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皆欢喜》


 第1章

    [现代情感] 《余生皆欢喜》作者：汪二峤【完结+番外】
    简介：
    【女性成长+婚恋+情感】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
    高口碑女性群像《我愿常欢喜》作者汪二峤新作！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
    翻开本书，看两个女孩在不同选择下的幸福人生！原名《抱着幸福花的女人》。
    四川女孩王嬿子大学毕业后，来北京投奔男友闻博。两人开心地准备结婚时，各种意外却接踵而来……
    闻博的研究生同学李南，和妻子朱槿分居两地。朱槿带着女儿来了北京团聚，却发现丈夫表里不一……
    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两对夫妻，一对从不被看好到幸福美满，一对从人人羡慕到一别两宽。
    经历了种种磨难，她们终于明白：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
    第1章 傲慢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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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底的内蒙古，天空格外蓝，像极了清澈的大海。
    一朵朵白云，千姿百态地在空中飘呀飘。
    闻家客厅的窗户开着，不断有清新的空气涌进来。
    闻父和闻母耷拉着脸坐在沙发上。
    闻父默默抽烟。
    闻母眼神凌厉地望着坐在斜对面的闻博和嬿子，看见他俩挨在一起情意绵绵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闻博，你和嬿子谈恋爱，真正在一起才几天啊！这么快就要去拿结婚证，不觉得太草率了吗？你们这么做，与闪婚有什么区别？闪婚闪离，有几对能有好结果？！”
    闻博气得脸通红。
    他连忙瞧了一眼身边的嬿子，发现她的头埋得更低了。
    闻博很难过。
    他压抑着怒火跟母亲解释：“妈，我和嬿子已经恋爱四年了，时间够长的了，拿结婚证这事，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放心！”
    这是闻博第一次带嬿子回老家，父母这种态度，他挺生气的。
    从他上大学起，父母就几乎不管他的事情了，他读研究生的所有费用都是他自己挣的。
    在他读大学时，父母就很明确地跟他讲过，说他们老了，能力有限，让以后闻博工作买房结婚这些事，都自己看着办。
    工作和买房这两件事，闻博确实是自己看着办，没麻烦父母半点。
    但结婚不同，虽说他没奢望父母能为自己做点啥，但领结婚证前，带着未婚妻来见他们，闻博觉得这是最基本的，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嬿子，都是一种尊重。
    可他没想到，明明已经表态不管他婚事的父母，这时候却跑出来对嬿子百般挑剔。
    2
    闻母嚷嚷起来。
    “你们也叫恋爱四年？整天在网上聊些有的没的，一年见不了几次面！我问你们，嬿子是什么时候到北京的？满打满算有一个月吗？就这个样子，你俩就敢结婚？还说什么已经深思熟虑了，分明就是拿婚姻当儿戏！”
    闻母的两条粗眉毛，随着她丰富的面部表情上下跳动。
    嬿子来北京确实没多久。她刚从四川一所师范学院毕业，读的美术专业。一毕业，她就直奔北京来找闻博了。
    但她和闻博已经恋爱四年。
    不过他们的恋爱，确实如闻母所说，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主要是在网恋。
    他俩的相识，特有缘分。
    那一年，嬿子读大一，有一次学校放假，她和同学一起去杜甫草堂玩。在杜甫草堂，她认识了在清华读研二的闻博。
    说来也是缘分到了，闻博这人本来挺宅，平时最多也就去香山颐和园圆明园逛逛，没时间是一方面，主要是没钱。
    那次去成都的杜甫草堂，纯属赶巧。因为他室友李南家在成都，李南见闻博那次放假也没啥安排，便热情邀请他去成都玩。
    闻博来成都后，便与嬿子相识了。
    3
    闻博刚想说话，就被父亲厉声呵斥住了。
    “闻博，你妈说得没错，你和嬿子实际接触时间太短了，恋爱和结婚不同，结婚是两个人实打实地过日子，要想把日子过好，很不容易。再说了，嬿子才刚大学毕业，工作都没找到，你们着急结啥婚呢？”
    “我和嬿子拿结婚证，都是计划好的。”闻博看了嬿子一眼，眼睛里充满爱意，“我们是认真的，没有拿婚姻当儿戏，而且房子我们也买了，就等着十一交房。等我俩拿了结婚证，我就可以帮她申请户口了，有了北京户口，嬿子找工作会容易很多。”
    闻博和嬿子打算结婚，确实有他们自己的计划。
    闻博的单位是一家很不错的国企，有指标帮员工的配偶解决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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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母黑着脸，很不客气地问嬿子。
    “你和闻博结婚的事，你爸妈同意吗？”
    嬿子缓缓抬起头，迎着闻母的视线，不卑不亢地说：“同意的，阿姨。”
    闻母一脸的不屑，“他们都没见过闻博，就同意你跟他结婚，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嬿子的眼睛唰地红了。
    她使劲地将眼泪逼回去，她不想在闻母面前掉泪。
    对于她和闻博结婚这事，她父母确实比较淡漠。
    但他俩对她淡漠，这也不是第一次。
    在她6岁的时候，他俩离婚，她被送到外婆家，他们很快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孩子，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在情感上，都已经无暇顾及她了。
    她的存在很尴尬。
    他们对她确实很淡漠。
    这次她来北京之前，有去找过他们。
    对她要和闻博结婚这事，他们的反应很淡，就说让她自己想好就行。
    父亲比母亲稍微强一点，他偷偷塞给她3200块钱，说是他的私房钱，让留着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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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嬿子的爸妈这段时间忙，等他们不忙了，我们肯定是要去看望他们的。”闻博帮嬿子说话。
    见闻博这么维护嬿子，闻母更是生气了。
    闻博长这么大，一直很听话，也很省心。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其他事情上，跟他妹闻趣完全不一样。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顶撞自己，闻母觉得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闻母不搭理闻博，而是冷冷地望向嬿子。
    “嬿子，我没啥文化，是个大老粗，说话也比较直，今天就跟你直说了吧，我和闻博他爸不同意你们两个结婚，你们两个压根不合适。”
    “妈……”闻博震惊地望着母亲。
    闻母瞪了闻博一眼，继续对嬿子说：“我们是过来人，很了解自己儿子，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你俩在一起都不合适。”
    “学历上，闻博读的最好的大学，还硕士毕业。工作呢，那就更不用说了，工资高待遇好，远远超过同龄人……我和他爸的意思呢，希望他能找一个跟他差不多的老婆，学历高，工作又好。这样的话，两个人也有共同语言，婚姻也更容易幸福一些。李南你知道吧？闻博的研究生同学，他老婆就很好，我们就希望闻博找那种老婆，工作好，娘家条件也好，买房啊什么的，娘家都能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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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嬿子的身体气得轻微颤抖。
    闻博心疼地看着嬿子，紧紧握着她的手，见眼泪在她眼睛里打转，他心如刀割。
    他不客气地对母亲说：“那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别人选择什么样的老婆，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任何关系。”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嬿子就是我这辈子想要找的老婆。学历不代表人品，嬿子性格好人品好，人善良，还好相处，最重要的是我爱她，这就足够了。工作的事，嬿子也不会比别人差，她画画有天赋，有她自己的发展，只不过需要给她一些时间。”
    “你就鬼迷心窍吧！有你后悔的时候！”闻母大声骂道。
    闻博觉得自己父母真是挺搞笑的。
    他的条件其实很一般，稍微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学历和工作。可他父母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对高攀别人家女儿倒是很热衷。
    他觉得他和嬿子挺配的，不存在谁高攀谁。
    他长相虽说可以，但身高却是硬伤，一米七都不到。家庭方面，也没比嬿子强多少，他父母是没离异，可吵吵闹闹一辈子，感情并没多好，是一对怨偶。
    也是这个原因，让他的内心特别坚定，这辈子一定要找一个和自己感情好的女孩结婚，要把自己的婚姻经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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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博很坚定地对父母说：“我不会后悔的，跟嬿子结婚，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
    闻父粗暴地说：“你说再多也没用，我和你妈就是不同意你俩结婚！”
    闻博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爸，妈，我和嬿子结婚，如果能得到你们的祝福，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们会很感恩。但是你们一定要反对的话，也没关系，人生是我自己的，我还是会按照我自己的意愿走下去。”
    拿自己儿子没办法，闻母便气急败坏地劝说嬿子。
    “小王，你还小，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你跟闻博差距太大了，不会幸福的……你还是回成都吧，算是阿姨求你，好吗？”

 第2章

    嬿子的泪涌了出来。
    她觉得很屈辱。
    她甩开闻博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朝门口快步走去。
    闻博连忙追上去，“嬿子，我跟你一起走！”
    闻博提起沙发旁边的行李箱，这只行李箱是他们刚才带回来的。他俩原本打算在家里住三个晚上。
    见闻博去追嬿子，闻母尖叫起来。
    “闻博，你去哪里？”
    第2章 强势的公婆
    1
    闻博愣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着嬿子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闻母见状，在身后怒吼：“混账东西！这个女人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连自己爸妈都不要了！”
    闻母这么冷不丁地一吼叫，吓得嬿子一哆嗦。
    闻博看到嬿子惊恐的模样，心如刀割。
    在这一刻，他特后悔带嬿子回来。
    早知道父母会是这么粗暴地对待嬿子，他是绝对不会带她回来受这种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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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博冷着脸，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嬿子匆匆下楼。
    走出小区后，两人在街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酒店。
    在酒店客房，嬿子站在窗前远眺，发现不远处竟然是一片大草原。
    闻博站在嬿子的身边，牵着她的手，想起父母说的那些话，他很难过。
    “对不起，嬿子。”闻博声音低沉地说，“结婚是我俩的事，我爸妈的态度不重要，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嬿子苦笑：“闻博，没关系的，你不要放心上！”
    过了一会儿，她又缓缓地说：“他们的那些想法，其实我能理解，我们结婚是因为感情，不想错过彼此，想在一起过一辈子。但他们不同，他们看不到我们的感情，只看到一些外在条件。”
    闻博说：“外在条件你配我也足足有余。”
    闻博挺想不明白的，他是在找老婆，又不是在找工作搭档，他喜欢的是嬿子这个人，学历工作这些东西，女孩比男孩差一点有什么关系？
    再说就算他以后养嬿子一辈子，他也有能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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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博说：“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我们是认真的。”
    嬿子望着闻博，“你就不要纠结你爸妈对我的态度了，说实话，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压根不叫事儿，我的成长环境，从小就把我锻炼得皮糙肉厚的……指责、嫌弃、冤枉、嘲讽、指桑骂槐、花式内涵……我都快历练成精了，伤害不到我的。”
    说这些话时，嬿子的眼睛逐渐湿润。
    闻博眼圈唰地红了。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嬿子愿意，哪怕天塌下来他也是要和她结婚的。
    4
    晚上七点多，闻博带着嬿子出去吃完晚餐回来，就接到闻趣打来的电话。
    闻趣说要来看他俩。
    闻博将酒店和房间号告诉给了闻趣。
    闻趣与王嬿子一样大，不过闻趣早就没读书了。
    闻趣没考上大学，她不喜欢读书，高中毕业后就在离家不远的一条街上租了个小门店，开了一家美甲店。
    美甲店除了帮人美甲，还帮人做美容，也帮新娘化妆。
    十几分钟后，闻趣提着一个大袋子风风火火地来了。
    她将大袋子放在桌子上。
    “哥，嫂子，这是我买的牛肉干和奶酪，味道特正宗，你们带回北京吃，反正不容易坏，你们慢慢吃。”
    “你吃晚饭了没？”闻博问。
    嬿子朝闻趣微笑。
    闻趣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对嬿子和闻博说：“你们也坐，咱们坐着聊，我吃了，在家吃完饭就立马过来了。”
    她将目光落在嬿子的脸上，“嫂子，下午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别跟我爸妈一般见识啊，他们没读什么书，在工厂里混了一辈子，说话做事都粗鲁得很。”
    “没事的。”嬿子轻声说。
    闻趣盯着嬿子的脸笑，“我突然发现你和我哥挺有夫妻相的，挺好的，可见你俩还真有缘。”
    5
    闻趣扭头对闻博说：“你俩想结婚就结呗，反正你的户口也不在家里，爸妈想管也管不着，胳膊伸不到那么远。”
    嬿子突然发现闻趣挺有意思。
    闻趣望着嬿子笑：“其实我也挺想结婚，可惜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
    “和小余分手了？”闻博问。
    “分了，上个月分的。唉，我也算情史丰富，恋爱好几次了，怎么就没一个人跟我求婚呢？”闻趣开玩笑。
    嬿子笑着说：“是他们没眼光。”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闻趣说，“等你俩在北京稳定下来，要是我在家还是混成这个熊样，我就去北京投奔你们。我都想好了，去应聘做那些大明星的化妆助理，说不定日久生情，以后我还能跟我的偶像结婚。”
    闻趣长相一般，身高一米六左右，但是看起来很健美，有一种蒙古女孩的那种野性美。
    嬿子和闻博本来心情很沉重，被闻趣这么一搅和，心情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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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博笑着对嬿子说：“闻趣的性格就这样，爱说爱笑，从小到大，我们家的邻居还有那些亲戚都喜欢她。”
    “可爸妈不稀罕我，总觉我是个二愣子。”闻趣笑着说。
    闻趣的视线落在嬿子白皙的手上，“嫂子，我来给你做个美甲吧！”
    未等嬿子回答，她已经从自己的皮包里掏出好几个指甲油瓶子，还有一些做美甲的工具。
    嬿子有些震惊，也很不好意思让闻趣给她做美甲。
    闻博笑着问闻趣：“平时你的包里都装着这些啊？”
    “嗯啦，见朋友的时候，有时会免费帮她们做。”闻趣见嬿子还有些羞涩，便一把拉过她的手开始操作起来，“没事啊，嫂子，别见外，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到时我去北京投奔你们，你别嫌我烦就成。”
    “没事，你就让闻趣给你做吧！她是真的爱摆弄这些，小时候就爱追着别的小姑娘帮人家化妆，有时为了让人家配合，还从家里拿饼干讨好人家。”闻博说。
    “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她们找我做美甲，我就明目张胆地宰她们，当年被她们吃掉的那些东西，已经连本带利地要回来了。”
    望着闻趣眉飞色舞的脸，嬿子觉得她真的好可爱。
    闻趣挑了一瓶粉色的指甲油，“嫂子，我给你涂粉色的指甲油吧，淡淡的粉色，你的手白，涂上会很好看。”
    嬿子微笑：“嗯。”
    闻博站在旁边，温柔地望着她俩。
    7
    随后的三天，闻博带着嬿子去了内蒙古别的城市，他俩玩了几个景点后，便直接回了北京。
    回到北京，嬿子开始找工作。
    她投了很多简历，但犹如沉入大海。
    她很迷茫。
    闻博安慰她，让她慢慢来，别着急，不行的话先考研，反正她年纪小，他的工资足够两人生活开支。
    嬿子白天没事时，她会去附近逛逛。等到闻博快要下班，她就赶回家做饭。
    她也有与大学同学联系，她的那些同学，家里有关系的，一般都回老家教书去了。还有一些在继续考研。
    像她这种，老家既没关系又不打算考研的，就去大城市闯荡了。
    嬿子在心里已经悄悄决定，如果8月18日闻博不愿意领取结婚证，她就准备离开北京。
    具体去哪里，她还没想好。
    她想世界之大，总有她容身的地方。
    第3章 继母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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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2日晚上，嬿子和闻博坐在小餐桌前吃饭。
    晚饭是嬿子做的，两菜一汤：干煸四季豆、蒜蓉西兰花和紫菜鸡蛋汤。
    闻博一边从盘子里夹菜，一边问嬿子：“嬿子，今天面试怎么样？”
    在白天的时候，嬿子去了两家公司面试，一家是少儿培训机构，应聘当美术老师。一家是图书公司，应聘做美编。
    面试完，两家都让她回家等消息。
    “感觉一般……他们应该更想要有工作经验的。”
    说起找工作，嬿子就有些小小的气馁。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当年在学校求学的时候，从小到大，老师们没少在他们耳边念叨这句话，劝他们趁着青春好时光好好努力，莫要虚度光阴。
    当时她还在心里悄悄烦他们整天就爱嘚啵嘚啵的。
    谁料想现在，真是一把辛酸泪，只能说曾经偷的那些懒，都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暂且不说那些高大上的工作机会轮不到她，就连一些小破私企都对她挑剔来挑剔去，老伤自尊了。
    2
    闻博眼神温柔地望着嬿子。
    “别着急，慢慢找！当年我同学找工作，有些还找了大半年呢，本来挺想留在北京的，最后去了上海，本来很想去上海的，结果留在了北京，找工作也要看运气。”
    嬿子一听，立马笑眯眯地放下手中的碗筷。

 第3章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前面的空气说：“老天爷啊，你一定要大发慈悲，保佑我找到一份工作，哪怕离家远点工资低点都可以的。”
    闻博被嬿子逗得哈哈大笑。
    还有这样操作的？
    嬿子问闻博：“想去拜佛的话，北京什么地方最显灵？”
    闻博想了想：“好像是雍和宫。”
    嬿子拿起筷子，开心地说：“那咱们这个周末去拜拜，好吗？”
    闻博哭笑不得地伸手摸了摸嬿子的头。
    他觉得嬿子真可爱啊。他喜欢她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样子。
    让他感到无比轻松。
    这段日子，每天下班回家见到她，他就立马愉悦起来。
    他想目前的困难都是暂时的，他相信凭着他俩的努力，过不上大富大贵的日子，难道普普通通的小日子还过不上吗？
    “好不好嘛？周末咱们就去。”嬿子向闻博撒娇。
    闻博望着嬿子笑。“这个周末不行，咱们下周要领结婚证了，这个周末去趟你家吧，你爸妈还没见过我呢。”
    嬿子微微一怔。
    她想了想说：“吃完饭我先给他们打个电话，看看他们怎么说？”
    “好。”
    3
    吃完晚餐，闻博去厨房刷碗，嬿子去卧室给她父母打电话。
    她先打给她母亲。
    母亲听到她下周真的要和闻博领取结婚证时，有些震惊。
    “嬿子，你真的了解这个人吗？你去他家了吗？”
    “很了解……去了他家。”
    “他父母怎么说？就拿个结婚证可不行，得举办婚礼啊，最好在他们老家举办一次婚礼，然后到北京再举办一次婚礼。”
    “……”嬿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母亲说：“婚礼很重要，对方一分钱都不花，你就这样草率地跟他结婚了，以后婆家会看轻你的。”
    嬿子坐在小床上抠着自己的指甲，母亲说的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
    可她和闻博的实际情况，她觉得举行婚礼都是一种多余。
    闻博的父母强烈反对，自己的父母也不是真的关心，举行婚礼给谁看？
    母亲接着说：“嬿子，妈跟你说的这些，你听进去了吗……你和闻博这个周末回来，行是行，可这段时间昊昊的奶奶生病住院了，我和你叔叔要去医院照顾她。”
    昊昊的奶奶，就是母亲现在的婆婆。
    嬿子明白了，母亲的言外之意是现在回去不方便。
    嬿子说：“那我们以后再回去。”
    “那好吧……寒假的时候，我和昊昊过去看你们也可以。”
    昊昊比嬿子小8岁，在读初中。
    4
    与母亲打完电话，嬿子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给父亲打去电话。
    电话是继母接的。
    “嬿子，你在北京好吗？你爸打牌去了，手机给落家里了。”电话的那端，继母热情洋溢地问嬿子。
    “挺好的。”
    “你工作找到没？”
    “还没有。”
    继母大声问：“你和那个小闻怎么样了？听你爸讲你俩要结婚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
    嬿子知道继母这么热情，是出于一颗八卦之心，她并不是真的在关心她的婚事。
    她还知道继母其实挺紧张她会留在老家，与她的女儿争夺父爱。
    继母夸张地惊叫：“哎呀，嬿子，我就跟你爸说嘛，让他不要担心你，别看你平时话不多，心眼可多了！嘿嘿……不错，这么小就知道嫁人要嫁个条件好的，不像别的小姑娘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你听阿姨说，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以后你要是在北京混好了，就让逦逦投奔你去！”
    逦逦是嬿子的父亲和继母生的女儿，比昊昊还小一岁，在读初中。
    5
    嬿子没吱声，烦躁地继续抠着自己的指甲。
    继母话锋一转。
    “你和小闻先领取结婚证不要紧，但是要事先跟他谈好彩礼，不能什么都不要就白白地嫁给人家，得到太容易，婆家会看不起的。阿姨跟你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你想想看啊，去店里买东西，是便宜货在你心里矜贵一些，还是那些花了大价格的东西矜贵一些？”
    嬿子很想怼过去，我不是商品，不管有没有彩礼，在闻博的心里我都一样矜贵。
    但回头一想，还是算了吧。
    怼了继母，继母不高兴，她爸就别想高兴。
    跟闻博领取结婚证，嬿子既没想彩礼的事，更没想婚礼的事。
    闻博刚买房，他手里没钱，而且马上就要装修，更是需要花钱。
    “知道了，阿姨。”嬿子淡淡地说。
    她突然没有心情带闻博回老家了。
    直到挂断继母的电话，嬿子也没有提到回家看望他们的事。
    6
    嬿子打完电话，去厨房找闻博。
    闻博已经洗完碗，正在清理燃气灶。
    嬿子走到闻博的身边，“算了，我爸妈这段时间不方便，以后再说吧。”
    闻博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说：“也行。”
    嬿子拿起一块擦地的抹布，蹲下来擦厨房瓷砖。
    她的心里有一点难过，看起来父母双全，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闻博。
    只有跟闻博在一起，她才感受到被爱被重视被需要。
    想到这些，嬿子的眼睛逐渐湿润。
    她不想轻易落泪。
    她努力地将自己的眼泪憋回去。
    正在擦着燃气灶的闻博，突然心事重重地说：“嬿子，李哥和那个实习女生勾搭上了，嫂子还不知道呢！”
    “啊？”嬿子震惊不已，“他们不是已经买好房子，嫂子也要调到北京来工作了吗？”
    第4章 模范老公的b面
    1
    闻博继续擦着燃气灶，上个租户留下的锈斑很不好清理。
    他对嬿子说：“嫂子是要来北京工作了，她为李哥付出很多，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工作了，她比李哥大两岁，两人结婚这么多年，都是她在养家，李哥读研究生的费用，也是她在出。在我的印象中，李哥读研期间过得挺滋润的，比我们这些穷学生要滋润多了，有时还有钱请同学们吃饭，搞些社交。”
    闻博读研期间，他还要去公司做兼职挣生活费。
    嬿子蹲在地上，用手里的抹布使劲蹭地砖缝隙里的污垢。
    “嫂子知道肯定伤心死了！”
    “能不伤心吗？说不定他俩都会离婚。”闻博轻叹一口气，“嫂子对李哥其实真没得说，樾樾都那么大了，快要上幼儿园了，跟个小姑娘扯这些淡干嘛呢？结婚了就应该洁身自好，做不到就别结婚免得坑别人。”
    嬿子很赞同闻博的这番话。
    一个月前闻博还只是告诉她，李南部门来了个实习女生，女生对李南很热情，没想到李南这么快就被攻陷了。
    闻博又说：“那个女生主动撩他，是有可能的，毕竟李哥长得帅人也幽默还有才华，但这不是理由，如果他态度坚决，女生是没有机会的，他肯定也是半推半就的样子。”
    2
    嬿子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上次他们三个一起吃饭时，李南谈起他老婆孩子的幸福表情。
    她感叹：“李哥和嫂子的感情好像挺好啊，怎么会这样？”
    嬿子心想，难道男人真的可以同时爱着几个女人吗？
    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男人的思维和女人的不一样，男人更倾向于多偶。
    也不知道闻博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嬿子担忧地看了一眼闻博。
    但这份担忧在她的心里并没有持续多久。
    嬿子想，若是闻博真这样，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段感情。她控制不了闻博的感情，但是她能收回自己对他的感情。
    闻博说：“他俩感情是挺好的，李哥情商高，很会哄嫂子开心。他这么做啊，简直是在玩火，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的婚姻给作死了的。那天他跟我讲这些时，我就直接告诉他，让他赶紧跟那个女生断了，这种事情对嫂子的伤害太大了。”
    3
    擦完燃气灶，闻博将抹布在水龙头下清洗干净，然后挂在墙壁上。
    他望着正在擦地板的嬿子。
    “也不知道李哥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因为寂寞吧！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眼看着一家人就要团聚了，却闹出这种事……所以说夫妻最好还是别异地分居，时间一长，容易出问题。”
    嬿子擦完地板，站了起来。
    “还是得分人吧，咱们异地恋四年，也好好的啊。”
    闻博从嬿子的手里接过抹布，在水龙头下揉了两下。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俩都不异地，异地太让人煎熬了。”闻博语气坚定地说。
    嬿子轻轻点头。
    “如果以后你去上海或者深圳工作，我跟着你过去就好了。”
    中国的这些城市，嬿子没有特别的情结，非要到哪个城市居住不可。

 第4章

    她想着如果与闻博结婚后，对她而言，闻博在哪里，她的家就在哪里。
    闻博见嬿子已经洗完手，便说：“嬿子，咱俩别讨论李哥的事了，去准备拿结婚证的材料吧。”
    “好。”嬿子非常开心。
    4
    北京8月18日这天，阳光格外明媚。
    嬿子和闻博很顺利地领了结婚证。
    领完证两人手牵手地走在街上，嬿子望着街边姹紫嫣红的月季，特别兴奋和激动。
    原来领结婚证这么简单啊。
    当时和闻博热恋时，嬿子很迷惘，总觉得他俩的未来太渺茫了，两人最后能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太小了。
    现在领完结婚证，嬿子突然觉得当年那些担忧都是多余的，所有的迷惘和不确定，都是因为不够深爱。
    等足够深爱，爱到能豁出去了，一切都变得异常简单。
    “嬿子，我会爱你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的。”牵着嬿子的闻博突然说。
    嬿子在阳光底下甜蜜地笑。
    “我相信，我也会爱你一辈子的。”
    闻博比嬿子成熟许多，他说的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嬿子义无反顾地跑到北京来和他结婚，自始至终对他从未提过任何要求。
    彩礼、婚礼、房子，还有以后的一些要求……全都没有。
    就是因为爱他，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想和他结婚。
    好像能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就已经是极好极好的了。
    这份信任和爱，让他动容。
    她越是毫无保留地付出和信任，他越是担心自己会委屈她。
    5
    嬿子刚走出校园，她的思想远不如闻博成熟。
    对婚姻她是懵懂的，只知道两人领取了结婚证后，就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
    婚姻的复杂和艰辛，还有她在婚姻中需要履行的责任和义务，她全都没考虑。
    说她当时是糊里糊涂结的婚，一点都不夸张。
    但嬿子记得很清楚，她和闻博领取结婚证的这一天，是2004年8月18日。
    若干年后，人到中年的嬿子，有一天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结婚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离婚是头脑清醒过来了。
    看到这句话，她笑了很久很久，笑到眼睛里盈满泪水。
    6
    结婚的第二天，闻博就迫不及待地把办理随迁户口所需要的材料，交给了单位人事。
    在9月份的时候，嬿子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
    是在一家培训机构做美术老师。
    工资不高，三千元出头，但嬿子很满足。
    能够养活自己，就是人生中的一大进步。
    嬿子很喜欢这份工作。她喜欢跟小朋友打交道。
    上班没多久，就到了十月初，他们要收七里香小区的房的时候了。
    他俩很是兴奋，很快就可以住自己的房子了，不用再过租房那种漂泊的生活了。
    在售楼处排队收房时，嬿子见到了李南两口子。
    李南的老婆朱槿个儿很高，有一米七多，身材匀称，戴着一副眼镜，长相清秀，看起来温婉知性。
    朱槿笑眯眯地打量嬿子。
    “哎呀，闻博结婚啦！挺好的……对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可得多走动啊，我们家在6号楼802，听李南说你们家在1号楼……”
    “在1号楼1502，欢迎李哥和嫂子带着樾樾来我们家玩。”闻博笑着说。
    朱槿的目光飘向嬿子。
    “小王看起来好小啊，刚大学毕业看着就是不一样，很青春，很青涩。”
    朱槿比嬿子大9岁，虽说朱槿也就三十出头，但她还是惊叹嬿子的青春靓丽。
    嬿子一脸微笑地站在那里。
    7
    李南站在朱槿的旁边，微笑地看着朱槿与闻博两口子聊天。
    李南的手里提着朱槿的黑色包包。
    售楼处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都在忙着收房子。
    李南警觉地看着朱槿的周围，若是有人从朱槿身边火急火燎地经过，他会连忙用胳膊帮她挡着，生怕那些人撞到朱槿。
    他望向朱槿的眼神很温柔，朝她笑的那些笑容也很甜蜜，两人的肢体语言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
    明明是一对无懈可击的恩爱夫妻啊。
    看到这甜蜜的一幕幕，嬿子的心凌乱了。
    她都怀疑李南出轨女生的事，是不是她自己在做梦？压根就不是闻博说的。
    很快轮到朱槿和李南办理入住手续。
    朱槿和李南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对闻博和嬿子说：“到时我们找同一家装修公司吧，好砍价。”
    “好。”
    等朱槿和李南走远，闻博在嬿子的耳边轻声说：“李哥说他和那个女生只是逢场作戏，已经和她断了，以后跟嫂子一心一意地过日子，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嬿子若有所思。
    难道断了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8
    没多大一会儿，就轮到嬿子和闻博办理收房手续。
    闻博签了一堆合同后，售楼处的工作人员给他们房屋钥匙。
    拿着钥匙，他俩兴冲冲地来到1号楼，然后坐电梯上到15层。
    楼道很新很明亮，与他们租住的家属楼完全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的新家。
    闻博和嬿子美滋滋地朝1502房间走去。
    嬿子突然看到一女人正在敲1502的防盗门。
    第5章 新婚甜蜜
    1
    女人听到脚步声，扭头朝闻博和嬿子这边看来。
    她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浓密的棕色卷发垂到腰际，给人一种生命力很旺盛的感觉。
    闻博和嬿子狐疑地朝这个女人走过去。
    他俩走到1502的跟前，朝防盗门上的门牌号瞅了又瞅，再次确定这个女人确实在敲他们家的门。
    “你找谁？”闻博问。
    女人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指了指旁边的1501房间。
    “我就住在1501，咱们两家是邻居。”女人瞥了一眼闻博手里拿的房钥匙，微皱眉头，“你们还没进屋看吧？也不知道开发商是怎么设计户型的，咱们两家的空调机位连在一起了。”
    听女人的语气，很是不乐意。
    闻博微微一愣。
    参加工作后，他一直在租房，所以从未关注过租房的空调机位，最多也就关心空调是不是好使？
    见闻博和嬿子一头雾水，女人立马明白过来。
    “你们先进屋瞧瞧吧，到时咱们两家再商量怎么解决，的确不行的话，咱们就一起去找开发商，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你们，有什么需要沟通的，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对了，我姓罗，叫罗聪慧。”
    闻博提醒嬿子：“你把她的电话号码存下来。”
    嬿子拿出自己的手机，罗聪慧告诉她电话号码。
    等嬿子存好后，罗聪慧笑着说：“你用手机拨一下我号码，我也把你的号码存起来，咱们是邻居，以后互相照应。”
    存好嬿子的电话号码后，罗聪慧就回1501了。
    2
    闻博和嬿子连忙打开防盗门进屋。
    没来得及欣赏各个房间，他俩就直奔与1501相邻的那个房间。
    他们从窗户探出头，看两家的空调机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连接在一起！
    闻博也急了。
    “空调机位这么搞，这怎么行？！如果哪天窗户忘了关，邻居通过空调机位爬过来很容易的。”
    闻博简直不敢想象，要是他去外地出差，嬿子一个人住家里，该是多么的让他不放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1501住的是什么样的人？
    “那怎么办啊？”嬿子望着空调机位问，“这么高的楼层，应该没有人敢爬吧？”
    嬿子刚走出校门，看问题还比较单纯，不会将人往坏处去想。
    闻博想了想说：“咱们先不要着急，到时看开发商怎么处理吧？这么多家这种情况，开发商总得给个说法吧！的确不行……咱们可以与1501商量着弄个隔断，不算很麻烦。”
    听闻博这么说，嬿子也就不再纠结了。
    两人开始仔细欣赏买的这套房。
    虽说这套房面积只有72平，还是毛坯房，但闻博和嬿子特别满意。
    不管是采光还是面积，比他们租的那套房子可要好多了。
    3
    闻博和嬿子走进小卧室，站在小卧室的飘窗前。
    闻博对嬿子说：“嬿子，到时咱们将这间小卧室做成书房吧，专门给你画画用，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亲戚来住，这两年也没打算要小孩，没必要弄两个卧室。”
    嬿子爱画画。来北京后，因为租房面积小，她都不敢买什么画具。
    闻博看在眼里，早就打定主意搬到新房后，一定要给她弄一间书房，好让她安静地画画。
    闻博觉得嬿子学历是一般，但画画的天赋可比同行强多了。
    嬿子很感动，也梦寐以求自己能拥有一间小小的画室，但她还是说：“可闻趣来了怎么办？还是留给她住吧！”

 第5章

    闻博轻笑起来。
    “闻趣就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啊？出来打工的苦，她肯定吃不了的。在老家跟我爸妈住一起，她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现成的，衣服也是我妈给她洗。住得这么舒服，出来打工肯定不习惯，不说别的，就每天坐公交挤地铁就能把她吓跑。”
    嬿子笑：“可我觉得她是真的想出来闯闯。”
    “到时再说吧，如果她愿意住咱们这里，咱们再去买张床加进来也来得及。”
    4
    说罢，闻博扭头望向窗外，远眺前方。
    15层的视野很好。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林立的高楼。
    所谓的城市森林，一点都不夸张！
    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闻博忍不住嘴角上扬，想想真挺奇妙的，这几个月他的人生像是按下快进键。
    很美好的快进键。
    他日思夜想的嬿子来了北京；和他结婚了；两人有了一个甜蜜的小窝。
    闻博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了嬿子。
    是嬿子在推着他走。
    如果没有嬿子，他就是个每天上班下班的单身汉，自己吃饱全家不饿，过得粗糙而马虎。
    不会想着去攒钱，更不会着急去买房。
    5
    李南的电话，将闻博的思绪打断。
    李南热情地说：“闻博，快到中午了，咱们下楼吃饭吧，小区对面有一家北平楼，味道不错，咱们先说好啊，今天中午我请你们，你别跟我抢着买单。”
    闻博爽快答应：“行，我们马上下去。”
    等闻博和嬿子到北平楼时，李南和朱槿已经在小包间里等他俩。
    闻博和嬿子刚坐好，朱槿就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嬿子。
    她笑着说：“你俩结婚，我和李哥的一点心意。”
    嬿子有些犹豫，她在考虑要不要接下这个红包。
    李南笑：“小王，你就收下吧！我和闻博是好兄弟，我俩之间很随便的，你别客气！”
    闻博也笑：“嬿子，收下吧，谢谢李哥和嫂子啊！”
    “谢谢李哥和嫂子！”
    嬿子笑着收下红包。
    6
    服务员进来点菜。
    点完菜，四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朱槿问闻博和嬿子：“你们觉得房子怎么样？”
    闻博说：“还可以。”
    嬿子握着茶杯，笑着说：“就是有一点我们不太满意，有一个空调机位和邻居家的连在一起，有些不安全。”
    朱槿和李南一愣。
    朱槿问李南：“……咱们这个户型也这样吗？我都没注意。”
    李南朝朱槿温柔地微笑：“我也没注意，就想着房子以后怎么装修去了。”
    闻博说：“我们也是邻居跑来提醒的，不然也不会注意到，不过我看了，问题不大。开发商不给解决的话，我们自己加个围栏隔开一样。”
    闻博的话音刚落。李南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李南站起来出去接电话。
    7
    包间里只剩下闻博、嬿子和朱槿。
    朱槿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菊花茶，望着闻博和嬿子微笑。
    “两人结婚还是要有感情，感情好的话，婚内的一些矛盾都不是什么事儿，很好解决的。现在经济条件一般也没问题，两个人一起慢慢奋斗，以后肯定什么都会有的。”朱槿语气温柔地说。
    嬿子望着朱槿的眼睛，她发现朱槿眉眼温柔。
    她想起闻博曾经跟她讲过，说朱槿家的家风很传统，虽说家庭条件不错，但朱家的三个女儿都被教育得很贤惠。
    “谢谢嫂子的建议，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闻博说。
    朱槿微微一笑，突然话锋一转。
    “闻博，跟你说实话，李南跟你在一起玩我是最放心的，在他的所有朋友中，我知道你是最规矩最有原则的……我想问你一个事，我和李南分居的这几年，他有没有跟别的女人走得很近过？”
    闻博心里一咯噔。
    第6章 美丽的谎言
    1
    闻博端起茶杯，望着在茶水中浮着的菊花浅笑。
    “嫂子，这个我还真没注意，我忙着和嬿子谈恋爱去了。不过李哥倒是经常在我面前念叨你，说这么多年来，特别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他的今天，还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深圳特别不容易，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很想你和孩子，特想早点跟你们团聚。”
    听闻博这么讲，朱槿满意地笑。
    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
    闻博望着朱槿的笑脸，忍不住心生内疚，但很快他又悄悄自我安慰，对朱槿说的这些话，也不是什么假话，平时李南确实在他面前这么说过。
    凭闻博对李南的了解，他跟实习生聊骚滚床单是真的，心里还爱着朱槿爱着他们这个家，也是真的。
    他从未想过要与朱槿离婚，要毁灭他们的那个小家。
    这样的情况，哪能对朱槿实话实说？
    2
    服务员推门进来，陆续送来烤鸭、干炸肉丸子、鸭松小饼……
    朱槿笑着说：“李南对谁都热情，男的还好说，对女的这样可不好，容易给人错觉。不过我还是相信李南的，他对我和樾樾确实不错，这几年他只要有时间就往深圳跑，很辛苦，他的工资大部分花在机票上了。”
    说这些话时，朱槿的整个神情都变得温柔起来。
    嬿子默默地坐在旁边喝着茶，但心里五味杂陈。
    是李南伪装得太好？
    还是朱槿被爱情蒙蔽了眼睛？
    爱情是这么的甜美，但爱情好像真的有毒，能蒙蔽人的心智。
    闻博顺着朱槿的话讲，“确实不容易，不过以后就好了。”
    3
    闻博不愿意继续聊这个话题，便聊起樾樾。
    “樾樾是不是明年就可以上幼儿园了？”
    “是呢。”朱槿喝了一口茶说。
    嬿子说：“咱们对面小区好像有个幼儿园，是上那个吗？”
    “对，那个幼儿园很不错，咱们这个小区配套的幼儿园和中小学，都很不错呢。”朱槿说。
    在决定买七里香小区时，闻博也特意关注了一下小区配套的学校，毕竟以后他和嬿子的户口要挂到这套房子上，以后他们孩子的户口也会在这里。
    配套的学校怎么样，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朱槿像是想起什么，她指着餐桌上的菜，“对了，咱们先吃吧，别等李南了，烤鸭都快要凉了。”
    朱槿嘴上这么说，但她并没有动手边的筷子。
    “没事没事，咱们再等等李哥，不着急。”
    4
    五分钟后，李南打完电话回到包间。
    他笑着坐到朱槿的身边。
    他对大家解释：“刚才是单位的一个同事，公司业务方面的事，说起来没完没了。”
    朱槿微笑地看着李南。
    “刚才你没在时，我问闻博你在北京有没有不老实，跟别的女人走得近？”
    李南大笑，望向闻博：“闻博怎么说？”
    朱槿说：“闻博说有。”
    李南哈哈大笑：“我就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就这样栽赃陷害我啊！”
    李南知道闻博不会多嘴，而且朱槿是个急性子，如果她真的听到一点风言风语，估计早就冲出去找他吵了。
    “吃吧吃吧，咱们赶紧吃吧，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李南拆开消毒毛巾，将手擦干净后，开始包烤鸭。
    烤鸭包好后，他很自然地放到朱槿的碟子里。
    吃饭的过程中，为了嬿子不感到冷落，李南和朱槿又故意聊起四川那边的话题，从老家的风景到特产，还有一些风俗习惯，好让嬿子能参与到他们的话题中来。
    对于李南和朱槿做的这些，闻博很感激。
    他知道李南虽然反对自己和嬿子结婚，其实也是为他好，是站在一个兄长的角度做出善意的提醒，并不是对嬿子真的有什么偏见。
    5
    吃完午餐，闻博和嬿子又回到他们的新房。
    有了属于自己的新房，两人还是很激动的，恨不得晚上打个地铺在屋里睡一晚。
    朝西的房子，阳光都是午后才大驾光临。
    上午进屋时，屋里是没阳光的，这会儿已经阳光满屋。
    站在阳光里，闻博对嬿子说：“刚才吃饭时嫂子那么问我，我真的好尴尬，我说谎吧，良心上受到谴责，实话实说吧，两人还不得打起来啊？真是太考验我的情商了！以后李哥这些破事，他千万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嬿子说：“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我觉得嫂子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想啊，如果她真怀疑李哥有点啥，一定会不露痕迹地套你话，绝对不会这么直白地问。”
    “哈哈，你怎么知道？”
    “我在女生寝室住过，每个女人在这方面都是天生的福尔摩斯。”
    闻博轻叹一口气，“希望李哥以后收收心，好好和嫂子过日子，千万别负了嫂子。”

 第6章

    “应该会的，我看李哥对嫂子挺好的，吃饭时他一直在帮嫂子卷烤鸭呢。”
    闻博笑着说：“没错，本来我还想着在这方面超越他，他给嫂子卷一个，我就给你卷两个，谁想到他没完没了地卷……不过嫂子也真能吃啊，都吃下去了，难怪她个儿那么大！”
    嬿子忍不住大笑。
    6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嬿子的笑戛然而止。
    她仔细地听了听，对闻博说：“好像是1501那个罗……罗聪慧家传来的。”
    闻博倾耳聆听。
    “……没错，好像和一个男人在争吵着什么钱不钱的。”
    闻博皱起眉头，收房第一天隔壁就吵架，真够雷人的。
    他说：“房子的隔音真不咋地，如果隔壁老吵架的话，咱们什么都听得见，挺影响咱们生活的。”
    两人的心里有了小小的郁闷。
    “那个罗聪慧看着还不错，怎么会老吵架呢？谁也不喜欢吵架啊。”嬿子安慰闻博。
    “邻居好不好，真的靠运气，我有一个同事买房，就是因为运气不好，结果被邻居各种骚扰，最后只好把房子卖掉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闻博还记得，当时售楼小姐向他推荐这个小区，就特意强调这个小区的业主都很有素质，不是在银行上班就是高校老师什么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的新邻居会在收房的第一天就开始毫无顾忌地干架。
    第7章 抛弃新婚妻子吗？
    1
    隔壁的吵架声越来越大，闻博和嬿子隐隐听到罗聪慧在喊。
    “我爸妈出了钱，他们建议一下怎么啦？！有本事就别要他们的钱，把钱还回去！如果没有他们资助，我们能买得起房子吗……”
    隔壁的那位男的，显然有被这些话刺激到，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激动，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
    具体说的什么，闻博和嬿子没听清楚。
    只能感受到他很气愤。
    闻博自我解嘲地说：“害！可见父母能资助买房也未必是好事，嬿子，你看咱俩多好啊，双方父母都没能资助，咱们啥矛盾都没有。”
    嬿子笑：“还挺会自我安慰的。”
    谁不希望能有点老啃？在自己为生活奔波累极了的时候，父母也能给自己一点小小的资助？
    嬿子知道闻博有时也会羡慕别人能有老啃，但他仅是小小的羡慕，不会去嫉妒，更不会去指责自己父母无能。
    他很冷静地接受一切靠自己拼搏的事实。
    过了一会儿，嬿子对闻博说：“罗聪慧竟然结婚了。”
    罗聪慧看着年纪不大，嬿子还以为她未婚。
    闻博明白嬿子的意思，他忍不住笑：“她结婚了很正常啊，你都结婚了，她看起来可比你大多了。”
    2
    隔壁两位还在继续吵架。
    闻博和嬿子在新房里待了一会儿后，便到建材城看装修材料去了。
    在建材城的地下一层，闻博看到隔音板，笑着提议：“嬿子，咱们装修时，与1501相邻的那堵墙弄一层隔音板，你说好不好？”
    挽着他胳膊的嬿子笑弯了腰，她轻轻地拍了一下他。
    “你也太夸张了！”
    “我是跟你说真的，很多钢琴房就会装修隔音板，这样的话就不会吵到邻居。”
    嬿子清脆地笑。
    旁边有一对母女走过，母女俩有说有笑，在商量买哪一个品牌的衣柜。
    嬿子不知道怎的突然想起自己母亲。
    应该还是会跟继父吵架，还是忙着昊昊的事吧！
    嬿子有点想给母亲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在北京过得挺好的，闻博对她很好，工作也开心，十一期间闻博的新房还交钥匙了，等到元旦，他们的房子就能装修好，他俩以后就再也不用租房了。
    母亲要是知道这些，应该也会替自己高兴吧！
    嬿子正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还伴随着一阵恶心。
    难道是中午吃饭食物中毒了？
    嬿子一头栽了下去，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3
    等嬿子醒来，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还扎着点滴。
    闻博坐在病床边，双手握着她那只没有扎点滴的手，满脸忧伤地看着她。
    见嬿子醒来，闻博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焦急地问：“嬿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其实还是有些头晕，也不知道是怎么啦。
    嬿子想坐起来，闻博连忙拦住她。
    “别动别动，你就躺着。”
    嬿子问闻博：“我这是怎么啦？是食物中毒吗？”
    闻博沉默。
    嬿子心里一咯噔，她觉得应该不是食物中毒。
    若是食物中毒的话，她中午和闻博吃的一样的食物，还没他吃得多。如果是食物中毒，应该是两人一起中毒才对。
    可闻博现在好好的。
    那自己这是怎么啦？
    嬿子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4
    闻博静静地望着嬿子，话未说出口，眼圈先红了。
    “嬿子，你病了！”他艰难地说。
    嬿子惊跳起来。
    “什么病？怎么会？！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能吃能睡的？”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外婆去世后，她最快乐最幸福的一段时间，嬿子没感觉到哪里有任何不舒服，怎么会病了？她非常难以理解。
    闻博的眼睛逐渐湿润，“嬿子，是糖尿病……中午你是酮体中毒，因为血糖太高了。”
    嬿子犹如被雷击，半晌，才有气无力地问：“有多高？”
    “化验出来有18.3。”
    “是不是比正常人的要高很多？”
    “嗯。”闻博心如刀割。
    5
    嬿子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她喃喃地说：“糖尿病？我怎么会得糖尿病呢……我不爱吃糖的，最讨厌吃甜的，奶油不吃的……”
    闻博帮嬿子擦眼泪。
    “嬿子，得糖尿病不是因为吃了糖……”
    闻博的亲戚中，有得糖尿病的，但大多数都是老年人，像嬿子这么年轻，二十出头就得糖尿病的，他没遇到过。
    最初他也很费解，嬿子一点都不胖，是偏瘦的体型，吃得也不多，她怎么会得糖尿病呢？会不会是误诊。
    但刚才主治医生过来跟他谈过，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说嬿子得的可能是一型糖尿病，属于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以后只能靠每天注射胰岛素控制血糖来维持生命。
    还告诉他，通过血液检测的结果，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出来。
    6
    嬿子躺在病床上，眼泪扑簌簌地直落。
    她问闻博：“是不是治不好？我们寝室阿夏的外公，就是得糖尿病死的。他爱吃甜的，巧克力和奶油蛋糕，最后他的眼睛瞎了，腿也烂掉了，因为血糖太高了……”
    嬿子万念俱灰地瞪着天花板。
    她觉得上天对她真是残忍啊。
    小时候父母离婚，谁都不愿意要她，将她丢给外婆。
    在她读高中最需要外婆的时候，外婆去世。
    等她好不容易遇到闻博，像是她灰暗生活中唯一的一束光的闻博，她勇敢地追寻他，两人终于走在一起了，她的生活有了幸福的味道，可又得了这该死的糖尿病！
    听说糖尿病还会遗传，若是遗传的话，肯定无法生小孩。
    嬿子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打碎了。
    她的计划，她的梦想。
    她本想不屈不挠地去生活，好好工作，好好考研，然后和闻博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一家人幸福平安地过完此生。
    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了。
    嬿子觉得自己像是被囚禁在一个黑洞里，一个像是坟墓的黑洞里。
    她找不到自己爬出去的路。
    望着身边悲伤的闻博，她内疚万分，觉得自己真是把他给坑惨了。
    如果闻博选择离开她，她决定尊重他的选择。
    她会悄悄离开北京，回到南方去生活。
    具体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她想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容纳她的地方，让她能苟延残喘地走完此生。
    第8章 生病的妻子
    1
    闻博用纸巾帮嬿子擦眼泪。
    与嬿子在一起四年，闻博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
    闻博哽咽着说：“嬿子，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只要把血糖控制好就会没事，真的，刚才医生特意跟我说了，咱们别自己吓唬自己好吗？”
    嬿子扑簌簌直掉的眼泪，濡湿了她耳边的一缕黑发，黑发凌乱地贴在她脸上。
    闻博伸出手，轻轻地将这缕发丝拂向嬿子的耳后。
    “嬿子，你们寝室阿夏的外公之所以那样，肯定是不去控制血糖，最终才引发并发症。咱们好好控制，医学也是不断发展的，你以后一定会没事的。”

 第7章

    嬿子还在痛哭。
    一直自信乐观的她，总把自己暗暗比喻为一只笨拙的小鸟，想着只要方向对了，自己不懈地努力飞，总有一天还是能到达目的地的。
    可现在命运却将她的翅膀都给折断了。
    闻博温柔地抚摸着嬿子的头，安慰她：“嬿子，我有个姨奶奶，她四十出头得的糖尿病，现在都快八十了，还健康地活着呢，眼神很好，腿脚也利索，就耳朵稍微背点，但跟糖尿病没关系的，是自然衰老的。以前的医疗条件跟现在没法比，她都能好好地生活一辈子，咱们也可以的。”
    嬿子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闻博，我不该来北京，不该跟你结婚……我后悔死了……”
    与自己的疾病和看不到未来的明天相比较，嬿子更自责自己将闻博拽进这个深渊。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坠入深海，明明知道自己会沉到海底，会溺水而亡，但还是拽着他一起往海底坠。
    2
    闻博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嬿子，你不要这么说，就算我们两个没拿结婚证，又能怎么样？我还是要跟你在一起要照顾你的啊……不管发生什么，咱们一起勇敢面对，好吗？你不要以为你不来北京不跟我结婚，我就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不可能的……只有你幸福了，我才能幸福。”
    听闻博这么说，嬿子泣不成声。
    闻博继续说：“夫妻之间不存在什么连累不连累，换位思考，要是我病了，嬿子你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陪着我，现在轮到我陪着你怎么就不行了呢？”
    “你忘了吗？咱俩领取结婚证的那天，工作人员让我们宣誓，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处于顺境还是逆境，咱们都要不离不弃，这是夫妻最基本的。”
    嬿子没吱声。
    这些誓言她当然都记得。
    只不过当时的她，以为宣誓只是领取结婚证的一个流程而已，压根没有理解这份誓言的厚重。
    “结婚不是儿戏，是一生一世的承诺。”闻博一边用纸巾帮嬿子擦眼泪，一边轻声说。
    3
    嬿子伤心过度，看起来有些疲惫。
    闻博对她说：“你睡吧，我来盯着点滴。”
    嬿子顺从地将眼睛闭上。
    闻博静静地坐在病床边。
    这间病房里只有嬿子一个患者。
    主治医生故意这么安排的。
    住院的糖尿病患者几乎都是一些老人，而且是一些已经有并发症的老人，医生想到嬿子这么年轻，他不想嬿子与老人住一起，担心会增加她心灵上的痛苦。
    主治医生还提醒闻博：“糖尿病只要没有出现并发症，就跟正常人一样，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要多关注你老婆的心理状况，有不少年轻的患者因为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还会陷入抑郁，最终得了抑郁症。”
    是啊！这么青春美好的年纪，却得了这么严重的病，连医生都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闻博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嬿子，清秀的五官，苍白而憔悴，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残的玫瑰。
    想到嬿子刚才的话，流露出想推开他的念头，闻博的心更痛了。
    真是个傻姑娘啊！
    硬生生地将他推开，远离她的人生，他就一定会获得幸福？
    硬生生的别离，只会让他痛一辈子，不甘心和遗憾一辈子，叫他怎么去幸福？！
    4
    一阵电话铃声划破病房的安静。
    闻博连忙将音量调小。
    是李南打来的。
    闻博瞅了一眼床上的嬿子，见她像是睡着了，又抬头瞅了瞅挂在架子上的点滴瓶，还有三分之一的药水没滴完。
    他便站起来，接通电话朝卫生间走去，免得打电话吵到嬿子。
    李南在电话那端情绪很高地问：“闻博，你和小王在新房那里吗？我和朱槿想过去瞧瞧，然后跟你们商量装修的事。”
    “……我们在医院，李哥，不好意思。”
    李南听出闻博情绪很不好。
    “啊？是父母生病了吗？”
    中午两家还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饭，李南做梦都没想到会是嬿子生病了。
    “不是……是嬿子生病了，她血糖高。”
    明明知道嬿子是糖尿病无疑，极有可能还是比较严重的一型糖尿病，以后每天需要打四针胰岛素才能维持生命。
    但闻博还是不忍心将嬿子与糖尿病联系起来，似乎说“血糖高”，嬿子的病情就会减轻许多。
    李南吃惊地问：“血糖高啊？小王不胖，吃得也不多，怎么会血糖高呢？”
    在李南的印象中，得糖尿病的那些人，大多都是饮食不节制不爱锻炼的肥胖老人。像嬿子这种吃得不多的苗条女孩，小小年纪怎么会得糖尿病呢？
    “不知道，这几天会各种检查化验……嬿子现在很难接受。”
    5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半晌，李南打破这份沉默。
    “闻博，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闻博不假思索地说：“肯定好好听医生的建议，积极治病，说不定几年后医学发达了，嬿子就能彻底治好了呢。中医我也想去看看……西医解决不了的问题，没准中医调理一下能可以。”
    李南轻叹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没有别的想法吗？嬿子的医疗费你可以承担……你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闻博的心里一激灵。
    未等闻博说什么，李南又说：“咱俩一直是好兄弟，李哥说话可能不中听，但我希望你能幸福……有些事情，不是感情用事就能解决的。”
    “谢谢李哥的关心。”
    这个话题闻博不愿意继续说下去，嬿子就躺在病床上，隔着薄薄的卫生间门，他不想她听到任何不好的话。
    6
    如果他的生命里可以放弃嬿子，四年的异地恋他早就放弃了。
    在他决定跟嬿子结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计划他和嬿子的人生，并且为之奋斗。
    他很努力地攒钱买房，很积极地帮嬿子申请户口随迁，以后他们还要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在一起生活很多年很多年的。
    放弃？
    仅仅因为一场疾病就让他放弃？
    别人也许能做到，但他做不到。
    与李南打完电话，闻博走出卫生间，蹑手蹑脚地坐回病床边。
    他的目光落在嬿子纤细的手腕上，想着她以后的人生里，每天都要打好几针才能活下去，他就难过得像是要窒息。
    “闻博——”嬿子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我需要住多久的院呢？住院的这段时间，怎么跟我单位请假呢？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把我解雇啊？”
    嬿子其实一直都没睡，她在想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第9章 不易的婚姻
    1
    闻博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
    嬿子这么在意自己的工作，无非是不想连累到他。
    嬿子一直都是这样！
    与她的成长环境有关。
    她父母离异后，随后分别再婚，都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嬿子身上，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学会了什么事情都自己解决，尽量不去给他人添麻烦。
    闻博想了想，对嬿子说：“还是跟单位如实说吧！”
    糖尿病患者打胰岛素，很容易低血糖，低血糖严重的话会陷入昏迷，甚至有生命危险。
    闻博想着，如果嬿子的单位知道她的情况，在嬿子低血糖的危急关头，至少他们也能知道该怎么处理。
    嬿子一脸的担忧。
    “我担心单位知道后会解雇我。”
    嬿子还在试用期。
    “先休息一段时间也挺好的。”闻博说。
    其实闻博不是很想让嬿子去工作了，他想让她在家好好控制血糖，如果觉得时间充裕，她也可以画些插画。
    但这种想法他不能说，他知道嬿子肯定不会同意的，嬿子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自立。
    2
    主治医生推开病房门，匆匆走了进来。
    主治医生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很温和，两鬓的短发夹杂着一些白发。
    他的目光先落在嬿子的脸上，然后飘向闻博，见他俩的眼圈红红的，便连忙安慰他们。
    “你们不要太紧张！糖尿病没那么可怕，血糖控制好了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后继续好好控制血糖，就跟正常人没两样，照常上下班，照常运动锻炼，照常生儿育女，差不多啥都不耽误。它不像别的病，这儿痛那儿痛，只要没有引发并发症，哪里都不痛。”
    嬿子的眼睛一亮，立马抓住重点。
    “可以生孩子？不遗传吗？”
    主治医生微笑。
    “当然可以生孩子，遗传的概率不大，尤其是你这种一型的，概率更是小，明天化验结果就能出来，就知道你到底是几型了，不过我估计你是一型。你调整好心态，等血糖控制好了，想什么时候要孩子都行，糖尿病患者生孩子的很多，有些活到七八十岁没啥并发症的也很多，没那么可怕的。”

 第8章

    主治医生的话，像是一缕明媚的阳光照进嬿子的阴霾生活里。
    她看到了希望。
    给她力量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3
    “你家还有谁有糖尿病呢？”主治医生又问嬿子。
    嬿子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呢。”
    主治医生说：“行，我明白了。”
    他望向嬿子：“等一会儿护士长会过来给你戴胰岛素泵，操作时你看着一点。出院后，不管你是选择戴泵还是打针，都得靠你自己操作。”
    “操作一段时间你就会明白，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控制血糖的方案也会不同，很灵活的，所以你要学会自我摸索。多记录自己的饮食，多看一些关于糖尿病的书，时间久了，就会久病成医。不少糖尿病患者，得病好多年后，都能自己给自己看病了，比我们医生都了解他自己的情况。”
    嬿子点点头。“好。”
    主治医生又对嬿子和闻博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便匆匆离开去查别的病房了。
    4
    主治医生的话，给嬿子和闻博极大的信心。
    他们觉得他俩虽然很不幸，但好像人生也不是无解，彻底就完蛋了。
    第二天，嬿子的检测结果就出来了。
    果然如医生所预测，得的确实是一型糖尿病。
    随后的几天，闻博一直陪着嬿子，不断地鼓励她，并且买来关于糖尿病的书籍，两人一起学习和研究。
    闻博甚至还买来一本《本草纲目》，想着研究研究，看西医无法治愈的糖尿病中医能不能找到好法子。
    见闻博这么积极地面对，嬿子的情绪受到鼓舞，也开始正视自己的疾病。
    人其实都有一种求生的本能，嬿子也不例外。
    在知道自己得了一型糖尿病的最初，嬿子很绝望，无比的绝望。
    但绝望过后，便是冷静。
    她冷静地接受现实，冷静地分析病情，冷静地想着自己应该怎样披荆斩棘地走过这悲催的人生。
    5
    嬿子在医院总共住了21天。
    闻博请假在医院陪了14天，剩下的7天见嬿子情况好转，他就回单位上班了。
    但每天下班后，除非需要回租房取什么东西，不然他都会直接去医院陪着嬿子。
    时间一长，内分泌科的不少医护人员都知道病房里有这么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有一天傍晚，护士长见闻博急匆匆地赶来医院，手里还提着嬿子爱吃的猕猴桃，她便对别的值班护士感叹。
    “还是年轻时候的爱情真心啊，这要是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媳妇儿生病，大多数会吓得拔腿就跑的。”
    嬿子的性格，本来有很坚韧的一面，这时就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了。
    住院最后的那几天，她也想通了，得了一型糖尿病确实很不幸，但现在得总比她初高中时得要好。
    那个时候要是得了这种病，即便检查出来了，也没有钱治。
    胰岛素和测血糖的各种耗材，每个月需要两千左右，这对她父母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除了等死，她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不管怎么说，她大学毕业了，可以去工作了。哪怕找不到好工作，去餐馆当服务员，去超市当收银员，总是可以的吧？
    更更重要的是，还有闻博陪着她，对她不离不弃，让她感到没那么害怕和孤独。
    想起闻博，嬿子的内心总是盈满暖意。
    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将来她和闻博的感情走向如何，不管闻博会不会伤害她，她断然是不会去伤害他的。
    6
    嬿子是10月26日出院的。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的嬿子，脸色竟然比以前还好了些，因为血糖正常了，身体变得健康，她还长胖了一斤。
    医生给的治疗方案是戴胰岛素泵或者打针，嬿子选择的打针。
    嬿子觉得打针方便，戴泵总是时时刻刻在提醒她是个病人。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戴泵的花费更贵，她不想给闻博增加经济负担。
    以后的每天，嬿子需要打4针，3针短效和1针长效。
    短效是用餐时打，长效是每晚睡前打。
    不幸中的万幸，嬿子没有胰岛素抵抗，所以她的胰岛素用量很小。
    回家的第一天，闻博主动帮嬿子打针，可闻博拿着像一支钢笔的胰岛素笔迟迟下不去手，而且手直发抖，紧张得满头大汗。
    嬿子见罢，从闻博手里拿过笔，很果断地往自己胳膊上扎去。
    7
    从打胳膊到打肚皮，嬿子三天之内就能很熟练地操作了。
    每次细细的针头垂直扎下去，像是被一只蚂蚁猛地咬了一口，这种疼痛嬿子能忍受。
    让她最不能忍受的是测血糖，她觉得测血糖是真疼啊！
    每次扎手指头，她的心都疼得直哆嗦。可每天至少需要扎三四次。
    嬿子特意数了一下，一年365天的话，按照一天4针胰岛素4次测血糖计算，她一年需要扎针2920次。
    活得真是艰难啊，嬿子悄悄感叹。
    可她还是想活下去，想好好活下去。
    从医院回来的嬿子，在外人眼里，还是那个年轻漂亮、活力四射的女孩，可嬿子自己知道，她的内心像是经历过沧海桑田，再也回不去了。
    嬿子变了，变得更加坚强！
    而且对自己的人生目标异常清晰。
    她想着既然不能增加生命的长度，那就增加生命的厚度吧！不虚度每一天，让过得如此辛苦的每一天尽量生活得有意义一点吧！
    嬿子跟公司请假到28日。
    上班的那天，她起得格外早，讲课的内容也准备得很充分。
    站在公司楼下的那条街边等红绿灯时，嬿子望着驰骋而过的车辆，心里有说不出的忐忑，她不知道今天公司会不会炒掉她？
    第10章 金子般的爱情
    1
    嬿子到公司后，如原来一样跟同事们热情地打招呼。
    同事们也热情反馈她。
    但嬿子很快发现他们看她的眼神变了，变得耐人寻味，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这些眼神让嬿子如芒在背。
    这天上午她没有课，一上午都在备课。
    到吃午饭的时候，嬿子没有跟同事一起去外面小饭馆里吃，而是拿着自己早晨带来的保温饭盒去了茶水间。
    保温饭盒里的饭菜是闻博早晨给她做的。
    为了给她做这份午餐，他特意早起了半小时。
    嬿子现在吃不了外面油腻的饭菜，出院后闻博都是用橄榄油来炒菜，主食也尽量选粗粮。
    今天的这份午餐，闻博做了两个小菜：肉丝炒苦瓜和清炒小油菜，主食是荞麦面条。
    这种搭配，热量低但营养足。
    2
    在茶水间，嬿子将保温饭盒放在靠窗的一张餐桌上，然后提着自己的包包去了卫生间。
    包包里有胰岛素笔、针头、棉签和消毒纸巾。
    在吃饭之前，她要去卫生间把胰岛素打进体内。
    走进卫生间的小格子里，嬿子将包包挂在钩子上，然后从包里取出胰岛素笔和针头，她刚将针头安装在胰岛素笔上，突然听到卫生间里走进来人。
    是田老师和文老师。
    她俩站在盥洗池前边洗手边聊天。
    田老师神秘兮兮地说：“听说那个嬿子得了很重的病……每天需要打针才能维持生命，哎呀，还不如得的是癌症，要死就痛快点。”
    田老师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插进嬿子的心里。
    文老师轻轻叹息。
    “我也听说了，真是好可怜啊！那么漂亮的一小姑娘，听说刚结婚不久呢，怎么就得了这么重的病呢？”
    田老师冷笑：“可见结婚前还是得体检，要是摊上这种事儿，真够倒霉的！估计得离婚了，我不相信哪个男人会这么深情，对生病的妻子一辈子不离不弃。”
    嬿子怔怔地站在格子里，手里拿着胰岛素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3
    文老师轻声说：“不一定啊，我叔叔和我婶婶就很好，我婶婶一辈子身体不好，我叔叔照顾她一辈子呢，我们家的亲戚，谁要是说我婶婶是我叔叔的累赘，我叔叔还不乐意呢。”
    田老师没吱声。
    文老师继续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呢？谁敢保证自己一定能长命百岁啊，先不说那些残疾人，就那些看着正常的人，也有不少有这病那病的，比如不育、抑郁、暴躁……要细究起来，其实咱们人人都有病，不是身体上的就是心理上的。”
    嬿子与文老师交集不多，但从文老师的这番话中，她能感受到浓浓的善意。
    见被文老师给怼了，田老师觉得有些无趣。
    “中午咱们吃什么呢？”
    文老师说：“我要一碗牛肉面。”
    田老师笑：“我要一碗牛肉面和两个肉夹馍，咱们快点去，等会儿人就多起来了。”

 第9章

    等她俩出了卫生间，嬿子打完针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站在盥洗池前，给自己洗了一个冷水脸。
    她告诉自己，内心一定要强大，强大到将别人的非议当成放屁。
    在他人的眼里，她是个可怜虫也好，是个快要死的短命鬼也罢，又能怎么样？
    人生是自己的，谁在最后笑还不一定呢？
    上班的环境再艰难，她也不能辞职，因为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资来支付医药费。
    4
    傍晚嬿子下班回到家，闻博已经在做晚饭。
    嬿子换好家居服过去帮着洗菜。
    闻博连忙拦住她。
    自打嬿子需要每天扎手指测血糖，闻博就不让她干家务活了。他总觉得嬿子的手指头伤痕累累，舍不得她干家务活。
    嬿子的内衣也是闻博在手洗。
    看着闻博为她做的这一切，嬿子特别感动。
    她来北京，本想着做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好好照顾闻博的生活起居。
    谁想到命运使然，现在的模式却是闻博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嬿子自己悄悄地买了两副手套。一副准备洗碗洗菜用，一副准备打扫卫生用，这样的话，扎了针的手指头也不受什么影响。
    但闻博知道后，也不让她干。
    “嬿子，你就放下吧，这么一点家务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
    闻博干家务的能力，是他父母锻炼出来的。他父母忙着上班，闻趣那时又小，很多家务都是闻博去干。
    5
    “今天过得怎么样？”闻博一边切菜，一边笑着问嬿子。
    嬿子站在他身边，拿着一块干抹布擦操作台上的水渍和菜末。
    “挺好的啊。”她轻快地说。在公司的那些不愉快，嬿子故意没告诉闻博，她不想让他担心。
    她都能猜到他的反应。肯定是特别气愤，让她辞职不干了。
    闻博的工资是很不错，但嬿子还是想自己养活自己。
    “是不是就你一人带饭了？”闻博又问。
    “不是，有好几个带饭的，也吃得很清淡，不过她们是为了减肥，我们一起吃的饭。”嬿子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闻博放下心来。
    见闻博的菜切完，嬿子打开燃气灶准备炒菜。
    闻博从嬿子手里接过锅铲，对她说：“吃完晚饭，我出去和贾老板谈一下装修的事，你一个人在家休息，如果害怕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因为嬿子这段时间在住院，七里香的房子还没开始装修。
    贾老板是李南介绍的，正在给李南和朱槿家装修。
    闻博想今晚过去跟他谈谈价格，看能不能收费再低一点。
    嬿子没有医保，这次住院花去小1万，他本来留着3万装修用，现在只剩下2万。
    闻博都想好了，如果贾老板不愿意低点价格，他就打算找个路边的装修队来装修。他听同事讲，靠谱的装修队其实并不比装修公司差。
    嬿子从后面搂住闻博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身上，撒娇地说：“我不累，我就想跟你一起去！”
    闻博温柔地笑：“那咱俩一起去，你走不动了我就背你。”
    6
    闻博和贾老板约在晚上8点见面。
    见面地点就在新房1502。
    闻博和嬿子是七点多到的七里香小区。
    隔了一段时间没来小区，嬿子发现已经有很多邻居在热火朝天地装修了。
    闻博和嬿子进屋待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他俩以为是贾老板来了。
    打开门一看，惊诧地发现是罗聪慧。她戴着一副墨镜笑盈盈地站在他们家门口。
    嬿子心里一激灵。
    这大晚上的戴着一副墨镜，是被家暴了吗？
    可她这笑盈盈的样子，也不像啊！
    第11章 朋友的那些秘密
    1
    罗聪慧见到嬿子，很是自来熟，好像她俩不是第二次见面，而是认识好几年。
    罗聪慧很直接地问闻博和嬿子。
    “这段时间怎么没见到你们？你们不忙着装修吗？是不是你俩没在北京工作啊？”
    2004年的北京，买房子还不限购，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
    “不是的，我们在忙别的事情。”嬿子微笑，“进屋聊吧！”
    罗聪慧也没客气。
    她进屋后，粗略地看了一下房子，就跑去瞅他们两家连在一起的那两个空调机位。
    她对闻博和嬿子说：“开发商太黑了，咱们小区的业主找他们解决空调机位的事情，他们是你推我我推你，像推皮球一样，推得业主都没耐心了，决定今年的物业费不交了，然后自己来解决空调机位的事。真是一帮孙子啊，买房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能说出口，现在房子交出去了，立马翻脸不认人！”
    戴着一副墨镜骂骂咧咧的罗聪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匪气。
    2
    罗聪慧想了想说：“咱们直接装个栏杆好了，把两家隔开就成。”
    “可以，到时需要多少钱，你告诉我们，如果需要我们出力，随时吱一声。”闻博爽快地说。
    罗聪慧瞧了一眼闻博家的毛坯房，问：“你们是还没找到装修公司吗？”
    闻博说：“与一家正在谈。”
    罗聪慧立马热情地说：“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我们家现在用的装修队可以介绍给你们，这个装修队是我老公在楼下路边找的，看他们干的那些活，我俩都觉得还可以。”
    “不管是装修公司还是装修队，只要能把房子装修好就行呗。其实装修公司的活，很多也是包给装修队，对我们来说，找装修队更划算。”
    “这样吧，你们上我家看看，我们的房子装修了一大半，厨房已经开始贴瓷砖了。”
    闻博和嬿子相视一眼，觉得可行。
    闻博看了一下时间，离与贾老板约好的八点还有十几分钟，他和嬿子去罗聪慧家看一下装修足够了。
    他对罗聪慧说：“好的，谢谢。”
    3
    闻博和嬿子去了隔壁，罗聪慧的老公刘星辰也在。
    刘星辰知道闻博他们的来意后，也很热心地建议闻博用他们现在用的这个装修队，说是能省不少钱，而且包工头郭老板人很实在，手底下的人干活都不错。
    当刘星辰和闻博在聊装修的那些事时，罗聪慧和嬿子去了卧室的飘窗前聊天。
    飘窗向北。
    北向的夜景与西向的夜景完全不同，是另一个视角下的北京城，也很璀璨迷人。
    罗聪慧说：“我们这套房子朝向不好，朝北的房子最不好，一整天都见不着阳光。不过我们买房的首付，除了我爸妈资助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我俩工作这几年攒下来的。”
    “你俩好厉害。”
    嬿子瞅了一眼罗聪慧的脸，她还是有些疑惑，大晚上的罗聪慧为啥戴着一副大墨镜？看东西也不方便啊。
    罗聪慧见嬿子盯着自己看，便轻笑着说：“我去割了双眼皮，这两天眼皮有些肿，怪吓人的，就戴着墨镜。”
    嬿子笑而不语。
    罗聪慧盯着嬿子的眼睛。“你的眼睛就很美，你知道吗？你有一双会笑的眼睛。”
    一双会笑的眼睛，这还是嬿子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夸她的眼睛。
    有人说过她眼睛漂亮，有人说过她眼睛迷人，有人说过她眼睛会说话，以前还真没有人说她的眼睛会笑。
    “谢谢。”
    嬿子觉得罗聪慧有点意思。
    4
    过了一会儿。
    罗聪慧问嬿子：“你干什么工作？”
    “美术老师。”
    “附近的中学吗？”
    嬿子说：“在一个培训机构。”
    “我做财务的。”罗聪慧望着嬿子笑，“那是你男朋友吧，是他买的房子？”
    嬿子有些害羞。
    “是我老公。”
    罗聪慧惊诧地瞪着嬿子，“你结婚了？你看着好小啊！”
    “我22岁。”
    罗聪慧笑着说：“是不是他担心你跟别人跑了，所以赶紧把婚结了？小姑娘二十出头时，是最纯情最相信爱情的年纪，等二十七八岁成熟后，结婚就会变得很慎重，想的事情也会很多。”
    罗聪慧说这些时，好像她自己是个沧桑的熟女。
    5
    嬿子淡淡地笑：“他很优秀……我害怕失去他。”
    嬿子确实很害怕失去闻博。
    她知道罗聪慧这么想，只是看到表象。
    嬿子心想，如果罗聪慧知道她有一型糖尿病，还不知道以后可不可以生孩子，应该会对闻博的认知有所改观吧！
    罗聪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才不相信嬿子的老公有多优秀。优秀的男人，至于供一套这么小的西向房子吗？
    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小姑娘，哪怕情人只是蚂蚁，也会把他想象成骆驼。
    罗聪慧问嬿子：“你老家哪里的？”

 第10章

    “四川的。”
    “我家贵州的，都是来北京漂，以后咱们两个多多照应吧！”
    罗聪慧还想继续聊下去，闻博过来喊嬿子回去，说是贾老板要来了。
    6
    闻博和贾老板谈崩了。
    贾老板看了闻博他们的房子，话里话外这种小户型他不赚钱，如果不是李南家的大户型在这个小区，他一般是不接这种小房子的。
    在价格上，更是寸步不让。
    闻博和嬿子也就没再坚持，他们当晚就决定用罗聪慧家的那个装修队。
    通过罗聪慧的老公牵线，第二天闻博就去找郭老板谈了，郭老板很爽快，给了一个还不错的折扣。
    闻博手里的钱，刚好能负担起这套房子的简装。
    因为是简装，水电也不需要改装，这套房子一个月就装修完了。
    在与郭老板交割的那个周六下午，闻博和嬿子从新房回租房。
    他俩在离小区100米左右的公交车站等车。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从他们身边驰骋而过。
    嬿子眼尖，惊愕地发现车里坐着李南和罗聪慧。
    她连忙问闻博：“李哥和罗聪慧认识？”
    “怎么会？！”闻博难以置信。
    “那辆白色车里，他俩坐在一起。”嬿子指着一辆逐渐驶远的雅阁说。
    第12章 艰辛的婚后生活
    1
    闻博朝嬿子指的方向望去，拥挤的车流里已经分辨不出是哪辆白色的车。
    李南和罗聪慧怎么会认得？
    闻博知道，罗聪慧不可能是与李南暧昧过的那位实习生，李南单位招的实习生，一般都是快要毕业的硕士生。
    难道罗聪慧是李南最近找的？我去！从收房到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也太快了吧？
    嬿子问闻博：“朱槿这段时间在深圳？”
    “应该是，她明年才能调过来……对了嬿子，李哥在北京没车，他家的车一直在深圳给嫂子开，刚才可能是你看错了！”
    嬿子有些迷惑了。
    “……可能吧！”
    望着嬿子迷惑的神情，闻博忍不住笑。
    他牵着嬿子的手说：“李哥这个人吧，是招女人喜欢，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又跟另一个女人勾搭上的。”
    他笑着拿出手机，“我给李哥打个电话，看他在干什么？”
    闻博拨通电话。
    但无人接听。
    2
    闻博收起手机，对嬿子感叹。
    “我突然发现咱们跟李哥住一个小区也不好，他乱搞被我撞到后，我心理压力好大啊。你说我去告诉朱槿吧，那是别人家的私事，不应该掺和。不告诉朱槿吧，见她对我很信任，心里又过意不去。”
    嬿子笑。
    “以后还是离李哥远一点吧！”顿了顿，闻博又笑着说，“但是我离他远一点吧，李哥还特喜欢往我身边凑……他不会男女通吃吧？这也太吓人了！”
    嬿子哈哈大笑。
    闻博也笑：“所以嬿子你看，一个有才还长得帅的男人，一点都不可靠，还是我这种其貌不扬的男人最靠谱，丢在人群里也不显眼，也没啥吸引人的东西，简直是太安全了。”
    嬿子笑倒在闻博的肩上。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明媚的笑脸上，她清秀的五官变得格外生动迷人。
    3
    闻博轻声问她：“嬿子，你饿吗？”
    现在闻博和嬿子两人出门，闻博都会在包里备一些吃的东西。巧克力、全麦面包或者无糖饼干之类。
    如果嬿子有低血糖的感觉，他就拿出高热量的巧克力给她吃。
    如果嬿子有一点饥饿的感觉，他就让她吃低热量的全麦面包或者无糖饼干来加餐。
    嬿子说：“不饿，感觉很好呢。”
    闻博搂着嬿子的腰。
    在这个公交车站等车的人群中，她看起来青春又充满活力，像是一棵生命力顽强的小白杨。
    可谁能想到呢？这棵小白杨却是那么辛苦地生活在这个世上。
    想到这些，闻博忍不住心酸不已。
    他替嬿子什么也做不了，唯有好好陪着她好好照顾她好好地爱她。
    4
    接下来的两个周末，闻博和嬿子开始看家具。
    从居然之家逛到可以议价的家具城，但囊中羞涩的两人，实木家具是消费不起的，只能买板材家具。
    左挑右选，他俩最终选了百强家具。
    而且无法一次性买完，先买的床和梳妆台。
    出院后的这段时间，嬿子忙着上班，忙着与闻博一起盯着房子装修，还忙着逛家具城选家具。
    生活忙碌起来，她的情绪越来越平静。
    但在她一个人独处时，她还是会暗自神伤，不过神伤过后，她还是会积极地去面对。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这辈子要靠胰岛素维持生命的事实。
    在住院时，嬿子认识了一位糖友，通过这位糖友的介绍，她加入了一个糖友聊天群。
    在这个群里，她不自卑，也不觉得自己不正常。
    这些糖友像是一群被折断翅膀的鸟儿，聚集在一个孤岛上互相温暖和鼓舞对方。
    有些难过和沮丧的话，嬿子不会在闻博面前流露出来，但她会在群里说。
    每次这样，群里都会有糖友跑出来安慰和鼓励她。
    “小燕子，坚强啊！你有老公的陪伴，多幸福啊，我前任见我有了这病，头也不回地甩了我，我也活得好好的。”
    “小燕子，别沮丧，以后你会活到七八十岁的，看到你的孙子结婚生子一点都没问题。”
    嬿子的在群里的昵称是“小燕子”，她多想自己是一只健康的小燕子，能在天空里自由自在地飞啊。
    嬿子很喜欢这个群。
    她喜欢那些糖友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她也会很谦虚地跟一些前辈学习控糖知识。
    5
    从12月份的第一天起，嬿子去公司上班就有些煎熬了。
    因为三个月的试用期马上就要到。
    以她的表现，她自己觉得留下来应该没问题，但她担心公司会因为她的病而炒掉她。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哪怕她没少干一点活，甚至比其他试用期的员工干得更多更好，但在他们的眼里她终究是个病人。
    终于等到揭晓答案的这一天。
    15日那天下午，嬿子如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备第二天的课。
    没过多久，人事部的主管韩老师叫她去办公室。
    韩老师对嬿子很客气，让她坐，并且帮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她很客气地对嬿子说：“王老师，你很有能力，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你工作表现得很不错……”
    嬿子一阵惊喜。
    但她的惊喜只维持了短短的两秒，韩老师又接着说：“但你在我们公司有些大材小用了，你办公桌上的那些插画我看了，画得真好啊，在我们这里当个小小的美术老师埋没了你的才能，建议你找一个更好的公司好好发展自己，就是插画这方面。”
    嬿子静静地听着韩老师的话，她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但并没有沉多久就打住了。
    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若是能得，她会惊喜。
    若是失去，她会坚强接受。
    “好的，谢谢韩老师的建议。”
    嬿子很平静地将手中的纸杯放回桌面，然后很平静地礼貌告辞离去。
    6
    嬿子提着自己的包从公司走出来。
    她在公交车站随便上了一辆靠站的公交车。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她茫然地望着窗外的街边。
    没有一句话谈到她的病，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的生命充满风险。
    而公司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其实也能理解。
    明明能够理解，可嬿子还是忍不住不断落泪。
    每个月差不多2000的医药费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靠闻博吗？难道真的只能成为他的累赘吗？
    嬿子漫无目的地坐到终点。
    在终点，公交车上的其他乘客已经下车，在司机大叔的提醒下，嬿子才如梦初醒地走下车去。
    天色已经昏暗。
    街边的路灯也亮了。
    华灯璀璨，可嬿子觉得自己孤单极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从古代猛地穿越过来的，置身于繁华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是与他们格格不入。
    突然，嬿子的手机蓦地响起……
    第13章 讽刺的情深
    1
    是闻博打来的电话。
    “嬿子，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呢，你什么时候可以下班啊？”闻博语气兴奋地说。
    闻博今天下班早，特意到嬿子的公司来接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没有通过试用期。”嬿子声音低沉地说。
    闻博的心猛地一沉。
    虽说嬿子被解雇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看到嬿子情绪不好，他也很难过。
    “嬿子，你在哪里……是在公司吗？要不要我上去帮你拿东西？”闻博温和地说。

 第11章

    “我不在公司……”嬿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在公司？
    闻博脑袋轰的一声巨响。
    “那你在哪里？”闻博的手轻微颤抖。
    他担心嬿子悄悄回四川了。
    嬿子沮丧地说：“……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儿？我随便上的一辆公交车，到了终点站才下车……”
    闻博突突直跳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嬿子，你别着急！你站在那里别动，我马上打车过去找你。”
    闻博转身朝街边走去，他一边扬手打出租车，一边对电话中的嬿子说，“你那地方偏僻吗？路灯亮不亮？你看看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如果没有，你看看街边立着的牌子，那上面就是街道名。”
    2
    嬿子朝四周瞧了瞧，很快找到一个标志性建筑。
    她告诉给了闻博。
    闻博得到提示，很快知道嬿子坐车跑到石景山古城那边去了。
    他打车过去，等找到嬿子时，发现她瑟瑟发抖地站在寒风中。
    天阴冷阴冷的，像是要下雪。
    闻博将嬿子搂进怀里，一只手摸着嬿子冰冷的手指。
    “刚才在车上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让你找一个咖啡馆或者麦当劳等我，外面多冷啊，感觉今晚会下雪。”
    街对面就有一个麦当劳，但嬿子不愿意进去等闻博。
    本来被公司炒了嬿子很难过，但闻博的温柔和关心让她的心很暖很暖。
    “嬿子，没事啊，试用期没过太正常了，我们公司每年北大清华来应聘的一堆，好多第一轮简历就被刷下来了。”
    嬿子靠在闻博的怀里忍不住笑了。
    不管她做任何事情，哪怕搞砸得一塌糊涂，闻博总是能找出一些安慰她的话。
    3
    闻博牵着嬿子的手往前走，“嬿子，附近有一家火锅店，咱们今晚去吃火锅吧。”
    “好呀。”
    夜空中飘起了雪花，徐徐落在闻博和嬿子的身上。
    “以后不开心直接来我公司找我，不要乱跑，好吗？”
    “好。”
    北京这座城市，对嬿子来说本是陌生的，没有感觉的，但因为有闻博，她对这座城市也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柔和依恋。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哪怕为了闻博，她也要努力生活，努力地在这个城市立足。
    4
    闻博和嬿子找到一家火锅店。
    他们要的清汤锅底。
    嬿子只要不吃火锅配料麻酱这些，其他用清汤涮的青菜和牛肉片羊肉片都能吃。
    因为她不断摸索和总结，血糖控制得越来越有经验了。
    闻博表扬她：“嬿子，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血糖高根本没什么的，就是注意饮食控制。你想想，在另一方面，它也能好好督促你健康饮食啊，几十年后，你身材苗条，不会高血脂高血压啥的，会比你的同龄人更健康的。”
    心理暗示的力量是巨大的。闻博整天觉得嬿子的一型糖尿病不是个事儿，嬿子在他身边的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的糖尿病不是个事儿。
    火锅的雾气在他俩眼前慢慢腾起。
    5
    嬿子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素描本，递给闻博看。
    “韩老师想辞退我就辞退我吧，还找个特别好听的理由，说什么她看了我画的这些插画，觉得我在这个公司当美术老师埋没了才能，建议我去找一家更好的公司。”
    闻博笑着接过素描本，打开浏览起来。
    插画里的那些场景，都是他很熟悉的。
    他和嬿子一起逛公园；他和嬿子一起站在阳台上看夜景；他和嬿子一起骑自行车去天安门看升旗……
    只不过嬿子把他画得又高又俊美。
    真是温馨啊。
    只有充满爱意的心，才能画出这么治愈的画面吧？
    闻博说：“我觉得韩老师说得很对，你在这个小公司当个美术老师确实是大材小用，浪费人才了。嬿子，我觉得你跟宫崎骏一样有才华，只不过你需要一些时间。”
    嬿子一边涮着青菜一边憋着嘴笑。
    “只要有宫崎骏十分之一的才华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愉快地吃完火锅后，又牵着手在雪地里走了一程才回家。
    6
    一转眼，一个月又过去了。
    嬿子和闻博已经搬到新房这边来住了。
    新房虽然不大，但是他们自己买的房子，那种感觉还是挺好。终于不用担心房东涨房租或者出一些别的幺蛾子。
    这段时间嬿子还是没找到工作。
    闻博安慰她，说是正常，还说现在是招聘的淡季，确实很不好找工作，让她在家休息休息，作作画，看看书，等过完年再找也不迟。
    闻博没有再提嬿子考研的事情。
    嬿子知道，那是因为大部分大学的招生简章上，对考生的身体状况都是有所要求的，糖尿病考生可以，但是严重的糖尿病考生有些学校是不可以的。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嬿子本来考研就不坚定的心更加动摇了。
    不过这段时间还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就是嬿子的户口随迁已经申请下来了，只需要找个时间回四川把她户口转过来。
    闻博到时会跟她一起回四川，他俩先在成都办好转户口的相关手续，然后再回家看望她父母。
    嬿子的户口很顺利地申请下来，闻博非常开心。
    “嬿子，咱们两个的户口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等户口迁进来后，我就去给你办医保卡，这样以后咱们去医院拿药会便宜很多。”
    7
    闻博表现出来的开心，似乎比嬿子更强烈。
    22岁的嬿子还不懂，觉得北京户口有那么重要吗？她又不参加高考了。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在高考时，北京户口才有点用。
    其他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优势。
    她甚至觉得，闻博在北京混不下去了，将她带回内蒙古两人一起在草原上放牧，也会是一样的幸福。
    闻博这份深沉的爱，嬿子到四十岁才真正理解。
    见识了人性的幽深和渣男的恶劣，中年的嬿子有时回想起当年闻博为她做的一切，她还是惊叹自己眼光的。
    小小的年纪，识人相当了得。
    那时闻博和其他热恋中的男生一样，会对自己的妻子经常甜言蜜语，但承诺并不多，很多时间都是一声不吭地去做。
    因为想要她来北京住好一点，不想让她跟着他一起漂泊，便迫不及待地去买房。
    因为想让她的生活幸福一点，生活的福利好一点，便很努力地去给她申请户口，然后给她办医保。
    还有她生病，其实在最初，她沮丧和害怕到了极致，觉得自己没几年活头了。但他还是很乐观地告诉她：嬿子啊，没事的，就是血糖高而已，控制好了就是个正常人。
    最后还瞎诌：嬿子，你别觉得自己很特别，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很多人大吃大喝，也不注意锻炼，到时你看吧，十几年后肯定有1/10的人血糖不正常，所以你血糖高根本不算个事儿啊。
    闻博当年说这些做这些时，年轻的嬿子只是觉得好笑又温暖，直到她中年后，才能够真正体会到这些事情背后藏着的深情。
    不管她的人生过得怎样艰辛，她总觉得年轻时曾被一个人这么深爱过，就是一种幸运。
    8
    闻博和嬿子搬到新房来住的第一个周末，李南就跑到他们家来了。
    他一副憔悴的模样。
    他也不避着嬿子，在餐桌上吃饭时，很直接地对闻博说：“我的qq聊天记录被朱槿发现了，她现在要离婚，怎么办？我好难过，我不想离婚，离开朱槿和樾樾，我都不想活了。”
    第14章 离婚就能幸福？
    1
    未等闻博说什么，李南又问：“你家里有酒没？”
    “有啤酒。”
    闻博话音刚落，嬿子就起身去厨房拿啤酒。
    她拿来两瓶燕京啤酒和两个玻璃杯。
    闻博从嬿子手里接过啤酒瓶和酒杯，开始倒酒。
    “小王不喝点吗？”李南问。
    嬿子微笑：“我不能喝酒。”
    李南想起嬿子有糖尿病，需要注意饮食，便马上转移话题。
    他对闻博说：“咱们那时在寝室里喝的就是这种燕京啤酒。”
    寝室男生凑到电脑前一起看球赛时，有时会喝点小酒。
    倒好啤酒，闻博端起酒杯。
    两人干杯。
    闻博喝完一口酒，放下酒杯。
    他望着李南问：“嫂子这么生气，李哥你在网上是跟谁聊天啊？是那个罗聪慧？”
    李南一怔。
    “啊？罗聪慧是谁？我不认识她……跟我聊天的是一个网友，其实没什么的，就是我们聊得热乎一点，朱槿一口咬定我俩在玩暧昧，关系不正常。”
    2
    闻博和嬿子相视一眼。
    过了一会儿，闻博问：“你们搬到北京来住，你们的车怎么办呢？也弄到北京来吗？”

 第12章

    “对，但目前还在深圳，等朱槿和樾樾来了北京后，再想办法把车给搞过来。这些都好办，我们人还没搬走，就有小区邻居想租我们的房子。”
    李南和朱槿在深圳住的房子，是朱槿娘家的房子。房子不大，是一套七十多平的小两居。
    嬿子坐在闻博身旁，一边默默地吃着饭，一边仔细地听他俩聊天。
    听到李南说车还在深圳，她震惊不已。
    心想难道那天是她看错了吗？可车里的那两个人真的好像罗聪慧和李南。
    李南端起自己的酒杯，将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他深叹一口气。
    “上周我回深圳，在家待的那几天，真是太痛苦了！朱槿不断跟我闹，闹着要跟我离婚。说什么跟我结婚，本来是图我对她好，不图别的，谁知道现在我竟然这样对她，让她很失望。”
    李南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闻博一边认真地听李南讲，一边帮他添酒。
    “我从没想过要离开朱槿的，也知道她为我付出很多，对我和樾樾都很好……是我对不起她，我不想跟她离婚，我不想离开她们母女。”
    李南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3
    嬿子眼角的余光扫过李南的脸。
    看到李南动情的脸，还有那悲伤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嬿子差点被李南的深情打动。
    只是她很迷惑，如果真的这么深爱一个人，怎么会有心情去与别的女人玩暧昧？
    就像她和闻博异地恋的四年，在大学也有别的男生喜欢她追求她，但她的心里全是闻博，哪怕那些男生变成风，也很难挤进去。
    难道真的是因为李南太优秀太有魅力了？
    闻博的话打断嬿子的思绪，他对李南说：“以后别跟那些女的聊了，有什么好聊的呢？什么话不能回去跟嫂子聊呢？当年你也是因为爱她才娶的她，给她写情书写情诗，还拿来读给我听，结果把你自己感动得不行，李哥你都忘了吗？”
    “没忘。”李南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这段时间我打算不回深圳了，先在北京躲一躲，等朱槿气消了再回去。”
    闻博立马强烈反对。
    “那不行，你这种态度，嫂子只会更生气。嫂子越是生气，你越是要去面对，逃避只会激怒她，让矛盾更激化。你回去好好认个错，然后努力改正，没准嫂子看在樾樾的份儿上，还能原谅你。”
    “好。”
    4
    李南听了闻博的建议，周六又忐忑不安地飞回深圳了。
    但朱槿不搭理他。
    从他进门起，就冷着脸，将他视为空气。
    不管李南怎么献殷勤，怎么赔礼道歉，怎么信誓旦旦地保证，朱槿都不搭理他。
    他缠着她，她就带着樾樾直接去了自己父母家，将李南一人丢在家里。
    朱槿和李南吵架要离婚这事，她姐朱缨告诉给了她们的母亲。
    朱槿有一个姐姐叫朱缨，还有一个妹妹叫朱洁。朱家就她们姐妹三个。
    朱家的经济条件不错，但家风很传统。
    朱父很权威，是一家之主。朱家的三姐妹，都有些怕父亲。不仅她们怕，朱母也有点怕。
    朱母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朱家生个儿子，虽说生的三个女儿长大后也比较有出息，不比同龄人差，但朱母在这件事上还是有些内疚。
    所以她在朱父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一辈子很周全地听他的话照顾他。朱父呢，也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5
    朱槿带着樾樾刚回到父母家，母亲就一把将她拉进一间卧室。
    朱父在主卧睡午觉，不能打扰到他。
    母女俩坐在床边小声说着话。
    朱母盯着朱槿问：“你跟李南闹离婚的事，你姐全告诉我了。”
    朱槿低头看着在脚边玩耍的樾樾，不说话。
    “你俩闹离婚的事，我们还瞒着你爸呢，不敢告诉他，担心他生气。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妈！”
    朱槿没好气地说：“我姐不是跟你说了吗？李南背着我在网上跟别的女人聊天，很亲热很暧昧的那种，他出轨了！”
    “你看到他们在床上了？”朱母问。
    朱槿语塞。
    朱母叹了一口气，问：“你要离婚，李南什么态度？”
    “他不想离……”
    朱母明显松了一口气，“不想离是对的，不能动不动就想着离婚！你也别闹了，你一个劲儿地闹，只会将李南越推越远……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俩不要分居两地，时间久了肯定会出事的。”
    “……怎么成了我的不对？”
    朱母狠狠地瞪了朱槿一眼。
    “你想离婚？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34岁的年纪，还带着一个孩子，离婚后你还能再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未婚的看不上你，离异带孩子的那种糟老头子，能比得上李南？”
    6
    “也不能这么算了！”朱槿生气地说。
    樾樾玩累了，趴到朱母的膝盖上，朱母伸手搂着她的肩。
    “吵还是要吵，但见好就收吧！结婚这么多年，李南对我和你爸没得说的，不管是我俩生病还是需要他办事，他都很靠得住。”
    “就拿他两个月前从北京给你爸买回来的那个颈椎按摩仪，好使得很，你爸可喜欢了。李南也不是一无是处，真要是这样，当年我和你爸也不会让你俩结婚。”
    “他对长辈孝顺，对你和樾樾也不错，他打过你骂过你吗？没有！每次你发脾气，他都让着你，这些我和你爸都是知道的。”
    “老公对老婆好是应该的，没必要感恩戴德。”
    “话是这么说，可很多男人对老婆就是不好啊。还有一个，你辛辛苦苦将他研究生供出来，现在他工作好，以后挣钱也会越来越多，自己辛辛苦苦栽下的树，在快要结出果子时，你真的甘心把他让给别的女人？”
    朱母的话像是一根针猛地扎进朱槿的心里。
    她当然不甘心！
    凭什么甘心呢？
    朱母看出了朱槿的犹豫，便趁热打铁地说：“婚姻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任何女人在婚姻里都会多少受点委屈，不是这样的委屈，就是那样的委屈，关键是自己的心态要调整好。对了，你还是快点搬去北京吧，把他看紧一点！”
    母亲的这些话，让朱槿陷入了沉思……
    第15章 虚弱的毒誓
    1
    “北京的房子你们收拾得怎么样了？”朱母打断朱槿的思绪。
    “收拾好了，家具都快买全了。”朱槿轻声说。
    想到本来和李南马上就要团聚了，现在却闹出这种幺蛾子，朱槿心如刀割。
    朱母望着趴在自己怀里的樾樾，对朱槿说：“一个月后，你就要去北京分公司上班了，你要是听妈的话，你就别闹了！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朱槿皱起眉头。
    “妈，我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是他不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啊！分明是他跟别的女人不三不四，可你说的这些话，好像是我不对一样。”
    “不是说你不对，是妈在提醒你，男人还是得看紧一点，男人就是爱偷腥的猫，老婆不在身边时间久了，很难不出一点事情的。”
    朱母说这些话的神情和语气，好像是一位修炼多年的武林高手，早已看破滚滚红尘，给人一种很悲凉的感觉。
    朱母又说：“去了北京，你别一门心思扑在孩子和工作上，也得拿出一点心思放在李南的身上。离婚不是什么好事，别动不动就想着离婚。你以为离婚换个男人就能一切变好？不一定的，说不定更差……”
    2
    隔壁的一阵咳嗽声将朱母的话打断。
    是朱父午睡醒了。
    朱母连忙从床边站起来，朝屋外走去。
    她对朱槿说：“你爸醒了，我去给他倒杯水。”
    樾樾也跟着朱母出去了。
    卧室里只剩下朱槿一人，她坐在床上发呆。
    母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听后她觉得心里特别憋屈。
    明明她一点都没做错，在这个婚姻里，是她在不断成全李南，可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连自己的母亲都说这种话呢？
    虽说憋屈和气愤，但朱槿并没有打算真的离婚。
    她还爱着李南。
    很爱他。
    客观地说，李南作为老公，平日里对她和孩子都还不错。她脾气急，他总是让着她，这些她都知道的。
    在两人相处上，虽说他不愿意干家务活，有些懒，但看在他浪漫和甜言蜜语哄她开心的份儿上，她还是觉得比较幸福的。
    感情专一对一个男人来说，真的有那么难吗？
    他跟女网友的感情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是口头上的打情骂俏还是真的上床了呢？
    琢磨这些细节，朱槿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
    3
    晚上七点多，朱槿和父母刚吃完晚饭，李南就提着一袋水果上门了。

 第13章

    他是来接朱槿回家的。
    朱父不知道小两口在闹离婚，还以为他俩如平常一样闹个小别扭，便也没放在心上。
    他热情地招呼李南过来陪他下棋。
    几盘棋下来，李南把老爷子哄得很开心。
    见时间不早了，李南喊朱槿回家。
    朱槿不搭理他。
    朱父见了，便劝朱槿：“夫妻之间偶尔闹点小矛盾正常，但不能总是甩脸子带着孩子往娘家跑。朱槿，快跟李南回去吧。”
    朱槿欲言又止。
    她的内心深处并不想将事情闹大。
    朱母也劝朱槿：“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樾樾也该上床睡觉了！”
    见岳父岳母这种态度，李南心中大喜。
    他知道朱槿想和他离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在回家的路上，李南不断找话向朱槿献殷勤，但朱槿就是不搭理他。
    4
    回到他俩的小家。
    等樾樾睡着后，李南拿出一枚钻戒强行给朱槿戴上。
    他拉着朱槿的手，低声下气地说：“老婆，我真的错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就在网上无聊随便聊了几句，你想我俩都没见过面，能有什么感情？说实话，她是男是女我都不确定，你就别生气了。你真气不过，就用棍子打我一顿吧。”
    朱槿想从李南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怎么使劲也抽不出，被李南握得很紧。
    朱槿问李南：“没见面就能聊得这么火热？真是无耻！”
    “老婆，我发誓，如果我跟她有什么，我就不得好死！”李南望着朱槿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
    朱槿的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不希望李南发这样的毒誓，哪怕只是听一下，她都很难过，她不希望李南的身上发生任何不幸。
    另一方面，她又好想知道李南和网上的女人究竟怎么样了？只是聊个骚而已呢，还是真的上床了？
    朱槿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李南戳了几个洞。
    李南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朱槿，“qq密码邮箱密码……所有需要设置密码的应用，我都用的你生日，以后你可以随时监督我。”
    朱槿眼角的余光掠过自己手指上的钻戒，她抬眼狠狠地瞪着李南。
    “你以为给我这些密码，还有给我买个破戒指，就能将这事糊弄过去，我告诉你，没门！”
    李南松了一口气。
    以他对朱槿的理解，只要她愿意骂他训他，就表示这事能应付过去。
    5
    一月底，闻博和嬿子回了成都。
    是为了给嬿子迁户口。
    因为迁户口需要的材料闻博准备得很齐全，手续又都很正规，所以嬿子的户口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迁出来了。
    剩下的是回到北京，拿着迁出证明，再去将她户口落到新房即可。
    在成都办完手续，闻博和嬿子没有直接回北京，而是在成都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坐班车去了嬿子母亲家。
    嬿子母亲见到闻博和嬿子，特别热情。
    嬿子的继父也是，听到嬿子和闻博要回来，还特意请假在家等他俩。
    第一次上门，闻博带了不少礼物。
    他给昊昊买了一个书包和一套运动服，给嬿子的继父买了一些高档烟和酒，给嬿子的母亲买的补品，总共花了三千多元。
    6
    中午，闻博和继父在客厅聊天时，嬿子到厨房去帮母亲做饭。
    “你血糖怎么样了？”母亲一边洗菜一边问嬿子。
    “还可以。”
    嬿子其实很不愿意和母亲聊这个话题。
    母亲轻声问：“每天还是需要打针吗？”
    “嗯。”
    “我听到有人说，说这病吃中药可以治好，北京肯定有好的中医院，你去找个好中医瞧瞧。”
    “嗯。”
    嬿子不想跟母亲解释太多，就随便嗯了一下。
    得病后，她看了不少关于糖尿病的书，知道糖尿病分一型二型。
    二型不严重的，别说吃些中药，就连西药可能都不需要吃，只要稍微控制饮食，多运动就可以了。
    但她这种一型，自身几乎无法分泌胰岛素，吃中药西药都没用，只能靠往体内注射胰岛素维持生命。
    7
    母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咱们家世世代代都没人得这种病的，你爸那边也是……你怎么会这样呢？唉……真可怜啊，闻博没有说什么吧？”
    “没有。”
    嬿子从母亲手里接过洗干净的青菜，拿起菜刀开始切。
    “那就好，闻博人真不错呢，你挺有眼光的！想当初你去北京找他，我还以为他是个骗子。”
    嬿子低头抿嘴笑。
    母亲又说：“你和闻博在一起，妈挺放心的！就是你这个病，妈想起来就难受，想着是不是因为爸妈离婚，把你放在外婆那里，没有被好好照顾到。”
    母亲哽咽起来，“可你知道，当时我那种条件，没法把你带过来的……你跟着我，只会吃更大的苦头。”
    母亲的眼泪，像一场春雨落在嬿子的心里，浇出一缕缕温柔。
    嬿子安慰母亲。
    “病因说不清楚的，妈，你别多想！这病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看我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每天补一点胰岛素就没事，跟正常人一样。好比人渴了需要喝水，饿了需要吃饭，我是除此之外，再多补一项，没什么大不了的。”
    母亲终究是爱自己的，嬿子开心地想。
    嬿子告诉自己，母亲这些年没法管她，只不过是母亲能力有限。一个能力有限的人，让自己幸福的能量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能量去爱别人？
    嬿子有些释然了。
    嬿子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
    第16章 温暖又势利的亲情
    1
    是嬿子父亲打来的电话。
    “嬿子，你和闻博已经到你妈那里了吗？”父亲在电话那端大声问。
    “嗯。”
    会是什么事呢？嬿子抬眼看了一下身边的母亲，母亲在侧耳倾听。
    父亲说：“你阿姨有话跟你说。”
    嬿子一愣，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继母热情的声音。
    “嬿子啊，阿姨找你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闻博爱吃什么，我和你爸先备着一点。”
    嬿子已经和父亲说好，明天她和闻博会过去看他们。
    “谢谢阿姨，都可以的。”
    嬿子知道继母只是耍耍嘴皮子。
    “嗯，那我们就看着准备吧！嬿子，你知道吗？逦逦知道你回来，别提多高兴了。哎呀，到底是血缘关系，就是不一样，这几个月老在家里念叨你。”
    逦逦比嬿子小9岁，每次嬿子去父亲家，逦逦对她是最热情的。
    “我也想逦逦。”嬿子笑着说。
    继母知道嬿子正在帮她母亲做饭后，便简单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2
    嬿子拿起菜刀接着帮母亲切菜。
    母亲皱起眉头，不屑地说：“这么热情？假惺惺的！知道你独立了，嫁得好，现在跑来巴结你。嬿子，你忘了吗？你高三那年要去美术集训，去找你爸要培训费，她是怎么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学艺术都是有钱人家孩子学的，穷人家的孩子学什么艺术？学了也找不到工作，纯浪费钱。”
    嬿子拿菜刀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会忘记？
    但没忘记不代表就一定要去记恨她。
    嬿子很少去记恨一个人，因为她觉得记恨别人是一件很浪费精力的事情，有那精力还不如去画画，提高自己的绘画水平。
    母亲又说：“你糖尿病的事，不要告诉她！她知道了心里指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她肯定不希望你好，希望逦逦能超过你，比你有出息。”
    “告诉我爸了，她能不知道？”嬿子有些烦躁地说。
    3
    嬿子沉默地切着手中的黄瓜，她的思绪飘到读大一的那个寒假。
    那年外婆已经去世，她只能去父亲家过年。
    有一天她在她住的客房里画画，就听到继母在客厅骂逦逦：“你不好好读书，难道要跟她一样只能去艺考？艺考浪费钱不说，又没什么前途！都是一些不爱学习的人去混个文凭。”
    房门半掩，嬿子听得很清楚。
    也许继母是故意在说给她听的。
    嬿子坐在窗前，手握着画笔，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呆。
    艺考生哪里有继母说的这么不堪？
    她不擅长学文化课不爱刷题是真，但爱画画啊。
    为了考上大学，也是要付出很多的。文化课要考，专业课要考，并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样，轻轻松松就能考个大学。
    除了学业上的压力，经济上的压力也很大，因为比普通考生花费多，需要买作画的材料，还需要交课时费，她也很煎熬。
    4
    母亲将洗好的菜装进盆里，然后走到燃气灶边，开始炒菜。

 第14章

    “现在你嫁得好，连户口也转到北京去了，她知道你不会再给他们添什么麻烦。闻博又这么有出息，他们傻啊？他们肯定不会得罪你，巴结你们还来不及呢！”
    母亲说的这些话，她自以为是跟闺女的掏心窝子话，但嬿子听了心里涌起一阵反感。
    嬿子心想，继母是个外人，跟她无半点血缘关系，自己的亲生母亲都靠不住，为什么要去对继母抱希望？
    而且母亲以这种心思去揣测别人，说明她自己也是这种心理。
    嬿子切菜的动作变得不耐烦。
    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喜欢跟父母待一起，本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但待在一起她觉得不舒服。
    她只喜欢和闻博在一起。
    5
    第二天，嬿子和闻博回到父亲那边。
    阿姨明显比以前热情太多，虽然曾经见到嬿子也是笑脸相迎，但眼睛里射出的光是冷的，也懒得掩饰。
    现在冷光全没了，全都是慈母般的温柔光。
    见闻博和嬿子买回来一堆礼物，温柔光里又多了一份兴奋。
    一顿寒暄后，大家坐到客厅去聊天。
    谈到闻博和嬿子在北京的生活，阿姨眉开眼笑。
    “我们家嬿子啊，别看她长得秀秀气气白白净净的，挺柔弱的一个小姑娘，但从小就跟个女汉子一样，懂事能干，也特能吃苦。”
    “为了考大学，大冬天的，手都冻出冻疮了，还是坚持画画。哎呀，那时看得我们真是心疼啊。”
    阿姨一边说一边朝旁边的逦逦笑着瞪了一眼。
    “哪像逦逦？整天就知道玩，傻乐呵。嬿子闻博，你俩以后得多照顾这个妹妹啊。如果她以后能考到北京去读大学就好了，这样的话，姐妹俩还能有个照应。”
    逦逦在旁边扑哧一笑，“就我那成绩，你就别做梦了！”
    闻博在旁边鼓励逦逦：“肯定能考上的！”
    6
    屋内飘荡着一股诱人的菜香。
    阿姨笑着对闻博说：“我们也不清楚你爱吃啥，就去买了一个上好的肘子，做了一份东坡肘子。嬿子知道的，我做东坡肘子味道还不错，到时你尝尝。”
    见阿姨这么热情地敷衍着闻博，嬿子放下心来。
    虚情假意的热情，总比甩脸子的好。
    父亲对嬿子的态度跟原来差不多，还是淡淡的。
    不过趁着没人时，他私底下关心了一下嬿子。
    你的血糖控制得怎么样了？闻博对你好吗？你在北京习惯吗？结婚就是大人了，不能跟小女孩一样任性，要对闻博体贴，多做些家务。还有公公婆婆，一定要对他们好，一家人和和睦睦比什么都好。
    嬿子发现，教育起别人来，大家都一套一套的。她觉得父亲要求她做的这些，父亲也没做到。
    嬿子和闻博在父亲家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就坐火车回北京了。
    在火车上，嬿子靠在闻博的怀里叽叽喳喳个不停。
    她只有在闻博面前才这么放松自在。
    她感觉这时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7
    回北京的第二天上午，闻博就立马拿着材料去相关部门把嬿子的户口给上好了。
    办理非常顺利。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就拿着户口本喜滋滋地回家了。
    他拿给嬿子看。
    “嬿子，你看多好！咱们两个的名字终于在一起了，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嬿子接过户口本，左看右看，越看心里越美。
    她开心地说：“结婚证我俩在一起，户口本我俩在一起……”
    她恨不得所有的一切两人都在一起。
    二十出头的嬿子，小女孩的天真和浪漫还很浓，很着迷这种形式。
    似乎这样，就能保证他俩永远在一起，一辈子都不会分离。
    闻博将嬿子搂进怀里。
    “以后你就是北京人了！可能你现在觉得户口在哪里都无所谓，以后你就知道了，有北京户口生活还是会方便许多，就算是找工作，也会容易不少。”
    嬿子半信半疑：“还能这样用？”
    闻博温柔地摸了摸嬿子的头。
    “看完了就把这些证件收起来吧，我单位还有点急事，下午还得过去一下。”
    嬿子飞快地将这些证件和材料收进抽屉里。
    “午饭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再炒两个菜就可以了。”
    8
    吃完午饭。
    闻博去单位上班，嬿子在家画画和投简历。
    闻博坐地铁去的公司。
    等他刚从地铁站口出来时，接到父亲的电话。
    “快要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父亲的语气还是很冷淡。
    闻博突然想起来还有9天就要过年了。
    年底的事情太多，他都没把过年放在心上。
    “……没什么打算。”
    父亲问：“没什么打算……是准备去嬿子家吗？”
    “我们刚从她家回来，是回去给她转户口，然后见见她爸妈。”
    父亲有些吃惊，“户口这么快就给她办到北京来了？”
    “嗯。”
    父亲想了想说：“今年你俩回家过年吧！”
    第17章 神秘的邻居
    1
    闻博有些犹豫。
    父亲没好气地说：“回来吧，结婚证都领了，还能躲一辈子不回家？”
    闻博没吱声。
    他想先回去跟嬿子商量一下。
    如果嬿子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去，他就先在北京陪着她过完除夕和初一。等到初二初三时，他再单独回去待两天。
    想到大过年的要把嬿子一个人留在北京两天，闻博心里不是滋味。
    他知道嬿子肯定是不愿意回四川过年的，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待在北京也不愿意回去。
    嬿子曾经跟他说过，说每次过年不管是去她父亲家还是去母亲家，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很尴尬很难受。
    但是大过年的，还不能不去，所以她最不喜欢过年了。
    2
    见闻博没说话，父亲问：“你那房子弄得怎么样了？”
    夏天闻博带着嬿子回去，父母那么不给面子，闻博有些生气，这几个月没事的话，他不怎么给他们打电话。
    即便打电话，也尽量不跟他们聊他和嬿子的婚后生活。
    “弄得差不多了。”闻博说。
    “那就好……嬿子工作怎么样？”
    闻博犹豫了一下，“原来那份工作有些忙，老加班，现在准备换一个稍微轻松的。”
    他故意没说嬿子工作被炒的事。
    “嗯。”父亲说，“你俩过年回来吧！我和你妈准备了一些上好的牛肉和羊肉，还烤了不少牛肉干，到时你们带回去送给同事和朋友。”
    闻博的心里一暖。
    父亲又说：“闻博，我和你妈反对你和嬿子在一起，也是为你好……等你做了父亲就知道了，做父母的肯定是希望自己孩子好，就你妹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也希望她能找个好对象。你比她强多了，我们对你对象有要求也正常。再说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过年你还是带嬿子回来吧。”
    闻博想了想：“爸，我快到公司了，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闻博将电话挂掉，朝公司的大楼走去。
    3
    晚上。
    吃完晚饭，闻博和嬿子坐到电脑桌前，两人准备看个已经下载的电影。
    他俩的新房里，还没有买沙发和电视，因为没钱。
    两人晚饭后的娱乐是，要么下楼溜达，要么在家看电影。如果亲热也算娱乐的话，也是他们热衷的。
    闻博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风轻云淡地对嬿子说：“今天我爸给我电话，让我俩回家过年。”
    闻博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嬿子的反应。
    嬿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闻博看了很心疼。
    他伸出胳膊将嬿子搂进自己怀里。
    “你不想回去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除夕和初一我在北京陪你，初二上午我回去，初四上午我回来，我就在家待两个晚上。”
    沉默片刻，嬿子小声说：“没事的，我跟你一起回去。”
    嬿子觉得回婆家是逃避不掉的事儿。
    为了让闻博不左右为难，她还是想跟公婆搞好关系。
    “那太好了。”闻博很开心，他向嬿子保证，“嬿子你放心，我爸妈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我还是跟上次一样，毫不犹豫地带着你去住酒店或者直接回北京。”
    嬿子笑了。
    笑着笑着，她的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为了闻博，在他父母面前受点委屈算什么？反正又不会住一起，忍几天就好了。
    4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
    吃完晚饭，闻博在家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嬿子一个人下楼倒垃圾，顺便在小区里遛弯。

 第15章

    走到小区中心花园，嬿子碰到罗聪慧。
    “嗨，你也在遛弯呢。”罗聪慧从对面走来，热情地向嬿子打招呼，“我也在遛弯，咱们一起溜达吧。”
    晚上有些冷，小区里遛弯的人不多。
    罗聪慧问：“过几天你们就回老家过年了吧？”
    “是。”
    “去你家还是去你老公家呢？”
    “去我老公家。”
    罗聪慧微笑：“我也是去我婆家，真是烦死了，最讨厌去他家过年。每次去他家过年，我婆婆就喊我干活，不让她儿子干，过年那几天比上班还累，还不如留在公司加班呢，至少还有加班费。”
    嬿子没说话，只是笑。
    她发现罗聪慧真是个外向的人。
    罗聪慧望着嬿子：“你们家谁做家务？”
    “我们一起做。”
    罗聪慧笑着骂道：“我老公懒死了，挺大男子主义的，一点都不爱做家务，好像做家务就是我一人的事，我不骂他，他能下班躺沙发上一动都不动，像僵尸一样。”
    嬿子忍不住抿嘴笑。
    5
    两人继续往前走。
    罗聪慧问：“你们房子贷款多吗？”
    “多。”嬿子说，“我们只付了20%的首付。”
    “咱们那栋楼户型不大，差不多都只付了20%的首付，只有那些大户型的才有的会付全款。”
    罗聪慧一边说，一边朝都是大户型的6号楼看了一眼。
    6号楼的窗户都没别的楼那么密集。
    能全款买房，真是超级有钱啊。
    这时的嬿子，觉得100万就是一笔巨款。
    过了一会儿，罗聪慧又问：“你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呢，等年后再找。”嬿子轻声说。
    说完，嬿子就觉得有些诧异。
    她目前失业，只有闻博知道。上次罗聪慧问她时，她还没被公司辞退，正在做美术老师，那罗聪慧是怎么知道自己现在没工作的呢？
    闻博肯定不会告诉她。
    会不会是闻博告诉了李南，然后李南告诉给罗聪慧的呢？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可李南说他不认识罗聪慧的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嬿子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搞糊涂了。
    嬿子在想，要不要试探一下罗聪慧，看她认识李南不？
    未等嬿子开口问，罗聪慧笑着说：“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告诉过我，说你是美术老师。我给记混了，是咱们楼的另一个邻居告诉我，说她在找工作，我给记成你了。”
    罗聪慧望着嬿子：“你不想当老师了？为什么啊？”
    “有些管不住那些学生。”嬿子含糊地说。
    6
    除夕的前一天，闻博和嬿子提着大包小包坐火车回内蒙古的老家。
    都是给闻博的父母和亲戚买的礼物。
    闻博的年终奖终于发了。
    买完这些礼物，剩下的钱还能把家具给买齐。嬿子再一次认识到，当年的寒窗苦读还是有回报的。
    闻博还给嬿子买了一件上千的羽绒服，因为老家冷，担心嬿子出去不抗冻。
    嬿子一边心疼钱，一边觉得这上千的羽绒服穿着就是不一样，暖和又轻盈。
    两人坐在火车上，嬿子望着窗外光秃秃的大草原，心里很忐忑。
    火车越是离婆家近，她的这份忐忑就越强烈……
    第18章 妻子是无辜的
    1
    嬿子和闻博回到家的第一天，闻博的父母倒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对嬿子甩脸子，相反还比较客气。
    老两口想着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再闹再反对也没什么用，说不定还会失去儿子。
    所以在对嬿子的态度上还是稍微有了一些转变。
    但也就和平相处了两天。
    在第三天，也就是大年初一的那天，出问题了。
    那天中午，吃午饭前，嬿子悄悄回到她和闻博住的那间卧室打胰岛素。
    她刚将针头扎进自己的肚子上，正准备往体内打6个单位的短效胰岛素时，闻母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闻博不在家时，这间房会用来放一些杂物。门锁前段时间坏了，他们也没修。
    闻母是进来取个东西。
    见嬿子往自己肚子上扎针，闻母震惊不已地瞪着嬿子。
    “你在干吗？”
    闻母的第一反应是嬿子在吸毒。
    嬿子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2
    闻母一个箭步冲到嬿子跟前，死死盯着她手中的胰岛素笔。
    她大声问：“这是什么？你往自己的肚子上打什么东西？闻博知道吗？”
    嬿子轻声说：“闻博知道，打的胰岛素。”
    “胰岛素是个什么东西？”闻母望向嬿子的眼神充满嫌恶。
    嬿子的手轻微发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是一种控制血糖的药。”闻博的声音从闻母的身后突然传来。闻博在客厅里听到母亲在质问嬿子，连忙赶了过来。
    “嬿子血糖有点高。”他对母亲说。
    “……她有糖尿病？”闻母眼睛瞪得大大的。
    “嗯。”
    闻母吃惊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到你们讲过？”
    在客厅往餐桌上端饭菜的闻父和闻趣听到动静后，也跑到这间屋来。
    “发生了什么事？”闻父问。
    “嬿子有病……有糖尿病！”闻母生气地说。
    闻博走到嬿子身边，嬿子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那支胰岛素笔。
    闻博伸手扶着嬿子的胳膊，柔声问：“你打完了没？”
    嬿子如梦初醒，“打完了。”
    “把笔收起来吧。”闻博提醒她。
    嬿子将胰岛素笔放回自己的包里。
    闻母怒视着闻博和嬿子两人。
    闻博看了母亲一眼，冷静地说：“先吃饭吧！嬿子打完短效胰岛素必须得马上吃饭，不然会低血糖的，低血糖很危险，不管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吧。”
    3
    一家人坐到餐桌前开始吃饭。
    闻趣为了活跃气氛，故意说了几句俏皮话，但没有人搭理她，各自都在想着心事。
    闻趣觉得很无趣，便开始给嬿子剥虾。
    “嫂子，虾你能吃吗？”
    刚才母亲在小卧室里嚷嚷的那些话，闻趣都听到了。嬿子这么年轻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糖尿病，还需要每天打针，闻趣很震惊，也很难过。
    这么青春漂亮的女孩，怎么会得糖尿病呢？
    除了心疼嬿子，她还心疼自己的哥哥，她当然是希望自己哥哥能找个健健康康的老婆。她觉得哥哥和嫂子两人都有些可怜。
    她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故意考验他俩。
    “可以吃的，谢谢。”嬿子小声说。
    闻趣将剥好的虾放进嬿子的碗里。闻趣眼角的余光发现母亲正在愤怒地瞪着自己。
    闻趣在心里朝母亲翻了一个白眼。
    给嫂子剥只虾又怎么啦？
    闻博望向闻趣，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闻趣，等会儿吃完饭你带你嫂子去街上溜达溜达吧，让你嫂子看看咱们这边怎么过年的，是不是跟他们四川不一样？”
    “没问题！”闻趣爽快答应。
    嬿子默默地吃着饭，她知道闻博是故意支开她，他想好好跟父母聊聊她的事。
    嬿子有些担心地看了闻博一眼。
    闻博立马在桌子底下伸过一条腿，悄悄地蹭了蹭嬿子的腿作为回应。
    4
    吃完午饭，等嬿子和闻趣出门后，闻父闻母立马将闻博叫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闻母问闻博。
    “嬿子是什么时候得的糖尿病？怎么没听你讲过？是不是她以前就有，故意瞒着你？”
    闻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昨晚的春节晚会。
    “去年十月份……收房的那一天，嬿子突然晕倒了，然后在医院里检查出来是糖尿病。”闻博说。
    闻父问：“糖尿病不是年纪大了的人得的吗？吃点药就可以了。她怎么要打那个……那个啥素的？这么严重啊！年纪轻轻的，得了这么重的病。”
    “她是一型糖尿病，只能打胰岛素。”
    闻母轻哼一声，咬牙切齿地骂道：“怎么这么赶巧？早不得晚不得，跟你领了结婚证没两天就马上得了？我觉得她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有这病，故意瞒着你，让你做冤大头！”
    闻博急了，“嬿子不可能这么做！”
    5
    闻母看了闻父一眼，示意闻父发言。
    闻父清了清嗓子，很严肃地说：“闻博，你和嬿子离婚吧！好聚好散。”
    闻母附和道：“是啊，离婚吧！就算现在离婚，嬿子也不吃亏，你帮她弄了一个北京户口，如果他们家闹，你就再补偿他们几万块钱，反正也没举行婚礼，悄悄离婚，没人知道这事。”

 第16章

    闻博继续盯着电视屏幕，电视上的画面，突然切换到容祖儿演唱《挥着翅膀的女孩》。
    这是嬿子很喜欢的一首歌。
    在蓝色的背景下，容祖儿穿着粉色的纱裙，坐在一把带有一对大白翅膀的椅子上，吊着威亚在空中缓缓地飞翔。
    闻博觉得嬿子就是他生命中的那个挥着翅膀的女孩。
    寻寻觅觅，两人终于相遇相识相恋，然后嬿子跋山涉水地飞进他的怀里。
    他的世界里。
    他怎么可能仅因为她现在折翅了就将她抛弃呢？
    闻博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离婚，我永远都不会跟嬿子离婚！”
    闻母突然哭了，“可你以后怎么办啊？她工作又没个像样的工作，身体还这样，你这一辈子会被她拖垮的。”
    母亲的哭泣让闻博很难过。
    他温和地说：“妈，嬿子不会拖垮我的，我最了解她了，她很好强。她不是那种轻易去依靠别人的姑娘，如果她贪图享受，压根就不会到北京来陪着我一起奋斗。说实在的，我有什么啊？比我有钱有地位的男的多得去了。”
    6
    母亲还是在抽抽搭搭地哭。
    闻博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撕裂，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嬿子。
    他安慰父母：“糖尿病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不影响生活的，每天只要吃饭前打点胰岛素就可以了，跟个正常人一样，一点都不耽误上班。你们看嬿子这几天，是不是跟我妹没两样？如果不告诉别人，谁也看不出她身体不太好。”
    “还有啊，她生病了就要离婚，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换位思考，如果生病的是我，嬿子的父母让嬿子跟我离婚，你们会怎么想？结婚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挫折，不能一遇到挫折就想着放弃对方。这种心态，肯定过不了一辈子的。”
    闻父没好气地说：“你俩不是结婚没两天吗？如果结婚几年十几年，那另说。趁着感情不深赶紧离婚，没什么不好。一般人都会是这种反应的，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生活还是要理智一点。”
    闻博有些不高兴。
    他质问父亲：“放弃后，换个老婆就能保证一辈子幸幸福福平平安安？未必吧！说不定血糖是不高，但血压血脂高，甚至还有可能会有其他更严重的病，不孕不育都有可能。”
    闻父厉声说：“别跟我扯这些，糖尿病是有遗传的，你不为自己着想，总该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吧？”
    第19章 父母的偏执
    1
    闻博继续盯着电视屏幕，很认真地说：“一型糖尿病遗传的概率很小，我读了很多相关资料，它的遗传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你看嬿子父母，还有她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些长辈，都没有一个得糖尿病的。”
    闻博故意将一型糖尿病的遗传性往轻了说。
    闻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她家长辈没有糖尿病，能说明什么？他们家可能是特殊情况呢？我怎么听说糖尿病是会遗传的？有些人的父母有，孩子也会有，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也不能去冒这个险。”
    说罢，闻母又哽咽起来。
    母亲的眼泪，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闻博的心。
    沉默片刻。
    闻博还是冷静地说：“要说遗传，癌症也可能遗传啊，其实任何疾病都有可能遗传，你想基因摆在那，就好比我个子矮，我和嬿子生的孩子至少有50%的概率是长不成大个子的……”
    2
    闻母立马打断闻博。
    “你胡说什么？你个子不矮，哪里矮了？比你矮的男人多得去了！男的一米七还矮啊？刚好，中等个儿。”
    闻母接着说：“是你自己挑，不是你找不到对象，说得好像除了嬿子你就没得选择一样。”
    “你忘了吗？你表姑家的一个亲戚的女儿，也在北京一家银行上班，单位离你单位还不远。她知道你条件后，对你很感兴趣的，是你不搭理她。要我说，那姑娘不比嬿子好？人家研究生毕业，工作还稳定体面，父母也没离婚，多好！”
    “除了这个姑娘，还有个叫美娜的高中同学，就是离咱们家不远的那个，她每次回来，在街上碰见我和你爸都热情得很，问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没？结婚了没？你说说，这两个女孩子哪个不比嬿子强？至少身体健健康康的。”
    闻博很无语。
    他对闻母说：“妈，是你想多了，第一我对人家没兴趣，第二人家对我更没兴趣，你不要自己在那里脑补，人家见到你很热情，也就是客气一下，没别的意思，好吗？不信你想想咱们家闻趣，在街上碰到她同学的父母，就是那些与她关系稍好一点的同学，不管男同学女同学，哪次她不是对人家父母热情得不行？就差拉人家上咱们家来吃饭了。”
    3
    闻博发现一般的父母都会高估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他读了一个清华，父母更是觉得飞黄腾达，实际情况哪里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啊。
    闻博觉得自己和嬿子挺配的。
    嬿子性格好，又漂亮，而且心地善良，人也很简单，他跟她在一起很愉快。
    至于学历，本科配研究生，不挺好吗？两人过日子又不是做研究，需要配个博士。
    虽说他名校毕业，他还真没太当回事。
    名校的学历只是代表高考比较成功而已，毕业后进入社会还是得看能力，个人能力才是真本事。
    他觉得嬿子就有能力。别看她只是普通的本科毕业，可她有绘画天赋。她就像一块璞玉，经过岁月的打磨，定会有光芒四射的那天。
    人为什么要用静止的眼光看问题呢？
    4
    闻博说：“爸妈，你们别劝我了，我心里有数。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妻子。”
    闻父闻母一阵唉声叹气。
    过了一会儿，闻父对闻博说：“你现在还年轻，不懂得结婚过日子意味着什么，不是只有情情爱爱就可以了，还是要考虑一些别的。养家糊口不容易，到时你就知道了。”
    闻博对自己养家糊口的能力还是比较自信的。
    他对生活要求不高，他曾经算过，哪怕嬿子这辈子不工作，他一个人养家糊口也是没问题的。
    “爸，我努力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如果自己爱的女人都不能娶，努力有什么意义？”
    闻父闻母一时语塞。
    闻家三口坐在客厅说来说去，最后发现他们的谈话竟然形成了一个找不到答案的闭环。
    谁都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谁都想说服对方，但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5
    嬿子和闻趣逛街回来时，已经是傍晚。
    闻母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闻博和父亲在客厅看电视。
    嬿子洗完手后，便去厨房帮忙。
    闻博见了，立马也跟着去了厨房，结果刚进去就被母亲赶了出来。
    “去去去……你赶紧出去，就热两个菜，还要你来添乱啊？刚才就跟你说了，让你在客厅陪你爸看电视，赶紧出去吧，厨房里有我和嬿子就行了。”
    闻博只好回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屏幕，他很担心母亲会为难嬿子。
    6
    闻博的担心一点儿也没错。
    闻母确实正在含沙射影地内涵嬿子。
    这次闻母学乖了，不再直接说难听的话。难听的话被儿子听到，儿子肯定不乐意，会站出来护着嬿子。
    她私底下敲打敲打嬿子就不同了。
    像是用针一样时不时地猛地扎她一下，她就不信嬿子会去跟闻博告状。
    闻母一边切着手里的大白菜，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嬿子啊，你跟闻博还挺有缘分的。上次你俩回来，爸妈的态度是有点过火，不过你还是得谅解一下我们。”
    “做父母的，肯定是希望自己孩子好啊。在闻博找老婆这件事上，其实我们是希望他找个差不多的。比如北京本地女孩啊，或者他班上的女生啊。”
    嬿子低头剥蒜，不吱声。
    她知道婆婆的意思，就是说自己配不上她儿子呗！
    闻母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嬿子白皙的手指，微微皱起眉头。
    “我们这边的传统呢，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男的是不干家务活的。干家务活的那些男人都会被人笑话，觉得挺没出息的，跟个老娘们一样。所以以后啊，嬿子你就多干点家务活吧！不过这方面我挺放心的，听说四川女人都很能干。对了，你的指甲有点长，到时给剪掉吧，你别跟闻趣学，留那么长的指甲，啥活都不能干，还以为很美呢！”
    7
    嬿子继续剥着大蒜，还是不吱声。
    闻母心里有些不满。
    她觉得闻博真是有些鬼迷心窍啊，像嬿子这种闷葫芦，半天都放不出一个屁来的女孩，除了有几分姿色，有哪一点讨人喜欢？！

 第17章

    还是说嬿子故意这样？
    故意对她爱答不理的？
    让闻母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嬿子，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很快，嬿子就让她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第20章 别想拿捏我！
    1
    嬿子站在那里继续剥着大蒜，表面上她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了。
    婆婆说的这些话，真是让她感到窒息啊。
    但嬿子还是决定先忍忍，闻博对她那么好，毕竟眼前这个老女人是他妈。
    更何况她和闻博在这里也待不了两天，忍忍就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闻母又瞥了一眼嬿子画得像花瓣一样的嘴巴。
    她轻叹一口气：“嬿子，你已经是结了婚的女人，不用打扮得太漂亮。平时化妆品也不用买太贵的，要懂得会过日子，把钱花在刀刃上。”
    闻母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切着菜，“你想啊，你现在不上班，每个月的医药费又不少，全靠着闻博一个人挣工资，压力太大了！你们还有那么多房贷要还，不精打细算什么时候能还得清呀？”
    嬿子剥大蒜的手一顿，她轻声说：“过完年我就找工作，你放心，我肯定会养活自己的。”
    嬿子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是一定要自己养活自己，再也不要依靠任何人，看任何人的脸色吃饭。
    2
    闻母的嘴角露出一缕讥笑，“你能找得到工作？”
    “肯定能找得到，高薪工作找不到，一般的工作肯定能找到。”
    嬿子心想，不行的话，她就去超市收银或者去餐馆做服务员，总能养活自己的吧。
    “哎哟，你想得太简单了，哪个单位会要个病人啊？万一你身体出事了，他们还要担责任，再说了，入职体检这一关你就过不了。”
    “不行我就做兼职，总会有法子养活自己的。”嬿子有些不服气地说。
    闻母冷笑：“你说你怎么会得这么严重的糖尿病啊？我听他们讲，好像是父母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就会报应到自己的子女身上。”
    3
    嬿子气得脸唰地白了。
    她的手直发抖。
    从进厨房开始，就这么一阵工夫，婆婆便开始对她各种含沙射影。从她配不上闻博开始，到不能美甲，然后又到不能买什么化妆品，最最过分的是，现在竟然还说起她爸妈来了。
    嬿子虽然对父母感情不是很深厚，但她的父母除了她可以说，谁都不可以说！
    嬿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她将手里的大蒜往操作台上一放，然后冷冷地盯着闻母。
    “我觉得有些事跟您说清楚比较好。”
    闻母一惊。
    “什么事？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嬿子一字一句地说：“我和闻博结婚，是你情我愿的事。他是成年人，有他自己的想法和选择，如果您觉得我高攀了，您不用跟我说，您去跟他说好了。如果他想离婚，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闻母惊得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嬿子接着说：“我确实有糖尿病，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不愿意得这病！但这不是您轻视我的理由，更不是您对我父母说三道四的理由。您家的基因就好吗？你弟弟还是个矮子呢！”
    4
    闻母气得跳了起来。
    “什么？那是你舅舅啊！嬿子，你有没有教养？你竟然说你舅舅是个矮子！”
    嬿子不再与闻母理论，她含着泪打开厨房门走了出去。
    闻博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
    他拉住嬿子，着急地问：“怎么啦？你和我妈到底怎么啦？”
    嬿子甩开他的手，直接去了他俩住的小卧室。
    闻博连忙跟了过去。
    闻趣和闻父也围了过来。
    闻趣站在厨房门口问：“妈，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瞧都把嫂子给气哭了！”
    闻母大声嚷嚷。
    “我说什么难听的话了？我只是告诉她别乱花钱，要节约，你哥一个人挣钱辛苦，要养家，还要还房贷，我看着心疼啊。结果我叨叨两句都不行，直接翻脸，还骂你舅舅是个矮子！你瞧瞧，这是什么素质？我拿她当亲闺女才劝她两句，咋这么不懂好歹呢？”
    闻趣不客气地说：“妈，你就歇两天吧！平时不是跟我爸干架就是跟我干架，我哥和我嫂子回来过年待不了两天，你就少叨叨吧！”
    闻母走到客厅，见嬿子和闻博关着小卧室的门，两人不知道在屋里说什么，她心里更是来气了。
    嬿子和自己吵架，闻博问都不过来问一下，直接去哄他媳妇去了。
    闻母突然觉得生个儿子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自己巴心巴肝地希望他好，他却半点都听不进去。
    5
    闻母在客厅里向闻父闻趣吐槽嬿子时，嬿子也在小房间里向闻博吐槽她。
    嬿子的眼圈红红的。
    她对闻博说：“我现在是没工作，身体也确实不好，我爸妈还离婚了，这些都是事实，可我能怎么办呢？如果我跟你结婚，你妈就有资格来羞辱我羞辱我父母，我宁愿不要结这个婚。”
    闻博坐在嬿子旁边，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他知道嬿子是真的生气了。
    也知道嬿子说的不是气话。
    嬿子的性格他最了解，虽然话不多，但是非常倔强。她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妈羞辱你爸妈？”闻博轻声问。
    “是，说我爸妈上辈子做了缺德事，所以这辈子报应到我身上，我才会得糖尿病。”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闻博觉得头都大了，“我妈确实不对，我去批评她！”
    闻博起身往外走。
    他打开房门。
    闻父在客厅里训斥闻母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
    “你说嬿子两句就是了，扯到人家父母身上去干吗？你都说她父母做了缺德事，嬿子说你弟弟是个矮子又怎么啦？你弟本来就长得矮，人家也没说错！”
    闻趣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就我舅舅那小个子，也不能让别人昧着良心说他是个大高个儿啊。妈，嬿子说你弟弟你觉得难受，你还说她父母呢？要是以后我婆婆这样说你们，我也不乐意，我直接把她家给砸了。”
    嬿子听到公公和小姑子这么训斥婆婆，心里舒服多了。
    只是她有点小纳闷，公公这次怎么不跟婆婆一头了？
    嬿子哪里知道？闻父早就看闻母的那个弟弟不顺眼了，现在被嬿子骂了，他在心里暗爽。
    6
    闻博和嬿子初二就回了北京。
    嬿子和闻母这么一闹，闻博都不敢让她俩单独待一块了，所以赶紧找了个借口回北京了。
    他发现婆媳矛盾真是个千古难题。
    当年他母亲和他奶奶不和，现在他母亲又跟嬿子不和。
    不过幸运的是，嬿子和他母亲不需要住在同一屋檐下，这样可以省去很多矛盾。
    在火车上。
    嬿子坐在车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也在反思昨天在婆家的行为。
    在情感上，她觉得闻博对她这么好，反正回他父母家也就待几天，她应该忍忍算了。
    但在理智上，她又觉得不能忍。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这次跪下了，只会让对方更加嚣张。若是不反抗，估计得跪一辈子。
    与闻博结婚是很好，他对她好，给她温暖，让她不再那么孤独，很幸福很感恩，但这些都不是容忍他母亲欺负她的理由。
    因为爱你，因为感恩有你，所以要忍受你父母无节制的刁难，嬿子觉得自己做不到。
    嬿子突然发现，她爱闻博其实是有条件的，只不过以前她没意识到。
    她的条件是，她一定要在这个婚姻里有幸福感，可以有小小的委屈，但不能有大委屈，更不能让她毫无尊严地活着。
    她最痛恨自己的尊严被践踏。
    小时候被践踏，是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默默忍受，等着自己长大。
    现在终于长大了，再让她承受这种痛苦，她真的宁愿不要这个婚姻，宁愿什么都不要。
    更何况现在的她，每天需要靠打胰岛素维持生命，活得如此艰难，所以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过得幸福。
    不然，所有的辛苦和努力都白费了。
    想清楚这些，嬿子对怼婆婆的行为释然了。
    7
    在回北京的路上，闻博和嬿子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不开心的事。
    他俩回到自己的小家时，已是下午。
    嬿子走在这套小两居室里，觉得呼吸都要顺畅些。
    晚上两人坐在电脑前追剧时，闻博突然拿出手机，对嬿子说：“我来给李哥发个短信，看他回了北京没？”
    第21章 好运来敲门
    1
    闻博给李南发去短信时，李南正在朱槿家陪着老丈人下棋。

 第18章

    李南的手机在电视柜上充电。朱槿听到震动声，拿起手机打开新短信。
    朱槿拔掉充电线，拿着手机走到李南跟前。
    “闻博给你发的短信，问你在北京没？”
    李南笑眯眯地盯着棋盘，对朱槿说：“你帮我回复闻博吧，就说我过几天回北京，回去我请他吃饭。”
    朱槿站在李南身边，面带微笑地回复短信。
    回复完，她将手机送回去，继续插上充电线充电。
    樾樾已经睡了。朱槿见母亲一人还在厨房里忙活，便进去帮忙。
    其实早已吃过晚饭了，碗盘也清洗干净了。
    但朱母还在很执着地擦一口好久都没用了的旧锅。
    朱槿说：“妈妈，你别擦了，我给你买一口新锅就是了。”
    朱母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这口锅挺好用的，只是旧了，又不是坏了。”
    朱槿摇摇头，从母亲手里拿过钢丝清洁球。
    “那我来擦吧！”
    朱槿使劲蹭着锅内的黑渍，这口旧锅终于露出一点点它的本色。
    2
    朱母站在朱槿旁边，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李南最近没再跟网上的女人聊天吧？”
    “没有聊天了，他qq密码我知道，可以随时登录检查，还有邮箱什么的，我都知道……”
    想到自己和李南的关系竟然变成这样，朱槿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她用钢丝球狠狠地蹭内锅壁，像是在蹭那些躲在网络里跟李南聊骚的女人的脸。
    真想将她们的脸抓个稀巴烂啊！朱槿在心里默默地想。
    但她知道，自己也就想想。
    她从小到大受的教育，是不能泼妇和粗鲁，要做淑女要有教养，不然给父母丢脸，不然被别人看不起。
    所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真要是和那些女人在现实生活里去撕，她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她只有被气哭的份。
    朱母对朱槿说：“李南还是不错的，你看过年过节啥的，结婚这么多年，他每年都陪着你在深圳过。你不愿意回他老家，他也没说什么，知道你不习惯，没说一定要你跟着他回去。就这一点，他不知道强过多少男人！”
    朱槿没吱声。
    在这一点上，李南确实比一般男人强。比如她姐夫和妹夫，每到过年，一定要拉着她姐和她妹回自己老家，似乎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老婆的娘家，一年轮流一次都觉得没必要。
    倒是她家李南，每年都愿意留在深圳陪着朱槿父母过年。
    李南能力强，情商高嘴巴甜，朱父也是最喜欢这个女婿，私底下也觉得他最有出息。
    3
    旧锅的内壁终于被朱槿擦出新貌来了，她开始擦锅盖。
    她对母亲说：“李南对你们是没得说，但有些方面真是不可理喻。前几天他竟然跑来跟我商量，说等两年条件再好点我俩再生一个儿子。”
    朱槿望着母亲，有些生气地说：“妈，不是生二胎，是再生一个儿子！你说说看，李南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怎么封建思想还这么严重呢？还必须得生个儿子！”
    朱槿很喜欢樾樾，她觉得儿子女儿一样好。
    朱母听后，轻轻叹气。
    “男人都喜欢儿子的，只不过有些不说出来而已。你看你爸，对你们姐妹仨是挺好的，但我知道他心里有遗憾。”
    朱槿嘟囔：“有遗憾就有遗憾呗！哪个人的人生没遗憾啊？不是这样的遗憾就是那样的遗憾，十全十美的人生是不存在的。”
    朱槿的成长环境，可以说周围亲戚朋友很重男轻女的。
    尤其是农村的那些远房亲戚，已经重男轻女到什么程度呢？宁愿去抱养别人家的儿子，把别人家的儿子当成宝贝，也不愿意好好地培养自己闺女。
    朱槿的父亲比较有素质，他希望有个儿子，但不耽误他善待自己的三个女儿。他努力培养她们，每个女儿都上了大学，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在那个年代，在他们老家，这是非常难得的。
    4
    朱母劝朱槿：“李南愿望这么强烈的话……过两年找机会再生一个吧。”
    朱槿吃了一惊。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这么严，怎么生啊？谁敢生？生了就没工作了，我和李南的单位都属于国企，超生都要被开除的。”
    “是啊，那怎么办呢？”朱母一筹莫展。
    朱槿说：“李南说他准备找机会跳槽，跳到市场上去多挣一点钱，然后我们生二胎。如果我工作被开除了，我就在家全职，专心照顾两个孩子。”
    朱母觉得如果李南能养家，这种办法也可行。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朱槿能生一个儿子的。这样的话，李南也不容易有外心，跟外面的女人去生。
    “这事你和李南好好商量，如果有条件还是再生一个吧。”朱母说。
    见母亲和李南一样的思想，朱槿火噌地起来了。
    “再生一个就一定能保证是儿子吗？万一是女儿呢，难道不要了吗？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种死脑筋？可见人骨子里的劣根性，跟受了多高的教育是无关的。”
    朱母提醒朱槿：“你小声一点……你就是脾气不好，也就李南能容忍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哪里脾气不好了？”
    不欢而散，母女俩不再说什么，开始在厨房里各干各的。
    5
    嬿子过完年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投简历，这次找工作相对来说还比较顺利，她只找了两个月就找到了。
    不过这两个月，她特别煎熬。
    她担心自己真的找不到工作。
    期间，闻博的一位研究生同学听说了，便向闻博主动提起，想把嬿子介绍到一家小证券公司去上班。他认识这家证券公司的负责人。
    嬿子有些心动。她觉得先有份工作干着再说，她很着急挣钱。
    虽说闻博每个月给她足够的生活费，房贷什么的都不用她操心，但她还是很想挣钱来养活自己。
    但闻博很客气地拒绝了这位同学的好意。
    他鼓励嬿子继续找跟她专业相关的工作，说嬿子画画有天赋，不要轻易放弃上天赐予她的这份天赋。
    还说去证券公司可能工资暂时会高一些，但以嬿子的学历进去，只能做前台或者文秘，时间久了会荒废她的专业，得不偿失。
    退路都被闻博给堵死了，嬿子只好继续发简历找工作。
    没想到最终还真柳暗花明了，她真应聘上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出版社做美编。
    说起来也是幸运。
    那天嬿子浏览招聘网页时，看到这家出版社招聘美编，并且要求北京正式户口。嬿子想着自己每个条件都合适，为啥不发一份简历试试呢？
    没想到很顺利地应聘上了。
    6
    嬿子很开心。
    她的入职体检也很顺利。
    因为体检项目里没有查血糖这项，负责人事的老师只看了一下嬿子的体检结果，便直接默认嬿子健康，一句话都没多问。
    有了上次在培训机构的教训，嬿子决定暂时不告诉单位任何人她有糖尿病的事。
    反正他们也没主动问起，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去主动说明。
    她倒不是想去欺骗他们，只是不愿意别的同事知道她有一型糖尿病后，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会让她很难受。
    这种难受甚至比每天打胰岛素的难受更严重。
    她只想自己被正常对待。
    嬿子很喜欢出版社的氛围，周围的同事都还不错。
    她还觉得做美编的工作挺适合她的，比做美术老师好。她口才一般，也不是那种特别开朗的性格，相对于教小朋友，她更喜欢自己安心地画画。
    这家出版社离七里香小区有些远，需要先坐地铁，然后再倒一辆公交车才到她公司。
    一天早晨，嬿子如往常一样去上班。
    坐到公司的那一站，她从公交车上下来，朝公司的方向走去时，突然发现身后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在跟着她。
    第22章 一场艳遇
    1
    年轻的男人见嬿子在看他，便冲嬿子笑。
    他快步走上前来，对嬿子说：“我认识你！”
    嬿子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使劲回忆，可眼前这位戴着眼镜的瘦高个男人，她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的大学校友？高几届的师兄？
    如果是师兄，在校园里偶尔相遇过是完全有可能的。
    嬿子读大学那几年，有时去成都的景点玩，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迎面走来的一个男生会突然笑着告诉她，“同学，咱们一个学校的。”
    嬿子只是没想到，在这么大的北京，竟然也会发生这么碰巧的事。
    她望着瘦高个男人问：“你是哪个系的？”
    男人微微一怔，笑了。
    “我北邮计算机系的，叫周森，25岁，就在你单位旁边的那栋楼上班。”

 第19章

    周森指了指一栋写字楼，然后从他的黑色上班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嬿子。
    嬿子接过名片看了看。
    “我不认识你。”
    嬿子将名片还给周森。
    周森没接自己的名片，而是笑着说：“咱们现在不就认识了吗？名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还有我的单位地址，你可以先核实一下我是不是骗子。”
    还未等嬿子反应过来，周森朝嬿子笑着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2
    嬿子到办公室，坐在工位上的第一件事是赶紧给闻博发短信，告诉他刚才遇到周森的事。
    闻博秒回信息：“嬿子，这个男的肯定是想骚扰你，你别搭理他。你留着他的名片，晚上带回家给我看看，如果他再纠缠你，我直接去他单位找他，真是个臭不要脸的。”
    见闻博骂对方“臭不要脸”，嬿子忍不住笑了。
    嬿子觉得闻博有点想多了。
    嬿子的工位和编辑汪楚楚的工位紧挨着，汪楚楚见嬿子冲着手机在笑，便笑问：“又在跟你老公谈情说爱呢？”
    汪楚楚是去年应聘进出版社的，她比嬿子大2岁，中文系的研究生毕业。
    “没，我今天早晨碰到一个男的，很奇怪。”
    嬿子便将周森的事给汪楚楚讲了，还将周森的名片拿给她看。
    汪楚楚盯着名片大笑。
    “嬿子，艳遇啊！这个姓周的肯定是想追你，哈哈哈……他长得怎么样？我看他还挺有诚意的，连单位地址啥的都给你了。”
    汪楚楚将名片还给嬿子，望着嬿子清秀的脸说：“不过也能理解，漂亮的小女生谁不喜欢呢？就连我这种羞涩的普女，在街上看到帅气的男生，也很想去追啊，只不过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泄气了，没勇气。这哥们倒是脸皮挺厚的！”
    嬿子将周森的名片放进包里，准备晚上下班带回去给闻博看。
    “我都结婚了，对外面的花花草草已经不感兴趣了。”嬿子开玩笑。
    3
    “对了，嬿子，你为啥这么早就结婚了呢？大学一毕业就结婚，还是挺需要勇气的。”汪楚楚好奇地问。
    嬿子笑：“因为想跟我老公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呀。”
    “你跟别人谈过恋爱吗？”
    “没有。”
    汪楚楚笑着说：“哎呀，太亏了！你要多谈几次恋爱，这样才知道谁最适合你。”
    顿了顿，汪楚楚又说：“我觉得女孩子结婚的最佳年龄是在30岁，这个时候思想比较成熟了，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跟什么样的人过一辈子，二十出头太小了。”
    嬿子笑而不语。
    这种话好几个人跟她说过。
    也许她们说得没错，但嬿子一点都不后悔这么早和闻博结婚。
    她知道自己深爱着闻博。
    人的一辈子，奋不顾身的深爱只有一次，她知道这个人就是闻博。
    嬿子打开电脑，开始在电脑屏幕上作画。
    汪楚楚伸头瞅了一眼嬿子的电脑屏幕。
    嬿子画的一对恋人，两人坐在窗台上看书，很简单的画面，但十分温馨和甜蜜。
    汪楚楚说：“咱们主编昨天还说呢，说你画风很清新，画出来的插画温馨又治愈，跟我们要出的那本书的内容太搭了。”
    嬿子听后很开心。
    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如果得到主编的这种肯定，她通过试用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4
    中午，嬿子和汪楚楚下楼吃饭。
    在新单位，嬿子中午已经不自己带饭了。
    她已经摸索出规律，只要尽量吃清淡一点，然后再多打两个单位的胰岛素，血糖一般都能控制在正常范围内。
    嬿子打针和测血糖，都会去卫生间的小格子里操作。医疗垃圾她也会放进自己包里带回去，不丢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
    嬿子和闻博每天中午都会通话。
    这天中午嬿子在餐馆的外面给闻博打完电话，便走进餐馆，坐到汪楚楚的对面。
    汪楚楚看着一脸甜蜜的嬿子，笑着说：“已经帮你点好餐了，等一会儿就会好。”
    “谢谢。”嬿子撕开湿纸巾，擦了擦手。
    “嬿子，虽然我不赞同早婚，但看到你给你老公打完电话的样子，还是觉得你好幸福啊。”
    除了觉得嬿子好幸福，汪楚楚还觉得嬿子真的好幸运。
    普通大学本科毕业，刚毕业来北京就有了房子，有了北京户口，还进了这家出版社做美编。
    相比较自己的那些本科或者研究生同学，高考拼进北京，又寒窗苦读多年，还是有不少未能解决北京户口。
    房子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一两个有父母帮着出首付买房，其他的要么是住单位宿舍，要么是跟别人合租。
    想自己买房，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5
    汪楚楚望着嬿子笑。
    “嬿子，我本来不相信命运的，但在你身上我信了，有时上天确实会偏爱一些人。有些东西，别人苦苦追求才能得到，甚至还得不到，但是有些人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能毫不费劲地拥有。”
    “你是说爱情吗？”嬿子没太明白汪楚楚的话，“楚楚，以后你也会一样的，会有人很爱你，你也会很幸福的。”
    “我？但愿吧！我能有你一半幸运就行了。”
    嬿子微笑：“别，你一定要比我幸运……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伤。”
    汪楚楚笑嘻嘻地问：“你的悲伤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嬿子还未来得及回答汪楚楚的话，就突然发现早晨碰到的那个周森正朝她们这边走来。
    第23章 邻居的求助
    1
    嬿子有些震惊，她连忙压低声音对汪楚楚说：“早晨给我名片的那个男人也在，正朝咱们这桌走来呢。”
    汪楚楚吃惊地问：“哪里？阴魂不散啊！”
    “你后面，个子很高，鼻子也很大的那个。”嬿子对周森印象最深的是他有个醒目的大鼻子。
    汪楚楚扭头朝身后瞅了一眼，她发现周森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还蛮有书生气，长得并不让人讨厌。
    客观地说，她觉得还挺不错的。
    周森走到嬿子和汪楚楚的餐桌前，笑着向她俩打招呼。
    “好巧，又见面了！方便我坐这里吗？”他望着嬿子问。
    嬿子微笑：“可以。”
    汪楚楚也笑着说：“当然可以！”
    等周森坐下后，汪楚楚帮他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周森接过水杯，问：“你们经常来这个餐馆吃饭？”
    “不是经常来，但来的次数也不少。”汪楚楚将桌角的那张塑封菜单递给周森，“他们家的盖饭还挺好吃的，我和嬿子已经点好餐了！”
    周森接过菜单，低头笑。
    原来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叫嬿子！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给自己点了一份鱼香肉丝盖饭。他很想再多点两个菜，但又担心太热情会吓着两个女生。
    2
    等服务员走后，周森望着嬿子笑：“你的名字很好听。”
    嬿子笑了笑：“谢谢！”
    嬿子发现自己有些社恐，她只有在闻博的面前才会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在陌生人面前，她经常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汪楚楚问周森：“你和嬿子是怎么认识的？”
    周森笑。
    “坐车认识的，最近一周多，我发现每天早晨我和嬿子都坐同一趟地铁，在同一站下车，出站后又倒同一辆公交车，更巧的是，我们两个的单位还紧挨着。”
    原来如此！
    汪楚楚和嬿子相视而笑。
    “是挺巧的。”汪楚楚点点头。
    汪楚楚在心里笑，所有的巧合，还不是因为嬿子长得漂亮？如果嬿子是个丑女，别说跟他坐同一趟地铁和同一辆公交车，就是坐在他对面的工位，他也会视而不见吧？机会说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在爱情面前，机会只会垂青美女。
    汪楚楚盯着周森的眼睛灿烂地笑，“你一定想不到，嬿子看着这么年轻，竟然都快结婚一年了！”
    周森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真的吗？嬿子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呢。”
    周森心里有些失落。
    嬿子笑着说：“真的，我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3
    服务员将嬿子和汪楚楚点的盖饭送上来了。
    汪楚楚点的宫保鸡丁盖饭。嬿子点的黄瓜虾仁盖饭。黄瓜和虾仁热量不高，嬿子会吃完，米饭热量高，她只吃三分之一。
    最初汪楚楚很好奇，嬿子明明一点都不胖，为啥只吃这么一点？还吃得这么清淡？
    嬿子告诉她，说自己饭量小，肠胃消化还一般，吃不了太多食物，会难受。
    汪楚楚便没再好奇，每次看到自己壮硕的胳膊和大腿，想着也跟嬿子一样少吃点，可坚持不了两天，还会加倍地恶补回来。这样一来，整个人显得更壮硕了。

