的职业道德,作为新生代警察的标杆与旗帜大为宣传。 一起性质恶劣的、隐秘安装在两处民居的高危炸弹犯罪事件,被他们同时解除,当然要大加宣扬。 美国没人在乎日本怎么样,日本自己还是挺在乎在民众面前宣传国家暴力机关的正面形象的,消防员救猫咪、交警护送鸭子过马路之类的情节都可以上新闻,这俩这么拿得出手的特警更得大吹特吹了。 松田和他的墨镜造型甚至因为太酷太帅,获得了一定程度上(他既不想要,也不在乎)的知名度。 好看的男人如果不是那种“会让出‘女性资源’给‘兄弟们’”的烂人,那么他在男性群体里受到的妒恨,会远超好看的女人在女性群体里受到的妒恨。 毕竟如果将“干净整洁、保持身材、不秃不脏、谈吐正常、气味好闻、气质不偏不斜、衣着得体美观”作为统一的“好看标准”,那么“好看的女人”满大街都是的同时,“好看的男人”可谓凤毛麟角。 对于那些以上标准一条都不乐意照做、却不能脱离女性的照顾而独立生存的那部分巨婴大爷来说,不和他们一样当烂人的男人都是叛徒: 既拉高了女性对男性的期待和要求,又不带来实际的利益和好处,有害无利的坏东西。 松田和萩原完全符合他们的“坏东西”标准。 铃木更是坏东西中的坏东西。是围着小白脸转的花痴,是贪慕虚荣的拜金女,是胸大无脑的蠢女人,是酒池肉林的坏女人…… 不仅是因为“她谋害了我的弟弟我是为了正义在向她复仇”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更有“这个女人不可能属于我所以她越美丽美好美妙就越该去死”的底层逻辑。 男子a和越狱犯确认过眼神,都是自己人,都是被全世界欺瞒哄骗压榨奴役得落入了可悲的命运的自己人。 他们搞材料搞设备花了一丢丢时间,彼此创建合作的基本信任和藏匿身份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一个月前终于万事俱备。 男子a苍蝇搓手地给警视厅发出了恐吓信,越狱男打算试试枪快还是拳头快,到时候直接登门拜访。 仰头望着随着72号摩天轮一起升天的那个警察的方向,男子a恶意地猜测,等一会儿显示屏上的极限二选一出来,那家伙是会选择保全自己献祭两家医院的民众呢,还是干净利落地去死呢? 不管哪种,都让他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愉快。 要是那个条子炸了,说明他是个放不下面子和包袱、冲动莽撞的蠢货。要是两家医院炸了,说明那个条子是个贪生怕死不负责任的税金小偷,不在乎两家医院的三千余职工与数千名住院病人和门诊病人的性命,只顾着自己能活,下贱得可怕。 死个蠢条子或者茍且逃生个贱条子的区别罢了。库库库库,都是好消息。 正午十二点的烟花,用来祭奠一年前牺牲的好友。下午两点的那两场,就用来祭奠当初害死了他的好友的全世界吧。几千个人殉葬,运气好的话上万,吾友啊你看你多有牌面。 新搭档越狱男去找那个据说很正点的男人婆玩了,他为了她的葬礼,还特意穿了原本给毕业典礼和入职前途光明的na○a准备的正装。 现在他要用他的黑伞伞尖,带给她绝望和死亡,在她的工作单位的废墟前,细数她短暂一生的无数罪恶。 11:59:27,差不多了,还有30秒,72号包厢的定时炸弹显示屏,即将显示两小时后的两个爆炸地点的名称。 一只莫名其妙的小流浪狗钻进了控制室,大概是吉娃娃和博美的杂种,冲他可怜地呜呜叫。 男子a急着看烟花,踹了狗一脚,想把它赶走。谁知这个畜生居然悍然出嘴,咬在了他的腿上。 他想狠狠地踢死那只畜生,谁知畜生后面还有另外三条体型大得多的畜生。可恶,疏散人群竟然让这样会伤人的集群流浪狗跑进原本人群密集的商场地带,东京的警察果然都是吃干饭的! 男子a冷笑着回到控制室,这次他会注意好好地关门上锁的。 其实那个条子贪生怕死也没关系,不过是让他在担惊受怕里多活几秒——男子a已经吸取了一年前的教训,改良了信号发送和接收设备。 这样的距离下,他手里的引爆器,是可以远程引爆的。 也不知道他和越狱男两个备受迫害他们压抑他们苦的大老爷们儿,谁的游戏能更快结束。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晴朗的天空里没有一丝云,只有东京特产的大乌鸦聒噪地飞过,不管是翅膀振动还是呱呱呱的叫声都很扰人清静。 可恶,要是警察和狗和乌鸦都死绝了就好了。 11:59:47,还有十秒,真让人期待啊,来倒数吧! 迫不及待!急不可耐!心焦火燎! 真是太兴奋了,全身血液上涌,为了接下来马上就要到来的好消息,高兴得头晕目眩!那只该死的大乌鸦也很快就会飞进爆炸范围,今天可真是个上上大吉的好日子! 5! 4! 3!! 2!! 1!!! 砰的一声巨响!!! ****** 11月7日 11:59:59 玛利亚和萩原的手机同时收到一封来自松田的消息,第一行简短地写着两个地名: “米花中央病院、米花综合病院” 空两行,下面写着: “又及,hagi那个笨蛋再也不用担心我偷跑了:d” 但玛利亚一句都没看到。萩原看到第一行以后立刻与其他同事带队,前往松田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情报目的地,没空下翻第二页。 ****** 玛利亚在忙什么? 她穿着开会时要求的笔挺的白西装,打着墨绿色的斜条纹渐变色领带,领带夹镶着明亮优美的祖母绿,耳朵上挂着造型夸张夸张的绿钻耳坠,正在拳拳到肉地欧拉越狱男。 从同事们余惊未消的表情与眼神,和瘫软地跪坐在地上、脖子被切开了一层正在冒血的浅浅皮肉的小个子同事的伤情来看,她制服那个持枪带炸弹地绑架人质的危险犯罪分子并不久。 实际上如果这是漫画的话,她已经欧拉三页半了。 ----------------------- 作者有话说:男子a就是1200w人质反复出场的那货,原作和动画和剧场版都没给他个名字,我也懒得费心,随便给个代号得了。 越狱男就是前文有述的理工哥,相关情节在113章,行为模式改变是有原因的,下章揭秘。 —— 十年前完结的文突然被举报了,删改忙了好久,我最重视的评论区也不得不关掉,看不到评论写着都觉得没意思。 怕了怕了,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考量,这篇文本来快写完了的更新也得重写,后面大纲也得删删改改,保证符合网站规定,去掉了所有可能被怀疑夹心饼干的情节,撤回了一大截进度条,大家都是纯洁的追求与被追求关系,到分结局再正式谈恋爱吧主角们。 很遗憾前几章玛利亚在车里答应萩原的“等人齐了一起公布”的题目由于场外因素作废。 叹气。叹气。叹气。十几年前的文啊,十几年前的啊!真好笑。 第 134 章 彩排中的意外插曲 ==================================== 第 134 章 彩排中的意外插曲 第134章彩排中的意外插曲 搜查一课收到恐吓信不是很频繁, 但也算不上特别罕见。 距离上次收到的那封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没人有闲工夫天天守着这一件事做,研究所的玛利亚和爆处组的萩原和松田早就都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继续日常工作。 顶多在闲暇时间, 做一些额外准备。 11月7日上午11:00,搜查一课收到第二封恐吓信之后, 立刻启动了部门联合行动,萩原和松田在一刻钟内就得知了信件的具体内容,但是没人把这件事违规泄露给不属于警察体系的玛利亚。 第121章 他们两个迅速破解出爆炸地点: “命运之轮”是塔罗牌里的一张牌, 图象符号是一个轮子里面有个米字图形。 “轮子”指的是摩天轮,“72”是车厢号,周边有72号车厢的摩天轮能够锁定唯一目标,中午十二点先行爆破的就是这里。 米字图形可以拆解为两个“x”, 推动轮子可以让这两个x变成两个“十字标志”, 十字标志是医院的象征, 也就是说嫌疑人准备在下午两点引爆两家医院。 目暮警部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警官实在不擅长电子设备, 考虑到一年前这个犯罪分子的狡猾性和危险性, 以及上星期一位科研领域的老朋友向他炫耀过的与人合作出来的“绝对有用”的新发明, 他向好友请求了一些黑科技支持。 到这里,依然没有任何人告诉玛利亚任何事, 玛利亚还在上班。 玛利亚是研究所的“明星工程师”,不加引号也行, 因为她入职前真的是明星,眼下也真的是带一个十人团队的主任工程师。 今年二月拿到毕业证后才算真正加入的她, 实力与名气双重加持之下, 现在刚十一月,她就晋升为了系长级别的小boss,晋升速度堪比坐火箭。 不排除公司姓“铃木”、她也姓“铃木”的加权因素。 这位铃木小boss正在苦恼。 她所在单位的总务部承接了当地一所小学的科普项目, 这本来跟她的部门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工作地点都跟对外联系的企业社会责任部或对内联系的广报部有物理隔绝,但坏就坏在她是个明星—— ——科普项目里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写的企划,加入了“与工程师面对面”环节,整个研究所外观上最拿得出手的工程师就是玛利亚,再没有比她更适合当招生广告的活招牌了。 谁不来她都得来。 更何况,作为说服她参加活动的重大利好条件,那群即将造访的小学生里,有个叫“铃木桑德拉”的小坏蛋,还有个叫“铃木园子”的小颜控。 玛利亚不可能容忍自己在小学生们面前丢人,特别是在妹妹和侄女面前。此刻的她正位于公共活动区的科普展厅,参加广报部推进课的活动彩排。 这种带薪摸鱼的机会,大家都不讨厌。 松田随着摩天轮升到了117米高空的同时,玛利亚的摸鱼也遇到了意外: 参加这种活动比较多的讲解员,有着丰富的应对大中小好奇宝宝的经验,正忙着向几乎不会从安保力量严格齐备的涉密区走出来的工程师们面授机宜,忽然有人不符合任何社交礼仪地激烈敲门。 激烈程度,如同一头半人多高的啄木鸟,正在疯狂输出。 一拃来长的啄木鸟就能让整栋楼的人都别想睡觉,一米六的啄木鸟更是气势恢宏。 在场职位最高的领导a打了个手势,暂停彩排,目光投到门上,微微颔首。 座位靠近门的同事打开门,推进课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满眼是泪,惊恐得浑身发抖,上牙磕着下牙,话都说不囫囵。 她的视线无意中对上了玛利亚无波无澜的碧眼,沉着冷静如渊渟岳峙,令人心安。 仿佛受到了感染,实习生平静许多,一手捂着激跳的心脏,一手指着门外: “来了一个外国人!” 她的措辞是更偏口语的“外人”而不是更书面语的“外国人”。 虽然意思差不多,但在相当一部分日本人嘴里,“外人”不仅仅包括国籍在日本以外的人,更包括了像玛利亚、降谷零、来间娜塔莉这些“容貌像外国人就是外国人谁管你出生地、国籍和母语是什么”的人。 同事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射给了玛利亚。 玛利亚本来坐得笔直,见此没有回应任何一个人的视线,擡手扯松了领带,倚靠着椅背,坐得更放松些,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还浮现出一抹冷淡的笑意。 同事们噤若寒蝉地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话头打开,后面说下去就容易多了,实习生是推进课课长带的徒弟,紧张之下没有读出空气里的气氛,喘匀了气,继续说道: “棕发褐眼,大鼻子,说美式英语的外国人,穿着每个口袋都鼓鼓囊囊的马甲,持刀绑架了我们课长,让铃木、铃木、铃木主任拿自己交换!不然就炸、杀……” 她的喉头“咕”的一声,恐惧的情绪再次占据上风,舌头僵住,说不出来话。 同事们的目光再次投给玛利亚。 在这种能够进行飞行器研究的大型公司,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分门别类地几乎覆盖了所有突发情况,比如眼下的“恐怖袭击”。 小姑娘再怎么着急,也不该擅闯他人的工作场所、扰乱工作秩序、将生死难题交给理论上无法核实也无力自保的其他同事,而是立刻隐蔽报警、上报部门领导、等待统筹安排。 何况在场众人并不完全是内部人员,还有一些教育工作者和提前踩盘子的学校老师,所有人在上岗的时候都没有“具备赤手空拳地与一个炸弹犯刚正面的能力”的要求。 广报部的领导a不悦道: “惊慌失措、小题大做,像什么话!你违背紧急事项上报流程的事以后再说,报警了吗?怎么没有内部消息通知我……” 实习生答非所问,鼻涕眼泪一大把地哭着抱住玛利亚的大腿: “救救课长!课长她特别好!救救她!” 现场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响起,领导a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玛利亚摸了摸实习生的头,起身,平静地说: “门口的那位女士,就是你的课长么?” 实习生懵懵地擡起头,看向展厅小会议室的门口。 一位个头很矮的四十代中年女性,被歹徒挟持到了那里。 她的脖子上有血线,对死亡的恐惧让她泪流满面,可她咬着牙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更没有做出“指认谁是铃木玛利亚”的动作。 不需要她指认。推进课今天在彩排、研究所的大明星铃木今天也参加了彩排这种消息在内部不是秘密。只要歹徒能够突破门卫那一关混进来,就不难打听到这则消息。 下一秒,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的越狱男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听到有绑架犯”和“持刀歹徒来了!随时可能伤害到我!”的威胁程度不是一个量级的,在场众人惊慌失措,领导a更是第一个钻到了主席台的壁纸底下,比一般二般的魔术师动作还快。 玛利亚擡起头,看到了一张毫无印象的狞笑的脸,在实习生的哭声里,她真诚而疑惑地问: “你是谁?” 越狱男张狂恣意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发现她是真的不认识他,破防怒骂道: “我和你在同一间教室上过一年课还有过一次小组合作你居然不记得我?” 玛利亚迟疑片刻,似乎在回忆,她上前两步,确认道: “你是佛罗里达的乔·布拉格?”这个名字相当于日本的“山田太郎”。 越狱男更生气了,血灌瞳仁: “你怎么不说汤姆、迪克和哈利?”反正都是些张三李四的名字。 玛利亚捏着下巴,努力思考得眉头皱起,又上前两步: “你是华盛顿的约翰·多尔?”这个名字更是“无名氏”的统称。 越狱男怒不可遏,挥舞着匕首纠正道: “你果然忘记了我可怜的弟……” 可怜的“bro”和弟弟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玛利亚发起有效攻击的范围。白色闪电般的虚影一闪,越狱男的匕首飞了出去,颈椎更是发出可怕的“喀勒”一声。 人类从历史中学会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永远都学不会任何教训。 越狱男情绪上头,冲散理智,忘记了玛利亚在学校里号称“好看的人中最能打的、能打的人里最好看的”,只记得她是个“骗了我们兄弟的女人”。 被“女人”瞧不起的愤怒超过一切。 情况危急,玛利亚出于公共安全的考虑,解除了他的管制刀具、管制枪械、危险爆-炸-物等一切武装,确认他没有再次爬起来行凶的条件。 特别标示的手机铃音响起,玛利亚意犹未尽地收拳起身,看到不再看一眼地上的人形汉堡肉,打个手势示意同事们谁有空把他捆起来,她有个非常重要的电话要接。 她的创意合作伙伴似乎在对面擦着冷汗,连着发出三声无意义的语气词,才打开话题: “玛莎君,你托我的两件事,都圆满完成了。‘黑羽1号’遥控顺利,试飞成功,可视对讲成功,携带重物运载成功,当前已炸毁。‘八公1号’携带的微型麻醉针也取得了预期中最好的成果。” 真的吗?那太好了。 警车werwerwer地呼啸而来,又werwerwer地呼啸而去。 顺带一提,玛利亚这边,是第一时间爬到桌子底下的领导a报的警。 ----------------------- 作者有话说:可恶,没写到越狱男是怎么越狱的() 第122章 没关系,反正你们多半也能猜到,猜不到的下一章就知道了。 第 135 章 玛莎,这是我教你的最…… ============================================ 第 135 章 玛莎,这是我教你的最…… 第135章玛莎, 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堂课 松田阵平没想到他还能醒来。 更没想到萩原研二坐在他的病床前削苹果皮切成兔子,玛利亚捏着廉价的塑料小叉子,守着那些精美的苹果兔子, 萩原切一个,她就吃一个。 躺在病床上的病号松田虚起眼睛, 不满地对这两人的暴行表示抗议: “谁是来探谁的病的?” 萩原手里动作一停,玛利亚趁机叼走了刀尖上的苹果块,同时向松田伸出一根食指, 在他眼前摇晃。 手指在他眼前有重影。松田一阵头晕目眩,有点想吐,翻了个白眼抵抗恶心感: “干什么,大明星?” 玛利亚嚼着苹果, 口齿不清地问: “这是几?” 松田才不和幼稚鬼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他又不是小学生。 成熟可靠的松田君没好气地想要擡起手挡住眼睛, 以减轻眩晕感, 发现左边手臂扎着留置针, 右边手臂包得像个木乃伊, 哪边都不好轻举妄动。 短暂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 他在摩天轮车厢里拆除炸弹时,看到液晶屏上显示的字样, 爆炸犯留言会在起爆前三秒给出下一次的两个爆炸地点的方位。 如果切断引爆器的电源,就无法看到提示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道德绑架。 将个人的生命与公众的生命放在天平两端, 让电车难题里的人亲手控制拉杆。 作为国家暴力机关的组成部分的警察,大概需要比一般的职业更多的舍己为人精神。 可松田很清楚, 就算从事的不是现在的行业, 自幼秉承侠义之心、崇尚关羽的他,也肯定不会选择牺牲无辜民众的性命,以保全自身。 真可惜, 他比萩早一个学期认识玛莎呢,怎么不知不觉就让萩后来居上了呢? 早知道就偷跑个彻底了,反正7岁的玛莎好哄好骗,别人说什么她都敢信。估计他说“我是你23岁从未来回来的丈夫”她也不会怀疑。 或者哪天趁萩值班,独自溜到玛莎那里,哼哼。 松田看了一眼车厢里的禁烟标志,讽刺地提起嘴角: 他不吸烟。 今天也是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遵纪守法的道德标兵的一天。 萩上学时为了装酷学过,而他不需要装。 但玛莎不喜欢烟味,萩也从来没在玛莎面前抽过。 那家伙,明明是他们三个里面最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擅长调和人际关系的,却总在玛莎面前一键变傻,在他面前心虚气短,啧蠢爆了。 这下好了,萩再也不用担心他这个全世界最具威胁性的竞争对手了,直接保送过关。 他应该会高兴吧?不会哭成狗吧?实在不行可以去洛杉矶的铃木家探望老当益壮的马自达,就当睹物思人了嘛。 定时炸弹的倒计时滴滴作响,离归零越来越近,他的生命也是。 距离爆炸还有15秒。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叼着一根烟比较酷。 车厢外什么玩意儿乌漆墨黑的一团飞过来了? 哦是东京一霸的大乌鸦。 大乌鸦张嘴发出人的声音,是个似曾相识的中老年男性: “航天级别的轻便高压缩低空降落伞!防火耐燃!极限打开有效减速高度50米!快背上!” 距离爆炸还有10秒。 大乌鸦敞开心扉,露出金属色的内部结构,弹射出一个包裹给他。 死马当活马医,他发挥了他远超常人的手速优势,背上包裹,固定胸部束带。 距离爆炸还有5秒。 深呼吸,看到屏幕上逐行显示的两个地名,发信息,起跳,轰然巨响,成功开伞,快速充气,伞顶似乎被什么砸到,落地卸力,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松田只不过发了几秒钟的呆回忆昏迷前的事,本来优哉游哉地削苹果吃苹果的两个发小立刻忙乱起来,一个跑出去找医生,一个留下来紧张地盯着松田,唯恐一眨眼他就头顶光环背生双翼缓缓飞走。 别管翅膀是黑的还是白的、光环是金的还是红的、往上飞还是往下飞,总之得看住了! 松田难得见到玛利亚这么紧张,他咳嗽两声,虚弱地用气声说了句话。 玛利亚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俯身耳朵贴近了仔细听。 这次听清了,松田说的是: “转过来。” 玛利亚依言转头,唇角一热,突然被松田亲了一口。 她吓了一跳,不过念及松田这次真的很悬,就没躲开,还把头压得更低免得他颈部吃力加重头晕—— ——但凡她和创意合作伙伴阿笠博士合伙开发的降落伞出了任何故障,包括打不开、不够结实、不耐高温、充气超时、减速过慢、开伞冲击力过大、伞绳缠绕…… 那松田就要入土了。 玛利亚面颊有点发烫,咬着嘴唇看看躺在病床上的木乃伊松田,终究还是担忧占据了上风。 即使奇迹般地闪避了所有意外状况的现在,松田的状况也不乐观。 他的病历上初诊就列了一长串病名,什么挫伤,什么内出血,什么这里骨折那里骨折,什么关节脱臼韧带拉伤,什么头外伤后反应,就算萩原和玛利亚都没有医学背景,也看得怵目惊心。 他能看起来活蹦乱跳主要是因为他很坚强,其次是因为麻药药效还没过,他的注射液里连接着止疼泵呢。 不管怎么说,能在那种山穷水尽的必死之境活下来,都是一件怎么庆祝都不为过的好事。 犯罪分子落入法网,善良的一方完美存活,恐怕童话故事的结局也不过如…… 丁玲当啷响的萩原带着推着抢救车过来的护士回来,出去回调刚才没空接的、来自搜查一课的朋友的电话。护士看了看病床前的仪表,又问了问松田的情况,确认他并没有发生意外变化,安静退场。 萩原接完电话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简单地回给两位好友: “搜查一课又发现了新的材质不明结构复杂的炸弹,新人恐怕应付不来,我得回去待命。阵平你好好养伤,之前出勤的报告我替你写了,各种申请也都递交了,放心吧。” 告别之后他匆匆离开,走到门口又倒回来,扮了个鬼脸: “不许偷跑!严禁偷跑!” 玛利亚若有所思地追问一句: “是那种粉蓝色和粉红色的液体吗?” 萩原在搜查一课的朋友没有提到这种细节,他也不知道。 四个小时后,今日探视行程早已结束、回到了工作岗位的玛利亚接到了萩原的回复,确实是她之前见过的那种。 沉吟片刻,办公室里不方便,下班回家以后,她拉开书桌的抽屉,打开一个牛皮纸袋,翻看着里面的地图、照片和一本剪切来的外语报纸。 一张老照片,是玛利亚在圣彼得堡时住的房子,橱柜上放着她爸给她妈做的印象瓶。 一张不太新的照片,是萩原生日那天,在甜品店墙壁夹层里翻出来的装了不明危险液体的同一对瓶子。 剪报有英语、法语、德语、波兰语和东斯拉夫语支的三种语言。 玛利亚在语言方面的天赋谈不上天才。 她出国时太小,母语算俄日双语,英语是后来学的,又兼留美期间长期使用,这三种语言水平尚且说得过去,别的都不怎么样。剪报上粘着不少写有翻译、解释和猜测的便利贴。 地图是欧洲地图,标记着报纸上提到的爆炸地点,用铅笔勾勒出细细的连接,能看出有一拨法外狂徒,像到处肆虐的雷暴一样,用那种不明材质的液-体-炸-弹从西欧犁到西伯利亚,过个鄂霍次克海往南溜达溜达,就能炸到北海道。 空想无益,还是得去实地调查。 出发前倒是可以咨询一下爆破方面的行家,真正的专业人士。 嘟声响起三次,对面接通电话,听起来是叼着雪茄的,语调有点含糊: “喂,怎么啦我的小可爱,皮又痒了想找老师削一顿是吗?” ……这位老师说话的状态还是这么悬浊液呢。泥沙俱下的污浊度丝毫没有随着年龄的日渐增长而沉淀分层。 玛利亚准备好的问候卡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跳过在罗阿那普拉开旅馆的姑妈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 “索菲亚姑妈,我最近入手了一套看起来有模有样的雪茄剪,想起很久没去您那里讨教了,真怀念啊。” 老师的名字是“索菲亚·伊利诺斯卡娅·帕布罗夫娜”,是她的表姑妈。 小孩子奶音重,发不好“菲”的音,喜欢叫更亲昵的爱称,所以她当年称呼的是“索尼娅阿姨”。 等到她长大成人,口齿清晰,称呼方式早就改了。 第123章 对面呵呵冷笑两声: “带着你啃不动的硬石头滚过来吧小白桦。不年不节的,没事你还能想得起来老娘?正好最近没买卖,闲得我都要上街头卖唱去了。你来和莱薇那丫头过两招,她自打从电视里看到你的比赛转播就惦记着这个事。” 玛利亚沉默两秒,委婉地问: “您会赌我赢的,对吧?” 对面回以一串超级嚣张的大笑声。 通话结束,玛利亚很少被人看得这么扁,越想越气,打电话给住院无聊一天给她发至少十二封邮件的松田: “我准备回老家一趟,中途跟一个女性的秧歌思达约好了打一架,你赌谁赢?” 松田语气轻松极了: “既然这个赌约成立,那她肯定和你差不多水平的能打。我赌hagi会第一个举起双手放弃战斗。” 玛利亚哼了一声: “不许把选择题擅自改成填空题。” 松田愉快地笑起来,仿佛像在声明“平面上三角形的内角和为180°”一样平静且坚定: “当然是你。我的小白桦,天下第一当然是你。” 护士送药的呼声响起,玛利亚挂断电话。 他不说“八尺様”她都不好意思说他“丕平酱”了,可恶,痛失用来开嘲讽的绰号x1。 甚至可能不止x1。 怀着惆怅的心情,给不知道有没有在忙的萩原发了封邮件,问了同样的问题。 看来应该在忙,等她办好手续、人已经到了机场候机的时候,才收到回复。 萩原的回复比松田的随口一说长很多,不愧是社交技能点满的hagi酱,甜言蜜语像过冬的松鼠储藏的坚果一样,要多少有多少,甚至可能多到好几个备用储藏室被他遗忘的程度。 他先对由于工作繁忙、这么重要的问题都回复得那么晚表示歉意,随后枚举了玛利亚七冠王的战绩,接着是她赴美留学之前他们作为幼驯染一起长大的过程中,她那些以少胜多、以小克大、以弱搏强、赢得干脆漂亮的光辉历史。 期间见缝插针地找地方赞美她,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夸张得让在外形象总是那么冷淡矜持的高岭之花都忍不住霞飞两靥唇角微弯。 谁知她一个手滑退出了邮件,接着发现有一条来自松田的未读,是昨天他出事的时候发的,看到最底下的“又及,hagi那个笨蛋再也不用担心我偷跑了”,尤其是最后的颜文本“:d”,简直哭笑不得,什么绮念都散了。 手痒,想揍。可惜该登机了,等他出院再揍吧。 姑妈那里转了一圈,到地方饭还没吃先和等候已久的莱薇干了一架。 体术略胜一筹,枪法输得很惨,不愧是里世界著名的双枪手。 姑妈很鸡贼地买了她的体术赢、枪法输,赚两次。 只有三位老中青(?)女性在一起的场合,莱薇八卦兮兮地聊起了玛利亚的情感问题。姑妈虽然在旁边没搭腔,但她手里举着的雪茄也半天没有吸。 玛利亚不见兔子不撒鹰,要先听她们的。 谁知莱薇和她捡回来的那小子好了有好几年了,感情相当稳定,水里来火里去,都是一起,没有怕的。 姑妈睨笑着敲她的头,吐了个眼圈,才慢慢悠悠地给了个不算回答的回答: “年轻人,啧。我已经过了大脑还没发育完全的岁数了,花前月下的罗曼蒂克,离我这个岁数的人太远。倒是你,听说你同时好了七个?” 哪儿来的七个!