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一哄我嘛》 第1章 《你哄一哄我嘛》作者:霁成欢【cp完结】 简介: 猫系傲娇女王攻x人夫感满满温润受 初次见面,洛时音看着面前桀骜不驯的少年,二十一岁的电竞明星选手,完美无瑕的冷硬五官再配上那双狭长且媚的眼,分明是一只富贵猫。 富贵猫果真脾气不好,起气来基地的野猫见了都要绕路走,临时充当战队领队的洛时音却觉得还好,小孩儿脾气,不难哄。 于是他便细心地哄,闻闲戒烟,他买戒烟糖,闻闲受伤,他买冰激凌,行行行,好好好,富贵猫一身炸了的毛总能被他轻轻捋顺,任谁看了都惊奇。 。 闻闲莫名其妙,觉得这段时间自己越来越暴躁。 沙发上,看一眼自己和洛时音相隔两人的距离,烦。 等候区,看到他喂其他选手薯片,好烦。 会议室,听到有人要给洛时音介绍对象,烦死了。 终于忍无可忍,富贵猫呲牙炸毛,将他的时音哥一口叼回了家。 。 第二天,所有人看着网上爆了的话题,惊奇求问:“闻闲,你这是……恋爱了?是上次问你要电话的那个女主持?还是上上次合作广告的当红小花?” “有喜欢的人,”富贵猫一脸餍足,看了眼旁边耳尖通红的洛时音,大尾巴将人紧紧拢在身侧,声音低沉微哑:“正在追。” 闻闲(攻)x洛时音(受) 超会疼人但坏脾气x超会哄人但难追,暧昧拉扯 年下十岁年龄差,但绝配 标签:年下 甜宠 夏日青柠气泡 很甜很宠 年下但反差萌 电竞 工作时闪闪发光的他们有点搞笑再有点热血 甜宠 年下 第1章 洛时音接到孙逸之电话时,正在卧室收拾行李。 要带的东西不多,刚把一个黑色袋子放进行李箱夹层,电话突然响起,扭头看了眼床上的手机,他将手里的衬衫重新挂回衣柜,顺手从床头柜上摸来耳机戴上,拿起手机开门走了出去。 “喂——”电话里传出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隔着重重电流都遮掩不住主人那股风流劲儿。 孙逸之昨晚有应酬,喝多了早上喉咙不舒服,在电话里清了清嗓子,“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 客厅大面积的落地窗让整个纽约上东区的辉煌夜景尽收眼底,洛时音走到敞开式厨房,料理台整洁如新,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岛台边,干净的玻璃窗上映出他平静柔和的眉眼。 纽约这座城市几乎就没有不堵车的时候,马路永远是拥挤的,车辆积木般缓慢向前蠕动,流浪汉醉醺醺的谩骂淹没在消防车呼啸而过的鸣笛声中。 好在这座位于中央公园旁的十七层公寓隔音绝佳,室内针落可闻,洛时音坐在窗边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突然发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底下街道两边向前无限延伸的路灯像极了飞机起飞时跑道两旁闪烁的边线灯。 “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收回目光,对着光可鉴人的料理台,把玩着钥匙扣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孙逸之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走进浴室,准备洗澡去公司,“那你记得一会儿把航班号什么的都发给我,我好去接你。” 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洛时音跟他没什么好客气的,笑着嗯了一声。 挂电话前,孙逸之还不忘欺负欺负老实人,给人布置点任务,借着浴室独有的音效,撒娇嗔道,“我发给你的资料记得看啊,纽约飞申城,飞机飞十五个小时呢。” 闻言洛时音失笑,探身抓过岛台上一本装订整齐的白色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pon战队资料》,字迹清隽克谨,挂掉电话,洛时音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随手翻了翻。 里面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只不过作为一个连前进左右都操作不好的游戏小白,几十页的内容看得他味同嚼蜡,当时硬着头皮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消化完。 孙逸之其实和他一样,是个地道的游戏白痴,但孙总本人不爱打游戏不要紧,作为一位拥有敏锐嗅觉的精明商人,早在电竞业在大多数人印象中还停留在“不良少年聚众网吧逃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嗅到了这一行在国内存在的巨大潜力。 所以当时他以极低的价格购入了一家濒临倒闭的俱乐部,根本没有人会想到,电竞业在那之后,竟以如此迅猛的速度在国内崛起,各种话题横扫全网,经过短短几年的发展,如今孙逸之手下这家俱乐部的pon战队,俨然已经成为《redcrisis:红色危机》联盟rcn赛区最具商业价值的战队之一。 洛时音此次回国,便是受到了孙逸之的邀请,担任战队新一任的商务经理。 上一任商务经理因个人原因将在夏季赛后离职,在此之前洛时音将临时充当战队领队,熟悉俱乐部情况的同时,逐渐过渡接手商务方面的工作。 此时距离夏季赛开赛,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整整三年没有工作,不得不说,好友孙逸之的这份良苦用心,让他既感动又忐忑。 远处车流静默流淌,洛时音有些出神地看着那两条笔直的边线灯,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下载了一些pon战队的比赛视频,一直没来得及看,于是回到卧室收拾完行李,抱着平板电脑再次来到客厅。 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坐下,洛时音塞上耳机,找到下载好的视频点击播放,主持人激动的声线随即混杂着激烈的游戏音效灌入耳中。 霓虹闪烁,绚烂的光影层层叠叠,洒入昏暗的客厅,豪宅内寂静无声,洛时音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平板,清瘦的身影隔着一重玻璃,融合在曼哈顿辉煌的夜景中。 远处的喧闹与繁华近在咫尺之遥,却又无比虚幻,一对小小的耳机将那一切与这清冷的空间相隔开来,无端地,显得窗前那抹身影越发孤寂。 三日后,申城。 洛时音搭乘的飞机在中午准时降落在申城国际机场,下飞机后,他拖着行李箱跟随人流往外走,挤挤挨挨的接机人潮里,一眼就看到了双手揣兜,等在最外围的孙逸之。 孙总今年二十有九,品味数十年如一日,今天身上一套风骚至极的酒红色休闲西装,搭配一头随意用发胶抓拢到脑后的短发,站在人群中格外抢眼。 看到洛时音的身影,孙逸之眼前一亮,抬脚迎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给,海市土特产。”上车后,孙逸之从跑车后座上抓了一大包东西丢进洛时音怀中。 “海市?”洛时音打开袋子,全都是些小零食,最上面放着一只塑封保鲜袋,里面装了几颗白色的糕点,精心用保鲜膜包着。 孙逸之发动车子,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叮嘱道,“那个你得赶紧吃啊,我发小做的,纯天然无添加,特意给你留了这些,你再晚几天回来都该坏了。” 但凡认识孙逸之的,都知道他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关系好得不得了的发小,虽然洛时音没有见过,但据一些有幸看到过的人说,是位超级无敌大帅哥。 原来大帅哥还会做甜点。洛时音很给面子,当场拆了一个放进嘴里,外皮软糯,豆沙馅熬得极为细腻,清甜不腻,很好吃。 孙逸之将车驶出停车场,挑眉笑道,“好吃吧?他自己琢磨配方做出来的,海市老特产,仅此一家。” “你们跑去海市玩了?”洛时音问。 “不是我们,是我!”孙逸之的表情顿时有些郁闷,心想好不容易盼回国的发小,才在家待了多久啊,就又被别人给拐跑了。 孙总叹了口气,说,“我发小现在定居在海市,他对象在那儿开民宿,我去玩了几天。” 洛时音点点头,孙逸之不知道又想起什么,突然笑起来,兴致颇高地说道,“哎对了,我在那儿遇到一个小孩儿,特逗,他昨天晚上还和我说过两个月要来申城,到时候等他来了,找你一起出来玩儿啊。” “小孩儿?”洛时音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说起来,这两人当年还约会过。 纽约的留学圈说小不小,说大也就那样,七拐八绕地,谁都能和谁搭上,当年洛时音和孙逸之就被人撮合过。 一开始其实都还感觉不错,结果约会了几次过后,一个嫌对方太乖,一个嫌对方太浪,之后便不了了之了。 不过孙逸之这个人,节操半点没有,脸皮却够厚,在他这里,恋人做不成,大家还可以做朋友嘛,洛时音温和的性格相处起来让人很舒服,于是在他的死缠烂打下,两个人后来还是成为了好友,哪怕这几年孙逸之一直在国内,也都保持着联系。 洛时音歪头盯着孙逸之看,孙逸之看他一眼,嗤地一声笑了,“你这什么眼神?哎我说,你们都把我当什么人了?人十九了!成年了好吗!” 洛时音心想十九啊,那也挺小的了。 “十九。”他嘴里慢悠悠地吐出这两个字来。 “行了别算了,和我差十岁。”孙逸之无奈喊道,不禁忧愁地摸了把自己这张糙脸,是得多保养保养了。 第2章 洛时音今年三十有一,算一算比孙逸之还大两岁,他对对象的年龄倒是没什么看法,只是觉得同和自己相差十岁的人交往?光是代沟就不知道差了几轮,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不过这个话题很快就被他们揭过,孙逸之驾驶着春节刚换的新座驾上高架,启动自动驾驶模式,低头掏出手机,“我刚在机场给你发了几段视频。” 国内变化日新月异,洛时音已经快四年没回国,窗外的风景熟悉又陌,他闻言回头,心不在焉地问,“什么视频?” “比赛视频啊,刚结束的春季赛,我们战队拿了第四。” 于是洛时音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视频里的狙击手通过八倍镜,枪法精准地将对面楼窗口前一闪而过的敌人一枪爆头。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充斥静谧的车厢,相较之下,洛时音的评价显得要平静得多,“这段视频我看过,挺厉害的。” “行啊,工作态度相当不错嘛,”孙逸之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面露好奇,“哎,你看这些视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洛时音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个游戏白痴对视片刻,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挺热闹的。”洛时音脸有点红,靠回椅背,抓了抓自己发烫的耳垂。 可能是年龄真的大了,洛时音看这些游戏视频的时候只觉得眼花缭乱,有时候搞不清状况,还得摁着进度条倒回去重看,完全不像视频里那些观众,一个个激动到难以自抑。 “不是,宝贝儿我和你说啊,”孙逸之揽住他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我一开始也和你一样,什么都不懂,连游戏规则都搞不明白。你得去看一次现场,真的,看过一次现场你就明白了,就那种……” 他努力寻找措辞,“电竞之魂熊熊燃烧的感觉,能让你热血沸腾。” 面对如此中二的发言,洛时音有些敷衍地笑道,“是吗?” 孙逸之观察着他的神色,笑了笑后没说话。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完几段视频,孙逸之又点进微博,手指操作飞快,“我一会儿公司那边还有事儿,送你到基地后立马就得走,老薛你记得吧?他下午的时候会过去,我和他说了你今天到。” 老薛,薛斌,pon战队现任战队经理,上个月洛时音和孙逸之视频的时候就在他办公室,两个人聊了几句,是个性格相当直爽的男人。 “好,那我等他。”洛时音点点头,孙逸之熟门熟路地点进pon战队官博,官博头像是战队队标,一只展翅翱翔的金色凤凰。 洛时音没用过微博,好奇地看着,孙逸之解释道,“这不春季赛刚结束嘛,老薛给那群小孩儿放了三天假,这会儿估计都不知道在哪儿浪呢,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在客厅看会儿电视,记得下载一下微博。” 刚好车子驶离高架,孙逸之抬头看了一眼,把手机往洛时音手里一塞,开始手动驾驶,“你自己看吧。” 洛时音对着微博陌的界面愣了愣,手指无措地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不知道不小心点到了哪里,页面突然跳转,进入到一个带黄v认证的个人微博。 孙逸之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你看看我的关注,里面有那些队员……他们平时训练起来可拼命了,电脑跟前一坐,十几个小时都不带动一下的,我有时候看着都心疼……” 洛时音盯着这个名为pon_xian的微博用户页面。 这人的最新一条微博,是半个小时前转发的一段欧洲赛区春季赛半决赛视频,底下的跟评已经超过了五位数。 【@pon_xian:呵,udc的突击手蹦跶着给自己挑坟呢?对方枪口都快糊脸上了,看不见?】 孙逸之,“……就是一群小孩儿,都特乖,特有礼貌,一点儿也不难带……” “……”洛时音后知后觉,看向还在一旁滔滔不绝的孙逸之,“嗯?你刚刚说什么?” 第2章 背靠财大气粗的荣泽集团,pon战队是rcn赛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豪门战队,基地位于申城临江几栋别墅内,占地面积惊人,别墅周围还附带有大片绿化,安保设施齐全,出入均需要门禁卡。 孙逸之将洛时音送到基地一队所属别墅大门前,期间接了助理三个电话,因为要赶回公司处理事务,到了之后,他将自己的门禁卡塞进洛时音手里,掉头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这几天一队成员集体放假,隔壁二队的别墅倒是亮着几盏灯,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 孙逸之性格豪爽舍得砸钱,整个基地面朝浦江毗邻陆家嘴,周围绿荫环绕,洛时音站在别墅门前,呼吸了两口市中心别样清新的江风,提着行李穿过花园,走上台阶,用孙逸之的门禁卡打开了一队的大门。 别墅内悄无声息,放假期间不仅是队员,平时负责洒扫做饭的阿姨也一并休假,洛时音推着行李箱穿过空荡荡的客厅,看到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停在待机状态,茶几上摆着几杯喝了一半的奶茶,ps5的手柄散落在地毯上。 出发前孙逸之曾经给过洛时音几个地址,都是他名下位于申城的房产,孙总让他随便挑一套住,但洛时音独居了那么久,不想再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于是孙逸之便让人在基地内收拾了一间房间出来,刚好也方便他尽快熟悉战队情况。 刚才孙逸之走得急,忘了告诉他房间的具体位置,洛时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下午一点半,薛斌估计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到,于是他将行李推到客厅角落放好,在餐桌边坐下,好奇地环顾四周。 别墅内部装修走的是重金属工业风,正中央立着一个等人高的钢铁侠模型,红黄金属外壳擦得锃亮。 客厅往里走是餐厅和厨房,再过去,有一间全透明的圆形房间,看布置像是会议室,侧面还有一扇小门半开。 洛时音坐着不动,稍稍倾身,透过门缝朝那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了咖啡机,想来应该是茶水间。 洛时音就这样用眼睛将一楼的布局研究了个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门那边始终没有动静,他有些无聊,便掏出手机看新闻打发时间,没一会儿,餐桌正对面的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来人步伐极慢,汲着拖鞋一步一拖沓,洛时音听到脚步声,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至少又等了一分钟,才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那人背着二楼走廊尽头落进的日光慢悠悠地转身,因为太高,头一歪熟练地避开横梁,朝楼下客厅走来。 闻闲正在手机上看最新的比赛视频。 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回房间后又看电影看到快天亮,晚饭宵夜通通没吃,刚才是活在床上被饿醒的。 这几天基地里就剩下他一个人,肚子饿得难受,磨磨蹭蹭看了会儿手机后起床,简单洗漱后,他连衣服都懒得换,就这样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下楼找吃的。 编成脏辫的长发扎成一束高马尾在脑后来回晃悠,闻闲对着视频里选手的菜鸡手法皱眉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地一抬头,刚好对上洛时音惊讶的目光。 脚步不由得一顿,慢悠悠地踩下最后一节台阶,二十一岁的闻闲单手揣兜,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看着面前穿着白色衬衫端坐在餐桌边的男人,一双桀骜不驯的浓眉疑惑地挑起半边。 这一刻,两个各自捧着手机的男人心理活动出奇地一致,都在惊讶于基地里除了自己,居然还有另一个人。 紧跟着,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打量起了对方。 闻闲的五官就和他打游戏的技术一样,完美得可以说无懈可击。 高挺的眉骨上两道粗浓的眉,眼窝极为深邃,挺而窄的鼻梁下连着一双淡色偏薄的唇瓣,整体面部线条十分硬朗,这使得他每一个表情仿佛都充满了攻击性。 而且这人的桀骜不逊明显是刻在骨子里的,此刻即便是平静审视的目光中依然透着凌厉,但是好巧不巧,偏偏眼型又得极媚,眼头圆润眼尾上扬,这就让他像极了一只一旦伺候不好就会二话不说亮爪子挠死人的富贵猫。 对,就是这样。 富贵猫。 洛时音心想。 而与闻闲极具侵略性的长相和气场不同,洛时音的五官单拆开来看其实并不惊艳,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十分独特的韵味。 他皮肤白皙,发丝浓密乌黑,气质在当今这个浮躁的年头里是难得的温润如玉,这样的他单看似乎并不多么出挑,但是放在人群里,你总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住目光。 闻闲撇开视线,低头按灭手机屏幕,耳边激情四射的英文解说戛然而止。 洛时音这几天虽然看了不少战队的比赛视频,但为了节约时间,看的都是网上的精彩片段剪辑,微博也是刚刚才下载下来,都没来得及注册,所以暂时还无法将队员的脸和他们的名字对上号。 客厅里一片寂静,洛时音有些尴尬,正准备开口打招呼,对方却沉默地转身,臭着张脸径直走进了厨房。 第3章 没一会儿,厨房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那动静听得洛时音心惊肉跳,怕一会儿哪个柜子支撑不住从墙上哐啷一声砸下来。 闻闲饿得心烦,没心情搭理陌人,基地门口有保安执勤,外面的闲杂人等根本进不来,他猜测那人八成是哪个新来的工作人员,就是不知道怎么误打误撞跑到了一队这里。 反正一会儿老薛来了会处理,闻闲皱眉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最后只找到几包酸菜泡面,他昨天已经吃了一天的外卖,此刻看着手里的泡面,胃里忍不住泛起恶心。 将泡面丢回到柜子里,打开同样空空如也的冰箱,他一边绝望地思考一会儿叫什么外卖,一边给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准备垫垫饥。 刚拿出冰箱的牛奶冒着刺骨的寒气,闻闲一脸烦躁地举起杯子,刚凑到嘴边,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温润的嗓音。 “你是在找吃的吗?” 牛奶明明还没喝,喉结却上下滚了一圈,闻闲动作一顿,不怎么耐烦地回过头去。 洛时音站在厨房门口,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衫灰色休闲西裤,身型清瘦挺拔,他一只手扶着门框,神色安静平和,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衬出一双清亮瞳孔不深不浅的颜色。 闻闲看着他,沉默片刻,淡淡地嗯了一声。 洛时音看了眼他手里的冰牛奶。 玻璃杯上已经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被几根修长的手指攥住,流下几道湿润的痕迹。 空腹,喝冰牛奶? 见状洛时音抬脚走进厨房,边走边脱下外套放到一边,一只手解开袖扣,慢慢将衬衫袖子挽起,打开冰箱门,弯腰朝里看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又稳妥,闻闲将手里的杯子放回到料理台上,侧眸盯着他的侧脸,面露迟疑,“你……” 这几天基地的煮饭阿姨放假,走之前将冰箱整个清理了一遍,洛时音掏空了冰箱,才从里面找到几枚鸡蛋、两颗番茄,外加一小把看起来还算水灵的青菜。 他捧着这堆东西直起腰,听到闻闲开口,突然想起还没做自我介绍,赶忙将所有东西小心放到料理台上,伸手过去道,“你好,我叫洛时音,是新来的领队。” “哦,”闻闲淡淡地应了声,听他这么一说,倒是隐约想起老薛之前确实提过要来个新领队的事。 他虚握了一把洛时音的手,指尖轻触,回答得简洁扼要,“闻闲。” 洛时音朝他笑了笑。 洛时音眼睛很大,但是眼尾的位置略微下垂,是一双典型的无辜眼,笑起来的时候格外亲切,甚至有种背离年龄的可爱,这让闻闲不禁对他的厨艺产了一丝怀疑。 闻闲移开目光,皱眉道,“你会做饭?” “会。”洛时音脾气很好,丝毫不介意这人又冷又硬的语气,扭头四处打量,问他有没有米。 闻闲哪里知道这个,随意往他头顶柜子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洛时音还没见过有人把米放那么高的,打开柜子往里一摸,摸出来几包酸菜泡面,“……” 知道这只富贵猫是指望不上了,他只好原地蹲下,一个一个拉开下面的柜子察看。 好在很快让他找到了存米的地方,有米就好办了,洛时音起身,打开料理台上的电饭煲抽出内胆,扭头对站在一旁、看起来多少有些多余的闻闲说道,“你出去坐着吧,一会儿就好。” 闻闲将信将疑,直到看到他动作娴熟地开始淘米煮饭,才塞上耳机,转身出了厨房。 半个小时之后,洛时音端着一份番茄炒蛋盖饭从厨房走了出来。 闻闲抬眸看了眼落在面前的盘子,番茄炒蛋泛着油润的光泽,小青菜也烫得刚好,卖相居然相当不错。 洛时音在他对面坐下,闻闲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洛时音满脸期待,问他好不好吃,闻闲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起身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瓶老干妈。 闻闲坐回去,面无表情地打开老干妈的盖子,舀出一大勺,哐啷一下丢到了饭上。 洛时音,“……是太淡了吗?” 闻闲心想确实是够淡的,他刚才一口下去都没尝出味道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余光里看着洛时音那张有些失望的脸,已经到嘴边的话硬是拐了个弯,又给咽了回去。 他干巴巴地解释,“我口重。” 闻言洛时音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看了眼满盘子红艳艳的辣椒酱,想了想,又起身回去厨房,把刚才那杯牛奶热好了端到桌上。 配着老干妈喝牛奶的闻闲,“……谢谢。” 吃饱喝足,闻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愉悦起来,炸毛的富贵猫变成了一脸餍足翘脚舔毛的富贵猫,洛时音暗自想笑,心想孙逸之说得没错,这些队员果真都还是一群没长大的小孩儿。 将脏盘子丢进洗碗机,闻闲和洛时音打了声招呼,双手揣兜,慢吞吞上楼,准备去训练室打会儿游戏。 洗碗机在厨房卖力工作,洛时音坐在餐桌边低头继续看手机,手指慢慢滑动屏幕,一队别墅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闻闲余光看见,走着走着,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烦躁,脚步又慢下来,然后皱眉啧了一声。 洛时音正在刚注册好的微博上翻看战队官博,手指一戳,先关注好,察觉到闻闲去而复返,困惑地抬起头,看到他站在二楼楼梯口,垂眸看着自己。 闻闲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看着下头一脸茫然的洛时音,问,“要不要上来转转?” 第3章 “这是训练室,平时我们训练都在这里。” 闻闲推开训练室的门,踩着拖鞋进去,随口介绍了一句,径直走到最里面那个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开机。 洛时音在后面跟着,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热茶,见他就这样坐下了,不禁愣了愣,没想到闻闲说的带他转转,就是直接带他来了训练室。 不过他并不在意,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参观,于是捧着茶杯,在他身后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训练室里总共有六个机位,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看得出平时常用的只有其中四个。 pon战队打的这款游戏名为《redcrisis:红色危机》,是一款4v4多人对战游戏,在玩家间人气非常高。 游戏中所有选手分为两组,各自拥有指挥手、突击手、狙击手以及观察手,游戏地图多选,其中废弃的化工工厂人气最高,游戏时两组选手由系统随机投放位置,开始后,选手们将在第一时间抢占物资。 其中一组选手受困于工厂内部,名为求组,另一组则负责追击歼灭,名为追击组,求组需要在与追击组缠斗的同时,在地图内寻找到共五处维修点修复受损的工厂大门,全部线路联通后,大门便会开启,求组需要在九十秒倒计时内成功逃离。 求组或追击组全部死亡,另一组自动取得利,反之,求组但有一人逃出天,即取得该场利。 为了增加游戏的可玩性和不确定性,每局游戏维修点的位置都会随机变化掩藏,并且设置了各种极限天气作为障碍,在此期间,选手们的视野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洛时音是个游戏小白,这些规则都是他这几周潜心研究后总结出来的,即便如此,他也知道电竞绝不只是打打游戏那么简单,要想在比赛中取得利,选手的个人实力、队员之间的默契、战术配合,各种要素缺一不可。 趁电脑开机这点时间,闻闲打开手机上的聊天软件,队长张骞一大早给他发了条消息。 【布布:你多久没直播了?你的粉丝都跑到我这儿来哭了,你这两天要是没事就开一会儿。】 张骞是pon战队的队长,在比赛时担任指挥手,今年二十五岁,却已经是电竞这行的元老级人物,很早就开始参加各种小型商业比赛,是从国内电竞业最早最混乱的那几年一路摸爬滚打熬过来的,在如今这群十几二十的选手之间有很高的声望。 而且张骞是出了名的老好人,pon战队这几个人都不爱直播,但是粉丝只要跑去他那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基本上两天之内必定能见到自家偶像。 年前,战队和某家直播公司签订合同,选手每月需在网站直播满15至35个小时不等,通常大家都是拖到月底才开始疯狂凑时长,但是前段时间由于忙着打春季赛,闻闲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次打开直播间是什么时候了。 耐着性子回复了句知道了,闻闲把手机往桌上一甩,点开桌面上的直播软件,忽然看到面前的窗户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定睛一看,才认出那是背后沙发上洛时音的倒影。 “……” 这人怎么这么安静? 他都快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人了。 洛时音正四处打量,见闻闲回头,立马看过去,眉峰一耸,朝他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被独自晾在一边半天而感到不爽。 第4章 “我要直播。”闻闲面无表情地说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介意吧?” 这几年洛时音的娱乐活几乎和社会脱节,更没看过什么所谓的直播,闻言他摇摇头,“不介意,你忙你的就好。” 闻闲转身坐好。 太久没有直播,期间软件又更新了两次,好不容易搞定,等直播一开,收到通知的粉丝立马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弹幕刷得飞快,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啊啊啊啊!老公你终于来啦!我就知道找布布肯定没错!】 【我来了我来了!】 【口号先喊出来,闻帝出征,寸草不!!!】 【闻帝春季赛半决赛第三局15:47那一手甩狙简直帅呆了!!】 【啊啊啊还是那么帅啊!!!】 【笑死了,还以为现在的pon是当年那个冠军王炸队呢?自从坤坤转去uc之后,一季打得比一季烂】 【谁敢说pon不行了老子一枪爆了他的头!!】 【也就粉丝还能闭眼夸了,半决赛打的那都什么?】 【人家十六强打进半决赛你行你上啊,你就会在网上喷!】 【阿淼那种选手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十六强战队里面,就是看饮水机的命】 洛时音原本只是新奇地瞄了一眼,一看到这人气立马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弹幕滚动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看,只看到一堆惊叹号和女友粉们哭天喊地打出的一串串“老公”。 作为目前rcn赛区人气最高的选手,事先没有任何通知,开播仅十分钟,直播间人气就迅速飙到了网站首页第一的位置,突如其来的巨大流量让网站猝不及防,三位房管手速再快也赶不上水友刷屏的速度,闻闲看得心烦,最后索性关掉了弹幕。 直播小画面上,二十一岁的电竞明星选手无视犹如山呼海啸般涌来的粉丝和黑,木着一张脸,点击进入游戏。 洛时音此刻对弹幕里争吵的内容一无所知,他在沙发上挪了个位置,换了个更方便观看的视角,稍稍倾身,手肘架在膝盖上,好奇地开始看闻闲打游戏。 画面上开始倒计时,闻闲戴着耳机,坐姿有些散漫,他直播的时候基本不说话,连队内麦都很少开,只管打自己的,称得上惜字如金,反正对他来说,玩路人局就跟炸鱼塘一样,要不是老薛每个月在屁股后面盯着,他宁可赔那点违约金也懒得开直播。 倒计时结束,游戏开始。 人物出现的地点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停车场三层,倒计时一结束,他游刃有余地操纵人物往前冲,迅速搜集散落在各处的物资。 有路人认出了这个id,在底下公屏疯狂表白,闻闲全程无视,搜集完需要的装备,操纵人物一路冲上楼顶,抢先占据了狙击点。 没多久,耳机里传出抢修设备的游戏音效,紧跟着数声枪响,闻闲干脆利落地开枪,将对面楼里听到动静闻声赶来的路人一枪爆头,然后迅速趴下,躲开了对方狙击手数发子弹。 游戏画面随即出现击杀公告。 【pon_xian使用98k击杀了shorn95】 洛时音在后面挑眉。 虽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但不得不说,近距离围观职业电竞选手,尤其是联盟顶级选手打游戏,观战体验绝对要比在网上看那些精彩剪辑视频强上百倍,尤其当闻闲用他那近乎变态的手速抢占物资时,光是听训练室里回荡着的手指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都能让人产一种肾上腺素隐隐飙升的紧张刺激感。 一局游戏很快结束,闻闲那组赢得毫无意外,退出游戏后,几名躺赢的路人发来好友请求,闻闲看到后随手清空,直接点击进入下一局,排队时也不看一眼弹幕,低头玩起了手机。 第二局很快开始,闻闲操控人物往楼里冲,突然,电脑屏幕上,鼠标方向一转,打开了外接音响。 弹幕里顿时一片问号飘过。 在这种游戏里,外放音效会影响对对手位置的判断,但是在路人局里,对于闻闲这种大赛经验极其丰富的职业选手来说,影响不大。 闻闲摘掉耳机,顺手将音响音量调高。 洛时音不懂这些,只是津津有味地看着。 第二局依然稳赢。 紧接着,第三局,第四局。 听得到声音后,配合上闻闲赏心悦目的游戏操作,洛时音越看越起劲,身体不自觉前倾,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握着杯子的手指随着每一声枪响,攥紧到指尖发白。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评论区里逐渐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内容。 【第九次】 【又看了一次】 【第十一次了】 【所以他到底在看什么?】 【有谁知道那个位置是有什么东西吗?】 【那是pon基地!你以为谁都能进??】 【又看了又看了,一个半小时里面看了十二次!他到底在看什么?】 闻闲在看窗户。 准确来说,他是在看窗户上,洛时音的倒影。 闻闲烟瘾很大,早就想出去抽根烟了。 可每次刚退出一局游戏,坐在后面的洛时音就会立刻歪过脑袋看一看他,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一种无声的催促。 于是,以往我们单次直播时长撑死了四十分钟的闻帝,今天已经破纪录连续直播了近两个小时。 眼看第五局马上就要结束,因为烟瘾饱受煎熬的闻闲已经变得极度烦躁。 当巨大的利字样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瞬间,闻闲绷着脸,灵活的右手飞快滑动鼠标,准备一气呵成,关闭直播间和游戏。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又又又又一次看到了窗户上洛时音的倒影。 洛时音那双眼睛盯住了他的手。 以一种茫然又略显失落的神情。 闻闲,“…………” 闻帝指尖一颤。 咔哒。 进入游戏。 评论区顿时飘过海浪般的惊叹号。 第4章 洛时音心想,战队里的这些小孩儿真的很努力,这都打了三个小时的游戏了,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坐了三个小时,他倒是有些累了,杯子里的凉茶已经被他一口接着一口不知不觉喝完,左右看看,想问闻闲洗手间在哪儿,又不好意思出声打断。 直播间的粉丝已经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现在集体陷入了疯魔。 要知道,闻闲平时除了比赛期间基本就是神隐状态,微博上清一水的广告,想看日常还不如直接做梦,而就在今天,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他居然连续直播了三个小时! 【今天是几号来着?我要记下来,以后这就是我的幸运数字。】 【话说闻帝是不是忘了自己在直播了?】 【哈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闻闲倒不至于忘了自己还在直播,三个小时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平时赛前集训他能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但他现在不想抽烟了,他想上洗手间。 吃饭时喝的那一大杯牛奶此刻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他已经等不及队友修复设备了,抱着枪冲出大楼,一通操作猛如虎,怼着对方突击手的脸就是一通突突,收走对方两个人头,电脑屏幕上随即出现“利”字眼。 同队的玩家立刻在公屏上骂起来。 【卧槽,这人怎么回事?最后一个马上就修好了!他娘的还老子积分!!】 “下了。”闻闲直接退出了游戏。 屏幕一暗,训练室里两个男人同时起身,并且都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听到对方起身,洛时音和闻闲扭过脸,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不等谁开口,训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战队经理薛斌边打电话边走了进来,“……就看到了行李,人没看到,是不是出去……” 他一抬头,看到站在沙发前的洛时音,对着电话那头笑道,“行了人找到了,在训练室呢。时音。” “薛哥。”洛时音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别别别,叫我老薛就行,”薛斌挂断和孙逸之的电话,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闻闲,不禁一愣,“你……” 洛时音赶忙解释,“他带我上来转转。” “他带你??”薛斌面露惊奇,随即又想到自己为什么迟到整整两个小时,堵在胸口的火气顿时蹭蹭窜上头顶。 他刷的抬手,指着闻闲,一脸痛心疾首,“我问你,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在微博上转发东西了?!” 闻闲默了一瞬,低声骂了句脏话,拿起桌上的手机淡定道,“忘切小号了。” “行了我已经帮你删了。”薛斌虚弱地摆摆手,“我求求你行行好,你看看我这脑门,”他说着熟练地把头顶的假发片一掀,露出下面铮光瓦亮的地中海,手一指,说道,“我今年才三十六岁!瞧瞧已经被你们给折腾成什么样儿了?” 洛时音着实被薛斌掀假发片的举动震惊到了,原本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见状立马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后脑勺上的头发。 第5章 闻闲显然早就习以为常,看着手机,嗤笑一声,“菜就菜了,还不让人说了?” “你说和那些网友说……” 薛斌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眯起眼睛,警惕地盯着闻闲电脑屏幕上的绿点,“这个灯怎么亮着?” 洛时音,“……” 闻闲,“……” 他忘了。 而且他还开着麦。 闻闲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我在直播。” 薛斌,“……!” 最后薛斌是被洛时音扶出去的,自己掐着人中,关门前还在声嘶力竭地呐喊,“别以为你今天直播三个小时我就能原谅你!!!” 。 两个人回到客厅,薛斌先去打了个电话,和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下刚才直播的事情,然后气若游丝地回到沙发上躺好。 洛时音递给他一杯水,表情有些不忍直视,“我们可以改天再聊,现在不是还在放假吗?” “没事,都是小事,”薛斌喝了口水,心酸地说道,“我习惯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开始和洛时音交代领队的工作内容。 战队有自己专属的教练团队,领队的工作就是负责协助战队经理进行日常管理。 “孙总已经和我说过你的情况了,艾琳那边呢,今年的夏季赛一结束就会离职,这几个月你主要还是多熟悉熟悉战队商务那一块的内容,艾琳会陆陆续续和你交接的。至于其他的,我这边其实也没太多事,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帮我盯一盯他们的作息和活习惯,都是十几二十的小孩儿,家长不在身边,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就仗着年轻胡来。” 薛斌一副老父亲口吻,明显为这群队员操碎了心,洛时音闻言点点头,怜悯地看了眼他头顶的假发片,“好,我会帮忙注意。” “那个,”薛斌掏出手机,“你有微博吧?你关注一下,这是几个孩子的微博名。这几天他们都在放假,一会儿我先把你拉到我们群里,等明天人都回来之后再正式介绍一下。” 洛时音点开自己刚下载注册好的微博,一一点上关注,最后是那个名为pon_xian的个人微博。 洛时音终于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心想原来是他。 想起闻闲评论的内容,洛时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薛斌现在是看到闻闲的名字就条件反射地脑壳疼,往楼上一抬下巴,叮嘱他们新的领队,“尤其是他,千万帮我盯牢了,最会惹事儿的一个!” 而洛时音脑海中却浮现出下午闻闲端着牛奶坐在桌边安静吃饭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柔声说道,“还好了,就是小孩子脾气。” 。 一队这栋别墅是整个基地中面积最大的,总共四层。一楼是客厅、餐厅和会议室,二楼全都是训练室,三楼是队员们的房间,四楼则由几间客房、游戏室以及健身房组成。 洛时音的房间在四楼。 薛斌带他上去,推开走廊过去第二扇房门,“这房间放假前我已经叫阿姨收拾过了,你看看还缺什么,到时候再帮你补上。” 洛时音推着行李箱进去。 房间很大,打扫得非常干净,各种家具齐全,而且看得出全都是重新买了新的,自带一个阳台,望出去是一大片绿化带,底下树荫成群,风景和空气都很好。 洛时音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一动不动看闻闲打了三个小时游戏,再好的身体也有些累了,薛斌看出他的疲惫,随便交代了几句便赶紧走了。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洛时音蹲下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面一件件拿东西。 因为不清楚接下去的计划,他把大多数东西都留在了纽约,只带了点必需品回来。 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冷清的房间里总算有了些人气,洛时音忙了半天,站在房间中央,叉着腰呼出一口气。 沙发上坐了只破破烂烂的小熊玩具,他弯下腰拍拍它的脑袋,从衣柜里拿了套睡衣,去浴室洗澡。 洛时音这一觉从下午五点直接睡到凌晨三点。 倒时差实在是一件令人极其痛苦的事情,理智告诉你应该继续睡,但大脑却精神得仿佛能出去狂跑二十公里,天人交战半天,洛时音躺在床上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过摆在床头的手机,打算看一会儿视频。 手指戳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他点开视频网站的搜索框,输入闻闲直播。 按下回车键,手机屏幕上洋洋洒洒掉落无数视频,放眼望去,标题里满眼都是“老公”、“电竞男神”、“闻帝”、“超人气”等字样,虽然下午直播的时候已经见识过闻闲的人气,但现在看到搜索出来的视频数量以及播放量,洛时音还是被他超高的人气给惊了一下。 真不愧是目前全联盟商业价值排名第一的选手。 洛时音随手点开一个播放量为八十九万的视频。 这段视频的上传时间为两年多以前,画面右下角的男人较之现在没有任何变化,一头脏辫嚣张地束在头顶,浓眉压着一双极魅的眼,眼神凌厉而又自信。 洛时音一眼就认出了画面里的背景,正是今天他去的那间训练室。 这其实是一段直播回放,被闻闲的粉丝收录在一个合集里,洛时音看了看合集里的其他视频,不知道为什么唯独这条的播放量这么高。 外面天色浓黑,房间里就亮了一盏台灯,洛时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身躺在床上,台灯的光让他的五官略显朦胧,他没带耳机,寂静的环境里回荡着手指敲击键盘的流畅声响。 和今天一样,闻闲全程默不作声,操作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三十分钟过去,一局游戏结束,他所在的追击组取得利,在最后一刻将即将逃出大门的对方突击手从背后击毙。 洛时音看得津津有味,又换了个趴着的姿势,一只胳膊反着折过来垫着下巴,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手机屏幕上的男人。 这段视频被压缩过,原直播画面上,不知为何弹幕数突然激增,洛时音看不清写的什么,只能看见闻闲摘下耳机甩在桌上,眼皮垂着,开始对着面前的键盘打字。 到这里,视频作者加上了字幕和特效,同样的弹幕顿时如千军万马横扫而过。 【前方高能预警!!!】 【高能预警!!】 闻闲打字。 【需要帮你报名吗?】 洛时音一脸迷茫,报名?什么意思? 【中戏?北影?上戏?】 这时已经能看出原直播画面上,闻闲的粉丝已经疯了。 【演得这么好,让你在这儿陪我打游戏真是可惜了】 闻闲打完这句将键盘往前一推,靠回到椅背上,坐姿散漫地翘起一条腿,指尖点唇,对着电脑屏幕发出一声冷笑。 即便洛时音一个字都没看懂,但他觉得光是闻闲最后笑的那一下,就已经对得起这视频的播放量了。 他退出去,上网查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分钟后,洛时音低下头,额头搭在胳膊上,肩膀一颤一颤,闷声笑了起来。 第5章 三年前,闻闲刚签约战队那会儿,经常会忍不住怼网友,有粉丝专门做了一个他怼人的视频合集,洛时音觉得这个男孩儿实在是太有趣了,不知不觉就把那些视频全都看了一遍,结果越看越精神,最后觉得这样不行,把手机放回去充上电,强行把自己放平躺好。 睡睡醒醒,直到窗外天蒙蒙亮,洛时音实在是熬不住了,心想与其在床上睁眼瞪天花板,不如去做会儿运动,于是掀开被子起身,打开衣柜换上了运动装。 他房间斜对面就是健身房,健身房里的器材出乎意料的完善,洛时音在纽约的家里也有一间,以前每天下班后都会进去泡一两个小时,这几年健身的时间少了许多,但也保持在每周两到三次的频率。 两个小时锻炼下来,洛时音出了一身汗,整个人神清气爽,走回房间时,楼梯那边刚好有人上来,扭头一看,薛斌露了颗脑袋出来。 “起床了?吃早饭了没?” 洛时音脖子上搭着条毛巾,他撩起一边擦了擦额角的汗,回答道,“还没。” 他刚运动完,脸颊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几缕湿漉漉的黑发贴在上面,因为长期保持运动,背心外的手臂线条很漂亮,此刻上面覆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闪着细腻的光。 “你刚去健身房了?”薛斌才发现,随即若有所思地看向健身房的门,“那地方都八百年没人进去了。” “弄得挺好的。”洛时音一只手搭在门把上,看到他的表情略一挑眉。 薛斌回过神,朝他招招手,笑道,“快下来,阿姨做了早饭,下来一起吃。” 洛时音点点头,“我洗完澡就下去。”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洛时音下楼吃早饭。 他平时习惯穿正装,今天上身穿了件黑色衬衫,裤子偏休闲,是条铅灰色休闲西装裤,裤管熨得笔挺,裤脚处略微收窄,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第6章 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味,洛时音一到客厅,餐桌边,三张年轻的脸齐刷刷朝他转了过来。 他许久没有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过,下意识停下脚步,薛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四个人沉默地对视,最后是端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的煮饭阿姨打破了尴尬,阿姨笑着说道,“哟,好帅的小伙子,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洛时音笑了一声,“我都可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阿姨乐呵呵地回去厨房。 “你们好,”洛时音走到餐桌边,伸手向他们自我介绍,“我是新来的领队,洛时音。” 队长张骞赶紧拉着尤可和阿淼起身和他握手,“你好,我是张骞,pon的队长,大家都叫我布布,这是阿淼和尤可。” 比起看起来就很腼腆的阿淼,尤可要活泼得多,手里捏着根没吃完的油条,开心地和新领队打招呼,“嗨!” 阿淼朝洛时音羞涩地抿嘴笑笑,低头时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洛时音对这几个名字都有印象,孙逸之给的资料里有他们的个人简介,他知道阿淼是春季赛刚从青训队提上来的新人,年纪很小,今年才刚满十八,在战队中担任突击手。 洛时音刚坐下,薛斌就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扫了眼餐桌上的人,薛斌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哼道,“这都快十一点了,昨晚又不知道几点睡的。” 薛斌平时很少管他们的作息,只要训练时长跟上,就是睡到下午三点都无所谓,阿淼和尤可闻言不禁一愣,莫名其妙地互相看看。 整个一队就四个人,薛斌在说谁不言而喻。 张骞抽了张纸巾擦嘴,“要我去叫他吗?” “去!”薛斌心烦气躁地挥了挥手。 洛时音打开手机,看薛斌昨晚发给自己的队员作息表。 其实除了赛前集训期,一队队员的训练时间非常自由,不过他们确实非常刻苦和自觉,基本上每天保持至少十个小时的自主训练,大多集中在下午到凌晨这段时间。 薛斌和那个男人走到沙发那边说话,没一会儿,张骞下来了,身后跟着睡到一半被叫醒的闻闲。 闻闲黑着一张脸,视线划过队长头顶,经过横梁时低头,看到了端坐在餐桌边安静喝粥的洛时音。 男人张开的手臂压在桌沿上,两只手平稳地端着碗,胸前挺括的衬衫被撑出好看的线条。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走过去拉开最近的椅子坐下,翘起一条腿,冷着脸低头看手机。 这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他一出现,整个客厅的氛围都被他的情绪所影响,尤可捧着碗老老实实埋头喝粥,张骞倒是神色如常,阿淼隔着他看了闻闲几眼,红着脸,小声和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闻闲懒懒地挑了下眉,算是回应。 洛时音坐在对面,看了眼浑身低气压的闻闲,起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阿姨正在准备闻闲的早餐,见状要过来帮忙,洛时音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 “……昨晚几点睡的?”薛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闻闲眼型狭长,眼尾上挑,垂着眼皮的时候显得尤为冷漠,闻言淡声道,“没看,五、六点吧。” “五、六……”薛斌和身边的男人对视一眼,蹭的一下站起来,蹬蹬蹬走到桌边,“要我说你什么好!” 眼看他又要掀假发片,尤可眼疾手快,抱起自己的碗侧过身,“老大!你行行好,让我把这碗豆浆喝完!” 薛斌气呼呼地瞪他。 玻璃杯轻叩桌面,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被放到桌上,散发出香甜气。 所有人循声看过去,脸上的表情顿时呆滞,“……” 闻闲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杯热牛奶。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看看闻闲,又看看那杯牛奶,最后看向将这杯牛奶放到闻闲面前的洛时音。 洛时音用指尖将杯子往前推了推,贴心地推到闻闲手边,“热过了,先喝点,垫垫饥。” 说完,他回到自己的位置,面色平静地端起碗,继续喝粥。 喝了几口,察觉到一丝异样,洛时音抬头环顾四周,纳闷道,“怎么了?” 尤可嘴里叼着半根油条,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薛斌满脑袋惊叹号和问号,心想昨天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了什么?! 下一秒,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了。 半天未动的闻闲撩起眼皮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紧绷的嘴角动了动,端起面前的牛奶端详片刻,十分嫌弃地喝了一口。 所有人的视线又跟着那只杯子抬起落下。 玻璃杯碰到桌面发出轻响,热呼呼的牛奶顺着喉咙流下去,熨帖了干瘪的胃,在嘴里留下淡淡的香甜,闻闲指腹摩挲着杯子外壁,紧锁的眉心略微松了松。 直到闻闲慢悠悠喝完大半杯牛奶,一群人才从震惊中回神,薛斌看向洛时音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惊喜,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天降福星。 洛时音捧着碗,对着闻闲笑着眯起了眼睛。 薛斌咳嗽一声,把尤可掉在碗里的油条顺手塞回他嘴里,声音变温和了许多,“不是我小题大做,你们当我愿意一大早就跟你们气?你们自己看!”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到桌上,用力翻开,把里面的纸一张一张拍在他们面前。 “什么啊?”尤可咽下嘴里的油条,一抹嘴,拿起面前的纸,“……” “体检单!自己好好看看!”薛斌捂着胸口,“你们才多大?好好看看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 “不是我吓你们,就你们现在这身体,到了我这个年纪,秃顶都算是好的了!” “尤可!” 被老薛点名,尤可的屁股在椅子上一跳,“到!” 薛斌的手指戳在他体检单上乱颤,“你自己看看,血糖、血脂、胆固醇,全都超标!你是想成为全联盟第一个二十三岁就因为三高而光荣退役的选手吗?” 尤可,“……” 隔壁张骞扶着自己的肚腩心虚一笑,默默坐直了些,努力把肚子往桌子底下收。 “别藏了!藏什么藏!”薛斌苦口婆心,“平时叫你们注意点注意点,都不当回事!就你们这个身体状况,再过一两年,全都要完蛋!” “我宣布,从明天,不,从今天,此时此刻开始,你们必须严格按照这张日常作息表来训练,”薛斌身后的男人及时将一张纸轻轻放到桌上,又在队员们哀怨的目光中迅速退了下去。 “这是我给你们找来的营养师,以后不许再点外卖,饮食全部按照营养师定下的标准……宵夜也不行!” 尤可惺惺地收回手,突然又想起什么,不死心道,“那奶……” “尤其是奶茶!喝什么奶茶,吃水果,叫孙阿姨给你们榨果汁!”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薛斌看都不看,大手一挥,闻闲又懒懒地靠回到椅背上。 “现在没问题不代表以后不会出现问题,一切都要防范于未然,不然毁掉的可是你们自己的职业涯!” 闻闲偏头啧了一声,阿淼攥着体检单,愧疚地低下了头。 薛斌说得口干,喝光了张骞杯子里的水,“所有选手……一会儿我还得去趟二队……所有选手都要遵守这张表上的安排,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从现在起,必须戒烟戒酒!” “什么?!”这回张骞都坐不住了。 戒酒没什么,他们本来也就偶尔才喝,可是戒烟?这行压力大,不抽烟的电竞选手屈指可数。 整个客厅愁云惨淡。 洛时音把那张纸拿过来。 估计是因为职业的特殊性,纸上的表其实排得非常简陋,只是强调了每天一日三餐的时间以及食谱,还有就是训练必须在晚上十二点之前结束,两点前必须就寝。 薛斌看着洛时音,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拿起桌上的笔,从他手里抽走表格,在空白位置用大写加粗的字体,一笔一画重重写道,“每天再加一个小时的健身时间。” 洛时音一愣,心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薛斌写完,在尤可的哀嚎声中抬头看向他,笑容亲切可人,看得他心头一跳。 对面的闻闲抱着手臂,眯了眯眼睛。 薛斌委以重任地拍了下洛时音的肩膀,“健身的任务,就交给我们的新领队了!” 洛时音,“……” 第6章 吃完早饭,薛斌忙不迭把四个人往楼上赶,教练团的人已经在训练室等着了。 “怎么不去会议室啊?”尤可还想叫几杯奶茶,想起老薛刚才的话,悲伤地放下手机。 薛斌摊着手,看他们一个一个掏出口袋里的烟上交,“剩下的一会儿我去你们房间拿,不许抽,发现一次罚一千。” 几个人苦大仇深地把烟交出去,薛斌满意地把烟都揣进兜里,看向站在旁边的洛时音,“一会儿艾玲要过来,会议室让给你们。” 第7章 洛时音点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中间放了张圆桌,中间堆满了队员们的周边,战队每年都会出一次新的周边,由专业团队设计,一般都在春季赛结束之后,种类齐全,有卡通玩偶、帽子、t恤、鼠标垫等等。 洛时音随手拿起一个玩偶,手里的玩偶穿着pon队服,带着黑色镜框眼镜,后脑勺上翘起一小簇头发,表情憨憨的,做工非常传神,一看就是阿淼。 洛时音一边翻看手里的玩偶,又顺手拿起旁边的玩偶。 这只玩偶束着一头张狂不羁的脏辫,两道眉毛又粗又浓,睁大的眼睛仿佛自带眼线,眼尾高高扬起,满脸写着“不好惹”三个字,让洛时音不禁感慨,玩偶的设计者真是完美抓住了闻闲神态的精髓。 将闻闲的玩偶和阿淼的放在一起,单是肩宽,前者就要比后者宽了一倍有余,个头更是高出了将近一个脑袋。 洛时音左右对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正玩着闻闲玩偶脑袋上的脏辫,一道脚步声顺着会议室的门缝滑了进来。 艾玲穿着平底鞋,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 洛时音闻声抬头,笑着站了起来,“你好。” 艾玲脸上画着淡妆,染成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看到洛时音眼前一亮,伸手与他握了握,“你好,我是艾琳。” “洛时音。” 洛时音帮她拉开椅子,艾玲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下,洛时音看了眼她一直用文件夹挡着的微微隆起的小腹,随即移开了目光。 “听说你以前在纽交所工作?”艾玲主动和他套近乎,眼神中难掩好奇。 洛时音垂着眼睛,不知为何似乎走了下神,顿了几秒才抬头看向她,笑道,“是,不过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洛时音的眼睛总是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微微一弯,眼神格外温润动人,有种十分独特的吸引人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靠近。 艾玲被他笑得一怔,红着脸关心道,“那这几年你在哪儿工作?怎么想着回国了?” “这几年一直在家休息,回国是因为家里父母年纪大了,近来有要回国养老的打算,所以就也回来了。”洛时音神色如常地说道。 几年一直在家休息? 艾玲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触及了一些不该触及的问题,于是赶紧岔开话题,拿起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笑道,“那是,年纪大了之后都更倾向回国内活呢,我好多朋友都是这样。这些是我这几天让人整理出来的资料,四个队员,目前身上各自都有一些代言,另外还有几个合体代言,全都在这里了。” 洛时音笑笑,翻开手里这叠厚厚的资料,翻了两页,不禁乍舌。 pon作为目前rcn赛区人气最高的战队之一,哪怕在其他赛区都拥有众多粉丝,七个合体代言涵盖了电子、运动、食品几大品牌,其中两个电子品牌,据洛时音所知,商品单价就没有下四位数的,足见pon战队粉丝惊人的购买力。 四人中,阿淼作为新人,代言数量最少,而且都是短期的系列或者单品代言,尤可和张骞作为已经成名多年的职业选手,身上的代言就要多得多,不过也大都是一些短期的系列代言。 而闻闲的个人代言,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放眼整个联盟,都是碾压级别的。 洛时音刷刷翻着手里的资料,看到了不少知名的电子以及运动品牌,那些品牌给他的全都是品牌代言人的身份,甚至还有好几个著名奢侈品牌的品牌大使。 这几年国内电竞业发展迅猛,许多电竞选手的商业价值甚至超过了娱乐圈的当红小,洛时音翻完手里的资料,忍不住看了眼桌上闻闲的玩偶。 这人的身高以及长相,放在一众职业电竞选手当中,确实是极为突出的存在,再加上优越的实力,也难怪会如此受品牌方欢迎。 两个人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聊了一会儿工作,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艾玲见他时不时往自己肚子上看,于是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间都是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四个月了。” 洛时音脸上笑容一顿,垂下眼睛的时候,眸光微不可查地一闪,随即又抬眼,诚心实意地说道,“恭喜。” 艾玲抿了抿嘴,试探道,“对了,你有女朋友了吗?” 和大多数一到三十就放弃自我管理的男人不同,洛时音平时勤于锻炼,身材和肌肤状况都保持得很好,所以艾玲下意识就觉得他还没结婚。 洛时音摇摇头,平淡地说道,“没有。” 闻言,艾玲眨了眨闪亮亮的大眼睛,“那我闺蜜岂不是还有机会?” 洛时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这是想要给两个人牵线,不禁莞尔,礼貌地推脱道,“我才刚回国,目前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艾玲不置可否地笑笑,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说道,“我们加一个微信吧。” 两人加完微信,洛时音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打开消息一看,是一张名片推送。 艾玲俏皮地笑道,“名片我发给你了,哪天你想谈恋爱了,就加吧,我闺蜜人很好的,而且长得很漂亮,我觉得你们应该挺合适的。” “合适什么?”薛斌推门进来。 “我想把小越介绍给时音,”两个人共事多年,已经很熟了,艾玲对着薛斌眨眨眼睛,“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时音长得这么帅。” 薛斌顿时一口水全呛在气管里,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洛时音来之前,薛斌已经听孙总大致说过他的情况,虽然没有挑明了说,但是他能猜到洛时音的性取向。 洛时音拍着薛斌的背,两个人对视一眼,洛时音有些无奈地朝他笑了笑。 。 艾玲走后,洛时音回了房间,经过二楼的时候,听到训练室里尤可哭天喊地的惨叫声,不禁勾了勾唇角。 房间之前空了太久,才住了一晚,依旧没什么人气,洛时音把昨晚脱下的脏衣服都洗了,晾到阳台上。 晾完衣服,他蹲到沙发边,两只手捏住小熊的胳膊。 窗外,春天的风拍打着树叶,翻出层层树浪,像是海潮的声音漫进房间。 沾着潮气的手指冰凉,他晃了晃手,小熊跟着无辜地摆动脑袋,样子有些滑稽。 洛时音用额头抵住小熊的,闭着眼睛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然后身体往前一滑,和它一起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 训练室。 尤可嘴里叼着巧克力,正在满脸悲愤地查看自己的国服排名。 “为什么……”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为什么掉得这么快……” 他承认春季赛过后自己是有些懈怠,放假这几天平均每天就练三、四个小时,但那不是因为家里设备不行嘛!为什么才两天他就掉出了国服前百?!现在的高玩都这么努力了吗? 怕薛哥一会儿发现提着刀来砍人,尤可毫不犹豫地转身,极其熟练地扑通一声跪地,抱住了闻闲的大腿,“闻帝,求带飞!” 闻闲一通极限操作,腾出半秒的空,指了下面前的窗户,“飞。” “哥,你是我亲哥!”尤可泪眼婆娑,管比自己小两岁的闻闲叫哥叫得得心应手,把怀里藏着的巧克力往外掏,堆到他面前,一脸肉疼道,“就剩这点了,都给你。” 闻闲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谁要吃那玩意儿,甜不拉几的。” “那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你买一个试试,我保证你死得比被薛哥发现掉出国服前百还快。”张骞在旁边笑道。 尤可,“……” 尤可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最后终于如愿坐上了闻帝上分的云霄飞车,开始了把把躺赢的愉快人。 打着游戏,尤可突然问道,“闻闲,你认识咱们那个新领队啊?” 闻闲训练的时候从不分心,手上操作不停,似乎反应了许久才想起他说的是谁,漫不经心道,“不认识。” 闻言,尤可和张骞诧异地挑了下眉。 要知道,闻闲只对自己人刀子嘴豆腐心,对陌人简直冷漠到令人发指。 曾经有一年夏季赛,某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主持在赛后来找他索要联系方式,当时闻闲正低头走路,见到人家大美女朝自己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一阵风似地绕开走了。 当着一整支战队以及无数工作人员的面,女主持拿着手机,尴尬得下不来台,从此以后看到他果断转身,但张骞他们其实都觉得是多此一举,因为闻闲八成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哦,我还以为你俩认识呢,”尤可报出一个坐标,“一开始我以为你要把那杯牛奶扣他脑门上。” 闻闲操控的人物跑步动作一顿,眼前一晃,莫名闪过窗户倒影里,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啧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收了对面一个人头。 第7章 洛时音是真没想到,自己来了这里不过两天,职务就从下一任商务经理和临时领队,又多出一个私人健身教练的头衔来。 第8章 好在他本身就有健身的习惯,一个人练是练,一群人,不也是练? 为了不耽误队员们的日常训练,他后来和薛斌商量了一下,将每天的健身时间定在了早上十点,这样还可以顺便督促他们早睡早起。 当晚洛时音就在房间里面,找了许多健身方面的视频,临时恶补了一些专业方面的知识,还发邮件联系了以前在纽约那边请过的健身教练,制定了一套简单又轻松的健身方案,第二天一早,早上九点半,他换上运动装,早早地到了健身房。 张骞、尤可和阿淼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完热身运动,坐在卷腹器上发呆。 尤可困得走路都要张骞搀扶,一群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个个连套像样的运动服都凑不出来,张骞和尤可身上穿着平时睡觉的t恤短裤,阿淼比他们好点,穿着一套绿油油的……洛时音觉得他身上的衣服很是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见他打量,阿淼扯着衣角,害羞道,“我找青训队的朋友借的。” 洛时音面露惊讶,“这是高中校服吗?” 阿淼红着脸点点头。 洛时音,“……” 他都毕业多少年了,这款式和颜色还真是万年不变。 洛时音莞尔,摇着头把手里的水瓶放到墙角,转过身,视线一扫眼前困得横七竖八的几人,发现少了一个。 三个人,阿淼看尤可,尤可看队长,队长看窗外。 实在不是他们不团结不友爱故意孤立谁,主要是闻闲的起床气实在是太大了,早上五点多张骞偷跑去阳台抽烟的时候,还看到他门缝下面透着光,里面传出电影的音效,仔细听还是不久前上映的一部动作大片,而现在这才早上十点不到,谁敢冒着火山喷发的危险去敲门? “他还没起吗?”洛时音问张骞。 张骞呵呵笑了两声,好心提醒道,“今天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他还在房间里看电影。” 富贵猫居然还是只夜猫子。 洛时音皱了下眉,犹豫了两秒,拍拍手,“那我们先开始吧,先做热身运动,来,上跑步机。” 三个人顿时松了口气,要是洛时音真下去叫闻闲,他们几个可承受不了他的怒火。 尤可一听跑步机,顿时萎了,“啊?要跑步啊?” “只是热身而已,”洛时音灵活地跳上跑步机,打开之后慢慢加速到每小时十公里,一边慢走一边说道,“这样的速度,走十五分钟,可以吗?” 见速度不快,三个人老老实实上了跑步机。 电竞少年的世界没有跑步机这种东西,洛时音耐心地帮他们一一调试好,走到一边自己练胸肌去了。 他天体型瘦弱,锻炼胸肌是为了让身材看上去不那么弱不禁风,几年下来成果颇丰,手臂打开的时候,肌肉紧实的胸肌撑起衣服的形状非常漂亮。 尤可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看他锻炼,羡慕地两眼冒星星,“洛哥你身材真的好好啊,好像还有腹肌哎。” 话音刚落,健身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吓得阿淼差点从跑步机上滚下来。 闻闲脖子上搭着条毛巾,一张脸黑得能往下滴墨,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明显没有睡够,脸色极差,眼睛下面还带着点乌青,进来后不说,把毛巾往空着的健身器械上一丢,熟练地往卷腹器上一躺,开始做仰卧起坐。 几个人面面相觑,脑袋里同时冒出了结论——老薛给他打电话了。 相爱相杀这么多年,老薛果然没让人失望过,肯定一早就猜到了闻闲不会老老实实参加健身,所以昨晚特意给自己定了个闹钟,用河东狮吼把他从床上给炸了起来。 他炸了闻闲,闻闲现在的脸色像是要炸了整个基地。 健身房里鸦雀无声,再没人说话,只剩下跑步机丝滑运转的声响和三个人刻意放到最轻的脚步声。 闻闲一个接着一个地做仰卧起坐,姿势意外地标准,除了一双始终紧锁的浓眉,几十个仰卧起坐做下来,神态丝毫不显疲惫。 卷腹器就在拉力器旁,洛时音做完一组规定动作后转身调节器材,余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闻闲。 他穿了一套非常标准的、去健身房时穿的衣服。 上身是一件黑色紧身速干衣,使得线条比例极佳的宽肩窄腰一览无余,运动过后腹肌隐隐浮现出来,运动短裤下露出的修长小腿肌肉紧致,随着动作的牵引有规律地绷起。 洛时音飞快地收回目光,继续做下一组动作。 