 第20章

    “做美女挺难的，我还是做个普女吧！再说了，就算我每天吃得跟你一样少，我也不可能变得像你一样漂亮啊，嬿子。”汪楚楚有一天突然想通了。
    4
    盖饭送上来后，嬿子拿着自己的小包去卫生间打针。
    汪楚楚打趣她，笑着对周森说：“嬿子可讲卫生了，每天吃饭前必须要去卫生间洗手，一次都不会落，而且还要带着自己的小包，小包里放着专用洗手液和护手霜。”
    周森笑。
    等嬿子从卫生间打完针回来，周森的盖饭也做好了。
    他和汪楚楚两人正一边吃着盖饭，一边聊得很欢。
    他俩在聊北京的房价。
    汪楚楚说北京的房价肯定会跌，哪有房价这么蹭蹭涨的？
    但周森说北京的房价肯定会大涨，越早买越好。
    两人唇枪舌剑，都想说服对方。
    嬿子望着他俩的神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汪楚楚和周森其实挺般配的。
    5
    嬿子晚上下班回到家，将周森的名片给闻博看，然后又将她和汪楚楚中午吃饭时碰到周森的事，也告诉给了闻博。
    闻博听了很有危机感。
    “嬿子，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幸好咱俩结婚了，不然他还真会动歪心思把你撬了去！这种人真够烦人的。”
    停顿片刻，闻博又说：“嬿子，这段时间你还是打车去公司吧，还有，中午你和汪楚楚别去那个餐馆吃饭了，换个地儿，别让他整天跟着你俩。”
    嬿子咯咯直笑，“你真是想多了！”
    嬿子有时觉得闻博挺搞笑的，那么聪明理智的一人，也会被爱情蒙蔽双眼。
    明明她很普通，还有一型糖尿病，但在他眼里，他就觉得她很好很好，像是一个香气四溢的香饽饽一样，人见人爱。
    若是哪个男生对她多看了一眼，便认定人家就是喜欢上了她。
    不过话说回来，嬿子觉得自己对闻博也是这种感觉。她也不喜欢闻博和别的女生走得近。
    她觉得闻博看着普通，但有着金子一般的品质，哪个女生只要是深入了解了他，也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嬿子有一次把自己的这种想法告诉给了闻博，闻博听后笑得地动山摇，像是嬿子在讲一个大笑话。
    6
    聊完周森的事，闻博话锋一转。
    “嬿子，今天上班时李哥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准备辞职了。”
    “啊？他的工作不是很好吗？”
    嬿子还记得当年李南应聘这份工作时，也是碾压了许多劲敌才好不容易应聘上的。这份工作工资不高，但是仕途很好。是很多毕业生梦寐以求的。
    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嬿子发现学历高的人就是任性啊。不过他们也有任性的资本，毕竟实力在那里，找到一份好工作并不难。
    闻博说：“李哥就是想多挣钱，他路子广，头脑也活，这种稳定慢慢熬职位的工作，他不喜欢。”
    嬿子问：“嫂子同意他辞职吗？”
    “先是不同意，后来李哥做她思想工作，就同意了。”
    过了一会儿，闻博又笑着说：“李哥说等他赚到钱了，就准备让嫂子生二胎，生个儿子。我让李哥别扯淡了，还一定要生个儿子，那嫂子压力得多大啊。”
    “计划生育这么严，生二胎的话，嫂子工作会没了吧？”
    “嗯，李哥说嫂子到时就不上班了，刚好在家照顾两个孩子，他一个人挣钱养家就可以了。”
    聊到生孩子，嬿子心里有些难过，她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生出一个孩子。
    她很想生一个她和闻博的孩子。一个就好。但她总觉得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你说以后我能生孩子吗？”嬿子望着闻博问。
    “当然能啦，血糖控制正常，生孩子完全没问题的，医生不是说过吗？你别担心，嬿子。”闻博安慰嬿子。
    7
    嬿子和闻博正说着，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
    好像罗聪慧两口子又在干架。
    闻博和嬿子屏息聆听。
    没多大一会儿，嬿子震惊地望着闻博：“你有没有听到罗聪慧好像在喊救命？”
    第24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1
    “没错！”闻博也难以置信。
    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吵架就吵架，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嬿子连忙说：“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嬿子担心罗聪慧会有危险。
    罗聪慧家1501的房子只挨着他们家1502，罗聪慧的求救声也极有可能只有她和闻博听得见。
    “那我们过去吧！”闻博说。
    嬿子和闻博连家居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火急火燎地跑到走廊里猛敲罗聪慧家的门。
    听到敲门声，里面的争吵和打斗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1501的防盗门打开了。是罗聪慧的老公刘星辰开的门。
    见到闻博和嬿子，他脸上有些尴尬。
    “对不起……吵到你们了！”
    刘星辰以为闻博和嬿子是来兴师问罪的。
    “没事……你俩没事吧？”闻博盯着刘星辰的脸，发现他的脸上和脖子上有好几道红红的挠痕。
    挠得还有些深，有些还沁出细小的血珠。
    闻博连忙从刘星辰的脸上移开视线，他不想刘星辰尴尬。
    闻博觉得自己也挺尴尬的。
    明明是人家两口子的家务事，他和嬿子跑来掺和挺不好的，但他俩已经听到了罗聪慧喊救命，装作没听到也不好，太冷血了。
    万一两口子真打出人命来了可怎么办？
    “我俩没啥事……”刘星辰的表情讪讪的。
    罗聪慧的哭声从屋里面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嬿子果断地从刘星辰的身边挤了过去。
    她想进屋瞧瞧罗聪慧到底怎么样了？她担心罗聪慧会受伤。
    见嬿子已经进屋，刘星辰只好对站在门口的闻博客气地说：“你也进来吧！”
    2
    循着罗聪慧的哭声，嬿子去了主卧。
    站在主卧门前，嬿子倒吸一口凉气。
    主卧一片狼藉。
    罗聪慧光着脚，披头散发地蹲在地上哭。
    她的身边有打翻的椅子；枕芯被扯出来了的枕头；摔成几瓣的玻璃花瓶，细碎的玻璃渣混着残缺的花瓣，湿漉漉地撒了一地……
    嬿子踮着脚走到罗聪慧的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嬿子扶起打翻的椅子，拉起罗聪慧坐到椅子上。
    嬿子从桌子底下找到罗聪慧的拖鞋。她捡来拖鞋，体贴地放在罗聪慧的脚边。
    “他竟然要打我！”罗聪慧难过地望着嬿子，眼睛里含着泪。
    罗聪慧的眼睛哭得肿起来了。她特意去美容院做的双眼皮，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嬿子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罗聪慧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竟然要用椅子砸我……”
    罗聪慧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抬起胳膊，用袖子擦眼泪。
    裸露出来的一截手腕，嬿子看到有一圈深深的红痕。
    罗聪慧伤心地说：“是刘星辰捏了的。”
    3
    嬿子发现床头柜上有一盒纸巾，她走过去抽了几张纸巾拿来给罗聪慧。
    罗聪慧接过纸巾，擦着脸上的泪水。
    她开始向嬿子哭诉：“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这种男人。我妈下周过生日，我想给她买个两千多块钱的金手镯，她一直都想要个金手镯的，但自己又舍不得花钱买……我想着过生日我买给她，让她高兴高兴。”
    “谁知道刘星辰说什么都不行，还说我们欠着一屁股债，有那么多房贷需要还，他的压力很大，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我妈买金镯子。还说我妈爱慕虚荣，看别人有她就想有。”
    罗聪慧越说越气愤，眼睛里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
    “嬿子，他这么说真是不讲良心啊！我们买这套房子，如果没有我爸妈帮着出首付，就靠着我俩，是压根买不起的。他工资不高，他爸妈家更是一毛不拔。”
    罗聪慧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说他有什么资格说我爸妈？如果我爸妈不出首付，别说买一个两千的金手镯，买一个两万的金手镯都没问题，还不是因为不愿意我跟着他吃苦吗？嬿子，我现在是看透了，刘星辰就是只白眼狼，只想索取，一点都不愿意付出。”
    听罗聪慧这么讲，嬿子也觉得刘星辰挺过分的。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劝罗聪慧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4
    等罗聪慧和刘星辰两口子的情绪冷静下来后，嬿子和闻博才回他们自己家。
    进屋后，嬿子对闻博感慨：“想不到刘星辰竟然是那种人，真是太小气了，也不能怪罗聪慧生气。”
    “他俩到底因为什么事情打架呢？”闻博问。

 第21章

    嬿子微微一怔，“你不知道啊？你和刘星辰在客厅那么久聊什么呢？聊经济和球赛吗？”
    嬿子发现男人和女人的思维真是不一样啊。
    “没聊什么，就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自抽着烟，然后看电视。”
    闻博平时不抽烟，但是别人给他烟，在特定的场合，他也能陪着别人抽一根两根。
    嬿子忍不住笑：“真有你们的！”
    她将罗聪慧对她说的那番话，全告诉给了闻博，说到重点之处，嬿子还加以说明和评价。
    闻博听后，说：“这么做确实有些过分了！但刘星辰说他没打罗聪慧，是罗聪慧挠他，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挠，她就撒泼喊救命。”
    顿了顿，闻博又说：“罗聪慧确实挺泼妇的，把刘星辰的脸和脖子都挠花了，我估计这周他都别想去上班了。”
    5
    嬿子笑：“活该！谁让他那么小气！明明罗聪慧家给他们钱买房子，罗聪慧也上班，还那么抠门！”
    没多大一会儿，嬿子脸上的笑容突然敛去。
    她有些担忧地问：“闻博，你说以后我俩会不会也会因为一些生活琐事打架？两个人能结婚，肯定是因为相爱啊，罗聪慧和刘星辰以前一定相爱过，可现在却变成这样，想想好可怕。我担心我们以后也会变成这样。”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嬿子觉得她和闻博现在是很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激情逐渐变得平静，两人的感情还会这么好吗？
    千疮百孔的夫妻感情真的很多。比如李南和朱槿，还有罗聪慧和刘星辰。
    嬿子不想她和闻博的感情变成这样，也很害怕变成这样。
    闻博伸手温柔地摸了一下嬿子的头。
    “我俩肯定不会像他俩那样，我没有刘星辰那么小气，你也没有罗聪慧那么泼妇。你别只听罗聪慧的一面之词，这个女人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嬿子愣住了：“你为什么这么说？是你发现了什么吗？”
    第25章 不幸中的万幸
    1
    闻博说：“没发现什么，只是觉得罗聪慧这人不简单，具体哪里不简单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给我这种感觉。”
    嬿子走到餐桌前，端起一杯凉白开，喝了两口。
    “是啊，罗聪慧确实给人这种感觉……比如那次在公交车站，我真的看到她和李南在一起，当然不排除这个男人特像李南，但绝对不是她老公。还有一次晚上遛弯，那段时间我被培训机构辞退了，正着急找工作，这事谁都不知道，但她竟然知道。”
    嬿子望着闻博继续说：“她后来说自己记错了，是别的邻居在忙着找工作，但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我觉得她在掩饰什么。”
    嬿子的直觉告诉她，罗聪慧和李南似乎有着某种联系，只是她和闻博不知道而已。
    闻博想了想说：“嬿子，以后你还是和罗聪慧保持距离吧！”
    嬿子点了点头。
    2
    嬿子三个月试用期满后，很顺利地通过了出版社的考核。
    有一天，主编还特意把嬿子叫到办公室，鼓励她好好干，说她工作能力不错，在那群同事中还是比较出色的。
    听主编这么肯定她，嬿子自信不少。
    这家出版社在招聘员工时，是要求本科以上学历的，可真正录取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硕士学历。
    嬿子最初还以为是自己幸运，一个普通的本科就混进来了。
    但在一次吃午饭时，汪楚楚很明确地告诉她：“嬿子，不是你幸运，是因为招你进来不用给你解决北京户口。你能力不错，又有北京户口，不像我们这种外地生源的应届生，如果单位不给解决户口，我们肯定是不会来的啊！哪怕工资低一点，我们也是要解决户口的。留在北京，没户口真的太不方便了，不说别的，以后孩子上学都只能借读，中考高考还要回老家，这都是一些很现实的问题。”
    嬿子这次深刻体会到有个北京户口挺好的。
    她很感激闻博。
    那晚嬿子下班回家，她穿着一件无袖的蓝色裙子走在街上，街边霓虹灯绚丽地闪烁，她的心情特别好。
    她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来北京竟然有一年了！
    这一年她过得很辛苦，但也收获很多。
    生了一场大病；有了一个温馨的家；还找到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总的来说，生活还是越来越好。
    3
    接下来的两年，嬿子的生活变化不大，与闻博依然过得很幸福。
    他俩的感情变得更加深厚，生活也更加有默契。
    吵过两次小架，但最终都是闻博低头认错。
    嬿子也吃闻博这一套，不管自己内心当时有多气鼓鼓，只要闻博说几句甜言蜜语和做几个搞笑的动作，她就立马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笑泯恩仇也好，床头吵架床尾和也罢，这两种情况形容到他俩身上真是太恰当了。
    工作方面，两人都稍微有了一些起色。
    闻博升了一级，嬿子在单位也站稳了脚跟。
    经济方面呢，他俩住的这套小房子的贷款还了一大半，再有一年的时间，他们就能还清了。他俩计划着等还清这套房的贷款，就再换一套三居，然后准备生个孩子。
    4
    这两年李南发展得非常好。
    他去了一家新公司，因为他的学历高能力强，很快做到副总的职位。再加上他头脑灵活，又擅长投资，他挣钱的速度很快。
    他告诉闻博，这两年他挣到的钱可以还清他那套三居室的房贷。
    但他没有拿这笔钱还房贷，而是将这笔钱用来继续投资。
    因为李南发展好，大大改善了家里的生活条件。朱槿和她父母，对李南更是刮目相看了。
    闻博和嬿子聊起李南时，也是很佩服。
    他说：“嬿子，李哥本来头脑就活，人也有能力，他能挣到这么多钱一点都不奇怪。别看我们是同学，但性格决定命运，像我这种只知道吭哧吭哧干活的人，最多也就挣点死工资，不让老婆孩子饿着就很好了。”
    闻博说这番话时，完全没有一点酸溜溜的味道。
    像是在很公平公正地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嬿子知道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对自己的同学或者朋友都是抱着这种态度：希望你过得好，但是不希望你过得比我好。
    但闻博不是这样的，他是真心替李南感到开心。
    5
    嬿子和闻博生活的转折是在2007年5月。
    嬿子自从查出来有一型糖尿病后，她每年都会去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
    糖尿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的并发症。
    这三年来，总的来说，嬿子的血糖控制得还不错，虽然有时也会有高有低，甚至还有好几次因为胰岛素的用量没把握好，出现了低血糖的现象，但作为一个糖尿病患者而言，她算得上是非常自律的，也做得非常好的。
    更难得的是她的心态很好。
    除了最初的沮丧后，后来她就完全接受了。
    她需要每个月去医院拿胰岛素，医院规定只给一个月的用量。
    给嬿子看病的主任医师很随和，也很负责任，每次都会鼓励嬿子好好控制血糖，争取一辈子都不出现并发症，做到与正常人一样。
    当年嬿子发病住院时，就是这位主任医师帮她治疗。
    三年下来，每个月她俩都见一次面。嬿子有时跟闻博开玩笑，说与主任的熟悉程度和见面频率，都超过了生活中的一些朋友。
    6
    这次体检，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后，嬿子和闻博拿着化验结果去找主任医师。
    主任医师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翻看化验单，一边语气轻松地对嬿子和闻博说：“嬿子的身体状态很不错，对了，你俩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呢？”
    她抬起头，带着笑意的目光从闻博脸上移到嬿子脸上，“趁着身体状态好，你们就没打算早点要个孩子吗？”
    闻博和嬿子都很惊喜。
    他们本来是想过一两年再要孩子的。
    但现在主任医师这么建议，他们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立刻决定准备要孩子。
    但孕育孩子的艰辛，又是上天对他俩的一次巨大考验！
    第26章 艰辛的孕期
    1
    闻博和嬿子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心情都有些激动。
    闻博握着嬿子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抚摸着嬿子白皙秀气的手指，想到她很快就要生儿育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闻博回头一想，嬿子也不小了，已经满了25岁，而自己也满了31岁，也该要个小孩了。
    以他俩现在的条件，要个小孩也是可以的。
    第一两人感情很好很稳定。
    第二经济条件也凑合。虽说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还有些房贷，但房贷不多，每个月只需还四百多块钱就成。

 第22章

    他有一笔数额不小的公积金，用公积金还房贷还有一些剩余。用剩余的钱给孩子买奶粉纸尿裤差不多也够了。
    房子是小了一点，再努力挣几年钱，闻博相信还是能换得起大房子的。
    现在最让闻博感到有压力的是嬿子和孩子的安危。
    生孩子本来就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嬿子的身体不如那些身体健康的孕妇，在整个孕期中，她还要控制血糖，肯定是比普通的孕妇辛苦好几倍，而且她和孩子的风险也要大很多。
    如果不要孩子呢？
    闻博望向嬿子，她还沉醉在不久的将来自己要做母亲的喜悦中。
    闻博不忍心浇灭她的喜悦。
    2
    嬿子将头轻轻靠在闻博的肩上，望着窗外的眼睛闪过一缕担忧。
    “闻博，主任说遗传的概率很小……可我担心，万一遗传了怎么办呢？但不生孩子吧，我觉得人生好遗憾，我很喜欢孩子。”
    闻博的心像是被重物猛地击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安慰嬿子：“不会的，嬿子！你们家的长辈不是都没有糖尿病吗？肯定不会遗传的。”
    闻博表面上很冷静地安慰嬿子，内心在思索嬿子的提问。
    是啊，万一孩子被遗传上了怎么办？
    虽说概率很小，但终究是有概率的。
    说服嬿子放弃做母亲的权利吗？
    以他对嬿子的了解，这对嬿子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而且真要是这么做，嬿子肯定会选择离开他，让他跟别人结婚生子吧！
    他不想这样。
    在决定与嬿子结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和她一起面对人生中的各种困难。
    为啥这么悲观呢？概率不是很小吗？
    闻博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要将脑海里的这些不好的想法全给赶出去。
    一定会没事的，闻博告诉自己。
    这三年来，他研究过很多很多关于糖尿病的资料和论文，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研究得越多，他的心里就越有底。
    “如果真的碰到了，就坚强面对吧，医学在不断发展，总有一天会攻克这个难题的，也许不用等多久。”闻博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3
    嬿子很相信闻博的话，他的安慰，让她不再纠结孩子是不是会遗传到这个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花的清香，月季在阳光下摇曳。
    嬿子问闻博：“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闻博笑：“什么都喜欢，健康就好。”
    “我也是，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男女都行。”
    闻博说：“健康平安地长大，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闻博说的是真心话，在别的夫妻那里，也许对孩子有太多的期盼，希望是男孩或者女孩，希望长得漂亮一点或者聪明一点，但对他来说，嬿子和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你爸妈呢？他们会不会更喜欢孙子多一点？”嬿子问。
    闻博看着嬿子的手心，笑着说：“他们喜欢什么不重要，我们喜欢就行。”
    “以后孩子谁带呢？我不想辞职带孩子。”
    嬿子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在单位与同事也相处愉快，她不想辞职。
    嬿子又说：“我妈肯定没时间，昊昊下半年就要读高三了，我妈要陪着他。”
    嬿子结婚的这三年，与她父母的关系改善不少。如果给她母亲工资，她应该愿意来帮着带孩子。
    可昊昊在读高三，她母亲需要陪着他。
    “那到时我问问我妈吧！”闻博说。
    4
    周一上班时，闻博中午吃完午饭，趁着午休时间在楼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闻母听到闻博和嬿子打算要孩子，没有惊喜，只是长叹一口气。
    “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吧，不用告诉我们。”
    她还在生气闻博不听他们的劝，执意要和嬿子在一起。
    这么多年来，闻母与嬿子的关系稍有缓和，但总的来说还是不冷不热。
    嬿子性格也好强，她对闻母的态度是，你不爱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
    闻母有时心里很不忿，找了个这样的儿媳妇，条件不咋地，脾气倒不小。但也没办法，架不住自己儿子喜欢。
    闻博嘻嘻笑：“妈，肯定是要告诉你啊……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你就别出去打零工了，到时能来帮我们带一段时间的孩子吗？嬿子休完产假回去上班，孩子没人看……你放心，我们会按照北京金牌育儿嫂的工资付给你。”
    闻母毫不犹豫地拒绝。
    “让你丈母娘带吧，嬿子的性格你不清楚吗？一句都说不得，我要是跟她在一起，两人会经常吵架的，夹在中间难受的是你。”
    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闻博没再要求。
    闻博也没生母亲的气。本来生孩子是自己的事情，父母愿意帮着带，他会很感恩，拒绝他也觉得正常。
    闻博与母亲聊了一些别的才挂电话。
    打完电话回公司的路上，闻博心想的确不行就请保姆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总会有的。
    5
    听了主任医师的建议后，闻博和嬿子便没再避孕。
    反正两人的生活习惯都健康，也不需要先调理几个月的身体再说。
    他们怀上出奇地顺利。
    一个月后，嬿子就惊喜地发现自己月经推迟了，她和闻博去楼下药店买来早孕试纸，一测就是两道耀眼的红杠。
    他俩特别开心。
    当天他们就跑去医院再次确认。
    确认的结果是一切正常。
    医生让他们7周去医院做b超，再看看胎儿的发育情况，然后再考虑建档的事情。
    6
    孕7周的那个星期，闻博特意请假，陪着嬿子一起去医院做b超。
    医院等着做b超的孕妇很多。
    快到11点钟才轮到嬿子。
    在b超室，嬿子躺在小床上，配合着b超医生的操作。
    她的心里很紧张。
    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因为她知道血糖高容易导致流产，而且也容易导致胎儿畸形。
    为了让胎儿发育健康，这段时间嬿子特别严格地控制自己的饮食，也非常注意锻炼。
    她测量血糖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不少。
    她现在每天至少测5次血糖。早晨空腹1次，早中晚餐后两小时各1次，然后睡前1次，这是最基本的。
    如果遇到吃的热量没有把握好，血糖波动大的情况，她还要加测好几次。
    她就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她的身体状态调理到与健康孕妇一样。
    扎手指测血糖很疼。
    这么多年了，每扎一次，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哆嗦一下。
    但她想着她吃点苦，她孩子的健康就会多一些保障，也是值得的。
    “发育正常。”b超医生终于操作完，她从电脑边抽出两张厚厚的纸巾轻轻放在嬿子的身上，“怀的是双胞胎，回去好好注意休息吧，别累着。”
    “什么？双胞胎？”嬿子惊得差点跳起来。
    “是啊，你们家是不是有双胞胎的基因？这一周的b超里面，你是唯一的双胞胎呢。”b超医生的眼睛里带着一缕笑意。
    “没有呢……”嬿子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真的会是双胞胎吗？
    嬿子的心情很复杂。很惊喜，更多的是担忧。
    双胞胎是很好，可怀双胞胎的风险也很大啊。
    她觉得上天又出其不意地给她出了一道难题。
    第27章 不想与你成为亲家
    1
    闻博站在医院走廊，盯着手里的b超单，反应和嬿子一样。
    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惊喜，最后是深深地担忧。
    怀的是双胞胎，同时也意味着风险加倍。
    闻博忍不住两腿发软。
    嬿子挽起闻博的胳膊，安慰他：“挺好的，一下生俩，咱们多幸运啊！你就别绷着一张脸了。”
    嬿子的话，立马引来很多孕妇的羡慕目光。
    旁边一位脸圆乎乎的孕妇对嬿子热情地笑。
    “恭喜恭喜，好羡慕啊！我做梦都想怀的是一对双胞胎，可惜只有一个。”
    在计划生育抓得很紧的年代，怀一对双胞胎确实像是中了个大奖。
    2
    从医院出来，闻博和嬿子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吃午饭。
    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他俩点了一份酸菜鱼、一份虾仁百合、一份豌豆尖和两碗米饭。
    吃饭的人不算多，菜很快就上来了。
    “我去趟卫生间。”嬿子对闻博说。
    闻博将嬿子的包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来递给她。
    嬿子起身，提着包去卫生间打胰岛素。因为怀孕了，她现在改成打胳膊了，不再往肚子上打。
    打完胰岛素，嬿子回到餐桌那里。
    她发现闻博正在用一碗温开水帮她涮菜里面的油。

 第23章

    “你快吃吧！”闻博将涮好的一碟菜端到嬿子的跟前。
    嬿子用筷子夹起一块酸菜鱼，放进嘴里。这种涮掉一层油的鱼，她能吃不少。
    见涮菜的温开水上面浮起一层油，闻博又重新换了一碗温开水。
    他继续帮嬿子涮菜。
    “你也吃吧！这么多够了，我自己边吃边涮一样的。”嬿子望着闻博说。
    闻博笑。“我不着急，你先吃。”
    闻博已经习惯这么照顾嬿子了。
    嬿子上班的包里，他会帮着检查有没有备巧克力？胰岛素笔里的胰岛素是不是没了需要换新的？还有打针的针头、消毒棉签、血糖仪……这些嬿子有没有落下？
    每次半夜醒来，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伸手去摸摸嬿子，看她是不是好好的？
    因为有一次他看到新闻，说一个糖尿病患者深夜低血糖陷入昏迷然后去世。闻博很害怕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嬿子身上。
    3
    等将嬿子吃的菜都用温开水涮了一遍后，闻博才开始拿起筷子吃饭。
    “等会儿上班你打车去吧。”他对嬿子说。
    “好。”
    闻博又说：“希望这段时间你们单位能给你少派点活，不希望你太累……你说要不要告诉你们主编你现在怀孕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等等吧，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我最近的身体还可以，等再过几个月，就算我们不说，单位的那些人也能看出来啊。”
    过了一会儿，嬿子突然感慨：“养两个孩子的话，咱们会压力好大啊！需要请两个保姆，家里也住不下，估计得租房了，唉，说不定那时我只能不上班，在家带孩子。”
    嬿子的声音有些失落。
    闻博没吱声。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偏向嬿子在家全职的，但他知道嬿子找到这份工作很不容易。在家全职几年，再返回职场，嬿子未必还能有这么好的机遇。
    闻博想了想，说：“嬿子，现在别想这些，先吃饭吧，到时自然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4
    吃完饭，闻博坐公交车回单位上班，嬿子坐出租车回出版社。
    走到半路，嬿子的母亲给她打来电话。
    “嬿子，你帮你弟弟买几本复习资料吧，等会儿我把书名发给你，你买的我放心。”
    因为嬿子在出版社上班，昊昊买书的事情，母亲就全交给她了。
    母亲的意思是担心他们自己会买到盗版书，嬿子在出版社工作，她是专业的，能识货。
    对于母亲的这种认知，嬿子也没去解释什么。每次母亲让给昊昊买什么书，她都会买好寄回去。
    “好的，你把书名发给我，我趁空去买了寄回去。”嬿子说。
    出租车的车窗半开，街上嘈杂的声音传到母亲那边。
    “你在哪里？”母亲问。
    “在出租车上……上午我们去了医院。”
    “你身体不舒服吗？”母亲有些担心。
    “不是，我怀孕了，去医院检查。”
    母亲很惊喜。
    “太好了，早就应该要个孩子了，你和闻博都已经结婚三年，两个人玩也玩够了，是应该要个孩子了。”
    母亲是有私心的。
    嬿子身体不好，若是她能给闻博生下一儿半女，两人的婚姻也会稳固许多。年轻的时候有爱情维系，中老年的时候就只能靠孩子维系了。
    5
    “妈，怀的还是双胞胎呢。”嬿子又说。
    母亲更加激动不已。
    “真的啊？嬿子，妈一直觉得你的命好，你看吧，这次你肯定会生一对双胞胎儿子，到时你婆婆知道，一定会高兴得合不上嘴。”
    嬿子的母亲知道嬿子和婆婆关系一般。
    嬿子微微皱起眉头。
    “男孩女孩一样的，我们生什么都行。”
    “什么时候怀上的？怎么没听到你讲呢？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怀上没多久，也不知道检查的结果是不是准确的，所以就没跟你讲……预产期是明年三月底。”
    “这个时间你弟弟刚好要高考，我没法过去照顾你，怎么办呢？那只能等你弟弟高考后，我过去帮你带孩子。”
    母亲竟然主动提出来帮着带孩子，嬿子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6
    “叔叔会同意吗？”嬿子问。
    嬿子知道母亲再婚后，过得并不幸福，很多事情都是听叔叔的，需要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
    “我去帮你带孩子，你帮弟弟出学费和生活费，他还能说什么？”母亲顿了顿，又接着说，“嬿子，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弟弟，我又离过一次婚，我和你叔叔早就散伙了……当年我是想把你带在身边的。”
    嬿子的心情很复杂。
    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母亲。母亲在她的记忆中，似乎总是愁眉苦脸的，为生活苦恼，为贫穷苦恼，很少有开心的时候，对她也是淡淡的。
    听母亲话的意思，她也是爱她的，当年将她放在外婆家是迫不得已的。
    是真的吗？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8章 不愿意青梅竹马
    1
    嬿子对母亲说：“你来帮我们带孩子，我和闻博肯定是要给你工资的啊，昊昊念大学你和叔叔压力也挺大，你不来帮我带孩子出去打一些零工，还能有一些收入呢！带孩子本来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肯定不能让你白带。”
    嬿子不想母亲在叔叔面前为难，特意明确给出这份承诺。
    有了嬿子的承诺，母亲很开心，“那你们看着给点吧！”
    嬿子想了想，问：“妈，你跟叔叔的关系现在怎么样？”
    母亲刚才说的那番话，嬿子有些担心。她知道他俩的感情很一般，但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
    母亲长叹一口气。
    “老夫老妻了，又是再婚家庭，能好到哪里去？就是因为有了昊昊，不想昊昊跟你一样，我一直在忍你叔叔。”
    嬿子的心钝钝地疼。
    母亲读书不多，在老家小县城待着，她的三观就是女人一定要有个家有个老公，哪怕这个家四处漏风老公是个摆设，也是需要的。
    2
    “等昊昊长大了就好了。”嬿子安慰母亲。
    嬿子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安慰苍白无力。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母亲话锋一转，“嬿子，你和闻博要好好过日子，不管发生什么，别轻易说离婚那种话，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呢。”
    嬿子忍不住苦笑。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那你和我爸怎么到现在两人说起对方还跟仇人一般？
    出租车掠过一栋栋熟悉的大厦，嬿子工作的那家出版社快到了。
    “妈，快到单位了，我下次再给你打电话。”
    嬿子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出租车在嬿子单位门口停下。
    付完钱，嬿子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从出租车里下来。
    站在街上，她的心情很好。
    她现在的生活，已经有了闻博，腹中还有两个孩子，她很感恩。
    既然父母无法给她一个完整美好的家，那她就努力给自己建立一个吧！
    至于当年的那些陈年往事，母亲究竟是什么原因将她寄养在外婆家，她觉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也不想知道。
    3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嬿子肚子里的双胞胎已经有5个月了。5个月的孕肚，对于怀单胎的妈妈而言，还不是很明显，但对嬿子来说，孕肚已经很明显了。
    这几个月的产检也很顺利。
    嬿子早期的孕吐不算严重，有胃口吃东西，但是为了严格控制血糖，她吃得很节制。
    单位主编知道嬿子怀孕后，尤其是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很有人情味，也是尽量少给她安排活。
    在单位，汪楚楚和嬿子关系最好，她对嬿子照顾最多。有些跑腿的事儿，或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都是她帮嬿子做。
    汪楚楚与周森的关系变得很铁，成了好哥们。
    本来周森最初是喜欢嬿子的，结果嬿子已婚，他断了追求嬿子的念想，但认识了性格开朗的汪楚楚。
    两个人斗嘴还斗出感情了，成了很不错的朋友。
    4
    一天晚上。
    嬿子和闻博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他突然说：“嬿子，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李哥给我发了个短信，你绝对想不到他跟我说什么了。”
    望着闻博兴奋的表情，嬿子知道一定是喜事。
    “李哥投资又挣到很多钱？”嬿子笑着问。
    闻博摇摇头。“不是。”
    “嫂子升职了？”
    “不是。”闻博说，“是嫂子怀孕了，他们今天刚检查出来，他俩特别开心，说一直在备孕，好不容易怀上这个孩子的。”
    “太好了。”嬿子知道朱槿已经36岁，当年她怀樾樾就很不容易，如今能怀上二宝，真是太好了。

 第24章

    “希望嫂子怀的是个儿子。”嬿子补充道。
    嬿子知道李南一直想要个儿子。
    “是啊，李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老思想，还一定要生个儿子，鄙视他！”闻博笑着开玩笑。
    5
    嬿子从盘子里夹起几片苦瓜放进自己嘴里。
    “如果咱们家生的是一对双胞胎闺女，而李哥和嫂子生的是儿子，说不定还能成为青梅竹马以后真的成了一对。”
    “别别别……”听到嬿子这么讲，闻博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噎到，“如果咱们家是两个闺女李哥家是儿子，以后咱们得时刻盯着一点，别让咱们家闺女跟他们家儿子走得太近了，我可不希望跟他们家成为亲家。”
    嬿子有些不解地望着闻博。
    闻博轻笑：“李哥这人有能力，他们家也有钱，嫂子这人也还行，但我还是不想跟他们成为亲家。李哥这种人，他儿子在他的熏陶下，我担心有样学样。咱们的闺女以后还是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有没有钱没关系，父母人品要过硬，我看我们班长就很不错，他儿子刚出生，以后肯定差不了，他们两口子人都不错。”
    闻博的班长，嬿子见过。
    很质朴的一个男生，班长的老婆也是低调务实的一个人。
    6
    嬿子低头笑，“李哥知道你这么嫌弃他，会不会很难过？”
    毕竟闻博在嬿子面前一直都是肯定李南的。
    “李哥是有些才华和能力，但对家庭来说，付出还是不够的……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没什么责任心，比较自私。”闻博说。
    嬿子想到李南一边出轨别的女人，一边对朱槿体贴温柔，就觉得生活真是滑稽啊。
    “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与你喜欢上别人这件事比较，我觉得被欺骗更可怕。”嬿子对闻博说。
    “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闻博的语气很认真。嬿子盯着闻博：“万一别的女人喜欢上你呢？就算你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情感，但你控制不了别人的情感啊。”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已婚男人让一个女人喜欢上自己，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没错！是有些女人会因为各种目的往一些男人身上生扑，但也要男人给她机会啊，如果不接招，人家自讨没趣，肯定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
    “会不会是你想得太简单了？”嬿子问。
    嬿子的话音刚落，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朱槿给她发来的短信。
    “嬿子，晚上来我家一趟啊。”
    嬿子盯着手机屏幕，问闻博：“嫂子让我等会儿上她家去，会有什么事呢？”
    第29章 我喜欢我爱你的样子
    1
    “去吧，当成遛弯了，反正咱们吃完饭也要下去遛弯的。”闻博大大咧咧地说。
    自从闻博和李南搬到一个小区住后，两家的走动明显比以前频繁多了。有时间会一起约个饭；老家寄来的一些特产，也会互相分享；没事时还会互相串个门。
    嬿子一边给朱槿回复短信，一边对闻博说：“那我告诉嫂子，我们吃完饭就过去。”
    “好。”
    两人吃完饭，连碗都没洗，就带着一盒巧克力下楼去朱槿家。
    他俩是担心去得太晚会影响樾樾晚上睡觉。樾樾现在读幼儿园大班，淘气得很。
    2
    小区的路灯有些昏暗，夜风有了一丝凉意。
    闻博牵着嬿子的手朝朱槿家的6号楼走去。
    朱槿家的这栋楼在小区中间，是南北向的板楼，屋前屋后都对着小区花园。
    它不像闻博和嬿子住的1号楼，在小区的最外面，离大马路最近。尤其是闻博他们买的那个户型，当初为了总价便宜一些，所有的窗户朝西，就对着大马路。一年四季，不是太晒就是太吵，到了夏天是双重煎熬，又晒又吵。
    闻博抬头瞅了一眼小区中间的那几栋气派的板楼，对嬿子感慨。
    “当年在售楼处买房时，我还想着再给我两三年的时间，我就能换上这个小区里的三居。谁想到现在的房价不像个玩意儿，噌噌地往上涨，简直没完没了，这个涨法，我的工资哪里追得上？现在感觉换大房子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3
    嬿子没吱声。
    来北京三年多，她也有这种感觉。
    北京的房价简直像是在吹气球，一个月比一个月大，一点道理都不讲。
    嬿子真希望哪一天给吹爆了，房价能跌一跌，让她和闻博这种家庭普通的孩子通过几年的努力也能有机会在北京买套稍微好点的房子。
    在买房这件事上，家庭条件好的同学，这时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闻博的不少同学，工作后，父母帮着出首付，他们都是一步到位买的三居，还有一两个同学直接买的别墅。
    因为他们工资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高的，他们还贷能力强，差的就是首付。
    不过对于这种差距，闻博坦然接受。
    他曾经对嬿子说：“嬿子，你想想，我那些同学要么家在省会城市，要么家境极好，人家父母甚至祖辈，都是一直在不断努力的啊，我寒窗苦读十几年就能远远看到我同学的背影，我已经很感恩很知足了。”
    4
    嬿子和闻博来到朱槿家。
    是朱槿给他俩开的门。
    朱槿扶着防盗门，笑意盈盈地望着嬿子隆起的肚子。
    “欢迎欢迎，快进来，李南今晚加班还没回家，来，嬿子你快进来。”
    等嬿子和闻博进屋换好拖鞋，朱槿将他们领到客厅。
    樾樾正在客厅玩轮滑，见到闻博他们就热情地朝这边滑过来。
    吓得闻博连忙冲上去拦住她，担心她撞到嬿子。
    樾樾抱着闻博撒娇，“闻叔叔，带我去小区下面玩轮滑吧！在家里滑太没意思了。”
    “好。”闻博说。
    朱槿和嬿子坐在沙发上笑。
    朱槿说：“去吧！免得在家横冲直撞的，但别玩太晚了，闻叔叔明天还要上班呢，你明天也要上学。”
    “好的。”樾樾特别开心。
    5
    保姆张姐切来一盘水果，轻轻地放在茶几上就离开了。
    “嬿子，你吃水果。”朱槿热情地招待嬿子。
    嬿子挑了一块低糖的猕猴桃。
    朱槿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两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嬿子。
    “这是我请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妊娠纹淡化修复霜，这两个你先拿去用吧，当年我生樾樾时用着就很好，所以这次我特意让朋友又帮我买了一些。这两瓶用到预产期应该没问题。”
    嬿子接过两支修复霜，“谢谢嫂子。”
    看着包装，嬿子感觉不便宜。
    朱槿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亮光。
    “今天我和李南去医院检查了，说是怀孕了，我们真的好意外，也好开心。”
    停顿片刻，朱槿又说：“实际上我们备孕都一年多了，就是怎么也怀不上，最近这两个月我俩都沮丧得不行，都开始不抱什么希望了，谁想到竟然怀上了。”
    “恭喜恭喜，樾樾很快就要有个小弟弟了。”
    嬿子和闻博怀这对双胞胎很容易，朱槿说的备孕艰辛，其实她不是很能理解。
    “希望是弟弟吧，李南死脑筋爱面子，不像闻博那么开明，他就是想要个儿子，他爸妈也想要我们生个儿子。”
    说着说着，朱槿眼睛里的亮光暗了下去，逐渐熄灭。
    “孩子健康就好。”嬿子轻声说。
    对于李南的这种执念，嬿子也很难理解。
    6
    “你们家的双胞胎知道男女了吗？”朱槿问嬿子。
    “不知道呢……我身体不太好，孩子能健健康康就谢天谢地了。”
    嬿子一型糖尿病的事情，朱槿知道。
    朱槿安慰嬿子：“肯定没事的，我亲戚有糖尿病的，生的孩子很健康。”
    嬿子没吱声。
    朱槿话题转换，“再过几个月，等我肚子大起来了，我就要辞职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工作了吧，就在家做全职妈妈……如果二胎是女儿的话，李南可能还会要我生三胎。”
    嬿子静静地望着朱槿。
    她第一次发现人的精神是否独立，跟她的学历无关，跟她的社会地位无关，跟她一个月挣多少钱也无关。
    不是说学历高工作好挣钱多的女性就精神独立，真的不是这样的。
    有一瞬间，嬿子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打扮精致的朱槿，其实内核与自己的母亲没有两样。
    都是可以忍受着老公的缺点，习惯性地去依靠老公。
    甚至都不愿意多想一下，这个老公是否是良人，是否值得去信赖和依靠？
    这么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真的是深情吗？
    嬿子自认为自己很爱很爱闻博，但是让她毫无原则地去迎合闻博的一些私欲，她做不到。

 第25章

    我爱你，还爱我爱你的样子才对！
    如果因为我爱你而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这不是爱，是毒。
    “嬿子，你在想什么呢？对我的决定，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朱槿打断嬿子的思绪。
    第30章 打着爱情的幌子进行剥削
    1
    嬿子微微一笑。
    对于别人两口子的决定，她能说什么呢？
    与李南和朱槿做邻居这些年，嬿子已经逐渐看清他俩的相处模式，朱槿在工作中是很能干，脾气也直爽，但在婚姻中，她是非常听李南的。
    他们家大的决定，几乎都是李南说了算。虽然朱槿在最初也会反对，可时间一长，李南总是有方法说服她。
    嬿子温柔地望着朱槿，“你和李哥经济条件好，没什么经济压力，你辞职在家有这个条件，尤其是樾樾马上就要读小学了，有你陪着肯定比保姆带好很多。”
    嬿子特意没提到朱槿和李南的感情。
    若是没有听到闻博讲李南的那些艳遇，嬿子绝对会认为朱槿和李南是一对极恩爱的夫妻。
    可现在她只看到朱槿很爱李南，但李南对朱槿的爱到底有几分？嬿子拿不准。
    “是啊，我打听清楚了，樾樾小学放学挺早的，这段时间我要陪着她上课外班。我和阿姨同时带两个孩子，其实也挺辛苦的。”
    聊起樾樾的上学问题，朱槿和嬿子关于学区房这个话题又聊了起来。
    两人一直聊到闻博和樾樾玩轮滑上来。
    2
    闻博和嬿子回到自己家后，闻博去厨房洗放在池子里的碗筷。
    嬿子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研究朱槿送给她的两支妊娠纹修复霜。
    修复霜包装盒上的英文单词嬿子不认识，她便照着葫芦画瓢将陌生的单词敲到购物网站上搜索。
    很快就搜到了。
    望着购物网页，嬿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发现这种妊娠纹修复霜竟然要四百多一支！
    两支的话，就是九百多块钱啊！
    不过以朱槿的消费，买这种价位的修复霜似乎也正常。李南曾经就向闻博抱怨过，说朱槿对生活要求挺高的。
    他俩装修房子时，买的家具都是高档的。
    嬿子打开包装盒，取出一支修复霜，拧开盖子，挤出一点点在自己的手背上，一缕淡淡的清香立刻飘入她的鼻端。
    这种清香嬿子很喜欢。
    3
    闻博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
    嬿子朝他扬了扬手中的修复霜。
    “嫂子送给我的这两支修复霜竟然要四百多块钱一支呢，两支就得九百多，以后咱们送点什么给她好呢？咱们可不能占他们的便宜。”
    “等她家孩子出生，咱们送一些玩具吧。”
    闻博走到嬿子身边，弯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英文说明书，直接翻译成中文读给嬿子听。
    “嗯，明白了，我知道怎么使用了，还是我老公厉害啊，这么难的英语都能看得懂。”嬿子故意有些夸张地拍马屁。
    闻博笑，他直起身。
    “我去弄点温水给你洗脚，你去沙发上坐着等我。”
    嬿子现在弯腰很费劲，洗脚水和擦脚的事情都是闻博帮她做。
    4
    闻博很快从卫生间接来一盆温水。
    他将温水放在嬿子的脚边。
    嬿子一边脱袜子，一边对闻博说：“今晚嫂子跟我说，等她的肚子明显了，她就向单位辞职，而且以后她也不打算工作了，就在家带两个孩子。”
    闻博在嬿子的旁边坐了下来。
    “嫂子这个年纪，辞职后在家带几年孩子，再出去工作，确实比较尴尬。你想她现在的这个位置，大小也算是个小领导，等以后出去工作，职位早就被新人取代了，她可能需要从头做起，对她来说，肯定很失落。”
    “所以她辞职后不打算再工作，很正常。不过李哥能挣钱，他们家也不缺嫂子去挣这点钱，她在家好好带孩子也挺好的。”
    “咱们努力工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孩子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能好好成长？现在这样分配，李哥负责挣钱，嫂子负责在家照顾孩子，真的挺好。只要李哥以后发迹了别负嫂子，一直对她好，嫂子的付出还是值得的。”
    5
    嬿子的脚泡在温暖的水里，很舒服。
    她抬起一只脚，轻轻搓着另一只脚的脚背。
    “我觉得嫂子很爱李哥，也很依赖他，原来我还以为她是那种大女主，结果发现她很传统很贤惠。”
    闻博蹲下来帮嬿子搓脚。
    “是，听李哥说，她家那个地方的女人都比较贤惠。她父母的模式也是那样的。其实二胎这事，嫂子是可以拒绝的，她没必要为李哥的执念买单。”
    顿了顿，闻博笑着说：“有时我发现李哥挺搞笑的，他李南的基因到底有多优秀？还必须得生个儿子出来？真是毛病！”
    闻博故意轻轻地挠了挠嬿子的脚心，嬿子咯咯直笑。
    闻博又说：“不过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嫂子竟然还真的去配合他，换成别的女人，估计都懒得搭理他。”
    “也有可能是李哥现在能挣钱了，妥妥的土豪，嫂子担心自己不给他生儿子的话，外面自然有的是女人帮他生，她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为了自己的婚姻稳定吧！”
    “李哥到底有多少钱啊？”嬿子有些好奇地问。
    “具体数字不知道，反正是土豪，上次还说过两年去买套别墅住住。”闻博将嬿子的脚从水中抬起来，用毛巾擦干。
    他跟嬿子开玩笑：“嬿子，你以前有没有想过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
    “拉倒吧！”
    嬿子觉得闻博很可笑，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女神呢！自己一型糖尿病，能不受影响找到一个这么优质的老公，她简直不要太满意。
    6
    嬿子说：“嫂子跟我说，如果二胎是女儿，估计还会生三胎。”
    “真是太贪婪了！”
    闻博给嬿子擦完脚，端起盆朝卫生间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可能是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吧，咱们家的两个孩子能健健康康，我们就心满意足了，管他们是男孩还是女孩的。”
    是啊。
    嬿子甚至有时想，只要孩子们健康，哪怕有点小瑕疵也能接受，比如六个脚趾头啥的都行，反正穿着袜子穿着鞋，别人也看不见。
    但世上的事，总是让人猜不到。
    一个月后，嬿子去医院产检，当天就被主任医师给留下来住院了。
    主任医师看完化验单，很果断地对她说：“嬿子，你的化验结果出现酮体2+，你得赶紧住院，免得酮中毒影响到孩子。”
    嬿子的脑袋轰的一声巨响。
    第31章 幸福背后的坚强
    1
    当天嬿子就直接住进了产科的第二层病房。
    这家医院的产科有两层病房，第二层和第三层。第二层住的都是孕妇，产检时发现问题的孕妇和即将要生孩子的孕妇。生完孩子的产妇，都住在第三层。
    嬿子住进病房后，便和闻博拿着医生新开的b超单子去做b超，想监测一下两个孩子的发育情况。
    谢天谢地！
    两个孩子暂时未受到酮体的伤害，都还发育得不错。
    嬿子和闻博悬着的心终于好受一些。
    两人做完b超刚回到病房，护士就提着三瓶药水来给嬿子打点滴了。
    闻博一直陪着嬿子，直到点滴打完，他才急匆匆地回家去给嬿子取住院的生活用品。
    2
    等闻博走后，同病房的孕妇小周对嬿子笑着感慨。
    “你老公真细心呢。”刚才闻博陪着嬿子去检查，还有照顾嬿子的一些生活小细节，都被小周看在眼里，“我老公就住院第一天陪我的时间长点，后面都是两天来一次，说反正也没啥事，这些事情我都能搞得定。”
    嬿子的目光飘向小周隆起的孕肚，“你多少周了？”
    “28周，你呢？”小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快24周了。”
    小周打量着嬿子的肚子，嬿子24周的孕肚可比她28周的大多了。
    “双胞胎就是不一样，看起来肚子还是大多了呢。”
    从刚才医生与嬿子他们的谈话中，小周已经知道嬿子怀的是双胞胎。
    “你现在知道孩子的性别了吗？”小周笑问。
    “不知道呢。”
    小周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做b超的时候你可以问问，有些医生会说，不过有些不会说，我上次问了，医生可能心情好，直接告诉我是个小棉袄。”
    3
    小周的精神很好，也没一点愁容。
    “你是什么原因住院呢？”嬿子问。
    嬿子是想看看有没有跟她情况相似的孕妇。
    “孩子发育慢了，比实际孕周要小两周多，一直这样，医生就有些着急了，让我住院观察，给我补充营养。”

 第26章

    说罢，小周轻笑起来，“其实我自己是不太担心的，我怀我大女儿时，也是这种情况，一直比孕周小，但生出来后，一点事儿都没有，现在长得又高又壮实。”
    “你这是二胎啊？”嬿子有些吃惊。
    计划生育抓得很紧，但生二胎的人总是能找到办法。
    见嬿子愁眉苦脸的，小周安慰她。
    “小孩子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你真的不用太担心，你这点小问题根本不算什么，住几天院就没事了。”
    小周轻松的状态，让嬿子紧绷的心也稍微放松一些。
    4
    嬿子住院的第四天下午。
    嬿子正在午睡，突然被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惊醒。
    刚开始嬿子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后来听到走廊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医护人员的说话声，才知道这不是梦。
    “发生什么事了？”嬿子颤声问小周。
    “我去瞧瞧。”
    小周的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孕妇。
    小周住院这几天，与附近几个病房里的孕妈妈都混熟了。
    谁是因为血压高住院的？谁是因为心脏不好住院的？谁是因为羊水少住院的……小周基本打听清楚了。
    也是因为小周爱聊天，嬿子住院的这几天才不感到很寂寞。
    5
    没多久，小周回来了。
    小周哽咽着说：“是孩子胎心没了，上午测都还好好的，已经孕35周了，刚才护士去测就发现胎心没了……”
    那个不幸的妈妈还在绝望地哭。
    嬿子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会这样呢？35周都快足月了啊。”
    35周哪怕早产，孩子存活下来的概率也是非常大的。怎么会突然没了胎心呢？嬿子觉得很不可思议。
    小周也是一脸的不解。
    “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那个妈妈身体挺健康的，没别的问题，也不是什么高龄或者高危孕妇，只是妊娠期血糖高一点，但一直打胰岛素控制的啊……不知道怎么孩子就突然出事了？”
    听小周这么讲，嬿子的脸唰地变得惨白。
    望着嬿子大惊失色的神情，小周突然想起嬿子有一型糖尿病，便连忙找补。
    “应该不是血糖的问题，可能是小孩本身健康就有问题吧！小王，你别这么紧张，你的血糖控制得这么好，一定会没事的。”
    若是控制得好的话，就不会出现酮体。嬿子知道自己产生酮体，是碳水吃少了。
    可控制血糖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嬿子觉得自己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若还是做不好，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见嬿子情绪低落，小周便没再说什么，她又到别的病房串门去了。
    6
    嬿子真的好难过好无助。
    她以前看到街上的那些小孩子，还以为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是一件很自然又简单的事情。
    现在她发现，孕育生命的过程，其实是相当不容易。
    虽然充满惊喜，但也伴随着变数和煎熬。
    想到自己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存在的风险，嬿子的眼泪扑簌簌直落。
    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温柔地低声说：“宝宝，你们一定要坚强哦，要健健康康的，如果可以，妈妈愿意用生命去换取你们的平安降生。”
    嬿子感受到一缕轻微的胎动，像是两个宝宝听懂了她的话。
    嬿子的泪流得更厉害了。
    7
    病房门突然被轻轻地推开了。
    汪楚楚提着一袋水果笑吟吟地走进来。
    汪楚楚早几天就和嬿子约好了，说是今天会来医院看她。
    发现嬿子在哭，汪楚楚的心猛地一沉。
    “嬿子，你怎么啦？”
    汪楚楚疾步走到嬿子的身边，她发现嬿子泪流满面。
    难道是孩子出事了？
    汪楚楚连忙将水果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从上面的纸巾包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嬿子。
    “嬿子，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老公呢？他在哪里呢？”
    嬿子接过纸巾，她擦着眼泪，很认真地对汪楚楚说：“楚楚，我有一件事情需要求你。”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我完全没问题的。”汪楚楚急得不行。
    第32章 同事的秘密
    1
    嬿子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的眼睛里噙满泪水，但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楚楚，我有一型糖尿病。”
    汪楚楚震惊地望着嬿子，“什么是一型糖尿病？”
    糖尿病汪楚楚听说过，家里的长辈也有得糖尿病的，可她没听说过什么一型糖尿病。
    眼泪在嬿子的眼睛里打转，“就是一种比较严重的糖尿病，吃药没用，需要每天打胰岛素。”
    见汪楚楚有些不明白，嬿子解释道：“健康的人能自己分泌胰岛素，我的身体分泌不了，所以需要每天自己注射一些人工胰岛素进去。”
    这次汪楚楚彻底听明白了。需要每天注射胰岛素？！
    仅是听听，汪楚楚心里都直哆嗦。
    汪楚楚红着眼圈问：“是这次住院发现的吗？会不会是误诊？去别的医院复查一下吧？会不会就是妊娠期糖尿病呢？妊娠期糖尿病不厉害的，生完孩子就自己好了。”
    汪楚楚突然想起有个同事怀孕时得过妊娠期糖尿病，当时也是打胰岛素，孩子生出来没多久就好了。
    嬿子轻轻地摇头，“不是的，我查出一型糖尿病已经有三年了。”
    “三年？”汪楚楚难以置信。
    嬿子艰难地说：“在去咱们单位上班之前就发现了，因为不想别的同事用同情的眼神看我，我不愿意让他们知道……刚好咱们单位的人事也一直没问我血糖的事情，我就没主动说，你能理解我这种心理吗？”
    汪楚楚用纸巾擦着眼泪，“能理解的。”怎么会不理解呢？
    同事不是朋友，有时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反而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危险。
    2
    汪楚楚心如刀割。她无法将每天笑得那么明媚的嬿子与每天需要打针的一型糖尿病患者联系起来。
    嬿子问汪楚楚：“你还记得吗？咱们中午一起吃饭时，每次等服务员将饭菜送上来，我都会带着包去趟卫生间，我是躲进卫生间里打胰岛素。”
    汪楚楚的泪唰地涌了出来。
    她和嬿子同事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注意到嬿子不吃零食，不喝饮料，稍微油腻的菜也是尽量少吃。当时她还以为嬿子是爱美，为了美故意克制到自虐的地步。
    她哪里想到是嬿子不能吃这些食物啊？真是太可怜了。
    见楚楚难过成这样，嬿子反过来安慰她，“楚楚，别哭了！其实控制血糖没那么难。”
    停顿片刻，嬿子平静地望着汪楚楚，“楚楚，在北京你是我最信得过的朋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这次生孩子，如果我出现什么意外，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孩子吗？不是让你照顾孩子们的生活，是在你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偶尔陪一下我的两个孩子，跟他们讲讲我的事情……”
    想到自己两个年幼的孩子刚出生就可能失去母亲，嬿子的心痛得不能呼吸。汪楚楚抓住嬿子的胳膊。
    “嬿子，你说的什么话啊？你怎么能这样想呢？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了，生个孩子能有啥风险？快别胡思乱想了！”
    汪楚楚的话斗志昂扬，其实她的心在颤抖。
    嬿子啊，你千万不要有事！
    3
    嬿子低头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我怀的是双胞胎，血糖又高，风险自然要大些。”
    “很多怀双胞胎的啊，你一定会没事的，快别胡思乱想了。”
    汪楚楚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走出医院，走在大街上，汪楚楚望着行色匆匆的路人，想起嬿子说的那些话，她忍不住落泪。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嬿子真的好幸运。有姣好的容貌，有画画的天赋，还有好的爱情好的婚姻。
    更不用说她的运气了，简直像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一个很普通的本科毕业生，懵懵懂懂地跑来北京，不费吹灰之力就落户北京，有了房子。这是多少外地生源寒窗苦读十几年考入北京的重点院校也无法做到的啊。
    可谁想到她完美生活的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艰辛？而且从不抱怨，总是以明媚的微笑示人，汪楚楚被嬿子的这份坚强深深打动。
    汪楚楚想到自己，总是容易因为一些小事气馁，总是觉得生活对自己不公。
    可与嬿子的不如意相比，她的这点困难算什么？简直就是在无病呻吟啊。
    4
    晚上闻博下班来看嬿子，见她情绪低落，心里一颤，以为是有些检查结果不好。
    当嬿子告诉他那位孕妈妈不幸的事，又告诉他自己的担忧后，闻博震惊得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缓缓地说：“嬿子，你别太担心了，孩子和父母也讲究缘分，有些孩子与父母缘深，有些孩子与父母缘浅，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说血糖高就容易出事，你看很多妊娠期糖尿病的妈妈照样生出健康的孩子。你控制得好，情况就跟她们一样，风险并不会大多少。”

 第27章

    见嬿子没吱声，他又安慰道：“嬿子，咱们有一些担忧正常，但不要过分担忧，再担忧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影响你的心情。母子情绪是相通的，你不高兴，孩子们也会感觉得到的。”
    听闻博这么说，嬿子的心情平静不少。
    她觉得闻博说得很有道理。
    在两人的相处中，嬿子觉得闻博说的很多话都特有道理。
    她有时也诧异，明明他只比她大几岁，可处理起事情来就特别有智慧，像个智者。
    与这种人生活，生活真的会容易许多。
    嬿子很崇拜闻博。她对闻博的爱和赞美从来是毫不吝啬，不管是在两人的私底下，还是在外人跟前。
    “老公，你怎么这么棒呢？”嬿子经常抱着闻博的脖子热情洋溢地说。
    5
    窗外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密集的雨点落在玻璃上，形成细小的水流往下淌。外面的世界变得一片模糊。
    嬿子朝窗外望去，怔怔地盯着外面的雨景。
    “嬿子，你在想什么呢？”闻博轻声问。
    “闻博，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就做兄妹吧！”嬿子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闻博微微一愣，“为什么？做兄妹不好，我不想和你做兄妹，我想和你做夫妻，不过我想更早一点认识你。”
    嬿子沉默。她在心里悄悄叹息。
    这辈子太难了！如果有下辈子，她不想做人了，她想做一棵银杏树。
    站在闻博经常路过的街边，健健康康地活上一千年，看着闻博幸福地度过一世又一世。她觉得这就足够了。
    6
    这次嬿子在医院住了八天才出院。
    出院后，她向单位请了假。她的情况已经不太适合继续上班了，因为后期需要产检的次数明显增多不少。
    主编倒没为难她，很爽快地批准她假了。
    汪楚楚告诉嬿子，那是因为主编四十多岁，自己有老婆有孩子，知道怀孕的辛苦，所以能这么体贴下属。
    不上班的日子，嬿子也不觉得无聊，追追剧，画画简笔画，饭后再出去逛逛。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一天上午，嬿子在小区里遛弯，她碰到罗聪慧。
    罗聪慧看到嬿子，很热情地跑上前来打招呼，“哇，是不是快要生了啊？”
    嬿子微笑：“还没呢，怀双胞胎的肚子明显大很多。”
    “真羡慕啊，上次我还和刘星辰说我们要是也能怀上双胞胎就好了。”罗聪慧的目光从嬿子的肚子上掠过，“我们也在要小孩呢，哎呀，希望沾沾你的孕气，早点怀上。”
    嬿子非常开心，“真的啊？太好了，说不定你这个月就怀上了。”
    嬿子的开心是有私心的。
    罗聪慧和刘星辰生有孩子，罗聪慧的心多少会沉静下来一点，至少与李南的勾搭多了一道障碍。
    哪怕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不能做得太过了。
    还有他们夫妻俩决定要孩子，也能说明他俩还是有一起过一辈子的决心。这是多好的事！
    虽然李南一直否认与罗聪慧认识，可嬿子总觉得他俩的关系不一般。这种感觉，让嬿子如鲠在喉。
    她喜欢朱槿和樾樾，不想她俩受到伤害。
    嬿子正想着，她的电话突然响起。
    是她母亲打来的电话。
    “嬿子，昨晚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噩梦，我想去北京看看你，陪你住一段时间。”
    第33章 一定要幸福啊！
    1
    嬿子朝罗聪慧摆摆手，拿着手机朝小区的僻静处走去。
    “妈，昨晚你做什么噩梦了？”
    嬿子如惊弓之鸟，她担心母亲梦到她和孩子不好。
    母亲在电话那端叹气。
    “梦见我自己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屋子里，没有门没有窗，怎么也出不去。不管我怎么喊，没有一个人回应我，我很害怕，也很着急，急着回去给你弟做饭……然后就醒了。”
    母亲没告诉嬿子，梦中残存在身体内的那份恐惧，醒后还是让她忍不住直发抖。
    还有她故意隐瞒了一个情节，没告诉嬿子。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白衣男子的脸看不清，但他告诉她，让她赶紧跟他走，说是嬿子在等她，让她抓紧一点，不然来不及了。
    2
    嬿子笑了。
    “妈，梦都是假的，白天想多了，晚上自然就会做这种梦。没有门没有窗的黑屋子这么让你害怕，说不定你跟我一样也有幽闭恐惧症。”
    “啥？啥恐惧症？”母亲吃惊地问。
    “不是什么病，就跟恐高差不多。恐高的人是待在高的地方害怕，这种有幽闭恐惧症的人是在封闭的小空间里待着害怕。比如我，我一个人坐电梯就有些害怕，还有去那种小储物间，或者黑乎乎的卫生间，我都害怕。”
    “你说的那是胆小吧！”顿了顿，母亲说：“我还是想过去看看你才放心一些。”
    “最近你不忙吗？你来了昊昊怎么办？”嬿子的目光飘向不远处一棵光秃秃的大树，树枝上竟然还有一个鸟窝。
    “忙的……我就去你那里待三天。”
    “差不多还有两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你还是那时候再来吧。”
    嬿子觉得母亲有些可笑，怎么有些疑神疑鬼的？一个噩梦就把她吓成这样。
    嬿子又说：“我特别希望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到时你就多待几天吧。”
    虽说已经预定好月嫂，但嬿子还是希望自己的母亲能来。
    “……也可以，你婆婆还是不打算来吗？”母亲问。
    “可能不来吧。”
    “那我还是等两个月后再去吧！”母亲的语气有淡淡的失落。
    过了一会儿，她又带着笑意说：“嬿子，我给两个孩子每人织了一件毛衣一件毛背心，因为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织的都是蓝色，一个蓝色稍微深点，一个蓝色稍微浅点，反正男孩女孩都能穿。”
    3
    嬿子的心暖暖的。
    虽说父母离异后，她跟外婆一起生活，与母亲感情生疏，但来北京后，母亲明显对她关心许多，两个人的心还越走越近。
    嬿子也知道母亲现在对她，多少有些功利的因素，但不管她出于何种心理，这份实实在在的关心确实让她感到很温暖。
    嬿子有时想，如果母爱是一件棉袄，即便是她得到的这件棉袄多少有些单薄，有些破旧，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多少还是能抵御寒冷的。
    嬿子不喜欢去记恨，也不想去记恨，尤其是对自己的父母。
    “孩子用的那些东西，你婆婆会准备吗？”母亲问嬿子。
    “应该不会吧。”
    其实是压根就不会准备。
    婆婆早就给闻博打过电话，她现在老了，孩子的东西她很多也不懂了，担心准备的东西嬿子看不上，所以干脆让嬿子和闻博自己去准备。
    对婆婆的话，嬿子在母亲面前还保留了几分，是不想让母亲知道婆家的冷漠，免得让她担心。
    “孙子孙女都有两个了，他们还这种态度……嬿子，看在闻博的面子上算了吧，你也不是跟他们过一辈子。”
    “妈，到时你来北京，叔叔和昊昊怎么办呢？”
    “让他们克服一下吧，你生孩子，我怎么都是要去一趟的。”
    去照顾嬿子的愿望原本没这么强烈，但做了这个噩梦后，母亲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白衣人是谁？为啥说嬿子在等着她？
    与母亲打完电话，嬿子的心情很好，看灰蒙蒙的天空，也觉得没那么压抑了。
    4
    晚上闻博下班回家，嬿子和他吃晚饭的时候，两人聊起给两个孩子取名字。
    “叫什么名字好呢？”嬿子端着碗问。
    闻博望着嬿子笑。
    “反正咱们对孩子的期望就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这样吧，如果是一对男孩，就叫健健康康，如果是一对女孩，就叫平平安安。”
    嬿子忍不住笑，“再文气一点就好了，很多孩子叫这些名字的。”
    闻博想了想，“春祺夏安，秋绥冬禧，我很喜欢这句吉祥话，那你从里面选两个喜欢的字或者喜欢的词语当孩子的名字吧！”
    这个建议嬿子很喜欢。
    “不错不错，这句我也很喜欢，意思也很美好。要么这样吧，咱们家的老大就叫闻大禧，老二就叫闻小祺，你觉得怎么样？这两个名字我觉得男孩女孩都能用。”
    “很好，那咱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5
    嬿子的整个孕期非常不容易。
    在32周的时候，她产检又不合格，又被主任医师收进去住了一周的医院。
    不过越到孕后期，她的心理压力就越小。
    她知道孩子孕周越大，即便是早产了，存活的概率也会大很多。
    因为怀的是双胞胎，嬿子的孕后期比普通孕妇辛苦多了。肚子大一圈，走路不便不说，总觉得胸闷气短。

 第28章

    晚上也睡不好。有时好不容易睡着了，脚还会突然抽筋将她弄醒。
    不过这些苦对嬿子来说，她还是觉得能忍受。
    让她吃多大的苦她都不怕，只要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能健康地待到足月，她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终于熬到孕35周，嬿子和闻博如期去产检。
    做完b超，拿着检查单去给主任医师看时，主任医师一瞅，果断地说：“羊水有些少，今天住院，明天就安排手术。”
    第34章 甜蜜的压力
    1
    从主任的诊室出来，闻博拿着她开的住院单，连忙去给嬿子办理住院手续。
    将嬿子安顿好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坐车回家取待产包。
    嬿子在病房里休息了一会儿后，便给母亲打去电话。
    母亲正在厨房准备午饭。
    “这么早做午饭，是家里来客人了吗？”嬿子问母亲。
    虽说已经是大年初八，但还是会有一些客人上门来拜年的。
    今年过年因为嬿子怀着孕，她和闻博哪里都没去，两人就在北京过年。
    “没有客人来，是你弟昨晚熬夜，到现在才起床，我就干脆早点做午饭。”母亲问嬿子，“你现在怎么样？还是晚上睡不好吗？”
    “妈，医生让我明天就剖了，你能来北京吗？”
    2
    母亲心里一咯噔。
    “能来……肯定要去的，你不是下个月的预产期吗？怎么明天就剖了？”
    “羊水少了，担心孩子缺氧，医生就建议赶紧给剖了安全。”
    母亲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我下午就买火车票去北京，你把医院的地址发到我手机上，下火车后，我就直接去医院找你们。”
    嬿子的心暖暖的。在她的记忆里，母亲从未这么在意过她。
    “你自己会走吗？到时打个出租车吧。闻博要在医院陪我生孩子，有些需要家属签字，需要一个人陪着，不然能去接你。”
    “让他在医院陪你吧，你一个人在医院我更着急。我肯定能认道，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不认识字。”
    “那你路上小心点，自己注意安全。”
    3
    母亲与嬿子打完电话，连忙动作麻利地做午饭。
    站在灶台边炒菜时，母亲突然想起一个多月前做的那个梦。
    梦中的那个白衣男子……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死神？专门引渡人的灵魂，要她赶紧去找嬿子，说嬿子在等她，难道是她家嬿子在生孩子时发生了意外？
    母亲拿在手里的锅铲啪地掉到地上。
    母亲的脸变得惨白。
    没多大一会儿，厨房门被推开，继父走了进来。
    望着掉在瓷砖地板上的锅铲，他微皱眉头，“炒个菜都做不好，毛手毛脚的，你还能干点啥？”
    母亲像是没听到他的抱怨。
    她对他说：“嬿子明天就要动手术剖了，今天下午我要坐火车去北京照顾她。”
    母亲早就和继父商量好，嬿子生孩子的那个月，她至少要去待两周照顾嬿子月子。
    继父内心是不乐意的。但看在自己儿子以后读书工作都要麻烦嬿子和闻博的份儿上，还有闻博过年寄回来不少年货的份儿上，他只能勉强答应。
    “去吧！我又没拦着不让你去。”继父没好气地说。
    说完，继父走出厨房。
    母亲捡起锅铲，心不在焉地洗干净后，继续炒菜。
    她很担心嬿子。
    4
    母亲的担忧其实是多余的。
    最初嬿子和闻博也是很紧张。
    但事实上手术出人意料地顺利。
    在2008年2月15日上午的11点12分，嬿子很顺利地剖出一对龙凤胎。
    大的是哥哥，三斤多。小的是妹妹，四斤多，比哥哥还要壮实一些。
    因为没足月，两个孩子一出生就直接被送到儿科的保温箱观察去了。
    做完手术，嬿子回到普通病房。
    闻博见她状态很不错，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嬿子躺在床上，对闻博说：“刚才做完手术，医生给我缝线时，我突然觉得春祺夏安更顺口更好听，而且还有一种更亲密的感觉，所以咱们家的哥哥就叫春祺，妹妹就叫夏安吧。”
    “好，春祺好，夏安好！过几天我去办出生证时，就用这两个名字。”
    闻博现在特别感恩，感恩嬿子和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
    只要嬿子高兴，别说两个孩子叫春祺夏安，就是嬿子让他们叫喜羊羊灰太狼他都行。
    5
    很快一个护士来病房给嬿子打点滴。
    嬿子问护士：“我家两个孩子的血糖高吗？”
    护士一边给嬿子扎针，一边说：“刚生出来时我们测了不高，下面我们还要接着测的，要连续检测几次。”
    “你们怎么测呢？扎手指吗？”嬿子问。
    因为住了好几次院，嬿子对新生儿的样子很清楚。
    就那些足月的婴儿，手指也是小小的、嫩嫩的，近似透明。更何况他们家的两个早产儿，那么瘦小，就要扎手指测血糖，她的心都要碎了。
    嬿子的眼睛里盈满眼泪。
    她朝闻博瞅了一眼，发现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不扎手指，扎脚趾或足跟部。”护士说。
    嬿子的心还是很痛。
    她继续问护士：“35周的孩子是不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了？只要在保温箱里待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关于孩子，嬿子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但刚才在手术台上，主刀的医生让她尽量不要说话，她没机会好好问孩子的具体情况。她只知道一个大概，两个孩子发育还可以，但是需要住一段时间的保温箱。
    护士想了想说：“在双胞胎里，你家两个宝宝发育算不错的，你不要担心，35周的宝宝，几乎没什么生命危险的。”
    嬿子和闻博的心豁然开朗。
    如今唯一让他们担心的，就是孩子们的血糖了。
    第35章 婆婆的冷淡
    1
    等护士给嬿子打好点滴后，闻博看暂时没啥别的事，便去了走廊的家属休息大厅给父母打报喜电话。
    他们正在吃午饭，是母亲接的电话。
    “妈，嬿子生了，是一对龙凤胎，大人孩子都平安。”闻博的语气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母亲也很开心。
    “龙凤胎啊？龙凤胎好，有儿有女，一下子都全了。”停顿片刻，她问：“不是下个月的预产期吗？怎么现在就生了，是早产了吗？”
    “稍微早了一点，因为羊水少，担心有危险，所以就提前剖了。”闻博说。
    整个孕期嬿子非常辛苦，光是住院就住了两次，能顺利地怀到35周，闻博觉得已经很好很感恩了。
    母亲直叹气。
    “提前生这么早，是不是得住保温箱呀？听别人说住保温箱可贵了，一天得花上千块钱，你们还两个孩子，这要花多少钱啊？别到时她生个孩子，都能赶上别人生十个八个的。”
    闻博脸一沉，“钱的事你不要操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2
    因为知道双胞胎容易早产，闻博和嬿子手里攒的20万都不敢乱花，就想着生的时候好应急。
    他俩担心20万不够，还跟李南和朱槿打了招呼，说要是住院费不够的话，可能需要找他们借用一笔钱急用。
    闻博和嬿子是这么打算的，先用他们的20万，的确不够就向李南他们借8万，这8万在一年之内还给他们。
    如果超过8万，他们到时就把他们住的小房子抵押出去。
    两人一致的观点是：不要轻易长时间地借别人钱，每个人的钱都有自己的用处和打算，再好的亲戚朋友也不要去占这点便宜。
    李南和朱槿两口子倒是爽快得很。
    李南说，需要多少随时跟我们说，兄弟之间别客气，只要我们拿得出，没问题。
    朱槿呢，直接说：“我去把基金赎回20万，你们需要的话，我随时转给你们。”
    李南和朱槿的豪爽，让闻博和嬿子很感动。
    3
    闻博的母亲又问：“两个孩子的血糖怎么样？高吗？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遗传到她妈的这个病。”
    闻博皱起眉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电话打得有点自作多情。母亲不问嬿子的情况也就罢了，怎么还说起“他妈的”这种脏话来了呢？
    闻博刚准备提醒一下母亲的措辞。
    电话那端传来闻趣训斥母亲的声音，“别瞎说！嫂子是一型糖尿病，不遗传的，你瞎担心啥啊？！手机给我，我来跟我哥说几句。”
    闻博的耳边立刻传来闻趣兴奋不已的声音。
    “哥，嫂子竟然生了一对龙凤胎，我的天，好厉害啊！如果两个孩子长得像她那么好看，然后脑袋又像你这么聪明，以后该是多么牛x啊。”
    闻博笑：“现在还不知道像谁呢，不过像谁都没关系，健康就好，一辈子平平安安，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第29章

    两个孩子一出生就被抱到保温箱去了，闻博都没见到孩子。
    “我嫂子怎么样了？都好吧？”
    终于有个问嬿子情况的，闻博心想。
    “挺好的，她正在打着点滴……我不跟你多聊了。”
    “好，你快去忙吧！”
    给自己父母那边打完电话，闻博接着给嬿子的父母打去电话。
    嬿子的父亲听到母子平安，很开心。
    嬿子的母亲还在火车上，听到嬿子和孩子们都很好，更是激动得连声说：“谢天谢地，太好了，这一路我都担心得不行，心一直揪着呢！”
    4
    闻博打完电话回到病房，坐在嬿子的床边看着她。
    嬿子的脸色很憔悴，也很疲惫，但眼睛很亮，闪着兴奋的光芒。
    春祺夏安能顺利出生，嬿子确实很激动很开心。
    闻博轻轻握住嬿子的手，对她说：“我已经给家里都打电话了，你爸妈，还有我爸妈，听说生的是一对龙凤胎，你和孩子都平安，他们都很高兴。”
    母亲冷淡的反应，闻博特意瞒着没告诉嬿子。
    “那就好。”能生一对龙凤胎，谁家会不高兴呢？
    闻博抬头看了一眼点滴瓶，还剩半瓶药水。
    他对嬿子说：“你好好睡一觉吧，我盯着点滴。”
    体内残存的麻药还在起作用，再加上昨晚紧张得没睡好觉，嬿子确实有些犯困了。
    “那我睡一会儿。”
    嬿子轻轻闭上眼睛。
    没多大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望着她熟睡的脸，想到他俩已经拥有了春祺夏安两个孩子，闻博觉得很安心很幸福。
    5
    第二天上午，主任来查房。
    她一边给嬿子做检查，一边说：“两个孩子情况很好，他们的血糖很正常。”
    闻博和嬿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像是一直压在他们心口的一座大山终于搬走了。
    闻博问：“接下来的几天还要测吗？”
    “不用了。”主任笑着说，“一型糖尿病遗传概率很小，以后注意孩子们的饮食，让他们多锻炼，养成好的生活习惯，一般不会有事的，你们别这么紧张。”
    主任望向嬿子的胸部，“跟别的妈妈一样，你也可以母乳孩子，胰岛素照常打，血糖控制到正常范围，不会影响孩子发育的。”
    “好。”
    6
    嬿子在医院住了7天才出院。
    春祺夏安在保温箱里待了10天才让出院。
    兄妹俩抱回家的当天，月嫂也来了。
    因为在嬿子的整个孕期，闻博请假次数比较多，现在又有了外婆和月嫂帮着照顾嬿子和春祺夏安，所以在兄妹俩回家的第三天，闻博就回单位上班了。
    本以为找到一个比较靠谱的月嫂，能帮着嬿子的母亲好好照顾嬿子月子，谁想到月嫂来的第五天，嬿子的母亲就逮到月嫂不善良的一面。
    第36章 月嫂的另一面
    1
    那天中午。
    嬿子带着妹妹夏安在主卧午睡。
    月嫂抱着哥哥春祺在客厅玩，嬿子妈也在客厅陪着他们。
    陪了一会儿，嬿子妈觉得有些犯困，便打算去次卧躺着午休一下。
    “有些困了，我去眯一会儿。”她对月嫂说，“姥姥，你去吧！昨晚你也没休息好，快去好好补一觉，我照顾哥哥就可以了。”月嫂很体贴地说。
    “等一会儿是不是该喂奶粉了？”嬿子妈叮嘱月嫂。
    “对，水我弄好了，奶瓶也消毒了，再过20分钟我就冲奶粉喂哥哥了。”
    叮嘱完月嫂，嬿子妈打着哈欠去了次卧。
    2
    不知道是不是早产的缘故，夏安很不好带，晚上特别喜欢哭闹。春祺本来是很乖的，结果妹妹哭吵到他，他也跟着哭。
    他俩一哭，嬿子和闻博都睡不好觉。
    闻博白天上班，他自己都说，整天脑袋昏沉沉的。
    最最辛苦的，还是嬿子。
    除了孩子哭闹需要哄，母乳喂养更是辛苦。
    对一般妈妈而言，只母乳喂养一个孩子都是极其辛苦的，何况嬿子还有两个孩子需要轮流喂，频繁地嘬，嘬得都乳裂流血了。
    嬿子妈很心疼，建议嬿子给两个孩子喂奶粉算了。
    嬿子不同意。
    “春祺夏安本来早产身体底子就弱，如今我母乳就这么一点，不够他俩吃的，还给他们断奶，肯定是舍不得啊！妈，你别心疼我，对我来说，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其实挺苦的。
    如果扎手指测血糖是痛得心直哆嗦，那么乳裂喂奶的那种痛，是痛得浑身都哆嗦。
    因为劳累和睡不好，嬿子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别的女人生个孩子会胖一圈，需要拼命减肥瘦身。嬿子恰恰相反，生完孩子没几天，她的体重跟孕前一样了。
    3
    在次卧，嬿子妈躺床上眯了一会儿，然后就醒了。
    她不放心月嫂一人在客厅里带春祺。
    她跟嬿子的性格不同。嬿子比较容易相信人，总是将人往好的方面想。她的观点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嬿子妈蹑手蹑脚地起床，然后悄悄朝客厅走去。她想趁月嫂不备时，观察她照顾孩子的态度。
    结果嬿子妈刚走到客厅，就看到月嫂在冲春祺咧嘴大笑。
    笑得很开心，也很幸灾乐祸。
    嬿子妈连忙望向春祺，只见春祺吐奶吐得满身都是，嘴巴旁边也糊着一圈，难受得他直闭眼睛。
    嬿子妈怒不可遏地冲过去，从月嫂手中抢过春祺。
    “他都这样了，你怎么不给他擦一下呢？有什么可笑的呢？”嬿子妈脸色非常难看。
    月嫂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地说：“我正准备给哥哥擦呢，觉得他好可爱，就忍不住看了一会儿……”
    放屁！
    嬿子妈在心里骂道：要是你自己的孩子，我就不信他这么难受时你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嬿子妈拿过婴儿纸巾，心疼地将春祺脸上的奶擦干净，然后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4
    等嬿子睡醒后，嬿子妈抱着春祺去了主卧。
    她抱着春祺坐在床边，悄悄对嬿子说：“这个月嫂不行，中午我睡觉起来，发现春祺吐奶吐了一身，她也不知道给他弄干净，还望着他一个劲儿地笑。那笑啊，都不是什么好心的笑，不是我多心，就像是坏坏的笑。”
    嬿子心里一咯噔。
    “……她看着还不错啊，怎么会这样？”
    “人心隔肚皮，看她的面相，我就觉得她不是个善良的人，你看她看人的眼神，就很厉害。”
    “她还说她很喜欢孩子，所以才去做月嫂的……”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她想被你们看上，当然会挑好听的说。如果说她很讨厌小孩子，你和闻博会要她吗？我相信有月嫂是真的喜欢孩子，可她绝对不是这种人，看着孩子难受成那样，眼睛直闭的，还咧起个大嘴笑，真笑得出来啊！”
    嬿子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
    “嬿子，找带孩子的保姆，首先要善良，她再会带孩子，人不善良也不行，还不知道她在背后怎么使坏呢？”
    “我跟闻博说一下。”嬿子说。
    嬿子给闻博发去短信。
    闻博正在开会。
    等他开完会出来，看到嬿子的短信，立马给她回复信息。
    “这月嫂太差劲了，人品有问题，等一会儿就让她走，我现在就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让他们重新给我们换个新月嫂。”
    5
    傍晚的时候，朱槿过来看春祺夏安。
    这是朱槿第一次来看两个孩子。
    刚出院时，考虑到孩子刚从医院的保温箱抱回来，接触的人多了对孩子不好，她就特意等到现在才过来看这对兄妹。
    朱槿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她怀孕已有6个月。
    现在她全职在家，每天接送樾樾上下学，陪着她做作业。家务活还是家里的那个保姆干。
    李南工作很忙，家里的事情指望不上他。
    朱槿走进主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看着躺在床上玩的春祺夏安，很羡慕地说：“嬿子真是好福气，一次就生了一对龙凤胎，不像我，这胎还是女儿，估计李南还是不死心，过两年又要我生三胎。”
    朱槿怀的二胎还是女儿，是他们找的熟人医生做b超知道的。
    但毕竟是好不容易怀上的老二，李家也不是养不起这个孩子，所以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态度一致地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你们有条件养，多生几个也挺好的。”嬿子安慰朱槿。
    嬿子一直都心存疑惑，现在抓得这么紧，谁超生就罚谁，像是过街的老鼠追着去打，这样做真的合理吗？
    如果有钱养，也愿意好好养，有爱心有经济条件的家庭，多生几个孩子又有什么不好呢？

 第30章

    对于这一点，嬿子有些想不明白。
    6
    朱槿无奈地笑：“李南什么都好，就是这件事很死脑筋。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竟然这么封建古板，估计讲出去别人都不相信呢。”
    嬿子没吱声。
    朱槿和嬿子又聊了一些育儿的事，没聊太久，她就拿出一个2000元的红包给嬿子，说是给春祺夏安的。
    给完红包，朱槿起身回家。
    嬿子和母亲把朱槿送到门口。
    朱槿朝电梯大堂走去。
    在电梯大堂等电梯时，朱槿看到一个头发浓密的女人朝她这边走来。
    第37章 母爱也复杂
    1
    朱槿看到的就是罗聪慧。
    罗聪慧见朱槿盯着她，便冲朱槿微微一笑。
    朱槿也朝她浅笑。
    望着罗聪慧随着走路节奏而跳动的浓密卷发，还有她那健美的身材，朱槿情不自禁地感慨，这个女人身体素质真好啊！
    等罗聪慧走到跟前，朱槿很快发现她也怀孕了。
    虽然罗聪慧穿着白色的薄羽绒服，孕肚并不明显，但她身上散发的这股孕味朱槿很熟悉。
    罗聪慧站在朱槿的身边，两人一起等电梯。
    两部电梯都在上行。
    “你怀孕有六个月了吧？”罗聪慧笑着问朱槿。
    “对。”朱槿的目光掠过罗聪慧的肚子，“你呢？”
    “我的刚四个月。”
    电梯在15层徐徐停住。
    罗聪慧上前一步按住电梯按钮，让朱槿先进电梯。
    因为电梯里有其他人，两人便没再聊天。可朱槿总觉得罗聪慧在悄悄打量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戴的珍珠耳环漂亮吗？
    朱槿今天戴了一对精致小巧的珍珠耳环，是李南送给她的情人节礼物。
    她很喜欢。
    电梯下行到一层，罗聪慧伸手按住按钮，等朱槿走出电梯后，她才出去。
    “谢谢！”朱槿朝罗聪慧摆摆手。
    穿过小区花园回自己家时，朱槿暗想，这个小区的业主素质还不错呢，邻居都蛮热心的。
    2
    第二天，家政公司给嬿子家换了一位新月嫂，这位月嫂姓吴，嬿子和闻博叫她吴姐。
    有了上次的教训，嬿子妈这次盯吴姐盯得更紧了。
    不过吴姐还可以，有些地方做得不够细致，但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对孩子比较有耐心，不像上次的那个月嫂，明显心地不够善良。
    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嬿子，原本只打算在北京待两周的嬿子妈，最后还是陪着嬿子坐完了月子。
    临走的前一天，她各种不放心嬿子。
    “我走后，再过5天小吴也要走，白天闻博去上班，就你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怎么办啊？到时你饭都忙得没时间吃。”
    为了让嬿子能吃得上饭，嬿子妈一口气包了两百多个饺子和三十多个包子冷冻在冰箱里，而且还是好几种口味。
    “嬿子，趁着两个孩子睡着了，你就煮饺子吃，我包的饺子和包子都只用了一点点瘦肉，热量不高，你吃了没事。”
    望着塞得满满的冰箱，嬿子很感动。
    关键的时刻还是得靠自己亲妈。
    3
    嬿子妈担心完嬿子吃的，又开始担心嬿子照顾两个孩子太辛苦。
    “嬿子，你弟要6月份才高考完，我怎么也得6月10日以后才能来北京，这几个月你怎么办呢？你婆婆就不能来几天吗？孙子孙女多可爱啊，不过来瞅瞅吗？”
    对闻博父母这样不闻不问的态度，嬿子妈是不乐意的。
    她知道嬿子嘴巴不甜，不会说些讨好长辈的话，与闻博结婚，也确实是高攀他了。可现在已经给闻家生出一对可爱的儿女，闻家的态度也应该缓和一下了吧？
    她待在北京照顾嬿子月子的这一个月，也就见他们打了几次电话，电话的内容也主要是问孩子，嬿子情况到底怎么样很少过问。
    如果不是看在闻博的份儿上，嬿子妈真想不通这种婆家有什么好高傲的？既没给儿子买房子，也没给个彩礼办个婚礼，现在生了一对龙凤胎，换在别的人家，是多么欢天喜地的事情，可他们却毛都没一根。
    嬿子的婆家越是不将嬿子放在眼里，嬿子妈就越是心疼自己女儿。
    “妈，你别发愁这发愁那了，你就安心回家陪我弟吧！等我弟高考完，也就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如果我们的确忙不过来，可以找个半天的钟点工啊，钟点工每天上午来帮我打扫卫生和做饭，晚上闻博下班回来也能帮着带孩子，没有问题的。”
    不管嬿子怎么安慰和保证，嬿子妈离开北京回四川时，还是带着一肚子的担忧和纠结。
    4
    有母亲陪着自己坐月子，嬿子觉得很好。
    等母亲回四川后，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操心、去亲力亲为时，嬿子更是深刻地体会到母亲在身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母亲在北京，晚上只要春祺夏安闹腾，母亲就会立马起来帮着月嫂一起哄，生怕两个孩子吵到她休息。
    她换下来的内衣内裤和袜子，刚放在卫生间的盆里，母亲就会去手洗干净。
    还有，总是跟她抢着照顾春祺夏安，就是为了让她多休息。
    母亲刚走的那两天，嬿子特别不适应。
    不过真正让嬿子觉得特别辛苦的是，几天后，月嫂也走了，白天只能靠她一人照顾两个孩子。
    虽说后来找了一个半天的钟点工来帮着做家务，可她还是觉得好辛苦。
    春祺和夏安两个孩子的作息时间不一样，有时春祺睡了但夏安醒着要哄，等夏安好不容易睡了，春祺又醒了要抱。
    弄完这个弄那个，嬿子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5
    一天晚上。
    闻博抱着哭闹的夏安，对疲惫不堪的嬿子说：“咱们还是请个育儿嫂吧，三个月的时间是不长，但真的挺难熬的。嬿子，咱们是双胞胎啊，不是只有一个孩子，而且你看，夏安这闺女脾气大得很，爱闹腾，时间长了，你身体吃不消的。”
    闻博很心疼嬿子。
    晚上有他和嬿子一起哄孩子，可白天只靠她一个人，他都无法想象。
    而且过度劳累的话，对嬿子的身体也不好。
    休息不好的话，血糖很难控制好。
    嬿子还是不愿意请育儿嫂，“钟点工帮着做家务就可以了，我可以带两个孩子的。”
    “你是不是舍不得钱？嬿子。”闻博问。
    “也有这个原因吧，两个孩子的花费太大了。”嬿子轻声说。
    6
    闻博很难过。
    他和嬿子当时计划要孩子时，做梦都没想到会生一对双胞胎。
    多一个孩子，养育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
    当时他俩还计划得好好的，等孩子出生后，他们就把这套72平的小两居卖掉，再加上手头上的20万，可以做一套三居的首付。
    现在两个孩子，哪里还敢想换房子的事？
    闻博原本对自己的年收入挺满意。客观地说，在他的那些同学中，算不上最会挣钱的那一拨，中不溜秋还是算得上的。
    可现在精打细算，在两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情况下，他们每年能存下10万块钱就不错了。
    但哪有孩子能保证没个头疼脑热的？
    更何况他们家的春祺夏安还是早产儿，底子本来就弱。
    所以手里无论如何都需要一笔存款应急，压根就没有多余的钱用来供房。
    除了经济条件不是很允许换三居，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当年房价蹭蹭地涨，政策似乎也在蠢蠢欲动想调控。
    闻博和嬿子便想等等看。
    当时他俩想不明白，什么东西可以这样漫天要价？一天天地往上涨，太不正常了。
    房子明明是一件生活必需品，硬是被炒成生活中的奢侈品。
    2008年的闻博和嬿子还是太年轻，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这一决定，直接将他们的生活粗暴地拉入更加窘迫的境地。
    7
    嬿子瞅了一眼闻博，见他神情落寞，便安慰他。
    “春祺夏安是我好不容易生出来的，我想亲自照顾他们，等我的确坚持不住了，我会跟你说的，到时咱们再找个育儿嫂。”
    闻博点点头，“这样也行。”
    顿了顿，他又说：“这个周末，我爸妈和闻趣不是要过来看春祺夏安吗？到时跟我妈商量一下，看她能不能帮咱们照顾两个孩子三个月？”
    第38章 婆婆来了
    1
    嬿子微微一怔。
    想到要与婆婆一起生活三个月，她心里就直发怵。
    只要稍微想想，她都能知道她和婆婆两人相处的情景。
    但她没法一口拒绝闻博的建议。
    嬿子知道，她和闻博结婚的这四年期间，闻博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希望她和他父母的关系能缓和一些。

 第31章

    他也从中撮合过，但她经常装作看不懂。
    这次他很明确地提出来，她直接拒绝不好。
    要拒绝，也要让婆婆主动拒绝。
    她不愿意跟婆婆搞一起，说不定婆婆也跟她一样的心理，也是巴不得不跟她搞一起呢？
    “行，你跟你妈商量一下吧，如果她愿意帮忙看三个月，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嬿子很爽快地说。
    照顾月子都躲得远远的，对婆婆愿意留下来照顾两个孩子三个月，嬿子根本不抱什么希望。
    但嬿子知道这些事情，闻博是看不清楚的。对自己的父母，闻博有时会有一股子天真。
    2
    夏安在闻博的怀里又哭了起来。
    “这次肯定是拉臭臭了。”
    闻博瞧了一眼夏安的纸尿裤。果然如此！
    他摘掉夏安的纸尿裤，丢进垃圾桶里。
    “我去打水给她洗一下。”
    闻博现在照顾两个孩子很有经验了。
    嬿子将怀里的春祺放在婴儿床上，从闻博手里抱过夏安。
    闻博去卫生间打来一盆温水。
    他蹲在嬿子的脚边，一边给夏安清洗，一边开玩笑：“我闺女真是吃得多也拉得多！”
    嬿子吃吃地笑。
    春祺夏安明明是一对双胞胎，即便是这么小，也能看出两个孩子的性格明显不同。春祺比较温和，夏安比较急躁。
    春祺拉了臭臭能自个儿接着玩半天，夏安是立马哇哇大哭，不给擦干净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生出来她要比哥哥重不少呢。”嬿子说。
    给夏安清洗完后，闻博端盆站起来，嬿子发现他头上竟然有很明显的白发。
    嬿子鼻子一酸。
    她打定主意，只要这次婆婆不太过分，哪怕看在闻博的面子上，她也要好好跟她相处。
    3
    嬿子的公公婆婆，还有闻趣，是周六下午到的北京。
    他们带来不少新鲜的牛肉、鸡鸭和鸡蛋。
    虽然没有人挑明，但嬿子知道这些东西估计都是闻趣去买的。
    春祺夏安在主卧的床上躺着玩，大家都围着他俩看。
    别看闻母在电话里对春祺夏安态度淡淡的，可真的看到兄妹两人，还是挺高兴的。
    闻趣对两个小家伙更是爱不释手。
    闻趣盯着春祺夏安，赞叹道：“别人都说刚出生的小孩子长得丑，怎么我大侄子大侄女儿就这么好看呢？粉嘟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天使呢。”
    闻母俯身打量着两个孩子，笑着说：“长得像你哥，跟你哥小时候一模一样的。”
    闻趣扑哧一笑。
    “妈，你什么眼神？我哥是单眼皮小眼睛，春祺夏安都是双眼皮大眼睛，这还叫跟我哥一模一样啊？他俩显然是像我嫂子，你们发现没？我嫂子将咱们家后代的颜值都拉高了。”
    嬿子忍不住笑。
    这么多年过去，闻趣说话总是这么搞笑！
    4
    闻母瞪了闻趣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后代？嬿子和你一样大，人家两个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
    闻趣也不生气，继续大大咧咧地笑着说：“妈，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没对象怎么啦？没对象就不能评价一下咱们家的后代？哪怕我一辈子打光棍，春祺夏安见到我还是一样要叫我姑姑的。”
    “我会让他俩叫你光棍姑姑。”说罢，闻母自己也笑了。
    大家笑。
    闻父望着春祺夏安，对闻博和嬿子说：“你俩还真不赖，从来没带过孩子，结果把这两个孩子照顾得还挺好。”
    闻博瞅了嬿子一眼，说：“其实特别辛苦，我和嬿子这段时间晚上都没能睡个好觉。我还好一点，在单位还能趁着不忙时稍微休息一下，嬿子就完全不行，她都累瘦了。”
    “照顾孩子确实很辛苦。”闻母说。
    闻博话锋一转：“妈，要么你留下来帮我们带三个月孩子吧，嬿子的确忙不过来，再这么熬下去，我担心她身体受不了，会病倒的。”
    5
    闻母脸上的笑容一僵。
    闻博见状，连忙说：“其实还不用三个月，嬿子的弟弟高考完，我丈母娘就能来北京了，准确地说，也就两个多月。”
    闻母有些犹豫。
    她内心是不愿意留在北京帮着带孩子的，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尤其是还有嬿子妈在这里做对比，对方一个外婆都这么巴心巴肝地愿意来照顾外孙，她这个做奶奶的，连三个月意思一下都不行，似乎也说不过去。
    闻趣在旁边不客气地说：“妈，你就留在这里帮嫂子带三个月的孩子吧！别人家的孙子孙女出生，人家奶奶给钱又出力的。你想想你自己，我哥结婚时你没出钱，现在嫂子生了一对龙凤胎，你也该出出力了。再说了，也不是让你出大力，要你在北京带三年孩子，只是带两个多月而已。”
    “我工作怎么办？”
    闻趣笑：“你那临时工，辞掉拉倒，又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工作，影响你退休待遇。”
    闻母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闻父劝道：“你就留在这里帮着带几个月吧，等亲家来了你再回去。”
    “也行。”闻母终于答应。
    听婆婆答应留下来，嬿子的心变得有些忐忑不安。
    婆婆留下来帮着照顾春祺夏安，自己确实能轻松不少，但以婆婆的性格，肯定少不了作妖。
    第39章 婆婆的小心机
    1
    闻母确实没少作妖。
    但她这次作妖明显道行高深许多。
    只要闻博在家，她就抢着照顾孩子，不是给孩子换纸尿裤，就是给孩子喂奶粉，然后还会在不经意间提上一嘴：“带孩子真是累啊，比我出去上班累多了！”
    说这番话时，还会用一只手轻轻敲打自己的后腰。
    每当这时，闻博都很心疼母亲，“是啊，妈，你太辛苦了！你没在的话，我和嬿子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每次听到母子俩这样对话，嬿子在心里冷笑。
    真是会装啊！
    实际情况压根不是这样的。
    每天等闻博去上班后，婆婆就会对她说：“你躺在床上陪两个孩子玩，我来做饭拖地。”
    看似体贴，实则是将两个孩子都推给嬿子照顾。她自己呢，一天的时间也就磨磨蹭蹭地做三顿饭，然后手洗几件孩子的衣服。
    除非春祺夏安同时哭闹，不然她不会过来帮嬿子哄一个的。
    要想她积极主动地哄孩子，也只有在闻博快要下班到家的那段时间。
    嬿子注意到，这段时间婆婆就像突然打了鸡血，一定会弄个孩子抱在她怀里，然后热情洋溢地哄睡或者唱儿歌。哪怕是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她也要抱过去一个。
    2
    最初嬿子还觉得婆婆真是宠爱春祺夏安啊，还特感动。
    那时她还劝婆婆：“妈，你休息吧，把孩子放床上睡就可以了，别抱睡，免得惯坏他们。”
    后来嬿子才发现，什么宠爱啊？分明就是想在闻博的面前作秀。
    有一天不明真相的闻博下班回家，见到这幅画面，就连忙从他妈怀里抢过熟睡的春祺。
    “妈，你快放下孩子吧，整天这么抱着，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嬿子这才明白婆婆每到傍晚这么抢着抱孩子的原因。
    嬿子觉得挺可笑的，明明也就抱了十几分钟，却给闻博错觉，像是抱了十几个小时。
    而且还是天天这么抱。
    不过嬿子没在闻博面前挑破他母亲的这点小心机。
    挑破干啥呢？
    嬿子是这么想的，婆婆虽然爱耍点小心机，但对孩子还是可以的，每天不也做了一些家务吗？
    她爱在闻博面前邀功就邀功吧！
    3
    除了向闻博邀功，闻母也会暗戳戳地挤兑嬿子。
    闻博和嬿子现在住的这套72平方米的小两居，在春祺夏安没出生之前，他俩住着还蛮好，挺舒适的。
    两个孩子出生后，舒适的房间立刻被孩子的东西塞满。
    塞得满满的，只剩下走路的小过道。
    住在逼仄的空间里，闻母憋屈得慌，便开始内涵嬿子。
    “我们家附近，有个姓高的小伙子，跟闻博是高中同学，成绩还没闻博好，别看他成绩没闻博好，可他运气好着呢。听说他找了一个有钱的老婆，结婚的房子也是女方家出的，有150多平呢，也是在北京。”
    闻母第一次内涵嬿子时，嬿子装作没听见。
    第二次内涵嬿子时，嬿子的眼神暗了很久。
    等她第三次内涵嬿子时，嬿子直接给怼了回去。
    嬿子也没跟她吵，而是很温和地说：“妈，这个男同学确实运气挺好的，150多平的房子在北京能少奋斗很多年呢，可惜闻博没这个好运气，我家穷，什么忙也帮不上。不过没关系啊，妈，你和爸好好攒钱，争取闻趣结婚时，你俩陪嫁一套大房子，让妹夫成为一个好运气的男人。”

 第32章

    嬿子的这番话，气得闻母一天都没搭理她。
    4
    与婆婆住一起的这段日子，嬿子觉得时间都过得格外慢些。
    婆婆在这里搭把手，确实是能轻松一些，但心格外累。
    与她母亲在这里完全不能比。
    说起来都是一些芝麻小事，可地上的芝麻堆积多了，也让嬿子很崩溃。
    比如她母亲在这里，什么都以她为重，生怕她累着，抢着抱春祺夏安，就是为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而婆婆呢，一切都以闻博为重，生怕闻博累着，还整天念叨自己的儿子真是压力大呀，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还得帮着带孩子，还说闻博经济压力大，一个人挣钱，一大家子花。
    话里话外就是嬿子不挣钱，不能帮闻博解忧。
    在饮食方面，两家妈的做法更是不一样。
    婆婆平时做饭，因为闻博中午不在家吃，中午的菜都是随便对付一下。比如一棵白菜，会挑着白菜帮子炒给嬿子吃，剩下的白菜心留着炒给闻博吃。
    嬿子母亲呢，绝对不会这么做，只会将白菜帮子留给她自己吃，将好的白菜心留给嬿子和闻博吃。
    这些影响心情的小事，嬿子都没跟闻博说。
    她想着反正等高考后，她母亲就要来北京帮着她照看孩子，婆婆就会回老家。她没有必要为了这些小事情去跟婆婆闹翻，让闻博夹在中间不愉快，反正也不是什么原则上的事情。
    虽然与婆婆相处异常辛苦，但嬿子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婆婆的这些小心机，让嬿子深刻感悟到自己母亲的好。
    在后面的一个多月，嬿子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像是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地等着她母亲来。
    5
    与婆婆的相处，终于熬到5月12日的那天。
    这天下午，如往常一样，婆婆在午睡，嬿子在哄孩子。
    夏安哭闹不睡觉，嬿子抱着她在主卧的地上走来走去。
    走着走着，嬿子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头晕。
    像是要晕倒。
    她连忙抱着夏安往床边走，想在晕倒之前将夏安放到床上，免得摔到她。
    但头晕的感觉只是一瞬间，嬿子很快就好了。
    嬿子以为自己是太累了，导致有些头晕，所以她没放在心上，抱起夏安继续哄。
    几分钟后，闻博打来电话。
    “嬿子，汶川地震了，你快打电话回家看看，看爸妈他们还好吗？”
    嬿子犹如雷击。
    她瘫坐在地上，怀里的夏安哇哇大哭……
    第40章 母亲的梦
    1
    “嬿子你在听吗？”
    闻博只听到电话那端夏安在大哭，没听到嬿子的声音。
    “嗯，在听的。”嬿子轻声说。
    嬿子拿着电话的手直颤抖。
    闻博深吸一口气，“嬿子，刚才我给爸妈打了电话，没打通……我马上就要开会了，你再打了试试，千万别着急……”
    闻博让嬿子别着急，但他的声音里充满焦灼不安。
    “……知道了。”
    嬿子挂断电话，精神恍惚地望着躺在她腿上哇哇大哭的夏安，夏安的脸明明在她眼前，但她的哭声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嬿子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
    嬿子泪流满面地望着夏安。
    见夏安小小的身体窝在自己的腿上，她伸手想将夏安抱到旁边的床上去，但发现自己的胳膊使不上一点儿劲。
    像是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走。
    夏安的哭声，吵醒了在婴儿车上熟睡的春祺。
    春祺也哇哇大哭起来。
    2
    在两个孩子的哭声中，嬿子颤抖着拨打母亲的电话号码。
    连拨3次都是错误的。
    终于拨打正确，可回复她的是冷冰冰的：暂时无法接通。
    连拨几次都是如此。
    换成父亲的电话号码，也是打不通。
    嬿子不停地拨打、像疯了一样地不停拨打……她通讯录中，只要是老家的电话号码，她全都给打了一遍，可全都打不通。
    像是那座小县城突然在地球上消失了一般。
    可明明早晨她还跟母亲通了电话，给她讲了一下春祺夏安有多可爱，现在长得有多好啊。
    嬿子绝望地号啕大哭。
    3
    闻母听到嬿子的哭声，连忙从次卧的床上爬起来。
    她急匆匆地走进主卧。
    见嬿子和春祺夏安母子三人哭成一片，震惊地问：“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闻母的印象中，虽然嬿子说话做事都不好惹，可情绪还是比较稳定和乐观。就连当年嬿子得了一型糖尿病，也没见她有多伤心。
    现在伤心成这样，定是出了大事！
    难道是闻博不好？闻母的心直哆嗦。
    未等闻母开口，嬿子流着泪说：“我家地震了！”
    “啥？”闻母惊跳起来，“你们四川地震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严重吗？你爸妈怎么样？”
    “就在刚才……联系不上，电话全都打不通，没有信号。”
    闻母走到嬿子的身边，从她腿上抱起哭个不停的夏安，搂进自己的怀里。
    她一边轻轻地拍哄夏安，一边对嬿子说：“我来照顾春祺夏安，你去客厅给你爸妈打电话，说不定信号等一会儿就好了，你爸妈都没事。”
    4
    嬿子终于有点力气站起来了。
    她慢慢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开始轮流给老家的亲人打电话，还是没有信号。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关于汶川大地震的新闻。
    倒塌的房屋，被压在废墟下的老乡。
    看着这些画面，嬿子犹如万箭穿心。
    除了祈祷他们平安，可她什么也干不了。
    与亲人失联的悲痛和恐惧，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吞噬着嬿子的心。
    在父母生死未卜面前，嬿子觉得自己曾经的耿耿于怀都是矫情。
    他们离异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对她有些冷漠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将她交给外婆抚养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要他们能活着。
    曾经一切的一切，都是没关系的啊。
    5
    嬿子的伤心欲绝，闻母看在眼里，她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刺激到嬿子。
    两人婆媳矛盾再尖锐，也是因为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只要没有矛盾冲突，尤其是嬿子家发生这种不幸，闻母还是很同情的。
    闻母在主卧哄春祺夏安时，她一直竖着耳朵听嬿子这边的动静。
    听到电视里那些关于汶川大地震的新闻，她的心也忍不住揪了起来。
    她感觉嬿子的父母这次真够呛。
    她悄悄感慨，真是可怜啊，一切都是命！如果嬿子晚一两个月怀上春祺夏安，嬿子妈不就恰好在五月份来照顾嬿子月子吗？
    这样的话该多好，就可以躲过一劫的。
    想到这里，闻母对命运更是感慨不已。
    6
    闻博下午五点就下班回家了。
    在公司开完会，他直接打车回家。
    闻博刚进屋，闻母就迎上前去，悄悄告诉他。
    “嬿子哭了一下午，电话还是没打通，真是可怜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你快去安慰她吧！再哭奶水都会哭没的。”
    闻博眼神复杂地看了母亲一眼，“奶水没了，喝奶粉也一样。”
    闻母便没再说什么。
    闻博走到沙发前，在嬿子的身边坐下，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爸妈一定没事的。”他安慰道。
    其实在下班的路上，他给李南打过电话，李南家在成都郊区，李南说他家那边的电话也打不通。好在他父母这段时间没在成都，到杭州他姐姐家去了。
    嬿子的眼睛哭得红肿。
    望着嬿子悲伤的脸，闻博特别担心她，她刚生完孩子，身体都没怎么恢复，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啊？
    7
    嬿子没吃晚饭就上床睡觉了。
    闻博和他母亲在哄春祺夏安。
    春祺夏安像是感应到嬿子很悲伤，两个孩子这晚破天荒地不哭不闹，早早地便睡着了。
    闻博看了一会儿新闻，便也上床睡觉了。
    嬿子躺在闻博的身边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的有些睡意……
    突然，嬿子看到母亲站在她的床头。
    “嬿子，嬿子……”母亲轻声唤着她。
    “妈，你在哪里？你的电话怎么老是打不通啊？”嬿子哭着问。
    “嬿子，别哭！妈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不能给你带春祺夏安了。”母亲的语气很温柔，但眼睛里全是悲伤和恋恋不舍。
    “你要去哪里？去多久？”
    “去很久……妈妈会在那边保佑你，保佑春祺夏安的。”母亲的眼角流下一串泪水。

 第33章

    嬿子伸手去拉母亲，“妈，你不要走！”
    可什么都没抓住。
    “嬿子，你好好和闻博过日子吧！妈走了……”
    母亲的五官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然后在嬿子的面前突然消失了。
    嬿子从睡梦中猛地惊醒过来。
    一股强烈的绝望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母亲给她打的那个电话，说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屋子里，没有门没有窗，怎么也出不去，不管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
    当时她还想着母亲可能跟她一样，有幽闭恐惧症，所以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其实这就是一个噩梦。
    母亲做了一个关于她自己的噩梦！
    第41章 很悲伤的事情
    1
    嬿子忍不住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闻博很快从浅睡中清醒，他将嬿子搂进怀里，柔声安慰她。
    “你怎么啦？爸妈他们会没事的。”
    嬿子依偎在闻博的胸前，哽咽地说：“我刚才梦到我妈了，她来向我告别……她一定是出事了。”
    闻博大骇。
    他曾经听说过，有些亲人去世后会托梦给自己的孩子。
    对于这些事他本是半信半疑，觉得是一种迷信。可如今嬿子也这么说，确实让他有些震撼。
    他知道嬿子是不会对他说谎的。
    “妈跟你说什么了？”闻博问。
    “说她要走了，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能来帮我带春祺夏安了。”嬿子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我妈还说她在那边会保佑我们的。”
    闻博没吱声。
    他特别难过。
    丈母娘来北京照顾嬿子的这一个月，对他和嬿子尽心尽力，让他很感激。
    他原本对丈母娘的印象，停留在嬿子的描述上，对她印象很一般。
    可这次经过他观察，他发现丈母娘并不是那种生性冷漠不负责任的人。她当年将嬿子放在自己娘家养，他感觉她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明明两个月前还在北京和他们有说有笑，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闻博觉得世事真是太无常！
    2
    夜，很宁静。
    这栋楼下面的那条主街道，也没了驰骋的车辆，变得安静下来。
    嬿子悲伤地对闻博说：“早在几个月前，有一天我妈慌慌张张地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屋子里，屋子没有门没有窗。”
    闻博听到倒吸一口凉气。
    地震被压在废墟中的画面不就是这样的吗？
    “嬿子，你不要过度解读这个梦啊，可能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梦，咱们再等等，妈一定会没事的。”
    梦境与现实，真真假假，将闻博这个唯物主义都绕晕了。
    “如果是这样，我妈该是多害怕多无助啊！”
    嬿子想到这一幕，心像是被撕成碎片。
    闻博柔声安慰：“嬿子，你别胡思乱想了，等通讯恢复了，我们就能很快知道消息的。”
    3
    通讯是在两天后恢复的。
    这两天嬿子度日如年。
    吃不下睡不着，也没心思照顾春祺夏安。
    这两天春祺夏安都是她婆婆在带。
    嬿子最先打通父亲的电话。
    听到父亲的声音，她喜极而泣。
    “爸，你现在怎么样？逦逦呢？还有阿姨，她们怎么样？”
    嬿子非常担心他们的安危。
    “我没啥事，就是有点擦伤。逦逦和你阿姨的伤都不轻，现在都住在医院里，不过没什么生命危险，你放心。”父亲虚弱的声音里充满痛苦，“嬿子，这次家里地震特别严重，房子倒了好多，有些村庄直接就这么没了……死了很多很多人，嬿子，幸好你在北京。”
    嬿子鼻子一酸。
    “爸，只要逦逦和阿姨没生命危险就是万幸，别担心，她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不担心。”父亲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嬿子，“你知道你妈的情况吗？”
    嬿子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她知道父亲和母亲两个人即便是离婚后，也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父亲突然提起母亲，肯定有一定的原因。
    嬿子说：“我不停地打我妈电话，还有叔叔的电话，可都打不通。爸，你知道他们的情况吗？”
    都在同一个小城居住多年，打听到彼此的消息很容易。
    父亲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地说：“你妈和你叔叔都出事了……他们家的房子是老房子，年数太久了，直接塌了……幸好昊昊在学校，他没事。”
    4
    嬿子失声痛哭起来。
    “嬿子，消息不一定准确。”父亲虚弱地安慰嬿子。
    过了一会儿，父亲又说：“嬿子，这段时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地在北京待着，千万别回来！就算你回来看我们也没用，山体滑坡，把所有路都给毁了。而且听说还有余震，这里很不安全……现在你妈已经这样了，她肯定希望你好好的，不愿意你有任何危险，你要是真想孝顺她，孝顺我们，就好好活着，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还有余震？嬿子心里一哆嗦。
    她心急如焚地问：“爸，还有余震，那你们怎么办？”
    “有救援部队，来了很多很多人，他们都是专业的，会帮助我们的，你放心。”
    聊完这些，父亲再次对嬿子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这段时间一定不要回老家，不然很危险。
    与父亲打完电话后，嬿子连忙给母亲和继父拨去电话，还是联系不上。
    最后她把电话打到昊昊的学校，终于与昊昊联系上。
    万幸的是，昊昊没受伤。
    而且昊昊很勇敢，在地震时，他还救出一个高一的小女生。
    “昊昊，妈妈和叔叔不在了，你还有我呢。”嬿子流着泪说。
    “我知道，姐。”昊昊小声地说。
    嬿子在心里默默发誓：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弟弟好的。
    5
    一场地震，让嬿子失去了不少亲人，还有不少朋友和同学。
    因为太过悲伤，嬿子的奶水突然没了。她无法再母乳春祺夏安。
    闻母摆了两天脸色。
    但嬿子毫无感觉。
    嬿子现在与闻母几乎没什么交流。白天闻博去上班后，她经常坐着发呆，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晚上闻博下班回来能稍微好些，但远不像以前爱说爱笑。
    有一晚，闻母悄悄问闻博：“嬿子这个样子，不会是受了刺激突然疯了吧？”
    闻博皱起眉头：“你别胡说！”
    闻母抱怨道：“现在她整天发呆，不管孩子，这样也不行啊！我这么一把年纪，不能只靠我一人带。”
    闻博想了想，说：“妈，嬿子突然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咱们需要给她一段时间去恢复。这样吧，我跟闻趣商量一下，让她来北京一段时间，陪陪嬿子，也帮你搭把手照顾两个孩子，你看行吗？”
    第42章 温暖的小姑子
    1
    闻母立马反对。
    “不行，闻趣的店好不容易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她来北京的话，她的店怎么办？”
    闻博想了想，问：“小金看一段时间的店不行吗？”
    小金是闻趣招来的一位员工，协助她做美甲美容的。
    “小金能力不行，撑不起这个店。”闻母坐在次卧的床边，轻轻拍着怀里的春祺，“美甲看着容易，做起来挺复杂的，也算是一门手艺活，一般人可做不好。闻趣店里的那些老顾客，都是冲着闻趣去的，她来北京一段时间，会很影响她店里的生意，以后怎么做啊？”
    2
    闻博愣住了。
    他发现母亲的话都没个准头。平时跟他说起闻趣，总是各种指责闻趣混日子，不求上进，还说美甲美容这玩意儿谁都能做，还不如去学个理发和裁缝实用。
    有一次说着说着还让他给闻趣在北京找个活，说闻趣美甲店生意不好，不如来北京打工。
    如今等他需要闻趣帮忙了，母亲的说辞又完全变了。
    他都拿不准母亲说的这些话里，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见闻博不吱声，闻母又说：“闻趣平时那个懒样，你不是不知道？在家啥活都不干，每次吃完饭把碗筷一丢，等着我和你爸来收拾，就这号人，她来北京能干啥？不是来添乱吗？本来现在我只要照顾春祺夏安，她来了，我还得伺候她，你可饶了我吧。”
    闻博听出母亲的意思了，就是不愿意闻趣来陪嬿子。
    闻博沉默片刻，淡淡地说：“到时再说吧！”
    3
    等闻博出去后，闻母坐在床上生闷气。
    她觉得闻博有些过了，他不听父母的劝阻，执意要和嬿子结婚，那他招惹来的麻烦事，就不能分摊到其他人的头上。
    现在让闻趣连店都不要开了，跑来北京陪嬿子，像话吗？嬿子有什么好陪的？春祺夏安已经不要她照顾了，自己在照顾，不能还要个人来哄着她吧？

 第34章

    汶川大地震，这种悲剧已经发生了，活着的人就应该好好活着，不能再要死要活的。
    对于嬿子母亲的逝去，在最初看到嬿子那么痛苦时，闻母是同情嬿子的。
    可当意识到嬿子的这份痛苦影响到照顾两个孩子，影响到她儿子的情绪时，她就变得有些烦躁和愤怒了。
    麻烦事真是多啊！
    闻母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决定先给闻趣打个电话，让她千万别答应闻博来北京照顾嬿子。
    4
    闻博老家的客厅，闻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话听母亲讲话。
    闻父出去打麻将了，还没回家。
    听母亲絮絮叨叨地讲完事情的经过，闻趣震惊地问：“我嫂子现在这么严重啊？”
    闻母唉声叹气。
    “可不？整天只知道坐着发呆，也不管两个孩子。春祺夏安可怜呐，有时饿得哇哇大哭，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丢了魂一样。”
    “妈，你这么说话，真是太难听了！你就理解理解我嫂子吧，本来好好的亲人，突然就没了，谁能受得了？别说亲人，就连我这种陌生人，看到电视里播放的那些地震画面，眼泪都止不住地流，真是太可怜太惨啦。”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能怎么办呢？再伤心，她妈也不能复活啊！”
    闻趣觉得母亲真是无语。
    但她也懒得跟她较真，便说：“被你这么一说，我挺担心我哥我嫂子的，如果他们需要我，我还是去北京照顾我嫂子一段时间吧。”
    “你的店怎么办？”
    “交给小金看呗。”
    闻母恨铁不成钢：“到时小金把你的客户撬走怎么办？等她有了足够的客户，她到附近新开个店跟你竞争怎么办？”
    见母亲想得这么远，闻趣大大咧咧地说：“那我就不开美甲店了，去北京给明星做助理。”
    5
    闻母不屑地说：“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哪个明星眼瞎会要你给他做助理？”
    “那可不一定。”
    闻母说：“其实你不来也没事，你哥这人，就是宠你嫂子，我跟你说，都宠得不像样。他哪里像个大男人啊？每天下班回来，不是洗两个孩子的尿裤子粑粑裤子，就是洗你嫂子的内衣内裤。想当年，高考成绩出来他多风光啊，谁不说他以后会飞黄腾达是个干大事的人？结果现在过这种日子，要是邻居知道他每天下班回家干这事，估计都会笑掉大牙。”
    “笑掉大牙就笑掉大牙吧！高考第一名怎么啦？是生的孩子不尿尿不拉粑粑，还是娶的老婆不穿内衣内裤？”
    闻母扑哧笑出声。
    “你就油嘴滑舌行！”
    闻趣说：“等一会儿我跟我哥打个电话，说只要他们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去北京照顾我嫂子……妈，过几天咱们就能见面了，你在北京待这么长时间，我还挺想念你的。”
    沉默片刻，闻母轻声说：“闻趣，我先悄悄告诉你，我打算再帮你哥照顾一个月的春祺夏安，下个月我就要回去了。”
    闻趣吃惊地问：“现在嫂子的妈妈去世了，你不在北京帮着他们带孩子，他们怎么办啊？他们生的是双胞胎，还不是一个孩子。”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我真不想在这里待了，等你来了我跟你细说吧！待在这里不是那么舒服的，挺憋屈的。”
    第43章 不被父母看好的婚姻
    1
    母亲和嫂子待在一起憋屈，闻趣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她还没结婚，但知道婆媳矛盾是个千古难题。性格再好的两个女人住一起都憋屈，就别说她妈这种情商低不会说话的老婆婆了。
    可母亲再觉得憋屈，闻趣觉得在这节骨眼上也不能撒手不管。
    毕竟嫂子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母亲刚在地震中丧生。
    “妈，你就再帮着他们带几个月吧，等嫂子状态好一点，你回家也不迟啊。我和我爸在家好着呢，你别惦记我们。”闻趣对母亲说。
    “再帮着带几个月？你说得倒很轻松！”闻母急了，她抬眼瞅见房门虚掩着，便走过去将门关上。
    关上门后，她对闻趣说：“这种事情一旦松口，就很不好弄了，我绝对不能给他们这种念想。你想啊，能退一步把两个孩子带到半岁，他们肯定就想着我能不能把孩子带到一岁？到了一岁又想着三岁上幼儿园……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在北京上个学，小学三四年级都还需要接送，这不得熬死我啊？我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绑住。”
    2
    闻趣说：“很多爷爷奶奶都帮着带孙子孙女，我看他们挺高兴的，你怎么就不行呢？”
    闻趣不提这茬还没事，一提起来，闻母噌地火了。
    “人家娶媳妇还高高兴兴的呢，你怎么不说？你忘了吗？咱们家当时什么情况？你哥一定要和你嫂子结婚，差点没把我和你爸气死！我们的意见他都当个屁！行，既然当年那么硬气，现在就别指望我们来帮他擦屁股。”
    “当年但凡他找个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女人，也不至于像现在。你瞅瞅房子，这么小这么挤，要是找一个有稳定工作的，两个人一起买房，至少能买个一百平的。”
    “还有娘家，娘家能稍微好一点，也能帮着带带孩子，哪怕跟我轮流一下，我也能够喘口气。”闻母直叹气，“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哥自己选择的路，现在也怨不了我们。”
    3
    闻趣劝母亲。
    “妈，你不要老盯着嫂子的弱点看，多看看她身上的优点。我哥不是傻子，他选择我嫂子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除了长得可以，个子比较高，这方面确实比你哥强外，其他的我真看不出来。脾气大得很，做家务也很一般。”
    闻趣说：“可他俩感情很好啊，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什么时候吵过架？这么和谐的婚姻很难得。”
    这一点闻母同意。
    她在北京待的这段时间，经过仔细观察，她发现闻博和嬿子感情确实非常好，两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
    他俩彼此信任，而且会体贴对方，为对方着想。
    哪像她和闻博爸，一点芝麻小事都寸步不让，互相指责，然后上升到谩骂，甚至还动过手。
    闻母轻声说：“该说不说，他俩感情确实好，你哥放个屁你嫂子都会觉得香，同样你嫂子放个屁你哥也觉得香。”
    4
    闻趣轻笑起来。
    “所以嘛，人家两口子的事，咱们说不清，咱们觉得好的，我哥未必喜欢。”
    顿了顿，闻趣又说：“妈，以后你就别拿嫂子的学历工作还有身体不太好这些说事了，多看看嫂子的优点。”
    “你看，她能让我哥生活幸福，对不对？她还给我哥生了一对龙凤胎，这是多了不起的事情啊。”
    “嫂子的身体是不太好，可她也没少干活啊，可以说什么都没耽误。帮着我哥一起挣钱养家，到了该生孩子的时候，也超级厉害。日常生活更不用说了，什么活她不能干？”
    “她是每天要打好几针胰岛素，可对生活没影响啊，也没影响到身边的其他人。你为什么总是拿这个说事呢？”
    闻母被闻趣这么一通数落，心里有些不爽，但觉得闻趣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道理。
    嬿子是有一型糖尿病，可什么也没耽误，不痛不痒的，如果她不说，没人知道她需要每天打胰岛素才能活命。
    闻母低头望着怀里的春祺，心里长叹一口气。
    算了，懒得去计较了，幸好春祺夏安健健康康。
    春祺躺在闻母的怀里，黑溜溜的眼睛正盯着闻母看。见闻母望着他，他突然冲闻母一笑。
    闻母心里一暖。
    她对闻趣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抱春祺。”
    等挂断电话，闻母抱着春祺在房间里溜达，她小声对春祺说：“奶奶回家后，最舍不得的就是我的宝贝孙子了，我的宝贝孙子最乖了，奶奶最喜欢你了。”
    春祺又冲闻母萌萌哒地笑。
    5
    闻母在次卧逗春祺玩的时候，闻博正在主卧给夏安喂奶粉。
    闻博现在是个超级奶爸，照顾孩子动作娴熟得很。
    嬿子坐在床上低头叠两个孩子的衣服。
    这段时间，嬿子本来照顾两个孩子就很累，再加上母亲突然去世，她变得很憔悴。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头发也没以前浓密了。
    消瘦的肩膀显得很单薄。
    闻博瞅了嬿子一眼，“嬿子，这段时间你太累了，我想跟闻趣商量一下，看她的店能走得开吗？如果可以，让她来陪你一段时间，可以吗？”
    嬿子一怔。
    她没想到闻博这么不放心她。
    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太差了吧！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我……闻趣的店走不开人，还是别麻烦她了。”
    嬿子很喜欢这个小姑子。虽说婆婆总是说她不务正业，做这种伺候人的卑微工作，但嬿子觉得她自己做得快乐比什么都强。

 第35章

    闻博说：“那我先不跟闻趣说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休个年假，陪着你回家看看。”
    “不要，到时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见闻博有些不解，她解释道：“你看这么久，还在断断续续的余震，很不安全。现在我们有了春祺夏安，做事就得多想想了，不能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不然谁来将咱们的两个孩子养大？”
    嬿子的话，让闻博悬着的那颗心终于缓缓放下。
    有了春祺夏安，就有了牵绊，希望嬿子不要痛苦太久，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快快坚强起来吧。
    6
    闻博给夏安喂完奶粉，将奶瓶拿到厨房去洗。
    刚站在水池边，闻趣给他打来电话。
    她先是问嬿子的情况，然后说需要她来北京的话，她没问题，随时都可以来。
    闻博很感动。
    他对闻趣说：“你嫂子情况不太好，我担心她抑郁，就想着你来北京陪她半个月个把月的，多开导开导她。不过刚才我跟她商量了一下，她不同意，担心这样会影响你店的生意。”
    “去你们那里个把月没问题，让小金看着就成。反正看你们的吧，需要的话就吱一声，我随时过去。”
    “好。”
    闻趣犹豫了一下，又说：“哥，有件事我得给你打个底，免得到时你和我嫂子被妈打个措手不及。妈可能下个月就想回家了，你和嫂子商量一下，看到底怎么弄？”
    第44章 艰难的选择
    1
    闻博愣了一会儿，但很快说：“知道了，这段时间妈在这里确实很辛苦。”
    闻趣建议：“哥，你再给妈做做思想工作，让她至少帮着把春祺夏安带到半岁，再过两个月他们就半岁了，那时妈再回来也不迟啊。”
    闻趣是觉得嬿子的母亲刚去世，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婆家，在这种时候撒手不管还是有点不近人情。
    “我试试吧。”
    闻博很感激闻趣这么贴心。
    他与闻趣又聊了一些家里别的事情，知道父亲在家里过得还不错，并没有因为母亲没在家而不习惯，闻博放下心来。
    2
    与闻趣打完电话，闻博打开水龙头开始刷奶瓶。
    他一边刷一边在想母亲回老家的事情。
    母亲下个月要回去，嬿子下个月产假结束也要回单位上班，想到家里两个孩子没人带，闻博心里特别着急。
    劝母亲留下吧，不是长久之计，她带着情绪照顾孩子，对孩子和她本人都不好。她要是气病了，他还得去照顾她。
    如果嬿子能辞职在家就好了，闻博心想。
    但回头一想，一直以来，嬿子都是最反感做全职妈妈的。她说她小时候看人脸色生活，就是因为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现在她长大了，她一定要自己经济独立，还说只有经济独立了才谈得上精神独立。
    水龙头里的流水，水温很快上升。
    闻博因为想得太专注，直到热水将他的手背烫得生疼，他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将水龙头往冷水方向调了调。
    洗完奶瓶，将它放进消毒器里，他才心事重重地走出厨房。
    3
    晚上10点多，春祺夏安终于都熟睡了，闻博和嬿子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一天中，对他俩来说，最轻松的就是这个时刻了。
    似乎也只有这个时刻属于他俩。
    嬿子钻进闻博的臂弯里，担心地望着他。
    “晚上你去厨房洗完奶瓶，出来后就心事重重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嬿子和闻博就是这样，对方稍微有点情绪变化，就能立马感觉到。
    闻博实话实说：“我妈一个月后准备回去了。”
    嬿子一怔，“妈自己说的？”
    “不是，她现在还没告诉我，是她跟闻趣说了，闻趣悄悄告诉我的，让我和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被我妈搞得措手不及的。”
    嬿子将脸贴在闻博的胳膊上，心情有些复杂。
    “下个月你要回单位上班，我妈要走，两个孩子怎么办呢？”闻博开玩笑，“急得我都想跟我们领导申请一下，能不能让我把两个孩子带到公司去上班？”
    嬿子扑哧一笑，“别扯了！”
    过了一会儿，嬿子很认真地说：“还是我辞职吧！”
    4
    闻博轻叹一口气。
    明明知道嬿子不甘心，但他又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生一对龙凤胎，幸福和快乐是双倍的，同时照顾两个孩子的艰辛和压力也是双倍的。
    嬿子缓缓地说：“把两个孩子完全交给陌生人，我不放心，他们太小了。这段时间我也在想这件事，有经验的育儿嫂，工资都不低，我的工资也就比她们的稍微高点，我去上班的话，从经济方面考虑，没啥优势。感情上就更不用说了，我能陪着孩子成长，怎么也会比育儿嫂强。”
    “你能辞职在家带孩子当然是好啊，可你不是最反感在家做全职妈妈的吗？”闻博问。
    “以前是，以前觉得整天在家里带孩子会失去自我，变得不修边幅邋里邋遢。”
    “你不会邋里邋遢的，邋里邋遢跟在家带孩子没关系。”
    闻博嘴上这么安慰嬿子，其实他的内心觉得照顾孩子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很少有人能做到一点都不邋遢。
    比如他自己，春祺夏安出生后，他头发也理得没以前勤了，还有几次因为太困犯迷糊，胡须也忘了刮就去上班了。
    更尴尬的一次是，有一次开会，坐在他旁边的技术部的张老师，笑着低声问他：“闻老师，你胸前那一块是不是被孩子吐奶了？”
    可不是吗？匆匆忙忙赶着上班都没发现。
    逗得周围的同事直乐。
    5
    嬿子坐起来瞅了一眼婴儿床上的两个孩子，然后又躺进闻博的怀里。
    嬿子对闻博说：“经过这次地震后，我发现生活中很多事情是不可控的。”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现在对我来说，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把春祺夏安抚养大，多多陪他们。”
    “他们是我吃了那么多苦才得到的，对我来说，比我的命都重要。我住了三次院，每天打胰岛素测血糖，整个孕期加起来，总共扎了至少2500针。还有，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可能比正常人的寿命要短，所以我要多多陪着他俩。”
    闻博鼻子一酸，“是啊，他们最珍贵……可你那么喜欢画画，又那么有天赋。”
    闻博知道嬿子的梦想是成为一位知名的插画师。
    “还是能继续画啊，等两个孩子稍大一点，我就有时间画了。”
    沉默良久，闻博轻声说：“谢谢你，嬿子！”
    嬿子说：“也是你给了我安全感啊，如果你对我不好，在钱方面斤斤计较，没什么责任感，就算我再爱孩子们，也没有勇气辞职吧？”
    闻博和嬿子结婚后，闻博每月的工资，除掉还房贷和信用卡的钱，剩余的都会划到嬿子的账户上，交给她来管。
    嬿子怎么用，闻博从不说什么。
    其实闻博要存一点私房钱也容易，因为他奖金还有一些别的钱不是固定数额，但他从不这么干。
    他的银行账户和密码，嬿子都知道，嬿子随时可以自己登录上去查询。
    不过嬿子也很节约，从不乱花钱。现在生了两个孩子，更是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了。
    6
    闻博对嬿子说：“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太辛苦了，咱们还是需要再找一个育儿嫂帮你。”
    嬿子最初不同意。
    她觉得找一个做家务的阿姨就成，因为做家务的阿姨工资要便宜一些。
    但闻博不同意，最后在闻博的坚持下，嬿子只好答应还是找育儿嫂。
    两人商量好这件事后，开始睡觉。
    闻博很快入睡，发出均匀的鼾声。
    嬿子躺在闻博的身边，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几年都要在家做全职妈妈，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闻博现在是对她很好，也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可这份安全感，终究是别人给的。
    如果有一天闻博不再爱她，爱上了别人，她该怎么办？
    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几年或者十几年后，闻博人到中年，以他的能力，他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成为行业精英是早晚的事情。
    而她，一直被困在家庭生活中，可能两人连共同话题都没有了，那该怎么办啊？
    第45章 同事的善意
    1
    想起这些，嬿子觉得头都两个大。
    但没沮丧多久，她身体里的“乐观基因”发挥作用了。
    嬿子安慰自己：先别杞人忧天了，好好把孩子抚养大吧！将孩子养好，努力让自己变好，好好地爱闻博，如果还是跟不上他的步伐，两个人变得不合拍，分道扬镳就分道扬镳吧，没啥遗憾的，说明他俩根本不合适。

 第36章

    理智上，想得明白又洒脱。
    可这种洒脱没持续三分钟，嬿子只要想到将来有可能要与闻博分开，她的心就痛苦不已。
    她侧过身，轻轻地搂着熟睡的闻博。
    借着淡淡的橘色夜灯光，她温柔地凝视着他的脸。
    2
    闻博睡得很沉，浓密的眉毛微微皱着。
    嬿子亲了亲闻博的脸，疼惜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这段时间，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很少去关注他。
    其实他的压力何尝不大？
    工作方面的压力，经济方面的压力，照顾两个孩子的压力，另外还要安慰痛苦的自己。
    嬿子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在这段婚姻里，作为妻子，她得到的温暖和爱，远比她想象的多。
    闻博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不轻易流露出自己的痛苦和艰辛。
    但不流露不代表他没有。
    “老公，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嬿子对着闻博的脸，在心里悄悄地说。
    嬿子决定，即便是在家做全职妈妈，她也要努力画画。等春祺夏安上了幼儿园，她就去找份工作帮闻博挣钱养家。
    如果条件不允许，无法做全职的工作，她就找一份兼职做。一个月哪怕挣两千元，也能减轻闻博一些负担。
    做好这些打算，嬿子的心踏实起来。
    嬿子抱着闻博很快入睡。
    3
    6月20日上午。
    主编的办公室里。
    嬿子坐在主编的办公桌前。主编站在饮水机前，拿着一个一次性的纸杯，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嬿子。
    “谢谢。”嬿子接过纸杯。
    主编坐回自己的座位，望着嬿子微笑。
    “小王，在知道你生了一对龙凤胎时，我就想到你会辞职。你老公工资高，经济不成问题，对你们来说，一个人挣钱养家，一个人负责照顾孩子，是最优选择。”
    主编四十多岁，老婆是个护士，家里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工作上对下属很严厉，平时稍好。
    “我们主要是没人帮着带孩子。”
    嬿子的眼睛里闪过悲伤，如果母亲在就好了。母亲知道经济独立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肯定是不同意她辞职的。
    4
    嬿子难过的神情，主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嬿子家是四川的。想必汶川大地震对她家影响很大，主编便连忙说：“孩子还是父母亲自带比较好，我儿子就是小时候我和他妈工作忙，也没时间好好管他，将他丢给长辈，结果惯得不成样子。”
    “很多习惯都不好，现在初中了，青春叛逆期，想改更是改不过来了，因为他压根不听我们的，说多了就跟我们打架。”顿了顿，主编又说：“而且北京的教育竞争比较激烈，将两个孩子培养好也是一种成就。”
    嬿子点点头。
    在找主编谈辞职的事情之前，她还担心主编会小瞧她，认为她不求上进没一点事业心。
    嬿子没想到主编挺赞同她辞职在家带孩子的。
    年轻的嬿子道行不高，看不出这就是主编的圆滑之处。如果是需要汪楚楚晚上来加班，主编依然能熬出一碗事业鸡汤给她喝。
    最终，当嬿子和主编谈完话，从他办公室里出去时，主编还是给了她真诚的建议。
    “小王啊，你画画挺有天赋的，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坚持画下去，不说是为了挣钱，陶冶情操也是好的。你只要坚持下去，肯定有出头的那一天。”
    “好。”
    主编的鼓励，像是人间四月的春风，吹拂在嬿子的心上。
    5
    中午。
    嬿子和汪楚楚又去了经常光顾的那个小饭馆。
    点完餐，等服务员走后。
    汪楚楚一边给嬿子倒茶水，一边说：“想到以后再也不能经常跟你一起来吃午饭了，挺伤感的。”
    “咱们可以经常周末约了见面啊。”嬿子笑着说。
    汪楚楚将茶水递给嬿子。
    “你可拉倒吧，周末你要和你老公过甜蜜的二人世界，怎么舍得出来跟我见面？”
    嬿子微笑：“其实我也不想辞职啊，在家做全职妈妈是被逼无奈。”
    汪楚楚连忙安慰她。
    “嬿子，你是工作没多久，所以将工作想得很美好。其实对大部分人来说，工作就是工作，养家糊口而已，没那么高大上，与女性的独立啊，与事业啊，梦想啊，能扯上的关系不大。”
    “就拿我来说吧，每天苦哈哈地上班，还不是被逼无奈？如果我跟你一样，有人娶有人愿意养我，还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我立马辞职。”
    “我再也不愿意看到有些同事的臭脸，再也不想面对主编那张生气的老脸。”
    6
    嬿子忍不住轻笑。
    汪楚楚也笑，“真的？而且辞职的画面我都想好了，等哪一天主编拿着出错的稿子来骂我时，我就直接把稿子甩他脸上，说老娘不干了，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
    嬿子大笑，“你就自己意淫吧！”
    话音刚落，嬿子眼角的余光发现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新的短信。
    嬿子点开短信。
    是闻博发来的。
    闻博说：昨晚朱槿生了一个女儿，但大出血，差点没命了，最后只好把子宫摘除了，李南很难过。
    嬿子怔怔地盯着这条短信，半天没缓过神来。
    第46章 拧巴的高知女性
    1
    服务员将她俩点的菜端上来，她们点的是：豌豆尖、水煮鱼和清炒荷兰豆。
    汪楚楚望着嬿子，见她失神地愣在那里，便关心地问：“嬿子，你怎么啦？”
    汪楚楚知道在汶川大地震中，嬿子已经失去母亲和继父，而且家里还有一些别的亲戚重伤，她以为嬿子老家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嬿子回过神来，“没什么事，你还记得我老公有个同学，跟你讲过的，和我们住同一个小区，人长得有些帅气，还特能挣钱……”
    “记得呢，就是整天想生个儿子的那个。”汪楚楚用筷子夹了一根荷兰豆放进嘴里。
    嬿子难过地说：“昨晚他老婆生孩子，大出血了，差点没命，最后只好把子宫给摘除了。”
    嬿子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取出一支胰岛素笔，然后装上针头。
    “啊？怎么会这样？一定要生儿子吗？！昨晚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汪楚楚难以置信地问。
    “生的是女儿。”
    嬿子将胰岛素调到8个单位，警觉地朝四周瞅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她这个不显眼的角落，便将自己半身裙的松紧带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小块肚子，然后动作娴熟地往肚皮上打胰岛素。
    2
    汪楚楚见到这一幕，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但她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水煮鱼放进自己的碗里。
    她低头检查鱼刺。
    嬿子有一型糖尿病的事情，她是知道。她也知道嬿子每天要打4次胰岛素，可她没想到这么难的事情，嬿子做得如此娴熟和风轻云淡。
    她吃饭前打胰岛素的感觉，像是别人吃饭前撕开一包湿纸巾擦手的那种感觉。
    汪楚楚的鼻子一酸。
    她知道过多的关注对嬿子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所以她选择无视。
    “第二胎还是女儿，现在老婆又没子宫了，他又那么有钱，说不定他会离婚或者找别的女人给他生儿子。”汪楚楚说。
    “如果他那么做，那真是个白眼狼啊。”
    嬿子一边说，一边从胰岛素笔上取下针头。她将用过的针头放进一个专门的小塑料瓶里，然后拿起放在餐桌上的笔帽，将胰岛素笔套好，最后将胰岛素笔放回包里。
    做完这些，她将专门用来放针头的小塑料瓶拧好后，也放进包里带走。
    嬿子不管在哪里，她很注意这一点，不随便丢弃自己用过的针头，担心会伤到别人。她都是装进透明的瓶瓶罐罐里，用胶带封好盖子，然后丢进小区里的垃圾桶里，这样的话，整理垃圾的工作人员能一目了然。
    3
    嬿子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为了生这个二胎，很好的工作她也辞了。如果男的负她的话，真是太可恨了。男的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不离不弃默默付出，如果没有当年她的支持，他也不会有今天。”
    汪楚楚淡淡地说：“过河拆桥的人，也不少呢。”
    顿了顿，汪楚楚又问：“这个男的现在特有钱了吗？”
    “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次聊天，他说过他要是想买别墅，也没啥问题。”
    “年纪不大，已经算比较有钱的了，这么说，他有颜有才有钱，我想他以后肯定会找别的女人给他生儿子。”汪楚楚望着嬿子，很笃定地说，“不信你等着瞧吧，时间终会给出答案的。”
    嬿子心里一颤。
    真要是这样，嫂子该怎么办啊？

 第37章

    “那嫂子太可怜了。”嬿子幽幽地说。
    汪楚楚微皱眉头。
    “这种女人，你也别可怜她，走到这一步，还不是她自己惯的？我问你，如果闻博有过外遇，还要求你必须生儿子，即便是辞掉工作也要生，你会这么干吗？”
    4
    “当然不。”嬿子不假思索地说，“背叛感情，说起来是因为诱惑太大，没把持住，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不够爱不够尊重吗？既然这样，还毫无保留地对他付出，就是傻。”
    汪楚楚点点头。
    “没错！嬿子，我跟你说，不是学历高的事业女性就一定有生活智慧，三观这些东西，跟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有关，原生家庭那种潜移默化的影响，真的会影响一个人一辈子的。比如我，我来自十八线小城，看我读的大学还有我的工作，都还说得过去，可我的一些思想观念，与北京土生土长的那些孩子，就是不一样的。”
    5
    聊到闻博和她的感情，嬿子对汪楚楚说出自己的担忧。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我老公以后会出轨。”
    汪楚楚眼睛瞪得大大的，“为什么这么说？”
    “我担心在家全职后，整天面对两个孩子的屎尿屁，会与我老公拉开距离，然后两个人没什么共同话题，渐行渐远。”
    汪楚楚笑了。
    “我不这么认为，现在网络发达，北京有这么多长见识的地方和活动，等孩子再大一点，你可以自己多参加呗。”
    “还有，平时在家你多读书多画画，努力提高自己，怎么会与闻博没共同话题呢？在单位，整天面对那么一群人，跟着这么一群人勾心斗角，能长什么见识啊？”
    嬿子淡淡地笑。
    “担心和我老公会渐行渐远是一方面，主要是我需要挣钱。”
    “你老公在钱方面对你不大方？以前你不是说他挺大方的吗？”
    “他是挺大方的，但我还是想自己能挣钱，我不愿意依靠任何人的，现在孩子小，暂时依靠一下没事，以后不愿意依靠。”
    汪楚楚说：“等你家孩子上幼儿园了，你可以做兼职啊，像你这种搞创作的，完全没必要去一个单位做全职。”
    嬿子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第47章 婆婆终于心理平衡
    1
    汪楚楚望着嬿子，很认真地建议。
    “如果想兼职的话，活必须要干得好，并且对任何一个客户都不能敷衍，要按时地保质保量地完成客户交给的任务。时间一长，在业内口碑就建立起来了，就会不断地引来新客户，到那时你压根不愁活干，挣到的钱说不定比出版社全职的还要多。”
    听汪楚楚这么说，嬿子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在出版社工作的这两三年，嬿子对自己的画画水平，还是挺有信心的。而且她也不怕吃苦，肯定不会干活敷衍的，所以嬿子隐隐觉得自己以后做兼职没准能行得通。
    嬿子很开心。
    “楚楚，听你这么讲，我真是太开心了，如果你认识这方面的客户，一定记得介绍给我哟。”
    “那是肯定的。”汪楚楚朝嬿子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如果你遇到合适的小伙子，比如你们小区的邻居，还有你老公单位的同事，你也帮我留意一下。”
    2
    “没问题。”嬿子望着汪楚楚笑，“周森人不错，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汪楚楚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我想考虑啊，可也得人家乐意。嬿子你说讽刺不？当年他在公交车上对你自作多情，我都不跟他计较这事，他还看不上我呢！”
    “其实你俩很般配。”
    汪楚楚自我解嘲，“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可惜就是无缘。”
    聊完这些，她俩又接着聊了一些别的。
    吃完午饭，汪楚楚将嬿子送到公交站。
    两人站在站台上。
    旁边的紫薇花开得正艳，在明媚的阳光下如梦如幻地摇曳。
    “你回去吧！”嬿子对汪楚楚笑着说，“别上班迟到了。”
    汪楚楚朝公交车来的方向望了望，空荡荡的马路上，没有一辆公交车。
    估计还得等上一阵子。
    “那我回去了，嬿子，你加油哦！”汪楚楚目光真诚地望着嬿子，“你一定要好好的，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直说啊。”
    嬿子点点头，“会的。”
    汪楚楚朝嬿子挥挥手，转身回公司上班。
    望着汪楚楚逐渐远去的背影，嬿子的心暖暖的。
    来北京的这几年，她没有什么朋友，客观地说，汪楚楚确实是她最好的朋友。
    有些难过和沮丧的话，不能跟闻博说，但是能跟她说。汪楚楚总是能站在她的立场上，不断鼓励她，给她努力生活的信心和勇气。
    楚楚，希望你也好好的，希望周森能爱上你，希望你永远幸福！
    嬿子默默地祝福汪楚楚。
    3
    几分钟后，嬿子等的那辆公交车终于来了。
    因为是上班时间，车上没几位乘客。
    嬿子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望向窗外。
    公交车很快启动，车速越来越快。
    一栋栋建筑物从车窗前闪过。
    嬿子很喜欢坐公交地铁靠窗的位置。尤其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车辆往前行驶的感觉，像是要将她载到一个未知的地方。
    一个能够摆脱烦恼的地方。
    下一站很快到了，公交车进站停车。
    车门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妈妈，她一手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一手拎着一辆折叠婴儿车。
    见这位妈妈上车很费劲，嬿子连忙起身上前去接过她手里的婴儿车。
    “谢谢。”这位妈妈感激地冲嬿子笑。
    “不客气。”
    因为做了妈妈，体会到当妈妈的艰辛，所以在外面，看到需要搭把手的老人和年轻妈妈，嬿子很乐意帮助他们。
    小女孩坐在她妈妈的怀里，见嬿子望着她，也好奇地盯着嬿子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嬿子突然很想念她的春祺夏安。
    她归心似箭。
    4
    嬿子回到家，春祺夏安见到她，激动得直蹦。
    “瞧，奶奶怎么带，还是见到自己妈妈亲啊。”
    闻母见嬿子回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哪怕只是半天，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觉得好累。
    嬿子匆匆洗完手换上家居服，然后去抱孩子。
    嬿子的手刚伸出去，夏安就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直往她怀里钻。
    明明春祺夏安并排坐在床上，但夏安的反应就是快一些。
    嬿子有时也觉得孩子真是挺神奇的。
    明明是一对双胞胎，同样的爹和妈，可两个孩子的性格完全不同。
    夏安明显比春祺脾气急多了，而且好强，爱抢妈妈的怀抱。
    即便是偶尔输哥哥一次，她也会气得哇哇大哭。
    春祺不这样。
    春祺喜欢笑，只要给他吃饱了，冲他笑笑，很好哄。有时的确腾不出手来抱两个孩子，嬿子就会放儿歌给春祺听，他能听着儿歌自己躺在小婴儿床上玩好久。
    所以闻母很明显偏爱这个大孙子。
    5
    闻母过来问嬿子。
    “你知道昨晚朱槿生了一个女儿吗？”
    “闻博中午跟我说了。”嬿子望着夏安对闻母说。
    “哎呀，有些事情真是命啊，根本没法说清的。朱槿看着健健康康的，比你身体好多了，结果生个孩子差点连命都没了，谁能想到呢？”
    闻母站在床边，瞅着春祺夏安，笑眯眯地对嬿子说：“你吧，别看平时病殃殃的，可在关键时刻一点事都没有，顺顺利利地生出一对这么好的孩子。”
    “也是胆战心惊的，我住了好几次院。”
    看着别人生孩子都容易，嬿子怀春祺夏安有一段时间焦虑得不行，担心孩子不健康，担心孩子会早产，担心自己出意外会死去，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妈。
    “住了好几次院？”闻母有些惊讶，“我怎么没啥印象？”
    能有什么印象？
    闻博在电话里其实有提过的，只是不往心里去而已。
    6
    见嬿子没吱声，闻母又说：“嬿子，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福气，血糖高这点病难不倒你。你瞧，你虽然身体有病，但结婚没耽误，闻博一样爱你；工作也没耽误，找到出版社的工作；生孩子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像是中了大奖，顺利地生出一对这么健康的漂亮孩子。”
    孩子越带越有感情。
    春祺夏安刚出生时，闻母自己跳起来问闻博，孩子健康吗？会不会遗传到糖尿病？
    现在她对两个孩子有感情了，深信这两个孩子一辈子都会健健康康，绝对不会遗传到嬿子不好的基因。
    “确实，真的没想到，我和闻博会生一对双胞胎。”嬿子笑着说。