她又不是格林童话的小裁缝。 玛利亚确实在为此烦恼,她依然没办法做出抉择,但她不想同时开启多段亲密关系,一次一段就够了。 大致形容了一番萩原和松田,姑妈和好友都没从她的措辞语气里听出明显的倾向。 莱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建议她都试试,哪个活好选哪个。 玛利亚瞪她一眼。 姑妈也建议她都试试,不过不是莱薇那种捣乱的心态,是很负责任的长辈视角: 人总归是能找到自己选的、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的。不喜欢开放性关系那就一次只和一个谈。 谈得来就一直谈下去,谈不来就散,结了婚还能离、还能丧偶,生活在和平地带,没有战争也没有政治抱负,只有23岁,只是谈个恋爱,背着那么大的压力干什么? “你们是一起长大、彼此生命的三分之一交织在一起的幼驯染,就算不是恋人,也依然是发小,一天人都还活着,就一天没有谁能夺走你们共同的经历和回忆。” 玛利亚最担心的就是分手后当不来朋友。她心里未必没想过这套话,不过还是得等她信服的对象劝说她,才被说服,下定决心回去以后摊牌。 至于先和谁谈,她又问策于姑妈,姑妈觉得莱薇的建议就挺好。 结果是一脸严肃地捣乱啊您! 莱薇笑得连人带椅子一起仰了过去,太坏了这个女人哼哼哼。 茶话会结束,心事解决,休息够了的莱薇又拉着她打架找虐,完了在射击方面找回场子,尽兴而归。 玛利亚没想到跟专业的人比,她的枪法这么菜!被虐了一脸血,满肚子的气。 姑妈这次安排她住在旅馆,把这头旺盛的精力还没发泄完、左眼写着“我好烦”右眼写着“想找事”的大侄女发配到了演练场。 孩子磨觉怎么办?电量放光就不闹腾了。 于是玛利亚换上作战装,尽情地跟她小的时候正当盛年的那些叔叔们来了几轮无限制大乱斗,摔飞一二三四五六七个人,被三二一个人摔飞。 没办法,体重差太悬殊,除非她的实力达到碾压级别,否则物理规律就在那里守护着牛顿的棺材板。 这些人又不是她小学里的那些菜鸡,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间修罗,每一个点子都很硬,扎手得很。 第二天飞走回老家。 老宅还在原处。房子空置容易荒废,租给了一对大学教授和桑搏教练夫妇。 时间过去太久,都快二十年了,又经过多次修缮维护,早年的生活痕迹几乎磨灭得看不清,唯有绕墙一周,差不多两岁幼儿高度的墙面上,蜡笔涂鸦的各种线条,是她不懂事的时候画的。 她还找到了碗橱柜门上刻着的儿童画大蜘蛛。 租客夫妇里的妻子乐不可支: 那是玛利亚三岁时抄家了她爸的美术史,拿了一把她的小手攥得住的刻刀,以为是笔,“画”的玛莎拉蒂。 ……嗯,仅凭回忆,很难想得起那些模糊的细节,还是去找点详实的证据吧。 折向警察局,申请调查当年的爆炸案,卷宗漏雨泡水了。 无功而返。 失望地找到叶莲娜老师坟前,思考着从姑妈那里得到的关于蓝粉两种液体的情报: 无需预混,密度低,质量轻,二者在常温下接触即可产生极为剧烈的化学反应…… ……合该用在航空航天领域的传说级别燃料啊! 找不到真相,找到这种燃料也行。 玛利亚又试着以老邻居为突破口。 旧时街坊依然有人认识她,见到这位许久不见的邻家小姑娘出落得这么优秀,大家都很高兴。 投喂她的阿姨婆婆左一个面包右一份点心,差点让她一天就摄入一周份的热量。 当年的小伙伴还在这里的不多了,有人成家,有人去别的地方上学上班,有人出国打工,有人移民走了说不定一辈子都不回来。 还在这里的小伙伴带着自己,和或对象与孩子,聚在一起吃了顿饭,聊天聊到无数童年糗事,玛利亚几乎忘光了她还有这么淘气的时候。 有点想念她记得一起淘气过的松田和萩原。 问起叶莲娜老师,比她略大几岁的旧时朋友多少有点印象: 那是一位说话带点外地口音的外地大姐姐,岁数不很大,顶多是在读的大学生的样子,住在男友家,给玛利亚当家教挣外快,深居简出,十分安静,安静得有些神秘了。 而且她死后也没联系到她的家人认领烧焦的遗体,她男友家只剩他这个最后一人,也死了也没人领,当时玛利亚一家为了保护玛利亚直接搬出国了,还是警方等保存期限到了负责的埋葬。 后来玛利亚的妈妈腾出手,刷新了一下叶莲娜和她男友的身后事,这才有了玛利亚可以祭拜的地方。 玛利亚追问是哪里的外地口音,那个朋友没去过外地,也没见过多少外地人,不太能听得出来,“感觉像南方”。 ……太宽泛了,没什么参考性。 她的失望让那个朋友觉得非常遗憾,努力回忆再三,朋友想起来叶莲娜的男友家一直荒废着,现在都成了当地小孩子鬼屋探险的乐园了,说不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有道理。 这顿饭里的有效信息就这么一点点,饭后玛利亚去探索鬼屋。 翻到了老师男友的手稿,意外地发现,材料研发不是她印象里的“男友独自完成”,而是“男友在老师的启发下合作完成”,有清晰思路,和计划、试错、纠偏、再试的步骤。 第124章 把男友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到老师的一张照片。 奇怪。 她印象里老师肯定是大美女,站在她妈妈身边也不逊色的那种美女,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照片? 有时候想不到是真的想不到,有时候想不到是不愿意想。 谁会平白无故地怀疑童年时为了救自己的命而牺牲的白月光老师呢? 玛利亚买了酒和铁锹,夜深人静,刨了叶莲娜老师的坟。 里面是一具女性的骨骼没错,但耻骨联合有分娩瘢痕,而叶莲娜老师没有过产育。 她默默地将那具无名女尸埋回去,坐在墓碑前喝了半个晚上的酒。 22点左右,萩原打来电话,语气惶急: “玛莎酱,你没事吧?” 时差六个小时,东京应该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怎么会在这么奇怪的时间问这么奇怪的一句话? 她用一种异常冷酷的声音反问过去: “怎么,我家炸了?” 萩原那边倒吸一口凉气,后知后觉反应过度,沉默几秒,总算组织好了措辞: “嗯、啊、你现在住的公寓,被炸了……” 嗯??真的炸了??? 这是一个坏消息,还有比这个更坏的消息: 松田还没出院呢,那两个炸弹犯就越狱了。 玛利亚咬牙切齿地克制情绪,不能对无辜的hagi发脾气,平缓了语气,咨询他: “那么这一天下来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还真有。 萩原小心翼翼地告诉她: “丈太郎叔叔听到你家老房子有动静,担心进贼,抓到了正在安装炸弹的那个美国人在逃犯。” 他没说完,突然有新的电话插入,过了几分钟他又打回来,语调高兴多了: “日本的在逃犯也抓到了,在你妹妹上学的学校。还是班长抓的,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被班长堵住,根本不敢跑,直接跪了!” 11月7日,阿笠博士放出他们合作研发的仿生机械狗,戴着麻醉针牙齿咬了男子a,男子a倒地时制服他的警察就是巡视到那一带的伊达航。 今天又是他。 玛利亚歪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在老家要办的事都办完了,心里的疑惑也有了答案,出发回东京! 谢邀,人在东京,刚下飞机,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半,今天的头条新闻是: 玛利亚所就职的研究所的内核研发区被炸了。 爆炸时间为星期一的上午八点半,晨会时间,正常的话大家应该都在,包括玛利亚本人。 但玛利亚突然回老家了没回来,而这天恰好有人举报给部长,她老公借口出差约了初中生去情侣酒店,部长暴怒,拎起带铆钉撞角的包就去案发现场,同事们也在五分钟内纷纷请了病事产探年假跟上。 所以无人伤亡。 工作地点炸了要定损要重修,不确定下一起恐怖袭击何时发起,宝贵的技术人员们无处安置(主要是安保压力很大而且很贵)干脆全都放大假。 玛利亚住所和单位都被炸了,也不知道哪个定点爆破她的人盯梢了她多久。如果足够久,肯定知道她上一次离开日本之前最后一个出现的地方—— 她心里一突,直接租车杀往松田所在的医院。 松田所在的医院允许家属探视的时间是朝九晚九,玛利亚拎着小行李箱往里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个子高挑得相当显眼的护士推着治疗车进入到松田的病房。 没有任何依据,也没有任何道理,玛利亚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到中年依然窈窕优美的挺拔身姿。 叶莲娜老师!您怎么死着死着死出去一万五千里? 她很着急,但立刻尾随进去恐怕松田当场就要遭殃,只好从行李箱里摸出来一瓶路上便利店买的妙妙小道具,蹑手蹑脚地跟上。 戴着黑色假发的高挑女性正在排空注射器里的空气,针孔顶端,细小的液滴溢出,她用一种相当微妙的愉悦口吻盘问道: “你是、松田阵平先生?医生为您加了一针止疼药,打完这针您就可以告别疼痛困扰、陷入婴儿般的睡眠了。” 松田目前大概处于他的一生中自从学会直立行走以来最困难的一段时间,闯入死神的怀抱以后又强行脱离,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很显然他的幸运值负债清偿期还没过去。 人生中最大的两个爱好,一个偏对抗,一个偏封闭,不似萩原那么喜欢靠社交充电,这并不意味着他无法识别眼前来了个经典款愉悦犯。 他不以为意地举起四肢里当前最灵活的左手,捂住打哈欠的嘴,抹掉眼泪,擡起眼睛看着高挑护士,嘲讽地弯了弯唇角: “交不起麻药费了,退掉。” 高挑护士燕尾帽与口罩中间露出的那双蓝眼更愉快了,她又往外挤了几滴透明药液出来,俯身冷笑: “没关系,你的幼驯染手里不差这点零花钱,等你到了黄泉九幽,记得给她托梦!” 泛着冷光的针头冲着松田的颈部直扎而下! 呼的一声,沉重的不明物飞了过来,高挑护士后仰铁板桥躲过,隐约见到一方白色飞过,她不等招式变老,直身立起,伸手去拔固定在大腿的武器。 意料之中的攻击没有到来,反倒听见了“滋滋滋滋滋”的接连声响,高挑护士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没像菜鸟一样傻乎乎地凑到集火点位,反而不规则走位地跳开,急速拉开距离。 “滋滋滋滋”的喷射声连绵不绝,难闻的混合着廉价香精的油滴气味突破了口罩的防护,钻进高挑护士的鼻翼。 “嗑哒”一下,常年纵火的危险犯罪分子自有一套对火焰的灵敏感知,一团气态火焰无情地飘向她的后脑的瞬间,高挑护士翻滚到了病床之下,踢翻治疗车,让车面治疗盘和抽屉里的医疗物品撒了一地。 谁知另一个一言不发的纵火者同样一言不发地也钻到了病床之下,膝盖强硬地顶入她的膝弯与她角力,擡手抢夺了她勒在袜带上藏在护士服底下的手枪。 高挑护士不假思索地擡肘猛击突然冒出来扫兴的不速之客前脸,攻势既快且猛,让她锤实在了的话鼻骨、眼眶等脆弱之处必碎无疑。 砰的一声爆响,不速之客毫不犹豫地开枪。这样贴身缠斗的距离之下,血肉之躯再快也快不过钢铁机械。高挑护士的肘击丝滑地转为翻滚闪避,本来会打断她的肋骨射穿她的心脏的这一枪只打中了她的肩膀。 床底昏暗的视野下,森冷的蓝瞳对上了幽深的碧眼。 见势不妙,高挑护士毫不恋战,撒腿就跑,滚出床下后当即用背部把倒地的治疗车撞向不速之客,掩体与盾击完美切换,随后她跑出病房高喊: “来人啊!杀人啦!白色长发高女杀人魔闯进了医院!!” 玛利亚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不够灵活,额头让小车磕了一下,但她也不是吃素的,抓紧间不容发的紧迫时机,捡起了手边的注射器,扔到并扎进了高挑护士的大腿后侧。 没时间聊天,她钻出床底,回头问候松田一声: “没事吧?” 松田答得干脆: “很及时。快追!” 玛利亚在他这句话刚开了个头的时候就追了过去,最后一个字收音时早就离开了病房。 听到高挑护士的喊叫声跑出来看热闹的病人不知凡几,玛利亚攥着手枪跑出来的样子引起了围观,这些围观者太碍事,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也临时编了个借口: “抓小偷啊!金发高挑小偷假装护士偷东西啦!!” 杀人魔不常有,小偷常有。大家都是住院病人,兜里的钱都是自己的救命钱,当即各自去检查贵重物品的丢失情况了,还有人顺手给玛利亚指路。 玛利亚追进楼梯间,发现了带血的护士服,持枪继续向上追,接下来又发现了脱落的注射器、护士裤、燕尾帽和黑色假发,一路向上,即将追出天台,发现门从外面被别住了。 推开一线,看到别住门的只是树枝,倒退几步,助跑、蹬地、起跳、双足猛踹——门向外应声而倒。 谨慎地试探着增加视野,没找到人。背靠着墙壁缓慢移动,没找到合适的掩体,从空洞洞的门框借力跳上天台门上方的小高台,发现了正在绕背的金发劲装女郎! 玛利亚的射击精度不够高,是同莱薇那种在里世界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十五年资以上的妖怪相比,实际上20米的距离之内,她没失过手。 瞄准,开枪。 又是“砰”的一声爆响,金发劲装女郎在匪夷所思的战斗直觉驱使下卧倒,她垂着一只手臂,行动不便,后背还属于一块相当大的靶子。 这次她的闪避效果比上次还差,侧腰爆出一蓬血迹,随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玛利亚搜集到了近些年来极有可能全都是她发动的恐怖袭击,针对对象不做限定,平民包括妇女儿童等弱势群体的死伤,亦不在少数。 第125章 在俄国,她有一个代号,叫“火焰”,音译为“普拉米亚”。 调查普拉米亚的过程中,玛利亚接触到了一个名为“纳达乌尼奇托基提”的民间自发反抗组织,成员都是普拉米亚的连环爆炸杀人案受害者。 倒在地上的叶莲娜老师,真的是普拉米亚吗? 她记忆里的叶莲娜老师,美丽高傲,心细如发,无微不至,颖慧明德,果敢刚毅。 如果这样的人是敌人呢? 如果这样的人是杀人如麻的恐怖分子呢? 那么所有的形容词都要反过来,傲慢轻狂、阴险狡诈、深谋远算、冷酷无情、冥顽不灵。 在确认造成的伤势肯定会让她再起不能之前,即使她像死了一样倒在那里。 玛利亚让自己保持心绪上的无波无澜,一次一次扣动扳机。 砰! 普拉米亚是个狡猾得不可思议的天生罪犯,没有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哪怕是性别。 不难想到她会物理删除一切能把她在表世界的身份和“普拉米亚”这个身份联系起来的人和事。 ——无论走的是哪条道路,都能走上巅峰,为我打开了“理工”“格斗”“乐器”和“审美”四道大门的启蒙老师啊。 砰! 穿着死去的叶莲娜老师的躯壳的恶鬼发现了长大了的玛莎。 住所的爆炸、单位的爆炸、命悬一线的松田、疲于奔命的萩原,毫无疑问,普拉米亚发现了她。 ——我有我所热爱的生活,我珍爱的亲朋好友,和我刚刚下定决心将关系往前推进一格的幼驯染,决不能让一个死去快要二十载的亡魂剥夺生者的性命。 砰! 防弹衣覆盖不到的位置,鲜血蔓延浸染。 玛利亚好像完全与“情绪”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隔绝开,跳下天台门上方的小平台,举着手枪观察倒在血泊里的金发女郎。 她竟然还没死,肩膀涌出的血染红了她的金发,迷蒙的眼神不像失血过多,反倒像摄入了致幻类药物。 玛利亚想起了普拉米亚准备打给松田的那针药剂。 “玛、玛莎,我的好孩子,”金发的濒死中年女性含含糊糊地吐出虚弱的字句,“你长、长大了,变漂亮了,聪明懂事,又能干。老、老师、很、很欣慰。” 她卧在刺眼的殷红泉水之中,努力地爬向玛利亚,拖出了一尺宽的血色湿痕。她没力气了,艰难地向这位曾经小小一只的弟子招手,断断续续地哼起了她教给玛利亚的第一首手风琴曲。 玛利亚心中大恸,很想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把思念了许久的老师抱在怀里,可她不能那么做,甚至还要躲得更远一些。 因为血肉之躯不能对抗手雷的当量之威。 她没上当,普拉米亚露出一个狰狞又愉悦的血色笑容,不再将拉开了保险的手雷藏在小腹底下,而是榨取了躯壳最后一丝蕴藏着的力气,投向站得远远的逆徒兼爱徒。 这点力气,只够扔出半臂距离。 为了获取更趁手的材料,无心插柳的角色扮演,逗着玩解闷的小女孩,长到了如今风华正茂的模样,真意外呀,真有趣呀,人生果然处处是惊喜,呵—— 轰隆隆隆!!! 普拉米亚望向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就是一弯明亮的月牙之下,银发碧眼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女弟子,化作一头鳞片闪闪发光的银龙,睁得大大的眼睛中,缓缓垂下两行泪。 心软了吗? 心痛了吗? 扣下扳机的时候有过一秒的犹豫吗? 蠢死了! 作为回敬,哪怕她已经完全擡不起手臂,药物导致的幻视越来越光怪陆离,依然固执地、竭力地、毫无意义地、比出了一个中指。 玛莎,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堂课、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教了点什么你又学到了什么,笨蛋! 随后化作烟,化作雾,化作尘土与齑粉。 在6岁的玛利亚面前死过一次之后,又在23岁的玛利亚面前死得透透的。 警报声、警笛声、警铃声、口哨声、尖叫声、远远近近的呼喊声、光怪陆离的音效、左耳进右耳出的喝问…… 熟悉的气息贴近了她,玛利亚睁开不知为何又酸又疼的眼睛,拽住了萩原披在她身上、两角交叠在她胸前的保温毯,被他搂着,慢慢离开地形崩解塌陷的天台。 顶层转入室内的楼梯下,拄着双拐的松田守在那里,对她粲然一笑: “又被你救了一次呢,转校生玛利亚·名字太长·没记住同学!” 身边支撑着她的大半体重的萩原也跟着笑起来: “那么要不要比一比负重折返跑呢,松田同学?这次我抱着铃木同学,允许你空手,谁先跑到一楼谁就是胜利者,怎么样?” 被屏蔽和隔绝掉的情绪缓慢地回到了她的身体中,她站直身体,披着银色的保温毯,一挥手臂,气势恢宏得离火中转身微笑只差一把40米长的野太刀: “好啊,在这埋伏我呢是吗?都给我等着,等我做完笔录回来的!”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本章有柯学事件发生,请勿代入现实,因为实在是太柯学了() 在六月结束之前如期完结!好耶!![比心][比心][比心] 伏笔埋了好久也没什么人提过,不知道你们之前看的时候有没有get到,总之最主要的部分全部回收了w 转校生玛莎上完了她的最后一课,从此就是完全体玛莎啦! 接下来是分结局,还没想好算番外还是正文,还是番外分完线正文又合拢,以及先写谁后写谁,嗷呜好苦恼。 强调,正文部分没有结婚生育,大家只是纯洁的追求和被追求关系,番外不保证依然如此——既不能保证每条线的玛莎都不结婚,也不能保证不生孩子,更不能保证各个平行世界孩子的性别与数量(0~3),这种纯粹的数字选择题,作者决定不了时就会遵从骰娘意志。 雷结婚生子的话看到这里就够了,点头[墨镜][墨镜] 恋爱线的篇幅应该不长,接下来的计划就是预收新文的威士忌组,从来没写过比格型女主,想想都好兴奋呢嘻嘻嘻[狗头] 第 1 章 hagi酱!趁虚而入——…… ========================================== 第 1 章 hagi酱!趁虚而入——…… 第1章 hagi酱!趁虚而入—— 近距离直面爆炸很难毫发无损。 在搜查一课女警察的陪同下, 站立不稳、一阵一阵眩晕的玛利亚到急诊科就诊查体。 萩原很想先去陪她,但他手里有个更大的麻烦脱不开: 拄着双拐靠墙而立的松田看起来是非常酷非常帅的战损版对不对? 但这只是表演性质的造型! 萩原看一眼松田,把藏好的轮椅翻出来, 叹了口气: “她走远了看不到了,我推你回病房吧。” 是的, 实际上的松田,伤情根本不允许下床走路,而且他一侧肩膀脱臼过, 支撑不了拄拐直立行走时的体重。 松田得意地坏笑。 回到病房,发现本该好好地躺在床上等待治疗的重伤员大变活人消失不见,责任护士感觉天都要塌了。 擅自逃跑的松田和协助松田擅自逃跑的萩原被责任护士和主管医师好一通教训,前者看起来长了一张屡教不改的叛逆脸, 后者只好承包双倍的歉意。 但在屡教不改赛道上, 萩原甚至可以算松田的前辈。 社交技能拉满的萩原安抚住了医护人员的情绪, 允许探视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他去急诊找在做伤情鉴定的玛利亚。 玛利亚是程度轻微的头外伤后反应, 不需要住院, 已经走了, 坐警车走的。 萩原考虑了一下,现在她的住处和单位都被炸了, 作为爆炸案现场,要么在封锁中, 要么房屋结构受损、安全性无法保证,恐怕住不了人。 由于一些家族内部的历史遗留问题, 她妹妹生活的东京铃木家, 她不太乐意去。 天色已晚,等她做完笔录出来,恐怕没地方呆, 他最好去照看照看。 也是关心则乱,萩原没想起来玛利亚可以住酒店。毕竟一般人谁会有家不回呢。 到了警视厅,他从搜查一课的朋友那里得知,现场鉴定结果,普拉米亚系自杀,所有热武器都是她自己带的。所以玛利亚的身份是一般路过普通市民,很快就结束了笔录,步行离开。 由于预先不知道会有人追着她来找她,她没有留下任何额外的消息和线索,比如接下来的去向。 萩原又扑了个空。 玛利亚的手机能直接联系到她的时候很少,工作时间和睡觉时间她都会关机,想要专心致志做什么之前也会排除外界干扰。 他不抱什么希望地给玛利亚打了个电话,响铃十几秒后,接通的是松田,用过镇静镇痛类药物后困得不行的松田——玛利亚和普拉米亚在松田的床底下有过一番打斗,手机可能那会儿掉了。 第126章 一切作弊的手段都失效了。 现在萩原不知道玛利亚所在,也不能直接联系到她,他认识的玛利亚常用落脚点都出于失效状态,接下来想要找到玛利亚,就得看他们十六年幼驯染的默契程度了。 离开警视厅之后,她会去哪里? 萩原站在一辆有点眼熟的同事的车旁边,头脑高速运转。 玛莎酱是个念旧的人,不然也不会在长久的别离后、忙碌的工作学习中,依然无比惦记他们这两个幼驯染。 她有新的生活,新的朋友,他和松田只在信件、邮件和聊天中偶然听说到只字词组的、没有他们涉足的余地的、另外的世界。 如果今晚她去了那边的世界,那他将没有任何办法找到她。 ……不,应该不会。 玛莎今晚刚刚失去了他和阵酱多年前有所耳闻的“叶莲娜老师”,那是她记了快二十年的“为了从爆炸中救出她而牺牲”的重要之人。 谁知老师是真的,牺牲是假的。“叶莲娜”这个俄语名字相当于法语的“海伦”,同样源自希腊语的“火炬”,大概是国际上臭名昭著的爆炸狂魔普拉米亚早就想好的假名。 重要之人多年之前令她难以接受的牺牲是假死,假死过后逍遥法外制造无数死伤,如今灭口灭到了她身上,是她运气好才避免了数次生死危机,可危机又去找上了她最好的朋友,然后轰轰烈烈地在她面前谢幕。 玛莎一定很难过。 她的情绪控制能力再强,难受程度也不会因此降低。 有事可做的时候,忙碌就是最好的排解情绪的方式。无事可做以后,她会到哪里、以什么方式进行排遣? 她不抽烟,会喝点小酒,爱好搏斗,此外还喜欢飙车、游泳、做手工。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留学结束,回到东京的玛莎,常去的健身房和道馆,这个时间全都关门了。没选24小时营业的那种,是因为她平时都在十一点之前睡觉。 酒吧倒是开着,不过她讨厌有人搭讪,喝酒一般是在自己家喝。现在她公寓的酒柜也毁于爆炸,一瓶都没给她剩下,她肯定没兴趣去清理废墟。 搏斗相关……要去打黑拳的场子找找吗? 这方面还是松田更熟悉,萩原实在所知甚少,毫无头绪之下,又回忆起了和玛利亚结识的那一天。 具体什么日子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是7岁时的一天放学,他和同学们一边聊天一边往外走,看到了姐姐,姐姐说一年级两个全校最好看的小朋友要去后山小树林比赛。不知道比什么可能是比美。 有这种热闹岂有不凑之理? 萩原立刻和同学们赶赴现场。 哇那两个传说中最好的同学竟然比传说中的还好看! 原来不是比美,是比赛举高高。 也行啊。 萩原积极响应,随后不知怎么回事,举高高又变成了负重往返跑。个子很高的玛利亚酱公主抱姐姐,阵平酱不服气,选中了剩下的小学生里最高的他,结果抱着他一起滚下了山坡。 他摔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爬不起来,玛利亚酱放下了姐姐,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来,扶起了他。 当时谁在旁边、说了什么或没说什么,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只记得玛利亚酱银色的长发在身后飞舞,她的手握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指那么有力气,轻而易举地把灰头土脸的他从枯枝落叶里拯救出来,白里透红的小脸淌着几行汗珠。 夕阳的余晖将它们反射出钻石般的色泽。 碧绿的瞳眸注视着他。 他不记得玛利亚酱的表情,只记得那双眼睛,颜色浓烈得惊心动魄。 一整个春天、所有萌发的嫩芽、全部的绿色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的眼睛好看。 晕晕乎乎地回家以后,姐姐跟爸妈讲这件事,掐着腰,笑得岔了气,好像获胜的是她一样。 那天是一切的开始。 顺着小学的学校,萩原的记忆来到了一起走过童年的上下学的路,玛莎的家和里面充满奇妙的作用的房间,狗狗公园,洗狗的宠物店。 顺便想起了驮着他风驰电掣、一路跑到涩谷的玛莎拉蒂,爱全世界所有人的罗密欧,想要把全世界踩在爪子底下的马自达。 ——玛莎认识和失去她记忆里的叶莲娜老师,都在认识他们之前。 关联着这份记忆的,是在玛莎出生前就已经养在她家的玛莎拉蒂。玛莎拉蒂和罗密欧都不在了,他们三个人的童年里活跃的小狗们,只有马自达还健在。 所以玛莎现在一定、非常、迫切地想见到马自达。 马自达和松田发音基本相同。 萩原双手捂住脸,用力向上,抹了一把头发。 机场还是医院? 本来就是没根没据的猜测,两个选项的权重没有任何区别。 赌一把。 做出了决定以后,萩原看向身边眼熟的车——人贵自知,步行他肯定没玛莎快。 这辆车他认出来了,车主是玛莎的家族里的一个铃木,当年开车载着玛莎和阵酱去涩谷的寺庙把他接回来那位。 如今那位铃木警官早已调动到了总务部的广报课底下养老,是个系长。 这会儿因为普拉米亚的案子成立了项目组,涉及到的部门没事还要假装很忙加加班,现在案情有了重大突破是真的忙,负责起草审核新闻稿和对接媒体的铃木系长还没走。 由于他和阵酱是玛莎关系很好的幼驯染(以及追求者),铃木系长对他们俩一向和蔼中透着点想看热闹。硬套交情借下车,应该没问题。 确实没问题。铃木系长明年就要退休的人了,听到萩原的理由是要去追他们家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小姑奶奶,兴奋得两眼冒绿光,二话不说就把车钥匙扔给了办公桌对面的萩原。 萩原快步离开,关上门的瞬间,听到铃木系长同副手打赌:“那位小姑奶奶干什么都快得像闪电。我赌一盘老婆烤的饼干,就这小子犹豫不决首鼠两端的笨蛋样,肯定追不上她。” 他不等听到副手的回应就走远了,本来乱纷纷的心绪没有受到干扰而更加焦急混乱,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能追上的。 萩原突然想明白了,关键并不是他的脚步够不够快。 