才睡了两个小时就被人用夺命连环call叫醒,做完一百个仰卧起坐,闻闲出了一身汗,可是火气还是没有降下去,他坐起身,收回两条大长腿,手臂搭在弯曲的膝盖上,面色不虞地微微喘息。 困倒是不困了,就是现在额角突突直跳,难受得他有些反胃。 汗水沿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器材上,一瓶水递到他的眼前。 闻闲顿了顿,抬手接过,打开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又从洛时音手里接过毛巾,这才哑声说了句谢谢。 洛时音看着他擦汗,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笑意,坐在旁边轻声问他,“你是不是平时经常锻炼?” “嗯,”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半瓶水的缘故,闻闲感觉舒服了些,神情不再那么烦躁,“没事会在房间里做点简单的运动。” 平时电脑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闻闲也会担心长期以后身体出现状况,毕竟这一行多的是因为身体原因而被迫退役的选手,所以他很早就在房间里备了健身垫,每天训练到再晚,也会抽空做几套仰卧起坐和平板支撑。 洛时音闻言笑了笑,“难怪。”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被人夸奖自己的身材,即便是已经听惯了无数人吹捧的电竞男神。 到底还是只有二十一岁,洛时音话音刚落,他便眼见着闻闲从进门起就一直紧锁着的一双浓眉,一点点朝着两边舒展开来。 富贵猫满身炸开的毛终于被捋顺了,洛时音又趁机说道,“下次运动前,最好还是先做一下热身。” 闻闲低头调节护腕,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男人穿了一件白色速干衣,最普通的款式,哪怕是在挥汗如雨的健身房里,气质依然干净温和。 闻闲不置可否,起身活动脚踝,语气不耐地问道,“接下去干什么?” 刚好这时张骞他们走完了,三个人关了跑步机,慢吞吞地挪过来。 即便才走了十五分钟,还是慢走的速度,尤可还是一手扶腰,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气虚道,“闻闲,你一口气做那么多个仰卧起坐,腰不疼啊?” 电竞职业选手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职业病,不是手就是腰,据洛时音所知,张骞右手上就有伤,训练超过一定时间就会疼。 闻闲横了尤可一眼,“我的腰很好,谢谢关心。” 尤可自讨没趣,撅起嘴巴,扶着自己的老腰转身去找洛时音,“洛哥,我们接下去做什么?” 刚才他叫第一声洛哥的时候洛时音就想跟他说这事了,忙着健身没来得及开口,现在终于逮到机会,赶紧说道,“别叫我洛哥,直接叫我时音就好。” “就是啊,你这么一叫都给人叫老了,时音你今年多大了?”张骞笑道。 被他这么一说,洛时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解释道,“我只是不太习惯听别人这么叫自己,我今年三十一岁。” “三……”尤可顿时惊讶地瞪大眼睛,把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真心实意道,“那还真是看不出来。” 张骞看了眼身后的镜子,眼神透出哀伤,“……我以为咱俩差不多年纪呢。” 连闻闲都忍不住挑了下眉。 这人居然三十多了? 好像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男来说,三十一和三十六没有任何区别,想想老薛的地中海,再看看这位乌黑浓密飘逸靓丽的头发……四个人头一回对他们的战队经理产了一丝愧疚之情。 洛时音一回头就对上了闻闲的视线,然后和前几次一样,朝他笑了笑,转身朝健身车那里走去。 担心队员的身体负荷不了运动量过大的器械,也担心对他们的腰部和手部造成多余的负担,洛时音昨晚和专业健身教练讨论过后,决定锻炼主要以增强体质的有氧运动为主,之后或再慢慢进行调整。 “哎,这个好,这个我喜欢。”尤可看到健身车眼睛一亮,长腿一跨坐了上去,仰头傻笑道,“好舒服。” 洛时音给他们示范了一下,其实就跟骑自行车差不多,张骞和阿淼坐上去,三个人跟小学去上学似的,开开心心地蹬了起来。 “注意尽量保持匀速,速度不要太快,用我刚才教你们的呼吸方式。” 洛时音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怎么又少了一个人?后退一步,随即撞到一个人身上。 闻闲刚才出了一身汗,身上的速干衣还没干透,蹭上去湿热一片,他对蹬自行车这种少儿运动没有任何兴趣,正扭头思考是要举铁还是跑步,忽地胸前就贴上一片带着温度的柔软触感。 第9章 他下意识抬手扶了一把,谁知对方反应比他更快,以至于闻闲只是指尖碰到了一片衣料。 洛时音没多想,他向来对小自己太多的男没兴趣,只是不希望有朝一日万一被他们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闻闲挑眉看过去的时候,洛时音已经恢复镇定,并且迅速挑开了话题,“想练什么?” 闻闲看着他的脸,顿了几秒,面无表情地脱口而出,“练胸肌。” 第8章 “用过这个吗?” 于是两个人回到拉力器这边,洛时音回头看了眼愉快蹬车三人组,问闻闲。 “用过。”闻闲驾轻就熟地坐上去,调整坐姿和呼吸,开始锻炼。 这人得个高腿长,看得出天体型精悍,运动量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往那一坐,拉动手柄的时候,前胸以及三角肌自然鼓胀,手臂上露出的线条赏心悦目。 洛时音抱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想法,站在旁边默默欣赏了一会儿,这才转身上了跑步机,调整到习惯的时速,开始慢跑。 二十分钟后,那边的三人组从健身车上下来,三个人一落地,顿时觉得双腿发软,仿佛脚底踩着棉花,一点点艰难地挪了过来。 洛时音听到动静慢慢降下速度,跳下跑步机,一扭头看到那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的走路姿势,不禁失笑。 这到底是平时有多缺乏锻炼?看来薛斌的决定是对的,再这么下去,只要一年时间,整个一队,哦不——他看了眼刚刚做完三组扩胸运动、正面不改色仰头喝水的闻闲——大半个一队就要被迫退役了。 “哎我去,我以为很轻松的。”尤可趴到卷腹器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蹬了二十分钟的自行车,他现在走路像是在飘,两条腿直打颤,都快合不上了。 张骞搀着阿淼,一对难兄难弟坐在旁边唉声叹气。 “别趴那个上面,”洛时音走到健身房角落,连踢带抱,带着四个健身球回来,“我教你们一个放松的方式,我试过,做完之后腰会很舒服。” 他以前的工作也是长时间久坐,几年下来腰部经常酸痛,他把尤可从卷腹器上拉起来,笑道,“来,快起来,做完这个今天就结束了。” 闻闲将手臂往后一撑,懒洋洋地看着三个队友坐到了健身球上。 洛时音回头看看他,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也不勉强,自己拿了最后一个健身球坐上去,示范给他们看。 许久不玩,他先在健身球上颠了两下,等找回感觉后,将两条长腿叉开,背部贴着健身球,开始慢慢往下滑,然后上半身倒仰下去,半躺在了健身球上。 他今天身上穿的这件速干衣是宽松的款式,站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现在一躺下,腰部的线条整个都露了出来,一把细腰柔韧地向后弯曲,从侧面看,仿佛一片纤薄的嫩竹,毫无赘肉的腹部肌肉紧绷,甚至能隐约看到两道人鱼线。 洛时音一边做一边讲解,两只手贴到自己的腰线上,四个人的目光随即移到上面。 “这个时候,我们这个位置一定要放松,将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健身球上,不用害怕把球压坏。” 示范到这里,他腹部用力,一个灵活的挺身,轻松地站了起来。 张骞一脸愁苦地看着脚边的健身球,“真的不会被压坏吗?” 整个一队,除了新加入的阿淼,平均海拔一米八五,张骞打职业十年,横向发展得十分完美,他真怕自己一把老腰弯下去,直接把健身球给压爆了。 “不会,”洛时音失笑,“健身球最高可承受两百公斤的重量,你应该没到吧?” 张骞松了口气。 这几个人里面就属阿淼最瘦,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躺了下去,因为动作疏,几次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 “哎,布布你别扯我,你,哎我去!”尤可被旁边张牙舞爪的张骞扯住衣角,两个人大喊着滚到了地上。 洛时音觉得很有趣,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耐心很好,帮助他们一个个躺好,片刻过后,三张年轻的脸倒仰着,按照他说的,舒展开四肢,利用小腿小幅度地前后摇晃,放松腰部的肌肉。 “好像还真挺舒服的。”晃了一会儿,尤可索性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是洛时音自己琢磨出来的,他有一段时间特别痴迷健身球,每次运动完后都要玩一会儿,腰部的酸痛竟然神奇地得到了缓解。 健身房里逐渐安静下来,洛时音退到一边让他们自己放松,但也没忘了身后的富贵猫,回头看了过去。 闻闲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脚有规律地点地,眼皮耷拉着,又犯起了困。 “要不要试试看?”他听到一个声音小声问道。 闻闲抬眸,看到洛时音坐在剩下的一个健身球上,上半身轻轻摇晃,微笑着看着他。 垂在健身器械上的指尖一动,闻闲唇线紧绷,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昏昏欲睡的三人,起身走了过去。 洛时音起身将健身球让给他。 洛时音坐过的地方温热一片,闻闲坐上去后,不禁皱了下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洛时音站到他的身边,一只手隔着几厘米,虚扶着他的背,帮忙调整完位置,示意他慢慢往后仰,“背部贴紧,慢慢下,对。” 闻闲学东西很快,刚刚看了一遍就抓住了动作的精髓,两条叉开的长腿慢慢曲起,后背紧贴健身球,将自己的上半身一点点倒仰下去。 “四肢放松,慢慢打开。” 闻闲比张骞还要再高出小半个脑袋,洛时音担心他摔倒,神情异常专注,所以完全没注意到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已经越靠越近,他的脸距离闻闲的,仅仅只有几公分了。 洛时音轻柔的声线就浮在耳边,闻闲感觉到一股明显的热气扫过耳畔。 他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原本只是盯着天花板,此刻目光下意识往热气的来源扫去。 洛时音刚跑完步,身体都还是热的,运动过后雪白的脸颊微微透着点儿粉,闻闲一眼便看到了他脖子上凸起的喉结,察觉到两人距离太近,甚至忘了自己还躺在健身球上,果断动了动腿,想往旁边挪。 “别……小心!” 眼看闻闲要摔,洛时音眼疾手快,虚浮在他后背上的那只手立刻往上,一把握住了他的脖子。 闻闲只是看着瘦,身上可全是肌肉,重量半点不比虚胖的张骞轻,洛时音顿时吃力地闷哼一声,没等他将人稳住,自己也跟着往对面扎了下去。 身下的健身球一下子弹出许远,失去支撑,闻闲侧身往下掉,电光火石间,洛时音趴在他身上,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电竞选手的手有多么重要,于是下意识地,他扶着闻闲脖子的左手猛地用力,一把将人拥进怀里,同时伸出右手,护住了闻闲即将要被压在下面的左手。 作为电竞选手,闻闲自然知道自己的手有多重要,但他第一反应还是抱住了身上的洛时音,拧转腰身,想用翻滚的动作去缓冲撞击的力道。 所以当洛时音做出一个明显保护的姿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最后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摔在了地上,洛时音的右手臂先着地,闻闲抱着他几个翻滚缓冲之后,停了下来。 张骞他们吓坏了,挣扎着从健身球上下来,冲了过去。 “有没有受伤?”张骞看到洛时音抓着自己手腕站起来,紧张地问道。 “没事,”洛时音摇摇头,这一刻只觉得庆幸。 他的手腕刚才在地上磕了一下,承受着两个男人的体重,力道可想而知,如果换做闻闲的手,他真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和薛斌解释。 闻闲脸色极差,阿淼想要拉他,被他挡开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拧眉看着洛时音的手腕,然后朝他伸出一只手。 摊开在眼前的手掌掌纹清晰手指修长,洛时音一愣,随即会意,将自己的手腕伸了过去。 “要不要去医院啊?”尤可担忧道,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闻闲。 他们都不知道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是洛时音用自己的手腕换了闻闲的。 闻闲轻轻牵住了洛时音的指尖。 虽然知道这个举动只是为了方便检查,但洛时音的脸色还是变得有些不自然,想要把手收回来,“真的没事,就是磕了一下,你看都没红。” “别乱动。”闻闲看了他一眼,冷声警告。 洛时音,“……” 怕他乱动,闻闲索性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肘,以一种在菜场挑选猪蹄的姿势,仔细观察他的手腕。 “好像是没怎么样。”阿淼扶了扶眼镜,小声说道。 张骞和尤可也都跟着点头。 “我都说了没事,”洛时音莞尔,“现在都已经不疼了。” “动动手指。”闻闲充耳不闻,命令道。 于是洛时音听话地动了动手指。 第10章 闻闲这才将信将疑地松开手。 洛时音暗自松了口气,见气氛不佳,打趣道,“看来以后健身球这个项目还是取消吧。” “别啊,我觉得还挺舒服的。”尤可动了动脖子,“我都想偷一个去我房间,没事儿就躺躺了。” “让你坐着打游戏好不好?”张骞笑道。 尤可想了想,竟有些心动,“哎,说不定这样操作起来更加灵活。” 张骞不禁笑骂,“不如你干脆上跑步机打,整一个4d体验。” 尤可小脸一垮,“那还是不要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洛时音扭头,看到闻闲一言不发地转身,独自离开了健身房。 结束后,大家各自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准备下楼吃早饭。 洛时音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他以为是薛斌,走过去开门,却看到闻闲站在门外,擦头发的动作随即一顿。 他身上还穿着刚才运动时穿的衣服,只不过在外面多加了一件外套,头上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格外的黑,没什么情绪地注视着他。 洛时音一愣,问道,“有事吗?” 满屋子柠檬沐浴露的味道伴着热气扑面而来,闻闲扫了眼他举在耳边擦头发的右手,一段时间过去,手腕处还是红了一块。 他抬起手,食指上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洛时音一脸茫然,学着他的姿势用小拇指将袋子勾过来,低头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瓶包装古朴的红花油。 原来是特意出去帮他买了药啊。 “谢谢!”洛时音抬起头,眼神明亮,透着惊喜。 闻闲被他眼睛里的光晃到,草草抬了下下巴算是回应,然后迅速瞥开视线,又看了眼他的手腕,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几步,脚步忽然一顿,朝着身后微微偏头。 洛时音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于是朝外面走了一步,安静地等着。 走廊的光落在闻闲高大的背影上,怕被人认出来,他将帽檐压得极低,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道清晰的下颚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他低声说道。 洛时音一愣,可是不等他开口,闻闲已经迈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9章 尤可一直都知道闻闲刚枪很猛,身为联盟第一狙击手,经常能打出突击手的气势,但是这个星期闻闲的刚枪已经不能用猛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凶残,经常将对面的人打得一脸懵逼。 就好比现在,这局游戏已经进行到第三十六分钟,队伍中剩下两人,第五个维修点成功修复,九十秒倒计时开始,满屏红光闪烁,警报声响彻整个厂区。 这一局尤可和闻闲分到了逃组,需要在九十秒时间内避开对面疯狂的追杀,在工厂大门重新关闭前逃出天。 耳机里充斥着尖锐的警报声,闻闲操控人物蹲在窗边,屏息凝神,很快,通过顶配的耳机,捕捉到了楼下草丛里传来的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下面有人。 对面狙击手刚才已经被他击毙,现在还剩下两人,和他们这边一样。 男人面色沉冷,按照经验,根据脚步声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于是等尤可抱着枪从楼上赶下来汇合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闻闲操控人物,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直接翻窗从二楼跳了出去。 “卧槽!”尤可惊讶地喊了一声,反应飞快地就地一滚。 闻闲在半空压低枪口,对面两人听到尤可的脚步声正准备攻楼,然而谁都没想到他们的打法竟然如此猛,两人猝不及防就遭遇了一通从天而降的疯狂扫射! 闻闲与他们丢上来的手榴弹擦身而过,画面中,游戏人物稳稳落地。 【你以akm击倒了rmywsdl】 【你以akm击倒了小叮当941205】 对面两人中枪匍匐在地,越发急促的警报声中,楼上的手榴弹轰然爆炸。 尤可从另一侧窗口跳下,一落地,便看到闻闲上前连补数枪,将对方突击手淘汰出局,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在一片混乱晃动的红光中,留下一个冰冷又残酷的背影。 在游戏最后,逃组成功逃出天所获积分要远高于将追击组全体击毙,所以为了积分,闻闲留下了对方的指挥手,而对方血条未清,二十秒后有一次爬起来再次追击的机会,他们必须要把握住这段珍贵的时间。 尤可半张着嘴盯着电脑屏幕,忽然,前方闻闲操控的人物脚步一顿,明明没有,但他却从这一瞬的停顿中品出了千言万语,仿佛只要他再慢上0.01秒,前面的人就会立马回头,一把甩狙将他直接轰上天。 尤可猛地回神,抱着枪赶紧追了上去。 一局游戏结束,尤可感觉自己脑门上的汗就跟刚才那位突击手身上滋滋冒出的绿血似的。 两个人已经双排了一个晚上,关掉游戏,闻闲起身离开训练室,那架势一看就是抽烟去了。 虽然薛斌下了禁烟令,但是一根一千的罚款对闻闲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他向来我行我素,要是被逼急了,说不定能干出那种一次性在薛斌那里充值十万的事来。 尤可巴不得能休息会儿,摘了耳机,揉着发烫的耳朵,瘫在椅子上苟延残喘。 “闻闲最近怎么了?”阿淼一脸担心地看着缓缓合上的训练室大门。 闻闲打职业三年,但是成名非常早,早年在网吧打比赛的视频,至今还会被人时不时翻出来瞻仰,他操作极强天赋极高,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阿淼之所以会进pon当青训,就是因为他从小就将闻闲视为自己的偶像以及目标,可惜他性格腼腆,每次在训练室,只有闻闲出去抽烟的时候才好意思开口说话,一起在一队待了这么久,他俩都没约着双排过。 尤可摇摇手指,说,“莫猜帝王心。” 二楼阳台上,闻闲看着对岸的江景,指尖亮着一点橙光。 其实他就是单纯的睡不饱,烦的。 他从十五、六岁就养成了熬夜的习惯,每天不到天亮根本睡不着,以前都是早上五点左右睡,一直睡到下午两、三点,然后起床吃饭,在电脑前一待待到凌晨。 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这个星期他每天早上十点不到就被老薛的河东狮吼炸醒,每天睡不到四、五个小时,脸色是一天比一天黑,走在基地里就像个人形炸药包,连附近的野猫见了都要绕道。 情绪不好烟瘾更大,等闻闲带着一身烟味回来,薛斌紧随其后,推门而入。 他和洛时音今天一早去了总部,最近战队在谈一个新代言,同一家银行进行联名合作,届时会将成员的照片印在银行即将开办的新款信用卡上,以吸引年轻粉丝群体办理新卡业务。 这几年国内电竞业如此火爆,许多大型俱乐部的运营已趋近成熟,电竞逐渐商业化,越来越多的电竞明星选手、明星战队成为了比演艺界明星更为吃香的代言人候选。 这次这个代言如果能够顺利拿下,到时候对pon战队以及队员个人商业价值的提升将有极大帮助。 不过今早开会的时候洛时音得知,因为这次银行方面对这一项目的高度重视,到时候新代言人一经官宣,光是地广方面的宣传投入就将高达千万,所以同一时间,另有好几家国内知名俱乐部在争取这个代言。 虽然这两年pon战队成绩略有下滑,但作为rcn赛区赫赫有名的老牌战队,粉丝基础庞大,又有闻闲这样堪称顶级流量的出圈明星选手,就目前分析来说,pon战队的算依旧最大。 今天是季中赛开赛的日子,薛斌在总部吃完午饭,急匆匆赶回来,带所有人一起围观dt战队——也就是今年rcn赛区春季赛冠军——季中赛第一场小组赛。 dt俱乐部《redcrisis:红色危机》分部这支战队成立仅三年,之所以能异军突起,迅速发展壮大,原因无他,就一个字——壕。 dt俱乐部背后靠山是著名的亦尊集团,创办初期就声势浩大地从国内外买入多名知名选手,给出的签约费堪称天价,经过一年的磨合,第二年就横扫了rcn赛区各大小奖项。 这两年,越来越多的人将dt战队与当年的冠军王炸队pon进行比较,毕竟当年pon战队曾经连续四年代表rcn赛区征战《redcrisis:红色危机》世界杯总决赛,并且拿下过两次冠军,不少人扬言,属于pon战队的时代已经过去,dt战队将取代其扛起rcn赛区的旗帜,在世界赛场上举起新的冠军奖杯。 今年春季赛季后赛半决赛,pon战队就以1:2的成绩再一次败给了dt战队。 据说这一次,dt战队也在代言人的候选名单之中,可以说赛场内外,dt战队目前都是pon战队最大的竞争队手。 比赛还有半小时开始,薛斌进门,催促队员下楼去看比赛,忽然鼻子一动,视线循着烟味落在窗前一个散漫的背影上。 闻闲坐在位子上,一条腿翘着,正低头看手机,薛斌刚一靠近,他连眼皮都不抬,非常熟练地打开了聊天软件,将两千块钱转了过去。 第11章 口袋里手机震动,薛斌拿出手机一看屏幕,“……” 你他妈还挺诚实。 “交出来。”薛斌将手一摊。 闻闲啧一声。 他倒不是心疼烟,就是烦老是要跑出去买,索性拇指一动,又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薛斌一看顿时七窍烟,“昨天才没收了你一包烟,今天就只剩半包了?你昨晚在房间偷偷抽了多少?” 闻闲摁掉手机,“昨晚在外面阳台抽的。” ……这是重点吗?! 老薛一口气背过去,差点没缓过来,一只手掐着人中,另一只手就要去掀假发片,随即被一群人拦下。 “老大!!!”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快走走走,还有谁要喝咖啡吗?” “我榨果汁,谁要喝?” “别扯开话题!”薛斌一声悲愤怒吼,“还有谁抽了?全都给我自觉点!” 几秒钟后,他的手机叮叮咚咚,从张骞和尤可那里又收了四千块钱。 洛时音扶着摇摇欲坠的战队经理。 不愧经历过千锤百炼,薛斌吸了吸鼻子,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扭头看向他。 “我也去吧。”洛时音说道,心想比赛结束后顺便向队员们交代一下新代言的事情。 一群人离开训练室下楼。 洛时音跟在薛斌身后,刚抬起右手,一只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抢先扶住了门。 他回头,看到闻闲站在自己身后半米之外,高大的身影侵略感十足,几乎堵住了他全部的视野。 闻闲低头在刷手机,页面显示是微博,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勾唇冷笑一声。 洛时音想起他上次忘记切号的事,心中顿时警铃大造,担心考察期间出什么纰漏。 两个人走在最后,薛斌和队员们的说话声渐渐远去,闻闲忙着打字,手机上方突然多出一节细白的手腕,随即眉梢一挑。 洛时音给他看自己恢复好的手腕,声音里含着笑,“看,已经不红了。” 他体毛轻,皮肤白皙滑腻,如果不是腕骨关节较为粗大,单看手背和手指,更像是女人的手。 洛时音轻笑,“你买的药油很好用。” 出于队员的安全考量,那日之后洛时音辞去了健身教练一职,薛斌办事效率极高,当天下午就找到了新的私教,这周都是由专业教练在为队员们安排课程,他没事的时候偶尔会去看看。 闻闲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片刻后将手机揣回兜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洛时音观察着他的神情,发现他的目光非常短暂地、有些不自然地飘了一下,猜到他在想什么,洛时音眨眨眼睛,善解人意地说道,“也不疼了。” 闻闲迈出去的脚步一顿,然后飞快地哦了一声。 洛时音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道仿佛迈着猫步、怎么看怎么紧绷的背影,忍不住用文件夹挡住半张脸,眼睛一弯,闷声笑了起来。 第10章 一群人下楼进到会议室,围着圆桌坐下,薛斌拿起遥控器降下投影幕,连上电脑打开直播。 今年的季中赛在日本举办,所有比赛都在下午进行,目前是小组赛阶段,抽签结果出来,今天第一场就是dt战队对战北美赛区的j7战队。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直播已经开始,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因为说的是日语,没人听得懂,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直播间里的弹幕上。 国内对季中赛的关注度向来没有世界杯那么高,但是dt战队近两年人气飞窜,弹幕依旧刷得飞快,洛时音第一次看这种大赛的官方直播,不由得坐直了些,一只手掂着下巴,抬起头表情十分专注。 【马上就要开始啦!倒计时二十分钟!】 【dtdtdtdtdtdtdt!!!】 【j7可是上一年的世界杯冠军,dt第一场就抽到j7,运气不行啊】 【dt战队所向披靡!】 【像dt这种全是外援的战队,改名叫国际战队好了,根本就代表不了rcn赛区……】 【疯了疯了,自己战队上不了大赛,某战队的粉丝又开始发疯了!】 【pon的粉丝就别点进来丢人显眼了好吧?自己看看春季赛半决赛打得那叫什么?】 【同样是冠军战队,dt可是连赢pon三个赛季呢!】 弹幕里吵吵嚷嚷,放眼望去,几乎全是黑在带节奏,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pon战队成名多年,粉丝战斗力不容小觑,双方很快就互掐起来,其他战队的粉丝看着他们在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简直乐不思蜀。 相比较腥风血雨的直播间,会议室里倒是风平浪静,薛斌看了会儿弹幕,神色平静地和张骞讨论起这次的季中赛新赛制。 要知道换在十年前,那些水友骂得要比现在弹幕里的难听百倍,什么脏话都能骂得出来,要是连这种程度都接受不了,说明这人的承受能力根本就不适合打职业。 洛时音并不了解国内早期的电竞环境,看了会儿弹幕,不禁有些担心身边这群小孩儿的情绪,好在环顾四周,大家看起来都相当淡定,尤可甚至还在吃薯片,见他看过来,贴心地把薯片袋子往他这边一递。 “……谢谢。” 洛时音抽了一片放进嘴里,顺手又多拿了一片,往身边的人面前一送,“吃吗?” 闻闲困得直打哈欠,扭头盯着窗外树上那只蹦哒的鸟,企图用它来提神,听到洛时音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刚好一个哈欠打完,嘴一闭,洛时音手里的薯片就这样正正好好,被他给叼住了。 下一秒,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那片可怜又弱小的薯片身上。 “…………” 闻闲抱着手臂,敛眸看着嘴里叼着的薯片,神情中难得浮现一丝茫然与不知所措。 谁都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巧合,洛时音也很是尴尬,一时间忘了收手,仿佛凝固的空气中,回荡着主持人充满激情的说话声,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咔’一声脆响,薯片从中间断开了。 所有人猛地回神。 闻闲神情微凉,将嘴里的半片薯片三两下咽下去,舌尖抵了下脸颊内侧,抱着手臂专心看起了直播,从头到尾没有给洛时音一个眼神。 始作俑者尤可一脸惊恐,抱着薯片,默默滑动椅子挪到队长身边,怕闻闲的怒火烧到自己,对面的阿淼眨巴着眼睛,埋下脑袋,掩饰自己羡慕的目光。 啊,好想也给偶像喂薯片。 洛时音手里捏着半片薯片,放也不是,吃也不是,为了缓解尴尬,决定出去洗个手。 等他洗完手回来,会议室里的尴尬气氛已经消失不见,大家仿佛都忘记了刚才那段小插曲,洛时音回到椅子边坐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比赛开始前十分钟,双方选手入场。 dt战队的队服为紫红色,上面印有战队的队标以及所有赞助商的logo,四名队员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入座,镜头依次给到每位队员。 dt战队可以说是rcn赛区人员变化最勤的一支战队,仗着背后大老板有钱,选手状态一旦出现下滑,便会立刻进行替换,内部竞争极为惨烈。目前战队四名队员由两名韩国人、一名欧洲人以及一名中国人组成。 镜头每切换一次,观众席就会爆发出一阵惊人的欢呼。 张骞忍不住说道,“dt买人的时候是不是还看脸啊?” 确实,dt队员颜值都不错,尤其是那位欧洲选手,立体的五官以及一双湛蓝的眼睛,二十岁吹弹可破的肌肤,在镜头前与一群五官相对平和的亚洲人站在一起极为亮眼。 画面上,他对着镜头眨了下眼,弹幕立刻爆炸。 尤可咽下嘴里的薯片,不服气地切了一声,“有我们闻闲一半好看吗?” “那当然不能跟闻闲比。”张骞很自然地摆摆手,阿淼立马在对面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段话题的中心人物,拥有全联盟颜霸之称的闻帝全程恍若未闻,甚至无聊地抠起了指甲。 直播里,解说员开始介绍两边战队的情况。 “哎,你说他们平时都怎么交流的?”听了一会儿,尤可突然好奇地问道。 “用英语吧。”张骞说道。 “那我肯定不行,我就会abcd。”尤可表情苦恼,“打个游戏,说话前还得过脑子翻译,在这种战队里待着也太累了吧。” 突然一个小小的声音冒了出来,“soki会说中文。” soki是dt战队的突击手,那个韩国外援。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阿淼,他顿了顿,红着脸说道,“我打亚服的时候遇到过他。” “赢了没?”薛斌最关心这个。 闻言,阿淼愧疚地低下头,“对枪的时候没对过。” 尤可干笑两声,安慰道,“正常正常,我们淼淼才打了一个赛季,那个soki打职业都两年了。” 聊天中,比赛正式开始。 第12章 几乎同一时间,弹幕突然呈现爆炸式的增长,洛时音作为战队下一任商务经理,跟着他们看了几分钟比赛,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弹幕上。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毫无疑问,dt是目前rcn赛区最强的战队!】 【粉dt的人真的都好有眼光啊!!】 【天呐!dt战队太厉害了吧!】 【好期待dt接下去的表现!】 【dt真的比pon强太多了,好喜欢dt啊!】 这些弹幕夹杂在无数评论比赛的弹幕中,数量相当庞大,无论目前赛况进行得如何,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这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俱乐部买了大量水军。 洛时音是最近才知道水军这个词的,毫无疑问,最近处在xx银行新款信用卡代言的考察期,dt俱乐部为了拿下这个代言,买了水军为战队在比赛期间增加数据流量。 而这段时间国内处在休赛期,夏季赛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pon战队的队员一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广告博都很少发,正是处在数据流量最低迷的时候。 看着那些弹幕,洛时音皱起了眉。 赛场上,第一局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三十一分钟,j7战队已经成功修复三个维修点的设备,但是突击手在几分钟前被dt战队在攻楼时击倒,紧跟着,被躲在对面楼顶的狙击手一枪爆头击杀。 “漂亮!”张骞一拍大腿,“这角度卡的。” 第一局,dt战队最后以满编队取得利。 然而到了第二局,dt战队频繁换人的弊端开始显现。 dt战队队员个人实力强劲,但是队员之间的配合性明显没有对面那只北美老牌战队j7来得高。 第二局他们打得明显要比第一局艰难许多。 摸清了敌人的缺点,这一局j7开始反击,通过队员之间极佳的默契将战术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战况几次焦灼不下,第二局最后,dt战队在倒计时进入到最后十秒的时候,仅指挥手一人逃出天,拿到了本次季中赛第一场小组赛的赛点。 这时pon基地的会议室里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全神贯注,十分钟后,第三局开始。 这次dt战队改变了自己的战术,竟然在比赛进行到仅仅第二十分钟的时候便发起了第一波强攻,成功打乱了对方的节奏,每位选手将自己的个人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j7节奏一乱,几乎是被dt压在地上狂扁,整个赛场一时间充斥着激烈的枪声。 第三局,dt战队只用了二十六分钟,就将j7战队全数歼灭。 “太猛了吧。”尤可吃了一片薯片压惊。 “那个burke,是个意大利人,我叫人查了一下,ura出来的,虽然才打了一年,不过在欧洲赛区的时候就已经挺出名了。”薛斌看着屏幕,皱眉说道。 “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的打法很眼熟?”尤可恍惚道。 话音刚落,前后左右各投来一道目光。 张骞满脸敬佩地看着他,心想你每天和用同样打法的人双排,是怎么问得出这种问题的? 尤可一愣,无声地哦了一声,扭头看向闻闲。 闻闲抱着手臂,神色揶揄,朝他挑眉示意。 这个burke是dt战队新买的选手,不知道为什么今年春季赛没有上场,现在看来,也是个在赛场上狂到不行的人。 “你怎么看?”薛斌隔着桌子问闻闲。 闻闲盯着投屏,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欧洲男人轮廓深邃的面庞,对方正对着镜头自信地微笑。 他敷衍地点点头,“挺努力的。” 旁边的洛时音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这句话换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容易显得装逼,但是作为天赋型选手的天花板,闻闲这句评价,无疑已经将对方的上升空间彻底封死了。 薛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扭头继续看直播。 赛后会有个简短的采访,赛程紧张,一般大家都是随便说两句就走,dt战队首战封零告捷,采访时,战队派出了那位burke。 他的脸一出现在屏幕上,疯狂的弹幕顿时飘满了尖叫声。 【感谢dt老板,让我又收获了一位电竞男神!】 【今日份的快乐,全部来自这位欧洲的小哥哥】 【笑起来好迷人啊啊啊啊!】 直播中,主持人中规中矩地询问burke对于今天比赛的感想。 只见burke举起话筒,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对着镜头用英文说道,“我很高兴,在rcn赛区待了一段时间,今天终于又让我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第11章 直播间弹幕在一瞬的寂静过后,暴涨的速度达到了今晚的峰值。 【????】 【什么?是我英语只有四级所以听错了吗?】 【本来觉得今晚赢了还挺高兴的,现在我只想对dt战队[呕吐][呕吐][呕吐]】 【太狂了吧?来我们rcn赛区还委屈您了???】 【什么人?麻烦滚回你的欧洲】 【有一说一,这几年rcn赛区确实不行啊,如果没有dt,你们觉得现在的pon能打得过j7?】 【他再狂能狂得过闻帝?dt可是春季赛冠军好吧?】 【他上场了吗就说他是冠军??看比赛了吗?】 【季中赛burke能上首发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好吧?】 【评论区真是跪得离谱,电竞还搞慕洋犬?反正就看不起自家赛区呗???】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皱了下眉,直播画面上,burke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甚至还挑衅地对着镜头挑了下眉。 主持人也是明显一愣,赶紧笑呵呵地岔开了话题。 “靠!这傻逼什么意思啊?” 尤可气得喊道。 薛斌被他这一声吼得脑壳疼,扭头瞪了他一眼,“注意用词!” “不是,”尤可直接拍案而起,“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现在效力rcn赛区啊?还以为自己在欧洲呢?” 这时导播十分机敏地将镜头给到隔壁j7战队,j7战队的几位队员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睛里的不屑毫不掩饰,显然非常赞同burke的话。 闻闲对着投屏眯了眯眼睛,眼底一丝冷意稍纵即逝,懒懒开口道,“dt战队向来只和选手签约一个赛季。” 投屏角度太高,看久了眼睛发酸,洛时音一只手撑着脑袋,闻言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啊?”尤可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呆呆地扭过脸,倒是张骞,一愣之后直击重点,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的?” 薛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淡定地解释,“dt找过他。” “什么???”另外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阿淼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两只手攥起了拳头。 见他们反应这么大,闻闲皱了下眉,纳闷道,“他们找我很奇怪?” 这话听着怪欠揍的,但说话的人是闻闲,听起来就很有说服力,阿淼立马又坐了回去,茫然地东张西望,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尤可张了好几次嘴,还是没敢问出心里的问题。 大家都知道,这几年其实一直有战队私下想尽办法联系闻闲,试图将他挖走,不仅是rcn赛区,还有欧洲赛区、北美赛区,那些战队看中的是他的个人实力以及商业价值,给他的签约费可谓天价,而td战队以壕著称,开的价格只会更高。 洛时音听到闻闲的话,低头发出一声轻笑,偏头看向他,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绝的?” 话音刚落,原本游移不定的几道目光顿时明目张胆地落在闻闲脸上,就连薛斌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闻闲勾了下唇角,漫不经心道,“我说我给你钱,两倍,麻烦别再打我电话了。” “…………” “噗!哈哈哈哈!”尤可捧腹大笑,忍不住抬手鼓掌。 “牛!你太牛了!”张骞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怎么都忘了,光靠身上那堆代言,闻闲每年就有过亿的收入,除非dt愿意一个赛季给出一个亿的签约费,否则就闻闲的个性,可能还真懒得挪窝。 一群人笑得前俯后仰,尤可接着问他,“哎,那你刚刚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闻闲啧了一声,有点懒得解释,然后便听身旁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从dt的运营模式来看,亦尊集团当年在购买这支战队的时候,目的就并非是为了要打造出一支电竞战队,他们是想要打造一个名为dt的品牌。” 见张骞他们面露困惑,洛时音解释到一半,顿了顿,又给他们举了一个更浅显易懂例子,“就好比一个鱼缸,无论里面的鱼怎么换,品种也好,大小也罢,水脏了,只要定期洗一洗,或者换一批新鱼,能够保持鱼缸的观赏性,当你路过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被它吸引目光,这就够了。” 静默片刻,张骞似懂非懂,“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他们之所以只签一个赛季,就是为了方便定期换鱼?” 第13章 洛时音笑着点点头,“重点是在方便清洗。” 他又看向尤可,“你说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现在效力于rcn赛区?恰恰是他记得,所以刚刚才会那么说。” 薛斌低头骂了一句粗话。 这些都是战队运营方面的蝇营狗苟,电竞业发展到今时今日,不得不说,薛斌最怀念的,反而是早期行业野蛮长的那段时间,那个时候,所有的战队,一切以比赛为主,哪来什么所谓的运营?,强者为王,赢就够了。 “他们很聪明,dt的队长明明是中国人,他们却让burke来说这句话,一来他是外籍,国内粉丝对他来说相对宽容,二来大不了一个赛季后不再同他续约,或者索性下一场就将他从首发上换下来,反正dt根本不缺能够打首发的选手,但是今晚这一波话题度,已经足够让他们赚得钵满盆满。” 说到底,dt俱乐部根本就不在乎选手本身,他们要的是带有dt这个品牌的话题,争议也是流量,流量变现后,大可以拿着钱再去购买更强更有新鲜感的选手,一套运作模式同现今的娱乐圈如出一辙。 洛时音说话的时候,闻闲一直在旁边看着,男人冷静分析的模样,与平时笑起来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样子判若两人,透着股历经岁月搓磨后的稳重与精明。 于是他难得地接了别人的话茬,淡声补充道,“而且电竞粉向来慕强,选手越狂他们越喜欢,根本不在乎赛区或者国籍。” 这一点,在座的人里就他最有发言权。 “你们看弹幕。”洛时音轻抬下巴。 所有人转过脸,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弹幕的风向果然已经从一开始一边倒的谩骂,变成了几方混战厮杀,无论结果如何,dt战队季中赛首战的话题度已然爆棚。 “已经上热搜了。”薛斌刷着手机说道。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 “这么快?买的吧。”尤可哼道。 “我靠!” 薛斌一巴掌呼过去,“再说脏话我就罚钱了!” “不是,”尤可灵活地躲开他的巴掌,给他看自己手机,“你们看评论了没?现在好多人拿那个burke和我们闻闲比!就他,也配?!” 闻闲起身准备回训练室,闻言冷笑一声,双手往兜里一揣,踢开椅子往外走。 网上已经就burke刚才那番言论吵得沸沸扬扬,洛时音刷了一会儿,也看到了那些评论。 其实他并不感到意外。 目前两支战队正在竞争新代言,他们这边最大的赢面就是闻闲,dt这么擅长运营,临时塑造一个仿制品出来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 洛时音猛地起身,等他冲进训练室的时候,闻闲已经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点开了游戏。 他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时间。 现在他已经彻底摸清了闻闲的作息,估计这人还得再训练一会儿,洛时音打算先上楼处理文件,等他差不多结束再下来交代这次考察期的注意事项。 谁想闻闲今晚在电脑前一坐就坐到了凌晨三点。 期间洛时音下来看了三次,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在房间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他被外面走廊上开阳台门的动静吵醒,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洛时音觉轻,外面一响就醒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披上外套开门走了出去。 五月底,过风的走廊透着股凉意,洛时音被冷风一吹,顿时醒了七、八分。 走廊尽头,阳台门向两边大敞,半透明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在月光中飘荡,一抹高大的身影被框在其中,双手撑着栏杆,抬起的指尖夹着一点橙亮。 闻闲一边抽烟,一边在和人打电话,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顺着风擦过洛时音耳畔。 “还行,不太累……” “晚上,晚上吃了孙阿姨做的饭,老鸭汤、炒小青菜……你吃了什么?” “有好好吃饭?真的假的?” 听着这温柔亲昵的语调,洛时音惊讶地一挑眉,心想闻闲居然还会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 这么晚了,是和女朋友吗? 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能够收服像闻闲这样的人? 一阵风吹过,窗帘倏地扬起,好似张牙舞爪地要扑过来,洛时音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偷听别人打电话许久。 他赶忙转身,却见阳台那里,闻闲挂了电话,拿起摆在手边的烟灰缸,将指尖的火星掐灭,一抬头,随即和僵立在原地的洛时音四目相对。 偷听被抓个现行,洛时音一脸尴尬,看着闻闲慢慢直起身,朝自己询问地一挑眉,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那个……”他刚睡了一觉,原本清润的声音透着点沙哑,咳嗽一声才好些,“我听到声音,所以出来看看。” 闻闲似乎并不介意被人听到自己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冷漠地点点头,关上阳台门走了进来。 经过洛时音身边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沐浴露的柠檬清香,不知道是洛时音身上的还是透过门缝从浴室飘出来的。 洛时音搂紧身上的外套让到一边,忽然听到他问,“吵到你了?” 几乎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灯光变成了柔和的月色,闻闲轮廓深刻的侧脸依旧如瓷器般白亮。 “没有。”洛时音摇摇头,月光下的目光温润平和。 闻闲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大概是最近缺觉太多困迷糊了,破天荒朝他解释了一句,“三楼的阳台被老薛锁了。” 洛时音抿着嘴,好半天才压下嘴角,看了眼烟灰缸里的烟头,说道,“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然后在闻闲漠然收回目光提脚迈步的同时,补充了一句早点睡。 闻闲停下脚步,忍不住啧了一声,看了眼满眼笑意的洛时音,恶声恶气地回道,“知道了。” 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笑了,洛时音咧开嘴,对着前方迈着猫步的背影挥了挥手。 “晚安。” 第12章 闻闲那晚破天荒凌晨三点半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在健身房看到人,洛时音就知道自己那声“晚安”没白说,于是他趁追击,开始每晚睡前披着外套去训练室溜达一圈,状似在履行领队的职责,关心每位队员的活作息,实则一圈溜达下来,最后那声“晚安”总是落在闻闲的耳边。 闻闲对此不其烦,但偏偏那句含着笑意的“晚安”就跟魔咒似的,洛时音离开后,便格外清晰地开始在他的脑内无限循环,大概庙里和尚念经也不过如此。 以至于好几次,闻闲气到压不住枪,枪口直接飞上了天,惊得队友在公屏上打出一串问号,还以为自己认错了闻帝的账号。 尽管如此,但就是非常的莫名其妙,闻闲竟然真的一天比一天睡得早。 直到两周后,某天一觉醒来,闻闲眯着眼睛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硕大的9:47愣了半天,最后拉开窗帘确认了一下天色,才相信不是晚上九点。 十点一到,薛斌如常被闹钟吵醒打去电话,他在电话这边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河东狮吼的准备,结果却听到电话那头刷牙洗漱的动静,吓得手机差点掉进马桶。 可能是吃饱睡足,富贵猫心情就好,以至于几天后薛斌提出想让他开会儿直播,向来听到直播二字就皱眉的闻帝居然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十分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个提议。 让闻闲开一次直播,是洛时音和艾玲商量之后做的决定。 上一次季中赛中,dt战队惊人的言论在电竞圈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话题度居高不下,当天晚上直接刷爆了微博热搜,那数据真是让爱玲又羡慕又揪心。 而且果然如洛时音所料,电竞圈向来慕强,话题经过几周的发酵与沉淀,尽管最后dt战队止步于本次季中赛四强半决赛,但是目前网上关于其夏季赛后征战世界杯的期待与呼声已经喧嚣尘上,pon这支曾经的冠军战队,甚至有隐隐沦为陪衬以及“被拍死的前浪”的趋势。 pon战队内部,尤其是队员的心态倒是相当稳健。 张骞和尤可就别提了,都是老油条了,吃饭的时候刷手机,有时候看到骂得特别有创意的,还会笑嘻嘻地互相分享一下,帮助下饭,闻闲则是本身实力和人气摆在那儿,而且不得不说句粉随正主,你骂一句,他的粉丝能不带喘地怼回去一百句。 只有阿淼,作为被骂得最狠的一个,薛斌已经强行卸载掉了他手机上的微博以及各种论坛,确保他们的小突击手在真空环境中活着走上夏季赛赛场。 相比较基地里的风平浪静,商务部门的员工这几天却是一个个食不知味,面对下滑的数据,怎样讨好准金主爸爸就成了目前最重要的议题。 “夏季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接下来是两个星期的集训期,我们商量了一下,趁今晚没事,晚上九点开个直播,你看怎么样?”薛斌卑微地咽了口口水,“就一个小时,不需要你说什么,就当是日常训练就行,你要是没问题,我就去联系网站的人了。” 第14章 闻闲捡起地上的m415,“哦。” 薛斌一愣,随即面露谨慎,“……你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闻闲,“我说没听到,是不是就不用开直播了?” 薛斌二话不说,扭头打电话去了。 晚上八点五十,洛时音拖了把椅子出现在闻闲身边,并且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朝他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 闻闲与他对视两秒,默默转开视线,魔怔似地瞄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心想明明还没到说晚安的时候,然后就不得了了,那句和尚念经似的“晚安”又开始在他脑中无限循环起来,而且这次居然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闻闲原本就想溜出去抽根烟,这下更是郁闷得心情烦躁,一把抱住手臂,黑着脸看工作人员蹲在脚边调试设备。 他直播的时候从不注意这些,上次连摄像头都是歪的,工作人员将摄像头重新调试好,低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效果,结果猝不及防对上屏幕上那张大黑脸,宛若背后灵,吓得赶紧把头埋了下去。 洛时音没注意到闻闲这一系列反应,他正专心看手里的数据报告。 他今晚是来盯梢的。 最近网上带节奏的黑太多,担心闻闲在直播中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艾玲下午特意叮嘱洛时音晚上在旁边看着。 洛时音倒不觉得闻闲会说错什么话,毕竟这家伙从头到尾根本就不看弹幕,只是许久不看闻闲打游戏,洛时音还挺怀念那种肾上腺素激增的紧张刺激感。 工作人员很快就调试好了设备,九点,闻闲的直播正式开始。 因为提前和网站通过气,闻闲今晚九点直播的消息早早便挂在了网站首页置顶的推荐位上,直播一开,相较于上次更为猛烈的弹幕几乎瞬间淹没了屏幕。 【啊啊啊啊啊老公你来啦!!!】 【闻帝出征,寸草不!】 【不是吧不是吧?还有心情开直播?pon真就堕落成这样了?】 【夏季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没开始集训?】 【为什么不开直播?凭什么不让我看我老公!】 【都被dt公然踩脸了还问为什么?就是这群女友粉,pon迟早药丸】 【季中赛四强粉跑来这里做什么,打脸打的爽吗?】 【呵呵,祝pon夏季赛依旧四强哦!】 看着眼前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弹幕,洛时音微微睁大眼睛,这才知道为什么下午网站的工作人员哭着恳请闻帝以后开直播千万要提前知会一声,上次踢人封号忙到手抽筋的那几位房管据说至今还没消假回来上班。 果不其然,闻闲木着脸关掉了弹幕。 刚刚才和他解释过新版弹幕助手使用方法的某位工作人员,“……” 今晚闻闲没和尤可双排,直接点了单排,等排队的间隙,洛时音觉得训练室的冷气开得有点低,于是上楼拿了件外套,顺便给自己泡了杯茶。 回来的时候游戏已经开始,洛时音快步过去,放下杯子,在闻闲身边坐下,专心看了起来。 路人局,对闻闲来说游刃有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局的队友格外的坑,在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就被收走了三个人头。 于是全队只剩下闻闲一人,对面战队开始对他进行疯狂阻击。 闻闲对此习以为常,他从十几岁起混迹于各种黑网吧,当年的他比现在要狂十倍,这种事没经历过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倒是旁边的洛时音看起来十分紧张,默默在桌子下面攥紧了拳头。 到最后,对方已经是铁了心要击杀闻闲,甚至故意留了一台设备,放弃掉积攒的大把积分。 为了听游戏音效,这次闻闲没有开外放,他操控人物趴倒在一块石头后面,不断开镜瞄人,但是对方始终不露头,双方僵持不下,洛时音听不见声音,只能眼巴巴盯着远处的草丛。 闻闲的电脑屏幕是顶配,这款游戏特效做得更是极为逼真,眼前一草一木都仿佛真实存在,然而闻闲趴得好好的,鼻尖突然嗅到一阵熟悉的香味。 洛时音今晚是洗了澡来的,此刻发梢甚至还湿着,凑近了,被热气烘热的青柠香显得格外的甜。 手里的文件早就被丢到了一边,洛时音双手捧着茶杯神情专注,全然不知自己现在都快要入镜了。 闻闲并不喜欢吃甜食,几次三番,却意外地不讨厌洛时音身上这股沐浴露的味道,有时半夜上四楼抽烟,走在走廊里,都能闻到这股淡淡的清甜香气。 直播画面中,我们闻帝一动不动,好似在专注地打游戏,眼神却不易叫人察觉地往旁边飘了一瞬,紧跟着,几十万人便眼睁睁看着一只皮肤白皙、指尖修长纤细的手,将一只杯子,轻轻放到了他的手边。 弹幕顷刻间疯了。 【wtf???基地里出现女人???】 【卧槽什么情况?】 【闻闲女友实锤!!!】 【难怪我一直觉得旁边有个影子在晃……】 【5555不可能不可能,pon基地里怎么会有女人!】 【话说闻帝今年都二十一了吧?谈个恋爱很正常啊!】 【呵呵,pon果然药丸,女友都能带进基地了】 洛时音只是喝了口水,顺手把杯子放到了桌上而已。 他全然不知自己这一举动已经在直播间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还在专心地帮闻闲找人,后来,可能是对方终于熬不住了,准备抛手榴弹将闻闲引出来,结果对面一动,闻闲立马锁定目标,一个带出一串儿,最后一对三成功拿下这局。 一局结束,闻闲退出游戏,想起下午薛哥的叮嘱,顺手打开弹幕看了一眼,结果看到弹幕上齐刷刷飘过的女友二字,眉心一拧,在评论区点了下暂停。 几秒钟后,闻帝的视线落在了右手边那杯冒着热气的水上,面色隐隐发青。 洛时音还沉浸在最后那十秒的惊心动魄中,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直播画面中,闻闲的视线随着那只逐渐飘出镜头的杯子,落在了所谓“女友”的身上。 后知后觉察觉到来自身边的目光,洛时音迟钝地扭头,看到闻闲满脸铁青,于是相当知情识趣地,敏捷地一侧身,一只手摸进自己外套口袋,从里面抓了把东西出来放到桌上,然后在再次骤然爆炸的弹幕中,还自以为十分隐秘地,用指尖推了一颗到闻闲手边。 闻闲戴着耳机,只能看洛时音的口型,只见他脸上挂着安抚的笑,似乎在说“忍一忍,先吃点这个”。 闻闲垂眸一看。 手边赫然躺着一颗包装绿油油的戒烟糖。 第13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声爆笑响彻pon基地,震得江上的货船都晃了三晃。 尤可拿着手机笑瘫在张骞身上,张骞一身的肉还没通过健身看出点成效,跟个软呼呼的肉垫子似的,被尤可翻滚着揉来搓去。 经过大半个月的晚安提醒服务,整个一队的物钟成功被洛时音调回到了中国时间,难得早上九点半,一楼餐桌边已经坐满了人,桌子中央摆了一大锅阿姨熬的小米粥,客厅里飘荡着早餐的香味。 “阿奇说,”尤可抹掉笑出来的泪水,给张骞看自己手机,“‘我滴个乖乖,咱们闻闲火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传绯闻有石锤,居然是和一只手!’” “啊哈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阿奇是ebm战队队长,ebm这支战队作为rcn赛区一支著名的老牌战队,从建立初期,战队四位队员就几乎没怎么变过,人均年龄24岁,全是和张骞在同一时期混出来的选手。 据说ebm背后大老板是个钱多烧得慌的主,当年之所以买下这家俱乐部,就是因为自己喜欢打游戏,买来纯粹图个乐呵,所以俱乐部全员心态极佳,别人搞电竞是为了赢、为了梦想,而他们是为了打入职业选手内部,获取第一手八卦资源。 作为电竞圈出了名的八卦集散中心,这不昨晚刚出事,今天一早阿奇就打探消息来了。 听完全过程,此刻ebm内部已经笑疯了。 pon基地,一桌子人憋笑憋到内伤,赶忙用碗挡脸。 被迫和一只手传绯闻的本尊八风不动地搅拌着碗里的面条,并且拿起旁边的醋罐子,姿态优雅地往里加了几滴。 艾玲忍得都胎动了,她已经吃过早饭,拿着今早刚从总部那里传来的资料翻看,摸着肚子,满脸哭笑不得,“真不愧是我们闻帝,这流量简直了,把前段时间dt那边作妖拉起来的数据碾压得彻彻底底的。” “可不,昨晚微博话题都爆了,今天早上七点我爬起来刷,还在热搜第一挂着呢,”薛斌喝了口牛奶,表情有些复杂,“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是更关心八卦什么的。” “正常,”艾玲说道,“晚上买热搜的明星本来就少,能上去的都是实火。” “谁叫我们闻闲长了张比偶像明星还好看的脸呢?”尤可胳膊肘往闻闲肩膀上一搭,边看手机边笑道,“这里有网友说,‘啊!闻闲不会家暴吧?他昨晚视频里看起来好凶啊!’哈哈哈哈哈!” 第15章 闻闲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尤可的笑声戛然而止。 家暴没有,先把你揍一顿怎么样? 尤可讪笑着收回手,才老实了几分钟,又开始作死,举着手机念道,“阿奇问我,‘闻闲是偶像包袱太重开了美颜吗?怎么把一个男人的手拍得那么漂亮?’噗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一桌子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角落。 正往面里倒辣椒油的闻闲动作一顿,一大坨辣酱顺着罐口滑下,全都掉进了碗里,“……” 洛时音表情怔愣,已经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个早上了。 今天早上八点接到薛斌的电话,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醒呢。 他真是低估了闻闲的流量,这场直播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全网发酵,一夜之间,他居然就成为了千万人口中闻闲的绯闻“女友”,洛时音为此十分懊恼,恨不得当场发微博艾特闻闲,只求尽快平息谣言。 他虽然和闻闲交往不深,但看得出,闻闲这人性子很独,既不喜欢被人触碰靠近,也不喜欢被约束管教,现在和一个男人传出这种莫名其妙的绯闻,光是想想就知道会有多反感。 “别说,”艾玲就坐在洛时音旁边,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眼睛里流露出羡慕,“时音的手是真的好看。” 艾玲最喜欢观察的就是别人的手,她第一天见到洛时音的时候就发现了,洛时音的骨架不似别的男人那样粗大,手指得很秀气,再加上天皮肤白皙细腻,一双手简直比她这双每日精心保养过的还要漂亮。 洛时音闻言抬头,视线滑过艾玲的耳廓,落在了闻闲脸上。 闻闲正低头吃面,但是那一刹那间的侧眸还是被洛时音敏锐地捕捉到了,看角度,似乎他刚才也在看他,只是他一抬头便立刻挪开了视线。 洛时音一愣,手指蜷缩起来,拇指在手背上不安地摩挲。 “是吗?给我看看,”尤可一刻不消停,隔着桌子探头过来,眼巴巴地盯着洛时音的手,“都说长得好看的人手也好看,这话原来是真的。”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哎一声,问洛时音,“时音哥,你今年三十一,有女朋友没有?你女朋友不会气吧?” “说不定人家已经结婚了呢?”张骞笑道。 薛斌还想故作淡定,张骞话音刚落,手里的饼顿时如鲠在喉。 这群小兔崽子,能不能别成天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傻啊,没看他无名指上没戴戒指呢。”尤可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完了又揶揄自家队长,“你才快要结婚的人了,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张骞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 比起薛斌的如坐针毡,洛时音看上去神色如常,放下手,淡笑道,“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说着,忽然心一沉,下意识往闻闲那里瞟了一眼。 糟了,闻闲是有女朋友的。 艾玲在旁边见缝插针,“时音,小越的微信你加了吗?” 洛时音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人他自然是没加,只是没想到艾玲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提起这件事。 薛斌掐着人中,已经快要昏厥了。 “小越?哪个小越?”尤可被勾起了好奇心。 艾玲托着下巴,冲他眨眨眼睛,声音又轻又柔,“我闺蜜啊,你见过的,上次布布日会的时候也来了。” 尤可想了想,一拍桌子,媒婆痣上的毛都飞了起来,“时音哥你赶紧加啊!小越姐长得超漂亮的!我给你看照片啊!” 都要看照片了,洛时音再不加人家女孩子就说不过去了,只好拿出手机,找到艾玲之前推送的名片,给小越发送了好友请求。 “加好了。”洛时音朝艾玲微微一笑。 “先聊聊嘛。”艾玲是真心想把洛时音这么优质的男人介绍给自己的好姐妹,笑着轻声说道,“成天和一群男人呆在一起,再不主动点,怎么脱单啊?” 洛时音笑而不语,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将话题转走了,“具体澄清的事,现在需要我怎么配合?” 闻闲已经吃完早饭,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刷手机,闻言挑了下眉,发出一声嗤笑。 他想说有什么好澄清的,先不说本来这所谓的恋情就子虚乌有,其次,他是电竞选手,又不是偶像明星,谈不谈恋爱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有这个……” “你们尽管安排,我这边都可以配合。” 两个人同时开口,闻闲懒洋洋的话音戛然而止,停下来看向洛时音,眉头皱了起来。 洛时音听到闻闲那一声嗤笑,赶紧将自己的态度摆明,语气也是异常的坚定。 见他一副忙于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模样,原本并不在意此事的闻闲心底没由来出一股烦躁,他这人向来有什么都摆在脸上,当即脸一沉,在洛时音看过来的瞬间,冷冷地撇开了视线。 隔着一桌子人,洛时音远远地观察着闻闲的神情,片刻后,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完了,麻烦大了,一脚踩到富贵猫珍贵的大尾巴了。 “澄清的事再等几天吧,”艾玲说道,“白给的流量不要白不要,这几天的数据肯定很漂亮。” “今天周五……”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材料,她顿了顿,说道,“等周一吧,周一一早我们发个公告,把绯闻的事澄清一下。” 现在全网已经将pon俱乐部内部扒了个底朝天,到处都是所谓的内部爆料,八百营销号倾巢出动,有猜测闻闲女友是内部工作人员的,也有爆料说是青训队某位女队员,更有黑趁机浑水摸鱼泼脏水,暗示闻闲s粉的,既然热度已经起来了,不如好好多加利用,反正那些人就是扒穿地心也扒不出什么真材实料,因为根本连性别都没搞对。 薛斌又补充道,“另外这几天你们没事就别出去了,基地附近肯定有很多狗仔盯梢。” 这群小兔崽子的人品他还是了解的,不是怕被拍到什么,被狗仔粘上总不是什么好事。 洛时音担忧地看了眼闻闲,他才来没几天,理应不该对他们的决定指手画脚,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绯闻的事就这么波澜不兴地翻篇了,对于一支战队来说,这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认真商讨的正经事,早饭吃完,薛斌要和队员们说一说接下去两周集训的事,夏季赛在即,教练团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洛时音作为临时领队,自然配合参与。 第14章 一听说要开会,尤可立马嚷嚷着要喝咖啡,一群人晃进会议室,教练团的人刚好推开一队大门,洛时音点了下人数,记住大家各自要喝的东西,卷起袖子走进茶水间。 艾玲左右无事,便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开会,结束后还能顺便在基地吃顿孙阿姨做的饭。 她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的窗户打开一道缝,初夏带着暖意的小风扫过面庞。 惬意地眯起眼睛,艾玲隔着玻璃,欣赏起了洛时音在茶水间里忙碌的身影。 洛时音向来注重衣着,六月初的申城已经有几分炎热,他依然是一身衬衫加西裤的装扮,煮咖啡时将袖子卷起,露出半截精瘦的手臂,圆润突起的腕骨如一块软玉随着动作来回滑动,178的身高并不算高大,但在体型匀称,尤其是当他穿着裤管熨烫笔直的西装裤,又将衬衫束进裤腰中时,更显得腰细肩宽,比例极佳。 他操作起咖啡机来得心应手,在身前系一条干净的围裙,像极了咖啡馆里招蜂引蝶的英俊侍应。 一只手在艾玲眼前晃了晃。 艾玲涂着闪亮唇膏的小嘴一撅,拍开了那只爪子。 尤可贴过去,和她一起盯着茶水间里的洛时音,“时音哥真的好帅啊。” “是啊,”艾玲禁不住赞同地点点头,顿了顿,叹口气,惋惜道,“就是可惜了。” “可惜?”尤可一愣,刷的扭头看过去,表情十分惊恐,“艾玲姐,清醒一点!你已经结婚了!” 艾玲,“……”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可惜他成天忙着伺候你们这群小屁孩儿,都没时间谈恋爱交女朋友!” “哦,这样啊……”尤可摸摸自己被拍肿的脑门,“他不是加了小越姐了吗?别说,我觉得他俩挺配的,说不定还真能成。” “是吧?”艾玲用手指卷着一簇头发,得意地笑起来,“我也这么觉……” 突然哐啷一声响,吓了两人一跳。 薛斌正在和教练团的人说话,闻声抬起头,皱眉道,“你去哪儿?” 闻闲将椅子踢到一边,双手揣兜,踩着拖鞋往外走,“倒杯喝的,马上回来。” “时音不是已……”薛斌剩下的话,被合上的玻璃门关在了会议室里。 闻闲走进茶水间,一脚踢上了茶水间的门。 几平米的茶水间充斥着咖啡的香味,洛时音正往咖啡机里加咖啡豆,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几杯做好的咖啡,冒着丝丝热气。 他听到声音回头,看着闻闲径直走到自己身后,抬手在头顶的柜子里翻找什么。 第16章 茶水间的柜子安得很高,闻闲即便手臂再长,也必须靠近些才能将手探到最里面,于是不等洛时音反应过来,他的视线中便只剩下闻闲高高仰起的下巴。 刚好这时,闻闲作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清晰的下颚线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洛时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往下滑,看到了他平滑的锁骨线条,以及t恤拱起的领口侧面,颈窝处勾出的那道深邃劲瘦的曲线。 只一眼,洛时音仓促地回头,手里的咖啡豆已经快要从咖啡机溢满出来,欲盖弥彰似地,他一边匆忙将袋子合上,一边在窸窸窣窣的声响遮掩中问道,“找什么?” 等开口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足足低了八个度。 闻闲此时整个人都很烦躁,没发现这点细微的变化,冷着脸在柜子里乱摸一通,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为什么非要挤进这小小的茶水间里。 “凉茶。” 洛时音的头顶硬邦邦地砸下来两个字。 