 第38章

    “所以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啊，到时你看吧，将来说不定你比那些看着健康的人长寿很多呢。有些人看着健康，整天蹦蹦跳跳的，平时连个小感冒都不得，可一生病呐，就直接大病，没两天死了。”
    嬿子没吱声。
    “对了，闻博和李南关系那么好，你俩不要去医院看望一下朱槿吗？”闻母问。
    “要的，不过现在不方便，朱槿还住在重症监护室呢。”嬿子说。
    7
    在一家三甲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朱槿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仪器。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想到自己的子宫没了，眼泪缓缓地流了下来。
    朱槿发现自己的命运与母亲的命运，真的是好相似。
    都没能生出儿子。
    而且她比母亲更可怜，如今连女人珍贵的子宫都没了。
    虽说李南一直告诉她，他很爱这个二宝，也很感激她愿意为他生二宝，可李南想要儿子的强烈愿望，她是了解的。
    没有儿子，李南真的会甘心吗？
    尤其是他的事业越来越好，职位越来越高，钱越来越多时，他真的会甘心吗？
    应该会有遗憾吧！
    但想到两个人曾经的美好，还有李南现在对自己的体贴，朱槿深信，以李南对她的爱，还有李南对两个女儿的爱，他们的婚姻还是会幸福的！
    第48章 看起来很幸福！
    1
    朱槿是第二天转到普通病房的。
    她在普通病房住了一周才出院。出院后，她带着老二直接住进了一家高档的月子中心。
    李南特意休假陪着她，他也住在月子中心里。
    他们给二女儿取名楹楹。
    李南喜欢没事就盯着楹楹看，百看不厌，越看越喜欢。
    他不止一次地对朱槿感慨。
    “老婆啊，你注意到没？咱们家楹楹跟樾樾小时候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到底是姐妹俩。”
    见李南凝视着楹楹的眼神充满宠爱，说起楹楹也是父爱满满，朱槿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逐渐恢复正常。
    朱槿暗想：李南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他是喜欢儿子，但他跟那些重男轻女的人还是有区别。他想要个儿子，也从不掩饰这一点，但他同样爱樾樾和楹楹。
    也舍得花大钱和大力气培养她们。
    樾樾九月份上小学，本来七里香小区配套的小学就不错，但为了让樾樾上更好学区的小学，李南没少费心思，也花了不少钱打点关系。
    这些朱槿都看在眼里。
    2
    一天上午。
    朱槿吃完精致的月子餐，趁楹楹熟睡的间隙，她和李南在房间里溜达。
    李南给她订的这间南向套房很大。
    仅是客厅就有五十平，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正好对着院子，院子里开满蔷薇和月季，郁郁葱葱的树木错落有致。
    溜达了两圈后，朱槿和李南走到玻璃窗前，两人望向窗外。
    “这个月子中心还真不错，服务很专业，院子也收拾得很美。”李南说。
    朱槿笑着说：“价格也很美。”
    李南看了朱槿一眼。
    “你就别心疼钱了，只要能让你住得舒服一点，花再多的钱我都愿意。”他的目光从朱槿的脸上移开，飘向院子里的一棵古松树，“早知道会这样，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去冒这种险的……那天你在抢救时，我特别害怕。”
    朱槿的眼睛逐渐湿润。
    她半开玩笑地说：“一个子宫换一个孩子，还是挺划算的，你自己都整天说楹楹好可爱，楹楹这么可爱，我一点都不后悔，你千万别自责。”
    其实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这种结果谁又能想得到呢？
    生下楹楹，现在有了两个孩子，这个家在李南心中的分量，终究是大了不少吧？
    朱槿是真的不后悔，她就是有些遗憾，如果楹楹是个儿子就好了。
    3
    朱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对李南说：“住在这里是很好，也很省心，可我很想樾樾。”
    “她在家跟阿姨挺好的，你别担心她，再说过段时间她就放暑假了，到时我把她带过来。”李南说。
    朱槿刚准备说什么，楹楹醒了。
    听到楹楹的哭声，月嫂轻轻小跑过去，将她抱起来，然后送到朱槿这边，说喂奶时间到了。
    李南扶着朱槿坐到窗前的沙发上。
    等朱槿坐好后，月嫂将楹楹温柔地放进她的怀里。
    朱槿开始喂母乳。
    李南坐在朱槿的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楹楹吃奶。
    “真是太可爱了！”李南握着楹楹胖嘟嘟的小脚，轻轻地摩挲着。
    月嫂瞅了瞅李南，笑着对朱槿说：“你家爸爸真好啊！大部分的爸爸把妈妈和孩子送到这里后，就很难见到人影了。从你们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我看你家爸爸每天都在这里陪着你们母女。”
    李南嘿嘿笑。
    “人家爸爸生意大，比较忙。我生意小，比较闲。”
    月嫂说：“李先生您太谦虚了，住得起这个月子中心的人，都有钱得很，不是一般人呐。”
    月嫂南方口音很重，说出来的话，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
    李南和朱槿相视而笑。
    4
    七月初的一个晚上。
    等春祺和夏安睡着后，闻母便将闻博和嬿子叫到客厅，跟他们提出她要回家的事。
    闻母说：“我得回去了，在北京我都待了三个多月，这里的生活我一点都不习惯，现在时间一久浑身不舒服。不瞒你们说，白天抱了孩子，晚上躺床上我的腰疼得很，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闻博连忙说：“妈，你腰都疼成这样，怎么没听你说过？不行不行，你不能马上回去，我得先带你去医院瞧瞧，检查完身体，没事后再回去。”
    嬿子也惊着了。
    婆婆整天喊着腰酸背痛是真的，可晚上躺床上腰疼得很，她还真从未说过。
    “妈，你让我们带你去医院看看吧，腰疼得太厉害了，哪能受得了？”嬿子劝道。
    闻母连忙拒绝，“算了，太麻烦了，在北京看个病麻烦死了，我回老家自己去医院检查一样。”
    闻博在犹豫。
    闻母又说：“你俩先别担心我的腰了，先担心你俩怎么办吧？我要是没在这里，嬿子白天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忙起来估计连饭都吃不上，这怎么行？你们还是赶紧找个保姆吧！”
    5
    第一次见母亲这么关心嬿子，闻博很开心。
    他逗母亲，“妈，没来北京之前，你还一直说带两个孩子有什么难的？现在怎么觉得很难了？”
    闻母笑。
    “现在养孩子，就你们这种养法，真是太累人。我是心疼你和嬿子，你别不知好歹来跟我翻小肠。”
    闻博和嬿子忍不住笑。
    闻母望着闻博和嬿子，心里也挺纠结的。
    一方面心疼他俩辛苦，两个小年轻带着一对双胞胎，想想都头疼；另一方面吧，她是真不想在这里受苦受累了。
    孙辈隔了一辈，没有责任和义务去抚养他们，精力更是跟不上。自己都到了这把年纪，先顾好自己再说。
    真要是心软将自己的身体累垮了，躺在床上受罪的可是自己。
    闻母觉得该自私的时候，人还是要自私一点。
    闻博问母亲：“你想买什么时候的票回去呢？”
    闻母想了想：“等你们找到保姆……一周的时间应该能找到保姆吧？我下周走。”
    对于找带孩子的保姆这件事，闻母觉得很简单。她没想到，嬿子和闻博费尽心思挑选来的第一个保姆，看似老实稳重，在第一天就给她上了狠狠的一课。
    第49章 婆婆很受伤
    1
    嬿子第二天就从家政公司带回来一个育儿嫂试工。
    育儿嫂姓苗，38岁，身材偏粗壮，已有10年照顾小孩的工作经验，曾经也带过双胞胎。
    一天试工下来，嬿子和闻母都觉得她不错，决定将她留下来。
    谁想到闻母和嬿子还未跟她谈这事，她就主动找到正准备做晚饭的闻母。
    “阿姨，你不用做我的晚饭，我晚上不在这里吃饭了。”
    闻母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走出厨房。
    “晚上你是有事要出去吗？”
    嬿子在主卧听到苗阿姨这么说，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便连忙抱着春祺夏安走到客厅。
    她将两个孩子放在沙发床上躺着，自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苗阿姨看了嬿子一眼，“小王，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嬿子微微一怔。
    在家政公司，她已经将自家的情况说得很清楚。家里有一对4个月的龙凤胎，需要一个住家育儿嫂，单休或者双休都可以。
    当时苗阿姨听到这个情况后，还很积极地争取来这里试工，怎么干一天就不想干了呢？

 第39章

    2
    闻母望着苗阿姨，很直接地说：“小苗，我们觉得你挺不错的，你为什么不想干了呢？”
    苗阿姨浅笑。
    闻母说：“有话你就直说吧，没事的。”
    苗阿姨瞅了一眼沙发床上的嬿子和两个孩子。
    她对闻母说：“阿姨，我说话直爽，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不要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
    嬿子在旁边听着感觉怪怪的，雇主找保姆，一般都是雇主挑选保姆。就拿朱槿家来说吧，她家的保姆是连续换了好几个，最后才选中现在用的这位。
    怎么轮到自己家找保姆就反过来了呢？
    竟然被个保姆挑三拣四！
    苗阿姨冲闻母挤出一个笑容，“你家两个孩子要照顾，只有我一个阿姨，太辛苦了。”
    嬿子连忙说：“我不上班，也在家照顾孩子的。”
    苗阿姨说：“就我和你两个人照顾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也是人手不够的。以前我也带过双胞胎，他们家除了妈妈不上班之外，还找有两个阿姨。”
    “小王你想啊，做孩子辅食，打扫房间，买菜做饭，是不是得需要一个人？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看呢，就两个人看，工作量太大了，很辛苦的。”
    3
    嬿子明白了，苗阿姨的意思就是觉得带两个孩子工作量大，她太辛苦了，不愿意干。
    苗阿姨说的也是事实，嬿子无法否定。
    闻母想了想，说：“我们每个月给你加500元的工资，怎么样？”
    苗阿姨笑了，“阿姨，不是钱的事情，是我真的干不了你家的活。”
    未等闻母说什么，苗阿姨又说：“还有你们家这么小，几乎没什么地方给孩子们玩，等孩子能爬能走了的时候，很容易磕着碰着的。现在的孩子都宝贵，磕着碰着我哪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啊？”
    “说句心里话，如果我知道你们家这么挤，我今天就不来了，我在北京做过的那些人家，家里都是两三百平的大平层或者是大别墅。”
    闻母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嬿子也很不高兴，但担心婆婆会跟苗阿姨吵吵起来，会吓到春祺夏安，便连忙对苗阿姨说：“行，你回去吧！”
    苗阿姨拖着行李箱匆匆离去。
    4
    等苗阿姨走后，闻母对嬿子抱怨。
    “真是见鬼了！闻博靠自己的能力，年纪轻轻就在北京买了这套房子，竟然还被一个保姆看不起！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啊！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从小到大，在同龄人中像是一颗星星般存在的闻博，在北京竟然被一个保姆这么轻视，闻母心里一时难以接受。
    也觉得屈辱。
    闻母继续骂骂咧咧：“真是脸皮厚，她做过的那些人家住再大的房子，跟她有什么屁关系？房产证上能写她的名字？说白了，还不是别人家的下人？”
    嬿子安慰闻母。
    “妈，你别生气了！跟她们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狗仗人势。”闻母啐了一句。
    “别生气了，你来看着春祺夏安，我去做晚饭。”嬿子说。
    5
    嬿子在厨房做晚饭，闻母坐在客厅的沙发床上照看春祺夏安。
    想起苗阿姨说的那些话，闻母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在北京待的这三个月，其实她自己也越来越意识到北京优秀的人太多了，闻博在这个地方只能算是普通。
    可普通不代表连一个保姆都可以来轻视。
    “我儿子还是不错的，就是没个人帮他，不然他也能买得起大房子。”闻母在心里嘀咕。
    这段时间闻母在小区里遛娃，跟别的邻居聊天，她打听到买这个小区的很多年轻人，父母都帮着出了首付的。
    即便父母没帮着出首付，老婆也是出了一些钱，或者老婆家里帮着出钱，像闻博这样全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的，真的很少。
    闻母也不是在责怪嬿子。
    她现在不怪嬿子了。
    因为闻母发现女孩子只要长得漂亮，嫁个条件好的男人机会还是挺多的。
    比如小区里就有一个妈妈，还是他们内蒙古老乡，连大学都没读，就因为长得漂亮，最后嫁了一个家里有几套房的北京人。
    闻母觉得这个妈妈是有些漂亮，但还没嬿子漂亮。
    尤其是闻博告诉过她，那时嬿子坐公交去上班，都有很不错的男生上前来搭讪，想跟她交朋友。
    闻母更是觉得没底气嫌弃嬿子穷了。
    闻母深深感慨一番后，虽说挺心疼闻博，但她还是打算尽快回老家，不愿意留在北京帮他们带孩子。
    不过她有对春祺夏安进行教育。
    “春祺夏安啊，你们以后要好好读书，争取比你爸都有出息，然后挣钱给你爸你妈买大别墅住，再也不要被一个保姆看不起了。”
    6
    朱槿在月子中心过得很滋润。
    有专业的月嫂和护士精心照顾，又有李南在旁边陪伴。
    唯一的遗憾就是楹楹是个女孩子。
    若是生的儿子，我们的家庭该多完美啊！朱槿不止一次这么想。
    一天中午，月嫂和护士帮朱槿清洗剖宫产的刀疤。
    护士一边清洗，一边说：“只要卵巢输卵管好好的，其实没有子宫也能生孩子，国外有这个业务，以前有个客户就是这种情况。”
    朱槿眼角的余光朝李南望去。
    她看到李南的眼睛一亮。
    第50章 她的窃喜
    1
    朱槿的心猛地一沉。
    可见李南还是想要儿子啊。
    朱槿有些难过，还有些憋屈。
    她故意淡淡地说：“我卵巢不好，年纪大了卵子质量也不好，不想生了，把两个女儿培养好就心满意足了。”
    朱槿的不悦，护士立马感觉到了。
    她连忙笑着附和：“是啊，现在男孩女孩都一样，都宝贝得不行，尤其是你们大城市，与我们小地方不同。如今大家都说，女儿是招商银行，是小棉袄，您生了两个女儿，老了才享福呢！”
    朱槿没吱声，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对有些家庭而言，也许真的如此。但对她和李南的婚姻来说，樾樾和楹楹这两个小棉袄，显然是不够保暖的。
    李南见朱槿反应不对劲，连忙笑着说：“不生了，养大一个孩子太辛苦了，我工作忙，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靠我老婆，很辛苦的！”
    听着李南温柔而体贴的这番话，朱槿陷入一种混乱的感觉。
    她在心里悄悄疑惑：刚才护士说时，李南眼睛一亮，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2
    朱槿缓缓地闭上眼睛。
    护士给肚子上的伤口消毒时，她还是能强烈地感觉到一种滋滋地疼。
    与李南结婚的这些年，总而言之，还算比较幸福吧！
    李南不是没毛病，他确实爱招惹女人，但他自身条件摆在那里，长得可以，有才有钱有情商，与他接触的女人，很难不被他吸引。
    不过前几年因为在网上和别的女人暧昧，被她闹了一次后，他确实收敛多了。
    至少这几年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李南其他方面的好，就更不用说了。她是个脾气急躁的人，每次发脾气，李南都让着她。
    他对孩子也好，舍得下成本培养孩子。
    在她娘家，李南是她娘家的骄傲。比她的姐夫和妹夫素质好太多，名校毕业，又很会挣钱，而且对她父母很孝顺，让她非常有面子。
    唯一让她觉得讨厌的一点是，对生儿子有一种执念，她都搞不懂，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一个也算有格局有远见的人，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老封建？
    3
    想到这些，朱槿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朱槿叹气，护士连忙问：“我弄疼您了吗？”
    朱槿微笑：“没有，你弄得很好。”
    也许只有这种高档的地方，护士才会称呼“您”吧，朱槿心想。
    不管是从李南带给她经济方面的富裕享受考虑，还是从感情出发，朱槿都不想跟李南离婚。
    凭啥离婚？
    如果没有她的付出，李南不可能有今天。好不容易看着他长成一棵茂盛的大树，终于可以在树底下乘凉，凭啥要离婚将他让给别的女人？
    更何况她爱李南，而且已经有了樾樾和楹楹两个女儿，哪怕是为了孩子的幸福和将来会继承的财产考虑，她也是不会轻易放弃这段婚姻的。
    朱槿安慰自己：就这样吧，谁的生活还能没个遗憾？
    就拿嬿子和闻博来说，他俩是生了一对龙凤胎，可他们的烦恼更多。
    嬿子有一型糖尿病，他们的房子很小，迫切地需要换房，但是缺钱。
    与嬿子和闻博的烦恼相比，朱槿顿时觉得自己的这点烦恼也没啥。
    有时幸福感是比较出来的。
    通过这么一比较，朱槿的心情逐渐变好。

 第40章

    她睁开眼睛，朝李南瞅去，发现他正弯着腰笑眯眯地欣赏楹楹。
    画面十分温馨。
    朱槿的心里暖暖的。
    4
    一周后。
    嬿子在家政公司终于找到一个还算不错的育儿嫂。
    这个育儿嫂是山西人，35岁，叫高晓玲，已经来北京做了5年的育儿嫂。
    因为高阿姨刚来，闻母担心她像第一个阿姨会变卦，所以闻母暂时还没回老家。
    闻母对嬿子和闻博说：“我再等一周，等小高干活熟悉了，确定下来了，我再回去。”
    一天上午。
    嬿子见天气晴朗，便带着高阿姨推着春祺夏安下楼遛弯。
    溜达到小区的亭子附近时，她俩碰到罗聪慧。
    罗聪慧穿着一件米色的孕妇裙。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人胖了一大圈，她浓密的长发也剪成短发了。
    哪怕剪成短发，她还是给人一种生命力很旺盛的感觉。
    罗聪慧笑盈盈地朝嬿子她们走过来。
    走到婴儿车旁边，她望着春祺夏安说：“两个孩子长得真漂亮啊，像你多一些。”
    嬿子笑而不语。
    5
    罗聪慧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笑着对嬿子说：“如果我女儿像夏安这么漂亮就好了。”
    嬿子微微一愣。“你知道孩子的性别？”
    “是啊，上周做b超，医生告诉我的，本来她不愿意说，我缠着她，她就暗示我，说我家宝宝喜欢花。”
    本来医院有规定，医生是不能透露胎儿性别的，但嬿子相信，以罗聪慧的交际能力，她说服b超医生告诉她孩子性别，完全是有可能的。
    嬿子的目光掠过罗聪慧高高隆起的肚子。
    “是不是快到预产期了？”
    “对啊，下个月的预产期。”
    “时间过得真快。”嬿子说。
    罗聪慧笑：“我还觉得你生孩子快呢，感觉没多久，就生出一对这么漂亮的龙凤胎。”
    6
    夏安躺在婴儿车里，不断地朝罗聪慧看，像是也在听她讲话。
    罗聪慧忍不住笑了。
    “你女儿真的好可爱啊，还漂亮，希望我女儿也能这样，千万不要长得像我老公，不然的话，长相就是硬伤！”
    长得像她老公？
    嬿子一阵窃喜。
    长得像她老公，那不就说明罗聪慧肚子里的孩子与李南半点关系都没有吗？
    嬿子也说不清楚，为啥自己的脑海里会冒出这种奇葩的想法？
    但她就是有一种感觉，李南和罗聪慧之间绝对不是啥事都没有。
    第51章 婆婆的礼物
    1
    “你老公长得也不错啊。”嬿子笑着对罗聪慧说。
    嬿子因为怀的是双胞胎，自己身体又不好，所以在怀春祺夏安时，她从未去关注过两个孩子的性别和长相，只要两个孩子健健康康，其他的都随缘。
    春祺躺在婴儿车里，美滋滋地嘬着自己的手指，像是美味极了。
    粉嘟嘟的小脸蛋，精致又可爱。
    罗聪慧便故意逗春祺。
    “春祺啊，以后长大了做我的小女婿呗，跟我家圆圆订个娃娃亲，可以不？”
    春祺见罗聪慧逗他，便冲罗聪慧笑。
    春祺夏安都爱笑。尤其是春祺，谁逗他，他都会笑。
    嬿子将春祺的手指从他嘴里拿出来。
    “你女儿的名字都取好了？”
    “对，圆圆，团团圆圆的意思……你知道的，以前我跟我老公总是吵架，有段时间我俩差点要离婚了，最后还是有些舍不得，在左右摇摆的时候，结果发现我怀孕了。可能是孩子不想让我们分开吧，所以我俩给她取名圆圆，希望我们一家从此以后团团圆圆的。”
    “会的。”嬿子说。
    2
    真的会吗？
    嬿子一直认为，夫妻感情出现问题时，选择通过生孩子来解决问题，其实是一种很不理智的做法。
    但此时，她觉得罗聪慧和她老公生孩子安心地过他们的小日子，真是挺好的。
    嬿子和罗聪慧聊天时，育儿嫂高阿姨站在旁边照看春祺夏安。
    罗聪慧打量了一下高阿姨，问嬿子：“你婆婆是不是快要回老家了？”
    “是的。”
    罗聪慧说：“我们还没想好让谁来帮着带孩子呢？可能会被奶奶带回老家照顾吧，等到三岁后再来北京上幼儿园，我看挺好的。”
    嬿子没吱声，只是笑了笑。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她自己从小父母离异，知道在父母身边成长是一件很珍贵的事情。春祺夏安，她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离开他们。
    嬿子和罗聪慧又聊了一会儿后，两人才分开。
    3
    一周后。
    闻母见高阿姨还不错，也愿意继续干下去，她便让闻博给她买火车票回家。
    回家的前一晚闻母很兴奋。
    虽说她内心有些舍不得春祺夏安，有淡淡的失落，可一想到回老家后又能跟一群老姐妹跳广场舞打牌啥的，便归心似箭。
    闻母在小次卧里整理行李箱。
    不整理不知道，整理起来竟然也有不少。自己平时换洗的衣服，这段时间嬿子给她买的新衣服，还有今天闻博下班时买回来的一些北京特产，要想将这些全装进去，有些费劲。
    闻母刚收拾到一半，嬿子和闻博就进屋了。
    嬿子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她走到闻母跟前，将小盒子递给她。
    “妈，这是我和闻博给你买的，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闻母来帮着带孩子，最初为了在闻博的面前邀功，确实有浮夸的演技在里面。
    但照顾一对双胞胎，浮夸的演技在繁重的工作量面前不太管用，还是很辛苦的。尤其是嬿子老家大地震的那段时间，主要靠闻母在照顾，嬿子心里都清楚。
    她对婆婆，是心存感激的。
    4
    闻母接过小红盒子，打开一瞧，见是一只黄灿灿的金手镯，顿时喜上眉梢。
    “哎呀，这么粗的金手镯，得多贵啊！”她连忙将首饰盒还给嬿子，“你们快拿回去退了吧，你俩不是想着换房子吗？手镯这么粗，得好几千上万了吧？”
    闻博和嬿子住这么小的房子，被第一个育儿嫂嫌弃，闻母很是受到打击。
    最初两个晚上她气得都睡不着。
    她很内疚她和闻博爸没啥本事，早些年也不知道做做生意，多给孩子赚些钱，哪怕开个牛肉干店也是好的啊，几年下来总能给孩子攒几万的首付吧？
    那时还是想简单了，就想着闻博成绩那么好，都考上清华了，以后工作肯定好，前途光明，他们做父母的不去增加他的负担，是不是就做到足够好了？
    原本以为自己是不给儿子增加负担的开明父母，谁知却是无能父母？
    还是眼界太窄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5
    嬿子笑着劝闻母收下。
    “妈，手镯不贵，没多少钱买的，你就收下吧，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嬿子是真心诚意地给婆婆买的这只金手镯。
    有一年她回婆家过年，注意到闻博的婶婶和姨妈还有邻居都戴着一只金镯子，只有自己婆婆戴着一个大银镯子。
    所以这次她特意花了八千多块钱给婆婆买了一只还算拿得出手的金手镯。
    闻博也在旁边热情附和。
    “妈，你就收下吧，这是嬿子的心意，她精心挑选了老半天，觉得这个款式很好看，你戴着肯定好看。”
    见闻博这么说，闻母看了看嬿子的脸，见她表情真诚，不像是在耍嘴皮子，便笑着说：“那我就收下了。”
    嬿子和闻博相视而笑。
    嬿子说：“妈，你戴上吧，我来帮你戴。”
    她取出金手镯，帮婆婆戴上。
    “金手镯不怕沾水，干活洗澡都不用摘下来。”嬿子叮嘱道。
    6
    闻母望着自己手腕上的金手镯，百感交集。
    闻博和嬿子结婚，他们做公公婆婆的一分钱没出。闻博和嬿子生春祺夏安，他们做爷爷奶奶的也一分钱没出。
    如今嬿子不但不去计较这些，反而送给她这么大的一个金手镯，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闻博瞧了瞧墙壁上的钟。
    “妈，你接着收拾东西吧，收拾完早点睡。”闻博对母亲说。
    “好。”等闻博和嬿子走到房门口，闻母又说：“我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等你们的确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再来帮你们带孩子。”
    闻博微微一怔，逗母亲。
    “这可是你说的，我去找笔让你写个字条给我，免得回去不认账了。”
    闻母轻笑。
    等闻博和嬿子走后，闻母望着手腕上的金镯子，瞧了又瞧，越瞧越喜欢。
    7
    晚上。
    等春祺夏安睡着后，嬿子躺在床上玩手机。
    每晚这个时间，嬿子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

 第41章

    没有孩子们的打扰，简直不要太爽。
    见嬿子手指飞快地在按手机，躺在她身边的闻博好奇地探过头来。
    “给谁发短信呢？”
    嬿子说：“给我弟，他现在高考完了，在家没啥事，想暑假来北京勤工俭学，去麦当劳啊超市打工。”
    第52章 巨大的生活压力
    1
    闻博瞅了一眼嬿子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说：“昊昊愿意来北京打工挺好的，哪怕不打工，过来住一段时间，换换环境散散心也很好。”
    在这次大地震中，昊昊失去双亲，闻博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
    如今嬿子是他最亲的人了，姐弟俩在一起待一段时间，彼此之间互相打气，有利于从失去亲人的悲伤中走出来。
    另外，闻博知道嬿子一直很想回去看昊昊，只是没机会，因为春祺夏安需要她照顾，没法走开。这次昊昊来了的话，就省得嬿子回去了。
    “那我鼓励他过来打工。”嬿子一边给昊昊回复短信，一边对闻博说。
    嬿子发完短信，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她侧过身，抱着闻博的胳膊喃喃地说：“你说昊昊来了，让他住哪里呢？算了，还是让他住客厅的小沙发床吧！”
    嬿子和闻博原计划等他们家奶奶回内蒙古老家后，她现在住的小卧室就给阿姨住。
    到时总不能让阿姨去睡客厅，让她把小卧室换给昊昊这个大小伙子住吧？
    2
    闻博轻轻叹气，“如果房子大点就好了。”
    “是啊。”嬿子附和。
    谈到房子，嬿子和闻博都觉得有些沉重。
    自从春祺夏安出生后，他俩就觉得这套72平的小两居真是太拥挤了。
    孩子的东西越来越多，房间越来越挤，毫不夸张地讲，差不多只剩下走路的过道了。
    原来整洁温馨的家，有了杂物间的既视感。
    现在夏天最难受了，中午过后，太阳西晒，哪怕开空调，还是觉得闷热。春祺夏安还小，他们也不敢将空调开得太低。
    闻博感到自己的脑门在不断冒汗。
    他对嬿子说：“这个月房价在继续往下降呢，等价格稍微稳定一点，咱们就开始换房吧。”
    这些年来，房价一路上涨，到了今年的7月，终于开始下跌了，虽然跌得很缓慢，可对闻博和嬿子两口子来说，是巨大的希望。
    只要是开始往下降，就是好现象。
    3
    闻博问嬿子：“咱们这套房子现在能卖多少钱？”
    “72万。”
    因为一直想买房，嬿子对周围小区的二手房和附近新开楼盘的价格很熟悉。
    推着春祺夏安出去遛弯时，遇到发广告单子的房屋中介人员或者推销人员，她都会收下广告单，带回家仔细研究。
    “这套房子能卖个72万，再加上银行卡上的22万存款，咱们能总共拿出94万买房。”嬿子说。
    闻博的工资，都是交给嬿子开支和保管。他不抽烟不喝酒，单位有免费的食堂，他几乎不花什么钱。
    嬿子又说：“咱们可以最多贷款60万，除掉买房需要交的税啥的，咱们可以在附近买一套140平左右的三居。”
    4
    闻博税后年薪30万左右，不算低。
    但他每个月到账的工资只有一万八，剩下的是公积金和年终奖。年终奖的数目每年都是浮动的。
    按理说他们的家庭收入也算不错。但闻博他们需要抚养一对双胞胎，而且还需要雇育儿嫂，再加上嬿子每个月的医药费，日常生活开支，他们每年的消费是需要20万的。
    而且这20万的前提还是一家子顺顺利利，不生啥病，家里不置办大件的情况下，不然20万根本扛不住。
    闻博说：“140平的三居不小了，跟李哥家差不多大，一家四口，也够住。”
    “咱们什么时候把房子挂出去合适呢？”嬿子问。
    想到住了这么多年的第一套房子会卖掉，闻博和嬿子心里都有些不舍。这套房子里盛满他们太多甜美的记忆。
    闻博想了想说：“现在不合适，房价刚开始降，大家都在观望，咱们再等等，等房价稍微稳定点再说。”
    5
    聊完两人开始睡觉。
    闻博很快睡着，嬿子躺在他身边，先是想换房子的事，然后是想昊昊来北京打工的事。
    想到很快就要见到昊昊，嬿子很期待，但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因为春祺夏安小，她一直没能回老家。
    她对母亲最后的记忆，不是她的死亡，而是她离开北京的那一天。
    嬿子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母亲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羽绒服，背着她淘汰掉的一个皮包。
    她弯下腰，满眼宠溺和不舍地望着春祺夏安。
    “春祺夏安，外婆先回去了啊，等舅舅考完大学，外婆就立马过来照顾你俩。”
    阳光照在母亲的身上，嬿子发现母亲羽绒服的袖子上，还钻出两根白色的羽毛。
    等下次来，再给她买一件不跑毛的好羽绒服，当时嬿子心想。
    可世事难料，谁想到竟然是永别！
    嬿子的泪扑簌簌直落。
    6
    一周后。
    昊昊来北京了。
    高中毕业的昊昊，又高又瘦。他的眉眼与嬿子的很相似，但没嬿子长得清秀。
    昊昊看着跟以前没太大区别，还是不太爱说话，但嬿子就是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痛苦。
    人的身体是会说话的。
    昊昊沉默时，他的身体会散发出一种悲伤。
    嬿子担心晚上睡哪里的问题，昊昊和阿姨自己就协商好了。
    嬿子在给昊昊搬被子时，听到他俩的谈话。
    阿姨说：“昊昊，你还在长身体，晚上睡不好会影响长个，你去睡小卧室吧，我来睡客厅就好，免得晚上春祺夏安哭时，我哄他们吵到你。”
    阿姨心里有数，嬿子和闻博肯定是希望昊昊能睡小卧室，只不过是他俩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结果昊昊很客气地拒绝了，“阿姨，我睡客厅挺好的，我睡觉沉，在哪里都能睡得好，你半夜起来哄春祺夏安，不会吵到我的。”
    怎么会吵不到呢？
    昊昊是觉得来北京寄住在姐姐姐夫家里，本来已经给他们添麻烦了，怎么好意思去过多地影响他们的生活？
    让保姆住客厅小沙发床，若是她睡不好的话，万一她不乐意干了呢？他听姐姐嬿子说过，这个保姆是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
    昊昊觉得还是自己睡客厅的好。
    7
    嬿子在客厅帮昊昊铺床。
    铺好床后，她对昊昊说：“昊昊，你先好好休息两天，别着急找工作，先去逛逛景点，北京值得去逛的景点还是挺多的，比如故宫、颐和园、香山，还有鸟巢。”
    “好。”
    嬿子在沙发床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她想跟昊昊聊一会儿关于母亲的事情。
    第53章 借钱风波
    1
    一阵沉默过后。
    嬿子望着昊昊轻声问：“妈生前给你讲过一个梦吗？”
    昊昊微微一愣。
    “什么梦？”
    “她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的梦。”
    昊昊在沙发床边缓缓地坐了下来，“妈没跟我讲过。”
    阿姨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她经过客厅去小卧室睡觉。
    进屋后，她将门关上。
    嬿子的目光回到昊昊的身上，“就是地震前几个月，妈梦到自己被关在一间黑乎乎的屋子里，没有门没有窗，怎么也出不去……”
    嬿子的声音哽咽起来。
    昊昊的眼圈唰地红了，他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按着自己诺基亚手机上的键。
    难道母亲早就有了预感？
    “妈没跟我讲过。”昊昊再次强调，他盯着手机屏幕说，“妈从北京回去后，很开心，经常跟我讲，说你很辛苦，她要帮你带大春祺夏安，还说我俩年龄间隔刚刚好，带大你的孩子后，还可以再去帮我带孩子。”
    嬿子的眼泪夺眶而出。
    2
    闻博在主卧很耐心地哄夏安睡觉。
    昊昊听到后，对嬿子感慨：“姐夫真有耐心，妈还说姐夫人很好，说你找了个很好的对象，你很有眼光。”
    昊昊知道嬿子想了解母亲在地震中的一些情况，他故意话题转换。
    他不想告诉姐姐那悲惨的画面。
    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知道了，只会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没什么好处。
    嬿子用手背擦眼泪，“你姐夫是很不错，现在夏安晚上只认他，要他哄睡，我和阿姨都不管用。”
    春祺夏安这对双胞胎，性格完全不同。春祺现在很好照顾，喝完夜奶自己就睡了，但夏安不行，一定会闹腾，要大人抱着哄睡，而且嬿子和阿姨哄睡都不行，就要趴在闻博的肩膀上入睡。
    3
    “如果你能到天津读大学就好了。”

 第42章

    嬿子见昊昊脑门沁出一层汗珠，便起身去关主卧的门，然后将空调的温度调低。
    昊昊的高考分数出来了，一本线差3分，稍微有些发挥失常。
    但家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还能考到这个分数，嬿子很满意。
    她跟昊昊商量过，如果他想复读，也可以。但昊昊不愿意复读，他想早点毕业。最后在闻博的建议下，报考了天津的一所二本院校。
    “我也喜欢天津。”昊昊说。
    嬿子瞥了一眼餐桌上的闹钟，见时间不早，便说：“你早点睡吧！”
    等嬿子去了主卧后，昊昊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重新调高。
    他担心客厅温度低的话，与别的房间形成温度差，他们打开房门经过客厅时，温度差会让他们感冒。
    调好空调的温度后，昊昊关灯，然后在小沙发床上躺下。
    街上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客厅。
    昊昊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
    他不敢闭上眼睛。
    每次闭上眼睛，地震中他看到的那些悲惨画面，便如潮水般地向他席卷而来。
    绝望和恐惧得让他窒息。
    每晚他都瞪到眼睛确实困得不行了，才闭上眼睛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他内心最安宁的时刻。
    可惜他每晚的睡眠时间很短，而且越来越短。
    4
    昊昊很快在一家快餐店找到工作。
    因为马上要举办奥运会，北京游客很多。
    嬿子和闻博建议昊昊去玩几天，不着急打工。但昊昊还是坚持去上班，说老板人挺好，店里很忙，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嬿子最初还担心昊昊不适应，吃不了这个苦。
    她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昊昊很独立。
    每天他早出晚归，回来后会主动帮着做家务抱孩子。阿姨和闻博对他都赞不绝口。
    他越是这么懂事，嬿子越是觉得心疼。
    在母亲和叔叔活着的时候，嬿子没觉得昊昊有多懂事，甚至有时候还不如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逦逦，可现在他好像是一瞬间突然长大了。
    经历过生死，嬿子觉得以前的恩恩怨怨都不重要了。
    在这个世界上，昊昊最亲的人只有她了，她有责任和义务好好照顾他。
    几天后，奥运会开幕式上，有一个叫林妙可的小姑娘让嬿子印象格外深刻。
    她长相清秀，眼睛充满灵气，穿着一件红色的中国风裙子，落落大方地歌唱，歌声如天籁之音。
    当时嬿子怀里抱着夏安，盯着电视屏幕美滋滋地想：等夏安八九岁了，应该也比较可爱了吧？
    想起春祺夏安长大后的模样，嬿子的内心虽然承受着强烈的丧母之痛，但还是对自己的生活充满希望。
    5
    一天上午，嬿子和阿姨推着春祺夏安在小区里遛弯，她收到昊昊发来的短信。
    昊昊的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了。
    他如愿以偿，被天津的那所大学顺利录取。
    嬿子很高兴。
    她是很希望昊昊离她近点，最好以后也留在北京或者天津工作。
    与昊昊聊完，嬿子低头编辑短信，她想将这个喜讯告诉给闻博。
    刚编辑到一半，闻博打来电话。
    “我刚想给你发短信呢，你就打来电话了，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啊，昊昊被天津的那所大学录取了。”嬿子兴奋地说。
    “真好。”闻博轻声说。
    嬿子敏锐地捕捉到闻博情绪不太好。
    “你怎么啦？怎么有些不高兴？是单位的事情不顺利吗？”嬿子担心地问。
    闻博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单位的事，是我爸的事。”
    “爸怎么啦？”
    嬿子以为公公婆婆又打架了。
    “我爸骑摩托车把一个人撞了，那人正在医院抢救，现在那家的人要我爸赔15万块钱……他们手里只有5万，想向我们借10万。嬿子，你看行吗？”
    嬿子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他们手里的钱，可都是攒着换房子的啊！
    第54章 舍不得你为难！
    1
    “肯定行啊。”
    嬿子虽然心里舍不得，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与闻博结婚四年，公公婆婆没主动找他们要过一分钱。每逢过年过节，她和闻博也只是象征性地给他们一千两千，一年很少超过三千。
    即便这几千，他们也没真的留下来自己用，而是拿来买一些老家特产让他们带回北京送同事和朋友。
    听嬿子这么说，闻博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嬿子！我家的情况……也亏你大度不计较。”
    他和嬿子结婚，父母对嬿子一点表示都没有，还那种态度；春祺夏安出生，他们还是没任何表示；后来母亲留在北京带几个月孩子，也是不情不愿的。这些事，闻博心里也不痛快，他只是不说而已。
    “有什么好计较的呢？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过日子要是去计较这些，都没法过了。”
    嬿子生了春祺夏安后，她其实很理解公公婆婆当时的心情。换成是春祺夏安找个有一型糖尿病的伴侣，她也会很难接受。
    谁都爱自己的孩子，谁都希望自己孩子人生能轻松一些。
    2
    闻博有些焦头烂额地说：“嬿子，这事得先给你说清楚，我爸说是借，其实能要回来的概率很小。你想他们现在年纪大了，一年比一年老，根本不可能攒出这笔钱来的。”
    闻博的这份实诚，让嬿子心里一暖。
    “我知道呢，没想着要他们还的。”
    家里所有的存款，其实都是闻博这些年攒下来的。
    嬿子工作时间不长，赚的钱本来就不多，住院花掉一些钱，每个月的医药费和耗材花掉一些，压根就存不下钱，还需要闻博贴补。
    嬿子心里清楚，他俩这样的经济状况，若是闻博打定主意要给自己父母钱，只是通知她一声，她再生气，也是没办法的。
    现在闻博的态度是，很诚恳地认为家中的这笔存款是他俩的夫妻共同财产。他想给自己父母，必须征得嬿子的同意。
    闻博越是这种态度，对她足够的尊重和信任，嬿子更是觉得不能辜负他。
    3
    闻博深叹一口气，有些难过地说：“你那么想买房……”
    嬿子没事时，研究各种户型和楼盘，还拿着计算器不断地算来算去，就是想着早点换房。他都看在眼里的。
    嬿子安慰闻博：“买房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家里出了这种事情，我们出钱出力帮忙也是应该的。再说爸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啊，你把他们的银行账号发给我，我去银行给他们汇钱。”
    挂掉电话，闻博被嬿子的体贴和善良深深感动。
    如果她不同意，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媳妇。
    父母养育了自己，遇到这种困难，肯定是要帮的。媳妇儿这边，站在她的角度上，自己的小家都过得紧巴巴的，眼看马上要买房，作为长辈不搭把手就算了，还来添什么乱？
    婆媳矛盾为什么那么多？
    还不是钱惹的祸？！
    闻博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努力工作好好挣钱，将来给嬿子买大房子住，配得上她对他的所有好。
    在自己最贫困的时候，毫无怨言地陪着自己打拼的女人，是值得珍惜的。
    4
    与闻博打完电话，嬿子沉默地站在树荫底下。
    强烈的阳光透过翠绿的叶子间隙，洒在她身上。
    嬿子望着脚边一簇簇的月季花，思考着公公借钱这事。
    不管是在理智上还是在情感上，她知道这笔钱都是要给的。
    公公婆婆对她是一般，结婚也好，生孩子也罢，也没出什么力，可他们毕竟是闻博的父母，在他们困难的时候，她和闻博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这些道理嬿子都懂，可一想到辛辛苦苦攒下的买房钱顿时少了10万，她还是觉得好沮丧。
    对她和闻博来说，10万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是他俩辛辛苦苦攒一年的钱。
    为了多攒钱，闻博过得很辛苦。
    他的衣服舍不得买贵的，每次都是到超市的打折区去购买。但她和孩子的衣服，他要他们去商场里买好的。
    还有手机，每次换新手机，闻博都是让嬿子用新的，他用嬿子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生活中这样的小细节很多。
    嬿子想起来忍不住眼睛湿润。
    他俩的日子是不富，可闻博在他的能力范围内，确实没让她吃什么苦头。
    房子小，是因为他的确买不起大的。
    生活中的这些情意，嬿子认为哪怕只是看在闻博的份儿上，她也是很乐意出这10万的。
    何况这10万是闻博挣的？就算是她挣下来的，她也是愿意出这笔钱的。

 第43章

    爱他，也会忍不住爱他所爱。
    想明白这些，嬿子的心里顿时不失落了。
    5
    嬿子恢复心情后，朝不远处的春祺夏安走去。
    他俩躺在婴儿车里，阿姨正在逗他们玩儿。
    见到嬿子，夏安立马激动地伸出手，要嬿子抱。
    春祺见罢，也跟着夏安学。
    嬿子望着兄妹俩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
    “你真是好福气啊，生出一对龙凤胎，还长得这么好看。”一位五六十岁的老阿姨提着一兜菜笑眯眯地朝这边走来。
    嬿子觉得老阿姨有些脸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她冲老阿姨礼貌地笑了笑。
    老阿姨走到婴儿车边，瞅着春祺夏安笑。
    她对嬿子说：“我们家小姑娘晚上可爱哭了，你们有听到吗？”
    嬿子立马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位老阿姨就是罗聪慧的母亲。
    以前在走廊碰到过，等罗母回老家后，很长时间不见，嬿子又给忘了。
    6
    嬿子笑着说：“聪慧生了啊？晚上没听到孩子的哭声呢，前几天我还在想，聪慧应该快要生了吧？”
    罗母笑，“生了，生的一个小姑娘，叫圆圆，长得跟她爸爸一样一样的……没你家孩子好看。”
    都觉得自家的孩子好看，嬿子觉得罗母说话挺逗的。
    “现在孩子还小，等长开了就好看了。”嬿子说。
    圆圆和罗聪慧的老公一模一样，挺好的。嬿子抿嘴笑，她觉得自己真是有点神经质，曾经竟然有那么一两次怀疑罗聪慧生的孩子是李南的。
    真是被自己这种奇葩的想法打败。
    罗母瞅了嬿子一眼。
    “听我家聪慧讲，你老公特别勤快，做家务带孩子，什么都帮着干。哪像我家女婿，大男子主义，钱挣不到两个，还不知道帮着做家务，好像做家务带孩子是女人的事。现在都当爸爸了，一点都没变，孩子哭了也不知道去抱一下。唉，女孩子找老公真是要擦亮眼睛，要钱没钱，人也不体贴，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一辈子长着呢。”
    不是说生下圆圆后，他们两个就团团圆圆地过下去吗？嬿子有些小吃惊。
    第55章 贫穷婚姻的出路
    1
    罗母瞅了一眼旁边，见有一把休闲椅，便坐下来开始择菜。
    一阵热风吹过。
    罗母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汗滴，继续抱怨她女婿。
    “他工作不稳定，收入也不高，如果不是我们帮着拿出一些首付，他和聪慧哪能买得起房子？终于买了个房子，可户口没有啊，以后孩子想在北京上学还是个大问题。”
    罗母一边说，一边将挑出来的干枯韭菜很随便地丢到旁边的草丛里。
    “我劝他俩回老家工作，就是不听！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呐，还偏要离乡背井来这里？反正都是讨口饭吃嘛，在老家还能和我们有个照应，多好啊。这次来我看着他俩过的那日子，都觉得很闹心。”
    嬿子发现罗聪慧的母亲比自己婆婆都嘴碎。
    “阿姨，每家过日子不是有这样的烦恼就是有那样的烦恼，正常的，多想想好的一面就好了。”嬿子安慰她。
    “哎哟姑娘，我看你们过日子就没什么烦恼，房子有了，孩子有了，有儿有女，你老公也能挣钱，他工作还稳定，你们这种状态就是顶好的啊。”
    嬿子心想，你只是看到我们好的一面，还有很多不好的面呢。你要是知道我有一型糖尿病每天需要打胰岛素的话，看你还这么说？
    嬿子不想跟罗母继续聊下去，她推着春祺夏安朝亭子那边走去。
    “这老太太真不讲究，择菜的垃圾也不丢垃圾桶里。”阿姨对嬿子小声说。
    嬿子没吱声，其实她也觉得这老太太挺不讲究的。
    2
    快到中午时，嬿子和阿姨推着春祺夏安回家。
    回到家，阿姨负责做午饭，嬿子负责照看两个孩子。
    春祺夏安在床上玩了一会儿，便先后睡着了。
    等他们睡着后，嬿子走到主卧阳台，给汪楚楚打去电话。
    汪楚楚正准备下楼吃午饭。
    “楚楚，你有兼职的活儿介绍给我吗？”嬿子开门见山地说。
    汪楚楚笑问：“真的假的？嬿子，你现在就要忙着兼职啊？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你有时间和精力兼职吗？”
    嬿子瞅着在床上熟睡的两个孩子。
    “没问题的，他俩6个月了，比以前好照顾多了，再说老是不画画也不行啊，我担心时间一久手生……而且最近我公公出了一点事，需要钱。”
    “什么事？”汪楚楚吃惊地问。
    “他骑摩托车不小心撞了人，要赔对方钱。”
    “赔多少？”
    “15万，他们有5万，还差10万，需要跟我们借。”
    3
    “哎呀，这都什么事啊？”汪楚楚惊呼起来，“你和闻博买房、结婚、生孩子，他们可一分钱都没出，现在怎么好意思要你们的钱？说是借，就是要呗，年轻都攒不下钱来，现在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能指望他们暴富？”
    “……他们是真的没钱。”
    “没钱可以呀，让他们过来帮你们照顾孩子，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出来上班了。就算你不出来上班，也可以把保姆辞掉。保姆的工资不少呢，两三年的时间就有10万，让他们在这里干两三年。”汪楚楚越说越激动。
    “可他们不想带孩子……我婆婆腰疼。”
    “嬿子，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情，我还不喜欢上班呢？为了生活为了钱还不是每天都硬着头皮来上班吗？不能说他们需要钱时，你们就是一家人，你和闻博应该帮他们。等你们需要他们帮助时，他们就跟你们撇干净，没这么做事的。腰疼？年纪大了谁腰不疼啊？我这么年轻，在电脑前坐了一天还腰疼呢。”
    4
    嬿子一时语塞。
    她发现汪楚楚的逻辑似乎也对，但当时闻博和她谈到他父母要借钱的时候，她只想到闻博的好，应该给他父母这笔钱，完全没想到汪楚楚说的这些。
    嬿子很想公公婆婆来帮着带孩子，这样的话，她能出来上班和闻博一起挣钱。两个人挣钱养家，总比一个人挣钱好。
    可他们不愿意来的话，她也不好意思去逼他们。
    “给你们10万可以，但你们要来帮我们带孩子。”这种话，嬿子觉得说不出口。
    见嬿子没吱声，汪楚楚在电话那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嬿子，算了，你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多嘴。我说的这些，你心里清楚就好，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别太好说话了。对了，你想做兼职的事，等会儿我就帮你打听，你等我消息。”
    “谢谢你，楚楚！”
    “别谢我，你好好的就成。”
    5
    三天后，汪楚楚还真给嬿子找来一份活。
    是给一本童书画封面，出价是200元。
    为了把这个活干好，给客户留下好印象，嬿子画得很认真。
    先是读童书的内容，然后结合内容作画。
    嬿子整整画了一周。
    白天她和阿姨一起带孩子，晚上等两个孩子睡着后，她就去厨房操作台上画画。
    周末闻博在家，她画画的时间要充裕许多。昊昊在家时，也会帮着照看孩子，让嬿子安心画画。
    嬿子画得很认真，在规定的时间内，她觉得自己再也没能力画得更好了，才将作品交给客户。
    客户非常非常满意。
    一次都没让她修改，直接通过。
    还告诉她，过段时间还有活，到时再找她。
    6
    嬿子很开心。
    但闻博很心疼嬿子，他觉得嬿子太辛苦了。
    “嬿子，你别干了，太辛苦了！白天照顾孩子已经够累的了，晚上还画画，休息哪能够？”
    但嬿子还是坚持。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相反，我觉得画画是一种休息，一种享受，晚上你们都睡了，我一个人画画的时候，我的心特别宁静充实。”
    嬿子说的是真话。
    虽然闻博对她很好，在钱方面从来不计较，但她还是很想自己养活自己。
    而且画画真的让她感到很快乐，能让她忘掉一切烦恼和疲惫。
    当然，嬿子也很想挣钱。哪怕一个月只能挣到一两千块钱，也能帮闻博分摊一点生活的压力。
    所有的生活重担全压在他身上，他真的是太累了。
    这次得到客户的肯定，让嬿子信心大增。
    她决定先将口碑做起来，多积累客户。同时还努力提高自己的作画水平，水平高了，价格自然就高了。
    若是一张插画能卖到500元，她一个月挣两三千是没问题的。等春祺夏安上了幼儿园后，她能支配的时间变多，没准那时她一个月能挣到五六千呢。
    想到有这种可能，嬿子干劲十足。
    7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底。

 第44章

    昊昊要去天津上大学了。
    去天津的前一天，昊昊陪着嬿子在小区里遛娃。
    因为还在暑假，小区里的孩子很多，嬉笑打闹，一片欢声笑语。
    昊昊怔怔地望着快乐的人群，突然对嬿子说：“姐，在那场地震中侥幸活了下来，你知道我最大的感悟是什么吗？”
    第56章 他很土豪
    1
    “感悟是什么？”嬿子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内心实际上已是惊涛骇浪了。
    地震的话题，这段时间姐弟俩一直在刻意回避。
    昊昊说：“就是一定要珍惜和善待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不要以为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不是这样的，自己很在意的一切，其实只要一瞬间，就有可能倒塌和消失。”
    说这些话时，昊昊的眼睛里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沧桑。
    “是这样的。”嬿子推着婴儿车继续往前走。
    昊昊走在她的旁边，小径两侧的灌木丛郁郁葱葱。
    嬿子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母亲。
    若是知道母亲会这么快离开人世，她一定会更努力地去爱她，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间。
    母女俩好不容易关系修复一些，一场地震又将她们生生分开。
    嬿子的眼睛湿润起来。
    2
    昊昊继续说：“还有，也不会轻易委屈自己了！生命这么宝贵，任何让自己感到委屈的人和事，都会远离。”
    “是啊。”
    昊昊小小年纪能有这种认知，全都是建立在痛苦的基础上吧？嬿子心想。
    因为知道命运的无常和生命的脆弱，所以才格外珍惜。
    昊昊瞅了嬿子一眼。
    “姐，所以即便妈不在了，我们也要好好生活，这样她才会安心。”昊昊对嬿子说，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小径的旁边，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她手里拿着一个泡泡枪，在阳光底下开心地吹着泡泡。
    泡泡在空中飞舞。
    飘到春祺夏安的跟前，他俩兴奋不已。
    3
    嬿子叮嘱昊昊。
    “等开学后，你好好学习，别着急打工挣钱，你需要钱的话，跟我说。”
    嬿子和闻博已经商量好，如果昊昊读大学需要钱，他们来出。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昊昊将大学顺利读完。
    昊昊说：“姐，读大学的钱差不多够，如果需要，我会跟你和姐夫说的。”
    昊昊只是在跟嬿子客气，他并不想要嬿子供他读书。
    在嬿子家住的这段时间，昊昊已经看出来了，嬿子和闻博压力挺大的。
    一对双胞胎需要养，又雇有一个保姆，另外他们还想换房子，这些都需要钱。
    尤其是大晚上的，看到嬿子等春祺夏安睡着后，她去厨房画画做兼职的活，昊昊更是能感觉到姐姐的不易。
    如果不是经济压力大，她完全没必要这么拼！
    在昊昊的记忆里，嬿子虽然不懒，也比较勤奋，但绝对没这么拼。
    所以昊昊压根没想要嬿子和闻博供他读书，他宁愿去打工，或者找家里的姑姑借一些，也不想把压力转嫁到嬿子身上。
    4
    想到嬿子去厨房画画的事，昊昊对嬿子说：“姐，你画的那些插画，我很喜欢，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嬿子微笑，“你是说我随手画的那些简笔画？”
    嬿子有一个本子，里面画有很多简笔画。
    趁着春祺夏安睡着的时候，若是时间允许，嬿子会拿出本子画上几笔。
    画的都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生活小片段。
    有些很搞笑，有些很温馨，有些让人感动。
    比如两个孩子一起吃饭的时候，小小的夏安，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机，会突然伸手去春祺的嘴巴里抢。
    还有每次洗澡，只要给春祺脱衣服，尤其是脱那种套头的衣服，他定会哈哈大笑。
    晚上哄睡的画面也很搞笑，永远是春祺自己叼着奶瓶在婴儿车上哄睡自己，而夏安趴在爸爸的肩膀上……
    除了画两个孩子，嬿子也会画她和闻博的相处小细节。
    嬿子对昊昊说：“你姐夫也很喜欢我的那些画，说很有意思。”
    “姐夫人很好。”昊昊说。
    嬿子点点头，“是啊，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嬿子曾经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闻博就像她生命里的一束光。
    5
    一个月后。
    闻趣打来电话，说闻父骑摩托车撞到别人的事，与对方各种讨价还价，最终还是赔了12万。
    闻趣对嬿子说：“本来可以少一些的，但对方的腿都残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说什么都不愿意少了。唉，如果不是对方年纪大了，估计赔的钱更多。爸也是，帮不上你们的忙就算了，还总是添乱。”
    赔给对方的钱，闻博和嬿子出了10万，闻趣出了2万。闻父闻母手里的5万，本来想还给闻博他们的，结果因为这事，闻母气得不行，气出心脏病了，也住了一阵子的院，又花掉一些钱。
    闻趣焦头烂额地说：“妈这次受老罪了，本来还想去北京帮你们带孩子的，结果气出心脏病，现在我都不敢惹她了，怕把她气病了，又要去住院。”
    “辛苦你了，如果没有你在爸妈身边，我和你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带孩子的事情让妈别操心了，她身体要紧。”嬿子说。
    这段时间，大家都过得很辛苦。
    闻母因为这事病了一场，为了照顾老母亲，闻趣也很辛苦。
    “你这次相亲，感觉怎么样？”嬿子问闻趣。
    闻趣最近在相亲。
    原来闻趣是拒绝相亲的。在医院照顾母亲时，她触景生情，觉得人老了还是需要有个孩子帮着跑跑腿的，于是开始同意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帮她介绍对象。
    “还凑合吧，还得再处处看。”闻趣说。
    6
    在忙忙碌碌中，很快就到了2009年的1月。
    元旦那天，李南和朱槿在附近餐馆订了一个包间，请闻博嬿子吃饭。
    到了中午，两家人带着各家的孩子和阿姨，热热闹闹地聚在包间里。
    点完餐，在等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李南朱槿闻博嬿子四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从海淀区的教育，聊到现在的经济形势，然后又聊北京的房价。
    说起房价，李南望着闻博笑着说：“上个星期，我和朱槿在紫荆书院买了一套房。”
    闻博微微一怔，但很快笑着说：“紫荆书院这个小区特别好。”
    嬿子在旁边听到，也是吃了一惊。
    紫荆书院这个小区，她大概地了解过，离他们住的七里香小区不远，是一个很高档的楼盘，全都是大户型，两百到四百平之间的面积。
    房子的均价也比周围的普通楼盘高很多，在2009年的年底交房。
    “这个小区特别好，你们买的多大面积？”闻博问。
    李南说：“我们买的面积不大，266平的那个户型，4室2厅4卫。对了，闻博，你们也赶紧换房吧，我认为房价以后肯定还会大涨的，越早买越好。”
    第57章 他的双重生活
    1
    “4个卫生间？”闻博微笑地问。
    闻博的脸上虽然带着微笑，可他的心里挺不好受的。
    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虽说这种酸酸的感觉很淡，但还是情不自禁地酸。
    与李南认识这么多年，每次他取得成绩，闻博都是衷心地为他喝彩。唯独这次，闻博觉得他没劲为李南喝彩。
    同样是同学，自己的小房子也就李南房子的一个零头，两人的发展已经拉开这么大的距离，让闻博充满挫败感。
    “比较大的户型，一般都有三四个卫生间，我买的这个户型，有个单独的保姆间，保姆间里带有一个很小的卫生间。”李南望着闻博，再次建议，“你们也早点换房吧！”
    闻博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房价已经开始下跌了，我们想再等等。”
    李南若有所思地说：“房价不会一直下跌的，过段时间肯定会报复性地上涨。政策是一直在调控，但市场需求在那里，很多人都需要买房子。”
    闻博犹豫了一下，说：“现在换房，我们条件也不太允许。前段时间，我爸骑摩托车撞伤一个人，需要赔钱，我们出了10万。我妈还有心脏病，还有春祺夏安需要养，不敢多贷款，担心家里有啥事需要钱应急。”
    2
    李南点点头。
    他想了想，以闻博现在的经济状况，确实负担不了太多的贷款。
    闻博跟自己不一样。自己能赌得起，但闻博不行。闻博的父母需要他兜底，他自己的小家在经济上也全都靠着他。
    他就像家里的一根大柱子，不能出一点差错。
    李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餐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瞅了一眼闻博和嬿子。
    李南心想：他俩感情确实是不错，但对彼此来说，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第45章

    未必吧？
    对他俩来说，最好最明智的选择，可能是嬿子充分利用自己的青春和美貌，找一个有钱的男人嫁了。
    而闻博呢，找一个能跟他一起奋斗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丑点老点，但一定要有挣钱的能力，能帮他一起养家。
    这种组合，对他俩来说，才是最优选吧？
    3
    包间的休闲沙发上，两家的保姆坐在那里逗孩子们玩。樾樾时不时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朱槿望着闻博，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慢慢来吧，家庭是不是幸福，不是房子大小决定的。”
    她瞥了李南一眼，认真地说：“我和李南刚结婚时，在深圳住的那套房子也很小，但我觉得挺幸福的。现在住的房子是大了，可孩子的事，再加上家里的一些事，幸福感也没增加多少。”
    闻博和嬿子知道朱槿是在善意地安慰他们。
    李南对朱槿笑着说：“老婆，你真是太辛苦了！”
    朱槿拿起茶壶帮他们续茶。
    嬿子被朱槿手腕上的蒂芙尼手链吸引。朱槿的手腕白皙，戴上蒂芙尼手链，显得更加精致而高贵。
    注意到嬿子的目光，朱槿解释道：“是李南买给我的，我跟他说，别送这些堵我嘴，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经常在家陪我的老公，而不是这些没温度的礼物。”
    李南温和地笑，“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休假好好陪你们。”
    4
    服务员将点的烤鸭送上来。
    将阿姨们和孩子们安排好后，四人一边吃烤鸭一边聊天。
    闻博卷着烤鸭问李南：“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呢？是出租吗？”
    李南点点头，“先出租，暂时不出手，等价格好了的时候再看。如果有更好的投资项目，才有可能把这套房子给卖掉。”
    闻博发现李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钱。
    与李南精明的经济头脑比起来，闻博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榆木脑袋。
    5
    吃完饭回到家，等阿姨去午睡时，闻博向嬿子感慨。
    “我们班那些同学，我发现只有我混得最差，李哥竟然买了一套266平的大房子，而且现在他们住的那套房子，还不需要卖掉。”
    嬿子安慰闻博。
    “什么叫你混得最差？你的工作不比他们差吧？你也很踏实很努力吧？咱们买不起房子不是你能力不行，也不是你不够努力，是房价太高，是我不能帮你挣钱，而且咱们两个的家里都穷，不像他们，父母多少能出点首付。”
    嬿子一本正经辩解的模样把闻博逗笑了。
    “嬿子，你不嫌弃我就行，什么你不能帮我挣钱？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嫌弃自己老婆不挣钱呢。你生了春祺夏安，每天也没闲着，整天照顾他们，比我上班还辛苦，这也是为家庭做贡献啊。”
    嬿子心里一暖。
    闻博的这份肯定，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和辛苦都值得。
    可是明明两个人这么努力，尤其是闻博，他是如此的优秀和脚踏实地，为什么还是过不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都是房价惹的祸。
    嬿子信心十足地对闻博说：“等等吧，我觉得房价一定会下降，我的观点跟你一样，李哥自己买了房，当然希望房子大涨，我就不信房价会报复性地大涨。”
    人到中年的嬿子，每当回想起当年她和闻博所做的这次决定，以及这次决定将他们的生活拉入更窘迫的境地时，她就唏嘘不已。
    人永远赚不到认知范围之外的钱。
    一点儿也没错！
    第58章 穷婚里的温暖
    1
    嬿子和闻博满怀希望地等着房价持续下跌，可现实却是无比的残酷。
    与李南朱槿吃完那顿饭没多久，也就一个月后，在2月份，北京的房价又开始往上涨了。
    先是缓慢地涨，然后涨幅越来越夸张。
    不说一天一个价，一个月一个价是有的。
    嬿子和闻博有时感慨，小区附近的菜市场卖棵大白菜都不敢这么干。
    让人感到讽刺的是，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房价，它就这么干了！
    真是个疯狂的年代啊！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如果说闻博和嬿子换房的愿望像一个美丽气球，那么在上个月，他俩跳起脚来，铆足劲还能摸得到这个气球。
    可现在的他们，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气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最后像天上的星星一般，可望不可及。
    2
    有时闻博挺气馁的。
    他忍不住向嬿子感叹：“哎呀，嬿子，其实我从没想过要大富大贵，资产几千万上亿的，我就想着有个稍微好点的地方住，两个孩子能有自己的卧室，房子西晒不要这么厉害，你说这种最基本的愿望，怎么就这么难实现呢？”
    每当这时，嬿子都会安慰闻博。
    “咱们有套72平的房子住着，已经很不错了啊！多少人奋斗一辈子，还买不起一套咱们这样的房子呢？你想想，以前单位分房子，还分那种筒子楼，一住就是几十年，大家共用厨房和卫生间，条件这么艰苦，不也过来了啊？咱们还年轻，这个条件已经够可以的了，总比租房强吧？”
    嬿子总是能找到安慰闻博的话。
    闻博被嬿子的这种阿q精神逗得直乐。
    你说自己惨，她硬是能找出比你更惨的。
    闻博说：“其实我自己住哪里真没关系，就是觉得对不起你和孩子，让你们跟着吃苦。”
    闻博说的是心里话。
    朝西的房子，冬天还可以，住着并没有那么难受。最难熬的是夏天，夏天又闷又热，春祺夏安的脖子和背，全都长痱子了。
    夏安脾气急躁，有时痒起来气得直哭。
    嬿子说：“我不觉得苦，春祺夏安现在小，他们也不懂，再说小孩子吃点苦有啥啊，说不定以后他们还更加知道努力上进呢。”
    嬿子的这份乐观，让闻博内心的焦虑减少许多。
    闻博有时心想，幸好嬿子不抱怨，要是她整天抱怨的话，他真的会感到好崩溃。
    3
    嬿子一直很卖力地做兼职。
    因为她画得不错，又好沟通，价格上也很有性价比，所以找她的客户逐渐变多。
    现在她利用休息时间，一个月挣到三千是没问题的。
    昊昊去天津读大学后，晚上嬿子就不需要去厨房画画了，她在客厅的小餐桌上画。
    有一晚，闻博凌晨一点多起来上厕所，发现嬿子还在客厅画画。
    在橘色的灯光下，望着嬿子单薄的背影，闻博的心像是被猛地击了一下。
    嬿子听到动静，扭头望着闻博，她微笑着说：“我马上就完！”
    甜蜜的笑容，还是掩盖不了脸上的疲惫。
    “嬿子，早点睡！”
    嬿子调皮地抛了一个媚眼，小声说：“知道啦！”
    4
    闻博上完厕所，轻轻回到床上。他闭着眼睛，可睡意全无。
    嬿子要是不来北京，在老家找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嫁了，她的生活肯定会容易许多吧？
    闻博突然想起嬿子的大学室友老五说的那些话。
    那是嬿子来北京的第三年，老五和她未婚夫来北京玩，闻博和嬿子请他们吃饭。
    在餐馆，等嬿子去洗手间时，老五悄悄对闻博说：“嬿子真是挺爱你的，你可千万得对她好啊，当年在大学时，我们学校好几个男生都喜欢她，各种暗示和献殷勤，嬿子愣是不为所动，她的心里只有你。”
    “印象中最深刻的是她那个高中同学，那男生长得很帅，家里也有钱，听说在他们县城的商业街就有三个大门面出租，门面上面还有三层楼，在开旅馆。这男生没事时就爱来我们班找我们寝室的女生玩，想着跟嬿子套近乎，但嬿子不搭理他。”
    5
    想起老五的这些话，闻博的心里更难受了。
    他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
    家有四层楼的婆家，嬿子再也不需要为房子发愁了吧？
    男生家条件这么好，以他家的实力和嬿子的能力，在老家的中学帮嬿子安排一份美术老师的工作，应该不算难吧？
    嬿子的大部分同学，都是在初高中教书。
    闻博觉得他们都可以，嬿子更是可以。
    嬿子要是留在老家跟那个男生结婚的话，现在的日子该多么滋润和轻松啊。
    有大房子住；生的孩子有公公婆婆帮着带；有一份足够养活她自己的体面工作。哪里会像现在？白天辛辛苦苦带孩子，晚上还要辛辛苦苦做兼职。
    闻博的心一阵阵疼痛。
    他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嬿子。
    与嬿子结婚这么多年，闻博第一次有些后悔与她结婚。
    既然不能给她带来幸福，是不是理智地放手，也是一种更深沉的爱？
    6
    闻博正想着，嬿子从客厅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第46章

    她爬上床，躺到闻博的身边。
    闻博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嬿子借着昏暗的夜灯盯着闻博的脸，见他的眼皮在动，便轻声问：“你怎么还没睡？是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睡着了，刚醒。”闻博故意说。
    嬿子温柔地笑。
    “你肯定不知道，每次我上床睡觉，哪怕你睡着了，你也会一边打着呼噜一边无意识地伸过胳膊来抱我……好奇怪，你是怎么做到的？”
    闻博也笑，“可能是身体自己条件反射吧！”
    闻博紧紧搂着嬿子，熟悉的气息和体温让他觉得很幸福。
    如果是因为经济原因分开，一辈子都会留有遗憾吧！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重新选择，哪怕理智再告诉他，让他放手，可情感自私的一面，最后他还是舍不得放手吧。
    闻博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嬿子的嘴唇。
    嬿子，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让你们母子三个过上好生活的，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7
    凌晨两点多，朱槿坐在床上哄哭闹的楹楹。
    她的耐心被楹楹的哭声一点点磨掉。
    保姆住在隔壁的客卧，她在陪樾樾睡，现在叫她，肯定会吵到樾樾睡觉。
    朱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望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她更是觉得心情郁闷。
    这已经是李南第五天晚上没回家了……
    第59章 奇葩的邻居
    1
    楹楹还在哭，朱槿只好从床上起来，抱着她在地上走来走去地哄。
    有时说起来也神奇，这么小小的人儿，出生没几个月，可天生机灵得很。
    坐着哄和走着哄，能够轻易地分辨出来。
    朱槿哼着儿歌，抱着楹楹在主卧的地上来回溜达了十几分钟，楹楹才终于睡着。
    等她睡沉，朱槿弯腰将她放到婴儿床上。
    只是弯了这么一会儿腰，朱槿却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要断了。
    酸疼得很。
    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吧！
    朱槿发现这次生楹楹，比七年前生樾樾要辛苦太多。
    晚上只要稍微熬夜，第二天她就浑身没劲儿，说不出的疲惫，而且还腰酸背痛的。
    当年生樾樾可不这样，产后很快恢复体形。哪像现在小腹还是鼓鼓的。
    朱槿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腰，然后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她突然感到特别孤单。
    她很想李南！
    此时此刻，如果他躺在自己身边就好了，朱槿心想。
    2
    随着李南挣钱越来越多，他在家里待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朱槿也曾向他抱怨过。
    但李南笑着说：“你又想我挣大钱，又要我待在家里整天陪着你，怎么可能呢？时间花在哪里，都是看得到的。”
    过后朱槿琢磨了一下李南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他整天待在家里，这些年来，他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也不可能买得起紫荆书院这么高档的小区。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好的物质条件，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十分有面子。
    除了他没时间陪她们娘仨，在经济上确实从未亏待过她们。
    平时夫妻之间的相处，两人有个什么小矛盾，李南也会让着她。
    在外人眼里，他俩的婚姻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可朱槿自己心里明白，事实不是这样的。李南就像一只风筝，虽然线还在她的手里，可真的遇到大风时，她是控制不住他的。
    橘色的夜灯散发出温柔的光。
    朱槿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她很想给李南发去短信。
    她打开对话框，编辑了又删，删了又编辑，最终看到手机屏幕显示已是凌晨三点多，便放下手机，彻底作罢。
    3
    五月初。
    在北京的天气刚开始热的时候，嬿子和闻博做了一个比较大的决定。
    他俩将自己买的那套小两居租出去了，然后在小区里租了一套120平的大两居。
    这套大两居，最大的特点不是卧室大，而是客厅足够大。还有一点嬿子和闻博很满意，房子是空房，没什么家具。
    嬿子和闻博租这套房，是考虑到春祺夏安开始学走路了，两个孩子在原来的那个小家里，小胳膊小腿都伸展不开。
    在这里，他俩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练习走路了。
    这套房子因为装修一般，又没什么家具，所以租金便宜。以租抵租，嬿子他们每个月再补贴1600就够了。
    4
    搬过来的第一天，本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可闻博和嬿子的好心情，差点被对门的北京大妈给毁了。
    这位北京大妈见嬿子闻博搬家，站在她家门口，伸出大脑袋，一个劲儿地朝这边鬼鬼祟祟地看。
    好像闻博和嬿子是两个贼。
    因为大妈眼神不善，闻博和嬿子也将她当成空气。
    等他俩刚搬着箱子进客厅，就听到大妈跟她家的什么人在嘀咕：“又来了个租户，不知道这家租户靠谱吗？还带着两个小孩子，不会到时吵死人了吧？哎哟喂……这些外地人为啥老爱往北京挤啊？待他们自己老家不好吗？”
    说罢，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5
    嬿子和闻博相视一眼。
    被这么赤裸裸地轻视，他俩心里挺不好受的。
    嬿子翻了个大白眼，然后笑着骂道。
    “老妖婆，神气啥呢？！素质这么低，还好意思看不起我们？”她对闻博说，“其实她家的房子没多大，也就100平，搞得她好像是个暴发户一样。”
    “你怎么知道她家住的房子不大？”闻博好奇地问嬿子。
    “这个小区所有的户型，我都研究过。”
    真是缺啥就在意啥啊！
    如果不是在意，嬿子怎么会去研究这些户型呢？又不是从事室内装饰的工作。闻博有些心酸。
    嬿子微皱眉头，“哼，这个老妖婆有什么了不起的！闻博，等我们这么老态龙钟了，肯定比她过得好就是了。”
    老态龙钟？
    闻博忍不住扑哧一笑。
    大妈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嬿子竟然这么形容！
    “嬿子，你真的觉得咱们以后会比她过得好？”闻博逗嬿子。
    “那当然，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你，小时候我外婆给我算过命，说我这个人是富贵命，以后是要嫁给达官贵人的。”
    闻博笑得地动山摇，“这个算命先生一定是个江湖骗子。”
    闻博发现，嬿子就像他生命中的一缕春风，不管是小沮丧还是小挫折，她都能将它们吹跑。
    6
    嬿子和闻博搬到租房的第二天晚上，李南就过来串门了。
    他给春祺夏安带来两罐进口奶粉。
    孩子们在客厅的游戏垫上嬉笑玩耍。
    闻博和李南坐在阳台上聊天。
    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李南问闻博：“闻博，你想跳槽跟我一起干吗？”
    闻博微微一怔。
    李南接着说：“我们公司待遇不错，就是很忙，需要经常出差，应酬也比较多。”
    第60章 钱和陪伴，你选哪一个？
    1
    闻博微笑。
    他开始思考。
    李南的工作他是了解的，回报高，工作强度也大。
    而且，回报高也是有条件的。不是说只要进去就稳稳当当地给高薪，这个高薪与个人给公司创造的价值直接挂钩。
    有点类似于销售，你会卖货，能给老板带来巨额利润，那你的提成就多。
    但李南的工作内容，比卖货要深奥得多。创造价值的过程，个人的专业素养、背后的人脉、沟通和协调能力等，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闻博对自己很了解，先不说个人的专业素养，仅是出去应酬维护关系这一块，他就干不过来。
    本该下班陪家人的时间，出去与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闻博只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不像李南，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当然，这些原因都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嬿子身体本来就不好。虽然她的糖尿病暂时不影响生活，可将两个孩子丢给她一人，不管是精神方面还是身体方面，她的压力会很大很大。
    另外，他也想陪着春祺夏安长大，不想错过他们成长的机会。
    自从春祺夏安出生后，他就变得不爱出差了。即便出去出差，只要能够当天回来的，多晚他都会赶回家。
    2
    见闻博不说话，李南又说：“不过我们这种小公司，在稳定方面，跟你们央企还是没法比。”
    闻博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谢谢李哥的好意，主要是我能力不行，专业方面跟你们比，是有一定距离的。还有我想陪陪孩子，嬿子一个人带春祺夏安，太辛苦了。”
    李南笑。

 第47章

    闻博的回答没让他感到太震惊。
    但他的想法与闻博的恰恰相反。他觉得男人趁着年轻就应该出去闯荡，多挣钱多挣名利，而不是被家庭所困。
    照顾孩子的事，交给专业的育儿嫂或者保姆来做就好了。陪伴孩子成长固然重要，给他们提供好的经济条件和教育资源，难道不重要吗？
    3
    李南是个情商很高的人，虽然他对闻博的观点存在异议，但还是尊重他的选择。
    他笑着说：“你这样也挺好，咱们努力挣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老婆孩子生活幸福？陪着他们也很重要。我工作就是太忙了，朱槿老是抱怨我不陪她们。”
    春祺夏安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这边走来，天真可爱，像两个漂亮的小天使。
    嬿子笑眯眯地跟在他俩的身后。
    李南望着春祺夏安，笑着感慨：“真快啊，两个孩子都能走路了。”
    闻博望着春祺夏安温柔地笑。
    “我们感觉好慢，真的是一天天地在熬。”
    一对龙凤胎推出去，引来各种羡慕的眼神，背后的辛苦只有他和嬿子知道。
    4
    春祺夏安走到闻博跟前，伸手要爸爸抱。
    闻博刚张开双臂，夏安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春祺站在旁边急得直叫“爸爸爸爸……”，他伸手去拽闻博怀里的夏安，夏安哇地哭了起来。
    李南笑着弯腰抱起春祺，春祺开始有些不情愿，但被李南稍微一逗，也就高兴了。
    嬿子对李南笑着说：“春祺夏安可喜欢楹楹妹妹了，每天只要去楼下玩，就说要去找楹楹妹妹。”
    李南家的楹楹，只比春祺夏安小四个月，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玩。
    “我们家楹楹也是跟夏安一样，脾气很厉害。”
    李南说起楹楹，眉眼间全是幸福。
    嬿子看了都有些恍惚，觉得这么爱女儿的人，怎么还那么重男轻女啊？
    闻博说：“楹楹长得真像她奶奶，遗传真是奇怪，你跟你妈其实不像，楹楹却很像。”
    “对，朱槿也这么说。”李南说。
    继续聊了一会儿孩子，李南才回家。
    5
    等李南走后，闻博告诉嬿子。
    “刚才李哥问我想跳槽吗？让我到他公司去。”
    嬿子微微一怔：“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夏安在闻博的怀里挣扎着想下来走路。
    闻博弯腰，小心翼翼地放下她。
    夏安和春祺去游戏垫那边找阿姨玩了。
    闻博说：“去那种市场机构，很忙，压力也很大，经常出差和加班，不能回家陪你和孩子。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适合在那种公司里待。”
    “那就不去。”嬿子果断地说。
    嬿子其实挺满意闻博的工作。年薪可以，工作强度也不是很大，工作环境更不用说，同事素质普遍很高，人际关系相对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而且闻博因为工作踏实能干，单位领导挺器重他的，在这个单位并不是没有发展前途。
    仅仅为了钱跳槽，干着自己并不擅长和喜欢的岗位，以后发展未必有多好。
    “咱们确实需要钱买房子，可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你现在就蛮好。”嬿子说。
    闻博笑着自我解嘲。
    “嬿子，你别看我和李哥是同学，其实我俩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他能干，也敢于去闯去冒险，我呢，说得好听一点，是脚踏实地。其实呢，就是没魄力没闯劲。”
    闻博这么自贬，嬿子不乐意了。
    “什么没魄力没闯劲啊？难道在一个很大很稳定的单位谋求发展就叫没魄力没闯劲吗？很多人想进去还考不进去呢！”
    嬿子的内心深处，觉得闻博的一切都是好的。
    6
    嬿子的态度，让闻博松了一口气。
    若是她强烈建议他跟着李南去挣钱，他最终也会听她的。
    “可惜苦了你们。”闻博说。
    “我们幸福着呢。”
    闻博大笑：“租着一个差不多家徒四壁的房子，还感到很幸福？”
    “自己的幸福自己说了算，反正我们觉得很幸福。”嬿子笑着说。
    闻博说：“好吧，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幸福的，除了偶尔觉得自己挣不到钱，有些无能外，大部分还是觉得很幸福很满意的。”
    “已经很好很好啦！”
    年轻的闻博和嬿子在讨论跳槽的时候，他俩做梦都没想到，世事难料，十几年后的就业形势竟然完全变成另一番模样。
    以前大家眼里并不是多有吸引力的稳定工作，十几年后竟成了香饽饽。考编考公成风，甚至有北大清华毕业的，为了工作稳定，去考街道办的一个很普通的岗位。
    要是以十几年后有些人的眼光看，李南这种都叫没工作。
    世界就是这么疯狂。
    7
    嬿子和闻博正聊着天，门铃响了。
    嬿子去开门，只见罗聪慧站在门口。
    大晚上的，她还戴着一副大墨镜。
    嬿子本想跟她开玩笑：怎么？又去割大双眼皮了？
    话刚准备说出口，嬿子发现罗聪慧在哭……
    第61章 可恶的家暴男
    1
    嬿子吃惊地望着罗聪慧，连忙叫她进屋。
    “聪慧，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进来！”
    罗聪慧走进屋里。
    嬿子找出一双拖鞋让罗聪慧换上，然后领着她去了主卧。
    主卧还未收拾好，地板上放着好几个大蛇皮袋子，拉链敞开，可以看到里面装的衣服和玩具。
    嬿子将这几个蛇皮袋子往墙角推了推，腾出一块空间，然后将电脑椅推过来，让罗聪慧坐。
    等罗聪慧坐好，嬿子自己在床边坐了下来。
    罗聪慧低头哭泣。
    “聪慧，你到底怎么啦？”嬿子关心地望着罗聪慧。
    嬿子很纳闷，昨天她和闻博搬家时，看到他俩忙活，罗聪慧和刘星辰两口子还过来热情地问，需要他俩帮忙不？
    还说他们租的这个户型挺好的，租金不贵，很划算。
    当时两人看着高高兴兴的，没什么问题啊。
    2
    因为嬿子总是怀疑罗聪慧和李南当年是有一腿的，所以她一直对罗聪慧不冷不热。
    可随着春祺夏安长大后，尤其是他俩能够下地走路后，她就被迫与罗聪慧关系密切起来。
    两家的防盗门相邻。
    罗聪慧的婆婆又特喜欢整天将他们家的防盗门开着，结果春祺夏安只要逮到机会，就爱去他们家瞅瞅。
    他们家刚好有个圆圆，所以很乐意春祺夏安过去一起玩。
    一来二去，两家走动非常密切了。
    3
    “我被刘星辰打了。”罗聪慧哽咽着说。
    她摘掉墨镜给嬿子看。
    她的左眼肿得像个桃子，眼睛成了一条缝。
    嬿子心里一哆嗦。
    下手真重啊！
    这么打老婆，刘星辰一定是疯了。
    嬿子连忙站起来，“我陪你去医院。”
    “没事，这点伤没啥……”罗聪慧不愿意去。
    “眼睛的事马虎不得，还是去看看吧。”嬿子还是不放心。
    “没事，我心里有数。”
    “你等一下，我去拿个冰袋给你敷一下。”
    嬿子去厨房取来一个冰袋，递给罗聪慧。
    罗聪慧将冰袋放在自己的左眼上，“我被刘星辰气得都感觉不到眼睛痛了。”
    “你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直背着我赌博，已经欠到50万了，债主都找上门了，见瞒不住，他才告诉我。”罗聪慧的声音充满绝望。
    4
    嬿子大吃一惊。
    她只知道刘星辰挣钱不多，而且还大男子主义，没想到竟然还赌博。
    罗聪慧望着嬿子，“我准备跟他离婚。”
    沉默片刻，嬿子说：“圆圆那么小，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跟他好好谈谈，让他改了。”
    他真的能改吗？听说赌博容易上瘾，很难戒掉。
    而且为了孩子有个看似完整的家，搭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真的值得吗？
    嬿子觉得自己安慰罗聪慧的话，好苍白无力。
    罗聪慧轻轻地摇了摇头，“赌博是个无底洞，改不了的，我再不赶紧跑，只会被他坑死。50万的债务，把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给卖掉，还能应付过去。等再跟他这么耗下去，债务再多一点，什么都完了。”
    罗聪慧的语气异常冷静。
    5
    过了一会儿，嬿子问罗聪慧：“你婆婆怎么说呢？”
    圆圆出生后，罗聪慧的婆婆一直在北京照顾小孙女。
    本来在圆圆没出生之前，罗聪慧是计划孩子出生后，要送回老家给父母养的。
    结果等圆圆出生后，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罗聪慧说什么也舍不得送回家了，一定要留在身边。

 第48章

    所以她婆婆就过来帮着他们看孩子了。
    婆媳两个，关系也很一般。两个人经常在嬿子面前悄悄指责对方不好相处。
    “她觉得我小题大做，老家的人整天打牌打麻将的，也输钱，也没见哪家的老婆像我这样。”
    谈到婆婆，罗聪慧的语气中就满是愤怒，“这不是胡搅蛮缠吗？打点小牌和小麻将，与赌博分明是两回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打麻将输掉50万的。”
    “她知道刘星辰理亏，就开始往别的方向扯，说我强势，整天压得刘星辰抬不起头来，说她儿子压力大才去赌博解压的，还说刘星辰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没管教好他。”
    罗聪慧冷笑：“我找的是老公，又不是儿子，还怪我没管教好他！”
    6
    憋屈的婚姻，真是各有各的憋屈！嬿子在心里忍不住感叹。
    想要幸福怎么就这么难呢？
    罗聪慧打断嬿子的思绪。
    “嬿子，闻博有认识好的律师吗？关于离婚这块的，我不想浪费时间跟刘星辰家的人扯来扯去，就想快刀斩乱麻，尽快离婚。我要圆圆，还有我爸妈当年帮着我们出的首付和增值部分，我要给拿回来。另外赌博欠下的钱，我一分钱都不想帮着还。”
    第62章 他的执念
    1
    嬿子想了想，对罗聪慧说：“闻博不是学的法律专业，很少听他提起从事这方面的朋友，我先让他打听打听，看能找到合适的吗？你别着急。”
    帮着找律师让别的夫妻离婚，真的好吗？
    虽说罗聪慧和刘星辰的婚姻已经不行了，可这样掺和进去，嬿子还是觉得怪怪的。
    可她又不好一口回绝罗聪慧。
    “谢谢，不着急。”罗聪慧将冰袋从眼睛上拿下来，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
    她痛苦地望着嬿子。
    “其实谁不想自己婚姻幸福呢？走到离婚这一步，都是没办法，被迫断臂求生。其实我对他也没高要求，没想着他养我，给我好的生活，也就是婚后幸福感能与婚前持平就行，就这样也做不到。嬿子，你说这种婚姻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嬿子轻轻地点头。
    罗聪慧垂下视线，盯着手里的墨镜。
    “我做得最傻的一件事就是生了圆圆，以为有了孩子，刘星辰就能成熟起来，就能变得有担当，没用的，他一点都没变，他就是个很自私的人。”
    2
    嬿子静静地坐在床边，她不知道该怎么劝罗聪慧。
    罗聪慧说得越多，嬿子就越发现罗聪慧早已打定主意要离婚。
    嬿子以前只是觉得罗聪慧泼辣，现在发现她是有几分聪明的。
    嬿子的视线落在罗聪慧那只红肿的眼睛上，她发现红肿面积好像更大了。
    “聪慧，还是去医院看看眼睛吧？”嬿子说。
    “不需要的……真的不需要，睡一觉就好了。”
    罗聪慧将墨镜重新戴上。
    嬿子轻声说：“以后你别跟刘星辰硬碰硬……他再打你，你就报警。”
    嬿子想起几年前罗聪慧喊救命的声音。以前仅是吵架都下毒手，如果闹起离婚，应该下手只会更狠吧。
    嬿子很担心罗聪慧。
    “我不会再让他伤害我了，他再敢打我，我就报警。”
    两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罗聪慧起身告辞。
    “嬿子，我回去了，圆圆晚上找不到我会哭。”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打我手机。”
    嬿子将罗聪慧送到电梯大堂，直到她进电梯后才回家。
    3
    嬿子进屋后，去阳台上找闻博。
    闻博在收拾阳台，他想把阳台上的杂物归置归置，弄得利索一点，这样照到客厅的光线也会好些。
    到时他就在客厅光线好的地方摆一张大书桌，好给嬿子画画。
    “阳台这么一收拾，看起来宽敞多了。”嬿子站在闻博的身边说。
    闻博问：“罗聪慧是怎么啦？这么晚戴着大墨镜，一脸不高兴，是和她老公打架了？”
    “刘星辰赌博，欠别人50万，罗聪慧想跟他离婚。她今晚来找咱们，就是想让你帮她介绍一个好律师。”
    闻博愣住了。“太突然了，昨天我看着他们两口子，还觉得他俩挺好呢。”
    “是啊。”嬿子说，“罗聪慧想要圆圆的抚养权，还有当年她爸妈帮他们出的首付和首付的增值部分，她想拿回去，另外刘星辰欠的这50万债务，她不想承担。”
    4
    闻博说：“她的要求不过分。”
    停顿片刻，闻博又说：“我认得两个比较不错的律师，可他们都不是处理离婚案件的，话说回来，就算咱们真认得，也不能介绍给她啊。”
    “咱们跟罗聪慧两口子谈不上多熟，就是两家孩子喜欢在一起玩而已，一般的邻里关系，不算深交。如果是他们家遇到别的麻烦需要律师，咱们肯定是能帮就帮，可离婚这种家务事，咱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嬿子，你说是不是？”
    嬿子点点头。
    “我也觉得怪怪的，下次她问起来，我就说咱们不认得这方面的律师。”
    嬿子拿起扫帚，清扫阳台上的灰尘。
    她一边扫一边说：“刘星辰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会这么不靠谱！竟然输掉50万，天，这得要存多少年钱啊？听罗聪慧的意思，他们的房子要卖了还债，真是太可恨了！”
    闻博说：“罗聪慧果断离婚是对的，赌博会上瘾，一辈子很难戒掉，这种人没必要跟他一辈子待在烂泥里。”
    5
    嬿子直叹气。
    “可怜了圆圆。”
    罗聪慧离婚后，没房子住，还要带着圆圆，她怎么生活啊？
    嬿子无法想象。
    闻博说：“是可怜，可跟着一个赌鬼父亲，圆圆只会更可怜。赌鬼输红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六亲不认的。”
    嬿子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电影电视剧里演过的赌鬼，输到最后，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给卖掉。
    嬿子打了个寒噤。
    “你说罗聪慧会不会带着圆圆回自己老家啊？”嬿子问闻博。
    “如果离婚了，极有可能会，他们没北京户口，圆圆以后还是要回老家读书的，如果房子也卖掉了，她们没必要一定在北京待着。回老家找份工作，陪在父母身边，也挺好的。”
    想到罗聪慧可能会带着圆圆离开北京，嬿子的心里有些难过。
    当年他们买这个小区的房子时，肯定是打算在这里安居乐业好好奋斗的，现在却变成这样。
    闻博将窗帘拉好，“嬿子，今晚就这样，不收拾了，咱们早点睡吧！春祺夏安应该在阿姨那边睡着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听到他们闹出啥动静。”
    “等会儿我去把他们抱到咱们这边睡。”
    嬿子和闻博不管多累，一直都是坚持亲自带两个孩子睡。
    6
    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
    李南和朱槿躺在床上聊天。
    聊起朋友老张，李南对朱槿说：“老张现在混得可好了，在一家公司当老总，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他老婆都多大了？”朱槿吓了一跳。
    李南笑，“他的第一个老婆是年纪大了，这对双胞胎儿子不是他第一个老婆生的，是他第二个老婆生的。”
    “啊？老张什么时候离的婚？记得前年咱们还跟他们两口子吃过饭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的小老婆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朱槿问：“老张原来是不是只有一个女儿？”
    “对，女儿在上高中。”李南神秘兮兮地对朱槿说，“老张告诉我，他的这对双胞胎儿子，其实是去美国生的，但精子是他的，卵子是他小老婆的。”
    朱槿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南将朱槿搂进怀里，温柔地说：“其实我觉得这样也不错，怀孕很辛苦，又很有风险。老婆，我很喜欢孩子，要么咱们也去美国再生一两个吧！机构我都向老张打听好了，很靠谱，也不麻烦，就当咱俩过去度一次假。取完咱们的精子和卵子后，顺利的话，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咱们就能过去抱回咱们的孩子了。孩子的性别可以选，想要几个都行，你觉得行吗？”
    第63章 精致的利己男
    1
    “想要几个都行？亏你说得出口！”朱槿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十分生气地说，“你不就是想要儿子吗？养孩子你以为这么简单啊？跟养小猫小狗一样呢？是，可以请保姆帮忙，可保姆的陪伴能代替父母吗？”
    见朱槿生气了，李南连忙赔着笑。
    “老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吗？我错了，你千万别生气！你训斥我没事，可这么大的声音会吵到咱们家楹楹啊。”
    朱槿连忙瞅了一眼睡在婴儿床上的楹楹，见她在熟睡，便放下心来。
    朱槿开始压低声音，继续数落李南。
    “李南，你瞧瞧你自己，现在才两个孩子，你的父爱都缺席，你怎么有勇气提再要几个孩子？你怎么这么自私啊？你知道樾樾在几班吗？她班主任姓什么你知道吗？你去开过一次家长会吗？樾樾现在穿多大的鞋子？她的好朋友是谁？这些你都知道吗？还有楹楹，你带她打过预防针吗？周末你陪着两个孩子去过公园吗？”

 第49章

    朱槿越说越觉得委屈，最后哭了起来。
    2
    李南连忙帮朱槿擦眼泪。
    “对不起老婆，我错了！是我想简单了。我知道你很辛苦，为孩子为我做了很大的牺牲。但你稍微想想我好的一面吧，我整天这么忙，不也是为了多挣些钱让你和孩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吗？”
    李南的话不是没道理，朱槿的气消了一点点。
    但她还是很强硬地说：“再忙也不能连续几个晚上不回家啊？闻博也在上班，同样也很忙，他为什么能每天下班回家帮着嬿子带孩子？”
    李南笑着哄朱槿。
    “闻博的单位跟我们不一样啊，他们属于央企，工作强度不是很大，压力也没我们大。我们这种市场机构，讲究的是经济效益，没成绩就挣不到钱的。”
    “干我们这一行的，没有不忙的，白天忙着干活，晚上忙着维护客户关系，很不容易的。也就是你老公我有能力，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挣到这么多钱啊？”李南将朱槿搂进怀里。
    “哎呀，老婆，你真是误会我了，你以为我不想回家啊？我跟你说，我也想早点回家，不想跟着他们吃吃喝喝，但没办法啊！”
    3
    朱槿将李南的胳膊推开。
    她没好气地说：“你以后少跟老张这种人来往！真不是个东西！”
    “好，听老婆的话，老婆说什么我都听！”李南躺下来，将朱槿拉进他怀里，“老婆，你也躺着吧，躺着骂我能省点力气。”
    朱槿的气消了一大半。
    她躺在李南的怀里，幽幽地说：“你们这群人呐，看似受到顶尖的教育，都是人尖儿，本以为毕业后会为社会做出贡献，可实际上呢？大部分都是自私鬼，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利用头顶上的那点光环，还有那点聪明才智，费尽心思搞钱搞女人，还觉得这才算得上是成功人士，我呸！”
    李南将手伸到朱槿的胸前，温柔地抚摸，翻身将她压住……
    4
    今年暑假，昊昊先回了一趟四川老家。
    在老家待了一周后，便来了北京。他想暑假在北京打工。
    不过这次他没有在嬿子这边住，而是找了一家管吃管住的咖啡厅。
    昊昊在咖啡厅做了一段时间的服务员后，咖啡师觉得他机灵，便跟老板建议，让昊昊帮他打下手，跟他学着调咖啡。
    读了一年大学后，昊昊的状态比去年好多了。
    眼睛里的忧伤退去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他每周二休息，周末正常上班。
    他休息的这天，会过来看望嬿子。
    昊昊每次来，嬿子都特别开心，会让阿姨做一桌子好吃的饭菜。
    舅舅来，春祺夏安也开心。
    因为昊昊每次来，都会给他俩带来一些小玩具。嬿子和闻博都有些纳闷，也不知道昊昊在哪里淘到那么多巧玩具。
    5
    一天，昊昊休假过嬿子这边来。
    吃过午饭，昊昊煮了两杯咖啡，与嬿子一边喝一边聊天。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姐弟俩终于可以平静地谈论地震了。
    昊昊问嬿子：“姐，你还记得住咱们家隔壁的那个薇薇姐吗？小时候喜欢找你玩的那个。”
    “记得。”嬿子握着咖啡杯，小心翼翼地问，“薇薇现在怎么样了？她爸爸妈妈好吗？”
    嬿子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她每次去母亲那边，薇薇和昊昊对她的到来是最热情的。
    有一次薇薇妈就说，嬿子，每次一到寒暑假，我们家薇薇都盼着你过来呢！
    后来，她俩读了不同的大学，有了不同的生活轨迹，才渐行渐远。
    她生春祺夏安时，母亲过来照顾她坐月子，两人谈起过薇薇，说她为了以后方便照顾父母，大学毕业后就回老家工作了。
    昊昊的目光落在黑色的咖啡上。
    他缓缓地说：“薇薇姐的腿没了……她爸受了一些伤，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没啥大事……她妈没了。”
    嬿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重击了一下。
    姐弟俩陷入沉默。
    嬿子的眼睛逐渐湿润。
    一场地震，太多人的生命轨迹被迫改动。
    嬿子的脑海里，浮现出薇薇曾经穿着碎花裙子的模样。她坐在家属院背后的那个旧秋千上，白皙修长如小白杨的双腿晃啊晃……
    嬿子难以想象，薇薇该是多痛！
    6
    嬿子问昊昊：“薇薇现在过得好吗？”
    “开始很难接受事实，时间一长慢慢接受了，安了假肢，现在上班了。”
    嬿子点点头。
    “人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当年我知道自己得了糖尿病后，感觉天都塌下来了，时间一长，也就慢慢接受了。”
    也许是一种求生的本能吧！
    即便坠入深渊，哪怕看到一缕光，也会竭尽全力地朝光爬去。
    “姐，你相信命运吗？也许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呢！因为与姐夫相爱，所以来了北京，生下春祺夏安，逃过地震这个大劫……虽然大劫逃过去了，但小劫还是需要承受的，如果这么想，糖尿病算得了什么呢？医学在发展，说不定以后能彻底治愈。”
    嬿子淡淡地笑。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我很多幸福，也从我身上拿走了一些东西。昊昊，你放心，我不抱怨呢。”
    昊昊微笑。
    嬿子望着昊昊，平静地说：“昊昊，咱们都向前看，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昊昊轻轻点头。
    7
    喝完咖啡，昊昊就回去了。
    他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去做。
    嬿子把昊昊送到楼下，然后坐电梯上楼。
    在电梯里，嬿子遇到了对门的那位北京大妈。
    电梯里只有嬿子和大妈两人，还有大妈牵着的一只哈士奇。
    嬿子目不斜视地站在电梯一角，她不想搭理这位大妈。
    大妈上下打量了嬿子一番，突然问：“你租房子时，房东告诉过你们吗？他们的房子是凶宅。”
    嬿子犹如石化。
    第64章 狡猾的房东
    1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变大，困在电梯里的哈士奇烦躁地转着圈，冲嬿子汪了两声。
    “听话，别嚷嚷！”大妈将狗拽了过去。
    嬿子终于反应过来，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凶宅？什么凶宅？房东没有告诉我们，他什么都没说。”
    大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稍作犹豫，她皱着眉头说：“本来我不该多管闲事的，不过看到你们两口子人挺好，你们家又有小孩……你家孩子还小，不要带着他们住这种房子，哪怕去租个小房子住也没关系。”
    大妈说的是实话。
    最开始，她对租户挺头疼的，也很戒备。主要是前面的几个租户素质太差了。
    那几个租户，垃圾经常丢在门口。晚上下班回来不管多晚，还是毫无顾忌地在楼道里大声讲话。
    但嬿子和闻博搬来后，虽说他们家还有两个小孩，大妈发现这一家其实很自觉。
    垃圾从不放在门口，也不在走廊里大声喧哗。
    就连有一次两个孩子等电梯时，站在走廊里玩了一会儿泡泡枪，嬿子也是连忙制止，还从屋里拿来拖把，将地砖上黏糊糊的泡沫水给擦干净。
    2
    大妈继续说：“这套房子里死过人，不是生老病死这种自然死亡，是割腕自杀死的，就在卫生间里。听说也是租户，三十多岁的小两口，没孩子，不知道感情出了什么问题，然后女的就想不通自杀了。”
    嬿子的手脚冰凉。
    割腕自杀？
    这么大的事情，中介和房东怎么没提起过？
    电梯到了嬿子和大妈住的楼层，电梯门徐徐打开。
    大妈眼神复杂地看了嬿子一眼，牵着哈士奇走出电梯。
    “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你去问问房东，这种事情他不应该隐瞒租户的。听说小孩子能看得见不干净的东西，在不干净的环境里待久了也容易生病，你家的两个宝贝特别可爱，这事你要放心上，大意不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3
    嬿子走在大妈的身后，她的脑袋嗡嗡直响。大妈说的这些话，嬿子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但大妈的神情，又不像是在说谎。
    如果大妈是故意想将他们一家吓跑，也不符合逻辑。她和闻博搬走了，还是会有新租户来，说不定新租户更是让她头疼。
    嬿子打开防盗门，推门进屋。
    明明闷热的夏日，她却感到自己的脚背凉飕飕。
    嬿子下意识地朝卫生间的方向瞅去。
    她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躺在血泊中的女人……
    吓得她一哆嗦。
    幸好春祺夏安听到动静，从保姆的次卧走了出来。
    兄妹俩一边萌哒哒地喊着妈妈，一边欢快地朝嬿子走来。

 第50章

    嬿子望着春祺夏安，心里特别难受。
    她不迷信，但也不是那种绝对的唯物主义。她介于两者之间，能用科学解释的，便相信科学，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尤其是那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她就偏向唯心。
    就如刚才对门大妈所说，小孩子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在阴气太重的环境中容易生病，这些她是偏向相信的。
    春祺和夏安是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她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好他们。
    嬿子对房子的渴望，在此刻变得特别强烈。
    4
    嬿子陪着春祺夏安玩了一会儿，便将他俩交给阿姨照看。
    她走到客厅阳台上，站在阳光底下，给闻博打去电话。
    在电话里，嬿子将大妈在电梯里说的那些话，告诉给了闻博。
    闻博也是很震惊。
    “如果真是这么一回事，那房东和中介太缺德了，出了事情的房子，咱们肯定不能带着孩子住啊。”
    家是散发幸福的地方。
    闻博虽然不迷信，但也不想住这种膈应人的地方。
    “那我去找中介退房，让他们退押金，中介真是太差劲了，我记得很清楚，在租房签合同时，咱们还特意问过，房子以前是干什么用的？没人提到这事。”
    “是，我马上要去开会，有事你给我发短信。”
    “好。”
    5
    嬿子与闻博打完电话后，接着给中介小李打去电话。
    小李听完嬿子说的情况，也是大吃一惊。
    “王姐，我们登记房屋信息时，是问过房东的，他说没有这事的。”
    “可有邻居今天特意跟我说这事，邻居没必要撒谎的，就是这栋楼的邻居。”
    嬿子故意没说出是对门大妈，担心中介或者房东会找她麻烦。
    小李有些犹豫，“这样吧，王姐，我去问问房东，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真如别的业主所说的，有人在屋里自杀，肯定是不能隐瞒你们的。”
    “好，你尽快处理这件事吧。”
    嬿子挂断电话，望着窗外的天空，想到好多次自己坐在马桶上，觉得自己蹲的不是马桶而是自由时，浑身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阳台上晾的衣服干了，嬿子开始收衣服。
    衣服刚收完，她的电话响了。
    嬿子接通电话，是小李打过来的。
    “王姐，刚才我问房东了，他说没这事，没有人在房子里自杀。”
    6
    “啊？”嬿子有些迷糊了。
    小李说：“是这样的，王姐，房东说是这么一回事，以前确实有一对夫妻租户，两人感情不好，老是吵架，然后有一次女的就闹自杀，在家割腕了，但是没死，她老公把她送到医院去抢救，然后在医院里去世的。”
    嬿子的心跌到谷底，“有区别吗？”
    嬿子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这套房子的房租要比市场价便宜，她和闻博还窃喜，以为是房子装修一般，也没什么家具，所以房东不漫天要价。
    “当然有区别啊，王姐。这样的话，那租户就是在医院里去世的，不是在这套房子里去世的啊，这套房子不算凶宅。”
    嬿子生气地说：“不管是在哪里去世的，房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们？作为租户，我们有知情权，而且当时我是特意问了你们中介的。”
    小李赔着笑。
    “王姐，您别生气啊！咱们这个小区新，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你会觉得怪怪的。其实如果是老小区，这种现象真的挺普遍的，人都会老，都会生老病死，很自然的现象。”
    “您真不用往心里去，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上面也经历了好几个租户，他们住在这里也好好的，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嬿子果断地打断小李。
    “我们肯定是不会再住这里了，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和麻烦就算了，但押金必须全部退还给我们。”
    嬿子和闻博租这套房，押了一个月的房租在房东那里。
    小李想了想说：“王姐，提前退租可以，但押金不能退啊，因为这套房里确实没死过人，房东大哥也没故意隐瞒什么。”
    第65章 婚姻就是一种合作
    1
    嬿子的火气噌地起来了。
    她不客气地大声说：“这还叫没隐瞒？那请问什么叫隐瞒？我问你，人是不是在屋里自杀的？她是不是死了？”
    “王姐，她是死了，可她在医院死的。”小李避重就轻地说。
    嬿子气得不行。
    “小李，如果你一定要揪住这点不放，跟我兜圈子，那我直接去店里找你们经理理论，没有你们这么做事的。因为信任你们，才选择你们店，你们这么做，不是砸自己招牌吗？以后还想做我们小区的业务吗？”
    嬿子特别后悔，当初就是想中介费便宜一点，然后选了这么一家不靠谱的中介公司。
    见嬿子态度这么强硬，小李的语气软了下来。
    “王姐，您先别着急，我再去跟房东大哥沟通沟通，您等我信。”
    2
    挂断小李的电话后，嬿子站在阳台上哭了。
    她觉得自己太倒霉，遇到这种流氓中介和房东。
    哭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刚准备去照顾春祺夏安，汪楚楚打来电话。
    汪楚楚很快听出嬿子声音不对劲。
    “嬿子，怎么回事？你跟你老公吵架了吗？你怎么哭了？”汪楚楚关心地问。
    嬿子将租房是凶宅的事情，详细地告诉给了汪楚楚。
    汪楚楚很气愤，也很震惊，但她没有火上浇油，而是安慰嬿子。
    “别害怕，嬿子！你想想啊，你们已经在这屋里住了好几个月，不也好好的没啥事吗？现在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肯定膈应，咱们换个房子就好。押金必须退，不退的话就说找报社找网站给曝光，看他们还想不想做生意？”
    找报社和网站给曝光，嬿子没想到这一层，她发现汪楚楚比自己要泼辣多了。
    汪楚楚接着说：“嬿子，在社会上混久了，其实就会发现，有时人可比鬼可怕多了，所以你也别太紧张。在我看来，中介和房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更让人害怕呢！”
    3
    被汪楚楚这么一通安慰，嬿子的心情好多了。
    “对啦，嬿子，我给你打电话，是要给你介绍一个大活，这个客户本来很挑剔，但我把你的作品给他看了后，对方立马同意了。这个大活稿费3万，先预付一半。”
    嬿子的心情立马变好。
    汪楚楚帮她接的活，往往价格都比较美丽。
    “谢谢你啊，楚楚。”
    嬿子在心里已经做好打算，等拿到预付的稿费后，她要买一套化妆品送给汪楚楚。
    “瞧你客气的！”汪楚楚大大咧咧地说，“前几天主编还跟我抱怨，说你走后，找的美编都不如你。”
    被主编肯定，嬿子很开心。
    但她的这份开心没维持几秒钟，就被房子引起的烦恼覆盖住了。
    “好啦，嬿子，我要接着上班了，有事你给我电话。”汪楚楚挂断电话。
    4
    嬿子在为租的房子是凶宅而闹心的这天下午，朱槿正跟她的闺蜜茉莉在吃下午茶。
    她俩坐在一个富丽堂皇的餐厅里，餐桌上摆着甜美的食物和精致的餐具。
    茉莉坐在朱槿的对面，她的目光落在朱槿戴着的大钻戒上。
    茉莉微微一笑，问朱槿：“是李南给你新买的吧？你家李南还挺浪漫的，知道时不时送你一个小惊喜，哪像我家那位？生日结婚纪念日情人节，不提醒都不知道买束花送给我。说多了，还嫌我烦，说钱在我的银行卡上，自己不知道去买啊？”
    茉莉和朱槿是多年的闺蜜。
    茉莉以前也在深圳工作，她家今年才搬来北京，因为她老公调到北京总部工作。
    来北京后，茉莉就没再找工作。她在家照顾两个孩子，她家老二，是她去香港生的，在上幼儿园。
    朱槿苦笑，便将李南想生儿子的事情告诉给了茉莉。
    还说这枚大钻戒，是被她臭骂了一顿后，李南心虚，特意买给她赔礼道歉的。
    5
    朱槿继续吐槽：“李南真是死脑筋啊，白受这么多年的教育，别看他外表看着一表人才很儒雅的样子，可内心其实还是一个土包子。”
    茉莉一边静静地听朱槿讲，一边从三层架的最下层取了一小块三明治放在自己的碟子里。
    朱槿还在义愤填膺。
    “他把养孩子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是养小猫小狗呢？生孩子是不难，可将他们养大很难啊，需要大量的精力去培养他们。你就看看他现在，经常忙得不着家，樾樾和楹楹都指望不上他，还想再弄几个儿子回家养，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是我，我就同意。”茉莉优雅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反正是你的卵子他的精子，还是你俩的孩子啊。”

 第51章

    6
    朱槿有些吃惊地盯着茉莉。
    茉莉认真地说：“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说真的，人的思想是很难改变的，你喜欢女孩，他喜欢男孩，这很正常啊。”
    “而且他又没说只要儿子不要女儿，你看他同样很爱樾樾和楹楹，尤其是怀楹楹时，明明知道她是女孩，他还是满心欢喜的。对两个女儿，从生活用品到上的学校，他都是尽量给她们最好的。”
    “他确实是这样的。”朱槿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红茶。
    茉莉望着朱槿：“他想要个儿子，我是能理解的。你家有钱，家大业大，有这个经济条件和实力，完全可以满足他啊！这样的话，你们的婚姻肯定会更加稳固，而且他挣钱的动力也更大了。”
    朱槿的眼睛暗了下去。
    茉莉说的这些话，她都懂，可是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茉莉轻声劝道。
    “这么去迎合李南，你肯定觉得有些屈辱，认为最初你俩是因为爱情才结合的，现在却要通过生儿子来巩固你们的婚姻。但理智地想一想，谁的婚姻不是一地鸡毛呢？说白了，人到中年，婚姻就成了一种合作。感情基础是要有，但也要创造自己的婚姻价值。”
    婚姻价值？
    朱槿陷入了沉思。
    第66章 她的婚姻价值
    1
    “你知道什么是婚姻价值吗？”茉莉一边往司康上抹着果酱，一边轻声问朱槿。
    朱槿想了想，说：“就是尽量多挣钱，帮着老公一起养家，增加家庭财富。”
    茉莉轻轻地摇头。
    “不够全面，这只是其中的一方面。婚姻价值有四个方面：性价值、经济价值、情绪价值和生育价值。”
    朱槿愣住了。
    她深深地望着茉莉，等着她说下去。
    茉莉望了朱槿一眼，说：“创造自己的婚姻价值，就要从这几个方面提高自己，看自己是不是有竞争力？会不会很容易地被别人取代？”
    朱槿的心里一咯噔。
    她在心里飞快地衡量自己的婚姻价值。
    性价值已经没有什么竞争力。她和李南已经是老夫老妻，每个月只有那么一两次夫妻生活，而且大多数都是她主动。
    因为高龄怀老二，这次生育后，她的身材变形很多，魅力逐渐在减退。
    经济价值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全职在家，家里的钱都靠李南赚。
    情绪价值也很一般。她本就不是个脾气温柔的人，再加上脾气急，这么多年来李南一直让着她，她更是习惯了在李南面前使小性子。
    稍微好一点的，也就是生育价值，毕竟在计划生育这么严格的情况下，她为李南生了樾樾和楹楹两个这么好的孩子。
    但李南死脑筋，一定要生个儿子，生育价值这方面也是欠缺的。
    2
    茉莉吃着司康，笑着问朱槿：“想了这么长时间，如果10分的话，你给自己的婚姻价值打几分？”
    朱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如果将我和李南多年的感情摘开，我的婚姻价值真没几分，也就四五分吧。”
    朱槿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红茶，她觉得好苦涩。
    朱槿接着说：“但人不是机器，人是讲究感情的。就凭我和他多年的感情基础，还有在他最艰难时我毫无怨言地支持他，为他付出，成就他的梦想，另外还给他生了两个健康可爱的女儿，我觉得我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这份感情别人是难以取代的。”
    茉莉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说：“感情的分量肯定是有……如果对方重情重义，跟他打感情牌完全可以。就怕对方自私自利，跟他打感情牌，他觉得对他是一种道德绑架。而且，人的感情是变化的，最初深爱的恋人，最后可能会连陌生人都不如呢。”
    3
    朱槿咀嚼着茉莉说的这些话。
    真是残酷的现实啊。
    朱槿问茉莉：“你的意思，我最好是同意李南找人生个儿子？”
    “对。”
    “你不觉得怪怪的？”
    “你的卵子他的精子，孩子还是你俩的。”
    朱槿在犹豫。
    茉莉说：“你不同意也行，但你要给自己留条退路，你家到底有多少钱，你的心里要有个数……不要等到有一天，李南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个儿子，你就太被动了。”
    朱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仅是这样假设一下，朱槿都犹如惊弓之鸟。
    她不想离婚，也不愿意离婚，更不甘心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呢？
    她是这么爱他。
    而且在他的人生低谷时期，她一直在不断地付出。如果说他今天已经长成一棵参天大树，那他在小树苗的时候，是她在替他遮风挡雨啊。
    她可不想给别人做嫁衣裳！
    4
    晚上闻博下班后，与嬿子一起去了房屋中介。
    通过闻博和店里的经理交涉，最后终于答应退房退押金。
    处理完这件事情，从店里出来时，嬿子和闻博都有些感到心力交瘁。
    路灯亮起，行人多了起来。
    两人回家。
    嬿子挽着闻博的胳膊感慨：“幸好是租房，如果是买房被这么坑，损失真是太大了，估计得打官司。这个坑人的中介，咱们一辈子都不要再跟他们打交道了。”
    “他们这种服务态度，没两年就会倒闭的。”闻博说。
    闻博抬头望了一眼街边的一个住宅小区。
    小区里的那几栋高楼，大部分的窗户已经点亮，散发出一团团温暖的光。
    闻博心想：要是能尽快买得起房子就好了！
    带着老婆和孩子们租了好几个月房子的闻博，经过凶宅这事，特别向往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并不奢望有多大，只要能盛放他们一家四口不要太逼仄就好。
    但不断上涨的房价，让他这个朴素的愿望越来越遥远。
    嬿子打断闻博的思绪。
    “明天我去链家看看，比较来比较去，相对来说，链家靠谱多了。最好还是租咱们那个小区，这样的话，春祺夏安不愁没有小朋友玩，现在玩熟了，以后他们上同一个幼儿园也能适应快一些。”
    才几分钟的工夫，嬿子的情绪又恢复平静了。
    5
    “你的想法很好。”闻博说。
    闻博发现嬿子自我调节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明明告诉他下午她被气得直哭，现在又开始满血复活地计划明天的事情。
    她身上的韧劲，还有对挫折的那份豁达与乐观，都让他佩服又心动。
    “嬿子，今天下午我领导跟我说，这次升职会考虑我，如果我升为副总监，工资应该能涨一些，咱们差不多应该可以考虑买房了。”
    “真的？”嬿子很惊喜，“工资会涨多少？会多10万吗？”
    “不知道呢，应该差不多吧！嬿子，你别抱太大希望，只是有可能，具体怎么样还得看情况，是要竞聘的，有好几个竞争对手呢。”
    闻博不敢将话说得太满，担心嬿子期望太大，到时他落选，她的失望也会很大。
    他知道嬿子并不是多希望他当个公司领导，妻随夫荣。她只是想他工资涨一点，能早点换个能住他们一家子的房子。
    6
    “没关系的，你已经很棒很优秀了。”嬿子很认真地说。
    闻博忍不住笑，“棒个锤子啊！”
    “我说棒就棒！”
    “嬿子，你还记得当时李哥建议我们买房吗？我发现他还是挺厉害的，预测特别准，在房价最低点时，他立马入手大户型。当时我还觉得他胡说八道，房价肯定会跌。”
    嬿子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厉害之处，李哥爱赚钱，喜欢研究这些，你踏实沉稳，有些书生气。再说了，咱们是没新房子住，可咱们家也幸福满满啊，你看春祺夏安多喜欢你，我听朱槿说，说李哥经常加班，樾樾和楹楹有时好几天都见不到他。如果让我选择，我还是喜欢你这种顾家的老公。”
    闻博轻笑：“现在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其实闻博也有在找机会多挣钱，可分析来分析去，最终还是觉得自己的公司最适合自己。
    跳槽到别的公司，要么图钱，要么图发展。如果两者一门都没有，跳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7
    因为嬿子的心情变好，闻博发现自己的心情也好多了。
    闻博刚想叮嘱嬿子几句，让她这几天白天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免得害怕。
    话还未出口，就被嬿子猛地拉住胳膊。
    “闻博，咱们走慢一点！”
    第67章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1
    闻博吃惊地问：“为什么？”
    嬿子望向前方，闻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大概十米远的地方，罗聪慧正走在前头。
    嬿子压低声音说：“我不想被她看见，她和她老公离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掺和，也不想当她的树洞听她不断抱怨。”

 第52章

    闻博放慢脚步。
    “他俩一定要离婚吗？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闻博望着罗聪慧的背影问。
    “对，罗聪慧这次是铁了心地要离婚。”
    闻博和嬿子慢吞吞地走在后面，刻意与罗聪慧拉开距离。
    等罗聪慧进了小区，走进1号楼后，他俩才加快步伐赶回家。
    2
    闻博和嬿子进屋后，发现每间房的灯都被他们家的阿姨高姐打开了。
    倒是很明亮。
    高姐正带着春祺和夏安在客厅里玩。
    见闻博和嬿子回来，高姐明显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下午嬿子打那些电话，高姐已经知道这套房子曾经有人自杀过。
    春祺夏安见到闻博嬿子，立马激动得手舞足蹈地朝他俩走来。
    春祺夏安快一岁半，已经走路很稳，还能讲一些简单的话。
    “爸爸妈妈……抱！”
    夏安说话早一些，吐字也比春祺清晰。夏安说什么，春祺会跟着鹦鹉学舌。
    两个孩子欢乐的样子，像是一缕春风，将萦绕在闻博和嬿子心上的淡淡阴霾顿时吹走了。
    虽然有些穷，但幸福还是满满的。
    嬿子抱起春祺，闻博抱起夏安，一起朝客厅的游戏垫走去。
    3
    与茉莉吃完下午茶回到家，朱槿刚进屋，保姆张姐就迎上前来。
    “樾樾在练琴呢，米老师陪着她。”张姐对朱槿说。
    一阵磕磕巴巴的钢琴声从樾樾的房间里传出来。
    樾樾弹琴不自觉，米老师是朱槿专门找来给樾樾陪练的。
    米老师在首师大读大三，已经来给樾樾陪练半年了，每周来四次，每次一个小时。朱槿对她很满意。
    “楹楹下午怎么样？乖吗？”朱槿打开包柜，将自己的香奈儿包搁进去。
    “很乖，没有哭闹，现在她睡了。”
    朱槿微皱眉头。
    “以后这个点还是不要让她睡了，免得她晚上不能按时睡觉，晚睡影响孩子长个，咱们尽量不要把她的作息时间打乱。”
    “好。”
    朱槿一边朝主卧走去，一边接着吩咐：“张姐，你跟小何说一下，让她晚上不用做我和我老公的饭。”
    吃了下午茶，朱槿不饿。年纪大了，朱槿感觉新陈代谢明显不如前几年，她为了保持身材，晚上一般少吃或者不吃。
    刚才回来的路上，李南给她发来短信，说晚上还有个应酬，估计得十一二点才能回家，所以也不需做他的晚饭。
    小何是朱槿家的另一个保姆，年纪跟朱槿差不多大，她专门负责做家务。小何是白班保姆，她不住家，早晨和晚上也不在朱槿家吃饭。
    4
    朱槿走到主卧后，先是坐在飘窗前的小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找出家居服，去主卫准备泡澡。
    放好水后，朱槿脱光衣服躺在浴缸里。
    暖暖的水，温柔地包裹着她的身体。
    朱槿觉得特别放松，也特别舒服。
    每当朱槿感到沮丧和迷惘时，她就喜欢泡在浴缸里。
    她也很奇怪自己的这种嗜好。
    偶尔她会疑惑：难道是胎儿时期躺在母亲子宫里残留下来的记忆？
    朱槿轻轻地闭上双眼。
    茉莉说的那些关于婚姻价值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自己的婚姻价值也就值四五分，那李南的呢？
    作为妻子，亲自给李南的婚姻价值打分，应该更为客观吧！朱槿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朱槿苦苦思索，从性价值、经济价值、情绪价值和生育价值，她逐一分析，并且尝试酌情给出分数。
    朱槿发现，每一项她都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分数。
    每一方面李南都有做得好的地方，也有让她不满意的地方。
    但那又怎么样？
    做得好的地方，她欣赏和感恩，并且为他感到骄傲。做得不好的地方，她也能做到理解和体谅。
    婚姻的价值，是心说了算，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分数。
    朱槿顿时明白了茉莉说的婚姻价值问题出在哪里。
    如果一对夫妻已经没有任何感情，要想继续走下去，当然会去衡量。
    但她和李南不是这样的。
    他们是有感情的，而且他们的结合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的。
    朱槿还记得当年他俩的结婚誓言：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她和李南都会同甘共苦，白头偕老。
    是誓言。
    也是契约。
    更是人品的考验。
    想明白这些，朱槿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5
    朱槿洗完澡，楹楹就醒了。
    朱槿先是陪着楹楹玩，然后又是给樾樾检查作业。樾樾马上读小学二年级，暑假作业不少，需要盯着做。
    等忙完两个孩子，已是10点多。
    朱槿洗漱完后，便坐到床上一边看育儿书一边等李南回家。
    等了大约半小时。
    李南下班回来了，很难得没有带回来一身酒气。
    李南洗完澡后，先是去看了熟睡的两个女儿，然后笑眯眯地爬上床躺到朱槿身边。
    “今晚你怎么不看电视，还这么用功看起书来了？”李南从朱槿的手里拿过书看了看封面，然后将它放到床头柜上。
    李南拉朱槿躺下。
    “咱俩聊聊天吧，你知道吗？闻博他们租的那套房子，竟然是凶宅，里面有人自杀过。”
    朱槿大骇。
    “你怎么知道？闻博告诉你的？什么时候的事？”
    “因为有点事，晚上我给闻博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的，说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6
    朱槿连忙抱紧李南的胳膊。
    “太吓人了，以前不知道吗？租房的时候房东和中介都没说吗？”
    “中介和房东都瞒着，还是对门邻居告诉他们的。”李南将朱槿搂进怀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刚毕业那时，有个女孩对闻博有点意思，那女孩是大学老师，长得一般，年纪跟闻博一样大，两人本科是同学，可惜闻博对她没意思，一心就想着把嬿子弄到北京来。如果当时闻博能理智一点，不感情用事，哪怕好好相亲找个条件差不多的老婆，现在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辛苦。”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朱槿说：“嬿子也很不错，她在家照顾两个孩子，空余时间一直兼职，也是非常辛苦的。”
    “但她能力不行。”
    朱槿知道李南说的是挣钱能力，也就是茉莉所说的经济价值。
    朱槿发现李南真是现实啊。
    朱槿想了想，说：“李南，当年你和我结婚，是不是在当时我只不过是你的最佳选择，并不是因为很爱我？”
    第68章 单亲妈妈的压力
    1
    李南轻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当然是很爱你，不爱你怎么会和你结婚？”
    李南心里暗想：女人的脑回路就是跟男人不一样。
    刚结婚时，会问这种傻乎乎的问题：你是爱我多一些，还是爱你妈多一些？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谁？
    等结婚多年后，终于不再问这种傻乎乎的问题了，结果又来问当年娶她是不是因为爱情。
    爱情肯定是有的，但更因为是合适，是那个阶段的最佳选择。
    他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考量，但他自己是会衡量的。
    “那你以后会不会不爱我了？”朱槿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娇媚。
    她对李南的答案很满意。
    李南说：“当然不会！我永远都不会与你分开，也不会放弃你，我俩是要白头偕老的。”
    李南的话像一缕春风吹拂着朱槿的心。
    朱槿的心里开出一朵朵幸福的花。
    2
    “李南，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咱们可以去国外生个儿子。”朱槿轻声说。
    李南激动得立马侧过身，望着朱槿问：“真的吗？你真的同意了？”
    朱槿点点头。
    “嗯，你负责挣钱养家，我负责将孩子们管理好，樾樾现在也大了，能省心不少，再要一两个孩子，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李南特别开心。
    “那我明天让助理安排一下。对了，你别太紧张，就当咱俩去美国旅行。”
    “……取卵会痛吗？”朱槿的脸依偎在李南的胸前。
    李南抚摸着朱槿的腰。
    “我打听过，不太痛，就是个小小的手术，肯定没你自己怀孕那么辛苦。如果有那么辛苦，我不会考虑让你去的。”
    他终究是心疼自己的，朱槿心想。
    朱槿有些担心地问：“你说这靠谱吗？到时会不会搞错？”
    “搞错什么？”
    “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咱俩的，将卵子或者精子搞错，就像医院里抱错孩子那样。”
    3
    李南轻笑。

 第53章

    “怎么可能？咱们肯定找权威的医院做。你是不了解，不少明星和有钱的老总，他们也在这样，在国外，是合法的。”
    “可我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呢，没有经过自己十月怀胎，突然冒出一个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感到好陌生？我们能像爱樾樾和楹楹一样地爱他吗？”朱槿有些担心地说。
    李南想了想，说：“开始可能会有点吧，以后肯定会一样喜欢的。”
    接下来，李南和朱槿又聊到对孩子们的培养。
    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他俩才睡觉。
    半夜，朱槿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他们一家住在一栋豪华的别墅里。
    她站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给家人做早餐。
    突然走出来两个帅气阳光的小伙子。他们叫她妈妈。
    其中的一个还笑着对她说，妈妈，帮我煎一个牛排！
    从梦里醒来后，朱槿躺在床上开心好久。
    4
    嬿子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重新租好房子了。
    这套租房也在1号楼，是哈哈家的。哈哈3岁了，要去西城区他爷爷奶奶那边上幼儿园，那边的学区更好。
    为了方便照顾哈哈，哈哈的爸爸妈妈只好也搬过去。
    这边的房子空出来，他们就给挂在链家，想找个靠谱的租户给租出去。
    两人接上头后，对彼此都很满意。
    哈哈的妈妈与嬿子不是很熟，但认识。两人在小区里遛娃认识的，都属于比较好说话的人。
    哈哈家的房子在8层的809，是一套115平方米的小三居。
    因为是哈哈爸爸妈妈的婚房，装修得很不错。他们对租户很挑，嬿子和闻博的素质摆在那里，收入稳定，人也不错，他们是相当满意的。
    这套房子的租金不便宜。
    不过经过凶宅这件事，嬿子已经深刻地意识到租房子不能贪便宜，租金低于市场价不少的房子，多少都是有些原因的，要慎重。
    嬿子租下哈哈家的这套房子，她是这么打算的。如果闻博没能顺利升职，近几年他们是买不起房的，很有必要租一套不错的房子。
    搬到新租房，最高兴的还数嬿子家的保姆高姐。高姐有些迷信，在凶宅里她一天都待不了。她告诉嬿子，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搞得嬿子也毛骨悚然起来。
    5
    三个月后。
    一天上午，嬿子和高姐带着春祺夏安在小区里玩。
    春祺夏安路过一棵木槿树，见开满鲜花，便要凑过去瞧。
    “只能看，不能摘，知道吗？”嬿子叮嘱春祺夏安。
    嬿子的话刚讲完，夏安已经眼疾手快地薅到一小片木槿叶。
    嬿子发现，别看春祺夏安是对双胞胎，可两个孩子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反应能力也不一样。
    夏安的反应就是要敏捷许多，有时大人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伸手干完了。
    嬿子哭笑不得。
    “夏安，如果小区里的小朋友都像你这样，你说小区里还能有花朵和叶子吗？是不是都被薅光了？”
    夏安望着嬿子天真无邪地笑。
    罗聪慧推着一辆婴儿车朝这边走来。圆圆在婴儿车里睡着了。
    “夏安，你又淘气了？”罗聪慧笑着说。
    十几米远的地方，有几个稍大的孩子在吹泡泡。
    春祺夏安被吸引住了。
    高阿姨又陪着他们去看吹泡泡。
    6
    不远处的树底下，有一张休闲椅，嬿子和罗聪慧走过去坐了下来。
    嬿子问罗聪慧：“今天你怎么没上班？”
    “没人看圆圆，我请假了。”罗聪慧瞅了一眼在婴儿车里熟睡的圆圆。
    嬿子问：“圆圆的奶奶走了？”
    圆圆出生后，圆圆的奶奶一直在这里帮着照看她。
    “走了，他们都走了，我和刘星辰已经离婚了。”罗聪慧淡淡地说。
    嬿子没吱声。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是好。
    罗聪慧问嬿子：“对了，你是在哪个家政公司找的高阿姨啊？我觉得你家高阿姨还不错，现在圆圆没人带了，我也需要找个育儿嫂。”
    “姥姥不愿意带吗？”
    “不愿意，他们不赞同我和刘星辰离婚，认为有了圆圆，应该多为孩子考虑，我太任性了。”罗聪慧苦笑，“别看我爸妈整天嫌弃刘星辰能力不行，不能养家，可我真的跟他离婚，他们又觉得丢人。”
    7
    聊到罗聪慧的母亲，嬿子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她将挑出来的干枯韭菜丢到小区草丛里的画面。
    “他们的思想跟咱们的不一样。”嬿子说。
    嬿子心想：得不到娘家父母的支持，罗聪慧离异后的生活会特别艰辛吧？娘家回不去，北京的生活成本又这么高。
    罗聪慧的情绪有些低落，“所以我只能找阿姨来照看圆圆，越是目前这种情况，我更是要好好工作。”
    嬿子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她爸爸给的抚养费够吗？”
    “房子给我了，用来抵圆圆的抚养费，算是一次性把抚养费付了吧！”
    嬿子有些吃惊。
    可见刘星辰并没有翻脸不认人，一点情意都不讲。他还是做了一定让步的。
    罗聪慧说：“以后春祺夏安还能上我们家玩，我和圆圆不搬走，到时咱们三个孩子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中学。”
    “好。”
    罗聪慧果断离婚的这份魄力，嬿子是很佩服的。
    但嬿子还是有些疑问：凭罗聪慧一个人的工资，她家的房贷，雇保姆的工资，还有抚养圆圆的费用，她都是怎么应付过来的？
    第69章 疯狂的念头
    1
    晚上闻博下班回来，等吃完晚饭给春祺夏安洗澡时，嬿子给他讲了罗聪慧离婚的事。
    最后她将自己心里的疑惑告诉给了闻博。
    “罗聪慧只是个一般的财务，上班的公司也很一般，工资应该不会太高才对，可现在她有房贷要还，还要雇个保姆照顾圆圆，另外还有她和圆圆两个人的生活费，你说就靠她一个人的工资，怎么够？”
    闻博拿着毛巾的手，顿在半空。
    他想了想，说：“以她一个人的工资，肯定是不够。不过工作这么多年，多少有点积蓄吧！说不定她还在做个什么副业，要是这样的话，她一个人能养圆圆，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比如你，每天在家里带两个孩子，可谁又能想得到？你每年挣的钱，一般上班的人可比不了。”
    嬿子觉得闻博说的话，挺有道理。
    她笑着说：“哎呀，还是我狭隘了，咱们靠着工资吃饭，就以为别人也只能靠着工资吃饭……我还有一种比较卑鄙的想法呢，觉得罗聪慧背后有个有钱人支持她。”
    2
    闻博从洗澡盆里抱起春祺，用浴巾将他包起来。夏安还坐在洗澡盆里玩着小黄鸭。
    闻博对嬿子说：“今天下午李哥给我打电话，我们聊了几句，他说下个月要去美国一段时间，和嫂子一起去，是为了生孩子。”
    嬿子差点惊掉下巴。
    闻博微皱眉头，“对，去国外生个儿子，嫂子子宫没有了，没法怀孕生孩子。”
    嬿子难以置信地望着闻博，“嫂子同意？”
    “最开始不同意，还把李哥骂了一顿，你知道的，李哥情商高，他慢慢哄嫂子，然后哄好了，嫂子就答应去。”
    嬿子觉得这些像是发生在电视剧里的故事情节。
    “真让人无法理解啊，为什么一定要生个儿子呢？孩子健健康康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啊。”
    嬿子有一型糖尿病，对健康她有深刻的认识。
    她觉得孩子只要健康，性别一点都不重要。
    3
    将春祺的身子擦干后，闻博给他涂身体乳。
    “李哥还是有些自私。”闻博说。
    嬿子给夏安洗背，孩子的皮肤，真是像绸缎一样光滑细腻。
    嬿子笑着说：“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李哥的坏话呢。”
    “不是坏话，是实话。一定要生个儿子，就是满足他自己的私欲。嫂子身体不好，年纪也那么大了，如果他心疼她，就不应该这么去折腾她。还有对樾樾和楹楹也是一种伤害，楹楹现在小什么也不懂，可樾樾已经7岁了，她可是什么都懂。”
    “明年突然抱回来一个小男孩，说是她弟弟，怎么解释？别人家的弟弟妹妹都是妈妈生的，他们家的弟弟是别人生的。还有对这个儿子，也不公平。小区里的小朋友知道了，会怎么看待他？真正爱孩子爱老婆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嬿子很赞同，“我也这么认为，计划生育一家一个孩子的很多，要说遗憾，谁家都有这样那样的遗憾，李哥确实钻牛角尖了。”
    夏安在浴盆里玩够了，也想出来。
    嬿子用浴巾将她抱起来。
    4
    一个月后。
    有一晚闻博下班回来，带回家一个巨大的喜讯。

 第54章

    在卫生间洗手时，他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嬿子：“刚才下班的路上，我们领导告诉我，说我竞聘成功了。”
    成为副总监，意味着升为公司中层。
    嬿子特别激动，“真的？太开心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竞聘成功的。”
    升为副总监，就意味着闻博工资会涨不少。闻博的年薪高了，他俩换房才会变得有可能。
    嬿子其实对闻博的职业没什么高要求，能够养家，还能干得比较顺心，她就心满意足。
    她不是望夫成龙的那种女人。
    她一直觉得，要想成为“龙”的女人，一定要自己也有两把刷子。要么自己能成凤或者本身就是凤，要么自己有本事能驯“龙”。
    不然望到最后，也只是给别人做嫁衣裳。
    更何况，在嬿子的眼里，闻博已经足够优秀。
    闻博名校毕业，起点足够高，哪怕他最终混成一位资深老员工，嬿子也觉得他强过绝大多数的人。
    反正不管闻博混成啥样，嬿子觉得配她都足足有余。
    5
    嬿子望着闻博微笑，直言不讳地问他。
    “你说工资会涨多少？”
    嬿子最关心的是工资。
    “不知道呢？会涨个10万？但真不知道……应该不会少于这个数。”
    嬿子笑得更灿烂。
    “10万的话，也足够了，明天我就开始看房……真好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换房了，我还想着要在哈哈家的这套房子里至少住三年五年的呢。”
    见嬿子这么开心，闻博也很开心。
    但这份开心里，又夹杂着一缕淡淡的辛酸。
    当年嬿子可不是这样的。
    他一无所有，她敢来北京投奔他，与他结婚，完全无视他的物质条件。
    经过这么多年生活的锤炼，她终于意识到物质的重要了。
    是多么艰辛的领悟啊！
    嬿子见闻博盯着自己，便笑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变得好现实，很爱钱了？”
    闻博说：“没有，你一直都很好，你要是很爱钱，当年你就不会嫁给我。”
    嬿子站在盥洗池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闻博，笑着说：“今天我还跟客户讨价还价了，让他给我涨点工资，楚楚知道后，还表扬我终于进步了，说就应该这样，不然怎么能成为有钱人呢？”
    闻博大笑，“现在我工资涨了，你还是少接点活吧，太辛苦了！”
    嬿子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喜欢画画。”
    6
    嬿子确实很喜欢画画，但这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她喜欢自己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的这种感觉。
    画画虽然辛苦，但能挣到一些钱，还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闻博是对她很好很好，可她的内心深处，并不能获得100%的安全感。
    她了解自己，要想100%的安全感，必须靠自己。
    这是她小时候悟出来的道理。
    父母离异，能将小小的她放弃，浓浓的血脉都不牢靠，又怎能毫无保留地去依靠爱情依靠婚姻？
    闻博愿意让她依靠，是幸福，也是幸运！
    她会感恩。
    但在任何时候，她都不想放弃自我成长和自我强大。
    7
    十一月底。
    朱槿和李南从美国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第三天，茉莉提着一盒燕窝上门来了。
    茉莉是来取香奈儿包包的。
    她请朱槿在美国代购的这只包包。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着保姆泡的清茶，一边开始聊天。
    茉莉望着朱槿问：“你怎么看起来有些憔悴，取卵很辛苦吗？顺利吗？”
    第70章 幸福来敲门！
    1
    朱槿垂下视线，盯着手中的茶杯，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不顺利……计划三四个月后再去。”
    茉莉一愣，随后轻声说：“你肯定是太累太紧张了，放轻松就好。”
    茉莉想起，朱槿怀孕似乎一直都不是很顺利，当年怀樾樾，也是折腾很久才怀上的。
    朱槿苦笑，她抬起头望着茉莉。
    “茉莉，你发现没？人真的很难十全十美。其实我对自己目前的状态还是很满意的，身体健康，李南对我也可以，樾樾和楹楹聪明可爱，也没什么经济压力，但我生育能力就是很一般，别的女人怀孕很容易，我就很难怀上。”
    茉莉喝了一口清茶，安慰道：“人哪能没点烦恼？跟别人的烦恼比，你的这点算什么呢？再说了，就算你自然受孕难，但如今医学这么发达，也不是什么问题啊。”
    2
    一阵门铃声将她俩的谈话打断。
    朱槿在网上订的鲜花到了。
    她预定了一年的鲜花，店家每周发来一束，全是当季新鲜的花。
    朱槿吩咐门口接待快递的保姆。
    “小何，你先把花放到桶里醒醒，到时我来插到花瓶。”
    “你最近在学插花？”茉莉笑着问朱槿。
    “插着玩，插得不好。”
    茉莉瞅了一眼朱槿奢华的家，“李南有能力，你的日子还是过得很滋润的，有两个保姆和一个家庭教师给你做帮手，你能轻松不少，哪像我？除了有个半天的钟点工，什么都靠我自己。”
    茉莉家的条件也不错，但跟朱槿家还是没法比。在经济方面，茉莉的老公对茉莉也不是很大方，远不如李南。
    3
    “可得拼儿子啊！”朱槿有些恼怒地说，“年轻时，我的人生目标是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然后找个优秀的老公，过上幸福的人生。但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我的幸福人生里必须要生出儿子，真是滑稽可笑啊！更滑稽的是，我竟然会真的去配合他。”
    朱槿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茉莉的心里一颤。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朱槿。
    旁观者清，茉莉看得很清楚，李南是个有野心还有点自私的人，而朱槿有些恋爱脑，让她离开他，她做不到。
    为了打破尴尬，茉莉从沙发上拿起朱槿帮她代购的那个香奈儿包包，她打开瞧了又瞧，然后挂在自己的肩上。
    “以后接孩子时，我就背上这个包，出去装装。”
    朱槿被逗得扑哧笑出声。
    4
    半个月后。
    紫荆书院收房。
    李南和朱槿站在他们的新房里，心情特别激动，266平方米的大房子，就是不一样。落地大飘窗，采光极好，还通风。
    尤其是主卧，配有宽敞的衣帽间和主卫，朱槿非常喜欢它们的格局。
    不算保姆间和主卧，这套房还有三个次卧。
    在阳台上俯视小区时，李南对朱槿说：“房子装修，你就按照你的喜好来，找个设计师好好设计，只要你和孩子喜欢，我怎么都行。”
    朱槿笑，故意说：“你就是懒得操心。”
    “当然不是，我是在巴结你，讨你欢心，你看不出来吗？”李南笑着说。
    朱槿心里涌起一缕甜蜜。
    如果不是整天想要生个儿子，朱槿觉得李南还真不错。对她一直都比较温柔体贴，她脾气急，每次她发脾气说一些难听的话，他都让着她。
    幽静高档的小区园林里，只有寥寥的几个行人。
    李南感叹：“这种高档小区人就是少，以后遛娃不挤，挺好的！在七里香小区，每到傍晚，小区里都是小孩子，太吵了。”
    七里香小区，小户型很多，属于很一般的小区。
    朱槿说：“小孩少，玩伴也少啊，有利有弊。”
    李南附和：“也是。”
    5
    过了一会儿。
    朱槿说：“朝南的那间最好的次卧，留给樾樾住吧，樾樾是咱们家的老大，房间按照顺序来。”
    “樾樾想住哪间，随便她挑吧！反正楹楹还小，她也不懂，晚上她跟我们睡。”
    沉默片刻，李南又说：“看着房子挺大，可分配起来还是觉得房间不够，等到老三老四能单独睡了的时候，如果咱们能换得起更大的房子，咱们就换一个，如果换不起，他俩就睡一间卧室吧，给他们弄个上下铺，反正男孩子吃点苦也没事。”
    朱槿没吱声。
    她的卵子发育不好，第一次取卵没成功，第二次就能成功吗？
    朱槿的情绪变化，李南没发现。
    他继续说：“等有了老三老四，你就再雇两个育儿嫂和一个司机，不然忙不过来。”
    朱槿淡淡地说：“到时再说吧！”
    “难怪一些有钱人家需要一个管家，以前还觉得人家太夸张了，现在想来，一点都不夸张，挺需要的。”
    李南眉飞色舞地说：“你瞧咱们这种小门小户，保姆司机家庭教师的，加起来也是一个小团队，要管理好这个小团队，还真不容易！”
    李南眉飞色舞的表情，让朱槿感到很有压力。
    朱槿忍不住惶恐：李南的人生中，已经设计好有两个儿子，如果自己生不出来，他会不会去找别的女人生？

 第55章

    她很想直接问李南。
    但她没勇气去问。
    6
    月底要发工资的那两天，闻博不断地查询自己的一张银行账号。他发工资的那个银行账号。
    他很想知道自己升职后的工资，到底能涨多少。
    工资终于发了！
    当闻博看到数额要比上个月多12000时，惊喜不已。
    这个数字，超出了他和嬿子的预期。
    如果每个月涨这些，顺带他的公积金和年终奖也会跟着涨。这样的话，他一年能涨不少钱。
    可以换房了！
    终于可以换房了！
    嬿子知道该会多开心啊！
    闻博连忙给嬿子发去短信……
    第71章 普通夫妻的快乐
    1
    闻博给嬿子发去短信的时候，嬿子正在给春祺换尿湿的裤子。
    嬿子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忍住没训斥春祺几句。
    有时对春祺，嬿子也觉得挺无奈的。
    他和夏安两个长得差不多，都很秀气，可实际呢，在很多事情上，他就不如夏安机灵。
    在几个月大的时候，春祺拉了臭臭能自己躺在那里玩老半天，如果大人不发现，他很少哭闹去提醒他们。
    但夏安不是这样的，每次拉完立马哇哇大哭，还必须得将她洗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不然她就哼哼唧唧不乐意。
    现在眼看要2岁了，嬿子特意教他俩要自己去卫生间的小马桶里尿，不要再尿裤子了，已经是大宝宝了。
    同时教的他们两个，夏安很快就记住了，也知道再要尿尿就去卫生间的小马桶。但春祺不行，总是忘，还是每天尿几次裤子。
    2
    嬿子耐着性子给春祺换完裤子，对他说：“春祺，找妹妹玩去吧！”
    春祺也感觉出母亲的不满，听到嬿子这么说，连忙吱溜跑了。
    看着春祺淘气可爱的模样，嬿子忍不住笑。
    “既然啥都知道，都这么有本事了，为什么还是要尿裤子呢？”
    嬿子将春祺的裤子手洗干净后，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看到闻博发来的短信内容，她特别惊喜。
    一万二啊，足够还房贷了！
    嬿子连忙给闻博回复短信：“太开心了，老公你真厉害，我好崇拜你啊！”
    闻博收到嬿子的短信时，也特别开心。
    嬿子通过文字传递过来的这份快乐，反馈到闻博这里，就变成了他的双倍快乐！
    3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天闻博下班回家，一脸的喜气。
    他和嬿子开开心心地照顾完春祺夏安，哄他俩睡着后，才躺在床上开始商量换房的事。
    嬿子躺在闻博的怀里，兴奋地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房子，比较来比较去，还是咱们这个小区性价比最高。房子不太老，还是学区房，跟邻居们也比较熟悉，知根知底，买着放心。”
    嬿子和闻博不打算买新房。
    他俩能买得起的新房，配套学校都不太好。
    闻博问嬿子：“咱们能买多大的房子呢？”
    嬿子说：“在咱们小区的话，换个150平左右的板楼是没问题的。”
    闻博既开心又吃惊。
    “真的？”
    闻博的工资和年终奖公司给他发了后，他都会打到嬿子的银行账户上，让她管理，具体的总额他不是很清楚。
    房子的事情，也是嬿子在研究。
    闻博以为他们的实力最多能买个120平的三居。
    4
    嬿子说：“真的，下午趁着两个孩子不缠着我的时候，我仔细算了一下。”
    “咱们那套72平的房子，能卖到110万，现在手里存款有28万，所以咱们首付就有了138万。”
    “你涨的那些工资可以用来还月供，还能有一些剩余。另外你的年终奖和我兼职的钱，加起来一年怎么也会有十几万，这十几万咱们可以用来应急，也可以用来提前还房贷。”
    如今嬿子做一年兼职，能挣到七八万。这笔钱对他们家来说，也是一种很大的支撑。
    闻博提醒嬿子：“买房需要交的税，还有需要装修的钱，你到时要留下来。”
    嬿子嗯了一声。
    5
    闻博感慨：“想到以后再也不要带着你和孩子租房住了，我觉得呼吸都顺畅许多。”
    停顿片刻，他又柔声说：“嬿子，那天你告诉我，说咱们以前租的那套房子是凶宅，里面自杀过一个女人……那天在下班的路上，我挤在公交车里，突然觉得特别难过，觉得自己特别失败……然后哭了！”
    闻博声音哽咽地说：“你想想，你的胆子多小啊，看个鬼片都不敢自己单独去上厕所，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该多害怕！”
    嬿子鼻子一酸。
    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闻博竭尽全力地对她好，对两个孩子好，她是知道的。
    不是他不优秀，也不是他不努力，是想要在这个城市白手起家太难了。
    嬿子说：“没有那么夸张啦，只是有一点点害怕而已，你想想，咱们家春祺夏安多闹腾，什么鬼都被他俩吵跑了。”
    闻博笑，将嬿子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这一晚，闻博和嬿子聊了很多很多。
    6
    第二天，嬿子将他们的小房子让中介给挂出去了，标价是110万。
    让她没想到的是，来看这套房子的人很多，有小年轻，也有三十多岁的年轻夫妻。
    小年轻要么是买了单住，要么是买了结婚，年轻夫妻主要是为了给孩子买学区房。
    这套房子只花了一周时间就顺利地卖出去了。
    嬿子真切地感受到，北京的房地产市场真是火爆啊，难怪房价跌不下来！
    嬿子在办理卖房手续的同时，也在他们小区8号楼的301定下了一套152平的三居，这套房子的总价是258万，南北向，三室两厅两卫。
    周六上午，在中介签完合同，走在回家的路上，嬿子和闻博觉得天空都要蓝一些。
    他俩刚走进小区时，闻博的手机响了。
    闻博拿出手机一瞧，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
    会是什么事呢？
    闻博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接通……
    第72章 婆婆的建议
    1
    “妈，有什么事吗？”闻博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嗓子眼里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出啥事啊！如果还是要钱的话，自己只能去朋友那里借一些暂时应急了。
    闻博本不愿意向任何人借钱的，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这次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房子给买了，不能再让嬿子失望了。
    当然，他也不想再带着嬿子和两个孩子租房了。
    向别人借钱，确实有些伤自尊，但在伤自尊和给嬿子一个家之间进行选择，闻博这次决定选给嬿子一个家。
    “你说有什么事？！”闻母在电话那端嚷嚷起来，“哎呀，你这孩子，不是妈说你，买房怎么也不告诉爸妈一声呢？”
    “啊……给忙忘了。”闻博说。
    换房的事情，闻博只跟闻趣说，故意没跟父母说。
    父母知道后，只会指手画脚，以闻博对他们的了解，买多大的房子，买什么户型和朝向，贷款多少……他们肯定都要插上一嘴的。
    到时别说嬿子烦，作为他们的亲儿子，闻博自己都觉得烦。
    2
    闻母也没介意，她压低声音对闻博说：“我这里有10万块钱，是闻趣的彩礼钱，你们先拿去用吧！”
    闻博惊跳起来。
    “闻趣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彩礼钱你们不是说还回去吗？”
    闻趣和嬿子同年，这几年找对象一直不太顺利，后来也是缘分到了，她的店被小偷盗了几次，她报警，然后机缘巧合和警察小唐好上了。
    小唐家条件一般，好不容易凑到10万彩礼给闻家。小唐和闻趣的婚房，也是两人一起贷款买的。
    闻母吞吞吐吐地说：“先不还回去了……”
    闻博连忙反对。
    “那怎么行？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再说我和嬿子不可能要这笔钱的，闻趣和小唐自己都欠有房贷，我们把他们的钱拿来买房子，这算怎么一回事？”
    对母亲的这种做法，闻博觉得真是很难理解。
    闻母笑着说：“都是一个爸妈生的，分那么清就见外了，再说很多女方家拿着彩礼不还回去的。”
    3
    闻博哭笑不得。
    “好家伙，占别人便宜，就叫不见外，那你怎么不让别人占你一点便宜呢？”
    根据闻博说的这些话，嬿子将通话内容猜得八九不离十。
    她忍不住低头笑。
    闻母说：“我是心疼你们啊，北京房价那么贵，全靠你们两个。我和你爸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添乱。”
    “你现在要把闻趣的彩礼钱给我们，就是在添乱。”闻博开玩笑。
    “唉，真是苦了你和嬿子。”闻母幽幽地说。

