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年年有余》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节 《重生之年年有余》作者:朱朱快跑 简介 上一世顾年爱错渣男,为别人付出一切最后落了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这一世顾年重生归来,身边有了他。你要的江山我给,你要的复仇我陪。 第一章 满门抄斩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你推我赶的往前跑去,到了城门前,人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行刑台上看。 行刑台上压着两男一女,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是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哎哎哎,这就是顾宰相一家啊?” 人群中,有人问到。 “是啊,听说齐大人和明大人搜集了顾宰相想要造反的证据,满门抄斩啦。” “哎? 不会吧,顾宰相可是个好官啊。” “这你就不懂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顾宰相的家里兵权在握,咱们皇上啊…”噪杂的声音渐渐盖住了几人的谈话。 “三刻已到,行刑。” 坐在台上的判官面无表情地扔下令牌。 刽子手拿起刀,往刀上喷了一口酒,“对不住了。” 刽子手似乎对即将要死的人有些同情。 被称为顾宰相的男人与身边的女人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刀起刀落,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唏嘘。 诺大的尚书府里,顾年的心口突然一痛,倒在了床上,头发因为动作零散了下来,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沧桑,眼角更是有几丝皱纹。 “夫人,您没事吧?” 丫鬟见状,赶紧跑过来扶了顾年一把。 “没事。” 顾年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哟,姐姐,这是怎么啦?” 门口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顾年连头都懒得抬,“珠儿,送客。” 珠儿刚准备去,那女人已经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金钗。 “姐姐,妹妹刚来,怎么好催我走呢。” “云想颖,你来干什么?” 云想颖捂着嘴笑了两声,“那当然是有好消息要和姐姐分享啊,你们先下去吧。” 云想颖冲着顾年的几个丫鬟说道,珠儿却是一动不动,顾年怕云想颖责罚她,冲着珠儿挥了挥手。 “呵,你费尽心机的设计让我嫁进齐家,如今却还想和我姐妹相称,你配吗?” 顾年坐了起来,摸着手上的玉镯。 云想颖也不生气,慢慢悠悠的坐了下来,“姐姐这么说,可是和妹妹见外了,毕竟,靖远哥哥可是要姐姐和妹妹好生相处呢。” 顾年不想和她废话,正要摆手让她离开,却看到了她手上的血红色的镯子。 “这镯子你哪里来的?” 顾年一把冲上去抓住云想颖的手。 云想颖身边的奴仆上来想要拉开顾年,顾年确实紧紧的抓住云想颖的手腕。 “姐姐不认识吗? 这就是姑母的手镯啊。” 云想颖动了动手,奴仆一使劲,将顾年拉了开来。 “你怎么会有…”顾年话还没说完,云想颖就打断了她,“哦,姐姐不知道吗? 就在刚刚,顾宰相一家被满门抄斩了呢,哎,虽说死人的东西有些晦气,但是这可是靖远哥哥亲自从姑母手上摘下来的。” 顾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想颖。 “你说什么?” “哎,这可都要多亏了姐姐你,要不是你的那纸签名,靖远哥哥和大王爷怎么能扳动了顾家。” 顾年想了一会,却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疯狂的摇着头,她想起新婚之夜齐靖远温柔的陪她吟诗作对,趁她喝醉让她签下的那一纸,当初她也不是没怀疑过,可是被齐靖远的花言巧语冲昏了头,连纸上写的什么都没看,结婚五年,似乎只有那一晚齐靖远来见过她。 签下那纸五年,一直没出什么事情,顾年放松了警惕,可没想到大王爷苏坤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齐靖远一起杀了自己全家。 “不可能,不可能,靖远不会这么做的。” 顾年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冲,云想颖使了个颜色,她身边的奴仆就关上了门。 “你干什么? 我要去找齐靖远问清楚。” 顾年怒目而视,让身边的奴仆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妾室。” “妾室”这两个字似乎是戳中了云想颖的痛处,她轻哼了一声,叫了身后的丫鬟上前。 丫鬟手里拿了个托盘,里面放了一碗黑色的水。 “本来啊你也是要当众斩首的,我呢替姐姐说了几句好话,这毒酒可是靖远哥哥给的,姐姐还是快些喝了吧。” 云想颖也不想再和顾年说下去了。 顾年被奴仆死死的按住,云想颖慢慢的蹲了下去捏着顾年的脸,一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立刻红了起来。 “可惜了。” 说完,还用手绢擦了擦手。 “云想颖,我们顾家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忘恩负义?” 顾年跪在地上,看着那碗毒酒。 “待我不薄?” 云想颖的声音抬高了八度,“一直以来,什么好的东西不是先给你,就连我娘,也被你那狐狸精的母亲抢走了男人,那本应该是我爹爹! 是我爹爹!” 顾年并不知道云想颖有这么多的恨意,她歪着头看了看云想颖,随即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云想颖望着顾年,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我笑你,你当真以为你做了这些,齐靖远能让你全身而退?” 顾年不再挣扎,任由奴仆按着她。 云想颖摸着自己的肚子,“可不是每个人都似姐姐,是一粒可有可无的棋子。” 顾年不屑的收回笑容,云想颖身边的丫头按着顾年的头,硬生生的给她灌了一碗毒药。 “哦,还有一件事,你二哥的死也是你心爱的男人陷害的。” 云想颖说完,大手一挥带走了屋里的人。 “夫人,夫人。” 珠儿冲了进来,她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顾年此时瘫在地上,仿佛还没从刚刚的事情里缓过神来。 “大哥,二哥,爹爹,娘,是年年对不起你们。” 顾年嘴里碎碎念着,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的掉在地毯上,那地毯上的“永结同心”四个大字仿佛在嘲笑着顾年。 珠儿跪在顾年身边,也跟着掉眼泪。 “珠儿别哭了,我走后,你快点离开这里,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顾年拉着珠儿的手,看着她现在仅剩的亲人。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小姐。” 珠儿着急的四处张望,连夫人也不叫了,“这有水,小姐你快把药吐出来,快啊!” 还没等珠儿说完,顾年的嘴角就流出了鲜红的血液,顾年伸手擦了擦,把沾满血的手放到眼前。 “爹,娘,年年来陪你们了。” 顾年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梳妆台前,将台子上的小盒子打开,又从小盒子里拿出一个翠绿的簪子带到了头上。 带这只簪子仿佛用尽了顾年最后一丝力气,顾年突然觉得解脱了,两眼一闭,倒在了梳妆台前。 “小姐!” 珠儿大喊一声,跪在顾年的身边,看着顾年紧闭的眼睛,珠儿拿出自己的手帕,把顾年嘴角的血擦了又擦,看着顾年的脸又干净白皙了,珠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剪刀,用尽全力倒在了顾年的身边。 第二章 重生 院内的冰雪刚刚融化,树枝被积雪压的低下了头,几个奴仆拿着扫帚在一旁扫雪,有几个还冷的打了几个哆嗦。 幽幽的檀香缓缓的升起,弥漫了整个屋子。 细薄的的帘子把床挡在了后面,床上躺着的人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小姐烧了一天了,怎么还没退烧呢。”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节 床边的两个丫鬟听到声音,小心的拉开帘子。 顾年觉得累极了,耳边嘈嘈杂杂的,她皱起眉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姐,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震耳欲聋的顾年不由得又皱起眉头,身边的珠儿激动的跳来跳去,着急忙慌的给顾年倒了一杯水。 “这是哪?” 顾年没有喝水,愣愣的吐出三个字。 珠儿和身边的丫鬟都呆住了,“小姐,这是顾府啊。” 珠儿似乎不太放心,伸手试了试顾年的额头。 “宝儿姐姐,小姐退烧了呢。” “宝儿?” 顾年顺着声音看去,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小姐,奴婢在。” 宝儿半跪在床边,担忧的看着顾年。 顾年双眼迷茫,以为这是个梦。 上一世顾年嫁进齐家不出三日,宝儿就被随便找了个借口乱棍打死,如今宝儿却好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小姐,刚刚外院来消息说大少爷和二少爷马上就到了。” 珠儿把顾年扶了起来。 “大哥? 二哥?” 顾年猛的想起什么,“今年是什么年?” 珠儿和宝儿都没反应过来,“今年是大齐几几年?” 顾年又急切的问了一句。 “小姐您没事吧,今年是大齐二五年啊。” 宝儿脸上的担忧愈发强烈了。 “大齐二五年,二五年。” 顾年重复着这几个字,没敢相信自己竟然重生了。 “给我更衣,我要去迎接哥哥。” 宝儿和珠儿赶忙帮顾年穿好衣服,又挽了个俏皮的发鬓。 顾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脸庞,圆圆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水一样清澈,唇红齿白,柳叶弯眉,镜子里的是十五岁的顾年,但仔细一看,顾年的眼睛里有些许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意。 顾年轻轻摸着自己的脸,怕用力就会惊醒这场梦。 宝儿怕顾年身体刚好出去着凉,还给顾年披上了一件披风。 待整理完,顾年就快步往前院走,一路上顾年的思绪万千,若没想错的话,上一世大哥和二哥的回归,也是兰姨娘丧了夫君,想要和云想颖搬进顾家的日子。 顾年还没踏进前院的门,就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她的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父亲和母亲坐在前厅,大哥拿着剑站在一旁,顾年看了一周,也顾不得打招呼,冲向在一边歪着头看着她的少年,“二哥。” 顾易秋一把抱住顾年,“哎哟,谁欺负我们年年啦,哭着这样。” 顾年在顾易秋的怀里抽泣着,手牢牢的抱住顾易秋的腰。 “年年都不想大哥。” 顾群假装难过,头转向一边。 “大哥,呜呜呜。” 顾年转了个身,又扑到了顾群的怀里。 “好了好了,多大的姑娘了还撒娇。” 顾夫人赶忙拉开顾年,从怀里拿出手帕给顾年擦着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顾年抽了抽鼻子,看着父亲和母亲,嘴一撇又要放声大哭。 “风寒还没好,怎么跑出来了。” 顾宰相皱着眉,看着顾年一身单薄的衣服,顾年长得和顾夫人极像,顾宰相是打心眼里疼这个小女儿。 “好了。” 顾年整理好心情,跟顾宰相和顾夫人请了安。 此时,门外响起了一声柔柔的声音,“姐姐,你来了。” 顾年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云想颖来了,云想颖跟几位请了安,就来拉顾年的手,顾年不经意的避了过去。 “嗯,兰姨娘。” 顾年微微屈膝,也算是打了招呼。 “年年,听说你感染了风寒,小颖非要来看你。” 兰姨娘说这话,眼睛确是往顾宰相那里瞟。 “劳烦兰姨娘和小颖妹妹挂念了。” 顾年的声音不冷不淡的,但是云想颖却觉得顾年对她冷淡了不少。 云想颖还想和顾年说什么,只见顾年拉着顾群和顾易秋在一旁谈笑,丝毫没有要她加入的样子,云想颖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袖子,脸上却还是淡淡的笑着。 顾宰相和顾夫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就把他们几个小辈叫了过来。 “十日后,宫里要举办花会,主要是你们这些小辈交交朋友。” 所谓的花会说是交朋友,实际就是相亲,各家到年龄的公子,小姐凑一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给自己找个心仪的对象。 “咱们顾家收到了三张帖子,你们看…”顾宰相欲言又止,不知该让谁去。 “姐姐不是最不爱参加这些活动吗,毕竟姐姐对靖远哥哥一往情深。” 这一世的云想颖和上一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而上一世的顾年真因为“一往情深”四个字没有去花会。 “妹妹可莫要胡说,姐姐我啊,可不是什么痴情的人儿。” 顾年摸了摸手上的镯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云想颖没想到顾年会顶她,一时红了脸,心也吊到了嗓子眼。 “不过姐姐知道妹妹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会往心里去的。” 顾年冲着云想颖甜甜的笑了笑,云想颖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眼睛看着顾年,眼神里全是想去花会的欲望。 本以为顾年会说什么,云想颖一直在等着顾年提出让自己去,没想到顾年就站在那,一句话也不说。 “我年纪最大,就不去凑热闹了。” 顾群站了出来,表示自己不去。 “那就我,二哥和小颖妹妹去吧。” 顾年虚虚的拉了下云想颖的手,云想颖回握了一下。 “好,那就这么定了。” 顾宰相大手一挥,定下了此事。 顾年此时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她,珠儿连忙给顾年倒了茶,顾年喝了口茶,把咳嗽压了下去。 “三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吧?” 顾易秋征求着顾夫人的意见。 “也好,年年回去好好休息,可不能乱跑了。” 顾夫人拍了拍顾年的头,顾年鼓着脸,跟着顾易秋出了门。 “顾群,你进来。” 顾宰相把顾群叫进了书房,前厅就剩兰姨娘,顾夫人和云想颖三个人。 “姐姐,年年的亲事可有相好的人家了?” 兰姨娘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年年还小,不着急。” 顾夫人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哎,我们小颖也已经15了。” 兰姨娘话里有话。 顾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捂着嘴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顾年拉着顾易秋的胳膊,一路叽叽喳喳的,顾易秋嘴角噙着笑,耐心的听顾年说。 “年年,你是不是不喜欢云想颖。” 顾易秋突然无厘头的问了一句。 顾年脸上闪过一丝憎恨,立刻换上了笑脸,“二哥,这你都能看出来?” 顾易秋没察觉顾年脸上的表情,骄傲地说道:“哼,我妹妹我还能不了解嘛! 。” “二哥,你和大哥还要出征吗?” 犹豫了良久,顾年缓缓的问道。 “哎,不知道呢,暂时应该不会了,怎么了? 舍不得二哥?” 顾易秋打趣着顾年。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节 顾年嫌弃的撇撇嘴,“才不是呢,大哥和二哥在,就又能教我舞剑了。” 顾年极其喜欢剑,别的女子在家学女红,她就从小跟着爹爹和哥哥舞剑,上一世她为了齐靖远放弃了舞剑,转学琴棋书画,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要放弃自己所爱了。 “好啊,那明日我教你?” 顾易秋一点也不惊讶。 “一言为定。” 顾年笑了起来,两个眼睛弯弯的,顾易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 送顾年到了门口,顾易秋要去宫里,就急急忙忙走了。 顾年看着顾易秋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里透露着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珠儿和宝儿站在顾年身边,觉得顾年仿佛变了个人,虽然在家人面前,她还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姑娘,但是只有顾年一个人的时候,顾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人害怕。 第三章 明争暗斗 第二日一大早,顾年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找出压箱底的剑服。宝儿在一旁将顾年的腰带束好,珠儿则是从库房取来了顾年许久未用的剑。 顾年摸着自己的“无忧”剑,像是在和许久未见的好友叙旧,剑长两尺,由玄铁而铸,微微透着寒光,刀柄上刻着“无忧”二字,不由得喃喃道。 “琴剑酒棋龙鹤虎,逍遥落托永无忧。” “小姐怎得想起要练剑了。” 宝儿帮顾年梳头,忍不住问。 “剑为百兵之君,又能修身养性。” 顾年话音刚落,顾易秋就推门而入。 “好一个剑为百兵之君,没想到三妹还是这么聪慧啊。” 顾易秋换下了便衣,穿了一身黑袍,衣服很好的修饰出了他的身材,由于常年练武,顾易秋极为匀称。 昨日的胡须也已刮干净,清晰可见的下颚线把他的脸衬托的更加硬朗起来,站在那里,除了风吹日晒的黑了些,也是一表人材。 “二哥这么一打扮,出门不知又该上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顾年拿起剑,随着顾易秋往外走。 “来,让我看看你还记得哪些。” 顾易秋没有拿剑,站在那里单手指着顾年。 顾年点了点头,一个俯身就朝着顾易秋冲去。 顾年攻,顾易秋守,虽说顾年是个女子,但是顾易秋丝毫没有要让的表现。 “再来。” 在接下顾年的一波攻击后,顾易秋拿起剑。 顾年的剑法看起来毫无逻辑,但是却又有招数可言,顾易秋有些惊讶,好几次都差点被顾年打中。 “可以啊年年,不退反进了。” 顾易秋一边招架着,一边评价。 顾年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往前攻击,顾易秋退无可退,准备反攻的时候,顾年仿佛就在等他这一招,猛的一转,转到了顾易秋的身旁。 顾易秋看着离自己脖子只有几厘米的剑,唏嘘不已。 “好。” 顾宰相和顾群不知何时过来的,顾群忍不住喊了一句,顾宰相的眼里也带着欣赏。 “二弟,你轻敌了。” 顾群走了过来,拍了拍顾易秋。 “三妹可是在家练习过了? 怎么进步如此神速。” 顾年放下剑,喝了口茶,大病初愈,又运动这么久让她有些吃不消。 前世结婚五年,顾年闲来无事时就在自己院内舞剑,俗话说勤能补拙,日积月累的,她也掌握了一些自己的招式。 “啊,之前碰到一位老师,请教了两招。” 顾年含含糊糊的回答。 “好了,快收拾收拾吧,一会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顾宰相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家有三房,顾年的父亲排行老大,由于是宰相,所以老早的就分了家,其他两房跟着顾老夫人住在顾家老宅。 顾年回房沐浴完毕,选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紫色把她的脸衬托的越发富贵,与手上紫色的镯子相得益彰。 宝儿给顾年选了一只黄金的簪子,顾年却摘了下来,什么都没有带。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前往顾家老宅,顾宰相被叫去宫里,顾夫人则让他们先去,他们稍后就到。 等顾年他们到了的时候,二房三房的人早已经在厅里等候了。 一见面,难免不了无谓的寒暄,顾年和几个叔叔婶婶打了招呼,就端正的坐在了一边等着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顾年的大姐,二姐。 顾年的大姐顾婉可谓是大家闺秀,长相温婉,一身鹅黄色的小衫让她更加温柔起来,顾婉不仅长相出众,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 二姐顾静长相平平,却是个急躁的性子,与她名字里的静字完全相反。 顾婉扶着顾老夫人落了座,就转身向各位大人们请安,她的动作可谓是有骨却又柔软,让人很难不升起爱惜之情。 顾年冲着顾婉和顾静行了礼,顾婉过来拉她的手,想要叙旧,前世顾婉嫁给了大王爷,最后因为难产去世,顾年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 三个姐妹站在那里,除了顾年都是一身的首饰,顾年只有手上一个镯子,头发也只是随意的挽了个发型,相比起来顾年多了份清新,单纯,其他二人显得用力过猛。 “畜生,还不跪下。” 顾老太太一见到顾年,就大发雷霆。 顾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眨也不咋的看着顾老太太。 “三妹。” 顾婉拽了拽顾年的袖子。 “年年为何要跪?” 顾年清脆的嗓音不卑不亢,然而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谁不知道顾宰相的独女是个软柿子,随意拿捏,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啧,自己干出与男人单独厮混的勾当还恬不知耻。” 顾静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顾二夫人拽了顾静一下。 “二姐,说话可要负责任? 三妹什么时候和男人单独厮混了?” 顾年一转头,瞪着双目看向顾静,还把“单独”两个字格外用力。 顾静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狡辩,你爱慕齐家少爷,三番五次的去找他,最后还说非他不嫁,你要我们顾家的脸往哪搁?”顾老太太似乎是气急了,手都哆嗦起来。 顾群和顾易秋刚要替顾年说话,只见顾年扬起小脸,一字一顿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非他不嫁了?” 顾年记得当时一堆人在场,许多人调侃齐靖远娶她,还有人在旁边起哄,说顾年非齐靖远不嫁,并不是顾年自己说的。 “你还不承认? 我都亲眼所见了! 。” 顾静又跳了出来。 “哦? 刚刚不还说单独吗?” 顾群手里捏着扇子,站了出来。 “这是趁着我和大哥不在,欺负我妹妹来了?” 顾易秋更是不给面子,直接挑明了话。 顾静被噎了一句,“你,你,你”指着顾年你了半天,也没再多说一个字。 “顾老夫人,当天可不是我们独处,学堂的人都在一起呢,怎么都不问清楚就给三妹安上罪名了呢,我也更是没说过非他不嫁这种话。” 顾年不紧不慢的,“不分青红皂白的说我们独处,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去了可不好。” 顾年说完,顾二和顾三的脸一下子就变了,谁不知道齐家和大王爷甚好,若是这话说出去,岂不是摆明了顾家要支持大王爷了吗? “静儿,以后这话不能随便说了。” 顾三夫人愣了一下,赶紧抓着顾静往后站。 “什么话?” 就在这时,顾宰相和顾夫人赶来,正好听了个尾声。 第四章 剑拔弩张 顾老夫人见顾大来了,也不提这茬,忙活着让他们落座。 “二姐不应该跟我道个歉,帮我澄清一下吗?” 顾年也坐下,喝了口茶。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节 “什么?” 顾静一脸不相信。 “三妹你不要跟静儿计较了,她还是个孩子,是非还没分得太清楚。” 顾三夫人出口帮忙,顾二夫人则是在一旁,事不关己。 “三婶,二姐是小孩子,难道我就不是了吗? 这么说出去,还让年年怎么做人啊。” 说着说着,顾年委屈了起来,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顾宰相一看女儿受了委屈,用眼神询问顾群。 顾群把事情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顾易秋在旁还不停的添油加醋。 “静儿,当时可有别人在场?” 顾宰相将手里的杯子重重一放,顾静哆嗦了一下。 “没有。” 顾静的声音小到不能再小了。 “什么? 到底有没有?” 顾大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吓得顾静不停的扯着自己的帕子。 “有。” “这件事还和别人说过吗?” “没有没有,就和家里人说了。” 顾静已经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大哥,算了吧。” 顾三也不想自己的女儿被审问。 “三弟,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顾大的声音陡的严厉起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孩子们闹了起来,你还在旁边看着,你就是这么当的家?” 顾三的头都抬不起来,顾夫人把顾年拉到自己身边,心疼的擦着顾年的眼泪。 “顾静,给你妹妹道歉! 。” 顾三指着顾静。 顾静不情不愿的往顾三夫人身后躲,“老爷。” 顾三像是没听到顾三夫人的话,顾三夫人没办法又看向顾老夫人那边。 “孩子玩闹,算了。” 顾老夫人一斜眼,发了话。 “母亲您要是这么说,那我们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 顾大站起来一挥衣袍,带着家人离开。 顾老夫人瞪了顾静一眼,连忙让身边的丫鬟去追。 “大老爷,大老爷。” 丫鬟追了上去,行了礼。 “告诉母亲,顾静什么时候道歉,月份钱什么时候给。” 说完,一行人就走了丫鬟回去将话原封不动的说给顾老夫人听,顾老夫人抄起手边的茶杯摔了下去,破碎的茶碗发出的声响让顾静又抽泣起来。 “大了胆了,大了胆了!” 顾家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都是靠顾大扶持,如今顾三得罪了顾大,顾二的脸也皱起来。 “年年今日有些不同了。” 顾易秋和顾群小声的说,顾群点了点头,看着拉着顾夫人的顾年,样子,模样都没变,性格确实强硬的多。 “这样也挺好,至少不会受欺负了。” 顾易秋一笑,漏出一口白牙。 回家的路上顾年神清气爽,然而刚一到家,看到门口的兰姨娘和云想颖,顾年的好心情就消失不见了。 没猜错的话,这就是来找母亲收留她们母女二人了。 顾年在心里思索着,该怎么让母亲拒绝此事,毕竟云想颖上一次住在顾家,可是害死了大嫂。 第五章 好言相劝 马车停稳在顾家门口,兰姨娘和云想颖就迎了上来,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姐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兰姨娘上下打量了顾年两眼,发现她穿得极为朴素,“哎呀,年年怎么穿成这样就去了,这身边的丫鬟也不上心着点吗?” 顾年向兰姨娘屈了屈膝,就借口自己先去把衣服换下。 回去的路上宝儿欲言又止,倒是珠儿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个兰姨娘,真把自己当人了,连小姐的穿着她也要管一管。” 宝儿示意珠儿别说了,顾年倒是无所谓的样子。 “她啊,这是得寸进尺,还真想着住到顾家来了。” 听顾年这么一说,宝儿和珠儿脸上皆是一喜。 “第一步住来,第二步就想成为顾家的姨娘了。” 顾年抬头看着天空,想起以前的旧事。 上一世兰姨娘觊觎着父亲,想法设法的想要爬上父亲的床,成天嘘寒问暖,就连顾夫人那样柔和的性子也和顾宰相吵了好几架。 最后兰姨娘索性躺在了顾宰相的床上,还好顾年的父亲对顾夫人一往情深,当场就把兰姨娘赶了出去,也连累了云想颖。 虽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也着实恶心了顾家许久,也让父亲和母亲之间有了不少嫌隙,而外面的人闲话传到了父亲的官场僚胞的耳中,皇上还亲自点名让他处理好这些破事。 所以这一次,要把他们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奴婢俩人见顾年想明白了,不再是之前吵着要云想颖住进来,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顾年没有想太久,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就去了前院。 “姐姐来了。” 云想颖看到盈盈而来的顾年,起身打了招呼。 “以后莫叫姐姐了。” 顾年这么一说,“母亲,兰姨娘。” 云想颖没想到顾年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莫不是小颖惹姐姐生气了?” 云想颖小心翼翼的,语气里还带了点委屈。 “想什么呢,你比我大了三个月,照理来说也该是我喊你姐姐。” 顾年还不想和她撕破脸,好声好气的回答。 “对啊,小时候小颖长的小,所以才叫了年年姐姐,总归大不了多少,以后你们就互相喊名字吧。” 顾夫人出来打了个圆场,她似乎也发现了顾年这次病好了之后,不怎么喜欢搭理云想颖了。 “是。” 云想颖低头应了一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顾夫人和兰姨娘说笑着,顾年则乖乖的坐在一边听着,想着兰姨娘什么时候能步入正题。 “姐姐,妹妹有一件事情实在是张开不嘴求你啊。” 兰姨娘突然起身跪下,眼角含泪。 “妹妹快起来,我们姐妹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夫人的丫鬟听到顾夫人这么说,忙去把兰姨娘扶了起来。 “我那短命的老爷死的早,如今剩我们娘俩,大夫人是容不得我们的。” 一边说,还一边给云想颖使眼色,“我跟小颖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找个避风之所,正好小颖和年年关系又亲切。” 言下之意已经不用再说了,兰姨娘这是想求着顾夫人让她们母女两个住进来。 顾夫人虽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主意的样子,心里可是明镜一样,毕竟她这个表妹当年就对自己的夫君有非分之想。 “年年,你看让小颖来陪着你怎么样?” 兰姨娘见顾夫人不说话,将话递到顾年的嘴边。 顾年微微笑了笑,“如果有小颖来陪我,那肯定是极好的,只不过…”顾年故意拖长了语气,顾夫人也偏过头来看着她。 “我们顾家毕竟是朝廷官家,若是收留了你们,就怕别的亲戚对母亲有所看法,说母亲只帮娘家。 再者说了,小颖如今也已经及笄,我家有两位弱冠的哥哥总归是对女子的名声有影响。” 顾年说完,也不等她们回答,就朝着顾夫人撒娇,“母亲,年年一月后也要及笄了呢。” 顾夫人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自己光洁的脑门。 “你看为娘这个记性,差点忘记了,这就要开始准备了呢。” 兰姨娘尴尬的应和着,想着这顾年怎么这么能坏她的好事。 “阿蓝,你夫君刚过世,你就搬出来终究不合适,这事可不要在你家夫人面前说了,可在她们针对于你。”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节 顾夫人说的温温柔柔的,一点也听不出来拒绝。 “还是姐姐想的周到。” 兰姨娘嘴角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过了没一会,兰姨娘就借口有事告辞了。 “娘,你不会让兰姨娘住进来吧。” 顾年捻起一块桂花糕,甜腻腻的,入嘴即化,眼里也有了些暖意。 “年年不希望她们住进来?” 顾夫人没有回答,反问顾年。 “嗯,这种丧偶的女子住进来,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的,到时候闹到外面去可就不好看了。” 顾年说的话里有话,闹到外面去乍一听是外面的人笑话,实则细想是闹到了宫里,会毁了父亲的名声。 顾夫人微微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年纪轻轻的顾年能想到这一层,心里暗暗也有了决定。 “对了年年,身体好些了吗? 学堂的人来问了好几次了。” 顾夫人见顾年爱吃桂花糕,把自己面前的那一小碟推了过去。 “唔,明日就去。” 顾年想起学堂就头痛,都已经学过一遍了,竟然还要她再去。 “嗯,别成天只顾着舞剑,跟你大姐学一学。” 顾夫人看着顾年细嫩的手,生怕舞刀弄剑的伤到她自己。 “知道啦。” 顾年嘿嘿一乐,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颠颠的跑走了。珠儿和宝儿追在她身后让她慢一点,别再因为路滑摔到了。 顾年回到屋子里,盯着镜子发呆。 “宝儿姐姐,你发现没,小姐最近总是看镜子里的自己。” 珠儿在门口,与宝儿窃窃私语。 “女儿家都爱美嘛,快快,去准备晚饭了,待会小姐该饿了。” 宝儿催促着珠儿去了厨房。 顾年还是没办法相信自己的重生,半夜惊醒都会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看着看着,顾年就有些困了。 第六章 针对 顾年都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起来吃的饭,只觉得十分疲惫。 好不容易起来,顾易秋已经在等着她。 “这就起不来啦?” 顾易秋看着顾年朦胧的小脸。 “没有,过会就好了。” 顾年拿起剑,一出门,刺骨的寒风让顾年瞬间就清醒了。 顾易秋发现不论顾年是什么状态,只要她伸出剑来,顾年的眼神里就有了冷意,仿佛先前那个没睡醒的小姑娘只是他的错觉。 “二哥,不打了,我还要去学堂呢。” 半个时辰已过,顾年收了剑。 “二少爷留下用早膳吗?” 宝儿正在摆碗筷,询问顾易秋。 “好。” 顾易秋洗了手,等着顾年换衣服出来。 顾年迅速的洗了下澡,换上了学堂的衣服。 “不明白为什么去学堂还要穿这种。” 一边穿顾年一边嘟嘟囔囔,珠儿把顾年的头发高高的挽起,把帽子戴了上去。 顾年一出来,顾易秋就捧腹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什么打扮啊?” “就是说,上个学还要穿学堂的衣服,烦死了。” 此时的顾年跟普通的小姑娘一样爱美,见她嫌弃的拽了拽衣角,顾易秋有瞬间的恍惚。 “蛮好看的,显的你很有,唔,那个词怎么说?” 顾易秋挠了挠头,“明眸皓齿,对,就是这个。” 顾年听到顾易秋这么说,捂着嘴笑了起来,不过顾年的脸还有些婴儿肥,穿上这一身学堂服显得她年龄越发的小了。 “三妹,你这早饭可比我院里强多了。” 顾易秋夹起一块藕,赞扬不已。 顾年对吃的极为讲究,所以在自己院里开了个小厨房,平时就由珠儿和宝儿给她单独开小灶。 “二哥若是爱吃,我等让宝儿多做些给你送去。” 顾年吃的慢条斯理的,在一旁布菜的宝儿听到这话屈膝应了一声。 “哎,你这两个丫鬟啊,手巧伶俐,三妹你去哪找的,能不能分我一个?” 顾易秋不正经起来,两个丫鬟都悄悄红了脸。 “我们宝儿和珠儿可是未出阁的姑娘,二哥莫要打趣。” 顾年吃了一口粥,觉得不够甜,又加了些糖。 吃饱喝足,顾年和顾易秋去前院跟顾夫人打了招呼,就坐上马车去了学堂。 人还没进学堂呢,就听里面大喊,“顾年来咯。” “哦,齐靖远,顾年来了。” 里面起哄的人越来越多,被唤作齐靖远的男子皱着眉头,一脸厌恶。 谁知顾年一进门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不是顾家大小姐吗? 前几日听说为爱所困,病了许久啊。” 尖锐的嗓音穿进顾年的耳朵,顾年偏过头,看着一位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子。 “冯玲玲,你的声音好刺耳。” 冯玲玲没想到顾年会顶她一句,气的手里的手绢都拿不紧。 “年年。” 顾年进来没多久,顾婉和顾静就相伴而来,顾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齐靖远在前面虽说一脸厌恶,但是也好奇这顾年不仅没有来缠着自己,反到敢大声和冯玲玲说话,好不容易压抑住自己想要回头的心情。 夫子踏着钟声进了学堂,看到顾年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也不怪夫子不喜欢顾年,毕竟当初她来学堂只是为了能看齐靖远一眼,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冲着齐靖远发呆,一年下来,什么也不会,夫子都气的骂她“不知廉耻。” 第七章 学堂风波 “今日我们来学《诗经》。” 夫子抚着自己的胡子,摇着头背了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听到这,有的男子向顾婉吹了个口哨,顾婉脸红了一下,低着头不说话。 学堂最无趣的莫过于背诗和国学,底下睡倒了一片,顾年漫不经心的玩着自己的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年!” 夫子胡子一吹,看着睡倒的一片,气不打一出来,只得拿顾年撒气。 顾年一站起来,那些睡着的就被好事之人推醒,准备看好戏。 “你给我背一下《诗经》里的桃夭一篇,背不出来你就给我滚出去站着。” 周围的人已经笃定顾年背不出来,一个接一个的发出怪叫,顾婉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怕是顾年背不出来夫子再去责罚她。 “等着看吧,顾年又要被打手心咯。” 顾静戏虐到,引起众人哄堂大笑。 顾年心里觉得他们十分孩子气,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薄唇微启,一字一句的背道,“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顾年背的不快也不慢,周围的嘲笑声慢慢的小了,夫子站在原地打量着顾年,不知道这顾年是犯了哪门子邪,怎么没学的书也能背得出来,混沌的眼睛里面有一丝丝疑惑,好像要把她看穿,而顾年还是没有表情,对周围的一切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坐下吧。” 最终,夫子也没看出什么,只得作罢。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节 上到第二节课时,学堂里来了一位新人。 她身穿一袭白衣,腰上带了一颗珍珠。 双眸似水,仿佛带着彻骨的寒冷。 面上不施粉黛,仍难掩她的国色天香的容颜。 目中无人的样子让顾年也好奇的打量了她好几眼。 “公主,您看好哪个位置了?” 一听到“公主”二字,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大齐十三个王爷,唯独这一个公主苏婉琳,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平时进宫都见不到的人怎么能来学堂和他们一起读书。 刚刚困的不行的公子们也生龙活虎了起来,摩拳擦掌的想让公主来自己身边坐。 苏婉琳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带着点皇家的威严,有几个胆小的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而顾年只是抬头看了她几眼,就不再关心了。 “就那吧。” 苏婉琳的芊芊玉手微微一指,不等旁人反应就走到了顾年的身边。 顾年对这位公主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在这没过多久就被送往塞外和亲了,只不过上一世自己从病了一场之后就没来学堂,自然也没碰到这位公主。 “哎,你叫什么?” 苏婉琳一坐下,一只手撑着头,跟顾年搭起了话。 “回公主,小女叫顾年。” 顾年毕恭毕敬的回答到。 “哦,顾年,我知道。” 顾年以为又是一个来笑话自己是个痴情的主,没想到苏婉琳却说,“苏宰相家的嘛,我听父皇说过。” 顾年嗯了一声,坐的笔直准备上课。 苏婉琳是一个坐不住的性子,自己吵着闹着要来学堂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哎,小年年,听课多无聊啊,我们出去玩吧。” 还没过一刻钟,苏婉琳已经坐不住了,顾年不知道自己怎么和公主变得这么亲,已经从“哎”变成了“小年年”。 “公主还是好好上课吧,不然夫子要责罚的。” 顾年偏过身子,小声地讲。 “在外面就别叫我公主了,叫我婉琳就好。” 苏婉琳大大咧咧的,丝毫没有公主的架子,这让顾年对她的好感多了一分。 虽说苏婉琳是个自来熟,但是再一看她似乎只对顾年自来熟,旁人的示好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 顾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皇家人的心思,苏婉琳说一句她就答一句。 好不容易挺过了下课,顾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没想到冯玲玲一只脚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年,下了课就想走?” “不然呢?” 顾年压根不想搭理她,从旁边绕了一下,没想到旁边的人有意的撞了她一下,让她倒向了齐靖远那边。 齐靖远像是什么瘟疫一般,迅速地躲开。 就在顾年自知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一双手抱住了她。 “公主。” 为首的人恭敬的喊了一句。 “走吧。” 顾年握住苏婉琳的手,苏婉琳本想替顾年出出气,可见顾年也没有受伤,就将火气压了下来。 “公主,您最好还是别和顾年走的太近,小心惹了一身狐臊味。” 冯琳琳的声音穿透过来,让苏婉琳不由得皱了下眉。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管本公主的事了?” 苏婉琳虽说对顾年很是平易近人,可是这一声却让顾年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皇家的尊严。 冯玲玲双膝一软跪了下来,闭着嘴一言不发。 顾年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被戏耍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冯玲玲更讨厌了,要不是因为苏婉琳在场,她估计都要蹦起来和顾年厮打在一起。 苏婉琳白了他们一眼就拉着顾年走了,女孩子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一个简简单单扶持的动作,就让顾年的心软了一点点。 上一世顾年只和云想颖玩,没交过什么朋友。 如今苏婉琳就这么强势的进入她的生活,她不仅没有厌恶,反而享受其中,对苏婉琳有相见恨晚的感觉,顾年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萌生这种想法,明明才刚认识不到一天。 其实也不是顾年软弱,只是顾年知道,不出三个月,冯玲玲的哥哥被指控强抢民女,整个冯家从那之后就大势已去,而冯玲玲的好友在冯家出事没有几个时辰就与冯玲玲划清了界限,有些甚至还落井下石,巴不得冯家满门抄斩才好,所以已成定局的事情顾年才不去费心思。 和苏婉琳互相道了别,顾年就回了家。 第八章 游街 顾年回了家才刚过饷午,思来想去,她决定上街看看。让珠儿给自己找了一身轻便的衣服,顾年就领着珠儿出了门。 街上的小摊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小吃,杂耍应有尽有。 顾年这看看,那看看,像是没出过门的孩子。 “哎,糖画。” 顾年在卖糖画的小摊面前停下了脚步,顾年可是出了名的爱吃甜,不管是多甜的点心和糖,她看到了就要拔不动腿。 “姑娘,来一只吗,什么都能画,三文钱。” 顾年给了小贩三文钱,让他给画一只小猪。 小贩的手巧极了,不一会就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猪,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顾年刚准备去接,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接过了那只小猪。 “多少钱,本大爷买了。” “可是,这是这位姑娘的,我在给公子画一个。” 小贩赔着笑脸。 那男子一听这话就像小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样怒不可遏,一脚踹在小贩的胸口,把小贩踹倒在地。 “什么玩意,敢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孙府的少爷。” 提起孙府,出了名的就那么一个孙府。 堂堂正二品的吏部尚书孙一,生了个嚣张跋扈的儿子孙图,这孙图硬生生靠着自己的混蛋作为把自家老子的正二品搞成了九品芝麻官。 并且这孙图长得肥头大耳,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的转着,显得十分油腻。 顾年看着他贼眉鼠眼的样子顿时有些反胃,忙用手捂了捂嘴,生怕自己吐出来一样。 顾年把小贩扶起来,一脸不满的看着孙图。 这孙图一看见顾年的脸,一下子放了光。 “小娘子长的还有几分相貌,不如今天跟着大爷走,大爷给你买多少糖画都行。” “你。” 珠儿刚准备说话,就被顾年止住了。 “公子不和这位摊贩道个歉吗?” 顾年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也引来了一群围观的人。 人群里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就是没人敢出头。 “跟他道歉? 他配吗?” 孙图吐了一口唾沫,猥琐想要去摸顾年的脸。 只见顾年腼腆地笑了笑,躲过去了。 “嘿,小娘子还会躲,来嘛,大爷保管你高兴,舒服。” 孙图越来越猥琐的样子,着实恶心到了顾年,只见顾年伸出手,孙图以为顾年要拉他,也兴奋的伸出手。 “啊!” 只听一声惨叫,孙图捂着胳膊蹲了下去。 这一声惨叫惊动了对面酒楼里的人,两人一黑一白向窗外望去,正好看到了顾年趾高气昂,踩着孙图的手。 “道歉。” 顾年又说了一遍。 “愣着干嘛,还不快上。” 孙图脸上的汗水滴了下来,冲着身后的小厮喊道。 两个小厮先是愣了一下,硬着头皮就上了,楼上的黑衣男子着急的起了身,却见顾年一个过肩将小厮摔扔在地上,另一个则被顾年一脚踢在了要害处。 地上三个人哀嚎的哀嚎,打滚的打滚,顾年给了摊贩一些钱,也没有在逛下去的欲望了。 “你给老子等着。” 孙图好不容易爬起来,一边跑还不忘一边放狠话。 “怎么?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节 认识?” 楼上的白衣男子见黑衣男子这么激动,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 “不认识。”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心想,“这可是我妹妹啊”。 白衣男子不再说什么,望着顾年离开的方向思索了一阵。 “许久没回来,没想到京城变得这么有意思了。” 两人的桌上只有茶水,黑衣男子正是顾易秋。 “怎么这么早就回京了,上次见你不说还要三年五载吗?” 顾易秋不再看向窗外。 白衣男子的眉头皱了皱,脸上虽还带着谦逊的笑容,但是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愁容。 “大哥。” 简单的两个字顾易秋就明白了,也不再多问。 顾年悻悻的回了院里,珠儿手里还拿着她的那个小猪糖画。 “小姐。” “哎呀,我知道了,我以后不打架了。” 顾年知道珠儿又要唠叨什么,急忙先“下手为强”,珠儿见顾年“认错”认得这么快,一肚子唠叨的话憋在了心里,难受的不行。 “不过,小姐,你的身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珠儿迷惑的跟在顾年身后。 其实顾年自幼就学武,然而在要嫁给齐靖远的前一年,她听人说齐靖远最讨厌比武弄剑的女子,就荒废了。 “胡乱划拉两下罢了。” 这个顾年真的没瞎说,顾年虽学过一段时间武艺,但是与男子相比还是有不少的差距的,这就是她为什么要顾易秋教自己练剑的原因之一,今天要不是孙图,而是别人,说不定吃亏的就是顾年了。 “幸好他肾虚,嘿嘿。” 顾年憨憨的一笑,一蹦一跳的进了屋,珠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自打顾年生了一场病醒来,珠儿似乎第一次看到顾年笑的像个孩子,其他时间顾年的眼里总是有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东西。 晚上用过晚膳,门外就传来顾易秋的声音,身后的小厮跟了几个,没有一个人敢拦他,也没有一个人前来通报一下。“顾年,你给我出来,小姑娘家家的还敢跟人在外面打架了!” “二哥你小点声。” 顾年一只手把顾易秋拽进了屋子,还关上了门,“别叫爹娘听见。” “你还知道顾忌?” 顾易秋踱来踱去,两只手背在身后,老谋深算的样子。 顾年完全不知道怎么被顾易秋看见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坐在椅子上玩手指,顾易秋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讲各种大道理。 “我说的你听到没有。” 顾易秋拍了拍桌子,惊的顾年一个哆嗦。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不打架了。” 顾年回过神来敷衍道。 “什么不打架了,你看你今天,拳头软弱无力,动作也慢,连孙图你都打的费劲,幸好是孙图那小子,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顾易秋气的不是顾年打架,而是顾年打的毫无章法,于是决定从明天开始加强对顾年的训练,照自己妹妹这样的性格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架要打。 第九章 花会争艳 接下来的几天,顾年刀戗棍棒弩全都练了个遍,也没有功夫再去街上了。 云想颖因为上次的事情之后也好久没有来过,等到了花会这一天,顾年才看到她。 只见她穿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裙,外面搭配了一件粉色的小衫,看起来清新脱俗,可顾年却觉得土极了。 而顾婉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乌黑的长发盘成了发鬓,玉钗松松簪起,长长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在鬓间摇曳,,双唇一抿,宛如丹果。 顾年本来是要跟着顾婉一起进去的,可是顾易秋非要顾婉在外面等他一会,顾年没有办法,只好等他。 顾易秋并没有故意的收拾自己,只是那一身黑袍,就足以让人多看两眼。 “你怎么像个姑娘家一样磨磨叽叽的。” 顾年等的心烦,对着顾易秋呲牙咧嘴。 顾易秋常年跟着大哥在战场,哪有那么多规矩,拍了拍顾年的肩膀,就像对待兄弟一样。 顾年和顾易秋双双进去的时候本身就有些迟了,多少有点压轴出场的感觉。 不知是谁“咦”了一声,本来正在寒暄的众人都停下了交谈,就连围在顾婉身边的人也惊讶的盯着顾年看,顾婉也是惊讶了一秒就用帕子捂着嘴,笑的眼睛弯弯的。 顾年一身淡蓝色的纱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眸含春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勾人心魂,朱红色的小嘴嘟嘟的,像是果冻一般,顾年的发鬓只别了一只翠绿色的簪子,让人看着十分赏心悦目,而手上价值不菲的红玉镯子,又透露出一丝丝雍容华贵。 虽说顾年在这个圈子里比较“出名”,但谁也没想到顾年打扮了会如此的美艳动人,大厅里寂静无声。 “小年年。” 苏婉琳打破了这份寂静,把顾年拉到了身边,顾易秋则是去了一旁找自己的朋友。 “年年,你今天可真好看。” 苏婉琳绕着顾年走了一圈,忍不住夸赞道。 “你也一样好看。” 苏婉琳其实并不是标准女性的美,她身上有一种张扬的气质,再加上英气的外表,让许多男子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苏婉琳和顾年找了位置坐下,顾年搜寻着顾易秋的身影,只见顾易秋在一群男子之中冲她点了点头,顾年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怎么了?” 苏婉琳把头探过来,也想看顾年在看什么。 “我二哥刚出征回来,我怕他找不到人,不适应。” 顾年帮苏婉琳整了整歪了发簪。 “哦,跟你一起进来的是你二哥? 没事,我七哥和他在一起呢,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苏婉琳朝那边挥了挥手,一男子冲着她们笑了笑。 这一笑,让顾年心跳加速,脸都微微红了起来。 “我七哥,好看吧。” 坐在那里的白衣男子用俊美绝伦来形容他都是侮辱了他。 一身简单的白衣在他身上穿出了不一样的气质,脸如雕刻一般五官分明,一头乌黑茂密的秀发被金冠高高挽起,剑眉之下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子和厚薄适中的红唇让人多看一眼都会脸红心跳。 苏婉琳的七哥,也就是七王爷苏慈,可是上一世顾年并没有听过此人回京的消息。 “七王爷不是在雁北吗? 怎的回京了。” 顾年收回自己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只是说父王想他了,就让他回来了。” 不对,顾年仔细想了想,上一世确实是七王爷在雁北,到她死那天都没有进京,难道是自己改变了历史? 让历史不按之前的样子发展了? 正当顾年思考之际,另一边的顾易秋也被人围了起来。 “顾易秋,跟你一起进来的该不会是你的青梅竹马吧?” “胡说什么啊,那是家妹。” 顾易秋佯装要打人的样子。 “易秋兄太不仗义了,前些日子还说不认识,今个就说是家妹了。” 苏慈等他们闹完散去,才缓缓对顾易秋说道。 “要是你妹妹当众打翻三个大男人,你会认她吗?” 顾易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还以为易秋兄怕我对家妹有何企图呢。” 苏慈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你能看上她? 你瞎了眼也不会看上她。” 顾易秋十分笃定的说。 苏慈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品着茶。 云想颖坐在顾年的左侧,看着顾年和苏婉琳说笑,自己也想加入进去,可是苏婉琳不知怎的,第一眼见到云想颖就比喜欢她,所以更懒得搭她的话。 “终于一睹公主的芳容了。” 云想颖陪着笑脸。 “嗯。” 苏婉琳敷衍的回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云想颖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嘈杂声打乱。 “各位公子,小姐,今天这场花会是为了让大家广交好友,所以一会会有一些小游戏来增进感情,请各位一一上来抽签,各位大人会作为评判。” 厅里正前方坐了一排官员,大多都是来参加花会的家属。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节 大王爷和齐靖远坐在顾年的对面,顾年撇了他们一眼就不再关注。 轮到顾年她们上去抽签,顾年抽了诗,顾婉抽了画,而云想颖抽了剑,苏婉琳抽了刀。 云想颖苦不堪言,自己对武是一窍不通,眼巴巴的看着顾年想和她换一换。 顾年可不想在这种场合动刀动剑,假意推脱了。 诗画琴棋,刀剑弩棒,按照这个顺序,顾年是第一个。 与顾年一起对弈的有冯玲玲,还有两位公子。 “诗的题目是,挑一位在座的人,用诗词来形容她的打扮。” 两位公子和冯玲玲都挑了顾婉,三个人的诗词都大差不差,“指若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这是冯玲玲形容的顾婉。 而顾年,环绕了一圈,没办法只能把目光投在了顾婉琳的身上。 “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头上何所有? 翠为荷叶垂鬓纯;背后何所见? 珠压腰际稳称身。” 顾年说完,才发现苏慈一直看着她,眼里有些许赞赏。 谁不知道顾年说的是苏婉琳,毕竟珠宝镶嵌在腰上那是皇权的象征,这一轮,顾年靠着苏婉琳的地位险胜。 第十章 闹剧 第二轮是画,顾婉,苏慈还有齐靖远三人比拼,画的题目是不经意。 只见苏慈一起身,在座的女子都“嘶”了一声,眼睛恨不得贴在苏慈身上,顾年想知道他们会画什么,便认真的看着他们三人,谁知被好事的人以为他在看齐靖远。 “哟,顾年,又在看你的靖远哥哥。” 顾年没有理会,可不知为何苏慈的笔顿了一下,齐靖远更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你的靖远哥哥是不是才貌双全,长相俊美,让我们顾年的小心脏跳的不得了啊?” 顾年找到了人群中的始作俑者,原来是冯玲玲身边的小跟班蓝继之,估计因为冯玲玲输给了自己,帮冯玲玲找回场子来了。 “你要是这么喜欢齐靖远你就大胆的去追,我们大齐民风开放,多你这一两个断袖也没什么问题。” 顾年用十分嘲讽的语气说道,气的蓝继之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引得哄堂大笑。 “怎么? 你喜欢齐靖远我说错了吗?” 蓝继之气得跳脚。 “我喜欢的人多了去了,身为大齐的子民我爱民敬民不对吗? 倒是你,一口一个靖远哥哥,你要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就不要拿我做戏,省的你的靖远哥哥对你厌烦。” 顾年说完,苏婉琳忍不住在下面给她拍起了手,谁也没看到苏慈嘴角含着笑,偷偷的摇了摇头。 “这群人可真无聊。” 苏婉琳也听说了一些顾年的事迹,“你当初怎么能看上齐靖远那种弱不经风的男人,看我七哥,那才叫一表人材。” “好了好了。” 顾年拿着葡萄塞进苏婉琳的口中,怕苏婉琳再说下去,就要给自己相亲了。 此时三个人的画都已经画完了,顾婉画的是梨花含苞待放的一瞬间,旁边还提了一行小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虽说顾婉画的很好,但却没什么新意。 齐靖远画的什么顾年并没有仔细看,倒是在齐靖远展示的时候,不少好事的男子吹着口哨,冲着顾年起哄。 顾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没听见一样的和苏婉琳窃窃私语,挑事的人觉得无趣极了,毕竟大家闺秀被这样起哄应该脸红耳赤才对,顾年的表现倒像是嘲讽他们幼稚了。 苏慈将自己的画拿起,画的是一个女子在摊贩前买糖人的场景,顾年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苏慈感受到了顾年的目光,向她微微点了点头,顾年这才确定这就是当时的自己,一时猜不透苏慈的意思。 “七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慈刚一坐下,就被顾易秋审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令妹十分有趣。” 苏慈的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容。 “你不会想当我妹夫吧?” 顾易秋憋了好久,憋出这么一句。 “哦? 易秋兄不想?” “不想,不是很想。” 顾易秋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苏慈看了一眼顾年的方向,若有所思。 顾年正好抬头,和苏慈的视线相撞,两个人的目光都带有试探性,苏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戏虐,让顾年有些惊讶。 因为毕竟刚刚那一出,再加上旁人的闲言秽语,顾年以为苏慈和他人一样,是来嘲讽自己的。 视线只撞了那一秒,还是顾年先挪开了视线,毕竟苏慈那张脸,顾年虽说现在对男人无感,但是看两眼还是会不自觉的脸红心跳。 “长得比女人还要俊俏。” 顾年心里想着,给自己的花痴找了个借口。 终于到了比武的环节,苏婉琳一上场,哪还敢有人真跟她打,一个个装木作样的就下去了,让苏婉琳直呼没劲。 比剑即将开始的时候,云想颖哆哆嗦嗦的上了台,她连剑都没碰过,怎么跟别人打。 “我不要她,换顾年。” 蓝继之一说话,顾年恨不得上去大嘴巴子抽他,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让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 “大哥,我比完了。” 顾年两手一伸,一脸无奈。 “你是怕了?” 蓝继之冷笑一声。 顾年是真的不想理他,顾易秋站出来要替顾年上场。 “蓝继之,你别太过分了。” 顾易秋的手放在腰间,随时要拔剑的样子,而坐在旁边的苏慈听到蓝继之要和顾年比剑的时候,眉头也不易察觉的皱了皱,手里端着的茶杯顿了一下就放下了。 “顾年,若是我赢了,那你就滚出学堂,别让我再看见你;若是你赢了,你提条件。” 蓝继之丝毫不理顾易秋的喊话,让顾易秋真的很想当场教训一下这个小兔崽子。 “若是我赢了,你去死可以吗?” 顾年两眼微微眯起,本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可是他真的踩到了顾年的尾巴。 “年年!” 顾易秋焦急的冲着顾年喊,顾年冲着他眨了眨眼,让他不要担心。 “就是啊,顾二少爷,孩子们比比画画岂不是很正常吗?” 台上坐着的一众大臣都没有劝阻,还添油加醋一番。 顾易秋气急了,苏慈在听顾年说完之后,用手碰了碰顾易秋的衣角。 “不必担忧,令妹输不了。” “可是她大病初愈,哎。” 顾易秋见事情都这样了,只得无奈的坐下。 “哼,好大的口气,就说你来不来吧。” 蓝继之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并且压根就没想过顾年能赢,连反驳都没有,就把生死交在了顾年的手上。 顾年将身上的纱脱了下来,穿了里面一身,从剑架上随意挑了一把剑,站在了台上。 本应该是四个人的比拼,成了两个人的武台。 蓝继之虽为男性,但是剑术确实不咋地,没出几个回合,就已经从攻转为了守。 这时台下不知是谁的杯子洒了,发出了一点声响,顾年分了神看了一眼,蓝继之趁这个机会将剑直冲顾年的胸膛刺去,顾年漏出了得逞的笑容一个翻滚将蓝继之撂倒在地,剑一点点的往蓝继之的脖颈儿去,只见蓝继之的皮肤已经被剑划破,有些许的血丝流了出来。 有几个姑娘花容失色,不自觉的尖叫了一声。 第十一章 暗涌 “年年。” 顾易秋上前拉开顾年,顾年眼里的冰冷让顾易秋都感到害怕。 “你诈我。” 蓝继之捂着脖子,很不服气。 “兵不厌诈,知道吗。” 顾年蹲下,和蓝继之的脸离得很近,缓缓的吐出几个字只有蓝继之能听到,“下一次,可就不是出点血这么简单了。” 这场毫无意外的顾年完胜,顾年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跑去了苏婉琳的身边,蓝继之被送去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回到了厅内。 “这个顾年,很有意思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节 大王爷抚着手里的扇子,眼睛却盯着顾年。 齐靖远从没见过这样的顾年,却因为大王爷对顾年感兴趣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大王爷现在妾室成群,他本就不应该来参加这场花会。 而对顾年感兴趣的人不止大王爷一个,在座的许多公子都对脱胎换骨的顾年产生了想法,只不过,谁都不敢说。 苏慈早就料到了输赢,只是没想到顾年会耍如此的小聪明,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可眼里的笑意却一点也没有。 接下来就是两两游戏的环节,顾年觉得无趣极了,就到外面的荷花池旁吹吹风。 “顾姑娘。” 身后传来一阵温润的男生,顾年回过头,行了礼。 “七王爷。” 苏慈一把扇子抓在手里,跟顾年一起望着平静的荷花池。 “顾姑娘刚刚为何数次将剑刺向齐公子那边。” 苏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顾年瞳孔一阵,没有太大的反应,“七王爷这话什么意思,小女不明白。” “不,你明白。” 七王爷微微俯下身子,在顾年耳边轻声说道,“不仅是齐公子,还有大王爷。” “七王爷别开玩笑了。” 苏慈身上的檀香让顾年有一瞬间的恍惚,顾年匆忙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荷花池塘。 “王爷,要找人查查她吗?” 苏慈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影子。 “不必。” 苏慈收回了折扇。 花会结束,苏婉琳和顾年携手前往马车处,却正好在楼梯碰到了顾易秋和七王爷。 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顾年都想去庙里拜拜了。 “年年,你说我七哥和齐靖远比起来,哪个更好啊?” 苏婉琳特意调高了声音,俨然是说给旁边的齐靖远听。 齐靖远虽是背对着他们,但是耳朵却竖了起来。 “那定是七王爷更胜一筹。” 顾年说完,娇羞的一笑,抬头看了看七王爷,又低下了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顾年眼里含羞,只有七王爷看到了顾年的眼神里,没有爱慕,没有敬意,如同一汪死水,冷的吓人。 云想颖追了出来,看到七王爷不由得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打了个招呼。 顾年和顾易秋跟他们道了别,上了自家的马车。 “顾年,你可不要和七王爷扯上关系。” 马车里,顾易秋十分严肃,“七王爷可不是我们一般人能高攀的上的。” 七王爷和顾易秋虽是好友,但是顾易秋却毫不客气的提醒顾年。 “知道了。” 顾年压根就想和苏慈扯上关系,自己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一回了家,顾夫人就在门外等着。 “娘,你怎么出来了。” 顾易秋赶忙上去搀扶。 “没事,看你们许久不回来,出来接接你们。” 顾夫人一手一个,一家人看起来和谐极了。 “大哥呢?” 顾年转了一圈,也没发现顾群。 “和你父亲上朝去了。” 顾夫人摸着顾年柔若无骨的小手,使劲捏了捏。 “疼。” 顾年软软糯糯的和顾夫人撒着娇,哪有刚才非要取人家性命的样子。 前脚刚进门,后脚兰姨娘和云想颖就跟了进来。 “姐姐,听小颖说年年在花会上与人比剑,还伤了蓝家公子,我特意来看看年年没事吧。” 兰姨娘一脸担忧,话里却满满都是告状之词。 “年年?” 顾夫人一听说这事,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啦娘,是那蓝继之挑衅在先,三妹不上,我都要去教训他。” 顾易秋忙出来帮顾年找借口。 “那姑娘家家的成天打打杀杀也不好。” 兰姨娘在旁添油加醋。 顾年看着母亲皱起的眉头,自知自己又惹母亲生气了。 手里的暖炉已经慢慢凉了下去,房间里的木炭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嘲笑顾年。 “娘。” 顾年一头扎进顾夫人的怀里,不停的拱着。 “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这事等你父亲回来再说。” 顾夫人将顾年拉开,顺便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了回去。 “不过,兰姨娘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不会只是来看看年年吧。” 顾年对兰姨娘告状的行为感到十分的不满,而始作俑者云想颖站在一边,更是让顾年生气。 “姐姐,大夫人是彻底将我们母女二人赶出来了。” 兰姨娘又拿出了惯用的那招装可怜。 “什么?” 顾夫人挑了挑眉。 “她们说我们母女俩克夫,不敢让我们再在院子里呆了,我们娘俩命苦啊。” 兰姨娘一哭,云想颖也跟着抹眼泪,顾年冷笑着看着她俩表演,一言不发。 “那你俩现在住在哪?” 顾夫人扶额,略有些头痛。 “姐姐,恕妹妹无理了,我们俩的行李还在马车里放着呢,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兰姨娘抹了抹眼泪,说话还带着些许鼻音,明摆着一副今天我就要住这的架势。 顾年见顾夫人有些为难,顾易秋也根本不想掺合女人间的事情,只得自己开了口。 “兰姨娘,母亲同意了是同胞之仪,不同意就是见死不救,这帽子扣的有些太大了。” 云想颖在一旁看着不对,出声道,“不是的姐,年年,我母亲她只是有些着急,用错了词语。” 顾年也没顺着她的话说,而是看向母亲,“母亲,我记得我们郊外还有处庄子,不如让兰姨娘他们暂住在那里,一来呢兰姨娘和小颖有了住处,二来呢这旁人说起来,咱们可以说是让他们帮我们打理着郊外的庄子,您看怎么样?” 顾夫人思索了一会,“年年说的是,我们郊外还有一处庄子,不如妹妹你就和小颖先委屈住在那里,等我为你寻处好人家,再将你接回来。” 兰姨娘一听要把她们送去郊外,立刻就不干了,“姐姐,你这是要赶我走啊。”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顾夫人也怒了,面容立刻严厉了起来。 兰姨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 “好了我乏了,阿蓝你回去想想吧,要是想去的话再来找我。” 顾夫人下了逐客令,兰姨娘只得作罢,领着云想颖走了。 “呵,真当我是好拿捏的。” 顾夫人怒气未消,胸口不停地起伏。 “娘,别生气。” 顾易秋帮顾夫人递上了茶。 “你们俩今晚就在这用膳吧。” 顾年和顾易秋双双答应。 另一头的苏慈和苏婉琳被一同叫进宫。 “七哥七哥,你觉得年年怎么样?” 苏婉琳坏笑起来。 “嗯,不错。” 苏慈漫不经心的回答。 “是吧,我们年年长的好看,性格又好,她能做我嫂嫂就好了。” 苏婉琳忍不住的撞了苏慈两下。 “嗯,大嫂吗?” 苏慈放下扇子,让苏婉琳坐正。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节 “什么大嫂! 大哥那么花心,我才不要。” 苏婉琳似乎不是很喜欢大王爷。 “你跟顾年,怎么认识的?” 苏慈的语气里有些询问。 “我不是前几日要去学堂,去了之后发现只有年年身边都没有人坐,那本公主肯定要助人为乐,拔刀相助啦。” 苏慈听到苏婉琳的成语,皱了皱眉。 苏婉琳一路上滔滔不绝,从她和顾年下河抓鱼,到气的学堂夫子胡子冒烟统统讲了个遍,苏慈也不打断她,时不时的附和几句,表示自己在听。 “顾年,真是个有趣的人。” 苏慈又想起那日在街上拿着糖画的顾年,“只不过,今日笑的有些假了。” “七哥你说什么?” 苏婉琳停下喋喋不休的嘴。 “没什么。” 苏慈拍了拍她的头,苏婉琳气鼓鼓的坐到了一边。 “打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 第十二章 少年 这一天又是动嘴又是动手的,顾年累极了,回到院里就一头倒在了床上。 躺在床上看着床上的流苏,珠儿和宝儿在外面忙活着打水,顾年的心在突突的跳动。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张脸,顾年一下子坐了起来。 “不,你明白。” 白日里苏慈的话仿佛又在顾年耳边重复了一遍。 “真是有病。” 顾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用力的甩了甩头,想把苏慈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甩出去。 “小姐。” 宝儿在门外喊了顾年一声,顾年恢复了一下心情,跟着宝儿进了内屋。 刚刚好的水温,洒满了玫瑰花瓣,顾年闻着花香渐渐放松了下来。 宝儿在她身后小心的帮她把头发挽起,又拿起毛巾轻轻的擦拭着顾年的后背。 顾年的皮肤白皙,肌若凝脂,一张小脸倚在水桶的旁边,大大的眼睛里写着心事重重。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往日宝儿替她擦拭后背,顾年总是痒的要“咯咯”笑上一阵,如今却安安静静的趴在那里。 “唔,在想明日早膳想吃桂花糕。” 顾年收起眼里显而易见的心事,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了过去。 夜晚来的总是很快。 顾年梳洗完毕也没有刚刚那么劳累,让宝儿和珠儿拿了琴,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顾年轻轻的抚着琴。 要说顾年除了剑还喜欢什么,那想必就是琴了。 “哪里来的琴声?” 苏慈与顾易秋一同经过顾年的院子,听到琴声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哦,应该是顾年吧,我们家就她会弹琴。” 顾易秋撇了一眼院子。 顾年一心一意的抚琴,全然不知院外有两个人正在顿足聆听,优美的琴声和夜晚的月色融合在了一起。 一曲过后,顾年便收起了琴,不再弹奏。 “虽说弹奏的《月夜》,但总觉得有些悲凉之意。” 苏慈攥了攥手里的扇子,眼里满是欣赏之色,“家妹年纪不大,琴却弹奏的极好。” “哪有,七王爷谬赞了。” 顾易秋从小学武从军,听不出什么来,但是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妹妹,嘴上虽是谦虚,脸上写满了骄傲。 “走吧,易秋兄,元伯他们该等急了。” 两个人悄悄的来了,又悄悄的走了。 上了几日的学堂,顾年觉得无趣极了。 这日,顾年正和苏婉琳看小话本,就见一只手以十分快的速度朝着顾年的脸上飞来,顾年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那只手,连带着手的主人一起拉了起来。 “顾年,你这个贱人,蓝继之到现在还在家里养伤,你却天天大摇大摆的来上学堂。” 顾年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摧残,想都不用想,又是冯玲玲来帮蓝继之报上次比武的仇来了。 “冯玲玲,你有完没有,五天来,你找事找了四次,跟夫子告状告了六次,偷偷往我桌子上放虫子放了三次,你是不是这里有毛病啊?” 顾年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你!” “你什么你! 蓝继之在大庭广众之下输给我,难道你没看到?” 顾年的手逐渐使劲,冯玲玲痛的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却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若不是你背后耍招数,继之跟你比剑会输吗!” “论比贱,跟我比不会输,跟你比可不一定。” 顾年觉得自己头都大了,没想到冯玲玲这么疯狂,蓝继之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在冯玲玲眼里自己简直是把蓝继之的眼睛挖出来了一样。 “冯玲玲,今天你这一巴掌若是顾年没抓住,落得可是我的脸上。” 冯玲玲听到这话才看到坐在旁边的苏婉琳,苏婉琳歪着头,一脸嘲讽的看着她,若是这时候道歉,骄傲的冯玲玲还拉不下这个脸。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拨人推推攘攘的进了屋子,齐靖远一进来就看着顾年和苏婉琳一个抓着冯玲玲的手,另一个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顾年,你过分了吧。” 齐靖远走到顾年和冯玲玲旁边,想要把冯玲玲的手从顾年手中解救出来,没想到一使劲,顾年的手纹丝不动。 “姓齐的,你知道事情经过,你分青红皂白吗,你就在这装好人?” 苏婉琳看着齐靖远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就气不打一出来。 “公主,您不知道,这顾年…”没等齐靖远说完,顾年就放开了冯玲玲的手,还嫌脏似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又把帕子扔到了旁边的废纸筒里,冯玲玲的手腕已经青紫起来,可见顾年捏的有多用力。 “顾年,你欺人太甚。” 齐靖远看着冯玲玲的手腕的青紫,还在忍不住的为冯玲玲打抱不平。 “你再废话一句,我不介意掰折了她的这只手。” 顾年本来已经坐下了,听到这话还是抬头看了一眼齐靖远,这一眼里有仇恨,有冷意,让齐靖远感受到了一阵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夫子来了,夫子来了。” 一声“夫子来了”才把几个人分开,冯玲玲不甘心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捂着手腕,因为她这才刚刚感觉到疼痛。 “真不知道当初你怎么看上齐靖远的。” 苏婉琳把身子往后一仰,两只手撑在地上,俨然一副大爷的模样。 “年少轻狂。” 顾年只淡淡的回了四个字。 当年的顾年还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娃娃的时候,顾易秋领了朋友来家里玩耍。 顾易秋的朋友与他一般大,都比顾年大五岁。 顾年第一眼看到他就流了口水。 “娘,年年又流口水了。” 顾易秋一脸嫌弃,摸变了全身也没找到一张干净的帕子。 只见少年从怀里拿出一张洁白的帕子,慢慢的蹲下,给顾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怎得这么大了还流口水呢。” 说完还忍不住笑了一下。 “哥哥,你长得好生俊俏。” 顾年扭扭捏捏的,学着在外看戏时戏子说的话,话刚说完还忍不住上去亲了少年一口。 “吧唧”一声让少年脸上的笑容出现了裂痕,顾易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顾年,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别老学这些。” 顾易秋唤来自己身边的丫鬟,让丫鬟们送她回院子。 “我不要,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小小的顾年紧紧的抱住了男孩的腿,鼻涕口水一并蹭到了少年的白衣服上。 “七王,不是,七公子。” 顾易秋知道他洁癖,忙着去把顾年从人家身上抱下来。 “无妨。”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节 少年摸了摸顾年的头,看着一直往外流的口水,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帕子交给了顾年。 帕子上什么图案都没有,只绣了一个小小的字,而这个字顾年两年后才识得,一个小小的“齐”字。 “喏,以后不要再流口水了,小姑娘流口水不好看的。” 顾年接过帕子,一边擦着嘴角一边点头,还不忘把到嘴边的口水咽下去。 被丫鬟接走的顾年手里还拿着他的帕子,突然顾年一个转身,踉踉跄跄的冲着回来,往少年手里塞了一颗小小的桂花糖。 临走时,顾年跑出来要把帕子还给少年,却见少年双手背在身后正在和顾易秋道别。 微风吹起了少年白衣的衣角,碎发也随着风来回摆动,少年的眼睛看着远方,没有一点焦点,嘴角还是淡淡的扬起,明明只有十岁,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幼稚的样子。 顾年又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好生俊俏”。 “我悄悄留下,他应该还会回来找的吧。” 小小年纪的顾年心里想着,就这样留了帕子十年。 第十三章 初遇 天气渐渐有些回暖,顾年看着院子外渐渐冒出来的绿色叶子,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珠儿端来桂花糕站在顾年身后,顾年都丝毫没有发觉。 宝儿刚要喊,就被珠儿拉到了一边。 只见顾年歪着小脑袋,看着树枝上冒出的绿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唇边像是在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了好一会,顾年才把头摆正,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转头就看到珠儿和宝儿两个小丫鬟在不远处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 顾年像是干坏事被抓到的小孩,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顾年的心情好极了,一蹦一跳的跑到她们俩的身边。 “小姐,快回屋吧,别着凉了。” 珠儿已经把桌子都摆好,顾年一坐下就闻到了一阵阵的香味。 桂花糕,小米糕,莲蓉糕,顾年看着各式各样的点心,眼睛都眯了起来。 “哎,可得给你们两个找个好人家,不能便宜了别人。” 顾年用两根手指捏起了一块,放在嘴里细细的品尝着。 “珠儿和宝儿不嫁人,要伺候小姐一辈子呢。” 珠儿笑着帮顾年擦掉了嘴边的渣渣,看着顾年一脸满足,两个人心里也高兴。 “小姐,下午可要上街? 听说有西域的商人进城呢。” 宝儿说道。 “西域?”顾年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今日西域商人进城的话,没过几日西域的大臣也会来京,冯玲玲家里马上就要“墙倒众人推”了。 “好啊。” 在家呆了几日,顾年早就呆不住了,一听着有上街的机会连点心都吃不了两口,就想急着出去看看,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白活了两世,怎么还是个孩子脾气呢。 街上的人还挺多,各种各样的小摊贩趁着暖和都摆了出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怎得让顾年很有安全感。 宝儿在一旁买需要的东西,顾年则是左看看右看看,对什么都有些好奇,都想去摸摸。 “你他妈瞎啊? 哎,是你小子。” 顾年正在看小灯笼,就感觉被人撞了一下,那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顾年不耐烦的抬起头,跟那人四目相对。 “就是你,打断了劳资的腿。” 顾年一看是孙图,再仔细一看她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大哥,我折断的是你的胳膊好吗?” 孙图的胳膊吊着,没想到腿不知道被谁打断了,坐在一个轮椅上,被后面的人推着。 “妈的,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就等着死吧。” 孙图吐了口唾沫,顾年嫌弃的往后躲了躲。 “现在知道怕了? 你若是陪我一晚上,本大爷就饶了你。” 孙图一笑起来,猥琐的表情让人恶心。 “我一没瞎,二没傻,我怕你做什么。” 顾年说的铿锵有力,看来这孙图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孙大少爷又来招惹黄花大闺女了。” 他们两个的争吵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有几个打抱不平的站在那对着孙图指指点点。 “你等着,小兔崽子。” 人越来越多,孙图只能作罢,让他的仆人推着他走了。 这次的事情没有影响到顾年的好心情,只是翻了个白眼,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不出一会,宝儿的手里就提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顾年拿了一只糖葫芦走在前面。 “哎,小姐,算一卦吧。” 顾年闻声看去,一位老者坐在路边,头发随白,胡子确是黑的如同墨一般,身边的旗子上写了一个“卦”字。 “算什么的?” 顾年停住脚步,转身问道。 “随缘,小姐抽一支吧。” 算卦的老者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里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签子,顾年挑了挑眉,随手抽了一支。 “香火姻缘,此乃大吉,巧了巧了。” 算卦的老者似乎有些意外,摸着胡子一边摇头一边说着“巧了”。 “哦? 什么巧了?” 顾年以为他是在说自己抽的签子的解签。 “这里面有满满567只卦,老夫算卦这么多年,抽到一模一样签子的少之又少,更别说是前后脚的功夫抽的一样了。” “那只能是说明您算得不够多。” 顾年看着算卦的老者,567算得多了抽中的概率不就大了吗,老者摇了摇头,不再接话。 “这香火姻缘,怎么能算是大吉呢?” 宝儿从顾年身后探出头,终于把话题重新扯回到了解签上面。 “香火姻缘,乃姻缘中的上等姻缘,姑娘与以后的夫君定能同心协力,姻缘美满呐。” 顾年才不信这一套,毕竟上一世的姻缘也不怎么美满,就当图了个乐。 宝儿正准备给钱,老者却摆了摆手,“看在我与姑娘有缘分的份上,这次算我赠予姑娘的。” “那谢谢先生了。” 顾年也不再让,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不过姑娘,老夫再提醒一句,切莫让前世捂住了眼睛。” 一听这话,本已经离开的顾年回过了头。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顾年死死的盯着算卦的老者,而老者也看着她。 顾年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确只能看见老者混沌的眼睛,看不透眼睛后面的东西。 老者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胡子,丝毫没有因为顾年的略有攻击性的眼神而吓到。 “姑娘自然明白,若不明白,那也无妨。” 说完,老者拿起自己的旗子走进了胡同里,等顾年反应过来的时候,老者已经远去了。 “小姐,要去追吗?” 宝儿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怎么了,但是看顾年严肃的表情,她觉得这是一件对顾年很重要的事情。 “没事,是我多想了。” 顾年拿起手里的糖葫芦,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算完卦时天已经有些暗了,顾年她们一边往回走天一边就黑了下来。 “救命啊。” 路边的小巷子里传来了一声小孩子的呼喊声。 顾年皱了皱眉,看了看周围,发现周边什么人都没有,只剩下自己主仆二人。 “呜呜呜,救命啊。” 巷子里的小孩似乎害怕极了,一阵阵的哭泣还不忘夹杂着喊救命。 顾年让宝儿去前面找人,自己则朝着小巷子里走去。 “呜呜呜。” 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顾年的眼睛在黑暗里有些看不清,小心翼翼的摸索着。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节 “你在哪啊?” 顾年怕吓到他,捏着嗓子说完,自己被恶心的打了个哆嗦。 “我在这。” 顾年努力的寻找着声音的源头,终于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小箱子。走到箱子面前,只见箱子上一把大锁,可笑的事锁上还写了一个“福”字。 “你别怕,姐姐马上就救你出来了。” 顾年还要安慰着小孩,还要左翻翻右翻翻有什么东西能砸开这箱子。 找了好一阵,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块石头。 “你往后闪一闪。” 顾年对着箱子说。 “咣,咣。” 顾年一下一下的砸着箱子上的锁,终于在数十次的尝试之后,把锁砸开。 顾年把石头一扔,摸了摸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石头渣还是什么,觉得手上黏黏的。 一打开箱子,顾年确是什么都没看见。 “咦?” 顾年里里外外把箱子看了个遍,没发现有小孩的踪影。 正在顾年好奇小孩去哪里的时候,身后突然多了一群人把自己包围了起来。 “别动。” 顾年试到了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悄悄的往边走了半步。 “胆敢绑架小王爷。” 为首的人一说话,一声震天地泣鬼神的哭喊就从箱子那里发出来。 “影子你怎么才来啊!” 有了身后的灯光,顾年这才看清,被称作“小王爷”的小孩颤颤巍巍的从箱子旁边的小角落站了起来,还不忘拍拍自己的衣袖,把手往后一背,像个小大人。 第十四章 这不真的巧了吗 刀还架在顾年的脖子上,为首的影子做了一个手势要带走,小王爷绕着顾年走了一圈,缓缓的开口。 “不是她。” 影子错愕地看着小王爷,“以她这个智商怎么能绑架的了我,放开她吧。” 小王爷一番话,气的顾年差点吐血。 “什么叫以我的智商! 要不是你不出声,我能找不到你吗。” 虽是这么说,可是刀还是没有拿下来,顾年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拿着石头砸的那么起劲,我哪敢出声。” 小王爷全然没有了刚刚害怕的样子,抬头看了拿刀侍卫一眼,侍卫默默的把刀放了下来。 顾年真是有苦说不出,自己的眼睛从小就有点毛病,一到晚上就跟瞎子没什么两样,除非是有很亮的灯光在自己眼前。 “绑匪找到了吗?” 一群侍卫的身后,温润的男声透了过来,侍卫整齐的往旁边一站,闪出一条通道。 “七王爷。” 整齐划一的问候让顾年以为自己身在军营。 “七哥。” 小王爷一个飞扑扑进了苏慈的怀里,“也算是她救了我吧。” 小王爷伸手指了指顾年。 “这不是顾家小姐吗?” 苏慈这才看见顾年的脸。 顾年虽早就猜到了小王爷的身份,但是看到苏慈的脸才确定下来,这位被绑架的小孩正是大齐的十三王爷。 “既然七王爷来了,那小女就先告辞了。” 顾年两只手刚合在一起准备行礼,针扎一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小王爷听到声音大步向前,翘着脚把顾年的手翻了过来,苏慈看到顾年白皙的手心全是触目惊心的血,带着疑惑看了影子一眼,影子连忙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弄的。 “你受伤了?” 顾年把手抽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仿佛刚刚疼的不是她一样。 “小女无碍。” 不知怎得,顾年的声音里有些冷淡。 “不聪明姐姐受伤了,七哥你把她带到府上帮她看看吧。” 十三王爷给顾年起了外号,顾年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小姐小姐。” 宝儿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就看到顾年被好多人围在中间,一个挺身护在了顾年的前面。 “顾二小姐,若是你这番样子回去,手里会留疤的。” 苏慈话音刚落,宝儿立马就跪下了。 “七王爷赎罪。” 宝儿一跪,跪愣了顾年,心想这小丫头今天怎得慌慌张张的。 “不必了七王爷,您的好意小女心领了,只是这太晚回家,家父家母会担心的。” 说完,顾年朝着苏慈屈了屈膝。 苏慈也不好再勉强顾年,就吩咐了几句,几个侍卫跟着顾年,护送她们回顾府。 马车叮叮当当的,里面却是寂静的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严厉的味道。 苏慈坐在车里,任由十三王爷怎么闹他,他都板着脸不说一句话。 十三王爷嘟着嘴,想尽了办法。 他先是往苏慈的怀里拱了又拱,等苏慈把他推开后,他又拿着马车里的点心往苏慈嘴里塞,苏慈歪过头,就是不理他。 “七哥。” 十三王爷坐回自己的位置,头都要耷拉到地上。 “还乱跑吗?” 苏慈终于开了口,十三王爷哪敢再乱跑,急忙摇了摇头。 “你知道你今天惹了多大的麻烦,多少人担惊受怕,多少人丢了脑袋?” 苏慈的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 “不跑了。” 十三王爷的头低的不能再低了,自己在宫里实在憋的无趣,趁着守卫松懈跑了出来,刚开始是有些意思,可是后面被人拐走,十三王爷才感受到害怕。 “不过七哥,今天那个不聪明姐姐是哪家的小姐啊?” 十三王爷想起救了他的那张脸。 “为什么叫不聪明姐姐?” 苏慈没有听到之前他们的对话,也就不知道这个不聪明是哪里来的。 “唔,就是她想来救我,我在箱子旁边,她却以为我在箱子里,砸了好一顿箱子,手可能也是在那个时候弄伤的。” 十三王爷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了苏慈听,在苏慈听到箱子的事情后,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一丝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 “咦,七哥。” 十三王爷似乎是从来没见过苏慈这个样子,离着苏慈好近,差点要贴到他的脸上观察。 “坐好。” 苏慈无奈的把十三王爷按到座位上,收起了那若有若无的笑容。 十三王爷全然忘记了自己问的顾年是哪家小姐的事。 顾年和宝儿鬼鬼祟祟的在顾家院门外徘徊,天色已深,这个时间大摇大摆的进去,要是被抓到了准少不了顾易秋的一顿唠叨。 顾年走过来走过去,仔仔细细的想着进去的法子,终于她看着一面矮矮的墙,又把目光转向了宝儿。 “爬,爬墙吗? 小姐。” 宝儿看了看墙,又看了看顾年。 “嗯。” 顾年重重地点了个头,提起裙子就要往上爬,宝儿有苦说不出,只能把东西放到地上,用手托着顾年的腿。 好不容易翻了一半,顾年示意宝儿把东西给她,一样一样的扔到地上之后,顾年冲着宝儿伸出了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跳了下来,宝儿想起来都一阵后怕,万一顾年不小心摔到了,自己这一辈子都要在懊悔中度过了。 刚一进院子的门,就看见珠儿在屋子门口东张西望,抻着脖子来回看,直到看到她俩,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接。 顾年一坐下,喝了一大口水,才感觉终于缓了过来。 宝儿还在和珠儿叽叽喳喳的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不过宝儿,你以前见过七王爷吗?”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节 顾年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回小姐,上次在花会,奴婢见过一眼。” 宝儿停住了跟珠儿讨论。 “我看你挺怕他的啊。” 顾年一直忘不了宝儿那干脆的一跪。 “我…”宝儿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顾年更加好奇了。 “我听别的丫鬟说,七王爷十二岁就上了战场,虽表面上温和谦逊,其实,”说了一半,宝儿朝着门外望了望,“其实杀人如麻,是个活脱脱的笑面虎。” “放肆。” 顾年一拍桌子,宝儿和珠儿都跪了下来。 “妄议皇家,可是死罪,宝儿,珠儿,你们俩以后不许再说了。” “是。” “是。” 虽说顾年很少跟这俩丫鬟发火,但是今天的话一旦传出去,谁都保不住她们两个,与其以后后悔,不如现在就让她们知道,让她们害怕了,才能更谨慎一些。 宝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也没见过顾年这么严厉的时候,晚上用膳时一直躲在旁边,由珠儿给顾年布菜,顾年也没有再惩罚他们什么。 刚吃完饭,外面的小厮就来报顾宰相和顾夫人来了。 “爹爹,娘,您怎么来了。” 顾年扶着顾夫人落了座。 “今晚可是出去了?” 顾宰相端过珠儿手里的茶水,抿了一口。 顾年不说话,站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看着顾夫人。 “明日和我一起去宫里,皇上和岚妃指明要见你。” 顾宰相这么一说,顾年心里有了七八成的底,估计是自己晚上救了十三王爷的事被皇上知道了。 “是。” 顾年乖巧的站在那,看不出脸上的喜怒哀乐。 “这次就算了,以后莫要这么顽皮了,姑娘家家的大晚上不回家说出去不好听。” 顾夫人撇了宝儿和珠儿一眼,两个人都心虚的低下了头。 “是年年贪玩了,年年以后不会了。” 顾年给顾宰相添了茶水,一脸知错了的表情。 顾宰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表明这个事情过去了。 第十五章 入宫 顾宰相和顾夫人前脚刚走,顾年后脚就把门关上,让珠儿赶紧拿药箱来。 刚刚顾年一直拿衣袖挡住自己的手,珠儿也没发现顾年的手受伤了。 珠儿拿过药箱,又打了一盆热水。 顾年小心翼翼地张开手,血已经凝固在掌心了。 “这得赶紧清洗一下。” 珠儿看着顾年手上和血渍混合在一起的泥沙,动作不由得加快了。 宝儿在一旁噼里啪啦的掉眼泪,顾年一边忍着痛还要一边安慰她。 “别哭了,一点都不好看了。” 宝儿抽着鼻子,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就去帮珠儿换水。 珠儿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擦着顾年的手,因为经常拿剑,顾年的指节上有几个茧子,珠儿心疼的抚摸着茧子。 “小姐,有些小石子太深了,我拿镊子给您夹出来,虽说会有些疼,可是在里面发炎了就不好了。” 顾年点了点头,右手被清洗过一遍已经干净了许多,只剩下一点点的石子。 珠儿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痛了顾年,顾年的表情看不出疼痛,一声不吭的。 撒药的时候,顾年抖了一下,珠儿笑着抬起了头。 “小姐可算动了一下,我差点都以为小姐感受不到疼了呢。”珠儿的一番话让顾年弯了弯嘴角,疼痛,大概在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就强迫自己记住最疼的那一瞬间了,那还有什么疼能再击垮她呢。 上好了药,顾年的手被纱布包了起来,只包了掌心一块,也不影响活动,就是近日不能再练剑了。 第二天一早,顾年就被顾易秋喊了起来。 顾易秋已经在父亲那里得知了昨晚的事情,今早来一看,顾年的手被包着,虽无大碍,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人家姑娘家家的都把手当第二张脸护着,你这倒好,一会练剑磨起茧子,一会救人破了手的相。” “唔,没事。” 顾年伤的右手没办法拿筷子,只能珠儿和宝儿在旁边一人一口的喂。 两人用完早膳,马车已经在院子外等着了。 “爹爹在前面,我们坐这个。” 顾易秋指着后面的一架稍微大一点的马车,顾年提着裙子上了马车和顾易秋一左一右的坐着。 “待会进了宫,你可千万要守规矩,不可乱说话。” 顾易秋一条一条的嘱咐,顾年漫不经心的听着。 马车缓缓的驶进了皇宫,这是顾年第二次来皇宫,第一次还是自己和齐靖远订亲那天前去谢过皇帝的。 顾年打量着没有改变的皇宫,远远的看了过去,深红色的宫殿一座又一座的,仿佛一片红色的山脉。 屋顶的几只龙头高昂的仰着,仿佛在俯视着顾年她们一般。 “在想什么?” 顾年的默不作声引起了顾易秋的注意。 “没什么,被皇宫的气派惊到了。” 顾年此次没有带丫鬟,跟顾易秋在一起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苏婉琳早就收到了今日顾年要进宫的消息,老早的就派了人在宫门口等候。 顾宰相和顾易秋要去上朝,所以顾易秋在门口下了马车,与顾年道别,见着父亲和二哥的马车往大殿开去,顾年则被直接接去了岚妃的“朝阳宫”。 顾年被人扶着下了马车,周围的的丫鬟和小厮都跪在地上。 “娘娘,顾家小姐来了。” “进来吧。” 门里的女声温柔又慵懒。 “岚妃娘娘吉祥。” 顾年一进去跪下行了礼,就被一旁的丫鬟扶了起来,她这才看到岚妃的模样。 要不说这后宫佳丽三千,从此君王不早朝。 岚妃坐在塌上,塌上放着一对玉枕,宫里的装潢极为华丽,那一样都离不开金色的镶边。 桌子上摆放了几棵绿植,看起来更是价格不菲。 而塌上的人更是美的让人不敢多看,一双美目流连忘返,皮肤细嫩,保养的极好。 “听慈儿说是你救了念儿。” 岚妃的红唇一启,声音动听,让人心生愉悦。 “小女路过巷子时听到有人呼救,没想到竟是十三王爷。” 顾年在心里盘算着,十三王爷是最小的王爷,他与苏慈同父同母,那岚妃也是苏慈的生母,怪不得岚妃看起来与苏慈有几分的相似。 岚妃慢慢的坐了起来,冲着顾年招了招手。 “来,来这里坐,不用拘谨。” 岚妃这一坐起来顾年才发现这岚妃似乎是有腿疾,连坐起来都很费劲,需要旁人扶着。 岚妃感受到了顾年的目光,温和地笑了笑,“老毛病了。” 顾年急忙低下了头,踱着步子走到了岚妃的面前。 “母后,母后!” 苏婉琳的声音从宫外传到宫里。 “身为公主,天天这么急躁,成何体统。” 岚妃的面容有些严肃,眼里却还是欢喜的。 “哎呀,母后,琳儿来见您,自然高兴啦。” 苏婉琳一边说一边做鬼脸,顾年也忍不住笑起来,拿着茶水放到嘴边掩饰。 岚妃听过顾年的名字大多都是从苏婉琳这里,如今看着两个人坐都要挤在一起,更是欢喜。 “年年,我们琳儿从小在深宫之中,除了她那些哥哥也没人和她玩闹,她若是调皮了你可要多担待点。” 苏婉琳的到来让顾年放松了不少,点着头应答了下来。 苏婉琳吃了不少葡萄,又让下人端了一盘点心放到顾年眼前,“年年,你快尝尝,我母后宫里的厨子做的点心。” 顾年用左手夹了一块,枣糕的颜色深红艳丽,一阵阵枣香传入了鼻腔,一口咬下去,浓郁的红枣香味在口里炸了开来,入嘴即化。 “好吃吗?” 苏婉琳的头伸到顾年的面前。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节 “好吃。” 顾年吃了一块,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还珉了抿嘴唇。 岚妃被她这个动作逗笑了,让丫鬟打包一些,等顾年回去的时候好带走。 “母后,七哥和念儿呢。” 苏婉琳等的有些无聊了。 “还在你父皇那里吧,哎。” 岚妃一想到苏念那个的性子,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次偷跑出宫,虽说苏慈在皇上那里说了不少好话,可是皇上还是发了一顿的脾气,罚了苏年抄了上百遍的《国学》。 “十三王爷聪慧伶俐,让人喜欢。” 顾年见岚妃略有愁容,出言安慰。 “他啊,我只盼他如慈儿一半就好了。” 岚妃收起担忧的表情,与顾年和苏婉琳聊起了家常。 说到顾年马上就要及笈了的时候,岚妃和苏婉琳的表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都是一副略带八卦的样子。 “母后,你看年年配我七哥是不是极好。” 苏婉琳说完自己偷偷捂着嘴在那笑,顾年轻轻的拍了她一下。 “极好极好。” 岚妃现在哪有什么对外端庄威严的妃子的样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为自己儿子说亲事的母亲的样子。 “七王爷一表人材,仪表堂堂,小女不敢妄想。” 顾年装着娇羞的样子,低下了头客气了一番,说完还捏了苏婉琳一下,让她提起这话。 而苏婉琳和岚妃都以为顾年是害羞,其实顾年低下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娇羞,一汪死水般的毫无波澜。 “娘,娘,娘。” 这苏念和苏婉琳真的是一个父亲,连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相像,苏念在前,苏慈在后。 “母后。” 苏慈似乎与岚妃有些距离,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 “不聪明姐姐,你的手好些了吗?” 苏念坐在岚妃的旁边,拿起刚刚顾年动了一块的枣糕就往嘴里塞。 “去洗手。” 苏慈站在原地没有动,呵斥了一声,苏念撅着嘴,不情不愿的放下了枣糕,一边走还一边嘟囔,“再也不要帮你问了,哼。” 第十六章 落水 听到苏念这么一问,岚妃和苏婉琳才反应过来顾年的手受伤了,因为顾年一直隐藏的很好,连喝茶都用左手。 “手怎得了?” 岚妃关心道。 “劳烦娘娘担忧了,不过是划破了点皮,已经上过药了。” 顾年看了苏慈一眼,苏慈冲她温和的笑了笑了。 苏慈还是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的,像个仙子,让人不敢靠近。 苏念净了手,往岚妃怀里一扑。 “她砸箱子上锁,把手弄破了,可是我根本不在箱子里。” “阿哈哈,顾年,啊哈哈。” 苏婉琳一听笑的直不起腰,苏慈也嘴角含着笑意。 顾年攥紧了小拳头,也不知道自己跟十三王爷哪里不合,照这么下去,自己夜盲救错人的事情满京城都要知道了。 岚妃摸着苏念的头,一听这么说就要看顾年的手,顾年把手伸出来,白白的纱布包着她的芊芊玉手。 “可得好好养着,别留疤了。” 岚妃嘱咐了几句,顾年也都一一点头应下了,眼尖的苏慈看到了顾年手上的茧子,放在衣袖里的手忍不住搓了下自己的指头。 “母后,我带年年去我宫里玩一会。” 苏婉琳早就无聊的要命,见苏慈和苏念来了就要拉着顾年跑。 “好。” 岚妃也知道小孩子呆不住,便也就允了。 苏念也想跟着去,被岚妃抓着衣服领子拎了回来。 “把书背完了再去。” 苏念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个人离去,离开时顾年还冲着苏念吐了下舌头,让他拆自己的台。 目睹这一切的苏慈喉结隐隐约约的动了一下,谁也没有发现。 顾年与苏婉琳出了朝阳宫的门,马车在门外等候,苏婉琳问了顾年的意见,两个人都想走一走,于是退下了马车,只让几个宫女跟在身后。 一路上碰到许多下人,苏婉琳经过的地方都跪下了一片。 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去苏婉琳的寝宫,而是走到了御花园的池塘边。 “最近这花开的极好,终于有人和我赏花了。” 苏婉琳说的轻描淡写,顾年却听得心里有些难受,在宫里的苏婉琳应该很寂寞。 正当看花看的高兴的时候,前方一阵嘈杂声让两个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看了过去,苏婉琳往身后递了个眼神,宫女就立马从后面退了下去,没过一会又跑了回来。 “回公主,前方是容嫔正在…”宫女话说了一半。 “正在干什么?” “正在教育霖婕妤。” 宫女说完就退了下去。 苏婉琳走了几步,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如同冯玲玲一般,“我叫你跪下,你听不到吗?” “容嫔这是干什么呢?” 苏婉琳本因为顾年在不想掺和,但是这霖婕妤也算是与她有些交情,不得已只得出手。 “哟,这不是公主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容嫔似乎一点也不怕苏婉琳,说话还带着刺,让顾年觉得很不舒服。 苏婉琳也不管她,对着霖婕妤摆了摆手,免了霖婕妤的行礼。 “霖婕妤,你这是怎么惹着容嫔了。” 苏婉琳直接越过容嫔,问道。 “回公主,臣妾见这御花园的花开的好极了,就想来看看,不料容嫔妹妹非要赶臣妾走,臣妾刚要走她就说臣妾碍了她的眼,让臣妾跪下给她赔罪。” 霖婕妤说着说着眼泪像下雨般的往下掉。 顾年不知宫里如此明争,站在苏婉琳身后一言不发。 苏婉琳一点不耐烦的看着容嫔。 “容嫔,果真如此吗?” “怎么样都跟公主没什么关系吧? 公主可不要管的宽了”“你不要仗着你最近得宠就这么嚣张跋扈。” 苏婉琳没想到容嫔会这么说,气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容嫔娘娘,论大小,公主乃是大齐的掌上明珠;论位份,霖婕妤乃是您的姐姐,怎么能说是公主管的宽了呢。” 顾年不卑不亢的,容嫔死死的盯着她,最后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霖婕妤也谢过了苏婉琳和顾年,抽抽嗒嗒的走了。 虽说容嫔趾高气昂,但霖婕妤来御花园的目的性也很是强烈,还特意穿了夏天的薄衣衫,意思简直一看就懂,可能只有苏婉琳这种未出阁的小姑娘觉得这是受人欺负,容嫔让人不爽是明面上的,怕就怕这种口腹蜜剑的人,比如齐靖远。 顾年想的出神,苏婉琳一只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 顾年回过来神来,对面正好一群人迎面向他们走来。 “看来父皇下朝了,我们快走吧,不然又要挨骂了。” 苏婉琳带着顾年一路小跑,还没跑出御花园,前方就一青衫男子站在那里,不知在等谁。 “齐靖远,他来干嘛?” 苏婉琳疑惑道。 “顾年。” 齐靖远见到顾年大步朝着顾年走来,手里的扇子也折了起来,“见过公主。” 苏婉琳点了点头,一句话都不说。 “顾年,能否借一步说话?” 齐靖远看起来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顾年在苏婉琳身边说了一句,苏婉琳就领着宫女走到了一边。 “齐公子不是来道歉的吧?” 顾年开门见山,毕竟这齐靖远好几次都想和她说话,都被她有意无意地躲开了。 “顾年,冯玲玲那事是我不对。”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节 “嗯。” 顾年冷冷的,齐靖远却以为顾年在气自己,在意自己的话,面露喜色。 “顾年,以前是我不对,其实,其实我知道你心仪我,只是冯玲玲他们一直在我耳边灌输你的不好,是我被迷惑了。” 齐靖远说到动情之处还想伸手去抓顾年的手,顾年一抬手避了过去。 “齐公子,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毁我清白。” 顾年在心里骂自己瞎了眼当初看上他,怎么当初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你莫不是还在生气? 我这就回去和他们断绝来往。” 齐靖远说的信誓旦旦,越是这样,顾年越是想笑,眼神也越发冷了起来。 “齐靖远,你是不是也痴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 别自作多情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顾年不想再和他纠缠,转身就要走,齐靖远要去抓她,顾年这闪身一躲,滑了一下,整个人朝着池塘倒去,而齐靖远就在顾年滑倒的一瞬间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顾年。” 苏婉琳在不远处看着顾年要掉进池塘里,大喊着往顾年那里跑。 顾年做好了掉进池塘里成个落汤鸡的准备,紧紧的闭上了眼,过了一会,顾年觉得自己不仅没有掉水里,怎么还有些暖。 这才睁眼一看,胸前一抹白色,再往上一看,苏慈和她四目相对,她竟看出了一点慌张,顾年的眼睛眨呀眨的,耳朵根也悄悄的红了。 等她站定了,苏慈才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年年没事吧,幸好七哥及时。” 苏婉琳围着顾年转了一圈,拍了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 “谢谢七王爷。” 顾年也惊魂未定,毕竟她不会浮水,掉进去轻则呛着,重则没了小命。 齐靖远站在一边看到顾年站稳了,也忙着上来问候。 “年年,你没事吧,我没抓住你。” 齐靖远一声“年年”让顾年的厌恶直接就写在了脸上,刚要开口回怼他,苏慈就站在了顾年的面前,隔开了两人。 “齐公子,刚刚你的一举一动本王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若是再胡说八道,纠缠不放,我不介意让旁人也知道知道。” 顾年第一次听苏慈这么说话,言语里多少带了些严厉,甚至还有点生气? 顾年不敢确信,难不成是因为怕皇上听到吗? 齐靖远匆忙的留下一句“等我再找你”就一溜烟的跑了。 第十七章 独处 苏婉琳看起来比顾年还要惊魂不定,顾年只是吓了一下,苏婉琳现在一直拍着自己的胸口,一点一点的吐着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顾年拍了拍苏婉琳的后背,让她不要担心,还在她眼前晃了晃,证明自己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呢。 顾年有些奇怪的是,既然已经下朝这么久了,顾易秋和父亲怎么还不出来,一旁的苏慈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 “伯父和你二哥正与父皇商讨大事,一会摆设午宴再与我们一起。” 顾年点了点头,该来的还是来了。 大齐虽说繁华,但是周边的小国也是觊觎着这份繁华,时不时的在边界骚扰一下,而这次,不出意外的话,顾易秋要带兵出征未国,却被军中小人陷害,战死沙场。 顾年想起临死前云想颖说的话,“你二哥也是齐靖远害死的。” “齐靖远。” 顾年嘴里嘟嘟囔囔的,回忆着齐靖远什么时候有机会陷害顾易秋,一时出了神。 苏慈听到顾年嘴里吐出的三个字,一位顾年是在担忧齐靖远,用十分冷淡的声音,“放心吧,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的靖远哥哥也不会有事。” 顾年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毕竟他们想的是两件事情,疑惑的看了苏慈一眼就什么都不说。 “七哥,你陪陪顾年,我先去看看我养的猫,咱们午宴时见。” 苏婉琳此时已经恢复了心情,对着苏慈使了个“加油”的表情,就找借口离开了。 “哎。” 顾年还没来得及出口,苏婉琳跑的极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顾年的眼前。 “还在担心齐靖远?” 苏慈的声音淡淡的。 “七王爷怎得也如别人一样八卦?” 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人,顾年对着苏慈也没有太大的压力。 苏慈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扇子打开扇了两下。 “众人都在说,我不过听了两句。” “我相信王爷不是听信谣言的那种人。” 顾年一句话堵的苏慈没办法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朝着身后树林的方向微微眯了下眼,就见树叶不易察觉的动了动。 两个人相向而站,一句话也没有,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王爷刚刚说皇上要和二哥商讨大事,是要二哥出征之事吗?” 顾年打破了这份尴尬,她想要再确认一下。 苏慈没想到顾年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毕竟深闺之中的姑娘家不会在意打仗的事情。 “嗯,你貌似有所顾虑?” “只是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罢了。” 顾年真的很想找人倾诉一下,但是所有的人她都信不过。 池塘里的荷叶绿油油的,偶尔有一两只青蛙出来叫两下,顾年的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苏慈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王爷相信轮回吗?” “轮回?” 苏慈手里的扇子停了动作,“本王在雁北时,曾碰到一位智者,他曾说‘一切净土,随愿往生’,不过人,活好当下就可以了。” 顾年点了点头,自己也算是“随愿往生”了。 “顾家三小姐的琴艺倒是不错。” “嗯?” 顾年记得自己重生之后,只弹过一次琴。 “前几日跟易秋经过你的院子时,听到了,本是美景的《月夜》,你为何弹的有些哀伤?” “七王爷也喜欢琴?” 顾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略懂,可否为本王弹奏一曲?” 顾年鲜少碰到喜欢琴的人,毕竟大齐是以书画唯美,琴这个东西反倒没人学了。 见顾年没有拒绝,苏慈身后的树林动了一下,不一会就有人跪在了苏慈面前,双手奉上一把古琴。 苏慈从侍卫手里接过琴,交给顾年。 顾年爱惜的摸着琴身,上好的金丝楠木,油润有光泽,七根蚕丝做的弦嵌在上面,轻轻一拨弄,悦耳的声音让顾年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好琴。” 顾年忍不住开口赞扬道。 两个人坐到了不远处的小亭子,顾年还在爱不释手的抚摸古琴。 顾年的手指微微抬起,露出纤细的手腕,一节白嫩的手臂能看得出来有多么的养尊处优。 手指微微一动,琴声悠扬。 一曲完毕,还让人意犹未尽,虽说右手有伤,但顾年随意抚了两下都宛若天籁,苏慈忍不住拍了拍手。 “顾三小姐的琴艺了得。” “王爷谬赞。” 顾年收起琴,放到一边,都放好了还伸手又摸了摸。 “这琴乃是我幼儿时母后送的,只不过我琴艺不精,今日听到顾三小姐的琴艺,才顿感它跟着我是委屈了。” “七王爷实在是自谦,翩翩君子,就算不弹奏,与琴往这一坐也是极好的画面。” 顾年真的是肺腑之言,她看到琴的第一眼就认定这琴与苏慈是天作之合。 “顾三小姐若是真的喜欢,苏某愿把琴赠予姑娘。” “小女不敢,王爷与这琴有千丝万缕的缘分,小女在弹奏时感受到了。” 顾年哪敢要他母亲赠予的琴,想了一下立马胡说八道起来。 苏慈也不强人所难,让侍卫取走了琴。 顾年一直盯着苏慈的侍卫。 “王爷身边的侍卫身手甚好。” 侍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顾年感叹道。 “飞名从小就护我左右,也算是陪我最久的朋友了。” 因为这一把琴,顾年对苏慈的防备心卸下了一点点,顾年觉得苏慈是个聪明人,与聪明人为伍总不是错误。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节 两人聊了没一会,内殿的公公就来请他们两个前往宴局,顾年和苏慈起身朝着内殿走去。 一路上看过的风景实在太多,然而到了内殿顾年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殿里立了数不清的柱子,柱子没有什么特别,可是柱子上的龙栩栩如生,顾年仔细的看了看,每一根上面都有,如此壮观让顾年叹为观止。 顾易秋和顾宰相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席位,看到顾年和苏慈一同进来,顾易秋眉角动了动,随即和顾宰相站了起来。 难免一阵寒暄问候,顾年乖巧的在顾易秋和顾宰相的介绍下一一打了招呼。 “你怎么和七王爷一起来的?” 趁着顾宰相和友人聊天的空档,顾易秋可算逮到了机会问了出来。 “说来话长。” 顾年觉得这事一时半会也说不完,还不如回家细细地说。 两个人在身后嘀嘀咕咕,顾宰相已经在和齐靖远的父亲齐尚书寒暄。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客套的笑容,看似如沐春风,实则暗潮涌动。 “哦? 这位就是顾兄的小女了?” 齐尚书看到了站在身后的顾年。 “见过齐尚书。” 顾年老老实实的行了礼。 “顾兄不仅儿子文韬武略,连女儿都长得如此标志,怪不得靖远最近总是提起。” 顾年十分讨厌齐尚书略带打量的目光,齐靖远有一部分都是跟他的父亲学的。 但是顾年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站在身后,一言不发,齐尚书以为她是害羞,“哈哈”了两声就走了。 顾宰相看着齐尚书的背影若有所思,脸上的的笑容也消失了几分。 殿内虽人不是很多,但是挨个说几句话也浪费了不少功夫,顾年环顾了一圈,发现与自己一同前来的苏慈没了踪影。 “他在哪关我什么事。” 顾年不知怎么关心起苏慈的动向了。 顾易秋领着顾年坐在了自家的位置上,顾宰相不一会也坐了回来,表情凝重。 虽说朝廷三令五申不准拉帮结派,但是在皇帝要宣布太子的节骨眼上每个人还是暗自分了队。 皇帝的年纪并不大,大王爷也已经二十有五,但是皇上却没有要宣布太子的打算,今日这场宴席,恐怕就要征求各位大臣的意见了。 顾宰相知道大王爷已经拉拢了齐家,看着齐家的位置,摸了下胡子。 第十八章 宴席 “皇上驾到,岚妃娘娘驾到。” 公公的声音在门口传到了殿内,殿内坐着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 等那一抹黄色的人一进来,所有人都跪下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岚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年跟着自己二哥一起,跪在地上,头低低的,头都不抬。 “众爱卿平身,不必如此多礼。” 听到皇上这么说,众人才站了起来,看着皇上和岚妃入座。 皇上身后跟着大王爷苏坤和三王爷苏青。 顾年从未见过三王爷苏青,只知道他和苏坤是争夺皇位的两位人选,上一世苏青惨败,苏坤一登基就清除了苏青的党派,如此看来顾家可能也是支持苏青的。 苏婉琳和苏慈是等皇上入座之后,从侧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好巧不巧的,苏慈又与顾年是面对面。 苏婉琳距离顾年有些距离,这位小公主干脆端了杯子和顾年挤了一桌。 “哦? 琳儿旁边的莫不是顾宰相的三女儿?” 皇上一开口,顾年立马放下了手里的茶碗,站起来缓缓的走到了殿中间。 “回皇上,小女顾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好好,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顾年微微抬起了头,座上的皇上虽有些年长,但是看样子也是精神焕发,怎么会在短短一年内驾崩,这确实有点蹊跷。 可能是顾年看的太走神了,皇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家小姑娘可是在打量朕?” “小女不敢,只是皇上英姿焕发,与岚妃娘娘坐在一起好似神仙眷侣,小女一时看呆了。” 顾年净挑好的说,把皇上和岚妃都夸了一遍,岚妃也在一旁笑道,“皇上,臣妾方才还和您说顾家小女实在是聪明伶俐。” “是,顾宰相你养了个好女儿。” 皇上冲着顾宰相点了点头,顾宰相赶紧起身回了礼。 “那日若不是你救了念儿,恐怕是要坏了大事。” 皇上让顾年归了座,提起苏念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 “念儿,年年,倒是相似。” 岚妃替皇上斟了酒,看样子是不想再提苏念被绑架的事情。 宴席上一片其乐融融,苏婉琳在顾年身边一会给她夹这个,一会给她夹那个,公主给夹的菜哪有不吃的道理,没过一会顾年就觉得肚皮滚滚,撑得不行。 “公主,别夹了,再吃她就成球了。” 顾易秋一直关注着妹妹这里。 苏婉琳撇了顾易秋一眼,又眼巴巴的看着顾年,顾年只得又把她刚放过来的糕点吃点,见顾年吃完,苏婉琳朝着顾易秋举了举杯子,像在炫耀自己赢了。 顾易秋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和她们说话。 顾年觉得对面一直有视线投过来,装作满不经意的样子看了一下。 齐靖远和大王爷做的极近,两个人正在低头窃窃私语,时不时的还看一眼顾年。 而三王爷苏青只是埋着头喝酒,一言不发。 “大家也别拘谨,就像家宴一样。” 岚妃一开口,氛围立马就活跃了起来。 顾年吃了太多,又喝了茶水,现在只想去解手,在苏婉琳耳边说了一句,就在宫女的带领下出去了。 顾年特意记住了来的路,打发了宫女。 就在顾年走后没多久,苏慈跟苏青悄悄的换了个眼神,一前一后起身出了殿。 顾年一个人慢慢的往殿内走,走到一块假石后面。 看到一只小猫便蹲下来逗它,刚蹲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三哥做何打算?” 苏慈?猫咪躺在顾年身边,一动也不动,此时的顾年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苏坤据说在暗地里拉了不少官员与他一派。” 苏青的声音不想苏慈那般温润,而是冷冽的要命。 这三王爷竟直呼大王爷的名讳。 “嗯,边外传来消息,大哥最近在拉拢未国,大规模的招募军队。” 苏慈不经意的往旁边看了一眼,就瞅到了一点点粉色的裙角。 “那这次西域使者前来,万万不可再被苏坤抢先了。” 顾年屏住呼吸,听到西域使者四个字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她咬了咬手指。 西域使者,难不成是花逸清? 这花一支又名百晓生,这世间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也没有他查不到的,顾年一定要在朝廷找到他之前先找到。 “出来吧,我看到你的裙角了。” 苏慈缓缓开口,顾年一回头看见自己的裙角正孤零零的在外面,拍了拍手从假山处出来。 “见过三王爷,七王爷。” 苏青没想到假山后面还有人,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三王爷不必慌张,刚才的事情顾年出了这个花园便会忘记了。” 苏青一听她姓顾,脸上的防备卸下了一些,但还是带着试探。 “顾家小姐在这做甚?” “逗猫。” 顾年回答的及其简短,而那只猫也十分配合的从苏青脚边跑了。 “不过三王爷,与其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 顾年思前想后,还是说了这句话,虽说她不想掺合这位置争夺,可是一旦苏坤登记,这顾家她没有把握能保得住。 “顾三小姐是何意?” 苏慈抢先苏青一步,问出了苏青所想。 “据我所知,齐家和大王爷交往亲密,齐家近几年宅子就购入了不下十套,王爷有没有想过齐尚书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而大王爷招募军队,这军费必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当官的没有不贪的,所以苏青一直没有当回事,但是顾年嫁进齐家五年,虽说不受宠,但是齐家大大小小的事她还是有所耳闻。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节 “三王爷不妨查查这离着京城不远处的盐场。” “盐场?” 苏青的疑惑更深,而这疑惑只持续了两三秒,苏青的表情大变,苏慈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是说齐家和苏,大王爷垄断了京城的盐场?” 苏青本想叫孙坤,还是改了口。 “不仅京城,小女先告退了。” 顾年点到即止,有冲着苏慈点了点头,离开了花园。 这盐场本应是官家的财务,每年流入京城的盐虽说不少,但是价格也不菲。 卖出的银子也都是入了国库,这大王爷怎敢大胆在天子眼下明目张胆的动小心思。 苏慈也没想到这层,他和苏青两人无语了好久,苏青的眼神飘忽不定。 “七弟,这顾家靠得住吗?” “臣弟先去派人查一下。” 苏慈也有些摇摆不定,毕竟这种事顾年怎么会知道。 这顾年到底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苏慈对顾年的好奇心越来越强,一种难言的情愫涌上他的胸口。 “嗯,再找人盯一下这个顾年。” 苏青似乎很不放心顾年,但是如此场面又不能轻举妄动。 等几个人全都会去的时候,殿内已经吵得不开交,吵来吵去还是立太子的事情。 以齐尚书为首的一派希望皇上能早日立下太子,以扶民心;而另一党派则是宣称皇上身体硬朗,不必太早担忧此事。 顾宰相哪边也不站,一向是中立。 顾年一直以为自家中立,今日她才确定自己父亲只是不想太早暴露自己,这三王爷看起来还略有些急躁。 大王爷盯着刚进来的顾年,眼神里满是戏虐,顾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一丝感情,齐靖远在旁边说着什么,苏坤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你与这顾年熟吗?” 苏坤突然打断了齐靖远。 “不,不熟。” 齐靖远没想到苏坤会问这个。 “若是能娶她进府,那顾家也要往我这里倾斜一下了。” 苏坤一脸笑意的冲着顾年端起了酒杯,顾年像没看见似的挪开了眼睛。 苏坤有些尴尬,齐靖远心里却是痛快的很。 苏慈把一切都收在眼里,手指不停的在酒杯口拨弄着。 第十九章 示好 宴席结束,顾年一行人向苏婉琳道了别,就往自己的马车处走去。 远远的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自己马车的旁边,顾易秋眼尖,放慢了脚步。 “大王爷和齐靖远在前面。” 顾宰相年纪大了,再加上黑夜,顾年和顾宰相都看不太清楚,顾年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不详的预感。 这么一来,他们是既打不过也躲不过,只能揣测着这群人的想法,走了过去。 “大王爷,齐公子。” 顾易秋先行打了招呼。 顾宰相一时猜不透这大王爷要干什么。 “顾伯父可生了好女儿啊。” 苏坤话题一转,把箭头指向了顾年,顾宰相和顾易秋愣了一下,谁都没想到这苏坤是冲着顾年来的,顾宰相之能干笑了两声。 顾年毫不掩饰的盯着苏坤,想搞清楚这苏坤又在搞什么名堂。 齐靖远在旁边站着活像个狗腿子,唯唯诺诺的,连抬头都不敢,看到这,顾年嘴角升起一抹讥笑,真是狼狈为奸。 苏坤没有察觉到顾年笑里的含义,还以为她是在冲自己示好。 “顾三小姐救了本王的弟弟,本王自要感谢,不知顾三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 苏坤的话已经十分直白了,顾宰相和顾易秋的脸都变了。 “臣女无功不受禄。” 顾年的眼里渐渐有了危险的味道,苏坤却更有了兴趣。 “什么无功,救了我十三弟,就是大功。” 顾年刚准备拒绝,身后就有一双手伸过来,在她的肩头放了一批披肩。 顾年蓦地一回头,看到苏慈那张含笑的脸。 “天冷,你忘了穿。” 说完还帮顾年系上,顾年看着他青葱般的手指,抬头冲着苏慈细眉弄眼,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而站在他们旁边的顾易秋和顾宰相脸上的惊讶更是一览无余。 “七弟与顾三小姐认识?” 苏坤的眼里闪过一丝凶狠,却又摆出为人大哥的样子。 “唔,臣弟与顾年也就是一起抚过琴,一起赏过花的关系吧。” 顾易秋的脸已经出现了裂痕,苏坤也是冷的不能再冷的表情,毕竟在这大齐,赏花那必定是和心仪之人才能一起的。 “如此。” 苏坤板着脸,拂袖而去,齐靖远悄悄的看了顾年和苏慈一眼,也跟着跑了。 “七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顾年一把推开苏慈,恶狠狠的。 “想起你手有伤,来给你送药膏。” 苏慈摊开手掌,里面一瓶小小的精致的瓷瓶。 “七王爷。” 顾易秋开了口,顾宰相在旁边一直摸着胡子,却能看出来他越摸越快。 “本王见顾三小姐不想与大哥纠缠,一时想错了法子,是本王的不对了。” 苏慈轻笑了一声,冲着顾宰相行了大礼,顾宰相连忙身手去扶苏慈的手。 “臣谢过王爷了。” 顾年还要和苏慈说什么,被顾宰相一把拉住,“那臣等就先行告退了。” 苏慈点了点头,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还朝着顾年的方向伸着,顾年一把拿过那药膏,小拇指扫过了苏慈的手心。 马车渐行渐远,苏慈还看着那只手,刚刚顾年划过他的手感觉痒痒的,舒服极了。 “王爷,三王爷来消息。” 飞名在苏慈耳边嘟囔了几句,苏慈脸色微变。 苏坤一回府就把手边的花瓶猛的摔下来,丫鬟们一看这个场景,立刻知趣的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齐靖远躲得远远的,怕伤到自己。 “你不是说这顾年心悦于你?” 苏坤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顾年心悦我,刚刚确是你一直在撩拨人家。 齐靖远心里这么想,但是却不敢这么说。 “的确是。” “这个苏慈,我当年就应该让他死在雁北。” 苏坤表情渐渐扭曲,脸上的皮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齐靖远赶忙扶苏坤坐下,又从他的衣服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倒了一粒黑色药丸让苏坤吞下去。 苏坤吃了药渐渐平静,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大王爷,臣有个主意,只不过这主意,得让顾年关系好的人助我们一臂之力。” 齐靖远的眼睛一转,苏坤让他快说。 “顾年有个表妹叫云想颖,此女很是自卑,若是我们假意讨好她,一月后的庙会,让她带着顾年来,到时候下点药,这不就水到渠成,这七王爷也得嫌弃她,这事不就成了吗。” 齐靖远和苏坤相视一笑,心里的邪恶种子开始肆意生长。 苏慈刚一进三王爷苏青的府上,就感觉安静的可怕。 苏青脸色阴沉的坐在那里,手边的酒杯也不停的晃着。 “三哥。” 见到苏慈来了,苏青才变了变脸色,还是阴沉着。 “我派人去京外打听了一番,确实什么都没打听到。” 握着酒杯的手有些使劲,苏慈替自己斟了一杯。 “大哥心思缜密,又喜欢暗地里动作,必定明面上让人抓不到把柄,只是这既然有人知道,那必定是有漏洞可循。” “前去打探的人回来报,这掌管盐场的是一个叫郭惊天的平民百姓,郭家世世代代以晒盐维生,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是不是我们方向错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8节 苏青对顾年的了解甚少,心里的天秤还是往不信任那处悄悄倾斜了。 “嗯也并无这种可能,过几日等我亲自去一趟城外。” 苏慈觉得事情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最好能让顾家那小姑娘一同和你去。” “哎,这可要难办的多。” 苏慈想起顾年那一身刺,张牙舞爪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七弟可是看上人家了?” 苏青的脸色缓和了,忍不住打趣自己的弟弟。 “觉得颇有意思。” 苏慈也不扭捏,把心中所想都告诉了苏青。 苏青一脸了然,但是没想到自己这个看似如沐春风,心里却冷冻如霜的弟弟在二十岁之时开了窍。 “那要不要为兄替你物色几个暖床?” “不要。” 苏慈仿佛被吓到了,苏青看到他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哎,你芳心有许了,这得伤了多少姑娘的心啊。” 苏慈不管苏青的嘲笑,是这种感情吗? 自己也不知道。 顾年回去这一路上都在咬牙切齿,什么弹过琴,赏过花,手里攥着的小药瓶都要被她捏爆了。 顾宰相没有与他们同车,看不到顾年的样子,顾易秋还等着顾年开口给自己解释。 “别问,别说。” 顾年瞪着顾易秋,不让他张嘴问。 此时的顾年才反应过来,自己来的时候并没有披披肩,伸手解胸前的带子的时候苏慈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仿佛近在咫尺,顾年“啊”了一声。 这披肩不是顾年的。 当时夜色很黑,再加上苏慈的动作让顾年分了心,完全没想到这披肩竟不是自己的。 雪白的狐狸毛一丝杂毛都没有。 “我刚才就是想和你说,这披肩是七王爷的。” 顾易秋无奈的摊了摊双手。 “什么七王爷,不过是随意动手动脚得小人。” 顾年真的是咬着牙说的这句话。 “我的好妹妹啊,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这七王爷也是救我们。” 顾易秋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嘴上也要这么安慰顾年。 顾年对苏慈的所作所为虽说有些惊讶,但是她更惊讶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厌恶的感觉,甚至有些享受。 她气的不是苏慈,而是自己。 仅仅只有几面之缘,顾年却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了,已经不再随着最初的想法走了。 早些在花园时,明明可以不说盐场的事,凭借苏慈也会查到,自己却想让他不要走弯路,把一些事情与他分享。 顾年强迫自己不能再深入地想下去了。 第二十章 炫耀 第二天还要去学堂,顾年一回家也没有去跟看望母亲,就倒头睡下了。 顾年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苏慈站在那里,冲她伸出手,苏慈的笑让她着迷,自己不受控制的朝着苏慈走去。 她刚准备拉住苏慈的手,大王爷从中间一刀砍掉苏慈伸出的那只手,血溅到了顾年的脸上。 顾年猛的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有些亮了,如此一来顾年也睡不着,找了衣服穿好,在院子里随意比划了两下剑。 珠儿和宝儿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顾年已经收拾妥当坐在了桌子前面准备用膳。 “小姐。” 顾年摸了摸肚子,看着满桌子的好吃的胃口大开。 用过膳,在去往学堂的路上与苏婉琳的马车正好碰上,两个人拉开帘子打了招呼。 夫子看在苏婉琳的面子上对顾年客气了很多,但是这个顽固不化的老者总觉得顾年是害群之马,时不时的喊她罚站。 苏婉琳气不过,与顾年商讨着捉弄一下夫子。 其实,顾年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他们学的自己也都会,来学堂只不过是无奈之举。 “走走走。” 苏婉琳悄悄的带着顾年穿过学堂的小道,到了夫子的房间门外。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打开了门,夫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身边乱作一团的纸,顾年嫌弃的拿了一两张,看到纸下面压着的小本本,好奇的拿了起来,苏婉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把头伸了过来。 看了两页,苏婉琳就脸红的不行,要顾年赶紧扔掉。 “这个老色鬼,都半只脚如土了竟然还看春宫图。” 顾年看的津津有味,哪有半点十五岁少女该有的样子。 正当顾年看的入迷,夫子翻了一下,把头朝向了另一边。 顾年的手一抖,回头想拉着苏婉琳走。 苏婉琳站在那里,一副“完蛋了”的表情。 顾年走近一看,夫子的胡子被苏婉琳全都剪了下来,苏婉琳手里一把白色的毛,顾年惊呆了,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 苏婉琳似乎很嫌弃那一手的毛发,听到顾年的笑声赶紧扔了出去,正好飘落在了夫子的眼前。 “快走。” 苏婉琳拉着顾年跑,刚跑了几步,顾年想起了什么,又回头。 “没看完。” 顾年朝着苏婉琳扬了扬手里的春宫图,一脸得逞。 剩下的学堂时间苏婉琳如坐针毡,生怕没了胡子的夫子找过来。 “今天就先到这。” 时间过去了一大半,本应该来上课的夫子都没有出现。 众人欢呼着拿起包就往外跑,只有苏婉琳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一样。 “怎么办,母后知道该不让我来学堂了。” 苏婉琳本想剪一点点,谁知道夫子一动,“咔嚓”一下全没了。 顾年安慰她放宽心,这种小打小闹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只不过苏婉琳也是为了自己。 “没事的,堂堂公主怕什么。” 顾年打趣道。 苏婉琳一听也觉得也对,有什么好怕的,这夫子胆敢告诉母后,她就把他看春宫图的事说出去。 顾年回了家,衣服还没换,就被顾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换了去。 兰姨娘和云想颖坐在顾夫人身边,不知在说什么,逗得顾夫人“咯咯”的笑着。 “年年来了。” 兰姨娘用帕子捂着嘴,眼眸里全是戏。 “母亲在笑什么。” 顾年略过了兰姨娘。 “你兰姨娘再说这追小颖的公子呢。” 顾年笑了笑,看了看云想颖,云想颖立刻挺了挺胸,骄傲的样子。 “哦? 是哪家的公子啊?” 顾年装作感兴趣的样子。 “是齐家的少爷呢。” 顾夫人没说话,兰姨娘立马就搭了腔。 “齐靖远?” “姐姐可别生气,妹妹知道,所以妹妹没有答应。” 云想颖上前拉住顾年的手,亲切的样子看的顾年恶心。 “齐公子一表人材,你可得抓住了。” 云想颖没想到顾年会这么说,今天本就是拉着母亲来炫耀的,没看到顾年气急败坏的样子,她慌了神。 “还有,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姐姐。” 顾年放下云想颖的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你父亲昨夜回来,说你和七王爷?” 顾夫人眼里的促狭显而易见。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9节 “母亲不要说笑了。” 顾年撒着娇,引得身后的丫鬟都笑了起来,只以为她是在害羞。 云想颖手里的帕子攥的紧紧的,怎么又来了个七王爷。 不过这齐靖远喜欢自己,云想颖是没想到的,心里巨大的虚荣掩盖住了双眼,只觉得顾年是在假装坚强。 兰姨娘和云想颖呆了一阵,就被顾年打发走了。 这顾夫人摸着顾年的头。 “年年怎的跟小颖不似那么亲近了。” “母亲多虑了,年年只是有些累了。” 顾年不知道该怎么提醒母亲提防兰姨娘,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口。 顾年的心里盘算着,上一世云想颖给自己下药,难不成是齐靖远安排的? 那一月后的庙会,她定要万般小心,滴水不漏的让齐靖远的“心愿”完成。 顾易秋和顾宰相下了朝回来的时候,顾年还在顾夫人的院子里吃糕点,只见顾易秋给了她一个快跑的眼神,顾年还没来得及反应,顾宰相就进了门,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碗都蹦了三蹦。 “顾年!” 顾年不知道父亲在发什么脾气,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 “你和公主今日干了什么!” 顾宰相这么一说,顾年心里就有了数,喝了一口茶水把糕点硬咽了下去。 “啊。” 顾年抿了抿唇,只发出了一个字。 “你这是干什么,吓到孩子怎么办。” 顾夫人刚去换了身衣服,回来就听到这父女俩的吵闹,不,是顾宰相单方面的吵。 “你这个好女儿,把夫子的胡子都剪掉了,现在夫子要死要活的,不肯再教书。” 顾宰相看着夫人,语气缓和了一些,却还是怒气冲冲的。 “谁让他老让我罚站。” 顾年很不服气,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还敢顶嘴,我今天不打你,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顾宰相的声调抬高了,顾易秋一看不好,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年年,还不快说你错了。” 顾易秋的眼睛都快眨哭了。 顾年倔强的站在那里,“女儿知错了。” “你这一个礼拜在家闭门思过吧,哪里都不要去了。” 顾宰相气的手都在颤抖,“老夫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顾夫人让顾年赶紧回院子里,顾易秋跟在顾年的身后,刚出了院门,顾易秋就笑出声。 “可真有你的,你今天是没看着,夫子的脸哈哈。” 顾易秋也是夫子带出来的学生,因为这夫子十分严厉,总是体罚家里位份低的学生,所以凡事毕业的都恨的牙痒痒。 顾年耷拉着一张小脸,自己这个礼拜还要找西域使者,这一下子不能出门了该怎么办。 “本来吹胡子瞪眼的,今日在朝中他一摸胡子底下的官员就憋着笑。” 顾易秋还在滔滔不绝。 “公主呢?” 顾年没想到这夫子这么不要脸,竟敢告到皇上那里。 “公主应该没什么事吧,我看皇上也笑的开心。” 顾易秋挠了挠脑袋。 顾年担心苏婉琳被罚,想着有什么法子问一问,但是一想到夫子那张没了胡子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顾年,你要是男子,我定与你拜把子。” 顾易秋没头没脑的说完,顾年一脸愁容,真不知道自家二哥这个智商在战场上是怎么杀敌的。 想到顾易秋要上战场,顾年严肃了起来。 这寻找花一支的速度必须要加快了。 第二十一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顾年老老实实在家呆了两天,距离顾易秋出征的时间越近,她越是坐不住。 西域使者进京的消息是珠儿外出买东西回来告诉顾年的。 顾年记得这花一支最喜欢的就是京城的青馆,因此还有一个花春的称号。 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出去一趟。 顾年临睡前想着,一定要赶在皇家的人找到他之前。 第二天一早,顾年用过早膳,一整个早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宝儿和珠儿只以为她是没睡好,就让顾年再去休息一会。 顾年回了屋子翻弄了一顿,在箱底找到了一件许久未穿过的男装。 “宝儿,珠儿。” 顾年一喊,两个丫鬟就迅速跑了进来。“小姐,这…”宝儿看着顾年手里的男装,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想些什么。 “快,帮我更衣,再梳一个男士的发鬓。” 顾年把衣服往宝儿的怀里一堆,坐在了梳妆桌前。 “小姐,老爷不让您出门的啊。” 珠儿一猜就是顾年要女扮男装跑出去了,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我保证一会就回来。” 顾年信誓旦旦的样子及其诚恳,珠儿和宝儿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帮顾年收拾起来。 “小姐,我和您一起吧。” 宝儿系好后面的腰带,还是不放心。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在这帮如平常一样,可不要漏了马脚。” 顾年嘱咐着,万一被父亲发现,免不了又是一顿教育。 换装完毕,顾年从首饰柜里抽出一把银票放进胸前。 珠儿去外院把打扫院子的仆人们支开,顾年鬼鬼祟祟的又爬上了上次回来的那座墙。 “小姐,您慢点,早点回来啊。” 宝儿紧张的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顾年给她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纵身一跃,没了踪影。 逃出来的顾年心情好极了,手里拿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任谁看,也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公子。 这“望春楼”是京城大有名气的青馆,里面的女子是卖艺不卖身,各个能文能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这位公子快里面请。” 门口的妈妈一看顾年身上衣服的质感,两眼放了光,赶忙往里面招呼。 “公子看着有些面生,可是第一次来?” 顾年刚一进去,身边就围上来好几位佳丽,她们身上浓厚的香水味让顾年头晕目眩。 “嗯。” 顾年故作冷淡的嗯了一声。 “公子,这是春梅,红杏。” 妈妈指着离顾年最近的两位介绍道。 “我要会下棋的。” 顾年知道这花一支有个癖好,喜欢来青馆找人下棋,所以先从棋入手。 “春梅会下棋的公子。” 妈妈这么一说,春梅笑意盈盈的就走上前来。 顾年当时对这望春楼的女子略有耳闻,没记错的话这里的头牌应该不是现在这几位。 “我要你们的头牌。” 妈妈的笑容堆在脸上,“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的头牌正在楼上陪别的客人呢。” 顾年眉头一皱,把扇子一折,从怀里拿出那一叠银票。 妈妈看着银票,犹豫了一会,才狠下心来说,“那公子您等一会。” 这妈妈接过银票就跑上了楼上,顾年打量着望春楼的布局。 上下两层,下层多是散桌,有几位打扮普通的人坐在这里喝花酒,楼上应该就是雅座,看着看着,顾年不自觉的朝着楼上走去。 刚走到第一间屋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顾年拿扇子捂着嘴,望春楼卖艺不卖身是钱不够卖艺不卖身吧。 妈妈从里面的屋子退了出来,一路小跑跑到了顾年身边。 “公子,君伶有半个时辰能与公子对弈。” 顾年这一把银票才只能见半个时辰,心里有些隐隐作痛,脸上还要做出可以的样子。 推门一进去,顾年被里面的场景惊到了。 书画挂在墙上,古筝和古琴也摆在两侧,再往里有有一位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女子坐在棋盘前,正在低头摆弄什么。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0节 “公子,请。” 君伶一抬头,顾年觉得这钱花得值了。 此女子的面容称不上有多国色天香,但是让人看的舒服,身上也散发着温婉的气质,与外面的望春楼格格不入,仿佛两个世界。 顾年应声坐下,与君伶面对面。 “公子是着白子还是黑子?” “美人先。” 顾年的扇子放到了一边。 君伶手执黑子下在了棋盘中间,白皙的手指和黑色的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年下棋下的心不在焉,想着该如何开口询问。 “公子输了。” 君伶把棋子一放,顾年才看着这一盘被自己下的乱七八糟的棋。 “姑娘棋艺高超,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一盘棋下了没有多久,距离半个时辰还有些时间。 “公子本意不是下棋吧。” 君伶把棋子挨个收好。 “哦? 姑娘怎知。” 顾年有些惊讶这君伶竟能看出来。 “公子从一进来就开始打量这里的布局,下棋时也有些故意的走错,若是对围棋不精通,不会歪打正着的有这种失误。” 顾年看着君伶正在收的那粒白棋,是自己想试探她的棋艺故意走错的。 “姑娘果真聪慧。” “君伶接了这么多客人,试探我的自是一眼能看出。” “那在下就不与姑娘绕圈子了,姑娘最近可与别人下过棋?” 顾年不知道这花一支长什么样,只能从侧面入手。 “实不相瞒,公子是君伶近月余第一次下棋的客人。” 看来这花一支还没有找到这里来,难不成是自己找错了方向。 顾年没有问到有用的,刚准备告辞就听见楼下乒乒乓乓的声音。 “搜,给我挨个屋子的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楼下的声音是侍卫的,顾年不知道他们在找谁,但是一旦被发现,那就惨了。 顾年着急的在屋里踱步,君伶拉着顾年的手,把他领到了窗前。 “公子,这里是二楼,但是不高。” 顾年伸出头去望了望距离,外面搜查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顾年一咬牙,爬上了窗边。 “谢过姑娘了。” 一跳下去,顾年觉得身下软软的,刚刚看的时候明明没有东西的啊。 “哼。” 下面闷哼一声。 “还不快起来,你要让别人以为我们是断袖吗?” 声音明显有些暴躁。 顾年猛的站起来,低下头看着刚刚压在自己身下的男子。 “扶我一把啊。” 男子伸出手,顾年只得拉他。 男子站起来,比顾年高了一个头,他拍着自己的衣服,脸上的嫌弃一览无余。 “我花一支怎么想逛个青馆都如此困难,这京城看来是不适合我。” “你说你叫什么?” 顾年一下子握住他拍衣服的手。 “这位公子,您自重好吧。” 顾年一时心急才去拉他的手,此时被这么一说,手稍微松了一下,就被人挣脱开来。 “你是花一支吗?” 顾年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声音大点就把这块肥肉给吓跑了。 “嗯? 你听说过我?” 花一支把脸凑到顾年的面前,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阵。 顾年抿着唇不说话,花一支的气息都喷到了顾年的脸上。 “看你从这青馆的窗户跳下,想必也是同道中人。” 昏暗的巷子顾年看不清花一支的脸,身后明亮的街道上又满是侍卫的叫喊声。 “这边。” 花一支眼神一遍,拉着顾年躲进了巷子深处。 “别说话。” 花一支冲着顾年伸了一只指头,放在嘴唇处,示意她不要说话。 顾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侍卫是来找花一支的。 第二十二章 帮忙 外面的声音逐渐小了,顾年和花一支才松了一口气。 “我有事想要拜托于你。” 顾年往后退了半步,与花一支隔开了些距离。 “兄台请我喝杯酒吧。” 花一支无视了顾年的话。 “酒可下次再喝,我着急回去,你先答应我。” 顾年怕家人发现,必须早些回家了。 花一支可能是他乡遇到爱逛青楼,跳楼都要逛的故知了,一时高兴就答应了。 “那明日这个时候你来三街后巷,自有人带你。” 顾年谢过花一支,一蹦一跳的就跑了,花一支在昏暗的胡同里自言自语了一句。 “是女子啊。” 顾年回去的路上心情好极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早知道就不花那大把银子了,挨个窗户跳算了。 回到家迅速地换了衣服,一脸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端坐在桌前看书。 珠儿和宝儿松了一口气,还好平安无事。 顾易秋走进来顾年都没有发现,她沉浸在书本里,一边看手指还在一边敲打着桌面。 珠儿刚准备喊,顾易秋一个动作阻止了她。 “嘿。” 顾易秋悄悄的走到顾年的身边,在她耳边突然的大叫了一句。 “二哥你好幼稚。” 顾年放下手里的书,她早就听到了顾易秋进来的脚步声,这武艺一进步,听音辨人的能力也强了许多。 “在看什么?” 顾易秋拿起顾年放在桌子上的书,“什么时候还对历史感兴趣了。” 顾年翻看书只是觉得无趣。 “二哥什么时候出征?” “你怎得知道。” 顾易秋要出征的事情只有几位大臣晓得。 “我自有我的办法。” “是七王爷告诉你的?” 顾易秋坏笑的看着她,顾年不明所以,还是被他盯的耳朵稍稍红了些,这是近几天来,顾年第一次想起苏慈。 “我与七王爷清清白白,二哥不是还要我不要与他走的太近。” “哎,我当时是怕你贪图我们七王爷的美色,坏了大事,如此看来,是我想多了。” 顾易秋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顾年里苏慈远一点,可能是怕妹妹再受到伤害。 两个人吵吵闹闹了一顿,顾年突然反应过来这顾易秋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唔,两个月后吧,至少要参加你的及笄礼。” 顾年脑海里回忆着上一世的及笄礼,在及笈礼上皇上指婚自己与齐靖远,都是因为及笄礼前的庙会上,自己被齐靖远玷污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忙着压下这件事。 只不过顾年一直没想明白,既然齐靖远不喜欢自己,又何必设计陷害自己与他,让他的名声也大损,难不成仅仅是因为顾家吗?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1节 顾年决定先把这事一放,等到真来的那天再去探寻一下真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顾年把珠儿和宝儿一叫进来的时候,这两个人脸上都是担忧的样子。 “小姐,今日还要出去吗?” “快。” 顾年来不及说其他的,只想快点。 与昨日一样,不同的是今天的顾年目的性更强,她一路来到三街后巷,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巷子口等待。 “公子,这边请。” 领路的那人带着顾年兜兜转转,饶来绕去,在顾年觉得自己被戏耍的时候,领路的人手一伸,大门敞了开来。 就是普通人家的院子。明亮的屋子让顾年第一次看到了花一支的脸。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 用祸国殃民来形容都毫不夸张。 丹凤眼微微的吊起,薄薄的嘴唇含着几分讥笑,一身紫衣在他身上穿出了捂媚的感觉,西域的人本长得粗旷,狂野,没想到花一支却是如此的女性化。 “兄台,不对,顾妹妹来了。” 顾年一听花一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想必是昨日派人查探了自己,也不再伪装,冲着花一支行了礼。 “花公子果真名不虚传。” 花一支一只手扶着下巴,头歪了一下,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说吧,有什么事。” “小女想让花公子查一下是谁与未国有密切来往。” 顾年也歪了歪头,与花一支视线相对,没有畏惧,也没有求人的样子,眼神淡然。 “哦?” 花一支把身子坐正,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 顾年看出来了,这花一支十分喜欢肢体接触,平常都是凳子中间有桌子,花一支却是凳子连着凳子。 顾年坐了下来,却听见花一支笑了一声。 “男子坐下是要甩衣尾的,你这一坐就露了陷。” 顾年不听他说这些,自顾自的说道,“家兄两月后要上战场,我想知道谁是未国奸细。” “你怎知军队里有奸细?” 花一支一问,顾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上一世并没有准确的消息关于顾易秋是怎么死的,只说是中了计,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顾年仔细一想,这齐靖远与大王爷既然要害二哥,自是有人暗中帮助,二哥在战场上有猛有谋,中计这种事情极大概率不可能,只能是有奸细透露了作战计划,让未国有了对应的法子。 “花公子只需帮我查,其他的就无需过问了。” 顾年说的冷冰冰的,因为花一支的手正放在她的手上。 “我帮人呢,都是有代价的。” 花一支收回手,顿了顿,“你若是下棋能赢我,我就破例帮你这一次,我本不着手无证据之事的。” 棋盘就摆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顾年只是扫了一眼,就说:“此棋是死局。” “那就下活了。” 花一支丝毫不在意,拿着黑子就下了下去。 顾年没有办法,只能陪他下棋,两个人你一子我一下的,连时间过去了多久都不知道。 “啪”的一声,花一支把棋盘一翻,“不下了。” 顾年马上就要赢了,他们还真的把死局下活了,这花一支还是个小孩脾气,有些输不起。 “你说的事情我会替你查清。” “要多久?” “查清了自会告诉你。” 花一支唤来仆人送客,顾年被刚刚那人又带到了巷子口。 顾年回头看着平平无奇的巷子,走了两趟也没有记住全部的路。 了却了一桩心事,顾年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下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二哥离去,自己却没办法了。 一个星期刚过,这八卦的消息就大街小巷的疯传。 “听说了吗? 这冯家的大少爷侮辱了皇上的妃子呢。” “就是就是,真是大胆啊。” 顾年解了禁,不许再穿男装上街,恢复女儿身第一天上街就听到邻里邻居的声音。 不是强抢民女吗? 怎么成了侮辱皇上的妃子了。 顾年再一次意识到历史正在改变,正在朝着自己原先经历过的方向偏离。 “听说啊,这妃子是皇上新选的西域美人,冯家少爷只看了一眼就下手了。” “我听说啊,还是在皇上的后花园。” 顾年伸长耳朵,把事情听的七七八八,西域来京献上的美人,皇上还没尝到滋味呢,就被冯家大少爷给捷足先登了。 晚上顾家还在用膳,就听到顾宰相说起这冯家被满门流放的事,并且冯家三代不得入京。 如果是普通妃子这事可能就压过去,顶多把冯家贬为庶人,可这西域的人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主,既然出了这种事,皇家的脸上挂不住,西域自然也气的不行。 “皇上这次可是真的动了怒,你们可不要在外面乱嚼舌根。” 顾宰相的嘱咐还在耳边,顾年想着明天见到学堂里与冯玲玲交好的那群公子,又不知是怎么个说法了。 虽对冯家不关心,可是这历史的变动让顾年一夜无眠。 “事情越发难了起来。” 顾年喃喃自语。 第二十三章 树倒猢狲散 天色微亮,不知是谁家的公鸡早早的打了鸣,把一整条街道的安静都给打破了。 顾年早已练完剑,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哪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 洗漱完毕,去了学堂,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以前冯玲玲的一众好友。 “冯玲玲她爹昨个还去我家,让我爹帮他家说说话呢。” “也去我家了。” 以前与冯玲玲交好的少爷毫不避讳,大声的炫耀着。 “谁会帮她啊,之前和她玩也是因为她出手阔绰,给我们哥几个买了不少好东西。” 说话的正是冯玲玲的心上人蓝继之,齐靖远倒是离他们远远的,一句话都没有说。顾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十分不屑的样子被蓝继之看了去。 “顾年,冯玲玲家出事了,最该高兴的是你吧,装什么清高?” 顾年根本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得罪的这几个人,不过就算不得罪,顾年也会连面子上的敷衍都不给。 “说话啊,装什么。” 蓝继之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脚踹翻了顾年的笔筒。 顾年盯着他,眼里写满了危险两个字。 “继之。” 齐靖远出了声,蓝继之似乎有些怕他,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一群老大爷们真不害臊。” 顾年若无其事的用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嘲笑与看不起全都写在脸上。 “你。” 蓝继之看到顾年的动作,想起自己受的伤,停住了上前的动作。 “好了,回各自的位置上去。” 陌生的熟悉传到顾年的耳朵里,顾年一回头,眼睛死死的看着那人。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夫子,在下姓元,名亦祁。” 新来的夫子缓缓走到台上,学堂里的小姐一路盯着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连顾婉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元亦祁是个标准的书生样子,身上有一股饱腹诗书的味道,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谦逊有礼,跟学堂里疯疯癫癫的少爷对比颇大。 元亦祁注意到了这些人的目光,一一回看过去,惹得下面的小姐脸颊发红,害羞的低下了头。 唯独看到顾年这里的时候,顾年坐的笔直,就这么盯着他,没有要转移视线的样子。 元亦祁有些惊讶。 顾年的心里算盘打得极快,上一世自己老早退了学,没有这么早见到他。 元亦祁接管了学堂之后,与齐靖远意气相投,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兄弟,这元亦祁心思缜密,极其聪明,两人简直就是大王爷苏坤的左膀右臂,元亦祁为苏坤能当上皇上这事功不可没。 顾年不知道这顾家的满门抄斩元亦祁参与了多少,但是总是要提前堤防的,若能拉入自己麾下,更是如虎添翼。 元亦祁已经移开了眼睛,顾年的眼神还是跟着他。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2节 “我迟到了。” 苏婉琳悄悄的坐下,顾年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可想死你了,都怪我。” 苏婉琳还在自责。 “你别放在心上。” 顾年帮苏婉琳拿出书本,苏婉琳这才看见元亦祁。 “嚯,新来的夫子长得还不错,小白脸一样。” 小白脸虽不是什么骂人的话,但是也不是什么好话。 元亦祁今天讲的是诸葛亮的《出师表》,言语里满是对诸葛亮的赞美之情。 “刘备曾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若是诸葛先生在世,定有无数人要三顾茅庐。” 听到这,顾年摇了摇头,元亦祁本就对她的表现有点兴趣,如今看她一摇头,就点了点她。 “这位小姐莫不是有什么看法?” 顾年没有站起来,用不大但却正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说:“诸葛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世人太过神化与他。” “哦? 顾小姐可是对诸葛先生有所研究?” 元亦祁看了座位表,记住了顾年的名字。 “研究到算不上,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既有好处就一定有坏处。 好处听得多了,那么坏处嘛,有以下两点。 第一,诸葛亮对刘氏集团的忠诚有些过头,就是“愚忠”。 如果他不顾刘备的“托孤”的嘱托称帝的话,历史或许会改写。 第二,诸葛亮对阿斗刘禅的娇惯。 主要表现在事事亲为,不让刘禅单独处理国家大事。 以至于以后的刘禅徒有皇帝的外壳,没有皇帝的实质! 整日无所事事,只能吃喝玩乐,昏庸无道也是必然的结果。” 顾年一说完,低下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资质平平的顾年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就连顾婉和齐靖远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顾小姐真是给元某上了一课。” 元亦祁眼里的欣赏毫不吝啬,还不忘一边点头一边夸奖顾年。 顾年今天的目的就是要先齐靖远一步让元亦祁记住她,她做到了。 “那周瑜呢? 周瑜英年早逝,着实让人惋惜。” 齐靖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在我看来周公瑾死的正是时候,爱情事业双丰收,人生巅峰的时候死,也没在老糊涂的时候做什么错事,让世人对他评价颇高,怎么能算是惋惜。” 顾年好不给情面的反驳完,元亦祁把扇子往手上一打,声调都高了些。 “顾小姐竟说出了元某心中所想。” 其实顾年是知道元亦祁这么想的。 有一次齐靖远与元亦祁闲聊,谈起“遥想公瑾当年”,两人争论了半天,正好被不远处的顾年听了去,不过元亦祁讲的文邹邹的,顾年没有背他的原话。 苏婉琳听的云里雾里,一会愚忠,一会死的好的。 