两个人,一个莫名其妙的心猿意马,一个莫名其妙的心情烦闷,以至于谁都没发现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过分靠近,甚至可以称得上亲密,这时如果有人推门进来,乍一看可能会以为闻闲正从后面搂着他们的领队。 洛时音一听凉茶,心里顿时凉凉。 他觉得闻闲肯定没那个兴致亲自跑来对他兴师问罪,现在开会又不是吃火锅,大早上的喝凉茶,说明他心里对这件绯闻有多厌烦。 说不定,人家女朋友已经打电话质问过了,能镇得住闻闲的,脾气可能没那么好哄…… 洛时音越想越愧疚,操作咖啡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思考再三,他觉得还是应该把话及时说开,在心里斟酌了一番词句,缓慢温和地开口道,“昨晚的事,真的很抱歉,是我疏忽大意了,给你和你……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 他从没有这样低声下气和人道过歉,一字一顿说得颇为疏,说到女朋友,想起那晚的偷听又有些羞于启齿,好在他天音质温润,所以听起来依旧诚意十足,再配上那双清澈明亮的无辜眼,正常人很难不心软。 闻闲在柜子里扒拉了半天,最后只找到一瓶罐装凉茶,正举着找过期时间,闻言冷哼一声,心想这算什么狗屁困扰,低垂的目光随即对上了洛时音的双眼。 洛时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觉得自己这个年纪还要和比自己小十来岁的男道歉,或多或少有些不好意思,耳尖不经意间擦上两抹红。 “你知道就好。” 脸上莫名涌起一阵燥热,闻闲单手开罐,果断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茶。 洛时音攥着咖啡袋子的手一紧,低下头,愧疚得无地自容。 看来他女朋友真的很气。 这该如何是好? 洛时音没有哄女人的经验,指尖在运转的咖啡机上蹭了蹭,犹犹豫豫地问道,“真的很困扰吗?” 闻闲一挑眉,看他这幅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开始一拱一拱地往上窜,偏过头,神色沉郁地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凉茶,憋闷道,“你说呢?” “你,那她……”洛时音也觉得事情非常棘手,闻闲一看就不是个会哄人的,想了想,洛时音眼睛一亮,抬头说道,“不然我来帮你解释?” 解铃还须系铃人,反正闻闲不是gay,他亲自去和人家女朋友解释再合适不过。 闻闲闻言一愣,皱起眉,表情有些疑惑,“你要怎么帮我解释?” “这样,你先加我一个联系方式。”洛时音雷厉风行地掏出手机,打开软件的扫一扫功能,“你想我怎么解释我就怎么解释,文字、语音、视频,随时随地,都可以。” 闻闲简直要被气笑了,可等他回过神,手里却已经捏着自己的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软件,找到了自己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滴。 洛时音头也不抬地催促,“你通过一下。” 闻闲,“……” “哦。” 加完好友,洛时音心里吊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暗自决定这几天所有事情放一边,就等闻闲随时召唤,好帮人家向女朋友解释清楚绯闻的事。 波涛汹涌的愧疚之情得以平复,连带着之前那点心猿意马也烟消云散,洛时音把手机收好,拿起做好的两杯咖啡,一边往里加奶,一边随口问道,“还没问你,戒烟糖的味道还喜欢吗?我买了好几种,你都试试,要是喜欢下次我就多买点,想抽烟了就吃那个,据说效果不错的。” 他是看闻闲烟瘾大,单靠自己一时半会儿可能戒不掉,这段时间给老薛交的罚款都快够买辆不错的车了,于是便在网上查了查,知道了还有戒烟糖、戒烟贴这种东西。 闻闲靠在桌沿上,一只手捏着手机转着玩,闻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脸色愈加的冷,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又不是小孩儿,还给糖吃。” 洛时音回头看看他,低头继续做咖啡,嘴角带着无奈的笑,心想你这不就是小孩儿脾气吗? 开完会吃过午饭,队员们进二楼训练室,洛时音马不停蹄回了房间,盘腿坐到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 【如何哄女朋友?】 打开跳出来的第一个网页,网页排版简约清晰,看起来相当靠谱,第一条建议就是给对方挑选心仪的礼物。 于是洛时音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第二次搜索。 【女人最喜欢收到的礼物?】 但是这一次却遭遇了意外的瓶颈,因为那个网站格外严谨,分列出好几个年龄段,每个年龄段喜欢的礼物都不尽相同。 他不知道闻闲的女友几岁。 修长的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洛时音估摸了一下,闻闲今年二十一岁,女友的年龄左右和他差不过两岁,比他小两岁的……那可能不太合适,毕竟得镇得住他,所以年龄估计是在二十到二十三岁之间。 洛。福尔摩斯。时音毫不犹豫地点了下“二十至二十五岁”这个年龄段选项。 当晚,闻闲吃过晚饭回训练室,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只有他的桌子上摆着一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 他走过去,看到袋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有些陌,排列规整字形圆润,莫名和某人格外契合,叫人一眼就能认出它的主人。 【一点心意,望喜欢】 后面还缀着一张画技颇为精湛的卡通笑脸。 闻闲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发出一声哼笑,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扯下那张便利贴,坐下打开了袋子。 里面并列摆着两瓶包装精美的香水,某奢侈品牌的logo印在盒子正面。 前面那瓶是款运动型男香,闻闲看了两眼,用指尖将其拨开,看到第二瓶,眉心忽地一拧。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闻闲用指尖把那盒子夹出来,盯着粉嫩嫩的盒子上面印着的“coco香奈儿”,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眼神惊疑中透出一丝迷茫。 第15章 结果第二天,一整个周六洛时音都在外面跑东跑西。 艾玲约了几位品牌方负责人,谈工作的同时顺便解释了自己即将离职的事情,洛时音久不工作,对国内的酒桌文化也颇不赞同,但是他脾气温和性格细腻,大半天聊下来,也算和几位品牌方负责人相谈甚欢。 等到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离开会所,洛时音先将艾玲送回家,再驱车慢慢往基地的方向开。 下班高峰期已过,车子下了高架行走在市中心宽敞的街道,道路两边,闪耀的霓虹灯点缀出一个灯红酒绿的迷离世界。 洛时音一手扶着方向盘,手肘撑在窗沿上,随着车子缓慢前进,不断变换的斑驳光影扫过他沉静的侧脸。 夜晚的申城和纽约有几分相像。 月光洗去了白日残留的燥热,行至半路,洛时音忍不住放下车窗,熙攘的人声随着微凉的风灌入车厢,眼前掠过那些熟悉又陌的街道,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一盏盏橙亮的路灯。 恰好遇到红灯,他停下车,垂眸时,敛去了眼底朦胧的水雾。 他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 闻闲的头像和微博上的如出一辙,是一片浑不在意的黑,名字更是散漫,仅仅就是一个点,仿佛再多打一个字母拇指就要断掉。 朋友圈和头像交相呼应,打开之后一片空白,虽然显示的是“对方只显示三天以内的朋友圈”,但洛时音合理怀疑,这人从下载这款软件的那天起,就没有发过一条朋友圈。 这个红灯的时间有点长,洛时音随手点开闻闲的头像,对话框里还是昨天那条系统自动留言“你已经添加对方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一整天过去,他没有收到任何闻闲的消息。 所以是已经哄好了吗? 远处商场外墙上用作装饰的灯光,如同夜幕下隐藏的浮光掠影倏然而过,快得叫人难以捕捉,洛时音眼神发愣,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轻声笑了一下。 第17章 看来是不用他去解释了。 后面的蓝色别克按了下喇叭,洛时音回过神,看了眼后视镜,这才发现红灯已经跳转,于是启动车子,白色的轿车缓缓汇入车流。 周日的基地比起平时要更安静些。 夏季赛开赛在即,周一起就是为期两周的集训期,一队的队员们都在抓紧这最后一天,该补眠的补眠,该约会的约会,因为接下去直到夏季赛结束,他们都将面临超高强度滚车轮一般的训练赛以及复盘。 健身训练一并暂停,而洛时音作为基地里唯一不需要承受高压的编外人员,周日按照习惯依旧起了个大早。 早上九点半,他已经锻炼完,用毛巾擦着汗,慢悠悠地回去房间。 刚推开健身房的门,鼻尖随即拂过一丝淡淡的烟味。 他一挑眉,下意识想起某个夜里,那个站在阳台上堂而皇之抽烟的背影,于是拎着毛巾转身朝阳台走去。 谁知推开半掩的阳台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着实把他惊住了。 “阿淼?” 没想到周日居然还有人起这么早,阿淼听到声音吓了一跳,一大口烟全呛在了嗓子眼里,猛地低头咳嗽起来。 他惊恐地回头,“时、时……” 洛时音见状赶紧回房间给他倒了杯水,一边拍着他的背帮忙顺气,一边皱眉问道,“你怎么也抽起烟来了?” 阿淼脸涨得通红,头顶一小撮呆毛晃晃悠悠,心虚地低下头,过了许久,才小声说道,“我有点儿紧张,他们说抽这个能解压……” 洛时音闻言不着痕迹地敛了下眼,将杯子接过来放到一边,双手揣兜,以一个随意闲聊的姿势转身靠到了栏杆上,歪着脑袋,安静地注视着他。 “紧张?因为什么?夏季赛?” 风吹起乌黑的发梢,洛时音声音温润,柔声问道。 阿淼抬头看他一眼,捕捉到他眼里平静的波光,黑亮的瞳孔好似一湾沉静的湖泊,心里的紧张不安也随即平静下来。 将手里即将燃尽的烟丢进旁边的烟灰缸里,阿淼和他并排靠在栏杆上,低着头,有些泄气地说道,“嗯,薛哥都不让我看网上的评论,但是我知道肯定都是骂我的。” 听了他的话,洛时音没有立马张口否认,而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老薛确实和他提过几次,还曾想过要给阿淼安排一位心理咨询师,但洛时音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还不至于如此,如果找了心理咨询师,说不定反而会让他更加紧张。 从四楼这边的阳台望出去,能看到江面上慢悠悠飘过的船只,仿佛在被阳光照得闪亮的树浪中乘风破浪。 四周寂静无声,洛时音思考片刻,问阿淼,“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 阿淼一愣,眼中浮现出一丝茫然,咬着嘴唇,看着洛时音,半晌后迟疑道,“因为……觉得我菜?” 洛时音笑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仔细将他头顶那撮毛捋顺,“那你觉得自己菜吗?” “我当然不菜!我打了这么多年职业,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否则、否则……”阿淼攥紧拳头,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 洛时音明白他的意思,赞同道,“我想比起那些网友,我们俱乐部里教练团的专业教练、战队经理薛斌,还有一队的这些队员,都要更了解你的实力。” 阿淼怔怔地看着他,用手背抹了把脸。 “那你现在觉得,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没想到这个问题绕一圈又绕回来了,阿淼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又挤出,“因为……他们不想我们赢” 洛时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着他的思路继续道,“不想我们赢……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黑?” “嗯。”阿淼气鼓鼓地点点头。 洛时音被他的模样逗笑了,不禁莞尔,“那你想赢吗?” “当然了!”闻言,阿淼刷的瞪大眼睛,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不少。 搞电竞的,谁不想赢? “so,那你为什么要让那些不希望你好的人如愿呢?”洛时音一摊手,勾起半边唇角,笑着说道。 这个姿势和表情可谓相当的美式,带着股自信洋溢的调侃意味,看起来无比随意,但就是莫名的具有说服力。 “你有卓越的实力,身边有最好的队友,背后有最优秀的教练团队,还有像我这么尽职尽责的领队,我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你被一群可能连m415和98k都分不清的家伙给影响到。” 阿淼愣愣地看着他,表示这一下,真的有被自家领队帅到。 小孩子的心思藏也藏不住,他不禁脱口而出,“时音哥,你真的好帅啊。” 洛时音保养得年轻,平时也不端架子,久而久之,他们都慢慢淡忘了他的真实年龄,直到今天,阿淼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中年男人的魅力。 成熟稳重,温柔细腻,会开解人的同时还不乏幽默。 和他短短几句聊下来,阿淼一扫先前的迷茫、紧张与不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恨不得立马冲进训练室,打开电脑大杀四方。 难怪艾玲姐费尽心思要把小姐妹介绍给他,这一刻阿淼竟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个姐姐?! 洛时音觉得阿淼这个孩子可爱极了,被他逗得笑了半天,然后又笑容一收,面露正色。 阿淼以为他要说什么了不得的正事,心头一凛,立正站好,紧张道,“怎么了?” 洛时音皱眉苦思,“所以,m415和98k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他刚才只是随便举了个例子,就这个例子,还是尤可直播时被他无意中听到的。 阿淼,“……” 于是接下来,阿淼花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时间,向一位游戏白痴事无巨细地解释了一遍两支枪各自的功能和区别。 洛时音似懂非懂,为了不打击小孩儿的积极性,摆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日头渐高,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尤可打着哈欠,叫嚷着让张骞等等自己。 阿淼看着洛时音微笑的侧脸,发出由衷的感慨,“时音哥,我觉得你以后结了婚,一定会是个特别好的丈夫。” 话音刚落,洛时音脸上清润的笑意出现一丝裂痕,仿佛被一种极为浓重的情绪所撕裂,不过仅仅只是一瞬,便已经恢复了常态。 他牵起嘴角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虚扶了一把阿淼的背,带他往前走,两个人离开阳台,下去吃早饭。 洛时音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极力回避什么,随口找了个话题,“还没问过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来pon?” 阿淼闻言害羞地低下头,看着脚尖说道,“因为我是闻闲的粉丝。” 他当时接连收到四家俱乐部青训队入队训练通知,最后选择pon就是因为闻闲。 这倒是出乎洛时音的意料,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有迹可循,闻闲的实力配上那张狂不羁的性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非常吸引人。 “那怎么没见你们双排过?”洛时音问道,他记得有段时间天天看到闻闲和尤可双排来着。 游戏白痴在基地住了一段时间,都知道双排是什么了,现在张口就来。 “啊,”阿淼揉了揉鼻子,表情有些失落,“我不太好意思……” 洛时音理解地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两个人下到一楼,客厅里,尤可和张骞已经吃起来,看到他们,尤可嘴里叼着块饼冲他们招手,“酷来,阿姨今体机滴冲油饼怎滴太香惹!” 洛时音笑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左右看了一圈,问道,“闻闲呢?” 闻闲物钟被调整过来,最近几乎天天和他们一起吃早饭,张骞喝了口牛奶,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洛时音拉开椅子坐下,“出去了?” 他第一反应是又出去买烟?难道戒烟糖没用? “嗯,他周日经常出去,一天半天的,不知道干什么,布布一会儿也要出去和大嫂约会。”尤可说道。 除了集训期,一队每周日自动算一天假,尤可这句话,在洛时音脑海里自动脑补成了——闻闲几乎每周日都会出去和女友约会。 他一边喝粥,一边想,是了,人还是要当面哄一哄才好。 第16章 张骞吃过早饭便出门和女朋友约会去了,他女朋友是申城人,知道他立马要开始集训,所以约了他今天去游乐场玩。 尤可和阿淼结伴去训练室大杀四方。 昨天洛时音从艾玲那儿抱了一堆文件回来,一个人在房间里看到下午一点多,随后下楼随便让阿姨帮忙弄了点东西吃。 吃完饭,他回房间换了套衣服,拿上钥匙出门溜达消食。 六月的申城气候怡人,太阳晒在身上不冷不热,洛时音一路从基地溜达到滨江大道。 货船鸣着笛从江中驶过,载着客人的游轮上隐隐传来欢笑声,游客举起手机自拍,他往广场边的长椅上一坐,一边悠闲地晒太阳,一边欣赏江岸对面的万国建筑群。 第18章 身后传来一串铃铛般清脆的笑声。 一个看起来两岁多的小女孩儿手里抓着只气球,跌跌撞撞地在广场上飞奔,一对年轻的父母一脸紧张地追在后面。 经过洛时音面前时,小女孩儿突然向前跌倒,手里攥着的气球晃晃悠悠飞上天,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然而伸向小女孩儿的手却在半道蓦地顿住。 “谢谢,谢谢哦!”年轻母亲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不断感谢他,接过他递来的气球,抱起趴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女儿。 “不客气。”洛时音微微一笑,目光游移了一瞬,慢慢看向她怀里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把脸窝在妈妈颈窝里,正委屈巴巴地掉眼泪,小鼻子哭得通红,一噎一噎的。 父亲从后面赶上来,从老婆手里接过气球,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脑袋,“摔哇哇了伐?哦哦哦,爸爸呼呼小手……” 小女孩儿的哭声和一家三口的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看不见了,洛时音才收回目光,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一如申城每一个六月的午后,充足的阳光如蜜一般浸润在空气中,金灿灿地包裹住全身,洛时音乌黑的发在风中轻扫过柔和的眉眼,使得这个微笑看起来格外温柔。 。 洛时音一直在江边坐到傍晚才起身离开。 手机安静地在口袋里躺了一天,他起身时掏出来看了眼时间,刚好晚上六点。 湛蓝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晕染成大面积的粉蓝,拥有百年历史的万国建筑群沉甸甸地屹立在江对岸,迎接着又一个五光十色的夜晚的到来。 基地就建在滨江大道附近,走一走最多二十分钟,走着走着,洛时音突然觉得有些饿了,掏出手机查了下附近的餐厅,无意中看到一条广告,是最近电影院新上的一部动作片。 他还挺喜欢这个男演员,正犹豫要不要在外面吃完饭,看了电影再回去,手机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条信息提示,发送信息的名字和头像略微陌。 洛时音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猖狂的“点”,不正是闻闲吗? 他赶紧点开消息,谁知闻闲只是发来了一个位置共享,其他什么都没说。 洛时音只思考了一秒,便毫不犹豫地点开了位置共享,结果发现那里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居然有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 洛时音对申城不算熟悉,于是就着这个地址,当即叫了一辆出租车,并且回了一个【马上到】。 将近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对岸市中心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门口。 其实仔细算算,这地方距离基地并没有很远,只不过周日傍晚申城堵车堵得厉害,这才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洛时音下了车之后,给闻闲拨了一则语音通话过去。 对面意外地接得很快。 “到了?”闻闲的声音隔着层电流,给人一种与平时略微不同的感觉,低沉中带了点厚重的沙哑。 他现在应该处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当中,电话里听不到一丝嘈杂,洛时音听到他平静的声音,从收到消息起就一直吊在嗓子眼里的心直到这时才终于放下了些,避开一辆往小区外开的轿车,他轻声说道,“我就在小区门口,你在哪里?” 闻闲报完楼号楼层,直接挂断了电话。 洛时音自觉这一趟是来替人解围的,所以即便闻闲的态度让他心里一再疑惑,也不免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像这种老旧的小区,门口的保安简直形同虚设,洛时音毫无障碍地进入小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闻闲说的那个楼道,只好拦了一位拎着几兜子菜往家里走的阿姨询问。 阿姨看他得盘正条顺一表人才,热情地将他直接领到了楼道门口。 这栋楼藏在一片绿化带后面,难怪洛时音刚才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看着自己之前经过了三次的绿化带,他无语地和阿姨道了声谢,抬脚朝里走。 七点多,外面的天已经黑透,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洛时音站在一楼跺了跺脚,头顶半天没反应,又找了一圈没找到开关,只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小心翼翼地摸着上楼。 楼道两边堆着不少杂物,还有自行车甚至一台破旧的轮椅,隔着门,他隐约能听见说话声和炒菜声,不知哪家在炸东西,浓重的油烟味飘满了整个楼道。 好不容易摸到四楼,洛时音看着面前并排的几户人家,拿起手机准备再给闻闲打个电话,左手边那扇正对着楼梯的门哐啷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门缝里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闻闲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进来。” “……”他俩要不是彼此之间还算了解,通常这种情况下,洛时音是死都不会独自进去的。 洛时音在门口探了个头,走进去,顺手关掉了背后的铁门。 陈旧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站在玄关,不敢到处乱看,瞥见地上有双半旧不新的拖鞋,鞋口朝着自己,像是闻闲特意拿给自己的,于是脱了鞋换上。 这是一套不过区区五十几平米的两居室,家具、陈设、格局无一处不透着年代感,洛时音一边暗自惊讶于闻闲的女朋友会住在这种充满怀旧气息的环境里,一边踩着拖鞋往里走。 玄关前是一段三米左右的走廊,油漆斑驳的墙角靠着几把雨伞,伞面上全都印着广告,洛时音心里越发困惑,走进客厅,看到闻闲独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一堆用过纸巾。 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是昏暗,洛时音眯着眼睛,借助窗外落进来的月光,看到那堆纸巾上有奇怪的暗色痕迹。 黑暗中,闻闲低着头,后背撑出一条宽阔平直的肩线,手肘杵在膝盖上,双手随意耷拉着,看起来很是疲惫。 洛时音见状,心里平复些许的愧疚顿时又层层叠叠地涌了上来,乖巧地站在原地,安静等他开口。 不过奇怪的是,他觉得这公寓里除了他们,好像没别人了。 难道是直接被气跑了?! 想到这里,洛时音后背一凉,表情顿时变得极为不安。 这性格也未免太火爆了! 那闻闲把自己叫到这里来,是准备要做什么?打他一顿撒气吗? 看闻闲许久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一贯淡定稳重的洛时音这次终于站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尽量将语气放缓,柔声问道,“你的……那位,还好吗?” 闻言,黑暗中,闻闲的轮廓动了动,抬头看了过来,语气中带着疑惑,“什么?” 洛时音十分尴尬,声音又虚又轻,“你们吵架了?” 闻闲,“……” “你在说什么?” 洛时音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不是让我过来,帮你和你女朋友解释周四晚上直播的事吗?” 闻闲,“…………” 随着洛时音的话音落下,公寓里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过了会儿闻闲艰难地动了动脖子,暴露在月光下的半张脸神情复杂,看着洛时音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问道,“是谁和你说,我有女朋友的?” 洛时音,“…………” 没有女朋友? 那这几天他到底在经历什么?! 洛时音懵了几秒,忍不住向他大胆求证,“你没有女朋友?” 闻闲大声给出答案,“没有!” 紧接着,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闻闲又一次被洛时音给气笑了。 他疑惑了那么多天,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那瓶香水的来历! 洛时音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塞进去填平,独自尴尬了好一会儿,他选择先解决眼下的疑惑,“那你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闻闲头上戴着顶鸭舌帽,平日里一头嚣张的脏辫被压在下面,就着月光,洛时音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转了过来,黑亮的瞳孔深如黑潭,隐隐晃动着波光。 他没由来地心里一紧,直觉肯定是有事发,于是三两步走过去,半蹲到闻闲的腿边,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闻闲没说话,抬手默默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只听他微不可查地嘶了一声,手臂上青筋暴起,绷出几道骇人的线条。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即在混杂着油烟味的空气中飘散开来。 洛时音顷刻间便闻到了,心猛地一沉,二话不说,起身找到电灯开关,拍亮了客厅里的白炽灯。 灯霍然亮起的瞬间,两个人都不适地眨了下眼睛,洛时音皱着眉快步回去,目光掠过闻闲的面庞,白炽灯下,闻闲的脸色十分苍白,看着他默默侧过脸。 洛时音站到他的身前,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下巴,就着他偏头的反方向俯身,随即看到了后脑勺靠左侧的位置,有一道两三厘米长的伤口。 因为绑着脏辫,所以伤口完全暴露出来,血糊在头发上,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周围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变干,只有紧贴头皮的那块还泛着新鲜的红,依旧有点渗血,可能是刚才脱帽子的时候拉扯到了。 第19章 捏着下巴的指尖微微收紧,闻闲垂着眸,能看到袖口下,洛时音一截纤瘦的手腕紧绷着。 “起来,去医院。”洛时音的声音响起,第一次透出严厉。 “不去医院。”闻闲一动不动,淡淡地说道,“伤口不深。” 好脾气的洛时音终于也被他气笑了一回。 闻闲将嘴唇抿成一道直线,顿了顿,只是不耐地重复道,“不去医院。” 洛时音深吸一口气,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然后绷着脸转身朝外面走去,“坐着别动。” 下巴上倏然一凉,闻闲下意识摸了摸,还真就乖乖坐着没动,紧接着,楼道里响起一声颇为用力的关门声。 随着砰的一声响,从事发起就一直紧绷的肩背猛然间放松下来,闻闲缓缓靠到沙发上,低头呼出一口气,抬起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然后想起刚才洛时音进门的样子,忽地就笑出了声。 第17章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药店,二十分钟后,洛时音拎着一个袋子回到公寓,闻闲来给他开门。 “厨房在哪里?”他脸色不虞,进门之后淡淡地问道,然而那张五官本就温和的脸上偏偏了双无辜眼,使得他即便是气也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在硬扛着和人闹别扭。 闻闲垂眼看着他,一手扶着门,无声指了一个方向。 洛时音是小跑着来回的,六月的天里跑出一身细腻的汗,抿唇微微喘着粗气,进门之后也不看他,侧身挤进门,快步走进厨房。 这里不知道是谁的家,出于礼貌,闻闲不说,洛时音也不问,厨房里空荡荡的,总体还算干净,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就是没什么活气息。 他从袋子里扒拉出一个东西放进冰箱,转身正要出去,差点撞上了站在门口的闻闲。 洛时音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 闻闲的长相是极具倾略性的,五官大气轮廓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挑起的弧度总透着一股倨傲与不羁,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是此时此刻,洛时音从他波澜不兴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猛地想起来,事发之后,闻闲应该是第一时间就找了自己。 而他们也不过仅仅才认识了一个月而已,彼此之间甚至连熟悉都算不上。 心里某根被气到硌得胸口发闷的尖刺突然就软了下去,洛时音和他对视片刻,像是终于妥协了似的,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去沙发上坐好,我给你上药。”他无奈地说道。 闻言闻闲默不作声地转身,乖乖走到沙发边坐好,手肘撑着膝盖,半低下头,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平时耀武扬威的尾巴也耷拉了下去,没什么力气地拍打着沙发。 他应该是疼得厉害,手指不自觉地一收一放,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下洛时音的心是彻底软了,半点气都没法再跟他撒,其实他刚才在外面跑了一圈已经反应过来,闻闲不去医院,应该是考虑到了战队以及即将到来的夏季赛。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闻闲大赛前因疑似与人打架斗殴使得头部受伤进院缝针”这样的标题,还是不要出现在联盟眼前为好。 洛时音把袋子放到茶几上,从里面拿出消毒的碘伏和棉签,然后坐到闻闲左侧,示意他转身,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 好在伤口是平直的一道,不深,而且可能是年轻的缘故,血已经止得差不多了,但是出于谨慎,洛时音还是问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伤口?” 闻闲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声道,“蓝色文件夹。” “蓝色文件夹?”洛时音一怔,不禁用手指在伤口附近比划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 什么人会用蓝色文件夹砸人? 见闻闲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尽管带着疑惑,洛时音也并没有多问,确定不是什么金属利器或者不干不净的东西,他打开瓶子帮他擦药。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保持距离了,洛时音捏着棉签朝前坐近了些,闻闲比他高不少,两个人坐着的高度倒是刚好。 “头稍微往这边侧一点,好,”洛时音轻轻扶着他的脑袋,开始小心翼翼地擦药,“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说是扶,其实就是手指指尖轻轻搭在了闻闲的头上,以防止他突然乱动。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渗进皮肤,闻闲没觉得上药的那块皮肤哪里疼,反倒是被洛时音指尖摩挲着的那一块,有点儿痒,有点儿麻,存在感极强。 他不习惯和人有身体接触,几分钟后终于忍无可忍,皱着眉头,稍稍往旁边侧了下脑袋。 “嘶——!” 幸好洛时音反应快,否则棉签差点就戳进了伤口里。 听他发出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很疼,洛时音下意识往伤口上吹了吹气。 然而察觉到他在做什么,一股怪异又陌的酥麻感顿时顺着头皮蔓延至脊椎,闻闲整个人倏地一僵,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次洛时音对他失去了信任,右手撑开,直接包住了他大半个脑袋,小拇指的指尖甚至抵在了他的耳垂上。 他手指微微用上了力,严厉道,“别乱动!” 已经炸了毛的富贵猫,“……” 好不容易熬到清理完伤口,洛时音探身去茶几上拿医用胶带,几乎是瞬间,闻闲整个人在沙发上往前弹了一下。 洛时音光顾着研究胶带,没注意到他这点小动作,他买的这种医用胶带可以用来粘合一些不需要缝针的细小伤口,刚好适合闻闲,再加上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帮别人处理过一段时间的外伤,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很快就粘好了。 最后覆上一层纱布,洛时音忍不住往后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好了。” 闻闲已经满身是汗,闻言二话不说站起身,有些僵硬地说了声谢谢。 洛时音跟着起身,抬头看着他的伤口,“这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要是被老薛发现,不等联盟的人出手,他自己先大义灭亲。 闻闲不甚在意,“戴帽子,或者发带,能遮住就行了。” 帽子或者发带?洛时音不大赞同,“伤口不能太长时间闷着。” 他顿了顿,试着语气平和地劝道,“其实如果这件事的过错不在于你的话,我觉得……” 以他对闻闲的理解,这人虽然傲,但还不至于没轻重,尤其是大赛在即的时刻。 闻闲皱了下眉,听到这个,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反感。 洛时音见状立刻噤声,低头专心整理茶几。 茶几上那些染血的纸巾触目惊心,洛时音抿着嘴,不敢想象闻闲一个人坐在这里试着擦拭伤口的时候,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 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扫进袋子里,洛时音扎紧袋口,起身站了起来。 “你还有别的帽子吗?”他问闻闲。 闻闲摇了摇头,顺手把沙发上脏了鸭舌帽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客厅里的窗户半敞着,晚饭时间已过,孩子们玩耍的嬉笑声混合着广场舞的音乐声飘进来,仿佛一曲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乐章。 洛时音小时候就住在这种老旧小区里,虽然总是吵吵闹闹,邻里间却也格外温情,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一时间有些感慨。 “这是你家?” 他隔着窗户往楼下看,看到了踩着滑板车在花坛里起起落落的少年身影,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抱歉,我只是随口……” “嗯。”闻闲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眼神难得的柔软。 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之中,他安静地凝视着那些熙熙攘攘的人影,直到察觉到洛时音的视线,才淡淡地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 头顶的白炽灯一片冷白,公寓里的气氛却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尴尬。 洛时音双手揣兜,想了想,突然问他,“晚饭吃了吗?” 闻闲一愣,看着他摇了摇头。 “冰箱里有东西吗?”洛时音转身走进厨房。 闻闲一脸莫名,跟着他走过去,刚站到厨房门口,就和重新关上冰箱门的洛时音对上了视线。 洛时音无话可说地看着他。 你家的冰箱可真是比你的脸还干净。 闻闲木着一张脸解释,“我平时都叫外卖。” 看出来了。洛时音默默低头掏出手机。 半个小时后,负责跑腿的小哥把洛时音买的菜送上了门。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叫外卖,这里是市中心,哪怕半夜也有很多饭店开着,但莫名的,两个人谁都没提这件事,而是很有默契地一起提着两大兜菜回到了厨房。 洛时音捋起袖子,把一大堆调味料瓶瓶罐罐在料理台上码好,整个厨房顿时就有了活气息。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两个人都饿得饥肠辘辘,洛时音忙着准备肉,扭头看到闻闲杵在厨房门口,本着有壮劳力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吩咐道,“过来把菜洗了。” 第20章 闻闲好像就在等他开口,但还是先“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过来,不情不愿地用小手指勾起袋子朝里看,绷着脸,语气不耐地问道,“哪个?” 洛时音抿了抿嘴,压着嘴角说道,“番茄,刀豆和青菜。” 几分钟后,洛时音眼看着闻闲把所有被点到名的蔬菜通通丢到一个盆里,在盆里倒满水,几根修长的手指伸进去,慢条斯理地开始搅和。 听到身后的闷笑声,闻闲一脸淡定地继续。 油烟机响起来的瞬间,闻闲搅和的手指一顿,眼神浮现一瞬恍惚,回头看了过去。 怕油溅到身上,洛时音站得有些远,右手拿着铲子,正在熟练地翻炒锅里的排骨。 和印象中男人炒菜的样子不同,他炒菜的动作与粗旷或者局促毫不沾边,而是有种行云流水的悠然自在,似乎十分地乐在其中,仔细看,他的嘴角甚至是勾起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只见那红润的嘴角微微张开,“把酱汁递给我一下。” 闻闲猛地回神,迅速皱了下眉,然后欲盖弥彰似地,又回头扒拉了两下盆里的菜,在哗啦啦的水声中问,“哪个?” 洛时音头也不回,“你左手边那个绿色的碗。” 闻闲拿起碗走过去,站在他的身边。 洛时音心领神会,停下锅铲,往旁边让开了些许,“倒。” 兹啦! 糖醋汁的甜香气顿时溢满小小的厨房。 第18章 洛时音读懂了闻闲那颗蠢蠢欲动想要参与进来的心。 于是他把切菜的任务也交给了他。 闻闲接到新任务,“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转身从水池的盆里挑出个头最大的那个番茄,一脸嫌弃地把沾了肉沫的砧板清洗干净,然后举起刀,比划了两下找准位置,自信地对着砧板上的番茄一刀劈下,气势如虹,仿佛劈的不是番茄而是砧板,一会儿好拿去火做饭。 富贵猫这一通慢条斯理的折腾,旁边灶台上的糖醋排骨都已经开始收汁了,洛时音正拿着勺子尝味道,身后猛地响起一声惊雷,吓得他立马回头。 只见半颗番茄慢悠悠地从砧板上滚过,啪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仔细一看,哦,连绿梗都还没摘。 闻闲拧着眉,看着地上番茄的“尸体”,红色的汁水溅了满地,犹如凶案现场。 他啧一声,弯腰把“尸体”捏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又用脚把旁边的抹布扒拉过来,在地上胡乱蹭了蹭,企图毁尸灭迹。 洛时音看着这位别扭、倔强又不服输的背影,在他再一次举起手里的剁骨刀时,走过去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 闻闲回过头,看到洛时音表情略微扭曲,递了另一把刀过来。 “来,用这个切,”洛时音努力压住嘴角,小心翼翼抽出他手里的剁骨刀,轻轻摆到一边,再把另一把刀一点点塞进去,“那刀是剁骨头的,用来切番茄有点大材小用。” 闻闲的视线在两把刀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淡淡地哦了一声,自以为这回一定行了,吸取上一次的教训,把刀刃直接往番茄身上怼,然后啪唧一下,番茄被摁扁在了砧板上。 血溅当场,五马分尸,简直比之前那半截还要惨。 “噗——!” 洛时音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喷,一只手撑着料理台,低着头,肩膀一个劲地抖,闻闲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举着刀,偏头看着他笑。 半天过去,见他还没完了,闻闲面露不耐,“笑够了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洛时音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缓口气,拍拍他的背,示意他站过去。 闻闲绷着脸,僵硬地让到一边。 掌心贴着手背,洛时音从他手里抽走菜刀,又从水池里拿了一只番茄出来,认真示范给他看,“一只手这样压着,不然会滚来滚去……” 听到这里,闻闲额角一跳,悄悄抬脚把身后的垃圾桶踢远了些。 “不要切片,用滚刀切的手法,像这样……” 两人面前的窗外,万家灯火通亮,小小的厨房里亮着灯,成为了这片凡俗夜景里的一点光,一个低头认真地教,一个背着手认真地看,人间烟火气,便就这样一点一点,在这许久不曾热闹过的小房子里逐渐蔓延开来。 。 这顿晚餐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十分的丰盛。 皮蛋豆腐,糖醋排骨,香菇青菜,肉糜刀豆,番茄鸡蛋汤,餐厅的灯橙亮,照得每一道菜油光亮泽,热气腾腾的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洛时音将盘子整齐摆好,他许久不曾这样用心下厨,一顿饭做下来成就感十足,忍不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土不土?” 闻闲手里捏着两碗饭站在旁边,隔着升腾的蒸汽,看洛时音将拍摄屏幕不停地放大缩小,对焦找角度。 洛时音嘴角带着笑意,拍完之后,选了自认为拍得最好的一张,将手机反过来送到闻闲眼前,“你看拍出来多好看。” 闻闲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一瞬,不置可否,啪啪将两碗饭面对面放到桌上。 洛时音退出相机的时候,不小心点开了之前的应用,闻闲扫到购买电影票的页面,坐下后问他,“想看电影?” 洛时音摁灭手机,不甚在意道,“随便看看,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闻闲抬头看了看他。 两个人都饿得不行了,坐下就准备开吃,洛时音夹了一片青菜,不往嘴里送,而是看向对面的闻闲。 还记得上次做饭时的经历,为了照顾闻闲的口味,他这回特意加重了调味。 看到闻闲吃完一口排骨,面不改色地又夹了一块,洛时音这才放心地眯了眯眼,低头吃起来。 这时,沙发那里有手机铃响。 闻闲放下筷子走过去,拿起手机看消息。 “老薛。”他边看边往回走,手指快速地戳屏幕,“我和他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洛时音筷子一顿,抬头看向他。 闻闲重新坐下,一直垂着眼睛在看手机,也不知道回什么消息回这么久,五分钟过去了,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你今晚要留在这里?”洛时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闻闲漫不经心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从他眼里看出了担忧,一句“不然呢?等着回去被老薛看到削一顿?”随即就着米饭被咽了回去。 “老薛今晚住基地。”他说。 闻闲说话向来言简意骇,可是对面的人听到这话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显然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舀了勺豆腐,只好又不耐烦地补了一句,“今晚再晾一晾,你不是说伤口闷多了不好?” 这回对面的人懂了,捧着碗点点头。 然后过了几秒,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吓得闻闲差点把嘴里的豆腐全喷出来。 “那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吧。”洛时音十分慎重地说道。 。 一个小时后,站在浴室里的闻闲觉得洛时音的这个提议真是万分正确。 伤口在后脑勺,他已经对着镜子,试遍了各种不符合人体工学的扭曲姿势,但怎么都做不到在不碰到伤口的前提下,脱掉身上这件卫衣。 第四次痛得倒抽一口凉气,闻闲恨不得直接把衣服撕了。 看着镜子里面色铁青、衣着凌乱的自己,他闭上眼,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而且更重要的是,明早他总不能带着半脑袋血回基地,即便血迹遮得住,血腥味也遮不住,所以,他今晚必须得避开伤口洗个头。 洛时音坐在沙发上,正在手机某宝上搜索帽子和发带,安静了许久的浴室门忽然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他惊讶地抬起头,随即看到了和半个小时前走进浴室时如出一辙的闻闲。 “你还……”他这才发现刚刚一直没听到水声,起身快步过去,“怎么了?” 闻闲看着他,脸色铁青,欲言又止。 洛时音紧张地垫起脚检查他的伤口,发现没裂开,顿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两个人对视几秒。 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的,洛时音忽然就福至心灵,仅仅透过眼神就读懂了闻闲想要表达的意思。 洛时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闻闲略显凌乱的领口上。 那领口也不知道在这三十分钟里经历了什么,整个大了一圈,松垮垮地耷拉在颈窝附近,露出清晰的锁骨以及半道笔直削瘦的肩线。 心跳突然加快,洛时音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不就帮忙脱个衣服,有什么好紧张的? 闻闲嘴唇抿成一道直线,神情也有些不自在,他从小就不喜欢和人有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现在却要开口求别人帮自己脱衣服洗头。 但洛时音到底比闻闲大了将近一轮,青涩时也经历过不少风月,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心想大不了将闻闲当成美术馆里的人体雕塑,反正这家伙的身材似乎也对得起这份比喻。 第21章 于是很快,两个人就一起站在了浴室里。 将花洒打开放水,逐渐氤氲开的水雾能起到一定的阻挡作用,但是学过美术的洛时音惊觉,这种朦胧的视觉效果似乎更加能够引人遐想。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努力抛却脑子里的杂念,踮起脚尖,勾着闻闲的领口慢慢往上提。 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伤口的位置,而是他那一头脏辫,这种脏辫自己根本没办法拆,捆绑的地方好死不死就卡在了领口提起之后的最高点。 洛时音此刻和闻闲面对面,因为身高的问题,不得不努力踮起脚尖,他尽量做到目不斜视,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卡在了最高处,后面的兜帽险些压住伤口。 两个人都累得满身大汗,最后一次洛时音的脚实在是累了,忍无可忍,两只手往闻闲肩上一搭,隔着衣服,里面紧致的肌理线条触感极好。 但他根本无心体会,领口再次无声滑落,蒙蒙雾气中,他对上了闻闲幽沉的双眼。 因为一直闷在衣服里面,闻闲漆黑的瞳孔硬被憋出了一层水汽,眼神有点凶,却不吓人,看起来怪委屈的。 头上的伤口不出意外又开始渗血,洛时音有些心疼他,搭着他的肩,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点儿哄的意思,“实在不行,我们把衣服剪了吧,我再给你买件一样的。” 可能是这一整天发的事让人实在搓火,闻闲今天偏和一件衣服较起了劲,对着他硬邦邦地说道,“不剪,我就要这件。” 行吧行吧。 不剪不剪,你受伤了你是老大。 洛时音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绕到他的身后,定了定神,忽然将卫衣下摆一撩,右手随即像条灵活的蛇一般窜到了衣服里面。 尽管他的手没有触碰到闻闲的皮肤,但还是能感觉到闻闲的后背瞬间变得僵硬。 这种时候装傻是最好的办法,洛时音动作很快,在他作出反应之前,右手已经从帽兜后边穿了出来,然后他用自己的右手紧紧护住闻闲的伤口,左手提起领口,用力往前一扯一提。 被勒到刺痛的右手如焊铁一般一动不动,洛时音咬着牙,终于将闻闲的脑袋解救了出来。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洛时音抱着闻闲的卫衣,闻闲一回头,就看到他轻轻甩了甩右手,手腕到手背的部位通红一片,全都是刚才领口往上扯的时候勒出来的。 闻闲皱着眉,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到眼前细看。 有些地方甚至都被磨破了皮。 “没事,不痛。” 这回换洛时音不自在了,他想要抽回手,然而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随即一愣。 第19章 事实证明,闻闲的身材被紧身速干衣包裹住时,与此刻赤裸着上身亲眼所见所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洛时音猝不及防,眼眸微凝,大脑的思维一时间没跟上自身的天性,视线顿时就粘在了对方身上。 闻闲上身修长骨架挺拔,覆在其上的肌肉线条精悍清晰,整个上半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而最为震撼的,是如焊铁般紧实的八块腹肌,左右两道人鱼线贴着胯骨蜿蜒而下,没入松垮垮缀在下腹间的裤腰当中。 因为刚才一番挣扎战斗,此刻光滑的肌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水雾朦胧的浴室中泛着水润的光泽。 闻闲显然没注意到洛时音的目光,他一手抓着自己的卫衣,一只手托着洛时音的右手,正低头凝眉,查看他手背上剐蹭出来的红痕,深深凹陷的颈窝随着垂首的姿势,连同下颚线,牵扯出一道优雅迷人的线条。 这样的身材,真是一举一动都能带出一股漫不经心的铯气来。 唰唰的水声弥漫在狭小的浴室内,空气中蒸汽升腾,在两人之间丝丝缕缕,挟裹缠绕。 洛时音皮肤白皙,如玉一般细润,便显得伤痕尤为刺眼。 “好像出血了。”闻闲皱眉说道。 低沉的声音在浴室中带着回音,震在耳膜深处,洛时音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赶忙抽回了手。 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洛时音耳尖通红,他瞥了眼自己的手背,看到上面就是起了几个血点子,于是不甚在意地笑道,“就是蹭了下,过会儿就退了。” “贴下创可贴。”闻闲打开浴室的柜子,找出几片创可贴。 洛时音看他绷着脸拆创可贴,失笑道,“我又不是豆腐做的,一蹭就坏了。” 闻闲没说话,低头专心拆创可贴,却在听到他提起豆腐时,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之前餐桌上那块水润光滑的嫩豆腐,再一联想到刚才手心里温润的触感,心头突然好似被什么勾了下,震得泛起一片酥麻。 好在这怪异感纵然即逝,闻闲皱眉定了定神,拆好一个之后要去抓洛时音的手,被洛时音侧身避开了。 “好了好了,”水雾氤氲的浴室中,洛时音的眼眸看起来很亮,里面闪着温柔的光,看着闻闲不悦的眼神,他不自觉放轻声音,“不是还要给你洗头?一会儿洗完了再贴,行吗?” 见闻闲要开口说什么,他赶在前面说道,“头一定要洗,不然明天老薛一靠近就闻出来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推着闻闲往浴缸那里走,“去,快坐下。” 幸好闻闲家的浴室装的是浴缸,要是淋浴,他可能得连裤子也一并脱了,要是那样的话,洛时音真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能是一回二回熟,这回闻闲对于洛时音的触碰不再显得那样抗拒与僵硬,半推半就地坐到了浴缸旁边。 因为是餐厅搬来的椅子,放在狭小的浴室里多少有些局促,洛时音撸起袖子,让闻闲侧身靠在浴缸沿上,还细心地在他耳朵下面垫了一块毛巾。 这样一坐,留下给他的空间就很少了,洛时音被迫挤在洗脸池和浴缸的夹缝里,亏得他瘦,要是尤可来估计塞都塞不进去。 手里拿着花洒试温度,洛时音用余光留意着闻闲的脸色,关心地问道,“这样躺行吗?” 好像确实是不太舒服,闻闲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 这一动就不对劲了,洛时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过他的腰腹,然后又赶紧移开。 倒也不是趁机乱看,他也算阅历丰富,只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每天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就靠每晚睡觉前那几个仰卧起坐和平板支撑,便能轻松拥有这样的身材? 难道这和他早已封神的游戏技术一样,又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洛时音在心里发出一声羡慕的感慨。 调试好水温,洛时音弯腰帮闻闲洗头,学着理发店里那些人的样子问他,“这个水温可以吗?” 闻闲斜睨了他一眼,若有似无地勾勒下唇角,“可以。” 因为绑着脏辫,洛时音手指穿梭在发缝间的触感便格外清晰,他指尖柔软,与其说是揉搓,不如说是在点压按摩。 血水顺着浴缸壁缓缓流下,流入下水道中,闻闲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没过一会儿,累了一天的他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眼尾浅浅勾着,透出一点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向覆在身上的男人。 洛时音全神贯注,尽力避开闻闲后脑勺上的伤口,帮他冲洗头发上的血迹。 他今天本就只是出门溜达,所以穿得格外随意,上身是件湛蓝色羊绒长袖,下半身是一条浅卡其色长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闻闲正犯困,闲来无事,视线便顺着那两条长腿慢慢往上撩,撩到略微收腰的羊绒衫下摆,在因为姿势紧绷起来的胯部线条上停留一瞬,然后继续往上。 羊绒衫v形领领口偏大,洛时音弯着腰,无意中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紧实的胸膛。 湿漉漉的水汽如有实质地飘荡在视线当中,眼前的一切朦胧得如梦似幻,那片浮动的肌肤就像是被裹上了十八层滤镜,嫩得水灵灵,润得闪耀耀。 富贵猫懒洋洋的视线凝固在了这里。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又跟着了魔似地,闻闲的脑子里开始无限循环这句话,老和尚念经的特效音和那声“晚安”如出一辙。 心头又开始莫名的烦躁,闻闲啧一声,刷的把视线往上移。 结果就对上了洛时音的眼睛。 “……” 不得不说,洛时音确实保养得极好,三十一的人了,面部依然紧致,哪怕是这样的死亡视角都好看得要命。 洛时音低头紧张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弄疼你了?” 闻言闻闲喉咙一哽,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总觉得这个台词听起来不太对劲,洛时音见他板着脸没反应,后知后觉,尴尬地换了个句式,“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没有。”闻闲淡淡道,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原本低沉的声音像是洒上了磨砂膏,有种磨耳朵的低哑。 第22章 洛时音放下心来,这会儿血水也冲得差不多了,他关掉花洒,在手心倒上洗发水,开始帮他洗头。 手指摩挲发根的沙沙声回荡在浴室中,十分的催眠,洗着洗着,一并洗掉了之前的尴尬和莫名的躁动,闻闲又犯起了困,懒洋洋地歪在椅子上,眼皮子耷拉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无聊地拍打着地板。 洛时音看出了他的无聊,也怕他一会儿真睡着了,想了想,说道,“我刚刚在帮你看发带。” 说话间,指尖划过头皮,激起一阵刺挠的痒意。 闻闲撩起眼皮,懒懒地应了一声。 洛时音边回忆边道,“有三个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一个是纯黑,一个是酒红色底加藏蓝色字样,写的……还有一个黄色底加淡蓝色字样,写的是……” “你喜欢哪个?” 闻闲慢慢眨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片刻过去,说道,“酒红色。” 洛时音闻言低头看他。 闻闲的皮肤虽然不像他这样的冷白,但在男人里也算白皙,眉骨、鼻梁突出,眼窝深邃,骨相极其漂亮,洛时音脑补了将那条酒红色的发带给他戴上,又兀自欣赏了一会儿,觉得闻闲的眼光还不错。 “那我一会儿就下单了,明早让他们快递过来。” 他笑着将落在闻闲眉心上的一点泡沫用小拇指指尖轻轻挑走。 洗完头,洛时音擦干净手,留闻闲自己在浴室里洗澡。 他坐在客厅里,刚在某宝上付完钱,浴室门就开了,闻闲从里面穿着睡衣出来。 他的睡衣是系扣的,自然也就不存在脱穿问题,看到沙发上的洛时音,两人对视一眼,他脚步一转,朝左边走去。 门一开一合,洛时音看出来那里是间卧室。 几分钟后,闻闲手里拿着一套睡衣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绷着脸,走到洛时音面前后,有些不自然地将睡衣放到了他的膝盖上。 “谢谢。”洛时音接过来看了眼,没太在意,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洗澡,还没抬脚,手臂就被闻闲轻轻碰了一下。 洛时音停下来看着他。 闻闲很快又收回手,难得地主动解释了一番,“家里就多了这一套,是我买来备用的,不过没穿过,你放心。” 洛时音有点惊奇,笑了一声,说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说完便揣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闻闲盯着阂上的浴室门看了一会儿,刚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消失在浴室门口的人又突然转了出来,一只手扒着门框,探个头出来问他,“对了,你刷牙了没?” 闻闲以为他是要洗漱用具,“牙刷毛巾我放在洗手池上了。” 洛时音的食指在门框上蹭了蹭,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闻闲挑起眉走过去,他才抬眼朝他笑了一下,说了句,“好,谢谢。” 便再次消失在了浴室门边。 二十分钟后,穿上睡衣往镜子前一站,准备刷牙的洛时音抬头看到镜中人,才终于明白了刚才闻闲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古怪。 自己这套睡衣,和他身上的那套一模一样,只不过换了个颜色,一个黑色,一个蓝色。 也就是俗称的——情侣款。 第20章 因为闻闲个子要比他高将近半个脑袋,睡衣的衣袖在他穿的时候被随意地挽起了两道,宽大的袖口中伸出两截清瘦的手腕,领口看起来比闻闲穿的时候要大得多,即便系上了所有扣子,依然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和清晰的锁骨。 裤子就更宽松了,裤腰松垮垮搭在胯上,裤脚处堆叠出几道随意的褶皱。 洛时音站在镜子前沉默片刻,低头挠了挠眉心。 既然闻闲把这套睡衣给了他,就说明他应该不在乎自己和同性穿同款衣物,想到这里,洛时音一愣,随即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在想什么呢?闻闲又不是gay,怎么可能像他一样想这么多? 洗漱完,洛时音打开浴室门出去。 谁知闻闲听到动静抬头,忽地就皱起了眉。 洛时音见状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难道是他想错了?等真的看到了,即便是直男也还是会介意? 闻闲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浴室内蒸气弥漫,丝丝缕缕地往外飘散,公寓里充斥着洗发水与沐浴露的清新气味。 闻闲径直走到洛时音身前,几乎挡住了全部的光亮,高大的体型在这一刻显得极具压迫感,洛时音不得不抬起头,拿一双天的无辜眼无声地看着他,谁知紧跟着,他已经越过自己,走到洗手台前,拿起了摆在上面的几个创可贴。 闻闲冷着一张脸回头,修长的指尖夹着创可贴,眼神质问。 洛时音,“……” 他着实没想到,活到三十一岁,还会有被小孩儿当面质问的一天。 虽然在他看来,几个血点子还要贴创可贴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但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好意,他这人就事论事,果断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忘了。” 闻闲甩着手里的创可贴,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洛时音跟过去,坐到他的旁边,和他隔了差不多有一个人的距离,伸出手道,“我自己来吧。” 闻闲撕开外面的包装递给他。 洛时音接过来,单手操作毕竟有些不便,好不容易对着灯光找准那个跟针眼儿差不多大的血点子,自己勉强贴好,对面紧跟着又递过来一片。 洛时音盯着那片直挺挺戳在眼前的创可贴,缓缓伸手接过。 他不知道还该贴哪儿了。 他抬头询问地看了眼闻闲,就见闻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于是顺着他的目光,洛时音终于找到了第二个比针眼儿还小的血点子。 贴完这片,他刚松口气,对面又递来了一片。 洛时音顿了一瞬,低头失笑出声。 闻闲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见他好像又没完了,于是不由分说捏住他的指尖,把他的手拎到了自己膝盖上。 他不耐烦地啧一声,“别抖。” 然后在他手腕上贴下了第三张创可贴。 其实这会儿洛时音的手腕已经不怎么红了,他绷着嘴角,看了看自己贴满创可贴的手腕,满眼笑意地和闻闲道了声谢。 闻闲心里一阵烦躁,站起来扭头就走,硬邦邦道,“床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今晚睡我房间。” 洛时音跟在后面,左右看了看,“那你呢?” 闻闲把他领到刚才进去的那间卧室,朝旁边随意地抬了下下巴,“我睡隔壁。” 闻闲走后,洛时音在床边坐下,不敢乱翻,只是稍稍打量了一下周围。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十平米左右,没什么精心的布置,就是寻常人家里的模样,家具都有些年头了,电脑桌的桌沿磨得圆润,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脑,明显已经不怎么使用,上面随意搭着几副耳机,椅子上挂着两件外套和帽子,整间房间活气息浓郁,看来闻闲经常会回来。 床单被罩全都换好了新的,散发着洗衣液的香味,忙碌了一整晚,洛时音打了个哈欠,关掉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公寓里静悄悄的,窗外,月色覆盖了整个小区,白日的喧嚣一并沉淀下来。 闻闲刚才好像是直接去了隔壁,也不知道是隔音太好还是已经睡了,洛时音眯着眼睛,躺在黑暗中迷迷糊糊听了半天,最后只听到了楼上家长辅导孩子功课的说话声。 。 第二天早上,洛时音被楼下小孩儿的叫声吵醒,睁开眼睛,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儿。 他睡觉很老实,基本上晚上怎么闭的眼,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是什么姿势,被子只在他睡的那半边隆起一个小包,其他地方整齐得仿佛一夜未动,此刻那个小包动了动,从下面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到自动关机,洛时音看着漆黑的屏幕,手背贴着额头,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他昨晚下单嘱咐卖家发今早的同城速递,担心接不到快递员的电话,他得赶紧给手机充电。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半,昨晚卖家承诺会在早上九点左右送到,洛时音见状快速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结果根本没看到充电器的影子。 他知道闻闲和他用的是同款手机,于是目光一转,落在了隔壁房间的房门上。 房门紧闭,以他对闻闲的了解,这个点他肯定还在睡觉。 而且是睡得最熟最香的时候。 洛时音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耳朵贴在房门上听了听,没听见什么声音,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三声之后,他赶紧停下,等了一会儿门没开,又回头看了眼时间,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周一一早的早高峰,楼下时不时有赶着上班上学的人踩着自行车丁零当啷经过,还能听见大爷大妈们愉快的聊天声,各种声音随着金色的晨曦漂浮在静谧的公寓内,还有一道小鸡啄米似的敲门声,即便如此,房间床上的人依旧岿然不动,仿佛一道雷劈在床上都没法把他炸醒。 第23章 也不知道敲了多久,里面突然有了动静,洛时音做好准备,在房门呼啦一下打开的瞬间,迅速后退一大步,对着出现在门口的人扬起一张笑脸。 闻闲已经冲上脑门的火气在看到洛时音这张脸的瞬间,硬被拍灭了,只剩下一缕黑烟,不甘心地缠绕在头顶,熏得脸色黑沉。 他忍了又忍,最后没好气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丢过去,“干什么?” 闻闲的声音透着清晨独有的粗粝质感,比起以往在健身房听到的更为暗哑,洛时音无辜地眨眨眼,好似没看到他的脸色,笑眯眯地低声说道,“粥快好了,皮蛋瘦肉粥,你喜欢喝的。” 他穿着和闻闲一样的睡衣,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就这样站在满屋金色的晨曦中,就着窗外忽远忽近的喧嚣,对他说我熬了你喜欢喝的粥。 说不出这一刻是怎样一种心情,就像是卸下了防备的猫,爪尖的锋利通通收拢回去,闻闲愣楞地看着眼前人,忽然感到心里某块坚硬似铁的东西,令人难以忽视地松动起来。 因为气而紧绷耸起的肩胛骨恢复平直,洛时音看出了富贵猫浑身炸起的毛缓缓飘落,不禁在心里庆幸,幸好平时他有留心,注意到闻闲几次让基地的孙阿姨熬皮蛋瘦肉粥,猜出他应该非常喜欢喝。 只是没想到皮蛋瘦肉粥的威力居然这么大,连让人闻风丧胆的起床气都能轻易哄好。 不等闻闲回神,洛时音拉起他的胳膊就把人往浴室那边带,趁机道,“对了,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是在你房间吗?” 闻闲垂着眼,视线落在洛时音拉着自己的手上,蜷缩的指尖互相蹭了蹭,“嗯。” 他恍惚着被推进浴室,发现洛时音连牙膏都帮他挤好了,贴心地放在了杯子上。 洛时音把牙刷杯子往他手里一塞,说道,“你先洗漱,我去拿充电器充电,不然一会儿快递来了接不到电话。”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 隔壁小学响起早操的音乐,闻闲的视线追着洛时音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 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他一边刷牙一边不着边地想,那个听了十来年的早操音乐,好像也没那么扰民了。 第21章 洛时音是第一次做皮蛋瘦肉粥,意外的很好喝,肉糜是提前炒过的,米香中满是肉汁的鲜香,大清早一口下去,暖胃又暖心。 