 第56章

    这几年闻母对嬿子的印象改观很多，她终于不再觉得嬿子拉闻博后腿了。
    最初她是看不上这个儿媳妇的，觉得身体不好，还没有个正经工作帮着挣钱养家。
    但几年过后，她不再这么认为了。相反，她还觉得嬿子挺不错的，闻博看人还是有一些眼光的。
    嬿子身体是不好，但她非常乐观，将血糖管理得很不错，跟正常人没啥区别，该生孩子就生孩子，该照顾孩子就照顾孩子，该兼职工作就兼职工作。
    一个健康强壮的女人，都未必有她这么能干。
    另一方面，小两口感情是真的好。结婚这么多年，竟然没吵过架，这不得不说简直像个奇迹。
    可见两个人是真的相爱，而且是真的合拍。
    此外，嬿子对他们老两口，也不像有些媳妇那么自私刻薄，在关键时刻，比如他们生病需要钱，还有家里突然出什么事需要钱，她从来都是积极帮着解决。
    若是换成别的媳妇，婆家没给彩礼，没给买婚房，没给举行婚礼，没帮着带孩子……估计早就怀恨在心了吧！
    4
    2010年的元旦，李南和闻博两家又聚在一起吃饭。
    这次要了一个更大的包间，因为孩子们长大了，小包间已经装不下他们了。
    樾樾7岁多，春祺夏安快满2岁，楹楹1岁半，四个孩子将包间当成游乐场，在里面嬉笑玩闹。
    两家的三个保姆都来了，她们站在旁边照看孩子们。
    闻博、嬿子、朱槿和李南点完餐，便围坐在餐桌边喝茶聊天。
    李南望着闻博，微笑地说：“现在你们房子买好了，是不是踏实多了？其实房子越早买越好，你们看这一年的涨幅，差不多有48%，简直太疯狂了！但我跟你们说，就算疯狂成这样，房价还是会涨的。”
    闻博点点头，“如果不是这次涨工资了，明明知道房价会越来越高，我们还是买不起的。”
    嬿子喝了一口菊花茶，悄悄思索着李南的话。
    她发现李南真的很厉害，他能赚到钱绝对不是偶然，他别的投资她不懂，可房价的预测绝对十分准确。
    在房价跌到最低时，他快准狠地入手紫荆书院。
    当时还告诉闻博来着，让他们赶紧买房，不然房价会上涨的。可那时闻博和她根本不相信，等房价报复性的反弹才反应过来。
    5
    嬿子的思绪被李南打断。
    李南对她和闻博说：“你们需要钱的话，就跟你嫂子吱一声，让她划给你们。”
    李南的话音刚落，朱槿便立马说：“是啊，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跟我俩客气。”
    说借钱给闻博他们，李南和朱槿是真心诚意的。
    他俩了解闻博和嬿子的为人，如果不是真的需要钱，一时半会儿周转不过来，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向别人开口借钱的。
    即便借，他俩也会很快将钱还了，不会借太长时间。
    “谢谢李哥嫂子。”
    闻博和嬿子内心充满感激。
    虽然他们没打算向李南借钱，但他俩还是很感动，这年头愿意主动借钱的朋友，绝对是难得的真朋友。
    沉默片刻。
    李南笑着说：“闻博升职了，相当不错啊，好好努力，会前途无量的。”
    “跟李哥比起来，差远了，李哥是妥妥的富豪，我比较安于现状，只能这么混着。”闻博打趣李南。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李南谦虚地笑。
    “好运气背后都是真实力。”闻博微笑地望着李南，“李哥今年有啥大目标？”
    李南脱口而出：“多挣点钱，然后生两个儿子。”
    朱槿嘴角的笑容，顿时凝固。
    第73章 她的幻灭
    1
    朱槿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嬿子和闻博都看到了。
    闻博犹豫了一下，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对李南说：“李哥你差不多就得了，嫂子一个人管樾樾和楹楹够辛苦了，你竟然还这么贪心！想着再生两个儿子。”
    “你瞧瞧我和我老婆，两个人一起照顾春祺夏安，还有高姐帮忙，每天都觉得事情特别多，还特别辛苦，你让嫂子一个人照看四个孩子，她怎么弄得过来？抚养孩子不是说多请几个阿姨帮忙就行，很多事情是需要父母亲力亲为的。”
    “是啊！”朱槿狠狠地瞪了李南一眼，闻博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朱槿向闻博和嬿子抱怨：“现在才樾樾和楹楹两个孩子，李南就啥也指望不上，换个纸尿裤都换不好，父爱缺席成这样，他还想着再生两个儿子呢。”
    2
    李南好脾气地望着朱槿微笑。
    “主要是我爸我妈想要，在我们老家，因为没孙子，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我主要是想让他们高兴高兴。”
    见李南的茶杯快见底了，闻博站起来帮他续茶。
    “让父母高兴的方式有很多种，有道理的就听，有些没道理的听听就好。”闻博说。
    闻博知道这是李南的借口。像李南这种聪明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要，父母是说服不了他的。
    朱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真是个压抑的话题啊。
    嬿子连忙话题转换，“菜怎么还没上来呢？要么我去催催。”
    李南阻止她，“再等等吧，今天人多，上菜可能要慢些！”
    3
    闻博听出嬿子的弦外之音，他连忙将话题往别的方面引。
    他们聊起班上的同学。
    从毕业到如今，经过小10年的努力奋斗，大家已纷纷成为本行业的精英。有几位头脑灵活社交能力强的同学在单干，也已经是妥妥的富豪了。
    闻博和李南谈话时，嬿子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安静地听着。
    他们口中的那些名字和职位，听起来很高大上，给她很遥远的感觉。但这些名字又是闻博的同学，又给嬿子很近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
    闻博与他们是同类，是不是说明她的老公也很厉害？！
    不过回头想想，嬿子觉得很正常。
    当年通过重重选拔，能在高考站在金字塔的顶端部分，不管是从天赋方面还是从勤奋程度，都能说明不是一般人。
    聪明勤奋的人，干什么都不会差的。
    受闻博李南聊天的影响，嬿子也开始默默复盘自己毕业这几年的成绩。
    感情方面：结婚了，与老公感情很好；有了两个健康可爱的孩子；还买了一套比较宽敞的三居室。
    工作方面：虽然不是很好，还处于兼职状态，在别人眼里，也是个只会带孩子的全职妈妈。但实际上，在插画圈子里她也有了小小的一点口碑，至少兼职的活不用发愁，单价也起来了。
    在照顾两个孩子的同时，还能取得这份成绩，是嬿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当年刚到北京，她连找工作都怯怯的。
    嬿子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对自己的勤奋程度也满意，她觉得自己没有虚度光阴。
    如果让她给自己打分的话，嬿子想给自己打满分10分。
    想到自我评价能有10分，嬿子的嘴角忍不住泛起浓浓的笑意。
    4
    嬿子嘴角的微笑，像是一朵美丽的鲜花在朱槿的眼里绽放。
    朱槿晃了晃神，觉得嬿子好美。
    而且她还觉得嬿子的这份美，不仅是单纯的年轻漂亮带来的，更多的是那种生活幸福而散发出来的自信美。
    朱槿低头喝了一口清茶。
    她若有所思。
    她发现虽说自己比嬿子身体健康，也比她物质条件好很多，但内心远不如嬿子快乐。
    朱槿突然想起茉莉曾经说过的“婚姻价值”。
    朱槿有些好奇：嬿子的婚姻价值会是多少呢？
    朱槿在心里默默权衡。
    闻博和嬿子感情好，嬿子又年轻漂亮性格又好，性价值和情绪价值不用说，肯定是极好的。
    生育价值就更不用说了，在计划生育抓得这么紧的时候，能生出一对健康的龙凤胎，已经不是满分的问题，而是完美。
    稍微弱点的是经济价值。
    但对闻博而言，嬿子的这点弱他根本不在意，何况嬿子还在家里带两个孩子，他只会感激和心疼嬿子，觉得她很辛苦。
    朱槿这么细细一分析，突然惊诧地意识到，嬿子婚姻的稳定系数，可比她的要大多了。
    包间的门被推开，服务员终于将点的菜端上来了。
    李南笑着招呼大家：“咱们开始吃吧！估计烤鸭很快就要上了！”
    朱槿的思绪飘了回来。
    嬿子离席去包间的卫生间里打胰岛素。
    她表情轻松自然，像是餐前去洗手。
    嬿子得一型糖尿病快6年，但她身体的其他指标，都很正常。
    5
    嬿子和闻博是5月份搬到他们新家的。
    为了节约钱，他们只是简单地装修了一下。
    租哈哈家的那套房子，他们提前退租了。

 第57章

    本来按照签订的合同，嬿子和闻博是需要付给哈哈家一笔违约金的——一个月的租金。
    但哈哈的爸爸妈妈说什么都不要。
    “咱们是邻居，经常一起遛孩子，已经很熟了，再说你们提前退租，是买了自己的新房，不是别的理由提前退租。对我们来说，也没造成什么经济损失，我们接着出租就好了，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哈哈的爸爸妈妈越是客气，嬿子和闻博越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最后还是坚持付了这笔违约金。
    在新家，嬿子有了一个单独的画室。朝南的那间小卧室，做了她的画室。
    另一间朝北的小卧室给保姆住。
    他们一家四口住在主卧。他们在主卧并排放了两张大床，一张1.8米，另一张1.5米，拼在一起，有一种通铺的感觉。
    每晚睡前，春祺夏安都要在床上嬉笑打闹一番才肯好好睡觉。
    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嬿子和闻博觉得幸福感强多了。
    6
    嬿子搬到新房不久，朱槿和李南也搬到紫荆书院了。
    朱槿的生活没什么变化，李南比以前更忙了。
    一天上午，趁着楹楹和保姆一起玩的时候，朱槿去了一间次卧。
    这间次卧就是为两个儿子准备的那间。
    虽然现在还没买儿童家具，屋内堆满樾樾和楹楹玩的那些玩具，但房间的装修风格，一眼就能看出是给男孩子住的。
    朱槿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阵带着淡淡花香的微风迎面扑来。
    第二次去美国做时，医生冷冰冰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再次响起。
    “你的卵子质量不达标，不能使用！”
    面对这个结果，李南和她都不死心，两人去了另一家更高级更权威的医院。
    接待他们的资深专家，更是明确地告诉他们，让他们放弃，除非使用别人的卵子。
    朱槿望着小区里长成花墙般的蔷薇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没有子宫，卵子质量也不行，这就是她的现状。
    第74章 看上去很美！
    1
    五年后。
    紫荆书院朱槿家。
    清晨6点多，朱槿家已经是一番忙碌的景象。
    她穿着一套米色的高档家居服，不断地跑到两个卫生间的门前催促樾樾和楹楹。
    “樾樾楹楹，你俩得动作快点，一大早的在卫生间磨蹭啥呢？快点出来吃早餐，不然要迟到了！”
    几分钟后，两个孩子终于慢腾腾地出来了。
    樾樾13岁，已经是个大姑娘的模样了。楹楹7岁，还是萌萌的可爱模样。两个孩子很像，都像李南。
    她俩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樾樾坐在朱槿对面，楹楹跑过来坐在朱槿身边。
    餐桌上摆着保姆做好的早餐：三个口味不同的三明治、三杯牛奶和一个水果盘。
    朱槿望向樾樾，瞅见樾樾那张像是别人欠她钱的黑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樾樾的班主任九点多给朱槿发来微信，说樾樾上课爱讲话，数学作业抄同桌的，让朱槿好好管管。
    樾樾读初中后，朱槿发现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2
    朱槿努力压抑自己心里的怒火，用平静的语气对樾樾说。
    “樾樾，老师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听讲啊，你这个成绩中考，是考不上什么好高中的，说不定会分流到职高去。”
    朱槿话音刚落，樾樾猛地抬起头来不屑地盯着自己母亲。
    “分流到职高去又怎么样？难道不活了？世界上不是每个人一定要读好大学。”樾樾毫不犹豫地怼了回来。
    朱槿刚想给樾樾讲读书的好处，话还未出口，樾樾又丢来一句：“屋里都是些什么怪味儿啊！阿姨又在给你熬中药吗？”
    朱槿卵巢早衰，这些年她一直在用中药调理。
    樾樾狠狠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对朱槿说：“妈妈，你都44岁了，还想生个弟弟呢？生出来他是叫你奶奶还是叫你妈妈呢？”
    朱槿一时语塞。
    她气得不行，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驳回。
    朱槿心想：真是生了个冤家啊！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天使女儿，青春期怎么就化身为恶魔了呢？
    楹楹坐在朱槿的旁边，安静地吃着她的早餐。
    母亲和姐姐的唇枪舌剑，她已经习惯了。
    3
    樾樾瞥了母亲一眼，见她冷着个脸，心里难过又生气。
    樾樾有时想想，觉得自己母亲挺不可思议的。
    别的同学的妈妈，在她这个年纪都是好好地工作，她不出去工作就算了，还在家里整天研究怎么吃药生儿子。
    像是古代穿越过来的那些庭院深深的女人。
    明明她自己也是个女的，怎么就这么重男轻女呢？这不是看不起自己吗？
    更荒唐的是，樾樾到现在还记得，在她七八岁时，她爸妈两个竟然还去美国，只是为了生弟弟。
    当时大家以为她不懂，有些话也不避着她，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明白。
    4
    樾樾吃完手中的三明治，端起餐桌上的牛奶杯，一口气将杯中的牛奶喝光。
    她将杯子放回餐桌，站了起来。
    “妈妈，我去上学了，以后家里别再熬中药了，我身上都有一股中药味儿，带到学校去不好，同学会笑话我的。”
    樾樾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到她自己的房间取书包去了。
    朱槿气得脸色唰地白了。
    她将手中的牛奶杯往餐桌上重重地一放，杯中的牛奶溅了出来。
    楹楹在旁边吓得一哆嗦。
    朱槿对樾樾大声说：“樾樾，你给我站住！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你有这精力，多操心你的学习吧！你上课认真听讲了吗？你的作业是自己做的吗？你们班主任整天找我，你知道吗？”
    樾樾像是没听见朱槿的话，她背着书包，径直出门上学去了。
    樾樾初中离家不远，她上学已经不需要大人接送，都是自己骑车去。
    5
    樾樾走后不久。
    朱槿和楹楹也出门了。
    朱槿开车送楹楹去上学。
    “妈妈，昨天我们语文老师又表扬我了，说我古诗背得好。”楹楹在车后座说。
    “真棒，宝贝！”
    朱槿发现，楹楹简直是上天派来安慰她的。
    每天被青春期的樾樾气得半死，幸好有楹楹在身边。不然她真是心脏病都要犯了。
    送完楹楹回到家，朱槿给李南打去电话。
    李南在出差，连续三天都没在家。
    电话接通后，朱槿将樾樾早晨那气人的表现告诉给了李南。
    李南耐心地安慰朱槿。
    “樾樾现在青春期，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对了，老婆，你别再吃中药了，是药三分毒，对你身体不好，我早就跟你说过的。”
    “还有啊，咱们有两个女儿挺好的，你看咱们家樾樾和楹楹，多聪明啊！这两个孩子好好培养，肯定前途无量的。”
    6
    朱槿哭笑不得，“上课说话，作业抄同学的，可能高中都考不上，你觉得能前途无量？”
    “孩子还小，咱们再等等吧！要静待花开，要有耐心，等过了青春期，她一定知道努力的。再说樾樾的成绩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她的成绩不也是中等偏上吗？”
    “行吧！反正你对你两个闺女是各种护短。”朱槿笑着说。
    朱槿发现李南就是这点好，别看他一直嚷嚷着想要生儿子，现在心里也有遗憾，可两个女儿也是他的眼珠子，心疼得很。
    “真不吃中药了？”朱槿轻声问。
    “真的。”
    “那好吧！”朱槿觉得自己都变得轻盈起来。
    其实那次从美国回来后，听到医生说朱槿的卵子没法使用，李南就再也不在朱槿面前说生儿子这事了。
    而且，他对朱槿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但李南越是这种态度，朱槿越是想努力给他生个儿子。
    朱槿和李南又聊了一会儿别的，才将电话挂断。
    7
    这天早晨的嬿子家，也是忙得鸡飞狗跳。
    闻博上班去了，家里只有嬿子一个人弄两个孩子。
    嬿子家现在没用育儿嫂高姐了，她找了一个钟点工。钟点工每天9点到12点来帮嬿子打扫卫生和做一顿简单的午餐。
    嬿子每天早晨5点45就起床给春祺夏安做早餐，做好早餐后才叫兄妹俩起床洗漱吃饭。
    母子仨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夏安突然对嬿子说：“妈妈，圆圆的妈妈怀孕了，要生弟弟妹妹了！”
    罗聪慧家的圆圆，与春祺夏安上的同一所小学，三个孩子还在同一个班。
    第75章 邻居很神秘
    1
    嬿子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你怎么知道的？圆圆跟你说的？”
    罗聪慧前年再婚，再婚没多久，就去美国生了一个儿子，叫龙龙。

 第58章

    在龙龙6个月大的时候，她卖掉了这个小区的房子，在附近的月圆小区买了一套三居。虽然她和嬿子不住同一个小区了，但还是有不少交集。
    月圆小区对应的学校，跟嬿子住的七里香小区一样。春祺夏安和圆圆上的同一家幼儿园，小学更是有缘分，三个孩子都被分在2班。
    “圆圆悄悄跟我说的，说是小秘密，她妈妈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夏安喝了一口小米粥。嬿子忍不住笑，她将手里剥好的鸡蛋递给夏安。
    “那圆圆高兴吗？”嬿子又拿起一个鸡蛋，剥给春祺。
    夏安轻轻摇头，“不高兴，圆圆说她弟弟龙龙已经很讨厌了，总是抢她的玩具，有一次还把她做的作业给撕了，要是她妈妈再给她生个弟弟，她就离家出走。”
    嬿子见过龙龙几次，前年生的，快2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跟罗聪慧很像。
    嬿子没见过罗聪慧的再婚老公，据罗聪慧讲，他被公司派到美国那边的分公司上班去了。
    罗聪慧现在不上班了，在家和育儿嫂一起照顾两个孩子。
    2
    嬿子将剥好的鸡蛋递给春祺，春祺接过鸡蛋时，突然说：“妈妈，你也生个弟弟吧！”
    嬿子扑哧笑出声。
    “不生，有你和妹妹就很好了，再说生弟弟妹妹，哪能是想生什么就生什么啊？”
    夏安瞪了春祺一眼。
    “哥哥就是嫌我烦，所以想要弟弟。闻春祺，我告诉你，你想要个弟弟，我还想要个姐姐呢。”
    春祺低头笑。
    嬿子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早餐她吃得很简单，通常是牛奶麦片或者黑咖啡鸡蛋，这些食物的热量都不高，吃后血糖也很平稳。
    “你俩就快吃吧！”嬿子笑着说，“好不容易将你们养这么大，我可不想再重复一遍你们小时候的那种日子。”
    3
    等春祺夏安吃完早餐，嬿子带着他俩匆匆下楼去上学。
    为了方便接送他俩，嬿子还特意买了一辆三轮车。
    就北京这种交通状态，结合学校到她家的距离，嬿子觉得没有什么交通工具比三轮车更便捷省时的了。
    春祺和夏安并排坐在三轮车的后座，两人的怀里各自抱着自己的书包。
    嬿子坐在前面，大声提醒两个孩子。
    “坐好了，我要开车了！”
    “好！”夏安说。
    谁知道等嬿子刚把三轮车骑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在等红灯时，春祺突然慌乱地大声说：“妈妈，我的数学作业忘记装进书包了！”
    嬿子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得出春祺手忙脚乱翻自己书包的画面。
    嬿子噌地火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睡觉前先把书包收拾好，很简单的一件事，你怎么做起来就这么难呢？”
    如果不是考虑到会给孩子的心灵带来创伤，有时嬿子被春祺气得抓狂，真想就地揍他一顿。
    嬿子刚想转头回家取春祺的数学作业，夏安在后面对春祺不耐烦地说：“别翻了，作业在你书包里，早晨我帮你放进去的，放心吧！”
    嬿子长松一口气，折回去取作业的话，他们可能就要迟到。
    绿灯亮起，嬿子继续载着两个孩子前行。
    嬿子一边开着三轮车，一边感慨造物主真是神奇啊！
    同样爸妈生出来的一对龙凤胎，长得也很像，可性格完全不同。
    4
    学习能力也不同。
    春祺夏安做作业时，嬿子和闻博同时辅导他俩，同样的知识点，夏安一点就通。春祺呢，经常是讲好几遍还云里雾里。
    好几次看着蠢萌蠢萌的春祺，嬿子心里都发虚，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像自己啊，将来也是个学渣？夏安的学习状态就很好。
    有时看着夏安认真自律的样子，嬿子就越来越觉得优秀的孩子可能不是父母硬教出来的，而是生出来的。
    同样是放学回家做作业。
    夏安执行力超强，放学回到家，洗完手就回房间安心做作业。
    但春祺呢，回到家是先洗手上厕所吃一点水果发一会儿呆，好不容易被催到书桌前，他还得坐在桌前发一阵子呆，再缓缓地打开课本。
    所以经常是春祺刚开始写作业，而夏安作业就写完了。
    两个孩子对待考试的态度也不同。夏安好强，每次考试都希望自己第一名，哪次第二名还会自己气哭。
    春祺考个倒数第10都很淡定，有时见嬿子和闻博失望，他还反过来安慰他们：“我后面还有9个同学没我分数高呢！”
    经常搞得闻博嬿子哭笑不得。
    有一次闻博就这样安慰嬿子：“算了吧，春祺夏安能一样吗？两个孩子盯的方向都不相同，夏安盯着的是顺数第一名，春祺盯着的是倒数第一名。”
    5
    嬿子将春祺夏安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他们走进校园后，她才骑车回家。
    回来的这个时间点，是北京交通高峰期，十分拥堵。
    骑三轮车的优势就出来了，慢慢蹭回来，还是能节约不少时间的。
    到了小区，嬿子本想去物业把租的车位费给交了，但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发现他们还没上班。
    闻博已升为部门总监，年薪有100万。嬿子做兼职一个月的收入也能有2万多，这几年他们的经济状况好很多。
    这套三居的房贷他们还清了，还全款买了一辆帕萨特。
    帕萨特主要是闻博开着上下班，然后周末一家人出去玩时开。
    闻博的工作节奏跟以前差不多。
    除了去外地出差，每天下班回家就是和嬿子一起照看两个孩子。生活学习两手抓。
    春祺夏安跟他感情也很好。
    6
    嬿子回到家里，换上舒服的家居服，便去她的画室开始工作。
    她在窗前的电脑桌前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刚干了约半小时的活，罗聪慧就打来语音电话。
    罗聪慧开门见山地问：“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你打算怎么弄呢？”
    昨晚春祺夏安的班主任孙老师，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个任务。说是六一儿童节快到了，让家长和孩子们一起利用家里的废旧材料做一个作品，拿到班上去展示。
    “还没弄呢。”嬿子说。
    罗聪慧抱怨：“老师就爱扯淡，这都是什么作业啊，就爱没事折腾家长！我一点思路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弄。”
    嬿子微笑，“我打算用我们的旧衣服给夏安做一条裙子，给春祺做一件t恤，然后再在上面画一些图案，装饰一下。”
    罗聪慧立马开心地说：“这个主意好，到时我也找一些旧衣服出来，给圆圆做个包。等做好后，我拿到你家去，到时你也帮我们画画，好不好？”
    “可以啊。”
    嬿子突然发现，她和两个孩子还从未去过罗聪慧的新家。
    每次有什么事情，都是罗聪慧带着圆圆过来找他们。
    而且罗聪慧也从未主动邀请他们去过她新家。
    嬿子知道，罗聪慧本性是很好客的，这种行为对她而言，绝对挺蹊跷。
    第76章 邻居家的秘密
    1
    嬿子眼角的余光，扫过键盘旁边的那几根牛肉干。
    这些牛肉干都是闻趣寄来的。
    嬿子灵机一动。
    她对电话那端的罗聪慧说：“对了，我们家姑姑前几天给我们寄来好多新鲜的牛肉羊肉，我给你送去一些吧！你做给圆圆和龙龙吃，都是他们家那边上好的牛羊肉。”
    罗聪慧犹豫了一下。
    “你留着给春祺夏安吃吧！”
    嬿子热情地说：“寄来挺多的，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为了到别人家去，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有那么一瞬间，嬿子都觉得自己心理好变态。
    嬿子这么热情，罗聪慧有些盛情难却。
    她迟疑了一下，笑着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让我们家阿姨去取吧！”
    嬿子连忙说：“没事，我刚好要出去一趟，顺道就给你送过去了……再说了，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我挺想过去瞅瞅的。”
    说这番话时，嬿子的脸微微发烫。
    幸好是打的语音电话，如果是视频电话，她的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安放。
    “好的，没问题。”罗聪慧嘿嘿笑了两声，“只是我家有些乱，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2
    与罗聪慧打完电话，嬿子简单化了一下妆。
    她换好衣服后，从冰箱里拿出两块肉，一块是五斤左右的牛肉，一块是三斤左右的羊肉。
    她将这两块肉放入一个塑料袋里，然后背起闻博在结婚纪念日给她买的lv包，便出门了。
    不到十分钟，嬿子就到了月圆小区。
    其实嬿子几乎每天都经过月圆小区，但很久没进来了。
    当年她进这个小区，还是他们换房那会儿。

 第59章

    链家的销售带她来看过房子，当时户型她没看上，她还是更喜欢七里香小区那152平的户型。
    月圆小区比嬿子住的七里香小区稍旧，但绿化更好。
    总的来说，两个小区的档次差不多。
    3
    嬿子到罗聪慧的家后，罗聪慧让育儿嫂柳姐将她带来的牛羊肉接过去放进冰箱里，然后热情地带嬿子参观她家。
    先是看的客厅，然后参观的卧室。
    一个次卧圆圆在住，另一个次卧龙龙和阿姨在住。
    当罗聪慧将嬿子领到主卧时，嬿子站在屋里，眼睛像雷达一般地搜索，她想找出罗聪慧背后的“男人”。
    她总是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
    她担心罗聪慧压根就没再婚，而是跟李南苟且在一起。
    主卧的墙上，床头柜上，实木五斗柜上……摆放有不少照片，有龙龙和圆圆的合影，也有龙龙和罗聪慧的合影，还有罗聪慧和两个孩子的合影，唯独缺了这个男人。
    4
    参观完房子，嬿子和罗聪慧坐到客厅沙发上聊天。
    罗聪慧笑着问嬿子。
    “你觉得怎么样？这套房子才138平，可因为比你们晚买几年，总价比你们高太多。”
    嬿子如实说：“挺好的。”
    在房价大涨后，还能买得起这么大的户型，可见罗聪慧的二婚老公经济实力相当了得。
    罗聪慧的目光，落在嬿子放在沙发上的lv包。
    “你的这个包很好看，我一直想买一个，但是专柜没现货。”罗聪慧说。
    “我是闻博出国出差买的，你老公在美国，你让他帮你买，还能便宜一些。”嬿子望着罗聪慧的脸，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她表情的变化。
    罗聪慧一愣，随即笑着说：“他工作很忙，而且他是那种直男，肯定懒得去帮我买的。”
    嬿子朝餐桌那边望去。龙龙坐在餐桌前，育儿嫂在给他喂香蕉吃。
    嬿子说：“我挺佩服你的，老公在国外工作，一个人能带两个孩子，还带得这么好。”
    “有柳姐帮忙，能轻松不少。”罗聪慧的眼睛明显暗了下去。
    5
    嬿子的目光，掠过罗聪慧的珍珠耳环上。
    一串精致的树叶，坠着一颗美丽的珍珠，让她联想起清晨绿叶上的露珠。
    真是别致啊！
    但好眼熟……
    嬿子在脑海里使劲搜索记忆，突然，她的心里一哆嗦。
    她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她想起朱槿也有这么一对珍珠耳环。
    而且是好几年前就有了。
    难道那时李南就和罗聪慧在一起了？
    第77章 他的蛛丝马迹
    1
    罗聪慧见嬿子盯着自己的耳环，便冲嬿子莞尔一笑。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一只耳环，问嬿子：“耳环是不是挺漂亮？这串树叶的设计很有个性，当时我就看上这个……不过我的是网店买的假货，正品需要一万多块钱呢！你想要的话，我到时给你链接。”
    嬿子微微一愣。
    假货？
    她还以为是李南买了两份，一份给朱槿，一份给罗聪慧。
    见嬿子没说话，罗聪慧又说：“不过以你现在的生活条件，真没必要跟我一样买假货，你直接去西单专柜买正品好了。”
    “你跟我不一样，我们是再婚家庭，我现在又没上班，圆圆的亲爸还指望不上，我得好好攒钱留给圆圆上学。圆圆没北京户口，回老家高考太难了，我想攒钱让她以后出国留学。”
    罗聪慧嘴角的笑容迅速枯萎。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嬿子听罗聪慧这么说，心里挺不是滋味。
    2
    “他对圆圆不好吗？”嬿子轻声问。
    罗聪慧沉默片刻。
    “客观地说，一般吧！与她亲爸肯定没法比，但在继父中还算可以的。”
    “……她爸现在怎么样了？”
    嬿子问的是圆圆的亲爸刘星辰。
    罗聪慧皱起眉头。
    “还在瞎混呢！以前跟我在一起，还有一点养家的压力，现在没有我和圆圆，他完全放飞自我了。圆圆的抚养费，他已经拖欠两个月了，一个月才3000的抚养费，还这样呢！”
    嬿子吃惊地瞪着罗聪慧。
    嬿子记得很清楚，当年罗聪慧离婚时，有告诉过她，说刘星辰将房子留给她了，用来抵圆圆的抚养费，算是一次性把抚养费给付清了。
    过后嬿子和闻博还私下讨论过，觉得刘星辰这人本质还不错，并不是一点情意不讲。
    现在怎么又在说抚养费呢？
    嬿子发现罗聪慧讲话不怎么靠谱，真真假假，让人难以捉摸。
    3
    见嬿子一脸惊诧的模样，罗聪慧苦笑着说：“嬿子，你瞧你的生活多好啊！你和你老公两人感情好，你家春祺夏安健健康康的，还长得很秀气。”
    “尤其是夏安，绝对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那么好，什么都不要你们操心，每次开家长会，你都不知道多少家长羡慕你，说你怎么那么会生呢？生一对龙凤胎就算了，还有一学霸。”
    “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啦！”嬿子谦虚地说，“我们家夏安是不用操心，但看看我们家春祺，每天真是被他气得死去活来。”
    “今天早晨送他俩上学，我刚骑到第一个十字路口，他就告诉我他作业本给忘装进书包里了，你说多气人啊！当时我真想下车揍他一顿。还是我们家夏安，看到她哥哥的作业本放外面，很有心地帮着给装好的。”
    4
    说起夏安，嬿子也觉得很自豪。
    虽说当年生这两个孩子时，她和闻博最大的愿望就是他俩健健康康的。
    但真的有了健健康康的身体，到了他们的求学阶段，他俩又希望两个孩子能成绩好。
    夏安成绩不需要操心，但春祺读书似乎天生就少根弦，弄到班上中等水平都很难。
    见嬿子吐槽春祺，罗聪慧便开玩笑：“春祺长得帅，将来拼颜值也行，不一定得非要好好读书。”
    “是去当明星吗？”嬿子也跟着开玩笑。
    嬿子自己读的大学很一般，但她觉得自己的能力也不差，与那些重点大学毕业的同学相比，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学习成绩不等于工作能力。春祺的性格好，将来做一份普通的工作养活自己总是可以的。
    罗聪慧坐累了，她双手撑着沙发，轻轻地挪动了一下位置。
    嬿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上。
    罗聪慧瞅了嬿子一眼，笑着说：“我怀孕了，三个多月了。”
    “真厉害啊！这次还是去美国生吗？”
    因为夏安跟嬿子说了，嬿子没有表现出很震惊。
    “这次看情况吧！”罗聪慧说。
    龙龙吃完香蕉，朝罗聪慧和嬿子这边走来。
    “来，到妈妈这里来。”罗聪慧温柔地将龙龙搂进自己怀里，轻声吩咐龙龙，“叫阿姨，这是春祺哥哥夏安姐姐的妈妈。”
    龙龙冲嬿子羞涩地微笑。
    龙龙虎头虎脑的，看起来十分皮实。
    嬿子端详龙龙的五官，发现他很像罗聪慧。
    至于像不像李南，嬿子有些迷糊，乍一看觉得像，仔细看又觉得不像。
    5
    嬿子从罗聪慧家回来，上午坐在电脑前工作时，一直都心神不宁。
    对于罗聪慧的老公，她还是拿不准是不是李南！
    中午闻博给她打电话时，她跟闻博谈起她去罗聪慧家的事。
    闻博听后哭笑不得。
    “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上一趟她家，还搭上闻趣寄来的七八斤肉！”
    嬿子一本正经地说：“难道你不觉得蹊跷吗？从不让我去她家，而且家里摆那么多照片，有不少她的照片，两个孩子的照片，怎么就少了她老公的照片？”
    “可能她老公不喜欢拍照，觉得自己丑。”
    “不对，罗聪慧说过，她老公长得不错。”嬿子说，“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当年刘星辰和罗聪慧离婚时，罗聪慧亲口对我说过，刘星辰将房子给她了，当作一次性付清孩子的抚养费。结果你猜，她今天又告诉我，说刘星辰欠了她两个月的抚养费。这不就自相矛盾了吗？”
    闻博说：“我早就提醒过你，罗聪慧这个人离她远点的好。”
    “还有她的珍珠耳环，她说是自己买的假的，我才不相信呢！但如果耳环是真的，那李南不是很早就跟罗聪慧勾搭上了吗？天呐，那嫂子该怎么办？”
    闻博无奈地笑。
    “嬿子，你是小说看多了吧？李南是有些不着调，但还是有底线的，你说他跟罗聪慧逢场作戏上个床我相信，但你说他背着嫂子，在嫂子和我们的眼皮底下跟罗聪慧生儿子，我还真不信。干这种事情，得多丧尽天良啊！”
    第78章 真相大白
    1
    嬿子不赞同闻博的话。
    她发现闻博看李南，一方面自带滤镜，另一方面他自己对婚姻态度严肃，所以很难想象出别人对婚姻的下限。

 第60章

    嬿子不屑地说：“李南要是有底线，婚内就不会出轨，逢场作戏上个床没搞出孩子就没事吗？一样是渣。”
    见嬿子不高兴，闻博想了想，问：“嬿子，你怎么会觉得罗聪慧就一定是跟李南在一起呢？北京有钱有势的男人很多，没准她背后的男人是其他人呢！”
    “不是没这种可能，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的就是李南。”嬿子的语气很笃定。
    一阵沉默过后。
    闻博对嬿子说：“你想过没？就算是李南和罗聪慧在一起了，生了两三个孩子，咱们知道真相后又能怎么样呢？”
    嬿子一时语塞。
    闻博接着说：“难道去告诉嫂子吗？李南瞒着嫂子，说明他并不想离婚。而且你看嫂子现在的生活状态，她是很满意的。当年在那种情况下，她都能原谅李南出轨，现在如果她知道李南出轨了，还是会跟当年的态度一样的。”
    2
    嬿子震惊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她爱李南，并且在李南身上付出很多，现在又有了樾樾和楹楹，她心里肯定是不愿意也不甘心放弃他们这个家的。”
    “你想想，嫂子如果不是很爱他，她年纪那么大了，早几年怎么会两次跑到美国去取卵？你从另一个角度想，现在李南不管怎么样，至少他还愿意哄着嫂子，愿意给她钱，给她提供很好的物质条件，而且心里并不想跟她离婚。”
    “可是这样就可以了吗？”嬿子有些生气。
    她觉得闻博在袒护李南。
    “李南这么做当然不对。如果嫂子跟他感情不好，本来想离婚，咱们可以去暗示她，或者找李南谈谈，让他在离婚时善待嫂子，别感情上对不住人家，经济上又舍不得做出补偿。”
    “可问题是嫂子明显不愿意离婚，要是咱们多管闲事，很冲动地跑去告诉她，只会让她很难堪很痛苦的。”
    嬿子仔细地想了想，觉得闻博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朱槿不打算离婚，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在挂电话之前，闻博再次叮嘱嬿子。
    “嬿子，我知道你是关心嫂子，是好心，但不要去蹚这场浑水。”
    3
    与闻博打完电话后，嬿子稍作休息，便坐回电脑前开始干活。
    一直闷头干到下午四点。
    嬿子才打开微信登录上去，去查看别人发给她的新信息。
    大部分是客户谈工作的留言，也有春祺夏安老师或其他家长发来的。
    汪楚楚也发来新微信。
    回复完工作留言和关于春祺夏安的那些留言，嬿子开始跟汪楚楚聊天。
    望着汪楚楚发来的微信“嬿子，后天绘本就要下厂印刷了，激动吗？”，嬿子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嬿子敲着键盘回复：“当然激动啊！”
    这几年嬿子在照顾春祺夏安时，每遇到兄妹俩有趣或者温馨的生活片段，嬿子过后就会把它们画下来。
    不知不觉，积累了五六大本。
    有一天汪楚楚过来玩，她看到后，脑子里灵光一现，拿到单位去给主编看，经过多次商量和讨论，最后决定先出一本绘本。
    如果反响好，就追加成一个系列。
    4
    汪楚楚发来微信。
    “嬿子，我觉得你画的绘本肯定能畅销，画面温馨又幽默，不管是生了孩子的父母，还是准备打算要孩子的年轻夫妇，都会喜欢的。”
    嬿子说：“但愿吧！”
    随手画下的这些小日常，其实能够出版，可以当作孩子们的成长记录，嬿子就觉得意义很大。
    至于能不能畅销？
    她不奢望。
    能畅销固然好，不畅销她也不失望。
    汪楚楚说：“我希望能够畅销，版权卖它个100万，然后出一个系列，每年版权都能有300万。”
    嬿子给汪楚楚发过去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咱们别做白日梦了！”
    楚楚秒回：“你这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啊！别忘了我可是北京出版圈数一数二的资深编辑。”
    嬿子对着电脑屏幕大笑。
    她和汪楚楚不做同事了，两人反而关系更亲密。
    汪楚楚这几年也在不断进步，她最后没跟周森在一起，跟周森的同事老姚在一起了。
    两人生活很幸福，生了一个女儿，叫可乐。也买了自己的房子和车。
    5
    汪楚楚和嬿子继续聊天。
    汪楚楚说：“你说绘本里春祺夏安说的那些话，怎么就讲得那么好呢？我家可乐现在快3岁，她就说不出这种话来。”
    嬿子说：“因为你每天忙着上班，大部分时间都是可乐的爷爷奶奶在照顾。可乐说的时候，你没在她身边。”
    “一个职场妈妈的悲哀啊！”
    “有爷爷奶奶帮着带，你就偷着乐吧！”嬿子说。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嬿子，你的幸福力其实蛮强的。许多爸爸妈妈在带孩子，可像你这么有心地将孩子的成长画面记录下来的，不多。”
    这倒是，嬿子微笑。
    她不但喜欢记，而且还很会画。
    嬿子扫了一眼电脑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楚楚，不能跟你聊了，我要去接孩子了。”
    “快去吧，路上小心。”
    嬿子在坐电梯下楼时，将这个好消息给闻博分享过去。闻博很开心。
    6
    嬿子被闻博提醒后，她不再关注罗聪慧家的事。
    转眼到了暑假。
    暑假期间，嬿子给春祺夏安在附近的游泳馆报了游泳课。
    罗聪慧知道后，也给圆圆报名了，想着三个孩子一起学游泳有个伴。
    因为罗聪慧怀孕，一般都是嬿子带着三个孩子去上游泳课。
    嬿子注意到，三个小朋友在一起聊天时，每次不管春祺夏安怎么说到自己的爸爸，圆圆都会闭口不谈自己的父亲。
    不管是亲生父亲还是继父，她都不谈。
    她的眼睛里，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和戒备。
    嬿子看着挺心疼的。
    嬿子自己也是离异家庭的孩子，她知道从小在后爸后妈那里讨生活的滋味。
    7
    一天，上完游泳课。
    嬿子领着三个孩子回家。
    圆圆不愿意回自己家，要去嬿子家，说是和春祺夏安看完动画片再回去。
    嬿子也没反对。
    两家在一个小区时，圆圆没少到嬿子家去玩。现在是两家不住一起了，过去没那么方便。
    四人路过月圆小区时，在小区门口，竟然碰到育儿嫂柳姐带着龙龙在那里玩。
    龙龙见圆圆去嬿子家，他也要去。
    嬿子对柳姐说：“就让龙龙跟着来吧，到时我给他妈发微信说一下，没关系的。”
    一行人来到嬿子家里。
    三个大孩子坐在沙发上开始打开电视找动画片看。
    柳姐带着龙龙也坐在旁边。
    嬿子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大西瓜，切了一盘送过去。
    龙龙跟着哥哥姐姐们看了一会儿动画片，觉得有些无聊，有些坐不住。
    嬿子走过去笑着对他说：“龙龙，来！阿姨带你去找找哥哥姐姐的玩具。”
    嬿子领着龙龙去主卧找。
    昨晚春祺夏安将玩具箱推到主卧去了。
    经过照片墙时，龙龙突然站住了，盯着闻博和李南的一张合影看。
    突然，他开心地喊道：“爸爸，爸爸……”
    第79章 幸福假象
    1
    嬿子愣在那里。
    她没有太过震惊，但是浓浓的悲哀在心里翻腾。
    翻得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恶心。
    嬿子为朱槿感到不值。
    柳姐也怔了一下，但她很快笑着说：“这孩子，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见到跟他爸爸长得有点像的男人，都追着喊爸爸！”
    柳姐将龙龙拉到自己身边，不让他继续看照片墙。
    她深深地瞅了嬿子一眼，“龙龙的爸爸工作忙，要很长时间才回家一趟，这孩子估计是想爸爸了。”
    嬿子挤出一个淡淡的笑，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柳姐在帮着罗聪慧隐瞒。
    柳姐做了多年的育儿嫂，什么模式的家庭没见过？早已锻炼成人精，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柳姐打的马虎眼，嬿子积极配合，装作自己对龙龙刚才的话完全没在意。
    嬿子的脸笑得像朵花，“龙龙，咱们还是快去找玩具吧，哥哥姐姐有很多好玩的玩具在那个房子里呢！”
    听嬿子这么讲，龙龙立马忘了墙上的爸爸。
    他手舞足蹈地跟着嬿子去了主卧。
    2
    下午四点多。
    等圆圆和龙龙在嬿子家玩够了，柳姐带着他俩回家。
    回到家里，趁着圆圆回屋写作业的时候，柳姐悄声跟罗聪慧讲起在嬿子家龙龙冲着李南照片喊爸爸的事。

 第61章

    罗聪慧心里一咯噔，拿着指甲剪很紧张地瞪着柳姐，连手指甲也忘了剪。
    “嬿子什么反应？”罗聪慧问。
    柳姐说：“应该没起疑，当时龙龙那么说，我就连忙说我们家龙龙见到跟他爸爸长得像的男人，都追着喊爸爸，还说因为龙龙爸爸在国外工作，经常不在家，龙龙想他了。”
    罗聪慧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柳姐眼神复杂地望着罗聪慧。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说：“小罗啊，柳姐跟着你也有四年了，你和龙龙爸爸到底怎么一回事？柳姐心里最清楚。”
    “不是柳姐说你，小罗你也太老实了，不能这样，你得为今后做打算。现在你跟龙龙的爸爸已经有了两个儿子，龙龙也这么大了，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还有肚子里的小儿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他应该给你们母子仨一个名分了。”
    3
    罗聪慧的眼神顿时暗了下去。
    柳姐接着劝说罗聪慧。
    “你自己不争不抢，愿意跟他这么不清不楚地过下去，没什么关系，但你得为你的两个儿子着想啊。他俩上学，如果别的同学知道家里这种情况，肯定会笑话他们的。你瞧瞧圆圆，她现在懂事一点，她就知道这种家庭不正常，在外从不谈自己的爸爸，很警惕很自卑的。”
    罗聪慧的心像是被钝物猛地砸了过来。
    见罗聪慧不吱声，柳姐轻叹一口气。
    “当然这种事情，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柳姐只是说说。”
    当年罗聪慧与圆圆的爸爸离婚后，那时她还需要上班，找过四五个育儿嫂来帮着照顾圆圆，最终还是柳姐最靠谱。
    这么多年来，两个女人一起照顾两个孩子，早已不是简单的雇主和保姆的关系。
    4
    罗聪慧陷入沉默。
    半晌，她幽幽地说：“李南跟我说，其实他对那个老女人已经没感情了，他只是心软，毕竟多年的夫妻，离婚的话他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也得说啊，能一辈子就这么耗着吗？”柳姐煽风点火。
    她从罗聪慧手里接过指甲剪，放进茶几的小抽屉里。
    罗聪慧皱起眉头，继续说：“他总是觉得老女人陪着他吃了苦，要善待她。我都不知道他还要怎么善待她？难道要把她当个皇后娘娘供起来不成？”
    罗聪慧的语气越来越不满。
    “紫荆书院，这么高档的小区，两三百平的房子让她住着，保姆司机家庭教师的好几个，整天她啥事都不需要操心，只用指挥别人。每天也就健健身，养那些花花草草，跟闺蜜喝喝下午茶购购物……这种日子，她还想怎么样呢？”
    “是啊，龙龙的爸爸对她已经很好了。”柳姐轻声说。
    罗聪慧若有所思地说：“李南对她，真是仁至义尽了。明明对她没感情了，两人也没了性生活，可整天还得耐着性子哄着她。你是不知道，只要她打来电话说自己不舒服，哪怕深更半夜，李南也会爬起来回去照顾她。我看啊，就是在她面前受虐惯了。”
    5
    “所以你以后也别太顺着他，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得到太容易，他就不知道珍惜。”柳姐为罗聪慧打抱不平。
    罗聪慧的眼圈突然红了。
    “是啊，这么多年来，我也觉得自己好委屈，为了给他生儿子，柳姐，你是知道的，在龙龙之前，我打掉两个小女孩，我也心疼啊！”
    罗聪慧的眼泪流了下来，“就这样，他还整天防着我，害怕我去打扰和伤害那个老女人。”
    “纸是包不住火的。我们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啊，你看今天龙龙就说了……”柳姐说。
    罗聪慧突然摆出一副要豁出去的架势。
    “他不让我往外说，也不让圆圆往外说，现在好了，他自己儿子往外说，这怪不得我们吧……”
    罗聪慧诡秘一笑。
    “柳姐，以后你多带龙龙去夏安家玩吧，没准哪一天李南也上他们家，被龙龙撞到了追着喊爸爸才有意思呢。”
    6
    这天晚上。
    等春祺夏安睡着后，嬿子和闻博躺在床上睡前聊天时，她聊起龙龙冲着李南照片喊爸爸的事。
    闻博震惊不已。
    老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李南真是太混蛋了！他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嫂子？当时两人结婚，没钱没房子，嫂子家里也强烈反对，嫂子不嫌弃他穷，一定要跟着他。后来他继续读研，养家生孩子都是嫂子一个人在操劳。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很能赚钱，也是吃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的。”
    闻博既感到义愤填膺，又觉得不可思议。
    “为了成全他的事业，嫂子那么好的工作也放弃了。还有为了生老二，命都差点没了。李南的所作所为，不就跟网上说的那些凤凰男一样吗？先是利用老婆或者老婆家，然后等到自己的羽翼丰满后，就开始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了。”
    第80章 越努力，越幸运！
    1
    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灯光，洒在闻博愤怒的脸上。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
    “挣钱多不代表可以胡作非为！如果没有嫂子将家里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李南就不可能做到一心一意地挣钱。他挣再多的钱，也有嫂子的功劳。”
    闻博又说：“仗着自己有钱，就这样对待自己老婆，这种行为，与那些恶霸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就是仗势欺人嘛。”
    嬿子在脑海里咀嚼闻博说的这些话。
    不少人，在面对一个男人发迹后想要抛弃原配时，通常首先想到的是女的已经配不上男的了，而不会想到女人的付出。
    闻博为朱槿打抱不平，让嬿子觉得很温暖。
    嬿子说：“可很多人不会这么想，只会觉得男的有钱了，找个小老婆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发展更好了，原配跟他的发展不同步，两个人已经不在一个档次了，没什么共同话题，自然会被淘汰掉。”
    2
    闻博不假思索地说：“这都是借口！两个人过日子，又不是做深奥的课题研究，怎么就找不到共同话题了？恋爱的时候，两人能整天整天地说一堆废话，现在有钱了就没什么共同话题了，谁信？”
    “什么叫两人发展不同步？一个主要在家带孩子，一个主要负责挣钱，发展方向都不同，怎么能同步？嫂子把樾樾和楹楹教育好，家里管得井井有条，自己没有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七搞八搞，这就可以了。”
    “再说了，发展好不好？不能浅薄地用钱去衡量。嫂子如果不是为了生二胎，她不辞职的话，以她的能力，她工作到现在，也能有年薪四五十万，不会比别人差。”
    嬿子为朱槿感到不值。
    毫无保留地为这个家付出，最后的下场却是如此。
    “嫂子当年不生楹楹，不辞职就好了。”嬿子感叹道。
    闻博想了想，皱着眉头说：“嫂子的能力行，但她的思想过于传统，还是那种付出型人格。再加上她很爱李南，李南情商又高，把她哄得晕头转向的，所以她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辨别力，对李南说的一切，完全相信。”
    3
    嬿子眼睛瞪着天花板，心里无比悲哀。
    她一个外人听到这种事情，都是这么的震惊和难过，她无法想象朱槿知道后将会怎样。
    她喃喃地说：“嫂子知道这件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唉，希望李南在经济上不要亏待她，能够净身出户吧！”
    “她肯定会特别难过……希望李南看在两个女儿的份儿上，能在经济上多补偿她一点吧！”
    沉默了一会儿，嬿子对闻博幽幽地说：“其实女人在婚姻里，还是处于弱势。生孩子养孩子要花很大精力，这种辛苦，很多老公是视而不见的，认为是应该的。”
    “所以咱们家春祺，从小就要教育他，以后要和老婆一起分担家务和养育孩子，必须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这样他婚姻幸福的概率才会大。”
    “夏安呢？”嬿子问。
    “夏安更是要帮她把好关，那种小里小气的男人绝对不能要。现在年轻人总觉得aa制才公平，才叫独立。我不这么认为，如果夏安的男朋友要求以后aa，我会立马让她分手。生育上男女已经无法做到平等，在经济上还舍不得为家庭付出的男人，不值得跟他过一辈子。”
    嬿子点了点头。
    她突然明白她和闻博结婚这么多年，两人几乎不吵架的原因是什么了。
    是他俩的婚姻里，没有压榨和憋屈，更多的是理解和尊重。
    所以即便当年很穷，她也不觉得日子有多苦。
    4
    嬿子自从知道罗聪慧和李南的秘密后，便开始有意识地与罗聪慧和朱槿保持距离。
    但不知道是不是嬿子的心理作用，她觉得罗聪慧和朱槿反而跟她走得近了。
    首先是罗聪慧家的那个保姆柳姐，只要圆圆过来找春祺夏安玩，她也爱带着龙龙来凑热闹。

 第62章

    嬿子真担心哪天李南来家里串门，会被龙龙撞到。
    朱槿也是，每天没事就爱跟嬿子分享一些网络上的新闻或知识。
    一些是适合孩子吃喝玩乐的，但更多的是关于孩子教育的。朱槿对两个孩子的培养，特别上心。
    朱槿的朋友圈，依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每周她都会分享一大束漂亮的鲜花，并且根据鲜花的品种会配上不同的花瓶。
    这一大束鲜花，有时会放在餐桌上，有时会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有时会放在餐边柜上……但不管放在哪里，不管背景怎么虚化，还是能一眼就可以感受到朱槿家的奢华。
    5
    看多了朱槿的朋友圈，嬿子悟出一个心得。
    真正的有钱人，一定不会在朋友圈里秀奢侈品的包包鞋子衣服之类，秀这些的人往往没有什么钱，最多也就一点小钱。
    真正的有钱人是什么样子呢？
    嬿子发现一个共性，就是他们浑身散发出一种自信和舒适的感觉。越是坐在富丽堂皇的地方，人和景越是毫无违和感。
    朱槿的生活过得很滋润。
    除了管理樾樾和楹楹之外，其他的时间她会健身、美容，或者与朋友喝喝下午茶。
    过着一种很完美的阔太太生活。
    有时看着朱槿发的那些美好的朋友圈，嬿子多么希望罗聪慧和李南的事情，是她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6
    八月底的一天，嬿子正在训斥春祺，汪楚楚的电话打来了。
    夏安的暑假作业早就做完了，春祺的还只做到一半。眼看就要开学了，他也不着急。
    嬿子气得不行。
    嬿子接通汪楚楚的电话后，便向她吐槽。
    她一边往主卧走，一边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我的这个儿子啊，真是愁死我了！这样下去，我担心他大学都考不上。他妹妹暑假作业放假半个月就做完了，他倒好，眼看就要开学了，还只做了一半，一点都不带心慌的。”
    “你没盯着他吗？”汪楚楚笑问。
    “盯啊，盯不住！他属于那种拿大棍子在后面用力赶才走两步的人，大人稍微松懈一点，他就更放纵自己。”嬿子无奈地说。
    “嬿子，别生气啦！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书卖得很好，主编准备再加印一万册呢！”汪楚楚很开心地说。
    第81章 她的野心
    1
    加印一万册？
    嬿子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般，从低谷噌地直冲云霄。
    “真的吗？太好了！”嬿子激动地说。
    当时汪楚楚建议她的那些画出版，她心里还有些打鼓，真的会有人看吗？
    她做梦都没想到，两万册不是个小数目，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卖完，而且又要加印一万册。
    汪楚楚在电话那端爽朗地笑。
    “现在大家生活压力大，上班累，回家也累，而你画的那些生活小故事，温馨而真实，很治愈的。我和我们家老姚看了，都看我们家可乐顺眼多了。苦x的生活需要一点甜，所以说畅销一点都不奇怪啊。”
    嬿子笑而不语。
    自己的作品能给别人带去温暖，她觉得特别开心。
    2
    汪楚楚又说：“嬿子，3万本卖掉的话，版税能有七万多呢！你一定要接着努力画画，争取再出几本爆款，以后你就靠版税实现财务自由吧。”
    汪楚楚是真心希望嬿子好。
    她知道这么多年来，嬿子很不容易。
    汪楚楚有时想，换成是自己得一型糖尿病，别说画画，就每天要打四针胰岛素这事，也能让她心态崩溃。
    嬿子轻笑。
    “当然好啊，就是担心我的能力配不上这么宏大的目标。”
    靠版税实现财务自由，这是嬿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嬿子对自己的要求不高。版税一年能到二三十万，然后自己创作能到二三十万，一年总收入能有五十万，她就觉得极好极好了。
    再多的版税和再好的状态，她就不敢想了。
    其实她觉得现在也挺不错的。在照顾两个孩子的同时，还能利用自己的爱好挣到一些钱，已经是一种很幸福的生活状态了。
    3
    汪楚楚继续鼓励嬿子。
    “嬿子，你就以几米和朱德庸做你的奋斗目标吧，几米去年的版税有三百多万呢。”
    嬿子哈哈大笑，“你还挺敢想的。”
    汪楚楚也笑。
    “不是没这种可能啊，谁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没有人天生就是这个家那个家的。就像这次，你也没想到自己出版的书能畅销啊。”
    “是啊，任何成绩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嬿子说。
    汪楚楚感慨道：“嬿子，你想想，你的书能畅销也在情理之中。从大学毕业算起，你已经努力画画十几年了。”
    嬿子微微感到震惊。
    毕业来北京与闻博结婚找工作，似乎是早几年的事情，竟然过去十几年了。
    “嬿子，你一定要加油哦！”
    在挂断电话之前，汪楚楚大声鼓励嬿子。
    4
    与汪楚楚打完电话，嬿子站在主卧的落地玻璃窗前，望向天空。
    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
    嬿子觉得天空都要比昨天蓝许多。
    默默努力这么多年，真正让她对自己能力充满自信的，还是这一次。
    她不用再担心养活不了自己，不用再担心找不到工作，也不用再担心万一有一天闻博失业，她连一家人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想到也许有一天，她一年的版税没准真能有二三十万，甚至上百万，嬿子就开心得冒泡。
    望着天空一朵像鲸鱼的云，嬿子想到自己读书期间，真是那个笨拙啊。
    不说跟班上的学霸比，就是跟一般的同学比，她的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都要弱一些。
    明明是一样早自习晚自习，一样坐在教室里，可成绩就是追不上。
    很多次，在卷子老师打分数的旁边，她一边掉泪，一边画自画像，然后还会配上一小行汉字：真是脑残志坚啊！
    感谢自己的志坚，因为有无论如何也要读大学的决心，所以后来就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美术。
    十几年过去，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终于不用为考试而烦心的嬿子发现，上天并没有薄待她。
    它是没有赋予她学理科的天赋，但赋予她画画的天赋。
    它终究是公平的，它不会辜负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
    5
    罗聪慧是在十一月中旬生下她和李南的第二个儿子的。
    这次她没去美国生，而是在北京的一家高端私立医院生的。
    在月子中心坐完月子，她就抱着小儿子回家了。
    她没有再另找育儿嫂，而是给柳姐加了两千元的工资，让她主带小儿子。反正大儿子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
    柳姐明白罗聪慧的意思。
    罗聪慧家这种模式，人多嘴杂，家里的保姆越少越好。罗聪慧不想邻居们知道他们家太多的事情。
    回家来的第一天，柳姐抱着小宝宝喂奶粉时，端详着他的小脸，对罗聪慧说：“宝宝不像你，宝宝很像爸爸。”
    “是呢，他爸爸也这么说，说一看就知道是他的种。”
    罗聪慧的眉眼笑成一团，李南的这份肯定，对她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柳姐微笑：“弟弟大名叫什么？”
    “李智樘。”稍作停顿，罗聪慧接着说，“跟哥哥一样，樘也是带木字偏旁的。”
    罗聪慧的大儿子，嬿子一直以为他叫“龙龙”，其实是叫“栊栊”。
    李南给罗聪慧生的两个儿子取名为：李智栊和李智樘。
    他就是为了跟朱槿生的李智樾和李智楹顺下来，一看名字就是姐弟四个，都是他李南的孩子。
    6
    柳姐说：“李智樘好听，一听就是有文化的人取的。”
    “他一定要栊栊和樘樘的大名里有一个‘智’字，就是想跟那个老女人生的两个女儿顺一串。”
    罗聪慧露出不屑的神情，“谁愿意跟她们搅和在一起？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的，以后都不算李家的人了。李南自己都说，在他家的家谱上，只有儿子才有资格写上去。”
    “我们那边也是这样的。”柳姐说。
    罗聪慧不满地嘀咕：“真不知道他爸爸是怎么想的？难道还想着我生的两个儿子和老女人生的那两个女儿将来相亲相爱？平起平坐？”
    “怎么可能？等两个姐姐出嫁了，李家的家产就都是栊栊和樘樘的喽。”
    柳姐的脸上露出一抹刻薄的笑。
    7
    沉默片刻。
    柳姐对罗聪慧小声说：“现在有了栊栊和樘樘，是该跟李南说一下了。”
    罗聪慧知道柳姐指的说一下，是指让李南和朱槿离婚，然后与自己结婚。
    “不着急，栊栊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再过三年就上小学，他再逃避，也只有三年了。”

 第63章

    柳姐不解地望着罗聪慧。
    罗聪慧说：“李南希望两个儿子都能读公立的小学，想孩子们先把中文基础打好，因为毕竟是中国人嘛。好的公立学校资料审核严格，父母这一栏，他总得跟自己儿子有个交代吧！”
    说罢，罗聪慧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第82章 不一样的家庭
    1
    柳姐瞅了一眼手里的奶瓶，泡的奶粉只剩下一点点了。她的目光移到樘樘的脸上，粉嘟嘟的小模样，特别惹人怜爱。
    樘樘的高鼻梁和大脑门，跟李南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柳姐嘴角露出一缕笑意。
    “樘樘长得这么像他爸，他爸肯定舍不得委屈他啊！就算他爸不说，等樘樘长大一点，看他长相，夏安的爸爸妈妈一眼也能瞧个明白，想瞒也瞒不住啊。”
    见樘樘的嘴角有一点奶汁，罗聪慧抽出一张婴儿柔纸巾，走到他身边，温柔地将它擦掉。
    罗聪慧说：“樘樘的爸爸，我不是很担心！他对那个老女人和那两个女儿，感情是有点，但不多。”
    罗聪慧不傻，李南若是真的很爱朱槿和樾樾楹楹，他就不会求着她生栊栊和樘樘。
    柳姐说：“栊栊和樘樘现在还小，不知道讨爸爸欢心，等他们再大一点，爸爸的心自然就偏向他们了。”
    2
    罗聪慧将柔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柳姐轻轻抱起樘樘，让他趴在自己的胸前，开始给他拍嗝。
    “这次爷爷奶奶给樘樘多少钱了？”柳姐问。
    “两万，不算多！不过跟老女人比，她生两个女儿的时候，李南的父母不是很高兴，一分钱都没给。他们手里没什么钱，给两万已经算很多了，说让给栊栊和樘樘一人买一个小金手镯。”
    当年罗聪慧生栊栊时，李南的父母想见栊栊，但一想到朱槿，心里多少有点内疚和胆怯，就没敢表现出惊喜和亲近。
    随着这几年，他们来看栊栊次数增多，尤其是罗聪慧这边的儿子越生越多，老两口也逐渐接受了李南家外有家的事实。
    由内疚的情绪逐渐转化成自豪，他们觉得自己的儿子能搞定两个女人，能养得起两个家，也是一种本事。
    “咱们家李南走到这一步，朱槿也有责任，性格一点都不温柔，经常把李南训得跟孙子一样。罗聪慧就不一样，我看李南跟她在一起，挺幸福的。”李南的母亲有一次对老伴这么说。
    “爷爷奶奶一般都喜欢孙子呢。”柳姐望着怀里熟睡的樘樘喃喃地说。
    3
    罗聪慧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快到下午四点。
    “今天我去接圆圆吧，在月子中心待这么久，挺想她的。”
    罗聪慧住月子中心时，李南过去看她，会把栊栊带过去。圆圆只周末去过一次。主要是周末圆圆太忙了，需要上课外班。
    “去吧，栊栊和樘樘都睡着了，我一个人能看得过来。”柳姐说。
    罗聪慧去卫生间匆匆化了一个淡妆。
    她穿上羽绒服，直接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李南给她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宝马车。
    罗聪慧将车缓缓开出车库。
    一个多月没开车，她感到有些手生，但没开几分钟，又很快找到感觉了。
    十二月底的北京街边，大厦林立。
    一排排光秃秃的大树耸向天空，树底下还有一堆堆未融化的积雪。
    这个时间点交通不堵，罗聪慧很快开车到了学校。
    4
    罗聪慧下车，朝校门口走去。
    她一眼就看到嬿子。
    嬿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正与班上另一位同学的妈妈在聊天。
    罗聪慧望着嬿子，嬿子突然扭头朝她这边看来，但看到她，眼神明显一冷，然后又扭过头去，视而不见。
    罗聪慧微微一怔，有些难过，但随即笑了。
    与嬿子交往这么多年，嬿子的性格她了解。
    嬿子性格比较直爽，不是一个城府深的人，她现在的这种反应，唯一的原因，就是她已经知道她和李南的事。
    想到嬿子已经知道自己和李南的大秘密，罗聪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罗聪慧步履轻快地朝嬿子走去。
    “嗨，嬿子！”罗聪慧热情地向嬿子打招呼，她的脸笑得像朵花。
    嬿子和那位妈妈扭过脸，望着罗聪慧微笑。
    嬿子脸上的笑容明显很僵硬。
    “嬿子，圆圆这个月没少麻烦你，谢谢啊。”罗聪慧用一种很熟稔的口吻对嬿子说。
    罗聪慧坐月子期间，班主任发在班级群的事情，有些柳姐弄不明白，罗聪慧就让她去问嬿子。
    嬿子的反应很冷淡，“没事，举手之劳！”说罢，嬿子继续跟那位妈妈聊天。
    罗聪慧微笑地站在一边，时不时插上几句，她发现整个过程，嬿子都没正眼瞅她一眼。
    关于刚出生的樘樘，嬿子一句都没问。
    与当年她生栊栊的态度截然不同。
    当年她生栊栊，嬿子衷心地替她高兴，并向她祝福。
    5
    没多久，就放学了。
    春祺夏安先出来的，圆圆是最后出来的。
    见是罗聪慧来接自己，圆圆眼睛一亮。
    她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到罗聪慧的身边。
    “妈妈！”圆圆的声音充满惊喜。
    罗聪慧从圆圆背上取过书包，拿在自己手里。
    这么小的孩子，书包却这么沉！
    母女俩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小弟弟抱回家了吗？”圆圆问。
    罗聪慧抿嘴笑，“抱回家了，在家睡觉呢！”
    “我回去可以抱抱他吗？轻轻地抱，不会碰坏他。”
    “可以，当然可以。”
    圆圆对小弟弟充满友爱，罗聪慧很欣慰。
    6
    “我邀请夏安和春祺来我们家看小弟弟，春祺想来，夏安不愿意来，说她妈妈不让她来，她要在家里做作业。”圆圆有些失落地说。
    难道嬿子不让春祺夏安和圆圆一起玩了吗？罗聪慧心想。
    “妈妈，是我做得不好吗？夏安的妈妈不让夏安春祺和我一起玩了吗？”圆圆也有同样的疑惑。
    罗聪慧想了想，说：“应该不是……圆圆，你好好学习，争取超过夏安，以后你就会有更多的朋友，同学们也不敢欺负你。”
    圆圆低着头，小声地说：“我做不到，夏安成绩太好了，她很聪明，还很认真，班上的老师同学都喜欢她。”
    “那跟她差不多也行，妈妈希望你能考到重点高中的国际部去，然后出国读大学。”
    “好的，我好好学习。”圆圆乖巧地说。
    罗聪慧开车带圆圆回家时，在半途中，她看到嬿子骑着电动三轮车在冷风中载着春祺夏安回家。
    两个孩子坐在后座，裹着大毛毯，只露出两张脸。嬿子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母子三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成一团。
    罗聪慧的心里酸酸的。
    虽然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她真的很羡慕嬿子的这份乐观和快乐。
    7
    晚上九点多。
    圆圆、栊栊和柳姐都上床睡觉了。
    在罗聪慧床边的婴儿床上，樘樘也睡着了。
    罗聪慧没啥事，她坐在床上用ipad追剧。
    她在等李南。
    李南说今晚会过来。
    罗聪慧一边盯着电子屏幕看剧情，一边竖起耳朵。
    她在倾听李南开门进来的声音。
    第83章 他的ab面
    1
    快到十点的时候，罗聪慧终于听到开门的声音。
    李南来了！
    她一阵惊喜。
    她动作麻利地下床，一路小跑去迎接他。
    为了迎接李南的到来，罗聪慧特意换上一套性感的睡衣。
    在月子中心住的这一个月，罗聪慧没闲着，她很努力地减肥塑形。
    因为有专业的老师指导，她的身材恢复得很不错，只是比曾经稍微丰满一些，并没有产后的那种臃肿。
    在玄关，罗聪慧冲李南妩媚地笑，从他手里接过公文包。
    “终于回家啦！”罗聪慧的声音里充满娇媚。
    “孩子们都睡着了？”李南轻声问。
    他看罗聪慧的眼神格外温柔。
    2
    李南一边脱羽绒服，一边解释：“本来可以早点回家的，被他们拉着喝酒没完没了，还是找的代驾回家的。”
    李南将羽绒服挂在衣架上，换上拖鞋后，便与罗聪慧一起脚步轻轻地去了主卧。
    他先是站在樘樘的婴儿床边对熟睡的樘樘瞧了又瞧，眼神充满宠溺和慈爱。
    “等一会儿瞧不迟啊，先去卫生间洗手吧！”罗聪慧柔声说。
    李南嘿嘿笑了两声，去了主卫。
    罗聪慧也跟了过去。
    “晚上我烤了一些蛋挞，你最喜欢的蓝莓口味的，等会儿我去给你拿几个过来。”罗聪慧眼神温柔地望着镜子中的李南。

 第64章

    李南四十多岁了，但保养得很好，身材没发胖，头发也不花白。
    李南望着镜子，和罗聪慧的视线在镜子里缠绵。
    他笑着说：“好，我还真有些想吃你烤的蛋挞了。”
    李南晚上跟朋友吃饭，其实已经吃得很饱，但为了不让罗聪慧扫兴，他还是兴致很高地捧场。
    “那我去拿。”
    罗聪慧转身去厨房。
    3
    罗聪慧用一个精致的盘子装来5个蓝莓蛋挞时，李南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边继续欣赏熟睡的樘樘。
    “你说他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呢？”李南赞叹道。
    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是能看到他脸上那种爱不释手的表情。
    罗聪慧轻笑，她将手里的盘子递给李南。
    “夜灯光线太暗了，是不是看不清楚樘樘？我调亮一点。”
    罗聪慧刚准备去调亮灯光，李南连忙阻止她。
    “不要调！会影响樘樘睡觉，光线太强烈，对孩子发育不好。”
    罗聪慧笑意更浓。
    “你就惯着孩子吧，孩子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娇气啊！”
    李南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
    “注意一点总是好的嘛！蛋挞味道不错，越做越好了。”李南盯着樘樘的脸，美滋滋地说，“我爸妈看了樘樘的照片，说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话未说完，李南的手机响了。
    4
    李南拿起手机，见是朱槿打来的，便起身去了厨房。
    他将厨房门关紧，然后将电话接通。
    “李南，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被你闺女给气死了！”朱槿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李南皱起眉头：“怎么啦？”
    “今天放学樾樾不写作业，磨磨蹭蹭的，用手机玩游戏，被我抓住了，我说了她几句，她就跟我吵架……现在真是完全管不住她了，还顶嘴，你快回来吧！真是生了个冤家！”
    朱槿喘着粗气，看样子气得不轻。
    若是往常，李南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去安抚朱槿，但他想到现在罗聪慧刚出月子，他想留在这里陪她。
    李南温和地安慰朱槿。
    “老婆，对不起！今晚有点急事，回不去了！你别跟孩子置气啊，樾樾看着个儿高，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
    “你整天忙忙忙，就知道忙！家里的这些事情，一点都指望不上你。”
    朱槿生气地将电话啪的一声给挂断了。
    5
    李南怔怔地站在厨房，留在罗聪慧这边，他本来心里还有点内疚，但被朱槿的这番数落给覆盖了。
    与朱槿在一起十几年，她从来都是这样，只顾自己发泄，不太会去注意他的感受。当时在婚姻中他处于弱势，他觉得还能理解，也勉强能接受。
    但现在靠着他养家，给朱槿提供这么优越的生活条件，可还是不能在她面前得个好脸色，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需要被她呼来喝去的。
    他的心理很不平衡。
    李南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便回到主卧。
    “怎么啦？”见李南脸色不太好，罗聪慧轻声问。
    “她和樾樾打架了。”李南语气很无奈。
    “啊？那你赶紧回去看看吧！”罗聪慧体贴地说。
    李南心里一暖。
    罗聪慧的这份善解人意，让他有些感动。
    当初两个人决定在一起时，他就跟罗聪慧说好了，他是不可能跟朱槿离婚的，但他也绝对不会亏待她和他们的儿子。
    罗聪慧想了三天才答应。
    在这些年，她确实说到做到，从不给他惹事。只要朱槿打来电话要他回去，她都是让他快回去，不会让他为难。
    在钱方面，也从未提过任何要求。
    房子和车，还有100万的现金，都是他主动给她的。
    6
    李南已经没心思继续吃蛋挞了。
    罗聪慧将剩下的蛋挞放进冰箱里。
    两人洗漱后上床睡觉。
    在床上，罗聪慧躺在李南的怀里，抚摸着他的身体。
    “刚才你说到爷爷奶奶，是他们想栊栊樘樘了吗？有时间让他俩来北京看看两个大孙子呗，其实我带着两个儿子回去也没事，就是樘樘太小了，只能辛苦他们过来一趟了。”
    罗聪慧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真诚。
    李南开心不已，“他俩确实很想来。”
    朱槿对李南的父母态度很一般，每次他们来北京，她都会在背后催促李南：你爸妈什么时候回去啊？跟他们待一起我真不习惯，浑身不自在。
    罗聪慧对他父母的这种态度，让李南很欣慰。
    他说：“他们挺想栊栊的，每次说起栊栊都笑得合不拢嘴，说什么大孙子多么可爱多么聪明，这次你又生了樘樘，他俩更是开心得不得了。两个大孙子啊，当年笑话他们没后的那些人，全都闭嘴了。聪慧，你绝对是我们老李家的大功臣啊。”
    罗聪慧心花怒放。
    母凭子贵，她理解了为啥很多女人拼命也要生个儿子。
    罗聪慧轻声说：“什么大功臣不大功臣的！我生栊栊和樘樘，是因为深爱你。女人只有深爱一个男人时，才会愿意给他不断地生孩子。”
    李南的虚荣心和雄性的征服欲得到极大满足。
    7
    罗聪慧又说：“咱们家爷爷奶奶是我见过最好相处的老人，他们想来看两个孙子，随时来都可以。如果你觉得来家里不方便，咱们也可以去郊区的那个度假村。”
    月圆小区和紫荆书院相隔不算远，李南担心父母来月圆小区罗聪慧这里，会碰到熟人，所以每次见面，都是安排在郊区的度假村里。
    “好，那我尽快安排。”李南说。
    过了一会儿，罗聪慧突然说：“对了，老公，我感觉嬿子知道咱俩的事了，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栊栊上他们家，看到照片墙上你的照片喊爸爸。”
    李南愣了一下。
    “没事，这事他们迟早会知道。”他缓缓地说。
    李南的反应很冷静，像是他心里已经有所打算。
    罗聪慧有些意外。
    李南认真地说：“现在有了樘樘，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想好好陪着咱们两个儿子长大，教育他们成为男子汉，成为优秀的男人。所以，我打算把朱槿和樾樾楹楹送到美国去。”
    第84章 艰难的选择
    1
    罗聪慧惊喜不已。
    将老女人和她的两个女儿送去美国，时间一久，李南与她们的感情自然淡下来。在国内，他们一家五口，对谁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反正李南走得比较近的几位朋友，有一半都是家外有家的。
    像闻博那种下班就回家陪老婆孩子的男人应该很少吧？
    罗聪慧问李南：“你们班上的那些男生，像闻博这样的多吗？”
    这也是罗聪慧的聪明之处，每次李南谈到朱槿和樾樾楹楹的事情，她都会尽量将话题引开，不轻易发表意见。
    李南问：“你是指哪方面？是工作方面吗？我们班上的那些男生，大部分找的工作跟他差不多，单位不错，工作稳定，职位也大多做到中层，年薪普遍在100万左右吧，有高的，但不多，也有低的，但普遍是这个情况吧。”
    2
    罗聪慧问：“他们大多数也像闻博一样，下班和周末都会在家陪老婆带孩子吗？”
    李南笑了，“应该很少！这跟人的性格有关。闻博读书的时候就比较社恐，他人老实稳重，是个忠厚的人。”
    罗聪慧没吱声。
    李南接着说：“闻博人品在我们班上真是没得说，不然我俩性格相差这么大，还能做朋友。”
    “你瞧当年他刚结婚那会儿，他老婆就查出来有一型糖尿病，那时他工资不高，几乎每个月一小半的工资给他老婆买进口胰岛素和测血糖用的试纸，真是贵啊！”
    “换成别的同学，肯定就想着离婚，反正也没孩子，可闻博从没动摇过，这点我很佩服。”
    “是啊。”罗聪慧赞同。
    就这一点而言，罗聪慧挺佩服闻博和嬿子的，一个不嫌弃，一个不放弃，都是很坚定地将日子过好。
    3
    沉默片刻。
    罗聪慧轻声问：“闻博知道咱们生了栊栊和樘樘，应该很鄙视我们吧？”
    闻博不愿意轻易离婚，除了真爱嬿子，也是因为对婚姻和承诺有所敬畏吧？这种人，应该很难理解和容忍婚外情。
    “会……但也没准暗暗羡慕我呢，谁知道呢？”李南轻笑。
    “羡慕你有儿子？他也有春祺啊。”
    说完这话，罗聪慧突然明白了李南的意思。
    李南的意思是，闻博会暗戳戳地羡慕他有两个老婆两个家。罗聪慧对李南的话半信半疑。
    难道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吗？
    4
    李南在微弱的灯光里微笑。
    闻博会羡慕自己吗？
    理智的时候应该不会，但是在某个瞬间，他一定会。

 第65章

    因为自己也是男人，李南深信自己最了解男人。他一直认为，一夫一妻制并不符合人性。
    明明一个人可以同时爱几个人，另外感情分明是流动的，在不同时期会爱上不同的人，这很正常。
    事实上，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事情大部分的人都很难做到。
    既然是这么反人性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客观而理智地对待呢？为什么就一定要歌颂这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事呢？
    在李南的世界观里，能做到一夫一妻制的男人，要么是穷，没那个经济实力；要么是环境所迫，在体制内的单位，为了自己的前途，只能压抑自己的本能。
    比如闻博和他老婆感情好，一是闻博挣钱不多，身边的诱惑不多；二是他们单位管得紧，如果是私企外企，自然会诱惑多多了。
    在李南看来，男人骨子里的本质都是一样的：爱钱爱美女。
    其实何止男人，女人也是一样，这就是人性。
    但这些话，李南只是自己在心里想想，他没告诉罗聪慧。
    5
    第二天晚上，李南七点多就回朱槿那边了。
    陪着她们母女仨吃了晚餐。
    餐桌上的那道西红柿炒鸡蛋，还是他亲自下厨做的。因为樾樾和楹楹都觉得他这道菜做得特别好。
    樾樾13岁，读初二，对李南爱答不理的，望向别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像是这个世界欠她钱一样。
    楹楹7岁，与春祺夏安一样读小学二年级，但她跟他们不是同一所小学，她就读的学校更好。
    楹楹很可爱，也很聪明。她嘴巴甜，见李南回家，她秒变成一只快乐的百灵鸟，一会儿一个“爸爸”不停地叫着。
    叫得李南心花怒放。
    他甚至觉得，在这个家，真没啥让他太值得留恋的了，唯一让他很舍不得很不想去伤害的只有楹楹了。
    6
    吃完饭，李南开始辅导楹楹的家庭作业。
    这天晚上，家庭教师请假不来了。
    李南辅导完楹楹的作业，安排她上床睡觉后，便去客厅找朱槿。
    朱槿在追一个电视连续剧。
    李南坐在朱槿身边的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感叹，“楹楹很聪明呢，好好培养，将来一定能有出息！”
    在辅导楹楹功课的时候，李南发现楹楹的理解能力非常强，一点就通。
    “是啊。”说起楹楹，朱槿的心情变好许多，她轻声说，“一样的父母，一样的照顾，为啥就培养出不一样的孩子呢？看了楹楹，再看樾樾，真是太气人了！”
    李南安慰朱槿：“每家情况都一样，闻博家的春祺夏安，还是龙凤胎，我听闻博跟我讲，说春祺学习不行，看着也不笨，但只要一谈到学习就不行，也不知道他每天在琢磨啥。咱们家楹楹刚好是正可爱的年龄，樾樾是青春期，所以更没有可比性。”
    朱槿没吱声。
    7
    李南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的一对婆媳正在吵架，听着两个女人聒噪的声音，李南觉得有些心烦。
    他侧脸瞧了朱槿一眼，发现她看得津津有味。
    李南心里的烦躁又升了一个量级。
    他在心里悄悄想：罗聪慧也是同样爱追剧，但她更喜欢看比较有深度的纪录片，了解历史、人文地理和一些社会现象。
    按理说，朱槿的学历和成长环境，不知道比罗聪慧要好多少，她的思想更有内涵才对啊！
    朱槿打断李南的思绪。
    “刚才你去樾樾房间时，她有在好好做作业吗？”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樾樾正在玩手机，听到动静还吓了一大跳……她确实不认真，唉，书桌上乱七八糟的，一点条理性都没有。”李南也发愁。
    “没错，就是这样！我把手机没收，还跟我打架。”朱槿生气地说。
    李南想了想说：“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的，咱们必须得想想办法。”
    “我真担心她连高中都考不上，如果去读职高，这不就完了吗？”
    朱槿将电视的音量调小，谈到樾樾，她都没心思看电视了。
    “完不了。”李南的语气很冷静，“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孩子，有几个孩子愿意吃读书这种苦头呢？有时想想，咱们也是走应试教育这条路过来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教育体制真的是完全正确合理的吗？”
    李南越说越激动。
    “小小年纪，每晚回家做作业做到很晚，周末也没个休息，不是被逼着学这个就是被逼着学那个。不学还不行，担心被同龄人落下了。这种搞法，我真担心一个再有灵气的孩子，最终身上的那点灵气也会被磨掉了。”
    8
    “是啊！他们也很累。”朱槿唉声叹气，“那怎么办呢？”
    李南想了想说：“老汪和老胡正在办移民，他们想把孩子送出去读书。”
    朱槿顺嘴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孩子能轻松不少。”
    李南望着朱槿，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
    “樾樾这个样子，咱们也早点把她弄出去吧，去美国试试看，说不定她能变好呢！有不少孩子，在国内不行，但到了国外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积极主动自信不少。”
    朱槿叹气。
    “可樾樾这个样子，你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国外吗？她连自己的书桌都收拾不好，没有父母在跟前怎么办？”
    李南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沉吟半天，他才缓缓对朱槿说：“要么你跟着过去吧，咱们到那边买套别墅，楹楹也跟着一起过去，反正咱们家以后也是准备移民的。”
    第85章 她的打算
    1
    朱槿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的剧情在不断推进，但她一点都没听进去。
    她在思考李南的话。
    李南说的这些也是实际情况。
    樾樾目前这种状态在北京读书，即便有北京户口，将来能考取一本的概率也不大。这样的话，还不如去国外读书试试看，没准他们的教学模式也适合她一些。
    他们身边就有实例，在国内公立学校态度很不端正的学生，在国外还能变得自信飞扬。
    但朱槿最大的顾虑是，她带着樾樾楹楹去了国外，李南在国内还指不定怎么花天酒地呢！
    李南的条件摆在那，长得不错，又有钱，情商还高，只要他稍微主动一点，涉世不深的女孩很难把持得住。
    即便他不主动，但以他骨子里那种爱玩的个性，只要漂亮女孩子扑上来，没两个回合他是肯定按捺不住的。
    扑到床上去，她倒不是很在乎。
    她在乎的是在床上扑出孩子。
    若是扑出儿子，李南那么喜欢儿子的人，她的家庭就会受到威胁了。
    她爱李南，多年的生活习惯，他已经变成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抛开情感不谈，他创造的经济条件，给她们母女提供的优越生活，她也是不愿意放弃这一切的。
    一方面是家庭的稳固，一方面是孩子将来的发展，朱槿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2
    朱槿终于说：“可我不想和你分开啊，怎么办？你忘了当年吗？咱们两地分居，那种日子我过怕了，那时还只有樾樾，现在又有了楹楹，我担心自己一个人搞不定。”
    想到夫妻两人又要分居，朱槿就情绪低落。
    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国生活，李南又没在身边，自己英语也很一般，很多事情估计都很难搞定吧？
    而且她还听说美国的人工费很高，保姆和家教的工资都不低，若是这样的话，到时保姆和家教都不会请了，什么都需要自己干。
    李南望着朱槿微笑，眼神温柔地鼓励她。
    “别担心，你肯定能搞定的……我也想你们，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去那边看你们。再说，咱们去那边买学区房，肯定会选择跟那些过去的朋友同学在一起，你也会有个照应，不会让你人生地不熟的。”
    “英语你也不要担心，日常用的那些口语，不难。你想，老外跟咱们说话，哪怕只蹦出几个单词，咱们也能半猜不猜地明白他们说的意思呢。”
    李南的这番安慰，朱槿听后没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李南轻声说：“我也舍不得与你们分开，可樾樾这个样子，在国内能考个什么大学呢？如果咱们没有那个经济条件也就算了，现在负担得起，怎么也要赌一把啊。”
    3
    这些道理朱槿都明白。
    相对于真正的富二代，她和李南也只能算是小富，本质上还是个中产，要想樾樾楹楹这一代的生活档次不下滑，肯定是要非常努力的。
    朱槿想了一会儿，说：“咱们先问问樾樾吧，樾樾上次跟我讲，说她很喜欢古诗词，以后想读中文系。读中文系的话，没必要去国外留学啊。”
    李南心里一咯噔。
    先是失落，随后是惊喜。

 第66章

    失落的是，这样的话，他要将她们母女送出国的计划要落空。
    惊喜的是，他没想到樾樾这么小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对自己的人生就有了初步规划，可见她并不是稀里糊涂的不求上进。
    见李南不说话，朱槿关掉电视，对他说：“咱们还是去问樾樾怎么想的吧！”
    4
    李南和朱槿站在樾樾的房门前。
    这次进屋之前，李南轻轻地敲了敲门，直到樾樾喊了一句“进来”，他和朱槿才进去。
    他不想还没开始和樾樾谈话，就让樾樾对他们有敌对的情绪。
    进屋后，李南在樾樾书桌旁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这把椅子是平时给家教老师准备的。
    朱槿站在李南的旁边。
    樾樾警惕地瞪着他俩，眼神很不友好。
    “有事吗？”
    似乎下一秒樾樾随时都会冒出一句：没事的话就赶紧给我出去吧！
    李南在心里悄悄叹气。在自己生的熊孩子面前，就是这么卑微。
    但李南并没有将这份愤怒表现出来。
    他反而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他望着樾樾，温和地说：“樾樾，爸爸妈妈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樾樾漫不经心地问，眼睛盯着李南，右手在飞快地转动手中的圆珠笔。
    李南瞅了一眼樾樾正在做的作业，是做一张数学试卷，没填几个空，旁边也没看到一张草稿纸。
    “你在学校过得开心吗？”李南问，“任何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跟爸爸妈妈讲。”
    樾樾翻了一个白眼。
    “是不是我们老师跟你们说我坏话了？”
    李南说：“没有，我们都没跟你们老师联系，是我和妈妈不放心，想问问你。”
    5
    樾樾狐疑地望着李南。
    “怎么突然问这些？我在学校过得还行吧，一般般，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不好，就是每天作业多，学校老师事多……不不不，是破事多，老师爱多管闲事。”
    见樾樾吊儿郎当的样子，朱槿脸色一黑，刚准备出口训斥樾樾，一个女孩子说话要文明，结果被李南的眼神制止了。
    李南继续微笑：“樾樾，那你想不想出国留学，去美国读高中呢？”
    “美国读高中？”樾樾瞪大眼睛，“为什么？”
    李南忍不住又扫了一眼樾樾的那张数学试卷，他委婉地说：“国内竞争力太大了，爸爸妈妈舍不得你太吃苦，一个人的素养是方方面面的，而不是靠一张卷子来说话……你不喜欢数学，但你英语好，羽毛球也打得好……”
    樾樾嘴角有了一丝笑意，用嘲讽的口吻打断李南。
    “爸爸是在自我安慰？”
    李南笑：“不是！爸爸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得出来的经验总结。”
    6
    樾樾不假思索地说：“可是我以后想读中文专业，我觉得世界上最美好的语言就是中文。”
    李南笑意更浓。
    “怎么个最美法？”他问樾樾。
    “我今天读到唐朝高骈的一首诗，是描写夏天景色的，他是这么写的，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樾樾谈到这些时，眼里都在发光。
    “爸爸，你瞧人家是怎么描写的？夏天的太阳咱们见过，太阳下的树荫咱们见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咱们也见过，满架蔷薇就更不用说了，咱们小区里蔷薇花就很多，可谁能想出这么美好的句子呢？用最少的字写出最美的意境，真是太美妙了啊！”
    樾樾对文字的喜爱，让朱槿和李南惊喜不已。
    朱槿在旁边笑着感慨：“樾樾喜欢中文，有这方面的天赋，肯定是像爸爸，当年爸爸妈妈恋爱时，爸爸就爱给妈妈写诗，写得真挺好呢。”
    想起曾经恋爱时的美好，朱槿的语气都变得温柔许多。
    李南嘿嘿直笑。
    “在孩子面前不要说这些，怪不好意思的。”李南半开玩笑地说。
    樾樾望着父母轻笑。
    李南问樾樾：“读完中文专业，你还有别的打算吗？”
    “做语言研究，或者做语文老师，如果可以，也想当作家和编剧。所以爸爸，我现在不适合出国留学，等我读完大学再说吧，如果还想继续研究西方文学的话，我到时再出国去读硕士吧！”樾樾很认真地说。
    第86章 左右摇摆的他
    1
    樾樾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得这么清晰，李南心里十分欣慰。
    他的所有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都打算好好培养，将他们的天赋开发出来，然后在社会上能有一席之地。
    在培养孩子这方面，李南不重男轻女，也舍得付出。
    李南他自己是通过读书而成功实现阶层跨越的，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读名校能带来什么好处。
    他嘴角泛起浓浓的笑意，伸手从书桌上拿起樾樾的数学试卷。
    数学试卷，他瞧了正面又瞧反面。
    “题目不简单呢！樾樾，北大北师大的中文系都非常好，如果你想考这两所大学的话，不能有偏科，数学也要跟上，知道吗？”李南苦口婆心地劝樾樾。
    樾樾嘟囔了一句。
    “可数学挺没意思的，看着都头疼。”
    2
    李南近乎巴结地微笑。
    “数学题解答出来后，会特有成就感！我记得我当年读书时，最开始也是你这种想法，后来看到我同桌，他还没我聪明呢，他都能把题目解答出来，我怎么就不行了？”
    “不行，不能被他们瞧扁了！我就开始拿着草稿纸琢磨，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琢磨，没两天就觉得特别有意思，后来数学一直是全年级最好的。”
    朱槿在旁边笑，她知道这都是李南在胡诌，他是为了鼓励樾樾。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
    李南将数学试卷放回书桌，然后用大手摸着樾樾的头说：“樾樾，开始努力干吧！我李南的孩子，怎么都不会差。”
    朱槿附和道：“对啊，不懂的你随时问家教老师，如果你觉得这个家教老师不好，咱们就换个新的。”
    “不用，家教老师挺好的。”樾樾说。
    3
    见父亲支持自己学中文专业，樾樾很是开心。
    她那种像是全世界都欠她的眼神，立马变得友好了几分。
    “爸爸，你竟然同意我读中文专业，你知道吗？米米的爸爸妈妈现在就让她好好学理科，为以后选理科打好基础，说文科学的都是花花架子，没什么实际内容，以后也不好找工作，没有理科好。”
    米米是樾樾在学校的好朋友。
    听李南这么说，樾樾的眼睛里浮起浓浓的笑意。
    “以前我还担心你们也反对我学文呢！”
    “怎么会？”李南望着樾樾笑，他发现樾樾的眉眼越长越像自己，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情不自禁地柔软起来。
    “不管学文还是学理，都没关系的，关键是自己喜欢和擅长哪一科？理科也有找不到工作的，文科也有取得非凡成就的，单纯地说文科不好或者理科不好，太武断，也太傻了。”
    樾樾扑哧笑出声。
    “爸爸，你真开明啊！”樾樾望向李南的眼神充满自豪。
    朱槿看了一下时间，提醒樾樾。
    “樾樾，时间不早了，你好好写作业吧！做完早点上床睡觉。”
    “好。”
    樾樾难得心情好，没冲朱槿翻白眼。
    4
    从樾樾的房间里出来后，李南和朱槿去了他们主卧。
    他们进主卫开始洗漱。
    主卫很大。
    两人并排站在盥洗池前。
    李南一边往电动牙刷上挤牙膏，一边对朱槿感慨：“你别太打击樾樾，樾樾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目标，以后不会太差的。既然她那么喜欢中文，咱们就让她在国内好好读书吧！”
    朱槿松了一大口气。
    樾樾帮她做了决定，挺好的。
    朱槿用洗面奶洗完脸，对着墙上的镜子轻轻往自己脸上拍莱珀妮的柔肤水。
    站在旁边洗漱的李南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她。
    洗去妆容的朱槿，没有粉底遮掩，一束射灯打在脸上，皮肤发黄而松弛，还有一层淡淡的暗斑附在上面。
    李南想起失去水分的苹果。
    时间都去哪里了？李南在心里悄悄感慨，他还记得朱槿白皙而富有弹性的脸。
    感觉到李南打量自己的目光，朱槿侧过脸冲李南嫣然一笑。
    “看什么呢？”朱槿往脸上抹同系列的精华，“是不是成为老太婆了？”
    “我不也一样？你是老太婆，那我就是老头子。”李南笑着说。
    5
    朱槿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对李南说：“平时我觉得你喜欢楹楹会多一些，但今晚发现，只要樾樾给你一个好脸色，你还是很偏爱她，第一个孩子，终究有些不一样。”

 第67章

    李南笑而不语。
    对樾樾，他还是有几分顾忌的。
    她不听话时，有时他确实恨得牙根痒痒。
    但终究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还记得当时得知自己即将要做父亲的那种喜悦。
    初为人父的快乐，都是樾樾带给他的。
    樾樾做了6年的独生女。在这6年的时间里，她享受他全部的爱和关注。
    在他心目中，她当然跟这些弟弟妹妹们不一样。
    6
    李南在心里迅速做出决定。
    他决定在樾樾高考前，他和朱槿的生活就维持现状，不去影响樾樾的生活。
    一切等到樾樾高考后，她已经成人再做打算。
    至于罗聪慧那边，就尽量安抚吧！
    毕竟当年两人达成的协议是，罗聪慧生的儿子，将来都送去美国上学。在经济方面，他不会亏待他们母子，但在婚姻方面，那时他就说得很明白，他不想跟朱槿离婚，也舍不得两个女儿。
    当年与罗聪慧谈这些时，李南在心里是把她当成他儿子的妈妈，对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她需要经济，而他需要她健康的卵子和子宫，那份并不深厚的感情，刚好可以让他们比较愉悦地完成孕育孩子的过程。
    仅此而已。
    只是几年下来，李南做梦都没想到的是，罗聪慧竟然是那么的温柔，而且那么深爱他，愿意为他做那么多。
    他也逐渐在她的温柔乡里迷失了方向。
    他发现他感情的天平，越来越向罗聪慧那边倾斜。
    这种倾斜，让他内疚，也让他心慌和纠结。
    7
    李南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朱槿已经收拾妥当，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便微笑地将手机放回原处充电。
    她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对李南说：“你给闻博发的微信他回复了，他说没问题，元旦那天咱们一起吃饭。”
    李南笑。
    “嘿，这小子可真行！下午给他发的微信，到现在才回我，估计又是跟他老婆商量去了。读书的时候，闻博可有个性了，别人很难影响他，没想到现在这么怂，啥都听他老婆的。”
    朱槿轻笑。
    第87章 只有她蒙在鼓里
    1
    洗漱完毕后，李南和朱槿上床睡觉。
    等李南在床上躺好，朱槿伸手关掉床头灯。
    她躺在李南的身边，侧身望着他的脸，她的眼睛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儿，才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他脸的轮廓。
    她对李南说：“闻博和嬿子现在过得很幸福，想当年他俩要结婚时，你还劝闻博来着，让他再想想，担心嬿子能力不行会连累他。”
    说这话时，朱槿发现李南一直都比闻博现实许多。
    虽说李南要比闻博大，可两人在相同的岁数时，李南想问题和处理事情来，明显要圆滑多了。
    李南闭着眼睛，在黑暗中轻叹一口气。
    “当年我说的也没错啊，嬿子先是找不到工作，没法帮闻博一起买房，后来好不容易好点，又查出一型糖尿病。”
    “一型糖尿病可不是普通的糖尿病，一辈子都需要打胰岛素的，而且控制得不好的话，很容易得并发症。”
    “你知道并发症是什么吗？就是会导致失明、截肢、肾衰竭……难道你不觉得很吓人吗？如果真走到这一步，闻博的人生不就完了吗？你别看她现在好好的，等到六七十岁，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呢？既然能预测到这种风险，为什么不理智地去规避呢？”
    “再说了，不是说他离开嬿子就活不下去了。刚开始肯定会痛苦，可很快一定能找到更适合他的。”
    2
    李南这么否定嬿子，朱槿有些不高兴。
    “但现在他俩很幸福啊，生的春祺夏安聪明健康，嬿子跟正常人也没两样。她在照顾孩子的同时，还努力挣钱帮着养家，闻博找别的女人，对方未必能有嬿子能干。”
    顿了顿，朱槿又说：“闻博也许能找到一个学历高工作好的老婆，但是未必像嬿子这么深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心一意跟着他一起过日子啊。”
    “这倒是。”李南终于肯定嬿子一丢丢了。
    稍作沉默，朱槿鼓起勇气问：“如果我是嬿子这种情况，当年你肯定会放弃我吧？”
    李南尴尬地笑：“这种假设有意思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这种无聊的假设。”
    “我想知道，你说实话。”
    明明知道李南很理智很现实，但朱槿还是隐隐希望自己能是个特例。
    3
    李南沉吟半天。
    “对啊，我会放弃你！我自己都是一个穷小子，走的每一步必须得理智，不能出差错……说这种话，也许很残忍，但我不想骗你。同样，如果我是那种情况，你也可以放弃我，我不会责怪你的。”
    朱槿觉得身体有些发冷。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失望，“可人哪有不生病的？我现在生病的话，你也会放弃我吗？”
    “现在当然不会，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了好几个，有感情基础，与刚结婚那会儿完全不同。”李南的语气明显在敷衍。
    他似乎很不喜欢这个话题。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李南拒绝再聊下去。
    4
    李南躺在朱槿的身边，很快发出鼾声。
    还真能睡得着啊！
    听着李南的鼾声，朱槿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就像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沉，很恐惧，也很茫然。
    这些年，她越来越搞不懂李南了。
    有时觉得李南离她很近，有时又觉得李南离她其实很远。
    他就像一条鱼儿在她身边游，能看得见它，也能够得着它，可你想真的抓住它，它就会从你手中滑走。
    她和李南的关系，表面上看一团和气，两人有商有量，很少吵架，即便偶尔有不同意见，李南也会让着她，先顾忌她的感受。
    另外，在经济上对她也很大方。
    但朱槿心里清楚得很，实际上两人已经渐行渐远。
    有时她并不知道李南的真实想法，有时她能强烈地感觉到李南在对她说谎。
    李南在外面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吧？若是他对那个女人动了真感情，怎么办啊？
    朱槿胆战心惊地想。
    仅是想想，她都感到心痛得像是要窒息。
    在昏暗的光线下，朱槿睁大眼睛瞅了瞅身边的李南。
    她轻轻地劝自己：相信他，相信你俩的感情，别胡思乱想了！
    悔教夫婿觅封侯，朱槿真的好怀念当年他俩刚结婚的那几年。
    虽然日子不宽裕，但两个人的心是紧紧连在一起的。
    5
    元旦那天，李南和闻博两家的聚餐，选在离紫荆书院不远的一家高档餐馆里。
    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不愿意在包间里玩耍。
    而是跑到大堂里看鱼去了。
    大堂里设有一个小水池，潺潺的流水里，养着好多金鱼。
    樾樾带着楹楹、春祺夏安蹲在水池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游来游去的金鱼。
    他们的父母在包间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樾樾是不是明年就要中考了？”闻博问。
    朱槿说：“是啊，眼看就要中考了，我们很着急，但她一点都不着急。”
    李南喝了一口茶，笑着附和道：“成绩很一般，也不知道努力，我和她妈妈急得不行，本来想着她这种状态，在国内也考不上什么好的高中，干脆送她去美国读书的，结果她还不愿意。”
    闻博和嬿子静静地望着李南，等着他说下去。
    李南说：“她说她很喜欢中文，觉得古诗词很美，中文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她要好好学。以后要么成为一个语言学家，要么成为编剧或者作家。”
    李南虽然嘴上抱怨着樾樾，但眼眸中却流露出满满的自豪。
    6
    闻博笑着感慨。
    “李哥，这是遗传你的基因啊，你还记得吗？咱们班就你文笔最好，最爱写诗。”
    当年李南给朱槿写的情诗，很喜欢拿给闻博看。有时闻博还没怎么着，李南自己就感动得热泪盈眶。
    李南说：“可惜樾樾理科不像我们，数学物理很差。”
    “文科好也一样。”闻博说，“她这么小的年纪，还是留在父母身边好，读书重要，父母的陪伴也很重要。”
    李南说：“不会让她一个人去美国读书，要去的话，也是你嫂子陪着去。”
    闻博心里一咯噔，“楹楹呢？”
    “楹楹也去。”
    闻博立马明白了李南的意图。
    这是要将朱槿和两个女儿支走啊！
    第88章 她的筹码
    1
    闻博望向嬿子。
    嬿子正朝他这边看来，她的眼神里还有没来得及隐藏起来的震惊。
    可见李南的心已经有所偏向了，他选择跟罗聪慧在一起了，嬿子心想。

 第68章

    嬿子朝朱槿望去，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朱槿坐在她对面，正面带微笑地优雅品茶。
    嬿子的目光落在朱槿白皙的手指上。手指纤长，淡粉色的美甲做得很精致，给人干净而素雅的感觉。
    四五十岁的女人，很少有人能把手保养得这么好。
    一看就是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头的手。
    恐怕李南的欺骗和背叛才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苦头吧！
    想到这一点，嬿子觉得口中的茶水苦涩无比。
    好想将真相告诉她！
    又好想她永远都不要知道真相！
    2
    朱槿发现嬿子在看她，便将目光飘向嬿子，然后冲她微笑。
    朱槿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说：“听我们家楹楹讲，你们家夏安的成绩很好。”
    嬿子浅笑：“现在还小，看不大出来。”
    这是嬿子在谦虚，前面刚讲完樾樾读书不认真，若是她说他们家夏安成绩挺好的，感觉有些嘚瑟。
    朱槿一脸认真。
    “还是能看出来的，爱学习和不爱学习的孩子，从小就能看得出来。我们家樾樾小时候就爱丢三落四，但楹楹在她姐姐这么大时，做什么都有板有眼。”
    嬿子笑。
    这不就是说的自己家的春祺夏安吗？
    3
    闻博在旁边笑着说：“我家夏安可以，但春祺读书不在状态，送他去画画、打羽毛球、弹钢琴、学英语……一轮尝试下来，也就学钢琴稍微好点。钢琴老师还说他有天赋，值得好好培养，不知道是真的呢，还是为了我们能接着报名？”
    大家哄堂大笑。
    李南建议道：“如果有音乐方面的天赋，以后成为一个音乐家也挺好。”
    闻博半真半假地感慨：“学音乐可是一笔大投资啊，真要是走专业课的话，一节课的课时费很贵，听说都是上千。”
    李南微笑：“你们又不是负担不起！”
    闻博的职位和年收入，都相当不错。
    以李南对闻博的了解，他认为闻博还是会继续升职的。
    闻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再看看吧！我和嬿子也担心春祺对钢琴也只有三分钟的热情。”
    4
    当闻博和李南两家在俏江南的包间里欢乐聚餐时，罗聪慧和保姆柳姐在家里也没闲着。
    在客厅的大阳台上。
    罗聪慧坐在哺乳沙发上，怀里抱着两个月的樘樘，正在晒着太阳。
    柳姐站在旁边往衣架上晾衣服。
    柳姐的脚边，堆着一个玩具箱。
    为了空间大一点，柳姐将玩具箱往里挪了挪。
    她们现在住的这套138平的三居，以前住着还觉得宽敞，但自从樘樘出生后，就开始显得有些拥挤了。
    栊栊和柳姐住一间房，圆圆她单独住一间房，主卧是罗聪慧住。主卧还放有樘樘的婴儿床，所以樘樘的很多婴儿用品只能堆在客厅里。
    每次李南过来之前，罗聪慧都会一顿好收拾，就是为了给李南整洁温馨的感觉。
    “咱们家绝对不能乱，柳姐，角落里不能有灰尘，李南对灰尘过敏，而且他还有洁癖，最受不了脏和乱。”罗聪慧经常这么提醒柳姐。
    罗聪慧要是知道李南在朱槿这边，会亲自下厨给两个孩子做西红柿炒鸡蛋，会在保姆休息时洗碗倒垃圾时，一定会惊掉下巴。
    5
    柳姐往衣架上晾樘樘的婴儿服。
    “她们母女去美国后，咱们会搬到紫荆书院那边住吗？”柳姐突然问。
    柳姐知道李南将朱槿母女送到美国，就是想在国内跟罗聪慧和两个儿子好好过日子，既然这样的话，让两个儿子搬到那个高档小区去住也是迟早的事。
    听柳姐这么说，罗聪慧本来舒展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李南本来想让她们去美国的，结果樾樾不愿意，说什么喜欢中文，以后要读中文专业，要留在国内读大学。”
    罗聪慧嘲讽地说：“真想不明白，中文有什么好读的？一两岁就开始学中文，学到十几二十岁，还没学够啊？”
    “学中文这种专业，以后工作也不好找，读这种专业就跟没读一样。要我讲，李南就是惯着她。还说什么樾樾很有写作天赋，得好好培养，没准以后能成为一个作家、文学家。”
    “我的天，他可真敢做梦的！作家作家，就是整天坐家里什么都不干呗，这不就是等着啃她爸的老吗？还说得那么好听。”
    朱槿母女仨不去美国，让罗聪慧特别失望。
    但失望归失望，她并不敢在李南面前表露出来，也就只敢在柳姐面前这么嘀咕几句。
    6
    柳姐唉声叹气。
    听着柳姐的唉声叹气，罗聪慧越想越生气。
    她望着怀里的樘樘，苦恼地说：“可能在李南的心里，那个老女人生的两个女儿就要尊贵一些吧！如果樾樾以后读中文系，那她基本上就不会出国了。”
    “对啊！”
    罗聪慧抬起头，眼睛望向窗外，“我问李南，那栊栊和樘樘读书怎么办？柳姐，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罗聪慧苦笑：“他说不行的话，就让我带着三个孩子去美国读书，那个老女人留在北京。”
    “啊？”柳姐很吃惊。
    “这不就是想把我们母子赶走，然后他和老女人开开心心的吗？”罗聪慧的眼睛湿润起来。
    “你怎么说？”
    “我说我想想……”
    “……你是要好好想想了，他要是逼你的话，你也要多个心眼想想法子，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柳姐说。
    罗聪慧望着柳姐问：“柳姐你有好办法？”
    沉默了一会儿。
    柳姐突然感慨道：“那边也真是迟钝啊！你这边都生出两个儿子了，她那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她是真不知道呢，还是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柳姐的意思是……”
    柳姐狡黠一笑：“她不是不知道吗？那我们就告诉她呗！栊栊的爸爸逼你，你可以去逼那边啊！”
    第89章 各怀鬼胎的他们
    1
    去逼那边？
    罗聪慧愣住了。
    怎么逼？难道告诉那个老女人李南已经和自己生下栊栊和樘樘了吗？这样的话，她真的会乖乖地离婚让位吗？
    未必吧！
    那个老女人她见过。当年和李南暧昧时，她就注意过她。这几年更是，背着李南，她没少跟踪这个老女人，只不过每次都是她在暗处老女人在明处罢了。
    以老女人那副岁月静好的幸福模样，她怎么可能愿意放弃这么优越的生活？怎么可能愿意放弃李南？
    罗聪慧觉得柳姐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毕竟一个保姆的认知还是有限，像她、老女人和李南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的好。
    “等等吧！”罗聪慧说，“还是看李南怎么说，他有打算。”
    罗聪慧知道柳姐还会继续叨叨，不愿意跟她聊下去，便抱着樘樘站起来，朝自己卧室走去。
    “有点困，回屋睡觉了！”
    望着罗聪慧的背影，柳姐直摇头。
    在北京做家政这么多年，她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家庭，像罗聪慧家这种情况的也有，但那些女人大多都是泼辣而有心计的。
    从别人手里抢老公，不泼辣一点怎么行？
    柳姐觉得罗聪慧还是有些优柔寡断，说话做事属于雷声大雨点小那种。她总是隐隐感觉，罗聪慧未必能斗得过那个老女人。
    2
    三天后。
    李南来罗聪慧这边，给她带来一条项链作为新年礼物。
    这是李南一贯的操作。每逢节假日，在陪完朱槿后，他都会买份礼物给罗聪慧作为补偿。
    与罗聪慧闲聊了一会儿，李南便切入正题。
    他微笑地望着罗聪慧。
    “你陪三个孩子去美国读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如果没问题，我就抓紧给你们准备资料。”
    李南说得风轻云淡，但罗聪慧知道他心里急得很。
    现在樾樾不能去美国读书，他就想将她和栊栊樘樘送走，担心在国内待久了，事情迟早会败露。
    罗聪慧故意说：“可我挺喜欢在北京生活的呀，去国外，很难适应。”
    李南伸手抚摸着罗聪慧怀里的樘樘。
    “还不都是为了孩子们吗？国内的应试教育，我一直是不太看好的。也不是一直待那里不回来，等孩子们长大了，不需要你陪读了，你随时可以回北京啊，这套房子咱们不卖，一直留着。放假也可以带孩子们回来住。”
    李南的语气很平静，但罗聪慧强烈地感觉到他很希望她带着孩子们出去。
    罗聪慧心里猛地一沉。
    她发现每次李南只要在老女人那边连着住几天，对她的态度就会冷一些，似乎人回这边来了，心还在那边逗留。
    3
    李南又说：“我不忙的时候，也可以经常过去陪你们。”

 第69章

    李南这么着急让罗聪慧带着孩子们出国，也是有自己打算的。
    他最初是偏向朱槿带着樾樾和楹楹去美国读书，他和罗聪慧在国内，他好好陪着栊栊和樘樘长大。
    但樾樾那么喜欢中文，眼看就要中考，还处于情绪不稳定的青春期，似乎更需要他的陪伴。
    他仔细权衡了两天，觉得还是先解决樾樾的问题，让罗聪慧带着孩子们去美国吧。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点都不想离婚，也不想做选择。
    两个女人他都想要。
    两个女人生的孩子他都想好好抚养和教育。
    “圆圆跟着过去的话，我得先跟圆圆的爸爸商量一下，看他是不是同意？”罗聪慧幽幽地说。
    “你跟他说，圆圆在美国读书的一切费用我来负担，我会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的，两个弟弟上什么学校，她就上什么学校。”李南豪爽地说。
    换成以前，听李南这么爽快，罗聪慧会很感激，感激李南没有将圆圆区别对待。
    但现在她不会了。
    与李南生活这么多年，他精明的套路她越来越熟悉。
    以他的精明，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她一些甜头，后面肯定是要从她身上索取一些什么。
    4
    罗聪慧淡淡地说：“上周圆圆的爸爸来接她，还跟我说，说自己年纪越大就越想孩子，问能不能让他一个月见两次他闺女？他现在单身，也没再婚，就圆圆一个孩子，以他一个目光短浅的人，未必同意圆圆出国上学。”
    罗聪慧故意拿圆圆的爸爸当借口。
    李南有些吃惊。
    “可圆圆没北京户口啊，她在北京高考不了的，当年你也是很担心这一点，想着让她读国际高中，然后出国读大学。”
    罗聪慧叹气。
    “是啊，我是很想，但圆圆也是她爸爸的孩子，如果她爸爸反对，咱们办理带圆圆出国的手续会很麻烦的，必须得跟他商量好啊。”
    “那你跟他好好说说，为了圆圆将来的发展，他肯定能同意的。”李南的语气很笃定。
    “好。”罗聪慧敷衍道。
    5
    周一的上午。
    李南和两个孩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难得安静片刻。
    朱槿坐在餐桌前，开始修剪已经醒好的鲜花。
    很大一束鲜花。
    虽说是凛冽的冬季，但配送的鲜花品种还是很多。
    朱槿挑出一朵粉色的绣球，插入透明的花瓶里。
    在粉色花瓣的映衬下，朱槿的脸色显得红润白皙，明显明艳许多。
    这段时间朱槿的皮肤好多了。
    在茉莉的强烈推荐下，朱槿开始做医美。原来她怕疼，不太相信这些，尝试两次后，觉得效果很不错。
    6
    插完花，朱槿将花瓶搬到茶几上。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手机对着花拍照发朋友圈。
    发完朋友圈，与几个好友互动时，突然有个陌生人请求加她好友。
    陌生人的微信名叫“夏洛克”。
    头像也是《神探夏洛克》里的卷福。
    朱槿很爽快地通过好友。
    她很喜欢《神探夏洛克》这部剧，也很喜欢里面的卷福。这个陌生人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朱槿好奇地点开微信头像，望着卷福迷人深邃的眼睛，她忍不住嘴角泛起笑意。
    会是谁呢？朱槿心想。
    还未等朱槿说什么，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朱槿点开照片。
    她一眼认出照片里的李南。
    在一个雪天，李南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不知道要去哪里，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
    朱槿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巨响。
    她瘫倒在沙发上，手机从她手里滑落，啪地掉在地板上……
    第90章 闺蜜的计划
    1
    朱槿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切都很不真实。
    昨晚睡前她和李南还在蜜里调油，今天早晨两人一起吃早餐时，她减肥不想多吃的蛋黄，李南很自然地接过去帮她吃掉。
    两人关系明明这么和睦美好，他怎么会有别的女人？还生有别的孩子？
    难道一切都是儿子惹的祸？
    朱槿突然明白过来，这几年李南不再念叨要生儿子，原来不是死心了，也不是认命了，而是找别的女人生去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怎么敢这么做？！
    巨大的痛苦和愤怒朝她席卷而来，像是一场海啸，将她的心撕成一片一片……
    痛苦到极致，竟然是麻木！
    望着躺在地板上的手机，朱槿想起身去捡，可她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像是身上所有的力气被瞬间收走。
    朱槿想喊保姆张姐来帮她捡手机，可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
    窗外暖暖的冬日阳光，照在朱槿身上。但朱槿觉得自己好冷，像是掉进一个冰窖里。
    2
    朱槿不知道躺了多久，头顶上突然传来张姐惊慌的声音。
    “你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张姐站在沙发边，手里拿着一张毯子，吃惊地望着朱槿。
    她以为朱槿在沙发上睡着了，便给她送来毯子。
    没想到朱槿躺在沙发上根本没睡，而是脸色惨白地泪流满面。
    明明刚才插花的时候都很开心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不舒服……不要紧的，只是有些头晕。”朱槿声音悲痛地说。
    张姐立马意识到朱槿不愿意告诉她实情，便不再追问。
    见朱槿的手机在地板上，张姐弯腰将它捡起来，放在朱槿的手边。
    朱槿伸手去拿手机，“你忙去吧！我只是有些头晕，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她对张姐说。
    张姐犹豫了一下，说：“你不舒服就叫我。”
    等张姐离开后，朱槿编辑微信给“夏洛克”发去。
    “你是谁？照片是哪里来的？”
    但微信发不出去。
    她已经被拉黑了！
    朱槿将照片保存下来。
    她再次放大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确实是李南，他与抱在怀里的男孩动作亲密，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李南喜欢孩子，但也仅限于喜欢自己的孩子。
    别人的孩子，他是不会这么去抱的。
    想起这些，朱槿的眼泪扑簌簌直落。
    3
    朱槿冷静后，打车去了茉莉家。
    家里发生这种事情，她不知道跟谁说好。
    给娘家人说，免得他们担心。直接去质问李南，她还没想好说什么，凭着一张照片，估计他也会耍赖，极有可能让自己更被动。
    嬿子和闻博不错，但她现在心情很乱，随时都有可能情绪崩溃，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想来想去，最适合去找的就是茉莉了。
    朱槿到茉莉家时，茉莉还在打扫卫生。
    “家里的钟点工不干了，嫌我家远，在路上一个来回就要花掉她不少时间，算起来成本太高，不划算，所以把我家辞掉了。”
    茉莉一边说，一边将朱槿领到她刚整理干净的沙发上去坐。
    等朱槿坐好，茉莉对朱槿说：“我去给你煮杯咖啡。”
    她知道朱槿有喝咖啡的习惯。
    “别忙活了，陪我说说话吧！发生这种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朱槿的眼泪流了下来。
    朱槿当时给茉莉打电话说自己要过来找她时，将照片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茉莉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
    4
    茉莉在朱槿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纸巾，然后递给朱槿。
    朱槿接过纸巾，抽出一张，一边擦眼泪，一边痛苦地说：“茉莉，我真是被打蒙了，昨晚我俩还在亲密呢，早晨也高高兴兴的，这么多年来，完全没有一点异样啊，他一直对我和樾樾楹楹很好。”
    因为好，所以才十分信任。
    越是信任，被背叛带来的伤痛越是巨大。
    茉莉喃喃地说：“我也没想到啊，只想着李南工作忙……咱们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啊。”
    茉莉其实想过的，李南那么有钱，而且人还不安分，朱槿其实很难hold住他。
    但作为好友，担心归担心，也不好去提醒。
    要是提醒的度没把握好，就变成挑拨人家夫妻关系了。
    5
    朱槿恨恨地说：“真不是个东西啊！难怪他经常不在家，说什么工作忙，我还真相信了，原来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忙着跟别的女人生儿子，可不没时间回家吗？”
    茉莉望着朱槿，朱槿的头发有些凌乱，有几缕耷拉下来，脸上的妆也花了，眼角的皱纹更明显了。
    她和朱槿朋友多年，她第一次见到朱槿这么慌乱和失态。

 第70章

    朱槿悲伤地说：“最初我吃中药调理身体，他很赞同，后来就说不要儿子了，有樾樾和楹楹也挺好，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有一点遗憾也没什么，好好将两个女儿培养好也一样，当时我还以为他真想通了，还真信了。”
    “谁想到是骗人呢！在外面有了儿子，当然就不在意了！骗子，真是个大骗子啊，一个丧心病狂的大骗子！”
    朱槿越说越痛苦，又痛哭起来了。
    6
    茉莉伸过手来，轻轻握住朱槿轻微颤抖的手。
    “朱槿，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发泄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茉莉冷静的语气，让朱槿逐渐平静下来。
    “我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朱槿望着茉莉，眼睛里充满痛苦和迷惘。
    茉莉轻声说：“这张照片是谁发的？这个人发给你照片的目的是什么？照片的内容是真还是假？这个咱们要先弄清楚。”
    朱槿轻轻地摇头，“都不知道，对方将我拉黑了。”
    茉莉说：“如果你自己不方便调查，那就花钱请私家侦探，他们专业，有公司专门干这个的。”
    朱槿点点头。
    茉莉又说：“还有，这件事没弄清楚之前，你不要跟李南摊牌，你还是跟原来一样对他，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担心自己做不到……你知道的，我是个直性子，什么都藏不住。”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的底线不要轻易暴露给李南。”茉莉的语气，好像李南已经是阶级敌人了。
    想到自己和李南已经这样敌对，朱槿心里特别难过。
    见朱槿不吱声，茉莉提醒她，“朱槿，事情走到这一步，你要做两手准备。李南现在瞒你，说明他目前还不想离婚，现在不想离婚不代表他以后不想离婚，所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他要离婚的话，你该怎么办？这个你要想清楚。”
    第91章 光鲜生活的背后
    1
    李南要离婚？！
    朱槿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与李南离婚，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也是她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
    她无法想象，如果她的生活里没有了李南，她该怎么过？
    结婚这么多年，李南已经像是长成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是不可分割的。
    “我不想离婚！”朱槿挺了挺胸脯，斩钉截铁地说。
    脸上流淌的悲伤，糅杂着一股决绝。
    “他想离婚就离婚啊？我凭啥听他的？我又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他和那个贱人！我要是离婚了，不就便宜他俩了吗？他俩倒是开心了。”
    茉莉没吱声，担忧地望着朱槿。
    朱槿一向养尊处优，过得很顺，突然遭到这种背叛和打击，茉莉担心她承受不了。
    2
    朱槿的手里，紧紧攥着擦过眼泪的一团纸巾。
    “不行，我绝对不会离婚，他想离婚我也不同意。我就是要拖着他们，这辈子我就跟他们死耗，反正我也快五十岁的人了，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我要拖死他们，让他们生的野种做一辈子私生子。”
    说到这里，朱槿的心里充满悲凉。
    当年听到别的女人婚姻出了问题，她特别不能理解为啥那些女人会死缠烂打，明明自己的老公已经爱上了别人，为什么不懂得体面地放手？
    现在她明白了，所谓要求别人体面，都是因为没有痛在自己身上。
    只有经历过切肤之痛，才懂得体面是最没用的东西。
    朱槿又恨恨地说：“我就要看那私生子以后怎么上学？怎么工作？怎么找对象？我就不信那些好人家的闺女会看得上这种野种！”
    3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茉莉的眼睛湿润起来，“只要你开心，不管你怎么做，我都站在你这边，都在背后支持你。”
    朱槿不愿意离婚，想要拖死这对狗男女，茉莉觉得一点都没错。
    如果朱槿离开李南能幸福，自然更好。既然她觉得跟他们死耗更解气，那就死耗着吧！
    “出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樾樾和楹楹一个完整的家。”
    讲到樾樾和楹楹，朱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为了我的两个女儿，我也不能轻易离婚。李南当年是什么样子？茉莉你最清楚，如果当年没有我和我娘家支持，李南他不可能有今天。现在终于日子过好了，他也能挣钱了，让我拱手让给别的女人，我做不到。”
    茉莉轻轻叹息。
    朱槿的打算没错，但朱槿的脾气她了解，一个直性子，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是个城府深的人。真要是与李南斗，她不是李南的对手。
    朱槿真的能看得住李南的钱吗？
    万一哪一天法律突然规定私生子也同样享有继承权呢？
    4
    “从此以后，我和李南之间不再谈感情，只谈钱！”朱槿像是给自己打气。
    但话未说完，她的眼泪又扑簌簌直落。
    她真的好恨！
    恨李南的背叛！
    恨李南的薄情和虚伪！
    难道没儿子就会死吗？
    “我突然发现李南挺虚伪的，口口声声说爱樾樾爱楹楹，最后还不是不如儿子。”朱槿苦笑。
    茉莉轻声说：“其实他最爱的是自己，但凡他爱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不会让他们处于今天这种局面。”
    “是啊。”朱槿点点头。
    如果是真的爱樾樾和楹楹，就会好好陪着她们长大成人，给她们一个温馨美满的家。
    如果是真的爱儿子，怎么会舍得以私生子的名义生下来？
    做这些，无非是满足他自己的贪欲。
    5
    茉莉望着朱槿问：“你家的那些钱，存在哪个银行？投资在哪里？你都清楚吗？”
    朱槿如梦初醒。
    “……我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数字，具体多少不知道，因为都是李南在投资，我也不太懂。”
    茉莉的心一沉，“你银行账户上有多少钱？”
    “5万左右，主要是留着给保姆和家教老师发工资用的，平日用现金的地方不多，购物都是刷李南的信用卡附属卡，然后每个月的账单都是他在还。”
    茉莉很震惊。
    朱槿的生活一直很优越，她没想到现在她手里可支配的现金这么少。
    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见李南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后，对朱槿还是不如以前了。
    以朱槿手头仅有的这几万周转资金，若是李南翻脸，突然停掉她的信用卡，她手里的钱维持不了多久的日常开支。
    真的是太被动了！
    6
    被动倒是其次，李南会不会早已悄悄地财产转移呢？
    外面的女人给他生儿子，总得有所付出吧！别人不可能白给他干活！
    “房产证上都有你的名字吧？”茉莉问。
    “有的。”停顿片刻，朱槿又说，“不过为了投资，七里香小区的那套房子已经给抵押出去了。”
    “那投资是赚了还是亏了呢？”
    朱槿一脸茫然。
    “不知道……应该是赚了吧！李南很有经济头脑，他很会投资……最初我还问问，后来的这几年我就懒得问了，他也很少跟我说这些事。”
    茉莉发现朱槿对自己家的经济状况，其实糊涂得很。
    可能是因为爱，因为信任，才毫不设防吧！
    茉莉建议：“先请私家侦探调查情况吧！看那个女的是谁？生了几个孩子？还有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被那个女的搞去多少？都去给要回来，凭什么给她！”
    朱槿问：“去哪里找私家侦探呢？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你认识这方面的人吗？”
    茉莉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会尽快帮你打听，你等我的回信。今晚李南下班回家，在他面前，你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打草惊蛇。”
    第92章 婚姻里的鸵鸟
    1
    在茉莉的安慰下，朱槿的情绪逐渐稳定一些。
    但茉莉还是不放心朱槿自己回家。
    茉莉开车将朱槿送到紫荆书院的小区门口，看着朱槿进小区后，她才开车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茉莉想起朱槿跟她讲的这些事，还是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她与朱槿是多年的朋友，朱槿和李南一路走来，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他们的事了。
    李南长得帅气，情商高，能力也非常不错。但朱槿也不差，尤其是当年两人刚结婚时，朱槿的家庭条件比李南好很多，在李南奋斗的最初阶段，她是能提供很大帮助的。
    当年李南娶朱槿，爱她是一方面，更多的应该是看中朱槿的实用性。
    这就是李南比朱槿现实和理智的地方。
    李南的现实，朱槿看不清楚，她认为两人是纯粹的真爱，但茉莉看得清。她一直对李南的印象一般般，可他现在凭着自己有些钱，竟然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私生子，真是太可恶太卑鄙了！

 第71章

    茉莉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这些陈年往事，她为朱槿感到特别不值。
    2
    朱槿走在紫荆书院的小区里，微风拂面，杨柳的金色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
    她原本很喜欢看小区里的这些风景的，但现在完全没心情了。
    家都快要散了！
    她的天也快要塌下来了！
    再美的风景在她眼里也变得黯淡无光了。
    朱槿坐电梯上楼。
    回到家里，张姐已经将樾樾和楹楹接回来了。
    她俩正坐在餐厅吃水果。
    见朱槿回家，楹楹很开心。
    “妈妈，你去哪里了？”楹楹的手里拿着一个桃子。
    朱槿挤出一个笑容，“出去办了一点事。”
    她朝餐桌走去，坐到楹楹的旁边。
    樾樾坐在楹楹的对面，她一边用水果叉将西瓜块送进嘴里，一边读着厚厚的《红楼梦》。
    樾樾抬眼瞥了一下朱槿。
    见朱槿脸色不好，眼皮微肿，便问：“妈妈，你不舒服吗？”
    听樾樾这么问，朱槿忍不住鼻子一酸。
    她差点落泪。
    终究是自己生的孩子，还是知道关心自己的。
    3
    “没事，妈妈只是有点感冒了！”
    朱槿有些担心，连樾樾的眼睛都瞒不住，能瞒得过李南吗？
    樾樾吃西瓜时，几滴西瓜汁掉在餐桌上，朱槿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干净。
    樾樾还是在打量着她，眼睛里充满狐疑。
    朱槿解释道：“咱们家这种集中供暖的房子，暖气太足了，温度高。从家里出去，室外又很冷，忽冷忽热的，很容易感冒呢！你们两个也要注意。”
    听母亲这么说，樾樾终于放下心。
    她低头继续看她的《红楼梦》。
    楹楹从水果盘里拿起一块梨，很体贴地送到朱槿嘴里。
    “妈妈，吃块梨，吃了梨嗓子不疼，我看你的声音有些嘶哑了。”
    朱槿忍不住眼睛湿润起来。
    多好的两个女儿啊！李南怎么就那么不知足呢？
    若是樾樾和楹楹知道自己父亲在外生有弟弟，该是多么的痛苦！
    当年自己吃中药调理身体好生三胎时，樾樾都那么反感。
    想到李南生有私生子将会巨大地冲击到两个女儿，朱槿心如刀割。
    4
    “妈妈，你看过《红楼梦》吗？”樾樾打断朱槿的思绪。
    “看过的。”
    朱槿看过电视剧。
    她还记得，她看的是陈晓旭演林黛玉的那个版本。红颜薄命，陈晓旭那么美丽的女孩子竟然已经去世了。
    樾樾说：“我讨厌贾雨村，觉得他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希望他最后的结局很惨。”
    朱槿苦笑：“忘恩负义的人，结局都会很惨！”
    说完这句话，朱槿陷入沉思。
    李南不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吗？
    将来他的结局会很惨吗？
    她怎么觉得最可怜最悲惨的是自己？
    “妈妈，《红楼梦》很好看，我很喜欢这本书。”樾樾说。
    自从朱槿和李南同意樾樾读中文专业，以后也可以往编剧和作家方面发展，樾樾学习认真很多。在李南的鼓励下，课余时间也开始进行大量的阅读，阅读一些中外名著。
    樾樾的这种变化，朱槿和李南很满意。
    朱槿本以为，她生活中最大的难题是青春期的樾樾。
    现在想来，樾樾的这点事儿，只能算是小小的烦恼。
    李南的事，才真是晴天霹雳啊。
    5
    樾樾望着母亲。
    “妈妈，植物园里是不是有曹雪芹故居？我想这个周末去看看。”
    “好，让爸爸陪你去吧！”
    利用两个女儿，能将李南往回拽一点吗？
    楹楹眼睛一亮，欢呼雀跃起来。
    “妈妈，我也要跟着去，你也去吧！咱们全家都去，好不好？”
    “可以啊。”
    朱槿有些心酸，一家四口一起出去逛公园，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
    朱槿冲樾樾和楹楹微笑：“你们跟爸爸说，说你们很想去植物园，他会陪着你们去的。”
    朱槿给自己打气。
    哪怕为了两个女儿的幸福，也要努力地站起来！
    不能再继续在婚姻里做鸵鸟了。
    “妈妈，你难受就去床上躺着吧！我看着妹妹。”樾樾望着朱槿的眼睛说。
    朱槿想了想，缓缓站起来。
    “好，我确实有些头晕呢。”
    去被窝里躺着也好，这种情况，躺在被子里才最安心，才最能保证自己情绪不失控，并且能将自己如洪水般的痛苦隐藏起来。
    6
    晚上八点多，李南下班回到家。
    听到楹楹说妈妈感冒了，李南立马去了主卧。
    主卧只开着一盏台灯，微弱的橘色灯光洒在被子上。
    朱槿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李南站在床边，担心地问朱槿：“楹楹说你感冒了，是不是很厉害？”
    语气温柔，充满担心，完全听不出是装的。
    这该死的温柔！
    朱槿缩着脖子，躲在被子里落泪。
    见朱槿没吱声，李南弯腰伸手去摸朱槿的额头。
    刚进屋的体温，还带着一丝凉意。
    “没事，不发烧！”李南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找感冒药，“你吃点感冒药，吃了很快就会好的，不要硬扛。”
    朱槿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已经吃了。”
    “嗯，那就好！”李南叮嘱朱槿，“如果觉得室内室外温度差太大，我去把暖气关小一点。”
    李南去调低暖气了。
    等李南离开主卧，朱槿咬着被子悄悄痛哭。
    他真的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生有私生子吗？
    若是这样，他怎么可以如此淡定和心安？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朱槿多么希望，照片是她自己看花了眼，照片中的男人不是李南。
    朱槿正想着，她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亮屏。
    是茉莉发来微信。
    “已经安排好，明天上午10点见。”
    第93章 戴着假面具的老公
    1
    朱槿拿起手机回复茉莉：“好。”
    茉莉分享过来一个地址，是一家茶馆，在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
    茉莉说：“你到这家茶馆后，就说自己是1号包间的客人，他们就知道了。”
    “好。”
    “保重自己，有事随时联系我。”茉莉说。
    朱槿的心里一暖。
    患难见真情，在关键的时刻，是人是鬼都会显形。
    朱槿刚想给茉莉回复“谢谢”，但听到李南朝主卧走来的脚步声，她便将手机藏在枕头底下。
    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
    李南回到主卧，问朱槿。
    “老婆，你真的没事吗？怎么看起来你很不舒服啊？你别硬扛，不行我陪你去医院。”
    朱槿平时感冒，即便身上没劲，但一点都不耽误训斥孩子。这次一声不吭，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让李南有些担心。
    “没事……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李南犹豫了一会儿，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陪樾樾和楹楹写作业。”
    过两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家庭教师也忙着考试来不了，这周都是朱槿陪着两个孩子复习功课。
    现在朱槿病了，李南只好亲自上。
    2
    李南辅导完两个孩子，快到十一点才上床睡觉。
    见朱槿还没睡着，便笑着说：“咱们家楹楹挺聪明的，给她讲题目，一点就通。樾樾要差些，但语感好，也不错，今晚一个劲儿地拉着我聊《红楼梦》。”
    李南今晚的心情很不错，因为觉得自己的两个女儿读书的天资都不错。
    “你绝对想不到，樾樾还在写小说呢，虽然有些幼稚，但也凑合吧！”
    李南嘿嘿笑了两声，“她只给我看了个开头，是穿越小说。讲的一个初二的小女生，每天上学都要经过一个庭院深深的老宅子，这个老宅子呢，曾经是一个王府，然后有一天这个小女生就突然穿越到王爷家去了……”
    见朱槿不感兴趣，李南又说：“樾樾还说周末想去植物园看曹雪芹故居，我说没问题，等妈妈感冒好了，咱们就一家四口去。”
    3
    李南一边说，一边轻轻掀开朱槿身上的被子，敏捷地钻进被窝里。
    他的身体，不经意地触碰到朱槿的身体。
    本是熟悉的体温和熟悉的接触，朱槿却感到一阵恶心。
    亲密地与自己同床共枕，共盖一床被子的时候，他难道就没有一丝内疚和不安吗？
    将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妻子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无耻啊！
    昨天晚上，或者今天回家之前，会不会已经去过那个女人那里？已经与她亲热过呢？

 第72章

    一想到李南和别的女人亲热的画面，朱槿的心里就犹如一团火在燃烧。
    朱槿忍不住缩起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要去与李南接触。
    真的好厌恶好恶心！
    恨不得像丢掉一坨屎一样将他丢掉。
    可真的决定这么做时，内心却是如此的不舍和痛苦。
    痛得不能呼吸，痛得撕心裂肺。
    朱槿很厌恶自己这种矛盾的心理。
    4
    躺在被窝里的李南，伸手将台灯关掉。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黑暗中突然亮起。
    是那个女人在给他发信息吗？朱槿心想。
    他怎么可以做得这么隐秘，这么多年，她竟然没有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些年，她也曾悄悄查过他手机几次。
    每次偷偷查时，她的心脏都是悬着的，紧张得那颗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没发现暧昧可疑的信息，她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后来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找虐，才没有去查。
    也许在她决定不再查看他手机时，她的内心深处就开始选择在婚姻里做一只鸵鸟吧！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你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好了。”李南打断朱槿的思绪。
    朱槿含糊地嗯了一声。
    5
    第二天，听到李南出门上班后，朱槿起床。
    早餐是保姆给她熬的小米粥。
    朱槿喝完小米粥，认真画了一个妆，想用妆容压住自己的悲伤和憔悴，但效果一般。
    她打车来到茉莉分享的那家茶馆。
    茶馆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
    朱槿进去时，没什么客人。
    “我们预订的是1号包间。”朱槿对接待她的服务员小姑娘说。
    小姑娘面露职业微笑，将朱槿领到二层的一间房子里。
    屋子十来平方米，有一个很大的扇形雕花木窗户，站在窗前，能看到一个很美丽的池塘。
    茶桌就摆在窗户旁边。
    朱槿在茶桌边坐了下来。
    服务员帮朱槿沏了一杯茶，便轻轻离开了。
    6
    茉莉比私家侦探早来十几分钟。
    私家侦探很守时，踩着点到的。
    朱槿受美剧英剧影响，以为私家侦探都是福尔摩斯那种类型的。要么有一个健硕的身体，要么有一双犀利的眼睛。
    但眼前的私家侦探王先生显然不是。
    王先生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有中年人的油腻。他走在街上的人群里，与普通的上班族没两样。
    如果不是茉莉推荐的这位王先生，朱槿对他一百个不放心。
    7
    王先生在朱槿的对面坐了下来，望着朱槿，他开门见山地说：“我调查没问题，咱们先把价钱说好，预付款8万，调查完后，再付余款8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货就是所有调查结果。
    总共16万？
    朱槿震惊地望着王先生。
    朱槿知道这个便宜不了，但没想到要16万。
    另外预付款8万的话，她今天也拿不出来啊！
    她银行账户上可用的现金，只有四万多。
    茉莉轻声问王先生：“能便宜一点吗？”
    王先生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不讲价的，这也是因为谭太太介绍，不然我不随便接单的。”
    茉莉望向朱槿。
    昨晚她问谭太太私家侦探的价格时，谭太太说过“不便宜，但王先生值这个价，每家情况不同，你们亲自跟他谈。”
    亲自谈没问题。
    可茉莉没想到会是这个价格。
    16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让茉莉难过的是，看着一直锦衣玉食的朱槿，如今竟然在为16万犯难。
    第94章 残酷的忠告
    1
    王先生漫不经心的目光掠过朱槿的脸。
    朱槿的为难和犹豫他都看在眼里。
    他一针见血地问：“家里的经济情况，你不清楚，对吗？”
    朱槿露出痛苦的表情。
    “因为我老公擅长投资，家里的积蓄几乎都拿去投资了，平时生活我刷他的信用卡，不限额的，另外我手上也有5万左右的现金急用，在钱方面，他也比较大方，我也没想着自己要有些存款。”
    王先生轻轻点头，表示很理解。
    这种原配他见过不少。
    岁月静好的生活过久了，就会忘记外面的狂风暴雨。
    好像一只关在笼子里很久的金丝雀，最后即便不折断它的翅膀，打开笼子，它也不敢远飞了。
    她们的老公精明之处也在于这，表面上提供给她们优越的物质条件，让她们过着“贵妇”一般的生活。
    实际上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
    2
    朱槿还在犹豫。
    她是想找私家侦探的，可她现在又一下子拿不出8万。
    王先生望着她，温和地说：“你再考虑考虑也行，不管咱们是否能合作，我还是建议你一定要弄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你老公的银行账户、基金股票账户、保险单……这些都要弄清楚。万一离婚，也好进行财产分割，免得对方转移财产。”
    王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转移财产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对方故意搞出一些债务，到时成了夫妻共同债务，自己还得承担。”
    朱槿鼓起勇气说：“预付款我先给你5万，剩下的3万我今晚转给你，可以吗？”
    为了3万块钱，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人讨价还价，朱槿很难过。
    前几天，没收到这张照片时，她去商场购物，经过一些专柜时，导购小姐对她都万分热情。
    “姐，进来看看呗，看你喜欢什么！”
    “姐，逛累了吧，进来坐坐！进来喝点水。”
    美容院的小姑娘更是各种善解人意。“姐，你有时间就来我们店放松放松，现在天气干燥，美体给你五折。”
    一切的热情和尊重都是建立在雄厚的经济基础上的。
    3
    “剩下的3万，我来出。”茉莉毫不犹豫地说。
    茉莉担心王先生当面拒绝朱槿，朱槿会感到很难堪。
    王先生微笑：“怎么都行！”
    王先生拿出一张收款码。
    朱槿扫码付了5万，茉莉扫码付了3万。
    “谢谢。”朱槿感激地望着茉莉。
    茉莉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宽裕。她老公没有李南那么会赚钱。
    “跟我还客气。”跟朱槿说完，茉莉又对王先生说，“我们可以开始了。”
    朱槿望向王先生。
    “我老公的财产，你都能帮着查清楚吧？”
    “能，这是最基本的。财产线索，是需要有一定资源的人才能查得到的，一般人很难办到，但我能办到。”王先生的语气很笃定。
    朱槿放心不少。
    开始几年，李南还会回家说挣了多少，然后亏了多少。最近两年他很少说这些了，反正家里的钱进进出出，都是他在操作。
    现在家里总资产具体有多少，朱槿还真不知道。
    4
    王先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
    他将笔记本放在茶桌上，然后打开笔记本。
    他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问朱槿：“你老公的姓名、工作单位、身份证号码告诉我一下。”
    朱槿如实相告。
    王先生手指灵巧地敲进电脑里。
    王先生又问：“你老公自己注册有公司吗？”
    朱槿恍然大悟，“有，前年还是更久的时候，注册有一个小小的公司，其实没什么具体的业务，就是为了方便投资的吧……我也不太懂。”
    “法人是你吗？”
    “是。”
    “好的，明白了！”
    王先生输入完资料后，关上电脑，然后放回自己的包里。
    5
    茉莉在一旁补充道。
    “我们并不想离婚，但对方的财产状况我们很想搞清楚。还有关于外面女人的事，我们也想知道。他给那个女人多少钱了？他们是不是生有孩子？他们住哪里？你能否帮我们收集到他重婚罪的证据？”
    茉莉见朱槿神情恍惚，便帮她将诉求说清楚。
    朱槿痛苦地说：“是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发展到哪一步？我想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搁在茶桌上的手机。
    她打开昨天收到的那张照片，递给王先生看。
    她努力地控制自己愤怒的情绪。
    “昨天有个陌生人突然加我微信，然后给我发来这张照片，等我发微信过去时，已经被拉黑了。”
    王先生接过朱槿的手机，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很肯定地说：“是小三给你发的，她已经急着要逼宫了。”
    6
    朱槿和茉莉震惊地望着王先生。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朱槿问。
    王先生冷静地分析。

 第73章

    “你看这张照片，拍摄背景是一个住宅小区，小区的环境还不错，算是一个高档小区。还有从照片里他们穿的衣着，还有周围树木的变化，可以看出是近期拍的。”
    朱槿点头，“确实是，照片中我老公身上穿的那件羽绒服，是我上个月在商场买给他的。”
    王先生接着说：“从拍摄角度看，拍摄者显然与他们很熟悉，不然在这个角度偷拍的话，你老公和那个女人是能发现的，你看他们的表情，完全是无所谓，很放松的状态。”
    朱槿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王先生又说：“这张照片的清晰度一般，说明使用的手机很一般，像素不高。拍摄水平也不太好，综合考虑，这张照片应该是小三家保姆拍的，然后小三发给你的。”
    第95章 为幸福下的赌注
    1
    小三发给自己的？
    朱槿震惊不已，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她想过那个“夏洛克”是李南的熟人，是他工作上的死对头。
    她还想过是自己身边的善良朋友，比如闻博和嬿子，他俩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自己。
    她唯独没怀疑过会是小三。
    茉莉替朱槿打抱不平，“小三可真够嚣张的！原配没拿她怎么样，她自己还厚着脸皮逼宫来了。”
    王先生说：“她着急了，已经生了两个或者更多孩子，不愿意再耗下去。她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手里的筹码足够让自己赢。”
    朱槿心里一颤。
    已经生出儿子，确实对她是一大威胁。
    王先生望向朱槿，接着说：“私生子是有继承权的，不管你和你老公有没有离婚，他只要写好遗嘱，说去世后自己的财产会留给他外面生的那些孩子，那你的孩子就不能继承，即便是婚生子也没用。”
    朱槿的心跌到谷底。
    以李南重男轻女的思想，他的财产肯定是大部分留给儿子啊。
    2
    “真是太不公平了！”茉莉喃喃地说。
    茉莉平日对法律不感兴趣，也不爱研究法律，她一直以为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与婚生子不一样，是没有继承权的。
    谁想到不但有继承权，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继承权。
    茉莉忍不住咒骂起来。
    “都是制定的一些什么破玩意儿啊！太扯淡了，太压迫我们女性了。”
    王先生没有理会茉莉的抱怨。
    他继续对朱槿说：“肯定优选不离婚。不离婚的话，从情感方面讲，是一个完整的家，不管是对孩子的成长还是舆论压力，都是更好一些。”
    “从经济方面讲呢，根据你家这种情况，你老公赚钱能力很强，只要不离婚，不管他赚多少钱，都有你的一半。这比你自己出去上班强很多，而且你的这一半你可以给自己的子女，不至于落到小三和她的私生子手里。”
    朱槿点点头。
    王先生又说：“有钱家庭的原配，大多是不愿意离婚的，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
    3
    朱槿没吱声。
    她发现从王先生走进包间开始，他们的谈话内容大多是围绕钱。怎样去查清李南的财产状况？怎样防止他财产转移？他的私生子能不能继承到财产？怎么分走他以后赚到的一半钱？
    完全不再谈感情。
    也是，还谈什么感情？！
    压根就不需要谈感情！若是有感情的话，哪里会生出这么多私生子？照片上看到的是两个，没准会更多。
    朱槿觉得自己的婚姻真的好滑稽，好讽刺！
    自以为的岁月静好婚姻美满，实则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
    真是迟钝又弱智！朱槿在心里痛骂自己。
    王先生喝了一口茶，提醒朱槿。
    “不要让你的孩子去仇恨父亲，没什么好处，只会将你老公往外推，去更亲近私生子。”
    朱槿心里无比悲凉。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王先生的目光从朱槿脸上移到茉莉的脸上。
    朱槿和茉莉都说没有什么问题了。
    王先生对她俩说：“所有的情况要调查清楚，差不多需要一周的时间，一周后，我再联系你们。”
    “好，谢谢！”朱槿说。
    王先生起身告辞。
    4
    包间里只剩下朱槿和茉莉两人。
    她俩静静地坐在茶桌前喝茶。
    暖暖的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
    朱槿先打破沉默。
    “真是好讽刺好荒唐！明明李南是过错方，对不起我，对不起樾樾和楹楹，但是我作为他的合法妻子，却不能跟他大闹，不然他的财产就会转移到小三那里。樾樾和楹楹也一样，明明是合法的婚生子，也不能给他闹僵了，不然他的钱一股脑都给外面的私生子了。”
    朱槿说这些话时，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茉莉也觉得特别憋屈。
    研究来研究去，发现女性在婚姻中真是处于弱势啊。
    茉莉感叹：“突然觉得咱们好傻，为了支持他们一心一意地工作，咱们辞职在家全职，辛辛苦苦地照顾孩子，结果发现他挣到的钱，可以拿走一半去养外面的杂种。”
    “是啊！觉得好屈辱！”朱槿说。
    5
    朱槿不再说话，而是满脸悲伤地望向窗外。
    茉莉帮她续完茶后，也顺着朱槿的目光朝窗外望去。
    在阳光的照射下，池塘水面波光粼粼，像是点缀了一层碎钻，如梦如幻。
    茉莉的目光很快被岸边的一棵小树给吸引住了。
    这棵小树上，竟然有几串紫花没有凋谢。
    真是生命力顽强啊！
    “那是醉鱼草！”朱槿对茉莉说，她也凝望着这些花，“小时候我奶奶告诉我，这种花给鱼吃了，鱼就会醉，然后就特别容易捉到它们。”
    茉莉一怔。
    池塘里养着鱼儿，然后岸边还种醉鱼草？
    朱槿深深叹气。
    “看着醉鱼草，我就联想到自己和李南的关系。我俩的关系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李南就是醉鱼草，我就是鱼，只看到李南漂漂亮亮地站在我身边，却不知道他很危险。”
    茉莉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朱槿，沉默半天，她轻声说：“别胡思乱想了，现在是最需要沉得住气的时候。小三发照片刺激你，就是希望你情绪崩溃，与李南大吵大闹，你可千万别中计了。”
    朱槿的泪悄然滑落。
    明明天都塌下来了，却要装出强颜欢笑，真是太痛苦了！
    6
    喝完茶，茉莉买单后，开车送朱槿回家。
    朱槿坐在副驾驶上，一路很少说话，只是靠着车窗，默默地望向窗外。
    茉莉很担心她。
    半个小时后，茉莉开车从七里香小区经过时，朱槿突然要她停车。
    “茉莉，你快找个合适的位置停一下，我要下车，我的一个朋友正坐在马路牙子上，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她看上去好像很难受。”
    朱槿看到的是嬿子。
    第96章 原配的能量
    1
    茉莉连忙在前面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停车。
    朱槿拿起自己的包，打开车门，下车后疾步朝嬿子走去。
    朱槿走到嬿子跟前，只见她脸色惨白地坐在马路牙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她经常背的那个lv包，就随意地放在脚边的地上，拉链还敞开着。
    朱槿连忙蹲下来，扶着嬿子的肩膀。
    “嬿子，你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嬿子一直身体不太好，有一型糖尿病，朱槿是知道的。
    嬿子缓缓抬头，朝朱槿虚弱地笑。
    “嫂子，我低血糖了……”
    嬿子的手轻微发抖。
    “嬿子，我送你去医院吧！”
    朱槿知道低血糖很危险，低到一定程度人会陷入昏迷，然后会有生命危险。
    嬿子轻声说：“没事的，嫂子，我刚吃了一块巧克力，等一会儿就好了……”
    嬿子虽然虚弱，但是没有一丝慌乱，似乎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了。
    朱槿有些心疼。
    茉莉打来电话。
    原来她还没离开，她在车里观察朱槿和嬿子。
    茉莉问朱槿：“你朋友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是低血糖，我陪着她就可以了，你快回家吧！”
    茉莉才放心开车离开。
    2
    冷冽的冬日中午，明晃晃的阳光照在朱槿和嬿子身上。
    嬿子的手终于不再发抖了，脸色也很快恢复正常。
    她笑盈盈地对朱槿说：“嫂子，我没事了，谢谢你。”
    朱槿松开扶着嬿子的手。
    嬿子从马路牙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羽绒服上的灰尘。
    “嫂子，是不是吓着你了？没事的，我都习惯了，低血糖及时吃点升糖快的食物就没事。”