不过,她一直知道顾年聪慧,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对于顾年的表现也没有别人那么惊奇。 一堂课因为顾年的打岔很快就过去了,顾年收拾东西想要走的时候,顾婉在她的桌前挡住了她的路。 “三妹。” 顾年回学堂这么久,除了第一天顾婉与她打过招呼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顾婉叫她,就连顾年被冯玲玲骂,也没见顾婉出来说一句话。 “大姐,二姐。” 顾静站在顾婉身后,似乎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三妹今日真是令大姐刮目相看。” 顾婉的手不经意的把手里的帕子都捏的变了形。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切。” 顾静在身后不屑的表情都要溢出来了。 顾年注意到了顾婉变形的帕子,心里明白这学堂的焦点以前一直在顾婉身上,毕竟顾婉被称为“才女”,自己这般抢她风头,她还能面上这么冷静。 “祖母一直挂念你们,三妹不如改天来顾府看望一下。” “好。” 顾婉没想到顾年能答应的这么痛快,僵硬的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苏婉琳已经在门口等的着急了,顾年也不管她们俩怎么想,拿着包就跑了出去。 “大姐,叫她来干什么? 祖母也未曾说过想她。” 等顾年走好,顾静忍不住问。 “我们一家人自是要相亲相爱。” 顾婉的目光投向站在窗前的元亦祁,眼里满是爱慕之情。 顾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了一声,顾婉的脸就从头红到尾。 “大姐中意元夫子。” 顾静一开口,顾婉就捂住了顾静的嘴,左看看右看看,怕被别人听到。 “二妹不要胡说。” “大姐你长得这生好看,又多才多艺,这夫子啊,早晚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面。” 顾婉嘴上不让顾静乱说,可是听到顾静这么一说,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元亦祁冲着顾婉客气的点了点头,顾婉更是害羞的不行,拉着顾静就往外跑。 第二十四章 找上门来 顾年这么痛快的答应顾婉,是因为她知道顾家大院这几天有好戏要上演。 顾年计算着,什么时候去才能刚刚好看上。 顾易秋这段时间仿佛很忙的样子,顾年总是看不到他的身影,偶尔有几次自己去顾夫人那里请安,也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 “大哥,你回来了,运城好玩吗?” 顾群前些日子被派去了运城,今日才刚回家,正好在顾夫人处碰到。 “年年就这么几日不见怎么还长高了一些。” 顾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个子一天一个变化。 顾群看起来满面春风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好事。 “大哥笑的这么开心,难不成有什么好事?” “没有。” 顾群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 “莫不是遇到心仪的女子了?” 顾年故意逗他,这下顾群连脸都红的像关公。 “是哪家的姑娘啊,改日让母亲找媒婆亲自登门。” “不是京城的人家。” 顾年知道自己上一世的大嫂是大哥在运城认识的,嫁来顾家之后,大嫂雷厉风行,把顾家上上下下打点的有模有样,却在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云想颖丢了心爱的玉佩,在指挥仆人寻找的时候,失足落水,一尸两命,从那之后,大哥就郁郁寡欢,整日借酒消愁。 顾夫人最近总觉得乏力,坐了一会就有些困意。 “母亲,还是找大夫来看一下为好。” 顾群担忧的把了把顾夫人的脉搏。 “嗯。” “母亲,既然大哥回来了,祖母那边还是要去探望一下,不如明日我与大哥一同前去。” “也好。” 顾夫人点头表示赞同,“记得带上点东西,不能坏了礼数。” 顾年答应了顾夫人,就赶紧让丫鬟扶着母亲进屋休息。 “年年不是不喜去顾家大院。” 回去的路上,顾群问。 “明日咱们去看戏,大哥。” 顾年俏皮地笑了一下,顾群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顾大哥,你回来了。” 云想颖的出现让顾年也没有想到,这母女俩整天阴魂不散。 “兰姨娘,母亲身体不适,先歇下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3节 顾年话里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兰姨娘没想到能吃了个闭门羹,但是顾群在这,她也没办法硬闯进去。 “顾大哥,小颖做了些糕点,本想拿给顾夫人尝尝的,既然顾夫人身体不适,那你收下吧,改日我再来给顾夫人送。” 云想颖把手里的篮子往顾群手里一放,就提着裙摆一溜烟跑了。 顾年像是个透明人,云想颖竟连看她一眼都没看。 顾群拿着篮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过了半响才开了口,“年年,我不喜爱甜食,要不你拿去吃吧。” “这是人家送你的,我怕我吃了噎着。” 顾年想着这云想颖前几日还在炫耀齐靖远对她示好,今日就来给自家大哥送糕点,这让人一眼就看穿的意图真的是太明显了。 “看她手上的镯子价值不菲,怕是齐靖远送的。” 顾年翻开篮子上的布瞅了瞅,点心做的倒是精致。 “齐靖远? 他俩怎么…”顾群不在京城,连消息都落后了。 兰姨娘气喘吁吁的追上云想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你跑那么快干嘛。” 云想颖默不作声,两只手不停的搅着帕子。 兰姨娘看她这个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云想颖这是芳心出动。 “你今日做的点心就是为了顾群?” 兰姨娘问的直白,云想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娘,你说顾大哥会喜欢吗?” “哼,你年纪还小,不懂怎么抓住男人的心,像你这么胆小可不行。” 兰姨娘对着云想颖说了一堆让人脸红的话,云想颖听完全都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马车停在了顾年的院外,顾年只带了宝儿一个人,让珠儿在家多多询问母亲的身体。 顾群骑着马走在前面,顾年气愤不已。 “大哥,我也想骑马。” “不行,姑娘家哪有骑马的。” 顾群一口否决了顾年的要求。 到了顾家大院,门口熙熙攘攘的人堆满了前门,顾群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顾年就漏出了满意的微笑。 “顾三你这个混蛋,老娘白白伺候你这么多年,你竟然敢在外面养小狐狸精。” 顾年和顾群好不容易挤进去,就看见顾静的母亲顾三夫人发型凌乱,衣衫不整,毫无一个大家之母的样子。 “今天就让乡里乡亲评评理,我哪里对不起你们顾家,你们顾家这么对我。” 顾三夫人的声调高嗓门大,门里门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顾三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任由顾三夫人又打又骂。 顾年和顾群从旁边绕了过去,进了里屋。 顾老夫人的旁边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祖母。” 两个人给顾老夫人行了礼,顾老夫人似乎没空搭理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不耐烦。 “把顾三他们给我带回来,在外面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两个人被力气大的婆子拽了回来,众人看着顾三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倒吸了一口凉气,顾老夫人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顾三家媳妇,顾三好歹也是你的夫君,你怎么能下如此狠手。” 顾三夫人斜眼看了顾老夫人,“娘,他既能做出这种事,让狐狸精都找上门来了,我怎么就不能下狠手了?” 顾群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座上那位年轻女子是顾三在外养的女人。 “顾老夫人,小女没有别的想法,只求能顺顺利利生下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但是不能孩子没了父亲啊。” 座上的女子突然跪了下来,顾三在旁边喊了一句“丽娘”。 “顾二家媳妇,你去让顾三媳妇洗把脸,这个样子太给我们顾家丢人了。” 顾老夫人喝了口茶,“顾三,你去把你的别院收拾出来,让丽娘先住进去。”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三夫人一把推开前来扶她的人。 “你放心,有娘一天在,你就是正室,绝不可能有人撼动你的地位。” 顾三夫人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娘,什么正室? 你要让顾三娶这个狐狸精?” “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说话要有分寸,你俩跟我来。” 顾老夫人明显不耐烦了,指了指顾三和丽娘就先离开了屋子,顾三和丽娘也跟在她身后。 。 “弟妹,先洗把脸吧。” “二嫂,这是什么意思啊? 顾三是要迎娶这个狐狸精进门吗?” 顾三夫人哪管屋子里还站着顾年和顾群,双腿一软就瘫在地上。 顾二夫人是个温柔的性子,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年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默念“三、二、一”。 “娘,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再说。” 顾静人没到,话先到了,等着人一进来,整个人傻了眼。 自己的母亲满脸泪痕的坐在地上,能摔的东西都被她摔得七七八八。 顾三夫人见到顾静,眼里放了光,立马大哭起来。 “静儿啊,是娘没用,是娘没用啊。” “娘,发生什么?” 顾静蹲下抱住顾三夫人,眼泪也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父亲他,你父亲他外面养了人,如今怀孕要做你的小妈了。” 信息量太大,顾静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她反应过来,求救似的寻找顾婉的时候,正好对上顾年幸灾乐祸的眼睛。 此时的顾静已经没有心思和顾年吵,推开顾三夫人就要往里屋冲。 “爹爹呢,祖母呢?” 顾静问了一圈都没有人回答她,顾婉更是站的远远的,顾二夫人还把她护在了身后。 “爹,你出来啊。” 顾静的声音已经带着哀嚎。 第二十五章 眼见为虚 顾三只有顾静这一个女儿,自然也是万般疼爱。 听到顾静在外边喊她,顾三想出去,却被顾老夫人一把拦下。 “这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 顾老夫人话里有话,顾三犹豫了。 顾静见父亲许久没出来,心也凉了半截。 没过一会顾三出去,身后还跟着丽娘。 顾静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冲上去抓住了丽娘的头发,丽娘则死死的护住肚子。 “你这个贱人。” 人一旦发起狠来,力大无穷,好几个人上去拉扯才勉强把顾静拉开来。顾静两只腿悬在空中扑腾着,一脚踹在丽娘的肚子上,丽娘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快快快,快找大夫。” 顾老夫人闻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顾静,你怎么和你娘一样耍泼。” 顾静有些忌惮顾老夫人,看着蹲着的丽娘,脸上害怕,心里却是痛快极了。 大夫来了直接被带进了里屋,屋外的大厅里顾三夫人还在小声的抽泣着,顾三一直在旁边解释。 原来顾三和顾三夫人一直恩爱有加,但是顾三夫人的脾气不小。 两人有一次吵架之后,顾三出去喝酒,正好碰到了酒楼的丽娘。 “不过是个酒后错误。” 顾三满头大汗,一边安慰着发妻,一边还要担心里屋丽娘的肚子。 顾三夫人一言不发,双目空洞,仿佛顾三说什么都听不见。 “这丽娘也是个可怜人。” 顾年已经看够戏了,和顾群离开顾家大院,准备回家。 “嗯,她哥嫂真不是东西。” 丽娘本不想来打扰顾三的,顾三也月月寄钱去。 可是得知丽娘怀孕之后,丽娘的哥哥嫂嫂怕断了财路来源,就逼迫着丽娘去找顾三,丽娘不肯从,但是她的嫂嫂竟然要她打掉孩子,丽娘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出这个下策。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4节 “不过,这孩子是不是三叔的,还有待考证。” 顾年只和顾群说,并没有告诉顾家大院的人。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顾年有些饿了,让宝儿先回府,自己和顾群找了一家酒楼吃饭。 走到自己包间门口时,顾年听到隔壁包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是二弟?” 顾群显然也听见了,停下了脚步。 话音刚落,那扇门就打开了开来。 “大哥,咦,年年。” 想必是顾易秋听见了门口顾群的声音,但是看到姑娘还是略微惊讶了一下。 “二弟最近在忙些什么? 母亲也说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 顾群和顾易秋差不多高,顾年站在他们身后被挡的严严实实。 顾年悄悄的透过缝隙,看了看里面,里面坐了七八个人,除了顾易秋和苏慈,其他的她都不认识,苏慈捕捉到她打量的眼神,促狭的笑了一下。 顾易秋把门关上,没有回答顾群的话,三个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就回了各自的包间。 点的菜一一上桌,八宝鸭,翡翠烤鸡,还有炸的圆圆滚滚的丸子。 点的菜都是顾年爱吃的,顾年胃口大开。 “慢点吃。” 顾群一脸宠溺,帮顾年夹着菜。 用完膳,顾年点了一壶茶,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大哥,你说这街下的人来来往往,活得有没有我们辛苦。” 人人都羡慕为官世家,但是这其中的难处他们却体会不到。 “各有各的活法。” 顾群想起运城的事,就和顾年说起在运城遇到的好笑的事情。 顾年听的愉悦极了,自己和大哥因为岁数相差得多,总是没有什么机会能像这样亲密谈话。 两个人说了一下午,顾群晚上还有和好友的饭局,就要派马车送顾年回去。 顾年借口自己想要溜达溜达,谢绝了。 顾群一顿嘱咐,顾年推着他,把他推走了。 顾群走后,顾年又去了三街,想要找一下花一支的宅子。 可是不论怎么走,顾年总是回到原地。 一趟又一趟的,怎么也找不到,就在顾年要放弃的时候,身后一只手搭在了顾年的胳膊上。 顾年抓住那只手腕,一个转身,就要给他个过肩摔。 但是那人似乎料到了她的动作,晃身一闪就躲开了。 “丫头,下手这么狠吗?” 花一支揉着自己的手腕,顾年才看清花一支。 “背后偷袭,最为可恨。” “我看你在外面走来走去,心想着你有事找我,特意出来接你。” 花一支十分委屈,明明是为了顾年好,还差点被揍了一顿。 “我只是想试试,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年跟在花一支身后,认认真真的记下每一步。 “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花一支说话,就到了宅子。 顾年这才发现,自己无数次路过这个地方,但是它与其他的宅子实在太像,实在是无法辨认,然而一走进去之后,就是另一番世界。 顾年心里敬佩这花一支的智慧。 “那人查出来了吗?” 顾年等了几日,是在等的焦急。 “还没有,似乎是有人特意阻拦了消息,还放过几次假消息。” 花一支觉得事情是挺麻烦的,自己的人出去探了好多次都是失败而归。 “七日之内,我必给你答案。” “那顾年在此先谢过花公子了。” “没想到女装的你还是另外一副模样呢?” 花一支绕着顾年走了两圈,披肩的长发也随着他的动作飘舞着。 顾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想理会这人的调侃。 “花公子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哎哎哎,丫头,再陪玩一会吧,最近外面风声正紧,我可是拿命帮你呢。” 花一支此话不假,顾年也知道有很多人正在寻他。 “上次追你的那些侍卫你知道是谁的人了?” 顾年又想起那天的事情,一群带刀侍卫,明着不是想要好好请人的样子。 花一支冷笑一声,“苏坤那个废物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找我。” 顾年猜测是大王爷苏坤的人,毕竟苏青看起来不是这种会干无脑的事情的人。 “在大齐知乎王爷名讳是要被砍头的。” 顾年好心的提醒花一支,花一支里面换了脸色,凑在顾年面前。 “丫头是在担心我吗?” 顾年又一次被这人刷新了不要脸的底线。 “我是怕花公子你被砍头了,谁来帮我。” 花一支撅着嘴,活脱脱的女子模样,“别老叫我花公子,花公子,喊我花连。” “花鲢不是一种鱼的名字吗?” “连! 连理枝的连!” 花一支无力的咆哮道。 原来这花一支的本命叫花连,本一个好好的名字被别人又叫花一支又叫花春的,顾年偷着乐了一声。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位小厮手里拿着一封信,看到顾年,小厮的动作也没有慢下来,交给花连就退了下去。 信封上一个字都没有,花连当着顾年的面打开,里面全是奇奇怪怪的符号。 “看不懂吧? 所以我才敢当着你的面打开。” 花连贱贱的,顾年也不当回事,只撇了一眼就转过了头。 花连面不改色地看完,轻轻用手一捏,整张纸就化为了灰烬。 这倒是让顾年好奇了起来。 “花公子还懂医术?” 顾年看到不远处放着的药材。 “略懂,略懂。” 技多不压身这五个字用在顾年这里及其恰当,顾年正想找人学习一下医术,就发现了花连的这一套动作。 “花公子可否指点小女一二?” 顾年直截了当,因为她知道这西域人对于奇门医学颇有研究,许多大齐没有的偏方和药材,若是自己没猜错,刚刚那一碾就能化成灰的纸也是一种特殊的药材制成的。 花连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得逞的样子。 第二十六章 夜袭 天色渐晚,顾年与花连约了来学习药材的时间就离开了花家宅子。 一路走上大街,街上的商贩卖力的吆喝着,顾年觉得时间有些太晚了,就想着抄近路回家。 扭头走进小巷子里,走了没几步,身后的脚步声让顾年的心里警钟大响。 凭借脚步声来判断,对方至少十个人,在如此阴暗的环境下,顾年没有打赢的把握,于是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最后小跑起来。 身后的人也跟得越来越急,顾年刚准备加速,对面也来了一群人。 前后都是人,把顾年堵的死死的。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人群中有人拿着一盏灯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顾年凭借着灯光定眼一看,才发现是孙图。 “孙公子不仅长得丑,做事也很阴险啊。” 顾年想着反正打不过,干脆也先过过嘴瘾。 孙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是一点也不生气,细小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给我上,不要伤了她的脸。”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5节 孙图一个挥手,前前后后的人就向顾年扑了过去。 顾年眯起眼睛,由于视力受限,只能凭借感觉找敌人的位置。 来回几下下来,顾年的体力已经有些透支,毕竟这近身肉搏自己并没有练多久。 对方也七七八八的躺下不少,只是这车轮战谁也受不了。 顾年一边对付敌人一边凭借微微的光亮寻找逃跑的路线,一个走神被身后的人锁住了脖子。 男人的力气十分大,顾年动弹不得,于是她用力朝着后面的人的脚跺去,那人“啊”了一声,松开了手。 刚松一口气的顾年,立马就被别人给缠上了,这人似乎是源源不断的来。 孙图坐在一边,还吃着身边仆人送来的水果,像是在看戏一样。 顾年已经没有力气了,动作也慢了下来,一把刀子直冲冲的朝着顾年的方向飞去,顾年来不及躲闪,却只见一道白影落在自己身边。 白影刚落下,顾年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人就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在地上痛苦的叫喊。 “哪个狗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 孙图的腿刚好,站起来十分费力,声音比谁都大,气势却输了一截。 话音刚落,一道亮光一闪而过,孙图的脖子上架了一把明晃晃的剑,顾年认得这把剑身后的人,正是苏慈的侍卫飞名,那在自己眼前的白影就是苏慈了。 “跪下。” 飞名的声音丝毫不容抗拒。 “你你你,你是谁啊,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我爹可是堂堂二品官员。” 孙图的唾沫吐在了飞名的剑上,飞名踢了孙图一脚,孙图立刻就被迫跪了下来。 旁边的仆人早就吓得趴在了地上,还用眼神瞟了瞟苏慈。 “你劫持顾家三小姐,还侮辱当朝七王爷,理应当斩。” 飞名一说完,孙图的的小眼睛瞪的无比之大。 “什么顾家三小姐? 什么七王爷?” 这孙图真是傻得可以,这么长的时间也不去打听打听顾年的身份,还以为这顾年是哪家的平民,自己还想掠了去当小房。 “我不知道啊,七王爷饶命,顾小姐饶命啊。” 孙图爬到苏慈的脚边,不停的磕着头。 苏慈转身看向顾年,语气里透露着些焦急,“你没事吧。” “没事。” 顾年摇了摇头,此时她的体力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 “王爷,这人要怎么办?” 飞名收起自己的剑,很嫌弃的拿出帕子擦了擦。 “先送官,让他堂堂正二品的爹来救他。” 苏慈连看都不看孙图一眼,就让飞名押着他下去了。 苏慈陪着顾年走出小巷子,顾年才看清苏慈一直把一只手放在身后。 她觉得不对劲,就故意走慢看了一眼,只见苏慈的袖子已经染红,血也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啊,你受伤了。” “无妨,小伤。” 苏慈还在往前走,却发现身边没人,一回头看见顾年站在原地。 “不行,必须要包扎一下。” 顾年不容抗拒的脸在脸灯光下显得十分可爱。 苏慈故作为难的样子,最后还是说了句“不用了”,可是顾年哪里肯,一双眼睛全是坚持。 “这飞名不在,我自己又没办法包扎,还是算了。” 苏慈说的可怜兮兮的,让顾年的心动了动。 苏慈见顾年有所松动,继续说道:“哎,又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受伤,所以还是等它自己不留了吧。” “那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顾年一咬牙,一狠心,决定帮帮他。 苏慈脸上的得逞写的明明白白,顾年却没有发现。 去王爷府的路上顾年一直在看苏慈的胳膊,苏慈猛的停了下来,顾年一下子撞在他的背上。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顾年的鼻子撞的生疼,她摸着鼻子冲苏慈喊,但是在苏慈看来这更像是撒娇。 “到了。” 苏慈指了指大门上的牌子,“卿王府”三个字格外的显眼。 这卿王府似乎没有看门的小厮,苏慈轻轻的打开了门,顾年在门口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塌了一只脚进去。 “我这王府不吃人。” 苏慈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 “不是,我怕别人误会。” 毕竟这孤男寡女的,还去人家的家里这被人看到了,不得传出个茶楼能讲七八天的故事。 顾年怕被人看到,动作十分小心,一点风吹草动她都往假山处躲,哪有什么苏慈刚见她时候的波澜不惊。 “这是你本来的模样吗?” 进了苏慈的屋子,苏慈把门关上,又不放心的上了锁,顾年这才敢松懈,“还挺可爱的。” 苏慈这么一说,顾年立马就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也不接话也不搭茬。 “药箱在哪里?” 苏慈指了指放在角落处的柜子,顾年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药箱放得很高,顾年垫着脚尖都够不到。 突然身后的光亮没有了,一阵阵檀香传了过来,苏慈站在顾年的身后,用一只手帮她把药箱拿了下来。 两个人离得近极了,顾年甚至都能感受到苏慈身上的热气,她的心砰砰的跳着,还紧张的咽了几口口水。 “放那,放那,我自己拿。” 顾年结结巴巴的,刚刚感受到的热气好像是自己脸红的温度。 苏慈挑了挑眉,不知道她在结巴什么,只当是顾年嘴瓢了。 顾年把药箱放在自己的身边,又小心翼翼的揭开苏慈的袖子,看到伤口的那一瞬间,顾年的眼睛有些微微发红。 “你忍着点,这衣服粘在上面了,我要剪掉。” 苏慈很乖的伸着胳膊,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看着顾年。 顾年的睫毛跟着眼睛一眨一眨的,专注的样子像是在做什么艺术品。 表面是这样,其实顾年内心慌的不行,毕竟这可是尊贵的王爷的手,还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 等把衣服剪开,漏出完整的伤口,顾年心里萌生了把孙图大卸八块的想法,她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一整条伤口在苏慈的小臂上,顾年拿着纱布帮苏慈满满的消毒,苏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但是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 “有点疼吧。” 顾年又放慢了动作,手上的动作也越发轻柔起来。 上药是最痛苦的过程,白色的粉末一撒下去,苏慈的胳膊抽了一下。 顾年拍了拍苏慈的胳膊,还帮他吹了吹。 “吹吹就不痛了。” 吹完顾年傻了眼,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帮七王爷吹一吹。 苏慈现在哪里还痛,简直被顾年可爱的心花怒放,恨不得再拿刀子砍两下。 “包好了。” 第二十七章 送你回家 “包得不错……呃。” 苏慈的话夸到一半,就看见自己手上打的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以前我二哥总是受伤,我就会帮他包扎完了打一个大蝴蝶结,希望这样他就会记住,不要再受伤了。” 小时候的顾易秋总是要训练,身上难免有许许多多的伤,但是大部分的伤还是顾易秋出去和人家打架,身上挂了彩,不敢和顾宰相说,就跑去让顾年给他上药,一来二去,顾年这包扎的活也学的差不多了。 “你与你二哥关系极好。” 苏慈一直看着自己手上的蝴蝶结,似乎还轻笑了一声。 “我二哥从小就护着我,长大了虽说他在外带兵,但是还是会给我寄当地的特产。” 顾年说起顾易秋,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你二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 苏慈对顾易秋的评价非常高。 “这刀子你怎么不躲过?” “当时只想着你不要受伤,而且我如果打开的话可能还会冲着你去,所以干脆就不躲了,挡一下就好。” 苏慈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顾年却听的有些感动。 除了自己的家人,这么为自己着想的苏慈还是第一个。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6节 气氛渐渐的有些微妙,顾年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静。 “既然王爷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顾年本想要推脱,却也差不多知道了苏慈的脾气,自己就算拒绝,绕来绕去应该还是接受的结果。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卖香囊的小贩朝着他们叫喊,要顾年买一只香囊送给身边的情人。 顾年听到“情人”二字一身鸡皮疙瘩就突然的冒了出来。 “我曾在这遇到一位算命的老者。” 苏慈伸手指了指空无一处的台阶,岔开了让大家都尴尬的话题。 “咦? 我也遇到过,他说我抽到的什么棺材姻缘还是什么姻缘的。” “香火姻缘吧?” 苏慈憋住了笑,什么棺材姻缘。 “对对对,还说前一个人抽了一模一样的签子,什么命中注定,不对,你怎么知道签子的内容?” 顾年越说声音越小,直到看到苏慈的眼神她才闭了嘴。 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 不会那个抽到一模一样签子的是苏慈吧? 顾年心里有千万匹马跑过,对面来了一匹真正的马她都没发现。 苏慈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顾年的目光僵硬的移到自己被苏慈抓住的手腕,大脑像停止运转了一样。 “小心。” 顾年连自己怎么走回的家都不知道,脑海里全是那天算卦先生的脸。 珠儿和宝儿在院子里等了许久,直到看到顾年才松了口气。 “小姐你一个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苏慈在珠儿和宝儿出来之前就闪到了阴暗处。 顾年敷衍的嗯嗯啊啊着,手里还有刚刚帮苏慈上药的时候,触碰到苏慈胳膊的感觉。 此时的顾年像是少女怀春,但是又不想承认,矛盾的想法全都写在脸上。 夜深人静,顾年仔仔细细的回想自己与苏慈的相遇,心里有了七分的感觉是自己爱上苏慈了,另外三分是自己疯了。 “怎么会呢?” 夜里的顾年翻来覆去的重复着一句话,想要想明白是从哪一步开始喜欢的呢? 离开顾家的苏慈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苏青的王爷府。 夜虽已深,但是苏青的府上还是灯火通明。 苏青面色严肃的坐在案桌前,不知在写些什么。 “王爷,七王爷来了。” 小厮刚通报完,苏慈就踏进了门。 苏青把手里的笔一放,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花一支神出鬼没,我派人找了三天一旦消息都没有。” “三哥确定他已经到京城了?” “到了,苏坤也派了他的心腹明面上,暗地里都在找。” “我听说此人做事诡异多端,踪迹也摇摆不定,不知他常去青馆这事是真是假。” 苏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这几天,京城大大小小的青馆我都查过了,没有一丝有用的消息,只不过有探子来说,望春楼前些日子去了个面容姣好的公子,下了一局的棋,就从窗户落荒而逃了,我已经让人去查此人了。” “也许这就是花一支本人。” 苏慈突然把声音放大了一些。 苏青和苏慈都不知道这人是顾年,还以为是和花一支有什么关系的人,不过顾年也算是与他有点渊源。 门外一个黑影掠过,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门外刚刚有人。” “什么?” 苏青不习武,什么也听不到,“那我们刚刚说的岂不是被偷听了去。” “让他的主子找,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坐享其成。” 苏慈刚刚是故意抬高了声音,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不过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苏慈伸手去斟茶,漏出胳膊,苏青才看到苏慈的伤。 “哦,这? 为了救一只小野猫。” 苏慈把衣袖拉了拉,挡住了蝴蝶结,又用茶杯来掩盖自己唇角的笑意。 “平白无故的救什么夜猫。” 苏青嘟囔了一句,也不再往下追问。 顾年翻来覆去的实在睡不着,就披了件大衣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喝的伶仃大醉的顾易秋踉踉跄跄的走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咦,你来我院子干什么?” 顾年翻了个白眼,起身扶了顾易秋坐下。 “二哥怎么喝这么多酒?” 顾易秋大手一挥,把顾年扶他的手挥掉。 “满上,今天哥哥高兴,满上满上。” 顾易秋的嘴里还在说着胡话,顾年不想与他坐在一起,就唤小厮把顾易秋送回去。 谁知顾易秋一把抓住顾年的手,迷迷瞪瞪的,舌头卷了又卷才不太清晰地说道,“妹妹啊,七王爷是个好男人啊妹妹。” 顾年本来就被苏慈这个人弄得心烦意乱,又多了个酒鬼在自己耳边灌输七王爷是个好人的这种醉话。 “赶紧送他回去,别叨扰了主院的母亲。” 两个小厮把顾易秋扶走,走了很远还能听见顾易秋在院子里大喊,“满上,黄云翔,你给我满上。” 顾年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想着这明日顾易秋起来,自己定要教育他一番。 漫天的星星簇拥着月亮,顾年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唉声叹气。 自己上一辈子爱的男人只是为了利用自己,伪造证据都想要置她们顾家于死地,如今她本想孤独过完一生,却没想到这颗心又跳动了起来。 顾年不知道苏慈值不值得爱,也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被爱,没有人告诉她,也没有人教她。 月亮躲进了云彩里,顾年不知道何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飞名在暗处看着苏慈瞅着自己的胳膊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恶心。 “王爷这是怎么了?” 影子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坐在飞名的旁边。 “你看这眼角含情,嘴角含笑的,动情了呗。” “动情? 对谁啊?” 影子不明所以,想要从飞名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顾家的三小姐。” “顾家三小姐? 就是眼神不好那个?” 影子对于顾年的印象仅仅存在于顾年的夜盲症。 两片叶子从飞名和影子的中间擦过,飞名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影子还在问,“是不是啊?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啊?” 飞名用头朝着苏慈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影子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他们两偷偷聊的悄悄话被苏慈听见了。 “告辞。” 说完,影子就一抬脚跑了,留下飞名一个人坐在那哭笑不得。 “领罚。” 苏慈只说了两个字,飞名就没了踪影。 第二十八章 阴魂不散 天色逐渐回暖,院子里绿油油的长了一片,就连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顾年每天学堂,花宅,顾府三点一线的生活过得也算平静。 顾易秋即将要出征,在出征前还要训练军队,于是相当于住在了练军场里。 难得的好天气,学堂今日也是休息,顾年想了想,让厨房准备了些凉茶。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7节 满满三大桶的凉茶被搬上了马车,前面的车夫一拉绳子,马儿就迈开了马蹄。 除了京城的门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哼哼哈哈的声音,顾年这还是第一次来练军场。 马车进了练军场,由于顾年没有提前和顾易秋打招呼,所以被拦了下来。 顾年亮了亮自己的牌子,看门的侍卫行了军里就放他们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顾易秋和顾群都在,两个人还算穿着整齐,其他人则都是光着膀子,虽说天气还暖,但还是有些冷意。 这些人光着上身都能看到满身的汗。 顾群和顾易秋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诧异的看着朝他们行驶而来的马车,马车的窗户被打了开来,露出一张小小的娃娃脸。 “大哥,二哥。” 顾群和顾易秋一看到顾年就变了脸,急忙把马车往一边赶。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事情,赶紧去把衣服穿上。” 顾易秋急的嗓子都劈了叉。 顾群则是把顾年带到了营帐中,顾年想起他俩刚才的表情就捂着嘴直笑。 “你还好意思笑,这么多男人,都被你看去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顾易秋一把打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今天也不知道是刮什么风,把你和小颖都刮来了。” 顾群说道。 “云想颖也来了? 在哪呢?” “小颖给大哥传了话,说想来看看,估摸着快了吧。” “那你怎么不让士兵早点穿上衣服,就不怕云想颖看见。” “她又不是我妹妹,看不看的与我何干。” 顾易秋正说着,就有人来报说门口有位云姓女子。 顾年没想到在哪都能碰到这个人,心情都差了。 “年年也在,好巧啊。” 云想颖也是没想到能看到顾年,只是顿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你来干嘛?” 顾年说的毫不客气,连顾群也看了她一眼。 云想颖让身后的丫鬟把手里的两个篮子拿了出来,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点心。 “我听闻大哥和二哥在练军场训练,想着大家会有些辛苦,就做了些点心让大家尝尝。” 一说到这,顾年才想起自己带的凉茶,让顾易秋赶紧找人搬下来给营里的士兵分发一下。 士兵们现在都已经穿上了衣服,可是训练强度大,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听说有好吃的就赶紧放下东西排起了队。 顾年的凉茶格外受欢迎,倒是云想颖的点心无人问津。 “有些日子不见,没想到都配上丫鬟了。” 顾年从旁边走过来,因为她三大桶的凉茶已经快被分发完了。 “这是靖远哥哥看小女辛苦,特意上给小女的。” 云想颖的口气里带着炫耀,也似乎也不想再和顾年面子上装好了,毕竟这顾年处处针对她,她也隐约看出来了。 “希望你的靖远哥哥可不要觉得你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云想颖只当顾年在嘴硬,毕竟她以为这齐靖远可是顾年最喜欢的人。 “怎么得没人吃小姐的点心呢。” 云想颖身后的丫鬟嘟囔了一句,惹得云想颖回头瞪了她一眼。 顾年轻笑了一声,看了看自己那边排着的长队。 “你不过因为是他们的亲妹妹,所以这些男人都想着讨好你罢了。” “你错了,我进来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倒是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怎么有一个男人还不够吗?” 顾年因为进了练军场,所以特意找了一件骑马服,整个人显得风姿飒爽,再看云想颖,裙子,外面一层白纱,还穿了一双略有跟高的鞋子,不像是来练军场,像是去比武招亲的。 “大哥,点心可合口?” 顾群刚好经过,云想颖摆出一张天真温柔的脸凑了上去。 “啊,我不爱吃甜食。” 顾群只驻足了一会,虽这话没有直截了当地说,但是也打击到了云想颖。 “我劝你别打我大哥的主意。” 顾年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哼,这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云想颖气冲冲的就往门口处走,身后的丫鬟提着们来时拿的篮子就去追她。 “小姐,点心怎么办啊?” 云想颖转身就给了丫鬟一脚,丫鬟倒在地上,手里的篮子也滑落了,点心骨碌碌的跑出来,掉了一地。 丫鬟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起来擦了擦手,就拿着篮子若无其事的走了。 “可惜了。” 顾年撇了撇嘴,看着丫鬟的背影若有所思。 过了饷午,顾年在军营里与各位士兵一起吃了饭,士兵这才知道凉茶是顾易秋的妹妹送的,一时不少人感激,在训练这么刻苦又有些热的时候,凉茶算是上等的饮料。 顾年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就留在练军场看着他们训练。 下午正好有比试,顾年更是来了兴趣。 “我能上吗?” 顾年一脸期待。 “你不能。” 顾群很少拒绝顾年,但是这三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顾年的头上,顾年撅着嘴,很不高兴的样子。 比武台上的比试略有看头,都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有不要命的还要挑战顾易秋。 顾易秋摇了摇头,指了指人群中的顾年。 “你先打过我妹妹,我再来和你比。” 顾年被顾易秋这么一点先是一愣,而后兴奋的挽起衣袖就要往上冲,顾群看着顾易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台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唏嘘声,嘲笑着台上的壮汉,说顾将领看不起他,让名女子来和他比。 “别看你是姑娘,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壮汉的脸微微发青,十分不好看。 两人比试的项目是抽签决定的,为了公平公正,顾年要壮汉前去抽。 “弓弩。” 壮汉一读出来比试项目,下面就沸腾了,这壮汉身强体壮,弓弩更是一把好手。 顾年虽说练剑比较多,可是弓弩也涉及一些。 壮汉率先拉开了弓弩,朝着不远处的草堆就射了去,正中红心。 轮到顾年,顾年先是试了试自己能不能拉的动,稍微有些费劲,但也是正正好好射中了十环,底下一片哗然。 “顾将领的妹妹可以啊,这弓弩都拉的动。” 壮汉先是错愕,再就是不服输,拿着弓弩又要再上。 “这样比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比蒙眼射箭,对方互相拿着一个苹果置于头顶。” 顾年改变了规则。 平常人谁蒙眼射箭啊,顾年也是因为自己的夜盲症,所以习惯了黑暗,有时候训练自己在黑夜中用小石子打击东西。 壮汉有些犹豫了,一是怕自己射不好伤了顾家小姐,而是怕顾年射不好伤了自己,不管哪种情况倒霉的都是自己。 “顾小姐能拉开工,射中十环就已经是在下输了。” 壮汉大大方方的认了输,摆手下了比武台。 顾年冲着顾易秋和顾群的方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就跳下了台子。 “你想出这个法子是知道他不能与你比。” 顾群一说,顾年就一乐。 “弓弩我不常练,胳膊现在都在抖。” 顾群看出了顾年的想法,也不知道顾年这些小聪明是从哪里学来的。 比武台上还在继续,但是营里的士兵却都知道了顾易秋有个长得漂亮,还能文会武的妹妹。 第二十九章 骑马 中午头的阳光格外的刺眼,顾年在练军营里随便溜达了溜达,走到了后面的养马场。 几匹马儿在悠闲地吃着草,听到有人过来,有几匹马抬起头看了一眼。 最扎眼的那只白色的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昂着头从顾年眼前走过。 顾年想伸手去摸它,只见它的眼珠斜了顾年一眼,就蹬着小马蹄跑开了,顾年讪讪的把手放了下来。 “这匹马性子傲的很,一般人都不能驾驭它。”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8节 顾易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顾年的身后,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嘿嘿,这匹马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雪白的马应该配雪白的人儿,顾年的眼睛滴哩咕噜的转了两圈,一脸讨好的转过身去。 “二哥,你教我骑马吧。” 顾家是不允许顾年骑马的。 小的时候顾年去摸马尾巴,惊扰了马匹,马一蹬后蹄把年幼的顾年蹬倒在地上,从那之后顾年跟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二哥,我就在这里,还有你看着,我绝对不告诉父亲和大哥。” 顾年信誓旦旦的样子让顾易秋的表情有了松动的表现,半响终于点了点头。 “二哥你最好了,你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以后谁家姑娘有了你真是上辈子积了不少德。” 顾年这一套下来,听的顾易秋直犯恶心,“打住打住,不过你可不准乱跑。” 顾年乖巧的点头,一副谄媚的样子。 进了马场里面,顾年把腰带往紧了收了收,开始寻找自己的第一匹马。 那匹高傲的马此事慢慢悠悠的走过来,用头蹭了蹭顾年的胳膊,随后扬起了头。 顾年虽说喜欢这匹马,但是听顾易秋说不好驾驭就想着找一匹温顺一点的。 白马一见顾年不选它,气的大个大鼻孔直喘气,顾年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这马倒是喜欢你。” 顾易秋微微错愕,因为这匹白马从来不会主动跟着别人。 “啊? 刚刚我摸它它还不让呢。” 顾年轻笑了一声,看着这匹洁白无瑕的马。 白马转了两圈,仿佛在跟顾年展现自己的身姿。 “就它吧,它叫什么啊?” 此时的顾年再去摸白马的头,白马还为了顾年方便,低了头。 “琉璃。” 顾易秋扶着顾年上了马,用一只手拉着马缰在养马场一步一步的走。 顾年坐在马背上,心情高涨,看得也比平日远了些。 “二哥,你松手吧。” 顾年想要自己来。 顾易秋松开了马缰,顾年轻轻的打了一下马屁股,琉璃就一点一点跑了起来。 琉璃像是通人性一样,知道顾年第一次骑马,跑的极慢,偶尔还会恶作剧的颠顾年两下,看的顾易秋心惊胆战。 “好了好了,玩够了就下来吧。” 顾易秋一扯绳子,琉璃就听话的停了下来,低头吃旁边的草。 顾年意犹未尽,摸着琉璃的白色毛毛不舍得下来。 “难得见琉璃这么听话。” 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顾易秋和顾年一同回了头。 “七王爷。” 苏慈一袭白衣站在那里,琉璃一见他兴奋的扬起前面两个蹄子,嘶叫了一声。 顾年还在马背上,没想到琉璃会突然来这么一下,险些从马背上掉下来,幸好顾易秋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顾年心惊胆战的下了马,怎么每次遇到苏慈准没好事。 苏慈朝着他们走过去,琉璃也颠颠的跑了过去,一人一马站在那里,白的晃眼。 “七王爷是来找大哥的?” 顾易秋满脸笑容。 “嗯,没找到。” 苏慈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琉璃。 “不巧,大哥刚走没一会。” 苏慈前来找顾群,是皇上想着让顾群早日回到运城,如今边境战乱不断,运城是不能失去的。 顾易秋还想说什么,一名士兵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在顾易秋耳边说了两句,顾易秋脸色一变,忙对苏慈行了一礼,“七王爷,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苏慈点了点头,顾易秋一走,就只剩顾年和苏慈,还有一匹马。 两个人相视无语了一会,苏慈才开了口。 “顾三小姐怎么也不问问我的手怎么样了。” 苏慈特意扬了扬自己的右手,像个要糖吃的小孩。 “王爷的手好些了吗?” 既然苏慈都这么说了,顾年也只能顺着这个话说下去。 “好了。” 顾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好了还让人家问什么。 琉璃不知道是替他们俩着急还是自己着急,四只小蹄子蹬来蹬去,还不停的看向不远处的森林。 “顾三小姐可会骑马?” 苏慈看出了琉璃的意图。 “不会。” 顾年摇了摇头,毕竟今天还是第一次上马。 “可想骑马去里面看看?” 顾年心里想的很,可是自己只在这圈里走了两圈,苏慈看出她的犹豫,缓缓开口,“别怕,我们可以骑慢些。” 琉璃拿鼻子拱顾年的手,顾年的手上传来温润的感觉。 “那我骑它。” 两个人两匹马,并肩而行的走在林间小道上。 马儿有时候累了,就会安安静静地吃两口草,再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没说几句话,就到了森林的尽头。 琉璃驮着顾年走上了小山坡,然后就不再动了,尾巴扫了扫,示意顾年下来。 苏慈先下了马,伸出胳膊让顾年扶,顾年满满的按着苏慈的胳膊,跳了下来。 刚一下来,顾年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的景色感叹。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两匹马跑到一旁的草地上吃草,苏慈和顾年站在那里,俯望着地下的一切。 小河在底下涓涓流淌,离得很远也能看到有多清晰,对面的山比他们这里高许多,犹如这一条河隔开了它们。 “我小的时候,经常来这里。” 苏慈站在那里,跟山里的景色融为了一体。 顾年站在他身边,问到他身上的檀香心就跳的很快,只好找块大石头先坐一下。 “王爷小的时候还能来这种地方吗?” 顾年不由得想起十三王爷苏念出了趟京城,搞的满皇宫都在紧张。 “小时候经常与父皇来此骑马。” 苏慈呆呆的看着前方,眼里满是温柔。 小鸟偶尔会从林子里飞过,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了这些声音,也不算很寂寞。 顾年也一声不发,盯着不远处的苏慈,谁知苏慈突然转头,顾年来不及躲闪眼神,被抓了个正着。 苏慈眼里有一丝得逞的狡诈,嘴角也上扬了起来。 “你看我做甚?” “我,我,我没有看你。” 顾年支支吾吾的,苏慈的笑还在脸上,她却不敢再多看一眼。 “我过几日要去长芦。” 苏慈没有再继续调侃,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长芦? 盐厂吗?” 长芦盐厂是京城最大的盐厂,顾年猜到了他要去干什么。 “嗯,要去调查一下你所说的事情。” 顾年不知道苏慈为什么要告诉他,一时没有搭话。 “你可愿和我一起去?” 苏慈话音刚落,顾年就疑惑的看着苏慈,还不由自主的往后坐了坐。 “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去?” 一边说顾年还一边心想着不会不去就把我灭口吧,怪不得带我来这林子深处。 “因为三哥觉得你对此事颇熟的样子,和我一起我至少能少走些弯路。” 坐在树枝上的飞名一听这话,差点掉下来,怎么自己想让顾年去,还要把三王爷给带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29节 顾年立马就回绝了,语气十分的不容人再商议。 “不要,我们俩去,别人会说闲话的。” 苏慈也不勉强,剩下的时间也不再提这件事。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太阳快要落山了。 一开始顾易秋在营里急得团团转,但是听到有人说看到顾年和苏慈骑马往林子走去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第三十章 七日之约 “我以为你跑哪里去了,听说七王爷和你一起我才没有发动所有人去找你。” 顾易秋快步跑了过来,还看了顾年几眼,怕她哪里受伤了。 “刚刚是何事这么慌张?” 顾易秋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初,苏慈询问着刚刚发生什么了。 “几个兵比武,因为输赢的问题打起来了,伤了两个,我已经惩罚过他们了。” “嗯,军中不可无规矩。” 苏慈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顾年见他们聊的自己也不想听,就跟苏慈和顾易秋告了别,坐上马车回顾府了。 经过顾家大院的时候,上次看戏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顾年若有所思的撇了一眼。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一旁的宝儿听到了顾年的喃喃自语,便小声的在顾年身旁说道:“听说顾三夫人已经回娘家了,二小姐也是天天找丽娘的麻烦,丽娘没有办法只能暂时住在顾老夫人的院子里。” “哼,这顾老夫人为了个孙子真是什么都能干出来。” 顾年似乎特别看不起顾老夫人,“父亲虽说断了他们的银子,但是暗地里还是给了不少。” 上一世顾家出事的时候,怎得顾老夫人这一院子的人就没有事情,收没收谁的钱,做没做亏心的事,顾年心里清楚得很。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条街道,好巧不巧的看着齐靖远和元亦祁一同走进一家茶馆,茶满轩。 这一世终究还要是敌吗? 顾年心里暗暗思量着。 第二天顾年起了个大早,赶着没人去的时候到了学堂。 元亦祁已经在学堂内席地而坐,儒雅的气质丝毫没有因为坐在地上而减少半分。 “元夫子。” 顾年轻生唤了元亦祁一声,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你来的倒是早。” 元亦祁本身就对顾年有些偏爱,他觉得顾年知道的甚多,若是再深入了解下,或许能成为知己。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顾年每次在他面前说话都要文邹邹的样子,元亦祁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笔。 “顾三小姐不必和我如此拘谨。” “茶满轩的茶好喝吗?” 顾年挑了挑眉,一脸单纯的看着元亦祁。 元亦祁微微一愣,虽说脸上还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暖,但是眼神里透露出了丝丝的凉意。 “顾三小姐这是何意?” “没意啊,就是昨日回家的路上见夫子进了茶满轩,我没去过,就问问咯。” 顾年装得十分无辜,元亦祁有一瞬间的晃神刚刚那挑衅的语气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人陆陆续续的来了,顾年也不再和元亦祁搭话,倒是上课的时候依旧是坐的笔直,十分积极的样子。 中午用过了膳,顾年像往常一样去往花宅。 还没走到巷子里面,顾年的心就在一直突突的跳,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推门一进去,花连坐在那里喝茶,一脸悠闲地样子让顾年刚刚的心慌来的莫名其妙。 “丫头来了。” 顾年打过招呼,轻车熟路的就要往药房处跑。 “莫急。” 花连喊住她,从手里拿出一张纸。 顾年心里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接过去的时候手还微微颤抖。 “变美秘籍。” 读完前四个字,顾年就已经咬牙切齿了,手微微一用力,就把整张纸给撕破了。 “不是不是,给错了。” 花连心疼的拿起被撕成几瓣的纸,从袖子里拿出另外一张。 另一张纸一打开,里面照例是画的乱七八糟的图案,顾年连哪是头都看不懂,只能无奈的又把纸递还给花连。 花连还在心疼自己的变美秘籍,这张纸就撇了一眼。 “黄。” “黄? 黄云翔?” 据顾年所知,这黄家带兵打仗,又与顾易秋有些关系的只有他的发小黄云翔了。 “黄云翔是谁啊?” 花连一顿动作,刚刚破碎的纸又神奇的恢复了原样,好奇的问顾年。 “黄云翔是我二哥的好友,不会吧。” 顾年有些半信半疑,毕竟他和二哥从小一起长大,为何要害二哥。 “我花连可从没打听过假消息。” 花连这么一说,顾年也只能相信他。 可是黄云翔与顾易秋从儿时就一起上课,摸鱼,虽说黄云翔十五那年随黄家去了边外城,但是两人的书信也没有断了来往。 “若是他,此事可不好办。” 顾年知道顾易秋最近几日总是夜不归宿,就是因为黄云翔一家回京,自己提醒他更是没有什么用的。 花连不懂他们这些事情,但是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心情也是大好。 “你看,我说七日之内就七日之内吧。” 花连还在沾沾自喜,殊不知顾年心里已经纠结万分,想着怎么才能让顾易秋重视起来。 与其徒劳无功的想,还不如赶紧多掌握点东西,顾年突然的反应过来,拉着花连跑去了药房。 这几日顾年天天泡在里面,身上都有了些药草的味道。 顾年随手挑了几样,把名字和功效背给花连听,花连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 它们两个好像。” 顾年指着一左一右的两片叶子,乍一看这两个就像一片。 “此乃明胡,有迅速止血之效;而这个,”花连顾做神秘的拿起另一片叶子,“这是柴沅,与明胡长相极为相似,但是仔细一看,它的叶子相比于明胡略显窄小。” 顾年仔仔细细的拿着两片叶子对比了一下,连花纹都极其相似,就是一片窄了一些。 “它有什么功效呢?” “它可是能致人于死地的,只需要小小的一片,碾做汁滴入水中,无色无味,但是两小时必死无疑。” 顾年觉得神奇极了,拿着这片叶子爱不释手。 “你怎么对剧毒的东西都这么感兴趣。” 花连十分嫌弃的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 “有什么解药吗?” “此毒刚开始会觉得全身发热,过上一阵又会犹如跌入冰窖,冷热交替,让人难受至极,皮肤最后会逐渐破裂,有血渗出,最终则会死于失血过多。 有些人最后只剩个骨头。” 花连没有告诉顾年什么是解药,却把此毒的症状说了一遍。 “全身发热? 冷热交替?” 顾年一遍一遍的重复花连说的症状,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也杞。” 花连赞许的看着顾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也杞专治全身发热,而引起的副作用又有皮肤变硬的问题。” “没错,但是要想治这毒,需要成千上万斤的也杞,两个时辰一般来不及,还不如提前准备后事。” 花连说完从怀里鬼鬼祟祟的掏出一个小瓶子,“我这瓶子里,却有救命的东西。” 瓶子里的药丸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黑黑的,小小的一个。 “这是我师傅赐予我的,只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有研究出里面究竟有多少种药材。 西域的药材品类繁多,凭借这么小小的一个丸子能全部认出来,也是难上加难。 花连把瓶子收起来,顾年也放下了手里的柴沅。 “你那个变美秘籍是什么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0节 姑娘家都对美有着一种执着,顾年这才想起来方才被她撕烂的纸。 “你说这个啊,就是能让你永葆青春的神药。” 不知道为什么,花连每次介绍自己的东西都是一副偷来的样子,让人没办法相信。 “能给我看看吗?” 顾年想去拿,花连一抬手,顾年蹦着高都够不到。 “小气鬼,不就是用枸杞,黄芷…”顾年只看了一眼就全部背过了,留下花连一脸惊讶。 “这么多药材你全都背下来了?” 花连还特意的一个一个比对着。 “这算什么? 有没有什么变丑的秘籍?” 顾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 第三十一章 妥协 花连疑惑的看着顾年,这人家姑娘都想变美,怎么她还想着变丑。 疑惑归疑惑,花连还是十分负责任的告诉顾年让人满脸长大脓包的法子,顾年听的可认真了。 “花宗主,你会易容吗?” 自打顾年来这学习药材,她就开始管花连叫花宗主,毕竟显得高大上一些。 “易容? 唔,倒是会,只不过维持时间可能只有一天半天的样子。” 顾年兴奋的眼睛都睁大了,吵着要花连教他。 “今日太晚了,一时半会也学不会,不如你明天来了再学,我还要准备一下易容需要的材料。” 得到了花连的承诺,顾年又把让人变丑的方子牢牢的记下,就怀揣着满肚子的心事离开了。 一路上她太想赶紧找个办法提醒顾易秋,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练军场。 “请问顾易秋在吗?” 顾年今天轻装出阵,没有带顾家的牌子,只好在门口问站岗的士兵。 士兵大概是还记得她,先是指了指她,然后捂住了嘴。 “顾小姐,您要进去吗?” 话说着,门就已经打开了。 “不必了,帮我跟二哥说一声,今晚我在家里等他,有要事相商。” 顾年见士兵认出了自己,就让他传个话,自己也就不进去打扰他们训练了。 前脚刚一到家,后脚就被主院的大丫鬟喊了过去。 “小姐,您快去看看吧,二小姐来了。” “顾静来干什么?” 顾年来不及换下学堂的衣服,小跑着就去了主院。 一进门,就听见顾静鬼喊狼嚎的声音,哭的仿佛要把房顶都给掀翻。 “大叔,大娘,你们要帮帮静儿啊。” 顾宰相和顾夫人坐在位置上,一脸的不知所措,顾静和顾三夫人跪在地上抹眼泪。 要说自打事情发生之后,顾静的确没去过学堂,倒是顾婉,仿佛与她无关一样,什么都照常,偶尔还去给元亦祁送个书画,让元亦祁替她指点一二。 顾静跪在那里,声音终于小了一些,顾年的眉头皱的不能再皱了,也没打招呼就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这是做什么?” 顾年虽然朝着顾宰相和顾夫人的脸说的话,但是却指向了顾静和顾三夫人。 顾静看到顾年,也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只是又把声音降低了些,偶尔抽泣两下。 “三婶,二姐,你们的事情闹到我们这来不太好吧。” 顾年没想到他们竟回来找父亲和母亲。 “年年,三婶这也是没办法啊。” 顾宰相和顾夫人从小相识,顾宰相也不是在外面随便沾花惹草的主,所以这两人也没有经验,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 顾三夫人用袖子擦了擦脸,把事情缓缓的道来。 原来这顾三夫人气的回娘家之后,本以为顾三会马不停蹄的去娘家找她,没想到她等了又等,却等来了这丽娘每天都服侍顾三的消息。 顾三夫人一下子坐不住了,急忙收拾东西回去,顾三一听说夫人回来了,抬起屁股就要去找她,谁知丽娘却一把拦住了顾三。 “大人,若是你现在去找大夫人,大夫人说不定还会与你吵一番。” 顾三停下了脚步,“丽娘你说的是,前几日我听你的没有去找她,她果真自己就回来了。” “不如让夫人自己再想几日,说不定就放下面子来找您了。” 丽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顾三也点头认同。 “幸好有你丽娘。” “丽娘也不想看着您和夫人因为我闹得不可开交。” 丽娘的手摸着肚子,此时的肚子已经有些大了。 “你放心,虽然我给不了你要的感情,但是我会尽一切努力让你和孩子都好的。” 顾三说完,丽娘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发现的恨意。 顾三夫人等的着急,却又拉不下脸去找,本想着自己和二房关系好,没想到这顾二家却把门紧闭,对顾三夫人宣称告病。 “弟妹实在没有办法了啊。” 顾三夫人又唔唔着哭了起来,这顾年算是听明白了,丽娘是高了顾三夫人不知几个段位。 顾宰相答应了顾三夫人改日找弟弟谈一谈,也就只能帮到这。 顾静拉着顾三夫人离开了顾家,却在经过顾年院子的时候,被一个丫鬟拦住了。 “我们小姐说不知顾二小姐有没有时间来院里一聚。” 顾静本身是很看不起顾年的,不过现在也只有他们大房愿意帮助他们了,点了点头,和顾三夫人一起随着丫鬟去了顾年的院子。 “三妹不知叫我来有何事?” 顾静脸上没有了光彩,顾三夫人看起来也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二姐,三婶,先坐。” 顾年喝了口水,气定神闲的样子让顾静有些疑虑。 “这个丽娘,表面上是不想挑拨你们夫妻间的关系,实则呢,倒是手段高的很。” 顾三夫人刚要说话,却被顾静拦下了。 “若是三婶一直这么闹下去,三叔与丽娘怕是真就日久生情,成为一对佳话了。 ““那要怎么办?” 此时的顾静十分冷静,一脸淡定的看着顾年。 “让一切顾虑都消失的方法,就是不知不觉的除掉她。” 顾年说的轻松极了,顾三夫人却变了脸色。 “可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啊。” “娘,这孩子与你,与我又没有半分关系。” 顾静听懂了顾年的话。 “我派人去查看了一下,这个丽娘有个青梅竹马,并且这丽娘早就与青梅竹马暗通款曲。 据这青梅竹马的话,丽娘早就并非处子之身,要钱也不过是让青梅竹马拿去赌博挥霍,与她说的大哥大嫂,相差甚远。” 顾年说完,顾静气的拍了下桌子,“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贱人。” 剩下的事情就只能交给顾静了,自己已经帮到这里了。 “不过,你为何要帮我?” 一出事,连顾婉都避开她,顾年主动帮自己着实让人觉得可疑。 顾年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顾静从她的笑里看出了点恨意,想着这丽娘哪里得罪了顾年吗? 想归想,还是赶紧回去想想这事怎么办。 谢过了顾年,顾静拉着呆若木鸡的顾三夫人离开了。 “小姐,顾二小姐曾经那样造过您的谣,您为什么还要帮她啊?” 事情发生那天,顾年就派人去查了丽娘的底细,不过一直都没有告诉顾静。 今天一见到顾静,她在顾静的眼里看到了跟当初的自己一样的无助,还倔强的不肯表现出来,心一软,就想着帮一把。 “凡事都有例外吗,这顾静也可怜的很。” 顾年和顾静互相不喜欢,却又因为丽娘这个人相连了起来。 顾年经历过这些,知道顾三夫人的痛苦,当初的云想颖也是这样一步一步逼死了自己,逼死了顾家所有人。 “三叔虽说游手好闲,但是以前对我也还不错。” 顾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顾静能不能把事情做的明白。 天色渐晚,顾静坐在回去的马车上,一言不发。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1节 “静儿,你说这三姑娘说的能是真的吗?” “她应该没有必要骗我们吧。” 顾静像一个机器人,问一句答一句。 “要是真如她所说,那你父亲也太可怜了。” 顾静突然恶狠狠的看着顾三夫人,“爹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觉得他可怜,活该。” 顾三夫人又忍不住抽泣起来,顾静恨铁不成钢的转过脸去,平日里母亲骄傲的很,怎么一遇到事情就会哭哭啼啼,一点主见都没有。 “回去之后,你不要哭了,一切都听我的。” 顾静脸上的神色随着昏黄的光一闪一闪的,让人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第三十二章 我答应你 顾年一直在张望着大门,想着顾易秋怎么还没回来。 太阳都已经完全落山了,院门口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小姐,先吃饭吧。” 宝儿把饭菜摆上桌,帮着顾年布菜,顾年只吃了两口,就说自己没胃口,把菜撤了。 “宝儿,去东院看看,我二哥回来了没有。” “不用去了,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顾易秋就扇着扇子,跨步走了进来。 “今日还挺早。” “三妹有要事相商,当哥哥的自然要赶紧回来。” 顾易秋看着撤了一半的桌子,要了一双筷子。 “有什么事情,吃了饭再说也不迟。” 顾年等着顾易秋狼吞虎咽完,手里的帕子都搅成了一团。 “二哥。” 顾年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听说黄云翔回来了。” 顾年没办法直说,只好旁敲侧击。 “嗯,前些日子刚刚回来。” 顾易秋不知道顾年怎么突然对黄云翔感了兴趣。 “那他还走吗?” “唔,这次的出征他与我一起,是我的副手。 怎么问起他了?” “副手?” 顾年微微一愣。 “嗯,是我去向皇上讨得,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合作起来有默契嘛。” 听到顾易秋这么说,顾年犯了难,这还怎么跟顾易秋说,估计说自己会叛变于他都比黄云翔靠谱。 “什么事啊? 不会就这个事吧?” 顾易秋总觉得顾年的话里有话,但是又不直接说出来。 “没,下次再说,天色晚了,二哥先回去休息吧。” 顾年推着顾易秋出了门,顾易秋一头雾水的站在门外,挠了挠脑袋。 “这女人就是麻烦。” 屋子里的顾年是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换了一身衣服就要出门。 “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宝儿刚收拾好桌子,正巧与往外跑的顾年撞上。 “我出去一趟,别和主院说。” 顾年也没有带随从,自己一个人消失在黑夜里。 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谁说话的顾易秋能听得进去的,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卿王府。 在门外犹豫不决的顾年,咬了咬牙准备敲门,最后还是收回了手,转身走了。 “王爷,顾三小姐在门外似乎是想要进来。” 飞名在不远处的树上看到了顾年,着急忙慌的去苏慈的屋子里报告。 “她现在人呢?” 苏慈放下手里的书,猛地站起来。 “已经走了,估摸着没走远。” 苏慈也不理会飞名,一挥袖子就往外跑,把飞名留在了原地。 飞名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家的主子,没想到这一向冷静七王爷有一天也能如此的手忙脚乱。 晚上本就黑,顾年看不清太黑的路,就只好往有灯光的地方走,走着走着,在一条小河前停了下来。 月亮倒映在水面上,偶尔有几艘船慢慢地驶过,河对面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纸醉金迷,与顾年这面的安静有了鲜明的对比。 顾年满满的坐了下来,河边的草地上还有些凉意,微风一吹过,顾年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苏慈找到她的时候,顾年已经坐了好一会了。 “顾三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 顾年上神太过专注,再加上苏慈的脚步极轻,她没有听到有人来的声音。 “七王爷。” 顾年不用回头,凭借这股淡淡的檀香也猜到了来的人的身份。 “不冷吗?” 苏慈也满满的坐下,坐在了顾年的身边。 顾年摇了摇头,又把头放在了膝盖上。 “我听飞名说你刚刚在卿王府门口。” “嗯。” 顾年的声音软软的,没有一丝活力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吗?” 苏慈这么一问,顾年抬起头看着他,眼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有繁星。 “本有些事情想让王爷帮忙的,但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风吹在两个人的脸上,树叶也沙沙作响。 “王爷有没有什么觉得特别无力的时候? 就是对你特别重要的事情却没有办法解决的时候。” 顾年这么一问,苏慈认真的想了想。 “没有。” 苏慈答得干脆,顾年撅了撅嘴。 “也是,一看你就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人。” “哦?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王爷在我心里,是天仙,是高高在上的神仙。” 顾年说的十分不正经,苏慈也闷声笑了。 “顾三小姐因为何事烦恼? 我若能帮的上忙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苏慈说的诚恳,顾年的舌头划过了腮边的肉,目视着前方的驶过的船只。 “二哥过些日子要去出征。” 苏慈没有说话,等着顾年把话说完,“我怀疑他营里有奸细,却没办法和他说。” “没办法?” 苏慈微微错愕,因为在自己看来顾年和顾易秋关系甚好,不会有不能说这种情况。 “这人是二哥的好友,从小一起长大,我说了他也不会听。” “是黄云翔吗?” “嗯。” 苏慈他们都一起聚,知道黄云翔这人是顾易秋从小的玩伴,前几日还和他一起喝过了酒。 “所以你想让我提醒一下你二哥。” 顾年叹了口气,满满的无奈。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黄云翔就是奸细?” 不是苏慈不信任顾年,只是他实在太好奇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2节 “我找到了花宗,花一支,让他帮我打听的。” 听到“花一支”这三个字,苏慈的惊讶更大了。 苏青和苏坤耗尽多少精力都没找到的人却被顾年找到了。 “花一支?” “嗯,我俩逛青楼的时候碰到的。” 苏慈脸上的表情逐渐破碎,不知道顾年这小丫头到底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青,青楼?” 第一次听到苏慈结巴,顾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被误会了,连忙连手带脚的比划起来。 “不是,不是。” 顾年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慈,苏慈看起来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好玩极了。 “我可以帮你,不过。” 听到前几个字的顾年一脸惊喜,苏慈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咬牙切齿了。 “你得陪我去长芦。” “七王爷。” 顾年喊了苏慈一声,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终于你顾年败下阵来。 “好吧,我答应你。” “真乖,现在你把黄云翔这事具体的跟我说说。” 顾年把要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苏慈,少女的声音犹如风铃一般悦耳,苏慈听的认真,偶尔还会皱皱眉头。 “大王爷为什么要使这种手段让顾易秋战死?” “苏坤这人心狠手辣,却又忌惮这宰相府,估摸着跟齐家也脱不了干系。” 仔细一想,顾府身高位重,如今顾家两位少爷又手握兵权,苏坤必定要铲草除根,每一次的选择都是机会。 “易秋也是我的儿时好友,我定会让他看清黄云翔。” 顾年不知道苏慈什么时候和顾易秋儿时有过联络了,不过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顾年也没有追问。 顾年歪着头看苏慈的侧脸,清晰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轮廓,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顾年想起了少时的翩翩少年。 对面传来一阵阵琴声,顾年转过头,望着对面金碧辉煌的一座座房子。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偶尔有船夫过来问他们要不要搭船,都被顾年婉拒了。 “我去长芦,我父亲应该不会同意。” 顾年咬了下嘴唇,突然想起自己答应没什么用。 “我会同顾伯父说明白的。” 苏慈的声音让顾年觉得温暖,只要他一句话,自己仿佛就有了勇气。 “七王爷,我,哎算了。”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亦即见止,亦即觏止,我心则夷。 顾年心里酸酸的思索着。 第三十三章 易容之术 花连看到顾年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这顾年头一次笑的这么开心,昨天走的时候还是愁眉苦脸的。 “丫头,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花连把脸凑上去,顾年十分嫌弃的走到了一边,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花连就像一块橡皮糖,顾年走到哪,他就粘到哪。 “花宗主,今天不是要学习易容吗?” 顾年一本正经的叉起腰,因为还有些婴儿肥,脸颊两边肉肉的,让人有想要捏一下的欲望。 “哼,不告诉我拉到,反正我也能查到。” 花连领着顾年进了药房最里面,一打开门,顾年就愣在了原地。 里面大大小小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药材。 一个个写着名字的抽屉一打开,则是一瓶又一瓶的小药丸,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 “你这是药材库啊。” 半响,顾年才反应过来。 “只要是这世间有的毛病,就没有我花连治不好的。” 花连洋洋得意的站在门口,看着顾年如同一个小松鼠一样,这看看,那看看,什么都要研究一番。 把这所有的东西都看一遍,仿佛也要很久,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顾年随手抽了一本,坐在地上研究起书的内容。 “丫头,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来干什么的?” 花连这么一说,如同一语惊醒梦中人,顾年光顾着欣赏了,差点把自己的正事给忘了。 “不过,你先看着,等我一下。” 说完,花连就神神秘秘的按了下书柜旁的机关,只见书柜往一侧移动,漏出一个小小的门。 花连开门进到了里面,顾年则是被要求留在外面等他。 顾年在外面也没闲着,拿起一本药材书,就对着满屋子的药材阅读它的名字和功效。 “萝卜花,长相如同萝卜的叶子,食用过后,食用的人会不停的打嗝,放屁,就像吃了萝卜一样。” 顾年一边看一边读出来,没想到西域还有如此好玩的东西。 正当顾年看的入迷,身后一只大手拍了拍顾年。 “丫头。” 浑厚的声音让顾年虎躯一震,想必是花连变装完毕,想要给顾年一个惊喜。 顾年缓缓的回过头,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花连的那一秒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花,花宗主?” 似乎是不确定似的,顾年还确认了一下。 只见身后的大汉,身高七尺,满脸的络腮胡完全遮盖住了他的下巴,一双眼睛又圆又大,一瞪起来,仿佛要呲目欲裂。 最让人惊讶的不是脸的变化,而是身型。 花连高挑又纤细,而这大汉则是五大三粗,强壮的胳膊比得上顾年的腰。 “花宗主,你不会是找了个人来演戏呢吧。” 顾年还是不肯相信,抬高了嗓门冲着书柜处喊了一声。 “你怎么不信呢。” 花连挠了挠自己的络腮胡,还有些莽汉的样子。 “太神奇了吧。” 顾年嘴里一直嘟囔着神奇,还围着花连转了好几圈。 “怎么能连胖瘦都能改变呢。” 花连任由顾年对自己上下其手,顾年好一顿确认,直到确认完了这身上的肌肉的确是真的之后,眼里才露出了一点点的崇拜。 “除了身高不能改变,其他的我都有法子。” 花连现在说话的声音粗狂极了,让人很难联想到他本来的样子。 顾年已经迫不及待了,放下手里的书就要花连教她。 花连带着顾年走进了刚刚打开的秘密小门。 要说这外面是药材宝库,那里面就是很普通的房间,一个梳妆台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罐子。 顾年拿起其中一瓶,先是转着圈看了看,又是拿到自己的鼻子下面闻了闻。 “闻出什么了嘛?” 花连洗过了脸,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不过这身形还是大汉的样子。 顾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闻出来。 “闻不出来就对了,我这可是独家配方,无色无味,女人用了美容养颜,男人用了强身健体。” 说了一顿,花连要把自己夸上天去。 “你画画可好?” 顾年的短处就是画画,传说中的四不像在她手里就是家常便饭。 “唔,还行。” 当顾年碍于面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花连就知道这人变装的水平好不到哪里去。 说得再多,不如实战一次。 花连让顾年与自己一起,他用哪个顾年就用哪个,他画哪一处顾年就画哪一处。 花连一边画,还要一边给顾年讲解这是什么东西,用的什么药材制成,顾年听的半知半解,本来画画就不好,还要跟上花连的速度。 等两人完全画好的时候,花连指着变装后的顾年笑的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你这是画的什么鬼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3节 两个人一模一样的步骤,一模一样的画法,花连现在是一个膀大腰圆但是长相甜美的女人,顾年则是一个身材纤细长相丑陋的老婆婆形象,顾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错。 “呃,也还挺好看的。” 顾年自己尬笑了两声,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仿佛还很满意的样子。 “你的化妆技术不是一般的烂啊。”花连哪见过这么不会化妆的人,整张脸都笑的变了形。 花枝乱颤的花连一直在笑,顾年却不理会他的嘲笑,还想着拿别的东西在往上涂涂。 “这样是不是好了许多。” 顾年加完灵魂一笔,花连笑的更厉害了。 只见顾年给自己的脸上加了一颗痦子,别的不说,这颗痦子倒是活灵活现的,如同本来就长在脸上的一样。 嘻嘻哈哈的闹了一下午,顾年总算能画出稍微正常一点的妆容,也只能说是稍微正常,毕竟跟花连还是没法比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这身材是怎么变得?” 顾年捏了捏花连的胳膊,花连像是没有知觉一样。 “是这个。” 花连拿起一直放在一边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粒白色的药丸。 “这是西域的神药,人称随机变变变。” “这么俗气的名字不是人称,是你自己称的吧。” 顾年看着这粒小小的药丸,不敢相信它竟然有能让人改变身材的效果。 “信我吗? 你可以尝尝,不过效果是因时而异。” 花连把药丸递给顾年,顾年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就吞了下去。 入口是凉凉的薄荷味道,没有药该有的苦味。 过了一会,顾年觉得自己的衣服有些小,低头看了一眼,大腿和屁股已经撑了起来,上半身却还是原先的样子。 “这个叫随机变变变,是因为每次的效果都是随机的,不能自己选择。” 顾年后悔极了,现在的自己像一个屁股大的熊,如果是全身一起变化还好说,这一边还让自己怎么见人。 “那药效能维持多久?” “一天左右吧。” “这么久? 没有立刻就能恢复的法子吗?” 顾年可不想顶着这个样子回去。 “脸的话倒是有还原水,这个,我还没研究出来,嘿嘿。” 花连的笑的贱兮兮的,顾年强忍着想要打他的心。 “那我今天怎么回家?” “就这样回去呗,反正你的脸也没人认得。” 花连说的颇有道理,可是这张没人认识的脸,顾府也不会放她进去啊。 顾年嘟着嘴看着天,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你能不能不要以这样一番打扮做出这样的表情,我好想吐。” 花连说完这句话,顾年再也不忍了,跳起来就去打花连,两个人都是另一副模样,你追我赶的,给顾年累的不行。 第三十四章 捉弄 “也只能这样了。” 事已成定局,无奈的顾年就顶着这幅样子出了花宅。 刚一到街上,周围的人就投来了打量的目光,可能是没见过这等难看的人。 顾年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一想,这也没人认得自己,最后索性大摇大摆的走了起来。 正当顾年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她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在胭脂铺前。 “靖远哥哥,小颖想要这个。” “好,老板,包起来。” 齐靖远和云想颖两个人在胭脂铺里你侬我侬,顾年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齐靖远假意帮云想颖整理头上的簪子,实际上是小声的在云想颖的耳边说。 “放心吧,靖远哥哥,我托人买的最好的烈药,保准顾年到时候什么都记不起。” “好,等事成之后,我一定给你个名分。” 顾年耳力极好,再加上这一通变装,两个人也没把这个乡村肥婆放在眼里,说起话来也毫不忌讳。 顾年看着两人的嘴脸,齐靖远看起来一身正气,甜言蜜语的骗人仿佛在他身上格格不入。 顾年装作不小心的撒了一瓶胭脂在云想颖的裙子上,云想颖立马就气的跳了起来。 “你这个土肥婆,看不见本小姐在这吗?” 云想颖这一喊,把周围买胭脂的人的目光都喊了过来。 “哎,那不是齐家的少爷吗?” 眼尖的群众已经认出了齐靖远,齐靖远觉得有些丢脸,就拉着云想颖想要走。 “靖远哥哥,怎么办呀? 小颖的裙子都脏了。” 若是这云想颖再用这语气说一句话,顾年估计都能吐到云想颖的身上。 “我再给你买,快先离开这。” “这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啊? 怎么没听着消息呢?” “是啊是啊,齐家公子有了心上人了。”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齐靖远也顾不得云想颖,自己先跑出了胭脂铺。 看着落荒而逃的齐靖远,顾年心里有些同情云想颖了,自己只是一颗棋子,还当了真。 不过,云想颖说的烈药难道就是上一世自己被哄骗着喝下的酒里的药? 想着想着,上一世的事仿佛就在顾年眼前。 “年年,这桂花酿真好喝,你要不要尝尝?” 云想颖端着自己桌上的酒壶来到了顾年这里。 “不好吧,我爹不让我喝酒。” 那时的顾年唯唯诺诺的,说话都很小声。 “无事,一点点不打紧的。” 顾年碍不住云想颖一直的劝说,喝了一口。 没过多久,顾年就觉得头晕,身上燥热,云想颖则来扶她,说要带她出去散散步。 剩下的事情顾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和齐靖远衣衫不整的躺在庙里的一间客房里,正当她手忙脚乱找衣服穿的时候,云想颖带着一帮子人冲了进来。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先进来的齐夫人气的手都在发抖,拎着齐靖远的后脖颈儿就把齐靖远从床上拉了起来。 “娘,不是我的错啊,是顾年她勾引我的啊。” 齐靖远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年,顾年本就懦弱,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等着顾夫人到的时候,顾年还在抱着自己的膝盖流泪。 顾夫人一见顾年这个样子,当场就晕了过去。 这么多人看着,没有办法的齐家只好向顾家提亲,可是新婚那天却连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齐靖远在新婚那夜倒是温柔可加,让顾年误以为齐靖远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的。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的差不多的顾年倒在了桌子上意识模糊,最后只记得齐靖远让自己签了什么东西。 从那之后,齐家人连踏进她的院子一步的都没有。 顾年眼里的恨意喷薄而出,想起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是败这对贱人所赐。 不出几分钟,顾年的嘴角就上扬了起来,她想到了怎么让云想颖“梦想成真”的办法。 要说今天有多巧,顾年真的觉得自己不该出门。 刚一出胭脂铺,迎面就和苏慈撞了个满怀。 “小姐没事吧?” 苏慈似乎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外貌,十分贴心的等顾年站稳后后退了一步。 “没事没事。” 顾年拿袖子捂着脑袋,逃命一般的跑了。 “王爷怎么了?” 飞名看苏慈还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刚才那位姑娘跑的方向。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顾年蒙着头一顿疯跑,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扶着墙气喘吁吁的。 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自己的头发也乱了,不过这妆容还是维持的十分持久的。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4节 顾年想着该怎么回家不被怀疑的方法,看到了正走的晃晃悠悠的顾易秋,身边还有那个害死顾易秋的人,黄云翔。 顾年心生一计,把镜子放进怀里,清了清嗓子,扭着自己的大屁股走了上去。 “顾公子。” 顾易秋已经喝的两眼昏花了,使劲睁了好几次眼睛,才看清对面的人。 “我不认识你。” 顾易秋说完,顾年就装作伤心的样子,拿起帕子放在嘴角,微微的啜泣起来。 “顾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把酒当歌,还叫人家小甜甜的。” 就这一句小甜甜让顾易秋彻底醒了酒,无助的看着一旁的黄云翔,黄云翔也喝得够呛,一边指着墙一边转圈圈。 “对,我记得,你还叫她小甜甜了。” “你别胡说啊。” 顾易秋彻底蒙圈了,丝毫不记得有这事。 “你连你小时候八岁还尿床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顾易秋不由地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跟这个“小甜甜”把酒言欢过,毕竟自己八岁还尿床的事除了家人也没有别人知道。 顾年看着他一副纠结的样子,摸了摸眼角的泪水。 “我本以为顾公子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没想到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对,顾易秋你乌鸦,不是,你真黑。” 黄云翔还在对着墙念叨。 顾年也不等顾易秋怎么翻译,哭着就跑离了他们身边,没有发现不远处站着的白色身影。 “这小丫头,连自己的哥哥都要捉弄。” 苏慈忍不住笑了起来,大步走向前,把顾易秋和黄云翔带走,黄云翔还倔强的不肯走。 “不行,今天必须把我兄弟顾易秋也带走。” 顾易秋的酒被吓的醒了一半,看着黄云翔对着墙喊自己的样子,羞愧不已,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和他喝酒了。 在顾府门前晃悠的顾年不知道该怎么跟门口的小厮开口,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一张牌子出现在小厮的面前。 “七王爷,您请。” 顾年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身后还跟着走道走不利索的顾易秋。 “我们一起的。” 苏慈指了指顾年,小厮也一并放了行。 顾年不知道苏慈有没有人出自己,因为苏慈也并不和她打招呼,正当她得意自己的易容指数的时候,顾夫人被丫鬟扶着走了出来,见到七王爷和顾易秋,还加快了脚步冲着他们走来。 顾年连忙背过身去,想要找机会逃跑。 自己的院子就在西边,得赶紧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顾年猛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的就跑进了小花园里,准备绕着路跑回院子。 她的一番动作让众人都错愕不已,苏慈还要帮着她开脱。 “我刚刚经过花园的时候,把东西落在那了,让她去帮我寻来。” 顾夫人没有再问什么,急忙让人把顾易秋扶到屋子里去,苏慈婉言拒绝了顾夫人留下用膳的请求,等了一会也走了。 第三十五章 准备 顾年慌张的跑回自己的院子,还朝着外面看了看有没人追上来。 “这位大姐,您找谁啊?” 珠儿正在院子里浇水,就看见一个大屁股女人冲了进来,看起来还鬼鬼祟祟的样子。 顾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着珠儿手里的管子就抢了过来。 “哎,哎,你干嘛啊?” 一个不防备,珠儿手里的水管已经在顾年手里,顾年拿出花连给她的还原水拍在脸上,又用水管冲了冲脸。 “小姐?” 珠儿看到洗完脸的顾年,轻声叫了起来。 顾年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个了“嘘”的动作,就拉着珠儿进了房间里。 “小姐,你这是怎么弄的啊。” 房间里正在收拾屋子的宝儿看到顾年湿漉漉的脸吓了一跳,再一看顾年的下半身,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 “说来话长,你们不要和别人讲。” 顾年拿了毛巾擦干了脸,虽说样子变回来了,可是这身材却没有要变回来的打算。 “明日饷午之前,谁来找我都说我染了风寒,暂不能见人。” 仔仔细细的嘱咐了珠儿和宝儿,顾年躺在自己的大床上,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云姑娘,我家小姐身体不适,怕传染了您,您还是先回去吧。” “姐姐病了? 是不是还在生小颖的气呢?” 顾年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定耳听了听,好像是云想颖在门外。 “不好意思了云姑娘,我家小姐吃了药,刚躺下,您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门外的云想颖被拦了,顾年躺在床上,心想着让她快点走。 没过一会,外面安静了许多,顾年轻生唤了宝儿进来。 “刚刚是谁啊?” 顾年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慵懒。 “回小姐,刚刚云姑娘来了,说要给您赔罪。” “赔罪?” 顾年冷哼了一声,前几日那么嚣张,今日来赔罪,不是有诈就是有求。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宝儿刚要走,顾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她,“你去找一下云想颖身边的丫鬟,明天晚上你带着她去河边找我,记住,要小心,不可被旁人发现了。” 宝儿不知道顾年要这丫鬟有何用,但身为仆人也不能多问,答应了就退出了屋子。 被这么一吵,顾年也睡不着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仿佛变小了些。 “为什么变装之后,觉得如此之累,体力都跟不上了。” 顾年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想着过几日要找花连问一问。 这一天一夜,顾年都没有出门,就连学堂也告了假。 顾夫人听说顾年病了,还特意来看望,也被顾年躺在床上咳嗽,赶了出去。 刚用过早膳,顾年又觉得有些困意,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睡着了,等她起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样。 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扔掉,顾年换了一身淡粉色裙子就上了街。 “小姐今日总是往外跑,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宝儿看着顾年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担忧道。 “总感觉小姐不太一样了,以前那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珠儿在旁边叹了口气,但又觉得顾年这样挺好的。 宝儿想起昨日顾年交代给自己的事情,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门。 “哎,你去哪啊?” 珠儿跟在宝儿身后,连忙问。 “回来再和你说。” 宝儿特意穿的跟平常不一样,还故意往脸上弄了些粉,看起来有些滑稽。 顾年今天本可以哪都不去的,可是她还是去了一趟顾家大院。 顾婉和顾静刚刚下了学,正在顾老夫人的院子里与顾老夫人一起用午膳。 下人来报顾婉来了的时候,顾老夫人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给祖母请安啊。” 顾年的声音干干脆脆的,眼里的不屑也毫不掩饰。 顾静一看到顾年,猛地站起来,跑到她身边。 “三妹来了。” 顾婉略带疑惑的看着她们俩,似乎顾静换了人似的。 “二妹何时与三妹这么亲近了。” 顾婉的话里多少有些妒忌。 “大姐,我什么时候与三妹不亲近了吗?” 顾静自打那事之后,对顾婉也仅仅是表面上的客气。 顾婉微微一笑,大家闺秀的模样。 ,看起来乖巧极了。 顾静拉着顾年去了三房的院子,忙前忙后的给顾年端茶倒水。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5节 “二姐,不必如此。” 顾年看出来了,这顾静虽说与自己产生过矛盾,但是也是个性情中人,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从不藏着掖着。 “多亏了三妹,这丽娘才能被我和母亲赶出家门。” “哦? 这么快?” 顾年还以为这事情没有解决,所以特意前来看看。 没想到顾静办事这么效率,仅仅这么几天就办利索了。 “从三妹家出来后,我特意让人盯着丽娘。 果然如三妹所说,这丽娘的钱都给了她的姘头,偶尔有几次他们只是在门口传递钱和首饰,过了几日这丽娘竟然敢把姘头带进了院子里。 我娘谎称父亲不在家,这丽娘把姘头带进了屋子行苟且之事,被我爹抓了个正着。” 顾静说的解气,顾年也能想象得到。 “那三叔和三婶呢?” 一进来就没有见到顾三和顾三夫人。“我爹啊,忙着让我娘原谅他,用尽全身解数,这部,最近又带着我娘去江南了。” “顾老夫人就没有过问?” “我爹怕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就连二房也不知道,更别说顾老夫人了,只说丽娘自己执意要走。” 看来顾三还是个大孝子,怕出了这事让顾老夫人知道,说不定气的要吐血。 “以前二姐那样说你,是二姐不对。” 顾静突然拉住顾年的手,眼角里含着泪。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顾年拍了拍顾静的手,恨谈不上,当时的厌恶还是有一些的。 “当时大姐和我说,只要把这事告诉祖母,祖母就能罚你,我没想到是这样。” 也不知道这顾静是故意说出顾婉的,还是无意说出来的,不过顾年也知道,顾婉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漂亮的姑娘,总要有些心机。 与顾静聊了一会,顾年就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离开前,顾静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 “对了,今天夫子还问起你了。” “问我?” “嗯,问你染了什么病,要不要紧,看起来还挺担心你的。” 顾年摇头笑了笑,“可能怕我拖了你们的进程。” “三妹,大姐是有些喜欢夫子的,今天夫子一直问你的时候,大姐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顾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顾年。 顾年确实没看出来顾婉对元亦祁有情,冲着顾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以后会注意的。 离开顾家大院,距离跟宝儿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顾年想了想,去了花宅。 鲜少的花宅没有人,就连门口的小厮也不在。 顾年在门口绕了一圈,确定一个人都没有之后,转头离开了。 一路上顾年都在担忧花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毕竟苏坤这人什么都能干出来。 想着想着,觉得不放心,顾年又原路返回了。 先是看了看大门,没有强行进去的痕迹,顾年又找了两块石头垫着,一只手撑着墙头,翻了进去。 宅子里安安静静的,有些诡异,但是也没有别的让人怀疑的地方。 屋子外头都上了锁,顾年伸手摸了摸花盆里的泥土,也是湿湿的,今早刚浇过水的样子。 顾年什么也没有查到,估摸着花连可能只是不在家,不过这一个人都没有还是让顾年心里有些发慌。 第三十六章 威逼利诱 宝儿悄无声息的到达云想颖所在的府上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云想颖出了门,身边却没有跟着那个小丫鬟。 云想颖身边的丫鬟宝儿只见过一眼,但是却记得她脸上有一块伤疤,正好在眼角处。 不能打草惊蛇,宝儿只好在门口守株待兔,想着若是丫鬟的话,必定要在晚膳前出去采购一些自己小姐喜欢吃的东西的。 等的宝儿都有些困意了,她才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慢悠悠的出来,还回头费劲地关上了门。 宝儿看到她眼角的疤,就跟了上去,离着她不仅不远的距离。 丫鬟来到卖菜的摊位,宝儿装作也要卖菜的样子,在一旁挑挑拣拣。 “哎呦。” 旁边的丫鬟叫了一声,东西掉到了地上,宝儿蹲下和她一起捡。 “今晚,河边,我家主子有事情要问你。” 说完,宝儿就把菜放到了摊位上,退了下去。 丫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了一阵,发现宝儿已经走了,才站了起来。 宝儿的话已经带到了,但是这丫鬟会不会去她的心里还真的没底。 顾年在河边等了好一会了,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小路上离着顾年越来越近。 “话传到了吗?” 听脚步声,顾年就知道是宝儿,所以头也没回。 “传到了小姐。” “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只是,小姐您确定她会来吗?” “她会。” 顾年说的信誓旦旦的,果然,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小小的影子就叠在了顾年的影子上。 “顾三小姐,找奴婢有什么事吗?” 丫鬟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手里的荷包被她攥成了一团。 “收到我留给你的信息了?” 顾年看着波澜平静的河面。 “小姐,您饶了二全吧,他还是个孩子啊。” 丫鬟突然的冲着顾年跪了来下,磕了好几个头。 “你放心,你弟弟好得很,只不过,我有点事情想让你帮忙。” 顾年的声音如同一汪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宝儿把丫鬟扶了起来,顾年在河边的小亭子里坐了下来。 “鸳颖是吗?” 顾年的手指敲着桌面,被唤作鸳颖的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 “回小姐,奴婢现在叫青杏。” “为何? 鸳颖这名字多好听啊。” “自打服侍了云小姐之后,小姐说与我有相同的字晦气,就给奴婢改了名。” 青杏的头更低了,一旁的宝儿咬了咬嘴唇。 “抬起头来我看看。” 青杏缓缓地抬起了头,顾年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眼角的疤,我记得上次在练军场见你还没有的。” 一听这话,青杏的眼泪就涌出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天回去后,云小姐越想越生气,就拿着炉子里的碳烫奴婢的脸。” 顾年越听眉头皱的越深,青杏的手也抖的厉害,宝儿一把上去拉起她的袖子,只见青杏的胳膊上满满的伤疤,有些还是刚留下来的。 “这都是她打的?” 宝儿最见不得这种事,声音也有些气愤。 “每次云小姐不高兴了,就会打我。” 顾年让宝儿回来,站在自己的身后,又拉着青杏,仔细的看了下她胳膊上的伤。 “这云想颖未必心也太狠了些。” 顾年的声音冷的不行,云想颖自己不如意,为什么要把火气发泄到别人身上。 “你多大了?” “回小姐,十二。” 十二岁的孩子,就已经一身伤痕了。 “你放心,你弟弟没事,我只是想多一分把握让你来见我。” 顾年突然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拿着人家弟弟的荷包威胁这个小姑娘。 一听这句话,青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顾年则是耐心的等她发泄完。 “不知小姐,找我什么事情。” 青杏哭的鼻子囔囔的,本来就是孩子的声音,如今一听更是让人怜惜。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6节 “我呢,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若是办成了,我可以选择要一大把钱,领着弟弟远走他乡,做个小生意,养活自己,也可以选择在我院里办事,总归我不会亏待你。” “真的吗?” 青杏抬起头来,泪珠还挂在脸上,顾年转了转手上的镯子。 “你是什么时候被云想颖买去的?” “一个月前,我为了筹钱救弟弟,一位好看的公子花钱买了我,送给了云小姐。” 从那天开始,就是青杏噩梦的开始,云想颖心情好的时候青杏的日子还好过些,只要云想颖心情不好了,那必定是要折磨青杏,先是从踹她,再是拿皮鞭、树枝打她,前几日则是过分的开始拿东西烫她。 “你平日里照顾云想颖的生活起居,还有什么?” “云小姐平日的膳食也是我负责的。” 云想颖只有这一个丫鬟,必定什么事都是青杏做。 “你可知她最近买了什么药之类的东西吗?” 青杏好好的回忆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云小姐上街都和齐公子一起,从来不带我。” “不过,前几日云小姐在后门和一个人说什么,那人给了她一个小黄包,她给了那人好几张银票。” 青杏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若是顾年没猜错,云想颖交易的东西,就是她和齐靖远说的强效春药。 “你可知她放在哪里?” 青杏点了点头,“她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床头的柜子里,钥匙都是她随身携带。” 既然知道放在哪那就好办,顾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交给了青杏。 “准备云想颖的吃食的时候,少放一点在里面,你放心,一时半会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为了让青杏放心,不要漏出马脚,顾年还要安慰她不会出事。 青杏颤颤巍巍的双手接过瓶子,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近几日仔细的看着云想颖,别让她把东西给转移位置了,三日之后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我。” 青杏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出卖主子是不是对的,但是她却对顾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从心里相信这个人应该不会害她,总不可能比在云想颖手里还要惨。 “好了,你快些回去吧,回去晚了可能又要挨打了,把东西藏好。” 顾年让宝儿送青杏一程,自己则坐在小亭子里等着宝儿回来。 宝儿一回来,眼睛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你这是怎的了?” 顾年只是让她送个人,怎么还送哭了。 “青杏妹妹太可怜了,我一时忍不住。” 宝儿是从小跟着顾年的,顾年虽说那几年脾气软弱,但是也没人这么对她们,让她们吃过亏。 “云想颖是有些病态了。” 想起青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顾年也抿了抿嘴,自己过的也不甚如意,但还就是见不得这人间疾苦。 “回去吧。” 顾年看了一眼河面,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等什么。 夜晚让顾年的眼睛不舒服,看到了河面上一抹白色的影子,顾年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小姐?” 宝儿顺着顾年的眼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顾年眯起双眼,仔细的看了看,原来是灯光的倒影倒映在了河面上,让顾年看错了。 “没事,走了,回家。” 宝儿扶着顾年,一步一步的走出这小河边。 “也不知道青杏妹妹回去会不会挨打。” 宝儿一说话,顾年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才见了这么一会就认作妹妹了,你放心,肯定不会,喏。” 顾年抬头扬了扬,宝儿看过去,就见云想颖和齐靖远在对面的酒楼里吃饭,云想颖还特意开了一半的窗户,漏出自己的脸以及齐靖远一点点的侧脸。 第三十七章 这就开始 三天过的极快,这三天风平浪静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样子。 顾年第二天去花宅的时候,就有了人,仿佛前一天的空档不存在一样。 “你去哪了?” 顾年一进去,看着还在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的花连就来气。 “嗯?” 花连似乎都没时间理他。 “昨天我来找你,这花宅一个人都没有,还全都上了锁。” “哦,昨天我们公休,我带他们逛青楼了。” 顾年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自己一拳打到花连高挺的鼻梁上的想法。 知道他没什么大事,顾年就放下心来,坐在一边喝茶,等着花连照完镜子。 “昨日熬夜了,浪费了些精力,长了一颗痘痘在下巴,你摸摸,你摸摸。” 花连放下镜子,拉着顾年的一只手,非让顾年摸一下他的下巴。 顾年一脚踹了过去,花连一躲,顾年微微惊讶了一下。 “你还会武呢?” “废话,西域人从小就要习武。” 花连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力量悬殊,一只手擒着顾年,顾年动弹不得。 “对,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开锁的东西?” 顾年松了手,花连也借劲松开了。 顾年揉着自己的手腕,四处打量。 “开锁? 有没有? 我这里还能有没有的东西吗?” 也不知道是花连这中原话学的不好,还是学的太好,这一顿绕。 “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你用来干嘛?” 花连在自己的头发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根小小的银针。 “当然是有用咯。” 顾年拿过那根银针仔细的端详着,似乎是跟普通的银针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们那里一种特殊的银做成的,一放进锁里,它便会根据里面的结构自己弯曲,相当于一把万能钥匙。” 顾年觉得神奇极了,尤其是花连这里好像什么都有的样子,让她找到了一个百宝箱一样。 “哎,不知道没有你该怎么办。” 顾年从心里由衷的发出感慨。 花连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全是宠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这个小丫头。 “哎,自打上次变身之后,我觉的累极了。” 顾年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副要睡着的模样。 “那药对身体虽无损伤,但是就是会让人觉得劳累,过几天药效完全排除,就好了。” 顾年本身体质就弱,虽然习武,但是还是跟正常男子都很大的差距。 “虽然你这么夸我,但是这银针还是要还我的,这可是好东西,世间没有几只。” 花连嘟嘟囔囔的。 昏昏欲睡的顾年拿好银针就告辞了花连,回家倒头就睡。 期间顾易秋来过一次,顾年也没起来。 他看着顾年睡的沉,也没有把她喊起来。 “多给她盖着被,不要着凉了。” 临走时,顾易秋跟珠儿嘱咐道。 与青杏约定的时间就在今晚,顾年想起自己从花连那里拿的银针,一时好奇,让宝儿随便找了个带锁的箱子拿过来。 顾年把银针一放进去,就觉得有些费力,等到银针差不多顶到锁芯的边缘了,顾年用手轻轻一扭,锁就打开了。 “好厉害。” 宝儿发出一声惊呼。 顾年拿出来也是第一次试,心里的震惊不亚于宝儿。 傍晚一过,顾年和宝儿就到了小河边的亭子里,里面已经坐了个一个娇小的女子。 听到有人来的声音,青杏慌张的回了头,一看是顾年和宝儿,她惊魂未定的吁了口气。 “顾三小姐。”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7节 青杏站起来,与顾年行了礼。 顾年让她坐在自己和宝儿对面。 “那日回去,可有被怀疑?” 青杏摇了摇头,“奴婢回去时,云小姐还没有回,府里的人好像也不在乎云小姐这里,并没有人怀疑我。” 顾年点了点头,毕竟这云想颖的父亲早就去世了,除了大房,其他的小妾都拿了银子回家了,只有兰姨娘还带着云想颖赖在那里不走,大房索性连个丫鬟都不给。 “兰姨娘呢? 不在吗?” “兰姨娘说是染了什么疾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奴婢也不知是什么病。” 顾年心里暗暗想着估摸是出去与人鬼混染上的花病,又不好意思与人张扬,只好在家静养。 青杏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交还给顾年。 “顾三小姐让奴婢每餐都加进去的东西,奴婢都加完了。” 顾年给她的量较少,三天,一天三顿饭再加上点心,正正好的用光了。 宝儿把那瓶子收好,顾年不自觉的又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那日看到的那包药,云想颖可有换地方?” 顾年让青杏盯着云想颖,主要是怕她调包。 “没有,近些日子云小姐经常外出,连那箱子都不曾靠近。” “好,这个你拿好,等云想颖不在的时候,找机会开开那个箱子,看看里面的东西,最好是把那东西的长短量一下,若是纸包的,撕下一角来给我。” 青杏接过那根银针,疑惑的看着顾年。 “这,这能行吗?” “万事小心,别被发现了。” 顾年突然的想起什么,又让宝儿赶紧拿出来。 “这是我们小姐给你的烫伤药,你记得回去涂。” 青杏眼下的疤痕要有炎症的样子,宝儿把药交给青杏,青杏鼻子一酸,又要哭。 “可别哭了,哭了伤不容易好。” 顾年最见不得人哭,赶紧让她打住。 青杏吸了吸鼻子,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对顾年道了谢,就往回跑。 “明晚,不管能不能成功,明晚在这。” 宝儿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刚好传到已经跑了两步的青杏耳朵里。 青杏回了院子,云想颖一如既往的还没回来。 她壮了壮胆,走进了云想颖的里屋。 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床头边下,明晃晃的一把锁把盒子锁了起来,仿佛在叫喊着“来开我啊”。 青杏仔细的关上门,又关上了窗,蹑手蹑脚的回了里屋。 她怕自己动了盒子的位置云想颖会发现,于是趴在床上,拿出顾年给她的银针。 青杏也不知道怎么用,只好试探性的从锁眼弄了进去,三下两下的,锁竟然开了。 锁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大门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青杏顾不得害怕,赶紧打开锁看了一眼,还撕了一个小角放到自己的袖子里。 “量一下,怎么量一下?”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青杏急的不行,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只簪子。 “青杏,你这个狗奴才又去哪了?” 云想颖的声音就在不远处,青杏冷静的关上了盒子,把锁锁好,银针也好好地收到了自己的荷包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做完这一套,云想颖就进了里屋,看到青杏趴在自己的床上,眼神立刻凶狠了起来。 “回小姐,我在帮小姐整理一下被褥。” 青杏哆哆嗦嗦的,一脸害怕的样子。 “早干什么去了。” 云想颖扇了青杏一巴掌,又看着她眼角的伤疤,皱了眉。 “滚,别让我看着你,真恶心。” 青杏低着头退出了屋子,袖子里的小手纂的紧紧的,眼里的恨意也越来越深。 云想颖给青杏的房间就是在她隔壁的一个小小的柴火屋,青杏小心得拿出袖子里的纸片,把它和银针一同放在了荷包里。 全都弄好了之后,又把荷包牢牢的拴在腰上,怕荷包会掉,青杏还特意多打了两层结。 桌上还有顾年给她的药膏,她左看右看,舍不得用。 最后还是扣了一点点在手指尖,因为没有镜子,只能对着盆里的水慢慢的抹。 第三十八章 为爱痴狂 摸的差不多了,青杏把药膏藏到一堆废柴底下,怕被别人发现。 今晚的青杏睡的格外香甜,以至于早上睡过了头。 “你这个好吃懒做的狗奴才,都几点了还不起来伺候本小姐。” 云想颖一把把青杏从被窝里拖出来,甩在了地上。 青杏还在半梦半醒,一脸迷茫的看着云想颖,等她看清的时候,自己打了个哆嗦,跪在地上求饶。 “今天我不收拾你,你是没有个天高地厚了。” 云想颖随手抄起一根柴,就往青杏的身上打,等到云想颖打累了,还冲着青杏的心口踹了一脚,扬长而去。 青杏被打的痛极了,连站起来都费劲。 过了好一阵,她才缓缓的扶着墙站起来,一身衣服都已经脏了。 青杏忍住眼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荷包,荷包好好的挂在身上,她捧着荷包,深吸了一口气。 顾年不知道青杏遭受了什么,还在顾府里和顾易秋比划剑。 “今日你都去哪了,为兄都看不到你,再来。” 顾易秋躲避着顾年的攻击,这貌似是三四天来第一次看到顾年。 “是吗? 我怎么觉得我看到你好几次。” 顾年想起自己捉弄顾易秋,低头笑了一下,被顾易秋直接一剑逼到了角落里。 “习武最忌分心。” 顾年看着离自己的脖子只有一厘米的剑,嘴一撇,一副要哭的样子。 顾易秋连忙收了剑上前。 只见顾年右手一抬,把剑架在了顾易秋的脖子上。 “习武最忌心软。” 反被顾年将了一军的顾易秋无话可说,摊了摊手,认了输。 近几日的学堂顾年都没有去,今天一去就有人跟她打招呼,顾年抬头一看,都是以前和冯玲玲戏耍过她的人。 顾年翻了个白眼,压根就不想与这些人为伍。 “年年,你好久没来啦。” 苏婉琳苦大仇深的样子,活脱脱的像个小怨妇。 “前几日感染了风寒,这才刚好。” 顾年对外都是说自己感冒了,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知道自己是变身失败了。 “过几日我就不能来学堂了。” 苏婉琳的声音闷闷的,顾年忍不住回了头。 “为何?” “父皇给我找了个夫子,我以后就要在宫里读书了。” 顾年心里一惊,想起上一世苏婉琳被迫去和亲,年纪轻轻就病逝的事情。 不过苏婉琳和亲的事情发生在顾年十八岁那年,现在估计还没什么问题。 元亦祁一进来看到顾年眼睛亮了一下。 “顾年身体可好些了?” 自打上次顾静提醒过自己之后,顾年这次回答元亦祁的同时,还注意了下顾婉。 “好多了。”元亦祁对她笑了笑,顾年撇了一眼顾婉。 只见顾婉的嘴唇咬的紧紧的,眼神盯着元亦祁。 “太可怕了吧。” 顾年没有见过顾婉这个样子,只觉得顾婉的眼神如果看的是自己,那绝对是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怎么了?” 苏婉琳顺着顾年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顾婉立刻了然的“哦”了一声。 “你这大姐喜欢元夫子的事情,整个学堂都知道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8节 元夫子但凡跟别的女学生多说一句话,包括我,”苏婉琳指了指自己“顾婉就会下课偷偷哭,她一哭男的就会找那个女学生的事,搞得现在大家都避着元夫子,不过这就不包括我了。” 苏婉琳从小娇生惯养,才不惯顾婉这一套,再加上她是公主,谁敢找她的事,那不是找死一样。 顾年没想到顾婉对元亦祁的爱慕这么深刻,这已经是有些病态了。 下学之后,顾年叫住了元亦祁,在讲台前讨论着什么。 顾婉无声无息的站到了顾年的身后,轻声的说了句。 “三妹在说什么,我也想听听。” 顾婉的眼神幽幽的看着元亦祁,元亦祁倒也不害羞,十分坦然的望了回去。 “顾大小姐,我与顾年正在讨论周公瑾的故事。” 这元亦祁也是个挑事的主,管顾婉叫顾大小姐,管顾年叫顾年。 顾婉也听出来元亦祁语气里的疏远,把手里的帕子捏了又捏,可怜兮兮的转身走了。 “哎,我见犹怜啊,元夫子。” 顾年没想到这元亦祁能这样,忍不住打趣。 “大乔再美,周公瑾也没有看过她一眼,不是吗?” 元亦祁盯着顾年,眼神里有些炙热,这就让顾年不懂了。 “下次还是麻烦元夫子不要拿顾年当挡箭牌了。” 顾年行了礼,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元亦祁看着顾年的背影,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齐靖远拍了拍元亦祁的肩膀。 “元兄,你若能娶得顾婉,那我们的势力又会壮大一波。” 元亦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门口今晚有些阴沉,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顾年让宝儿带着伞,想了想,又让宝儿多拿了一把。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到了亭子里,青杏还没有来。 等了一刻钟,还是没有人,宝儿焦急的在亭子里踱步。 “青杏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种事情顾年没办法预料到,心里也着急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突然出现,一路小跑的跑过来。 “顾三小姐。” 青杏看来是一路跑过来的,等到了还在气喘吁吁。 “怎么穿着这样?” 青杏只穿了薄薄的一层里衣,外头套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外衫。 “你家主子又打你了?” 宝儿拉着她的衣服,问。 “是我起晚了,衣服弄脏了。” 青杏并没有告诉顾年自己被打了,说完,她把荷包从腰间费劲的拆了下来。 “小姐吩咐给我的事情我都办妥了。” 青杏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拿出来,银针,纸片。 “对了,那个东西大概有这么长,这么高,哦,它上面还拴了一根绳子,我只拽下来这么一点。” 拔了一根簪子的青杏拿着这根簪子,仔仔细细的跟顾年比划着,还从荷包的底部拿出一点点的绳子模样的东西。 顾年让宝儿把东西收好,瞅了瞅青杏的脸。 “上过药倒是好些了。” 青杏捂着脸笑了两声,突然碰到今早被打的地方,皱了皱眉头。 “过几日我就救你出来。” 离着庙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顾年现在怕青杏等不到那一天怎么办。 青杏老实地点了点头,索性云想颖打的都是皮外伤。 顾年想了想,让青杏在这里等一下,就对宝儿说。 “顾府离这不远,你回家取些你跟珠儿的衣服。” 没想到青杏只有这一两套衣服,脏了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是。” 宝儿一路小跑的跑回顾府,没一会就拿了一大堆衣服回来了。 “青杏妹妹你别嫌弃,这都是我和珠儿姐姐以前的衣服。” 青杏看着这大包小包的衣服,急忙跪下来谢过顾年。 “不用,你一下子拿这么多也是让人怀疑,先挑一件穿上,剩下的我等让人给你送去。” 万事都要想周全了,一个选择就有可能害了别人的一生。 青杏身材娇小,又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穿宝儿的衣服还有些大了。 看到青杏兴奋的转了好几个圈,仿佛自己穿的是新衣服一样。 “快些回去吧,再晚点就要下雨了。” 青杏穿着顾年给的衣服蹦蹦跳跳地走了。 “还没说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呢小姐。” “不急,到时候派人去通知她吧。” 顾年摸着手里的纸片,看着黑黑的天空。 坐了一会,顾年起身要走,大雨却倾盆而下,封住了顾年的脚步。 “这么大的雨,要不我们等等吧。” 宝儿看着雨,大的打伞也没有用。 顾年点了点头,坐在亭子里听雨声。 第三十九章 互相想念 不知等了多久,雨才缓缓地停下来。许久没有下过雨的京城,这一场雨让街道都干净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下雨,也可能是因为天色过晚,街上空荡荡的,除了顾年和宝儿,就没有别人。 下过雨的天气略微有些冷,顾年和宝儿加快了步伐朝着自己家走去。 雨过天晴,第二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叽叽喳喳的小鸟在天上飞作一团,顾年伸了个懒腰,难得睡了个好觉。 “小姐,您醒了。” 宝儿和珠儿还在厨房里忙活早膳,门口打扫院子的小厮看到了顾年。 顾年点了点头,冲着他们笑了笑。 用过早膳,顾年寻思着许久没去主院了,先去主院请个安。 “母亲。” 顾夫人还在用膳,这顾年人没到声音却先到了。 “慢点。” 顾夫人放下手里的汤勺,一脸宠溺的看着朝着自己奔来的顾年。 “用过膳了吗?” 虽然顾夫人的嘴上这么说,但是丫鬟还是贴心的又拿过一副碗筷。 “母亲这里的糕点好吃极了。” 顾年塞了一块桂花糕,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十分憨厚。 “你啊,少吃点甜的,过几日庙会,别再做好的衣服穿不上了。” 一听到“庙会”两个字,顾年嘴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嚼了起来。 “知道啦,母亲你近些日子身体好些了吗?” 顾年想起上一次来,顾夫人总是嗜睡的样子。 “可能是春困,没什么大碍。” 顾夫人没有找大夫,寻思着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顾年点了点头,想着庙会过后一定得找个靠谱的大夫来给母亲看看。 跟顾夫人告了别,顾年就马不停蹄的跑去了花宅。 花连又不知道大清早跑哪里去了,害得顾年边和自己下棋边等着他。 “怎么沦落到自己和自己下棋了。” 花连的出现让顾年下错了一粒棋子,她回头恶狠狠的盯着花连。 “坏人棋局,可是要遭天谴的。” 花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今日的花连头发往后梳了梳,没有似平常一样散在肩头。 “哎,这是什么啊?” 顾年看到花连的脖颈处有一个小小的紫色的图案,花连被她一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哦,家里的图腾。”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39节 平常头发挡住了看不到,乍一看顾年还觉得挺新奇的,于是特意靠近的看了看。 少女的独特的幽香正好扑了个满怀,花连的脸迅速的红了起来,顾年的头发扫过他的脸,他觉得头发扫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 “你没事吧?” 顾年没见过花连这个样子,退后了一步,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没事没事,不过你今日这么早来找我,想必是有事了。” 平日里没事的话,顾年从来不会这么早来,一是花连有可能起不来,二是花连有可能前一晚在青馆花天酒地,这个时间还没回来。 “唔,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找个无色无味无毒的粉末。” 虽说顾年没见到云想颖手里的药是什么颜色,不过她赌一把这云想颖也没敢打开。 “要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有用,若是顺利的话,明天就讲给你听。” 花连特别喜欢听故事,尤其是顾年讲的时候,活灵活现的,让他觉得中原人真是有趣。 “那你等一下。” “哎哎哎,有没有这个样子的纸啊,再帮我报一下。” 顾年拿着那一小块纸跑了进去,其实这种芦苇纸很常见,各个药房都有,顾年怕有闪失,所以想要在花连这里一步完成。 “小的遵命,大小姐。” “要这么大的,这么宽的。” 顾年比划着,花连满足了她的一切要求,顾年把药拿在手里,心满意足的掂了掂。 花连好奇极了,恨不得现在就要知道,顾年神秘的笑了一下,把药包放进袖子里。 “明日定告诉你,走了。” 顾年潇洒的离开了花宅,留下花连一个人在屋子里苦笑。 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小丫头片子言听计从啊? 花连很不明白,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拿了药的顾年跑回家,把宝儿叫到屋子里偷偷摸摸地说些什么。 珠儿在屋外气的直跺脚,看到她们主仆二人出来,才两眼通红的看着她们。 “小姐。” 顾年看着珠儿的眼睛吓了一跳,忙问她是哪里不舒服。 “您跟宝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珠儿啊。” 话还没说完,珠儿的眼泪着就掉了下来,噼里啪啦的,宝儿赶忙递过去帕子。 “珠儿姐姐,别哭了,你知道小姐最不喜欢我们哭了。” 听到这话,珠儿才勉强止住了眼泪,一抽一抽的。 顾年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想着珠儿稳重,让她留在家里可以帮忙应付着,知道的少说漏嘴的可能性可能就小,自己千想万想,还是没想到这层。 顾年示意宝儿把门关上,又拉着珠儿进了屋子,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她讲了。 “这云小姐竟然要这么害我们小姐吗?” 珠儿听的气愤填膺,宝儿只知道云想颖要让小姐出丑,却没想到是用着用低端下作的手法。 “所以,你们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珠儿你在家里可不能说漏嘴了。” 顾年的语气很是严肃,珠儿立马用手在嘴上划了一道,表示自己绝对不说出去。 “好了,快去洗洗吧,都成大花猫了。” 顾年点了下珠儿的鼻子,珠儿不好意思的笑了。 “姐姐,你可不知道,那青杏妹妹可是太可怜了。” 宝儿拉着珠儿出了门,声音也渐渐远去了。 要不说人一旦忙了起来,很多事情都会忘到脑后,仔细算起来,顾年这几日连苏慈的名字都一次没想起来过。 “可能是之前就是见面见得太多了,我怎么会喜欢那种,不会不会。” 顾年一头扎在床上,自己对着枕头,自言自语。 “啊!” 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生气了,头埋在枕头里大叫了一声。 “小姐怎么了?” 珠儿此时已经收拾妥当,刚一回来就听到顾年的嚎叫。 “没事,饿了。” 顾年的声音闷闷的,听到顾年这么说,珠儿把头发一挽,赶紧去弄吃的。 远在卿王府的苏慈莫名其妙的咳嗽了一下,他把手放在唇边。 “想必是有人想七弟了。” 一旁的苏青双眉一挑,笑里带着不怀好意。 “三哥别说笑了。” “七弟的耳垂红的都能滴血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如此惦记我们七王爷哦。” 苏慈伸手摸了摸耳朵,果真有些发烫。 “三哥,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苏慈不知道苏青还有这么不着调的一面,下了逐客令。 “嘿嘿。” 一声清脆的笑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只见苏慈的手稍微的动了动,就从房顶掉下来两个人影。 “我叫你笑的小点声!” 掉下来的一瞬间,飞名还不忘骂身边的影子。 “我哪知道七王爷的听力这么好。” 影子还觉得委屈,掉下来的时候,飞名压在他身上,自己的屁股都摔疼了。 “王爷,我们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飞名和影子干脆地爬起身,单膝跪了下来。 “我看你们俩天天就是太闲了。” 苏慈的声音不大不小,飞名打了个冷颤。 “算了吧七弟,你的感情生活谁能不好奇呢。” 苏青一边说,影子和飞名都跪在那里憋着笑,头低的不能再低了。 “为兄就是想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啊,为兄好去提前同情一下,怎么就被我七弟看上了呢。” 第四十章 事情办妥 苏青“痛心疾首”的拍着自己的胸口,飞名抬头看了他一眼。 “哦? 飞名知道是谁?” 就这一眼,就被苏青捕捉到了。 “回三王爷,小的不知道。” 飞名立马否认,十分干脆,影子欲言又止的,被飞名拉了一把。 “知道了可要告诉我。” 苏青也不再追问,哈哈大笑了两声。 苏慈揉着自己的眉心,看着这三个人,突然觉得有些头痛。 不过有人想自己? 是顾家那个小丫头吗? 苏慈不让人说,自己却在偷偷的想,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三个人都是一副姨母笑的表情看着自己,如果给他们来一把瓜子,这三个人就如同菜场的八卦老太太们。 “你们是不是很闲?” 苏慈又问了一遍。 飞名和影子就一秒钟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点点跑起来的灰尘。 苏慈嫌弃的挥了两下手,又对着苏青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弟大不中留啊,弟大不中留。” 苏青摇晃着身子,一边走一边说。 等这三个人走了,苏慈觉得耳边终于清静了,明明是在讨论大事,怎么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去了呢。 不过,是有许久没见了。 路上的行人不少,宝儿慌慌张张的跑回了顾府。 “小姐,小姐。” “慢点,喘口气再说。” 顾年看着宝儿急躁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呼,吓死我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0节 宝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呼吸调整过来。 原来,通过午膳之后,顾年让宝儿把自己从花连那里带的药交给青杏,让青杏交换一下,晚上拿着云想颖那一份到老地方交给顾年。 本来事情都很顺利,宝儿也把银针和包裹都交给了青杏,谁知道云想颖突然坐着齐靖远的马车经过。 “幸好我没有在云小姐的府外交给青杏,而是让青杏出来,我们找了个条巷子。” 宝儿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谁知道他们两个也会走这么荒无人烟的小道,准时没干什么好事。” 顾年也松了口气,毕竟没被发现就好。 “你还挺聪明。” 顾年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太顺利了,自己印象中的云想颖不是这么蠢的人。 天色渐晚,顾年把心里这些无端的猜想抛到脑后,准备吃过晚膳就去河边的小亭子。 没想到到的时候,亭子里除了青杏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七王爷。” 顾年略有些惊讶,而一旁的青杏听顾年这么说,吓得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苏慈让青杏起来,又笑意盈盈的看着顾年。 “顾三小姐,好巧啊。” 顾年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巧什么巧,一点也不巧。 “不知七王爷在此看夜景,小女就不打扰了。” 说完,顾年就转身要走,苏慈也没有拦她,静静的坐在那里。 青杏是跟上也不是,不跟上也不是,最后狠了狠心,还是小跑着跟上了顾年。 “我以为是哪家的公子,没想到是七王爷。” 青杏的脸皱作一团,全是后悔。 “七王爷怕什么,你又没做什么。” 顾年溜达着,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不是说这七王爷凶狠暴戾,如今一看,也不是众人所说的那样。” 顾年想着真是长得好看就能改变别人的想法。 “与其听别人说的,不如自己去看。” 青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黄色的纸包。 “小姐,这个奴婢已经换出来了,您给我的那包我也放进去了。” 顾年拿着这个小小的纸包,与自己给青杏的从外表上看毫无两样,除了这个上面缺了一个小角。 “辛苦你了。” “奴婢不敢。” 青杏战战兢兢的,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又不敢说。 “怎么了青杏?” 宝儿看出她的窘迫,忍不住开口问道。 “奴婢想问问小姐,我什么时候能离开那里,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只把奴婢的弟弟带走就好。” 青杏“扑通”一声给顾年跪下了,低头看着顾年的脚尖。 “放心,我不会说话不算话。” 顾年摸索着手里的纸包,想着怎么能让青杏脱身。 “你在那里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青杏摇了摇头,随后想起了什么又点了点头。 “一会你去收拾下重要的东西,我会派人在这里等你。” 想来想去,顾年觉得还找什么借口,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把人带走,云想颖又能奈自己何。 “不过还得麻烦你几日,我会接你弟弟先到我家郊区的宅子里住两日,庙会之后就送你们姐弟俩出城。” 顾年不能打草惊蛇,只能委屈青杏再伺候云想颖两天。 “谢谢小姐。” 青杏给顾年磕了几了头,就爬起来去了。 青杏回来的时候,自己的弟弟还坐在凳子上吃糖。 “姐姐。” 弟弟一见她,立马把糖拿出来,冲着她跑过去。 “二全。” 青杏抱着弟弟呜呜的呜咽着,顾年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哎? 青杏妹妹,你不是要拿东西吗?” 宝儿发现这青杏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的。 青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是顾年送她的烫伤药。 “去拿这个了。” 顾年看着青杏憨厚的笑,越发的不忍。 二全一直在流口水,青杏擦了没一会,就又流了出来,顾年觉得这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 “二全先去宅子住上两天,宝儿你先一同去吧,这么晚了跟宅子上的下人打过招呼。” 顾年看着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对了,让宅子的人明日寻个大夫给二全看看。” 青杏没想到顾年还能注意到自己弟弟的口水,一时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姐。” “好了好了,莫要再哭了。” 顾年挥了挥手,青杏一把擦干眼泪,和二全说了几句话,就把二全送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青杏恋恋不舍的看着马车的背影。 “我父母走的早,我弟弟就是我的全部了。” 走了一段路,顾年就不用青杏再送了,青杏仿佛整个人看到了希望,连走的步伐都快了起来。 顾年见青杏走了,转身换了个方向。 “七王爷,能不能不要让你的人跟着我了。” 顾年回了河边的亭子里,苏慈还坐在里面,一身白衣,格外的显眼。 “被你发现了。” 苏慈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做坏事被抓的孩子。 “窃听别人的隐私,很不礼貌。” 顾年似乎很生气,两个眼睛瞪的大大的。 “如果是别人,我还不跟呢。” 飞名不知道从哪个树枝上跳下来,躲到了苏慈的身后。 “这是什么意思?” 顾年不慎其解。 “他今日可能是太无聊了。” “边境战火纷飞,飞名大人要是无聊,王爷不如让他休公假去那里玩两天。” 顾年挑衅的看着苏慈背后的飞名,飞名嘴一撇,这个人比苏慈还要难伺候。 “我看不错。” “在下告辞。” 飞名最近的轻功都有所长进了。 两两相对,却又无话可说,顾年也不知道自己回来的原因是什么,脑子里就想着要见苏慈一面,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借口。 而苏慈呢,大晚上的坐在那里,心里想着顾年会不会回来,但是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那个。” “顾。” 两个人同时张嘴想要打破尴尬,但是又异口同声,让气氛更加尴尬了。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刚刚的事情呢。” 这次顾年开口,苏慈并没有和她抢。 “我并不只刚刚发生了什么。” 苏慈无奈的笑了一下,夜晚仿佛都发了光。 “飞名没告诉你吗?” “他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来了。” 第四十一章 烦死你 苏慈没有告诉顾年,自己让飞名去不是去窃听,而是这么晚了他有些担心顾年的安全。 自己不曾有过这种多余的举动,苏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1节 “过几日的庙会你回去吗?” 苏慈开了口。 顾年点了点头,看着平静的河面。 “七王爷怎么今晚来这了。” “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你了。” 苏慈说的轻松,顾年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幸好夜晚昏暗,让人看不清顾年通红的脸。 “没想到七王爷也这么油嘴滑舌,喜好取笑别人了。” 顾年说的气鼓鼓的,心里有一丝丝的甜蜜的感觉。 “是吗? 小甜甜。” 顾年猛的抬头,正好和苏慈眼里的笑意打了个照面。 “七王爷认出那是我了?” “当初只是直觉,如今看你的反应就是你没错了。” 顾年不知道自己哪里漏出了马脚,竟然易了容都能被苏慈发现,而自家的亲哥哥却是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易容学的不错。” 苏慈的笑意更深了,顾年想着这人也太可怕了,都这样了还能认出来。 “七王爷是怎么感觉是我的?” 顾年实在太好奇了。 苏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顾年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腕,原来是这个血色通红的镯子。 “这个镯子成色极好,满大齐找不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 “我若是找到了,王爷给什么奖赏吗?” 也不知是两个人熟络了,还是有什么东西变了,顾年和苏慈之间变得亲近起来,说话也没有了原先的拘谨。 “哦?” 苏慈挑了下眉。 “这镯子,家母还有一支,是我的外祖母在母亲出嫁的时候交给家母的,一对,寓意幸福,生了我之后,家母又把那一支带到了我手上。” 顾年摸索着自己手上的镯子,温润,通透,带了这么多年。 自打上一世云想颖抢了这只镯子之后,顾年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这只镯子戴在手上,还养成了时不时就摸摸它的毛病。 “是本王说话说得太过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苏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在顾年面前很少用本王,都是以“我”自称,顾年没有发现。 “先留着吧,想起来再说。” 顾年俏皮的一笑,苏慈的心砰砰的跳了两下,手心也不受控制的出了汗。 “我先走了,王爷,不打扰您看美景了。” 夜色已深,回去的晚了保不齐要被顾宰相训一顿。 “好。 我让飞名送你回去。” 苏慈约了苏青在此见面,没有办法亲自送顾年,又怕路上出什么岔子,就派了飞名前去。 “谢谢王爷。” 顾年没有推脱,今日没有宝儿,要走这么长长的一段路,她也是有些害怕,主要是怕又碰到十三王爷那样的,自己可不能再丢人了。 “就是她啊,怪不得,怪不得。” 苏青来了有一阵,躲在暗处,真真切切的偷听。 “三哥。” 苏慈没有起身,只是用嘴打了个招呼。 “怪不得前一阵天天往人家顾宰相门口跑,我还以为你跟顾易秋有什么断袖之癖,如此一来,为兄是放心了。” 苏青对顾年的印象仅仅停留在那日的假山对话中,只觉得是个挺聪明,长相漂亮的小姑娘。 “三哥最近怎么总是对弟弟的事情关心,要不要我与父王提一下,把你的婚事提上议程。” “不用不用。” 苏青一听说婚事这俩字一下子就白了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父亲催自己成家。 虽说大王爷苏坤也没有正妻,但是这小妾,侧妃也是成群结队,唯独这三王爷和七王爷,王爷中的一股清流,不好女色。 “我今日找你是说正事的。” 苏慈眯着眼看着苏青,也不知道是谁提起这些有的没的话茬。 “我找到花一支了。” 苏青说完,苏慈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甚至还觉得苏青的效率有些低下。 “哦? 怎么找到的?” “准确的来说,是他找到的我。” 这就让苏慈有些好奇了,花一支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找上苏青。 “他似乎被苏坤的人骚扰的不胜其烦,所以干脆来找我,让我帮他挡一下,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苏青庆幸自己没有大费周章动用军队,就如苏坤一样适得其反。 “若有了花一支,情报的收集工作会轻松很多。” 苏慈没有见过花一支,但是他的英雄事迹可是听过不少。 “嗯,作为交换条件,他告诉我元亦祁已经归顺苏坤了。” “元亦祁?” 苏慈微微想了一下,从脑儿里搜索元亦祁的名字。 “是个秀才,似乎挺有才的,如今在皇府学堂教书。” 一说学堂,苏慈才想起来元亦祁,怪不得如此熟悉,苏婉琳前几日一回来就说他们换了个长相绝美的夫子,叫元亦祁。 “此人不容小觑,我查了下,从小父母双亡,没有亲戚,如今的朋友也就是齐家那一帮人。” 别的不说,苏坤看人的能力确实可以。 虽说齐靖远看起来有些软弱,但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喜好阴暗之事,再者来,抓住了齐靖远就相当于抓住了齐家。 “大哥刚得一员大将,近期可能要有所行动了。” 苏慈缓缓的开口,苏青也是点头附和。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元亦祁身份是谜,除了这了了无几的内容,基本查不到别的。 “说不定是没有挂念的亡命之徒。” 苏慈给元亦祁这样的评价。 “你能不能下来走啊。” 顾年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头上总是冷风嗖嗖的感觉,忍不住对着空气开口。 没过一会,飞名就悄无声息的走到顾年的身后。 顾年冷不防一个转身,朝着飞名伸出了手。 两个回合下来,顾年就被飞名牢牢的锁住了胳膊。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飞名放开顾年,顾年整理了一下自己褶皱的袖子,想着这人怎么这么不会怜香惜玉。 “你平常住在树上吗? 吃饭怎么办? 吃树叶吗?” 顾年一开口,飞名就脑袋痛,自己从来没和女人单独相处过,没想到女人的话这么多。 “不。” 飞名简单粗暴的回答了顾年,顾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飞名你成家了吗?” 话题转得如此迅速,飞名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介绍几个姑娘啊,都是正经人家。” 飞名心里都要哭了,早知道就该让影子来送顾年回家。 “不过你话这么少,人家可能看不上你,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顾年还在喋喋不休,这要是别人飞名早就把她打晕带走了。 飞名终于忍无可忍的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不再跟在顾年的身后。 却见顾年哈哈大笑,“让你偷听,让你跟踪,我烦死你。” 飞名这才反应过来,顾年实在戏耍他刚刚偷听他们的谈话。 有些时候并不是他能选择的,飞名觉得有些委屈。 顾年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哼着小歌走得飞快。 飞名本来以为这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顾年看起来有些底子的样子,有好几次自己甚至被落了下去。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2节 微风习习,夜晚的风还有些凉意。 知道有人在自己身边,顾年也无需时时警惕,走的略微轻松。 到了顾府,顾年也看不清飞名在哪里,就胡乱的朝着四面八方挥了挥手,进了院子。 飞名看着顾年进了府,又安全进了院子里,才安全返回。 “送到了?” “回王爷,送到了。” 飞名前脚刚到,后脚苏慈就发觉了。 第四十二章 跟踪 顾年回府等了一会,宝儿还没有回来,第二天用早膳的时候才看到宝儿。 “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小姐,半夜了。” “你再去睡一会吧,有珠儿就行。” 宝儿看起来略显疲惫,听到顾年这么说,把手里的活干完就回房间里休息了。 今天顾年还要去学堂,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待。 到了学堂门口,正好与顾婉的马车迎面相遇,顾年先下车跟顾婉打了声招呼,顾婉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走了。 顾静从后面上来拍了拍顾年。 “别和她一般见识,看你跟元夫子走得近,心里生气呢。” 顾年真是有苦说不出,自己也不喜欢这元夫子,怎么就被顾婉当作敌人了。 不过顾婉和她关系怎么样,顾年也丝毫不在乎。 今日上课讲的大齐的历史。 讲起齐家的将军,辅助先皇一举拿下周围十四城,成立了大齐,也是大齐唯一一个还可以延续“齐”姓的人。 齐靖远一脸骄傲,身边的人不停的瞎起哄。 元亦祁则是笑着看着他们。 “没想到这元亦祁也是个溜须拍马屁的主。” 顾年身边的苏婉琳不屑的哼了一声,连元夫子都不叫一声。 是不是拍马屁顾年不知道,但是元亦祁今天专门提起齐家,是肯定有别层的深意的。 顾年的眼神蓦然变得深沉,元亦祁只撇了一眼,就觉得顾年怎么变得这么深不可测,如同历经沧桑的人。 下了学一个个跑的都极快,顾婉迎着人群追上了元亦祁,扭扭捏捏的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 “元夫子,这是顾婉自己绣的。” 顾婉手里一张雪白的帕子,上面绣了一对鸳鸯戏水,打眼一看都觉得绣工了的。 “顾小姐,学堂有规定,夫子不能收学生的东西的。” 元亦祁的拒绝顾婉的时候,正好顾年和苏婉琳从他们身边经过,顾婉的双眼渐渐红了起来,有了要哭的样子。 元亦祁一看这个样子,连忙称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 顾婉狠狠的瞪了顾年一眼,顾年真是无辜的很,自己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说,怎么还怪罪到自己头上了。 “三妹还不走,莫不是在这里看大姐的笑话?” 顾婉总是一副温文端庄的样子,很少见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空荡的学堂就剩她们三个,所以顾婉也不必再装出平常的那副样子。 顾年打心眼里觉得这顾婉莫名其妙,拉着苏婉琳就走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顾婉把手帕恶狠狠的丢在了地上,正好被进来拿东西的蓝继之看到。 “婉儿,手帕掉了。” 听到有人进来,顾婉立马换了一种表情,温柔的看着蓝继之。 “继之,这帕子我绣了几日,绣错了图案,若你不嫌弃,就送予你了。” 蓝继之爱慕顾婉好多年,听顾婉这么说忙不迭地接过了手帕。 “婉儿送的手帕,我定会好好珍藏。” “可不可告诉别人哦。” 顾婉羞答答的走了。 等着蓝继之出了门,他才发现手帕上绣的的是鸳鸯戏水,一时兴奋过了头,觉得顾婉也喜欢自己,是在跟自己表达含蓄的爱意。 顾年回府用午膳,宝儿正在院子里修理花草。 “小姐回来了。” 顾年把书包往凳子上一放,就进屋换衣服。 “宅子那边都吩咐好了?” “回小姐,二全被安置在那里,下人我也打过招呼,今天大夫会上门看二全的病。” 宝儿和珠儿办事顾年都很放心,顾年点了点头,出去用膳。 顾易秋已经坐在桌子上等她了,顾年一出来“嗯?” 了一声。 “见到二哥这么不高兴。” 因为顾年这几日没怎么见到顾易秋,对他出现在自己这里用午膳还是有些惊讶的。 “二哥今日怎么有空。” 珠儿把碗筷摆好,就和宝儿退了下去,还随手关上了门。 “想我亲爱的妹妹了,当然就来看看。” 顾易秋说的肉麻极了,顾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还以为你又和你的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喝什么酒? 不喝了,二哥以后都不喝酒了。” 顾易秋现在一看到酒就想起小甜甜,那还有喝酒的性质。 顾年要的就是这种想过,心里偷偷笑起来。 本来是顾年一个人吃饭,所以做的菜都比较精致,顾易秋来也没有提前打招呼,幸好珠儿每次都会多备一些以防万一。 顾易秋吃的肚皮滚滚,想起自己下午还要去练军营,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看你就是来蹭饭的。” 顾年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顾易秋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就离开了。 “待会我出去一趟,你和珠儿在家里等我吧。” 顾年把从云想颖那里拿来的小药包放进怀里,又把银针也小心翼翼的放进荷包。 去花宅的路对于顾年来讲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今日顾年却总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顾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却见那人也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顾年也不能回头,只好用余光打量那人的位置。 几个拐弯之后,顾年确定这个人确实在跟踪自己。 路上的行人很多,这人却能紧追不舍,看起来是有点功底的。 顾年紧紧的护着怀里的东西,左拐右拐的,拐到一条小巷子里,那人跟着进去,却没发现顾年的踪影。 “你是谁? 为何要跟着我。” 顾年出现在那人的身后,手里的小匕首闪闪发光。 “顾三小姐。” 那人一转身,顾年觉得仿佛在哪见过。 “我家主子要我把这个交还给你,说是那日你落在河边了。” 明晃晃的簪子在那人的手里,顾年一看,是青杏的那只。 “影子?” 顾年突然想起这人就是当时自己救十三王爷的时候,要把自己抓起来的那人。 “小姐,你还记得我,嘿嘿。” 影子不好意思的摸头笑了笑,羞涩表情一览无余。 “直接给我就好了嘛,我还以为有人跟踪我。” 说到这,影子也委屈得很,本来想在路上就给顾年,谁知道顾年耳力这么好,走的越来越快,还越来越绕。 “你也是七王爷的侍卫?” 顾年本以为苏慈只有飞名一个侍卫,这影子是十三王爷的。 “回小姐,是,小的是七王爷的侍卫,偶尔会去保护十三王爷。” “你的话比飞名多。”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3节 影子看起来比飞名小很多,话也多,不像飞名那么无趣。 “谢小姐夸奖,东西送到了,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影子不似飞名那样不走寻常路,走着进入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了。 顾年感叹这苏慈身边的人各个都武艺高强,能融入人群,把自己伪装成别人找不到的样子,也很是厉害。 手里的簪子有些凉意,顾年想着这是什么时候掉的,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反正都已经找到了,那就不想了。 顾年不想庸人自扰,把簪子往头上一别,就走出了小巷子。 刚刚怕人跟踪,顾年左拐右拐的,如今却离着花宅有着好长一段路。 街边卖糕点的香气扑面而来,顾年停下了脚步。 “枣糕,小姐,刚出锅的,三文钱一个。” 顾年虽然吃饱了,但是看到甜食还是忍不住的想吃。 “拿六个,包起来。” “好咧。” 小贩迅速的装起六个枣糕,顾年拿出一个,还在冒着热气。 香喷喷的枣糕软软糯糯的,又甜又糯,没过一会,顾年就吃了一整个。 趁着这个枣糕还热,顾年急忙往花宅赶,别再到时候凉了没有现在的美味了。影子在不远处看着她,顾年都丝毫没有发现。 第四十三章 这是从哪弄的 顾年走得快,所以到了花宅的时候,手里的枣糕还热着。 “快快快,花宗主,快尝尝。” 花连刚用过午膳,看到这热气腾腾的枣糕就觉得撑的慌。 “等会再吃,我刚用过膳呢。” 顾年哪听他这么白话,拿了一块枣糕就往花连的嘴里塞。 花连咬了一口,枣糕虽然味道极好,可是对于他来讲有些太甜了,可是顾年亲手喂的东西,他当然要全部吃掉。 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花连仿佛是故意的,顾年的手举的都累了。 “你能不能大口吃?” “不能。” 花连享受的是顾年喂他的过程,而不是枣糕本身的味道。 好不容易吃完一整块,顾年的胳膊酸了,花连的肚子也饱了。 “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进来就是为了给我送枣糕?” “当然不是啊,你在做梦。” 顾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花连,花连嘴角温和的笑渐渐有了裂痕。 “我还以为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终于知道报答我了呜呜。” 装作一脸受伤的花连让顾年恶心极了,一脚就踹了过去。 “你给我正常一点!”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一旁的枣糕也渐渐凉了,不再冒热气。 “我今日来,是为了把这个还给你。” 顾年从荷包里拿出银针,郑重的交还到花连的手上。 “事情都办妥了?” 花连收回银针,随手往袖子里一扔。 顾年见他对银针这么满不在乎的样子,哪里有奇珍异宝的样子,亏着自己还怕这下东西丢了,来的一路上一直摸荷包。 花连不知道顾年怎么了,只觉得她微微眯起的双眼有些危险。 “对了,你能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吗?” 顾年恢复了正常,从怀里拿出那个小药包。 表面上看只是一个正常的药包,四四方方的,包的也很随意,没有多么的精致。 花连拿过药包垫了垫,又用鼻子闻了闻,除了芦苇纸的香味就是绳子的味道。 花连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打开绳子,打开纸包里面是厚厚的一层淡黄色的粉末。 “哎,是黄色的。” 顾年看着打开的包装,心想着这云想颖那里自己给换的是白色的,万一被她发现了呢。 诺大的房子静悄悄的,顾年的话也没人回应,花连拿指尖点了一点点,先是放在眼前看了看,眉头就已经皱起了,等到放鼻子下面闻了一下,花连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这是从哪里拿来的?” 顾年被他的表情吓到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就是我上次与你说的,拿你配的去换了这个出来,怎么了?” 花连一听不是顾年自己弄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立马去外面洗了手,不放心的还洗了两遍。 “这是什么啊? 你怎么这么严肃。” 在顾年眼里,花连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少这么正经。 “此物名为半日欢,如同你们中原的春药,顾名思义,服用了这个药物的人,能,呃,快乐半日。” 如果这物跟春药一样,花连应该不至于表情大变。 “还有呢?” “这药是南方的一派炼制出来的,服用此药,半日内必死,并无解药。” 顾年听后愣了一下,自己上一世服用了药,并没有死,难不成云想颖这一世换了药,想要弄死自己? “此派极为神秘,连什么名字世人都不知晓,只知道他们行事诡异,又喜好炼制这种害人的药。” 花连说的咬牙切齿,仿佛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认识他们?” 顾年问出自己所想。 “家母就是被此物…”花连没有说完,顾年也明白了。 “所以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顾年一五一十的告诉花连,当然隐瞒了自己重生的事情,只是告诉花连,自己偶然在胭脂铺听见的。 “这云想颖是什么人?” 花连对云想颖起了疑心。 “应该不会是她,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除了我也没有别的朋友。” “你是她唯一的朋友,她还想用这等法子来害你?” 花连冷笑一声,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年本想用这个在对付云想颖,可是想了想若是让她这么直接的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正当顾年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花连已经把东西包了起来。 “此物太过危险,放你那不安全,先暂时放我这里保管。” “送你了。” 顾年大手一挥,这种东西她才不想留着,还不如给花连。 “这么大方? 这个东西可是一点点就可以置别人于死地。” 顾年摸着下巴想了想,的却觉得有些可惜。 “那你和我交换吧,我要强效的春药,但是又不会死人的那种。 这药嘛,放你这里研究吧,哪日找出解药了再来和我说。” 花连想了想也是,这么一大包药可够自己研究许久,就算找不出解药,那找出是哪几味药制成的也可以。 “你要春药做什么?”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顾年的脸上满是笑容,眼里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花连没有说什么,转身进了药房。 “每次一进来,我都觉得震撼。” 顾年跟在花连身后。 “我在西域的药方可比这个要大多了。” 花连从到一个柜子面前,此柜子还是用机关锁上的锁,只见花连的指头这转转,那转转,锁就缓缓地打开。 小心翼翼的把药包放进去,顾年撇了一眼,看到里面还有几种大大小小的药。 “这是你的收藏品?” 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顾年只好用了个收藏。 “这都是我没有研究出来的东西,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前几日还说没有自己解不了的毒的花连,现在竟然有些自愧不如的感觉。 “给你哪一种好呢?”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4节 花连一下子拿出三四种药摆在桌子上,一样比一样的精致。 “这个叫花花丸,吃完了人会像花一样。” 花连碍于顾年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说的是分含蓄。 “我要那种药效强的,让人如火焚身的,服用完过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的。” 顾年的形容哪里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花连忍不住皱着眉头看着她。 “我本以为我们西域的女子算是奔放了,没想到你比她们还要野。” “那有什么,第一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有断袖的癖好,想要摘取我的后花园呢。” 花连的表情在也维持不住了,伸出手打了顾年的头一下。 “还有什么你不懂的。” 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这顾年跟自己讨论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像话。 “我又不把你当男人看。” 顾年捂着被打过的地方,嘟嘟了一句。 “不把我当男人看? 那你把我当什么?” 花连突然就觉得受伤了。 “当姐姐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觉得大齐第一美女都没有你好看。” 虽说“姐姐”这两个字让花连很不爽,但是顾年后面这一顿马屁拍的花连很是高兴。 “哼,勉强信你一次。” 花连从四种药中留下一样,又把其他三样原封不动的放回了原地。 “这个药名为烈药,服用的人会浑身发热,需要行,行男女之事缓解,但是药效过后,又什么都不记得,只会记得模模糊糊的一点。” 花连本想说苟且之事,还是改了口。 顾年拿起药端详了一会,确认这就是自己需要的那一种。 “谢谢你啦,花宗主。” 拿到了东西的顾年心情极好,看外面的景色也觉得美好了许多。 “这就走了?” 花连送她到门口,顾年摆了摆示意不用送了,让他赶紧进去。 顾年走后,花连神情严肃的叫进来一名下人。 “去让他们查查,这个云想颖是什么人? 与什么人接触过。” 第四十四章 情侣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顾年的院子,顾年就被宝儿和珠儿两个丫鬟拉了起来。 “小姐,快起来梳洗了,今日可是庙会第一天。” 顾年猛的坐起来,想着费尽心机的准备,这一天终于来了。 庙会虽说是庙会,是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携带家属参加的宴会。 三天两夜,这些人都将住在皇家寺庙里,给大齐和各位皇室的成员祈福。 一年一度的庙会,是能把皇室所有的人看全的庙会,因为他们要去给太后祈福。 不管是谁,都要穿在指定地点做的庙会的衣服,为了防止撞衫,各家的小姐都会提前好几个月找人单为自己设计。 顾年的这件衣服是顾夫人找人为她量身定做的。 上一世云想颖和兰姨娘是跟着自己和母亲去的,这一世呢,跟着齐靖远吗? 正在穿衣服的顾年没有太多思考的空间,因为宝儿正在帮她绑束腰。 “小姐的腰好细。” 束腰缠了好几圈才完成,顾年就如同一个木偶,被宝儿和珠儿推来推去。 顾年闭上了眼睛,让珠儿帮自己化妆,黛笔描绘出细细的眉毛,顾年觉得有些痒痒。 “小姐,别乱动,马上就好了。” 前面珠儿给化妆,后面宝儿给梳头,顾年却连动都不能动。 终于梳妆完毕,顾年觉得身上的头上都很重,连走都扯不开步子。 “小姐,你要慢点走,这纱极其易碎,不要扯坏了。” 顾年刚准备抬脚,一旁的珠儿就在她耳边唠叨,顾年真想脱了穿自己平日穿的衣服。 “我去再收拾几套衣服。” 宝儿让珠儿和顾年先去主院请安,自己则是收拾好东西再去。 顾年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早起了,毕竟等她走过去,天都要黑了。 “见过父亲,见过母亲,见过二哥。” “你做的这套衣服与年年合适。” 顾宰相鲜少夸奖,虽说是在夸母亲,但是顾年也跟着高兴。 “今天看起来淑女了。” 顾易秋绕了两圈。 “二哥怎得还是那一套黑衣服。” 顾易秋与往常没什么两样,一身黑衣,腰间别了一条红色的腰带。 “我们不跟你们姑娘家家的那么好美,衣服穿着合适就行。” “我们还不走吗?” 顾年疑惑的看着顾夫人。“等等你兰姨娘和小颖,他们也要和我们一起去。” “她们也去?” 顾年今日不在家,连兰姨娘她们来没来都不知道。 “当时还是你哭着喊着要你父亲带上她们呢,你这就忘了?” 顾夫人点了点顾年的鼻尖。 顾年这才想起来,庙会为了准备房间,一般会提前半年的时间询问家里有几口人去,当时的自己还活在过去与云想颖极好的日子里。 “姐姐。” 兰姨娘的声音听起来软弱无骨,却又带着点抚媚。 “妹妹来了,刚刚年年还提起你们,想必是想小颖了。” 顾年扯了扯嘴角,漏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人都到齐了,顾家六口人浩浩荡荡的坐上了马车。 分了三辆马车,顾宰相与顾易秋一辆,顾夫人和兰姨娘一辆,而这顾年自然是与云想颖一辆。 “年年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云想颖一上车就拉着顾年的胳膊。 顾年这才发现云想颖穿了一件红色的裙子,难不成没人和她说去庙会讲究素雅,这一身红衣太扎眼了,必定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顾年本不想理她,但是一想自己的计划又不能不实施,拿出自己最好的笑容。 “小颖说什么呢,我哪里会生你的气。” 云想颖见顾年没有像前几日一样横眉冷眼,一时松了口气,不然顾年那个样子,自己根本没办法接近她。 “前几日,小颖以为自己做错什么惹的年年生气了。” “没有,前几日我大病初愈,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顾年十分客套的拉着云想颖的手,还用力的握了一下。 “年年不生气就好。” 见顾年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云想颖心里高兴极了,想要与顾年炫耀齐靖远,却又不得不憋在心里。 青杏和宝儿走在后面,珠儿这是第一次见到青杏。 青杏故意和她们拉开距离,怕云想颖发现自己和她们认识。 宝儿和珠儿自然也懂,也没有强求她走自己身边。 皇家寺庙在京城的边缘,从顾府过去还稍微有些距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路才走了一半。 云想颖拿出自己做的点心,顾年借口怕脏了口脂没有接。 毕竟这个时候,万万不可放松警惕,万事都要小心。 马车走的越来越慢,最终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 闲下来的顾宰相和顾易秋,分别到了两辆马车旁边。 顾宰相不用别人,自己亲自扶了顾夫人下车,引得旁边的夫人们都拿着帕子捂着嘴乐。 “夫君不必。” 顾夫人的脸都红了。 顾宰相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拉着顾夫人的手就往里走。 “等等孩子们。”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5节 顾夫人一说,顾宰相才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在后面,只好放下了脚步,转身等他们。 顾年扶着顾易秋的手缓缓走下车,周围的人都略微惊讶了一下。 只见顾年穿了一身青色的衣裳,外面搭了相同颜色轻纱,里面则是一件石榴色的裙子。 披风是奶黄色,上面绣着淡淡的小黄花。 与裙子及其相配。 顾年画着精致的妆容,小嘴粉嫩嫩的,轻轻一嘟显得可爱极了。 而顾年的头饰则是下了一番功夫,几只素色的簪子虽然看起来朴素,戴在顾年的头上更是相得益彰,既不显得朴素却又显得十分的优雅、清纯。 似乎是嫌弃这身打扮太过于素雅,顾年还特意把手上的血红色的镯子露了出来,不知是庙里的花香,还是顾年身上的味道,顾年一动身上就跟随着桂花的香味。 “顾宰相,这边请。” 一位皇宫打扮的公公前来引路,顾宰相一行人跟着公公去了。 “你们在此处等我一下。” 只有直系亲属才能去,兰姨娘和云想颖留在了原地,与门口那些夫人,小妾的呆在一起。 顾年被宝儿扶着,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只顾着低头看路,连到了都不知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宰相和顾夫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跪了下来,顾年也不抬头,跟着就跪。 “顾爱卿平身。” 等到大家都起来了,顾年才抬起头,看到一众人在祀堂门口站着。 皇上没有穿龙袍,只是穿了一袭黄色的衣服证明他的地位,几位王爷也站在那里,十分威武的样子。 顾年的一一扫过,对上了苏慈的眼神。 苏慈刚一见到顾年抬头,眼睛就亮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 只见苏慈也是一袭青衣,衣服上有淡淡的图案,顾年看不太清,两个人就如同说好的一样。 “哟,七弟,怎么还穿上情侣装啊?” 苏青眼尖的看到了他俩,他一说,苏坤也忍不住看了苏慈一眼。 果真是一模一样的衣服颜色,似乎连料子都是一样的。 顾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在想母亲真会挑,怎么就跟苏慈挑了一件一样颜色的衣服。 “七哥,你是跟不聪明姐姐说好了吗?” 十三王爷苏念蹦蹦跳跳的,下一秒就要扑倒苏慈身上一样。 “站好,不要闹。” 苏慈一句话,苏念就撅着嘴站在了一边,气呼呼的不要再理苏慈。“七弟倒是好心机。” 苏坤仰着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苏青要说什么,被苏慈一把拉住。 “大哥,见笑了,实在是心有灵犀。” 第四十五章 饿 苏坤放在袖子的手悄悄握紧了,心里冷笑,过了明日还不知是谁的人了。 见过了皇上之后,寺庙的和尚带着顾年一家走向了后面。 皇家寺庙必看上去要大很多,幽静的寺庙并没有因为这么多人的到来而喧闹。 “各位施主,这一排便是你们的房间了,请随意。” 和尚双手合十行了礼,退了下去。 顾年数了数房间,是按照他们人数算的,加上兰姨娘和云想颖正好五间房。 顾夫人和顾宰相选了中间的房间,顾年则选了最西边的一间房。 顾易秋让身边的下人去寺庙门口把兰姨娘和云想颖叫进来。 等着兰姨娘摇摆着腰枝进来的时候,顾年已经把她们的房间分配好了。 “兰姨娘,你住最东边的那一间,小颖住我旁边。” 兰姨娘本不想住最里面,毕竟想离着顾宰相跟近一些。 可是还没等着她说话,下人已经帮他们把行李都搬了进去。 “你们也快去把东西放起来吧。” 顾年对着珠儿和宝儿说道。 因为下人的房间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他们后面的小屋,所以宝儿和珠儿小跑着放自己的东西,好赶紧回来伺候。 顾年先行进了屋子,里面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床,很有寺庙的特点。 “小姐,您现在要吃点东西嘛?” 因为要早走,早膳顾年都没来得及用,被珠儿这么一说,顾年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饿。” 顾年摸着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的看着珠儿。 “我去看看有什么吃食。” 在寺庙不似在府里,东西不能随心所欲,而且这三天两夜必须吃素。 顾年坐在旁边,宝儿帮她收拾着床铺,顾易秋大步流星的钻了进来。 “年年你还没吃饭?” 顾年点了点头,张望着珠儿怎么还没回来。 顾易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 “喏,特意下车给你买的。” 明晃晃的油纸在顾易秋的手里,顾年双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袋桂花糕。 顾年的两眼都发光了,用手拿起一块,桂花糕还是温热的。 “呜呜,二哥你最好了。” 顾年嘴里塞着桂花糕,手里还有桂花糕的渣渣,就要过去抱顾易秋,顾易秋一下子后退了一步,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得了,快吃吧,少吃一点,一会要用午膳了。” 顾易秋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顾年把桂花糕咽了下去,噎的她想喝水。 “小姐,庙里都在准备午膳,没有吃食了,哎?” 此时,珠儿正好回来,看着桌子上的桂花糕发出了疑问的一句“哎”。 宝儿从柜子里拿出茶壶,又用热水仔细的涮洗了一遍,才给顾年倒了一杯水,顾年仰头一口喝光。 “快快快,我二哥买的桂花糕,你跟宝儿也吃点,午膳还好等一会呢。” 顾年把桌子上的桂花糕往珠儿和宝儿面前一推,虽说以前顾年有好吃的也会想着她们俩,但是这毕竟是顾易秋买的。 “小姐,您先吃吧。” 珠儿和宝儿知道顾年喜欢吃点心,这一包不够她自己一个吃的。 “我再吃一块,不然等会午膳用不下了。” 顾年指了指自己被束腰缠了好几圈的腰,若是多吃一点,估计要把衣服松开来再穿一次。 珠儿和宝儿也有些饿了,看顾年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才毕恭毕敬的吃了起来。 一包桂花糕被三个人迅速的瓜分完毕,顾年顿感无聊。 看了看不怎么大的房间已经被宝儿整理的像模像样。 顾年坐下起来,坐下起来,觉得无趣极了,不知道干点什么。 “吃完了没有!” 顾易秋在外面吼了一声。 “吃完了吃完了。” 顾年知道顾易秋这是在喊自己了,连忙提着裙子就往外跑,可是穿着这么繁重的裙子怎么跑也跑不快。 “刚刚有人来通知,用过午膳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下午我们去山上看看,你来吗?” “我去!” 顾年刚一答应就后悔了,应该问问都有谁的,不过有顾易秋在,自己也不至于会不自在。 “到时候看我的眼色行事。” 明明是自由活动,怎么搞的跟一群内奸接头一样,正大光明的去难不成不行吗。 顾年心里这么想,头却很诚实的用力点了两下。 顾易秋双手一背,头也不回的就出了他们所在的小院子。 “啊,这里好美啊。” 隔壁小院传来了一阵甜美的女声,顾年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大姐,顾婉来了。 要说这个顾家虽然有顾宰相当朝为官,但是其他两个弟弟都是在外营生的,顾婉是没有资格来的。 可是顾婉只要想来,自然是有大把的人忙着邀请她。 “婉儿,你就住在这吧。” 说话的是蓝继之,顾年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怎么这两个人突然这么熟络了。 “继之,谢谢你邀请我来。” 顾婉的声音嗲的不行,哪还有在众人面前温婉的样子,倒是有了几分兰姨娘的感觉。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6节 他们俩的对话被顾年听的一清二楚,隔壁院子的两个人可能不知道这寺庙的隔音效果如此之差。 “咳。” 在他们俩说出什么恶心人的话之前,顾年故意的咳嗽了一声。 隔壁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而来的就是关上门的声音。 周围没有了声音,让顾年所在的院子安静了许多。 顾年四处走着,观望着这里的布局。 每个院子都用墙壁隔开,顾年仔细的看了看,貌似是新垒的墙壁。 “小姐,您在看什么?” 珠儿正出来倒水,看着顾年蹲在墙角,只留给她们一个后背。 “你看这墙,是新砌的。” 顾年用手一摸,还摸了一手的灰。 珠儿不懂这有什么好看的,嘱咐着顾年不要弄脏了衣裳,就继续回屋打扫了。 “每年都会根据各位大臣报的家眷人数重新分配,然后在重新砌墙。” 顾年的身后传来一阵温润的声音。 “七王爷。” 顾年慢慢的起身,头都没抬,就冲着苏慈在的方向行了礼。 “不聪明姐姐。” 说话间,一个小小的团子朝着顾年就扑了过来,顾年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就倒在了墙上。 幸好有墙的阻挡,顾年只是碰了下后背。 “没事吧?” 苏慈上前一步,把苏念拽到了一边,苏念看着苏慈的脸,想自己回去一定又要挨骂了。 “无事。” 后背有些疼,但是顾年还忍得住,只是这衣服是肯定不能穿了。 “念儿说太久没见到你了,我就带着他来找你,没想到他这么顽皮。” 苏慈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苏念低着头,一副犯了错认错的样子。 顾年蹲下摸了摸苏念的头,苏念立刻把头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抱住了顾年的大腿。 “哎。” 顾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聪明姐姐,是后背疼吗?” 苏念松开手,关心的扬起头看着顾年。 “不是,姐姐这么大岁数,被异性抱过最多的人竟然是你。” 一旁的苏慈笑了一下,顾年才想起苏慈也在旁边,一时红了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没被人抱过。” 顾年想着解释,却觉得越解释苏慈眼里的笑意越大,索性闭嘴不说话了。 “不聪明姐姐,一会用午膳你能做到我旁边吗?” 苏念说完,还悄悄回头看了苏慈一眼。 “啊? 如果没有安排座位的话,我就坐你旁边好不好。” 得到了回答的苏念又悄悄的看了苏慈一眼,眼里充满了“成功”。 顾年没有看到苏慈和苏念的互动,只觉得这个小团子一次比一次看着可爱。 第四十六章 庙里用膳 顾易秋正好回来,看到苏慈和苏念在,愣了下。 “七王爷,十三王爷。” 苏念见到顾易秋,立刻恢复了高冷脸,比苏慈还要端架子。 “嗯。” 苏念嗯了一声,顾年看着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笑。 苏慈拉着苏念进了顾易秋的房间,顾易秋对顾年比了个手势,示意顾年在屋里等他一起过去用膳。 这几个人一走,顾年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珠儿,快,给我换件衣服。” 顾年一走进屋子,就着急忙慌的喊着珠儿。 珠儿和宝儿连忙迎了上来,看顾年外面的那层薄纱已经破损了。 “小姐,怎么弄的,没事吧。” 珠儿扶着顾年坐下,一层一层的脱下顾年穿的衣服。 顾年的后背微微有些红,想必是刚才碰了墙壁那一下撞的。 “怎么办? 没带药膏啊。” 珠儿有些着急,顾年却大手一挥。 “没事,不是很疼,先给我找衣服吧。” 幸好多带了好几套衣服,顾年想着下午要上山,干脆穿一件轻便的。 谁知道这宝儿和珠儿给自己拿的轻便衣服只有两件,还全是青色的。 “怎么全是青色,没有别的颜色吗?” 顾年左挑挑右挑挑,实在不想和苏慈穿一个颜色,显得自己故意的一样。 “回小姐,没有。” 珠儿帮顾年挑了一件,又帮顾年挽起了头发。 这顾年前脚刚传完衣服,顾易秋后脚就过来敲门。 “年年,走了。” 顾年把腰带一系就跑了出去,一开门,三个人排了一排,像是在迎接她一样。 “怎么还换衣服了?” 顾易秋看顾年的衣服轻便了许多,不由得问道。 “那身衣服活动太不方便。” 顾年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也没说自己撞在墙上一事。 苏慈看了看顾年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次顾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我可不是故意的,他可不要误会啊。 顾年走在后面,苏念乖巧的拉着她的手。 手里软软的一只小手,顾年使坏的用力捏了捏,谁知道苏念比顾年还要享受,一捏他他就笑,一笑前面的两位就会回头看他们。 两个人被看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安静下来,这一路上也没碰到几个人。 “大家都已经早去了,我们去的该晚了。” 顾易秋也注意到了路上没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果不其然,等他们四个到的时候,寺庙的大堂里面已经做的满满当当。 大家席地而坐,每个人面前有个小桌子。 顾宰相和顾夫人旁边已经没有了位置,剩下的就是皇上左边的四个位置了。 “年年,七哥,这里。” 苏婉琳的小手在人群里摇摆,顾年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 没等顾年坐下,苏婉琳就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换衣服耽搁了些,倒是你,我来了你都不在。” “哎,我们的马车慢了些,我到的时候就是午膳时间了。” 苏婉琳没有和苏慈一辆马车,顾年还以为苏婉琳不来了。 苏念挨着顾年坐,顾易秋则和苏慈分别坐在了苏婉琳和苏念的旁边。 皇上和岚妃永远是最后出场的,顾年只知道皇后娘娘常年身体欠安,所以皇上出席这种场合都是带着岚妃。 岚妃一入座,就看到了坐在苏念身边的顾年,等着眼神再一瞟,看到了苏念旁边的苏慈。 “念儿,来靠着母后,和你七哥换换位置。” 苏念乖乖的和苏慈换了位置,岚妃朝着苏慈抛了个眼神。 顾年都不知道这母子俩的小九九,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 皇上并没有说很多话,只是让各位都随意。 在寺庙吃的饭索然无味,全是素菜,甚至连点油水都没有。 顾年本就是无肉不欢的人,看着这个饭菜是实在吃不下去。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7节 “这个白菜还可以。” 苏慈在一旁小声的说,顾年用筷子夹了一口。 甜甜的白菜虽然没有油,但是正好吃出了白菜原本的鲜甜。 在寺庙里主张节约,不能浪费,但是顾年真的吃不下去,还剩了很多。 “二哥。” 顾年一双眼睛滴溜乱转,最后锁定了不远处的顾易秋。 顾易秋面前的餐食已经吃完了,顾年悄悄的把自己桌子上的菜往哪边递。 “七哥。” 顾年身边的苏婉琳也朝着苏慈发去了求救的眼神。 苏慈和顾易秋都没有说话,手却很诚实的端走了两位妹妹的餐。 “哎。” 顾易秋叹了口气,看了看顾念这压根就没动过筷子的几盘菜。 苏婉琳更是过分,连米饭都没怎么吃。 “米饭,自己吃。” 苏慈把米饭传了回去,苏婉琳苦这张脸,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 “我帮你。” 顾年看着自己面前还剩的一点白菜,用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半的米饭到自己的碗里。 “你们四个是没吃饱吗?” 岚妃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四个换来换去,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四个人低着头,原来自己的小动作被岚妃全都看了去。 “吃饱了。” 四个人异口同声的,极其有默契。 皇上看到这一幕八卦的凑到岚妃面前,问她发生了什么。 岚妃捂住嘴悄悄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就见皇上的目光也向他们四个看过来。 皇上的目光更不敢直视了,顾年连忙低头,埋头苦吃,顾易秋更惨,相当于吃了两份。 等着苏慈和顾易秋全都吃完了,顾年和苏婉琳还在和碗里的米饭较劲。 被叫到岚妃身边的苏念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顾易秋还在等着苏念回来。 “吃这个。” 苏婉琳鬼鬼祟祟的从身后的丫鬟那里拿出什么东西,顾年低头看了一眼,是红糖栗粉糕。 “吃。” 顾年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点了点头,用眼神回答了苏婉琳。 苏婉琳把纸包放在腿上,抬着头,让顾年自己取,两个人就像作弊一样。 顾年悄悄地伸出手,掐了一块糕点拿起来,只见她并没有放到口里,而是微微的向右边靠近。 “七王爷,吃吗?” 苏慈正在喝水,听她这么一说,正好眼神朝下撇了一眼。 只见顾年白嫩的小手拿了一块精致的糕点,这种糕点一看就来自公里的御厨之手。 苏慈不好甜食,但是却觉得在顾年手里的糕点犹如什么美味。 他把手伸了过去,顾年小心的把糕点放在苏慈的大手上,指尖碰到苏慈的手心,苏慈觉得有些痒。 “别碎了。” 一边放顾年还在一边碎碎念。 手里的糕点正正方方的,仿佛还有顾年手上的温度。 苏慈突然的想起自己派影子去找顾年的时候,影子多观察了顾年一会。 “顾小姐似乎极爱甜食。” 这是影子回来报告给苏慈的。 苏慈把糕点放在手里,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嘴,就这样放进了嘴里,还细嚼慢咽的嚼了起来。 原本就很甜的糕点,因为是顾年给的,苏慈觉得更甜了,不过是心里更甜了。 “我不吃了公主。” “不行,必须吃。” 顾年正在吃着呢,就听见顾易秋和苏婉琳两个人吵吵闹闹的。 “饶了我吧公主,我都吃了两份斋饭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快点,大男人磨磨叽叽的。” 苏婉琳的腿上还放着好几块糕点,顾易秋面露难色,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救我。”顾易秋嘴里的糕点刚咽下去,就冲着顾年比了个口型。 刚刚顾易秋吃了自己的饭,自己也不能见死不救。 苏婉琳腿上的糕点还剩三块,顾年已经吃饱了,但还是拿起了一块,身体又微微的向右移动。 “七王爷,再吃一块。” 第四十七章 冤家路窄 苏慈还没来得及伸手,一个小团子旋风般地跑过来,还大喊了一句。 “啊! 栗粉糕。” 苏念没有控制好音量,旁边和对面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他们,此时顾年与苏慈则是很暧日未的姿势,一个往左靠,一个往右靠。 一道凌厉的目光被顾年捕捉到,她不自觉的朝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与苏慈的距离。 岚妃一副一家人的样子,冲着凌厉的目光的主人——顾宰相,摆了摆手。 顾宰相和顾夫人只好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中午的这场宴会来的人不多,顾年打量了一圈也没看到几个熟悉的脸孔,而这种类似于家宴的场合,云想颖他们这种外带的更是进不来。 顾年无聊的扣着手指,时不时的还看看顾易秋,想着他什么时候给自己使眼色。 没过一会,顾易秋就缓慢的起了身,顾年立马抬起头看着他。 顾易秋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下衣服,微微歪头,朝着顾年比了个“走”的眼神。 如果两个人一起走,必定会引起注意,顾年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等着顾易秋走远。 “琳儿,我们出去透透气。” 顾年小声的在顾婉琳耳边说,顾婉琳早就想跑了,碍于顾年在这,她只好多陪陪她。 两个人刚一起身,就被皇上叫住了。 “嗯? 你们两个去哪?” “父皇,我和年年出去走一走。” 苏婉琳反应极快,还没等着皇上说下一句话就拉着顾年往外走。 “别回头,快走,趁我父皇还没反应过来。” 三步并作两步的,出了门,苏婉琳长长的吁了口气。 顾易秋在不远处的石阶等着他们,看到顾年和苏婉琳,又偏了偏头看向她们俩的后面。 “七王爷呢?” “啊! 坏了,把七哥忘了。” 苏婉琳一拍额头,才想起顾年身旁的苏慈。 “他定会有办法的。” 顾年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却被苏婉琳一脸坏笑的听了去。 “哦,你这么了解我七哥啊年年。” 顾年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被苏婉琳这么一理解竟然还真有了那么几分了解苏慈的意思。 还没等着顾年在开口解释,苏慈就已经出了大门,旁边还跟着苏念。 苏念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跟刚刚在厅里的十三王爷如同两个人。 正当顾年要领着苏婉琳出发的时候,顾易秋左看看右看看,焦急地跺着脚。 “三王爷呢,三王爷呢。” “三哥还在处理点事情,马上就来。” 刚才的午宴上并没有看到苏青的身影,原来苏青是有事情没来用膳。 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好久,苏青才不急不慢地走过来。 好不容易人齐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寺庙的门。 寺庙建在郊区,本就没什么人,再加上他们要往山上走,更是鲜少有人。 “好漂亮的花。”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8节 苏婉琳指着面前的一片桃花,三月份的天正是桃花开放的季节。 “算了,还是别看了。” 顾年刚准备去看,就被苏婉琳拉住,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没在午膳出现的大王爷苏坤,齐靖远,云想颖,让顾年还感到意外的竟然还有蓝继之和顾婉都在这里,等他们走近了,顾年才发现元亦祁也在,只不过站在他们身后,刚刚被挡住了。 “哟,这么巧。” 蓝继之也不和苏慈和苏青打招呼,只是直勾勾一脸挑衅的看着顾年。 顾年是真不想理这个纨绔子弟,白眼都要翻到天上。 “怎么? 看不到本王?” 苏青一说话,蓝继之才乖乖的冲着他们几个行了礼。 “三弟好兴致啊,听说来了庙里,还处理公事,也不是如此吗。” 苏坤这一声“三弟”叫的略带讽刺。 “毕竟不似大哥,众多佳丽,心思可不在国家大事上。” 两个人剑拔弩张,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顾年,你不是喜欢齐靖远吗? 怎么还往七王爷身上扑?” 蓝继之仗着苏坤在,说话也没有分寸。 “蓝继之,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顾易秋怒不可遏,拳头都攥紧了。 “我可不像你,有那断袖之癖,最爱摘人家后面的花,齐靖远娘们唧唧的可不及我们七王爷万分之一。” 顾年为了恶心蓝继之,也不管什么女德廉耻了,先过了嘴瘾再说。 “就你这泼妇的样子,真当人家能看上你?” “能。” 顾年没说话,苏慈倒是开了口,他这一开口,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全都转过头去盯着他。 “没想到七王爷口味倒是独特。” “蓝继之,我看你是活腻了吧,敢跟我七哥这么说话。” 苏念早就听不下去了,要不是苏婉琳拉着他,他都喊人把蓝继之拖下去打一顿了。 蓝继之只想着要帮顾婉出气,全然忘记了自己跟他们的身份到底有多悬殊。 齐靖远本就不喜欢蓝继之刚刚带上自己,这一下惹怒了几位王爷,他把蓝继之往后一拉,示意他闭嘴。 “大哥还是管好你身边的几条狗吧,省的到时候咬到谁了都不知道。” 苏青冷哼了一声,连看苏坤一眼都不愿意的样子。 元亦祁没有说话,也没有向他们行礼,在苏慈说完“能”之后,一直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慈。 苏慈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 顾年也盯着元亦祁,不过她只是在想难不成这次陷害自己的事也有元亦祁的参与? 但是在苏慈看来,顾年一直盯着元亦祁看,似乎是有什么不能说的感情,心里一时升起无端的火气。 苏慈甩了下衣袖,想要把这团火压下去。 在这片开满桃花的亭子里,几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也不说话,心里都打着各自的算盘。 这本是上山的必经之路,可是苏坤却像故意的一样,站在那里不让他们通过。 “我们走吧。” 顾年见他们都不动,只开开了口,带头往前走。 谁知道走到苏坤身边,苏坤突然伸出手要抓顾年,顾年反手一擒,将苏坤按在那里。 这本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苏青却“扑哧”笑了一下。 “年年,还不快放开大王爷。” 顾年这边的人似乎是很爱看苏坤这个样子,只有顾易秋怕顾年受到什么惩罚,急的在原地打转。 “啊,原来是大王爷,是小女没看清,小女以为是蓝继之这个小人偷袭呢。” 顾年一脸真诚的道歉,但是话里话外都在说苏坤是个小人。 “你这个女人。” 苏坤的胳膊扬起,想要给顾年一个巴掌,手还没挥下去,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苏坤回头一看,正是苏慈。 “大哥,这么多人,被传出去可要说你欺辱女子,有损颜面。” 苏慈说的句句都为苏坤好,眼里满满的却是你动她一下试试。 苏坤不知怎得,被苏慈的眼神吓到了,手一软,就放了下去。 顾年本就没害怕,若是苏坤扇自己,那她还是有七八分的把握能避开的。 “弟弟真是长见识了,大哥竟然连女人都打。” 苏青在一旁连连摇头,一脸替苏坤丢人的样子。 顾婉躲在蓝继之身后,不敢说话,生怕惹到了谁,自己可不一定有人救,想到这,顾婉对顾年的讨厌就更多了一分。 双方人数虽说是势均力敌,但是身份却相差悬殊。 顾年这边三个王爷一个公主,还有一个不怕死的顾年。 “大王爷,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打扰三王爷他们的雅兴了。” 元亦祁见苏坤还没有认清形势,忍不住开了口。 顾年撇了他一眼,元亦祁那是那副清高的模样,苏坤倒是听他的话,往旁边迈了一步,让出了一人通过的小道。 第四十八章 上山 “一群废物。” 等顾年他们走后,苏坤一脚踢翻了一旁的木凳子。 几个人一句话都不敢说,顾婉更是躲在蓝继之的身后瑟瑟发抖,还不忘抬头看元亦祁一眼。 元亦祁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十分冷静。 “大王爷别生气了,就让他们再神气这么一会,明天晚上,你看他们还神气得起来吗。” 一直一言不发的齐靖远这才说了话,苏坤听完嘴角扬起一丝不怀好意地笑。 “也是。” 这件事情在场的只有齐靖远和苏坤知道,元亦祁更是疑惑的看着齐靖远。 “等着瞧好戏吧,这顾年明天就得上了大王爷的床。” 元亦祁的脸色一变,正好被顾婉看了去。 本来顾婉对顾年还有点姐妹之情,可是如今一看到元亦祁这样,立马就抛弃了一切,对顾年只剩厌恶和恨意。 顾婉的手攥的紧紧的,眼神里也有些许的恨,蓝继之拉了拉她,顾婉又立刻恢复了温婉的样子。 齐靖远和苏坤相视一笑,想着明晚的事情,苏坤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一旁的下人立刻摆上了茶水和点心。 此时,顾年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刚刚站在身后的那个男的是谁?” 苏青和苏慈走在前面,苏青问道。 “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估摸着就是元亦祁了。” “苏坤还挺听他的话。” 苏慈和苏青都没怎么见过可以说懂苏坤的人,所以对这个元亦祁也充满了好奇。 “琳儿,这个元亦祁就是你们的夫子?” 苏青听苏慈说过两句,就回头看向苏婉琳和顾年,苏婉琳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木纳的点了点头。 顾年看着苏青,两个人对视了一阵,苏慈咳嗽了一声,苏青才把眼神挪开。 就这样走了没多久,顾年就看到前面的几匹马。 “哎,怎么还有马?” “我们把东西走就准备好了,年年你要不和我骑一匹马。” 顾年十分不情愿的看着顾易秋,有伸手指了指苏念。 “你怎么不和十三王爷骑一匹?” 只见苏念踩着上马石,一用力就稳稳当当的骑在了马背上。 “本王可是从小就骑马长大的。” 苏念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儿就奔了出去,苏婉琳怕他一个人出事,立刻上了马追了过去。 “我自己骑。” 顾年在顾易秋的搀扶下上了马,自己拿过缰绳准备走。 “慢点吧,我有事要问你。” 苏青走到顾年的旁边,摸了摸自己马儿的头。 “你与元亦祁熟络吗?”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49节 苏青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苏慈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想要听顾年是怎么回答的。 顾年的马奔来走得慢,后面还有顾易秋,她就放心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苏青。 “三王爷这是何意?” “我就问问。” “王爷是想问我和他熟不熟还是想问他和大王爷熟不熟?” 苏青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一下子就被顾年看穿了,尴尬的干笑了两句。 “都行。” 本想装的高冷一点的苏青看起来也是个闹腾的主,在顾年他们面前似乎也没有王爷的那一套架子。 “我与元夫子并不熟,至于他什么时候投靠的大王爷我也不太清楚。” 听到顾年说她和元亦祁不熟,苏慈的心情不知怎么就突然好了起来,这时候他已经放慢了步子,到了顾年的另一边。 一左一右一后,顾年被这三个男人包围起来。 “关于元亦祁的事情能调查到的东西太少了。” 据顾年所知,现在的元亦祁并不是多么的出名,也并不得大王爷多少信任,只不过往后他的聪明才智确实帮了苏坤不少忙。 “三王爷怎么得知元亦祁与大王爷是一伙的呢?” 顾年比较在意的是这个。 “唔,机缘巧合罢了。” 见苏青不愿意多说,顾年也不再问了。 后面的顾易秋听得一头雾水,自家妹妹什么时候还能和王爷谈论这种事情了。 前面的苏念如同撒了欢的马儿,跑来跑去,等他和苏婉琳绕了一圈回来,这几个人还在半山腰。 “你们太慢啦三哥。” 苏念出了一身的汗,细小的汗珠顺着头发滴了下来。 “小心风寒。” 顾年和苏慈异口同声,两人说完还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顾年干咳一声就骑着马跑去了苏婉琳的身边。 苏婉琳出门前岚妃特意嘱咐要看好苏念,谁知道他这么疯,抓都抓不到。 阳光正好,一群人慢慢悠悠的走在山间的小路,偶尔还有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苏慈和顾易秋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四个人。 “没想到三王爷也这么活泼。” 顾易秋从没见过这样的苏青,因为苏青在他们面前一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嗯。” 苏慈就不一样了,苏青在他眼里不像哥哥,倒像是个爱恶作剧的小孩。 “七王爷,你不会对我妹妹。” 顾易秋不知道该怎么说,用手挠了挠头。 苏慈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定定地朝前看,就这一个动作,同为男人的顾易秋仿佛懂了。 顾易秋手微微有些僵硬,不知怎得气氛也不似刚才那样,两个人之间安静的像是时间静止了。 “你们快点啊。” 苏青回过头喊他们两个,苏慈看着前方少女的笑脸,对着顾易秋说了一句,“走吧。”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苏青和顾年的关系急剧升温,两个人就差拜把子了。 “三哥,你放开年年。” “三哥,你放开不聪明姐姐。” 苏念和苏婉琳硬生生的把苏青拉到一边,苏念紧紧的靠着顾年。 马儿都在一旁吃草,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懒得看。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兄弟,你们起来。” 苏青扒拉开顾年,非要和他的好“兄弟”一起。 苏慈一过去,苏青还在那里要和顾年称兄道弟。 “七哥,你快来,三哥疯了。” 苏念小小年纪,说话也没有分寸,被苏青听到了打了苏念的脑袋一下。 “胡说八道。” 顾年看着他们,自打重生之后第一次,发自肺腑的笑了起来。 顾年是个很爱笑的人,只不过现在很少笑了,她一笑,苏慈觉得自己的心里面突然的亮了一下。 阳光打在少女的笑脸上,白皙的脸庞因为吵闹透露着丝丝的粉色,就这一刻,苏慈很想过去抱住她,但是他忍住了。 “终于到了。” 到了山顶,立马就是另一番景色。 大片大片的草地交织成一片绿色,顾易秋虽说心里有所担忧,但是看到顾年的笑脸也将想法抛到了脑后,不再庸人自扰。 “我许久没见她这么笑过了。” 顾易秋和苏慈并肩站在一起,老气横秋的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她与琳儿倒是合得来。” 此时的顾年正被苏念拉着去看虫子,吓得顾年一蹦三米高,正在只哇乱叫。 “下个月顾年及笄,七王爷也来吧,算我当哥哥的邀请你的。” 苏慈转过头,看着顾易秋脸上都是占了苏慈便宜的笑。 “你来,年年也会高兴。” 顾易秋又补充了一句。 有时候这种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顾易秋从顾年见到苏慈的时候心里有了这个预感,只是没想到自己的预感竟然这么准确。 苏婉琳过来找苏慈,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疑惑的看着顾易秋。 “你不会欺负我七哥了吧。” “我欺负他? 我哪敢啊。” 顾易秋有理说不清,每次碰到苏婉琳一身的本事也使不出来,说话不卡壳已经是很好的了。 “别看我七哥为人温和,憨厚你就想欺负他。” 顾易秋看了一眼苏慈,又看了一眼苏婉琳。 “咱俩认识的是一个人吗?” 第四十九章 狩猎 虽说这一路上他们走的很慢,但是到了山上也才下午的样子。 飞名和影子在他们之后上的山,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 苏念左看看右看看,闲不下来。 “回十三王爷,这是七王爷让准备的吃食。” 顾年过去打开一看,慢慢的蔬菜和调料,甚至还带了烧烤的炉子。 “我们晚上是要在这里烤东西吃嘛?” 苏婉琳本来中午就没怎么吃饱,又看着那的这一堆菜,脸都要耷拉到地上。 “待会我和易秋去附近的林子转转,看能不能打到什么野兔之类的。” 苏慈说完,顾年皱着眉看着他。 “不好吧,庙会不是要吃素的吗? 我们还杀生。” “无妨,庙会明日才正式开始,今日只是让大家安顿一下罢了。” 苏慈耐心的向顾年解释,顾年这才放下了心里的顾虑。 由于苏青不会武,苏婉琳也就只会点花拳绣腿,所以他们俩和苏念被分配了洗菜,生火的工作。 本来顾年也是他们的一员,但是顾年实在想去打猎,磨的顾易秋没办法,只好同意。 顾年庆幸自己穿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这样才能轻装上阵。 “这弓小一点,你拿起来方便。” 一共就准备了三把弓箭,其中只有这一把是小一点的,仿佛苏慈早就算好了顾年要与他们一同去的样子。 顾年接过弓箭,又把剑包背在身上,英姿飒爽。 苏念也吵着要和顾年一起去,可是他还太小了,再在林子里迷路就不好了。 苏慈和顾易秋轻车熟路的带着顾年往西边走,走了没两步,就进了林子里。 “你们俩常来吗?” 顾年见他们这么熟悉的样子。 “嗯,小的时候一到庙会我与七王爷就会来,没想到竟然还是十年前的样子。”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0节 顾易秋和苏慈看了一眼,两个人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了起来。 “真的会有野兔吗?” 顾年望着这一望无际的森林,除了他们,仿佛一点活物都没有。 “若是你二哥没有十年前吃光的话,就应该还有。” 苏慈很少开玩笑,顾年挑眉看了顾易秋一眼,顾易秋不好意思的挪开了眼神。 “要不我们分开找吧,一个时辰之后在这里集合。” 顾易秋提出建议,自己恨明确的站到了一边。 “也好。” 因为顾年不熟悉地形,顾易秋又明摆着不想带着她,没有办法的顾年只能和苏慈一路。 顾年一路跟在苏慈身后,看着他笔直的后背,心里萌生想要摸一摸的想法。 被这个想法下了一大跳的顾年猛的停了下来,苏慈感觉到异样,回头略带询问的看着他。 “怎么了? 顾三小姐。” “七王爷喊我顾年就好。” 苏慈总是顾三小姐的叫,顾年觉得别扭极了,毕竟连苏青这个刚刚熟悉起来的人都直呼自己的大名了。 “唔,顾年,好的。” 不知怎得,从苏慈嘴里喊出这两个字,顾年竟觉得与别人喊的不一样,心跳都加快了。 还在顾年胡思乱想的时候,苏慈悄悄的放慢了脚步,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嘘”的动作,顾年顺着看了过去,两只雪白的小兔子正在那里吃草。 “哇,兔子,好可爱。” 顾年这么一说,苏慈伸向箭筒的手停了下来,想着自己如果射中这两只兔子,顾年会不会觉得他冷血。 不等苏慈想完,顾年早就拿出箭,只见一只弓箭“咻”的一声如同风一般飞了过去,正好射中了其中一只兔子。 “可惜了,没有一箭双雕。” 顾年十分惋惜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弓,似乎还有些懊悔。 苏慈被她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惊呆了,到底自己是哪根弦搭错了竟然会觉得顾年会怜惜这两只兔子。 兴冲冲跑过去的顾年揪着兔子的两只耳朵,朝着苏慈在的方向炫耀。 “七王爷,我猎到兔子啦。” 仿佛有了心爱的玩具的顾年,笑得十分灿烂,苏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头一次希望时间永远的定格在这一刻。 顾年把兔子往箭筒里面一放,就催着苏慈快点往前走。 两个人这才走了没几步就猎到一只兔子,说明这里的小动物应该是很多。 顾易秋仿佛理他们很远,一点声音都没有。 猎到兔子的顾年兴奋的往前跑,就在她刚要跑起来的时候,一只手一把握住了她。 “小心。” 原来这里有个被草堆起来的陷阱,顾年只顾着高兴,并没有看脚下。 苏慈的手还牢牢地抓着顾年的手腕,顾年眨着眼睛不知该做何反应。“我一时着急。” 苏慈意识到之后,迅速地放开了手,耳朵也红了起来。 顾年虽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挥了挥手,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没事,幸好七王爷拉我一把,不然我就要掉下去了。” 话说的轻松,心里也不是很轻松,顾年在前面脸涨的通红,连头也不敢回,生怕被发现。 而在后面的苏慈拿起手看了看,放下之后又抬了起来,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回去。 “好细的手腕。” 苏慈心里想着。 “好大的手。” 顾年心里想。 这一次过后,顾年每走一步都仔细的看看脚下,两个人也没有什么机会再来一次亲密接触。 “顾年,看。” 苏慈又一次喊住了顾年。 只见一群小松鼠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两个人站在它们的不远处看了好一阵。 “松鼠能吃吗?” 顾年突然发问。 苏慈摇了摇头,“不好吃。” 一只松鼠拿着一颗类似于橡子的东西,两颗大门牙用力的刻着,没过一会橡子就剩一半了。 松鼠一边吃还一边转头,在看到顾年和苏慈两个人后,嘴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一把把剩下的松子塞到了嘴里,头也不回的钻到了林子里。 周围的松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只跑了,其余的也跟着跑。 “松鼠都不告诉它的伙伴一声。” 顾年看的义愤填膺。 “可能是事态紧急,它忘了。” “紧急时候才能体现一个人的人品,不对,是一只鼠。” 苏慈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顾年的头,顾年比他矮许多,自己的手放在顾年的头上刚刚好。 顾年觉得痒,摇头晃脑的躲了一下。 “七王爷,你是不是养狗啊?” 苏慈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你跟摸小狗一样摸我的头。” 顾年发出抗议,像个跟他撒娇的孩子,苏慈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接下来的路像是捅了兔子窝,接二连三的猎到野兔,箭筒都要放不下了。 “野鸡,野鸡! 这里有。” 顾年怕声音大吓跑了野鸡,急的直跳。 苏慈轻轻的扒开叶子,果真有一只野鸡正在懒洋洋的晒太阳。 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野鸡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又高傲的回过了头,不理他们。 “它怎么不跑?” 顾年很是疑惑。 说时迟那时快,苏慈拿出箭,瞄准了野鸡,就放出箭。 野鸡被箭射中,倒在了地上,顾年跑过去抓了起来。 “你都不害怕吗?” 苏慈见过的女子,若是这种情况准得哭起来。 “都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顾年说得理直气壮,不过也有道理。 “下辈子不要碰到他了。” 顾年拎着鸡的翅膀,指了指苏慈,苏慈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放开了笑起来。 “七王爷,你应该多笑笑。” 顾年很认真的看着苏慈。 “我不经常笑吗?” 苏慈从小就已经养成了一副温和的样子,待谁都是笑脸相迎。 “不是那种疏远的笑,像这种,发自肺腑的笑。” 第五十章 十分尴尬 顾年很少见到苏慈发自肺腑的笑,算了算这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也算是在林子里吧。 仿佛与这林子有着什么神秘的联系,两个人两次都在树林里单独相处。 狩猎也猎的差不多,距离约定的一个时辰也已经要到了,苏慈接过顾年手里的野鸡和箭筒,顾年则拿着两把弓箭。 终于要看到出口了,顾年和苏慈都加快了脚步。 可能是因为回去的路顾年有些印象,就忘记了看脚下。 “啊!” 一根不知什么时候伸出来的树枝绊了顾年一下,顾年冷不丁的抓住了苏慈的衣袖。 苏慈条件反射一般的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去接顾年,这一接,两个人以十分暧昧的姿势倚在树上。 顾年本就今天后背装过一次墙,这次又狠狠的撞在了树上,虽说苏慈的手在后面护着,但是还是有一部分撞到了。 本来两个人只是撞一下,但是巧的是这颗树上竟然有野果,两个人的力气不小,果子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眼瞅着果子要掉到苏慈的头上,顾年伸手一拽,苏慈没有防备的朝着顾年的方向扑了一下。 温热的感觉扫过顾年的唇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年都要炸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1节 “是是是,是苏慈的手吧。” 顾年在心里暗暗思虑。 苏慈因为没有防备,另一只手又护在顾年的身后,自己本就是弯腰的状态,被顾年这么一扯,唇边划过一个软软的东西。 “啪。” 一声巨响打破了两个人的尴尬,两个人赶紧分开,谁都不敢看彼此。 只见林子出口处站了四个人,苏青,苏婉琳,苏念,顾易秋,他们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个人唇想碰的一瞬间。 四个人都是楞楞地站在那里,那一声巨响就是顾易秋的弓箭掉到了地上。 六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眨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年对面的四个人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苏婉琳默默的伸出了手,捂住了苏念的眼睛。 “小孩子看不得,看不得。” 一边说还一边拖着苏念往外走,前几步是走,后几步干脆跑了起来。 顾易秋不知所措的转头就走,又转过头来想要拾起弓箭,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索性扔下弓箭,朝着外面走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定是我出现幻觉了,一定是,哈哈。” 苏青愣了一会之后,嘴角上扬的越来越明显,最后干脆咧着嘴看着苏慈。 “可以啊,七弟。” “还不快走。” 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两句话,苏青冲着苏慈眨了眨眼。 “为兄懂,都懂。” 苏慈和苏青的眼神交流实在是太显而易见,但是顾年愣在一边,全是刚刚温热的感觉。 “呃,我先走了。” 顾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个林子的,呆呆地走了出去,找了个地方深吸了一口气。 “我刚刚干了什么啊!” 顾年懊悔的都想要撞墙,可是刚刚真的是无意识的行为。 “七弟,感觉怎么样。” 苏青还在,苏慈则是皱了皱眉头。 “三哥莫要提了。” 苏青撇了撇嘴,留下了苏慈一个人在原地。 苏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想着刚刚那软软的触感,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苏慈一出去,发现大家都离得很远,尤其是顾年一个人坐在一边,身边的草都要被她拔秃了。 “大家快来收拾吧,我都饿了。” 苏青觉得气氛不对,赶紧发了话,苏婉琳也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跑过去拉顾年。 “快来啦年年,让我看看你打了多少东西。” 就像没发生过一样,苏婉琳和顾年蹲在那里数猎到的兔子。 “易秋兄。” 苏慈站到了顾易秋的旁边,顾易秋眨着眼睛,像是哑巴了一样。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苏慈一开口,顾易秋的眼睛眨的快了些,这句话不是话本里的经常出现的话吗。 “你们俩这也太快了。” 顾易秋感觉都要哭出来了,自家的妹妹和自己的好朋友,发展也太迅速了些。 “是顾年差点摔倒,我扶了她一把。” 苏慈简短地把事情形容了一下,顾易秋的眼睛里才有了些生气。 “这么说,不是故意的?” “不是。” 苏慈信誓旦旦的样子让顾易秋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确实是喜欢令妹。” “别说了,我不听。” 顾易秋捂着耳朵,嘴里“阿吧啊吧”的不听苏慈的话,苏慈见他这样也没法说,只得放弃。 顾年似乎已经对刚才的事情释怀了,正高兴的看着苏青给兔子拔毛。 感受到苏慈的目光,顾年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只对视了一秒,顾年就低下了头。 虽说今天都是自家人,可是传出去对顾年还是不好听,苏慈从来没有对别人心动过,也没有苏坤那样的情史,更不及齐靖远那样能说会道讨女孩子欢心,若是莽撞的上了,会让顾年讨厌自己,苏慈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易秋打猎的时候也看到了松鼠,但是他抓了一只活的,又用草绳拴住了,交给了苏念。 有了好玩的东西的苏念把刚才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拉着小松鼠满地跑。 “怎么? 烦恼了?” 苏青把完了所有兔子和野鸡的毛,此时洗了手站在了苏慈的身后。 “没有。” 苏慈很是倔强。 “看你一脸愁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顾年亲的别的男子被你看到了呢。” “别胡说坏了顾年的名声,她还要嫁人呢。” 苏慈看着顾年的身影,喃喃道。 “你娶了她不就得了。” 苏青说的轻松,苏慈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吧,你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苏青绕了苏慈一圈,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苏慈不会的东西。 “你会吗?” 苏慈看着苏青,眼里满是不信任。 “你这不是说废话,为兄当然不懂。” 这苏青和苏慈一样,都是不懂男女之情,只知道一心搞事业的人。 “还是带兵打仗简单些。” “不过我若是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子,定会迎难而上,披荆斩棘,哎,你去哪,我还没说完呢。” 苏慈不等苏青说完就走了,苏青在原地气的跺脚。 “追不上才好呢。” 这若是带兵,只需要绑回去就好了,这女子该怎么绑回去呢。 苏慈一筹莫展,顾年朝他招了招手。 “七王爷,你会生火吗?” 苏慈走上前,看着被他们弄的满目疮痍的木炭和炉子,叹了口气。 “给我。” 从苏婉琳那里接过打火石,又去找了几根薄薄的木头,三下五除二的就升起了火,火苗噼里啪啦的跳动着。 “七哥你好厉害,三哥一下午也没弄起来。” 苏青刚刚一直在生火,实在是生不起来才跑去给兔子拔毛。 “顾年。” 苏慈一张嘴,顾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没事的七王爷,是误会,我和他们都讲过了。” 见顾年这么冷静,苏慈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若是她能躲着自己,至少表示自己在顾年心里有些不一样。 “好。” 苏慈淡淡的回了一个字,就被苏念拉去看他的松鼠。 “年年,你喜不喜欢我七哥啊。” 苏婉琳等着苏慈走远了,才凑仔顾年的耳边轻声说。 “不知道。” 顾年很诚实,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不喜欢,因为自己也没把握。 “我七哥可是个好男人。” 顾年总觉得苏慈与自己有距离感,虽说苏慈帮自己解围了好几次,但是都像是出于苏婉琳和苏念的面子。 “真的不知道,哎。” 苏婉琳不再问了,顾年的心里乱的像一锅粥,只能表面上维持冷静。 第五十一章 烧烤 或许是饿了,也或许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几个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又恢复了刚来时候的气氛。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顾年和苏婉琳把菜择好了,用竹签子穿了起来。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2节 “怎么烤啊? 直接烤吗?” 苏青像个愣头青,说完就要把兔子往火堆里放。 一群人伸出手,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不要。” 顾易秋和苏慈接过苏青手里的活,顾年在旁边把调料递了上去。 “要腌一下吗?” “时间有些来不及了,直接烤吧。” 说完,苏慈就把兔子的四条腿用竹签子穿过,还有一根从兔子的脊梁处穿了过去。 兔子虽然不大,但是看起来肉质肥美,苏慈蹲在那里,给兔子刷了一层油。 “七哥,什么时候能好啊。” 苏念也凑了个脑袋过来,刚刚给兔子清理内脏,就属他最兴奋。 刷了一层油的兔子在火炉上滋滋的响,因为兔子本身没有什么油脂,所以苏慈又给兔子多刷了一些油。 过了一会,苏慈把兔子翻了一个面,不停的刷油。 外面的表皮已经不是原先的颜色了,微微焦黄的表皮透露着油汪汪的油花,看起来让人食欲大振。 苏慈从一旁拿出小刀,往兔子的腿上和背上划了几刀,里面的血水立刻滴到了火堆里,发出“滋啦”的声音。 此时的蔬菜也已经都穿好了,顾年拿了个小铁板,把蔬菜放在上面,满满的烤着。 香味越来越浓郁,兔子的肉也越发紧致了起来。 “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蹲在一旁的顾易秋,苏婉琳和苏青仿佛三个局外人。 “不像。” “像。” 苏婉琳和顾易秋同时回答了苏青,但是却是两个不同的答案。 苏念吵着闹着要尝尝兔子肉,最后索性在一旁打起滚来。 苏慈没有办法,从兔子的腿上削下一块薄薄的肉,递给了他。 “里面的肉还没熟透,吃了会不舒服。” 苏念拿着那块肉,烫的直换手。 等到烤的差不多了,苏慈拿起调料往兔子身上撒,突然的想起什么,转头问顾年。 “你吃辣吗?” 顾年摇了摇头,自己的肠胃不好,一吃辣准要胃痛。 苏慈很贴心的没有放辣椒,把烤好的兔子拿了下来。 加了调料的兔子更加的让人有食欲了,在一旁的三个人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因为炉子的大小有限,若是同时烤两只兔子就烤不了菜了。 此时的菜也已经烤好了,顾年把菜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兔子则在一边等着他们的发配。 顾易秋接过苏慈手里的刀子,耐心的把兔子切成一块一块的,苏慈又转身拿了两只兔子放到火炉上。 猎到的唯一一只野鸡被去掉了头,顾易秋用水活了泥,又找了几张大叶子。 先是把野鸡用叶子包了起来,又在外面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泥。 “这是做什么?” 苏婉琳在顾易秋旁边,看着他双手满是泥。 “这个鸡做成叫花鸡,不然放炉子上烤不熟。” 顾易秋十分熟练的把野鸡全都包裹好,用找了根木棍炉子里面的炭火往旁边扒拉了一下,抠了一个洞出来。 小心翼翼的把包裹好的鸡放进那个洞里,顾易秋又把刚刚的炭火恢复了原样。 幸好炉子够深,不然这个鸡放下去,就不能再烤兔子了。 兔子烤的外焦里嫩,用小刀一切,里面的汁水就流了出来,漏出白色的兔肉。 顾年用筷子夹起一块连皮带肉的兔子,刚一放进嘴里,就觉得甚是美味。 包裹着油脂的兔肉在嘴里炸开,兔子肉很有嚼劲却又不是很老,刚刚好的嫩度。 “哇,好好吃。” 苏婉琳和顾年两个人吃的摇头晃脑,被顾易秋拍了一巴掌,顾年才坐的笔直。 “七哥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苏念自己拿了一条兔子腿啃着,吃的嘴边全是油花。 “你七哥以前带兵出征打仗,可是连草皮都能吃,自然会这些东西。” 苏青一说完,苏婉琳和顾年都不约而同地看着苏慈,苏慈只是表情淡淡的,跟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草皮,那能吃吗?” 顾年对苏慈略带了些同情。 “能吃,但是不好吃。” “好可怜。” 苏慈本来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顾年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有些可怜。 一只兔子被几个人很快的就分光了,顾年注意到苏慈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有了刚才烤的经验,接下来的兔子烤的也快,没过一会两只兔子都端上了盘子。 刚刚那一只也就尝了个味道,这一下子两只一上来,几只手都伸了过去。 顾年眼疾手快的撕了一只兔腿,直接塞到了苏慈的手里。 苏慈楞楞地看着手里的兔腿,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兔子放在那里被小火烘烤着,苏慈慢条斯理的用手一小块一小块的撕着吃。 “大老爷们怎么吃的跟个姑娘家一样。” 苏青见苏慈吃的慢极了,自己则是两手全是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慈一个眼神扔过去,苏青就乖乖的闭上了嘴,还不忘嚼空气。 顾年还在等着她猎的那一只野鸡,兔子吃了没多少就眼巴巴的看着一边的野鸡。 野鸡烤了许久,估计也差不多了,顾易秋擦了擦手,把木炭扒拉开来。 黄黄的泥土已经被烤干了,用手一碰还有些烫人。 顾易秋把鸡拿了出来,放在地上,又用棍子敲了敲,只见干了的泥土一块一块的掉了下来,漏出里面的荷叶。 鸡的身子里被顾易秋已经提前放满了香料和蔬菜,一敲开外面的泥层,浓郁的香味就钻了出来。 顾易秋打开了叶子,被烫的直摸耳朵。 热气腾腾的叫花鸡和充足的汁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念迫不及待的想要吃,顾年用小刀切了一小块给他,怕他烫着还给他吹了吹。 其他的人则是等着顾易秋把整个鸡都切开了,才一人拿了一块。 野鸡不同家养的鸡,它的肉质十分的紧致,咬起来有特别的有弹性。 “好吃。” 苏念左手鸡,右手兔子,左右开弓,吃的满脸都是油花。 “慢点吃,多吃点菜。” 顾年怕他吃多了肉不消化,又拿了一些菜放到苏念的眼前。 猎到的十只兔子和一只野鸡都被这六个人一扫而光。 “明天开始,可就两天不能沾荤腥了。” 这几个人都是食肉动物,苏婉琳这么一说,几个人又觉得刚刚吃的少了。 吃饱喝足,天已经渐渐的黑了,马儿吃饱了草站在一边睡觉。 苏念的小松鼠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给苏念急的哇哇大叫,飞名和影子在黑夜里费劲的找那只松鼠。 山上的景色如今都笼罩在了黑夜里,漫天的星星洋洋洒洒的,顾年觉得自己伸手仿佛就能触碰到一样。 顾易秋和苏青躺在草地上,没有说话,苏慈则是坐在他们旁边,眼睛静静的看着前方。 “七王爷,过几日我走了,你可得帮我照顾好她。” 顾易秋歪了歪头,看着正在和苏婉琳说悄悄话的顾年。 “一定。” 苏慈也一并看了过去,两个小丫头不知疲惫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月光洒在顾年的脸上,疯跑了一下午,头发也有些乱了,掉落的碎发在顾年的额间随风飘着,灵动极了。 “你怎么不让本王帮你照顾?” 苏青不满自己像个透明人。 “三王爷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顾易秋知道苏青与苏坤之间的事情,自己的心肯定是偏向苏青这边的。 “放心吧,我会和七弟照顾好顾年的。” 第五十二章 午宴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3节 几个人闹腾到很晚才回去,顾年和苏慈他们在进了寺庙之后,分道扬镳,各自回自己的住处。 顾年和顾易秋刚一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云想颖坐在外面。 “年年,你去哪了,怎得才回来。” 云想颖看到顾年急忙凑了上来,顾易秋一看没自己什么事,逃一样的跑了。 “和二哥出去了一趟,怎么了?” “没事,就是担心你怎么还不回来。” 顾年笑了笑,让她别担心,就说自己累了先回屋休息了。 顾年一进门,齐靖远就从旁边的树后面走了出来。 “她没发现吧?” 齐靖远小声的问。 “好像没有呢。” “小姐,你干嘛呢,趴在门这里。” 珠儿和宝儿还在等顾年,见顾年一进门什么也不干,整个人趴在了门上。 “嘘。” 顾年示意她们小点声,珠儿和宝儿过去一看,云想颖正和齐靖远在院子里嘀咕什么。 “东西都带了吧?” “带了。” 云想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好,明天晚上,你找借口让她喝下去。” 说完,齐靖远还心虚的看了一眼顾年进去的房间。 “好,到时候你记得带着人来。” 云想颖和齐靖远面面相对,笑了起来,齐靖远拉了拉云想颖的手,就走了。 等齐靖远走后,云想颖也进了屋,顾年看到院子没人了,才悻悻的离开。 “我以为他们两个能你侬我侬,我看个热闹呢。” 顾年似乎对刚才看到的一切很是不满意,一点也不刺激的感觉。 “小姐,明天…”珠儿和宝儿都知道明天云想颖要陷害顾年的事情,心里担心得很,可是看到顾年跟没事人一样,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没事,不要慌,伺候我梳洗罢,有些累了。” 顾年忙活了一天,一回来就感觉到了乏累,刚一梳洗完毕就倒床上睡着了。 “王爷,你的手没事吧?” 苏慈回到屋子里,让飞名拿出药膏来。 刚刚苏慈烤肉的时候一直拿袖子挡住自己的手背,这回到家来,才看到已经破了皮,手上还留有树干上的皮。 “怎得一碰到顾三小姐手就要受伤。” 飞名嘟囔了一句,本以为苏慈会不高兴,却半响没听到苏慈骂他,飞名只好抬头看了苏慈一眼,苏慈的嘴角竟然还在上扬。 飞名觉得苏慈这是疯了,也不敢再说别的,迅速的帮苏慈收拾好伤口就退了下去。 苏慈看着自己被飞名包的严丝合缝的手,想起之前顾年给他包的蝴蝶结,一时觉得飞名包扎的好丑。 飞名在外面打了个喷嚏,又裹了裹外面的大衣,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顾年他们就被通知去前厅参加午宴。 “这离着午宴还有好久呢。” 顾年看了看时间,不知道去这么早干什么。 “今日这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准有什么表演,你可不许跟昨天一样胡闹了。” 顾夫人想起昨天岚妃频频看向顾年那里,以为顾年是在调皮惹事。 刚一进到前厅,顾年就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与昨天的午宴完全不一样了,就连桌子的摆放都很有讲究。 一如既往的,皇上和岚妃都坐在正前方,其余的人一排一排的,桌子上面还贴了姓名。 顾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看了看旁边的人,自己这一桌似乎都是女眷,其中还有云想颖和顾婉。 今天的座位不能再和苏婉琳他们坐一起了,顾年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怪不得要这么早就出门,等着乌泱泱的人到齐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是午膳的时间了。 云想颖坐在顾年的身边,顾年警惕着她每一个动作。 若是如上一世一样,那今天中午应该是没什么事情,防就要防晚上的那一场宴会。 大家一一落座了,苏婉琳和顾年虽说不在一桌,但是也离得很近,两个人也算着挨着了。 苏念被岚妃牢牢的锁在了身边,苏念鼓着腮帮子,满脸写着不高兴。 环顾了一周,终于在对面的桌子上看到了顾易秋和苏慈,苏青则是和苏坤分到了另外一桌上。 满屋子的大臣和家眷,顾年也不认识几个,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你就是顾婉吧。” 一个尖细的女声打破了她们女眷区的安静,顾婉慌乱地抬起头。 “回夫人,是。” 顾年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蓝继之的母亲,这都已经是春天了,还穿了一件雍容华贵的貂皮大衣。 “嗯,长得还不错。” 说完,蓝夫人就扭着她的腰枝走了,活脱脱一副选秀的样子。 顾年这一桌的女眷哪个不认识顾婉,见顾婉被蓝家夫人看重,都跑过去巴结顾婉。 顾婉很少参加这种场合,一时有些飘飘然,还略带显摆的看了顾年一样。 顾年翻了个白眼,不理她,想起昨天她躲在蓝继之身后的样子顾年就讨厌。 苏婉琳实在在那一桌呆不下去,拿着酒杯就跑到了顾年的身边。 “嘿嘿,年年,我来你身边坐。” 苏婉琳那一桌大多都是岚妃和皇后的亲戚,苏婉琳一个也不认识。 “看,那就是七王爷。” 苏慈已经换了一身的白衣,坐在人群里也煞是起眼。 “姐姐,听说皇后娘娘有意撮合你和七王爷呢。” 听到这话,顾年猛的一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人和坐在说话的人旁边的那位小姐。 “那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温宁宁,琴棋书画,能与顾婉一拼。” 苏婉琳也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在顾年的耳边窃窃私语。 苏慈实在是吸引了太多这边年轻女子的视线,可能是实现太过热情,苏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边。 看到顾年正盯着自己,苏慈立马有了笑意,朝着点了下头。 “哇,姐姐,七王爷冲你笑了哎。” 只见温宁宁害羞的低下头,手里的帕子不停的搅来搅去。 “妹妹莫要胡说。” 温宁宁的声音糯糯的,有一股江南女人的味道。 苏婉琳翻了个白眼,准备说什么,被顾年一把拉住。 “不要挑事。” 苏婉琳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十分难受。 苏慈没有再看向这边,但是顾年却从众多人中间看到了苏慈手上的纱布。 “七王爷受伤了?” “受伤? 不会吧。” 苏婉琳喝了口茶,觉得苦涩极了。 顾年这才反应过来,在林子里隔在自己和树中间的那只手。 他受伤了。 顾年的心有些焦急,但是看他打好纱布的样子应该是处理过了。 “大哥一直往这边看呢。” 苏婉琳仿佛有些害怕苏坤,背过头去小声的跟顾年说。 顾年眼睛一撇,果真看到了苏坤不怀好意的目光,而一旁的元亦祁则是有话要对顾年说的样子。 那一桌除了苏青,剩下的全是苏坤的狗腿子,也不知道苏青这顿饭能不能吃得踏实。 旁边的姑娘们都渐渐熟络了起来,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说着,顾年不有自主的看了好几次温宁宁,偶尔有几次被温宁宁发现,温宁宁也是温柔的朝她笑了下。 “发现没?温宁宁可是一直盯着我七哥。” 苏婉琳仿佛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说出来跟平常的事情一样。 “七王爷倒是桃花旺盛。” 顾年自己没觉得,可是苏婉琳觉得顾年这话里话外的都醋极了。 顾年捕捉到了苏婉琳马上又要坏笑起来的脸,立刻把手放在她的脸上揉起来,强制的制止了苏婉琳接下来的表情。 两个人丝毫不在乎旁边的人,就连那几个想要跟顾婉说上话的姑娘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怎么还会有人和顾年玩。”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4节 顾年的名声可能真的是不怎么样。 第五十三章 请求 “是不是本公主露脸的时候太少了,你这种货色也配说我?” 说话的那人并不知道苏婉琳是公主,还以为是哪户人家的亲戚。 “你是哪家的公主? 谁在家还不是个公主了?” 说话的那人并不信,“再说,我姐姐可是见过公主,听闻她温文尔雅,哪像你一样。” 苏婉琳气的拍了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周围人的眼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连皇上都皱了皱眉头。 “琳儿。” 皇上这一发话,说话的人才变了脸色,急忙跪了下去跟苏婉琳道歉。 苏婉琳看都不爱看这种小人一眼,正眼都不瞧一下。 苏青用嘴型隔着一道走道问顾年,“她又怎么了?” 顾年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无奈的笑了笑。 苏青明白了苏婉琳这是再提顾年出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看了看自己桌上的人,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 “咚。” 一声巨大的钟声让宴会厅里的嘈杂戛然而止,大家全都闭上了嘴巴看着大厅中央。 只见从门口从来一排排的和尚,嘴里还念着经文。 和尚们的语速极快,手里的珠子也有旋律般的在手里滑动。 此时每个人都虔诚的低下了头,想着要佛祖满足自己的什么愿望。 和尚们念了一会,就分了三波,绕着她们的身边走了一圈又一圈,听的顾年都要睡着了。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顾年悄悄在底下用手掐着自己的腿,掐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悄悄的转头看了一眼苏婉琳,苏婉琳闭着眼,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就是如此虔诚。 “咚咚咚”,一声又一声的木鱼声听的人直打盹儿,顾年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大家都在低着头,有几个跟苏婉琳一样也闭上了眼。 苏慈略微垂下眼眸,总觉得自己的头顶被谁看着,十分难受,只好抬起头换了下姿势,正好看到了顾年滴溜乱转的小脑袋。 “专心。” 顾年读懂了苏慈的口型,十分不情愿的低下头,听着和尚们念经。 只念了一会,就如同过了两个时辰。 和尚们缓缓地退下,众人才纷纷抬起了头。 顾年推了推苏婉琳,“起床了。” “啊?” 苏婉琳被顾年摇醒,眼神还迷迷瞪瞪的。 “口水都流出来来了。” 顾年拿出帕子给苏婉琳擦了擦嘴角,当时自己就不该犹豫苏婉琳是不是在虔诚的祈祷。 和尚下去之后,才开始上菜,虽说这次的饭菜比昨天中午的强许多,但是毫无油水的东西真的不好吃。 顾年托着腮,手里的筷子只夹了一两口的菜就不再动了。 如同顾年一样,这一个个的小姐们都吃不下清淡可口的饭菜,一桌子上的菜几乎没动几口。 浪费是大忌,今日没有人可以帮她和顾婉琳消灭剩菜,顾年只好强忍着吃下自己面前的那几小碗。 好不容易把自己面前的饭菜打扫干净,顾年看着桌上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对着苏婉琳说。 “快些吃,不然等会要挨骂。” 顾年记得上一世众人剩的太多了,皇上动了龙怒,要没吃完的人食一个月的素,上一世的顾年自然也在其中。 苏婉琳咬牙切齿的,吃的仿佛是什么毒药一般,可是顾年觉得今日的饭菜还算可口,就是少了些荤腥罢了。 两个人老早的吃完就乖乖的坐在那里,等着接下来的节目,皇上和岚妃扫了一眼她们两个眼前的空碗,皇上愉悦的点了点头。 乐府的人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就绪了,一群群翩翩女子蒙着面纱悄然入场。 大家放在手里的筷子,望着正在起舞的舞者,顾年这才发现顾婉没了踪影。 等到这个节目表演完毕,蓝继之从座位上来到厅中央,跪了下来。 “皇上,臣斗胆有个请求。” 蓝夫人不知道蓝继之要有什么请求,吓得勺子都掉到了盘子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哦? 什么请求?” 皇上似乎来了兴致。 “臣的好友乃顾家大小姐顾年,听闻今日庙会,特意编排了一支舞蹈想要献给皇上和岚妃娘娘。” 一提起顾家大小姐顾婉,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 “早就听闻顾家大小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岚妃在一旁捂着嘴,一边笑还一边看了一眼顾年。 “好!” 皇上龙颜大悦。 “这顾婉的妹妹顾三小姐顾年也在,不如让顾三小姐为顾婉抚琴相伴如何?” 蓝继之越发的得寸进尺,得意洋洋的看向了顾年这边。 顾年本就没听蓝继之在讲什么废话,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愣了一下。 “顾三小姐若实属为难就算了。”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顾年冷冷的看着蓝继之。 “回皇上,小女也是临时被安排,没有准备,若是出了差错,大家可莫要笑我。” 顾年缓缓的站起身,朝着皇上和岚妃所在的方向磕了头。 这一句话众人听得明明白白,蓝继之这是纯属想让顾年出丑,毕竟顾婉排练了许久。 不管顾年上不上,都会被人落下把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演奏一番。 “怎么会呢。” 岚妃看顾年的眼神就像看女儿一样,满眼的宠爱。 顾年只得临时抱佛脚,问乐府的人借了琴,把琴架拿到一边,放了琴上去。 乐府的琴也是极好的琴,顾年抬起手指试了几个音,就全神贯注的等着顾婉。 蓝继之看着顾年一本经的样子,嘲讽的笑了笑。 “顾三小姐若是不精通琴艺可别逞强,别再坏了舞蹈。” 蓝继之针对的意思越来越明显,苏青斜眼看了蓝继之一眼。 “要不你弹吧,我觉得你话挺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跳呢。” 苏青的话让蓝继之脸红一块白一块,可碍于苏青是王爷的身份,只得老老实实的坐下,一言不发。 顾婉刚刚出去就是为了提前换好衣服,她一进场,所有男子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顾年倒是等的着急,若无其事的看了苏慈的方向一眼。 只见苏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给自己斟酒,没有一丝惊讶和惊艳。 蓝继之的表情兴奋极了,就差上去给顾婉敲锣打鼓了。 苏坤没见过顾婉这一面,不过他见过的女人也多,虽是这样,但是苏坤的眼睛还是盯着顾婉胸前的白皙挪不开眼。 顾婉一袭白色舞裙,内衬是淡粉色的绣花,薄薄的一层外衫批在身上。 脸上的妆容也不似旁人,精致细腻的妆容越发显的她温柔可人,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莫过于顾婉头上别着的一只玉兰花,与她身上的绣花交相呼应。 相比顾婉的盛装打扮之下,顾年就显得平平无奇,顾年只穿了一条淡蓝色的长裙,裙子上有着点点的梅花,一条白色的织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一头的秀发被一只簪子简单的别了个普通的发鬓,虽然十分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顾婉胳膊微微抬了一下,身上的细纱滑落了下来,只穿了一身舞裙,顾婉十分适合粉色,就连温宁宁也忍不住多看了顾婉两眼。 顾婉摆了开始的动作,顾年的手放在琴上缓缓的拨弄了起来。 随着琴声顾婉缓缓起舞,如同一只软弱无骨的小鸟,随着琴声越发的悠扬,顾婉的舞蹈也越发有力气来。 虽说顾婉的舞蹈跳得极好,可是大家都被顾年的琴声所吸引了过去。 蓝继之没想到顾年的琴弹的这么高超,一时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盯着顾年。 顾婉本来很享受众人的注视,可是猛地一瞧大家都朝着角落的顾年看去,连蓝继之也不例外。 第五十四章 儿臣尽力 顾年的琴弹奏的越来越快,顾婉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两个人虽然没有排练过,但还算有默契的一弹一跳。 这舞蹈本就应该以跳舞的人为主,顾年只顾着低头弹琴,沉浸在了琴声里,哪还有功夫看谁在看自己。 苏慈的眼睛从顾年拿起琴的那一霎那开始就没有离开过顾年。 “七王爷,您能不能收敛一点。” 坐在他旁边的顾易秋都觉得不好意思,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自家的妹妹,他为什么脸都会发红。 “好。”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5节 苏慈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但是目光却没移开一点。 琴是好琴,渐入佳境的顾年弹的越发顺手,众人都专心致志的听着琴音。 顾婉想起自己苦练多日的舞蹈被顾年抢了风头,本想让她出丑却不知她的琴艺如此之好,想着想着,顾婉的脚步不自觉的往顾年那边移动。 只见顾婉离着顾年越开越近,虽然还是在跳着,但是气氛却有些不对。 苏慈发觉到事情不对劲,想要开口提醒顾年。 顾年还在自己的世界里,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顾年没有抬头,只是抬了下眼皮,看到了顾婉的裙角。 怎得跳的如此之远? 顾年虽然对舞没有多精通,但是看的多了知道这舞蹈不用这么远距离的移动。 这么一想顾年的心里警惕起来,顾婉装作跳舞的样子到了顾年的身边,特意在顾年身边划了一个大圈,顾年看出她的想法,她想要伸脚把顾年的琴踹飞。 顾婉的脚马上就要接触到顾年时,顾年双手拿起琴的两端,一个漂亮的侧翻翻到了一边。 “好!” 众人的鼓掌声热烈起来,顾婉知道自己的想法被识破,只好又慢慢回到了原地。 没了琴架的琴被顾年放在膝盖上,靠着双腿微微发力才稳住了琴身。 没能得逞的顾婉心里十分懊悔,连剩下的舞步也忘了,跳得乱七八糟,倒是顾年的琴声,越发悠扬起来。 顾婉跳的怎么样,错没错,众人都没有关心的,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年身上。 最后一个音结束,众人还在琴声中久久不能平静。 “好,顾三小姐好琴艺。” 不知是谁开口说了一句,大家都附和着一起夸赞。 顾宰相和顾夫人悬着的一颗心在周围人羡慕的眼神中放了下来,顾夫人差点哭出来。 “我教给她的她还没忘。” 顾夫人十分喜欢琴,从小让顾年练琴可没少凶顾年。 顾年的腿累极了,毕竟刚刚需要力气来拖住琴身,此时顾年的双腿有些麻意,只好顺势跪在皇上和岚妃面前。 “没想到顾家的爱女都这么多才多艺。” 皇上没有单夸顾年,但是却是对着顾宰相说的。 顾宰相微微行了礼,一脸不敢当的表情。 “顾年可是从小学琴?” 岚妃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顾年的琴弹得如此好。 “回岚妃娘娘,母亲自小便让我学琴。” 岚妃看了一眼顾夫人的方向,顾夫人连忙抬头回应。 “本宫年轻时也爱这古琴,只是怎么学也都学不好。” “娘娘若是不介意,年年愿进宫弹给娘娘听。” 顾年的腿好了一些。 “唔,弹的话就不必了,你来教教本宫吧。” 岚妃的表情显得十分俏皮,顾年微微一笑,低下了头。 “岚妃看起来对顾三甚是喜爱啊。” 皇上与岚妃说道。 “是啊,皇上,喜爱到想带回来当儿媳妇,哎,也不知道臣妾的儿子争不争气。” 岚妃一说完,整个厅里先是安静了一会,然后又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大家都知道,岚妃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七王爷苏慈,一个是十三王爷苏念,话里话外的,可是要预定了顾年当七王爷的人。 温宁宁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顾年还在跪着,低着头众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去看苏慈。 只见苏慈缓缓的放下酒杯,薄唇微启,“儿臣尽力。” 苏慈说完这话,整个厅都炸了,顾年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不只是高兴还是生气。 此时的温宁宁完全崩不住了,眼泪断了线般的掉了下来,旁边的女生还不忘给她递帕子。 温宁宁怨妇一样看着苏慈,仿佛苏慈是负了自己的负心汉,幽怨的眼神让苏慈旁边的顾易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七王爷真会说笑。” 顾宰相摸着自己的胡子,打破了这份尴尬,苏慈只是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没有再回答顾宰相。 皇上贼兮兮的看了看苏慈,又看了看顾年,最后又转头看了看苏青。 只见苏青先是装作若无其事的随意看了看,又对着皇上重重地点了点头,皇上这就明白了。 不过照现在的状况看来,这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没想到我们老七也有这么一天。” 皇上凑在岚妃的耳边,两个人明目张胆的窃窃私语,低下的大臣非礼勿视般的移开了眼睛。 “臣妾觉得顾家这小姑娘极好,我喜欢。” 岚妃恨不得当场就让皇上指婚。 “你都没有问过老七的意思。” “我生的儿子我还能不知道吗,他喜欢什么一个眼神我就能看出来。” 岚妃和皇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虽说不看,但是都伸长了耳朵要去听。 “父皇,母亲,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念儿也想听听。” 苏念钻到他们俩中间,被皇上一把推了出去。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缠和大人的事情。” 苏念觉得很委屈,一甩袖子就跑到苏青的身边坐着。 “还姑娘都要提前预定,万一被别人先拐跑了就不好了。” 岚妃觉得顾年绝对十分抢手。 “好,你让老七抓点紧,我不能强人所难啊。” 岚妃见皇上松了口,立刻坐正了,摆出了正宫娘娘的样子,仿佛刚刚和皇上说悄悄话的是旁人。 “别跪着了,快下去休息下吧。” 皇上的大手一挥,顾年和顾婉都盈盈退下。 “年年,你的琴弹得也太好了吧。” 顾年直接退回了桌子上,而顾婉则是要去换身衣服再来。 “我腿都麻了。” 顾年一脸痛苦的揉着自己的腿,刚刚一动,犹如针扎一般,她是强忍着走回来的。 “刚才那一出,是你和顾婉说好的吗?” 苏婉琳有些不解,毕竟顾年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也没听她说起这事。 “没有,本就是临时抱佛脚,她还自导自演,给自己安排剧情。” 顾年说完,苏婉琳就懂了,顾婉这是故意的想让顾年出丑。 “她和蓝继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顾年摇了摇头,顾婉才不喜欢蓝继之,她只是利用蓝继之对自己的爱慕,不择手段的想让另一个人注意到自己。 想到这,顾年才看了看元亦祁,元亦祁看了顾年一眼,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被苏慈都看了去,但是在苏慈眼里这两个人的目光却不是试探。 看到这一幕,苏慈的心情差极了,端起面前的酒杯就一饮而尽。 顾婉在外面气的直跺脚,蓝继之跟在顾婉身后跑了出来。 “婉儿。” “你不是说这样可以?” 原来两个人早就商议好要让顾年出丑,只是没想到事与愿违。 “我也没想到顾年会弹琴啊。” 蓝继之的懊恼之色全都写在脸上,顾婉正在气头上,也不理会蓝继之,甩了下袖子就走了。 “婉儿,婉儿。” 蓝继之刚准备去追,一只手就抓住了他。 “女人,就得晾晾她。” 蓝继之回头,发现齐靖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五十五章 鸡汤 蓝继之无奈的摇了摇头,“靖远,你说我明知道顾婉心仪的人不是我,我却还是不能狠下心不管她。” 原来蓝继之知道,自己知识一厢情愿,说不定还是顾婉的一颗棋子。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莫要太上心。” 齐靖远也曾贪图过顾年的变化,可是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之后,齐靖远就放弃了,这一点他就比蓝继之要聪明。 厅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出来了,齐靖远和蓝继之站在门口等苏坤出来。 苏坤率先走了出去,元亦祁却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6节 “元兄呢?” 齐靖远探着个脑袋往里看,始终没有看到元亦祁的身影。 此时的元亦祁正背着手,焦急的看着被围坐一团的顾年。 见顾年一时半会的出不来,元亦祁只得作罢,走了出去。 苏慈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元亦祁,也许是元亦祁没发现,苏慈却是盯了他好一阵。 “看什么呢?” 苏青终于得了空。 “没什么。” 此时大厅里已经没剩多少人了,皇上和岚妃被下人搀扶着缓缓的走到他们的身边。 顾年和苏婉琳此时已经突破了互相寒暄的女眷大军,正准备出门,看到皇上和岚妃下了台子,便站在那里等候着。 “下午要在厅里念经祈福,僧衣已经放在你们的房间了,回去记得换好。” 皇上的语气充满威严,就算是朝夕与他相处的岚妃也要垂下眼眸。 “你大哥呢?” 皇上环顾了一圈,几个王爷都在,唯独了没了苏坤的身影。 “大哥先行一步了。” 苏慈微微颔首,一旁的苏青听到苏坤的名字十分的不屑。 “他倒是每次跑的都快。” 皇上似乎有些不满,挥了挥手就不再说什么,岚妃朝着苏慈他们使了个颜色,就陪着皇上下去了。 “走吧。” 苏婉琳拉着顾年的胳膊,顾年被她拖了几步远。 几个人每次来的时候一起,走的时候也是一起,浩浩荡荡的几个人离开了大厅,厅里却还是满满的人。 云想颖等着顾年走后,鬼鬼祟祟的起了身,走向了门口,又转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小颖。” 突然的一声呼喊吓了云想颖一大跳,等着云想颖看清是谁之后,赶忙用手抚了抚心口。 “靖远哥哥,你吓死我了。” 云想颖娇嗔一声,听的人骨子都要酥了。 “东西都拿来了?” 齐靖远躲在暗处,听不出感情,也看不出表情。 “嗯,拿来了。” 云翔颖心虚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从怀里拿出一小包黄色的东西。 “当初卖这个东西给我的人说此药药效极强,不会出什么事吧?” 云翔颖有些犹豫。 “不会的,放心吧,等事情办妥了,大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齐靖远远远的看了一眼,连碰都没有碰一下就让云想颖放回了怀里。 “可是我要怎么接近她啊,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云想颖本想中午下手的,可是没有机会,这样一来,她犯了难。 “今日申时要祈福诵经,到时候大家都会闭目,你悄悄往顾年碗里撒一点就成了。” 齐靖远把事情给云想颖规划的完完整整,却没有一点自己想要动手的意思,云想颖犹豫了一下,但是想了想大王爷承诺给他的好处,还是狠下心点了点头。 与苏婉琳分道而行后,顾年急忙唤来了宝儿。 “你去隔壁偷偷把青杏带到假山后面,切记不要被别人看到了。” 宝儿立刻先行一步,走在了顾年的前面,顾年则是和珠儿在后面不急不慢的走着。 刚走没几步,顾年就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还略带些焦急。 “元夫子? 他在这干什么? 他又不住在这边。” 同时发现的还有珠儿。 顾年也不知道元亦祁是在这里等谁,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等着顾年走近了,看到元亦祁的眼里先是惊喜了一下,随后又毫无波澜。 两个人也没说话,也没打招呼,元亦祁在和顾年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顾年手里多了个小纸片。 顾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纸片捏了又捏,想要试出这是什么东西。 此时的任何一举一动可能都会被人监视,顾年就这样攥着纸条,回了屋子才打开。 “小心。”纸条上只有两个字,顾年看了看就用蜡烛上的火焰烧掉了。 令顾年没想到的是,元亦祁竟会提醒她小心,但是她又不确定元亦祁提醒的是不是今天下午要发生的事情。 正当顾年思考之际,外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顾年起身开了门。 那声音是顾年和宝儿的暗号。 顾年一开门,什么人都没有,却见假山那里有一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影子,影子和树的影子融合在一起,要仔细辨别。 “注意四周的动静。” 顾年嘱咐完珠儿,又环顾了一下大院,快步朝着假山走了过去。 假山的后面躲着宝儿和青杏,两个人躲在那里,竟从外面一点也看不见。 “小姐。” 宝儿先一步看到顾年,打了个招呼,顾年就让她跟珠儿一起注意外面的人。 青杏小小的一个,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看到顾年,紧张的心情才略微好了一些。 “小姐,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都弄完了。” 今日早些时候,天都还没亮,青杏就偷偷摸摸的潜入了顾年的屋子里。 “这个药,你下午趁云想颖休息的时候下到她的茶里。” 顾年从一旁的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纸包里有着白色的细细的粉末。 “记住,一定要要等我们用完膳回来之后再下。” 青杏拿着这个小药包纠结了一上午,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云想颖又还没有回来,她才敢把药下了进去。 “云小姐每日这个时候都要喝桃胶鸡汤,我下在鸡汤里面了。” “好,那你快回去吧,一会云想颖就该回来了。” 果不其然,青杏前脚刚到云想颖的屋子门口,云想颖后脚就回来了。 “小姐,您喝鸡汤吗?” “小点声,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在庙会上沾荤腥吗?” 云想颖抬起脚就给了青杏一脚,这一脚正好踹在青杏的腰上,青杏捂着腰跪在那里。 “还不快去拿? 畜生。” 青杏死死的咬住嘴唇,强烈的疼痛一阵阵的袭来,她一瘸一拐的走到后院,走到了一个她偷偷搭的,用柴火烧鸡汤的地方。 想起刚刚那一脚,又想起云想颖之前的种种恶习,青杏从怀里拿出小药包,把剩下的半包也全都撒了进去。 用勺子搅了搅,等着药和鸡汤完全融入在一起,青杏才用碗盛了一碗。 因为腰伤疼痛,青杏走的稍微慢了些,刚把鸡汤放下,又挨了云想颖一巴掌。 青杏捂着脸,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的牙却紧紧的咬着。 云想颖并没有发现异样,还用勺子一口一口的舀着鸡汤进嘴里,等到青杏看她一滴不剩的喝完了,青杏才拿了碗退了下去。 往后院走的时候,青杏特意多走了两步,咳嗽了两声。 在屋子里的顾年听到青杏的咳嗽,知道云想颖已经喝下了药,眼里的冷意也渐渐的浮现了出来。 “云想颖,没想到吧,你也有这一天。” 顾年的双手交叉在一起,掰的指头“咔嚓”一下。 顾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抚摸着手上的玉镯,嘴角也微微上扬了起来。 此时的云想颖还在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却不知道已经走进了顾年挖好的坑里。 第五十六章 出来!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美实现了,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顾年没有心思午休,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拿来的小话本。 “小姐,该去前厅了。” 宝儿和珠儿手里拿着寺院准备好的僧衣,一件一件的给顾年换了上去。 “我走了之后,你们动作要快。” “是。” 顾年穿好了僧衣,此时的顾宰相和顾夫人也换了衣服,几个人在门口相遇了。 “爹,娘。”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7节 “你二哥呢?” “来了。” 顾易秋闻声赶来,顾家一行人出了门,临出门前,顾年还特意回头看了珠儿一眼。 等到他们走了,珠儿和宝儿又特意在门口等了等,见青杏探了个小脑袋出来。 “快。” 原来,顾年计划的第二步,就是与云想颖换屋子。 前一世自己被下药之后,身体不适,只想赶紧回房休息,谁知道房里竟然躺着齐靖远。 三个人三下五除二的换好了东西,宝儿看青杏走路的样子怪怪的。 “她又打你了?” 宝儿一把拽住了青杏。 “没事,休息一阵就好了宝儿姐姐。” 青杏的腰伤中午歇息了一阵,好了一些,已经不似刚刚那样走路都费劲了。 “你等会可不要忘了把云想颖带到那屋。” 珠儿指了指原先顾年所在的屋子,毕竟青杏年纪小,怕她突然掉链子。 青杏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拿着剩下的东西去了屋子里。 宝儿和珠儿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此番是福是祸,不过只要顾年平安,她们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前厅已经撤下了中午的所有东西,一个个圆圆的蒲团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煞是舒服。 顾年松开了顾夫人的手,自觉的去到了苏婉琳的身边,他们几个似乎早就到了。 “年年,你终于来了。” 苏婉琳每次见到顾年都是这句话,顾年无奈的笑了笑,坐在了她的身边。 苏慈和苏青坐在他们俩的前面,顾易秋自然也坐在了苏慈的旁边。 “你们这是按顺序排的?” 顾年数了数,苏坤,苏青和苏慈依次坐在第一排,而苏念和苏婉琳坐在了第二排。 “瞎坐的。” 苏念的小短腿盘起来一本正经的。 “那三王爷怎么能甘心和大王爷坐一起啊?” 顾年小声的在苏婉琳耳边说,生怕被前面的人听见。 幸亏苏坤和苏青都不习武,耳力也没有很好的样子,前面的苏慈和顾易秋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顾易秋回头瞪了顾年,顾年撇了撇嘴,把疑问抛到了脑后。 元亦祁一进来,顾年就觉得气氛不对。 苏慈歪着头似乎实在看元亦祁,而元亦祁先是扫到了顾年,又注意到了苏慈的眼神。 元亦祁并没有畏惧苏慈眼里的打量和冷意,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彼此,元亦祁甚至还在这中间找了个苏慈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过,让元亦祁惊讶的是,一直以来以表面温文尔雅,内心毫不心软的七王爷竟然盯着自己看了这么久,难道真的是为了顾年? 想着的瞬间,苏慈已经移开了目光,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 苏青一脸悲壮的表情让顾年想笑,毕竟苏青真的不想再和苏坤坐在一起了,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 苏慈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薄唇紧紧的抿着,仿佛十分不高兴的样子。 “七弟,你怎么了,一副屙不出来的样子。” 苏青哪有要争皇位的样子,论起胡说八道,顾年都不是他的对手。 面对苏青的调侃,苏慈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下手指。 “哎呦。” 苏青不知道为什么,腰间一软,就倒了下去。 顾易秋和苏婉琳连忙去看苏青怎么了,只剩顾年眯着眼看着苏慈。 刚刚苏慈出手的动作被顾年发现,苏慈的手里应该是有什么小小的石子之类的东西。 “手好些了吗?” 顾年指了指自己的右手,又指了指苏慈的。 “没有。” 苏慈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洁白的纱布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顾年脸色大变,立刻着急的从身上寻找什么,却想着自己没有带。 苏慈又把手收了回去,面无表情,但是顾年却从他眼里看到了些许的笑意。 “你有病吧,这样还笑。” 顾年的声音忍不住抬高了一些,在这个本就安静的大厅里更是如雷贯耳。 在众人看来,没有人笑,顾年对面的苏慈虽说有些人只看到了后脑勺,但是他身上就散发着很不高兴的气息,更别说笑了。 苏念和苏青都愣了,只有苏婉琳没有变脸色。 “出来。” 顾年一句话就离开了座位,苏慈则是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我没听错吧?” 等两个人走后,苏慈才不可思议的开了口。 “你没听错,七哥看起来还有些高兴。” 苏念也没见过这样的苏慈,包括他们的父皇在内,都没人敢骂苏慈一句,更别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了。 “七哥乐在其中,三哥你好了没,好了就快起来。” 苏青还躺在地上,听到苏婉琳这么说才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坐了起来,顾易秋叹了口气,一脸苦瓜样。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七哥。” 苏婉琳发觉每次苏慈和顾年在一起的时候,顾易秋总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哪能啊,我是怕顾年带坏了七王爷。” “嗯,这倒是有可能。” 苏青和苏婉琳两个人连连点头,十分认同顾易秋说的话。 “去哪?” 苏慈三步两步的追上了顾年,刚想要去抓她,想起之前的事,硬生生的把手抽了回来。 “你房间在哪里?” 苏慈老老实实的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顾年头也不回的朝着屋子去了。 “距离诵经开始还有些时间,先把你的伤口处理好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太好,但是在外面正大光明的上药更是不太好,幸好大部分的人都去了大厅,此时外面的人寥寥无几。 苏慈先开了门,让顾年进去,自己又把门关了上来。 一进屋子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就扑面而来,让顾年的心都静了下来。 本来顾年是不想管的,可是想起这苏慈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一时于心不忍。 苏慈把药箱拿了过来,顾年从里面挑了几样药,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你懂医?” 苏慈惊讶的看着顾年准确无误的拿出药瓶,因为药瓶上都没有写药的名字,但是顾年单凭味道就找到了。 “嗯,学了一些。” 顾年小心的把苏慈受伤的纱布揭开,一层一层的揭了开来。 越到里面渗出的血越多,顾年皱着眉,把纱布一下子全都扯了下来。 “嘶。” 苏慈倒吸一口气,顾年才把动作放轻了。 伤口像是刚刚撕裂的样子,血渍都还没有干透,顾年把血清理干净,又用手扇了扇,让它快点干。 将瓶子里的药撒出了一点,顾年一点一点的给苏慈的手上这着药,因为伤口细小,顾年要把每一处都照顾到。 上完药,又换了新的纱布,顾年看着止了血的手,吐了一口气。 “好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了开,影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王爷,您的手不是早上已经好了吗?” 影子话音刚落,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屋子里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只见苏慈冷着脸,浑身散发着冷意,影子瞬间觉得自己身处冷库。 “出去。” 就这两个字,影子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还不忘给苏慈把门关上。 苏慈刚准备想怎么解释,却见顾年苦恼的把药一瓶瓶的拿了出来。 第五十七章 什么也没想 “照理来说这些药都是对的呀,怎么会好了又裂开了呢。”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8节 顾年压根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是想着这药是不是用的不得当。 本来苏慈都已经想好一番说辞,这么看来,也用不着了。 顾年的表情又傻又认真,苏慈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快走吧,要开始了。” 外面嘈杂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顾年把药瓶一瓶瓶的放了回去,起身看着苏慈。 苏慈的手包的严实,缓缓地打开了门,确认门外没人之后,让顾年先走。 等着苏慈一出去,发现顾年早已走出去一大段距离,丝毫没有等自己的意思。 苏慈无奈的摇了摇头,大步跟了上去。 此次诵经皇上和岚妃并没有来,大多都是男子和小孩。 顾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和尚们的到来。 为首的和尚刚一坐下,他的众多弟子就席地而坐,嘴里开始诵经。 虽说顾年他们都不会经文,但是坐在那里闭上眼,嘴里还要嘟嘟囔囔的。 “众位施主,心诚则灵,诵念你们心中所想即可。” 为首的大和尚在经文的围绕声中缓缓开口,顾年也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这种昏暗的环境,再配上如此催眠的经文,没一会,苏婉琳和苏念就睡死了过去。 苏婉琳摇摇晃晃的,顾年怕她摔倒一直不停的用手扶着。 刚刚自己和苏慈的一番对话似乎引起了元亦祁的注意,元亦祁并没有闭眼,而是看向了顾年这边,眼里有些许的试探。 顾年此时哪有功夫看他,一边扶着苏婉琳,还要一边扶着苏念。 和尚们嘴里一直不停歇,但是顾年却觉得时间过的极慢,如同静止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为首的和尚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仿佛有默契一般,为首的和尚刚睁开眼旁边的和尚们嘴里就停止了动作,一听没了声音,顾年悄悄的睁开眼。 许许多多的人都睁开眼来看着和尚,顾年推了推苏婉琳,苏婉琳猛的一动,迷茫的眨了眨眼。 “结束了?” 苏婉琳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慵懒。 “没有。” 顾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苏婉琳听到又要睡过去。 可能是他们这里的动静过于频繁了,大和尚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这里。 “这位施主可有话要讲?” 顾年急忙摇了摇头,乖巧的双腿一盘,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顾年? 不是挺能说吗? 告诉我们你刚刚心里想的什么啊?” 蓝继之在对面一脸的挑衅,好像刚才睡着的人当中没有他一样。 蓝夫人似乎不喜欢蓝继之这么出头的样子,伸手拉了他一把,蓝继之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哈哈。” 周围穿出来一阵又一阵的笑意,让蓝继之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 “娘,你干嘛。” 蓝继之很是不满。 “你还嫌自己丢的人不够?” 鲜少说话的蓝继之的父亲在一旁用十分威严的语气说道,蓝继之撒了气,老老实实的坐在蒲团上。 “这位施主不如与大家分享一下,你刚刚在想什么?” 大和尚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顾年,若是平常人,准会说国泰民安,举家和睦的场面话,可是顾年却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什么也没想。” “哦?” 大和尚有些惊讶,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什么也没想。” 顾年以为大和尚没听清,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下。 “佛祖就在面前,施主却什么都没想?” “佛祖不是在你我的心中吗?” 顾年眉毛一挑,略带嘲讽的看着大和尚。 自己前一世一心向佛,没想到下场却不如那奸诈狡猾的小人。 “佛在心中,寺庙可是在眼前。” 大和尚不依不饶的。 “父母本是在世佛,何须千里拜灵山。” 顾年此话一出,大和尚忍不住笑了起来,与刚才的咄咄逼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好一个父母本是在世佛。” 说完,顾年也不再理会他了,专心的捏着苏念的小手。 苏念睡的很沉,躺在顾年身上觉得舒服极了。 下一轮诵经开始的之前,大和尚让他们起身活动一下,顾年看了看苏慈,又指了指在自己腿上的苏念。 苏慈冲她温和的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揪了苏念的耳朵一下。 “疼。”苏念捂着耳朵坐了起来,眼里哪有什么睡觉的样子,摆明了是装的。 “七哥,你下手也太狠了些。” “老老实实做好了。” 苏念其实早就醒了,但是躺在顾年身上实在太舒服了,他就顺势躺下不起了。 此时一群下人进来为每个人分发了一杯茶水,顾年看着自己手里的,把弄了许久。 齐靖远和苏坤的眼神都若有若无的撇了一眼,想着看顾年什么时候喝下这杯水。 顾年嘴角扯了一下,又把杯子放在了自己面前,身后的云想颖似乎是动了一下。 云想颖此时觉得有点难受,或许是坐的久了,身上有些热。 大和尚一闭眼,经文就一波又一波的传来。 顾年也实属有些困了,和苏婉琳一起肩靠肩的睡在一起。 云想颖一见来了机会,偷偷的拿出袖子里的小药包,用指甲抠了一点。 顾年闻着一股浓浓的香气,知道是云想颖凑上前来了。 齐靖远一直半眯着眼睛,看着云想颖的动作,等云想颖把手里的药撒了下去,又朝着齐靖远点了点头,齐靖远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轮的经文时间似乎有些长,顾年想睡又睡不着,只能眯了下眼睛。 苏婉琳睡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就差呼噜声压过和尚的诵经的声音了。 苏慈皱着眉头回了下头,看着苏婉琳一脸嫌弃,又略带歉意的看了看顾年。 感受到了前面有人转身,顾年也睁开了眼睛,摊了摊手。 对于他们来讲,诵经这件事情还有些煎熬,顾年的头点了又点,条件反射般的拿起面前的杯子就要往嘴上送。 突然的想起了什么,顾年手一顿,但还是喝了下去。 喝的一滴不剩的杯子被身后的云想颖看到了,她抬眼看了一眼齐靖远,齐靖远正在闭目养神。 云想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她试着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越发的热了起来。 趁着所有人都在闭目,云想颖悄悄的起了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冷意让云想颖略微好了些,她想着快点回屋休息,许是人太多了,让她难受。 顾年两眼盯着云想颖离去的背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花连给云想颖的药说是二到四个时辰发作,中午服下的鸡汤,现在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顾年冷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云想颖走在路上,越发的昏沉,最后都要扶着墙,才面前走的动。 青杏在门口着急的张望着,看着云想颖来了,立马上前去扶。 “小姐,你还好吗?” 云想颖听着青杏的声音十分的模糊,像是远在天边的样子。 “扶我回去休息。” 青杏扶着云想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顾年原先的房间,而这一切,已经昏沉的云想颖并没有发现。 屋子的装潢都是一样的,云想颖一进去就让青杏给她倒杯水。 青杏的水刚倒回来,云想颖就趴在桌子上,看起来难受极了。 云想颖的衣服已经被自己扯开了一大块,白皙的肩膀也露了出来。 “热。” 云想颖的嘴里还嘟嘟囔囔着热。 青杏一边安抚着她,一边把她带到了床上,并且帮她把床幔放了下来,云想颖难受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衣服都被自己扯的只剩下内里的衣服。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59节 第五十八章 好戏开演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顾年一手扶着头,装作很不舒服的样子。 “琳儿,别睡了,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苏婉琳醒来看着顾年,忙问她哪里不舒服,此时苏慈也回过头,带着担忧的表情。 “无妨,只是月事来了,有些难受。” 顾年在苏婉琳的耳边说,毕竟有苏慈看着她,她怎么能大声的说出这种事。 但是她不舒服的话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苏坤的耳朵里。 顾年闭了闭眼睛,缓缓的站了起来,苏婉琳要送她回去,也被顾年婉拒了。 苏慈十分的不放心,随她走到门口。 “七王爷,我没事,您快回去吧。” 顾年想着你可别跟着我啊,不然我的计划怎么办。 苏慈没有说话,一只手背在身后,两个人对峙了很久,最终苏慈败下阵来。 看着顾年的背影,苏慈唤来了飞名在暗处跟着顾年。 出了门的顾年已然没有了刚刚难受的样子,几乎是小跑着回了院子。 “小姐。” 宝儿和珠儿在院内等着,看着顾年来了急忙的起身站了起来。 “青杏呢?” 话音刚落,青杏就关了云想颖的房门,看到顾年还下了一大跳。 “青杏,来。” 顾年朝着庆幸招了招手。 等着青杏靠近了,顾年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在了青杏的手里。 “小姐,我不能要。” 青杏前几日去庄子里探望二全,才知道顾年找人治好了二全的病。 “快拿着,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的东西不要带了,去了再买。” 青杏手里的银票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的重量。 “二全我也让人接来了,此时在马车里等着你,你拿着钱,我已经和车夫说好了,会直接送你们去江南。” “谢谢小姐。” 青杏扑通的跪了下来,此时她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谢意。 顾年摆了摆手,让她快些走。 “快点吧,来不及了,以后可要靠你自己了。” 青杏朝着顾年磕了几个头,又与宝儿和珠儿拥抱了一下,就揣好银票跑了。 门外的马车声渐行渐远,宝儿还红了红眼睛。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珠儿递上帕子,宝儿转过头去胡乱抹了两把。 “走了,进屋。” 顾年悄悄的回了屋子,关上了门,给门窗留了一小道缝隙。 苏坤本来看着苏慈与顾年一同出去,心里愤恨不已,但是看到苏慈一个人回来了,他露出了一股寒意。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苏坤起了身,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按照原本的路线,苏坤到了顾年他们的院子,顾年透过那条缝隙看到了苏坤的身影。 此时的苏坤脸上带着笑,顾年疑惑的“嗯?” 了一声。 上一世明明是齐靖远啊? 怎么会是苏坤? 顾年思考了一会,忽然升起一阵寒意,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道当时就是苏坤? 齐靖远只是个倒霉的垫背鬼,怪不得齐靖远一次都没有碰过自己。 顾年越想越觉得恶心,就在她思考之际,苏坤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苏慈,我看你还拿什么和我争。” 在厅里的齐靖远还在想法子怎么让大家都去顾家的院子,元亦祁看了看齐靖远不知在想什么。 距离苏坤出去的时间有一会了,齐靖远怕把握不好时间,去早去晚都不好。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齐靖远回头看了一眼顾婉,顾婉立马就知道了齐靖远的意图,“啊,我的簪子掉了,那可是皇上赏的。” 顾婉这一声打破了正在诵经的和尚们,大和尚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怎么办,那可是皇上赏的,若是丢了可不好了。” 顾婉一脸着急。 这簪子是今日顾婉跳完舞之后,皇上随手赏她的,而顾年却没有。 “你好好想想你丢在哪里了?” 齐靖远顺势说道。 “今日中午顾年不是说要看看我的簪子,不会是那时候她拿走了吧。” 蓝继之这个瞎话编起来是一套一套的,中午之后顾年就没见过顾婉。 “不会吧,三妹妹不是这样的人。” 顾婉越是这么说,众人就越是好奇。 “你再胡说八道什么?” 苏婉琳大声呵斥了一声,苏慈也皱起了眉头。 “顾年呢? 偷拿东西所以先跑了?” 蓝继之气愤填膺的站了起来,“走,我们去顾年的院子看看。” 说完,就领着一群人要往门口走。 大和尚刚准备出言制止,却发觉大家的心都跟着蓝继之他们跑了。 蓝继之首当其冲,冲在了第一位,齐靖远和顾婉跟在他的身后,一帮早就坐腻了的家眷此时也跟着去看热闹。 苏慈在原地不动,苏青伸手拽了拽他。 “走,我们也去看看。” “顾年不舒服,这么多人去怕是吵到她。” 苏慈还在担忧着顾年的身体,以至于还在想办法不能让这些人去。 一帮人气势汹汹的走去了顾府的院子,顾易秋跑在了前面,大手一挡,不让他们进去。 “顾易秋,皇上赏的东西丢了,你担待的起吗?” 蓝继之一把上前推开了顾易秋,顾易秋却纹丝不动。 趁着蓝继之与顾易秋周旋的时候,齐靖远一脚踹开了门。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外面的人纷纷变了脸。 齐靖远不易察觉的笑了笑,领着人就冲了进去。 越到里面声音越清楚,一股浓浓的情欲的味道。 顾易秋的脸色此时如同猪肝一下,涨红了脸,跟着来的几个夫人拿着帕子捂着嘴,偷偷的笑着。 “顾年真是不知廉耻。” 虽说拿帕子捂着,但是声音却还是很大的。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顾易秋想要把他们都赶出去,奈何寡不敌众,苏慈站在外面没有进去,眼神盯着另外一间屋子,看到了缝隙里的眼睛。 顾年知道被发现了,才缓缓的开开门走了出来。 与云想颖门外的苏慈点了点头,顾年就装作很累的样子走了进去。 “你们在看什么啊?” “看什么? 看顾年不知与谁,啊!” 那人似乎下了一大跳,看清楚了顾年“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他这一叫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齐靖远愣愣的站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 齐靖远用手指着顾年。 顾年十分不愉快,声音也带了些冷意,“我不在这应该在哪?” 齐靖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苏慈也进来了,站在了顾年的身后。 “飞名,看看里面是谁? 在寺庙干这种事成何体统。” 飞名一脸苦相的答应,过去拉开了床幔。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0节 两个人用被子裹着,可是眼尖的人还是看出来这是大王爷苏坤和齐靖远的传闻相好。 大家又纷纷看向齐靖远,齐靖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已经有人通报了岚妃,岚妃领着众多太太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坤一丝不挂的和一女子在床上。 “这女子是哪户人家的?” 岚妃气的手指都在抖。 顾夫人一看床上的人,跪了下来。 “回娘娘,这是臣妾表妹的女儿。” 岚妃怒火中烧,让顾夫人把她的表妹叫过来。 兰姨娘来的时候,还扭着腰。 “看她娘也不是个好人,一脸狐媚样。” 众人议论纷纷,兰姨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姐姐,怎么了?” 见顾夫人在地上跪着,兰姨娘一脸疑惑。 “还不跪下。” 岚妃怒喝一声,兰姨娘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岚妃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打发走了所有的人,只留下顾家人和先前进来的这几个人。 “让他们两个先把衣服穿好。” 云想颖的药效还没过,被人强拉开还在自己扭动。 第五十九章 赏你了 等到云想颖被拉下了床,兰姨娘才看清是自己的女儿。 兰姨娘的脸都白了,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衫把云想颖罩了起来。 此时的苏坤慢悠悠的穿好了衣服,脸色虽说不好,但是并没有发作。 齐靖远还在发愣,苏坤用眼神询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齐靖远并没有回应他。 “你身为大王爷,是不是有失皇家的脸面了?” 苏坤不是岚妃亲生的孩子,但是岚妃还是气的不行。 “岚妃娘娘,是她勾引我在先。” 云想颖被凉风一吹,清醒了许多,看到苏坤大手一指,说自己勾引她,一时情急,话都说不出来。 “此事本宫会查清楚。” 岚妃似乎很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了,带着怒气离开了院里。 顾宰相正在和皇上在别厅议事,听说自己所在的院子出了事,立马向皇上告了急。 等着顾宰相气喘吁吁的回了家,就看见顾夫人还跪在地上,再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想颖和兰姨娘,心里也明白了大半。 “快先起来。” 顾宰相把顾夫人扶了起来,此时顾夫人已经有些跪不住了,站起来的时候双腿都在抖。 “娘,我没有,本来不应该是我的。” 云想颖一边摇着头,一边哭。 “哦? 不是你,那该是谁?” 顾年把顾夫人扶到了座位上,也没看云想颖,慢悠悠的开口。 “顾年,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陷害我。” 云想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兰姨娘,就要冲着顾年扑过去。 她这一动,身上原本批的衣服也掉了下来,在场的几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子。 “先把衣服穿上。” 说完,顾宰相领着所有人都出了门。 “年年,这不是你的房间?” 顾易秋先行出来,顾宰相则扶着顾夫人回了房间稍作休息。 “嗯,换房间了。” 顾年说的云淡风轻的,顾易秋什么也问不出来。 苏慈和苏婉琳此时已经跟着岚妃走了,这诺大的院子只有顾年和顾易秋两个人。 顾易秋觉得事情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云想颖的哭喊声在屋子里传来,兰姨娘陪着她小声的呜咽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小颖。” 等这两个人哭的差不多了,兰姨娘才抽着鼻子问。 云想颖的眼睛又红又肿的,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怎么一时间连屋子都换了。 此时的云想颖默不作声,兰姨娘恨不得撬开她的嘴让她说话,可是云想颖只是在哪里默默的流眼泪。 “不管如何,也要让大王爷娶了你。” 云想颖听到这话,猛地抬头,黄豆大的眼泪噗呲噗呲的往下掉,摇着兰姨娘的手,疯狂的摇头。 “不要,娘,我不要。” “你这个样子,哪家公子还会要你? 本想着靠你享受荣华富贵,如今…”兰姨娘恨铁不成钢,没想到云想颖竟然能感触这种蠢事。 此时的苏坤和苏慈跟在岚妃的身后,岚妃一脸严肃的就要去找皇上。 “苏慈,这事是你动的手脚吧。” 苏坤板着张脸,若不是岚妃在,估计要对着苏慈大打出手。 “怎么? 大哥自己机关算尽,不是这个结局?” 苏慈冷笑一声,从刚刚他就看出来了,今日本应该在床上的是顾年,而不是云想颖。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你还嫩得很。” 苏坤说完就怒气冲冲的甩衣袖走人了,连皇上那里都不去了。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齐靖远和元亦祁都在那里等着他,苏坤一看到齐靖远,一脚就踢了过去。 “怎么回事?” “臣也不知道啊。” 齐靖远被踹了一个滚,又爬起来跪在苏坤的脚边,眼睛死死的盯着苏坤的脚,生怕自己再挨上一脚。 元亦祁本来看到床上不是顾年松了一口气,后来又听齐靖远说这本来就该是顾年的房间,却被人狸猫换太子换成了云想颖,元亦祁的内心觉得疑点重重,对顾年满是怀疑。 “这就是你说的万事具备?” 苏坤想起齐靖远给他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出来。 齐靖远唯唯诺诺的跪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心里却骂惨了苏坤。“不过大王爷,恕我多嘴一句,您又没有服药,怎么会把云想颖认成顾年呢?” 元亦祁这么一说,齐靖远忍不住抬起了头,自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不对劲在了这里。 “本王以为那是开胃菜,怎么了?” 苏坤说的理所应当,齐靖远的拳手攥在手,又松开了。 “这云想颖定不会善罢甘休。” 元亦祁并没有接触过几次云想颖,但是就这几次也知道了云想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呵? 就她那穷酸样子,还想当本王的王妃不成?” 苏坤越想越觉得生气,身边的齐靖远一看不对,悄悄的挪了挪。 “这么多人看到了,王爷怕是不认也不行。” 元亦祁开始思考自己辅佐苏坤到底是对还是错,这么一看苏坤像是没有什么才能一般。 “那你说该怎么办?” 苏坤一只手背在身后,被这么多人看到了,确实不太这么好糊弄过去。 虽说自己的小妾够多,但是一旦云想颖去了,这不是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当初有多么的愚蠢。 想着想着,苏坤把目光扫到了跪着的齐靖远身上。 “怎么还跪着,快起来。” 苏坤的语气有些缓和,齐靖远想着苏坤这是气消了,哆哆嗦嗦的起来站在一边。 “靖远,你觉得这云想颖怎么样?” 齐靖远以为苏坤是要给云想颖一个名分,连忙替苏坤“分析”起来。 “云想颖虽说出身一般,但是温婉软糯,言听计从,是个为妻做妾不错的人选啊。” 在苏坤问齐靖远的时候,元亦祁的眉头就微微皱起,但是听到齐靖远的回答,元亦祁更是加深了眉头的痕迹。 “既然你对云想颖的评价如此之高,本王就赏给你了,怎么也得是个夫人。” 齐靖远一听愣了神,不知道苏坤怎么想这么一出。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1节 “王爷?” 齐靖远略带疑问。 “怎么了? 不愿意?” 苏坤的语气微微抬高了一些。 “王爷那可是您…”齐靖远的话没敢说完。 “这街上哪个不知道你与云想颖天天成双入对,如今虽说本王宠幸了她,但是谁知道你之前有没有玩过?” 这么一想,苏坤越发觉得恶心了起来,这个云想颖也越发的不能要了。 齐靖远还想说什么,被元亦祁一把拦下,示意他不要再做挣扎了。 “事已至此,只能委屈一下靖远你了。” 苏坤突然觉得心里舒坦了,虽说这人不是顾年,但是也有了些甜头。 “那个顾婉也不错。” 元亦祁和齐靖远对视了一眼,齐靖远的眼里满满的愤恨,齐靖远只能无奈的看着他。 自作孽不可活。 令齐靖远没想到的是,自己尽心尽力的布局设计,不但没有算计到顾年,还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齐夫人不会同意的。” 苏坤已经回了屋子,元亦祁看着还在发呆的齐靖远,十分不忍的出口安慰道。 齐靖远的母亲是个厉害的女人,手段残忍,以至于齐尚书所有的小妾死的死,疯的疯,弄的齐尚书一个小妾也不敢再有了。 齐靖远现在只能倚仗着齐家能为他说句话了。 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天色渐阴,仿佛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先回去吧。” 元亦祁站在齐靖远旁边,不知他听到了没有,又略微抬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 “回去吧,要下雨了。” 齐靖远点了点头,如同僵尸一般跟在元亦祁的身后。 第六十章 闹到皇上面前 岚妃冲进去的时候,皇上还在和苏青说什么,一见到岚妃进来,皇上的脸色并没有不悦。 “怎么了? 谁惹你了,脸色如此难看。” 岚妃咬着唇不说话,皇上只好把目光投到了岚妃身后的苏慈身上。 “老七,你说说怎么了? 念儿又淘气了?” 苏慈摇了摇头,悄悄的在皇上耳边说了两句。 “什么? 这个畜生!” 皇上龙颜大怒,一把拍桌子站了起来,身旁的苏青吓得哆嗦了一下。 苏慈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苏青冲着他挤眉弄眼。 “等会说。” 苏慈张了张嘴,苏青只好作罢。 “把那个畜生给我叫过来,连同着顾家一起。” 皇上身边的公公不敢吱声,低着头就往外跑,岚妃此时扶着皇上坐下。 “别气坏了身子。” 皇上闭着眼睛,觉得头疼的不行,岚妃伸出手,帮他揉着太阳穴。 “七弟,怎么了?” 此时苏青得了空,站到了苏慈的身边,苏慈简短的和苏青说了一下,苏青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是哭还是笑?” “都有。” 苏青没想到自己的竞争对手怎么回事如此的混蛋和呆傻,一时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顾宰相接到皇上的话的时候,顾夫人难受的不行,权衡再三,顾宰相叫来了顾年。 “年年,你替为父照顾好你母亲。” “皇上唤父亲去,可是为了云想颖一事?” 顾宰相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父亲陪着母亲吧,我去。” 不由分说,顾年先一步踏出了门,顾宰相怕顾年出什么岔子,叫着顾易秋和她一起。云想颖和兰姨娘先他们一步到了别厅,顾年进去的时候已经跪了一排。 “顾宰相呢?” 皇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说话也没了先前的温和。 “回皇上,家母怒急攻心,卧病在床。” 顾年的言下之意就是母亲病了,父亲走不开,只好派我来了,“云想颖本是小女母亲的亲戚,所以小女替母亲来受罚。” 听完顾年这么一说,皇上倒是心情好了些。 “朕话还没说几句,你就知道要受罚了?” “小女从小熟读女德,知道礼义廉耻,既是亲戚,也是小女没有提醒好姐姐,让姐姐侮辱了歧途。” 顾年话里话外的全是再说云想颖怎么的不要脸。 云想颖刚要张嘴,兰姨娘拉了拉她的衣袖。 几个人跪了好一会,苏坤才慢慢悠悠的来,身后还带着一脸苦相的齐靖远。 “父皇。” 苏坤仿佛没事人一样,打了招呼就要做到苏慈的旁边。 “还不跪下,你个畜生。” 苏坤看了一眼身边跪的这几个,不情不愿的跪在了他们的前面。 “皇上,你可要为小女做主啊。” 苏坤一来,兰姨娘立马开始了哭诉模式,惊天动地的,这就是第一招,声音大。 周围的人没想到她能来这么一嗓子,苏坤更是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你这是什么话?” 苏坤似乎很不满。 “不能因为是王爷就毁了我们小颖一辈子,小颖从小没了爹,我亲亲哭哭养这么大,没想到却落了个这种下场,呜呜呜。” 第二招,哭惨。 云想颖来时兰姨娘就嘱咐她一句话都不要说,此时她面无表情的跪在那里,跟一具死尸没什么两样。 “父皇,儿臣也是受人陷害。” 苏坤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顾年。 顾年身体跪的倍儿直,抬着头看着皇上,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这云想颖若是充当大王爷的后宫小妾可是愿意?” 皇上问的顾年。 “这要看云妹妹的意思。” 顾年十分乖巧。 “父皇,靖远与云想颖情投意合,两人早已私定终身,儿臣与靖远又是好友,自然不能夺人所好。” 苏坤话音刚落,云想颖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眼里有了些许的光芒。 “你都知道还跟人家干这种事?” 一旁的苏青实在是受不了苏坤的厚脸皮了,忍不住替在场的所有人问了出来。 “三弟,为兄刚才说了,是被人陷害。” “陷害”两个字苏坤说的非常的重,声音也加大了些。 “齐靖远,是这样吗?” 齐靖远跪在那里不说话,苏坤咳嗽了一声。 “是,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齐靖远还想再挣扎一番。 自己从苏坤那里离开之后,齐靖远就马不停蹄的去了齐尚书的屋子,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齐尚书直接就给了齐靖远一个巴掌。 齐夫人赶忙出来护着,又说了不少好话,齐尚书让齐靖远回去等着,他来想办法。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本王会亲自与齐尚书解释清楚。” 苏坤踩断了齐靖远的唯一一丝痴心妄想。 既然齐靖远都说话了,那皇上自然也没有再反对的理由。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2节 “云想颖呢?” 云想颖得救一般的点了点头,欣喜都写在了脸上。 这么一番胡闹,皇上的头痛欲裂,岚妃急忙让所有人都出去,叫了大夫进来。 “靖远哥哥。” 云想颖小跑着追上齐靖远,还用手去拽了拽齐靖远的袖子。 “滚。” 齐靖远把手甩开,云想颖一个不防备摔到了地上,齐靖远恶狠狠的看着她。 “若是你嫁入齐家,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云想颖不可置信的看着齐靖远的背影,前几日那个温柔体贴的齐靖远仿佛是云想颖自己想象出来的一样。 齐靖远嫌弃的擦着刚才被云想颖碰过的衣服,最后索性一使劲,把整片衣袖撕了下来。 云想颖呆呆的坐在地上,她也听说过齐夫人的铁血手断,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是她又不敢。 “这都是你做的?” 元亦祁出现在顾年的身后。 顾年表情一如既往,若有所思的转了转手上的镯子。 “元夫子是以什么身份来问的呢?” “你真可怕。” 元亦祁没有得到顾年的回答,但是却也确定的八九不离十了,没想到自己竟看走了眼。 “呵。” 顾年冷笑一声,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的寒意。 等着元亦祁呵齐靖远走远了,云想颖还在地上坐着,兰姨娘本想着让云想颖去大王爷府里做个小妾,没想到竟然还去了齐尚书家,怎么也能混上个二夫人。 兴高采烈的兰姨娘早就快步向着院子走,哪里还顾着云想颖在哪里。 “云妹妹快起来吧,地上多凉啊?” 顾年走到云想颖的身边,弯下腰,与云想颖面对面。 “是你,一定是你!” 云想颖的手突然伸出来,想要掐顾年的脖子。 顾年往后退了一步,云想颖就扑了个空。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顾年怒火中烧,上一世自己也是这么问云想颖的。顾年的眼里满是怒气,胸口也微微的起伏着。 “哪里对不起我? 你哪里对得起我了吗?” 顾年整理了下心情,忍不住的冷笑,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深。 “你是不是嫉妒靖远哥哥对我好,你受不了? 过几日我可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云想颖逐渐疯癫了起来,仰头大笑着。 “可怜。” 顾年摇了摇头,满是怜惜之色。 “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的人,到现在还没看明白,齐靖远并不想要你,只是被迫无奈。” “不可能,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 云想颖扶着旁边的石桌站了起来,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 “顾年,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已经有小小的雨点子落了下来,有一滴正好落在顾年的手上。 顾年看着手上的雨滴,轻轻的甩了甩,满脸微笑的看着云想颖。 第六十一章 二哥不见了? 云想颖站都站不住,下意识的想要叫自己的丫鬟。 “青杏,青杏!” 一声比一声大,却也没看到青杏的身影。 “别叫了,她不会来了。” 顾年第一次觉得这云想颖怎么这么的笨。 “不会来了? 是你! 是你串通了青杏! 是你!” 云想颖死死的抓住顾年的手腕,顾年只是轻轻甩了一下,云想颖就退后了好几步。 “你可算想明白了。” 顾年也不再理会云想颖的表情,甩手就离开了。 没等着走两步,雨突然下大了,顾年只好在附近找个屋檐先避避雨,好巧不巧的,正好是苏慈的院子。 “顾三小姐,王爷请您进屋子避避雨。” 飞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拿了一把伞。 “不了,我在外面等一下。” “这雨一时半会可停不了。” 苏慈负手站在顾年的身后,飞名见到苏慈来了,就低头退下。 “王爷有什么话就快说。” 顾年的眼神虚无缥缈,似乎跟着这雨滴落下的感觉一样,让人抓不住。 “大王爷那事,可是你做的?” 果不其然,顾年一猜苏慈就是要问这个,竟然问法还和元亦祁一样。 顾年虽然心里做好了准备,可是苏慈这么一问,她却觉得委屈。 “呵,七王爷这是要兴师问罪吗?” 顾年冷笑一声,嘲讽之意全都写在脸上。 苏慈看到顾年迅速变化的脸,歪着头思索了一阵。 “唔,没有,我只是想要知道你怎么做到的。” 顾年愣了一下,嘲讽的表情愣在脸上显得有些可笑。 “王爷不问我为什么?” 据顾年的想法,这苏慈应该问顾年为什么这么做,然后对她失望至极离开才对。 “你自有你的想法。” “噗,但到王爷就不怕我这事做错了?” “对错对于你来说可能重要,但是对于我来说,你做的都是对的。” 屋檐上雨滴砸在两人的中间,苏慈这一番说辞让顾年心一时温暖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这么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了。 “哦。” 顾年虽然心里感动,嘴上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我也大致猜到了,若不是你从中做梗,那人便会是你了。” 顾年叹了口气,只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苏慈听,当然省略了自己重生之事。 “这事只有你和我身边的两个丫鬟知道,王爷可不要说漏嘴了。” 没想到还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苏慈跟元亦祁的态度大不相同。 顾年说完,觉得轻松了不少,此时的雨下的也小写了,顾年手里还有飞名递给她的伞。 “王爷,我先走了。” 想着顾夫人也不知道身体好些了没有,顾年着急着回去。 苏慈点了点头。 等顾年走后,飞名跳下来跪在苏慈身边,苏慈身上笼罩危险的气息,平日里的和善脸如今也冷的可怕。 “王爷。” 飞名犹豫的喊了一声。 苏慈的手捏的紧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坤院子的方向。 苏坤这次没有得逞,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顾年运气好这一次提前知道了,那下一次呢? 苏慈的脸越发的阴沉,仿佛比这天还要阴。 “以后你暗中保护顾年,让影子来跟在我身边就好。” “是。”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3节 飞名没有听到刚才他们两个对话,所以对此事一头雾水,不过既然苏慈这么说了,那自有他的道理。 飞名马不停蹄的追上了顾年,顾年一个回头。 “谁?” 没想到会被发现,飞名急忙藏在了一边,连呼吸都不敢。 “是我听错了吗?” 顾年环顾了四周,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就想着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回到院子里,顾宰相和顾夫人都在屋子里等着她,下人来报时,顾夫人猛地起来,又觉得天旋地转。 “母亲。” 顾年一进屋子就看到顾夫人这个样子,急忙扶她坐下。 “找大夫了吗?” 顾年看着顾宰相,自己临走前嘱咐过了。 “大夫一时半会的上不来,等着回去的吧。” 顾夫人看起来虚弱极了,脸色也十分的苍白,顾年皱着眉头。自己虽说学了不少药材,可是望闻问切只学了个皮毛,也没有学过把脉的知识,还想着自己回去之后一定得找花连多学些医术,。 “怎么样? 你兰姨娘和小颖。” 顾夫人还在问这两个人担忧,顾年咬了咬嘴唇,才平复了心情。 “皇上并没有追究,倒是把云想颖许配给了齐靖远。” 这话一出,顾宰相和顾夫人都愣住了,仿佛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 “齐家?” “嗯,此事乱的很,母亲还是先行休息一下吧。” 顾夫人这时候也觉得头晕的不行,不再与顾年推脱,就让丫鬟扶着自己进了里屋。 “怎么一回事?” 等着顾夫人进去之后,顾宰相压低了声音问起顾年。 “我记得明明是你住那个屋子的,怎么会换成了小颖?” 顾宰相的质问就在顾年的耳边,顾年一天要解释两遍,觉得自己心力交瘁,还不如把大家聚集在一起,说一遍算了。 “父亲。” 顾年“啪”的一声跪下,眼里含着泪水,说话也呜咽起来。 顾宰相一时慌了神,从没见过顾年这样子,虽说顾年以前软弱,但是也不是个爱哭的主。 “怎得了这是?” “年年后怕啊,父亲。” 听顾年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顾宰相的心跟着一揪一揪的疼,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女儿竟然受到了如此的委屈。 “你可确认你说的事情?” “父亲,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您还不信吗?” 顾宰相身子一软,坐在了凳子上,随即立刻拍了桌子站了起来。 “我要去找皇上说清楚。” 顾宰相真的动了怒,连手都抖的停不下来。 “父亲,若是你现在去找皇上,定会让皇上更加烦躁。” 顾年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能白白让你受这份委屈。” 顾宰相虽然表面上对他们几个孩子很严厉,但是对于顾年那也是捧在手上的。 “大王爷既然拉拢了齐家,那以后定会对付我们顾家,这时候让皇上反感,只会让我们顾家地位难保。” 顾年说的很隐晦,顾宰相这种在官场上这么多年的老狐狸一下子就懂了顾年话里的意思。 原本自己是中立的,如今这么一看,自己不支持三王爷,怕是要家破人亡了。 “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 顾年见顾宰相懂了自己的意思,就起身准备要出门,临走前,顾年想起什么,“我二哥呢?” “还没回来。” 顾宰相心烦意乱,大手一挥,顾年想着顾易秋应该比自己回来的早才是。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一汪又一汪的水圈就如顾年的心一样。 走到顾易秋的门前,顾年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顾易秋的贴身仆人。 “小松,我二哥呢?” “回三小姐,二少爷还没回来呢。” “好,那你让他回来找我。” 确认了顾易秋确实不在后,顾年让小松传了个话,刚准备回屋子,就看见云想颖被兰姨娘拉着,兰姨娘的手里还有打包好的行李。 “这是去哪啊?” 云想颖似乎没有把顾年陷害自己的事告诉兰姨娘。 兰姨娘把行李往身上拉了拉,一脸谄媚的看着顾年。 “年年,小颖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了。” 话说得好听,但是顾年不用猜也知道是被皇上赶回去了,不过这兰姨娘看起来倒是高兴的很。 “年年还没恭喜姨娘呢。” 顾年说完,看了云想颖一眼,云想颖盯着她,眼里的恨意喷薄而出。 第六十二章 好大一股醋味 “什么恭不恭喜的,到时候还要麻烦姐姐和你帮小颖置办一下。” 兰姨娘还想着云想颖出嫁的时候,顾家能给添些嫁妆。 顾年捂着嘴笑了下,还让宝儿帮着兰姨娘拿行李。 “那姨娘慢走,我就不送了。” 说完,顾年就带着珠儿回了屋子。 兰姨娘和云想颖刚上了马车,兰姨娘的脸色就变了。 “你板着张脸给谁看?” 云想颖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天发呆。 “我跟你说,这个顾家你可要好好把握着,只要有顾家在,齐家就不敢看不起你。” 兰姨娘说的理所应当,仿佛她们姓顾一样。 “你别以为你爬上了床就可以一劳永逸,以后这后院里的事可多着呢,要想留住男人,你就必须要有点手段,你听到没有?” 云想颖根本就没听进去兰姨娘在嘟囔些什么,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群的脸出现在云想颖的脑海里,随时被取代的是齐靖远刚刚恶狠狠的目光,云想颖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兰姨娘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云想颖没听也不想听。 马车渐行渐远,云想颖的噩梦却越来越近。 顾年闲来无事,在屋子里看话本看的无趣了,就拿起珠儿正在弄的针线看了看。 “小姐要学吗?” 珠儿见顾年多这个感兴趣,凑上去问道。 “嗯,回去你教教我,我就简单绣个荷包就行。” “小姐想要什么荷包让珠儿姐姐绣来给您不就成了。” 宝儿此时刚好送完云想颖回来。“你懂什么啊,小姐,可是有了心上人,要给心上人绣呢吧。” 宝儿这么一说,顾年闹了个红脸,急忙站起身来说自己不学了。 越是这样,宝儿和珠儿笑的就越欢,气的顾年追着她们,佯装要打她们。 “小姐马上也是大姑娘了,及笈之后可就可以出嫁咯。” 顾年突然的停下了脚步,与她们嬉戏打闹的手也放了下来。 “你看你,乱说什么话,惹得小姐不高兴了吧。” 珠儿和宝儿一起上前去看顾年,被顾年一手一个钳制在了原地。 “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珠儿和宝儿知道自己中了顾年的计,连连求饶。 “你倒是活泼了不少。” 顾易秋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顾年一个抓两个,脸上笑意盈盈的。 “二少爷。” 宝儿和珠儿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二哥,你去哪了?” 顾年把门关上,看顾易秋像看犯人。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4节 “三王爷找我商议下个月出征的事,怎得? 你有事找我?” 顾年心咯噔了一下,也不知道苏慈答应自己的事情有没有办到。 “你和谁一起出征啊?” “黄云翔啊,我没和你说过吗?” 顾易秋挠了挠后脑勺,端起顾年的茶杯就喝了一口。 顾年心里暗暗思量着这苏慈还没有和顾易秋谈过,一定得找时间提醒他一下。 “没事,就是回来没看到你,有些担忧。” 顾年岔开了话题,顾易秋也没意识到顾年的不对劲。 两个人说了些没有用的,顾易秋面带愁容。 “母亲也不知怎的了,今日这么没精神。” 想起顾夫人,顾年也担心得很,记得上一世顾夫人临受刑身体都很好的,这一世是怎的了。 气氛变得沉重,两个人都紧紧的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去我寻个好点的大夫替母亲看看。” 顾年想起花连,让他看看总该能看出是什么毛病。 顾易秋点了点头,想起自己还没跟顾宰相请安,着急忙慌的就跑了出去。 顾年看到顾易秋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夜晚降临,云想颖与人苟合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寺庙,不过那个男人却从苏坤换成了齐靖远。 齐尚书被叫去皇上院子的时候还是怒气冲冲,不可罢休的样子,但是出来的时候,还是撒了气。 “怎么样?” 齐夫人和齐靖远在外面等着。 “娶了吧。” 齐尚书摇了摇头,觉得无力极了,齐靖远站在原地,仿佛天塌了一样。 “老爷,你没和皇上说清楚吗?” 齐夫人揪着齐尚书的袖子,依依不饶。 “皇上发话了我还能怎么办! 抗旨吗? 再说了,你的宝贝儿子自己都同意的了。” 齐夫人的双眼瞪的老大,僵硬的转过头看着齐靖远。 “靖远,你同意了是什么意思?” 齐靖远现在哪敢说话,闷声站在那里,看着齐尚书甩袖,愤然离场。 陆陆续续的人都要到前厅用晚膳,经过院子时看到齐靖远和齐夫人,人们在人群中窃窃私语。 “看什么看。” 齐夫人的嗓门大,气势凶,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离开。 顾年和顾易秋经过的时候,齐靖远还在原地。 齐靖远看到顾年,眼里迸发出火花,顾年拿帕子捂着嘴,“咯咯”的笑着,仿佛在嘲笑齐靖远的这幅德行。 可是这份开心没有维持多久,顾年在前厅的门口看到了苏慈和温宁宁。 “子卿哥哥,宁宁都没好好和你打招呼。” 温宁宁软糯的声音传到顾年的耳朵里。 “子卿?” 顾年脱口而出。 “嗯,七王爷字子卿。” 顾易秋似乎有些惊讶顾年连这个都不知道。 “温妹妹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苏慈脸上带着笑容,一脸关心的样子。 “好多了,谢谢子卿哥哥关心。” 顾年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听两个人腻歪,头正眼直没有斜一点点眼神,就从苏慈和温宁宁身边走过。 苏慈早就看到了顾年,没想到顾年连招呼都不和自己打。 “刚刚过去的可是顾家的三小姐顾年?” 苏慈刚准备走,温宁宁就拉住她。 “嗯。” “顾三小姐真是弹的一手好琴,不像我,总是生病,咳咳。” 温宁宁不知是真咳还是假咳。 “身体不舒服就快回去休息吧。” 苏慈已经不想再和温宁宁交谈,敷衍了一句就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子卿哥哥。” 温宁宁看着苏慈离去,气的直跺脚。 “走那么快干嘛?” 顾易秋追上顾年,看着顾年的脸。 “冷。” 顾年惜字如金,只回了一个字。 “啧啧,看到七王爷和别的姑娘说话不开心了?” “二哥你莫要胡说,七王爷和谁聊天与我何干。” 顾年的话里话外都有着醋味,顾易秋拿出手嫌弃的在眼前扇了扇。 “怎么了?” 顾年停下脚步,看着顾易秋的动作,还拿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 “一股醋味。” 看着顾易秋是在嘲笑自己,顾年头也不回的小跑起来。 顾易秋在后面“哎”了两声,顾年也没停下来,却正好和追上来的苏慈碰到了。 “七王爷。” “嗯,怎么没和顾年在一起?” 苏慈已经叫习惯了顾年,但是顾易秋还没习惯。 “不知道又犯什么小孩子脾气。” 顾易秋才不想告诉苏慈自己妹妹吃醋了的事,想着让他自己去猜,看这个绝世不是食人间烟火的七王爷该怎么搞定。 苏慈歪了下头,不知道顾易秋自己在那里偷着乐什么。 “快走吧,该晚了。” 人们从苏慈身边走过,都要低头打个招呼,两个人被落到了最后。 “年年,这里。” 晚膳就不让午膳那么严格,自己可以随意挑选座位。 此时的饭菜都已经整齐地摆在了桌子上,苏婉琳早就到了,挑了个稍微靠后的位置。 顾年越想越生气,什么子卿哥哥,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下,给苏婉琳吓了一跳。 “怎么了? 谁惹到你了?” 苏慈和顾易秋一踏进门来,顾年就眯着眼盯着苏慈,苏慈感受到了这股目光,眨了眨眼,十分无辜的样子。 第六十三章 很配你 “怎么了? 你和我七哥吵架了?” 苏婉琳不明所以,看了看顾年又看了看苏慈。 “没有,吃饭。” 顾年化悲愤为食欲,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往嘴里塞。 顾易秋和苏慈坐在他跟苏婉琳的身边,苏婉琳挑眉看着苏慈。 “七哥,你怎么得罪年年了。” 苏婉琳用尽了面部表情。 “不知道啊。” 苏慈双手一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吃完了,先走了。” 他们还在打手语之际,顾年已经迅速的吃完了饭,想着赶紧回去。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5节 “不行,皇上还没来呢。” 顾易秋拉住顾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哎,年年,你听说了吗? 我父皇大发雷霆,大哥和云想颖都被赶回去了。” 皇上领着岚妃到的时候,也没见着苏坤的身影。 “活该。” 此时不仅苏坤没来,齐靖远一家和元亦祁也没有出现在晚宴上。 “臣妾说来的晚了吧,皇上您看顾年都吃完了。” 岚妃娘娘撇了一眼,看着顾年面前空空的盘子惊讶了一下。 “哦?” 皇上听完也顺势看了过去,“顾年可是饿了?” 顾年臊的脸红一块白一块的,当场就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皇上的心情看起来没有被苏坤所影响,还是平易近人的样子。 等着皇上落了座没多久,顾年就准备离席。 苏婉琳用胳膊捅了捅一旁的顾易秋,顾易秋放下筷子,一脸疑惑。 “年年怎么了?” “不知道,看到温家小姐和苏慈在一起就这样了。” 顾易秋故意说的稍微大声了一些,一旁的苏慈也听的清清楚楚。 “这样啊。” 苏婉琳坐了回去,又看了看苏慈,“无能为力。” 顾年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路上的石头都被她踢了个遍。 后来她转身一想,温宁宁叫苏慈什么关她何事,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可是事与愿违,越这么想,顾年的火气就越大,路边所有的小石子都遭了殃。 “别踢了,再踢鞋子就要坏掉了。” 元亦祁不知道从哪出来的,此时轻声唤住了顾年。 “这不是学堂,元夫子管不到吧?” 顾年的语气十分不善,透露着一股闲人免近的气息。 “在学堂是夫子,在外也可是朋友。” 元亦祁说的顾年想吐,又不是之前说顾年恶毒的他了。 “怎么? 元夫子还敢和我做朋友?” “唔,今日上午的事是我不对。” 元亦祁大方的道了歉,可是顾年却不领情,翻了个白眼就要走,元亦祁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 苏慈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也不是他想偷听,只是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放开。” 略带冷意的话从顾年多的嘴里说出来,元亦祁却没有接下来放手的动作。 “我说最后一遍,放开。” 顾年已经有些威胁的意思了。 “她让你放开你没听到吗?” 苏慈冷着一张脸,从暗处走了出来。 见到苏慈,元亦祁的手也没放开,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 “七王爷,真巧啊。” 苏慈没有理会元亦祁的话,一把把顾年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元亦祁的手也顺势撒了开来。 “你怎么来了?” 顾年在苏慈身后小声的问道。 “怕你没吃饱。” 苏慈想起刚刚顾年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带着些许笑意。 此时顾年的手还被苏慈牵着,顾年也没有让苏慈放开的意思。 两个人全然忘记了元亦祁的存在一样,元亦祁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咳,那我就先走了。” 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理会他,元亦祁悄悄地转身离开了,背影倒是有些落寞。 “可以放开了吧。” 顾年盯着苏慈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仔细一看,苏慈似乎很白的样子,纤细的手骨节分明,圆润的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 顾年不知怎的,看着苏慈的手想起了猫咪的肉垫,“扑哧”一声笑出来。 “嗯?” 苏慈把手放开,不知道这顾年怎么一会生气一会笑的。 “有没有人说你像猫?” “没有。”被顾年这么无厘头的一问,苏慈还认真的想了想。 “有点像,爱干净,白白的。” 就是没有毛茸茸的,让顾年很是不满。 “爱干净不好吗?” 苏慈总觉得顾年说他是猫不是夸他的意思。 “好啊,我最喜欢猫了。” 说完,顾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立刻两只手都摆了起来。 “不是,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喜欢你啊。” 苏慈的眼睛闪了闪,有些受伤的意思,低着头不言语。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七王爷。” “天这么黑,我送你回去吧。” 苏慈记得顾年的眼睛不好,在夜晚看不清东西,怕她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两个人并排而行,温柔的春风吹在脸上,顾年觉得痒痒的。 越往深处走越安静,旁边的大树被风吹的飒飒作响。 “方才为何生气?” 苏慈喉结动了动,还是问了出来。 “没生气啊。” “可是琳儿和易秋都说你生气了。” “没有,他们意会错了。” 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口是心非。 “可是因为温宁宁?” 听到这个名字,顾年的心揪了一下,随后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温宁宁? 哦,是那个温家小姐啊,挺好的啊,人也漂亮,又温柔,清清白白的,配七王爷极好。” “你果真这么想?” 苏慈停了下来。 “嗯。” 顾年抬头望了望天,酸涩的嗯了一声。 苏慈没有说话,看着顾年,良久,苏慈才开了口,“你到了,我走了。” 等顾年听着苏慈的脚步声远了,才敢把头低下来。 “定是沙子进眼里了,怎么还流眼泪了。” 一边胡乱地抹着自己的脸,一边自言自语。 飞名在楼顶上把顾年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淡淡的叹了口气。 顾年回去的早,宝儿和珠儿都还没有用完膳。 顾年没想着打扰她们,自己点了灯坐在塌上发呆。 桌上一摞话本都吸引不起顾年的注意力,顾年觉得心里乱极了。 想成大事者,必要斩断一切情丝。 顾年这一世只想着要护全家里人的安危就好了,情啊爱的,她不需要也不敢需要了。 苏慈不知在低头想些什么,连苏青站在自己面前都没看到。 “哎哎哎,再走就撞上我了。” 苏青出声才把苏慈从走神的状态里拉出来。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6节 “怎么了? 魂不守舍的?” 苏慈的表情和表现让苏青皱了皱眉。 “三哥。” 苏慈的表情让苏青想起了他们小时候,苏慈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宝贝的时候。 “你与小时候还真是一模一样,都写在脸上了。” 苏青拉着苏慈去了自己的院子,又鬼鬼祟祟的从屋子里拿出两坛酒。 “从父皇那里顺的,便宜你了。” 苏青一打开,浓郁的酒香味就扑面而来。 苏青刚给苏慈满上一杯,苏慈就仰头一饮而尽。 就这么几回下去,苏青一口没喝,净给苏慈倒酒了。 “你慢点喝。” 苏慈还想要,被苏青拦下。 “怎么了这是? 被我们顾年拒绝了?” 听到顾年这两个字,苏慈的眼睛眨了眨,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我和温宁宁般配。” 苏青立马就把剩下的酒收了起来,“就为这事?” 苏慈不解地看着苏青,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酒杯。 “我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就这么一句话你看看你要死要活的,哪有传闻里的半点样子。” 苏青警惕的看着苏慈,生怕他来抢自己的酒,毕竟打架也打不过苏慈。 “我不想和温宁宁般配。” 苏慈也不知喝醉了没,反正是有应必答。 第六十四章 江湖骗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从头说,从你遇到顾年,不对,从你今晚出门开始说。” 苏青为了搞明白他们两个都发生了什么,要苏慈详细的告诉他。 苏慈回忆了一下,仔仔细细的从头说起,连自己几点几分出的门,遇到了谁都要说一下。 “这么说,顾年在看到你和温宁宁说话开始就没有和你打招呼?” 苏慈摸了摸食指的第二关节,思索了一阵,点了点头。 “哎,也不知道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笨呢。” “嗯?” “这明显是我们顾年吃醋了啊,啧啧,没想到啊,顾年也能吃醋。” “醋?” 苏慈重复了一下。 “对啊,你看着顾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什么感受?” “生气。” “那不就得了,顾年也是这个感受。” “你是说顾年说的都是气话?” “那当然,女人心海底针,七弟你要学的还很多啊,天高路远啊。” 苏青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没曾想过自己也是个纯情王爷而已。 两个人对酌了两杯,苏慈又和苏青说了几句题外话。 “你什么时候去长芦?” 此时苏青已经和苏慈说了许久了。 “嗯,下个月动身。” “好,不要出差错。” 此时的苏青没有了先前的嬉笑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和严肃。 第二天顾年起了个大早,却被告知皇上他们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了。 想着苏慈竟然也走了,顾年撇了撇嘴。不过昨晚说完那样的话,苏慈也没有不高兴之色,顾年虽然心里难受,却还是装作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顾夫人休息了一天,觉得身体好多了,可是舟车劳顿,顾年他们几个人还是担心得很。 “母亲,您身子可还能受得了?” “无妨,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总觉得有些恶心。” 顾夫人说话有气无力的,顾年连忙让下人扶着她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因为没有了兰姨娘和云想颖,所以两辆马车正正好好。 顾易秋起的太早还没睡醒,从上了马车,到下了马车都在闭目养神,顾年无聊的看着窗外。 突然,人群中有一抹白色的身影,顾年坐直了身子望去,那人仿佛接收到了顾年的目光,也回过头来。 可惜,只是个路人。 顾年悻悻的把帘子放下,别再被人说成自己又看上了哪家的少爷。 或许是回乡心切,顾年觉得没一会就到了家。 顾年一刻也没有停歇,到家放下行李就开始往外跑。 “哎哎哎,你去哪?” 顾易秋可算睡醒了,扯着个嗓子问。 “去给娘找大夫。” 顾年的声音渐行渐远,顾夫人扶着顾宰相的手,眼里的宠溺毫不掩饰。 “越发活泼了。” 