闻闲胃口不错,一口气喝了两大碗,将锅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吃完早饭,洛时音将昨晚洗好的锅碗从洗碗机里拿出来摆进柜子,正在厨房里清洗熬粥用的砂锅,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闻闲。”他在厨房里叫了一声。 客厅那边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闻闲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抓着自己的手机慢悠悠走进来。 洛时音满手的泡沫,一时间腾不开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裤兜,“应该是快递到了,你……” 他原本是想让闻闲直接去开门,结果冷不丁地感觉到屁股上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闻闲淡定地从他屁股后面的裤兜里抽出还在响的手机,扫了眼上面的陌号码,按下通话键,“喂?”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快递员的声音,在充斥着水声的厨房里清晰可闻。 闻闲没注意到洛时音骤然变得僵硬的后背,拿着他的手机一边听,一边转身去开门,“对,四楼,上来,左边第一扇门。” 直到闻闲走出厨房,洛时音紧绷的后背才猛地松弛下来,刚刚刮蹭的那一下触感强烈,一瞬间激起了他满身的鸡皮疙瘩,惊得他差点摔了手里的锅。 明明只是一个无心之举,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他无奈地笑了笑,将洗好的砂锅擦干,轻轻放到一边,心想自己大约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走出厨房,闻闲已经送走快递员,拿着一个包裹回到客厅。 他把手机随手还给洛时音,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正要拆包裹,闻闲突然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人。 洛时音正低头查看工作邮件,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那儿微微一歪头,视线还落在手机屏幕上,挑眉问道,“怎么了?” 闻闲垂眼看了看两人之间可以再塞进两个尤可的距离,没说话,默默撇开了视线。 洛时音总共买了三条发带,以便换洗和备用。 从他平时的穿着就能看出,他的眼光很好,不然闻闲也不会这么相信他,放任他帮忙买这种会绑在自己脑袋上招摇过市的东西。 拆了包装,闻闲随手翻看了几眼,便一脸漠然地放到了一边。 洛时音回复完邮件,顺手拿起来,挑出那根酒红色的发带,隔空在闻闲的侧脸上比划了两下,笑道,“你果然很适合这个颜色。” 闻闲靠着沙发玩手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看起来兴趣缺缺的样子。 洛时音看着他,突然眉心一拧,伸手过去,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把。 闻闲心情没由来的烦闷,下意识要躲,皮肤触到那片指尖的柔软,躲避的动作倏然凝滞,就这样一动不动,撩起眼皮恹恹地瞥了过去。 “好像没发烧……”洛时音喃喃自语,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稍稍放下心来,随即起身往他那里平移了一大步,整个人都靠了过去,“来,让我看看伤口。” 骤然袭来的温度中染着和自己身上同样的沐浴露味道,晨曦中漂浮着的颗粒轻盈地沾在两人同款的丝质睡衣上,富贵猫尖尖竖起的耳朵抖了抖,不言不语,配合着优雅地垂下了自己的脖颈。 洛时音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看了眼下面的伤口,没看到任何发炎感染的迹象,甚至伤口已经彻底结痂,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伤口还痒吗?”他将纱布仔细贴回去。 闻闲张了张嘴,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正常的。”隔着纱布,洛时音用指尖在伤口周围轻轻点揉,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扫过闻闲垂下的睫毛,然后慢慢远去。 他退开了些,手指却没有离开,帮他缓解伤口愈合时的刺痒。 闻闲拿过腿边酒红色的发带,捏在手里把玩。 金色渐浓的阳光披在两人身上,早高峰过去,隔壁的小学也开始了早上的第一节课,小区内逐渐安静下来。 揉了一会儿,洛时音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半。 “该回去了。”他说道。 闻闲半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闻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将发带递给洛时音。 洛时音接过来,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坐到茶几上帮他戴发带。 闻闲腿长,两条大长腿习惯性地随意岔开,洛时音便只好收拢自己的腿,稍稍倾身,示意他低头。 发带的宽度刚好遮住纱布,洛时音先将下面的位置套好,为防止移位扯到伤口,不得不用右手摁着,这样就导致了两个人此刻的姿势,像极了每日清晨情侣间温情脉脉的拥抱。 洛时音全神贯注地调整发带的位置,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到每一缕呼吸都彼此缠绕,而闻闲正抬眼看着他,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洛时音顿时一阵尴尬,赶忙坐直了,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好了,你、你去照一下镜子,我去换衣服。” 谁知闻闲却并不如他意料中那般当场冷脸,而是手肘撑着大腿,反而又拉近了和他的距离,对着他歪了下脑袋,眼神中充满兴味,探究地问道,“忘了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女朋友?” 洛时音第一次在闻闲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有点坏,有点邪,透着十足的调侃,但并不讨人厌,反而有种格外勾人的魅力。 似乎除了电竞,洛时音还从未在这个二十一岁的大男孩眼中,看到对任何事情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兴趣,这感觉太过新奇,以至于他一时间都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靠得极近,因为坐姿的关系,闻闲弓着后背,整个上半身弯出一道漂亮削薄的曲线,微微仰头,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明亮探究的眼神避无可避,直勾勾地看着洛时音的眼睛。 洛时音则温柔地低着头,整个人仿佛被他圈在身前,眼神中同样带着几分琢磨的意味,看不够似地,新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人张扬不羁的眉眼。 最后不知是谁先轻轻眨了下眼,像是调皮的蝴蝶扇动娇嫩花枝,带着香气的微风拂得人心口一片柔软。 “喂,问你呢。”闻闲勾了下下巴,不自觉放低了声音,轻轻说道。 洛时音愣愣地“嗯”了一声,语调迷茫,“什么?” 闻闲被他那声跑了调的“嗯”给逗笑了,低头笑起来,平直的肩膀微微耸动,几秒钟后又仰起脸,故意逗他似地,笑道,“装傻是吧?到底是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的?” 洛时音听清女朋友三个字,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闹的这个大乌龙,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眉心,透过指缝与他对视。 第24章 闻闲眼底的笑意顿时更甚,嘴上却啧了一声,将他的手从眼前拨开。 洛时音只好满脸抱歉地承认道,“那天你在四楼阳台打电话,我不小心听到一些。” 闻闲闻言皱眉,回忆了片刻,脑海中才渐渐有了画面。 “你以为我在和我女朋头打电话?”他不可思议地说道。 洛时音心想不然呢?那语气那对白,换个人来听也会这么觉得。 闻闲简直无语,自言自语道,“哪里像了?” 洛时音又不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怎么知道他那晚究竟是在和谁通话?于是只能保持微笑。 “很像吗?”闻闲问他,语气竟然有些茫然无辜。 看到他的表情,洛时音心里突然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闻闲……难道没有谈过恋爱? 可能是闻闲的气质过于老练,再加上外形出众,每次直播又有那么多粉丝追着喊老公,所以洛时音下意识就觉得他即便不是位情场老手,也应该有过几段恋情。 所以他又搞错了?! 洛时音觉得自己要是回答说像,闻闲能当场陷入自闭,于是斟字酌句后说道,“主要是你对话的内容,听起来比较亲密。” 闻言,闻闲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点点头,看着他道,“那是我奶奶。” 洛时音,“……” 他是在和我解释吗? 这回换洛时音不知所措了。 闻闲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性子很独的人,他知道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世界展开给其他人看的,所以洛时音压根就没想过要问对方是谁,没想到闻闲却根本不在意似的,就像他从未在意过别人的看法那样,就这么大剌剌地将自己的世界直接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 洛时音愣了几秒,想起刚才拿充电器时,确实在隔壁房间的椅子上看到了几件花色复古的外套。 “那你奶奶她……” 闻闲一只手撑着下巴,很自然地接下去,“她身体不怎么好,我平时不在家,她现在都住养老院,我周日会过去看看她。” 所以不是约会,而是去看奶奶。 洛时音实在是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和闻闲面对面坐着,心平气和地聊他的奶奶,但他同时又从这简短的几句话里,推测出一件事,就是闻闲应该从小是和他奶奶一起活的。 洛时音其实更想问他他的脑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过后两个人各自回房间换好衣服,打车回基地。 早高峰已经过去,这次路上只花了半个小时,洛时音打开一队别墅大门的时候,听到餐桌那里传来尤可和张骞的说笑声,薛哥和教练团的人则坐在旁边沙发上谈论这几天训练赛的安排。 因为比赛都是在下午时段,为了配合比赛时间,集训期间所有队员需要调整作息,即便暂时取消了健身活动,上午十点也都已经坐在客厅里吃早饭了。 看到闻闲和洛时音一起从大门走进来,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整齐划一地看了过来。 薛斌集训期间一般都住在基地,他知道闻闲昨晚有事没回来,只是没想到洛时音也不在。 “咦?”于是薛斌看着他们,有些疑惑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了?” 第22章 其实薛斌就是随口一问,压根不会想到昨晚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可是洛时音脚步一顿,不由得出一股心虚的感觉。 “我们……” 洛时音在学校读书时是一等一的好学,在家又是一等一的好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其他父母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从来没做过那种对着老师家长撒谎的事情,至今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便是在二十三岁那年亲口向家里出柜,可这是天性,确实也怪不得他,所以此刻面对一屋子人或好奇或惊讶或询问的眼神,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话说到一半硬地卡了壳。 这时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闻闲帮他把话接了下去,十分淡定地说道,“门口碰到就一起进来了。” 说完,还隔着外套口袋,戳了戳呆立在身前的洛时音,暗示他继续往前走。 洛时音被他戳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看,就见闻闲垂着眼睛,棱角分明的嘴唇微微开合,用口型微不可查地朝着他吐出一个字。 “笨。” 洛时音,“……” 洛时音名义上是战队领队,实则是战队下一任商务经理,住在基地还是外宿完全是个人隐私,自然没人会去多问,至于闻闲,他几乎每周日都会请假外出,去向至今成谜,问了也是白问。 其他人不疑有他,立马该干嘛干嘛,将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抛到了脑后。 洛时音松了口气,今天他要去一趟总部,有个闻闲个人的新商务要谈,正准备上楼换衣服拿文件,看到尤可冲这边招手,“闻闲,孙阿姨今天熬了皮蛋瘦肉粥,可香了,快过来喝。” 阿淼在旁边连连点头,赶紧把锅盖掀开,升腾的蒸汽刹那间模糊了他的镜片,米香四溢。 他胡乱拿袖口擦了擦镜片,期待地看着闻闲。 闻闲今天心情是肉眼可见的不错,闻言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砂锅,唇角一勾,道,“喝过了。” 阿淼失望地低下头。 他说的是“喝过了”,而不是“吃过了”,可惜在场只有洛时音一个人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心底莫名出一种奇异感,这感觉前所未有,仿佛两个人在这短短的一天一夜里,背着所有人做了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事情,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为什么经过闻闲这一嘴含混不清的语气熏染,竟有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洛时音不由自主地往他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闻闲在沙发边坐下,姿势自然又散漫,这时刚好抬眸,两人视线隔空一触,随即分开。 洛时音收回目光,右手食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胡思乱想些什么?闻闲刚才的神态明明和平时相差无二。 在闻闲那里碰了壁,尤可转头看向他。 “我也吃过了,”他笑道,“你们慢慢吃,我上楼拿东西,一会儿要去趟总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 沙发上,闻闲一只手撑着脑袋,两条大长腿舒适地岔开,懒洋洋地听薛哥和教练团的人说话,直到洛时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薛斌抬头看到他,突然想起什么,拿卷成筒的资料敲了下他的膝盖,说道,“对了,澄清公告早上已经发了,你一会儿有空转发一下。” 闻闲的绯闻事件经过整整一个周末的发酵,讨论度直逼某一线流量当年公开结婚照时的热度,金主爸爸们对此非常满意,预测商务部今天中午将集体加鸡腿。 尤可一听,立马兴奋地掏出手机,“哟!我看看!” 左右没事,闻闲也跟着打开手机。 【pon电子竞技俱乐部:本俱乐部签约选手@pon_xian目前为单身,六月三日晚直播视频中出现人员为战队工作人员,对于网络上一切不属实言论,本俱乐部将保留追究权[图片]】 因为这几天蹭热度的网红、主播甚至三、四线艺人实在太多,黑子们趁机挑事,俱乐部在澄清微博下面附加了一份盖章的律师公告。 公告发出仅两个小时,下面的评论已经破万,一打开简直乌烟瘴气。 【所以谜团解开了,各位,是工作人员。】 【大家快去查一查,俱乐部里有哪个工作人员特别好看啊?】 【呵呵,不好好训练整天忙着和工作人员谈恋爱,pon牛逼哦,预祝夏季赛继续四强。】 【小心哦,不属实言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谈恋爱怎么了?电竞选手没有人权?】 【??每季度拿着天价签约费和代言费,是让你谈恋爱的吗??】 【天价签约费是人家凭实力拿的ok?你以为pon俱乐部老板是傻子?】 “啧啧啧。”尤可划拉着手机,“连米甜儿都来蹭热度了。” “谁?”张骞一脸迷茫。 “就那个代言《迷雾之城》的网络歌手啊,唱《哥哥快来救我》的那个。”说着,尤可还唱了两句,暧昧低俗的歌词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近可火了。” “原来是她啊。” 这回连阿淼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想来确实是挺火的。 米甜儿在一个小时前转发了pon电子竞技俱乐部的这条澄清微博,只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十分引人遐想。 分明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买了水军,下面的评论居然全都是在讨论她和闻闲的恋情的。 【宝贝儿不哭,哥哥疼你。】 【这是男方不肯承认的意思?】 【pon现在就靠闻闲那点儿女友粉拿赞助呢,哪儿敢公开恋情啊?】 第25章 【整容脸别来蹭热度谢谢!】 【你家哥哥纯天然,你家哥哥还不是喜欢整容脸?】 【别说,我觉得米甜儿的手和视频里那只确实挺像的】 【要是真的那我看不起闻闲,一点儿担当都没有。】 【不是,人家都说自己单身了,在这儿自编自导自演个什么劲啊?搞笑死了。】 【我有朋友在pon工作,闻闲根本就不是单身好吧!现在这种澄清绯闻的公告还有人信??】 《哥哥快来救我》这首歌最近爆火某视频平台,十条视频里至少有三条用的是这首歌里的副歌,简单的旋律极为洗脑,尤可一唱就停不下来了,直到闻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才悻悻闭嘴。 尤可讪笑几声,转移话题,“哎,闻闲,你这发带挺好看啊,以前没见你戴过。” 被他这么一提,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了他的头上。 闻闲骨相立体,发带将脸颊两侧的碎发一束,越发凸显出了优越的五官,酒红色这个颜色又非常适合他,衬得整张脸意气风发,浓眉深目潇洒自如。 闻闲看着手机,一手撑着脑袋,看似混不在意地用指尖勾了一下发带的边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闻闲身上有运动品牌的代言,身上不能出现其他同类竞品,薛斌见状凑近了些许,皱眉问道,“什么牌子的?” 洛时音心细,自然有考虑到这些,买的正是他代言的品牌,但是闻闲并没有注意,一丝难以叫人察觉的愣神被薛斌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薛斌顿时如临大敌,警惕地眯起了眼睛,一针见血,“谁给你买的?” 此话一出,一群人顿时噤声。 尤可看着闻闲瞬间黑下去的脸,直觉自己捅了篓子,默默往队长身后缩了缩,还不怕死地偷偷露出一双八卦的眼睛。 洛时音换好衣服,抱着文件刚出现在楼梯口,就听到了老薛的这句话。 什么谁给你买的? 正疑惑,然后他就看到了底下一屋子朝着闻闲发带方向的脑袋,“……” 已经伸到一半的脚顿时不知道该不该落地。 闻闲面对着所有人,自然看到了再次出现在楼梯口的洛时音,看到他脸上惶然无措的表情,抱着文件夹的手指蹭来蹭去,被人追问产的烦躁之情瞬间烟消云散,没来由地想起早上的时候,洛时音隔着指缝,心虚与他对视的模样。 干净清澈的瞳孔,无辜的眼神,无处安放的手,平时那么持重的一个人,心虚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玩儿的。 这一回,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触碰,又心照不宣地分开,洛时音很快恢复镇定,抱着文件走过去,“这是前几天品牌方送来的新品。” 品牌方经常会给代言人送当季甚至超季新品,闻闲又向来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一下子想不起来倒也正常。 薛斌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一大早的,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似的,“不是不让你谈恋爱啊,只是你谈恋爱得让我知道,我们好提前做好准备。” 闻闲难得没有对他的话报之以冷笑,他看着故作淡定走向大门的洛时音,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追随的视线,开门时,洛时音回头看了一眼。 随即看到闻闲坐姿惬意,好整以暇地冲他挑了下眉,用口型说道,“聪明。” 洛时音,“……” 第23章 洛时音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到基地,今天赛方将公布比赛日程,晚上九点准时在官网更新,作为战队的临时领队,他先回房间放好东西,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赶紧下楼去了训练室。 下午打了两场训练赛,虽然不比比赛时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但是队员们依旧感到疲惫,洛时音进去训练室的时候,只有闻闲还在训练,尤可趴在张骞背上刷手机,阿淼的位置就在闻闲背后,他把椅背转过来,专注地看着闻闲的电脑屏幕。 “时音哥!”尤可冲他打了声招呼。 隔壁电脑桌前,闻闲操控的人物在草丛中一顿,目光不着痕迹地往门那边飘了一瞬。 像是得到了暗示,阿淼扭头朝洛时音乖巧地挥了挥手。 洛时音在回来的路上顺手买了一盒蛋挞,蛋挞的香气在训练室里蔓延开来,尤可闻到,第一时间扑了过去。 “什么东西啊,这么香?” “蛋挞,”洛时音看了眼窗边那个全神贯注打游戏的身影,把蛋挞盒子放到了桌上,“有麻薯、蓝莓和芝士三种口味,你们自己选。” 尤可和张骞一阵欢呼,洛时音招手让阿淼过来,“阿淼,过来吃蛋挞。” 阿淼坐着不动,犹豫地看了眼闻闲。 尤可拿起一个蓝莓的咬了一口,“唔,好烫!没事,他不爱吃甜的,你给他他也不要。” 阿淼这才起身走了过来,并且牢牢记下了这个知识点——偶像不爱吃甜食。 洛时音买了很多,盒子里整整摆了三层,足够一会儿教练团的人过来吃的了,阿淼低头挑了一个芝士口味的,“谢谢时音哥。” “不客气,训练辛苦了。”他把阿淼头顶的那撮呆毛捋顺。 这群年轻选手里面,就阿淼年纪最小,今年才刚满十八岁,放眼整个rcn赛区恐怕都是老幺,明明是其他孩子还在学校上课的年纪,却已经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所以洛时音现在对他格外关照。 闻闲打完这局,一回头看到的就是洛时音正靠在尤可桌边,耐心地帮阿淼捋他那撮呆毛。 阿淼低头吃得开心,洛时音用手掌压了压那撮毛,然后看着它一点点再次倔犟地翘起来,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闻闲眯了眯眼睛,长腿伸出去,用脚跟在地上一勾,借着摩擦力坐在椅子上滑了过去。 下一秒,洛时音猝不及防,自己和阿淼的中间便突然多出来一个脑袋。 阿淼吓得呆毛都绷直了,赶紧后退两步,给偶像让位置。 霸道插进两人中间的闻帝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小手指一勾,将盒子勾到自己眼前,垂眼看着里面的蛋挞。 这家的蛋挞非常有名,蛋挞表面烤得金黄焦脆,一口下去油脂饱满奶香浓郁,口感外酥里嫩,非常好吃。 尤可和张骞已经一口气干掉了六个,第一层都快空了,尤可边说话,边伸手去摸旁边的盒子,结果扑了个空,一扭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闻闲。 他吓了一跳,“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闻闲眼皮一撩看过去,伸手进去,拿了个芝士味的,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他是不爱吃甜的,好在这家的蛋挞本来就做得不甜,芝士味道的甜味就更淡了,只剩下浓郁十足的奶香。 尤可满脑袋问号,但是在闻闲写满了“关你屁事”极具压迫的目光中,立马老老实实举手投降,然后刷的拿走一个麻薯的,转身安静地吃起来。 “怎么样?”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洛时音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闻闲将蛋挞索然无味般地几口解决,从尤可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丢下一句“一般”,随即单脚一蹬滑回自己座位,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洛时音见闻闲脸色不佳,猜测是下午的训练赛不太顺利,正要问问阿淼什么情况,训练室的门被人推开。 薛斌和教练团的人鱼贯而入。 薛斌低头看了眼手表,忽然鼻尖一动,“哟,买了什么,这么香?” 尤可,“时音哥买的蛋挞,超级好吃!” 洛时音把第一层最后一个芝士味道的拿走,把盒子推过去,“来,还热着。” 集训期间也不讲究什么养了,怎么开心怎么来,一群人欢天喜地地过来抢蛋挞,很快就刮分完了。 “这家我上次排了好久才买到,确实好吃,”薛斌边吃边说,凑到张骞电脑前又看了下时间,“还有五分钟,张骞,你把网站开一下,免得一会儿跟上一年一样,又登不进去。” “常规赛而已,小意思啦。”尤可吃饱喝足,摊在椅子上嬉皮笑脸地说道。 薛斌笑骂着踢了他一脚。 不过他也说的没错,以pon的实力,常规赛确实是随便打打,难的是之后的季后赛。 “我说一下,今天下午的训练赛大家表现不错……”主教练见缝插针地给大家复盘,今天下午的训练赛约的都不是强队,pon就是随便打打也打出了王者的气势,闻闲把手机往腿上一扣,耷拉着眼皮,意兴阑珊地听着,电脑桌上,一只下面垫着纸巾的蛋挞被悄悄推到了面前。 闻闲眉梢一挑,视线从蛋挞上滑过,落在了那根做贼心虚的细长手指上,紧跟着便是手指的主人靠在自己电脑桌前,故作认真听讲的背影。 主教练在认真复盘下午的训练赛,期间夹杂着尤可的几句玩笑话,训练室里时不时响起一阵笑声,两个人明明身在其中,却又好似游离在外,没人发现这个隐秘的角落里发的一切。 第26章 察觉到闻闲半晌没动,那根手指又动了起来,第一下没戳中蛋挞,茫然片刻,开始在空气中来回戳找。 闻闲终于忍不住,偏头闷声笑起来。 洛时音刚才见他不知为何不开心,于是存心想哄他笑一笑,听见笑声,便知道目的达到了,他弯了下眼睛,趁人不注意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的求助。 这姿势着实违反人体工学,手臂一直这么别着,关节都有些疼了。 闻闲拿起纸巾上的蛋挞,轻轻咬了一口。 男人咀嚼时,清晰的下颚骨前后滑动,牵动颈部的线条,性感而不自知,他姿态散漫,却难得品尝出了蛋挞中那缕揉杂在奶香中的,若有似无的甜意。 。 凌晨一点,闻闲结束训练,披上外套回房间,走出训练室的门,打开手机,看到了洛时音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结束了告诉我。】 闻闲没回这条消息,而是将手机往兜里一揣,直接上了四楼。 洛时音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掀开被子去开门。 “找我什么……”闻闲双手揣兜站在走廊里,门一开,看到站在里面的人,接下去的话硬是被卡在了喉咙口。 热呼呼的柠檬清香扑面而来,眼前的人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股被烘热的沐浴露的香味,一只手抓着门把,手臂软软地垂下来,几缕黑发耷在浓密的眼睫上,正眯瞪着一双无辜眼将他朦胧地看着。 房间里就亮着一盏台灯,在他周身镶上一层金灿灿的绒边。 “你,”洛时音还没完全清醒,轻咳一声,才后知后觉地哑声问道,“结束了?” “啊,”闻闲拖着调子应了一声,目光凝在洛时音脸上。 这人迷糊的时候,一张脸就跟面团似的,仿佛掐一把就能留个印。 他回过神,为自己这个怪异的念头皱了下眉,神情间浮现几分烦躁,语气莫名变得冷硬,问道,“找我什么事?” 洛时音抓了把额前的刘海,冲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想帮你看看头上的伤口。” 他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又去药店买了些药,本来是想晚上等闻闲训练结束后去他房间帮他换药,但是在外面跑了一天,他实在太累了,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说着他转身回房间拿药,准备和他一起下楼。 谁想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关门声。 洛时音回头,看到闻闲跟着自己走了进来,不禁一愣。 “怎么了?”闻闲一只手还抓在门把上,扭头看着他问道。 “没事。”洛时音笑着摇摇头,继续去桌子上找药。 和大多数单身汉不同,洛时音的房间收拾得井然有序,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正是他身上常用的那款男香,他东西不多,能看到的都是活必需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除了摆在沙发上的那只玩具小熊。 有些旧了的小熊安静地斜靠在扶手上,黑溜溜的眼珠子望着床的方向,如同某种无声且深沉的陪伴。 因为太过突兀,闻闲的视线在屋内梭巡一圈,便径直落在了小熊身上,然后诧异地挑了下眉。 “来,坐。”洛时音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拿着药走过来,拉闻闲坐到沙发上,然后十分自然地将那只小熊拿起来,放到了自己身后。 闻闲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默了一瞬,熟练地侧身低头。 洛时音轻轻摘下发带。 纱布粘了一天,撕下的时候和头皮略有拉扯感,洛时音动作很轻,一边撕,一边很有技巧地用指尖轻揉附近的头皮,帮忙减轻疼痛。 而闻闲就这么低着头,修长的脖颈弯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一动不动。 他其实并不怕疼,反倒相当烦人磨叽,这一幕要是被尤可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看到,估计都会惊讶得摔掉下巴。 看到伤口没有因为捂了一天而感染发炎,洛时音松了口气,拿出碘酒和棉签帮他清理。 “快好了。”他习惯性地吹了一下,想起来闻闲不喜欢这样,于是赶紧停下。 “伤口现在还不能沾水,这几天要是想洗头的话,发消息和我说一声,我下去帮你洗。”上完药,换好新的纱布,洛时音把东西收起来。 闻闲手肘撑着膝盖,偏头安静地看他整理桌面,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洛时音手上动作一顿,朝他看过去。 闻闲撇开视线,看向别处,“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洛时音眨眨眼睛,看着他别扭的后脑勺,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笑意。 闻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两只手在大腿上蹭了蹭,烦躁地啧了一声,便要起身离开,“我上来的时候没注意时间,很晚了,你……” 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闻闲疑惑地低头,看到洛时音笑眯眯地抬头看着自己。 “我目前没什么忙需要帮,不过有一个请求。” 他是pon的领队,即便是位临时工,也有义务对选手负责,况且闻闲比自己小了十岁,洛时音并不觉得他因此欠了自己什么,但是他这么说了,不妨来个顺水推舟。 闻闲挑眉,大方地示意他说。 洛时音的声音在月夜中格外温柔,“阿淼他一直把你视为偶像,最近因为网上的言论,他有些紧张,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主动约他双排几次?” 闻闲看着他澄亮的双眸,脑子里不禁闪过晚上训练室里的画面,脸色发冷,脱口而出道,“然后让他发现自己真的很菜,倍受打击,最后退队?” 洛时音,“……” 他攥着他的衣袖,声音越发轻柔,“怎么会?他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目标。” 闻闲被人捧惯了,而且看着洛时音帮阿淼说话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胸口仿佛有一簇火拱来拱去,拱得他极其心烦,他嗤笑一声,“想要找我双排,那就让他自己来说。”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 第24章 两周后,pon战队迎来了本次夏季赛第一场比赛。 比赛安排在下午两点,对战atn战队,一点左右,pon战队的大巴车缓缓出现在比赛现场。 后门处人山人海,全是举着灯牌和手幅的粉丝,其中闻闲的灯牌和手幅占据了大半片江山,看到pon战队运送选手的大巴,粉丝纷纷发出尖叫。 保安竭尽全力维持着秩序,但现场还是在队员们下车的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失控。 “后退!后退!” “不要往前挤!” 保安声嘶力竭的吼叫淹没在粉丝们热情的呐喊声中。 pon全员穿着黑色队服,戴着各自的周边帽以及口罩,低着头快速在人群中穿梭。 “老公!老公加油!” “闻闲我爱你!!你是最棒的!” “闻帝出征,寸草不!” “pon必!” “尤可宝贝看这里!尤可加油!” “啊!张骞!!!” 相比较队员们的习以为常,洛时音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类似追星的疯狂场面,他在下车时被薛斌及时拉了一把,可还是被挤到了人群外,只好远远地缀在大部队的最后往里走。 现场乱得不可开交,等他成功跟着教练团的人抵达后台休息室,四名队员早已经坐在沙发上。 尽管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同样的场面,薛斌还是累得双手叉腰气喘吁吁,他呼了口气,拍了拍洛时音的肩膀,“怎么样?没吓到吧?” 洛时音整理着挽起的衬衫袖,刚才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抓了一把,差点把他的袖扣给扯掉。 他闻言失笑,想起粉丝们激动热情的面庞,摇摇头,“还好。” 教练团其中一人喝着水在旁边笑道,“我看时音刚才分明都被吓懵了。” 薛斌摆摆手,“现在小孩儿都这样,我女儿去追那个什么ak30还是40的明星……” 尤可,“什么啊,人家是snh48!” “哎对对对……” “闻闲?闻闲?”旁边沙发上,张骞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闻闲的视线落在手机上,屏幕却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去,他皱眉躲开张骞的手,把手机放回兜里,“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去上个洗手间。” 闻闲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你小学?上厕所还要叫人陪?” 余光里,洛时音和薛斌一边说话,一边走到沙发这边坐下,和他隔了差不多两个人的距离,薛斌自然而然坐到了中间。 闻闲的脸色顿时越发黑沉。 张骞看看他,起身自己去上厕所了。 常规赛,对手又是一向弱势的atn战队,休息室里的氛围格外轻松,尤可拉着阿淼去桌上拿零食,两个人捧了一堆回来,像圣诞小精灵似地到处分发。 “时音哥。”阿淼递给他一包薯片。 第27章 洛时音平时不吃零食,正要摆手拒绝,余光里看到和自己隔着一个老薛的闻闲,摆手的动作一顿,伸手接过薯片,“谢谢。” 夏季赛前后各种新代言纷至沓来,这两周整个商务部人人忙到脚不沾地,他期间还陪着艾玲去外地出了一趟差,只在早餐桌上和闻闲碰见过几次。 那晚两人不欢而散,洛时音至今没想明白原因,所以一直想找他谈谈,可惜几次见面,闻闲都看起来心情糟糕,连招呼都不打便径直离开,洛时音担心他头上的伤口,发了几次消息过去也都石沉大海,便推测集训期间,可能即便是闻闲也会感到压力颇大,于是便不再打扰,等他专心打完比赛再说。 洛时音拆了手里的薯片,谁想闻闲却突然起身,从兜里摸出烟,叼了一根走出休息室。 洛时音,“……” 拆都拆了,他转身把薯片递到阿淼面前。 阿淼正在喝奶茶,见状受宠若惊地拿了一片放进嘴里,“谢谢时音哥。” 两个人上次谈过之后,阿淼的状态有了明显的改善,不再那么在意网上的言论,但这是继春季赛之后的第一场比赛,上场前,他还是难免会有些紧张。 “我听老薛说你最近进步很快。” 阿淼害羞地扶了扶眼镜,“大家都很厉害,我、我不能拖后腿,所以要早点追上去。” 洛时音点点头,赞许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突然惊奇道,“今天头发不乱翘了。” 阿淼抿嘴一笑,“是啊,化妆的姐姐给我喷了定型水。” 洛时音这才发现他脸上还化了点淡妆,脸颊上的几颗痘痘消失不见了。 等闻闲带着一身烟味回到休息室,看到的就是洛时音和阿淼面对面坐着,化妆师拿着眉笔站在一边,三个人有说有笑,洛时音还帮忙撩起了阿淼刘海的画面。 “画了眉毛精神一点呀。”化妆师姐姐边画边笑道。 “嗯……”阿淼抿着嘴,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儿。 闻闲心情烦闷,插在口袋里的手捏紧了烟盒,把壳子捏得咯吱作响。 化妆师姐姐看到他进来,忙道,“你看闻闲的眉毛,多帅啊。” 话音刚落,洛时音回头笑盈盈地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只在空气中接触一瞬,闻闲便冷着脸移开了,抬脚往教练那边走。 化妆师姐姐尴尬地笑了笑,小声嘀咕道,“他今天怎么了?” 闻闲虽然一直不怎么爱搭理人,但不会像今天这样,那脸色就跟吃了炸药包似的。 洛时音将目光从闻闲的背影收回,帮他说话,“可能是比赛了压力大吧。” “……” 闻闲?压力大? 另外两个人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 开赛前十五分钟,工作人员过来通知选手上场。 休息室里有电视,随队人员本应留在这里观看比赛,但薛斌起身前拍了拍洛时音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洛时音便跟着战队一路往赛场走,路上遇到了不少工作人员和记者,镜头无一例外全都对准走在最前面的选手,尤其是人气最高的闻闲。 薛斌驾轻就熟地在旁边阻挡镜头,更要警惕一些记者在赛前作出暗示性的提问,影响选手比赛时的情绪。 观众已经就坐,尽管只是一场几乎毫无悬念的常规赛,但因为pon战队的超高人气,现场依旧座无虚席,四位选手一上场,伴随着激动人心的解说,现场观众爆发出阵阵欢呼。 “今天率先上场的,是我们pon战队的四位选手!” 洛时音听着场馆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pon战队的人气。 这时,一位战队工作人员偷偷上前,示意他跟着自己。 他把洛时音带到了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然后迅速离开。 这个位置明显是事先安排好的,正对着赛场,两面巨大的屏幕悬挂在两队选手身后,一排音响悬挂在头顶,观赛效果极佳。 atn战队选手开始上场。 洛时音好奇地四处张望,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应援声,比赛还未开始,现场的氛围已经相当火热,两支战队的粉丝互不相让,举着手中的灯牌摇旗呐喊。 这时,导播将镜头对准了闻闲。 洛时音身后刚好坐着几位闻闲的粉丝,闻闲的脸一出现在大屏幕上,几人抓紧手里的横幅,激动地呐喊起来。 现场更是爆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应援。 “啊!闻闲!!” “闻帝出征,寸草不!” 大屏幕上,闻闲靠在椅背上,等待工作人员调试设备。 他将手肘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十指交握身前,波澜不兴的面庞上,眉眼嚣张上挑,一副游刃有余的王者姿态。 解说角度清奇,注意到他头上的发带,打趣道,“估计这场比赛结束后,我们闻帝头上的这根发带就要卖断货了。” 台下,洛时音的视线凝固在他的脸上。 大屏幕上,男人的视线滑向镜头右侧。 似有所感,洛时音垂眸,随即在赛场与观众席的明暗交接处,与他对上了目光。 “啊啊啊,他看过来了他看过来了!” 身后几位粉丝激动地喊道。 “闻闲!闻闲!” 台上的灯光刚好照亮观众席第一排,台下的人眉目俊雅,肤色如玉一般透润。 闻闲目光深深,眉心紧锁,看到洛时音眼神专注地凝望自己,笑盈盈地张开嘴,用口型缓缓说了两个字。 “加油。” 如同一声温柔的呢喃擦过耳畔,闻闲倏地撇开视线,仿佛突然对远处的解说席产了浓厚的兴趣,轮廓立体鲜明的侧脸高高扬起,挑起的眼尾漫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 常规赛采取bo3赛制,比赛在两点准时开始,几束灯光接连扫过观众席,激动人心的游戏主题音乐声响起,大屏幕开始滚动,开始进行现场抽签。 全场观众紧盯着大屏幕,紧张的氛围在场馆内弥漫,洛时音抬头,瞳孔中倒映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字条,交叠在腹部的双手拇指摩挲着衣料。 台上的八位选手以及身后的教练团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安静等待抽签结果。 在片刻的寂静过后,抽签结果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瞬间,现场pon战队的粉丝爆发出惊人的呐喊声。 “追击组!是追击组!”身后的粉丝兴奋欢呼。 追击组字样下方,赫然是身穿迷彩服的pon战队四人,而pon战队素来以攻势强劲闻名,这样的抽签结果几乎让本场第一局变得毫无悬念。 洛时音也被周围热烈的气氛感染,忍不住坐直了些,期待接下去的比赛。 台上众人神情各异,薛斌和主教练齐鸣侧身说着话,嘴角上扬,atn战队一群人则面色略微严肃。 解说含笑看向镜头,“那么现在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今天这场常规赛第一局将由pon战队作为追击组,负责追杀atn战队的逃组。” 现场又是一阵欢呼。 选手们戴上耳机。 比赛开始前最后一刻,镜头给到了闻闲,男人浓眉深目,压低的眉眼透出锐利的光芒。 下一秒,大屏幕切换,比赛正式开始。 游戏地图里的厂区分成两个区域,活区与化工区,洛时音目不转睛地看着pon战队这边的大屏幕,认出了本局他们出现的地点为化工区一号楼地下室设备间。 这片区域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不过对于抽到追击组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四名队员操控人物往前冲,飞快地在各处搜寻物资。 职业选手手速惊人,洛时音甚至都没看清地上是什么东西,四人已经搜完了设备间,飞速往楼上冲去。 他们运气不错,一开局就在二楼拐角的位置找到了一把98k以及八倍镜,闻闲手里拿着枪,和尤可一路往顶楼上冲,张骞则带着阿淼去搜寻楼内其他物资。 “四楼发现一台报废设备。”张骞在队内语音里说道。 这时闻闲和尤可已经抵达大楼顶楼,闻闲迅速架好枪,尤可闻言吹了声口哨。 几秒钟后,地图内响起了设备维修时发出的滴滴声响。 尤可倾听片刻,报出一个大致位置。 与此同时,闻闲突然将枪口对准对面化工区三号楼十层左右的位置,开镜瞄人。 尤可拿出望远镜,“看到人了?布布?” 张骞和阿淼已经搜到了八楼,张骞郁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太倒霉了,只找到几个药包,得去旁边研究所继续搜。” 本来他们完全可以蹲守在一号楼,谁想到一号楼内的物资居然贫瘠到这种地步。 谁想话音刚落,砰! 大屏幕上出现字幕。 【pon_xian以98k击倒了atn_aya】 观众席顿时一阵躁动,连解说员都惊呆了,“他是怎么看到,不是,现在比赛才过去八分钟,他这么快就准备好暴露位置了吗?” 第28章 另一位解说员则惊讶道,“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他那个位置居然能一枪命中吗?” 两位解说员啧啧称奇。 “真不愧是闻帝!” 洛时音不明就里,听到两位粉丝在身后发出感慨。 中枪选手的位置刚好卡在三号楼与二号楼的死角,堪称视觉盲点,要想从闻闲所处的那个位置击中,但凡差一毫厘,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那是闻闲,联盟第一神枪手闻帝,他就能够做到。 感慨完,解说员又面露质疑,“但是现在开抢,意味着暴露了全队人的位置……”他干笑一声,“但愿pon战队这么做,能够得偿所失。” 闻言洛时音皱起眉,下意识倾身,视线落在了台上闻闲毫无波澜的脸上。 此刻队内语音里一阵卧槽。 “闻闲?” 闻闲瞄了眼屏幕上方显示的风向等数据,在脑中飞快计算,覆在鼠标上的右手不着痕迹地调整枪口,屏息凝神。 就在所有人皱眉不解的时候,电脑屏幕上,闻闲透过倍镜,看到三号楼十一层一扇窗口下面,有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一闪而过。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鼠标。 砰! 【pon_xian以98k击杀了atn_aya】 现场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 解说员目瞪口呆,惊到语无伦次,“他补枪,他居然从那个位置补枪!他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位解说员在满场的惊呼声中声嘶力竭,“那是atn的狙击手!比赛开始九分钟,pon战队成功击杀了atn的狙击手!” 洛时音微微张嘴,瞳孔被大屏幕映照得透亮。 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在现场氛围的烘托下,只觉得指尖发麻,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又和在训练室里围观闻闲训练截然不同,场馆内立体环绕的音效,激动人心的解说,观众的尖叫以及令人咋舌的顶尖技术,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他尽情展现电竞的魅力,同时疯狂挑动着他体内沉寂的每一根神经,让他想跟着人群一起呐喊欢呼。 尤可简直给闻闲跪下了,“我靠,你怎么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爬?” 语音里安静片刻,张骞突然笑了一声,“因为他的队员都在那里。” 因为报废的设备就在三号楼十层走廊的右侧。 尤可立马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大笑,“哈哈,狙击手没了。” atn战队的人脸色难看,他们的狙击手低头摁着眉心,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遇到令人闻风丧胆的闻帝,只能说死也死得心服口服。 位置暴露,闻闲淡定地收起枪,和尤可下楼去和张骞阿淼会合。 对面没有了狙击手,他们现在可以在研究所里像遛弯儿似的,放心搜寻物资。 “哟吼!玩得开心啊,各位。”尤可吹了声口哨。 闻闲挑了下唇,操控着人物稳稳前进,电脑前的眼神锐利而又嚣张。 第25章 一个小时后,pon战队以压倒性优势2:0打败atn战队。 首战告捷,现场pon战队的粉丝欢呼声震天。 洛时音在台下被粉丝们山呼海啸的呼喊声包围,跟着激动地起立,为获的pon战队鼓掌欢呼。 遵循赛场上友谊第一原则,赛后张骞作为队长带头,身后分别跟着闻闲、阿淼和尤可,四个人走到atn战队面前与他们一一握手。 解说员还在细数本场比赛双方的精彩操作,当然名字出现频率最高的当属闻闲。有的人来便属于电子竞技,在比赛过程中,无论是个人技术还是风格魅力,他都当之无愧是最为耀眼的那个。 每听到一次偶像的名字,闻闲的粉丝就要在台下喊一遍应援口号,后来连两位解说员都忍不住举起话筒对准台下,现场的气氛一时间达到了顶峰。 然而作为中心人物的闻闲,全程面不改色地和人握手,只有在看到熟悉的选手时,才会低头和对方说两句话。 其实除了dt这支纯商业性质以外援为主的战队,rcn本赛区的选手之间关系都还不错,atn队长握着闻闲的手,两人错身撞了下肩,对方服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牛逼。” “小意思。” 闻闲挑唇一笑。 atn排在最后的是他们的狙击手aya,他是闻闲的粉丝,年仅十九岁,本场比赛是他第一次作为职业选手正式登上大赛的舞台,第一场比赛就遇见偶像,还被偶像用如此技惊四座的手法击杀,小孩儿早就将输赢抛到了脑后,抓着闻闲的手激动地半天都不肯放。 “闻闲,我好喜欢你!” “你所有的视频我都看过,你真的太厉害了,我打职业就是因为你!”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以后能经常、不不不,偶尔就行,能偶尔约你双排吗?” 其他选手在旁边哭笑不得,最后是尤可见闻闲的脸色越来越黑,一个箭步窜过去把他的手从aya手里拔了出来。 回到休息室,教练满意地鼓鼓掌,一群人收拾东西,动身回基地。 大巴早就等在刚才下车的地方,比赛结束后,赛方在后门口安排了双倍的安保人员,以确保能够维持住秩序。 粉丝们早早就等在了大巴前,看到选手们的身影,立马欢呼雀跃地又跳又叫。 “闻闲!!” “pon牛逼!王炸队牛逼!” “尤可别再吃啦!” “哈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哄笑,尤可一边挽袖子一边作势要去打那个粉丝。 现场混乱不堪,薛斌帮助保安维持秩序,挤得假发片都快掉了,“行了行了,快回来,人家也没说错!” 一群人艰难地往车上挤,闻闲个高腿长,一步抵得上别人两三步,很快就上了车。 等大家都陆陆续续坐好,队员们忙着整理被扯乱的衣服,薛斌粗略地扫了一眼,忽然听到阿淼在座位上小声问了一句,“时音哥呢?” 所有人这才发现洛时音没跟过来。 先前带他去座位上的那位工作人员立马捂住嘴,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刚刚太忙了,我把他给忘了。” “我给他打个电话。”薛斌看着闹哄哄的后门,叮嘱司机先别开车,皱眉掏出手机。 坐在第一排,戴着兜帽靠着玻璃闭眼小憩的闻闲慢慢睁开眼睛,眉心缓缓拧了起来。 。 洛时音跟着满场兴奋的观众从正门退场,又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后门这里。 前方堵着人山人海,全都是拿着手幅、灯牌以及签名本的粉丝,而pon的大巴车就停在人海尽头。 之前肾上腺素飙升的结果就是他现在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他实在是不想挤了,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正准备发条消息给薛斌,说自己一会儿打车回去,就听到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下一秒,他的手臂便被一只大手钳住,一把拉向了大巴车的方向。 洛时音惊讶地抬起头,随即认出了闻闲的背影。 平直宽阔的肩线,嚣张高束的脏辫马尾,以及发辫晃动中露出的一截酒红色发带,男人正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大步穿梭在人群之中。 周围的粉丝顿时全都尖叫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涌了过来。 “闻闲!是闻闲!” 但是有闻闲在前面开路,这一次,洛时音竟半点都没被挤到。 他的气场实在太强太厉,冷着脸拉着洛时音,目不斜视地大步往大巴那里走,如同破开浪潮一往无前的巨帆难以阻挡。哪怕热情如粉丝,在面对他的时候都难免心底发怵,人群涌过来后纷纷驻足,犹豫着不敢上前索要签名。 趁着所有人发愣的间隙,两个人居然就这么顺利地回到了大巴上。 “快快快,关门!” 薛斌一脸焦躁地站在车门前,等大巴发动起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粉丝眼巴巴看着大巴驶出场馆,车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所有人都没想到,刚才居然是闻闲二话不说起身下车去找人。 尤可想看又不敢看,用胳膊肘怂恿着张骞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张骞才不做这个替死鬼,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了,坐在两个人前面的阿淼倒是偷偷回头看了几眼,小手扒着椅背,圆圆的镜片后面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他们关系可真好。”他小声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 只有洛时音知道这是闻闲在兑现他之前的诺言。 他坐在闻闲身边,转了转被他攥到发红的手腕,低下头,轻轻和他说了一句谢谢。 而闻闲已经重新戴上兜帽,双手抱胸,靠着玻璃再次闭眼睡了过去。 薛斌和他们隔着一条过道,瘫在座位上累得不行,“人太多了,没挤着吧?” “没有。”洛时音摇摇头。 薛斌看看洛时音的手腕,又看看他身边的闻闲,心里不禁纳闷,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欲言又止片刻,他咳嗽一声,默默转过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29章 挺好,时音是个稳妥的,刚好能帮他管管这臭小子。 说起来,自从时音来了之后,闻闲的作息好像是比以前规律了很多,烟也抽得少了,自己努力了三年都没成功的事,他一来就办到了。 想到这里,薛斌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声。 车窗外,沿途的街景缓慢后退,阳光透过车窗洒入,靠在窗户上的男人不自觉皱起了眉。 洛时音见状伸手过去,悄无声息地拉上窗帘,然后看了眼帽檐下方闻闲渐渐舒展开来的眉心,微微一笑。 。 回到基地,薛斌叫了一家熟悉的私房菜外卖,大家边吃边复盘刚才的比赛。 外卖是洛时音出去拿的,回来的时候,主教练齐鸣正一脸严肃地在和闻闲说话,其他人看着投影上播放的比赛视频,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当时布布他们都还没找齐装备,阿淼手里只有一把p92!你准备让他拿着手枪去和人对刚?” 闻闲抱着手臂,“他们不敢过来,当时他们的狙击手连个二级盔都没有。” “那他要是有你打算怎么办?” 闻闲淡定地一撩眼皮,“那就多补几枪。” 当时一号楼已经确定没有需要的物资,他们必须要去研究所继续,而一号楼和研究所之间有一片巨大的空旷地带,好巧不巧,对面战队又处在三号楼高层,他们一旦出去,就等于成了活动的靶子,所以闻闲才会在确认自己能将对方狙击手击毙的前提下,果断开枪,为团队扫除了最大的障碍。 主教练被噎了一下,叉着腰不说话了。 他知道闻闲不是随便说说,他是真的能够做到。 人人都说pon战队攻势勇猛,打比赛观赏性极强,所以只要有pon战队的比赛,现场必定爆满。 但实际上,三年前的pon战队并非如此。 现在这么刚的打法,完完全全是因为闻闲的加入。 放任一支战队的作战风格与个别选手如此高度融合,这种在整个联盟中独树一帜的做法,其实极度危险。 因为这就导致了比赛中,战队将过于依赖闻闲的个人实力,而《redcrisis:红色危机》本是一款多人协同作战游戏,需要的是队员间的默契配合。 比赛中存在太多变数,今天的对手是向来弱势的atn,那么下次呢?总有人会找到突破口,研究出专门针对这种打法的战术,将他们一击即溃。 这个问题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薛斌头大地起身,招呼大家吃饭,“来来来,先吃饭吧。” 大家各自都点了不同的东西,洛时音拿出来一一分好,坐下后,把自己那份里配的辣椒酱递给身边的闻闲。 闻闲的心情并没受到任何影响,接过辣椒酱,全都倒在了自己的面条上。 实际上战队的每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配合闻闲进攻的打法,主教练无奈地看着油盐不进的一群队员,喝了口汤,重振旗鼓,转身去训尤可。 尤可捧着碗,“……” 为什么偏偏在吃饭的时候轮到了我? 洛时音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看邮件。 艾玲发来了下午比赛后最新统计出的数据报告,洛时音打开之后挑了下眉,然后进入微博,想看看网上的评论风向。 官博下面已经全是粉丝的评论,欢天喜地一派热闹,很快,其中一条高位转评引起了洛时音的注意,此刻下面已经盖起了一栋评价过千的高楼,点赞数更是超过了五千。 洛时音跟着链接找过去,随即跳到了一个名字颇为眼熟的个人微博页面上。 带黄v认证的用户名为dt_burke,只看到dt两个字,洛时音内心立马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条链接是有好事者在今天游戏官博发布的pon比赛视频下面艾特了他。 而burke的回复乍一看堪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典范,只不过字里行间处处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嘲讽意味。 【@dt_burke:今天@pon_xian的夏季赛个人首秀真的非常精彩哦!期待在赛场上与你相见![爱心]】 第26章 burke这条微博下面,闻讯赶来的pon战队粉,闻闲粉,burke粉,dt战队粉以及黑粉,各路人马已经吵翻了天。 【这人是哪里来的?麻烦请原地送回去谢谢。】 【burke是dt战队请来的外援,现在就在rcn赛区谢谢。】 【一个全靠外援的战队也好意思评价rcn本土老牌战队?谁给你的勇气?】 【我们pon就是牛逼,赢了是靠全队的努力】 【burke有说错吗?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几年pon全靠闻闲一个人撑着,没了他pon现在算个diao?】 【pon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一开始还不觉得,现在遇到atn这样的战队赢了都要敲锣打鼓满世界炫耀了??[呕吐]】 【???我们atn怎么了?】 【kan在的时候战绩就连年下滑,现在换了个青训队提上来的新人,是找不到人了吗?有本事也买外援啊哈哈哈!】 “他妈的dt是想热度想疯了吗?这都要蹭?”薛斌看着手机,忍不住骂了一句。 首战告捷的庆祝演变成了一场多方混战,场面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更别提那些主动跑去dt官博和burke微博下面开撕的pon粉,简直就是正中下怀,主动给别人送免费流量。 “dt这一波算是蹭着我们赚到了一波实打实的流量。”洛时音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去给艾玲打电话。 路过阿淼身后时,他把他的手机抽出来扣在桌上,揉了揉他的脑袋,“先吃饭。” 阿淼低着头,默默拿起筷子扒拉碗里的白饭。 从看到burke那条阴阳怪气的微博起,洛时音的脸色就带着明显的不虞,比赛时他就在现场,他承认闻闲在赛场上光芒万丈,但这并不意味着战队其他选手的努力就可以被轻易践踏。 可能是身体里沸腾的热血还未冷却,洛时音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热血冲头的感觉,他走进茶水间,深吸几口气,头顶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迅速地冷静下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艾玲的电话。 艾玲一接电话,就不顾形象地在那头骂了一句。 孕期受到激素影响,她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刚才看到burke那条微博,差点一个电话打到dt总部去破口大骂。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大家靠实力竞争不好吗?!现在atn的粉丝都在他们官博下面!好端端的流量全被他们抢走了!”艾玲气得在办公室拍桌子。 不仅如此,burke这句言论算是将闻闲个人实力过于突出这个问题摆到了明面上,新代言是全体代言,个别选手人气断层,这样不仅会削弱另外三位队员的存在感,更有甚者会开始质疑pon内部的成员关系。 要是传出pon战队内部关系不合的谣言,那么麻烦就大了。 洛时音温声安抚了艾玲几句,将自己的推测与她和盘托出,艾玲一听,顿时在电话那头连连抽气。 “绝对、绝对不能传出队员间不和的消息!”艾琳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果这真的是dt最后的目的,那么影响的,将会是之后以及在谈的所有合体代言。 真是好阴毒的招。 洛时音靠在墙上,眉头紧皱,“他们既然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那就不要怪我们先下手为强。” 办公室里,艾玲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你是说……” 洛时音用力咬了下嘴唇。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背地里搞小动作的手段,但对方现在已经一脚踢到了他们脸上,他们没有理由还要忍气吞声,不做出任何反击。 代言可以丢,但是他们的队员不能被平白无故地泼脏水。 他思考片刻,沉稳开口,“burke被买入dt之后整整看了三个月的饮水机,我查过,他在欧洲赛区的时候就已经是首发队员,像他这样的人,来了rcn之后当了这么久的替补,心里不可能没有任何怨言。” 艾玲一拍大腿,“时音你行啊!快快快,”她在电话那头叫住一位工作人员,“小陆,去吧burke入队后dt官方、非官方发布的全部视频都给我找出来!” “我就不相信了,”艾玲冷笑,“他们一个全是外援的战队,成员内部关系能有多好!” 。 当晚,一条视频开始在网上飞快传播。 原始视频来自于一位坐拥十万粉丝、带黄v的直播电竞玩家,他将这段视频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并且配了一段相当内涵的文字。 【@loker0913: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那么队员之间的友谊……[疑惑]】 下面是一段仅仅十来秒的视频。 拍摄的地点一看就是某次比赛的后台休息室,而里面出现的正是dt战队的四位队员,几位工作人员,以及当时身为狙击手替补的burke。 视频里面的中心人物是dt主教练以及当时的狙击手,两个人正在认真讨论着什么,而burke坐在一边刚好入境大半张脸,他正在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话,帅气的面庞唇角微挑,挂着不可一世的笑,然而就在狙击手和教练说完话,转身离开经过burke面前的时候,burke却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唇角一压,非常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第30章 尽管镜头很快就闪开了,但是这个白眼里揉杂的情绪还是透过清晰的视频,传达到了每个看客的眼中。 不屑鄙夷,甚至还带着那么点不甘心。 这条微博很快就在电竞圈掀起了轩然大波,获得了无数玩家的转发和评论。 很多dt粉一开始质疑视频的来源,结果发现最初的发布方竟然是dt官博,于是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挽尊行为顿时引起了更为有力的群嘲。 电竞粉的战斗力绝不输那些明星的粉丝,而且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简直百无禁忌,再加上pon这边的推波助澜,视频发布短短三个小时,dt的官网和官博便纷纷沦陷。 【这就是你们说的rcn最强~外援~战队[微笑]】 【真的好强哦,这个白眼翻得,隔着屏幕都让我冷汗嗖嗖】 【重要的事情问三遍,dt的前任狙击手现在还好吧还好吧还好吧???】 【原来老外也会翻白眼啊?是被本土化了吗哈哈哈哈】 【惊!电竞选手表演一秒变脸绝技!是电竞圈的沦丧还是演艺圈的希望?】 当初dt官博将这段视频放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一闪而过的镜头,毕竟画面里的中心人物并非burke,而他当时在rcn赛区也只是个没有任何名气的替补选手。 而此刻dt想要删除视频已经来不及了,欲盖弥彰的遮掩只会引来更多的猜测和嘲讽,而且他们内部也深知队员之间的关系,这次自以为是的暗算pon,算得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pon战队基地训练室,尤可拿着手机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你们快看,网上已经有人做出表情包了,哎哟笑死我了。” 有网友把burke最后翻白眼的那一瞬间做成了表情包,配文写道【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张骞看了噗噗直笑,连阿淼都忍不住畅快地鼓了鼓掌,他们现在都能想象得出,burke看到这些表情包,脸色会有多么难看。 “重点是,他还得找人给他翻译啊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趴在桌子上。 笑够了,尤可在椅子上抖着腿,一副大佬坐姿,“让他再横啊,让爸爸们教他做人!” “教谁做人?”薛斌走进来,一听到这句话立马指着他训道,脸上却满面红光,心情看起来简直不要太好。 “今晚练了几个小时?拿到冠军了?!” “那现在的心情也和拿到冠军差不多了。”尤可挺起胸脯说道,顿了顿,他突然想起来,问老薛,“哎,你们说dt会把他的首发位撤下去吗?” “最好不要。”一个漠然的声音插了进来。 闻闲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戴上耳机开始训练。 “也对,”尤可点点头,“这样就没法在赛场上公然虐菜了。” “就你这训练态度,准备虐谁呢你!”薛斌敲敲他的脑壳,把他的脑袋转回去,“快点训练!” 张骞看着薛斌,薛斌叉着腰摇摇头,“dt现在要是真把他撤了,那不就等于亲口承认队内不合吗?” 张骞听到这便放心了,转身戴上耳机。 薛斌看着面前这群半大不小的年轻人,欣慰地笑了笑。 。 洛时音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整个商务部联合媒体部门看了一整晚的视频,最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这段足以佐证dt队内不合的视频,火速联系熟识的电竞大v发布视频,之后一大群人又忙着盯网上的评论风向,不停地开会商讨对策,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走出总部的时候头昏脑胀眼睛酸疼,走路的时候脚下都是飘的。 基地里十分安静,窗外隐约传来夏日的蝉鸣,洛时音慢慢往楼上走,走到二楼的时候,还能听见尤可在训练室里边打游戏边大声说话。 三楼张骞的房门下面亮着灯,洛时音扫了一眼,下意识视线往前,看到闻闲的房门下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还在训练。 皱眉揉着额角,洛时音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四楼,低头掏出钥匙开门,一阵带着烟味的风从阳台那边吹来。 洛时音眯着眼睛看过去。 闻闲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一只手夹着根烟,正回头看着他。 月色与阴影在他的侧脸镀上一道硬朗的线条,他拿起手机,低声对电话那头说了两句,挂断之后,掐灭烟,捏着烟灰缸朝这边走来。 比赛期间选手需要释放压力,薛斌早就不再上锁三楼的阳台,洛时音惊讶地等在原地,不懂他为什么又跑到四楼来了。 等到人走近了,洛时音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 “又抽这么多。”洛时音看着他手里的烟灰缸,表情有些无奈。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耷拉下眼皮的时候,感觉下一秒就能往前一倒昏睡过去。 闻闲人高马大,手指也格外修长,骨节分明,捏着烟灰缸好似捏着什么袖珍精美的瓷器。 “就三根。”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一歪脑袋,低头朝洛时音脸上看过去。 “对了,你的伤……”洛时音心里一直惦记着他头上的伤,见他到现在还带着发带,不禁有些担忧,结果一抬头,蓦然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瞳孔。 洛时音此刻反应迟钝,一动不动,只愣愣地看着他。 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对方的面孔近在咫尺,烟草焚烧过后的淡淡焦味纠缠在彼此的呼吸间,让人不禁想起那日清晨的阳光,仿佛空气中都满是鲜咸浓郁的米香。 好奇怪,洛时音迷迷糊糊地想,明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那个清晨的每一个细节都仍历历在目。 闻闲看着眼前这双困得要死却还在努力对焦的眼睛,觉得有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可能是更亲密的情况都已经有过,竟没人觉得这个姿势哪里奇怪,洛时音眼睛一眨,回过神,眯瞪着眼睛问完了自己的问题,“你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闻闲挑了下眉,脸色倏地冷了下去,轻轻哼了一声。 仿佛听到了富贵猫亮出爪子前的呼噜声,洛时音觉得好笑,连带着人又清醒了几分。 他拼命绷着嘴角,开门将富贵猫恭敬地往门里引,并且抬手轻轻顺了顺他背上蓬蓬乱炸的毛,柔声道,“来,我帮你看看。” 