 第74章

    嬿子的精神状态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朱槿捡起嬿子搁在地上的lv包，递给她。
    “是啊，没事就好。幸好你的包里备有吃的东西。”
    嬿子看着乐呵呵的，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没少遭受低血糖的痛苦吧？
    朱槿记得李南曾经跟她谈起过嬿子的病。
    说她这种一型糖尿病很麻烦，每天需要注射胰岛素不说，还得把握准胰岛素的量。注射多了不行，会低血糖。注射少了也不行，会高血糖。
    反正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麻烦和痛苦。
    即便遭受着那么多的麻烦和痛苦，可嬿子还是将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很阳光啊！朱槿打心眼里佩服嬿子。
    3
    两人站在街边。
    嬿子笑着问朱槿：“嫂子，你是从哪里回来呢？”
    刚才的低血糖，完全没影响到嬿子的心情。
    她现在又是一副心情明媚的样子。
    “……跟一个朋友逛街。”朱槿不想说实话。
    “嫂子去我家坐坐吧！刚才我是去给春祺送数学课本。”
    朱槿微笑：“不了……今天还有点事，我下次再去吧！”
    嬿子望着朱槿的脸，见她脸色憔悴，便问：“嫂子，家里都还好吧？”
    朱槿一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嬿子为什么这么问？难道她和闻博早就知道李南那些事情了吗？
    见朱槿没吱声，嬿子笑着解释：“嫂子看着心情不是很好……”
    朱槿含糊地说：“……是啊，樾樾青春期，家里事情也比较多。”
    朱槿其实好想将李南的事情一股脑告诉嬿子。
    但她没有勇气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就与嬿子告别了。
    4
    朱槿回到紫荆书院的家里。
    她走在房间里，明明屋里暖气很足，可心里总觉得冷飕飕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在不断漏风。
    保姆张姐注意到了朱槿的情绪低落。
    她走过来对朱槿说：“午饭我给你熬的青菜粥，你现在要喝吗？要喝的话，我给你去盛。”
    朱槿摇摇头，“现在不想吃，没什么胃口，我先午睡一会儿，等起来后再吃吧！”
    说罢，朱槿去了主卧。
    她在主卫洗手后，换上家居服，便躺到主卧飘窗前的沙发上休息。
    她望向窗外。
    窗外景色萧瑟，光秃秃的树枝伸向天空。
    灰扑扑的，犹如她灰败的心情。
    5
    “家里的经济情况，你不清楚？”
    私家侦探王先生的话，再次在朱槿的脑海里响起。
    这些年李南到底挣了多少钱呢？朱槿在心里努力计算。
    最终她发现她真的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和李南有三套房子，深圳一套，北京两套。私家车也有两辆，至于股票基金那些，她完全不清楚有多少。
    稍微值得庆幸一点的是，这三套房子的房产证上，都写有她的名字。在没有征得她的同意下，李南不至于偷偷地卖掉。
    朱槿正想着，李南打来电话。
    “老婆，你今天好一点没？一定要记得吃感冒药。”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
    朱槿深吸一口气，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
    “好多了，我吃了感冒药。”她同样温和地对李南说。
    李南笑着说：“那就好，对了，今晚我可能要加一会儿班，晚饭你们不要等我，你带着两个孩子先吃。”
    “好。”
    “你在干吗？”
    “在午睡呢。”
    “好的，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睡吧，感冒了就是要多睡。”李南体贴地说。
    等他挂断电话，朱槿如释重负。
    又哄又骗，跟个没事人一样，他是怎么做到的？朱槿心里一阵反胃。
    6
    李南晚上下班，先开车去了罗聪慧那里。
    他跟往常一样，将栊栊抱在怀里逗着玩，看上去心情好得很。
    不应该啊！罗聪慧有些想不通。
    照片不可能发错啊！在发送之前，她还特意核对了一下朱槿的微信头像，就是李南微信好友里的那个头像，绝对没错。
    既然没错，她收到照片后，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按照李南所描述的，她那种藏不住事情的直性子，应该跟李南大吵大闹才对啊！
    难道……难道朱槿早就知道自己和儿子们的存在了？或者是她压根就不在意李南在外跟别的女人生儿子？
    真要是这样的话，该怎么办呢？
    自己主动去跟李南挑破，肯定是下下策，毕竟当年和李南已经谈好，他只要在经济上好好做出补偿。她呢，不会去影响他和朱槿的家庭。
    李南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他可不是个怕要挟的人！惹急了他，她落不到什么好处。
    罗聪慧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朱槿的战斗力。
    罗聪慧决定再想想别的法子。
    第97章 婆婆的心
    1
    罗聪慧想了一晚上，决定还是从李南父母那里入手最好。
    所以第二天上午，她给李南的父母打去视频电话。
    她先是让栊栊和爷爷奶奶聊天，然后又是给两位老人在视频里看樘樘，趁着两位老人开心，她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谈到栊栊上学的问题。
    她笑意盈盈地望着视频里的李母。
    “妈妈，栊栊今年9月份就要上幼儿园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生下来到现在没几天的事。”
    当年栊栊出生，李南的父母来北京看孩子时，罗聪慧就开始喊他们爸爸妈妈。
    最初听到罗聪慧喊爸爸妈妈，李南的父母还有些心虚。毕竟李南和朱槿还没离婚，朱槿才是他们的合法儿媳妇。
    但时间一长，尤其是栊栊越长越大，习惯成自然，李南的父母再听到罗聪慧喊他们爸爸妈妈时，不但不觉得心虚，反而觉得很亲切热乎。
    只要是生有李南的孩子，都是他们老李家的儿媳妇！
    2
    视频里的李母，目光像是黏在栊栊身上一样。
    她对罗聪慧说：“可不吗？感觉生出来没几天，转眼就要上幼儿园了，幼儿园你们找好了吗？”
    李母知道北京好学校多，可上好学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罗聪慧说：“小区附近就有个不错的幼儿园，我们打算上那个。”
    李母赞同，“上附近的幼儿园好，反正在幼儿园整天也是玩，学不到什么东西，没必要跑得太远！”
    罗聪慧微笑：“是，离家近的话，接送孩子上下学也方便，每天早晨栊栊也能多睡一会儿觉，现在正是长个的时候，没必要弄得那么紧张。”
    说罢，罗聪慧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幼儿园知道我们家这种情况，担心不录取栊栊……幼儿园招生，都会审核学生的信息，就是房产啊，户口啊，父母学历和工作单位这些。”
    3
    李母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李母心里一咯噔。
    若是看父母信息，栊栊就糟了，他属于非婚生子啊！
    李母想了想问：“去私立幼儿园上可以吗？多交点钱给私立幼儿园，会不会好点？”
    “也可以……但是妈妈，北京好的教育资源都在公立学校呢！”罗聪慧的眼圈红了。
    李母望着罗聪慧，心里不好受。
    她刚想安慰罗聪慧，未等她开口，罗聪慧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妈妈，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李母连忙说：“没事的……聪慧啊，真是委屈你了！”
    罗聪慧俏皮地笑：“妈妈，有了栊栊和樘樘这么好的儿子，还有你这么好的婆婆，我不委屈呢。”
    关于栊栊上学的问题，罗聪慧只说到这里。
    接着，她将话题往别的方面引，开始向李母聊栊栊樘樘可爱搞笑的一些小事情。
    4
    李母与罗聪慧打完视频电话，便开始对坐在身边的李父抱怨。
    李南的父母这段时间回老家了。
    他们在杭州跟女儿住了一段时间，发现跟孩子住一起终究是不方便，不如老两口自己住着自在。
    李母对李父说：“咱们家栊栊快3岁了，九月份就要上幼儿园，可现在这种情况，他爸爸和他妈妈没有结婚证，他也没北京户口，上学压根不方便。”
    李父在看罗聪慧发给他的视频，都是两个孙子的日常视频。
    李母继续说：“你想想看，我们两个去北京看栊栊和樘樘，都还要躲着别人，只能去郊区度假村见面。你都能想象得到，平时李南去聪慧那边，估计都得躲着去，生怕别人看见。”
    李父没吱声。
    李母瞅着他，“一直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你得跟李南说说，看在两个孙子的份儿上，得尽快做选择，跟朱槿离婚。”
    李父噌地抬起头，望着自己老伴：“跟朱槿离婚？”

 第75章

    李母毫不犹豫地说：“对啊，反正樾樾和楹楹也长大了，又是女孩子，需要爸爸的地方不多，离婚后就让她们跟着朱槿吧，李南过去陪着栊栊和樘樘，不是挺好的吗？”
    想到两个宝贝孙子不能光明正大地来爷爷奶奶家，李母巴不得李南和朱槿早点离婚。
    李父有些犹豫，“……晚辈的事情，我们插手不好吧？”
    5
    李母瞪了李父一眼。
    “你担心啥呢？咱们家李南的性格你还不了解？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哪怕是离婚了，他也不会亏待朱槿母女的。”
    “跟朱槿离婚，咱们不是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吗？只是替聪慧要个名分，不对，主要是为两个孙子要个名分，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是私生子吧？上学不方便，工作不方便，结婚不方便……这些不方便都是其次的，说起私生子，怎么也会被人看不起的。我可不希望我两个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孙子都只能是私生子。”
    李父在思考。
    李母催促道：“你就别磨叽了，有什么好磨叽的呢？结婚这么多年，你看咱们家李南对朱槿多好，她过得多享福，她不委屈！”
    李母微皱眉头，“她住着那么大的房子，我们做父母的，过去住两天都得看她的脸色。说实在的，这方面她可比聪慧差远了，聪慧这姑娘我就喜欢，嘴甜，人也孝顺。每次跟她打电话，我心里都挺高兴的。”
    李父继续保持沉默。
    李母又说：“不仅朱槿本人差劲，她父母也很差劲，都太势利了。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他们正眼都不瞧咱们一眼。更气人的是，平日朱槿对咱们家李南那个态度，使唤来使唤去的。我的天，那是你老公，不是你的佣人！她口渴都要喊李南帮她倒水，好像她自己没长手一样。”
    6
    说起朱槿，李母一肚子气。
    婆媳这么多年，朱槿对她好的事情，她都选择性地忘记了。
    比如朱槿给她买玉手镯，给她买漂亮衣服，让她娘家人帮李南的姐姐找工作。当年她在深圳做手术的时候，李南还在读书，都是朱槿在照顾。
    朱槿不做家务的事情，还有一些别的不满的事情，她倒是记得非常清楚。
    对朱槿的积怨一多，李母的心态就逐渐变了。
    有时想到李南背着朱槿，在外面跟罗聪慧生有两个儿子，李母的内心深处竟然会暗戳戳地觉得好解恨。
    李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说这些干什么？！”
    他还是觉得插手儿子家的事情不好。
    自己儿子偷偷在外生有私生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但李母不听劝阻，她一意孤行。
    “朱槿和李南的差距越来越大了，真的不合适在一起了！死老头子，你不愿意打这个电话，怕得罪人，我不怕，我来打！”
    第98章 老谋深算的他
    1
    “你打你打！”李父被李母念叨烦了，便起身去了别的房间。
    虽说他也不是多喜欢朱槿，尤其是她当年仗着娘家条件好，对农村出身的他们爱答不理，他心里也是有气的，但他并不认同自己老伴说的这些话。
    他觉得朱槿没那么差劲。
    两口子过日子，都有小矛盾。但自己儿子犯的错可是原则性问题，在外生有两个儿子，怎么说都是理亏。
    不过理亏归理亏，这些道理他懂，但他的内心深处，也是希望李南能早点和朱槿离婚，这样的话，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将栊栊和樘樘带回老家。
    至于欠朱槿和两个孙女的，就尽量在经济方面补偿吧！
    但他的这些心思，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流露出来。
    2
    这天傍晚，李南下班开车回家的路上。
    刚走在半道，他就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李南啊，有件事情妈需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母亲在电话里气势汹汹地说。
    李南一愣，“什么事？”
    他有些纳闷，最近没有做惹父母生气的事情啊。
    母亲直言不讳地说：“就是我大孙子栊栊上学的事，今天聪慧给我打电话，说栊栊上幼儿园不好弄。我跟你爸商量了，栊栊樘樘你不能一直这样对他俩，你得好好培养他们，对他们负起做父亲的责任，不是生下来就完事。”
    李南皱起眉头：“聪慧怎么跟你们说的？”
    罗聪慧通过父母来给自己施压，让李南很是反感。
    李母连忙帮罗聪慧开脱。
    “哎呀，你想多了！聪慧那种性格，温柔得很，能跟我们说这些事情？是今天我们打视频电话，聊了一些栊栊上幼儿园的事，然后我跟你爸一合计，就觉得你应该好好对栊栊和樘樘。”
    3
    李南没吱声。
    他发现母亲还真挺喜欢罗聪慧的。
    在哄老人开心方面，朱槿就不如罗聪慧情商高。
    李母又说：“人家聪慧跟着你好几年了，儿子都给你生了两个，你应该给人家一个名分了。我和你爸有些想不通，你和朱槿性格不合，感情也越来越淡，你有啥好犹豫的呢？是舍不得樾樾和楹楹吗？离婚后，你又不是不管她俩，就朱槿那能力，这两个女儿还不得你养啊。”
    李南大吃一惊。
    母亲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与朱槿离婚，他不是完全没想过，曾经他的脑海里也闪过这种念头，但他静下心来仔细考虑过后，还是舍不得，心完全硬不下来。
    李南没好气地说：“我和朱槿好好的，离婚不至于……而且樾樾马上就要中考，离婚会很影响她的。”
    停顿片刻，李南说：“妈，你就别管我的事了，我自己知道怎么做。”
    李南心里很不高兴。
    当年他和朱槿结婚，他父母满意得很，认为朱槿家条件不错，以后能帮衬他和朱槿的小家。现在有了栊栊和樘樘，竟然提出来让他和朱槿离婚！
    4
    李母步步紧逼。
    “你自己知道怎么做？如果你知道的话，咱们家栊栊就不会连幼儿园都没得上。”
    “不至于，公立幼儿园进不去的话，可以去私立啊，还可以去国外读书。”
    李母嚷嚷起来。
    “不管是去私立幼儿园还是去国外读书，是不是也得填写父母的资料？我问你，他们怎么填？难道写自己父亲是自己母亲的男朋友，自己父亲有他的合法妻子，自己是私生子？”
    “别说得这么难听！”
    私生子这个称呼，像是一根长刺猛地扎进李南的心里。
    李母冷笑。
    “你自己也觉得难听呀？我跟你说，这样下去不行的，孩子躲着这么养，不是个事。其实我和你爸一直想把栊栊和樘樘带回老家，给家里的长辈瞧瞧，我们老李家也有后了，但担心会被朱槿知道，我们都不敢把栊栊和樘樘带回家。”
    5
    李南想了想，说：“以后肯定会回去的，你给我一些时间。”
    李母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她喃喃道：“这次樘樘出生，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爸多高兴，真想把他抱回家过个周岁啊！自从你结婚后，咱们家就没好好办过酒席，这么多年来，给别人随那么多份子，趁着樘樘过周岁要回来，该多好！”
    李南沉默。
    当年樾樾和楹楹都没回老家过周岁。
    因为李南父母家住在郊区，卫生条件很一般，朱槿担心孩子抵抗力弱，回家过周岁的话，人那么多又那么杂，很容易生病。
    所以她不同意孩子抱回去过周岁。
    在这一点上，李南对父母是有些歉意的，觉得没有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
    6
    前面的马路突然拥堵起来。
    李南不愿意跟母亲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便找了个借口将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后，李南双手扶着方向盘，望着前面挤成一团的各种汽车，心里乱糟糟的。
    母亲刚才聊到的这些事，都让他觉得好心烦。
    栊栊和樘樘上学的事情，以为他不想吗？
    其实他一直在考虑这些事。
    去国外留学是肯定的，但他还是想给两个儿子弄个北京户口，这样的话，做两手准备，以后的选择也会多些。
    可给两个孩子上北京户口，他就得跟罗聪慧结婚，因为罗聪慧没北京户口，两个儿子只能办理随父落户。
    与罗聪慧结婚，就意味着要和朱槿离婚。
    与朱槿离婚，他现在是非常犹豫的。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毕竟与朱槿夫妻多年，而且她为他付出挺多的。
    抛开感情不谈，他积累下来的财产，也需要分一部分给朱槿。这对投资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以朱槿那种头脑，他还担心分给她的这笔钱，她压根看不住，说不定还会被别的小白脸给骗去了。
    想到这些，李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还是古代的婚姻制度好，符合人性。

 第76章

    一夫多妻制，想娶几房老婆都可以。
    多好啊！
    这样的话，压根就不用考虑到底选择哪个女人做老婆？只要养得起，都可以娶。也不用担心她们生下的孩子会是私生子，会被别人笑话。
    唉，怎么才能做到既不跟朱槿分开又能将两个儿子的户口办了呢？
    李南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想办法说服朱槿假离婚！
    第99章 他想假离婚
    1
    想到这里，本来打算先去罗聪慧那边看望栊栊和樘樘的李南，决定直接回朱槿那里。
    李南开着车走走停停，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才回到紫荆书院。
    李南进屋时，朱槿正在楹楹的房间里陪楹楹复习功课。
    “楹楹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数学错题集再让她过一遍。”朱槿望着站在门口的李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正在做题的楹楹，抬头冲李南喊了一声“爸爸”，接着低头继续做题。
    朱槿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很疲惫。
    李南站在门口没进去，他对朱槿说：“你别太累着了，楹楹平时就学得踏实，不复习也没关系的。”
    看着朱槿的模样，李南的心有些犹豫。
    真的要说假离婚的事吗？会不会对朱槿太残忍？
    “没事，马上就弄完了，你去休息吧！”朱槿带着笑意的目光，从李南的脸上移开。
    她从楹楹的书桌上拿起一支红笔，在卷子上圈着什么。
    “爸爸，你就走吧，别打扰妈妈陪着我复习了。”楹楹撒娇道。
    李南轻轻离开。
    2
    李南去了主卧，他换上家居服后，坐在主卧飘窗前的沙发上吸烟。
    他在等朱槿。
    他思来想去，左右权衡，觉得还是要面对这件事的。
    解决栊栊和樘樘的身份问题是燃眉之急。等他们再大一些，私生子的问题只会越来越棘手。
    李南在心里劝自己：不要优柔寡断，又不是真的与朱槿离婚，在他心里，朱槿永远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的。不管有没有结婚证，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大约半个小时后，朱槿辅导完楹楹，来到主卧。
    见李南半躺在窗前的沙发上抽烟，她一愣，但没吱声，而是去了主卫。
    等她从主卫走出来，李南温柔地喊她：“老婆，你过来坐！”
    朱槿走过去。
    李南坐起来，挪出一块位置给朱槿。
    朱槿坐在李南的身边，李南伸出胳膊搂着她。
    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疼惜。
    “老婆啊，我一直在等你呢！我跟你说，你别为孩子的学习太上火了，学习是很重要，可学习不是全部，只要她们两个知道努力就可以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吧！再说咱们家楹楹已经很不错了，你对她不要太严格哦。”
    亲热的语言和肢体接触，朱槿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3
    朱槿静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的小区花园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盏圆圆的昏暗路灯亮着，像是低空悬挂着的几个黄太阳。
    黑暗中的几个黄太阳？
    朱槿哑然失笑，这样的话，世界不是全乱套了吗？
    朱槿发现自从她知道李南出轨后，这两天她的脑海里总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希望和李南一起开车去哪里时，突然出车祸死掉；希望自己得癌症，然后去将李南和外面的那个野女人以及野女人生下的野种全给杀死；还希望这些都是她在做梦，等她醒后，会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4
    “老婆，有件不好的事情我需要向你坦白。”李南温和的声音在朱槿的耳边响起。
    朱槿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的心里一哆嗦。
    是想坦白出轨的事吗？
    李南将头靠在朱槿的肩膀上，目光望着窗外，幽幽地说：“老婆，真的很对不起，这半年投资失误，亏了不少钱……估计过不了多久，咱们家的资产就要被冻结。”
    李南感觉到朱槿的身体在他怀里颤抖。
    他用力拥着朱槿。
    “老婆，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吃苦的……我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咱们办个假离婚，家里的财产大部分给你，债务归我，这样的话，给你的那些就冻结不了了。”
    朱槿心如刀割。
    谎言说得像是真的一样，若是换成蒙在鼓里的她，估计会立马答应吧！
    5
    朱槿红着眼圈问：“……假离婚？离婚真的有假的吗？”
    李南连忙辩解。
    “我们不是要离婚，我不想跟你离婚……我们只是去办个离婚手续，其他的一切都不变，我们还是一起生活的，一起教育孩子，一起慢慢变老。什么都跟以前一样，一点都不会变。”
    多么讽刺的话啊！
    从原配变成小三，还叫没变吗？
    李南又说：“也就假离婚半年，半年的时间足够了……老婆，我不害怕投资失败，但我不想你和两个孩子陪着我过苦日子。”
    一阵沉默。
    朱槿突然问：“财产呢？假离婚的话，财产怎么分割呢？”
    李南连忙说：“房子都给你，深圳的房子，还有这套房子，七里香的房子抵押出去了，等解押后也给你，我当然是恨不得将所有的财产都转到你名下，这样的话，他们什么都冻结不了。”
    朱槿轻声说：“好，你让我想想，几天后我再告诉你决定。”
    “好。”
    李南原来还以为朱槿会死也不答应假离婚，他没想到她的态度这么爽快。
    朱槿的爽快，一方面让李南如释重负，一方面又让他心里一阵阵失落。
    6
    五天后，朱槿与私家侦探王先生见面。
    还是上次的那个包间。
    这次茉莉没来。
    朱槿和王先生坐在茶桌前，王先生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大牛皮纸信封，然后从信封里取出一张打印的a4纸递给朱槿。
    “你老公李南的财产，名下的房产有深圳一套房和北京两套房，另外他手里还有股票基金存款等，这些差不多总价值四千三百万吧！”
    朱槿大吃一惊。
    她知道李南手里有一些钱，但她想最多也就一千万。她没想到他已经有这么多钱，更让她难过的是，他从未在她面前流露过。
    “查到这些钱，费了一番精力。”王先生又说，“李南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女的叫罗聪慧，她已经给李南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2013年8月出生的，叫栊栊。一个是2015年11月出生的，叫樘樘，才两个月大。”
    朱槿犹如雷击。
    见朱槿像是要昏过去的样子，王先生提醒她：“你先喝口茶冷静冷静，接下来我要跟你好好谈这个罗聪慧。”
    第100章 万箭穿心的伤害
    1
    朱槿端起一杯茶，颤抖的手，差点将茶水洒在桌面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等喝完一口茶，朱槿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她的心情平静许多。
    “罗聪慧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朱槿艰涩地问王先生。
    李南喜欢上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很年轻很漂亮？朱槿很好奇。
    她比李南大两岁，对年龄她一直有些在意。
    王先生说：“罗聪慧80年出生，不是北京人，与她前夫在2009年离婚，当时他们的女儿才一岁，这个女儿一直跟着罗聪慧生活，抚养权在罗聪慧这里。”
    罗聪慧与她前夫生的这个女儿，应该跟楹楹差不多大，朱槿痛苦地想。
    王先生瞅了朱槿一眼，从牛皮纸信封里取出几张照片递给她。
    “这些照片，全是从罗聪慧的社交账号上弄来的，她在微博和小红书上，都有账号。”
    “账号名我都写在照片的背面，你感兴趣的话，过后可以自己登录上去看看，还是能发现不少问题的。”
    “不过我建议你注册一个小号，不要轻易暴露你的身份。你要隐藏你的身份，让她在明你在暗，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动态，这样才能有助于你打赢这场仗。”
    2
    朱槿接过这几张照片。
    看到照片上的画面，她只觉得一股血流直冲脑门。
    大私生子的出生照、生日照、日常生活照，还有小私生子的满月照，在每张照片里，都有李南和那个野女人。
    看起来其乐融融。
    虽说李南的脸故意给p虚了，但朱槿还是能够一眼认出他来。
    照片中的他，面部表情看不见，但肢体语言很放松。看着与罗聪慧的感情很好。
    他看着两个私生子的眼神，无限温柔与慈祥，跟当年看樾樾和楹楹没两样，甚至更专注。
    朱槿的心被猛地扎了一下。
    朱槿的目光，移到照片中罗聪慧的脸上。
    美颜后的罗聪慧，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姿色，望着她，朱槿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77章

    她努力地想了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是自己被气糊涂了吗？朱槿忍不住怀疑自己。
    3
    朱槿盯着照片问：“他们住哪里？”
    王先生说：“月圆小区，5号楼1201。”
    朱槿震惊不已。
    “月圆小区？”朱槿特别难以置信，罗聪慧竟然离紫荆书院这么近，“就是离紫荆书院不远的那个小区吗？就在七里香小区对面？”
    王先生轻轻点头，“没错！”
    朱槿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像是止不住的涓涓细流。
    她将手中的照片放在桌子上。
    真是欺人太甚啊！就差搬到他们家的楼下。
    自己一心一意地爱着他，信任他，他却做出这种事情！
    朱槿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李南碾成碎片。
    王先生直愣愣地盯着朱槿。
    他见过不少原配，在得知自己老公出轨时，会痛不欲生。但像朱槿这么悲伤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人痛苦到极致，原来眼泪不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而是能汇成小小的泪流。
    又是一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傻女人啊！王先生在心里叹息。
    王先生相信美好的爱情，但他一直反对盲目乐观的恋爱脑。
    他认为恋爱脑就是一种精神疾病，只不过这种精神疾病没纳在医保范围内而已。
    见朱槿还在哭，王先生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朱槿。
    朱槿接过纸巾，开始擦止也止不住的眼泪。
    王先生扭头望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但风很大。寒冷的大风将树枝吹得东倒西歪。
    4
    十几分钟后，朱槿终于止住眼泪。
    “对不起！”她将擦过眼泪的那个湿漉漉的纸巾团放进自己包里，因为脚边没垃圾桶，放在茶桌的桌面上又不雅观，“不好意思，请您接着讲。”
    伤心成这样，还是会细心地将垃圾带走。王先生暗暗佩服朱槿的克制和体面。
    但从这份克制和体面，他也能推断出朱槿的战斗力。若是真的让她去跟小三互撕，可能她压根不是那个罗聪慧的对手。
    与小三斗，最不需要讲究的就是体面。
    王先生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照片上，他接着说：“罗聪慧和她前夫，原来是住七里香小区的1号楼1501，离婚后把这套房卖掉了，然后买的月圆小区。月圆小区的房子，你老公出了一部分钱，但房子写在罗聪慧的名下。”
    5
    “1号楼1501？”朱槿再次震惊地问。
    “是啊，你发现了什么？”
    朱槿颤声说：“1501的隔壁，也就是1502，我们一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曾经住那里，当年我们一起买的房子。”
    朱槿记得很清楚，闻博和嬿子曾经就住在1号楼的1502。那套房子她带着樾樾去过很多次，她印象很深刻。
    这么说，罗聪慧跟闻博和嬿子都认识？或者是李南通过闻博和嬿子认识的罗聪慧？
    天呐！
    难道李南和罗聪慧的事情，闻博和嬿子早就知道了吗？
    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自己跟傻子一样被李南当猴子耍吗？
    朱槿简直不敢想象。
    不不不，闻博和嬿子不是那种人，如果他们知道李南和罗聪慧胡搞，他们一定会告诉自己的。朱槿在心里又对自己说。
    6
    王先生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朱槿。
    “这个朋友的人品怎么样？”
    王先生还是不放心。
    朱槿语气肯定地说：“这个朋友人品不错，跟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他老婆人也不错，一对很老实的小夫妻，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
    “跟我老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朱槿又补充了一句。
    王先生轻轻地点头，他接着讲：“罗聪慧生下第一个儿子后，李南每个月给她5万的生活费，等她生下第二个儿子后，生活费每个月涨到10万。这些钱是明面上给的，送的包包首饰之类不包括在这里面。”
    “李南给钱给得非常聪明，你们当初注册的那个公司，他把罗聪慧弄成一个员工了，然后每个月给她打钱，算是发工资。他的这种操作，你想追回这些钱，很难的。”
    朱槿愣在那里。
    第101章 恋爱脑是一种心理疾病
    1
    朱槿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好悲哀。
    一直以为李南很爱自己，一直以为自己过着岁月静好的美好生活，可谁想到却过成了一个笑话。
    李南的小三和那两个私生子，竟然就在她身边生活，真是讽刺啊！
    更讽刺的是，李南每月大笔大笔地给小三转钱的账户，竟然是以她为法人代表的公司账户。
    相当于她是老总，小三是雇员，李南与小三偷欢，她作为老板付工资。
    这么缜密的手段，真亏李南想得出！
    朱槿突然想起，自己当年爱上李南，不就是因为他的这份超越常人的聪明和精明吗？
    这份让她仰视和着迷的聪明和精明，当年她做梦都没想到，若干年后，他会原原本本地在她身上实施。
    朱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在自己体内翻腾的各种情绪。
    最糟糕的已经发生了，即便是痛苦死，也是改变不了事实，朱槿给自己打气。
    2
    沉默过后。
    朱槿对王先生轻声说：“这种事李南做得出来，前几天他又在演戏，说自己投资失败，担心财产会被冻结，让我和他假离婚保留一部分财产，这样的话，我和两个孩子的生活不会受影响。”
    王先生脸色一凛：“压根没有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离婚没有假的，离婚就是离婚，都是真的。”
    朱槿轻轻点头。
    “我知道……我没有直接答复他，我让他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我不想离婚，离婚的话，太不甘心了……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真是可悲啊！
    人家背叛你伤害你，明明已经成为仇人，为什么还是会舍不得放手呢？
    理智的道理都懂，但实际操作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3
    王先生温和地望着朱槿。
    “不甘心离婚那就不要离婚，他再跟你提假离婚，你就跟他谈条件，说家里的房产你都要，然后另外再给你5000万，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也给你，但所有费用由他来负担，如果这些条件都满足的话，你就同意假离婚。”
    “……万一这些条件他真的同意呢？”朱槿有些担心。
    “他不会同意的，像他这么精明的人，心里都会有权衡，你别高估他对小三和那两个儿子的感情。”
    王先生的语气很笃定，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
    原来李南也不是全心全意地爱着小三和野种啊！想到这一点，朱槿的心里涌出一丝安慰。
    但没多久，她又因自己会产生这种卑微的安慰而感到很丢人。
    4
    王先生解释给朱槿听。
    “房产都给你，再给你5000万，相当于他已经净身出户了。他想东山再起，需要从头再来，这是很需要勇气和胆量的。对一个人来说，最艰难的是挖到第一桶金，如果没有第一桶金，哪里有本钱谈投资？”
    “还有一个，挣大钱是需要财运的，财运对一个人来说，可遇不可求。他以前挣到大钱，不代表以后就能挣到大钱，这些他心里明白，他绝对不会净身出户的。”
    “谢谢您的建议。”
    朱槿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当时谈到假离婚，李南只说深圳的房子和紫荆书院的房子给她，其他的都说得很模糊。
    王先生望着朱槿，建议她。
    “其实你这种情况，我建议你最好找个专业的资深律师或者职业的小三劝退师帮帮你，与小三斗，思路要清晰。”
    但实际上，这个时候的原配，很难做到思路清晰，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歇斯底里很快亮出自己的底牌就不错了。
    朱槿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三劝退师？是劝小三不要破坏别人家庭吗？”
    王先生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朱槿又大吃一惊。
    难道现在的小三真的多到这种地步了吗？都能相应地产生一个新型的职业。
    “不过费用很高，比我的价格要高多了。”王先生认真地说。
    朱槿犹豫了一下，“暂时不考虑了，你也清楚，我手里没什么钱。”
    朱槿不好意思说，付给他的16万，都是她卖掉一些珠宝变现来的。
    5
    与王先生分开后，在回家的路上，朱槿仔细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去找一下嬿子。
    有些情况，她想去找嬿子确认一下。
    与嬿子联系，她刚好在家。
    朱槿便直接打车去了七里香小区。
    再走进七里香小区时，朱槿的心里充满悲伤。
    路过1号楼时，她忍不住往楼上15层瞧了瞧。这层的1501，罗聪慧曾经住过的房子。

 第78章

    朱槿发现自己很想了解罗聪慧的一切。
    一边恨得要死，一边拼命想去了解这个女人。朱槿觉得自己的心变得好陌生。
    嬿子和闻博后来换的房子在8号楼301，是套150多平的三居室。
    当朱槿来到嬿子家时，嬿子正在忙着给新书签名。
    她家的客厅里堆满她新出版的绘本。沙发、茶几、电视柜和书桌上面，全都推着新书，估计得有上千本。
    本来嬿子有一间书房的，但春祺夏安长大后，两个孩子需要各住一间房，嬿子只好将书房让出来，然后又搬到客厅来办公了。
    放在客厅的那个大沙发，还特意换成小沙发。电视柜也换小了，客厅改装得更像是个大书房。
    6
    嬿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朱槿，朱槿的疲惫和憔悴，嬿子都看在眼里。
    她笑着将朱槿往餐厅领。
    “不好意思啊，嫂子。家里有些乱，到处都是书，咱们去餐桌那边坐。”
    朱槿瞅着客厅堆积如山的新书，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嬿子，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朱槿知道嬿子虽然不上班，但是每天很辛苦，除了要照顾两个孩子，还需要工作，而且工作量还不小。
    嬿子豪爽地说：“没关系的啊，嫂子。”
    她指着客厅的那些书。“这些书明天签完就可以，不着急！能干完。”
    其实是着急的。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嬿子特意准备了一个笔记本，写每日计划。她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但朱槿主动来找她，嬿子觉得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第102章 难以置信的背叛
    1
    两人走到餐桌前，朱槿在餐桌边坐了下来，嬿子去厨房倒来两杯咖啡。
    她将一杯咖啡轻轻放到朱槿的桌前。
    “这是我自己刚才煮的，最近我在尝试着自己煮咖啡。嫂子，你的这一杯我给你加了一点糖，你尝尝。”
    嬿子因为有糖尿病，她煮的是低热量的黑咖啡，担心朱槿会觉得苦，便体贴地加了一些糖。
    “谢谢你，嬿子。”
    望着印在咖啡杯上那颗大大的红爱心，朱槿晃了晃神。
    只有内心充满爱的人，才有心情用这种杯子吧！现在的嬿子，确实过得充实又快乐。
    朱槿很羡慕嬿子的快乐，她不知道这辈子自己还能不能发自内心地笑得出来。
    朱槿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也许因为太过痛苦的缘故，她品尝不出任何味道。
    2
    朱槿放下咖啡杯，目光瞅向餐桌角。
    那里铺着几张春祺夏安演算过的草稿纸。
    “春祺夏安今天也考试吧？”朱槿问。
    “对，好像小学期末考试时间都一样。”嬿子伸手将铺着的那几张草稿纸整理好，她笑着说，“考试我不担心夏安，只担心春祺，春祺基础不行，昨晚拉着他复习了一下数学，临时抱一下佛脚，只希望他这次别考倒数几名。”
    朱槿轻声说：“春祺已经很好了，健健康康，善良又阳光……真的已经很好了。”
    说这些话时，朱槿想到李南。李南倒是成绩好，现在看来，他的内心并不善良。
    “是。”嬿子说。
    朱槿双手握着咖啡杯，低头沉默。
    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望着嬿子说：“嬿子，李南想跟我离婚呢。”
    “啊？”嬿子震惊不已。
    “他说是假离婚，因为他投资失败了，担心家里的财产被冻结，会连累到我们母女。所以他想通过假离婚，能保留下来一部分财产。”
    朱槿不动声色地观察嬿子的表情。她想知道李南和罗聪慧的事情，嬿子和闻博是不是早就知道？
    嬿子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直言不讳地说：“嫂子，你千万不要假离婚，李哥不值得你信任。”
    3
    未等朱槿说什么，嬿子又着急地说：“嫂子，李哥……李哥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你可千万不要跟他假离婚！离婚哪里有假的？离婚就是离婚，说假离婚的，都是在骗人……他这么说，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他想跟你真离婚……”
    嬿子本想说李南在外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但担心朱槿会受不了，所以话到嘴边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朱槿掉着眼泪说：“……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李南和罗聪慧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还很小，刚出生没多久。”
    嬿子难以置信地望着朱槿。
    朱槿解释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李南还不知道我知道他们的事……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一些关于罗聪慧的事……听说罗聪慧曾经就住在你们隔壁。”
    朱槿的眼泪，像是鞭子一样抽打着嬿子的心。
    “以前在1号楼，我们两家是邻居，那时她还没离婚。”嬿子说。
    4
    朱槿问：“他俩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嬿子的思绪，立马飘到刚搬到七里香小区的那个时候。
    她记得很清楚，那年收房不久，正在忙着装修新房。
    有一个周末，她和闻博与装修老板谈完装修的事情后，两人去公交车站等公交车，在等车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小汽车经过他们，她看到李南和罗聪慧在车里。
    过后，她让闻博旁敲侧击地问过李南，但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要说李南和罗聪慧具体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她还真不清楚。
    但根据猜测，嬿子觉得他俩应该先是p友，后来两人各自回归自己家庭，老实过几年，但等罗聪慧离婚后，恰好李南在因朱槿没有子宫又不能排卵发愁，两人一拍即合，又各取所需地好上了。
    5
    但只是推测而已，没有什么根据，所以嬿子并不打算对朱槿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对朱槿说：“嫂子，他俩具体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也不清楚。我知道他俩的事，也没多久。”
    朱槿点点头。
    李南在她面前都能做到滴水不漏，何况嬿子和闻博只是朋友，并没有生活在一起，能发现他的秘密很不容易。
    嬿子说：“去年暑假的时候，我们才知道。罗聪慧跟前夫还有一个女儿，叫圆圆。圆圆和春祺夏安是一个班。”
    “暑假三个孩子在一起游泳，有一天游完泳，圆圆来我家玩，栊栊见他姐姐来了，他也要保姆带他来。”
    “然后上我家来后，栊栊看到我们家的照片墙，望着李哥的照片喊爸爸。”嬿子注意着朱槿的脸色，“本来我和闻博想告诉你的，但想来想去，又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我能理解！”朱槿轻声说。
    6
    两人默默相对，各自喝着杯中的咖啡，然后想着心事。
    嬿子打破沉默。
    “嫂子打算怎么办呢？”
    李南都已经提出假离婚，可见他已经开始行动了，嬿子担心朱槿不是李南的对手。
    朱槿含着眼泪说：“我也没想好怎么办，现在我的心很乱，特别痛，感觉自己像是被李南撕碎的那种痛。”
    “想法也是一阵一阵的，一会儿告诉自己，硬气点，拿钱走人，让这对狗男女滚远点，远离自己的生活。一会儿又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咽下这口气，一定要跟他们死磕到底，让他们生的两个野种做一辈子的私生子才痛快。”
    嬿子心里特别难过。
    每个人对生活的理解不同，想要过的生活也有所不同，她很难劝朱槿应该怎么样。
    但换成是她，嬿子心想，她一定会选择毫不犹豫地离开。尽可能地拿到更多的钱，然后尽可能地用最快的速度远离渣男。
    “嫂子，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只要有用得着我和闻博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们肯定是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的。”嬿子说。
    朱槿感激地望着嬿子。
    第103章 下嫁的代价
    1
    明明闻博与李南是朋友在先，而且有十几年的交情，但现在嬿子还是旗帜鲜明地站在自己这一边，朱槿很是感动。
    沉默了一会儿，朱槿还是忍不住问嬿子。
    “那个……那个罗聪慧很漂亮吗？”
    80年出生，已经不年轻，但美颜照片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姿色。朱槿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特别想知道罗聪慧很多事情，而且还忍不住与她进行暗暗比较，想知道李南到底迷恋她哪一点。
    嬿子的嘴角浮起淡淡的不屑，“长得很一般，快40岁的人了，嫂子，她的气质比你的差远了。”
    朱槿知道嬿子在善意地安慰自己。
    嬿子又说：“这种人，骨子里都是轻贱的，不然不会知三当三，还给人生下两个孩子。”
    自从知道罗聪慧和李南勾搭在一起，嬿子就很厌恶罗聪慧。
    现在见朱槿这么痛苦，她更是对罗聪慧厌恶万分了。
    2
    朱槿难过地说：“李南对她很好，给她买房买车，生下第一个男孩子时，每个月给她生活费5万，前不久生下第二个男孩子时，每个月给她10万。除了这些，还时不时给她买奢侈品讨她欢心。”

 第79章

    嬿子没说话。
    李南给罗聪慧买房买车，这事她猜到了。以罗聪慧和她前夫的能力，她不可能买得起月圆小区的三居。
    但她没想到李南对她这么大方。一个月10万的生活费，又没房贷，养两个孩子还是比较宽裕的。
    朱槿又说：“嬿子，你知道李南是通过什么方式给罗聪慧打钱吗？”
    “什么方式？”嬿子瞪大眼睛问。
    “以前李南和我注册有一个公司，他还让我做法人代表，结果他背着我，将罗聪慧当成公司的员工挂在那个公司上，每个月给她发10万的工资。”
    嬿子很震惊，也很难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朱槿，她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3
    朱槿落泪。
    “李南对那个罗聪慧真是用心良苦啊……对她比对我这个结发妻子都用心。”朱槿用纸巾擦着眼泪，“我的银行账户上，备着急用的现金一直都只有5万块钱，其他的消费，都需要刷他的附属卡。”
    银行账户上才5万的积蓄？嬿子难以置信地望着朱槿。
    朱槿又说：“嬿子，虽然他的附属卡没限额，他也从来不说什么，但为了给孩子攒留学费用，我花钱还是很注意的。”
    嬿子点点头，表示理解。
    嬿子发现朱槿现在真是被李南拿捏得死死的。
    李南情商智商都高，他拿捏朱槿的方式，像是温水煮蛙，时间一长，朱槿陷入温柔乡的假象中不能自拔。
    嬿子突然觉得李南和闻博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李南的心非常狠。
    朱槿幽幽感叹：“嬿子，现在我的三观都是崩塌的，已经不知道哪是真哪是假……我和李南生活快二十年了，真是太恐怖了！”
    朱槿苍白的脸，像是随时都会昏厥过去。
    “嫂子，你一定要坚强，哪怕为了樾樾和楹楹也要坚强啊。”
    朱槿虚弱地笑，“我会的，我趴下了，他们不就更得意了吗？”
    室内温暖如春，嬿子家的窗台上，有好几盆花正在怒放。
    可朱槿觉得自己的心冷得像是一块冰。
    4
    等朱槿离开后，震惊不已的嬿子连忙打电话给闻博。
    她将朱槿刚才告诉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闻博讲了。
    闻博听后也是同样震惊。
    “嫂子竟然知道这么多，她是怎么知道的？”
    被闻博这么一问，嬿子才想到这个问题。
    “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没跟我说，我也没问她，当时她很难过，她说什么我就听什么……现在李南还不知道嫂子知道这些事情呢！嫂子是怎么知道的？我想……可能是女人天生敏感，然后她自己一点点地去找证据，最后发现这些的吧！”
    虽然闻博觉得朱槿知道得太详细了，这事让他觉得有些蹊跷，但他并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痛骂李南：“李南真是丧良心啊，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嫂子？”
    李南很大方地给罗聪慧钱，但对朱槿很小气，让她手里只有5万的现金，闻博很生气，也觉得挺不可思议。
    他觉得这简直不是人干出来的事。
    5
    闻博又问：“嫂子准备追回夫妻共同财产吗？”
    李南给罗聪慧大方地买房买车，在闻博看来，朱槿都应该追回来。
    嬿子说：“她没说，她好像还在摇摆，很不想离婚，没提到要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的事。”
    闻博深深叹气。
    “嫂子就是太爱李南，太顺着他了……李南突然这么一下子，她一时很难接受现实。你想，嫂子那么传统的人，能不离婚，她还是不愿意离婚。”
    在这一点上，嬿子也觉得朱槿挺难理解的。
    明明受了高等教育，人也聪明，为啥就这么想不通呢？先是为了给李南生儿子拼命调理身体，现在他都这样对待她了，还想着不离婚。
    这种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性格，与受过高等教育的独立女性完全不搭。
    难道因为她是70后，她们的思想太过保守？
    6
    嬿子问闻博：“如果嫂子生了儿子，李南是不是就不会出轨？”
    “当然不是。”闻博的语气很笃定，“他就是这号人，跟嫂子生没生儿子没多大关系……哪怕樾樾和楹楹是两个儿子，他该出轨还是会出轨，可别拿这个当借口，他就是人品不行。嫂子当年要和他结婚时，她父亲开始是不同意的，不太看得上他……老人的眼光真是厉害啊，嫂子终究是错付了！”
    李南不但在外面生下两个私生子，还悄悄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闻博觉得李南太可恶了，简直道德败坏。
    情感上已经背叛人家，在经济上给足补偿是最起码的吧？
    闻博说：“真希望嫂子能熬过这一关，可千万别熬不住自杀了，那真是太可怜了！”
    “是啊，为这种人死不值得。”
    嬿子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么一句，大概意思是：再热烈的爱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都会变平淡，所以婚姻到最后，拼的不是爱情，而是对方的人品。
    现在看李南对朱槿这么绝情，嬿子觉得这句话简直不要太清醒。
    仔细想想，可不是这个道理吗？
    人品不错的人，即便对伴侣的爱情消失了，但他的底线摆在那里，能对伴侣坏到哪里去呢？
    可人品差的人，就完全不一样了，坏起来超乎人的想象。
    7
    晚上十点多。
    李南下班回到家时，樾樾和楹楹已经上床睡觉了，朱槿还躺在床上看书等他。
    如往常一样。
    李南洗漱完毕，笑眯眯地上床睡觉。
    他从朱槿手里拿过书，就着台灯瞧了瞧封面。
    是一本关于孩子教育的书。
    他将书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关掉台灯。
    “老婆，今晚你怎么不追剧了？”
    “已经追完了，没找到好看的。”朱槿在黑暗中躺下来。
    李南伸手温柔地将朱槿搂进怀里。
    “对了老婆，假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104章 都是厉害角色
    1
    朱槿在被窝里悄悄攥紧拳头。
    李南的拥抱，像是荆棘条缠绕着她，刺得她的心生疼。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柔声问：“一定要假离婚吗？老公，咱们到底欠了多少钱啊？”
    温柔甜蜜的声音，朱槿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很多，亏了很多……唉，最近真是太背了。”李南情绪低落地说。
    朱槿沉默，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安慰：“投资有赢就有输，亏一点没事的。老公，你别压力太大了！的确不行的话，咱们就把房子给卖掉，先把亏的钱给补上。以你的投资能力，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咱们肯定能翻身的。就算不翻身，大不了过以前那种普普通通的小日子，没关系的。”
    朱槿心想：既然你演，那我就陪着你演。你打感情牌，我也打感情牌。
    2
    李南心里五味杂陈。
    有些惭愧，更多的是感动。
    他在心里叹气。但凡朱槿能自私一些，对他冷淡一些，或者少爱他一些，在关键时刻，他的内心也不会这么犹豫和摇摆。
    他扭头轻轻吻了一下朱槿的脸颊。他真想假离婚的事情就这么作罢。
    但感动的情绪退去，现实需要解决的问题又充斥着他的脑袋。栊栊在美国出生，他上学没太大问题，可樘樘在北京私立医院出生，他需要上北京户口啊。
    李南硬下心肠，“老婆，咱们还是理智一点吧！别感情用事好不好？你想想，咱们已经不是小年轻了，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转眼就要退休了，先不说这几年的经济形势，根据我预测，今年和以后的好几年，经济形势只会越来越不好，咱们以后怎么样还真说不准呢。我这么做，就是舍不得你和两个孩子跟着我吃苦啊。”
    朱槿闭着眼睛，不说话。
    李南又说：“老婆，咱们只是假离婚，不是真的离婚，你有什么好顾虑的呢？等过了这段时间，把风头避过去，咱俩马上就复婚。”
    朱槿还是不吱声。
    李南扭头看了朱槿一眼，温柔地说：“咱们在一起都快20年了，老婆，你还不相信我，不相信咱们的感情？”
    3
    朱槿心如刀割。
    良久，她问：“那你需要我保住多少财产呢？”
    朱槿想试探李南，他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看他嘴里的爱，转化为钱时，到底值多少？
    李南不假思索地说：“深圳那套房子，还有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七里香小区的那套房子，因为抵押了，就算了，冻结就冻结吧！另外我再给你银行账户上转200万，200万的现金，至少能保证你和孩子这两年的生活水平不下降。”
    朱槿的心猛地跌入谷底。
    三套房子加上另外4300万的资产，结果真正愿意给出的，只有两套房子和200万。他嘴里的爱，真是廉价啊！

 第80章

    4
    见朱槿没吱声，李南轻声问：“老婆，怎么样？可以吗？”
    朱槿断然拒绝。
    “李南，我不想跟你假离婚，婚姻是严肃的事情，不是儿戏！再说了，樾樾马上就要中考，如果我们离婚，被她发现了怎么办？你想过两个孩子吗？当年咱俩想生儿子，樾樾情绪都那么激动，要离家出走……”
    樾樾要是知道她爸爸跟罗聪慧在外生有两个儿子，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吧？朱槿的心里充满担忧。
    李南很着急，“老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是假离婚，不是真离婚，我永远都不会跟你分开的，难道你还不懂吗？你想过没有？如果咱们的钱都被冻结的话，以后很难翻身的，两个孩子的教育压根没法保证，你真的愿意看到事情变得这么糟糕吗？你再想想，算我求你，好不好？”
    “不好，你不要再跟我提这事了！”朱槿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眼睛瞪着天花板。
    如果不是罗聪慧发给她照片，如果不是她去找了王先生，现在的她，面对李南的软硬兼施，应该会因为信任和心软早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吧？
    朱槿惊出一身冷汗。
    李南躺在朱槿身边一声不吭，朱槿能明显感到他的不高兴，他搂着她的那只胳膊也变得僵硬起来。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朱槿轻轻抬了一下自己的上半身。
    李南很有默契地快速抽出自己的那只胳膊。
    他翻过身，背对着朱槿。
    只能说服聪慧带着栊栊和樘樘去美国生活了，他烦躁地想。
    5
    没多久就到了春节。
    小区和街道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平时灰扑扑的行人，脸上也有了一缕淡淡的喜悦和松弛。
    但李南心里特别发愁。
    每到过年过节，他就很发愁。
    因为在这种佳节，他不但需要敷衍好朱槿，还需要敷衍好罗聪慧。
    最初这种被两个女人需要的感觉，还能让他很有成就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南越来越感到厌烦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她俩撕裂一般。
    今年的春节，朱槿突然心血来潮，已经计划好她和李南带着樾樾和楹楹去巴黎过春节。
    李南还没来得及反对，朱槿已经做好攻略、订好机票酒店。
    李南有些纳闷地问朱槿：“每年春节，你是最喜欢回你父母家，要陪着他们过的，怎么今年想去巴黎了呢？”
    朱槿微笑：“樾樾很想去巴黎，她想去参观雨果的故居，这一年她学习压力大，咱们就带她放松放松吧！还有，你忘了你当年的承诺吗？说等你有钱了，你要带我去香榭丽舍大道扫货。”
    6
    朱槿当然不是为了去扫货，她的目的是在春节将李南和罗聪慧分开，让他多陪陪樾樾和楹楹，多感受他们这个小家的美好。
    还有，朱槿也想通过这次旅行，修复她和李南的感情。
    她和李南是有感情的。
    她还记得，当年他俩热恋的时候，虽然也没啥钱，但还是攒钱去了一趟巴黎旅行。
    当年他俩牵手走在香榭丽舍大道时，李南就曾豪迈地发过誓。
    “老婆，等有一天我有钱了，这些店里的东西，你想买啥就买啥，不要看价钱！”
    现在终于条件好些了，可他俩的感情却变得千疮百孔了。
    第105章 他的另一面
    1
    在巴黎，朱槿和李南带着两个女儿，最先去参观的是雨果故居。
    樾樾喜欢读雨果的作品，她反复读了好几遍《巴黎圣母院》和《悲惨世界》。
    最初她以为雨果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一生穷困潦倒。
    等她看到雨果的故居时，十分震惊。
    她对李南说：“爸爸，雨果以前住这么好的房子，他不穷啊！一个资产阶级能写出《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这么伟大的作品，能替贫苦的劳动人民发声，可见雨果真的好了不起啊。”
    樾樾能认识到这一点，让李南非常欣慰。
    他满意地笑：“是啊！一个卓越的文学家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也会是一个卓越的思想家。”
    原来见樾樾不好好读书，与朱槿整天怼来怼去，李南也发愁。
    有一度他还以为这孩子资质太一般，又不知道努力，以后肯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内心多少有些失望和沮丧。
    可现在看来，尤其是答应她去学中文学编剧后，他惊喜地发现樾樾阅读量挺大的，更难得的是，她善于思考。
    2
    雨果的故居里，有一个中国客厅，朱槿一家看到觉得既惊艳又亲切。
    中国瓷盘一排排地摆在墙上，楹楹见了觉得十分新鲜。
    她兴奋地对李南说：“爸爸，盘子这么摆在墙上也挺漂亮的！等咱们回家后，也买些漂亮的盘子来装饰家吧！”
    朱槿哭笑不得。
    她发现因为李南难得抽空陪两个女儿出来旅行，所以樾樾和楹楹这次格外开心，也特别爱黏着爸爸问东问西。
    有时望着两个女儿幸福的笑脸，朱槿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一切看起来是这么和睦、美好，但其实是个美丽的泡沫，只要稍微一戳，就粉碎了。
    只不过两个女儿不知道而已。
    3
    雨果的故居里，朱槿被朱丽叶的画像吸引住。
    朱丽叶是雨果的情人，两个人在一起五十多年。
    据介绍，朱丽叶也很有写作天赋，但为了成全雨果，甘心一辈子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帮他整理手稿，陪着他走过人生低谷。
    望着朱丽叶的画像，朱槿忍不住想到罗聪慧和自己。
    在某种程度上，朱槿发现自己和罗聪慧都挺可悲的。她们都是李南手里的棋子。
    “爸爸，为什么雨果可以有两个老婆？他跟中国的皇帝一样吗？可以娶好几个老婆吗？”楹楹天真的话语，打断了朱槿的思绪。
    樾樾告诉楹楹：“情人不等于老婆，老婆是法律上的妻子，情人不受法律保护。现在中国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不能有几个老婆，也不能有情人。”
    听着楹楹和樾樾煞有介事的对话，朱槿用眼角的余光瞅了李南一眼，发现李南波澜不惊地站在旁边笑。
    真是无耻啊！朱槿感叹。
    4
    逛了一天，朱槿一家四口回到酒店。
    朱槿订的是亲子套房，两室一厅的格局。她和李南睡一间卧室的大双人床，另一间小卧室里有两张单人床，给樾樾和楹楹睡。
    四人回到房间，先是玩闹。
    闹了一会儿，樾樾突然奇思妙想起来。
    “现在是巴黎晚上9点多，刚好是北京的凌晨3点多，嘻嘻，干脆这样吧，咱们都来发个朋友圈，看有谁会点赞会评论？这样就知道哪个是夜猫子了。”
    楹楹一听，积极响应，“好啊好啊！爸爸妈妈，你们也来。”
    朱槿和李南笑。
    他俩觉得孩子们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啊。但他们没有反对，春节期间，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就是图个乐呵吗？
    5
    樾樾从相册里很快挑出在不同景点拍的3张全家福，然后将它们发到家庭群里。
    她大大咧咧地吩咐大家。
    “我们在朋友圈里就发这3张照片，想说什么你们自己自由发挥。”
    李南、朱槿和楹楹笑眯眯地听从樾樾的命令，开始各自发朋友圈。
    朱槿很快编辑了一条新年祝福，然后配上这三张全家福，便发好了朋友圈。
    她抬头看李南和楹楹，李南也刚好发完朋友圈，楹楹还在编辑文字。
    “你们慢慢发吧，我去卫生间洗漱，逛了一天，真有些累了。”
    李南将手机放在桌上，然后去了卫生间。
    等李南关上卫生间的门，朱槿拿起他的手机，开始翻看他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里，发的都是一些工作内容，最多发他打球的照片，所以刚才发的几张全家福，格外引人注目。
    很快有人点赞，也很快有人留言。
    朱槿发现李南将这条朋友圈分组了，他设置有7个好友“不可见”。
    凭直觉，朱槿觉得这7个好友中一定有罗聪慧。
    朱槿逐一点开他们的头像，最后目标锁定一个叫“小龙母”的微信。
    “小龙母”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婴儿的照片，放大后，朱槿一眼就认出这是栊栊小时候的照片。
    6
    那天与王先生见面，他把罗聪慧的微博账号和小红书账号给朱槿后，朱槿在两个平台上都注册有小号。
    然后细细研究了罗聪慧在这两个平台上发表的所有内容。
    罗聪慧的小红书上，有栊栊这张照片。
    朱槿连忙查询“小龙母”与李南的聊天记录，她发现什么都没有。
    是被删除了，还是两人另有其他的方式联络？
    朱槿来不及细想，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的心怦怦直跳，但还是动作敏捷地修改了李南这条朋友圈的可见范围。

 第81章

    她将“小龙母”从不可见的7人中悄悄移了出来。
    做完这些，朱槿将李南的手机放回原处。
    7
    北京，凌晨三点多。
    罗聪慧躺在床上睡不着，苦苦等李南的电话和微信，都没等到。
    她知道巴黎和北京的时差，李南在巴黎还没睡觉。
    “这几天我跟她们在一起，没事你别跟我联系，你等我的信息，只要有机会，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李南临行前叮嘱的话语，又一次在罗聪慧的耳边响起。
    罗聪慧心烦意乱地翻了一个身，接着刷朋友圈。
    突然，她刷到李南发的朋友圈。
    望着李南发的那3张照片，她简直要气炸了。
    在风景如画的景点，每次李南都是亲密地搂着朱槿的肩膀，然后朱槿甜蜜地靠在李南的胸前，两人一脸幸福的笑容。
    站在他俩身边的两个女儿，也笑得很灿烂。
    多么幸福美满的一幅画面啊！
    想着自己和两个儿子孤零零地待在北京，守着李南打来电话，罗聪慧心里特别不平衡，她的火噌地起来了。
    她气得将自己的手机往床上一丢……
    第106章 她想偷窥
    1
    罗聪慧生了一会儿气，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在心里恨恨地骂李南：你xx的不是不允许我用这个微信号联系你吗？今晚老娘偏要给你点赞，给你评论！
    罗聪慧立马伸手将丢在一边的手机捡过来，然后给李南发的那条朋友圈点了一个赞，还假惺惺地评论：新春快乐，好幸福的一家啊！
    做完这些，她觉得有些解恨。
    她继续盯着朋友圈，等着看李南怎么回复。
    她的心里很气恼。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幼稚了，太轻信李南在她跟前说的那些话。
    说什么跟他老婆已经没感情了，剩下的都是责任，也没有什么性生活了，都是在凑合着过日子。
    简直是放屁！
    看着两人亲亲密密地靠在一起，就不可能没感情没性生活。
    罗聪慧心想：李南真是个两头骗的大骗子啊！
    2
    巴黎的酒店。
    朱槿坐在椅子上，两分钟过去，她又瞅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李南手机。她很想知道罗聪慧的反应。
    朱槿抬头瞧了瞧在卫生间的李南，他还在洗漱。
    朱槿迅速地拿起李南的手机，她看了一下朋友圈，发现“小龙母”不但给李南点赞了，而且还评论了。
    “新春快乐，好幸福的一家啊！”
    假惺惺得让人作呕。
    朱槿灵机一动。
    她将李南的手机递给樾樾，风轻云淡地说：“樾樾，你瞧瞧你爸爸的朋友圈，这么晚了，还有不少人点赞呢，可见夜猫子真多啊！咦？你爸爸怎么还分组了？是不愿意有些人看到咱们家的全家福吗？有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啊！”
    樾樾从朱槿手里接过李南的手机。
    她嘻嘻哈哈地说：“有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我来替爸爸设置成大家可见，谁都能看得到。”
    3
    樾樾开始修改分组。
    樾樾已经是初中生，现在的初中生都早熟，她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越是这种幸福的全家福，越是要让爸爸的微信好友看到，至少那些仰慕她爸爸的女人看了会掂量掂量，别勾引人家老公。
    樾樾笑着建议朱槿：“妈妈，以后让爸爸多发你俩的合影，这样的话，大家就知道爸爸名草有主了，不是个单身老头子。”
    李南刚好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笑着对朱槿和樾樾说：“你俩聊什么呢？什么单身老头子？”
    李南见樾樾在玩他手机，一点都不紧张。
    他和罗聪慧早就约定好，在大号他们不要联系，要联系的话，就移步到两人的小号。
    因为他的手机密码朱槿知道，而且两个女儿很喜欢动他手机。
    这么多年来，罗聪慧很遵守这种约定。
    4
    樾樾继续操作手机。
    “爸爸，不好意思，刚才你发的朋友圈，我不小心设置成全部好友可见了，没关系吧？”樾樾调皮地嘿嘿直笑。
    李南波澜不惊地说：“没事，你随便设置好了，不让看见的那几个人很讨厌，不愿意他们知道咱们家的事。”
    朱槿在心里冷笑。
    樾樾将手机还给李南，玩自己的手机去了。
    李南拿起手机看朋友圈，看到罗聪慧的点赞和评论，嘴角的笑容顿时凝固，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和她们有说有笑。
    朱槿在一旁默默观察李南，她发现他十分淡定。
    直到樾樾和楹楹回到她们的房间睡觉，她也在大床上躺下了，李南才带着他的手机去了卫生间。
    理由是有些便意，想上大号。
    朱槿躺在床上没吱声，她知道李南是去给罗聪慧发微信。
    5
    这次在巴黎旅行，朱槿最大的变化是，当李南提出给她买包或者首饰时，她不再拒绝。
    尤其是这次让她挑选首饰，她直接挑了两条很不错的钻石项链，总价在60万左右。
    李南有些吃惊，她解释：“当成储蓄吧，反正也不会贬值，等咱们老了，还能传给樾樾和楹楹，女孩子有些值钱的珠宝在身边，挺好的，也是父母给予她们的底气。”
    李南听朱槿这么说，表示十分理解。
    在巴黎旅行期间，因为朱槿和两个女儿在旁边，李南一直没有机会给罗聪慧和两个儿子买礼物。
    回到北京后，他去西单给罗聪慧买了一条5万多的梵克雅宝项链，给两个儿子买了一些玩具和零食。
    罗聪慧收到礼物，表面上很高兴，其实内心并没有多兴奋。
    她发现自己和两个儿子在李南的心目中，其实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重要。
    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对朱槿有几分维护和几分感情的。
    而且她还发现，李南和朱槿的婚姻实际情况，可能压根不是他在她跟前描述的那样。
    如果是夫妻俩感情一般，两个人的肢体语言就不可能那么亲密。
    有时语言会说谎，可身体不会说谎。
    这些纷杂的想法，让罗聪慧的心里很乱。
    她发现自己自从看了李南那晚发的朋友圈，像是着了魔一样。
    她变得特别想知道朱槿和李南的真实生活状态。
    6
    从巴黎回北京后，李南跟以前一样，还是每周会有一两天不回家，但回家后会很耐心地陪着朱槿说话，陪着两个女儿玩。
    李南的这种状态，并没有让朱槿放松警惕。
    她的心里还是很难过。
    但她已经没了最初的慌乱，她想得更多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
    两周后的一天中午，朱槿半躺在沙发上看书。
    在樾樾的强烈推荐下，她也开始读雨果的《巴黎圣母院》。
    阅读了一段时间，朱槿觉得有些累，便将书放在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新微信。
    朱槿发现有个叫“香葱娘娘”的人加她微信好友，申请加好友的留言是：您好，我是小区邻居，住1号楼。
    朱槿点开陌生人的头像，是一只坐在蓝色布艺单人沙发上的猫。
    盯着猫的脸，朱槿震惊不已。
    这不就是罗聪慧家的猫吗？
    罗聪慧在小红书上各种秀她家的这只猫，说它是猫圈里的小妖精，眼神很勾魂，猫脸上的白毛图形都是妖媚的梅花形。
    对罗聪慧家的这只骚猫，朱槿印象太深刻了。
    她鬼鬼祟祟地冒称邻居，到底想干什么？
    朱槿一时想不明白。
    但想了一会儿，朱槿还是让罗聪慧通过了好友申请，她想看罗聪慧接下来会怎么作妖？
    第107章 妻子的心机
    1
    罗聪慧很快给朱槿发来微信。
    “您好，听物业说您家有车位要卖，请问您家的车位是在b1呢还是在b2呢？”
    盯着罗聪慧发来的信息，朱槿忍不住皱起眉头。
    朱槿故意晾了罗聪慧一会儿才回复：“我家没有车位要卖。”
    罗聪慧秒回：“啊？对不起！打扰了，估计是物业搞错了，我请他们帮我留意，说想买一个车位，今天他们就给了我这个联系方式。”
    朱槿心里冷笑：给了手机号码，正常情况下，一般是先打电话吧，很少有人会直接添加微信的。
    朱槿不知道是罗聪慧的智商有问题，还是罗聪慧觉得她的智商有问题，会找出这种借口。
    朱槿没再搭理罗聪慧，但她也没把罗聪慧拉黑。
    罗聪慧对朱槿的生活充满好奇，想知道李南对朱槿到底怎么样？同样，朱槿也很想了解罗聪慧和李南的生活。
    明明知道了解得越多，带给自己的痛苦也会更多，但朱槿还是想知道。
    同时她也觉得自己必须知道。
    既然想打赢这场仗，那就应该直面残忍，面对现实，尽量做到知己知彼。

 第82章

    2
    罗聪慧没有再发来微信。
    朱槿翻看罗聪慧的朋友圈，朋友圈里只有她昨天发的两张照片，一张是蓝天白云，一张是紫荆书院这个小区的南门，暗示自己就住这个小区。
    真是有心啊，明明在胡说八道，还搞得像是真的一样！朱槿鄙夷地嘀咕了一句。
    看完罗聪慧的朋友圈，朱槿放下手机。
    她拿起《巴黎圣母院》继续阅读。
    可不管她怎么调整情绪，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还是无法静下心来阅读。
    3
    自从罗聪慧在朱槿的微信好友里后，朱槿便开始有意识地发一些自己的日常生活。
    她去健身房健身的照片；她去逛商场买买买的照片；她去艺术馆博物馆看展览的照片；他们一家四口美满幸福的小日常；当然还会故意夸张地秀秀恩爱……
    这些朋友圈朱槿看情况而定，大部分都是设置成只有罗聪慧一人可见。
    朱槿为人低调，也懂得别人仇富的心理，她很少发朋友圈秀自己的生活。
    现在她这么刻意地发朋友圈，就是故意发给罗聪慧看。
    罗聪慧主动加她微信好友，无非是不信任李南，想自己来探探实情。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她！
    让她知道其实她自己在李南心里也是一个笑话。
    4
    果然如朱槿所预料的，罗聪慧在朋友圈里看了朱槿的生活状态，震惊又气恼。
    她发现李南对她说的那些关于朱槿的话，与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
    李南说朱槿整天什么都不干，就知道追剧，而且脾气还很大，经常发脾气骂人。
    罗聪慧发现压根不是这样的，事实上朱槿性格温和，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学习上，对两个女儿都很上心。
    李南说朱槿身材变形不爱打扮，更是没影的事儿。
    罗聪慧发现朱槿其实非常自律，她每周都会去健身房锻炼好几次，她的身材也保持得很好，虽说赶不上年轻女人，但绝对秒杀她的同龄人。
    至于不爱打扮，也是李南在胡说八道，罗聪慧发现朱槿只是穿得比较素雅而已。
    5
    最最让罗聪慧震惊的是，她发现朱槿并不是李南所说的那种“不求上进、没什么能力”需要靠着老公去养的女人。
    相反，朱槿本是在很不错的国企上班，有正式编制，而且做到管理层。她如今在家全职，是因为当年生二胎，违反了计划生育而被单位开除了。
    不然的话，以朱槿自己的能力，她也能过得很不错。
    这些从朱槿朋友圈里获得的信息，只是让罗聪慧震惊，并没有让她气愤。
    让她震惊且暴跳如雷的是，她发现李南其实对朱槿很好。
    完全不是对朱槿没感情不过夫妻生活的样子。
    在朱槿这边，李南什么都帮着干，会顺着朱槿讨好朱槿，不像在她那边，每次跟大爷一样，等着她去伺候和讨好。
    还有朱槿发的一条朋友圈，罗聪慧看了简直急火攻心，想拿刀直接跟李南干架的心都有了。
    她发现春节在巴黎旅行时，李南竟然给朱槿买了60万的钻石项链。
    60万啊！
    而且是一出手就60万的项链！
    罗聪慧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地给李南生儿子，为了生的一定是儿子，流产就好几次，很伤身体的，结果每个月给钱都抠抠索索的。
    对朱槿倒是大方得很。
    罗聪慧一想到李南才给自己买5万的项链，心就拔凉拔凉的，她觉得自己在李南的心里，就只是个生育工具。
    而且是个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廉价工具。
    第108章 情人翻脸
    1
    罗聪慧对李南很生气，越想越感到憋屈。
    但这份愤怒和憋屈，她又不敢在李南面前流露出来。
    罗聪慧心里清楚，她现在的生活是李南给的，虽说李南是她两个儿子的爸爸，但实际上是她的金主。
    把李南惹急了，他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和孩子们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除了上面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也让罗聪慧决定忍下来。
    罗聪慧心想，要是她和李南闹僵，得利的不就是朱槿吗？相当于将李南往朱槿那边推，让他俩相亲相爱。
    这种傻事，她罗聪慧是绝对不会做的。
    相反，她不但不能生气，还要加倍地对李南好。
    让李南对他们母子仨的依恋和爱护越来越多。
    有时闲下来，罗聪慧甚至还琢磨，是不是再为李南生个孩子会更好？
    这样的话，她这边有三个孩子，朱槿那边才两个孩子，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李南的天平也会朝她这边倾斜。
    2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五月。
    北京的五月很美。
    天很蓝，月季很惊艳。惊艳的杂交月季，像极了那些走在街上的惊艳混血儿。
    有一天晚上，罗聪慧在主卫洗漱完后，跟往常一样上床钻进李南的怀里。
    李南抱着她，温柔地笑：“今晚难得樘樘睡得早。”
    他伸手将台灯调成夜间模式。
    “是啊，可能是担心打扰到爸爸妈妈……”罗聪慧娇媚地说，她的手朝李南的下面伸去。
    自从悄悄关注朱槿的朋友圈，知道李南和她的感情还不错后，罗聪慧就提高了与李南亲热的频率。
    即便李南兴致不高，她也会投其所好。
    李南曾对她说过，说朱槿在床上放不开，所以罗聪慧在这方面特别用心，私底下她找来小视频，跟着里面的人学绝活。
    李南知道后，很是鼓励她。
    3
    像这样的情况，李南通常会积极回应罗聪慧，不过今晚他躺在床上没动，兴致不是很高。
    “聪慧，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李南突然说。
    “什么事？”
    罗聪慧继续温柔地抚摸李南，她还是想今晚跟李南欢爱一场，这样的话，明天回朱槿那边，李南和朱槿只能睡素觉。
    李南温和地说：“就是带孩子们去美国读书啊……最近我朋友也在办理这方面的事，咱们可以跟他同步，以后去了那边也好有个照应。”
    罗聪慧的手顿在那里，“圆圆的爸爸不同意呢。”
    李南有些不高兴地说：“又不需要他出钱，再说了，圆圆的抚养权在你手里……留学是好事，很多家庭想把孩子送出去接受好的教育，还没这个条件呢。”
    罗聪慧听出李南的意思了，他的话里话外，就是圆圆的爸爸不懂好歹，没钱出就别瞎掰。
    话语中充满优越感，像是在施舍。
    罗聪慧的心感到一缕凉意。
    她讪讪地将自己的手缩回来。
    她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李南在想着怎么将他们母子赶到国外去，而她还在贱飕飕地讨他欢心。
    4
    罗聪慧压抑着心里的怒火。
    “他是圆圆的爸爸，他就圆圆一个孩子，想圆圆留在自己身边，也能理解。”
    “这就是他目光短浅，圆圆没北京户口，以后回老家高考，能考上什么好大学？出国留学，眼界和学识都会变得更开阔，以后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李南不客气地说。
    罗聪慧皱起眉头。
    “圆圆的事，还是听她爸爸的吧，免得她爸爸埋怨我。”
    李南叹了一口气，说：“也行，那你先带着栊栊和樘樘出国，过段时间，也许圆圆爸爸能想通，到时我们再把圆圆弄过去。”
    罗聪慧惊跳起来，“什么？圆圆和我们分开？不行，我绝对不会和圆圆分开的。”
    李南不耐烦地说：“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你要知道，你不是只有圆圆一个孩子，你还有栊栊和樘樘，为了两个儿子的前途考虑，你也不能感情用事。”
    5
    听李南这么说，罗聪慧噌地火了。
    这段日子，她的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怒火，原本还想着自己悄悄将它熄灭算了，现在李南说的这番话，好比一大桶汽油直接浇过来。
    罗聪慧火冒三丈地说：“为两个儿子的前途考虑，你也好意思这么说！你整天想着将我和栊栊樘樘送到美国去，还不是想着将我们支走，你好和朱槿甜蜜幸福地过下去，嫌我们母子三人在你身边碍事。”
    李南拉着脸。
    “你胡说什么！栊栊本来就是在美国出生的，樘樘又没北京户口，去美国上学不好吗？我哪里是想将你们支走？你以为我就舍得让你们离开我？我也舍不得！这么做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想跟你们在一起，可我需要留在北京挣钱啊。”
    如果不是看了朱槿发的那些朋友圈，罗聪慧对李南的话会信几分，现在她一点儿都不信。
    罗聪慧还是很干脆地说：“你别说了，我不愿意去，我不会离开圆圆的。”
    6
    李南的脸色更是难看了。
    他厉声说：“聪慧，你还记得咱俩当年的约定吗？你帮我生个儿子，在经济上我绝不会亏待你，但是婚姻方面，我永远都不会跟朱槿离婚。这些事情，当年我都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一点都没骗你，也没隐瞒什么，对吧？而且这些你是同意的。现在两个孩子在北京上学很不方便，我们肯定是要想办法的啊。”

 第83章

    “约定？”罗聪慧的眼泪涌了出来，“是，咱俩的约定确实是这样的，这些年，你对我也很大方，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李南，我爱你！我希望能跟你长长久久下去，希望我们的儿子能见光，而不是永远躲在黑暗里当私生子。”
    罗聪慧哭得梨花带雨，“李南，哪怕你不为我，你也要为两个儿子想想啊！”
    第109章 婆婆的小算盘
    1
    李南听出罗聪慧的意思了，她想利用两个儿子来绑架他。
    说什么永远躲在黑暗里当私生子？无非是想要他和朱槿离婚，然后跟她结婚。
    罗聪慧这种小心机，让李南觉得心烦，还很生气。
    他对罗聪慧说话的嗓门忍不住大了起来。
    “我怎么不为儿子着想？刚才我很认真地跟你聊两个孩子去美国读书的事情，是不是在为儿子的将来打算？我就不明白了，去美国读书，对孩子的发展有什么不好？”
    罗聪慧怒目圆睁。
    “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让樾樾和楹楹去美国读书？”
    “如果樾樾不是想读中文专业，她们肯定会出去的。”见罗聪慧还是在哭哭啼啼，李南坐了起来，烦恼地靠在床头上。
    橘色的灯光照得他的脸色有些瘆人。
    他侧头盯着罗聪慧，“还有一点你要记住，以后别在我面前说什么私生子这种话，我不爱听！也不想听！在我心里，栊栊樘樘和樾樾楹楹都是我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2
    罗聪慧哭着质问李南。
    “确实都是你的孩子，但你能摸着良心说栊栊和樘樘跟两个姐姐真的一样吗？两个姐姐学校有什么活动，你大大方方地参加，带着她俩去公共场合，但是栊栊和樘樘呢？樘樘年纪小就不说了，栊栊这么大，你陪着他去上过亲子班吗？”
    “……我不是工作忙吗？再说我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跟着一群年轻的妈妈一起上课蹦蹦跳跳，你觉得合适吗？”
    罗聪慧一时语塞。
    她发现理论起来，她压根就不是李南的对手。
    罗聪慧委屈得直哭。
    见罗聪慧哭得这么伤心，李南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别人说什么，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有些人说话愚昧无知，你不要受他们影响。咱们的两个儿子，我会好好培养他们的，让他们自身闪闪发光。”
    罗聪慧背对着李南，没搭理他，继续哭泣。
    3
    第二天上午，罗聪慧与李南的父母打视频电话时，李母见罗聪慧的眼睛红肿，便关切地问她。
    “聪慧，是昨晚樘樘闹，你没睡好吗？你要好好休息啊，不行的话，晚上让阿姨帮你照看一下樘樘，你一个人熬太辛苦了。”
    罗聪慧鼻子一酸，眼圈唰地红了。
    李母连忙问：“你和李南吵架了？”
    现在罗聪慧与李南父母的关系特别好，她每天都会给老两口打视频电话，让他们看两个孙子，将老两口哄得很开心。
    罗聪慧欲言又止。
    李母鼓励她：“你说给妈妈听，如果李南欺负你，有爸爸妈妈给你做主。”
    4
    罗聪慧便将昨晚和李南吵架的事情给李母说了。
    李母立马冷着脸说李南的不是。
    “李南也真是，栊栊樘樘这么小，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去美国生活多不容易！他只顾自己想，聪慧啊，你别生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没带过孩子，以为照顾孩子是很容易的事情。”
    “嗯，我知道。”罗聪慧乖巧地说，“妈妈，我不怪他，我都想好了，等樘樘上幼儿园时，如果还是没户口，我就把他户口上到我家去。”
    李母心里一咯噔。
    樘樘的户口上到罗聪慧老家去，还不得成了罗家的孙子啊！不行，绝对不行！
    李母连忙安抚罗聪慧。
    “聪慧，你别着急！你给我们老李家生了栊栊和樘樘这么好的两个孙子，我们肯定是不会委屈你的，你就放心地把孩子带大吧！户口的事，你别着急。我们是书香门第，很重视教育的，不可能让孩子不读书……我来跟李南说，让他必须解决这事。”
    罗聪慧大喜，她觉得这几年各种巴结李南的父母，总算没白费力气。
    5
    与罗聪慧打完视频电话，李母没有去跟李南吵，而是直接打电话给朱槿。
    但她没跟朱槿直接挑明，而是故意兜圈子。
    她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哎呀，朱槿，简直气死我了！刚才一个不认识的臭不要脸的女人给我打来电话，说什么她是李南在外面的老婆，已经跟李南生有两个儿子。”
    “她还问我该怎么办？威胁我，说李南要是不和她领取结婚证的话，她就要把那两个孩子送给我和你爸养。”
    “朱槿啊，她说的都是真的吗？刚才我给李南打电话，手机打不通，可能正在开会。”
    李母这么做，就是想去点拨朱槿。
    以她对朱槿的了解，朱槿是个急性子，而且很直接，她听到这事，肯定会第一时间气哄哄地去质问李南。
    事情已经逼到这份儿上，他和罗聪慧生有两个儿子的事，自然是瞒不下去了。
    等事情真的摆到明面上时，李母觉得李南会选择罗聪慧和栊栊樘樘。
    李母还认为，李南现在不愿意挑破这事，无非是因为对朱槿还有点感情，使得他优柔寡断缺少勇气。
    既然如此，那她就推儿子一把。
    6
    李母本以为朱槿会惊跳起来，然后会火冒三丈地去质问李南，谁想到朱槿的反应很冷淡。
    “妈妈，现在骗子很多，你不要信！”朱槿漫不经心地说。
    朱槿这种冷淡的态度，一下子将李母想要说的那些话给全都堵住了。
    李母想了想，说：“万一是真的呢？朱槿，我真的好担心呢！你也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很开放，只要男的有点钱，就生生地往上扑啊。”
    朱槿在心里冷笑。
    装吧，老东西你就使劲装吧！搞得你和罗聪慧不认识一样。
    李南父母与罗聪慧关系密切的事情，是王先生告诉朱槿的。
    朱槿当时听了很难过，但并不感到震惊。对李南的父母来说，与罗聪慧打得火热的这种事情，他们做得出。
    7
    “就算是真的，这种事情也应该是李南来解决，而不是我们来出面。”朱槿有些不耐烦地说。
    电话的那端，传来电视的背景音，李母猜测朱槿在追剧。
    李母心想：朱槿心真是大啊，火都烧到眉毛了，心里还一点逼数都没有，还忙着追剧呢！
    “妈妈，你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等会儿我还要出去给楹楹买舞蹈鞋，她的鞋子小了。”
    “好，你忙去吧！”
    李母挂断电话，心里很失落。
    事情并没有往她预期的方向走。
    她甚至都没有把握，等李南下班回家后，朱槿是不是还记得她打的这通电话。
    不行，我得给李南打个电话，让他无论如何要尽快拿出主意，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110章 熟悉的陌生人
    1
    李母一分钟都不愿意再等下去，她直接给李南打去电话。
    在朱槿那里碰了软钉子，她心里憋着一股怒气。
    一想到朱槿那种冷漠的傲慢样，李母就恨得咬牙切齿。
    刚开始与李南结婚那会儿，靠朱槿养家，她傲气一点还能理解。
    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那副模样了，情况早就调了个头，她朱槿还靠着李南养活呢，有什么值得趾高气扬的呢？
    竟然完全不把自己的婆婆放在眼里。
    没家教！没教养！
    李母在心里骂道。
    在这一刻，她巴不得李南能像丢抹布一样地将朱槿抛弃掉。
    这种傲慢的人，就配被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李母想这些时，完全不记得这些年来朱槿对她的好。
    2
    李南接通母亲打来的电话。
    他刚开完会回来。
    “妈，有什么事吗？”
    “这会儿你忙吗？”
    “刚开完会，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李南听出母亲的语气不对。
    李南伸手端起办公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昨晚与罗聪慧吵架后，他一宿都没睡好，精神状态也不好，需要咖啡提神。
    李母不客气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聪慧那么好的女人，又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你怎么能一定要她带着孩子去美国生活呢？你要对聪慧好，别把她给作没了，一个女人，没名没分地跟着你，肯定是因为爱你啊，你可千万别把她给作没了！”
    李南很烦躁地皱起眉头。
    他发现罗聪慧总喜欢通过他父母来压他，这一点真是让他不痛快。两人的事情，把父母扯进来，算怎么一回事？

 第84章

    朱槿就从不这样，李南在心里想。
    3
    李南对母亲说：“妈，我只是让聪慧带着栊栊和樘樘去美国读书，又不是不管她和孩子，只要有时间，我肯定会过去陪着他们的。现在的家庭，只要家里经济条件可以的，都会很用心地培养孩子的，接受好的教育，开阔眼界，这有什么不好呢？我就不明白了，为啥她就不乐意？可见她眼光还是不行……”
    李母粗鲁地打断李南。
    “你就别找借口了，你这么做，是想把他们母子三个支走吧？为了不让朱槿知道他们。”
    李母讥讽道：“你就这么怕朱槿？我看你是被她欺负傻了，脑子都不正常了！跟你说实话吧，刚才我给她打电话了，把你和聪慧的事情，全都告诉她了。你不愿意挑破，不想伤害她，我来替你做。你再不做，聪慧就要把樘樘的户口上她娘家了，我可不想我的两个孙子到时都姓罗。”
    4
    五雷轰顶。
    李南从椅子上惊跳起来。
    在震惊和慌乱中，李南的膝盖重重地撞到办公桌的桌角上。
    但他完全忘了疼痛。
    他大声地呵斥母亲。
    “妈，你怎么能这样？我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事不要你管，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我和罗聪慧的事情……有些事情压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李母没好气地说。
    “……反正你和我爸不要管我俩的事……现在你让朱槿知道了，你真是太冲动了……你这么做，会要了朱槿的命的！”
    李母冷笑：“你放心，要不了她的命，没有你，她照样过得很好，她那么骄傲的人，没谁都能活。”
    见事情都这样了，母亲还在对朱槿冷嘲热讽，李南很生气。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给朱槿打个电话……我的事情，以后你少掺和。”
    5
    李南挂掉母亲的电话后，瘫坐在办公椅上。
    想到自己要跟朱槿针锋相对，李南就觉得心上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咬。
    在这一刻，李南发现自己对朱槿还是有感情的，很不想跟她分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希望罗聪慧和两个儿子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和朱槿带着樾樾和楹楹幸福平安地走过一生。
    李南仰头靠在椅背上，他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朱槿。
    终究两人在一起快20年了啊！
    即便要分开，李南也希望对朱槿的伤害能小一点。
    6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走。
    李南想了想，便在椅子上坐好，从办公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给朱槿打去电话。
    刚准备拨电话，李南停住了。
    不对！
    就朱槿那种性格，她要是知道他和罗聪慧的事，还不得翻天了！她爱面子不会上公司来闹，但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他打来电话，痛骂他一顿，然后让他赶紧滚回去。
    可这都有快一小时了，她那边安静得很啊。
    不会是想不开吧？想到这一点，李南的身体忍不住直颤抖。
    他连忙给朱槿打去电话，朱槿没接。
    他赶紧用手机看家里的摄像头，见朱槿正躺在主卧窗前的沙发上看书时，他心安不少。
    难道是想等他晚上下班回去后，两人再当面谈这事？
    7
    快到下班的时候，李南内心煎熬得不行。
    他没有直接下班回家，而是跑到闻博的单位去找闻博。
    他俩的单位离得不算远。
    李南没事时，有时会去找闻博一起吃饭。
    在闻博的办公室里，李南愁眉苦脸地坐在大黑皮沙发上。
    闻博用一次性纸杯给李南倒了一杯水。
    李南接过纸杯，便开始对闻博毫无保留地讲他和罗聪慧的事，包括他俩生有栊栊和樘樘。
    闻博坐在李南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吱声，但眼睛里的怒火越来越浓。
    李南盯着手中的纸杯，痛苦地说：“我现在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和朱槿分开，可又不能不管罗聪慧和那两个孩子。”
    闻博毫不客气地训斥李南。
    “李哥，你真是太过分了！你这么做简直是鬼迷心窍，对得起嫂子吗？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你想不想跟嫂子分开的问题，而是嫂子会怎么处置你？因为你已经没有选择权了。”
    闻博觉得事情已经闹得这么难堪了，朱槿已经没退路了，她只能选择跟李南离婚。
    闻博又说：“如果嫂子要跟你离婚，你已经负了人家，是过错方，你就在经济上对她进行补偿吧！你主动净身出户，你将家里所有的财产都给嫂子。”
    第111章 离婚条件
    1
    李南盯着手中的纸杯，毫不犹豫地说：“在经济方面，我肯定不会亏待朱槿的，是我对不起她，辜负她了，对她进行补偿是应该的。就算离婚了，我也不可能真的丢下她不管，不管怎么说，她是樾樾和楹楹的妈妈。”
    闻博轻轻点头。
    他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李南。
    这几个月，从嬿子嘴里，还有从朱槿嘴里描述出来的李南，闻博都觉得自己像是不认识这个人，怎么可以活得这么分裂？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李南又说：“朱槿毕竟陪着我过了快20年，两人的感情和关系不是说断就断的，以后只要有什么事，我还是会照顾她。对樾樾和楹楹也是一样，会好好教育，好好陪着她俩成长。”
    闻博没吱声。
    他相信李南说的都是心里话，李南是花心，是自私，但并不是一个恶人。
    而且以李南的挣钱能力，闻博觉得他是有能力做到的。
    2
    闻博望着李南问：“你和嫂子离婚的事，怎么跟樾樾和楹楹说？”
    想到樾樾和楹楹灿烂的笑脸，闻博就感到无比心痛。
    他无法想象，李南和朱槿离婚的事，将会给两个幸福天真的小女孩带来多大的冲击和伤害？
    楹楹和他家的春祺夏安一样大，经常在一起玩。楹楹每次说起自己的爸爸，都是一脸的崇拜和自豪。
    这些美好，瞬间都崩塌了，不说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哪怕是成年人，也很难承受。
    如果李南和朱槿的婚姻是自然死亡，仅是因为感情不好，孩子们还能好接受一点。
    可偏偏是充满欺骗和背叛！
    李南低着头，沉默良久，最后终于缓缓地说：“还没想好怎么跟两个孩子说，楹楹年纪小，还好说一点……我担心的是樾樾，樾樾从小性格就有些偏激，还好强，再加上现在又是青春期……”
    想起对两个女儿的伤害，李南也好难过。
    3
    淡淡的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在办公室墙角的那棵幸福树上。青翠的绿叶，散发着轻柔的光泽。
    李南抬起头，朝那棵幸福树望去。
    “那是什么绿植？叶子长得很茂盛。”他问闻博。
    闻博也朝幸福树望去。
    “幸福树。”
    李南微微一怔，讪讪地收回目光，他觉得此时此刻谈幸福树，很讽刺。
    两人默默相对地坐了一会儿后。
    李南站起来，对闻博说：“我得回去了！”
    闻博将他送到门口，再次叮嘱：“李哥，你好好跟嫂子说。”
    这次闻博多了一个心眼，他故意没跟李南说朱槿早就知道他和罗聪慧的事情。
    在李南和朱槿的事情上，闻博和嬿子态度一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站朱槿这边。
    4
    李南下班直接回到朱槿这边。
    进屋后，他发现朱槿还是如往常一样。
    李南悄悄观察朱槿的脸色，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不太好外，其他的变化不大。
    樾樾和楹楹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姐妹俩挤在沙发上看一个搞笑视频，边看边乐得嘎嘎笑。
    若是以前，李南听到两个女儿的这种笑声，会情不自禁地被这种天真的快乐感染，也跟着笑。
    但今晚他听到樾樾和楹楹笑，觉得心里格外难受，像是蚂蚁在他心上咬。
    李南心想：等她们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应该再也难以笑得这么开心吧！
    想到这一点，李南的鼻子一酸。
    5
    吃完晚饭后，朱槿去了主卧。
    她去给楹楹补校服。
    楹楹的学校明天举行一个活动，她的校服有一处脱线了，需要补一下。
    搁在以前，家里这种针线活，朱槿都是让保姆张姐来做。
    最近因为她自己心情不好，她反而喜欢做点这样的小事打发时间。
    更确切地说，不仅是打发时间，更是打发心底深处那些无法诉说的悲伤和痛苦。
    朱槿没缝几针，李南就走了过来。
    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到朱槿的对面，默默地看着她缝楹楹的校服。
    “为什么不让张姐缝呢？”李南轻声问。

 第85章

    “想自己帮楹楹缝。”
    “以前咱们住深圳的时候，樾樾当时才几岁，你经常帮她缝衣服，因为她淘气爱动，她的衣服不是这里抽线了，就是那里磨破一个洞了。”李南的思绪飘到樾樾小时候。
    “嗯。”
    李南望着朱槿的手，曾经这双手是多么年轻啊，虽然现在还是白皙修长，可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6
    “老婆——”李南温柔地唤了一声。
    朱槿抬头望着李南，眼神很复杂。
    “老婆……今天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对。”朱槿盯着李南的眼睛。
    李南不敢与朱槿对视，连忙将目光移开。
    “老婆，是我对不起你！”李南终于鼓起勇气说。
    朱槿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冷冷地问：“你想怎么办？”
    朱槿这么冷静的反应，让李南心里很发虚。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一时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可能是太过伤心，打击太大了吧！李南心想。
    李南轻声说：“……我想和她断了，彻底断了，但有两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槿问：“你想离婚？”
    “我不想离婚……”
    7
    朱槿果断地打断他。
    “跟她不想分手，跟我不想离婚，李南，你想怎么样呢？你是想老婆和情人都要吗？过着家外有家的生活吗？”
    “我告诉你，你就做梦吧！你真是欺人太甚了，真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演戏啊，在家跟我和两个女儿甜甜蜜蜜，在外头扭头就跟情人和两个小杂种好着呢！你的内心真强大啊，换成一般人都会精神分裂吧！”
    “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今晚回来，不就是想跟我谈离婚吗？离婚，可以！但家里的3套房子你要全给我，另外再给我5000万。”
    5000万？
    李南愣在那里。
    “我没有这么多钱，你是知道的，我投资亏了很多钱。”李南着急地说。
    朱槿冷笑：“你可以去借啊，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不是很多都挺有钱吗？你去跟他们借，肯定会借给你的，毕竟你有那么强的挣钱能力。”
    李南刚想说什么，主卧门被猛地一下推开了。
    楹楹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爸爸妈妈，姐姐在厨房……在厨房拿刀自杀！”
    第112章 受伤的孩子
    1
    朱槿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连忙朝厨房跑去。
    李南焦急万分地跟在她身后。
    刚跑到客厅，他俩就听到樾樾很泼妇的哭声。樾樾哭起来一向很泼妇，但这次的泼妇哭声中透着一股山崩地裂的绝望。
    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
    听得朱槿和李南的心直颤抖，也很心疼。
    他俩连忙冲去厨房，只见樾樾一边大哭，一边拼命地从张姐的手里挣脱，想用锋利的菜刀割自己的手腕。
    张姐急得直哭。
    “樾樾，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能冲动啊！”
    李南连忙冲过去将樾樾手里的菜刀夺下来。
    樾樾扑向李南，还想去抢。她的情绪非常激动，大声哭喊着。
    朱槿和张姐将樾樾拉到餐厅。
    屋内一片混乱。
    楹楹含着泪站在一旁，惊恐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楹楹还有些懵懂，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有些纳闷，明明在一个小时之前，姐姐还答应明天放学会去文具店给她买贴纸，怎么一下子又发疯了？
    2
    朱槿和张姐拉着樾樾，想让她坐到餐椅上。
    樾樾胳膊一甩，继续嗷嗷大哭。
    张姐着急地对朱槿说：“也不知道樾樾是怎么啦？刚才光着脚丫就往厨房冲……我看她脸色不对劲，就赶紧跟了过去，幸好跟去了……她进厨房后，直接拿起一把菜刀就要割腕，菜刀多锋利啊，这孩子是怎么啦？她……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张姐在朱槿家当了好几年的保姆，是看着樾樾和楹楹长大的，对姐妹俩很有感情。
    张姐以为是樾樾在学校闯祸了，朱槿和李南骂了她，她的泼妇劲儿上来了，便开始不依不饶地闹。
    朱槿一脸茫然。
    她也不知道樾樾为啥情绪突然这么激动，但隐隐觉得应该跟刚才她和李南的谈话有关。
    难道刚才他俩的谈话被樾樾听到了？朱槿心里一哆嗦。
    3
    李南皱着眉头，从厨房走出来。
    他走到樾樾的身边，厉声说：“樾樾，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如果是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爸爸妈妈帮你。”
    樾樾怒视李南：“确实是我解决不了的事，但你能解决得了，你能帮我解决吗？”
    樾樾的语气中充满挑衅。
    李南大骇。
    樾樾一向是很崇拜和尊敬他的，突然对他这么不屑，莫不是刚才听到他和朱槿的谈话了？
    除了保姆间没安摄像头，他们自己住的这几间卧室，都安装有摄像头，并且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手机上查看各个房间。
    难道就那么凑巧？
    李南突然想起来，樾樾确实有这个习惯，每次她躲着玩游戏时，会打开主卧的摄像头，先观察一下父母在干吗？
    李南觉得事情真是太寸了。
    4
    李南只好硬着头皮问樾樾。
    “什么事？你说出来给爸爸听听。”
    樾樾狠狠地瞪着李南，眼神里充满失望和痛苦。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个小老婆，还跟她生了两个儿子？”
    说这话时，樾樾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到地板上。
    楹楹听姐姐这么说，哇的一声哭了。
    楹楹这回听懂了，爸爸有两个老婆，是极其不幸福的事情。他们班上那些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的同学，都是因为爸爸妈妈离婚了。
    楹楹越哭越伤心。
    张姐震惊不已，她看了看朱槿，然后又看了看李南，特别难以置信。
    她一直以为朱槿和李南的感情好着呢。
    真是人心叵测啊！张姐悄悄感慨。
    5
    李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樾樾伤心欲绝地说：“你们从小就重男轻女，整天就想着生儿子，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和妹妹哪点不好？哪点比不上男生？现在妈妈子宫没了，已经生不出来了，你还要去外面生，你这么做对得起妈妈吗？”
    朱槿泣不成声。
    这几个月来，为了维持一个表面上完整的家，为了将对孩子的伤害降到最低，她装一只麻木的鸵鸟，所有的委屈都藏在自己心里。
    谁想到最后还是这个平日里对她没少翻白眼的大女儿为她打抱不平。
    朱槿觉得很委屈，也觉得很感动，但更多的还是对樾樾的疼惜。
    小小的年纪，本该不承受这些的。
    如果说李南的背叛，就像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地扎进她的心上，那樾樾的这番哭诉犹如在她血淋淋的刀伤上撒了厚厚的一层盐。
    痛得她差点窒息！
    6
    李南急赤白脸地为自己辩解。
    “樾樾，不是你想的这样，爸爸妈妈一直很爱你，很爱妹妹……我们是想给你们生个弟弟，可这跟我们爱你们不冲突。”
    “你看，你和妹妹住的房子，上的学校，穿的衣服鞋子，还有去世界各地旅行……是不是都比一般同学的要好？如果不是爱你们，我们怎么会舍得给你们花这么多钱，恨不得把世界上美好的东西都给你们？”
    朱槿也连忙附和：“是啊，樾樾，爸爸妈妈是爱你和妹妹的，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樾樾深深地看了朱槿一眼，眼神很复杂。
    “妈妈，你不要帮着他说话了，他不爱我们，不要我们了……”
    朱槿走过去轻轻搂着樾樾的肩。
    樾樾推开她。
    樾樾头一甩，望向李南，很决绝地说：“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几个小老婆，也不管你在外面有几个臭儿子，但任何事情都讲究先来后到，要排队的，如果我妈妈不想离婚，你们一个个别想逼她离婚！不然，我跟你们鱼死网破，见一个杀一个！”
    李南的心顿时跌到谷底。
    他想起当时栊栊和樘樘出生，他还兴高采烈地给他们取名李智栊李智樘，就是为了与李智樾李智楹顺下来，让一看名字就是相亲相爱的姐弟四个。
    本期盼着他的四个骨肉能不计前嫌相亲相爱，谁想到樾樾还没见到两个弟弟，就对他们充满仇恨。
    而且恨到骨子里，连“见一个杀一个”这种话都能脱口而出。
    第113章 高估了他
    1
    还未等李南说什么，樾樾就哭着朝自己房间走去。
    进屋后，她“咣”的一声将门关上，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朱槿哭着连忙跟了过去，她推了推门，见门被锁上，赶紧去主卧拿手机查看樾樾屋里的摄像头。

 第86章

    但什么都没看到，因为樾樾将摄像头转过来对着墙壁。
    朱槿着急得不行，担心樾樾再干傻事。
    她拿着手机准备再去敲樾樾的门，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李南已经站在樾樾房门口。
    朱槿停住了。
    李南使劲敲樾樾的房门，樾樾就是不搭理他。
    李南看了朱槿一眼，对屋里的樾樾大声说：“樾樾，你在干吗呢？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妈妈现在很伤心，也很需要你，爸爸已经伤了妈妈的心，你不能再伤妈妈的心啊。”
    屋里传来樾樾痛不欲生的哭声。
    2
    听到樾樾的哭声，稍微冷静一点的朱槿又情绪激动地哭了。
    李南低着头站在门口。
    他仔细听了一会儿，听到樾樾移动椅子的声音。
    樾樾应该是准备继续做作业。
    李南放下心来。
    他知道樾樾现在对他很气愤，也很失望，但她爱她母亲，经过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她在冲动地想自杀前，一定会考虑她母亲的感受。
    “樾樾没事！”李南对站在主卧门口的朱槿说。
    但朱槿没理他，而是冷冷地回了主卧。
    3
    李南去了餐厅。
    楹楹还在那里哭，张姐正在哄她，让她去睡觉，但楹楹不听。
    李南走过去，弯腰帮楹楹擦眼泪。
    看到楹楹哭成小泪人，李南心里难过极了。
    楹楹这个小老二，要来不容易。朱槿在孕期受的那些苦不算，在生她的时候，差点连命都没了。
    最后虽然命保住了，但子宫被切除了。
    而且因为超生，朱槿好不容易做到中层的稳定工作也丢了。
    朱槿真是付了极大代价才生下的这个孩子，现在竟然让她难过成这样！
    想到这些，李南的眼圈唰地红了。
    李南搂着楹楹的肩膀，声音温柔地哄她。
    “楹楹，乖！时间不早了，跟阿姨一起去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是啊，我们楹楹最乖了，快跟阿姨一起去洗漱。”张姐也耐心地哄着楹楹。
    4
    张姐说这些话时，都不敢看李南。
    今晚知道的这些事，她觉得李南这人城府真是太深了。
    别说朱槿被他蒙蔽，连她都被他蒙在鼓里。
    在家里，对朱槿那个好啊，帮着做家务，说话温柔体贴，对两个女儿也是百般疼爱。
    当时她还觉得这个男雇主真好啊，果然读的书多，人的素质也高出一大截子。
    所以每次跟她的那群小姐妹见面聊天，只要聊到“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这个话题，她都会用李南作为好例子来反驳她们。
    “我做的那户人家，人家老公好得很嘞，老婆不用上班，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两口子拌个嘴，永远是人家老公先道歉。哎呀，男人有钱就变坏，还真是要分人！”
    张姐现在想起自己说过的这些话，觉得好讽刺啊。
    她心里特别沮丧。
    难道这个世界上的男人真的有钱就会变坏吗？
    5
    楹楹终究是小，很快就被哄好了。
    她一边抽抽搭搭地哭，一边被张姐牵着手领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安顿好两个孩子，李南回到主卧。
    主卫的灯亮着，朱槿在里面洗漱。
    李南的目光落在卫生间门上，望着紧闭的卫生间门，他有些若有所思。
    以前朱槿用主卫时，她从不关卫生间的门。
    用她的话说：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能看的？再说我不喜欢一个人待卫生间里，门开着就像你陪着我上厕所，多好啊！
    当时李南听后哈哈大笑，觉得女人的脑回路真是奇特，但同时也觉得朱槿有些可爱。
    今晚朱槿将主卫的门关起来，李南心想，朱槿向他关闭的，何止是卫生间的门，更是她的心门吧！
    想到这里，李南心里五味杂陈。
    李南坐到阳台的沙发上，开始一边抽烟，一边等着朱槿洗漱完出来。
    6
    半个小时过去后。
    朱槿还是没有出来。
    这次比平时的洗漱时间长了很多。
    在里面干什么呢？
    李南侧耳聆听。
    卫生间很安静，他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突然，李南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慌。
    难道朱槿在卫生间里……自杀了？
    李南惊跳起来，连忙往卫生间的方向冲去。
    冲到半途，他突然停住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她自杀了不是更好吗？没有了她，你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李南愣在那里。
    但仅愣了三秒钟，李南的理智就恢复过来了，他连忙急匆匆地朝主卫走去。
    他一边疾步走，一边在心里唾骂自己：李南你真不是个东西，那是你的结发妻子，陪着你过过苦日子，还给你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啊！你怎么会产生这种歹毒的念头呢？
    李南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十个耳光。
    李南很快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当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时，朱槿突然开门走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李南。
    第114章 善良很珍贵
    1
    “我……”李南嗫嚅道。
    他本想对朱槿说我担心你之类的话，但想到刚跟她坦白他和罗聪慧的事情，这种时候再表达关心，怎么都是一种虚伪和犯贱。
    所以李南没再继续说下去。
    朱槿冷冷地扫了李南一眼，从他身边侧身走过。
    朱槿刚才躲在卫生间里狠狠地痛哭了一场，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婚姻的不幸，已经让她很痛苦了，可这种不幸还波及两个女儿，更是让她觉得苦不堪言。
    她恨李南！
    她真的是恨死李南了，觉得他是个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爽快地与这个男人离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可又怎么甘心？
    这不叫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这叫懦弱地将位置让给那个贱人，朱槿不甘心这么做。
    2
    朱槿径直朝衣帽间走去。
    她在里面找出一床薄蚕丝被。
    朱槿将薄蚕丝被抱在怀里，被子散发出来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朱槿愣住了。
    明明自己以前很喜欢蚕丝被带来的这份淡淡凉爽的感觉，觉得像是薄荷带来的清凉与清醒，怎么现在只感到钝钝的冷？
    大概是自己的心凉透了吧！朱槿心想。
    朱槿没有换另一床被子，而是抱着这床蚕丝被朝床边走去。心都凉透了，换再温暖的被子也难捂热吧？
    既然暂时不打算离婚，两人还是要睡一张床的。
    只是没法再躺在同一个被窝里了。
    3
    等朱槿在床上躺好后，李南从卫生间洗漱出来。
    他走到床边，上床后拿过另一床被子，扯开盖在自己身上，伸手关掉床头柜上的台灯，在黑暗中慢慢躺在朱槿的身边。
    连空气都像是变得稀薄起来。
    李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感觉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像是在做梦。
    昨夜还觉得很温馨的双人床，如今却像是躺在一个冰窖里。
    一个很深很深的冰窖。
    他和朱槿就像困在这个冰窖里，既不想互相取暖，又无法摆脱对方。
    因为找不到摆脱对方的途径。
    经过快二十年的婚姻，如今的他们，就像两棵参天大树，看着是单独的个体，实则盘根错节。
    想分开，谈何容易？
    李南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侧头看了一眼朱槿，只见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但身上流淌着很深很深的悲伤。
    李南鼻子一酸。
    他艰涩地说：“朱槿，你别难过，我这种人不值得你难过！从此以后你就当我这个人不存在了，全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个东西，是我辜负了你……为我伤心不值得，你对我最好的报复，就是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过得比跟我在一起还要幸福，知道吗？”
    一串眼泪从李南的眼角静静地滑落。
    朱槿背对着李南，没搭理他。
    4
    这一晚，闻博和嬿子也没睡好。
    他俩很担心朱槿，想着朱槿那么爱面子的一人，肯定很难泼妇起来，李南要是在她面前耍心机，她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你说李南真的会愿意净身出户，把房子和钱都留给嫂子吗？”嬿子抱着闻博的胳膊问。
    闻博想了想说：“应该会，李南是有些花心，但他的本性并不是那种特别坏的人，他只是管不住自己。”
    “嫂子为了生楹楹，工作都丢了，现在也快50岁了，不可能再出去工作，再婚的可能性也不大，李南把所有钱给她难道不应该吗？”
    “他离婚后，扭头就有新家庭，嫂子有什么？只要还有点良心，都会选择净身出户的。对李南来说，净身出户损失也不是多大，因为他有挣钱能力，还能挣到不少钱。”

 第87章

    5
    嬿子听闻博这么说，心里感触挺深的。
    她觉得闻博真是一个内心善良的人啊！
    但她和闻博的看法恰恰相反，嬿子觉得李南是不会舍得将全部财产给朱槿的。
    如果李南有这份良知，他就不可能背着朱槿生出两个儿子。
    想要生儿子不是不可以，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离婚，然后光明正大地再娶罗聪慧生子啊。
    瞒着深爱自己的妻子搞这样的事情，不是道德败坏是什么？
    嬿子温柔地将自己的脸贴在闻博的胳膊上。
    越是人到中年，嬿子就越能感受到闻博的好。
    闻博是很普通，走在大街上，也是很不起眼，身高不起眼，五官不起眼，气质稍微儒雅有一点起眼外，完全没有让人惊艳的地方。
    可跟他相处久了，就能强烈地感觉到他的好，那种因为善良正直勤奋踏实而散发出来的好。
    6
    “好的品质会散发光芒。”嬿子感慨。
    闻博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在说什么？”
    嬿子微笑：“我是说好的品质会让一个人闪闪发光。”
    闻博也笑：“那是肯定的。”
    一阵沉默后。
    嬿子问：“你说李南家到底有多少家产？”
    朱槿跟嬿子说了李南和罗聪慧的事情，但没说她家有多少钱的事。
    闻博想了想：“除了三套房子，四五百万应该是有的吧！”
    闻博还是低估了李南的投资能力和这些年的财运。
    若是他和嬿子知道李南手里除了三套房子，还有四五千万，定会惊跳起来。
    想到樾樾和楹楹，嬿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但愿这件事对樾樾和楹楹的伤害少些吧，李南这个样子，估计樾樾和楹楹以后都很难相信爱情相信婚姻了。”嬿子声音低沉地说。
    闻博叹气：“是啊，父母感情看起来那么好，结果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别说樾樾和楹楹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是成人也会三观尽碎的。”
    7
    随后一周的时间，李南都没去罗聪慧那里。
    他在生罗聪慧的气。
    他觉得本来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中，他也在很努力地慢慢解决这些棘手的问题，结果被罗聪慧和他母亲给搅和得天翻地覆。
    从那晚开始，樾樾已经不搭理李南了。放学回家，她将李南视为空气。李南的微信，她也给拉黑了。
    樾樾这种反应，李南很担心。
    经过几天的观察，李南反而不太担心朱槿想不通会自杀了。
    他发现朱槿虽然很痛苦，但她舍不得两个女儿。从朱槿的状态看，她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情，也在努力帮助两个女儿从沉重的打击中逐渐恢复过来。
    他们家的日子，现在就像一团凝重的空气在缓缓地流动。
    没有了欢声笑语，大家都很沉默。
    在李南不跟罗聪慧联系的第十天，罗聪慧终于憋不住了。
    她给李南发去微信：“今晚来我这边吧，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第115章 互相猜忌
    1
    收到罗聪慧发来的微信时，李南正打算下班，他坐在办公室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晚上去罗聪慧那边一趟。
    他是对罗聪慧很生气，但她手里有他的两个儿子，适当地晾晾她可以，但晾过了担心她那边闹出幺蛾子。
    朱槿这边现在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罗聪慧那边可不能再闹事。
    但这些想法，事实上只是李南一厢情愿的想法，罗聪慧可不这么想。
    晚上李南去她那边，刚进门，她就让保姆看着三个孩子，把李南叫到主卧，开始对他兴师问罪。
    “十天不来这边，是不是都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儿子？”罗聪慧望着李南的眼神充满哀怨。
    这几天李南躲着他们母子仨，罗聪慧就感觉出李南的心里还是有朱槿的，他舍不得放弃朱槿她们母女。
    这种结果，是罗聪慧没想到的。
    因为与李南在一起的这几年，尤其是生下栊栊和樘樘后，不管是李南本人也好，还是他父母也罢，他们在她跟前都或多或少地说过朱槿的不是。
    罗聪慧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李南心里的天平毫不犹豫地倾向朱槿那边。
    她很生气，也很失望。
    2
    李南一边朝主卫走去，一边轻皱眉头。
    “怎么可能忘了你们？这几天是没办法，确实找不到时间过来，我要看着朱槿和樾樾……唉，不是我说你和我妈，要不是你俩一唱一和，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么难堪的地步。”
    那天晚上樾樾拿着菜刀要割腕自杀的事情，李南告诉给罗聪慧了，也告诉给自己父母了，让他们说话注意，不要去逼朱槿和他离婚，免得樾樾再次做出过激的事情。
    但罗聪慧怀疑李南在故意夸张。
    罗聪慧跟在李南身后，没好气地说：“你要看着樾樾和朱槿？她们需要你，难道我们就不需要你吗？这件事你迟早要做出选择的，樾樾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们栊栊和樘樘就不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吗？他俩现在小还不懂事，但总有长大的一天，李南，你是打算逃避一辈子吗？”
    李南躲着他们母子的十天，罗聪慧积怨很深，现在她也不跟他客气了。
    3
    李南望着罗聪慧，发现咄咄逼人的她，与以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李南打开盥洗池的水龙头，有些不耐烦地说：“没打算逃避一辈子，现在栊栊和樘樘不是还小吗？这些事情……至少等樾樾中考完再说吧！”
    停顿片刻，李南又说：“樾樾也是我的孩子，还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不可能不管她的死活，她要是不好，我一辈子也好不了。”
    那晚看到樾樾哭着要割腕自杀，李南十分震撼。
    他对罗聪慧说这些话，一方面是告诉罗聪慧，樾樾和楹楹在自己的心目中很重要；另一方面也是在敲打罗聪慧，让她别仗着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就开始对他指手画脚。
    罗聪慧的心跌到谷底。
    她含着泪说：“咱们分手吧！”
    4
    李南关掉水龙头，伸手从墙上置物架上扯过一条毛巾擦手。
    “可以！给你200万，两个儿子给我。”他的声音很冷静，像是早已深思熟虑好了。
    罗聪慧石化。
    很快，她嗷地一声尖叫，冲上去劈头盖脸地打李南。
    “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生儿子的吗？200万就想打发我？门都没有！”
    李南将毛巾狠狠地甩到地上，愤怒地瞪着罗聪慧。
    “你要多少钱直说，当年咱们说得好好的……不许影响到我的家庭，你做到了吗？你现在把我家搞得鸡飞狗跳的，我还没拿你怎么样，你倒先蹦跶起来了！”
    罗聪慧这种泼妇的样子，让李南很是生厌。
    5
    罗聪慧也不示弱。
    她边哭边打边骂：“给我多少钱都不行，别想着带走我的两个儿子……这一切是不是你和那个老女人早就商量好的？利用我生完儿子，然后一脚把我蹬了！我说老女人头上顶着一片草原，还能每天都那么开开心心的，原来是给我下的套啊！”
    罗聪慧越想越气，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可疑。
    罗聪慧发现自己极有可能是个大傻子，被李南和朱槿算计了。
    李南生气地抓住罗聪慧的手，警告她：“别一口一个老女人……谁都有老的时候！”
    朱槿已经在他这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罗聪慧还跟着踩她一脚，李南非常不高兴。
    6
    趁着李南不留神，罗聪慧的一只手从李南的手里挣脱出来，狠狠地往李南的脸挠去。
    李南的脸上，立马出现一道深深的红痕，红痕上面立马沁出一些小血珠。
    李南觉得脸火辣辣地疼。
    与朱槿结婚这么多年，两个人也吵过架，可朱槿从不会动手，更不会上手去挠他的脸。
    李南突然有些理解罗聪慧曾经跟他讲过的那些事——她前夫对她家暴。
    她这么泼妇，又爱动手，很容易激怒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
    罗聪慧歇斯底里地朝李南哭喊。
    她开始口不择言：“两个儿子给你？你能确保他们的安全吗？就你家那个跟小混混一样的樾樾，不拿刀砍了他们才怪！”
    李南甩开罗聪慧的手，朝外面走去：“这你不用担心！”
    李南已经在心里做出决定：与罗聪慧分手，他要走两个儿子，然后交给他父母照看，同时请两个保姆辅助。
    他不会让两个儿子跟樾樾和楹楹一起生活，也不想让朱槿生活得这么难堪。
    罗聪慧像疯了一样地追着李南。
    “我不答应……我生的儿子，凭什么你说了算？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我们离开你后就活不下去了吗？我告诉你，李南，没有你，在北京我们是活不下去，但我把北京的这套房子一卖，带着两个儿子回老家，日子不要过得太好！”

 第88章

    未等李南说什么，罗聪慧又冷笑着说：“只是那样，你和你爸妈再也别想见到栊栊和樘樘，再也别想栊栊和樘樘姓李了！”
    第116章 他的城府很深
    1
    李南愣住了。
    但很快他的嘴角浮起一缕嘲讽。
    他觉得罗聪慧简直在痴人说梦。
    月圆小区这套三居，当时买下来时，他可出了好几百万，还有装修的钱，这些转账凭证他都有留着，必要的时候全都能拿出来。
    罗聪慧还是嫩了点，觉得房子写着她的名字，就成了她的囊中物，真是太天真！
    虽说李南心里把这些琢磨得很清楚，但他什么都没对罗聪慧说。
    李南的处事原则是：宁愿一声不吭把事情做绝，也不能先把话说绝。
    在他看来，将自己的底线轻易暴露给对方，都是愚蠢的做法。
    2
    见李南不吱声，罗聪慧更是嚣张。
    她以为李南有些发怵她刚才说的那番话。
    罗聪慧接着大骂李南。“所以你别觉得我没工作就养不起两个儿子，不靠你，我们照样能活下去。还有，你也别老想着什么去母留子的臭把戏，宫斗剧我比你看得多，真以为自己是皇宫贵族能一手遮天呢！”
    李南发现罗聪慧泼妇起来，市井气浓得很，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他刚走出主卧，就看到保姆柳姐一手抱着樘樘一手牵着栊栊匆匆朝这边走来。
    圆圆的卧室门也打开了，她站在门口，惊恐地望着李南和自己的母亲。
    见罗聪慧在哭，栊栊松开柳姐的手，走过去抱着母亲的大腿，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3
    柳姐抱着樘樘走到罗聪慧的身边，轻声劝她。
    “别吓着孩子，有话可以好好说嘛！”
    见圆圆和栊栊都看着自己，罗聪慧只好将身上的那股泼妇劲儿收敛起来。
    李南气呼呼地出了门。
    走在小区里，李南觉得特别心烦。
    被夜风一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用手一摸，摸到几道伤痕。
    “真是粗鲁泼妇！”
    李南恨不得立马将栊栊和樘樘从罗聪慧身边带走，然后交给他父母抚养，他在北京和朱槿努力修复感情。
    他觉得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诚意，朱槿迟早会原谅他的。他们有二十年的感情基础，还有樾樾和楹楹，他相信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现在的障碍是，怎么说服罗聪慧放手？
    李南觉得这个问题要好好想想。
    4
    李南走后，罗聪慧开始向柳姐哭诉今晚发生的事情。
    罗聪慧在北京也有朋友，但因为她和李南是这种感情状态，对她的那些朋友，她从来都是不说实话，只炫富秀恩爱。
    听完罗聪慧的转述，柳姐说：“栊栊的爸爸这段时间没过来，是那边出了事，他怎么可能不管你们母子呢？每次他来这边，就他看栊栊和樘樘的那眼神，就能知道他是真心爱这两个儿子的啊。”
    罗聪慧一边给樘樘母乳，一边红着眼圈说：“柳姐，都是假的！他最喜欢的还是他家的那个樾樾。他把我们都给骗了，嘴上说喜欢我们栊栊樘樘，实际上更偏爱老女人生的那两个女儿。平时不觉得，关键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罗聪慧以前还总是暗戳戳地挤兑樾樾和楹楹，觉得两个姑娘家，迟早要嫁人，李南以后靠的还是她生的两个儿子。
    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让她失望和发狂的是，李南竟然那么冷血，直接说给她200万，让她留下两个儿子走人。敢情在李南的心里，她就是一个生儿子的。
    还要陪雇主睡觉，讨好雇主，结果还是这个下场。
    5
    柳姐看了一眼在旁边玩积木的栊栊，轻轻叹气。
    “这些都是气话，话赶话，不作数的。不是柳姐说你，这个时候，你就不应该跟他吵……你跟他吵，就是把他往那边推啊。”
    罗聪慧发泄一顿，现在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她觉得柳姐说得挺有道理，但还是嘴硬。
    “是他先惹的我，我只是说了一下分手，他立马答应，还说给200万，栊栊和樘樘给他……好像他早就等着我这么说了，当时我真是气疯了！柳姐你是知道的，我的脾气一向比较急。”
    柳姐没吱声。
    她是觉得罗聪慧太沉不住气，城府不够深。
    不过柳姐回头一想，觉得罗聪慧这种反应也正常。她要是城府深，也不至于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了，李南原配那边一点事儿都没有。
    罗聪慧总是说李南原配很傻很弱，没什么用，柳姐现在不这么认为。
    没准李南的原配属于人狠话少那种类型，也不是没可能。
    6
    罗聪慧轻轻抚摸着樘樘的头，含着眼泪说：“柳姐，事情已经拖到现在，不能再拖下去了。栊栊马上就要上幼儿园，樘樘半岁了，还黑户呢！”
    “当时我把事情想简单了，养孩子不是养宠物，关在自己家里养就可以了。栊栊和樘樘是孩子，是他李南的孩子，他们应该和正常孩子一样，得到尊重和爱，而不是在外面被人笑话，被人指指点点。”
    罗聪慧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现在做的这些，就是在破釜沉舟，要么李南和那个老女人离婚，和我结婚，给栊栊和樘樘名分；要么我把这套房子卖掉，回老家养大这三个孩子。我已经算好了，卖这套房子的钱，再加上这几年我存的钱，也有一千多万，回老家养大三个孩子也足够了。”
    “带着三个孩子回老家，还不如去美国呢！”柳姐脱口而出。
    “不一样的，去美国的话，李南和那个老女人更不会离婚的……”
    罗聪慧没将心里想的后半句话说出来——去老家的话，李南就会急了，以她对李南的了解，李南那么重视孩子教育的人，怎么会同意将他的两个儿子带到教育条件不好的十八线城市去受教育？
    “你放心吧，就算栊栊的爸爸让你们回老家，他的爷爷奶奶也不会同意。”柳姐说。
    7
    三天后的傍晚。
    罗聪慧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给樘樘喂辅食，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瞧，是柳姐打来的。
    柳姐去接圆圆放学，会是什么事情呢？
    罗聪慧接通电话。
    “小罗，圆圆被樾樾打了！”柳姐在电话那端焦急地大声说。
    罗聪慧大吃一惊，“樾樾？哪个樾樾？是那个老女人生的樾樾？”
    “就是她！”
    第117章 鸡飞狗跳
    1
    罗聪慧脸色唰地白了。
    “圆圆现在怎么样？要不要紧？”
    樾樾敢拿刀割自己的腕，对圆圆必然也下得去狠手，罗聪慧想到这里，身体忍不住直哆嗦。
    正躺在她怀里吃奶的樘樘，似乎突然变得很重很重，她完全没力气抱起他。
    柳姐的声音充满惊慌。
    “后脑勺都是血，得去医院……具体怎么一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春祺夏安就在旁边，他们肯定清楚……那会儿我刚好带着栊栊和一个老邻居在聊天，等我听到圆圆的哭声时，她已经被樾樾打倒在地上，脑袋上都是血……你快来吧！我们就在七里香小区的南门。”
    “好，我这就过去。”罗聪慧心急如焚。
    她在心里不断祈祷，圆圆你一定不要出啥事啊！
    挂断柳姐的电话，罗聪慧将樘樘放进婴儿车里，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外出服，然后带着樘樘出门了。
    2
    等罗聪慧推着樘樘赶到七里香小区的南门时，嬿子正在用一块白纱布帮圆圆脑袋上的伤口止血。
    白纱布沁出一团血迹，嬿子的脸急得通红。
    圆圆见到罗聪慧，哭得更伤心了。
    春祺夏安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地安慰圆圆别害怕。
    望着白纱布上的鲜红血迹，罗聪慧倒吸一口凉气。
    她怒不可遏地骂道：“怎么回事？把我们圆圆打成这样！是疯了吗？真不是个东西，一点家教都没有。”
    罗聪慧一边骂一边朝四周望去。
    樾樾的影子都没看到。
    应该是打完圆圆就跑了！罗聪慧恨恨地想。
    3
    罗聪慧在朱槿的朋友圈里见过樾樾，长得人高马大的，这么一个傻大块头想打圆圆，她家圆圆只有吃哑巴亏的份。
    嬿子冷冷地看了罗聪慧一眼。
    “咱们先带孩子上医院吧！先把孩子的伤口处理好，再追究这些事也不迟，当时春祺夏安都在旁边，而且还有别的目击者，应该很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姐听到嬿子这么说，便从罗聪慧手里接过婴儿推车。
    “你们赶紧带圆圆上医院吧，我带栊栊和樘樘回家，会把他们照顾好的，你别着急。”
    嬿子也跟春祺夏安交代了几句，让他俩先回家做作业等爸爸下班，她和罗阿姨要带圆圆去医院。

 第89章

    春祺夏安很懂事，提起嬿子脚边的两个购物袋往小区里走去。
    4
    坐进出租车里，罗聪慧还在骂骂咧咧，骂樾樾没教养，这么小的年纪就痞里痞气活得像个小混混。
    嬿子没搭理罗聪慧。
    她坐在副驾驶上，心里很烦躁，若不是看在圆圆和春祺夏安是好朋友的份儿上，她都懒得陪罗聪慧来。
    见罗聪慧这么喋喋不休地骂樾樾，嬿子真怕自己搂不住火直接怼她：樾樾这孩子，是我和闻博看着长大的，本性是个善良的孩子，她这样对待圆圆，难道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骂完樾樾，罗聪慧开始对圆圆进行追问。
    “圆圆，那个姐姐为什么打你啊？”
    圆圆先是低着头不说话，然后哭着说：“那个姐姐骂你是小偷，是个坏人。”
    罗聪慧勃然大怒：“她妈妈才是小偷，才是坏人呢！”
    5
    嬿子皱起眉头，扭头轻声问后座的圆圆。
    “圆圆，你和春祺夏安是怎么碰到那个姐姐的？阿姨从学校接你们回来，都带着你们过马路了，就去旁边的超市买点菜，结果没多大一会儿，就接到夏安的电话，说你们打起来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圆圆对嬿子说：“……你刚走，我们就碰到那个小姐姐了，她骑车经过，春祺夏安喊她，她看到我们，就停下来问我叫什么？是不是叫圆圆？”
    “我说是，她又问我妈妈是不是叫罗聪慧，然后就骂妈妈……”说着说着，圆圆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她骂你是小偷，脸皮厚，不要脸，没跟她爸爸结婚，就生下两个私生子……然后还让我转告你，说你和她爸爸想结婚，就是在做梦！她会保护她妈妈，谁让她妈妈不开心，她就干死谁！”
    嬿子在旁边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朱槿一直说樾樾叛逆，对她说话都没个好语气，谁想到樾樾在心里竟然是这么深爱她。
    6
    罗聪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妈妈才脸皮厚不要脸呢！你李叔叔早就想跟她离婚不要她了，是她死缠烂打要死要活的……你李叔叔早就不爱她了，早就想跟她分开了，只不过是甩不掉没办法。”
    嬿子十分震惊。
    她没想到罗聪慧会对孩子说这种话。
    圆圆小声说：“妈妈，我知道，你和柳阿姨有时聊天，我都听见了。所以那个姐姐骂你是小偷的时候，我就说她妈妈是个老女人丑女人，她爸爸早就不爱她妈妈了，早就想跟我妈妈结婚了，以后我们一家五口还要去美国买个大别墅住……然后那个姐姐特别生气，上前推我，让我闭嘴，我没站稳，就摔倒了……脑袋磕出血了。”
    说罢，圆圆又嘤嘤地哭起来。
    第118章 幽深的人心
    1
    嬿子坐在副驾驶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虽说童言无忌。
    圆圆才8岁，能说出这种话来，可见平日里罗聪慧和她家保姆私底下没少编排朱槿，而且是丝毫不顾忌地当着孩子们的面。
    真是可恶至极！
    明明是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指责朱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朱槿再不好，也不是她和李南苟且到一起的理由。
    嬿子突然觉得罗聪慧真的好讨厌。
    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还是要离罗聪慧远点。
    也许是因为圆圆在哭，罗聪慧没再逼问她。
    嬿子悄悄松了一口气。
    当着出租车司机的面聊这些，嬿子觉得好丢人。
    她担心司机也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会跟罗聪慧这种人混在一起？
    2
    等陪圆圆和罗聪慧在医院看完医生，嬿子回到自己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刚进门，闻博就迎了上来。
    他从嬿子手里接过包，一边挂到架子上，一边问：“弄得这么晚，圆圆很严重吗？你包里有吃的没？以后这种事情你别去了，让罗聪慧自己弄吧！她自己搞不定的话，可以找李南啊。”
    嬿子有糖尿病，需要按时吃饭，不能空腹时间太长，去医院忙活这么几个小时，闻博担心她低血糖。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闻博很不喜欢罗聪慧，他不愿意嬿子跟她走得近。
    嬿子低着头换拖鞋，闻博对她的担心，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包里有吃的，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低血糖的。圆圆的伤不算很严重，缝了3针，医生说问题不大，注意护理就好。”
    “但罗聪慧不行，她一个劲儿地引导医生，说什么把孩子的脑袋磕坏了，有可能引起后遗症什么的，我看以后圆圆要是考不上大学，她都想赖到樾樾的头上去。”
    3
    嬿子换好拖鞋，去卫生间洗手，闻博跟在她身后。
    闻博说：“孩子磕着碰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哪里有这么夸张？她就是故意找茬。”
    嬿子叹气。
    “谁说不是？其实我看到罗聪慧，我心里也不愿意去，但回头一想，圆圆是被樾樾推倒的，我得跟着啊。至少去医院，医生怎么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能心里有数，也好跟嫂子和李南说清楚。不然的话，什么都凭罗聪慧一张臭嘴，还指不定她会怎么胡咧咧呢！”
    闻博说：“这么说的话，那你是得跟着。”
    走进卫生间，站在盥洗池前，嬿子打开水龙头。
    “闻博你是不知道，你绝对想不到罗聪慧在圆圆面前怎么说嫂子的！说嫂子是个老女人丑女人，李南早就不爱嫂子了，早就想跟嫂子离婚，想跟她结婚，是嫂子死缠烂打。还说什么李南和她早就计划好了，到时他们带着三个孩子，一家五口去美国买套大别墅住……哎呀，你说罗聪慧怎么这么厚颜无耻呢？这种瞎话都敢说。”
    “不厚颜无耻，她就不会跟李南生出两个儿子，但凡有点自尊心的人，也不会干这种无耻的事情啊。”闻博说。
    4
    听到嬿子说话的动静，春祺夏安连忙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
    他俩还没睡觉，在屋里做家庭作业。
    春祺夏安站在卫生间的门口。
    夏安关心地问：“妈妈，圆圆的伤怎么样？医生说要紧吗？”
    “不要紧，过几天就会好，你别担心。”嬿子洗完手，关掉水龙头。
    夏安说：“妈妈，樾樾姐姐没打圆圆，当时我和哥哥就在旁边，看得很清楚。”
    夏安朝春祺看了一眼，春祺立马说：“对，樾樾姐姐没打圆圆，我不明白，为啥圆圆家的阿姨一定要说是樾樾姐姐把圆圆的脑袋打破了？”
    夏安说：“圆圆家的阿姨可能没看清楚……实际上是圆圆骂樾樾姐姐的妈妈，说她是老女人丑女人，李叔叔不要她了，要跟她离婚，然后樾樾姐姐特别生气，就推了圆圆一下，结果把圆圆推倒了……”
    春祺附和道：“对，是这样的！樾樾姐姐本来就没打算打圆圆，只是让圆圆回去跟她妈妈说……说什么呢？夏安，你还记得吗？”
    春祺的表达能力没有夏安强，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迷糊了。
    5
    夏安清晰地补充：“让圆圆回去跟她妈妈说，想跟李叔叔结婚，做梦去吧！樾樾姐姐还跟圆圆说，说她会一直保护自己妈妈的，谁想伤害她妈妈，她就要弄死谁。”
    闻博的嘴角漾起一缕笑意。
    这种弄死别人的话，真是太符合樾樾不好惹的性格了。
    “爸爸妈妈，樾樾姐姐的妈妈，还有圆圆的妈妈，是不是都是李叔叔的老婆？”春祺好奇地问，“为什么李叔叔可以有两个老婆？”
    闻博深深叹气。
    “李叔叔只有一个老婆，就是樾樾姐姐的妈妈，圆圆的妈妈不是他老婆……”
    夏安立马说：“是他的小三！”
    闻博和嬿子面面相觑，他们发现夏安真的比春祺要早熟许多，情商智商发育，压根不像是一对龙凤胎。
    应该是从电视剧里学到的。
    春祺无厘头的这些问话，将话题越带越偏。
    “好啦，你们赶紧都回屋做作业吧！你俩是吃过晚饭了，我和妈妈还没吃呢，我们要去吃饭了。”
    闻博故意等嬿子回家一起吃。
    见父亲这么说，两个孩子很听话地回自己屋去了。
    6
    等嬿子去主卧打完胰岛素回到餐厅，闻博已经将饭菜都端到餐桌上了。
    木耳圆白菜、蒜蓉蒿子杆和海米冬瓜，主食是紫薯。
    为了帮嬿子控制血糖，这些年来，闻博的口味也逐渐变得清淡，以前他很喜欢大鱼大肉地吃。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嬿子用筷子夹起一块紫薯放进自己的碗里。
    她对闻博说：“李南这么做，我真是挺难理解的，你说他条件多好，身体健康，人又聪明，能力和运气也好，娶的嫂子也靠谱，怎么就不懂得知足和感恩呢？现在把家庭弄得鸡飞狗跳的，老婆孩子都跟着遭罪。”

 第90章

    “他就是一自私的人，你别看他嘴里说是想要生儿子，其实就算樾樾和楹楹是两个儿子，他也有别的借口出轨，七搞八搞的。”
    嬿子点点头：“是，还有圆圆，本来我对那孩子印象不错，可今天她对樾樾说的那些话，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你说我要不要提醒春祺夏安，以后离圆圆远点？”
    闻博笑：“圆圆还小，还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等她再大一点就好了，小孩子嘛，都是爱自己妈妈，觉得自己妈妈好的。”
    沉默了一会儿，嬿子幽幽地说：“唉，还不知道罗聪慧会在李南面前怎么告樾樾的状呢！”
    闻博笃定地说：“你就放心吧，即便是樾樾真的把圆圆的脑袋敲了个洞，李南也会护犊子的，你不用担心樾樾。”
    “罗聪慧还不得跳起来？”嬿子忍不住笑，“不过也好，我希望她和李南狗咬狗，然后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第119章 恩爱很难吗？
    1
    闻博叹气。
    “我也希望他俩这样，可现在生有栊栊和樘樘，李南和罗聪慧的关系，怎么做都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的，这辈子两个人的孽缘都断不了。”
    嬿子微愣片刻。
    她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
    就算现在分手了，以后等栊栊和樘樘长大了，有些重要场合，还是免不了要打交道的。
    嬿子感叹：“……对嫂子真是太残忍了！做人怎么可以这样？可以没有道德底线地去伤害别人？”
    闻博点头。
    “这段时间，嫂子能熬过来不自杀都是个奇迹！李南第一次跟我讲，说他和罗聪慧生有两个儿子时，我心里就在祈祷，嫂子一定要坚强，千万不能想不通选择自杀啊……李南这么做，跟把嫂子直接杀死没多大区别。”
    2
    嬿子的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
    “我是女人，也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所以更能代入嫂子的痛苦……有时想，如果你这样对待我，虽说不至于去自杀，但心肯定是死了，余下的日子，应该很难再去相信别人了。”
    生命中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爱人，趁你对他完全不设防的时候，在背后狠狠地捅你一刀，其实比刀伤更让人致命的，是这种背叛。
    让一个人的信念轰然倒塌。
    闻博一脸认真地说：“我永远都不会那样对你和孩子，让你们承受那样的痛苦。李南说白了就是自私，他谁都不爱，他爱的只有他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真的幸福吗？也许他觉得幸福，很有成就感，有两个老婆，有四个孩子，但在我看来，这不叫幸福，叫缺德。”
    顿了顿，闻博又说：“等他老了，蹦跶不动了，我相信他的报应也会来，不管是朱槿和两个女儿，还是罗聪慧和两个儿子，都不会对他真心实意地好，因为他不值得。父母要想孩子孝顺和尊敬，首先得做个好榜样。”
    3
    嬿子陷入沉思。
    她觉得闻博说得有道理。
    爱是相互的，父母爱子女，子女才会爱父母。李南将四个孩子置于这么难堪的境地，等他们长大了，能对他没有一点怨恨？
    不说将来，就是现在，从樾樾想通过圆圆警告罗聪慧，就能看出樾樾是非常气愤的。
    现在樾樾不以李南为敌，无非是自己年纪尚小，翅膀还没硬吧！
    闻博打断嬿子的思绪。
    “嬿子，咱们不说李南的破事了，我跟你说一件高兴的事，今天我看到一条新闻，说雅培瞬感快要在中国上市了，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以后你就不用每天很辛苦地扎手指测血糖了。”
    闻博说的雅培瞬感，是一个动态监测血糖的医疗器械。
    它有一根细小的柔性探头，用来植入糖尿病患者的上臂皮下，然后通过传感器，实时监控血糖。一次植入可以持续14天。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通过扎手指来测血糖了，会减少很多痛苦。
    4
    嬿子的眼睛里闪过惊喜，但很快暗了下来。
    “这么先进，应该很贵吧？”
    闻博态度坚决地说：“只要好用，再贵也要用，钱的事情你不要考虑，哪怕只少扎两针，能减轻一点点痛苦，也值得买！”
    嬿子的心里一暖。
    自从得了一型糖尿病后，不管他们的经济状况如何，闻博都是将她的病放在最最重要的位置。
    什么都可以节约，什么都可以选择放弃，但她用的胰岛素和医疗器械，都是最好的。
    要是当年留在老家嫁给别人，可能是另一番模样吧！
    不说被嫌弃，肯定很难做到这么体贴。
    5
    “嬿子，你在想什么呢？”闻博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如今医学技术越来越先进，说不定过几年糖尿病能彻底治好呢！”
    “咱们再等等，现在已经有了瞬感，没准几年后就能生产出一种长效胰岛素，打一针能管上一个月或者半年甚至一两年，这样的话，糖尿病就相当于治愈了啊！”
    嬿子微笑。
    她觉得人与人真是不同啊！
    闻博和李南是同班同学，两个人都很优秀。
    但两个人对待婚姻的态度，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与李南相比，闻博善良宽厚，所以即便是面对各种困难，即便是她得了重病，他也是选择与她一起面对，没想着将她放弃。
    嬿子知道，不是因为自己好，而是因为闻博的本性好。
    “闻博，跟你在一起，我觉得世界很温暖呢！”嬿子突然微笑地向闻博伸出一只手。
    闻博温柔地握住嬿子的手。
    未等他说什么，被出来倒水喝的夏安撞了一个正着。
    夏安夸张地大笑：“天呐，爸爸妈妈吃饭都要牵着手吗？太肉麻太辣眼睛了！”
    闻博和嬿子相视而笑。
    6
    罗聪慧带着圆圆回到家里，看着圆圆头上的伤，心里越想越来气。
    在出租车上和医院里，因为有嬿子在，还有别的外人，考虑到跟李南吵影响不好，所以才一直憋到现在。
    现在她一秒都不想憋了。
    与柳姐说了几句话后，罗聪慧便气势汹汹地给李南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大声质问李南。
    “李南，圆圆被你家樾樾给打了，脑袋被打了一个洞，流了很多血，我刚带圆圆从医院回家，你在哪里呢？”
    李南正在三环上开着车。
    听罗聪慧这么说，他心里一咯噔。
    “樾樾打圆圆？你是不是搞错了？樾樾不认识圆圆，她怎么打圆圆？樾樾的性格我清楚，别看她块头大，说话直接，可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罗聪慧噌地火了。
    “这种事情我还能胡诌吗？”
    在打电话之前，罗聪慧有想到李南会对樾樾护犊子，但她没想到他这么护犊子。
    第一反应不是问圆圆的伤怎么样？而是直接将这事给否定掉。
    李南说：“我不是说你胡诌，是想告诉你樾樾的性格，从小到大，她确实是这样的，只要别的小朋友不把她惹急了，一般她不会动手的。”
    罗聪慧怒极反笑。
    “你的意思就是圆圆把你家樾樾惹急了呗？我的天！幸好当时春祺夏安就在旁边，不然我们还真说不清。”
    罗聪慧发现李南现在变得特别不可理喻。
    第120章 沉重的承诺
    1
    “我在开车。”李南不想跟罗聪慧继续吵下去，她在气头上，只会讲更难听的话。
    可罗聪慧还是不依不饶，“李南，你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儿子都生了两个，你竟然对我一点都不信任，事情都不去调查一下，就直接说这种话……我算是看清楚了，圆圆到底不是你的孩子，平时小恩小惠可以，到了关键的时刻，还是自己的亲生闺女好。”
    李南紧皱眉头，耐着性子对罗聪慧说：“我在开车，大约一个小时就能到家，这些事情等我回家再说好吗？”罗聪慧没再说什么，而是气哄哄地将电话给挂断了。
    2
    与罗聪慧打完电话，李南给樾樾拨去电话。
    前段时间，樾樾生李南的气，将他的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但后来在朱槿的努力劝说下，她又勉为其难地将李南给加回来了。
    “樾樾，你在干吗呢？”李南小心翼翼地问。
    自从与罗聪慧的事情被樾樾知道后，李南在樾樾的面前开始变得有些胆怯。
    李南发现，父亲的尊严，其实也是有条件的，首先得父亲自己没做啥亏心事。
    “写作业。”樾樾挤出几个字。
    “樾樾，今天你和圆圆……打架，你受伤了吗？”
    李南发现罗聪慧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他就是个护犊子的人，当罗聪慧告诉他樾樾打圆圆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其实是特别担心樾樾会受伤。
    “没有。”樾樾淡淡地说。
    “那就好，爸爸放心了。”顿了顿，李南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对了，樾樾，你和圆圆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呢？”

 第91章

    3
    樾樾没好气地说：“我们没打起来！我没打她！我没打她！”
    李南一惊：“没打架？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李南当然是更相信樾樾的话。樾樾是他的孩子，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她。她是脾气直接火爆，吃不得亏，但绝对不是个不讲道理、欺负别人的孩子。
    樾樾说：“今天放学的时候，我骑车经过咱们家以前住的七里香小区，在小区门口看到春祺夏安和一个女孩在一起玩……我想着她就是圆圆，就过去提醒她。”
    罗聪慧以前是嬿子家的邻居，她与前夫生的女儿圆圆和春祺夏安同一个班读书，这些信息都是樾樾这段时间通过各种途径收集到的。
    樾樾接着说：“我让她转告她妈妈，别偷汉子，别抢别人的老公，如果她再跟我爸爸鬼混在一起，伤害到我妈妈，我就弄死他们全家！”
    弄死他们全家？应该也包括了栊栊和樘樘吧！李南感觉自己像是被樾樾狠狠地劈了一刀。
    4
    “樾樾……”李南气势虚弱地喊了一声自己闺女。
    他本想教育她要成为一个有修养的女孩子，不要整天喊打喊杀的，匪气这么足，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樾樾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自己的过错？
    见李南欲言又止，樾樾很不耐烦地说：“圆圆听我这么说，她就开始骂我妈妈……她骂得特别难听，说妈妈是个老女人丑女人，说你早就不爱妈妈了，是妈妈不愿意离婚要对你死缠烂打……”
    樾樾哽咽了几声，但她很快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圆圆还说你们都商量好了，你要跟她妈妈结婚，然后你们一家五口去美国住大别墅，所以我特生气，就上前推了她一下……她倒了，头被磕破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生气推了她一下，并不想把她的脑袋磕破……然后我看到她姥姥带着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我就骑车回家了。”
    李南知道樾樾将保姆柳姐误认为是圆圆的姥姥了。
    李南叹气。圆圆才8岁，她说的这些话，无非是鹦鹉学舌，跟着罗聪慧学的。罗聪慧私底下竟然会在孩子跟前说这种话，让李南有些生气。
    他对樾樾说：“樾樾，你不要相信别人说的这些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下你和妹妹不管的，也不会和你妈妈分开。”
    “真的吗？”樾樾惊喜地问。
    李南认真地说：“真的，爸爸答应你，一定不会离开妈妈，离开你们！”
    5
    跟樾樾打完电话，李南开车直接去了罗聪慧那边。
    李南进屋时，罗聪慧坐在沙发上给樘樘喂奶，李南向她打招呼，她视而不见。
    李南在卫生间洗完手后，走到圆圆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征得圆圆同意后，便进屋去看她。
    圆圆还在做作业。
    李南望着圆圆头上包扎的伤，温和地说：“今晚早点休息吧，作业不做了，明天让妈妈跟老师说明情况，没事的。”
    圆圆的精神状态还不错，李南盯着圆圆的脑袋瞧了又瞧，觉得应该问题不大，过几天就会好了。
    李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电话手表，和颜悦色地递给圆圆。
    “圆圆，这是李叔叔今天特意给你买的，我知道你们小女孩都喜欢这种电话手表，今天中午吃完饭，李叔叔就去商场给你买了一个。”
    其实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个电话手表，是楹楹想要，李南中午去买给楹楹的。
    现在为了安抚罗聪慧，他只好先把这个电话手表送给圆圆，他打算明天再去给楹楹买个新的。
    见到电话手表，圆圆的眼睛一亮。
    但她怯怯的，不敢从李南手里接过电话手表。
    傍晚在放学的路上，被一个骑车的陌生大姐姐警告和训斥了一顿后，圆圆的心很难过。
    甚至比脑袋上的伤口要难过得多。
    她一直以为李叔叔是她的新爸爸，可她没想到李叔叔还有别的老婆。虽然这些她搞得不太懂，可那个大姐姐那么生气，肯定是有人做错了。
    大姐姐骂妈妈是小偷，她真的是小偷吗？不是偷别人东西的人才叫小偷吗？怎么偷人也叫小偷啊？
    “圆圆，你怎么啦？是不喜欢这种吗？你喜欢哪一种，告诉李叔叔，李叔叔明天去给你买。”李南微笑着说。
    “你别打扰圆圆做作业，你来主卧，咱们得好好掰扯掰扯今天的事！”罗聪慧突然出现在房门前。
    6
    李南将电话手表放在圆圆的书桌上，随着罗聪慧进了主卧。
    等李南进屋后，罗聪慧啪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
    她瞪着李南：“这事怎么办？你说吧！脑袋不是别的地方，医生跟我说极有可能会有后遗症。”
    李南刚才观察了圆圆的反应，觉得应该没啥大问题，罗聪慧现在就是在故意借题发挥。
    李南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罗聪慧。
    他厉声反问：“你想要我怎么办呢？你先说出你的想法，只要我能做到，我尽量满足你。”
    第121章 夫妻默契
    1
    听李南这么说，罗聪慧更加生气。
    她从李南的话语中明显感受到一股轻视和压迫，好像她故意借着这件事要狠狠地敲诈他李南一笔似的。
    罗聪慧朝李南怒吼。
    “不要以为你有钱，就可以这样高高在上！钱是很重要，可有些事情不是钱可以解决的！如果这次樾樾打的是栊栊和樘樘，你还会是这种态度吗？”
    樾樾真要是打了栊栊和樘樘，李南应该紧张得不行，早就抱着去医院检查了吧！在关键时刻，不是亲生父亲，到底是靠不住。
    “你这又扯到哪里去了？”李南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圆圆不会有事的，刚才她做作业时，我特意观察了一下，所有的题目都做对了，说明她的脑子很清楚。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有什么后遗症，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2
    罗聪慧一时语塞。
    李南又说：“我问过樾樾了，当时的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樾樾在青春期，平时我跟她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去激怒她。”
    “你的意思还是我们圆圆错了？”
    李南冷着脸说：“以后你在家说话也要注意一点，别在孩子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
    罗聪慧气得不行。
    不就是说他不爱朱槿、想跟她离婚了吗？这就恼羞成怒了？
    可见他对朱槿还是有感情的。
    罗聪慧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她怒视李南：“咱俩直话直说吧，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你就给我一句实话，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母子仨？”
    李南先是不吱声，罗聪慧不断逼问他。
    被罗聪慧逼急了，他才轻声说：“聪慧，你带孩子们去美国读书吧……圆圆和樾樾住得太近了，我真担心她俩会发生点什么……”
    “你做梦！”罗聪慧打断李南，“担心她俩发生点什么，你可以让朱槿带着两个女儿去美国啊！你让我带着孩子们过去，不就是想趁机甩掉我们！”
    李南的脸色一沉，“你好好想想吧，我过那边去了。”
    说罢，他打开主卧的门走了出去。
    3
    从罗聪慧那出来，李南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在地下车库，他打开车门，坐进车里，但他没有立马启动车子，而是点燃一根烟，若有所思地吸起来。
    夜很静。
    车库更静。
    想起现在一团糟的生活，李南感觉很烦，也有些力不从心。
    家外有家，他还是低估了这种生活方式的难度。
    想到对樾樾的影响，李南觉得是时候做出取舍了！
    原本他是倾斜罗聪慧这边的，因为两个儿子小，而且罗聪慧也比较温柔体贴，但从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来看，他对她越来越失望了。
    就拿当年两人谈好的契约来说，本来谈得好好的，她帮他生儿子，他给她足够的经济补偿，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帮她将圆圆抚养成人，当作他自己的孩子一样好好栽培。
    结果现在却仗着生有栊栊和樘樘，出尔反尔，将他本来平静的生活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种没有契约精神的人，是不能娶来做老婆的。
    在危难的时刻，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话又说回来，如果当年他想娶个新老婆来帮他生儿子，年轻漂亮的女人可选的并不少，选她罗聪慧，无非是图她成熟、还好控制。
    4
    一缕稀薄的烟雾，在李南的眼前徐徐飘散。
    李南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朱槿做老婆更好。
    与朱槿多年的夫妻，对她还有感情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两人结婚这么多年，利益早已捆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92章

    要想进行切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不说财产切割，仅是樾樾和楹楹这两个孩子就很难搞定。楹楹年纪小，还能稍微好些；可樾樾正在青春期，十分让人头疼。
    若是她真的闹出点事情，他也无法真正幸福了。而且这几年是她人生中最关键的时期，还是要以她为主，好好对她进行引导。
    5
    财产方面，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权衡因素。
    虽说他在闻博面前，表示愿意净身出户，将财产全部给朱槿。
    但怎么可能？闻博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闻博压根没想到他已经赚到那么多钱。
    那么一大笔钱，几千万全都放到朱槿手里，她又不会投资，纯属浪费资源。
    在他手里，他可以像滚雪球一般，创造出更多的财富。这些财富，最终还不是留给孩子们？不比放在朱槿手里有价值？
    放在朱槿那里不但没啥价值，还得担心会被别的小白脸骗走。
    朱槿在家做全职太太多年，已经逐渐与社会脱节，不太了解人性的虚伪和邪恶。
    另外朱槿还很恋爱脑，若是遇到一个小白脸甜言蜜语几句，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哄着她结婚，将她手里的钱骗走，不是不可能的。
    朱槿花钱，他舍得，但他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江山，被小白脸骗去，那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6
    想清楚这些，李南的那根烟也抽完了，他将烟头放进车载烟灰缸里，然后启动车子驶出车库。
    几分钟后，他回到朱槿这边的家。
    进屋后，他先是去樾樾的房间瞧了瞧，见她在写作业，状态比较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便放心不少。
    他站在樾樾的身边，安静地看着她写作业。樾樾也没搭理他。
    良久，才轻声叮嘱：“樾樾，写完作业早点睡吧。”
    樾樾还是没搭理他，不过手中的笔顿了很久。
    李南从樾樾的房间出来后，去了主卧。
    朱槿在主卧看书。
    她现在变得很爱看书，没事就爱手里捧着一本书，坐在主卧阳台上看。
    李南怀疑她未必真的在看，可能只是拿着书做做幌子，实则在发呆。
    每次想到这一点，李南的心里都不好受。
    以前她是多喜欢和他说笑的一个女人啊！
    现在眼睛里的光全没了。
    李南走到朱槿旁边。
    朱槿抬起头来，轻声问他：“你吃晚饭了吗？厨房里有阿姨为你准备的饭菜。”
    “没吃呢，但不想吃。”
    朱槿望着李南。
    李南的目光飘向窗外，轻声说：“今天樾樾放学后，骑车经过七里香小区时，遇到春祺夏安和圆圆……然后她把圆圆给推倒了……圆圆的头磕破了，被送去医院时，嬿子也陪着去了。”
    7
    朱槿大骇。
    她喃喃道：“樾樾回来什么都没说呀……跟平常没啥两样，那孩子的头伤得厉害吗？”
    “还好，问题不大。”
    两人陷入沉默。
    樾樾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去推圆圆，朱槿还是难以接受。她的女儿她了解，有时是有些泼辣，但底子善良。
    “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樾樾才会这样……我准备和她分手。”
    朱槿知道，“她”指的罗聪慧。
    “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送给我父母养。”
    朱槿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李南可能将事情想简单了，罗聪慧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
    第122章 不打算结婚
    1
    朱槿和李南没再继续聊下去。
    李南转身去了卫生间。
    朱槿继续拿起小说看。其实她一点都没看进去。
    这段时间，没事时她就爱手里拿着一本小说，有时能看进去几页，但大部分时间是对着书页发呆。
    有时还会对着书本突然落泪。
    不是因为情节感人而落泪，而是想到她和李南的婚姻，悲从中来。
    2
    朱槿望着一行行文字，想起李南刚才说的那些话——樾樾竟然跑去打圆圆，她忍不住眼睛湿润。
    有震惊，有感动，但更多的是心疼。
    对樾樾的心疼。
    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为父母婚姻出现变故，开始有了烦恼，并且做出这种过激的行为。
    樾樾这段时间变化很大，朱槿全看在眼里。
    比以前沉默太多，不再怼天怼地了，也变得懂事许多，开始知道关心妈妈和妹妹了。
    让朱槿触动最深的一次是，几天前她在主卫上厕所，因为肚子疼，坐在马桶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樾樾便过来敲门。
    “妈妈，是卫生纸用完了吗？需要我去储物间取一卷来吗？”
    朱槿当时泪就唰地涌出来了。
    她知道樾樾是担心她，害怕她想不开会自杀。
    在最煎熬的时候，也是想过自杀的。
    可一想到她死后，罗聪慧和李南肯定会结婚，然后带着两个小杂种搬进这套房子里。
    仅是想想这幅画面，朱槿就痛苦得犹如万箭穿心。
    除了痛苦，更多的是对樾樾和楹楹的担心。
    樾樾年纪大些，性格也稍微泼辣一点，但终究还是个孩子，罗聪慧想暗地里欺负她，简直易如反掌。
    楹楹就更不用说了。在罗聪慧面前，楹楹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所以在最痛苦的时候，朱槿不断给自己打气：无论如何，一定要咬牙坚持活下去啊，就当李南突然死了，不再对他抱任何希望了，也好过自己真的去死。
    3
    没多大一会儿，李南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见李南出来，朱槿放下小说，起身去厨房给樾樾热了一杯牛奶，端到樾樾的房间里。
    在李南没回家之前，楹楹就上床睡觉了。樾樾要比楹楹辛苦很多，她每晚差不多要做作业到11点钟才能上床睡觉，有时甚至会更晚。
    朱槿将牛奶杯轻轻地放在樾樾的手边。
    “喝杯牛奶吧，晚饭吃得那么少，饿了吧？”
    晚饭樾樾没吃几口，当时朱槿还纳闷，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樾樾几句，樾樾不愿意多说，她就没再追问，还想着明天要不要去跟班主任沟通一下。
    樾樾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朱槿没有马上离开房间，而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樾樾。
    樾樾瞅了朱槿一眼，放下杯子，“妈妈，你有事？”
    朱槿轻声问：“听爸爸说，今天你放学后，打了圆圆？”
    樾樾不吱声，低头接着写卷子。
    “妈妈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樾樾，爸爸妈妈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你还是个初中生，专心读书就好，不要为了给妈妈出气，再去找圆圆和她妈妈了，好吗？”
    4
    一阵沉默过后。
    樾樾说：“我会好好读书的，但我也会好好保护你，不让别人来伤害你，哪怕这个‘别人’是我爸爸，也是绝对不允许的……保护妈妈，比读书更重要，再说两者也不相矛盾。”
    说完，樾樾放下手里的笔，再次端起牛奶杯，一口气喝掉大半杯。
    朱槿忍不住落泪。
    樾樾从书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母亲。
    朱槿接过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在心里感慨：人到中年，可能什么都是假的虚的，唯独自己生的孩子一定是真的。
    “樾樾，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对妈妈来说，你和妹妹最重要，只有你俩好好的，妈妈才能幸福呢！”
    樾樾点头：“我知道。”
    “所以不要再去做让妈妈担心的事情了……打一顿那个女人，是出了气，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不要去打圆圆，她还小，很多事情都是懵懵懂懂的，如果她长大了，能明辨是非了，我相信她也不愿意摊上一个做小三的妈妈。”
    樾樾不耐烦地打断母亲。
    “是圆圆骂你，我才推的她。”
    樾樾有时觉得母亲真的是太懦弱、太爱面子了，被小三欺负成这样，还跟她客气什么？先把她揍个鼻青脸肿再说。
    樾樾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原配揍小三的视频，虽说当众将小三的衣服扒光有些过了，可把她打成猪头总是可以的。
    别人欺负你，你还跟她讲文明和修养，樾樾觉得这是一种迂腐。
    越是这样迂腐的妈妈，她肯定是越要去好好保护的。
    5
    圆圆骂她的那些话，朱槿没问。
    她知道罗聪慧这种人，肯定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贬低她呢！
    樾樾将剩下的牛奶喝完，然后把杯子递给朱槿。
    “妈妈，你别伤心，也别担心，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留在你身边，一辈子照顾你、陪伴你，我要挣很多钱给你花，还要每天下班后给你做美味佳肴。”