顾宰相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无奈的样子。 三天没见,也不知道花连怎么样了。 顾年刚到花宅,就被这宅子阴森的气息给吓到了。 “怎么这么冷。” 顾年捂着自己的胳膊,哆哆嗦嗦的张望了一眼,确定自己没走错才敢进去。 “花宗主。” 花连听到外面有人喊,熟悉的人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 花连佯装生气,叉起腰来,他本来长得就很漂亮,这样一看更加女人了。 “别叉腰,跟个人妖一样。” 顾年从他身边走过,轻车熟路的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赶紧收拾收拾,随我走一趟。” 顾年十分急切,花连把手一放,歪着头看着她。 “怎么了?” “唔,我母亲有些不舒服,我想请你去看看。” “我不会医术啊。” “你不会医术?” 顾年突然拔高了声调。 “我会我会,姑奶奶你的声音真尖。” 花连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也不知怎么的,顾年刚才那一声,让他的耳朵很痛。 “走吧。” “等一下,我换个装。” 顾年本以为花连只是换件衣服,没想到出来的时候,连人都换了。 “你还有功夫易容?” “啊? 不差这一时半会。” 此时的花连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留了一把络腮胡,身材个子都没有改变,就是变了变脸。 “你看起来太硬朗了,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走在路上,顾年忍不住打趣。 “这你就不懂了吧,若是大夫自己都老弱病残,那给人看病拿什么让人信服。” 花连一番话,说的顾年一愣一愣的,她竟然还觉得有些道理。 “不过,我们就这么见过父母了不好吧。” 突然,花连一脸娇羞,顾年看着他这张脸做出这个表情,一脚就要踹过去,被花连灵巧地躲过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7节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虽没有做马车,凡是两个人走的也是极快的,没一会就到了顾府。 “哎,有钱人家就是好,可比我的院子大多了。” 花连在门口就开始感慨。 “可没有你那一院子的花花草草值钱。” 顾年领着花连直接一路去了顾夫人的房间。 “这是谁?” 顾宰相在前厅喝茶,看着顾年带回来的人皱了皱眉。 “爹,这是花,呃,华大夫,我请来给母亲看病的。” 顾年想着“花”这个姓太不普通了,别再说漏了嘴。 “大夫?” 顾宰相似乎十分不相信。 “老夫行医五十余年,像你这种不相信的见的多了。” 花连摸着自己的胡子,竟然还有那么几分老者的样子。 “该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 一旁的顾易秋也蹦出来提出质疑。 “公子气温体强,是个习武之人,舌苔微红,脸颊两侧略有凹陷之相,若是老夫没猜错,你至少有七八天没喝过酒了。” 顾易秋仔细的一想,自己的确有七八天没喝酒了,立马换了个态度。 “神医啊,神医。” 顾宰相和顾年大吃一惊,没想到顾易秋怎么改变态度改变的这么快。 “先让她给母亲看一下吧,爹爹你要不相信的,再请御医来看就是了。” 也没别的办法了,顾夫人看起来有些虚弱,顾宰相只得同意。 长长的床幔把床遮了起来,顾夫人伸出保养极好的手,花连把一块布铺在上面,把手放了上去。 一边把脉,还一边摇头晃脑的摸着自己的胡子。 “嗯,嗯?” 花连一“嗯?” 所有的人心都紧张起来,只见他“嗯?” 完之后又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 “神医,我母亲怎么样?” 顾易秋十分着急。 “待我再把一会儿。” 好不容易等花连把完了脉,几个人都死死的盯着他,就连床榻上的顾夫子心也揪了起来。“大夫,您就请直说吧,若是什么绝症,我…”顾夫人已经眼角含泪,说话都哽咽起来。 “你莫要胡说。” 顾宰相一把推开花连,坐到床边拉着顾夫人的手,“他是个江湖骗子,你怎么能是绝症,就算你得了绝症我也会把你治好的。” 花连很不解的看着顾年,自己什么都还没说怎么就被认定是江湖骗子了呢。 “咳。” 顾年咳嗽了一声,让顾宰相注意一下形象,顾宰相哪还管的了那么多,就差和顾夫人抱头痛哭了。 “哎,我说两位,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们俩怎么还演起生死离别了?” “你就快说吧。” 顾年也受不了了,催着花连快点说。 “顾夫人脉象顺滑,跳动的流利,如同算珠,只不过身体气血有些亏损,休息休息,吃几副安胎药,也没有大碍。” “你看,我说他是个庸医,等等,什么? 安胎药?” 顾宰相瞪大了双眼。 “是啊,顾夫人怀孕了,你们不知道吗?” 花连看着这一家人,这一家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仿佛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第六十五章 想当年 “怀,怀孕?” 顾宰相拉着顾夫人的手略微用力了些,顾夫人小声的嘤咛了一声。 “是啊,你们不知道啊?” 花连又确定了一次,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哎呀,神医啊。” 顾易秋当场就要拉着花连给自己把把脉,花连嫌弃的甩开了他的手。 顾宰相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但也是满脸的高兴。 “快快,年年,领着华大夫去前厅休息。” 顾年听懂了顾宰相的意思,是要顾年赏花连点银子,顾年想起自己要是给花连钱,花连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花连和顾年离开了顾夫人的屋子,去了前厅,顾年这才放了心,给花连沏了茶。 “哎,前几日母亲总是没有精神,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毛病。” “你们啊,无知。” 花连本以为是个正常人看看顾夫人最近的表现,就算不把脉也该知道是怀孕。 “花宗主说的是,我日后一定和你好好学习,争取成为像您一样的救世奇才。” 一通彩虹屁拍的花连乐不思蜀,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呦,好茶。” 顾年不怎么懂茶,只觉得这茶鲜甜味甘就让下人给准备了。 “你喜欢就好。” 花连在顾府没有就留许久,等着花连走后,顾宰相还是请了御医钱来给顾夫人把脉。 得出的结论是一模一样,但是两个人开的安胎药也是大差不差。 为了让顾宰相放心,最后的安胎药还是按照御医的方子来的。 顾夫人在一家三口的注视下喝下了药,躺在床上休息。 顾年上一世就没有孩子,这一世听到母亲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好奇的盯着顾夫人的肚子看。 “如今还小,看不出来什么。” 顾夫人摸着自己的肚子,又伸手去拉顾年。 顾年急忙把手凑了上去,顾夫人拉着她的手就要掉眼泪。 “怎么好端端的好哭起来了。” 顾宰相让丫鬟拿了帕子,去给顾夫人擦了擦满脸的泪水。 “也不知怎得,突然就想流泪。” 顾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别扭的转过头去。 “娘,您先休息吧,我和二哥明日再来看您。” “好。” 顾夫人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鼻音。 “怎么看着孩子还哭起来了。” 顾年和顾易秋临出门前,还听到顾宰相的声音,话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 “也不知道是个弟弟还是妹妹。” 顾年好奇的想着。 “但愿是个男孩。” “为什么?” 没想到顾易秋竟然想要个弟弟,顾年停下了脚步,在前方等着后面的顾易秋。 “我可不想再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了,天天糙心死了。” 顾易秋说完,撒腿就跑,等着顾年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易秋已经跑出老远了。 “顾易秋,你不要跑。” 顾年在后面怒吼一声,顾易秋跑得更快乐。 等着顾年气喘吁吁的扶着墙,顾易秋还略带嘲讽的看着她。 “三妹,体力还是不行啊。” “崴脚了。” 顾年一手扶墙,委屈的看着顾易秋。 “你别演了,我不会上当的。” 顾易秋吃了很多次亏了,这次他才不会上当。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8节 “真的,呜呜呜。” 顾年蹲了下来,摸着自己的脚踝。 良久,顾易秋才缓缓的走过去。 “我看看。” 顾年一个起身,就反手擒住了顾易秋。 “你又骗我!” 顾易秋无力的呐喊着。 “没有,真的崴脚了。” 顾年松开手,顾易秋才看到顾年的脚踝已经微微的肿起了。 只见顾易秋蹲了下去,把手放在伸手。 “上来。” 顾年喜滋滋的爬上顾易秋的背,想着小时候顾易秋也是这么背自己的,想着想着竟然觉得有些难过,趴在顾易秋的脖子处哭了起来。 顾易秋感受到了脖子处有温热的感觉传来,他也没有再说别的话。 小的时候顾年性子有些内敛,又有个流口水的毛病,大家都不爱和她一起玩。 每当在外面受了欺负,顾年就躲在角落里偷偷的哭。 “怎么又哭啦。”说话的不是顾群就是顾易秋,但若是顾易秋的话,往往都要把欺负顾年的小孩揍一顿。 小小的顾年抬起圆滚滚的头,口水,鼻涕和眼泪都混合在一起。 顾易秋拿出自己的帕子,一脸嫌弃的帮顾年擦好脸。 “哥哥,要抱。” 现在的顾年圆滚滚的,个子也比平常人家的小女生也高些,顾易秋早已经抱不动她了。 “要抱抱。” 顾年咬着手指头,口水不停的流,反正一副你不抱我我就不回家的样子。 顾易秋抱了两下,实在是抱不动,只好想了个另外的法子。 “哥哥背。” 顾年看到顾易秋蹲下,把小胖手搭在了顾易秋的脖子上,顾易秋一使劲站了起来。 “好沉。” “哥哥胡说,年年才不沉。” 顾年见顾易秋已经站稳了,就把两只手撒了开来,一只手放进了嘴里。 “不要把口水流到我的身上!” 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别的东西,反正顾易秋觉得后面的皮肤黏糊糊的,就像什么东西留在了身上。 “没有,年年没有流口水。” 顾年嘴里还喊着手指,含糊不清的说着。 顾易秋十分无奈,却又只得放弃。 等着路过那群孩子的身边的时候,顾年都会高傲的仰起头,十分不屑的斜视他们一眼。 脸上仿佛在说,“我有哥哥背,你们没有吧。” 顾易秋已经出了汗,顾年还在身上张牙舞爪的。 “别乱动,趴好。” 顾易秋从小习武,幸亏体力比一般人好一些,不然这条路他是走不动了。 顾年老老实实的趴在顾易秋的背上,没过一会,均匀的呼吸声就传到了顾易秋的耳朵里。 “睡着了?” 顾易秋问道,可是背上小小的人儿却没有回答她。 “真是头猪。” 顾易秋好不容易把她背回家,下人刚要来迎接,顾易秋就摇了摇头。 “算了,别吵醒她,我把她背到屋子里去。” 那时候顾年觉得,小小的顾易秋背可真宽啊。 两个人静静地走着,顾年在顾易秋的背上想着小时候的事,想着想着,自己竟然又睡着了。 顾易秋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况,于是轻车熟路的把顾年背回了屋子里,还让丫鬟不要出声。 珠儿和宝儿把顾年扶到了床上,顾易秋又看了看她的脚踝,确定骨头没什么大事才走了。 临走时,珠儿被嘱咐了好一会,要用什么药,什么时候用,就差顾易秋亲自来了。 珠儿一一记下,想着趁顾年睡着的时候,先给她冷敷一下。 冰凉的触感把顾年从睡梦中惊醒,顾年皱着眉头“唔”了一声。 “小姐,您这脚扭了必须要冰敷一下,不然会肿的更厉害。” 迷蒙中的顾年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反正是老老实实的不再发出声音。 珠儿帮顾年换了好几次冰袋,看着差不多了,才敢拿起顾年的脚给她上药。 上这种舒筋活血的药膏一定要把药揉进去,珠儿刚一使劲,顾年“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好痛。” “忍一下吧,上完药就好了。” 宝儿在一旁安慰着顾年,手里端了一碟顾年爱吃的点心。 顾年看到好吃的,这才安静下来,一边吃一边表情痛苦,仿佛是手里的点心难吃。 珠儿揉了好久,等到顾年都快适应了这个痛苦,她可算停了下来。 “好了,这几日可是哪都跑不了了。” 珠儿帮顾年把脚放进被子里,顾年吃了一肚子的点心,也没办法躺下。 “把话本给我拿过来吧。” 顾年坐在做床榻上,一边看书一边吃点心,还不忘把脚用枕头垫着抬高。 第六十六章 心仪之人 顾年扭伤了脚,一时半会的不能出门,自然也就不能去花连处。 虽说哪也不能去,但是顾年在家里还是没有特别无聊。 偶尔顾易秋会带各种各样的吃食和玩物来找顾年,顾年在家休养这段时间还长胖了不少。 等着脚好得差不多了,顾年去顾夫人那里请安。 顾夫人此时被顾宰相如同保护文物一样把顾夫人圈了起来。 “娘,您身子好些了吗?” 顾年进去的时候,顾夫人正在喝燕窝,见到顾年来了,连忙让丫鬟也给顾年盛了一碗。 “多给她加些糖。” 顾夫人知道顾年从小爱吃甜,就连炖的盅也要甜滋滋的才肯喝。 “好多了。” 顾夫人的脸色比原先红润了不少,脸蛋也渐渐圆润了起来。 “娘,你胖了。” 顾年笑嘻嘻的,顾夫人佯装生气,打了她的脑袋一下。 “七日后便是你的及笈礼了,你可有什么要求?” 顾年本来想着一切从简就算了,可是看顾夫人这个念头是要好好置办一下。 “唔,母亲你有身孕,就不要大张旗鼓的了,别再累到你。” “说什么傻话。” 顾夫人的肚子还是平坦的,顾年伸出手摸了摸。 “什么时候才会鼓起来啊。” 此时的顾年像个好奇宝宝,一脸天真的看着顾夫人。 “大夫说才两个月余,还要两三个月才能显怀呢。”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之喜,顾家人都没能想到顾夫人又怀孕了。 “希望是个妹妹。” 顾年把手拿了回来,舀了一勺燕窝放进嘴里,甜的刚刚好。 “夫人,该喝药了。” 顾夫人的贴身丫鬟端来安胎药,顾年撇了一眼,又吸了吸鼻子闻了闻。 顾夫人一口气就把药喝了下去,丫鬟赶紧递上蜜枣。 看着顾夫人喝了药,顾年也没有别的事,就跟顾夫人告了别,想着去花连那里看看。 花连刚从苏青那里回来,但是顾年不知道,以为花连又去了那些风花雪月的场所。 一脸嫌弃的顾年看着花连,花连也没办法解释,只得就这么让他误会下去。 今天顾年本身就是来学习的,等着花连准备好了,顾年等的都要睡着了。 从南到北,从天到地,花连讲了很多没有用的,等到真的讲到跟医术相关的东西的时候,顾年已经做了两个梦了。 “哎,别睡了,你还学不学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69节 “学学学。” 顾年擦了擦嘴角,强打起精神来。 刚开始学,花连并没有教她多么难得东西,顾年也觉得颇为简单。 “明日再教你各种脉象。” “先学学孕妇的。” 顾年想着自己学会了还能给顾夫人把把脉,就省去了总是去宫里请御医。 离开了花宅,顾年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她隐隐约约的总觉着有人跟着自己,但是却有发现不了。 不知不觉的,顾年走到了河边。 白天的河边与晚上大不相同,对面的花街也没有灯火辉煌,而是如同普通的酒楼一样。 顾年坐在河边,看着平静的河面,眼睛直勾勾的,一点焦点都没有。 这几日自己扭伤了脚没有出门,苏慈似乎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了消息。 顾年不知道自己说苏慈和温宁宁登对的时候是不是真心的,只知道现在若是苏慈在自己身边的话就好了。 人都是矛盾的,可是顾年却格外的纠结。 怕一厢情愿,自己难过,又怕两情相悦,最后两个人都难过。 虽然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否认对苏慈的感情,可是在安静的时候,却还是有些想他。 顾年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飞名就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顾年,虽说没办法猜到顾年在想什么,但是看着顾年的背影仿佛也能感受到一些落寞。 顾年坐了良久,起身拍了拍屁股,慢悠悠的走回了家。 夜晚降临,漆黑的院子里,只有一处屋子还亮着灯。 “启禀王爷,今日顾三小姐去了三街,两个时辰后出来,又去了河边坐了一会。” 苏慈此时正在写什么,听到飞名的报告停下了手里的笔。 “她的脚可好些了?” “回王爷,顾三小姐今日走了不少的路,看起来并无大碍。” 顾年扭了脚的第一天,苏慈就知道了。 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探望的苏慈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飞名拿了上好的药膏偷偷的放到珠儿和宝儿看得到的地方。 若是没有这药,顾年的脚可能也没有这么快好。 “她去河边干嘛了?” 苏慈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顾年在三街花了两个时辰干什么。 “坐了一会。” “就她自己?” “是的。”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飞名应声下去了,苏慈看着桌子上的公文,不知什么时候写着写着都成了顾年二字。 顾年辞了学堂,苏婉琳也有了专门的夫子不再去了。 不用去学堂的顾年每日跑去花宅学一会医术,回家又缠着顾夫人,要给顾夫人把脉。 各户的夫人听到顾夫人怀孕的消息,纷纷前来道喜。 “顾妹妹,不知年年可有心仪的人家了?” 顾年在庙会那一次弹奏之后,可谓是让许多年轻的少爷们芳心暗许,许多人借着来探望顾夫人的幌子打听顾年的婚配。 “没有呢。” 顾夫人只顾着笑。 “过几日就及笈了,可得抓紧,姐姐有没有看好的啊?” 说话的是林家的夫人,掐指一算也是来替她儿子求亲来的。 “我啊,只要年年喜欢就好了。” 顾夫人在这上面一向看的很开,不论家境,只要顾年喜欢的那便是极好的。 “不瞒您说,我家过儿自上次庙会之后就对年年恋恋不忘,我这做母亲的,也想帮他一把。” 林夫人说的十分直白,顾夫人笑容僵了僵,又摆出一脸和善的样子。 “哎,我说的不算啊,还得年年自己拿主意。” 刚开始顾夫人可能还会犹豫一下,可是说的人多了,顾夫人也疲了。 “喜儿,你去把年年喊过来,我有事要与她商议。” 顾年刚从花连那里回来,正好在门外碰到了喜儿。 “三小姐,夫人喊您过去呢。” 顾年跟着喜儿去了前厅,此时的顾夫人正在喝茶。 “母亲。” “年年来了,来,来这坐,母亲有事要问你。” 顾年一头雾水的,不知道顾夫人要问什么。 “年年可有心仪的人了?” 没想到顾夫人如此开门见山,话音刚落,顾年的脸就红了。 “母亲,说说,说什么呢。” 脸一红,话也说不利索。 “可是七王爷?” 顾夫人的话语中小心翼翼的,带了些试探。 “母亲听谁说的,是不是顾易秋,我定不饶他。” 顾年的小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脸色也变得严肃。 顾夫人怎么也是个女人,顾年这一番表现,和她也并没有否认,心里也就有了答案。 “近几日你也知道,来家里提亲的人都要踏破了门槛。” 顾夫人温和的笑着,顾年却听的心不在焉。 “年年不要嫁人,年年要一辈子陪在母亲身边。” “就属你嘴甜。” 顾夫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顾年的额头,顾年撒娇般的在顾夫人的怀里蹭来蹭去。 “及笈之后就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再说这么不懂事的话了。” 顾夫人只当顾年还没长大,在说些孩子话。 顾年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着顾年走了,顾夫人抿着嘴一言不发。 “夫人莫要太紧张了,七王爷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材。” 喜儿在一旁安慰着顾夫人,顾夫人深吸一口气。 “七王爷也是和易秋一起长大的,人品自然是没得说,只不过……”顾夫人停顿了下,喜儿在一旁等着她说下去。 第六十七章 正宾 “这皇家总归不似寻常人家,三妻四妾不说,我怕年年的性子,没办法被规矩束缚住。” 顾夫人看着门口早已经没有顾年的身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喜儿见状,急忙扯开了话题,说了些让顾夫人开心的话。 顾年回到屋子,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圆润的脸,想了想,还是拿出了剑。 少吃多动,成了顾年在及笈之前的唯一事情。 距离及笈只有几天了,自己总不能胖着脸参加。 顾年及笈礼的帖子提前三日就发了出去,有些位高权重的还需要顾宰相亲自上门去请。 顾夫人在前厅喝茶,看到顾宰相一脸阴沉的走进来,连忙上前去扶。 “怎么样,和母亲说了吗?” “哼,她不来也罢。” 顾宰相今日去顾家老宅送帖子,顺道想让顾老夫人当顾年及笈礼的正宾。 顾婉和顾静的及笈礼都是顾老夫人一手给置办的,没想到听到顾宰相这么一说,顾老夫人佯装头痛。 “我年纪了,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顾宰相没想到自己的母亲能如此的无情,竟然连自己亲孙女的及笈礼不来参加。 “那母亲您好生休养身体。” 顾宰相衣袖一甩,就离开了顾家大院,顾老夫人则是满脸的不高兴。 “也不知道他为官这么多年,规矩都哪里去了!” 等着顾宰相走了,顾老夫人还在生气。 “那可怎么办吧? 正宾谁来担呢。”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0节 顾夫人犯了难,本以为顾老夫人就算不喜欢顾年,碍于面子也会走走形式的,如今却连位位高权重的女性长辈都找不到。 “等我再想想办法。” 顾宰相虽说心里生气,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也没办法说太重的话。 顾年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的不得了,想着这个老巫婆不来,就是顾家送她的一份大礼了。 “小姐您还笑,没有人当正宾,谁来为您梳头啊?” “只要不是她,怎么都行。” 顾年哪有那些弯弯绕绕,前一世及笈礼也是草草了事。 顾宰相第二日上朝时一脸愁容,苏青拍了拍顾易秋的肩膀。 “顾伯父怎么了?” “哎,年年过几日及笈了,我祖母拒绝了当正宾,父亲正愁让人来呢。” 苏青也不懂女子的及笈礼,只知道收到帖子,派人送些礼物去就好了。 女子的及笈礼,男性一般不能参观,只有等到开席的时候,去吃顿饭就好了。 一旁的苏慈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抿了抿薄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朝之后,顾宰相被皇上叫去了御书房,苏青刚准备喊着苏慈,却发现苏慈早就离开了。 “这小子,神龙见首不见尾。” 苏青想了想,决定不着苏慈了,自己先行回王爷府。 苏慈在下朝的瞬间,拔腿就往后宫走去,一路上走得极快,皇宫里的丫鬟见到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苏慈就如一阵风一样从她们身边走了。 到了岚妃的宫寝,下人看到苏慈,明显的愣了一下。 “岚妃娘娘,七王爷来了。” 丫鬟跑进来跟岚妃说道,岚妃起身揉了揉腿,就让苏慈进来。 “怎么今日来的如此之早?” 一般下了朝,苏慈不是被皇上叫去,就是被苏青拉走,很少有这么早来给他问安的时候。 “儿臣有事想请母后帮忙。” 岚妃见苏慈环顾了一眼四周,心里明白了些,就让宫里的下人都先下去。 “什么事啊? 与顾年有关?” 自己生的儿子自然自己时清楚的,苏慈的一个小动作,岚妃都看在眼里。 苏慈虽说与苏青一样,并不知道及笈礼的流程和具体的方式,但是他却知道及笈礼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人生中的第一件大事。 “请母后帮儿臣这个忙。” 岚妃听苏慈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眉头都紧紧的皱了起来。“顾家老夫人竟然如此的不懂规矩吗?” 岚妃的语气里透露着些许威严,一双美目也随着紧皱的眉头微微有些凌厉。 “所以儿臣才想请求母后跟顾家老夫人说一声。” 苏慈鲜少的跪下,这一跪,岚妃立马就把眉头舒展开来。 “行了起来吧,本宫派人与顾老夫人说一声。” 听到岚妃答应了自己,苏慈这才起了身,想起自己与苏青本约好了下朝有要事相商,立马就告辞了岚妃。 “哎,当娘的不如心上人啊。” 苏慈前脚出去,丫鬟后脚就进来,正好听到岚妃这一番感慨。 “娘娘您好福气,这顾三小姐看起来可是聪明伶俐。” “嗯,与本宫以前有几分相似。” 岚妃想起顾年的眼睛,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如一潭死水,但是看到苏慈的时候,眼里仿佛有些许的火花跳跃。 “把来福叫进来。” 岚妃把话让来福传送给顾老夫人,来福不敢耽搁,接到了指示就赶着去了顾家大院。 “顾老夫人,岚妃娘娘让奴才来传个话。” 顾老夫人不敢怠慢宫里的人,急忙请了来福进去喝茶。 “奴才还有别的事,就不进去了。” “那岚妃娘娘不知有何事情啊?” 顾老夫人心里还有几分盼望,想着是不是岚妃看好顾婉了,要她去宫里作陪。 “顾老夫人,岚妃娘娘想要提醒您做祖母要一视同仁,万万不可糊涂啊。” 来福说的已经好听了,若是按照岚妃的原话,顾老夫人怕不是当场就要气昏过去。 “来公公,不是我不愿去啊,只是这顾年臭名昭著,您也是知道的啊。” 来福的脸色没有变,声音却严厉了起来,“顾老夫人,这话万万不可再说了。” “我顾家自从有了她,什么好事都没有发生过,到头来还被人耻笑,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 顾老夫人说的斩钉截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去当正宾的派头。 来福没有办法,只得回去如实相告。 岚妃听完猛的一拍桌子,没想到顾老夫人竟然连她的面子都不给。 “顾年哪有她嘴里的那么不堪。” 岚妃身居深宫,虽然听说了不少顾年爱慕齐靖远的事迹,但是在看到顾年本人之后,就把这些事抛掷了脑后。 如今自己看好的儿媳妇竟然被娘家的祖母这么欺负,岚妃自然是忍不了。 “来福,你去顾府说,这个正宾本宫来当。” 岚妃身边的几个丫鬟欲言又止,岚妃双目一瞪,看着她们。 “娘娘。” 为首的大丫鬟跪了下去。 “有什么话就快说。” “娘娘,这个正宾可是,可是要跪的啊。” 岚妃是千金之躯,别说当正宾,当观礼者都有些以下犯上的意思。 “要跪怎的了?” 岚妃不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看着来福还跪在原地,她气不打一出来。 “怎么? 本宫说话不好使了吗?” 来福头低的死死的,却还是不敢动作。 皇上进来的时候,看到跪了一地的奴才,和怒气冲冲的岚妃。 “谁又惹朕的岚岚生气了?” 岚妃见到皇上来了,才勉强收了收脸色,可是脸上的怒气还是一览无余。 “皇上。” 岚妃屈膝行了礼,皇上问她为何生气。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今日上朝顾宰相一直板了张脸。” 皇上这种男儿家,根本不知道及笈礼的重要性。 “皇上,我想去给顾年当正宾,这些丫鬟们都拦着不让去。” 岚妃颇显无奈,觉得自己竟然连几个丫鬟都说不听了。 “这及笈礼可不是好差事,又要半跪,又要下跪,抛去你贵妃的身份不说,你的腿也不行。” 皇上的话一说,周边的丫鬟都跟着点头。 “再者说了,你跪了,那旁人不都得跟着跪吗?” 第六十八章 那你去吧 皇上这么一说,岚妃也觉得有些道理,自己只顾着生气,竟然连事情都没有想全面。 “那可怎么办啊? 我不想看着我未来的儿媳受欺负。” “苏慈这小子能不能把顾家姑娘追到手都难说,你这就儿媳妇了。” 皇上宠溺的看着岚妃,仿佛两个人还如年少一般。 “本宫的儿子自然是有把握的。” 岚妃想着他们男人自然是不会懂的,看顾年的眼神就知道苏慈有戏。 “皇上,您说嘛,怎么办嘛。” 岚妃拉着皇上的衣袖撒着娇,皇上被她缠的没有办法了。 “好吧,那你去吧,规矩是人定的,到时候坐着带发簪就好了。” 岚妃得到了应允,立刻高兴了起来。 “来福,听到皇上说的吧,快去顾府。” 来福得了令,又赶往顾府。 此时的顾夫人和顾宰相正在用午膳,顾夫人还在为此时发愁。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1节 “哎。” 顾夫人唉声叹气的,顾年都听不下去了,刚准备要出声安慰,就听到门外的下人喊了一句。 “老爷,夫人,宫里的来公公来了。” “快快请进。” 顾宰相知道来福是岚妃娘娘身边的大太监,一点也不敢怠慢,请了进来。这次的来福与去顾家大院时完全是两幅样子,笑着就进了前厅,不像在顾家大院,连大门口都没进。 “来公公,您怎么来了。” 顾宰相让来福上了座,又让下人斟了茶。 顾年和顾夫人坐在一边,两个人面面相觑。 “顾宰相,此次奴才来可是有好消息。” 来福一脸笑容,顾夫人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不知来公公有什么好消息啊?” “岚妃娘娘听说顾三小姐马上要及笈礼了,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正宾,娘娘和皇上一商议,那自是岚妃娘娘来最是好了。” 顾年都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可是看到顾夫人和顾宰相突的就跪了下去,自己也连忙跟着跪下。 “顾宰相,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来福虚扶了一下,把顾宰相扶了起来,顾夫人和顾年见到顾宰相起来,自己也起了身。 “万万不敢啊,来公公。” “这有何不敢的,岚妃娘娘可是兴奋的紧。” “可是,可是岚妃娘娘千金之躯,小女哪有这福份。” 顾宰相的手不停的上下晃动,明显不知道该做个什么动作好。 “顾宰相和顾夫人,您俩就放心吧,皇上也发了话的,岚妃娘娘到时可以坐在椅子上为顾三小姐梳头,上发簪。” 来福把事情与顾宰相说了一遍,听的顾夫人的眼睛都红了。 “那谢谢岚妃娘娘了。” 三个人送走了来福,顾夫人的眼泪就断了线般的掉了下来。 “岚妃娘娘可真是个好人。” 顾宰相心里叹了口气,哪是什么好人啊,她是单纯的喜欢,照顾顾年罢了。 顾年不明所以,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等待的日子十分漫长,顾年及笈礼之前都不能再出门。 这日,顾年刚量好了衣服的尺寸,送走裁缝店的婆子,珠儿就手捧着一摞书,后面还跟了个年纪稍大点的嬷嬷。 “小姐,这是顾夫人特意给您请的教导嬷嬷。” 顾年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嬷嬷。 嬷嬷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仿佛顾年欠了她多少钱。 “坐没坐相。” 嬷嬷一进门,就对着顾年指手画脚,顾年看了看自己的坐姿,虽说没有多么完美,但是也是大家闺秀的坐姿。 “双腿并拢,不要留下缝隙。” 顾年听完,不自觉的就把腿并了起来,等她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听的时候,嬷嬷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的教育。 “站起来。” 顾年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站了起来。 “不要有那么多的表情,坐要有坐相,站也要有站相。” 嬷嬷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竹条,抽了顾年的腿一下。 “站直,腰板挺起来。” 竹条抽这一下还挺疼的,顾年往旁边缩了缩。 “你怎么还打人啊?” “现在不打,以后就要被夫家休了。” 顾年的心突突的跳,要不是看在嬷嬷年纪大的份上,她可能会跟人家打起来。 “去给我倒杯水。” 嬷嬷像是长辈一样坐下,顾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姐,这是夫人请的,您还是忍一忍吧。” 顾年一听,只得作罢。 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顾年拿了个小茶壶来倒水。 “茶要斟好了,再拿过来。 重来。” 嬷嬷把茶杯里的水随手倒到了地上,把空茶杯交给了顾年。 顾年心里有火却发不出来,只能顺从嬷嬷的话,在一旁倒好了水再拿过来。 “双手递茶,姿势不对,重来。” 水又如第一次一样,倒在了地上。 “水温太低,重来。” “水温太高,重来。” “茶叶泡的时间太长,重来。” 反反复复这一套下来,嬷嬷面前的地上留下了一摊茶水。 “嬷嬷请用茶。” 顾年捏着嗓子,娇柔做作的给嬷嬷递上了茶,嬷嬷拿起来喝了一口,总算没有再倒掉。 嬷嬷喝水的时候,顾年冲着她做鬼脸,等着嬷嬷一喝完,顾年又摆出一脸乖巧的样子。 “给夫君倒茶是最基础的,你都学了这么久。” 嬷嬷一脸朽木不可雕也倒表情,顾年听了一会,合着这半天是学着给夫君倒茶? “嬷嬷可是来教及笈礼的礼仪的吗?” 顾年方才就想问,嬷嬷刚刚说完那句话,她才问出口。 “哼,不仅是及笈礼当天的礼仪,以后的礼仪你也要学。” 顾年无语的看着珠儿,眼里满是询问,珠儿只是低下头,也不回答顾年。 “今天就先到这吧,明日早些起来,晚上把《女德》抄写5遍。” “抄什么?” “《女德》。” 嬷嬷不等她回答,垫着小脚就离开了。 顾年这才翻着珠儿拿来的一摞书,《女德》、《女训》、《女戒》,全是与规矩有关的东西。 这几本书被顾年扔到一边,顾年一路小跑着去顾夫人的院子。 “娘!” “不许跑!” 顾年没想到嬷嬷跑到了顾夫人这里,正在和顾夫人一起喝茶。 “顾夫人,爱女要下一番功夫啊。” 嬷嬷摇着头,对顾年失望至极的样子。 顾年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等到嬷嬷走了,顾年才钻到顾夫人的怀里撒娇。 “娘,我为什么要学这些啊。”顾夫人摸着顾年头上的发鬓,顾年天真的扬起笑脸,顾夫人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顾年觉得疼,就爬了起来。 “马上就十五了,也该嫁人生子了。” 顾年上一世被齐靖远“预定”,这些规矩都没有学过,所以去了齐家被齐夫人好一顿教育。 不过她本身也是个挂名夫人,什么教不教养的,齐家也不在乎。 “年年不要嫁人,年年要永远陪着母亲。” 顾夫人估摸着是孕期作祟,听到顾年这么说,又红了眼眶。 “你可得好好学,这嬷嬷是宫里的嬷嬷,为娘请她来费了好大的力气呢。” “我不想学。” 顾年撅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为娘知道你天性顽皮,可是去了皇,去了夫家也不能似在顾家一样,定要提前准备着。” “若是爱我就该接受原本的我啊。” 顾年都没发现顾夫人把皇家改口成夫家的小失误。 “好了,莫要胡闹。” 顾夫人严肃的看着顾年,顾年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能乖乖就范。 回去的路上顾年唉声叹气,珠儿和宝儿在后面干着急。 “小姐,也没有那么痛苦。” 宝儿说的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今日的顾年端茶倒水至少重复了不下五十次,若是平日的顾年早就撂蹶子不干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2节 第六十九章 太不仗义了 得了空的顾年就想跑出去玩,可是被珠儿和宝儿一把抓了回来。 “小姐,还要抄写《女德》呢。” 顾年听着这几个字就头痛不已,想着有什么法子能逃过抄写。 此时顾易秋路过,脸色阴沉不定,看到顾年还是勉强笑了笑。 “二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顾易秋敷衍的回答了两句,就走了。 顾年想问清楚,于是跟了上去,让珠儿和宝儿先行回去。 “怎么了,二哥?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顾年跟着顾易秋进了屋,把屋子里打扫得下人赶了出去。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乱。” 难不成自己的二哥这是情窦初开,有了心仪的女子了? 顾年的嘴张了又张,就是不如该如何开口。 “难不成是感情的事?” 顾年试探的问道,顾易秋微微往后仰了仰头,皱起眉头看着她。 “怎么可能。” 顾年听到顾易秋这么回答,才勉强的松了口气,毕竟感情这方面她可不是太在行。 “那到底是怎么了?” “今日碰到七王爷。” 听到“七王爷”这三个字,顾年的心就跟着跳了几下。 “他与我商讨了过几日出征的事情。” 顾年的眼神蓦地凌厉起来,看看顾易秋的表情心里也猜到了八分。 “哎,怎么会呢。” 顾易秋看起来很是苦恼,一时半会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什么事二哥不方面告诉我吗?” 顾年没办法直接说,只能借着顾易秋的口说出来。 顾易秋看了看顾年,又低下了头。 “七王爷说,有情报称,黄云翔是奸细。” 此时顾易秋的拳头紧紧的攥住,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顾年抿了抿嘴唇,想着该如何说。 “二哥可是不信任七王爷?” “不是,七王爷既然开口了,那必定是有万全的把握的,只是。” 顾易秋不再接着往下说了,顾年握了握顾易秋的手,“只是二哥不愿相信是吗?” 顾易秋无力的点了点头。 “我与云翔自小便关系甚好,若是有人突然来告诉我,他会背叛我,我是万万也想不到的。” 顾年看的出来,顾易秋既相信苏慈的话,又对着黄云翔还有一丝信任。 “黄云翔虽说我没怎么接触过,不过我也觉得他此次自行回京是有些太巧了。” 顾年说完,顾易秋点了点头,他当初问黄云翔,但是他总是闪躲,用别的话题岔开。 “若真是如七王爷所说,那二哥先不要打草惊蛇,若是一场误会,那自是最好了。” 想着上一世顾易秋的惨死,顾年没办法完完全全地告诉他,只能旁敲侧击的,让顾易秋做好心理准备。 顾易秋没有在说话,坐在那里不停地叹气。 “七王爷自有他的道理,二哥还是小心为上,莫要被人戏耍了。” 顾年走时,用力地捏了捏顾易秋的手,顾易秋轻声的“嗯”了一句。 见顾易秋心里已经有了数,顾年的心里也不是特别的轻松。 若是顾易秋执迷不悟,一心想着自己幼时的好友不会做出这种事情,那自己又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顾年的脚不自觉的踏出了家门,把什么女德,女训忘得一干二净。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了一段路,顾年觉得甚是无聊,还不如去花连那里看看。 刚一进三街,顾年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条街似乎也不似平常。 等到顾年按照原先的路线到了花宅,看到花宅大门紧闭。 顾年轻轻的推开门,看门的小厮也不在门口。 不知道花连在搞什么鬼,顾年蹑手蹑脚的走到前门,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花连定是又再花天酒地了吧。 顾年心里这么想着,猛的把门推了开来。“哈哈,被我抓到了吧。” 顾年这一推开门,把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把屋子外的顾年自己也吓了一跳。 屋子里的花连和苏青张大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只有苏慈,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嘴角含着笑看着顾年。 “你怎么在这?” “你们怎么在这?” 顾年和苏青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个人的默契让苏慈嘴角的笑意小了一些。 “你们认识啊?” 花连从没想过顾年能和王爷的关系如此亲密,自然也没有派人打探过。 “认识。” 苏青点了点头。 “不熟。” 顾年摇了摇头。 花连一看是老熟人,让下人为顾年斟了茶,又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我不坐了,你们聊吧。” 顾年约莫着这几个人在讨论什么大事,自己在这会影响他们。 “谈完了,二哥在与花宗主在研究茶。” 苏慈这个人神的很,不仅对顾年的到来不惊讶,连顾年心里想的什么他都知道一样。 “哦。” 顾年借口想走,这下也走不了了。 “我不喝这个。” 顾年端起茶,用鼻子闻了闻,又放了下去。 花连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去拿顾年爱喝的甜茶。 “小小姑娘,事还不少,苦茶还不喝。” 花连嘟嘟囔囔的,留下了个背影给他们三个。 “顾年,你太不仗义了,认识花宗主都不告诉我。” 苏青见花连离着稍微远点了,对着顾年瞪了瞪眼。 “你也没问我啊。” 顾年知道这苏青和苏坤都在找花连,只是也没有人向自己打听过。 “我不问你就不说啦?” “你不问我怎么说!” 两个人拌起嘴来,如同三五岁的小孩。 “七弟,你说我们两个谁更有礼?” 苏青和顾年毫不示弱,全都齐刷刷的盯着置身事外的苏慈。 “七王爷知道我认识花宗主。” 顾年说完,苏青看苏慈的眼神都变了,眼里甚至有些委屈。 “七弟,你竟然如此对待为兄,为兄痛心啊。” 苏青装作心痛的样子,还不忘用手捶着自己的心口。 苏慈宠溺地看了一眼一连洋洋得意的顾年,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自是知道顾年认识花宗主,只是我也不知道这花宗主在哪里。” “那你怎么不问!” “我见你那几日找花宗主找的很是起劲,不想坏了你的心情。” 顾年赞许的看着苏慈,这个男人真是太会狡辩了。 苏青欲哭无泪,没想到自己的好友和弟弟,都是不费吹灰之力知道了花宗主,只有自己耗尽了人力、财力也没找到,还是人家花宗主自己找上门来的。 “喏,你的甜茶。” “花宗主似乎和顾年关系很好啊。” 见到花连回来,苏青的脸立刻严肃了,摆出了那一副威严的皇家脸面,顾年看到他变脸变得如此之快,想着他不去表演杂技都是可惜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3节 “这可是我唯一的徒弟。” 花连有些骄傲,仰着脸看了看顾年。 苏慈不知道这事,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花连捕捉到了苏慈眼里的东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慈,眼里的挑衅一览无余。 顾年只顾着低头喝茶,没看到他们之间激烈的眼神斗争。 苏慈的眼神只有刚刚那一丝的不可思议,再就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表情。 花连觉得无趣极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几日没来了,怎么今天得了空?” 花连看顾年不说话,主动与她攀谈。 “家里太无趣了。” 苏青和苏慈都放下了手里的茶,看着顾年等着她说下去。 “我娘给我请了个教导嬷嬷,今日就这端茶送水给我折磨的够呛。” 苏慈想了想顾年被教导的画面,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像是在憋着笑。 “教导你,嬷嬷比较累吧。” 苏青眯着眼,顾年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三王爷是不是没有被嬷嬷教导过。” 第七十章 黑夜 “本王这么天生丽质还需要嬷嬷教导?” 苏青傲娇的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 顾年来了之后,这里的气氛仿佛活跃了很多。 “易秋可好些了?” 临走时,苏慈与顾年走在后面,得了空,问了一句。 “哎,愿他自己能想通,不过还是谢谢七王爷了。” 顾年摇了摇头,虽说顾易秋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找机会把黄云翔给杀了吧。 “他会想明白的。” 苏慈要顾年不要太担心,本想伸出手拍拍顾年的头,但是又尴尬的收了回来。 “脚伤可好了?” “嗯? 好了,七王爷怎么知道?” “哦,你二哥与我说起的。” 苏慈差点说漏了嘴,编了个话圆了过去。 “花宗主,那我们就先走了。” 苏青和花连两个人互相谦让了一番,终于踏出了花连的屋子的门。 “三王爷,您能不能快一点啊。” 顾年在外面等了许久,没想到三王爷这个人如此的墨迹。 “来了来了。” 苏青一见到顾年,就感觉回到了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活泼的很。四个人可能聊天太忘乎所以了,出门的时候,天都黑了。 夜晚来临的早,巷子的灯有些昏暗,顾年看不清脚下的路,一直低着头。 “你这个夜晚看不清东西的眼疾怎么不找大夫看一下?” 苏青见顾年的头都要趴到地上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唔,以前看过不少大夫,也吃了不少的药,都没有用,最后我索性就放弃了。” 顾年专心致志的看路,回答的也有些心不在焉。 顾年的眼睛在黑夜中是一点也看不见,偏偏这三街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地方,时不时的还有台阶。 以前顾年都是下午的时候走,晚上几乎没怎么来过。 黑暗中一只手握住了顾年的胳膊,顾年闻到了身边的人身上的檀香味道。 “七王爷怎么这么喜欢檀香。” 如今苏慈抓住了她,顾年走的也轻松了些,也没有拒绝苏慈的手。 “他这个人,性格冷淡你知道吧,这檀香跟他真是配极了。” 苏青替苏慈回答了,隐约中看到苏慈的手,苏青撇了撇嘴,挑眉看了苏慈一眼。 苏慈没有表情,一心一意的扶着顾年,生怕她在扭伤了脚。 “真的,你的眼疾可以让我七弟给你看一下,他怎么也算半个神医吧。” 顾年“哦”了一声,没想到苏慈竟然还懂医术。 “只是懂些皮毛,改日我可给你看一下。” 苏慈看到地上有一个小坑,顾年明显忙着抬头看他没注意,苏慈直接一使劲,用一只手把顾年拎了起来。 顾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落了地。 “七弟,我还约了人,先走了,你送顾年回家。” 苏青觉得自己在这里怪碍事的,像个多余人一样,干脆鞋底抹油,先溜为敬。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苏青就大步流星的跑了。 “三王爷真是…”顾年不知该如何形容。 “唔,性格狡诈,看似愚蠢,实则精明,真不是个人。” “噗,”苏慈的一番形容让顾年笑出了声,苏慈停下了脚步,拉着顾年的手也把顾年拉停了。 顾年疑惑的回头看苏慈为什么还不走,一回头就在漆黑的巷子里看到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紧紧的抿着双唇,眼里竟然还有些幽怨。 “你那日说我和温宁宁相配,是真心的吗?” “啊?” 顾年没想到苏慈会突然问这个。 “是吗?” 苏慈的脸靠近了一些,顾年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不,不,不是。” 顾年一时慌了阵脚,心跳加速,如果能看清,顾年的脸已经红的不像样了。 苏慈缓缓的靠近,越来越近了,顾年往后退却退到了墙上。 “七,七王爷。” 顾年轻声的唤了苏慈一句,苏慈停下了靠近的动作,歪着头看着顾年,有些可爱。 “你为什么不叫我子卿哥哥。” “什么啊!” 顾年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苏慈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顾年抬起胳膊就佯装要打苏慈。 “走了。” 苏慈一把拉住顾年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 顾年使劲的挣脱了一下,可是奈何力气悬殊,怎么也挣脱不掉。 此时苏慈的脸上则是一脸春光,顾年跟在后面,想着等他放松了一些,自己就抽回来。 “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我会当真的。” 苏慈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受伤,顾年只能乖乖的“哦”了一句。 等顾年进了院子,苏慈才转身离开。 顾年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可以。 “这个苏慈,干嘛总是这样。” 顾年嘟嘟囔囔的,把身边花花草草,用脚扫了一下。 想起刚刚苏慈的眼睛,顾年捂着脸就往回跑。 苏慈心情大好,飞名在中间看着这两个人,跟着干着急。 今日的苏慈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虽说自己以前也与他有过短暂的接触,可是今天他却是牢牢的抓住自己不放手。 顾年坐在门口的是桌上,捧着脸回想刚刚的事情。 “小姐,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此时的宝儿正好出来倒水,看到顾年还下了一大跳。 “开心? 你哪里看出来我开心?” “小姐的嘴都咧到耳朵了,难不成还不是开心吗?” 顾年急忙用手把自己的嘴捂上,欲盖弥彰,看的宝儿咯咯直乐。 “宝儿,你说,一个满目疮痍,浑身是刺的人还可以相信别人吗?”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4节 宝儿思索了一阵,咬了咬嘴唇。 “小姐,宝儿没读过书,但是宝儿都知道,就算浑身是刺,也值得被爱,爱你的人会包容你的一切。” “是吗,我也值得被爱吗?” 顾年的声音小小的,原本下定的决心似乎有些动摇了。 “原来小姐是有心仪的少爷咯。” 宝儿的打趣让顾年又红了脸,一时不该说什么好。 “小姐,你长得又好看,性格又好,我若是男子,我定会好好对你的。” “胡说八道。” 顾年打了宝儿一下,见她总是说胡话,假装生气不要理她。 “真的。” 宝儿信誓旦旦的,甚至还伸出两根手指来发誓。 顾年想了想,上一世没有轰轰烈烈的爱过,那这一世呢。自己上一辈子爱齐靖远吗? 可能是爱过,不过临死的时候都是带着恨的。 这么一想,顾年似乎没有好好的爱过一个人,也没有好好的处过一段感情。 苏慈是天之骄子,也许不会只为自己一朵花停留,若是纳了三妻四妾,自己还会像在齐府那样无所谓吗? 顾年想的头都痛了,把手放进自己的头发里,叫嚣着。 宝儿和珠儿就在屋子的门口等着顾年,看到顾年如此痛苦的样子,两个人还笑了出来。 “哎,少女怀春的感觉,可真好。” “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能放下心结。” 两个丫鬟都看出来了,顾年心里似乎有什么纠结的地方,但是又说不准是什么。 “是啊,不过小姐这么聪明,应该很快就会想明白的。”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顾年完全忘了自己还要抄写女德,一晚上都在想着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苏慈坐在塌上夜不能寐,眼前闪过顾年靠在墙上慌张的小脸。 差一点,差一点就按捺不住吻了上去。 苏慈心里后悔极了,若是自己再大胆些就好了。 摸了摸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垂,苏慈第一次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想要去拥抱住顾年的想法。 等去完长芦回来,一定要把心意告诉她。 苏慈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 第七十一章 大清早的痛苦 顾年睡得天昏地暗,迷蒙中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微微地睁开眼,吓了一大跳。 “我…”骂人的话就在嘴边,被顾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嬷嬷如同索命的鬼一样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顾年瞅了瞅外面的天,天还是黑的,连一点点的光都没有。 “几点了?” 顾年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扶着床坐了起来。 “寅时。” 珠儿和宝儿站的远远的,略带担忧的看着顾年。 顾年低低的应了一声,刚准备起来,嬷嬷就拿着竹条抽了她的手一下。 顾年的手立刻就红了起来。 “这个时间你就应该起来为夫君做准备了。” 顾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盯着嬷嬷。 嬷嬷一点也不畏惧顾年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伺候你们主子起床更衣。” 嬷嬷发了话,宝儿和珠儿才敢走过去。 顾年眨了眨眼,看着这两个小白眼狼的动作,嬷嬷就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你们怎么也不叫我。” 珠儿和宝儿小心翼翼的给顾年穿衣服,宝儿看了看顾年的手,嘴唇动了动。 “没想到她来的这么早,她来的时候我和珠儿也还没起。” 宝儿一边整理着顾年的裙摆,一边回答。 好不容易穿完衣服,顾年打了个哈欠,就坐在床边等着用早膳。 嬷嬷转头盯着她,她歪了歪头。 “怎么了? 早膳也不能用?” “因为你浪费的时间已经过了用早膳的时间了。” 顾年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怒火又往下压了压。 “女德背过了吗?” “没有。” “抄写了吗?” “没有。” 顾年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嬷嬷生气极了,拿着竹条就要朝着她抽过去,顾年眼疾手快,躲了一下,竹条落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可见嬷嬷是用尽了力气。 “还躲?” “你打我我不躲啊,我又不傻。” 顾年起了身,让宝儿给自己端来早膳。 “我说不准用。” 嬷嬷用竹条挡住了宝儿的去路,死死的盯着顾年。 “怎么? 你把这院子当成你家了?” 顾年本就没说好,此时又不让吃饭,心里的怒火终于忍不住,只见顾年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浑身散发着想要打架的气息。 或许是顾年身上的气场吓到了嬷嬷,嬷嬷拿着竹条的手掂了两下,最后还是垂了下来。 “快吃。” 两个字类似于“准了”,顾年白了她一眼,想着这老太婆,事事还真多。 吃饭的时候,顾年受尽了折磨,又是用筷子的方式不对,又是喝汤的声音太大。 顾年哪还管嬷嬷在旁边说什么,不过,嬷嬷说的事,她就要用更大的声音反击回去。 吃了早膳,顾年觉得这才活了过来,虽说早起还有些困,但是已经比刚开始好多了。 “吃过了就快收拾起来。” 嬷嬷看着他们慢吞吞的就气不打一出来,差点一竹条抽到宝儿的身上。 宝儿和珠儿逃一般的收拾好东西跑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顾年和嬷嬷两个人。 “站起来。” 顾年吃饱了,心情稍微好了些,听话的站了起来。 “昨天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 “忘了。” “哼,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我见得多了,最后都要屈服在我的竹条之下。” 嬷嬷把竹条放在自己的手里抽了抽,一脸得意的看着顾年。 “哦。” 顾年直了直腰板,想着再忍一忍。 “腿,并起来。” 小竹条抽在腿上倒是没有多痛,顾年也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脸上不愿意,但是动作还是做的稍微到位了些。 “给我倒杯水。”这个倒水由于昨天练习了太多遍,顾年记得清清楚楚,给嬷嬷端上了一杯茶,嬷嬷用嘴唇碰了碰,没有跳到错,点了点头。 “坐。” 顾年刚一坐下,“啪”的一声竹条就抽了过来。 顾年跳了起来,满脸的不悦。 “你坐的坐相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顾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因为起来的太猛,桌上的茶水洒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坐,要先将自己的裙摆整理好…”嬷嬷说了一大顿的坐姿,听的顾年昏昏欲睡,比上学堂还要难受。 “你来做一遍。” 顾年被嬷嬷一指,按照她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学完顾年自己还觉得矫情得很,嫌弃全都写在脸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5节 “表情。” 顾年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来示意自己的高兴。 “后天就要行及笈礼了,我听说是岚妃娘娘给你及笈。” 嬷嬷的声音里不知道为什么带了些不屑,仿佛顾年是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一样。 “嗯。” “及笈礼的一开始,需要你沐浴后换好衣服,坐在更衣间内等候。” 虽说顾年上一世没有大置办,但是流程她也走过一次,也算是有些经验。 “等着各位宾客依次到场坐下之后,听到你父亲说话,你就可以出来了。” 顾年觉得真是无趣,就这么一点事情嬷嬷仿佛要将到地老天荒一样。 嬷嬷点了下桌子,想问问顾年听到了没有,顾年只好开口回答她。 “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嬷嬷把及笈礼的来历,意义以及所有的流程全都说了个遍,顾年困的头都要磕到桌子上了。 “嬷嬷你不累吗?” 顾年实在坚持不住了,第一次觉得坐着也是如此的累。 嬷嬷瞪了她一眼,把话停了下来。 “不累。” “我想去解手。” 嬷嬷挥了挥手,顾年一路小跑的跑了出去。 珠儿和宝儿还在门口站着,时不时的掂着脚张望一下。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 顾年一出来就看到了珠儿和宝儿,一时间站在那里,掐着腰就小声的呵斥着。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珠儿和宝儿赶紧迎了上去,宝儿还拿起顾年的手看了看,源北红彤彤的手背如今已经消了一大半。 “哎,快被那个老巫婆折磨死了。” 顾年揉了揉自己的腰,又伸了伸胳膊,比练了半日的剑还要累。 “刚才夫人派人来了,问您学的怎么样呢。” 顾年提起顾夫人就头同,若不是有她在,这嬷嬷早就被自己赶跑了。 “你怎么说的。” 顾年无力的把手搭在宝儿的身上,宝儿在一边帮她按摩着肩膀。 “我说我们家小姐,寅时就起来了,现在还在里面跟嬷嬷学规矩呢。” 珠儿说的看似是不对,但是又觉得没有哪里不对。 顾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肩膀。 “这边好痛。” 可能是一个姿势坐的久了,顾年的肩膀都很僵硬,宝儿的手揉了一阵,就觉得特别的累。 “对了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呢?” 宝儿还在帮顾年揉着肩膀,只见顾年眼睛眨了眨,像想起什么似的就往一边跑。 “哎呀,出来解手的,差点忘了。” 宝儿和珠儿看着顾年的背影捂着嘴笑,一抬头正好看到屋门口的嬷嬷在看着她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收起了笑容,一人往东走,一人往西走。 等到顾年解完手回来,看院子里刚刚还在的宝儿和珠儿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门口站着一个煞神等着自己。 顾年甩了甩手,又把脖子左歪歪,右歪歪,活动了好一阵之后才进了门。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小贩的叫卖声,顾年向往极了,恨不得这就跑到门外去。 “继续。” 嬷嬷的及笈礼还没有讲完,顾年听的想哭,突的想起来男的是不是也有及笈礼。 思绪飞到了远方,顾年不记得顾群和顾易秋办过及笈礼的啊。 第七十二章 累极了 “咳。” 一声咳嗽声把顾年从无边的想象中拉了回来,顾年抬头一看,是顾夫人和顾宰相来了。 “爹,娘。” 顾年有气无力的看着两位,仿佛生病了一样。 “怎么了这是? 饿了?” 顾宰相不知道女子受训有多严格,只以为顾年是饿了。 “又累又饿。” 顾年摸着自己的肚子,此时距离用早膳已经过去三四个时辰了,午膳还没用。 “都快未时了还没用午膳?” 顾宰相皱着眉头,十分严肃,看嬷嬷的眼神也不是那么的和善。 “顾宰相,顾小姐早膳用的晚。” 嬷嬷仿佛很怕顾宰相,话都没想好,张口就来。 “再忙也不能不吃饭,来人,给小姐把午膳端上来。” 有了靠山的顾年两眼放光,哼着小曲就在桌前等着吃饭。 午膳的菜小厨房早就做好了,只是不知道顾年什么时候吃。 等着菜都上齐了的时候,顾年明显就能尝出来这是又回锅热了热的。 顾夫人和顾宰相在这等着顾年吃饭,嬷嬷也借口太晚了先行离开了。 “娘,这嬷嬷是你从哪里找的?”顾年突然想起来,嬷嬷的是哪里来的自己都没有问清楚过。 “是你兰姨娘介绍给我的,说是小颖的什么远房亲戚,在宫里当差呢。” 顾年手里的豆腐因为手上的动作顿了两下,掉了下来。 “兰姨娘?” 顾年若无其事地问道。 “是啊,你兰姨娘听说你要及笈了,主动跑到我这里来要我给你找个教导嬷嬷。” 顾年心里冷哼一声,想着兰姨娘怎么会有如此好的心肠。 但是顾年的脸上却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吃饭。 可能是太饿了,也可能是太累了,顾年把桌子上的几道菜几乎一扫而光。 顾易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桌子上的三个人,和空空的盘底。 “你们三个都用过膳啦?” 但是仔细一看又不对劲,似乎只有顾年的面前有碗筷。 “顾年,你吃这么多!” “多吗? 不多吧。” 顾年摸了摸自己还很平坦的肚子,自己还没怎么吃饱呢,点心还没上呢。 “娘,你的身体还好吗?” 顾夫人的孕吐反应特别的严重,一天几乎是除了水什么都吃不下。 “没事,近日有些胃口了,想吃点话梅。” “嘿嘿,母亲,酸儿辣女。 看来是个男孩子。” 顾易秋坐下来,也不嫌弃顾年剩下的饭菜,珠儿帮顾易秋添了饭,顾易秋就这么将就着吃了起来。 “胡说,明明是妹妹。” 顾年两眼一瞪,两只手托住自己的头,看着顾夫人的肚子。 此时顾夫人的肚子还是没有隆起,但是里面有个小生命,就让大家觉得神奇。 “我让喜儿去买了,你爱吃的话梅。” 顾宰相的眼里仿佛只有顾夫人。 “嗯,要越酸越好。” 人家都说老了的人像小孩,可是在顾年看来,怀了孕的母亲也像是小孩。 “母亲,最近还在喝药吗?” 顾年想起自己这几日都没有去看看母亲喝的药。 “是啊,大夫说还要喝半个月呢。” 顾夫人本身就体弱,又不知自己怀孕,舟车劳顿加上被云想颖的事情吓到了,此时还要靠着安胎药来稳定住。 “你们兄妹两个聊吧,我和你父亲就先走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6节 “是。” 顾年和顾易秋站起来送走了母亲,顾年一坐下就苦着一张脸。 “怎么了?” 顾易秋放下了碗筷,让珠儿把饭菜收拾下去。 “母亲给我找的教导嬷嬷简直就是看我不顺眼,加倍的折磨我。” 顾易秋听顾年说完,仿佛很正常的一样。 “这不是女子都该学习的吗?” 顾年的眼睛又眯了起来,看顾易秋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 顾易秋觉得冤枉极了,自己平时见别的女子都是这样的。 “女子难道不该三从四德吗?” 站在顾年的角度,顾易秋错了,站在顾易秋的角度,顾易秋没错。 “二哥心情可好些了?” 顾年想起那日的顾易秋。 “嗯,我觉得还是信七王爷吧,哈哈。” 顾易秋的表情有些苦涩,顾年微微的叹了口气。 “也好。” 安安静静地两个人坐在那里,各怀心事。 顾易秋没做多久就走了,顾年锤了锤自己的腰,赶紧换了宝儿进来。 “宝儿,快来,你家小姐要瘫了。” 宝儿小跑着进来看着顾年,见顾年躺在床上,如同死尸。 “怎么了小姐?” “帮我揉揉。” 宝儿把手搓了搓,等到搓热了之后,才把顾年的衣服慢慢地扒开。 “嘶。” 顾年猛吸一口气,宝儿受伤的力道小了些。 “疼吗?” “还行。” 刚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疼,后来渐渐适应了,顾年也觉得不是特别的疼。 “哎,真是可怜。” 宝儿一边帮顾年揉着,一边心疼的看着顾年的后背。 虽说顾年没试到有多疼,但是腿上还有些红色的印子。 “这个兰姨娘,准没安好心。” 顾年想了想,觉得事情准有蹊跷。 “哎,小姐还是万事小心。” 宝儿也不懂,只能让顾年小心一些。 揉了一会,顾年觉得舒服了很多,就躺在床上,让宝儿先出去。 躺的差不多了,顾年想着,要不去花宅走一趟。 起来穿了衣服,顾年就要出门。 宝儿和珠儿都已经习惯了,也不过问顾年去哪里。 顾年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门,总觉得今天站的有些累,问问花连那里有没有什么药。 走到熟悉的地方,顾年又想起昨晚的事,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仿佛事情会再发生一次一样。 “来了。” 花连背对着顾年,但是还是对着顾年打了招呼。 “你怎么知道是我?” “听出来了。” 花连转过身,笑意盈盈的,手里还拿着几朵小花。 “你再祸害花吗?” 顾年看了看花连的背后,瓶子里插着五颜六色的花,还蛮好看的。 “今天院子里的花开了大半,我摘了一些放在瓶子里,装饰一下屋子。” 花连拍了拍手,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来找我干嘛?” 花连把花瓶小心翼翼的放到高处,顾年捏了捏自己的手,眨了眨眼。 “就想着来看看你。” 顾年说完,花连眯了眯眼,一看顾年就没有好事。 “干嘛这么看我?” 顾年被他盯的心里发毛,一时站在原地不敢动。 “没事。” 花连收回了眼神,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 “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能戏弄人的药啊?” 顾年实在对那个嬷嬷忍不了了,想着要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花连眼睛一亮,手指往上一伸。 “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就这种东西多。” 花连走到一边,从小盒子里拿出几种药,一一的为顾年解释。 “这个,人闻了一下就浑身痒,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痒,这个,喝下去之后会放一整天的屁,哈哈。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若是服用了,声音会变得其粗无比,仿佛一名壮汉。” 花连说的起劲,顾年也听的津津有味。 “你要哪个?” 顾年想了想拿起了那瓶让人变声的药。 “怎么? 对付你的嬷嬷?” 花连想起昨天顾年说被折磨得很惨,忍不住往那想了想。 “你真聪明。” 顾年笑眯眯的把药放进怀里,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 “来吧,今天学点不一样的。” 花连鬼鬼祟祟的拿出一包东西,一打开,明晃晃的银针闪到了顾年的眼睛。 “可以学针灸了吗?” 顾年兴奋极了,没想到学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实战了。 第七十三章 巧遇 前脚刚拿出针灸包,后脚就有下人跑了进来,在花连耳边说了两句什么,花连脸色一变。 “丫头,你先回去吧。” 顾年发觉了花连脸色的变化,也没问什么就先走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顾年的手上就大大小小拿满了吃的和玩的。 天色渐暗,顾年也玩累了,自己闲逛着实没有意思。 “哎? 顾年?” 一声温柔的声音喊住了顾年,顾年回头一看原来是温宁宁。 “温小姐。” 相比起温宁宁,顾年似乎叫的有些生疏。 温宁宁领着几个小姐,一个个都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如同要上街比美一样。 那几个人显然认识顾年,但是又不太熟,只能躲在温宁宁的身后,试探的眼神不停的打量着顾年,仿佛顾年有什么瘟疫一般。 “顾小姐,怎么自己出来的?” 温宁宁听顾年的话也换了个称呼,顾年看了看自己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尴尬的笑了笑。 今日自己出来,身边没有带丫鬟,温宁宁略带同情的语气让顾年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嗯,自己出来逛逛。”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要去那处坐坐。” 温宁宁的芊芊玉手一指,顾年顺着看了看,是一家新开的茶楼。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7节 “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顾年婉拒了,但是温宁宁身边的小姐似乎有些不依不饶,一把拦住了顾年的路。 “怎么? 顾小姐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顾年本来觉得这人有些脸熟,但是又想不起来这是谁,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想起来这就是那日庙会坐在温宁宁旁边的那位。 “你是?” 顾年犹豫的开了口,那人的脸变得通红。 “我是孙家的二小姐,你怎么连我也不认得。” 顾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孙家的二小姐,是叫孙琦吗? 好像是吧。 孙琦气的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拦在了顾年的胸前。 “不认识你岂不是很正常。” 顾年用两根手指头拍了拍孙琦的手,示意她拿开。 可是孙琦却不吃这一套,直接迈了一步,整个人站到了顾年的面前。 顾年抬头看着她,孙琦的眼里满是挑衅,街上这么多人,顾年实在不行再出点风头。 就在顾年和对面的一帮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中叽叽喳喳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温宁宁的表情从刚刚的看好戏变成了一股子娇羞,顾年回头一看,歪了歪头。 苏慈一身白衣站在那里,手里的扇子耷拉了下去,一只手背在身后,见到顾年歪头,他也歪了歪头。 一旁的顾易秋要被这两个人酸死,忙不迭地往旁边站了一步。 “宁宁,是七王爷哎。” 温宁宁身后的女生在温宁宁的耳朵说了句话,温宁宁嘴角含着笑,见苏慈朝着她们走来,她把帕子往袖子里收了收,刚要打招呼。 “子…”“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苏慈自然地从顾年手里接过,顾年眨巴了眨巴眼,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子卿哥哥。” “哦,温妹妹也在。” 苏慈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温宁宁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走吧,一起吃饭。” 顾易秋哪敢让苏慈拿自己妹妹的东西,假模假样的要上去接,苏慈没有给他,一只手就提了过来。 “去哪吃啊?” 顾年逛了一下午,买的东西都没怎么吃,到了晚上自然是饿了。 “子卿哥哥,我们要去新开的茶楼坐一坐,要不要一起,我刚刚也约了顾年姐姐呢。” 就这么一会顾年就变成了姐姐,女人的脸变得可真快。 “要去吗?” 苏慈转头看着顾年,询问她的意见。 顾年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该做何回答,顾易秋直接大手一挥。 “喝什么茶,我妹妹喜欢吃肉,我们去望年楼吧。” 苏慈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毕竟吃完饭去茶楼,似乎太不合适了。 “走吧。” 苏慈点了点头,顾年和顾易秋跟在他的身后,苏慈见顾年在他的身后,还特意停下来等她,和她并肩同行。 三个人走的时候从温宁宁的身边直接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顾年也太嚣张了吧,招呼都不打?” 等他们走远了孙琦才敢出声,温宁宁死死的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几个妙龄女子站在街道上,其中为首的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宁宁,走吧。” 孙琦挽上温宁宁的胳膊,温宁宁用手挡了一下,心情略微低落。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说完,温宁宁就转身走了,孙琦和那几个女的一看不对,立马跟了上去。 “宁宁,你别伤心,说不定七王爷只是对顾家有什么企图,才对她好的。” 温宁宁心乱如麻,想着刚刚苏慈那么熟练的动作,不像是装出来的。 “对啊对啊,说不定七王爷故意在你面前表现的对顾年好,好让你吃醋呢。” “我看刚刚七王爷啊,还瞟了你好几眼。” 这几个女的说完,温宁宁眼睛里有了些许的光亮,“真的吗?” “对啊,我也看到了。” 温宁宁听她们这么说,这才高兴起来,又领着一帮姐妹去了茶楼。 苏慈手里还拿着顾年的东西,顾年给顾易秋使了个眼色,顾易秋轻声的问了一句。 “七王爷,我给拿着吧。” “不用。” 苏慈手里的东西虽说不沉,但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帮她们提东西。 “要叫琳儿来吗?” 苏慈突然想起来苏婉琳,问顾年。 “好啊。” 顾年自打不去学堂,也很多日子没有见到苏婉琳了。 话音刚落,影子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接了苏慈的命令就又消失了。 顾年对影子和飞名的速度叹为观止,三个人站在门外等也不现实,他们三个就先行进了去。 苏慈似乎在这里有专属的单间,一进去,小二就认出了苏慈,领着他们去了二楼。 “苏公子,有事您叫我。” 小二帮他们关上了门,顾年看了看这屋子里的摆设。 这间屋子正好靠着江边,从窗户这里能看到江,正好背对着马路也没有特别的嘈杂。 因为是晚上,酒楼的客人还挺多,隔壁的包间似乎也没有人。 “隔壁没人吗?” 顾年坐下了喝了口茶,看着顾易秋和苏慈,“嗯,这一层都是苏公子的。” 顾易秋冲着顾年做了个鬼脸,一声“苏公子”让顾年差点吐出来。 “二哥,你当真没有断袖之癖吗?” 顾年很无奈的看着自家的二哥,竟然连七王爷也敢打趣。 苏慈挑了挑眉,不说话,帮顾年斟满了茶。 三个人等了没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楼下传了上来。 顾年猛的站了起来,以为是苏婉琳来了。 苏慈则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是三哥,你若站起来迎接他,他的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 果不其然,顾年听完刚坐下,苏青就推开了门。 “本王,怎么又是你?” 顾年和苏青他们最近几乎是天天见面,苏青觉得自己遇到顾年就头痛欲裂。 “拜见三王爷。” 顾年拿出今日学的那一套,毕恭毕敬的行了礼,苏青站在那,像是被吓到了。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 顾年看这人一点情趣都没有,翻了个白眼就不再理他。 “怎么把顾年也叫来了?” 苏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了一问,可是在顾年听来,这就是他不愿意的意思。 “怎么? 三王爷不愿意?” “我哪敢不愿意啊,我不愿意我七弟不得杀了我啊。” 苏青说完和顾易秋偷偷的乐着,顾年眯着眼,用牙咬着嘴里的肉,苏慈则是面不改色,如同没听到一样。 “三王爷倒是洒脱,都快而立之年了还没有正宫王妃。” 苏青简直是王爷届的一股清流,从不见他出入花楼,也不见他与哪家小姐走的太近,这顾年则是个意外。 第七十四章 有问题 “先治国,后置家。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8节 “三王爷没听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吗?” 顾年和苏青一见面免不了一顿唇枪舌战,两个人斗嘴,顾易秋和苏慈则是在旁边听着。 不知斗了多久,苏婉琳才到。 “砰”的一声打开门,苏婉琳和顾年一见面,顾年立马站了起来。 “啊! 年年。” “啊! 琳儿。” 姑娘家许久没见,见了面的打招呼的方式都如此的与众不同。 “你们俩小点声。” 苏青被这两声尖叫烦到了,吓得门口的小二哆嗦了一下。 人终于到齐了,顾年和苏婉琳一坐下就开始说姐妹之间的悄悄话,三个大男人则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发呆。 “菜什么时候上啊?” 顾易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忍不住问了一句。“快了吧。” 苏青也接了话茬,私底下苏青不说话可是会疯的那种。 顾年和苏婉琳紧紧的握着手,苏婉琳看到了顾年的手红的那一块。 “这是怎么了?” 顾年撇了一眼,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有一条红色的印子。 “教导嬷嬷拿竹条抽的。” “啊? 这么狠吗?” 苏婉琳紧皱着眉头,用手摸了摸顾年的那一条小伤疤,顾年觉得痒痒,一边笑着一边往回拿。 “等会。” 苏慈听到苏婉琳这么说,看了顾年的手一眼,觉得不太对劲,让顾年把手伸出来。 顾年不知怎么了,把手放在桌子上,苏慈仔细的端详了一阵。 “这是教导嬷嬷打得?” “是啊。 已经好了,都不红了呢。” 顾年还用力的搓了搓,证明自己真的不疼。 “还打其他的地方了?” 苏慈的语气十分严肃,顾年老老实实的想了想,“还打了腿和腰,不过都隔着衣服,只有手是直接抽上来的。” 苏慈看了顾易秋一眼,眼里竟有些责备的意思。 “怎么了吗?” “这不是竹条打得,而是一种特殊的植物的枝条,打在身上随会红肿,一会就会消失,只会留一条浅浅的红色印子,但是等到了天气炎热之时被打过的地方则会开始破皮,流脓,奇痒难忍。” 顾年和顾易秋听完都脸色大变,苏慈的脸更是阴沉了下来。 “那怎么办啊?” 顾易秋比顾年还要着急的样子。 “索性发现的早,挑开这块发红的地方,涂抹上药膏,这红色印子消失了,就好了。” 苏慈的手不自居的握了握,顾年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这嬷嬷如此不小心? 竟用这种东西?” 苏婉琳还是天真,只有他们几个知道,这肯定是故意的,或是被人当靶子用了。 “我这里有药膏,明日我让人送到顾府。” “不行啊,万一这些人没清理干净呢,七哥,你帮顾年治吧。” “好。”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顾年都没有说话的权利。 苏婉琳看着顾年,冲她使了个“不客气”的眼神,顾年瞪着眼睛,一脸的茫然。 饭菜上的极快,立马就摆满了整个桌子。 顾年的胃口大开,看着一桌子的美食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尝尝这个。” 苏婉琳几乎把所有的菜都给顾年夹了一遍,顾年看着自己眼前的盘子冒起了小尖。 “你怎么不吃?” “我一直在吃啊,琳儿。” 顾年还没吃完,苏婉琳就给她再夹一盘,如同喂猪一样。 吃饭的时候不宜讲话,饭桌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咀嚼的声音。 苏慈吃饭慢条斯理,木质的筷子在他手里也如同白玉一般,衬得他的手更加的修长。 吃饱喝足,五个人相视一看,想着接下来该干什么。 “我想去逛花楼。” 苏婉琳的嘴都不知哪句就能说出什么吓死人的话,顾年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怎么了,年年你不是也逛过花楼,唔,别。” 刚一松开,苏婉琳又冒出来一句,顾年又捂了上去。 “你还逛过花楼?” 顾易秋的声音陡的拔起,一脸的不可思议。 “哎呀,哎呀,那,哎呀。” 顾年不知道怎么说,哎呀了一顿,什么也没哎呀出来。 “顾年,我看你真的是大了胆了,花楼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去。” 顾易秋喋喋不休的,仿佛是顾夫人附体了一样。 “没有,我是有事去的。” “你没干什么事吧?” “没有。” 顾年说的信誓旦旦,顾易秋仿佛不信,连转头带打量的看了顾年一圈,仿佛看就能看出来什么一样。 “真的没有。” 顾年忍无可忍,拿手打了顾易秋的肩膀一下,顾易秋一躲,往后闪去。 让众人好奇的是,不管有什么事情,苏慈都是面不改色的样子,总是一个表情。 吃过了饭,顾年和苏婉琳觉得撑,相约着要去夜市看一看。 苏慈他们三个本就商量完了事才来吃饭,这么一看,也只能陪着她们了。 顾年和苏婉琳走在前面,苏婉琳比顾年还要兴奋。 “哇,这是什么。” “啊,这又是什么。” 苏婉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苏青觉得很丢人,但是苏婉琳却不觉得。 “哎,我不似哥哥们,我都不能出来。” 苏婉琳是皇上的唯一一个公主,每日就呆在深宫中,别说逛夜市,就连出宫门都要经过层层的同意。 顾年和苏婉琳在糖人的摊位停了下来,苏婉琳指着顾年就对着小摊贩说,“能不能给我吹一个她。” 小摊贩以为这群人是来砸场子的,不耐烦的摇了摇头。 苏婉莉撅着嘴,十分不开心,顾年怕她在这里把人家的摊位给掀了,急忙把她拉走了。 “看,看这个荷包真好看。” 顾年随手拿了一个荷包,上面就印着一对鸳鸯。 “啧啧,买一对送给你哥和我哥。” 顾年朝着后面努了努嘴,苏婉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苏青和顾易秋在卖话本的摊位前谈笑风生,两个人偶尔还会窃窃私语,然后又笑起来。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再看春宫图了。” 苏婉琳故意大喊了一句,周围的人都朝着她们看过来,顾易秋和苏青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扔下话本就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看的是话本。” 苏青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十分无力。 “跟我七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苏婉琳的嫌弃之色就写在脸上,苏慈站在顾年的旁边,一言不发,脸上带着笑。 “你七哥道貌岸然,哎呦,谁打我。” 苏青还没说完话,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看了看苏慈,苏慈则是一脸无辜。 “老七!”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79节 苏慈不理会苏青的怒吼,跟着顾年一起拔腿就往前走。 “哎,琳儿,你从哪知道的春宫图?” 在苏青眼里,顾婉琳还是个小公主,哪懂什么这些东西。 “我和顾年看,唔。” 顾年今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捂苏婉琳的嘴。 “顾年!” 顾易秋的声音已经有些无力了,看着顾年一脸无可奈何。 苏慈在旁边宠溺的看着顾年,仿佛她做什么都很可爱一样。 “哎呀,多学习学习,学习学习。” “你学习个头你学习。” 气的顾易秋一时没了公子的样子,爆了粗口。 顾年不好意思的嘿嘿乐着,还不忘偷偷看苏慈一眼。 苏慈此时也在望着她,这一撇正好被抓了个正着。 顾年慌张的挪开视线,想着自己为什么要看苏慈啊,为什么要在意他听到了会怎么想自己。 “我回家定要告诉母亲。” 顾易秋还在喋喋不休,苏婉琳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说的跟你没看过一样。” 几个人齐刷刷的看着顾易秋,顾易秋愣了一下。 第七十五章 详细说说 “我? 关我什么事啊。” 顾易秋脸红红的,十分不好意思。 “切,看了就看了。” 苏婉琳不屑的撇了撇嘴,没想到大老爷们还这么害羞。 几个人逛得差不多了,苏婉琳突然想起什么,拉了拉顾年的衣袖。 “年年,你后天就及笈礼啦?” “嗯,对了,我爹给你发帖子了吗?” “嗯呢,早就收到了,不过及笈礼可繁琐了,哎。” 苏婉琳比顾年大了一岁,所以提前经历过了及笈礼,想起那几天的经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哎。” 顾年和苏婉琳两只手握在一起,仿佛要经历什么大风大浪一下。 “时间挺晚的了,该回去了。” 苏青看了看天,想着苏婉琳在外面时间久了,皇上定要过问。 “好,后天见。” 顾年和他们一一道了别,跟着顾易秋一起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顾易秋还在絮絮叨叨,关于顾年干的一系列荒唐事。 “二哥,你觉得公主怎么样?” 顾年前言不搭后语的问了一句。 “公主? 唔,好啊。” 顾易秋一想,谁敢说不好啊,顾年不说,这要被苏婉琳听见了自己不是死无全尸。 磨磨叽叽的回了家,顾年这才觉得浑身酸痛,刚刚玩的太开心都没有发觉。 “小姐,热水放好了。” 宝儿和珠儿放慢了一大桶的热水,顾年换下了衣服,一进去就舒服的“哼”了一声。 泡在暖暖的热水里面,顾年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水中用了玫瑰的精油,散发着玫瑰花的味道。 “好香。” 顾年闭上眼睛,味道似乎更加浓郁了些。 “这个是夫人派人送来的,说是宫里赏的呢。” “嗯? 是岚妃娘娘吗?” 顾年趴在桶壁上,方便宝儿给她擦拭身体。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宝儿擦的仔细极了,一边擦还不忘帮顾年放松一下。 长长的头发被挽了起来,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洗了澡,又擦了各式各样的乳液,顾年觉得身上放松了许多,一进被窝眼皮就在打架。 “把灯熄了吧。” 宝儿悄悄的把蜡烛熄了,又给顾年把床幔放了下来。 “哎对了,宝儿。” 顾年叫住刚要出去的宝儿。 “怎么了小姐?” “明日早些叫我。” 顾年记得苏慈说的话,那明天可不能再让嬷嬷叫她了,不管她是主观的想害她也好,被动的也好,自己都不能再大意。 “是。” 宝儿一下去,顾年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一晚上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睡梦中的顾年觉得身体在摇摇晃晃的,烦躁的转了个身。 “再睡一会。” “小姐,嬷嬷马上就要来了。” 一听到“嬷嬷”两个字,顾年菜勉强的清醒了一些,起来一看,连寅时都不到。 桌子上的早膳已经摆好了,顾年托着疲惫的身躯被宝儿和珠儿拉着走,像是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洗完脸,刷完牙,顾年才精神了许多,随手伸了个懒腰,想了想,自己似乎许久没有起来练功了。 桌子上摆了各式各样的小蒸饺和小包子,顾年最爱吃的就是灌汤包。 小厨房做的灌汤包轻轻的一咬,就会流出浓郁的汤汁,顾年用嘴吸了一口,汤汁全都进了嘴里。 再将一点点的辣酱加在灌汤包上,一口下去,十分满足。 顾年一边吃一边满足的“哼哼”着,没一会一屉小笼包就吃完了。 “哎,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顾年对自己的胃口太好有些担忧,万一长胖了可怎么办。 “小姐正在长身体,多吃些是好的。” 宝儿和珠儿确定顾年用完膳了后,就把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此时的嬷嬷还没来,顾年就坐在塌上,无聊的翻着桌子上的书本。 “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谓之妇德。” 顾年读了两句就读不下去了,觉得后面的内容简直是有辱自己的智商。 “嗯,今天起的挺早。” 正在翻着呢,嬷嬷走了进来,顾年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嬷嬷,你手上的竹条可是宫里统一发的?” “你问这做什么。” 嬷嬷把手里的竹条收了收,皱着眉头看着她,“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 顾年看她的样子也不是很慌张,或许真的是被人当了靶子。 “背一遍给我听听。” 嬷嬷看顾年的桌子上有翻开的女德书,随口一问。 “不会。” 顾年懒洋洋的坐在那里,只对嬷嬷手里的竹条感兴趣。 “不会? 不会就跪着看,什么时候会了什么时候起来。” 顾年抬起眼皮瞅了瞅嬷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0节 嬷嬷手里的竹条这就抽出来了,眼看着就要打到顾年的脸上。 顾年眼疾手快的闪到一边,握住了嬷嬷的手腕,一使劲,嬷嬷就痛苦的喊了出来。 “啊!” 顾年不知按到了她的什么穴位,嬷嬷瞬间感觉浑身无力,手一松,竹条也掉了下去。 顾年弯下腰,拿起竹条端详了一阵。 这竹条通体翠绿,用了这么久也没有枯萎变老的样子,看来真的如苏慈所说,不是一般的竹条。 “云想颖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这么对付我?” 顾年歪了歪头,手里拿着竹条抚摸着。 “什么云想颖? 我不知道,我是你母亲请来的。” 嬷嬷挺了挺胸脯,似乎还很有底气的样子。 “你若是不说,我便拿这竹条抽你,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就停下来。” 顾年说的慢悠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威胁。 “你大了胆了。” 嬷嬷指着顾年,一个猛扑就要去抢,顾年哪里会让她得逞,随便的躲闪了一下,嬷嬷就扑了个空。 “哼,你让堂堂顾宰相的千金跟你下跪,竟然是我大胆了?” 顾年的语气严厉起来,听到动静的宝儿和珠儿也跑了进来。 “什么? 我们小姐给你下跪?” 宝儿一听就不愿意了,叉着腰一副要骂架的姿势。 “珠儿,过一会去把母亲请过来。” 因为时间还早,顾年怕影响了顾夫人的休息,所以想着自己先问一问,等会再去叫母亲。 “顾夫人来了,可有你好受的。” 嬷嬷冷笑了一声,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呵,你可知你拿来抽我的竹条乃事已经被废弃的禁物,被这抽一下,夏天则会流血流脓不见好转?” 顾年面色冷青,一想自己可能会被这玩意害脸色就越发的严肃。 “什么? 这只是普通的竹条,你再胡说八道什么。” 嬷嬷见顾年不是在吓她的样子,虽说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有了些许的动摇。 “云想颖给你这东西的时候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啊。” 嬷嬷一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顾年扯了扯嘴角。 “果真是云想颖。” 嬷嬷一言不发,顾年玩弄着手里的竹条,用手指搓了搓。 “你呢,若是表现的好一点我就饶你一命,若还是这么执迷不悔呢,那也别怪我心狠了。” 气氛有些严肃,嬷嬷站在那里,咬着嘴唇,似乎在想着怎么办。 “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陷害的啊。” 突然,嬷嬷一下子跪了下来,朝着顾年磕了几个头。 顾年冷冷的看着她,手里的竹条一下一下的点在桌子上。 “把事情都和我说说。” 此时的顾年如同掌权者,看的宝儿和珠儿一个愣一个愣的。 两个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自家的小姐是怎么变成这样了,如此的有气势。 “我说,我说。” 嬷嬷赶紧磕了两个头,一字不落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顾年。 第七十六章 来龙去脉 云想颖自打庙会被赶回家之后,没过几日就收到了齐家要求云想颖早日过去的消息。 兰姨娘还在喜悦中,云想颖却知道,齐家这是想早点折磨死自己。 兰姨娘怕云想颖去了齐家丢了规矩,于是托人找到了自己的远方表姐,这位在宫里当差的嬷嬷。 “英姐姐,您可来啦。” 英嬷嬷踏进了兰姨娘的小院子,看着着破旧的怀旧和杂乱无章的杂草,嫌弃之色都写在脸上。 “妹妹,怎么混的这么委屈了。” 英嬷嬷在宫里当差久了,说话也毫不客气,兰姨娘干笑了两声,就迎了英嬷嬷进门。 “你别看现在这么破旧,等着小颖嫁去了齐家,她在齐家帮衬着点,就不是这样了。”“齐家?” 云想颖和大王爷苏坤的事情被偷偷封锁了消息,所以英嬷嬷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可不是,齐家的公子啊,要迎娶我们小颖。” 兰姨娘把中间的过程省略了,只说了结果。 “齐家公子,齐靖远?” 英嬷嬷一听,立马变了一张脸,喜气洋洋的拉着兰姨娘的手。 “妹妹真是好福气啊。” “哪有哪有,小颖,出来见过你英嬷嬷。” 云想颖不情不愿的出来,英嬷嬷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番,似乎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没想到齐靖远竟然喜欢这种。 “小颖真是长相极佳,又温婉可人,怪不得齐家公子喜欢你。” 英嬷嬷面带笑容,云想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如同木头人一般。 “哎,进了齐家,可就不似在这里了,所以我想着让姐姐教教她宫里的规矩,别出去丢了丑啊。” 兰姨娘悄悄的从手里拿出一包银子,英嬷嬷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给我一月余,我定让小颖脱胎重生。” 云想颖还不如顾年,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训练,好在她一直维持着温婉的形象,比起顾年,倒是要小女人的多。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云想颖似乎也越来越沉默,没有人的时候,她就会偷偷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个小娃娃,扎了两下又放了回去。 “小颖,背好了吗?” 对未来齐家的媳妇,英嬷嬷还是客气的多的。 再加上云想颖说什么做什么,兰姨娘的银子又给的足,英嬷嬷自然是以礼相待。 “背好了。” 云想颖一字不差的背完了女德,英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时兰姨娘扭着腰进了来。 “姐姐,我啊,又帮你找了个好差事。” 宫里的嬷嬷接私活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各大府里的小姐有的从小就开始学习礼仪、礼节。 “哦?” 英嬷嬷和兰姨娘坐了下来,兰姨娘捂着嘴笑了笑。 “是我表姐,你也认识的,嫁去了宰相府。” “顾宰相?” 英嬷嬷问了一句。 “是,她家的小女过几日及笈礼,想要学一下规矩,我啊,可是向表姐推荐了你呢。” 关于顾年的劣迹英嬷嬷在宫里碎嘴子的时候可是没少听,只不过事情真真假假她都不在乎,反正她对顾年的印象就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这顾年,似乎不太好管吧?” 英嬷嬷想着顾宰相这层身份在,自己若是狠一点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顾年性子软弱,吃了亏也不敢告诉父母的。” 兰姨娘到现在还在对顾年的老印象里,想着自己当初在她那里拿了不少首饰给云想颖,这顾年都不敢吭一声。 “那成,那先谢过妹妹了。” 英嬷嬷接下了这个差事,门后面的云想颖也听的一清二楚。 距离英嬷嬷去顾府只有几天的时间了,云想颖的眼里全是恨意,手里的帕子都捏碎了。 自己身边现在连个丫鬟都没有,云想颖趁着夜色偷偷的跑了出去,找到了当初卖她药的那人。 “哟,云小姐又来了,怎么样? 上次的药可满意?” “别废话,我要能让人生不如死的东西,最好是当下没效果,过几日才能显现出来的。” 云想颖恶狠狠的对着那人说,那人色眯眯的看着她白皙的脖颈儿,咽了咽口水。 “云小姐,这东西可不好搞啊。” “银子我有。” 云想颖掏出来几张银票,那人却连看都没看。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1节 “银子不是大事,只是…”那人的眼神越来越猥琐,身体也离他越来越近,云想颖往后退了一步,大声的呵斥了一句。 “你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那人没有退缩,依旧往前走着,云想颖被逼到了角落里。 “云小姐若是不想要呢,那就算了。” 云想颖手紧紧的放在胸前,那人话音刚落,她的手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你可别忘了,老地方。” 云想颖整理了一下裙子和头发,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两天后,英嬷嬷要离开的那一日,云想颖装作不舍的样子叫了英嬷嬷进了自己的屋子。 “嬷嬷,我也没有什么可送你的,这根竹条是我拖朋友买的,听说能许久不断。” 英嬷嬷感动极了,接过了竹条。 “哎。” 云想颖深深的叹了口气,英嬷嬷立刻就关心地问道。 “怎么了?” “嬷嬷你不知,这顾家的小姐原先与我关系极好,只不过…”云想颖故意停顿了一下,英嬷嬷就更着急了,连忙问道,“怎么了? 小颖你说。” “您也知道的,她之前爱慕靖远哥哥闹得沸沸扬扬,只不过靖远哥哥心仪与我,她就百般刁难我。” 云想颖说着说着好哭了出来,英嬷嬷本来就对顾年的印象不好,如今这么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小颖,你莫要哭了,待我去了,定会好好的教育她。” “用我送的竹条。” “对,用你送的竹条。” 云想颖到英嬷嬷这么说,才破涕为笑,英嬷嬷也别有一番深意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事情顾年就知道了,不过中间云想颖怎么得到竹条的事,英嬷嬷不知道,顾年也不知道。 “就这些?” 顾年的声音懒懒的,靠在塌上,斜着眼看下面跪着的英嬷嬷。 “回小姐,就这些,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英嬷嬷看来是真的不知道这竹条的用处,只不过她对之前的那些,虽说也教授了一些规矩,但是却百般刁难。 顾年从怀里拿出葱花连那里拿来的粉末,递给了下面的宝儿。 “让英嬷嬷闻一闻。” 英嬷嬷想到了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挣扎着,不肯闻。 宝儿和珠儿一个钳制住她,另一个在她的鼻子底下放了瓶子,英嬷嬷没办法,认命的问了一下。 “这药只是小小的惩罚你一下,也不是什么致死的东西。 行了,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了。” 顾年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被我知道你把这事说出去了,那你的小命也不用要了。” 顾年说的严肃极了,英嬷嬷立刻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英嬷嬷,等等。” 顾年对着宝儿使了个眼色,宝儿立刻追了上去。 “你去和我母亲说,是你自己的原因不能再留在这了。” 顾年想着自己去说顾夫人大有可能不信,还是英嬷嬷去说比较好。 英嬷嬷连回答都顾不上,转头就往顾夫人的院子跑去。 “顾夫人,奴才宫里有些事情,怕是不能再继续教导顾三小姐了。” 英嬷嬷一直急着想走,顾夫人看她的样子以为她真的有急事,也不好再阻拦。 “喜儿,你给英嬷嬷点银子。” 英嬷嬷哪还敢接银子,朝着顾夫人磕了头就跑了。 “这嬷嬷怎么慌慌张张的。” 喜儿手里的银子还没给出去,英嬷嬷就跑了,喜儿也有些发愣。 第七十七章 你别乱说 宝儿和珠儿都没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顾年小心翼翼的把竹条包好。 “小姐,这竹条到底怎么了?” 宝儿回来之后,珠儿才问到。 “竹条有毒,你们不要被它打到了。” 顾年拿着布把竹条包了一层又一层,直到完全摸不到竹条的存在了,才作罢。 此时的天已经大亮了,顾年的困意也阵阵的袭来。 “我先睡一会,午膳时叫我。” 顾年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就进了里屋。 顾年把竹条放在桌子上,想着一会要去花连那里,正好把这东西交给他看看。 一边想一边昏昏欲睡的,顾年终于在躺下没多久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还是怎么了,顾年做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梦。 最奇怪的莫过于当初给她算命的那个先生要抓顾年回去。 “不要,我不走。” “小姐,小姐。” 顾年缓缓的睁开眼,看到是珠儿正在自己身边轻轻的摇着自己。 “小姐可是做噩梦了?” “现在几点了?” 顾年坐了起来,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 “小姐,该用午膳了。” 阵阵的香气顺着敞开的大门窜了进来,顾年舔了舔嘴唇。 因为今天顾年睡过去了,珠儿和宝儿也没有让顾年点菜,只是猜测着顾年今日想吃什么,让小厨房准备了些。 每次都是至少四个菜,今天顾年早膳用的早,两个丫鬟怕顾年饿了,特意让小厨房多准备了两道。 顾年刚一坐下,顾易秋就窜了出来。 “今日来的正是时候。” “二哥,你是属狗的吗? 闻着味来。” 顾年一边嫌弃顾易秋,一边让宝儿给顾易秋在准备一份碗筷。 “哎,当哥哥的这不是想着多来看看你,过几日我就要出征了。” 这几日的顾易秋十分的闲,因为马上就要出征,皇上停了他们的训练,让他们多回来陪陪家里人。 顾年本就担心顾易秋此次凶多吉少,顾易秋这么一说,顾年连筷子都放了下去。 “怎么了? 舍不得我,饭都吃不下去了”顾易秋连忙打趣,还帮顾年盘子里夹了不少菜。 “才没有,你少臭美了。” 顾年整理了一下心情,大口大口的把顾易秋夹给自己的菜都吃掉。 “妹妹长大咯,学会口是心非啦。” 顾易秋看起来心情不错,也没了前几日的萎靡不振。 用过了午膳,顾易秋要去苏慈那处商议要事。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顾易秋看了看顾年的手,那红红的一道一直没有消失。 “你先去吧,我等一下,你在卿王府等等我。” 顾年想着正好和顾易秋一起,显得不是那么的尴尬,若是自己一个人去,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要去哪?” “我有点事,办完就过去。” 顾易秋见顾年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多问,屁股一抬,人走了。 顾年回屋子歇了一会,拿起桌子上包裹严实的竹条,出了门。 饷午似乎都没有什么人,路上安安静静的,顾年走的极快,没一会就打了花宅。 门口的小厮正在扫地,看到顾年点了点头,也算是打过了招呼。 “事情办完了?” 那日花连走的急,顾年都没来得及问。 “哦,丫头你来了?” 花连放下手里的书,脸上有着鲜少的疲惫。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2节 “怎么这么累的样子。” 顾年话音刚落,花连立马就做出了惊讶的表情,在原地打着圈圈转。 “什么? 疲惫? 镜子呢,镜子呢。” 看到花连惊慌失措的样子,顾年突然觉得原来人长的好看,就连惊慌的时候都好看。 找到镜子的花连,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镜子停在了自己左眼处。 “哎,最近太过劳累,都长皱纹了。” 顾年距离花连不足三步,都没有看出他眼角的皱纹,关于疲惫之时顾年随口一说的。 “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永葆青春不成?” “当然,我可是注重保养的。” 现在的花连和贵妇没什么两眼,中指在自己的脸上点来点去。 顾年不知道他还要点多久,就把竹条往桌子上一放,坐在那里等着他。 “过几日,定要研究点面霜抹一下。” 放下镜子的花连这才看到桌子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 花连拿了起来,看着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而且包的特别丑,一时嫌弃了起来。 “这个,你看看。” 顾年一层一层的剥开,尽量的小心。 等着包裹一打开,花连就皱紧了眉头。 “这是从哪弄的?” “唔,说来话长。” 顾年把事情尽量简洁的说了一边,花连的嘴唇动了动。 “又是那个姓云的?” “什么是又?” 顾年有些疑惑花连的用词。 “你可记得上次你给我的春药?” 顾年点了点头。 “这个东西和那春药出自同一派别之手,此物为抽条,不知是和种出来的。” 顾年想起花连上次说的南方的派别,也是害死花连母亲的派别。 “难不成云想颖真的和南方的派别有联系?” “我曾派人仔仔细细的查过她,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一时成为了谜团,花连也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还能有你查不到的东西。” 顾年看花连有些阴沉,故作轻松的说道。 “哎,这个派别行事诡计多端,我查了他们这么多年,也只是皮毛,一次他们的人都没见过。” 不过,如今有了云想颖,就像有了突破口。 “你还不如在云想颖身边安排个人。” 顾年一说,花连就拍了下手。 “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对,就这么办。” 花连觉得顾年总能给他带来惊喜,瞬间就高兴了。 “那这个被打过的地方,你这里有药膏能治好吗?” 花连摇了摇头,突然抓住顾年,“你被打到了?” “嗯,就在手上这一点。” 顾年撸起袖子,花连看了看,担忧之色都写在脸上。 “是云想颖打的吗?” 花连的语气多了些冷意,眼里也放出冷光。 “是也不是,哎,没事,你别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花连虽说担忧顾年,但是听顾年这么说,她似乎是有十分的把握。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是抽条,它与一般的竹条并无二样。” 让花连吃惊的是,这次顾年似乎是知道了此物的用处,一般人可是分辨不出来。 “唔,有位朋友告诉我的。” 顾年回答的闪烁其词,花连当时就坏笑了起来。 “朋友? 是七王爷吗?” “什么啊?” “啧啧,不是就算了。” 花连这人讨厌的很,说一半就不再说了。 “你可不要在三王爷和七王爷面前乱说。” 顾年怕花连的嘴一不小心说吐露了。 “乱说什么? 说你心悦七王爷?” 顾年长大着嘴,惊的小巴都要掉下来。 “你可不可以不要侮辱我的清白?” “还装,你看七王爷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扒了。” 花连说的十分直白,顾年起身就跑去打他。 “不要乱说话。” “好好好。” 花连赶紧求饶,怕这个小姑奶奶一上火拿着抽条抽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顾年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个东西交给花连,一看任务完成了,顾年就坐在那里没事干。 “怎么了?” 花连坐在一旁,把茶放在顾年的桌边。 “明日要及笈礼,心里烦躁。” 花连的故乡没有这么多事情,也不懂顾年在烦什么,不过花连一句话都不说,顾年觉得比花连说话还要好。 “哎,没什么事,我要先走了。” 顾年站了起来,一扫刚刚的忧郁。 “行,客官常来啊。” 第七十八章 及笈礼 顾年看着花连故作风尘的样子,实在受不了,拔腿就跑。 出了门,顾年轻车熟路的去往了卿王府。 可能是顾易秋和苏慈打过了招呼,顾年进去的时候一路无阻,倒是有几个大胆的丫鬟打量了顾年好几眼。 顾年觉得莫名其妙,也不理会就直接跟着前面带路的小厮去了苏慈的书房。 此时顾易秋和苏慈已经谈完了事情,正在下棋。 顾年进去的时候,顾易秋死死的拽着自己的头发,手里还拿着一枚黑棋子。 “二哥,不要下了,你输了。” 顾年只撇了一眼,就看出了输赢,苏慈冲着她温和的笑了笑。 “不下了不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年可要和我下一局?” 苏慈把棋子按照颜色收了起来,棋盘立马就干净了。 “七王爷棋艺高超,顾年怕输的太难看。” 顾年虽然嘴上推脱,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顾易秋刚刚的位置。 与顾易秋不同的是,顾年和苏慈下的这盘棋,没有之前那么杂乱无章,看起来甚至有些赏心悦目。 “顾年棋艺不错。” “哪里,是七王爷的棋艺更胜一筹。” 顾易秋听着顾年和苏慈在这里互捧,自己又看不懂这棋局,觉得十分没有意思。 “讲和可好?” “好。”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3节 顾年发现自己马上就要输了,苏慈也看出来了,提前说了讲和。 把棋子收了起来,顾年许久没下棋,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刚才与易秋说过了,你的手等过了及笈礼吧,不然不好看。” 苏慈想的周到,毕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事情,若是手上缠着纱布,让人看了去不知又要传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好。” 顾年把手用袖子挡了挡,起身就要告辞。 “七王爷,明日可不要忘了来。” 顾易秋两只手放在一起,一副拜托了的模样。 苏慈点了点头,让小厮送他们出去。 “既然今天不用了,那你为什么不能派人告诉我?” 一出门,顾年就怒气冲冲的,这不是白来一趟。 “我怎么知道你在哪啊?” 顾易秋更是委屈,顾年“哦”了一声,想着原来是自己没告诉顾易秋。 “好了,妹妹请你吃大餐。” “这还差不多。” 顾易秋和顾年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完饭回家,顾夫人已经在顾年的院子里等了一阵了。 “母亲,您怎么过来了。” 顾年上去扶着顾夫人,又摸了摸顾夫人的肚子。 “我来看看你,毕竟明天就要举行及笈礼了。” 顾年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笑了笑,扶着顾夫人进了屋。 顾夫人似乎有些伤感,一进去就唉声叹气的。 “哎,你年纪也不小了。” 说着说着,声音都要带了些哭腔。 “母亲你别哭啊。” 孕期的妇女最忌讳情绪波动,顾年连忙安慰道。 顾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怕是再在这要哭的稀里哗啦,于是聊了没两句就走了。 因为明早还要洗一次澡,所以顾年干脆免了今晚的洗浴。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顾年就被叫了起来。 “小姐,快起来用早膳。” 早膳做的很清淡,顾年这种重口的人,吃了两口就不想再吃了。 “小姐,你忍着多吃一点吧,不然一会要挨饿。” 宝儿出口相劝,顾年没办法,又吃了两筷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顾宰相和顾夫人相持站在门口,男宾被迎到了一旁的宴会厅,而女宾则是被迎去了观礼厅。 及笈礼的规矩严格,男宾是万万不能进去观礼厅的。 顾年吃过早饭就开始沐浴,等着洗得差不多了,被宝儿叫了出来,换上了采衣采履,坐在东房里开始漫长的等待。 观礼厅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要坐满了。 突然的礼宾区安静了下来,众人回头一看,是岚妃和王爷、公主来了。 “拜见。” “不必了。” 岚妃挥了挥手,让大家不必拘束。 顾宰相和顾夫人亲自上前迎接,互相行了礼后,顾夫人领着岚妃和苏婉琳落了座,苏慈他们则被顾易秋带去了另一边。 人都到齐了,顾夫人和顾宰相才就坐。 “今日,小女顾年行及笈礼,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啊! 哈哈。” 顾宰相一边说着还一边和善的笑到,手也不停的抚摸着胡子。 “请顾年入场。” 顾年听到了声音,缓缓地走了出来,到了场地中间,朝着各位宾朋行了礼。 然后按照嬷嬷教她的规矩,跪坐在席子上。 此时,以为年轻一点的女子走了出来,用盆子洗了洗手,拿起一旁的梳子,帮顾年梳了梳头发。 此时的岚妃已经被顾夫人扶了起来,正在一边洗手,擦干。 岚妃缓缓的走到顾年的面前,声音不大也不小,倒是庄严的很。 “令月吉,始加元福。” 说完,岚妃坐在准备好的凳子上,为顾年梳头加笈,一套完毕后,岚妃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顾年起身向大家行了礼,就回了东房。 “哎呀,好繁琐。” 在屋子里的顾年要换另一套衣服,这衣服一层一层的,需要两三个人给她穿。 顾年站在那里,双手打开,如同一个牵线木偶,让往哪动就往哪动。 趁着顾年换衣服的空档,宝儿手里还拿着一盘桂花糕,往顾年的嘴里投喂。 顾年吃的很小心,生怕渣渣掉到正在给自己穿衣服的几位嬷嬷身上。 穿好了素衣儒裙,顾年的胳膊都发酸了。 “好了,小姐,可以出去了。” 几个嬷嬷退到了一边,顾年深深的叹了口去,推开了房门。 一出去,顾年看了看顾宰相和顾夫人所在的位置,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顾年缓缓的跪下,朝着顾夫人和顾宰相磕了一个头。 这是第一次拜,拜的是父母的养育之恩。 岚妃再一次洗了手,身旁的有司拿出一支素色的发簪,岚妃接了过去,走到了顾年的面前。 因为规矩的原因,此时是顾年半跪了下来。 岚妃把簪子别到了顾年的发簪里,还不忘摸了摸顾年的头。 顾年起了身,小碎步迈得极快,赶紧的回了东房。 第三条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顾年看着一套比一套复杂的衣服,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还有几套啊?” 顾年觉得自己每回来一次,就多一套衣服,照这样下去,还要多好几套。 “回小姐,还有两套了。” 嬷嬷毕恭毕敬的,顾年咬了咬嘴唇,“来吧。” 这一套要难换一些,花费了挺久的时间,顾你才终于换完。 接下来顾年不停的叩拜,别簪子,终于在她要崩溃的时候,嬷嬷告诉她是最后一套衣服了。 “终于快要结束了。” 顾年长叹了一口气。 最后一套衣服是大袖长裙礼服,此礼服是给顾年量身定做的,只此一件。 做工复杂又繁琐,上面的绣花栩栩如生,顾年还伸手摸了摸。 “这可是天蚕丝呢小姐。” 宝儿和珠儿在一边打着下手,自然是摸到了布料。 “不管是什么丝,能让这快点结束的就是好丝。” 因为这一世的正宾是岚妃,所以顾年的衣服也是按照皇家的礼遇制作的。 几位嬷嬷小心翼翼的捧着礼服,生怕一个不小心撕破了。 “小姐,抬一下胳膊。” 顾年这一天,抬了太多次胳膊了,实在不想再抬了。 但是想了想,最后一次了,咬了咬牙又忍了下来。 “快要结束了吧?” “是的小姐。” 顾年不相信,还确认了好几次。 第七十九章 终于结束了 “母亲,年年怎得还没出来?” 观礼席的苏婉琳等的心急,一直探着个脑袋朝着东房的地方看。 “不要着急。” 岚妃拍了拍苏婉琳的头,让她坐正。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4节 顾年终于穿上了这套最繁琐的衣服,等她出来的时候,顾夫人先是眼前一亮,接着泪水就蓄满了眼睛。 “大好的日子,这是干什么。” “没事。” 顾夫人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顾年一身长裙,头上别着不同花样的簪子,妆容有些富贵,让顾夫人隐约中看到了顾年要嫁人的样子。 顾年朝着父母跪了下去,深深的磕了个头,又对着各位宾客行了礼。 “礼成。” 一旁的司仪终于说出了顾年的心中所想,顾年猛吸一口气,笑着离了场。 这身衣服只穿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要又耗费大量的时间脱下来。 观礼厅的宾客们都被清楚了宴会厅,苏婉琳和岚妃说了声,转身朝着顾年的东房跑了过去。 “年年。” 顾年此时正在里三层外三层的脱衣服,苏婉琳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吧。” 苏婉琳进去的时候,顾年一脸生无可恋。 “哎,琳儿你来了。” “累了吧。” 苏婉琳经历过,知道这有多痛苦。 顾年重重的点了点头,仿佛看到了知己。 苏婉琳等着顾年换上了平日穿的衣裙,两个人就手拉着手前往了宴会厅。 宴会厅此时请的乐府和舞女正在表演,因为提前说好了,所以顾年没有坐在前面,而是和苏婉琳坐在了一起。 很多人没听到是岚妃要来当主宾,见到岚妃一时心里都在想着什么。 “顾家可真有本事,竟然让岚妃娘娘来。” “可不,不过这顾年看起来水灵灵的,不像是外界传闻的那样啊。” 几个夫人坐在一桌上,看着与苏婉琳拉着手进来的顾年。 “听说啊,是顾家的老太太不想给顾年置办,没了办法,才求来的岚妃。” “啧,你想求还求不来呢。” 人群中不免有嫉妒的声音,但是这些人都表现的太明显。 顾年和苏婉琳两个人坐在一边,说着悄悄话,完全听不到这群夫人的碎碎念。 “年年,别忘了拆我的礼物。” 苏婉琳在顾年的耳边鬼鬼祟祟的说了句什么,让顾年的好奇心都起来了。 “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住啊,没人的时候再拆。” 苏婉琳说的越来越神秘,顾年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顾宰相起来说了几句什么,就坐下了,大家拿着酒杯一片叫好的声音。 先是上了几个凉菜,等着坐下没多久,一桌子菜就上满了。 “吃完饭就没事了吧。” “唔,应该是,不过有可能父母会给起个字。” 顾年太怕折腾了,生怕等会还有什么繁琐的礼仪。 “哦? 字? 你的字是什么啊?” “我单字舒,可能是我父皇想让自己舒心的意思。” 顾年“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隔壁桌的苏慈和顾易秋都看了过来。 “人家取字是给自己的寓意,怎得还扯到皇上身上了。” 顾年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 苏婉琳撇了撇嘴,反正这个字自己也不常用,让谁舒心都一样。“你等会可要出去?” 苏婉琳见顾年问,就说了一句。 “倒是没什么事,我只是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对于顾年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晚睡,而是早起,尤其是因为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早起。 “对哦,今天真的会累的够呛。” 苏婉琳看着盘子里晶莹剔透的糕点,用筷子戳了戳。 “不合口味?” 顾年看她不怎么动筷子,脸上的表情也是忧心重重的样子。 “没有,哎,没事。” 苏婉琳越发的低沉,这么多人,顾年也没办法一直问下去,想着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问。 用过了午膳,顾宰相他们都在喝酒,顾年觉得甚是无趣,就拉着苏婉琳跑出了宴会厅。 “出来放放风。” 要说顾府跟皇宫比起来,那自然是没得比,可是苏婉琳却兴奋得很。 一蹦一跳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看到什么东西都要惊讶的“哇”一声。 “这是什么树啊?” 顾年跟了上去,看苏婉琳手指着一颗大树。 “桂花树,九月份才会开花。” 院子里的是顾年最喜欢的一颗金桂,是自己当初求着顾易秋买给她的,没想到当初的一颗小芽,如今也能长得这么粗壮。 “我怎的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桂花树?” 苏婉琳绕着树走了好几圈,直到自己快要晕了才停下来。 “你是没见过还没开花的桂花树吧。” 苏青和苏慈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的身后,苏青出口笑道。 “三个,你净胡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哎,我好像真的没有见过没开花的树。” 皇宫的树和花都会根据季节栽种开的最茂盛的,所以苏婉琳没见过也情有可原。 “你们怎么出来了?” 顾易秋跟在苏慈和苏青身边,穿了一身黑衣的他格格不入的样子。 “用你管。” 苏婉琳别扭的说了一句,脚尖还擦了擦地。 顾易秋愣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这位公主了。 顾年眨了眨眼睛,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五个人站在光秃秃的桂花树下,大眼瞪小眼。 “二哥,你怎么不陪王爷再喝几杯。” 顾年故作客气。 “他俩都是千杯不倒的酒量,我若是陪着喝,怕是要喝到天明。” 顾年不知道苏慈的酒量如此之好,因为自己几乎就没怎么见过苏慈喝酒。 “对了,三哥,七哥,你们给顾年准备了什么礼物?” 苏婉琳八卦兮兮的把脸凑了上去,苏慈一把推开了她的脸。 “七哥,你好过分。” 苏婉琳揉着了揉自己的鼻子,苏慈真是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送钱,我找不准女孩子喜欢什么。” 苏青说的义正严辞的,仿佛自己不知道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好俗,七哥呢?” 苏婉琳把话语权交给苏慈,苏慈只是摸着下巴,也不说话。 “不是吧七哥,你没准备?” “七弟,你也太不地道了。” 苏慈什么话都没说,苏青和苏婉琳就已经成立了批判苏慈大队,顾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准不准备,来了我就欢喜。” 顾年连忙出来打圆场,别再让七王爷的脸面挂不住。 “苏婉琳,你送了什么,还敢嘲笑本王的银票。” 苏青挑衅的看着苏婉琳,苏婉琳冷哼了一声。 “等我一下。” 说完,苏婉琳蹭蹭的跑去了前厅。 过了没一会,苏婉琳拿了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感觉手都有些抖。 “什么啊这是?” 几个人凑了上去,脸上都带着好奇。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5节 “这可是顾年最喜欢的东西?” 一听到最喜欢,顾年来了劲,心里满是期待。 “我们坐下看,坐下看。” 苏婉琳环顾了四周,看到不远处的石桌,就把箱子自然的递给顾易秋,拉着顾年往石桌那里走。 顾年的眼神略带八卦的看了看顾易秋,想着苏婉琳和顾易秋什么时候如此亲密了。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了,苏婉琳站了起来,一把把箱子护在眼前。 “你们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首饰。” 顾易秋先出了声,苏婉琳送了他一个白眼。 “唔,琴。” 苏慈紧跟其后,又获得了一个白眼。 “文房四宝。” 苏青一出声,等待他的不只是苏婉琳的白眼,还有顾年的嘲讽。 “三王爷真是了解我,您看我像是那种喜欢文房四宝的人吗?” 第八十章 酥酥 “那是什么啊,你别卖关子了。” 苏请无视掉了两个人,手一拍桌子,拍的生疼。 “看好了,别眨眼。” 苏婉琳神秘的打开了箱子,等到箱子全部打开的一瞬间,顾易秋和苏青张大了嘴巴,苏慈也是眨了眨眼,一动不动的看着苏婉琳。 “哇。” 顾年眼睛都放光了,手伸到了箱子里。 “不行,等你晚上回屋子了自己看。” 苏婉琳朝着顾年使了个颜色,顾年收回了手。 “不行。” 三个男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苏婉琳十分不满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顾易秋看了看这满满一箱子的春宫图,咬了咬嘴唇,最后只能发出一个,“呃。” “呃什么呃,为什么不行?” 苏青,顾易秋,苏慈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年年,听二哥的话,二哥帮你保存好。” “不要。” 到手的礼物哪有不要的,顾年一口回绝了顾易秋,从苏婉琳手里接过了箱子。 “不是,你怎么喜欢看这个东西啊?” 苏青十分不理解,这堂堂的大小姐和公主怎么竟喜欢这些隐晦的东西。 “三王爷不喜欢吗?” 顾年的眼神里写满了单纯,但是苏青却不这么觉得。 “这是给男人看的。” 顾易秋羞的脸红脖子粗的,说话也似蚊子哼哼。 “放屁,这都是女人画的,怎么能是给男人看的。” 苏婉琳一爆粗口,顾易秋就把头缩了回去。 顾年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招收叫来了不远处的宝儿,让她把箱子先放回自己的屋子里。 苏慈一直一言不发,顾易秋皱着眉头看了他两眼。 “七王爷,您好歹说句话啊。” 顾易秋觉得,现在只有苏慈说话这两位妹妹才能听。 “顾年自有分寸。” 苏慈一开口,苏婉琳和顾年如同得到了什么圣旨一样。 “对了,年年,你的手好了吗?” 苏婉莉想起顾年的手,也不知她去找苏慈治了没有。 “还没有。” 顾年习惯性的把手往袖子里缩,怕是被人看到一样。 “你可得快一点啊,马上就到夏天了。” 苏婉琳的眉头皱的紧紧的,顾年伸手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担心。 宴会厅的人似乎都开始往外走了,他们在院子里听到了外面喧哗的声音,有几位似乎是喝大了的样子。 “七王爷,三王爷,公主,岚妃娘娘喊你们回宫了。” 三个人齐刷刷的起了身,顾年和顾易秋送他们到了门口。 “谢谢岚妃娘娘。” 此时岚妃也在门口等着他们,顾年一看到,立马乖巧的行了礼。 岚妃看顾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看看顾年,还不忘在看看苏慈。 “年年,有空多来宫里陪陪本宫。” 岚妃拉着顾年的手,不停的抚摸着。 “对啊,多来陪陪我和母后。” 苏婉琳笑嘻嘻的,岚妃立马瞪了她一眼。 “站没站相。” 苏婉琳拉了拉岚妃的胳膊,岚妃立马笑了出来,用手点了点她的头。 “你来了,琳儿也好有个伴。” “是。” 顾年罕见的乖巧,岚妃又拍了两下,就领着一帮人上了马车。 等到岚妃的马车走远了,其余的人才和顾宰相和顾夫人道贺,一顿夸赞之后,也各行离去。 “呼,累死了。” 所有的人都走了,门口只剩下顾宰相夫妇、顾年和顾易秋三个人。 “什么死不死的,以后不许这么说话。” 顾宰相喝了点酒,身上带着阵阵的酒味。 “快把老爷扶回去休息。” 顾夫人朝着小厮比划了一下,小厮立刻上来扶着顾宰相。 “我们也回去吧母亲,外面凉。” 顾夫人怀有身孕,家里的人都小心翼翼的。 把顾夫人扶回了屋子,顾年才得了空回自己的院子。 在门口就看到自己院子的奴仆们蹲在一起。 “看什么呢?” 顾年走了过去,探了探脑袋,什么也没看到。 “小姐,刚刚主院那边送来的。” 除了宝儿和珠儿,其余的人一哄而散,顾年这才看清是什么。 一直雪白通透的的小白猫躺在笼子里,胆怯的打量着顾年。 “主院? 母亲送的吗?” “不是,说是宾客送的。” 不知为何,顾年把小猫都笼子里拿出来抱在身上,就想起了苏慈。 突然,顾年的眼睛一眨,自己有一天晚上说苏慈像猫来着。 “送礼物的人没有留名字吗?” “没有。” 宝儿和珠儿都摇了摇头。 顾年让珠儿把笼子拿过来,珠儿刚一提起来,就发出了疑惑。 “咿,小姐,这有字。” 笼子的外侧是一层棉布,棉布上绣了一个小小的慈。 “果真是他送的。” 顾年小声的自己说了一句,然后就抱着猫进了屋。 这只猫似乎不怎么怕顾年,躺在顾年的怀里哪里也不肯动。 “小姐,这猫要不要洗洗澡,或者检查一下啊,别再有什么病。”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6节 宝儿不知道是谁送的,出于对顾年的身体考虑着。 “没事,我知道是谁送的,定不会有问题。” 苏慈送的猫,如同他一样,白白净净的,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咕噜的转着,有一点不同的是,这只猫的腿特别的短。 “它好矮哦。” 宝儿从小厨房拿了羊奶,想要喂小猫,小猫一个转脸,把脸埋到了顾年的怀里。 “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 顾年对起名字犯了难,嗯,它长得像雪白的酥糕,就叫酥酥吧。 酥酥,苏苏。 顾年心里暗暗得意,自己取的名字一举两得。 酥酥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抬起头喵了一声。 “喝奶,酥酥。” 顾年从宝儿手里接过羊奶,放在自己的腿上,酥酥软绵绵的站了起来,仔细的嗅了嗅,伸出舌头,一下一下的舔着。 吃饭的样子十分的优雅,简直就是猫届的苏慈。 “这猫真的是一点杂毛都没有。” 趁着酥酥吃饭的空档,宝儿把酥酥全方位的看了一遍,竟然全身都是白色的,只有它的肉垫是粉红色。 “这样显得干净。” 顾年对这只猫爱不释手,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酥酥的后背。 “可要看好了它。” 顾年有时候不在家,害怕酥酥乱跑,这院子又大,一不小心可能会丢了。 “是。” 宝儿和珠儿退了下去,留着顾年和酥酥在屋子里。 “哎? 哪里来的猫?” 顾易秋刚一进来,就看到顾年一脸慈母的样子,怀里还有个雪白的团子。 “别人送的。” 顾年含着笑,对着酥酥做鬼脸。 “这猫怎么有点眼熟的样子?” 顾易秋把脸往前凑了凑,酥酥立刻就转了头,连看都不想看顾易秋一眼。 “这是七王爷吧。” 顾易秋总算想起来这猫像谁了,顾易秋一说,顾年还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猫似乎特别讨厌顾易秋,完全不让顾易秋碰一下。 “怎么,今天我还就不信了。” 顾易秋撸起袖子,还没有自己搞不定的动物。 酥酥“喵”了一声,抬起爪子就送了顾易秋一下。 “好疼。” 酥酥虽小,可是爪子还是很锋利的,没一会,顾易秋的手臂就红了三道。 “活该,珠儿,拿药酒来。” 顾年把酥酥放到笼子里,让珠儿拿来了药酒,自己亲自给顾易秋上药。 “疼吗? 忍着点。” 药酒涂到伤口上有些痒,顾易秋想着要躲,被顾年一把抓了回来。 “痒。” “二哥,你以后不要招惹小动物了,人家都不喜欢你。” 顾年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些,顾易秋这次不痒了,改成疼了。 “你谋杀你哥啊。” 顾易秋嚎了一声,顾年才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第八十一章 他是怎么了 “明日我带你去卿王府,赶紧把手给治好了。” 顾年给顾易秋上药的那只手,正好是她受伤的那只。 红色的伤痕到没有很明显,但是在顾易秋的眼里却是触目惊心的很。 “感觉总是劳烦七王爷。” 顾年把药都收了起来,顾易秋端详着看了看,这次没有把他的手包成蝴蝶结。 “不要耍小孩子性子,七王爷那边我自会打理好,你快休息一会吧。” 顾易秋走后,顾年把酥酥放了出来,酥酥好奇的在顾年的里屋转了两圈。 “你可不要乱跑哦,我睡一会。” 顾年累极了,和宝儿说了一声就钻进了被窝。 酥酥见顾年盖上了被子,纵身一跃,趴到了顾年的枕边。 “你也要和我一起睡?” 顾年侧着身子,正好和一边的酥酥对视着。 “喵。” 酥酥叫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顾年看着它这么不认生的样子,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刚刚还怕酥酥不熟悉环境,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该怎么办。 酥酥闭上了眼睛,顾年也跟着闭上了眼睛,一人一猫,就这么睡了过去。 “小姐,起床吃饭了。” 宝儿和珠儿在门口等了许久,一直不见顾年起床,这才进了里屋喊她。 酥酥极其敏感,宝儿推门的一瞬间它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只爪子还踩在顾年的额头上。 “嘶。” 顾年觉得额头有些凉凉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一只又粗又短的长着白白的猫的腿在自己的眼前。 “小姐,起来用晚膳了。” 顾年把酥酥抱起来放到地上,酥酥刚一沾地就跑了。 “都已经晚上了?” 外面的天都快要黑了,顾年没想到自己最近这么嗜睡,一睡就能睡一下午。 “顾夫人派人来过,见您还在睡觉,奴婢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顾年不知道顾夫人来找自己有何事情,不过既然没叫自己,那也不是什么急事。 “扶我起来吧。” 睡了整整一下午的顾年精神抖擞,刚一站起来头还有些晕。 “睡多了。” 顾年嘴里嘟嘟囔囔的,宝儿帮顾年穿好了衣服,顾年做到了饭桌面前。 酥酥卧在顾年的脚边懒洋洋的,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偶尔有人走过,它只会把自己的尾巴收一收,连眼都不抬一下。 “酥酥的食呢?” 如今的顾年,有自己一口吃的绝对不能饿着她的酥酥一顿。 酥酥的羊奶要先热一热,然后再放凉,不然怕生的羊奶酥酥喝了拉肚子。 顾年从珠儿的手里接过羊奶,放在了酥酥的面前,酥酥起了身,四只小短腿越发的可爱,一点一点的舔着羊奶。 “也不知道酥酥多大了。” 珠儿蹲在那里看着酥酥,酥酥大大的眼睛圆滚滚的,仿佛两个玻璃球。 “我估摸着也就五六个月的样子。” 酥酥感觉比一般的猫要小些,因为它的腿实在是太短了。 一小盆羊奶很快就见了底,喝完奶,酥酥又懒洋洋的趴在了顾年的脚边。 顾年看酥酥把奶喝完了,才拿起筷子准备安心吃饭。 小厨房的饭菜要比今日中午的精致得多,也合顾年口味的多。“小姐,您尝尝这藕丁,可是厨师家里送来的江南藕。” 珠儿帮顾年布了几块藕丁,顾年放在嘴里,藕丁清爽可口,配上被油炸过的辣椒,香味更加的浓郁。 “知道小姐不吃辣,所以特意用了不怎么辣的辣椒,用油一炸就只剩香味了。” 顾年爱吃,但是不喜欢吃辣,所以她的饭菜太多都是咸甜口,之所以会找一个江南的厨师,也是因为南方偏爱甜食。 珠儿平时也会下厨房帮顾年做些小点心,最近及笈礼她也忙碌,也是很久没有做过了。 小厨房做的藕丁确实不错,顾年多吃了好几口。 “赏厨师些银子,今日这藕丁倒是合我的口味。”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7节 “哎。” 珠儿满心欢心的跑了下去,宝儿见她走了,疑惑的看着门口。 “珠儿姐姐今日怎么与厨房这么相近了。” 以前的珠儿和宝儿是顾年身边的贴身丫鬟,自然也是比厨房的人要高上一等,虽说珠儿和宝儿不是那种欺负人的主,但是与厨房的关系也没有太过于密切。 “你珠儿姐姐啊,八成是看上小厨房里的那位了。” 顾年的厨子是个江南的小厨师,不是什么名声大噪的大厨,刚过二十,顾年有一次在酒楼吃饭的时候,被他的手艺给当场折服,问他愿不愿来自己府上为自己做饭。 “二牛哥? 不会吧。” 江南的小伙长得是一副标志的南方人的脸,但是却有着十分硬汉的名字,二牛。 顾年笑而不语,没想到今天这一下子竟然能看到两对未来的鸳鸯。 “对了,我放才让你拿进来的箱子,你放到哪了?” 顾年用完饭,拿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香气苏婉琳送她的东西。 “回小姐,放在您塌上了。” 顾年一蹦一跳的进了里屋,酥酥抬了抬头,也垫着小脚跟了进去。 “哎,知我者,莫过于琳儿了。” 顾年把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话本和春宫图。 因为春宫图摆在上面,所以下午看的时候,众人以为这是一箱子的春宫图,顾年这么一翻,里面还有不少的鲜少有人读过的话本。 顾年随便抽了一本,又让宝儿拿了些零嘴进来。 “顾夫人那小姐可要去一趟吗?” 宝儿把瓜果摆在桌子上,顾年随手拿了一块。 “唔,你派人去和母亲说一声,今日太晚了,有什么事明日我去请安的时候再说吧。” “是。” 宝儿退了下去,留下顾年和酥酥一起。 酥酥趴在顾年的膝盖上,顾年则是盘着腿,一手拿着干果,一首翻阅着话本。 “啧啧,这江东郡主也是个苦命的人儿。” 这话本画的是孙尚香和陆逊的野史,顾年看的连连叹气。 酥酥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翻了个身,拿着它的小奶袋蹭了蹭顾年的肚子。 “对了,还忘了看看你是小母猫还是小公猫了。” 顾年把话本放下,又擦了擦刚刚吃干果的手,一把抱起了酥酥。 酥酥也不反抗,任由顾年折腾。 “我看看,我看看,哎? 竟然是只小公猫,长得这么漂亮,可惜了。” 顾年把酥酥翻了过来,仔细确认了好几遍,又把它放到了腿上。 “你以后可不要像别的小公猫一样沾花惹草,一辈子只有一只小母猫就可以了。” “喵。” 酥酥叫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顾年无奈的看着酥酥,觉得它这副懒散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苏慈,倒是有点像自己。 闲着无聊也是无聊,顾年把看好的话本放到了一边,又从里面随机挑了一本。 “这本好。” 话本封面上的画就吸引了顾年的注意力,顾年翻开第一页的时候,还是面不改色,等翻到最后一页,心里竟难受的不想再看别的了。 “怎么了小姐?” 珠儿此时进来帮顾年收拾床铺,就见顾年撇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又看了看桌子上放的《孔雀东南飞》,珠儿一时就明白了。 “小姐,这些都是编出来骗人的,你莫要伤心了。” 这种道理顾年岂会不知,可是话本的作者把刘氏的命运画的比诗中要惨的多,顾年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不一样的是,自己却没有焦仲卿一般的夫君。 “小姐,快些洗漱吧。” 才看了两本话本,时间就过得飞快,已经到了晚上要就寝的时间。 顾年洗了漱,拆了头上的头饰,躺在被窝里发呆。 第八十二章 特意来陪不是 “熄灯吧。” 顾年盯着天花板,珠儿帮顾年熄了灯,黑夜里只有酥酥和顾年的眼睛闪闪发亮。 下午睡得太多了,顾年此时一点也不困,可是却又无事可干。 “不知道长得像你的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顾年把酥酥抱到眼前,细细的打量着它。 酥酥的眼睛又大又圆,此时在黑夜里发着幽幽的绿光。 “哎,我和你一只猫说什么啊。” 顾年把酥酥放到一边,酥酥很快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苏慈刚从宫中出来,身边跟着一脸铁青的苏青。 “这个苏坤,竟然正大光明的陷害我。” 今日顾年及笈礼,顾宰相只叫了苏慈和苏青,并没有给苏坤下帖子。 苏坤庙会那日要对顾年做的事情,在顾宰相的心里压的死死的。 苏坤得知苏青去了之后,立马跑到皇上面前参了苏青一本,说他笼络朝中大臣。 幸亏皇上知道这岚妃是顾家的主宾,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去也不为过。 “下次可不要被人抓到把柄了。” 皇上的话里有话,虽然知道真相,但却还是要提醒苏青一句。 苏慈从小就与苏青交好,他手里又握着兵权,有时候皇上都有些怕这个儿子。 苏青庆幸的是,得亏苏慈对这个皇位没有兴趣,不然自己和苏坤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大哥现在急了。” 苏慈缓缓的开了口,温润的嗓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哼,让这个跳梁小丑在蹦跶一阵,我自要让他都还回来。” 苏青的拳头握的紧紧的,两个人在黑夜里一白一青,如同一对双生兄弟。 “对了七弟,你可真的什么都没送?” 反正苏青自己是真的送了一叠的银票,但是这银票到不到的了顾年的手上他就不知道了。 “送了。” 苏慈对于苏青,一直回答的很简短。 “送了什么啊? 给为兄说说。” 苏青很是好奇苏慈送的礼物,他甚至觉得苏慈还不如自己,送的肯定是更俗的东西。 苏慈不理会他,大步的快走起来,苏青没习过武,追不上他,急的在后面大喊。 “哎,你等等我。” 苏慈一只手背在身后,想着也不知顾年收到了那只猫没有。 自己像猫吗? 不像,倒是顾年有些像,一靠近就浑身竖起猫,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想到这,苏慈忍不住笑了起来,苏青看不到他的表情,还在后面奋力追赶。 “姓苏的没一个好东西。” 苏青骂道,突然想起皇上和自己也姓苏,苏青赶紧心虚的看了看四周,清了清嗓子,加快了步伐。 两个人在宫门口道别,互相上了各自的马车。 “回王爷,猫我今日下午放到顾三小姐的院子了,顾三小姐已经收到,还起名为酥酥。” “苏苏?” 苏慈念叨了一句。 “呃,顾三小姐说这猫长得像酥糕,所以叫酥酥。” “哦。” 苏慈的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原来是这个酥。 飞名汇报完毕,就消失在了马车里,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顾年在黑夜中眨巴了一会眼睛,最后还是闭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醒的时候天色又大亮了。 “啊。” 顾年伸了个懒腰,现在天亮的早,小厨房还在做饭,顾年看了看时间,便拿了剑在院子里舞起了剑。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8节 许久没练了,刚开始竟然觉得胳膊有些酸,但是活动了一会,顾年就找到了感觉。 “小姐,用早膳了。” 顾年折腾了一会,出了一身的汗,让宝儿把早膳先摆好,自己则是进了里屋擦拭一下。 酥酥还在里屋趴着,看到顾年开始脱衣服,就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嗯? 不能看哦。” 顾年把酥酥关在了门外,酥酥急的拿着爪子挠门。 没一会过去了,顾年才换好了衣服出来,酥酥坐在门口,望眼欲穿的样子。 “来,吃饭了。” 顾年把酥酥抱起,放在餐桌下面,珠儿很是熟练的把羊奶递了过去。 “母亲起来了?” 顾年夹起小笼包,吸了一口汤汁。 “回小姐,刚刚看主院的门已经开开了。” 顾年点了点头,专心的吃着早膳。 早膳用的差不多了,顾年擦了擦嘴,就蹲下摸了摸酥酥的头。 “今日我可能不在家,你们看好了它。” 猫似乎天生就是懒散的动物,被顾年摸的还蛮舒服的酥酥,打了个滚,把肚皮漏给顾年看。 顾年拍了拍它的小肚子,就前往了顾夫人的主院。 “哟,年年。” 顾年一进主院就和兰姨娘打了个照面。 “兰姨娘。” “昨个你及笈礼,你也知道小颖最近忙着喜事,兰姨娘也没能得空来,今日可是特意来给你赔不是了。” “没事。” 顾年和兰姨娘一道进了顾夫人的房门,顾夫人看到两个人一起来还略微的惊讶了一下。 “正巧在门口碰到兰姨娘了。” 顾年顺手摸了摸顾夫人的脉,脉象顺滑有力,就又把手收了回去。 “姐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兰姨娘最近可能只顾着云想颖,竟都不知道顾夫人怀孕的消息。 “嗯,大夫看过了,给开了安胎药。” “安胎药? 姐姐可是怀孕了?” “哎,你看我这脑子,忘了差人告诉你了。” 兰姨娘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恶毒,随即又摆出了一副喜气洋洋的脸,连忙凑上去,要拉顾夫人的手。 顾年看到了兰姨娘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微微地上前一步,帮顾夫人挡了挡。 “那真是恭喜姐姐了。” 兰姨娘说的真诚极了,但是顾年不知怎的,总觉得她不是真心的。 “最近齐家吵着闹着让小颖快些嫁过去,顾年的及笈礼我没能帮上忙,也没能来成,想着来看望姐姐,再祝贺一下,这倒好,双喜临门了。” 兰姨娘拿着帕子捂着嘴,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小颖可定好几日出嫁了?” “哎,还没说呢,估计快了吧。” “可有婆子上门提亲了?” “齐家估计不想走那些繁文缛节,随他们小年轻去吧。” 兰姨娘可能是被这齐家的婚事冲昏了头脑,竟没看出来这齐家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照顾年对齐靖远和齐夫人的了解,这俩人大多是不会办婚宴了,应该会偷偷摸摸的把云想颖接近府,然后找个理由处理了她吧。 “年年,到时候你可得早些来帮帮小颖了。” 自古成亲就有要自家姐妹帮着出嫁的规矩,顾年莞尔一笑。 “嗯,提前恭喜兰姨娘和小颖了。” 有没有喜宴还不一定呢,顾年答应着总归没什么坏处。 “姐姐。” 兰姨娘抬头看了看顾夫人,又看了看顾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顾夫人也察觉到了兰姨娘的异样。 “妹妹没有本事,命也不好,如今小颖出嫁,连点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 原来兰姨娘来是为了这事,兰姨娘说的声情并茂,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顾年则是喝了口水,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哎,到时候姐姐定会帮衬一些。” 顾夫人心软,答应了兰姨娘,兰姨娘这才破涕为笑。 “这齐靖远若是真心喜欢小颖,就算没什么嫁妆他也会对小颖好的,兰姨娘莫要杞人忧天了。” 顾年放下手里的茶,一字一句的说道。 虽然顾年刚刚及笈,但是不知为何她一说话,连顾夫人都觉得有些威严感。 “也是不好看呢,对不对。” 兰姨娘干笑了两声,没想到顾年会当场就说出这种话。 “我就是这么说说,一切听从母亲和父亲的安排。” 第八十三章 再去王府 这兰姨娘还挺沉得住气,顾年琢磨着庙会那日的事情,依照云想颖的性子定会告诉兰姨娘的。 可是兰姨娘见到自己面不改色的,甚至连意思懊悔的意思都没有。 “是是是,这种事情还是要大人说了算。” 兰姨娘顺着顾年给的台阶下了下来,脸上的不满也都隐藏了下来。 “那姐姐,我就不叨扰你了,妹妹先回去了。” 兰姨娘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满心欢喜的离去。 可是一出门,兰姨娘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一双手捏的紧紧的。 “竟然又怀孕了。” 兰姨娘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快脑海里就有了想法,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笑了起来。 “母亲,昨日派人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此时喜儿正从送药的小厮那里接过了药,放到了顾夫人的面前。 “哦,也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想着你不要出去玩了,在家好生休息一下。” 顾夫人端起药来,一口饮了,顾年看了看碗底,竟然一点都没剩下。 “昨天可真是累坏了。” 兰姨娘走了,顾年也恢复了一脸天真的样子,仰着小脸看着顾夫人。 如今的顾年已经不似小时候那般胖乎乎,尖尖的下巴也日渐显现出来。 “下次再这么累就是你大婚那日了。” 最近顾夫人总是动不动就提起顾年的婚事,顾年撅了撅嘴,十分的不情愿。 “母亲,莫要再来打趣我了。” “好好好。” 顾夫人笑着摸了摸顾年的头,一脸的宠溺。 “啊,你在这啊。” 顾易秋顺着声音找到了顾年,刚一进去,就看到顾夫人旁边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药碗。 “母亲还在喝药?” “嗯,大夫说还要在喝个两三个月呢。” 顾夫人的身子弱,当年生了顾年也没少受老太太的气,如今再次怀孕,当然要好好的养着。 “你怎得来了。” “我来找年年,我要带她,呃,带她出去趟。” “好,那你们快去吧,不要在外乱招惹事情。” 顾年和顾易秋小的时候,天天不是这个打架就是那个被打,顾夫人到现在都要操着心。 “好,我会看好她的。” 顾易秋笑嘻嘻的走在前面,顾年朝着他翻了个白眼,跟在顾易秋的身后。 “我放才去你院子找你,没想到你竟然不在。”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89节 顾易秋心想自己这个妹妹也太为所欲为了,出去都不和自己说一声。 “我来母亲这里了,还要和你报备一声。” 顾年的行踪他身边的两个丫鬟总是拿不准,所以刚刚也是不敢确信的和顾易秋说。 还好顾易秋特意去了主院一趟。 “走吧,马车在外面等着了。” 顾易秋这人,出门能做马车绝对不走路,就去卿王府这段路,也要马车在外面候着。 “你可与七王爷说过了?” “嗯,派人和他说了。” 顾易秋把马车的帘子放了下来,自己也算是到了要成家立业的年龄,难免有些大胆的女子直截了当的冲着他表达爱意,他有些承担不住。 “哎,又要麻烦人家七王爷。” 顾年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可是苏慈什么都不缺,也不知道拿些什么表达一下谢意。 顾易秋撇了撇嘴,想着苏慈巴望着呢。 马车跑了没一会,就到了卿王府,卿王府的大门敞开着,似乎是提前为他们打开的一样。 “顾二少爷,顾三小姐。” 门口有管家正在等待着,见到顾易秋扶着顾年下来,恭恭敬敬的打了招呼。 “明伯。” 顾易秋跟管家点头打了招呼,被唤作明伯的管家伸出左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王爷在书房等着二位了。” 还是那条熟悉的道路,只是今天顾年才终于有机会观看一下卿王府的景色。 与皇宫的富丽堂皇不同,也与顾家的树多花多不同,卿王府就是朴素的一间大院子。 几处假山坐落在院子中央,白玉石的桌子和凳子格外的素淡。 顾年经过时,看到身边的一颗小树,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多看了两眼。 这树似乎是刚栽的样子,泥土都是刚松过的。 “怎么了?” 顾易秋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顾年没有跟上来,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顾年。 明伯瞅着顾年似乎对那棵树很感兴趣,就往回走了几步。 “顾三小姐,这是金桂,七王爷昨个让人找来栽上的,等到九月,十月,院子里得香的很呢。” 金桂顾年自然是认识,只是没想到苏慈也会特意找人栽一棵。 “哦~”顾易秋的语气有些了然于胸的意思,明伯疑惑的看了看他。 “谢谢明伯。” 顾年掐了顾易秋一把,就推着他赶紧往前走。 到了书房,明伯敲了敲门,进去了没一会,就请了顾易秋和顾年进去,自己则是帮他们关上了门。 苏慈的书房也极其的简约,整洁,一本本的书籍整整齐齐的摆在书架上,就连他的书桌上的文件都摆的十分整齐。 “坐,等我批奏完。” 苏慈抬头看了看他们两个,用笔随意地指了指,又低下了头。 顾年环顾着四周,苏慈似乎很喜欢白色,所有的东西都一尘不染的,除了白色和木头的颜色,就没有别的颜色出现。 下人已经端上了茶和点心,顾年和顾易秋两个人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时间过的仿佛很慢,顾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余光撇了一眼正在专心批奏的苏慈。 苏慈的睫毛长长的垂了下来,眼睛一眨一眨的,薄唇微微的抿起,仿佛是什么棘手的奏折。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只白玉笔杆的毛笔,每动一下,顾年的心也跟着动一下。 嘴里的茶甜甜的,与花连那里喝的不一样,顾年细细的品了品,没品出这是什么茶。 放下了茶杯,苏慈手里的奏折似乎马上就要批完了。 顾年等的无聊,想着借喝茶的功夫再偷看一下美人批奏折,鬼鬼祟祟的拿起身边的茶杯,刚喝一口,就吐了出来。 “好苦。” 顾年赶紧拿出帕子来捂住嘴,可是声音还是惊动了苏慈。 顾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发现自己拿的竟然是顾易秋的茶杯,他的茶叶竟然和自己的不一样。 “没事吧?” 苏慈在书桌面前担忧地问道。 “没事。” 顾年擦了擦嘴,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这下什么也不敢干了。 “你喝我的茶干什么?” 顾易秋把头往顾年这边偏了偏,小声的问道。 “拿错了。” 顾年有些羞愧,自己怎么竟干这些丢人的事情。 “不过,你不是刚刚喝过了茶,怎得还说苦?” “我怎么知道你的茶和我的不一样。” 顾易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苏慈区别对待了,顾年的茶应该是甜的。 “啧,男人。” “你说什么?” 顾年没听清顾易秋说什么,眯着眼睛问。 “没什么,看好了再喝。” 顾易秋的把头回正,不再理会顾年,顾年反复的确认一下,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涮了下嘴。 苏慈没有被这个小意外分了神,见顾年没事,就又低头批阅起了奏折。 “这奏折怎么还要七王爷批了?” 据顾年所知,苏慈并没有要像争夺皇位的意图,怎么还批阅起奏折了。 “皇上每天的奏折,他们几个都要看一遍,在批阅一遍。” “那皇上干什么?” “皇上? 等他们批奏完了,把重要的告诉皇上就可以了。” 顾年心里想着皇上这个老头,还挺会给自己减负的,这么多儿子,一人几章奏折,自己就不用再早起批阅了。 第八十四章 放血 “久等了。” 苏慈终于放下了笔,把所有的奏折收起来,整整齐齐的摞在了右手边。 “为何今日七王爷的奏折如此多?” 顾易秋对于等着他们批阅奏折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今日觉得苏慈的奏折似乎有些多了。 “昨日与三哥夜晚又去了趟皇宫,皇上赏的。” 苏慈拍了拍身边的奏折,罕见的开了个玩笑。 顾年扯了扯嘴角,苏慈的自嘲倒是和他很像,有些冷。 “进来吧。” 苏慈打开自己身后的门,顾易秋和顾年跟着进了去。 书房的里面别有一番天地,各式各样的医术整齐的码在一起,甚至按照种类分好了。 与花连那处比起来,苏慈这里虽说都是中规中矩的书,但是也让人赏心悦目的。 苏慈的手指一一的点过几个盒子,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针灸包。 “易秋兄,待会可能要麻烦你去换热水了。” “七王爷,哪有什么麻烦,是我们麻烦您了。” 顾易秋一脸严肃,就像苏慈是什么救命恩人一样。 “可能会有些疼,你要忍着。” 苏慈让顾年伸出手,看到手背上一道长长的粉红色的伤疤。 “嗯,没事。” 顾年对于疼已经习惯了,但是苏慈从针灸包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刀子的时候,顾年还是心里紧了一下。 “去把那边的盆拿过来。” 苏慈将刀子放在蜡烛上烧了一会,顾易秋则是端过来一遍的铜盆。 顾年雪白的手放在苏慈的左手上,也不知是顾年的手太小了,还是苏慈的手太大,顾年的手放在上面竟然有些像小孩子。 顾年刚把手放上去,就觉得手指酥酥麻麻的,再抬头看了看苏慈正经的面孔,顾年心里默念,“冷静,冷静。” 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苏慈的刀子也从烛火上拿了下来。 “开始了。” 苏慈的左手握住了顾年的五根指头,把手背露了出来,右手拿着小刀,小心翼翼的划了下去。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0节 刚一下刀子,顾年没觉得有多疼,顾易秋在一旁“啊啊啊”的叫个没完。 “你能不能不要打扰七王爷?” 顾年此时还没试到疼,一脸嫌弃的看着顾易秋。 “不疼吗?” “不疼。” 这时候已经能试到刀子划破手背的感觉了,顾年咬着牙,说了一句。 小刀准确无误的沿着那条红线割了一道,本来是一滴一滴的流血,最后干脆淌了起来。 淌出来血有些发黑,顾年雪白的小手瞬间就换了个颜色。 “等到淤血都流干净了才行。” 苏慈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顾年的,顾年的血流到苏慈的手指上,苏慈也没有动一下。 跟刚刚批阅奏折的苏慈不同,虽说这次他也是很专心的看着,但是这次,顾年十分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留下一片阴影,苏慈的五官似乎都微微的用力,呈现出紧绷的状态。 “为兄见不的。” 顾易秋把头一转,手往后一背。 疼痛已经越来越明显了,顾年的手不易察觉的抖了抖。 “快好了。” 苏慈的手似乎在给她传递力量,苏慈轻轻的握了握顾年的手指,顾年觉得疼痛减轻了些。 淅淅沥沥的血流到铜盆中,没一会就把铜盆的底给莫过了。 苏慈的眉头紧缩,严肃的看着这血。 “还没流完啊,哈哈。” 顾年见气氛有些尴尬,忍不住出声打了两句哈哈。 “若是让我抓到这幕后指使的人是谁,我定让她痛苦千万倍。” 顾年只和顾易秋说了下嬷嬷是被利用了,并没有告诉他是谁在背后捣鬼,若是告诉了他,他估计能把云想颖生吞活剥。 “嗯,二哥你不要激动,我真的不疼。” 顾年的另一只手放在底下,又把手缩回了袖子里,长长的指甲掐着自己掌心的嫩肉,这样似乎疼痛能够减轻一些。 渐渐的,暗黑色的血液流的慢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鲜红色的血。 “差不多了,去换些热水。” 顾易秋转过头,看到流着这么多的血的铜盆手都在颤抖。 顾年此时能感受到顾易秋的愤怒,也不知该说什么话让他不要担心。 热水打了过来,顾易秋把帕子洗干净又攥干了水,递给了苏慈。 苏慈把手里的刀子放在了桌子上,接过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着顾年的手。 擦了好几遍,刚打的一盆水,又变得红红的。 顾易秋换了好几次水,顾年的手才擦了干,苏慈又拿了一块干的帕子,把顾年手上的水渍擦干。 看血流成那样,顾年以为会是很大的伤口,没想到如同那条红线一样,也是细细的一条线。 苏慈拿过来身边的白瓶,顾年认得那是自己当初给苏慈上药时用的止血散。 这个止血散会让伤口愈合,但是也会在撒下去的时候,痛苦难耐。 跟顾年的粗狂式撒法不一样,苏慈拿出一把小小的铲子,从瓶子里产出一点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的撒到顾年的伤口上。 这止血散撒下去,似乎比刚刚的割开皮肉还要疼。 顾年的身体猛的绷直了,死死的咬着嘴唇。 “痛就喊出来。” 苏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把嘴唇咬的都要咬破了。 “还好。” 顾年强忍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喊过一声。 上了止血散的伤口很快的就吸收掉了白色的粉末,渐渐的血也不再流出来。 本以为这就行了,可是苏慈桌子上摆的七八瓶的瓶子却不是这么想的。 一层又一层的药撒在上面,顾年已经麻木了,毕竟不会再有止血散那么疼了。 最后,苏慈拿出药膏,用食指沾了一些,细细的涂抹在伤口上。苏慈的指头可能是常年练武,有着薄薄的茧子,抹在顾年的手上,顾年觉得痒痒的。 “不要动。” 顾年痒的想把手往回缩,被苏慈的左手一把拽住。 顾年这才试到苏慈掌心传来的温度,有些温暖。 “好了吗?” 顾易秋比顾年还要着急,一直不停的问好了吗。 “快了。” 拿出纱布帮顾年裹在手上,苏慈想了想,也给顾年打了个蝴蝶结。 顾年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上的蝴蝶结,没想到苏慈还如此幼稚,竟然来“报复”自己。 “这几日不要沾水,每天来我这里换一次药。” 其实三天换一次药就行,但是不知为什么,从苏慈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一天一次。 “谢谢七王爷。” 顾年用指头摩擦着手上的纱布,手指还留存着刚刚苏慈掌心的温度。 “我看看。” 顾易秋把顾年的手拿了过去,此时伤口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顾年不知道顾易秋在看个什么劲。 “可又欠我一次。” 顾年想了想这个又,上一次欠苏慈的还是让苏慈说动顾易秋的那事,没想到没过几日,自己又欠下一笔账。 “那我请七王爷吃饭吧。” “唔,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说。” 苏慈不吃顾年那一套,他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顾易秋把桌子上的铜盆拿出去甩了水,一时房间里只剩下苏慈和顾年两个人。 “七王爷送的猫,我很喜欢。” “我送的猫你可收到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了口,然后又笑了笑。 “嗯,收到了,猫很漂亮,我很喜欢。” 顾年从小就没有养过小动物,这种毛茸茸的东西她是喜欢的很。 “喜欢就好,看到他能想起我就更好了。” 苏慈盯着顾年,眼睛如同那日的夜晚里的一样明亮,顾年一时红了脸,别扭的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七王爷,这盆放哪啊?” 顾易秋就在这个时候拎着盆进来了,顾年才松了口气。 第八十五章 彼岸花 外面已经过了饷午,顾年和顾易秋谢过了留王府吃饭的好意,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顾易秋营中还有事情,半路下了马车,让车夫送顾年先回顾府。 顾年的手有些隐隐作痛,此时干点什么似乎都提不起精神。 回了顾府,刚一进院子,就看着满院子的人鸡飞狗跳。 “怎么了这是?” 顾年站在门口,看着珠儿和宝儿乱糟糟的头发。 “哎呀,小姐,酥酥它不听话,总是跑出来。” 顾年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一团白白的小肉球缩在假山的后面,旁人一接近,它就后退着发出警告声。 “酥酥。” 顾年蹲了下来,轻声的叫着。 酥酥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耳朵动了动。 “酥酥。” 顾年继续叫着,酥酥这才辨别了声音的方向,眨了眨大眼睛看着蹲在地上的顾年。 “来。” 顾年把手伸在前面,酥酥试探性的迈了迈步子。 在终于觉得安全了之后,酥酥一溜烟的跑到顾年那里,顾年顺手把它抱了起来。 “怎么不听话?” 酥酥委屈的把头埋进顾年的脖子处,还用头拱了拱。 顾年的心都要化了,赶忙把它抱了进去。 “这酥酥,我们抓了一上午都没抓到,小姐一来,倒是屁颠屁颠的自己就贴上来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1节 宝儿把羊奶放到地上,看着怀里的酥酥又气又笑。 “我一回来还以为怎么了呢。” 顾年摸了摸酥酥的头,把它放到了地上,酥酥乖乖的靠近羊奶,添了起来。 “小姐,您的手?” 放酥酥的时候,顾年手上的那只手漏了出来,珠儿看到了顾年的手包着纱布。 “没事,划了一下。” 顾年把手收回来,不想让两个丫鬟担心。 “没事吧,要不要上些药?” “已经上过了,不要跟主院说。” 如今的顾夫人怀有身孕,顾年不想让她在分神担心自己。 回来的时候,正是用午膳的时候,珠儿把菜谱拿了过来,顾年随手只了几样。 “让小厨房给我做个点心,好久没吃甜了。” 顾年的好久就是早上没吃的意思。 珠儿拿着菜谱跑了出去,顾年则是用一只手撑着头,看着酥酥喝奶。 “小姐,用完午膳,您要出去吗?” “嗯? 嗯,出去一趟,把酥酥关到笼子里吧。” 宝儿想问的就是顾年出去了,酥酥再乱跑可怎么办,得到了顾年的应允,宝儿就可以放心的把酥酥放进笼子里了。 等了得有半个多时辰,小厨房才把顾年点的菜上了上来。 “小姐,可以用膳了。” 顾年每次都要先吃点点心开开胃,这糯米糕入口即化,顾年喜欢极了,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饭菜十分可口,顾年的口味被小厨房拿捏的死死的。 “我吃好了,你们收拾起来吧。” 三个菜和一盘点心,顾年全都吃光了,顾年拿着帕子擦了擦嘴。 酥酥趴在顾年身边的凳子上,等着顾年放下了筷子,它才懂事的钻到了顾年的怀里。 “听话,晚上我再回来。”顾年抱着酥酥,把它放进了笼子里,酥酥在笼子里,眼睛水汪汪的,看的顾年于心不忍。 “不把你关起来,我的丫鬟们就要遭罪了。” 顾年隔着笼子点了点酥酥的小脑袋,酥酥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我先出去了,若主院有人来,就说我去营里找二哥了。” 顾年所有的借口,都要拉上顾易秋,顾易秋早就习惯了,一直帮着顾年掩护。 顾年走了一半,突然觉得手有些痒,刚要去挠,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包了纱布。 无奈的顾年只得放下了手,这伤口又疼又痒的,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花连从来不睡午觉,整个花宅似乎就没有人睡午觉。 顾年推门进去的时候,花连正在院子里浇花。 “花宗主,怎么亲自浇花了?” 顾年看了看,那花似乎是从来没有见过。 “丫头来了。” 花连把手里的壶抬高了些,水从漏嘴里撒出来,均匀的打在花瓣和叶子上。 “这是什么花啊?” “这花叫彼岸花,是我从西域带来的,没想到今日竟然开花了。” 怪不得顾年没见过,这花在中原是只听过却没见过。 “彼岸花?” 鲜红的花朵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高昂着头,叶子离着花朵极远,似乎是在高高盼望着。 “嗯,人家又叫它黄泉路上的花。” 关于曼陀罗,顾年听过说书的人说过。 传说这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接引之花,花朵如同血一般绚丽,是冥界唯一的花。 此花具有魔力,能唤起生前的记忆。 “那这花就是只因通向地狱的花吗?” 顾年忍不住问了出来。 “什么地狱的花,它就是普通的药用,不知为何来了你们中原被编的如此稀奇古怪。” 顾年仔细的看了看,想着自己听过的彼岸花是没有叶子的,这花的叶子随说离花朵很远,但也算有。 “你的手可好些了?” 花连放下手里的壶,两只手握在一起,拍了拍。 “手?” 顾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花连说的是什么。 花连伸手指了指顾年手上的那只手,顾年顺着低头看了看。 “啊,这个,你怎么会知道?” 让顾年好奇的是,自己自始至终都把手放在袖子里,完全看不出来。 “这天下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花连得意的挑了挑眉,顾年翻了个白眼,朝着大厅走去。 “怎么,七王爷给你治好了手,就不在乎花哥哥了吗?” 花连跟在顾年屁股后面,说了一句差点让顾年吐出来的恶心话。 “花宗主,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顾年真的特别无奈,但是对于花连,她又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自己骂他,他不会生气。 “嘿。” “你怎么知道的啊?” 顾年进了大厅,还没听到花连回答他,于是就又问了一遍。 “因为你前些日子来,说你的手被抽条打到,又说有解决办法,我这里没有解药,自然要查一下谁那里有啦。” “你派人跟踪我?” 顾年长大了嘴巴。 “不要那么惊讶嘛,本职工作,本职工作。” 花连给顾年倒了水,顾年还在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不过,花连的人竟有这么厉害,跟在自己身后,自己和顾易秋都没有发现。 “可不是人跟的。” 花连看出了顾年在想什么,凑在顾年耳边阴森森的说了一句,顾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什么?”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啊哈哈。” 花连自顾自的笑了起来,顾年还在刚才的战栗中没出来。 “讲真的,你的手好些了吗?” 花连又恢复了正经脸。 “嗯,还不知道,不过放过血了,也上过药了。” 顾年看着自己的手,洁白的纱布依旧白白的,也没有血渍渗出来。 “七王爷的医术与我不相上下,你要信任他。” 顾年心里想着,明明是你一直在问,是你不信任七王爷还差不多。 “为何你这里都没有的解药,七王爷那里会有?” 刚才在卿王府的时候,顾年想这么问苏慈来着,可是没有机会。 “唔,可能是他自己调配的,因为本身这个南方的派别就是你们中原人搞起来的。” 顾年本以为南方的派别只是个称呼,没想到真的是这里的南方。 第八十六章 洗澡 “那你岂不是没有我们中原厉害。” “胡说,你们中原的病都中规中矩,等你中了西域的毒,你看苏慈还解不解的来。” 花连恼羞成怒,直接直呼了苏慈的名讳。 “你可知在中原直呼王爷名讳是要被砍头的。” 顾年喝了一口水,表情淡淡的。 “你又不会说出去。” 花连“切”了一声,脸上全是不屑。 “今日可有时间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2节 那天顾年刚准备与花连学习针灸,花连就被人喊走了,今天顾年来,想着能学一点是一点。 “嗯,今日得空,你很会挑时间。” 花连从抽屉里拿出针灸包,一打开,密密麻麻的针看的顾年头皮发麻。 “针灸与中原的大同小异,只不过这什么穴位用什么针,西域比较有讲究。”穴位顾年习武的时候学过不少,但是当花连把图拿出来的,顾年还是扯了扯嘴角。 “这么多?” “中原把穴位分为七百二十个,而西域的穴位则要多些,八百六十个。” 顾年的头都要大了,密密麻麻的针不说,连穴位都画的密密麻麻的。 “今天就学几个就好了。” 花连教了一下午,顾年学了一下午。 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时,顾年学会了最基础的针灸。 “好了,以后什么风寒体虚,你就可以出去给人家看病了。” 顾年还在人偶身上练习扎针,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扎小人。 “扑哧。” “嗯? 笑什么?” 顾年拿着被自己扎的乱七八糟的娃娃,放到花连的面前。 “在我们中原,若是我把这个小人写上你的名字,那就是在诅咒你了。” 花连赶紧把顾年手上的小人夺走,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了,天色晚了,我先走了。” “嗯,我也要去找灵儿妹妹了。” 灵儿妹妹相必是花连最近看好的哪家的花魁了。 “注意身体啊。” 顾年一脸忧心忡忡,拍了拍花连的肩膀。 出门的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夕阳把巷子照的暖洋洋的,顾年也觉得很温暖。 顾易秋七日后便要带兵出征了,顾群还在江南没有回来,顾家一时半会的就要靠着顾年了。 顾年回顾府的时候,顾易秋还没回来,顾年让小厨房炖了汤,差人给顾易秋送去。 酥酥在顾年回来之后才能得以解放,它倒是干净的很,不在笼子里面撒尿。 “快去吧。” 这酥酥是只讲究的猫,上厕所都有专门的地方。 宝儿捂着鼻子去收拾酥酥的残局,没想到猫长得这么好看,粪便倒是蛮臭的。 “小姐,用膳吗?” 顾年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饭桶,自己坐下没有多久的时间,宝儿和珠儿准要过来问她吃什么。 “好。” 用过了晚膳,顾年觉得有些撑,就和酥酥在院子里玩闹。 珠儿帮顾年做了个逗猫棒,不仅酥酥喜欢,顾年也喜欢的很。 “小姐,热水放好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顾年放下手里的逗猫棒,把酥酥抱了进去。 “明日也该给它洗洗澡了。” 酥酥雪白的毛还是一丝不染的,可是肉垫上的毛有些发灰了。 洗过澡,顾年浑身都舒服了,钻进大床里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除了换药也没什么事,顾年决定在换药钱,要给酥酥把澡给洗了。 刚刚好的水温放了满满的一大盆,酥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一脸好奇的看着抱着自己的顾年。 顾年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就把酥酥小心翼翼的放了下去。 刚一沾到水的酥酥很不适应,扑腾着四只小短腿,“喵喵”的叫着。 “要洗香香,不然不让你上床。” 酥酥仿佛听懂了顾年说的话,扑腾的动作小了些。 “小姐,您的手不能沾水,我来吧。” 顾年一只手十分的不方便,只好交给珠儿,自己坐在一边。 只要顾年一秒钟不看酥酥,酥酥就会使劲扑腾,溅了珠儿一脸的水花。 好不容易给酥酥洗完了澡,珠儿也浑身都湿透了。 “快去换件衣服。” 顾年从珠儿手里接过酥酥,让珠儿赶紧换衣服别感冒了。 酥酥在顾年的手里一直痘,身上的毛一缕一缕的,难看极了。 “好瘦啊。” 沾了水的酥酥,没有方才那么圆润了,原来是这一身的猫限制了它的身材。 暖炉已经提前打开了,顾年把酥酥放在暖炉前面,先用大毛巾帮它把水擦干,又让它烤着。 暖炉暖呵呵的,酥酥懒洋洋的趴在那里,十分熟悉的样子。 两只眼睛微微的眯起,也没有了刚刚洗澡时候的嚣张跋扈。 “干了吧。” 顾年摸了摸酥酥的猫,此时的酥酥比刚刚大了两倍。 “宝儿,把暖炉收起来吧。” 再烤下去,怕是白猫变黄猫了。 洗了澡的酥酥身上香香的,顾年把脸埋了进去,洗了一嘴的猫。 “咳咳。” “小姐,还要梳一下。” 换完衣服的珠儿看到刚刚那一幕,赶紧给顾年水,让顾年漱漱口。 珠儿的手上还拿了一把梳子,看起来跟平日里用的梳子不一样。 “这是专门给猫梳毛的。” 珠儿把梳子递给顾年,顾年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酥酥的后背。 从酥酥的小脑袋梳到后背的时候,酥酥似乎特别的舒服,还忍不住的“喵”了一声。 没梳多久,地上就多了一堆的白色的猫毛。 “得快些扫起来,不然刮的到处都是。” 宝儿和珠儿两个忙得不可开交,顾年和酥酥一人一猫不停的制造着麻烦。 澡也洗了,猫也梳了,顾年把酥酥放回了笼子里,自己要出门了。 “看好它啊,别让它乱跑把自己弄脏了。” “是,小姐。” 顾年嘱咐了几句,又倒了些水放在酥酥的笼子面前。 今日要去卿王府换药,可是顾易秋有事不能陪自己一起,顾年只好自己去。一路上的人熙熙攘攘的,顾年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初一,是他们京城最大的集会。 顾年保护着自己的手,钻过来钻过去,终于冲出了人群。 到了卿王府,门口的小厮都已经认识顾年了,顾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小跑着进门去。 “来了。” 苏慈在书桌前看书,顾年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苏慈头都没抬,就知道顾年来了。 “七王爷在看什么?”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顾年也放松了许多,苏慈放下了手里的书,揉了揉眉心。 “在看兵法。” “七王爷也要带兵打仗?” 顾年知道苏慈常年在边外,手握兵权,只是他这个时候看兵法,莫不是此次也要去带兵打仗? “不是,怕忘了。” 苏慈的笑里闪过一丝笑意,对于顾年好像格外的耐心。 “手可还疼?” 睡了一个晚上,顾年的手已经不怎么疼了,顾年乖巧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 顾年往前走了两步,把手磨磨叽叽的放在袖子里。 “怎么了?” “没事。” 顾年觉得自己的手有伤口,不是很好看,所以不太好意思的拿出来。 “你二哥一会就到。” “嗯?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3节 我二哥不是今日有事吗?” 顾念歪了歪头,疑惑道。 “刚刚他派人来说的,你先坐。” 苏慈换了下人进来没一会,一个接一个的下人就端进来了好几盘精致的点心。 顾年看着这一盘盘的点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慈看到她的样子,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宫里新来了一位苏杭的厨子,听说他做点心做的极好,我就问母后借来用两天。” 苏慈没说,这两天就是借到顾念不来换药那天。 第八十七章 百家被 顾年看了看苏慈,伸手拿了一块不只是叫什么的糕点,一进放嘴里,万般的滋味都有,仿佛甜心炸弹在顾年的嘴里炸开。 “好吃吗?” “好吃,七王爷不吃吗?” 顾年刚刚咽下一块点心。 “我不喜甜食。” 顾年撇了撇嘴,觉得苏慈错过了世间的美味。 从另外一个盘子里挑了一个花瓣状的,顾年觉得这位厨子绝对有着非一般的手,怎么会做出如此好吃的糕点。 顾年吃的不亦乐乎,顾易秋来了她都没空张嘴打招呼。 “怎么还被糕点收买了。” 此时的顾年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手里的点心就是逗猫棒。 吃了好几块,顾年实在吃不下了,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吃了。 “走的时候让厨子做一些,你拿回家去。” 顾年想要谢绝的,但是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张不开嘴,手拼命的摆。 “嗯,这就给你换药。” 顾年不知道苏慈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竟然误解了自己摆手的意思。 刚一打开纱布,顾年就看到伤口旁边有些许的血渍。 苏慈拿着帕子轻轻的擦着,不一会,白色的帕子就有些发红了。 “这几日可能会痒,你不要抓它。” 伤口在慢慢的愈合,苏慈看了看没什么大碍,就又给顾年重新包扎上了。 “嗯? 不用抹药吗?” “哦,不用。” 这药终归是对身体有害的,只要三天换一次就行。 “那我来干嘛?” 顾年不知道自己来的原因,难道就是换块纱布。 “唔,我看看伤口有没有清洁干净。” 苏慈说的模模糊糊的,顾年眯着眼,看着他说谎的样子,煞是可爱。 “王爷下午可要与三王爷见面?” “嗯。” 苏慈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和苏青约定的时间了,三个人一起出了王府。 “二哥,七王爷,路上小心。” 苏慈和顾易秋一道,要去苏青的府上,顾年则是往相反的方向走。 直到回到了院子里,顾年就觉得这一路上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自己。 等她脚步放慢了,快走到屋子里的时候,一只白鸽落到了顾年的肩膀上。 这白鸽似乎一点也不怕人,站在顾年的肩膀上左看右看的。 顾年把鸽子用一只拿了下来,看到它的脚上绑了一张纸条。 解下绑着纸条的线,顾年的手往上一扬,白鸽就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丫头,哥哥这些日有事,过几日再联系你。” 叫顾年“丫头”,并且自称“哥哥”的只有花连一个人了。 顾年想着这消息来的真及时,若是再晚个一会,自己没准就去往花宅的路上了。 顾年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纸条,纸条如同有火一般,化成了灰烬,落在地上,风一吹,就散了。 闲来无事的顾年那也去不了,只能蹲在家里看苏婉琳送自己的话本。 想起苏婉琳,自己仿佛很久没见到她了,也不知她最近在忙些什么。 顾易秋更是抓都抓不到,眼看着要出征了,也不知从哪蹦出来的那么多狐朋狗友。 顾年闲了两日,似乎已经习惯了早起,这日顾年早早的起来,看了看时辰。 “今日还挺早的,我去母亲那里用早膳吧,珠儿,你派人去说一声。” 顾年自从有了小厨房,就很少去主院吃饭。 顾夫人怀孕之后,所有的膳食都要分开,自然也没有什么别的机会。顾年收拾了收拾,头发就用一根银簪简单的扎了起来,看起来十分的清新脱俗。 “你们吃吧,我去主院了。” 顾年从小不喜欢丫鬟跟在身边,所以去哪都是独来独往的,顾夫人早就习惯了顾年的临时起意,接到顾年要来吃饭的消息也没有太过惊讶。 “给她多做盘点心,对,粥里多加些糖,不然她又该不喝了。” “夫人真真是把顾三小姐口味都记下来了。” 喜儿看着顾夫人一会嘱咐这个,一会嘱咐那个,忍不住打趣道。 “哎,这孩子嘴挑得很。” 什么都跟厨房嘱咐完了,顾夫人坐在一边等着顾年来。 “母亲,在缝什么呢? 为何不让喜儿姐姐来。” 顾年来的时候,顾夫人怀里抱了一床毯子,手里拿着针线,正专心致志地坐着手工活。 “这个啊,是百家被,要当母亲的亲手缝呢,过几日再分发给京城里的人家,每人缝一点,等着孩子出世了,就是百家人对他的祝福。” 顾年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还有这么多说道,撅了撅嘴,十分软糯的说,“那母亲,我也有吗?” “当然啊,你小时候,最喜欢那床被子,没有那床被子,你就吵着闹着不睡觉。” 顾夫人把毯子放到了一边,又仔仔细细的把针放好,怕扎到了谁。 顾年来了,早膳自然也可以上了,一盘又一盘的精致早点没一会都摆在了桌子上。 “快吃吧,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 顾夫人夹了一块紫米糕,晶莹剔透的外皮,里面是紫色的紫米,让人看着就清爽的胃口大开。 顾年很给面子的吃了好几块,以至于后来吃菜嘴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怎么今日想起来我这吃饭了。” “这不是怕母亲无聊。” 顾宰相和顾易秋都要早起上朝,一般父子俩会单独的用早膳,顾夫人就只能自己在主院吃。 早些时候,顾夫人没有身孕,顾年倒也没有太过于关心,如今顾夫人有了身孕,顾年怕她胡思乱想,还是自己亲自来陪着安心。 “吃饱了。” 顾年捂着自己的肚子,撑的圆滚滚的。 “再吃点。” 天下的父母都一样,总觉得子女吃不饱。 在顾年吃完第三个小笼包之后,赶在顾夫人动筷子之前连忙摆手,顾夫人这才作罢。 早膳被端了下去,很快就换上了茶叶,这茶叶清清甜甜的,十分解腻。 “母亲,这是什么茶啊?” 顾年想着在苏慈那里喝的,似乎就是这个茶。 “嗯,好像是叫竹叶茶,昨个清点你及笈礼时候的礼物请点出来的,也不知是谁送的,没有写名字,只写了“顾年收”三个字。” 顾年品了品,觉得那日在苏慈那里喝的就是这个茶。 “正好你来了,一会把清点好的东西都拿到你的院子里去。” “是,对了母亲,兰姨娘可又再来过?” 顾年一想起这个,就想起兰姨娘来问顾夫人要嫁妆。 “昨日来过了,看好别人送你的首饰,哎,我说这是人家送给你的,我不好做主,兰姨娘似乎还有些不高兴,等着你挑些给小颖送过去。” 顾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兰姨娘如此不要脸。 “这齐家连婆子都没上门,这时候准备嫁妆是不是早了些。” “说的也是,这齐家不知再想什么,一边让小颖早些去,一边又迟迟不下帖子。” 顾夫人也有些为难,不过若是云想颖出嫁,自己这个做姨娘的,多少也要表达些心意。 “依我看啊,齐靖远可能是不想大操办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4节 顾年说的委婉,顾夫人自然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脸上带着询问的表情。 “多数是齐夫人没有相中云想颖,若是真的以正主的方式迎娶进门的话,不可能现在还没有消息。” 顾宰相和顾年都没有告诉顾夫人庙会那日的事情,顾夫人是蒙在鼓里,还以为顾年说这番话只是有些妒忌云想颖能嫁入齐家。 “到时候,我们定找个比齐家更好的。” 顾夫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顾年摸不到头脑,怎么话题突变,变成给自己说亲了呢。 第八十八章 药不对劲 顾年发现自己和顾夫人是在驴头对马嘴,无奈的笑了笑。 “夫人,药汤到了,在门口候着。” “端上来吧。” 喜儿去门口从丫鬟的手里端过了安胎药,递给了顾夫人。 顾夫人刚好喝,顾年吸了口气,猛的开口道,“等会。” 她这一声把要喝药的顾夫人下了个够呛,碗里的药汤都差点洒了出来。 “一惊一乍的。” 顾夫人皱着眉头,顾年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知随了谁。 “母亲,给我看看。” 顾年从顾夫人手里接过了药汤,用勺子盛起一勺,放在鼻子下面仔细地闻了闻。 浓郁的中药的味道中间,混合着一种特殊的香味。 顾年严肃的放下了碗,把脸转向顾夫人。 “母亲,最近可是换药方了?” “换了吗?” 顾夫人也不知道,平时煎药的事情都是交给厨房的人打理的。 “回夫人,并没有换,还是原先的药方。” 喜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如实的回答。 “那就奇怪了。” 顾年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药碗,仿佛要把那碗看出了一个洞。 “怎么了?” 顾夫人见她盯着碗,自己也不自觉的把头凑了上去,两个人都盯着碗,画面有些诙谐。 “这药里,加了麝香。” 麝香是什么,顾年不说,顾夫人也该知道。 “三日前我来时,这药还是正常的安胎药,就是这几日,有人动了手脚,变成了堕胎药。” 顾年的话说的简单明了,喜儿立马就跪了下去。 “你跪什么,与你无关。” 喜儿只是个从门口接过来的丫鬟,若是有机会下手的,那必定是熬药的人。 “熬药的你们可知道是谁?” “前几日都是厨房的人轮流来的,这些日子小芳主动说要熬药,大家也乐得清闲,就把熬药这活交给了她。” 如此的积极主动,揽下吃力不讨好的活,必定是有蹊跷。 “把小芳给我带上来。” 顾夫人的双眉一横,显得十分威严,与平日里的温和大不相同。 “不要打草惊蛇,母亲,一个小小的丫鬟与我顾家能有什么仇,必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那怎么办?” 现在的顾年让顾夫人很有安全感,一时没了主意的顾夫人,全都依仗着顾年。 “我自会找出,母亲这药喜儿你要照常端进来,真正入口的药我会煎好了派人送来。” 顾夫人冷静了一会又有些犹豫,怕顾年搞错了,再冤枉了别人。 “喜儿,你去把太医请来。” 顾年知道顾夫人心里担忧什么,不如直接请了大夫来,她才相信的多。 过了大半个时辰,大夫背着药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太医,您看看这药,可是您开的那副?” 太医显示如同顾年一样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微微的皱起后,又用手指点了一点尝了尝。 “此药在老夫开的药方的基础上加了麝香。” 太医面色严肃的看着顾年,又看了看顾夫人。 得到了太医的印证,顾夫人这才完全的相信。 “夫人可知道饮用此药多久了?” “不知道。” 顾夫人摇了摇头,自己确实是掉以轻心了。 “还请太医帮母亲把下脉,看一看。” 太医拿出帕子,铺在顾夫人的手腕上。 “没什么大碍,麝香放的剂量小,但是若是长期吃下去,则会有堕胎的风险,夫人还望多多注意。” 得知了孩子没什么事,顾夫人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去。 自己刚熬过了孕吐,如今又来这这么一出,顾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麻烦太医了。” 送走了太医,顾年喝了口茶,喜儿要这嘴唇不知所措,总觉得是自己的失误。 “喜儿姐姐,不怪你,你不要太有负担。” 顾年看着喜儿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夫人怎么了一样。 喜儿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但是一声都不吭。 “此事先不要声张,我自有办法。” 喜儿用力的点了点头,顾年把药撒到一旁的花盆里,把空碗交给了喜儿。 “擦干了眼泪,不要让他们发现了。” 喜儿抽了抽鼻子,用手抹了一把脸,确认没什么异样了,拿着碗去了厨房。 “现在就等着吧。” 喜儿把碗端去厨房,小芳就顺势迎了上来。 “喜儿姐姐,怎么您亲自来了。” “嗯,夫人今天喝的快,我想着直接送来。” 喜儿脸上带着笑,任谁也看不出来她刚刚哭过。 “我听前院说,方才太医来了,夫人可使身体不适?” 小芳试探的问道,喜儿把碗放到桌子上,摇了摇头。 “没事,夫人想着让太医来看看还用不用再喝药了,太医说还得喝两天呐。” 小芳听完深深的松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啦,姐姐,我先去忙了。” 小芳逃一般的跑了。 喜儿这套说辞顾年也没有教她,喜儿走出厨房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生怕自己刚刚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是不是问了?” 顾年似乎算到了小芳要说的话,喜儿刚一回来,顾年就开了口。 “小芳问奴婢太医来干什么了。” 喜儿把刚刚的对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顾年,顾年点了点头。 “前院的人告诉她的?” “是,她是这么说的。” 有可能是小芳收买了前院的人,也有可能前院的下人也是幕后那人买通了的。 “母亲,喜儿姐姐还真是聪慧,没有说漏嘴。” 顾年笑着和顾夫人说话,顾夫人还在刚刚的震惊里没能出来。 “母亲,莫要再想了,这种事情多得很,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 顾夫人是有些后怕的,如果这次顾年没发现的话,那自己掉了孩子也是神不知鬼不觉,说不定还要自顾自的埋怨自己。 “年年怎么能闻出来?” 顾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的想起顾年刚刚的表现。 “嗯,您忘了当初的华大夫了,我与他学了几天。” 顾年不想把事情多说,敷衍了一下。 顾夫人点了点头,也没有心思再过多的问下去。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5节 “那吃的东西怎么办?” 喜儿担心的神色一只写在脸上。 “既然已经在药里做了手脚,大多不会再在饭菜里动了,不过万事还是要小心,麝香若是单独拿出来,很好辨认。” 麝香的味道是一股奇特的味道,也只有放在中药里才能掩盖得住。 “母亲,好些休息,我先走了,晚些我派人把药给你送来。” 顾年离开了主院,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也没空先去看酥酥,就把宝儿和珠儿先叫了过来。 “你们俩看这院外当差的可有机灵点,衷心点的小厮?” 宝儿和珠儿不知道顾年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还是认真的想了想。 “回小姐,院外跑腿的富贵与奴婢一同入的顾府,此人虽忠厚,但是机灵,好几次顾宰相来找您,都是他帮忙蒙混过去的。” 宝儿想起与自己一同来的富贵。 “哦? 富贵? 叫过来我看看。” 叫富贵的人实在太多了,光这顾府就得有个四五个。 宝儿把富贵喊了过来,富贵跪在地上,头低低的,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嗯,富贵,抬起头来我看看。” 富贵抬起了头,长相还算清秀,常年在外院干杂活,晒得黢黑,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很有精神。 “长得还不错,你可愿意来我院内当差?” 富贵没反应过来,能去院内当差的都是管家的亲信,自己这种小人物何德何能,难道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让自己做。 看出了富贵的犹豫,顾年觉得这人确实聪明些。 第八十九章 糕点之约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身边缺一个机灵一点的小厮。” 富贵眨了眨眼,立刻给顾年磕了两个头。 “回小姐,小的愿意。” 富贵想了想,就算自己不愿意,那顾年自然有别的办法让他愿意。 “嗯,那好,第一件需要你做的事情呢,就是你每天盯着主院后厨的小芳,她的一举一动晚上都来和我汇报,记住,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是。” 盯人的活并不是那么好干的,可是富贵还是一口答应了。 “能行吗?” 等着富贵走后,顾年有些担忧。 “放心吧小姐,富贵哥机灵着呢。” 宝儿安抚了下顾年,顾年想着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差点忘了正事。” 顾年一拍自己光洁的脑门,想着母亲的药她还没有熬。 “我出门一下,马上回来。” 药材顾年这里都没有,都得出去现买,顾年怕这几个丫鬟出去被有心人看到了,干脆还是自己出去买。 顾年在路上想了想,附近的药店定是不能去了,出去小心,顾年又折了回去,拿了一条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顾年多走了些路,找了家离顾府稍微有些距离的药店。 刚一踏进药店的门,小二就十分热情的凑了上来。 “小姐可要买些什么?” “嗯。” 顾年提前把药方写在了纸上,把纸递了过去。 小二乐呵呵的“哎”了一声,就拿着方子前去抓药。 四四方方的药包被小二打包的整整齐齐,顾年提着这包药,回了顾府。 进门的时候,门口扫地的小厮看到了顾年,刚准备请安,就看到顾年手里的药。 “顾三小姐身体不舒服?” 带着询问的语气让顾年皱了皱眉头,但转脸一想这可能就是与小芳暗自勾结的前院的人。 “嗯,天气渐热,有些不爱吃饭,特意去开了些开胃的药。” 本来顾年不需要解释的,但是顾年想着若是自己不提这一嘴,小芳后脚就能猜到自己买药干什么,而且,在自己院子熬药的时候,味道也难免会传出去,还不如自己先想好了借口。 “是,小姐您还要注意身体。” 门口的小厮鲜少听到顾年说话,如今顾年竟然这么正经的回答他,让他一时高兴的不行。 顾年点了点头,提着药快步回了东院。 “小姐怎么提着药回来了。” 还在院子里倒水的珠儿看到顾年,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无事,把小厨房炖药的炉子拿过来。” 厨房人多眼杂,顾年还是自己亲自熬比较放心。 熬夜是个慢活,不能熬的急了,也不能熬的慢了。 虽说顾年没有熬过药,但是屋子里有宝儿和珠儿,顾年也不用时时的盯着炉子。 酥酥很不喜欢中药的味道,外面的屋子里有药味,它就老老实实的躲在里屋,绝不踏出来半步。 “小姐,药熬好了,您现在喝吗?” 宝儿还以为这药是顾年要喝的,干脆盛了出来,给顾年端到了里屋。 “你找个篮子,去给母亲送去,注意隐蔽一点,实在被人看到了,就说小厨房做的点心。” 顾年想了想,觉得不够稳妥,最后就让小厨房做了碟点心,压在了上面。 “好了,去吧。” 珠儿提着下面是药上面是糕点的篮子去了主院,路上没有碰到什么人,也算是顺利的很。 “一定要亲手交给喜儿。”顾年在珠儿临出门前嘱咐的,珠儿牢牢的记了下来。 “喜儿姐姐,我家小姐让我给顾夫人送的糕点。” 在门口等了一会,喜儿从里面出来,珠儿把篮子递了过去。 “晚上我再来取篮子。” 喜儿关上了门,把篮子放到了桌子上。 顾夫人此时正在屋里刚睡起来,听到外面有声音,就穿好了衣服出来。 喜儿把篮子里的药拿出来,还是热的,让顾夫人趁着温热,赶紧喝了。 一听是顾年送的,顾夫人毫不犹豫,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光了。 “三小姐还送了点心。” 顾年小厨房做的糕点虽说没有主院的厨房那么常见,但是胜在精致和口味上。 本身喝了药嘴里就苦的顾夫人,用手捻了一块花糕,放进嘴里,不由得发出了赞叹。 “她倒是会吃。” 话里带着宠溺,顾夫人罕见的多吃了两块。 喜儿见顾夫人喝了药,就把药碗和盘子都放进了篮子里。 “三小姐想的真是周到,还在药碗上面放盘点心,还怕苦着夫人吗?” “她啊,约莫着是怕被人看到了,圆不过去。” 终归是顾年的母亲,顾年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顾夫人都一清二楚。 “那三小姐真是好生聪慧。” 喜儿把篮子放到一边,想着珠儿晚上再来取。 顾年看到珠儿回来,得知已经把东西送到了,自己也就安了心。 现在天黑的渐渐晚了,顾年的晚膳时间也往后推迟了些。 “小姐,卿王府送的。” 外面有人敲门,宝儿刚开了门,就被人塞了一个篮子。 “嗯?” 顾年放下手里的话本,抬头看着门口的宝儿。 “什么也没说,就说是卿王府送的,毛毛躁躁的。” 宝儿嘟嘟囔囔的说着方才来送东西的那人有多急躁。 顾年笑了一声,听这描述想必是影子,见到姑娘家就羞涩的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送了什么?” 顾年把篮子打开,六碟精致的下点心还冒着热气。 “这难道是在我们院子门口做的吗?” 宝儿震惊的看着冒热气的点心,就算从小厨房做出来,拿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厚重的热气。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6节 顾年摸了摸盘子,盘子是凉的,也就是没有加热,那找影子来送,定是影子轻功飞来的。 “拿出来吧,摆到桌上。” 糕点就要趁热才好吃,但是这几样糕点,顾年一样都没见过,也一样都没尝过。 若是饭前只吃这些糕点,那顾年就不用用晚膳了。 珠儿拿了个碟子进来,一个盘子里的糕点夹了一块放进小碟子里。 “小姐饭前就吃这些就好。” 六块不同花样的糕点整整齐齐的码在碟子上,顾年不知该先吃哪一块。 随便挑了一块淡紫色的,顾年好奇它会是什么味道。 轻轻的咬开外面的酥皮,里面是细腻的芋泥。 这芋泥糕顾年吃过不少,可是里外都是一个颜色芋泥糕,顾年经从没见过。 所有的糕点都做的不甜不淡,顾年这么重口味的人,都对如此清爽的芋泥糕评价极高。 “绿颜色的不知道是什么。” 翠绿翠绿的长条形的糕点引起了顾年的注意,这个颜色实在是太鲜亮了,在糕点里面独具一格。 一入口,西瓜的味道就凸显出来,原来这块是用西瓜做的。 “西瓜还能做糕点吗?” 顾年疑惑的问着宝儿,宝儿听完摇了摇头。 “奴婢从没听说过。” 在京城,糕点大多数都是浓重的甜口,很少有水果味的糕点。 顾年三下五除二的吃光了剩下的四块,每一块都可圈可点。 “把这个送去小厨房,问问小厨房的人能不能做出来。”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是顾年还是想试试看。 苏慈送来的点心,除去给小厨房送的一份,还剩下四份。 “珠儿,你拿出两份送到住院那去,剩下你和宝儿拿去分一分。” 顾年自己吃总觉得过意不去,这么好吃的东西自然也要给顾夫人那里送去一份。 想了想,现在正好是主院用晚膳的时间,现在送去,正好能赶上饭后的甜点。 珠儿本就要去主院拿糕点,此番正好一起了。 第九十章 推波助澜 用过了晚膳,顾年在屋子里百般无聊,书翻了几页就看不进去了。 “小姐,富贵来了。” 宝儿敲了敲里屋的门,吓得酥酥猛的一激灵。 顾年把酥酥放到榻上,自己开门去了前厅。 富贵此时正在前厅等着,看到顾年出来,做出要下跪的动作。 “在我这里不用。” 富贵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看起来忠厚老实。 “小姐,小的今天看了小芳一天,她没有什么异常,就是与门口的狗子说的话有些多。” 果不其然,小芳果然与那人有什么事情。 “嗯? 还有呢。” “还有,小的似乎看到小芳给门口的狗子塞什么东西。” “嗯,好,继续盯着,有什么异常就来告诉我。” 顾年抿了抿嘴唇,看来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来给小芳送麝香了,难道那人有这个能耐一下子买这么多? 麝香这东西说常见也不常见,去药店开都需要专门的药方,若是那人那里的是存货的话,定不会很多。 而且麝香极其珍贵,给孕妇食用是大忌,但是常人服用却是大补。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珠儿和宝儿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顾年在搞什么。 “没什么,对了,篮子可拿回来了?” “回小姐。 拿回来了。” “嗯,那药我开了五日的量,一日两次,你明天一早熬好了,给主院送过去。” 天天这么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迟早会被人发现,这个小芳必须得早点抓到。 顾年咬了下嘴唇,心里有了想法。 酥酥“喵喵”的跑过来,两只小短腿一用力跳到了顾年的身上。 “哎,我都要进去了,你又出来了。” 酥酥这几天被喂的太好了,比刚来的时候胖了好几斤。 顾年两只手抱着酥酥,酥酥的毛又软又密,顾年总是忍不住的就想埋进去。 已经习惯有酥酥在枕边的顾年,直接把酥酥放到了床上,自己则是让宝儿来伺候洗漱。 拆了头上的头饰,顾年换上了内里,钻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一早,顾年刚一打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中药味。 “珠儿呢?” 宝儿在前厅收拾着,没看到珠儿的顾年睡眼蓬松的问。 “珠儿姐姐去主院里。” 顾年看了看外面的天,没想到珠儿竟然这么早就起来熬药了。 “让珠儿回来再回去睡一会吧。” 顾年打了个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中药的味道通过开启的门传到了里屋,酥酥在屋子里乱叫。 顾年赶紧把门关上,酥酥这才安静了。 “哎,像养了个小祖宗。” 顾年揉了揉额角,十分无奈的样子,宝儿捂着嘴笑了笑,把炉子什么的都收到了一边。 珠儿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刚一回来,就拍着胸脯,惊魂未定的样子。 “怎么了?” 顾年正在喝茶,看到珠儿惊慌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吓死我了,主院的小芳,非要掀开我的篮子看看里面有什么。” 顾年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然后呢?” “我想起昨日小姐说要看着小芳,幸亏我今日在篮子里放了些粥和小菜,打开给她看了一眼她就走了。” “小芳怎么手还要伸到我们东院吗?” 让珠儿和宝儿不解的是,东院去主院送东西,小芳竟然还要看一眼。 “哼。” 顾年冷哼一声,也不知这人给了小芳什么好处,竟然让小芳如此大胆的连自己派人去送的东西都敢查看。 想到这,顾年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宝儿说。 “厨房一般都是几点歇息?” “回小姐,厨房一般中午的时候准备饭菜,大概要准备两三个时辰。” 顾年算了算,心里的算盘敲的飞快。 终于熬到了中午,顾年饭都没吃,就留下一句她出去一趟,跑出了东院。 此时的顾府没有几个人,大家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忙活着做饭。 主院的丫鬟们都住在一间屋子里,顾年悄悄地推开门,确认里面没有人之后,把门关了上来。 找到写着小芳名字的床铺,顾年在她的床铺附近左翻翻右翻翻,翻到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顾年一打开,里面有几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个小黄纸包。 顾年小心翼翼的打开小黄纸包,刚一打开,就闻到了一股麝香的味道。 麝香磨成的粉末所剩无几了,顾年用手兜着,倒了一大部分出来,只剩下小小的一点。 原封不动的把东西放好了,顾年又无声无息的出了门。 来的路上和回去的路上都没有遇到旁人,顾年走出主院,就把手一松,麝香粉末顺着她的手扫到了地上。 若是这麝香没了,小芳定要与那人联系着要的。 就这几日,一定要盯紧了她。 顾年哼着小曲回了院子,午膳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小姐。” “吃饭。”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7节 顾年吃过了饭,让宝儿把富贵叫来,此时的富贵正在主院扫地,听到顾年的召唤,让宝儿先回去。 “哦? 让你先回来?” “是呢。” “那还是蛮机灵的,怕让人看到你们俩一起来,有什么猫腻。” 顾年轻轻地笑笑,话音刚落,富贵就走了进来。 “小姐,您有何吩咐?” “这几日,你一定要看好了小芳,她与什么人联络,尤其是晚上,若是能听到说什么,就最好了。” 这几日的相处让富贵觉得顾年是个没有什么大小姐架子的人,平日里除了让自己盯着小芳,也没有安排别的活给自己。 “是。” 富贵眼睛一转,那自己这几日干脆在墙角干干杂活好了。 打发走了富贵,顾年伸了个懒腰,也就是这几日了,看来买的药可能还用不上了。 顾夫人的药从顾年用过了午膳就要熬起来,顾年已经习惯自己屋子里的中药味,可是酥酥还是不行。 酥酥的身体长胖了些,可是腿还是不见长。 “不会就这么高了吧。” 宝儿蹲在那里,盯着酥酥十分的担忧。 “这么高不好吗,多可爱啊。” 顾年除了酥酥的大眼睛,最喜欢的就是酥酥的小短腿。 四只小腿又短又粗,如同四只小柱子,支撑着酥酥的身体。 “这脸也越发的圆起来了。” 宝儿不说顾年还没发现,酥酥的脸也比刚来的时候大上了两圈还不止。 “还不是你和珠儿,天天抢着喂它,现在跟只小猪一样。” 在顾年怀里的酥酥很不喜欢小猪这个称号,抬起头来懒洋洋的“喵”了一句表示抗议。 “哎,不爱听了。” 顾年摸着酥酥的下巴,酥酥舒服的眯上了眼睛,把刚刚的神气都抛到了脑后。 “我跟珠儿姐姐那么喂它,它都不让摸一下呢。” 宝儿的语气里有委屈,但是最多的还是对酥酥这个小白眼狼的控诉。 雪白雪白的酥酥打了个滚,干脆把脸埋进了顾年的肚子里,留了个屁股给宝儿。 宝儿哭笑不得,站起来,一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哈哈,我们酥酥嫌弃你咯。” 在顾年怀里的酥酥渐渐的睡着了,顾年动也不是,不动也是,只好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想着酥酥醒了再动。 珠儿还在看着炉子熬药,专心致志的。 外面的太阳渐渐的有要落下去的样子,偶尔一阵风吹来,顾年院子里的树叶“飒飒”作响。 桂花树也冒出了绿叶,显得一片春色。 “哎,春天来了,夏天也要来了。” 顾年自顾自的感叹着,两个丫鬟忙着自己的事情,都没人搭理她,只有酥酥很配合的“喵”了一声。 酥酥醒了,顾年才得以动一下。 第九十一章 怕狗 酥酥一跃跳了下去,跑到了床上,懒洋洋的趴着,闭上眼睛接着睡觉。 “这小家伙,懒得很。” 顾年拍了拍身上的猫毛,帮酥酥关上了里屋的门。 外面的天气正好,可惜顾年哪里都不能去。 “小姐,要不要在外面漆壶茶,吃点糕点。” 中药咕嘟咕嘟的在炉子上熬着,珠儿一时得了空。 “好啊。” 顾年本就闲的无聊,若是在院子里吃点东西,那也是可以的。 珠儿给顾年沏了上次从主院拿回来的竹茶,又从小厨房端了几碟点心来。 昨日给小厨房送去了苏慈那里的糕点,今日小厨房就像模像样的做了出来。 外观已经有八九分相似了,但是口感,顾年尝了一口还差得多。 “还成,让他们少加点糖。” 小厨房心里想着顾年喜甜,所以多加了些糖,可是这种糕点在顾年看来,就是要清清爽爽的才好吃。 现在这个季节没有西瓜,也不知苏慈的厨子是从哪里弄的。 顾年在院子里喝茶,看着宝儿和珠儿忙碌的身影,觉得自己这么清闲实在不好意思。 “小姐,您今日还没去换药呢。” 宝儿放下手里的盆,走到顾年面前,顾年看了看自己的手,前几日都是上午的去的,今日竟然忘了。 “嗯,我过会就去。” “小姐若要上午去,还回来用午膳吗?” “不必准备我的了。” 顾年心里盘算着,自己去换完药,正好可以去望春楼吃顿好的。 打算好了,顾年就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碎渣和碎毛,转念仔细想了想,又回屋换了套衣服。 “酥酥掉的毛太多了。” 一边往外走,还一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去往卿王府的路顾年已经轻车熟路了,没过多久顾年就走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顾年来都觉得卿王府如此的阔绰,明明是清淡的感觉,却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错觉。 “哎,不进去干嘛呢?” 顾易秋从后面拍了拍顾年的肩膀,顾年一回头,才看到苏慈和苏青站在顾易秋的身后。 “你们这是?” “刚下朝,你不会一直在这等着吧。” 顾易秋他们刚刚下了早朝,三个人一起来到了卿王府。 “没有,我也是刚到。” 顾年识趣的走到顾易秋的身边,苏慈和苏青走在前面。 “顾年你手好些了吗?” 苏青回过头,他最近有些忙碌,连顾年哪只手都不知道。 “嗯,好多了,多谢三王爷关心。” 听到顾年好多了,苏青也没有说别的,继续转过身和苏慈在前面讨论着什么。 “你最近进宫有没有看到琳儿啊?” 顾年真的是许久没有见到苏婉琳了,想问问顾易秋他有没有碰到。 “没有,我们上朝都是男人,怎么会见到公主。” “哦。” 顾年失望的回答了一句。 “琳儿一会要来用膳,你可要一起?” 苏慈顿了顿脚步,两只眼睛眨了眨。 “真的吗?” “嗯。” 顾年可以见到苏婉琳,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顾易秋却很是郁闷,怎么苏慈只过问顾年的想法,连问都不问他一句。 “真的吗? 琳儿什么时候要来?” 苏青用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对苏慈说道。 “真的。” 苏慈面不改色,把苏青甩在了身后,苏青撇了撇嘴,没想到自己弟弟说谎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最近换药简单了许多,顾年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可是刚打开纱布的一瞬间,苏青还是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长? 不会留疤吧。” 这个问题顾年没问过,顾易秋也没问过,只有苏青想到了。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正在上药的苏慈,苏慈专心的上好了药,又把顾年的手放到一边晾着。 “不会。”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8节 苏慈的回答总是这么简短,但是这两个字让顾年的心里却很是安稳。 “琳儿什么时候来?” “到了。” “到了。” 顾易秋和苏慈异口同声。 “哎,你放开本公主。” 外面嘈杂的声音在他们两个人话音落下的时候传了过来,苏青一脸的无可奈何,怎么苏婉琳每次出场都要这么大喊大叫。 “汪。” 一声狗叫声让几个人的脸色全都变了,唯独苏慈,还在低头给顾年包纱布。 “怎么有狗的声音?” 苏青的声音都有些哆嗦,再仔细一眼,苏青的脸色都发白了。 “啊,有狗。” 顾年从小就喜欢狗,小时候还总让顾易秋趴下当狗狗驮着自己。 “七哥,壮壮太不听话了。” 苏婉琳一进来,手里的绳子还在外面,绳子崩的直直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和苏婉琳较劲一样。 苏慈擦了擦手,吹了个口哨,绳子就突然的变软,苏婉琳一下子没拽紧,绳子那头的东西就跑了进来。 等顾年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黄色的大狗正乖巧的在苏慈身边,苏慈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 “太不听话了。” 苏婉琳气呼呼的,站在门口双手叉着腰。 “三王爷,您没事吧。” 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角落里,一脸的惊悚。 “年年,不用管他,我三哥怕壮壮。”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苏青怕狗。 苏婉琳今日没有穿裙子,穿了一身的裙裤,可是也已经起了皱。 “壮壮根本就不听我的,我让它往东它就非要往西。” 苏婉琳一坐下,喝了一大口的水,看起来累急了的样子。 可是苏婉琳口中的不听话的壮壮正安静的趴在那里,一副谁也不理的样子。 “壮壮?” 顾年没想到,竟然会起这么土的名字。 “哎,苏念起的,这本是他的狗,这几日他陪着母后,就把狗放到我那里了。” 可是顾年倒觉得这有点像苏慈的狗。 顾年刚一开口,壮壮的耳朵就动了动,然后慢慢的支起了头,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看了看顾年。 “哎,它第一次见你竟然没有凶你。” 苏婉琳感到好奇,平日里壮壮可是凶的不行。 “我二哥也是第一次见吧?” 顾年歪过头,看看顾易秋,顾易秋上朝的时候见过几次,前几次还被壮壮追着咬。 壮壮慢腾腾的起了身,走到了顾年的身边,用鼻子嗅了嗅顾年身上的味道。 一旁的顾易秋和苏婉琳都警惕的看着壮壮,生怕它一张嘴把顾年给咬了。 壮壮闻了一阵,就屁股一坐,咧着嘴笑,舌头伸在外面,一脸的谄媚。 “什么?” 苏婉琳不可置信,硬是把头凑了上去。 之间壮壮的大爪子一抬,把苏婉琳的头拍向了一边。 顾年侧了侧身,摸了摸壮壮的头,壮壮顺势趴在了顾年的腿上。 “与我家的猫倒是相似。” 酥酥也喜欢趴在顾年的腿上,顾年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家还养猫了?” 苏婉琳记得自己上次去没见着有猫啊。 “嗯,朋友送的。” 顾年专心致志的摸着壮壮,没有看到苏慈在听到猫的时候眼里闪过的一丝笑意。 “好看吗? 叫什么名字? 是什么猫啊?” 苏婉琳立刻就对壮壮没了兴趣,眼巴巴的打听着顾念家的猫。 “明日你可以亲自来看看。” 苏婉琳听完,看着苏慈,眼里全是祈求。 “七哥。” “你明日要上学。” 苏婉琳换了个专门的夫子,每日的课都有固定的安排。 “七哥。” 苏婉琳撅着嘴,恨不得挤出几滴眼泪。 “下了课再去。” 苏慈没有办法,最终还是妥协了。 “七哥你最好了。” “喂,有没有人在乎一下我?” 角落里的苏青传来弱弱的声音,为了不让未来太子的名声受损,壮壮被下人领了出去。 第九十二章 漏出马脚 “真丢人,这么大年纪了还怕狗。” 苏青若无其事的坐了回来,苏婉琳很不屑的看着他。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苏青做了个要打苏婉琳的动作,苏婉琳笑着躲开了。 “王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从顾年他们刚踏进卿王府的时候,苏慈就吩咐了厨房把午膳备上。 几个人移步去了前厅,桌子上的碗筷按照人数摆的整整齐齐的。 “好奢侈。” 顾年一坐下,看着面前的白玉盘子和筷子,想着如果摔碎一个,自己可要还上一阵。 “我七哥就喜欢这种白白的,瞅着像…”苏慈瞪了苏婉琳一眼,苏婉琳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一道又一道的精致美食被盛在琉璃盏里端了上来,每道菜菜量不大,确实精致的可以。 不得不说,王府的厨子的手艺就是外面的酒楼比不来的。顾年觉得望春楼的菜已经很好了,可是在苏慈这里吃过一顿之后,才发现之前吃的都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饭菜。 一道简简单单的炒青菜,看起来都十分的高贵。 入嘴青菜的脆让顾年惊喜,更没有那股泥土的味道。 顾年本身是不怎么爱吃菜的,在卿王府还多吃了不少。 “你听说了吗,云想颖啊,已经搬去齐家了。” 这事顾年确实不知道,顾年放下筷子,听苏婉琳讲。 “齐夫人让她尽早的过去,可是这没有帖子,也没有办席的,名不正言不顺。” 苏婉琳本就不喜欢云想颖,看到她这样还有些幸灾乐祸。 顾年冷笑了一声,最后也是如自己所想,齐家根本不会八抬大轿的把一个大王爷玩过的女人娶回家。 “我听母后说,齐家想让云想颖过去做个通房丫鬟。” 之前和云想颖说好的夫人也没有了,还只能做个低等的丫鬟。 苏婉琳给顾年夹了一块排骨,顾年才又动了动筷子。 “哼,苏坤自己不要的女人就扔给别人。” 苏青向来看不惯与苏坤一起的齐靖远,只当他是个大号的马屁精,如今一看,这齐靖远也是能屈能伸。 这俩人的名字仿佛很久没出现在顾年的耳朵里了,自打顾年不去学堂,连元亦祁的名字都很好听说。 “对了,元夫子辞了学堂,去了大哥那里做谋士。” 苏婉琳的消息灵通,顾年这些事情都不知道。 历史已经被篡改的太多,顾年把不准历史的流向了。 可是照这么看来,大的主线还是没有歪的,只是有些细枝烂叶歪了方向。 要阻止顾家不走向满门抄斩,就不能让苏坤造反成功,顾年带有深意的看了苏青一眼,苏青也深深的看着她。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99节 用过了午膳,苏婉琳要回去上课,顾年和顾易秋也借口告辞。 “明日我去,你可要等着我。” “好。” 在门口,苏婉琳上了马车,与顾年和顾易秋道了别。 顾年和顾易秋决定走回去,正好消化一下。 路上的行人不多,但是也有些热闹。 街上的小贩都刚刚吃过饭,叫喊的力气也有力的多,中气十足。 “来看看了,上好的兵器。” 顾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铁铺,竟然也摆出了铺子。 顾年和顾易秋去看了两眼,没有顺手的兵器,准备失望离去。 “姑娘,少爷,没有看好的?” 此时一位赤膊大汉,擦着汗就出来了,看得出来里面十分的热。 “唔,你这刀剑都太过大,我拿着不方便。” 顾年想找一把短小的剑,放在袖子里还好藏。 “短剑? 这好说,三日之后,你再来。” 大汉不容顾年再说别的话,扭头就又进了铁铺。 顾年哭笑不得,自己只是这么一说,竟然还被安排上了。 “走吧。” 既然这位手艺人如此有信心,顾年也觉得此人很有趣,决定三日之后再来看看。 走了一半,顾年实在是觉得这些小摊甚是有趣,可是身上就带了银票,没有碎银子。 “二哥,你身上有碎银吗?” “有啊,你要干什么?” 顾易秋从腰间拿出荷包,沉甸甸的全是碎银。 “我想要那个。” 顾年指着小摊上的一只猫咪瓷器,看起来十分的简陋,一点也不华丽的样子。 “这猫这么丑。” 顾易秋嘴上这么嫌弃着,可还是走到了摊位面前,仔仔细细的挑了起来。 “少爷真是好眼光,这些玩偶,都是当下最流行的。” 顾易秋和顾年左挑挑,右捡捡,最后还真找到了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玩偶。 “这些可以拿回去给酥酥玩。” 顾年挑的大小合适,正适合猫当玩具。 顾易秋付了钱,小贩乐呵呵的拿着袋子给他们装好,顾易秋接过了袋子,却发现顾年已经去了下了一个摊位。 “这是什么,好神奇。” 之间摊位上的小贩用一块糖拉了一条长长的线,用嘴往里面吹着气,手在前面捏着,不一会,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就展现在了顾年的眼前。 “小姐,这是吹糖人,要不要来一个。” “什么都能吹?” 顾年眨着大眼睛,期待的问着小贩。 “什么都能吹。” “你给我吹一个跟这个一般的猫。” 顾年从袋子里拿出自己买的一个玩具,也是一只腿短的猫咪。 小贩看了两眼,就开始吹,手指灵巧的动着,吹出来的小猫竟然神似酥酥。 顾年像得了宝贝一样的接过糖人,忍不住朝着顾易秋炫耀。 顾易秋手里还提着刚刚买的玩具,又要伸手去掏荷包交钱。 顾年拿着糖人心满意足,顾易秋在后面直叹气。 “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喜欢这些东西。” “什么孩子? 这个大家都喜欢的。” 顾年仰着笑脸,太阳的光照射到她的脸上,顾易秋看了看顾年的笑脸,自己也在身后扯了扯嘴角。 “真像个孩子,永远长不大就好了。” 后面这句话,顾年没有听到。 顾年手里有了糖人,别的东西也看不上了,就拉着顾易秋往顾府走。 回到了顾府,顾年和顾易秋进了门之后,顾年让顾易秋把东西给自己,就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顾年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富贵在门口扫地,宝儿上前来接过顾年手里的袋子和糖人。 顾年想必富贵是有话要与自己说,不然他不会进来扫地的。 顾年路过富贵身边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富贵抬眼看了一眼。 等着顾年进去了,喝了一会茶,富贵才跑了进来。 “小姐。” “嗯?” 顾年手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富贵一进来,便停止了动作。 “不久前,我在后院扫地,听到小芳在后门与一位不知是什么的人说“东西没有了”。 “还有呢?” “奴才就听到这些,再就是今晚什么的。” 若是富贵没听错的话,小芳是与门外的人说麝香没有了,今晚再来送点的吗? 顾年让宝儿拿了几张银票,宝儿塞到富贵的手里,富贵摇着头不敢接受。 “拿着吧,这是小姐赏的,你可得好好干。” 宝儿说完,富贵才敢接过去,他在顾府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顾年挥了挥手,让富贵先下去。 这小芳竟然如此大胆,都不在府外交易,竟然偷偷摸摸的在后门。 这么正大光明的,还想在顾年的眼皮子底下害人。 “母亲的药送去了吗?” 顾年问道。 “回小姐,还没有,药还没有熬好。” “嗯,熬好了给母亲送过去,告诉她,晚上晚点歇息。” 珠儿听的懵懵懂懂的,第一次听说还有晚点歇息这回事。 第九十三章 抓到了 顾年老早的就吃完了晚饭,让珠儿准备了些瓜子,就带着去了主院。 顾宰相和顾夫人正在前厅喝茶,看到顾年来了,顾夫人的眼睛都笑弯了。 “来就来,怎么还带着礼。” “这不请父亲、母亲看戏,自然要带些零食才得劲。” 顾宰相还不知发生了何事,顾夫人没有和顾宰相说,生怕顾宰相一时动了怒,把厨房的人都给处理了。 顾易秋也被顾年交了过来,四个人坐在一起,就差了顾群。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年抓了一把瓜子,突然想起了顾群。 “前几日来信,说是易秋走之前就能回来,没说具体的时间呢。” 顾夫人的药碗还放在一边,喜儿顺势把药碗收了起来。 “哦,那能赶得上二哥走之前的家宴。” 顾易秋要带兵出征,顾宰相自然是提前就要给他送送行,这几日连厨子都找好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外面的夜色渐渐的黑了,顾夫人揉了揉额角,有些许劳累的样子。 “哎,人上了年纪,就是不中用了。” “母亲在二臣眼中年轻的很呐。” 顾易秋最会哄顾夫人开心,一句话顾夫人就喜笑颜开。 顾年离着顾夫人近,看到顾夫人的眼角有了细细的皱纹,心里一时发酸。 “年年也到年纪了,有什么好人家也该给看着了。” 顾宰相一直在听他们说,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大哥和二哥还没成家呢!” 顾年撅着嘴,十分不满的抗议着。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0节 “你大哥这次就要把心仪的女子带回来了,而你二哥,出征回来就给我大婚。” 顾宰相的声音不容抗拒,顾年心虚地看了顾易秋一眼,只见顾易秋眯着眼看着这个把自己拉下水的罪魁祸首。 “小姐,富贵在外等着了。” 宝儿在顾年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顾年放下手里的瓜子,又拍了拍手,把瓜子皮拍干净。 “让富贵进来。” 富贵一进来,就老老实实的跪下,头都不敢抬。 “富贵,你可抓到了?” 顾年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听的富贵心里安心的很。 “回小姐,小芳和那人就在外面。” 顾宰相和顾易秋一头雾水,只有顾年一脸平静。 “母亲,可要带进来?” 顾夫人还没说话,顾宰相的眉头就皱了皱。 “什么事情要带进来这么多下人?” 顾年朝着顾宰相微微低了低头,把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顾宰相。 “什么?” 顾宰相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竟然有人在自己的府里想要谋害顾夫人。 “带上来吧。” 顾年也不等着顾宰相和顾夫人回答了,自己做了主。 小芳和一位不认识的老妇被压了上来,那女子一上来,喜儿就“咦”了一声。 顾夫人和顾年对视了一眼,顾夫人的眼里全是惊讶。 “母亲,可认出这是谁了?” 顾夫人点了点头,顾易秋疑惑的看着她俩。 “这是兰姨娘身边的婆子,平日里兰姨娘并不会带她出来,但是偶尔带来过顾府几次。” 喜儿在一旁帮忙解释,顾易秋和顾宰相才知道这婆子是兰姨娘的人。 “富贵,你看到的可是她们两个在后门交易什么?” “回小姐,是的。” 小芳被下人压着,想动也动不了,立刻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不是啊,夫人,您可要明察秋毫啊。” 顾年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小芳的狡辩让顾年烦躁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被冤枉的?” “是啊,小姐,我只是在后门倒水的时候看到了婆子,与她闲聊了几句,没想到富贵这个小人,竟然诬陷我。” 小芳说的头头是道,顾年冷哼了一声。 “那婆子你呢?” “小芳妹子所言不假。”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像是提前对过了台词一样。 “搜身。” 一直没说话的顾易秋并不想听她们再说下去,对着宝儿和珠儿使了个眼色。 宝儿和珠儿上前一步,小芳还在扭动着身体不让她们碰。 “别碰我。” 宝儿“啪”的给了小芳一巴掌,把小芳的头发都打乱了,脸立刻就肿了起来。 下人死死的按住两个人,宝儿伸出手,仔仔细细的检查着小芳的衣物。 珠儿则是在婆子的身上摸来摸去,可是摸了一顿,却什么也没有。 “看看腿上。” 顾年喝了口茶,这种藏东西的把戏她以前在云想颖的身上见多了。 一听到要看腿,小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又挣扎了开来。 如此一看,便是没错了。 两个下人死死的按住了小芳,宝儿掀开小芳的外裙,就看到一个黄色的纸包绑在了腿上。 “夫人。” 宝儿手里捧着纸包,毕恭毕敬的跪在下面,距离顾夫人还有一段距离。 “拿来给我看看。” 顾年接过纸包,里面是一截小小的麝香,还没有研磨成粉。 “母亲可认识?” 年轻的时候,顾夫人曾拿麝香炖煮过鸡汤补过身子,一看到麝香,立刻就变了脸。 顾易秋和顾宰相随没见过麝香的实物,可是也知道这东西对身体的危害。 “人证物证都齐全了,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小芳死死的闭着嘴,眼睛盯着顾年,眼里全是恶意。 “父亲,母亲,您看要如何发落?” 顾宰相听了一顿也听明白了,原来是兰姨娘来害自己的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 “拉下去打五十个大板吧。” 这五十个大板说得好是打五十下,说的不好就跟直接杀了没什么区别。 顾夫人虽然怒不可遏,但是毕竟是夫人心肠。 “老爷,五十大板是不是重了些。” “夫人,奴婢错了,奴婢知道错了。” 小芳见顾夫人的口有些松动,赶紧爬上前去,给顾夫人磕了好几个头,连额头都磕出了血。 “母亲,你如今心软,可想过她当日下药时有心软过吗?” “嗯。” 顾夫人有些犹豫,小芳趁人不备,迅速的爬了起来,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冲着顾年扑了过去。 顾易秋先顾年一步,眼疾手快的冲到顾年面前,踢了小芳一脚,小芳被踹出去了三米远。 “你会遭报应的。” 小芳这一句话,让顾年笑了出声。 “哦? 你害人,反倒我要遭报应?” “呵,你设计陷害小颖姐姐,如今又设技陷害我。” 小芳的话让一旁的顾年听了直摇头,没想到这小芳不是个聪明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你一个小小的丫鬟。” “你爱慕齐少爷,如今看小颖姐姐要嫁入齐家,你心生憎恨。” “可笑,云想颖要嫁到齐家,与我陷害你有何干?” “兰姨娘承诺我了,小颖姐姐会带我一起去的。” 顾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的顾年让小芳看得刺眼。 “带你? 哈哈哈,你可真是天真。” 小芳的眼神因为顾年的笑,越发迷茫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 我笑你可笑,我笑你可怜,竟然以为兰姨娘会让你去和云想颖争宠,在这说了,兰姨娘有那么大的权力,还需要来顾府求嫁妆吗?” 顾年一番话,小芳没了神。 “婆子,兰姨娘可真的想让我去齐家吗?” 那婆子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紧紧的闭上了嘴。 可是越是沉默,小芳的心里就越沉。 自己废了这翻的功夫,原来就是颗棋子而已。 “没什么话可说了吧?” 顾年的眼睛眨了眨,刚刚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顾易秋能看出来,顾年刚刚虽然在笑,可是眼里全全是冷意。 第九十四章 策反 小芳被下人带了下去,麝香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顾夫人觉得害怕,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小芳妹了,那婆子还是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顾年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婆子开口。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1节 “婆子为何一句话都不说?” 那婆子就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也不说话,也不哭喊,静静地等着发落。 “奴婢知道自己对不起顾夫人,所以奴婢甘愿认错。” “你可知你送的是什么?” 顾年指了指桌上的麝香,问道。 婆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奴婢知道这是麝香,兰姨娘吩咐奴婢交给小芳妹子,只是奴婢没想到竟是要给顾夫人下的。” 婆子的一番话顾易秋不信,顾宰相也不信,顾宰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拖下去五十大板。” “莫急,父亲。” 顾年阻止了心急的父亲,好言好语的问道,“那你方才为何要帮小芳说谎。” 小芳刚刚说自己只是和路过的婆子说了几句话,这婆子也承认了。 “兰姨娘特意叮嘱奴婢,这药是禁物,不能被别人发现,奴婢不懂。” 不知道为什么,这婆子总是慢条斯理的,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的样子。 顾年笑了笑,她要找的就是这个人。 上一世,兰姨娘的身边有位临危不乱的婆子,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帮助云想颖化险为夷,顾年暗地里找了许久,没想到正好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信你说的话,也可饶你一命。” “什么?” 顾易秋和顾宰相异口同声,顾年冲他们两个摆了摆手,让他们不要急躁。 “但是你要帮我盯好兰姨娘和云想颖,你可愿意?” 婆子垂下了眼眸,沧桑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想着自己在兰姨娘那里每日每夜的做杂活,如今被送到顾府,若是不答应可能不能活着出去了。 婆子当年被兰姨娘带了回去,虽说对自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也算是给她吃给她穿,想到这,婆子的心里似乎犹豫难决。 可是这顾年也不似兰姨娘和云想颖说的那般不堪,这么一看似乎还有些主见的样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婆子虽然没读过多少书,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于是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 “好,你回去就可,今晚的事也不要说漏嘴了,只说你成功把药送到了即可。” 婆子点了点头,又朝着他们磕了几个头,自己爬了起来,不急不慢的走了。 “年年为何放走她?” 顾夫人一直不语,等到婆子走了,她才开口问道。 “一是这婆子明显的不知道此药是给母亲用的,我们不能冤屈人命,二是这婆子总感觉有什么不同于常人之处,留着自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 这种人留不得。” 顾宰相本就怒气冲天,看着顾年放走了罪魁祸首,更是怒不可遏。 “若是兰姨娘下一步还想对母亲,对顾家不利呢? 我们岂不是更是被动。” “你怎知这婆子就会言出必从,若是她出尔反尔,或者提供假的消息给我们。” 顾宰相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这婆子只是短暂的答应了下来,为了活命,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抉择。” 顾年的目光望向了黑漆漆的院子,空洞洞的,一点焦点都没有。 “你从前见过她?” 顾年对婆子的笃定让顾宰相皱了眉,不知道顾年什么时候和她有了接触。 “没有,直觉。” 顾年收回目光,俏皮的笑了下。 “可是,你不让她说今晚的事情,那兰姨娘就会不知道?” 顾夫人的声音有些疲惫了,一听就软软的。 “对外称是小芳下药被发现了,万不可把兰姨娘暴露了。” 顾年想要铲除掉兰姨娘和云想颖,单单靠这个与她断绝了联系自然是太便宜了她。 “母亲,你与兰姨娘表面上也要如从前一般,不要直接和她断了来往。” 顾夫人吸了口气,心口起伏的幅度看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忍耐。 “这种人,我怎么还能…”“母亲,若是想要斩草除根,您必须要忍耐一些,只不过,定要防着她。” 顾年的话一字一句的都砸在顾夫人的耳朵里,毕竟自己当时太过单纯,以为亲戚不会陷害自己。 如今自己身怀有孕,这兰姨娘竟然把念头打到了自己的肚子上面。 以前,兰姨娘旁敲侧击的提过自己想来顾府,顾夫人的心里就起了疑心。 可是出于同胞之情,顾夫人并没有多想,还想着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 顾夫人点了点头,顾宰相张嘴想要说什么,被顾夫人一手拦了下来。 顾年仔细的想了想,想着自己别再落下来什么。 “哦对了,喜儿,你去查一查哪些人与小芳联络颇深,都打发走了吧。” 在官府人家,最忌讳的就是被一点小恩小惠收买,如此的人,不可留。 喜儿老早就应顾年的要求,暗地里查了查谁与小芳的来往密切。 顾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小芳也没有多少钱财,挨个收买。 与小芳关系最密切的就莫过于看门的那位了。 “明日,让他们都走。” 顾易秋听了一晚上,说的话不多,在此时出了声。 顾年看了看顾易秋,顾易秋黑着一张脸,似乎也是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 事情也算妥善解决,闹腾了这么一晚上,顾夫人也累了。 顾年和顾易秋带着人离开了主院,回去的路上顾易秋盯着顾年看了好久。 “怎么了? 我脸上有东西?” 顾年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顾易秋摇了摇头。 不知怎么的,顾易秋的视线里带了些试探,顾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皱着眉头,疑惑的样子。 可是顾易秋没有因为她皱眉就撇开视线,眼里的试探多少带了些让顾年不舒服的感觉。 “你这是怎么了?”顾年的疑惑越发的大了起来,可是顾易秋就站在那,一言不发。 顾年紧紧的抿着双唇,想要搞清楚顾易秋心里在想什么。 黑夜里的两个人一黑一白,顾易秋在月色地笼罩之下,表情阴沉不定。 “你与从前,大不相同。” 此时正好一阵风吹来,吹起了顾年鬓边的碎发。 顾年的眼睛被一缕缕的碎发挡住,顾易秋看不清她的眼神。 原来顾易秋的深情并不是在为下毒的事情生气,而是在对自己生气。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一点声音也没有。 过了一会,顾年的手指动了动,仿佛才有了些知觉。 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年又没有办法解释曾经发生的事情。 顾易秋在等着她开口,顾年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垂下了眼眸。 过了好一会,气氛越来越尴尬了起来,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顾年悻悻的干笑了两句,顾易秋的眸子盯着她。 “走吧,有些冷了。” 外面已经刮起了大风,顾年的裙摆在黑夜里摇摆着。 顾易秋倔强地站在那里,等着顾年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年的心里也着急了起来,一边想着不能骗顾易秋一边又不想让顾易秋承受这些。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种事情,说出来谁能信呢? 自己的家人也不会信的吧。 想到这,顾年的心又沉了下去,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能告诉,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顾易秋又开了口。 “你好像变了。” 第九十五章 公主驾到 顾易秋的一句话,说的顾年心里又是一紧。 “怎么不相同了? 二哥是说我胖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2节 顾年这是下定决心,装傻到底。 顾易秋摇了摇头,不再言语,顾年也逃一般的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色已深,顾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前全是刚刚顾易秋的模样。 “你与从前,大不相同。” 这句话如同魔音一般在顾年的脑海里反复的播放,顾年深深的叹了口气。 “顾年,你变了。” “顾年,你真可怕。”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顾年做了个噩梦,梦里所有的人都在指责她心狠手辣,甚至连顾年的母亲都站在了指责她的那一面。 顾年猛的惊醒,发现外面还是黑的,酥酥躺在她的心口处,犹如一块大石头。 因为顾年的一动,也吵醒了酥酥。 酥酥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顾年什么也看不清,只看清了这两道绿光。 顾年把酥酥抱到了一边,瞬间觉得呼吸通畅了。 “呼。” 顾年摸了摸额头,已经出了一头的汗。 “是个梦。” 顾年的声音涩涩的。 可能这个梦,顾年的上半夜没有睡安稳,下半夜一闭上眼就睡着了,到了早上,还是珠儿和宝儿一起才把她叫醒。 “小姐,刚刚住院派人来说,她们的马车已经准备出京城了,您快起来准备准备吧。” 珠儿已经帮顾年挑选好了衣服,顾年这才想起来,今日苏婉琳要来顾府见酥酥。 “夫人把早膳都准备好了,一会公主来了,要您和公主一起去前厅用早膳。” 苏婉琳想必是先通知了顾夫人,再让顾夫人来通知顾年。 顾夫人得知公主要来,也顾不上处理昨夜的荒唐事,赶紧张罗着丫鬟和下人打扫一下卫生。 “让后厨多做些早膳的花样。” “母亲,不必如此,公主人很随和。” 顾年进主院的时候,顾夫人坐在凳子上干着急,若不是她怀有身孕,顾年估摸着她都要亲自上手了。 “你这孩子,公主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等到你爹让人回来通知。” “我忘了嘛,嘿嘿。” 顾年吐了吐舌头,想起昨夜的梦,抱着顾夫人就一顿撒娇。 “怎么了这是?” 顾夫人摸了摸顾年的头,全当她是没睡醒。 “没事,就是想母亲了。”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快,去把桌子擦擦。” 府里的丫鬟大大小小的都被派去干活了,如今这主院的桌子竟然落到了顾年的身上。 顾年认命地拿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显得十分心不在焉。 “夫人,公主来了。” 顾年放下了手里的抹布,扶着顾夫人的手就走到了大门口。 苏婉琳的马车刚刚停下,她们就正好在大门口候着。 “公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家老小刚准备要跪,苏婉琳就憋着一张脸,“嘘”了一声。 “快起来,小点声,不要在外面喊我公主了。” 皇家的人出来都有规矩,在外都自称小姐和少爷。 顾夫人给苏婉琳行了礼,苏婉琳一把扶住了顾夫人,很是乖巧。 “顾夫人不必行如此大礼。” 顾年站在一边看着苏婉琳还挺有一番气势的样子,想笑又怕破坏了苏婉琳的形象,不笑自己又憋不住。 顾年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苏婉琳全都看在眼里,伸手拍了拍顾年的手。 顾年自然的挽住苏婉琳,另一只手扶着顾夫人。 “听说你没吃饭,我母亲特意让出自准备了早膳。” “啊? 不必这么麻烦的。” “麻烦什么,不麻烦,我也没吃呢,我们一起。” 苏婉琳一进顾府立刻就夸赞十分的干净整洁,顾年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今早全府上下搞清洁,不干净才怪。 早膳已经摆上了桌子,顾夫人不知道苏婉琳的口味,整整摆了一大桌子。 “哇。” 苏婉琳一坐下,就胃口大开。 顾年退下了所有的丫鬟和下人,厅里就只剩自己和苏婉琳。 “顾夫人呢? 她不用早膳吗?” 苏婉琳摇头晃脑的找着顾夫人,明明刚刚还在自己身边,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没人了。 “我母亲想必是用过了。” 顾年话音刚落,顾夫人就领着喜儿进来了,喜儿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竹篮。 “这是我让喜儿大清早就出去买的糕点,听说这家店老早就要排队。” 喜儿一碟一碟的把糕点摆出来,顾年一眼就认出了这事京城最有名的那家糕点铺子做的。 “母亲可真偏心,我在家可是一次都没吃到过。” 顾年佯装生气的撅起嘴,苏婉琳还把自己面前的那盘往顾年眼前推了推。 “在公主面前莫要胡说八道。” 顾夫人在苏婉琳面前还是有些拘谨的,顾年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就催着苏婉琳快些吃。 “快吃,不然就凉了,这小笼包可是我母亲这里的厨子的拿手菜。” 顾夫人坐了下来,喜儿端上了茶水。 顾年和苏婉琳一边用膳一边聊天,顾夫人就坐在一边看着她们,笑眯眯的,一句话也不说。 “母亲,要不您去里屋休息吧。” 顾年被顾夫人盯的慎得慌,顾夫人一双眼睛瞬间就充满了委屈。 “哎,我母后都从来不和我一起吃饭。” 苏婉琳的母后是个不知名的嫔位,苏婉琳一出生就被皇上安排到了岚妃那里,苏婉琳与这个生母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多吃点。” 顾夫人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给苏婉琳布了菜,苏婉琳的盘子不一会就冒起了小尖。 “太多了顾夫人,吃不下了。” 苏婉琳和顾年相视一笑,顾年的眼里满是无奈。 两个人用过了早膳,苏婉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至少比自己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圈。 “我以为你要去过学堂再来,怎么来的这么早。” 顾年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拿帕子擦了擦嘴。 “唔,今日夫子貌似有事情请假了,我想着还是早些来找你玩比较好。” 苏婉琳一提起这个夫子就头疼,于是血泪交加的向顾年控诉着自己到底有多惨。 “年年,你知道吗,这个夫子比我们以前的夫子还要老,还要迂腐。” 顾年能想得到,能把苏婉琳折磨疯的,一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要求我每日都要背一遍《国学》,若是背不过,就跑去我父皇那里告状。” 顾年“噗嗤”得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能治的了苏婉琳的竟然是这一招。 “你说,我们可以私下解决,总是找我父皇算什么男人!” 苏婉琳越说越气愤,最后干脆拍起了桌子。 苏婉琳这拍一下桌子,把顾夫人吓了一跳,顾夫人跟着桌子一起颠了一下。 “哎呀顾夫人,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苏婉琳赶紧赔不是,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没事的公主,没事的。” 顾夫人擦了擦洒出来的茶水,此时顾年歪着头看着顾夫人。 “母亲,你可喝药了?” “还没呢。” 顾夫人今日让厨房做早膳做的多了些,估计还没有时间给自己熬药。 “顾夫人还在喝药?” 苏婉琳知道顾夫人怀有身孕,并且身体不是太好,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了竟然还在喝药。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3节 “嗯,大夫说,喝完这几幅就不必再喝了。” 顾夫人摸着自己的肚子,衣服穿的多,也看不到微微隆起的小腹。 喜儿进来在顾夫人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顾年耳力好,听的一清二楚。 “端上来吧,药要趁热喝。” 顾年一说,苏婉琳就很羡慕地看着顾年。 “真羡慕你们会武的,耳朵这么好。” 第九十六章 全都来了 “天天和个假小子一样,还是公主舒心。” 顾夫人从喜儿那里接过了药碗,还冒着热气,热气腾腾的。 用勺子舀了一口,顾夫人吹了吹,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大人可真厉害,若是我喝一口就要吃一口蜜枣。 苏婉琳打了个哆嗦,仿佛喝药的是她一样。 药虽然烫,但是一口一口的喝还是很快的。 没过一会,顾夫人的药碗就见了底,顾年看到顾夫人喝了药,才放心。 “那母亲,我和琳儿就去我院子里了。” 顾年起身,想要与顾夫人告辞。 顾夫人和苏婉琳一同起了身,顾夫人点了点头,顺道嘱咐着顾年。 “看好了公主,不要让她碰到什么受伤了。 对了,一会你二哥和王爷们也要来,你莫要玩的野了。” 顾夫人的话里话外全是顾年不要玩得太疯,把形象都给玩没了。 “是。” 顾年敷衍的应着,出了门才反应过来。“王爷也要来? 还是们?” “是啊,你二哥没和你说吗? 我三哥、七哥还有苏念都要来。” 苏婉琳以为顾年早就知道了,没想到这几个人没有一个人通知了顾年。 “我不知道啊。” 顾年叹了口气,这也不用天天见吧,她都快要审美疲劳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顾年想起苏慈心里还是有些小期待的,毕竟可以让他看到他送自己的猫了。 “猫在哪里,猫呢?” 苏婉琳一进东院,就马不停蹄的在院子外面搜索起来,顾年站在门口,十分好笑的看着她。 “谁家的猫会养在院子里啊。” “岚妃娘娘的猫都养在院子里。” 苏婉琳根本不理会顾年的嘲笑,在几处假山的地方细细的搜索着。 “岚妃娘娘也养猫?” “是啊,母后可喜欢猫了。” 苏婉琳找了一顿都没找到,最后被顾年拉进了屋子里。 酥酥正趴在凳子上,懒洋洋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正好照在它所在的位置。 “在晒太阳呢。” 宝儿和珠儿在屋子里打扫卫生,见到苏婉琳来了就站到了一边。 顾年让她们去准备些瓜果,等到宝儿和珠儿退了下去,苏婉琳的眼睛立刻就眯成了月牙。 “好可爱啊。” 酥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婉琳抱在了怀里,毕竟在这个院子里,敢碰它的人少之又少。 不知道为什么,苏婉琳身上有股让它熟悉的味道,酥酥嗅了嗅,张开嘴就咬了苏婉琳的胳膊一下。 “啊。” 苏婉琳的胳膊一痛,立刻就松开了手,酥酥顺势跳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跑进了里屋。 顾年赶紧挽起苏婉琳的袖子,幸亏衣服穿的厚,并没有咬破,但是也红了两个小点点。 “这个小东西,等会我就进去揍它。” 酥酥不喜欢顾易秋,顾年以为只是顾易秋个人的问题,可是这么看来,酥酥怎么对谁都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咬我! 你出来。” 苏婉琳气的直跳脚,叉着腰就在里屋外头骂着酥酥,酥酥趴在床上,听着苏婉琳的声音不为所动。 “不要生气了,过来吃点水果。” 此时,珠儿和宝儿已经把瓜果放到了桌子上,除了没有酥酥,两个人也算舒适的很。 “怎么不管是猫还是狗,他们都这么不喜欢我。” 苏婉琳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语气里全是无奈。 “酥酥比较怕生,你刚刚突然的抱它,可能吓到它了。” 顾年只好安慰着苏婉琳。 酥酥在里屋听见动静,悄悄地跑了出来,趴到了顾年的脚下。 “你看,自己又跑过来了。” 顾年把酥酥抱在怀里,让苏婉琳摸一下。 苏婉琳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酥酥的头。 在顾年怀里的酥酥倒是配合的很,没有叫也没有抓人。 “还是挺乖的。” 苏婉琳的胆子大了起来,一整只手掌都覆了上去。 “哇,猫咪。” 苏念在外面嚎了一嗓子,吓得酥酥立马就竖起了身上的毛。 苏念小跑着进来,酥酥从顾年的怀里挣脱,在屋子里乱跑,苏念则在后面追着。 酥酥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冲着白色的身影跑了过去。 找到了苏慈,酥酥顺势一跃,苏慈就牢牢的抱住了它。 “啊,七哥耍赖,给我玩给我玩。” 苏念摇摆着身子,踮起脚来也够不到,只能干着急。 “你还是离它们远一点吧,不知玩死岚妃娘娘几只猫了。” 苏青把苏念拉到一边,断了他的念想。 顾易秋最后才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几个已经吵作了一团,和站在一边无奈的顾年。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颇为无奈。 “这猫倒是喜欢七王爷,我第一次摸它,还被它挠了一顿。” 顾易秋看到酥酥在苏慈怀里如此的乖巧,眼睛都微微的瞪大了。 苏婉琳更是生气,没想到酥酥竟然是个这样的猫。 “七哥,我也想抱。” 苏念乖巧的拽了拽苏慈的衣角,苏慈的眼光投向了顾年,顾年点了点头。 可是酥酥哪里肯从,紧紧的扒着苏慈的衣服,哪里也不去的模样。 一双大眼睛里面满是惊恐,四只小短腿死死的勾住了苏慈。 “待会再玩。” 苏慈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苏念的头,想要把酥酥还给顾年,可是这酥酥看到了苏慈,似乎连顾年都不跟了。 顾年觉得颇为好笑,怎么酥酥还被苏慈的美貌吸引了不成。 顾年拿过笼子,苏慈把酥酥放了进去。 在笼子里的酥酥没有地方可跑上了,苏念就蹲在那里,与酥酥大眼瞪小眼。 “你不准伸手摸它,到时候被抓伤了我可不与岚妃娘娘解释。” 看来这种事发生的多了,苏青都有了经验。 “胖了不少。” 苏慈站到了顾年的身边,刚刚酥酥一上来,他就试到了重量。 “我院子里的下人轮番喂它,都把它宠坏了。” 酥酥的肉全都长在肚子上,若不是抱一下,还真是看不出来。 “这矮脚猫是我从母后那里抱来的。” “哦?岚妃娘娘,怪不得酥酥一点也不怕你。” 酥酥习惯的可能是岚妃娘娘的味道,苏慈去的勤,身上的味道自然也重些。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4节 “看你养的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顾年不知道苏慈是放心自己还是放心酥酥。 “它的腿就一直这么短吗?” 顾年拿出自己的手指,比了个长度,苏慈看她比的还挺形象,笑了一下。 “嗯,它是矮脚猫,从小腿就这么长,显得可爱些。” 胖墩墩的酥酥竖着毛正在笼子里和苏念对视,苏念不敢伸手,酥酥也不敢伸爪。 可是顾年转眼一想,为什么苏念也天天呆在岚妃娘娘那里,酥酥就对他如此的抵触。 “苏念,把你的手拿回来。” 苏念刚准备伸手,苏婉琳就吼了一声,刚刚被酥酥咬了一口,让苏婉琳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疼痛。 “哦。” 在苏婉琳面前,苏念到是乖巧的很,说一不二的样子。 酥酥被宝儿放到了一边,苏慈他们一行人坐了下来,顾年让珠儿去泡茶。 酥酥的一双大眼睛一直跟着苏慈转,不管苏慈坐到哪,它都眼巴巴的看着。 “等着他们走了,我定要教训一下这个见色眼开的小家伙。” 顾年注视着酥酥的一举一动,心里暗暗的想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年的目光,酥酥的眼珠转了一下,看了一眼顾年,又迅速的撇了回去。 茶叶很快就断了上了,两个丫鬟退了下去。 宝儿和珠儿也不知是谁还贴心的给苏念准备了糖果,苏念一看到糖,小孩子的本性就显现了出来。 第九十七章 外出 前一秒看着糖果十分不屑的苏念,在珠儿和宝儿出去之后,立刻就抓了一块。 “刚刚不是还说不吃?” 顾年把糖果往苏念面前推了推,苏念嘴里含了一大块糖,腮鼓了起来,没办法说话。 因为有了苏念这个孩子在,气氛没有特别的紧张。 “过几日出征,你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此番顾易秋出征,表面上是要与边外友好协商,实则带了十万大军,估计免不了一场恶战。 “嗯。” 顾易秋回答的淡淡的,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牵强,苏婉琳抬头看了顾易秋一眼,没说话。 “今日就当给你送行了,估计你走那日,顾宰相要舍不得。” 苏青朝着顾易秋端了端手里的杯子,顾易秋哈哈一笑,掩盖了过去。 顾年看出了顾易秋的表情有些异样,也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的焦虑。 此时顾年的手中并没有关于黄云翔通敌叛国的证据,这边苏慈让顾易秋防着黄云翔,没办法彻底铲除他,也只是个下策。 顾易秋最近招了不少的借口推掉了与黄云翔的酒局,但是还有三天就要上战场了,难免会心生嫌隙。 “你以平常心态即可。” 苏慈似乎也看出来了,出声安慰道。 “哎,家贼难防,我已经知道了,怎么会不日日夜夜的担惊受怕,还不如我一刀砍了他来的痛快。” 这件事情苏青估摸着也听苏慈讲过了,所以顾易秋说的时候,苏青的眼里并没有惊讶。 “若你是砍了他,再来一个,那本王可就不知道是谁了,你岂不是更害怕。” 苏慈说的很轻松,顾年的心里却是一紧。 苏慈说的有道理,若是当时自己杀了黄云翔,那再来一个呢,还能保证自己会提前知道吗? “二哥,不要多想了,多注意些便是。” 因为把丫鬟们全都吩咐了下去,所以这倒水的工作自然落到了顾年的头上。 “我晓得。” 顾易秋点了点头,把刚刚的那一脸的牵强也收了回去。 苏婉琳看一眼他们,就低下头,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众人都在忙着谈论黄云翔,并没有发现。 苏念不知道吃了几块糖,他面前的盘子都已经快要空了。 苏慈把盘子拿到自己的面前,苏念撅起了小嘴。 “七哥。” “母后不让你多吃。” 苏念从小在岚妃身边长大,所有的规矩都要按照岚妃那里得来,就连糖,苏念也不能多吃。 苏念一听到“母后”二字,立刻就做的板板正正,仿佛岚妃是什么咒语一样。 “待会我们去望春楼吃吧,我提前让小二留了位置。” 苏青第一次来顾年的院子里面,起身打量了一圈,说道。 “怎么? 你是怕我这里的厨子合不了你的口味。” 顾年笑着吃了一口蜜瓜,眼睛弯弯的眯了起来。 “哪敢啊,这不是怕劳累着我们顾三小姐,省得我回去我又挨揍。” 苏青话音刚落,就有个东西砸到了自己的头上。 “哎,谁打我,苏慈,又是你。” 苏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可是苏青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苏慈眼里的威胁,那种再多说一句话,嘴都给你缝上的威胁。 “那我们走吧,在府里也怪没意思的。” 顾年起身拍了拍衣服,顾易秋也跟着起来。 本应该是四位贵客走在前面,但是顾年被苏婉琳拉在身边,只好他们几个男的走在顾年和苏婉琳的身后。 偶尔顾年转过头和苏婉琳说话,苏慈能看到她的侧脸。 小时候那个圆圆的脸蛋已经不见了,少女雪白的脖颈和侧脸映入苏慈的眼中。 苏念拉着顾年的另一只手,乖巧的跟着顾年,也不吵也不闹。 “七弟,你看不够吗?” 苏青伸出一只手在苏慈的眼前晃了晃,苏慈用手拍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是盯的有些明目张胆了。 “哎,一点都不把我这个当二哥的放在眼里。” 顾易秋和苏青一唱一和的,苏慈如此让人可以耻笑的画面,怎么能少了他俩。 “再说,你们俩就给本王明天一起上战场。” 顾易秋和苏青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顾易秋更是瑟瑟发抖,毕竟这次他带的兵都是苏慈手下精挑细选出来的骑士。 介于他们的身份,自然不能大摇大摆的上街,顾易秋早就准备了几辆马车,在顾府门口候着。 “路上可要小心。” 顾夫人和顾宰相前来送别,知道的是去吃个饭,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易秋这是要提前出征了呢。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顾夫人叹了一口气。 “夫人,怎么了?” 顾宰相不知道顾夫人怎么就突然的情绪低落了起来,方才明明还是一张笑脸。 “我看着七王爷堂堂一表人才,过几日年年与他一同去长芦,若是坏了七王爷的名声可怎么办。” 今日早些时候,顾宰相和几位王爷一同回了顾府。 回顾府前,苏慈与顾宰相站在皇宫的台阶处等着苏青他们。 “拨付,小侄有一事还请伯父准许。” 顾宰相的心里咯噔的一下,想着七王爷该不会是要求亲吧,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王爷但说无妨。” 心里百般滋味,可是脸上还是要摆出平静的模样。 “实不相瞒,过几日本王要去长芦调查盐场一事,若是自己去未免太容易暴露目标。” “盐场?” “嗯,三哥的人去了没查出什么,所以要本王亲自去一趟。” “可是与大王爷有关?” 顾宰相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是,只不过,”苏慈顿了一下,“小侄想着要顾年和我一起去。” “顾年? 她去能干什么?” 顾宰相的疑惑都写在了脸上,不知道苏慈这番操作是为了什么。 “伯父有所不知,这大王爷私通盐场一事,乃是顾年告诉三哥的,若是有了解的人一起前去,我也不必太过于费劲。” 苏慈的话虽说是询问顾宰相的意见,但是顾宰相知道,皇家的人与自己商议,那大多是通知自己一声。 “七王爷可问过顾年的意见了?” 如今,顾宰相的一丝希望就在顾年身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5节 “嗯,她已经同意了。” “是吗? 哈哈。” 顾宰相尴尬的笑了两声,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如此大事不与自己商议一下就同意了。 “还望伯父同意,到时候我们自会使用化名,不会让顾年的名誉受损,若是暴露了,我定会护她周全。” 顾宰相没有办法,既然苏慈都这么说了,顾年也都同意了,自己不同意,略微有些“棒打鸳鸯”的感觉。 回了顾府,苏慈一行人被顾易秋带去了东院。 顾宰相与顾夫人私下说起这件事情,顾夫人捂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年年是从哪得知的?” “哎,我也不知道,我怕是年年胡说,再耍了王爷,这让我们怎么办是好。” “要不,把年年叫来问问吧。” 顾夫人如同顾宰相一样,满脸的担忧。 “明日吧,今日单独喊她过来,未免也太过明显了。” “也好,不过孤男寡女的,若是传出去。” 虽说大齐的民风豪放,但是未婚男女一同出去,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我看七王爷,巴不得被传出去,这样,哼。” 姜还是老的辣,苏慈的意图被顾宰相看的清清楚楚。 “七王爷难不成真的看上年年了?” 顾夫人的疑惑又加深了些,可是自己的女儿,虽说在自己的眼里万般的好,可是能被人中龙凤七王爷看上,顾夫人是说什么都不肯信的。 “我看七王爷的表情,十有八九,差不离了。” 第九十八章 无巧不成书 顾夫人和顾宰相不再说话,看着马车渐渐的消失在视野里。 马车开的不快,却也没多久就到了望春楼。 两辆马车停在了望春楼的门口,周围的人一看这马车就知道又是什么达官显贵来吃饭了。 顾易秋过来扶着顾年和苏婉琳下车,苏婉琳别扭的不要去碰顾易秋的手腕,最后还是握着顾年的手下来的。 “别扭什么呢?” 顾年和苏婉琳走在他们的身后,顾年小声的和苏婉琳说道。 “没什么,等会再和你说。” 苏婉琳的脸悄悄地红了起来,刚要进包厢,就听见二楼一阵嘈杂的声音。 “齐公子,这包间有人预定了。” “预定? 预定什么? 本公子来了,还有谁敢预定?” 顾年一行人皱着眉头抬头望去,透过薄薄的帘子,依稀能认出是齐靖远的模样,而齐靖远的旁边,似乎还有一位女子。 苏慈和苏青上了楼梯,楼梯口的小二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 “二位苏公子,这包间被齐家公子占了,这…”齐家的公子满京城就这么一位,小二一说,顾年更是肯定了包间的人就是齐靖远。 但是齐靖远一向为人谦逊,怎么会说出刚刚那样狂妄的话。 顾易秋早就看齐靖远不爽,一脚踹开了包间的门,一打开门,顾年就迅速捂住了苏念的眼睛。 包间里的齐靖远和温宁宁正在依偎着,温宁宁的衣衫不整,刚一打开门,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齐靖远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看到苏慈和苏青,瞬间就软了下来。 “七王爷,三王爷。” 被顾年捂住眼睛的苏念,齐靖远似乎是没认出来。 而温宁宁没想到苏慈会在这个时候来,立刻整理好了衣衫,脸红的不像话。 “子卿哥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众人都是不解的看着苏慈,仿佛苏慈是来捉奸在床的一样。 “温妹妹与本王说什么?” 苏慈更是一脸疑惑,不知道温宁宁哪里来的这么一句话。 “子卿哥哥,你别生气。” 温宁宁的话让苏慈越发的疑惑了,两只眼睛求救似的看着顾年,顾年撇了撇嘴,没办法帮他。 “妹妹到了年纪谈婚论嫁,本王怎么会生气?” 苏慈的每一句话都说的十分没有感情,可是在温宁宁的眼里看来,苏慈就是生气了。 “哦,温宁宁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七哥与皇后娘娘说一声,明白了。” 苏婉琳两手一拍,故作聪明的说道。 “哦。” 苏青和苏慈同时哦了一声,仿佛心里的疑惑都解开了。 “本王定会帮温妹妹跟皇后娘娘说到的。” 苏慈的表情从始到终一直没变过,顾年看着他这么一本正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姐,可以放开我了吗?” 苏念的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顾年这才想到自己还捂着苏念的眼睛,连忙松开了手。 温宁宁把帕子捏得紧紧的,没想到这顾年与谁都有关系。 “顾三小姐倒是好兴致,与这么多王爷一同前来。” 温宁宁一位,苏慈一定是因为顾年在,所以才对自己如此的冷漠。 顾年指了指自己,不明白矛头怎么指向自己了。 “还好还好。” 顾年放下了手指,一脸的谦虚。 “哼,肯定又是你带着子卿哥哥他们来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样。” 顾年都觉得这温宁宁一定是疯了,怎么说的话驴唇不对马嘴。 “是你们霸占了我们的包厢,不然你以为我们愿意看你在这里白日宣淫?” 苏婉琳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还不忘在“白日宣淫”这四个字的时候捂住苏念的耳朵。 苏念觉得委屈极了,一会被捂眼睛,一会又被捂耳朵。 “你。” 温宁宁气不过,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委屈的看着苏慈。 苏慈和苏青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开口道,“算了,这个包间就留给他们吧,小二可还有别的包间?” “有的,公子,只不过略小了些。” 临走时,顾年深深的看了温宁宁一眼,温宁宁从顾年的眼里看出了警告。 小二把他们领到了二楼的另一边,包间虽然小了些,但好在胜在了安静。 “我早就看温宁宁不顺眼了,装得一脸清纯的样子。” 苏婉琳气呼呼的坐下,仿佛刚刚温宁宁把她怎么样了一样。 “这齐靖远,刚得了云想颖,这么快就出来吃别的。” 苏青的话里有些嘲讽,毕竟云想颖是大王爷赠予的。 想起云想颖,顾年也有些好奇,难道云想颖在齐家如此的不受待见,不过,云想颖一个小小的通房丫鬟,自然是比不上温宁宁这种皇后的亲戚的。 “哎,听说齐夫人要把云想颖给折磨死了。” 苏婉琳的八卦全都来自于岚妃那里,自然听的比他们知道的多得多。 “七哥,你可不要和温宁宁走得太近了。” 苏婉琳话锋一转,转到了苏慈的头上,苏慈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样子。 “我本来与她也不是很相熟。” “天天看她一口一个子卿哥哥,我都想给你换个字。” 苏婉琳此时没大没小,一副岚妃的样子。 苏慈“咳”了一声,苏婉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么的越级,连忙做的端正。 “齐靖远本来也是堂堂一表人才,怎么如今跟个纨绔子弟一样。” 苏青很不解,但是顾年一想,也可能是大王爷苏坤此番的作为真真切切的伤害到了齐靖远,齐靖远又不敢对苏坤怎样,只好这样来发泄。 “点菜点菜,不说这些让人倒胃口的人。” 苏婉琳摸着自己的肚子,早上吃的还挺多,如今却已经饿了。 另一个包间里的齐靖远自从他们走后就一言不发,脑海里全然是刚刚顾年看好戏的脸,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走吧,我不想吃了。” 温宁宁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散乱的头发,命令式的说道。 “你走吧,我再坐一会。”温宁宁自打认识了齐靖远开始,齐靖远就对自己百依百顺,连天上的月亮都想要摘给自己。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6节 如今,齐靖远的态度似乎有些转变,温宁宁坐了下来,看着齐靖远。 “靖远哥哥,你不会生宁宁的气了吧。” 温宁宁想到刚刚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苏慈献殷勤,齐靖远定是脸上没有面子了。 齐靖远没有回答,手里握着酒杯,眼前全是顾年笑意盈盈的脸。 “靖远哥哥。” 温宁宁想要上去抱住齐靖远的胳膊,被齐靖远一把推开。 “齐靖远,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当真以为本小姐能看上你。” 温宁宁站起来破口大骂,全然没有了以前温和谦逊的模样。 温宁宁被苏慈看到自己与别的男人衣衫不整的在一起,如今这个男人又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极大。 “顾年。” 温宁宁咬着牙,低低的喊了两个字。 顾年的耳朵一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 冷?” 苏慈看到了,发出了关心的疑问。 “没有,不知怎么了,突然觉得有些寒意。” 顾年坐的位置靠窗,顾年就觉得可能是窗户漏风。 “小二。” 苏慈叫来了小二,让小二把窗关紧了些。 苏念非要吃油爆大虾,苏青点菜的时候点的稍微慢了些,苏念就在苏青身边绕来绕去。 “油爆大虾,三哥,油爆大虾。” “来个油爆青菜,不是,炒大虾,哎不是,炒青菜。” 苏青一连说错好几次之后,终于怒不可遏,打了苏念的头一下,苏念捂着头,气呼呼的做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九十九章 大嫂? 似乎是因为觉得不好意思,顾年他们这个包间的菜上的特别快。 几个人说了几句,就低头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顾年就往窗外看去。 碧绿的湖水倒映着棵棵大树,顾年心里感叹着春天来了,想着这都四月份了,马上就该夏天来了。 苏婉琳不知道顾年在看什么,凑上脑袋去和她一起。 “怎得,外面有什么,看的如此入迷。” “没有。” 顾年悻悻的收回了目光,等着剩下的人吃完饭。 桌上的酒水没动多少,就苏青一个人小酌了几杯。 苏慈和苏青下午还要去皇上那里议事,几个人吃完饭就在望春楼的门口分道扬镳。 “走了。” 苏婉琳拉着苏念上了马车,苏青和苏慈也与顾年道了别。 “哎,易秋,下次见可能就是你凯旋而归的时候了。” 苏青拍了拍顾易秋的肩膀,顾易秋干笑了两声。 “我觉得我在这里好多余。” 顾年闻到了两个人的“基情”的味道,就挪着步子往苏慈的身边走了走。 “那琳儿该伤心了。” 苏慈笑着看着他俩,真如生离死别一样,十分不舍。 “走了。” 顾年拉着顾易秋的胳膊,把顾易秋从苏青的魔爪中解救了出来。 看着马车离去,顾年和顾易秋也转身回家,刚到顾府,就看到大门敞开着。 “哎,大哥回来了。” 顾年眼尖,看到了顾群的院子此时仿佛有人在里面。 “不是说明日回来?” 顾易秋顺着看了过去,自然也是发现了。 “你大哥刚回来,你们两个就跟着回来了。” 果不其然,顾年和顾易秋一进前厅,就看到了顾群坐在那里,一旁还有一位女子。 “嫂嫂。” 顾年忍不住低喃出口,顾易秋哈哈的笑了两声。 “这就叫上嫂嫂了。” 顾年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喊出口了,于是脸红红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座上的女子捂着嘴笑了笑,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快来,年年,这是窦姑娘,是你哥的…”顾夫人突然停顿了,看着顾群,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年看到窦民民这个样子十分的不习惯,毕竟上一世的大嫂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怎么,杵那不动干嘛。” 顾宰相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一儿一女如同石头一样站在那。 顾年和顾易秋应声坐了下来,顾年偷偷的打量着窦民民。 与上一世一样,窦民民是个眼睛大大的江南姑娘,虽说个头不高,但是也显得小巧可爱。 “年年怎么不看看我?” 顾群伸出手拍了拍顾年的头,顾年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顾群一下。 “大哥,你黑了。” “是吗? 哈哈,可能是江南的太阳太毒。” 顾群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窦年年看了他一眼,咯咯的乐着。 “大哥不是说明日才回来,怎得这么早?” “嗯,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想着早点回来。” 顾群和顾易秋说话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板一眼的,唯独面对顾年,才能看到柔软的一面。 “此次回来,还要回江南吗?” 让顾易秋担忧的是,顾宰相的年纪大了,顾夫人又怀有身孕,只靠顾年的一己之力,怕是累到顾年。 “暂时先不走了,皇上也准许了。” “那大哥这次回来可要办婚宴?” 顾年的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一脸的八卦。 “你大哥前几日来信说是在江南已经拜过天地了,等你二哥回来之后,再在京城办一次。” 与上一世一模一样,顾群现在江南办了一场小型婚宴,然后又回京城办了一场,只不过上一世却没有等到顾易秋回来的消息。 “那我叫嫂嫂也没错。” 顾年撇了顾易秋一眼,控诉他刚刚的调侃。 “母亲,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顾群知道顾夫人怀有身孕,自然也不想在这过多的打扰。 顾群和窦年年一同出了门,顾年和顾易秋也跟在身后。 “年年,你可要多多照顾一下民民,她初来乍到的,规矩也不懂。” “好。” 顾年本来就很喜欢窦民民,想起她上一世被云想颖害死,自己就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我们先去收拾一番,晚上一起吃饭。” 四个人在主院的大门处分开了,各自回到各自的院子里。 “小姐,您回来了。” 宝儿和珠儿正在给酥酥喂羊奶,酥酥用粉色的小舌头专心致志的喝奶,压根没注意到顾年回来了。 “怎么连我都不理了。” 顾年把酥酥抱了起来,酥酥“喵喵”的叫了两声,看着地上的羊奶。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酥酥在顾年的怀里挣扎着,顾年只好放下它,让它先去把奶喝完。 “妹妹可在?” 门口传来一声娇小的声音,顾年一听,就知道是窦民民来了。 “嫂嫂快请进。”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7节 顾年让宝儿去倒茶,刚准备赶走酥酥,就见窦民民蹲了下来。 “矮脚猫,好不常见。” “哦? 嫂嫂可懂猫?” “在江南的时候养过几只,这猫性子古怪,不太愿意与人亲近。” 窦民民看了一会就起了身,也没似别人一样伸手摸。 “嫂嫂喝茶。” 顾年在窦民民面前还很乖巧,窦民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妹妹怎么如今拘谨。” 顾年看窦民民随和的样子,自己也坐了下来,毕竟刚刚的窦民民如此的温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嫂嫂舟车劳顿,怎么不休息下。” “你大哥在院子里搬运东西,我看着心烦,想着来你这讨口水喝。” 窦民民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只不过在顾夫人面前,自然要装的温柔一些。 “来京城可还适应?” 与南方不同,北方的规矩多,顾年怕窦民民初来乍到的,被这些规矩束缚了。 “还好,顾夫人看起来比较好相处,就是北方有些干燥,我觉得脸都要起皮了。” 窦民民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皮肤如牛奶般丝滑,顾年看着窦民民的脸,不由得羡慕了起来。 “嫂嫂的皮肤真好。” “妹妹的皮肤才好呢,又白又嫩,哎,我若还是你这个年纪就好了。” 顾年知道窦民民嫁给顾群的时候刚好二十一,但是自己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一句。 “嫂嫂多大了?” “我啊,二十一了。” 窦民民垂下了眼眸,看着碗里的茶叶。 顾年以为是自己问错话了,急忙就要找补,却听窦民民开了口,“二十一就嫁给你大哥了,觉得有些亏。” “哈哈。” 顾年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窦民民竟与前一世一样,还是这么开朗的性格。 “夫人,老爷派小的来接您回去了。” 这一声“夫人”叫的窦民民,窦民民起了身,握了握顾年的手。 “看来你大哥收拾好了东西,我从江南带了些特产给你,等会我让下人送过来。” 顾年送窦民民到了门口,窦民民说什么都不让顾年再送了。 “东院西院的距离,莫要送了。” 顾年只得作罢,可是每当想起自己没有保护好窦民民的时候,顾年的心都在后怕。 酥酥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如今的它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院子,也不似刚来的时候,谁走过都要吓得蹦出三米高。 “看好了它,别让它乱跑。” 这围栏虽说不矮,但是对于猫来说,还是跳一下的事。 下人应了一句,顾年就回了屋子。 “小姐,刚刚主院来说,晚上要一起用膳,让您换件衣服。” 这种家宴豆芽换上正式的服饰,顾年想起那繁琐的头饰,头就大了一圈。 第一百章 若无其事 看了看时间,根本就没有时间给顾年再休息一回了。 顾年只能认命的看着宝儿和珠儿拿出压箱底的衣服。 “哎,怎么要如此繁琐。” 顾年托着腮,等着这两个丫鬟摆布自己。 “今日可是媳妇上门的第一顿饭,自然要重视一些。” 典雅的淡紫色长裙挂在那里,顾年没有几次机会穿。 衣服不算繁琐,就是顾年的头饰要花上一番功夫。 顾年一直觉得,这些东西恨不得全都带到头上,让别人看看自家有多富裕。 换好了衣服,又梳好头,刚刚好是晚膳的时间。 顾年走在前面,富贵拿着小灯笼打着,为顾年照清前方的路。 宝儿和珠儿跟在身后,看起来气派极了。 新媳妇第一天上门,自然要把顾家大院的人也请来。 可是事出突然,顾年没有把握他们都来了。让顾年感到惊讶的是,顾家大院的人竟携家带口的全都到齐了。 顾婉和窦民民正在说这些什么,窦民民脸上的笑容有些疏远的意思。 顾静坐在一边,也不言语,看到顾年来了,点头打了打招呼。 顾年和顾静现在的感情很奇怪,虽说顾静很感激顾年,但是又像个别扭的小孩,偶尔见面也只是淡淡的打个招呼。 “大姐,嫂嫂。” “年年来了。” 相比于顾婉,窦民民还是更喜欢顾年。 顾婉做作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与顾年笑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年也知道也冲着顾婉笑了笑。 过了这么久,顾年也没有去学堂,不知道顾婉是不是还对元亦祁心有独钟。 “来齐了就快坐下,乱糟糟的。” 顾老夫人的拐杖撞击了几下地面,原本嘈杂的大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顾群媳妇在哪,过来我看看。” 窦民民慢慢的走了过去,慢条斯理的给顾老夫人磕了个头。 顾老夫人年纪大了,虽说看不太清窦民民的样子,但是窦民民这一套礼仪她还是很满意的。 “嗯,怎么还要在江南拜了天地? 成何体统。” 顾老夫人一想起这顾群不通知自己就拜了天地,实在是气急了。 此时的顾群和窦民民跪在一起,顾群刚要开口反驳,窦民民就在下面悄悄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顾群知道了窦民民是让自己不要与顾老夫人争论,于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顾老夫人见两个人一脸知错了的样子,自己的面子也找得差不多了,挥了挥手就让他们退下。 “哼,顾大,我以为你没我这个娘了。” 顾老夫人的毛头指向了顾宰相,虽说顾宰相每个月照例往顾府大院发月份钱,可是却一次都没有去过。 顾年才不想听顾老夫人和顾宰相的对话,环顾了一周,看到前几个月闹的不可开交的顾三和顾三夫人如今如胶似漆的模样。 顾静坐在顾年的身边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怎么? 三叔和三婶感情这么好,你还听起来有些失望。” 顾年笑了笑,小声的和顾静攀谈。 “我娘她不出三日就对我爹投降了,太没有原则了。” 顾静没有喜欢的人,自然是不懂,顾年有也没有,也不好多加评论。 “许久没见你了,在学堂可还好?” “我是你姐姐,怎么你一副大姐的样子。” 顾年自己没发现,现在的她说话都是一副长辈的样。 “还好,元夫子辞了学堂,顾婉也不去了,每日就往大王爷那里跑。” 顾静一说,顾年倒是没想到,顾婉怎么还往大王爷那里跑,随即一想,原来是元亦祁搬去了大王爷那里。 “他俩可有进展?”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顾婉每次回来都闷闷不乐。” 元亦祁这人是个十足的直心肠,面对顾婉,拒绝了千万次,顾婉也当他是在欲擒故纵。 顾婉坐在了顾老夫人的旁边,似乎都不屑于与她们一桌。 窦民民从顾老夫人那里回来,坐下就用手扇了扇风。 “顾老夫人可真是严肃。” “嗯,这还算好的了。” 顾年使了个眼色,就立刻有人上来帮窦民民的茶水满上,窦民民拿起来就喝了一口,哪有刚刚温婉的样子。 “她。” “装的。” 顾静不可置信的看着窦民民豪放的坐姿和动作,窦民民也知道顾静要问什么,一口回答道。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8节 这才是顾年认识的窦民民,顾年拍了拍窦民民的腿。 旁边桌的男人们声音巨大,酒满的极快,窦民民皱着眉头看着顾群。 “今天高兴,让大哥多喝些酒。” 顾年出口安慰,不想让窦民民过多的担心。 “嗯,但是你大哥最近总是头痛,大夫让他少喝些酒的。” 顾群看到了窦民民的目光,悄悄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窦民民比了个嘴形。 “水。” 窦民民这才把眉头舒展开来。 “快吃吧,我都快饿死了。” 一桌子人没人动筷子,顾静自然也不敢。 “嫂嫂,你先。” 窦民民也没有和顾年让让,知道大家都已经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鸡肉。 “不知北方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江南的菜点讲究精致,又十分喜甜,而北方则是浓油赤酱,顾年是个中立派,什么都能吃。 她们这桌除了她们三个,还有几个别家的小公子和小姐,年纪太小,顾年也不认识。 “好吃。” 窦民民在江南没怎么吃过北方的菜,在酒楼里吃的也是经过改良过的,并没有这么重口味。 “那你就多吃点。” 酒过三巡,隔壁桌上的人都喝得醉醺醺了,尤其是顾易秋,一张脸红得可以。 “来的晚了。” 门口传来腻腻的声音,顾年她们望了过去,是兰姨娘和云想颖。 云想颖身上的衣服倒是比之前看起来精致了许多,顾夫人看到兰姨娘,脸上的笑容扯了扯,最后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出来。 “妹妹来晚了。” 兰姨娘拉住顾夫人的手,顾夫人也没有拒绝。 顾年心里暗暗佩服顾夫人,没想到她竟会喊了兰姨娘。 “我看看,这顾群的媳妇在哪呢?” 云想颖和兰姨娘一样,着急的寻找着窦民民的身影,窦民民无奈的站了起来,怎么每个人都要看一眼自己。 “哟,长得真是小巧玲珑,好生漂亮。” 兰姨娘话是夸人的话,可是窦民民听起来就不是那么舒服了,尤其是云想颖的目光,让她觉得冷嗖嗖的。 云想颖自然是来她们这桌,一坐下,也不和顾年打招呼,云想颖就低着头。 “这是我母亲表妹兰姨娘的女儿云想颖。” 顾年毕竟是这桌的主人,自然要给窦民民介绍。 窦民民本就大大咧咧,以为和顾年坐在一起的都是合顾年脾气的,自然也就合自己的脾气。 “小颖妹妹。” 窦民民喊了一声,没想到云想颖连头不抬,一脸的漠然。 “装什么清高。” 顾静白了云想颖一眼,看不得云想颖这个目中无人的样子。 云想颖抬起了头,死死的盯着顾静,顾静才不怕云想颖,毫不客气的回瞪了回去。 “快吃饭,快吃饭。” 窦民民看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着圆场。 看着云想颖,上一世窦民民的死相浮现在顾年的眼前,顾年咬了咬嘴唇,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怎么了? 可是吃饱了?” “嗯,嫂嫂多用些。” 顾年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窦民民的玲珑心思一下子就看了出来,想着等会在饭后再问一问。 兰姨娘扭着腰肢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酒杯。 “我做姨娘的定要敬你一杯。” 窦民民是不喝酒的主,可是面对兰姨娘的难缠,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第一百零一章 回来了 “兰姨娘,民民她不会喝酒,我代她喝了。” 顾群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兰姨娘的身后,他的出现也吓了顾年一跳。 云想颖抬起了头,眼睛痴痴地看着顾群,眼里满是痴迷之情。 “哎,这群儿就是疼媳妇。” 顾群率先喝下了杯子里的酒,窦民民看着顾群,顾群还冲她眨了眨眼睛。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动都被云想颖看在眼里,云想颖桌子底下的手握的紧紧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女孩家的悄悄话了。” 兰姨娘扭动着腰肢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顾年一直高度紧张,紧绷着神经,怕云想颖做出什么事情来。 大多数的人今天也是来给顾易秋送行的,正好就免了一顿饭。 顾易秋被灌了好几轮,脸色都有些惨白。 等到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云想颖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时不时的看两眼窦民民。 “她怎么总是看我?” 窦民民注意到了云想颖的目光,凑在顾年耳朵边低低的说道。 “嫂嫂,你离她远点。” 顾年自知不能永远护在窦民民身边,只好先提醒着窦民民。 云想颖的眼睛缓慢的眨了两下,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 只有眼神转到顾群的时候,她才会有些生气。 “哦。” 窦民民收回了身子,一时间也没了吃饭的兴致。 “走吧,小颖,齐家还想着让你早些回去呢。” 一听到“齐家”二字,云想颖的身体突然的抖了一下。 “这孩子。” 兰姨娘冲着顾年她们尴尬的笑了笑,拉着云想颖就离开了顾府。 “那我们也先走了。” 顾静看着自己的父母起了身,自己也和顾年她们道了别。 诺大的大厅就剩下顾年她们一家人,顾易秋喝的脸红红的,趴在那里,一副动弹不得的样子。 “快去把他扶屋子里。” 顾夫人冲着顾易秋的仆人说了一句,仆人上前来,把顾易秋扶了回去。 “你们也回去休息一下吧,顾年等一会。” 顾宰相对这顾群他们摆了摆手,顾群和窦年年朝着顾宰相他们行了礼,临走时看了看顾年,眼里有些担忧。 “顾伯父对年年这么严肃,不会…”出了门,窦民民面露忧色,顾群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没事,我爹就是这么样,对顾年宠得很。” 窦民民只能放下担忧,勉强相信顾群说的话。 “顾年。” 顾宰相的确一脸颜色,顾年皱了皱眉头,不知道顾宰相因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昨日,七王爷与我说起,说你同意了过几日要同他一起去长芦?” “啊? 爹爹,你不会同意了吧。” 顾年急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当时自己勉强答应,就是因为觉得顾宰相不会同意。 “你都同意了,我还能不同意不成?” 顾宰相也吹起了胡子,瞪起了眼,顾夫人连忙在一边拍着他的背,让他不要过于激动。 “我以为您不会同意,我。” 顾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懊悔的叹了口气。 “要不让你爹再去和七王爷说说?” 顾夫人试探性的开了开口,顾年和顾宰相都摇了摇头。 “现在再去找七王爷说,那岂不是明摆着串通好了。” 顾宰相摇了摇头,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办了。 “哎。”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09节 顾年撅着嘴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夫人,可要用药?” 喜儿就在这个时候在顾夫人耳边低声问了一句,正好让顾年得了解脱。 “母亲用了药早些歇息吧,我就先走了。” 顾年逃一般的跑了出去,出去发现窦民民还在不远处等着她。 “嫂嫂,怎么不同大哥回去?” “我有些担心你,顾伯父没骂你吧。” 窦民民以为顾年是犯了什么错,所以才被单独留了下来。 “没事,嫂嫂莫要担心,走吧,我送你回去。” 窦民民看着顾年生龙活虎得出来,心里这块大石头才放了下来。 “大哥竟然放心你自己在这里等我。” “怎么? 难不成这顾府还有什么凶猛野兽,能把我抓了去不成?” 窦民民的心放松了下来,说话也轻松了起来。 “嗯,也是,估计就算有野兽,我大哥也是第一个跑出来。” “就会取笑我。” 窦民民和顾年一路吵吵闹闹的,在院子的顾群还没等看着人就听到了两个人的笑声。 “你们两个熟络的倒是快。” 顾群站在院子里,迎接着他俩。 “年年脾气与我相似,自然是熟络的快。” 顾年把窦民民送到了院子,转身离去时,看到了顾群院子里的那片池塘。 “嫂嫂。” 顾年喊住了窦民民,窦民民笑着回了头。 “莫要忘记我在饭桌上说的话。” 说完,顾年就离开了,留下窦民民和一脸迷茫的顾群。 “怎么了? 说什么了?” 顾群在一边问,窦民民想了想,想起顾年与自己说的,要自己离云想颖远一点。 刚刚从云想颖的眼里,窦民民也看出了点什么。 “你与云想颖妹妹可熟悉?” 女人的直觉准得很,窦民民总觉得云想颖和顾群有些什么过去一样。 “不熟,都没见过几面。” 顾群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了。 窦民民看顾群的样子也不像是心虚的样子,只得作罢,想着与其自己乱想,不如哪天去问问顾年。 “走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窦民民搂着顾群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屋子。 顾年走在回东院的路上,一时间觉得自己和顾宰相竟然这么的没有默契。 顾易秋的院子安安静静地,想必是喝了酒的顾易秋正在酣睡。 顾年没地方去,但是又不想回去闲的无聊。 也不知花连回来了没有。 顾年心里想着,自己的手已经拆了纱布,如今只有一条细细的伤疤,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顾年的脚步一转,朝着院门走去。 许久没去花宅了,顾年觉得再有几日不来,自己就要把这条路给忘了。 走到花宅的门口,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有几个下人正在往下搬东西。 “你家主子可回来了?” 顾年拍了拍门口的仆人,仆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看到是顾年,拍了拍胸脯。 “顾三小姐,主子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小的们先回来把东西收拾收拾。” 顾年想着反正也就是半个时辰,那不如自己等一等。 顾年本想着在门口等等就算了,可是一众的仆人非要她进去。 没有众人拥簇,也算是有不少的人跟在身后,直到看到顾年进了前厅坐下,那些仆人才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地方,收拾着东西。 莫名其妙的顾年坐在那里,手边的茶也是刚刚沏好的,自己在刚刚喝了不少的茶水,如今一点也不渴,一口水都喝不下。 这四下无人的地方,只有外面偶尔的传来的声音证明有些生气。 顾年看了看前厅,与之前没什么两样。 如同花连的花枝招展,他住的院子也是十分的华丽。 顾年随手翻阅着花连的书柜,翻到一本书,顾年的手指顿了下来。 此书记载的是各式各样的家族的家徽,顾年好奇地翻了翻,看到了花家的。 “这是紫鸳花。” 花连突然出现在了顾年的身后,顾年猛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要踹他。 “你走路怎么没的声音?” “有声音还怎么偷听别人。” 花连说的一本正经,自己就是干偷听偷看这一行业的,脚上没点功夫,那不是瞬间就被人发现了。 第一百零二章 有心事 “半个时辰过的这么快?” 顾年看了看外面,感觉连一刻钟都不到的样子。 “我听他们说你在这里等我,自然是快马加鞭,缩短时间来见你咯。” 花连细长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妖娆,邪魅的一笑更是让人觉得魅惑。 “你说这是紫鸳花?” 顾年从未见过这种花,指着书上的一抹紫色问。 “嗯,就是这样。” 花连挽起自己的袖子,在手腕处有一朵紫色的八瓣花。 “为什么有八瓣?” 顾年特意数了数,有八片紫色花瓣。 “祖先留下来的,这八瓣花瓣就是权力的象征。” “那你们花家每个人都有这个吗?” “不是,只有花家的掌门人才配有这紫鸳花的纹身。” 顾年觉得自己学到了,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怎么,你莫不是也想给顾家设计一个,纹自己手上?” 花连看着顾年正在思考的脸,开了句玩笑。 “你怎么知道?” 顾年以为花连会读心术,怎么自己想什么花连都知道。 “你别想了,就算能纹那也是顾群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切。” 顾年撇了撇嘴,觉得花连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前几日去哪了?” 花连只是来信说有急事,也没有告诉顾年时什么事。 “怎么? 担心我?” 花连十分的不正经,顾年翻了个白眼,把书放了回去。 “回了趟西域,总有人趁我不在,偷花家的医术,我回去调查了一下。” 没想到花连家也会遭遇到小偷的光顾,顾年想到这个,就想笑。 “可抓到了?” “嗯,是我们的死对头,马上就要在西域展开大赛了,估摸着是想要看看我们拿什么参赛。” “什么大赛?” 顾年听的一头雾水。 “寻医,你们这里没有吗?” 顾年摇了摇头,追着问了下去。 “寻医?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0节 寻什么医?” “就是会有奇难杂症的患者来各家求医,在一个月余内,看谁治好的人多,我也没参加过。” 花连说的乱七八糟的,听的顾年都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那这种的可以作弊啊,随便找几个人去不就得了。” “医者,讲究的是信任,怎么能作弊。” 花连很不屑的看了看顾年,眼里都是对有这个想法的顾年的嫌弃。 顾年只想着这个比赛有如此大的漏洞,竟然都没人提出。 “那以前都是你们赢吗?” “那自然了。” 这种比赛花连都不会去参加,交给家里的门徒都已经足够了。 “你过几日是不是要出远门。”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顾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身边安插了什么花连的人,可是这事情顾家加上自己只有三个人知道,花连是从哪听到的。 “注意安全哦。” 花连贱兮兮的,一脸不正经的样子。 看到了花连,顾年知道他回来了,就轻松了许多。 “你舟车劳顿,今日早些休息,我就先行告辞了。” 顾年离开了花宅,花连也没再挽留她,能顾年走后,花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漏出了疲惫的神色。 方才与顾年说的那么轻巧,可是之后花连才知道那事情有多么的棘手。 “我先睡了,有急事叫我。” 花连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说了一句,插在屋子里的花动了动,花连就拖着身子进了里屋。 顾年看天色已经渐晚了,回家没多久天就黑了下来。 “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最近可能是在换季,顾年过得昏昏沉沉的。 酥酥趴在她的怀里打着瞌睡,没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晚上的饭菜顾年让小厨房准备的简单些,这几日大鱼大肉吃的,感觉脸都圆了一圈。 小厨房只做了几道青菜,顾年连晚上的点心都省去了。 用了晚膳,顾年泡了个澡,热呼呼的水没过了头顶,顾年在水里憋了回气,就钻了出来。 今日沐浴要把头发也洗了,顾年如墨色般的头发洋洋洒洒的贴在后背上,珠儿小心翼翼的全都给她放到了桶外。 不知洗了多久的澡,顾年在快要睡着的时候,珠儿轻声的唤着她。 “小姐,可以了。” 顾年的头发已经干了,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么晚了。” 洗完澡的顾年觉得一身轻松,不仅身上香香的,连身体都轻了不少。 酥酥已经在床上等着顾年了,顾年钻进被窝里,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阳光照进了屋子里,顾年才伸着懒腰醒了过来。 “珠儿,宝儿。” 顾年的声音因为刚起床还有些沙哑,宝儿推开了门。 “小姐,醒了。” “今日怎么没叫我?” “唔,夫人刚刚来过,说让您多歇息一会,中午要去宫里用膳。” 顾年“啊?” 了一句,没想到这几次的宴席竟然如此频繁。 “那快起来帮我梳洗一下。” 顾年飞快的起了床,这去宫里,自己若是迟到了,可担待不起。 等到顾年收拾好了,来接他们的马车也刚刚到。 “母亲,怎么今日要去宫中用膳了?” 顾年和顾夫人在一辆马车上,顾夫人给顾年整理了下衣领。 “你二哥明日就要走了,今日是皇上要招待他。” 顾夫人的语气里满满的不舍。 “哦。” 顾年握紧了顾夫人的手,似乎是让她不要过于担忧。 皇宫的红色围墙渐渐映入顾年的眼中,可是顾年她们乘坐的马车跟顾宰相他们的马车在分叉口走了不同的方向。 “你父亲和大哥要去面见圣上,正巧岚妃娘娘说想你了,我们先去她宫中一坐。” 顾年上一次来时没发现有猫,今日这次来,却看到院子里多了几只猫咪。 其中有一只腿短短的,跟酥酥长得一模一样。 “哎。” 顾年蹲下了身子,那只猫咪很自然的过来蹭顾年的脚。 “它很少这么亲人。” 岚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顾年连忙起身就要给岚妃行礼。 顾夫人因为怀有身孕,被皇上免了所有的礼数,岚妃拉着顾年的手,和顾夫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屋子。“年年,你来了。” 苏婉琳正坐在榻上吃点心,看到顾年来了,跳下来就要去抱她。 “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让岚妃最头疼的就是苏婉琳和苏念了,两个人如出一辙,一点都没有规矩的样子。 苏婉琳吐了吐舌头,岚妃无奈的看了看顾年。 “哎。” “母后,年年来了,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嘛。” 顾夫人听完都笑了起来,岚妃只好顺了她的意,苏婉琳一把挽住了顾年。 几个人坐在榻上,岚妃让丫鬟沏了上等的茶叶,顾夫人就喝了一口就赞不绝口。 对于顾年来说,茶叶她喝不出来,只要不发苦的就好。 “明日易秋要走了,顾夫人该舍不得。” 不知怎么了,话题突然的转到了顾易秋的身上,顾夫人叹了口气,手里的茶也放了下去。 “前几次他都与他大哥一起去,这次他自己去,我还是放心不下,生怕他在外面委屈了自己。” “顾夫人可不能这样想,好男儿志在四方,他自是有能力,皇上才会派他带兵。” 岚妃的话说的十分直白,虽说顾夫人心里清楚,可是就是怎么都放不下。 “慈儿从小就被送去了边外,本宫这个当母亲的也是心疼的不行,如今他回来,能辅佐他三哥,自然也有在外面锻炼的原因。” “若是我家那小子能像七王爷一样优秀,我也不必如此担忧了。” 顾夫人笑着说,岚妃叹了口气,这独当一面的能力还不是从小吃苦得来的。 苏婉琳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顾年用手推了推她,她才迷茫的抬起头看着顾年。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 顾年总觉得苏婉琳肯定有什么心事,但是两个人一直没找到机会单独相处,当着岚妃的面,顾年也问不出口。 第一百零三章 香囊 几个人东扯西聊的,时间过的快极了,等着御书房那边派人来叫的时候,岚妃才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 “行了,快去吧。” 岚妃慢慢的起了身,顾年看着她的腿。 “最近好多了。” 自打苏慈回来了之后,经常过来帮岚妃调理,加上气温回暖,岚妃的膝盖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疼痛难耐。 一行人没有坐轿子,看着外面春色正好,岚妃提议一路走过去。 一路上,所有的花都开得刚开,争奇斗艳的。 顾年除了桂花本不喜欢花的,可是看它们开的如此热情,一时间心情也好了起来。 “快些走,不然一会又要被说了。” 苏婉琳拉着顾年走的稍微快了些,顾年抬头一看,自己光顾着欣赏花,已经和岚妃他们落了一大段的路。 顾年加快了步伐,没一会就追了上去。 苏婉琳和顾年在后面说着悄悄话,两个人乐呵呵的,岚妃回头看了她们好几眼,眼里的宠溺不亚于看自己的孩子。 “岚妃娘娘驾到。”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1节 公公的一声,让整个宴厅的人除了皇上都站了起来。 岚妃随意的摆了摆手,让他们不必如此的拘束。 顾年这才看到这番午宴是给他们此次出征的将领送行的,所以黄云翔也来了。 黄家常年在外驻扎,除了他,就只有寥寥几位,倒是顾府这边,到的特别齐。 让顾年惊讶的是,苏坤和元亦祁也在,扫了一圈,又看到了在角落里的齐靖远。 齐靖远有些颓废,离着苏坤也有些距离。 等他们一坐下,就有丫鬟上来斟酒,顾年闻了闻这酒的味道,撇了撇嘴。 “玫瑰酿,你不喝吗?” 苏婉琳坐在顾年的旁边,看着顾年的样子十分的疑惑。 “不喝。” 从上一世到现在,顾年活了两世,只有在新婚之夜那天晚上顾年喝了一次酒。 那一次酒,酿成了大祸,顾年此时看到酒就打怵。 苏婉琳喝了一口,还不忘学着大人的样子砸吧砸吧嘴,仿佛十分美味的样子。 “哎,你真的不尝尝,这可是宫里独有的。” 苏婉琳的嘴里带了些玫瑰的香气,没有酒气。 顾年的心在隐隐作动,可是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自己的好吃心。 几位要出征的将领坐在一桌,顾易秋很是避讳的与黄云翔拉开了些距离。 却又是刚刚好的距离,让黄云翔没有察觉顾易秋对自己的疏远。 顾年一抬头,刚好碰到了元亦祁的目光,元亦祁朝着顾年端了端酒杯,打招呼示意。 这么多日子了,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元亦祁,如今他已经被苏坤招入麾下,那就不是朋友,而是敌人了。 顾年冷漠的点了点头,元亦祁似乎知道为何,笑了笑,就低下了头。 齐靖远一直看着顾年,炙热的目光不仅顾年发现了,连坐在远处的苏慈都发现了。 苏慈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苏青好奇怎么刚刚脸色还算不错的苏慈突然的变了脸色。 苏青在大厅里打量了一圈,等到眼神停留在了齐靖远身上的人,他的心里就了然为什么苏慈慧变脸如此之快。 “怎么了? 是不是心生醋意,难以自拔,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 苏青说着风凉话,苏慈自顾自的倒酒,也不搭理他。 苏青觉得苏慈这人甚是无趣,明明对人家有意,却畏畏缩缩的,一点都没有皇家的风范。 自己说什么也得帮帮他。 顾年本就疑惑齐靖远为什么看着自己,可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苏婉琳拉到了一边。 苏婉琳瞅了瞅四周,鬼鬼祟祟的,就像要干什么坏事一样。 “怎么了?” 顾年小声的问道。 “这个,你,你能不能帮我给你二哥。” 苏婉琳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小的顾年趴上去都听不见。 “给谁?” 顾年问了一句。 “给你二哥。” “啊?” 也不知道是顾年耳背,还是苏婉琳的声音确实很少,顾年又问了一遍。 “给你二哥,顾易秋。” 苏婉琳已经不耐烦了,稍微抬高了嗓门,幸亏这宴厅够大,大家又在聊天,嘈杂之声盖住了苏婉琳的话。 “什么啊?” 苏婉琳偷偷的把东西塞到了顾年的手上,顾年摸了摸,似乎是个香囊。 “香囊?” 顾年张开手掌,确认了一下。 一只淡蓝色的香囊躺在顾年的手上,上面还绣了一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顾年看了一会,然后突然的抬起了头,吓了苏婉琳一大跳。 “干嘛,好吓人。” 苏婉琳拍了拍自己被吓到的心口,顾年看了看香囊,又看了看苏婉琳。 “你这是?” 苏婉琳的脸突然变得通红,顾年没怎么见过苏婉琳这样,于是凑近了想要看仔细。 “哎呀,你别看了。” 苏婉琳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大齐的习俗,若是有了心仪之人,就送他一只香囊,若他也心仪你,则会回赠给你。 “不是吧。” 顾年很不能接受,虽说之前自己也有猜测过,可是如今这么直白的苏婉琳,让顾年不知该作何反应。 “哎呀,反正,就是了。” 苏婉琳用手攥着袖子,来回的摆弄着,声音小的像蚊子,脸更是红的没法看。 “我哥? 顾易秋? 那个糙汉?” 顾年伸手指了指,连问三句。 苏婉琳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有些扭扭捏捏的样子。 “嗯。” “嗯什么啊? 你瞎了吗?” 顾年不能理解苏婉琳是怎么看上顾易秋的,虽然顾易秋也是一表人才,可是如此之知道建国立业的人,怎么能懂这些儿女情长。 “以后再和你说。” 苏婉琳不好意思地跑开了,留下顾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香囊。 “年年。” 齐靖远站在了顾年的面前,顾年只能看到齐靖远的脖子,想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无奈的顾年之海扬起脸来看看,一看是齐靖远,顾年还往后退了一步。 这退了一步让齐靖远苦笑了一声。 “你还在怪我。” 顾年刚刚经历了苏婉琳的迷惑,如今又要迷惑齐靖远的话。 “怪你什么?” “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顾年的脸皱作一团,仿佛齐靖远说的话是什么奇耻大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一样。 “你说什么呢?” 顾年还在刚刚苏婉琳的事情里没办法拔出来,齐靖远来一搅局,自己的头更大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定会好好对你的,我回去就把云想颖休了。” 齐靖远每次一激动,就有去抓别人胳膊的毛病,顾年伸手挡了一下,齐靖远抓了个空。 “齐靖远,你已经娶亲了,就好好过日子吧。” 顾年心想自己真是替人着想,这人都这么害自己了,竟然还劝他好好过日子。 “云想颖只是个通房丫鬟,我休了她是动动手的事。” 齐靖远以为这事有戏,立刻就激动了起来。 “哎,你离我远点。” 顾年往后退了好几步,若是齐靖远再动手动脚,自己不介意帮他正正骨。 “我错了,年年,我真的知道错了。” 齐靖远还在苦苦哀求,身边的人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顾年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一把推开他就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苏慈次是发现顾年不在座位上,就寻找了一圈,看到在角落里的齐靖远和顾年。 苏慈刚准备起身,就见顾年推开了齐靖远,齐靖远似乎没想到顾年这番举动,一个没站稳,往后倒去,摔了个大跟头。 周围传来笑声,顾年头也不回。 第一百零四章 黑夜里的少年 自打上次庙会之后,虽说皇上命令大家不能往外说,可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此事。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2节 大家面上不说,私底下都讨论的热火朝天。 齐靖远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自己自然也是知道的。 苏坤因为那事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齐靖远来往,倒是元亦祁,还经常去看望一下。 苏坤瞥了一眼狼狈样子的齐靖远,没有说话,但是脸上满是嫌弃之色。 “吃完了吗?” 顾年把苏婉琳的香囊放进怀里,回去的时候,苏婉琳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吃完了。”苏婉琳如同没事人一样,顾年怀疑刚刚的到底是不是她,难不成苏婉琳还有个孪生的姐妹不成。 顾年和苏婉琳不想再听他们的互相吹捧,就拉着手,走到了宴厅的外面。 如同以前一般,但是花花草草不知道换了几批。 “这花开得真好。” 顾年瞅着满院子的桃花,一时感慨起来。 “嗯。” 苏婉琳一出来就如有心事,话也少了,看着这粉红色的桃花发呆。 “怎么了? 看着桃花想起桃花了?” 顾年略微打趣她,苏婉琳的脸红了红,不似平常似的吵吵闹闹。 “现在没人,和我说说。” 苏婉琳在那里磨磨叽叽了好一顿,支支吾吾的,不知该从哪说起。 “就那日,哎。” 苏婉琳甩了甩衣袖,脸上不似之前那般娇羞,还是有了向往的神色。 顾易秋几日前与苏慈他们在皇宫商议完要事,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了苏婉琳。 “公主。” 苏婉琳听到有人叫自己,抬起头来看了看,原来是顾易秋。 “我三哥和七哥呢,没和你一起。” 苏婉琳又把头低了下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他们还在皇上那里,你在找什么?” 顾易秋发现苏婉琳一直低着头,双手在那里扒拉,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唔,我的耳坠,掉了一个。” 苏婉琳用胳膊碰了碰自己的耳朵,确认确实是没有了。 “很重要吗?” 顾易秋一边问,一边顺势蹲了下来,和苏婉琳一起找着。 昏暗的灯光,看不清楚,找起来更是如同大海捞针。 “嗯,是生母留我的。” 顾易秋知道,苏婉琳的母亲是个嫔位,生了她之后没多久就香消玉殒,这些年来虽说苏婉琳在岚妃膝下,但是偶尔还是会想起自己的母亲。 顾易秋不再言语,双手在草地里摸索起来。 两个人分开了不同的方向,分别的寻找着。 “哎,实在不行,就明天再说吧,让下人来帮我找。” 苏婉琳找的累了,泄气的坐在草地上,一张小脸也耷拉了下来,没有什么生气。 顾易秋像是没听到一样,动作都没有停下。 苏婉琳双手托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也又找了起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仍是一无所获。 苏婉琳的手指甲里满是泥土,身上也脏兮兮的。 苏婉琳一起身,长时间的蹲坐让她有些晕,站起来缓了好一会。 “不找了,别找了,不要了。” 苏婉琳突然生了气,用脚踢着身下的草地,一片尘土飞扬。 “找到了。” 顾易秋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闪着光的耳坠子,一脸灿烂的笑容。 苏婉琳呆在了那里,月光洒在顾易秋的脸上,顾易秋脸上明晃晃的笑容比那耳坠子还要明亮。 苏婉琳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随即而来的就是剧烈的跳动,从未有过的跳动。 “在哪找到的。” 苏婉琳的声音有些涩涩的。 “钻到泥地里了,哎,我好一顿摸,才摸到。” 顾易秋站了起来,长时间的习武让他站起来并没有什么眩晕的感觉。 “喏,这么重要的东西下一次可不要再弄丢了。” 顾易秋把耳坠放在苏婉琳的手里,苏婉琳看着手里的耳坠,小小的,而顾易秋的手和袖子,已经没有了原本的颜色。 “走吧,我送你回去。” “哦哦,哦,不用了。” 苏婉琳连忙拒绝着。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顾易秋才不顾苏婉琳的反对,执意要送她回宫。 苏婉琳从小到大,虽说岚妃对她很好,可是没有一个人曾经说过她一个人别人会不放心。 苏婉琳吸了吸鼻子,手里的耳坠用力的握了握,尖尖的耳针扎到了顾年的手。 “真疼。” 苏婉琳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忙往别处看,怕顾易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而顾易秋似乎都没发现,安安静静的走在苏婉琳的身边。 两个人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大多都是尴尬的说两句,最后顾易秋会先闭上嘴。 “好了,我到了,你快回去吧。” 到了苏婉琳的寝宫,顾易秋也不好再往里送了,于是朝着苏婉琳行了礼,就转走了。 苏婉琳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刚刚那明亮的笑容,脸也悄悄的红了起来。 “公主,您是摔倒了吗?” 身边的丫鬟连忙跑了上来,看到苏婉琳的身上和手上都是泥,就连脸上也略微挂了点。 “没有。” 下人赶紧准备着热水,让苏婉琳先简单的冲洗一样。 苏婉琳洗了手,又洗了一把脸,丫鬟在一旁嘟囔着。 “是因为水太热了吗,怎么这么公主的脸这么红。” 苏婉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热。 “快出去吧,本公主自己洗。” 大木桶里面放满了花瓣,苏婉琳走了进去,把身边的丫鬟都打发了下去,整个洗浴房里就苏婉琳自己。 “顾易秋。” 苏婉琳的手里还攥着那颗小小的耳坠,此时的耳坠已经清洗干净了,散发出原来有的颜色。 手里的耳坠仿佛还有顾易秋的温度,苏婉琳猛吸了几口气,随后长长的吐出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把耳坠子带回到耳朵上,苏婉琳的心却没有因此而平复。 从那之后,只要经过那片草地,或者看到顾易秋,那日顾易秋的笑容就会浮现在苏婉琳的眼前。 “母后,你说,总是想起一个人,是因为什么啊?” 苏婉琳双手撑着头,看着正在摆弄花的岚妃。 “哦? 可是你总是想起一个人?” 岚妃把手上的花放了下来,专心的听苏婉琳说。 “不是,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 “哦~朋友啊,那应该就是心悦别人了。” 岚妃哪还能不知道苏婉琳说的就是她自己。 “心悦? 不是吧。” 苏婉琳撅着嘴,声音小了下去。 岚妃毕竟是过来人,看着苏婉琳的样子也知道她这是情窦初开,也不知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你这朋友心仪的人,本宫可认识?” 面对岚妃的旁敲侧击,苏婉琳立刻就警惕了起来。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谁。” 岚妃想着想不到苏婉琳还挺聪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应过来。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3节 “哎,女大不中留。” 岚妃说完,就又去捣鼓自己的花花草草,嘴里还不忘感叹着。 一个苏慈一个苏婉琳,哎,希望苏念能长得慢一些。 岚妃心里想。 夜里晚上睡不着,苏婉琳翻来覆去的。 “心悦吗? 我怎么会心悦他!” 苏婉琳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屋子,烦躁的转了下身,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在被子里的苏婉琳,想象着顾易秋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的床边,被自己有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苏婉琳迅速的把头伸了出来。 “一定是因为太闷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苏婉琳拍了拍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是越是不去想,就想的越深,苏婉琳不知道该怎么入睡,一时间脑海里全是顾易秋的脸。 第一百零五章 劳累 顾年听的一愣,没想动这俩人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就这么就春心萌动,情窦初开了?” 顾年捂着嘴直乐,苏婉琳佯装生气,背过身去不理她。 “哎,你若做我二嫂,那也挺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年笑的有些憨厚,想着以后这家里得有多和谐。 可是转头一想,苏婉琳在上一世明天就要被和亲,虽说两年后才真正的嫁过去,可是皇上若心里有了这个想法,那就不好说了。 “你可得帮帮我。” 苏婉琳少有的娇羞,顾年点了点头,一定会尽自己的努力让苏婉琳成为自己的二嫂。 宴会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了不少,想必是里面的环境太过嘈杂,大多数的女人家都觉得有些吵闹。 顾年没有看到几个相熟的人,云想颖也不在,温宁宁也没来。 可是没了这两个人,却多了一个齐靖远,齐靖远就在不远处,痴痴地看着顾年,顾年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 别老皱眉头,会老的。” 苏婉琳伸出手,抚了抚顾年的额头。 “齐靖远,一直在看着这里,刚刚还说些让人误解的话。” 顾年低下头,小声的跟苏婉琳说。 苏婉琳听完顾年说的,自然也是寻找着齐靖远,齐靖远就躲在角落里,一直盯着这边。 “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苏婉琳嫌弃的领着顾年离开了这块地方,走到了人多的地方,想着躲避一下。 苏慈一直被缠着,根本没机会去和顾年说上一句话。 等到苏慈和苏青得了空,出来透气的时候,就看到顾年和苏婉琳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直换地方。 “你们干嘛呢?” 苏青低呵了一句,怕被别人听到的样子。 “七哥。” 苏婉琳的眼睛看到苏慈突然的亮了起来,如同找到救世主一样。 “那齐靖远一直盯着我们,吓死人了。” 两个人来到了苏慈和苏青的身边,再回头望过去,齐靖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今天在皇宫内,飞名觉得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于是就对顾年的行迹略微放松了些。 看到顾年和苏慈站在一起,飞名立刻警钟大响,总觉得有一丝冷冷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哎,专心。” 飞名扇了自己的脸一巴掌,随后全神贯注的盯着顾年。 “没什么,估计就是喝多了。” 顾年压根没有当回事,胡乱打着哈哈就领着苏婉琳往厅里走。 苏慈看了一眼屋顶,屋顶上的飞名立刻就汗毛竖立,没想到自己开了一会的小差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顾易秋和顾群都逃不过被灌酒的命运,尤其是顾群,在皇宫可不似在家里,还能把酒换成水。 顾易秋连喝了两天,明日还要早起出征,脸色都有些苍白。 “别喝了。” 苏婉琳一屁股坐下,顾易秋身边敬酒的男人们看到苏婉琳,都有些怯意,纷纷散开。 “早知道不来了。” 顾易秋喝的有些多了,说话都大舌头的样子,捋都捋不直。 身边没了人敬酒,顾易秋和顾群兄弟俩身板挺直的坐在那里,被一群夫人们围着的窦民民,无奈的看了一眼。过了半个多时辰,皇上终于宣布了宴会的结束,顾年松了一口气。 苏婉琳从坐下就没起来,有她在这一桌自是相安无事,没有再多喝一杯酒。 回去的马车在皇宫门口一辆接一辆,顾易秋和顾群出来吹了下风,感觉酒醒了三分。 “又喝的烂醉。” 窦民民扶着顾群,顾群“嘿嘿”的笑了两声,就把身子靠了过去。 顾易秋孤家寡人一个,顾年也嫌弃他身上的酒味,根本不靠近。 “走了,等他清醒了我再给他。” 顾年在苏婉琳的耳朵轻声说道。 苏婉琳攥了攥拳头,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顾年已经和他们落开了一段距离,于是顾年对着苏婉琳摆了摆手,小跑着追上了顾家那一群人。 上了马车,顾易秋就睡着了。 顾夫人怀着孕更闻不得酒味,就连顾宰相也被单独安排在了一辆马车上。 顾易秋睡的昏昏沉沉的,顾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香囊,不知该怎么开口跟顾易秋说这个事。 睡着的顾易秋没有醒着时候那么欠揍,棱角分明的脸和小薄嘴唇,顾年撇了撇嘴,不知道苏婉琳看上了他哪里。 马车驶进了顾府,顾易秋还在呼呼大睡。 顾年把顾易秋摇醒,顾易秋紧紧的闭着眼睛,睫毛还在不停的眨呀眨。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顾易秋还闭着眼睛,但是嘴角已经上扬了起来。 睡了这一会,酒也醒了,人也精神了,顾易秋猛的坐了起来,差点磕到顾年的头。 “到家了。” 顾年先他一步下了马车,顾夫人也刚刚被人扶下来,等着顾宰相和顾群。 顾宰相本来就没喝多少酒,醉的不厉害,顾群倒好,整个人都不行了。 做了一阵的马车,颠簸了一路,一下马车,扶着墙就吐了起来。 窦民民只能让他们先进去,自己在外面照顾着醉酒的顾群。 顾年跟在顾夫人的后面,看着顾易秋欲言又止。 “今晚家宴,就咱们几个,你们快些去梳洗,休息一下。” 顾宰相没有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 “你不转过头对着孩子们说,对着前面的空气说什么呢。” 顾夫人拍了顾宰相一下,顾宰相正好抓住了顾夫人的手,两个人一起头也不回的进了主院,仿佛没有身后这俩人什么事一样。 “二哥。” “怎么了? 方才在马车上你就像是有事要说。” 顾年想了想,还是决定晚上再和顾易秋说,看顾易秋这个样子,虽然差不多酒醒了,但还是怕他酒精作祟,说出什么胡话来。 “晚上说,别喝酒了。” 顾年留下一句话,就扬长而去,留下莫名其妙的顾易秋,摸着后脑勺不知所措。 顾年回了屋子,每一次去一趟皇宫都是如此的劳累。 刚一坐下,酥酥就顺势贴了上来。 宝儿和珠儿因为也一起去了皇宫伺候,所以两个人先去换下衣服,再来服侍顾年。 “有没有想姐姐呀。” 顾年挠着酥酥的脖子,酥酥惬意极了,把两只大眼睛悄悄的眯了起来,一脸享受。 “过几日可能就要看不到你了。” 顾年叹了一口气,顾易秋出征去了,自己自然也要出发前往长芦。 关于上一世盐场的事情,顾年也是略知一二,还是自己偷偷在门口听到的。 酥酥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后腿,由于它舔的频繁,引起了顾年的注意。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4节 “怎么了?” 顾年把酥酥的头扒拉到一边,这才看到酥酥的后腿少了一块毛,粉色的肉露了一点出来。 “又去哪调皮了。” 顾年说完,抱着酥酥去找药箱。 破了这点皮,也没有出血,但是怕酥酥总是舔伤口,就愈合的慢些。 于是顾年拿出纱布,一圈一圈的给酥酥的腿缠了几圈,酥酥看着自己的腿,抗议似的“喵”了两声。 “怎么了?” 宝儿一进来,就看到拿着药箱的顾年,还以为顾年哪里伤到了。 “我没事,酥酥好像磕到了。” 宝儿绕着顾年走了一圈,直到确认了确实不是顾年有事,才松了口气。 “这几日注意不要让它把纱布弄开,舔到伤口了。” 顾年的心疼的拿起酥酥的腿吹了一下,然后就把酥酥放到地上,让他自己去玩。 “小姐,要换衣服吗?” 顾年穿的衣服有些繁琐,头上的头饰也重的离谱,经珠儿这么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第一百零六章 不舍 “拆了吧,今晚打扮得随意些就行。” 家里人的晚宴,自然不用过于的精心打扮,只要穿着舒服就好了。 把身上这一套全都换下来,也用了快一刻钟的时间。 顾年洗了把脸,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年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被酥酥的小爪子扒啦醒了,起来一看,竟睡了一个半时辰。 “宝儿。” 顾年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小姐。” 宝儿端进来了水,顾年喝了一口,又清了清嗓子。 “主院说几点去用膳。” 喝了水,嗓子还是沙哑的,顾年又用力的咳了咳,发现没有用。 “不会是感染风寒了吧。”宝儿上前一步,从顾年的手里接过杯子,又用手试了一下顾年的额头。 “不烫,没有发热。” “应该是今日穿的多了,回来脱下来闪着了。” 顾年头疼的厉害,坐在床上缓了一阵。 “我让厨房煎些药。” “嗯。” 宝儿迅速地退了下去,顾年想着主院还没派人来,那自己就再躺一会。 躺了一会,顾年觉得干躺着很无聊,随手拿了一本画本在床上一边坐着一边看。 等宝儿端着药进来的时候,顾年的头疼也好了一大半,正在那里笑。 “小姐,快些把药喝了吧。” 感冒风寒的药是顾年这里常备的,小时候的顾年身体虚弱,动不动就沾染风寒,于是她们也有了经验。 顾年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全都喝光了,宝儿变戏法一样,一张开手,一颗小小的糖放在手心里。 顾年拿起糖,吃了下去。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顾年许久不吃药了,所以连这个糖也很少吃。 以前顾年抗拒喝药,顾夫人就会用糖哄骗着她喝下去。 喝了药,顾年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过来,就连声音,似乎都有些好转。 “小姐,刚刚主院来人,说您收拾好了就可以过去了。” 顾年摸了摸额头,刚刚喝了药,又盖着被子,捂了一身的汗。 想着自己别再有了风寒,传染给母亲就不好了。 “嗯,替我梳洗吧。” 因为顾年的声音有些沙哑,珠儿还特意选了一件比较厚实的衣服。 “晚上外面有些冷,小姐多穿一些。” 顾年特意从抽屉里拿出苏婉琳给自己的香囊,毕竟今晚自己若是不给,等顾易秋回来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顾年很听话的把所有衣服都穿好,珠儿和宝儿跟在附近的身后,去了主院。 此时的顾府里灯火辉煌,就连边边角角都点上了灯。 “老人说,有人要出远门,就要多点些灯,送行呢。” “真漂亮。” 两个丫鬟在外面感叹着如此的夜景,顾年的心却沉甸甸的。 到了主院的前厅,珠儿和宝儿就先行回去了,顾年走了进去,都到齐了,只剩他一个。 “你怎么这么慢。” 顾宰相似乎等了有些时间,看起来不是特别的高兴。 顾年知道,父亲这是舍不得顾易秋,心里烦躁的很。 “睡过头了。” 顾年脱下身上的披肩,刚一张嘴,就是一阵沙哑的声音。 “可是感染了风寒?” 顾易秋结果她的披肩,放到一边,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可能是忽冷忽热,有些闪到了。” 顾年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尽量听起来正常一些。 “好了,快上菜吧。” 一个接一个的菜都摆上了桌子,顾年看了看,竟然大多数都是顾易秋爱吃的。 “二哥,今晚可有口福了。” 顾易秋不在家的时候,都会在营里用膳,与将领一样,粗茶淡饭的,看着这一桌子他爱吃的,顾年小声的说道。 顾易秋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就准备大吃一顿。 顾宰相清了清嗓子,似乎有话要说,众人放下筷子,齐刷刷的看着他。 “嗯,今晚这顿饭,是我们顾家…”“再不吃就凉了。” 顾夫人打断了顾宰相的话,看样顾宰相一时半会说不完的样子,还不如吃完了再听。 顾宰相很没有面子,责怪地看了顾夫人一眼,顾夫人吐了吐舌头,俏皮的很。 “最近母亲怀孕,性格倒也开朗了许多。” 以前的顾夫人一直是个温婉的性子,怀了身孕倒还性格变了不少。 顾年的香囊还在怀里,本就不舍得顾易秋的顾年,还要想着该如何给他,心里更是乱的不得了。 “怎么不吃?” 窦民民坐在顾年的左侧,看顾年的筷子在盘子里夹来夹去,什么东西也没夹起来一块。 “哦哦,吃。” 顾年反应过来,夹了一口菜在嘴里,虽说主院的菜做的一直很好,可是在顾年的嘴里就如同嚼蜡一般的味道。 一家人吃饭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但是似乎吃的都很慢,仿佛慢点吃,顾易秋就可以晚点走一样。 顾易秋看大家都如此的伤感,不停的找话题活跃气氛,可是没有人搭理他,他干脆也就沉闷了下去。 顾夫人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就在底下拍了拍顾宰相的腿,示意他可以说了。 顾宰相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起了面前的酒杯。 “易秋,定要平安回来。” 顾宰相一句话,顾易秋还没说什么,顾夫人眼眶就红了。 众人看着顾夫人转过了头,不停的拿着帕子擦着脸。 顾夫人这一哭,窦民民不知怎么的,也跟着抽泣了起来。 顾宰相和顾群都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帮顾夫人和窦民民擦脸。 顾易秋和顾年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母亲,大嫂,你们别哭了。” “谁哭了,我只是眼里进沙子了。” “我是眼里进菜汁了。” 两个人全都否认自己在哭泣的事实,顾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都怪你。” 顾年看着顾易秋,眼里埋怨。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5节 “不怪我啊,我什么都没说。” 顾易秋摊了摊手,顾年和顾易秋又看向了顾宰相,顾宰相正在手忙脚乱的哄着顾夫人,根本没有空理他们。 一整个饭桌上,两个人哭,两个人忙着哄,还有两个人在那里不知所措。 “走吧,让他们缓一缓。” 顾易秋和顾年走到院子里喘了口气,顾年伸出手扇了扇。 “你怎么不哭?” 顾易秋突然看着顾年问道。 “你很快就回来了,我为什么要哭。” 顾年的嘴十分的硬,虽说上一世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年有余,可是顾年坚信这一次顾易秋定会很快就满载而归。 “啧啧,没想到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顾易秋拍了拍胸脯,向顾年扬了扬头。 “哎,真不知道看上你哪了?” “什么?” 顾易秋没听懂顾年说的什么,就又问了一遍。 顾年朝着前厅看了看,看到顾夫人和窦民民都已经不在抽泣了,就先放下了苏婉琳的事,又走了进去。 “快回来坐。” 