看着迈着猫步进门的某人,洛时音关上门时,忍不住掩嘴偷笑一声。 第27章 视频事件持续发酵之后的第二日,dt俱乐部官博紧急发布一条澄清公告,并且附上一份带公章的律师函,里面义正严辞地斥责了网上一切有关dt俱乐部《redcrisis:红色危机》分部战队队内成员不合的传言,并表示将对散播谣言者采取法律手段。 电竞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官博的几句话吓到?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这年头这种澄清公告真是信你才有鬼】 【队内不合实锤!】 【你说不合就不合?我还说dt内部关系好得很呢!】 【啊对对对,真是好得“要命”呢!】 pon基地的早餐桌上,尤可一边吃面一边乐不可支地给大家念网友的嘲讽。 “哎哟,快吃呀,再不吃面都坨了。”孙阿姨心疼地看着自己煮的面,站在旁边催促道。 “这次幸好我们下手及时,”艾玲笑容甜美,拢了拢披在身后的长发,精致的美甲在灯光下闪烁着,“我找熟人打听过了,dt那边原本确实打算从队内不合这一块下手,连水军请好了,文案我都拿到了。” 她冷笑一声,“我已经和总部申请了经费,这次我们不如就顺水推舟,就用他们给我们准备的文案,无论如何也要坐实他们队内不合这件事。” 尽管dt那边已经发布了澄清公告,但是影响已经造成,以外援为主的战队在本土赛区本就承担着不小的非议,现在再来一条队内不合,短期内在谈的所有合体代言恐怕都将打水漂。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尤可呼啦啦吃了一大口面,开心地说道。 “他们这次做得太过火了。”张骞皱眉道,“而且即使这样,我还是在网上看到了好多帮他们说话的粉丝,都怎么想的?” “就是啊,要说实力,”尤可咽下嘴里的面条,“那个谁,那个burger,连我们闻闲的小拇指都比不上,说看脸吧,脸也比不上,你们说那群人图啥?” 薛斌冷哼一声,“图他不洗澡,图他没脑子?” “……”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对不起!”阿淼红着脸抽了张纸巾帮队长擦衣袖,上面全是他刚才喷出来的豆浆。 “没事阿淼,别擦了,”张骞摆摆手,搂着尤可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前俯后仰,“而且、而且人家不叫burger,人家叫burke,你到底行不行了?” 尤可,“可能昨晚吃的汉堡……” “哈哈哈哈哈!” 就连对面一直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喝粥的闻闲都忍不住挑了下嘴角。 第31章 艾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怕弄花了妆,一边拿纸巾狂吸眼泪一边笑着说道,“总之这次多亏了时音,还是他想得周全,才避免了俱乐部这次的损失。” 为了拿下银行那款新卡的代言,整个商务部忙碌了几个月,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要是这次真被dt暗算成功,这么多人的心血全都将付诸东流。 薛斌闻言用力点头,感激地拍了拍洛时音的肩膀。 洛时音已经吃完了,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笑容温和谦逊,“这次算是成功反将一军,但我们推测dt那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段时间大家尽量不要离开基地,附近可能有不少他们安排的狗仔埋伏着偷拍。” 薛斌脸色一凝,严肃地直起身。 艾玲点点头,“反正比赛期间,你们本来都要加强训练的嘛,实在有事要出去的话……” 她看看薛斌,洛时音环顾四周,目光在闻闲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自然而然地接话道,“有什么需要都来找我就好。” “拍就拍呗,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尤可撇撇嘴。 艾玲,“我们是不怕拍,就怕他们拍了之后断章取义乱写,上次yj战队那个突击手的事你们忘了?” “什么事?”张骞一脸迷茫。 一提八卦,尤可立马来了精神,“就他和一个男网红被狗仔拍到,说他俩搅基的新闻啊,你没看啊?” “搅基?”阿淼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就是gay啊!”尤可摸着胳膊上的汗毛,打了个寒颤,“说起来,yj那个突击手还蛮帅的呢,结果被人写搅基,那段时间他的女友粉都疯了,还有战队其他选手的粉丝跑到官博下面嚷嚷着叫他退队呢。” “为什么?”张骞不解。 尤可抱着胳膊,“恐同呗!” 艾玲适时补充小道消息,“而且据说当时接连掉了好几个代言。” 尤可,“啊?那这不是赤果果的搞歧视吗?” “没办法,现在国内大环境就是这样。”艾玲耸耸肩。 “哎,艾玲姐,”尤可转溜着眼珠子凑过去,好奇地问道,“你消息灵通,那他到底是不是啊?” “这个么……” “哎哎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薛斌看了眼洛时音,皱眉打断他们,“这是今天的重点吗?总之这段时间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基地里,好好给我训练!” 说着他看了眼手表,“下午一点我约了场训练赛,你们吃完了赶紧上去,老齐有话和你们说。” 洛时音端起面前的咖啡,平静地喝了一口。 这些年经历了从少年时期的自我怀疑,到二十三岁那年鼓足勇气向家里出柜,他早已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对于每件事都有各自的看法,因此也尊重任何人对于同性恋的态度。 再说了,要是每次都介意的话,那他估计早就英年早逝了。 吃完早饭,队员们上楼去训练室。 洛时音今天不用去总部,送完艾玲回来,上楼的时候看到了像是专门等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薛斌。 “找我有事?”他走过去开门。 薛斌留意着他的神情,跟着他进了房间。 “没什么,这不这段时间忙,今天难得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来了这么久,觉得怎么样?还能习惯吗?” 洛时音给他倒了杯果汁,笑道,“有什么不习惯的?吃好喝好,还有免费比赛看。” 闻言薛斌不禁失笑。 夏日阳光明媚,阳光透过窗帘洒入室内,窗帘的流苏随风晃动,落下一地金穗似的光影。 “说起来,”洛时音打开落地窗,单手揣兜转身靠在阳台栏杆上,吹着徐徐江风,喝了口杯子里的水,“在现场看比赛的感觉,和平时在训练室看他们训练的时候完全不同,特别的……让人热血沸腾,我现在好像能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这么热爱这一行了。” 薛斌叹息着点点头,表情不能再赞同,“虽然这行现在越来越商业化了,但是这些孩子其实都很单纯,他们选择成为职业选手,更多的还是为了梦想和热血。” “谁年轻的时候没点理想和热血呢?”洛时音侧过脸,阳光下,乌黑的刘海在风中飘动,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是啊,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位电竞选手,可惜啊,不逢时,”薛斌十分感慨,眼神里流露出情真意切,“所以现在只能竭尽全力帮这群孩子,让他们早点实现理想,就当是给我自己圆梦了。” 闻言洛时音看过去,伸出手指点点他和自己,调侃道,“所以我们……就是守护孩子们梦想的天使,是吗?” 薛斌这个糙老爷们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哟,你这人是不是在国外呆久了……怎么就天使了?” 洛时音看着他惊恐不已的表情忍不住低头笑起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满含笑意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黯然。 远处传来船只悠扬的鸣笛声。 他牵了牵嘴角,抬头重新看向薛斌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明亮温润,语气真挚道,“总之我在这里工作得很愉快,也很高兴认识你们,认识这群为了梦想奋斗的孩子。” 薛斌与他对视片刻,一切都在不言中,微笑着点了点头。 薛斌很欣赏洛时音,尤其是在相处之后,甚至可以说是敬佩他。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经历那种事情之后,依然拥有如此平和积极的心境。 而他好像也明白了,他们那个看起来总是吊儿郎当不着边际的孙总,当初将他安排到这里的原因。 刚才的事,薛斌想起来依旧有些抱歉,“刚才我一直担心你听了尤可的话会觉得不高兴,现在想想,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洛时音其实猜到了他上来找自己的原因,淡定地喝了口水,摇摇头道,“没事,小孩儿闹着玩呢,我难道要和比自己小十岁的孩子计较?” 说起这个,薛斌顿时脑壳疼,“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整天的不着边儿,就知道气人!” 洛时音不赞同,“你可别这么说,反正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可没他们这么厉害。” 薛斌都快忘了自己二十一岁的模样了,闻言一愣,想了想,不禁失笑,“也对,有时候我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对他们太严格了?可是不严格点儿吧,又怕他们太放松,对自己降低要求。” 他摸了把头,叹道,“总之难啊!” 洛时音转身看向远方。 蓝天白云,浦江之上,往来的船只推开层叠的树浪缓缓前行,画卷似的景色映在他澄澈的眸中,却因不知何时而起的朦胧水雾,仿佛望进了一场飘渺又触不可及的梦里。 “多一点耐心就好。”他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头莫名发酸的温柔。 薛斌心思没那么细,自然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是有些佩服地笑笑,“我看你和闻闲就处得挺好。” “闻闲……” 听到这个名字,像是不明白薛斌为何要提起他,洛时音目光怔然,思绪瞬间从那个梦中抽离,竟又想起了那日、那个公寓、那片透过窗口洒入的阳光。 隔着指缝,男人硬朗倔傲的眉眼还存有一丝少年气,嘴角上扬,笑得痞气十足,阳光凝在他漆黑的眸底,也染上了几分无拘无束的肆意。 “闻闲。” 洛时音喃喃自语,将这个名字又在唇舌间滚了一遭,怔然片刻,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 训练室里。 “拿个什么糖要这么久?”主教练齐鸣低头看了眼手表。 尤可歪在椅子上,“那戒烟糖真的巨好吃,我看包装好像是进口的,一股玫瑰味儿,吃一粒满口余香,一会儿你一定要尝尝。” “是不是时音哥不在?我看他刚刚拿了车钥匙,是不是送艾玲姐去了?”张骞说道。 话音刚落,训练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闻闲出现在门口,双手揣兜走了进来。 尤可的视线在他口袋附近飘了一圈,“闻闲,糖呢?” 结果一抬头,顿时被闻闲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闻闲径自拉开椅子坐下,虽然没说话,但是心情是肉眼可见的不好。 奇怪,明明刚才出去时心情看起来还挺好的啊。一群人噤若寒蝉,尤可纳闷地和其他人互相看看。 训练室里气压骤降,闻闲的气场让身为主教练的齐鸣都有些发怵,没人敢再提什么糖,齐鸣咳嗽一声,适当转移话题,“好,人齐了,我和你们说一下一点这场训练赛……” 座位上,闻闲坐姿随意,一只手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耳机,烦闷地将线缠绕在指尖,用力扯了扯。 第28章 接下去的几天,dt俱乐部接连发布了许多条幕后花絮,其中包括为他们队长庆祝日,一群人制造惊喜,所有选手欢唱日歌的视频。 “啧啧啧,这也太假了,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个时候发。”尤可啃着宵夜里的小龙虾,一边看视频一边吐槽。 第32章 已经是晚上将近一点,pon基地一队的别墅依旧灯火通明,一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宵夜,怕队员们吃坏肚子,薛斌特意点了十三香的小龙虾。 有总比没有强,自打开始健身后就没有了宵夜的尤可吃得依旧非常开心。 视频里,burke正在唱意大利语的日快乐歌,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是强颜欢笑。 “他们队长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种酷刑?”张骞同情地看着dt战队的队长,喝了口柠檬茶,简直不忍直视。 “行了行了,别吃了,哎哟,”薛斌抽了张纸巾甩给尤可,让他好好擦擦自己的猪蹄子,视线在队员们的肚子上一一扫过,他痛心疾首道,“你们啊,比赛结束后立刻恢复健身。” “别啊,”尤可嘬着手指,“夏季赛结束之后我们还要去拿世界杯呢。” 听了这话,薛斌脸色缓了缓,嘿嘿笑了几声,低头看起了手机。 洛时音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坐在一边看资料。 居然还真被那天的解说员给说中了,自从上一场比赛闻闲戴着他买的那款发带出镜,这几天同款发带的销量持续飙升,好多地方都已经卖断了货,品牌方因此乐不可支,下午的时候负责人特意打电话过来表示感谢,另外希望闻闲在明天第二场比赛入场前,也就是从下大巴直到休息室的那段路上,能够穿着他们最新预发布的一款外套。 为品牌带货其实并没有什么,这是身为品牌大使的义务,但是这次品牌方因为发带的事情非常满意,因此表示如果新款外套的预售成绩理想,那么下一季度的合作会将闻闲的身份从品牌大使升级为大中华区品牌代言人。 而这件外套现在就在洛时音的房间里,下午的时候,品牌方专门派人送了他的尺码到总部。 一群人吃完宵夜,被薛斌赶上楼休息,洛时音等了一个晚上都没等到闻闲,拉住尤可问道,“闻闲呢?” “他回房间了。”尤可说道,“他无辣不欢,我下楼的时候他直接就回去了。” 于是洛时音拿出手机给闻闲发了条消息。 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随着商务方面的工作越来越忙碌,洛时音留在基地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他能隐隐察觉到闻闲最近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心里担忧,但顾及着比赛期间队员们的情绪,总也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同闻闲单独聊聊。 消息不出意外的石沉大海,和品牌方约定好的事不能耽误,洛时音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起身回房间,拿了外套去到闻闲的房间门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队员们的住处,格局同四楼有点不同,他想了想,先是绕到阳台那里看了一眼,确定闻闲在,才又回到房间门口。 门缝下面亮着灯,洛时音拎着外套,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房间里传来脚步声,房门打开,头上盖着条毛巾的闻闲皱眉看着站在外面的洛时音。 他没问是谁,看到他的时候也没流露出惊讶,明显是看到了消息,但是却没有回复。 洛时音没有拆穿这点,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微笑道,“我来给你送外套。” 闻闲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哦了一声,转身说道,“放下吧。” 他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在黑色的睡衣领子上氲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扯下头上的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慢吞吞往沙发那里走,顺脚把地上的几本杂志扫到一边。 房间还算干净,就是闻闲应该没有随手规整的习惯,东西摆放得格外凌乱,床也没铺,还是早上起床时的样子,几个哑铃散落在墙角,旁边横着一块蓝色的健身毯。 洛时音扫了一眼,将袋子放到门口的鞋柜上,犹豫片刻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谁知门一关,闻闲立马转身,挑眉看了过来,那表情像极了一只被人侵犯了领地的猫,嘴角的小虎牙都快呲出来了。 洛时音,“……” 他心想你也没说让我走啊,于是无辜地眨眨眼睛,装作没有看出他的意思,说道,“我帮你试试。” 闻闲嗤笑一声,“有什么好试的?” 他将毛巾随手甩到一边,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手臂舒展,低沉着眉眼抬手抠了抠指甲,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明天穿上不就行了?” 洛时音凝视着他,脑袋一歪。 他为什么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闻闲……是在和他气闹别扭吗? 洛时音心中诧异,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伸手从袋子里抽出外套,朝闻闲走了过去。 他展开外套,走到闻闲身后,略一俯身,温声道,“来,试试看,要是尺寸不对,明早还可以通知品牌方换一件。” 沐浴过后的肌肤散发着湿气和淡淡的香味,半湿不干的睡衣贴合其上,隐隐勾出年轻蓬勃的肌理线条,一双漂亮的肩胛骨优雅地舒展开,随着回头的动作缓缓收拢,如蝶翼般隆起。 闻闲抬眼看过来,刚好对上洛时音含笑的双眸。 两个人对视片刻,他移开视线,缓缓抬起一只手,伸进了袖口。 看着男人僵直不自然的脖颈线条,洛时音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闻闲在和自己闹脾气。 可他到底做什么了? 洛时音有些迷茫。 修长的手指探出袖口,他及时回神,将外套的一边轻轻放上他的肩头,指尖不小心擦过肌肤,留下一片带着热度的湿气。 周围忽然变得寂静无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连外面的蝉也都悄然噤声,灯光暖黄的房间里,一时只剩下衣料与肌肤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声响。 两个人默默地穿好外套,洛时音绕过沙发,半蹲在闻闲身前,细心地帮他整理领口。 外套的大小刚好,完美到仿佛量身定做。 不愧是一线大牌,衣服材质上乘剪裁挺括,非常衬闻闲肩宽窄腰的绝佳身材,一上身,哪怕里面穿的是最普通的黑色t恤,都能勾出闻闲骨子里那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与傲气。 一千个人穿同一件衣服有一千种模样,而洛时音觉得闻闲穿出了这件外套最好看的样子。 这个人天就该万众瞩目,无论是外表、气质还是天赋。 就在洛时音认真整理的时候,闻闲就这样低头默默地看着他,某种深沉的、错乱的情绪,深藏在漆黑的眸底。 他看他耐心地帮自己抚平领口,看他微笑的眼中流露出惊艳,看他的双手顺着衣袖往下滑,然后无知无觉般,闻闲将手掌朝上,勾起了自己的手指。 而洛时音的手已经落下,两人的指尖在空中擦过一瞬,留下的微妙触感让洛时音浑然未觉,他起身后退一步,欣赏着闻闲穿这件外套的样子。 “大小刚好,”洛时音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闻闲,诚心实意地说道,“好看,你穿真的好看。” 说着他回头去找镜子,想让闻闲自己也看看。 闻闲坐在原地,猛地蜷起手指。 内心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连带着这几日堆积的闷气,几乎要达到一个爆炸的临界点,像是缠绕在身上的线蓦然收紧,快要被勒得无法喘息,闻闲呼吸一滞,一把脱下外套,将其恼怒地甩在了床上。 房间里没有镜子,洛时音转身走向浴室,然后在浴室里看到了一面半身镜。 “闻闲,你……” 浴室外面,闻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闻闲不耐烦地抓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脸色一变,迅速接了起来。 洛时音闻声走出浴室,前后不过几秒钟,他只觉得身前刮过一阵风,穿着睡衣的闻闲拉开门飞奔而出,只在门边留下一抹模糊的侧影。 洛时音一愣,随即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凝,紧跟着冲了出去。 “闻闲!” 怕吵到其他人,洛时音压低声音,最后在客厅将他一把抓住,“你去哪儿?” 一口气冲下四楼,两个人都有些喘,闻闲没回头,用力挣开他,快步往大门方向走,“不用你管。” 这怎么能不管? 洛时音着急地追上去,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不给他再次挣脱的机会,“是不是出事了?” 下意识觉得这可能和他上次受的伤有关,洛时音绕到闻闲身前,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出事了?” 耳边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鼓锤,闻闲挣了一下没挣脱,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浑身的暴戾呼之欲出,他上前一步,蓦地逼近洛时音,眼底流淌着灼人的怒火,“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我自己能搞规定,让开!” “闻闲。”洛时音用两只手拉住他,紧声劝道,“你听我说……”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闻闲的怒火,他一把甩开洛时音,竟将他一下甩到了墙上。 洛时音痛得闷哼一声,扶着胳膊抬头看过去,“闻闲……” 第33章 一个黑影骤然袭来。 闻闲将洛时音压在身下,一只手摁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指着他,“我再和你说一遍,我自己能搞定!” 他一用力,推开他转身往外走。 洛时音揉着肩膀,咬牙追了上去。 大门关上发出响声,隔壁二队的别墅那里还有灯光亮着,听到动静,有人影朝这里看了过来。 洛时音见状心一横,从后面用力勾住闻闲的腰,将他往花园的树荫下面带。 闻闲的身高将近一米九,洛时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过去,两个人接连砸在墙上,同时发出闷哼。 洛时音一条手臂从后面死死扣住他,“闻闲,你先冷静一下,你不能就这样出去!” 谁知闻闲力道惊人,洛时音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抓住手臂一把便甩开了。 洛时音还要去抓,身前的人却怒然回头,一把将他摁在了墙上! 距离倏然贴近,近到闻闲呼出的急促鼻息如刀刃一般扫过眉眼。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闻闲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洛时音震惊的面孔,缓缓闭了下眼睛。 这就是他气的原因? “什、什么?”洛时音回过神,满脸不解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说?” 看到他总是那么无辜的表情,闻闲怒极反笑。 月光被树叶分割得细碎,落在眼中一片斑驳,他幽幽地看着他,嘴角划出一道极具嘲讽的弧度,冷笑道,“难道不是吗?” 面对闻闲的反问,洛时音一愣,随即陷入默然。 他的沉默就像是割断了最后那根稻草,闻闲松开手,用力抹了把脸,再次看向他的时候,眼神漠然,仿佛看着一个陌人,声音又沉又冷,听得人心里发颤,“我再跟你说一遍,滚远点,我的事,不用你管。” 洛时音张了张嘴。 闻闲却一个反肘重新压住了他,眼底翻涌着强烈的情绪,嘴里说出的话却是轻飘飘的,语气讥讽,“怎么?这么喜欢照顾小孩儿?想当我爹?那你还嫩了点。” 洛时音的表情倏然一片空白。 喉结滚动,闻闲定定地看着他,在心里那股怪异汹涌的感觉冲破胸口之前,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身后的人抓住胳膊拧过身,一把从前面抱住了。 没有暧昧,没有旖旎,这个拥抱充满了安抚,如同面对挚友那般亲密无间,洛时音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肩膀,一只手罩着他的后脑勺,温柔地将他拥住。 “对不起。” 刹那间,闻闲瞳孔一缩,浑身僵硬。 第29章 夏夜的蝉鸣在静谧的夜色下再次响起,两人的身影隐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月光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身前的温度是如此清晰,这一刻,一切与梦有关的美好词语都不足以形容对方带来的一切,洛时音出神地望着天空,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这样的拥抱是在何时。 事情发后,他其实收到过无数人的拥抱,一张张同情的面庞伴随着小心翼翼的措辞,轻手轻脚,对待他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轻拿轻放。 而他主动给出拥抱的记忆,早已模糊在了那场颠沛流离的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背后有一双手抬起,同样抱住了自己。 洛时音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个久违的拥抱,怀里的人动了动,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收拢,炙热的情绪却如同他的人一般,勒得他胸口发烫。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洛时音轻轻笑了一声,叹了口气,声音如夏天的风一般轻柔,“你得让我把话说完啊,闻闲。” 闻闲低着头,沉默地看着脚下那片摇晃的树影。 “我承认,有时候,我是觉得你有些小孩子脾气,但那并不代表我把你当成孩子看待,相反,你在我眼里是个非常非常耀眼的男人,你有我从未有过的勇气,你自信、骄傲、无拘无束,会为了梦想努力和奋斗,这些在我心里,都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象征,包括张骞、尤可和阿淼,换成是我,我并不觉得自己能做到你们的十分之一。” 听到尤可的名字,闻闲忍不住冷哼一声。 洛时音在他耳边继续说,“如果我以前的某些举动给你带来了困扰,让你觉得不适,那我今天正式在这里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一定会注意,不会再发类似的事情。” “但是闻闲,”他松开手,转而搭着他的肩,微微正色,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真的不能就这样出去,基地外面现在全都是蹲守的狗仔,如果出了任何事,我们明天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上场资格,你真的要让张骞、尤可、阿淼,还有老薛、老齐、艾玲,我们这么多人这么久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吗?” 闻闲下颚微动,偏头看向一边。 洛时音追着他的视线倾身过去,“还有,dt那边不可能轻易罢手,他们的手有多黑你也知道,到时候,你是想要赔上自己的整个职业涯吗?” 洛时音的话回荡在耳畔,闻闲沉默片刻,双手无力垂下,指关节却咯吱作响。 喉结滚动一圈,他眸光闪烁,咬牙道,“可是他们现在就在那里,那是奶奶的房子,不能被他们弄脏。” 洛时音闻言皱起眉,从这短短的字里行间联系到上一次的伤口,瞬间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他沉下脸,难得流露出情绪,目光含着一丝愠怒地思考几秒,嘴角随即扬起,看着闻闲,语气沉缓而又不容置疑,“这件事,我去帮你搞定。” 。 午夜,洛时音驾驶着车疾驰在高架上。 侧旁的防护带被拉成一片模糊的虚影,他第三次拨打孙逸之的电话,电话终于通了。 出人意料的是,一个颇为年轻稚嫩的声音通过蓝牙出现在车厢内。 “喂?” “逸……”洛时音愣了一下,随即听到电话那头响起孙逸之的声音,对面似乎异常忙碌,他在一阵打仗似的动静里冲这边喊了一声,“安安,谁啊?” 洛时音明智的选择沉默,认真开车。 车厢里充斥着噼里啪啦的拖鞋声,下一秒,孙逸之的声音倏然靠近,对方明显是将电话贴到了他的耳边。 “喂?你往后站,小心油溅到你,喂?时音?” 洛时音挑了下眉,听到电话那头有锅铲翻动的声音,惊讶道,“你在做饭?” 他没去想为什么两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做饭,而是震惊于孙逸之他居然在做饭? 洛时音不禁心担忧,确定不会把厨房给炸了吗? “啊,”孙逸之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哎哟我去,你再往后站点儿,手没溅到油吧?” 那个接电话的年轻声音有点远,“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啊?” “我会!”孙逸之嘟囔道,底气明显不是很足,“这不学着呢吗?” “哼,你又骗人,哎呀你看这面儿都焦啦!” 洛时音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这两人该在电话里旁若无人地调起情来了,于是他轻咳一声,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孙总,不好意思这个点还打扰您,我想借一下您的私人律师。” “什么毛病啊这么跟我说话?”孙逸之啧了一声。 洛时音,“……” 他把洛时音噎得不行,洛时音一脸无奈,心想你和小情人在一起,我大半夜给你打电话还一副熟稔的口吻,这不是给你找麻烦吗? “谁啊?”那个年轻的声音果然问道。 “时音,洛时音,”孙逸之大大方方地跟他介绍,在另一面也焦掉之前,手忙脚乱地将牛排翻了过来,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低柔,“我好朋友,乖,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跟你说啊。” “你要借我的私人律师?” 洛时音言简意骇,“对,一点小事,就现在。” 逸之也不含糊,“好,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你在哪儿呢?” 洛时音把闻闲家的小区名字和地址报给他听。 孙逸之记下后便挂断了电话。 午夜的申城市中心,店铺早已歇业,路上行人稀少,偶有看到几个人从夜店里出来,都是一副喝得脚步悬浮的样子,勾肩搭背地彼此挥手告别。 不愧是大集团总经理的私人律师,效率惊人,等洛时音二十多分钟后将车开到小区门口,车灯一晃而过,看到了一位四十来岁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手拿公文包,笔挺地站在路边。 市中心车位难找,好不容易停好车,洛时音快步往回走,律师迎着他从对面走了过来。 “洛先你好,我姓赵,是孙总的私人律师。” “赵律师您好,您叫我时音就好,实在是辛苦您了,大半夜的麻烦您这么跑一趟。” 两个人互相握了握手,一齐转身朝小区门口走。 四周寂静无人,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空无一人,洛时音心里不安,不由得加快脚步,一边和赵律师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第34章 赵律师经验丰富,很快就整理出了头绪,洛时音斟酌片刻,又向他解释道,“因为我朋友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一直担心那群人会做出影响到公司声誉的事,所以才没有选择报警,而是无可奈何地和他们私下周旋。” “我明白。”赵律师推了下眼镜,眼中闪着精光。 他知道洛时音现在就任于集团旗下的pon电子竞技俱乐部,所以猜测他所谓的朋友,很可能是战队里的某一位选手。 而目前整个战队老家在申城的,只有一位。 那种人,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有一位年薪过亿的亲戚,还不得疯了似地扑上来吸血? 两个人还未走到闻闲家的楼道,吵闹声已经飘进了耳朵,嘈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周围陆陆续续有人家亮起灯,窗户纷纷打开,邻居探头朝那边张望。 洛时音和赵律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跑了起来。 “又来了,真是吵吵闹闹的没完了!” “作孽哦,老太太惨哦,人那么好,结果家里面就一个孙子有良心的,的那几个都叫什么呀!” “上次还打起来了勒,把人家孙子头都打破了!一群长辈欺负一个小辈,好意思的哦你说!” “也不知道老太孙子干什么的,平时都不回来的。” “估计在外地伐,谁晓得啦!小伙子模样精神的来,人要是在的话他们估计不敢这么闹。” 闻闲家的楼道里,差不多每户人家门口都站着人,大家都被吵得睡不着觉,凑在一起聊八卦,看到洛时音和赵律师,便拿带着不满的目光探究地打量他们。 “谁啊?” “不知道哎。” 一口气冲上四楼,洛时音看到了堵在闻闲家门口的一群人。 “这是我妈家!我凭什么不能进去啊!”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汗衫短裤的中年男人,面料粗糙的衣服洗得发白,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层次不齐的牙,指着站在门前的年轻人破口大骂。 他旁边站着一个模样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还有两个女人和几个年轻人,看样子和他们都是一伙的,一个个群情激昂。 洛时音心想这应该就是闻闲的二叔和三叔两家人。 年轻人染着一头黄毛,闻言翻了个白眼,根本就不怕他们,反唇相讥道,“你进你妈家还要撬门啊!” 那人一听眼睛一瞪,“他妈的要不是那个臭小子把着钥匙不肯交给我们,我们用得着这样啊?说出来都没人相信,这天底下还有这种事,进自己妈妈家还要被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拦着!” 说着他转身向邻居摆出一副诉苦的样子,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结果旁边看热闹的邻居集体翻了个白眼。 四楼的老太太为人和善,和大家关系都不错,老太太大儿子儿媳死得早,孙子从小跟着奶奶,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伙子很有孝心,长大后对老太好得不得了,这些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反倒是这几个亲的儿子,过年也不见他们回来看看自己亲妈,每次来都是吵吵嚷嚷,就是盯着老太手里这套房子。 “你说谁不三不四?”年轻人被他喷了一脸口水,嫌恶地抹了把脸。 “那混小子从小不学好,他的朋友,肯定不三不四的咯!” 年轻人一听,气得直接冲了上去。 “哎哎哎,打人了打人了!没天理了呀!”那两个婶婶见状立马哭着喊了起来,几个小辈随即上前一步,和那个年轻人互相推搡起来。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洛时音脸色一变,带着赵律师及时上前。 洛时音将赵律师护在身后,严肃道,“你们在干什么?” 逼仄破旧的楼道里挤满了穿着睡衣出来看热闹的人,人群中突然出现两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围观的邻居见了顿时眼前一亮,兴奋的窃窃私语声弥漫开来。 尤其是站在前面的那位,长相俊雅气质沉稳,看起来又年轻又多金,几位家里有女儿的一时间眼睛都挪不开了。 洛时音的视线淡淡地扫过那群人。 文件夹。 是要逼他去办理过户吗? 一想到上次就是这群人打伤了闻闲的头,身为长辈,却没有半点长辈该有的样子,洛时音的眼神暗了暗,胸口不禁燃起一簇怒火。 他伸手将那个年轻人拉到身边,年轻人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赵律师。 “我是户主的朋友,这位是他的代理律师,听说有人在他家门口寻衅滋事,我们刚刚在来的路上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 洛时音单手揣兜,平静温润的嗓音飘荡在楼道内,嘴角甚至含着浅浅的笑意,但眼中凝聚的寒意如有实质,刺得那群闹事的亲戚一阵心虚。 闻言周围的邻居面面相觑,眼神中有种大快人心的畅意,还有几分看人笑话的愉悦。 这两个人,从举止到谈吐,可绝不是那种他们说的不三不四的人。 正是因为闻闲从不报警,那群人才敢这么闹,现在一听到警察两个字,顿时就慌了神。 后背冷汗直冒,两位叔叔磕磕巴巴地耍赖,“什么、什么警察?我又没闹事,我来我自己妈家,怎么了?!” “就是啊,带个律师来了不起啊?当我们什么都不懂啊!” “这是我们奶奶的房子,我们当然有权进来了!” 洛时音轻飘飘地扫了眼他们手里的撬锁工具,笑而不语。 这时赵律师上前一步,适时开口,“据我们所知,目前这套公寓的户主并非你们其中任何一人,你们也未曾和户主签订过任何租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说到这里,赵律师微微一笑,绅士地往前一伸手,“请问你们还要继续吗?” “三、三年……” 当啷一声,那些人手里的撬锁工具掉在了地上。 第30章 那群闹事的见情况不对,在警察到达前急急忙忙地跑了。 洛时音和赵律师这次来的目的,原本就是发出警告,表示闻闲对他们的行为不会再继续容忍下去,看到他们离开,自然不会阻拦。 警察到了之后,附近不堪其扰的邻居简直群情激愤,围着警察将那群人这些年胡搅蛮缠的扰民行为通通抖落了出来,洛时音站在旁边听着,才知道闻闲这几年除了一个人照顾奶奶,坚持训练和比赛,还要应付这么一群狗皮膏药似难缠的吸血鬼亲戚。 而他今年也才刚刚二十一岁而已。 因为闻闲的奶奶早早便看穿了自己这两个儿子的德行,三年前闻闲一成年,就将自己名下这套唯一的房产过户到了孙子名下,那两家人听说了这事,从此以后隔三差五地过来找祖孙俩,不是吵架就是要钱,总之就是不满老太将房子给了已经去世的大哥的儿子,每次都闹得整个楼道鸡犬不宁,直到老太上一年搬离了这里,情况才终于好了许多。 “要死勒,天天吵,天天吵,吵得我血压都高了!” “那两个儿子真是白眼狼,要我我也不把房子给他们的呀!”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管管,老太的孙子我们都是看着长大的,小伙子对她很好的!” 两位警察见多了这种事,耐着性子听完他们的话,皱眉往周围看了一圈,“是谁报的警?” 洛时音赶紧上前一步,“是我。” “哦,”年长的那位警察背着手转过身,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脸色缓了缓,问道,“你们谁是户主啊?” 旁边那个染了黄毛的年轻人张了张嘴,最后机智地闭嘴看向洛时音。 洛时音便道,“我们都是户主的朋友,他现在人在外地,不方便过来。” “这样啊,”警察点点头,指了指被撬坏的门锁,皱眉说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赶紧报警,该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要等闹大了才想起来找警察,听到没有?” “是,我们下次一定注意,”洛时音说完,诚恳地向周围的邻居道歉,“实在抱歉,打扰各位晚上休息了。” 他模样气质都出类拔萃,长相算不得惊艳,但是一颦一笑温润如玉,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这些阿姨爷叔们喜欢都来不及,见他向自己道歉赶紧摆手。 “没关系没关系!” “事情解决了就好。” “对对对,解决了就好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也没办法对人家的家事过多指手画脚,又顺便安抚了几句,便离开了。 警察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赵律师第二天还有工作,也赶紧回家休息去了,洛时音独自回去四楼,看着被撬坏的门锁发愁。 这个点,修锁的人也找不到,总不能就这么晾着。 染黄毛的年轻人还没走,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洛时音,犹豫片刻,开口问道,“你是闻闲的朋友?” 第35章 洛时音吓了一跳,循着声音猛地转身,这才发现背后的楼梯拐角那里还蹲了个人。 “我吓到你了?”黄毛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对小虎牙,径直从楼梯上跳下来,站在他的面前。 洛时音惊魂未定,“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他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闻闲的朋友,我叫洛时音,你是东子吧?他和我提过你。” 洛时音出发前,闻闲和他说了有个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初中同学已经赶了过去,刚才就是他打的电话。 东子闻言眼睛一亮,受宠若惊地脱口而出道,“他和你提过我?” 说完,看到洛时音一愣,东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支支吾吾道,“我、我俩就初中那会儿还挺熟的,他后来不是打游戏去了嘛,现在这么厉害,我以为……嗨!反正我现在就把他当偶像,我身边好几个兄弟都特喜欢他,不、不过我从来没有和人说过我认识他!你放心!” 东子一脸紧张羞涩地看着洛时音。 洛时音失笑地摇摇头,觉得闻闲这个朋友和他的性格还真是天差地别。 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洛时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闻闲的语音通话请求。 东子也看到了,揉了揉鼻子,识趣地退到一边。 洛时音看他一眼,接起来,“喂?” 好几秒都没人开口说话,紧接着,电话里传出闻闲的声音,“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洛时音眯着眼睛无声地笑了一下,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轻声说道,“没事了,那些人都已经走了。” 电话里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洛时音看了看门锁,实话实说道,“不过门锁被撬坏了。” 电话里随即传来走动的脚步声,闻闲声音低沉,“我现在过去。” 明天下午还有比赛,洛时音怎么可能让他现在过来。 “不用,我……”说到这里,他看到东子和自己打手势,于是说道,“你等一下,你朋友有话和你说。” 闻闲已经在穿外套,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 听到洛时音说出“朋友”两个字,东子动作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闪烁着局促又期待的光。 洛时音微笑着把手机递过去。 东子小心翼翼地拿过来,将手机放到耳边,“喂?闻闲。” “没事,这有什么?”东子咧开嘴,高兴得脸都红了,过了片刻,弯腰去看坏掉的门锁,“嗯对,得换一个……那个,我家有新的锁,我可以换,我帮我妈换过一次。” 不知道闻闲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东子忽然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洛时音,愣愣地道,“没事啊,好好的。” 洛时音莫名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东子直起身,“行,那我现在回家拿,啊?你现在要过来?” 洛时音一听顿时皱起眉。 “你、你等一下。”东子聪明地把电话递还给他。 “闻闲。”洛时音拿过电话。 “我过去换你。”闻闲的语气毋庸置疑,“你回来休息。” 洛时音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表情无奈,“我都已经在这儿了,就换个锁而已,等你到了都换好了。” 东子一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洛时音单手揣兜,侧身靠着墙,一抹清亮的月色透过窗户刚好落在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仿佛透着光,因为在笑,清秀的眉眼弯出一道优雅的弧度,红润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如同盛了一把星光。 不知是这美好的景色渲染了狭小楼道内的氛围,还是东子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洛时音充满无奈的语气和表情中,透着股说不出的……亲密。 这两个人真的只是朋友吗?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 两个大男人,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那我过去接你。”电话里,闻闲直接说道。 洛时音,“……” 他合理怀疑闻闲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再争执下去只会越拖越晚,洛时音同闻闲约好在小区附近的便利店见面,千叮万嘱他不许靠近小区,这才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东子,“他一会儿过来接我,走吧,我们去你家拿锁。” 东子的表情有些怪异,闻言一愣,“可是他明天不是有比赛吗?” 洛时音心想他还真是闻闲的粉丝,连他明天有比赛都知道,“没事,我们速战速决。” 在去拿锁的路上,东子走在前面带路,犹豫很久,还是忍不住问道,“时音哥,你和闻闲是不是关系很好啊?” 洛时音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东子腼腆地笑了笑,“刚才闻闲问我那群人有没有欺负你来着,现在还要来接你,除了他奶奶,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关心一个人,就有点儿吃惊。” 洛时音也有点儿吃惊。 他开始反思自己在闻闲心目中到底是怎样一个形象,居然会让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会随便被人欺负? 洛时音点点头,“我和他现在在一起工作,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东子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东子速度很快,刚换好锁,洛时音的手机便响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奇怪,有种类似在工地附近的噪音,洛时音没多想,只当是闻闲开着车窗,电话里,闻闲的声音有些发闷,问他还有多久结束。 “已经换好了,”忙活了一晚,直到这时洛时音才松了口气,帮着东子小声收拾地上的工具。 “十分钟后,小区南门左手边十字路口。” 说完闻闲便挂断了电话。 “今天真是要谢谢你。”两个人下楼,洛时音对东子说道。 东子手里拎着工具箱,听了他的话认真地说道,“闻奶奶一直都对我很好,很小的时候我爸妈经常不在家,放学后都是在奶奶家吃的饭,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洛时音想了想,还是问道,“闻闲的父母……” 今晚洛时音光听邻居说的都已经将故事拼凑出了七七八八,这会儿再吞吞吐吐的也没意思,东子叹了口气,说道,“闻叔叔以前和我爸爸是好朋友,当年他们那个工厂设备出故障,他爸爸……没几年,他妈妈也走了,之后他就跟着奶奶一起活了。” 。 告别东子,怕闻闲等久了又被狗仔盯上,洛时音小跑着去到他说的那个位置。 寂静的夜里,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穿着工作服的员工身影一闪而过。 夏夜里的风都是暖的,却没了白日里的浮躁,洛时音独自站在街角,整个人浸在阴影里,低头回想着刚才东子的话,表情略微出神,被暖风一吹,忽然觉得一阵头昏脑胀,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树,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一声几乎贯穿整个街道的引擎声突然在街的那头响起,洛时音抬起头,眼前一道耀眼的白光晃得人头晕目眩,一辆摩托车劈开浓重的黑暗,朝着他风驰电掣般驶来。 车手一身专业的皮衣装扮,防火材料厚重的材质也无法掩盖其修长挺拔的身材,如潜伏的豹压低身形。头盔下方,两道浓眉压着深邃的眼,看到站在街角的那个身影,男人眯了眯双眼,随即扭转车把,加速冲了过去。 一个头盔从天而降,洛时音下意识抬手接住,惊愕地看着刹在眼前的摩托。 长腿蹬地,发出一声闷响,指尖挑起面罩,露出一双倔傲不驯的眼,挑起的眼尾在阴影里勾出一道浓墨重彩的弧线。 闻闲看着洛时音,头盔下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微勾。 “上来。” 第31章 在洛时音自己意识到以前,他已经上前一步,强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他剥离黑暗,变得无所遁形。 面前的人神情错愕,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很不稳重也很不洛时音,却让闻闲觉得十分有趣。 他单脚撑地,一条笔直的长腿横在线条流畅的车身前,食指轻轻点着把手,朝后座的位置偏了下头,头盔下传出的声音低沉慵懒,“再不上来,一会儿狗仔就追过来了。” 闻言洛时音二话不说,一边戴头盔,一边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洛时音是第一次戴这玩意儿,戴是戴上去了,只不过下面的安全扣怎么也系不上。 面罩下,洛时音微微皱着眉,牙齿轻轻咬住下唇,指尖在下巴处不停地摸索。闻闲唇角一挑,颇为嫌弃地啧一声,伸手过去帮他扣上了扣子,顺手合上了面罩。 闻闲这辆摩托车体型庞大,坐两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上车前,洛时音看了眼身后,黑暗的街道两边,幽暗的路灯照亮街角一偶,树枝晃动间影影绰绰,看不清有没有狗仔潜伏。 洛时音扶着闻闲的肩膀,长腿一跨,轻松坐了上去。 第36章 “抱我的腰。” 闻闲说完这句,抬手合上了自己的面罩。 洛时音戴着头盔,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我的车还停在……” 然而话还没说完,闻闲已经一轰油门,带着他火箭似地窜了出去。 洛时音猝不及防,原本还松松搭在他肩上的手随即往下滑,一把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午夜的街景飞速向后掠去,成了一片模糊的虚影,无人的街道被摩托车驶过的劲风横扫,地上散落的纸屑雪花般飞散扬起,犹如末日来临后的模样。 几分钟后,闻闲载着洛时音冲上了高速。 活了三十多年,洛时音从没有在午夜时分的街道上游荡过,更没有乘坐摩托车在市区高架风驰电掣的经历。 心脏砰砰跳动,洛时音紧张地搂着闻闲的腰,整个上半身与他严丝合缝地贴着,衬衫被风吹得向后鼓起,两侧矗立的高楼快速后退,黄色的路灯被拉成一条条鎏金似的光带,他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每小时120公里。 然而最初的胆战心惊过后,洛时音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 闻闲肩膀宽厚,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身前,微微伏低,充满了黑豹暴起进攻前蓄势待发的蓬勃力量,令人十分有安全感。 路灯的光影挟裹着街景倒映在光可鉴人的面罩上,如同一段旧时光动人的默片,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洛时音情不自禁侧首,将下巴轻轻搁到了闻闲的肩头。 空无一人的高架上,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摩托车载着两人飞驰而过。 两副紧贴的身体如同一双紧绷的弓弦,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 基地的大门缓缓开启,蹲守在门口的那群狗仔只看到一抹黑影在街道上一闪而过,同半个多小时前一样,连相机都没来得及端起,那抹黑影就已经穿过缓慢开启的门缝,消失在了眼前。 狗仔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保安迅速关上基地大门,继续懊恼地蹲在草丛中喂蚊子。 闻闲直接将摩托车开进了基地的地下停车场。 基地停车场建造得十分宽敞,白天还有工作人员的车子,到了晚上基本就是一片空地。 闻闲在里面七拐八绕,尽情展现车技,回到位置后将摩托车停好,然后摘下头盔,惬意地甩了甩头,眼皮浅浅地搭着,神情中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他回过头,解开洛时音的安全扣,粗糙的手套划过他光滑的脖子。 洛时音戴着面罩,闻闲看不到他的脸,只见他一动不动地停顿片刻,才缓缓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速度带来的激情余韵依旧在燃烧着他的身体,洛时音脸颊红润,眼中含着莹润的水光,低垂的睫毛不住颤抖,似乎是察觉到了闻闲的目光,轻轻抬眼看了过去。 地下室昏黄的灯光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眼前的人仿佛老照片里走出的翩翩公子,一眼穿越过百年光阴,直直地看进人的心里。 闻闲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洛时音对着他轻笑一声,低头抱着头盔轻喘,手指还在有些无法适应地发颤。 闻闲拧眉,摘下手套,摸了摸他的手背,“冷?” 洛时音摇摇头,将头盔还给他,但是腿还在发软,于是便反手撑着车后座,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笑道,“我第一次坐摩托车,你让我缓缓。” 他上身朝后仰,因为姿势的关系,衬衫领口微微向两边拉扯,露出秀气漂亮的锁骨,有些不羁有些放荡,神情是闻闲从未见过的放松模样。 闻闲深深地看着他,视线划过他微微张开喘息的唇,喉结一滚,忍不住挑眉戏谑道,“这就被吓到了?” 洛时音又摇头,双眸发亮,“一开始有点,但到后来就好了,反倒还挺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闻闲闻言勾唇,转身将头盔放好,下车后拧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洛时音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交错的十指随即收拢,闻闲与他同时用力,洛时音借力从后座上跳了下来。 狗仔被拦在了外面,两个人闲庭信步地往一队别墅那里走。 洛时音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五点,再有一会儿天就该亮了。 月光流淌在夏日的夜晚,周围寂静无声,两个人走到大门前,洛时音掏出门禁卡,“过了今晚,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那些人都不会再去找你麻烦了,以后的话,等他们又有行动了再说,总有办法解决的。” 闻闲看起来心情不错,拉开门让他先进,闻言低下头,看到一缕黑色的发丝遗落在洛时音的衬衫领口外面。 他伸出手,用小拇指将那缕黑发压了进去。 洛时音突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边走边转了转脑袋。 紧接着,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他抬起头,拿一双天的无辜眼看着闻闲,表情略带疑惑。 闻闲和他对视片刻,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最后还是没忍住,偏头闷声笑了起来。 洛时音一脸莫名其妙,作势想打人,“我忙活了一夜,你连句谢谢都不说,现在笑什么呢?” 但笑真是能传染,说着说着,他自己也笑了。 闻闲边笑边攥住他的手腕,“没有,我就是……” 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见他突然又不说下去了,洛时音哭笑不得,发现自己真是有点猜不透这种二十一岁大男孩的心思,“就是什么?” 闻闲却在这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微微俯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 洛时音被这句无比慎重的道谢弄得一怔,直愣愣的目光随着胸口熨贴的温度一寸一寸融化滑落,每滑落一寸,便变得越发温柔,最后落在闻闲的肩头,又滑过肩头,看到了墙上的挂钟。 温馨的时刻戛然而止。 “闻闲,已经快六点了。”洛时音出声提醒。 下午四点半还有一场比赛。 洛时音骨头软,看着瘦但该有的都有,这样抱着还挺舒服,困意逐渐弥漫,闻闲有些懒得动弹,趴在他肩上一动不动,慢悠悠地摇晃尾巴。 突然,一声令人尴尬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客厅格外清晰地飘荡开来,一声接着一声,可谓高潮迭起。 两个人同时脸色一变,“……” “噗——!” 洛时音憋着笑推开闻闲,看了眼他的肚子,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捋起袖子,“我想起来了,你没吃宵夜,我去帮你做点吃的。” 闻闲黑沉着脸拉开椅子,郁闷地将手套往桌上一丢,可怜的手套掉在桌边,还嫌不够似的,被他面无表情地用指尖弹到了地上。 。 陪闻闲吃了顿早饭,洛时音回到房间。 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明明一夜未眠,但是他却看起来精神不错。 可能是飙车带来的紧张刺激感还未彻底消散,左右没什么睡意,他拿出手机,想要找点视频打发时间。 谁想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没电到自动关机,等他将手机充上电重新开机,陷在被子里看了两页书的洛时音已经有了困意。 窗外天光渐亮,早起的鸟雀在阳台附近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洛时音合上书,正准备关灯睡觉,刚刚开机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他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却在看到屏幕上的日期提醒时,浑身一僵。 瞳孔骤然失去了全部的光采,如同汪洋上唯一的灯塔熄灭,冰冷与孤寂透过漆黑的眼珠肆意在身体中蔓延。 同样的日期提醒,已经连续响了三年。 七月四号。 这个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日期,三年前的这一天发的一切,可以说是改变了他的一。 那段噩梦般的时光曾经在脑中辗转轮回,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他,明明回国之后已经好了许多,此刻却又再次变得清晰起来,那种彻心彻骨冰冷无助的感觉让人绝望,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窗外天光大亮,洛时音才在浑浑噩噩中逐渐陷入沉睡。 睡梦中,他转过身,将怀里的小熊紧紧拥住,用那种几乎要将其嵌入体内的力量。 一滴眼泪落在小熊空洞的眼珠上,轻轻晃动,仿佛让面容呆滞的小熊活过来了一瞬,然后悄然湮进棕色的毛发。 第32章 晚上十一点,训练室的门被人推开,薛斌拿着手机走进来。 “我订宵夜,想吃什么?” 尤可把耳机扯下半边,“我……” “不吃小龙虾!”张骞和薛斌异口同声。 十三香的小龙虾吃起来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张骞他们连吃了三个晚上,现在想起那味道就觉得恶心。 尤可,“……嘤!那我喝杯奶茶总行了吧?加珍珠波霸还有椰果,全糖去冰!” 薛斌不解地摇了摇头,皱眉打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奶茶到底有什么好喝的,那玩意儿里面全是反式脂肪,大半夜的……给你们叫点粥喝!” 第37章 尤可一听急了,“哇!没人权啦!布布赶紧,联系大嫂认识的那家自媒体,我要爆料!标题就叫《惊爆!知名老牌豪门战队克扣选手伙食,夏季赛连赢两场最后连一杯奶茶都喝不上》!” 薛斌气笑了,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沓资料抽了过去,“出息!才连赢两场就好意思在这里叫!到时候拿了冠军你是不是准备上天!” “我不上天,我用得着上天吗?”尤可眨巴着大眼睛,撒娇似地摇摇肩膀,“我到时候要星星要月亮,薛哥你都会去帮我摘的嘛!” 薛斌忍不住笑骂一句。 “呕!”张骞在旁边捂着胸口呕吐。 “呀队长,嫂子这么厉害啊!”尤可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滚!” 薛斌受不了了,转身去阿淼那里找安慰,觉得还是这孩子让人省心,“淼淼要喝什么粥?” 阿淼不假思索,“皮蛋瘦肉粥。” 说完,还偷偷看了眼自己身后那个位置。 闻闲已经结束今天的训练,姿态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刷手机,耳机半挂在脖子上,里面正放着激烈的摇滚乐。 “那我叫了啊,不选的我乱点了,”薛斌看着手机说道。 “我要鱼片粥!”尤可赶紧喊道,“加两个荷包蛋!还有柠檬茶!” “我晚饭吃多了,不用帮我点了。”张骞戴上了耳机。 “闻闲呢?”薛斌抬头看他。 闻闲纹丝不动,只有拇指继续滑着手机屏幕,“随便。” 今晚还没抽过烟,他烟瘾有些犯了,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那张桌子摸去。 洛时音在那里放了个小筐,里面常备几种戒烟糖,他现在一想抽烟就下意识地摸一颗剥了塞进嘴里,时间久了养成了习惯,不知不觉真的少抽了许多。 结果这次一摸摸了个空。 闻闲皱眉看过去,看到小筐居然已经空了,明明早上洛时音出门前才刚刚倒满。 肯定又是尤可,这家伙别烟戒了,改天又得了糖尿病。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起身朝外走,经过薛斌身后的时候说道,“尤可的柠檬茶给他点无糖的。” 尤可,“……干嘛?” 闻闲睨了他一眼,“我怕你得糖尿病。” 尤可,“……” 闻闲不确定这个点洛时音睡没睡,一分钟后站在他的房门前,正准备敲门,余光忽然瞥见健身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隐隐透出一点光。 他奇怪地挑了下眉,转身走过去,用叩门的手势无声推开了健身房的门。 健身房里乍一看空无一人,只有最靠里的一排小灯亮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姨打扫的时候忘了关。 闻闲看了几眼,忽然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健腹器后面一闪而过。 他走进去,鳞次栉比的健身器材滑向视线左侧,逐渐露出一个人来。 只见洛时音仰躺在健身球上,双腿折成九十度,手臂自然垂下,正闭着眼睛用他自己琢磨出的方法在放松身体。 他应该是刚运动完,而且运动强度还不低,额头上覆盖着一层细腻的汗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润的光泽,闭着的眼尾烧红,脸颊红润,平日里粉色的嘴唇也因为身体发热而变得极为红润,显得整张脸都颇为艳丽。 睡前锻炼身体非常正常,闻闲走过去,像是怕惊扰了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然后站在距离他几米的位置,默默地注视。 他和平时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闻闲心想。 更加沉静,也…… 他的视线扫过洛时音被汗水湿透的速干衣。 这个姿势让身体尽可能地被舒展开来,雪白的脖颈极致地向后仰去,凸起玉一般圆润的喉结,轻薄半透明的衣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线条,没有硬朗的八块腹肌,但是腰腹平坦,有种纤薄柔韧的力量感。 也更加的性感。 这个词从脑中冒出来的瞬间,闻闲一愣,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在想什么?他怎么会觉得一个男人看起来非常性感?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平时走在街上,看到那些广告上漂亮性感的男模,他也会忍不住多打量几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对象换成了洛时音,竟让他心里乃至身体都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跳动的火苗舔舐着每一根神经,让他控制不住地战栗。 自从前几天两人大吵一架,又彼此说开后,闻闲已经很少出现这种情绪。 那天比赛过后,他一个人想了很多,想到之前那些莫名而的烦躁,觉得一开始,可能是来自于对洛时音不知缘由的无法拒绝,再后来,则变成了他对洛时音这个人的占有欲,以及两人之间不对等的关系。 洛时音将他当成小孩看待,这点被他无意中知道后,让他感到非常的恼怒,甚至有种无法诉说的委屈与不甘,毕竟洛时音是他长大懂事后,第一个主动想要去靠近的人。 受伤那一夜的相处,就像是在他心底种下了一颗种子,这个男人的关心、包容和体贴,如同温润清澈的水,不断滋养着那颗种子,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它在长大。 闻闲觉得这很正常,男人来便有占有欲,他被洛时音吸引,他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想要和他成为关系平等的朋友,即便是友谊,他也不愿意和他人过多分享。 然而现在…… 闻闲撇开落在洛时音身上的目光,浓眉紧蹙,幽深的眼底浮现一丝错乱与茫然。 怎么回事? 。 疯狂地运动了一个小时,洛时音出了一身的汗,大汗淋漓的感觉叫人畅快,随着汗水释放出去的,还有连日来挥之不去的低气压与负面情绪,他希望今晚能够一觉睡到天亮,但他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不会遗忘,因为那是他人迄今为止最珍贵的东西,但他也不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这样躺着的时候最容易放空大脑,洛时音轻轻晃动双腿,全身心感受着健身球表面的凸起,轻柔地按压着自己的背部。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健身房的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睁开眼,眼底有明显的乌青,抬起头朝外面看去。 健身房的门前后晃动,像是有人来过,但是却没有进来。 谁? 洛时音疑惑地皱起眉。 。 几天后,洛时音接到了孙逸之的电话。 “夜店?”洛时音停下敲打键盘的手。 孙逸之一副怕他不认账的口吻,“哎,你之前可是答应我了的,等他来了要一起出来玩儿的!” 洛时音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眼睛随即一点点瞪圆,惊讶道,“那个十九岁?” 孙逸之居然真的对一个比自己快小一轮的男孩儿下手了?! 孙逸之啧了一声,在电话里娇嗔一声,语气欢快,“什么十九岁,他叫安安,李安安,记住了没?多可爱的名字。” 洛时音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是上次电话里那个小孩儿?” “啊!”孙逸之说道,“不然呢?我又不脚踏两条船。” 洛时音,“……” 孙逸之的风流当年在纽约华人留学圈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些年光是洛时音亲眼见证过的交往对象,就已经有四、五个,男男女女,什么类型的都有,不过他倒也确实没说谎,至少据洛时音所知,他确实没干过脚踏两条船那种事。 但是,人家今年才十九岁,这怎么下得去手的? “你们……”洛时音觉得自己得问清楚了再决定去不去。 孙逸之立马意会,故作受伤地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都说了他这次是来玩儿的,再说了,我要想下手,也得先经过人家两位哥哥的同意啊。” “他有两个哥哥?”听到这,洛时音顿时心定了不少,心想孙逸之还不至于不要命。 “就我发小和他男朋友啊,哦对了,他俩最近也在申城,到时候一起介绍给你认识。” 洛时音揉了揉额角,“能不能不去夜店?” 他年轻的时候就不爱去那种地方,再加上最近一直都没睡好,现在一想起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脑袋就已经开始胀痛。 “别啊,光吃饭多没气氛,“孙逸之说,“我订了包厢的,叫的都是朋友,放心吧。” 洛时音这才点头答应。 。 孙逸之的聚会安排在周六晚上,地点是市中心一家著名的夜店。 晚上九点,洛时音在房间里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下楼。 会议室里正在开会,复盘下午的训练赛,洛时音的身影刚出现在客厅里,里面一群人纷纷扭头看了过去。 会议室里随即静了一瞬,紧接着,尤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闻闲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到外面站着的人,目光顿时凝固住了。 