 第93章

    朱槿心里一暖。
    “妈妈能照顾自己，你照顾好自己的小家就可以了，不需要每天来给妈妈做饭，有时间偶尔回来看看就好了。”
    “我不会结婚的！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也不会恋爱！”樾樾的语气笃定而冷静。
    朱槿微微一怔。
    “樾樾，爸爸妈妈的婚姻是不好，但大部分婚姻都是好的，爱情很美好，你看多少文人墨客都在歌颂爱情……”
    樾樾含着泪说：“以前我觉得爱情很美好，因为爸爸和妈妈很好，现在觉得都是假的、虚伪的……算了，我要写作业了，妈妈你去睡觉吧。”
    朱槿心碎不已。
    6
    第二天上午。
    李南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舒适的办公椅上，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看到罗聪慧给他发来好几条新信息。
    罗聪慧说：“我已经想清楚了，你让我带着两个儿子去美国读书，无非是担心我们会影响你和朱槿的幸福生活。”
    “你一直强调当年我俩之间是约定好了的，我帮你生儿子，但是不能打扰到朱槿。但是李南，人是感性动物，是讲感情的！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儿子都生了两个，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离不开你了，所以我变得很在意名分，很想成为你合法的妻子，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吗？”
    “不过你放心，我和儿子们不会纠缠你的。我思来想去，还是我们母子退出吧！我已经把房子挂在中介了，准备卖掉房子带着两个儿子回老家生活，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
    第123章 婆婆的取舍
    1
    李南皱起眉头，他没有立即回复罗聪慧，而是将手机放回办公桌。
    他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椅子的扶手。
    该怎么回复罗聪慧呢？
    既能给她台阶下，彼此不撕破脸皮，又能有力地回击她？
    想到罗聪慧发来的那一大段话，李南就觉得有些可笑。
    她的小心思，他还能看不清楚？
    话语看似温柔体贴、不争不抢，但实际上还不是想要更多，逼着让他做出选择？
    是该挫挫她的锐气了！不然她都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除非他主动给罗聪慧，他真的很讨厌罗聪慧在私底下做这些小动作。
    想清楚这些，李南坐起来，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开始编辑回复罗聪慧的微信。
    “刚开完会出来，聪慧，我知道这么多年来，真的委屈你了，谢谢你爱我，我也很爱你和栊栊樘樘。你放心，今后不管你们住在哪里，我都是你们坚强的后盾，在经济方面，你不要有任何担心。”
    带着孩子去美国读书都不乐意，会真的愿意带着孩子回老家那个落后的小县城？
    李南觉得罗聪慧有些掩耳盗铃。
    既然她掩耳盗铃，他就陪着她玩好了。
    编辑完这段话，李南又仔细读了一遍，发现意思表达清楚了，语气也没啥不妥，才给罗聪慧发送过去。
    2
    罗聪慧收到李南微信的时候，正在给樘樘喂母乳。
    见李南这么回复，她气得眼泪直掉。
    她要卖房带着两个儿子回老家，李南竟然没有一丝挽留，还很痛快地说“今后不管你们住在哪里，我都是你们坚强的后盾”，言外之意，就是很赞同她搬回老家住呗。
    没准自己搬回老家，正中他下怀，他心里巴不得呢！
    想到这些，罗聪慧更是生气了。
    她的眼泪扑簌簌直掉。
    她望着怀里的樘樘，心想：真是拔屌无情啊！就算对自己没感情，可栊栊樘樘是他的亲生儿子啊！那么重视教育的人，在自己幸福舒心的日子面前，竟然也会舍弃儿子的前途不顾！
    真是无情又自私。
    3
    见罗聪慧哭得那么伤心，保姆柳姐过来问她怎么了。
    罗聪慧将李南回复她的微信转述给柳姐听。
    柳姐听后，安慰罗聪慧。
    “可能是那边不放手，不好处理……他同意你们回去待段时间，可能是想着你们回去避避风头也好。他那么爱栊栊和樘樘，不可能舍得让他们在老家上学的。你忘了？栊栊和樘樘出生时，他是多高兴啊，他说一定要好好培养他们，让他们成为优秀的男子汉。”
    罗聪慧擦着眼泪说：“唉……在关键时刻，可能栊栊和樘樘在他心目中什么都不是。”
    “不会不会，栊栊的爸爸不是这种人，你看他对那边的两个女儿都那么好，对栊栊和樘樘肯定差不了。”
    这段时间，罗聪慧和李南总是吵架，柳姐知道李南心里有气。让罗聪慧带着两个儿子回去，无非是在跟罗聪慧置气。
    柳姐的这番话，罗聪慧想了想，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她的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不过她决定，既然李南已经这么说了，不管怎么样，哪怕做做样子，她也要走下去，不能被李南小瞧了。
    4
    即便白天罗聪慧喊着要和他分手，要卖掉房子带着两个儿子回老家住，李南下班后还是来罗聪慧这边待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下班后，只要时间允许，李南都会找机会来罗聪慧这边待会儿，看看两个儿子，与罗聪慧聊聊天。
    不过他已经不在这边留宿了。
    不管多晚都会回朱槿那边。
    罗聪慧很不高兴，她质问李南：“你就那么害怕朱槿吗？反正她已经知道我们了，你就留下来又怎么样？”
    李南对罗聪慧的解释是：“不是害怕朱槿，我是担心樾樾。樾樾情绪不稳定，不能再刺激她了，她爱吃我煎的牛排和培根，早晨我要起来给她做早餐。”
    罗聪慧在心里冷笑。
    她知道这都是樾樾的小伎俩！
    什么爱吃李南煎的牛排和培根，家里有保姆，还有那个不上班的老女人，谁不能做？偏要李南早晨起来做！
    罗聪慧有时觉得，在她、朱槿和李南的三角关系中，来自樾樾的压力和挑战，比朱槿的还要大。
    这辈子，李南会放弃朱槿，但永远都不会放弃樾樾。
    不过罗聪慧对樾樾的敌意和妒忌，都很隐秘地藏在心底。她想着等她的两个儿子长大了，等她和李南结婚后，以后有的是机会去慢慢收拾这个心机女。
    5
    三天后的上午，罗聪慧如往常一样，抱着樘樘与李母视频聊天。
    聊到樘樘可爱的地方，两人哈哈大笑。
    聊得正嗨时，门铃响了，柳姐去开门，是中介小蒋带着一对中年夫妇来看房。
    “柳姐，你招待他们吧，每个房间都可以看！”罗聪慧扭头对柳姐大声说。
    李母在那边，很清楚地看到穿着房屋中介工作服的小蒋，还有一对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夫妻。
    她心里立马就明白了。
    “你们是打算换房吗？”
    李母以为是现在孩子多了，李南和罗聪慧想换套更大的房子。
    6
    罗聪慧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
    “……不是的，妈妈，不是换房，是准备卖掉这套房子后，我就带着栊栊和樘樘回我爸妈家住……”罗聪慧的眼圈红红的。
    李母急了，“为什么啊？”
    罗聪慧曾经跟她说过，的确不行的话，她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姥姥家，然后户口上到姥姥家，跟着她姓。
    “是不是朱槿就是不愿意和李南离婚？”李母的声音突然拔高好几分。
    罗聪慧将手机音量调小，不想被来看房的外人听到。
    “李南也真是，我和爷爷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的，肯定是希望李南和你在一起，你俩恩恩爱爱地将栊栊和樘樘抚养成人，多好！”
    “聪慧你别着急，李南是我儿子，我最了解他，从小到大就是心善心软，明明已经不喜欢朱槿了，还是不忍心伤害她。”
    罗聪慧不吱声。
    李母见罢，更是着急：“聪慧，你先别急着卖房，一切等我和你爸去北京再说，好吗？我们等会儿就买票上北京！”
    第124章 重婚罪
    1
    李母正说着，柳姐和那几个看房的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罗聪慧见罢，便对李母说：“妈妈，这边有点事，我先挂了，明天我们再给你打。”
    “你快忙去吧！”李母说。
    挂断电话，罗聪慧抱着樘樘站起来，朝小蒋他们走去。
    “家里有两个小孩，有些乱。”罗聪慧笑着对他们说。
    来看房的那位妻子也微笑着回应罗聪慧。
    她问罗聪慧：“房子的总价还能便宜一点吗？”
    这对中年夫妇，看完这套房子后，对楼层和户型都比较满意。但觉得总价高了一些，他们研究过这个小区的均价，可这套房子比市场价贵了200万。
    “这就是我们能接受的最低总价。”罗聪慧语气温柔地说。
    小蒋在旁边帮腔，“这个户型好，出来的房子很少。”

 第94章

    那家妻子的眼神暗了下去。
    “那我们再考虑考虑。”
    2
    小蒋把那对夫妻送到楼下，等他们走远后，便给罗聪慧打去电话。
    “姐，总价还能少一点吗？说心里话，我绝对不是帮着客户那边说话，您要的价格确实不低，比市场价要贵不少呢！”
    “刚才看房的那对夫妻，看他俩的意思，想买的意愿还是挺强烈的。我的建议是，如果您着急卖的话，价格可以稍微降一降；如果您不着急卖的话，咱们可以慢慢等。”
    “就这个价吧，我不着急卖。”罗聪慧脱口而出。
    柳姐从罗聪慧手里抱过樘樘，听到罗聪慧这么说，她笑了笑。
    她就知道罗聪慧并不是真的想卖掉这套房子，也不是真的想搬到老家去生活。她这么做，无非是闹给李南和他父母看。
    3
    第二天下午，李南父母就坐高铁火急火燎地来了北京。
    他俩来北京，李南并不知道，罗聪慧也没告诉他。
    老两口直接去了朱槿那边。
    当时朱槿午睡刚醒，见到他俩，大吃一惊。但她还是客气地欢迎他们，帮着将他们的行李搬到客房，然后吩咐保姆给他们准备吃的。
    “别忙忙叨叨的了，我们在火车上吃过了。”李母说。
    李母一直不喜欢朱槿，觉得她太傲气，看不起她这个乡下婆婆。现在朱槿这么客气地对待她，李母在心里暗暗扬眉吐气。
    她默默地打量朱槿，发现她瘦了一圈，似乎也没以前那么傲气了。
    娘家父亲再能干，自己再怎么养尊处优地长大，被自己老公嫌弃，终究是一件打击很重的事情，李母在心里暗想。
    李母在床边坐了下来，“朱槿，你也坐吧。这次我们来，李南并不知道，我们是有事找你。”
    朱槿拉过一把实木椅子坐下。
    她瞥了一眼李母灰扑扑的蓝底花裤子，忍不住微皱眉头。坐了火车的裤子，就这么直接坐到床上去，不担心有细菌吗？
    本想说给他们拿两套家居服来换上，但一想到他们平时跟罗聪慧打得火热，朱槿的心又冷了。
    4
    李父坐在窗前的那个布艺单人沙发上。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压抑。
    李母瞅了一眼李父，然后将目光落在朱槿的脸上。
    “李南还有两个儿子，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她直言不讳地说。
    朱槿与李母平静地对视。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呢？”李母问。
    “你应该问罗聪慧打算怎么办？李南打算怎么办？”朱槿不卑不亢地说。
    李母盯着朱槿的脸，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她认识的朱槿不是这样的。
    那个朱槿直言直语，脾气暴躁，不像现在这么冷漠，压根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李母叹气，“聪慧和李南要是知道怎么办，我们也就不来求你了……朱槿，看在这些年李南对你好的份儿上，也看在那两个孩子的份儿上，你就做做好事，跟李南离婚吧！不然两个孩子连学都没法上，都是做父母的，你应该能理解这份心情。”
    5
    朱槿冷笑，眼神凌厉地望着李母。
    “李南要是对我好，就不会跟别的女人乱搞。那两个私生子没学上，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让他们出生的吗？是我不让他们上学的吗？为所欲为、干缺德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别跟我提什么做好事！当年我就是涉世不深，不听父母的劝阻，非要和李南结婚！现在被你们利用得渣都不剩，还好意思来跟我谈做好事？！”
    李母望向李父，希望他能帮着她说话。但李父低着头，装作没看到她的眼神。
    李母不客气地说：“李南为什么会生下两个儿子，你心里没点数吗？还不是因为你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如果你能生出儿子，李南至于到今天吗？”
    朱槿的脸气得惨白。
    她知道李南的父母没什么文化，尤其是李母，三观都有问题。但李母竟然说出这么不讲道理的话，朱槿还是忍不住生气。
    “你儿子出轨、背叛婚姻，你不认为是他的问题，竟然还怪到我头上！中国没儿子的男人多得去了，怎么没见他们都在外生私生子？”
    “那是他们没条件，如果他们有我儿李南的这个条件、这个本事，又有几个男人会真的甘心没儿子？”
    6
    朱槿气极反笑。
    想起自己曾经对李母的好，想起当年刚结婚时，她还拉着她的手说：朱槿啊，妈妈真喜欢你呢！妈妈真是把你当成亲闺女来疼呐！
    在利益面前，这份虚假的情意比手纸都薄。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她这个做儿媳妇的错，她的儿子一点儿错都没有。
    李母冷冷地看着朱槿。
    “朱槿，今天我们过来，不是来跟你争论谁对谁错的！婚姻里的事情，只有两口子自己心里清楚，很多事情外人是不知道的。”
    “现在扯对错已经没意义了……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是两个孩子的问题，孩子已经出生了，我们也不可能将他们掐死，这个问题肯定需要我们解决的。”
    “这是李南的问题，应该他去解决，你不要来找我。”
    “怎么能不来找你呢？只要你愿意，这个事情很好解决，只要你答应和李南离婚，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李母又说：“我知道，李南心地善良，狠不下心来和你谈离婚……但朱槿，现在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只能这么解决了。你就看在多年夫妻的份儿上，和李南好聚好散吧！”
    朱槿突然微微一笑。
    “要想好聚好散也可以啊，我已经跟李南说过，三套房子给我，然后再给我5000万，我立马离婚！不然的话，一切免谈！你们要是再逼我离婚，那就等着我去告李南重婚罪吧！重婚罪你们了解吗？我已经收集好证据了，足够李南在里面待个三年五载的了！”
    第125章 快意恩仇吗？
    1
    李母气得噌地站了起来，开始骂骂咧咧。
    “朱槿，你也太恶毒了吧？！三套房子都给你，还要再给你5000万，你可真敢说！李南不是自己开公司，也是给别人打工，哪能拿出这么多钱？”
    李父李母只知道李南和朱槿有三套房，具体多少钱他们并不知道。朱槿说出的这个5000万，确实狠狠地惊着他们了。
    他们没想过李南真的能挣到这个数，只是觉得朱槿在狮子大开口，故意刁难李南，不想离婚。
    李母嫌弃地白了朱槿一眼。
    “他只是跟你结个婚，又不是签了卖身契，你怎么能够这么狠心地去压榨他？我是他妈，生了他养了他，也不敢提出这么狠的条件啊！”
    朱槿不搭理李母，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甲。
    上个月做的美甲，已经长出一截了，这几天得抽个时间再重新去做一下。
    2
    朱槿冷漠的反应，李母见了更是生气。
    “你和李南结婚这么多年，难道你还吃亏了不成？这么多年不需要上班，家里有保姆伺候着，每天逛逛街做做美容，过得还不享福？”
    李母的目光落在朱槿淡粉色的美甲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快50岁的人了，那双手还跟二十多岁的姑娘一样，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干过粗活。
    朱槿抬头望着李母，皱起眉头。
    “是我不愿意去上班吗？樾樾和楹楹的学习要管，家校联系很多事情需要家长去处理，你以为只有家务活才叫活吗？”
    “谁家没孩子？谁家不是夫妻两个一起上班？”李母说。
    朱槿哑然失笑。
    她发现人性真是凉薄啊！
    当年哄着她生二胎时，老两口什么好话都能说得出来——“朱槿啊，工作开除也没事，反正李南能养家，两个人都上班没人照顾孩子也不行的。孩子有出息了，你们的晚年生活才会过得顺心呢。”
    说那么一堆，无非是想让她生二胎，然后生个孙子。
    现在却只看到她舒心的一面，看不到她付出的一面。
    3
    朱槿想了想，说：“与李南结婚这么多年，我再有错，也没去偷人，也没背叛你儿子。我不上班，没生出儿子，不是他在外跟别人生儿子的理由。做了错事，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你要他付出的代价也太狠了！”李母说。
    “是啊，离婚的夫妻很多……在法律上，没有净身出户这么一说的，一般都是夫妻对半分。”李父小声说。
    这段时间，李父研究了一下婚姻法。
    “在法律上没有净身出户一说，但有重婚罪一说。”朱槿丝毫不让步。
    李母很不客气地说：“朱槿，你真是太自私了！你不管李南是死是活，但至少要想想樾樾和楹楹吧。她们有个坐牢的爸爸很光荣，是吗？你让李南坐牢，还不如把他杀了！”

 第95章

    朱槿淡淡地笑：“在特别恨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确实想过要和他同归于尽。”
    李母震惊不已地望着朱槿。
    她觉得现在的朱槿看似平静，内心其实已经处于疯狂状态。
    见朱槿这么说，李父的语气立马软下来。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大家都有责任。朱槿，李南是犯浑，对不住你和孩子，但你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不能冲动啊。”
    朱槿的嘴角浮起一缕嘲讽。
    对待李南父母这种人，跟他们讲道理讲情义是没用的，只有来横的。
    反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房间里陷入窒息的沉默。
    朱槿起身去了主卧。
    4
    在主卧，朱槿给李南打去电话，说他父母来了。
    李南也很震惊。
    他知道他父母肯定是受罗聪慧的怂恿，来北京逼朱槿退出的。
    李南挂断电话后，连忙赶回家。
    到家后，他径直去客房找自己父母。
    李南进屋时，李父正坐在窗前抽烟，李母躺在床上休息。
    “你们来北京，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一下呢？”李南有些不高兴地问。
    李母坐了起来，“就是突然想过来看看……我和你爸早就想过来看看孩子了。”
    李南知道母亲说的孩子，是指栊栊和樘樘。
    李南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看完孩子，过两天你们就回去吧……我和朱槿的事，你们不要插手……我俩之间的很多事情，你们都不清楚，我不想跟她离婚，我对她还有感情。”
    5
    李母恨铁不成钢。
    “你真是怂啊！这辈子真是被朱槿压得……你对她有感情，你不想离婚，聪慧和两个孩子怎么办？难道咱们真的眼睁睁地看着聪慧把两个孩子带回老家？”
    李父掷地有声地说：“那肯定不行！那绝对不行！罗聪慧要回去可以，两个孙子不能带走！”
    李母望着李父，又望了望李南。
    两个人的话，让她有些糊涂了。
    不想跟朱槿离婚，又不愿意罗聪慧带走栊栊和樘樘，那还能怎么办？
    “难道朱槿愿意把栊栊和樘樘接回家养？”李母狐疑地问李南，“就算她愿意，可聪慧愿意给吗？不管怎么弄都行……只要别把栊栊和樘樘带走。”
    “罗聪慧不会带走他们的。”李南的语气十分肯定。
    “可她在卖房子，你不知道吗？”李母问李南。
    “知道，她就是在耍小性子，不是真的想要卖房子。如果真想卖的话，总价就不会故意出得那么高。高出市场价那么多，谁会买呢？！当买房的人都是傻子啊！”
    罗聪慧嚷嚷着要卖房子时，李南就有关注中介和网上的信息，看到罗聪慧标出的总价，他就立马明白过来，罗聪慧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带两个孩子回老家。
    6
    李父李母松了一口气。
    李母叹气：“你这么维护朱槿，可她对你恨得很嘞！平时你得小心一点，要防着她。刚才她跟我们说，说她恨起你来，有时恨不得将你杀了！还说要告你重婚罪，让你去坐几年牢。”
    李南皱眉微笑。
    恨的对立面是爱。因爱生恨，说明朱槿对他的感情还是很深。
    他对父母说：“你们一定是气她了……朱槿一条活鱼都不敢杀，会杀我？”
    相对于朱槿的平静和冷淡，李南还真希望她在他面前能大哭大闹一场。情绪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她越是憋在心里，他越是觉得不踏实，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7
    李母的手机突然响起。
    李母拿过手机，一边说一边接通视频电话。
    “是聪慧打来的。”
    视频里的罗聪慧，笑容满面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樘樘，栊栊坐在她身边，紧紧靠着她，抱着她的一只胳膊。
    罗聪慧热情地说：“妈妈，你和爸爸今晚住哪里呢？栊栊说想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李母立马满脸堆笑。
    “今晚先住这边，明天上午我们就过去看你们……栊栊啊，我的乖孙，明天爷爷奶奶就过去看你了！你想不想奶奶呢？奶奶和爷爷很想你和弟弟呢……”
    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只见樾樾背着书包站在房门口。
    第126章 陷入僵局
    1
    樾樾的脸色很不好，看着他们的眼神也很不友好。
    李母连忙将视频电话悄悄挂断。
    李南担心樾樾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连忙对她说：“樾樾，快进来呀，快来给爷爷奶奶看看，刚才他们都在问你。”
    李南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讨好。
    李父李母对樾樾也有几分忌惮。
    樾樾闹着割腕自杀，还有在放学的路上推倒圆圆这些事，老两口都知道。
    李母赶忙下了床，亲热地朝樾樾走过去。
    “樾樾，放学了啊，好久没见，又长高不少，爷爷奶奶好想你。”
    李母倒不是在假惺惺地表演，儿媳妇是外人，但孙女可是他们李家的亲骨肉。
    她对樾樾和楹楹还是喜欢的，只是想到两个孙女的妈，心里不是那么痛快。她总觉得两个孙女跟她不亲，是因为朱槿在背后撺掇。
    2
    “叫爷爷奶奶呀。”李南在旁边小声提醒樾樾。
    “爷爷奶奶。”樾樾小声地叫了一声。
    李父李母眉开眼笑。
    “奶奶，你那么想念你的那两个乖孙，你和爷爷不用等到明天再过去，今晚过去就好了，他们住的地方离我们家很近，很方便的，我爸爸就经常过去。”
    樾樾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李父李母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樾樾，你这孩子，怎么对爷爷奶奶说话的！”李南不高兴地说。
    樾樾扭头望着李南，眼神清澈地问：“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樾樾冷冷地质问李父李母。
    “如果是我姑姑的老公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两个孩子，你们也会这么高兴吗？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爸爸这事做得很光宗耀祖？”
    “我妈妈爱面子，也因为从小家教严，不会撒泼不会骂人，但她不应该被你们这么欺负。奶奶，在我妈妈辛辛苦苦买的房子里，给那个厚颜无耻的小三打电话，还有说有笑的，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很过分吗？”
    樾樾的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
    李母一时语塞。
    “樾樾，大人的事情，你不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南说。
    樾樾望向李南，挑衅地问：“那应该是怎样？我都这么大了，以为我没有自己的辨别能力？”
    三个大人尴尬地愣在那里。
    “樾樾……你去看妈妈在干什么，我跟爷爷奶奶说点别的事。”李南的语气很虚弱。
    3
    等樾樾离开房间后，李父李母开始埋怨李南。
    李父生气地说：“樾樾你要好好管教，才十几岁就敢这么顶撞长辈，以后还得了？你看看你和你姐，什么时候敢对长辈这么无礼？”
    李母也附和：“李南你就是太宠着她们母女了，你是一家之主，要有威信，哪能老婆孩子谁都可以训斥你？”
    李母走到墙边，弯腰提起自己的行李箱。
    “老头子，咱们去外面住旅馆吧，樾樾都赶我们走了，估计也是她妈的意思。”
    “妈，你就别闹了，还嫌事情不够乱啊？樾樾还是个孩子，你跟她计较干什么呢？”李南皱着眉头安抚母亲。
    “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咱们就回老家，不在北京待了。”李父说。
    李母便没再吱声。
    4
    晚上，等老人孩子都上床睡觉后，李南和朱槿才去睡觉。
    在黑暗中，李南伸出手握住朱槿的手。
    “我爸妈没文化，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即便朱槿不说，李南也是可以想象出自己爸妈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朱槿没说话。
    李南温柔地摩挲着朱槿的手背，朱槿的手一僵。
    “朱槿，我俩的婚姻，谁说都不管用……除非是你不想跟我过了。”
    朱槿在心里冷笑。
    当初哄着她假离婚的又是谁？
    对李南的话，朱槿已经不相信了。
    李南所谓的不想离婚，无非是他权衡的结果。与罗聪慧相比较，她更适合做老婆吧！
    “哎呀，咱们家樾樾真是厉害啊，放学回来的时候，还教训她爷爷奶奶呢！”李南说。
    李南的语气不但没有责备，反而有一份自豪。
    “肯定是说了让樾樾不高兴的话，她才会怼回去。樾樾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孩子。”朱槿淡淡地说。
    李南嘿嘿笑了两声。
    “女孩子厉害一点好，长大了就不会吃亏。”
    “我就是因为太老实，才会被你们家的人欺负。”

 第96章

    “胡说什么呢……我明天就让我爸妈他们回去，免得在这里跟樾樾打起来。”
    朱槿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
    5
    第二天，李南送父母去火车站之前，带着他俩去罗聪慧那边看栊栊和樘樘。
    罗聪慧见到李父李母，十分热情。
    “栊栊，快叫爷爷奶奶！樘樘，这是爷爷奶奶！”
    李父李母见到两个孙子，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爷爷奶奶这次来就住久一些吧，栊栊和樘樘可想爷爷奶奶了！”罗聪慧眉开眼笑地邀请李父李母。
    罗聪慧知道朱槿对李南的父母态度一般，她决定好好笼络他俩，将他们拉到自己的阵营来。
    李南坐在旁边，望着罗聪慧和自己父母其乐融融的画面，还有父母对两个孙子爱不释手的神情，心里涩涩的。
    唉，什么时候朱槿能这么对待他父母就好了。
    在这方面，朱槿远不如罗聪慧。从两人结婚开始，朱槿就对他父母淡淡的。逢年过节不愿意去婆家，也不愿意婆家人上家里来，也不愿意两个女儿跟爷爷奶奶走得太近，觉得生活习惯不好，担心教坏孩子。
    6
    李母意味深长地朝李南瞅去。
    “哎呀，好不容易来北京一趟，我也想跟两个乖孙多住几天啊！”
    李母还真不想立马回老家，她挺想在北京多待几天的。
    她想让李南将火车票退掉，等他们在罗聪慧这边住一段时间再说。
    “妈妈，那就住下来呗，又不是外人，一家人住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啊。”罗聪慧笑着说。
    栊栊拿着一袋饼干走过来，他将饼干分给爷爷奶奶吃。
    李父李母甜到心坎里。
    李父对李南说：“你把我们的行李搬到客房里去，我和你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第127章 继女的困惑
    1
    李南没动，他有些为难。
    他知道父母现在心情激动，已经忘了这个家里还住着罗聪慧和前夫生的女儿圆圆。
    罗聪慧住的这套三居，面积不算大，很普通的一套三居。
    也就刚好够住。平时是罗聪慧住主卧，保姆带着栊栊住一间客卧，剩下的那间卧室是圆圆在住。
    其实压根就没有多余的客房给客人住。
    想到这一点，李南突然意识到罗聪慧对自己父母的热情，其实挺虚情假意的。但可笑的是，父母竟然还当了真。
    “搬到哪间房去？”李南问罗聪慧。
    罗聪慧毫不犹豫地说：“圆圆住的那间房，晚上圆圆跟我睡或者跟阿姨睡，都可以的。”
    圆圆的卧室里，摆放的是一张1米5的大床。
    “行。”李南弯腰提起行李。
    李南放好行李后，又跟他们聊了一会儿，才去公司上班。
    2
    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时分，柳姐骑着电动车去学校接圆圆。
    接到圆圆，在回家的路上，柳姐一边骑车一边对后座的圆圆说：“圆圆，弟弟的爷爷奶奶来了，会在家里住几天，你要嘴巴甜点，这样他们才会喜欢你。”
    柳姐担心李父李母会嫌弃圆圆，毕竟圆圆是靠罗聪慧养，而罗聪慧又是靠李南养。
    “……又不是我的爷爷奶奶，我不需要他们喜欢！”圆圆没好气地说。
    弟弟的爷爷奶奶，不就是将自己推倒的那位姐姐的爷爷奶奶吗？想到这件事，圆圆觉得自己脑袋上那道已经痊愈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有个性呢！”柳姐嘀咕了一声。
    “阿姨，妈妈和李叔叔真的没有结婚吗？”圆圆又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柳姐故意说。
    3
    怎么会不清楚呢？
    那个姐姐说的肯定是真话，她没必要说假话。
    相比较自己母亲和阿姨，圆圆更愿意相信樾樾。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就是一种直觉吧。
    “如果没结婚就生下孩子，是不是违法的？会被抓去坐牢？”圆圆又问。
    柳姐有些不耐烦地说：“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多吗？你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作业吧！别弄得太晚，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有呀，大人的事情你别管这么多，以后你自己先结婚再生孩子就行了！有些事情，跟你讲了你也不懂。你妈妈不容易，如果你爸爸是个争气的，你妈妈也不用过得这么委屈。”
    见柳姐训斥自己父亲，圆圆立马不再说话。
    圆圆有时想不明白，她觉得她爸爸人挺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妈妈和她家阿姨总是在背后骂她爸爸。
    4
    十几分钟后，柳姐背着圆圆的书包，和圆圆一起回到家。
    两人刚进门，罗聪慧就抱着樘樘迎上来。
    她笑盈盈地说：“爷爷奶奶可能是陪栊栊玩了一天累着了，现在两人都在房间里休息。柳姐，你快去做晚饭吧，老人消化不好，晚饭尽量做面食，然后炒四五个菜。”
    说罢，罗聪慧又望向圆圆。
    “圆圆，爷爷奶奶带着弟弟在你房间里……你去小月饼家做作业吧，这几天爷爷奶奶住你的房间，晚上你跟阿姨睡。”
    圆圆冷着脸，从柳姐手里接过书包，准备出门去小月饼家。
    小月饼家也住这个小区，就住旁边的那栋楼。
    小月饼跟圆圆在一个班，也是圆圆的好朋友。
    “你戴了电话手表没？等晚饭做好了，我就给你打电话。”罗聪慧说。
    “戴了！”
    5
    两个小时后。
    柳姐做出一顿丰盛的晚餐。李南也下班回来了。
    罗聪慧给圆圆打去电话。
    没人接听。
    罗聪慧想着可能是圆圆做作业没听到，便直接给小月饼的妈妈打去微信电话。
    小月饼的妈妈接通。
    她说：“今天是小月饼姥姥的生日，放学后我就带着小月饼回我妈这边来了，我们都不在家呢。你再找找，看圆圆是不是去了夏安家？”
    小月饼、圆圆，还有春祺夏安都是同班同学，家长之间也比较熟悉。
    挂断小月饼妈妈的电话后，罗聪慧连忙给嬿子打去电话。
    嬿子说：“圆圆没来我家啊，放学后，春祺夏安一直在家里做作业，哪里也没去。”
    罗聪慧这下慌了。
    嬿子对她说：“你再问问别的同学，你们小区里跟圆圆玩得好的小朋友也问问，圆圆很乖，不会乱跑的！”
    6
    难道是因为她的房间被栊栊的爷爷奶奶住了，她生气了？
    罗聪慧连忙查圆圆电话手表的定位。
    定位还在小区里，罗聪慧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去小区里别的小朋友家里了！
    罗聪慧刚准备再次拨打圆圆的手表电话，突然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来。
    罗聪慧接通。
    “妈妈……”电话那端传来圆圆的哭喊声。
    还未等罗聪慧说话，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
    “你是刘星辰的老婆吧？刘星辰欠了我们100万，你赶紧把钱给还了！不然的话，我们只好把他和你们的女儿丢到河里去喂鱼！”
    肯定是又借了高利贷！
    也不想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刘星辰竟然也敢惹！
    罗聪慧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第128章 幕后人是谁？
    1
    李南连忙朝罗聪慧跑去，只见她脸色惨白地坐在地上，身体在不断颤抖。
    李南心里一咯噔。
    他从罗聪慧手里拿过手机，放到自己的耳边。
    “喂……老子在跟你说话呢，别装死！赶紧把这100万给老子还了！你痛快，我们也会痛快，你闺女的毫毛一根都不会动。不然的话……别怪老子不客气！钱你转到刘星辰的银行卡上，我们什么时候拿到钱，我们就什么时候放人！”
    凶巴巴的声音，透着一股很浓的无赖气息。
    李父李母听到动静，也连忙走了过来。
    他俩惊愕地望着这一切。
    2
    李南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皱起眉头，声音凌厉地说：“刘星辰欠你们钱，你们怎么不去找他？找他前妻干什么？又不是他前妻欠你们钱！还有，我警告你们，你们绑架未成年的小孩，是在犯法，就不怕我们报警？”
    电话那端的男人冷笑。
    “你吓唬谁呢？以为我们这些兄弟是吃素的？！”男人立马换成嬉皮笑脸的语气，“对了，我们哪里绑架小孩子了？你不知道就别瞎掰！是刘星辰告诉我们，说他在这里孤单，很想他闺女，所以我们才好心好意地帮他把孩子接过来。”
    “刘星辰，对吧？”男人喊了一句。
    回复他的是一个男人痛苦的喊叫声。
    李南大骇。
    他们应该是在揍刘星辰。
    “赶紧转钱过来，别这么多废话！老子的耐心有限！”男人恶狠狠地说。

 第97章

    然后，电话被掐断了。
    3
    见李南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罗聪慧望着他大哭起来。
    “李南，怎么办啊？他们不会伤害圆圆吧？”
    李南将罗聪慧扶起，坐到沙发上。
    “咱们赶紧报警吧！”李南心里也特别着急。
    “不能报警，这种人惹不起的！”罗聪慧连忙反对。
    “刘星辰是欠他们钱了，但他们不能绑架圆圆！他们太嚣张了！必须报警！”
    李南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恶势力。他的人生路，以世俗的眼光看，是阳光的、积极向上的。如今他的圈层就更不用说了，大部分都是闻博嬿子这类人，最多也就是人品有些差异，但绝对干不出这种违法的事情。
    罗聪慧哭着说：“……万一他们撕票，真的把圆圆丢到河里去呢？100万不算很多，我转给刘星辰，让他还钱，先把圆圆要回来再说。”
    4
    即便被撕票的可能性很小很小，但作为母亲，罗聪慧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风险。
    100万对她来说，不算巨款，以后她少买几个包、少买几件首饰就节约出来了。
    但李南坚持要报警。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这次你给了，下次他们还找你要，你该怎么办？你想想，人的贪欲是没止境的，这次让他们顺利得手，下次他们只会更嚣张。咱们家有三个孩子，这次他们能绑架圆圆，下次就能绑架栊栊和樘樘！你真的要将三个孩子都置于危险之中吗？”
    听到歹徒以后可能也会绑架栊栊和樘樘，李父李母吓了一大跳。
    李母连忙劝道：“聪慧啊，李南说得对，还是赶紧报警吧！北京的治安这么好，肯定能抓到这群坏蛋的。”
    一股凉意从罗聪慧的心底升起。
    这群人坚持报警，无非是舍不得钱，或者是担心以后会连累到栊栊和樘樘。
    罗聪慧的心里已经做出决定。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让我先想想吧！”
    罗聪慧拿着手机回到主卧，立马给刘星辰的银行卡上转去100万。
    以前刘星辰也被高利贷的人追过，她知道这帮人只是要钱，并不是真的要人命，只要钱到位，就会放人的。
    为了圆圆的安危，她不想去激怒他们。
    5
    被这通电话一搅和，大家都没心思吃晚餐了。
    罗聪慧躺在主卧的床上，李南在陪她。
    柳姐带着栊栊和樘樘回了她的房间。
    在李南的安排下，李父李母倒是上桌吃了几口晚饭，但家里的气氛不对，他们也没好意思吃太多，匆匆吃了几口，就洗漱回屋睡觉了。
    躺在床上，李母开始抱怨。
    “哎呀，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聪慧的前夫怎么这么不靠谱？老头子，你说绑匪要的这100万，最后是不是要咱们家李南出？”
    相比较圆圆的安危，李母更担心是谁出这100万块钱。
    6
    李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肯定是咱们家李南出啊，聪慧这么多年都没上班，她哪里有什么收入？她现在都是靠李南养，她的钱不都是李南给的吗？”
    “哎呀，李南已经帮她养了一个女儿，现在还要帮着还她前夫的赌债，真是太闹心了！”
    李母心里非常不满，也很不平衡。
    “老头子，你瞧瞧咱们两个，辛辛苦苦生下李南，然后将他培养得这么优秀，可现在呢，咱们两个舍不得花他的钱，心疼他辛苦，但别人不这么认为啊，如今是连小猫小狗都想凑上来占他便宜。”
    李父说：“这个样子的话，李南不能跟聪慧结婚，聪慧这边情况太复杂了……她在我们面前表现得很好，可她娘家的情况、她前夫的情况，还有她亲戚朋友的情况，咱们都一无所知。谁知道这100万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定是她欠下的赌债，然后故意做的一个局，想着李南帮她还钱呢！”
    7
    李母想了想，说：“不是没这种可能。”
    顿了顿，李母又说：“在这些方面，聪慧真是不如朱槿啊！朱槿娘家的人都有素质，也有钱，虽然他们有些高高在上，有点瞧不起我们这种穷亲戚，不过也不会占李南便宜，给李南带来麻烦呀！”
    “最好李南能跟聪慧分手。”李父说。
    李母问：“那栊栊和樘樘怎么办？”
    “我们要过来养！如果两个都能要来，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行，咱们就要樘樘。反正樘樘才出生几个月，咱们带回老家抚养，等读书时再送回北京，对外就说是朱槿生的。”
    李母有些发愁：“主意好是好，可朱槿能同意吗？还有聪慧，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能答应与李南分手吗？”
    “需要好好想个办法。”
    第129章 致命的弱点
    1
    李母连忙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李父没好气地说：“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我这辈子，就你一个这样的老婆都搞不定，还能有本事给李南出主意？这个烂摊子，就让李南自己去摆平吧！”
    说罢，李父突然轻咳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准备下床去。
    “聪慧找的这个保姆不太行，做的菜齁咸齁咸的，没吃几口，嘴巴却干得很，我起来喝口水去。”
    李母伸手拉住正在穿拖鞋的李父。
    “我刚好准备去上厕所，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水来……哎呀，不是我多管闲事，聪慧找的这个保姆，就是不如朱槿那边的好。你光看这个保姆的眼神，就觉得她人不老实，是个厉害人。”
    “我问聪慧，她还说这保姆不错，带孩子让她放心。真是这么一回事吗？我不信，我这么大岁数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母一边絮絮叨叨，一边下床了。
    2
    走出圆圆住的那间卧室后，李母先是去了一趟客卫，然后去厨房倒了一大杯水。
    水杯是她在消毒柜里找的。
    李母端着水杯回屋。
    走到房门前，她刚推开门，准备进屋，突然听到隔壁主卧传来李南和罗聪慧的争吵声。
    她怔住了。
    站着听了一会儿，没太听得清，只听到“报警”两字。
    李母轻轻叹气，将房门关上，“他俩在吵架，好像是跟报警有关，应该是李南想报警，可聪慧不愿意报警。”
    李母走到床前，将手中的水杯递给李父。
    李父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大口，看样子是被齁得不行。
    喝完水，他将水杯还给李母，用手抹了抹嘴巴，“孩子都被绑架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私了？肯定是要报警的。”
    李母将水杯放到圆圆的书桌上，“聪慧人是好相处，也没什么架子，不过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差点功夫。”
    “可不是。”
    3
    李母一边上床，一边说：“在这方面，朱槿就要强一些。”
    “是啊，李南不愿意跟朱槿离婚，肯定也考虑到这一点。”李父说。
    李母感慨：“唉，李南压力挺重的，养2个老婆5个孩子，很不容易，而且两个老婆都不省心！”
    “这不都是他自找的？！”
    “你也不能这么说，他找聪慧是为了生儿子，他那么想生儿子，还不是为了讨你欢心？他是有文化的人，男女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你看他对樾樾和楹楹，就知道他其实挺喜欢女儿的。”
    “……栊栊和樘樘这两个孙儿，确实非常不错，只是李南过得有些辛苦。”李父说。
    在没来北京之前，李父李母还以为李南在北京过着古代大户人家老爷的那种生活，三妻四妾，每个女人都围着他打转，在他跟前各种争宠。
    他们没想到李南的实际生活状态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4
    主卧这边，李南和罗聪慧确实在争吵。
    李南见罗聪慧私自那么爽快地给刘星辰转去100万还赌债，心里很不高兴。
    他给她钱，是用来生活的，不是用来帮她前夫还赌债的。
    他心中的怒火没地方撒，只好借题发挥。
    “你这么做，是在纵容他们，结果会后患无穷的！那群歹徒的贪欲，就是个无底洞，这次你这么容易就满足他们的要求，下次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罗聪慧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李南这么不在意圆圆的安危，让她感到心冷。
    “我管不了这么多！圆圆扣在他们手里，我感觉就像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时时刻刻都会割断我的脖子。钱可以再挣，圆圆要是出点啥事，让我还怎么活下去？”
    “按照你的逻辑，下次他们要1000万，你也会乖乖地给？”
    罗聪慧一时语塞。
    李南心想：钱不是罗聪慧挣的，终究不懂得珍惜和心疼，这是将他李南当个冤大头呢。
    5
    两个人不再说话。一个人坐在床边，另一个人坐在窗前的沙发上。

 第98章

    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李南拿起手机瞅了一眼。
    “我该过去了。”他对罗聪慧说。
    罗聪慧脸色立马变了，“……我想你今晚在这里陪着我。”
    李南想了想，轻声说：“我得回去取个东西……明天一大早我就过来，你放心吧，钱已经还上了，圆圆不会有事的。”
    李南着急回去，是担心朱槿会多想。
    朱槿只知道他父母坐今天的高铁回老家，还不知道老两口不仅没走，还留在罗聪慧这边了。
    未等罗聪慧开口说话，李南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罗聪慧的心底升起一股恨意。
    就算圆圆不是你李南的女儿，看在她这么多年喊你叔叔的份儿上，也不要这么冷漠啊。什么回去取个东西，分明就是不想耽误给樾樾做早餐！
    6
    凌晨两点多，罗聪慧终于等到刘星辰的电话。
    刘星辰对她说，说那帮人刚放他和圆圆，他也不知道具体地理位置，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路，这会儿正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他还告诉罗聪慧，说他们没伤害圆圆，他和圆圆都还好。
    罗聪慧哭了，哭得特别伤心。
    她一边哭，一边对刘星辰破口大骂。
    “刘星辰！你自己要死，别连累圆圆！圆圆的生活和学习，你有关心过吗？既然不关心，没钱养闺女，你就给老娘滚远一点！”
    “你以后做事长点脑子，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来嚯嚯圆圆！她一个女孩子，被一群丧心病狂的王八蛋抓去，万一出点事，她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在李南那里受的委屈，罗聪慧都一股脑发泄出来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如果我再赌，我就把自己的手给剁了。”刘星辰终于开口说话。
    “我倒是想相信你，可你的话能信吗？我就纳闷了，你不是很久都不赌了吗？最近是碰到鬼了？赌博输钱不说，还傻了吧唧把我和圆圆的联系方式告诉对方，你是疯了吗？畜生都知道护崽，你还是人，你怎么不懂呢？”
    “……是鬼迷心窍了……是着了别人的道！”
    罗聪慧一激灵。
    着了谁的道？
    她有种感觉，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第130章 信任崩塌
    1
    “着了谁的道？”罗聪慧不依不饶地追问。
    “主要还是怪我自己……”刘星辰嘀咕了一句，停顿片刻，他又说，“出租车来了！我挂电话了，等我们快到了，我再跟你联系。”
    说罢，刘星辰将电话挂断。
    在等待刘星辰送圆圆回来的这段时间，罗聪慧去主卫认真地洗了个脸，然后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并且将头发绾了起来。
    栊栊和樘樘跟保姆睡得很好，李南回朱槿那边去了，她一个人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化妆转移一下注意力，还能减轻自己胡思乱想。
    化完妆，罗聪慧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眼睛还是有红血丝，眼皮也哭肿了，但捯饬后，比刚才蓬头垢面的样子好太多。
    其实罗聪慧有个习惯，每次见刘星辰，她都会好好打扮一番，不是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让他惊艳一把，而是为了故意气他。
    离开你，老娘过得更好！罗聪慧就是这种心理。
    今晚吧，虽说发生这种事情，罗聪慧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心情也很糟糕，但她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
    即便是深更半夜乌漆嘛黑的，在昏暗的路灯下，她也要容光焕发。
    2
    罗聪慧收拾妥当后，没过多久，就收到刘星辰发来的微信。
    她匆匆下楼，朝小区东门疾步走去。
    等她走到小区东门，刘星辰已经背着圆圆站在门口等她。
    万籁俱静，刘星辰被小区保安拒在门外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圆圆怎么趴在她爸爸的背上？是受伤了吗？
    罗聪慧的心咯噔一下，连忙小跑过去。
    跑到刘星辰的跟前，罗聪慧伸手摸圆圆的额头，担心她在发烧。
    谢天谢地，没有发烧。
    “圆圆怎么了？是被吓着了吗？”
    想到当时电话接通时，那端传来圆圆哭喊妈妈的声音，罗聪慧的心就碎了。
    “是睡着了……没太被吓着。”刘星辰不敢正眼看罗聪慧，眼睛盯着别处。
    “没太被吓着？怎么才叫吓着？！”罗聪慧狠狠地瞪了刘星辰一眼，她伸手去抱圆圆，想把睡着的圆圆抱上楼。
    “把圆圆给我，以后你离我们母女远点！”罗聪慧又瞪了刘星辰一眼。
    “我送到楼下吧，还有一个书包呢。”刘星辰轻声说。
    圆圆大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轻松抱在怀里的小姑娘了。
    罗聪慧瞅了瞅趴在刘星辰背上熟睡的圆圆，再看了看刘星辰脚边的书包，觉得凭她一己之力将圆圆弄回家，确实挑战不小。
    她住的5号楼，是离小区东门很近，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罗聪慧弯腰提起地上的书包，转身朝小区里走去。
    刘星辰背着圆圆跟在她身后。
    3
    深夜的小区很安静。
    没有别的路人。
    借着微弱的路灯，刘星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走在前面的罗聪慧。
    她比以前稍胖一些，但是更性感了。她以前总是嫌弃自己头发多，像一把茂盛的杂草，很少将头发绾起来。
    今晚罗聪慧将头发绾在后面，裸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在朦胧的灯光下，刘星辰觉得很美。
    罗聪慧浑身散发出的那种珠圆玉润的气息，刘星辰也觉得很迷人。
    想起当年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刘星辰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自己当年有钱，聪慧应该不会执意要离开吧！刘星辰盯着自己的影子在心里悄悄地想。
    4
    罗聪慧走到她住的那栋楼前停下。
    等刘星辰背着圆圆走过来，她从他背上抱过圆圆。她将圆圆紧紧抱在怀里，让圆圆的头趴在自己肩上。
    经过那通电话的惊吓，对圆圆，罗聪慧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她觉得将圆圆抱在怀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回去吧，希望圆圆没事，不然我跟你没完！”罗聪慧压低声音对刘星辰说。
    刘星辰转身离开。
    罗聪慧吃力地抱着圆圆坐电梯上楼。
    刚进屋，正准备将圆圆抱到她主卧的床上去时，与李母撞了个正着。
    李母睡眼惺忪地站在客厅，手里拿着一个水杯。
    李母盯着罗聪慧，又瞅了瞅她背上的圆圆。
    “我去厨房倒点水喝……圆圆没事吧？”
    “没事，她就是睡着了，不过肯定也受到了一些惊吓。”
    罗聪慧抱着圆圆往主卧的方向走，她经过李母时，李母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李母皱起眉头，不高兴地瞪了一眼罗聪慧的背影。
    大晚上的，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她不会跟那些绑匪是一伙的吧？不是没这种可能，仙人跳不就是这样的吗？合伙骗人钱。
    想到这一点，李母心里一激灵。
    她决定明天一定要提醒李南，可千万别被这个女人算计了。
    5
    第二天圆圆没去上学，罗聪慧给她请假了，让她在家休息一天。
    罗聪慧还没问圆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想等圆圆情绪好点再问。
    如果有需要，她还想带圆圆去看心理医生。
    上午九点多，罗聪慧正在陪栊栊玩时，嬿子打来电话。
    她问圆圆昨晚怎么啦？去了哪里？
    嬿子还不知道圆圆今天没去上学的事。
    “昨晚圆圆是被她爸爸带去了。也不知道刘星辰是怎么想的，想见他闺女，大大方方带去就是了，还偷偷摸摸的，难道我会阻止他们父女情深吗？”罗聪慧随口扯了个谎，说得风轻云淡。
    罗聪慧不愿意告诉嬿子真相。
    嬿子也没多问，只是说没事就好，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嬿子现在对罗聪慧很冷淡，罗聪慧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圆圆和春祺夏安在同一个班上，估计嬿子都不会再跟她来往了。
    但罗聪慧不在意，她觉得嬿子有什么好神气和骄傲的。
    她现在的一切，不也是靠着闻博才取得的吗？如果不是闻博，她在北京有什么？！
    6
    等罗聪慧打完电话，李母面带微笑地朝她走过去。
    李母坐在栊栊的旁边，扫了罗聪慧一眼，便爱怜地盯着栊栊。
    “聪慧啊，真是怪不好意思的，昨晚如果不是我和你爸爸住这里，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俩商量好了，我们还是早点回老家，不给你们添乱了！真的是太打扰你们的生活了，李南给我们买了下午的高铁，吃完午饭我们就走了。”
    罗聪慧微微一怔。
    “妈妈，干吗这么着急回去啊？再在这里多待几天呗，你和爸爸住这里，栊栊特开心！栊栊，对吧？”

 第99章

    栊栊低头玩自己的玩具车，没搭理罗聪慧。
    罗聪慧其实也只是嘴上热情挽留，她的内心，巴不得李南的父母早点回去。
    昨晚他俩在旁边帮腔说报警，罗聪慧就挺不开心的。
    如果不是他们来这里住，占着圆圆的房间，圆圆就不需要去别人家做作业，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自己也就不会损失这100万。
    想起自己的这100万，罗聪慧也觉得肉疼。
    去找刘星辰要，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他才能还上。但是就这么算了，她又不甘心。
    7
    李母伸手抚摸着栊栊的头。
    “我们也舍不得栊栊和樘樘，好在咱们是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话是这么说，但李母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次回老家后，等下次再来北京，能不能见到栊栊和樘樘这两个大孙子，都还不一定呢！
    谁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北京？没准去了美国。
    李南、朱槿和罗聪慧三人之间的事情，李母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第131章 分手条件
    1
    等父母在罗聪慧这边吃完午饭，李南就把他俩接走送去火车站了。
    等李父李母走后，圆圆才敢无拘无束地跑到客厅里来玩。他俩住这里的时候，圆圆就只待在柳姐的房间里，很少出来。
    见圆圆一边咬着苹果，一边朝自己这边走来，罗聪慧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来，坐到妈妈这里来。”
    圆圆走过去，坐在罗聪慧的身边。
    罗聪慧将怀里的樘樘递给柳姐，柳姐抱着樘樘去了她自己房间。
    罗聪慧低头望着圆圆，微笑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李叔叔的爸爸妈妈来啊？”
    圆圆轻轻点头。
    罗聪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妈妈知道了，他们只是偶尔来，等他们再来的时候，我就让他们睡我那间房。”
    “那你睡哪里呢？”圆圆抬头望着罗聪慧。
    “我跟你一起睡你的房间。”
    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2
    罗聪慧望着圆圆的眼睛，明亮的眼睛，让她想起天上的星星。
    “圆圆，妈妈问你，你要跟妈妈说实话，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咱们不是说好去小月饼家做作业的吗？”
    圆圆的眼睛立马露出惊恐的神色。
    “我去了小月饼家，敲她家的门，可家里没人。我就准备去夏安家，然后我下电梯，走在小区里时，突然一位叔叔喊我，说圆圆，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爸爸在小区门口等你呢，我们办事经过这里，特意来看一下你，你快过去吧！”
    “你这就跟人家走了？妈妈和老师不是一直教育你，让你不要跟陌生人走吗？”罗聪慧着急地说。
    圆圆低着头，小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妈妈。”
    “孩子，不是对不起的事情，是妈妈担心你的安全啊。”罗聪慧想起来都后怕。
    3
    “你的电话手表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它一直定位在小区里。”
    电话手表从昨晚到清晨，一直都定位在月圆小区。还是吃过早餐，罗聪慧给物业打电话，保安在小区里给找到了。
    圆圆一边看罗聪慧的脸色，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叔叔看到我的电话手表，说很好看，也想买一个送给他女儿，让我取下来给他看看……我就给他了，他帮我背书包……后来说电话手表他帮我放进书包了……”
    罗聪慧轻轻叹气，圆圆就是没啥心眼，这么好骗。要是嬿子家那个心眼足的夏安，估计不会这么傻里傻气吧。
    “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走，好吗？”
    “嗯。”
    罗聪慧检查圆圆的胳膊，“他们没打你吧？”
    “没有……他们打了爸爸。”圆圆的眼睛唰地红了。
    停顿片刻，罗聪慧轻声问：“你知道他们为啥打你爸爸吗？”
    “爸爸赌博……欠他们钱。”圆圆流着眼泪说。
    罗聪慧给圆圆擦泪。
    “是啊，赌博是一件特别不好的事情，以后你千万不要学你爸爸。还有，以后不管是谁，说带你去找你爸爸，你都不要跟着去，极有可能是骗子，跟这次一样，想伤害你。”
    “好。”
    “总共有几个人？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罗聪慧问。
    “不清楚……我只记得那个要看我电话手表的叔叔，他长得很高，戴着眼镜……他的小拇指很短。”
    很短？
    可能是打架被人砍断了吧！
    罗聪慧摸着圆圆的头：“妈妈知道了，没事了，你去玩吧！”
    4
    晚上李南下班后，直接开车回到罗聪慧这边。
    陪他们吃过晚饭，然后陪着栊栊和樘樘玩了一会儿，等罗聪慧去主卧保养她的一只lv包包时，他端着一杯白开水也跟了过去。
    进屋后，李南将卧室门轻轻关好。
    “你送去店里保养吧，自己保养能行吗？”
    见罗聪慧戴着一次性手套，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身边摆着好几个瓶子、棉签、白毛巾等，李南就觉得有几分好笑。
    “保养一次挺贵的，自己护理一下也挺好。”罗聪慧说。
    大概是心疼昨晚的那100万，想着以后要节省一点吧，李南在心里想。
    李南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水，“我看圆圆状态还可以，明天可以去上学了吧？”
    “嗯。”罗聪慧语气很淡。
    “也算一种幸运吧，有惊无险！”李南扫了一眼罗聪慧，“可千万别有下次了。”
    罗聪慧没吱声，默默地用白毛巾在包包上打着圈。她在猜测李南接下来会说什么。
    5
    下午与圆圆聊完后，罗聪慧一直在琢磨，觉得事情发生得有些蹊跷，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呢？
    明明刘星辰很久不赌博了，现在突然赌瘾犯了，还欠下这么一大笔钱。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些歹徒对圆圆竟然了如指掌，对这个小区了如指掌。
    而且电话手表是李南送给圆圆的。
    当然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可李南刚把父母带来住就出了这种事情，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她没有什么朋友，但也没什么仇人。要说仇人，就只有朱槿。
    可朱槿，以她对朱槿的了解，尤其是暗中观察朱槿朋友圈这么久，她发现朱槿其实是一个内心很简单的女人。
    因为被保护得很好，小时候有父母保护，结婚后有李南保护，她的骨子里是带着一份天真的。
    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让歹徒绑架圆圆的事情来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这么做，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罗聪慧毫不犹豫地将朱槿排除掉了。
    但是李南就不一样了，李南可以拿这事说事，借着由头，将他们母子赶到美国去，然后逐渐地将她抛弃。
    他不是一直都想让他们去美国吗？
    6
    “聪慧啊，咱们以后还是要提高警惕，这种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李南的声音在罗聪慧的耳边响起。
    “好，那要怎么提高警惕呢？”罗聪慧开始往包包上涂护理霜。
    “你带着孩子们去美国吧，美国教育没北京这么卷，而且栊栊、樘樘以后也只能在美国读书，参加不了国内的高考，晚去不如早去，你觉得呢？”
    多少家庭想把孩子送到国外去留学，李南觉得罗聪慧还是格局小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留在北京跟朱槿争什么呢？朱槿无非是比她多了一个名分，除此之外，朱槿有的，她都有。甚至朱槿没有的，她也有。
    罗聪慧微微一笑，轻声说：“行啊，这个办法好，让我带孩子们去不是不行，你给我们买好学区房，然后咱们算一下把栊栊和樘樘养到大学毕业总共需要的费用，你将这些费用一次性打到我的账户上，我就立马带着孩子走。”
    罗聪慧温柔的话，不亚于一声惊雷在李南的耳边炸响。
    “你……现在挣钱越来越难了，我哪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就算能拿得出来，也不能都给她啊。
    7
    罗聪慧又说：“我读的大学不行，也没什么能力，去了国外，语言又不通。在那边，我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生活，真是太没安全感了。如果哪一天你的钱不及时，我们母子可能都要流落街头了。李南，我想你能理解我的这份担心吧！”
    李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罗聪慧往包包上打护理霜的动作轻快多了。
    李南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小区夜景。
    昏暗灯光下的树影，一团一团的，像是乌云堆积在他的心头。
    中午送父母去火车站时，母亲就悄悄提醒过他，让他今后对罗聪慧要多个心眼。
    母亲说：昨晚半夜，你不在这里，聪慧下楼去接圆圆，她抱圆圆上来时，我刚好起来喝水，保姆做的菜太咸了。让我纳闷的是，聪慧竟然没有半点惊慌和难过，而且还穿得很漂亮，化了妆，从我身边走过时，香喷喷的。李南啊，这很不正常呢！

 第100章

    确实不正常。
    外面有男人吗？好像也不至于。
    不会跟她前夫藕断丝连吧？！
    没错，应该是她前夫。
    她本是一个精明计较的人，但是昨晚的事情，坚决不愿意报警，还很爽快地转给前夫100万，太不像她的风格了。
    还有每次让她带着孩子去美国，她就特生气。不想离开北京的主要原因，应该还是舍不得她前夫吧！
    李南的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气。
    有一些吃醋，更多的是愤怒。
    8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在北京郊区的一家大排档。
    刘星辰和老金坐在店外的一张小桌子边。桌子上放着一大把烧烤、几道炒菜，还有七八罐冰啤酒。
    老金和刘星辰举起啤酒碰了一下。
    老金喝完一大口，满意地咂巴了两下嘴，望着刘星辰说：“兄弟，你可真是个痛快人！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记得还叫老哥。老哥不要5万，老哥给你打个折，九折八折都行。”
    刘星辰若有所思地愣了一下。
    “不会有下次了……我这么做也是因为生我前妻的气。”
    老金很八卦地问：“你前妻是干什么的？我看她住的小区很高档，她给钱也很痛快，好家伙，100万说转就转！”
    刘星辰的眼睛里立马浮现出一丝落寞，他拿起啤酒，猛地喝了一大口。
    第132章 前夫发疯
    1
    冰凉的酒液，顺着刘星辰的喉咙缓缓流进胃里，他的胃一阵痉挛。
    刘星辰的思绪，情不自禁地飘到半年前带圆圆看电影的那一次。
    那是一个周末，他可以去看圆圆的日子。
    他将圆圆从罗聪慧那里接出来，带她吃完饭后，圆圆想去看电影，他便陪着她去。
    吃饭的饭馆在3层，电影院在5层，坐扶梯上去时，需要路过一家首饰店。
    他和圆圆经过首饰店时，圆圆突然被店门口的一个广告牌吸引住了。
    她望着广告牌上的那位美艳女明星，指着她修长脖颈上戴着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惊喜地说：“这样的蓝宝石项链，妈妈也有一条！妈妈特别喜欢，说是李叔叔以前送给她的。”
    圆圆踮起脚尖，伸手去摸那颗闪耀的蓝宝石。
    刘星辰的目光飘向明星脖子上的那串蓝宝石项链，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记得很清楚，罗聪慧当年也有一串类似的蓝宝石项链。
    “是李叔叔以前送的？”刘星辰声音发颤。
    “嗯，我想戴着玩，但妈妈不让，担心我把项链给弄丢了，真是小气啊！还说这是李叔叔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很珍贵的。”
    2
    刘星辰觉得自己的喉咙涩得发紧。
    “妈妈这种蓝宝石项链，就一条吗？”
    “嗯，就一条。等我长大了，我也要买一条这样的蓝宝石项链。”圆圆终于摸够了那颗蓝宝石。
    她蹦蹦跳跳地朝电梯口走去。
    跟在圆圆的身后，刘星辰的心钝钝地疼。
    多年的怀疑终于得到证实。
    在圆圆出生之前，他隐隐有些感觉，总觉得罗聪慧的心是飘忽的。但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勇气去收集证据。
    就在那段时间，罗聪慧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一条这样的蓝宝石项链。
    她很爱戴这条项链，稍微大点的场合，她都爱戴着它。
    有一天他鼓起勇气问：“这条项链是多少钱买的？”
    她冲他娇媚地笑，笑得无懈可击。
    “假的！真的要好几万呢，我像是买得起真的人吗？”
    对于罗聪慧的话，他不是没有生疑过。
    有时望着她脖颈上的蓝宝石项链，他的脑海里会涌出小小的疑问：以她的性格，真的会对一条假的蓝宝石项链珍惜至此？
    这些小小的疑问，像是一根根小刺，越集越多，扎得他的心生疼生疼。
    当年的那些疑惑，只敢在他心里盘旋的那些疑惑，那些他从没有勇气去寻找答案的疑惑，在圆圆8岁的时候，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圆圆揭露了真相。
    真相灼得他的心很疼，被羞辱的疼，也很气愤。
    原本他还以为，罗聪慧和李南是在离婚后好上的，敢情他的头顶上早就一片草原。
    他刘星辰哪是那么好欺负的，既然被他俩耍得团团转，搞100万做精神补偿费总不过分吧！
    3
    老金举着一串烧烤在刘星辰的眼前晃了晃，将刘星辰的思绪拉回现实。
    “兄弟，你在想啥呢？我看你魂都飞走了！想你前妻呢？哎呀……大丈夫何患无妻？不要想以前的那些破事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来，咱们喝酒！”
    老金放下手中的烧烤串，豪爽地拿起一罐啤酒，与刘星辰干杯。
    两人轻轻碰杯。
    老金瞧了瞧四周，压低声音说：“希望你闺女以后不要把我认出来，那晚我可是好好化了一个妆的，一顶假发、一副眼镜、一身白领的衣服，打扮得可人模狗样了！看起来是精神不少，就是觉得不像自己，老别扭了！得，咱就是一个粗人，适合汗衫、大裤衩和拖鞋。”
    说完，老金自个儿嘿嘿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和刘星辰都忘记了他那根少了一截的手指头。
    4
    嬿子家的餐桌，现在变成晚上一家人看书学习的地方。
    主要是因为春祺喜欢磨蹭，需要人盯着。
    嬿子和闻博商量后，决定把夏安也叫出来，吃完晚餐后，将餐桌收拾干净，干脆一家人在餐桌上看书的看书、画画的画画、学习的学习，这么浓厚的学习氛围，就不信还影响不了春祺。
    学习的气场太大，确实有影响到春祺。
    比如春祺一个人在自己房间写作业时，据嬿子和闻博帮他统计，一个小时的工夫，他需要喝水3次、上厕所2次、洗手1次……其他只有你想不出、没有他做不出的事情还不包括在内。
    一家人都到餐桌前看书学习，春祺收敛多了。水杯就在他手边，上厕所也不频繁了，其他扯七扯八的事情也少了许多。
    5
    “妈妈，你还记得大前天晚上圆圆的妈妈给你打电话，问圆圆在没在咱们家的事吗？”夏安写完数学作业，一边合上算数本，一边对嬿子说。
    “记得，第二天你们上学后，我问圆圆妈妈了，说圆圆去她爸爸那里了。”嬿子在画插画，正在画一个女人的嘴唇。
    红红的嘴唇，像是一朵带着笑意的花瓣儿。
    “圆圆是被坏人绑架了！”夏安说。
    嬿子和闻博同时抬起头，震惊地望向夏安。
    闻博问：“你怎么知道的？”
    夏安说：“圆圆跟我说的。圆圆说那晚她弟弟的爷爷奶奶来了，住她的房间，她没地方写作业。”
    “她妈妈就让她去小月饼家，结果她去敲门时，小月饼家没人，圆圆就想来咱们家。她从小月饼家下来，在小区里走的时候，突然一个男的喊她，说带她去找她爸爸……”
    “夏安！”春祺突然生气地制止夏安，“圆圆不是跟咱们说好了吗？说这是一个秘密，不能跟别人讲的。”
    6
    夏安瞪了一眼春祺。
    “爸爸妈妈是别人吗？他们是亲人！咱们年纪小，对爸爸妈妈不能有秘密，别人越是说不能告诉爸爸妈妈的事情，越是要跟他们讲。”
    嬿子和闻博相视而笑。
    “是啊，爸爸妈妈不是外人，爸爸妈妈也会保守你们的秘密！”嬿子说。
    夏安接着讲：“圆圆一听，特别开心，就跟那个男的去了。然后那个男的把圆圆抓起来了，还有圆圆的爸爸，也被抓起来了，因为她爸爸赌博，输了100万！那些人打圆圆的爸爸，还打电话给圆圆的妈妈，让她还那100万，要不然他们就撕票，把圆圆和她爸爸丢到河里喂鱼。然后圆圆的妈妈吓坏了，就还了100万。”
    “圆圆没受伤吧？”嬿子问。
    “没有打她，但她说她吓得尿裤子了……然后裤子自己又悄悄地干了，幸好是夏天。”
    嬿子和闻博听了觉得好心酸。
    7
    等两个孩子写完作业，回屋睡觉后，嬿子和闻博去卫生间洗漱。
    在洗漱时，两人谈到圆圆被绑架的事。
    闻博忍不住感慨：“刘星辰竟然这么好赌，真是看不出来啊！太不着调了，孩子都吓得尿裤子，多可怜！”
    爸爸不靠谱，妈妈三观不正，摊上这样的父母，人生注定就像一片树叶，在风雨中随风摇摆。
    嬿子叹气：“是啊，真不知道罗聪慧是怎么想的。难道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所作所为，都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孩子？就她那三观，三个孩子长大后对婚姻能有正确的认识才怪呢！”
    “她要是个聪明的，与李南爽快分手，带着三个孩子去美国重新开始，多好！以李南的性格，在经济方面也不会亏待她。”
    闻博说：“她想当正房，想跟朱槿死磕到底。”

 第101章

    顿了顿，闻博又说：“今天上午李南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俩聊了一会儿，他跟我讲，说他现在的生活，一团糟，让他焦头烂额的。不过我也没跟他客气，我说他都是自找的，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嬿子扑哧笑出声，“他估计气死了，不想跟你来往了！”
    “那就气死吧，这种人我早就不愿意跟他来往了！对自己老婆都背信弃义的人，会对朋友真心？！”闻博认真地说。
    8
    周一上午。
    朱槿插完快递送来的鲜花，决定给父母打个电话。
    李南和罗聪慧生有两个儿子的事，朱槿一直瞒着父母，担心他们年纪大了，会受不了这个刺激。
    这件事，她只跟身边几个亲近的朋友讲了。
    如今李南的父母都已经上门逼她了，朱槿觉得是时候给父母打个底了。
    第133章 爬满虱子的美满婚姻
    1
    朱槿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母亲的视频电话。
    过了一会儿，朱母接通。
    朱母正置身于阳台的花丛中。
    朱槿瞅了一眼母亲身后那姹紫嫣红的花架。
    “妈妈，你在摆弄花？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说起这些花花草草，朱母立马喜笑颜开，“这周又开了不少新花呢！”
    她将镜头对着那些花，展示给朱槿看。
    朱家其实有保姆，但养花的这些活儿，朱母都会亲力亲为，有时朱父也帮忙。也算是一种精神寄托，朱槿姐妹仨也大力支持，经常找一些新品种给他们。
    “爸爸身体怎么样？”朱槿问。
    朱父能够自理，但身体不太好，糖尿病和高血压都有，需要每天吃药控制。
    “还那样哩！人的岁数摆在那，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台机器，运转几十年，也该老化了。所以说，我们有点小毛病也正常，你们不要着急。”
    朱母一边说，一边坐到一个小实木凳子上。一缕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了。
    真是年纪大了！
    朱槿有些心疼。
    父母当年生龙活虎的模样，似乎是昨天的事情，可现在明显年老体衰。体力和精神头，一年不如一年。
    2
    朱槿的怅然若失，朱母没有注意到，相反她一脸笑意地看着朱槿。
    “爸爸妈妈是老了，可看着你们姐妹仨现在都过得很不错，我们很满足很安心呢。年纪大了，有个不错的身体，子女生活不用操心，就是最大的幸福喽！”
    未等朱槿说话，朱母又话锋一转。
    “尤其是你，朱槿，我和爸爸对你的生活最满意。当年爸爸还有点看不上李南，觉得他不太可靠。”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事实证明，他还是蛮好的。有能力，对老婆好，对孩子好，是孩子们的好榜样，也是我们的好女婿。”
    朱母的语气充满自豪，“朱槿啊，你是没看见，你爸爸跟那些亲戚朋友说起李南时，是多么的自豪！说李南能干，是咱们全家的骄傲。他真是把李南当成自己的大半个儿子了！”
    母亲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剑插在朱槿的心上。
    3
    真是好讽刺！
    李南是能干，是能够给她提供好的生活。经济不用操心，也愿意让着她，对两个孩子也可以，对她娘家人也好。
    看起来似乎很美好，但揭开美好的面纱，内核是千疮百孔啊。
    但凡对婚姻有一点敬畏之心，但凡对她有少许的爱意和敬意，他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将她的自尊踩在脚底，将她的信念彻底摧毁。
    朱槿压抑着自己的悲伤，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妈妈，人到中年，生活都不容易呢……我跟你讲一件事吧，别人的事。”
    “什么事？”朱母微笑地问。
    “我有个小群，就是网上聊得来的几位妈妈拉的一个小群，大家的家庭情况差不多，生有两三个孩子，孩子的年龄也相仿。爸爸呢，也是要么自己开公司，要么是公司高管，然后妈妈在家全职那种。”
    朱母望着朱槿，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群里面有个妈妈，年纪跟我差不多，家里也是有两个孩子。她老公呢，平时对她也挺好的，让她特别震惊的是，前段时间，她发现她老公在外面竟然有小三了……还跟小三生了个孩子。”
    即便是当成别人的故事说出来，朱槿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4
    朱槿一边努力控制自己别失态，一边又密切注意着母亲脸上的变化。
    朱母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
    “唉……遇到这种事情，真是痛苦啊！两人过完一辈子不容易呢，风风雨雨、各种诱惑、大大小小的坎……好像孙悟空带着唐僧去西天取经。”
    “白头偕老，别人看到的是夫妻恩爱、一心一意……唉，其实只有自己心里清楚，这里面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有多少次都是自己咬牙坚持过来的。”
    停顿片刻，朱母神色严厉地叮嘱朱槿。
    “李南你也要盯紧一些，不是说他人品不可靠，喜欢拈花惹草。他这么优秀，人也长得不难看，要注意外面的诱惑。”
    5
    朱槿点点头，她终于鼓起勇气。
    “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李南这么对我，我就离婚！”
    朱母狠狠地瞪了朱槿一眼。
    “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说小孩子的话呢？！以为婚姻就是两个大人之间的事呢？为了孩子的利益考虑，也不能随随便便离婚啊！男人嘛，也就那么一回事，除非那方面真的不行了，心才会真的老实。不是有人说过吗？男人只有死了，挂在墙上才老实。”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比如闻博，李南的同学，妈妈你记得吧？我们以前住一个小区里，我就觉得他很好。”
    “这种少，确实有这种男的，道德感强，责任心强，对家庭对老婆孩子都很好，很让人放心。”朱母再次叮嘱朱槿，“所以对李南，你要盯紧一些，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以你爸爸的脾气，估计都会气死。”
    朱槿的心猛地下沉。
    像是坠入万丈深渊。
    如果将父亲气死，对她而言，真是万劫不复。
    她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这样气死父亲。
    朱槿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悄悄转移话题。
    与母亲聊了一些别的家常话后，朱槿才将视频电话挂断。
    挂断电话后，朱槿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
    6
    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李南、朱槿和罗聪慧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
    朱槿不愿意离婚，罗聪慧不愿意放手，李南两个女人都搞不定。
    罗聪慧本是嚷嚷着要卖掉房子回老家的，被圆圆的事情一闹，还有李南冷漠的态度，她彻底清醒过来了，知道她即便卖掉房子带两个儿子回老家生活，也无法拿捏李南。
    李南并不想和朱槿离婚。
    自己这么做，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被动。
    于是罗聪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说房子卖不出去，没办法，只好继续待在北京。
    罗聪慧开始积极地给栊栊弄幼儿园的事情。
    罗聪慧的这种状态，是李南想要的。
    李南就是想朱槿和罗聪慧都不闹，都安分守己地带着自己生的两个孩子，然后很用心地将孩子们抚养成才。
    他呢，努力挣钱，给她们提供优越的经济条件。
    面对三人行的局面，朱槿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她既不跟李南闹，也不去找罗聪慧算账。
    除了偶尔跟茉莉出去吃吃下午茶，找嬿子聊聊天，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家里，照顾两个女儿，管理她俩的生活和学习。
    她平静的状态，有时让李南心里一阵发虚。
    李南总觉得朱槿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惊涛骇浪。
    7
    周五晚上。
    在一家高档中餐馆的包间里，闻博和两男两女一起吃饭。
    这是一个推不掉的应酬，不然以闻博的生活规律，现在的他，应该在家陪着春祺夏安写作业。
    这个饭局，闻博除了跟老夏熟悉一点，跟其他的两女一男都不太熟悉。
    工作中打过交道，但属于泛泛之交。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起来，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我姓胡，叫胡笛，你们叫我小胡就成。”
    “胡笛，好名字！胡笛就是羌笛。”老夏笑着说。
    “对，我爸爸就是因为喜欢王之涣的《凉州词》，所以给我取名叫胡笛。”
    胡笛的目光从闻博脸上扫过，当两人视线相撞时，她冲闻博莞尔一笑。
    第134章 内心强大的妻子
    1
    闻博也冲胡笛笑了笑。
    闻博读书时很喜欢背诵古诗，记忆力又极好，他的脑海里立马涌出王之涣的《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第102章

    在心里默念完这首古诗，闻博觉得胡笛这个名字取得挺好的，并且推测胡笛的父母应该有一些文化素养，说不定还是书香门第。
    但随后胡笛在酒桌上的表现，却有些让他感到意外。
    胡笛非常放得开，一看在应酬上就相当有一套。
    对在座的几位异性，她热情地敬酒，不留痕迹地发挥自己的性别优势，半真半假地挑逗一下对方。对在场的另一位大姐，她也能做到不冷落，还将大姐哄得很开心。
    真是个人精啊！闻博在心里悄悄感慨。
    老蔡跟小胡干完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笑眯眯地向胡笛推荐。
    “小胡，来块红烧肉！这家的红烧肉是招牌菜，味道很不错。”
    老蔡与胡笛很熟，是在故意逗她。
    红烧肉再好吃，可终究是热量高的五花肉，很多女孩还是会注意的，尤其是大晚上。
    大家都看出老蔡是故意逗胡笛，便都笑着看向她，看她怎么反击。
    “嘿！蔡哥啊，吃就吃，你以为我还怕块红烧肉吗？”
    胡笛毫不犹豫地从盘里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嘴里嚼起来。
    油油润润的红唇，在包间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媚。
    闻博若有所思地盯着胡笛的嘴唇，晃了下神。
    胡笛看在眼里，低头浅笑。
    2
    这个饭局一直吃到九点多，才终于散场。
    与其他人告别后，闻博匆匆朝停车场走去。
    刚才在吃饭时，他一直在悄悄看时间。
    平时周五晚上下班后，他都是在家陪春祺夏安。
    要么陪着两个孩子户外活动一下，要么陪着他们做作业，或者和嬿子一起做晚饭。
    相对于出来应酬，他更愿意在家陪着老婆孩子。
    闻博经过一个花坛时，突然听到胡笛在身后喊他。
    “闻总！”
    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瞧，只见胡笛蹲在地上。
    他大吃一惊，连忙走过去。
    他以为她的脚崴了。
    “我的鞋跟断了……”胡笛的手里拿着一个尖尖的鞋跟，足有10厘米。
    “脚没崴吧？”闻博问。
    胡笛穿着一件白色修身连衣裙，因为蹲在地上，裙摆往上跑，倒像是穿着一条包臀短裙，修长白皙的大腿全露在外面。
    在朦朦胧胧的路灯光下，像是两节长长的白藕。
    闻博扫了一下她的腿，连忙将视线移开。
    “没崴，就是鞋跟掉了……鞋的质量太差了，好看不中用。”胡笛站了起来。
    闻博瞧了瞧四周，从这里到马路边去打车，还隔着一个绿化带，这段距离，对鞋跟掉了的胡笛来说，是有点困难的。
    “有人来接你吗？”闻博问。
    在酒桌上，胡笛说过她没开车来，酒能敞开喝。
    “没有……你能送我吗？”胡笛望着闻博笑。
    3
    闻博微微一怔，但很快笑着说：“可以，你家住哪里？”
    胡笛将小区地址告诉给闻博。
    是北五环的一个小区。
    闻博指着不远处停的一辆车，对胡笛说：“我的车在那里。”
    “太好了，幸好不远！”胡笛欢呼雀跃起来。
    闻博陪着胡笛，一步一拐地朝那辆车走去。
    走到车前，闻博打开车后门，让胡笛坐上去，然后轻轻关上车门。
    这时闻博的电话响了，是代驾给他打来的电话。
    “我已经在车跟前了……我看到你了，你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我的车了。”闻博一边说话，一边朝停车场的入口看。
    他朝那边招了招手。
    一个小伙子骑着电动自行车过来了。
    闻博和小伙子上车。
    坐在副驾驶上，闻博吩咐小伙子先送胡笛，然后再送他回去。
    4
    代驾小伙子非常健谈，他其实有本职工作，代驾只是他的一个兼职。
    三人相谈甚欢。
    闻博心想，今晚幸好有代驾，如果没代驾的话，遇到胡笛要搭他车的情况，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她的鞋跟没掉，能利利索索地走路，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找个理由拒绝掉；可刚才那种情况，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啊。
    退一万步讲，别说是刚刚一起吃过饭的女人，就算是在路上突然遇到的一个陌生女人，她遇到点困难，这么晚的时间将人家丢在那里，也有些无情吧。
    闻博之所以这么顾虑重重，是因为嬿子给他定过家规：不许单独跟异性一起吃饭；不许单独开车送异性回家；不许跟任何异性以任何形式搞暧昧。
    想起嬿子说这些家规时一本正经的模样，闻博忍不住望着车前方笑。
    5
    等闻博送完胡笛，代驾再将他送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春祺夏安已经上床睡觉了。
    但嬿子在看书等他。
    闻博稍作休息，便和嬿子一起去卫生间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站在盥洗池前，闻博一边往牙刷上挤牙膏，一边向嬿子讲刚才送胡笛的事。
    “其实我是不想送的，可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拒绝，又显得太冷血了。妈呀，嬿子，幸好有代驾，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给我定下的那些家规，我可不敢犯规啊！”闻博与嬿子开着玩笑。
    嬿子哈哈大笑。
    她往手心挤一点洗面奶，搓成泡沫后，开始对着镜子清洁自己的脸。
    “没事的！家规是死的，人是活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再说了，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别人想把你勾走，应该有点难度。”
    “那是。”闻博笑着说。
    嬿子搓着自己的鼻头，“这大晚上的，如果你真的将这个女的丢在那里，我才觉得你可怕呢。虽然我希望你远离骚里骚气的女人，但是正常的交往还是可以的。”
    嬿子从不相信类似这种的鬼话：他的眼里只有我，他与全世界为敌，只善待我一人。
    嬿子坚信，一个真正善良的人，不但对自己爱的人释放善意，也会对陌生人释放善意。
    在嬿子对胡笛释放善意的时候，闻博再次强烈地感受到嬿子的好。
    6
    “对了，她漂亮吗？”嬿子用洗脸巾洗掉脸上的洗面奶。
    “一般，肯定没你漂亮。”闻博故意哄嬿子开心。
    胡笛没嬿子漂亮是真的，但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嬿子认真地说：“如果她对你很热情，你不要搭理她，要跟她保持距离。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她。”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闻博觉得有些好笑，他这种男人，要钱没钱，要才没才，要颜值没颜值，哪里有嬿子想的那么好。
    7
    洗漱完毕，嬿子和闻博上床睡觉。
    嬿子躺在闻博的臂弯里，表面上她心情很平静，但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
    闻博总是觉得自己很普通，不会有别的女人喜欢他。
    那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好，嬿子坚信，只要与闻博深交，很容易喜欢上这个人的。
    她觉得闻博就像一坛醇厚的美酒，乍眼一看，可能很普通，但细细品尝，其味无穷。
    不过嬿子只担心了一阵子，很快就释然了。
    她认为担心也没啥用，解决不了具体问题，总不能时时刻刻去盯着闻博，不让他跟任何异性来往。
    若是真这样做，不说他被烦死，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嬿子在心里做出决定：如果闻博真的爱上别人，就随他去吧！婚姻也有自己的宿命，强求不得。
    嬿子认为，与其瞎担心，还不如做好自己，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能力、有力量去应对生活中的一切变故。
    她无法掌控他人，但能掌控自己。
    8
    第二天虽说是周六，但对闻博和嬿子来说，依然是繁忙的一天。
    嬿子负责在家做饭。
    闻博负责接送两个孩子，并且在培训机构陪着他俩上课。
    上午十点多，闻博在教室外等春祺夏安时，突然收到胡笛发给他的微信。
    “闻哥，周末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第135章 被诱惑的心
    1
    闻博盯着胡笛发来的微信，没有太过震惊。
    他没有犹豫，直接拒绝：“您好，不好意思，周末我需要陪孩子们上课，您的心意我领了，谢谢！”
    这么官方和疏离的回复，闻博知道胡笛一定会秒懂。
    过了一会儿，胡笛发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符，便不再说什么。
    闻博退出对话框，继续看新闻。
    但心情被胡笛这么一搅和，还是乱了一丝丝，就好像平静的湖面被春风拂过，漾起一圈圈涟漪。
    小小的窃喜肯定是有的。
    被一个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人撩拨，至少说明自己还是有点价值——被她利用的价值。

 第103章

    从侧面看，不也说明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他在事业上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吗？
    但闻博心里很清醒，窃喜归窃喜，这只不过是一点见不得人的小虚荣，真要是让他来真的，他可不敢。
    也不屑于犯这种傻。
    为了一个这样到处卖弄风骚的女人，将自己好好的家庭置于风雨摇摆之中，不是犯傻是什么？
    2
    这种女人的套路，其实也很拙劣。
    不外乎是找各种理由往对方身上靠，从单独吃饭、喝咖啡，或者别的事情开始，等时机成熟，便逐渐收网。
    有些是为了钱，有些是为了利，有些仅是为了解闷……理由可能千万种，唯独不可能是因为爱情。
    四十多岁的中年老男人，身材松弛发福，头发花白，眼神稍不注意就充满油腻，哪里有什么魅力？
    闻博正想着，嬿子给他发来一张活鲤鱼的照片。
    “今天中午我给你们做红烧鱼吧，这次少放点姜，春祺不爱吃姜。”嬿子在逛菜市场。
    “好嘞。”闻博积极回应。
    因为嬿子有一型糖尿病，在饮食方面，他们从不敢松懈，一直都非常注意。选择的肉类，大多是鱼肉、牛肉、鸡肉、羊肉，选择猪肉的时候不多，更别说那种五花肉了。
    那天晚上，闻博看到胡笛大口大口地吃红烧肉，油都流到嘴角了，他触动很大。
    3
    闻博觉得上天对嬿子真是太残忍了！
    别说大口大口地吃这种五花肉，就是一般的食物，也不能敞开了吃。
    “闻博，你不要为我难过啊，暴饮暴食没什么好处，只要稍微有点追求的成年人，想有个好身材，哪个是暴饮暴食的？”
    “再说了，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呢，有时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觉得挺有成就感呢！”
    虽然嬿子每次都是这么轻描淡写地安慰闻博，但他真的好心疼。
    “能够吃但选择不吃”与“绝对不可以吃”，是有本质区别的。
    4
    周二上午，朱槿如往常一样，等私家侦探王先生走后，仍旧静静地坐在1号包间喝茶。
    不过这次她还约了茉莉。
    她在等茉莉。
    在知道李南和罗聪慧生有两个孩子后，朱槿每当心情特别糟糕时，就会约上茉莉。
    两人哪怕仅是聊聊家常，或者安静地喝个茶、吃个饭，朱槿都能心情变好很多。
    在这种关键时候，有一个靠谱的闺蜜很珍贵。
    5
    没多大一会儿，茉莉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改良的浅绿色旗袍，脚上的绣花鞋将她的小腿显得很白。
    她在朱槿的对面笑盈盈地坐了下来。
    “这件旗袍很适合你。”朱槿笑着说。
    “老王是不是刚走？我进胡同的时候，看到一辆车，挺像他的。”茉莉笑问。
    朱槿点点头，“是走没多久，可能就是他！”
    朱槿这次找王先生，还是拜托他查询李南的财务情况。她一直在收集李南给罗聪慧的转账记录。
    虽说目前她没打算去要回这笔婚内财产，但还是想将证据保留在自己手里。
    茉莉端起一盏茶，轻抿一口，望着朱槿问：“李南和那个狐狸精怎么样了？”
    因为打抱不平，茉莉现在对罗聪慧不是直呼“狐狸精”，就是骂她“那个死女人”。
    朱槿无奈地说：“还在北京呢。李南说他想跟她分手，两个孩子给他父母养，但那个女人不同意。当然，这些话也有可能是李南骗我的。李南的话，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了。”
    朱槿的眼睛里闪过悲伤。
    第136章 苦难中的力量
    1
    茶桌上摆着一小束洋甘菊，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花，看起来清新又文艺。
    茉莉的目光飘向这束洋甘菊。
    她轻声说：“那个狐狸精还想着靠两个儿子赚钱呢，怎么可能舍得跟李南分手？”
    朱槿从水果盘里摘下一颗葡萄，一边剥葡萄皮一边说：“刚才王先生告诉我，说李南现在转钱给罗聪慧，没有以前大方了。”
    茉莉也从水果盘里摘下一颗葡萄，“估计他俩之间发生了点什么，感情有了隔阂……说实话，我从不相信奸夫淫妇有什么真感情！”
    茉莉将剥下来的葡萄皮放进一个小碟子里，她突然觉得喝茶配点小点心、小水果挺好的，至少两个人聊天时，不需要大眼瞪小眼。
    聊高兴的事情，两人大眼瞪小眼，倒也没什么。
    但聊伤心事的时候，看到对方痛苦，自己也好痛苦，而且彼此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2
    朱槿将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甜滋滋的葡萄汁在她的舌尖蔓延。
    她又伸手摘了一颗葡萄，“有一次我给我妈打电话，特意试探了她一下，说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老公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一个孩子，然后我朋友想跟她老公离婚。”
    朱槿抬起头，望着茉莉：“茉莉，你猜我妈会怎么说？”
    茉莉望着朱槿反问：“她怎么说？”
    朱槿苦笑：“我妈都没犹豫，直接脱口而出，说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说什么离婚的话？说这种话，都是太孩子气了。”
    “还说就算是为了孩子的利益，也不能随随便便地离婚！”
    3
    朱槿脸上的苦笑逐渐变成深深的无奈。
    “我妈还说男人也就那么一回事，要想他们的心老实，除非性功能不行了。真是好无语啊，明明是妻子被背叛、被伤害，不但没有人疼惜她、鼓励她，反而是劝她算了，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算了，看在男人都不可靠的份儿上算了……”
    朱槿的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茉莉深深地叹气：“这个大环境就是这样，对我们女人太苛责，对男人太宽容，所以现在很多年轻的女孩，不是很热衷结婚了。”
    朱槿母亲这种思想，在茉莉的意料之中。
    上一辈的女人，特别能忍，将忍当成善解人意的美德。
    真是蠢啊！
    别人说几句好话，往自己身上套枷锁，自己不但不拒绝，还美滋滋地主动往里钻。
    4
    茉莉问朱槿：“接下来什么打算呢？”
    朱槿深深叹气。
    “暂时不能离婚，我爸身体不好，不能刺激他……我爸我妈很喜欢李南，觉得他很能干，对他们也孝顺，在亲戚朋友中，老两口说起李南，都觉得特别骄傲。”
    茉莉没吱声，她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只不过是一个女婿，又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如果不是婚姻关系，女婿对自己而言，不就是一个陌生人吗？
    茉莉觉得朱家父母都死要面子。朱槿这么爱面子，肯定也是受他们影响。
    朱槿又说：“……不过也不会就这样下去，肯定不能坐以待毙，等到好时机，我会狠狠地反击！”
    说这话时，朱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静和决绝。
    5
    茉莉微微一愣。
    她觉得此时的朱槿，才是从恋爱脑中苏醒过来的朱槿。
    茉莉很想问朱槿，她在等什么好时机，她的计划又是什么。
    但成人之间的界限，茉莉也懂得，即便是特别好的闺蜜，也不可以轻易越界。
    如果朱槿不主动说起，她最好不要问。
    朱槿沉默，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茉莉伸手将洋甘菊的花瓶拿过来，指着小白花对朱槿说：“你知道洋甘菊的花语是什么吗？”
    朱槿摇摇头。
    茉莉望着朱槿微笑：“越挫越勇，苦难中的力量。朱槿，我希望你越挫越勇，最终将那个狐狸精干掉，夺回自己的幸福。”
    朱槿凝视着茉莉，眼睛里闪着泪光。
    茉莉又说：“你一定要幸福！只要你觉得幸福，不管你是选择离婚，还是选择跟他们死磕，我都支持你！”
    6
    晚上十点多，等春祺夏安做完作业上床睡觉后，闻博和嬿子也开始洗漱去睡觉。
    嬿子先洗完澡，等吹干头发后，她便走出卫生间，拿起自己的手机，坐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边刷手机，边等还在主卫洗澡的闻博。
    但没刷两下，嬿子的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嬿子起身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闻博的手机，决定先玩一会儿他的手机。
    嬿子和闻博的开机密码一样，两人也经常互玩手机。
    嬿子用闻博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微博的热搜，觉得没啥意思，便开始翻看闻博的微信聊天记录。
    这事她以前也经常干，闻博也不介意。
    闻博有时也拿她的手机看。
    7
    闻博的微信聊天记录，嬿子没看几下，就很快翻到胡笛给闻博发来的微信。
    见胡笛喊闻博“闻哥”，嬿子心里一咯噔。
    但看到闻博的回复：您好，不好意思，周末我需要陪孩子们上课，您的心意我领了，谢谢！

 第104章

    嬿子又立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闻博是公司的中层，级别不算低，与同行打交道，大家一般都会称他为“闻总”。
    这种直接叫“闻哥”的，没有几个人。
    这几个人，平日关系都非常不错。
    看聊天记录，认识没两天，就上杆子地从“闻总”直接过渡到“闻哥”，不是发骚是什么？
    哥是那么随便叫的吗？
    怎么不干脆叫爸呢？！
    想到这里，嬿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8
    望着闻博和胡笛的对话框，嬿子心生感慨。
    幸好闻博不吃这一套，如果换成别的蠢蠢欲动的男人，这个女的一勾，还不积极响应？这样一来一回，不就很快眉来眼去给勾搭上了？
    婚外情估计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吧！
    嬿子突然意识到，其实再好的婚姻，也是有潜在风险的。
    这也是为啥那么多秀恩爱的夫妻，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就被啪啪打脸了。
    秀恩爱的时候，确实也是真恩爱。
    可啪啪打脸的时候，也确实是实实在在地在打脸。
    一辈子太过漫长，只要稍微有点魅力，或者有别人看上的东西，比如才、貌、钱、权……都是有可能被别人盯上的。
    遇到道行浅的，或者不是自己的菜，当然好拒绝。
    如果遇到道行深的，又恰好是自己喜欢的那款，还能保证人间清醒吗？
    想到这些，嬿子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和无奈。
    她和闻博真的能走到白头偕老的那天吗？
    第137章 前夫阴谋
    1
    闻博围着白色浴巾从主卫走出来，见嬿子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手机，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笑了起来。
    “嬿子，你在想什么呢？”
    嬿子抬头望着闻博，问：“胡笛是谁啊？是鞋跟掉了的那个女人吗？”
    “对，就是她。”
    闻博走到嬿子身边，跟她一起挤坐在单人沙发上。
    嬿子瞧了一眼闻博湿漉漉的头发，便放下手机，起身去拿来吹风机。
    “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嬿子开始帮闻博吹头发。
    望着闻博花白的头发，嬿子有些心酸。
    当年闻博的头发可浓密了，又浓又黑。似乎没几年的工夫，头发竟然白了这么多！
    年纪大了是一回事，生活和工作压力，肯定也不小。
    2
    闻博伸手搂着嬿子的腰，等嬿子帮他吹完头发后，他问嬿子。
    “你怎么突然问起胡笛？是不是看到聊天记录她约我吃饭，你不高兴？”
    嬿子如实地说：“对啊……开始她叫你闻总，后来竟叫你闻哥，按照你的年纪和级别，还有你们同事间的习惯，这明显在发骚啊，我很不高兴！”
    望着嬿子一本正经的神情，还有气鼓鼓嘟着的小嘴，闻博忍不住轻笑起来。
    “你别生气啊，这些做市场的，为了拉近关系，都会哥啊姐啊地叫。她叫她的，我做我的，你看我的回复，不是很客气吗？”
    “我对你的回复很满意。”嬿子坐到闻博的怀里，用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你要是答应跟她一起吃饭，估计我会气晕了。”
    嬿子故意夸张。
    3
    闻博觉得嬿子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他心里挺高兴，说明嬿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在乎他。
    他凝视着嬿子的眼睛，笑着说：“我都是个老头子了，春祺夏安也那么大了，嬿子，你就放心吧！”
    “你可以担心任何事情，唯独不需要担心我会在外面乱搞这件事。我绝对不会犯李南那种错误。这种扯淡的事，图一时的痛快，结果呢，一个烂摊子，给老婆孩子带来无尽的痛苦。”
    “要我说，如果管不住自己，想拈花惹草，就不要结婚。结婚就要有责任感，就要约束自己。”
    闻博的这番话，听得嬿子心里暖暖的。
    “万一别人爱上你了，纠缠你呢？”
    能保证自己不拈花惹草，但不能保证别人来拈花惹草啊。
    闻博哈哈大笑，他摸了摸嬿子的额头。
    “嬿子，你想什么呢？我年轻的时候，只有你来爱我，现在老了，还能有别的女人来爱我？爱我什么呢？”
    闻博淘气地用自己的肚子去顶了顶嬿子的身体，“就我这大肚子，中年老男人油腻的标志，谁会爱上我？对了，嬿子，你站起来，我要秀给你看看。”
    嬿子笑着站起来。
    闻博也站起来，很豪迈地将身上的白色浴巾解开，展示给嬿子看。
    “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我可是有八块腹肌的！可现在，就剩下一块了！”
    嬿子瞧着闻博光溜溜的身子，笑得花枝乱颤。
    4
    两人笑过后。
    闻博对嬿子说：“倒是你，看起来还是这么漂亮，有危机感的是我才对！”
    “都老了。”
    “才没有呢，现在有另一种韵味，还是很美的。”
    三十多岁的嬿子，已经褪去二十出头的那股青涩，但还是很漂亮，就像个熟透了的美味果子。
    闻博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所以啊，嬿子，你可要注意了，千万不要被那些闷骚男人勾引去了。”
    嬿子哈哈大笑。
    她知道闻博说的闷骚男人，是指她的两个同行异性朋友。
    在插画圈，嬿子确实和两个男插画师关系还不错。
    但嬿子很注意界限，来往仅限于工作方面。
    5
    嬿子用很笃定的语气对闻博说：“你就放心吧，这辈子我只会爱你，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找不到第二个男人比你更爱我、对我更好！”
    想起自己在人生最低谷时，闻博能坚定地陪着自己、鼓励自己、不放弃自己，嬿子就特别感动。
    这种深沉的爱，不是哪个男人都能做到的。
    很多的男人，画饼很擅长，让他落到实处就立马瘪了。
    别说她有一型糖尿病，就连她父母离婚、家境普通，估计都会被别人权衡来权衡去吧！
    主卧的窗帘，是闻博刚才匆匆拉上的。他没拉好，留有一个缝隙，漏进来一缕皎洁的月光。
    嬿子见了，便走到窗前去拉窗帘。
    她抬头朝天空望了望，很欢喜地说：“今夜的月亮很圆，难怪月光这么亮呢！”
    闻博走过去，搂着嬿子的肩，也朝天空瞅了瞅，然后笑着对嬿子发出热情的邀请。
    “嬿子，今晚是月圆之夜，最适合男女双修了！快，咱们快上床双修去吧！”
    嬿子笑倒在闻博的怀里。
    闻博伸手拉上窗帘，然后连忙将嬿子公主抱，春心荡漾地朝双人床走去……
    6
    晚上九点多，李南来到罗聪慧这边。
    李南几乎每晚都会来罗聪慧这边看两个儿子，但每次只待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就会回到朱槿那边。
    因为这事，罗聪慧跟他闹过几次，但他依然我行我素。
    罗聪慧挺心寒的，可也没什么办法，只好随他去。
    这晚，罗聪慧对李南还是没个好脸色。她的气还没消。
    “这么晚过来，栊栊和樘樘已经上床睡觉了！”罗聪慧阴阳怪气地说。
    “我跟你说件事。”李南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罗聪慧。
    罗聪慧狐疑地接过信封，“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李南盯着罗聪慧的脸。
    罗聪慧打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还有一张银行的流水单。她望着照片上的中年男人，问李南：“这是谁啊？”
    “你不认识他吗？”李南意味深长地问。
    罗聪慧突然打了个激灵，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38章 前夫的阴暗面
    1
    李南的语气让罗聪慧有些不舒服。
    她不高兴地说：“我真不认识他！这种人我从哪里去认识他？”
    罗聪慧盯着照片上的男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发黄的白t恤，脖子上戴着一个大金链子，眼神充满戾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被生活各种虐的气息。
    这种穷酸男人，罗聪慧可以肯定，在生活中确实和自己没有交集。
    李南皱着眉头说：“刘星辰认识他，你手里的那张银行流水账单，就是刘星辰的！”
    “刘星辰的？”罗聪慧立马想到圆圆被绑架的那晚。
    她连忙仔细核对流水账单，看着看着，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震惊不已。
    “那晚我转过去的100万，刘星辰压根就没转出去啊，只转出了5万……”她拿着流水账单的手忍不住轻微颤抖，“刘星辰……刘星辰他骗我？！”
    “对，那晚绑架圆圆，就是刘星辰一手导演的一场戏！照片中的男人，是他的同伙，平时别人都叫他金元宝。”
    2
    罗聪慧像是被人举着斧子迎面砸过来，她只觉得两腿发软，脑袋一片空白。

 第105章

    她踉跄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呆坐了一会儿，脑袋才恢复思考。
    刘星辰真不是个东西啊！
    为了敲诈她100万，竟然不惜拿自己女儿做诱饵，做出那种伤害孩子的事！
    被人绑架，该会造成多大的心灵创伤啊，圆圆可是他的亲闺女！
    李南瞅了罗聪慧一眼。
    罗聪慧被打击成这样，让他有些意外。奢望一个赌鬼能有良知，本来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李南提醒罗聪慧：“你可以问问圆圆，那晚将她骗走的男人，是不是一只手的小拇指断了一截？”
    “简直是禽兽不如！”罗聪慧咬牙切齿地骂道。
    圆圆找回来的第二天，她确实问过圆圆，还记得那些人的长相吗？
    圆圆就说过，骗走她的那个叔叔长得很高，有一个小拇指很短。
    3
    罗聪慧骂完，又气得眼泪直掉。
    她觉得圆圆太可怜了，父母离异，李南对她不冷不热，原以为刘星辰能给她全部的爱，现在看来他压根做不到。
    李南眼神复杂地望着罗聪慧。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当时你不让报警，过后我仔细想了一下，认为即便是不报警，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想咱们家有三个孩子，如果对方尝到一点甜头，下次再绑架他们，那就糟糕了！所以我请人调查了一下。”
    圆圆被莫名其妙地绑架，又很快被莫名其妙地放回来，李南觉得很蹊跷。
    罗聪慧作为圆圆的母亲，关心则乱，当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他脑子很清醒。
    揪出真凶，主要是为了保护栊栊和樘樘，他不想他的两个儿子有任何危险。
    但让他震惊的是，他没想到真凶是刘星辰。
    4
    李南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罗聪慧。
    “你打算怎么办呢？”李南语气温和地问。
    罗聪慧擦干眼泪。
    跟李南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她对他很了解，话说得很温和，事情办起来可未必会温和。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罗聪慧小心翼翼地试探李南。
    她不愿意报警。
    当晚不愿意报警，是担心歹徒撕票，会去伤害圆圆。
    现在她不愿意报警，是因为担心刘星辰坐牢。她与他是没什么感情了，可有共同的孩子。而且100万又不是多大的巨款，让他去蹲几年牢房，有些过了。
    最最重要的是，圆圆有个坐过牢的父亲，以后不管是找工作还是找婆家，都会受到影响。
    “至少把骗去的100万要回来吧！”李南冷冷地说。
    100万不是巨款，但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自己给罗聪慧钱，是让她好好抚养两个儿子，不是让她贴补赌鬼前夫。
    “好，我去找他要！”
    李南看了一下手机，对罗聪慧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明晚我再过来看你们。”
    5
    等李南走后，罗聪慧立马给刘星辰打去电话。
    刘星辰刚接通电话，罗聪慧就劈头盖脸地对他一顿骂。
    “刘星辰，你是人吗？为了从我这里骗钱，竟然跟那个叫金元宝的狗东西合伙把自己闺女给绑架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真是禽兽不如啊！”
    吃晚饭的时候，刘星辰喝了一点小酒，本来头有些晕乎，如今被罗聪慧一顿臭骂，脑子立马清醒了。
    “你别血口喷人！”刘星辰还想抵赖。
    “你这种态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直接报警好了！”罗聪慧故意吓唬刘星辰。
    刘星辰在电话那端冷笑。
    “罗聪慧，你的脑子是不是糊涂了？什么绑架，什么报警的……我听不懂！”
    “你就装吧！圆圆可以作证呢，李南的父母和李南当晚也都在呢！”罗聪慧觉得刘星辰真是个无赖。
    6
    “李南啊？就是你那个有钱的姘头呗！你俩结婚了吗？他爸妈就上你这里来？！真是两个老东西啊。”刘星辰反唇相讥起来。
    罗聪慧和李南没结婚的事，是圆圆告诉刘星辰的。
    上次圆圆的脑袋磕伤后，那一块没长头发，刘星辰问是怎么一回事，圆圆就把樾樾推她的事情告诉他了。
    “你……关你屁事！我们已经离婚，我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半毛钱的关系！”
    刘星辰冷哼一声。
    “离婚后是没关系，但你没离婚之前呢？你和你姘头在咱们婚内就搞在一起，给我戴了那么多年的绿帽子，这个怎么算？”
    罗聪慧语塞。
    她一直以为她和李南的事情，刘星辰压根不知道。
    “你就胡说八道吧！你真是个无赖啊！”罗聪慧骂道。
    “对，我就是个无赖，而且是个睚眦必报的无赖！你转给我的那100万，是我应得的。当年你背着我偷人，让我戴了那么多年的绿帽子，给100万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你的姘头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这么小里小气的？”
    “你……”罗聪慧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139章 都不是善茬
    1
    罗聪慧突然觉得好无语，如果刘星辰就是这种下三滥的思想，她又有什么好跟他说的呢！
    因为李南有钱，所以要100万的补偿，不然的话，你们就是小里小气！
    这不就是强盗逻辑吗？
    因为你有钱，我就必须得占你一点便宜；若是你不愿意，你就是小气！
    罗聪慧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既然你说我当年偷人，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你拿出证据来！你总不能空口无凭胡说八道吧！如果造谣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那我还说当年小区里那些丢了的自行车电动车都是你偷了呢。”
    罗聪慧敢这么说，是因为赌刘星辰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当年她和李南的交往非常隐秘，因为闻博和嬿子就住在隔壁，两人接头很小心。后来还分手过一段时间，刘星辰不可能知道。
    而且，以她对刘星辰的了解，就他那暴躁的性格，如果他知道她和李南的事情，还会等到现在敲诈她？
    估计当年就敲断她的腿了。
    2
    未等刘星辰反应过来，罗聪慧继续骂骂咧咧。
    “再说我俩都离婚多少年了，你还考古呢！我辛辛苦苦养圆圆，你就这么对待我？刘星辰，我问你，你像个男人吗？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精神损失费，当年你家暴我，你怎么不说？”
    “我家暴你？你有没有搞错？！我占到便宜了吗？哪次不是你激怒我的？我们俩最多算是互殴。再说了，就算我家暴你，我也没像你一样偷人！”刘星辰愤怒地说。
    罗聪慧和刘星辰离婚多年，两人之间的那份疏离和客气，在对骂声中荡然无存。
    还是如当年一样，吵起架来，互不相让，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罗聪慧冷笑：“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和李南在一起了？是我俩有聊骚的聊天记录，还是我俩有开房的记录？或者说圆圆不是你的孩子，是我和李南生的孩子？”
    怀圆圆的那一年，罗聪慧和李南正处于分手状态，她只有刘星辰一个男人。
    而且当年之所以生下圆圆，也是想着一家三口要好好过的，从此以后她和刘星辰团团圆圆，不再吵架。
    3
    “蓝宝石项链！”刘星辰咬牙切齿地说，“那时你还骗我，说是假项链，实际上是李南送给你的。”
    罗聪慧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这种事情，最容易敷衍过去，压根不是个事儿。
    罗聪慧立马底气十足地说：“你就是有病，有神经病！扯东扯西，你不就是不想还钱吗？我跟你说，门都没有！”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来取！”刘星辰无赖地说。
    他直接掐断罗聪慧的电话。
    4
    罗聪慧拿着手机愣了一下，然后生气地将自己的手机往床头一丢，开始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她气得眼泪直掉。
    刘星辰怎么变得这么无赖？如果他真是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该怎么办？
    李南那人一般不说狠话，但他费尽心思将刘星辰揪出来，肯定有他的目的。
    要回100万，应该是最基本的。可是现在刘星辰这个态度，从他那里要回100万，估计比登天都难。
    去报警，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话，刘星辰肯定是要被抓起来的。他抓起来活该，但圆圆也会受到牵连啊。
    想到圆圆会受牵连，罗聪慧哭得更凶了。
    她的圆圆真是命苦啊，没摊上靠谱的爸爸。
    5
    在这一刻，罗聪慧真希望李南是圆圆的亲爸，至少李南会真心宠爱圆圆。别看他喜欢儿子，但对他的两个女儿也是宝贝得很。
    为了让她们上好学校，花很多钱买学区房。平时的吃穿用度就更不用说了，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给她们消费起来都不带看价格的。
    “女孩子就是要富养，多读书、多见世面，不然以后哪个男的稍微给她们一点甜头，就跟人家跑了。”

 第106章

    这是李南的口头禅。
    他也是这么执行的。
    还未到暑假，他就给两个女儿报好名去美国参加夏令营了，两个孩子总价要小50万。
    想到楹楹和圆圆同岁，楹楹的生活和命运与圆圆完全不同，罗聪慧心酸不已。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报警！哪怕这100万打水漂了，也不能报警。圆圆已经父母离异，是个不幸的孩子，不能再让她有个坐过牢的父亲了。
    罗聪慧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6
    圆圆穿着睡衣轻轻地推门进来。
    “妈妈。”她走到床前，担心地望着泪流满面的罗聪慧，“妈妈你怎么啦？是跟爸爸吵架了吗？”
    罗聪慧连忙擦干眼泪，挤出一丝笑容。
    “没有……今晚你跟妈妈一起睡吧。你不是睡了吗？怎么醒了？”
    圆圆爬上床，躺在罗聪慧的怀里，“是睡了……可又醒了。”
    房子隔音一般，罗聪慧与刘星辰大声吵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圆圆那边，将她给吵醒了。
    罗聪慧搂着圆圆，脸贴在她的头上，温柔地说：“以后一个人睡不着的话，你就过来跟妈妈一起睡。”
    “好。”
    罗聪慧伸手关掉台灯。
    屋里顿时陷入黑暗。
    搂着圆圆，想起这么多年发生的事，罗聪慧觉得自己过得挺悲哀的。
    也挺对不起圆圆。
    这几年，为了给李南生儿子，也为了讨李南欢心，她不知不觉冷落圆圆很多。可她的生活，还是无法自己掌握。
    7
    在朱槿这边的主卧。
    李南躺在朱槿的身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在黑暗中，朱槿有些不耐烦地问：“你怎么啦？”
    “没怎么……晚上吃多了，胃有点撑。”李南随口找了一个借口。
    其实他是在想怎么解决刘星辰这100万的事。
    朱槿没吱声。
    担心朱槿多心，李南便笑着对朱槿说：“你知道咱们家两个闺女有多不好伺候吗？刚才睡觉前，樾樾点餐，让我明天给她做个培根鸡蛋汉堡，培根要挑瘦的，鸡蛋不能煎焦了，然后给她热一杯鲜奶。”
    朱槿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李南继续说：“楹楹呢，跟姐姐学，说她也要自己点餐，不要吃跟姐姐一样的了。明天早晨楹楹点的是饺子，给她煮8个猪肉白菜馅的水饺。”
    “孩子们在跟你撒娇呢！”
    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爸爸重视她们吧，朱槿难过地想。
    一边说很爱很爱她们，一边又在外面悄悄生下两个弟弟，对她们该是多么大的冲击和否定啊！
    朱槿的鼻子一酸，眼睛里含着泪水。
    还不知道这种撒娇的状态能维持多久呢！
    “睡吧，我困了！”朱槿不想跟李南聊下去。
    李南平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继续想那100万的事情。
    反正罗聪慧那边的客厅安装有摄像头，当时她接到勒索电话时，吓得瘫倒在地上的视频，他事后都给保存下来了。
    必要时，他就拿着证据去报警。
    让他李南吃这种哑巴亏，是不可能的！
    第140章 心猿意马的生活
    1
    一转眼，三天就过去了。
    第四天晚上，李南如往常一样，去罗聪慧那边看他们母子。
    李南先是陪栊栊和樘樘，等他俩睡着后，他便去客厅陪罗聪慧看电视。
    罗聪慧最近在追一部古装仙侠剧。
    李南坐在沙发上，看到剧中的人族、妖族和仙族里的三个高富帅都死心塌地地爱着女主，便觉得很搞笑，觉得完全是作者在意淫。
    李南推测，这位作者一定是位长相普通的女性，因为在生活中缺爱，所以才会编出这么可笑的故事情节。
    但这些罗聪慧无法想到，她一头扎进故事情节里，感动得死去活来。
    李南觉得她好笑又幼稚。
    不过李南回头一想，罗聪慧这样也挺好。
    这段时间，两个人正在闹别扭，自己坐在她身边，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屏幕，总比各自低着头刷自己手机的好。
    2
    等到了插播鲜奶广告的时间，罗聪慧也有些坐累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瞥了李南一眼，淡淡地说：“对了，告诉你一声，这几天我一直在找刘星辰还钱，可他就是不还，还横得很！气死我了！”
    罗聪慧密切地关注着李南的反应。
    “更气人的是，刘星辰还说，在我和他没离婚之前，我就跟你关系不正常。他说我们对他的伤害太深了，这100万是他的精神损失费。”
    李南微微一怔，随即半开玩笑地说：“……我不是在帮他养女儿吗？”
    “是啊！”
    广告时间结束，罗聪慧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不过这次，虽说她的眼睛在盯着屏幕，但她的心里实际上在惊涛骇浪。
    3
    李南不提起这茬还好，提起来她简直是火冒三丈。
    她真想骂娘。
    确实是他李南在养圆圆，可她心里清楚得很，圆圆对他，无非是个搭头——养栊栊和樘樘的搭头。
    最初他俩感情不错的时候，客观地说，李南对圆圆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这种不错，里面也是有算计的，是为了哄她开心，好让她帮他生儿子。
    等生下栊栊和樘樘后，尤其是这半年，两人矛盾逐渐多起来，他对圆圆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冷淡了。
    圆圆上什么学校不会操心，圆圆的兴趣爱好也不会放在心上，想跟他家樾樾和楹楹一样，暑假也报名去国外游学，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虽然他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什么、反对过什么，但他的态度就是很明确地传递出了这个意思。
    罗聪慧心想，这大概就是李南厉害的地方吧！
    4
    罗聪慧记得很清楚，有时李南也会跟她聊起圆圆的教育，还有对圆圆的培养。
    在聊的时候，他语气绝对诚恳，而且态度也绝对温和耐心。
    他会很认真地建议：“孩子学习，还是要看天赋的，不能拔苗助长！这样的话，只会适得其反！如果孩子不是学习的料，真没必要去太好的学校，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这番话听着是不是很有道理？透着一股豁达和睿智？
    可实际上呢？李南扭头就费尽心思地把他家樾樾和楹楹弄到最好的学校去了。
    5
    圆圆唱歌是有点小天赋的，罗聪慧本来想让她学学钢琴和声乐，以后也能走个特长。
    结果李南的言论更气人。
    他说：“自古以来，艺术从来都是贵族玩的。那些培训机构，对家长大肆宣传培养孩子的艺术素养，说白了就是在画饼，为的就是好割韭菜。”
    “普通工薪族的孩子，还是要认真学好文化课的。努力考个好大学、学个好专业，然后找份好工作，比什么都重要。真要喜欢艺术，等温饱解决了，再追求艺术、追求梦想也不迟。”
    说起圆圆头头是道，等轮到他自己的两个女儿，每天都逼着她们学这学那，钢琴、声乐、舞蹈、击剑、马术……
    更搞笑的是，连樾樾那不靠谱的作家梦、编剧梦，他都全力支持，觉得有梦想，是一件很珍贵的事情。
    有一次在她这边，聊到樾樾的作家梦，聊得太嗨了，他自己说漏了嘴。
    “即便将来她养活不了自己，也没关系的，追梦的过程能带给她幸福感，这就足够了。人活着还是要有点追求要有点热爱的，唯有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啊！我希望她们这辈子能过得轻松快乐。”
    想起这些，罗聪慧的脸越拉越长。
    李南这样双标的事情，不细想则已，仔细琢磨，挺多的。
    朱槿生的两个女儿，就像古代原配的嫡出，而她自己生的，就是庶出。
    圆圆就更不用说了，相当于他养的一个小宠物，心情好时给你一个好脸色，逗你开开心；心情不好时，都会忘记你的存在！
    6
    见罗聪慧一直不吱声，李南扭头看向她。
    只见罗聪慧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可脸上的表情却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这种表情，显然跟欢乐的电视剧情不配。
    应该是在为刘星辰骗走的那100万发愁吧！李南心想。
    “如果你觉得要回这100万很棘手的话，就让我来解决吧。”李南温和地建议。
    罗聪慧警惕地望着李南：“你打算怎么解决？”
    罗聪慧戒备的表情，让李南微微一愣，他想了想说：“暂时还没想好。”
    “不能报警！”罗聪慧盯着李南的眼睛，“无论如何也不能报警！这几天我在网上查了，也咨询了几个相关的人，说父亲坐牢会影响孩子的前途，升学找工作都会有影响。”
    李南淡淡地说：“父亲是父亲，孩子是孩子，按照你的逻辑，刘星辰杀人了，你也要包庇？”

 第107章

    “……”罗聪慧欲言又止。
    7
    李南深叹一口气。
    “人性都是贪婪的，更何况一个赌鬼！这次尝到甜头，下次还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损招呢！”顿了顿，他又担心地说，“不要等到栊栊和樘樘出了什么事，再后悔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会的……刘星辰没那个胆量，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找他还钱。”罗聪慧轻声说。
    说起被刘星辰就这么骗走100万，罗聪慧也挺气恼的。
    当时可能是太慌乱了，也因为对刘星辰太信任了，所以压根就没想到是刘星辰做的一个局呢！
    想都没往这方面想。
    还是头脑太简单了！
    罗聪慧对李南说：“再给我一段时间吧，毕竟是圆圆的父亲……以前也确实是我对不起他，等他发泄完，他会还钱的！”
    罗聪慧是这么打算的，先稳住李南。不行的话，她再想想办法，弄个100万到银行账号上，就说是刘星辰还的钱。
    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李南报警。
    李南沉默良久，终于说：“好，这件事我暂时不管。”
    说完这句话，李南的嘴角闪过一缕意味深长的笑。
    第141章 左右摇摆的爱
    1
    李南瞥了一眼罗聪慧，见她一言不发地盯着电视屏幕，于是他也看向屏幕。
    里面的几个重要演员都挺好看的。李南虽然叫不上名来，但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陪着罗聪慧看了半集，李南想着该回朱槿那边了，便琢磨着怎么开口，结果他的手机响了。
    罗聪慧立马将电视的音量调小。
    李南接通电话，是关总打来的。
    “李总，您儿子幼儿园的事，对方已经回复了，说没问题。您等他们的信就好，到时他们会通知你们。”
    关总是一家公司的副总，李南辗转打听到他跟阳光幼儿园的园长认识，所以就拜托他帮个忙，看能否将栊栊弄进去。
    阳光幼儿园是这一片最好的幼儿园，大家都盯得很紧，想将自己的孩子弄进去。无奈名额有限，竞争力很强。
    李南也不是白要关总帮忙，以后他也会给关总行方便。
    2
    “谢谢您，关总。”李南感激地说。
    罗聪慧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心花怒放。
    刚才为刘星辰骗走那100万的事，心里特发愁，觉得头顶上压着一片乌云，让她喘不过气来。
    现在关总的这个电话，像是一缕明媚的阳光，透过那片乌云，照耀在她身上。
    这段时间，总算有一件让她开心的事了。
    她一直都特别想让栊栊去上阳光幼儿园。在没跟李南闹别扭时，她跟他提过几次，但每次李南都说没把握，只能试试看。
    没想到还真搞成了。
    其实让罗聪慧具体说说阳光幼儿园到底哪里好，她也说不上来。
    她只是觉得，别人都说好、都想去上，肯定是好的。
    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的孩子能上别人上不了的学校，也是一件特别有优越感的事情，让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3
    罗聪慧微笑地望着李南，感觉他眼角的皱纹都闪着光泽。
    与关总打完电话，李南开心地对罗聪慧说：“栊栊幼儿园的事情搞定了，到时招生老师会给我电话，通知咱们去报到。”
    “好。”罗聪慧的眼神柔情似水。
    李南还是有点能力的！罗聪慧在心里暗想。
    李南将手机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屁股往罗聪慧这边移了移。
    “还是在北京上学好啊！”
    “是啊。”罗聪慧笑着附和。
    罗聪慧虚张声势地要分手，嚷嚷着要把房子卖掉，然后带着三个孩子回老家生活的事儿，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4
    罗聪慧温柔地靠在李南的身上，李南将她搂进怀里。
    “栊栊想去学轮滑，他看到小区里的球球在学，所以他也要学。”罗聪慧轻声说。
    李南微笑：“想去就去吧，孩子爱运动是好事，多锻炼，体能好。”
    罗聪慧媚眼如丝地望着李南。
    “咱们家附近的那家商场，三层就有一个很不错的轮滑培训机构，球球就在那里上的，咱们家栊栊也去那里上吧？”
    “好，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因为栊栊的幼儿园搞定了，李南心情也特别好。
    “学轮滑的隔壁，还有一个培训舞蹈的呢，看起来也很不错。我准备也让圆圆去学一下，女孩子嘛，体态很重要，我看她走路就爱弯腰驼背。”
    “去吧！两个孩子一起接送，还方便。”李南语气爽快地说。
    5
    对于圆圆的教育，李南是这么计划的。
    毕竟她不是自己的孩子，他没责任，也没那么伟大，真将她当成自己的亲骨肉来培养。
    但那种花钱不多的投资，他还是愿意出的。
    比如这种不太贵的课外班，两三百元一课时的，罗聪慧想给她报，他都不反对。
    但想将圆圆往艺术的方向培养，那不行！
    学艺术投资太大了，走专业不是小打小闹，开弓就没回头箭，后面的课时费都是一千几千的，他可舍不得在圆圆身上花这么多钱。
    若是他自己的四个孩子，那是他的责任和义务，没条件，他也要努力挣钱给他们创造条件。
    他心里是这么打算的，还没跟罗聪慧交底。
    圆圆能在国内考个差不多的大学最好，的确考不上，就让她去消费不高的国家，读个性价比高的大学和专业。
    然后毕业后，帮她找份工作，让她早点自力更生。
    李南心里也清楚，因为刘星辰不给力，罗聪慧一直都希望他能对圆圆好，能把圆圆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疼。
    但这怎么可能呢？！
    6
    “老公，咱们不吵架了，好吗？”罗聪慧抱着李南的胳膊轻轻摇晃，望向李南的眼神充满崇拜。
    李南望着她笑：“不是我想跟你吵，是你追着跟我吵好吗？”
    对他撒娇，用一双妩媚的眼睛崇拜地凝视着他，这让李南很受用。
    “可我想跟你在一起嘛，永远在一起，不要和朱槿分享你。”罗聪慧坐在李南的膝盖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很霸道地说。
    李南眼睛里充满笑意，眼底漾着温柔的光芒。
    他长叹一口气。
    “可我先认识的她啊，聪慧，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各种跟我闹、各种跟我找别扭，是因为心里不痛快。”
    “可你想想，你跟我在一起，除了没有那张纸，其他的，你都有啊。朱槿有的，你有；有些朱槿没有的，你也有。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要那么在乎那张纸呢？”
    李南望着罗聪慧的脸，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那张纸真的那么重要吗？聪慧，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和刘星辰当年倒是有结婚证，可他是怎么对你的？对你又打又骂，还把你辛辛苦苦存的钱偷偷拿去赌博……给你和圆圆提供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
    罗聪慧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李南话锋一转，“你再看看我对你怎么样？你想要住大点的房子，我给你买。我虽然不是多有钱，但对你、对孩子，还算是比较大方吧？”
    “好啦好啦，不要说了……我知道你对我好。”罗聪慧突然用嘴堵住李南的嘴。
    李南热情地回应她……
    罗聪慧娇气喘喘：“今晚你就睡这里吧！”
    “好。”
    7
    深夜一点多，朱槿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快11点的时候，李南给她发来微信，说是要去公司加班。
    朱槿知道，他是留宿在罗聪慧那边了。
    想到李南此时此刻怀里抱着罗聪慧，朱槿的心就痛得不能呼吸。
    这几个月，为了与罗聪慧分手，他一直坚持晚上回这边睡，与罗聪慧保持距离。今晚留宿那边，说明他情感的天平又倾斜到那边了。
    朱槿有一种自己再一次被李南抛弃在一座荒岛上的感觉。
    卧室门突然被轻轻推开，樾樾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前，小声问朱槿：“妈妈，你睡了吗？”
    “没呢……”朱槿连忙坐起来，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夜光，望着樾樾问，“你怎么起来了……是睡不着吗？”
    “……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第142章 千疮百孔的婚姻
    1
    “今晚跟妈妈一起睡吧。”朱槿对樾樾说。
    本以为樾樾会拒绝，没想到她顺从地爬上床，躺进朱槿的怀里。
    朱槿紧紧搂着她。
    曾经搂在怀里的小小婴儿，不知不觉都长成了一个小大人。朱槿有一种时光飞逝的感觉。
    在飞逝的时光里，好多事情都在变化发展。樾樾和楹楹长大了，他们的经济条件有了质的飞跃，但她和李南的感情也消逝不见了。

 第108章

    朱槿伸手摩挲着樾樾的头，温柔地问：“做了什么噩梦呢？说给妈妈听听，噩梦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樾樾将脸紧紧贴在朱槿的胸前，就是不说话。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朱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2
    樾樾的头发，浓密而顺滑，朱槿在上面摩挲时，想到了光滑的绸缎，而且还是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绸缎。
    “妈妈……”樾樾轻声喊朱槿。
    “嗯。”朱槿柔声应答。
    “妈妈，如果你觉得很辛苦，就离婚吧。”樾樾突然说。
    朱槿抚摸樾樾的手一顿。
    樾樾继续说：“妈妈，不要为我和妹妹委屈自己！爸爸不值得你这么难过，没有他，以后我帮你照顾妹妹……我们带着妹妹一起生活，也能生活得很好。”
    朱槿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努力地佯装成没事人，结果樾樾什么都看在眼里。
    见母亲哭泣，樾樾也扑簌簌落泪。
    “我知道妈妈是为了我和妹妹，不想让我们没有爸爸，可我们更希望妈妈能快乐，我们不愿意看到妈妈这么痛苦……”
    确实好痛苦，有时痛苦得都恨不得死去。
    3
    “对不起！”朱槿哭着说。
    “妈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呢？说对不起的应该是爸爸，是他对不起妈妈……作为妈妈和妻子，妈妈已经做得很好了，很坚强，很努力。”
    朱槿失声痛哭起来。
    在这一刻，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委屈、郁闷和愤怒，犹如决堤的洪水滚滚而来。
    是啊！
    作为一个被背叛的妻子，她真的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挽回、去修复这段感情了，可为什么还是这种状态？
    忍耐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还是转回到了原点。
    母女俩抱头痛哭。
    哭了一会儿，朱槿用手帮樾樾擦眼泪。
    “樾樾，谢谢你对妈妈说这些。妈妈会跟爸爸好好谈的，不管以后爸爸妈妈的感情如何，你和妹妹一定不要怀疑这一点，我们永远是你们的父母，我们都一直爱着你们！”
    “嗯，我知道。”
    朱槿紧紧搂着樾樾，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有孩子的美好。
    今晚樾樾的这番话，就像她孤独地漂在大海上，在快要窒息的时刻，樾樾突然递给她一块浮木。
    即便筋疲力尽，即便伤痕累累，为了自己的两个女儿，也要努力地好好活下去啊！
    4
    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李南从公司出来，去附近的一家西餐厅找朱槿。
    上午朱槿给他发微信，说中午过来跟他一起吃饭。
    李南昨晚留宿在罗聪慧那边，有些心虚。在去西餐厅的路上，他就在心里琢磨，打算陪着朱槿吃完西餐后，再陪着她去逛商场，顺便选一件礼物给她，哄她开心。
    李南希望朱槿和罗聪慧能和平相处。
    乏善可陈的中年生活，有两个老婆的生活还是有趣很多，像是一缕春风拂过一潭死水。
    等李南到西餐厅时，朱槿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等他。
    “老婆，你是不是等了好久？”李南在朱槿的对面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过来点餐。
    李南轻车熟路地点完餐，等服务员走后，他眼神温柔地望着朱槿：“咱俩好久都没在外面吃饭了。”
    朱槿没吱声，只是端起一杯柠檬水，喝了一小口。
    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呢！李南心想。
    李南露出讨好的笑。
    “老婆，等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逛逛商场吧！咱俩好久都没好好过过二人世界了。”
    “咱们还有二人世界吗？”朱槿盯着李南，嘴角露出一缕悲凉的笑，“咱们的世界太拥挤啦！拥挤得让人窒息……”
    李南讪讪地笑。
    朱槿放下水杯，眼神清冷地盯着李南。
    “李南，我们离婚吧！”
    李南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但他并没有往心里去。
    他觉得朱槿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在跟他闹脾气。
    “老婆，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李南低声下气地说。
    5
    服务员端来两份牛排，放在餐桌上。
    李南拿起刀叉，低着头默默切着牛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朱槿坐着没动，冷静地望着李南。
    “现在不是你会不会跟我离婚的问题，而是我不愿意跟你过了，想跟你离婚！”朱槿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听不出一丝愤怒，但斩钉截铁。
    李南手中的刀叉停在那里。
    朱槿如果是怒不可遏地骂他，反而很好办，只要让她骂一顿消消气，事情自然就翻篇了。
    她这么平静地谈论这个问题，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老婆，昨晚我真的是在加班，我跟你保证，以后不管多晚，我都回家陪你。”李南信誓旦旦地保证。
    朱槿苦笑：“算了，李南，何必要自欺欺人呢？！这段时间我已经看得很明白了，你和罗聪慧已经生了两个儿子，怎么可能轻易分手呢？”
    “如果仅是一段露水情缘，还好斩断。可现在生有两个儿子，这种血缘是一辈子都斩不断的。”朱槿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既然这样，我们离婚吧！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人生苦短，我想放过你，也放过自己。”
    6
    李南叉起一块牛排，放进自己的嘴里慢慢嚼起来。
    味如嚼蜡。
    有一段时间，他是动过与朱槿离婚的念头，可现在，他是真的不想离婚。
    “樾樾和楹楹怎么办？樾樾马上升初三，人生很重要的一段时期。”李南开始打亲情牌。
    朱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樾樾支持我离婚。她跟我说了，只要我幸福，我怎么样都行，她不愿意看到我过得这么辛苦！”
    孩子是朱槿的软肋，说这些话时，朱槿的心在滴血。
    “朱槿，是我错了，对不起！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李南再次恳求。
    朱槿轻轻地摇头。
    “你对我们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翻篇的；也不是你处理好罗聪慧那边，我们就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南低着头，心里有些乱。
    朱槿又说：“李南，我们回不去了，在你决定跟罗聪慧生儿子的那一刻，我们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这几个月，说实在的，我过得生不如死，像是去地狱里走了一遭。”
    “以前我还不甘心，不甘心将你让给罗聪慧，毕竟当年陪你过苦日子的是我，供你读研的也是我，让她坐享其成，我确实十分不甘心。”
    “但昨晚樾樾跟我聊天后，我发现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很多事情她只是不说，放在心里自己慢慢消化。”
    说起对樾樾和楹楹的伤害，李南的心充满内疚。
    他将头埋得更低了。
    朱槿幽幽叹气：“咱俩不离婚，表面上家庭完整，实际上早已千疮百孔。这些孩子怎么会没有感觉？”
    “一个千疮百孔的家，就像一个四面漏风、摇摇欲坠的破茅屋，根本不能给她们挡风遮雨，要它有什么用？”
    “还有，这种畸形的三人行，对婚姻和爱情是一种亵渎，只会让她们对以后的感情生活幻灭。”
    李南怔怔地望着朱槿。
    他有些不明白，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朱槿的态度180度的大转弯。
    第143章 离婚谈判
    1
    “樾樾跟你说了什么？”李南问。
    李南有些慌乱，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自己正在失去朱槿母女仨。
    朱槿握着水杯淡淡地笑：“没说什么……就是希望我能快乐一点，不愿意我过得这么辛苦。”
    李南垂下视线，扫了一眼朱槿的那份牛排。
    “先吃饭吧……这些事回家再说。”
    朱槿没搭理他，而是冷静地望着李南继续说：“现在我来说离婚条件！”
    李南低着头，用手里的叉子一下一下地戳那块切下来的牛排。
    朱槿知道他在认真听她说话。
    朱槿说：“第一，樾樾和楹楹的抚养权给我。离婚后，你会再婚，樾樾和楹楹跟着你不合适，我也不放心她俩跟着后妈生活。不过她俩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由你来负担。至于每个月多少，可以按照实际情况来，也可以一次性给清，省去咱们之间没必要的联系。”
    李南还是爱两个女儿的，只要他有钱，就不会亏待樾樾和楹楹，抚养费的事情，朱槿一点都不担心。
    2
    李南不吱声，还是在继续戳着那块小牛排，但力气不知不觉地加重了几分。
    朱槿说：“第二，那3套房子，就是深圳的那1套、北京的2套，都得给我。深圳的那套房子，实际上是我赚钱买的；北京的两套房，算是给我的补偿。背叛婚姻，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109章

    李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依然没说什么。
    朱槿的目光落在李南戳的那块小牛排上，“第三，你给我2000万的现金。”
    李南立马将叉子往桌上一放，慌乱中叉子碰到盘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不想离婚，你不要跟我说这些，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分开的。”李南望着朱槿飞快地说。
    朱槿微笑，笑着笑着，眼睛里浮起一层泪光。
    透过泪光，李南看到她眼睛里的决绝和悲伤。
    深深的悲伤。
    3
    朱槿盯着李南：“你不想离婚，无非是不愿意财产被分走一半，还有就是家外有家的生活，你很享受。”
    “不是你想的这样……”李南小声辩解。
    朱槿不客气地打断他：“我只是拿走属于我的，你不亏！”
    李南低着头，像是受到很沉重的打击。
    朱槿悲伤地笑。
    “你肯定觉得我不配拿这么多钱，给我200万就足够了！家里有保姆、有家庭教师，我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享福就成。已经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哪里有资格跟你讨价还价？”
    李南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果朱槿真要跟他离婚，他最多只给她200万现金，然后再给她300万欠条。
    不过这种想法是几个月前，现在他不想跟朱槿离婚了。经过他仔细权衡，与朱槿在一起，他的生活会更好一些。
    4
    朱槿接着说：“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不是的！为了安排好孩子和你的生活，我每天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悲哀的是，这些隐形的工作你们压根看不到。”
    隐形的工作？
    李南有些疑惑。他等着朱槿继续说下去。
    “对你来说，每天只需要上好班，安心干你的工作。可你想过吗？什么都不需要操心的生活，让你十分舒适的家，都是因为有我在打理啊！”
    “你的换季衣服，你喜欢的洗发水、沐浴露，三个月一换的内衣内裤，你每天停车的地下车位，你人际交往的体面礼品，还有你爱吃的饭菜……每天你心安理得享受的这一切，你以为是你呼吸的空气吗？能自然而然地就拥有？不是的，这些都是因为有我在默默操劳，你才能好好享受。”
    说着说着，朱槿的眼圈红了。
    5
    李南连忙安慰朱槿。
    “对不起，老婆！我知道你很辛苦。就算有保姆和家庭教师，但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你去操心的。”
    朱槿说：“我跟你讲这些，只是告诉你，3套房子和2000万，是我应得的。”
    “我不想离婚……”李南将手伸过来，他想握朱槿的手。
    朱槿连忙往后一躲。
    等李南的手讪讪地缩回去，朱槿冷冷地望着李南。
    “出轨的是你，不想离婚的又是你，李南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很过分吗？”
    “我会跟她分手的！”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李南哀求道。
    朱槿轻轻叹气：“李南，我们夫妻一场，还有樾樾和楹楹两个女儿，我不想跟你闹得太难堪，想跟你好聚好散。”
    李南知道朱槿去意已决。
    6
    李南抬头望着朱槿，轻声说：“就算你不原谅我，想要离婚，可我到哪里搞2000万给你？我跟你说过，我亏了很多钱。”
    朱槿知道李南鸡贼的一面又出来了。
    她若有所思地笑：“李南，我是在家带孩子，人也变得越来越迟钝，可我并不笨，你以为2000万是我随口说的吗？”
    李南不说话，在思考朱槿的话。
    朱槿拿起桌上的刀叉，开始切盘里的牛排。
    牛排已冷，变得很硬。
    朱槿一边用力地切，一边淡淡地说：“罗聪慧不是很想和你结婚吗？她住的那套房子，你出了很多钱吧？如果你的资金出了问题，你们可以把那套房子给卖掉啊！”
    终于切下来一小块牛排，朱槿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那套房子的地段不错，小区环境也很好，卖个一千多万完全没问题，凑齐2000万给我，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当然，这也是考验你俩感情的时刻。如果真心相爱，死都要在一起，何必在意这样一套房子呢！再说了，你可是一棵摇钱树啊，只要她耐心一点，金叶子哗哗地掉。过几年，别说一百多平的房子，就连四五百平的别墅，你也买得起啊！”
    第144章 她俩狭路相逢
    1
    朱槿说完，低头继续切牛排。
    她在等李南的反应。
    “现在的经济形势越来越不好……你也知道，我挣的那些钱，都是看运气。说不定以后我只能挣一点死工资。”李南开始哭穷。
    朱槿扬了一下左手中的叉子，淡淡地笑：“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李南的目光落在朱槿的无名指上。
    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
    李南的心猛地一沉。朱槿很宝贝这枚婚戒，平时很少摘下来。
    婚戒是什么时候摘下来的呢？以前他怎么没注意到？
    “婚戒呢？”李南盯着朱槿的手指，“是弄丢了吗？弄丢了等会儿咱们再去买一对。”
    “我摘下来了。昨晚我想了一夜，决定跟你离婚。在下定决心离婚的那一刻，我就把婚戒摘下来了。”
    2
    李南端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猛地喝了一大口水。
    “你想跟我离婚……这事爸爸妈妈知道吗？”
    以李南对朱槿父母的了解，他俩的思想，是绝对不会同意朱槿和他离婚的。
    朱槿抬头冷冷地盯着李南：“当年我要和你结婚，我爸爸妈妈也不同意，我不也嫁了？”
    李南的表情红一阵白一阵。
    当年朱槿的父母，确实反对朱槿嫁给李南，觉得他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两位老人还觉得李南为人不靠谱。
    但那时的朱槿，哪里听得进去？
    李南叹气，一脸的沮丧和痛苦。
    “朱槿，我们不要这样好吗？都老夫老妻了，还谈什么离婚不离婚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辈子我不可能跟你分开，我们是要白头偕老的。”
    朱槿眉头紧锁。
    要是以前，听到李南这番话，她会感动、会心软、会信以为真。
    现在，她不会了，只会觉得很可笑。
    3
    朱槿轻轻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李南，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不觉得很可笑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在你决定和罗聪慧生孩子的时候，应该早就想到会有今天，甚至都会想好怎么应对。”
    “你不是一个鲁莽冲动的人，也不是一个法盲。现在舍不得离婚，不可能是因为还有感情！如果你对我还有感情，你怎么可能舍得这么伤害我，让我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是我错了……”
    朱槿冷静地说：“我把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诉求也很明白，自认为没有为难你，想好好与你离婚的诚意也很足。”
    “但如果你想隐瞒婚内财产、转移财产，不愿意好聚好散，那我也只能去法院起诉离婚。只是那样的话，你可要想清楚了，走到那一步，你的重婚罪，还有这些年你给罗聪慧的转账，我都会跟你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4
    李南瞠目结舌地瞪着朱槿。
    今天的朱槿，让他感到很陌生。
    她能说出这番话，可见她在背后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那些投资的钱，她都知道了吗？转给罗聪慧的那些钱，她都查到了吗？
    李南有些懊悔，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严谨。
    当时他想着，朱槿在家待了这么多年，年纪也大了，远不如以前机灵，只要稍微做点手脚，她应该看不出来。
    “是不是只要你的要求满足了，你就立马同意离婚？”李南的眼睛冒着怒火。
    “对！”朱槿的回复很干脆。
    “我一直以为你很爱我，也一直很相信你，结果你的眼里只有钱！”
    说完，李南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拂袖而去。
    因为气愤，他险些撞到一个迎面走来的男服务员。
    男服务员反应十分敏捷，灵巧一躲，才让手里的托盘没被李南撞翻。
    望着李南的背影，朱槿哑然失笑。
    他真是一个洗脑高手啊！明明是他不忠，现在却怪起她不义，眼里只有钱，没有感情。
    朱槿继续吃午餐。
    夏日中午的灿烂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她身上，可朱槿还是觉得心凉凉的。
    一颗被伤害的心，阳光也温暖不了它。
    但朱槿感到很轻松。
    这段日子，她第一次感到这么轻松。
    5
    一周后。
    罗聪慧带着栊栊去附近的商场上轮滑课。
    人逢喜事精神爽。

 第110章

    因为栊栊的幼儿园搞定了，与李南的关系又在逐渐恢复，罗聪慧这几天心情特别好。
    见到花，都觉得花比以前香些。
    她给栊栊一口气报了100节一对一的轮滑课。教练是栊栊自己挑选的，姓艾，三十左右的小伙子，长得高大帅气，很有小孩缘。
    这天，等栊栊在跟艾教练上课时，罗聪慧便去了隔壁的舞蹈培训学校。
    她想去咨询一下，看暑假给圆圆报个什么样的舞蹈班合适。
    女孩子体态好，整个气质就一下子起来了，所以她打算好好培养圆圆的体态。
    等罗聪慧咨询完舞蹈培训学校的前台后，便满意地拿着几张宣传单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她突然看到朱槿正朝她走来。
    两人四目相对。
    看到朱槿眼睛里闪过的震惊，罗聪慧立马明白过来：朱槿认识她！
    罗聪慧稍作犹豫，立马笑盈盈地迎上前去。
    “姐——”她亲热地喊了一声朱槿。
    朱槿目光骤冷，将罗聪慧当成空气。
    在这个舞蹈培训学校碰到罗聪慧，真够晦气的。
    朱槿到这个学校来，是因为楹楹也在这里上舞蹈课。
    6
    “姐……姐，我们好好谈一下吧！”罗聪慧追着朱槿喊。
    周围有几个家长很八卦地朝她俩看。
    朱槿压低声音呵斥罗聪慧：“公共场合，请你自重！你不怕给孩子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罗聪慧连忙说：“姐，我们谈一下吧，你现在不方便没关系的，明天上午11点，我到楼下的星巴克等你，有些话我一定要亲口跟你说。”
    罗聪慧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朱槿看了一下时间，离楹楹下课还有半个多小时。
    “有什么话就现在说吧！”朱槿不耐烦地说。
    朱槿瞧了瞧四周，朝一条偏僻的过道走去。
    停下后，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罗聪慧，等着她开口。
    望着罗聪慧打扮得像个贵妇，背着一个黑色的香奈儿，朱槿心里的怒火就直翻腾。
    这都是她的婚内财产啊！
    在这一刻，朱槿特别理解那些暴打小三的原配的心理。
    如果不是因为教养，她也好想把罗聪慧打一顿，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7
    罗聪慧看了朱槿一眼，然后低下头。
    “姐，我是想告诉你，我和李南已经生两个儿子了，这辈子是分不开了。请姐看在我和李南感情好的份儿上，高抬贵手。”
    罗聪慧说得很卑微，但姿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朱槿冷笑一声，“你不用来求我，你应该去求李南，让他对我高抬贵手吧！这段时间我俩正在闹离婚呢，他就是不答应，这事他没告诉你吗？”
    罗聪慧犹如石化。
    第145章 各怀鬼胎
    1
    对朱槿和李南闹离婚的事，罗聪慧虽然震惊不已，但她很快稳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她和朱槿本是情敌，内心深处都恨不得对方去死，朱槿说的这些话，能有几句是真的？无非是想故意气气她！
    “李南不答应离婚，是迫不得已。”罗聪慧故意说得含含糊糊。
    刚才罗聪慧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朱槿立马就明白了，李南压根就没跟罗聪慧说起离婚的事。
    “迫不得已？”朱槿轻蔑地笑，她盯着罗聪慧的脸，“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如果李南对我没感情，现在我要和他离婚，他应该心里乐开了花才对啊！有什么迫不得已的？”
    罗聪慧的脸顿时像被霜打了一样。
    2
    朱槿盯着罗聪慧那猪肝色的脸，心里很是痛快。
    “财产分割我也没多要，只是拿走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很公平。对了，你不是一直很想上位，想要他跟我离婚吗？你劝劝他呗，让他果断一点，别拉拉扯扯，没意思！”
    罗聪慧心里一阵发虚，因为朱槿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
    “没问题，我会让李南尽快答应你的条件。”罗聪慧只好硬着头皮说。
    朱槿轻轻点头。
    “即便是为了你家的三个孩子着想，你也应该好好劝他！妈妈是小三，对孩子来说，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有你生的两个儿子，总不能一辈子做私生子吧？在这种畸形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心理也会扭曲的。”
    朱槿的这番话，让罗聪慧恨得牙根痒痒。
    她瞪着朱槿，觉得穿着淡绿色真丝连衣裙的朱槿，表面上看起来端庄文雅得像朵莲花；可实际上呢，就是朵绿茶。
    骂人不带一个脏字。
    但手里拿着一把隐形的匕首，恨不得将自己戳成筛子。
    3
    罗聪慧故意刺激朱槿：“栊栊和樘樘不是私生子，李南很爱他们，爷爷奶奶也很爱他们。”
    朱槿轻蔑一笑。
    不反击。
    像是对这个问题不屑于反击。
    朱槿从手袋里掏出手机瞅了一眼，开始往舞蹈培训学校的方向走。
    “我小女儿要下课了，我和李南准备离婚的事，你要是还有哪些地方好奇，直接去问他好了。”
    朱槿扬长而去。
    望着朱槿的背影，罗聪慧走到墙边，将背靠在墙上。
    她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像是冲刺了500米。
    她迫切需要一个支撑点。
    靠在墙上，她在心里恨恨地想：李南真是只老狐狸啊！
    4
    这天晚上，李南下班后，先回的罗聪慧这边。
    这段时间，他都是这么操作。
    下班后，直接回到罗聪慧那里，然后陪着他们吃完饭。等吃完晚饭，再陪着两个儿子玩一会儿，才回到朱槿那边过夜。
    不过朱槿不搭理他了，晚上都不让他进主卧，要他去书房睡。
    但李南也不走，就赖在家里陪着朱槿。
    他希望朱槿能够像以前一样，闹过一阵子后，看在孩子们的份儿上，也看在两人多年感情的份儿上，重新和好。
    但这次朱槿态度很坚决，无论李南怎么哄她、怎么低三下四地示好，她都直接将他当成空气。
    被朱槿无视的日子，李南很煎熬。
    也有些不适应。
    他体内的贱性，反而被朱槿的冷漠激发出斗志。
    朱槿越是不搭理他，他越是想跟朱槿重归于好。
    5
    李南陪着罗聪慧他们吃完晚餐后，保姆便用婴儿车推着樘樘，将三个孩子带到楼下遛弯去了。
    罗聪慧和李南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
    聊了一会儿别的事情后，罗聪慧话锋一转，笑着问李南：“最近你俩在闹离婚？”
    李南微微一怔，随即轻笑起来。
    “还不是因为那晚我住在你这边，朱槿生气了。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朱槿爱耍小性子，她就是这种脾气。”李南轻描淡写地说。
    罗聪慧意味深长地笑。
    “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李南盯着罗聪慧问。
    “你猜猜看？”
    李南试探：“朱槿找你了？”
    但话刚说出口，李南觉得不对，以朱槿那种性格，她是绝对不会主动来找罗聪慧的。
    要找的话，她早就找来了，根本就不会等到现在。
    李南望着罗聪慧：“我知道了，是你去找朱槿了。你干嘛去找她啊？”
    李南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明显不满。
    罗聪慧生气地对李南翻了个白眼。
    “我没去找她……今天栊栊不是有轮滑课吗？我带栊栊去上轮滑课的时候，碰巧遇到她带楹楹在隔壁上舞蹈课……你知道的，孩子上课的时候，我们家长都是在外面等，闲着没事，我就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两人随便聊了几句。”
    “你干吗那么看着我，我可没说什么，也没骂她。倒是她，说什么栊栊和樘樘是私生子，以后心理会变态。”
    李南微皱眉头，“你就不应该过去打招呼……你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
    李南对罗聪慧的话，半信半疑。
    朱槿确实也不怂，但罗聪慧也不是什么能吃亏的主。
    6
    罗聪慧轻盈地将身体往李南这边挪了挪，伸出两只胳膊，挂到他的脖子上。
    “既然朱槿想跟你离婚，你就答应呗。你不是一直想把栊栊和樘樘的户口上了吗？刚好是个机会。等上完户口后，你再跟她复婚。”罗聪慧半开玩笑地说。
    话赶话已经到了这一步，李南只好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
    “唉……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朱槿提出的离婚条件太高了，我根本做不到。”
    “什么条件？”
    “我和她名下的那3套房子，她都要；樾樾和楹楹的抚养费，我全负担；另外还要2000万的现金……你说我的钱都投在各种项目里了，现在哪里有那么多现金？就算没投在项目里，我也没那么多钱啊！她不知道挣钱有多难，竟然会找我要2000万，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第111章