插上钥匙,发动引擎。 玛莎的话说得很清楚,他吃惊于自己怎么到今天才领悟这一点。 马达轰鸣,车辆激射而出。 他们三个人,每个人都过于在意其他的两个人的想法,反而让事态陷入了僵局。明明互相喜欢,却谁也不能更进一步,变成了三圈同心圆似的笨蛋。 路灯圆圆的光晕次第排开,快速退到身后连成长串,如同前往梦境的信道。 比起与玛莎的爱好重合度,战斗水平,甚至仅限于耐打程度,他确实不如阵酱。此外还有好多好多阵酱优胜的方面,太多了,不胜枚举。 夜深了,路面上有零零星星的几辆车,被他一一超过。 哪怕再有一千个比不过阵酱的领域,唯有在“喜欢她”这方面,他一定不会输给阵酱。他们这位幼驯染的女孩子,自幼生活富足优渥,对身外之物看得很淡,重视的是精神上共鸣。 车辆过弯,未曾减慢的高速行驶让轮胎发出吱吱的抓地声。 他们两个都告白过,但那种三个人都在的场合,告白的话说得再认真,也像开玩笑。他们这样的幼驯染之间,是开得起这种程度的玩笑的。 路过灯火通明的繁华地带,路过寂然入睡的生活区,路过千万级人口的超级城市千万场梦。 玛莎的父母有着传奇般的爱情,玛莎一直向往,一直模仿,却不得其法。 转过最后一个弯,就要抵达阵平所在的医院。这场全凭没有根据的猜测,就贸然出发的追逐之路,即将迎来终点,可他连玛莎的一根头发还都没看见。 优秀的赛车手要有一颗足够大的大心脏,可不能因为这小小的预期不符就慌了心神呢。 道理都懂。 心脏不听话地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一种考试结束后老师分发成绩单前的紧张感油然而生。 这家医院允许探视的最晚时间是晚上九点,午夜时分肯定不让进,萩原知道玛莎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她肯定不会把这种规则当回事。 绕着医院转了一圈,停好车进去,正好赶上惊险刺激的一幕: 外科住院部的外墙,有一条白色的人影,正在助跑上攀。 ……? 十楼诶,她准备就这样无防护地爬上去吗? 午夜时分,住院楼下,萩原不敢闹出大的动静,不管吓到病人还是吓到玛利亚手滑,都挺危险。他用玛利亚能听得到的音量喊了一声: “喂——!!” 玛利亚攀登着楼梯凹凸不平的地方,管道、窗户、铁网、空调室外机都可以借力,顷刻之间上到了五六米高的二层过半。 第127章 她听到了萩原的声音,吃了一惊,翻身跃起,挂在二层窗户的阳台边上回头看,发现了一脸“what the f**k”的萩原,跟他挥了挥手。 萩原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两只手都不一定抓得稳,就别单手了! 玛利亚无声无息地松手,瞧准时机在墙上或蹬或拍地减速,展臂、屈膝、收腿。 仿佛天上的月牙,化作一泓白亮的光,轻飘飘地滚进了楼下的草丛。 萩原紧赶慢赶跑近前去,玛利亚从草丛里钻出来,银白色的长发里沾着几片叶子,人倒是毫发无损,还有心情打招呼: “你也来了啊?” 萩原想回个她一个一如既往的微笑,可他实在笑不出来,一把掐住她的腮帮,抗议道: “你在‘也’什么啊!hagi酱从来不做徒手爬十楼这么危险的事!” 玛利亚毫无诚意地“啊疼疼疼”了几下,绿色的眼睛写满无辜: “诶是这样吗?我听说有人去年拆弹时嫌新出的防护服太沉重不方便行动,根本不肯穿。他的队员出于对他的技术水平的信赖,没有硬劝,结果要不是炸弹犯和警方谈判时暂停了炸弹,整个小队就一起上天了。那么请问……” 萩原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改为抱住她的手臂摇晃身体,笑嘻嘻地撒娇: “多亏了玛莎酱的信号屏蔽器嘛。说实在的,那次要不是你的屏蔽器屏蔽掉了遥控信号,就算hagi酱穿着防护服也于事无补——好吧,重有重的道理,大概会从死无全尸变成留个全尸的样子。” 两人一边耳语,一边往外走。 听到这么不要命的话,玛利亚不乐意地踩了他一脚,这次轮到他“啊好痛”。 从外科住院楼到车里没花多久,萩原给她开门上车的间隙问,她想不想去什么地方散心。 玛利亚从警察局出来以后,脑子里一片混乱,没有一个完整的想法,只有各种乱七八糟纷至沓来的碎片念头。 她根本没想好去哪里,来医院采取不太常见的方式去看松田,动机和萩原猜得差不多,就是想看看承载着儿时的记忆的“马自达”。 虽然松田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豹跳,但就他现在那副跑也跑不动、打也打不着的木乃伊造型,跳一跳就当给他增加运动量了嘛。 萩原出现了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问她想去哪里,她也不知道,让萩原去琢磨。 所以他们开回警视厅还了车,萩原按照她平时喜好的消遣,陪她散步遛弯。 他做好了溜达四到六个小时的心理准备。 玛利亚看上去依然能说会笑,可她接话的思路明显比正常状态卡顿,说明她还没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缓过来,需要放松和发泄。 经过警校培训的萩原再也不是昔日早上起床都起不来的吴下阿萩了!绝对、绝对能陪玛莎酱从天黑走到天亮! 幸好玛利亚在脑子这么乱的情况下,都记得,萩原是他们仨中最柔弱的那个小伙伴,就近找了家酒店开了个套间,进去休息。 她没换衣服也没洗澡,上一秒还在跟萩原说着不过脑子的玩笑话,下一秒倒在沙发上就没声音了。 萩原的心脏又砰扑乱跳,难道是爆炸造成的内伤延迟发作? 蹲跪下去把她翻过来,确认她的体温、呼吸、心跳都正常得很,只是太累了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地毯上,打量着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的玛利亚,还是觉得心慌。 玛利亚睡熟了的样子就像死了一样。 这几天为着接连不断的爆炸案,萩原一直在忙。今天下午下班以后,他去探病,又因为普拉米亚闪现到了松田所在的医院,一通折腾下来,都后半夜了。 他也很困。 人在困到极点的时候,做一些清醒的时间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事很正常,对吧? 他把玛利亚往沙发里面推了推,躺在她身边,和她挤在一起,握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胸口,迅速失去了意识。 ----------------------- 作者有话说:写到最后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以前新闻看到的一只貍花猫,因为家猫骂了它,徒手爬十楼,破窗而入,把家猫胖揍一顿,扬长而去…… 虽然现实世界就算极限运动发烧友,徒手爬十楼的概率也不高,但玛莎这里是柯学世界,就当柯学界的毛妹可以吧[墨镜] 像普拉米亚出现在医院并疑似自爆卡车这种事,最先出警的应该是就在附近的交番片儿警,但片儿警没人没装备,只能拉个警戒线疏散群众什么的,别的需要摇上级。上级摇来刑事部的搜查一课(刑事重案),还得配警备部的爆处班。 这里萩原已经连轴转了一个星期,所以赶他回家去睡觉没喊他,结果他去探望松田,又赶上现场了,比片儿警来得都快() 普拉米亚这种咖位肯定值得一个项目组(联合搜查本部),除了上述部门,公安也得出动。可是这会儿(警校组23岁时期)透子应该还没混上代号,风见也是个比他们大一届没什么资历的新人,懒得编个一次性npc审查玛利亚,忽略吧忽略吧[狗头叼玫瑰] 第 2 章 hagi酱!汪汪汪汪——…… ========================================== 第 2 章 hagi酱!汪汪汪汪——…… 第2章 hagi酱!汪汪汪汪—— 半夜发生了一场地震。 萩原刚睡着不久就由于一种类似负重跑过头了的脚软感, 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玛利亚在沙发上睡得不动如山,他整个人都滚到地上, 怪不得晃动的感觉如此明显。 ……玛利亚睡觉时的雷打不动真是打小就这样,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都不带变的。 萩原赶紧推推玛利亚的肩膀, 喊她快起来准备往外撤。 他是被纵波的上下晃动震醒的,接下来是破坏性更强的横波,得在那之前去避难才行。 叫醒玛利亚有点困难, 他们又在靠近顶楼的高度,十几秒肯定不够逃到楼下开阔地,摇了两下无果的萩原立刻作出决断,抱起玛利亚往浴室躲。 玛利亚的身高摆在那里, 又有着满身能打能抗的肌肉, 虽然通过各种手段, 让肌肉不呈现影响美观的块状, 可她身材再好、腰肢再细, 比起“普通女孩子”, 分量也不是一般二般的重。 ……他们三人中,最轻的可能是最高的萩原, 最重的是拳击手底子从来没放下过的松田。 怀里闭着眼睛的玛莎酱,轻得像一片羽毛。 萩原戴上八百米滤镜, 把世间所有代表美好的形容,不管是不是符合实际情况, 都往玛利亚身上套。 他们小时候, 因为玛利亚睡觉很沉,松田还曾经开玩笑说她“睡着以后被人偷走都不知道”。 当时萩原还觉得不至于,玛利亚面对袭击的时候非常警醒, 背后偷袭她就没有成功的时候。 可是抱着这么个大个宝贝儿都从客厅跑到了最近的洗手间,脚下的地面又开始摇摇晃晃,她的眼皮才动了动。 萩原无言以对,只能再喊喊她的名字: “玛莎酱,醒醒!” 玛利亚茫然地睁开眼睛,萩原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她慢半拍地意识到那种语调代表“催促”,旋即在轻微的震感中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跳了起来,眼白中布满红血丝,感受到摇晃止息,脚下平稳,诧异地问他: “震完了吗?多少级?” 萩原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地震的预警或新闻,发现震源颇远,定级很低,里氏3.9级,搁在东京都不叫个事,没必要大惊小怪。 有点尴尬有点好笑,他分享了他查到的消息。 玛利亚随手摸着口袋里的手机,摸了个空,表情也为之一空。 萩原不用思考就意识到了她在找什么,轻松地笑着回答: “手机的话,在阵酱那里哦。” 玛利亚转念一想,想起了前因后果,大致猜到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在松田那里?应该是和普拉米亚打架时掉的。 至于萩原怎么知道,多半是找她的时候给她打过电话,她肯定接不到,是松田接的。 普拉米亚。叶莲娜老师。克里斯蒂娜。 她胃里又有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持续在忙的时候还好,这会儿脑子闲了下来,又想起了她。 萩原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神色变化转为“痛苦纠结”,立刻上前抱住她以转移注意力。 他平时也比较喜欢抱抱,玛利亚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顺势靠在他的肩头,继续在脑内闪回这几天的行程、叶莲娜老师墓里的不知名女性、焚于烈火的普拉米亚、儿时的家庭教师。 过了大概半分钟,玛利亚才发现他的拥抱不同以往——“拥抱”是表示亲近的常见肢体语言,但如果只是“安慰”,那不应该抱这么久、这么紧,而且本来在她背后交叉的双臂,有一只手向下滑到了她的腰部。 灼热的吐息喷在她的脸侧。 第128章 她试图擡起头,萩原抱得太紧,受限于视角,她只看到了他的喉结,在她眼前上下滚动。 莫名地,她也跟着咽了一口口水,伸手向后,抓住萩原放在她腰上的手。 萩原浑身一震,如梦初醒,僵硬着不敢再动。 有些话不需要说明,气氛到了什么都一览无余。 玛利亚维持着别扭的姿势,也一动不动,暂时的。她需要确认一下。 沙哑的女声略带几分笑意,玛利亚开口讲了个地狱笑话: “多亏是3.9级的地震。要是9.9级的,我们还会在这里,像这样聊天吗?” 地球上有记载以来的最大地震是1960年的智利大地震,震级为里氏9.5级,引发了极为恐怖的大海啸、洪水、火山爆发等次生灾害。 地震学家认为,9.5级就是能发生的地震理论极值了,10级或更严重的地震能撕裂地球,没有继续划分的意义。 如果是9.9级的地震,在他叫不醒玛利亚、抱着她跑到默认高层安全屋的洗手间的那十几秒,脚下的这颗星球正在化作炼狱: 大地如有生命般活动,地波扭曲堆砌在上面的一切有机无机的杂物。整个关东平原沸腾起来,东都铁塔像竖起来的铁钉一样倒下,楼群更是被推了一把的多米诺骨牌。无数爆炸,无数火光。 液化的东京湾旁侧,巨大的漩涡和毁天灭地的海啸正在酝酿。未被地下管网覆盖的人烟稀疏处,地裂是地狱张开的吞噬一切的饕餮巨口…… 就算逃过主震度秒如年的数分钟,还有余震,还有海啸,还有火灾。站在这里的他们,绝无幸理。 那么他们的时间,就只有从玛利亚醒来后,到楼体倒下前的几秒钟。 想象着这样的地狱图景,萩原耷拉下耳朵,稍微拉开了一点和玛利亚的距离,让他能直视她的眼睛。 玛利亚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点邪火,她此刻的情绪非常坏,这个问题就是在有意刁难他。 他不怕这样的刁难,也不怕她的糟糕情绪。 玛莎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再生气也从不迁怒到别人头上。 他不是别人,正相反,怕的是她的情绪不宣泄出来,气病自己。 萩原眼尾下垂、总显出几分可怜可爱的狗狗眼湿漉漉的,波光嶙峋,透出十足十的认真: “玛莎酱,hagi酱可以、可以向你求婚吗?” “不可以。”玛利亚残忍地说,更残忍的是,她还压下萩原的头,亲了亲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她的答案,作为解释,“不行——我不想比我妈更早结婚,所以至少五年内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这个答案比萩原预期的要好,可她话里有话。 萩原难以置信地擡起头,不确定是不是错误领会了她的暗示: 求婚不可以,但是只有结婚不行。 其他方面更进一步还是可以的。 一只毛茸茸的快乐小狗降临在他心中,尾巴摇上了天。 萩原不知道此刻的他,眼睛有多闪亮。 玛利亚仰起头,故意不看他。占满了脑子的叶莲娜之死和普拉米亚之死总算被抱着她活蹦乱跳的萩原挤到了一边,现在她心里想的全都是从小到大萩原露出这副表情的样子和场合。 不知为何脑海内的画面还插播了一些伯恩山罗密欧撒娇现场。 可能都是受人欢迎、喜欢全人类的万人迷吧。 萩原察觉到玛利亚的情绪有所好转,决心趁热打铁,单膝跪下,握着玛利亚的手,在唇畔轻轻一吻: “9.9级的地震发生才允许我向你求婚的话,3.9级的能不能允许我向你请求交往?” 话说得不正经,恳请的态度却很真诚。 毕竟是十几年的幼驯染,虽然拿捏不准玛利亚放宽的那条线能放宽到什么地步,但萩原很容易就能在“让她意识到他的认真”和“把气氛维持在轻松欢快”中找到平衡。 玛利亚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收回手,任他轻咬她的指根,唇角压抑不住地上扬,站得也没有那么直了。 萩原起身,搂着她的腰,距离近得过分地,一寸寸打量她。 这么做的时候他提着一口气,唯恐在玛利亚的表情神态中看到一丝不耐烦甚至拒绝的意思。可她没有,她眼中兴味盎然,就是在特别坏地等着他的进一步表现,再给出奖励或惩罚。 “太坏了!” 萩原把头埋在她的胸口,摇得像个拨浪鼓。 “hagi酱的幼驯染怎么这么坏啊!” 玛利亚被他的头发蹭得痒痒,双手拢住他的耳朵揉搓: “说谁坏呢?怎么坏了?” 萩原立刻投降: “是阵酱!玛莎酱是大大大大大大好人!” 玛利亚神情冷淡,不依不饶地继续揉搓他的耳朵,还把打击范围扩大到了耳朵的上下左右: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在说我呢?我哪里坏了?” 掌心下传来烫手的触感,萩原被她揉得不小心哼了一声。 玛利亚停住手,有东西隔着衣料顶住了她。 面红耳赤的萩原大脑冒烟,顺着她的质问,口吐乱码: “没有没有,没在说你,玛莎酱一点都不坏,坏的是阵酱!阵酱特别坏,因为……玛莎酱的床都很窄,hagi酱是不是要做好长期打地铺的准备?” 他的眼神飘忽,心动过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管不住舌头上吐出来的字句,突然聊到了玛利亚的床。 玛利亚顺着他的乱码构想了一番未来:她的卧室,她的床。她睡在床上,hagi蜷在地上的厚垫子里,时不时擡起头看看她摇摇尾巴…… ……? 这对吗? 她在萩原头上脸上一通乱揉,扳过他的下巴,贴着他的耳垂,嘬嘬嘬地发出调笑的声响: “乖狗狗,坐下。” 萩原晕晕乎乎的,没能听进她的话,捧起她的脸没头没脑地亲了上去。 动作太猛,还把她扑到了她身后不远的墙上。 玛利亚笑骂一句: “你是小狗吗?怎么还咬人啊!” 在萩原配合的汪汪声里,伸手一拽。 浴巾掉了下来,盖在两人头顶。 世界关灯。 第 3 章 hagi酱!危机大起——…… ========================================== 第 3 章 hagi酱!危机大起——…… 第3章 hagi酱!危机大起—— 晨光熹微。 萩原打开手机, 本来是想知道几点了,结果弹窗消息里有广报课连夜搞出来的新闻报道。 玛利亚抓住他的手臂坐起,倚在他身上, 懒洋洋地和他一起看。 她可真可爱。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萩原暗恨, 平时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流淌,如今怎么就没有一句新奇有趣又合适贴切的话可以形容玛莎酱呢? 弹窗新闻是关于“国际恐怖组织头目、跨国连环爆炸案主使者普拉米亚伏诛”的内容,她死在日本, 别管是不是自杀,反正天上掉下来的政绩,有资格的都会上桌啃一口。 萩原担心玛利亚触景生情,另一只手遮了一下屏幕。 他听到身侧传来了不以为意的冷笑声。 拨开玛利亚从四面八方垂下来的银白长发, 扭过头, 萩原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 失败了。 玛利亚伸手把他的头摁进了绵软的靠垫里, 下巴压在他的后脑勺, 说话时的震动带得他的脑子都在嗡嗡: “我所缅怀和思念的, 是在我小时候就为了救我而牺牲的启蒙老师, 可不是‘国际知名爆炸狂徒’啊。” 她说得对。 玛莎酱总是对的。 也许怕他没有get到她的重点,玛利亚少见地更进一步详细分析道: “刚刚知道她没死的消息, 换谁能一秒钟就直接接受这种设置、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呢?一晚上的时间,足够我把两个形象融合又拆分看待了。” 也就是说, 哪怕天塌下来,她也顶多花这么长的时间来消化情绪。 离正式集合开晨会的钟点还有一些时间, 萩原趴在酒店按照玛利亚的喜好, 特意更换的窄床上,心不在焉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除了那则新闻意外,别的切屏写了什么, 映得进眼里,放不进脑子里。 他的心,被更重要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无暇他顾。 好消息,就算是宽度只有1.2米的窄床,hagi酱也没有掉下去。 更好的消息,hagi酱超——爱——玛莎酱喜欢的窄床: 让他心不在焉的原因坐累了,正趴在他的背上,银色的长发像蛛后罗丝吐出来的魔性丝网一样,将他网罗在内。 被女王陛下俘虏了呢。 她清冽的香气覆盖和笼罩着他。柔软的脂肪团传导着迷醉人心的温热。 从他的肩膀上方伸出来拨弄他的手机的手,骨肉匀亭,非常适合施展魔法,简直能够隔空抓走他的心。 萩原歪头,突然凑上去亲了亲玛利亚的手指。 第129章 玛利亚毫不犹豫地把他的上下嘴唇捏到了一起,看起来扁扁的。 她若有所思地观察几秒,评论道: “像只鸭子。” 萩原用力努努嘴,口轮匝肌收缩放松,带动玛利亚的手指上下起伏。 他注意到玛利亚在忍笑保持严肃,这种情况下逗她破功会很好玩,于是配合她的话,发出“嘎嘎嘎”的怪叫。 玛利亚的笑点又怪又低,她保持严肃主要靠能忍,而不是天生不爱笑。 在知根知底的幼驯染面前没必要装,两分钟不到,她笑得支撑身体的手臂都没了力气,整个人压在萩原背后颤抖摇晃。 没有人做得到不在这种级别的诱惑下臣服。 萩原脑海闪回了他在警校培训期间的全部格斗、擒拿、逮捕术的精华部分,抓住她的手臂,翻身把她压在底下。 有那么一个瞬间,与他肌肤相贴的柔软女体中,似乎有超级强壮超级矫健的猛恶野兽即将睁眼醒来。在意识明白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先有了危机之下的反应—— 毛孔收缩,汗毛竖起,血流湍急。全心全意,全神贯注,将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然而并没有什么噬人凶兽。 动作慢放特写结束,他成功地放倒了玛利亚。 为她而加速跳动的那颗心,为她而无法自控的那具躯壳,为她而激烈涌动的全部血液。 她哪里仅仅是“寒风凛冽的冰雪山川中、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而已,她就是人类无法征服的冰川本身。 澄澈纯洁的冰晶之花,不过是她全部的美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点。 冰川融化了他的思考,瓦解了他的意志,伸出双臂包绕了他。 软绵绵地躺在枕席之间,擡起一双写着“没错我就是故意的”的碧绿眼睛,那位全世界最美丽的女王陛下,竖起手指,指向他已经完全忘记其存在的复古石英钟: “距离你出发集合不迟到的最晚时间,还剩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对我们干什么都超级快速的hagi酱来说,是不是足够了?” 当然不够! 萩原懵了一下,虽然他此刻的本心就是大喊一声“去他**的集合!我有别的事要做!”但在这种傻话出口之前,责任感已经驱使着他恢复了一定的理智。 他低头浅浅地亲吻玛利亚的手背,不敢多看她一眼,免得再也克制不住本能,主动投入她织出来的全世界最厉害的网中。 萩原花几分钟冲了个冷水澡,擦着头发回到玛利亚的卧室门口,使了点小心机,摆出他肌肉线条最好看的角度,问她想吃什么早点。 这话说得就好像,不管玛利亚点龙肝凤髓,还是琼浆玉液,他都能在十分钟内,下厨并端上来一盘“揭开盖子就能发光的神秘料理”似的。 玛利亚咬着手指尖,有点不满,凶巴巴地瞪他一眼,看到他裹在腰间的浴巾露出来的上半身肌肉,说的话顿时软化多了: “我想把你塞进酥皮里加上意大利香肠、西班牙火腿和五种以上的奶酪,烤到金黄酥脆,抹上酸奶油当早点。” 萩原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和这样的玛利亚哪怕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只要同处一室,他就又有大脑发晕虚空摇尾巴的趋势。 “……真想就这样被玛莎酱吃掉。”他由衷感叹,“好喜欢你啊。对你毫无抵抗力。” 玛利亚一大早就让他撩起了火,偏偏他们没时间善后,萩原的情话让她烦躁得随手抓起一个枕头丢他。 轻飘飘的羽毛内胆,打人根本不疼。 萩原抱住这个有着她的体温和气味的大家伙,嗅了一口,满腔不舍,诚恳地解释: “阵酱那家伙没一个月出不了院,爆处班的同事们……有些安置在不方便就地引爆的位置的高难度炸弹,水平足够解决的,不是他就是我。” 其他水平稍逊一筹的同事硬上,说不定会遇到无谓的牺牲。 为了公众的生命安全而身陨,确实很正义很光荣。可是生命只有一次,生活中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好人能不死就尽量别死了吧。 所以在短暂的一天休息日回血之后,普拉米亚的同党全部落网、其他搞事情的炸弹犯消停之前,他再怎么只想和玛利亚呆在一起,也必须坚守岗位,随时待命。 玛利亚不高兴归不高兴,理解支持还是很理解支持的。她冷着脸一指门外: “我记得有辆车停在了这家酒店,你去找门童要钥匙吧。” 得到了好不容易才上位成功的女王陛下的原谅,萩原松了口气,也不摆pose了,三倍速穿衣梳头,离开前到底没忍住再过来一趟探个头,恋恋不舍地告别: “要是能不分开就好了。晚上见,玛莎酱,爱你哦。” 玛利亚的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萩原富有责任心和同理心不是错。 她掀开被子,赤足走过来,揪着他的领带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总算也流露出了几分不舍: “去吧。我还在假期,晚点上医院看看那个笨蛋。” 萩原本来因为她的亲昵动作在傻乎乎地笑,听到她的告别语,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似乎有话要说,比如“能不能等我下班一起去”,可他什么都没说,背影写满了“不安です”,飙车去上班了。 ----------------------- 作者有话说:上周五差点猝死,好刺激啊,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orz 缓过来了,赶紧写一章刺激的东西w 第 4 章 hagi酱!八方支持——…… ========================================== 第 4 章 hagi酱!八方支持——…… 第4章 hagi酱!八方支持—— 计划没有变化快。 玛利亚结束了晨间锻炼和早餐两个环节, 原本打算去探病的行程终止于街边意外见到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一身不分季节的黑衣,一顶特征显著的高礼帽,银色长发, 表情凶恶,三白眼。 和她颜色相似的头发, 和她颜色相似的眼睛,藏在礼帽的阴影里、和她父亲颇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黑色的保时捷356a,新宿牌照。 可恶, 她出门没开车,跑步不可能追得上它。 罗阿那普拉的莫斯科旅店老板娘告诉过玛利亚,生活在那座罪恶之城的各方势力,全是一些早已死去之人、残存于人间的回响。 她也没放过在日本运行着永远不会有人回收的秘密任务的小辈, 称他为“被黑色的乌鸦同化了的行尸走肉”。 跟在他身边、试图把这个回不去的人带回他不承认的归途的下属兼司机, 驾驶着那辆古董车, 烟尘滚滚地驶离了玛利亚的视野范围内。 玛利亚是好奇心很重、行动力也很强的那种人。 父母和老师, 都要求她不要接触早已迷失了的丧家之犬。 而且他们都了解她“不说清楚就自己去查个明白”的脾气, 是有或多或少地透露那两人的身份的, 以“知情”换取她“答应不去接触”。 她盯着保时捷356a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车里的人阴沉黑暗得连街上的天光都吸走了一大块, 不管谁沾染上他,都要黯淡一段时间。 那是与她无关的世界, 与她无关的人。 玛利亚垂下头,看到了自己发质极好、发量丰厚的银色长发。 收起蠢蠢欲动的探索欲吧。 