第38章 因为许久未参加朋友间的聚会,洛时音今晚将自己特意收拾了一下。 褪去了平时里经常穿的正装,今晚一身休闲装扮的他要更加随性精致,头发上稍稍抹了些发蜡,发丝乌黑分明,几缕刘海随意自额前垂下,上半身穿了一件纯白长袖t恤,款式极其简单,但是材质和剪裁全都经过精心挑选,v领的领口露出两边深凹的锁骨以及一小片雪白的前胸,卡其色的长裤包裹住修长笔直的双腿,走动间肌肉线条隐隐浮现,矫健但不过于健硕,非常的健康漂亮。 整个人从侧面看过去,身后的衣摆刚好在后腰处折出一个角,显得腰细臀翘,十分的……性感。 “时音哥!”尤可坐在椅子上滑到门边,推开会议室的门冲他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约会去啊?” 洛时音一直在看手机,没注意到会议室里此刻坐满了人,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登时对上了他身后闻闲的视线。 闻闲整个人被尤可的身体遮挡住,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冷硬,一只眼睛眸光幽深,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兀自思考着什么,总之看不出什么情绪。 “朋友聚会。”洛时音看向尤可,笑着说道。 “哎呀,懂的懂的。”尤可扶着门框,八婆兮兮地看着他。 一群人随即跟着起哄。 张骞竖起大拇指,“今晚帅疯了!时音哥!” 阿淼小手握拳,“约会加油哦!” 就连教练齐鸣都来掺和一脚,他听说了艾玲将闺蜜介绍给他的事,“是不是小越啊?” 洛时音失笑着摇摇头,“真的是朋友聚会。” 说完,他朝一众人挥挥手,最后看了闻闲一眼,而对方却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看向会议室的投影幕。 第33章 今晚有点堵车,晚上十多点,洛时音出现在夜店门口。 潮男靓女扎堆之地,他一出现,周围立马有不少打量的目光飘落到他的身上。 这个点场子才刚刚热起来,店内音乐声震耳欲聋,人影憧憧,男男女女端着酒杯在池中热舞,引来阵阵欢呼。 孙逸之订的包厢在三楼,洛时音艰难地挤过人群朝楼梯那里走,小心翼翼尽量不触碰到别人的身体。 dj站在高处全神贯注地打碟,荧光粉外套在灯光扫过时显露出酷炫的骷髅图案,灯光一扫而过,洛时音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过去,只见那dj一头高高束起的脏辫伴着身体摇晃的节奏,肆意张扬地在脑后舞动。 他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见过绑脏辫的男女不计其数,今晚也不知怎么了,盯着那个dj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从侧身飘了过来。 女眨着贴满浓密假睫毛的大眼睛,嘴唇上涂着诱人的粉嫩唇膏,对他抛了个媚眼,“帅哥,一个人吗?” 洛时音回过神,低头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抬手作出婉拒的姿势,转身离开。 女看着他清俊挺拔的背影,这样的极品,不禁惋惜地叹了口气。 三楼全都是vip包厢,洛时音在侍应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不少人,见门打开,不约而同朝这边看了过来。 洛时音第一眼看到的并非是今晚的主角孙逸之,而是一个独自坐在斜对面双人沙发上的男人。 那个位置是整个包厢灯光最幽暗的地方,男人侧身依靠沙发靠背,大半身影隐没在阴影中,流淌的光影在他柔和精致的五官上留下一道旖旎动人的曲线。 这样惊人的外貌,让人很难不第一眼就注意到,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对方转过脸和他四目相对,琥珀色的瞳孔清澈明亮,礼貌地朝他勾了下嘴角,气质十分清冷。 洛时音回以一个微笑,这才看到了端着酒杯站在旁边的孙逸之,而两人中间的沙发扶手上,还坐着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儿,怀里抱着个毛茸茸的靠枕,皮肤白里透红,像是春日里绽开的桃花瓣,嫩得能掐出水来。 洛时音抬脚走过去。 孙逸之从旁边拿起酒瓶,倒了杯香槟递给他,“怎么这么晚才来?就等你了。” “有点堵车。”洛时音接过酒杯,道了声谢,看向他身边的人。 孙逸之脸上的笑容随即无限放大,“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发小,温泽。” 原来是他。 凭借各种传说以及孙逸之的一张嘴,孙逸之发小的大名在圈内如雷贯耳,而今天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位超级无敌大帅哥。 洛时音着实被他出尘的美貌震撼到了,目光不自觉地被牢牢吸引住,朝他举杯自我介绍道,“洛时音,幸会。” “幸会。”温泽的声音同他的气质一般干净清冷,他微笑着举杯,对洛时音歪了下脑袋,然后偏头抬起下巴,敛眸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 紧致小巧的下颚勾出一抹优雅的线条,他的举止十分斯文,却难得的不显女气,喝完之后,又抬手将散落的刘海轻轻挽到耳后。 孙逸之轻咳一声,将洛时音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揶揄道,“人家有男朋友了啊。” 洛时音很少这么失礼,赶紧向温泽道歉,“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温泽长得这模样,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注视的目光,淡淡地朝他笑了一下。 倒是那个年轻的男孩儿动了动屁股,不着痕迹地挪到了两人中间,阻隔了洛时音看向温泽的视线。 洛时音一愣,随即对上了一双兔子般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孙逸之好笑地摸了摸男孩儿的脑袋,语气变得十分柔软,带着十足的宠溺,“还有这位,这就是我们安安,是严西的堂弟。” 说着他朝洛时音心照不宣地挑了下眉。 温泽似有所感,抬头瞥了他一眼。 安安今天没喝酒,学着温泽刚才的样子,拿起手里的橙汁,对着洛时音大方说道,“幸会啊。” 洛时音被他这一下可爱到了,眉眼间流淌着温柔,弯着眼睛,配合地同他轻轻碰了下杯,“幸会。” 四个人随意地聊了起来。 孙逸之和温泽都是申城人,而温泽的男友又在申城念过大学,于是他们的话题大多围绕着这次带安安去了哪些地方游玩,孙逸之还邀请洛时音几天后和他们一起去郊外的民俗小镇吃农家菜。 “再看吧,最近比赛期间接触的商务资源比较多,事情多得都忙不过来。” 孙总丝毫没有那是自己名下产业的觉悟,“哎呀来吧,工作哪有忙完的时候?” “什么比赛?”安安好奇地问道。 洛时音轻声细语地同他说道,“电竞比赛。” 李安安天对长得好看的人没什么抵抗力,洛时音说话又温柔,半天聊下来,早就打消了刚开始的敌意,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打游戏的吗?” 洛时音笑着点点头,“本质是这样没错,不过是专业性的。” “我知道的!我也打游戏!”安安拼命点头。 孙逸之见状一拍脑门,瞬间开通了新思路,揉了揉他的脑袋,“想不想去看他们比赛?” 安安一听,立马期待地点点头。 孙逸之随即看向洛时音,洛时音心领神会,“好,我来安排。” “耶!”安安开心地拍拍手,转身拉住温泽的手臂摇了摇,“哥哥也去啊!” 温泽睨了眼孙逸之,将发小的企图看得一清二楚,淡笑道,“再说吧,问问你严西哥。”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再次打开。 包厢内灯光昏暗,背着走廊的光,起先只能看到一抹高挑的身影,来人径直朝这边走来,灯光下随即浮现一张英俊的面庞。 从男人出现的那一刻起,温泽周身那股令人难以靠近的冷意便骤然化去,整个人瞬间鲜亮起来,犹如一朵瑰丽盛开的玫瑰,眼中细碎缀着的,是那玫瑰花瓣上晶莹的露珠。 他朝男人伸出手,两人手掌交叠,他用透着粉嫩的纤细指尖悄悄在对方掌心处挠了挠,然后与之十指紧扣。 男人顺势坐到他的身边,一股淡淡的甜香在包厢内弥漫开来。 “买了什么?”温泽问的是他手里的盒子,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孙逸之含笑看着他们,小声对洛时音说道,“温泽男朋友,严西。” 洛时音点点头。 严西的注意力全放在温泽身上,听到孙逸之的话,这才发现站在旁边的洛时音,赶紧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严西打开手里的蛋糕盒。 “哇!”安安趴过去,手肘撑着桌面,一张小脸都快埋进去了,“芝士蛋糕!草莓的耶!” “你上次不是说想尝尝这家的蛋糕?”严西看着温泽,借着灯光昏暗,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温泽挽着他,秀气的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和他亲昵地蹭了蹭鼻尖。 两个人在沙发上旁若无人的低声交谈,洛时音看着,眸光闪动,默默转开了视线。 第39章 。 孙逸之订的这间包厢位置相当不错,大面积落地窗能让包厢里的人清楚地看到下面热闹的舞池,感受夜店的氛围,却又不会被音乐声吵得头昏脑胀。 包厢里的人越聚越多,孙逸之朋友遍天下,朋友又叫来各自的朋友,很快就将近两百平米的包厢塞得满满当当。 临近午夜,安安精力越发旺盛,兴奋地满场乱跑,一会儿唱歌一会儿看人打麻将,小孩儿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不仅不会局促,稚拙的脸上反而充满了新奇与天真,时常将周围一群人逗得哈哈大笑,孙逸之跟在后面寸步不离,以往一双尽显风流的眼睛满含柔情,将这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 温泽和严西则早早就离了场,温泽看起来就不像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两个人临走前说要去江边散步。 全场洛时音只认识这几个人,这下不免就落了单,但他也不介意,找了个临窗的位置,一个人坐在那里安静地喝酒,看着下面舞池里疯狂的人群怔怔出神,一杯接着一杯。 包厢内绚丽的光影不断晃动,照亮各色男女调笑嬉闹的面庞,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他置身其中,却比真正独处时显得更为孤单。 那件事发后的最开始,他时常短暂地失去意识,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赤脚站在那间位于曼哈顿中心顶层公寓的客厅里。 窗外的纽约是座永远灯火不熄的不夜城,而他的周围寂静无声,冰冷与黑暗如粘稠的毒液侵蚀过来,让他感到恐惧与绝望,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孤独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固定的活模式。 原来习惯真的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想到这里,洛时音苦笑一声,仰头为自己灌下一口辛辣的酒。 身边空着的位置上突然落下一个身影。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 洛时音回过头,看到了一张颇为帅气的面庞。 那人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眸狭长含笑,眼神中的暧昧不言而喻。 洛时音有些喝多了,看着男人的目光略微失焦,他朝对方礼貌地笑了笑,眼睫复又垂下,眼底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十分落寞。 一片灯红酒绿中,形单影只的帅哥孤独地坐在一边借酒消愁,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叫人蠢蠢欲动。 男人将他那朦胧微醺的眼神当成了一种撩拨,刚好洛时音又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已经偷偷观察了一个晚上,此刻便按耐不住,身体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 他自信地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袁斫,很高兴遇见你。” 洛时音盯着面前的手掌看了片刻,迟钝地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洛时音。” “你看起来像是有心事。”袁斫一语道破。 洛时音一愣,怔怔地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红。 因为喝醉了,洛时音的眼前变得雾蒙蒙一片,眼神竟有几分无助。 这张脸真是极大地催动了男人的征服欲,让袁斫越看越燥热,心想今晚怎么也得把这人弄到手,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语气越发低柔,带着点蛊惑,“能和我说一说吗?我保证不说出去。” 说一说? 洛时音盯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真诚,仿佛一位绝佳的聆听者。 日期越是临近,洛时音的情绪便越发难以控制,尤其是到了夜晚,而酒精让大脑失去了思考与辨析的能力,他低下头,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喃喃自语,“说……” 袁斫的话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擦过他的胸口,令人心动。 回国之后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但他发现简单粗暴的逃避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离开了凯瑟琳,没有了她的帮助和开导,他现在无比地想找人倾诉,很想很想,无论对方是谁。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开口,“我……” 对方却朝他竖起一根手指,“嘘。” 手指的皮肤若有似无地触碰到洛时音柔软的嘴唇,让袁斫一阵心猿意马,他内心窃喜,知道对方已然上钩。 夜店的上面就是酒店,他强忍住急切,朝洛时音眨了下眼睛,故作体贴地靠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聊,好不好?” 第34章 两个人起身准备离开包厢,洛时音喝得确实有点多,走路都不稳了,袁斫一只手虚扶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推开沉重的包厢门,贴心地说道,“小心脚下。” 一开始那只手还算老实,但是没走几步,袁斫闻着洛时音身上若有似无的酒香和香水味,那混合的味道被体温烘热,变得十分撩人,很快他就忍耐不住,借着转弯将右手偷偷贴上了洛时音的侧腰,隔着薄薄的衣服趁机揩起了油。 当男人的手开始在自己腰上肆无忌惮地游走时,洛时音立马清醒了过来。 他停下脚步,踉跄着侧身避开袁斫的手,往旁边站了一步。 袁斫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阴鹜,脸上笑意不变,“怎么了?” 他刚刚提议去楼上的清吧坐坐,但洛时音已经醉成了这样,到时候进了酒店大门,还由得了他做主? 走廊里,楼下传来的音乐声灌入耳中,震得人胸腔发麻,附近的包厢门开开关关,男男女女嬉笑吵闹的声音如同一场卡了带的闹剧,洛时音察觉出了不对劲,透过视线朦胧的眼睛皱眉看着眼前笑容亲切眼神晦暗的男人,靠在冰冷的墙上,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 他虽然很少来夜店,但听说过不少糟烂事,对方的意图此时也并不难看出。 “对不起,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他用力甩甩头,扶着墙往包厢方向走,准备去找孙逸之。 “回去?你住哪儿?我送你。”袁斫怎么可能让这只到手的肥羊就这么跑了?他一个箭步过去,搂住洛时音的肩膀,强迫着他转过身跟自己走。 “不用,”洛时音扭头瞪着他,眼神中带着警告,“我自己可以。” 这一眼让袁斫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越发心火缭绕。 肥嫩的小羊羔居然会跳起来咬人,男人的征服欲瞬间被燃烧到顶点,他敛去嘴角的笑意,看着洛时音似笑非笑道,“都出来玩了,不用搞得这么假正经吧?” 他和孙逸之不熟,但同在一个圈子,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传言,这人能跑到孙逸之办的聚会上来,想来也不是什么清纯小白兔,跟他在这里装什么呢? 见洛时音还是瞪着自己,他冷笑一声,“要钱?那你开个价,总之别扫了我的兴。” 袁斫的触碰让洛时音觉得非常难受,仿佛一只粘腻的触角扒在自己身上不放,这充满侮辱性的言语又让他气愤不已,他竭力挣了挣,可是喝了酒,再加上袁斫的力气确实比他大许多,根本挣脱不开。 挣扎间,洛时音踉跄一步,袁斫随即欺身过去,趁势搂紧了他的腰。 温软的身体撞在怀里,袁斫闷哼一声,神情变得有些急躁,二话不说拖住人往外走去。 走廊里的侍应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识趣地走开了。 洛时音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情绪本就极不稳定,连日的失眠更让他心力交瘁,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剧烈发酵,委屈、悲愤如冰冷的潮水涌上心间,他头疼欲裂,死死扣住自己腰上那只陌的手臂,只觉得脊背透凉,眼眶滚烫。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几声压抑之后的惊呼。 袁斫被打翻在地,孙逸之一把捞过洛时音,将他交给身后的安安,然后铁青着脸朝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走去。 李安安手忙脚乱地接过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只知道刚才原本在打麻将的孙逸之随意往周围扫了一眼,突然脸色一变,丢下手里的麻将便径直朝包厢外面大步走了出去。 谁知一打开门,便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陌的男人神情阴狠,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粘在时音哥身上,眼神里流淌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粘稠,仿佛要将他一口吞下去。 那人要带时音哥去哪儿啊? 李安安抱着洛时音,整个人都吓懵了,醉酒的人抱起来格外的重,他吃力地扶着洛时音,看着孙逸之将那男人从地上拎起来,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狠戾表情。 “我的人你也敢动?” 孙总一拳揍了上去。 他不知道是谁把这货带来的,但孙逸之的聚会上,绝对不会欢迎一个曾经多次被人指控迷奸的男人,要不是一直找不到证据,这人渣早就不知道进去多少次了。 “滚!” 孙逸之看到这人就恶心,将人丢在地上,“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孙总,”侍应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赶紧跑过来,陪着笑脸说道,“原来这位是您的朋友,我正想着……” “叫你们经理过来。”孙逸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第40章 侍应自知理亏,苦苦哀求道,“孙总,我真不是……” “别让我再说一遍。” 侍应看着他可怕的脸色,屁滚尿流地跑了。 袁斫嘴角挂着血丝,看着他们冷冷地笑了一声,抬手点点孙逸之,又点点他身后的洛时音,放狠话,“都给我等着。” 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黑着脸快步离去。 孙逸之瞪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转身去确认洛时音的情况。 洛时音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糟糕,头发乱了,眼眶通红,上身的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领口歪斜,简直前所未有的狼狈。 孙逸之面露不忍,自责地叫了一声,“时音。” 他今晚看似陪着安安到处转悠,实际上一直悄悄关注着洛时音,没想到一个没注意,还是让人给欺负了,还给欺负成了这样。 洛时音低着头,脸上看起来没什么情绪,轻轻推开扶着自己的安安,声音低沉沙哑,“我没事。” 安安张了张嘴,不知所措地看向孙逸之。 逸之心里顿时越发难受和愧疚,上前一步将人扶住,仔细帮他整理好衣服,回头示意安安跟上。 包厢的门一直关着,隔音效果又好,里面的人根本没注意到刚才外面走廊里发了什么,等他们回到包厢,几个人正拿着话筒又唱又跳,音响里放着的是一首非常欢快的英文歌,虽然唱得不咋样,但一听就知道是那首婚礼专用神曲——maroon5的《sugar》。 孙逸之脚步不着痕迹地一顿,明显感觉到洛时音身体一僵。 他在心里叹口气,心想今晚这是怎么了,明明想让时音这段时间出门放松一下的,结果硬是闹成了这样。 将洛时音送回到之前的位置,孙逸之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酒杯,懊恼地挠了挠额角。 安安在他们对面坐下,不安地眨着一双大眼睛。 洛时音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坐下后不说,安静地扭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楼下的舞池,周围浮动的光影在他侧脸落下一片凝聚不散的阴影,欢快的音乐声中,看起来却要比之前更加沉默。 三年了,原来他一直都在原地踏步,只不过学会了更好的隐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渐渐放下了。 孙逸之忧心忡忡地看着洛时音,这才借着舞池里的灯光看到了他眼底的乌青,等到这首要命的英文歌终于被切走,周围的氛围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他斟酌着开口,低声问道,“最近没和凯瑟琳联系?” 凯瑟琳是洛时音在美国的心理医,还是三年前孙逸之帮忙介绍的,业务能力相当不错。 闻言,洛时音垂落的睫毛闪了闪,随即沾上几颗细微的水珠。 他低下头,手指插入额前散落的刘海里,闭眼痛苦道,“我……之前一段时间感觉不错,我以为,这次会好的……” 他的模样让孙逸之看在眼里,心里难受极了,眼前不禁又浮现出他曾经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灿烂得仿佛盛满整片星河,一副被宠爱环绕的幸福模样。 孙逸之拍了拍洛时音的肩膀,又用力攥了一把,“会好的,时音,我们都陪着你呢。” 洛时音扯扯嘴角,强撑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他现在这个状态,孙逸之根本不放心他今晚一个人待着,于是叮嘱了安安几句,起身去给薛斌打电话。 。 比赛期间薛斌都住在基地,接到孙逸之电话的时候,一群人才刚开完会。 接连复盘了两场下午的训练赛,队员们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商量着订什么外卖,薛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他走到一边,拉开椅子坐下,“孙总。” 队员们坐在沙发那边,尤可靠着张骞的肩膀,听到孙总两个字,嘴巴顿时张成o型,高高地竖起了耳朵。 薛斌,“哟。你在哪儿呢,音乐声这么大?” 孙逸之说了夜店的名字,叹口气道,“哎被提了,今晚简直一言难尽,你等等啊,我再走远点儿。”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很快便安静下来。 这头薛斌举着手机听了一会儿,皱了下眉,问,“他没事吧?”随即又点头,“那就好,行,我知道了。” 薛斌挂断电话,一回头,对上了尤可好奇的目光。 他抓着手机走回去,“吃什么?想好了没?” “这个点孙总打电话来干什么啊?”尤可问道。 薛斌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地点开外卖软件,“没什么,说时音他今晚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直在旁边戴着耳机看比赛回放的闻闲撩起眼皮往这边看过来。 尤可一听耳朵立马耷拉了下去,“原来时音哥今晚和孙总在一起啊?我还以为又有新八卦听了呢。” 张骞有些惊讶,“时音哥和孙总是朋友?” 孙逸之很少来基地,但是每次出现必定开着辆从没见过的新车,油门轰得整条街隆隆作响,穿得也风骚,恨不得闪瞎所有人的眼,所以实在让人想不到他和洛时音居然会是朋友。 “说是认识好多年了,具体我也不清楚。”薛斌又问了一遍,“吃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插进对话中。 这声音极为耳熟,但照理来说又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一群人循着声音扭头,看到开口的是闻闲,不禁齐刷刷一愣。 薛斌知道他们关系不错,没放在心上,随口说道,“喝多了。” 闻闲皱了下眉。 “喝多了?他们在哪儿啊玩得这么high?时音哥都能喝醉?”尤可一脸惊奇。 薛斌从不去夜店,依样画葫芦地念了个名字出来,随即听到尤可和张骞艳羡的喊叫声,“靠!我也想去!那家超有名,据说特别好玩儿!” 薛斌瞪着他们,“去什么去?再不说吃什么就给我上楼睡觉去!” 点完烧烤外卖,大家抓紧时间各自回楼上洗澡,一会儿吃完了好直接刷牙睡觉,薛斌在茶水间准备果汁,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别墅大门开关的电子音。 他纳闷地探头出去,还没看清是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擦干净手拿出来一看,顿时气得一个倒仰,假发片直接掀飞出去。 【闻闲:我去接他】 第35章 五分后,收到消息的夜店经理放下手头工作,马不停蹄地飞奔过来。 这次得罪了荣泽集团总经理,经理看着面色不虞的孙总,吓得战战兢兢,不仅当场开除了那个坐视不管的侍应,还承诺免去他们这次的包厢费以及一半的酒水钱,共计将近三十万的账单。 “包厢费酒水钱就免了,老子还缺你们这点钱?”走廊里,孙逸之单手揣兜,转着手里的酒杯,目光犀利,“以后不许再让那个人踏进你们公司旗下任何一家娱乐场所,听见没有?” 这家夜店隶属于亦尊集团,国内高端娱乐行业龙头老大,旗下产业数之不尽,遍布全国乃至海外,孙逸之,等于让那个袁斫从此以后告别夜活,再也别想出去祸害人了。 “是是是,”经理点头如捣蒜,和孙总比起来,那个袁斫算什么?他当然要将这位大佬伺候舒坦,“我这就通知下去!另外向您保证,以后这种事情,绝对绝对不会再发!” 孙逸之哼一声,挥手打发他走,经理刚转身,他又说道,“等等,给我在楼上酒店订一间套房。” 经理忙不迭地答应,亲自上楼准备房间去了。 温泽和严西就住在楼上的酒店里,孙逸之今晚要陪洛时音,于是给温泽发了条短信,三十分钟后,严西再次出现在包厢里,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湿漉漉地淌着水,过来将安安接去他们那里。 严西看看坐在一边的洛时音,没多问,扶着安安的肩膀离开。 “哥,刚刚有人要打劫时音哥,可吓人了。”两个人走出包厢,安安趴在严西肩上,在他耳边偷偷和他说,“后来孙逸之把他打跑了。” 严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想到刚才洛时音的模样,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看着安安不谙世事的清澈眼眸,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 严西带走安安后,孙逸之回到洛时音身边,一只手扶着椅背,弯下腰低声说道,“楼上给你准备了房间,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把你送回去。” 这会儿刚才喝的那些酒酒劲儿全都返了上来,洛时音靠在椅子里,四肢发沉头脑发昏,眼前的东西模模糊糊全都带着重影,只能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他喝酒不怎么上脸,一般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醉没醉,他双眸半笼,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 孙逸之没怎么和他喝过酒,以为这是在表示明白的意思,正要用力将人拉起来,洛时音却突然推开他的手,将头扭到另一边,脸颊鼓了鼓,看起来像在气。 第41章 孙逸之,“……” 这会儿你倒挺有安全意识了? 孙逸之抹了把脸,准备再接再厉,忽然察觉到背后似乎有道不甚友善的目光,疑惑地转过身,冷不丁对上一双幽沉的眼睛。 孙逸之吓得魂都颤了三颤,定睛一看,将人认了出来,惊讶道,“闻闲?” 闻闲戴着一副黑色口罩,卫衣的兜帽罩在头上,宽大的边沿蜿蜒垂落,直接挡住了大半张脸,但是那极有辨析度的猫科动物似的凌厉双眼,以及一小撮露在耳边的脏辫,还是让身为pon战队老板的孙逸之一眼就认了出来。 “孙总。”闻闲不咸不淡地叫了他一声,视线慢悠悠转开,落在了孙逸之想要去抓洛时音的手上。 跟被激光戳穿了皮肉似的,在他的盯视下,孙逸之竟产一种手心发烫的错觉,嗖地一下便收回了手。 这孩子的气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硬啊。 孙总不禁在心里感慨。 等等,他怎么会来这里? 在孙逸之疑惑的目光中,闻闲面无表情地走向洛时音,然后长腿一跨,十分嫌他碍事儿地从他跟前跨了过去。 孙逸之,“……” 闻闲双手揣在卫衣兜里,一副闲散姿态根本不像是在泡夜店,他站到洛时音身边,侧着弯下腰,一手撑着旁边的茶几,绕过去看他的脸,随后皱了下眉。 下一秒,洛时音被人捏住下巴,拧过脸,强行调转了一个方向。 “……闻闲?”洛时音眨了眨眼睛,坐姿依旧端正,表情更是乖巧得要命,只是这一声闻闲叫得醉意朦胧,每个音节都在空中飘荡,一听就知道是喝多了。 孙逸之在旁边惊讶地一挑眉。 不过他见惯了大风大浪,很快便平静下来,看着两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闻闲上下打量着洛时音,视线在他扯皱的衣衫上多停留了几秒,嫌弃地啧了一声,捏着下巴的手指随即用力掐了一下,恶声恶气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洛时音吃痛,倒抽一口冷气,甩着脑袋要挣开他的手,嘴里还在狡辩,“没多少。” “没多少?”闻闲冷笑一声,松开手,改去拽他的胳膊,“走了,跟我回去。” 洛时音抬头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鼻头一红。 闻闲一愣,抓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麻麻的,像是过了电,紧跟着小腹一热。 他不自然地撇开视线,语气越发的不耐烦,“你又干什么?” 洛时音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眼眶也跟着红了,“你凶我。” 闻闲,“……” 孙逸之,“……” 孙逸之震惊地瞪大眼睛,露出了新奇的表情。 他才知道喝醉后的洛时音居然是这个样子的,而且,竟然有了几分以前的影子。 想到这里,他眸底不禁软了软,曾经那个又乖又爱撒娇的小哭包啊。 闻闲整整二十一年的人里,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毕竟只要他一不耐烦,通常没人敢再回嘴,所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嘴角一抽,心想自己的脑子肯定是被下午尤可那两次人体描边表演给气出了问题,才会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基地大老远地来接这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抬起手,指着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涩地劝说起来,语气还是硬巴巴的,“看看现在几点,很晚了,我们回去了,可以吗?” 洛时音垂下眼睛,似乎在思考,片刻过后,乖乖地站了起来。 闻闲松了口气,拉起他的手腕,谁知才走了两步,身边的人又停下了。 他拽了拽,没拽动,磨着牙回头,“又怎么了?” 洛时音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了,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一言不发。 闻闲,“……” 孙逸之还是第一次看到闻闲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在旁边捂嘴偷笑。 闻闲按耐住心底的火气,试着尽量将声音放轻放缓,又一字一句地问了一遍,“怎么了?” 洛时音站不太稳,迟钝地蹭上前,低下头,拿额头抵着他的肩,声音闷闷地传上来,“去哪儿啊?” 闻闲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扶上他的后背,垂眸看着他白皙修长的脖子,总觉得今晚的洛时音有点不太对劲。 声音不自觉地一再放低,他轻声说道,“回基地。” 洛时音低着头,听到他的话,迷迷糊糊地想起那个空荡荡的房间,一股直渗入心底的冷意逐渐凝聚,他咬了下嘴唇,很慢地摇了摇头。 闻闲的身量和气质都太过打眼,包厢里很快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里,那些人频频看过来,眼神中透着好奇。 见状孙逸之催促道,“先出去再说。” 洛时音沉浸在混乱低落的思绪中,没再挣扎,被闻闲拉着手腕牵出包厢。 走廊里贯穿着极富节奏的音乐声,尽管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但是舞池里的人却越聚越多,酒香熏染着人群,属于他们的疯狂夜晚才真正来临。 闻闲一手扶着洛时音的后背,护着他往外走,眉心越皱越紧。 旁边的一间包厢门从里面被人打开,男人衣领大敞,醉醺醺地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出来,闻闲余光看见,手掌往下移,搂住洛时音的腰,不着痕迹将他往旁边带了带。 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犹如冬眠中的动物寻找到了最舒服的热源,洛时音已经昏昏沉沉地靠在了他的身上,闻闲偏头看了一眼,没再将手挪开。 男人宽厚的肩背让人极有安全感,洛时音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往前走,走到楼梯口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闻闲及时伸手撑住了他,忽然,手背上一热。 一滴水珠颤抖着顺着他的手背悄然滑落,刹那间从温热到冰凉,在皮肤上拖出一道笔直的湿痕。 此刻从后面看过去,孙逸之只能看到闻闲沉默地盯着一处的侧脸。 如雕塑镌刻而出的冷硬五官紧绷着,嘴角拉成一道锋利的直线,他一动不动地定格了几秒,突然黑着脸,弯腰将洛时音一把横抱起来。 孙逸之随即挑眉,站在走廊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兴奋地吹着口哨起哄。 楼梯上的灯光调节得恰到好处,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脸,却能朦胧地勾勒出对方身体的模样,闻闲抱着洛时音往楼下走,来来往往的男女与他们错身而过,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意。 洛时音搂着闻闲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三个人走出大门,夏日的风挟裹着热浪与残余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怀里的人发出几声嘟囔。 孙逸之没听清,“嗯?他说什么?” 闻闲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洛时音埋在自己颈窝里的侧脸。 路灯的照耀下,一片淡淡的湿痕在他脸上泛着晶莹的水光,眼尾通红,沾着水汽的睫毛受惊似地轻轻颤抖。 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喉结轻滚,闻闲用力收紧双臂。 “不回基地,去我那里,行吗?” 安静的街道上行人寥寥,闻闲低头在洛时音耳边轻声说道,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多温柔。 闻言,孙逸之转身,识趣地走开几步。 过了几秒,怀里的人点了点头。 闻闲刚才走得很匆忙,是从基地打车来的,于是抱着洛时音朝夜店门口等出租车的队伍走去。 孙逸之见状赶紧追上去拦住他,“闻闲,别叫车了,我送你们。” 闻闲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第36章 孙逸之在小区附近停好车,闻闲抱着洛时音下车,朝自己家走。 洛时音在车上的时候已经靠在闻闲肩上睡了一觉,被抱出车里时醒了一下,搂着闻闲的脖子,迷迷糊糊地朝周围看了看,似乎是认出了这个地方,又把头埋了下去。 夏日深夜的街头,昏黄的路灯,蝉鸣忽远忽近。 车上冷气开得足,洛时音四肢冰凉,男人滚烫的胸口温暖着他的身体,他蜷起双手,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听着耳边健壮有力的心跳声,安静地缩在闻闲怀里一动不动。 路上孙逸之接到了薛斌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薛斌说了几句,情绪听上去有些激动。 孙逸之看着前面闻闲抱着洛时音的背影,嘴角挑着一抹游刃有余的笑,小声安抚此刻在基地里暴走的战队经理,“多大点事儿啊,媒体那边要是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找人搞定,放心吧。” 薛斌,“&*%yen&%yen!!!” 孙逸之将手机拿远些,“……年轻人嘛,很正常,这说明我们战队内部关系好啊!” 走到楼道口,孙逸之可算挂掉了电话,抠了抠发麻的耳朵,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孙逸之帮忙打开了闻闲家的门。 老旧公寓门口的走廊很是狭窄,闻闲抱着洛时音侧身进去,用手肘熟门熟路地敲亮玄关处的灯。 第42章 出身尊贵的孙总双手揣兜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这套小小的两居室,弯腰将地上横着的雨伞拾起来靠回到墙上。 凌晨两点多,绝大多数邻居都睡了,小区内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洛时音被客厅里的灯光晃醒,发现周围环境又变了,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客厅窗户前的沙发上。 闻闲抱着他往卧室走,感觉到怀里的人挣扎了两下,小声说了句什么。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到洛时音扭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沙发那边。 “你说什么?” 洛时音抬手指了指沙发。 “沙发。” 因为喝醉了,他说起话来咬字含糊不清,透着股倔强的稚拙气。 闻闲愣了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你要睡沙发?” 洛时音吸了吸鼻子,那目光跟钉在沙发上似的,也不知道那里藏了什么宝贝,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沙发。” 孙逸之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 闻闲一脸无语地继续往前走,“……去卧室睡,有床不睡为什么要睡沙发?” 怀里的人随即抬起了头。 闻闲呼吸一窒,竟没敢低头与他四目相对,想要抬脚,却不由自主脑补出了一张可怜又无辜的面庞,鼻尖通红,目光谴责,红润的小嘴可能还委屈巴巴地撇着。 “……” 他心弦一颤,收回脚之后用力闭了下眼睛,只觉得身心从未有过的疲惫,认命地转身走向沙发。 怀里的人满意地搂着他的脖子晃了两下小腿。 孙逸之见状背过身,瞧着像是在参观厨房,肩膀一抖一抖。 闻闲弯下腰,把洛时音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柔软的身体陷入垫子里,洛时音眼中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在闻闲起身时拉住了他的手臂,笑着拍了拍自己头顶的位置。 一不小心和他对上视线、直面遭受到暴击的闻闲,“……” 等人坐下后,洛时音开心地扭了扭腰,往上蹭了些,将头轻轻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闻闲没料到他竟然还有后招,身体顿时一僵,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腿。 洛时音皱了下眉,拿手背拍了拍他的膝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然后就着头顶散落下来的灯光,微笑地望着闻闲的眼睛。 明亮橙黄的灯泡犹如清晨初阳,几圈光晕散落在闻闲的面庞四周,冷硬的五官少年气依稀可见。 洛时音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闻闲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按耐不住内心隐隐的好奇,略一挑眉,隔着指缝与他对视。 暖黄的灯光在洛时音指间镀上一层金灿灿的柔光,里面的毛细血管仿佛清晰可见,白皙的掌心纤细的五指,指缝中露出的一双瞳孔明亮清澈,眼神温柔而又恬静,带着一种莫名的哀伤。 两人对视许久,闻闲忽然觉得眉心一凉。 洛时音的食指指尖点在上面,指尖轻揉,好似在有意要抚平什么。 闷热的空气都被洛时音这一举动融化成了沁凉的泉水,安静地流淌在周围,闻闲紧绷的脊背逐渐放松,一只手羽毛般落在了洛时音的头上。 直到男人的眉心彻底舒展开来,洛时音才弯了下眼睛,指尖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掌心在他脸颊上轻轻贴了贴,然后侧过身,心满意足地睡了。 闻闲凝视着洛时音沉睡的侧脸怔怔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一条毛毯递到他的眼前。 孙逸之站在沙发前,手里拿着条在餐桌椅背上找到的毛毯,“给他披上吧,喝醉了容易着凉。” 刚才那一幕看得他感慨万千,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他觉得有谁最值得收获幸福,那么第一个是温泽,另一个就是洛时音。 他们一个受尽了磨难,却依然坚强不屈地从泥泞中挣扎了出来,一个则永远对这个世界抱有最善意最温柔的期待,围绕着他,就像是围绕着光,能让你的整个命都闪耀起来。 然而上天却对洛时音是那样的残忍,给过他这世上最美好的幸福,却竟又将他所有的幸福在三年前的那一天,夺得一干二净。 从那之后,他依旧温柔待人,人也变得沉稳起来,但是眼睛里的光却熄灭了。 谁会希望一个总是动不动就爱撒娇、又乖又软的小哭包变得成熟起来?好在,成熟稳重的外壳不过是伤痕凝结成的疤,他今天终于又窥见到了洛时音曾经的影子。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软化掉这层硬壳的,居然会是以脾气又臭又硬著称的闻闲,这叫他此刻不知该感慨一句世事难料,还是缘分实在奇妙。 闻闲好像这才想起公寓里还有第三个人,瞥了孙逸之一眼,接过毛毯盖到洛时音身上,仔细揶好。 “我去打个电话。”孙逸之看了眼手表,朝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走进厨房,虚掩上了门。 现在是纽约时间下午两点,他拿出手机,给凯瑟琳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herman。” herman是孙逸之的英文名,而接电话的正是洛时音在美国时的心理医——凯瑟琳。 两个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迅速进入主题,孙逸之将洛时音今晚的情况仔细向她复述了一遍,并且表明了自己的担忧。 凯瑟琳耐心地聆听完,停顿片刻,缓缓说道,“herman,我理解你的感受,你很关心ian,但是我们在面对曾经遭受过重大心理创伤的病人时,有时候需要拿出更多的耐心,很多病人往往需要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乃至一来和自己所面对的心理问题作斗争,不过通过我在他离开前最后一次诊疗中的观察所得,我想他本人是有强烈的愿望想要改变目前这个现状的,这应该也是他选择回去中国的原因,所以你不必太过担忧,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触发他产变化的契机。” 孙逸之闻言露出一个坏笑,“例如一场甜甜的恋爱?” 凯瑟琳笑了一声,“你的语气让我感觉像是已经发了什么,开个玩笑,你说的没错,恋爱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契机。”紧接着,她又强调,“如果对方适合他的话。” 孙逸之,“适合,我看着特别适合,简直配一脸。” “嗯?”凯瑟琳听不懂“配一脸”是什么意思,但她猜出了孙逸之话里的意思,“如果ian真的能找到足够爱护他的人,我相信一定会对他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 这个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挂断后,孙逸之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没听到什么动静,于是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刚拉开厨房门,突然被一只手抓住衣领,整个人双脚离地,旋身被一股大力拍在了墙上。 “闻闲?”孙逸之一脸错愕。 两个人的身高所差无几,但是闻闲的气势却要比猝不及防处在惊讶中的孙逸之强上数倍。 好汉不吃眼前亏,孙逸之将手贴在墙上,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嘟起嘴,把一簇荡在脑门前的卷发吹回到头顶,疑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他瞥了眼沙发那边,洛时音不在,应该是被抱进卧室里去了。 闻闲脸色铁青,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今晚到底发了什么?” 孙逸之闻言扯扯嘴角,干笑两声,心虚道,“啊?” 闻闲用手臂死死压着他,揪住孙逸之衣领的指关节咯咯作响,“别告诉我他的衣服是自己揉成那样的。” 孙逸之叹口气,知道这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正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闻闲却突然手上用力,逼迫他看向自己,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不许给他介绍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孙逸之,“……” 所以这是听到了他刚才最后在电话里说的话? 孙逸之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怕吵醒卧室里的人,捂住嘴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以为、你以为我要给他介绍对象?他还需要我给他介绍对象?” 闻闲缓缓松开他的衣领,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孙逸之笑了一会儿,慢慢琢磨出点不对劲来,一只手扶墙,一只手叉腰,“哎?不对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怎么我给他介绍的对象是毒蛇还是猛兽啊?” 闻闲冷哼。 孙逸之啧了一声,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领,整着整着,忽然笑了一声,配上乱糟糟的头发和被扯乱的衣服,看起来神经兮兮的。 闻闲嫌弃地退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你笑什么?” 孙逸之优哉游哉地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把脚一翘,说道,“我高兴,不行啊?” 闻闲被他那肉麻兮兮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他还坐下赖着不走了,于是开口赶人,“很晚了,你可以走了。” 孙逸之八风不动,目光打量着闻闲,想起刚才他和洛时音的互动,忍不住勾起嘴角,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喂,你知道人在喝醉的时候,做出的行为是最遵循内心的吗?” 第43章 这问题没头没尾的,闻闲耷拉着眼皮,满脸写着冷漠,“所以?” 这笨孩子,这都听不懂? 孙逸之又啧一声,看了看周围,眼珠子转了转,又贱里贱气地回过头,看着他问道,“今天晚上,他那个样子,可爱吧?” 见闻闲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地垂下眼睛,眼神还飘忽一瞬,孙逸之得意地靠到沙发背上,双臂一撑,决定再帮这傻孩子一把。 他低头掰了掰手指,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啊,我跟时音认识差不多有十年了,他最早以前就这样,要是放到现在让你看,肯定觉得他特可爱特善良一小孩儿,还动不动就哭鼻子,路边大冬天看到一条流浪狗都要难受半天,过日聚会我们送个礼物什么的,礼物拆着拆着就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总之特别招人疼。” 说到这里,见闻闲有些出神的样子,孙逸之又往里添了最后一把火,“所以呢,我说他哪还需要我给他介绍对象啊?光以前追他的那些男的,一听说他现在回国了,我这电话都快成情感热线了,天天都有人打电话来变着法地打听呢!” 洛时音在圈里受欢迎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温泽,如果说温泽是雪山上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那么时音就是人人都想要靠近触碰的向日葵,光是看着他的笑容,都能让人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仿佛最凛冽的腊月寒风都不再那么刺骨难熬。 然而闻闲听完这些沉默半晌,突然撩起眼皮,问了这么一句,“他身上发过什么?” 孙逸之一愣,眸光一颤,慢慢放下了撑开的手臂。 公寓里忽然陷入一片死寂,某种沉甸甸的情绪缓缓压在两人心头。 闻闲的敏锐让人始料未及,孙逸之一时得意忘形,此刻的表情有点蔫巴,片刻过后,沉声说道,“我没有任何立场代表他和你说这些,这些话,你只能去问他自己。” 说完,他撑着大腿站起身,觉得自己应该回去睡觉了,“行了,我先走了,明天中午我来接你们。” 闻闲平静地看着他往外走,收回思绪,淡声道,“不用你来接。” “行行行,不接就不接。” 拽不死你个倒霉孩子。 孙逸之背着他挥了挥手,脸上却是笑着的。 公寓的铁门被轻轻关上,闻闲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浴室。 洛时音身上全是酒气,他想给他用热毛巾稍微擦一擦。 然而刚走进浴室,闻闲却猛地停下脚步,随之瞳孔一缩,开始疯狂地震。 等一下,孙逸之,他刚才,说…… 说追他的,男的? 男?的? 第37章 洛时音,他喜欢男的? 闻闲即震惊又茫然,主要是洛时音和他印象中同性恋的形象相去甚远,既不穿那些颜色鲜艳的紧身服,也不翘兰花指,言行举止也都很正常,如果不是今天孙逸之说漏嘴,他根本就不会将洛时音和同性恋三个字联想到一块儿。 不过他很快便平静下来。 闻闲自嘲地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走进浴室,从抽屉里翻出上次洛时音用过的毛巾,拧开水龙头开始揉搓。 同性恋怎么了?喜欢谁是每个人的自由,这又不妨碍自己和他做朋友。 难道和别人做朋友,还要干涉别人谈恋爱吗? 但话是这么说,闻闲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回忆刚才孙逸之的话。 孙逸之说,想追洛时音的男的,很多。 热水流淌过修长弯曲的指节,升腾出的蒸气很快便充盈了浴室,白皑皑的水雾在镜面弥漫,渐渐遮挡住了男人心烦意乱的面庞。 。 几分钟后,闻闲手里捏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毛巾,立在卧室床边,一脸严肃地看着床上熟睡的洛时音。 洛时音睡觉很乖,还是之前闻闲将他放下时摆好的姿势,侧着脑袋,两只手松松地拢在胸前,胸口平稳起伏,空调被的一角盖在肚子上,看起来睡得很香。 而他上次穿过的那套睡衣就摆在旁边。 闻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床边的睡衣,房间里开着冷气,但依旧遮掩不住那股浓重的酒气,内心挣扎许久,闻闲终于还是走上去,试着拍了拍洛时音的肩膀。 “时音?” 洛时音这段时间整夜整夜的失眠,今晚借着酒劲睡得死沉,根本就叫不醒。 叫了几次,闻闲放弃地抹了把脸,认命地拿起已经冷掉的毛巾,重新去浴室拿热水冲了冲,回来坐到床边,伸手托住洛时音的后脖子,将他从床上托了起来。 醉酒的人身体非常的沉,洛时音顺着惯性靠到他的肩上,温热的嘴唇无意识地擦过他的脖子。 闻闲只觉得脖子上一痒,察觉到那是什么之后,身体顿时就绷直了,脑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循环孙逸之那句话。 “就以前追他的那些男的……” “追他的那些男的……” “那些男的……” “男的……” 闻闲用力闭了下眼睛,无声爆出一句粗话。 他妈的为什么有种在占人便宜的错觉。 耐着性子缓了缓,闻闲一咬牙,两只手摸索着往下,小心翼翼地勾住洛时音的衣服下摆,迅速往上一扯。 闻闲这辈子还没有给别人脱衣服的经历,第一次势必要吸取些经验教训,起先无比的顺利,谁知等扯到了前胸,就死活也拽不动了。 闻闲此刻已经临近爆发,疑惑地扶着洛时音的肩膀,将人往后退了些,洛时音垂着脑袋,两只手臂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吊在半空,衣服下摆卡在腋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曾经隔着一层速干衣物若隐若现的那片削薄胸肌,此刻毫无保留地敞开在眼前,闻闲一眼扫过,随即慌乱地撇开了视线,同时一阵酥麻感如同过电般激窜过小腹,竟比之前那次还要剧烈,这次连后腰都麻了一片。 心情越发的烦躁,眉宇间仿佛凝聚着一场蓄势待发的雷暴雨,闻闲深吸一口气,果断将人放回到床上,侧着脸,拿出自己比赛时的手速,用余光迅速扒去洛时音身上的衣服,避开重点部位,拿毛巾在他脸上和四肢胡乱地擦了擦,然后给他穿上睡衣,一把掀起空调被,将人从头到脚包裹严实。 躺在床上的洛时音直接被裹成了束手束脚的木乃伊,因为闻闲擦得急,鼻尖、脸颊乃至脖子全都红彤彤的,像是被人用手掌狠狠地揉搓过,在睡梦中发出一串串轻轻的呼噜声。 闻闲累得满头大汗,听到他居然还打起了呼噜,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觉得他这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特别有趣,忍不住偏头笑了一声,紧紧绷着的五官柔软下来,笑容有些无奈。 起身前,看着洛时音红红的鼻头,闻闲忍不住拿毛巾轻轻在鼻尖上点了点。 。 闻闲出了一身的汗,拿上自己的睡衣,关灯去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攥着发尾吸水,路过自己卧室的时候,不放心地推开虚掩的房门,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黑灯瞎火,床上的空调被散开着,哪里还有洛时音的影子? 闻闲脸色一变,推开门走进去,绕着床走了一圈,确定人没掉到地上,又快步朝外面客厅走去。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洗澡的时候并没有听见开关门的声音,走到大门那里,拉了拉紧锁的铁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人没出去。 “时音?” 闻闲回到客厅,皱眉叫了一声。 紧跟着,厨房里传来叮一声脆响。 他纳闷地走过去,看到了一个同自己穿着同款睡衣的背影。 大半夜,黑灯瞎火的厨房,一个男人站在冰箱前,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好,很好。 闻闲抹了把脸,心累地上前一步,贴着他的后背探头去看他的脸,声音里透着疲惫,“你知道现在几点了?请问你在干什么?” 洛时音盯着面前的冰箱,嘴里叼着勺子,闻言伸出手,用手指抠了抠冰箱冷冻柜的门缝。 闻闲家的冰箱就是个摆设,这点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但他懒得跟喝醉酒的人解释,于是叹口气,配合地打开冰箱门,“什么都没……” 里面居然躺着一罐冰激淋。 什么时候买的? 他疑惑地拿出来看了看,找到产日期,发现居然还是最近买的。 在他愣神的时候,洛时音转过身,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开心地说道,“吃冰激凌。” 闻闲看着他,猛地想起来,上次洛时音买好药回来,好像问过他冰箱在哪儿,而且还放了什么东西进去,不过之后却不了了之了,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所以这是他上次买的? “你买的?”闻闲问他。 洛时音咬着勺子,有点馋地看着他手里的冰激凌,点点头,踮起脚尖,垂下眼睛给他指了指上面的牌子,“我知道这个是你喜欢吃的。” 第44章 冰激凌表面散发出丝丝寒意,像是被冻到了,闻闲的指尖微不可查地一缩,声音却仿佛融化的冰激凌,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我喜欢的?” “我看到你吃过,你看起来很喜欢。”洛时音拉起他的手腕,牵着他往卧室走,走得歪歪扭扭,还要开心地晃动手臂,“走,我们去吃冰激凌。” 这个品牌是闻闲代言的众多品牌中为数不多的食物类,当初为了配合品牌方宣传,他曾经在直播的时候吃过一次这款冰激凌。 不过是偶尔看到了一次,洛时音居然记住了,到现在连喝醉了都没有忘记。 洛时音拉着怔怔出神的闻闲回到床上,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将两人摆成面对面的姿势,然后把堆在床角的空调被拉过来,仔细地盖到两人腿上,一抬头,看到闻闲盯着手里的冰激凌一言不发,于是拿过来,打开盖子,舀了一大勺递到他的嘴边。 “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他的语气像极了在哄小孩儿,闻闲回过神,额角青筋一跳,撩起眼皮,看到他充满期待的脸却怎么也发不出火,只好张开嘴,一口叼走了上面的冰激凌。 冰激凌凉丝丝的,刚好能祛祛火气。 洛时音弯了下眼睛,倾身过去,伸手摸了摸他头上之前受伤的位置。 闻闲单手托腮,咽下嘴里的冰激凌,眼皮子浅浅搭着,被摸舒服了,轻轻哼了一声。 他不吃甜食,但他确实还挺喜欢这家的冰激凌,主要是不甜,而且香草味非常浓郁。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清醒的陪着一个喝醉了脑子不清醒的,面对面同盖一条被,对着一罐冰激淋,一个懒洋洋地张嘴吃,一个开心地一勺一勺喂。 洛时音喝醉后睡了一觉,人还没醒,但是话却比平时多了不少,拿勺子刮着冰激凌,嘴里絮絮叨叨,跟小和尚念经似的,“多吃甜食,心情就会好。” “我看起来心情不好?”闻闲眯眼看着他。 “你总是心情不好的样子,”洛时音嘟囔了一句,又倾身喂给他一勺,顺手刮掉他嘴角一点融化的奶油。 闻闲被这个动作弄得额角一抽,正要发作,紧跟着洛时音抬眼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略显迷离的眼神里仿佛淌满了星光,“但其实人很好,心很软。” 闻言,富贵猫一身炸开的毛又慢悠悠地飘落回去,尾巴一翘一翘地拍打床沿,扭开脸,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 楼下响起脚步声。 夜归的人放轻脚步,怕惊扰到熟睡的邻居,但因为家里正有人在等着,难掩欢快地加快了步伐。 过了一会儿,闻闲看着指甲,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你看过我以前的视频?” 洛时音笑眯眯的,喝醉后把自己卖得一干二净,“我全都看过,我很喜欢看你的视频,直播的、比赛的,还有一些粉丝制作的视频,我也会看。” 闻闲一愣,心跳竟有些变快,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很厉害,”洛时音放下手里的勺子,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崇拜,“真的很厉害,看你打游戏特别特别的爽。” 这么多年来,闻闲受过无数人的吹捧,从未放在过心上,唯独洛时音这句称赞让他觉得格外受用。 他哼笑一声,“随便打打。” 洛时音捧着冰激凌盒,认真地摇摇头,“我们这种游戏白痴的心情,你们大神是不会懂的。” 闻闲托着腮,认真端详着他。 后者说完这句之后便小声地哼起了歌,拿勺子沿着盒子小心地刮着,他看起来心情很好,松驰地盘着腿,像是回到了窝里被安全感包裹住的雏鸟。 他将冰激凌用勺子压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一会儿圆的,一会儿扁的,一会又是头带尖尖角的水滴形状,成功后,眼睛会开心地弯一下,失败了也不会气,而是咬住下唇耐心地一次次尝试。 抬头喂他的时候,会专注地看着他吃进去,眼神很亮,清澈得如同雨后水洗过的晴空。 嘴里的冰激凌不断融化,浓郁的香草味沁满呼吸,仿佛连窗外暗淡的夜都是甜的。 确实挺可爱的。 闻闲忍不住心想。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纯真,就像是一颗深海中难得一见的珍珠,散发着温润剔透的光,让人见了只想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好好捧着、护着。 “等等,你怎么不吃?”他突然问。 搞半天,就一直是他一个人在吃,这么大一盒,吃完一会儿不得拉肚子? 洛时音正努力把剩下的冰激凌卷成一个圆滚滚的球,可是有点儿化了,怎么也卷不好,闻言停下动作,呆呆地看过去,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腰侧,耳尖变得红红的,狡黠地说道,“我不吃,吃了会发胖的。” 闻闲,“……” 所以是看他吃给自己解馋的意思? 闻闲深吸一口气,默默低头捂住自己的脸,嘴巴张开,无声骂了一句脏话。 艹。 这他妈也太可爱了。 第38章 早上,洛时音被一声巨响吵醒,他猛地睁开眼睛,恍惚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儿,还没来得及露出疑惑的表情,紧接着,似乎是厨房那里,传来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闻闲?”洛时音一把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没穿,赤脚跑了过去。 公寓里飘荡着浓郁的米香,很家常的味道,因为是周末学校不上课,所以隔壁公园里广场舞的音响开得格外嘹亮,楼下时不时有人叮叮当当骑着自行车经过,沿途和认识的邻居亲切地打招呼。 洛时音赤脚踩过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木地板上的光斑,冲进厨房,看到闻闲甩着右手,砂锅的盖子在料理台上打转,砂锅里咕嘟咕嘟不停地在往外吐气泡,炉灶上已经溢满了熬出来的浓稠米油。 “烫到了?” 洛时音冲过去,关掉火,一脸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去水槽那里冲水。 冰凉的水流出水龙头,洛时音捧着闻闲的手仔细检查,看到指尖红了一片,另外手背应该是被锅盖掀起时升腾的蒸汽烫了一下,布满斑驳的红印。 冰冷的水流中,一切温热的触觉都变得极其敏锐,洛时音的指尖擦过掌心,带起一阵羽毛撩过般轻盈的酥麻。 闻闲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右手来回翻看,垂眸凝视着他的侧脸。 阳光透过水槽前的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在白皙光洁的皮肤上照出一层橙红色的边,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黑色的头发睡了一夜,变得蓬松又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 眼前男人的神情已经恢复成那个成熟稳重的模样,却又在不经意间,会让人眼前闪过昨夜那张笑容纯真的面庞。 以前这么没发现他这么软乎乎的呢?皮肤像奶油果冻,眼睫毛好长,轻盈地往上翘着。 冲了好一会儿,洛时音关掉水龙头,闻闲回过神,拿过旁边的厨房布随意擦了擦。 洛时音盯着他发红的手背,还是有些不放心,“会不会影响操作?” 闻言,闻闲擦手的动作一顿,无语道,“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矜贵了?” 他一低头,看到了洛时音直接踩在厨房地砖上的一双脚,皱了下眉,丢下毛巾,转身走了出去。 上亿保单的手还不叫矜贵? 洛时音叹了口气,走过去看了眼砂锅,拿起旁边的勺子捞了捞,发现米全都糊了底,估计是闻闲做饭没经验,开火煮上之后就没再管了。 他又叹了口气,动手卷衣袖,手刚抬到一半,看到衣袖的颜色质地,当即一愣,然后刷的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 闻闲拿着拖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洛时音一副举手投降的姿势,低着头,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呆呆地一动不动。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把手里的拖鞋往地上一丢,啪的一声,洛时音猛地放下手,回头看过来,受到惊吓,眼睛瞪得大大的。 “穿鞋。”闻闲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自顾自地走过去,侧身拿起勺子在粥里捞了捞,“啧,全粘下面了。” 洛时音表面上不露声色,低下头默默穿鞋,毛茸茸的脑袋就在闻闲脸颊边乱晃,细软的发丝蹭过脸颊,耳尖悄悄地红了。 “那个不能喝了,我来煮吧。”他伸手去拿锅,却被闻闲抢先端走了。 闻闲睨了他一眼,端起锅去洗,头也不回地说道,“洗澡水已经帮你放了,现在温度应该刚好。” 闻言,洛时音顿时忘了衣服的事,赶紧低头撩起领口闻了闻自己,确定没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才放心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去浴室洗漱。 他的这些小动作全都通过窗户的倒影,落在了闻闲的眼里。 厨房里,身材高大的男人绷着嘴角,姿势疏地洗着手里的砂锅,阳光下,洗碗液涌起的泡泡晶莹剔透。 第45章 一辆自行车经过楼下,飘上来一串叮叮当当的声响。 浴室那边响起哗哗水声,两股交叠的水声在公寓里流淌,突然,中间穿插进一串若有似无的闷笑。 。 洛时音洗完澡,宿醉后的疲态消失不见,整个人神清气爽,忍不住站在浴室里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失眠了这么多天,终于好好睡了一觉。 他走到镜子前,抬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习惯性地向后一摸,却摸了个空,随即一个激灵,和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起了小眼。 他忘了拿换洗衣物。 不是,这是闻闲家,他哪儿来的换洗衣物! 昨晚的衣服肯定是臭不可闻,否则依照闻闲的性格,不到忍无可忍,绝不会亲自动手帮他换掉,洛时音站在缭绕的水蒸气里,手里抓着刚才脱下的睡衣,一时间进退两难。 真是喝酒误事。 他郁闷地扶了扶额。 浴室门被人敲了两下。 洛时音清了清嗓子,“进……”他拍了下自己的嘴,及时改了口,“嗯?” 闻闲平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开一下门,给你找了两件衣服。” 洛时音低头搓了搓脸。 他都能想象出此刻闻闲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叠衣服,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几秒钟后,浴室门开了一道缝,涌出来的蒸气里,还有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因为刚洗过澡,那只手上散发着温热的湿气,以及和他身上一样,沐浴露的清新味道。 闻闲盯着那只手看了片刻,喉结轻滚,然后猛地回过神来,把手里的衣服呼啦一下丢过去,转身走了。 浴室里,洛时音满脸通红,抓着衣服收回手,开始慢吞吞地往身上套。 等套完上衣,看到摆在裤子上面那条还未拆封的内裤,他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像动画片里那些卡通人物一样,瞬间喷出了蒸汽,并且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 闻闲又重新做了一锅粥,这次他特地在网上查了一下正确的煮粥方法,试下来果然比上次要成功得多,配上几包柜子里翻出来的还没过期的小菜,撕开包装倒进盘子里往桌上一摆,看起来居然像模像样。