    李南故意在罗聪慧的面前哭穷。
    7
    罗聪慧听后，火冒三丈。
    “她可真贪啊！3套房子就值四五千万了吧？还要2000万……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这次你别惯着她，你直接跟她说，没钱！不行你就去法院起诉离婚！谁怕谁？夫妻感情不好离婚的多了去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李南眼神复杂地看了罗聪慧一眼。
    “嘿，她还真希望我这样。她说我要是不满足她的条件，她就告我重婚罪，还说栊栊和樘樘就是最好的证据，她已经收集了很多证据。这些证据，足够我坐几年牢的。”
    “我不相信她会真的让你去坐牢。”罗聪慧语气肯定地说。
    “为什么？”李南问。
    第146章 狡猾的情人
    1
    罗聪慧冲李南一笑。
    “你是樾樾和楹楹的老爸，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朱槿告你重婚罪，你要是真去蹲监狱了，难道樾樾和楹楹的脸上变得有光不成？”
    “不说别的，以后姐妹俩不管是找工作还是找婆家，对方知道她们的父亲坐过牢，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你不是说朱槿格局大吗？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怎么也会做得出来？”
    罗聪慧故意借着由头暗戳戳地攻击朱槿。
    李南微皱眉头。
    “这么做，朱槿不会觉得不妥，她只会觉得自己在大义灭亲，在给樾樾和楹楹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犯错了，就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这就是她的世界观。”
    说这些话时，李南的心突然变得难过起来。
    为朱槿感到难过。
    以朱槿这种黑白分明的性格，知道他出轨后，不是果断地放弃和狠狠地报复，而是努力去挽留，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可见她真是深爱他，深爱这个家啊！
    李南声音低沉地说：“唉，是我对不起她！”
    2
    李南对朱槿的态度让罗聪慧心里很不舒服。
    她在心里愤怒地想：有啥对不起朱槿的？她享的福还不够吗？
    别的女人被上司刁难时，她朱槿在惬意地逛街；别的女人因为家务活而感到窒息时，她朱槿只要动动两片嘴皮子，保姆就帮着干得好好的。
    经济方面就更不用说了，不需要为钱发愁。别的女人整天为房子小、房贷发愁时，她朱槿住着两三百平的豪宅。
    “你够对得住她了！”罗聪慧故意将声音拉得很长，带着一点嗲味，“老公，我跟你讲，不管你和她怎么闹腾，你可不能坐牢啊！”
    罗聪慧盯着李南的眼睛，眼圈发红地说：“你要是坐牢的话，我和两个儿子怎么办？虽说每晚你也只是来打个转，可我们还是能每天见到你。每天只要你在我们跟前晃一眼，哪怕什么都不说都不做，我们也会感到特别心安。”
    李南心里一暖。
    被罗聪慧和两个儿子这么需要，让他很有成就感。
    “我知道，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李南安慰道。
    3
    “今天我买了一些你喜欢吃的冬枣，我去洗一些来。”
    罗聪慧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李南拿起手机回复新微信。
    罗聪慧从冰箱里拿出冬枣，站在水池边清洗。
    她一边洗，一边在脑袋里琢磨李南刚才对她说的话，还有白天朱槿对她说的那些话。
    虽说李南手里到底有多少钱，她不知道，也不好去过问。但从朱槿提出的那些条件，也能推测出个八九不离十。
    朱槿敢要3套房子和2000万，而且还特意强调“财产分割我也没多要，只是拿走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很公平”。
    既然很公平，那是不是说明朱槿只要了夫妻财产的1/2或者2/3？
    想到李南竟然有这么多钱，罗聪慧的心里一阵狂喜。
    她心情愉快地洗完冬枣，装在水果盘里，给李南端去。
    4
    罗聪慧从水果盘里挑出一个水灵灵的大枣递给李南。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凉凉的，甜滋滋的，又新鲜，很好吃。”她在李南的身边坐了下来。
    “朱槿提的那些条件，是不是那2000万的现金最让你为难？”罗聪慧突然问。
    李南一个劲儿地强调没2000万，没说舍不得给朱槿3套房子的事，更没提两个女儿的抚养费问题。
    罗聪慧发现真正让他舍不得和纠结的，是这2000万。
    “对啊，房子她要就给她，收收租金，也会一直升值，不需要再进行别的投资。可2000万的现金，我都投到项目里去了，现在一个是有些撤不回来，时间没到。能撤回来的，也不划算。”
    5
    “先给她打个欠条，可以吗？每年还一点。”罗聪慧问。
    她是真希望这次李南和朱槿能离婚。
    “不行。”李南想了想，望着罗聪慧笑，“你猜朱槿帮我出了个什么主意？”
    “什么主意？”
    “让我们把月圆小区的这套房子给卖了，然后凑齐2000万给她。还说这个房子我本来就出了一些钱，这笔钱属于婚内财产。又说如果咱俩感情真的这么好，你不可能不答应。”
    “我答应。”罗聪慧不假思索地说。
    罗聪慧在心里算得明明白白，卖掉这套房子，不是去还债，只不过是暂时挪用一下。
    以李南的积蓄，还有他的挣钱能力，这点钱他还是能挣到的，罗聪慧很有信心。
    而且买这套房子的钱，确实如朱槿所说，李南也出了好几百万。
    6
    罗聪慧的爽快，让李南很感动。
    “这样的话，真是太委屈你和两个儿子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朱槿能陪着你吃苦，我就不能陪着你吃苦啊？”罗聪慧对李南飞了一个媚眼。
    “谢谢你，聪慧！”
    在四五十岁的年龄，还有女人这么死心塌地地爱着自己，李南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罗聪慧将头搁在李南的肩膀上，温柔地说：“老公，咱们就凑2000万给朱槿吧。她愿意离婚更好，不愿意离婚你就跟她谈条件，让她别作，老实接受现实。现在栊栊和樘樘已经生出来了，难道还能把他们丢了不成？”
    第147章 稀薄的爱
    1
    李南轻轻叹气。
    如果两个女人能和平共处，当然最好。可现实是刚安抚好这头，那头又开始闹幺蛾子了。
    日子一长，他也好疲惫。
    “算了，如果朱槿真想离，就随她去吧！栊栊和樘樘的户口，也该解决了。”
    刚才李南在心里已经好好算过一笔账了。
    罗聪慧的这套房子，差不多能卖到1300万，到时他再做做朱槿的工作，再给她个500万。这样的话，对他的投资没啥大影响。
    趁着这次机会，也好好教训一下朱槿。
    年纪大了，已经不是什么小姑娘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愿意耐着性子哄她、让着她，还有哪个男人能做到这些？
    他只是跟罗聪慧生了两个儿子，又没想着怎么样，她自己倒是先蹦跶起来了。
    这样也好，她不稀罕的妻子位置，罗聪慧正巴不得去坐，而且还能解决栊栊和樘樘的户口问题。
    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南在心里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
    2
    “等咱们拿了结婚证后，就立马去给栊栊和樘樘上户口，然后带回老家，把那些走动勤的亲戚朋友都叫来，好好吃顿饭。”
    “好。”罗聪慧激动得热泪盈眶，“挺好……其实我跟你这么过着，我自己倒是不在意，反正结婚证也就一张纸的事。感情到底好不好，只有两人自己心里清楚。你的心在我这边、在两个儿子身上，我是知道的。”
    在这一刻，罗聪慧对李南的感情，就像被滤镜修过，全然忘记了前段时间两个人的算计和对峙。
    她带着哭腔继续说：“但两个儿子一天比一天大，我真担心哪天他们跟园园一样问我，妈妈，你和爸爸结婚了吗？为什么爸爸有两个老婆呢？”
    罗聪慧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尴尬是其次，担心两个儿子会怨恨我俩，谁愿意做私生子啊？以后找老婆都会低人一头。好一点的人家，谁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到这样的家庭？”
    罗聪慧虽然在表面上一直嘴硬，而且表现得很潇洒，觉得非婚生子与婚生子一样，连法律都保护，可以同样有继承权。
    但实际上，怎么可能不在意？
    学校需要填写各种表格，关键时候还要提供原件、复印件，她怎么可能做到完全不在意？他们母子又不是生活在真空中。
    “这下好了，到时9月份栊栊的开学典礼，我俩一起参加！”罗聪慧破涕为笑。
    3
    “委屈你了！”李南摩挲着罗聪慧的背。
    在这一刻，他感情的天平又倾斜到罗聪慧和两个儿子这边了。
    被罗聪慧这么一说，李南突然觉得与朱槿离婚未必是件坏事。

 第112章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三个人都能得到解脱。
    三人行的日子，并不好过。
    确实有甜蜜的时刻，两头都甜，过着甜蜜的双重生活，幸福得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可痛苦的时候居多。两头拉扯，他夹在中间，她俩恨不得将他扯成两半。
    “以后我俩好好过日子，一门心思将两个儿子培养好，希望他们能赶得上自己老爸。”李南信誓旦旦地说。
    对于李南的这句话，罗聪慧也只是半信。
    她相信此时的他，说这句话是真心的。但她也了解他，遇到漂亮的小姑娘，只要人家在他面前稍微卖弄风情，他还是会把持不住自己的。
    不过她不打算管。
    她跟朱槿的想法不一样，想要男人一心一意地爱自己，尤其是想要一个长得还有些帅气的有钱男人一心一意爱自己，她觉得有些幼稚可笑。
    4
    “朱槿这次急吼吼地想离婚，我觉得有些不正常。”罗聪慧凑到李南的耳畔轻声说，温柔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淡淡的意味深长。
    李南微微一怔。
    罗聪慧立马变成轻描淡写的语气。
    “我记得很清楚，最开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婚的，跟你闹了又闹，还费尽心思挽救你俩的感情。现在怎么突然想离婚了呢？不应该啊！难道有人追她？”
    罗聪慧悄悄注意李南的脸色。
    他不是一直觉得朱槿很老实，对感情很忠诚吗？
    李南的脸色有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朱槿那种性子慢热型的人，跟她做普通朋友都不容易，你就看嬿子和她，已经算是关系很近了……她对男人动心不容易，现在这么着急离婚，是被我伤得太深了，对我很失望。”
    见李南还是维护朱槿，罗聪慧有些不乐意。
    但今晚他已经答应和朱槿离婚，她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胜利，罗聪慧不想因为这点小瑕疵破坏了他俩的美好氛围。
    5
    罗聪慧将电视打开，两人很有默契地结束刚才的话题。
    李南盯着电视屏幕，但他的脑海里在咀嚼罗聪慧刚才说的话。
    虽说他觉得朱槿不太可能找到新男友，但是这种可能性也不是绝对没有。
    现在离婚，她要走2000万，说实在的，他也觉得很肉疼。
    他手里是有些钱，但挣钱不容易。他舍得给朱槿花、给两个女儿花，但是朱槿想拿去养小白脸，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李南决定，在和朱槿离婚之前，他要好好调查一下她。
    第148章 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1
    李南陪着罗聪慧看了一会儿电视，便跟她讲自己该去朱槿那边了。
    “去吧，开车注意安全哟。”罗聪慧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语气轻快地对李南说。
    李南要回朱槿那边，今晚罗聪慧的态度，与以前的形成鲜明对比。
    以前她都是耷拉着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你也早点睡吧！”李南起身朝门口走去。
    罗聪慧的开心，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心里很清楚，她的这些快乐和幸福，都是建立在朱槿痛苦的基础上的。
    而他自己，正是造成这一切的刽子手。
    2
    李南坐电梯直接到地下车库。
    他开着一辆奔驰车从车库里缓缓驶到地面，驶出小区。
    经过七里香小区时，李南突然特别想进去走走，想先冷静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回朱槿那边。
    现在他的心有些乱。
    七里香小区的路边停满了私家车，李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车位。
    将车倒进车位里时，李南想起当年，他和朱槿刚搬到这个小区里住时，私家车还很少，路边就没停几辆车，哪像现在。
    什么都变了！
    3
    李南停好车后，走进七里香小区。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上床睡觉了，小区里变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两声野猫的喵声。
    李南路过闻博家的那栋楼时，抬头看了一下他家的窗户，见他家客厅的灯还亮着，便思索片刻，给他发去微信。
    “闻博，睡了没？有时间出来聊聊吗？”
    李南故意没跟闻博说自己就在他家楼下。
    他想着，如果闻博不愿意下来，这样的话，闻博还有拒绝他的余地。
    若是跟闻博说自己就在他家楼下，以闻博的性格，即便是已经在床上躺下了，也会起来客气地接待一下。
    几分钟后，闻博回复：“还没睡，李哥在哪里？”
    李南已经走到小区的儿童游戏沙坑那边。
    他瞅了一眼路灯下的沙坑，回复闻博：“就在小区里，沙坑这边。”
    发完微信，李南坐到木槿树下的长椅上等闻博。
    路灯昏暗，月光清冷。
    李南的目光飘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滑梯。
    他还记得，樾樾小时候，特别喜欢来这里玩滑梯。
    4
    没过多久，闻博来了，他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走到李南跟前，他笑着喊了一声“李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然后也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李南握着矿泉水，笑着问闻博：“是不是准备上床睡觉了？”
    “没呢，两个孩子睡了，我和嬿子在收拾房间。”
    闻博家的钟点工，家里有点事，请假回老家了。
    闻博坐在李南的身边，拧开手中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然后望着前面的沙坑。
    他在等李南开口说话。
    李南这么晚跑来找他，肯定不是想确定他是不是睡了，应该是有别的重要的事情。
    “我和朱槿准备离婚了。”李南突然说，他低着头，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是朱槿提出来的，本来我不想离婚，但她一定要离婚……”
    闻博愣住了，难以置信地问：“嫂子要离婚？”
    闻博只知道朱槿很不愿意离婚，没想到现在她竟然主动要离婚。
    “是……而且态度很坚决。”
    听李南这么说，闻博的心里竟然掠过一缕惊喜。
    本来人的心理都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闻博听到朱槿主动提出离婚，他还是挺替她高兴的。
    李南和罗聪慧这种烂人，将自己的余生与他们搅在一起，能有什么盼头。
    离婚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5
    “可能是对我绝望了吧！”李南痛苦地说。
    闻博淡淡地说：“确实是你对不起嫂子。”
    几只蚊子在周围嗡嗡地飞。
    李南苦笑：“是啊，所以我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即便是离婚，我还是希望她能幸福。”
    “你觉得她还能幸福吗？”
    “……很难。”李南缓缓抬起头，望着昏暗的前方，“所以在经济方面，我尽量补偿她。她要3套房子；要樾樾和楹楹的抚养权，还要我负担她们的教育费生活费；另外还要给她2000万的现金，这些我都答应。”
    “给她吧，嫂子最后也是留给两个孩子，她也舍不得花自己身上。”闻博望着不远处的一盏路灯，像轮圆月低低地挂在枝头。
    “如果钱财能缓解嫂子的伤痛，就多给她一点吧。”
    6
    李南又说：“2000万的现金，我一时拿不出来，罗聪慧准备把她的房子给卖了，然后我们一起凑齐2000万给朱槿。”
    李南是想告诉闻博，他和罗聪慧是真感情，两个人为了在一起，都是有做出牺牲的。
    “嗯，以后你们是不是不打算住这边了？准备去别的地方买房？”
    闻博对罗聪慧的伎俩看得很清楚。
    她这么做，无非是巴不得李南和朱槿赶紧离婚，她好快点上位。她之所以这么痛快地卖房，还不是因为知道以李南的经济实力，他们完全可以买更大的房子。
    若是李南是个穷光蛋，看她罗聪慧还这么做！
    “我很舍不得樾樾和楹楹。”
    说起两个女儿，李南唉声叹气。
    想到樾樾和楹楹很快就要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闻博也很难过。
    “李哥，你后悔吗？”闻博问。
    “……后悔，肯定后悔啊！可是已经有了栊栊和樘樘，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李南声音哽咽起来，“努力这么多年，过着过着，竟然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第149章 余生一定要幸福
    1
    听李南这么说，闻博的心里突然感到特别难过。
    替李南难过。
    是啊，当年的李南，是多么的风华正茂、一身正气！
    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连自己都讨厌的样子？
    “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贪心了。”李南真诚地说。
    李南正说着，他头顶上方的一根木槿树枝上，突然凋谢一朵木槿花，掉在他的脚边。

 第113章

    李南没看到这一幕，但闻博看到了。
    闻博低头望着地上的那朵枯萎的木槿花，在昏暗的灯光下，分辨不出哪是枯萎的花瓣、哪是花瓣的影子。
    黑夜也有黑夜的好，它像一件保护衣，躲在里面，更有勇气讲出真话。
    闻博相信李南讲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后悔是真的，忏悔也是真的。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些真话也仅限于今夜。到了明天，等天光大亮，等明媚的阳光出来，他还是会继续跟罗聪慧在一起。
    2
    两人又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李南才起身回去。
    闻博将他送到小区门口，才回自己家。
    他进屋时，嬿子正站在阳台上晾衣服。
    闻博走到嬿子跟前，“李南刚走。”
    嬿子瞅了一眼闻博的脸，见他表情凝重，便问：“李南是不是打算跟嫂子离婚了？”
    嬿子将夏安的一条碎花裙子挂到一个衣架上。
    “他俩是打算离婚。”闻博从嬿子手里接过挂好裙子的衣架，将它挂到大衣架孔上，“你的直觉还真准。”
    “李南这么晚找你，肯定没好事啊！”嬿子鄙夷地说。
    嬿子现在很讨厌李南，觉得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同样身为原配，同样生有两个孩子，同样珍惜自己的家庭，所以她特别能理解朱槿的痛苦和无奈。
    3
    嬿子又递给闻博一个撑好衣服的衣架。
    “估计嫂子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离婚。罗聪慧现在不愿意放手，等栊栊和樘樘再大些，她更是不会放手。”
    “到那时，嫂子只会变得越来越被动，与其将来闹得筋疲力尽再离婚，不如现在趁着李南内心还有几分内疚，多分点财产划算。”
    “是啊。”
    闻博发现嬿子虽说年纪不大，可头脑清醒，估计跟她个人经历有关。
    “嫂子提了哪些条件？”
    “要3套房子，要两个女儿的抚养权，但两个女儿的生活费和教育费李南得负担，她还要李南一次性付清2000万的现金。”
    嬿子点头：“不多，对渣男就是不能心慈手软。对了，李南答应吗？”
    “答应，还说2000万的现金，他手上没有，但罗聪慧会卖掉她的那套房子，他俩凑2000万给嫂子。”
    4
    嬿子一怔，“罗聪慧月圆小区的房子？”
    “对。”
    衣服已经晾完，闻博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大衣架徐徐往上升。
    嬿子叹气：“罗聪慧真是迫不及待地想上位啊！为了支持李南和嫂子能早点离婚，连自己房子都舍得给卖了。”
    “上次碰到我，还假惺惺地跟我解释，说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嫂子，更没想着要李南离婚。现在走到这一步，她也很无奈。你瞧，这个人嘴里真是满嘴谎言啊！”
    “我相信她早就想好了，在决定给李南生儿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心里盘算好了，等时机成熟，一定要逼走嫂子，她做李南的老婆。我就想不明白了，做李南的老婆，真的那么香吗？”
    闻博说：“为了钱和权，以罗聪慧的条件，稍微有点钱和权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5
    晾完衣服，嬿子和闻博去主卫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嬿子一边往电动牙刷上挤牙膏，一边对闻博感慨：“想到从此以后，罗聪慧和李南带着两个儿子过着幸福的生活，我就特别生气。”
    闻博没吱声，低头挤着自己的牙膏。
    “闻博，我问你，难道这种人就没报应吗？不是说干了坏事就有报应吗？你说他们将来会不会有报应？”
    “……一定会有吧。”
    闻博其实自己也拿不准。
    做坏事的人，一定会有报应吗？可世上过得惬意的小三多了去了。
    嬿子很认真地说：“我希望李南和罗聪慧有报应！以前我小的时候，我姥姥就老跟我讲，人不能干坏事，坏事干多了，一定会有报应。”
    闻博苦笑：“他们能有什么报应？”
    以朱槿的性格，她应该不会起诉李南重婚罪。
    以李南的能力，他也不担心会因为不光彩的感情生活而失业。就算失业，他也能很快找到好的工作。
    他们能有什么报应呢？越过越好的概率恐怕更大吧。
    “具体有什么报应我也不知道，但一辈子长着呢！我们等着瞧好了。对嫂子，我希望她余生能幸福，能有很多很多的幸福！”
    第150章 喜气洋洋地卖房
    1
    “离婚你就会感到更幸福吗？”当晚李南回去，也问了朱槿这个问题。
    朱槿当时在主卧给樾樾和楹楹整理出国游学的东西，她正准备往旅行箱里放樾樾的一件户外冲锋衣。
    “谁知道呢！但至少不会比现在更不幸了。”朱槿说得很干脆。
    李南坐在沙发上，扫了一眼朱槿为两个女儿采购的各种日常用品。
    “到美国再买也不迟啊，不用什么都带着的，你累孩子也累。”
    “是去游学，不是去旅游！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到处逛？我向有经验的家长请教过，也咨询了带队的班主任，才购买的这些。”朱槿没好气地说。
    她又往旅行箱里装了一双运动鞋。
    李南被朱槿呛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能怪朱槿，是他将事情想简单了。
    2
    “你跟罗聪慧商量了吗？商量得怎么样？”朱槿蹲在地上继续整理行李箱。
    一阵沉默过后，李南轻声说：“商量了……她准备卖掉房子。”
    朱槿的手突然一顿，随即冷笑起来。
    “不错！我一直还以为你们是奸情，虚情假意的。嘿，没想到在关键的时刻也有几分真情实意……既然这样，我更是要成全你们啊！”
    朱槿的眼角渗出一滴眼泪。
    “……我们完全可以不离婚的。”
    朱槿“啪”的一声关上旅行箱，她站了起来，瞪着李南质问他。
    “不离婚？难道让你左拥右抱？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顿了顿，她又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你们让我感到恶心！”
    朱槿发现，当自己对李南的感情变得越来越淡薄时，她将李南也看得越来越清楚。
    他的自私、他的贪婪、他的卑鄙、他的背信弃义，都让她恶心。
    他是有钱，是有才，是有社会地位，但这些光环再也蒙蔽不了她的双眼。
    李南的脸色一沉。
    “我在你心里就变得这么不堪？”
    “没错！”
    朱槿将箱子推到墙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3
    在朱槿这里讨了个没趣后，李南便起身去主卫洗漱。
    洗漱完，他回到书房睡觉。
    书房的这张床，其实是一张折叠沙发床。
    平时是用作沙发的。只有家里来了客人，确实住不下时才会偶尔一用。
    李南没想到如今成为他在这个家唯一能“蜗居”的地方。
    偌大的房子，却没人待见他。朱槿把他当空气，两个女儿躲着他。
    李南叹气，将灯关掉，躺到沙发床上。
    躺在床上，想到朱槿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李南觉得有些蹊跷。
    她原来是不愿意离婚的啊，原来很想跟他复合的，说自己舍不得离婚，怎么突然态度180度地转变呢？
    难道是因为太过伤心而爱上了别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不能给她2000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到时被别的男人骗去怎么办？
    并不是没这种可能。
    网络上就经常出现这样的新闻，中老年妇女，因为孤单寂寞，经常有人被一些前来嘘寒问暖的男骗子骗走几十万、上百万的。
    还是找个人调查一下吧！李南有些担心。
    他从枕边拿过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下一条：好好调查她。
    李南记录备忘录都很简洁，只希望自己能看懂，最好别人看不懂那种。
    编辑好备忘录，他放回手机，开始睡觉。
    4
    第二天上午，罗聪慧将栊栊和樘樘交给柳姐照看，说自己要去中介将这套房子挂出去给卖掉。
    “你和栊栊的爸爸不是和好了吗？”柳姐吃惊地望着罗聪慧。
    柳姐以为他俩又闹矛盾了，罗聪慧又吵着要卖房回老家。
    罗聪慧笑得像朵花。
    “是啊，我俩是和好了。卖房是为了让他和那个老女人离婚。那个老女人啊，你不知道，狮子大开口，栊栊爸爸名下的3套房子她都要，两个女儿也要他负担，另外还要2000万的现金！”
    柳姐倒吸一口凉气。
    但更震惊的是，栊栊爸爸家真有钱啊！
    “这些条件栊栊爸爸都答应？”柳姐八卦地问。
    “答应，不然怎么办呢？他也想尽快摆脱那个老女人，如果多出些钱能把她打发掉，也是一件好事啊。”

 第114章

    因为心情激动，罗聪慧特别想跟柳姐倾诉。
    “真不愿意这个老女人插在我们中间了。栊栊爸爸的钱，都压在投资项目里，现在拿出来很不划算，我们就商量着先把这套房子给卖掉算了，反正以后我们也是要换大房子的。”
    “柳姐，到时咱们往万柳那边搬，你说好不好？那儿的学区好，离老女人也有点距离，我不想跟她住得太近，免得她又觍着脸来贴李南。”
    “万柳那边更好呢！”
    柳姐一方面为罗聪慧高兴，一方面为自己的贫穷心里酸溜溜的。
    人与人，差别真是巨大啊！
    5
    与柳姐聊完，罗聪慧去了主卫化妆。
    她特意化了一个精致的妆，还换上一条高档的连衣裙，戴上她的宝石项链，背着她的香奈儿包包后，才婀娜多姿地出了门。
    越是卖房，越是要打扮得隆重，这样的话，说自己卖房是为了换更好的房，那群圆滑世故的中介才信。
    罗聪慧坐电梯下楼，走在小区里的时候，想到自己很快就会和李南成为合法夫妻，身体都不禁要挺直一些。
    她的两个儿子终于不再是私生子了。
    终于与那个老女人的两个女儿平起平坐了！
    不不不，比她俩的地位还要高。她俩是闺女，迟早要嫁到别人家去，以后李家就靠她的两个儿子传宗接代了。
    罗聪慧瞅了一眼小区里的花草树木，有几分淡淡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换新房的喜悦。
    李南给朱槿在紫荆书院买的房子有266平，这次她怎么也要买套300平以上的房子，要超过朱槿。
    买那种四室两厅或者五室两厅的房子。
    到时三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卧室，还有书房，另外还有柳姐住的保姆间。
    想到不久以后，自己将会成为这种豪宅的女主人，罗聪慧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轻盈起来。
    第151章 她的梦想
    1
    罗聪慧步履轻盈地走出月圆小区，然后穿过马路，走到对过七里香小区那边。
    七里香小区的那一圈底商，有一个很不错的链家分店。罗聪慧买月圆小区的这套房子时，就是找的这家店。
    通过打交道，她觉得他们工作人员的素质还不错，办事也比较靠谱，所以这次卖房，她还是想委托他们。
    夏天的太阳很毒，火辣辣的阳光晃得罗聪慧头昏脑胀。
    出门时，她想着没几步路，就没带太阳伞。
    她的脚步开始快起来。
    刚往前走了十几米，迎面走过来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女人手里提着两个大购物袋。
    罗聪慧的目光立马被女人身上穿的红色小碎花裤给吸引住了。
    小碎花七分束脚裤，像是把妖娆的夏天穿在身上，女人裸露出来的脚腕更是绝了，白皙细腻，在阳光底下竟然闪着淡淡的光泽。
    罗聪慧眼睛都看直了，女人性感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这种吧！
    穿着一点都不暴露，但是不经意间，只需一瞥，都会让人销魂。
    罗聪慧的视线好奇地往上移。
    定睛一瞧，大吃一惊，竟然是嬿子！
    2
    罗聪慧立马满脸笑容，准备向嬿子打招呼。
    谁料想嬿子的脸微微一扭，故意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
    罗聪慧的笑容顿时凝固，但很快又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她扫了一眼嬿子手里提的购物袋。
    “嬿子，你买菜呢？”
    “嗯，是你啊！你这是到哪里去？”逃无可逃，嬿子便极力敷衍，藏在墨镜背后的笑容有些僵硬。
    “去链家，我们准备换房子了，换到万柳那边，那边的学校不是比这边稍微好一点嘛！”罗聪慧神采飞扬地说。
    “不错，恭喜你啊。”嬿子望着罗聪慧笑，“哦……那你快忙去吧，我也要赶回家看春祺夏安，让他俩在家做作业，还不知道他俩在干什么呢。”
    嬿子很庆幸自己戴了这副墨镜。
    墨镜可以隐藏她眼睛里的厌恶。
    罗聪慧微微一怔，她知道嬿子不想搭理她。
    3
    望着嬿子逐渐走远的背影，罗聪慧在心里气得直嘀咕。
    “德行！还对我爱答不理的，以为自己是谁啊！以后有你求我们的时候，就你这眼力见儿，迟早变瞎！”
    罗聪慧这么诅咒嬿子是有原因的。
    嬿子有一型糖尿病，如果血糖控制得不好，并发症可能会引起失明，所以平日里嬿子特别注意眼睛，每半年都会去医院检查一次眼底。
    罗聪慧知道的这些事情，是李南不经意告诉她的。
    李南本意是感慨嬿子过得不容易，结果到罗聪慧这里，就变成攻击她的弱点。
    4
    罗聪慧继续往前走。
    她发现今天自己的心态都变了。
    以前在嬿子面前，还是有几分胆怯的，毕竟那时与李南住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现在她和李南要结婚了，站在李南妻子的位置看嬿子和闻博，她觉得他俩也不过如此。
    一对普通的小夫妻而已。
    所谓夫妻恩爱，无非是一个穷、一个残，找不到更好的选择罢了。
    就拿嬿子来说吧，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但已经老了，而且身体不好是她的硬伤。有点画画的天赋，出了几本小书，挣了点小版税，可也只是比普通工薪族稍微好点。
    闻博呢，虽说五官长得还勉强算清秀，一米七都不到的小个子，差点就成了霍比特人，神气啥？
    听李南讲，他能力是不错，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升到公司的副总。可央企副总，说出去怪糊弄人的，但实际上也没啥，待遇远不如他们家李南。
    如今这世道，什么都是假的、虚的，唯有钱是真的。
    罗聪慧自个儿在心里暗暗地较劲了一番后，心情顿时变得舒畅许多。
    她有一种在北京鹤立鸡群的感觉。
    5
    三天后，樾樾和楹楹飞到美国去游学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朱槿过得很清静，内心也很平静。
    她去健身，去看展览、看电影，也跟茉莉一起去吃下午茶。
    她还买来不少花花草草，准备在阳台上多弄几个花架，做成一个小花园。
    她一直想养一只金毛，这次机缘巧合，还从朋友那里得到一只很可爱的小金毛，她给它取名为“大福”。
    李南第一次见到“大福”时还吃了一惊。
    “养狗了？这只金毛看着不错。”他小心翼翼地讨好朱槿。
    朱槿直接给怼了回去。
    “养狗好，狗比人忠诚多了！”
    怼得李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6
    李南被朱槿怼了的那个周五，他找的那个暗地里调查朱槿的人，给他打来电话反馈调查的情况。
    “李先生，根据我们两周时间的调查，朱女士的行程是这样的，她单独见了两位朋友，一次是吃午餐，一次是吃下午茶。吃完后，她都是开车直接回家了，没有在外逗留。”
    “男的女的？”
    话刚出口，李南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些可笑且多余。两周才见一次的朋友，只是在一起吃个饭，吃完就回家，关系能暧昧到哪里去？
    对方立马意会到李南的意思。
    “一起吃午饭的，是个男的；一起吃下午茶的，是个女的。不过据我们观察分析，朱女士跟那个男的关系正常，没有不正当关系。”
    “好的，你继续讲。”
    “朱女士的生活比较规律，每周去一次美容院，一三五会去上瑜伽课，然后就是逛街看电影这些……总的来说，是个不喜欢交际的人。”
    “谢谢，我明白了。”李南的心里很欣慰。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调查结果，但被专业的人进一步证实，他还是很开心的。
    他花心，那是因为他是个男人。
    一个女人花心，叫水性杨花，不是什么好的品德。
    想到感情专一这个问题，李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在这方面，罗聪慧就不如朱槿。罗聪慧心眼多，跟她前夫也有些不明不白。到现在，被她前夫骗走的那100万还是没能要回来。
    李南想起都觉得心烦。
    但他们三个的感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罗聪慧已经生下栊栊和樘樘，不管她怎么样，即便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也是要跟她结婚的。
    不是为了对她负责，而是为了对孩子们负责。
    7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十月的北京很美，金黄的银杏叶，在北京城飞舞。
    一天上午，李南如往常一样，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他坐到办公桌前，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查看新信息。
    有一条罗聪慧发来的新微信。
    “老公，房子的余款他们打过来了，现在我账上总共有1240万，什么时候转给你？”

 第115章

    第152章 步步紧逼
    1
    李南没有回复罗聪慧。
    他将手机放回办公桌。
    他明白罗聪慧的言外之意：你什么时候跟朱槿离婚啊？房子我已经卖了，钱也到账了，你就赶紧把离婚手续给办了吧！
    罗聪慧这种暗戳戳紧逼的态度，让李南有些不爽。
    他很烦躁，也很有压力。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然后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将水一饮而尽。
    2
    李南既气恼罗聪慧这种紧紧相逼的做法，也沮丧朱槿现在油盐不进的态度。
    在罗聪慧卖房的这几个月里，其实他背着罗聪慧，一直在很努力地修复与朱槿的感情，但朱槿完全不给他机会。
    他还从朱槿娘家那头想过法子。
    这几个月，每次去深圳出差，他都会买一大堆礼物去看望朱槿的父母，将老两口哄得很开心，对他赞不绝口，说他孝顺，说朱槿很有福气，找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公。
    他还帮了朱槿的妹妹朱洁一个大忙。
    朱洁婆家的大姑姐，儿子大学毕业后，因为毕业院校一般，找工作也没什么竞争力，考研又不想考，窝在家里躺平快小一年。
    大姑姐没办法，找到朱洁。
    朱洁便找李南帮忙，李南很给力，很快就帮小伙子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让朱洁在婆家很有面子。
    3
    但娘家人对李南的赞美和感谢，反馈到朱槿这里后，也并没有改变朱槿要离婚的决心。
    她是铁了心地要离婚。
    “你不用这么做，我们的婚姻关系马上就要解除了，等解除后，你跟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需要为他们做任何事情，我也不会领你的情！”朱槿冷冷地提醒李南。
    李南不但不气恼，反而态度很温和。
    他微笑地说：“就算你要跟我离婚，在我心里，我还是会把他们当成我的亲人。有些事情，只要我有能力帮得上忙，我肯定是二话不说，尽心尽力地为他们服务。”
    李南的这种态度，让朱槿恨得牙根痒痒。
    他的滑头，就是体现在这种事情上。
    往你的心上狠狠刺上一刀，然后又无比温柔地来照顾你。
    如果不是结婚多年，如果不是自己的头脑已经清醒过来，很容易在这种虚假的甜蜜中迷失自己。
    “那你就一直做吧，继续做你的烂好人吧！”朱槿毫不客气地说。
    4
    李南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这个水杯还是朱槿买给他的。
    是一对情侣杯。
    他拿到办公室一个，另一个朱槿在家里用。
    朱槿应该早就把那个水杯给丢了吧！结婚戒指都摘下来的人，能容得下一个水杯？
    李南有时挺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就不能同时爱两个人呢？
    爱情本来就是毫无道理可讲的，为什么要压抑人的天性呢？
    一夫一妻制真的合理吗？婚姻真的科学吗？
    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那么久，不是很好地说明了这种生活方式可行吗？为什么到了现在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就成了千夫所指的渣男？
    人可以同时爱两朵花，可以同时爱两件物品，为什么就不能同时爱两个人呢？
    真正的渣男，难道不是那些品行恶劣的男人吗？难道不是那些对老婆孩子不负责任的男人吗？
    李南有时觉得婚姻法真的很可笑。
    披着婚姻这件保护衣，有多少男人作恶多端？
    不是家暴老婆，就是好吃懒做，根本没能力养家，将养家的责任推到老婆身上；还有就是打着孝顺的幌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老婆被自己父母欺负。
    这样的男人难道不更渣，不更该死？
    但这些想法，李南不敢跟朱槿说。
    朱槿一定无法理解，只会觉得他在无耻地狡辩。
    朱槿现在对他很冷。
    冷得李南都觉得他俩之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5
    李南磨蹭到中午，才给罗聪慧回复那条微信。
    “好的，老婆，我知道了，上午我一直在开会呢，刚看到你的微信。”
    罗聪慧立马打来视频电话。
    她的情绪很高，先是聊卖房子的事，接着又是聊两个儿子的趣事。
    她一句都没提让李南早点和朱槿办理离婚手续的事，但她句句又在暗示李南，她一直有在配合他，现在该他出手了！
    李南被逼得无处可逃，在挂电话之前，他只好说：“今晚下班后，我会直接回那边，你就别等我了，你带着孩子们早点睡。”
    第153章 终于离婚
    1
    李南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紫荆书院朱槿那边。
    他打算今晚跟朱槿谈离婚的事情。
    他进屋时，朱槿刚好准备出门去接樾樾放学。樾樾现在读初三，需要上晚自习。
    每晚下自习后，学校都要求家长亲自去接，不然不放人。虽说有些麻烦，但也是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
    “我跟你一起去接樾樾吧。”李南站在玄关对朱槿说。
    朱槿淡淡地回应：“那你去吧，今晚我就不去了。”
    “我们一起去吧……一起去的话，樾樾肯定会更高兴。”李南邀请朱槿。
    李南和朱槿已经很久没一起去接送孩子了。
    朱槿面无表情地望着李南。
    “我们都这样了，樾樾见到我们能高兴到哪里去？对了……是不是房款下来了你想跟我谈离婚的事？这么着急啊！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你都等不及了？”
    2
    李南欲言又止。
    他在心里悄悄感慨：终究是老夫老妻啊，很多时候都不需要言语，也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李南本还有些尴尬，想着怎么把朱槿的话给接下来。
    但他的这点尴尬，很快就被摇着尾巴跑过来的大福给化解了。
    大福围着朱槿直蹦跶。
    见到大福，朱槿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又想跟着去？真是不能出门，只要出门，你都要跟着。”
    责备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宠爱。
    李南看在眼里有些失落。
    朱槿现在对他，还不如对一只狗。
    “大福，你在家里等姐姐，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朱槿对大福好言相劝。
    大福就是不听，摇头摆尾地蹭朱槿的小腿，不让她出门。
    朱槿笑了，无奈地说：“好好好，带你一起去，但咱们先说好，你在车上要老实，不能一上去就给我来一泡。”
    朱槿带着大福出门了。
    李南愣在玄关，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在这个家，他真是多余的了。
    3
    朱槿带着大福，开车驶向樾樾学校。
    夜幕下的北京，跟白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一盏盏灯光，赋予了它温度。
    可朱槿还是觉得很冷，很孤独。
    她的心里也好难过。
    与李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像是中了巫婆的诅咒。
    一道永远解不开的诅咒。
    日子真的好煎熬好痛苦！
    有时体内蔓延出来的痛苦，像是洪水汹涌袭来，让她常常感到窒息，有那种濒死的感觉。
    可她不能死，甚至不能被痛苦打败。
    因为她还有樾樾和楹楹两个可爱的女儿，为了她们的健康成长，她再痛苦再抓狂，也只想悄悄隐藏起来，然后慢慢去消化。
    4
    二十几分钟后，朱槿在学校门口接到樾樾。
    樾樾上车后，见到大福没有如往常那般兴奋。
    她坐在后座，默默地将大福抱在怀里，低头抚摸着它的头。
    “考试考砸了？”朱槿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
    “没有。”樾樾小声说。
    “跟同学闹矛盾了？”
    “也没有。”
    “可你今晚明显不高兴呢，跟妈妈说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呢？看妈妈能帮你解决吗？”
    青春期的孩子，内心敏感又脆弱，朱槿很关心樾樾的心理健康。她对樾樾的成绩期望不是很大，并不是非得当学霸，做个幸福的普通娃就好。
    “何欢欢的妈妈要死了！”樾樾突然很伤心地说。
    何欢欢是樾樾的同班同学，两个女孩关系很不错。樾樾带她来家里玩过，是个很羞涩的女孩，朱槿对她印象很不错。
    “啊？！什么时候的事？”朱槿感到好意外。
    “最近的事……她妈妈得了癌症，医生说活不了多久了。何欢欢说，她妈妈之所以得癌症，是因为过得不幸福，老生气造成的。”
    5
    朱槿听樾樾讲过，何欢欢的父母感情也是不太好，平时家里各种争吵。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每个孩子的成长都是一场西天取经。
    “……有些癌症也能治好，也能活好多年呢。”朱槿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苍白无力。

 第116章

    樾樾继续抚摸着大福的头。
    “妈妈，你一定要活到一百岁，我再也不气你了……你一定要长长久久地活着，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也不想活了……还有，如果你想跟爸爸离婚，你就去做吧，只要你自己觉得幸福就好。姥姥姥爷那里，你不要担心，他们肯定也是更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就像跟我和妹妹一样。我们都是更愿意看着妈妈生活幸福呢，妈妈感到生活幸福了，我们才会更幸福！”
    朱槿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谢谢宝贝……这次爸爸妈妈真的很快就要离婚了。”
    “嗯……你别怕，你还有我们呢，我和楹楹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等我们长大了，还可以照顾你。”
    朱槿泪流满面。
    与李南的这段婚姻，并不是完全一无是处，生下樾樾和楹楹，是她最大的收获。
    也是她一辈子最珍贵的收获。
    6
    晚上十点多。
    等樾樾和楹楹上床睡觉后，朱槿和李南在书房谈离婚的事。
    李南先是挽留，见朱槿去意已决，便吞吞吐吐地说：“我手里现在只能凑到1500万的现金……剩下的500万，我先给你打欠条，算是我借你的，每年会给你算利息，好吗？”
    “不好！”朱槿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可以卖掉你的一些股票和基金。”
    李南本来还想继续说服朱槿。
    朱槿直接站起来，警告他。
    “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咱们就耗着吧！我能耗得起，你敢保证罗聪慧耗得起？”
    7
    罗聪慧耗不起，她也不想耗。
    她使出浑身解数在李南耳边吹枕边风，还将自己存的一些私房钱也给拿了出来。
    在10月底，他俩终于凑齐2000万给朱槿。
    朱槿也说话算数。
    在李南兑现了他的承诺后，她二话不说，以最爽快最利索的态度，在11月4日和李南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离婚后，李南搬到罗聪慧那边去住。
    李南和罗聪慧是11月16日领取的结婚证。
    考虑到栊栊上学的问题，他们在月圆小区另租了一套三居暂时住着。
    搬到租房里，李南和罗聪慧本以为没有了朱槿的感情生活，只会变得越来越美好。
    谁想到很快他俩就吵了一大架。
    第154章 一地鸡毛的再婚生活
    1
    那是两人领证一个多月后的事。
    一天傍晚，柳姐从幼儿园接回栊栊。
    栊栊回家后，告诉罗聪慧，说他想单独住一间卧室，晚上不想跟阿姨睡一起了；还说他的好朋友球球晚上就已经单独睡了。
    罗聪慧这次租的三居，比她卖掉的那套要稍微小些。这个小区的房租不便宜，150平以上的三居都要2万多一个月。
    如今罗聪慧不想大手大脚地花钱。
    以前跟李南在一起，花的是李南和朱槿的钱，不花白不花。
    现在她和李南领了结婚证，花的可都是他们自己的钱。
    他们有三个孩子需要抚养，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要求节约，但也不想铺张浪费。
    罗聪慧想着现在租的这套房子其实也够用。
    她是这么安排的：柳姐带着栊栊住一间，圆圆一个人住一间，她和李南带着樘樘住主卧。
    现在栊栊突然吵着要单独睡，若是家里卧室足够的话，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只有三个卧室，难道将圆圆的卧室让给他？圆圆8岁了，比栊栊更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2
    罗聪慧只好哄劝栊栊。
    “栊栊啊，你还小，等你大一点再单独睡吧！你这么小就自己睡，爸爸妈妈不放心呢，晚上踢被子怎么办？跟阿姨一起睡的话，阿姨可以给你盖，这样你就不会感冒了啊。”
    罗聪慧开始很有耐心地好言相劝，可栊栊就是不干，还撒起泼来。
    罗聪慧也火了，将栊栊揍了一顿。
    李南下班回到家里，见栊栊眼圈红红的，便把他叫到自己身边，问怎么回事。
    他以为是在学校被同学给欺负了。
    当知道因为单独睡的事情罗聪慧就揍孩子，他很不高兴。
    他让栊栊去跟阿姨玩，然后把罗聪慧叫到主卧。
    3
    在主卧，李南一边换家居服，一边不满地说：“栊栊想自己单独睡，多好的事，他这个年龄，能有这种意识很难得，为什么要揍他呢？”
    “明明家里就三个卧室，吵着一定要自己单独睡，怎么也说不通！”
    罗聪慧想到租房就心里不是个味儿，语气不知不觉变得重了起来。
    “说不通也不能揍他啊！教育孩子不能这么粗暴，打骂孩子，压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无非是利用为人父母的权威，吓唬孩子罢了。孩子不是真的心服口服地接受。”
    李南说这番话时，突然想到朱槿就不这样，她对两个女儿的教育就很温和很耐心，别说打骂孩子，连说话做事都很注意方式方法。
    樾樾青春期，够招人烦招人恨了吧！
    可朱槿最多在他面前抱怨几句，在樾樾面前，她情绪稳定，绝对不会让自己情绪失控。
    就连他和她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她也不在孩子面前诋毁他，还是保留他做父亲的颜面。
    想起这些，李南的心里更加沮丧。
    4
    罗聪慧本来就一肚子气。
    每天需要很辛苦地照顾三个孩子，虽说有柳姐，但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她去想去安排。
    李南下班回到家，不但没安慰，反而还挑剔她。
    “我先是好言好语地劝他，跟他讲道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他就是犟，压根听不进去劝。还说姐姐怎么能睡一间房，他就不能？又说他现在长大了，是男子汉了，不能跟阿姨一起睡了。”
    李南的嘴角浮起一缕笑意，觉得栊栊挺有性格，可能是第二个樾樾。
    罗聪慧继续抱怨，“家里就三间卧室，总不能让圆圆跟阿姨一起睡吧？”
    李南坐到窗前的沙发上，轻描淡写地说：“圆圆怎么就不能跟阿姨住一间？她是女孩子，和阿姨住一间更合适。倒是栊栊和樘樘，长大了确实不合适。”
    罗聪慧知道李南在偏袒栊栊。
    她不客气地回击李南。
    “栊栊现在不是没长大吗？圆圆晚上要做作业，学校的作业越来越多，她和柳姐住一屋，栊栊和樘樘在那屋里进进出出的，让圆圆怎么专心做作业？”
    “圆圆做作业的时候，你就让柳姐带着栊栊和樘樘到客厅里玩，不能去打扰姐姐。”
    停顿片刻，李南望着窗外，轻声说：“最近经济形势不太好，咱们换房可能还需要等个三年……三年以后再说吧，到时一步到位买套大的。每个孩子都有一间卧室，谁也不抢谁的了。”
    5
    这半年，李南投资的项目，不是很顺利。
    一方面，整个经济形势就不太好。另一方面，他觉得这段时间闹离婚，自己的精力被家庭消耗太多。
    他知道罗聪慧想早点买房，他原本也想着最好能明年买，可看现在的经济形势，并不乐观。
    如果将押在项目里的钱都拿出来买房，也能凑凑买套差不多的，但他不想这么做。房价的涨幅是一定的，对不会理财的人而言，这可能是最好最保险的投资。但对他来说，他觉得不是。
    有时他觉得罗聪慧挺贪心的，与她结婚，他是付出巨大代价的。
    朱槿已经不搭理他了，樾樾也不怎么理他了，只有楹楹稍微好一点。
    有些需要跟朱槿和樾樾沟通的事情，现在他都只能通过楹楹去传达。
    很憋屈的。
    可他的付出，罗聪慧总是看不到，总想索取更多。
    6
    “买房还要等至少三年？”罗聪慧急得跳了起来，“房价蹭蹭地涨，以后会更贵啊！再说了，难道我们一直带着孩子们租房吗？租房有什么生活品质可言！”
    想到要租好几年的房子，罗聪慧心里好失落。想到朱槿带着两个女儿住那么高档的豪宅，她心里既生气又羡慕，还觉得心里很不平衡。
    她一直以为一年内他们就会买好新房。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研究高档小区的房子。
    “我也想早点买房，可没有那么多钱……一套稍微像样的房子，怎么也得1500万吧？”李南的语气充满无奈。
    “没钱？！”罗聪慧难以置信地瞪着李南，“你跟朱槿离婚，难道是……净身出户？”
    “差不多吧！”
    罗聪慧的心跌到谷底。
    那天她碰到朱槿，朱槿告诉她，只要李南给她3套房和2000万现金，她就爽爽快快地离。而且当时她还强调，她没多要，只是拿走属于她的那部分，公平得很。
    难道朱槿在骗她？
    罗聪慧突然反应过来，这几个月，她和李南讨论最多的是怎么给朱槿凑齐那2000万现金，让她好赶紧跟李南离婚。

 第117章

    至于李南手里到底还剩下多少钱？
    她没问，李南也没说。
    她还以为李南手里怎么也有好几千万，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现在看来，要么是朱槿在说假话，要么是李南在说假话。
    第155章 再婚好烦恼
    1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罗聪慧突然问。
    李南一怔。
    他望着小区下面的一盏路灯，缓缓地问：“你是问我银行账户上有多少现金吗？没什么钱，也就够全家半年的生活开支吧！”
    顿了顿，他又漫不经心地说：“谁会把大笔的钱留在手里呢？都是各种投资了，希望能钱滚钱，能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李南很不愿意回答罗聪慧这个问题，所以故意避重就轻地回答。
    罗聪慧一脸不耐烦。
    “我是问你总共有多少钱！包括银行卡上的、投资的、借给别人的……这些所有的，加在一起有多少钱？”
    罗聪慧不耐烦的语气中，还带着一股强烈的理直气壮。
    似乎在质问李南：作为你的合法妻子，知道你有多少财产，难道不应该？
    2
    李南忍不住皱起眉头。罗聪慧的语气和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不知道……总共加起来应该有一千万左右吧！”李南故意含糊地说。
    领取结婚证没两天，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查他账了？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不过李南并没有把罗聪慧放在心上。
    他和朱槿在一起的时候，朱槿都查不到他的账，以罗聪慧的能力和心眼，她更是查不出来。
    他账户上的钱进进出出，不是死工资，没有一点能力和水平，是很难核对出来的。
    3
    罗聪慧冷笑一声。
    “总共一千万，就这么一点，你在开玩笑吗？朱槿3套房子就值四五千万，另外还要去两千万的现金，你给她六七千万，给自个儿留一千万，可真是有情有义啊！”
    罗聪慧特别后悔卖掉自己的那套房。
    她白了李南一眼，“手里就这么一点钱，你还让我卖掉房子，敢情是想拿着我的钱补偿她啊！”
    罗聪慧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傻。
    除了心疼钱被搞走了，还气愤和嫉妒李南对朱槿的感情。
    表面上看来，她是把李南抢来了，实际上李南的半颗心还留在朱槿那边。
    “我没要求你卖房，是你自己要卖掉的。”李南毫不客气地说。
    4
    罗聪慧气得脸唰地白了。
    未等她说什么，李南又说：“我和朱槿两人的事，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朱槿陪着我，她为我付出很多。我们走过这么多年，即便做不成夫妻，也是半个亲人，感情方面我无法满足她，经济方面我愿意补偿她，不想跟她计较，只要能减轻我对她的伤害，哪怕净身出户，我也是愿意的。”
    只要留两千万给他做启动资金，其他的，他都愿意给朱槿。
    “可太不公平了啊，你挣的钱凭啥都给她？你有四个孩子，就算你不管我的死活，可栊栊樘樘怎么办？让他们一辈子租房？让他们一辈子过苦日子？你不觉得残忍吗？两个姐姐生活得那么好，两个弟弟过得这么悲惨。李南，他们可都是你的亲骨肉啊！”
    罗聪慧的眼泪涌了出来。
    5
    李南噌地火了。
    “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樾樾和楹楹呢？栊栊和樘樘有父亲陪着，她俩有吗？再说了，以我的能力，挣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不是很难的事情。你为啥就一点耐心都没有呢？”
    没有耐心，急着坐享其成，还不是因为不够爱？
    李南突然想起朱槿有一次说过：你可是一棵摇钱树啊，只要她耐心一点，金叶子哗哗地掉。过几年，别说一百多平的房子，就连四五百平的别墅，你也买得起啊！
    罗聪慧打断李南的思绪，“你和朱槿经济上切割干净了吧？当年你们注册的公司注销了吧？”
    当年李南利用注册公司的方式将钱打到罗聪慧的账户上，罗聪慧现在很担心他故伎重演，也通过这种方式将钱偷偷给朱槿。
    “离婚前就分割清楚了……你放心好了，就算我给朱槿一座金山，她也不想多看我一眼了。”说这话时，李南的心里特别苦涩。
    6
    李南不愿意跟罗聪慧再吵下去。
    他去了客厅。
    罗聪慧发了一阵呆，然后去主卫洗脸。
    与李南吵架，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需要洗把冷水脸静一静。
    罗聪慧打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漫过她的掌心。
    这份冰冷与室内的温暖形成强烈的反差，她轻微地一哆嗦。
    如今经济环境不好，若是一直都不好呢？
    李南之所以挣钱多，跟运气和整个经济环境关系很大。
    就好比一个精明能干的果农，想要果园丰收，也是需要风调雨顺的，不然本事再大也白搭啊。
    罗聪慧越是往下想，越是感到沮丧。
    她的心犹如被暴风雨席卷过。
    她发现自己真是高估了与李南结婚后的生活。
    第156章 艰辛生活中的一点甜
    1
    罗聪慧在对李南沮丧的时候，李南也在对她沮丧。
    李南坐在客厅的茶几边，虽然面带微笑地陪着栊栊玩乐高，但心里想到罗聪慧说的那些话，还是挺不痛快的。
    当年他之所以决定让罗聪慧帮他生儿子，是看中她成熟懂事，承诺不争不吵。当然她的身体素质很好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可谁想到她现在竟然这样得寸进尺？
    若是他李南想找一个再婚妻子，完全没必要屈尊找罗聪慧这种，他可以找个既有学历又年轻貌美的未婚女孩。
    在北京这种大城市，在巨大的生活压力下，有不少女孩想走捷径。他这种有钱有权有能力的中年大叔还是很有市场的。
    如果按照婚配，罗聪慧能有什么优势？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女儿，还有一个很不靠谱的渣前夫，本人素质也一般。
    现在无非是有了栊栊和樘樘，将两人硬生生地捆绑在一起。
    “爸爸，我以后要当宇航员！”栊栊突然打断李南的思绪。
    “好啊，爸爸支持你。”李南的心情顿时敞亮不少。
    现在能给他生活带来光和暖的，只有栊栊和樘樘了。
    他伸手抚摸着栊栊的头。
    “可前提是要好好学习哟。”
    栊栊很聪明，时不时会冒出一些让李南惊喜的问题。李南觉得栊栊像自己，有培养的潜质。
    “好。”栊栊开心地答应。
    小孩子的快乐很容易，他已经将罗聪慧揍他的事，忘到脑后了。
    2
    罗聪慧在主卫洗完脸后，去了圆圆的房间。
    圆圆在做作业。
    她的眼睛红红的，一眼就能看出刚才哭过。
    见圆圆这副模样，罗聪慧有些犹豫了。她进屋本来是想跟圆圆商量，让她去跟保姆睡，将房间让给栊栊。
    刚才她打骂栊栊说的那些话，圆圆不可能没听见。
    罗聪慧没想到她会这么伤心。
    “作业多吗？”罗聪慧站在书桌前问。
    “不多，快做完了。”圆圆轻声说。
    家里有三个孩子，栊栊和樘樘还小，需要罗聪慧花很大的精力去照顾。圆圆的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在弄。
    罗聪慧心里涌起一股内疚。
    真的好无奈，组合家庭中，像圆圆这种跟前夫生的孩子，处境都很尴尬。
    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栊栊觉得他比姐姐重要，圆圆在这个家的地位更是微妙了。
    “那你快点写，写完早点睡。”罗聪慧准备出去。
    3
    罗聪慧刚转过身，圆圆叫住她。
    “妈妈……让弟弟住这间卧室吧，我搬去跟阿姨睡……没有关系的。”
    母亲与继父的关系，圆圆似懂非懂，但她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尤其是被一个叫樾樾的姐姐推了一下后，摔破的哪里只是她的脑袋！
    她安稳的生活也被摔碎了。
    还有她父亲因为欠钱被别人打骂，亲眼看见那一幕后，她的内心变得很惶恐。
    她越来越敏感，开始关注大人的脸色。
    刚才叔叔将母亲叫到主卧，她就贴在墙壁上偷听他们的讲话，房间隔音一般，她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争吵。
    听圆圆这么说，罗聪慧鼻子一酸。
    “还是你先住吧，等弟弟大点再说。”
    都是自己的孩子，栊栊有李南爱，罗聪慧更愿意偏爱圆圆一些。
    4
    圆圆小声说：“弟弟是个男孩子，跟阿姨睡不好，还是让他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吧。其实也不能怪弟弟，在他们幼儿园，男生女生卫生间已经分开了，他已经知道害羞了。”
    将房间让给弟弟，叔叔一定会高兴，再也不跟妈妈吵架了吧，圆圆心想。

 第118章

    “好吧，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姐姐。”罗聪慧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圆圆有一个本子掉在书桌底下，她弯腰捡起来，轻轻放回桌面上。
    “圆圆，你要努力读书，多向夏安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你妈妈没本事，你爸爸也是，你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虽说罗聪慧每次在圆圆面前提起夏安，心里总是有些不忿，总觉得夏安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跟她妈嬿子一样。
    但又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让人很羡慕。
    “知道。”
    圆圆后脑勺的马尾松了，罗聪慧重新帮她扎好。
    “圆圆，你跟弟弟们不一样，弟弟们可以靠他们的爸爸，你只能靠自己，明白吗？”罗聪慧红着眼圈说。
    “嗯。”
    5
    闻博这天下班回家，带回来一个动态血糖仪。
    等吃过晚饭，趁着春祺夏安写作业的时候，他按照操作说明，将动态血糖仪安装在嬿子的胳膊上。
    这款动态血糖仪，它有一根细小的柔性探头，植入糖尿病患者的上臂皮下后，再通过传感器，将数据传到手机上的app上，从而实现实时监控血糖。一次植入可以管14天。
    一小时后，嬿子的血糖在手机app很清晰地显示出来了。
    嬿子很惊喜，也很难以置信。
    “真是太好了，每5分钟显示一次血糖，以后再也不用怎么扎手指测血糖了！”
    从发现得一型糖尿病到现在，已经是第13年了。这13年来，嬿子觉得最艰难的不是控制饮食，也不是每天需要打四次胰岛素，而是需要经常测血糖。
    如果她的血糖变成可视，她觉得控制血糖容易多了。
    “真是高科技啊，就是太贵了。”嬿子对闻博说。
    “只要好使，多贵也要用。”
    “有了这个动态血糖仪，我觉得我跟正常人没啥区别了。”
    6
    十几年来，嬿子将血糖控制得不错，没出现什么并发症。
    “你本来就是一个健康人，血糖高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人到中年，好多人三高呢！”闻博安慰嬿子。
    语言暗示很重要，听闻博这么说，嬿子很开心。
    看着嬿子开心的模样，闻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这么多年，他心里最清楚，其实嬿子非常不容易。
    好在她坚强且乐观。
    他总觉得她就像那种长在峭壁上的小树，明明环境很恶劣，但还能在夹缝中求生，而且还长得挺好。
    嬿子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亮屏。
    她拿起手机点开新微信。
    “是嫂子给我发的，她让我明天上午送完孩子后去她家。”
    第157章 坚强而清醒地活着
    1
    “会是什么事呢？”闻博望着嬿子问。
    嬿子低头回复朱槿的微信。
    “嫂子说她给春祺夏安做了一些饼干，让我明天过去取，然后跟我聊聊天，说我俩有段时间没好好聊天了。”
    这是朱槿和李南离婚后，第一次主动找嬿子聊天。
    闻博说：“去吧，嫂子找你，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去陪陪她挺好的，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太难了。”
    对于朱槿，闻博是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
    2
    嬿子回复完朱槿的微信，接着与闻博研究动态血糖仪。
    “咱们测个指血，看误差大吗？”闻博建议。
    说完他从五斗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白色的收纳盒。
    收纳盒里，装的都是嬿子每天需要用的胰岛素笔、一次性针头、酒精棉片、棉签和普通血糖仪等这些医疗用品。
    闻博将收纳盒端给嬿子，嬿子从里面拿起一支白色的采血笔。
    她熟练地给采血笔装上采血针，打开酒精棉片往自己的无名指内侧蹭了蹭，然后甩了甩手指，好让酒精早点挥发。
    等酒精挥发掉，拿起采血笔，对着消毒的部位按下按钮，“吧嗒”一声，采血针扎进去，绿豆大小的一滴血涌了出来。
    嬿子的动作行云流水，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是闻博的心随着采血笔的那声“吧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3
    闻博连忙将装好试纸的血糖仪递给嬿子。
    嬿子用试纸头吸了一点血。
    血糖数据很快显示出来。
    闻博拿来嬿子的手机，打开app对照两个数据。
    “有点误差，但不大，2之内的误差，都能接受，嬿子你觉得呢？”闻博面露喜色，“我是这么认为的，即便有点误差也没事，戴在胳膊上也不痛，虽说不是100%的那么精准，但至少能比较准确地提醒我们，血糖没有太高，也没有太低。”
    低血糖和高血糖都是糖尿病患者的大忌。
    相对而言，低血糖更可怕，低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生命危险。而高血糖，无非是数年后引起并发症，反而没低血糖这么可怕和致命。
    这些常识，闻博都研究得很透。
    嬿子也对这个动态血糖仪很满意。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行走太久，现在突然有人递给她一根拐杖，她很开心很满足。
    “真是太好太方便了！现在科技真厉害啊，说不定将来还会研发出更好的东西呢！”嬿子很乐观地说。
    闻博完全赞同。
    “现在有了动态血糖仪，说不定有一天还能发明个更智能的医疗器械，只要将它戴在身上，它就能自动地将血糖给调节到正常值，能做到与正常人的胰岛功能接近。”
    4
    嬿子笑得很灿烂。
    闻博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她的生命里。
    若是这样，那糖尿病不就能治愈了吗？
    嬿子觉得闻博的想法很好，但心里也明白，这个想法要实现，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就比如有时出去办事堵在路上，她就会想，要是能发明在空中飞的小轿车该多好啊！这样每天上下班的高峰期，让一半轿车在空中飞，一半轿车在地上跑，交通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堵了？
    可想象终究是想象，要想变成现实却很不容易。
    所以嬿子对闻博的想法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相信随着科技的发展，终有一天，一定能实现闻博所说的这些，但她的有生之年未必能等到。
    这需要很多代人的努力。
    让嬿子震惊不已的是，六年后，她群里的那些糖友，确实有一部分人通过“闭环”实现了闻博当初所想的大部分功能。
    5
    第二天上午。
    嬿子将春祺夏安送到学校后，回到家里拿了一些从老家寄来的牛羊肉，去了紫荆书院朱槿家。
    离异后的朱槿，看着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清瘦，精神状态也跟原来差不多。
    很安静，身上流淌着淡淡的悲伤。
    嬿子一进屋就注意到，这个没有李南的家里，也没有太多变化。
    还是很整洁很敞亮，屋里还是弥漫着浓浓的花香。
    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更多了。
    要说变化，就是李南在这个家里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清理了。曾经放在玄关鞋柜下的男鞋，还有挂在衣架上的一些男装，都不见了。
    6
    “咱们去阳台上坐吧，那里太阳好。”
    朱槿将嬿子领到阳台上。
    见家里来了客人，金毛狗大福兴奋得直摆尾。
    朱槿家的阳台很大，有二十多平。朱槿在阳台上种了很多花，像是一个阳光花房。
    “坐吧，我特地买了一个小茶几放在阳台上，可以坐在这里晒太阳看书，或者干点手工活儿。”朱槿笑着说。
    等嬿子坐好，朱槿又说：“嬿子，你坐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煮两杯咖啡来。”
    嬿子点头。
    朱槿转身去厨房煮咖啡。
    明媚的阳光飘洒在阳台上，嬿子置身于姹紫嫣红的花丛中，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朱槿今天找她来，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告诉她。
    第158章 涅槃重生
    1
    一股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
    嬿子觉得很好闻。
    她用力地嗅了嗅，想辨别花香的来源，结果目光被花架上的一盆红花深深吸引。
    一朵朵美艳的红花，像是摇曳的小火苗。
    嬿子定睛一瞧。
    天哪，竟然是彼岸花！
    朱槿竟然在室内阳台上种出这么美艳的彼岸花！
    嬿子连忙站起来朝花架走去。
    她站在花架前，拿出手机，对着最娇媚的那朵彼岸花拍照。
    她想拍给闻博看。
    2
    刚拍完照片，嬿子的身后响起朱槿的声音。
    “说起来也是怪了，这盆彼岸花我种了五六年了，可从不开花，有段时间我都想给它丢了，谁想到这几天竟然还开起花来了！”
    朱槿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两杯咖啡、一盘点心和一盘水果。

 第119章

    “挺漂亮的。”
    嬿子在心里感叹，有暖气就是好，哪怕室外大雪纷飞，室内也能温暖如春。
    朱槿将托盘放在茶几上，一边将托盘里的东西移到桌面，一边对嬿子说：“花草也是有灵气的，你信吗？以前我不信，可看到彼岸花今年突然开花，我就有点相信了。难道它在预示我和李南的婚姻走到头了？”
    嬿子心里一惊。
    彼岸花也叫曼珠沙华，这种花的特点是花叶永不相见。
    “也许是巧合吧。”嬿子坐到朱槿对面的藤椅上。
    朱槿微笑地在嬿子的跟前放下一杯咖啡后，坐了下来。
    “咱们不聊花，咱俩聊点别的吧。”
    3
    嬿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她爱喝的黑咖啡，也是她只能喝的低热量咖啡。
    朱槿的这份细心和体贴，让她心里一暖。
    嬿子静静地等着朱槿先抛出话题的那根引线。
    朱槿冲嬿子嫣然一笑，“你觉得我状态怎么样？是不是也不错？”
    嬿子笑着点点头，“挺不错。”
    本来她和闻博还为朱槿捏把汗，现在看她的状态，比他们想象的要好。
    朱槿垂下视线，望着桌上的水果盘幽幽地说：“没离婚之前，其实是害怕的，想着离开李南的日子该怎么过啊！一辈子还有那么长，我一个人会不会太难熬？最终会不会痛苦得活不下去？”
    朱槿的嘴角闪过一缕悲凉的笑，“等真的离婚了，事实证明，都是自己想多了，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
    “是。”嬿子替朱槿感到高兴。
    伤害和失望积累到一定程度，心里残留的那点淡薄的爱也会被吞噬。
    这样的感情，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无非是习惯使然。
    4
    朱槿抬头望着嬿子。
    “我和李南离婚的事，我爸妈还不知道……等暑假我们搬到深圳的时候，再告诉他们吧。”
    说起父母，朱槿的语气低沉许多。
    嬿子安慰她：“叔叔阿姨不想你和李哥离婚，是担心你。如果他俩看到你带着樾樾和楹楹过得挺好的，也就不会反对了。”
    朱槿悲伤地笑。
    “是，所以现在不能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太担心了，等到深圳去再告诉他们吧。”
    大福欢快地摇着尾巴走到朱槿身边，然后趴在她的脚边。
    它身上的黄毛散发着一层淡淡光泽。
    在阳光满屋的花房里，在千娇百媚的花丛中，在精美的藤桌前，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正悠闲地喝着咖啡，她的脚边还卧着一只可爱的宠物狗。
    若是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幅画面。
    嬿子唏嘘不已。
    5
    一阵沉默过后。
    朱槿说：“我们去深圳就不回来了，准备回那里找个国际学校读。这还是樾樾提出来的，她想离开北京……李南在外生两个私生子，对樾樾冲击很大。楹楹年纪小，似懂非懂，也很伤心，但比姐姐好点。”
    嬿子震惊不已。
    “樾樾不是想读中文系想当编剧和作家吗？”
    朱槿红着眼圈说：“是，但她说她更想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有她爸爸和罗聪慧的城市，她去国外读编剧专业也一样。”
    樾樾在心里这么恨李南和罗聪慧，是嬿子没想到的。
    朱槿轻声说：“开始我还有些犹豫，但看樾樾离开北京的愿望很强烈，我也就没坚持了……其实我也是更喜欢在深圳生活，北京的气候和生活习惯，一直都不怎么适应。”
    “回深圳也不错。”嬿子说。
    朱槿的父母和亲戚朋友几乎都在深圳，深圳是她的根，也是她疗伤的最佳港湾。
    6
    嬿子问：“北京的房子怎么办呢？”
    “准备租出去。卖的话，一方面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好的买家，另一方面我手里已经有了2000万，房子卖掉后，手里这么多现金，也找不到更好的投资项目。放在房产上，以目前的房价看，还能增值。”
    “是，房价还是在涨。”
    “还有一点，因为将来的事情现在谁也说不清楚，说不定以后樾樾和楹楹读完书会回北京工作。这样的话，两人一人一套房子，也有住的地方。”
    “如果以后不来北京，留在深圳或者香港，或者去国外，到时再把这两套房子给卖掉。”朱槿望着嬿子，“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等我们回了深圳，两套房子就只能拜托你和闻博照看了。”
    “没问题的，嫂子。”嬿子爽快地说。
    “租给任何人，都不能租给李南和罗聪慧住。我担心他俩没脸没皮，会通过中介想法子租我的房子来住。”
    “好。”
    嬿子发现朱槿真是了解罗聪慧啊，以她对罗聪慧的了解，这种事情她绝对做得出来。
    不为啥，就是为了恶心和挑衅朱槿。
    顿了顿，朱槿突然幽幽地说：“这辈子，我跟李南的关系，我是真的希望跟彼岸花一样，花是花，叶是叶，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第159章 被放弃的父亲
    1
    彼岸花在阳光下静静地散发着芬芳。嬿子的心里涌起一阵阵悲伤。
    当年朱槿和李南的感情多好啊！
    他俩那些温柔甜蜜的互动画面，嬿子还记得很清楚。
    在售楼处，李南体贴地帮朱槿提包；聚餐时，李南很耐心地帮朱槿挑鱼刺；两家一起外出游玩，李南和朱槿意见不合时，不管朱槿怎么怼他，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有时跟闻博聊起朱槿，也是用充满爱意的口吻说：我们家朱槿啊，她想这样，我只能听她的。
    说李南没爱过朱槿，嬿子不信。
    曾经的他，一定是很爱的。
    朱槿对李南，也是如此。
    这些年来，为李南付出那么多。
    从深圳到北京，从稳定的工作到超生二胎，甚至在发现李南和罗聪慧的事情时，还积极地去挽留两人的婚姻。
    曾经那么深爱的一人，现在却只想着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巨大反差的背后，该隐藏着多大的悲痛啊！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怎么就这么难呢？
    2
    “嫂子，你一定会幸福的！”嬿子望着朱槿，语气真挚地说。
    “谢谢。”朱槿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有时深夜我睡不着，也会想这个问题。我这种踏踏实实地生活，认认真真去爱的人，人生应该幸福才对啊。”
    “会的，失去你，是李哥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嬿子觉得罗聪慧与朱槿相比，就好比乌鸦和凤凰。看着罗聪慧还年轻点，但素质和人品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希望他在罗聪慧那里得到他想要的幸福吧。”朱槿望着咖啡杯苦笑，“你知道吗？我家樾樾一直想让我去找罗聪慧算账，不能这么算了。”
    “樾樾这么大，刚好喜欢快意恩仇。”嬿子说。
    3
    朱槿点头。
    “樾樾希望我能去把罗聪慧打个半死，最好跟网上那种原配打小三的视频一样，在大街上将罗聪慧打得鼻青脸肿。”
    “这种事情，嫂子肯定做不来，就算是被狗咬了一下吧。”
    “我是不想与他们纠缠了。”朱槿的眼睛浮起一层痛楚，“罗聪慧是可恨，但李南更可恨。李南婚内偷偷给她的那些钱，她卖掉那套房子也算吐出来了。”
    顿了顿，朱槿又说：“李南投资我是知道的，心态跟赌徒差不多，现在他手里本钱没多少了，更是想赚快钱……他们在三年内能买得起房子，也算是幸运。”
    “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赚钱很难了。”
    嬿子打心眼里不希望罗聪慧和李南过得太好，至少不要过得比朱槿好。
    4
    嬿子发现朱槿挺聪明的，而且还挺沉得住气。
    与罗聪慧去扯婚内财产，如果李南站在罗聪慧那一边，还不知道扯到猴年马月。
    “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我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的。”朱槿轻声说。
    一只灰白色的冬鸟从窗外掠过。
    嬿子和朱槿朝它望去。
    蔚蓝的天空，如水洗一般，没有一丝云彩。
    视野真好啊，嬿子在心里感慨。
    若是以前，见到视野这么好的大房子，她定会羡慕。
    但现在她不会了。
    她觉得房子够住就好，钱够花就成。家的温暖不是房子的多少和钱的多少，而是需要爱，需要温暖。
    5
    半年后。
    一天下班后，李南开车直接去了紫荆书院。有个南方朋友送他两箱荔枝，他想给朱槿那边送去一箱。
    在李南的心里，虽说已经与朱槿离婚，但他还是觉得她是他的妻子。只要她没再婚，在他心里面，他都是有责任和义务去照顾她的。
    他的内心深处，一点都不希望朱槿再婚。
    他希望朱槿过一段时间后，与他的关系能缓和下来。不说可以再次同床共枕，但至少可以心平气和地一起吃饭聊天。

 第120章

    说起一块吃饭，李南的心里有些窃喜。
    上个月楹楹满9岁的生日，他买了一个ipad给楹楹送去，然后赖在那里给她过生日。朱槿虽然没搭理他，但也没说什么。
    一家四口过生日的画面，非常温馨。
    在黄色的路灯下，李南提着一箱荔枝走在紫荆书院的小区里，因为有一个月没来，竟然有一缕淡淡的陌生感。
    因为放暑假了，小区里有不少孩子在玩。
    李南的目光在那群小孩里扫来扫去，但没找到樾樾和楹楹。
    如今没法每天见到樾樾和楹楹，李南还是挺想两个女儿的。
    想起很快就要见到她们母女仨，李南的脚步快了起来。
    6
    李南坐电梯上去。
    他站在801的门口，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门铃。
    门铃响起。
    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李南的目光落在密码锁的显示屏上。他突然有一种想输入密码的冲动。
    但他又不敢。
    他担心朱槿会生气。
    朱槿应该早就将密码也修改了吧！
    李南正想着，防盗门突然被打开。
    从半开的门缝里，一位四十多岁的微胖中年男人探头问：“您找谁？”
    李南震惊不已。
    难道朱槿找了新男朋友？
    “我是樾樾楹楹的爸爸，我来找她们！”李南冷冷地盯着中年男人说。
    “樾樾楹楹？”中年男人一头雾水，然后扭头冲客厅说了一句李南听不懂的方言。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李南，然后笑着说：“你是我们房东的朋友吧？这是我们刚租的房子，房东搬到深圳去了。”
    李南脑袋轰的一声巨响。
    他只觉得自己的头晕乎乎的，最终是怎么跟这对租户夫妇告别的，他一点都没印象。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愣愣地站在电梯里。
    见电梯老半天不动，他才连忙伸手按下“1”。
    7
    等电梯在一层停下来，李南走出电梯，走到小区的僻静处。
    他放下那箱荔枝，连忙给朱槿打去电话。
    朱槿没接。
    然后他又给樾樾和楹楹拨去电话，两个孩子也没接。
    她们在干什么呢？
    猛地联系不上，李南的心像是被人掏了一个大洞。
    搬到深圳去住，竟然没有给他透半点风声。
    也是，他伤透了她们的心，已经将她们抛弃，她们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一个背叛她们的人，一个放弃她们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们？
    李南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
    原来被人抛弃，是这么的痛！
    第160章 失去才知道珍贵
    1
    小区里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一阵阵地传入李南的耳中。
    这些欢声笑语，将李南的痛苦又衬得深了几分。
    李南在黑暗中站了快半小时，才逐渐接受这个现实。
    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再次给朱槿打去电话，她还是没接。给樾樾和楹楹打，也是没人接。
    可能她们是故意不搭理自己！
    李南突然想到朱槿，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忙什么，她都不会长时间不看手机。因为她担心错过家长群里的消息，耽误两个孩子的事。
    虽说现在是暑假，但樾樾和楹楹也有不少课外班，朱槿还是会盯着手机接收信息的。
    想清楚这些，李南的心像是被硬生生地扎进一把锋利的匕首。
    2
    李南提起脚边的那箱荔枝，决定去闻博家。
    朱槿喜欢闻博和嬿子，一直认为他俩正直老实，是很靠谱的朋友。
    她在北京朋友不多，现在搬去深圳，北京这边的很多事情，肯定都是拜托闻博和嬿子帮忙。
    李南开车到闻博家时，闻博一家正在吃晚饭。
    “朋友寄来的新鲜荔枝，给春祺夏安送些来尝尝。”李南将那箱荔枝交给嬿子。
    “李哥，你吃晚饭没？没吃就在这里吃吧，咱俩喝点酒。”闻博热情地招呼李南。
    “好，咱俩有段时间没喝酒了。”李南也想醉一场。
    喝醉后，至少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
    嬿子手脚麻利地去厨房拿来一套碗筷和两个酒杯。闻博也从餐边柜里取出两瓶红酒。
    因为春祺夏安在旁边，大家先是聊比较轻松的话题。
    等他俩去客厅看电视了，李南开始很伤感地聊起朱槿母女三人。
    3
    “朱槿带着樾樾和楹楹回深圳了，我到今天才知道。”
    李南注意到自己说这话时，闻博和嬿子都没感到震惊。
    闻博一边给李南倒酒，一边轻轻叹气。
    “嫂子这么做，应该有她的道理，可能是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吧！”
    “是。”李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红着眼圈说，“是我对不住她们……可她们回到深圳，两个孩子只能读国际学校，樾樾那么喜欢中文……”
    李南的声音哽咽起来。
    嬿子瞥了李南一眼，“是樾樾主动要求离开北京的。”
    李南微微一怔，脸上的痛苦又多了几分。
    “朱槿什么都以两个孩子为重，如果不是樾樾强烈要求，她不会搬去深圳的。可是樾樾……她就这么痛恨我吗？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梦想，多傻啊！”
    闻博给李南的酒杯倒满酒。
    两人轻轻碰杯。
    闻博本想稍微安慰一下李南，搜肠刮肚一番，竟然觉得很难找到恰当的语言。
    只能说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4
    李南喝了一口酒，将酒杯轻轻放回餐桌，“我没打算跟朱槿离婚……后来生下栊栊和樘樘，事情就失控了。罗聪慧整天跟我吵，朱槿也闹……事情稀里糊涂地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李南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李南的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是罗聪慧打来的。”
    李南接通。
    从手机的漏音里，可以听到罗聪慧在催促他早点回家。
    “我在闻博家，正在吃饭，等吃完了就回去。”
    挂掉电话，李南嘴上跟闻博和嬿子说不着急回去，但实际上，一吃完饭他就匆匆赶回去了。
    5
    李南回到罗聪慧那里。
    刚进门，罗聪慧就黑着脸走过来。
    “刚才中介给我打电话，说咱们租的这套房子，房东想给卖掉。简直气死我了！当时租房，我就跟房东确认得好好的，说这套房近几年不会卖。”
    “为啥想卖掉？”
    李南觉得今晚真是特别不顺，似乎啥事都在跟他作对。
    “说是做生意赔了，欠了很多债，需要卖掉房子还债，不然过不了多久也会被银行冻结。”罗聪慧骂骂咧咧，“我觉得他就是瞎编，想着我们配合他们卖房。”
    “他也不想想，我们一大家子，还有三个孩子，每天中介一拨一拨地带客户来看房，我们还能正常生活吗？我们租房就是为了好好地生活，凭啥被打扰？”
    望着罗聪慧的红唇愤怒地一张一合，李南不知怎的想到野兽的血盆大口。
    6
    “咱们再找别的房子吧！”李南建议。
    经济形势不好，导致生意不好做，李南觉得房东未必在说假话。
    做生意的人，谁会拿自己破产开玩笑呢？
    他们都是一些极其迷信的人，相信财运，可不会随便说这种话诅咒自己。
    罗聪慧脖子一梗。
    “我们肯定要找房子，但不是现在，我要按照合同住满一年再说。租房怎么啦？租房就弱势，就应该被房东欺负啊？”
    李南突然觉得自己的脑瓜子都疼。
    “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没准房东说的是实话，咱们反正也是租房，再找一家就行了，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啊。”
    “敢情租房的事情不需要你操作，你只需轻飘飘地说一句，自然就有我这种奴婢给你办好。”罗聪慧没好气地冷嘲热讽。
    李南本想怼回去，但眼睛扫到栊栊那双惊慌的眼，他将想说的话给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去了主卧，走进主卫，然后将主卫的门关好。
    罗聪慧和她的叨叨立马都被关在门外。
    李南坐在马桶上，他突然发现，跟罗聪慧结婚后，回到家里，他最喜欢待的地方，竟然是坐在这个马桶上！
    第161章 再见是客人
    1
    李南在马桶上呆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朱槿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冷漠的横线。
    李南突然想起，朱槿早就将他屏蔽了。
    李南点开朱槿的头像，是樾樾和楹楹小时候的合影，两个孩子笑得很灿烂，像两朵美丽的花。她俩清澈明亮的眼睛，让李南想起夜空里的星星。
    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两个女儿，现在不知道飘落在何处？

 第121章

    李南的鼻子一酸。
    他深叹一口气，觉得自己伤害的哪里只有朱槿一人？樾樾和楹楹受到的伤害和影响，恐怕更多更大吧！
    自己真是个混蛋爸爸啊。
    李南在心里下定决心，他和罗聪慧的事情，已经没办法改变了，但是以后的日子，对樾樾和楹楹，他的父爱绝对不缺席。
    李南打开订票小程序，在上面订了周末去深圳的机票。
    他想周末飞到深圳去看看朱槿她们。
    2
    周六中午。
    在深圳一个普通小区逼仄的楼道里，李南手里提着两个大购物袋，轻轻按下一户人家的门铃。
    当年他和朱槿就住在这里。
    这套房还是朱槿娘家给他俩的。房子不大，是一套70多平的小两居。
    朱槿带着樾樾去北京后，这套房子一直出租。
    其实李南也不是很拿得准，朱槿会不会带着两个女儿住回这里？毕竟这里很小很旧。
    李南来深圳的事，他事先没告诉朱槿。
    他担心朱槿会带着两个女儿躲着他。
    3
    防盗门突然开了，樾樾的脸露了出来。
    见到李南，她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冷冷地望着李南，“爸爸，你怎么来了？”
    但她的语气中，还是有难以抑制的惊喜。
    理智告诉她要对父亲冷，但情感又忍不住往上靠。
    樾樾的这种拧巴，李南看在眼里，开心又心疼。
    “爸爸想你们了，所以就来了啊。”李南进屋，将两个大购物袋递给樾樾，“都是买给你和妹妹的。”
    樾樾接过购物袋站在一旁。
    李南自己找了一双拖鞋换上。
    朱槿在厨房洗碗，听到动静走出来，见是李南，愣了一下。
    “我来看两个孩子。”李南对朱槿说。
    朱槿皱了一下眉头，没说话，又转身钻进厨房接着洗碗去了。
    4
    小小的客厅里，放了一张餐桌和一个沙发，显得特别拥挤。
    李南和樾樾坐到沙发上去。
    “阿姨呢？”李南问樾樾。
    李南是问一直跟着朱槿的保姆张姐，他以为张姐也跟她们到深圳来了。
    “阿姨没来深圳，她想待在北京。”樾樾盯着自己的手指。
    听到李南的说话声，楹楹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爸爸……爸爸你来了！”
    楹楹一脸的开心，她坐到李南的身边，靠着他。
    对爸爸妈妈的关系，楹楹还不是很懂。
    她知道爸爸有了新老婆，新老婆还生了两个弟弟。对这件事，妈妈很生气，姐姐也很生气。尤其是姐姐，私下叮嘱她，不要跟爸爸太亲热，他不配！
    爸爸不在身边时，楹楹觉得自己能做到不搭理爸爸，不接他电话。可爸爸在身边时，只要爸爸冲她笑，她就想跟爸爸好。
    楹楹觉得她对爸爸恨不起来。
    她把这种感觉告诉姐姐，姐姐气得直骂她“猪”。
    猪就猪吧，但见到爸爸，她真的好开心。
    5
    李南笑着将楹楹搂在怀里。
    “爸爸好想你们啊。”
    樾樾听后，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楹楹却开心地说：“爸爸，我也想你，那你也搬到深圳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楹楹话刚说完，樾樾就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她的大腿。
    楹楹气哭了。
    “呜呜呜……你掐我干吗？爸爸，姐姐掐我！”
    李南连忙安慰楹楹，将自己带来的两袋礼物拿过来给楹楹看。
    “爸爸给你和姐姐买的礼物，你看喜欢吗？楹楹。”
    楹楹很快破涕而笑，自己到旁边玩玩具去了。
    李南坐回沙发问樾樾：“最近在忙什么呢？”
    “在学英语，新高中对英语要求很高，妈妈担心我跟不上，就给我报了个英语班。”
    李南很想问樾樾，为什么就不能在北京读高中考大学呢？她那么喜欢中文，想当作家和编剧，在北京高考还是有点优势的。
    但李南没勇气问。
    他知道樾樾是想离开北京，离开有他和罗聪慧的生活。
    他很害怕樾樾亲口对他说出这些话。
    6
    李南给楹楹买的娃娃屋很美，也有些复杂，楹楹搞不定，樾樾见了便过去帮忙。
    李南用充满怜爱的老父亲眼神看着她俩玩了一会儿，想了想，便起身去了厨房。
    朱槿正在擦操作台。
    因为装修时间有些久，操作台面都发黄了。
    李南看了很难过。
    从二三百平的大平层，突然搬到这么小的两居，她们肯定很不习惯吧！
    “两个孩子的学校找好了吗？”李南问朱槿。
    “找好了。”朱槿冷冷地说，她继续擦着操作台面，头都没抬。
    “有事需要我去打点吗？”李南又问。
    “没有。”
    朱槿丢掉手里擦脏的厨房湿纸巾，重新抽出一张新的。
    李南的目光，落在朱槿手里的厨房湿纸巾上。
    “这套房子太小了，换套房子吧！樾樾和楹楹现在大了，还是最好每人有一个自己的卧室。女孩子还是要富养，不能让她们吃苦，如果没条件，那是没办法。还有，房子太小太旧，她们也没法带同学回家玩啊。”
    “是准备换房子。”朱槿不耐烦地说。
    7
    朱槿手里有2000万现金。
    她是这么计划的，买一套1800万的房子，反正房价在上升，她也找不到别的可靠投资项目，那干脆买房好了。
    剩下的200万，留在手里应急。
    她们娘仨住一套，其他3套出租。她算了一下，所有租金加起来，除掉物业费取暖费这些，一年也能有80万的进账。
    这些钱，只要不买奢侈品，即便是李南哪天翻脸不出抚养费了，也足够她们娘仨开支。
    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抚养费的问题。
    以她对李南的了解，李南只要有钱，是绝对不会不管两个女儿的。这个男人不是好的结婚对象，但作为爸爸，也不是特别糟糕。
    8
    李南说：“买个环境好的小区吧！你们住得好，我也放心，缺钱的话……我来想办法。”
    朱槿断然拒绝。
    “不缺钱，有钱就多用，没钱就少用。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财产也分割清楚了，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你只要按照离婚协议，每个月按时付两个女儿的抚养费就成。”
    李南心里讪讪的。
    他知道朱槿是担心他硬贴上去。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李南小心翼翼地问：“你带孩子搬回深圳，姥姥姥爷知道吗？”
    第162章 她的惊喜
    1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离婚的事也说了，他们赞同我离婚。”朱槿冷冷地说。
    朱槿故意这么说。
    事实上，她父母知道她和李南离婚后，很震惊，也很气愤。
    但气愤过后，她母亲又反过来责备她沉不住气，做事太鲁莽，都快50岁的人了，着急离婚干吗？离婚也找不到更好的男人，为什么不耗死李南和小三？
    朱槿母亲的思想观念是，男人也就那么一回事，若是一个男人有点本事有点钱，想让他感情专一洁身自好，简直是母猪都能上树了。
    母亲的这套说辞，最终还是被朱槿狠狠怼了一顿才消停下来。
    朱槿说：再耗下去，我都会得癌症死掉！
    见朱槿的态度这么决绝，母亲便不再说什么了，而是默默支持朱槿的各种决定。
    毕竟相对于婚姻这件外衣，女儿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2
    李南望着朱槿：“明天我去看看他们吧……当面给他们道个歉，好吗？”
    朱槿一听，噌地火了。
    她瞪着李南：“你还嫌自己闹得不够吗？是他们受到的刺激不够大还是怎么着？李南，我告诉你，我们已经离婚了，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对我和我父母来说，你只是樾樾和楹楹的爸爸，跟我们已经没任何关系了，你懂吗？！”
    李南低着头。
    朱槿将手里的厨房湿纸巾用力地往垃圾桶里一丢，气呼呼地走出了厨房。
    李南愣愣地站在厨房里。
    其实刚才那么说，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朱槿的父母一直对他很不错。与朱槿离婚这件事，确实是辜负和伤害了他俩，他想亲自去道歉。
    哪怕跪到他们面前赔礼道歉都行。
    3
    李南抬起头，目光掠过褪色的橱柜，最后落在发黄的瓷砖墙壁上。
    在去北京之前，他和朱槿一直住在这套狭小的房子里。
    当年他就是因为不想朱槿和樾樾过得辛苦，想给她俩买大房子，想让她们过上好生活，他才那么努力的。
    后来，通过努力，大房子有了，钱也有了，可他们的家却没了！

 第122章

    “嘀嗒，嘀嗒……”
    水滴落的声音传入李南的耳中。
    他循声望去，是水龙头没关紧。
    李南走到水池边，伸手试图拧紧水龙头。
    但就是拧不紧。
    水龙头坏了！
    4
    李南打开橱柜，想找工具将水龙头修好。
    他在翻橱柜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橱柜的深处，整齐地摆放着他在北京紫荆书院住时用的那些日常用品：碗筷、水杯、茶壶、酒杯……
    李南的鼻子一酸。
    原来朱槿都给打包带回深圳来了啊。
    望着这些东西，他感受到了朱槿的善良和重情重义。
    朱槿受她母亲的影响，比较信运气和风水这些，也讲究一些事情。
    比如一个人曾经用过的饭碗，朱槿就觉得不能随便丢弃掉，因为饭碗也引申为一个人的财运和顺遂，怎么能轻易丢弃掉呢？这可是人吃饭的家伙啊。
    难怪说分手见人品，李南再一次明白朱槿对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绝情的。
    倒是他，是真的辜负了她！
    5
    李南轻轻关上橱柜门，继续去别的地方找工具。
    最后，他在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想要的工具。
    十几分钟后，修好水龙头，他走出厨房。
    他刚走到客厅，楹楹就迎上来说：“爸爸，等会儿妈妈要送我和姐姐去上课了……等我们上完课回来，你还在吗？你会在家等着我们下课吗？”
    楹楹的眼神充满期待，对父亲的那份依赖和恋恋不舍，让朱槿和李南都心酸不已。
    李南微笑：“爸爸当然还在啊……爸爸送你和姐姐去上课吧，让妈妈在家休息一下。”
    樾樾有些犹豫，她偷偷地看了一下朱槿的脸色。
    朱槿淡淡地说：“也行，刚好下午我有点事，你们就让他送吧。”
    说完，朱槿去了她的卧室。
    6
    李南是周日下午回到北京的。
    在去深圳前，他告诉罗聪慧，说是去深圳出差。
    他没说是去看朱槿和两个女儿。
    罗聪慧也没怀疑，她还不知道朱槿和两个孩子已经搬去深圳了。
    晚上十点多，李南去卫生间洗澡，准备上床睡觉。
    等听到主卫传来“哗哗”的水声时，罗聪慧偷偷翻看李南的手机。
    李南的手机密码，她是知道的。
    因为她担心李南会跟别的女人勾搭，所以软硬兼施，让李南告诉了她手机密码。
    她会定期查看李南的手机。
    罗聪慧先是翻看李南的微信聊天记录，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她又查了查李南的消费记录，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最后她打开李南手机上的“照片”，她想看看李南在深圳这两天去了什么地方，跟什么人在一起。
    但啥都没看到。
    不过她发现他的照片里，最近多了一张户型图。
    7
    罗聪慧点开户型图，只是瞅了一眼，就对这个户型喜欢得不得了。
    4室2厅3卫的南北户型，客厅有50多平，还带有一个38平的大阳台，四个卧室也不小，还有三个卫生间……
    天呐，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大房子吗？
    罗聪慧激动得不行。
    户型图上没标明总面积，但每个房间的实际面积标出来了，她想加起来估算一下总面积，但因为太兴奋，脑子都转不动了，连简单的加法都不会做了。
    罗聪慧又确定了一遍，这张户型图照片是这两天才有的。
    她的眼睛在户型图上扫来扫去，想多找出一点信息，希望能看出是北京的哪个楼盘。
    但图片上除了标明的一些数据，其他的都没有。
    罗聪慧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她感觉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罗聪慧心想：李南终究是爱自己、爱两个儿子的，他一定是舍不得他们租房住，所以想办法提前买房。
    他到现在都没告诉她，一定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她真是太太太喜欢了！
    第163章 一场空欢喜
    1
    罗聪慧轻轻推开主卫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她毫不在意，笑意盈盈地走了进去。
    李南已经淋浴完，他裹着一条白色大浴巾，正站在盥洗池前挤牙膏准备洗漱。
    见罗聪慧进来，李南瞅了她一眼，笑着往旁边站了站，挪出一个位置让她好洗漱。
    罗聪慧没有洗漱，而是张开胳膊热情地抱住李南，然后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里。
    李南望着镜子里的罗聪慧笑，“出差两天，就想我想成这样了？”
    罗聪慧冲镜子妩媚地笑。
    “你是不是有很大的事情瞒着我啊？”
    “什么事？”李南做沉思状，“不知道啊！”
    李南在心里琢磨，难道是周末去深圳看朱槿她们，被罗聪慧知道了？
    但不对啊，如果是这事，罗聪慧还不得跟他吵吵起来。可现在她开心得很，显然不可能是这事。
    2
    罗聪慧咯咯直笑，突然低下头，在李南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哎呀，老公，你就别装了，我啥都知道了！”
    李南一头雾水：“你知道啥了？”
    罗聪慧贴着李南的脸，他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今晚她觉得性感极了。
    罗聪慧娇笑：“刚才我玩你手机，在你手机里看到一张户型图。妈呀，你真是太有品位太有魄力了，四室两厅三卫的南北户型，客厅五十多平，还有一个三四十平的大阳台，我真是太喜欢这种大平层了。”
    李南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但罗聪慧没注意到李南的表情变化，她还正沉醉在自己的兴奋中。
    她指着盥洗池与墙壁之间的黑缝隙，不屑地说：“瞧瞧这破房子，多脏多小，房东还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说卖就卖，不让咱们住了。”
    “哈哈，他做梦都没想到，我们以后会买更大更好的房子吧？真是狗眼看人低。对了，以后咱们搬到大房子住的时候，第一件事我就要邀请嬿子闻博去吃饭，让他们瞧瞧，咱们一家只会越过越好、越过越幸福。说心里话，看到嬿子我就来气，很傲慢的样子，好像觉得自己没离过婚，挺了不起的……”
    3
    李南打断罗聪慧，艰涩地说：“你说的那张户型图，跟咱们没关系，我没想着要买房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没钱。”
    罗聪慧顿时石化，搂着李南脖子的两只胳膊，像是被突然抽走全部力气，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沮丧到了极点。
    她愤怒地瞪着李南：“那你手机上怎么会有这张户型图呢？”
    罗聪慧的脑子在飞快转动，李南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她身上，这会儿她的头脑倒是清醒得很。
    如果跟她没关系，那肯定跟朱槿有关系。
    难道他给朱槿又买了一套房？想到这一点，罗聪慧像是被人迎头打了一大棍。
    “这是朱槿的房子。”李南轻声说。
    4
    罗聪慧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南，露出绝望的神色。
    “朱槿的房子？”她气极反笑，“你别告诉我这是朱槿紫荆书院的那套房子。实话告诉你吧，紫荆书院那套房子的户型图，我比谁都清楚。不对，那个小区的所有户型图，我研究得比谁都清楚！”
    李南厌恶地看着罗聪慧：“你又在发什么疯呢？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是紫荆书院那套房子？这是朱槿在深圳要买的房子。”
    罗聪慧暗中疯狂偷窥朱槿的行为，李南觉得她有心理疾病。
    他突然觉得朱槿带着两个孩子搬到深圳去生活，也挺好的，免得罗聪慧哪天发疯会伤害她们。
    罗聪慧冷笑。
    “我发疯？我能不发疯吗？她那么多房子，北京两套，深圳一套，你还要给她买房！我就说，周末两天去深圳干吗？敢情给她买房去了！”
    罗聪慧的眼泪扑簌簌直落。
    跟李南是合法夫妻有什么用？他的心还是在朱槿那边。他的钱，她够得着的，只有生活费，其他的都扑朔迷离。
    “不是我给她买房，我现在没钱，哪里有钱给她买房？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朱槿带着两个孩子回深圳了。深圳的那套房子太小，只有七十来平，楹楹连间卧室都没有，所以她打算买套新房子。”李南面无表情地说。
    5
    李南不再说什么，开始接着洗漱。
    手机里的这张户型图，其实是楹楹给他的。
    昨天他送两个孩子去上英语课，楹楹先下的课，他就带着楹楹在一家冰激凌店里等樾樾。
    楹楹小，他就故意套她话。
    “楹楹，你知道妈妈打算买的新家吗？你和妈妈姐姐去新家看过吗？新家在哪里呢？”
    楹楹小，对李南没戒备，见父亲感兴趣，便一股脑将知道的都说了。

 第123章

    她还往李南的微信上发了一张户型图，指着一个不带卫生间的北向小卧室说：“爸爸，姐姐要我住这个卧室，说这个卧室更安全，因为没有卫生间，所以晚上也不会有怪物从马桶里爬出来吃小孩。”
    李南听后忍不住直乐。
    楹楹还告诉他，再过几个月她们就可以搬到新房子那里去住了，还说新房子在26楼，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美丽的大海。
    “爸爸，过年的时候，你一定要来深圳看我们哦，到时你也看看大海。”
    想到楹楹说的这句话，站在盥洗池前洗脸的李南忍不住鼻子一酸。
    6
    罗聪慧已经回到主卧。
    她坐在主卧的小沙发上抽抽搭搭地哭。
    刚才发生的闹剧，她觉得真的讽刺。
    先是大大的惊喜，然后大大的绝望。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诛心。
    那种感觉就好像攀登一座高峰，眼看着人就要爬上去了，结果一脚踏空，跌入谷底粉身碎骨了。
    尤其是想到朱槿有那么多房子，还要在深圳买房子，最最讽刺的是，朱槿这次买豪宅的钱，极有可能大部分来自她卖掉自己房子贡献出的那一千二百多万。
    想到这一点，罗聪慧简直气得发狂。
    见李南走出卫生间，她便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和朱槿都是骗子，都不是东西！就老子蠢，傻乎乎地把自己房子给卖了，结果她倒好，拿着我的钱在深圳给自己买豪宅。城府这么深，还这么缺德，难怪她这辈子不但生不出儿子，连子宫都没了！”
    第164章 撕下面具
    1
    李南的脸唰地白了。
    他气得直发抖，双手不由自主地攥成拳头，一步一步地朝罗聪慧走去。
    罗聪慧心里一咯噔。
    李南的这副模样，让她想起一头发怒的狮子。
    她虚张声势地大声问：“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揍我不成？”
    李南一拳狠狠地砸在罗聪慧身边的小茶几上。
    茶几上的一只玻璃杯弹跳起来，滚落到地板上，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李南俯下身，紧紧盯着罗聪慧的眼睛。
    “你说什么？刚才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你再说一遍试试！”
    李南的声音因为太过愤怒而直发颤。
    2
    罗聪慧的心里有些恐慌，但她将这份惊恐压在心里。
    她用挑衅的眼神望着李南，“你想怎么样？”
    两人四目相对，李南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里有怒火在熊熊燃烧。
    “我从不打女人，你最好不要逼我动手！”
    朱槿子宫没了，不仅是朱槿的痛，更是他的痛。
    朱槿当年如果不是为了生老二，确切地说，如果不是想给他生个儿子，满足他的愿望，她不可能失去子宫。
    那次她差点连命都没了！
    所有的这些不幸，朱槿身上的不幸，竟然成了罗聪慧攻击她的弱点。
    真是恶毒啊，像病毒一样的恶毒残忍。
    李南突然想起病毒。
    病毒不就是最爱攻击人体内最弱的那部分吗？从最弱的那部分开始，逐渐将人吞噬。
    李南觉得罗聪慧就像是一种病毒。
    3
    李南瞪着罗聪慧，继续说：“我再提醒你一遍，房子是你自己要卖的，我没逼你！你卖掉房子，也有你自己的小算盘，我们都是成年人，不需要绕弯子，你不就是想要赶走朱槿，担心我和朱槿好吗？”
    “当然，你也权衡过，我手里还有些钱，只要给我两年时间，我翻身不难。”李南的嘴角浮起一缕嘲讽，“我说得对吧？大家都不是傻子，看破不说破，是一种生活的智慧。”
    李南其实是不想说破这些的。
    在他的世界观里，谁也不是傻白甜，身上有被人利用的价值，也不错。
    罗聪慧对他这样，他对罗聪慧何尝不是这样？
    因为罗聪慧身体素质好，在当时也好控制，而且愿意帮他生儿子，他才选择的她。不然，他是不可能选择她的！
    4
    被李南无情地撕开遮羞布，罗聪慧也不好再表演一往情深，说自己是因为爱他才卖掉房子的。
    她恼羞成怒地嚷嚷起来。
    “是是是，你聪明，你说得对，你想怎么样？我还不够惨吗？我想早点买房，不愿意带着两个孩子租房受苦，我有错吗？”
    说起孩子，李南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顿了顿，他冷冷地说：“咱们接着说房子的事，你卖掉的那套房子，当时买的时候，我出了差不多一半钱，现在怎么可以说是你的房子呢？”
    罗聪慧气得跳起来。
    她伸手去挠李南。
    “那房子有你一半？你真好意思说出口！是谁哄着我生儿子的？是谁说生下儿子就给我买房买车的？现在拔屌无情了？！”
    5
    李南不耐烦地推开罗聪慧。
    “够了！如果不是你整天说那套房子是你的，我也懒得跟你计较。既然你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你前夫骗走的那100万，还回来了吗？你别告诉我他还了，睁眼说瞎话的事情，以后在我面前少做。还有，圆圆的抚养费，是不是他也应该出一点了？”
    “以前你答应抚养圆圆的。”罗聪慧瘫坐在沙发上。
    李南冷冷地说：“没错，我以前确实答应过，但前提是，你老老实实地帮我抚养两个儿子，而不是整天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你想不管圆圆？你想赶走圆圆？”罗聪慧低声哭泣。
    “她有自己的亲爸，轮得到我这个外人管吗？”
    6
    罗聪慧突然觉得好悲凉。
    再婚家庭真是太脆弱了。
    谈情说爱时，卿卿我我的那些话，是甜蜜，是感人，但实际上就像是纸上画的一个个大饼，不作数的。
    真的过起小日子来，你的钱我的钱，你的孩子我的孩子，你的前妻我的前夫，分得可清楚了。
    稍微不平衡，就能矛盾重重。
    “你分明知道圆圆的爸爸不靠谱，什么都指望不上。”罗聪慧泪眼婆娑地说。
    她的气势弱了不少。
    “他指望不上，圆圆也不是不能指望我，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继父。”李南冷静地说，“只要你别跟我瞎闹，别挑战我的底线，我会善待你们母女的。”
    罗聪慧沉默。
    李南又说：“我的底线在哪里？你清楚吧？朱槿虽然跟我离婚了，但在情感上，只要她没跟别人结婚，她就是我的妻子！”
    “以后我什么时候去深圳看望她们母女，或者我给她们母女什么，那是我的自由，当然我也希望得到你的理解和配合。”
    罗聪慧震惊地望着李南。
    “你这是在做交易吗？你可真不要脸啊！你还不死心呢，还想着左拥右抱呢！”罗聪慧冷哼一声，“问题是，就算我愿意，人家朱槿愿意搭理你吗？你就做梦吧！”
    第165章 一对怨偶
    1
    罗聪慧的这句话，像是一枚锋利的飞镖，精准地射中李南的心脏。
    李南觉得心口一痛，但他还是很镇定地说：“朱槿不需要搭理我，我做我的，她做她的，她不需要对我做任何回应。”
    罗聪慧的心猛地一沉。
    李南的话，让她感到寒心。
    特别寒心。
    罗聪慧明白过来，李南之所以这么无情地反击她，是因为在跟她算账，算她骂朱槿的账。
    你不是觉得朱槿是个骗子，骗你将房子卖掉了吗？那我告诉你，房子本是我帮你买的，压根就不是你的房子！是你自己没摆正位置。
    还有，你不是笑话朱槿生不出儿子没有子宫吗？那我就要对她好，哪怕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我也乐意！在我心里，她是我永远的妻子，你得到的只是名分，你得不到我的呵护和爱。
    罗聪慧觉得很愤怒，还伴随着浓浓的屈辱和绝望。
    她再一次发现跟李南斗，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啊。
    他是不骂人，也不打人，连说的那些话，都情绪稳定不带脏字，可却杀伤力巨大，像一种酷刑，要你死，但会慢慢地折磨你到死。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狠人吧！
    “随便你，你要犯贱，我绝对不拦着。”罗聪慧哭着说。
    2
    李南不再说什么，他走到窗前，默默地望向窗外。
    小区里，有不少孩子在无忧无虑地嬉笑打闹。暑假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
    对面的楼里，亮起的一盏盏灯光，像是点缀在夜空里的一颗颗星星，温暖又神秘。
    李南忍不住好奇起来，每盏灯光背后，会住着什么样的家庭呢？他们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福的呢？
    有没有哪扇窗前，也站着一个人，跟他一样孤独地往外望？
    这一刻，李南很怀念与朱槿在一起的那份平静和心安。
    看似普通甚至有些乏味的平静生活，并不是唾手可得的。

 第124章

    李南的脑海里，再次响起朱槿曾说过的话。
    “你的换季衣服，你喜欢的洗发水、沐浴露，三个月一换的内衣内裤，你每天停车的地下车位，你人际交往的体面礼品，还有你爱吃的饭菜……每天你心安理得享受的这一切，你以为是你呼吸的空气吗？能自然而然地就拥有？不是的，这些都是因为有我在默默操劳，你才能好好享受。”
    是啊，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一切，现在已经很难拥有。
    李南鼻子一酸。
    3
    这天晚上，在这个时间点，嬿子和闻博也没睡。
    他俩在阳台上，一个晾衣服，一个给花浇水。
    嬿子家的阳台，现在有不少花，是朱槿送给他们的。朱槿在回深圳之前，让嬿子去紫荆书院挑来不少花。
    嬿子最喜欢百合和绣球。
    嬿子一边给花浇水，一边跟闻博聊天。
    “也不知道朱槿在深圳过得怎么样了？你说李南知道她带着孩子搬回深圳去了，是高兴呢，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闻博将衣服挂到衣架上，“当然是有些难过啊，李南肯定是希望朱槿带着樾樾楹楹住北京，方便他照顾。但对罗聪慧来说，她肯定是希望朱槿带着孩子走得远远的。”
    嬿子点点头。
    “她肯定恨不得朱槿能带着两个孩子去国外，一辈子都不回来。”
    “不管朱槿在不在北京，罗聪慧和李南都不会幸福的，我从不相信这样走在一起的婚姻能幸福。”闻博说。
    4
    “没准他们就能幸福呢。有李南想要的儿子，有罗聪慧喜欢的钱和地位。”嬿子弱弱地说。
    她希望朱槿能幸福，一点都不愿意看到罗聪慧和李南幸福。
    但嬿子心里很清楚，在这个社会上，往往是没脸没皮的人更容易活得好。
    “不会。”闻博说，“李南跟我说过，当然他说得比较含蓄，毕竟罗聪慧和他已经结婚了，他不可能在我面前说她很难听的话。”
    嬿子立马来了兴致，“他说罗聪慧什么了？”
    “言外之意是，这个女人工于心计。以前觉得她温柔懂事，对他有感情。现在觉得她的素质跟朱槿比，差得很远。”
    “她一直就是这样的啊，只是李南以前眼瞎，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大家都爱他，愿意为他献身呢。”嬿子很不客气地说。
    5
    闻博又说：“李南手里还有些钱，小两千万吧，在高档小区买套房子是没问题的，但他想用来投资，他手里有不错的项目。但罗聪慧不行，她就觉得朱槿能住紫荆书院那种大房子，她为什么不行？因为房子的事情，她跟李南闹得很厉害。”
    “……这有什么好闹的呢？钱生钱，像李南那么有经济头脑，买房子的事情等两年再说呗。不过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李南狡猾着呢，他未必会告诉罗聪慧实话。”
    “朱槿跟他在一起快二十年，都不知道他具体有多少钱，还需要找私家侦探，我不信他会将自己的老底告诉罗聪慧。他在罗聪慧面前只会更加哭穷，说自己现在手里没钱。”
    闻博想了想，说：“应该是，反正他俩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是我诅咒李南，只要他挣不到钱，以后的日子更有他受的。”
    “朱槿多好，是他自己没福气。”闻博说。
    6
    浓郁的花香，在阳台上静静地弥漫。
    嬿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
    “哎呀！昊昊过几天带小金来，我还有一点小紧张呢。”
    闻博扑哧笑出声。
    “该紧张的难道不是小金吗？毕竟她是第一次见昊昊的家长。”
    小金是昊昊的女朋友，两人关系已经比较稳定，他俩想着年底结婚。昊昊这边父母已经去世，他就把小金带来见嬿子，算是见他这边的家长。
    昊昊和嬿子感情一直不错。
    在天津读完大学后，他来北京工作了两年，然后跟他的前女友去了杭州，那女孩家在杭州郊区。
    本来也是冲着结婚去的，结果处了一年多，女孩家不同意，觉得昊昊家条件不好，无父无母，也没房没车。昊昊的工作也一般，开着一家咖啡馆，工作不稳定。
    与前女友分手后，昊昊难受了一年，后来经人介绍，遇到了小金。
    小金老家在安徽，父母是工人，她有个弟弟，还在读大学。
    “时间过得真快啊，想不到昊昊都要结婚成家了。”
    嬿子在心里，很期待与弟弟见面。
    第166章 珍惜眼前人
    1
    周六下午，昊昊带着金星星来了嬿子和闻博家。
    虽说嬿子和金星星在视频电话里聊过天，但线下见面还是第一次。
    当时在视频里聊天时，嬿子就对金星星印象很不错，觉得她是个很实在的开朗姑娘。
    这次见到金星星本人，看着她充满喜气的小圆脸，还有那友善的眼神，嬿子更是觉得这姑娘相当的好。
    相由心生，已经有了一定人生阅历的嬿子，相对于颜值和才华这些，她更欣赏一个人的善良和乐观。
    李南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但因为缺少一份善良的品质，最终将枕边人抛弃。
    这种人绝对不是良配。
    昊昊是经历过大地震的人，能侥幸活到今天，他身边需要一个乐观的姑娘。
    2
    昊昊和金星星来家里，春祺夏安也特别开心。
    对于他俩这种北漂一代的后代，能有个正儿八经的亲戚来串门很不容易，更何况这两个亲戚还是自己的舅舅舅妈。
    舅舅和舅妈这次也没空着手来，他俩给春祺夏安带来许多杭州特产，吃穿用玩的，都有。
    让夏安最惊喜的，是舅妈给买的亲子旗袍。妈妈一条，她一条。
    每件粉色的旗袍上面，绣着两朵莲花，一朵已经怒放，一朵含苞未放，好像一对情深的母女依偎在一起。
    3
    仔细观察下来，嬿子对小金哪哪都满意，唯独有个地方让她有些担心。
    就是嬿子发现小金右胳膊上有一块大胎记。黑黑的，偏方形，像是在胳膊上挂了一个黑色口罩。
    在来北京之前，昊昊没跟嬿子说胎记的事。
    见小金胳膊上长着这么大一块胎记，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嬿子作为姐姐，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胎记也有可能会遗传。如果只是影响孩子的外貌，长在他的小胳膊小腿上，或者身上，嬿子觉得都没啥。她担心胎记跟人的免疫力有关，是免疫力出了问题。
    嬿子心里也清楚，也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她自己身体不好，本没有资格去要求小金，但是在情感上，作为昊昊的姐姐，肯定还是会忍不住去担心的。
    4
    但嬿子的这份担忧，很快就被昊昊消除了。
    第二天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后，闻博在厨房刷碗，小金被春祺夏安热情地拉到楼下小区里喂野猫去了。
    嬿子和昊昊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时，昊昊主动与嬿子聊起了小金的胎记。
    “星星出生时，胎记没多大，也就比鸡蛋大一点吧。后来慢慢长大的，长到她10岁才没继续长。小时候，这个胎记让星星很自卑，有些邻居家的小孩，还有些她同学，会笑话她。”
    “那时她都不敢穿露胳膊的衣服出门，到大学后，她还想着等挣钱后，要去做个文身把胎记盖住。”
    “等攒够钱了，她又不想去做文身了，觉得是掩耳盗铃，没啥大不了的。如果真的因为这块胎记找不到对象，她也认了。”
    “她还说这块胎记，就是她100岁时的一块皮肤，带着老年斑和皱纹，是有些丑，可也是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说这句话时，昊昊带着一丝笑意。
    5
    嬿子没说话，但她很理解小金的这种心路历程。
    昊昊望着嬿子继续说。
    “星星跟我在一起后，我就跟她说，这点胎记不算什么，很多人看着健健康康，实际上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只是这些问题比较隐形，不说出来，别人看不到。比如我，读大学期间很长一段时间失眠，差点抑郁；比如我的一个朋友，就有狂躁症，需要每天吃药；还比如我……”
    嬿子笑着打断昊昊。
    “比如我一型糖尿病，自己不能分泌胰岛素，需要每天打胰岛素到体内，如果我不说，别人也是看不出来的。”
    昊昊点点头。
    “没错！我就是这么跟星星说的，说我姐打了十几年的胰岛素，她的人生一点都没耽误，找了一个优秀的老公，生了两个健康的孩子，自己的工作也没耽误，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家。”
    嬿子笑着拍了一下昊昊的胳膊。
    “太夸张了，一个小小的插画师而已。”
    “姐，我觉得你很厉害。”昊昊很真挚地说，“真的，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很棒的健康人，跟其他人没啥区别。一定要说区别，无非是我们需要空气和水才能生存，但你增加了一项，需要补充一点胰岛素。”

 第125章

    6
    嬿子爽朗地笑。
    她很喜欢昊昊这个解读，她觉得这个解读很棒。
    心理暗示很关键，如果一直觉得自己跟正常人没啥两样，每天注射4次胰岛素，就好像只是比他们多喝了4次水，也没啥大不了的。
    突然也不觉得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坚持起来也会容易许多。
    笑过之后，嬿子对昊昊轻声说：“如果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只要你想清楚，也愿意面对风险，你怎么做，姐都会支持你。”
    “嗯，想清楚了。姐，你想啊，其实我们生活的每一天，都会面临着这样那样的风险，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嬿子知道昊昊所指。
    他是指当年的大地震。
    那天如往常一样，孩子们背着书包急匆匆地赶往学校，爸爸妈妈也是匆匆忙忙地赶往单位。
    他们以为到了晚上，一家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围着一张饭桌吃饭聊天拌嘴。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别。
    嬿子和昊昊两人的表情凝重起来。
    昊昊低声说：“我爱星星，想和她过一辈子，我不愿意想太多以后的事情，只想好好珍惜现在，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时间。”
    第167章 相濡以沫的爱
    1
    阳台上的那些花花草草，散发出一阵阵花香，在客厅里四处弥漫。
    昊昊朝阳台上望去，绿意盎然的草，姹紫嫣红的花，即便在晚上的灯光下，还是能感受到一片生机勃勃。
    只有热爱生活的人，才会将花草打理得这么好吧！
    昊昊笑着说：“姐，我看你现在过得挺好的，幸福感挺高的……想当年，你大学一毕业就要跑到北京跟姐夫结婚，妈妈那时还觉得你肯定遇到骗子了。”
    嬿子也笑。
    回想起来，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自己，怎么胆子就那么大呢？好在她很幸运，这段感情她还真选择对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而且还能百分之百地肯定，她再也遇不到比闻博更好的男人了。
    嬿子看了昊昊一眼。“是啊，现在我也是妈妈了，如果夏安这样做，一定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跟一个在网上认识的男人结婚，我和你姐夫也会疯掉的。”
    昊昊说：“你们那时还是要质朴些，现在网上尽是一些网恋的，耍流氓的，可不能让春祺夏安随便相信网上的那些人。”
    2
    嬿子扑哧笑出声。
    昊昊的这句话，将他们姐弟俩的聊天又拉近了一步。
    好久没见，两人说话还带点客气。
    嬿子问昊昊：“你去星星家，她父母对你态度好吗？叔叔和妈妈的事，他们说什么了没？”
    女方的父母，大多都希望女儿找的婆家能父母健康，以后能帮着小两口照顾孩子。嬿子担心星星的父母会介意。
    昊昊说：“她爸妈没说什么，就说以后他们就是我的父母，他们多了一个儿子。他们没有嫌弃，更多的是心疼和同情。”
    嬿子点点头，“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声问：“你俩结婚，她父母有提什么要求吗？比如彩礼和房子这些。”
    “没提这些，就让我俩好好相处，互相体谅和包容。”
    “彩礼的钱，他们不提，你也要主动给。你就按照他们那边的行情给，最好多给一些，星星的父母也不会真的要你的钱，他们要的是你的态度。其实话说回来，即便是真的要这笔钱，当作孝敬他们了，也没什么。”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对我好，体谅我，我不能装傻什么都不付出。”
    3
    嬿子对昊昊的这种态度很满意，觉得他人情世故成熟不少，而且是个有担当的人。
    嬿子又说：“如果你们买房子差钱，我和你姐夫可以借给你们一些，不着急还的，现在我们手里也有一些存款，可以借给你们。”
    昊昊买房的时候，嬿子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他一把。
    在一个城市白手起家的那种艰难，嬿子感触很深。她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地帮助昊昊。
    而且以她对闻博的了解，她知道闻博一定不会反对。
    昊昊说：“现在我们不打算买房，我们计划明年再开一个分店，手里的存款留着资金周转，等店稳定下来，我们再考虑买房。”
    嬿子微微一怔。
    “昊昊，愿意陪着你一起奋斗的女孩，你一定要珍惜啊！你很幸运呢，现在的男孩子女孩子都变得很现实了，愿意一起奋斗的不多了。”
    嬿子话音刚落，就听到防盗门响，是春祺他们喂完野猫回来了。
    “舅妈，咱们来看电影吧！”夏安热情地建议。
    等他们选好电影，又陪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嬿子才起身去厨房找闻博。
    4
    闻博正蹲在厨房擦地砖。
    嬿子也抽出一张厨房消毒纸巾跟他一起擦。
    两人相视一笑，蹲在一起，两个脑袋时不时亲热地凑到一块。
    “刚才你跟你弟在聊什么啊？”闻博笑着问嬿子。
    对于这种问话，嬿子和闻博一点都不觉得越界，他俩的手机密码都一样，愿意跟对方分享自己的很多事情。
    嬿子一边蹭着地砖，一边说：“聊了一下星星的胎记，我提醒昊昊，星星这么大的胎记，可能会遗传，也可能是免疫力出问题了，但昊昊不介意，他觉得珍惜当前更重要。”
    闻博没说话，在等嬿子继续说下去。
    嬿子又说：“当年你带我回老家时，你爸妈反应那么激烈，现在回想起来，挺能理解的。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等轮到自己去做，真的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我当时的想法就跟昊昊一样，缘分天注定，顺其天意就好。”
    5
    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在嬿子的身体里蔓延。
    闻博又说：“昊昊买房结婚的时候，如果需要钱，咱们借给他吧，借多少，你自己看着办就成，反正家里的钱都在你的账户上，让他尽量买个大点的房子，别像咱们当年，真的是太挤了。”
    因为曾经自己吃过那种苦，所以不希望弟弟他们也吃这种苦。
    嬿子心里一暖。
    幸福的感觉，又浓厚了几分。
    她感激地看了闻博一眼，“刚才我也跟昊昊这么说，但他说不着急买房，想先把生意做好，他明年还想再开一家分店呢。”
    “昊昊挺懂事，也挺能吃苦，自己开店，很辛苦。”
    “是啊。”
    “开店缺钱，也让他跟咱们说。他现在就你一个亲人，再说自己的姐姐，别客气。”
    嬿子忍不住亲了闻博一口，“你对我家的人真好！”
    6
    闻博嘿嘿直笑。
    “你对我家的人也很好啊，我爸妈就不说了，就闻趣，真是跟你不客气，咱们家的那点钱，好像是她的一样，什么时候需要周转，随时随地都会跟你讲，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嬿子轻笑。
    与闻趣感情越来越好，闻趣确实喜欢这样。
    嬿子说：“她知道现在咱们手头有些闲钱，放在银行里也没啥利息，所以就拿去周转一下。你想想，以前咱们经济困难，她怎么不来借？”
    闻博开玩笑：“那是因为以前她知道没啥借给她的了，不找她借钱就不错了。”
    嬿子笑着说：“可她挺讲信用的，每次还钱都很爽快。”
    “能不讲信用吗？因为她想着下次从你这里借更多的钱。”
    说罢，两人笑成一团。
    7
    时间过得真快。
    不经意间，秋天来了，叶子黄了，然后没多久冬风又来了，将树上的叶子吹得满地都是。
    一天傍晚。
    李南下班开车回家，刚上三环，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李母在电话那端大嗓门地说：“李南，今年我和你爸想去北京过年，你安排一下！”
    第168章 希望前妻幸福
    1
    李南心里一咯噔。
    现在他和罗聪慧关系一般，处于紧绷状态，父母挑在这个时候来，不是什么好事。
    但拒绝的话，李南又觉得说不出口。
    母亲又说：“以前你跟朱槿在一起时，每到过年，她就爱往娘家跑，根本不把我们放眼里，你也管不住她，我和你爸想去你那里过个年都没机会。”
    “不过现在好啦，聪慧比朱槿好相处，我和你爸过去，她肯定不会说什么。今年过年，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多好啊！反正你们的保姆过年也要回老家，我和你爸过去刚好能帮着照看栊栊和樘樘。”
    母亲的这番话，更是将李南的嘴巴堵死了。
    李南只好违心地说：“好，我也想你和我爸来北京过年。”
    交通变得拥堵起来，三环上的车堵了一串，有个心急的司机不断地按喇叭。
    李母在电话那端听到喇叭声，问李南：“你在开车？”

 第126章

    “嗯，下班了，开车回家。”
    李母连忙说：“那我挂了，你开车注意安全，我还以为你在公司没下班呢。”
    李母挂断电话。
    2
    前面的车终于缓慢地动了起来。
    李南心里感到一阵烦躁。
    他很清楚，这种烦躁不光是因为堵车，更多的是因为父母要来北京过年。
    父母要求来跟自己一起过年，本是一件好事，可结婚过日子，不可能不考虑罗聪慧的感受。
    罗聪慧为人狡猾，不像朱槿那么实在，他才不相信她希望他父母来北京过年呢。
    想到回家后要跟罗聪慧商量这事，他就心烦。
    罗聪慧最近对他怨气很大。
    她总是心理不平衡朱槿有那么多房子，而她还需要租房住。
    尤其是上次房东突然违约，哪怕补交一笔违约金，也要逼着他们退房子，让罗聪慧觉得深受屈辱，她心里憋着一口气。
    3
    李南和罗聪慧新租的三居，在七里香小区，而且就在闻博家楼上。
    闻博家住301，他们租的那套房子在501。因为开发商嫌弃4不吉利，就跳过4这一层，所以李南他们租的那套房子，实际上就紧挨着闻博家。
    当时罗聪慧要租这套房的时候，李南是反对的。
    一方面，他和罗聪慧再婚，在闻博和嬿子眼里，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另一方面，他也知道闻博两口子很不喜欢罗聪慧。
    但罗聪慧坚持要租那套房。
    她反驳李南：“为什么不能租那套房呢？附近几个小区我都看遍了，就那套房最有性价比，租金不高，家具还很齐全。”
    “你是躲着闻博和嬿子吗？为什么要躲着？我俩现在拿了结婚证，是光明正大的夫妻，受法律保护。”
    “再说了，虽说住楼上楼下，但各忙各的，能碰到几次？最多也就是两家孩子爱一起玩，孩子们玩他们的就是了，难道因为他们的父母是二婚就比春祺夏安低一头？”
    见罗聪慧态度坚决，李南也就没再反对。
    住过来后，李南发现跟闻博他们做邻居，也没有什么不好。
    至少两个儿子在屋里跑来跑去时，不用担心闻博和嬿子会去投诉。
    北京的楼房大多隔音效果一般，在原来的租房时，李南他们就被楼下邻居投诉好几次。
    4
    四十几分钟后，李南开车终于到了七里香小区南门。
    他将车停在路边。
    七里香小区车位紧张，对小区里的租户，最多只给租一个车位。李南和罗聪慧租到的那个车位，都是罗聪慧在用。
    罗聪慧开车接送孩子上下学，车停在地下车库，孩子们可以坐电梯直接下去，就省得大冬天的在外面受冻。
    李南停好车后，朝小区门口走去。
    走在小区里，当经过6号楼时，他还是忍不住抬头朝8层瞅去。当年他和朱槿住的那套房子。
    屋里的灯亮着。
    温暖而又陌生地亮着。
    李南还记得当年收房的那天，朱槿拿到房钥匙时，她是多么的开心啊。
    那天是国庆假期，蔚蓝的天空飘着薄云。
    他俩站在阳台上，望着天空，一想到从此以后两人再也不分离，再也不用异地分居了，就特别激动和兴奋。
    5
    想起朱槿，李南感到自己的心在钝钝地疼。
    离婚一年多，与罗聪慧生活一年多，有了比较，他才更加懂得朱槿的好。
    朱槿不爱抱怨，也不爱攀比，她心思简单，人活得很真实。
    不像罗聪慧，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时她说的一些话，是要细细推敲的。
    作为夫妻，无法完全信任对方，本是一种悲哀。
    现在李南感到稍微安慰的一点是，朱槿带着樾樾和楹楹回深圳后，母女仨的状态越来越好。
    她们在深圳过得好，李南很开心，但也有些失落。
    李南自己都觉得他这种矛盾的心理很不正常。
    有时一想到朱槿义无反顾地离开他，他就希望朱槿吃些苦头，然后回头来找他。有时他又希望朱槿越过越好，不要再继续难过，忘掉他，过好自己的余生。
    6
    一阵冷风袭来，灌进李南的脖子里。
    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一个冷战。
    他的步子快了起来，朝8号楼疾步走去。
    走进楼里，立马感到很温暖。
    暖暖的空气温柔地将他包围。室内有暖气就是好。
    他走进电梯，坐电梯上楼。
    站在家门口，他刚打开门，栊栊和樘樘听到开门声就迎了上来。
    “爸爸，爸爸回来了！”栊栊跑得快，在前面开心地喊着。
    樘樘摇摇摆摆地跟在后头，穿着背心短裤，张开胖嘟嘟的小手，像一只萌萌的企鹅，很可爱，也很搞笑。
    “爸爸……爸爸……爸爸……”樘樘兴奋地喊着。
    李南的心底立刻涌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栊栊4岁，樘樘2岁，都是萌萌哒的年龄。
    每次疲惫地回到家时，每次心情特别沮丧时，每次想到失去朱槿而痛苦时，每次对罗聪慧特别失望时，李南只要看到栊栊和樘樘，心里就会感到莫大的安慰。
    栊栊和樘樘，绝对算是他一团糟的灰色生活中的一点光！
    7
    李南陪着两个儿子玩了一会儿，等他俩去找圆圆玩时，他决定去跟罗聪慧谈一下父母要来过年的事。
    罗聪慧在主卧整理她的那些化妆品。
    李南走到她身边，先是聊了一会儿两个孩子的事，然后话锋一转。
    “聪慧，今年过年，咱们不是不回老家吗？我爸妈想来北京跟咱们一起过年。我觉得挺好的，刚好柳姐要回老家，这段时间我爸妈在这里的话，也可以给你搭把手照顾三个孩子。”
    听到李南这么说，罗聪慧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
    第169章 骄傲的婆婆
    1
    罗聪慧在心里气愤地想：你觉得挺好？你爸妈来陪你过年，你当然觉得挺好啊！但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跟朱槿没离婚之前，也没见你爸妈嚷嚷着要来北京过年，现在吵着要来，还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提到过年这事，罗聪慧就来气，她想到去年过年。
    去年过年，按理说是她和李南领取结婚证的第一个年，应该带着两个儿子回李南的父母家。
    结果呢，也不知道李南跟他们说什么了，每次提到回去过年，他们态度就含含糊糊，不是说家里没暖气会冻着两个孩子，就是说李南的姐姐要他们去她家过年。
    最后只好留在北京过年。
    罗聪慧事后推测，应该是李南不想亲戚朋友知道他和朱槿离婚了吧。
    难道李南的心里还想着有一天与朱槿复婚？罗聪慧有过这种猜测。
    2
    “今年你爸妈不去你姐家过年了？”罗聪慧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前面的一堆化妆品问。
    “不想去了，他们想今年来北京。挺好的，轮流过年。他俩身体不好，尤其是我爸，老是说头发晕血压高，到时他来后，我带他去做个体检。”李南的语气很平静，完全不受罗聪慧情绪的影响。
    李南越是这么波澜不惊，罗聪慧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南，我不是说他们不能来，他们能来过年，我肯定是欢迎的。我生气的是你的态度。”
    她没说也讨厌李南父母的态度。
    罗聪慧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什么态度？”李南淡淡地问。
    罗聪慧转身望着李南，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家是你的，也是我的，你爸妈来北京过年这种事情，你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3
    李南瞅了罗聪慧一眼，眼神轻飘飘地移到别处。
    “需要什么心理准备？他们只是来待一段日子，又不是一直在这里待下去。而且他们来，还能帮着带栊栊和樘樘，不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李南的语气很温和，但态度很强硬。
    罗聪慧的反击，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罗聪慧恼羞成怒。
    以前巴结和讨好李南的父母，是形势所迫。如今和李南已经拿了结婚证，是正式夫妻，难道还要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父母的情绪？
    若是自己的态度再不强硬一点，估计会永远被他们压一头。
    “你是聪明人，除非你故意装傻，我的意思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是朱槿，你也会这种态度对待她吗？”
    哪里敢？
    罗聪慧是知道的，李南每年都陪着朱槿去深圳娘家过除夕，等到年初二初三才会自己回老家陪父母。
    提到朱槿，李南的脸色立马沉下去，他不再说什么。
    默默地走进主卫，将卫生间的门关上。
    将罗聪慧隔在他的世界外。
    李南这种拒绝沟通的态度，更是让罗聪慧气愤。
    她将手里的兰蔻精华重重地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响。

 第127章

    她一惊，连忙拿起黑色的瓶子瞧了又瞧，生怕将瓶子给摔碎了。
    4
    在除夕的前一周，罗聪慧家的保姆前脚刚走，李南的父母后脚就来了。
    他俩是扛着大包小包来的。
    但带的全是李南爱吃的四川特产：四川泡菜、四川豆瓣酱、四川腊肉、川味香肠……
    他们给栊栊和樘樘分别买了一套新衣服，从帽子到鞋子，给配齐全了。
    但什么都没给圆圆带。
    最后还是李南觉得不好看，多次暗示父母后，李母才顺手从包里掏出一瓶阆中保宁醋递给圆圆，说是送给她的。
    “圆圆，奶奶记得很清楚，你特别爱吃醋熘土豆丝，对不对？所以爷爷奶奶特意从四川给你带来这瓶醋。这个品牌的醋，在我们老家可有名了。”
    圆圆接过那瓶醋，抱在怀里的样子，让罗聪慧觉得好心酸。
    罗聪慧一声不吭，其实心里特想将这瓶醋直接给丢到垃圾桶里去。
    这么敷衍，将别人当傻子一样敷衍，还不如不敷衍。
    不然，更觉得屈辱。
    5
    随后的几天，罗聪慧和李南的父母，严格地说，是罗聪慧和李南的母亲，两人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实际上暗地里不断较劲。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就像两个武林高手坐在两座青葱的山峰上比内功。
    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杀伤力极高。
    比如有一次，罗聪慧在给樘樘喂饭，李母凑过来，旁敲侧击地说：“哎呀，还是在自己儿子家住着舒服，儿子家是自己家，女儿家只能算别人家。樘樘，以后爷爷奶奶老了，可不能再去你姑姑家了，只能来你爸爸家了。”
    罗聪慧不说话，只是笑。
    不断地假笑。
    将自己的嘴巴都笑麻了。
    带孩子去闺女家，养老跑儿子家，算盘打得可真响啊，还不是想着自己照顾他们？
    滚去养老院好了！罗聪慧差点脱口而出。
    6
    鸡毛蒜皮的这种憋屈事，每天都有新的上演。
    有关于孩子的，有关于生活习惯的，有关于不同看法的……罗聪慧发现，其实天下的婆婆都一样，只要是成了婆媳，还同住一个屋檐下，大概有90%的婆媳处成了天敌。
    不过罗聪慧生气归生气，但不直接怼。
    反正他们只在北京待一个多月就会回老家，她犯不着跟他们撕破脸皮，暗地里气气他们就成。
    7
    但还是发生了一件事，李母把罗聪慧气个半死。
    那是一天上午，李母闲着没事去楼道里透气。
    李母来北京后，每天都抱怨屋里开着暖气好憋闷。
    所以一天下来，她要去楼道里透气好几次。
    出去晃悠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地就认识了对门那家的姥姥。
    那天上午也是碰巧，李母在房门外跟对门姥姥嚼舌根时，罗聪慧刚好去整理玄关鞋柜。
    在玄关鞋柜那里，罗聪慧能清清楚楚地听到李母的讲话。因为李母耳朵有些背，说话嗓门不自觉地就很大。
    “圆圆那小姑娘不是我亲孙女，两个小男孩是我的亲孙子，我的两个亲孙女跟她妈妈去了深圳。”
    对门姥姥吃惊地说：“你儿子和儿媳妇是组合家庭啊？”
    “是啊，唉，我原来的那个儿媳妇很好的，脾气修养文凭都很好，就是……唉，我儿子舍不得跟她离婚呢。”
    8
    罗聪慧脸色唰地白了。
    李母继续说：“跟这个新媳妇，我儿子很辛苦的，没办法，我这个新儿媳妇不上班，一点忙都帮不上。我儿子不但要养她，还要养她女儿，她女儿的学费生活费课外班的费用，都是我儿子在出。”
    “她爸爸呢？她爸爸不管吗？”
    “不管，一点都不管，她爸爸赌博，还诈骗，从我儿子那里还骗去100万呢，我儿子傻哩，日子越过越差……不瞒你说，我儿子在北京本来有两套大房子的，这个小区一套，还有紫荆书院一套，紫荆书院你知道吗？很高档的小区。”
    第170章 鸡飞狗跳的再婚生活
    1
    对门姥姥惊呼起来。
    “紫荆书院？就是咱们附近的那个紫荆书院吗？那小区特好，小区绿化好，物业好，对应的学校也好，听说都是大户型，主要都是一些两三百平的大户型，没有小户型，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对门姥姥的震惊，让李母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罗聪慧在屋里听到她自豪地说：“我这个儿子啊，不是吹牛，确实优秀哩！读书时，一点都不要我和他爸操心，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不错不错。”对门姥姥说。
    李母继续美滋滋地说：“等毕业工作了，我儿子也比他大部分同学能干，别的同学只买得起小房子的时候，他就买了大房子。深圳的房子，北京的房子，好几套呢！”
    罗聪慧听出婆婆在含沙射影闻博。
    但李母的这顿含沙射影，在不经意间也中伤到对门姥姥。
    对门姥姥的女儿女婿是李南的同龄人，小两口也是从很不错的重点院校毕业，两人哼哧哼哧地努力工作，努力奋斗到四十多岁，也只买了一套三居。
    对门姥姥心里不禁酸溜溜的。
    “是挺厉害的……不过你们找的这个新媳妇，她前夫可真不咋地。不给自己女儿抚养费就算了，怎么还能来骗钱呢？人可真够差劲的！”
    2
    听到这里，罗聪慧的心里猛地一咯噔。
    再聊下去，两位老太太暗中较劲，还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
    罗聪慧灵机一动，连忙将自己脚下踩的那块小地毯拽起来，她打开防盗门，提着它走了出去。
    见罗聪慧开门出来，李母和对门姥姥的谈话戛然而止。
    两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罗聪慧落落大方地冲她俩微微一笑。
    “垫子有灰尘，我拿下去抖抖。”
    刚才拿着垫子冲出来有些急，罗聪慧没穿羽绒服就出来了。
    李母瞥了一眼她身上的长单衣，讪笑着提醒：“聪慧啊，你穿这么一点下去可不行，外面可冷了，刚才我在下面站了一会儿，冷风嗖嗖的，刚站一会儿就觉得受不了，你快回去穿上羽绒服。”
    亲昵的语气，好像刚才说罗聪慧坏话，都是她的错觉。
    李母在和罗聪慧说这番话时，对门姥姥回了自己家。
    3
    随后，李母和罗聪慧一前一后回到屋里。
    李母进屋后，去卧室找李父。
    罗聪慧在玄关穿上羽绒服和雪地靴后，拿着那张地毯和一个扫把，再次开门出去。
    她坐电梯下到一楼。
    然后走到楼前的那块雪地里，开始用扫把扫地毯，扫了一遍后，便使劲甩上面的灰尘。
    因为她心里还在生婆婆的气，动作不自觉地粗鲁起来。
    她一不留神，将地毯的一角甩到堆在旁边的雪人身上了。
    雪人的胡萝卜鼻子被她给甩掉了。
    4
    嬿子在自家阳台上看到这一幕，朝坐在沙发上的闻博喊道。
    “闻博，你快来瞧！罗聪慧也真是，小地毯脏了，在家拿吸尘器吸一下就好了啊，干吗拿出来弄！你看雪地被她弄得脏兮兮的不说，还把春祺夏安堆的雪人给弄坏了，雪人的鼻子都给弄掉了。”
    嬿子本来在阳台上摆弄她的那些花，无意间瞅到罗聪慧在楼下雪地里甩她家那块小地毯，就多看了几眼。
    谁知刚好看到这一幕。
    闻博今天在家休假。他走到窗前瞅了瞅，然后笑了起来。
    “看她那气鼓鼓的样子，她不是在弄垫子上的灰尘，应该是在发泄。”
    嬿子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闻博望着雪地里的罗聪慧说：“从她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好像跟那张地毯有仇一样。还有，李南喜欢研究各种高科技的玩意儿，他家肯定有各种吸尘器，不至于需要罗聪慧拿着地毯出来这么甩来甩去。”
    顿了顿，闻博又说：“表面上看，罗聪慧是拿着一张地毯在甩，心里还不知道她在甩谁呢！”
    5
    嬿子扑哧笑出声。
    “李南的父母来过年，应该是有什么矛盾了。不说别的，李南他妈跟对门老太太说罗聪慧坏话，我就听到过两次。站在楼道里，嗓门还那么大，要想罗聪慧听不到都难。”
    “李南说过，他爸妈老了，他妈耳朵也有些背。”
    粉色的百合花，散发出浓郁的花香。
    嬿子一边给百合浇水，一边说：“李南的爸妈，也不知道后悔吗？以前瞒着朱槿，跟罗聪慧打得火热，将她当成自己的儿媳妇。”
    未等闻博说什么，嬿子又说：“罗聪慧以前对他们热情，是为了拉拢他们一起对付朱槿，现在朱槿和李南离婚了，他们共同的敌人没有了，只剩下他们自己窝里斗了。这下李南爸妈就知道谁不好惹，谁是个厉害角色了。”

 第128章

    “是啊。”
    给百合花浇完水，嬿子又往楼下的雪地里瞅了一眼，罗聪慧已经没在那里了。
    6
    罗聪慧回家后，开始忙着准备午餐。
    李南认为他父母来北京过年，能帮她搭把手，照顾栊栊和樘樘。
    但罗聪慧并不这么想，照看孩子他们确实能搭把手，但是给两位老人做饭，花掉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不然她可以简单地凑合一顿或者点一些外卖。
    李南父母来了，就不能这么凑合了。
    罗聪慧在厨房里一顿忙活，终于做好四个菜：红烧肉、西芹炒木耳、白灼菜心和嫩滑水蒸蛋。
    做这四个菜她是花了一番心思的。这些菜老人爱吃，孩子也能吃。
    罗聪慧现在有些理解朱槿为啥不爱让李南的父母来过年了。
    这几天招待下来，她发现这两位老人挺不好伺候的。仅仅吃饭这一项，每天都要菜不重样，不可以随便凑合。
    7
    罗聪慧辛辛苦苦做的这些饭菜，李父坐到餐桌前，只是瞅了一眼，便有些失望地说：“今天没做汤啊！”
    说完，他起身走到酒柜边，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瓶没开封的茅台。
    罗聪慧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李父坐回桌边，打开茅台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他尝了尝，点头称赞：“味道真不错呢！”
    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也完全将这瓶昂贵的茅台当成自家的茅台了，罗聪慧在心里不满地嘀咕。
    8
    “妈妈，今天中午怎么没大虾啊？”栊栊噘着小嘴巴问。
    圆圆懂事地劝弟弟：“吃肉也一样，红烧肉也好吃。”
    “我不要！我不要吃红烧肉！我要吃大虾！”栊栊闹起来。
    罗聪慧微微一笑，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栊栊的饭碗里。
    “宝贝乖，吃红烧肉一样，大虾贵，每天吃，咱们吃不起啊！”
    听到罗聪慧这么说，李父李母觉得有些可笑，便嘿嘿笑起来。
    罗聪慧也笑，她接着对栊栊说：“宝贝，你是知道的，咱们家就靠你爸爸一人养家，我又没上班，也不能帮着挣钱，你爸爸很辛苦的。”
    李母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她立刻明白了，她和对门姥姥说的那些话，罗聪慧都听到了。
    而且听进心里去了。
    罗聪慧扫了一眼李父手里的那瓶茅台，意味深长地对栊栊说：“所以咱们要节约，知道吗？可不能大吃大喝了，不能什么贵就吃什么，什么贵就喝什么！”
    李母的脸色猛地一沉，她将筷子往餐桌上重重一摔。
    第171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1
    罗聪慧一惊。
    坐在她旁边的栊栊先是一愣，随即哇哇大哭起来。樘樘见哥哥哭，也跟着哭。
    圆圆没哭。她不知所措地低着头，端着饭碗的手在轻微颤抖。
    李母怒视着罗聪慧，大声质问她。
    “你在指桑骂槐谁呢？说这些，不就是嫌弃李南他爸喝了茅台酒吗？柜子里那么多好酒，我们来的第一天，李南就跟他爸讲了，说那些酒随便他喝，喝完他再去买。”
    罗聪慧微微一愣。
    这事李南都没跟她提起过。
    李母继续骂骂咧咧：“我们刚开始喝，你就这样甩脸子，真是太过分了！我们还没老，还没靠着你们生活呢，就这么嫌弃我们！”
    说着说着，李母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李父见老伴哭，气不打一处来。
    他大声训斥罗聪慧：“我俩一年到头来不了两次，喝瓶自己儿子买的茅台都不行？李南挣的钱只能你们花，我们花一点都不行？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哭的哭，骂的骂，餐桌上乱成一团。
    2
    罗聪慧放下手中的碗筷，将哇哇大哭的樘樘从餐椅上抱出来，放到地上，然后吩咐圆圆。
    “你把弟弟带到妈妈屋里去玩，你放动画片给他们看。”
    罗聪慧不愿意当着三个孩子的面和公公婆婆吵架，担心两位老人口不择言，两个儿子小不懂事，圆圆已经能明白很多事情了。
    等圆圆牵着两个弟弟去了主卧后，罗聪慧端起饭碗，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你们敏感了！”她皱着眉头说。
    李母盯着她：“不是那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你针对我俩，还不是因为我和对门老太太说的那些话，你都偷听到了！我也没说假话啊，你不上班，我儿子还要养圆圆，她亲爸根本靠不住。”
    3
    主卧传来播放动画片的声音。
    罗聪慧不客气地说：“负责抚养圆圆，是我和李南早就协商好了的。关于这一点，你们以后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如果李南不愿意抚养圆圆，就不可能有栊栊和樘樘。再说了，圆圆也不是非得靠李南养，如果不是因为栊栊和樘樘需要我照顾，我也可以出去上班挣钱养圆圆。”
    李母冷笑。
    “好，咱们不说圆圆，那你前夫呢？你前夫骗去的那100万，还给我儿子了吗？”
    罗聪慧淡淡地说：“为啥要还给李南？要说被骗，也应该是我被骗，跟李南有什么关系？”
    李父厉声说：“你的钱？你不上班哪来的钱？还不是李南给你的，你给你前夫算怎么一回事！合着李南除了养你和圆圆，还要养你前夫？”
    罗聪慧也火了。
    她冷笑道：“圆圆爸爸是差劲，朱槿就是个好东西吗？朱槿把我的那套房子给骗去了，那套房子可值一千多万啊，我要是报警，她都要去坐牢。如果不是她这么缺德，我们至于带着孩子租房住吗？”
    既然揪着圆圆的爸爸不放，那也让他们见识一下李南的前妻是什么货色。
    “不可能！”李母笃定地说。
    李父附和：“朱槿不可能做这种事！”
    “不信你们去问李南好了。”罗聪慧说完，继续淡定地吃饭。
    她的这副样子，李父李母看了更是生气，两人饭也没胃口吃了，起身回自己屋了。
    4
    晚上七点多，李南下班回到家，一进屋他就觉察出气氛有些不对劲。
    三个孩子在客厅里玩，但没看到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呢？”李南走过去问。
    栊栊和樘樘正玩得起劲，没搭理他。
    “在房间里。”圆圆怯生生地说。
    圆圆这副怯生生的模样，让李南心生感慨。
    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儿，平时也没少对她好，但见到他，永远是这副怯生生的模样，真是养不熟啊。
    厨房里的油烟机在轰隆隆地响。
    李南去厨房找罗聪慧。
    他推开厨房门，见罗聪慧一个人在手忙脚乱地炒菜。
    “老婆，辛苦了！”李南笑着说。
    罗聪慧转身朝李南笑了笑，目光落在李南质地考究的白衬衣和羊绒背心上。
    “厨房里油烟重，你快去洗手换衣服吧！”
    “嗯。”李南仔细地瞅了瞅罗聪慧的脸色。
    没瞅出异样，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李南走出厨房，轻轻将厨房门关上。
    5
    李南在去洗手之前，决定先去向父母打一下招呼，看他俩在屋里干啥。
    他俩住的那间卧室，房门关着。
    难道他们在睡觉？
    李南轻轻推开房门。
    门刚推到一小半，他就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大跳。
    父亲绷着脸坐在床边抽烟，母亲一脸不高兴地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装他们的换洗衣服。
    这是要打包回家啊！
    李南连忙疾步走进去。
    “妈，你这是在干吗？”
    李母红着眼圈不吱声。
    “爸，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们跟聪慧吵架了？”
    李父不耐烦地说：“你给我们买票，我们今晚就回老家去。”
    “马上就要过年了，回什么老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南感到心力交瘁。
    他只是在外上了一天班，回家就这个样子。
    最近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工作不顺心，投资也不顺心，回到家里还是这么不顺心。
    6
    李母站了起来，坐到李父身边。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中午你爸高兴，就从柜子里拿了一瓶茅台酒喝，这也是你让你爸拿了喝的，结果罗聪慧不干，她嘴不是嘴鼻子不是鼻子的，还指桑骂槐骂我们。说你没本事，挣不到钱，让我们别大吃大喝了，家都被我们吃穷了！”
    李南的脸唰地白了。
    最近投资的钱亏进去不少，罗聪慧又催着他买房，说他挣不到钱，简直是在揭他的伤疤。
    “……你们别听她瞎说！”李南生气地说。
    整天穷呀挣不到钱日子艰难啊，李南觉得自己的一点好财运都被罗聪慧给叨叨没了。
    “我肯定不相信她……她说的话，就没几句真话。”李母望着李南，“她还骂朱槿呢，说朱槿是骗子，把她的房子给骗去了，这不是胡诌吗？”