顾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囔囔的,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都不敢抬眼看顾年他们。 “母亲舍不得二哥就罢了,你哭什么。” 顾群帮窦民民换了一张帕子,言语里却全是宠溺。 “我看顾夫人哭,然后易秋又…”没说几个字,窦民民的声音又抖了起来,又要哭出来了。 顾群叹了口气,用手抚了抚窦民民的后背,窦民民这才冷静了下来。 “看看顾年。” 顾群把话题引到了顾年的身上,顾年眨巴着眼睛,仿佛自己没哭就像是个怪物一样。 “她与易秋关系最好,都不似你们那么伤心。” 顾易秋笑了出来,他自己也好奇怎么顾年怎么不哭呢。 顾年的嘴角向下撇了撇,一副要哭的样子。 可是努力了好一阵,也没哭出来。 “哭不出来,有什么好哭的。” 顾年豪放的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妹妹这是心里苦,但是不表现出来。” 窦民民和顾夫人想的是一样的,跟着顾夫人的话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七章 出征 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顾宰相就让顾易秋快回去休息。 本是一场家宴,结果还哭了两个。 顾年和顾易秋并排走在一起,就在顾易秋要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顾年喊住了他。 “二哥。” 顾易秋见顾年这么欲言又止的样子很长时间。 “怎么了? 舍不得我?” 顾年翻了个白眼,让他不要这么自恋。 “这个。” 顾年从怀里掏出香囊,顾易秋本以为她会拿出什么来,眼里还有些期待,直到看到是香囊之后,眼神都变了。 “顾年,我们是亲兄妹。” 顾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顾易秋是误会了,以为这香囊是自己送给他的。 “你想什么呢! 这是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别人!” 顾年把香囊一把塞进顾易秋的怀里,气急败坏的。 “谁啊?” 顾易秋想着自己也没接触过多少姑娘,除了顾年,几乎是没什么异性。 “公主给的。” “谁给的?” 顾易秋突然声音抬高了一度,吓了顾年一跳。 “公主,琳儿。” 顾年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吧。” 顾易秋手里的香囊仿佛烫手,他拿着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这是,有这么惊讶吗?” 顾年的眉头紧紧的皱起,对于顾易秋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有。” 顾易秋重重的点了点头,可还是把香囊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好了,你快回休息吧,事情你也知道了,等你回来我们再说。” 顾年俏皮的笑了一下,看这个样子,顾易秋怕是今晚要睡不好了。 顾年哼着小曲离开了,留下顾易秋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顾易秋看顾年走远了,才把香囊拿起来,自己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姑娘的香囊,一时乱了阵脚。 “什么啊。” 顾易秋嘴上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香囊绣的扭扭歪歪的,一看就是不怎么做女红的人绣的,虽说料子一摸极好,可是这图案竟然有些剌人。 顾易秋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好几遍,把香囊翻过来覆过去的看。 最后顾易秋把香囊抛了起来,一把抓住,转身回了院子。 顾易秋明日要出征,自然是要早起,顾年早早的上了床,想着早些睡觉。 可是,顾年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一直睁眼到天亮。 “小姐。” 宝儿轻轻的推开了门,顾年就立刻转过了头,宝儿看到顾年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 “小姐,您这是一夜没睡吗?” “嗯。” 顾年挣扎着起来,脸上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多擦些粉给我遮盖一下。” 若是被顾易秋看到,又该嘲笑自己是因为他才睡不好的了。 顾年穿了一身行动方便的衣服,吸了吸鼻子,发现也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了。 “走吧。” 顾年出去的时候,众人还没有收拾好,于是顾年就坐在前院的石凳上,托着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年年起的这么早。” 没过一会,顾群和窦民民相持而来,看到顾年这么早,也是吃惊了一下。 顾夫人和顾宰相慢慢悠悠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三个人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二哥呢?” 顾年一直往顾易秋的院子张望,可是顾易秋的院子安安静静的,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二哥早些去军营了,一会我们去城门送他。” 顾年一行人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着城门驶去。 这次出征,皇上竟出来亲自送行。 顾年他们与皇上行了礼,就站在了皇上的身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周围围观的民众兴奋的大喊。 “来了来了,将军来了。” 顾易秋此番前去,还封了个将军的名号,顾年跟着民众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为首的可不就是顾易秋。 顾易秋一身黑衣,没有穿铁甲,头发被高高的束起,坐在马背上的他有些英姿。 顾易秋也看到了顾年他们在的方向,伸出手朝着他们打了招呼,顾年也忍不住跟着顾易秋一起笑了起来。 苏婉琳是肯定要来送顾易秋的,于是苏婉琳提前好几天就缠着苏慈,要苏慈带着她。 苏慈对于苏婉琳的要求虽说不是有求必应,但是大多时候都是答应了她的。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6节 “男人行军,你去做什么?” 苏慈正在岚妃的宫里请安,苏婉琳就毛毛躁躁的跑了进来,一进来就说她要去送行。 “我,我从来没见过,我想去看看。” 苏婉琳都要哭出来了,没想到苏慈竟有不想带她的意思。 “带着她去吧。” 岚妃喝了口茶,撇了一眼苏婉琳,缓缓地开了口。 既然岚妃都发话了,那苏慈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微微的点点头。 “到时候你可不要乱跑,别给你七哥添麻烦。” “嗯。” 苏婉琳的头点地重重的,信誓旦旦的样子。 等着苏婉琳他们到了的时候,顾易秋已经在城门口,准备打开城门,让他们出去了。 苏婉琳站在远处,远远的看着顾易秋。 顾易秋不知再朝着谁笑,苏婉琳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顾年眼尖,先看到了苏婉琳,此时的顾易秋或许是没有功夫转身,于是顾年对着苏婉琳比划了一下。 苏婉琳不知顾年在比划什么,睁大眼睛努力看了一顿,也没看明白。 “顾易秋的腰。” 苏慈也注意到了两个人的比比划划,在旁边跟苏婉琳解释道。 苏婉琳顺势看了看顾易秋的身上,顾易秋的腰间挂了一个与他的黑衣格格不入的蓝色香囊。 苏婉琳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跳了起来。 “七哥,你不上前去送送吗?” 苏婉琳看着和她一同在远处观望的苏慈,苏慈摇了摇头。 “不必,很快就回来了,没必要。” 苏慈和顾年的想法是一样的,此时的顾年眼里都是顾易秋,苏慈站在远处,看着她。 城门缓缓的打开,顾易秋一行人在众人的欢呼下走了出去,顾年看着顾易秋的背影,心里有些酸酸的。 “平安归来。” 苏婉琳喊的嗓子都哑了,也不知顾易秋能不能听到,反正在后面追了两步,声嘶力竭的喊着。 军队整齐的离开了城里,城门被缓缓的关上。 苏婉琳扑进苏慈的怀里,不停地抽泣着。 “怎么哭了。” 窦民民拿出帕子给顾年,顾年不知所以的看了一眼,于是伸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哎,顾年哭了。” 顾群叹了口气,没想到家里唯一一位坚强的女人,也脆弱了起来。 “风刮的。” 顾年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鼻音又浓厚了起来,犹如染了风寒。 “啧啧,苏婉琳你怎么哭的这么凶,难不成是心上人在里面?” 苏青来的时候,只看了个尾声,但是目睹了苏婉琳哭泣的全部场景。 “七哥。” 苏婉琳撒娇一般的喊了苏慈一句,苏慈把苏婉琳往外推了推,让她擦擦脸。 “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苏青已经一脸了然,看着苏婉琳通红的双眼。 “才没有。” 苏婉琳在倔强的否认着,可是苏青压根不吃她那一套,一只手扶着下巴,仔仔细细的说道。 “嗯,刚刚为首的是顾易秋,后面跟着黄云翔和林又,顾易秋,顾,不是吧。” 苏慈看着她,苏婉琳的脸变得通红。 “三哥你别乱说。” 这已经间接的证明苏青的猜测,苏青伸出手指了指苏慈,又指了指苏婉琳,最后无奈的把手重重的放下。 “你们兄妹俩,能不能别只嚯嚯一个顾家?” 一个顾年还不够,如今又来了个顾易秋,让苏青头疼不已。 第一百零八章 睡过头 送走了顾易秋,顾年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些什么东西。 一家人回去的路上默不作声,似乎每个人都在接受着顾易秋出征的事情。 这件事已经通知了许久,可是真的走的那一刻,顾年才觉得是真的来临了。 让顾年最怕的,是顾易秋上一世的战死沙场,若是这一世又重演了怎么办。 虽说顾年做了准备,也让顾易秋意识到了黄云翔的叛变,现在剩下的一切就只能交给天命了。 回了顾府,顾年没什么胃口,顾夫人也是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毕竟顾易秋才刚回来没多久。 “母亲,父亲,我先回屋休息了。” 顾年下了马车,十分没有精神,看起来蔫蔫的跟顾夫人和顾宰相打了招呼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顾年一回来,酥酥就迎了上来,看到顾年的样子,还乖巧的探过头去蹭了蹭顾年的脚。 顾年觉得脚边痒痒的,似乎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低头才发现是酥酥在自己的脚边,于是顾年把酥酥一把抱起来放在了怀里。 顾年的脸埋了进去,酥酥身上温暖的感觉让顾年的心情好了一点点。 “喵。” 酥酥叫了一声,顾年才把脸拿了出来。 现在还不到中午,顾年却觉得时间过的如此之快。 少了顾易秋的家虽说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是顾年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姐,用膳吗?” 珠儿看顾年正在发呆,打乱了顾年的思绪。 “随便弄点吧。” 此时的顾年压根就没有胃口,哪里还能想得着吃什么呢。 “小姐。” “嗯?” 刚刚珠儿才进来问过,怎的又进来了。 “外面有个人。” 珠儿的话支支吾吾的,顾年一听外面有人,却又没有说名字,那想必是珠儿不认识了。 顾年打起精神走了出去,发现飞名就在院子中央站着。 很少在白天看到飞名的出现,顾年见到他的那一秒,还愣了一下。 “顾三小姐。” 飞名两手抱拳,来了个武林中人的打招呼。 “飞名? 你怎么来了?” “我家王爷想麻烦您去一趟卿王府,说是有事情要相商。” 飞名的心里捏了把冷汗,自己跟随了顾年这么多天,顾年竟都没发现。 顾年皱了皱眉头,什么事情需要和自己相商。 “现在去吗?” 顾年早膳也没用,若是这时候去,那午膳也就没办法在家用了。 “申时,王爷会派车来接。” 飞名话音刚落,就“咻”的一下没了踪迹,顾年觉得就是自己眨了下眼的功夫。 “小姐,刚刚那是谁啊?” 宝儿和珠儿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一个黑影瞬间的就没了。 宝儿的眼睛里散发着点点的崇拜。 “一个朋友。” “小姐的这个朋友好有武林大侠风范。” 宝儿最近痴迷武林的话本,对于这种会武的人更是心里崇拜的不行。 “瞧你那点出息。” 珠儿笑着点了点宝儿的额头,宝儿吐了吐舌头。 顾年的心情还有些低落,还没有心思与两个丫鬟开玩笑。 闷闷的进了屋,顾年就坐在餐桌面前,等着用膳。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7节 如顾年点的,珠儿只让厨房做了几道简单的菜,虽说都是家常菜,但也让人看起来食欲大振。 “平常,就怕二少爷来吃饭,都要多备一些。” 宝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珠儿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宝儿看了看珠儿,又看了看闷闷不乐的顾年,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小姐,快尝尝,小厨房特意研制的新菜。” 珠儿立马换了个话题,给顾年夹了一筷子的百合炒西芹。 顾年机械一般的放进嘴里,这道菜小厨房特意做的很清爽,顾年吃了两筷子,就吃不下了。 “我休息一会,一个时辰后叫我。” 顾年进了屋子,觉得头疼的厉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略微有些发烫。 实在是不喜欢重要的苦味,顾年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想要出点汗降降温。 不知不觉,顾年睡着了。 梦里满是黄沙的战场,鲜红的一片。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倒下了,顾年在梦里焦急的寻找着熟悉的面孔。 可是找了很长时间,却都没有找到,顾年着急的都要哭出来。 宝儿和珠儿看着顾年睡着的面庞,紧紧皱起的眉头,额头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珠儿拿了毛巾小心翼翼的擦干了顾年额头上的汗水,又换了一条冰水浸过的帕子放在顾年的额头上。 顾年觉得额头凉凉的,舒服极了。 嘤咛了一声,醒了过来。 醒来发现身边有宝儿一个人,宝儿见到顾年醒了,立刻起身,跑上前来。 “小姐,可要喝点水?” “好。” 顾年喝了口水,身上也不似刚刚那么沉重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 申时了。” 顾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凉凉的,已经不发热了,于是立刻掀开了被子。 “不是说好一个时辰叫我的吗?” “小姐,您在发热呢,还是在床上休息一下吧。” 顾年想起苏慈还在卿王府等着,自己的热也已经退下去了。 “不碍事。” 顾年急匆匆的穿好衣服,珠儿拿着粥站在门外,就见顾年慌张的跑了出去。 “小姐,喝点粥再走吧。” 珠儿的声音已经被顾年甩在了耳后,顾年出了门,发现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她。 顾年不好意思的上了马车,前面赶车的人正是影子。 “顾三小姐,您坐好了,这就出发了。” 影子没有说别的话,脸上也没有对顾年晚到的责备,毕恭毕敬地打了招呼,马车就平稳的驾驶了起来。 没一会,马车缓缓地停下,顾年一看,卿王府已经到了。 卿王府的门口没有人,于是顾年跟在影子的身后,前往苏慈的书房。 苏慈在书房等了一会,算着影子驾马车来的时间,见过了自己算的时间他们竟然还没到,在书房里着急地踱步。 若是再晚一分钟顾年没有来,苏慈就要出去亲自接她了。 “怎么来的这么晚?” 苏慈看着影子,声音里有一丝的严厉,影子低着头站在那里,不说话。 “不怪他,是我睡过了头。” 顾年赶忙替影子解释,不能让他替自己背锅。 “哦? 可是身体不适?” 影子抬头看了苏慈一眼,心里想着自己的主子可真是“一视同仁”。 “嗯,刚刚有些发热,如今已经好了。” “发热?” 苏慈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摸了摸顾年的头。 顾年眨着眼睛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苏慈的动作。 “已经不发热了。” 顾年又重复了一遍。 苏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没有经过顾年的同意就伸到了顾年的额头上,尴尬的抽回手,把手放进了袖筒里。 影子识趣的消失了,诺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两个尴尬的人。 顾年的脸有些红,对刚刚苏慈的动作并没有排斥,反而还觉得苏慈的手好大,好温暖的样子。 顾年心里痛斥自己竟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王爷找我来可有什么要是?” 顾年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苏慈的手背在身后,顾年看不到他正在悄悄地摩擦着刚刚摸自己的那只手。 “你先坐,我让人取些点心来。” 顾年发了一顿的热,又出了一身的汗,中午本身就没用多少菜,现在确实是有些饿了。 于是顾年乖巧的坐到了一边,等着苏慈开口。 苏慈也顺势坐到了顾年的旁边,两个人又陷进了尴尬的沉默当中。 “今早我看到你了,在城门口。” 苏慈找了个话题,突然的开口。 第一百零九章 定时间 “哎? 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顾年确实没有注意到苏慈,可是苏慈听完这话,悄悄地抿了抿嘴。 “我就站在苏婉琳旁边。” “啊。” 顾年仔细的想了想,确认自己今天早上只看到了苏婉琳,没有看到苏婉琳旁边的苏慈。 顾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说话。 正好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苏慈喊了一声,“进来。” 香喷喷的糕点和茶水一起端了进来,放在顾年和苏慈的中间。 顾年看着精致的糕点,转眼就忘了刚刚的尴尬。 苏慈拿起茶来喝了一口,顾年才敢动手。 毕竟尊卑有序,王爷都没动呢,平常人家那里敢先一步。 “王爷的茶总是这么奇特。” 顾年今日喝的茶与往日又不太一样,以前都是甜中带着清香,这杯却是甜中带了些苦。 “嗯? 可是太苦了?” 苏慈与顾年喝的同一种茶,他却觉得过于甜了。 “没有,和甜味中和一下,刚刚好。” “这茶对发热之人有清热的疗效,你多喝一点。” 顾年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被苏慈记住了,竟然还专门冲了茶。 “好的。” “看你这爱吃甜的样子,平日药会嫌苦不吃。” 苏慈缓缓的开了口,顾年差一点就觉得苏慈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了。 “还好,有蜜饯就行。” 顾年吃了两块糕点,又喝了一肚子的茶水,撑的不行。 “吃好了?” 苏慈的茶也见底了,看到顾年放下了手,问道。 “吃好了,王爷可以说正事了。” 想起来这的目的,顾年坐的板板正正。 “唔,也没有什么大事,过两日再说也可。” 顾年的眼睛眨呀眨的,一时没明白苏慈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前些日子你答应我的,顾宰相也已经同意了,若你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该出发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8节 原来苏慈来,就是为了去长芦的那件事。 “嗯,好。” 顾年送走了顾易秋,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与其在家漫无目的的等着,还不如多出去看看,当然,虽说是要和苏慈一起。 “你什么时候方便?” 顾年想了想,兰姨娘还是个让人会心里防着的存在,若是自己去了,顾夫人这里再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可有什么难事?” 苏慈看出来了顾年的犹豫。 “没有,都可以,王爷您定吧。” 顾年摇了摇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忌讳兰姨娘这事的。 “好,那我定下日子了,便找人去通知你。” “去了长芦,可有什么计划?” 顾年知道苏慈不会做无准备的事,于是想要提前知道苏慈的安排是什么。 “你只管做自己就好了。” 苏慈看起来就如同要去游玩一般,漫不经心的。 既然要去有正事的人都这么说了,那顾年自然不好再说别的。 “若王爷没别的事,我就先行告辞了。” 外面的天看起来要变天的样子,黑压压的一片,全然没有刚来时候的阳光明媚。苏慈也看到了天气的变化,没有挽留顾年再坐一会。 “我送你。” “不用了,我还要去趟别处。” 苏慈歪了歪头,看了看顾年,猜着她可能要去花宅。 顾年走出了苏慈的书房,苏慈在书房里露出嫌少有的表情。 去花宅去的如此轻车熟路,就不知道来卿王府找他吗。 苏慈越想越生气,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弄得乱七八糟,最后又看不下去,老老实实的把东西又收拾了起来。 顾年不知道苏慈此时在屋子里的“狂风巨浪”,只知道若是让苏慈送,指不定要多尴尬。 不过苏慈猜的没错,顾年确实去了一趟花宅,只不过不是特意去的,而是正好在青楼门口碰到了花连。 “好巧啊。” 花连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年,如同被夫人捉奸在床一样。 顾年撇了撇嘴,走近了一些,闻到他身上的的脂粉味,忍不住捂着鼻子又后退了两步。 “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花连身上的味道如同在胭脂里面浸泡了三天三夜一样。 “没多久吧。” 花连的眼睛细细长长,看起来略有些妩媚,此时他可能是因为彻夜未眠,迷茫的眼神更是有一种朦胧的美。 “快回去吧。” 顾年才不想再闻花连身上的味道,赶紧催他离开。 “丫头,你送我。” 花连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撒起了娇。 顾年正好有事要让花连帮忙,虽然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跟花连一前一后的往花宅走去。 “你能不能和我并排走。” 顾年走在花连的身后,花连每次停下脚步等她,顾年就会放慢脚步,始终与花连保持几米的距离。 “你身上的味道太过浓郁了。” 花连回过头,看着顾年,顾年这才看到花连的右边脸上还有不少的唇印。 顾年一脸嫌弃的看着花连,花连伸手摸了摸,发现手上有着淡淡的红色口脂。 “这家店的姑娘们是新来的,太过热情了。” 花连从怀里拿出淡紫色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脸,瞬间脸上红色的口脂就被擦得一干二净。 “你多注意一下身体吧。” 顾年不知道花连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夜夜笙歌,也不怕身体吃不消。 “你别胡说,我可是正人君子,不干那种勾当的。” 顾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花连是去干什么的。 若是说只是去找人下棋,那顾年自是不信,谁能天天下棋,夜夜下棋。 回花宅的路,因为顾年总是故意要与花连拉开距离,走得慢,所以走了很长的时间才走了一半。 “丫头,能不能快些走,我头痛。” 顾年心里暗暗骂着“活该”,脚步却不自觉的加快了。 可是一跟花连的距离近一些,顾年问到这个味道她就会头痛。 “要不你先走吧,我在你后面去。” 顾年想了想,还是提出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可是花连却不愿意,他觉得顾年就是嫌弃自己。 “你若是不喜欢,那我以后不去了。” “别,你可别。” 顾年连忙摆手,看着花连一脸要撒娇的恶心样,差点忍不住出手给他一拳。 “那就离我近些,快些走。” 花连也觉得自己方才的样子,男不男女不女的有些恶心。 两个人加快了步伐,比方才稍微了快了些。 等到了花宅,顾年才把放在鼻子上面的帕子拿下来。 “我先去梳洗一下。” 花连一溜烟的跑进了自己的屋子,吩咐着下人赶紧弄些热水来。 这一跑,味道正好传到了顾年的鼻子里,顾年觉得有些头晕,就在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花连的院子里的花草大多都是药材,哪一种也不能随便触碰,万一碰错了,那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顾年坐了一会,空气里的胭脂味都消散了,留下了淡淡的草药的味道。 顾年托着腮打量着,一片绿油油的药田被花连打理的极好,每一种都整整齐齐的。 一阵风吹来,顾年觉得自己的头上又暗了些,抬头一看,原来是风把一块乌云刮了过来。 “小姐,马上要下雨了,要不您去屋里等吧。” 院子里的下人看了看天,好心的提醒道顾年。 顾年怕屋子里还有胭脂的味道,就朝着下人笑了笑。 “我再坐一会。” 虽说乌云密布,可是顾年竟还挺喜欢这种感觉,仰着头,看着天上一整块的灰色的云彩。 一滴雨点悄悄的落了下来,滴在了药田里,小小的一滴,顾年没有发现。 顾年还在专心致志的看着云的流动,一时入了迷。 第一百一十章 安排“后事“ “下雨了,还在外面做什么?” 花连已经梳洗完毕了,身上也换了一套衣服。 话音刚落,雨滴就急促的落了下来,有几滴滴在了顾年的脸上。 “哦。” 顾年慢慢悠悠的起了身,走进了屋子里。 此时的屋子里没有了胭脂味,只剩下淡淡的香气。 “嗯? 怎么没有味道了。” 花连上的身上也没有了浓厚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花香,顾年从未闻过的花香。“你这小姑奶奶,若是还有一点味道,不得永远不来了。” 花连特意让人点了香薰,赶走方才自己身上残留的余香。 “还好,只是你方才身上有太多味道叠在一起了,让人闻着头晕。” 顾年觉得自己不像个姑娘,毕竟自己用的胭脂,都是要无味的。 “知道了。” 花连点了点头,自己也觉得方才自己身上的味道重了些。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幸亏顾年早进来一秒,不然也要被淋到。 “怎么天气如此反常。” 最近这几天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就下起大雨,有时候上一秒太阳当头,下一秒就乌云密布。 “怕是有人道破了天际,惹怒了老天爷。”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19节 花连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顾年却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已经改变了部分历史的发展方向,难不成是老天爷来找自己算账了。 “别胡说了。” 下人进来放下了茶就走了,顾年假装喝了口茶,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可有什么事情找我?” 最近这几次,顾年来的频率少了些,虽说顾年的医术还只是皮毛阶段,但是跟着花连学的皮毛,也比一些也大夫要强得多。 “哦? 你怎么知道我是有事来的,而不是单纯学习来的?” 一个苏慈,一个花连,顾年觉得自己在这两个人眼中就如同是透明的一样,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你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担心,我想着你肯定是有求于我。” 花连说的没错,顾年确实是有事想要请花连帮忙。 “嗯,确有一事,只是。” 顾年不知道该怎么说,犯了难。 “嗯? 难不成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顾年以前多多少少提过兰姨娘和云想颖的事情,花连以为顾年早就解决完了。 于是顾年把前一阵顾夫人被下药的事情又告诉了花连,花连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想让我护着顾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嗯。” 顾年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麻烦花连的。 “可以啊,我以为什么事呢。” 花连痛痛快快的就答应了,没有一丝的犹豫。 “可我给不了你什么好处。” 顾年低着头,上几次自己给了花连抽条和药物,这一次自己实在是没有东西可以给他了。 “难不成你以为我帮你是为了有利可图吗?” 花连这么一说,顾年也觉得自己的格局似乎小了些。 “那真是谢谢你了,花宗主。” 顾年说的十分诚恳,搞得花连偷偷的红了耳朵根。 “小事小事,到时候我派人去,你只要在顾府里应一下,安插到顾夫人的身旁即可。” 顾年感激不尽,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自己可以安心的去长芦了。 “你怎么跟安排后事一样?” 花连这才反应过来,顾年这个意思是自己照顾不了顾夫人了。 “你也知道的,过几日我就要出去一段时间。” 顾年对花连无话不说,虽说花连早就知道自己要去长芦,可是还是又自己亲口说了一遍。 “马上就要走了? 可要我派个人跟着你?” 花连十分的不放心,顾年感觉他对自己就像对女儿一样。 “不用。” 倒不是顾年不信任花连,只是这苏慈在,顾年倒也不用多么的小心。 “也是,有七王爷。” 花连的嘴角突然的上扬,随后变了脸色。 “这个苏慈,定是没安好心,不行,我一定要派个人跟着你。” 花连越想越生气,在他的眼里,男人除了自己都对顾年图谋不轨。 “哎,再怎么算下来,也是我占了便宜不是。” 顾年俏皮的眨了眨眼,看得花连一愣。 “哦哦哦,也对。” 花连坐了下来,看向别处,用此来掩盖刚才自己愣的那一下的尴尬。 “好可爱。” 花连的心里偷偷的想。 “我该走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太阳悄悄的钻了出来,顾年望了望窗外,到了该回家用晚膳的时间。 “行,那你慢点啊,我就不送你了,我睡一会,晚上还有事呢,嘿嘿。” 若是花连不“嘿嘿”这两声,顾年还觉得他可能确实有要事,可是加了这两个字,那准是去春楼无误了。 “行吧。” 顾年翻了个白眼,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在路上走了没几步,顾年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每次顾年回头,却看到的都是行人,一个认识的也没有。 “顾年。” 在第三次回头的时候,顾年终于要爆发了,她要看清楚是谁在搞她。 顾年仔细的看了一圈,在一个小巷子处看到了一只伸出来的手。 如此嫩的手一看就富贵人家。 顾年悄悄的走了过去,走到小巷子一看,原来是苏青自己一个鬼鬼祟祟的。 “三王爷,您这是干嘛啊。” 苏青立刻就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小点声。 “怎么了? 莫不是有人追杀你?” 顾年立刻就警觉了起来,毕竟自己现在和苏青站在一起,说不定自身都难保。 “不是,我就是偷溜出来的,怕被我的随从看到。” 顾年简直无语极了,开始对苏青到底能不能成为一国之主担忧。 “三王爷,您当真想要当皇上吗?” 四下也无人,顾年干脆的就问了出来。 “怎么了? 本王不像?” 苏青轻哼了一声,藐视的看了一眼顾年,顾年觉得,现在倒是有那么一点味道了。 “没事,没人认识你。” 顾年这是在安慰苏青,他们苏家人长相都极其俊美,就算不知道他是王爷,那看到他的样子的豪放女子,可能也会直接当街给他塞香囊。 “从巷子里走吧。” 顾年看了一眼还算明亮的巷子,想着幸好是白天,若是黑夜,还不知该怎么办。 “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年转身就要走,苏青急忙拉住她。 “和我一起。” 顾年不知道今天到底是犯了什么小人,怎么每个人都想和自己谈谈一样。 “三王爷不会自己走害怕,想让我做保镖吧。” “害怕? 可笑,本王怕过什么。” “咦,小狗。” “在哪? 啊,在哪?” 苏青迅速的逃到了顾年的身后,定神一看,巷子里空空的,除了顾年的笑声什么都没有。 “顾年,你知不知道戏耍本王是要被砍头的。” 顾年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哪还有功夫顾得上苏青的威胁。 苏青无奈的看着顾年,等到顾年笑得差不多了,顾年才看到苏青铁青的脸。 “开个玩笑嘛,三王爷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女生气了。” “哼。” 顾年给了个台阶给苏青下,苏青哼了一声也不再追究了。 “不过王爷,您今天一个人出来是做什么?” “本来去找七弟的,可是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干脆就甩了下人,自己出来逛逛,正好碰到你。” 照苏青的说法来看,自己刚走没多久,苏慈就出门了。 苏青见顾年不说话,以为顾年在瞎想苏慈去什么不好的地方鬼混了。 “我七弟这人为人正气,长相又俊美。”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0节 突如而来的夸赞苏慈,顾年没反应过来,可是苏青还在自顾自的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把伞 “就是有时候颇让人生气,仗着自己有几分头脑,就对我冷嘲热讽。” “噗嗤。” 夸赞苏慈突然变成了讨伐苏慈,顾年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你比刚认识的时候,爱笑的多。” 苏青没有停下脚步,自顾自顾的在前面说着自己的。 顾年摸了摸自己的脸,仔细想了想,最近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比之前要多了些。 “哎,那是七弟吗?” 不知不觉,两个人走到了河边,小亭子里坐着一袭白衣的苏慈。 顾年都不用仔细看,能把白色衣裳穿的如此好看的,那就只有苏慈无误了。 苏慈也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转了个身,看到苏青和顾年并肩走的一瞬间,苏慈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讶。 “七弟,你怎么跑这来了。” 苏青刚刚才在卿王府吃了个闭门羹,没想到苏慈竟然躲在亭子里看雨景。 顾年发现苏慈的手里有两把伞,难不成是刚刚与谁一起。 “淋到了吗? 方才出来追你,没赶上。” 苏慈直接无视掉了苏青,朝着顾年所在的方向说了一句。 原来这把多余的伞是要给顾年的。 苏青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弟弟怎么如此的见见色忘义。 “没有,找地方躲了一会。” 顾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苏慈不说自己去了花宅的事,仿佛是心里怕他误会似的。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有没有被淋到?” 苏青气冲冲的进了亭子,本来找不到他就已经够烦躁了,没想到苏慈是为了来给人家送伞,把自己拒之门外。 “三哥的衣服如此干爽,想必是没有。” 苏慈随便的打量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顾年的嘴角又忍不住的上扬了一些,其实自己的衣服也是干爽的,苏慈没可能没发现。 “二位王爷有事相商,我就先回去了。” “嗯。” 苏慈和苏青都点了点头,此处离着顾府不远,再加上有飞名在暗处跟着,苏慈也不会太过担忧。 看着顾年远去的背影,苏青忍不住开了口。 “你到底想磨蹭到什么时候,又送伞又送吃的,真当人家顾府看不出来。” 苏青都能看出来,如今的顾宰相和顾夫人见到苏慈,眼里都是挑女婿的表情。 “……”苏慈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像苏青解释的好。 “什么时候走?” 苏青见他不想谈论这个事情,就干脆换了个话题,把下午要商议的事情赶紧说完,自己还要回去用晚膳呢。 “暂定三天后。” “这么快?” “快?” 苏慈疑惑的看着苏青,不是他一直让自己快些去,如今又嫌太快。 “最近苏坤那里安静得很,一点动静也没有,顾易秋又刚走,顾年这一走,顾家会不会有什么不高兴。” 苏青说的很委婉,毕竟当朝两大势力,齐家和顾家,如今齐靖远已经与苏坤有了裂缝,自己可要和顾家打好关系。顾易秋这一去,若是打赢了回来,必定是军权在握,比齐家要更有用一些。 “你与顾年交好不会是为了顾家吧?” 苏慈的脸色微变,对苏青都有些不客气的样子。 “你想什么呢。” 苏青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会这么想自己。 “我太伤心了。” 苏青做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还一边偷偷的打量着苏慈。 “三日后启程,你让你的人在长芦准备好。” 苏慈压根就不理苏青的心痛,如同冰山一样,冰冷的面无表情。 “哎,你能不能别老板着一张脸,你这样人家顾年可不会喜欢。” 苏青发现只有拿出顾年这个杀手锏的时候,苏慈的脸才会稍微缓和一下。 与顾年不同的是,虽说苏慈也经常笑脸待人,但是他的笑总是带了些距离,甚至还让人看着慎得慌。 “你若太闲,就与父皇汇报一下运城发大水的事。” “别啊,七弟。” 苏慈已经转身离开了亭子,留下苏青在亭子里面欲哭无泪。 运城发大水,这不是自己交给苏慈在办的事情吗。 苏慈离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些笑意,虽说顾年并没有告诉自己实话,但是看到她没有被雨淋到就好。 顾年走的极快,想要赶紧回家,她喝了这么多水,竟然一下午都没有去一次茅厕。 “顾年。” 顾年刚到顾府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等着他。 门口的下人略尴尬的看着顾年,眼里全是无奈。 “齐公子,您这是干什么呢?” 顾年想要进去,齐靖远总是挡住她的去路,一来二去之后,顾年的火气蹭蹭的上涨。 “我们谈谈。” 顾年心里骂人的话都已经要说出来了,可是表面上还要一副和善的样子,毕竟这么多下人看着呢。 “说什么?” “私下说,可以吗?” 齐靖远的语气都接近哀求了,顾年往后退了一步。 “齐公子,我和你说的很明白了,麻烦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顾年说完,就目不斜视,一眼也不看齐靖远,进了顾府的大门。 “还不关门,怎么? 你们要出去?” 顾年些盐看了一眼正在看热闹的几个下人,那几个下人立刻鸟飞兽散,留下开门的那位缓缓地关上了门。 “小姐,这位公子在门口等了一下午,看着着实可怜。” 不知道其中缘由的下人,似乎还有些同情齐靖远。 “以后再见到这个人,就说我不在。” 顾年没好气的留下了一句话,家里这些下人都是些喂不熟的白眼狼。 回院子的顾年一溜小跑的跑到了茅厕,没过一会便浑身舒畅的出来。 此时的顾年心情已经好了大半,院子里的宝儿只看到一阵风就跑过去的顾年,于是在外面等着。 宝儿递上了帕子,顾年擦了擦手,刚把帕子放下,一个小肉球就如旋风一般钻了出来。 “酥酥。” 珠儿在身后拿着毛巾,俨然一副抓到就要酥酥好看的样子。 “怎么了?” 酥酥躲在顾年的脚边,“喵喵”的叫着。 顾年一把抱起了酥酥,看着在房门口气喘吁吁的珠儿。 “小姐,酥酥已经好几日没洗澡了。” 珠儿这么一说,酥酥就冲着珠儿示威一般的呲了呲牙齿,凶得很。 顾年摸了摸酥酥的肚皮,因为酥酥的腿短,所以总是有灰尘在肚子上。 “是该洗澡了。” 虽然酥酥不怎么脏,可是它是要睡在自己床上的,若是太脏了,对自己也不好。 顾年抱着酥酥,酥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着就要跳到地上。 顾年把酥酥钳制在了怀里,让珠儿快些去准备水。 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顾年伸手摸了摸,温度刚刚合适。 “就怕抓不到它,所以刚刚特意弄的热了些,现在刚刚好。” 珠儿早就预料到酥酥不会老老实实的洗澡了,若是水温第一次就弄得刚好,等抓到酥酥准要凉了。 猫这个生物似乎天生就怕水,顾年抱着酥酥,往酥酥的身上撒了一些水,等到酥酥适应了,才敢把它放到盆子里。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1节 酥酥站在盆子里都没有盆高,一旁的珠儿在旁边递上各种梳洗的用品。 酥酥沾了水,毛都贴到了身上,这么一看酥酥也没有太胖的样子。 “最近是不是瘦了。” 顾年仔细的帮酥酥洗着全身,还要注意不要把水洒到酥酥的眼睛里。 “哪里瘦了,还胖了不少。” 珠儿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主人,怎么酥酥胖成这个样子了,还能说瘦了呢。 “是吗? 我怎么觉得瘦了不少。” 顾年真的觉得酥酥今日有些苗条了,想着这几日要好好的喂养它才行。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人来了 给酥酥洗完了澡,顾年也出了一身的汗。 顾年让宝儿给她准备好洗澡水,等她梳洗完了再出来用晚膳。 巨大的木桶没过多久就装满了水,顾年退下了珠儿和宝儿,自己趴在水桶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水温有些热,顾年泡了一会就觉得热的头晕晕的。 小心翼翼的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桌子上的饭菜都已经摆的满满当当。 “怎么做了这么些菜。” “想着今天中午小姐没吃多少,怕您饿着。” 一桌子的菜,顾年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于是顾年把碗筷放到一边。 “你们俩坐下和我一起吃吧。” “不,不了吧,小姐。” 珠儿和宝儿虽说顾年待她们都很好,可是一起在一个桌上吃饭的事情,还是有损规矩的。 “哎呀,我说了算,再说我也吃不了,这不浪费了嘛。” 顾年自知过几日就要去长芦了,身边肯定不能带着这俩丫鬟,若是许久不见,自己还是会想念她们俩的。 “快坐下,不然我生气了。” 顾年板起了脸,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宝儿和珠儿对视了一眼,最终颤颤巍巍地坐下了。 “你们怎么吃,用手吗?” 经顾年一提醒,两个人才发现,她们只给顾年准备了一副碗筷。 “我去拿。” 珠儿立刻起身跑去了厨房,留下宝儿和顾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小姐,要不…”“坐下。” 宝儿话还没说完,顾年就敲了敲桌子,宝儿又老老实实的坐的板正。 珠儿慢蹭蹭的回来,手里多了两副碗筷。 “快些,饭菜都要凉了。” 宝儿和珠儿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可是在顾年的一再嚷嚷下,她们也放开了。 三个人吃的也不算快,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氛围也算开心。 “小姐,您一会要休息吗?” 吃了饭天色已经渐晚,顾年本来有些困意,可是吃上饭,又觉得浑身有劲了起来。 顾年坐在院子外的小凳子上,看着宝儿和珠儿忙里忙外的收拾。 看了一会,顾年叹了一口气,总觉得还是在做梦。 珠儿和宝儿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碗筷,走去了厨房。 突然,一阵急促的口哨声传来,顾年皱着眉头看了看口哨声的方向。 貌似是从后面的假山传来的,顾年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一声又一声的口哨一直不停,顾年听得心烦,想着是在自己家,干脆就去看看。 顾年谨慎的走到假山后面,还故意放慢了脚步。 不过那人似乎感应到了顾年的脚步声,口哨也不吹了,静静地等着顾年过来。 “谁?” 顾年离着假山还有几步,就开口问道。 那假山后面伸出了一只黑色的手,顾年定眼一看,原来带着黑色的手套。 “飞名,你下次可不可以正大光明的喊我?” 顾年认出了这个手套,立刻就松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顾三小姐。” 飞名在后面害羞的挠了挠头,自己只想着夜深人静的别吓到顾年,没想到却让顾年更害怕了一些。 “怎么了? 找我有什么事情?” 顾年的语气也缓和了,刚才自己吓自己,还真以为是什么歹人。 “我家主子给您的。” 顾年从飞名的手里接过那张纸条,刚接过的一瞬间,眼前的飞名就没了踪影。 “人呢?” 顾年环顾了四周,除了叶子有些摆动,其他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姐,您在那自言自语什么呢?” 宝儿此时正在后面疑惑的看着顾年,顾年把纸条放进袖子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头对宝儿笑了笑。 “没事,我以为有野猫进来了。” “快些回去吧小姐,马上起风了。” 顾年确实感受到了些凉意,但是她还以为是刚刚飞名的离开造成的风。 “嗯,好。” 顾年回了屋子,酥酥已经在床上等着她了,她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拿出袖子里的那张纸条。 “三日后,在河边。” 只写了六个字,这六个字写的十分有力,虽说顾年不知道苏慈的字是什么样,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苏慈写的。 三日后就要动身,顾年咬了咬嘴唇。 不知道顾宰相那边该怎么说的顾年,此时犯了难。 虽然苏慈已经跟顾宰相说过了,可是顾宰相应该也不知道是这么快就要动身吧。 想的再多也没有用,只好等着明日一早醒来,在去与顾宰相说了。 顾年把烦恼抛到了脑后,抱着酥酥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来没多久,就有人在外面喊顾年。 “谁啊?” 顾年揉了揉头发,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小姐,是外院的人,说是门口有人找您。” 顾年没记得自己约了什么人,一脸迷惑的起了床,又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外院。 院子里站了一位姑娘,看起来比顾年还要小一点,顾年站在原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姑娘,你找我吗?” 顾年走了过去,很小声的说道,生怕吓到了她。 “是的,顾小姐,是花先生派我来的。” 顾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花连给自己找的丫鬟。 “啊,你。” 顾年看着他小小年纪,一时心里犯了难,不知道她靠不靠谱,可是转身一想,花连绝不会找一个不靠谱的人来。 “你找什么名字?” “回小姐,我叫金菊。” 金菊扎了两个丸子头在头上,看起来有点像年画娃娃。 “你多大了啊。” 顾年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回小姐,奴婢刚满十三。”顾年的心里暗骂花连这个不靠谱的,竟然脸十三岁的小丫头都不放过。 “你可知道花,花先生让你来干什么?” “是的,花先生都和我说了,我从小熟读医术,能辨别上千种药材。” 听完金菊的话,顾年忍不住在心里为她鼓了鼓掌,这才十三岁就如此了,长大了还了得。 “你先去我院子里,我等会带你去我母亲那里。” 顾年没想到花连会安排的如此之快,顾夫人那里还没有派人去通知一声。 “你除了医术,可还有别的?”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2节 “回小姐,我自小习武,习惯近身搏斗。” 这一点顾年时真没看出来,金菊的个子小小的,却还是个习武的人。 “你先坐。” 顾年把金菊领回了院子里,宝儿和珠儿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顾年从哪里找到的。 “你们先给她倒点水喝。” 顾年想着想去顾夫人那里说一声,于是让宝儿和珠儿先陪着金菊。 顾年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去主院,她到的时候,顾夫人的药刚刚喝完。 “母亲。”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顾夫人看着顾年气喘吁吁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 “我有话要与母亲说。” 身边的下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顾夫人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母亲可听父亲说了,我要随七王爷去长芦的事情?” 顾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下顾夫人。 顾夫人点了点头,这还是顾易秋走之前顾宰相告诉自己的。 “三日之后,我就要走了。” 顾夫人没想到这么快,一时愣了。 “这么快?” 顾易秋刚走,顾年就要走,这对顾夫人来说,无疑是难上加难。 “嗯,事情有些紧急,必须得早些去了。” 这些话苏慈都没有和顾年说过,这都是顾年自己猜测的。 “你父亲可知道了?” “不知道。” 顾年也不确定苏慈会不会今日上朝的时候亲自与顾宰相说,自己这里还没有把握。 “等你父亲回来,你与他说一声。” 顾夫人虽然不舍,但还是不能意气用事。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解释 这次顾年来的还不是为了这事,于是顾年点了点头,先应了下来。 “母亲,我找了个丫鬟给你伺候你的起居。” 顾夫人看了一眼门外正在忙活的喜儿,一时间不知道顾年时什么意思。 “喜儿伺候我好多年了,怎么又。” “不是的,母亲,喜儿还是照常伺候您,但是我怕兰姨娘再对您不利,找了一个机灵一些的丫鬟来伺候您。” 顾年跟顾夫人说了一下金菊的用处,顾夫人虽然觉得喜儿可能会有所怨言,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顾夫人还是答应了。 “那喜儿这边,您和她好好说说,等我回来了,您若不想让金菊在身边,我就派他回去。” “嗯,你先带过来我看看吧。” 顾年随便换了个下人,让下人去自己的院子叫金菊过来。 过了没几分钟,珠儿就领着金菊走进了前厅。 顾夫人已经趁这个时间把喜儿叫进来,大约的说了一下。 喜儿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然我怕再有这种事情,三小姐不再可该怎么办。” 喜儿衷心向主,主要对顾夫人好的事情,她都可以忍耐。 这不说还不要紧,一说喜儿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珠儿领着金菊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喜儿背过身去擦眼泪。 金菊老老实实的站在珠儿的身后,像个唯唯诺诺的小孩。 “这么小。” 顾夫人看到金菊,如同顾年第一次看到金菊一样,都被她的年纪吓了一跳。 “别看她年纪小,懂得可多了呢。” 顾年捂着嘴笑了一下,让下人随便拿一些药材进来。 金菊一看要测试自己,竟然还跃跃欲试的样子,一点也不紧张。 “蒙上眼,可行吗?” 顾年看着金菊,提出了条件。 “可以啊。” 金菊的声音轻脆脆的,听的人心情就跟着舒畅起来。 珠儿拿了一条黑布蒙住了金菊的眼睛,桌子上摆了一盘盘药材,珠儿一一拿起来给金菊辨认。 金菊不仅全都答了出来药材的名字,就连功效和用法也都一一的解释了一遍。 顾夫人看的连连称赞,没想到看似小小的丫鬟,竟然还有一身技艺。 “我听她说,武功也稍微会一点,她在你身边,我放心。” 顾年把事情安排的妥当,金菊冲着顾夫人行了大礼,也算是正式在顾夫人身边当差。 “怎么这么热闹。” 窦民民被人搀扶着进了前厅,一见到顾年,就笑开了花。 “嫂嫂,今日这请安是不是晚了些。” 顾年看到窦民民,自然心里也是欢喜。 “你大哥和你大嫂,新婚燕尔,晚些就晚些。” 顾夫人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说了出来还让窦民民红了脸。 顾年看过这么多话本,上一世虽说嫁为人妇没有经历过,也是听人说也听会了。 “母亲就会打趣我。”窦民民如今已经改口顾夫人叫了母亲,顾年看着这一家人,眼里的笑意也加深了些。 “哎,这是谁啊?” 窦民民这才看到站在一边的金菊,这也不怪窦民民,实在是金菊太过于不太显眼。 “母亲新找的丫鬟。” 顾年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提了一嘴。 窦民民也没有再问,拉着顾年的手就扯东扯西。 顾年想着这几日听她说完,下次再见面可能就是一段时间之后了。 窦民民看出来顾年心不在焉,停下了自己的话,看着顾年。 “怎么了? 有心事?” 顾年对于“有心事”这三个字都要听腻了,每次自己一神游,就会被人误会成有心事。 “没有,我在想你什么时候给顾家添个孙子。” 窦民民看起来大大咧咧,可是最听不得这种话,顾年一说,窦民民的脸就又红了起来。 “哎,你也来调侃我。” 看起来窦民民在这里还算适应,脸色红润,也没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 几个丫鬟很识趣的都退了下去,前厅只留下她们三个人。 东扯西扯了一会,顾年才想起自己还没用早膳,此时的肚子已经感受到了饥饿。 “你还没用膳?” 窦民民听到了顾年肚子的叫声,一看这个时间,距离中午还有一段距离,肯定不是因为饿了,大多数是因为早膳没吃。 “嗯,刚刚忙着别的事,忘记了。” 顾夫人听到顾年没吃饭,立刻就要找人去给她做一点。 “不必了母亲。” 顾年摆了摆手,想着自己撑到午膳好了,反正就剩一两个时辰了。 “这样吧,来我院子,我下碗面给你吃。” 窦民民不由顾年反驳,拉起顾年的手就要往外走。 顾年没有办法,看了看顾夫人。 顾夫人也是满脸的笑容,让两个人自己去解决,她要休息了。 窦民民挽着顾年的胳膊,两个人走在去偏院的路上。 顾年的院子离着顾易秋的更近些,所以顾群的院子总共也没去几趟。 整个偏院被窦民民种满了江南独特的花,一进去就充满了花香味。 没走两步,顾年惊讶的看着其中的一块地。 “你还种菜?”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3节 “啊? 这个啊,是啊,自己种的吃着安心。” 窦民民顺着顾年的手势看了过去,原来是自己种的一片菜地,此时刚刚冒出小绿芽,还没有长大。 “你竟知道这是菜。” 顾年上一世在齐家呆着无聊,自己就会在院子里种些东西。 花、草、菜地,只要是能种的,顾年全都中了个遍。 所以顾年一眼就认出了窦民民种的菜。 “大哥也种嘛?” 顾年想象不到顾群挽着袖子下地种菜的样子。 “你大哥在江南,可是天天来我家干农活呢。” 窦民民从小就生活在小户人家,不过让顾年一直好奇的是,这两个人是怎么遇到的一起的。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院子里的下人不多,可能是窦民民不太喜欢太多人伺候,所以倒茶什么的都要窦民民自己来。 “怎么没有丫鬟? 可是主院给你配?” 窦民民的丫鬟就那一个贴身的,还是窦民民都江南带来的。 “不是,我都给打发走了,我不太习惯太多人伺候。” 窦民民端来了茶水,顾年问了问,是上好的绿茶。 “你先喝着茶,我去厨房给你弄些吃的。” 顾年还没来得及阻拦,窦民民就已经抬脚去了厨房。 顾年打量了一圈,虽说下人很少,可是窦民民依旧把这里整理的干干净净,十分的有条理。 旁边的厨房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顾年也不好意思一直坐着,就跑去厨房看着窦民民做饭。 顾年在门口站着,窦民民似乎完全没发现她的到来。 只见窦民民熟练的把葱花放进锅里爆香,又加了些水进去。 等水开的功夫,窦民民把面擀成圆柱形,一下一下地扯着,下进锅里。 顾年从未吃过这种面,一时好奇,往前走了两步。 “哎呀,吓我一跳,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 窦民民刚好回头拿东西,看着突然出来的顾年吓得后退了两步。 “我看你认真的很,就没打扰你。” 顾年不知道自己的脚步声很轻,于是赶紧转移开了话题。 “这是什么啊? 我从来都没见过。” “这是葱油面团,就是葱油面的另一种做法。” 顾年怎么也看不出来这锅里一团一团的面团是自己常吃的面条。 可是葱油的香味一阵一阵的,让顾年闻得直咽口水。 “你快回去坐着吧,马上就好了。” 顾年摇了摇头,想着和窦民民一起,窦民民也没在赶她,就让顾年在旁边坐着等自己做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忆1 窦民民另起锅灶,锅里烧了些油,等到油热了,就打了一个鸡蛋下去。 鸡蛋在油锅里炸开,迅速就成型,窦民民用铲子给鸡蛋翻了个个,焦黄的鸡蛋发出“滋滋”的声响。 “好了。” 顾年看着这一大碗面,雪白的面团和绿色的青菜交相在一起,上面还卧了一个金黄色煎鸡蛋。 葱油混着煎鸡蛋的香气,让顾年胃口大开。 窦民民拿了一双筷子,就端起面带着顾年回了屋子里。 顾年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从未见过这种奇特吃法,顾年用筷子夹起了一块面团,放在眼前瞅了瞅。 面团与普通的面团似乎没什么两样,可是却又觉得软了许多。 顾年轻轻的咬了一口,面团的香气就迸发了出来。 “烫。” 顾年吹了吹,把一整个小面团都放进了嘴里。 “好吃吗?” “好吃。” 顾年此时都顾不上说话,她是第一次吃这种,面团的触感厚实,有嚼劲,咬了一口金黄色的煎蛋,更是回味无穷。 三下五除二的,顾年就把一整碗面吃完了,连汤都没剩下。 “吃饱了吗?” 窦民民笑咪咪的看着顾年,顾年点了点头,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浑圆的肚子。 窦民民让丫鬟把东西收拾了下去,自己又拿了些瓜果,放在桌子上。 “上次给你拿过去的布料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窦民民从江南来,特意挑了些时下最流行的布料给顾年。 “嗯,喜欢,在京城从未见过。” 江南的布料讲究轻盈,样式多,花纹奇特,好看。 “我还怕你不喜欢。” 窦民民少有的羞涩都在顾年这里,顾年随手抓了一把瓜子,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在想的问题。 “嫂嫂。” “嗯? 怎么了?” “你跟我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窦民民没想到顾年会问这个,呆在那里呆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 “唔,你大哥。” 事情还要退回到几个月前,顾群接到了皇上的圣旨,要他去江南治理粮荒。 江南今年风调雨顺,可是不知怎的,就是粮食的产量上不来,竟然比前几年要少了许多。 顾群刚一到江南,就丢了荷包,身上的碎银子都在荷包里,大张的银票又没办法使用。 “公子。” 面店的老板看到群左摸摸右摸摸,他们这些开了很长时间的店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顾群没有钱。 “又想吃白食?” 此时的顾群后悔极了,为何不再知府的府上吃,非要自己出来呢。 这下好,荷包没了,银票有没有带出来,现在的他真是身无分文。 “我。” 顾群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只细嫩的手放了一小块银子在桌子上。 顾群转了下头,没看到有人,最后低了低头,才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子。 女子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小小的个头才刚刚到顾群的胳膊肘处,樱桃般的小嘴粉嘟嘟的,顾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让他心动的人。 这个女子就是窦民民。 “店家,钱放这了,这位公子的我一并付了。” 还没等着顾群反应过来,窦民民就转身离开了面馆。 顾群立刻跑出去追,看到人群里全是一模一样的娇小身影。 “我当时直接就去了对面,他当然找不到我了。” 窦民民一脸得意的跟顾年解释道,顾年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接下来的几日,顾群每天都回去那个面馆吃面,就为碰到窦民民一面。 好巧不巧的,窦民民那日吃了面,竟来了例假,一连好几日都躲在屋子里,哪里也不愿意去。 顾群风雨无阻的去那家面馆,询问店家,店家哪里还记得是谁给他付的钱。 顾群的身上还有重任在身,一时没了办法,只好想着先办完正事再去找人。 春天的田地里,全是农耕的人们,顾群看了看着一望无际的田地,对这里的产量低下起了疑心。 顾群走遍了所有的田地,询问着在此耕地的农民们。 而农民给他的答案都是很统一,不知为何,这块地的作物都以一种不明原因死掉了,只剩下那一块地是好的。 顾群顺着农民给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发现确实这块地长大极好,农作物又高又壮。 绿色的叶子挡住了田地里的窦民民,窦民民施完肥,刚站起来,就看到在一边扶着下巴思考的顾群。 显然,顾群也注意到了她。 窦民民早就忘了他是谁了,看到顾群盯着自己,窦民民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4节 “你忘了我了?” 顾群指了指自己。 窦民民眨着眼睛想了一阵,突然笑了笑。 “哦,你是那日在面馆没有付钱的公子。” 顾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挠了挠头,在窦民民的眼里显得十分的憨厚。 “你来这里干什么? 莫不是来还我钱?” 窦民民把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走得离顾群进了些。 上次只是匆匆一瞥,此时的顾群才真正的看清楚了窦民民的脸。 白皙,红润的脸颊上有些许的汗水,一张素净的头巾包住了窦民民的头,可是顾群还是觉得她长得好看。 “嗯,啊,还钱。” 顾群还是第一次这样,慌了神,手也不知道该放哪里,把荷包一扯,整个荷包就要给窦民民。 “不用了,不过,你若是过意不去,来帮我施肥吧。” 窦民民看了看顾群这一身,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打扮,本以为顾群不会同意,谁知顾群直接就脱了鞋,从窦民民的手里拿过了手套。 “怎么施肥?” 窦民民笑了笑,跟在顾群的身后,手把手的教着他。 “为何旁边的农田都如此的干枯?” 在施肥的过程中顾群告诉窦民民自己是来这里调查这个的,窦民民望了望远处的农民,叹了口气。 “哎,他们的思想过于迂腐,这粮食只浇水,哪里来的营养。” 顾群看了几天,也发现只有窦民民在施肥,其他的农民大多数就浇浇水,然后坐在田地看着日出日落。 顾群也算是带过兵的人,施肥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叫喊,这让窦民民对他的印象十分的好。 “差不多了,明天我再来弄剩下的,谢谢你啦。” 窦民民从怀里拿出帕子,让顾群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顾群结果帕子,上面还有少女的香味。 不好意思用窦民民的帕子擦脸,顾群又把帕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 “本以为你娇生惯养的少爷,没想到干起活来,还不错嘛。”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顾群帮窦民民提着东西。 窦民民开玩笑般的打趣了顾群一下。 顾群本来话就少,面对女子更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个人基本都是窦民民再说,顾群在一旁听着。 “喂,你能不能回应我两句。” “啊? 我听着呢。” 窦民民发现了,顾群是个木头,自己说什么他都在听着。 “怎么你们京城的男人都这么羞涩的吗?” 窦民民发现顾群的耳朵一直都是红的,好像是从自己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没有变回过原来的颜色。 “不是,可能是我。” 顾群说话都语无伦次了,全然了没有了翩翩君子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呆头呆脑的大鹅。 “噗。” 窦民民笑了起来,夕阳洒在窦民民的脸上,显得窦民民格外的娇小,可爱。 顾群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窦民民笑,等着窦民民笑完,顾群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你总是看着我干嘛。” 这一盯,让窦民民也不好意思了,脸红了大半,别扭的把脸转到了一边。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回忆2 顾群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和窦民民道别的,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回了家。 “顾群兄弟,这是怎么了? 心神不宁的?” 顾群暂住在江南知府的家中,顾群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知府在外面溜达。 “王知府。” 顾群朝着知府拜了拜,这知府看起来跟顾宰相差不多大,所以顾群对他十分的客气。 “看顾群兄弟这个样子,可是在外面被女子包围了?” 顾群有着南方男人没有的阳刚之气,在顾群来的第一天,知府就劝说他上街要小心。 “哎,你可莫要害怕了,我们江南这里的风俗与京城略有不同,女子可是豪放的很啊。” 都以为南方的姑娘应当小家碧玉,可是就是这么反转,南方的姑娘却比北方姑娘要大方的多。 “不是。” 顾群摇了摇头,此时知府的夫人出来寻人,看到顾群和知府在一起,爽朗地笑了笑。 “我说怎么这么久也不进来用膳,顾群可吃了? 一起用点。” “不劳烦二位了。” 顾群回了屋子,心里想着该如何是好。 平生第一次,顾群决定,主动出击。 接下来的几天,窦民民频繁的在田地里看到顾群,顾群总是默不作声的,什么活都抢着干。 这下倒是让窦民民闲了下来,窦民民就坐在一边,看着在田地里劳作的顾群。 顾群的汗水滴了下来,窦民民看着他晒黑的侧脸,笑了笑。 “喂,休息一会吧。” 顾群听到窦民民喊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下汗水。 “好。” 两个人并肩坐在地里,看着渐渐落下去的夕阳。 “那个。” “嗯?” 顾群支支吾吾的,窦民民清澈的眼睛,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样。 “你可许配人家了。” 顾群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没有,怎么了? 你想要娶我啊?” 窦民民开了句玩笑。 “嗯。” 顾群的脸比夕阳还要红,窦民民刚要喝水的手愣在原地,愣了三五秒钟。 “我说真的,我会待你好的,我不纳妾。” 顾群咽了口口水,干脆一鼓作气的全都说出来了。 窦民民还没见过如此羞涩的男人,自己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了当的表白,心里慌乱的很。 “可是,你的家不在这里。” “你随我去京城,或者我搬来江南。” 顾群看样子十分的着急,可是窦民民心里犹豫不定。 “我想一想。” 毕竟终身大事不是什么打打闹闹的小事,窦民民心里摇摆不定,要仔仔细细的想明白再告诉他。 顾群知道窦民民需要时间,也没有催促,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等到太阳完全落山了,顾群与窦民民一同往回走,一路上就如往常一样,谁都没有提那回事。 顾群还是照常陪着窦民民去田地里,转眼过去了大半个月。 “少爷,京城来信了。”下人把京城来的信封交给了顾群,顾群刚刚用完膳,怕自己的手上有油,还特意用帕子擦了擦手。 信上写的让顾群这几日回京汇报一下近些日子在江南的调查,顾群算了算,这样明日下午就要动身。 顾群想了想,至少还有一上午的时间和窦民民说一声。 第二天一早,顾群早早的就到了田地里等候,窦民民一蹦一跳的出现在顾群的视野里的时候,顾群的眼睛都亮了些。 “今日来得早。” 窦民民看着顾群,却见顾群的脸上都没有写着高兴。 “怎么了?” “我今日晚些时候要回京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5节 “那,还回来吗?” “不知。” 窦民民的好心情瞬间就跌倒了谷底,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 没过多久,窦民民就清了清嗓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还有一上午的时间嘛。” 窦民民本想带着顾群去转一转,可是顾群却拒绝了,坚持着要在上午把这块地种好。 如同往常一样,顾群干,窦民民在旁边看着。 只不过不同的是,中午时分,顾群就要与窦民民告别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哈。” 窦民民牵强的挤出了个笑容,冲着顾群挥了挥手。 顾群点了点头,自己往城区走去。 窦民民看着顾群的背影,嘴一撇,眼睛酸酸的,竟然要哭出来。 “哭什么。” 窦民民转过身去,用力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再回过头时,顾群已经走远了。 顾群这次回来,没有呆很久,毕竟江南粮荒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皇上叫他回来,也只是想让他说一下有什么发现。 顾群本来可以回去的早些,可是被顾年他们缠住,自己还多留了些时日。 窦民民自从顾群走后,就闷闷不乐,总是一个人坐在那块田地里发呆。 当初自己说的需要时间考虑,却一直没有告诉过顾群答案,直到走的时候,窦民民也没有鼓起勇气。 窦民民一大早起了床,收拾了一下,就提着东西前往地里。 路走了一半,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背对着他。 微风吹起了他的衣角和头发,窦民民站在那里,看呆了。 那人缓缓的转过了头,看到窦民民的一瞬间,扯了一个笑容。 窦民民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他跑过去,顾群伸出手,抱了个满怀。 “你回来了。” “嗯。”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窦民民的声音都带着些哭声,顾群好笑的看着她,怎得几日不见变得如此脆弱了。 “你可别乱想,我就是附近的阿伯们想你了。” 窦民民别扭的挣扎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头低低的,不让顾群看到她流泪的脸。 顾群伸出手,悄悄的拉了窦民民的收一下,见窦民民没有拒绝,就用力的握在了手里。 “可有答案了?” 顾群还想着那事,忍不住向窦民民确定着。 “嗯。” 窦民民用力的点了点头,坚定的看着顾群。 顾群走的这几天,窦民民第一次感受到了想念,那种如草一般疯长的想念。 “若是他回来,我定要嫁给他。” 窦民民每天晚上入睡前,都会这么默默的许愿。 顾群用手刮了刮窦民民的鼻头,附近的阿伯们都在看着,闹的窦民民十分的不好意思。 “快些种地,这地没有你,长得都慢了。” 窦民民赶紧岔开了话题,想要把手抽出来,可是顾群的手握的紧紧的,纹丝不动。 “东西在那边。” 窦民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被自己扔在半道的工具,可怜巴巴的看着顾群。 顾群就这么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过去,一只手提起了所有的工具,另一只还是握的紧紧的不放开。 “啊,我们民民也有人家啦。” 周围的阿伯们都哧哧地笑起来,仿佛看着自家孩子一样。 “这几日,我就登门就提亲。” 窦民民家是卖豆腐的,家里除了她还有个弟弟。 “那你可要尽快,想着娶我的人可多了。” 适应了这样的关系,窦民民就又开始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顾群笑了笑,使坏一般的使劲捏了捏窦民民的手,窦民民试到疼,用另一只手打了顾群的胸口一下。 “可是你的家人呢,怎么办?” 顾群知道顾易秋要出征,但是家里还有顾年,估摸着他是必须要回去的。 “你可愿意和我去京城?” “愿意啊,但是不知道我母亲会不会答应。” 窦民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顾群曾问过窦民民为什么要出来种地,从窦民民支支吾吾的回答中,顾群大概的知窦民民的父母重男轻女,经常让窦民民出去干活,窦民民为了躲避,就每天都跑出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忆3 顾群第二日就要上门,窦民民紧张得很,生怕顾群被自己的父母打出来。 顾群一进去,十分的谦逊有礼,让窦民民在外面等着。 窦民民在外面踱步,心里很是不安。 等的窦民民都想要冲进去了,家里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顾群冲她笑了笑,窦民民的爹娘也是一脸的高兴。 “怎么样,我爹娘怎么说?” 窦民民迎了上去,没有问在顾群身后的爹娘。 “自然是答应了,不过,你父母要求在这里先办了宴席。” 窦民民皱起了眉头,这顾群的家人不在,办什么宴席。 “我去同他们讲。” “不用,我已经答应了。” 窦民民疑惑的看着顾群,顾群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不要多想。 “时间紧急,半个月后,你快些准备吧。” 顾群没忍心和窦年年说,她的父亲向自己要了些银票,就痛快的答应了所有的事情。 婚礼都是顾群一手操办的,自然也是回了信给家里,让家人提前知道一声。 这里的形式很简单,拜个天地,再请街里街坊的吃顿饭。 窦民民的礼服是顾群找的江南最好的裁缝给窦民民量身定做的,虽说窦民民一直说不要浪费钱,可是衣服到了的时候,她还是爱不释手。 “姑娘真好看。” 大红色的礼服把窦民民的脸衬的更加白皙,大红色的盖头盖在上面,窦民民什么也看不见。 被媒婆领着和面前的男人拜过了天地,又拜过了父母,窦民民就被带回了屋子里等着顾群。 顾群跟街里街坊的也不是很熟,大家也不好意思灌他酒,象征性地喝了几杯,顾群就离开了宴席。 屋子里的窦民民等的无聊极了,自己把盖头掀起了一点,吃着桌子上的红枣和花生。 “吱呀”一声,门开了,窦民民立刻把盖头放了下来,正襟危坐。 春宵一刻值千金。 窦民民在结婚的下一日就搬离了自己的家,顾群怕窦民民在知府家不习惯,特意在酒楼开了间房。 “我们可能这些日子就要走了。” 顾群放下手里的书信,上面写明了顾易秋出征的时间。 “嗯,大概什么时候,我去买些特产带着。” 窦民民有些局促,他知道顾群家世不凡,自己这种小民小众,自是紧张得很。 顾群陪着窦民民大肆的采购,买了整整一马车,窦民民还觉得有些少了。 “怎么办,我好紧张。” 回京城的马车上,窦民民的手都出了汗。 顾群握住了她的手,让她放轻松些。 “我家人都很好相处的。” 窦民民从小就没有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她怕顾群的父母会和自己的一样。 可是到了顾府,顾家人的表现却让窦民民这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第一天到,窦民民很拘谨,一脸的谦逊。 可是顾群的小妹妹顾年似乎对她颇为关照,聊了几句,竟然也觉得十分的投机。 “我第一眼见到你,看到你脸色冷冷的,还吓了我一跳。” 窦民民撇了撇嘴,没想到顾年竟然是个外冷内热的主。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6节 “没有吧。” 顾年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刚见到窦民民的时候,明明是激动啊。 两个人闲谈的时候,顾群挥着扇子就走了进来。 “三妹来了。” 见到顾年,顾群也没有太过惊讶。 “刚刚听嫂嫂说你是怎么把我嫂嫂追到手的,可以啊大哥。” 顾年站起来拍了拍顾群的肩膀,顾群想起自己大胆的那段时间,又有些不好意思。 “跟你二哥学的,越发不正经了。” 顾群看着顾年拍自己的样子,觉得好笑。 顾年吐了吐舌头,又拍了拍手。 “得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先走了。” 顾年大摇大摆的出了屋子,听完窦民民和顾群的故事,她竟然还有些羡慕。 “小姐小姐,三王爷来了。” “三王爷来了?” 顾年正往院子里走,就看到不远处的珠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苏青怎么会来这里,顾年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 “说是七王爷在主院与顾宰相议事,三王爷就想来找您说会话。” 顾年对苏青毫无办法,这是一个不按照套路出牌的王爷。 “三王爷。” 顾年一进去就看到坐在正座上的苏青,此时的苏青喝了口茶,嫌弃的表情一览无余。 “你怎么爱喝这茶。” 顾年看了看,宝儿给苏青沏的茶正是苏慈送自己的那些。 “怎么给三王爷沏这个茶。” 顾年故作惊讶的喊了一声,宝儿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这么贵的茶,给他喝,多浪费。” 顾年白了苏青一眼,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苏青也不跟顾年一般计较,看了宝儿一眼,宝儿立刻就退了下去。 “三王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啊。” 顾年最近看苏青看的太频繁了,甚至有些审美疲劳了。 “听七弟说,三日后你们就要走了,我这不是来看看你,替你送送行。” “替我送行不应该去酒楼吗?” 顾年心想,来我院子里喝我的茶,吃我的点心,算什么给我送行。 “没想到你能答应苏慈。” 这真是苏青没想到的,当时苏慈提出来的时候,苏青是反对的。 “我也没想到。” 顾年撇了撇嘴,一脸的事与愿违的表情。 “你这么伶牙俐齿,谁敢娶你。” 苏青有时候觉得这个顾年真是气人,一句话就能把他噎死,跟苏慈十分相像。 “谁说我要嫁人了?” “你不嫁人?”“不嫁。” 苏青呆呆的看着顾年,心里想着这可怎么办,自己七弟的那颗脆弱的心可怎么办。 “为什么不嫁啊?” “不想嫁咯。” 顾年才不愿和苏青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 “可是。” “哎,七王爷来了。” 顾年知道苏青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提前打断了苏青的话。 苏青朝着门口望了过去,果真是苏慈来了。 顾年站了起来,朝着苏慈行了礼。 “你们两个商议好了,去了长芦该怎么办?” 此时的苏青换上了一脸的严肃,看着苏慈。 “嗯,你的人查到哪了?” 顾年给苏慈倒了茶,自己坐到了一边。 “只说这盐场被人操控着,可是要想接触到里面,还要费一番功夫,里面的人都谨慎的很。” 苏青的双眉紧皱,看来是不怎么好解决的棘手的事情。 “掌管长芦盐场的高阴,听闻患有重疾。” 顾年看了看苏慈,苏慈也盯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七王爷医术高超,倒不如装作是大夫,帮着高阴治病的目的找些眉目出来。” “堂堂王爷怎么能给这种人治病?” 苏青摇了摇头,毕竟还是身份悬殊。 “你若能成功继位,我放下身份也无妨。” 苏慈说完,苏青竟然还有些感动,只有顾年看出来苏慈这只老狐狸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顾年呢,以什么身份?” 苏慈常年在边外,没多少人见过,顾年更是姑娘家家,除了在京城出点名,其他地方一概不知。 “副手。” “夫人。” 顾年和苏慈异口同声,但是却各自说各自的。 “夫人? 七王爷,不好吧。” 顾年微微往旁边挪了挪,眨了眨眼睛。 苏慈不说话,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苏青,苏青想起刚刚苏慈那么让自己感动,立刻就帮着苏慈想好了借口。 “我七弟这么英俊潇洒,去了难免会有女子爱慕他,若是个有妇之夫,倒也能省不少的麻烦,你说呢?” 苏慈顺势点了点头,没想到苏青的脑子转得这么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自作多情 顾年半信半疑的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你放心,我七弟这么正人君子,在长芦那么远的地方也没有人能认出你来,若是对你的名誉有所损害,我七弟会负责的。” 苏青的话越说越歪,根本就不给顾年思考的空间。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们就先走了。” 苏青带着苏慈以十分快的速度离开了顾府,生怕顾年反应过来,要反悔。 顾年在屋子里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小姐,顾宰相喊您过去了。” 珠儿打断了顾年的思考,顾年干脆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去了主院。 刚刚才去过没多久,这下又要去一趟,顾年恨不得自己有两幅身子,另一幅可以坐下歇息一下。 顾宰相和顾夫人都坐在那里,看起来面容有些严肃,尤其是顾宰相,脸色铁青,十分不开心的样子。 “父亲,母亲。” 顾年怕是苏慈与顾宰相说自己三日后要出发去长芦的事情生气,所以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顾年,你和你母亲说!” 顾宰相突然暴喝一声,顾年听得一哆嗦。 “父亲,不是,我也不知道这么快啊。” “你说什么呢?” 顾宰相面露异色,仿佛不知道顾年在说什么一般。 “父亲难道问的不是女儿三日后出发去长芦的事情?” 顾年夜愣了,两个人怎么鸡同鸭讲一样。 “哦,这个事七王爷和我说了,你早去早回,别跟七王爷添麻烦了。” 顾宰相的反应让顾年大吃一惊,本以为顾宰相的不高兴是因为自己,难不成还有别的事? “那父亲让我和母亲说什么?” “你跟你娘说!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7节 怀孕是不是不能吃凉的!” 喜儿在这时候凑了上来,在顾年的耳边言语了几句。 原来今日的顾夫人格外的想吃冰,正好被回家的顾宰相看到,一时生气不已。 “吃冰,坏了肚子不说! 坏了身体怎么办!” 顾宰相怒气冲冲的,顾夫人在旁边也是一脸怒气,仿佛顾宰相再多说一句,她就要暴躁如雷了。 “我就吃了一口,还被你抠出来一半。” 说起来顾夫人才委屈,人家别人家的夫人怀孕,想吃什么吃什么,自己怀孕,前几个月都在喝药,如今身体好不容易好些了,吃一口冰还要被说。 顾年无奈的看着两个人,没想到让顾宰相不高兴的竟然是这种事情。 “再说,冰也是金菊帮我弄好的,难不成这懂医的还不如你不成!” 顾夫人越说越委屈,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顾宰相看着顾夫人的脸,才略微缓和了一下表情。 “适当的吃一点没关系,母亲可莫要吃多了,父亲是为你的身体着想。” “是啊! 。” 顾年冲着顾宰相使了个眼色,顾宰相别扭的推了推顾夫人的手。 “你若是想吃,让下人再弄一碗来,少吃些。” “哼。” 顾夫人听完才破涕为笑,顾年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来自己自作多情了,被叫来还被秀了一脸的恩爱。 “不过,这小丫头片子是谁?” 顾宰相都没注意到躲在一边得金菊,想必是顾夫人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我新来的丫鬟,比顾年还小两岁。” 这种后院之事,顾宰相从来不插手,也从来不打听,一听说是个丫鬟,干脆的摆了摆手,让顾夫人不用说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我一跳。” 顾年放松了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坐下。” 顾夫人让顾年坐下,欲言又止的样子,和顾宰相对视了一眼,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收拾好东西了吗?” 顾夫人犹豫了一会,语气里略带了些小心翼翼。 “还没有,不是还有三天吗。” 顾年的手伸向了放在桌子上的橘子,拿起来扒了一个,酸的直哆嗦。 “什么三天?” 顾群听到了主院的动静,怕顾宰相恼怒,赶紧带着窦民民来了。 “你三妹三日后要去长芦。” 顾群显然不知道这个事情,和窦民民一下子站在那里,顾群还紧紧的皱着眉头。 “去长芦? 你一个小姑娘家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做什么?” 长芦距离京城极远,都快到边外的位置,靠近边外自然是不太安全,顾群和窦民民的眼里都是担忧。 “嗯,有些事情。” 顾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顾群解释,毕竟顾群还是有些古板的,不像顾易秋那么与苏慈交好,还能有些同理之心。 “父亲您同意了?” 顾群见顾年不愿说,只好又看向顾宰相。 顾宰相只能点点头,自己不容易还能有什么办法,不同意的下一秒可能就要全家搬去边外了。 “哎,你不用担心,年年自是有她的想法。” 窦民民冲着顾年挤眉弄眼,还不忘安慰自己旁边的大孩子。 顾年笑了笑,想着幸亏有窦民民,不然顾群说什么也得同自己一起去。 “只是二弟刚走,年年她又。” 顾群看着窦民民,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就差撒娇了。 顾宰相“咳”了一声,示意顾群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顾群被这么一提醒,才又搬起一张脸,回过神来。 “天天像你一样板着脸。” 顾夫人如今不知怎得看顾宰相是哪哪都不顺眼,幸亏顾宰相宠着她,不然早就打起来了。 顾群见事已成定局,自己也没有办法左右顾年的想法,毕竟顾年也已经及笄了。 虽说顾年如今总感觉比自己还要老谋深算些,可是身为大哥,顾群总是忍不住觉得顾年还是那个流着口水的小姑娘。 “大哥,别担心,你在家照顾好大嫂和母亲。” 顾宰相因为顾年没有提到自己,又自己在那里生闷气。 “父亲自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年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父亲,又开口加了一句。 顾夫人近日来的气色好了很多,兰姨娘不知为何也没有再上过门。 “我先去处理点公文,顾群,你跟我来。” 顾宰相下了朝就被苏慈拦了下来,堆了一堆的事情还没有干。 “又让你大哥去做苦力了。” 顾夫人喝了一口茶,看着父子俩远去的背影,这顾群真的像极了顾宰相,倒是顾易秋和顾年,有些顾夫人的影子。 “母亲的肚子似乎有些隆起了。” 顾夫人的衣服穿的宽松,此时一坐下,正好显现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嗯,算了算,也有三四个月了。” 如今的顾夫人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孕吐时期,现在就是胃口大开,半夜都经常饿的不行。 “我看啊,是个男孩。” 窦民民盯着肚子看了一会,得出了跟顾易秋一样的结论。 “不行,肯定是女孩。” 顾年不管多少人说,自己始终坚信这是个妹妹。 顾夫人捂着嘴笑了笑,看着姑嫂两个斗嘴。 “民民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文静的姑娘,不像也似顾年一样。” 顾夫人本想说顾年像个泼猴一样,但是怕窦民民多想,就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这是刚过门的媳妇,得拘谨上两天。” 顾年和窦民民坐在一起,两个人的手放在桌子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年的手十分的白皙,而窦民民的手,因为总是干农活,看起来有些粗糙。 “大嫂得好好保养一下,脸这么嫩。” 窦民民毫不在意,也还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等我派人拿些乳膏给你,你每日想起来就涂抹一些。” 顾夫人的手保养的极好,看着窦民民的手,她也有些心疼。 当时顾群回来说起的时候,顾夫人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怀疑的,怕是什么心思多的姑娘骗了顾群。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假消息 可是窦民民来的时候,一脸的淳朴,看起来与这个京城格格不入。 “对了,母亲,兰姨娘可再来过?” 顾年记得上一次来还是家宴的时候。 “没有。” 顾夫人摇了摇头,看起来不是很想提起兰姨娘。 “兰姨娘? 可是那位云姑娘的母亲?” 窦民民对他们母女俩都有些印象,毕竟在酒桌上,像她们俩那样的也不多。 “是,我若不在,你们可要多加小心些。” 窦民民想起上次自己想要顾年的事情,可是几次开了开口,都没敢问出来。 “哎,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倒是害怕得很。” 那次的事情窦民民不知道,所以也不知道顾夫人在害怕什么。 兰姨娘来的那时,顾夫人看起来还与兰姨娘十分亲切的样子。 “多加注意些,我估摸着她们也不敢做什么。” 顾年嘴上这么安慰,心里也有是有些紧张,毕竟事情的发展已经不似自己经历过的那般了。 窦民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云想颖看着对自己有些敌意,顾年又这么说了,那自己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8节 顾年已经不知从一个人的口中知道云想颖如今的处境不是很好了,齐靖远对她更是厌恶至极。 “大嫂,你先陪着母亲,我想起院子里有些事,我就先回去了。” 顾年觉得有点累,就不在这陪着她俩等顾宰相和顾群了。 “可要帮忙?” 窦民民问道。 “不用,小事。” 顾年离开了主院,出了门伸了伸胳膊,这一天天坐着的,竟然还挺累人。 不过经过顾夫人这么一问,自己却是是要先收拾些东西。 可是连去多久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顾年想了一路回到了院子,刚一坐下就叫来宝儿和珠儿。 “你们俩帮我收拾一下,大概一个月左右的衣服。” 顾年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了,就算时间再多一些,那换洗也能换洗的过来。 “收拾衣服? 小姐您要出远门吗?” 顾年一拍脑袋,说了一圈,忘记告诉自己的两个丫鬟了。 “对,我要出去一趟,你们两个在家里照顾好酥酥和院子。” “小姐不用我们陪着吗?” 珠儿怕顾年一个人在外面不适应,非要跟着去。 “没事,到时候会有别人接应,很快就回来了。” 顾年好说歹说,才打消了两个丫鬟非要跟着去的念头。 “小姐,您要去哪啊?” “唔,挺远的。” 顾年想着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别再给他们惹祸上身。 “就带些衣服就好,别的东西去了再买。” 顾年怕这两个丫鬟把整个院子都给她带去,赶紧提前先说好。 因为她们在屋子里收拾,顾年也没地方去,就干脆去花宅,顺便谢谢花连送来的金菊。 街上的行人都来去匆匆,顾年的眼睛从他们的身上瞟过,似乎在京城都没人能注意到自己。 轻车熟路的到了花宅,花连如往常一样,正在院子里悉心浇灌他的花花草草。 “花宗主可真是喜爱这些花。” 顾年觉得对于花连来说,这个房子里似乎最重要的就是这些花了。 “花若是能说话,可比人要靠谱。” 花连没有抬头,还在低头看着他的花。 顾年抱着手,在旁边等了一会,直到花连把所有的花都看了一个遍。 “金菊可去了?” “这就是为了这事来谢谢花宗主的。” 顾年两手一抬,行了个标准的礼。 “虽说她年纪小,但是却聪明。” 花连自顾自的说道,顾年放下手,跟着花连走了进去。 “嗯,第一眼看到,吓了一跳。” 顾年想想都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也以貌取人了。 “你可是这些日子动身?” 花连伸出手给顾年倒茶,顾年又看到他手腕上独特的花纹。 “是啊,三日后。” 顾年托着腮,看着壶里的水缓缓的流进碗里,一脸的忧愁。 “怎么这副表情。” 花连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到顾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哎。” 顾年叹了口气,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王爷昨日也来了,与我说了此事,那高阴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你要万事小心。” 看来花连都已经提前打探过了,连高阴都知道。 “我只听说他常年患病,患的什么病我也没有把握。” 顾年在花连这里,可以完全的放松,完全的信任花连。 “我会在你们之后前往长芦,你若没有把握,大可等等我。” “你也去?” 顾年没想到除了自己和苏慈,花连竟然也会去。 “正好去边外处理些事宜,反正我也是闲人一个,还不如去找你玩。” 花连笑了起来,一双丹凤眼弯了弯,如同早就知道顾年会惊讶一样。 “真的假的?” 顾年总是觉得花连在逗自己玩,所以不太相信。 “骗你做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年想了想,确实,虽然花连总是看起来不正经的样子,但是对于自己确实有言必行的。 “今日可要再学些医术?” 顾年似乎很久没有来学习过了,花连这么一说,顾年点了点头。 “好啊,反正我这几日也没什么事。” 顾年的天资可以,基础打得也不错,花连有些东西,讲一遍,顾年就懂了。 “下针最忌讳重复下针,你定要找准了穴位。” 花连伸出自己的胳膊,往顾年的眼前放了放。“这几日我胳膊有些酸痛,正好你来练练手。” 花连本以为顾年会推脱,毕竟这是顾年第一次真正的在人身上下针。 可是顾年确实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着花连的胳膊,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可是我的手,你仔细些。” 这下轮到花连害怕了,毕竟他不知道顾年到底能不能下对,得亏胳膊上没有什么致命的穴位。 顾年心里想着自己学的哪个穴位是治什么,在心里转了一圈,顾年手里的针朝着花连胳膊中央的一处就扎了下去。 刚一扎下去,顾年只觉得十分的轻松,原来给人下针是这种感觉。 只扎一个穴位是治不了病的,顾年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花连的胳膊。 花连看着顾年紧紧抿起的嘴唇,十分专注的找准穴位,最让花连意外的是顾年的果断。 但凡顾年找准了地方,她就不会有一丝的犹豫。 快准稳的扎完最后一针,顾年抬起来长吁了一口气。 顾年的手已经出了汗,花连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顾年一摸,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好累。” 花连的胳膊有十几根针,酸麻的感觉让花连微微皱了皱眉头。 “可是哪里扎错了?” 花连一皱眉头,顾年以为自己找错了穴位。 “不是,就是有些酸麻,你做的很好。” 顾年受到了表扬,心情大好,害羞的笑了一声。 酸痛的感觉渐渐的减轻,最后也不知是适应了还是就是不酸痛了。 花连把针一根一根的拔了下来,顾年在一旁拿着帕子一根一根的擦着。 “这小小的针,用处倒还挺大。” 银针在顾年的手里闪闪发亮。 “这银针能救人,也能致人于死地。” 花连还没有给顾年讲到能让人致命的穴位,交给顾年的,也只是一些普通的针灸穴位。 “那明日你可要讲给我听听,哪些能致人于死地。” 顾年的笑里有意思若有若无的寒意,花连深深的看了顾年一眼,更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嗯,这套银针是我送你的。” 顾年惊讶的看着花连,只见花连指了指包银针的布的右下角,顾年这才看到一个小小的“年”字。 第一百一十九章 被偷袭 “可喜欢?” 顾年用手摸了摸这紫色的布,是上好的布料。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29节 “喜欢。” 顾年把针都包好,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下了回棋,等到顾年输的越来越惨的时候,顾年才反应过来,原来天黑了。 “我看不清楚了,不算。” 顾年耍赖一般的把棋盘搞乱,花连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眼睛可是从小就这样?” 顾年早就忘了什么时候变得夜晚看不见了,好像从自己记事开始晚上对于她来说就有些艰难。 “早就忘了。” 花连本想帮顾年看看,但是一看时间,突然站了起来。 “哎,忘了和云凤的约定了,我先走了,你随意啊。” 花连急匆匆地就离开了,顾年发愣的呆在原地,看着花连远去的背影,恨不得拿手里的棋子扔他一下。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天色渐晚,花连又去玩乐了,顾年看着这诺大的花宅,把棋盘都收拾海,自己也准备回家。 眼瞅着就要进入夏天了,京城的夜晚已经没有原先那么凉了。 街上的小摊贩全都一个个摆了出来,顾年经过的时候才想起上次与顾易秋一起经过的兵器小摊。 “也不知道那位大哥还记得我吗?” 顾年想了想,决定去看一看,可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自己都忘了,估计铸兵器的大哥早就忘了。 还是那个冷清的摊子,还是那些兵器摆在外面的小桌子上。 顾年愁了一看,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相中的。 正准备转身要走,里面的大汉跑了出来。 “姑娘,你可算来了。” 顾年看着那满头大汗的店主,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店家还记得我?” “那是当然,敢质疑我的,你是第一个。” 店家的仰起头,撩起衣服擦了擦脸,还不在意顾年是个女孩子。 “那我要的兵器可做好了?” “我这就拿出来给你看。” 顾年坐在里面的小桌子上等着,这么一看,从外面看店铺小小的,里面倒是大的很。 锅炉烧的正旺,里面传来火焰燃烧的声音。 顾年不知道里面烧的是什么兵器,好奇的探了探头。 “姑娘,那炉子可烫人,您小心些。” 一个女生打断了顾年再往里面看一眼的举动,顾年转过身去,看到一位妙龄女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饭盒。 “夫君,吃饭了。” 顾年看了看这妙龄女子,又看了看正在里面翻箱倒柜的店家。 “噗,这么惊讶的吗。” 那女子笑了一下,更是美貌动人。 “没有,就是。” 顾年没能说下去,怕说的不好听,伤了两人的心,店家拿出什么武器砍伤自己就不好了。 “没事,你也不是第一个。”看来这两人经常被别人质疑,就在顾年和女子聊的几句之际,店家手里拿了一把小小的东西。 “你来了。” 店家看到女子,脸上露出笑容,这还是顾年进来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这人有表情。 “快把东西给姑娘。” 店家拍了拍头,冲着顾年的方向缓慢的打开了包裹在外面的一层布。 里面是一把小巧的短剑,大概有手臂那么长。 银白色的剑鞘上面雕刻着不知是什么的花纹。 顾年接过短剑,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不算太轻,有些重量。 顾年把剑拔了出来,里面一看就是上等的玄铁,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 顾年拿在手里笔画了两下,觉得甚是趁手。 “我夫君可是这一片有名的铸铁师傅。” 也许是顾年孤陋寡闻了,若不是那日的碰巧,她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店。 “这玄铁不是平常之物,大哥能弄来,小女实在是佩服。” 玄铁是珍贵之物,京城最好的兵器铺可能也不过尔尔,但是在这小小的店里却能找到。 “姑娘喜欢就好。” 店家并没有回应关于玄铁的事情。 “多少钱,我买了。” 顾年把短剑插了回去,第一次买到称心如意的兵器。 “五十两银子。” 店家也没有和顾年墨迹,大大方方的说出了数字。 顾年从兜里掏出五十两的银票,交给了店家。 “你这姑娘,怎么也不讲讲价。” 女子笑了笑,看着顾年的大方,想必也是什么大户人家。 “有缘分,我相信大哥也不会坑我。” 玄铁本就珍贵,五十两也在顾年的接受范围之内。 离开了兵器铺,女子还把顾年送到了街头,顾年的手里紧紧的攥着短剑,心情有些愉快。 因为在兵器铺耽误了些时间,顾年想着抄近道回家。 若是不走大路,就要走有些昏暗的小路。 顾年刚刚进入巷子,人群中就有一个身影跟了上去。 顾年全身心投入在自己的短剑里面,刚准备把剑收起来,身后一阵急促的声音就跑了上来。 顾年怕是调皮的孩童,于是没敢过多的动作,若是这剑伤到人就不好了。 可是似乎不如顾年所想,那人竟然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顾年。 顾年皱了皱眉头,试了试这人的力气定是个男人。 还没等着顾年反抗,顾年就觉得身上一轻,身后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黑暗中顾年也看不清,只见一道光亮,顾年才看清了救自己的人脸。 “飞名?” 顾年疑惑地叫出了声。 飞名点了一张火折子,忽明忽暗的光总算让顾年的眼睛能隐约看清一点。 “嘶。” 倒在地上的人吸了一口凉气,飞名把火折子交给顾年,顾年微微地弯下了腰,拿着火折子照了照那人的脸。 “齐靖远,你有完没完?” 看清楚了袭击自己的人的脸,顾年的怒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齐靖远还想着往前扑,顾年此时有了防备,往后退了一步。 飞名一脚踹在齐靖远的心口,齐靖远捂着自己的心口咳嗽了两声。 “你这个畜生也敢踹我?” 齐靖远破口大骂,顾年皱了皱眉头。 只见飞名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骂得不是自己一样。 “齐靖远,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了。” 顾年不知道这齐靖远是怎么了,就跟听不清楚人话一样。 “年年,我真的错了,你就不要在惩罚我了。” 齐靖远想往前两步,可是看到飞名,又怯生生的退了回去。 “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痴心疯?” 顾年没见过这样的齐靖远,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人。 “都是云想颖她从中作梗,我一点都不爱她,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休了她。” 话题突然转换到了云想颖的身上,顾年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三个字,于是转身就要走。 “年年,都怪她,都是她的错。” 齐靖远还在顾年的身后大喊,顾年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 “顾三小姐,您刚刚没事吧。” 飞名在顾年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0节 飞名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不会是七王爷派你来的吧。” 顾年的语气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高兴,没有一丝的感情。 此时火折子已经灭了,昏暗的小巷子里只有两个人和身后齐靖远的哀嚎。 “是。” 飞名也没有再装下去,顾年撇了撇嘴,没想到在京城竟然还要苏慈派人保护自己。 “刚刚您明明能躲开的。” “我以为是孩子,我手里有剑,怕误伤了他们。” 顾年冲着飞名挥了挥手里的短剑,飞名只看了一眼。 “好剑。” “这你都能看清?” 顾年一直觉得在黑暗中能看清楚东西的人都很厉害。 “看不清,我随便说的。” 飞名挠了挠头,一眨眼就不见了。 第一百二十章 折断 顾年还没反应过来,飞名就不见了踪影。 看了看四周,仿佛刚刚只是幻觉一样。 顾年撇了撇嘴,想着飞名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教坏了。 卿王府里黑漆漆的,只有苏慈的书房还亮着灯。 “齐靖远?” 苏慈坐在榻上,桌前还有一摞的公文。 飞名跪在下面,低着头。 “回王爷,是齐家公子。” 苏慈放下了手里的笔,眉头紧皱,一个“川”字写在脸上。 “顾年可有受伤?” “没有,只不过。” 飞名停顿了一下,不知该说不该说。 “只不过什么?” “齐家公子从后面抱了顾三小姐一下,不过就一下,很快就被臣踹到一边去了。” 飞名头都不敢抬,低下的脸都已经皱做了一团,生怕苏慈责罚与他。 可是榻上的人却静悄悄的,飞名忍不住抬起了头。 只见苏慈的表情依旧,但是眼里却冰冷的很,本来放在一边的杯子,在飞名抬头的一瞬间,就在苏慈手边化成了粉末。 “还有呢。” 苏慈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飞名打了个哆嗦。 “没了。” 飞名想要往后退几步,却又怕自己的动作幅度过大,惹怒了面前的那位阎王。 “嗯,你找个时间,废他两只手。” “全废吗?” “让他吃点苦头。” “是。” 得到了苏慈的回答,飞名就逃了出去,一出去还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怎么了,飞名兄,王爷是不是又生气了。” 影子和飞名跟在苏慈身边很长时间,苏慈的任何一点变化,两个人都能察觉得到。 “齐家公子,咔嚓。” 飞名对着自己的手做了个动作,影子立刻就懂了。 “是不是又招惹我们顾三小姐了。” 自打回了京城之后,影子发现苏慈所有的喜怒无常,都是因为顾年。 “哎,这齐家公子也真是不知死活。” 飞名本以为苏慈会碍于齐尚书的面子对齐靖远网开一面,可是没想到,苏慈还是边外的那个阎王。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惹了顾年比惹了苏慈还要惨。 “饶他一条命,王爷已经很宽容了。” 影子和飞名两个人嫌少的走在陆地上,两个人走了一会,影子把他送到了府门口。 “过几日去长芦,你多带些衣服。” “你真恶心。” 飞名看着影子故意恶心自己的样子,赶紧逃离了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卿王府。 苏慈口中的找个时间,就是现在就去。 飞名悄悄的潜入进了齐家,却发现齐靖远的屋子没有亮灯,倒是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开着灯。 他悄悄的从房顶上走了过去,里面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飞名似乎对这个声音充耳不闻,悄悄的从砖缝里看过去,隐隐约约的看着像是齐靖远的样子。 而床上的女人被长长的头发挡住了,飞名看不清,他也不在乎是谁。 等了好一会,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里面出来的男人果真是齐靖远。 怕引起别人的疑心,飞名在外面特意等着齐靖远进入了自己的屋子才动身。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吵醒了齐家的大大小小,没过一会,齐家就灯火辉煌了起来。 最先赶到的是离着齐靖远几步之遥的云想颖,云想颖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齐靖远,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刚刚在自己屋子里的时候还好好的,怎得一回来就这样了。 “远儿,远儿怎么了。” 齐夫人披着大衣就赶了过来,齐靖远此时在地上捂着手打滚。 “手,手。” 齐夫人上前去按住了齐靖远,这才发现齐靖远的两只手无力的耷拉着,仿佛是断了。 “这怎么回事? 谁干的。” 齐夫人一边喊着下人去叫御医,一边对着在地上打滚的齐靖远手足无措。 “怎么了,大晚上的吵吵闹闹。” 此时的齐尚书也被吵醒,过来一看,自己唯一的儿子竟然被断了两只手。 “先把院子封起来,谁都不准出去。” 齐尚书比齐夫人要冷静些,命人把齐府封了起来。 齐夫人坐在地上直落泪,云想颖则是躲在角落里,表情似乎有些兴高采烈。 “谁是最后一个见到靖远的。” 齐尚书已经冷静了下来,虽然齐夫人的哭声和齐靖远的喊叫声吵得他心烦意乱,但是毕竟这是自己的儿子,该查还是要查一下的。 “回老爷,应当是我。” 此时的云想颖只有一件薄纱披在身上,齐夫人见着她那个狐媚的样子一时来了气。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自打你来了,远儿就没有一天开心过。” 齐夫人一巴掌打在了云想颖的脸上,云想颖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 齐夫人还想上去打,齐尚书冲着下人点了点头,下人把齐夫人按了下来。 “靖远可有提起什么?” 齐尚书的眼神在云想颖半露的肩膀处打量,一双眼睛毫不避讳的看着云想颖。 云想颖被删了一巴掌,脑子里全是怒火,如今看到齐尚书似乎在打量自己,虽然眼神猥琐至极,但是云想颖竟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没有,靖远他刚回到屋子,我就听到了惨叫。” 云想颖跪在那里,一低头,衣服又往下掉了一些,齐尚书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天色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齐夫人只顾着自己的儿子,没发现齐尚书的眼神一直盯着云想颖。 “老爷,你不能就让她这么走了,此时肯定和她有关。” “你不要闹了,御医呢,叫了没有。” 云想颖见齐尚书已经有些动摇了,就扶着墙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临出门时,还楚楚可怜的看了一眼齐尚书。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1节 那眼神里却赤裸裸的全是勾引之色。 出了门,云想颖的嘴角上扬起来,一脸的讥笑神色。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下人领着神色慌张的太医跑了进来,太医把药箱往桌子上一放,便看到了在地上的齐靖远。 齐靖远的汗水浸湿了衣衫,脸色也十分的惨白。 似乎是因为太痛了,齐靖远佝偻着身子,两只手放在地上,偶尔发出两声痛苦的呻吟。 太医跪了下来,轻轻的碰了一下齐靖远的胳膊,齐靖远就立刻大声的哀嚎了起来。 齐夫人紧张的上前去,大声的呵斥太医。 “你轻点。” 齐尚书对这个儿子越看越是讨厌,心里全是刚刚云想颖走时候的眼神,竟然心里痒痒的很。 “你妇人家快起来,让太医看。” 齐尚书浑身烦躁,把所有的火气都发在了齐夫人的身上。 齐夫人看着了看齐尚书,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的与自己说话。 太医的汗也流了下来,早就听说齐夫人彪悍,没想到连太医的面子都不给。 “臣先给另儿止疼。” 齐靖远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治病,太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又从瓶子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颗黑丹,喂齐靖远吃了下去。 过了一刻钟,齐靖远终于安静了下来,两只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似乎没有了生气。 “太医,他这是怎么了?” 齐夫人什么也不懂,看到齐靖远安静了下来,自己的心也冷静一点。 “此乃止疼之物,能暂时缓解他的疼痛。” 太医拿起齐靖远的两只手,齐靖远没有喊叫,任由他摆布。 太医的捏了一下,叹了口气。 “怎么样?” “此人下手极重,两只手的骨头都已经粉碎,若是要长好,起码要一年半载。” 齐夫人听完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造孽啊,我们远儿这是得罪谁了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天就知道吃 对于齐夫人的哀嚎,齐尚书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那就麻烦太医了。” 齐尚书说完,就准备起身回去。 “你去哪。” 齐夫人一只手牢牢的扣紧齐尚书的手腕,齐尚书猛的一挥,齐夫人就跌坐在了一边。 “回去睡觉,不够丢人的。” 太医没敢抬头,生怕把自己牵连进去,齐靖远还是一脸呆滞的样子,什么也不说。 齐夫人站起来破口大骂,可是齐尚书已经走远,什么也听不到了。 太医让下人把齐靖远抬到床上去,几个下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搬运上去。 太医熟练的用着各种的药物敷在齐靖远的手腕上,又用木板固定了起来。 “齐夫人,另儿需要人一直照顾着,万万不可让他活动手腕。” 齐夫人的眼泪再看到齐靖远被包扎起来的手腕的时候又掉了下来,噼里啪啦的,刚刚的跋扈的样子都已经没有了,就是一名脆弱的母亲。 “这个药,若是他起来疼的厉害,就喂他吃一粒。” 太医摇了摇头,把止疼药留在了桌子上。 太医走后,齐夫人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最终招了招手。 “把云想颖叫过来。” 云想颖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刚刚被齐夫人扇过的脸还红肿着。 “这些日子,你来照顾远儿,若是他有什么好歹,我让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齐夫人摸了摸齐靖远额头的碎发,此时的齐靖远因为药物的原因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云想颖冷笑了一声,却还是乖巧的应了下来。 “是,奴婢自会好好照顾。” 齐夫人叹了口气,被人搀扶着走出了齐靖远的屋子。 云想颖坐在一边看着熟睡的齐靖远,又想起自己刚刚如何被羞辱,脸上的笑意全都冰冻住了。 桌子上的药丸还写着“止疼”二字,云想颖知道这药会让人上瘾,最终会死于心脏衰竭。 云想颖把药瓶攥在手里,突然扯了个笑容,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瘆人。 飞名办完与苏慈汇报了一声,就又回到了顾年的身边。 这次飞名竟然觉得,在顾府比在卿王府要安全的多有了短剑,又有了银针。 接下来这两天,顾年过的充实又疲惫。 早早的起来练剑,终于把短剑用的如同长剑一般自如,顾年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总感觉体力有些跟不上,顾年想着若是去了长芦没什么事情的话,还要加大一下强度。 吃了饭就去花宅,几次去花连都是毫无精神,脸上的黑眼圈都要显现出来。 “我可真佩服你。” 顾年看了看花连的眼睛,用双目无神四个字来形容十分的贴切。 “好几天没睡觉了。” 花连也不是铁打的,任何一个人如同他一样放纵,都撑不过几天。 “倒想看看最近又是谁让你这么神魂颠倒。” 顾年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花连起来伸了个懒腰,似乎无视了顾年的话。 “哎,明日几点走?” “还不知道。” 苏慈只说了明日走,但是几点确实没有告诉顾年。 顾年一点也不着急,她知道,苏慈绝对会在今天让飞名通知自己的。 “你跟这七王爷。” 花连的脸一变,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我们可是正经的主仆关系,清清白白。” “主仆?” 花连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称谓。 “对啊,他是王爷,我是臣子,可不是主仆关系吗。” “我怎么觉得你小小年纪,竟还看破了红尘一般。” 花连说完,顾年突然的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花连多大呢。 “花宗主,您今年贵庚啊?” “你猜。” 花连冲着顾年抛了个媚眼,顾年一手捏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十八?” “二十?” 接连猜了好几次,花连都摇了摇头,顾年终于没了耐心。 “不猜了。” “我啊,二十八了,老了。” 顾年眨着大眼睛看着花连,这人哪有二十八岁的样子。 “你骗我的吧。” 苏慈今年二十三,就连苏青也才二十五,没想到花连竟然已经二十八了。 “你今日怎么总说我骗你,真的,是不是嫌我年纪大了。” 花连嘟着嘴,可是任由顾年怎么看,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不像二十八的样子。 “等我把保持不老的秘诀传授给你,就相信了。” 花连打了两个哈欠,看起来疲惫极了。 “算了吧。” 顾年觉得花连保持不老的秘籍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什么呢。” 花连敲了敲顾年的头,顾年伸出拳头佯装要还手。 “那你快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外面天色还早,但是顾年不想再看到花连的哈欠连天,索性回家收拾收拾东西。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2节 “嗯,也好,过几日我就去找你会合,切莫记住,不要擅自行事。” 花连似乎对顾年很不放心,嘱咐了好几遍,才放顾年走。 顾年本来没觉得要离开京城有什么,可是经过卖枣糕的小摊位时,顾年呆愣在那里。 去了长芦,不知还会不会有点心吃。 这是顾年现在唯一的想法。 枣糕的香味越发的香甜,顾年的心就越发的沉重。 “那个傻孩子在那看什么呢?” 不远处的苏青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顾年,似乎是很不能理解的样子。 “估计想吃了。” 苏慈率先一步走了过去,顾年听到这个脚步声,心里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七王爷,三王爷。” 果不其然,顾年的声音很小,怕被附近的人听到,暴露了两人的身份。 苏慈和苏青都是一身素淡的衣服,就算不看脸,身上的气质也不似普通人。 “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苏青往里瞅了瞅,就是很普通的枣糕。 “这家的枣糕好吃,我怕去了长芦许久吃不到了。” 顾年的表情委屈巴巴的,苏青学着顾年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成大事者,天天想着吃的,那可还成?” “那我不去了。” 顾年双手一抱,一副撂挑子不干了的样子。 “哎哎哎,小姑奶奶,还说不得你了。” 苏青如今最怕的就是这个,若是顾年不去,苏慈就算去了,也要把自己千刀万剐。 两个人斗嘴之际,苏慈已经买好了枣糕。 顾年看着自己怀里还冒着热气的枣糕和甜饼,心里竟然比这糕点还要甜。 “你放心,到时候去了长芦,自会有别样的吃的。” 这几个人都未曾去过长芦,但是那里产盐为生,定不会贫困到哪里去。 “你们吃嘛?” 顾年大方的打开油纸,一阵阵甜味冲了出来。 苏慈不喜甜食,苏青更是不敢吃这摊上的东西,两个人一致的摇了摇头。 顾年也不推辞,自己一个人抱着油纸大快朵颐。 可是一只手吃,另一只手抱着似乎很费劲。 苏慈伸出一只手,十分自然的接过了顾年手里的油纸,抬着胳膊,放在顾年的右侧。 顾年吃一块拿一块,没过一会,苏慈觉得胳膊上的重量越来越轻,低头一看,顾年已经把所有的糕点都吃完了。 “你都不噎得慌吗?” 苏青显然也看到了顾年的能吃,顾年摸了摸嘴角,确定没什么残渣之后,就笑嘻嘻的摇了摇头。 “没有。” 苏青对顾年的佩服已经不是能用语言形容了。 而看了看自己的七弟,苏慈正一脸慈爱的看着顾年,仿佛顾年吃的还不够多,恨不得把那枣糕摊买下来的架势。 “哎。” 苏青叹了口气,顾年和苏慈都不知他为何叹气,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 “造孽啊,造孽。” 苏慈的心狠手辣,配上顾年的伶牙俐齿,苏青一时间为自己的将来感到害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什么比赛 “二位王爷今日可是来找我的?” 不知不觉,三个人又走到了小河边。 如以往不一样的,有几个孩子在这里嬉戏打闹。三个人进了小亭子坐下,顾年看着在河边打水花的孩子们。 “明日什么时候动身?” 苏青转头问苏慈。 “寅时。” “顾年能起来吗?” 苏青跟顾年说话,顾年像没听见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河边的小孩。 “顾大小姐。” 苏青无奈的推了推顾年,顾年这才反应过来。 “啊? 怎么了?” 顾年回过头,茫然的望着苏慈,苏慈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明日寅时出发,你可行?” 苏青看着苏慈,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怎么对自己就如此的冷冰冰,对待顾年恨不得把两个字拆成二十个字说给顾年听。 “可以。” 顾年点了点头,自己还以为苏慈会派飞名来告诉自己呢。 “听闻齐靖远的手不知被什么人给折断了,啧啧。” 苏青说完,顾年就皱了皱眉头。 “什么时候啊?” “就前几日吧。” 苏青也是道听途说,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顾年想了一会,就抬头看了看苏慈,只见苏慈面不改色的看了回去,坦荡荡的。 若是因为那日的事情,那也就只有自己和飞名知道,这么一来,苏慈的嫌疑就更大了。 可是苏慈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就废了齐靖远的双手,毕竟自己和齐家,那肯定是当朝为官的大一些。 顾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件事情跟自己和苏慈有关。 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苏慈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改变,用平静来形容都过于牵强。 苏青也略有所思的看了苏慈一眼,他倒是也觉得这处理事情的风格,与苏慈如此的相像。 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但却都没有说出来。 “啊! 扔到上面去了。” 河边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三个人的心思,顾年他们朝着声音看去。 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嘴角向下撇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男孩手足无措,看着不远处的树枝。 顾年歪了歪头,原来是一个小小的香包被调皮的男孩扔到了树上。 那树十分高,香包挂在上面摇摇欲坠,看似要掉下来,又掉不再来的样子。 “怎么办,那是阿哥送我的。” 小姑娘的眼泪已经开始掉了下来,男孩慌张得很,似乎是很怕她哭。 “你莫要哭了,我爬上去给你拿下来。” 男孩刚要上树,顾年看了看这参天的大树,立刻喊了一声。 “哎,这边的哥哥帮你拿。” 顾年不会轻功,苏青更是个绣花枕头,于是这个重任就落到了苏慈的身上。 苏慈抬头看了一眼香包的位置,不紧不慢的走到树下。 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凌空而上,修长的手指够到了香包的一角,苏慈一用力,就把香包扯了下来。 稳稳地落都地上,苏慈蹲下了身子,把香包放到了小姑娘的手中。 小姑娘看着香包到手,这才破涕为笑。 “谢谢哥哥。”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拿下来。” 一旁的男孩似乎很不服气,用脚踹了一下身边的石头。 “你最厉害了。” 两个小孩斗着嘴,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河边。 苏慈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苏青小声的对顾年说道。 “你看,我七弟真是乐于助人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3节 顾年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自己提的议,功劳全被苏慈占去了。 “是是是,三王爷说的都是。” “顾年,你怎么总是一副无情无欲的样子? 难道你看到美满的姻缘就不心动?” 顾年脸色没有变化一点,眼睛盯着河边的那一抹白色身影。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这句话顾年从上一世记到现在。 《佛经》上的一句话似乎说中了顾年心里的所想,于是顾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也不能说是记,只看了一遍,顾年就已经烂熟于心。 苏青听的雨里雾里,自己这个年纪都不懂的事情,他才不相信顾年会懂。 苏慈背着手缓缓的走到了过来,顾年看着他的脸,阳光洒在苏慈的眼睛处,金闪闪的。 “你看什么看了那么久。” 刚刚苏慈确实在河边站了许久,苏青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竟然鲜少的见苏慈发呆。 “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个小姑娘。” 苏慈看了一眼顾年,可此时的顾年正好在转手上的镯子,没有看到苏慈望向自己的目光。 苏慈看着刚刚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突然的想起很久之前那个只会流口水,还抢走自己初吻的傻姑娘。 苏慈的眼睛不似花连那般细长,此时的阳光正好撒在他的睫毛根部,从顾年这个角度看去,苏慈如同镀了一圈金光。 坐了一会,顾年觉得石凳太过于硬了,而苏青和苏慈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那我们,回去吧?” 顾年看两个人都没有动的意思,只能自己试探性地问出了口。 苏青看了看苏慈,苏慈又看了看苏青。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比赛不成?” 苏慈躲闪的眼神被顾年一下子就抓到了。“咦,真的有什么比赛吗?” 面对顾年的质问,这两个人就跟提前商量好了一样,绝不开口。 顾年觉得没意思极了,于是自己率先站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二位继续。” 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头顶,顾年转过身的一刹那就笑了出来。 “谁赢了?” 苏青看着顾年远走的背影。 “那自然是我。” 苏慈也起了身,没两步就追上了顾年。 苏青看着二人的背影,如此的协调,若是自己现在插足进去,必定要被苏慈用眼神杀死。 干脆不做那个讨人厌的角色,苏青坐在原地,等着两人先走的远一些。 “哎? 三王爷不走吗?” “他不走。” 苏慈头都没回,就替苏青回答了。 “你们方才在比什么赛?” 顾年的心里还想着刚刚两个人的异样。 “没什么。” 苏慈不说,顾年更是好奇了,可惜的是苏青不在,不然顾年必定三句话就能套出来。 苏青始终没有等到两个人的回头,只好自己灰溜溜的起了身,丛林深处钻出来一个人,吓了苏青一大跳。 “你下次能不能正大光明的出来?” 苏青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随从,天天不走正道,跟飞名学的竟找些偏僻的地方出来吓唬自己。 “是。” 苏青摇了摇头,刚一抬脚,随从又不知跑哪去了。 想起刚刚和苏慈打得堵,苏青觉得自己输的愿望。 两个人早就猜到了第一个提出要走的肯定是顾年,可是赌的却是顾年说出这句话时,第一眼看的人会是谁。 如同条件反射一样,顾年看向了苏慈。 苏青一边走心里一遍愤恨不已,想着就这么输了,实在是太有损自己当兄长的面子了。 这边的苏青还在生气,这边的苏慈倒是春风得意。 因为是大白天,顾年一直强调自己不需要被送回顾府,可是自打上一次事情之后,苏慈对飞名也不是很信任了。 “七王爷,您快回去吧,明天要走了,您还要收拾东西的吧。” “收拾好了。” 顾年刚说完,苏慈就迅速地回答了。 “那府里的事情总要安排的吧。” “安排好了。” 几番下来,顾年败下了阵,苏慈决定的事情,真是谁也不能改变。 回家的路似乎变得近了起来,时间也过的快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别扭的心意 临到了顾府门口,苏慈才慢慢的放下了脚步。 “好了,就送到这吧。” 顾年看到顾府敞开着大门,偶尔有下人从门前走过。 “明日马车会在门口接你。” “好的。” “多带些衣裳,长芦会冷些。” 顾年点了点头,苏慈微笑着看着她。 “对了,那你你欠我的,我想好了。” “嗯?” 顾年这才想起来,当初苏慈给自己治疗手上的抽痕,自己曾答应过苏慈。 “不如,你绣个帕子给我。” 今天在河边的小姑娘,突然想苏慈想起了自己的帕子。 “帕子?” “嗯,就是普通的帕子。” 苏慈怕顾年不答应,还特意加了普通二字。 “可是…”“若是为难的话就算了。” 苏慈看出了顾年的犹豫,脸上的失落也是毫不掩饰。 “不是,只是我不会刺绣。” 怕绣的太丑这几个字顾年都没好意思说出来。 “无妨,我不嫌弃。” 苏慈都这么说了,顾年也不好再推脱,于是点了点头,先答应了下来,反正苏慈也没说什么时候要。 “好,那七王爷快些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 苏慈一只手背在身后,两只眼睛黑漆漆的,似乎比黑夜还要再黑一些。 若不是现在是大白天,顾年都觉得苏慈得是黑夜里的一轮月亮。 “那我走了。” 顾年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向顾府,似乎是知道苏慈在看着她,顾年竟然走的有些拘谨。 “我在在意什么啊。” 一进了顾府,顾年就懊恼的跺了跺脚,仿佛刚刚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 苏慈见顾年进去了,才安心的往回走。 苏青还在巷子口等着苏慈,苏慈一出来,苏青就咳嗽了一声。 “我先回去了,东西还没收拾。” “哎! 你…”苏慈直截了当的说完话,就把苏青甩在了身后。 若是苏青知道刚刚苏慈是怎么和顾年说的,怕是要当场在街上吐血。 顾年本想直接回院子,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忘了收拾,可是被窦民民正好瞧见。 “年年。”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4节 “大嫂,你怎的在这?” 顾年看了看,这正是奴仆们住的院子,窦民民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嗯,顾夫人,哦,母亲给我些账本,我来核对一下。” 窦民民还不习惯喊顾夫人叫母亲,每每都喊错。 “哦。” 顾年的兴致不高,窦民民挽住了顾年的手臂,两个人一同往院子处走去。 “哎,我从小就不喜欢这些算数啊,账本的。” 窦民民都没上过几年学,字倒是识得,可是账本这东西从没有管过,更别说是顾府这种大户了。 “母亲既然交给你,自然是信任你的。”顾年瞅着窦民民,她的一脸忧愁像,似乎比自己还要烦躁一样。 “你是不是明日就要走了。” 窦民民换了个话题,顾年低下头,叹了口气。 “哎,是。”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叹气,仿佛两个老太太。 “叹什么气,去了就开开心心的玩,尽快回来。” 虽说窦民民知道,这顾年去一定是有事情才去的,可是为了让顾年开心一些,只好理解成去玩。 “嗯。” 顾年也没有说别的,拍了拍窦民民的胳膊。 “好了,我到了,你快回去吧。” 窦民民拿出了手,眼瞅着顾年。 “晚上好像要一起吃饭,你记得少吃点零食。” 窦民民如今真的有一副大嫂的样子了,记得顾年爱吃零食,还想着别让顾年吃多了。 顾年点了点头,与窦民民告了别。 院子里杂七杂八的,什么花花草草都有。 顾年摸了摸那颗桂花树,如今依旧是长满了绿芽。 “小姐。” 宝儿看到了顾年,赶紧放下手里的事,过去迎接她。 里屋的不知是听到了声音还是闻到了顾年的味道,撒着欢就跑了出来。 四只短短的小手跑的还很快,珠儿“啊”了一声,就看到一个毛团从自己身边跑了过去。 “快抓住酥酥。” 珠儿火急火燎的跑出来,看到此时的酥酥正乖乖的在顾年的怀里。 酥酥的毛发因为刚刚跑的太快了,有些乱了,顾年伸出手摸了两下。 然而酥酥似乎不满顾年给自己的造型,又自己伸出舌头把毛舔顺了才心满意足的把头放到顾年的胳膊上。 “这个小家伙,若是小姐走了该怎么办。” “它啊,精得很。” 顾年着看着自己怀里的酥酥,酥酥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和顾年对视着。 圆圆的瞳孔想要把顾年看穿一样,顾年拍了拍酥酥的屁股。 “是不是饿了。” 顾年说这句话,因为看到了珠儿手里的羊奶盆。 “这么大了,还需要喝羊奶吗?” 这几个人也没养过猫,自然也不知道猫咪该吃什么。 “不知道啊,应该可以吃点别的了吧。”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酥酥一直以来都在喝羊奶,可是这要再大几个月该怎么办。 “嗯,我似乎记得,跟着酥酥一起来的,还有些东西呢。” 珠儿把手里的羊奶放到了地上,酥酥就挣扎着跳出了顾年的怀抱,跑到了羊奶盆面前,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顾年坐在院子里,看着风吹起院子里的树叶。 偶尔有几片树叶随风飘了起来,还没刮出去,就掉到了顾年的脚边。 “找到了。” 珠儿提了一袋东西出来,拿到了顾年的眼前。 顾年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似乎都是些肉干,还有些一粒一粒的东西,不知是什么。 “这就是猫粮吧。” 宝儿拿起一粒看了看,“要不要喂酥酥吃一点?” 顾年想着这既然是跟着酥酥一起来的,那想必就是给酥酥吃的。 “嗯,给它一点,别给多了。” 宝儿从袋子里弄了一些猫粮,酥酥刚喝完奶,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 顾年还以为它不会吃,谁知酥酥闻了两下,就把脸埋了进去吃了起来。 没一会,那一点点猫粮就见了底。 “袋子里还有什么?” 顾年翻了翻,里面除了肉干,就是猫粮了,也没有别的能吃的东西。 “看酥酥吃的这么香,我都有些饿了。” 宝儿舔了下嘴唇,似乎是真的饿到了。 “我看你们啊,真是随了主,天天就知道喊饿。” 窦民民不知何时进了院子,酥酥一看到窦民民,“咻”的一下就跑进去了。 “怎么这猫看到我还跑。” 窦民民脸上写着不满,顾年拍了拍手,把身上的猫毛抖了抖。 “大嫂不是回去歇息了?” 刚刚两人才见过,顾年还想着一会吃完饭才能见到呢。 “你大哥让我送些东西来给你。” “大哥?” 顾年疑惑地问了一句。 “哎,你大哥死要面子,都不好意思亲自来一趟。” 顾年接过窦民民手里的包裹,窦民民见亲自送到了,就要离开。 等着窦民民走后,顾年才打开这包裹,里面竟然全是顾年爱吃的果脯。 “大少爷真是了解小姐的喜好。” 顾年收拾的东西并没有带任何的吃的,本来两个丫鬟还担心她路上会饿。 “这下也不用担心小姐路上没有东西吃了。” 顾年看了看这沉甸甸的包裹,不知顾群跑了几家果脯店才凑齐。 “有好多都是京城的果脯店不卖了的,不知大少爷在哪买到的。” 顾年院儿里的果脯都是宝儿负责去买的,所以宝儿看了一眼,就立刻的惊讶道。 顾年也看到这包裹里有许多不常见或者已经许久没吃过的品种,一时心头酸涩了起来。 “给我放好,明日我寅时就要出发。” 顾年把包裹系的严严实实,让珠儿放到自己的包裹上面。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临行前夕 “小姐可要再带些衣服?” 想起苏慈临走前说的,顾年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吧,都夏天了。” 既然都夏天了,那长芦也冷不到哪里去。 顾年这时候是这么想的,可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到了长芦之后会是什么一番景象。 在外面坐了一会,顾年觉得有些口渴,就让宝儿沏了壶茶,自己坐在院子里赏花喝茶。 花花草草没有花连院子里的多,但是胜在品种好,每一朵花都在含苞待放。 宝儿站在顾年的身后,时不时的往顾年的杯子里添些水。 春风瑟瑟,在外面坐了一会,还有些冷意。 “回去吧。” 顾年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腰间的那把短剑因为顾年的动作幅度露了出来,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夜晚刚刚降临,主院就派了人来喊顾年过去。 上一次家人一起吃饭还是为了送别顾易秋,今日就是送别自己了。 一顿饭吃的食之无味,顾夫人筷子拿起放下,几口饭都没吃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5节 没有了顾易秋活跃气氛,竟然也有些死气沉沉。 顾年看着顾易秋常做的位置,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自己竟然还有些想他了。 “年年,去了那里可要万事小心,不能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顾夫人和顾宰相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但是窦年年不知道。 听到顾夫人这么说,窦年年看了顾年一眼,似乎是感应到了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顾年给了窦年年一个眼神,让她放心。 “女孩子家家的,竟乱跑。” 顾群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舍。 窦民民掐了顾群一把,顾群这才闭上了嘴,不说话。 饭桌上没几个人说话,时间过的也慢,顾年觉得过了许久的样子,可是桌子上的饭菜都没有人动过几下。 “行了,快回去休息吧。” 顾年没有告诉他们几点走,一是不想他们送,二是怕顾夫人起的太早,对身体不好。 “明日几点走?” 顾年刚准备离开,顾宰相就问了出口。 “七王爷说是寅时。” 顾年还是乖巧的回答了。 顾宰相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让顾年下去。 顾年他们依次离开了主院。 夜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清冷的月光洒了下来,顾年觉得脸有些痒,伸手一摸,竟然是雨水落了下来。 “咦,又要下雨了。” 宝儿站在不远处点着灯,等着顾年,宝儿快走了两步,接上了顾年。 “快些走吧,小姐,马上下雨了。” 这天气变化莫测,顾年喝宝儿加快了脚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顾年一回去,就看到了一桌子的包裹。 “小姐,明日可有马车来吗?” “嗯,明日寅时马车会在门口,到时你让富贵帮我把这些行李放上去。” “是。” 珠儿和宝儿给顾年准备了热水,顾年在临走前要梳洗干净。 齐靖远睡了很长时间,被一阵巨大的疼痛给疼醒,缓缓的睁开眼睛,还觉得有些刺眼。 “水。” 睡了一天一夜的齐靖远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水。 刚准备扶着做起来,齐靖远的手一疼,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打上了木板。 那夜的事情重回了齐靖远的脑海中,齐靖远“啊”了一声,似乎不想回忆。 “远儿,远儿你醒了。” 齐夫人闻声赶到,看到云想颖竟然不在屋内,只留下齐靖远一个人。 “娘。” 齐靖远的声音带了些哭声,齐夫人一听眼泪就掉了下来。 “娘的可怜儿啊,你可受苦了。” 齐夫人本想着问齐靖远知不知道是何人下这么狠的毒手,可是齐靖远却摇着头。 “那日黑灯瞎火,我又喝了些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齐靖远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被折断双手时候的痛苦。 “你放心,为娘一定替你报仇,云想颖呢,这时候上哪去了。” 齐夫人连喊了三声,都没看到云想颖的人影。 此时齐靖远醒了,齐夫人的心思也不在云想颖的身上,一心只望着齐靖远。 不久前,云想颖见齐靖远还在酣睡,索性回去换件衣服。 脏衣服刚脱了下来,门就被人推开了。 云想颖用胳膊挡着身子,一回头,原本花容失色脸突然娇媚地笑了起来。 “老爷。” 只见齐尚书就站在门口,把门锁的严严实实。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云想颖半推半就的,领着齐尚书去了里屋。 这头的齐夫人还在为齐靖远心疼,那头的齐尚书却在与自己儿子的通房颠鸾倒凤。 齐夫人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疼。” 齐靖远喝了水,此时药效已经过去了,巨大的疼痛袭来。 “疼? 这可怎么办。” 齐夫人着急的在原地打转,突然的想起太医给的止疼药。 “你等等,为娘给你找药。” 齐夫人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药,想着自己那晚交代给了云想颖,想必是在云想颖身上。 “来人,快把云想颖给我找过来。” 巧的是,齐尚书刚离开云想颖的小屋,齐夫人的丫鬟就找到了云想颖。 “夫人找你。” 齐夫人的丫鬟似乎也看不起云想颖,推开门,正眼都不看她一眼。云想颖整理了下衣服,又把被齐尚书弄乱的头发梳了梳,这才走了出去。 “你个贱蹄子,让你照顾,你照顾哪去了。” 云想颖一进去,齐夫人就一鞭子抽到了云想颖的身上。 云想颖躲了一下,可是鞭子还是抽到了她的胳膊。 不知为什么,这一鞭子抽的让躺在床上的齐靖远很是痛快,心里竟然萌生了异样的感觉。 “药呢,把药给我。” 云想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拿出那瓶止疼药,齐夫人倒了一粒放在手心里,又喂齐靖远吃了下去。 齐靖远吃了药,能有一刻钟,就觉得浑身轻松,手也不疼了,整个人欲仙欲死。 “远儿,远儿,远儿还能听到娘的声音吗?” 齐靖远只觉得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叫他,但是他却迷迷糊糊的看不清,也听不清。 看来这止疼药还有令人迷幻的作用。 “好好看着他,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乱跑,你就不用在这了。” 齐夫人见齐靖远又要睡着了,就把瓶子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离开了齐靖远的屋子。 云想颖等齐夫人走后,撩起了袖子,看着胳膊上的鞭印。 齐靖远还在床上满足的喘着气,此时的他已经发现不了云想颖的眼神有多么的可怕。 云想颖放下了袖子,又把药放进了怀里,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绣着什么。 齐靖远歪头看了看云想颖,云想颖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转头看了看他。 “年,年年。” 齐靖远的嘴里嘟嘟囔囔出来几个字,夜深人静,云想颖听的十分清楚。 只见云想颖只是笑了笑,手里的针却被自己的手紧紧的捏着,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夫君快些睡吧。” 云想颖喊着齐靖远夫君,齐靖远点了点头,昏睡了过去。 云想颖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绣的娃娃,娃娃上面没有脸,却写了两个字。 “顾年”。 云想颖把娃娃拿在手里,攥的娃娃都变了形。 自打云想颖进了齐家,兰姨娘也没有来看过她。 云想颖现在就像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愿来看她一眼。 不知齐家给力兰姨娘多少钱,竟然能让兰姨娘对云想颖不闻不问。 云想颖撩起了两只袖子,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一些还在慢慢的愈合,令人触目惊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上路 天还没亮,顾年就醒了。 与其说是醒了,不如说是一夜都没睡好。 “小姐,早膳都在桌上了。” 珠儿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门,看到已经起来的顾年,开口说道。 怕吵醒了酥酥,顾年把床上的床幔放了下来,把酥酥挡在了里面。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6节 “嗯,替我梳洗一下。” 宝儿和珠儿打了热水进来,顾年闭上眼睛,任由她们摆布。 天色尚早,还有些冷意,顾年特意在里面多穿了件小衫。 头发随意的用簪子别了一下,显得顾年清新可爱。 顾年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似乎是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得安稳,眼底竟还有了些青色的阴影。 “多遮些粉吧。” 顾年也不想自己看起来没精神,于是让珠儿多给自己扑了些粉,当一当自己那清晰的黑眼圈。 梳洗妥当,顾年扭了扭脖子,觉得十分的乏力。 桌子上摆了不少的早餐,全是顾年喜欢吃的。 “怎么做了这么多。” “嗯,想着小姐一时半会也吃不到,干脆多做些,让您一次吃个够。” 珠儿笑着帮顾年布了几样菜,顾年此时也有些饿了,吃了起来。 吃的剩了一半,宝儿提议要不要给顾年打包,顾年看了看自己这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是摇了摇头。 “起来了嘛。” 窦民民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顾年探了个头望过去,家里大大小小的全都来了。 顾宰相和顾夫人为首,窦民民和顾群跟在身后。 此时的顾年幸好收拾妥当了,可是顾宰相看到顾年嘴里叼了个小笼包还是皱了皱眉头。 “快咽下去。” 顾年机械的嚼了几下,就猛的咽了下去。 “爹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顾年本就不想他们送,可是看来是天不遂人愿。 “你第一次出远门,为娘不放心,自然要来看看。” 顾年想了想,自己活了两世,似乎真的是第一次出远门。 门外传来了马车的声音,顾年冲着富贵点了点头。 “富贵,先帮我把行李放到车上去。” “好的小姐。” 富贵指挥着下人,俨然一副管家的模样了。 “你这院子里的奴仆,倒是都能干。” 顾宰相就随意撇了一眼。 “嗯,都不错。” 父女俩的气氛略有些严肃,顾夫人在旁边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一下。 “你不是有东西要给年年。” 顾夫人这么一说,顾宰相别别扭扭的,一脸的不好意思。 “你给就行了,还非要我给。” 一边嘟囔,顾宰相从下人那里接过一个包裹,顾年一打开,里面有一沓的银票。 “去了,想买什么就买,别让王爷花钱。” 顾宰相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但是声音却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是。”顾年把银票好好的放在怀里,朝着他们笑了笑。 “好了,快去吧,别让王爷等了。” 富贵他们已经把行李放好了,正在等着顾年出去。 顾年在众人的拥簇下到了马车的旁边。 七王爷正站在马车旁边等着,顾年以及身后的人都没想到苏慈能亲自过来。 “七王爷吉祥。” 这是窦民民第一次见到苏慈,看到苏慈的第一眼,她就吸了一口凉气。 “王爷都这么好看的吗?” 窦民民躲在后面,偷偷的问着顾群。 顾群撇了撇嘴,没想到窦民民也是个看脸的女人。 “不过没有我们顾群好看啦,七王爷冷冰冰的。” 这么一说,顾群才略带了点笑意。 “那我走了。” 顾夫人的手紧紧的握着顾年的,十分的不舍。 顾年松开了手,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苏慈也对这几个人行了礼。 四个人站在顾府门口,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看不到马车,听不见声音了,四个人才回了院子。 一回到院子,几个人就沉默不语。 顾夫人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顾宰相安抚着她的后背。 “莫要哭了。” 最近顾夫人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哭一番,让顾宰相很是无奈。 顾年可是两口子的心头肉,就算这两个少爷都不在家,有顾年在,他们也不会太过于悲伤。 如今顾年走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来,顾夫人一想,抽泣的幅度更大了。 顾宰相怕她受凉,就免了顾群他们的问安,带着顾夫人回了屋子。 “你说,七王爷是不是喜欢顾年啊?” 窦民民看到了刚刚苏慈的脸,一开始的冷冰冰,到看到顾年,眼里似乎有了点笑意。 “不会吧,应该就是朋友关系。” 顾群这个木头什么都看不出来,觉得窦民民是在瞎想。 窦民民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这块木头,估计顾年都出嫁了,他还在想着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真是个榆木脑袋。” 窦民民摇了摇头,自己走在前面,身后的顾群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无奈的追了上去。 顾年不敢回头看,怕看到顾夫人流泪自己会不舍。 “可吃了早膳?” 苏慈的马车里堪称豪华,连桌子都带着。 苏慈熟练的沏上了茶,马车里除了倒水的声音,就是两人的呼吸声了。 “用过了,七王爷用过了吗?” “嗯,昨夜被三哥拉着喝酒喝到寅时,正好就算用过早膳了。” 顾年还努力的嗅了嗅,并没有闻到苏慈身上有任何的酒味。 苏慈没喝多少,又洗了澡,倒是苏青,喝的不省人事,到苏慈临走的时候,苏青还躺在卿王府的偏院呼呼大睡。 “三王爷倒是好兴致。” “嗯,在外就不要喊我王爷。” “那喊什么?” 顾年歪着头,似乎是觉得喊什么都是触犯皇威的样子。 “三哥放出去的消息,我是一名神医,名叫林一。” 苏慈自己说完都轻声笑了一下,这苏青倒是把消息传得够快的。 “林一? 那我呢?” 顾年指了指自己,显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你就叫阿念姑娘吧。” 阿念,阿年,到适合自己的名字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可是,我们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去,怎么能知道有没有人认识我们呢?” 让顾年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若是有人向苏坤通风报信,那就功亏一篑了。 “你尽管佩戴面纱,但是我。” 苏慈摇了摇头,似乎不能隐藏自己的脸一般。 “所以此事要速战速决,拖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几率就越大。” 顾年是认同苏慈这一点的,也跟着点了点头。 马车咯噔咯噔的跑了一会,顾年掀开帘子看了看,连京城的大门都没出去。 外面的早摊已经摆了出来,小贩都在摊前忙活着。 “王爷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顾年怕苏慈喝了酒没吃什么东西,又要一路的奔波,胃里不舒服。 “无妨,你若想吃。”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7节 虽然顾年早饭已经吃过了,但是她还是叫停了车夫。 “你等我一下。” 苏慈还没来得及拉住她,顾年就轻盈地跳下了车子。 苏慈透过窗户看着那个小巧的背影,顾年站在那里,小手指画了一下,小贩就动作熟练的把东西包了起来。 整个过程也只用了两三分钟的样子。 顾年一上来,跟着上来的还有包子的香味。 “喏。” 顾年把手里的包子都递给了苏慈,苏慈低头看了一眼,得有七八个的样子。 “吃不上。” 苏慈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原来在顾年的眼中有这么大的食量。 “我也不知道哪种合你的口味,就一样都买了些。” 苏慈从小在边外生活,偶尔上战场打仗遇到军粮匮乏,哪有什么不吃的东西。 苏慈看着顾年精致的侧脸,心里和那热气腾腾的包子一样涌上一股暖意。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途经 苏慈吃了两个包子,一个牛肉的,一个鸡肉的。 这些日子吃惯了宫里的饭菜,竟觉得外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包子味道都极好的样子。 “好吃吗?” 顾年眨巴着眼睛,仿佛包子是她做的一样。 “好吃。” 苏慈吃东西优雅又迅速,吃完之后如同没吃之前没什么两样,嘴上一点油花都没有。 顾年把剩下的包子分给了前面的车夫们,想着他们这么早赶车,一定也没用早膳。 几个车夫连连感谢,顾年回了马车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出去的时候,刚好要过城门,顾年想起顾易秋走的那天,坐回去嘟着嘴叹了口气。 “你二哥昨夜里来信,说他已经驻扎营地,让我告诉你一声莫要担心。” 苏慈看出了顾年所想,于是把顾易秋传回来的信的大体内容给顾年说了一下。 顾年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突然亮了起来。 “我二哥来信啦?” “嗯,昨日刚送来的。” “那就好,那我可算放心了。” 有了前一世的结局,顾年总是对顾易秋此次的出征提心吊胆,若是能听到他平安的消息,自己也就放心一点。 “你与你大哥和二哥倒是关系极好。” 苏慈喝了口茶,又把另一杯茶往顾年的眼前推了推。 顾年托着腮,看着眼前的杯子。 “嗯,从小我总是被别的孩子欺负,我二哥负责打架,我大哥就就负责讲理。” 顾年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在那笑了起来。 此时正好有风吹起了帘子,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到了顾年的脸上,顾年的笑容就定格在苏慈的眼里。 苏慈一直在看着顾年,顾年都没有发现,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过了好一会,顾年似乎才缓过神来,此时苏慈已经先她一步挪开了眼神。 “走神了。” 顾年不好意思的看向了窗外,自己竟然在苏慈面前可以这么放松。 已经驶离了京城,前面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京城外面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顾年把头往外伸了伸,方圆几里都荒无人烟的样子。 “嗯,这块是做边防用的,到时候若是敌人攻进来,距离京城有一段距离。” 顾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块路漫长又荒凉,像是到了什么寸草不生的地方。 京城过了河就是南城,是大齐第二大的城市。 顾年他们急着赶路,不能进城去看一眼,顾年就隔着远远的路,草草的看了南城一眼。 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顾年都能感受到南城的热闹。 “嗯?” 见顾年不说话,苏慈出口问道。 “七王爷去过南城吗?” “没有。” 苏慈摇了摇头,经过了这么多次,一次也没去南城看一眼。 “听闻南城有大齐最好的戏院,那里的桂花糕称得上是色味俱佳。” 顾年满脸的向往,脑海里全是那桂花糕该有的样子和味道。 “回来时,可在南城停留两日。” 顾年没有回答,权当苏慈是在说笑。 马车一出了城跑的就快了,苏慈估摸着这个速度下去,晚上就能到达长芦。 路上除了经商的车队,没有什么人,大路上像苏慈这么豪华的马车怕是要被人盯上。 快到了中午的时间,顾年觉得有些饿了,就拿出自己行李里的一个小包裹。 里面是顾群给她买的果脯和蜜饯。 顾年把它们摆在了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慈。 苏慈被顾年盯的不好意思了,伸出手随意拿了一块。 甜甜的蜜饯在口里化开,顾年看到苏慈吃了,自己才动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有的酸有的甜,顾年挑了一块酸的,整个人被酸的晃了一下。 “我大哥买的。” 似乎是没话找话,顾年又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嗯,好甜。” 苏慈不是很喜欢甜食,但是对于这果脯的接受度还是有一些的。 “中午怎么用膳呢?” 顾年对自己的肚子可是不能将就的。 若是苏慈自己肯定就会不吃或者凑合凑合,可是自己身边有个顾年,苏慈也在想该怎么办。 “等会到前面的城里停一下。” 距离前面的城市—江城还有一段距离,苏慈算了算,到了那里,大概刚刚好用午膳。 车夫在马车外应答了一句,加快了抽打马匹的速度。 马车突然的提速,顾年一个没坐稳,身体晃了一下。 苏慈的马车上没有扶手,顾年没地方抓上,一歪头倒在了苏慈的腿上。 顾年感觉自己的头下软软的,用手支撑着想要爬起来,可是似乎天不遂人愿,顾年的头发不知怎的缠在了苏慈的腰带上。 “呃。” 顾年无语的叫了一声,苏慈也没经过这种情况,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那个,王爷,我的头发。” 顾年指了指自己的头,想着对苏慈解释不是自己不想起来,是实在起不来。 苏慈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冷静的他此时竟有些手忙脚乱。 “哦,哦。” 苏慈慌张的把腰带上的头发弄了下来,怕扯痛了顾年,还特意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苏慈把顾年扶了起来,顾年的头发此时已经散了开来,如瀑布般的头发就洒在腰间。顾年低下头,用手把头发挽了起来,又用簪子固定好。 苏慈的脸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迅速的红了起来,粉嫩嫩的。 苏慈把头伸了出去,想让风快些吹散自己的燥热。 刚刚顾年那一下,让苏慈的血液猛的一下冲上了头,一种只在多年前梦里有的感觉,真实的让苏慈感受到了。 “七王爷,您没事吧。” 顾年犹豫的开了口,生怕自己刚刚不小心碰伤了苏慈的什么地方。 “没,没事。” 苏慈的声音在风中听起来有些小。 过了好一会,苏慈觉得自己冷静的差不多了,才把头伸了回来。 风没有吹散苏慈的头发,倒是把几根碎发都吹到了后面去。 苏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特意把两只腿分开了些。 顾年没有发现苏慈的异样,一心想着快些到江城,不然她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肚子会不会叫出声来。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8节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慢,但是因为才刚刚过了南城,距离江城的距离还是有些远的。 前面的车夫要轮流的驾驶马车,顾年和苏慈坐在马车里,相对无言。 有些人最怕沉默,那就是顾年。 顾年的眼睛滴溜乱转,像是一只对什么都好奇的小松鼠。 “你与我初次见你大不相同。” 苏慈看着顾年的动作,开了口。 “嗯?” “初次见你的时候,你貌似对谁都有戒防心和敌意。” 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顾年是刚刚重生,对谁都有着深深的戒备。 苏慈记得那时候顾年的眼睛平静的如一汪死水,脸上的笑意都不达眼底。 “是吗,没有吧。” 顾年嘴角扯了一扯,没想到苏慈会提起第一次见面。 “这样比以前可爱一些。” 那时候的苏慈也在防着顾年,暗中调查了几次,发现顾年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慈竟然喜欢看顾年笑起来的样子,自己也没想明白。 顾年本对谁都不信任,可是重活一次之后,竟然有了三五好友。 偶尔的温柔也仅对于他们几个,对那几个害死自己全家的人,还是恨意充满了心头。 顾年想起临死前云想颖说的话,表情又不自觉的严肃了起来。 “你若有什么事,可与我说,我定会帮你。” 苏慈缓缓吐出几个字,顾年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说顾年的眼神还是空洞洞的,但是苏慈能感受得到顾年比初见时柔软了些。 第一百二十七章 江城 马车的速度放慢了些,顾年看了看,终于驶进了江城。 江城以捕鱼为生,一进到城里就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顾年用帕子捂着鼻子,但是脸上却是十分的新奇。 “京城都不怎么吃海鲜的。” 车夫找了附近的驿站停下了马车,顾年和苏慈一起下了车。 城门附近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酒楼,满街的吆喝声。 “哟,公子,来这玩玩吧。” 一阵甜腻的女声就在顾年的耳边,顾年觉得这人身上的脂粉味比腥臭味还要难闻。 苏慈没有搭理那人,等着车夫拴好了马,便回头说道。 “是不是要往里走些。” “外面这些酒馆大多会坑人,里面的略微好些,林公子。” 这赶车的马夫们都走过不少的地方,自然是对这些酒馆的套路了如指掌。 苏慈在前面,顾年跟在苏慈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看着就有些距离。 “这家还可以。” 后面的一个车夫悄悄的走上前来,在苏慈的身边低语了一声。 “那就这家吧。” 几个人一进去,小二就热情的迎接了上来,虽说这里也很热闹,但是跟京城还是比不来。 苏慈他们的穿衣十分讲究,与这些渔夫一下子就对比了出来。 “公子,楼上有雅间。” 小二虽然没有走南闯北,但是看人行事的本事还是有的。 苏慈带着顾年去了楼上,车夫们就在楼下找了张大桌子。 楼上的雅间明显的要安静的多,尤其是门一关上,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 酒楼位居城中央,但是顾年这个房间竟然还看得到海。 顾年新奇的趴在床边,看着蔚蓝的大海,白色的浪花一下一下的打着不远处的礁石。 “第一次见海?” 苏慈在顾年的身后,温柔的出了声。 “嗯。” 顾年呆呆的望着海,果真如说书人讲的那样,无边无际。 “公子,二位要吃些什么?” 小二拿了一张菜单进来,顾年转身坐在了凳子上,把头凑到了苏慈的身边。 苏慈觉得自己的胳膊痒痒的,仔细一看,原来是顾年的头发扫在了胳膊上。 刚刚在马车上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苏慈的眼前,苏慈忍不住往旁边靠了靠。 顾年身上有淡淡的花香,不甜也不腻,刚刚好的味道。 “你点吧。” 顾年瞅了一会,也不知该吃什么,这些名字起得五花八门的,完全没有头绪。 “你们这的特色是什么?” 苏慈拿起那张菜单,看了两眼,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们这,油焖大虾,香酥小黄鱼。”“嗯,来这两个,在来这个…”苏慈点菜之际,顾年的思绪都已经不在这了,可能是昨晚睡得少了,顾年竟有些昏昏欲睡。 “好咧。” 