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闻闲刚把手机关掉放到一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了一边低头挽袖子,一边朝自己走来的洛时音。 他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街,平时又都住在基地,每次回来的时候会随身带上几件换洗衣物,所以刚才在衣柜里翻了半天,居然没找到一件新的衣服,最后想起以前高中时发的西服校服,翻出来一看,果然还有一套从未拆开过。 闻闲高中时已经有一米八多,那个时候的衣服穿在洛时音身上依旧显得宽松,好在他会穿,而且气质好,松松地挽起衬衫袖子,把一套普通高中校服穿出了品牌货的质感。 闻闲的目光在那把被腰带束起的细腰上停留一瞬,随即缓缓飘开。 确实挺细的,感觉自己一只手臂就能环过来。 他垂下眼皮想。 洛时音坐下后,看到桌上的清粥小菜,眯眼笑了一下。 “谢谢,”他接过闻闲递过来的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细细品味,然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好喝,熬得刚好。” 趁人洗澡时认真研读了三遍网上教程、看了四遍教学视频的闻闲宠辱不惊地嗯了一声,优雅地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小菜。 温暖的阳光铺满了客厅的地板,洛时音很喜欢闻闲家的落地窗,天气好的时候,整个公寓都沉浸在一片柔软温暖的金色中。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早饭,公寓内一时间只有碗筷轻碰时发出的声响,竟也不觉得尴尬。 洛时音喝着粥,时不时抬眼观察一下闻闲的脸色,觉得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于是决定还是要把该问的事情问个清楚。 他放下碗,手指摩挲着碗沿,斟酌道,“昨晚……你是来夜店接的我?” 比赛期间,按理来说队员不应该随意离开基地,还是深夜出入夜店这样的情况,最近基地附近依旧有不少狗仔盯梢,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被拍到什么。 闻言,闻闲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不记得了?” 洛时音心一沉,总觉得他这个眼神有点微妙,不由得挺直背脊,抱着碗紧张道,“发什么事了吗?” 果然全忘了。 闻闲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放下筷子,看向一脸惊疑不定的洛时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顽劣的恶意。 “哦,也没什么,就是昨晚孙逸之打电话过来,说你喝多了,所以我就过去接你。”他一脸平静地说道,故意模糊了一些看似不重要却又会影响整个事件走向的细节。 “嗯……” 洛时音歪着脑袋,拖着长音嗯了一声,表情有些疑惑。 不等他察觉出到底哪里不对劲来,闻闲又继续说道,“等我到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洛时音后背一麻,果然成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洛时音咬住下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眸光抖出了水波似的纹路。 闻闲眨眨眼睛,“我到的时候,你正在那儿发脾气,谁都不给碰,结果一看到我,立刻就抱着不肯撒手了。” 洛时音难以置信。 “我,我抱着你……我……” 看到他再次烧起来的耳尖,闻闲觉得简直比拿下了今年夏季赛冠军杯还要满足,脸上仍是一副波澜不兴的样子,轻描淡写道,“你当时那个样子……啧,总之是为了你好,只好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为了我好……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 洛时音沉默地低下头。 他很少喝酒,为数不多的几次喝醉都是和当时的男朋友,他们事后也都没说什么,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喝醉后,顶多就是像大多数人那样睡死过去而已。 洛时音恍惚地想,所以我喝醉之后,原来是会趁机——他有些不忍直视脑中那两个字——趁机揩油的吗?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在冒烟。 他承认,他是觉得闻闲身材很好,长得也好,但、但他比自己小了十岁!自己怎么可以对他、对他上下其手? 洛时音如坐针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冷不丁的,闻闲又往火里加了两滴油。 “话说,”他用指尖勾着咖啡勺,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看着洛时音的眼神里透出慵懒的揶揄,“你喝醉之后,话还挺多的。” 洛时音浑身一凛,瞬间从头顶到脚趾都绷紧了,“我、我说什么了?” 闻闲勾起嘴角,脑中浮现出昨晚那张纯真羞涩的面庞,记忆中的样子,渐渐和眼前这张红透了的、透着几分傻气的面庞相重叠。 “你说,”男人倾身过去,戏谑的目光游离在对方通红的耳尖、微张的唇、以及那双清澈无垢的眸中,语调却极为低沉魅惑,仿佛潜伏在黑暗中的妖魔,满怀恶意地试图用一个不可为人知的秘密,与他交换纯真,“你说我很厉害,你说你特别喜欢……” 哐啷。 洛时音手里的碗砸在了桌上。 第39章 滴。 基地一队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身影。 洛时音脚步略快,一向温和平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进了门后径直朝楼梯走去。 闻闲双手揣兜跟在后面,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没有打理过的头发蓬松地覆在头上,比刚来的时候长了一些,这会儿头顶有一片特别有存在感,走路时会轻轻上下晃动,像是在代表自己的主人向身后的人疯狂吐舌头。 闻闲极小声地啧了一声。 他就是故意说的慢了些,但说的都是实话,还都是他昨晚喝醉后自己说出来的,这都气了一路了,还没消气? 洛时音走到二楼,想想觉得还是要和老薛打声招呼,而且他总觉得闻闲说的话哪里不太对劲,缺胳膊少腿的,于是便转身朝训练室走去。 pon战队同自家老板的习性一脉相承,在管理上并不像某些战队那样如此严苛,甚至进出训练室都要打卡计时,除了集训期间,哪怕是赛期,周日依旧算是选手的休息时间,可以适当处理一些个人事务,只不过大家都很自觉努力,这个时间往往都在训练室里或者开会。 谁知洛时音一推开门却扑了个空,训练室空空荡荡,几台电脑都关着,居然都还没开过。 他纳闷地歪了下脑袋,心想难道下午三点都还在睡?后退一步准备再去别的训练室看看,猝不及防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闻闲跟着他一路过来,一只脚还没迈进来,突然被撞了个满怀,抬手扶了一把洛时音的肩膀。 活了三十多年,洛时音平头一遭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男人调戏,自己还傻乎乎的当了真,刚才在餐桌上顿时恼羞成怒,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直接起身走人,气得连自己的衣服都忘了拿。 第46章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回来,出租车上,闻闲一只手撑着额角,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摆在腿上的爪子却一点都不老实,时不时戳一下他的手臂,被躲开后,还锲而不舍地继续戳,最后连出租车司机都察觉到了古怪,默默将收音机调到了最小声。 司机大叔见多识广,透过后视镜,用那种一眼就看穿了一切的智慧眼神凝视他们,操着一把烟嗓当起了情感调解员。 “哎呀,年轻人之间闹闹矛盾什么的,很正常的哇,像你们这种……咳,就更要珍惜了对伐?要互相关心,试着去多了解对方,多听听对方的想法……” 闻闲,“……” 他默默坐正,板着脸,改成了双手环胸的姿势。 洛时音则索性往旁边挪了一大步,紧紧贴着车门,在两个人中间直接拉出了一道银河系以证清白,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感觉更气了。 洛时音这会儿还在气头上,什么风度气度通通丢到了一边,用胳膊肘顶开身后的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下一间训练室。 结果还是没人。 等他满脑袋问号地退出来,听到闻闲在旁边说,“他们不在基地。” 洛时音看过去,闻闲收起手机,“老薛给我发了消息,今天孙总请客看电影,晚上直接去会所吃饭,问我们要不要去。” 说完,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答复。 洛时音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还没机会充电,闻言和他对视几秒,冷淡地哦了一声,错身经过他上楼。 闻闲盯着洛时音的背影。 宽大的衬衫被松松地挽起衣袖,规整地束进裤管笔直的西装裤中,显得气质不凡,一身学制服也能被这个男人穿出职场精英范。 然而想起洛时音包裹在这身成熟外壳下的真实样子,闻闲便忍不住勾了下唇,步伐散漫地跟上去,走到楼梯口时伸手,用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 洛时音停下脚步,一只手抓着扶手没回头,感觉闻闲的手指捏住他的衣领,左右晃了晃。 片刻过后,他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上去拿一下充电宝,手机没电了。” 。 电影院就在附近的商场里,距离基地很近,两个人没打车,选择走路过去。 闻闲知名度太高,马路上随处可见他的广告牌,白天出门的时候都得戴上帽子和口罩。 星期天商场里人很多,两个人不得已挤在人堆里随着人流往商场大门里走,夏天大家衣服都穿得少,担心过多的皮肤接触让闻闲觉得厌烦,洛时音时不时便抬头透过渔夫帽的下沿看一看身边的人,次数多了,反倒是像他被挤得有些烦躁不安。 帽檐下一双眼尾挑起的猫眼目光懒散,闻闲懒洋洋的,双手揣在卫衣兜里,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察觉到洛时音的目光,垂眸扫了一眼,不找痕迹地放慢了脚步。 紧接着,洛时音便感觉到后背被一只熟悉的手掌虚虚撑住,掌心的热量透过衣服传到身上,存在感极强,他愣了一下,发现闻闲利用自己的身体,将他和人群隔出了一个狭小却足够令人喘息的空间。 商场的冷气很足,洛时音却觉得后背那一块热得滚烫,烫得让他想跑,又让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 尤可在电影院等候区一看到他们,立马兴奋地站起来挥了挥手,嘴里含着的爆米花掉在了桌上,“来了来了,这里!闻闲!” “时音哥也来了。”张骞笑眯眯的,捡起桌上的爆米花给他塞回去。 他们一群人清一色一身黑,低调地坐在等候室的角落里等待电影开场,薛斌手里揣着几包糖坐在旁边看手机,眉头深深地拧着,一抬头,看到闲庭信步朝这里走来的闻闲,随即眯了眯眼睛,眼神里释放出几道精光,冷冷地哼了一声。 闻闲波澜不惊,用脚勾过一把椅子,刚要坐下,忽然身形一顿,走到一边用脚尖踢了踢尤可。 尤可正低头认真挑桶里的爆米花,头也不抬地往旁边挪了挪。 闻闲坐下后,掏出手机看了起来,跟在后面的洛时音在他刚才拉过来的椅子上坐下了,看着休息室里的电影海报发呆。 这部电影他几个星期前就想看了,不过后来因为闻闲的事没看成。 “我以为这部电影上个星期就下档了。”他说道。 “是下档了啊,”尤可总算挑出一颗被焦糖整个包裹住的爆米花,丢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这不孙总突然说请看电影嘛,那想看什么还不是包场随便挑?我刚在网上搜了下,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说特效巨牛逼,是吧,闻闲?” 洛时音这才想起来,这家连锁影院隶属于荣泽集团旗下。 “嗯?”听到偶像的名字,阿淼从一堆糖里抬起了头。 闻闲耷拉着眼皮没搭腔。 洛时音似有若觉,转开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尤可没得到回应,踩缝纫机似的踩了几下闻闲的脚,“刚才不是你发短信说要看这部的?” 闻闲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珍藏的绝版球鞋往旁边挪开。 尤可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在一百万人民币上头蹦了次迪,嘿嘿干笑两声,扭过脑袋,“咦?时音哥,你热啊?怎么耳朵这么红?” 洛时音一口可乐差点从嘴里喷出来,只好掩饰地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承认,“有点。” 说完,忍不住偷偷瞥了眼旁边。 这么久了,他应该不记得了,只不过是个巧合而已。 闻闲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抬眸看过去,眼神似笑非笑,摆明了就是故意为他选的这部,两人对视一瞬,洛时音猛地扭开脸,整张脸都红了。 。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走过来,表示放映厅已经准备好,请他们进去就坐。 洛时音站起来,闻闲把手机收好,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群人说笑着往里走。 薛斌左右看看,趁机走到闻闲身边,压低声音无奈道,“你昨晚被狗仔拍了。” 走在前面的洛时音听到后回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不安。 倒是当事人看了眼脚下的路,一脸的混不在意,“嗯。” 薛斌看他这幅样子,用力揉了揉心口,虚弱道,“在夜店门口被拍到的,不过孙总已经出面找人摆平了。” 他现在想想都后怕,比赛期间,夜店门口,要不是有孙总的人拦着,不知道该被写成什么样。 洛时音听到事情解决了,先是松了口气,心里不禁又有些愧疚,毕竟闻闲是为了来接他才会被狗仔偷拍,而且他只是开玩笑没轻重,自己气半天未免太较真,想到这里,洛时音顿时火气全消,想着晚上回去之后再给孙逸之打个电话,顺便问问昨晚到底发了什么。 尤可在前面了拉着阿淼讨论一会儿要吃什么,比赛期间难得出来放风,几个人开心地又蹦又跳。 “你俩之后去哪儿了?”薛斌看着他们,脸色缓了缓,随口问道。 “我那儿。”闻闲漫不经心地回答。 想想也是。 薛斌点点头,随即苦着一张脸,担心洛时音听到为难,还刻意压低了嗓子,“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比赛期间不是不让你们出去,但是要出基地至少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我可求求你了,今年夏季赛结束前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闻闲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一群人走进放映厅。 有孙总叮嘱,影院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放映厅,里面只有二十个座位,三两聚在一起,座位全部可以向后放倒,流畅的曲线贴合身体,比躺在自家床上还要舒服。 洛时音跟在阿淼身后往前走,他回头,看到自己身后的人是薛斌,下意识地歪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闻闲帽子没摘,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包糖,嘴里慢慢嚼着一粒,正扭头看着大屏幕。 洛时音收回目光,放下椅子坐到了阿淼身边。 他们这里刚好三个位置,洛时音坐在中间,旁边的阿淼把手里的糖递过来,“时音哥,吃……” 话还没说完,洛时音的面前就又多了一包糖。 他猛地扭头,惊讶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耷拉着眼皮看手机的闻闲,而薛斌不知怎么跑到了后面那排。 洛时音,“……” 阿淼看一眼,默默收回了自己那包。 面前的包装袋抖了抖,里面的糖哗哗作响。 洛时音只好随手拣了一颗柠檬味的塞进嘴里。 屏幕上开始播放片头广告。 “哎,真爽啊,以后我退役了也要买家电影院,天天不干别的,就蹲在自己家电影院里吃爆米花看电影,还能顺便赚钱,简直是完美的退休活。”尤可放平椅子躺上去,伸了个幸福的懒腰。 “哪有这么简单?”张骞笑道。 尤可吃着爆米花,突然吸了吸鼻子,隔着一条走廊,拉长脖子,凑近在闻闲身上闻了闻,“咦?闻闲,你昨晚回家啦?” 第47章 闻闲点点头。 尤可得意地笑笑,“我想呢,你每次回家之后回来身上就这股味儿,怪好闻的。” 洛时音正专注地看着屏幕,现在刚好播到闻闲代言的某款奢侈品香水广告,巨幅屏幕上,迷迭绚丽的背景前,男人深邃冷漠的瞳孔犹如来自深渊的凝视,散发着某种充满野性与神性的神秘气场。 他隐约听到什么味儿不味儿,一扭头,看到张骞起身朝这里走了过来。 张骞有些好奇,“什么味儿?我也闻闻。” 说着,还真弯腰去闻闻闲身上的味道。 尤可隔着一条走廊,“说不清,就一股奶油味儿,不甜,特香特醇。” 闻闲啧了一声,拧起两道浓眉,偏头避开张骞凑过来的脸,“无不无聊?” 洛时音这才搞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顿时紧张地手指不停在扶手上磨蹭。 他今天下午才刚在闻闲家洗了澡,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肯定比他还重。 “电影开始了!”身旁的阿淼突然说了一句。 后面的薛斌也催促道,“赶紧坐下,挡我看屏幕了!” 张骞只好又坐了回去。 广告结束,整个影厅彻底变暗,电影开始。 黑暗中,洛时音默默松了口气,下意识看了旁边一眼。 闻闲一脸淡定地摁灭手机,扭动脖子放松了一下肌肉,放倒椅背认真看起了电影。 洛时音也放倒了椅背。 刚躺好,便看到阿淼正扭头看着自己,镜片后头的眼神模糊不清,见他发现了,立刻转了回去,只留一撮呆毛立在椅背上,颤悠悠地乱晃。 第40章 电影没想象中的好看,不过特效确实厉害,现在的科技已经进步到能将人物的每一个毛孔都处理得细致入微,但却似乎没有了说好一个故事的能力。 洛时音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主要是他很喜欢电影里那个男演员,看到紧张刺激处,还会忍不住抬起手,手指指节抵着下唇,担忧地皱起眉,荧幕上流转的光倒映在他的眼中粼粼发亮。 电影结束后,放映厅重新亮起灯,电影的最后,男主角为了拯救一船人选择牺牲自己,片尾曲悲壮的曲调更是调动起了所有人的情绪,尤可抱着空的爆米花桶唉声叹气。 洛时音还沉浸在最后那一幕——男主角回眸,周围破碎陈旧的物件因回溯的时光逐渐褪去脏污,一切恍若回到两人初见时那样,英俊非凡的男人绅士地伸出手,温柔地询问女主角,是否能请她再跳一支舞。 那个“再”字,想来是导演刻意设置的一个戳人心扉的细节,字幕翻译处理不当,但是在美国待了十年的洛时音还是听出了原版里那种导演想要表达的情感,那种物是人非斯人已逝,而我依旧爱你至死不渝的缠绵触痛。 洛时音看着开始滚动字幕的大屏幕怔怔出神,一只手从旁边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看得这么入迷?”闻闲调整好自己的椅背,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情感还真是充沛,一部无功无过的商业片罢了,居然还能看到眼眶泛泪。 洛时音回过神,低头调整座椅靠背,压抑住鼻尖的酸涩,再抬头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发现闻闲拧眉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和地催促道,“走了,去吃饭。” 二十岁的年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况且这不过是一部花一百元就能看到的爆米花电影,尤可把爆米花桶丢进垃圾桶,走出放映厅的时候,已经勾着阿淼的脖子,开始给他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家会所的红烧狮子头做得有多绝,说的一群人饥肠辘辘。 洛时音默默走在最后,闻闲双手揣兜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伸手替走神的洛时音撑了下门。 吃饭的那家会所位于市中心,薛斌提前叫了车,一个小时后,几辆出租车缓缓停靠在一条栽满梧桐树的小路边上。 这是一家开在小洋房里的私人会所,以淮扬菜系为主,洛时音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以前来过这里,不过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孙逸之性格豪放,经常请这些选手吃饭唱k,而且非常识趣,本人从不现身,只做一张永远刷不爆的银行卡,今天一早就叫人安排好了包厢,人一到,便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主动出来迎接。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穿过一片安静的花园,隔绝了闹市区的浮躁与喧嚣,一家坐落在市中心的私密会所缓缓出现在眼前,始建于十九世纪初的小洋房外观古朴典雅,内里还保留着原始的装修风格,老实木地板走在上面,有种时光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洛时音喜欢这种富有年代感的老物件,经历了颠沛流离的岁月,总能在观赏的过程中,让他获取到某种宁静与祥和。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流连忘返地用目光细细描绘着周围的一切。 前面,薛斌已经带着队员们进了包厢,只剩下闻闲一个人站在门口,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用余光等他。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洛时音正俯身研究面前这支清代花瓶,猝不及防便被人抓住了手臂,不禁惊讶地抬头看过去。 来人一身笔挺西装,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似的,惊喜万分地叫了一声,“时音!” 洛时音站直了看着他。 面前这张脸确实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了。 看到他眼睛里疏离的礼貌和克制的茫然,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振作起来,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是陆暄啊,你还记得吗?我们在美国读书那会儿,有一年春节,一起在欣姐家包过饺子。” 一听到欣姐,洛时音终于有了印象,他初到美国那一年,正是寄宿在张欣家,她的先是位白人,还是大学里的汉语学教授。 洛时音想起来了,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我刚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记得你,你当时过完年是不是就回国了?” 陆暄眼神黯了黯,点点头,“当时家里突然出了点事……” 他似乎并不想多提,迅速转开了话题,目不转睛地看着洛时音,眼神热切,攥着他手臂的手指不由得收紧,“我前一段时间听说你回国了,一直想找你来着,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了。” 闻闲一走过来便听到了男人的这句话,随即皱眉,脑中浮现出了孙逸之昨晚的话。 “以前追他的那些男的……我这手机现在都快成情感热线了……” 他轻轻啧了一声,内心出一股烦躁,看着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看不顺眼,尤其是看到他死死抓着洛时音不放的那只手后,只想从背后抽出一把m415把这人当场给崩了。 陆暄眼睛里那股惊喜之中冲动且急躁的情意实在太过明显,洛时音再迟钝,也看出了陆暄可能对自己有那么点超乎友谊之外的意思,于是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语气越发礼貌客套,“是啊,真是好巧。” 陆暄则靠近一步,炙热的眼神流连在他的脸上,像是想把这么多年没看的全都补上,“我听人说你现在在孙逸之那儿帮忙?” 洛时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一个人怀里,身后的人抬手,修长的手指自然地飘落在他的肩上,眼神却像是朝对面的陆暄压下了千斤重量,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暄这才注意到闻闲,一抬头,顿时被他逼人的气势压得仿佛矮了一截。 他敛去眼中的炙热,视线冷冷地扫过他落在洛时音肩上的手,眼神中透出敌意和打量,“这位是?” 洛时音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抬头看了闻闲一眼,对方已经又是那副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散漫模样,只是手指还松松地搭在他的肩上,挑衅似地轻点,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洛时音笑着介绍,“这是闻闲,我们战队的狙击手,我现在担任他们的领队。” “领队?”陆暄惊讶地皱了下眉。 他倒是听说过孙逸之前几年买了家俱乐部,但是这种工作交给洛时音根本就是大材小用,以他的工作经验和能力,怎么也该是容泽集团的高管。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进去点菜了。” 陆暄和闻闲同时开口。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暗戳戳的火光在两人眼中噼啪闪烁。 “人呢?” 薛斌从包厢里出来找人,看到闻闲的背影叫了他一声。 陆暄趁机说道,“这么多年没见,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洛时音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站在包厢门口的薛斌,拍了拍闻闲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柔声道,“你先进去吧,我马上过来。” 说完,便跟着陆暄朝阳台那边走去。 “小男还挺黏人……” 陆暄调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一种拙劣的试探。 这话放在直男耳中,大不了就是一句调侃,毕竟两人十岁的年龄差货真价实地摆在那儿,但要是两个人之间真有点儿什么,那就成了一句堂而皇之的挑拨离间。 第48章 陆暄笑眯眯的,偷偷观察着洛时音的反应。 就凭刚才闻闲看过来的眼神,那种被人霸占了领地分分钟呲牙炸毛的样子,他绝不相信这人对时音一丝肖想都没有。 而他深知洛时音的口味,无非是高大英俊外加温柔,喜欢被照顾被宠爱,至于这种黏人的霸道小男,应该没什么兴趣。 听到陆暄的话,闻闲在洛时音推开自己手的刹那心中就隐隐出的不爽,顿时升级成了暴躁。 然而随即,他便听到洛时音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字里行间都是维护之意,“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陆暄一愣,一时间竟有些吃不准他的态度了,于是干笑两声岔开话题,两个人边走边聊,转身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我们是朋友。 明明应该是高兴的,心里却意料之外的像是突然空了一瞬,闻闲站在原地,望着拐角处浓眉紧锁,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 直到薛斌在身后叫了第四声,他才松开手转身,带着满心的疑惑和莫名的烦闷,慢慢朝包厢走去。 洛时音跟着陆暄去了一处无人的阳台。 阳台面对楼下的花园,远离马路,十分静谧。 洛时音单手揣兜侧身靠在栏杆上,姿态闲适,偏头看着远处高楼林立的夜景。 仲夏黄昏,楼下花园里亮起的夜灯将男人清俊的面庞勾勒清晰,澄澈的目光宁静悠远,松开一个扣的衬衫领口微微向两边敞开,露出一小截消瘦的锁骨,覆盖着的肌肤柔润如凝脂。 陆暄近乎着迷地看着他,心想他和以前变了好多,简直可以说判若两人,十年前初见时惊鸿一瞥的漂亮小男,现在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性感得让人抓狂。 第41章 洛时音曾经一度非常恐惧这样寂静深邃的夜晚。 无处不在的黑暗,如同蛰伏猛兽冰冷的利爪倾轧而来,让他无处可躲,只能抱着遍体凌伤的身体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而长期彻夜的失眠更是导致精神严重错乱,让他连白天的活都无以为继,无法继续工作,无法与人正常交流,整日浑浑噩噩,事发后短短一个月,他瘦了整整十五公斤,对着镜子里面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他只觉得不够,还是不够。 不如就这样让他死去更好。 他永远记得一个月后,孙逸之来敲自己家的门,他给他开门之后,他眼里的震惊和痛惜。 之后便是长达三年的痛苦治疗。 通过凯瑟琳的专业疏导以及药物的配合,虽然依旧无法投入曾经的工作,但他也一点点恢复了所谓正常人的活,吃饭,睡觉,购物,交谈......然而在面对黑夜时,月光如同薄纱笼罩孤寂的灵魂,纽约那栋空荡荡的公寓,好似依旧除了冷,便只有冷。 而这一切又在回国之后,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想到这里,洛时音抬起一只手轻轻抱住自己,迎着夏日的微风眯起双眼,眼前浮现一双专注而又霸道的眼眸。 那双眼睛拥有刀锋般锐利的眼神,浓重而又深刻,仿佛能一眼看进人的灵魂,眼尾倨傲地上挑着,永远无所畏惧地凝视着前方,他又不禁想起了那一晚,眼睛的主人载着自己在深夜冲上高架,那沸腾的血液和来自心灵深处的战栗,沉寂的灵魂如有共鸣,三年来他第一次不再感到孤独。 站在对面的陆暄吞咽了一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文尔雅,手指攥着栏杆靠过去,用目光细细摩挲着洛时音的面庞。 洛时音不知在想什么,突然低头轻笑出声,那一瞬间,眼底的温柔与明媚交织,好看过漫天星河,让男人直接呆在了原地。 “时音……”心跳加快,陆暄怔怔地伸出手,想要触摸这个让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年的男人。 洛时音抬眼看过去,看到他的手,稍稍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你刚才说想要和我单独聊两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洛时音后退半步,语气客气疏离,不着痕迹地提醒着对方两人之间不过点头之交的关系。 陆暄尴尬地放下手,扯扯嘴角笑道,“就是想找你叙叙旧,十年不见,你变了好多。” 洛时音眸光一闪,低头微微一笑,轻柔的声音化进了风里,“十年,人总会变的。” 消瘦的身体靠在栏杆上,被风鼓起的衬衫显得整个人越发单薄,他看似游刃有余,但陆暄依然捕捉到了他眼里那抹稍纵即逝的落寞与灰暗,不经意间暴露一瞬的脆弱,让男人眼中骤然翻涌起某种炙热的晦涩,仿佛滚烫的岩浆,带着想要吞噬一切的迫切。 陆暄攥了攥拳,只想要把眼前这个人尽快攥进手心,他知道,这些年,觊觎他的目光从未少过,十年前他已经错过一次机会,十年后,他不想再放弃这份摆在面前的缘分。 今天在这里和洛时音的意外重逢,他想就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第二次机会。 “其实三年前,我听说你的事后,曾经去美国找过你。”顾不得什么体面,陆暄心一横,轻声说道。 大脑嗡的一声,洛时音猛地抬头看向他,随即又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转身换成了背靠着栏杆的姿势,蜷在口袋里的右手开始隐隐发颤。 可陆暄的声音还在不断飘入耳中,像一把尖锐的钩子,不由分说地扎进肉里,拉出筋,扯出肉。 “可是那边的医院说探视需要亲属关系证明,我找到了伯父,他不肯带我进去,说你当时的状态很糟糕。” “我听到之后真的非常非常着急,很想见一见你……抱一抱你,我知道你当时一定很希望有人陪在身边,时音,这些年,我其实一直都在打听你的情况。” 陆暄看着他逐渐发白的脸色,放低声音哄慰着,试探地伸手过去,终于如愿触碰到了他冰冷的脸颊。 手指覆上肌肤,触感如想象中一般细腻,陆暄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激动,用指尖轻轻摩挲。 洛时音低着头,浑身如坠冰窖,一双眼漆黑空洞,深不见底。 雪白的墙壁,永远吞不完的苦涩药片,漠然拂过的白大褂一角,以及手电筒照射眼球时刺眼的光束。 残酷遥远的记忆疯狂涌现,好不容易才愈合的痂再次被撕开,长出的新肉鲜血淋漓,而那些同情的眼泪不过是淋在伤口上面的盐水,除了增加痛苦,再无他用。 “我想这些年你一定过的非常艰难,每次一想到这个,我都觉得非常难受,心想当年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些年我一直都很自责,可能你会觉得我很蠢,但是我真的不止一次在心里假设,假设当年我没有回国,或者家里的事情解决后我立刻回去找你,那么一切悲剧就都不会发了。” 陆暄靠近过去,眼中仿佛缀着沉重的哀伤,将侧脸轻轻贴在洛时音的额角,低头温柔地揽住他,感觉到了怀里竭力克制的颤抖,体贴地用指尖抚摸着他的背脊,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时音,时音,”陆暄呢喃着他的名字,俊朗的面庞深情又动人,“你看看我。” 怀里的人无动于衷,陆暄语带哀求,“这一次,你能不能看看我?” 不知过了多久,洛时音淡淡开口,“陆暄,你太自大了。” 陆暄手里的动作一顿,浑身刹那间变得僵硬。 洛时音推开他,抬头的时候,眉眼间拂过一丝冷意。 陆暄的脸上浮现出难堪和不解,但洛时音对他的吸引力早已超越了一切,他急切地说道,“时音,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要你了解我的心意,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追求你?” “陆暄,”洛时音闭了下眼睛,遮挡住眼中的哀切,声音里透出疲惫,“三年了,哪怕曾经我觉得再不公平,现在的我,也必须要开始试着去接受现实。” 接受命运的捉弄,接受这份惨烈的不告而别,接受他接下去或许将继续孤独、但不得不努力往前看的人。 陆暄张了张嘴。 洛时音睁开眼,眼里只剩下平静和冷淡,抢在他开口前说道,“所以,十年前我们在一场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我婉拒了你的约会邀请,你是不是也应该接受,十年后,我还是会作出同样的决定?” 陆暄身体晃了晃,顿时脸色惨白。 洛时音说完这句,越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阳台。 。 匆匆给薛斌发了条短信,洛时音独自离开会所,沿着市中心的小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个点正是申城最热闹的时候,夜幕初临,远处金融区炫目的夜景灯光最先开启,如同摇曳的火光,将整座城市的黑暗接连点亮。 路边时不时有车开过,不知何时,车轮碾过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洒在了裤腿上。 下雨了。 不大不小的雨点细密地落在脸上,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调皮地在冰冷的皮肤上挠痒,洛时音失神地抬起头,泪水伴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哑声一遍遍对着天空追问。 第49章 “是你们吗?” 三年前的圣诞夜,他就像这样独自走在纽约街头,飞扬的雪花落在睫毛上,如同冰冻凝结的泪珠,他看着下着鹅毛大雪的天空,一遍遍问着同样的问题。 而回应他的,只有凌烈如刀刃的寒风,无情地将他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 。 洛时音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他浑身湿透,上楼的时候,隐约听到训练室里传出说话声,是尤可和阿淼的声音,两个人好像在双排,队友实在太坑,气得尤可想要砸键盘。 不知为何,洛时音停下脚步,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他忍受着基地冷气侵入骨髓的寒意,站在原地听了许久,然后笑了一声,慢吞吞地上楼。 回到房间,他脱下身上的脏衣服放到一边,从角落里拖出行李箱,蹲下轻手轻脚地打开。 行李箱里还散落着一些不常用的活用品,洛时音将它们仔细收拢好,拉开隔层,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实的黑色口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 年代久远的手机表面已经布满划痕,但是擦拭得非常干净,背面还套着坚硬的保护壳。 洛时音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叹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配套的充电器和转换插口,慢慢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将手机充上电。 等手机充电至自动开机,他将它小心翼翼地捧起来,熟练地输入密码,犹豫了几秒,又侧身躺下,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轻轻点开了相册。 黑暗中,整个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上亮着苍白的光,洛时音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眼角流连的泪光逐渐在枕上洇开一片浅灰色的痕迹。 滑到一张照片的时候,他停下动作,沾满泪珠的眼睫颤了颤,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泪水瞬间决堤。 照片里是冬天的纽约中央公园,到处是飘扬的雪花,他坐在公园长椅上,腿上坐着一个只有六、七个月大的婴儿,小婴儿拥有漂亮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以及一头浓密卷翘的黑发,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屏幕。 他温柔地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容幸福又甜蜜,两只大手抓着婴儿幼嫩的小手,用自己的身体撑起她摇摇欲坠的后背。 而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样貌十分英俊的男人,男人一只手举着相机,将镜头对准他们,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在按下快门的瞬间,偏头在洛时音的额角落下深情一吻。 电影的最后,一切都仿佛回到了过去,英俊的男主角奇迹般死而复,朝着自己的爱人伸出一只手,温柔地邀请她再跳一支舞。 整个画面如梦似幻,如同在隐晦告诉观众,这不过是一场午夜梦回。 而这场梦,洛时音做了整整三年。 第42章 迷迷糊糊中,洛时音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 手机连着充电线掉在枕边,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外面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凭天色能看出还是深夜,洛时音头昏脑胀,原本不想理会,但责任心作祟,怕这么晚来敲门是有什么急事,于是吃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缓了缓,穿上拖鞋走去开门。 闻闲双手揣兜,懒洋洋地倚着门框,眉心浅拧着,神情中透出淡淡的困倦和不耐。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离开饭店时还在为洛时音没有兑现的承诺而气,却在结束训练后,看到楼梯口地板上的水痕,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一整晚他都心不在焉,一想起那个男人抓着洛时音的手热切攀谈的模样,就觉得心底有一团火在拱,而且越烧越烈,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等不到那条想要的消息,也不知道该发些什么过去。 他从不是一个磨磨叽叽的人,现在却快被自己给烦死了。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洛时音的这句话,已经在他脑内循环了整整一夜。 今晚闻闲单排,这重磅消息一出,全服务器还醒着的高玩几乎倾巢出动,就等着能够有幸排到一次闻帝,谁知今晚闻闲的打发极度凶残,以往的路人局顶多被他当成鱼塘炸着玩,今天直接给弄成了修罗场,吓得对面的玩家一个个抱着枪缩在角落,设备也不抢了,不停地在公屏刷问号和惊叹号。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啧。 又一局结束,游戏画面跳出利二字,这局他以一己之力在十分钟内将对面团灭,对面哆哆嗦嗦发来四个好友请求,全部被他无视,闻闲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啪嗒一声丢了回去。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关机,上楼。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然后五分钟后,鬼使神差般出现在了洛时音房间门口。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敲别人的房门。 闻闲脑子里乱哄哄的,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心想他大概是睡了,正准备离开,门缝下忽然亮起一束光。 然后过了足足半分钟,门才被打开。 看到门缝中露出的那张脸,闻闲顿时一愣。 洛时音靠着墙,精神萎靡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刘海软趴趴地粘在额头上,被遮住一半的眼睛有些红肿。 闻闲心底拱了一夜的那团火终于烧了起来,眼神突然变得很凶,抬手掀起洛时音的刘海,摸了把他的额头。 他的动作绝对称不上温柔,洛时音身体轻飘飘的,原地晃了晃,有要摔倒的趋势。 确认他没有发烧,闻闲的脸色稍稍缓了缓,摸着额头的手顺势贴着他冰凉的脸颊往下滑,绕到后面,一把握住了他纤细的脖子,撑住了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 洛时音借力站稳,眨了眨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行,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闻闲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黑着脸一言不发,扳过他的肩膀把他往房间里推。 闻闲推着他进门,先是扫了眼掀开一角的被褥,然后视线轻转,落在了他今天穿的衣服上,微不可查地吸了吸鼻子。 一套西服校服湿漉漉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甚至还在往下滴水。 不过没有酒味。 见他盯着沙发上的衣服,洛时音慢吞吞地走过去,把皱巴巴的衣服拿起来抖了抖,无奈道,“抱歉,弄成这样,我再给你买套新的。” 他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眼神黯淡无光,说话的时候一直侧着脸,像是怕被人发现到自己的异样。 闻闲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看着他,脑中突然浮现那滴落在手背上的泪。 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了一把,拧着似的酸疼,闻闲皱起眉,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淋雨回来的?” 洛时音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湿漉漉的头发,“淋到一点。” 闻闲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终于爆发,“那个人没送你回来?” 说着,抓住洛时音的手臂往浴室那里走。 洛时音任由他提溜着自己,一脸迷茫地歪头看他,“谁?” 闻闲扯扯嘴角,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绷着脸挤出一句讥讽,“你那个老同学?老朋友?旧相识?” 洛时音反应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是陆暄,他被闻闲拉到马桶边坐下,疲惫地低下头,搓了搓脸,“什么旧相识,我和他就见过一次,算上今天才第二次。” 他说话很少这么不客气,听起来那个陆暄在他心里的形象相当不咋地,闻闲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垂眸看着洛时音的头顶,不动声色地哼道,“不熟还跑上来就拉拉扯扯?” 洛时音想起今晚发的一切,捂着脸叹了口气,“没拉扯,聊了几句我就走了。” 这句算得上是解释的话让闻闲彻底没了火气。 身前响起衣服摩挲时发出的窸窣声响,洛时音困惑地拿开手,看到闻闲蹲在自己面前,这样的高度刚好和他持平。 浴室的灯不算亮,是那种相当舒适的暖色系灯光,男人如刀刻般锋利冷硬的眉眼在这样的灯光下显得份外柔和,如锋刃入鞘,猛兽收起利爪,只留一份独一无二的温柔给眼前的人。 洛时音看着他,沉寂许久的一颗心,在此刻忽然鲜明地跳动起来。 胸口的碰撞触感清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闻闲手肘搭在膝盖上,抬起一只手抓了把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反手曲起食指,惩罚似的敲了敲他的脑门,声音却是又轻又柔,“湿着头发睡觉,是想得感冒?” 洛时音被敲醒,身体倏地向后靠,感觉到自己的耳尖烧了起来,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欲盖弥彰似地揪了揪自己发烫的耳朵,“还、还没来得及洗澡。” 低沉的声音在浴室里荡漾开,里面一丝慌乱无所遁形。 闻闲被他撞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讶异地一挑眉,反手撑了下地板跟着站了起来,还没站稳,洛时音已经抬手把他往外推,“我要洗澡了。” 第50章 闻闲被迫倒退着往外走,视线里捕捉到一对红透了的耳尖,惊讶地看了眼还在拼命故作淡定的某人,眼底随即滑过一丝笑意。 他笑得恶劣极了,连带着一晚上的坏心情烟消云散,半推半就地被推出浴室,在他关门前,揣着兜,故意懒洋洋地拖着腔调问道,“要不要帮你拿衣服?” 正要关上的浴室门戛然而止,刷的一下又被拉开。 洛时音红着脸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目不斜视地走向衣柜,打开门飞快地抓起一套睡衣,又目不斜视地走了回来。 闻闲抱着手臂靠着墙,这个人丝毫没有偷笑的概念,咧着嘴,笑着目送他进浴室,然后被恼羞成怒地关在了门外。 。 洛时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闻闲已经走了。 脖子上挂着毛巾,他站在浴室门口探头往房间里看了看,见人已经走了,随即松了口气,脸颊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泛着水灵灵的红润。 他刚才在干什么? 居然盯着闻闲出了神? 像是想把脑子里的水都拍出来,洛时音歪着脑袋拍了拍右边的耳朵,又用力甩了甩。 与此同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闻闲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推开门,跟进自己房间似地大步迈进来,然后猝不及防被甩了一脸的水。 闻闲,“……” 听到开门声回头的洛时音,“……” “对不起!”洛时音快步过去,忙不迭拿起自己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脸,擦到一半才想起来这条是自己用过的,顿时僵在原地,看着闻闲淌满水的脸,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自从经历了醉酒之后,洛时音作出什么举动,闻闲都能见怪不怪了。 这人的成熟稳重不过就是个壳,芯儿根本都还是软的,目测大概不超过三岁。 闻闲把毛巾从他手里抽出来,自己从旁边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 房间里弥漫着柠檬沐浴露的清香,很快就被一股诱人的鲜香取代。 洛时音跟着闻闲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今晚到现在都还没吃饭,早已饥肠辘辘,有些眼巴巴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拆外卖,“买了什么?” 闻闲从袋子里面拿出几盒炒菜和一盒热米饭,“就这家还开着,试试。” 那语气跟把他当小白鼠似的,还带着点嫌弃。 菜色其实看起来不错,洛时音接过筷子,夹起一只水晶虾仁送到嘴里,嚼了嚼,弯了下眼睛,“好吃。”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闻闲见他吃得顾不上,起身走到沙发后面,把毛巾抖开盖到他头上,亮出十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笨手笨脚地用指尖在他头上捏来捏去。 洛时音被他笨拙的举动逗笑了,咬着筷子回头看他,“你是在点穴吗?” 闻闲手上动作不停,冷冷地横了他一眼,选了一个高档点的说法,“按摩。”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洛时音嘴角挂着笑,一边享受着闻闲的按摩,一边吃完了今天的晚饭加宵夜。 尽管已经凌晨两点多,但是洛时音之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吃完饭居然毫无困意,收拾完饭盒,对着安静的房间默默发呆。 一个人和两个人到底不一样,哪怕不说话,他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闻闲翘着脚在旁边刷手机,察觉到他半天不动,抬头看过去。 洛时音的刘海有些长了,不打理的时候便软软地垂在额头前,遮住一小半眼睛,显得整个人小了许多,也显得有些忧郁。 洗澡的时候可能用热水敷了一会儿,眼睛的红肿已经好了许多,但眼睑还是很红,像是……哭过。 是哭过吗? 闻闲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一开始以为是被人欺负了,但后来发现不是,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一滴泪,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原因? 是因为孙逸之不愿透露的那件事吗? 这么软的一个芯儿。 洛时音的小腿突然被踢了踢。 他回过头,闻闲斜窝在沙发里,一只手撑着脑袋,脚尖在他小腿上轻踢,勾唇问他,“打游戏吗?” 洛时音,“……” “嗯?” 第43章 空无一人的训练室亮起灯,洛时音推门进去,闻闲跟在后面,手里夹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洛时音走到闻闲电脑前,左右前后看看,努力保持稳重的外表被抓在椅背上不停挠挠挠的几根手指头出卖,问他,“我坐哪里?” 闻闲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摁到自己电脑前,然后伸腿把旁边尤可的椅子勾过来,坐上去,顺手开机,“你用我的电脑。” 洛时音看着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倾身过去输入密码,电脑屏幕跳转,壁纸就是系统本身自带的一片纯蓝。 他的工作电脑是另外一台,周五的时候留在了总部,这台电脑并不怎么用,桌面上空空荡荡,干净得像是新买的一样。 “平时不打游戏?”闻闲装上自己的备用鼠标,点开浏览器进入游戏官方主页下载《红色危机》。 “很少,偶尔在手机上玩。” 消消乐。 洛时音在心里补充。 闻闲从九岁起开始接触游戏,这些年身边的人不是中二电竞少年就是电竞职业选手,想当然地以为他说的是手机版的《红色危机》,嫌弃道,“手机版操作感太差。” 洛时音,“?” 趁游戏下载安装的空档,闻闲抓住鼠标,熟练地点开自己电脑上的游戏客户端,一只手推着椅背将洛时音滑过去坐正,又调整了一下位置,“你先玩,我还要等一会儿。” 说完,抱着手臂翘起一条腿,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地等洛时音向他展现自己的游戏技术,想看看传说中的游戏白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他就看到洛时音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键盘拉到面前,点开新用户注册,思索了一下,开始敲打用户名。 闻闲,“……” 他额角一跳,内心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注册用不了多少时间,洛时音进入游戏后,苦恼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人物形象,鼠标在旁边金灿灿的“商城”两个字上不停打转,想着是不是要买几件衣服,总不好就这样光天化日的裸奔。 闻闲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对了,忍了忍,压着一口气说道,“买衣服除了好看基本没用。” 闻言洛时音点点头,果断放弃了购买衣服的打算,回头看了看闻闲,眼神既紧张又新鲜,蠢蠢欲动的,点击开始游戏。 两个月前,他还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只能通过大神的背影来窥探这个神秘的世界,现在,他已经坐在了闻帝的椅子上,即将借助神之手,第一次亲身体验一把电竞的快乐了! 闻闲看他这么兴奋,勾了勾嘴角,也坐直了些,重新端正态度,不打算通过先入为主的印象判断别人。 说不定他以前玩过类似的游戏呢? 新注册的玩家要先进入游戏教程,洛时音点击进入,电脑屏幕缓缓暗下去,那个光秃秃的游戏人物出现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房间里有几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洛时音慢慢拖动鼠标四处打量,“这是哪儿?” 闻闲一眼就认了出来,“活区宿舍,”画面滑过窗户,“三楼。” 最开始要先找装备,这点洛时音还是知道的,然而几秒钟后,他在原地又转了几圈,分别点点鼠标左右键,纳闷道,“怎么往前走?” 这么基础的知识,游戏公司都不屑于摆进教程里。 闻闲,“……” 闻帝认命了,木着脸开始幼儿教学,“w、a、s、d。” “w、a、s、d……”洛时音呢喃着重复一遍,低头在键盘上找到这四个键,一一对应摆好手指。 这回人物终于成功走了起来! “滑动鼠标左右转动,同时操控人物前后左右行走。”闻闲一只手撑着脑袋,扫了眼面前笔记本电脑上的下载进度。 当前进度:32%。 拥有顶级配置的电脑屏幕上,洛时音操控的人物一格一格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走一步,停一停,滑动鼠标低头看看脚下,然后再走几步,滑动鼠标原地转一圈看看脚下,仔细得连柜子和床的夹缝都不放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台电脑坏了,卡机了。 一通折腾下来,洛时音终于在几米外的地板上找到了一把匕首,走过去捡起来,视如珍宝地拿在手上。 闻闲一只手撑着脑袋,又扫了眼面前笔记本电脑上的下载进度。 当前进度:55% 很好,等他走出这个房间,应该就能下载完毕开始安装了。 在这间狭窄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洛时音确定地上没东西了,操控人物走到门口,打开门,后退,平移,走了出去。 面前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头顶的白炽灯呲啦闪烁,地上堆着一些形状不明的杂物,说实话有点吓人。 第51章 洛时音胆子挺小的,往后靠了靠,让脸距离屏幕远点,然后转动鼠标查看走廊的环境,连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现在去哪儿?” 闻闲觉得他这个认真投入的样子十分有趣,索性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手肘撑在桌子上,手背托着下巴,用余光看着他正襟危坐的样子,眼里含着笑,懒洋洋地指挥道,“去左边,那里有楼梯可以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洛时音扭头问他,“旁边还有好多房间。” “活区宿舍装备很少,大多都是一些没什么大用的手枪,而且设备都在厂区那里。下楼去隔壁研究所搜。” 洛时音听大神的,抓着匕首乖乖往楼下跑。 等跑出宿舍楼,笔记本电脑上游戏都下载完了,开始自动安装。 “跑的时候尽量避免一条直线,注意附近的掩体,研究所是最常见的投放点之一,楼顶经常会有狙击手。” 话音刚落,洛时音操控的人物停下来,刷的抬头看向楼顶。 闻闲,“……” “别停,继续往前跑。” 于是人物又吭哧吭哧跑了起来。 洛时音觉得很好玩,连带着求知欲也变得旺盛起来,“遇到狙击手怎么办?” “听枪声,判断对方位置,然后寻找附近合适的掩体。” 好在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意外,洛时音顺利进入到研究所,一进门就幸运地在地上找到一把m415,这抢他看闻闲用过,打起来帅得要命,赶紧丢掉匕首,捡起来背在身上。 研究所装备充足,走几步就有新发现,洛时音一路捡过去,堪称雁过拔毛寸草不留,硬把一个射击类游戏玩儿成了休闲类寻宝游戏。 闻闲难得好耐心,“这是二级盔,你已经有三级盔了,不用捡。” “绷带不用那么多,那里有个医药箱,去捡。” 洛时音在研究所二楼发现一台需要维修的设备。 洛时音没找到加速器,维修一台设备大约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而且会发出不小的噪音,很有可能会引来附近的对手。他听从闻闲的指示,站到设备旁边,以设备本身为掩体,蹲下开始维修。 以前看他们玩的时候就觉得维修时的声音特别令人紧张,现在轮到自己,滴滴滴的声音通过音响回荡在训练室里,没一会儿,洛时音的手心就开始冒汗,紧张得不停操控人物起身张望,好几次不小心打断了进度。 “你这样一直动会减慢速度,你放心,我帮你听着,现在没人过来。”闻闲这边已经安装完毕,他一边登陆自己的小号,一边说道,“看旁边那个显示仪,转动到红色的时候维修速度是最快的,一旦打断,就会重新跳回到绿色。” 于是洛时音乖乖蹲了回去,手一直没离开鼠标和键盘,竖着耳朵听音响里的动静。 闻闲登录完,撑着脑袋看他,看他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下巴,笑容有些恶劣,“其实戴耳机效果最好,要不要试试?” 这游戏音效做得极为逼真,配上顶配耳机的3d环绕音,如果遭遇偷袭对方突然开枪,有些心态不好的玩家很容易吓到失声惨叫,去到直播网站《红色危机》板块随便打开一个主播的房间,经常能听到一串受到惊吓之后的惨叫。 洛时音不明就里,一听效果好,立马点了点头。 闻闲憋着笑帮他戴上耳机。 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这台设备的维修已经接近尾声,因为刚才被频繁打断,所以用时超过了七分钟。 突然,洛时音浑身一颤,瞪圆了眼睛看着昏暗的屏幕,说,“有人来了。” 他忘了闻闲听不见,听到耳机里极为逼真的脚步声不断靠近,连踩到细小碎石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顿时紧张地抱住枪蹲在角落,不知所措地一动不动,“怎么办?” 就在这时,两只无所适从的手各自被一只手掌包裹住。 闻闲站起来,双手从洛时音身后环绕过去,分别代替他操控鼠标和键盘。 左边的耳机被他用下巴轻轻拨到前面,闻闲低下头,凝神去听耳机里传出的动静,察觉到胸前紧绷的身体,手臂收拢,将人往怀里收,“别紧张,那是电脑,不是真人。” 对方是从走廊右侧过来的。 洛时音紧盯着电脑屏幕,突然,砰砰砰!耳机里传出几声剧烈的枪响! 那音效实在太过逼真,就像是有人真的在他右侧朝他开枪,曾经在美国亲眼目睹过枪击案的洛时音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浑身猛地一颤,歪斜的耳机从耳朵上掉了下去,砸在大腿上。 与此同时,闻闲抬眸,抓着洛时音右手的手沉稳有力,果断拖动鼠标,左手灵活摁键,操控人物不断游走避免被对方射中,然后一阵精准扫射,将从右侧冲过来的人影击毙在地。 下一秒,画面跳转变暗,显示新手教程结束。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洛时音吓出一身冷汗,靠在闻闲怀里,惊魂未定地看着黑下去的画面。 电脑屏幕的倒影里,闻闲歪着脑袋,两个人的脸近乎贴在一起,男人开枪时的果决凌厉烟消云散,和他通过屏幕对视,嘴角挂着一丝笑,恣意地扬了扬眉。 第44章 “吓到了?” 洛时音回过神,低头揉了揉脸,回想一下刚才,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脸都有些发烫,“嗯,音效太逼真了。” 闻闲轻笑一声,将头低下,点开电脑设置,将声音通道换成了外放音响。 就他刚刚那样,再多吓几次,今晚估计都要睡不着了。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柠檬香气,被体温烘热过后有种醉人的味道,身前的人十分依赖地靠在自己怀中,闻闲盯着洛时音浑然未觉的侧脸,眸光不知不觉变得晦暗,小腹深处像是有一只野兽在咆哮、在翻滚,然后像是受到了蛊惑那般,他借着这个姿势,隔着几公分的距离,嗅了嗅洛时音耳下那块软肉。 一串电流激窜过体内,瞬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闻闲猛地起身坐回去,胸前的温度很快被冷气吹散,他怅然若失地抬手,摸了摸胸口,感觉到心脏在里面剧烈地跳动。 刚刚有一瞬间,他想撕扯开洛时音的衣领,照着他白皙光滑的脖颈,低头狠狠地咬下去。 这个念头一起,他开始在脑中不受控制地幻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手指狠狠掐进座椅扶手里,继而幻想那是他的腰,他的腿。 (审核你好,一秒幻想,无实质内容) 直到洛时音在旁边喊自己的名字,闻闲才猛然惊醒,清了清又干又哑的嗓子,“什么?” 洛时音对他内心的想法一无所知,笑着指了指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开始吗?” 闻闲的目光有点儿散,在椅子上坐好,一只手抓住鼠标,“嗯。” 他控制住仍在战栗的指尖,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刚才已经登陆上小号,这号他只用过一次,当时战队刚和直播网站签约,有一次为了配合网站宣传,薛斌给他注册了一个小号,安排了一次幸运抽奖活动,抽中的粉丝能够和偶像组队玩一局游戏,结果才抽了两轮,当天下午直播网站的服务器就被闻讯蜂拥赶来的玩家给挤崩了。 小号上还有上次抽奖加上的几名粉丝,显示其中三人当前在线,闻闲想也不想就把他们给删了,熟练地把洛时音添加为好友,发送了组队请求。 洛时音那边点了通过,两个光秃秃的人物形象随即并排出现在队伍里。 洛时音看着他这个小号名,好奇道,“有什么含义吗?” “键盘字母第一行。” 洛时音低头看键盘,“q,e,t,u,o……” “……”果然是他起名的风格。 没一会儿,队伍里排进来两个人,洛时音看一眼等级,也都是新人。 这下他放心了,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太拖后腿。 一分钟后,游戏开始。 这次他们运气不错,直接传送到了研究所一楼,这里物资十分丰富,但是就洛时音原地转一圈的工夫,还没来得及开始兴奋,周围的地面已经全都空了。 而那两个“新人”队友已经穿戴着找好的装备,飞奔上楼继续搜寻,只留给他一双潇洒利落的背影。 洛时音,“……” 说好的新人呢? 他还光秃秃的,别人已经一身装备都快凑齐了。 面前的地上突然掉落一把uzi。 洛时音一个人站在那里,一脸呆滞地望着楼梯口的样子实在是又可怜又有趣,闻闲把找到的枪丢到他脚边,自己拿了一口平底锅在手里,忍着笑说道,“捡起来,我们去地下室。” 洛时音乖乖把枪捡起来,背在身上,“他们动作好快。” 他们这点手速放在职业选手眼里根本就不够看的,不过是洛时音操作太疏,但闻闲没说什么,他今晚也算是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游戏白痴,觉得面对这种濒危物种还是要保留一颗敬畏之心。 第52章 他转身带着他往楼下跑,“跟上来。” “你就一口锅?我把枪给你吧。”看清跑在前面的人的样子,洛时音说道,“给你比较有用。” “你拿着,这里不缺物资。”说着,闻闲从地上捡起了一把m415,洛时音则在旁边找到了两个止血绷带,外加一个红点瞄准镜。 洛时音学着闻闲的样子,把那个红点瞄准镜啪嗒丢在闻闲脚边。 闻闲看了一眼,捡起来收好。 “这个喇叭一直在亮。” 洛时音指着屏幕说道,心想可能是队友有话要说,于是点开了队内语音。 音响里随即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还挺好听,“你们在哪儿?” 洛时音回答,“我们在地下室。” “这里有一台设备,四楼九号实验室里面,”对方说道,“你们装备找得怎么样了?” 闻言,洛时音看向闻闲。 他不方便开口,毕竟对方一听就不是新人,而他的声音又太容易被玩家辨认出来,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洛时音会意,捡起闻闲丢在脚边的二级盔戴上,“差不多了,我们马上上来。” “那你们快点,”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不耐烦。 那个年轻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我现在上顶楼找合适的狙击点,你们谁跟我一起?” 洛时音有些心动。 他肯定想和闻闲一起,但又想试试看配合狙击手射击是什么感觉,可是人家已经上楼了,总不能再让人家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关掉麦克风,扭头问闻闲,“我上去试试?” 闻闲绷着脸,不置可否,“先上四楼。” 两个人跑到二楼的时候,所需的装备基本已经找齐了,闻闲手里是一把满编m415,洛时音则背了一堆止血绷带、可乐和急救包。 大楼里响起维修设备的滴滴声,顶楼那个人又问了一遍,“有人上来吗?” 洛时音看看闻闲,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脸色看起来有些冷。 他们跑到四楼,一个队友蹲在实验室进去门口的角落,旁边就是正在维修的设备,他们俩居然还找到一个加速器,这样维修起来就只需要三分半钟的时间。 洛时音跟着闻闲找位置蹲好。 “我好像看到对面食堂二楼窗口有人影晃过去。”顶楼的人迟疑道。 第一场真人对战即将来临,洛时音有些兴奋地坐直身体,紧接着,楼顶接连传来枪声。 “草!打不过!你们快上来一个人帮我。”那人喊道。 这时闻闲突然有了动作,他跑到走廊尽头,将枪架在窗沿上,对准对面食堂二楼某一处窗口,开镜瞄人。 洛时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蹲到旁边,迅速掏出望远镜顺着他瞄的方向看过去,几秒钟后,果然在对面二楼窗口捕捉到一张人脸大特写,对方的枪口正对准这边顶楼。 心脏砰砰地跳,他学着平时张骞的样子,照着望远镜上显示的数据给闻闲报位置。 话刚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枪响,洛时音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就中了一枪,看到自己的血量拼命往下掉。 “怎么了?”顶楼的队友在语音里喊。 “靠!偷袭!居然给老子搞声东击西!”维修的滴滴声戛然而止,实验室里的队友抱着枪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回荡在厂区上空。 【qetuo以m415爆头击杀了jtw0109255】 语音里出现一瞬的安静。 耳机里枪声不断,好在对方枪法稀烂,打了半天也只打中洛时音一枪,洛时音抓着鼠标的手有点抖,听枪声好像是从右边传过来的,下意识转身,冲着右边的楼梯口就是一阵扫射。 闻闲见那人随意中断了维修,啧了一声,正要去帮洛时音,就看到屏幕上方出现一排小字。 【sy_luo以uzi击倒了iiiitc】 洛时音呆愣地眨眨眼,没想到自己居然打中了对方。 “去补枪。”丢下这两个字,闻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楼梯口,朝着楼下拐角丢下一颗手榴弹。 轰! 炸弹声响起,屏幕上再次出现两排小字。 楼下果然还藏着两个人,对方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接连被炸翻在地。 一次偷袭,对面直接被团灭。 