 第129章

    李南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暴。
    李母继续说：“朱槿跟你结婚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你爸最清楚了。她买菜都不占别人半点便宜的，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年她去买菜，结果忘了给卖菜人钱，回家后，她想起来了，还主动给送过去。”
    是啊，这事李南也记得。
    李母感叹：“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骗人呢？罗聪慧这么精明……不骗朱槿就不错了。”
    第172章 你没有那么重要
    1
    李南忍不住皱眉。
    他想起当年和朱槿在一起的时候，他父母对朱槿可不是这种态度。
    相反，他们不断挑朱槿的不是。
    “李南啊，瞧你找的好媳妇，她可真是个闷葫芦，嘴巴不甜，一点儿都不会来事。对我们爱答不理的也就算了，还整天往她娘家跑，眼里只有她父母，算怎么一回事？这么黏娘家，当初就不要嫁人！”
    “李南啊，你得管管朱槿，你一个大男人，整天还被她指使得团团转，像什么样子！”
    ……
    李南望着母亲，很认真地说：“朱槿怎么可能骗罗聪慧的钱？罗聪慧不找她麻烦就不错了。”
    李母点点头。
    现在想到朱槿，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朱槿过年是不爱去婆家，但每年可没少寄钱寄物。她对他们老两口确实有些淡淡的，可真有什么事，她也会实心实意地去做，不会耍滑头，哪像这个罗聪慧只会耍个嘴皮子？
    李母深叹一口气，问李南：“朱槿带着樾樾楹楹去深圳，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呢。”李南很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李母轻声嘀咕了一句，“如果你俩没离婚就好了。”
    2
    坐在一旁的李父呵斥李母：“别说这种没用的话！”
    李母瞅了李南一眼，喃喃地说：“是啊，现在有了栊栊和樘樘……”
    剩下的半截话李母没说出来，现在有了栊栊和樘樘两个孩子，李南可不能再闹离婚了。
    一次离婚，两次离婚，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屋里陷入沉默。
    一阵沉默过后，李南说：“咱们不说这些了，我们出去吃饭吧，吃完饭后，我再开车带你们兜兜风，咱们去看北京夜景。”
    李父李母有些犹豫。
    3
    李南望着地上的行李箱说：“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你们好不容易来北京陪我过个年，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又回去？”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你俩真要回去，再等我两天，等我放年假，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过年。”
    “……这怎么行？你还是跟罗聪慧一起带着孩子们在北京过年吧。”李母说。
    李南说：“如果你俩不愿意住家里，觉得不舒服，我在附近给你们订个宾馆也成。”
    李父李母相视一眼。
    李父说：“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这事到时再说。”
    李母附和：“对对对，中午你爸都没吃好，光生气去了，先弄点饭给他吃吧。”
    听母亲这么说，李南特别心酸。
    4
    李南带着父母出门去吃饭的时候，罗聪慧还在厨房炒菜。
    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过去跟罗聪慧打招呼，免得节外生枝两人又吵起来。
    半个小时后。
    等罗聪慧炒好菜出来，发现李南带着他父母出门了，心里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憋着一肚子火。
    肯定是老头老太太在李南面前告状了。
    真是的！
    罗聪慧拿起手机给李南打去视频电话。
    李南没接。
    她火冒三丈，但还是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给李南发去微信：老公，你和爸爸妈妈在哪里呢？我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吃饭呢。
    罗聪慧重新检查了一下这句话的语气，觉得读起来给人心平气和的感觉，才发了过去。
    李南老半天才淡淡地回复：你带孩子们吃吧，我们在外面吃。
    罗聪慧放下手机，突然想起下午栊栊说的话。
    下午她陪着栊栊玩的时候，栊栊告诉她，说爷爷奶奶准备回老家，不在北京过年了。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觉得他们在说气话，鬼才信他们会真的回老家呢！
    难道……难道是真的？
    李南真的带着他们买票去了？
    算了，随他们去吧！真是一对作精父母啊！
    “圆圆栊栊，你们把弟弟带过来吃饭。”罗聪慧开始心不在焉地张罗三个孩子吃晚饭。
    5
    直到晚上十点多，李南和他爸妈才回家。
    这时三个孩子都已经上床睡觉了。
    见他们进屋，罗聪慧亲热地迎上前去。
    “爸爸妈妈，你们玩得开心吗？去天安门转了没？是不是夜景很漂亮？明天天气好的话，我带你们去故宫玩吧。”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他们的脸色，发现他们的神情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
    李母也和颜悦色地回应罗聪慧的热情。
    “夜景好看哩，跟白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哎呀，聪慧，北京可真大啊！”
    婆媳两人语气亲热地对话，完全听不出中午闹过矛盾。
    都是道行很深的老狐狸啊，李南在心里暗想。
    6
    李南和罗聪慧的交流也如往常一样，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直到洗漱后上床睡觉，两人关灯躺在床上。
    李南才对罗聪慧很不客气地说：“如果你想好好过日子，就拿出好好过日子的诚意。如果你想离婚，我也不拦着你，咱们今晚就可以好好谈谈离婚条件。”
    罗聪慧一震，她在黑暗中噌地坐了起来。
    她一拳打在李南的被子上。
    她哭着说：“李南，你说这种话，对得住我吗？我和你爸妈闹矛盾，你只听他们一面之词，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这几天我辛辛苦苦地带孩子，还要给他们做饭。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也就算了，你妈还要跑去跟对门老太太说我坏话。”
    第173章 忍不住牵挂
    1
    罗聪慧又哭又闹的样子，让李南感到很心烦。
    他发现罗聪慧有个特别不好的习惯，一言不合就爱动手。刚才一拳打在他的被子上，虽然谈不上痛，但侮辱性极强。
    这是想揍他啊！
    想到这一点，李南对罗聪慧没好气地说：“我妈说你什么坏话了？”
    “说我不上班，说你很辛苦……还嫌弃圆圆是拖油瓶，有连累到你，还说圆圆的爸爸是个骗子……”
    李南冷笑一声。
    “这算什么坏话？！我上班确实很辛苦，圆圆也确实是我在出钱抚养，至于刘星辰是个骗子，我妈也没说假话。他为了从你这里骗走100万，不惜把自己的亲闺女给绑架了，还不算骗子？”
    2
    见李南这么袒护他母亲，罗聪慧噌地火了。
    “李南，你这是在跟我装糊涂，故意避重就轻！就算这些是事实，也是不可以随便跟外人讲的。每个人都有隐私，有不愿意让他人知道的事情，你妈到处往外说就是在往我脸上抹黑！”
    李南淡淡地说：“两个老太太拉家常，难道让她们谈论国家大事？还不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你何必跟一个农村老太太去计较这些！”
    “倒成了我的不是！”罗聪慧气极反笑。
    李南躺在黑暗中叹气。
    其实根据母亲和罗聪慧的描述，他已经推测出事情的经过。
    应该是他母亲和对门老太太聊天，说了罗聪慧不爱听的话，等到中午吃饭时，罗聪慧就开始指桑骂槐他父母。
    他父母也不是省油的灯，便直接跟罗聪慧干上了。
    3
    罗聪慧抽抽搭搭地哭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愤怒地质问李南。
    “有点矛盾你就想离婚，李南，我问你，你是不是后悔跟我结婚了？”
    李南不说话。
    他确实有些后悔。
    跟罗聪慧一起生活的状态，与跟朱槿一起生活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后悔。
    朱槿内心平和，不爱攀比和抱怨。家里的事情，她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每天下班他回到家里，屋里整洁温馨不说，仅是大阳台上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都能让他心情很放松，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好感觉。
    与罗聪慧在一起过日子，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罗聪慧特别爱生气，也特别爱抱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让她动怒老半天。
    比如对门家养的小狗，不小心在楼道里留下了几个脚印，她都能生一顿气，念念叨叨好久。
    她这种爱抱怨的性格，搞得他心情也很糟。
    本来下班回家应该好好休息，结果大部分时间成了她吐槽的树洞。
    4
    见李南不说话，罗聪慧又哭了起来。

 第130章

    “我就知道你后悔跟朱槿离婚，在你心里，栊栊和樘樘怎么都赶不上朱槿生的那两个女儿。两个儿子是生给别人看的，两个女儿才是你的心肝宝贝，你真正在乎的。”
    李南训斥罗聪慧：“你别瞎说！四个孩子我都一样喜欢，我对栊栊和樘樘还不够好吗？樾樾和楹楹都不在我身边，我想爱也够不着。”
    四个孩子他都爱，李南从不怀疑这一点。他想要儿子，不代表他不爱他的两个女儿。
    罗聪慧抹着眼泪说：“如果你真的爱栊栊和樘樘，又怎么会这样对待我？你这么想离婚，有想过两个孩子的感受吗？将孩子和他们的母亲硬生生地分开，你不觉得很残忍吗？”
    李南沉默了一会儿，说：“栊栊和樘樘的户口也解决了，他们跟着你也行，或者我和你一人抚养一个，还有就是两个孩子都给我，这几种解决方案我都可以接受。”
    李南的语气，像是已经深思熟虑。
    罗聪慧见罢，哭得更厉害了。
    5
    罗聪慧不想离婚。
    不管是基于感情还是基于经济利益，现在她都不想离婚。
    她对李南还有感情，也有依赖，她不想失去他。
    从经济方面考虑，她更是不想离婚。
    朱槿与他离婚，能分到那么多财产，是因为她和李南在一起有那么多年。
    若是她现在跟李南离婚，啥也捞不到。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如果离婚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惨，为啥要离婚呢？
    吊着李南，至少经济不愁。不说大富大贵，但过一个中产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
    罗聪慧立马擦干眼泪，气势汹汹地躺回李南的身边。
    “你想离婚，门都没有！”她虚张声势地说。
    李南叹气：“如果不想离婚，那就别闹了，好好过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罗聪慧收敛多了。
    她对李南的父母变得客客气气。
    李南的父母呢，对她也客客气气的。
    双方都在努力忍着对方。
    曾经的投缘和亲热，变成了疏离和戒备。
    6
    大年初五那天上午。
    李南在家陪父母看电视时，突然接到楹楹打来的视频电话。
    “爸爸，给你看海，今天的大海是不是特别漂亮？”楹楹站在深圳买的那套新房的大阳台上，将手机摄像头对着窗外的大海。
    26层的视野非常好。
    明媚的阳光，照在碧蓝的辽阔海面，海面波光粼粼，像是撒了薄薄一层小钻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好漂亮啊！楹楹，这风景，真是太美了，这房子买得好！”李南开心地说。
    李南能够毫不掩饰地赞美这套房子，是因为罗聪慧不在身边。
    不然她听到又要气晕过去。
    他真的好开心朱槿将生活安排得这么好。
    她们在深圳住的房子好，上的学校好，生活过得也好，他才不会那么担心她们。他心里的内疚也能减轻一些。
    “是吧？我也觉得妈妈好有眼光，爸爸，我换个角度给你看海，你等一下。”
    楹楹朝阳台的另一端走去，在走路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晃了一下手机。
    李南在视频画面里，看到了大客厅。
    虽说只是晃了一下客厅，但李南还是很清楚地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的身形很帅气，五官没看清楚。
    李南的心顿时一咯噔。
    这个男人会是谁呢？大过年的，跑到朱槿家里去干什么？！
    第174章 想念我们说过的永远
    1
    李南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家里来客人了？”他不露痕迹地向楹楹打听。
    “对。”楹楹怯生生地回答。
    “是谁呢？爸爸好像不认识。”
    “好像是妈妈的朋友。爸爸，我再给你看这片海。”楹楹指着海面，欢呼起来，“爸爸你瞧你瞧，有海鸥呢！哇，好多海鸥哦。”
    “是……好多海鸥啊。”李南心不在焉地附和着。
    他表面看似平静，其实内心早已惊涛骇浪了。
    会不会是骗子啊，到时骗朱槿怎么办？朱槿手里那么多钱。
    美丽的海景，在李南的眼里顿时没了色彩。
    等给李南看完海景，楹楹又热情地给李父李母看海景。
    见这个小孙女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们，李父李母心里感慨颇深。朱槿在这方面就做得没话说，她和李南闹得再厉害，也不会阻止两个孩子与他们老李家来往。
    2
    等与楹楹视频聊天结束后，李母问李南：“朱槿找了个新对象？”
    “不知道呢。”
    李母担心地说：“可千万别是个骗子，现在骗子很多，不少小伙子没什么本事，也不愿意出苦力，就仗着自己年轻找那些四五十岁的富婆……”
    李南不耐烦地打断她。
    “朱槿眼光那么高，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类人？”
    见李南有些不高兴，李母便不再说什么，继续看她的电视。
    3
    半个月后，等父母回了老家，李南立马找了一个周末飞到深圳去看朱槿和两个女儿。
    他到朱槿的新家时，朱槿带着楹楹出去购物了，家里只有樾樾。樾樾在忙着做作业。
    樾樾见到他，话不多，但还是能看出很开心。
    “妈妈和楹楹要一会儿才回来，爸爸你吃了午饭吗？”
    “吃过了，在飞机上吃的。”
    李南打开行李箱，将给樾樾和楹楹买的礼物拿了出来。他还给朱槿的父母带了上好的人参。
    是瞒着罗聪慧特意准备的。
    樾樾与李南聊天，聊到她最近买到一对好音响。
    她指着电视柜上的两只音响，对李南说：“爸爸，这是我买的新音响，音质很不错，我放歌给你听吧。”
    樾樾拿起手机，动作娴熟地滑动了几下手机屏幕，然后在上面点了几下，客厅立马流淌着一首旋律很好听的歌曲。
    4
    刚放歌没多久，樾樾的班级群里，班主任发了新通知。
    樾樾一边嘴里嘟囔一边回屋，“国际学校，怎么破事也这么多！”
    李南笑。
    如果是以前，樾樾在他跟前这么说，他会觉得可气又可笑，还会教育她说话要文明。但现在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她这么说，在他眼里只剩下可爱了。
    客厅里只剩李南一人，他朝大阳台走去。
    他站在阳台上远眺大海。
    蓝色的大海，蓝色的天空，在遥远的天边，海天一线。
    这幅美景让李南感到心旷神怡。
    他的耳畔，飘着汪苏泷的歌声。
    我想念那个不下雪的冬天
    我想念你躲在我围巾里面
    我想念我们取暖的咖啡店
    想念你一切
    我想念那个不太热的夏天
    我想念两人牵着手的大街
    我想念你说过的那种永远
    离我有多远
    ……
    听着听着，李南觉得好难过。
    他想起当年他和朱槿恋爱时，也是这么美好。
    他是想永远跟她在一起的，可他终究还是负了她。
    5
    一个小时后，朱槿和楹楹终于回来了。
    楹楹见到李南，高兴得蹦起来。本想扑到李南的怀里让爸爸抱，但又忍不住看了看朱槿的脸。
    她担心妈妈会不高兴。
    朱槿还是瘦，但精神不错。
    楹楹从购物袋里翻出一瓶1升的蓝莓果汁，对李南说：“爸爸，你想不想喝果汁？我去拿杯子。”
    李南知道楹楹是自己想喝。
    “好，爸爸还真有点渴了。”李南笑着说。
    楹楹从厨房取来四个杯子。
    是朱槿住紫荆书院时，特意买来的一套全家福杯子。
    朱槿瞥了一眼李南的杯子，微微愣了一下。他的那个杯子，她特意藏在橱柜的深处，楹楹怎么找到的？
    李南一边往四个杯子里倒果汁，一边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等楹楹端着她和姐姐的果汁走开后，朱槿对李南说：“你的杯子，这次你带走吧！用过的碗筷和杯子这些，不能随便丢掉，我家的长辈都挺讲究这点，觉得不吉利。”
    顿了顿，朱槿又说：“你是樾樾和楹楹的爸爸，我当然希望你好，不然孩子的抚养费找谁要？”
    李南知道朱槿这么说是故意跟他撇清关系。
    6
    李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然后问朱槿。
    “你有男朋友了？”
    朱槿脸色猛地一沉。
    “你打听这个干嘛？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现在我俩已经离婚了，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李南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樾樾和楹楹这么大了，你再婚的话，最好不要把他带回来住，这样不好。女孩子跟继父住一起，很不好。”
    朱槿冷笑一声。

 第131章

    “我跟谁再婚，把谁带到自己家里来住，你管得着吗？你不要以为给了我一点婚内财产，就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我跟你说，这都是我应得的。我怎么花我的钱，怎么过我的日子，跟你没半点关系！”
    李南不吱声。
    “如果不是看在樾樾和楹楹的份儿上，我压根就不想让你进屋！”
    李南温和地解释：“我没有指手画脚，只是建议。”
    7
    朱槿瞪了李南一眼。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双标啊，罗聪慧的女儿能跟你住一起，你的女儿却不能跟别人住一起！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内心龌龊？”
    “别人内心怎么样我不管，我的两个女儿，我必须捧在手心里养着。”李南还是坚持他的这个态度。
    朱槿没好气地说：“你就别在这里瞎操这种心了，我被你伤害得还不够吗？这辈子，我压根就没打算再找。我说得这么清楚，你应该放心了吧！你的两个女儿，永远不会有继父，更不会有别的男人来打扰她们的生活。”
    李南一阵惊喜。
    可那天看到的中年男人又是谁呢？
    朱槿叹气：“我看你就是闲的，你要是有这闲工夫，就多关心关心樾樾吧！”
    “樾樾怎么啦？”李南紧张地问。
    朱槿压低声音，小声说：“上个月我收拾樾樾房间的时候，在她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纸团，我打开一看，是她写的日记……”
    第175章 父母是一面镜子
    1
    李南打断朱槿，急匆匆地问：“都写了些什么？”
    李南的手心直冒汗。
    他的四个孩子，现在最难搞定的是樾樾，他最担心的也是樾樾。青春期的孩子，性格阴晴不定，让人很难捉摸。
    如今他又不在她们身边，他很担心她在学校被霸凌。
    “我拍了照，我把照片发给你。”朱槿从餐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用微信给李南发过去。
    李南连忙拿起手机点开那张照片。
    一张皱皱巴巴的卡通信纸上，被樾樾潦草地写满了字。她的字本来写得很好，这般龙飞凤舞，可见她当时的心情很乱。
    李南认真看起来。
    但越是往下看，他脸上的表情越是凝重。
    “今天在学校，他又一次向我表白，说他很喜欢我，但我拒绝了。可拒绝后的我，心怎么会这么痛？李智樾，你不要相信爱情，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爱情，所有的爱情都是骗人的。”
    “李智樾，你不要哭！不要难过！你睁大眼睛看看自己的爸爸妈妈，你就会明白爱情有多假！这辈子你都不要爱上任何人，也不要结婚，都是骗人的鬼把戏……”
    2
    看着樾樾写的这些话，李南的心痛得不能自已，犹如万箭穿心。
    他的眼睛逐渐湿润。
    透过模糊的泪眼，他继续往下看。
    通篇下来，樾樾都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叫自己不要相信爱情，可另一方面见到那个男孩子还是忍不住心动。
    看完后，李南声音低沉地对朱槿说：“我跟樾樾好好谈谈吧！”
    “你打算怎么谈呢？”朱槿问。
    “……让她相信爱情，不要害怕，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许多真情的。”
    李南发现他对婚姻的背叛，除了极大地伤害了朱槿外，对两个女儿何尝不是一种致命的伤害？
    这种背叛，就像一种侵入她们体内的病毒，在漫长的人生中，会时不时发作出来吧！
    “那你跟她好好谈一下吧，我跟她谈过的，说爸爸妈妈是特例，不能说明什么，但她听不进去。”
    “嗯。”李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蓝莓果汁。
    他觉得味道苦涩极了。
    3
    沉默片刻。
    李南放下杯子，对朱槿说：“我去跟樾樾谈谈。”
    他起身朝樾樾的房间走去。
    走到樾樾的房门前，李南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走进去。
    樾樾正坐在书桌前做作业。
    “爸爸。”樾樾抬头轻声喊李南。
    樾樾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李南记得以前她总是东西乱丢，没少挨她妈妈训。
    李南走到樾樾的身后，望着她正在做的数学卷子。
    “有不会做的题吗？我可以给你讲解。”
    “暂时没有。”樾樾说。
    “跟爸爸聊会儿天吧……会耽误你做作业吗？”李南小心翼翼地问。
    “不耽误。”樾樾换了一个坐姿。
    4
    李南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扫了一圈樾樾的书桌，最后目光落在一本小说上。
    “《灿烂千阳》这本小说好看吗？”
    李南决定先跟樾樾谈文学，将铺垫做到位，再聊爱情的话题。他担心单刀直入会引起樾樾反感。
    “还行吧，我觉得没有《追风筝的人》好看。”
    果然谈到这个话题，樾樾立马来了兴致。
    李南微笑：“两本书是同一个作者吗？”
    “是，都是胡赛尼写的。”
    李南又说：“《追风筝的人》这部电影，我看过，拍得挺好的。讲的阿富汗的一个少爷和他仆人的故事。”
    “是的，其实那个仆人是他弟弟，是他爸爸的私生子。”
    本是无意的一句话，可“私生子”这三个字是他们的禁忌。
    屋内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5
    樾樾从书桌上拿起一支签字笔，夹在她的指间，灵活地转动起来。
    李南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她。
    这么用力地表现出漫不经心，就是为了掩饰内心所受到的冲击吗？
    “樾樾，爸爸希望你能幸福！”李南望着樾樾的眼神充满老父亲的慈爱。
    樾樾不屑地噘了一下嘴。
    “我幸福着呢！你看我，住这么大的房子，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们对我的成绩也比较佛系……我没有理由不幸福啊。”
    “幸福有很多方面，爸爸希望你方方面面都幸福呢。”
    “比如？完整的家，父母恩爱？这些不是我想就可以实现的。”樾樾挑衅地望着李南。
    李南没勇气与樾樾对视，他将目光飘向樾樾的身后。
    “是啊，是爸爸做得不好，没能给你和妹妹一个完整的家……所以爸爸更希望你和妹妹以后能家庭幸福，能弥补这种遗憾。”
    6
    “你可快拉倒吧！”樾樾没好气地说，“我压根不相信爱情，等我长大了，我也不准备结婚。”
    李南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打了一拳。
    “樾樾，你不要这样，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美好的爱情，你看你的姥姥姥爷……还有，你看看春祺夏安的爸爸妈妈，他们就很好。”
    樾樾狠狠地瞪着李南，眼睛里含着泪花。
    第176章 一次悲伤的谈心
    1
    “我为什么要看他们？他们又不是我的父母，他们感情是不是幸福跟我有什么关系？”樾樾硬邦邦地怼李南。
    李南没有生气，而是轻轻叹息。
    是啊！
    父母是孩子的榜样，作为父亲，自己做不好，却轻飘飘地建议孩子看向别人的父母，然后向别人学习，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能有什么说服力？！
    李南突然觉得好无助。他感觉管理孩子比管理一个公司都难搞。
    “是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李南认真地说。
    樾樾却不领情。
    “你是错了，你不但对不起我和楹楹，还对不起妈妈！”
    “是。”李南说。
    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望着樾樾。
    “但爸爸一直在努力弥补自己的错误，希望将对你们的伤害降到最低程度，希望你们能幸福……伤害了你们，其实我自己并不快乐，我现在过得并不快乐。”
    2
    樾樾微微一怔，夹在指间的签字笔停了下来。
    自从爸爸和妈妈的感情破裂后，爸爸有对她说过抱歉的话，但他过得不快乐的话，他从来没说过。
    樾樾的心里涌起疑惑：是在故意卖惨吗？毕竟再婚的是他，有新老婆新孩子，悲惨的是她和妈妈妹妹。
    樾樾嘴角浮起一缕嘲讽，“你不是一直想要儿子吗？现在有了两个儿子，你应该感到人生美满才对啊！”
    李南尴尬不已。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樾樾，你们住在深圳，我要好久才能过来看你们一次，你以为我不担心你们，不担心你和你妹妹吗？”
    “有时上班，坐在办公室里，突然想到你和妹妹在新的学校，我就忍不住想，你们的班主任好吗？负责任吗？对你们好吗？你们和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排挤你们？”
    “如果你们在我身边，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第一时间帮你们解决。现在你们在深圳，鞭长莫及，我只能担心。”
    李南凝视着樾樾，温和地说：“爸爸也是有心的，你还认为爸爸在北京过得很幸福吗？”

 第132章

    李南没有告诉樾樾，不放心她们是一方面，跟罗聪慧鸡飞狗跳的再婚生活也是一方面。
    3
    樾樾没说话，但她手里的笔又转动起来了。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飞快转动的笔。
    李南说：“如果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痛苦的基础上，需要伤害别人为前提，这种幸福会大打折扣的。甚至在别人眼里是幸福，可当事人因为内心的罪恶感，很难感受到那份幸福了。”
    樾樾在想父亲的话。
    她的同学里面，也有父母离婚的，还有一些没离婚的，有时他们一起聊天，也会聊到自己父母的相处模式。
    幸福的模式都差不多，不幸福的奇葩事千奇百怪。
    如果与那些渣父相比，客观地说，她的父亲虽然也渣，但矮子里拔高个，也不是渣到垫底那一拨。
    至少他给她们提供足够的经济保障，不会因为抚养费跟母亲斤斤计较。在与母亲的相处过程中，情绪比较稳定，不家暴母亲，甚至连句重话都不讲。
    对她姥姥姥爷，他做得也不错。
    要说不好，就是他对生儿子有些执念，像是走火入魔。
    但怨恨归怨恨，她还是希望父亲能生活幸福，只要别在她母亲面前嘚瑟就成。
    4
    樾樾扭头冷冷地扫了李南一眼。
    “你这不是折磨自己吗？费那么大的劲儿跟我妈离婚，结果现在还过得不幸福！”
    樾樾冷淡的语气中，还是难以掩饰对李南的那份关心。
    李南听樾樾这么说，心里一暖。
    但也更难受了。
    终究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啊，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他过得好。
    “樾樾。”李南眼神温柔地望着樾樾，“爸爸跟你说啊，虽说父母是孩子的一面镜子，但并不是说爸爸妈妈是个啥样，孩子就会学个啥样，这不成了东施效颦吗？孩子有自己的智慧，会自己选择的。”
    樾樾愣住了。
    5
    李南又接着说：“爸爸妈妈好的一面，你可以学习；不好的一面，你就要懂得吸取经验教训了，简单地说，就是要懂得怎么避坑……”
    樾樾冷笑着打断李南。
    “避坑？避坑这一点，我做得还不够好吗？为了避坑，不被背叛和伤害，我决定永不恋爱永不结婚。”
    李南顿时语塞。
    他意识到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16岁的樾樾，已经不是简单的小孩子了，她的脑子有时转得比大人还快。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李南沮丧地坐在那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场谈话。
    最终，他还是语重心长地对樾樾说：“樾樾，不管你有多恨爸爸，爸爸有多让你失望，我还是希望你能跟别的女孩一样，好好享受青春和……爱情。”
    樾樾对李南的这番话无动于衷。
    “爱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好的爱情能让人上进，变得更美好……退一万步讲，就算遇到不好的爱情不好的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呢？还可以放弃，还可以继续选择，答应爸爸，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封闭自己好吗？”
    樾樾不说话，只是板着一张脸。
    望着樾樾麻木的神情，李南悲伤地想：在如花似玉的年龄，他的宝贝女儿真的要活得像一潭死水吗？
    6
    父女俩默默相对地坐了一会儿，李南才起身出来。
    他灰头土脸地走到客厅。
    朱槿正在客厅阳台上浇花。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李南的脸，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就立马明白他在樾樾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
    樾樾现在是个大孩子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是非观念，确实是很不好搞定。
    楹楹见李南出来，立马开心地扑到他怀里。
    “爸爸，今晚我跟你一起去住酒店，好吗？我想跟你一起去住酒店，妈妈已经答应了。”
    李南搂着楹楹，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我的东西。”
    她蹦蹦跳跳地收拾她的洗漱用品去了，欢快得像只小蝴蝶。
    李南望向阳台上的朱槿，朝她走了过去。
    第177章 手机里的秘密
    1
    朱槿在给一盆粉色的月季浇水。
    李南走到她身边，有些沮丧地说：“我跟樾樾讲道理，话说了一箩筐，可她根本听不进去，还反过来教训我，把我训得跟孙子一样。”
    “教育孩子真是难啊，简直要命！”李南又嘟囔了一句。
    见他在樾樾那里碰了这么大一个钉子，若是以前，朱槿定会耐心安慰他，然后两人抱团取暖，一起吐槽樾樾，过后又互相安慰和打气。
    一个会说：算了，还不是自己生的亲闺女！自己生的孩子，跪着也要把她好好抚养大。
    另一个会说：好好好，等她一满18岁，就立马让她滚出去自力更生，眼不见心不烦的，咱俩还能多活两年。
    2
    可现在朱槿像是没听到李南的话一样，直接无视他。
    李南讪讪地站在旁边。目光都不知道飘向哪里。
    他先是瞅了瞅辽阔的大海，然后收回视线，望向朱槿刚才浇过的那盆月季花上。
    月季花的品种真多啊，红的白的黄的红的紫的……
    这盆被浇过的粉月季，有些花瓣上还带有小水珠，像是刚从清晨的薄雾中穿过。
    李南闷声闷气地说：“现在樾樾长大了，真是说不过她了，说着说着反而被她绕进去了。唉，现在的孩子啊，真了不得，跟我们那时完全不一样。”
    “能跟以前比吗？以前我们都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现在她们接触的东西很多，很多事情心里都很明白。”朱槿淡淡地说。
    3
    浇完水，她又从工具箱里拿起一把修枝剪，将一根多余的绿枝咔嚓一下给剪掉了。
    见绿枝上有刺，李南脱口而出。
    “你小心一点，上面有刺呢，干活戴副手套吧……还有需要修剪的吗？我来弄。”
    李南伸手去拿朱槿手里的剪刀。
    朱槿一躲。
    她默默地将那根剪下来的绿枝放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阳台上的空气顿时变得凝固起来。
    李南无奈地看了朱槿一眼。
    她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可眼睛里的冷意却很浓。
    李南突然好怀念当初两个人感情好的时候。
    那时的他俩，即便冬天走在寒冷的北京街头，耳边有呼呼冷风吹过，可他们还是能笑得很开心。因为他俩的心是暖暖的。
    哪像现在？明明站在阳光底下，窗外也风景如画，可心还是冷冷的。
    李南好难过。
    4
    没多大一会儿，楹楹背着她的书包，欢快地跑到客厅。
    “爸爸爸爸，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她跑到李南身边，笑着催促他。
    楹楹的这份快乐，让阳台上的空气又暖过来了。
    朱槿眼神温柔地看向楹楹，心酸地想，孩子小也挺好的，因为对一些伤害还半懂不懂的，反而受到的伤害要小得多。
    换成是樾樾，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么心无芥蒂啊。
    楹楹冲着母亲笑：“妈妈，我把我的作业也放进书包里了，你放心，晚上我会做作业的，让爸爸辅导我就成。”
    李南扑哧笑出声，他知道楹楹在给她母亲画饼呢。
    朱槿微笑：“今晚你可以不做作业，好好休息一晚。”
    “真的吗？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妈妈。”楹楹欢呼雀跃。
    5
    李南盯着楹楹笑：“楹楹，这两天你想去哪里玩呢？爸爸带你和姐姐去。”
    楹楹打开书包，往外掏她的作业本。
    “刚才我去问姐姐了，问她晚上愿意跟我们一起去住酒店吗？她很生气，用眼睛瞪我，让我一边待着去，不要烦她，她要写作业。”
    一丝失落从李南的脸上掠过。
    他心里清楚，樾樾不想跟他走得太近，她还在生他的气。
    “姐姐在家陪着妈妈挺好的，你跟爸爸一起去住酒店就好了。”李南笑着对楹楹说。
    等李南和楹楹离开后，朱槿坐在阳台上，望着大海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6
    周日晚上。
    李南从深圳飞回北京。
    等他到家时，三个孩子都已经上床睡觉了。
    罗聪慧还没睡，她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跟人微信聊天。聊得还很开心，眉开眼笑的。
    李南微微一怔。
    他发现他很久没看到罗聪慧这么高兴了。
    李南放好行李箱换上家居服后，坐过去跟罗聪慧聊天。
    结果发现她心不在焉的，还是时不时拿起手机聊上几句。
    “跟谁聊呢？这么专注，我回来了，也不正眼看我一眼。”李南不满地说。
    在深圳，朱槿将他当成一团空气。回到北京后，罗聪慧也这么漫不经心地对他，李南很是恼火。

 第133章

    “在跟一个朋友聊天……怎么啦？你不也有很多朋友吗？有时你不也很喜欢跟他们聊吗？”罗聪慧没好气地说。
    她还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想离李南远点。
    7
    李南火了，“什么朋友？聊个天还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罗聪慧白了李南一眼。
    “一回来就找茬，我看你就是看我不顺眼，看这个家不顺眼……”
    “你胡说什么！你跟别人聊得这么热乎，我问问是谁难道不应该吗？我是你老公，有权力过问这些。”
    罗聪慧冷笑一声。
    “李南，你还知道自己是我老公呢？我以为你全给忘了呢！”
    “胡说什么！别扯这些，你直接告诉我，跟你聊天的是谁？”
    罗聪慧冷冷地瞪着李南。
    “你这样有意思吗？你去深圳看朱槿，从来都是想去就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我跟一朋友微信聊天，你急什么？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瞧我，格局多大！连你去深圳住哪里我都懒得过问，哪怕你跟朱槿还是睡一张床上，我都懒得问。”
    第178章 模糊的界限
    1
    李南的脸色猛地一沉。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在深圳的时候，樾樾让他管好自己，不然没资格教训她，她要以父母为榜样，作为父亲都做不到的事情，不要去要求她。
    如今他回到北京，罗聪慧也是让他管好自己，不然没有资格去要求她。
    都反天啦？！
    对樾樾他无法发脾气，只能将这股气在心里憋着，对罗聪慧，他不想再忍了。
    李南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我怎么没管好自己？作为老公，我努力工作挣钱，给你们提供好的生活条件，在经济方面不要你操半点心。在生活作风方面，也是规规矩矩的，在外面没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作为爸爸，我自认为做得也够格。对孩子们上心，下班后尽量陪着他们。我已经很努力在做了，你们还想要我怎么样？有些地方我可能做得不够好，但你们一个个就做得十全十美吗？”
    是人就有弱点和贪欲，李南承认自己不是个多好的人，但他也不认为自己就是个渣男渣爸。
    他只是想要个儿子而已，也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还有若是他真渣，他的处境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艰难。
    他现在每天哄完这个哄那个，还不是希望她们都能过好。
    结果倒好，这个埋怨他那个埋怨他，恨不得他能面面俱到。
    2
    罗聪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听李南这么讲，她火冒三丈地质问他。
    “你以为你挣钱养家了，就可以这样颐指气使？李南，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你挣的那些钱，是给我和两个儿子花了吗？”
    “说是给我们提供了好的生活条件，你可别逗了！我们哪里承受得住这么大的福气！你给朱槿买大房子，把两个女儿送到数一数二的国际学校去读书。再看看我们栊栊和樘樘，樘樘还小，咱们就不说了，栊栊呢，读个小区门口的公立幼儿园，一个月才花你千把块钱。”
    “都是你生的孩子，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不说带着他们住大房子，连个小房子都要租，还得去看房东脸色。”
    李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罗聪慧瞅了他一眼，“还有我，你以为我在家享福呢！每天累死累活地照顾栊栊和樘樘，如果不是他们，我出去上班，怎么也能挣个万儿八千的，也犯不着跟你伸手要钱。柳姐做保姆一个月都能挣七八千，我还读过大学，怎么也会比她强吧？”
    3
    被罗聪慧这么一顿数落，李南更是气愤了。
    他发现跟罗聪慧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不管是什么事情，没理都能被她瞎白话出一堆歪理。
    养家这个话题，李南不想继续跟罗聪慧掰扯下去了。
    但想了想，有件事情他得跟她说清楚。
    李南望着罗聪慧说：“每次我去深圳，都是住酒店，根本就没住在朱槿那里，这次住酒店，楹楹还跟着我呢。你可别瞎想，朱槿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我和她已经离婚，她就不可能还会跟我不清不楚的。”
    罗聪慧没吱声，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但嘴角不屑地扯了一下。
    李南的心像是被蛇咬了一口。
    4
    李南发现，因为现在他手里的钱不多了，罗聪慧对他真是越来越不屑了。
    他的经济条件，决定着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以前他以为她爱他，现在想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她爱的是他的钱。
    如果自己穷了，应该也像刘星辰一样，被她踩在脚底下吧！想到这一点，李南觉得有些悲哀。
    他知道，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她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她本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当年他俩认识，就是因为他去找闻博，在1号楼的楼道里遇到过她几次。
    经过他几次挑逗，她就半推半就地迎了上来。在男女关系上，他俩本是一类人，都有一颗不安分的心。
    想要这类人感情专一，其实是个笑话。
    但李南想了想，还是决定警告罗聪慧。
    “我俩走到现在不容易，尤其是咱们还有栊栊和樘樘，咱们双方都收敛一点吧！如果你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就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别越界。”
    罗聪慧没搭理李南，继续看她的电视。
    5
    这天晚上，这个时间点，住在楼下的闻博和嬿子也没睡。
    他俩躺在床上聊天。
    闻博对嬿子说：“晚上我出去丢垃圾回来，在电梯里碰到李南了，他拿着一个行李箱，说是从深圳刚回来，去看朱槿和两个孩子了。”
    嬿子抱着闻博的胳膊问：“她们在深圳好吗？”
    “李南说挺好的，说朱槿买了一套两三百平的海景房，站在大露台上可以看到海和海鸥，风景特别美。他还让我们有时间带春祺夏安去深圳玩，就住朱槿那里。”
    “说得好像那是他家一样，他可真好意思啊，这么短的时间，难道就忘了朱槿跟他离婚的事？”
    嬿子不喜欢李南，一直为朱槿打抱不平，现在只要有机会，她定会攻击他几句。
    “我看他是故意选择性地忘记，不愿意面对现实。”闻博说。
    “犯贱呗，拥有时不知道珍惜，失去时才知道珍贵，当时他怎么欺负朱槿，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嬿子将脸贴在闻博的胳膊上，“对了，夏安今天还跟我讲，说是圆圆告诉她的，说她妈妈和她叔叔总是吵架，她不爱待家里，喜欢到咱们家来玩。”
    “来吧，孩子可怜！家庭不完整的孩子，最可怜了！”闻博感慨道。
    第179章 让时间来治愈
    1
    嬿子在黑暗中幽幽叹气。
    “所以生孩子之前一定要想好，不然就不要生，生下来孩子也跟着吃苦。”
    闻博很赞同：“是啊，你看李南和朱槿，如果李南不在外面瞎搞，搞出两个儿子，他俩还是很幸福的，樾樾和楹楹也很幸福。”
    “他做了这种事，我就不相信对樾樾和楹楹没啥影响。她俩是我看着长大的，很聪明，内心也敏感。”
    “肯定有影响，朱槿有一次跟我微信聊天，就说樾樾性格变了，话不多，对人变得比较冷淡。”嬿子说。
    2
    闻博叹气。
    “现在她俩还小，有些不好的影响还不太看得出来。就怕等到她们恋爱结婚的年纪，想起父亲当初背着母亲搞出两个弟弟，她们就没勇气走进婚姻。”
    “可能会对婚姻失望吧。”
    嬿子想到自己。
    她父母当年离婚，将她交给外婆，对她也是有影响的。即便到现在，她对婚姻也不是特别自信。
    她和闻博在一起已经够幸福美满了吧，但她还是没有自信说他们就一定会一直美满下去。
    “有些伤害，只能让时间来治愈。”嬿子像是对自己说。
    闻博很认真地说：“李南做的这些事，我是很难理解。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春祺夏安吃这种苦，我相信你也不是这种人，咱们都是对家庭很看重很珍惜的人。”
    3
    闻博正说着时，嬿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屏。
    她拿过手机，点开新微信。
    “是签售的事。”
    嬿子又有一本新绘本出版。
    下周三，为了给新书宣传，嬿子的编辑在中关村的一个书店组织了一场签售活动。
    嬿子一边回复编辑的微信，一边对闻博说：“我有些紧张！哎呀，签售需要见很多人，好紧张啊，担心他们会对我的表现失望。”
    “他们不会失望的，因为喜欢你的绘本，他们才来参加签售活动的。”闻博与嬿子开玩笑，“再说了，你这么漂亮，根本不需要紧张啊。”

 第134章

    “拉倒吧，都成中年妇女了，还漂亮呢！”嬿子笑着说。
    回复完编辑，嬿子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4
    “不要紧张，到时我会去陪着你。”闻博安慰嬿子。
    嬿子微微一愣。
    以她对闻博的了解，这种场合他应该不太喜欢。
    他是个比较宅的人。
    未等嬿子开口说话，闻博又笑着说：“我假装成你的读者，因为特别喜欢你的书，所以也排队去签名。这样的话，你看着我在场，肯定就没那么紧张了。我藏在人群里默默地支持你。”
    嬿子扑哧笑出声。
    “你还是别去了，不然我会更紧张，感觉下面潜伏着一个卧底。”
    闻博大笑：“也行，那我在家带好孩子做好饭等你。”
    5
    “北京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啊！”嬿子对闻博感慨。
    “为什么这么说？”闻博温柔地望向嬿子，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嬿子在笑。
    “不管你做多大的梦，都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做白日梦，是在痴心妄想。如果我没来北京，我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插画家，而且通过画插画还能将自己养活，还能帮着你养家。当时我认为，去中学做个美术老师，就很好很好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北京什么牛人都有。看着他们生活在你身边，你就会告诉自己，既然他们能做到，那自己努努力也能做到。”
    “对，好像还真是，环境的力量！”嬿子点头赞同。
    第180章 公园奇遇
    1
    环境的力量真的是很巨大，嬿子想到当年她刚来北京的时候。
    那时的她，只想着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养活自己，什么天赋和梦想，都觉得离她很遥远。
    在老家读书，连中上等的水平都很难达到，资质如此普通，人生能走得多闪亮？
    “闻博，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的人生应该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吧！”嬿子躺在暖暖的被窝里有感而发。
    能遇到闻博，她很感恩。
    年纪越大，经历的事情越多，她越是感恩这份遇见。
    换成别的男人，先不说是否支持她画画，仅是她有一型糖尿病这一点，就会被嫌弃吧。毕竟跟一个一型糖尿病患者结婚，生活带来太多不便。
    2
    闻博的脸，温柔地摩挲着嬿子的秀发。
    “嬿子，可能你遇到的那个人，没有我对你这么好，但你还是会幸福的。性格决定命运，你骨子里的善良乐观和坚韧，让你不管处于什么环境，都有能力让自己幸福起来。”
    “因为没有别的选择啊，如果不愿意沉沦，就只能努力朝光的方向前行。”
    她觉得闻博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已经很了不起了。上天发给每个人的牌都不同，能把自己手里的牌打好就已经很厉害了。”
    闻博也打心眼里佩服嬿子。结婚十几年，她一直都是积极乐观地生活。从不觉得自己与他人不同，需要特殊照顾。
    嬿子打了一个哈欠。
    “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送孩子上学呢。”闻博低头亲吻了一下嬿子的脸，“我爱你，老婆。”
    “我也爱你，老公。”嬿子回吻闻博。
    屋内的空气都流淌着一种甜蜜的气息。
    3
    很快到了周三签售的日子。
    嬿子为了给读者留下好印象，还特意去重新做了一个卷发，另外美甲也做了。
    学艺术的女生，本来就很擅长打扮，再加上嬿子底子不错，稍微收拾一下，效果还挺不错。青春靓丽是不能跟年轻女孩相提并论了，但走知性美还是没问题的。
    嬿子这次签售的绘本叫《追云的日子》。
    这已经是她出版的第7本绘本。
    《追云的日子》这本绘本，画的是一些生活小片段。
    这些小片段，有些是发生在嬿子身上的，有些是她通过观察周围的人或景获得的灵感。
    比如：在蓝天白云下，一对年轻的情侣站在古寺的许愿墙前，女孩悄悄写下“感恩有他”，男孩深情地凝视着她，他俩的上空飘着一朵心形的棉花云。
    又比如：在红色的晚霞下，一个穿着深色职业装的女孩，提着电脑包，满身疲惫地站在地铁口等她的男友下班。在看到她男友朝她走来时，她的眼睛亮了，整个人变得轻盈。
    还比如：在暖暖的午后，接孩子放学的妈妈，经过古老的胡同时，偶遇一只在墙角晒太阳的白猫……
    都是一些很平常的生活场景。
    可被嬿子画出来，就是觉得美好又清新。
    嬿子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4
    嬿子的这次签售很成功。
    嬿子也没怎么紧张。
    主持人很有经验，又有亲和力，读者朋友更是不用说，交流起来，像是身边的一个朋友。
    让嬿子感到震惊的是，她发现读者群体中，各个年龄阶段的朋友都有。
    但年轻人还是占多数。
    签售快结束时，有几个年轻人围住嬿子。
    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眼睛女孩很热情地对嬿子说：“王老师，你知道吗？你的那些绘本我都买来收藏了，好喜欢！”
    另一个女生说：“是啊，我也很喜欢，我把那些绘本放在床头，每晚睡前翻一翻，感觉很治愈，好像白天发生的一切不愉快都清零了。”
    她们的话，让嬿子十分开心。
    这些画会给人一种治愈的感觉，这是嬿子没想到的。
    她选择画这些生活场景，是因为觉得美好，值得记录。
    嬿子心想：美好的事物，也许本身就是一种治愈吧！
    “王老师，我能加你的微信吗？”大眼睛女孩望着嬿子笑。
    “当然可以。”嬿子微笑地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展示出来。
    周围的几个年轻人都加了嬿子的微信。
    嬿子满心欢喜，她很珍惜他们的这份喜欢。
    5
    时间在每天的匆忙中一晃就过去了。
    嬿子感觉似乎没过多久，就到了五月，鲜花盛开的最美月份。
    天气变得暖和，外面到处春暖花开。
    嬿子决定恢复户外活动。她计划每天送完春祺夏安上学后，上午就去附近公园锻炼一小时。
    或快走，或慢跑，反正要动起来。
    嬿子很怕自己长胖。
    运动除了可以瘦身，对嬿子来说，还可以促进她的胰岛素的敏感性。
    据嬿子自己多年的摸索，适当的运动，不但可以让她很好地控制血糖，还能让她每天少打几个单位的胰岛素。
    闻博也鼓励嬿子好好锻炼。
    一天上午，嬿子如往常一样，送完春祺夏安去学校后，她直接去了公园锻炼。
    当她走到湖边，目光掠过旁边的一条小径时，突然看到花丛中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罗聪慧和一个年轻高大的男生并排走着，两人有说有笑。
    第181章 飘忽的心
    1
    嬿子有些难以置信。
    罗聪慧与李南结婚才几天啊，她就又跟别的男人搞得这么暧昧！难道不跟异性勾搭就会死吗？
    嬿子又往罗聪慧那边瞅了瞅，看到那个男人不知道在跟罗聪慧说什么，罗聪慧笑得花枝乱颤。
    确实有猫腻，嬿子发现自己的感觉没错。
    两人是不是暧昧，身体是会说话的，肢体语言骗不了人。
    嬿子不愿意与罗聪慧他们相遇，她转身绕到另一条林荫小道上。
    今天遇到罗聪慧这种破事，嬿子完全没心理负担，与当年发现李南和罗聪慧的秘密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两次都震惊，那是肯定的。
    但这次跟上次的感受完全不同。
    上次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愤怒和纠结。纠结如何是好，是不是应该去告诉朱槿？
    告诉吧，觉得不好，万一朱槿不愿意离婚呢？不告诉吧，又觉得对朱槿是一种欺瞒。左思右想、右思左想，嬿子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她睡不好吃不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次她一点都不纠结。当然不会去告诉李南，李南在她心目中，只不过是个没拉黑的陌生人而已，而且是个讨厌的陌生人。
    既然是讨厌的陌生人，又何必去管他家的事。
    2
    嬿子走到僻静处，见周围没人，便给闻博打去电话。
    闻博刚接通电话，她就立马跟他八卦。
    “我在公园锻炼，你猜我碰到谁了？”嬿子的声音有些激动。
    “碰到谁了？”闻博在电话那端笑，别看嬿子平时话不多，在他跟前可喜欢八卦了。
    “刚才我碰到罗聪慧了，她和一个年轻的男人在一起，男人的身材长得还蛮好，看着还挺年轻。关键是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很暧昧。”
    “啊？”闻博震惊完后，与嬿子开玩笑，“罗聪慧估计郁闷死了，她干点啥见不得人的事，都能被你撞见。”

 第135章

    嬿子嘿嘿笑了两声，“你以为我愿意撞到这种破事……不过这次，我没一点心理压力，完全是吃瓜群众的心态，还有一点小幸灾乐祸，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心理变态？”
    闻博说：“当然不是心理变态，恰恰相反，是因为你有正义感，见到他们那么伤害朱槿，所以也希望他们受到一些惩罚。”
    “对啊，可这种惩罚是我没想到的。我想到的惩罚是李南破产了，带着罗聪慧去要饭。”
    闻博忍不住轻笑：“怎么可能？以李南的能力，他就算是去要饭，也会很快当上丐帮的帮主。”
    3
    公园里花团锦簇，一片春意盎然。
    嬿子朝四周瞅了瞅，见没有行人过来，便放心地与闻博继续聊天。
    闻博说：“罗聪慧这种人，她是耐不住寂寞的，当年她能出轨李南，现在她也能出轨别的男人。李南也一样，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要求他俩对婚姻忠诚，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你说李南知道了会怎样？”嬿子问。
    “肯定是非常生气。他自己聊骚行，但是老婆聊骚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应该不会离婚，毕竟有了栊栊和樘樘，为了两个孩子考虑，他应该会选择凑合下去。”
    “也是。”嬿子赞同。
    4
    “刚才班级群里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闻博问。
    嬿子心里一咯噔。
    闻博这么说，准没好事，一定是春祺又在学校放飞自我了。
    嬿子也搞不明白，他们生的一对儿女，怎么学习方面差距这么大呢？春祺成绩不咋地就算了，现在还淘气上了，有时老师会私信沟通；有时在班级群里不点名进行批评。
    “没看到，又出啥幺蛾子了？”
    “春祺的随堂小测倒数第五，夏安的随堂小测满分。”闻博自己都觉得哭笑不得，“同一爹妈生的，住在同一屋檐下，吃着相同的饭菜，在相同的班级，相同的老师教他俩，你说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唉，说起春祺的学习，我就头疼。”嬿子觉得周围的花都不香了。
    闻博也叹气：“春祺这孩子真不是读书的料，可能是像他姑姑吧，闻趣当年读书就不行，怎么也学不进去。”
    5
    嬿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闻趣估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在老家好好的，却躺着中枪，成了春祺不会读书的背锅侠了。
    “唉，顺其自然吧，不行的话，到时送他去学个厨师，现在高学历饱和，学门手艺也挺好。”闻博故意开玩笑。
    “我看行，能做一手好饭，而且长得也不错，应该能找得到老婆。”嬿子直乐。
    春祺的成绩不好，但是喜欢弹钢琴，闻博和嬿子准备让他去学音乐，以后读音乐类的大学，看能闯出一条路来不。
    闻博和嬿子背后这么开春祺的玩笑，但当着他的面，他们从来都是鼓励。
    他们告诉春祺，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好比有些孩子是鱼，天生善于在水里游；而有些孩子是鸟，只适合在空中飞，如果拿谁会游泳来权衡他们，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所以春祺对自己不咋样的成绩，也不是很放在心上，每天还是能做到高高兴兴去上学。
    6
    罗聪慧从公园锻炼完回到家里，心情特别好。
    上个月带着栊栊去上轮滑课，她无意间知道艾教练有去附近公园跑步的习惯，从第二天开始，她也去公园跑步。
    去公园跑步的第一天，她就遇到艾教练了。
    艾教练比她小，才26岁。但罗聪慧觉得他懂得挺多的，与他聊起来，发现两人有很多地方特别相似。
    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比如喜欢玩同款游戏，喜欢吃相同的菜，还喜欢看相同的电影，曾经去过相同的景区游览过……
    天呐，罗聪慧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难道人到中年还能邂逅爱情？
    她是最不相信爱情的啊，觉得爱情还没钱来得实在。
    可随着与艾教练接触的次数变多，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热烈，罗聪慧感觉自己的身体时不时变得很燥热。
    有一种体内的细胞被重新激活一般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沉迷。
    不管是她的前夫刘星辰还是李南，都无法带给她这种感觉。
    对李南，罗聪慧感到越来越失望。
    他的心捉摸不透，而且飘忽不定。
    对她和两个儿子的爱有限，他的心主要在朱槿那边。
    想到朱槿，罗聪慧就恨得牙根痒痒。
    第182章 额外的温柔
    1
    罗聪慧恨朱槿，主要是因为她要走李南的一大半财产。
    罗聪慧一直认为，如果不是朱槿要走李南的一大半财产，他们的生活不至于过得这么苦哈哈。
    尤其是一想到朱槿还住着新豪宅，她心里更是不平衡了。
    有时她也怨恨李南。
    朱槿生的两个闺女，以后那么一大笔财产还不是倒贴两个女婿？朱槿要那么多钱，你李南完全可以不给啊！平时那么精明的人，在关键时刻简直是糊涂蛋一个，财产不留给儿子留给外人！
    除了被朱槿分走的财产，李南每月给两个女儿那么多抚养费，罗聪慧也不乐意。
    平时她要钱时，李南就会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念叨，什么现在经济形势很不好，挣钱很难，钱需要节省着花。
    2
    有一次，李南又念叨时，罗聪慧给惹毛了。
    她忍不住弱弱地回了一嘴：“挣钱都这么难了，抚养费就少给一点嘛。”
    谁知道这下捅了马蜂窝，李南勃然大怒。
    “抚养费当时谈得好好的，说改就改啊？这样的话，还有什么信用可言？人要有契约精神，不然就成了满嘴跑火车。”
    “是你说钱不好挣，我只是建议。”
    看着谈到钱就像到了更年期的李南，罗聪慧感觉他好陌生。他还没落魄呢，怎么就有一种落魄男人的气息了？
    李南瞪着罗聪慧：“你的这种想法就是错误的，不能说挣钱难就少给抚养费，该给多少就是多少。再说了，抚养费拿去是抚养孩子，又不是朱槿吃喝玩乐了。”
    “你给你给，你乐意给多少就给多少。”
    罗聪慧的不耐烦更加激怒了李南。
    “你什么意思？两个孩子在深圳，我不能陪在她们身边，给点钱不是应该的吗？难道要跟你前夫一样，对自己的孩子一毛不拔，还要敲诈一笔？”
    “你这么说有意思吗？不是说这事翻篇吗？”最后罗聪慧气哭了。
    3
    通过那次争吵，罗聪慧看明白了。
    距离产生美，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现在朱槿和两个女儿是李南心里的白月光。
    都说组合家庭复杂，过好日子不容易。
    罗聪慧算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你的孩子我的孩子，你的前妻我的前夫，错综复杂的关系，两个人的心根本不可能往一处使。
    都二婚了，要求也不能太高，也就是互相凑合凑合把日子过完拉倒。
    想明白这些，罗聪慧也就释然了。
    只要李南还愿意养家养圆圆，对圆圆不太区别对待，他想怎么对深圳的那几个人就随意吧。
    就算他每次去深圳跟朱槿抱一起睡，她都懒得在意。只要别把钱都砸那边就成。
    不过罗聪慧也不想委屈自己。
    她想结交几个朋友，男闺蜜女闺蜜都成，她需要温暖。
    让罗聪慧惊喜的是，没多久，她从李南那里得不到的温柔和肯定，就从艾教练那里找到了。
    想到艾教练，罗聪慧的心里漾起一缕温柔。
    4
    家里很安静。
    罗聪慧轻轻推开柳姐的房门，发现樘樘正在睡觉，柳姐坐在他旁边叠干净的衣服。
    柳姐抬头望着罗聪慧，小声地说：“玩累了，喝完奶粉就睡了。”
    罗聪慧望着熟睡的樘樘微笑。
    “他没说找妈妈吗？”
    “没有呢，在小区下面跟那些小朋友玩得挺好，没说想你。”柳姐上下打量罗聪慧，笑着说，“还是得多运动啊，你瞧你脸上的皮肤都变得好多了。”
    “是吗？太好了。”
    柳姐的目光停在罗聪慧的腰部，“你的腰也变小了，完全看不出来你生了三个孩子。到底是身体底子好，还是不一样的。”
    5
    被柳姐这么一顿夸，罗聪慧更是心花怒放。
    她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肉，笑着说：“我的肉紧实，称着重，但看起来肉不多。樘樘的爸爸就一直说我身体素质好得很，比一般女的都好，不爱生病，抗折腾。”
    虽说罗聪慧和李南如今关系微妙，私下没少闹矛盾，但有些事情罗聪慧还是会瞒着柳姐。
    尤其是李南如今投资不顺钱不多的事，罗聪慧更是守口如瓶。
    柳姐是人精，终究不是家人，罗聪慧担心被她小瞧，免得她照看孩子们时懈怠。

 第136章

    柳姐笑着说：“身体素质好，多好啊！你看楼下夏安的妈妈，长得是秀气，也不瘦，可感觉就没啥劲。好几次我碰到他们两口子从超市回来，都是夏安的爸爸大包小包地提着，她空着手跟在后面。我看她空手跟在后面都费劲呢。”
    罗聪慧眉毛一挑。
    “她有糖尿病，每顿都不能吃饱，半饱不饱的，哪里能有什么力气？不低血糖晕倒就不错了！”
    罗聪慧正说得起劲，樘樘突然翻了个身，吓得她连忙压低声音说：“不说了不说了，我去洗把脸。”
    6
    罗聪慧转身去了主卫。
    在主卫，她站在盥洗池前，望着镜子中笑盈盈的自己。
    罗聪慧觉得柳姐说的那些话一点都没错。
    她脸上的皮肤和气色确实有变好，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她惬意地洗了一个脸，细致地涂了一层又一层护肤品，才躺到客厅沙发上休息。
    她躺在沙发上，开始刷手机。
    没刷几分钟，艾教练发来微信。
    “姐，明天继续哈，咱们挑战2圈，好吗？谁输了，谁就请吃饭。”
    罗聪慧想了想，回复：“没问题。”
    7
    第二天上午。
    罗聪慧如约来到公园。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套紧身的健身服。
    这套健身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非常性感。
    其实罗聪慧的身材本身没这么好，但她挑选的这套健身服能塑形，穿上它，胸部会挺，屁股会翘，还能遮掩小腹的少量赘肉。
    罗聪慧爱死它了。
    她觉得这套健身服是她的斩男装。
    当年让李南对她刮目相看，这类衣服功不可没。
    在公园里，罗聪慧和艾教练跑完一圈，便开始慢走，权当休息。
    走到僻静处时，艾教练微笑地看着罗聪慧。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运动？我看你跑步状态很好。”
    “还可以，其实我也没怎么锻炼，可能是运动能力还行吧。”罗聪慧朝艾教练妩媚地飞了一眼。
    第183章 秘密暴露
    1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树叶沙沙作响，鸟儿在树枝上啁啾。
    艾教练眼神暧昧地看着罗聪慧，“我的运动能力也可以，我很喜欢运动，属于那种在屋里压根待不住的人，所以那种需要坐办公室的工作，我都做不了。”
    罗聪慧的目光掠过艾教练结实的肩膀，年轻健美的身材，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当教练多好啊，身材可以练得很好，还能挣到钱，一举两得。”
    艾教练笑。
    罗聪慧笑着说：“我身边不少人去健身，但真的能坚持下来的没几个，这件事需要毅力，好身材背后都是极度的自律。”
    “是，喜欢重要，自律更重要。”
    罗聪慧发现与艾教练聊天是一件特别愉快的事情，任何话题，两人都能聊到一块去。
    2
    艾教练从跑步腰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他拧开盖子，然后递给罗聪慧。
    “谢谢。”罗聪慧接过瓶子，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最近几次跑步，矿泉水都是艾教练带。
    喝完水，罗聪慧一边拧紧盖子，一边问艾教练：“你打算一直留在北京发展吗？”
    虽然两个人都有那个意思，但罗聪慧还是想搞清楚，艾教练是不是那种分手利索的人。免得以后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极大的麻烦。
    艾教练自己也打开一瓶矿泉水在喝。
    “应该不会，北京太卷了，我是喜欢享受的人，这里的生活节奏对我来说太快了。”
    “确实是。”罗聪慧赞同。
    “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他们不希望我跑得太远，希望我能留在他们身边。我来北京也就是体验一下大城市的生活，过几年应该还是会回去。”
    “回去挺好的，如果不是孩子们需要在北京上学，我也想回老家呢。”罗聪慧故意这么说。
    3
    “你先生呢，他想回老家吗？”艾教练漫不经心地问。
    “他啊？他喜欢工作，整天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对别的事情不怎么在意。他更喜欢在大城市生活，觉得大城市机会多。”
    罗聪慧故意给艾教练这种印象：她和她老公的关系一般，她老公是个不解风情的工作狂，对她不怎么关心，她是个寂寞的女人，但为了孩子，她不想离婚。
    艾教练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留在大城市也挺好，机会多，教育资源也好，但我是个没啥追求的人，比较喜欢享受生活，只想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别人卷他们的，我悠闲自己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不结婚不生孩子，但不拒绝真爱，要爱就用力爱，没有爱就耐心等待。”
    4
    罗聪慧放下心来。
    不结婚不生孩子好哇，即便跟他在一起感情深了，也不用担心他突然要求结婚生娃。
    这段时间罗聪慧在艾教练那火辣辣的眼神的攻势下，有点飘飘然了，全然忘了自己生过三个孩子，已经是个带点妈味的女人了。
    她认为自己还是很有魅力，而且是那种年轻姑娘不具备的魅力。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熟透了的水蜜桃，诱人得很。
    罗聪慧的目光落在艾教练脚上的那双运动鞋上。
    这款运动鞋她认识，不便宜，需要三四千元呢。
    难道他骗钱？毕竟一个小小的教练怎么可能支撑得起这么高的消费。
    “这双鞋是我一朋友送的，他买了有点小，但代购不让退，就给我了，听说还挺贵。我对牌子没研究，觉得穿着跟李宁的差不多。”
    李宁的鞋子，可见他消费不高。
    罗聪慧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暗示一下他。
    “现在养孩子成本真高啊，我们家的几个孩子都要把我们给吃穷了，搞得我老公压力挺大。”
    暗示自己可没什么钱。
    “不过吧，有时接送孩子或者参加什么聚会，还是得置办一两身拿得出手的行头。”罗聪慧为自己的奢侈品包包找台阶下。
    艾教练笑而不语。
    两人休息得差不多了，开始继续跑步。
    罗聪慧边跑边琢磨，觉得艾教练应该是个很安全的情人。
    5
    深圳。
    周三那天，朱槿趁着自己不忙，便将父母接到她的新家来吃饭。
    父母年纪大了，她想老两口搬过来跟她一起住，这样的话，方便她照顾他俩。
    她买的这套新房，是四室两厅四卫，哪怕雇个住家保姆，也是住得下的。
    中午朱槿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他们坐在餐桌前吃饭时，朱槿对老两口说：“爸爸妈妈，你们搬来跟我一起住吧，你们住朝南那间大卧室。那间卧室整天有太阳，住着很舒服。这小区附近也有公园，出了小区只需要步行10分钟，也方便你们下楼溜达，挺方便的。”
    “我们住那里就挺好。”朱母喝了一口藕汤。
    朱父朱母住的是一个老住宅区，房子面积和采光都很一般。
    朱槿说：“我知道你们住那里挺好，但你们现在年纪大了，需要有个孩子在身边照顾了。咱们家三个孩子，就数我最闲，你们就搬来跟我一起住吧，我也很想跟你们一起住。”
    朱槿故意说自己最闲，其实她一点都不闲，每天管理两个女儿，就很忙忙碌碌的了。但就数她住房条件最好，能安排两个老人住下来。
    6
    “你哪里闲了，两个孩子不够你忙活的啊？”朱父轻声说。
    朱母也说：“是啊，我们住过来不方便，你以后肯定还是要再婚的，我们跟你住一起，不方便的。”
    朱槿连忙打断母亲，“我不会再婚的，我现在这种状态就挺好。”
    餐桌上立马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朱母轻轻叹气，“李南上次来看我和你爸爸，还说他很后悔离婚……我看他的意思，还是希望能跟你复婚。”
    “怎么复婚？带着两个私生子吗？我可不愿意养别人的孩子。”朱槿没好气地说，“这辈子我都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了，就当他死了！”
    朱父担心地瞅了朱槿一眼。
    朱槿越是说气话，就越能说明她没有真正放下这段感情。
    朱父吩咐大家：“别说这些了，好好吃饭吧！”
    刚说完，朱父一阵咳嗽。
    朱槿连忙站起来帮他拍后背，“爸爸，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咳嗽好一阵子了，怎么就是不见好呢？”
    第184章 翻脸
    1
    “行，明天你陪着你爸爸去医院检查一下也好，我让他上医院，他还跟我急呢。”朱母伸出筷子夹芹菜，摸索好几下，才夹起来。
    朱母眼神越来越不好了。
    朱槿连忙夹一些芹菜放进母亲的碗里，“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夹。”

 第137章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各个器官都在老化，像一部机器一样。”朱母小声念叨。
    “大家都一样，谁都要老的，老伙计。”朱父安慰朱母。
    老伙计？
    朱槿抿嘴笑。以前母亲在家没啥家庭地位，也不太敢叨叨父亲，现在两人老了，是个伴了，还能亲昵地呼唤老伙计。
    见父母这般互相依靠，朱槿觉得挺好的。
    2
    第二天，朱槿马不停蹄地带父亲去医院检查身体。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约一周的时间，朱父检查出来是老年性哮喘。
    朱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生怕父亲得的是肺癌。
    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天，她觉得将她压得透不过气的那团厚厚的乌云，终于消散了。
    已经失去了婚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朱槿心里也明白，在她以后的人生里，面对的失去只会更多，一个接着一个。
    樾樾和楹楹长大后，会离开她去过她们自己的生活。她的父母，终会离开她。就连她自己的生命，有一天也会失去。
    人生有什么是最终能抓住的呢？
    人的一辈子，也是分四季的。
    从春天的繁华走到冬天的萧瑟。
    想明白这些，朱槿更是不愿意再婚了，她只想好好地过好现在的每一天，尽量不给自己的生活留下遗憾。
    3
    三个月后。
    在合欢树开得正欢的时候，罗聪慧与艾教练也合欢了。
    一天中午，等在酒店完事后，罗聪慧带着一缕甜蜜和满足回到家里。
    刚进屋，她就看到李南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在家？”罗聪慧有些吃惊地问。
    “你跟我来卧室！”李南站起来，冷冷地说。
    罗聪慧跟在李南的身后，心里有些忐忑，不会是因为她和艾教练的事情吧？
    但回头一想，觉得不可能这么寸，他俩做得已经很隐秘了。再说了，李南整天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和投资的事情上，有点时间还要跑去深圳看望朱槿她们，不太可能发现她和艾教练的事。
    应该是投资的钱又亏了，罗聪慧得出结论。
    4
    两人进主卧后，李南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他坐到窗前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然后怒视着罗聪慧。
    “去哪里了？”
    “逛街去了，怎么啦？别像审问犯人一样好吗？难道我连出去的自由都没有了吗？”罗聪慧不耐烦地说。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着冷静，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寸。出轨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有露骨的聊天记录和上床的视频，是很难有实锤的。
    李南立马从他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然后摔到罗聪慧旁边的梳妆台上。
    “蒙谁呢？你自己看！”
    罗聪慧伸手拿过信封，从信封里掏出几张照片，看到照片，她犹如石化。
    全是她和艾教练的合影。
    虽然没有清晰的正面照，但侧影已足够看清楚了。
    有他们在公园抱在一起的照片，有他们在一起喝咖啡的照片，有他们一起进酒店的照片，还有他们在车里接吻的照片……
    罗聪慧惊得说不出话来。
    5
    李南望着罗聪慧，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像是要将她吃掉。
    “如果你觉得这些不能说明问题，我还有视频，你们在一起瞎搞的视频，需要我发到你手机上吗？你需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李南气得身体轻微颤抖。
    他真是气极了！
    人到中年，在职场上混迹这么多年，还做过多年的老总，情绪管理已经算是修炼到最高境界了，但此时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控。
    仅残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不要动手打罗聪慧。她不值得，别脏了他的手，给两个儿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难道是报应吗？
    因为当年背叛了朱槿，所以上天也让罗聪慧背叛他！
    背叛他人时不觉得多难受，但被人背叛却是这么痛这么愤怒这么屈辱。
    6
    “我们离婚吧！再继续下去也没意思了！”李南眼神凌厉地望着罗聪慧。
    罗聪慧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冷笑。
    她盯着李南，不客气地说：“李南，你不要太双标了！你可以有两个老婆，北京一个深圳一个，为什么我就不能跟别人好？”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吗？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既然是开放式婚姻，咱俩心知肚明，谁也别管谁！”
    李南的脸气得惨白。
    罗聪慧白了他一眼，“怎么？轮到我你就生气受不了了？你往朱槿那边跑时，给她大把大把的钱时，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混账东西！你就找借口开脱吧！”李南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暴。
    他忍不住握紧拳头，但又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将拳头慢慢松开。
    “我再跟你说一次，我跟朱槿离婚后，我俩清清白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别得了妄想症。”李南眼神轻蔑地望着罗聪慧，“你以为朱槿跟你一样吗？男女关系混乱，随便跟人上床，垃圾人一个，没一点道德底线！”
    7
    垃圾人？
    没一点道德底线？
    罗聪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原本以为李南对朱槿留恋，是因为多年的夫妻感情。他喜欢朱槿，并不耽误他也喜欢她。
    据她亲测，人是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的。
    可李南的这番话，哪里看得出他对她的半点喜欢和欣赏，只有一直隐藏在心底里的轻视。
    罗聪慧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我是垃圾人，我没道德底线，你有吗？我男女关系混乱，难道你就感情专一？我跟你说，你比我更缺德更垃圾更没道德底线，不然怎么会那么对待朱槿？朱槿可是你当年的恩人！”
    李南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
    他的气势顿时矮了下去。
    第185章 谁是背后主谋？
    1
    朱槿可是你当年的恩人！
    这句话犹如一道响雷在李南的耳边炸开，震得他头疼。
    他全身都疼！
    是啊，当年如果没有朱槿，怎么可能有他的今天？在人生奋斗的黄金时期，朱槿努力托举他，让他心无旁骛地去努力去求发展。
    可结果呢？
    等他发展好了，他却飘了，在自己欲望的驱使下，一点点地失去初心，最后彻底背叛了她。
    这样的自己，与《农夫和蛇》里的那条毒蛇有什么本质区别？
    罗聪慧精准地击中李南的七寸。
    李南的战斗力像是被瞬间抽空，他疲惫地坐在那里，陷入沉默。
    旁边的窗户开着，强烈的太阳光线直射到他身上，无数的灰尘在阳光里绕着他飞舞。
    良久，他疲惫不堪地说：“我们离婚吧！”
    罗聪慧装作没听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2
    等到下午的时候，罗聪慧趁着李南出门了不在家，给艾教练发去微信。
    她是想告诉他，最近两人不要联系，李南已经知道他俩的事情了。
    让罗聪慧没想到的是，艾教练竟然将她拉黑了。
    罗聪慧震惊不已，连忙打他手机号码。
    也打不通，说是已关机。
    第二天上午。
    罗聪慧去了艾教练上班的那个培训机构。
    机构的前台小姑娘告诉她，说艾教练已经辞职了。
    因为罗聪慧在这里给栊栊买有许多课时，是他们的优质客户，所以前台小姑娘还很贴心地安慰她。
    “栊栊妈妈，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们安排一个更好更专业的教练。”
    3
    连着三天，罗聪慧都联系不上艾教练。
    这个人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果不是看到李南那张愤怒的脸，罗聪慧都会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静下心来慢慢复盘，罗聪慧这才发现，自己对艾教练的了解真是太少太少了。
    只知道他叫艾烨，今年26岁，老家在浙江，热爱运动，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
    其他的全不知道。
    就这些知道的信息，她还拿不准是真还是假。
    罗聪慧心里也清楚，这事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太不小心。
    当时只想着防李南，压根没想到艾教练也需要防着。最初她只是将他定位为情人，而且是短期情人。
    既然是短期情人，肯定是了解得越少就越好。
    4
    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罗聪慧开始慢慢回忆她与艾教练交往的过程。
    越是琢磨，她越是觉得不正常。
    她去培训机构给栊栊报名学轮滑时，最初分给她的，其实是另一个教练。可等真的上课时，不知道怎么就换成艾教练了。
    她本来还有些不满，但看到艾教练教得不错，栊栊也喜欢跟他学，就没说什么。

 第138章

    现在想来，她对艾教练有好感是一方面，艾教练对她也是殷勤得很。
    很是可疑。
    互加微信，给栊栊送小礼物，然后在微信上嘘寒问暖，最后又一起约着去跑步、喝咖啡、看电影……
    等两人上床后，李南立马就知道了，然后艾教练随之失踪。
    难道不觉得一切很蹊跷吗？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李南安排的？罗聪慧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5
    李南为了跟自己离婚，然后跟朱槿复婚，以他的性格，这种事情他是干得出的。
    罗聪慧想到这一点，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像是有一条蛇在爬。
    她突然想到她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则新闻。
    一对有钱的夫妻，老公出轨，小三上门逼宫。为了劝退小三，这对夫妻竟然合起伙来，他们雇了一个专业的“小三劝退师”，让他色诱小三，抓住把柄，然后将小三踢出局。
    罗聪慧越分析，越觉得艾教练就是个专业的“小三劝退师”。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南和朱槿真是太卑鄙了。
    如今栊栊和樘樘的户口已解决，李南和朱槿两人离婚后关系不清不楚，还有李南没事就往深圳跑，这一切都说明事情没这么简单。
    罗聪慧恨得牙根痒痒，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既然你们不让老娘好过，那老娘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去死！
    6
    晚上。
    等李南下班回来，在主卫洗漱时，罗聪慧堵住他。
    自从罗聪慧和艾教练的婚外情被李南发现后，李南已经不跟罗聪慧睡一张床了。
    每晚他在主卫洗漱完，就去次卧和栊栊一起睡。
    这几天他也不怎么搭理罗聪慧，除非是有关栊栊和樘樘的事。
    他在家变得很沉默。
    家里的气氛也变得特别沉重。
    三个孩子也感觉到了，他们也不如往常那样在家打闹嬉笑了。
    “这一切都是你和朱槿做的局吧？”罗聪慧站在盥洗池边，冷冷地望着李南。
    李南一怔，手里的牙刷停在半空。
    “什么局？”
    罗聪慧冷笑：“让姓艾的接触我，然后让我跳进陷阱，你们一网将我网住，好对我下狠手……”
    “罗聪慧，你要点脸吧！”李南愤怒地打断罗聪慧。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再不要脸，也没你和朱槿那么不要脸。”罗聪慧破口大骂，“别拿我当傻子，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你说话自重一点！”李南警告罗聪慧。
    7
    罗聪慧火冒三丈。
    “当初你俩能做局骗我把房子卖掉，现在同样能做局让姓艾的来黑我。你们这么做良心不痛吗？真是太卑鄙了，我现在明白过来了，什么高知和体面，全都是骗人的，我现在真是被你们算计得连渣都不剩！”
    李南震惊不已地望着罗聪慧。
    好像她是外星人，她说的是外星语。
    明明是自己犯了错，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李南真想抽自己一耳光，当初怎么会看上这类人！
    曾经的善解人意和美好，恐怕都是演出来的吧！
    此时此刻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吧。
    李南的心里腾起一股凉意，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悔意。
    没必要再跟她多费口舌了。
    李南望着罗聪慧，很直接地说：“你要这么想，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和朱槿坑你，我也无话可说。这事别纠缠了，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怎么离婚吧！”
    李南的语气很冷静，也很认真。
    “离婚？”罗聪慧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离婚也不是不可以，你不是喜欢儿子吗？两个儿子都给你，你给5000万。”
    李南脸色一沉。
    “5000万肯定是不可能的，但50万还可以考虑考虑，怀孕的报酬，还有两个卵子的费用，50万足够了，你并不亏。再说了，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投入也不少，总的算下来，四五百万肯定是有的。”
    “你……”罗聪慧没想到李南会说出这番话。
    原来在他的心目中，她不但是个垃圾人，还是个廉价的生儿子工具！
    真是欺人太甚了！
    罗聪慧抄起一把椅子，用力地朝李南砸去……
    第186章 都不幸福
    1
    李南立马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脑袋，但罗聪慧砸过去的椅子腿，还是戳到他的脑门。
    痛得他眼冒金星。
    李南怒不可遏地一把夺过罗聪慧手里的椅子。
    罗聪慧被李南这么猛地一扯，一个踉跄撞到洗衣机上。
    她连忙扶住洗衣机。
    李南举起手里的椅子，对着盥洗池那边一顿猛砸。
    墙上的镜子碎了，玻璃渣簌簌地掉到池子里；摆放在台面上的化妆品，滚到地上，乱七八糟的一片；盥洗池旁边的收纳架也翻了，架子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掉到地上……
    李南的脸涨得通红，他大声咆哮。
    “罗聪慧，你真的太过分了！绿帽子就那么好戴？你竟然还怀疑是我干的！哪个傻x老公会去这么做？都是一些什么狗屁逻辑！简直是不可理喻！”
    李南砸完盥洗池那边，接着又砸淋浴房这边。
    他真是气疯了。
    他恨不得将卫生间全给砸个稀巴烂。
    2
    李南一边砸一边骂罗聪慧。
    罗聪慧见李南气成这样，像是一只快失去理智的发怒狮子，变得也不敢再惹他。
    再刺激他，他失去理智了揍她，吃亏的还是她。
    对于挨揍，罗聪慧是有些心理障碍的。
    虽说李南比她前夫有修养多了，可发疯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还是暂时不要去激他的好。
    罗聪慧站在洗衣机边，有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她有些震惊。
    与李南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动手将家里砸成这样，还口不择言地骂她。
    再进一步，真有可能揍她了。
    想到这一点，罗聪慧立马挪了挪位置，站得离李南远一点。
    李南将卫生间的东西砸了个遍。
    终于发泄完了。
    最后他将手里那把七零八落的椅子往罗聪慧身边一丢，指着她的鼻子警告她。
    “罗聪慧，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敢对我动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你打我哪里，我就打你哪里。我今天放过你，是看在栊栊和樘樘的份儿上，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李南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罗聪慧再可恶，也不能揍她。
    不揍女人，是他的底线。
    他瞪着罗聪慧，冷冷地说：“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说罢，他走出一片狼藉的主卫，去了栊栊的卧室。
    3
    楼上的李南和罗聪慧在噼里啪啦地干架，住在楼下的嬿子和闻博被吵得睡不着。
    这个户型的主卫是带窗户的，隔音效果不好。
    李南大声嚷嚷的那些话，楼下能隐隐听到。
    嬿子轻轻推了推躺在身边的闻博。
    “你听到没？李南和罗聪慧在吵架，李南说什么绿帽子、一坨屎的……”
    闻博侧耳倾听，“没错，我也听到了！李南脾气其实还不错，被气成这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嬿子说：“应该是罗聪慧和那个男人的事情被李南发现了。”
    “这种事情迟早会被发现。”闻博叹气，“闹这么大的动静，让三个孩子多害怕啊！”
    “是啊，唉，这下估计得离婚了！李南要是这事都能忍，以后我就叫他李王八！”
    闻博忍不住笑：“行啦！我知道你替朱槿打抱不平，但也不用老这样啊，毕竟有孩子了，现在他们也结婚了，还是老实过日子吧。”
    “对对对，他们就一辈子锁死吧，互相嚯嚯。”
    窗外夜色温柔。
    楼上楼下两家却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4
    李南去了栊栊卧室不久，罗聪慧家的保姆柳姐，就抱着樘樘过来了。
    她来看看罗聪慧。
    她帮罗聪慧将乱七八糟的卫生间收拾干净后，才带着樘樘回屋睡觉。
    柳姐是人精，她没问罗聪慧是怎么一回事。从他俩吵架说的那些话，还有罗聪慧这几个月的状态，柳姐也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觉得罗聪慧太作了。
    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太风骚了，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这种女人柳姐也见过，她老家村里就有。
    5
    柳姐带樘樘回屋后，罗聪慧没心思洗漱，直接上床躺着。
    她躺在床上，关掉灯，在黑暗中，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
    罗聪慧还在思索这件事到底是谁设计的。
    最开始她是怀疑李南的，可从李南刚才那歇斯底里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他。

 第139章

    有一点他说得很对，不管怎么样，她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
    说到这一点，罗聪慧悲伤地发现，其实即便到现在，她和李南已经领取结婚证，可她还是不自觉地将自己放在小三的位置上，并且以小三的角度去分析问题。
    不然她就不会怀疑是李南搞的鬼了。
    6
    如果不是李南，那会是谁呢？
    罗聪慧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可能是朱槿了。
    朱槿对她怀恨在心。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看到她和李南生活幸福的，也只有朱槿。
    她有钱，还有闲。
    她完全有能力挑个很专业的“小三劝退师”来搅和他俩的婚姻生活。姓艾的帅气又幽默，而且对她了解那么多，肯定价格不菲。
    能出得起这笔钱的，只有朱槿。
    经过这么一番分析，罗聪慧在心里认定就是朱槿干的。
    “既然你这么对我，那就不要怪我了！”罗聪慧躺在床上恨恨地想。
    7
    第二天上午，罗聪慧买来一个新手机号码，然后用这个手机号码注册了一个新微信。
    她用这个新微信，冒充楹楹同学的妈妈，申请加朱槿微信好友。
    朱槿信以为真，很爽快地就通过了。
    通过后，罗聪慧立马将事先准备好的三个小视频，还有事先编辑好的微信一股脑给发了过去。
    她事先编辑好的微信是这样的。
    “朱槿，艾烨是你安排的吧？你在李南面前装可怜装高雅，你能骗到他，但骗不了我，你最心机女了。”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和李南生活幸福感情好？所以找来那么一个骗子对付我，给我设陷阱。我跟你说，我还真是个大傻帽中计了。”
    “你的目的达到了，李南要和我离婚了。离婚也好，李南这种男人我也不稀罕了，只要你不嫌恶心，还给你！我生的两个儿子也一并送给你，你不是生不出儿子没儿子吗？让我的两个儿子来弥补你心里的遗憾和痛苦吧！哈哈。”
    “对了，好心提醒你一下，李南一直跟我说，说你在床上乏味得很，像块老木头。看在将来你要养我两个儿子的份儿上，我就给你发几个我和李南亲热的小视频吧，你认真学学，一定要多学几遍，保证能有收获。”
    罗聪慧就是想恶心死朱槿。
    第187章 幕后高手
    1
    朱槿收到这些微信和小视频的时候，正躺在大阳台上的摇椅上看书。
    她的周围花团锦簇。
    窗外是蓝天白云，还有一望无垠的大海。
    就在刚才，看到是楹楹同学的妈妈申请通过微信好友，她就没多想，连忙通过，以为是关于楹楹的一些事情需要沟通。
    她没想到竟然是罗聪慧。
    看完罗聪慧发来的这一大段微信，朱槿的脸色气得发白。
    她没有立马回击罗聪慧，而是将手机放在旁边。
    她轻声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2
    朱槿躺回摇椅，轻轻闭上眼睛。
    等心情足够平静时，她起身拿起手机，再次慢慢看罗聪慧发来的微信。
    朱槿这次读完这些文字，捕捉到好几条重要的信息：1.罗聪慧和那个艾烨出轨了，已经被李南发现。2.李南要和罗聪慧离婚。3.罗聪慧认为艾烨是自己找的骗子，故意陷害她。4.罗聪慧狗急跳墙了，故意发来她和李南的亲热视频，目的除了羞辱自己恶心自己，更恶毒的用意恐怕是担心李南和自己复婚，先下个诅咒再说。
    想明白这些，朱槿反而不气恼了。
    她的嘴角露出一缕轻蔑的笑。
    她没点开这些视频，而是直接转发给李南。
    然后将整个内容截图给李南。
    做完这些，朱槿毫不犹豫地将罗聪慧拉黑。
    3
    李南很快打来电话。
    他在电话里火冒三丈。
    “她疯了！她是个疯子！自己做错了事，还一口咬定是别人陷害她，真是狗屁逻辑！发生这种事情，她不反思，反而疑神疑鬼。一会儿说是我干的，现在又说是你干的。朱槿，你别生气，她现在就是个神经病！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那些视频你赶紧删了，真有她的。”
    李南真后悔当时录这些视频啊。
    当时有多销魂，现在就有多后悔。
    朱槿没吱声。
    李南以为她是气得说不出话，便将事情的经过一股脑给朱槿讲了。从自己收到陌生人的照片和视频开始讲起，然后讲到罗聪慧和他打了一大架。
    李南讲这些，也是想告诉朱槿，他和罗聪慧感情不好，要离婚了。
    他在试探朱槿的态度。
    他想和她复婚。
    4
    看到罗聪慧和李南过得并不幸福，朱槿心里感到特别痛快。
    这份强烈的痛快，将刚才的愤怒逐渐淹没。
    她冷静地对李南说：“你们的家事，不要来骚扰我。”
    “是的……对不起，你别生气！别跟她一般见识，她现在就是个疯子。”
    朱槿皱起眉头。
    “罗聪慧敢给我发这种视频，不知道她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她就不怕惹急了我，我会发到网上去吗？你们在七里香小区住，我还在业主群里，她就不怕我转手发到业主群里？”
    在最愤怒的时候，朱槿不是没想过这么做。但仔细分析，觉得让李南丢脸，也是让樾樾和楹楹丢脸。
    和樾樾楹楹一起玩大的好几个小朋友，现在就住在七里香小区。
    李南低三下四地赔礼道歉。
    “是啊，她就是猪脑子，脾气还暴躁，经常干一些蠢事。”
    朱槿手下留情，让李南感动不已。
    若是真闹到网上，或者闹到小区业主群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一对比，李南更是觉得朱槿和罗聪慧两个人的素质相差太大了。朱槿在天上，罗聪慧在地下。
    “朱槿，我真后悔啊！”李南的声音有些哽咽。
    朱槿没说话，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5
    挂断电话后，朱槿躺在摇椅上再次闭上眼睛，并且一下又一下地在阳光底下轻轻摇着。
    她在思索整个事情的发生经过。
    罗聪慧和那个男的偷情的事情，如果有人主动将视频和照片发到李南那边，可见背后确实有人在策划这一切。
    这个人会是谁呢？
    是罗聪慧的前夫吗？由于罗聪慧背叛他，他便怀恨在心，所以现在找了个有魅力的男人去勾引罗聪慧，让她在婚内出轨。
    理由成立。
    但根据罗聪慧前夫的经济条件，朱槿又觉得不可能是他。他连圆圆的抚养费都不出，还要利用圆圆从罗聪慧这边骗走100万。
    这些都是李南断断续续告诉她的。
    穷成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有经济实力去找一个“小三劝退师”？
    6
    想到“小三劝退师”的费用，朱槿突然想起她曾经找过的私家侦探王先生。
    朱槿记得很清楚，当时见她那么痛苦，王先生就曾给过她建议。
    “其实你这种情况，我建议你最好找个专业的资深律师或者职业的小三劝退师帮帮你，与小三斗，思路要清晰。”
    当时她还问过小三劝退师的费用来着，但王先生说很贵，她就打消念头了。
    那时她手里没啥钱，请私家侦探的费用都是卖首饰凑的。
    如果不是罗聪慧的前夫，那会是谁呢？
    朱槿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这个人。
    不过她仅是想到这个人的这般操作能让罗聪慧和李南互撕成这样，就很开心了。
    这份开心能在她的生活中持续很久。
    朱槿面带微笑地睁开眼睛。
    目光无意间掠过阳台上的一盆紫色绣球。
    圆形绣球上的那一朵朵小紫花，突然让她想起曾经见过的醉鱼草。
    当初与王先生见面，每次都会去一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四合院里有一个池塘，池塘边长有醉鱼草。
    没错！醉鱼草上面的小紫花，就与这个绣球上的小紫花挺像。
    只不过绣球是圆形的，醉鱼草是狐狸尾巴形的。
    现在的醉鱼草应该也开了吧！
    7
    一个周三的上午。
    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的1号包间里，一个年轻的男子和私家侦探王先生坐在窗前喝茶。
    年轻的男子就是“艾教练”。
    他坐在王先生的对面，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然后目光落在岸边的那一串一串小紫花上。
    “水里养着鱼，岸边种着醉鱼草，还真是奇怪！”
    王先生微笑：“确实有点。”
    “艾教练”收回视线，朝王先生望去。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罗聪慧这一单，你为什么要自掏腰包做？你明明知道，我收费不低的。”

 第140章

    第188章 她的幸运
    1
    王先生笑而不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难道你对朱槿动心了？”见王先生沉默，“艾教练”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王先生轻轻放下茶杯，“当然不是。”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你这么理性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动凡心？”
    王先生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他问：“小马，你相信有这种女人吗？结婚20年了，还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相信一个人？”
    艾教练不是真的姓艾，他姓马。
    小马摇头，眼神变得黯淡，“我不相信，也没碰到过，在利益面前，感情比纸薄。”
    王先生低垂着视线，盯着茶杯说：“朱槿就特别相信李南，李南在外面跟罗聪慧都生下两个儿子，罗聪慧找上门来，她才发现李南出轨了。”
    2
    “真是太蠢太迟钝了。”小马嘲讽地说。
    “她不蠢，就是太简单，心很简单。干我这一行，遇到过各式各样的出轨，也遇到过各式各样的原配，但这些原配知道老公在外面生有孩子后，第一反应是捂紧钱袋子，然后狠狠收拾小三，但朱槿不是。”
    小马专注地听着。
    王先生继续说：“朱槿不是这样，她的反应是难以置信，然后特别伤心……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伤心成那样。”
    王先生说这话时，他的脑海里还浮现出朱槿痛不欲生的画面。她的眼泪不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而是汇成小小的泪流。
    “都到了这个时候，伤心也解决不了问题，应该多要钱。趁着她老公内疚，让他进行精神补偿，要他净身出户。”停顿了一下，小马又说，“抓不住感情，那就把钱抓住吧。”
    3
    王先生瞥了小马一眼。
    “你瞧，正常人都会是你这种想法。但朱槿找到我时，她连家里到底有多少财产都不知道，而且也没打算去找小三的麻烦。”
    “太弱了。”
    “是。很弱，对老公一点都不设防。事后我分析，要么她就是个恋爱脑，要么就是李南伪装得好。李南的城府太深了。”
    小马问：“所以你决定帮朱槿，免费帮她？”
    小马说的免费，是指王先生自己垫钱让他诱惑罗聪慧的事。
    王先生笑。
    “不是，我没这么感情用事，只能说是碰巧吧。那天她伤心的样子，对我触动挺大的。当时我手里刚好有个投资项目，我就投了一笔钱进去。她付给我的服务费，另外我自己还加了20万。当时投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如果她付给我的这笔服务费能赚到钱，我就拿这钱帮她教训一下罗聪慧。毕竟作为小三，她也太嚣张了。”
    4
    小马若有所思地笑。
    他接触到的罗聪慧，是个开朗体贴大气的女人。他在王先生这里了解到的罗聪慧，是个厚颜无耻的小三。
    对于这种差异，他不做评价。
    他知道人是多面的。这都是罗聪慧的面。
    “没想到最后还真赚了一笔，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就多要点。”小马说，“对，赚了不少，所以我要兑现自己的承诺。”王先生又说。
    对于王先生给出的这个理由，小马没感到惊诧。他知道有些生意人，非常迷信财运和风水这些。
    小马问王先生：“是不是大部分有钱人都很信运气？”
    “那是肯定的，小富靠勤，大富靠命，如果一个人没有这个富贵命，泼天的富贵还会反噬他。”
    王先生在小马眼里是个谜团。
    这种人，干这种职业，而且还能做得风生水起，肯定是黑道白道都能吃得开。
    你说他这个人善良吧，谈不上。你说他不善良吧，他还暗地里帮助朱槿。
    5
    小马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是怎么选中我的？在罗聪慧的日常生活中，应该有不少男人会跟她有所接触吧？”小马望着王先生问。
    小马记得很清楚。在四个月前，有一天他下班，王先生直接拦住他，然后跟他说罗聪慧的事情。
    小马故意要了一个高价。王先生没讨价还价，只是让他好好干。
    王先生淡淡地笑：“算是职业方面的敏锐吧，当然在找你之前，我也是事先调查了你一番的。”
    小马并不是专业的小三劝退师。他的猎物不是小三，是寂寞的富婆。轮滑教练只是他的副业，他的主业是陪富婆。
    茶馆的客人很少，整个四合院冷冷清清。
    王先生给自己续完茶，又帮小马也续上，“下一站去哪里？”王先生问小马。
    小马准备离开北京一段时间。
    “上海，如果你在那边有业务，只要对方不是太丑太老，咱们可以考虑继续合作。”小马笑着说。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大多数小三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一阵沉默过后。
    小马有些好奇地问：“李南和罗聪慧会离婚吗？”
    王先生想了想，说：“不一定。因为偷情走到一起的婚姻，彼此心知肚明，不会对另一方抱太高期望的。婚姻走到最后，大多会以利益为重，只要利益在，就不容易解体。”
    6
    李南和罗聪慧的婚姻，确实如王先生所预料。
    他们没立马离婚，还在互相拉扯。
    罗聪慧做出这种事情，李南很难咽下这口气。在情感上，他非常想和罗聪慧离婚。但在理智上，他又觉得离婚对栊栊和樘樘而言太残忍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朱槿那边对复婚不松口。
    李南试探过她好几次，都被她一口回绝了。她的态度变得很决绝，别说再婚，她什么婚姻都不想要了，就想一个人独自美丽。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有钱有闲有孩子，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朱槿那边没有复婚的打算，李南自然而然地对跟罗聪慧离婚就没那么热衷了。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跟罗聪慧谈专一和忠诚，就像对牛弹琴。他俩其实本质上都是水性杨花的人，不然当年怎么会很快勾搭到一起呢。
    7
    罗聪慧这边，她现在对李南是不是要跟她离婚，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与李南结婚后，她发现日子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美好。
    李南的经济越来越差，各种矛盾不断。尤其是想到朱槿带着两个女儿过得那么好，她带着两个儿子租房，要钱没钱，要情绪价值没情绪价值，要性生活也没啥性生活，她觉得这种生活挺没趣的。
    最可恨的是，李南动不动就拿离婚吓唬她，好像没有他，她就活不了一样。
    离吧离吧，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
    罗聪慧在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和艾烨这事，如果李南不追究，愿意继续过下去，那她就还是跟他凑合着过。
    如果他要是揪着这事不放，离婚也行。他给她2000万，两个儿子她不要了，全给他。她一个人带着圆圆，也能生活得不错。
    因为李南和罗聪慧都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所以两人的婚姻关系就僵在这里。
    冷冷的。
    像是结了一层冰。
    第189章 天有不测风云
    1
    春去春又回。
    似乎只是一转眼的工夫，春风就将那个光秃秃灰茫茫的世界变得春意盎然了。
    春天是最美的季节，也是很适合做户外活动的季节。
    四月的一天中午，朱槿吃完午餐后，便坐电梯下楼，到小区里去溜达。
    小区里鸟语花香，在这种幽静的庭院里漫步，朱槿觉得心情都有变好。
    刚在小区里绕了一圈，朱槿的电话就响了。
    是茉莉打来的。
    “朱槿，你猜刚才我跟谁一起吃的午饭？”茉莉的情绪有些激动。
    朱槿笑问：“谁？”
    “李南。你想不到吧？”
    “还真没想到。”
    茉莉说：“我也没想到，他没事先跟我约，是突然起意开车来我家的。都到我家门口了，才打电话给我。我看他情绪不太好，也就没拒绝。”
    朱槿微笑：“你该跟他怎么来往就怎么来往吧！”
    “那怎么行？你都不跟他来往了，我犯不着跟他来往。”茉莉开玩笑。
    2
    朱槿笑。
    茉莉接着说：“你猜他跟我聊些啥？全是他不幸福！什么过得憋屈，被罗聪慧骗了，真是后悔当初跟你离婚啊，还反过来劝我，一定要好好珍惜家庭，再婚很难幸福。”
    茉莉语气中的那股兴奋劲儿都掩盖不住了。
    见李南和罗聪慧过得不幸福，她就开心。
    朱槿说：“这些话他也跟我说过，他想复婚，我直接拒绝了。怎么复婚？难道那两个私生子让我抚养？怎么可能！就算没有那两个孩子，我们也回不去了。”
    茉莉试探地问：“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复婚了？”
    朱槿一边走一边很肯定地回答：“一点都不想。造成的伤害那么大，再重新在一起，也不可能幸福了。”

 第141章

    “你想啊，一转眼我就要50岁了，樾樾和楹楹也越来越大，李南在我们的生活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3
    顿了顿，朱槿又说：“刚开始，我确实很害怕离婚，害怕自己会孤独终老。但被李南逼到这份儿上，度过最艰难的时期，发现一个人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现在我挺习惯一个人生活的，自由自在的。所以你说，现在这种状态，我怎么可能还愿意复婚？”
    朱槿跟茉莉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她确实一点都不愿意再步入婚姻了。
    茉莉说：“我理解，也挺开心你这么说的。李南想复婚，还不是因为跟小三过得不幸福，如果过得幸福，他才不愿意复婚呢。错过了就错过了，你别搭理他。”
    “我是很干脆地回绝他。”朱槿说。
    “对了，他还打听你有没有新男朋友？还挺担心你交新男朋友的。说什么你搬到新房的那一年过年，楹楹和他打视频电话，他看到一个男的在你家客厅里。”
    朱槿想了想，皱着眉头说：“不记得了，大过年的，会是谁呢？应该是我同学和她老公来我家玩吧！我和同学在别的房间聊天，她老公坐在客厅里等着完全有可能。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邻居啊物业啊。他可真够无聊的，自己的事情还不够操心的啊？”
    茉莉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才挂断电话。
    4
    一周后。
    一天上午，罗聪慧想着几天后幼儿园要开家长会，便决定去做个美甲。
    虽然她现在和李南连性生活都没有了，李南每天下班回到家后，也不关注她，眼里只有两个儿子，但她还是想把自己弄得美美的。
    内在幸福是没有了，外在面子不能丢。
    在别的家长面前，还是要把自己捯饬得利利索索的。
    在美甲店，罗聪慧花了不少时间挑颜色。
    然后跟美甲师讨价还价。
    等讲好价格，美甲师给她做了三个指甲时，罗聪慧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她接通电话。
    对方说：“你是李南的家属罗聪慧吧？我是派出所的警察。”
    罗聪慧震惊不已。
    “是，我是李南的老婆。”
    5
    难道是李南经济方面出了问题被警察抓起来了？
    应该不会啊。李南跟她讲过，他投资都是合法的。那些灰色地带的钱，他是不会去碰的。
    “端木医院你知道吗？今天发生了火灾，李南当时刚好在医院……”警察轻声说。
    “什么？”罗聪慧的脸立马变得惨白，“他是不是受伤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
    罗聪慧觉得脑袋发懵，无法思考，像是在梦中一般。
    警察在电话那端犹豫，然后轻轻叹气。
    最后他缓缓地说：“李南意外去世了！”
    罗聪慧嚷嚷起来。“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李南身体好好的，去医院干吗呢？”
    罗聪慧记得很清楚，早晨李南出门上班时，跟往常一样。樘樘缠着他，他还从柳姐怀里抱过他，亲了亲这个小儿子。
    “一定是你们弄错了！”罗聪慧对警察又强调了一遍。
    第190章 财产风波
    1
    经核实，没有弄错！
    李南确实是在这场火灾中意外丧生了！
    那几天，罗聪慧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感觉自己在做梦。
    等梦醒了，李南下班也就回来了。
    可很快，网上就有了关于端木医院失火的报道；小区的业主群里也都在不断讨论这件事；对她冲击最大的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他们告诉她，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是李南时，她才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一切都是真的。
    根本就不是一个梦。
    李南的父母很快来了，李南的姐姐姐夫也来了。朱槿带着樾樾和楹楹也来了。闻博和嬿子也在帮着忙上忙下。
    望着这一群悲伤的人，罗聪慧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李南真的是永远离开了他们母子仨。
    2
    除了深深的悲伤外，让罗聪慧感到很不舒服的是，不管是李南的父母还是他姐姐，对她明显敌意很深。
    相比之下，他们对朱槿很客气，也更热情些。
    好像朱槿和李南从未离婚，她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让罗聪慧心生警觉的是，有一天下午，她从主卧出来，经过李南父母暂时住的那间卧室时，她很清晰地听到“李南遗产”这几个字。
    李南的父母和他的姐姐姐夫，在商量李南遗产的事情。
    难道他们在打李南遗产的主意？以李南父母的为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一点，罗聪慧的心冷到极点。
    3
    当晚，柳姐应该是也听到些什么，特意过来悄悄提醒她。
    “聪慧，现在栊栊爸爸已经走了，你再怎么伤心他也回不来了，你得打起精神，为栊栊和樘樘好好打算。栊栊的爸爸留给你们多少钱，你得心里有个数。我看你这个大姑姐和她老公，不是省油的灯呢，也想着趁机占点便宜。”
    被柳姐这么一提醒，罗聪慧找出李南平时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些合同和银行卡，她给重新藏了一个位置。
    做这些事时，罗聪慧突然觉得人活一辈子挺悲哀的。
    看似对亲人很重要，与他们相亲相爱，可真的死了，地球照样转。悲伤也是真悲伤，但不耽误打钱的主意。
    在钱方面，罗聪慧发现朱槿到底是个体面人，也许她也想抢一股，但在两个女儿面前还是很收敛。
    李南火化完那天，她没谈到钱的事情上来，跟李家那些人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坐飞机回深圳去了。
    4
    李南的骨灰，李父李母计划带回老家，安葬到他们家祖坟那里。
    在回老家的前一晚，他们叫来闻博，决定当着闻博的面，与罗聪慧开诚布公地谈李南的遗产分配。
    经过李南的姐姐姐夫请人专门调查，他们查到李南的银行卡上，总共有150万左右的现金。那些投在项目上的钱，还有差不多2000万。
    但这2000万，目前拿不出来，都压在几个项目里，不过如果收益好的话，每年会有分红。
    李母先是吩咐柳姐将孩子们带回屋里，然后招呼闻博坐。
    李南的姐姐姐夫也从酒店过来了。
    等大家围着茶几坐好，本来靠着沙发背的李父直起身子，往罗聪慧坐的方向探了探。
    他深叹一口气，“聪慧，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不幸……唉，对我和李南他妈来说，真是天塌下来了啊。”
    李母忍不住哽咽起来。
    李南的姐姐立马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母亲。
    5
    罗聪慧不吱声。
    李父望着罗聪慧：“你还年轻，如果以后遇到合适的，我们也不反对，到时栊栊和樘樘就让我们来照顾吧。”
    罗聪慧立马警惕起来。
    她跟李父李母打过很多交道，他们的行事风格一向比较自私，这番话，不像是能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
    一定有诈！
    李母附和：“是啊，聪慧，你还年轻，人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管你怎么做，我们都支持你的。”
    罗聪慧越听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他们自私的性格，恨不得她一辈子守寡才对，还能鼓励她再婚？
    罗聪慧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闻博一眼，发现他低着头，很尴尬地坐在那里。
    6
    果然，李父很快话锋一转。
    “李南挣的这些钱，都是辛苦钱，现在养孩子成本太高了，咱们得好好打算。”
    罗聪慧还是不说话。
    见罗聪慧就是不吭声，李父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不耐烦。
    “这样吧，今天就当着闻博的面，我们把话说清楚。李南的这些钱，就放到我和他妈手里，我们来保管。每个月我们给你们一笔生活费，聪慧你带着孩子们省着一点花。”
    罗聪慧震惊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掠过闻博的脸，发现他也是很震惊。
    7
    罗聪慧脱口而出：“这样不好吧！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怎么能放到你们手里呢？我有两个儿子要养，除非李南生前写有遗嘱，说他的遗产给你们保管。”
    罗聪慧故意这么说。
    以她对李南的了解，李南这种自我感觉特好的人，平时精力充沛、身体健康，总觉得自己不说活到100岁，活到八九十岁总是没问题的。
    他曾经就对她说过：我可不60岁退休，我怎么也要干到70岁。
    自我感觉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四十多岁写遗嘱这种东西呢？
    “没有遗嘱。”李父说。
    李母没好气地说：“李南是我们的儿子，就算他不在了，可我们还健在，他的钱让我们来管，有什么问题？”
    罗聪慧冷笑，“按照法律，事情可不是这么办的！配偶才是第一继承人。”

 第142章

    李母从沙发上噌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指着罗聪慧，“配偶？你还真有脸说！你和李南结婚才几天？就这几天，也没让他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直接告诉你吧，我们为什么要把钱拿在手里？还不是你不可靠！担心你拿着这些钱去养你的那些野男人。”
    第191章 神奇的小视频
    1
    罗聪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李南的母亲当着闻博的面，还有李南姐姐姐夫的面，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可见真是没打算再给她留一丝情面。
    儿子没了，看样子儿媳妇也不打算要了。
    罗聪慧决定以牙还牙。
    再装怂，他们只会更欺负她。
    罗聪慧冷冷地扫了李父李母一眼，然后不客气地说：“大家说来说去，无非是看到李南现在死了，都想把他的钱往自己怀里划拉呗。”
    说完，她又朝李南的姐姐姐夫望去，“李南这么多孩子，他留下的这些钱，在北京可不算什么，要将他的四个孩子抚养成人，都未必够。依我看，你们再凑热闹也捞不到什么油水。”
    罗聪慧私下琢磨，李南父母这么坚决地要拿走李南的钱，十有八九是李南的姐姐姐夫在背后撺掇。
    罗聪慧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2
    听到罗聪慧这么说，李南姐夫的脸立马耷拉下来。
    但他没吱声。
    李南的姐姐厉害，她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你还知道我弟有四个孩子啊？那你说说，你打算分给樾樾和楹楹多少钱？我弟本来生活得好好的，如果不是鬼迷心窍，不弄出两个儿子来，他至于过这种日子吗？如果他没跟我弟妹离婚，也不会死得这么惨！”
    李南的姐姐，将李南在火灾中丧生这笔账，毫不犹豫地给算到罗聪慧的头上了。
    罗聪慧心里气得要死，但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现在是1：4的战斗，如果她再不冷静，更会处于劣势，只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如果？生活中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听你话的意思，是怀疑我把你弟给害死了呗！”罗聪慧觉得既委屈又生气，她眼睛里含着泪，“李南是你弟弟，没错！但姐弟之间，成家后各过各的日子，不就那么一回事吗？”
    李南跟他姐姐关系一般，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不好。
    罗聪慧说：“整天跟他生活在一起的是我，跟他利益息息相关的也是我，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就算我们夫妻感情一般，为了我两个儿子着想，你以为我希望他死？”
    3
    李南的姐姐瞪着罗聪慧，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既然你觉得我弟很重要，为什么还那样对待他？你关心他吗？你只关心他的钱。我问你，我弟那天为什么去端木医院，你知道吗？”
    罗聪慧微微一怔。
    是啊，那天李南为什么去端木医院？
    是去看病吗？
    前些日子出来的体检报告，明明表明他没啥毛病啊。
    或者是去看人？那个医院里有他想看的人？比如医院里的哪个医生或者护士甚至女病人，是李南的情人。
    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这个想法，让罗聪慧的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气。
    如果真是这样，死了也活该！
    于是她没好气地对李南的姐姐说：“他说去上班，谁知道他去干吗！我只知道他一定不是去看病，因为他前段时间的体检报告正常得很，指标比我的还正常，一点毛病都没有。”
    4
    李南的姐姐原以为李南上医院是去看病，本来肚子里还窝着一股火，觉得罗聪慧对李南不关心。
    现在听到罗聪慧这么讲，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她听出罗聪慧的怨气，怀疑李南在医院里有个相好。
    想起李南的女人缘，李南的姐姐还是挺自信的。
    他们李家上下都清楚。李南从小到大，要才有才，要能力有能力，要颜值有颜值，要情商有情商，只要他愿意，他能将任何一个女孩子哄得心花怒放。
    “人都没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李母哽咽着说。
    李父也皱起眉头，“先谈钱的事情吧！”
    5
    罗聪慧沉思片刻，望向闻博。
    “钱的事情，让小闻来说吧！小闻读书多见识广，人也正直。李南跟他关系一直很好，也很信任他，我相信小闻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上也能代表李南的想法。”
    罗聪慧故意给闻博戴高帽。
    她知道闻博为人正直，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她的两个孩子吃亏。只要闻博站在公正的角度，不帮助李南父母那边，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支持。
    听罗聪慧这么说，李家那边的四个人目光立马齐刷刷地朝闻博望过去。
    闻博如坐针毡。
    今天李南的父亲喊他来家里，他还以为是别的事情需要帮忙，没想到是遗产分配的事情。
    清官难断家务事。
    闻博刚才听李南父母说的那些话，他觉得他们的这种担心不是没道理。
    但因为这种担心就把钱要去，让罗聪慧拿什么养孩子呢？
    而且根据法律，罗聪慧是有权继承遗产的，她不可能让出自己的利益。
    闻博想了想，对李南的父母说：“叔叔阿姨，我跟李哥认识快20年了，我俩先是同学，后来又是邻居，李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老婆孩子，在钱方面他都是很大气的，宁愿自己节约，也不愿意对你们抠抠搜搜让你们过苦日子。”
    “是啊，我们家李南就是这种人。”李母抹着眼泪说。
    本来以为儿子是一棵大树，让他们老有所依，如今突然去世，让李母很痛苦。
    一方面是失去儿子的痛苦，另一方面是老无所依的痛苦。
    他们没有退休金，所以他们必须要拿走一部分钱，不然以后的日子更是没着落了。
    6
    闻博的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偏不倚，在场的两方都听不出他的立场。
    所以大家都紧张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还未等闻博开口，李父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樾樾打来的视频电话。
    “哦，你们有事啊！”见到客厅坐着这么多人，樾樾飞快地说，“其实我没啥事，就是我爸爸以前对我说过的一些话。我刚才发了一段视频到你的微信上，爷爷你点开看看，我爸的钱怎么处理，他在视频里说得很清楚。”
    说完这些，樾樾就挂了视频电话。
    罗聪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爸，你快点打开视频，看我弟怎么说的？”李南的姐姐在旁边催促。
    李父的手有些颤抖。他慢慢点开樾樾发来的小视频。
    在这段视频中，李南和樾樾坐在书桌前，他用宠爱的口气对樾樾说：“樾樾，爸爸爱你和妹妹跟爱弟弟一样多，你不要怀疑这一点。爸爸挣到的所有钱，以后都是你们四个的，你们每人四分之一，平等得很。”
    视频像素不是很高，但人能看得清楚，说的这些话也能听得很清楚。
    第192章 陷入僵局
    1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但回头想想，樾樾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她聪明，性格又泼辣，在关键的时刻对罗聪慧来这么一下子，是完全可能的。
    她已经17岁了，都快成年了，真要斗智斗勇，也有几分威力。
    闻博这次算是见识到樾樾的厉害了。
    李南的姐姐最先反应过来，她有些得意地对罗聪慧说：“就按照我弟说的办吧！我弟在视频里说得很清楚了，他想把他的钱都留给几个孩子。他这么想很符合他的性格，我弟就是这样的人，很宠孩子。”
    李南的姐姐就是不想把李南的钱分给罗聪慧。
    她的想法跟她父母的一样，李南和罗聪慧结婚没两天，并且罗聪慧在婚内期间还跟一个轮滑教练搞在一起，本是快要离婚的两人，凭啥让她分走李南那么多钱！
    罗聪慧眼神冰冷地望着李南的姐姐。
    “按照你弟的意思办！请问那是你弟的意思吗？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些话显然是李南哄樾樾开心说着玩的，这玩意儿能当遗嘱使啊？”
    罗聪慧又说：“如果李南真的认为女儿和儿子一样，那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儿生栊栊和樘樘？哼，什么儿子女儿都一样，都是说得好听罢了！在中国，就算父母再开明，有几个能真的做到把财产平分给儿子和女儿？大多数都是留给儿子吧，毕竟儿子是自己家的人，女儿嫁出去了就算是外人。”
    2
    罗聪慧将李南的姐姐怼得说不出话来。
    李南的姐姐望向父母，希望他们这时能站出来说话。
    但李父李母耷拉着脸，一声不吭。
    看完这段视频，他俩心里很不痛快。
    他俩没退休金，本来是不担心的，因为李南挣钱能力强，每年没少给他们生活费。对于养老这个问题，他们压根就没烦恼过。

 第143章

    当时想着到时真不能动了，就让李南出钱，李南他姐负责照顾。一个出钱，一个出力，蛮好。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欲绝是肯定的，但养老这个现实的问题也摆在眼前。
    如果手里没有钱，他们养老靠谁？
    靠闺女女婿吗？
    如果有钱贴补他们，让他们出力还行。
    若是啥都没有，让他俩既出钱又出力，时间一长，肯定是不行的。再说了，那小两口自己的经济实力都摆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实力再给他们养老。
    能干的儿子已经没了，儿子的钱他们想紧紧抓在手里。
    而且这种做法，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农村不都是这样的吗？儿子没了，儿媳妇终究是外人，哪里有把钱都给她的道理？到时她把钱全给卷走了怎么办？
    3
    屋里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
    一直没吭声的李南姐夫突然发话：“视频里面的内容，究竟能不能当作遗嘱？还是先去咨询一下专业人士或者机构再说吧！”
    罗聪慧这么嚣张，李南的姐夫也看她不顺眼。
    望着罗聪慧那张普通的脸，李南姐夫有些想不通，他觉得罗聪慧要颜值没颜值，要素质没素质，除了比朱槿年轻一点，其他都差老远了。也不知道李南图个啥，是怎么看上她的？就算想找个女人生儿子，也应该找个年轻素质好的。
    李南姐夫私下琢磨，一定是罗聪慧比较骚，会笼络人。
    “闻博，你觉得呢？你觉得视频能作数吗？”罗聪慧希望闻博能帮她说话。
    “还是先找专业人士咨询一下吧。”闻博故意不痛不痒地说。
    4
    闻博的内心深处，还是偏向樾樾和楹楹。
    这两个小女孩，是他看着出生和长大的。李南弄出两个儿子来，对她们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若是李南的财产能四个孩子平分，闻博觉得也挺好的。
    闻博并不觉得罗聪慧会吃亏。
    罗聪慧这边有两个儿子，她能分到1000万的样子。
    这1000万可不是一般的1000万，是李南做了很多研究最终投资的项目啊。
    李南有才能有远见，这么多年实战下来，他简直做到了硕果累累。按照正常的情况看，没准几年后，罗聪慧手里的这1000万会变成两千万三千万甚至五千万。
    完全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带着栊栊和樘樘压根不需要工作，也不会过什么苦日子。
    5
    这种分配法，唯一让闻博觉得不好的是，李南的父母怎么办？
    老两口没退休金，如果没钱了，日子会很难过的。
    李南的姐姐，就瞅她和她老公上蹿下跳的样子，闻博觉得人也不咋地，不太能靠得住。
    到时估计只能靠朱槿那边拿钱了，闻博在心里琢磨。
    靠朱槿拿钱，闻博觉得问题不大。
    朱槿是个厚道人，就算李南的父母对她不咋地，看在李南已经去世的份儿上，还有他俩是樾樾和楹楹爷爷奶奶的份儿上，如果老两口真到了连基本生活都成了问题的份儿上，她肯定会拿出一部分钱给他们的。
    见闻博也这么说，罗聪慧的嘴角浮起一缕嘲讽。
    “行，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如果法院说视频可以，李南的财产我一分钱都分不到，那我也认了！”
    6
    闻博从楼上回到自己家时，嬿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闻博走过去，在嬿子的身边坐了下来。
    嬿子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柠檬水，递给闻博，“你喝点水吧！叔叔叫你上去干啥呢？”
    闻博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他给嬿子讲整个事情的经过，当嬿子听到樾樾发来那样一段视频时，也惊呼起来。
    “天呐，樾樾真是太厉害了！她这个厉害劲儿，比她妈妈强多了！难怪李南老是说他家樾樾很不好惹，厉害着呢！还真是！这孩子心眼真多啊，这种视频她都有。”
    闻博点点头。
    “是啊，估计她以后就是第二个李南，聪明又果断，在关键的时刻，可厉害了！”
    “最后打算怎么办呢？”嬿子问。
    “先去问专业的律师，看这种情况算不算遗嘱，如果算的话，就按照李南的意思来。”闻博说。
    嬿子想了想说：“罗聪慧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跟李南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妥协。”
    “你是担心她耍流氓？”闻博问。
    “对啊，我担心她和圆圆的爸爸合起伙来耍流氓。”嬿子担忧地说。
    第193章 前妻
    1
    提到罗聪慧的前夫，闻博的情绪有些激动。
    “如果罗聪慧还拉着圆圆的爸爸搞事，那她真是无可救药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想去坐牢就耍流氓吧！上次李南放刘星辰一马，是因为李南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怎么说刘星辰也是圆圆的爸爸罗聪慧的前夫，现在可没有人惯着他了。只要他敢掺和这事，就等着去坐牢吧！”
    闻博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
    微酸的柠檬水，还有跟嬿子在一起的舒适感，让闻博刚才一直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
    嬿子一眼就看透闻博的心思，“你是担心樾樾和楹楹吃亏吧？”
    “现在李南不在了，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任何人欺负她们两个的，我看着她们两个出生长大，感情还是不一样。”
    “能理解，我也是这种心理。樾樾和楹楹，真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2
    嬿子突然想起李南前段时间来家里，跟她和闻博讲起樾樾和楹楹的时候，他那一脸宠溺的表情。
    嬿子深深叹气：“客观地说，李南对樾樾和楹楹，其实也算不错，比很多父亲都强。他对儿子是有执念，但儿子女儿他都是很喜欢的。”
    闻博赞同：“李南错就错在不应该背着嫂子跟罗聪慧生两个儿子。如果对嫂子不满意，对自己的婚姻不满意，可以先离婚，再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就是一种既要又要的心态。”停顿片刻，嬿子又说，“这几天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发生的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闻博，你说李南那么热爱生活的一人，也很懂得享受生活，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嬿子的话，让闻博的心情变得很沉重。
    “是啊，到现在我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到了中年，也明白人生无常，但真的发生这种事情，还是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闻博望着嬿子，很认真地说：“所以嬿子，咱们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因为明天和意外咱们永远也不知道哪个先来。”
    “好。”嬿子温柔地将头靠在闻博的肩膀上。
    3
    嬿子想起当年，当发现自己有一型糖尿病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多么的惊恐和慌乱啊。
    那时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并且很担心自己会很快死去。
    但在闻博的陪伴和鼓励下，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走，从不敢奢望将时间线拉得太长，但竟然也活到了现在。
    生下一对健康可爱的儿女，而且还成了一个有点小成绩的插画师。
    “对了，闻博，我的动态血糖仪应该要换了！”嬿子突然想起该今晚换新的动态血糖仪。
    她连忙拿起手机查看。
    手机上的专用app显示，动态血糖仪还有5个小时过期。
    闻博接过手机一瞧，“那咱们赶紧给换了。”
    他起身去主卧取新的动态血糖仪。
    每次换动态血糖仪，都是闻博给嬿子操作。
    闻博很快拿来需要的那套医用耗材。
    他将那套医用耗材放在茶几上，先是帮嬿子将快到期的动态血糖仪给取下来，然后对如针孔大的伤口进行消毒。
    做完这些，他再到嬿子的另一只胳膊上找出一个新位置。对位置进行消毒后，再将新动态血糖仪安装上去。
    4
    安装完后，闻博问嬿子：“疼吗？”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嬿子满不在乎地说。
    其实探头扎进去时，还是有点疼的，像是走在草丛里，突然被草割了一下。
    但嬿子对这一切都习惯了。
    即便是痛，或者哪次闻博操作不当将她的胳膊扎得鲜血直流，她还是会微笑着说：一点都不疼呢！
    她的心真的是一点都不疼了。
    15年的时间，可能是她的心疼的次数太多了，都疼出茧子了，现在反而感觉不到疼痛了。
    嬿子已经能坦然地接受一切了。
    命运的给予，好的坏的，她都能坦然地接受了。
    她每年都会去体检。
    而且每年的体检结果还都不错，除了血糖需要控制，其他的比一般正常人都正常。
    但嬿子不想自欺欺人，她觉得即便是这样，努力地控制血糖，乐观地生活，可她的寿命肯定还是会受影响的。

 第144章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经常告诉自己，既然自己无法把控生命的长度，那就尽量让自己的每一天过得充实有意义吧。
    5
    换好动态血糖仪后。
    闻博细心地将探头上的小针压弯，等用胶带缠好后，才放进医用垃圾袋里。
    为了不给清理垃圾的工人带去麻烦和伤害，闻博每次都会很仔细地处理好医用垃圾。
    做完这些，闻博坐回嬿子的身边。
    窗外突然传来几声乌鸦的哀鸣。
    嬿子微微一怔，“是乌鸦吗？”
    “好像是。”
    两人沉默。
    过了一会儿，嬿子问：“闻博，你相信人死后有灵魂吗？”
    “谁知道呢？可能有吧。”
    如果有灵魂，李南的灵魂该多不甘，该对这个世间有多恋恋不舍啊。
    “……以前看到李南那么对嫂子，我觉得他特可恨，现在他死了，觉得好难过。”
    “嗯，他本质不坏。我们都很难过，觉得太惋惜了。”
    “他对我们很热心，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准备买房的时候，他还担心我们缺钱，真心实意地想借钱给我们。”
    “记得，怎么会忘记呢？在关键的时刻，愿意借钱的朋友，一定是真朋友。”
    对朱槿而言，李南不是一个好丈夫。
    但他是个不错的朋友，也是个不错的父亲，更是一个有才的男人。
    嬿子轻声说：“那时看到嫂子痛苦，我还希望他和罗聪慧能有报应，我想的报应，是希望他们吵架，从没想到他会这样。”
    嬿子眼睛里盈满泪水。
    如果生命是一件华丽的袍子，出轨这种事情，最多只能算是袍子上的一个破洞吧！
    在生死面前，其他的都是小事。
    6
    深圳。
    晚上十点多，朱槿还蹲在厨房擦地板。
    她从北京回来后，这两天都在不停地打扫卫生。
    清洗窗帘，整理房间，连床底下沙发底下这种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叫钟点工来做。
    这次她全给做了。
    而且每天不停地做。
    樾樾知道这是因为母亲内心很痛苦，所以故意让自己忙起来，最好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不给自己悲伤的空间。
    “妈妈。”樾樾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
    朱槿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茫然地望着樾樾问：“你来厨房干什么？”
    樾樾将手里的手机递给母亲，轻声说：“奶奶打来的电话，她说有话要跟你讲。”
    第194章 前妻的决定
    1
    朱槿站起来，从樾樾手里接过手机。
    她刚“喂”了一声，李南的母亲就在电话那端火急火燎地问。
    “朱槿啊，樾樾刚才给她爷爷发了一个视频，你知道吗？我们都看了，觉得按照李南说的意思分财产，也没问题，但罗聪慧不愿意。她说李南在视频里说的那些话，不作数的，现在她想跟咱们打官司，你的意思呢？”
    李南的母亲自动将朱槿归为他们那一派。
    朱槿微皱眉头，震惊地望向站在门口的樾樾。
    “什么视频？”
    李母也很震惊，“你不知道啊？我和爷爷还以为是樾樾和你商量好了的呢！”
    朱槿冷静地说：“我不知道，等我先问问樾樾吧，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李母语气温和地说，“那等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
    2
    朱槿挂掉电话，朝樾樾望去，眼睛里还有没隐去的震惊。
    “什么视频？给我看看。”她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樾樾从朱槿手里拿回手机，低头找那段视频，一缕刘海垂下来，遮住她的半张脸。
    望着樾樾的脸，朱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了一下。
    樾樾真像李南啊，鼻子和嘴巴简直是他的翻版。
    “就是这段视频。”樾樾将手机递给母亲。
    朱槿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樾樾紧张地看着母亲的脸。
    视频开始播放，朱槿的眼睛唰地红了。
    多么熟悉的画面啊。
    在樾樾的房间，李南和她坐在书桌前聊天。
    “樾樾，爸爸爱你和妹妹跟爱弟弟一样多，你不要怀疑这一点。爸爸挣到的所有钱，以后都是你们四个的，你们每人四分之一，平等得很。”
    李南的声音慈祥而宠溺。
    3
    视频很快播放完。
    朱槿怔怔地盯着已经停止播放的画面，表面很平静，但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这么有心计的事情，真的是只有17岁的樾樾干的吗？每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樾樾，有时因为妹妹动了一下自己喜欢的动漫周边就气得跺脚的樾樾，有时为了偷偷看小说故意撒小谎不做作业的樾樾……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吗？
    樾樾惊着朱槿了，也让朱槿感到如此的陌生。
    朱槿努力控制自己的复杂情绪。
    樾樾刚失去父亲，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责备孩子。
    朱槿盯着樾樾的脸。
    “樾樾，为什么要给他们发这种视频呢？”
    樾樾先是沉默，咬着嘴唇。
    最后不耐烦地说：“为什么？就是不愿意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分到爸爸的一分钱！”
    她抢走了她的爸爸，破坏了她的家庭。如果爸爸死后，钱都留给她，世上还有公平而言吗？
    4
    朱槿忍不住落泪。
    她不想孩子活在仇恨中。
    恨一个人，是需要浪费情感和精力的，像是一个黑洞，会反噬，会在不经意间吸走自己的快乐和眼中的光。
    “樾樾，这是大人之间的恩怨，妈妈不愿意你卷进来。如果爸爸在世，他肯定也不希望你这么做。与钱相比较，我们更希望你健康快乐地长大。”
    樾樾的眼泪涌了出来。
    “发生这么多事情，你觉得我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吗？”樾樾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珠，“除非我是个白痴，是个木头人！否则我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生活！”
    朱槿心如刀割，她不愿意樾樾活得这么沉重。
    “是爸爸妈妈做得不好。”
    “你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做得不好的是爸爸和那个小三。”
    朱槿心里充满担忧，“樾樾，现在对你来说，学习最重要，你不要被这些事情分心，答应妈妈，好吗？”
    5
    樾樾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不说话。
    朱槿轻声说：“你发给他们的这段视频，是从监控上截取下来的，很难证明是爸爸真正的意愿。在当时爸爸对你这么说，其实主要是想告诉你，他很爱你和妹妹。”
    樾樾不说话。
    朱槿的目光，从樾樾的脸上往下移，落到樾樾脚上的拖鞋上。
    这双卡通拖鞋，上面绘着两个笑脸。
    可再灿烂的笑脸，也驱散不了朱槿内心的悲伤。
    朱槿轻叹一口气，“爸爸说将他挣到的所有钱都会平分给你们，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爱你们，不会因为性别厚此薄彼。”
    顿了顿，朱槿望着樾樾的脸又说：“但他说这句话时，没想到自己会出意外……如果他挣到的所有钱你们都平分了，他的父母怎么办？罗聪慧再不堪，在法律上她现在就是他的合法妻子，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怎么平分给你们？”
    樾樾在想母亲说的这些话。
    “樾樾，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朱槿又说。
    樾樾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是真的想要钱，我就是故意气他们。”
    樾樾有时真觉得母亲的性格有些怂。
    小三那么嚣张，她爷爷奶奶当时那么过分，难道不应该趁机给他们一点教训吗？
    6
    朱槿又对樾樾说：“你和妹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才是爸爸最愿意看到的。钱的事情，你不要操心，爸爸当时留给我们的钱，足够我们衣食无忧了。将来你和妹妹出国留学的钱也够，钱的事情你不要担心。”
    李南当时舍不得给朱槿太多钱，想留在他手里投资。曾经的这些不快，随着李南的死，都随风而去了。
    “爸爸手里应该没多少钱了，让他们去扯吧！咱们不要卷进去好吗？”朱槿盯着樾樾问。
    “行啊，反正我也不是真想要钱。”樾樾终于松口。
    “那你给爷爷发个微信，就说不用考虑视频里爸爸说的那些话，钱该怎么分配，按照法律来吧。”
    樾樾低头发微信。
    在将母亲的意思表达清楚后，她又在后面追加了一句：“该分给我和楹楹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7
    等樾樾回屋后，朱槿靠着操作台发了一阵子呆，然后打开橱柜，从里面取出自己的杯子。
    接着，她又打开另一个橱柜，从最里面取出李南的杯子。
    她将两个杯子摆放在一起，紧紧地挨在一起。

 第145章

    像是曾经她和李南紧紧地挨在一起一样。
    望着并排挨在一起的两个杯子，朱槿泪流满面。
    她是多么不想李南死啊。
    即便他欺骗了她，即便他背信弃义，即便他俩已经离婚……对于他的突然离世，她还是接受不了。
    她希望他好好地活着。
    活到七老八十，活到白发苍苍牙齿掉光，即便最终被各个子女视为累赘骂作老不死的也没关系。
    她只想他能活着。
    想到这些，排山倒海的痛，如潮水般地朝朱槿袭来……
    第195章 遗产
    1
    李南的父亲收到樾樾发来的微信时，已经和李南的姐姐姐夫回到酒店。
    他们正在酒店的房间里继续商量李南遗产的事情。
    他们轮流看樾樾的这条微信。
    李南的姐姐是最后一个看，看完她将手机递给坐在床上的父亲。
    她说：“朱槿的意思就是她们不争呗，根据法律来，分她们多少就多少。哼，这倒是挺符合她性格的！”
    李南姐姐的语气充满轻蔑。
    “当初她发现罗聪慧和我弟在一起，就没胆量去找罗聪慧算账。换成一般女人，早就找上门先把她打个半死再说，更别说那些婚内财产了，一分一毫都要给吐回来。”
    李母坐在李父的旁边，她不满地望着自己女儿。
    让朱槿狠狠地教训罗聪慧，不也是在变相地让她狠狠地教训李南吗？李母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脑子拎不清。
    “你弟也没亏着她，房子都给她了，另外还给她2000万……他手里能有多少钱？大部分都给她了，已经够有情有义的了。这两年房子一直在涨，那么好地段的房子，朱槿现在手里的钱，两辈子都花不完。”
    李母见到李南名下一套房都没有，过后也埋怨过他。
    不管怎么样，三套房子至少给自己留一套啊，干吗都给朱槿？
    但李南满不在乎地回答，朱槿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她又舍不得乱花钱，房子以后还不都是两个孩子的？她想要给她就是了。
    2
    李南的姐夫附和道：“房价涨得这么快，不算深圳的房子，就北京的这两套房子，也有五六千万了吧！”
    李父李母没吱声，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更多的是失落。
    其实李南的姐夫也失落。
    他简直是后悔死了。
    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啥都不干，就攒钱买房买房买房，买上三四套房。有条件上，没条件借亲戚的钱也要上。
    李南的姐姐狠狠地瞪了自己老公一眼，“我弟买的那两套房子地段好，又是学区房，还是高档小区，总价肯定有五六千万了。当年北京没限购的时候，我弟跟你说什么来着？说如果你愿意跟着他投项目，可以到北京的三环边上买一套小房子出租。你不听啊！你认为房价一定要跌，硬要拿着钱去跟别人合伙开餐馆。结果呢？结果本钱都没回来，如果当年听了我弟的话，咱们经济条件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李南的姐夫立马反唇相讥，“当初投资餐馆，也是征得你同意的。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没挣到钱，就全算到我一个人的头上。”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李母不耐烦地说。
    李南的姐姐姐夫这才不吵了。
    3
    屋内陷入沉默。
    隔壁传来阵阵笑声，衬托得这边更是凄凉。
    李父心情沉重地说：“朱槿和李南是少年夫妻，互相都有感情的，离婚的时候，李南愿意在财产上让着朱槿。李南出意外走了……朱槿很伤心，比那个罗聪慧伤心多了。”
    “罗聪慧的眼睛都盯在我弟的财产上，生怕自己吃亏。”李南的姐姐冷笑着说，“罗聪慧的意思，就是我弟的所有财产都得给她。她完全忘了我弟还有两个女儿要养，还有上了年纪的父母要养。在她这个无知的女人眼里，法律就是个屁，谁都没她精明！”
    李母抹着眼泪，“你弟就是着了她的道，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是啊，她就是贪得无厌，医院赔偿的钱，李南肯定买有保险，这些钱都会给她，她还是觉得不够。”
    李家的人，一致埋怨罗聪慧，觉得李南的死，她脱不了干系。李南若是不跟她结婚，生活轨迹肯定会变，也就不会去这个医院，这样的话也就不会遇到火灾。
    他们在埋怨罗聪慧的时候，全然忘记罗聪慧是栊栊和樘樘的母亲，也忘记栊栊和樘樘还小，将他们抚养成人需要一大笔钱。
    老两口最担忧的是他们老无所依。
    4
    李父的电话再次响起，打断他们的谈话。
    他拿起手机一瞧，有些吃惊地说：“是樾樾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
    屋内其他的人都看着他。
    李父问：“樾樾，你找爷爷有事吗？刚才你发来的微信，都是你妈妈的意思吗？”
    樾樾答非所问，“爷爷，我有一个好朋友的爸爸是大律师，刚才我打听了一下，像我爸爸这种情况，他留下的钱分婚前财产和婚后财产。婚前财产咱们都有份，爷爷奶奶、我、楹楹、罗小三和她生的那两个私生子，每个人七分之一。婚后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罗小三一半，另一半又是七人平均分，每人七分之一。”
    “这样啊，这样公平。”李父觉得樾樾真是长大了。
    现在的孩子真是了不得，办起事情来顶个大人。
    “你和奶奶，还有姑姑姑父，去找罗小三谈吧。如果她耍混，不愿意这么分配，我好朋友的爸爸说，他会帮我们打官司，100%赢！”
    樾樾是故意这么说。
    她一个同学的爸爸是大律师没错，但她与这位同学并没有多亲密，她更没有将自家这乱糟糟的隐私告诉给对方。
    樾樾是很委婉地咨询，说她家的一个亲戚死了，再婚妻子想独占财产，应该怎么办？
    5
    李父大声说：“这样分好，这样分公平。”
    李南的财产大部分都是婚前的，如果真能按照樾樾说的这种方法分配，他们老两口能分到好几百万，拿着这笔钱，足够养老了。
    樾樾挂断电话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若有所思地望向夜空。
    樾樾给爷爷打去电话，指导他们怎么跟罗聪慧争财产，朱槿并不知道。
    对于父亲留下来的遗产，樾樾的态度是，可以让爷爷奶奶占大头，也可以让姑姑姑父占点便宜，甚至都可以捐到孤儿院去，给那些十分需要的人，但唯独不能让罗聪慧和她生的两个儿子占到半点便宜。
    樾樾从不否认自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她喜欢快意恩仇。
    6
    晚上十一点多。
    罗聪慧还没睡。
    她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梳着头发。
    她的目光，在镜子里无意间瞥到旁边的大床，她和李南一直睡的大床，也许是光反射的缘故，曾经熟悉的这张大床在镜子里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陌生……还有几分诡秘！
    罗聪慧的心里一哆嗦，不禁涌起一阵阵冷意。
    前几天家里人多，她并不感到害怕。
    今晚李南的父母跟着李南的姐姐姐夫去住酒店，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她突然觉得这间屋子有些瘆得慌。
    罗聪慧扭头朝床头柜望去，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李南的照片。
    照片上的李南正冲着她微笑。
    罗聪慧的目光仅在李南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便飞快地移开。
    她不敢与照片中的李南对视。
    第196章 不再伪装
    1
    罗聪慧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吓得身体一哆嗦。
    她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都这么晚了，李南的母亲打电话来干什么？
    准没好事！
    罗聪慧不耐烦地接通电话，“喂？”
    李母也不跟罗聪慧兜圈子，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通知罗聪慧。
    “刚才我们问了大律师，说我儿子的财产分为婚前财产和婚后财产，婚前财产大家都有份，我和他爸爸、樾樾和楹楹、栊栊和樘樘还包括你，七个人一起平分。婚后财产算夫妻共同财产，分你一半。你放心，该是你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要，不会占你半点便宜。剩下的那一半，还是七人平分。”
    这么短的时间就请好大律师了？是闻博帮着找的吗？罗聪慧在心里想。
    还未等罗聪慧说话，李母又掷地有声地说：“你不同意也没关系，到时我们就直接打官司！我们有理，到哪里都能说得通。”
    说罢，李母直接挂断电话。
    2
    罗聪慧怔怔地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满脸的憔悴，眼睛充满血丝，眼神疲惫而忧伤，还带着淡淡的愤怒。
    李南死了，两个老东西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争起李南的财产来，完全想不起还有两个年幼的孙子需要抚养。

 第146章

    罗聪慧感到特别心寒。
    什么喜欢孙子，全都是假的！在关键时刻，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吧！
    罗聪慧拿起梳子，一边慢慢梳头，一边思索李母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说的那种分配方法，她是知道的。
    但按照那种方法进行分配的话，即便是将圆圆作为继女算一份，能分到她手里的钱总共也就一千万出点头。
    她心里很清楚，她和李南结婚没多久，再加上一大家子开支又大，另外李南在她耳边没少念叨投资亏了钱。
    虽说在钱方面李南的嘴里没几句实话，会防着她，但夫妻婚内财产肯定是没多少的，这个她心里多少有点数。
    这样算来，李南留下来的这些遗产，她这边也就能拿到一半。
    另一半只能让李南的父母和他的那两个女儿拿走。
    3
    一想到李南的钱被他们拿走一半，罗聪慧就恨得牙根痒痒。
    两个老东西能活几天？
    两个赔钱货能花多少钱？李南生前可没少给老女人钱。老女人在深圳带着两个赔钱货能住海景大豪宅，她在北京带着两个儿子啥都没有！
    罗聪慧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心理不平衡。
    突然，她用力地将手里的梳子朝梳妆镜砸过去。
    “咔嚓”一声。
    她前面的镜子裂开一条缝隙。
    镜子中她的脸，愤怒而狰狞。
    4
    罗聪慧噌地站起来，去厨房阳台上找来一个大纸箱，开始往纸箱里丢李南的东西。
    李南的衣服，李南的书，李南的洗漱用品……李南的东西，她要统统都给丢掉！
    罗聪慧心里也明白，李南的父母不代表李南，但她还是忍不住因为李南父母做的这些事情，而迁怒李南。
    “去他的，难道不知道栊栊和樘樘的户口需要房子挂吗？”罗聪慧往纸箱里丢了一件李南的羽绒服。
    李南活着的时候，他想办法将栊栊和樘樘的户口挂在朋友的房子上。现在他死了，他朋友不可能让两个孩子的户口一直挂下去。
    当时本来说好的就最多挂三年，三年之内一定会迁走。他们想着三年的时间，怎么也会买房子了。
    罗聪慧弯腰使劲按纸箱里的羽绒服，嘴里继续骂道：“去他的，两个孩子还这么小，那么一点钱，怎么养大他们？难道让老娘带着他们去要饭？”
    罗聪慧越骂越来气。
    5
    柳姐听到主卧这边有动静，有些担心罗聪慧会出事，便起床过来看她。
    见罗聪慧往纸箱里收拾李南的东西，她大吃一惊，“是李家人要把他的东西都给带走吗？”柳姐问。
    罗聪慧微微一怔，“不是……是我想给收起来，看着这些东西太难受太痛苦了！”
    柳姐以为罗聪慧是因为不愿意睹物思人，让自己伤心，所以要将李南的东西都收起来。
    柳姐站在旁边红着眼圈说：“栊栊的爸爸是个好人，对你好，对两个孩子好，留下你们，真是太可怜了！”
    罗聪慧没吱声。
    她和李南的很多事情，柳姐并不知道。她一直以为他俩的感情不错。
    柳姐又说：“如果栊栊的爸爸在天之灵知道他父母来跟栊栊樘樘抢财产，该会多难过啊！栊栊的爸爸那么疼孩子，他父母还真不一样哩！爷爷奶奶也是，年纪都一大把了，要那么多钱去干吗呢？死了能带到棺材里去还是怎么着？死了以后还不是留给两个孙子？”
    这几天他们因为财产的事情争来争去，柳姐也听到一些。
    罗聪慧恨恨地说：“应该是李南的姐姐一直在撺掇吧，她爸妈死了钱用不完，剩下的她有份。”
    柳姐很夸张地惊呼起来。
    “哎哟喂！家里这么多孙子孙女，还能轮到一个出了嫁的女儿？”
    6
    柳姐说到罗聪慧的伤心处。
    一气之下，罗聪慧便将李家要怎么分财产的方案告诉给了柳姐。
    柳姐听后直叹气。
    “就是欺负你们啊……不过聪慧你也不要太悲观！你忘了栊栊的爸爸擅长投资，一千万利滚利，说不定很快就有好几千万了呢，到那时你养三个孩子不成问题的。”
    “希望如此吧！”罗聪慧落泪。
    “一定会的，栊栊的爸爸是个多能干的人啊！”
    罗聪慧说：“医院赔偿的钱，不知道他们还来不来抢，还有意外保险的钱，受益人也不知道是谁？我和李南结婚没多久，说不定受益人他写的还是那个老女人。”
    想到李南对朱槿的偏袒，罗聪慧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柳姐，我发现自己被李南坑了，被李家两个老东西给坑了！当初李南跟老女人离婚时，哄着我卖掉那套房子，那套房子到现在至少也能值1500万。”
    罗聪慧想到自己的那套房子，特别肉疼。
    那套房子的钱，李南还没出到一半。现在这么一搞，她以前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也全都给搭进去了。
    原本想着李南能挣钱，这笔钱算是投资，以后夫妻财产，怎么也让她亏不着。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李南命短，这么早就死了。
    罗聪慧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啊。
    7
    她一边痛哭一边对柳姐说：“李家的人心真狠啊，我的房子打水漂了，我都没说啥。他们呢，什么都斤斤计较，生怕吃了亏。李南留的那些钱，说是我们可以分到一千万，这种投资项目的钱，万一投资失败了呢，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姐连忙阻止罗聪慧。
    “你别胡思乱想，肯定不会的！不行的话，等这段时间忙完，你心情稍微好点，我们带着孩子们去雍和宫烧烧香，求菩萨保佑。”
    第197章 真相大白
    1
    没多久，医院赔偿了165万。
    这笔钱，李南的父母没来争，在医院的赔偿款这件事上，他们说到做到了，全部都给罗聪慧。
    “这钱留给栊栊和樘樘上学用吧！”老两口终于想起两个孙子读书是需要钱的。
    罗聪慧一点都没跟他们客气。
    赔偿金这么干脆地处理，罗聪慧很满意。
    但对李南买的意外险这事，罗聪慧非常气愤。因为李南指定的受益人是樾樾和楹楹，所以保险公司需要赔偿的600万，最后都会落到朱槿的账户上。
    樾樾和楹楹未成年，朱槿是她俩的监护人。
    2
    每次想起这件事，罗聪慧就气个半死。
    她在家摔摔打打好几天，对柳姐哭诉。
    “明明都是他的孩子，要给也是四个孩子都有份啊，就给老女人那边的孩子，算怎么一回事？再说了，那边大的已经17岁，小的也有11岁，17岁的再过一年就成人了，还各种给钱养着呢！”
    “柳姐，我真是看明白了，男人的嘴里啊，就没句实话。整天说喜欢儿子，可在钱的问题上，也没见他偏向儿子啊。就是要面子呗，需要儿子给他争面子。”
    “聪慧，不要那么想！栊栊的爸爸可能当时没多想，谁能想到自己活得好好的，真能发生一些意外。”柳姐安慰罗聪慧。
    “柳姐，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现在是有苦说不出。自己被算计一顿，在外人眼里还占尽便宜那种。”
    罗聪慧因为心里有气，等李南的遗产分割完后，她便直接把李家那些人给拉黑了。
    栊栊再问起爷爷奶奶，她就气急败坏地说：“死了，都死了！”
    吓得栊栊都不敢提起。
    3
    朱槿作为樾樾和楹楹的监护人，收到保险公司赔偿的600万时，很是震惊。
    尤其是李南的父母告诉她，李南写的受益人就只有樾樾和楹楹时，她更是心情很复杂。
    对李南，朱槿的感情很复杂。
    李南活着的时候，离婚后，她对他是恨，是冷漠。
    但现在他突然去世了，恨逐渐退去，慢慢转化成思念和痛苦。
    朱槿将保险受益人的事情告诉给了樾樾。
    樾樾当场就哭了。
    朱槿过去抱着她，“爸爸一直很爱你，很爱你妹妹……他想生儿子，与爱你和妹妹不矛盾，知道吗？”
    以前爸爸跟她说这种话，樾樾是怀疑的。
    这次，她相信了。
    她相信爸爸是真的很爱很爱她和楹楹。
    4
    “朱槿，朱槿……”
    朱槿躺在床上，突然听到李南在叫她。
    她连忙坐起来，借着朦胧的月光，看见李南就站在她的床前。
    她看不清李南的脸，但是能感觉他在笑。
    “你去哪里了？这么久！”朱槿哭着问。
    李南温柔地问：“你和两个孩子好吗？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还要走吗？”朱槿伸手去牵李南的手，但是没够着。
    “嗯，要走的，我不放心你们，所以回来看看你们，我也不想离开你们。”
    朱槿听出李南心里的悲伤。

 第147章

    朱槿说：“那就不要走了！”
    “不行的，我必须要走的……”
    李南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上突然起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将他吞噬。
    李南不见了！
    “李南！李南！”朱槿失声尖叫起来。
    朱槿从睡梦中惊醒。
    躺在床上，她的身体直颤抖。
    她失声痛哭起来。
    5
    十月的北京，已经有了一丝凉意。
    朱槿将樾樾和楹楹拜托给自己的姐姐照顾后，便坐飞机去了北京。
    到北京后，她直接打车去了端木医院。
    端木医院已经停业。
    朱槿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抬头望着这栋十几层的大楼，最终目光在5层的那一扇扇窗户上流连。
    李南就是在5层出的意外。
    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晚梦到李南的画面。熊熊燃烧的火苗将他包围，无情地燃烧着他。
    他一定很痛很痛吧！
    他是那么怕痛的一人，怎么忍受得了？
    想到这一点，朱槿的心痛得不能呼吸。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的世界却是大雨滂沱。
    李南，那天你为什么要来这家医院啊？
    这个在朱槿心里挥之不去的疑团，再次升起。
    朱槿这次来北京，就是寻找答案的。
    6
    从端木医院离开后，朱槿去了电话营业厅。
    她查询了一下李南的通话记录。
    回到酒店后，她找出李南最后通话的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是一个中年男人接的，声音充满疲惫。
    朱槿站在酒店的落地玻璃窗前，“您好，请问您认识李南吗？就是几个月前，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他给您通过电话……”
    “哦……李先生我记得，我对他印象很深刻。”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语气沉重地说，“你是李先生的家属吧？我是端木医院的副院长，那天你家先生来找我，是谈投资的事……谁知道发生这种事情，真是抱歉，对不起，我们医院有责任。”
    朱槿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难道是天意？一起谈合作的副院长能逃过一劫，李南怎么就在劫难逃呢？
    副院长深深地叹气，“唉，如果李先生不去5楼找段主任就好了，火是从5楼起的，5楼的火势最厉害。”
    “他为什么去找段主任呢？”
    在朱槿的印象中，李南不认识什么姓段的医生。
    “谈完合作，李先生问我，问我们医院有没有治疗老年性哮喘很厉害的专家，帮他介绍一下。碰巧我们医院还真有一个老专家，就是段主任，他在这个领域可厉害了。本来我想陪着李先生下去找段主任的，结果被一点事情给耽误了，然后李先生就说他自己去5楼……”
    朱槿泪流满面。
    （全剧终）
    第198章 番外
    1
    李南去世不到一年，世界迅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猝不及防。
    很多公司破产，无数人失业，生活的轨迹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大家的生活变得异常艰难。
    李南投资的钱开始缩水。
    幸好罗聪慧的手里还有两百多万的现金。
    这笔钱，足够她带着三个孩子生活5年。
    如今她和孩子们的消费水平降低不少。奢侈品肯定是不买了，开始带着孩子过朴素的小日子。
    为了节省开支，罗聪慧辞掉了柳姐。
    刚开始的时候，罗聪慧觉得很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柳姐跟着她这么多年，两人还是处出来了一些感情。
    柳姐是个聪明人，就在罗聪慧感到左右为难时，她主动提出辞职。
    她对罗聪慧说：“聪慧啊，最近我心里慌慌的，我真担心自己有一天会突然死了。我想回家了，想跟老公孩子待一起，就算死，我也不想死外头啊。圆圆现在也大了，她能帮你照顾弟弟了，我不在这里，你们也行的。”
    罗聪慧很理解柳姐这种心理。
    2
    柳姐走后，罗聪慧开始独自照顾三个孩子。
    因为忙碌，还因为见过了生命的脆弱和无常，罗聪慧的情绪反而变得比以前稳定。
    她经常想：崩溃又能怎样呢？身边又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崩溃给谁看？
    但在艰辛的生活面前，她还是忍不住会崩溃。
    她每次崩溃大哭的时候，都将三个孩子吓得半死。
    每当这时，圆圆就会默默地将两个弟弟带到别的房间，搂着他们，等母亲发泄完再出来。
    罗聪慧过后，很心疼。
    她发现圆圆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孩子，竟然不知不觉地有12岁了，个儿差不多快有她高了。
    如今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了。
    3
    在封闭的日子里，罗聪慧经常站在阳台上望向窗外。
    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有时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等死的鸟。
    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鸟笼？走出去后迎接他们母子的生活又是什么？罗聪慧都不敢想下去。
    当然她也有心情好的时候。
    心情好的时候她就会乐观地安慰自己：管它呢，先克服眼前的困难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她和孩子们还能饿死？！
    心情糟糕的时候她就会陷入无边的悲观。这时罗聪慧就会想：死了算了，一家人都死了算了，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4
    罗聪慧每次觉得日子熬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默默地站在客厅阳台上。
    因为在这个位置上，楼下嬿子家的笑声听得最清楚。
    听着他们家的笑声很治愈。
    她有时真的很佩服闻博和嬿子。不管情况是多么糟糕，他们都能有一颗乐观的心将日子过好。
    有一次她发微信问嬿子：“嬿子，你怕吗？”
    嬿子回答：“怕，就是因为怕，所以更要努力地过好现在能把握的每一天。”
    看了嬿子说的这句话，那一周罗聪慧对孩子的态度都好许多。她想趁着自己没感染之前，好好抱抱孩子们。
    5
    嬿子因为有基础病，若是她感染上，她的死亡率要比普通人高许多。
    所以闻博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
    一切需要与外人接触的事情，闻博都不让嬿子干，他冲在前面。
    去医院给嬿子拿胰岛素，去楼下取快递、倒垃圾，去超市抢购食物……所有的一切，都是闻博在干。
    每次闻博去医院取胰岛素时，嬿子心里也害怕。
    “还是我去吧！”她对闻博说。
    在嬿子的潜意识里，她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情，她不愿意闻博因为她去冒险。
    “你去跟我去不一样吗？要是你感染上了，我也会感染上的。”闻博温柔地摸了摸嬿子的头发，眼睛里满是笑意，“再说了，我跑得比你快，你就放心吧！”
    闻博这份付出，让嬿子深受感动。
    她对闻博更珍惜了。
    有时在能力范围内，他们也会帮助楼上的罗聪慧。比如罗聪慧没抢到菜，他们会分一部分给他们。
    6
    封闭在家的日子，朱槿就在家种种菜，然后照顾樾樾和楹楹的生活起居。
    她本来就是个比较宅的人，这种日子对她来说，不是很难适应。
    樾樾和楹楹都在家上网课。
    樾樾已经申请到英国一所很不错的大学，但暂时只能留在国内上网课。
    楹楹也上初一了，也是在家上网课。
    朱槿惊喜地发现，楹楹的学习天赋要比樾樾强太多。
    可能是楹楹的成长经历了好几场变故，朱槿发现她明显早熟。
    很多事情，她都不需要朱槿操心，自己就能安排得很好。
    尤其是学习方面，似乎遗传到李南的好基因。
    7
    时间是一剂良药。
    一年多的时间，朱槿逐渐接受了李南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她的日子日趋平静。
    心也很安宁。
    因为经济条件不错，自身条件也不错，还是有一些人热心地给她介绍对象，但是都被她婉拒了。
    对于婚姻，她已经没兴趣了。
    她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
    每天她大部分的精力，都是用来照顾两个女儿。多余的时间，主要是弄弄她的菜园子。
    朱槿的阳光房，她腾出一大半的地儿种蔬菜水果。韭菜、西红柿、芹菜、草莓……她都种了一些，即便买不到外面的菜，这些也足够她们三人吃了。
    虽然李南离世一年多了，但这个家还是能处处感受到他的气息。
    他以前常用的杯子，摆在书桌上。
    他留在这里的一些书，放在书架上。
    这些年来，他拍下的一些照片——在人生重要时刻拍下的照片，朱槿都给洗出来了，全都挂在照片墙上。
    与她们的照片挂在一起。
    在照片墙上，他们是幸福美满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