不知为何, 她突然想起了蓄起长发的前男友, 随后想到了早上依依不舍的萩原和对此一无所知的松田。 想到了过去认识的那些人。 有人继承家业,有人赌博破产,有人失去联系, 有人忘记了,有人结婚了,有人去世了。 意外遭遇不该接触的昔日幻影,她的心情变得糟糕,失去了去医院逗松田炸毛的兴趣,改道米花町,去探望另一位朋友,一位仿佛跳出了时光单独存在的、专门为主角团提供神奇道具的科学怪人朋友。 阿笠博士热情地接待了她,并对她的仿生学发明赞不绝口。 玛利亚对这位总有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的忘年交也很有好感和信任,讲起来她新的思路: 被捏住嘴就只会嘎嘎叫的鸭子玩具和会吐丝喷网的蜘蛛玩偶。 鸭子附带唱歌和录音留言功能,蜘蛛玩偶她还没想好,眼下的思路是装填洗面奶、胡须泡沫和沐浴露之类的发泡清洁用品。要放水、防潮、轻便、易于清洁。 阿笠博士想给鸭子加上飞行功能,蜘蛛最好也会飞。 看来他玛利亚合伙研究的仿生乌鸦,激起了他“把所有新发明都添加一点飞行元素”的兴趣。 如此这般的一天过去,两位剑走偏锋的发明家从满地零件和半成品里擡起头,都下午两三点了。 阿笠博士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玛利亚倒是还好,饿过劲儿了不觉得饿了。 两个烹饪水平都属于“能做熟,能吃,毒不死人”级别的万年厨房新人对视一眼,草草地做了一顿便饭,边吃边聊刚才鸭子起飞失败的原因。 第130章 玛利亚认为是动力系统有缺陷,阿笠博士认为是仿生程度太超过了——野鸭会飞,家鸭不会飞,他们做的小黄鸭羽翼未丰当然也飞不起来。 ……? 好离谱,不过俨然有几分道理。 下午,他们把小黄鸭外壳改造成飞行能力超强的绿头鸭,玛利亚还额外改进了一番推动器。 绿头鸭不负盛名,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一飞冲天,撞破窗户玻璃、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两位发明家再次对视一眼,阿笠博士面露难色——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他的关节好像锈住了——年轻体壮的玛利亚认命地出去找那只飞天鸭子。 好消息,找到了。 坏消息,鸭子撞到了人,还肇事逃逸,被当场抓获。 阿笠博士邻居的工藤家的院子里,小学生工藤新一脑门鼓起了一个发光发热的大包,玛利亚的妹妹亚利山德拉站在二楼的小阳台上,攥着鸭子的脖子,正在翻过栏杆准备跳下来。 工藤新一显然觉得这种操作过于危险,仰着头开口准备制止她,玛利亚按响的门铃引走了他的注意力,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萨莎已经平稳落地。 他摆出了半月眼,无语地看着萨莎,见这位发小丝毫没有“哪里不对”的自觉,先撂开说教,去给等在外面的玛利亚姐姐开门。 玛利亚表情矜持严肃,伸手揉了揉工藤新一头上的包,在这位小学生愈发不满的眼神中,跟妹妹做了个“给我”的手势。 萨莎不太乐意: “这是我的战利品!” 战利品确实不该没收,除非拿出有更充足的理由,而玛利亚确实有这个理由: “这是我送男朋友的礼物,半成品,试飞时飞出来了。” 萨莎依然不太乐意: “就算是送……诶?男朋友?”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某个词的意思不是普通的第三人称代词,而是特指的新关系,微微睁大了眼睛。 玛利亚勾勾手,这次萨莎痛快地把仿生鸭子还给姐姐,抱住姐姐的手臂,和玛利亚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我要吃瓜我要吃瓜快给我吃”。 工藤新一对冒着粉红泡泡的话题不感兴趣,观察两眼玛利亚的表情神色,抓住邻家姐姐另一只手的手腕,直白地给出他对玛利亚表现出的违和感的分析结果: “什么嘛,提到‘男朋友’既没有脸红,也没有脉搏加速,语气、神态、表情和‘提到路人’毫无区别,这绝对不是‘热恋期’应有的表现,你真的有在谈恋爱吗?” 玛利亚理直气壮地点头,顺便点了点工藤新一的额头: “又不是做数学题,谁规定谈恋爱必须遵循什么公式了?话说萨莎怎么在这里,园子呢?” 萨莎是来还书的。 工藤家有她想看的书,她和工藤新一的关系又好到允许出借,看完了。还个书而已,不需要两个人,园子和她的另一位朋友去逛街了。 萨莎进入庭院以后,刚刚聊了几句那套书里的犯罪手法可行性,与主角的推理中比较牵强的情节,突然冒出来一只速度超快的鸭子,以她的眼力和反应速度都没能截停,撞得新一一个趔趄。 双方信息交换完毕,话题结束。萨莎要去给新一上药,玛利亚拎着鸭子告辞,回去继续修整动力系统。 玛利亚在两个年龄比她小了一轮的孩子们面前没有露出破绽,不意味着她的心中没有触动。 不算工作特别忙碌的时候约等于露水情缘的那种快餐,比起上一次正式的拍拖,这回好像确实缺少了“想起他就脸红心跳”的步骤。 ……她对萩,难道没有恋爱的感觉吗?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没有“砰通砰通小鹿乱撞”的环节呢? 工藤家和阿笠家的距离着实很近,玛利亚一去一回附带片刻寒暄,阿笠博士还没更换完新的玻璃。 胖人想要上蹿下跳地做点什么总是有些不方便。 玛利亚把鸭子递过去,接手了窗户,上去三下五除二换完,回到工坊,无意识地戳着拆在一边的绿头鸭外壳的鸭头。 阿笠博士不算在感情方面很敏锐的人,注意力又大部分集中在手工制品上面,即使如此,都发现了玛利亚的心不在焉——她快把鸭头戳落枕了,指力当真惊人。 可是发现归发现,发现完了该怎么宽慰,他挺苦恼的: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的心事,他完全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开解。 他本人的恋爱史只有一段银杏树下的约定,如恋,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 所以他决定旁敲侧击地委婉开解,明知故问: “像玛莎桑这样的年纪,事业有成,就容易遇到感情方面的困扰吧?” 玛利亚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一瞬,随后沉着冷静地放下歪头鸭子外壳,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困扰。” 阿笠博士夸张地叹了口气,表示他已经看穿了,没必要再强撑。 玛利亚依然绷着严肃脸,嘴比鸭子还硬。 玛利亚对外走的是高冷路线,和她不熟的人确实很难从她脸上看到她的想法,熟到一定程度的人……其实也要靠猜的。 会走神到被轻易发觉的程度,说明她被困在某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中了。 拿这位高冷小朋友没办法的阿笠博士只好劝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聪明人容易钻牛角尖,出去转转散散心,说不定就想通了。我也正好把蜘蛛的外壳车出来。” 有道理。 玛利亚出了门,开始今日份的随机散步。 漫无目的的随便走走,回忆着和萩原认识以来这些年的经历,留学回来的一年对两位幼驯染的感情变化。 很久以前,她原本想的是,以后如果结婚,大概会跟别的人结婚。把儿时的友谊封存进琥珀里,当一辈子感情不会变质的好朋友。 谁知回来以后,这两个混蛋居然同时对她告白——一个人这么做是追求,两个人就是跟风和捣乱了,不可能答应的,也不会当真的——那天的场景她纠结好多次了,每次想起来都有些生气,决定没改过。 ……但还是变质了。 分别在大洋两岸的这些年,萩和阵酱都长成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男人。 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爱情呢? 前男友的分手理由浮上心头:“我始终没能让你爱上我。” 记忆里的身影已然模糊,徒然留下“完美”的印象,和隐隐约约的空虚无聊。 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爱情呢? 是妈妈和爸爸那样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千折百曲的传奇吗? 那是老一代的故事,又不是她的故事。 萩原和松田一边暗中竞争一边假装没有偷跑的一年,也是她在等待和犹豫的一年。 三个人一起长大,每个人都过于在意彼此,两个在一起的话,总觉得好像抛弃了另一个。 谁也不舍得丢下谁。 可是爱情总归是与排他性伴生的,没有三全其美的办法。 其实也有过这样转瞬即逝的念头吧?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更符合公序良俗的那种: “不管了,等哪个敢当面、认真的、不拿‘愚人节’‘凑热闹’‘开玩笑’当后路和借口,先一步这样告白,就答应交往一下试试。” 不乏生理期、排卵期、工作不顺、同事添堵等等情况,偶尔烦躁起来,简直想把两个磨磨蹭蹭下不了决心摆不平三人关系的幼驯染,分别丢到北冰洋和南极洲。 没想到萩昨天会突然想通。 也没想到她昨天会那么冲动。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还不能用热熔刀去切。 偶尔有星探冒出来,被她一一拒绝。受人打扰,本来就乱的思绪更乱了。 直球系选手陷入的混乱,只会是难以解开的超级无敌大混乱。 路过铃木宠物医院,忽然有人跟她打招呼,一位青年女性,眉眼间依稀有些熟悉: “是……铃木同学吗?” 玛利亚颔首答应,努力回忆,感觉好像认识,迟疑着打了个招呼: “啊,是你,好久不见。” 女性的表情变成了无语,她大角度地仰头望着玛利亚,假笑道: “玛莎酱!你是不是根本没认出我?我是若菜啊!中村若菜!想起来没有?” 她那种无语的表情让玛利亚心中模糊的印象变得鲜活,早年间一般会在玛利亚出点子松田实施而萩原纵容,或者松田出点子玛利亚实施而萩原纵容,三个人干一票大的回来后,看到这样的表情。 玛利亚抱起手臂,摆出中二时期很喜欢的“酷酷的姿势”,居高临下地说: “哦哦哦哦,是若菜啊,当然认出你了,以前的同桌嘛。” 中村若菜笑得直不起腰,她不可思议地感叹: “虽然早就知道你会很高,没想到你居然最后这么高,刚才远远看你走来,满脑子都是‘八尺様’啦‘高女’啦之类的怪谈传说——还有,什么同桌!只要分班允许,你的同桌全部时间都是你那两个同伙吧?” 第131章 街上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正好到了晚饭时间,两位青年女性一起去卡拉ok唱歌叙话吃零食。 中村若菜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尽管不是故意听别人说什么,可声音钻进耳朵里又控制不住,玛利亚还是听到了和她同岁的旧日同学,在被家人催促早点回去。 察觉到玛利亚的回避,若菜不以为意地解释: “咱们当年的同学,女同学里还活着的那些,有几个上完高中就结婚了,更多的是读完短大结婚。考上好大学的人呢,本科毕业的刚刚脱离学生身份,我知道后续的,都是找到了钓金龟婿的工作,实现目标,就‘寿退社’了。” “寿退社”的指的是女性职工辞职去结婚当全职主妇,在这些年来的日本,属于一条比较成熟的“女孩子长大了去做什么”的路径,这么选的人不少。如今因为经济下行还在持续,这条“稳妥的捷径”,越来越岌岌可危。 工作人员敲门送来零食饮料和水果的托盘,若菜咬扁了吸管,慢慢地啜饮着可乐,继续被打断的话题: “你不属于这个话题,就不说你了。我的话,22岁考了公务员,在家门口的区役所市民课上班,一年多来一直在窗口,家里人觉得我该‘进入人生的下一步’了,安排了频繁的相亲,我就越来越不愿意回去——谁知道下班后例行的在街上绕远路拖延时间,还能见到我们的‘大明星’!” 玛利亚毫无杀伤力地瞪了她一眼。 早就被漫长的窗口工作折磨到下一个level的若菜根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怒视,她放下可乐,拿起话筒,却没有唱她刚刚选好的流行曲,还在目视玛利亚。 玛利亚权当没看懂那个代表“轮到你了”的眼神,开始对点歌台发动戳戳戳攻击。 若菜当年拿玛利亚没辙,现在当然还是没辙,认命地把话题往脸上写着“我有心事想倾诉但我不说”的玛利亚身上引: “你转走之前,我们还在打赌,你会选萩原还是松田。上高中上大学出社会分散了,偶尔聚会也很难凑齐人,他们两个都没参加过,你更是成了高高在上的月亮,这个赌约,还有结果吗?” 玛利亚的动作顿住了,眼睛转向若菜,有点好奇: “你选了谁?” 若菜答得很快: “是萩原。” 玛利亚的心里有点痒,她眨眨眼睛,摆出了“愿闻其详”的姿态。 若菜换了一只手攥着话筒,捋了捋头发,回忆着说: “当年的理由很简单,是‘萩原君很受欢迎,也很弱,和同样很受欢迎但是很强的玛莎酱简直太般配了!如果玛莎酱选了松田君的话,两个人每天都会把房子拆了吧?’顺带一提,对面的观点是‘松田君和玛莎酱势均力敌,萩原君太弱了,万一被玛莎酱不小心打死怎么办?’” 玛利亚:??? 她都不知道要先吐槽“萩在你们眼里居然是弱气型吗”还是“阵平是人形挖掘机吗”还是“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若菜笑嘻嘻地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压下玛利亚的不满,说起更新过的想法: “长大了再看小时候,很多观点啊想法啊都不一样了。” 玛利亚似乎没有在听,又开始欺负点歌台。 “那时候我们觉得,玛莎酱虽然不太像女孩子,但是很厉害、很可靠,被欺负了只要找你,就没问题了。松田君好看,但是喜欢翘课,又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还有着喜好暴力的名声,难以接近。” 点歌台的键盘被戳得啪啪响。 “只有萩原君,亚撒西又好说话,是你们三个里最适合攻略的,要是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但是呢,时过境迁,现在的话,反而觉得,萩原君很难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你们三个里心防最重的那个。” 玛利亚无意识地挑起一边眉毛,说明她听进去了,而且在顺着若菜的话回忆和思考。 “玛莎酱面冷心热,是很少见的、会主动出手、帮助别人的人。还记得吗?我们认识的契机,是我因为牙齿矫正,戴了牙套,被嘲笑和霸凌,你从天而降,把霸凌者平等地揍了一顿。” 玛利亚茫然的眼神代表她不记得了。本地的学生们风气使然,类似的事她干过太多,同质化严重就很容易细节失真。 若菜不知不觉坐到了玛利亚并排的位置,笑着感叹: “小时候大家都被你高冷的外表蒙住了。松田君倒是表里如一的拒人千里。萩原君确实是个温柔热情的人,有时候看起来甚至像个滥好人了,比如‘为了他人的生命让渡自己的生活’。可是拦在面前的山峦是拒绝,河川就不是了吗?” “拒绝了所有人踏入心墙的他们在等你挑选,所以说、你在烦恼什么、做好了选择没有?” 玛利亚塌下肩膀,和若菜背对背靠在一起,总算露出口风: “……大概是担心,选错一步,就回不去从前了吧。” 若菜笑出声,拍拍玛利亚肩膀,建议道: “看来玛莎酱早就选完了。既然选完了,就先试试嘛。要是不合适,处不来,回不去从前,不要的男人可以转手给我哦?他们俩不管哪个都很受欢迎呢!” 玛利亚又瞪她一眼,这次的眼神就清澈多了。 若菜说得对,亲密关系不是一个人的课题,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该对自己选择的对象多一些信心。 他们三个人中,萩原虽然会根据她的审美偏好,总在扮演“弱势者”的角色,但他哪里弱了?这些年来,论起对细节和人性的洞察力,她认识的人里,有超过他的吗? ……也更相信阵平一些。阵平再怎么样也不会变成弃犬的。 患得患失也要有个限度,在意自幼以来的情分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想通了的玛利亚心情大好,准备跟若菜聊点分别以后的有趣的事,结果震惊地发现,她这位中学时还很怕她的同学,趁她不备,点了她录的唱片里那首《不爱我就去死吧》。 啊啊啊不要啊,别在这种时候突然听到给前男友写的歌啊! 或许是时候给萩写一首歌了。 ******* 萩原研二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换下制服,从忙成狗的社畜状态切换成归心似箭的思春期状态,前往地下停车场,绕车一周检查有没有多余的东西。 脑后一痛,一条散发着□□的刺激性气味的毛巾被盖到他的脸上,双管齐下,他迅速失去了意识。 ----------------------- 作者有话说:月初不幸恐惧症发作了,度过了一段胆颤心惊魂不附体居无定所的刺激生活,现在就盼着冬天快来万物肃杀呢() 这一章的玛利亚叉掉了几条if,专注萩线,最快下一章,最慢三章内,这条线就结束了。 第 5 章 hagi酱!皆大欢喜——…… ========================================== 第 5 章 hagi酱!皆大欢喜——…… 第5章 hagi酱!皆大欢喜—— 萩原狭小黑暗的囚禁空间缓缓苏醒。 他没有轻举妄动, 感受着身下的颠簸,判断出他似乎被装进了行李箱、放置在行进中的车子里,车内有两个人在对话。 安静地听了几秒, 要不是客观情况不允许,萩原差点跳起来: 他们管他叫“那个嘴脸特别讨厌的人渣律师”。 谁啊! 萩原早上上班差点迟到, 开的是玛利亚的车。 以玛利亚188cm的身高,呆在一般的小轿车或跑车里会很憋闷,类似把成年人塞进儿童的碰碰车里, 伸展不开手脚。 她最喜欢的座驾是一辆玛莎拉蒂的suv,涂装是她养过的三条狗。 不过玛利亚平时生活很低调,和她的经济水平完全不搭——住在离单位步行十几分钟的地方,出门多用双腿和公共交通设施, 偶尔兴趣来了骑骑摩托, 座驾总是随便扔在哪里, 偶尔让人开出去转转免得变成付丧神(咦)。 萩原醒来的几秒想过一万种被绑架的理由, 不管是“玛莎酱的反对者”“普拉米亚的余党”对玛利亚出手, 还是“玛莎酱的私生饭清除障碍”“路遇豪车见钱眼开不顾后果”对他出手的情况, 都想过了。 唯独没想过,劫匪绑错了人。 是的, 绑错了人。 没有强烈的、针对性很强的私仇的前提下,绑架犯的绑架对象通常不会挑选“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正在当打之年”的青壮年男性。 从坐在前座的二人的对话里, 萩原分析出,两个绑架犯的仇恨对象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律师。 他们的妹妹/女友被权贵家的公子哥侵害, 好不容易走到了诉讼进程, 那个走狗律师却污染证据、收买证人、煽动舆论给受害人泼脏水、诬蔑她的精神状态,导致她败诉后真的出了精神问题。 法庭上的二次伤害,周边舆论的风刀霜剑, 不知意外还是故意为之,她轻生了。幸好遇到好心摇滚男打了急救电话,她人现在还在不允许家属入内探视的无菌监护室,生命的微光黯淡得随时会熄灭。 第132章 一场嫂子策划、哥哥和男朋友实施的报复性绑架谋杀案,就此拉开序幕。 萩原听得义愤填膺,既同情又惋惜,但还得想个办法,一方面是他需要脱困,另一方面是他不想让这可怜的一家在对日本的司法进程失望后走上犯罪的道路。 虽然错误地绑架了他已经算犯罪事实了,但他不报警也不追究的话,不公开就可以当没这回事。 他在箱子里开口道……开口失败,他的嘴被胶带粘上了。 ****** 玛利亚在卡拉ok写完了给萩原的歌,若菜探头想看,被玛利亚目光制止。 她吐了吐舌头,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是一年资以上的、不再鲜嫩的社畜,像个淘气中学生似的点头: “我懂,我懂,第一个能听到的人只能是礼物的接收人,对不对?” 玛利亚在心里模拟了一遍全曲,觉得拿不出手,摆出了稍稍有些微妙的表情,没有回答。 面对没想好的、不太想回答的、不知道说什么的问题,只要她保持沉默,别人会自动解读出答案的。 于是若菜继续解读玛利亚的沉默,认为自己猜对了,进行到下一个话题: “你怎么一直没有问我、为什么我跟你这么自来熟、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生疏感?” 玛利亚拍拍她的肩膀,眼神平和,脸上的神态表达出了充分的“你活泼到幼稚的样子和国中时的你毫无区别,就好像我们没有分别这么多年、一起回到了当年关系还很好的时候,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意思。 若菜不知道读懂了几分,会心一笑。 小时候总想快快长大,长大了遇到诸般烦恼,才深刻怀念起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 她是这样,玛莎酱也是这样,她们都是这样,别人想必也是这样。 国中时代的玛莎酱,简直是“我们那一届最符合想象的完美同级生”的形象。 时代总是在变化,现在已经过时了的陈旧观念,曾经非常流行: 那时候最受欢迎的女生有两种,一言以蔽之,“美丽、高贵、亚撒西、成绩优秀、全科全能、备受男生欢迎、可代入的‘我’”和“如同宝冢男役top般的假想男友”。 被放在“我”或者“假想男友”位置的本人怎么想,是否知情,是愿意配合扮演,还是不得不担负这种期待,她们不关心也不在乎。擅自期待,擅自破灭,既卑微,又傲慢。 若菜垂着眼睛注视着我行我素程度丝毫没有减弱的玛利亚,心中转着的念头无人知晓。 玛利亚穿男生校服、打架、飙车、摆弄机械、占地为王、以保护者自居、总在做危险出格的事,不止一次把自己送进医院。 尽管如今回忆起来似乎难免“中二病”的嫌疑,可在当时,她们同学只会觉得“好酷啊”—— 大步流星的走路姿势、矫健修长的身体、面对强者(其实好多仿佛只是普通的不良,连帮派外围人员都不多)强硬的态度和更加强硬的拳头、永不低头,永不屈服,简直太酷了! 这样的人谁会不想靠拢? 题外话,当时这三个人两两一组的cp/梦男/梦女/all向都有人嗑,只不过萩原的好人缘和另外两位沙包大的拳头阻止了这些话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 若菜后来才慢慢意识到,脸上永远挂着笑意、善解人意、pikapika的萩原君,是横亘在玛莎酱与“别人”之间,一堵温柔又坚定的墙。 尽管他自己年少无知时,都因为没办法妥善处理中二病大爆发的学妹,被迫答应交往又光速被甩,而沦为一段时间的笑谈,但如果对象是玛莎酱,他哪怕损伤温柔和善的人设,也要维护她周全。 玛莎酱高冷又难以接近,可实际上,足够接近她就能发现,她并不擅长拒绝别人。 或许她自以为很擅长。 来自他人的擅自期待总是没有止境的,玛莎酱再好也不能满足所有人的幻想,有些人会因为幻想破灭因爱生恨,在青春期不理性的头脑驱使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可怕的事。 萩原很喜欢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也很擅长提前发现并引走投注在他的幼驯染身上的、来自阴暗的角落的视线,无论变质之前还是变质之后。 可惜他还是没能留住玛莎酱。 她在青春的小鸟刚刚学会扑扇稚嫩的羽毛的年岁就出国留学了,青春的小鸟羽翼丰满远远飞走之后才回来。 太好了,玛莎酱选择了hagi酱。 国中时代开始连载的浪漫小说总算被填上了美好的结局。 ****** 脱困对萩原来说难度不大。 两位绑架犯都不是什么捆绑系的专业人士,似乎也没有其他的抓捕五十公斤以上大型动物的经验,绑他用的是尼龙绳,捆缚得非常紧,会影响局部血运的程度。 但是把他团吧团吧塞进行李箱的姿势,能让他的手碰到他的脚。萩原摸索出,他们打的结是一个接一个的死结,不是水手结。 死结应用于尼龙绳的材质算是比较好解开的那种,使点小技巧、再加上足够的耐心就可以。 足·够·的·耐·心。 隔着行李箱这样部分悬空的阻碍,感知路况的敏锐度会被削弱,他顶多能判断路面平滑还是颠簸、现在是前行还是转向。 前座的二人应当没做过危险的犯罪行为,不能坦然地行凶。 在恐慌情绪的驱使下,他们的话都很多。 结束了他们的亲人如何受害、如何凄惨来为自己的绑架行为赋予合理性的壮胆话题之后,他们又开始讨论要如何处刑他们的绑架对象。 体感判断车辆行驶的时长应当超过了一个小时,不知道有没有到两个小时,总之如果没有遇到堵车的话,肯定足够远离东京市区、抵达周边县市,甚至路过了他的老家也不是没可能。 光滑的塑料制品一圈一圈脱落。 萩原用口水濡湿胶带,谨慎地活动着身体,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把手臂从身后移动到身前,撕掉胶带。 他们趁他昏迷的时候,脱下了他的上衣裹住他的头,手机也被拿走了。 缓慢地一点一点从内侧拉开行李箱拉锁,呼吸间似乎嗅到了潮湿的海风。 他被转移到了临海地区。 会是哪里?怎么反制?如何获得援助? ****** 玛利亚不知道旧日同桌的头脑风暴,她擡起手腕,看了看表。 差不多到了萩原的下班时间,现在出发去医院探病的话,应该正好能在医院门口会合。 擡手看表的动作在肢体语言中通常意味着“送客”,若菜偷偷观察玛利亚一眼,不能确认是不是到了该结束这次老同学的重逢见面会的时刻,于是起了个话头: “还要唱哪首歌吗,还是找服务生加点零食饮料?” 玛利亚适时告辞: “不唱了,差不多该去给hagi一个明确的答复了。谢啦朋友,下次一起散步。” 若菜吃惊地看着她。 玛利亚:……? 若菜若有所思: “怪不得你会选hagi,没想到你连恋爱问题都是毫不犹豫的直球派。像‘有点担心啊’这句话能直接说出口,谁招架得住嘛。果然直球克一切。像hagi那样不坦率的男生露出不常见的窘迫表情,会很有意思吧?” 玛利亚被说中心思,有点脸红,两个女孩嘻嘻哈哈地结账走人。 ****** 奇怪,hagi酱要是正点下班的话,以他的开车技巧,不该比她到得晚。 所以多半是加班了。 玛利亚在住院楼的一楼电梯前等了十分钟,没等到萩原,决定先上楼探望松田。 她的手机昨天落在松田这里了,正好取回。 松田依然一副木乃伊造型,躺在床上,看起来闲得都快要发霉了的样子,两眼无神地仰头望着天花板。 好一只“台风天禁止出门关在家里百无聊赖”的小狗。 无论肢体语言还是表情神态,都是在等玛利亚先开口。 要是平时他这样,玛利亚就上去给他一jio了。现在他是伤员,得对他客气点,所以她只是走近一些,把身体弯成圣诞节拐杖糖的形状,歪头看他: “还活着吗?” 松田立刻从“在长蘑菇”状态脱离出来,不满地笑闹般控诉: “你的手机一天震动了八百次!萩那家伙每小时能发三条情话!他再三跟我强调‘不许偷跑’,结果居然在背地里干这种事?” 玛利亚轻咳一声,拉了拉衣领。 松田不费吹灰之力地看到了她颈侧的红痕,瞳孔猛地一缩,隔几秒,难以置信地看向玛利亚: “你们没有在交往吧?” 玛利亚目光游移。 松田不笑了,再次确认: “没有吧?” 玛利亚低下了头。 单人病房陷入了沉重的死寂中。 玛利亚在心里疯狂call萩原,最会打圆场的人怎么在最需要打圆场的时候居然不在,她一个人面对松田的时候好心虚啊啊啊啊—— 第133章 “不,在交往。” “交往了也没关系。” 她和松田不约而同地说。 