小二拿着菜单走了出去,临出去时给他们关门,声音大了些,让顾年一激灵。 外面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袭来,顾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江城看着不大,人却不少。” 顾年望了望窗外和门外,不仅这酒楼里人多,就连岸边也有不少人在嬉戏玩闹。 “江城人民热情奔放,喜好出游。” 苏慈看起来对江城比较了解的样子,可是刚刚看他问车夫哪里好吃的时候,并没有现在这般了解。 “七王爷来过江城吗?” “嗯,很小的时候来过。” 苏慈上一次来,还是他十二三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已经要前往边外,也是中途途经这里。 顾年没有说话,苏慈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无言到饭菜都上齐。 苏慈点了好几个菜,还给顾年点了些她爱吃的糕点。 “这里的糕点不知是什么口味。” 苏慈看着花花绿绿的糕点,仿佛有些让人下不去嘴的样子。 顾年看了看糕点的样子,第一次看到如此多颜色的糕点。 轻轻的用筷子夹起了一块,放进嘴里,顾年惊讶的发出了声音。 “咦?” “怎么了? 可是不好吃?” “不是,竟然是咸口的,口感好独特。” 顾年第一次吃咸甜口味的糕点,一时对这个产生了兴趣。 “王爷您尝尝。” 顾年用公筷给苏慈的盘子里夹了一块,苏慈瞅着这个糕点,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用筷子夹起了一点点。 “要一起吃。” 顾年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苏慈,苏慈只好夹起一大块,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怎么形容这个味道,先是糕点皮的甜,里面的夹心竟然是咸的,不知是什么馅料做的。 苏慈吃完这一整块,顾年已经吃了两三块了。 “还可以吧,不是很甜。” 甜到是不甜,可是苏慈觉得噎得慌。 喝了口水,苏慈冲掉了嘴里的奇特碰撞之后产生的味道,才慢条斯理的吃起别的来。 “莫要只吃糕点。” 苏慈的语气不知怎么的让顾年莫名的听话,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糕点,去吃别的。 江城不愧是靠海为生,海鲜比起京城的来,是十分的鲜美。 大虾个顶个的饱满,鲜红的大虾摆在盘中,头尾相交,一大盘子的样子。 顾年不爱吃虾蟹,是因为这些东西会脏手,洗掉了手上还有一股浓郁的海鲜的味道。 苏慈拿起一只虾,三下五除二的把虾皮剥好,又放到了顾年的盘子里。 “王爷您吃吧,我自己来。”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39节 顾年就算有九个脑袋,也不敢让苏慈给自己剥虾啊。 “无妨,婉琳吃虾也要我给剥。” 提起苏婉琳,气氛似乎有些缓解了,顾年想着自己临走前都没和苏婉琳说过。 “她还不知情。” “王爷没有告诉她吗?” 顾年以为苏慈会告诉苏婉琳,没想到竟然把苏婉琳蒙在鼓里。 “此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毛毛躁躁的,不行。” 苏慈白皙的手指灵活的剥着虾皮,没一会,一盘子的虾就剥得差不多了。 顾年夹起一只虾,本想沾一下蒜泥,可突然发现这饭桌上根本就没有。 于是顾年把虾囫囵个的放进了嘴里。 “好吃。” 这是顾年第一次吃原味的虾,虽然是油焖大虾,可是汁水都在壳上,里面的肉还是水煮的样子。 鲜甜又紧致的虾肉让顾年吃了一口就爱上了,苏慈把装满剥好虾的盘子往顾念面前推了推。 “我本以为七王爷不在京城这么多年,会与他们的关系稍微疏远些呢。” 苏慈确实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未曾回过京城,这次回京,还是苏青亲自去边外求的他。 “还好,琳儿我走的时候她还只有这么高,回来发现,也没有什么变化。” 苏慈用手比划了一下,顶多比划到凳子那里。 当初苏慈离开,也是迫不得已。 “很辛苦吧。” 顾年看着苏慈,眼睛湿漉漉的。 “还好,习惯了。” 第一次有人对苏慈说“很辛苦吧”,看着苏慈云淡风轻的样子,顾年的心里又有一股涩意席卷上来。 “那王爷还回去吗?” 苏慈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还不知。” 顾年问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苏慈回不回去跟自己没有关系,也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 “哎,有机会也想去边外看看。” 顾年一直想去边外看看,虽说听着那里的生活如此艰苦凄凉,可是顾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顾年本就是说着玩的,可是没想到苏慈竟会回应她。 以前顾年说给顾易秋听,顾易秋只会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边外并不是女孩子该呆的地方。 为此,顾年曾三四天没有理过顾易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顾年对着苏慈笑了一下。 “好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到此一游 吃饱喝足,顾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坐在位置上,眼睛却左看看右看看。 “公子。” “进来吧。” 外面的小二敲了敲门,得到了苏慈的允许之后才开开了门。 小二端着的盘子里放了一个碗,碗上面还盖了一个盖。 “这是什么?” 没等着顾年问出口,小二就已经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小二总觉得这位白衣公子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感觉十分的冰冷。 顾年看只有一碗,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给你的,我不吃。” 苏慈把盘子推到了顾年的面前,顾年揭开盖一看,原来是一碗小汤圆。 “王爷不吃吗?” “不吃。” 苏慈摇了摇头,今日吃了蜜饯,又吃了糕点,似乎是自己能接受的糖份的巅峰了。 “吃一个吧,这个我没用过。” 顾年拿起一个干净的勺子,舀了一个汤圆。 这汤圆在碗里看着小,可是放到勺子里却是巨大无比的一个。 顾年用手拿着勺子,递到了苏慈的面前。 苏慈顺势张开嘴,把汤圆吃了下去。 顾年愣在那里,没想到苏慈竟然会直接吃掉。 她的本意是让苏慈自己拿着勺子吃,可是这么一看,怎么像自己喂他一般。 顾年的耳朵红了起来,幸好有头发挡住,不然就被苏慈看见了。 “还可以,你吃吧。” 苏慈像个没事人,吃完还不忘用舌尖舔了下嘴唇。 顾年机械的把手放了下去,用勺子舀了一个放进自己的嘴里。 “哎,那个。” 苏慈开口要说什么,可是顾年却没听见,脑海里全是刚刚苏慈低下头吃自己手里汤圆的暧昧画面。 顾年一个接一个的吃着,吃到最后也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啊。” 吃完最后一个,顾年才把勺子一放,小声的惊叫了起来。 “我刚刚就想告诉你,那个勺子是我用过的。” 顾年走神走的,忘记换勺子了。 苏慈才刚吃过,自己又用同一个勺子吃了一碗。 想到这,顾年已经不止耳朵红了,整张脸甚至是整个身子,顾年都觉得红了起来。 “你没事吧。” 苏慈伸出手摸了摸顾年的额头,顾年没来得及躲开,脸更红了一些。 “七王爷。” 顾年无奈的看着苏慈,可是苏慈的眼神却那么的纯洁,让顾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顾年也没能说出来。 两个人出了雅间,看到车夫们早已经吃完在楼下等着他们。 “早些上路,早些到。” “嗯。” 顾年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苏慈特意放慢了脚步,和顾年并肩走在一起。 两个人在街上如同一对神仙眷侣,但是江城大多男子居多,有些直接直勾勾的盯着顾年。 苏慈来回换位置,顾年觉得疑惑极了,不知道苏慈在这里干嘛。 最后苏慈干脆就斜着身子走。 “七,林公子,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苏慈的脸像鼓起两个包一样,可爱极了。 “看什么看,快回去干活。” 一边的人大声吼了一声,这些人才收回了目光。 苏慈就这么一个姿势“护送”着顾年上了马车。 马车上还残留着苏慈身上的檀香,顾年一进去,就觉得十分的放松。 “有什么味道吗?” 因为顾年皱着鼻子嗅了嗅,苏慈还把自己的手拿到鼻子处闻了闻,还怕自己刚刚洗的手没有洗干净,有虾的味道。 “为什么七王爷身上总是一股檀香的味道。” 顾年忘了上次问过谁这个问题,对方给的回答她也全都抛到脑后了。 “睡前总是要点上一支檀香,久而久之衣服上就沾染了这味道吧。” 苏慈没有告诉顾年自己十五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 那时已经是残局了,战场上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苏慈走在战士的尸体中,想要找着自己给将领的那一块令牌。 在边外,没有人敬他是王爷,苏慈只能自己一个一个尸体的翻过来寻找。 “救我。”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0节 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死死的抓住了苏慈的手腕,苏慈猛的甩开,往后跳了一步。 本来是不害怕的,可是那日那人的眼神却吓到了苏慈。 苏慈回到营中,满身的血渍。 不知清洗了多少遍,苏慈都觉得自己身上有血,就连晚上睡觉,也总是梦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喊着“救我。” 苏慈无数次的从睡梦中惊醒,每次醒来总是大汗淋漓,十分的狼狈。 倔强的苏慈谁也不说,就这么熬着,直到有一天,苏慈实在困的不行了,摔倒在了营中的小路上。 岚妃听到这个消息,心急如焚,却又没办法去接苏慈回来。 岚妃打听了数人,找了一位大师帮苏慈算了一下。 “睡前点一支檀香,则能抚慰亡魂。” 从那之后,苏慈睡前都会点一支檀香,迷信也好,安慰也罢,至少这么多年了,苏慈没有再梦到过那张惨白的脸。 如今,当年的种种心酸,只换来了一句“习惯了”。 虽然苏慈没有说,可是顾年从苏慈的脸上的表情里还是读到了点什么。 “吃糖。” 顾年从放果脯的包裹里搜刮出一包糖,立刻剥了一块放在苏慈的眼前。怕苏慈跟刚刚一样直接吃掉,顾年还特意把糖纸放在上面。 苏慈用两根指头捏起那枚小小糖,甜味在嘴里融化,也在心里绽开。 “你不说,我也懂”怕是两个人相处的最好的方式了。 马车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江城,顾年也算是来江城到此一游了。 离开了江城,顾年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一直通过窗户往后面看。 “长芦也有海。” 苏慈怕顾年吹风吹多了着凉,轻轻一拽,把她拽了回来。 “长芦也有海吗?” “嗯,盐就是海水晒出来的。” 顾年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仿佛自己跟个傻子一样,这点常识都没有。 “真好。” 顾年是个特别喜欢水的人,她觉得水自由,宽容。 “靠海,会有些冷。” 苏慈手里拿了一本书,顾年没有回答,怕打扰打他看书。 顾年的两只眼睛盯着苏慈的手,想要知道为什么可以有人如此修长、白皙。 可是顾年没发现的却是,那双手里的书,没有翻过一页。 等到车子开的平稳了些,顾年的困意就袭来了。 随着马车的颠簸,顾年也悄悄的闭上了眼睛。 苏慈此时才敢大胆的看着顾年,长长的睫毛如今盖在脸上,像是一把小刷子一般的浓密。 顾年的小嘴因为吃过了糖,现在还水嘟嘟的。 不知道是不是和糖一样甜。 苏慈的心里萌生了这个想法,就再也挥之不去,克制着自己想去尝尝的冲动。 顾年的头没有地方靠上,随着马车一颠一颠的。 苏慈坐的离她近了些,顾年在马车的一阵颠簸之下,终于把头放到了苏慈的肩膀上。 苏慈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就在顾年的头放过来的一瞬间。 顾年的呼吸均匀又绵长,苏慈怕吵到她,还特意把自己的呼吸和顾年的呼吸调成一样的频率。 顾年睡的十分安稳,似乎不知道有人正在这么看着她。 马车颠一下,睡梦中的顾年就会皱一下眉头,苏慈用手轻轻的拂去她脸上的碎发。 不经意的触碰到了顾年的脸庞,如此柔软的触感苏慈每一次接触都像第一次碰一样。 与顾年习武的手不同,她的脸丝滑,粉嫩,仿佛两个热呼呼的包子。 苏慈伸出手,轻轻的掐了顾年的脸一下,看到顾年皱眉的表情,苏慈漏出了得逞的笑容。 “唔。” 顾年嘤咛了一下,仿佛要醒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抵达长芦 顾年这一路睡的还挺好,就是觉得脖子有点累。 等到顾年睡醒了,天已经黑了下来。 “到了吗?” 顾年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话语中还有些没睡醒的感觉。 “嗯,再有半个多时辰,就该到了。” 苏慈这一路上一动没动,生怕吵醒了顾年。 顾年起身起的太快了,一时间忘了自己是枕在哪里睡着的。 脖子有些难受,顾年就抻了抻脖子的手臂,突然,顾年的动作慢了下来。 “呃。” 顾年的手还放在脖子上,眼睛却看着苏慈的肩膀。 顾年赶紧摸了两下脸,看看自己留没留口水。 “前面就是长芦了。” 苏慈的声音从顾年的左侧传来,顾年也顾不上别的了,伸出头就往外看。 前面黑乌乌的,有一片整齐的灯在闪烁。 “那就是嘛?” 顾年指着前方的灯,苏慈连看都没看,就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个时间了还这么热闹。” 已经快接近午夜了,长芦的这个城市还灯火辉煌着。 马车缓缓地进了城门,刚一进去,他们的马车就被城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是林公子吗?” 顾年坐在马车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嘘。” 苏慈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顾年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苏慈在卖什么关子。 “我们林一公子到长芦歇息几天,这位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马车外的马夫故意加重了“林一”这两个字,似乎在和侍卫对什么暗语一般。 “还请林公子随我们前来。” 苏慈悄悄的用扇子挑起了帘子的一角,不耐烦的说道。 “车夫,可是有什么事?” 那侍卫只看到了苏慈的下巴,毕恭毕敬的低下了头。 “林公子,我们长芦城的城主邀您一聚。” 说得好听是“邀”,在顾年看来,这就是直截了当的带走啊。 顾年一声都不吭,连呼吸的声音都放慢了下来。 “可是高城主?” “是。” 苏慈听到回应,这才把帘子放了下来,马夫在苏慈坐回去的下一秒,就抽起了鞭条。 马车在路上奔波,一路畅通无阻。 “高阴怎知我们这时会来?” “估计是三哥提前找人散布的消息。” 刚刚那侍卫拦截的时候,苏慈的心里也有些震惊。 本来是说好苏青派人来接应自己的,怎么接着接着去了高阴的府里。 “这高阴,还自称起城主了。” 大齐本就没有城主这一说,看来高阴是把长芦当成自己的国家,称王坐镇起来了。 顾年冷笑了一声,似乎对高阴这个小心没有一点好印象。 “别忘了喊我林一。”苏慈自己说这个名字,都觉得有些奇怪,更别说是这个叫了好久“七王爷”的顾年突然改口了。 马车越来越慢,最终终于停了下来。 “林公子,到了。” “嗯。” 苏慈先行下了车,又伸出一只手到顾年的眼前。 顾年看着这侍卫的头虽然是低着的,但是眼神还在他们的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1节 做戏就要做全套,顾年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握住了苏慈的手腕。 苏慈的手臂如同石头一般坚硬,顾年轻轻的按了一下,苏慈把胳膊一抬,把她整个人提了下来。 两个人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侍卫大概的了解了一些,低着头不再言语。 顾年下了马车,才敢四周看了看。 长芦现在每家每户都开着灯,如同白昼。 眼前的这座称得上宫邸的房子让顾年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 鲜红的大门和富丽堂皇的金色装饰,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还以为自己到了京城。 “哼,这高城主看来没少赚。” 顾年看了看侍卫的站姿和身板,倒是不像练家子的样子,于是顾年才敢小声的同苏慈讲这话。 “走吧。” 苏慈与顾年并肩而行,车夫等着苏慈走后,驾驶着马车驶离了这里。 一进到高阴的府邸,顾年就觉得有些不一样。 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阴森。” 顾年感觉自己如同在墓地一样,一阵风吹来,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这么阴森。” 顾年捂着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也不知道是她穿的少,还是高阴这府邸就是有毛病。 “嗯,我们快些进去。” 苏慈也没想到这里会这么阴气重重,诺大的府邸竟然连个下人都没有。 两个人在侍卫的带领下穿过了好几条路,才终于看到了人影。 里面别有天地,也不似外面那般阴冷。 明亮的灯火照着整个院子,这院子大到顾年得转一个圈才看的过来。 “这里是不是比卿王府还要大。” 顾年压低了声音,她在空气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大多了。” 苏慈毫不在意,大步流星的带着顾年往前走。 刚刚苏慈一进来就感受到了,这些林子和屋顶上,都埋伏着一些人,似乎自己若是干出什么不适合的事情,当场就一命呜呼。 顾年的武功没有苏慈那么高深,她到了明亮的地方,眼睛恢复了视力,感应也才跟着恢复了上来。 让人奇怪的是,院里院外都没有一个下人。 侍卫把他们带到了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 高阴似乎在里面等候多时了,下人都没有进去通报一声。 “只可林公子一人进去。” 顾年本跟在苏慈的身后,可是苏慈前脚刚进去,那侍卫就伸出手来阻拦住了顾年。 顾年翻了个白眼,十分不耐烦的撤回了脚。 “谁稀罕似的。” 苏慈转过头,冲着顾年做了个“不必担忧”的眼神,就转身进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慈的白衣被里面的灯火照的橙黄。 “林公子,久仰大名。” 苏慈一进去,就看到一个体态肥胖的男人坐在那,脸上和身上都用黑布盖住了,如此一番打扮,还要把屋子里的蜡烛全都点开。 “高城主。” 苏慈十分有礼的行了一大礼,高阴挥了挥手,就这挥手的功夫,还穿了几口粗气。 “身体不适,林公子莫要在意。” 苏慈这才发现,高阴身边的几个丫鬟也全都是明亮的着装,站在各个盆栽的后面。 “不知高城主找林某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林某帮忙?” 苏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因为高阴的脸上蒙着黑布,苏慈并看不出来他的表情。 “听闻林公子大驾长芦,本应该亲自相迎的,可惜啊。” 高阴净说些没有用的话,可是苏慈在他的语气里还听出了那么点无奈。 “林某乃一介平民,哪里能让高城主亲自迎接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着场面话,若是顾年在这,当场就得呼呼昏睡过去。 “林公子今日来得晚了些,明日,我高某做东,你可一定要赏脸。” “那是自然。” 高城主似乎笑了两下,但是声音嘶哑无比,十分的难听。 外面的顾年好奇里面发生的事,但是这侍卫死死的堵在门口,让顾年偷听的机会都没有。 顾年从门窗看了过去,似乎只能看到苏慈高挑的剪影。 苏慈从一进去就没做几个动作,顾年还怕高阴一时兴起,让苏慈跪下该怎么办。 想了一顿,也看不见也听不着,顾年干脆打量起这院子。 院子很大,一眼都望不到边一样。 院子的中央放了几张石桌和石凳,上面似乎还摆了棋盘。 顾年走了两步走到石桌面前,这才看清,这上面放的不是棋盘,而是一切看不懂的木头板子。 “这是什么啊?” 顾年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问侍卫。 侍卫头都不回一下,直直的盯着前方。 第一百三十章 偏远 得不到回应的顾年,心里叹了口气,开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让顾年觉得有意思的事,似乎每一棵树后面都有一个烛台,而那烛台每一个上面的蜡烛都在熊熊燃烧。 可是若是蜡烛的火焰过高,或者树枝垂下来,着火的风险是很大的。 烛台上面刻着什么字,顾年凑近了去看。 乱七八糟的符号和看不懂的字体,顾年的眼神在夜晚本就不怎么好用,能看成这样,已经是自己的极致了。 顾年在心里把这几个图案记了下来,准备回去之后把它们抄到纸上,或许花连来了,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顾年聚精会神的看烛台的时候,顾年的眼神一撇,撇到了藏在烛台后面的小林子里的人。 那人似乎脸上画满了颜料,跟那块景色融入到了一起。 顾年面不改色的转过了身,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伪装成那个样子,就是为了让敌人不发现,若是顾年大喊出来,那自会被认为是不简单的人,让高阴派人调查。 顾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了许多如同那人一样伪装的侍卫。 并且从他们的气息中,顾年感觉出他们的内里都很深厚。 如此一来顾年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乖乖的坐在石凳上,研究着石桌上的木块。 “那林某就先行告辞了。” 里面的苏慈想要走,高阴朝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走上前来,一股幽香冲进苏慈的鼻腔。 “林公子,我家主人特意在偏远为您准备了房间,请随我前来。” 丫鬟不等苏慈回答,就率先一步打开了门。 “对了,林公子,夫人可是一同前来了? 明日不要忘了带着她。” “林某先谢过高城主了。” 顾年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立刻就起了身,可是先出来的竟然是个女的。 那丫鬟如同侍卫一样,做了个请的动作,苏慈就从他们两个中间走了出来。 “走吧。” 苏慈朝着顾年招了招手,如同呼唤小动物一样。 顾年慢悠悠的走过去,余光还在注视着离自己不远处的侍卫。 “去哪?” 顾年早就无聊了,想要赶紧问问刚刚苏慈和高阴说什么了。 “高城主给准备了偏院,我们在那里住上两日。” 顾年抬起头看了苏慈一眼,此时的苏慈面不改色,就像早就料到这事了一样。 丫鬟自己走在前面,顾年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要说,可是看这丫鬟走路的姿势,貌似武功比刚刚的侍卫还要强一些。 走去偏院竟然足足走了一刻钟,顾年觉得这高阴是在玩弄他们两个。 “林公子,请。” 诺大的偏院,竟然只有一个门。 “嗯,麻烦了。” 苏慈在门口就下了逐客令,这丫鬟也是送到了就转身就走。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2节 “一扇门? 一个房间?” 顾年若有所思的推开了门,果不其然,这么大的偏院竟然只有一间房。 里面如同正常宅子的院子一样,前面是前厅,再往里走就是就寝的里屋。 “这?” “你睡床,我睡榻上。” 若是两人非要分房睡,自然要被人所怀疑。 可是顾年一个姑娘家,和苏慈住一个屋,觉得十分的不自在。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似乎是看出了顾年的想法,苏慈罕见的打趣了一番。 顾年窘迫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却发现自己的耳朵竟然烫手。 “没有。” 行李早就送过来了,正堆在前厅的桌子上。 顾年看着自己大大小小的行李,和苏慈那为数不多的包裹一对比,自己竟然像个富家小姐。 “没有下人,你的起居怎么办?” 顾年迄今为止只见到了一个丫鬟和那一个侍卫。 “我自己可以,再说,不是还有你。” 苏慈歪了歪头,好笑的看着顾年。 顾年的脸又从上到下的红了起来,瞬间就变得粉嫩嫩的。 “那王爷自己来吧。” 顾年觉得自己似乎被调戏了,懊恼的拿过自己的行李,费力的提到里屋。 刚准备出来拿第二趟,就见苏慈已经轻而易举的全都拿了过来。 顾年把东西都收拾妥当,还把苏慈带来的行李一一打开。 里面大多数都是衣服,顾年把衣服拿出来,又挂了起来放到衣橱里。 “这是什么。” 顾年收拾自己的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个帕子掉到地上。 苏慈捡起来一看,雪白雪白的帕子,上面绣了一个“齐”字。 顾年接过去看了看,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珍藏了很久的帕子。 “可能是丫鬟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注意,一起放进来了。” 顾年把那帕子十分不温柔的揉了揉,扔进了行李里。 “你还留着?” “忘记扔了。” 顾年没有反应过来苏慈为什么要这么问自己,当时正忙着收拾东西,也没空去深究。 苏慈眨了眨眼睛,刚刚顾年的语气像是在凶自己多管闲事一样。 顾年在一边收拾行李,苏慈则是帮顾年把床铺好,又把自己的榻上放了床棉被。 “你不硌得慌吗?” 顾年收拾完过去一看,苏慈的榻上出了一床被子什么都没有。红木做的木塌硬邦邦的,就算坐在上面,顾年都要垫上个垫子。 “还好。” 苏慈用手摸了摸,比在边外那时候的条件要好得多。 “我去打水。” 顾年想要去打水洗漱,被苏慈大手一伸,拦了下来。 “我去吧。” 外面的天黑,顾年的眼睛不好,而且苏慈来的时候看到这偏院也有不少的人在监视着自己和顾年,让顾年出去,苏慈怕她有危险。 在外面打了些水,顾年又烧了热水,等着水烧开的功夫,顾年坐在榻上问苏慈。 “方才高阴和你说什么了?” 怕有人偷听,两个人的声音都压低了,在黑夜里,听起来有些暧昧。 “明日要我们一起参加宴席。” 高阴定是有事相求,不然绝不对这么热情。 “他竟然知道你?” “三哥多天前就在这里散布要有一位神医要来,想必是传到了高阴的耳朵里。” “那高阴调查过?” “嗯,做戏自然要做全套,高阴能查到确有此人,医术高超,专治疑难杂症。” 顾年砸了砸嘴,没想到苏青这人看起来不着调,办的事情倒是办的如此周全。 “明日去买几身衣裳。” “怎么了?” 顾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如往常一样,不懂苏慈为什么要让她换衣服。 “唔,这里天冷,你换些厚点的比较稳妥。” 苏慈这么说,在顾年看来是苏慈怕自己生病,还要腾出手来照顾自己,实则是因为苏慈看着高阴身边的丫鬟穿的严严实实,顾年从京城带来的衣服大多都露着白皙的胸口处,明日宴席,人多眼杂的,想起来苏慈心里就不舒服。 水烧开了,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苏慈去把壶拿了下来,往盆中倒了些热水。 “你可要洗澡吗?” 连个下人都没有,若是两个人打一桶洗澡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不洗了。” 顾年还特意低头闻了闻身上,除了一阵香味,没有别的味道。 今天太晚了也就就只能将就一下了,明天再想办法。 顾年对着苏慈眨了眨眼,想着让他先洗。 苏慈把褪下外面的褂子,漏出里面的里医。 虽说与刚才只是少了一件外套的样子,可是顾年还是低下了头。 “非礼勿视。” 顾年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苏慈快速的洗了手,又拿帕子抹了脸,就坐到了榻上。 顾年见他洗完了,走过去发现苏慈已经帮他把水换好了,现在是清澈的,干净的热水。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买衣裳 洗了漱,顾年擦过脸一回头,看到苏慈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榻上看书。 虽说这中间可用屏风挡一下,但是男女有别,终究还是不太好。 顾年磨磨蹭蹭的走到床边,脱下鞋子,连着衣服也没脱就钻进了被窝。 顾年把床幔放了下来,心里总算轻松了些。 可是转念一想,万一自己打呼噜怎么办,万一苏慈打呼噜怎么办。 苏慈在外面把书放到一角,又俯身吹灭了灯。 突然的漆黑一片,顾年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赶了一天的路会累得很快睡着,可是顾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没办法入睡。 苏慈的呼吸小的都听不到,顾年悄悄的打开帘子,什么也看不清,漆黑一片。 若是现在不睡,明天就要起不来了。 顾年紧紧的闭上眼睛,眼前想着各种有的没有,最后干脆数起了数。 顾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外面竟然还有嘈杂的声音。 皱了皱眉头,刚想叫宝儿,顾年反应过来自己不在家里。 叹了口气,顾年拉开了床幔,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歪头看了看榻上,此时榻上已经空无一人了,被子都已经整整齐齐的叠好了。 “夫人,您醒了吗?” 外面一声丫鬟的敲门声,顾年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进来。” 门一打开,一个小丫头站在门口,看起来怯生生的。 “夫人,我来伺候您更衣。” 顾年嗯了一声,让丫鬟伺候起自己的梳洗。 穿好了衣服,顾年自己梳了梳头发。 “呃,林,他呢?” 顾年叫什么都觉得不对劲,干脆就省略了。 “您说林公子吗?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3节 在外面等着您出来用早膳。” 苏慈老早的就起来了,顾年走了出去,看到还是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起来了。” 苏慈的面前是丰盛的早膳,碗碟都已经摆好了。 “下去吧,我们自己来就行。” 苏慈把丫鬟吩咐了下去,顾年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睡得好吗?” “还好,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顾年咬了一口酥饼,甜甜的,倒是合自己的口味。 “嗯,习惯了。” 顾年发现,苏慈似乎特别喜欢说习惯了这三个字。 苏慈的面前就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但是顾年的面前却是各式各样的。 “这个给你吃。” 顾年大方的分了一屉小笼包到苏慈的面前。 “我这些,足够了。” 苏慈嘴上这么说,但是却也没推辞回去。 “这怎么一夜之间多了这么多人。” 顾年看着门外,起码有七八个下人,比昨日仿佛两个院子一样。“嗯,今天早上来的,估摸是昨日忘了。” 顾年还以为这高阴真的会让他们两个自己在这里生活,一个下人都不给呢。 顾年嘴里的食物还没嚼完,于是闭着嘴也不吭声。 苏慈喝完了白粥,又吃了两个小笼包,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顾年吃。 “我吩咐了下人一会你吃完饭去买几身衣裳。” “唔,好。” 顾年没有反抗,反正也想出去走走,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有人陪着的好。 “你怎的不问问我去干什么?” 苏慈的语气里竟然有些撒娇的味道。 “那你去干什么?” 顾年很配合,让问什么就问什么。 “我去三哥的线人那里,若是时间对的上的话,我去接你。” “哦。” 顾年机械的点了点头,她现在眼睛里只有眼前的食物,苏慈说的话都被当作了耳旁风。 吃饭吃了半个多时辰,顾年发觉这长芦的饭菜也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难吃。 “那我先走了。” 丫鬟在收拾着桌子,苏慈进里屋换了身衣服,把昨日的衣服换了下来。 “好的,路上小心。” 顾年冲着他摆了摆手,就坐在椅子上等着丫鬟收拾完。 “夫人,咱们什么时候去裁缝店?” 丫鬟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才跑过来问顾年。 “现在就去吧。” 顾年的怀里揣好了银票,站了起来。 没有要多余的人跟着,顾年就点了一个丫鬟跟着自己就足够了。 丫鬟带顾年走进了一家裁缝店,一进去那店小二看了看顾年,就领着她去了二楼。 这二楼大多都是年轻女子的服饰,顾年在京城从未见过。 “这件鹅黄色倒是特别。” 顾年说一句,丫鬟也不吭声,就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老板,哟,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 顾年本以为有好戏可以看了,于是兴奋地转过头,却发现那女子正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 “我?” “不是你还是谁,不会是个痴傻吧。” 那女子一说话,身后的人也跟着笑。 顾年看不出来她们的打扮有什么区别,一时也分不清这女子身后跟的是丫鬟还是好友了。 “吴大小姐,看看这料子您可喜欢?” 被称为吴大小姐的女子把手一挥,打断了老板的声音,直直的冲着顾年走过来。 “这件鹅黄色的,我要了。” 顾年皱了皱眉,正是她看好的那件鹅黄色的衣裳。 这不是在京城,顾年也不想惹出太多的麻烦,于是就干脆的走到另一边选了起来。 每当她的眼神看衣服看的稍微久了些,吴大小姐就会跑过来把衣服买下。 如此一来二去的,顾年知道,这人是跟自己过不去。 顾年眨了眨眼睛,开始这件也摸一摸,那件也看一看。 没一会,吴大小姐就买了数十套的衣服。 “你要还要吗?” 顾年回头嘲讽的看着吴大小姐,她这才知道顾年是在耍自己。 “哼,你这种穷乡僻样来的土包子,买不起这里的衣服的。” 顾年本就不想穿这里的服饰,但是被她这么一说,内心还蠢蠢欲动的想要试试。 “你先付钱吧,别在这里耍嘴皮子。” 既然是苏慈让丫鬟带自己来的,那么衣服的价钱自然不会便宜了。 顾年算了算,这数十套的衣服,也够平民一年的开销了。 吴大小姐最受不了别人激她,顾年这么一说,她自然就被冲昏了头脑。 “老板,算钱。” 老板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拿过去,拿起算盘算了起来。 本来还嚣张跋扈的脸,随着算盘的变化也开始渐渐的沉了下来。 老板的手每动一下,吴大小姐就死死的盯着,眼睛就抽搐一下,最后干脆死死的捏住了自己的手。 “吴大小姐,一共是六百七十八两,摸个零头,就是六百七十两。” 老板讨好的凑了上去,吴大小姐的胸口起伏着,一看就是气着了。 “小姐,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啊。” 身后的人贴到吴大小姐的耳朵边上轻声说了一句。 顾年的耳力极好,又离得近,正好被顾年听了过去。 “扑哧。” 顾年没忍住,笑了出来。 吴大小姐的脸阴沉的可怕,想必是被顾年的笑气到了。 “怎么没钱,回去问我爹要。” 那吴大小姐的手一指,被指到的女子就慌忙地跑了出去。 老板一看这买卖成的,着急忙慌的把衣服装起来,生怕吴大小姐反了悔。 吴大小姐看着这一圈衣服,心里愤怒的不行。 哪件衣服自己都不喜欢,却一下子买了这么多。 若是等会钱拿不来,那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可是这丫鬟回去实话实说,父亲自然是不肯给的,只能盼望着顾年先走一步,自己再找借口退了就是。 顾年本身就时间多的是,干脆找了个凳子,坐在上面等着吴大小姐付账。 “你看我做什么,怕我跑了不成?” 不仅是顾年看着她,连老板也看着她。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夫人 等了许久,那丫鬟也没回来,顾年等的都有些困了。“要不你求求我,我借你六百两。” 顾年脸上云淡风轻,可是生怕吴大小姐答应,毕竟这可是六百两,给了这种人自己的心会滴血的。 “哼,你就六百两吗?” 吴大小姐的眼神好不掩盖的藐视。 “你这土包子,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 我家小姐可是高城主夫人的妹妹的儿子的女儿,吴晶晶。”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4节 身后的丫鬟说完,顾年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就直接说是高城主的远房亲戚就完了,话那么多。” 本来吴晶晶听到自己的介绍还是一脸的傲慢,可是顾年说自己是“远房亲戚”就让吴晶晶原本充斥在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我看你这个土包子就是欠收拾。” 吴晶晶见顾年身后就一个丫鬟,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就要往上冲。 吴晶晶的手扬了起来,刚要扇到顾年的脸上,就见吴晶晶的胳膊无力的垂了下去。 “啊,好痛。” 吴晶晶不知道自己的胳膊是怎么一回事,突然的刺痛让整只胳膊都没有力气。 “哪个王八犊子在背后偷袭我,喔。” 吴晶晶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最后还带了些娇羞。 顾年歪了歪头,看到了白色衣角。 “可挑到合适的衣裳了?” 苏慈直接略过了吴晶晶,大跨步的走到顾年的面前。 “没有。” 顾年仰着头看着苏慈,竟觉得这男人从这个死亡角度看也这么好看。 “这位公子。” 身后的吴晶晶伸出手拍了拍苏慈的胳膊,苏慈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位公子可是来长芦游玩的?” 吴晶晶的声音甜腻,在顾年听来却是恶心至极。 苏慈还在低头看着被吴晶晶碰过地方,一脸的嫌弃。 “可是弄脏了?” 顾年站起来看了看,苏慈的袖子依旧洁白如新,没有一点灰尘。 “她碰过了。” 苏慈看着顾年,语气倒像个小孩子。 “那我们回去换一件。” 顾年用手帮他擦了擦,苏慈才勉强的接受。 “公子怎么不回答我。” 刚刚的话吴晶晶听的一清二楚,脸红一块白一块,却还是掐着嗓子问了出来。 “怎么不挑选衣服,可是没有看好的?” 苏慈充耳不闻。 “都被这位姐姐抢走了,说我买不起。” 顾年冲着吴晶晶努了努嘴,苏慈才睁眼看了吴晶晶一眼。 吴晶晶被这一眼迷的神魂颠倒,整个人差点就要倒到地上。 “给我夫人挑几件最贵的。” 苏慈对着老板说了一句,老板见苏慈的气质不凡,立刻就应声作答。 顾年被苏慈这一声“夫人”当场就雷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的。 “公子,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是由上等的羽丝制成。” “会冷吗?” 苏慈看着衣服薄薄的一层,不太放心的样子。 “不会的,公子,羽丝极其抗寒,绝不会冷。” “怎么本小姐从来没见过这套衣裳?” “吴小姐,这衣服,价钱略微高了些。” “高? 给我包起来。” 吴晶晶看样今天就是要和顾年过不去了,死活就要抢走顾年的衣服。 “小姐,小姐,老爷让你赶快回去。” 刚刚跑回去要钱的丫鬟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 “钱呢?” “老爷说,一分没有。” 丫鬟的声音小了,但是顾年忍不住的笑声却没小。 “你。” 吴晶晶狠狠的瞪了顾年一眼,可是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钱没有,怎么买衣服。 “你笑什么? 莫非你能买起?” 苏慈本在一边没有言语,可是听到吴晶晶处处挑衅顾年,眉头悄悄地皱了起来。 “这些都不好看,我有钱也不买。” 顾年无辜的看着吴晶晶,眼里还有一闪而过的促狭。 苏慈想着自己真是想多了,顾年哪会让自己吃亏呢。 “包起来吧老板。” 苏慈让老板把那件镇店之宝包了起来,老板乐呵呵的,手脚十分麻利。 “公子,一千两整。” “一千两?” 吴晶晶比顾年还要惊讶,说完立刻就看着他们,一副要看他们拿不出钱来的窘迫样子。 “嗯。” 苏慈抬了抬手,身后的下人就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随便抽了一张给了老板。 随便抽的,那就是这一沓都是一千两的银票。 吴晶晶看得目瞪口呆,就连高城主出门都不敢如此的出手阔绰。 “夫人可还有想要的?” “没有了。” 顾年表面上看起来面不改色,可是她的心却在滴血。 一千两,买一件衣服。 “那我们走吧。” 苏慈拉起了顾年的手,顾年任由他拉着,两个人出了裁缝铺。 衣裳交给丫鬟了,让丫鬟先拿回院子里去。 顾年他们则是要找个地方吃午饭。 “你也太大方了,一千两。” 顾年到出了门,还在心疼刚刚的钱。 “不心疼,三哥的钱。” 顾年这才想起,苏慈走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可是来找自己身后却跟了一个。 “这个就是三王爷的,线人?” 顾年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嗯。” 此时的顾年还没发现,自己手还被苏慈紧紧的握着。等到顾年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到了酒楼的雅间。 “楼上雅间二位。” 这雅间似乎是提前预定好的,苏慈一进来,店小二就带着他们上了楼。 “你来过? 这人怎么像认识你。” 进了屋子,苏慈松开了手,顾年只觉得手有些凉凉的。 “三哥开的。” 顾年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苏青为了这个情报,竟然不惜开了家酒楼。 “这长芦有不少生意都是三哥和我的。” 要想做到不让人怀疑,最好的方法就是融入进去,可是顾年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融入的如此彻底。 “那今早的饭菜?” “从京城带来的厨子。” 怪不得顾年觉得饭菜如此合口味,原来就是京城的厨子做的。 顾年一时无语,这么正大光明的搜集情报自己还是头一回见到。 苏慈把菜单交给了顾年,顾年发现没几样自己没听说过的菜品中间就会穿插着几道平常自己所吃的菜。 “来了长芦,我们就尝尝京城吃不到的。” 长芦靠海,自然是海鲜居多,顾年点了两个就把菜单还给了苏慈。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5节 苏慈又点了几个家常菜,小二就拿着菜单出去了。 楼下的人人来人往,全都是一副模样的打扮。 “为什么他们都戴着头巾。” 顾年看了一阵发现,这里不论男女老少,全都在头上蒙着一条丝巾。 “长芦常年被太阳照射,又风大。” 苏慈看了一眼,似乎没带头巾的只有他和顾年两个。 “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入乡随俗。” “可。” 顾年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苏慈带头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想什么好笑的。” 苏慈有些好奇,不知道为什么顾年总是会偷偷的笑起来。 “没什么,可是你怎么不换衣服啊?” 苏慈穿的也与长芦的人有些不同,虽说男人的衣服都大差不差,可是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区别。 “我的派人去做了,估摸着下午就能送来。” “哦,也是白色的?” “嗯?” “因为七王爷你只穿白色的衣服啊。” “有吗?” 苏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你不会没发现吧?” “嗯,我对穿着方面没有什么要求,都是下人拿来什么我穿什么。” 苏慈说的淡淡的,清冷的声音如同这茶一样清晰。 顾年撇了撇嘴,想着可能是下人第一次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苏慈没有拒绝,就被误认为是喜欢白色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奇怪的下人 这里的上菜速度还算可以,两个人没说几句话,菜就上得差不多了。 长芦的海鲜与江城的不同。 江城是原汁原味的较多,而长芦则是用了重重的调味品。 顾年吃了几口觉得有些齁嗓子,后悔自己竟然想要尝试新事物,点了特色菜。 两个人吃完了饭,苏慈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送顾年回了院子,又出门了。 几个下人在打扫着院子,顾年从出去到回来都没有见到高阴的人影。 白天看着院子蛮过于普通,顾年想着可能是半夜的时候自己想的多了,所以才觉得阴森。 下人都低着头,仿佛看不见顾年一样,机械的赶着自己的活。 丫鬟见顾年回来了,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夫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有些累了。” 顾年说的是真话,毕竟自己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几个小时,如今出去一趟,乏的的厉害。 “那您要歇息吗?” 丫鬟帮顾年脱下了外面的罩衫,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我睡一会,有事叫我。” 顾年都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真强,本以为宝儿和珠儿不在身边,自己会有诸多不适。 想起顾府,顾年一个人嘟了嘟嘴,这才来第一天,就有些想家了。 床铺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榻上的那一床棉被倒是没换位置。 顾年的钻进被窝里,里面竟然还暖洋洋的。 顾年的腿仿佛碰到了什么东西,于是顾年钻进被子里,一阵摸索,找到了一个热水袋。 “嗯?” 顾年看着这个热水袋,不大也不小,想必是丫鬟放来暖被窝的。 “想的还挺周到。” 顾年的心里对这个丫鬟多了一丝的好感,感觉倒是有珠儿那么点细心的感觉。 温暖的被窝让顾年昏昏欲睡,没过多久顾年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总是断断续续的,顾年睡了一觉起来,头昏昏沉沉的。 睡了这一觉还不如不睡,顾年竟然觉得身体更加的疲惫了起来。 顾年揉了揉疼痛的额头,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就干脆下了床。 “好的,告诉高城主定会如期前往。” 顾年出去没看到人,只听到这么一句话。 “怎么了?” 顾年的眼睛都感觉睁不开,强打着精神问道。 “晚上要宴请我们。” 苏慈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是却带了些冷冷的意思。 “鸿门宴吗?” 顾年吸了吸鼻子,莫不是要感冒了。 “不能,他现在应该是想让我给他治病。” 苏慈看着顾年,皱了皱眉头。 “怎么穿的这么少。”顾年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只想着出来看看,竟然忘了穿外衫。 “哦,刚睡醒,忘了。” 顾年转身回去穿了外衫,又在里屋拉伸了一下,总算清醒了一些。 苏慈的衣服刚送过来,还放在桌子的一角。 顾年把衣服拿了过来,果不其然,又是白色。 “为何你穿白色都不会脏。” 顾年一边把衣服拿进去,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 “小心些便是。” 苏慈等着顾年出了屋子,才缓缓地开口。 两个人坐在厅中,敞开着大门,看着外面忙碌的下人。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下人有些奇怪。” “嗯,仿佛没有生气一般。” 下人今天刚来的时候,苏慈就发现了。 他们都低着头,说话也是像编排好了一样,如同行尸走肉。 “这里真的很奇怪。” 顾年的眼睛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这屋子里倒不似高阴的院子那么多灯光。 外面的太阳看似毒辣,但是顾年却觉得如同秋天一般,有些冷意。 “可冷了?” 苏慈看到顾年打了个哆嗦。 “嗯,有点冷。” “你可带厚衣服了?” “没有。” 顾年心虚的摇了摇头,毕竟当初苏慈提醒自己了,但是自己没听。 苏慈起身把门关上了,外面的风也就进不来了。 顾年打了个哈欠,随手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咦,怎么这么咸。” 顾年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被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嫌弃。 “长芦的茶都是放在盐上炒制的,自然是咸的。” 苏慈喝了一口,确实是有些咸,但是回味倒是甘甜的味道。 “不好喝,幸亏我自己带了。” 顾年临走前,特意带了些茶叶,怕的就是来了之后喝不惯这里的茶。 “晚上几点去啊?” “嗯,再过一会吧,天色还早着呢。” 顾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正高高地挂在天上。 “我也要去吗?”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6节 顾年指了指自己,脸上都写着不想去。 “要去的。” 苏慈三个字就打破了顾年的幻想,毕竟这么多人的场合,顾年是真的不会迎合别人,若是给苏慈添了乱子,就得不偿失了。 “那我还有时间出去走走吗?”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顾年打开门,抻着头看了看,仿佛是自己院子外传来的。 “好像有人来了。” 嘈杂的声音当中夹杂了几句女声,顾年估摸着应该是高阴的亲朋来这里拜访。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不要了,对了,你今日可又查出些什么?” “没有,三哥的线人说这长芦的账本都在高阴的手里,一般人没办法接触的到。” 苏慈的眼里有了几分的阴影,但是转念一想,若是这东西这么好拿,那也不用苏慈亲自来一趟了。 “如果你帮高阴治病的话,自然会有机会。” 顾年鼓舞了一下苏慈,还故作其事的拍了拍苏慈的肩膀。 苏慈撇了一眼被苏慈拍过的地方,竟然被这一拍心情真的好了许多。 顾年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托着腮,一脸的郁闷。 “也不知道酥酥有没有好好吃饭。” 顾年怀念以前在顾家,只要自己坐在这里,酥酥就会跑过来,偶尔在他怀里,偶尔趴在她的脚边。 如今这空荡荡的大院子,只有几个毫无生气的下人和顾年。 “尽量早些解决。” 苏慈知道顾年在想家,毕竟顾年这是第一次离家出远门,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外面的风刮了起来,一阵阵的小风透过门缝钻了进来,顾年又一次感受到了冷意。 这种冷不似京城的寒冷,总觉得有一顾湿湿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没有话说,但是也不尴尬。 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有丫鬟敲了敲门。 “进来。” 苏慈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与京城的苏慈仿佛判若两人。 “老爷,夫人,可要用些茶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吃点东西,看会话本。 “嗯,端上来吧。” 苏慈没有开口,顾年就做了主。 丫鬟低头转身,让身后的下人把茶点都端了上来。 一个下人在把茶点放到桌子上的时候,顾年特意的放低了身子看了看他。 但是下人一直低着头,出了额前的碎发什么也看不见。 “为何他们都一直低着头。” “回夫人,这是我们这的规矩,不允许下人被主人看到眼睛的。” 丫鬟被顾年这一问,一点也没有惊慌,回答得十分流利。 顾年从丫鬟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最后索性摆了摆手让丫鬟先下去。 每一碟糕点上面都放了一个盖子,顾年挨个的打开,里面什么糕点都有,各式各样的。 “哇,这么多。” 顾年的眼睛亮了亮,里面竟然还有几样顾年从未见的糕点。 每一个盘子的边边下,都贴心的写上了糕点的名字。 顾年看着这紫澄澄的芋泥卷,瞬间胃口大开。 苏慈去里屋帮顾年拿了几本书,自己也顺道带了几本。 顾年把盖子挨个打开,又把书放在了手边。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想看你就直说 空气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到的就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慈放下手里的杯子,看了一眼正在聚精会神看着话本的顾年。 顾年眼前的糕点吃的差不多了,留了几碟全是在苏慈的眼前。 苏慈悄悄的把自己面前的盘子挪到了顾年的面前,顾年正好伸手去拿,碰到了苏慈的手。 顾年沉浸在话本里,只觉得摸到了一个柔软有硬硬的东西,竟然还带了些温度。 用力的捏了一下,还没试出来,于是顾年干脆的把苏慈的手用两个指头提了起来。 苏慈一脸好笑的看着顾年,等着顾年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往上提了一下,顾年觉得有些沉,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糕点。 顾年撇了下眼睛,这才看到自己的手里是一只白皙的手。 “啊。” 顾年吓了一跳,连手里的书都扔了出去,书在桌子上颠了两下,终于掉到了地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顾年努力的恢复着心跳,毕竟自己看的正入迷,苏慈还把手伸出来。 苏慈一脸的无辜,他只是想给糕点换个位置,谁知道能被顾年一把抓住。 苏慈弯了弯腰,拿起顾年掉在地上的书,顾年立刻伸出手来。 “哎。” 可是顾年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苏慈看着顾年刚刚看到的那一页,突然就从一脸的无辜黑了脸。 “你怎么…”最后甚至是无力的感觉。 “这是你给我的。” 顾年小声的回答了苏慈。 “我怎么会知道你出远门也会带美人图出来。” 苏慈手里的是苏婉琳送给顾年的及笈礼物,一本活色生香的美人图。 “美人图怎么了,你们思想太过于迂腐,我是秉着学习的眼光去看待的。” 顾年把书抢了回来,又宝贝的把书擦了擦,放在了桌子上。 苏慈一把把顾年拉了起来,顾年的腰抵在了桌子边上,桌子上的盘子碰撞在一起,发生了响声。 “学习?” 苏慈的脸考得越来越近,眼里全是危险的意思。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学习。” 顾年结结巴巴的,把头扭到一边,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你还要不要学习了?” “不,不了吧。” 顾年咽了口唾沫,苏慈的呼吸都洒到了自己的脸上,有些痒。 “老爷,夫人。” 丫鬟一进来,就看到这个场面,一时红了脸,匆匆忙忙的就跑出去,还不忘帮他们关上门。 顾年十分的后悔,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美人图。 外面关门的声音让苏慈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顾年这才得以挣脱开来。 “凶什么凶,好像你不看一样。” 顾年一挣脱开来,立刻就不服气起来,刚刚是趁自己不备,现在再想这么抓住自己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我还真没看过。” 苏慈只是听闻,苏青悄悄的给他塞过好几本,都被他直截了当的烧了。 “没看过? 不会吧,那我把这本借你瞧瞧。” 顾年大方的把书递了出去,还十分的苦口婆心。 “想看你就直说,来这么一套,哎。” 苏慈的脸黑的更厉害了。 “我没有想看。” “这样我们也算是一同看过美人图的关系了。” 顾年毫不在意的又令拿了一本话本,这本是故事类的,顾年翻开第一页就撇了撇嘴。 “我没有和你一同看过。” 苏慈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和顾年关于这美人图的讨论。 “知道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7节 顾年朝着苏慈摇了摇自己的手,十分的敷衍。 苏慈无奈的看着顾年硬塞进自己手里的书,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又浮现顾年的头发卡在自己腰间的一幕。 “我出去走走。” 若是呆在这里面会出事,苏慈干脆想着出去冷静一下,手里还拿着那本美人图。 等到苏慈冷静的差不多了,回来看到顾年已经把手里的书都看完了。 “看完了?” 顾年奸笑着看着苏慈。 “什么看完了?” 苏慈不知道顾年在说什么,于是顾年扬起下巴,冲着苏慈手里的书努了努嘴。 苏慈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在外面竟然手里拿着这本美人图,怪不得顾年问自己看完了没有,原来是误会自己出去看图了。 “我没看。” 苏慈知道自己现在解释也是没有用的,可是自己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嗯,没看。” 顾年的嘴上说着没看,眼里可不是这个意思。 “哎,我和七王爷一起看过美人图,说出去应该能有不少人想要听。” “我没看!” 苏慈最后都已经咬牙切齿了,可是进了里屋的顾年没听见,满脑子还是自己和七王爷一起看过美人图。 一种深深的无力充满了全身,苏慈平生第一次收到了重挫。 可是出于好奇,苏慈还是等着顾年进了屋子之后,翻了翻美人图。 里面大尺度的画面让苏慈的脸从耳朵根红到鼻子,整个人如同一个熟透的苹果。 “什么东西。” 苏慈这么说着,却把书揣进了怀里。 顾年看着里屋的衣服,一个大盒子放在衣柜上,想必就是刚刚买的衣裳了。 “今晚就穿这个吧。” 苏慈进来拿自己的衣服,他想着去前厅换了就是。 “你先换吧,这衣服估计要等着丫鬟给我穿,到时候进来看到你在外面换衣服就不好了。” 顾年把苏慈的衣服给他找了出来,放在床上,自己则是退到了屋外等着。 里面戚戚簌簌的好一阵,苏慈开口喊了顾年一声。 “怎么了?” 顾年推开门进去,看到苏慈已经穿戴完毕了,但是腰带还搭在腰间。 “系不上。” 苏慈今日不知怎得,或许是这衣服的原因,腰带竟然怎么也系不好。 “这么大的人了,腰带还不会系吗?” 顾年一边说着,一边把腰带拿了过来。 腰带要从身后系,但是要从前面穿过去。 顾年一只手够不到,只好两只手。 这样一来,就像顾年从身后抱住了苏慈一样。 苏慈觉得自己的背后软软的,像有两坨肉一样。 “好了吗?” 苏慈不由自主的哑了嗓子。 在苏慈身后的顾年看不到苏慈的表情,两只手迅速的系好了腰带,还退后两步看了看。 “好了。” 顾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仿佛是什么艺术品一样。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给别人系腰带,也能系的这么好看。 顾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沾沾自喜,苏慈回过头、看着顾年的眼睛往下看,一时不知道她在看哪里。 “我先出去了,你喊人来换衣服吧。” 苏慈灰溜溜的逃走了,叫了门口的丫鬟来帮顾年换衣服。 顾年把衣服拿出来看了下,上面的绣花都是金丝绣的,如同画上去的一样,一点突出来的痕迹都没有。 料子软软的,但是也薄薄的,顾年严重怀疑,这衣裳真的能暖和吗? 就在顾年还在对衣裳的保暖产生质疑,丫鬟就已经悄默声的走了进来。 顾年听到了脚步声,猛地抬起了头,看到丫鬟站在门口等着她。 丫鬟先是帮顾年把先前穿的衣服脱了下来,只留了一套白净的内衣。 这套衣裳被完整的拿起来的时候,顾年的心里只有“哇塞”两个字。 衣裳是白色的,外面一层罩衫通透细腻。 比起难穿程度,这件衣裳与顾年及笈礼时穿的衣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丫鬟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复杂的衣服,先是把衣服都挂起来,仔细的端详了一顿。 顾年见丫鬟这看看,那看看,却始终不敢上手摸,生怕弄坏了这衣裳。 无聊的顾年等了一会,丫鬟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高府设宴 丫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整理起了衣服。 “夫人,奴婢叫小巧。” 顾年没有再说话,任由小巧摆弄着自己。 在顾年觉得差不多可以了的时候,小巧又会再拿出一层给顾年穿上。 顾年穿了整整七层。 “怪不得不冷。” 顾年嘟嘟囔囔的,原来是穿的多所以不冷,不是因为衣服本身不冷。 里里外外穿了很久,在顾年已经要绝望的时候,小巧终于帮她把外面的腰带系了起来。 “夫人,真好看。” 顾年通过小小的铜镜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女子身材窈窕,衣服把她的脸衬的越发的白皙。 “就不用带首饰了。” 顾年突然觉得,这么素雅的裙子,若是带上过多的首饰,倒是多此一举了。 小巧点了点头,只给顾年的头上插了两只白玉的簪子,只有顾年手上的那只红色镯子没有摘下来。 苏慈在外面等了许久,也没见着顾年出来。 顾年对着镜子转了几圈,似乎不太适应这件衣服。 这衣服极薄,顾年总是觉得稍微一不留神就会勾一个大洞。 “可收拾好了?” 外面的下人已经在等待了,苏慈在门口轻声的问了一句。 顾年抿了抿口脂,提着裙子慢慢的走了出去。 顾年一出去,苏慈愣了一下。 “好看。” 憋了一会,苏慈终于憋出来两个字。 然而顾年的脸上却全写着“我知道”。 裙子很长,正好盖住了顾年的脚背。 顾年不太适应如此长的裙子,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踩到裙子绊倒了。 因为要顾及脚下,又要提着裙子,顾年走的扭扭歪歪的。 苏慈伸出一只手,顾年先是看了看手,又看了看苏慈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苏慈的胳膊上。 苏慈的胳膊十分有力,顾年一放上去,就感觉整个人的重心稳了些,走起来也不在费劲。 走去高阴的院子的路特别的漫长,顾年趁着天还没黑,把周围的环境都看了一遍。 “你能记得住吗?” 顾年抬起头,正好撞上苏慈促狭的笑,顾年撇了撇嘴,看来苏慈已经在顾易秋那里听来她是路痴的事情了。 “记不住,也得记。” 两个人一路上绊着嘴,但是大多时候都是苏慈挑起的话,然后顾年回怼他两句,气氛倒也轻松。 还没走到高阴的院子,就听到里面的嘈杂的声音,如同在载歌载舞。 带路的下人伸出一只手,于是苏慈把顾年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挪到了自己的手上。 顾年就这样被苏慈牵着领进了厅里。 “林公子来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8节 高阴看到苏慈走进来,立刻就大声的说了出来,虽然被黑布蒙着脸,看不出他的表情,可是从声音里也能听出来,还是有些喜悦的。 下面的宾客都坐的七七八八了,仿佛苏慈他们来的已经算晚的了。 有几位女宾干脆直直的盯着苏慈看。 “弟妹这么年轻。” 高阴一出口,剩下的人才看到苏慈身边的顾年。 顾年的小脸还没有褪去稚嫩,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但是眼睛里倒是饱经沧桑一样。 “高城主,来晚了。” 苏慈朝着高阴行了下礼,拉着顾年的手没有放开,顾年被迫也只能抬起手来行李。 两个人的动作有些像拜天地,顾年低着头,十分想把手抽出来。 “晶晶,你快看,那人长得可真好看。” 黄晶晶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苏慈和顾年。 此时的顾年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衣裳,就像天仙下凡一样,连黄晶晶也不得不承认,这件衣裳就像是给顾年量身定做的一样。 “哪里好看了,一点也不好看。” 黄晶晶嘴上这么说,眼神还装作不经意的撇着他们。 “快坐,不必那么拘谨。” 苏慈和顾年被领到了位置上,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面。 “高阴怎么一直蒙着脸?” “我估摸着是脸上有疾,无法见人。” 高家的宴席是有下人提着一篮子,篮子里放了小碟子,一盘盘的小碟子上是各式各样的菜品。 苏慈十分自然的帮顾年拿了几碟,又放在自己眼前几碟。 顾年总觉得有人在往自己这边看,可是每每抬头又谁都看不着。 “啧,林公子的美貌真是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顾年这抬头找不到看自己的,倒是看到了不少虎视眈眈着自己身边这位的。 “嗯?” 苏慈还在专心的剥虾,完全不知道顾年在说什么。 顾年自己都听不吃,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醋意。 苏慈给顾年剥的虾放在顾年面前的盘子里,顾年如同赌气一样,恶狠狠的一口全吃了。 对面的女子似乎胆大的很,一直盯着苏慈看。 顾年开始质疑自己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是不是因为别人在看苏慈,所以自己误会了。 “咳咳。” 顾年故意的咳了两声,苏慈顺手就把茶水递了过来。 对面的女子看到两个人的举动,嘲讽的白了顾年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可是这女子挪开了视线,顾年每次一低头就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于是顾年做了个假动作,假装低头然后猛地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那人。 黄晶晶? 顾年皱了皱眉头,以为她又要找茬,没想到黄晶晶却突然的闪躲着目光,好像不好意思一样。 “怎么了?” 苏慈注意到顾年总是看向对面。 “没什么。” 顾年找到了看自己的罪魁祸首,心里就放下了一大半,专心的吃起面前的菜。 “林老弟,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高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桌,走到了苏慈他们的面前。 “高兄。” 苏慈也顺势喊起了“兄长”站了起来。 顾年刚吃完一口点心,就陪着苏慈站了起来,抬头的一瞬间,立刻摆出了笑脸。 “刚刚离得远没看清楚,弟妹长得如此标志。” 高阴的语气让顾年听的恶心,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小半分。 “谬赞了高兄,我敬您。” 苏慈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高阴乐呵呵的,抿了一口,就慢悠悠的走开了。 顾年从高阴走近的时候,就闻到了一阵阵的药香味,但是却有很多种药材混合在一起,让她一时没办法辨别。 “难不成是皮肤病?” 等着高阴走远了,顾年才敢在苏慈的耳边窃窃私语。 “不知。” 苏慈观察了下高阴的姿态,倒是不像有大病的人,但是那张黑布下的脸,就格外的引起人的怀疑。 苏慈的余光瞄到角落处的一名男子,于是干脆歪过头去看了一眼。 顾年也凑了过去。 角落里的男子似乎没想到两个人能看自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端起自己手里的酒杯,冲着他们扬了扬。 确切的来说,是冲着顾年扬了扬。 顾年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一番动作让苏慈的心里很是不爽,于是用手掰过了顾年的头,让她朝前看。 自己则是坐的稍微往前了一些,彻底的挡住了那人的视线。 下人走到顾年和苏慈的身边,没有一丝的声响,吓了顾年一跳。 那人也不说话,就是把手里的篮子往俩人的眼前递了递。 “高阴怎么也不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顾年很是疑惑,高阴照理来说也是小心谨慎的人,可是怎么会因为苏青那些谣言就这么的相信苏慈会是神医呢。 “可能要趁我们不备。” 传闻高阴不按套路出牌,所以苏慈一直紧绷着神经,可不能错了一丝一毫。顾年点了点头,桌子上多了两碟小糕点,一看就是苏慈给她拿下来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可想死哥哥了 “高兄,我来晚了来晚了。” 一阵熟悉的声音就这么从门口传了过来,顾年的糕点还在嘴里,于是张着嘴看着门口的人目瞪口呆。 苏慈也是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回来。 “花连老弟,你可算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花连站在门口,风情万种的,一袭紫衣衬得他娇艳的很。 “高兄设宴,我怎么能不来,这次弟弟我可是给你找了不少好乐趣。” 花连笑了起来,假装不经意的看了顾年一眼,还朝着顾年抛了个媚眼。 苏慈紧皱着眉头,看着花连一步一步的走近。 “哟,这不是林公子,好久不见。” 苏慈没有动作,可是花连朝着顾年一顿挤眉弄眼,顾年从下面掐了苏慈一把,苏慈才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两只手握在一起,就在暗暗的使劲。 “花连兄。” 苏慈的表情十分的温和,眼里的询问却是一览无遗。 “丫头也在,可想死哥哥了。” 花连干脆的松了手,看向了顾年。 顾年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花连十分热情的抱了顾年一下,顾年就赶紧撤了回来。 “林公子的大名我可是没少听花连老弟提起。” 顾年和苏慈这才明白了,这高阴这么信任苏慈,完全是因为花连提前铺垫过了。 “哎,我们也是许久不见了。” 花连不再和他们两个说什么,转身朝着高阴走了过去。 花连在高阴的耳边低语了两句,不知道说了什么,高阴立刻就拍着手大喊起来。 “好。” “一会宴席结束了,回了屋子可就能见到了。” 花连说得神神秘秘的,只有他和高阴两个人听得懂的秘密。 其他人似乎一点好奇都没有,但是花连一进来,分去了不少看苏慈的眼神。 让顾年耿耿于怀的那女子竟然还挑衅的看着顾年。 顾年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最后干脆装作无聊的样子,玩起了苏慈的手。 苏慈的手被顾年拿过去的时候,心跳都慢了一拍。 看着顾年专心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头,还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对面的女子,苏慈在两处打量了一下,就明白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49节 苏慈宠溺的笑了笑,一只手在顾年那里把玩,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顾年很无辜的看着对面的女子,那女子气的转过了头。 “舅舅,玲珑愿抚琴一首。” “好。” 于玲珑站了起来,还不忘看一眼顾年。 顾年一听原来这女子叫玲珑,苏慈没有抬头,专心的喝着茶。 于玲珑让下人拿来了琴,顾年随意地看了一眼,看着这琴的材质就价值不菲。 于玲珑先拨弄了下琴弦,这时苏慈才抬了头。 这一抬头正好被于玲珑看到了,于是于玲珑得逞的看了顾年一眼。 苏慈只看了一眼,而且顾年知道苏慈这是在看琴。 只撇了一眼,苏慈就低下了头,好像在研究顾年身上穿的衣裳上绣的是什么花。 于玲珑谈了一首《两相思》,弹琴的期间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苏慈。 然后苏慈全程没有抬过一次头,倒是顾年十分捧场的听着。 一曲完毕,周围的人都响起了掌声。 “你怎么不听人家美女弹琴。” 顾年悄悄的在苏慈耳边说道。 “不好听,没有你抚的好听。” 苏慈压根不在意别人的琴声,顾年怀疑苏慈都没听。 顾年装作高兴的样子,嘴巴裂的老大,于玲珑看两人窃窃私语,脸上还带着笑容,气的直接回了位置。 “看来我们玲珑是要情窦初开了。” 在坐的都能看出来于玲珑对苏慈有想法,毕竟于玲珑表现的太过明显了。 “可惜人家有主咯。” 几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把矛头直接指向了顾年。 顾年无辜的摆了摆手,于玲珑就像获胜了一样,所有人都站在她那里。 “有主了又怎样,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很,你说是吧,林公子。” 有几个醉汉哈哈大笑起来,苏慈皱了皱眉头。 “林某有夫人就足够了。” 本来花连还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们,听完苏慈说的话,他就知道自己是过分担心了。 顾年满脸的“这可不怪我”。 “林公子都不看我一眼,是不敢吗?” 于玲珑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冲着苏慈喊道。 苏慈已经烦躁了起来,于是干脆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长相平平,琴艺也不精湛,不及我夫人的万分之一。” 于玲珑立刻就黑了脸,立马就看向了高阴。 “哎呀,我家夫君除了行医,不会说话,别往心里去。” 顾年不知道苏慈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怎么也算谦谦有礼,怎么今天火药味这么足。 “玲珑,不要强人所难。” 高阴的声音一出,于玲珑就不甘的坐了下来,恶狠狠的看着顾年。 “啧,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副什么货色。” 黄晶晶早就看不惯于玲珑装模作样,仗着自己的舅舅是高阴,就要全部人都喜欢她的样子了。 “关你什么事。”两个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仿佛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虽然黄晶晶说的不好听,但是顾年听出来,她是在替自己说话。 疑惑地看了一眼黄晶晶,黄晶晶冲她翻了白眼,顾年笑了笑。 一场宴会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就停下来,为了缓和气氛,高阴特意让乐府的人早些进来。 刚开始是正常的舞蹈,可是跳着跳着,顾年就发现不对劲了。 舞女脱掉了外层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腿和胸口,与刚刚包裹严实的简直不是一群人。 这些舞女纷纷跑去了高阴那里,高阴随手点了几个,舞女就直接流了下来。 有的甚至还坐到了高阴的大腿上。 剩下的人就走到了下面,每位男宾的身边都坐了一个。 苏慈冷眼看着,每当有舞女要过来的时候,顾年就把苏慈往自己身边拉一下,不给舞女机会。 几个之后,舞女知道苏慈这里坐不得,就不再往这里走了。 苏慈看着顾年,顾年还在吃水果,可是苏慈已经紧紧的贴着顾年的腿,连顾年的体温他都试到了。 “不用感谢我。” 顾年吃了两口西瓜,清爽可口,吃粉的过瘾。 “嗯。” 苏慈的嘴角隐隐有笑意,看顾年吃的那么起劲,他也忍不住叉起了一块西瓜。 花连坐在高阴的身边,自然也有不少的舞女伴随着他。 顾年抬头看了一眼花连,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花连无奈的摇摇头,但是顾年可看不出他有一丝丝的不情愿的样子。 花连时不时的高阴低语两句,有时候神情严肃,有时候又爽朗的笑出来。 苏慈和顾年坐在下面倒是老实,苏慈也不主动问,也不主动打听。 吃了太多的西瓜,顾年想要去厕所,就掐了掐苏慈的大腿。 “我去。” 顾年指了指外面,给苏慈一个暗示。 “好,快些回来。” 顾年悄悄的起了身,走到了外面。 因为是盘着腿坐,刚起来走了没两步,顾年就觉得腿麻的很。 无法走路的顾年只好扶着树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 黄晶晶刚刚解手完回来正巧碰到了孤身坐在那里的顾年。 “喂。” 顾年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黄晶晶。 黄晶晶今日穿了件粉色的裙子,看起来如同一朵娇嫩的花朵。 “怎么了?” 顾年略有戒备之心,怕黄晶晶趁着自己腿麻又孤身一人,要对自己进行什么攻击。 “你小心于玲珑。” “啊?” “你懂不听话吗,还要本小姐说第二遍,不过,我这可不是讨好你。” 黄晶晶别扭的转过头,顾年这才反应过来,黄大小姐是在提醒自己。 第一百三十七章 深夜问诊 黄晶晶带着她的丫鬟一扭一扭的走开了,顾年坐在原地看着黄晶晶的背影。 顾年突然觉得黄晶晶十分的有意思,明明特别的讨厌自己,却还忍不住提醒自己小心。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之前自己和黄晶晶有过争执,对于黄晶晶的话,顾年也只能信三分。 缓了一阵,顾年觉得自己的腿可以走路了,就赶紧去解了手,回到了宴席中。 宴席上的人都已经喝的伶仃大醉,苏慈如同一抹清流伫立在那里。 “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年走了好一会,苏慈都没见到顾年回来,若是顾年再回来的晚些,他就要起身去找寻顾年了。 “坐的久了,腿麻了,在外面的石凳上坐了一会才去的。” 顾年老老实实的回答,然后想起了什么,在苏慈的耳边低语。 “一会你若是出去的话,那石桌上不知摆了什么东西,上面的符号也是奇怪的很。” 顾年前一天晚上就想和苏慈说的,可是回去了之后竟然把那符号忘得一干二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苏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此时的宴席已经到了尾声,许多人都起身向高阴告辞。 苏慈和顾年一直等到最后,越来越多的人都走光了,直到剩下顾年、苏慈、花连还有高阴四个人。 高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舞女,舞女听话的一一起了身退了下去。 花连得了空当,喝了两口不知是水还是酒。 “林老弟,你可知我为何大半夜将你接来?” 苏慈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0节 高阴盯着顾年,仿佛顾年在,他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高城主不必在意,我夫人也是我的助手,有话自可直说。” 高阴似乎很信任花连,听完苏慈的回答,还转头看了一眼花连。 花连笑了笑,又点了点头,把手里酒杯放到了桌上。 “想必你也听闻,我常年患疾,这些年寻遍了天下的医师,都未曾治好。” 高阴脸上的黑布随着他语速的加快不停的动着,顾年想要看清,可那黑布就似有魔力一般,连下巴都不会漏出一点。 “高城主可是哪里不适?” “我的双足。” 高阴撩起了袍子,顾年这才看清高阴脚上穿的似乎都不是一般的鞋,而是前后都开口的鞋。 高阴脱下鞋子,又把缠在脚上的布撕了开来。双足展露在苏慈和顾年的眼前,可是从外表上来看,这脚并无异常。 高阴见到顾年的眉头紧皱,但是苏慈却没有一点的表情变化。 “虽说表面上并无异常,但是一到夜晚就疼痛难耐,无法入睡。” 让顾年紧皱眉头的并不是高阴的双足,而是她本以为会是那黑布蒙着的脸上的疾病,却转眼变成了双足的不适。 “林某可能走近一看?” 高阴点了点头,苏慈才走近。 苏慈拿起高阴的一只脚,认真的观察着。 这脚看起来饱经沧桑一般,上面的颜色也更像是被晒黑,或者被泡黑的颜色。 “我寻过不少的大夫,也用过不少的药,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高阴的手,白白嫩嫩的,想必脚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苏慈把脚放了下来,顾年也跟随着苏慈站到了高阴的侧面。 “几年前吧,从我接管了这盐场开始。” 高阴叹了口气,似乎很不情愿接管盐场一般。 苏慈拿过高阴的手臂,把手指搭了上去。 “脉搏也无异常,今晚我再来看一下。” “亥时就会发作,到了寅时又会缓解。” 高阴的贴身丫鬟跪了下来,帮高阴把脚上的布缠好。 “那我亥时再来。” 苏慈给高阴行了礼,又朝着花连点了点头,顾年看了花连一眼,就与苏慈离开了。 两个人走到院子处,顾年特意领着苏慈往石桌那边走。 苏慈走到石桌前,上面的符号确实与众不同,自己也从未见过。 “回去研究。” 苏慈记了下来,这些符号看似熟悉,却又怪异,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怎么会是双足有疾呢?” 回到院子里,顾年四处张望了一下,这偏院倒是不似高阴的院子里面,布满了陷阱。 “我也不知。” 苏慈同样讶异,千算万算没算到竟然是这样。 “可是这病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嗯,是有些奇怪,晚上发作,疼痛难忍,我倒是没见过。” 苏慈觉得自己还是孤陋寡闻了。 “今夜去看一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顾年的心里隐隐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预感,好像有一团迷雾一直挡在她和苏慈的眼前。 “那今日就要早些歇息了。”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要暗下来的感觉了,顾年瞅了瞅屋外,太阳还在。 “这里怎么天黑的这么晚。” 若是京城,现在这个时辰,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这里太阳落的晚些,早上也来的晚些。” 今天一天,顾年都没有办法自己出去调查一下,想着明日怎么样也要去盐场看一下。 “先歇息吧,等会我叫你。” 苏慈把桌子上的书收拾了一下,又替顾年点上了灯。 “那你呢? 不睡一会吗?” “不了,我找找书里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苏慈此番来长芦,带的都是医书,常规的医书苏慈已经烂记于心了,但是这些奇难杂症还是有些需要考究的地方。 小巧打了水来,顾年在里屋洗了脸,又洗了脚,解除了一身的疲乏。 苏慈在前厅看书,小巧刚准备去换水,就被顾年叫住了。 “不用给他打了,他现在不用。” 小巧低着头,端着盆就出去了。 顾年躺在床上,小巧并没有关门,自己还能听到苏慈翻书的声音。 “可是吵到了你了?” 外面的苏慈听到了顾年翻身的声音,就关切的问道。 “没有。” 顾年又翻了个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可是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估摸着是下午睡多了。” 顾年爬了起来,披了件外衣就走到了前厅。 前厅的门紧紧的关着,苏慈在灯光下神情严肃。 顾年悄悄的走到一边,坐了下来,就在苏慈的旁边陪着苏慈。 顾年随手拿了一本翻阅起来,里面的记载得却是偏的不能再偏。 “啧。” 顾年一边看一边咂舌,引得一旁的苏慈好奇的看了过来。 “怎么了?” 顾年指着书里的一段,这一段讲的是有人患了一种怪病,总是全身瘙痒,自己抓的皮肤都破了,流脓流血,十分的恐怖。 最后看了许多的大夫都被判定为绝症,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了一位周游四方的民间大夫,这大夫只看了一眼,就说了两个字,这人的病就渐渐好了起来。 “你猜他说了什么?” 顾年故意卖了个关子,把书放到胸口,不然苏慈再看下去。 “洗澡。” 苏慈淡淡的回答,顾年翻了一页,果真是“洗澡”二字。 “你看过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莫非你就是那个民间大夫?” 顾年把头凑了上去,蜡烛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顾年的脸看起来柔和极了。 “书上所说,这人三十多岁,整日里邋里邋遢,也没有娶妻,想必就是太脏引起来的疾病,若是多加注意,勤洗澡,再涂抹普通的药膏,定是能好起来。” 顾年又砸吧了下嘴,没想到苏慈这都能分析出来。 “那这群说是绝症的大夫可太不负责任了。” 顾年在一旁喃喃自语,没看到苏慈勾起的嘴角。 灯光散发着黄色的柔和的颜色,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如同交汇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医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书,谁也不去打扰谁。 外面偶尔传来几声下人的脚步声,轻轻的,如同没有重量一样。 夜晚的长芦起了大风,门口呼啸的大风吹的窗户吱吱呀呀的叫着。 顾年起身去把窗户关好,发现苏慈看的格外入迷,竟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让顾年觉得好奇的是,苏慈总是晚睡早起,但是皮肤却吹弹可破,就算在边外呆了那么多年,也不似顾易秋一样逡黑,而是依旧白皙细嫩,让顾年忍不住的想去摸摸是什么质感。 苏慈没有发觉顾年的炙热眼神,只是突然试到了有些冷。 “你不躺一会吗?” 苏慈合上书,此时天色已经晚了,院子里的灯大部分都被风给刮熄灭了。 “该走了,不躺了。” 顾年揉了揉坐累了的腰,苏慈也想要起身活动一下。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1节 “那我们早些过去吧。” 顾年点了点头,刚出门,看到苏慈并没有跟出来。 此时的顾年已经换上了平日的衣服,风一刮过来,冻得打了个冷颤。 “冷吗?” 顾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披上了一件外衣。 外衣上面有淡淡的檀香的味道,顾年抬着头,看苏慈的侧脸。 “一点也不听话,走吧。” 苏慈像是在训斥小朋友,顾年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你不冷吗?” 顾年这才看到苏慈也只穿了薄薄的一层,并没有穿上外衣。 “我不冷。” “那你为什么要带外衣?”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听话。” 苏慈笑了一下,露出了白白的牙齿,顾在站在他的左侧看过去,竟然觉得可爱极了。 “这可是你第二次借我外衣了。” 顾年记得上一次还是刚认识的时候。 “手帕还没给我呢。” 顾年早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苏慈一说自己才想起来。 “我忘了。” 顾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不急。” 苏慈的笑意更深了,尤其听到这一声清脆的打击声后。 一来一回走了两三趟了,顾年根本就不记得路,每当她要往右拐的时候,苏慈就会帮她揪回来。 “哎,你是怎么找到花宅的。” 苏慈的语气里有些无奈,顾年的路痴超出了他的想象。 “大晚上的,我看不清。” 顾年不好意思的打着哈哈,剩下的路她就紧紧的跟着苏慈,再也不自己有想法了。 晚上风大,但是高阴院子里的灯竟然没有被风吹熄掉,顾年特意凑了上去瞧了瞧,外面也没有罩子罩住,怎么会如此坚挺。 还没等顾年想明白,门就缓缓地打开,一对丫鬟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顾年走到门口时,发现这竟是一对双生,两个丫鬟长得一模一样,打扮的也是相同,如同有一面镜子放在那里。 “林老弟。” 高阴在自己的屋子里也带着黑布,这让顾年更加的好奇了。 花连坐在一边,两个人似乎刚刚商讨完事情。 顾年油生一股错觉,仿佛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真的花连一样。 “高城主。” 高阴并没有什么痛苦的动作,想必是还没有发作。 “林老弟来的这么早,快坐。” 双生给顾年和苏慈都上了茶,顾年实在是喝不惯这里的茶叶,于是放在一边不曾动过。 “林老弟的夫人倒不是个多话的人。” 高阴打量了顾年两眼,此时的顾年虽然不及宴席上那般华丽,但是换了一身衣服,更加的清新迷人了起来。 “家妻性格内向,不是个善于言辞之人。” 这话说完,花连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若是说顾年不是个善于言辞之人,那这几个都是哑巴还差不多。 三个人探讨了些医术,顾年是第一次进来,于是偷偷的打量这里的布局。 前厅是高阴接待访客的地方,一扇屏风把前厅和里面分割了起来,想必就是高阴的里屋。 顾年一言不发,耳朵却竖起来听着三人的对话,除了些没用的东西,就全是花连对苏慈的赞美。 顾年算计着时间,若是亥时发作的话,那就马上了。 高阴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手里的杯子被重重的放下。 苏慈和顾年立刻上前去,让丫鬟把高阴缠在脚上的布打开。 高阴看不见表情,但是蜷缩起来的身体和紧握的拳头都表明了他现在很是痛苦。 苏慈让丫鬟喊下人进来,下人轻车熟路的背着高阴去了里屋。 一进去顾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麝香味道,这味道浓的可以让人窒息。 转头看花连和苏慈,他们两面不改色,就如没闻到一样。 高阴被扶到了床上,脸上的黑布坚挺的包着他的脸,顾年一看没有办法揭开,干脆先把这事一放。 苏慈接过花连递过来的针包,熟练的施了两针,高阴的手松开了些。 这么下去很快就会再疼起来,止疼药看起来是失去了作用,现在只能靠针灸缓解一下。 顾年看了两眼苏慈,苏慈给了她一个眼神,顾年立刻就悄悄地退到了一边。 高阴的屋子里大大小小的摆满了蜡烛,但是桌子上却空空如也,连一张纸都没有。 顾年觉得可疑极了,如果说是东西在书房的话,那也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而且自己端详过这里的布局,每一个大院就只有一整间屋子,若是有书房则要走到另一个院子去,高阴这个性子是不可能的。 账本什么的,肯定在这个房间里。 顾年悄悄地溜了几圈,那一对双生丫鬟低着头,让顾年不敢放肆的看。 花连站在苏慈的身后,一脸的着急,急切的看着苏慈手里的针。 “林老弟。” 高阴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苏慈的衣袖,苏慈的针下的快了些。 “高城主,我在。” 高阴似乎有些缓解了,虽说在重重的喘着粗气,但是倒是能说话了。 “可是在施针?” “是,我先将这几个穴位封住。” 苏慈封的穴位阻断了高阴的痛觉,可是高阴不知为何还是能感受到疼痛。 苏慈顺势把高阴的裤腿挽了上去,又施了几针,高阴的痛苦逐渐减少了些。 “可有好点?” “嗯。” 高阴缓缓的吐出一个字,身体耶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顾年看着苏慈的手法,比自己好专业许多,没想到苏慈的医术竟然如此的高超。 花连就站在一边,还是那副焦急的表情,顾年看的直发愣,照理来说,花连也是医术高超的神医,难道这病连他也治不好? 顾年看花连看的有些久了,花连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顾年没懂是什么意思。 高阴的双腿和双足被布满了针,苏慈手里的针叶所剩无几了。 高阴的喘息声小了,顾年蹲了下去,蹲在苏慈的身边,看到他的额头也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顾年从怀里拿出手帕,帮苏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苏慈紧紧的抿着嘴,如临大敌。 顾年看着高阴的双腿,突然觉得不对劲。 怎么会有如此粗壮的小腿,但是脚踝却又细的可怕。 正常的人应该是从脚踝往上越来越粗,但是高阴的却如同葫芦。 苏慈终于用完了手上的最后一根针,高阴的疼痛感降低了许多。 “林老弟果真是神医。” 高阴现在说话利索了些,但是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没有痛感。 相比于其他的大夫,苏慈是第一个可以缓解他的疼痛的人。 若是如此,高阴也已经很满足了。 苏慈仔细的端详着,倘若是中毒,那么银针也没有变黑,先前给高阴看病的大夫也定是测过了,可是那又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输了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高阴虚弱的喘息声。 高阴的脚上和腿上插满了针,顾年大体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多根。 若是普通人的穴位上插满,早就已经下半身没有知觉了。 “高兄要不要睡一会,我们在外头等候。” 花连帮高阴盖了下被子,高阴虚弱的点了点头。 一对双生丫鬟留下来看着高阴,以免他乱动把针给甩掉。 苏慈他们三个人退到了前厅,一出门,苏慈的脸上就十分的凝重。 “此病甚是怪异。”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2节 “不怪岂能找你来。” 花连恢复了一脸的不正经,坐在前厅自己给自己斟茶,如同主人一般。 顾年有千万的疑问想要问花连,可是奈何这里是高阴的府邸,怕有什么人监听。 “你现在住在哪?” 思考了良久,顾年才开了口。 “你们隔壁。” 花连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算好了顾年会问这个问题。 苏慈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两个人的你来我往。 漫无目的的等着有些无聊,时间也过得慢一些。 但是在他们扎完针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现在正是午夜最为困乏的时候。 花连和苏慈都精神奕奕的,似乎这外面的黑天一点也没有妨碍到他俩。 顾年的生活作息让此时的她有些困倦了,再加上还披着苏慈的外衣,温暖的感觉袭来,就更加的昏昏欲睡。 “你可知外面的石桌上是什么?” 顾年为了让自己打起精神,没话找话起来。 “外面?” 花连手里的杯子刚刚放下,没听懂顾年说的什么。 反正在这里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出去看看。 顾年带着花连和苏慈走了出去,刚一打开门,一股大风就吹了进来。 顾年裹紧了苏慈的外套,把风都挡在了体外。 花连本来还没注意到,顾年这一拉外套,他才看到这外套的大小似乎不像是顾年的。 顾年不适个娇小的个头,但是奈何苏慈有些高大,他的衣服穿在顾年的身上,就如同孩子穿了父亲的衣服。 “外衣不错。” 花连走到顾年的身边,低声的说了一句。 顾年的脸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怎样,竟然有些红红的。 走到石桌的面前,上面的棋盘和标着奇怪符号的棋子屹立不倒。 顾年伸出手摸了摸,这棋子竟然沉的很,怪不得这么重的风都吹不倒。 “你说这个?”花连轻易的拿起来,放在手里掂量了下。 “你认识?” “当然,这还是我赠与高阴的。” 花连似乎丝毫不避讳这周围的侍卫,把高阴的大名直接就喊了出来。 “你赠予的?” 顾年咬牙切齿,自己和苏慈记了一顿的符号,没想到竟然是花连送的。 “要不要来一盘。” 花连向苏慈发出了邀请。 “好。” 苏慈一撩衣袍,就坐到了花连的对面,花连的眼里带着几分的探寻,苏慈很干脆的直视着苏慈的眼睛。 两个人下棋,没顾年什么事,顾年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 因为苏慈不知道规则,所以花连先给苏慈讲了下规则。 大部分与象棋相同,但是又与象棋大不相同。 顾年听完一遍,并没有完全的听懂,苏慈已经把棋子摆好,说了句,“来吧。” 顾年抬头看了看苏慈,花连也看着他,不知道苏慈是在卖弄还是怎样的,照理来说这西域的棋一般人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就搞不懂。 苏慈是新手,花连就伸了伸手,让苏慈先走。 苏慈没有推让,十分自然的就走出了第一步。 花连的反应极快,基本就不思考,直截了当的就跟了上去。 因为苏慈刚开始下,所以苏慈的步子走得慢了些,有时候甚至要想上一会。 顾年心里自然是希望苏慈赢得,但是看了看花连,她又觉得自己太过偏心了些。 两个人一盘棋就下了半个多时辰,最终还是花连胜了。 “可以啊。” 花连赞赏的看着苏慈,第一次下的人竟然能跟自己下到这个地步,也算是高手了。 苏慈把棋盘快速的摆好了,手放到了桌上。 “再来。” 苏慈的脸上没有表情,可是紧绷的嘴角让顾年看出来苏慈不想输。 顾年的指头点了两下桌子,就见苏慈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照惯例,都是熟的人走第一步,还是一样的开局,这让花连有些惊讶。 花连换了个走法,与上一盘棋大不相同。 苏慈这一次思考的时间短了,基本上能迅速的就下下棋子。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下了几盘,竟然是苏慈赢得更多一些。 “不算不算,这盘不算。” 花连此时像个孩子,一看这要输了,就立刻把棋子放到一边。 “啧啧,堂堂花家宗主竟然输不起。” 顾斜着眼看着花连,自己和他下棋的时候,可没有因为输赢的问题跟他争吵过。 “我许久不下了,生疏了。” 花连重新把棋盘摆好,给自己找着借口。 苏慈已经完全搞懂了这棋的下法,接下来的几盘都不给花连机会,十步之内,花连就认了输。 “你要不要下?” 苏慈歪过头,温柔的问着顾年。 顾年看了这么多盘,大致的规则已经搞明白了,于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本身就是下棋爱好者,但是顾年的棋艺比起花连来,是肯定比不过的。 苏慈和顾年换了个位置,顾年把外衣系了起来,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 “哼,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花连被苏慈吊打了几盘,此时想赢得心十分的迫切。 虽说顾年是第一次下,但是由于她看了一段时间,所以谁先开局用了相对公平的方式。 “左手还是右手?” 苏慈拿起一枚棋子,双手背到身后,然后又拿到了前面。 顾年指了指苏慈靠近自己的那只手,苏慈摊开掌心,果真有一枚棋子。 花连翻了个白眼,这偏心偏的也太过明显了些。 顾年执黑棋,走出了第一步。 顾年跟苏慈的下法不同,苏慈擅长攻击,而顾年则更偏向于保守。 但是顾年这个打法,想要赢,必须要拖到最后。 观棋者不语,苏慈坐在顾年的身边,只是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也不插嘴。 花连今晚的状态不佳,竟然和顾年对弈都废了些劲。 “你是不是回去偷偷补课了。” 第一轮,花连险胜。 “没有,凭感觉下棋。” 顾年从来不是按部就班的人,直觉告诉她走哪一步,她就会走哪一步,所以有时候连苏慈也想不通顾年下一步会走到哪。 第二局一开盘,走了没两步,苏慈的嘴角就有了笑意。 大风呼呼的刮了过来,三个人都感受不到一样。 幸好高阴的院子灯火辉煌,不然下棋可要费一番眼睛。 “你输了。” 顾年沉住气,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哎,看来我今天不适合下棋。” 花连摆了摆手,甘愿认输。 顾年心里高兴极了,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下赢了花连,可是表面上还要装作很淡然的样子。 因为外面有些冷,虽然穿着外衣,但是顾年的手一直放在外面,此时都有些许的冻红的样子。 “还下吗?” “不下了。” 见好就收是顾年这么多年来学到的一条四字箴言。 “不过你怎么会想起送高阴,高城主这个。” 顾年还是有些忌讳旁边的人的,虽然看不到,但是她能感受得到。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3节 “唔,没什么好送的了,就送了。” 花连说的云淡风轻,苏慈把棋子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棋子立刻就有温热的感觉传了过来。 “这棋子可是温玉?” 第一百四十章 好眠 “哦? 这你都能试出来。” 花连微微的诧异了,若是白天可能还不会这么惊讶,可是晚上能在昏暗的灯光下认出来,也算是有点东西。 “嗯,这玉到手温热不凉,我前些时候触碰的时候确实冰凉的,想必是随着温度变化的。” 温玉能根据温度不同,呈现不同的手感。 顾年伸出手摸了摸,怪不得她下棋的时候总觉得有一股暖流。 “费了好大的劲才找齐的。” 温玉本身就难寻一块,更别说这还有黑色的温玉。 一套下来,自然要费花连不少的功夫。 花连对高阴如此的上心,顾年皱着眉头看着他,花连则是把棋子都收了起来,放在了盒子里。 “没想到,高阴就这么放在院子里,也不怕被人盗取了去。” 确实,这东西也算得上名贵的玉器了,就这么放在院子里,任由风吹雨淋的,实在是暴殄天物。 棋子一拿开,棋盘上的怪异符号就显现了出来。 顾年此时已经认全了这棋盘上的符号了,原来是西域自己的文字。 下了一会棋,天色有些微微泛白。 “太阳快出来了。” 据高阴所说,寅时的时候他的疼痛就会好很多,如今也已经是寅时了。 苏慈他们回了屋子里,正巧碰上两个丫鬟出来。 “高城主醒了吗?” 花连又是一副急切的样子,仿佛是这里面最为担心高阴的人一样。 “还没有。” 两个丫鬟都低着头,也分不清是谁说的话。 苏慈进了里屋,顾年紧随其后。 只见高阴的被子从膝盖处盖了上去,把小腿和脚露在了外面。 此时的高阴发出了微微的鼾声,似乎睡得极好。 顾年悄悄的走进,伸出手想要揭蒙在高阴脸上的黑布。 刚要接近那块黑布,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顾年一转身,花连表情凝重的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她的手腕冲着顾年摇了摇头。 顾年只好作罢,放下手跟苏慈一起蹲在旁边。 苏慈在一针一针的拔下来,顾年拿着针灸包,苏慈每拿下一根,顾年就会放在蜡烛的火焰上消毒,再擦干净放回去。 施针的时间长,拔针就快了许多。 只过了一小会,这所有的针就都拔了下来。 高阴还没有醒,看来是许久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了一样。 两个丫鬟此时走了进来,看到还在酣睡的高阴,松了口气。 “我们先走了,若有事再来喊我们。” 苏慈已经走了出去,顾年只好跟在后面善后。 丫鬟低着头送走了他们,又走到高阴的床边,替他把被子盖好。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顾年一出门伸了个懒腰。 “回去休息了。” 顾年看起来有些累,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可是苏慈还是那副模样。 “你们俩不困吗?” “尚可。” 花连的话,顾年是知道的,这人天天在花楼留宿,夜夜笙歌,自然不知道什么叫累。 可是苏慈,坚持了这么久,还能这么精神。 这两个人都让顾年敬佩的很。 花连的院子在顾年他们的前方,于是顾年和苏慈先到了自己的偏院。 “有什么事睡醒了再问吧。” 花连刚要去摸顾年的头,就被苏慈挡下了,花连看着苏慈的样子,觉得可笑极了。 “怎么? 当哥哥的还摸不的了。” 两个男人站在那里,差不多的个头,一个一袭白衣,清冷孤傲,另一个一袭紫衣,妩媚妖娆。 顾年夹在中间,像是两个人的猎物。 “走了,我困了。” 总觉得两个男人之间有些火药味,若是等会人家都起来了,看到这幅场景,还不知道该怎么传出去。 顾年拉了苏慈一把,苏慈就跟着顾年走了。 花连站在身后轻笑了一声,看着顾年的背影笑的有些苦涩。 回了屋子的顾年,也顾不上什么热水冷水了。 用盆子里的水洗了把脸就要躺上床上去睡觉。 苏慈慢条斯理的脱下罩衫,又把顾年随手一放的外衣挂好,手里拿了本医书就进了里屋。 “你还不睡吗?” “嗯,这就睡。” 此时的屋子里已经不用点燃蜡烛了,外面的天色已经亮的差不多了。 顾年放下床幔,把阳光隔离在了外面。 苏慈脱了靴子,倚身斜靠在榻上,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撑着头。 顾年从缝隙里悄悄的看了过去,不由地摇了摇头。 “好一副美景图。” “嗯? 你说什么? 可是需要什么?” 苏慈没听清,只好问了一遍,“没事没事。” 顾年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苏慈的耳力如此好用。 外面的风小了很多,没有那呼呼的声音传进来。 顾年盖着被子,厚厚的被子盖在身上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刚一躺下,就觉得沉重的身躯有了依靠,于是顾年闭上眼睛,很快的就进了梦想。 顾年睡了没多久,苏慈也把手上的医书放到了桌子,躺在榻上。 苏慈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刚刚高阴的双脚。发作时并没有明显的异常,但是高阴的表现来又不像是装的。 封住了他的穴位,却还是能感受到疼痛,苏慈眉头越皱越深。 若不是普通的病症,那是什么让高阴亥时开始发作,寅时又开始好转呢。 这病乍一听十分的奇怪,可是苏慈总觉得真想就在眼前,可是自己还没有找到方向。 如同一层迷雾挡在了中间,苏慈抿了抿嘴唇,又睁开了眼睛。 看了一眼被床幔遮盖起来的床,里面的人儿一阵又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苏慈的眼里全是柔柔的暖意。 不知道顾年在做些什么梦,苏慈突然脑海里就蹦出这么一句话。 花连的出现虽然自己没有料到,但是他的到来也是好事。 顾年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了一声。 苏慈把被子盖在身上,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屋子里没有檀香,苏慈也没有点。 整个屋子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气,苏慈睁开眼睛寻找着,看到了挂在不远处的顾年的衣裳。 这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让苏慈的心静了下来。 苏慈睡眠极浅,现在又没有檀香的加持,于是苏慈做好了要再次做那个噩梦的准备。 虽说距离上一次做那个梦已经过去了快十年,可是苏慈不确定如今的自己可以强大的去面对。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白了,苏慈没有办法,只得闭上眼睛。 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让苏慈惊讶的是,到他醒来,他都没有做噩梦。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4节 “难不成是太累了?” 苏慈喃喃自语道,此时床上的顾年还在呼呼大睡,一只手都放到了床幔外面。 苏慈起身穿戴好,又把顾年的手轻轻的放了进去。 小巧在院子里等候着,看着苏慈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 “打些水,就在前厅洗漱一下吧。” 苏慈怕进去洗漱会吵醒顾年,干脆就让小巧把东西放到前厅。 虽说苏慈一直以来都有人伺候,但是他从小不近女色,身边的丫鬟也都不是贴身丫鬟。 “我自己来就可。” 小巧本来要帮苏慈洗脸,可是苏慈拿过毛巾,自己把毛巾放到盆子里洗了洗。 温热的水没过了苏慈的手,一阵暖意袭来,苏慈觉得舒服极了。 小巧就站在一旁,等着苏慈的下一步指示。 苏慈沾了些盐漱了口,又用温热的毛巾擦了脸,此时的他才终于觉得有些放松。 “老爷,可要用膳?” 小巧上前来把铜盆拿走,苏慈看了看里屋紧闭的门,于是摇了摇头。 “不用,等着夫人起来一起用吧。” 苏慈把额头的碎发往后拨弄了一下,拿起手边的被子喝了一口茶。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这头发 顾年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正午了。 刚一拉开床幔,顾年习惯性的转头看了看榻上,此时榻上依旧空荡荡的,让顾年有了苏慈根本就没睡觉的幻觉。 起来有些口干,顾年咳嗽了两声。 小巧在门外听到了顾年的咳嗽,立刻就拿了热水进去。 桌子上有茶壶,但是里面的水早就已经凉透了。 顾年顾不得什么冷热,只觉得嗓子干的难受,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小巧把铜盆里的热水放到架子上,又把茶壶拿走,出去换了一壶热的进来。 没等着小巧进来伺候,顾年就已经洗好了脸,还自己穿好了衣服。 苏慈坐在院子中央,阳光打在他的脸上。 可是似乎总有一丝碎发跑到苏慈的眼前,苏慈的手不停的拨弄着。 “夫人,可要用膳?” 厨房的早膳热了几遍了,现在也已经是正午,自然是不能吃了。 “老爷用过了吗?” “还没呢,说等着夫人起来一起。” “那快去吧。” 顾年不是特别的饿,但是总感觉眼皮在打架。 苏慈放下书,看着顾年和小巧说话,等到小巧走后,他才拿着书进了前厅。 “刚刚让他们去准备午膳了,你怎么不用膳。” “不饿。” 苏慈接过顾年给倒的茶水,脸上略微写着疲惫。 “你这头发。” 顾年发现苏慈从刚刚开始就在往后拨弄什么,离近了才看清,原来是有一缕碎发挡在眼前。 “哦。” 苏慈又伸出手来摸了一下,没过多久就又掉了下来。 “我给你梳一下吧。” 顾年看出来了,苏慈这是不会自己梳头发,所以才这么凌乱。 苏慈坐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顾年散开自己的长发。 散下来的一头如瀑布般的秀发就搭在苏慈的腰间,从后面看,如同刚刚沐浴完的美人一样。 顾年伸手摸了摸,苏慈的头发又黑又直,但是又十分的细软。 顾年拿出牛角梳,小心翼翼的把头发全都梳顺。 因为从来没有给别人梳过头,但是自己女扮男装出去打扮的时候,挽的发鬓也还算是可以。 顾年认真的把苏慈所有的碎发都梳了上来,厚厚的头发一只手刚能攥过来,十分的厚实。 苏慈的头上那一只白玉色的簪子被顾年放在桌子上,苏慈拿起来把玩了一会。因为头发多,又厚,所以顾年梳起来费了一番的功夫。 好不容易把头发全都挽了起来,顾年一低头,发现放在桌子上的簪子不见了。 “哎?” 顾年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疑问,苏慈习惯性的一转头,顾年一个没拿稳,头发又全都掉了下来。 “啊!” 顾年嚎叫了一声,始作俑者却好笑的看着她,一脸的无辜。 “不准乱动,乱拿。” “好。” 被训斥了一顿的苏慈心情却莫名其妙的好,苏慈坐下正好到顾年的脖子处,此时的苏慈正好通过铜镜把顾年的表情尽收眼底。 顾年的表情严肃,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十分的专注和严肃。 此时那只簪子已经被顾年抢了过来,别在了自己的头上。 按照刚刚的步骤,顾年再一次挽好了头发。 若是苏慈再动一下让头发散了,顾年不确定自己会忍住不跟苏慈打起来。 顾年把刚刚拆下来的丝带一圈一圈的缠到了头发上,等着缠的够紧了,顾年才打了个结。 头上的簪子被顾年拿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差到发鬓里。 “好了。” 顾年三百六十度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她觉得满意极了。 苏慈这么大,连岚妃娘娘都没有给自己梳过头,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给自己梳头发。 伸出手摸了摸,发鬓结实的靠在头上,额头的碎发也都听话的跑了回去,这下不用再怕他掉下来了。 “谢谢。” 苏慈跟顾年道了声谢,顾年撇了撇嘴,还不如给钱来得实在,但是顾年没敢说出口。 外面的饭菜只上了几道凉菜,这么一顿忙活,顾年突然就感觉到了饿意。 端坐在桌子旁,看着一道又一道的菜上来,顾年饿的前胸贴后背。 顾家有规矩,菜不上齐,是不允许动筷子的。 于是顾年就眼巴巴的看着门口,想着这菜能不能快点上。 一趟又一趟的下人进来,终于这桌子差不多要满了。 “老爷,夫人,菜齐了。” 伺候了这俩人两天,小巧也摸清楚两个人是什么性子了,吃饭都不需要自己伺候,于是小巧就俯身退了下去。 一道桂花鸭放在桌子中间,焦红色的外皮像是抹了一层的油,让人看着格外的有食欲。 所有的菜都被分隔好了,这鸭子自然也是被切成了一块一块。 顾年爱吃鸡,对于鸭子很是抵触。 但是这道桂花鸭却做的合顾年的口味。 顾年夹起一块,皮中的油脂都快要滴下来,于是顾年赶紧拿着盘子接着。 刚一入口,浓郁的酱料的味道就充满了整个口腔,等到这个味道吃得差不多了,才能品味微微的桂花味。 最让顾年觉得惊喜的是,这鸭子的外皮竟然如此的酥脆,配上鸭肉,一点也不腻。 “皮蘸白糖吃更好吃些。” 苏慈拿公筷夹了一块鸭皮,又沾了沾旁边的白糖碟,放到顾年的盘子上。 顾年加起来放到嘴里,果然好吃的多。 糖的甜味中和了鸭皮的油味,别有一番风味。 苏慈吃了几口菜,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喝汤。 顾年吃了一阵,发现苏慈在埋头喝汤,可是自己的汤还没有动过一口。 看了看苏慈的身材,顾年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腩,怪不得苏慈这么瘦,喝汤就喝饱了。 今日的汤是莲藕排骨汤,浓白色汤配上排骨,十分的鲜美。 一顿饭顾年吃的满嘴流油,觉得满足极了。 可能是因为饿了,两个人吃的都很快,没一会就让下人前来收拾一下桌子。 “你待会可要出去逛逛?” 苏慈和顾年坐到一边,看着底下的下人在忙碌着。 “嗯,我想出去看看。”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5节 虽说下人们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是顾年还是觉得这是高阴派来监视他们的。 “也好。” “那你呢?” “嗯,我带回去高城主那里看一眼,估摸着这个点肯定起来了。” 苏慈还心系着高阴的病,对于顾年来说,高阴的病是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对于苏慈来说,这病这么怪异,自然要多上些心查清楚了。 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安排,自然不能一起行动了。 虽然都没有带下人,但是飞名还跟在顾年的身边,苏慈就不会太过于担心。 顾年吃的太饱了,一时没办法消化,只能在前厅里走过来走过去。 随着顾年的摇摆,顾年腰间的短剑也被苏慈发现了。 这一把银色的小短剑,一看就是上等的材质。 顾年没注意到,只是自顾自的在前厅溜达,一边溜达嘴里还一边的念念有词。 顾年背的是关于穴位的作用。 从昨晚看来,这几日准要用针灸来治病,于是顾年在脑海里复习着自己学过的知识。 走了一圈又一圈,走的顾年头都晕了才停下来。 “别忘了出门给自己买几身衣服。” 顾年的衣服穿出来都会冷,就算披上了苏慈的外套,也会有冷风钻进去。 “知道了。” 顾年正忙着背书,根本就没听清楚苏慈在说什么,苏慈摇了摇头,也就随她去了。 等着顾年背的差不多了,转圈转的也已经晕了。顾年扶着桌子边坐了下来,转头就喝了一口茶。 顾年没发现的是,自己喝的是苏慈的杯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初见盐场 休息了好一会,顾年终于缓了过来。 “我这就出门了,你什么时候去。” 外面的太阳十分的刺眼,看起来暖洋洋的。 “嗯,过一会就去。” 苏慈把书放到桌上,起来把顾年送到了门口。 顾年让他快些进去,并且信誓旦旦的告诉苏慈自己会记得路的。 等着顾年走的稍微远了些,苏慈吹了下口哨,空中立刻就有另一个口哨声回应了苏慈。 确认飞名跟着顾年,苏慈放了一大半的心,至少出门的方向是对的。 顾年凭借着自己微弱的方向感,终于走出了高府的大门。 一出门,一股咸鲜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顾年自己一个人,刚想要歪头说话,才发现身边没有人,于是只好悻悻的钻进街道里。 与大齐不同,这里摆摊的小贩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有门店的。 顾年经过上次自己买衣服的店,刚想要进去,可是一想起上次在这花了多这么多的钱,就心疼的收回了腿。 上次最远也就走到这,顾年没有再往前走过。 “小姐。” 顾年走了没两步,后面就有人喊。 顾年人生地不熟的,确信这人不是在喊自己,于是干脆的连头都没有转。 “小姐。” 那人追了上来,拍了拍顾年的肩膀。 顾年一转身,发现这人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们在高府的宴席上见过的。”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写着腼腆。 顾年想了想,原来是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自己与他只有一面之缘。 “你叫小姐我以为不是叫我呢。” 顾年想起自己的身份,这人叫子“小姐”未免太过于可疑了些。 “我觉得小姐你的年纪不像是嫁作人妇的样子。” 顾年的心一紧,眼神有些犀利,手也警惕的摸着腰间的短剑。 “你可是要去哪? 我带你去吧,迷路了可就不好了。” 但是那人似乎没有恶意,顾年悄悄的把手伸了回来,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常观南。” “我观是南阎浮提众生的观南?” “正是,小姐也对佛经有研究?” 常观南的眼睛一亮,似乎是找到了知己。 “还好,正巧读过,就记住了,你也别叫我小姐了,叫我顾年就好。” 顾年被常观南一口一个小姐叫的难受,干脆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 “顾年,当真是个好名字。” 常观南和顾年就站在街边,互相夸赞对方的名字。 “我想去你们这里的盐场看看,你能带我去吗?” 顾年正愁找不到盐场,有个本地人自然就好很多。 “盐场? 那都是风吹日晒的地方。” 常观南没想到顾年会去那种地方,自古以来,女子不是去绣坊和口脂坊较多吗。 “嗯,常听闻这里的盐场十分的壮观,有名,我也想去瞧瞧。” 顾年装出一脸憧憬的样子,仿佛一个怀春的少女。 “那好,那我们走吧,直着下去就去海了。” 下午的太阳毒辣辣的,顾年没有像本地人一般带着头巾,于是常观南突然的停下了脚步。 “你等我一下。” 顾年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常观南去干什么。 没过一会,常观南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淡黄色的头巾。 “若是去海边,没有这头巾,明日准要晒伤痛苦。” 顾年接过了头巾,还不忘跟常观南道谢。 这头巾摸起来薄薄的一层,如纱一样,可是带到头上,顾年就觉得脸上瞬间的就凉爽了起来。 “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纱布织成的,既能阻挡阳光,又能让人觉得凉爽。” 怪不得这路上不论男女老少都要头戴一条头巾,原来这头巾的作用这么大。 有了头巾,顾年穿的又少,走了两步也没有觉得热。 前面的大海近在咫尺的样子,顾年站在原地,远远的看了过去。 “倒是广阔。” “顾小姐的家乡没有海?” 顾年摇了摇头,也没有和常观南说自己的家乡是哪里。 常观南和顾年一起站在小坡上,看着广阔无际的大海。 顾年抬脚走了起来,没走两步就觉得脚底在沙沙的作响。 “这里的居民家家户户都会晒盐,所以道路上也有不少的盐分。” 常观南在一旁解释,顾年才转头看了看,原来这些矮矮的小房子都是盐场的房子。 慢慢的走进了,顾年除了一片大海,还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这就是盐场了?” “是。” 用壮观这两个字形容都不为过。 顾年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渺小极了。 白茫茫的一片当中,有几个黑点正在里面劳作,顾年怕踩脏了盐,小心翼翼的绕着圈子走。 海边的人因为常年吹蚀海风,脸上都十分的黢黑。 他们并没有因为顾年的到来就停下手里的活,几个人还是在耐心的翻弄着眼前的那一块小小的盐地。“盐是海水晒出来的,这批晒完之后就会收走,然后等到海水灌进来,在晒下一批。” “那若是海水早些灌进来了呢?” 若是盐还没有晒干海水就灌进来,那岂不是白费一番功夫。 “这里的人都会算好海水涨潮和落潮的时间,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会把晒的盐收走。”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6节 常观南看起来很懂的样子,顾年跟在他的身后,听着他解释。 “这个小阀门能控制海水的进出,有时天阴,盐场的人们则会把没晒透的盐拿回去烘烤干。” 这盐场从外面看起来不大,可是晒上了盐竟然也大得很。 逛了一圈下来,顾年才逛了一半。 看着常观南讲的小阀门,顾年特意蹲了下来研究了一下。 阀门能控制铁板的上升和落下,每次铁板升起来就如同一个池子一样。 “劳动人民的智慧还是伟大。” 常观南陪着顾年蹲了下来,在顾年的身边说道。 “是啊。” 顾年没想到竟然有如此灵动的阀门,一时感兴趣的研究了起来。 过了一会,太阳把顾年晒的有些热,顾年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盐场中间的人。 “那些人进去,不怕踩脏了盐吗?” “这是第一次晒,后期还会在进行洗晒的。” 常观南走了进去,又朝着顾年伸出了手。 顾年假装没看到那只手,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越往中间走顾年觉得越热,那几个在中间劳作的人佝偻着背,大大的帽子遮住了脸。 “老伯。” 顾年与他们说话,他们也不搭理,顾年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这里的人有他们的语言,听不懂中原话。” 常观南的解释有些牵强,顾年看了他一眼,就不再和这几个人说话了。 脚底下的盐奶白奶白的,中间还夹杂着几粒石子和沙子。 “是挺脏的。” 顾年抓起来一把,竟觉得沙子比盐粒还要多。 “嗯,接下来还有很多道工序呢。” 顾年看着前方的大海,湛蓝的大海如同一片天空,波澜无际的。 “还挺热。” 顾年此时已经出汗了,于是伸出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莫要用衣服擦了。” 常观南想出手制止,可是顾年快他一步,已经擦完了。 “怎么了?” 顾年好奇地看着常观南,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用衣袖擦脸。 话音刚落,顾年就知道为什么了。 顾年蹲下的时候,袖子碰到了盐分,此时一沾上汗水,立刻就烧的脸疼了起来。 还好顾年擦的少且轻,只疼了一小会,就没事了。 “下次记得要用帕子。” 常观南心细的解释道。 顾年点了点头,摸了摸刚才被自己擦过的地方,还有一些痒。 第一百四十三章 特殊的冰 海边明显要比陆地上的风要大得多,顾年的裙摆随着风微微的摆起,看起来像迷路的少女一样。 顾年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又不能太过于信任常观南。 “太热了,回去吧。” 顾年的脸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又不能用手去擦。 一滴汗水顺着顾年的头发滑落了下来,掉到了地上。 常观南看起来一点也不热,有可能是熟悉了这里的温度。 顾年平生最讨厌热了,呆了一阵就恨不得赶紧回去。 炎热的温度和毒辣的太阳一直照晒着,顾年觉得身上的汗都已经流淌成河了,这才刚来没多久。 常观南带着顾年原路返回,到了有阴凉地的地方,顾年赶紧的钻了进去。 在大树下乘凉,似乎只有顾年一人这么做。 那些劳作的人民都在盐海中央,头朝着地,不曾抬过头一样。 “渴吗?” 常观南见顾年蹲在那里,一只手不停的扇着风,如同一只热坏的小狗一样喘着气。 “还好。” 顾年摇了摇头,尽量的少说些话,此时她的头晕的可以,连站起来都有些费劲。 一开始顾年还蹲着,后面干脆就坐了下来。 常观南让顾年在这先坐一会,他就匆匆的跑去了太阳里面。 看着常观南的背影渐渐的越来越小,顾年都没有力气好奇他去干什么了。 过了一会,顾年的热非但没有改善,反而觉得更加的难受了,竟然还有些干呕的感觉。 就在顾年的眼皮要闭上的时候,常观南手里拿着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跑了过来。 “喏,冰棒。” 顾年第一次见到冰棒,这东西红彤彤的,散发着一阵阵的西瓜味道。 顾年接过了冰棒,小心翼翼的舔了一下。 冰冰的感觉就这么传满了顾年的全身,西瓜的味道更是清爽的很。 顾年不再试探性地舔一口,而是咬了一大口。 冰冰凉的冰棒在嘴里化开,顾年立刻就打了个哆嗦。 没想到这冰还能做的如此好吃。 顾年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手里的冰棒,还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手里的木棍。 “这是什么啊?” “冰棒啊。” 常观南坐在顾年的身边,顾年注意到他竟然还用帕子擦了擦地上的灰尘。 “从没见过。” 顾年笑了笑,没想到出来一趟,发现自己孤陋寡闻的很。 “这里的温差大,早晚凉爽,但是正午却热的不行。 往常都是拿冰去热,可是在外干活的人总不能拿着冰去干活。 于是他们就想出了这个东西,是冰做的,用是木棒的样子,就叫木棒了。” 常观南耐心的跟顾年解释,好像少说一个字顾年就听不懂了似的。 “哦,你懂的还挺多的。” 刚刚在盐海里的时候,顾年就想这么说了。 “还好,还好。” 常观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憨的笑了一下。 此人看起来并没有坏心眼,顾年因为这一根冰棒对他的印象好了许多。 吃完这一根冰棒,顾年觉得自己跟又活过来了一样,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顾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居高临下的看着常观南。 此时的常观南站了起来,一下子就比顾年高了两个头,顾年撇了撇嘴,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这条路顾年可记住了,就是一条笔直的大道。 回去的时候路仿佛都近了些,没过一会就走到了原先遇到常观南的地方。 顾年身上的汗消了大半,但是还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我回高府,你呢。” 常观南一直跟着顾年,也不往别的方向走。 “我也去。” 顾年歪了歪头,正好有个人带着,别再走错了路。 “你知道你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你吗?” 常观南突然说了一句。 顾年猛的回头,自己和常观南的身后并没有人,空空如也,连个路过的行人都没有。 “不会吧。” 一般的人跟踪自己顾年不会发现不了,可是常观南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莫不是他在胡说。 之间常观南的手从旁边摘了片叶子,朝着空气中扔了出去。 “什么人。”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7节 叶子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在暗处的飞名为了躲这片叶子,现了身。 “飞,呃。” 顾年刚要叫,但是又感觉叫出飞名的名字或许是不好。 “你是什么人。” “这是我弟弟。” 飞名还没说话,顾年就开了口。 站在顾年身后的飞名被顾年瞪了一眼,于是立刻的就低下了头。 “弟弟?” “家弟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爱跟着我和我夫君,这次我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飞名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但是心里头却不痛快的很。 顾年竟然说自己是三脚猫的功夫。 “还不快回去找你姐夫,再被我发现,我定打断你的腿。” 顾年假装呵斥了一声,又拍了拍飞名,飞名微微的抬起头,看到顾年给他比的“快走”的眼神。 飞名没有办法,反正顾年已经到了高府,自己在远处观望着即可。 飞名没有用轻功,而是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哎,家弟爱喝酒,这估摸是又喝了酒了。” “原来是弟弟,我还以为是什么歹人呢。” 常观南的表情并没有怀疑,这让顾年松了口气。 可是自己都察觉不出飞名的脚步声,这人竟然能发现,顾年不由得对常观南有了戒备心。 “你可习武?” 顾年不经意的问了起来。 “嗯,家父从小便让我们习武,我是个半吊子,略懂一些。” 在顾年看来,常观南只是在自谦,可是对于常观南来说,他自己真的是个半吊子。 之所以能听出飞名的声音,是因为他刚刚通过高阴府中的蜡烛突然的熄灭了,那定是有人走了过去。 这个小小的细节顾年没有发现,也只有常观南这种对高阴府了解的人才能看到。 “你要去找高城主,我就先走了。” 到了高阴的院外,顾年特意跟常观南道了别。 “唔,好。 哦对了,你方才有些中暑,还是回去喝些绿豆汤解暑的好。” 常观南关切的提醒道。 顾年点了点头,谢过了他的好意,就自己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回去。 “出来吧。” 顾年从刚刚就对自己的身边格外的留意了一些,她知道飞名一定没有离开自己的身边。 没过一会飞名就跳到了顾年的身后,顾年一个转身,就要横扫飞名的腿。 飞名没有躲,顾年一脚就踢到了飞名的脚腕处。 顾年觉得自己的脚背都疼,可是飞名却没有哼一声。 “你怎么不多?” 顾年皱着眉头,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在疑问飞名刚刚的呆若木鸡。 “做错了事,自然领罚。” 飞名笔直地站在那,顾年头上戴着头巾,看不太清楚飞名的表情。 “我以为你没来,是跟着七,他来的吗?” 顾年还是不习惯喊苏慈夫君,只能用他来代替。 飞名没有说话,因为毕竟自己是跟着顾年来的,若是说话了,可能就要被苏慈折断双手了。 “真是的,你这么厉害怎么还能被别人发现呢。” 顾年也不顾飞名说不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着,飞名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你说,他是不是很厉害。” 顾年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但是飞名知道这是顾年在问自己。 “不是,是我疏忽了。”飞名刚刚的功夫又回去看了看,发现了那根被自己跑过去产生的风熄灭的蜡烛,把那蜡烛又重新点燃了起来,飞名心里确定了几分是因为这个。 “啧,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很难吗。” 顾年才不信,只想着这是男人奇怪的自尊心在作祟,可是飞名有苦说不出。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二位可是吵架了? 回了院子,顾年再转头飞名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顾年对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恨的牙痒痒,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干的事就被他全都发现了。 “夫人,您去盐场了吗?” 顾年前交刚踏进院子,小巧就迎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您的衣服裙摆上和鞋上全是盐粒呢。” 顾年低下头一看,果然,而且自己穿的又是一条墨绿色的裙子,白色的盐粒更加的明显。 “可要洗一下吗?” “嗯。” 顾年本来回来就是要洗澡,自己这一身黏糊糊的感觉,顾年可是受不了。 在里屋等着小巧打来水,顾年轻哼着小曲收拾着桌子上的书籍。 苏慈此时还没回来,顾年突然想到,常观南也去了,岂不是会和苏慈碰上? 今日早些时候,顾年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下人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张望着。 “老爷,门外是高城主的管家。” “哦? 快请进来。” 那管家被小巧请了进来。 苏慈从管家刚一进门就悄悄的打量着他,佝偻着背,又有些苍老,一双混沌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后就锁定了苏慈。 “林公子。” 管家一来就要下跪,苏慈虚扶了一把。 “我可受不起如此大礼。” 苏慈始终牢记自己是什么身份,若是以这个身份接受了跪拜之礼,那高阴准要起疑心。 “林公子,高城主想要见您。” 管家的声音苍老又带了些沙哑,苏慈立刻放下手里的书,同管家一起去了高阴的院子。 一路上,为了照顾管家,苏慈走的极慢,管家一步一步的,像是走的很仔细。 “年纪大了,要走的慢些。” “自然。” 等到了高阴的门外,管家敲了敲门,就退了下去。 苏慈到的时候,花连已经在屋子里了。 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正在哈哈大笑。 高阴看到苏慈进来,先是收起了笑容,然后立刻就起了身,伸出双手朝着苏慈走过去。 “林老弟,在世神医啊。” 苏慈的两只手被高阴握住,一看高阴就没有吃过苦,手上连一点茧子都没有。 “高城主言重了。” 苏慈作势抽出了自己的手,他实在是不怎么能适应有男人摸自己。 “我早就说过了吧,林一公子可是大齐最好的大夫了。” 花连在后面一边喝茶一边添油加醋,脸上却有几分戏虐之色。 “是是是,幸亏我当时听了花连老弟你的话。” 这一会的功夫,功都被花连邀了过去。 “可有什么不适?” 看高阴走路的姿势和速度来看,苏慈发现高阴似乎比前两天还要利索些。 “哎,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能睡个好觉。” 高阴的语气里全是无奈,更多的还是感激之情。 苏慈找了个位置坐下,立刻就有下人端上了茶水。 那下人不知怎么的,放杯子的时候碰了下苏慈的手,苏慈这才发觉,怎么会如此的冰冷。 外面的太阳正毒辣的很,怎么也不会冰冷成这个样子。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8节 高阴没有注意到苏慈脸色的变化,还忙着和花连小声地讨论着别的。 “林老弟,我也没有什么别的能给你的,花连刚刚给我送了几个异域美人,你若是不嫌弃…”高阴和花连对视一笑,可是苏慈却觉得恶心的很。 “不了。” 苏慈脸上笑着,拒绝了高阴。 “也是,弟妹国色天香的,哪里是他么能比得上的,那你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都不会推辞。” 高阴看起来心情好极了,大手一挥就给了承诺。 “等着高城主的病治好了再说也不迟。” 苏慈不似高阴那么激动,他知道针灸只是眼下一时的办法,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有效果。 “这针灸封住穴位不是长久之计,还需要另寻别的法子。” “哎,我现在能稳住就已经很开心了。” 苏慈看出来高阴的动作里有些无奈,他也知道此病的棘手之处。 “这病到是怪异的很。” 花连一直不语,等到他们俩都不说话了,才偶尔的插一句。 “是啊,往前并没有如此疼痛,现在越发的厉害了,疼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封住了穴位还能感受到疼痛,这是林某从未遇见过的。” 这病怪就怪在这。 照理来说,病症只要封住了穴位就会感受不到,但是高阴昨晚的疼痛感还是有些许的强烈的。 高阴也听不懂,他只知道苏慈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让自己减轻疼痛的大夫。 “今夜还要发作,就要劳烦林老弟了。” 苏慈从高阴的话里面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今夜还要发作,那明夜呢,那一个月后呢,若是自己不找出原因治好他的病,高阴大有把他囚禁在这里的打算。 “嗯,今夜林某还会准备妥当的。”“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给我针灸过,可是不知为什么只有林公子的针灸有效果。” 高阴自顾自的说着,手里的茶一杯又一杯的喝了下去。 高阴的前厅白天看总觉得与晚上有些不同,但是苏慈说不上来。 趁着喝茶的功夫,苏慈环顾了一圈,把现在的布局记在了心里。 花连的眼神时不时的看向苏慈,苏慈也毫不客气的看回去。 “怎么,二位可是吵架了?” 高阴也看出来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什么火药味,尤其是高阴蒙着脸,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的一举一动被高阴看在了眼里。 “哦,这位林公子总觉得我觊觎他夫人,其实我们只是师徒关系罢了。” 花连说完,自己都笑了出来,苏慈的眯了眯眼,没想到花连竟然拿这个说事。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林老弟,女人可以再换,兄弟可是一辈子的。” 苏慈看得出来,高阴是个喜好女色的人,没想到他竟然在自己面前就能如此露骨的传达这种思想。 “就是,他还当个宝贝了。” 花连抖得更厉害了,要不是高阴在这,苏慈可不确定自己不会上去和花连打起来。 说了好一会有的没的,高阴都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 “哎,我今日起来,本想早些派人去找你,可是一想还是不要打扰你们小两口睡觉了。” 这点苏慈也发现了,管家小心翼翼的连门都不敢敲,定是怕打扰了他们休息。 门外的太阳照射了进来,可是高阴的前厅还是把蜡烛全都点燃着。 这些蜡烛并不像假的,离着苏慈的左手边不远处就有一根,可是这蜡烛燃烧了这么久却没有蜡油滴下来。 问的太多怕打草惊蛇,苏慈只是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就挪开了眼神不再观察蜡烛。 这屋子里的摆设十分的古典,古香古色的,这么看高阴似乎还是个传统的人。 “林老弟,晚膳可要在这用?” 高阴的丫鬟在高阴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高阴还伸出手掐了一下丫头的屁股。 “不用了,与夫人说好了,要带她出去看看长芦的夜景。” 苏慈笑着拒绝了,高阴也没有再说别的,倒是乐呵呵的看向了花连。 “那是自然要在高兄这里蹭一顿晚饭,记得给我上一条这里厨子最拿手的烤鹿腿。” “你放心,不会忘了的。” 花连的架势真的是经常来这的样子,连高阴的厨子拿手菜他都一清二楚。 丫鬟接收到了指令就退了下去,苏慈看了看时间,此时距离晚上还有些许的时间,没想到高府竟然这么早就用膳。 “年纪大了,饿得早。” 高阴看出了苏慈的疑惑,没等苏慈开口,就回答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被看到了 苏慈见高阴和花连在讨论晚膳,于是也不好再过于叨扰,就要起身离开。 刚站起来,下人就敲了敲门。 “进来。” 敲门声打断了高阴和花连的讨论,高阴的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高城主,常大人在门外求见。” “哦? 观南来了,快请进来。” 高阴听到常观南的名字,脸色立刻就变得高兴起来,连忙让人把他迎接进来。 苏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想必“大人”两个字,也是高阴这里自封的。 常观南一进来,和正要出门的苏慈打了个照面。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一个面色清冷,另一个则是眼里带着笑。 “林公子,这么巧。” 苏慈虽说对人的长相的灵敏度没有多么的高,但是这个在宴席上冲着顾年敬酒的男人他还是有印象的。 常观南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苏慈的去路。 苏慈皱了皱眉头,轻声的“嗯”了一声,就要往前走。 可是常观南的手似乎没有放下的意思,苏慈看了他一眼,常观南的眼里写满了挑衅。 虽然花连很爱看这种事情,可是在高阴的府上若是闹出什么事来,则是不好看的。 “常大人,久仰久仰。” 花连走过去,朝着常观南伸出了一只手。 常观南立刻就笑着回握了回去,拦着苏慈的那只手才放了下来。 “花连,经常听高城主提起你。” 花连熟络的揽着常观南的肩膀,几乎是钳制着他进了屋子。 苏慈微微地朝着花连颌了颌首,就胯着步子出了门。 常观南一转身,就只能看到苏慈的背影。 “观南怎么想着今日来了。” “听闻高城主昨夜睡了个好觉,我自然要来看看。” “来了就正好在这用膳。” 高阴乐呵呵的招待着,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心狠手辣的感觉。 苏慈出了高阴的院子,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顾年的洗澡水已经放好了,小巧把水上撒满了花瓣,乍一看这盆水红彤彤的。 “我自己来就行。” 顾年想要自己泡一会,于是把小巧给吩咐了下去。 “夫人一会可要用些点心?” “唔,好。” 小巧这几日发现顾年特别喜欢吃甜食,于是下午的点心也让厨房做的糕点。小巧悄悄的把门关了上,顾年自己一个人呆在浴室里,热水没过了肩膀,觉得舒服极了。 外面的天气炎热,可是顾年还是想泡个热水澡。 花瓣都飘在水面上,顾年拿起一瓣花瓣,这花长得像玫瑰花,却没有玫瑰的香气,倒是有些奇怪。 就在顾年还一只手拿着花瓣端详的时候,外面的门“吱呀”一声的开了。 小巧现在应该在厨房给自己准备糕点,外面的下人也不知有没有人在。 顾年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可是飞名按理来说也在院子里,若是旁人,飞名定不能让他进来。 难道飞名被放倒了? 顾年越想越邪乎,手里的花瓣都被自己在手心里捏碎了。 外面除了刚刚的开门声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声音了。 顾年不敢大声的声张,于是蹑手蹑脚的想要爬出木桶,想要看看外面是谁。 谁知刚一踩到放在木桶旁边的小木块,顾年一个没站稳,摔到了地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59节 “嘶。” 于是里面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怎么了。” 苏慈冲了进来,正好看到香肩半露的顾年倒在地上。 两个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阵,两个人的脸都迅速的烧了起来。 苏慈一个转身,背朝着顾年。 “你没事吧。” 苏慈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就像是怕说出来吵到顾年一样。 “没事。” 顾年咬着嘴唇,对自己刚刚脑海里想的那么多无语至极,明明最该想到的可能就是苏慈回来了。 苏慈想要去帮顾年起来,双脚动了好几次,但是身体却没有转过来的意思。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能起来。” 顾年看着傻愣愣还站在那里的苏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哦,哦,好的。” 苏慈直冲冲的就出了门,然后背对着门,别扭的用两只手把门关了上来。 等到苏慈人出去了,门又关上了,顾年才一手扶着木桶的边缘,另一只手扶着地,慢慢的爬了起来。 此时什么泡澡的心情也没有了。 顾年揉了揉腿和脚踝,并没有扭伤。 怕再一次滑倒,顾年特意走得小心翼翼。 小巧给准备了宽大的毛巾,就挂在屏风处,顾年走过去拿了毛巾,把自己整个都裹了起来。 怎么办,好丢人,一会出去怎么面对苏慈啊。 顾年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越想心跳的越快。 毛巾裹在身上,水还顺着顾年的身体往下滴,但是顾年却觉得热的不行。 顾年深吸了两口气,用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水,又把衣服都穿好。 临出门时,顾年又特意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是不是都穿戴好了。 鼓起勇气推开了浴室的门,发现苏慈并不在里屋。 顾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跑到自己的床边,顾年看着有些微微凌乱的头发正如鸡窝一样扣在头上。 打开梳妆台前的抽屉,顾年选了一只簪子,又把头发散下来,用梳子重新梳理了一下。 虽说苏慈现在不在,但是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他,顾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脸红扑扑的,如同打了腮红一样。 苏慈在前厅更是坐立不安,眼前全是刚刚顾年半露的香肩。 每当想起来,苏慈的脸就会再红上一块。 听到浴室的门开了,苏慈的心里咯噔一下,呆呆地站在原地。 等了好一会,也没有里屋的门打开的声音,苏慈干脆坐下,拿了本书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顾年在门里,苏慈在门外,两个人都不知所措的。 顾年悄悄的打开了门,看到前厅的苏慈正拿着书,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年一咬牙,一跺脚,干脆的走了出去。 苏慈早就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可是他却硬逼着自己不要回头。 “咳咳。” 顾年咳嗽了两声,发现苏慈还是没有回头搭理自己。 “咳咳。” 又咳嗽了两声,苏慈就像是聋了一样,目不转睛。 “书拿反了。” 顾年说完,苏慈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书不仅拿反了,还是顾年回来时随手拿出来的话本,那话本讲的是潘金莲和西门庆的那点事。 如此的欲盖弥彰,苏慈毁的肠子都青了。 “你,刚刚,没事吧。” “啊,没什么事。” 说完,两个人默契的拿起了杯子,也不管里面有没有谁,反正都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 气氛略微的有些尴尬,空气里都弥漫着让人尴尬的味道。 顾年坐在那里,身上的香味都穿到了苏慈的鼻子里,苏慈紧紧的抿着嘴唇。 顾年倒是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可是每当自己要张嘴,余光撇到苏慈那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就不知该怎么开口。 苏慈在脑海里背着医术,好像背这个就能清理一下思绪一样。 桌上的茶壶没有人往杯子里面倒水,但是两个人不知道拿起杯子拿了多少次。 眼瞅着外面的天色就要黑下去了,一直这么尴尬着也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顾年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咕噜。” 一声又一声的彻底逗笑了苏慈,顾年揉着自己的肚子,想着让它别叫了。 “应该是饿了吧。” “嗯,有一些。” 顾年中午吃不少,但是出去一趟,又像是中了暑,自然饿的就快了。 顾年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等着小巧快些把点心端进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换男装 小巧端着糕点进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尴尬的沉默着。 小巧不知道苏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觉得苏慈有些冷冰冰的,于是低着头,端着点心走到了顾年的身边。 五碟精致的小点心放在桌子上,顾年胃口大开,也不管尴尬不尴尬了。 吃了两块,就有些撑的慌,毕竟刚刚的事情吓到了顾年,胃口也没有多好。 “老爷,夫人,晚上要用些什么?” 顾年还没说话,苏慈罕见的在点餐的时候开了口。 “略微做些清淡的,少做一些。” “怎么了? 你今天不在这用膳?” 顾年听到苏慈说少做点,一时间疑惑不已。 “少吃点,晚上我们去外面逛逛。” 原来苏慈想领着顾年去看看长芦的夜景,顾年一听就来了兴致,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糕点。 “这个我回来再吃。” 怕提前吃多了,没有肚子吃别的了,顾年连自己最爱的糕点都放了一边。 “那我得穿的舒适些。” 顾年的头巾还放在椅子上,苏慈也是刚刚才发现。 “你买的? 倒是衬你的肤色。” “不是,路上碰到了个人买给我的。” “人?” 苏慈和顾年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照理来说更不能碰到朋友。 “嗯,常观南,哦对了,你应该在高阴那里遇到他了。” “常观南?” “对啊,就个子高高的,长得有些书生气息的人。” 常观南苏慈自然知道是谁,顾年这一番的描述,更是让苏慈心里不爽。 “这是他买给你的?” “是啊,我们去的路上太热了,他还给我买了冰棒,不过你别说,这个东西还真是有用处,怪不得长芦的人男女老少都带着。” 顾年刚准备从苏慈的手里拿过去,就见苏慈一把扔到了一边。 “坏了,等会给你买新的。” “坏了? 怎么可能,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顾年跑到一边,拿起来头巾看了看。 果真破了,撕裂的十分整齐。 “哎,怎么会呢。” 顾年还在想着这头巾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被苏慈一看就看坏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0节 “算了,再买一条就是。” 顾年也没有当作是宝贝,于是随手一扔,就扔在了那里。 对于顾年的反应,苏慈很是满意,刚刚提起常观南的郁闷心情也好了很多。 “高阴有没有奖赏你啊?” “没有。” 苏慈把高阴要上给自己几个异域美女的事情给略过了,没有告诉顾年。 “真是抠得厉害。” 顾年想着,高阴怎么也得赏些什么给苏慈,至少也得给些银子才对,没想到这铁公鸡一毛不拔,什么也没给。 “花连呢? 也在那吗?” “嗯,他与高阴一同用晚膳,我便就先回来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小巧就把菜上的差不多齐全了。 都是些素菜,看起来绿油油的,顾年一点食欲都没有。 本来要去逛夜市顾年就兴奋得很,这晚膳也没用几口,就吵着吃饱了。 嫌少见饭菜还剩这么多的,顾年连碗里的那两口米饭都没吃上。 “莫要浪费。” 苏慈说了一句,顾年只好低下头再把眼前的饭菜吃光。 三四碟小菜下肚,顾年竟然觉得有些饱了。 “小巧,快倒些茶水来给我。” 小巧不明所以的给顾年倒了茶,顾年一口就喝干净了。 “人家都说,喝茶有助于消化。” 喝了一口茶,顾年觉得更饱了,于是,顾年换了个策略,还是换套宽松点的衣裳。 看着顾年兴奋成这个样子,苏慈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顾年进了里屋,左翻翻右翻翻,想找一件合适的衣裳。 “叩叩叩。” 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进来。” 顾年正在找衣裳,苏慈长了记性,这次先敲门,等听到应答了再进去。 “你今日没有买衣裳?” 看着顾年的衣裳还是那几件,苏慈站在顾年的身后问道。 “哦,忘记了,只顾着去盐场看看了。” 经过苏慈这么一提醒,顾年才想起今天苏慈让自己买几件合身的衣裳的事情。 “那晚上正好再去买几件。” 顾年的衣服实在是不适合在长芦穿,早晚太冷,中午又太热。 “好。” 顾年忙着找今晚穿的衣服,对于苏慈说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条手帕又被顾年翻了出来,顾年拿起来看了看,随手放到了一边。 苏慈把这条手帕拿了出来,看了看,依旧是那么的洁白,仿佛没用过一样。 本想问顾年什么,可是看顾年忙的要命,苏慈悄悄的把帕子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顾年翻了一顿,终于找出了一件男装。 “幸好临走的时候,我塞了一件男装。” 所有女子的衣服都要束腰,为了显得腰细,自然吃的也少。 但是男人的衣服就不一样,尤其是顾年着小巧的人穿起来,就更加的肥大了。 “你要穿男装?” 苏慈看着顾年手里的男装,愣了一下。 “对啊,不行吗?” 顾年看着苏慈,眼里写着可怜二字。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 “那就行。” 剩下的话顾年不等苏慈说完,就打断了他。 “好了,我要进去换衣服了。” 顾年特意加深了换衣服这三个字,说完才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苏慈在里屋坐着,随手翻着桌子上的医书,听着浴室里面换衣服的声音。 顾年很久没穿男装了,一进去先是对先穿哪件犯了难。 把衣服挂在屏风上,顾年一只手扶着下颚想了一会,会想起自己以前穿男装的时候。 可是想着想着竟然想到了苏慈身穿男装,自己的手从身后抱过去,给他系腰带的场景。 顾年摇了摇头,要把这些想法都甩出去,可是越是不想想,这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是新鲜。 哎,想必苏慈的身材应该很好吧。 顾年砸了咂舌,看了看自己,又想起苏慈身上硬邦邦的触感,一时感慨万分。 内衣都差不多,顾年三下五除二的穿好了内衣,就看着外面的这三层发难。 “呃,那个,问一下,这个应该怎么穿啊。” 顾年透过门,大声的问苏慈。 苏慈走到门出,顾年伸出一只小手,把这三件递了出去。 “先穿这个。” 苏慈把这三件都拿起来看了看,挑出来一件从门缝里递了回去。 顾年拿过衣服,三下五除二的披在身上,又仔细的看了看,确认没穿反,才把衣服系上。 “穿好了。” “这个。” 在苏慈的指导下,顾年总算是圆满的穿好了男装。 这男装最主要的就是头发和妆容。 顾年现在穿上男装,也一看就是名女子。 顾年一出来,站在门口的苏慈吓了一跳,像是看到了什么惊讶的东西一样。 “等我梳起头发来,就好了。” 此时的顾年梳着女子的发鬓,身上穿着男子的衣服,虽说有些怪异,但是苏慈不知怎么了,看出了那么点别的意思。 顾年没有注意到苏慈的变化,专心的坐在铜镜面前描画。 “你先准备着,我出去,那,走走。” 苏慈最近总是感觉有一阵无名的火在自己的小腹处,不知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身体燥热的很。 到了屋外,外面的风吹的苏慈清醒了一些,天色已经黑了,明显的比中午时刻冷了许多。 顾年在屋子里哼着小曲描着眉,镜子里的她一张圆圆的小脸,还有一双圆圆的眼睛。 因为顾年长的很是可爱,所以她画起男妆来就有些难度。 为了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那么稚嫩,顾年可是费了一番的功夫在自己的妆容上面。 以前都是宝儿给自己化,顾年自己来,还有些费劲。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路狂吃 顾年收拾好了,走了出去。 苏慈看到顾年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一下。 “你倒装扮的齐全。” “那是自然,既然穿上了男装,就要扮的像一些。” 顾年一抬头,倒是有了些富家子弟的那种神态。 外面的天黑了起来,街上的灯也一盏一盏的都亮了。 “老爷,夫,哎?” 小巧在一旁看着苏慈和一矮小的人站在一起,可是看到了这人的脸,小巧不知所措起来。 “这姑娘长得俊俏。” 顾年压低了声音,洋装要上去摸小巧的样子。 小巧瞬间花容失色,往后后退了两步,随即顾年就笑了起来。 “看给这丫头吓得。” “夫,夫人?” 小巧定眼瞧了好久,才从眉目之中看出来确实是顾年。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1节 “我们要出去逛逛,你歇息一下。” “是,今日有烟花呢,应该是最后一天了。” 小巧算了算时间,正巧这是长芦的烟花大会。 “真的吗,那我们快走快走。” 顾年顾不上别的,拉着苏慈的衣袖就往前赶,苏慈任由她拉着,眼里全是宠溺的笑。 “哎,老爷和夫人的感情真好呢。” 小巧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一时感叹道。 光是绕出高府的歪歪扭扭的道路就费了一段的时间,等到出了高府,到了长芦的夜市上,已经人挤人了。 “这么多人。” 顾年白天的时候经过这里,这里还是空空荡荡的,连个摆摊的都没有。 如今已经摆起了长廊,就留了一条小道给过路的人。 夜市上的商贩多的很,大多数都是些吃食。 顾年看着这满街的人,不知道该从哪里插进去。 “怎么不走了?” 苏慈见顾年愣在原地,只好开口问道。 “走吧,你可别走丢了。” 顾年把头上的飘带往后一甩,就要冲进人群里。 这么多人,苏慈也保不准能看住了她,于是苏慈大手一伸,一只手抓住了顾年的手腕。 顾年此时只顾着往里面挤,全然忘了自己的身后还有个人。 进口的地方挤得很,但是进去之后就宽敞了许多。 在外面看起来多的很的商铺进去之后就更加的多了。 所有的吃食小摊位都冒着烟,一律又一缕的白烟混杂着食物的香气,随着风摇摆了起来。 顾年闻了闻,然后看了看身后。 苏慈正站在他的身后,手还牢牢地抓着顾年,顾年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低声在苏慈的身边说道。 “咱俩这样,好像断袖。” 大街上两个男子手拉着手,确实容易让别人误会。 可是苏慈面不改色,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半分。 “只要我松开,下一秒你就不知该跑到哪里去了。” 苏慈说的是实话,顾年也没有办法反驳,若是自己和苏慈走丢了,那自己基本上也就回不去了。 反正拉拉手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再说一个这么俊美的男子拉着自己,顾年想想就觉得心里暗爽。 “来看一看了哦,新鲜的大鱿鱼,现烤现卖咯。” 摊贩用力地吆喝着,顾年就在他们见到的第一个摊位面前停下了脚步。 “二位公子,大鱿鱼,可要来一串?” 小贩看到两位公子一高一矮的站在自己的摊位面前,立刻就热情的推销了起来。 “要一,你吃吗? 要两串”顾年没等着苏慈回答,就伸出了两根指头。 “好咧。” 摊贩熟练的拿出两串鱿鱼,由于看起来新鲜极了,放到铁板上立刻就“滋滋”的作响。 铁板的味道混杂着鱿鱼的鲜味,不仅香味连声音都让顾年口水直流。 本来软塌塌的鱿鱼渐渐的卷了起来,粉白色的肉在铁板上十分的诱人。 摊贩用力的用手上的工具按压了一下,又拿起放在摊上的调料,样样撒了一点。 拿出油纸包上两串鱿鱼,摊贩就递给了顾年。 “十文。” 顾年看了一眼苏慈,苏慈乖巧的拿出荷包,掏出钱给了摊贩。 “公子慢走,哎,大爷,要不要来串鱿鱼。” 摊贩开始下一轮的吆喝,顾年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了苏慈一个,苏慈接过去,闻到了鱿鱼和香料的味道。 顾年咬了一口,鱿鱼的肉新鲜、紧实,厚重的调料遮盖住了鱿鱼的腥味,吃起来十分的弹牙。 但是鱿鱼串在竹签子上,经过高温的烤制,竹签子和肉紧紧的连在了一起,吃起来的时候有些费劲。 顾年咬了一口,剩下的就不知该从哪下嘴了。 只见苏慈伸出手,把顾年咬过一口的那只鱿鱼拿了过来,又把自己手里的鱿鱼给了顾年。 顾年看着手里的这只,竹签子已经被取了下来,完整的鱿鱼在油纸包里。 顾年等着苏慈把自己咬过的鱿鱼还给自己,却等到了苏慈把竹签子抽出来之后,直接咬了一口,就在顾年吃过的那里咬了一口。 顾年的脸有点红,赶紧低下头,大口咬了一块鱿鱼肉,生怕被苏慈看到自己的窘迫。 这鱿鱼看起来大的很,吃起来也不太方便。 架不住这东西的美味,顾年没一会就把鱿鱼给吃完了。 苏慈站在顾年的身边,慢条斯理的吃完最后一口。 顾年拿出帕子,胡乱的擦了两下脸,身边也没有镜子,不知自己的脸上是不是站了酱料。 “走吧。” 苏慈吃的既优雅又迅速,脸上还一点酱料都没有沾到,白白嫩嫩的。 顾年嫉妒极了,觉得苏慈这种人,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她都不能相信是真实存在的。 刚吃了一个大鱿鱼,顾年就觉得胃口打开了,剩下的小摊位在她的眼前,顾年的眼睛都放了光。 要不是苏慈拉着顾年,顾年此时就冲了出去,挨个摊位买起来了。 “这是什么啊?” 顾年看着晶莹剔透的东西放在碗里,有点像是胶水。 “这是凉糕,二位可要尝一尝?” 这里有坐的地方,顾年要了一碗凉糕,让苏慈在这坐着等自己一下。 “你等等我,别乱跑。” 苏慈松开了手,眼睛一直盯着顾年的踪影。 只见顾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没过一会回来,手里多了好多油纸包。 “我买了好多。” 顾年几乎把摊位上能买到的吃食都买了个遍,索性买的少,只是种类多一些。 凉糕只要了一碗,摊贩十分有眼色的给了两个勺子。 “你先吃。” 顾年把碗推了过去,让苏慈先吃。 苏慈拿起勺子只舀了一点点,甜甜的味道就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 “尚可。” 顾年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冰冰凉凉的触感好吃极了,顾年觉得十分的解腻。 油纸包被苏慈一个一个的打开,里面有糕点,有蜜饯,还有酱肉和烧鸡。 “他们说这个烧鸡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顾年正在忙着品尝糕点,让苏慈先吃烧鸡。 这烧鸡小小的,看起来不像是烧鸡。 “这应当是鹌鹑。” 顾年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我忘了名字了。” 鹌鹑是经过油炸过的,小小的鹌鹑连骨头都炸的酥酥的。 顾年买了两只,自己一只,苏慈一只。 顾年用手轻轻的一掰,鹌鹑的小腿就断了开来,看起来十分的酥脆。 这鹌鹑本身就没什么肉,吃的就是它的酥脆。 顾年三下五除二的就吃掉了,吃完还砸了咂舌。 “不是很好吃,什么也没吃到。”除了脆,顾年竟然没有吃出一丝肉味来。 对于苏慈来说,这些东西自己在战场上的时候吃的多了,如今在这里吃就觉得没什么稀奇。 小鹌鹑连点渣渣都没剩下,顾年就开始扒拉着别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的? 就要了一碗凉糕,却在人家摊位上吃了许久。 顾年摸了摸肚子,此时的肚子就已经撑了起来,什么也吃不下了。 “不行,得起来活动活动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2节 过了小吃街,前面就是一条长长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小心钱财,以免破财消灾。” 街上不停的有人拿着锣,一边敲一边提醒着众人,看来哪里也有小偷。 顾年把荷包往怀里放了放,又瞥了一眼苏慈的钱袋,确定都在了,她才把目光投到商摊上去。 商摊上买的许多都是从海上捡来的贝类和壳类,顾年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苏慈经过一摊位时,罕见的多看了两眼,停下了脚步。 顾年察觉到苏慈不动了,于是回过头疑问的看着他。 “怎么了?” 顾年一看,苏慈是在卖剑穗的摊位前看着。 “想要吗?” 顾年笑嘻嘻地把脸凑上去,仿佛苏慈是什么孩子一样。 苏慈抿着嘴唇,用另一只手拿了两个。 这两个剑穗都是奶白色的流苏,上面还拴了两块玉。 “公子真是好眼光,这玉可是好玉啊。” 顾年看了一眼,哪有商贩说的那么夸张,只不过是普通的玉石而已。 苏慈点了点头,张嘴问了一句,“多少钱?” “公子两个一起要的话就三十两。” 小贩话音刚落,苏慈就要掏腰包拿钱,可是顾年一把拦住了他。 “三十两? 十两,多了不要。” 顾年紧皱着眉头,本来小贩都准备要收钱了,可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哎呦,公子啊,十两小的就赔本啦。” 这玉又不是什么好玉,随便拴上两根绳子就能卖这么高的价钱,那顾年自然是不干的。 “十两,卖不卖?” 顾年的态度很是强硬,小贩的脸上全是为难。 “二十两吧公子,您多少得让小的赚一点吧。” “十两,不卖的话我们可走了。” 顾年把苏慈手里的两个剑穗放了下来,拉着苏慈就要走。 小贩见他们两个真又要走的意思,立刻就扯着嗓门大喊,“哎呀,十两就十两,就当做个赔本买卖了。” 苏慈老老实实的交了十两,顾年把这两个剑穗放在苏慈的手上,一脸的胜利。 “你看,我厉害吧。” “厉害。” 苏慈看了看手里的剑穗,又看了看挂在顾年腰间若隐若现的短剑,最终还是把剑穗放到了怀里。 这一条街都是些小物件,顾年一路看,一路都没有想买的。 “烟花什么时候开始啊?” 顾年无聊的拨弄着胸前的带子,一双眼睛滴溜乱转。 “快了,我们这就去吧。” 苏慈仿佛提前打听好了一样,竟然在哪里看烟花都知道。 轻车熟路的带着顾年到了一个小山坡上,此时只有零星几个人。 顾年他们找了个好位置,看来这场表演还算正式,竟然还给人们观看的地方安排了坐垫。 顾年和苏慈在位置上坐好,等着烟火的开始。 顾年的头放在膝盖上,黑黑的天空有几颗星星在孤独的闪着光。 “你买剑穗干什么?” 突然想起来苏慈要什么没有,怎么就想起买剑穗了呢。 “觉得好看,便就想买下来。” 苏慈说不出口,买剑穗是想送给顾年的,虽说自己那里还有更好的,但是不知为何,和顾年一起出来,就想要买些有共同回忆的东西。 “哦。” 苏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剑穗,突然摸到了另一个东西。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从顾年那里“顺”来的帕子,上面的“齐”字还清晰可见。 顾年没发现,只顾着眼睛盯着前方。 “这帕子,你怎么还不丢?” 苏慈清冷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有磁性极了,顾年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此时的苏慈正在抚摸着那帕子,顾年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对这帕子这么感兴趣。” 一想起齐靖远的帕子,顾年就后悔没早些放把火烧了。 “嗯?” “以前不懂事,给我,扔了就是。” 苏慈傻愣愣的坐在那里,把手帕死死的攥在手上。 “怎么? 你对齐靖远的帕子这么上心干嘛?” 见帕子拿不出来,苏慈又不松手,顾年的火气就有些上来了。 “齐靖远?” 苏慈紧皱着眉头,不明白怎么这帕子就成了齐靖远的了。 “对啊,这不是写着吗?” 顾年指了指那个淡蓝色的齐字。 “这是我的。” 苏慈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顾年竟然以为是齐靖远的帕子。 “你的?” 这下轮到顾年疑惑了。 “那年你还笑,总是流口水,我借你的。” “那是你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 顾年长大了嘴,自己这十年来一直以为那日的少年是齐靖远,这一日才知道竟然是苏慈。 “嗯? 不然你以为是谁?” 苏慈的脸突然的放大,顾年眨了眨眼睛,身体仿佛不能动弹了一样。 “你不会以为上面刺了齐字,就是齐靖远的了吧。” 这时的顾年才恢复了理智,往后仰了仰身子。 “不会吧,那你刺个齐字做什么。” 顾年比刚才还要生气,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甚至上一世,都直截了当地认错了人,还爱错了人。 “大齐,自然就要刺齐字。” 苏慈还有些无辜,看着顾年气鼓鼓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顾年突然的就生起气来了。 “…”顾年无语的看着苏慈,用嘴喘着粗气,仿佛很不能接受的样子。 “那时候你一直留口水,圆滚滚的,没想到还是没变样子,就是口水似乎变少了。” 苏慈打趣着顾年,顾年听的脸红一块,白一块,自己当年是真的痴傻的样子,连口水都流了好久。 “还好吧,哈哈。” 顾年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那时候你还抱着我亲。” “哎呀,你看,那里是不是放烟花了。” 顾年窘迫的用手指了指天空,天空黑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看错了看错了。” 顾年嘻嘻哈哈的想要糊弄过去,可是苏慈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怎么? 害羞了这是? 当年你抱着我亲的时候,我没见着你害羞。” “哎呀,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顺着顾年的手指看过去,哪有什么月亮,就只有一片黑色的天空。 “你与小时候,倒是没什么变化。” 苏慈很认真的看着顾年,顾年眨了眨眼睛,眼睛犹如天边的星星一样亮眼。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3节 那时的苏慈在顾年的心里留下了印象,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顾年也在苏慈的心里扎根,疯狂的生长起来。 苏慈回来第一眼看到顾年,就觉得十分的眼熟。 等到问清楚了这是顾年的时候,苏慈还有些诧异。 当年那个纯真的小姑娘怎么如今眼里满满的都是冷意,就像是波澜不惊,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女人一样。 于是苏慈故意的接近顾年,发现顾年还是从前的那个小姑娘,只不过身上长了一身的刺。 这一身的刺不仅刺到别人,也伤害到了顾年自己。 顾年歪着头,看着看苏慈,不知道苏慈在想些什么。 苏慈的眼睛蓦然变得漆黑,空洞,顾年拿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他都没有反应。 或许是回忆太长了,苏慈好一阵才缓过来。 此时的顾年已经转过去,依旧把头放在膝盖上看着漆黑的天空,如同刚刚的苏慈一样发了呆。 苏慈看着顾年的侧脸,十年前的那个小姑娘圆润的脸蛋变得尖尖的,眼睛却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圆滚滚的,笑起来的时候,两颗浅浅的小酒窝挂在脸上,可爱极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喜欢你 顾年被苏慈盯的心里发毛,而后突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嗯? 怎么了?” 苏慈被顾年的笑拉回了现实,忍不住的疑惑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造化弄人这四个字也不是前人凭空想象出来的。” 确实,上一世,顾年为了这帕子爱错了人,嫁错人,最后全家满门抄斩,没有留一个活口。 这一世才知道这帕子原本的人不是那个虚伪做作的小人,顾年的笑倒像是发自肺腑的笑。 从顾年把这帕子当成齐靖远的时候,苏慈的心里就在咚咚作响。 之前听过的顾年爱慕齐靖远的谣言,莫不是因为这帕子顾年才会对齐靖远有不一样的感情。 周围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两个身边的位置也没有空出来多少了。 顾年看着天空,不再说话。 两个人静静地等着烟花绽放,一时间无声胜有声。 “咻。” 先是一个小小的火焰窜上了天空,在天空轻轻的炸了开来。 顾年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看到正中央的烟花。 这烟花很小,像是试探来的。 “咦,怎么就这一个。” 小烟花放了一个,就没有动静了,周围的人和顾年一样,左看右看的,想弄明白怎么回事。 顾年正歪着头看向一旁,苏慈正好看到她的脸。 就在此时,巨大的烟花突然的盛开,整个天空都被点亮了。 绚丽多彩的烟花刚一绽放的瞬间,顾年的脸上印出了烟花的颜色。 顾年转过头去看着天上的烟花,那么的绚烂,那么的美丽。 苏慈没有过多的注意烟花,眼神倒是一直跟着顾年,顾年的脸往哪转,他的眼神就跟着往哪里飘。 手里的帕子被攥的都有些皱了,但是苏慈都没有松开。 接下来的烟花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亮,周围的人都发出了惊讶的赞叹,随后就是巨大的沉默,整个山坡上只有烟花盛开的声音。 淡淡的火药味随着烟花的盛开传进到了顾年的鼻子里,顾年猛吸了一口,咳嗽了起来。 苏慈伸出手,在顾年的后背拍了两个,顾年觉得安心极了,如同小时候母亲给自己拍背一样的温暖。 虽然相对无言,但是气氛却刚刚好。 这时的烟花只是个开场,顾年就已经看得目不转睛了。 身边大多都是年轻情侣,他们相互依偎着,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自己一样。 顾年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从小就喜欢光亮的她自然也对烟花有着非一般的喜爱。 渐渐的,烟花放到了高潮,各种各样的烟花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争宠。 一个接一个的炸开,一会烟花如同花朵一样,一会烟花又如同动物一样,看的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身边的人拍了拍顾年,顾年才看到。 “哎,他们怎么都站起来了。” 顾年也拉着苏慈站起来,两个人看了看身边的人,他们都面对面地站着,双目相对。 “这是干什么啊?” 顾年悄悄的问了一声刚刚拍自己的女子。 “公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长芦的习俗,在烟花结束之际,要与心上人相拥,以求白头偕老呢。” 那女子刚说完话,就匆匆的转过头去了,不给顾年再问下去的机会。 这长芦未免也太过开放了些,两名男子也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示爱吗? 女子说的话苏慈想必也听到了,于是苏慈定定的看着顾年。 细小的烟花在苏慈漆黑的眸子里十分的夺目,苏慈的嘴角含着笑。 “咱们就不用了吧,哈哈。” 顾年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只好干笑了两声,心里想着自己和苏慈就算是拥抱,也是两个男的,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哇。” 周边的人大声的哇了出来,顾年想要转过身去看向正前方,却感觉有人拉了自己一把,然后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年的头就在苏慈的胸口,甚至都能听到苏慈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周围安静了,还是顾年的头脑清空了所有的杂念,淡淡的檀木香充斥着顾年的鼻腔,耳朵也烫的厉害。 “喜欢你。” 苏慈在顾年的耳边说完,一声巨大的烟花声就响彻了云霄,顾年的脑袋随着这句话嗡的一声就如同烟花一样炸开了。 最后放的烟花是洁白的,顾年被苏慈拥在怀里,此时只能看到一点点。 白色的烟花就像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头发都被映的微微泛起了白光。 原来白头偕老是这个意思啊。 顾年闭上了眼睛,伸出手,抱住了苏慈。 或许是没想到顾年的反应,苏慈的身子竟然还僵了一下,然后瞬间就牢牢的把顾年锁了起来。 苏慈的心跳声越来越快,顾年听的竟然有些想笑。 这一拥抱不知道要拥抱多久,顾年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苏慈的心跳声给震聋了。 若是换做以前的顾年,或许是要推开的。 可是今日气氛刚刚好,顾年闻了太多的火药味,就当自己醉了好了。 烟花持续了很久,给了周围的人极多的时间。 顾年闭着眼睛趴在苏慈的胸前,感觉都要睡着了。 “怎么还不结束。” 顾年嘟着嘴,嘟嘟囔囔道。 “怎么了? 累了?” 苏慈的声音就在顾年的耳边,十分的温柔。 顾年在苏慈的怀里摇了摇头,如同一只小猫,蹭的苏慈心里痒痒的。 顾年不敢睁眼,生怕一睁眼,就发现这是个梦。 一只紧紧闭着眼睛的顾年如同未经人事的孩子一样,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的颤抖着,一看就是在逃避什么。 “睡了吗?” 顾年睁开眼睛,抬头望了过去,正好跟苏慈的眼睛对上。 苏慈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抿了抿嘴笑了笑,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顾年越看越生气。 “笑什么。” “没什么。” 顾年不知道的是,苏慈的心里甚至比她还要慌乱,怕自己做的不对,又怕自己做的太过,所以,只有顾年有回应了,苏慈才能安心。 等到烟花熄灭了,众人才都坐回了原地。 像顾年他们这种恋恋不舍,不肯分开的大有人在。 顾年松了松手,示意苏慈可以了,可是苏慈却把顾年钳制在怀里,让顾年一动不能动。 “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顾年撅着嘴,仰着头看着苏慈。 此时的顾年在苏慈的眼里就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让苏慈忍不住的想咬一口。 那股熟悉的燥热的感觉又回来了,苏慈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变化,就微微松了下手。 顾年上一辈子也没有感受过这,只觉得苏慈的身体突然变得发烫,整个人如同一只大火炉一样。 顾年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刚刚长时间的端着,此时都有些麻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4节 接下来是各种小烟花的表演,想着反正也没有地方去,干脆就在这看看。 两个人坐下,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顾年离着苏慈离得远远的。 苏慈挪一下,顾年也挪一下,两个人你追我赶的,下一步就要坐到别人的位置上去了。 苏慈皱了皱眉头,坐了回去,又轻轻的用力,顾年就发现自己坐回了原地,身子还紧紧的贴着苏慈。 晚上有些寒意,顾年穿了外衣却还是觉得冷。 尤其是风一吹起来,更是冷的直打哆嗦。 “冷吗?” 苏慈发觉了顾年的一样,凑过头去小声的问道。 “有点。” 顾年裹了裹身上的外衣,觉得应当穿苏慈的外衣出来才对。 苏慈的胳膊一伸,就把顾年揽到了怀里。 温暖的感觉迅速就传遍了全身,顾年身体僵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第一百五十章 怎么还不解释 “你放松一些。” 苏慈的声音有些软软的,气息喷在顾年的脸上,让顾年痒得很。 可是不知为什么,苏慈的声音就像有股魔力,顾年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顾年把头放到了苏慈的肩膀上,天空中的小烟花就那么灿烂的放着。 “哎。” 顾年突然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 苏慈这就紧张起来,心里嘀咕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看着烟花,虽然美丽,但是却短暂的很,如同人一样。” 顾年越发的感慨,苏慈就越发的害怕,总觉得顾年是在含沙射影什么。 气氛沉默了,两个人直到焰火都放完了也没有说别的话。 身边的人在结束后都起身走了,顾年把身子直了起来,也想要走。 可是苏慈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顾年也只好陪着他。 “林公子?” 就在顾年和苏慈坐在一起没多久,旁边就有人钻了出来。 “于玲珑?” 此时的于玲珑站在顾年的身边,但是于玲珑却无视了顾年的招呼,直接就越过了顾年走向了苏慈。 “林公子,你也来看烟火,好巧啊。” 于玲珑让下人从旁边拿了个垫子过来,坐到了苏慈的旁边。 苏慈看了看顾年,又看了看于玲珑,最后还特意往顾年那处稍微挪了挪。 “这是于玲珑,在高阴的宴席上见过,弹琴的那个。” 顾年知道苏慈准是忘记这人了,毕竟苏慈只记重要的人和事。 苏慈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在高阴的宴席上那个弹琴不怎么好听的女子。 “于小姐也来赏烟花,怎么不见心上人?” 顾年见苏慈根本没有要跟人家打招呼的意思,于是干脆自己尴尬的开了口。 “心上人,这不就在身边坐着呢吗?” 于玲珑语气里的争夺顾年听的一清二楚。 就算今天苏慈没有和顾年做亲密的举动,顾年听到这话也不能让于玲珑的嘴上得逞了。 “那你心悦自己的下人,令尊可能答应?” 顾年看了于玲珑身边跪着的下人,忍不住嘲讽了一番。 “你! 我说是坐着,坐着,你听不懂啊? 再说了,你这身打扮又是什么? 难不成有特殊的癖好不成?” 于玲珑的声音明显的十分霸道又尖锐,苏慈皱了皱眉头,不悦的看了于玲珑一眼。 ”怎么了? 我们夫妻俩玩点刺激的,你瞅着眼馋了不成? “两个人的战火一触即发,苏慈心里烦躁的很,好好地一个晚上被于玲珑给搞的乌烟瘴气。 “我们走吧,这女子身上的味道有些刺鼻。” 苏慈似乎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于是转头问顾年。 顾年点了点头,两个人刚要站起来,于玲珑就扯住了苏慈的衣袖。 “林公子,你要去哪,快能带上我一起?” “松开。” 苏慈低声说了一句。 “不松开嘛。” 于玲珑的拉着苏慈的手撒起娇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滋啦”一声,苏慈的整个衣袖就撕了下来。 苏慈嫌弃的把衣袖扔到一边,眼里的寒意越来越深。 “走吧走吧,不是说好要陪我买衣服的。” 顾年怕若是于玲珑再闹下去,怕是要血染山坡,干脆赶紧拉着苏慈走就算了。 对比起京城的那些来说,于玲珑的段位简直是低的不能再低了。 黄晶晶让自己小心于玲珑,顾年忍不住对黄晶晶的智商怀疑了起来。 苏慈一只袖子被撕了下去,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走了没两步,顾年就笑了起来。 “有些冷。” 苏慈甩了甩他没袖子的那只胳膊,此时只剩下一截雪白的内衣。 “活该,谁让你随随便便就撕衣服。” 顾年忍不住笑,一边说一边还嘴角含着笑意。 于玲珑看着两人的背影,也没有气得跳脚,只是静静的看着,手里还拿着撕下来的一截衣袖。 两个人走在街上又拉开了些距离,仿佛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顾年到了人堆里,脑海里全是刚刚那句“我喜欢你”,可是苏慈却不开口解释,顾年很想问清楚。 “真讨厌,总不能让我一个女子开口问吧。” 顾年在嘴里嘀咕着,苏慈没听清,停下脚步来疑惑的看着她。 “刚刚,哎呀,算了。” 顾年张了张嘴,没想到还有自己说不出来的话。 顾年气苏慈不解释,又气自己胆小问都不敢问,于是一时间生气的朝前面走了过去。 苏慈一头雾水,不知道顾年怎么突然的又生了气,赶紧的追上去。 苏慈伸出手,拉住顾年的手,顾年试到苏慈的手上温温热热的,好像在微微出汗的样子。 “你热吗?” “不热。” 苏慈摇了摇头,低下头的一瞬间,顾年看到他通红的耳朵。 想必苏慈也是在害羞,于是顾年的心情好了起来,反手握住了苏慈。“走吧,坐了一会我有些口渴,带你去吃我今天刚刚发现的东西。” 那个东西就是顾年从回去开始就心心念念的冰棒。 到了摊位上,顾年看到五颜六色的冰棒,挑花了眼。 “没想到有这么多的口味。” 若是都买,又都大得很,吃两根可能就会凉的的小腹痛,顾年纠结的不行,不知道该买哪一种。 “公子,这里有缤纷欢乐装。” 店家跑出来,给顾年指了指旁边。 顾年拿起来看了看,果真是比其他的小很多,并且各种口味都有,一口一个方便得很。 七八种口味一袋,加起来也就是两根冰棒的样子。 顾年大方的挥了挥手,拿了两袋,就站在身后等着苏慈付钱。 苏慈眨了眨眼睛,没想到顾年现在都如此的熟练。 付过了钱,顾年迫不及待的拿出来,一根要递给苏慈。 苏慈直接低下头,把顾年手里的冰棒含了进去,一用力就把冰棒扯了下来,就剩下木头签子在顾年的手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5节 就刚刚,苏慈的嘴唇碰到了顾年的手指,湿湿凉凉的,还有些软。 顾年有些不好意思,干脆把那一整包都塞到了苏慈的怀里,然后转过了头。 “自己吃,多大了还要别人喂。” 苏慈怀里抱着一包小冰棒,顾年从自己的那一袋里挑了一根出来,细细的品尝着。 红色的是西瓜味道,黄色的是橙子味道,绿色的竟然是黄瓜味道的。 顾年吃了一口黄瓜味道的,就感觉十分的违和,难吃的很。 可是苏慈却觉得黄瓜味道的清新爽口,还似小孩子一样翻了翻纸袋还有没有绿色的。 两个人吃了一路,顾年吃的嘴都冰冰凉凉的,本来就冷的身子,因为这几个小冰棒更冷起来了。 苏慈试了试顾年的手,冰凉的很。 “快去买几身合适的衣裳。” 苏慈皱起了眉头,顾年发现这苏慈竟然这么喜欢皱眉头。 “为什么总是皱眉头。” “有吗?” 苏慈摸了摸额头,自己都没感觉出来。 “是啊,经常看你皱眉头,小心成为你三哥。” 苏青似乎是常年处理公事,所以眉间有着深深的一个川子,就算不皱眉头,也有痕迹。 “你观察我三哥,倒是仔细的很。” 苏慈的话里带了些醋意,顾年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看着苏慈。 “还好吧,主要是太明显了,他那大头。” 顾年鼓起腮帮子,就把手放在自己的脸庞,比了个超级大头的动作。 看着顾年的动作,苏慈觉得可爱极了,眼里立刻就有了笑意。 “你还是多笑笑好看。” 顾年很少见苏慈笑,虽然苏慈嘴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眼里却是冷的要命,不是发自肺腑的真笑。 在人群中的两个人放下手里的纸袋子,随意的在街上溜达着。 第一百五十一章 看我心情 走了一段时间,冰棒也吃得差不多了。 顾年的嘴唇都有些微微的紫,看起来紫嘟嘟的。 “去买几身衣裳。” 正巧路过衣裳店铺,苏慈从顾年的手里接过了纸袋,揉成一团,找了桶扔了进去。 顾年等着苏慈回来,两个人一起进了衣裳店铺。 这家店与上次那家比起来,小了很多,人也寥寥无几。 老板是一位女子,见到顾年他们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很热情的样子。 老板的手上拿了一根烟枪,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一口白眼,看起来还优雅的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没有浓郁到让顾年反感。 所有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挂在一旁,顾年和其他几位姑娘一起挑选了起来。 从苏慈一进来,顾年身边的几个姑娘就在窃窃私语,一边说还不忘一边抬头看看苏慈。 苏慈就站在门口,看向门外,一只手背在身后,表情淡然。 顾年离着苏慈大概三五米的样子,从顾年这个距离看过去,混杂着老板的烟雾,倒有些不真实了起来。 “走吧走吧。” 身边的姑娘突然声音大了一些,顾年才回过神。 此时这几位顾客走两了,就剩下顾年自己还在挑选衣裳。 顾年翻了几件,发现这些衣服跟长芦本地女子身上穿的没什么区别,却又有些别出心裁的小设计。 不只是一件,几乎每一件都有不同地方的褶皱或者花纹的变化。 顾年特意挑了几件,全都拿了出来。 “老板,这几件去哪试一下?” “本店不试穿,看好就直接量体。” 在京城去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衣裳店,头一回听说不能试穿的。 “不能试穿?” 顾年的脸有些疑惑,想要把这几件衣裳再放回去。 “还不错,再挑几件外衣。” 苏慈就在门口淡淡看了一眼,就开了口。 顾年只好把手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外衣都差不多的样子,有狐狸毛的,还有狼毛的。 挑来挑去,顾年还是喜欢狐狸毛的柔软。 把所有的衣服都挑好,顾年站在柜台面前看了几眼老板。 “都挑好了?” 老板的样子都些漫不经心,就像是这店铺的死活跟她没关系一样。 “嗯。” 老板这才放下手里的烟袋,从一旁拿出卷尺,冲着里面的一个圆台扬了扬下巴。 “上去站着。” 这老板的语气让顾年很是不爽,竟然有一种她在命令自己似的。 顾年站到了园台上,整个人也是一脸的不情愿。 “张开双手。” 老板的声音冷淡的很,一会让顾年转身,一会让顾年张开手。 左左右右的比划了好一顿,顾年也没见老板拿笔记下什么尺寸。 “你不用记一下吗?” 顾年好心的开口提问道。 老板抬起头看了顾年一眼,又什么都没说,继续量起顾年的尺寸。 量完之后,老板回到柜台,熟悉的把烟放到嘴边,猛吸了一口。 “这衣服做出来会有些变动,不会跟这些一模一样。” “为什么?” 这让顾年更加疑惑了,衣服的样式都在这里了,怎么还会改动。 “因为,看我的心情。” 老板不再顾及顾年的眼神,自顾自地拿出算盘,敲打了两下。 “二十两定金,三日后来取。” 也没有写条子,也没有什么证明,顾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要掏腰包拿钱。 苏慈抢先一步,把一钿沉甸甸的银子放在了桌上。 老板收下了钱,就又开始不说话,整个人进入了放空的状态。 顾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老板,心里面虽说不爽,但是还是跟着苏慈出了店门。 “店家有些……”顾年一时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嗯,还好。” 或许是苏慈并没有怎么注意,他倒是觉得这老板的态度还不错。 买完了衣裳,外面的天色已经黑的可以了。 在屋子里还暖和些,一出来顾年就打了个冷颤。 “回去?” “好。” 此时的顾年只想缩进自己的暖烘烘的被窝,哪里也不想再逛了。 长芦不似京城,走三步就能碰上熟人。 刚刚能在看烟花的地方碰到于玲珑,顾年都觉得这个城市实在是太小了。 回去的路有些距离,还要再穿过拥挤的人群。 现在的人明显比刚刚少了很多,大多数都是商家在整理着货物。 “等我回去,我要开个冰棒店。” 顾年对于冰棒的喜爱不亚于对糕点的喜爱了“好。” 苏慈眼前还要看着路,路上有些孩子横冲直撞的,稍微一不留神就会碰到。 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高府的偏院,看着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屋子里还亮着灯。 “那个。” “那个。”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6节 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 顾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叫苏慈先说。 苏慈犹豫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什么无法开口的事情一样。 “刚刚,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苏慈说完就紧紧的抿着嘴唇,观察着顾年的反应。 顾年的心跳的快极了,仿佛再过一会就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一半。 “我…”顾年走了一路也想了不少,对比起刚刚的气氛,顾年也清醒了不少。 “我十岁那年,去顾府找顾易秋,就见你留着口水就要我抱抱,还蹭了一身的口水在我的衣服上。” 苏慈突然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两个人想起那一幕都嘴角扬起了些许的微笑。 “我这一去十年,没想到回来还能看到你。” 确实,这命运倒是弄人,上一世苏慈到自己死都没有回来过。 “回来发现,你已经不是五岁的那个小姑娘了,倒是眼里如同比我还要年长的样子,你和琳儿交好,我也故意的接近你,时间久了,发现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你,只不过口水少了很多。” 顾年撇了撇嘴,没想到这么多年苏慈对自己的印象还是那个爱流口水的小姑娘。 “你还派人调查过我?” “嗯,那时刚回来,你在席上对蓝继之是剑剑致命,却又点到即止,我有些起了疑心。” 苏慈顿了顿,叹了一口气。 “你主动帮三哥,说了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与三哥刚开始觉得你与大哥有什么勾当,特意放了假消息来迷惑我们,可是我调查了一番,又通过几次的观察,觉得你似乎对大哥和齐靖远有着特殊的恨意。” “哼。” 顾年似乎都不屑于提起这两个人的名字,直接就用“哼”代替了。 自己上一世的经历自然不能和苏慈说,若是说了,苏慈说不定会把自己拴起来,当成疯子。 苏慈也是平生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顾年,像一只受伤的小鹿,让顾年不忍心。 “我这人,脾气不好,性格古怪,也知道的,名声也不太好,所以…”“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顾年一想,也是,苏慈跟自己走的这么近,若是在乎的话,早就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可是我…”“你的一切我都觉得可爱,有人说你性格古怪,在我眼里却是有自己的想法,有人说你脾气不好,可是你对路边的野狗都温柔的很,别人看不到的,我都知道。” 顾年愣愣的看着苏慈,没想到别人一直形容自己的话,在苏慈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暖心。 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就像是在注视着他们两个人,微风袭来,顾年的碎发被吹了起来。 整个院子安静极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二章 算数 顾年不说话,苏慈也不说话,只有风在两个人的耳边轻轻的骚动着。 “那好吧。” 顾年小声的说了一句,苏慈的眼里从不确定变成了狂喜。 “不过,我脾气大,嫉妒心强,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顾年的眼睛坚定了起来,苏慈歪了歪头。 “什么重要的事情?” “和你一样,扳倒苏坤。” 顾年笑嘻嘻的看了苏慈一眼,苏慈从顾年的眼里却没有看到任何的笑意。 “我有个问题想了很久了,却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嗯? 什么?” “你那日,为何要告诉我和三哥?” 苏慈问的是顾年告诉苏青关于盐场的事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用一个情报换来两座靠山。” 当时的顾年确实是这么想的,想要借苏慈和苏青的手让苏坤身败名裂,自己又能全身而退,可是没想到的是,竟然被苏青那个愣头青给牵扯了进来。 “你与苏坤,可是有什么过往?” 苏慈没发现,自己也被顾年带偏了,喊起了苏坤的名讳。 “过往有,但是暂时不能告诉你,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说吧。” 顾年还想把这事情深深地压在心里,只要自己承受就可以了。 “那你刚刚说的,还算数。” 苏慈像个孩子,竟然还确认了一遍。 “算数啊。” “那就好。” 苏慈和顾年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尴尬的站着,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哦对了,你今天可看到常观南了?” “看到了,不久前问过一遍了。” “哦是吗? 哈哈哈。” 顾年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主动提起的话题,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们进屋说吧。” 苏慈怕冷着顾年,毕竟也站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顾年抬头,苏慈正在看着自己,眼睛黑漆漆的,但是看出几丝温柔。 对于苏慈,顾年本来也没有多大的抗拒,从见到苏慈的第一眼,顾年就无条件的信任他。 可是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一尘不染的人,竟然在自己的耳边说着“我喜欢你”四个字。 想到这,顾年的脸又开始发烫发红,像是晕乎乎的。 苏慈再见到顾年的第一眼看是,爱意就在心里扎根疯长起来,他自己没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许久了。 两个人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情景,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傻愣愣的站在这里,连对视一眼都不敢。 苏慈鼓足了勇气,刚要伸手拉顾年,就听见院门口一声呐喊打破了这份沉寂。 “大晚上的,你们不进去在这做什么。” 苏慈的手卡在空中,整个人呆滞的转过了身。 黑暗中的花连紫的可怕,脸上虽说带着笑容,但是声音却有些冷。 “你怎么来了。” 顾年先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着花连的位置。 “我来看看你们,怎么,不欢迎?” 不知道为什么花连说话像带着刀子一样,十分的刺耳。 顾年皱了皱眉头,她还没见过这样的顾年。 花连直接越过了顾年,站在了苏慈面前,两个男人静静的站着,差不多的个头彼此注视着。 虽然安静,但是顾年却感觉出了剑拔弩张的味道。 两个人之间仿佛有电光火石一般,眼神十分的炙烈。 花连的眼里带了些挑衅的意味,苏慈就平平淡淡的任由他探寻。 “你们俩继续看吧,我要进屋了。” 一看没自己什么事,顾年就想要赶紧逃进去,毕竟外面冷的很,自己可不像他们那么身强体壮。 等着顾年进了屋,花连才开了口。 “你刚刚要对我的丫头干什么?” “拉手,怎么?” 苏慈毫不示弱,连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花连。 “我的线人派人来说,你们今晚竟然还做了些出格的事情?” 苏慈突然的笑了起来,想起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还被花连所掌管着。 “你笑什么?” “本王于顾年怎么样,与你何干?” 苏慈微微前倾了下身子,语气里全是冰冷的意味。 “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你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再来和本王说话。” 苏慈警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花连毫不畏惧,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哼,你别忘了,若是我不高兴了,随便跟高阴说点什么,你跟苏青可就没有机会了。” “随意。” 苏慈冷哼了一声,竟然还敢威胁自己。 “你。”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7节 苏慈吃定了花连不会告诉高阴,所以满不在乎。 “你若还想在这里吹冷风的话,那就请自便。” 顾年此时正趴在门上看着两个人,可是外面的风有些大,说的什么也听不清,只能看到两个人的嘴在动着。 眼瞅着苏慈的身影越来越近,顾年赶紧坐了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听见什么了?” “没什么,什么也没听见。” 顾年下意识地回答,然会立刻捂住了嘴,发现自己说漏了。 苏慈冲和顾年笑了笑,顾年看着苏慈的笑容,心都化了一块。 “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顾年说的很认真,这次反倒是换了苏慈不好意思。 “那我以后多笑笑。” “不要了。” 苏慈不笑都一大堆的桃花,若是笑了不更要被那群女子踏破了家门槛。 “好。” 苏慈一边回答,一边看着顾年在摇头,仿佛在懊恼些什么。 什么家门口,顾年你在想什么,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顾年心里想着,两个人完全忘了门外还有一位。 花连没想到苏慈就真的这么转头走了,竟然还顺便把门关了上去。 而顾年也不出来看自己一眼,花连的拳手攥的紧紧的。 “这个死丫头,真是白疼了。” 没有人邀请自己进去,花连只好厚着脸皮自己推开了门。 “哎? 你还没走啊?” 顾年看花连进来,一脸的惊讶,花连脸上的表情僵在脸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慈在一旁微微地转过了头,看起来如同在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顾年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了,立刻跑到门口挽住了花连的胳膊。 “咳。” 苏慈看到这一幕,咳嗽了一下,顾年看了看他,没有松开手。 “咳。” 苏慈又咳嗽了一下,顾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是不是患伤风了?” “就是,你要是有病,快快些吃药去,别传染了我们。” 花连捂住自己的口鼻,还特意晃了晃被顾年挽住的手。 “不用,我好得很。” 苏慈的这几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花连笑的花枝乱颤,刚刚的不开心立刻就被抛到了脑后。 “你们这里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顾年和苏慈一个下人都没带,高阴还就给派来了一个小巧,所以这屋子里显得寒酸了些。 “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 “你别乱喊了,估摸着睡了,别喊她起来了。” 顾年把门关上,怕花连的声音太大,把人都吵起来。 “主子不睡觉,她就睡觉了,这是什么规矩?” 花连明显的有些不高兴,可是对于顾年来说,小巧这几日每天早睡晚起的,想必也是累急了才没有起身迎接。 顾年都发话了,花连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里也不是自己的院子,也没有话语权。 “站着干嘛,坐啊。” 三个人都在站着,没有一个人坐下,本来前厅就不大,三个人站在一起还略显拥挤。 没有下人,只好顾年亲自去沏茶,苏慈拍了拍顾年的手,示意她坐下,他去。 “啧,献殷勤,真虚伪。” 花连不屑的说了一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救过他 苏慈只端过来茶壶,给自己和顾年倒了水。 “我的呢?” 花连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十分的不满。 “自己倒。” 这两个人就像两个别扭的孩子,让顾年是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小气吧啦。” 花连嘴里嘟囔着,手还是很诚实的自己拿过茶壶倒了水。 这茶是顾年拿来的竹茶,一股甜甜的竹子的香味。 三个人喝了几口茶,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主动开口。 顾年最讨厌的就是尴尬了,可是这两个人却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终于,苏慈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开了口。 “有事也不是找你的。” 花连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一顾。 顾年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这两个人一堆话,没过多久就满屋子的火药味了。 “你们俩…”顾年无奈的摇了摇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这不是想你了,所以特意来看看你嘛。” 花连对顾年的表情转换的极快,仿佛刚刚那个人是他的孪生兄弟一样。 “来了也好,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 从花连进入高府的那一刻,顾年就攒了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问花连。 “你怎么来的这么的早?” 顾年刚问出口,苏慈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顾年竟然早知道花连要来。 “事情办完了,我就提前赶过来了。” “那,可是三王爷让你来的?” 顾年一只不知道花连来的原因是什么,若是三王爷派来的,那为什么苏慈不知情。 “他? 自然不是,我想去哪就去哪咯。” 花连扭了扭脖子,整个人觉得乏的厉害。 “你是来做什么的?” 苏慈一听不是苏青让花连来的,那花连来自然是有他自己的什么主意。 “我啊,就是为了来看着你,别对我的顾年有什么非分之想。” 花连确实是为了顾年来的,但是只是想祝她一臂之力,没想到来了之后,目标发生了变化,只想着让苏慈把他的脏手从顾年的身边拿走。 “难道你不是为了调查高阴才来的吗?” “调查? 我才不会费那个心思呢,但是倒是帮了你们三王爷一个小忙,散布了些谣言”花连深深的看了苏慈一眼,很明显的谣言说的就是苏慈是神医再世的这件事情。 “可是高阴为什么会相信你?” 这让顾年和苏慈都很不解,照理来说,高阴这个人城府极深,若是能让高阴都听从,那必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因为,”花连顿了顿,挑了挑眉,“哎呀,你不要再卖关子了。” 顾年急的要命,就想着听花连的解释。 “因为,我很久以前救过他一命,他自然对我百般的信任了。” “救过他?” “救过他?” 苏慈和顾年最近越来越有默契,总是异口同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快速的撇开了眼神,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脸红似的。 花连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很多年前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8节 多年前,花连为了逃避家里的训练,周游到长芦。 当时的长芦还是个小盐场,整个城市没有现在这般的繁华,也没有几个人干活,但是个个都乐得其所。 年轻的高阴还是个盐场的小老板,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就有着常与别人的经商头脑。 第一批盐在他的手里走私卖给了别的城市,让高阴狠狠的赚了一把。 可是,只要有人赚钱,自然就有人眼红。 当时的高阴还是个有着一身冲劲儿的年轻人,哪管得上得不得罪人这回事,只要自己挣钱了,那就行。 这番想法,让高阴转了不少钱,自然也得罪了不少人。 年轻气盛的他对这些人也不会阿谀奉承,逢人就怼。 让高阴真正名声大噪起来的是一次盐场的大买卖,正逢花连到了此处。 别国派了人来与高阴谈价,高阴不但把价钱抬得极高,还用别人不知道的法子谈成了这笔买卖。 一笔巨额就这样进了高阴的口袋,其他盐场的工人羡慕高阴的盐场,纷纷都请辞跑了高阴的手下做事。 这没了钱又没了人,自然是不行的。 于是盐厂的人集合起来,要讨伐高阴。 高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还高昂着头颅,不屑一顾的看着他们。 没有实质的罪名,长芦的州长也没有办法定了高阴的醉。 就这样,高阴带着同行的恨,在长芦继续自己的贩卖私盐的活。 花连刚来长芦,还不知道高阴是谁,他躲在山间里,租了一栋小木屋。 偶尔饿了就下去城里买些吃的,多数的时候,花连都会在木屋子里下棋。 高阴如同往常一样前往盐厂看看自己的盐地晒得怎么样了。 去盐场需要经过一条小道,这条小道偏僻的很,但是却是唯一的一条路。 高阴并没有发现身后跟着人,也没有注意什么身边的风吹草动。 就在高阴快走到盐场的时候,身后钻过两个人,一只手捂在高阴的口鼻处,高阴只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随后就不省人事,没了知觉。 高阴醒来的时候,身边是荒郊野岭。 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是什么的叫声,让高阴的心情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双手被绑在了身后,两只脚也拴了起来,高阴想把嘴里的绳子吐出来,却发现绳子紧紧的拴在自己的嘴巴里。 “唔,唔!” 高阴躺在地上,一声一声的呜咽着。 本身声音就小,这又是荒郊野岭的,哪会有人听得见。 身上传来一阵剧痛,高阴紧紧的皱着眉头,汗珠都掉了下来。 两只手用力的往外撑,但是帮着的绳子没有一丝丝的松动。 高阴扭着头看了看,似乎是拇指那么粗的麻绳绑着,竟然还打了死结。 没有一丝丝的风,高阴的衣衫都湿透了,黏糊糊的粘在身上,让高阴难受极了。 高阴就这样无力的躺着,刚开始还奋力的扭动着身躯,没过多久他就放弃了,躺了一会身上的汗也没有消多少。 想必是那些人干的,可是高阴此时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能等死。 又饿又渴,外面的太阳正毒辣,高阴的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就在高阴想要放弃的时候,草丛里传来戚戚簌簌的声音。 传闻最近山上有狼,不会自己这么倒霉吧。 高阴一边想着最近的传言一边不停的扭动着身子,想要往旁边挪一挪。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高阴心里害怕极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草丛。 花连忙着追兔子,可是兔子跳进了草丛里怎么也找不到了。 “哎? 有人?” 花连一钻出来,高阴还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直到看到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才松了一口气。 花连穿了一身紫衣,个头不高,脸上还带了些稚嫩,两只丹凤眼向上微挑着,似乎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样子。 一双手背在身后,俨然一副官架子。 “唔唔。” 高阴呼喊着,想要让花连把自己给解绑开。 “啧,这绳子系的也太业余了,这不一扯就开了吗。” 花连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似乎连手都不愿意帮一下。 高阴用力的把手使劲往两边扯,可还是扯不开这绳子。 “唔。”高阴的眼神里写着求救二字,花连本不想管的,可是如今自己的兔子丢了,连点乐趣也没了,干脆救了这人,给自己找点乐子。 花连心里这么想,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高阴看到花连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个孩子怎么比大人还要可怕些。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能回去 花连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刀,明晃晃的,闪的高阴眼睛都不舒服。 高阴定定的看着他,一动也不敢动。 “哎,不动就对了,不然我这刀子快,保不齐就给你削下根手指头。” 花连话说的阴森森的,高阴看不清花连的脸,听完这话,身体更是僵硬的不行,怎么也不动。 “还躺着干嘛。” 花连站了起来,看着高阴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眼睛里满是惊恐。 高阴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松动了,慢慢地抽了出来,两只手僵硬的不行。 活动了一下,高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又把嘴上的布一把扯掉。 “谢谢你啊。” 还没等着花连回答,高阴想要站起来,却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嘶。” 高阴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一下子没站稳。 “怎么躺的久了站都站不住了吗?” 花连歪着头撇了一眼,又看了看高阴的双脚。 几根麻绳零零散散的摆在一边,看高阴这个样子倒是不像被绳子勒的。 高阴只觉得双脚一用力就一股刺痛传来,让他瞬间就无力站稳,只能倒下来。 花连看着在地上痛苦的高阴,高阴的脸皱在一起,满头的大汗滴了下来。 “我看看。” 不由高阴反抗,花连捏了捏高阴的脚腕,高阴立刻就嚎叫了起来。 “这么大人了,叫什么叫,不就是腿断了。” 花连只是轻轻的捏了捏,高阴却觉得自己跟要死了一样。 “断了?” 高阴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嗯,看了看,两只腿都断了,啧,没看出来,你得罪的人下手还挺狠。” 花连为了说话方便,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 高阴的疼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叫什么名字?” “高阴,你呢。” 花连没有回答,只是撇了撇嘴,然后起身拍了拍屁股就准备走人。 “哎,你去哪啊。” 花连走出了一段距离,高阴才反应过来,这人没有回头,大有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了的架势。 “我? 回家啊。” 花连指了指自己,似乎有些懵。 “那我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咯,我绳子都给你解开了,你还想怎么样哦。” 对于花连来说,能帮上这一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帮帮我,我给你钱。” “钱? 给多少钱?” “只要你开口。” “唔,那好吧。” 高阴不知是自己的哪句话说服了花连,但是对于花连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趁火打劫的奸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69节 花连让高阴在此处等了一等自己,高阴看着花俩能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心里难免慌了起来。 若是花连就这么走了,那自己可怎么办。 “你放心,我花连说话可算话,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花连虽然看不见了,但是声音还在,高阴立马咬了咬舌头,转念一想自己刚刚并没有说话,他是怎么知道的。 “花连?” 高阴念叨了两句花连的名字,只好耐心的等着花连回来。 花连走得快,回来的却慢得很。 等的高阴都等不及了,才看着花连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身后还拉了一头牛。 “你去哪了?” 高阴一看到花连,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要把你带回去,那当然需要工具啊,这不,我特意去借了一头牛。” 花连脸上笑嘻嘻的,身后的牛嘴里嚼着什么,与花连一样,走的极慢。 后来高阴才知道,这头牛是花连抢来的,哪是什么借。 高阴没办法站起来,只能用手硬撑着。 花连不知施了什么法子,牛老老实实的趴了下来。 牛是趴着的,可是对于高阴来说,还是有些高。 高阴看了看不远处的花连,这孩子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想要搭把手的样子,就站在原地看着别处。 高阴咬了咬牙,硬生生的用手扶着牛,爬了上去。 “哟,可以。” 花连吐出来嘴里嚼着的青草,拍了拍牛的屁股,牛十分听话的站了起来。 这牛刚一站起来,高阴差点因为重心不稳掉下去。 高阴后怕极了,死死的抱住牛的脖子,整个人趴在牛背上,动也不敢动。 花连一手拿着不知从哪摘来的小野花,另一只手在牛的眼前划着圈圈。 牛就这么听话的跟着花连走,花连也不需要牵着,只要甩几下手,牛就懂了。 “你可是会什么武功?” 高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斟酌了一顿,还是用了“武功”二字。 “什么武功?” “这牛这么听你的话,你一定会什么吧。” “家里穷,只能放牛,略懂些而已。” 高阴看花连的穿着确实比较朴素,虽说这紫色比较高贵,但是布料似乎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家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住在。” 高阴刚要开口,但是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回去。” “为什么?” 这让花连很是不解,双腿都断了,这人竟然还不想着要回去。 “若是回去的话,保不齐他们还会对我再下毒手,如今我寸步难行,凶多吉少。” 高阴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尤其是自己坐着一头牛回来,估摸着瞬间就会传遍长芦的大街小巷。 这些人摆明了就想让自己死,所以这个时候自己还不能回去。 “那你去哪?” “可能去小弟兄那里暂住几日?” 高阴心里很是没有底,因为他怕花连直截了当的把自己踹下牛,任由自己在这荒郊野岭里自生自灭。 “我家破旧的很,可不是你这种贵公子住的惯的。” “住的惯,住的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给你钱,你大可去买。” 高阴一听花连的话里似乎是有戏,于是立刻就附和了上去。 “那好吧。” 花连的心里打着小算盘,但是背对着高阴,高阴看不到花连的表情。 两个人和一头牛走的很慢,走了好一会都没有到。 此时的高阴已经逐渐有了知觉,双腿传来痛楚,让高阴一直咬着牙忍着。 “花连小弟,我们能不能走得快些?” 花连听完一回头,看到满身大汗的高阴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他的脚。 “疼?” 这不是废话吗。 高阴在心里这么想,但是却不敢这么说出口。 迫于压力,高阴重重的点了点头。 花连的嘴一撇,没想到这个大男人这么的不能忍受疼,只好拍了拍牛,让牛走的快了些。 高阴趴在牛背上颠的他胸口疼,换了两个姿势,牛似乎都有些不高兴了。 “你再动,我可不确定它会不会把你摔下来。” 花连冲着牛扬了扬下巴,吓得高阴赶紧抱紧了。 自打遇见花连,高阴就这也不敢动,那也不敢动,整个人如同一座石像一般。 走的越来越远,高阴在长芦生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 乡间小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倒是牛蹄子的声音大得很,花连走在前头,看起来洒脱极了。 虽说高阴对花连的印象不是很好,可是毕竟花连也救了自己一命。 看花连的背影也就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朴素,一双眼睛倒是生的极好,看起来十分的勾人。 “花连小弟,你不是本地人吧?” 长芦的人大多生的粗旷,常年风吹日晒的,每个人的皮肤都糙的可怕。 花连的侧脸让高阴看到竟然可以有如此稚嫩的皮肤,白皙的都透着淡淡的光泽。 花连若是个女子,在长芦定会有很多男子追求。 一边想着花连女装的样子,高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脾气若是女子,娶会记得话,岂不是要把后院给搞的鸡飞狗跳。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关系不一般 就这么想了一阵,高阴突然觉得花连也没有刚刚那么可怕了,倒是可爱的紧。 走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了花连的小屋。 那小屋门口种了不少七七八八的东西,高阴也看不懂。 小屋子破旧的很,大门敞开着,一眼就能望到头,四面似乎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条件贫苦的让高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条件差受不了了?” 花连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出口嘲讽了一句。 “不是,我是觉得你这么大点的孩子自己生活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高阴内心的第一个想法确实是这样的,他想的只是花连怎么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啧,还好。” 花连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个小推车,让高阴坐在上面,高阴从牛背上下来,坐在小推车上面,任由花连把自己推了进去。 “花连小弟,可否去城里帮我找宁大夫,就说是高阴让他来。” 花连没告诉高阴自己也会医术,高阴摸了摸自己的钱袋,不出意料的被人拿走了。 此时自己没有一分钱,高阴只好狠了狠心,把腰间的一块木牌子抽了下来。 “这牌子是我在典当的钥匙,密码是三四二五,你去了,就会有人帮你取出来。” 高阴把木牌子放到花连的手上,花连眨了眨眼,疑惑的看着高阴。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高阴的穿衣打扮很是将就,虽然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可是花连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是有钱人。 “你不会。” 高阴的三个字让花连的心里抽动了一下,头一次竟然有人敢这么相信自己。 “行吧,那你在这等等我。” 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出了门,花连都没反应过来。 进了长芦的城里,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的,没人把花连放在眼里。 花连更是乐得其所,两只手放在脑后,晃晃悠悠的这看看,那看看。 东西都很普通,花连嫌弃的摇了摇头,竟然还没有西域的奇珍异宝多。 逛了一阵,想起家里还有个病人,花连只好去了高阴所说的典当。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0节 典当那里的人认牌子不认人,有牌子有密码,要多少钱都取得出来。 花连看了看高阴的余额,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这高阴竟然是这么有钱的人。 取出来一些,花连就告辞了。 宁大夫的医馆距离典当不远,花连去了,说了两句就有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你是说高阴?” “嗯。” 花连不耐烦的点了点头,他最烦别人对自己的话再问一遍了。 “他现在在哪?” 那人看起来有些着急,花连吸了吸鼻子,那人的身上带了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想必就是高阴口中的宁大夫了。 “在我家。” “那你快带我去找他。” 宁大夫急得很,伸手就要去拉花连,花连一个侧身躲开了。 “他双腿折断,你最好还是配好药再去。” “什么? 双腿都断了?” “一刻钟之后我再回来。” 花连不再理会宁大夫的疑问,自顾自的出了医馆。 自己那里的条件花连是知道的,于是特意跑了几家小店,买了些吃食和用品。 一刻钟后,花连准时的回到了医馆,宁大夫已经备好了医箱在门口等着他了。 “现在可以去了吧。” 宁大夫的身后多了几个小脑袋,就在好奇的看着他们俩。 毕竟花连的长相在这些人里面还是突出的很,一看就是让人惊艳的样子。 “你若是不想让他死,就不要告诉别人。” 花连只撂下一句话就提着东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宁大夫听完,转身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八卦的脑袋,清了清嗓子。 “我出去看诊,或许晚些回来。” 果真,宁大夫并没有告诉医馆里的人他要去哪。 花连哼着小曲,摇头晃脑的,宁大夫看的着急,走到花连前头。 可是宁大夫也不知道高阴此刻在哪里,只能走几步就回头看看花连。 花连轻笑了一声,没想到这宁大夫和高阴一样是个急性子。 “前面就是。” 终于看到了花连的小茅草屋,花连努了努嘴,宁大夫一看,就拿着医药箱冲了进去。 花连才不着急,慢慢悠悠的走着,到了木屋门口,还不忘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在院子里。 花连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两个人迅速的分开,高阴尴尬的把头扭到一边,宁大夫则是低着头,也不言语。 没想到还是对断袖。 花连没有说出口,但是脸上的表情倒是丰富的很。 “咳,我看看,可能会疼些。” 宁大夫挽起高阴的裤腿,高阴躺在床上,刚把裤腿挽上去,就发现红肿的一片。 宁大夫的神情严肃,整个人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你可知是谁弄的?” 高阴不说话,宁大夫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就那么怒气冲冲的看着高阴。 过了好一阵,花连等的都有些急了,只好缓缓的开了口。 “你再不帮他诊治,我估摸着你们俩下半辈子就要在轮椅上亲亲我我了。” 高阴的脸变得红了起来,宁大夫舔了舔嘴唇,想着花连说的有道理,此刻还是高阴的腿比较重要。 宁大夫把医箱打开,里面大大小小的药罐子,花连瞥了一眼,似乎都是很常见的药,没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 花连早就告诉宁大夫高阴的腿断了,所以宁大夫从自己的药房里拿的草药都是已经配好的。 上好了药,又把两块木板夹在一起,高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花连注意到,宁大夫并没有想给高阴上止疼的药物,高阴也没有要求,就这么硬忍着。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是又爱又恨,花连眯着眼睛,想要看清,传说中的旁观者清在花连这却不好用。 “你可要跟我回去。” 宁大夫的表情阴冷,刚刚上完药的高阴还没有从痛楚中缓过劲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在这你确定你能恢复的好吗?” 宁大夫的声音抬高了不少,花连翻了个白眼,这宁大夫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你回去吧。” 高阴憋了半天,终于吐出来四个字。 宁大夫死死的盯着高阴,高阴却转过头去,看也不看他。 最终还是宁大夫率先败下阵来,他默默的收拾好了自己的医箱,起了身。 “我明日再来看你,你注意休息。” 宁大夫直接从花连的身边走过,连声“再见”都没有和花连说。 花连也不在乎,在背后冲着宁大夫做了个鬼乱。 这一幕刚好被高阴看到了,高阴忍不住笑了起来。 “花连小弟,你多大了。” “刚满十八。” 花连的个头不矮,但是长了一张童颜,若是说他十五,那也不为过。 “十八好啊,我可都已经三十二了。” 高阴虽说看起来比花连大些,可是花连没想到竟然会大这么多。 似乎是有些累了,高阴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木床上的被子是花连上街随便买的,上面的富贵花盖在高阴的身上,有些可笑。 听着高阴的呼吸声,花连才凑近看了看,这宁大夫没用什么止疼药,倒是在药材里加了些镇定的药物,怪不得高阴这么快的就睡了过去。 外面的太阳快要落山了,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外面的院子里。 牛就在院子里吃草,花连摸了摸它的头,把自己刚刚买的东西拎回了屋子里。 盆盆碗碗的也买了几个,花连找地方把它们放好,没想到摆放完,显得家里更加的寒酸了。 吃食买了些现成的,花连把吃的用袋子装好,放到了一边。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造化弄人 高阴睡的还算沉,花连放东西的声音也没有故意的小声,倒是也没吵醒他。 眼瞅着自己的床被占了,花连干脆做起自己的事情。 外面的小菜地种的都是花连心爱的药材,高阴认不出来,宁大夫走了一趟也没心思去看。 花连的心情还算好,给药草浇了浇水,看着绿油油的药草长得茂盛,花连这才回到屋子里歇息一会。 高阴想要翻个身,可是巨大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能给我倒杯水吗?” 花连坐在桌前不知看什么书,高阴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花连只好帮高阴倒了杯水,回来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高阴喝了一口,因为躺着的缘故,咽下去十分的费劲。 用胳膊肘撑起半边身子,歪着头,高阴才把这杯水喝完。 喝了水,又睡了会觉,高阴此刻的头脑也渐渐清醒了起来。 花连目不转睛,仿佛沉浸在了书里,高阴知道沉浸进去最怕别人打扰,就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盯着屋顶。 屋顶上的裂痕歪歪扭扭的,一道一道,仔细看看似乎还能看到阳光照射进来。 “若是下雨,岂不是会淋到。” 高阴喃喃自语,花连此时刚好把书放下,听到了高阴的话。 “不会的。” 花连在这里住了一段时日,下雨天倒是也经历过,但是这屋子却比他想象的要坚强,一次漏雨都没有漏下来过。 “你父母呢?” 见花连不再看书,高阴干脆就和花连攀谈起来。 “嗯,父母…”花连没想好该怎么敷衍过去,可是在高阴听来,就是花连不想要再提起以往的事情。 “那你家中可还有别的兄弟姐妹?” “没有。” 花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高阴问来问去的,把自己的家底要翻个遍一样。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1节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哥了,在长芦我罩着你。” 花连没想到高阴会这么说,眨了眨修长的眼睛。 “你? 罩着我?” 花连的眼神在高阴的腿脚处盯了一会,高阴跟着他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窘迫的样子,微微红了脸。 “也是,等我腿脚好的。” 虽然花连并不需要高阴这个大哥,但是高阴能这么说,让从小见识为了利益相争而打破头的家人的花连心里还是有了些许的松动。 花连本就不会做饭,先前买的吃食也有些凉了。 高阴和花连凑合吃了些,也能饱腹。 “你还会下棋呢?” 吃完饭,高阴顺便撇了一眼花连看的书,书下面正压着棋盘。 “你也会?” “略懂。” 花连立刻就摆上了棋子,让高阴陪自己下一局。 一场棋局下来,花连输的很难看。 以前都是自己和自己下棋,如今终于有了个人陪着自己,还下的比自己要好,花连兴致勃勃,拉着高阴还要再来一局。 高阴几乎是一边下棋,一边教花连走法,花连对棋的喜爱更是浓厚了起来。 两个人不知饿,不知渴的下到下半夜,知道高阴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已经天色大晚了。 “明日再下吧。” 棋盘上的棋局还没有下完,花连恋恋不舍的把手里的棋子放到桌子上。 “我睡这里,那你呢?” 高阴有些担心花连没有地方去,毕竟这家徒四壁,凳子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旁边还有一间小屋。” 旁边的小屋是花连偶尔看书用的,里面比这里能强些。 高阴点了点头,花连帮他熄了灯,自己去了隔壁。 躺在床上,花连觉得有些亢奋,原来自己的下法在别人看来是如此的容易攻破。 脑海里的棋局仿佛就在眼前,花连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宁大夫的敲门声喊醒了。 宁大夫站在门外,明明一推就能推开的门,他非要站在门外那手敲着旁边的木栏杆。 “你直接进来不行吗?” 花连没睡醒,睡眼蓬松的站在屋子门口,还嫌太阳太晃眼,用手挡着眼睛。 “日上三竿了,你竟还没起来。” 宁大夫十分的看不起花连,若不是高阴暂住在这里,他甚至连正眼瞧一眼都不能。 “事还不少。” 花连翻了个白眼,进了屋,宁大夫见他也来给自己开门,只好用手打开了那矮矮的栅栏。 高阴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想必是宁大夫来了。 “你来了。” 宁大夫一进来,高阴就挣扎着要起来。 宁大夫一个箭步上前,把高阴按在了床上。 “可是昨晚太疼了? 睡到这么晚?” “不是,昨日与小弟下了几盘棋,睡的晚了些。” 一听到花连,宁大夫的脸上就有了不悦的神色。 木板还牢固的固定在腿上,宁大夫小心翼翼的拆了开来,给高阴换了药。 “要多久才能恢复?” “怎么也要三个月。” 高阴的腿虽说断了,但是好在他年轻力壮,恢复能力快一些,但是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一时半会的肯定好不了。 “那我的盐场。” “你放心吧,你家里那边有人打点着。” “你跟他们说了?” “没有。”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洗漱完毕在门口的花连,两个人都没有看到。 “你真的不要回来?” 宁大夫又问了一遍,怕是高阴在这里住不习惯。 “等我好起来的吧,家里的事情就先让我二弟着手管着些。” “你…”宁大夫似乎想要说什么,下意识地回了下头,看到花连站在原地,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你多注意休息,不要熬夜,劳累了。” 后面这几个字,宁大夫特意加重了语气,就像是说给花连听的一样。 花连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让宁大夫看的更加生气了起来。 “你昨天晚上的晚膳可用了?” “吃了,小弟买的吃食。” 宁大夫点了点头,把药箱往身上一背。 “我会找人把一日三餐给你送来,你尽量多吃些清淡的。” 宁大夫想要伸出手摸高阴的脸,高阴却歪了歪头,正好偏了过去,两个人的关系既疏远又亲密,花连昨日就发现了,可是今天这么一看,似乎是高阴故意要与宁大夫保持距离。 “你快些走吧。” 高阴催了催宁大夫,宁大夫的药箱还要一边背着,另一只手重重的垂了下来。 如同昨日一样,宁大夫又是带着怒气走的。 花连挑了挑眉,双手抱在一起,倚在门框上。 “啧,没想到你与这宁大夫还有什么交情啊。” 花连本来没想问的,可是心里又八卦的很,看着宁大夫看自己的眼神那么的不善,更是对自己的猜测加重了一分。 “哎,造化弄人。” 高阴吐了四个字,就不再说话了,干脆的闭上了眼睛。 这四个字勾起了花连的好奇心,想要继续问下去,可是看到高阴紧紧闭的眼睛,只好等着他醒来的时候再说。 高阴虽说闭上了眼神,但是心里却苦涩的不行,一点也没有睡意。 宁大夫和自己如同人鬼,终究是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宁大夫出身书香世家,身上背负着传承香火的责任,怎么能让他砸在自己的手上呢。 高阴忍不住叹了口气。 此时花连正在外面晒太阳,并没有听到高阴的叹气。 天气炎热,也没有多少的风,花连坐在外面没过一会就觉得有些出汗。 周围没有一户人家,花连的小院子孤零零的在这荒郊野外,似乎是与这里格格不入。 一只鸽子飞到花连的面前,花连一把抓住他,看到鸽子腿上拴了一张纸。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见 镇定用的药渐渐起了效果,高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起来,太阳下了山,宁大夫果然差人送来了饭菜。 刚送来的饭菜还放在篮子里,热乎的很。 “醒了?” 高阴发现,花连一直都在看书,似乎是在研究什么。 “嗯。” 高阴自己上了小推车,除了两只腿不能用力,用胳膊还是可以支撑起身体的。 “赶明儿可以让宁大夫给你拿副拐杖来。” 花连把篮子里的菜一一摆了出来,这一看就是给高阴吃的,但是花连还是很不要脸的坐下来,和高阴一起吃了起来。 平日里花连自己在的时候,最愁的就是饭菜,可是这一下正好有人来送,他也乐得其所。 “对了,这个给你。” 花连从怀里拿出木牌子,昨日就该还给高阴,但是自己却忘记了。 “钱够了吗?” “够了。” “先放你那。”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2节 高阴看起来很信任花连的样子,花连也没有再与他推脱,把木牌子重新揣回了怀里。 吃过了饭,花连就十分迅速的把棋盘摆了上来,还是昨夜那盘残棋。 两个人厮杀了许久,最终还是花连败了。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下棋。” 一谈起棋,花连似乎就有很多话说。 两个人聊了许久的棋盘,最后又聊到高阴和宁大夫的身上。 “你这宁大夫是要新婚了吧。” 花连不是没发现,上次自己去宁大夫的医馆的时候,宁大夫的身后有一位女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和宁大夫。 “嗯,下个月。” 高阴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是不是难过。 “那你。” “我们本身就是错,过几日我腿好了,就不要再麻烦他了。” 两个人的对话点到即止,花连大概也都猜到了。 大齐的民风不似西域那般豪放,对于另类的感情,大多数也是不做支持的态度。 安慰人的话,花连也说不出来,只能埋头下棋。 往后的几日都是一样,高阴陪着花连下了不少的棋局,两个人的感情也增进了不少,花连对高阴的戒备心也没有刚见面时那么强烈了。“怎么了?” 高阴的腿好了些,宁大夫也送来了拐杖。 本应该是睡觉的时候,花连看到外面有个身影坐在石凳上。 出来一看,高阴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拐杖摆在一旁。 “哎,明日,就是他大婚的日子了。” 高阴口中的他就是宁大夫了。 “你不去争取一下吗?” 花连这人,喜欢的就一定要得到手,像高阴和宁大夫这样唯唯诺诺的,他十分的看不习惯。 “不了,你可见过那女子?” “嗯,有过一面之缘。” “漂亮吗?” 高阴早就知道宁大夫要与谁结为夫妻,可是却一直强迫自己不能去看,不能去打听。 “漂亮。” 那女子谈不上多漂亮,但是却温婉的很,看宁大夫的眼神也是一片痴心。 “明日开始,他便不再来了。” 怪不得今天宁大夫走的时候,表情不似平常那般冰冷。 花连眨了眨眼,不知该从何安慰高阴。 用力的拍了两下高阴的肩膀,高阴歪着头看了看花连白皙的手指,又抬头看起了月亮。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高阴因为用药不能喝酒,但是花连还是拿出自己珍藏的酒,与高阴喝了两盅。 本来是说喝两杯就好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两个人竟然喝了一夜。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刻。 “酒真是好东西。” 高阴柱着拐杖摇摇晃晃的回了屋子,没想到自己心爱之人最重要的一天,自己竟然昏睡了过去。 似乎只有这一天反常,第二天的高阴就又如同往常一样,与花连下棋,喝茶,谈天论地。 一个多月过去了,高阴的脚也好得差不多,除了走起路来姿势有些奇怪,倒是也能下地走路了。 摆脱了双拐和木板,高阴双脚着地的一瞬间,心情就舒坦了许多。 “花连小弟,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高阴这么说,也是要走的了的意思。 花连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可是舍不得我?” “那倒不是,只是前几日我进城,听闻宁大夫已经离开长芦了。” “是吗?” 高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起来。 离开了也好,不然闲言秽语的,倒是会毁了他。 “不说这些了,你随我一起回高府,我们不醉不归。” 盛情难却,花连只好跟着高阴回了高府。 高阴一回去,街上的人都对着高阴指指点点,甚至有几个还探出脑袋,近距离看了看高阴。 “你怎么还活着?” “让你失望了。” 高阴满脸的笑容,跟在他身后的花连摇了摇头。 那些人如同瘟疫一样全都散播开来,没过多久,高阴还活着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什么时候说我死了?” 高阴的二弟也接到了消息,此时正在门口张望着,看着高阴的一瞬间立刻就迎了上去。 “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放出去的话。” 高阴的二弟狠狠的骂了一句,他知道高阴身上有伤,搀扶着高阴进了屋子。 “这位是?” “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还不赶紧倒茶来。” 高阴的府上倒是不大,下人也没几个,二弟一听这话,立刻就端茶送水,一脸的笑容。 “不必,不必。” 晚上,花连和高阴喝了几杯,高阴有些醉了,吵着闹着要去青楼。 花连不喜那种烟花柳巷,谢绝了高阴的好意,就起身告辞了。 “你去哪。” 高阴一把抓住了花连的胳膊,此时高阴的力气大的可怕,花连也没办法挣脱开。 “高阴老哥,我要走了,等我有机会再来看你。” 花连此话不假,西域传来好多次消息让自己回去,此时也该是时候了。 可是高阴喝醉了,听不听得进去都是个问题。 挣脱开了高阴的手,花连叹了口气,离开了高府。 离开高府之后,花连马不停蹄的就出了城,回了西域。 下一次见到高阴,已经是五年后了。 此时的花连蜕变成了大人,眼里也满是城府。 路过长芦的时候,花连突然想起五年前救的那人,想着看看他的近况,特意进了城。 高阴已经掌管了整个长芦的盐场,高府也变得富丽堂皇了起来。 “你谁啊?” 外面的侍卫看到一身另类打扮的花连,语气十分的不善。 花连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没说一句就要转身就走。 “花…”花连一转身,正好和高阴的二弟迎面而上。 “好久不见。” “你这越发出挑了。” 高阴的二弟连忙把花连请进了高府,还不忘踹了门口的侍卫一脚。 “你等我一下啊,等我一下。” 花连进来就后悔了,自己就该转身离开的。 过了一会,一个头上蒙着黑纱的人快速地走了出来。 这人在花连面前猛地停下,伸出双手握住了花连。 “花连老弟。” 一听声音,花连才认出这个略微有些发福的人是高阴。 “哈哈,人到中年,胖了些。” 高阴抓住花连的手,仿佛怕一松手花连又跟上次一样跑了似的。 “你这脸。” “啊,没事,就是有些起疹子了。”花连本想帮他看一下,可谁知高阴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个,立马就岔开了话题。 “你太不够义气了,上次趁我喝醉就走了,都不和我告别一次。” 花连笑了笑,漏出一口的白牙。 “哎,没想到,长得这么高了。”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3节 高阴如同看自己的亲弟弟一样,语气里满满的全是宠爱之情。 花连轻咳了两声,不知该作何反应。 “走走走,里屋坐。” 第一百五十八章 知道的越少越好 多年不见,两人却都没有什么局促不安的感觉,高阴特意让下人拿了棋盘上来,一边下棋一边问起花连这些年的近况。 花连并没有告诉高阴自己的家世,只是大体的说了下自己做买卖赚了些小钱。 对于高阴,花连很是好奇。 刚刚进来的时候,碰到一众的舞女,似乎都是从他房间里出来的。 “高兄可成家了?” “你来的不是时候,你嫂嫂刚好今天上山去了。” 高阴蒙着黑布,看不清楚表情,也不知是在说谎敷衍还是事实。 花连点了点头,走了一步棋。 “这些年,看来盐场收益不错。” 棋局到了瓶颈,花连环顾了下高阴的房间,件件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材,就连那放杯子的桌垫都是珍贵的木材。 “还行,你走后,我恢复了几天,把整个长芦的盐场都买下来了,现在整个盐场都是我的,倒也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了。” “还是高兄有本事。” 当年花连就觉得这人不简单,可是没想到高阴可以把整个城的盐场都买下来,归为自己名下。 “我输了,老弟的棋艺长进不少。” 高阴笑了两声,喝了口茶。 花连没有走完最后的棋,大手一挥把刚刚的棋盘给打乱了。 “与高兄下棋,不在乎输赢。” 两个人笑了一阵,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下人唯唯诺诺的进来,看了一眼花连又看了看高阴,欲言又止的样子。 花连坐在那,眼睛转了一圈。 “高兄,那我就先回去了,舟车劳顿,要休息一下。” “好好好,那晚上我定要为你设宴。” 花连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走到下人身边的时候,花连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下人的姿势与常人不太一样,似乎是没有温度一般。 “什么事?” 花连出了门,才听到高阴开了口。 后面的内容花连没有兴趣知道,自然也就没有听。 可是让顾年十分好奇的是,这些人是怎么心甘情愿把盐场卖给高阴的。 回去的路上,花连四处看了看,这长芦与五年前大不相同,大白天,每家每户几乎都在盐场劳作,街上连个人都没有。 花连歇脚的驿站在城门处,等他走进去,店小二立刻就贴了上来。 “公子,我们这有野味可要尝尝?” “野味?” 花连还没尝试过野味,下意识的重复了一下。 “就是男宠。” 店小二贴上来,小声的在花连的耳边说了两个字。 “不用了。” 花连想了想,又迅速的转过了头。 “不过。” 店小二看着花连手心里的银子闪闪发亮,整个人就像被迷惑了一样。 “你等会送些小食来我房间。” “是。” 花连转身上了房间,留下店小二在原地发愣。 等店小二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只记得自己要送些吃食上去。 “叩叩叩。” “进来。” 店小二端着酒水和点心走了进来,花连坐在不远处,手微微一抬,门就关上了。 店小二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酒水都洒了。 “客官,可还有什么需要?” 店小二一脸谄媚的笑容,眼睛还不停的瞟着桌子上的几定金子。 “我有事要问你,坐。” 花连手里的书都没放下,只动了动手指,凳子就飞到了店小二的身边。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坐下。 “这长芦现在管理盐场的人你可知道?” “客官可是说高阴高城主?” “高城主?” “是,高城主是长芦的村民们给起的,是为了感谢他带着大家发家致富呢。” “那你可知道高城主是怎么富起来的?” 那店小二摇了摇头,似乎不太清楚的样子。 花连把桌子上的金子往前推了推,店小二的口水又咽了一下。 “道听途说也可。” “我,我可是听别人说的。” 店小二像下了狠心一样,一股脑的全都托盘而出。 高阴腿伤好了后,第一时间并没有去报官,而是召集了一群不知哪里来的人,把长芦所有盐场砸了个遍。 “你不知道啊,据说场面十分的惨烈,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整片盐海变成了血海。” 花连手里的书放了下来,听的直皱眉头。 “无一生还?” “是啊,我还听说就是这些人当中有人暗害了高城主,高城主这是报复来了。” “那你呢? 你不是长芦人?” “客官你真会说笑,这整个长芦自打那次事情之后都跑光了,现在哪还有长芦的人哦。” 店小二说完,就捂住了嘴,心虚地看着花连。花连点了点头,把桌子上的金子往前推了推,这店小二拿着金子,兴高采烈的跑出了门。 一出门,店小二没看清脚下,摔了一觉。 等他起来的时候,什么都记不起了,只记得自己给花连送了些茶水和糕点进去。 店小二走后,花连的眉头紧紧的皱起,若是根据店小二的说法,那长芦的人多大数都被高阴给杀光了,相当于屠了城。 可是这么多人,凭借高阴的一己之力怎么可能。 自己的情报网也从未收到过这种诡异的事情,花连一时犯了难。 若是高阴单单的找害自己的人报仇,这花连能理解,可是屠了整个城,是不是太过于血腥了些。 想再多也是徒劳,花连决定自己查一查。 距离晚上还有些时间,花连收拾了一下,先去了自己在山林里的小屋。 小屋竟然没有布满野草,似乎是有人经常来打扫的样子。 里面的布局还是原先的样子,就连被子都是花连离开是的模样。 “花连老弟。” 花连猛地一回头,看到高阴就站在门口。 阴影打在高阴的脸上,他又蒙着黑布,不免有些可怕。 “高兄。” “怎么? 想着回来看看?” “嗯,没想到竟然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会派人经常来打扫一下。” 花连摸了摸桌子,果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这地方,拆了也罢。” 花连此时心不在焉,心里想着高阴莫不是跟踪自己,不然怎么能这么准确的跟在自己的身后进来。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4节 “我以为你要歇息一下。” “倒是高兄,怎么跑这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花连毫不掩饰眼里的探究之意。 高阴看不到表情,但是从他微微起伏的胸口,花连发现他似乎有些激动。 “哎,看到你来了,想起以前,便想过来坐坐。” “高兄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连老弟。” 高阴拍了拍花连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花连试到高阴的手在自己的肩膀上似乎用了些力,明显是要他不要再问下去。 “怎么? 跟我都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是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对你没好处。” 高阴走出门外,看着门口被太阳照射的十分的明亮。 而他站在阴影里,整个人像跟阴影合二为一了一样。 “今天天气真好。” 花连站在高阴的身边,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睛。 “是啊,跟你救我那日一样。” 花连笑了笑,突然的想起什么。 “宁大夫你可还有他的消息?” 听到这三个字,花连注意到高阴的胸口停顿了那么几秒的起伏,似乎在深吸一口气的样子。 “听闻他已经过世了。” 高阴的语气里没有忧伤,也没有怀念,平平淡淡的,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是吗? 那真是可惜了。” 花连转过头,任由高阴在旁边喘着粗气。 高阴自己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是他胸口剧烈的起伏还是出卖了他。 花连没有再问下去,两个人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想着过去的种种。 第一百五十九章 风水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高阴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 花连本来没想着能碰到高阴,这一碰到自己什么也没查到,只好点了点头。 “好。”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 “我啊,住在驿站。” 花连和高阴并肩走在路上,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你可要在长芦多呆些日子,等会我让人去驿站取了你的行李,住我府上。” 高阴的语气就不容人拒绝,花连本想拒绝的,想念一想,这莫不是一个查查看的好机会。 “那真是劳烦高兄了。” 本身花连在长芦就没有多长的时间可以呆,花连只是经过。 “晚上可是特意招待你。” 高阴的马车就在不远处等着,两个人快走了两步,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驶入了高阴府上,花连进一次感叹一次这高府的气派。 “怎么也得让自己舒适些不是。” 高阴笑呵呵的回答着,花连四处看了看,这周围全是机关和暗器,仿佛一座戒卫森严的牢笼。 偶尔会有几个人被花连发现,花连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迅速的挪开了眼睛。 晚宴都是高阴这边准备的,桌上坐了些不认识的人,高阴一一的跟花连介绍了一下。 酒过三巡,高阴也喝得差不多了。 “高兄别喝了,我该回去了。” 花连的脸红红的,眼睛也有些许的发红。 “那我们明天继续。” 高阴也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听到花连这么说,立刻就让喊停了酒局。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走出来,花连走在最后。 前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高阴也被丫鬟扶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花连被风一吹,刚刚喝醉的样子都已经不复存在,眼睛清醒的如同没喝酒一样。 转了几圈这院子,花连发现高阴似乎钟爱风水,连一块石头的摆放都很有讲究。 高阴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花连一连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现。 三日后,花连要返回西域,这次他提前跟高阴道了别。 “这就要走?”高阴的手一拍桌子,整个桌子都震了一下。 “下次再来看你。” 花连用杯子挡了挡自己的脸,嘴角还微微上翘,似乎有些淡淡的笑意。 临走时,花连送了高阴一套棋子,就是现在放在屋子外的那一套。 “然后呢? 然后呢?” 顾年听的起劲,花连不说了,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苏慈帮顾年的杯子换了杯热水,又往旁边拿了拿,怕顾年动作太大烫着自己。 “没有然后了。” 花连如同自己说的那样,嘴角带了些淡淡的笑意,仿佛刚刚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那宁大夫呢? 怎么死的你查清楚了吗?” “嗯,查清楚了。” 花连的眼神蓦然的变得深沉起来,苏慈看着他没有说话。 “似乎是被那些人活活打死的,就因为说和高阴有染,当时宁大夫的夫人已经怀有身孕,也被活活打死了。” “可是宁大夫不是离开长芦了吗?” “在去往别的地方的路上,被人拦下来,横尸荒野。” “所以高阴才会下了狠心屠了长芦整个城?” “估摸着是吧。” 顾年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听完花连的话嘴往两边撇了撇。 “喝水。” 顾年一口水都没喝过,苏慈清冷的声音让顾年反应过来。 “哎,没想到,高阴也算是个仗义之人,只是杀了这么多人似乎是太…”顾年没有说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若是我心爱的人被活活打死,那他们祖宗三代我都要拉出来鞭尸。” 花连一说话,顾年就笑了起来。 “所以高阴到现在都认为你是个经商之人?” 苏慈一直都没说话,等到他们两个人聊得差不多了才缓缓的开了口。 “嗯,我从未和他说过我的真实身份,但是我确实是没想到他会和苏坤有染。” 高阴和苏坤的事情花连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高阴通过贩卖私盐,没想到是苏坤给的渠道。 “那你有没有调查到那店小二口中高阴找来的人是什么人?” “我沿路调查了一路,若是没猜错的话便是南方的杀手,这些人神出鬼没,想要联系到很是麻烦。” 花连都联系不到的人那说明了这些人的神迹诡异,当年的真相一直都没有查清楚,这让顾年心里有了些想法。 “若是能找到那些杀手,是不是能解开当年的真相?” “真相? 真相就是高阴为了宁大夫杀了所有的人。” “那这些人呢? 是什么时候来的? 从哪来的?” 顾年这么一说,花连也陷入了沉思。 的却,这些人的身份无从考证,更是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5节 高府越来越诡异,顾年的心里由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有没有觉得这高府有些诡异?” “是有些。” 苏慈点了点头,他对于高府的怀疑也越来越深,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贩卖私盐那么简单了。 外面忽然风声大气,整个房间都有着凄厉的声音。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高阴的府上特意看了风水,这每一处的东西的摆放都是有讲究的。” 花连开了口,混杂着外面的风声,竟然让顾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什么啊?” “你没发现高阴的院子里永远都是灯火辉煌,甚至连刮风下雨都依然亮着灯吗?” “是啊,我还好奇他的灯是什么做的,竟然这么抗风。” 这个顾年老早就觉得奇怪了,上次那么大的风竟然都没有把高阴府上的蜡烛给刮熄灭掉。 “高阴府上阴气太重,需要阳气来补给,白天还好些,夜晚格外的需要光亮。” 顾年抬头看了一眼花连,又看了看苏慈,苏慈表情平常,还淡淡的喝了一口水。 “所以,这府上一到晚上就会狂风肆虐,但是出了高阴府又平静如常。” 花连越说越邪乎,顾年已经分不清花连是在糊弄自己还是真的说正事。 “若是破了这风水会怎么样?” “你觉得高阴费尽心机弄的风水会被你轻易的破掉?” 顾年翻了个白眼,这花连说话如同带着刺,让自己难受。 “可是。” “别可是了,反正你们万事小心,高阴不是表面上那么憨厚,今日有些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外面确实黑了些,等到凌晨苏慈还要去高阴的屋子里给高阴针灸。 “你今天就不要去了,在屋子里休息吧。” 等着花连走后,苏慈把门紧紧的关上。 “不,我要去。” 刚刚花连说的话让顾年有些害怕,此时若是让她一个人在这,她的脑海里估摸着能想象出一本鬼话本。 “嗯?” 苏慈皱了皱眉,从未见过顾年这个样子。 “你可是怕鬼?” “谁怕鬼,我才不怕鬼。” 如同每一个嘴硬的人一样,顾年嘴上说着不怕,心里却怕的要死。 看着顾年故作镇定的样子,苏慈的嘴角悄悄上扬了起来。 “好,你不怕,那你今晚还要和我一起?” “嗯,和你一起,我主要是怕你自己忙不过来,你可不要误会了。” 顾年别过头去,其实心里在暗自窃喜。“好,那你先休息会,我们过一会就去。” 顾年逛了一天,确实有些累了,倒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这事怎么越来越难了。” “不难。” 进来拿书的苏慈看到四仰八叉的顾年,淡淡的回了一句。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顾年做了起来,直愣愣的看着苏慈。 “一月余。” 苏慈说的信誓旦旦,似乎是胸有成竹一样。 顾年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第一百六十章 爱美人之心 “我今日查阅了书籍,又打听了些人,约莫着知道高阴的腿为何这样了。” 顾年觉得这高阴真是倒霉,年轻时被折断双腿,到了中年又有腿疾发作。 苏慈的一句话顾年听完震惊极了,整个人都呆愣愣的看着他。 “今晚再去确认一下。” 苏慈说完就帮顾年熄了灯,顾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滚了好一阵,苏慈才在门口敲了敲门。 “醒了吗?” “嗯。” 顾年迅速地起身,披上外衣,打开了门。 “短短一天,你就搞清楚了?” 走在路上,顾年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问了一下高阴身边的仆人,他的病似乎是天完全黑了之后开始发作,但是早上太阳出来时又会好转,所以时间一直都是推移或前进的,没有稳定的时候。” 顾年点了点头,昨天夜里也确实,似乎在太阳冒出来的时候,高阴的疼痛就没有那么的剧烈了。 “今日我又听花连说,这高阴时常让自己的院子保持灯火辉煌,是因为怕坏了风水,但是我猜测,这似乎还有别的含义。” “什么含义? 你是说高阴不是因为风水问题才摆的这些灯火?” “或许是,但极大的可能是因为压制住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我还没有想到。” 苏慈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有些单薄,顾年看了看前方一根又一根立着的蜡烛台子,一只手捏了捏下巴。 “别捏了。” 苏慈把顾年的手拿了下来,顾年的手有些冰冰凉,苏慈用手包住了顾年的手,也没有放开。 顾年有些脸红,生怕被别人看到。 但是此时在长芦,也没有识得自己,想了想也没有了太大的顾虑。 走到高阴的院子前面,顾年透过窗户发现高阴的屋子里人头攒动。 “难不成今日有什么聚会不成?” 顾年喃喃自语道。 “不是。” 苏慈一眼就认出高阴旁边的那个人,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外头的侍卫一看到苏慈,立刻就敲了敲门,进去汇报了一声,随后就把门打开着。 里面出来好多顾年从未见过的男子,大多都是中年模样,其中几个还带有不善的眼神打量着顾年和苏慈。 等他们走后,顾年和苏慈才进了高阴的屋子。 里面有一个人没走,苏慈直接略过了他,跟高阴打了招呼。 常观南看到顾年和苏慈紧紧拉着的手,先是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后立刻温和地笑了起来。 “顾年。” 常观南朝着顾年笑了笑。 苏慈皱着眉头看着常观南,不知道他在演哪一出戏。 “林公子,不要这么紧张,爱美人之心,人皆有之。” 与酒桌上那个腼腆的常观南不同,此时的常观南单枪直入,可是不仅苏慈听着不痛快,就连顾年听着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快坐,站着做甚。” 高阴招呼着二人坐下,丫鬟迅速的把桌子上的杯子换了一杯,又上了些点心。 “今日来得早。” 高阴的话音刚落,苏慈还没回答,常观南立刻就接了话。 “听高城主说了一天林公子的神医妙手,今天我特意请缨来看看,林公子不会介意吧。” “介意。” 苏慈认真的看着常观南,吐出了两个字。 常观南没料到苏慈会这么说,手放在杯子上尴尬的滑了两下。 “人多怕让高城主心里有负担,对病人不好。” 对于苏慈的直接,顾年十分的头疼,于是只好帮苏慈圆了圆。 “没关系,观南老弟可是我的亲兄弟。” 对于常观南打断高阴的话高阴没有不满,此时竟然还帮着常观南说话,看来这常观南对高阴来说是个十分重要的人物。 “既然高城主这么说了,那林某自然没有意见。” 对于高阴,苏慈还算有礼。 “顾年,你可欠我一顿饭,若是今日不是我帮你缓解中暑的症状,可能后果不堪设想啊。”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6节 这事顾年并没有告诉苏慈,而常观南说的又有些暧昧,苏慈的脸直接的黑了下来。 “常公子,麻烦你对我夫人说话的态度端正一些。” 每当苏慈说出“夫人”这二字,顾年的心就会剧烈的跳动几下。 “啧啧,看你这么紧张,想必是顾年根本没有告诉你今天发生了什么吧。” “我夫人每天只需告诉我重要的事情,那些阿猫阿狗的她不在乎,我更不在乎。” 苏慈把常观南形容成猫狗,常观南的笑容虽然还在脸上,可是眼里的笑容却消失了大半。 顾年想要说话,却见苏慈的手在下面摆了摆,于是顾年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 “好了,你莫要开林公子夫人的玩笑了。” 高阴此刻看不下去了,从苏慈进来开始,常观南就如同故意的一样,针对着苏慈。 常观南淡淡的看了高阴一眼,顾年发现高阴竟然打了个哆嗦。 “对了,林老弟你可查到我为何这样了?” 现在最让高阴担忧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所以赶紧把话题转移了过来。 “回高城主,有了些头绪,可还需要您的配合。” “好好好,你说需要什么,我都可以。” “首先,就是不要闲杂人等在。” 苏慈的话意有所指,高阴为难的看了看常观南。 “今日就算了,从明日开始,只需要有我和我夫人在就可以了。” 苏慈特意加重了“我夫人”,说完还挑衅一般撇了一眼旁边。 常观南的表情维持得极好,一点都看不出他生气的样子,可是握着被子的手却微微的用力了起来。 苏慈的针灸包放在高阴的屋内,因为还需要别的东西,所以苏慈就随高阴一起进了屋子。 外面只剩下顾年和常观南,顾年在悄悄的打量着这里,也没注意到常观南还在。 “没想到你今日会来。” “嗯。” “你在做什么呢?” 常观南看顾年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似乎都放在那个小小的烛台上面。 “没什么。” 顾年嘴上这么说,却靠近了那个烛台,整个人目不转睛的看。 “哎,不能碰。” 顾年刚要出手碰一下,常观南就一把拦住了她。 “这个蜡烛烫人的很,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可要烫破一层皮。” “所有的蜡烛都是这样吗?” 顾年刚刚也碰过了其他的蜡烛,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多么烫的感觉。 “不是,似乎只有这一个,我被烫过,所以记忆尤深。” 此刻苏慈不在,常观南似乎收起了些戾气,整个人也算是和蔼可亲。 虽说顾年特意跟常观南拉开了些距离,可是常观南却总是步步逼近。 “常公子,您还是往后退一些吧。” 眼瞅着顾年就要被逼在角落里了,顾年的一只手悄悄的放在腿边,摸索着自己的短剑。 “你在找这个?” 顾年一看,常观南手里明晃晃的,正是自己的短剑。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顾年的眼睛眯了起来,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意思。 “刚刚。” 顾年想了想,刚刚自己与常观南一直有着不小的距离,只有在自己险些碰到烛台的时候,常观南上前了一步。 常观南说自己不会武功,如今却可以在顾年的眼皮子底下轻易的拿走顾年的短剑。 “下次可别弄丢了。” 常观南把短剑放在桌子上,整个人身心舒爽的坐在桌边喝着茶。 顾年去拿过短剑,正巧碰着苏慈从高阴的里屋出来。 常观南头也不回,脸上挂着笑容,在顾年看来,这笑容可气极了。 顾年对常观南的戒备心越发严重了起来,站在不远处的苏慈都看看出顾年眼里的熊熊怒火。 第一百六十一章 银针变黑 “年年,来。” 苏慈轻声的叫了一声顾年,顾年头一回被苏慈叫做“年年”,眨了眨眼,愣在了原地。 苏慈见她不动,又对着她招了招手。 顾年这才把短剑放好,走到苏慈的身边还不让伸手摸一摸还在不在。 常观南随着顾年的脚步一起走了过去。 一进屋,就看到高阴正躺在床上,裤腿挽到了膝盖,膝盖以下都是密密麻麻的针。 常观南皱了皱眉头,整个人都恶心的要命。 “我先出去了。” 常观南似乎忍不住了,用手捂着口鼻就跑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 顾年疑惑的看了看门外,生怕常观南是在耍什么心计。 “晕针吧。” 的确,常观南的样子确实有些像晕针,看到针的那一瞬间,他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呕吐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就已经封住穴位了?” 顾年低下头看了看,此时的高阴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十分的均匀。 “为了防止他突然的疼痛,不好控制,我先把针下了。” 苏慈用几块布把高阴的手和脚分别绑在了床边,此时的高阴摆了一个“大”字形。 这种情节顾年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看过。 “怎么了?” 看着顾年思考的样子,苏慈站在她的身边,看着被绑起来的高阴。 “这个画面我好像在春宫图里面看过。” 苏慈没想到顾年会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整个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高阴。 越看越觉得羞耻,苏慈刚刚干的时候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幕。 “以后不准你再看这种书籍了。” 苏慈的声音沙哑的厉害,空气中带了些暧昧的气息。 就在两个人相对无言之际,床上的高阴突然剧烈的动了起来。 高阴人壮力气大,若不是绑在床柱子上,约莫着这布都要被他给扯断。 剧烈的疼痛突然的袭来,高阴想要睁开眼睛,却有一股力量紧紧的按着他,不让他睁开。 “唔。” 高阴发出痛苦的呻吟,透过那块小小的黑布。 此时的高阴动作太过于剧烈,只有苏慈一个人,没有办法既制止他又帮他下针。 “针灸,你可会?” 苏慈两只手死死的按住高阴的肩膀,立刻焦急地看着顾年。 “会。” 顾年点了点头,把外衣一拖,就拿起桌上的针灸包,跪在了床边。 “待会我说哪个穴位,你就把针下到哪里。” “好。” 顾年看着苏慈,等着苏慈的下一步指示。 “云泉,口胡,婪封。” 顾年依次按照苏慈说的穴位,快准狠的扎了下去。 扎了没多久,高阴还在剧烈的反抗,苏慈又说了几个穴位,顾年迅速的找到穴位,然后扎了下去。 过了十多分钟,高阴终于冷静了一些,此时也不需要苏慈在用手按压住他。 高阴的身上全是汗水,苏慈一拿开手,觉得手上湿漉漉的。 “然后呢?” 顾年跪了二十多分钟,两条腿的膝盖都有些隐隐作痛。 “歇一会。” 苏慈把顾年扶了起来,又搀扶她到凳子上坐着,自己则是贴心的帮顾年揉了揉膝盖。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7节 “没事,我自己来。” 顾年用手揉了两下,此时膝盖已经好了很多。 “这样就行了吗?” 顾年给苏慈和自己都到了一大杯子水,倒完就直接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似乎要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一些。” “你可找到病因了?” “嗯,大致可以确定了。” 苏慈没有说,顾年知道,在这里似乎是不太方便说。 “那我们就再等等吧,看来他已经睡着了。” 高阴的手和脚偶尔还会抽动一下,顾年每每看到他抽动一下,就仿佛能体会到他的痛苦。 “扎完了?” 花连姗姗来迟,此时的高阴已经进入梦乡好一阵了。 “你去哪了,算了,不用说了。” 花连身上巨大的脂粉味让顾年和苏慈同时皱了眉,顾年用袖子挡住口鼻,一脸的嫌弃。 “哎,没想到,来晚了来晚了。” 花连身上还夹杂着酒味,似乎喝了不少的样子,眼睛都有些红红的。 “你快出去站一会。” 顾年把花连推到了门外,任由外面肆虐的大风吹着花连。 花连的头发被大风的吹了起来,在灯光下的花连如同幻境。 本身花连就生的十分白皙,此时站在灯下更是把他的白全都映照了出来。 风吹起花连的头发,顾年才发现花连的头发里面竟然还有紫色。 “你多站一会吧,没有味道了再进来。” 花连就这样被顾年丢在了门外。 确实是花连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过于浓郁了,整个屋子里面都是脂粉的味道。 等到顾年回来的时候,苏慈已经把窗户打开,屋子里的味道好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爱逛青楼。” “你很了解他。” 顾年听出苏慈的语气里有些许的不对劲,扬起小脸看着苏慈。 “还好。” 看到顾年的样子,苏慈心里那一点点的醋意也蒸发得一干二净,自己还忍不住的伸出手点了点顾年的鼻头。 顾年用手摸了摸刚刚被苏慈碰过的鼻尖,似乎还有这苏慈的温度。 “我能进来了吗?” 花连的声音在外面有些发抖,顾年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也吹的差不多了,就开了门。 “你这丫头,想冻死哥哥。” 花连身着单衣,冷得要命,一进来就左看右看的找火炉。 高阴身边的丫鬟拿了个火炉上来,花连捧在手里,暖和了好一会。 “我刚刚在门外看着常观南扶着墙,不知在干嘛,上去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朝着我摆了摆手,脸色煞白的样子。” 花连看了一眼屋子里的高阴,此时的高阴正在熟睡中,若是胸口不起伏,花连都以为苏慈下了狠手直接了结了高阴。 “怎么今日这么的早?” 花连出来的时候,顾年和苏慈正坐在前厅里面喝茶,双生丫鬟一个站在他们身边另一个则在高阴的房间里照顾高阴。 说的是服侍顾年和苏慈他们,实际上是派了个人看着他们罢了。 顾年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瞟过刚刚那个烛台,仿佛对那个烛台有什么执念一样。 “怎么了? 可是有问题?” 花连把头贴近顾年的耳边,轻声地问道。 还没等着顾年说话,花连就觉得有一双手在身后猛地拽了自己一把。 “我真是怕了你了。” 花连回头一看,竟然是苏慈。 花连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离着顾年远了些。 顾年轻笑了两声,拍了拍苏慈的胳膊。 “林大夫。” 里面的丫鬟跑了进来,三个人同一时间起了身,进到高阴的里屋。 此时的高阴又开始剧烈地动了起来,这次比起刚刚,动作小了很多。 “你按住他。” 这时有了花连,就不要顾年再出手了。 顾年在一旁看着苏慈把几个穴位的针拔了出来,又用新的针扎了进去。 拔出来的针顾年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放在了桌子上。 “不要碰到顶端。” 顾年点了点头,拿的更加小心了。 拔下来多少针又扎进去了多少针,高阴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怎么会这样?” 顾年皱着眉头看着高阴,此时的高阴除了喘着粗气,到也没有了别的动作。 “哎? 这针?” 顾年一回头,发现摆放在桌子上的针的顶端已经发黑了起来,十分的迅速。 几根针无一不黑的,越靠近针尖黑的越厉害。 “我记得昨日不是并没有黑吗?” 顾年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花连听闻回头看了一眼,歪了歪头,似乎很不能相信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回去睡 “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高阴已经渐渐的稳定了下来,花连松开手,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的银针。 高阴的黑布若不是丫鬟在这,顾年真的很想撕开看一看。 “刚刚还不能确定,如今这针拔出来了,我心里也有了九成的把握。” 苏慈把桌子上的针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高阴已经入睡,但是腿上还有残余的针。 “回去再说。” 距离寅时没有多久了,马上就可以替高阴拔下腿上的针。 若是这天再不亮,怕是高阴又要剧烈的疼痛一次。 三个人围绕着高阴床边的桌子,坐成了一个圈,顾年微微有了些困意,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回去睡。” 苏慈摸了摸顾年的头,怕她在这里睡着起来再着凉。 “哎。” 花连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叹什么。 “马上就要到寅时了。” 顾年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此刻还是黑蒙蒙的,没有一点要白天的迹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个人也不言语,所以顾年觉得时间过的极慢。 好不容易等到外面的太阳冒了头,火红色的太阳微微露出一点点,苏慈就起身把高阴腿上的针全都拔了出来。 “好了,可以回去了。” 把高阴交给丫鬟,三个人就一道回了顾年他们的院子。 两个丫鬟站在门口,一左一右,就像是镜子一般。 面无表情的两个人看了他们一眼就低下了头,等他们三个人都出了门,两个丫鬟才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在灯光下阴晴不定。 太阳虽说马上要升起来了,但是外面的天还是有些冷意,此时的风小了不少,风一吹顾年还是打了个哆嗦。 苏慈看到顾年的小动作,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了顾年的身上。 顾年本来还在推脱,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穿上吧,别感染了风寒。” 顾年觉得自己的身体到了高府之后格外的怕冷,似乎是有什么阴邪之气一样。 一路上花连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苏慈本来站在他和顾年的中间,最后实在受不了,换了个位置。 花连见身边换成了顾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等着一双丹凤眼看着苏慈。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8节 “你为什么换位置。” 花连怒目相对,仿佛苏慈不站在他身边,他还很不愿意。 “因为吵。” 苏慈没怎么见过像花连这么能说的人,在他的耳边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切,多少人想听本大爷说话,我都不成全他们,你还心有怨言。” 顾年发现只要这两个人呆在一起,她的头就会剧痛起来。 “你俩别吵了。” 顾年低喝了一句,两个人都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回去的路顾年不想再看他们两个吵架,于是走的飞快,只用了平时的一半时间就到了院子。 院子里安静的可怕,仿佛一点人气都没有。 若不是那太阳洒出来一点点的阳光,估摸着顾年都要浑身打冷颤。 刚一进屋子,就看着小巧正在屋子里摆弄暖炉。 “夫人,您回来了。” 顾年先进去的,小巧并没有看到后面还有人。 “哎,你这的丫鬟为何长的这么标致,我那的都是些老大爷们。” 花连一脸的花花公子的样子,逗得小巧脸红扑扑的。 “你别乱开玩笑。” 顾年翻了个白眼,就让小巧把暖炉弄热之后下去就行。 小巧把暖炉放到桌子底下,顾年立刻就觉得腿的位置暖洋洋的。 “哎,还是我们小巧贴心,回来还有个暖和地方坐。” 顾年冲着小巧笑了笑,又把身上的两件外衣都脱了下来,就挥了挥手让小巧下去。 小巧低着头,默默的退了下去,还帮他们把门关了上。 苏慈从顾年的手里接过了外衣,放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顾年摸了摸桌子上的茶壶,茶壶里的水也是热的,此时小巧不在,只能顾年给他们倒了杯茶。 拿了三个杯子,放到苏慈和花连的面前。 花连渴的要命,茶刚一倒满就忍不住拿了起来。 “好烫。” 花连喝了一口就喷了出来,一只手放在嘴巴处扇着风。 “这茶应该是刚沏的。” 顾年闻了闻味道,果不其然,是长芦的茶,一倒出来就带了些苦味。 长芦的茶一定要用很热的水才能冲出味道,所以花连被烫了一遭。 “要不要沏些别的?” 苏慈看出顾年表情的变化,拿起杯子嗅了嗅,就明白了。 “不用。” 顾年的杯子并没有倒入茶水,而是到了些白水。 “我不喝茶了。” 顾年冲着苏慈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白的牙。 苏慈宠溺的也笑了笑,两个人的互动在花连眼里,简直就是惨无人寰的秀恩爱。 “咳咳。” 花连咳嗽了两声,觉得不舒服,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二人自己还在这呢。 这么一提醒,顾年立刻就收起了笑容,板起了脸,苏慈看到顾年变脸变得如此之快,眼里的笑意都加深了。 二人越发的明目张胆,花连看顾年的眼神如同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一样的心痛。 “没想到啊,没想到,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花连突然捶胸顿足,还假模假样的用手摸了摸眼泪。 第一百六十三章 蛊? 顾年冲着花连翻了个白眼,又摇了摇头。 “你怎么整日里这么多戏。” 花连的动作顿在原地,整个人是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手只能尴尬的放在空中。 苏慈喝了口水,看着他们两个人,两个人的相处就如同兄妹一般,不过比起花连,苏慈还是更喜欢顾易秋一些。 外面的天渐渐的泛起了红边,太阳也升起了一半。 下人都起床了,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顾年歪了歪头从窗户看出去,又是那些面无表情的人在院子里打扫着卫生。 他们的动作十分的僵硬,但是除了僵硬顾年还觉得有些怪异,一时半会的,竟然也形容不出来。 “对了,你刚才拔出的针为何是黑色的?” 顾年突然想起正事,开口问道。 花连更是好奇,之前试过那么多的毒,都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昨日里也用银针试过,为何今天就发黑了呢。 “对,为什么。” 苏慈看了看门外,手指在碗边摩擦了两下。 “我猜测可能是被下了蛊。” “蛊?” “下蛊?” 花连和顾年,一个比一个惊讶,声音也一个比一个大。 苏慈抬头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门口,两个人才默默的闭上了嘴,反应过来刚刚声音过于大了。 “我也不是很能确定,不过十有八九。” 苏慈从怀里拿出银针,一把银针被紫色的手帕包裹着,一打开,顶端黑黑的。 “这手帕怎么这么眼熟?” 花连看了看,手帕的一角还绣了一枚鸢尾花。 “苏慈! 你什么时候拿的?” 花连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帕子吗,苏慈是什么时候从自己的怀里取走的。 “看着这帕子掉在地上,我就拾起来了。 苏慈说的面不改色,丝毫没有用了花连的帕子的愧疚。 “你!” 终归是自己拿好,花连也没有办法证明是苏慈从自己怀里拿的,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哎呀,这个针啊! 什么下蛊。” 顾年对这两个人实属无奈,只好赶紧的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今天翻了翻书籍,其中有一条记录十分的模糊,让我有些怀疑。” 苏慈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感情。 “可是这本?” 顾年发现这本书从早上开始就放在桌子上,一直翻在那一页,似乎没有往后翻看过。 “是。” 苏慈拿过书,指了指书上的一句话。 “蛊者,痛也,发作时,无任何药物治愈。” 顾年读了一遍,又翻了翻后面。 “只有这一句?” “是。” 顾年看了看书名,竟然是叫《杂闻录》。 “这蛊,我倒是听说过,但是似乎是我很小的时候,下蛊的部落就已不复存在了。” 花连听得多,自然懂的也多。 “所以我让飞名去查了查,这下蛊之人没有头绪,但是倒是打听出怎么怎么判别是不是下蛊的方法。” 苏慈今日让飞名快马加鞭回了一趟京城,虽说失望而归,但是也打听出了点有用的东西。 “这蛊样式多、杂,并且不同的蛊有不同作用。” 花连开口道。 “的确,高阴身体里的这蛊又名惧阳蛊,顾名思义,这蛊十分的害怕太阳。” “所以高阴才会在夜晚发作,白天又没有任何的异常?” 顾年回想了一下,上一世自己连一点关于蛊的记忆都没有。 “是,这蛊在太阳落下时变出来活动,太阳出来时就悄悄地藏起来,不让人所发现。”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79节 “那为何这针昨日没变黑,今日变黑了?” “我听闻这惧阳蛊不仅惧怕太阳,而且遇到盐水会变色,于是我在银针上喷洒了些盐水,果不其然,银针变黑了。” 花连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苏慈竟敢这么做。 “可是你应该知道,下针讲究的就是干净,若是没把握好分寸,这盐水进了穴位,可是会出人命的。” “若是能成自然是好,若是不成,我也没有办法。” 苏慈淡淡地回答。 花连发现,苏慈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的后怕,似乎是根本就不把高阴的命放在眼里一样。 “可是,就算知道了,又要怎么诊治呢?” 顾年也压根不在乎高阴的生命,只有花连自己对高阴还算有些感情。 花连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诊治的方法一时没有办法,只能说是找到了源头。” 这一点也很是让人头疼,这蛊认主人,下蛊的人不知道是谁,又找不到怎么把蛊引出来的方法。 “哎。” 本以为可以解决完了早日回击,但是这么看下去似乎又是一条死路。 “知道了源头就有办法,我待会回去就让花家打听一下。” 花连的眼睛转了一圈,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算找到了根治的方法,也不能现在治好。” 顾年一说话,苏慈就眨着眼睛看着她。 “我们还没有查到高阴贩卖私盐的证据,难不成这一趟来就是给他治病来的?” 顾年越想越生气,差一步就拍桌子起来了。 “也是。” 花连想起苏慈和顾年来的原因,是说自己也有这个因素,可是他更想的还是治好高阴的病,让自己的老友不要受太多的痛苦。 “我去盐场看了,什么也没发现。” 顾年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不拉几的。 “无妨,这几日我随你一起。” 苏慈冲着顾年点了点头,让顾年安心。 第一百六十四章 感染风寒 对于蛊三个人都没有研究,对于怎么能把蛊引出来更是一头雾水。 天色渐白,顾年打了个哈欠。 “那你们就先休息吧,休息好了再说。” 花连罕见的没有再缠着他们,主动让他们先休息。 “好,那你先回去,有事我们睡起来再说。” 苏慈下了逐客令,花连撇了撇嘴,又冲着顾年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的走了。 “这个花连,真是不让人省心。” 顾年看着花连走出去的背影,发出一句叹气,但是苏慈能看得出来,顾年并不是真的嫌弃花连。 “好了,快些休息吧。” 苏慈拍了拍顾年的手,顾年觉得很不好意思,尴尬的把手收了回去。 苏慈也没有说别的,只是笑了笑。 椅子上的衣服还缠在一起,两个人的影子也交缠在一起,显得十分的暧昧。 顾年想要洗洗澡,但是碍于苏慈在,也不好意思让小巧再来放水。 “可要洗澡?” “不洗了,你洗吧。” 幸亏顾年白天刚洗了一次澡,现在不洗到也没有多么的难受,苏慈点了点头,进了里屋一看,小巧已经把桶里的水放好了。 桶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苏慈伸手试了试,微微有些烫。 许久没有好好泡一个澡的苏慈刚刚跨进桶里,就闭上眼睛整个人埋了进去。 想起今天晚上的事情,苏慈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就像是做梦一样。 温热的水没过了苏慈的头顶,苏慈的头发长长的披在桶外,湿了一大截。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的苏慈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的心跳跳的越来越快,顾年的脸就像在苏慈的面前,虽然两个人离得近,但是苏慈还是觉得不真实。 不仅是苏慈,顾年在屋外更是坐立不安。 一会在床上躺一会,一会又猛的坐起来,大口的喘气。 “顾年,争点气。” 顾年拍了拍自己红红的脸,仿佛自己多打两下就能恢复平常。 里面只有淅沥沥的水声,顾年迅速的脱下了外衣,把鞋子摆正就钻进了被窝里。 用被蒙着头,过了一会觉得有些憋气,又把小脑袋瓜露了出来。 就在顾年觉得苏慈是不是在里面晕倒了的时候,终于洗浴室里传来了声音。 苏慈换上自己的内衣,又把外衣穿好,等到确实收拾妥当了才出了门。 顾年听到开门声,头迅速埋进了被子里,后来一想,自己的床幔都放了下来,苏慈也看不见。 外面静悄悄的,除了刚刚开门关门的声音,顾年都没有听到苏慈的脚步声。 “睡了?” 突然,一声清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顾年抖了一下。 “没有。” 此时顾年完全找不准苏慈在哪里,所以回答的声音有些唯唯诺诺的。 “快睡吧,我把灯熄了。” 这声音顾年听着是从榻上传来的,苏慈连上塌的声音都小的让顾年听不出来。 “你熄灯了?” “嗯,把你那边熄了。” 顾年撇开了一点点帘子,看到有一丝微弱的灯光在自己的床头方向。 “嗯? 怎么了?” 苏慈歪了歪头,正好对上顾年的眼睛。 “你还在看书?” “我让飞名给我带了几本关于蛊的书籍,我看一会就睡。” 顾年不得不佩服苏慈的毅力,熬了一天一夜,竟然还有精力看书。 “睡醒再看不行嘛。” “唔,还剩一点,你先睡吧,我看完就睡。” 顾年听完只得把帘子放了下来,苏慈促狭的笑正好被顾年看到。 帘子放下来,顾年就有了些困意,外面十分的安静,就连风声都没有。 睡了一会,顾年觉得不安稳,爬起来拉开帘子,看到苏慈还在看书。 此时的苏慈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书,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则撑着头。 根本没发现顾年起来的苏慈眉头紧皱,仿佛看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顾年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微小的动作就会打扰到苏慈。苏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一页上,顾年约莫着一刻钟苏慈才翻一页。 怪不得看似这一本薄薄的书籍,苏慈要看这么久。 等到苏慈翻页的时候,顾年不知为何屏住了呼吸。 由于顾年在屏住呼吸前深吸了一口气,被苏慈听到,苏慈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把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只见顾年鼓着腮,一副圆滚滚的样子,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苏慈,偶尔还眨了两下。 苏慈看到顾年的样子就觉得可爱极了,此刻更是有想让人怜爱之意。 “睡不着?” “嗯,睡不着。” 顾年点了点头,虽说自己的脑子困的不行,可是眼睛一闭上就想要睁开。 “为何? 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 顾年摇了摇头,把后面那一句“就想看看你”放到了心里。 苏慈下来摸了摸顾年额头,稍微有些发烫。 “略有些伤寒。” 苏慈的大手盖在顾年的额头上,顾年没有动,感受着苏慈的温度。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80节 “可是着凉了?” 苏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顾年只觉得脑子有些晕,脸也红扑扑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此酥酥非彼苏苏 顾年被苏慈按了下去,躺在床上,顾年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又睁了开来。 “你有些发热,我找些药给你。” 苏慈转身从衣橱里拿出药箱,找了几个小瓶子,又倒了几粒黑黑的药丸出来。 “喝些水。” 顾年接过药丸,一口吃下,又在苏慈的逼迫之下喝了好多的水。 “这药有安神的效果,快躺下。” 顾年刚吃下药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刚刚还浑身发烫,现在倒是畏寒了起来。 顾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整个人冷的发抖。 迷迷糊糊之际,顾年觉得身边多了些温暖。 用手摸了摸,是一个又硬又烫人的东西。 “暖炉,莫要弄烫到。” 苏慈把暖炉放在外层,又给顾年盖了一层被子,此时的顾年才觉得暖和了些。 “还冷吗?” “不冷了,你快去休息吧。” 两个人不知在推让些什么,就连睡觉也要你退我赶的样子。 困意渐渐袭来,顾年的被窝又暖和得很,没一会,顾年就进入了梦乡。 苏慈坐在一边,看着顾年的眉头从紧皱到舒展,偶尔嘴微微的张开,咳嗽两声。 苏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年白皙的小脸,偶尔一丝头发洒落到顾年的脸上,苏慈还会用手轻轻的帮顾年拨弄开来。 顾年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在做一个不怎么安稳的梦。 手里的事突然的就不好看了,苏慈把书放到一边,干脆的看起了顾年。 顾年并不知道有人在看着她,只觉得自己忽冷忽热,在梦里十分的难受。 细细的汗珠布满了顾年的额头,苏慈拿出帕子,轻轻的帮顾年擦了擦。 此时的顾年眉头又皱了起来,苏慈摸了摸她的额头,竟然比刚才还要烫一些。 苏慈用盆接了些凉水放在一边,把帕子浸湿,一点点的擦着顾年的额头。 体温随着苏慈一遍遍的擦拭降了一些,顾年的呼吸也渐渐的平稳了起来。 苏慈微微叹了口气,不知为何顾年似乎来了长芦就有些水土不服似的。 顾年被苏慈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像一个蚕宝宝,一点缝隙都没留出来。 想着等会顾年醒来后,定要给她把把脉,诊治一下。 顾年已经进入了梦乡,体温也随着药效和冷敷渐渐的降了下来。 苏慈翻了翻手里的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硬着头皮看了两页,苏慈的眼皮就跟着打了架。 不知睡了多久,顾年醒来的时候,看到苏慈趴在桌子上,只露出头顶的发鬓。 顾年醒来的动静吵醒了苏慈,苏慈迅速的抬起头。 “怎么不去榻上睡。” 顾年一开口,发现嗓子都哑了,清了好几次的嗓子声音也没有好一点。 苏慈帮顾年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顾年。 顾年小口小口的喝着,喝完苏慈一只手接过了被子,另一只手又试了试顾年的额头。 “不发热了。” 顾年的嗓子哑哑的,听的苏慈心痒痒。 “再喝些水。” 喝了整整两大杯的水,顾年肚子里一肚子的水,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气色。 “想吃点什么?” 顾年摇了摇头,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想吃的更是寥寥无几。 “要不要再睡一会?” 苏慈的语气就像在哄小孩一样,十分的温柔。 顾年顺势躺了下去,大眼睛滴溜乱转的看着苏慈。 “你也睡。” 苏慈确实没睡好,想起今夜还要再熬一夜,只好点了点头。 “来这睡。” 顾年的手一指,指了指自己的床。 苏慈眨着眼睛,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 “我去榻上。” 明知道顾年的意思不是那个,苏慈的心里竟然还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你伤寒还没好,多休息些,我去榻上睡。” 苏慈把顾年的被角掖好,在顾年的注视之下坐到了榻上。 等到苏慈脱了鞋,躺在枕头上,又把被子盖好,顾年才相信他是真的要睡觉了。 榻上还放了几本书,大多是都是打开的状态。 外面的太阳照射进来,晃着顾年的眼睛。 “你把床幔放下来吧。” 苏慈本来要起身帮顾年遮遮阳光,可是顾年却摇了摇头。 “不用。” 外面的阳光算是刺眼,就算关着窗户也难免洒进来一些。 屋子里十分的明亮,顾年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外面的温度。 苏慈有些累,头沾到枕头,就有了些困意。 本来顾年不困,可是闭上眼睛又有睡意袭来。 小巧在外面声音轻轻的,也没有打扰他们两个人。 因为小巧知道,若是这两个人醒了,定会自己就打开门。 小巧擦了擦桌子,又把三个杯子收了起来,看着外面的奴仆,小巧深深的叹了口气。 虽说顾年感染了风寒,可是顾年不发热了之后竟然嗜睡起来。 苏慈醒来的时候,顾年还在睡觉。 此时的顾年呼吸平稳,也没有发热的样子,杯子被她踹到一边,四仰八叉的。 苏慈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就要给顾年把杯子盖好。 哪知顾年一个转身,一下就拉住了苏慈的手。 “酥酥,别闹。” 明知道酥酥是叫的顾年的猫,可是苏慈的心却还是猛的跳动了一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多吃一些 顾年嘟囔了两句就松开了手,苏慈看着自己的手,还残留着顾年的温度。 默默地帮顾年盖好了被子,苏慈关上了门。 “老爷。” 虽说苏慈只睡了一小会,可是对于苏慈来说已经足够。 此时的苏慈精力还算充沛,冲着小巧点了点头。 外面的医书都被小巧收在桌子的一边,整整齐齐的,连折的角都被小巧给抚平了。 苏慈已经没有心思看书,坐在桌子旁看着手里的杯子发呆。 “老爷,可要用午膳?” “等一会吧。” 苏慈转了转头,看着大门紧闭的里屋,这时顾年应该还在酣睡,若是先用了午膳还要让厨房再忙活一回。 早膳都没用,顾年又感染了些风寒,苏慈想了想,喊住了正要出去的小巧。 “让厨房煮些白粥,不要放糖。” 知道顾年酷爱甜食,厨房这几日也发现了,做的菜大多都是甜甜的味道。 “是。” 小巧轻声应下,就留了苏慈一个人在前厅。 外面的院子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整个偏院十分的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外面的树叶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长芦的中午跟京城有些不同,这里的气温高,如同京城的夏天。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81节 但是因为夜晚总是刮起大风,院子里的树叶也总是掉了一地。 这些仆人每天晚睡早起,做完自己的事情就不见了踪影,平常苏慈能看到的也只有小巧一人,苏慈的疑惑也随着事情越来越奇怪而增加。 “咳咳咳。” 里屋传来了顾年的咳嗽声,苏慈起身推开了门。 “要喝水吗?” “嗯。” 顾年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是比起刚刚来,已经好了很多。 苏慈给顾年倒了一杯水,顾年一饮而尽,又把杯子拿了过去,示意还要。 接连喝了两三杯,顾年才觉得嘴里的口干缓解了一些。 “呼。” “好些了?” “嗯,好多了,可能是穿的少了,所以感染了风寒。” 顾年的鼻子囔囔的,像是在撒娇的声音。 “今夜你就别去了,在这好好休息。” 顾年咳嗽了两声,答应了下来,自己的身体也确实不适合再去高阴那里,虽说主要是怕给苏慈添麻烦,可是顾年总觉得是高阴的屋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下来吃饭吧,不饿吗?” 顾年折腾了一顿,本来没有什么胃口,可是喝了几杯水,竟也觉得胃里空落落的。 “吃。” 厨房再熬白粥,顾年起来洗了洗脸,漱了下口,外面的饭菜还没有端上来。 “今天要干些什么啊?” 在等着饭菜上桌的时候,顾年开口问道。 “今日你在家休整休整,我等会去见高阴。” 说的也是,这高阴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管家蹲在他们院子的门口,看着苏慈什么时候起来,他就进来敲门,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顾年觉得无趣极了,毕竟这外面自己还没有走过多少,这一生病,浑身无力,只能在家里蹲着。 清淡的白粥和小咸菜先拿了上来,顾年皱了皱眉头,很不情愿的样子。 “你吃些粥易消化,不然肠胃又要闹脾气。” 苏慈把筷子放到顾年的面前,又用公筷给顾年夹了些咸菜。 白粥本来没有味道,加上咸菜的咸味,倒也没有那么的难以下咽。 顾年喝了两口,每一口都要多放些咸菜。 “口味重,嘿嘿。” 顾年一边喝,一边不好意思的冲着苏慈笑了笑。 苏慈哪里还能不知道顾年的口味重,并没有当做一回事。 顾年喜爱甜食,也喜爱浓油赤酱的食物,想白粥这种没有一丝味道的东西,对于顾年来说,这比毒药还要可怕。 粥只喝了一半,顾年就已经喝不下去了。 看着旁边的精致的菜系,顾年抿着嘴,不做声。 “吃吧。”本来就是想让顾年先喝些粥,出乎苏慈的意料,顾年还喝了不少。 得到了准许,顾年立刻就食指大动,夹了几口蔬菜放进嘴里。 小巧放下盘子就不在身边伺候了,两个人吃饭没有什么忌讳,顾年吃了几口,突然地放慢了动作。 苏慈以为她不舒服,紧张的看着她。 谁知顾年只是放慢了嚼食物的动作,闭着嘴,细嚼慢咽的。 顾年本来毫不在乎,可是昨日也算是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喜欢,顾年想起这个,不由自主的就装起了淑女。 这种事情得亏着之前学过不少,顾年装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苏慈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放下筷子一脸凝重的看着顾年。 顾年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只见苏慈伸出手,把手放到了顾年的额头上。 “没发热。” 苏慈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个人自言自语的。 顾年眯着眼睛看着苏慈,心想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 “我吃饱了。” 顾年把手里的筷子整齐的放到了一边,歪着头看桌子上的几道菜。 感觉苏慈都没有吃多少,大部分都被自己吃掉了。 “你要多吃一些。” 顾年盯着苏慈,十分的认真。 “嗯? 为何?” “因为你吃的这么少,显得我吃的更多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来访 顾年摸了摸肚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姑娘家有一个这样的庞然大物的胃。 “好。” 苏慈温和的笑了笑,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顾年是装出来的,可是苏慈的优雅却是骨子里的一样,丝毫没有违和感。 顾年一时看得出神,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慈。 苏慈被盯了一会,喉结动了一下,让顾年的眼睛也跟着动了一下。 “待会我去高阴那里,你不要乱跑了。” “好。” 苏慈擦了擦嘴,门口的小巧见状立刻进来收拾桌子。 外面艳阳高照,顾年发现似乎长芦就没有什么阴天的时候。 “长芦一直这么热吗?” 苏慈已经走了,留下顾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顾年看着不远处正在浇花的小巧,开口问道。 “回夫人长芦早晚阴冷,中午却又炎热得很,一年四季都是如此,正是这样,这盐才能晒得透。” “哦。” 顾年点了点头,额头上冒出了点点的小汗珠。 因为感染了风寒,顾年穿的有些多,此时坐在太阳底下,竟然还热的出了汗。 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顾年本来背对着门口,听到有声音就转了个头。 一转头正好和门口的众多女家眷对视了一眼,那群女人见到顾年竟然全都走了进来。 “林夫人,怎么一个人在这晒太阳。” 顾年瞥了一眼,大多数都是那日宴会见到的夫人们。 虽说里面没有于玲珑,但顾年倒是看到了黄晶晶。 “哼。” 黄晶晶很不屑的哼了一声,似乎很不愿意看到顾年一样。 顾年没想到她们会进来,而且似乎跟自己家一样。 “啊?” 顾年无语的看了看,很是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一群女人。 小巧乖巧的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黄晶晶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等她一坐下,剩下的夫人们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还好顾年的院子里面有六七个石凳,不然这群女人可能要因为谁坐下而打起来。 “林夫人,你可真是好命。” 其中一个女人微微的开了口,还拿着帕子捂着嘴。 顾年没有参加过这种的聚会,整个人懵了起来不知所措。 黄晶晶看着顾年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帮顾年说话。 “你的命也不错。” 没想到黄晶晶会开口的顾年,不可思议的看了黄晶晶一眼,黄晶晶还是一脸的傲娇样子。 顾年算是看出来了,黄晶晶似乎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对啊,林夫人,你快和我们说说,怎么会有那么一个长相好看的夫君,还那么听你的话。” 这话一说完,顾年差点一口口水呛到自己。 “小巧,上点茶水和点心给姐姐们。” 顾年看出来了,这几个夫人纯属是无聊没地方去,所以找着自己这里聊天来了。 这些人有几个是高阴的小妾,自打高阴的夫人走后,高阴似乎也没有要立夫人的意思。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82节 “哎,我们这个命啊,就只能这样了。” 高阴的四房姨太开了口,似乎有些感慨。 小巧迅速的把茶水和茶点放了上来,顾年这里的茶店和水果大多都是高阴给的,这几个人看到荔枝都惊讶的张开了嘴。 “荔枝,林夫人这里竟然还有荔枝。” 顾年不知道这荔枝怎么了,似乎是苏慈拿回来不少,自己嫌弃它扒皮难,所以几乎不怎么碰它。 “哎。” 一个个夫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顾年看出她们也没有恶意,只是一群无聊的女人罢了。 “那你们快多吃些。” 顾年把荔枝往那几个人面前推了推,似乎都没有人动。 黄晶晶第一个伸出手,摘了一颗。 “愣着干嘛,刚刚还羡慕,现在竟然不好意思吃。”一颗白胖胖的荔枝被黄晶晶剥了出来,黄晶晶放进嘴里,果然甜的腻人。 “好甜。” 这些人虽说都是大户人家,可是在长芦,水果这些东西还是很奢侈的,尤其是荔枝,一年半载的吃不到几颗。 看到黄晶晶吃了,剩下的夫人才敢动手。 一颗颗荔枝很快就被吃完了,顾年没想到这群人竟如此喜欢。 “林夫人,你还没传授给我们怎么让男人死心塌地的方法呢。” 人与人的距离似乎就从一个荔枝拉近了,顾年转念一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跟这些夫人们乱掰扯一顿。 “我啊,也没有什么方法啦,怪只能怪我夫君对我用情太深了。” 顾年说完自己都要吐了,可是这仿佛是戳中了几个夫人的名门,顾年一说完,他们立刻就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黄晶晶也在其中。 “什么什么? 林公子长的好看还如此痴情,为何这般神仙男子我就没有碰到。” 高阴的五姨太捶胸顿足,整个人如同后悔的要命。 “五姨太,你小心被老爷听到,你的姨太头衔也没有了。” 五姨太立刻闭了嘴,随后又轻蔑的笑了笑。 “这头衔,有没有的,有什么区别?” 五姨太的表情看得出对高阴的不满,顾年撇了撇嘴,没想到他们的生活还如此的精彩。 “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是没有老爷,你这头上的金钗,手上的翡翠,哪辈子能赚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无力 “哼,没有他,说不定我还有更好的呢。”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仿佛刚刚的不满就只是玩笑话一样。 “林夫人今年多大了啊?” “十八。” “哟,看脸还以为就十四五岁呢。” 顾年故意谎报了年纪,但是她那张稚嫩的脸还是让人有些不能相信。 “估摸着是林公子医术好,对美容方面也颇有研究吧。” 一提起这个,这些人就更来了劲,立刻就询问起顾年有何保养办法。 “这也没有什么。” 顾年娇羞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人年轻还是有好处的。 虽说这几个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但是眼角都爬上了皱纹。 黄晶晶在一旁无聊的拨弄着刚刚扒完的果皮,也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 “前些日子谢谢你了。” 顾年压低了声音,凑在黄晶晶的耳边说道。 顾年一说话,黄晶晶的脸竟然红了起来,仿佛顾年说了什么调戏她的话一样。 “你们小声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在讨论什么能让人年轻的法子?” 一位眼尖的夫人看到了顾年和黄晶晶的小动作,忍不住打趣道。 “林公子真的没有帮你配置些特殊的粉膏吗?” 这些人不相信顾年时天生丽质,总觉得应该是有林公子的功劳在。 “他呀,哪懂这些。” “哎,我看啊,是林公子滋润了林夫人,所以啊,才这般的水灵,年轻。” 这一句话引得她们全都低声笑了起来,顾年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们说的“滋润”是什么意思。 “我们还一起看过春图呢。” 顾年十分干脆的就加入了她们,也不避讳着下人,大声的就喊了出来。 “什么!” 这几位女眷异口同声,眼神齐刷刷的看向顾年。 “春图,就那个图。” 顾年连手带脚的比划着,生怕人家不懂这春图是什么意思一样。 “哎呀,我们知道什么是春图,你们夫妻二人一起看?” “是啊,我们还一起评价呢。” 顾年在众人心中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起来,连黄晶晶的眼里都写满了敬佩之情。 “还是年轻力壮的好,还有心思搞这些。” “可不是,我家那死鬼,成日里就知道泡在狐狸精的屋子里,看都不看我一眼。” 不知为何,话题突然的就沉重了起来,变成了几个女人的唉声叹气。 顾年对她们的心情很是理解,毕竟自己上一世也如同她们一样,没日没夜的盼望着那人能来,却一次次的失望。 “林夫人真是驭夫有方啊。” “这个男人,就要敲打着,不然他总有一天就得上房揭瓦。” 顾年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把手往旁边一挥,气势十分的豪迈。 “哦? 可是不是说男人管的越严,他就越想要闻路边的野花。” “若是我,他若敢闻一下野花,我定一把火烧了这野花园子。” 顾年说的豪情壮志,仿佛上一世被逼死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里面大多数的人都是些正房太太,对于自家男人纳妾的事情是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外人面前说道两句。 “你啊,得每天给他点惊喜,不用多,一点就好了。” “啧,还是你聪明,我啊,这心肝脾肺都掏给他了,如今他却嫌我人老珠黄,不看我一眼。” 顾年叹了口气,似乎这都是女人的通病。 “就是,这男人,就不应该给他们点好脸色看,不然啊,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附和的声音多了起来,顾年也只是随口一说,看这架势仿佛是说错了什么话。“我家老爷,平日里也乖巧的很,俗话说得好,男主外女主内,在外面还是要给他些面子的。” 顾年急忙的往回圆,若是这些太太回家怒气冲冲的跟夫君打起来,她可是要被拉出来挨训的。 “羡慕林夫人,有这么好的命。”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但是大家已经从口上随便说说的羡慕,成了眼里真的有羡慕的意思。 “喝茶喝茶。” 顾年让小巧换了热茶,挨个的给各位夫人满上。 “我啊,若是再年轻个七八岁,也得像林夫人这样洒脱。” “为何要年轻? 现在就要洒脱。” 顾年看着说话这人,这人刚刚就没有开过口,但是她的手臂引起了顾年的注意。 只见她的手臂十分的纤细,但是手腕上带了好几个镯子,像是在掩盖什么。 顾年仔细的看了看,从这几个镯子当中看到了淡淡得青色的印记,仿佛是淤青。 这女人的眉间带着愁容,不似其他几位夫人只是说说而已,她似乎是真的有些后悔之意。 顾年这才认真的打量起这人,脸色苍白,似乎很是无力,嘴唇的颜色用鲜艳的口脂遮住了,但是也能看出来有些气血不通的样子。 手腕上的镯子叮当乱响,这位夫人也只是垂着眼眸,看着手上的指甲,说完一句就不再做声。 “姐姐,你可不要太过伤心了。” 气氛变得沉默,有位和她相熟之人开了口。 顾年并不认识,似乎也没有见过这个夫人。 “罢了。” 这位夫人叹了口气,端起眼前的杯子,放在手里转了两下,又无力的放了回去。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83节 第一百六十九章 接近真相 几个人聊得正欢,顾年丝毫没有注意到苏慈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哎,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别看他一脸的正人君子,内心里小孩子呢。” 顾年说的滔滔不绝,几位夫人都面露难色的一直摇头,拿着帕子捂着嘴,示意顾年不要说了。 “怎么了?” “咳咳。” 苏慈突然咳嗽了两句,顾年手里的瓜子掉了下去,只见顾年扯了个笑容,就转过了头。 “呀,你回来了。” “嗯,再不回来怕夫人生气,打我一顿。” “哈哈哈。” 顾年尴尬的笑了笑,整个人不知所措。 “那我们就先走了,别忘了告诉我们怎么变年轻的方子。” 一看这气氛有些不对劲,这群夫人们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所有人都走光了之后,顾年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嗯? 还和你一起看过图?” 苏慈的声音越来越近,顾年的头也越来越低。 “这个是实话。” 顾年很不服气,低着头还不忘嘟嘟囔囔的。 “不对,这你都听到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慈挑了挑眉,不再回答顾年的问题。 一只修长的手伸在顾年的面前,顾年抬头一看,正好对上苏慈促狭的笑。 “走吧,回屋,我有事和你说。” 顾年握了上去,两个人一进房门,就感觉屋子里面有些冷气。 “还挺冷。” 顾年用双手搓了搓,抱着胳膊,小巧一看,立马跑去拿来了暖炉。 “为何你在这里总是会觉得冷?” 这时候虽说赶不上正午的温度,但是苏慈却是一点都没有觉得有凉意。 “不知道,在高阴的屋子里格外觉得冷。” 苏慈皱着眉头不说话,顾年想起刚刚苏慈有事要和自己说,就坐了下来。 “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 “嗯。” 夜晚来临的时候,顾年还在看着话本,想起下午苏慈说的事情,顾年忍不住心里担忧了些。 本来今晚不用顾年去的,可是顾年执意要去,苏慈也没有办法。 顾年和苏慈先一步到了高阴的屋子里,果不其然,顾年又觉得这里冷的可怕。 “冷?” “嗯。” 顾年点了点头,看着满屋子的火炉,照理来说不应该冷的。 花连姗姗来迟,一来就扯着嗓子在门口呼喊。 “林兄,听说你找到病因了?” 苏慈皱了皱眉头,顾年立马把花连拉进了屋子里,还顺道关上了门。 “你小点声。” 他们说话之际,苏慈发现那对双生丫鬟一直有意无意的瞥向这里。 “快说啊林兄,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个嘛,你听说过蛊吗?” 顾年故作玄虚,没看到正在倒水的丫鬟手猛地一抖。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那两个丫鬟的脸也越来越暗沉了起来。 “今晚就把蛊取出来?” “嗯。” 苏慈说完,这其中一个丫鬟就离开了他们的身后,走进了里屋。 高阴正躺在床上,看起来睡得安稳。 只见那丫鬟拿出一个小碗,刚准备要靠近高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的鼓掌声。 “没想到,高兄竟是被自己的身边人害了。” 那丫鬟猛地一转身,看到自己的双生姐姐被花连按在一旁,连话都说不出。 她的脸猛地变得煞白,顾年急忙出声大喊。 “不好,她想自尽。” 说时迟那时快,苏慈一个箭步上前,就捏住了丫鬟的嘴,逼着她吐出了口里的药。 找到了蛊主,那就可以引蛊出来了。 只不过苏慈和花连都没有做过这类的事情,也费了一番的功夫。 两个丫鬟被绳子绑了起来,嘴里还塞了布,她们也不挣扎,一双眼睛空洞的可怕。 高阴被苏慈下了药,这时候睡得正香,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慈小心翼翼的割开高阴的皮肤,顾年仔细地看了看,高阴腿上的血液都是呈黑紫色。 一条小小的黑色的东西似乎在钻来钻去,花连粗暴的把两个丫鬟拎了过来,一人取了一点血。 那条黑色的东西闻到了蛊主的味道钻了出来,苏慈把两个丫鬟的血放进碗里,蛊虫就自己钻了进去。 剩下的缝合就快的很了,苏慈三下五除二的缝合好伤口,就把蛊虫用盖子一盖,放在了桌子上。 “这俩丫鬟我先带回去了,省的再玩什么花样。” “好。” 苏慈点了点头,就让花连和两个丫鬟先行离去。 转头看了看顾年,此时的顾年已经冻得嘴唇发青,苏慈觉得不对,立刻用大衣把顾年裹了起来。 “哪里不对劲。” 此时的顾年哆哆嗦嗦的指着昨日晚上想要碰却被拦下来的烛台,苏慈带着她走过去,顾年用力的推了一下,只见烛台后面的书柜渐渐地朝着两边打开。 不能碰的原因,原来是有暗道。 苏慈和顾年走了进去,里面仍旧是灯火辉煌的,走了一阵,顾年觉得阴冷越来越重,于是皱了皱眉头。 走到路的尽头,里面的场景让苏慈和顾年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一具具尸体全都用绳子穿了起来,挂在那里。 这些人的肉身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可是苏慈一看就知道这死了很久了。 花连把丫鬟交给自己的手下,就转身回来找顾年他们,看着开了一个门,他也跟着走了进去。 “巫术。” 花连一开口,吓得顾年往旁边跳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吓人?” 顾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 “出去说。” 三个人出来之后,花连一脸的凝重。 “原来高阴一直在用巫术。” 第一百七十章 大结局 “什么巫术?” “就是活死人,是南方的一种操控尸体的手段,这些人都是刚刚去世不久的时候被巫术操控,让他们如同常人一样,只不过没有自己的思想。” “那院子里的?” 顾年就觉得院子里的下人不对劲,但是竟然没想到是活死人。 阴森的感觉自打这门打开之后,越来越强烈,花连猛地把门关上,点亮了那盏因为开门而被熄灭的灯。 “所以高阴才要这么多的灯?” “对,活死人与活人虽说看起来没有什么两样,可是他们却带着阴气,若不用光照来抵制,则会让这些活死人会不受控制。” “你们。” 高阴起来就看到他们三个人站在那里,俨然一副发现了的样子。 “高兄,你怎么会想到用这种办法?” 花连一脸的痛心,看着高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84节 “哎,既然你们都发现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七王爷。” 苏慈和顾年都微微皱了皱眉头,高阴这一声让苏慈愣了一下。 “我早就认出你了,只不过想要治病,没有拆穿你们。” 高阴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几年前,我的心随着宁朗一起逝去,那时的我鬼迷心窍在大王爷的引诱下,入了些下流的门派,如今我这个样子也是咎由自取。” 高阴缓缓地拿下自己脸上的布,顾年捂着嘴后退了一步。 只见这脸基本上不能称之为人脸,密密麻麻的伤口和伤疤,整张脸除了眼睛和嘴巴,其他的什么都不太清晰了。 “大王爷说若是我不照着他的指示行动,他就将我所做之事都捅出来,让我一无所有,我被钱和权力冲昏了头脑,依他所言,用自己的鲜血养活这些死人。” “你。” 花连眼里的已经不能再用震惊来形容了,似乎根本就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一样。 “我知道你们此次来是来找大王爷走私私盐的证据的,账本我都已经收拾好了,你们拿走吧。” 事情有些过于顺利了,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花连老弟,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杀了我吧。” 高阴的脸上全是哀求,花连则是于心不忍的样子。 自己多年的好友央求自己杀了他,那该是怎样的心情。 “我…”“就算我活着,大王爷也不会放过我,与其死在他手上,不如你给我个痛快,这么多年了,我也想和宁朗早些相聚。” 高阴说的话让顾年心里难受的很,这么多年过去了,高阴还没有忘记宁大夫。 花连第一次狠不下去心杀一个人。 顾年拍了拍苏慈,苏慈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和顾年一同走到门外。 等待的时间似乎等了很久很久,花连出来的时候,一脸的哀伤。 “让人准备后事吧。” 最后,还是花连下了手,给了高阴一个不那么痛苦地死法。 事情尘埃落定,高阴也没有大操办。高阴给的账本苏慈粗略地看了一下,就放上了马车。 “京城见。” 三个人分了两个马车,花连要在长芦再待一阵,帮高阴把身后事料理妥当。 “花连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苏慈难得说一句花连的好话。 顾年坐上了回京城的马车,本以为会在长芦耽搁一段时间,可是事情进行的顺利,用了不到一个周,就返回了京城。 回去的路上似乎过得十分得快,快接近京城的时候,苏慈抿了抿嘴唇,下定了决心开了口。 “回去之后,我去提亲可好?” 顾年正在吃水果,听完一个激动咳嗽了两下。 “提,提亲? 是不是太快了。” “哦。” 苏慈看似有些失落,只回答了一个字。 顾年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还不如老老实实的闭上嘴。 两个人从那之后就一直沉默,等到顾年到了顾府门口,苏慈都没有主动和她说一句话。 “我到了。” “嗯。” 苏慈的头偏向窗外,也不看顾年一眼。 顾年想着苏慈可能还在生气,就自己屁颠屁颠的下了马车。 顾年他们没有告诉京城的家人自己提前回来了,顾年刚一下马车,门口的小厮就惊慌失措的来回踱步。 “三小姐回来啦。” 突然,一声大喊,惊动了整个院子。 车夫把顾年的行李放了下来,就抽着马匹走了。 顾年看着马车的背影,炸了眨眼,这苏慈连个招呼都不和自己打就走了。 府里一群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顾夫人看到顾年,还没走近就哭了出来。 “娘,爹。” 顾年扑了过去,整个人埋在顾夫人的怀里。 “快进去。” 刚回家的顾年如同老佛爷,各个院子东一趟西一趟的来送东西。 回家也有两三天了,可是一点苏慈的动静都没有。 一开始顾年觉得可能是苏慈刚回去,有些事情要跟苏青汇报,所以一直没有时间找自己。 顾易秋倒是来了几封信,说自己在外都安好,让顾年不要担心。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顾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苏慈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年在家等了等,刚要出门就被苏婉琳拦了下来。 “好你个顾年,回来也不告诉我,若不是我七哥今日去,我还不知道呢。” 苏婉琳怒气冲冲的就跑了进来,把顾年直截了当的拦在了屋子里。 “你七哥刚去宫里?” “是啊,听说被那个温宁宁缠着呢,啧,我七哥年纪也不小了,估摸着是想当我嫂子呢。” “什么?” 顾年猛地起了身,把苏婉琳吓了一大跳。 “你喊什么,吓死我了。” “他们现在在哪呢?” “在卿王府吧。” 苏婉琳话音还没落,顾年就旋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哎,你等等我。” 苏婉琳跟在后面,两个人你追我赶的,跑去了卿王府。 “苏慈,你这个混蛋。” 顾年一进卿王府就骂骂咧咧的,几个下人吓得退到了一边,是拦着也不是,不拦着也不是。 只见苏慈站在院子里,身边哪有什么温宁宁。 “人呢?” “什么人?” 苏慈一脸温柔的看着顾年,顾年皱着眉头,把院子转了一个遍。 “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熟悉的声音传来,顾年一回头。 “二哥?” 顾易秋提前回来了,顾年昨日还受到他的信。 “二哥? 你? 你们?” 只见苏婉琳和顾易秋都站在了一旁,一脸的看好戏。 “你们不会一起耍我来了吧?” 顾年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温宁宁,压根就是没有的事。 “你不让我上门提亲,我以为我对你根本没有那么多重要。” 苏慈的语气委屈的很,顾年的心抽痛了一下。 “没有。” 顾年小声地嘟囔道。 这之前,她确实觉得苏慈并没有那么重要,可是听到苏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顾年简直嫉妒的要发狂。 “哎呀,我们在这是不是不太好。” 顾婉琳嘴上这么说,可是恨不得直接叫下人来把果盘上上。 苏慈的眼里只有顾年,两个人对视了一会,顾年这期间心里不知嘀咕了多少句。 不知道顾年内心想法的苏慈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她。 齐靖远和常观南让苏慈的心里有了些许的慌张,毕竟顾年如此的枪手,自己若是再不行动快点,顾年还不知会花落谁家。 “你去取亲,可好?” 这是苏慈第二次问顾年这个问题。 重生之年年有余 第185节 顾年先前还有些犹豫,可是看到苏慈坚定的眼神和身边亲朋好友的祝福,顾年缓缓的点了下头。 “哎呀,答应了答应了。” 顾易秋本来还很快乐的手舞足蹈,可是说着说着脸就垮了下来。 “这么说,以后七王爷就是我妹夫?” 顾易秋一些难以接受,脸上的惊讶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样。 比顾易秋还惊讶的是苏慈,他没想到这次顾年竟然会答应了自己。 下午的事情如同做梦,顾年想着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答应了苏慈,也没有和父母商议一下。不过就算商议,母亲也一定会说苏慈是一表人材,是顾年高攀了。 顾年坐在床上乱想,听到有什么东西砸窗户的声音。 顾年起身披了件外衣,就悄悄的打开了门。 此时下人都已经睡了,顾年蹑手蹑脚的走出去,看到了黑暗里的一抹白色。 “你怎么大晚上的来了?” 一看是苏慈,顾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想你了。” 苏慈大步上前,一把把顾年拉进了怀里。 苏慈身上的檀木香一下子就冲进了顾年的鼻腔,十分的安全和温暖。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没过一会,天上就响起了声音。 顾年抬头一看,五彩斑斓的烟火正在绚丽的开放着。 “这是?” 苏慈捏住了顾年的下巴,顾年看着苏慈渐渐靠近的脸,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嘴唇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顾年紧张的眼睛都在颤抖。 苏慈看着顾年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顾年恢复了以往的嚣张跋扈,捏着苏慈的脸,凶狠的说道。 苏慈用手摸了摸顾年的头发,天上的烟火应景的一个接一个的开放着。 “真好。” 顾年的眼睛闪过烟花的颜色,两个人的身影融入在浓浓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