随后他们对视一眼,意识到了对方的未竟之语。 青梅竹马的发小就是这点好,彼此之间熟悉得仿佛能够读心。 于是跳过了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环节,松田快进到敲诈: “医院的食物太难吃了,这种时候要是来点咖喱饭,想必我就能更快原谅一些唯独把我当做局外人的混蛋吧。” 玛利亚隔空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只爱吃咖喱饭,连吃三天不会腻,三天不吃就想念,而这种重油重盐重口味的东西很难出现在医院的病号餐范围内,萩原又是他们三个人中做饭最好吃的。 但她很痛快地答应了松田的条件,伸手找松田要手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hagi给我发的邮件内容?” 松田受伤比较轻的那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食指穿进手机挂坠的环扣旋转,得意地告诉她: “破解你的密码有什么难度?” 玛利亚瞪了他一眼,发现他还在洋洋得意,上前掐了一把他的腮帮,才夺回手机。 然后她就发现,松田只是嘴欠,行动还是有分寸的。 开锁以后,所有邮件都是未读,萩原的代号后面跟着括号数字。松田应该没有看过,刚才那段话是诈她,结果诈出了她本来就想告诉他的真相。 萩原到现在还没来,有点奇怪。玛利亚打个电话过去催催,接通得有点慢。她没多想,开门见山地转述松田的敲诈条件: “hagi,我都说完了。阵平那家伙想吃你做的咖喱饭,你下班了没有?” 对面是个陌生男性声音,困惑地问: “hagi是谁?” 咦?萩原的手机丢了被路人捡走了吗?玛利亚移开手机看看通话界面,没有拨错,就是萩原,回答道: “是这部手机的主人,萩原警官。你是捡到了他的手机吗?” 她没听到回答,只听到对面惊慌失措的叫声: “兄长!有个女人打来电话说‘那个’叫‘萩原’,是个警察官……” “慌什么!别管,肯定是……等等,挂掉了没有?” 电话挂断了。 玛利亚的脸色凝重,松田也听到了她的对话,坐起来想要说什么,被玛利亚的手势制止。 她检查过最后一封邮件,是萩原发来的“hagi酱下班啦!现在就出发前往医院,路上会准备探病的礼物,玛莎酱要是早到了,记得等等我哦~(爱心)” 距离萩原的最后一条消息发送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足够开出东京了。 松田没有打断玛利亚的信息检索,找她索要了手机,听她的电话录音,仔细回忆片刻,给出一条线索: “‘慌什么、慌什么、慌什么’,想到了!你听句尾这个语气词,刚才和你对话的那个人,是神奈川临海的村子的口音!” 玛利亚没听出来,松田立刻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茫然,解释道: “hagi和千速姐都是东京长大的,已经没有口音了。他们父母有时候聊天会带出和东京话不太一样的方言发音,尤其句尾语气词,这个音,听到没有?对,它比萩原家的发音还重,三浦半岛一带的人喜欢这么说话。” 玛利亚摁住满脸都写着“我要过去看看”的松田,警告他: “重伤员就老老实实呆在床上!我会把hagi那个笨蛋全须全尾地带回来的,别让我担心了他还要再担心你!” 眼下时代的道路监控能起到的作用约等于零,玛利亚在此之前都没听说过“三浦半岛”这个地名,她是个外国人长相比例远远大于当地人的混血,但这些不利条件都没有为她接下来的行动造成一点阻滞。 ****** 面包车的后备箱被打开后,行李箱像蚌壳一样,从里面自动弹开。 重建天光的萩原直起身,和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特点的青年男性面面相觑。 总归是工作基本素质就要求了强大应变能力的前者先反应过来,他扫了一眼周边环境,镇定自若地打招呼: “我是萩原研二,爆处的排爆警察,这里是三浦市吧?我看到了那边的民宿。虽然受到了你们热情的旅游邀请,但现在可不是假期或旅游旺季啊。” 青年男性眼神慌乱地看向前排: “兄长!我们真的认错人了!怎么办,要把他关起来等复仇成功再放出来吗?” 这是真的慌了,都没想到萩原已经自主脱困、他们两个不一定打得过他。 萩原自来熟地从箱子里跳到地上,伸展活动肢体,笑着向青年男性伸出手: “如果可以的话,能把我的手机先给我吗?我的女朋友是自由搏击的世界冠军哦,没有及时回复她的消息会很危险的。” 没准是“女朋友”这个关键词刺激到了青年男性,他恶狠狠地瞪着萩原,恨不得让萩原把他自来熟的炫耀之语吃回去。 萩原心想,他在警校培训的一年和同期们一样学过逮捕术,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来自发小的小技巧,就算毕业以来只处理过即将爆炸的炸弹、没处理过一对二的红温青壮年,消灾降火应该也不会特别困难。 他一边吊儿郎当地站着、尽量让自己显得松弛无害,一边发挥他ex级别的洞察力,快速观察和分析两个绑架犯与周边环境。 ……说起来,民宿二楼的窗前,站着一位眼神相当可怕的夫人呢。 青年男性顺着萩原的目光回头,自打实施犯罪以来积攒的压力与恐慌一起爆发,扑上去乱拳殴打萩原,怒骂: “你们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欺压良善、浪费纳税人的钱什么都不干!真正的罪犯当着我们的面被放走,你们只会笑嘻嘻地说‘证据不足’之类的鬼话!” 日本混吃等死的警察不在少数,他控诉的情况可能确实存在,可萩原真的没这么干过。 为了防止这位绑架犯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萩原使出了玛利亚教过他的裸绞,去控制青年男性。 青年男性挣扎得过于激烈,萩原的绞杀没能成型就被蛮力破开,他暗道不好,混用着逮捕术、拳击和桑搏的招数,想要先制服这一个。 本来暗中观察的司机见事态变化朝着不好的方向去了,抓着棒球棍从前座下来,怒吼一声: “放开俊介!” 就开始没头没脑地乱打。 这两个人显然没受到过专业的格斗指导,司机的棍子公平地落在战在一起的萩原和俊介身上,甚至俊介因为没有萩原眼神好、躲得快,挨到的更多,非常痛。 紧张忙乱的肉搏中,萩原的危机报警系统突然发来强烈的提醒,他行动先于思考地扑倒俊介,有速度极快的锐器发出“咻”的破空声,“笃”的一下钉在车后的备胎上,白色的尾羽兀自摇晃。 三个打得毫无章法的菜鸡停下动作,刚才萩原看到的夫人出现在了楼下,手里提着一张弓,臭着脸走过来,质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你,把车开回去!你,去洗洗脸上的血!这位客人,非常抱歉小店的服务略有欠妥,您愿意随我进去喝杯茶接受道歉吗?” 她的手臂肌肉非常发达,眼神写着“拒绝的话就和我的弓弦说去吧”。 萩原不得不“自愿”随这位夫人去了她家的民宿。 夫人很快相信了他的自我介绍,原因很简单,就在司机和青年男性绑架萩原来民宿路上的时间点,他们要报复的律师出现在了电视直播中。 台标对侧,“东京·现场直播”,和底下律师的名字与年龄,让等待丈夫与小姑子的未婚夫回来的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场访谈节目,主题竟然(脏话屏蔽)是“如何避免正直耿介的无辜男性被仙人跳失败的坏女人诬告”,直到夫人怒不可遏地砸了电视,律师那张大脸还怼在屏幕后面,侃侃而谈“有些女人到底能多坏”。 夫人余怒未消,绑架了错误的对象、导致情况变得非常复杂的司机和未婚夫一人挨了一拳,老老实实地摆出道歉姿势痛哭流涕低头听训。 萩原的情商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判定出眼前这幕双簧的意味是什么: 绑架是刑事犯罪,萩原又是警察,针对平民百姓的恶性案件是有概率被压制拖延到不了了之的,针对警察的恶性案件则很容易被当做典型来做。 他们在乞怜。 祈求萩原能够不追究他们对他所做的事,留下三具有用之躯,为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那个女孩复仇。 其卑微可怜之状,让手腕脚踝犹有淤血的萩原,如骨鲠在喉。 既然他没事,本来也不打算报案,但他不能坐视这家人走投无路之下,投入犯罪的怀抱。 不过首先,他要先向被他咕了的女友打个电话道歉和报平安。 电话铃声在头顶响起。 第134章 屋顶豁然碎裂。 有人从天而降。 白衣银发,碧绿的瞳眸森然如狼,扫过室内三男一女。 一匹冰天雪地中凝练出来的美丽野兽,肆意闯入人间驰骋纵横,何其有幸才能得她目光停驻? 玛利亚一记鞭腿挥出破空声,夫人是唯一一位眼睛和手脚都来得及做出反应予以招架和还击的人,迎头而上,试图抱住玛利亚的小腿将她举起摔出。 她的上臂有玛利亚的大腿粗,力量方面肯定是她更擅胜场,谁知她好像被开到了最高马力疾驰的机车拦腰撞到,足下不稳,步履踉跄地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障子纸门上,连人带门扇一起向后倒下。 最强战斗力都不堪一合之敌,这位不速之客究竟多强? 司机和未婚夫慌乱地又要去扶她,又要来拦玛利亚,还是萩原站出来,搂住了暴怒状态的玛利亚的腰。 这种状态的人很难听得进去别人在说什么,情急之下,萩原转了个方向,捧起玛利亚的脸亲了上去。 …… 玛利亚总算冷静下来,听萩原介绍了前因后果,见萩原确实没事、两位绑架犯鼻青脸肿灰头土脸,消了气,也为这一家的遭遇惋惜。 她介绍了一位胜率很高的律师给他们,他的名字是“古美门研介”。 一个钱到位什么都肯干的混球。肯定很乐意接这种知名大佬经手、已经结案的司法不公案件的翻案工作,以证明他才是“史上最强的天才律师”。 律师费不用担心,算她给夫人出的医药费。 天色已晚,误会消除,夫人留他们在民宿休息一晚,明天欣赏一番这里著名的“城之岛太平洋晨光”,再回东京。 不说别的,他们家的三浦海鲜丼、金枪鱼刺身、盐烧秋刀鱼和自家腌制菜,味道真的挺不错的。给松田打电话告诉他明天给他捎早点,两个人又尝试起了这家民宿特色的海景露天风吕。 题外话,民宿出现了老生常谈的“没有适合玛利亚的尺寸的女装”问题,还出现了“没有适合萩原的尺寸的男装”问题。 老板娘和玛利亚站一块就像木桶和竹竿,她的衣服玛利亚挂不住。他们俩都太高了,民宿预备的最大号的浴衣披在他们身上也像童装或情趣扮演服。 身处石头堆砌的临海浴池,处理过的加温海水冒着冉冉热气,面前是广阔无垠的太平洋,头顶闪烁着明亮的亿万星辰。 玛利亚与萩原贴在一起,嘈杂的浪花声中,发出窃窃私语: “明天可不要再爽约了,一起去探望阵酱吧。” 萩原假装没听清: “明天和谁一起去哪里?” 玛利亚笑着咬了一口他的耳垂,给出了笃定的回答: “瞧我发现了什么?水里有个野生的男朋友,我捞到就归我了!明天和女朋友私奔到世界尽头,好不好?” 太好了,再好不过了,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美好的了。 萩原揽住玛利亚的肩膀,顺着她的话语,期待着明天、下一个明天、无数个即将到来的明天。 【萩原线·完】 ----------------------- 作者有话说:萩原线完结撒花! 今天还会再更新五章,把松田线一起更完,别漏了哦比心 两条线的起始时间是同样的,都是接剧情线完结,不同选择导致了两个平行发展的分支。 第 1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 第 1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第1章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数的两个人 前情提要:上接135章。玛利亚做完笔录, 暴走数小时,在似曾相识的童年街景中随机乱转,晚上突发奇想去医院找松田, 与上一条线的不同在于,不知道她在哪里也联系不上她的萩原, 这次没选择去医院拦截,而是选择了开一小时车去机场找她,没找到人…… —— 时近午夜, 住院部十楼,通风采光最好的单间病房,松田在镇静镇痛类药物的影响下,意识昏昏沉沉。 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清醒中还是在做梦, 只觉得隐隐约约见到了一束月光化作人形, 落在他的阳台, 婀娜娉婷, 逶迤而来。 月光款款行至他的病床前, 低头打量着他。 她有着明月般的皎皎之姿, 光辉璀璨,清冽凛然, 使人无法直视。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松田可不信这个邪,他暗中移动四肢目前唯一灵活的左手, 准备在这个不请自来的身份不明之物俯身作祟的时候送上一发热情的上勾拳。 他的拳头被一种熟悉的应对方式拦截,熟悉的声音错愕地喊出他的名字: “真有精神呢马自达, 都变成木乃伊了还有本事在梦里打人?” 玛利亚的声音很低, 不过在午夜安静的病房里,足够松田听清每一个字。 她的另一只手在胡乱揉搓他的头发,奇特的触感让他抵抗住了药力, 清醒过来。 音量很低、挑衅意味完全没有随之变低的话语驱散了梦境蒙蔽在他双眼上的迷雾,月光女神坍缩成了他那位从来不让人省心的幼驯染,他虚着眼睛瞪她,同样低声回怼: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叫狗!” “松田”和“马自达”固然是相同的发音,但玛利亚喊出来的语气声调是不一样的,当事人很容易分辨出她到底在喊谁。 玛利亚“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松田豹跳,当然,伤势导致他并不能真的跳起来,只是摆出了“你在狗叫什么啊”的姿态,气势汹汹地还口: “你这个混蛋,二十年如一日人狗不分的混蛋!敢不敢叫对我的名字?” 玛利亚竖起食指,在松田“又搞什么鬼”的怨念眼神下,理直气壮地说: “23-7=16,我是十六年前领养的松田,没有‘二十年’这么久。” 松田额头暴起的青筋增加了: “这种时候又叫起了我了啊!” 玛利亚若无其事地坐在他左侧的床边,轻柔地拉起他活动自如的左手,放在脸侧,侧身低头望着他,表情真挚诚恳,似乎有什么相当难以启齿的请求要说出口。 松田把所有从小到大玛利亚可能会求他办的事想了个遍,也没想到她说的是: “马自达,全世界最好的马自达,能不能学两声狗叫?” 就知道!她绝对没安好心!! 松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抽出左手去拧她的脸,谁知她不躲不避地把脸主动伸到他的手边,满眼写着“捏吧,捏完叫也行”。 哼哼他还可以选择捏完不叫! 他毫不客气地掐住了玛利亚的脸,触手极滑,感觉应该往手里擦点镁粉再捏。 啪嗒一下,一点水凭空落在他的手背,溅起微小的水花。 松田诧异地擡高视线,发现玛利亚眼圈红红的,一只眼睛蓄满了泪,另一只眼睛底下划过一道长长的泪痕,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哭,愣在了那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动,让松田做出了他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蠢事: 他学着记忆里马自达的声线,“汪”了好几声。 玛利亚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把眼里将落未落的泪水挤了出来,嘴唇怪异地蠕动着——一看就知道她的大脑线程又在为了“要不要笑”打起来了。 于是松田又“汪”了一声。 玛利亚双手捂住下半张脸,瞪圆了眼睛,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大家什么都不懂,傻乎乎没有烦恼的日子。 松田乘胜追击,胳肢她腰间痒痒肉。 玛利亚没捂住,嘴里漏了气,从床上滑到地上,为了避免被松田那个坏家伙看到她此刻窘迫的样子,干脆钻到了床底下,等笑意过去,表情管理功能重新上线再出来。 松田揶揄地看着她,向她招手。 她凶巴巴地瞪过去,不肯靠近。 松田推了推不存在的墨镜横梁,在她的视线焦点跟着他的指尖移动的瞬间,使出了撒手锏: “等我出院我要养一只全世界最笨的小狗,就叫铃木,天天去你家门口遛!” 玛利亚朝他龇牙。 松田追加限定词: “不仅是全世界最笨的,还要是全世界最凶、最坏、最记仇、最小心眼、最……” 他的形容词还没说完,玛利亚就跪在病床上,掐着他的两腮用力蹂躏,手动消音。 限时皮肤·木乃伊版松田根本无力反抗,玛利亚这种前格斗赛职业选手非常了解人体,她把力度控制在了会让他肉疼但不会牵动受伤部位的程度,怒搓狗头。 松田拍了两下床板,这是格斗赛中代表“认输”的普遍符号,他知道,每次来自他的认输总能让玛利亚特别高兴,比赢了正式比赛还高兴。 玛利亚面无表情地松手,将不舒服的跪坐改为侧坐,眼神里写着兴奋和挑衅。 第135章 成功打断了她悲伤的情绪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松田揉着木木的脸颊,嘶声抱怨: “有本事等我出院再打啊!” 玛利亚因为胜过松田一次而燃起的嚣张气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熄灭了。她的眼睛在暗光下呈现出沉静的深绿色,松田莫名联想到了被飓风摧折的小树。 又看了看玛利亚依然挺得笔直的脊背,心想就她这个体格与内核力量,换算成树,想吹断她起码c4到c5的级别。 “难过的玛莎酱”在松田23年的记忆中属于罕见cg,上一次好像要追溯到……哦,追溯到他们得知玛莎拉蒂去世的噩耗。 啧,那个国际上恶名昭彰的爆炸犯何德何能,竟然能够有幸和玛莎拉蒂一样,在离世后享有玛莎的眼泪清洗前往三途河的路途的待遇。 松田自行移动非常困难,他目测一番床上的剩余空间,判断装得下第二个人,拍拍枕头,示意玛利亚躺过来聊聊天。 镇静类药剂的药效大概过去了,低空跳伞让他在死里逃生之余,受了不少一天两天好不了的伤,有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他不想在玛利亚面前表现得太可怜,逞强假装没事人。 玛利亚这次没再拒绝。 松田的身高远超平均值,单人病房更方便安排“不太合群”的工具,譬如长度达到2240毫米的加长版病床,这种一般是给超高患者(多半是外国人)预留的,宽度也比标准病床更宽。 玛利亚长手长脚,动作却轻得如同一根羽毛,在松田身边躺下时,他都没觉得身侧沉下去一块。 两人都没在第一时间说话,寂静的病房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松田悄悄移动手臂,食指勾住玛利亚的食指。 玛利亚没动,也没看他,仿佛毫无察觉。 松田得寸进尺,与她十指相扣。 玛利亚还是一无所知的模样,还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与高耸的鼻梁投出大片阴影,颜色极浅的长发却恍若透明,几乎让人产生她会融化在月光里流走的错觉。 这种“失去她”的感觉让松田难以忍受,他松开玛利亚的手,拇指与食指在她无名指上圈了一圈,比比划划,想要勾起她的好奇或烦躁、开口询问。 闭着眼睛的玛利亚弯起嘴角,说不出是配合还是不配合,含含糊糊地下了个祈使句的命令: “马自达,别闹。” 松田抽出手,胳肢她的腰。玛利亚从月光女神光速嬗变成银白巨蟒,努力在“装睡”和“躲痒”之间找到平衡,表现在外的就是她在松田身侧扭来扭去。 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孩提时代的胡淘傻玩就不提了,上一次重演的时间离现在,有五分钟吗? 扭来扭去的玛利亚和非要让她服软不可的松田演绎着默剧,不知是松田的手指太过灵活,还是他们儿时就经常上演的游戏在他们长大成人后出了问题,玛利亚忽然吸了口气,肌肉绷紧,有一瞬间的微微战栗。 松田指尖触碰到的皮肤起了一片细密的微小凸起,虽然是早就阅片无数的理论狂人,但毕竟没有进行过实操,他遵循着之前的惯性又摸了摸,才意识到玛利亚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敏感带了呢。 他的心中腾地燃起了一团热烈的火,这团火却不止燃烧在他的心里。理智迅速地被火焰吞噬成飞灰,总算他还记得观察玛利亚的反应:这很重要。是发起进攻前权重最高的决定因素。 玛利亚面红耳赤,吐息炽热,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哪里是冰冷无情的月亮,横陈于他的枕侧的,分明是太阳系的第二颗行星。维纳斯之星。 右肩右肘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了松田的行动,他这才意识到他正在试图将晨星拥入怀中,受伤部位的活动范畴超过了安全范围。 更痛的是起了反♂应的地方牵拉到的右下腹和右大腿肌肉。太丢人了,这就不能让她知道了。 但就算他不说,玛利亚也从暧昧的氛围中惊醒过来。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松田,准备好了随时按铃调用医疗支持。 松田摆摆左手,渴望地注视着她的口唇与她的眼睛。 他的目标与意图太过明确,虽然不讨厌这种期待,可他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了。 玛利亚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凑上去蜻蜓点水地亲了亲他在夜幕下粲然的眼睛。 他的美貌同样在夜幕下闪闪发光,不知道多么坚强的心志才能在这样的场合对他说得出拒绝的话。 松田对此很不满意,指尖点点下唇,仰起了脸。 铁石心肠的玛利亚“呵”地冷笑一声,坐起身双臂环抱: “区区一块橱窗里的吐司面包,看得见吃不着,就不要诱惑我了。” 话语里的某方面暗示昭然若揭,回绝得也十分直截了当。 当前地点不太合适、身体状况也不太支持主动做出什么的松田吐司:…… 他才不会在和玛利亚的无数次战斗中轻易地认输! 松田举起左手,飞快屈伸手指,在玛利亚面前变换着无数灵巧的手势,每个动作与每个动作之间都连贯得带出残影。 玛利亚看明白了以后,中途加入配合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寅、卯、巳……戌、子,这是卡卡西封印大蛇丸的咒印那个术吧?” 换作某个漫画的世界观,他大概是能在剧情早期战斗力还没崩坏的时候,有本事双手各自结印的强者。实力带来自信,因此他口头上丝毫不肯落入下风: “谁是要被吃掉的面包还不一定呢,我的手可是很厉害的。” 他咧着嘴露出了虎牙:收尾的“子”印的手势,是玛利亚松松握拳,松田竖起的手指插入她的指间,视觉效果颇为暧昧,甚至可以说有些下流。 两个人显然都发现了这一点,红晕爬上了耳朵尖。 被他唤醒的饥饿感让玛利亚吞了口口水,时尚圈的工作生涯强烈地削弱过她的道德感,几乎想要顺水推舟来一场无声的手下见真章的战斗。 ……和木乃伊阵酱吗? 终究还是同伴爱战胜了饮食男女之欲,玛利亚举起双手,投了这一局: “好吧好吧,你厉害,你最厉害。今天就算了,改日等你从木乃伊进化成德古拉,再领教你·的·厉·害。” 她没那个意思了,松田也不好另起争端——毕竟他现在真的和橱窗里的面包模型差不多,不过是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摆设。 两只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红彤彤笨蛋面面相觑了几秒,各自低下了头,平抑过快的呼吸与心跳。 从玛利亚出现到现在,他们的交流与动作都保持着最低的音量,松田总算想起追究她到底是怎么避开护士、在超出探视时间的午夜出现在他的病房的。 玛利亚自信满满,悄悄指了指阳台方向。 “阳台?”松田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怎么可能有人徒手爬十楼”的念头滑稽又惊悚。常识与现实在他的脑海里激烈地打架,他差点没能控制住音量,也指向阳台,“你从天台爬下来的吗?” 玛利亚抱起手臂,骄傲地昂起了下巴: “我可比那个厉害多了。” ? 她还真是无防护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极限运动啊! 松田气坏了,伸出食指指节,猛敲她的头,敲得玛利亚抱头鼠窜,滚下床远远地跑到松田够不着的窗口,双手对他比中指。 好混蛋啊这个女孩子!太混蛋了! 对她极度忽视自身安危的行动十分恼火的松田质问他: “没有更安全一点的饭后运动可以选择吗?万一你手一滑,你让我以后……你让我和hagi怎么度过以后的每一天?” ----------------------- 作者有话说:今天第二更√ 玛莎小狗和松田小狗毛茸茸的小学狗爱情故事hhh 第 2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 第 2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第2章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数的两个人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很容易口不择言, 口不择言往往会说出特别扎心的心底话。 玛利亚猝不及防地听到了松田那句近似表白的真情流露,即使他找补了一句,把他们的另一位幼驯染也捎带了进去, 仍然不免动容。 可是长久以来和松田对抗式的相处模式,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抢占上风。她稍稍改变了几个词汇, 把松田的话原路返回: “没有比登上摩天轮更安全一点的方式可以选择吗?万一低空跳伞失败,你又让我、和hagi怎么度过以后的每一天?” 怒气冲冲的蓝眼睛与火冒三丈的绿眼睛射出的无形战意狠狠撞到了一起,玛利亚不觉得自己的行为问题很大, 松田也不觉得他当时在自己和民众的生命之间有得选,但都认为对方应该更在意一些自身安危。 第136章 走廊里传来低低的脚步声,是护士在巡视病房。 战斗状态的斗鸡们慌乱地想办法,到底松田在这里住了几天, 更熟悉环境, 做手势让玛利亚钻进衣柜里。 几乎在玛利亚关好门、松田抻上被子假装在睡觉的同时, 手电筒柔和的暖光投入病房。 护士拧开门, 轻手轻脚地移步进来, 观察几秒松田的睡眠状况, 轻轻呼唤松田的姓氏。 显而易见的,她没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于是她进行下一步的检查, 露在石膏外部的患处肢端血运情况和受压皮肤。 很正常的检查,不是第一天这么做, 可是今天的松田却觉得坐立不宁,每一秒都是煎熬, 总觉得衣柜那几条窄窄的通风口后面, 隐藏着玛利亚那双幽深碧绿的眼睛,充斥着忿恚不满的情绪,无声地谴责着他。 护士给坚持装睡的松田盖好被子, 填了床尾的卡片巡视记录及时间,离开病房。 哪怕单人病房的柜子比普通病房的大,也不是个适合装人的容器。狭窄逼仄、一片漆黑,唯有通风用的细长平行格子口,透进来几缕手电筒的橙黄光芒。 消毒水的气味中混合着丝丝缕缕松田的气味,两种同样霸道的味道充斥着狭小的空间,不容拒绝地浸润了她的全身——从头顶发丝到脚底鞋子,每一分每一寸。 玛利亚缩着身子藏在里面,半蹲半站非常难受,而且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声都要压低,实在考验她的下盘基本功。 为了把注意力从眼下的难受中转移走,她开始压下情绪,回忆远远近近的大事小事。 对松田最早的印象,是“老师死后,父母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带她搬迁到遥远的异国他乡,见到的第一个同龄的孩子”。 被人揍得像一条死狗。 却目光炯炯,无论如何不肯服输,半点都不畏惧那些比他起码高一头大一圈的坏孩子。 打抱不平、见义勇为实乃理所当然。 然后他们一起打跑了那些又高又大又壮的坏孩子。 一起躺在地上变成死狗。 这样与同龄人并肩作战、以弱胜强的经历,不是她缩在大人身后被当做累赘,也不是别人缩在她身后受她庇佑,而是真真正正的互相配合着对抗强大的邪恶势力,是她记忆里的第一次。 全身又酸又疼,没有一点力气,心爱的贝斯还碎成片片,这些让六七岁的小孩子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她当时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注意到的只有松田在炫耀他在刚才的混战里表现得多么厉害。 胡说!明明是她更厉害! 她的日语词汇量不太够,限制了她在争辩时的发挥。可松田完全不懂俄语、而且有个直愣愣的钢板舌头以至于念不对她的名字这一点,又把他拉回了和她差不多的发挥水准。 这个从小就口舌便给从不饶人的混蛋小卷毛。 今天…… 今天好像也是,老师死后,她找到他,和他吵了一架,心情好多了。 想到这里,她从衣柜的通风口往外看,护士正在摸他的脸。 理智上立刻判断出,刚刚松田和她闹过,脸红耳热的状态不可能瞬间消除,不知前情的医务工作者看到他的异常,最有可能觉得归咎于体温。触碰额头是最简单的、初步确定他有没有发烧的方法。 可是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接下来护士又掀开他的被子,检查石膏固定的那些部位边缘、骶尾部、还有手脚等地方。 这很对,这没有一点问题,护士只是例行检查,没有趁机揩油。松田更是没有任何逾越之举,真的真的一切都很正常。 他刚从三途河逃离、回到人间还没几天,正是脆弱痛楚憔悴无助俱存的时刻,贸然以性缘关系妄测他的医疗救助与被救助关系,实在卑劣。 她走秀换装时和参加格斗赛接受医疗保护时,也存在过大尺度暴露的情况,也会与各种性向的同性异性存在直接接触,都是正常的工作需要。 ……不管怎么自我安慰,躲在这里看着别人把他像锅里的鱼一样翻来覆去,心里就是不舒服嘛。 是这样、吗? 玛利亚赶紧把注意力拨到“回忆”档位,去想刚才和松田吵架的缘由。 她完全想不起来今天发生了什么。 不能这么说。 她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是没办法把事件和情绪正确地对应起来。 缅怀了大半人生、有着救命之恩的老师,只是个国际知名的恐怖分子爆炸狂魔的马甲,应该愤怒。 老师死了,应该悲伤。 爆炸狂魔发现了她的存在、想要通过把她的好友置入危险境地的方式诱使她出现、将她斩草除根,应该后怕。 幸好赶回及时,松田没事,应该高兴。 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酣畅淋漓的追逐战,将战损控制在了最低范围内,没有任何无辜人员伤亡,应该喜悦。 炸弹狂魔自食其果,应该庆贺。 配合警方项目组的调查,提供了第一手的炸弹狂魔死亡真相,而且出来以后没被任何版面的记者拦截,应该轻松愉快。 所有的“应该”、所有的“喜”“怒”“哀”“惧”,在她离开天台之后,都混成了一杯料理机里搅打过后的糊糊,分不清、辨不明、搞不懂。 大脑也糊成一团,想要抓住搬家之前的童年、洒满阳光与欢笑、初窥格斗与机械门径、每一天都有着令喜欢的老师惊叹的大幅度进步的金色记忆,记忆却像流沙流走。 老师是假的是坏人。救命之恩是假的是骗局。往昔的记忆也是假的吗?曾经登峰造极的事业线,开端竟然是虚情假意的欺骗,一度握在手里的冠冕失去了色彩,胃里沉甸甸的,有什么是能抓住的东西呢? 比老师更早认识的小伙伴已经遗失在了漫长的分别中,比她更早成为她家庭成员的玛莎拉蒂,就算转世,都足够再寿终正寝一轮了。 想要抓住什么、抓住谁。想要怒吼、咆哮、尖叫。想要爆哭到天地颠倒。想要回到小时候。 旧时房舍空空荡荡,童年学校阒然漆黑,狗狗公园寂静无声,曾经放出赛车的街角、曾经匡扶正义的小巷、曾经围观狗狗洗澡的橱窗、曾经被撞得飞进去变成落汤鸡的喷泉…… 都不对。 ——还给我心爱的36键儿童贝斯,还给我矫健美丽的玛莎拉蒂,还给我三秒就能复原的三阶魔方,还给我撒娇打滚的阿尔法罗密欧,还给我蹦蹦跳跳的发条青蛙,还给我小小一只奶声奶气路还走不稳的马自达。 马自达,まつだ,松田。 去摸摸松田的小卷毛吧,大概和揉搓马自达的狗头效果差不多。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总之就这样出现在了住院部的楼下。 探视时间是朝九晚九,此刻顾兔高悬,怎么想都不可能被允许走正门进去了。 混乱、狂暴又烦躁的情绪裹挟着她,她仰望着松田的病房窗口的位置,评估着外墙环境:管道、窗户、铁网、空调室外机都可以借力。 玛利亚没想过“如果手滑摔下来”会怎么样,顺利得如同用三根手指捏住田螺,顷刻之间就抵达了她的目的地,松田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正在睡觉。 大面积的绷带缠绕区触目惊心,有碍观瞻的石膏破坏了他整体线条的和谐,床尾地板放置着吊钩和牵引秤砣。 不是所有骨折都能立刻进行手术复位,有一部分情况需要控制住患处浮肿、降低表皮压力以后再说。 尽管当时没有在场,事后萩原的口述依然在她心中留下了可怖的印象——她见到了杯户摩天轮72号舱室的残骸是如何四分五裂扭曲变形,身在其中的松田只要任何一个步骤不够幸运,都没机会完完整整地躺在这里。 完完整整的松田安安静静地入睡,面颊略微凹陷,眼底稍有发青,让她联想到了被噩梦困扰的睡美人。 狂暴的怒火依然在她心中翻滚,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莫名其妙地想要亲吻他,又莫名其妙地想要杀死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伸出手,去揉他天然卷的乱发。 他的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唯一完好的手猛然挥出,拳击手的本能让他在意识清醒之前先对杀气来源做出了防御反击。 飞来的拳头轻得让玛利亚眼眶发酸,这点力度打金丝熊都打不飞,打荷兰猪甚至有可能遭到防守反击,倒是符合睡了一百年大梦初醒的设置了。 她竭尽全力把眼泪咽回去,把声音放到最低,营造出轻松的氛围,调笑道: “真有精神呢马自达,都变成木乃伊了还有本事在梦里打人?” 等到她看清松田惺忪的睡眼,此前所有的担心、忧虑、恐惧、抗拒、逃避……顿时化作轻风,失去沉甸甸的存在感,离开了她的肩膀。 即使职业生涯可能遭到了史无前例的巨大打击,松田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昔。 在那一刻,玛利亚前所未有地清楚,登上装有炸弹的摩天轮并不是松田逞一时之勇,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愿意付出最高直到只有一次的生命为代价。 第137章 古今中外,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无不怀有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当生命进入倒计时,进退失据举止失度的人难道还在少数吗?“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所以在死亡降临前恣意妄为的人从来数见不鲜。 每逢大事,必有静气,是松田天生的本事。除此以外,都是锦上添花。 一瞬间她有许多问题想问他,下一瞬间又悉数如潮水褪去。 不必问了。 焚烧了她的五脏六腑一日一夜的无名离火,找到了可以发泄出去的对象。 松田是承托得动她此刻糟糕至极的情绪的人,稍微欺负一下,没关系的。 所以就让他学两声马自达可爱的吠叫,让她睹人思物,聊解心痛。 -----------------------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3/6)√ 第 3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 第 3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第3章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数的两个人 护士走了以后, 玛利亚没有马上出去。 在脑内把松田和马自达来回代换了两轮以后,她好像忽然意识到,心里翻滚着的那股不痛快的情绪, 并不是因为医疗检查中的接触。 而是因为松田靠装睡掩饰过去的痛苦。 他的装死表演很到位,没有皱眉也没有呻吟出声, 可作为格斗领域的大师,哪怕只给了玛利亚窄窄的一小条视野、看不到他的表情神态与瞳孔变化,她也能凭经验感知到, “他存在着可以攻击的破绽”。 “承认自己在嫉妒”和“承认亲友处在掩饰着的痛苦之中”,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是前者呢? ——前者的主体是“我”,是可控的,随时可以停下或转移。后者的主体是不可捉摸的抽象之物, 它存在、它张牙舞爪、它一直在挑衅, 但她既不能抓住它, 也不能把它怎么样, 连“看到”它都是朦朦胧胧连猜带蒙。 今天遇到的“失控”和“状态外”太多了, 导致她潜意识进入了草木皆兵状态。 心情更差了, 哼。 玛利亚推开衣柜,从里面出来, 捋了捋挡在眼前的头发,浑身裹着邪火, 站到病床前,在松田“诶发生了什么她没穿去纳○亚传奇的世界吧”的困惑目光里, 抱臂冷笑: “你好熟练啊松田阵平, 我记得你一直喜欢成熟的大姐姐,是不是午夜拜访过哪位寂寞的人妻、很熟悉这种被无能的丈夫抓包前的藏身圣地?” 松田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没听错, 下一秒,他没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空气,随后忍笑得脸颊都鼓了起来,浑身都在抖,又牵动伤处,差点呼痛。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玛利亚被他笑得脸都红了,放下手臂捏着拳头研究此刻的他哪里扛得住揍。 松田嬉皮笑脸地看着她,指指肚皮,意思是“笑得肚子疼、手不方便、你给我揉揉吧”。 于是玛利亚生气地给他揉揉。 他也就顺便回应了玛利亚的无端指责: “现在不是你在午夜拜访我吗?” 玛利亚手里动作顿了一下,但是因为现在的松田是超级脆皮限定版,没有地方可以下手,只好特别用力地瞪他: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松田一点都不客气地回答: “肯定是在想‘阵平也太帅了,好想嫁给他啊’之类的事。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 玛利亚忽然俯下身体,鼻尖差点撞到松田的鼻尖,眼中波光涌动,仿佛积蓄着超级飓风力量的台风胚胎,冷酷地嘲讽道: “要不是你现在是个‘正面朝上禁止堆栈轻拿轻放’的珍贵手办,我一定会狠狠地打你的屁股直到你哭着求我停下!” “我还想呢!把你摁在落地窗上,扯开你的衣服,擡起你的腿,直到你哭着求我停下!” 幼驯染之间的拌嘴习惯在大脑分配行动优先级的时候早就成了第一顺位,直到这句话音落下,松田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的眼神游离,想说点笑话把这段不该出口的暴言岔过去,可她离得好近。 她染着未散尽的硝烟、与极限运动过后的薄汗的气息,拍了他一脸。 发亮的眼眸和柔软的唇瓣近在咫尺。 不知道松田究竟联想了一些什么,他的面颊和耳朵竟然炸开了一片红色,如同口中干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像是总算想好了该如何面对之前脱口而出的过分的话,他再次擡眼直视着玛丽亚,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热烈的火,这团火被玛利亚点燃,此刻重新烧回了她的身上。 松田擡起手扣住了玛丽亚的后颈,将本就靠近的距离又缩进了几分,他咬着后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玛利亚轻轻吸了口气,目光迷离。话赶话导致松田说出了比普通的调情更进一步的虎狼之言,恼羞成怒的他简直秀色可餐。此情此景,让她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焰重新燎燃,体温飞快上升。 颈部是需要严防死守的重要弱点,退役至今没有完全放下格斗爱好的玛利亚保留着“防摔”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手掌已经复上了松田的手臂。 停下。 停下反制的动作。 从来都能和她打得势均力敌的松田,眼下是个稍微用点力气就会碎掉的大号手办。 于是她收回了已经抓住松田手肘的指掌,改为捏着他的下巴擡起,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在情欲再次冲上脑海主导行动之前,跳开退后,难耐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把冲到舌头尖的挑衅咽了回去,改为更和缓的询问: “这么下流的话,想过多少次了?” 松田没有阻止她的远离,也收起了短暂真情流露的羞耻和慌乱,假装游刃有余: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次你蛮不讲理地跳窗户来我梦里,我都想这么警告你。” 玛利亚用手指刮着脸颊: “说出来能够吓我一跳的话让你很得意吧?当我看不出来吗?这里、这里和这里,你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为了防止起生理反应以后带动伤处疼痛对不对?什么都做不到的人,也就只能想想了。” 松田紧盯着她,确认她的话很硬但脸很红,没有因为他的冒犯生气,相反有些让他惊喜的期待。为了证实他的观察结果,他试探着进一步发表更为冒犯的调侃: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不但想了落地窗,还想了客厅的沙发、卧室的地毯、书房的暗格、工作室的操作台、露天和室内的泳池……” 玛利亚又退了两步,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怒道: “你就只会想吗?” 松田单手抱臂,有点像耍帅,还有点像鞠躬,他笑得很酷: “我当然不会只是‘想想’而已。你是怎么想的呢玛莎,愿意和我一起去·做·吗?” 玛利亚捂住嘴却点了点头,眼神和动作一样复杂,简直有两套冲突的系统在脑内打架。 她非常不爽:这种程度的互相撂狠话,竟然只能全程用气声,超低音量地bb! 两个人保持着距离,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松田轻声嗤笑,玛利亚怒然大勃,但时间场合实在太不合时,上前两步,又忍住停下,想要暴走,又得时刻注意不发出声音,原地转了两圈,重新回到床边,盯着松田。 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看起来像是准备咬断他的喉咙。 松田在她凶狠的目光下,丝毫没有在怕的,甚至依然笑得出来: “要不要摸摸我的胸肌?目前还是会让你满意的程度,再躺下去就不一定了。” 一个两人都知道的常识,长期不锻炼,肌肉会萎缩得很厉害。另一个不算常识的是,玛利亚长大以后,小时候只看脸的审美发生了一些变动,如今偏好胸肌发达且不过度膨大的某个区间之间的男性。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连醒脾这么私密的话题,他们彼此之间都多少有所了解。玛利亚没吭声,可真的伸出手了,悄悄捏松田的胸肌。 这次她没理会松田的嗤笑,摸得心满意足,冷不丁听他问道: “在悉尼举办的那场联合主赛,你对抗胜负开半的老将乔万娜·桑托斯,开场就跪,第三局又被她拿背时,在想什么?” 玛利亚在他说完第一个定语就意识到了他在问哪场比赛,那是她生平仅见的惨败开端,差点无力回天,即使最后反败为胜,也留下了足够深刻的教训。 ufc的常规比赛是三局,冠军赛是五局,每回合五分钟。越是万众瞩目的比赛,越好卖票。凭着真本事格斗的同时,又因为比赛的表演性质,要有足够的观赏性。 玛利亚凭借“超模转战格斗”的噱头,自带关注度,两场赛事后就获得了冠军赛资格,之后又有两次卫冕胜利,第三次卫冕之战正是她最年轻气盛意满志得的时候。 第138章 所以她飘了。 第二场结束不久,下一轮挑战者对她发起冠军冲击,她翻阅教练团针对下一场对手的数据时,还是有些研判精神的,进行了不少常规的高强度针对性训练。 但是离开赛还有两周时,这位对手因伤退赛。补上的是一位比她大了二十岁、在人均而立之年的赛场选手中间,会被蔑称(八卦小报自认为那是戏称)为“老祖母”的老选手。 19岁的卫冕冠军面对匆匆补位的39岁明日黄花,玛利亚根本没考虑过还有输的可能。 “我根本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我没放在眼里的对手,打成训练用假人。”玛利亚低声回答,她的火气不知不觉消散,也没去想为什么松田突然问起这个,握住了松田恰到好处地递到她掌心的手,有什么说什么,“我想试试在第一回合ko她,终结比赛,缔造辉煌。” 松田躺在床上,那一场比赛的细节,他和玛利亚一样烂熟于心,或许不仅仅是那一场比赛。顺着玛利亚的口述时间点,他补充道: “前三分钟你都在猛攻,攻势非常凌厉。我知道你的那种攻击,会像惊涛骇浪一样,铺天盖地地将人淹没。‘蟒蛇’乔万娜是地面高手,在你参加之前,我没关注过女子格斗赛,那场比赛后我看到关于她的新闻,有很多类似‘蟒蛇飞不上天’的嘲讽言论。” 第四分钟,玛利亚炫技炫够了,眼见年长的对手似乎也到了支撑不住的边缘,她跳起来腾空一个高扫,决定就此结束战斗。 身经百战的乔万娜找到了等待已久的破绽,抱住了她的腿,将整个身体作为杠杆,绕过她的防摔准备,把她狠狠砸在地上,通过半防位取得侧控位,又克服落入下风的玛利亚激烈的逃脱术,骑到了她身上,然后就进入了地面拳获得ko或者tko的环节。 既然玛利亚所有公开比赛的细节,有电视转播的,松田全都熟记于心,那她当时被揍得多惨,松田也是知道的。两位格斗高手难得的单独相处场合,居然聊起了格斗话题,还越聊越起劲。 松田摸摸玛利亚的左边眼角,玛利亚低下头给他看。尽管赛场上她被打得眼角和下颌开裂、冒了满脸的血,但伤势不重,她恢复能力又强,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他们这种自幼学武的人都很能忍痛,抗击打也是需要重点训练的一环。 谁也没提当时顺风顺水惯了的玛利亚在落入对手统治的地面战、又被拿到了地面战中最具统治力的骑乘位,接着破冰镐般的一拳一拳破开她的防御和招架,究竟有多么痛。今天话题的重点不是疼不疼。 因此松田没问玛利亚怎么挺住将近两分钟的暴打,玛利亚也没问松田怎么熬过低空跳伞坠落伤的肿胀。这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默认“日常”。 玛利亚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轻松地说: “八卦小报的扯淡你也信,你是笨蛋吗?乔万娜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她具有一项当时我已经丢掉的美德,就是‘沉稳’。因为足够稳,她能扛住我前期暴风骤雨的打击,鼻青脸肿地窥伺一个可以置我于死地的良机——她经历过的我这样选择华而不实的开场的对手,那太多了。” 玛利亚有几秒被打懵了,鲜血糊住了视线,看不清对手的攻势,只有密密麻麻却非常有力的猛击,落在她的密集神经丛处,让她处于眩晕乃至于昏厥的边缘。 血脉里的凶悍本性在被逼入绝境之刻,猛然爆发。 没等裁判认定玛利亚无力反制、本局结束,她就反应过来,重新组织更有利的反击。 但颓势难改,时间到。 这一局尽管没有被ko,可也让乔万娜拔得头筹,获得了非常漂亮的优势分数。 第二回合,玛利亚调整好了心态,认认真真地注视着她的对手,弥补着她赛前的疏忽。 19岁的玛利亚血肉未丰,筋骨未实,肌肉群的发育程度和骨质的坚硬程度都远没达到女性25-30岁的巅峰期应有的强度,过高的身高让她的身体重心太靠上,年轻的激素导致的情绪大幅度波动……这些都是她的劣势。 与她相反,39岁的乔万娜的劣势,则是成熟得过了头——她生育过三个孩子,骨骼中钙质的流失难以弥补,恢复能力不足,赛场生涯带来的无数旧伤如同被纸糊上的千疮百孔,体能储备上限降低,而且她有着玛利亚所缺乏的“知识的诅咒”:她知道受到什么样的攻击会导致什么伤,这些伤又会在接下来的手术和康复中带来多少折磨。 所以玛利亚是容易被带进沟里的那个,乔万娜是禁不起拖延的那个。 这一局是新生代的猛虎与旧时代的蟒蛇之间,意志与战术的对抗,玛利亚不再妄想一回合速胜,她不会再上老将的当,此后的赛场节奏,她就不客气地接手了。 第二局拖到时间结束,没有明显胜负,是平局。 松田提到的第三局,如果是球类项目,可以算赛场转折点,要是玛利亚输了就不用再打后面两局了,可ufc不是。除非两个人里有一个意识丧失再起不能,否则必须打满五局。无限制格斗赛就是这样可怕的积分马拉松。 但他特意提了。 因为在那一局,玛利亚的战术发生了非常大改变:她开始使用肮脏拳击。 玛利亚的外号是“精灵女王”,一方面说明她的超模出身被小看得不轻,另一方面则强调了她的战斗画面具有十分的美感。 给人的感觉差不多这样:“比起战士更像会放光炮和空投焚城烈焰的光明系法师”。 总之一句话形容:光明磊落。 与乔万娜的一战展现出了她的另一面:初出茅庐品性高洁的精灵女王,面对王位宝座遭遇前所未有的强大挑战的情况,也是会使用卑劣的熬老头战术的。 当她将战斗节奏牢牢控制在高烈度、高强度、高消耗的深水区,这场“青春vs经验”的战斗,理想的结局就收入了玛利亚的口袋里。 未淬火的利刃以其锋利,割断了磨损严重的百战机器人的行动回路。 第五回合,每次一分钟的场间休息都能大幅度回血回蓝的玛利亚,又一次残酷的放风筝+高频打击+连续起身消耗战之后,审视适度,蹬笼而起,再次腾空。 这一次她没有复现第一回合的败笔,成功错开乔万娜的拦截,锁扣成结,带着这位强弩之末的地面技大师旋转。 两人一同摔倒在地,但落地的瞬间,玛利亚已经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位置转换:一种融会贯通了她历年修习的多种流派、在这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斗中创造出来的全新降服技。 她为新招命名为“心灵拷问”。 松田重新握住她的手,追问他很关心的细节: “那一场的第五回合,你使出了一招我从来没见过的处决招式,其嚣张华丽,既不符合你以往的一针见血风格,又在筋疲力竭的最终之局,额外耗费体力完成如此需要精准协调制种高飞技,还再次打破了第三回合以来你的脏拳新战术,后面其他卫冕赛却没有使用过你的‘心灵拷问’……玛莎,我想知道。” 玛利亚歪头,几丝银发随着她的动作垂下来,让她外表的冷酷属性大为削减,显出几分与年龄相仿的可爱。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人的对话,迟疑道: “你想知道什么?” 松田揉着她的手,收起了笑容: “我什么都想知道。” 玛利亚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万事不萦于心的蓝眼睛被深重的阴影覆盖,他不再隐藏他心中的阴霾,诚实地将其展露在玛利亚眼前。 玛利亚维持着他们之间针尖对麦芒的对峙姿态,直视松田,回答道: “我们从小一道长大,你知道我不擅长玩电子游戏。” 松田颔首,续上后半句: “但你一旦打了开头,就一定要打出结局,不管多么麻烦多么辛苦。而不管付出了多少努力,一旦打出结局,你会毫不留恋地放弃,另开下一个。” 玛利亚点点头,认真地说: “我已经拿到过两次‘地球online’的内置小游戏通关奖励。” 现在她所从事的事业,是她打开的第三个游戏。 松田的神色没有缓和,语气冷峭: “和hagi那家伙当警察不是我的游戏。或许我一开始报考公务员的时候存着游戏的心态,入职后真正面对生死,面对那些非我不可的炸弹,它就不是游戏了。而且你回答的不是我要问的,玛莎,你知道我要问的是哪个。” 玛利亚的声音比他更冷: “是要问‘为什么取名为心灵拷问’吗?那一招来自于我对自己的心灵拷问。还是要问‘为什么之后不再使用’?乔万娜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对手,她值得我献出她带来的头脑风暴的答案。” 松田眉头蹙气,玛利亚还是在答非所问。 玛利亚抓起他唯一灵活的左手,与他十指相扣,质问道: “她让我意识到,我不是在与对面为战,而是在与‘傲慢的我’为战。一场钟爱的游戏通关不算什么,世界上总会有下一个吸引我的新游戏。沉迷于过去的荣光就是背叛未来的自己——松田阵平,你这个混蛋要傲慢到什么时候?” 第139章 松田扣紧了她的手,眼睛里浮现出“我哪有”。 玛利亚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暴躁地胡乱揉搓他的脸: “全世界只有你一个拆弹专家?爆处班只有你一个能干活的警察?没有你的机动队就只能看着爆炸犯炸飞四座本岛上的一亿人?我以为你担心的是‘受伤导致职业生涯中断’或‘如果我不小心死了玛莎和hagi怎么办’,结果你居然在幻想‘不能当好莱坞英雄片里的孤胆英雄了世界毁灭不就没人救一下了吗’?嗯???” 松田眼睛里的莫名其妙和委屈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羞耻。问题是这个人才不会被廉耻心所击倒,他果断抓住了玛利亚话语里的破绽,笑嘻嘻地复读: “所以说、如果我不小心死了,玛莎和hagi怎么办?” 玛利亚冷着脸抽出自己的手,松田扣得太紧她没抽出来,只好无视这种十指相扣的手势,阴森森地放话: “会原地结婚,然后去你的葬礼上蹦迪,看看能不能把你小子气到活过来。” 松田笑得更欠揍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们都是我的寡妇似的。要不这样,我努力一下不要死,你也不用退而求其次地跟hagi结婚,直接和我结婚吧,说不定你一哭我就从三途河原地转向狂奔回来了。” 要是在往常,松田嘴欠之后会挨揍,要是他也觉得他该打,就不反抗,不然他会不客气地揍回去。可是目前的松田根本揍不得,玛利亚又去捏他的脸颊,恨恨道: “你想问的是,‘在事业巅峰即将惨败、从无败绩的历史就此终结、如果无力回天、怎么办’,对不对?” 松田咧了咧嘴,这次他笑得非常牵强,玛利亚猜中了他到底没能问出口的问题,可他的表情显示这不是他想问的全部。 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玛利亚目光清正,平静地说: “我会输,如果是因为我没有做到所有我能做得到的,那就在我可以弥补的范围内尽量弥补。如果是因为超出我的能力、在我竭尽全力之后依然得不到让我满意的结果,那就接受这一次的失败。只要还没退役,就不会只有这一场比赛,何必永远停在输掉的那一场中呢?” 松田眼中倏地闪过一道森冷的电光,也不知道他在嘲讽玛利亚,还是在嘲讽自己,说的话比他平时要刻薄许多: “恋爱对你来说也是比赛吧,为什么你至今仍然停留在输掉的那一场中呢?” 玛利亚攥紧了他的手,攥得骨节咯咯作响,咬着牙怒视松田,松田昂起了“不服你打死我”的脸,毫不相让地瞪回去。 他的脸在月光下比日光下更英俊三分,让玛利亚消了一半的气。他身上的大面积的绷带和石膏映衬着他的苍白无血色,让玛利亚消了另一半的气。 被戳中心中隐痛带来的怒气消散,玛利亚才有心思回忆和思考松田的这场指责,诧异随之而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场比赛之前分的手?” 她确实和两位发小抱怨过前男友莫名其妙地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和她分手让她想不通,可要不是松田突然提起,她都忘记了具体的分手时间,更别提向他们吐槽了。 吃惊之下,她松开了手,攥得不那么紧了。松田学她翻了个白眼,龇牙咧嘴: “我只剩下这一只好手,都差点被你捏断,你好狠的心!” 玛利亚动作很大但没有任何声音地猛拍床铺,白眼回去: “少废话,快讲!如实供述!” 松田疾如闪电地抓住她一边胸,脸上看起来很正直地说: “第二场比赛之后、第三场比赛之前,你的技能有所精进,你的心态非常糟糕,所以你的生活中肯定发生了很大的变故。” 玛利亚的表情写着“你说得对”,他也就放心大胆地继续讲下去: “当时我们通信靠跨国书信,非常不便,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看到第二次卫冕胜利,你的心满了。第三次比赛开始时,你在虚张声势。后来你回国,结合你说想不通的分手,我总算把前因后果联系到了一起。” 他们在刚开始换牙的岁数熟识,一起玩到中二的年岁,共同经历了三观初步形成的大多数时间,熟悉程度足够松田从电视转播比赛的画面中读出玛利亚的状况。 第二次卫冕胜利,抱着金腰带的玛利亚,显得有些陌生——风华正茂的年纪,名声与荣耀,她已经站在了无数同龄人一生都可望不可即的顶峰,目空一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到了第三次卫冕之战,比赛开始前的亮相,玛利亚面若寒霜的表情中藏着松田一目了然的怒意,有人在她最得意的时候触怒了她,她急需一场快速、盛大、华丽的胜利,弥补挫败感带来的空虚。 是谁、做了什么、如何让她这样难过和恼火? 归国重逢的玛利亚,随口提及的三言两语,带给他拼图的最后一块。 那位素昧平生的前男友,应当委婉提醒过玛利亚。可她的心被胜利填满了,容不下其他的色彩,也没接受他的提醒,所以那个骄傲的家伙选择离开。 他把推理过程告诉玛利亚,玛利亚瞪大了眼睛——松田为她提供了新的思路,她觉得松田说得太准了!一定是赤井秀一那家伙太骄傲了才随便找了个乍一看很厉害的理由分手的! 两个人际关系的答卷绑在一起都不如萩原一个人考的分数一半高的格斗高手就这样达成了一致意见,隔空唾弃了一番重视面子超过女友的糟糕前男友,松田打出一发超级直球: “虽然很想就这么对你说‘别理那些糟糕的前男友和追求者了,和我交往吧’,可以我现在的情况,实在说不出口。所以退而求其次,玛莎,对我公平点,别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答应其他人的交往请求、特别是别在我养伤期间跟hagi在一起,可以吗?” -----------------------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4/6)√ 格斗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233这场比赛原本想让松田去现场看的,但没安排进去,只好电视看转播,再赛后好久找到机会才能和玛利亚复盘,问问她当时的心情w 第 4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 第 4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第4章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数的两个人 松田说前半句的时候, 玛利亚还想吐槽“你是不是在内涵hagi”“喂喂你这不是已经全都说出来了吗”,等到后半句落地,玛利亚就失去了嘲笑的兴趣, 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原来他没有他表现得那样豁达开朗。 松田和玛利亚都是对人体结构比较了解的人,至少都系统地学过运动解剖学, 也听过见过亲历者受到比较严重的骨伤后如何复健、复健成果。 在松田选择留在摩天轮上、等待爆炸三秒前才能看到的其他两处爆炸地点的消息那一刻,他已经在两处未知地点的民众生命和自己的生命之间做出了选择。 玛利亚的机械鸟送来的低空降落伞,让他逃出生天, 属于意外之喜。不管是活了3/4还是活了1/4,都是托她的福、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生机。 既然做出了选择,他就不会后悔。 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清醒后得知的后续,比他最糟糕的预期好很多:两个爆炸犯都被捕入狱、控制住了人身自由, 另外两处炸弹都在限时内被成功拆解, 没有其他的人员伤亡增加。 作为常常拿来给警察招募打广告的招牌人物, 又是大难不死的英雄, 还有来自他父亲和铃木家的资金支持, 他被安排到的是最好的医院和最好的医生。 医生跟他交代过病情, 不重要的部分,譬如“不会留下残疾”, 他像听杂波噪音一样滤过,唯有最重要的一点, 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落地时作为主要支撑部位之一的右侧肩、肘、腕, 受损严重, 以后可能很难恢复到受伤之前的水平。 他是右利手。若是右手灵活度难以恢复如昔,肯定会有许多细致操作的准确性受到影响。 来医院探视的各级领导中,他的顶头上司也交代过, 等到他出院,会给他安排新的岗位。 哪个无聊的岗位都无所谓啦,反正他当初想当警察的理由是相当朴实的“要把制造了老爹的冤假错案的警察们的大boss警视总监暴揍一顿”,但那个老头子早就老得退休了,现任的又没惹他。 重点是,以后他的手,可能玩不来精密仪器的拆装了。 这是最大的损失! 另外,既然他没死,就要收回临终遗言——他一点也不想把玛莎让给任何人,哪怕是hagi也不行。 玛莎自己喜欢谁是一码事,他是不是主动退出追求她的竞争是另一码事,哪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问题是,就算原本的他和hagi势均力敌,受这一回伤,他的胜率也是大大降低的。 都是幼驯染谁还不了解谁了?玛莎从小就是个大型凶猛食肉动物,一顿饭没吃肉她就觉得像没吃饭。这样的她长大了会突然改吃素吗?开什么玩笑! 第140章 松田从没怀疑过玛莎会不是个凶残的肉食系,也会自信于“唯独喜欢玛莎这方面绝对不会输给hagi那家伙”的同时,担心玛莎因为追求饮食男女之欲的享受,在他只能当个动弹不得的木头桩子的日子里,选择了他们的另一位幼驯染、不给他留出争取一下的机会。 这样的忧虑不会时刻困扰他,不过确实存在。 本日份治疗全部结束,晚饭吃过了,萩原昨天探病的时候说玛莎出国调查什么东西去了,而爆处双子星只剩下一个待机的话,可怜的hagi酱简直忙到飞起、随时要前往救火第一线,完全失去了个人时间,不一定能每天来看他。 基本上等于说今天不会来。 那么很难意识不到,接下来的一整晚,除了定时巡视病房和运行治疗操作的护士,只要松田不按铃,就不会再有人打扰他,可以放任思绪自由流淌。 今天真是非常无聊的一天。 然后马上就不无聊了。 晚上也有人需要输注每日三次或每日四次的药液,可现在不是常规的时间。他的病房里闯入个冒充护士的可疑人物,随后本该远在天边的玛莎从天而降,与可疑人物进行了一番激烈搏斗,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接着怕他无聊,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的hagi来到他的病房。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重伤员提供了尽量详细的情报。 hagi在普拉米亚项目组的参与程度比住院的松田略高一些,出去该联系联系该调查调查,之后在医院中待命。 但他不能直接追去两位女士前往的天台战场——两位女士中的任何一个,让他一只手,也能轻轻松松把他暴打在地、再起不能。 加上他拳击高手松田阵平就没问题了。 重伤员理由可能没法说服hagi,无妨,只要他流露出要自己拄拐前往玛莎的战场出口等待她的凯旋的意图,hagi自然会选择妥协。 ……可能光意图不太够,不管,反正结果是他想要的。 天台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从入口返回的玛莎,身上脸上有几处烟,几处灰,几处伤,银发晕染着月亮的光辉,碧瞳空洞,表情麻木,没有半点胜利或死里逃生的喜悦,仿佛有谁把她的灵魂拘禁在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怎么有人敢伤她如此之深? 偏偏那个一会儿死一会儿活的穷凶极恶之徒,这会儿总算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第二次的死亡,第二次伤害到了玛莎,松田气得不行,可是甚至无法上前几步,给她一个坚实的拥抱。 hagi立刻上前去给她罩上保温毯,摆好了pose的松田没办法移动,以极大的意志力,忍痛维持着站立姿态,配合hagi,跟玛莎笑闹几句。 玛莎停留在远方的灵魂似乎听到了两位幼驯染的呼唤,遥遥地瞥过来一眼。 她也在笑、也在配合,这是她对担忧她的朋友的体贴,也是她还没有接受刚刚发生的一系列变故的体现。 松田没打算戳破她此刻用来维系理智的自欺欺人,他的身体状况也不支持。 近距离直面了爆炸冲击的玛莎要去检查、要去配合项目组录口供,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无用之人只能烦劳好友把他送回病房。 什么忙!都!帮不上! 令他挫败的无力感要先按个暂停键,萩原推着松田回去病房时,在门口看到了若干神色不善的、穿白衣之人。 ……可恶,护士发现了他不在病房,去和医生告状,hagi那家伙居然还想溜掉? 总之乱七八糟的晚上乱七八糟地过去,萩原早已结束探视,离开医院,其他人也都各司其职。月亮还没有转到松田这边的窗口,他侧头望着窗外,不知为何想起了儿时与玛莎家一臂之隔的窗户。 他们俩都没少在懒得走门的时候,拿对方的窗户当门用,偶尔会故意耍坏,往隔壁那家伙的杯子/床头柜/鞋子/被窝里丢一些可怕的东西。 顶多在对方兴师问罪的时候不反抗,挨一顿暴打嘛。 长大了就没再这么干过。可能和玛莎国中最后一年就去了美国,没等到一起长大有关。 不过呢。 虽然玛莎那个不知死活、为了救路人导致自己重伤的笨蛋,卧室的灯没有再亮起过,可在他的梦里,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尽管他才是更敢想敢做(俗称头铁)的那个,可他得承认,他开窍要比hagi晚——直到玛莎留学前那一年,他还会和玛莎攀比叫嚣要跟千速姐结婚,更之后、做了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梦的岁数,真的懂了结婚的意思,才不再开这种玩笑。 在“想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之余,更多了一层特殊的感情,那就是“想要组建家庭、共度一生”。 心意已决,不再犹疑,没有什么旁枝杂蔓,可以再干扰到他的感情。 国中生和高中生按理说很难攒到远跨重洋的钱,松田原本是有打算子承父业,走职业化拳击手的道路的,所以有很多的训练和比赛,占用了大量时间。 在此之外,他凭借机械维修的爱好,接了一些修东西的零活。一开始主要是同学和道馆学员遇到的机械故障,后来多了具有纪念意义的古旧机械制品修缮翻新。 拳击手的职业路线终止于高中一次意外受伤与因此错过的比赛,幸好他对这项职业意愿不是很强烈,就像hagi继承家里的修车厂的意愿不是特别强烈一样,错过了,有点遗憾,但不多。 最遗憾的还得是,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可玛莎在工作的百忙之中,交了男朋友。 和失望的萩原对视一眼,萩原眼中映出的他,眼里也全都是失望。 没关系,他可以等。这么多年等她回来也等过来了,不就是个男朋友,又不是结婚了。再说了,就是结婚了,也存在离婚的可能嘛。 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出手时机。 反正他们都年轻,未来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变量。既可以随时选择拥抱新的人生,也可以选择等待峰回路转绝境逢生的新的契机。 当他从前尘旧梦中醒来,辨认出在神奇的时间出现在他的病床前的人,是肯定采取了一些不太常规的手段、特意来找他的玛莎,心中霎时绽放了无数烟花。 那个契机,那个奇迹,出现了。 玛莎眼中的空洞被火焰填满,是怒火是战火还是别的都无所谓,此刻的她需要一个能牢牢抓住的东西,一股足够强烈的情绪,能让她大脑空白,驱逐被同一位老师的两次死亡勾起和强化的不安全感。 那么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和跟她痛痛快快地战一回,效果是没有区别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时,大脑安排的最优先级别的任务,竟然是像小学生一样快速地互相说垃圾话驳嘴。 话赶话话赶话,不小心把只会在梦里和睡前的幻想里存在的下流话脱口而出那一瞬间,他其实后悔到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幸好!幸好玛莎的反应里没有一种是“反感厌恶”,如果他没看错,她是不是也在期待……期待更多? 不是每一天都能遇到大难不死的幸运,也不是每一天都能见着心防大开的玛莎。 从玛莎对那场改变了她此后所有比赛画风的卫冕之战相关的对话中,松田确认了她的态度:她丝毫不介意他变成木乃伊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现状,对他们的“未来”,持乐观态度。 一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这个机会表白吧。 不指望她立即答应一切,只要禁止hagi抢跑、允许他和能够在外自由活动而且完全可以满足她此刻的某种需求的hagi公平竞争就行。 玛莎小时候对hagi更好又怎么样了?他们可都长大了,摸着胸肌问问良心,谁更符合玛莎的好球区? 正如玛利亚做得到轻而易举地揣测松田的大致想法而且正确,松田猜玛利亚的心思也是一猜一个准。 果然,她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在松田说完的下一秒,确认他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就痛快地点头答应下来,顺便交代了更多信息: “别说得这么可怜,都不像你了!我为你联系到了史蒂芬·斯特兰奇医生,手术安排在本周内,有他在,你的手没问题的。术后修复到正常发力行走,大概需要半年。至于多久恢复如初,这个他说不好,要看你了。” 松田好像在认真听她说话,又好像完全没有在听,他在她点头后就露出了一个想控制在“我就知道会这样”但其实“狂喜乱舞”的表情,双眼盯着她的嘴唇,在那里胡乱点头。 马自达得到肉骨头的许诺的表现和他差不多吧。 ……未免有点太可爱了! 克制住想要抱住他一通猛亲的冲动,玛利亚准备告辞。 刺耳的警报声传来,猝不及防的一阵眩晕,她错愕地扶住床,随后发现松田晕晕乎乎地看着她,眼睛里也有一些困惑。 天花板上的输液杆、床头柜的水杯、打开的窗户、装饰病房的花瓶和挂画,所有没有被胶水或水泥牢牢固定在原处的东西,都在摇晃中发出不祥的声音。 第141章 两个久在东京的家伙迅速反应过来:地震了。 从摇晃的程度来讲,这场地震的级别应该很低,不过对病床上的松田的影响比对玛利亚大——震动通过床体更直接地传递给他,非自主的身体晃动让他多处受伤部位疼痛不已。 他能清晰听到建筑结构的呻吟。或许是他的骨骼的呻吟,谁知道。 这些都不重要,他默不作声地忍住,目视玛利亚,表露着“快走、别被人抓到”的意思。 他不提醒的话,玛利亚考虑的是如何尽快把松田安全转移到开阔地,没想起来她其实算得上非法潜入、被医院工作人员抓到会很麻烦。 走廊里播报着院内广播,声音清晰响亮: “现在发生里氏3.9级地震。请保持冷静,注意防火、防电、防摔倒。” 3.9级啊……那没事了,在日本属于家常便饭,危害性和路边酗酒倒地的社畜差不多。 玛利亚和松田都松了口气,前者是庆幸“不用研究怎么把那个家伙绑在身上抱下去了”,后者是庆幸“玛莎不会被抓了”。 走廊上再次响起护士轻轻的脚步声和开门向病人确认情况的询问声,这次玛利亚熟门熟路地再次钻进衣柜,刚藏好护士就又进了松田的病房。 看到松田这次醒着,护士把一个小型应急包放在他的枕边,一边快速把他固定在床上、用软枕垫子等物填充空隙,防止再有震动带来二次伤害,一边安抚道: “您还好吧?请保持冷静,不要离开床铺。没问题的。有我们在。在接到下一步指示前,请待在这里。” 松田确认后,她再次轻声疾步离开,前往下一间病房。 玛利亚再次钻出衣柜,松田不怀好意地阴笑: “好熟练啊玛莎酱,是不是……” 没给他原话奉还的机会,玛利亚瞪他一眼,确认他情况还好,医院的应对措施足够,决定趁乱离开,免得“患者松田的朋友一天两次违反医院规定被抓住”这么尴尬的事发生,向松田挥手道别: “我得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松田不知道从哪里又一次摸出了玛利亚忘掉的手机,不满地说: “是今天!”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确实是今天了。 玛利亚翻了个白眼,去拿回她的手机,想想觉得不好,太欺负木乃伊,补了个飞吻,同时竖了个中指,在松田气哼哼的神色下满意地偷摸逃离。 -----------------------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5/6)√ 漫画1155,千速出来个回忆杀,里面的松田未免太可爱了。1156还没更新,看到了剧透说松田高中时喜欢千速并表白,千速婉拒了。不管剧透是真是假,后出场的角色却追加了时间线更前面的初恋设置,想想真觉得对早出场那么久的角色不公平,唉。 叠甲,松田、千速、佐藤我都挺喜欢,请不要发表攻击性言论哦。 第 5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 第 5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第5章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数的两个人 手术很成功, 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一切顺利。 术后恢复也好得出奇,玛利亚见证这位大难不死的幼驯染, 从“躺”到“坐”到“站”,再到抛开支具、独立行走的每一步。 摩天轮爆炸案过去许久, 久到不再有人提起,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玛利亚牵着慢慢悠悠的马自达, 身边走着慢慢悠悠的松田,两人一狗戴着同款墨镜,整条街的时髦值都被他们拉高了起码十个百分比。 推着婴儿床的萩原吐槽道: “你们这一轮比赛的主题难道是‘谁能走得更慢急死一个hagi酱’吗?” 婴儿车里,正在努力咬碎镜框的比格犬煞有介事地跟着“wer”了几声, 另一只黑白花的边境牧羊犬顶着墨镜, 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神情间俨然能看出几分玛利亚的影子。 比格犬是松田可以拄拐走路的第二天, 三个人聚餐, 玛利亚特别高兴, 喝高了出去醒醒酒,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 那是晚上十点!她从出门到进门拢共顶多三分钟! 据她酒后不靠谱的回忆, 她看到一只挺可爱的大耳朵花狗,穿着黄色衬衫+蓝色吊带裤的狗衣服, 夸了一句“像史努比”,裹得严严实实的狗主人说:“请帮我牵一下它, 我急着上厕所!” 狗老老实实地被她牵着, 好像是这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地震了,她晕头转向地低下头, 发现狗在撞她的小腿。她当时似乎觉得狗的意思是去探望走路不稳的松田,就把狗抱起来,发现狗脖子上挂着一张纸条。 全是字看不懂!头晕晕! 进去以后萩原有些吃惊,接过了玛利亚吵着“看不懂”的纸条,念出上面最高级别敬语的文本: “送你了!拜托了!这是一只狗中恶魔,每日折磨我的灵魂!我已变卖全部家产,即日起前往埃塞俄比亚乞讨为生!” 玛利亚懵懵地复读: “狗的婴儿?这只狗这么大了还是婴儿?那长大了还不得比阵平还高?” 松田抓起拐杖戳她: “喂!有我什么事!你到底喝了多少,怎么连‘阿库玛’和‘阿卡酱’都能弄混?” 玛利亚醉归醉,身手还在,三下五除二卸了松田的装备,抓住狗脖子,拎起来仔细研究,困惑不已: “它明明是亚成年体呀!看这个长相,是六个月左右的米格鲁猎兔犬!噫——” 她凑得太近了,狗伸舌头舔了她一脸口水。 玛利亚大惊失色,面向萩原,慌乱地指着狗: “快仔细看看!阵酱是不是又变成小狗了!” 松田抓起枕头旁边的棉花玩偶丢她,怒道: “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想起我吗?这次你准备给它取什么名字,马自达二世?” 玛利亚非常认真地思考许久,斩钉截铁地说: “它的牛仔裤挺好看,就叫‘吉普’吧!” 阵平的发音是“jinpei”,牛仔裤的发音是“ji-pan”,吉普的发音是“ji-pu”,三者本来就略有相似,在酒后口齿不清的玛利亚嘴里更是难以分辨。 时隔多年再次喜提重名小狗的松田怒不可遏,要不是他蹦不起来他都要跳脚了: “这只狗我养了,叫‘铃木’!” “嘻嘻,吉普,乖哦,乖哦。” 玛利亚根本没有在听,她晃晃悠悠地放下狗,去洗脸,过了一会儿洗手间传来“咚”的一声,萩原摁住了意念豹跳的松田,循声查看,发现玛利亚洗完脸没出来,又转进了更深的泡澡区,倒在了浴缸里,顺便睡着了。 第二天玛利亚酒醒,发现松田家里多了一只名叫“吉普”的小狗,陷入沉思。 松田抱着手臂说风凉话: “怎么不把马自达也接回来呢?凑个完整的‘松田阵平’放在你面前,免得你想我想到看见什么活物都提我一嘴。” 于是玛利亚愉快地接回了马自达。 每天都很高兴的马自达和吉普,与高兴不起来的松田阵平,成为了她身边最常见的风景。 为了报复肆无忌惮地玩谐音梗伦理哏的玛利亚,松田也收养了一只小狗,取名“铃木”。 松田很受小动物欢迎,玛利亚和萩原工作或外出不能陪着他的时候,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倒也不寂寞。 ……就是有时会活泼过头,譬如这次为什么会出现道具婴儿车呢? 因为比格吉普在边牧铃木的帮助下成功越狱,吃掉了松田的半只拖鞋,被紧急拉去做手术取出,拆线后接回,遵医嘱避免剧烈运动比如上蹿下跳。 边牧铃木没事。但它发现比格吉普出门居然坐车,就不干了,撒泼耍赖软磨硬缠,坚持也要同等规格优待。 黑柴马自达嘴边和眉毛都白了,身上的毛也不像当年那么好看,不过脾气还是一样的倔强。 婴儿车其实是给它买的。它的耐力远远不如正年富力强的两只半大狗,遛狗到一半它就累了,累了还不肯提前回去,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才行。 三个人的身高远远高于侪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路虎虎生风。 忽然迎面来了个身高超过松田、低于萩原、与玛利亚基本持平的路人,松田的眼睛一下子竖了起来: 那个高个子留着超过臀部的长发,戴着针织帽,绿色眼睛,肩宽腰细,神色冷淡,然而在看到他们的下一秒,他的眼睛就亮了! 松田的索敌雷达滴滴报警,墨镜遮住了他的表情,这让他看起来颇为不动声色,侧头瞥向玛利亚。 玛利亚察觉到他的动作,扭脸过去“嗯?”了一声。 马自达抢先狂叫,扑向那个人的小腿,那个人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绕开马自达,路过了他们。 越过玛利亚瞧见婴儿车的时候,他的步伐陡然沉重,看清里面的两位“婴儿”到底长什么样,他又恢复了最初那种冷漠、倨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第142章 他没有回头,玛利亚也没有回头,两个人就这样渐行渐远。 走出去一条街,松田状似无意地说道: “就是他吧?” 玛利亚隔着墨镜瞪他一眼: “他是谁?” 松田举起手在脑后交叉,哼笑两声: “‘不爱我就去死吧’的那个人。” 玛利亚惊奇地吸了口气: “原来你对他一见钟情啊!包在我身上,三分钟为你搞到他的一切信息!” 松田对她的顾左右而言他相当不满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玛利亚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这并不是什么温柔的拥抱,而是降服技“断头台”的起手式。 走在他们后面的萩原看穿了一切,压低了声线,粗声粗气地恐吓: “警告你们哦!再秀恩爱伤害无辜的hagi酱,hagi酱就要开车撞你们了!” 婴儿车里的两只小狗热闹地叫成一片。 玛利亚遗憾地放开松田。他的战斗力降低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出国前还能打得有来有回,现在打他就像开了无双模式一样爽。 多亏了松田心胸开阔,不然“受伤后即使康复,搏击水平依然大幅度降低,上限有可能永久性恢复不能”的打击,够气死三个小心眼了。 又过了一条街,玛利亚和松田靠在了一起,耳语道: “你有没有想过,哪天趁我不知道,偷偷套他麻袋揍一顿?” 松田挺胸擡头,大义凛然: “我只会当面锣对面鼓地和他打一场!” 玛利亚无情地点评: “你打不过他。要是你高中走了职业路线,一直保持那种强度的训练,倒是还行,抛荒到你大学毕业就不行了。再到你上班这几年,别说打他了,打五年前的你自己都不一定打得过。” 萩原在后面越听越揪心,不忍心想松田会有多难受。 谁知松田不以为意,用力一挥手: “那我们研究研究怎么套他麻袋吧。玛莎你是不是特别想揍他想很久了?” 玛利亚墨镜后的两眼亮晶晶的,这句话着实说到了她的心里。就算和前男友是和平分手,提分手的是对面不是她而且理由那么穿凿附会强词夺理,她会想找个机会把他拖出来揍一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眼看着两位发小的犯罪构想越来越完善,萩原终于忍不了了。他放开婴儿车,上前几步,擡起手,一人一下,狠狠敲了这两个混蛋的头。 松田和玛利亚同步捂住后脑勺,齐齐回头,怒视萩原。 他们俩任何一个单独看上去,都有几分社团人士风范,动作整齐划一的时候,凶煞之气1+1简直大于10。 萩原早就免疫了,继续狂敲他们的头。三个人里他最高,只要那两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预备役不还手,他想敲谁就敲谁。 马自达溜达累了,玛利亚收起秽物,抱起它放进婴儿车。松田走到这里再折返,也满足了这次锻炼的运动量,接手了萩原的婴儿车把手,三个人打道回府。 半路上,玛利亚没头没尾地重启话题: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次看到他,比起‘邂逅喜欢过的人’,更像‘喜欢过的高达模型再贩’,你们明白那种感觉吗?” 幼驯染们一个笑出了声,一个也在笑,动作没那么夸张。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喜欢这种类型——我和我妈的台风都是这样的,‘酷炫的幕后boss’。仔细想想,我喜欢的根本就是‘碧眼、长直发、冷淡有气场’的‘长大后的我’,长大后意味着自由自在、无所不能。” 可长大后其实也并不会得到无限度的自由,做不到无所不能。 “小时候太少见到我妈了,比起真实的她如何如何,我心中更深刻的印象全都是结合她、我爸和我的显著元素,糅合起来的幻想版本。长大也不是没有好处,童稚的幻想破灭以后,我走进了真实的人生。” 她从身后搂住松田的腰,轻声说: “因为憧憬我妈那样的‘完美人生’,很多时候我都在下意识地模仿她,试图以此证明我会超越她。并不是那样的,她过着她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她不是我的标准答案,我也不是她的复制品。到今天,总算明白了这一点,还不迟吧?” 萩原笃定地回答: “只要想清楚以后想走的路,哪一天都不迟!” 松田严肃地提问: “麻袋?” 玛利亚愉快地秒答: “套!” 他们两个推着婴儿车越走越快,萩原跟在后面追,怒道: “当着警察的面念出你们的犯罪准备吗?有意思,我要抄送给神奈川的萩原巡查部长啦!” 玛利亚叫道: “不好,是条子,马自达号,风紧扯呼!” 马自达在婴儿车里忙着教训试图骑跨它的吉普,没空回应,铃木短促地“嗷”了一声,表达支持。 松田号火车头推着婴儿车,拖着玛利亚,两头借力,竟然成功跑了起来。 萩原陪着他们散步很久,非常累了,没想到居然还要突发拉练,他不干了,一边追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他满脸正义地提出申请: “姐!你那里是不是有一盘珍藏十年的录像带?能不能给我拷一份我有用。哦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王后和魔镜私奔了,我看看能不能来点什么圣遗物把他们召唤回来……在他们的婚礼上大屏播放?那就更好了!” 【松田线·完】 ----------------------- 作者有话说:松田线,全部写完后一鼓作气全发出来了!!今天一共更新了六章呢[狗头叼玫瑰] 萩原提到的那盘录像带还有人记得吗? 后面没多少想写的了,应该还有一个番外,是这篇文的那碟醋,谁知道竟然到最后一章都没安排进正文里去(x)其他番外看你们想看什么,可以随便提,写不写取决于有没有灵感。 接下来备战新文。祝大家不管三次的生产生活还是二次的爱好追求都能顺利且快乐呀! 最后,愿意打分的话希望打个五星,不愿意或者不喜欢或者打不了了不打也没关系。五星是10分,四星是8分,以此类推。 完结评分算的是平均分,辛苦努力写一年,总算善始善终地讲完了一个故事,临了看到低分差评,会非常难过,望手下留情,唉…… 番外 这篇文的那碟醋(与…… ===================================== 番外 这篇文的那碟醋(与…… 第146章番外这篇文的那碟醋 ——本番外为开文前的原初梗, 与正文设置或许存在冲突的地方,请知悉—— ——本番外涉及角色皆已成年,言行举止不违反所在地区的法律法规, 前程已定,生活无忧, 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一切人名地名纯属虚构,与现实无关—— 一年级小学生松田阵平被高年级的不良收保护费,大怒, 奋起反抗。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大孩子打小孩子。山穷水尽之际,空降一个高冷小白毛,势如猛虎, 状若疯狗, 连打带吓唬, 大孩子们屁滚尿流地跑了。 结算cg里, 比破布结实多了的破赛璐璐娃娃*2头碰头躺在地上, 灰头土脸地回味自己刚才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大胜的快乐。 本该成为一生的挚友相识的场面, 由于他们两个激烈争辩谁更厉害,而变成一生的宿敌结识的场面: 玛利亚·名字太长·没记住vs逞强小屁孩。 散场时松田阵平想撂狠话, 但小白毛的名字太长,他念了几遍都舌头打结, 最后不了了之。 第二天松田阵平班里来了个迷之转学生,名字竟然变得符合本地习惯了!那他昨天晚上刷牙时刻苦地反复练习、以便下次再见到时撂狠话的辛苦, 是为了什么? 铃木同学vs松田同学。 宿敌进度+1。 放学发现, 他没去找小白毛的麻烦,小白毛居然来找他的麻烦——她跟踪他回家!跟踪了一路!马上就到他家了! 然后她进了他家隔壁空置很久的房子。 两家距离是日式经典的握手楼,二楼的小孩子卧室窗对窗, 属于不管是扔石头扔棋子扔小狗还是扔自己,都很容易。 玛利亚捡了条碰瓷小狗,随口取名松田的谐音。松田反唇相讥,没讥完就看到了她的阿富汗猎犬,被护主的大狗挑飞。 玛莎拉蒂vs马自达。 宿敌进度+1。 两个孩子都挺擅长格斗,都挺爱打架,都挺逞强,脾气还都挺爆。 玛利亚出场自带的理工水平更好,因为她有个隐藏逮牢的死老师,此外还为她启蒙了格斗、组装和美学。松田是本地孩子,风土人情更熟悉,而且君机械维修本当上手,愿意带玛利亚一起玩。 有道是前世冤家宿命对手,不管什么事,这俩都要分个输赢,随便找个理由就要来做过一回。玛利亚本来不怎么样的日语在和松田日复一日的磨嘴皮子中突飞猛进,学得像他一样总在用最凶暴的语气说着普通的询问的话。 第143章 松田不背这个锅,玛利亚凶是因为她本来就凶,他的日语很好,没有教坏外国人。 玛利亚也不背这个锅,她明明是个像妈妈一样酷酷的逮牢,什么凶不凶的,那叫酷! 下一场纷争的导火索是一根完美木棍,可以直接不修饰就拿去当魔杖用的那种。两人赛跑,玛利亚抢先。 (此处伏笔:后期与松田线相关的“小白桦”。这根树枝会送给松田,作为两人和好的标志。松田把它放在房间里,后来发现它还活着,可以扡插,就试着种进土里。好多天都没有变化,随着时间推移忘掉了,长大成人,友情变质那天,会重新看到它,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可恶的白毛vs小卷毛。 宿敌进度+1。 二年级萩原被高年级不良收保护费时,玛利亚就这样又一次从天而降,打跑了大孩子,但是让他误以为是不良争霸赛的新霸主堂堂登场。 可她真的太好看了。 看到她的脸,他愿意原谅全世界,包括原谅老姐早上抢走他碟子里蛋黄更圆的那个煎鸡蛋。 他掏出崭新的亮晶晶的漂亮钱包交给玛利亚,玛利亚困惑地接过,发现这好像不是酬谢礼物,里面有不少零花钱,问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赏金猎人。 诶她不是新一代街头霸王吗? 等萩原搞清楚前因后果,有点无语,有点好笑,有点想认识玛利亚的日语学习小伙伴。 萩原公主就这样被恶龙玛利亚抓回龙之宝库,结识了恶龙松田。 然后他发现这孩子他认识,常常出没在他家的汽车修理厂附近,长得特别好看,他早就留意到了,距离成为偷摸大吉只差当场抓获并交换名字了。 松田对玛利亚被人当做恶龙的趣事非常高兴,玛利亚不高兴,两人又打成一团。萩原惊慌失措地拉架,惨遭误伤,三个熊猫眼的小孩面面相觑。 新的小伙伴萩原和他们约法三章:第一,以后再打架不许打玛莎酱完美的脸。第二,以后再打架不许打阵平酱完美的脸。第三,你们打架不要打hagi酱啊好痛啊痛死了!!! 玛利亚和松田答应下来,此后贯彻终生(可能吧)。 圣母玛利亚vs牛仔裤。 宿敌进度+1。 松田意识到萩原是汽车修理厂家的孩子以后,用最快的速度刷满了萩原的好感度,获得了潜入修理车间的机会。几次潜入后他不能满足于现状,非常想这辈子都住在这里,恨不得跟修理厂结婚。 可惜人不能和建筑物结婚,那萩原研二行吗?也不可以。恰在此时,萩原千速出现,瞬间解决了一切不可以,他松田阵平就是对千速姐一见钟情!求婚,立刻求婚! 千速姐拒绝*1。 玛利亚得知此事,嘲讽拉满,大肆嘲笑,你这个小矮子比千速姐矮那么多,你们是不可能的,让开让全场最高的我来! 千速姐拒绝*2。 玛利亚铩羽而归,松田幸灾乐祸,两人联袂而至,让千速姐选个最好的喜欢! 千速姐拒绝*3。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但好像又懂了什么,得意地抱住姐姐:姐姐是我家的当然最喜欢我! 千速姐拒绝*4。 并暴揍一顿学了奇奇怪怪的东西的老弟。 萩原研二,遗憾退场。 玛利亚和松田杠上了。每次松田重新爱上修理厂,都去试试和一见钟情的千速姐求婚。每次大败归来,玛利亚都去试试自己的魅力值是不是超过宿敌。 千速姐拒绝*座机号码。 混蛋恶劣女人vs呵矮子。 宿敌进度+1。 三人出于兴趣成立推理社,无人问津,门可罗雀。 三个孩子各干各的,充实自我。萩原外出宣传,松田拆装机械,玛利亚殴打练习用假人。天气不好萩原不出门的时候,就一起看推理小说,或分析悬案。 玛利亚阅读范围广泛,某日阅读到了“丕平献土”,斜眼比划了一下松田的个头大小,严丝合缝。松田闹明白那是谁以后,掏出当地怪谈,针锋相对。 八尺様vs丕平酱。 宿敌进度+1。 玛利亚和松田走上专业路线之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胜负根据体格发育情况有波动,大致五五开。 他们干架,可以找任何理由,连英语老师今天上课时哪只脚先迈进门都可以成为理由。 插播一条松田丈太郎容疑者冤假错案。 小学生松田在学校里瞬间沦为被霸凌的对象。 挚友和宿敌同时发现了他书包上被贴的“杀人犯”羞辱性字条。 素有人望的萩原罕见的大发雷霆,发动人脉抽丝剥茧找出谣言源头进行掰头,连战连胜。 依靠战斗直觉掌握了当地人畏威而不怀德的本性的玛利亚也在进行掰头,场面火爆,虎虎生风。 当晚,附近牙医诊所和骨科诊所生意兴隆。 松田丈太郎无罪释放之前,学校里就没有小学生敢再欺负松田了。释放之后……哦这不重要,辟谣从来都没人关心,总之欺负松田要么被骂到想钻进地缝,要么被打进地缝,不可以再这么做了哦,这是不好的行为,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插播一条铃木爸爸(未命名)失踪案件。 一夜之间,玛利亚的爸爸仓促出国,没有人和玛利亚解释任何事,非常难过。萩原和松田都来陪她,以自己的方式消除她的难过心情。 (这里关联到一个可写可不写的剧情,写了就在正文里回忆杀cue一下,没写就不提了,是铃木玲子走秀时出了事故,舞台塌陷,她受伤不轻+流产,不方便告诉小孩子这种东西,情况又紧急,铃木爸爸把孩子托给邻居松田家照顾就去处理了。) 这次玛利亚和松田难得没吵架。至于打架,连爱好和平的萩原都见怪不怪了,权当他们在跳健美操了。 插播一条萩原家修理厂破产事件。 萩原没有向玛利亚求助。他家原计划卖掉东京的家产搬回神奈川老家,这里玛利亚的铃木家可以救一下,多年熟练工,有带队经验,招募到自家相关专业的子公司是合理的。 铃木建筑,懂的都懂,学财会的谁不想去这家公司上班啊,自有平账天使每年刷新。 国中时玛利亚家父母会因为铃木玲子的工作变动(以及铃木爸爸的长相问题)搬到美国,洛杉矶,工藤家隔壁。玛利亚会有个和滚筒洗衣机同岁的妹妹,长得和她小时候复制粘贴一样,银发碧眼超级凶,方便提前让滚筒洗衣机做琴酒脱敏训练(?)。 琴酒捡到一根茶色的头发能够认出来是雪莉,柯南捡到一根银色的超长直发,请选择它的主人:a.邻居家的叔叔 b.邻居家的姐姐 c.邻居家的同学 d.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神秘组织的成员! (妹妹高中时对转学过来的男装纯妹一见钟情,发现实物与性向不符十分难过。此事成为玛利亚想要套阿卡伊麻袋的又一个充足理由:你们家兄弟专门可着我们家姐妹祸祸是吧?阿卡伊没好意思告诉她,她妈年轻时曾经看上过男装世良玛丽……) (说到阿卡伊,应该会安排原作中实际上实施了“蜂蜜陷阱”的阿卡伊当一回恋爱启蒙老师,而被认为会布置蜂蜜陷阱的透子在原作里反而没这么干过呢。顺便埋个伏笔,苏格兰天台发生后,玛利亚如果知情,第一反应会是下意识为他开脱,认为他不是这种人不会这么做。这是与埃琳娜的第一反应截然相反的。同一事件,由于立场和远近亲疏关系不同,角色的想法与应对方式理应不同。) 玛利亚拒绝随父母一起出去,独自留下。本地有足够的铃木势力保证她的安全,父母没争过她,同意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萩原会在这期间,磨练出惊人的厨艺。松田会磨练出还算能吃的厨艺。玛利亚会磨练出含笑半步癫(不可以吃)。 松田长大一些了,情窦初开,也懂了结婚的意思,反而停止再向千速姐求婚。但玛利亚还会,特别是想求姐姐办事、撒娇说好话的时候。 千速姐把这俩视作和hagi一样的弟弟妹妹,跟松田不来电,拿玛利亚的捣乱没辙,心情好的时候会抱抱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捏她的脸。只有她捏玛利亚不会揍人,hagi对此非常羡慕。 中二期的三人组走上了不同的中二路线,松田沉迷拆家,萩原沉迷嘎啦盖母,玛利亚沉迷飙车。 她发育期抽条快,脸或许还像个小孩,个子不像。和一些同好拆了消音器半夜炸街,直到萩原家的修理厂黄了,他们都不知道万恶的炸街党里,有一个是他们发小。 这时是中二病限定版哥特暴走酷姐玛利亚。 结果炸街党有人创死了,当然,这帮扰民且嚣张的“青少年”都是活该,死哪个都不可惜。中二玛利亚也马失前蹄……玛失前手,出个车祸,胳膊脱臼了。 千速姐和小忍逛该,发现中二玛利亚也在炸街党那些人里,而且还是个小头目,把她拎回家狠狠修理一顿。 第144章 其他青少年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老大丧彪变成了咪咪,中二玛利亚觉得很丢人,出坑不玩了。 千速姐又发现中二玛利亚居然在硬撑着受伤没说,心急火燎地把她送去就医。 脱臼复位很快,不住院也行,中二玛利亚不想住院,打着吊臂被千速姐送回家。 松田拿这件事笑话她到死。 笑多了玛利亚恼羞成怒,也不管一只手不能动,气势汹汹地跟他干架。 萩原还没来,松田非常夸张地叫嚣着“让你一只手”,模仿极道作品那种弹舌音,趁中二玛利亚变成老弱病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两个人打成两只猪头,萩原到的时候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弄清楚情况以后,他生气地说教了两个毁容小学狗发小一个钟头,念得他们举手投降承认错误保证再也不会违背他们的约法三章。 打架的时候热血上头不觉得,过了会儿激素水平下降,玛利亚的胳膊骨伤巨疼。 萩原和松田着急地又接力送她去医院(儿科desu)。 这次惹祸的萩原和松田也被千速姐修理了。 三个国中生哪有老老实实不惹祸的道理。半夜溜去屋顶看流星,一边摇头感慨对方这个年纪还信流星真幼稚蠢爆了,一边各自悄悄许愿,还在那互相套话,想知道别人许了什么愿并加以嘲笑。 玛利亚酷酷地说:“我要许愿和千速姐结婚!”旁观千速姐为了她修理萩原和松田真是太爽了。 松田酷酷地说:“我要许愿和hagi家的修理厂结婚。”属于图穷匕见演都不演了。 萩原无语地说:“……你们俩还是绑定结婚吧,别祸害我姐和我家的修理厂了。” 他想许什么来着,被两个活宝打岔都不记得了。 对流星许愿需要流星出现之后消失之前,一边默念心愿,一边把衣带打个结。三个人正常情况下手速都不慢,然而此刻玛利亚的一只手被封印住了。 两位发小一人帮她打一个。 她默念完了第一个愿望,第二个大声说出来:“希望很矮的马自达能长到最高!” 松田不满地大叫:“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叫狗!” 他许愿时在想玛利亚的伤,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许了个什么。 萩原希望这样平稳快乐的日子能够一直走下去。 跳过一些无聊的校园文经典梗,和不准备展开描写的玛利亚对频频发生的不良少年勒索低年级学生等事故非常不满,决定整肃风纪的情节。 总之如果他们听道理,那就讲道理。如果他们听不进去,她左手握着跟姑妈学的物理,右手捏着跟老爸学的佛理,来吧,二选一。 周边三条街的风气为之一清。 就是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称呼,管萩原叫“白纸扇”,管松田叫“双花红棍”,还一本正经地跟喜欢关羽的松田科普关羽以前也有过这个外号,松田满意地接受了。 姑妈赴日修理鹫峰组期间,得知不成器的弟子和她的两个小伙伴的过家家,非常好笑,抽空把他们仨揍了一顿,指点了一些实战技巧与错误的思想种子。 错误的思想种子没能成功发芽,归功于偶然路过的玛利亚的大表哥展现的另一条错误的人生路线。 有了两位前辈的前车之鉴,玛利亚决定以正确的方式发展她的格斗爱好:她要去打职业格斗赛。 松田要去打职业拳击赛。 玛利亚嘲讽职业摔角比赛全是根据剧本来的表演,松田嘲讽玛利亚被姑妈一拳揍翻菜就多练。 然后又打起来了。 萩原想要去当救火队员,他觉得他到18岁时完全可以有11年的救火经验。 看着成功把松田带入地面回合骑腰暴打的玛利亚,他想,如果玛莎酱真的去参加了无限制格斗赛,以后她的对手,最好不要是拳击手出身,她打这条道儿上的对手最对口。 不过,有一点现在就得强调: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吗??? 高中玛利亚开始血脉觉醒,身高upup,哲学家属性也upup,松田发现和她的口水战竟然渐渐落入下风,于是深入钻研毒舌技能。 萩原掌握了控制技能“一人一个脑瓜崩”打断读条。 某个成年了的周末或假期无所谓,千速姐在外地上大学,萩原父母和萩原想她了,一起去探望她。 萩原回来的时候发现玛利亚和松田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闹翻了,谁也不理谁。 他发动了他敏锐的洞察力,看不懂,想不通,弄不明白。 当了一段时间的传信猫头鹰,他不干了。 他撒娇耍赖起来俩发小都顶不住,于是他把三个人锁在一个房间里,进行审问。 没问出来。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萩原不在的时候,没人拉架,两个人吵着吵着打起来了,打着打着亲到了,都觉得很恶心,背过脸去大声yue一下,yue完又对对方的yue特别不满,呛起来。 呛了几句不知道谁先吃错了什么药,也可能是回味那种奇特的触感,抱在一起对啃,都想证明自己吻技牛逼而对方是个愚蠢的菜鸡。 奇怪的胜负欲.jpg 由于亲得太激烈,不知不觉就互相上手伸进了对方衣服里,被窗外的路人小孩踢易拉罐的声音惊醒,都很茫然。 回神以后两个人又打成一团,近身缠斗,梅开二度,背过脸去yue,然后冷战。 这种事他们好意思跟萩原讲吗? 当然不好意思。 冷战的事因为萩原的审问,莫名其妙结束了。 过了几天,松田父母出去旅游,玛利亚半夜没睡着,越想越觉得疏漏了一件大事,还爬进松田窗户,想威胁他不要说一个字,谁知松田不在家。 ——松田去她家想要威胁她了。 青梅竹马的默契.jpg 玛利亚遗憾地撤退,还没撤完,发现了松田被子底下露出一角的成人杂志,得意地掏出来,本来想当做威慑性武器,结果银发碧眼酷姐风的模特对上了她的审美爱好,她看得津津有味,忘了时间。 松田翻窗户回卧室,看见她正在愉快地翻阅他的存货。 这种时候一般应该是女孩子会比较害羞,但玛利亚还没看够,反客为主,嘲笑松田的存货不够带劲。 松田不服,从更隐秘的柜子缝隙里翻出了他珍藏的精品。 非常巧的是,精品的封面女郎,也和玛利亚配色一样。也就是说,也在她的好球区。 两个人从小闹到大,意气之争是不可能认输的,松田因为玛利亚太理直气壮本来在不好意思,现在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好意思都烟消云散,反过来问她有什么更好的藏品。 玛利亚没有,但她怎么可能在松田连续拿出来杂志的时候承认自己没有?脑子一热,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向上一推。意思是“姐什么没有?” 松田下意识抓了两下,这下真的不好意思了,脸胀得通红,发现她的表情还固定在得意洋洋的坏笑,低头亲了上去。 玛利亚也在这时低头,冷笑一声:“有破绽!”干脆利落地撂倒了松田。 她挺奇怪的,这可不是松田应有的水平,拳击手的下盘灵活程度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越来越让她觉得棘手,今天的松田菜得跟回到了十年前似的。 不要紧,菜菜的打起来更爽。她熟练地防备着松田的反击,骑到他的腰上,提起拳头,低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笑着问她:“你怕吗?” 玛利亚条件反射地嘲讽回去:“该害怕的是你才对,手下败将。” 格斗家的战斗变成了卧室里的战争。 天快亮了,松田本来想抱着玛利亚回去她家,她拒绝了。 跳窗回去的时候,她脚一滑差点掉下去,但还是不许松田出手,回去关窗拉帘补觉。 松田心乱如麻,头昏脑涨。 第二天发现玛利亚一切如常,好像昨天只有他一个人做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如同之前许多次的梦。 萩原白天来玛利亚家找他们时,觉得他们俩肯定有哪里不对。他没多想,警告他们不要再冷战,他受够了当送信猫头鹰的生活。 玛利亚爽快地回答没有冷战。 这次成了松田一个人闹别扭——混蛋幼驯染对待他的态度一点都没变。 玛利亚白天没理会闹别扭的松田小狗,半夜又去爬他窗户,发现他上了锁,不客气地撬了,摘到了一朵正在对着阴暗的角落(划掉)房间里的挂画发呆的松田蘑菇。 松田问她:我们这样是什么关系呢? 幼驯染吗?情侣吗?还是什么呢? 幼驯染的话,研二也是。情侣的话,她从没说过一句喜欢。他甚至可以肯定,她现在肯定更喜欢千速姐一些。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呢?他有什么独一无二呢?在她心里,他能占多大的地方?有没有他的地方? 玛利亚被他问懵了。她是找茬来的,试图掰扯一些俄国血脉觉醒的哲学,被他摁倒,重新问了一遍。 第145章 地面可是她的统治领域,呵这个手下败将真不长记性。 她腰部发力,上腿一搭,三角绞立刻就能成型。 松田的反击丝毫不成章法,但是有效:他拽掉了一块布料。 玛利亚气得跳了起来,拉上布料,翻窗户回去了。 松田躺在榻榻米上想,他大概知道答案了。 谁知过了不到十分钟,玛利亚再次翻窗而入,一脸拽样,啪的一下甩出手中成卷的某样物品,挑衅道: “决一死战吧松田阵平!” 很长很长的一联,从她手里一直垂到了地上,末梢滚到松田手边,至少得有五十个以上,中间好几段是用胶带黏合起来的。 松田难以置信地看着玛利亚。 玛利亚把手里的那一段也扔到松田身上,回手关掉窗户,反锁,又自顾自地锁了松田的卧室门,迈步回来,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宣布: “你听说过不消耗完xxx就不允许出去的房间吗?” 但那应该不强求毕其功于一役吧? 玛利亚才不管,一脚踩在松田胸口,立起前掌碾了碾,兴致勃勃地打量他。 松田头顶冒烟地向上一指: “你没穿……” 玛利亚撩起睡裙坐下去,理气直壮: “省得你又偷袭!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怎么,害怕了?”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认输,松田勾住她的手臂,与她角力,先来一场轻烈度的热身运动。 ****** 第二天来到玛利亚家的萩原发现敲不开,里面只有狗在叫。 推门进去,每个功能型房间都没能找到两位幼驯染,只好上了二楼,去敲玛利亚的卧室门。 卧室的门敞着,玛利亚不在家。 奇怪,他们两个出去了的话,怎么会不记得留一张字条给他? 萩原走到玛利亚的窗口,想看看松田是不是也不在家,却见都日上三竿了,松田家的窗户还关着。 那家伙今天赖床没起吗? 去他家看看吧。 —end—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平安夜、圣诞节、元旦、新年快乐! 是的两年前作者写着埃琳娜看着ufc,和亲友口嗨时想写的就是这样一个“188酷炫超模毛妹和小卷毛从小打到大”的梗,你们看的时候大概都能看出作者在哪里发出了邪恶的笑声233 本文中玛利亚的战斗力,到她第三次卫冕成功后,是超过隐藏逮牢死老师、若狭留美和阿卡伊的。不过毕竟是73宇宙同人,不会超过原作设置上最强的京极真。←要不是尊重这个设置,我可能会安排完全体玛莎到她姑妈的旅店和所有势力有名有号的人单挑并取得胜利(没有这种剧情!)。 顺便,括号里补充的那些注释,是为了给你们看一下:这个、这个和这个,都没写哦~以后也不会写了哦~[狗头叼玫瑰] 因为我已经全心全意沉浸到了新的故事中,1月1日就要扬帆起航啦—— 新文女主娜娜和玛莎完全相反:暴娇病弱妹系姐。哎呀哎呀是完全没写过的性格,好新鲜。娜娜初登场就是一副随时去世的样子,然而人家能够活到大结局!活到柯元后!诸伏景光做得到吗?[墨镜](不许摘我墨镜) ****** 看了漫画1156,挺可爱的呀。松田的屡败屡战小学狗属性,少年感十足。千速挺喜欢这个弟弟的朋友但是并没有男女之情的意思也挺明显的。一个16一个18,都是小孩子,这种玩闹就很青春hhh 到给佐藤发短信的时候都过去十年了,十年足够多少物是人非呢,都够阿尔法罗密欧再转世投胎一轮了…… ……然后又想到警校组篇一戳一蹦跶的松田和1200w人质篇的沉郁可靠松田人设变化,hagi啊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墨镜](也不许摘我墨镜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