这时,音响里终于响起两位队友的声音,“……兄弟,一会儿加个好友?” 洛时音回过神,赶紧跑过去,将倒在地上的那人补死。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击杀敌人,虽然有点误打误撞的意思,但捡那人装备的时候还是觉得血脉喷张,特别有成就感。 捡完之后,他操控人物跑到闻闲身边,忍不住在电脑前朝他伸出一只手。 闻闲瞥了一眼,哼笑一声,抬手在他掌心拍了一下,表示合作愉快。 十分钟后,一局结束,两个人都收到了队友的好友请求,洛时音玩得开心极了,正要点通过,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不由分说抢走鼠标,帮他点了拒绝。 “不要加不认识的人。”闻闲淡淡说道。 洛时音一头雾水,不懂这是什么游戏世界的规则。 一局玩下来,游戏里紧张刺激的感觉让他亢奋不已,不加好友就不加好友,他眼巴巴地看着闻闲,然后看到他面无表情地点了开始游戏。 这一次他们直接被传送到了厂区三号楼六楼,厂区的一二三号楼物资最为丰富,闻闲带着他一路往顶楼冲,运气极好,等到了顶楼,手里已经有了一把满配98k,一个八倍镜和两顶二级盔。 其他两位队友继续在楼下搜寻物资,他们在顶楼找到位置架好枪,等待对方出现。 闻闲突然问,“要不要试试狙击位?” 洛时音求之不得,赶紧点头。 闻闲把枪和八倍镜给他,洛时音跑到他的位置上架好枪,闻闲在旁边教他开镜瞄人。 洛时音新奇地试了试,没一会儿,听到了一阵非常轻微的滴滴声。 闻闲经验丰富,凝神听了几秒,报出了对方的大致位置。 洛时音一边开镜,一边打开队内语音,将位置报给另外两名队友。 “好,你们负责掩护。”他们说道。 “我看到了!” 洛时音通过八倍镜,在对面楼顶楼看到了对方的狙击手,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闻闲看着他的电脑屏幕,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向他解释屏幕上面的一排数据,“开镜之后会显示距离、当前的风速以及风向,这些参数都会影响子弹飞行。” 说着,他用右手抓住洛时音的手,拖动鼠标瞄准,手肘慢慢往下压,“射击。” 洛时音点击鼠标左键。 砰! 子弹没射中,洛时音有些失落,“我动了一下。” “没事,”闻闲捏了捏他的手,“放轻松,别那么紧张。” “嗯。” 对方缩了回去。 “他走了吗?”洛时音拖动鼠标,找了半天没看到人。 “我们已经进来了,听声音应该是在四楼或者五楼。”队友在语音里说道。 “你们小心。”洛时音说道。 “留意楼梯口。”闻闲突然说道。 洛时音把枪口对准大楼右侧某一处窗口,几秒钟后,果然看到了一个人影闪过,赶紧提醒队友,“他下楼了,你们小心!” “靠!撤撤撤!” “等等。”闻闲起身,再次抓住洛时音的手,开镜对准下一层楼梯口的窗户,眼神锐利如豹。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缓缓低头,将嘴唇贴在洛时音耳边。 “自己来?”低沉的声线如同在耳边倏然绷紧的低音弦,震得洛时音耳膜发麻。 洛时音一怔,明知闻闲是无心的,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这才意识到两个人这样的姿势未免太过暧昧。 拇指摩挲着鼠标,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了些,“嗯,我想试试。” 耳边随即落下一声轻笑。 这笑声太过犯规,简直痒到了人心里,洛时音心头一颤,耳尖顿时红得仿佛能渗血。 身后的人果真如他愿松开了右手,而人却没有离开,两只手撑着桌沿,将他大刀阔斧地圈在自己的怀里,继续在他耳边低声指导,声音又沉又稳,“手肘往下压,停,射击。” 洛时音点击鼠标左键。 砰! 【sy_luo以98k击倒了麻麻麻麻球】 “我射中了!”洛时音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我射中了!” “草,牛逼啊!”两位队友赶紧掉头,上楼收人头去了。 闻闲眼神中洋溢着意味不明的神采,偏头看着洛时音。 先前的忧郁、萎靡一扫而空,此刻的他激动得双眼发光,笑起来像极了昨晚喝醉之后的样子,纯真又可爱。 。 凌晨五点,训练室。 闻闲推开训练室的门,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看到里面的场景,略一挑眉,轻轻走了过去。 第53章 窗帘透进微光,清悦的鸟叫声弥漫在尚且稀薄的晨辉中,洛时音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已经睡着了。 还说要再玩一局,结果自己倒是睡着了。 闻闲小心翼翼放下手里的咖啡,靠坐在桌沿上,低头看着他。 他用近乎贪婪的目光描绘着他的身体,他弧度优美的眼缝,高挺秀气的鼻梁,微微张开的唇,颈间圆润的喉结,以及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体内被压抑着的某种强烈而极具破坏力的冲动再次苏醒,闻闲作出一个吞咽的动作,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在洛时音张开的唇上停留一瞬,还是没能抵抗住诱惑,颤抖着滑进了柔软的唇缝,想要探寻更深处的那片滑腻,最后在竭尽全力的克制下,只留下了一道羽毛般若有似无的温柔触感。 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自己大杀四方,睡梦中的男人弯起嘴角。 闻闲忍不住笑了笑,俯下身,仔细端详他温润沉静的面庞。 那颗种子在心里了根,发了芽,日积月累中慢慢成长,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质,开出一片艳丽的花。 一种名为欲望的花。 他很清楚了。 他对洛时音,有属于男人的欲望。 第45章 两个星期后,pon战队迎来了本次夏季赛常规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对战dt战队。 目前pon战队总积分排名第三,毫无意外将进入之后的季后赛,与另外十支rcn赛区的队伍竞争通往世界杯的门票,而因为与dt战队之间长期以来形成的微妙竞争关系,这场比赛又是两支战队继春季赛半决赛之后的首次碰面,比赛开始前几天,两家的粉丝就已经在网上你来我往撕了无数轮,到了比赛当日,可谓是万众瞩目。 比赛在下午五点,四点半不到,pon战队的大巴出现在比赛现场后门,等待的粉丝被保安拦在安全线外,看到偶像出现,纷纷举起手里的灯牌和横幅,发出阵阵尖叫。 闻闲戴着口罩以及卫衣帽兜,将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但是在全员平均身高185的战队里,还是凭借独特的个人气质显得格外出挑,叫人一眼便能辨认出来。 上一场比赛,他配合品牌方穿的那件外套,短短三天便在大陆市场卖到断货,今天卫衣外面套着的那件黑白拼接皮外套又是同一个品牌方提供的赞助,品牌方见识到了闻闲粉丝惊人的氪金能力,已经决定下一个季度续约时,将他的title晋升为亚太区品牌代言人。 这些商务方面的事情,闻闲向来不在意,甚至有时候会因为耽误训练而感到反感,以往每次遇到品牌方要求配合宣传,艾玲和薛斌在同他沟通时都是战战兢兢的,怕一个不小心就要翻脸。 但是昨晚当洛时音提着袋子出现在他房间门口,笑眯眯地和他汇报代言合作进展的时候,他不但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悦,甚至还十分配合地试了试衣服的尺寸,惊得跟在后面进来说事的老薛目瞪口呆。 粉丝们看到闻闲今天这一身帅气的装扮,激动地又跳又叫。 “啊啊啊!老公今天也好帅!!!” “帅疯了啊!” 昨晚复盘训练赛到凌晨三点,车子过来的路上又晒了一路的太阳,闻闲耷拉着眼皮,浑身都懒洋洋的,下车后,回头看向身后。 今天孙逸之要带他发小和朋友过来观看比赛,洛时音手机不离手,一直在低头和他发消息,嘱咐他们一会儿到后门这边来,下车的时候没注意,踏空一个台阶,幸好被一只大手及时搀住,才避免了当众摔一跤出糗。 “笨。” 闻闲收回手,捏住他的后衣领晃了晃,把扯开的领口提回原位。 洛时音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跟着大部队慢慢往里走。 粉丝们激动万分,一群保安拦得异常艰辛,闻闲走在他身边,用身体帮他挡着汹涌的人潮,余光瞥见洛时音手机屏幕上一页一页飞速刷屏的对话,突然说道,“衣服好像有点小。” “嗯?”洛时音对待工作十分认真,这件衣服是品牌方提供的,要是展示效果不好影响带货,会影响最后的考察成绩。 “怎么会?昨晚不是刚试过?”他立马收起手机,后退几步,一脸严肃地查看起来。 个高腿长,宽肩窄腰,明明比秀场上的模特穿得还要好看。 洛时音纳闷地左右看看,小跑着回到他身边,“你确定?我怎么看不出来小了。” 口罩下,闻闲得逞地勾了勾嘴角,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动了动手臂,“是吗?为什么我觉得这边有点紧?” 洛时音下意识抬手捏了捏,一摸全是紧实有力的肌肉,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周围全是粉丝,想起上次的乌龙事件,赶紧收回手,轻咳一声,瞥开视线,诚心实意地说道,“没有,你穿得……特别好看。” 闻闲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 来到主办方安排的休息室,一群人坐下后没多久,训练室的门被人开了道缝,探进来一张特别可爱的圆乎乎的脸蛋,看到洛时音之后眼睛一亮。 “时音哥哥!”怕打扰到里面的人,安安一只手贴在嘴边,小声地叫他。 洛时音正在和闻闲说话,向他展示自己平时玩的消消乐,闻闲一脸嫌弃,闻声,两个人扭头看过去。 “安安。”洛时音笑着起身迎了过去。 闻闲坐着不动,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眯了眯眼睛。 时音哥哥? 休息室的门被人彻底推开。 孙逸之站在安安身后,伸手推开了门。 今天他穿了一身米白色休闲款西装,一头短卷发随意散着,潇洒又倜傥,视线一扫,大大咧咧地冲大家挥了挥手,双手揣兜走了进来,“哈啰,各位。” 见大老板来了,一群人赶紧打招呼,“孙总。” 洛时音经过孙逸之的时候,和他对了下拳。 安安等洛时音走过来,把他拉到一边,一脸小粉丝的娇羞,悄悄在他耳边问,“我一会儿能跟闻闲要个签名吗?” 洛时音一愣,笑道,“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安安又兴奋又紧张地瞄了沙发那边一眼,发现闻闲正看着这边,赶紧往洛时音身后躲,“我好喜欢他,可是我一直觉得他有点凶哎。” 洛时音失笑,摸了摸他的头,“他人很好,你不用害怕,看完比赛我带你去找他。” 安安将信将疑地探头看过去,结果再次对上闻闲的目光,只觉得他眼睛里有一股要把自己撕碎的凌厉冷意,头皮一麻,吓得转身跑出了休息室。 孙逸之还在里面和大家聊天,他难得来,又没什么大老板的架子,此刻周围围了一圈人,洛时音回头看看,正要和闻闲打声招呼,却看到他低头看着手机,眼尾和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下撇,看起来像是心情不好。 和闻闲相处越久,他就越觉得他是小孩子脾气,什么事都摆在脸上,不过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眨眼的工夫又闹起了脾气。 于是洛时音走过去,一抻裤腿蹲到闻闲脚边,抬头看着他,柔声道,“来了几个朋友,我带他们去观众席那边,你要不要吃点或者喝点什么?一会儿我帮你拿过来。” 闻言,闻闲的脸色变好了些,看着手机屏幕淡声道,“柠檬茶。” 教练在后面叫他的名字。 “好,”洛时音偏头看了看齐鸣,伸手帮他把卡在领口里的脏辫拨出来,“我马上回来。” 闻闲撩起眼皮看看他,板着脸起身,朝教练走去。 。 这次温泽和严西也来了,选手的休息室不能随便进,于是两个人便等在了外面。 洛时音出去后看到他们,惊喜地和他们打招呼,几个人说笑着往赛场方向走。 他们四个人各有各的好看,走在人群里极其养眼,后台的工作人员纷纷朝这边投去好奇打量的目光,尤其看到温泽,一般人很少在活中有机会见到这么漂亮的男人,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温泽对这些关注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和严西肩并肩视若无睹地往前走,两个人虽然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但只要看着他们,哪怕只是捕捉到他们彼此间交换的一个眼神,都能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密不可分的氛围。 来到赛场,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粉丝们举着灯牌翘首期待偶像的出现。 他们的位置很好,在第一排靠右侧,能够清楚地看到pon战队这边的四位选手,再一抬头就是大屏幕。 四个人里面,除了安安,只有严西偶尔还会打打游戏,温泽纯粹是陪男朋友过来的,洛时音则在闻帝的带领下,刚刚勉强摆脱了游戏白痴的称号。 入座后,安安兴奋得根本坐不住,时不时就要站起来跟着周围闻闲的粉丝高喊几句,对方一看他是友军,立马大方地送给他几张新的手幅,上面全都印着闻闲的头像和应援口号。 第54章 其中一个头像是闻闲的q版卡通人物形象,画得十分传神,尤其是那双自带眼线一般的狭长猫眼,眼尾倨傲地上挑,双手抱胸,身上穿着pon战队的队服,背后有一根弯成s形的猫尾,大大的脑袋顶上,脏辫里面冒出一对尖尖的猫耳。 洛时音一眼看到这个q版的闻闲,根本移不开眼,忍不住把那条手幅从安安手里借过来,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拍的时候,孙逸之远远地走过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洛时音的状态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多了。 或者说,整整三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轻松的状态。 所以已经在一起了? 孙逸之挑眉。 莫非是那晚他走后……短短几步路,我们风流成性的孙总已经脑补出一场酒后乱性的大戏,心想现在的小孩儿果然会玩儿,丝毫不输自己当年,后可畏,后可畏。 “拍什么呢?” 身前落下一片阴影,孙逸之站在他面前,弯着腰,一脸调侃地看着他手里的横幅,“哟,这谁啊?” “闻闲粉丝弄的,可爱吗?”洛时音笑眯眯地把横幅反过来举给他看,“我觉得夏季赛后的周边可以考虑类似的形象设计。” 孙逸之和他对视几秒,啧了一声,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了,在心里替那倒霉孩子攥了把辛酸泪。 拍好照片,洛时音又陪他们坐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起身回休息室。 。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选手们从休息室出来,前往赛场。 闻闲拎着外设包,眼睛望着前面的走廊尽头,脸上表情淡淡的,旁边的张骞和他说了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闻闲?”张骞郁闷地叫了他一声。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台边,闻闲看着台上,冷着脸把手机递给薛斌。 忽然,垂在身侧的左手被人塞进来什么东西,凉丝丝的,在被灯光照热的赛场里握着十分舒服。 洛时音把唯一买到的一瓶柠檬水给了闻闲,然后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张骞。 尤可扯了扯t恤领口,看到闻闲手里的瓶子,赶紧低头扒拉袋子,“妈呀,热死我了,我也要柠檬水。” 怕来不及,洛时音刚才是一路跑着来的,闻言一愣,有些心虚地解释道,“那个贩卖机里只剩一瓶了。” 拧开盖子正要喝的闻闲动作一顿,随即仰头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 台上灯光开始闪耀,观众席爆发出期待的欢呼,主持人开始说话。 “选手可以上场了。”工作人员喊道。 洛时音抬头看着闻闲,双眼被灯光照亮,如缀星光,对着他轻声说道,“加油。” 闻闲抬手,用冰凉的瓶身贴了贴他的脸颊,然后将那部分紧紧攥在掌心,转身上台,高大的背影随即被耀眼的灯光吞噬。 第46章 比赛还有十分钟开始,洛时音在台下看着他们就坐,转身回去观众席,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顿时惊喜道,“顾总,您今天也来了?” 顾时迁是iwears大中华区总经理,iwears作为国外一家非常著名的电子产品公司,旗下的产品因为外形新颖时尚深受年轻人的喜爱,品牌两年前开始大举进军中国市场,是这次夏季赛的主要赞助商之一,本次选手比赛时配备的耳机正是由他们提供。 半年前,iwears便开始在中国大陆地区寻找合适的代言人,因为其品牌高端时尚的形象定位,消息一出,不少当红偶像、歌手和演员纷纷向其抛出橄榄枝,竞争可谓十分激烈,三个月前,品牌方主动联系到pon俱乐部商务部,表示经过多方考察,希望能和旗下选手闻闲达成本次的商务合作。 为此,最近一段时间洛时音频繁和品牌方联络,和顾总在iwears申城分部见过几次面,两人还算熟悉。 没想到今天顾时迁也来观看比赛,洛时音赶紧迎了上去。 顾总身边跟着几位助理,周围还有许多赛方安排的工作人员,看来是有备而来。 洛时音和他握了握手,两个人一起往观众席的方向走。 观众席前排,粉丝们举着灯牌和横幅嘶吼着自己支持的选手的名字,整个场馆内部,台上台下,随处可见iwears的logo,顾时迁笑眯眯地环顾四周,在看到场馆内百分之八十都是闻闲的灯牌时,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第一排中间就座。 “小洛,陪我坐一会儿?” 刚才顾总的神情全都落在洛时音眼中,既然顾总发话了,他自然欣然就坐。 台上,选手们带上耳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洛时音的视线往台上梭巡一圈,先是看到了距离更近的burke。 他本人化了妆,和镜头上看起来差不多,五官在一堆亚洲人里瞧着十分精致,此刻正朝面前的镜头露出自信的微笑,洛时音看了几眼,随即将视线落在舞台对面的闻闲身上。 似有所感,正看着电脑屏幕凝神听薛斌说话的闻闲忽地垂眸,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下的洛时音。 台上灯光太强,台下的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突然起身调整了一下椅背,然后抬手朝这个方向竖了下拇指。 要知道闻闲打职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台下的粉丝进行过什么互动,洛时音周围的观众席顿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呐喊。 “啊啊啊!老公看过来了!” “闻帝出征,寸草不!” “pon加油!闻闲加油!你们是最棒的!” 不知是被身后激动的粉丝吓了一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洛时音呆愣地看着台上那个被万丈光芒环绕的男人,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莫名的脸有些发烫。 顾总笑呵呵地回头看看身后那群激动的粉丝,“哦哟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比我们当年要热情奔放得多啊,你看多有活力。” 洛时音回过神,笑了一声点点头。 “小伙子人气很高嘛,”顾总看着闻闲,显然对这位候选代言人十分满意,“长得也是很帅的。” “我女儿啊,”顿了顿,顾总扭头,看着洛时音笑道,“她就很喜欢玩这个什么《红色危机》,我听她说,pon战队很厉害,今年夏季赛一定能拿冠军。” 闻言,洛时音眸光一闪,听出了顾总话里的意思。 他的意思很清楚,即便闻闲人气再高,品牌方还是希望代言人能够来自于本次夏季赛的冠军战队。 可是比赛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会影响比赛结果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甚至实力仅仅只是一部分,于是他十分有技巧地转移开了话题,“电竞上的事我并不是很懂,但我知道这些孩子全都非常努力,例如现在比赛期间,每天晚上都要训练到凌晨两、三点。” “哟。这么辛苦?”顾总面露惊讶。 “是的,每天至少有两场训练赛,复盘再加上训练,经常连饭都没时间吃。” “那比我高考女儿的时候还辛苦。”顾总又感叹了两句,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小洛,你有那个闻闲的联系方式吧?” 洛时音一愣,心想难道顾总要亲自和他见一面? “有。” “那你一会儿给我一个,我女儿,”顾总笑起来,说起私事,侧身凑近洛时音,指了指台上,小声道,“她很喜欢闻闲,知道我今天要过来,小丫头非要问我要他的电话,我想年轻人嘛,多交点朋友,认识认识又没什么,总比一直窝在家里好,你说对吧?” 洛时音,“……” 未经允许,他从不把别人的联系方式私自交出去,而且……听了这个顾总的话,他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其实他说得没错,年轻人,多交点朋友,认识认识怎么了?何况因为职业关系,闻闲身边几乎没有异性,连个交女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那……她今天怎么没来?”他心想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明明自己喜欢,却不亲自过来,还要假手于人,未免有些不够尊重。 顾总没看出他的异样,说起女儿来一脸的宠溺,“她去参加什么活动了,跟着同学搞什么义卖,现在的小孩子嘛,事情比我们都多,整天忙得要命。” 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蹭了蹭,洛时音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场馆的音响里突然传出解说员的声音,比赛开始了。 话题被迫中止,顾总看向台上,赶紧坐好,拍了拍洛时音的胳膊,“晚点再说,我们先看比赛。” 洛时音偷偷松了口气。 今天pon战队表现极佳,面对dt战队,心态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是以闻闲为主的强进攻打法,第一局在三十七分钟的时候结束,pon战队折损一位观察手,余下三人成功逃脱。 这场赛事不可谓不惊心动魄,工厂大门缓缓开启,整个厂区红线拉紧,三人在贯穿场馆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中艰难地逃出天,全场pon的粉丝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声。 第55章 台上四人摘下耳机,都露出了劫后余般的笑容,就连闻闲也微微勾了下唇角,洛时音笑弯了眼,忍不住跟着观众欢呼了两声。 而dt战队那边几人脸色各异,明显都有些意外,经过短短几个月的磨合,新突击手已经能彻底跟上战队的节奏。 这是齐鸣在看到赛程安排之后特意安排用来对付dt的战术,在之前整个常规赛环节中,设计了几次小小的失误,让阿淼稍许的隐藏了一部分实力。 台下,洛时音看到burke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强忍着才没有翻出一个白眼,内心畅快,不禁勾了勾唇角。 顾时迁第一次观看电竞比赛,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比赛到一半,连西装外套都脱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多年轻人都喜欢看这个了。”顾总满面红光地说道。 现场很吵,洛时音不得不大声说道,“我第一次来现场的时候也和您一样,我想这就是电竞的魅力。” 顾总赞同地点点头。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八位选手离开去往休息室,进行短暂的复盘和休整。 今天这场比赛此刻在网络上观看直播的观众数已经超过了千万,想必结束后话题量必定爆表,热搜预定,等待时,洛时音掏出手机,给商务部的同事发了几条消息,交代了一下稍后的工作。 十分钟后,八位选手再次回到赛场。 第二局,dt明显改变了战术,在面对pon战队的强攻时,采取了迂回战术,不断消耗对面四人的耐心和装备,绝不正面硬刚,这就像一次次重拳出击却次次打在棉花上,让人有种极为恼火的无力感。 不过好在,作为一名拥有超过十年比赛经验的职业选手,队长张骞及时调整了应对战术,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将四人拆分成两组,竟然以游击战的方式以毒攻毒,和dt战队开始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dt战队个人技术再硬,也搞不过这种流氓打法,几次下来,四人被消耗得筋疲力尽,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早在第四场迂回战之前,闻闲已经偷偷登上了厂区研究所的楼顶,张骞、尤可和阿淼将对面四人围堵在对面三号楼楼内的时候,一枪解决了他们的指挥手。 这时,对面已经成功修复了三台报废设备,而在指挥手被一枪补死的瞬间,警报突然拉响,整个厂区被闪烁的红光淹没。 所有人大惊失色,这才发觉中招,三号楼内竟然藏了两台报废设备! 五台设备全部被修复,九十秒倒计时开始! 场馆内顿时沸腾,dt即将一雪前耻,粉丝们摇旗呐喊,和pon战队的粉丝互不相让。 追逐战一触即发,一时间音效逼真的枪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盯着大屏幕,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闻闲视野缺失,不得不下去支援,在赶过去的途中,张骞、尤可不幸被对方突击手击倒在地,最后一刻,张骞替阿淼挡住了扫射的子弹,pon战队瞬间陷入劣势。 厂区大门沉闷开启,危在旦夕之际,数枚子弹自后袭来,犹如复仇的死神来临,将即将踏出大门的dt狙击手和突击手一枪爆头。 burke直接摔了耳机! 场馆内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现在dt战队只剩下一人,然而闻闲却停了下来! “天黑了!”解说员声嘶力竭地喊道,“距离太远了!来不及了!现在dt战队只剩下一人,是否能逃出天?!pon战队的突击手,现在只有他……” “阿淼,换枪。” 队内语音里,闻闲沉稳说道,闪身狂奔向倒下的张骞和尤可。 话音刚落,阿淼已经迅速换好枪,游戏中天黑会伴随各种恶劣天气,此刻厂区大门前的开阔地凝聚起一片大雾,严重影响视野,他需要拥有热感望远镜的张骞汇报位置。 台上,阿淼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原地趴下,架好枪。 “dt的观察手马上就要进入安全区域了,留给pon战队的时间最多只剩下五秒!” 这时,闻闲在最后一秒扶起了队友,张骞丝血起身! “还有机会!报位置!”解说员激动地说道。 全场开始倒计时。 “三!” “二!” 滴! 一声怪异的声响响彻全场,场馆逐渐陷入死寂。 下一秒,全场哗然。 大屏幕上出现四个字:游戏暂停。 “怎么了?”解说员关掉话筒,面面相觑。 洛时音看着台上一脸惊惶地举着手的阿淼,蹭地站了起来。 第47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在等待赛方给出比赛突然中断的原因。 比赛时不能窥屏,八位选手摘下耳机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dt战队四人脸上神色各异,两位韩国外援一脸茫然和无奈,其中他们的观察手茫然中还带着一点不甘,身为队长的中国选手倒是没什么反应,有些无聊地仰头对着天花板撅嘴。 而burke则嘴角带笑,眼神中流露出不屑和鄙夷,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旁边pon战队的位置。 选手们身后,dt的教练一脸不耐烦,向齐鸣用眼神表达询问,后者摇了摇头,指了指后台的方向,而薛斌则一脸严肃地站在阿淼身后,俯身听他说话,时不时点一下头。 闻闲一只手撑着脑袋,脸上神色淡淡的,旁边的张骞捂着嘴,像是在小声和他说话,眉毛紧紧皱着。 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让场馆内的疑问声越来越大。 张骞性格平和,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很少会有情绪浓烈的时候,但此刻明显面带忧虑和不满,洛时音直觉不对劲,而他周围的观众已经开始抱怨起来。 “什么啊?输不起是吗?为什么要暂停啊?”有dt战队的粉丝大声嘲讽。 pon战队的粉丝立马回呛过去,“比赛还没结束,怎么就输了?赛方都还没给出明确回复呢!” “倒数最后一秒了,请问还要怎么赢啊?” “没结束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用你的脸翻吗?看你脸大的!” 双方粉丝很快就在现场陷入了小规模的混战,场馆内抱怨声、吵架声接连不断,气氛一下子跌落谷底。 “怎么回事啊?”顾时迁纳闷地看了眼手表,眉心拧出一个深刻的川字。 “哎哎哎,快看,有工作人员上台了!” 有人突然喊道。 洛时音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台上,只见几位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跑上台,薛斌和教练齐鸣立马围过去,一群人侧身背对台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坐在前面的阿淼则眨着大眼睛,惊惶不安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额头上全都是汗。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起他面前的水瓶拧开,又轻轻放了回去。 阿淼一愣,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水瓶。 闻闲看着前方,屈指敲了敲自己的桌子,冷声道,“喝点水,把背挺起来。” 阿淼闻言赶紧坐直,捧起面前的水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顿时不那么紧张了。 “谢、谢谢。”阿淼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道。 闻闲神色不变,坐姿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用指尖摩挲着下巴。 他身上永远覆盖着一层上位者的倨傲与漠然,在这样紧张焦灼的时刻,却有着极强的安抚人心的作用,一双冷眸淡然扫过全场,台下的粉丝捕捉到,纷纷停止了争吵,默默坐回到位置上,举起手里的灯牌,用行动表示对他们的支持。 那些dt粉骂到一半没了对象,一个个憋着股气,感觉都要炸了。 “小洛,要不你去问问?随便找个你们战队的谁,搞什么?弄那么久。” 十分钟过去了,事情还没有任何进展,台下,顾时迁不耐烦地看向洛时音,催促道。 洛时音正要起身去后台,顾总的一位助理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过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时迁脸色一变,黑着脸瞥了眼洛时音,没说,起身跟着对方走了。 洛时音心里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时,周围的观众再次活跃起来,有眼尖的指着台上说道,“咦?他们怎么把阿淼的耳机给拆了?” “对啊,拿下台了,怎么回事啊?” 洛时音扭头看过去,看到几位工作人员拿着阿淼的耳机,遮遮掩掩的,匆匆下了台。 洛时音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快步走往后台。 薛斌脸色凝重地跟着工作人员下台,看到他之后招招手,示意洛时音过去。 “发什么事了?”洛时音看着被工作人员放在袋子里用双手捧着的东西,形状确实是耳机。 薛斌摸了摸额头,“阿淼说最后的时候,他的耳机里出现很严重的杂音,听不清张骞报的位置。” 心里的预感得到印证,洛时音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他确定张骞报位置了?” 薛斌点头,“这点我也可以确定,在明确目标动态的时候,张骞的平均定位时间不会超过一秒。” 第56章 这是夜以继日的训练和经年累月的经验练就出来的,单就这点上,放眼整个rcn赛区,没人有资格质疑张骞。 所以就只能是iwears的耳机在比赛过程中出现了故障。 可现在麻烦就麻烦在,iwears是本次夏季赛的主要赞助商之一,目的是为了全面打开中国大陆市场,现在比赛途中当着几千万观众的面,被职业选手打脸因产品出现故障而导致影响到了比赛结果,以后不仅pon战队的粉丝不会再买他们的账,就目前电竞业在国内的受关注度,今晚的热搜必定会出现相关词条,届时势必会影响品牌在整个大陆市场的开拓。 而闻闲的个人代言,基本已经算是泡汤了。 洛时音和薛斌对视一眼,洛时音从他眼中看到了无奈。 “无论如何,遇到不公平的事,我们一定要据理力争。”洛时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薛斌也知道阿淼一定不会说谎,而且他相信,以他的射击能力,即便临时担任狙击位,只要张骞当时及时报出了位置,就一定能够在两枪内将对方击倒,那么比赛的结果会截然不同。 iwears的工作人员就在现场,他们带着阿淼的耳机去检测,薛斌提出回放比赛录音,赛方表示裁判已经去了。 接下去就只能等待。 回到休息室,一群工作人员哗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见薛斌情绪不高,纷纷看向洛时音。 “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要暂停比赛?” 洛时音三言两语同他们解释清楚,一群人随即沉默,不约而同看向休息室里的小电视。 iwears作为夏季赛主要赞助商,logo就挂在台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这件事必须要第一时间告知总部,洛时音掏出手机,拨通了艾玲的电话。 艾玲如今已经怀孕六个多月,这段时间大部分工作都已经交由洛时音接手,在电话里听到洛时音的简述,她安静片刻,表示会立马通知传媒部商讨几项应急文案。 挂掉电话,洛时音回到休息室,电视上,主持人脸上挂着抱歉的微笑,正在努力安抚观众的情绪。 “……由于选手表示比赛中出现不可抗因素,导致可能会引发影响比赛成绩的结果,在此我们向所有等待的观众表示最真挚的歉意……” 洛时音看了一眼,用手机打开直播网站。 【不可抗因素是指什么?】 【输不起就输不起呗,还暂停比赛,丢死人了,以后谁再说自己是pon战队的粉丝简直掉价。】 【一个老牌战队混成这样,真是令人唏嘘……】 【那个新人趁早换掉吧,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相信pon,相信赛方,pon战队粉丝表示静待处理结果。】 【dt粉能不能闭嘴?拖这么久就说明是真的有问题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而已】 【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们把阿淼的耳机拿走了】 【对的!最新前线消息,我朋友就在现场,阿淼的耳机被工作人员拿走了!】 【难道是耳机??这个游戏很依赖设备的啊,耳机要是出问题了是会影响到比赛的!】 【晕!我一直想买他们家的耳机和鼠标来着,这样看还是先等一个结果,再观望一下吧。】 【不是,当时都倒计时了,还会影响什么?】 【你们到底看没看比赛?他在等张骞报位置啊!不然闻闲去拉他干什么?!跑步减肥啊?】 【???pon粉丝哪儿来的脸?当时才剩下多少时间,有热感望远镜也白搭吧!】 【不好意思,布布六年老粉告诉你,我们布布在明确对手动态的情况下,报位置只要0.8秒】 【吹吹吹,使劲儿吹】 【吵什么啊,等结果就好了!烦不烦?】 看了一圈网上的评论,除了少许趁机抹黑的dt粉,总体来说观众还算理智,洛时音知道艾玲肯定也在盯着,于是关掉了直播网站。 现在他们和所有人一起,就是在等赛方给出一个结果。 场馆内气氛越发焦灼,台上八位选手靠在椅背上,无聊地提着领口散热,台上灯光极强,照得他们浑身冒热汗,台下的观众都有些不耐烦了,嗡嗡的抱怨声弥漫在整个馆内。 孙逸之也坐不住了,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往后台那里走,“我去看看。” 长时间闷在人潮密集的室内,严西有点担心温泽的哮喘,准备带他出去透透风。 “安安,要不要出去走走?”严西问安安。 安安低头看着手机,上面是他刚才录的比赛视频,他把进度条拖来拖去,小脸严肃地皱着,严西问了三遍,才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 孙逸之有工作证,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休息室,满屋子的人沉默地坐着,看到他有气无力地挥手打招呼。 “这都怎么了一个个的?”孙逸之调笑道,径直走到洛时音身边,低声询问他发了什么事。 洛时音放下手机,把经过跟他说了说,孙逸之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刚好,休息室的门被人敲了敲,走进来一个工作人员。 薛斌立马站起来,跟着他出去了。 几分钟后,外面响起了剧烈的争执声。 洛时音心一沉,快步走了出去。 就见薛斌气得满脸涨红,“什么叫没有听到张骞报位置?不可能!我要求亲自听录音!” 工作人员眼神躲闪,为难地后退一步,“请您冷静,录音我们让裁判已经确认过,确实没有听到选手有报位置,耳机也没有检测出任何问题,设备全都是新的,根本不可能出现杂音!” 薛斌都被气笑了,抹了把脸,耐着性子和对方再次重复自己的话,眼神却像是要吃人,“我刚才在台上已经和你重复确认了三遍,选手的话你也听见了,他当时已经听见了张骞报位置,但是耳机内出现杂音,严重干扰了他的听力,所以才会叫停比赛。”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他们说录音里确实没有报位置的声音……” 工作人员的声音越来越低,吓得都快哭了。 薛斌怒火中烧,“找你们负责人过来!” 这时,一个沉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现在是在代表赛方向pon战队经理薛斌阐述比赛暂停后,赛方经过调查给出的结果,是吗?” 工作人员一愣,看向洛时音,对方过于理智的眼神让他浑身冒冷汗,“是,是的。” “比赛录音中,最后五秒钟内,确认没有听到选手张骞的任何声音?” “没有。” “耳机经检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没、没有。” “好。”洛时音关掉手机录音,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似笑非笑的眸中透着冷意,“麻烦请帮我们转告赛方,给我们十分钟时间,这件事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的言外之意让这位工作人员顿时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也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但是iwears是今年夏季赛最大的赞助商,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洛时音转身看向薛斌,“放心,我马上回来。” 说完,便转身迅速离开。 第48章 洛时音在场馆前门看到了正要上车离开的顾时迁。 “顾总!” 顾时迁一只脚已经跨进车门,听到这个声音,眉心很快地皱了一下。 “顾总,是pon俱乐部的洛先。”他的助理在旁边小声说道。 “我知道。”顾时迁不耐烦地横了助理一眼,把脚收回来,尽量保持着风度,回头看了一眼,但眼神中还是透出几分反感。 迅速将刚才因为奔跑而带着气喘的呼吸调整均匀,洛时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他的面前,脸上始终维持着温和平静的笑容,要是不知道刚才在比赛中发的事情,还以为他是出于礼貌特意过来送一送顾总。 “顾总。”洛时音在顾时迁面前站定,姿态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顾时迁正在气头上,不愿意拿正眼看他,低头整理自己的领带,哼笑道,“小洛啊,找我还有事?” 洛时音低头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段视频,抬头对顾总说道,“顾总,在您离开之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需要交给您过目。” 很重要的东西? 顾时迁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眯了眯眼睛,思考几秒,绷着脸问道,“什么?” 洛时音将手机屏幕转过去,点击视频中间的播放键,视频开始播放。 顾时迁的助理就站在他的身后,疑惑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看着,突然面露惊愕,看向洛时音。 洛时音举着手机,安静地等待顾总看完这段视频。 视频播放完毕,顾时迁的脸色已经不能仅仅用恼怒来形容,他满脸涨得通红,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洛时音。 洛时音平静地看着他,十分精确地简述出视频里的几处重点,“我想您已经看到了,pon战队突击手在今天的第二局比赛中,分别有三次触摸耳机的非必要动作,分别在视频的第二十三秒,第二分钟十九秒以及最后第三分钟零六秒,而在最后一次突击手触摸耳机之后,他非常无奈地举手通知赛方,表示自己的耳机出现了故障,我们根据他的阐述,现在将这段视频倒放回去。” 第57章 洛时音举着手机,手机触摸屏幕,滑到了视频最后倒数五秒的位置,指尖落在了旁边张骞的脸上。 “在这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pon战队的观察手开口说了话,时间与狙击手将其扶起的时间刚好相吻合。这些在视频里都能清楚地看到,至于当时观察手说了什么,我相信我们可以请到懂唇语的专业人士为我们解答。” 顾时迁嘴角一抽,恶狠狠地瞪着他。 洛时音脸上始终保持着谦逊礼貌的微笑,没有为他的反应流露一丝怯意或者洋洋自得,“当然了顾总,因为时间仓促,这段视频经过了非常粗陋的剪辑,完整版的,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发一份到您助理的邮箱,希望您能过目。” 视频拍摄的角度堪称完美,非常清晰地将pon战队四位选手在比赛过程中的一举一动录入其中,几乎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洛时音关掉视频,坦然地迎接顾总越发犀利的目光,“所以究竟是耳机的听筒出现了故障,还是话筒在收音时出现了问题,我想还需要您和品牌的技术人员进行近一步的检测和判断。” “你在威胁我?”顾时迁咬牙道。 顾总的几位助理从未见老板这么大的气,一个个站在后面噤若寒蝉,无声地用眼神交流。 “当然不是,”洛时音笑容坦诚,眼底闪过一道精冷的暗芒,“我这是在对您进行一个善意的提醒。” “呵!” 顾时迁发出一声冷笑。 “顾总,”见时机成熟,洛时音收敛起锋芒,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今天我能随随便便找到这样一段视频,明天就会有更多类似的视频出现在网上,您肯定明白,网络的世界,信息时代,但凡存在过就必定会留下痕迹,究竟是选择直面问题解决问题,还是掩盖事实逃避责任,您确定要用品牌的声誉来打这个赌吗?” 说的还真是好听,什么善意的提醒,这不就是威胁! 顾时迁久居高位,如今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了快二十岁的小伙子威胁,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上前一步,用手指狠狠指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和我这样说话,我可以让你们这个小破战队,以后再也接不到任何像样的代言!你以后要是离开这家俱乐部,也别想再有别的公司聘请你!” “年轻人,我劝你还是要识时务点!” “走!” “顾总,”洛时音上前一步,拦在了他的车门前,“我知道我现在在您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但请您理解,您有您的立场,而我也有我的职责。” 顾时迁别开脸,瞪着眼睛,用力扯了扯领口。 洛时音深吸一口气,态度不再柔软,强硬道,“今天这件事在您看来,是为品牌的发展规避掉一次风险,但这已经触及到了竞技的根本,我们俱乐部一定会据理力争!因为我们知道那些孩子,他们为了站在今天这个舞台上,背后付出过多少努力,他们为自己争取荣誉和梦想,为俱乐部带来利益,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他们争取他们应得的公平!” 顾时迁凝眸,看出了洛时音今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 如果说刚才那些还能算是善意的提醒,那现在才是彻彻底底的威胁。 他几次三番提到俱乐部,pon战队背靠大集团,荣泽集团财力雄厚,虽然这家电竞俱乐部不过是旗下一个可有可无的产业,而iwears在中国大陆才刚起步,如果真要硬刚起来,还真不知道最后谁输谁赢。 顾时迁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在他的眼里,电竞不过就是小孩子打打游戏闹着玩儿的东西,尤其是资本参与运作之后,更是陷入了彻底商业化的境地,商人的思维模式注定要将利益最大化,什么理想、公平、荣誉,在资本面前这些根本不值一提,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但又不得不说,洛时音的话,也确实让他有几分动容。 顾时迁冷静下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高傲地背过手去,最后深深地看了洛时音一眼,转身上车。 要不是这小子当众给了他难堪,他还真想挖到自己身边来用。 班门弄斧?顾时迁磨了磨后槽牙。 这一次,洛时音没再阻拦,安静地站在原地,只有默默蹭着裤缝的手指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与忐忑。 开车前,顾时迁慢条斯理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吩咐助理道,“给赛方打一个电话,交代下去……” 紧跟着,车门被关上。 淌满冷汗的后背被风一吹,洛时音打了个寒颤,看着渐渐汇入车流的奔驰,默默松了口气。 。 此刻场馆内鸦雀无声,观众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等到一个准确的答复,一个个早就烦躁不堪,全都低头看着手机。 八位选手更是惨,一个个被灯光烤得汗流浃背,手里的水早就喝完了。 尤可靠着椅背,仰着头张开嘴,觉得嗓子都在冒烟,闻闲索性闭眼休息起来,阿淼咬着嘴唇一动不动,手里攥着自己的瓶子,满脸的焦灼不安。 张骞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水瓶用手背推过去,示意他喝点水缓解一下。 “再喝我都憋不住了。”阿淼摇摇头,哭丧着脸小声说道。 “……”张骞仰起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有多久啊?我感觉我都要熟了。”尤可搓了搓脸,崩溃道,“我再也不吃烧烤了,这感觉可真难受。” “到底是不是耳机坏了啊?给个准话啊!”终于有观众忍受不住,大声说道。 “就是啊!什么意思啊?还比不比了?” “一个小时了都,别是耳机真有问题,不肯承认了吧?” “草!” 这时,主持人抓着话筒小跑上台,愤怒的观众瞬间将炮孔全都对准过去,轰得这位身材娇小的女主持人脸都吓白了。 “不好意思各位观众,让大家久等了,我代表本次主办方在这里向大家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选手们纷纷坐直身体,严肃地看着她。 洛时音出现在台下,仰头看着台上满头大汗的四个年轻人。 闻闲视线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扭头看向台下,像是一直在等着似的,两人对视片刻,洛时音朝他微微一笑,然后竖了下大拇指。 闻闲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绷着嘴角,看向主持人。 观众的不满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场馆顿时沸腾起来,“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女主持人画着精致浓妆的脸上强颜欢笑,举着话筒,对着一张写好的纸片,大声念道,“大家请保持冷静,是这样的,根据主办方的检测,在之前的比赛过程中,pon战队选手森淼的耳机连接线接口接触不良,导致耳机内频繁出现杂音,存在严重干扰他和队友之间有效交流的可能,因此或将影响到比赛结果,比赛故而暂停,对此,主办方已经做出决策,第二局比赛,将在二十分钟后进行重赛。”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不仅仅是现场,网上直播的流量和评论数瞬间窜上了今年夏季赛迄今为止的最高峰。 【谁刚才说我们输不起的!人呢?!全都给爷爬!】 【pon战队必!阿淼加油!】 【频繁出现杂音……我去,坚持到最后才举手示意,这孩子很善良了。】 【原来iwears的耳机质量这么差的吗?居然还会有杂音】 就在所有人开始质疑iwears产品质量的时候,网上突然又涌现一大批人,很快扭转了评论风向。 【不错了,我还以为他们咬死不会承认呢,毕竟是这次的主赞助商】 【我也觉得,态度很诚恳了,而且官网已经发致歉信了!】 【耳机接线口接触不良……也有可能是人为因素吧?比如之前不小心被踩过什么的。】 【他们家东西质量很好的,我觉得应该是极小概率事件】 【iwears?我第一次听说这个牌子,刚刚搜了一下,东西做得好漂亮啊,很有科技感哎!】 二十分钟后要进行重赛,四位选手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迅速下台,回休息室调整状态。 洛时音往休息室走,中途接到了艾玲的电话。 “我照你说的,已经全都安排好了,”她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我们这次可算是拿出十足的诚意了,还要帮他们收拾烂摊子,不过我估计闻闲的代言,还是悬。” “不会。”洛时音笑道。 这时,后面伸过来一只手,兜住他的下巴,微微向上用力。 洛时音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剔透的猫眼。 而猫眼的主人正用戏谑的眼神描摹他的眉眼,仿佛在看一块鲜嫩嫩的鱼肉。 “为什么?”耳边手机里,艾玲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 要是说今天之前,洛时音还不能确定闻闲能否拿下iwears大陆市场首位代言人的身份,那么今天过后,这个代言人非他莫属。 第58章 洛时音心情好极了,难得调皮,一个灵活的转身挣开那只手,一边听电话,一边倒着走,笑眯眯地看着身前的人。 大面积的阳光透过窗外洒入走廊,将两人地上的影子不断拉长,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闻闲双手揣兜,被他脸上明媚又得意的笑容勾着,慢条斯理地往前走,眼尾不再凌厉地上扬,逐渐弯成一道温柔的弧度。 。 “走走走,回去看比赛了,马上要开始了。” 走廊尽头的拐角,孙逸之刚探出个脑袋,突然一个急转弯,硬是掰过李安安的肩膀,推着他往回走。 “啊?我还没问时音哥我发给他的视频有没有用呢……”安安一边走,一边不甘心地回头。 “有用有用,哦哦哦,我们安安最聪明了,今天帮了大忙了。” 孙逸之嘴里哄着人,一脑门的汗,心想他现在要是过去了,闻闲估计能用眼神把他爆头。 第49章 在遭受近一个小时的全网质疑后沉冤得雪,pon战队这边士气大增,四十分钟后拿下了第二局比赛的利,截止至今日,本次夏季赛常规赛全部结束,pon战队以总积分第二的成绩进入季后赛。 而dt战队那边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不甘心,一场比赛下来,总积分从第一一下子跌到了第四,下场前的握手环节,八名选手前所未有的沉默,只有两位队长还算礼貌地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burke走到闻闲面前,不可一世的脸上挤出一个微笑,哼笑一声,说了句,“lucky!” 面对挑衅,闻闲懒洋洋地抬着手,表情不咸不淡,等他去握,另一只手则背在身后,姿态高傲,尤如接见臣民的女王大人。 他比身为欧洲人的burke高出整整二十公分,哪怕就站在那里,都显得气势惊人,burke被他衬托得像是小人国来的霍比特人,他看了眼闻闲抬到几乎和自己的脸持平的手,碍于身后的摄像头,象征性地握了一下,然后脸色铁青地扭头走了。 闻闲放下手,当着摄像头的面,慢条斯理地拿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台下的洛时音看着失笑出声。 如果说两家俱乐部以前还算是暗斗,那从今天起,和dt的梁子就算是彻底结下了。 比赛结束后,一群人回到训练室收拾东西,薛斌着急忙慌地拉住洛时音,询问他走后发的事情,听到他把iwears的大中华区总经理堵在车门前好一通威胁,顿时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时音你行啊,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有两把刷子。” 他当时气得只想揍人,压根没想到洛时音早就已经留了后手,不禁感慨,“所以说办事儿啊还是得靠脑子。” 洛时音笑笑,“他们刚进入大陆市场,很多事情还没弄清楚,我只是把利害关系和他们说一说而已。” 薛斌点点头,又有些担心,“嘶,不过你这么威胁他,确定不会有事儿?” 闻言洛时音眨眨眼睛,抬手指向门口,正走进门来的孙逸之猛地对上他俩的目光,六目相对,荣泽集团的总经理头皮一麻,心里冒出一种混迹商场多年后十分熟悉的、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薛斌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心情很好地找齐鸣说话去了。 孙逸之走过来,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了下拳。 选手没被诬陷,比赛反败为,福娃孙总整个神清气爽,双手揣兜,十分豪爽地大声道,“所有人,今晚老流氓,酒随便点,我请客。” 老流氓是申城一家顶级钱柜l.lm的戏称,人均消费五位数起,著名的烧金窟。 “耶!”所有人欢呼起来。 “孙总最棒!” “孙总我们爱你!” 薛斌欲言又止,犹豫道,“比赛期间,搞那么大动静……” “别啊!”尤可一把勾过阿淼的肩膀,“今天阿淼办了件大好事,没让我们在赛场上吃闷亏,就当给他鼓励嘛!” 阿淼满脸通红,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小声道,“我、我没,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也是需要勇气的!”尤可锤了他胸口一拳。 “就是,幸亏我们阿淼反应及时,要是晚了一秒,比赛结束,第二局比赛我们肯定就被判输了。”张骞揉了揉他的脑袋。 薛斌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头顶那撮呆毛翘起来,跟着身体乱晃,“没错!受了委屈千万不要忍着,大声说出来,万事有我们兜着,知道吗?” 阿淼抿着嘴,眼眶红红地看着所有人。 自从升到一队,网上质疑他的声音从未停止过——太年轻,缺乏大赛经验,实力不够,就是个凑数的……看多了,甚至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实力,他凭什么能够和这群人站在一起? 今天在赛场上,因为耳机频繁出现杂音,他下意识地举手向赛方示意,然而事情发后,他第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他这才想起来,iwears是本次夏季赛的主赞助商,而时音哥这段时间一直在帮闻闲争取他们的代言,他很可能毁掉了时音哥这么久以来的心血,更可能会连累战队遭受到各种各样类似于输不起的嘲讽。 怎么这么没脑子? 举手前为什么不多想一想? 这样又会给多少人带去麻烦? 想到网上的那些嘲讽和质疑,他觉得又自责又难堪,头顶的灯光火辣辣地烤在身上,让他只想低下头,低一点,再低一点。 可能自己真的不配和他们坐在一起吧。 我……会不会被踢出一队? 但是就在那时,闻闲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了。 他让他别紧张,让他挺起背脊,就像一个队友对另一个队友鼓励时那样,尽管闻闲的脸色始终淡淡的。 然后现在,他们又告诉他,他没有错,受到委屈不要怕,就要大声说出来,有什么事有我们给你兜着。 这一切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是他们的一员,一队的一员。 胸口翻涌着各种难言的情绪,阿淼说不出话,深吸一口气,忍着鼻尖的酸涩,轻轻点了点头。 。 “走咯!吃饭唱k去咯!” 选手们背起外设包,和工作人员一起往外走。 闻闲走在洛时音身边,一只手十分自然地往他肩上一搭,男人之间勾肩搭背再正常不过,见洛时音没什么反应,闻闲略一挑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一群人走到门口,旁边响起一声口哨,ebm的队长阿奇靠在墙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抱着手臂看着他们,吊儿郎当地问道,“刚刚怎么回事儿啊?耳机真坏了?” 今天他们战队也来看了比赛,没想到运气不错,一来就看到了一场大戏。 尤可看到这货,得意洋洋地抱起手臂,表情欠嗖嗖的,“坏不坏不都把dt摁在地上摩擦了?有区别吗?” 上一个周,ebm和dt的比赛,被对方好一顿毒打,若非全队心态稳健,简直要视为奇耻大辱。 “哟吼!”阿奇一瞪眼,走过去和他扭打起来,“断奶了吗?敢呛你老子了?”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在旁边起哄。 常规赛全部结束,之后有十天左右的空档,阿奇他们今晚也打算出去放松放松,两个战队经理凑头一合计,索性同流合污,到时候一起被拍,谁也别嫉妒谁。 出了场馆,洛时音和闻闲有说有笑地往大巴那边走,突然有人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袖。 一回头,安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手里还捧着一本电竞杂志,封面就是闻闲,“时音哥。” 洛时音猛地反应过来,懊恼地一拍脑门,“安安!” 闻闲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 安安刚才在旁边观望了很久,猜到时音哥应该是忘了,看着偶像越走越远,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实在不想错过,于是一咬牙,硬着头皮跑了过来。 杂志是他昨天新买的,崭新的封面,跟宝贝似地放在背包最里层。 “对不起,对不起。”洛时音忙不迭地道歉,一只手搭在安安的肩上,转身向闻闲介绍,“闻闲,这是安安,你的粉丝。” “闻闲。”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和他打招呼,平时只在电脑上膜拜的大神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真人比视频里更帅了,更高了,更……凶了。 妈呀。 安安嘴角抽搐。 谁能来告诉他,偶像眼里这萦绕不去的敌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闻闲扫了眼洛时音放在他肩上的手,目光幽幽的,没说话。 来都来了。安安小手攥着杂志,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面对偶像沉甸甸的凝视,大脑忽然出现短路,豁出去似地脱口而出,“闻闲,我喜欢你很久了!” 洛时音,“……” 闻闲,“……” 几米外等着的孙逸之,“???” “哎哎哎,那什么。”孙逸之站不住了,迈着大步走过来,心情复杂地看着安安。 第59章 李安安和他对视几秒,木着脸哦了一声。 闻闲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睛眯了眯,脸色忽然阴转多云,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优雅地朝安安伸了过去。 安安一阵惊喜,两眼冒着星星,心想偶像居然要和我握手! 然而手还没碰到人家指尖,就被闻闲一闪避开了。 “笔。”闻闲淡声道。 安安,“……哦。” 虽然有点失望,但他还是赶紧从包里掏出笔,开心地递了过去。 闻闲低下头签名,笔锋凌厉,一气呵成。 洛时音趁机向安安表示感谢,“安安,今天多亏了你的视频,实在是太感谢了!” 安安笑眯眯的,心不在焉地摆摆手,“小事一桩,能帮到你们就好啦!闻闲,那个,那个可以再写给我吗?” 说着,双手捧心,仰头期待地看着偶像。 闻闲似乎心情不错,有求必应,又把递出去的杂志拿回来,“写什么?” “就写——安安,希望你每一天都要快快乐乐!” 孙逸之在旁边看着,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捂着胸口心梗地走开了。 他回到温泽身边,后者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将目光落在洛时音身上,微笑道,“他看起来比上次好多了。” “嗯?”孙逸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莞尔,语气酸不拉唧的,“可不?人家可是有甜甜的恋爱呢!” 温泽和严西一愣,好奇道,“谁?”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单身,谁下手这么快? 孙逸之笑而不语。 就见那边,安安拿到心心念念的偶像签名和to签,恋恋不舍地告别闻闲,一步一回头地往他们这里走,被孙逸之心急火燎地领走了。 闻闲拎起脚边的外设包,转身的时候,手臂十分自然地往洛时音肩上一搭,手肘还勾着人家脖子,一副闲人免近的架势。 两个人往大巴那里走,洛时音抬头看向闻闲,嘴角明媚地扬起,夏天的夕阳暖烘烘的,天边卷着火烧云,映在他的眼里流光溢彩。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闻闲偏过头,很浅地勾了下唇角,右手食指指尖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戳了戳。 临上车前,洛时音回头,笑着朝他们挥手告别。 而闻闲从始至终,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谜团破解,原来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温泽和严西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笑了。 向洛时音挥手告别后,两个人转过身,严西一把勾住男朋友的脖子,两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温泽勾着严西垂在身前的手指把玩,“明天就回去了,妈说要来机场接我们。” 严西,“……她怎么没和我提?” “有区别吗?” “没有没有,咱妈还说什么了?” “她说要我们挑几张照片,到时候印出来,一起挂到墙上……” 第50章 吃完饭,两只战队以及一大群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打车去了钱柜。 孙逸之已经提前和经理打过招呼,订好了房间,两百多平的大包厢,桌子上堆满了酒水饮料。 洛时音上次喝酒喝出了心理阴影,所以这次只是象征性地点了一杯鸡尾酒,上来后尝了一口,酸酸甜甜,喝着跟饮料似的,服务员按照他的要求,酒精含量估计不到百分之一。 闻闲坐在旁边,随手开了瓶啤酒,手臂惬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将洛时音圈在自己的领地里,在黑暗的掩护下,肆无忌惮地凝视他的侧脸。 洛时音身体前倾,一边听他们唱歌,一边小口抿着手里的鸡尾酒,粉色的嘴唇被酒液润得发亮,闻闲看着看着,眼神逐渐变了,用膝盖顶了顶他的。 洛时音回头看他。 闻闲的视线在他唇上定格一秒,喉结轻滚,朝他手里的酒杯抬了抬下巴,原本想问好不好喝,结果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给我尝一口。” 洛时音一愣,下意识想找服务员再要根吸管,便听耳边有人很轻地啧了一声。 “麻烦。” 闻闲倾身过去,直接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一口他杯子里的鸡尾酒。 洛时音低头看着杯口浅浅的唇印,耳尖顿时变得通红。 闻闲是直男,可能根本就不在意和朋友同喝一杯酒,可他不是啊……而且闻闲这一口,刚好和他之前喝的位置重叠了。 酸甜冰凉的酒液在嘴里含过一圈,顺着喉咙流下,像是尝到了什么心心念念的滋味,闻闲垂眸看着对着杯子发呆的洛时音,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得逞的窃喜,狭长的眼里满是狡黠。 今晚张骞的女朋友也来了,人称南区一姐,性格直爽泼辣,两个人拿着麦克风对吼情歌,周围的人或聊天或喝酒,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隐秘的角落里正在发的一切。 闻闲俯身,嘴唇几乎贴上洛时音通红的耳尖,舌尖掠过尖锐的虎牙,牙根发痒,有种想要一口咬上去的冲动。 被压抑的深沉欲望在眼底如浪涛翻涌,小腹绷得紧紧的,犹如猫科动物在夜晚盯准了诱人的猎物,眼睛里闪着危险的红光,闻闲偏过头,用鼻尖轻嗅他头发上柠檬味的香气,语调又轻又沉,故意似的,在他耳边呼出一口热气,“很好喝。” 热气涌入耳廓的瞬间,浑身过了电似的,洛时音的脸蹭的一下红了。 两人此刻的姿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间的交头接耳,洛时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一瞬间盖过了张骞声嘶力竭的歌声,心想或许那百分之一的酒精也足以让人产幻觉,为什么他会有种闻闲正在有意撩拨自己的错觉? “我再给你叫一杯。” 他放下杯子,心慌意乱地起身,想要暂时离开一下,手腕随即被闻闲抓住。 对方又成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靠在沙发上,看什么都是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举起手里的啤酒,淡淡说道,“不用,我尝一口就够了。” 说着,手轻轻用力,悄没声地又把人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 洛时音跌坐回去,闻闲已经转开脸,手肘撑着膝盖,一边喝酒,一边听张骞和他女朋友唱歌。 包厢内朦胧的灯光落在他棱角锋利的侧脸,吞咽的时候,凸起的喉结清晰滑动,黑暗形成的阴影深刻了五官的轮廓,模糊了依稀尚存的少年感,凸显出了属于成熟男人的性感,被喧闹嘈杂的人群包裹住的男人,也能像在聚光灯下那般耀眼夺目。 洛时音凝视着闻闲,这才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不再将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男人当作孩子看待。 想起刚才自己的一系列反应,他忍不住低头一哂。 看来自己是真的不能喝酒,喝一滴都容易犯糊涂。 不过二十一岁,也确实不是小孩子了……洛时音头一回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低头搓了搓有些发烫的脸颊,眼里闪过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落寞。 尤可和阿奇在隔壁桌拉着几个人玩骰子,张骞唱完歌,走过去和他们坐到一起,他女朋友捧着麦克风继续唱。 “嫂子还唱呢?真不愧是南区一姐,嗓子真好。”尤可笑着朝她竖起大拇指。 张骞女朋友立马回了一个飞吻,伴奏起,随即捧着麦克风激情开嗓。 “哎我去,今天这手气真是!”尤可又输了一局,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哎,”张骞突然在旁边拍拍他,“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来来来,继续继续,”尤可沉浸在赌局里,连输三局,喝得脸都红了,“什么这么好?” 张骞捏着他的脸转过去,“闻闲和时音哥啊,他俩现在是不是黏得也太紧了?” 尤可抬头看了一眼,“关系好呗,这算什么?我还跟你玩过亲嘴呢。”说着,撅起嘴朝他的脸凑过去。 “滚滚滚,”张骞笑着拍开他的脸,“我女朋友在,别让她以为我俩搅基,不是,你什么时候看闻闲跟谁这么亲近过?” 尤可动作一顿,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于是眯瞪着眼睛,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闻闲面前摆着一盘开心果,一颗一颗地剥着,剥完一颗放到一边的碗里,洛时音在旁边低头看手机,明明旁边还有很多地方,两个人却偏偏要挤在一起,严丝合缝地贴着,因为包厢里太吵,说话的时候必须要将嘴凑到对方耳边,而闻闲也会配合地低下头,在洛时音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他的眼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看上去……确实是挺亲密的。 “还好吧,”尤可低头继续摇他的骰子。 “时音哥这么帅,不是,人这么好,工作能力又强,看着学历也很高的样子,我要是女的,不是……哎我去,都是被你带的,怎么越说越奇怪?” 张骞朝他一摊手,满脸写着“看,我就说吧”。 阿奇被他们俩搞得浑身的八卦因子都活跃了起来,扭头看过去,看了一会儿,突然嘶一声,眯着眼睛琢磨道,“这手……看着很眼熟啊?” 第60章 “什么手?” 阿奇已经起身走过去,当着一群人的面,不由分说抓起洛时音的右手,捧在手心仔细端详,突然惊喜地瞪大眼睛,“就是你吧?啊?那个绯闻女友?” 洛时音,“……” 阿奇有点喝多了,嗓门奇大,话音刚落,周围一圈人全都看了过来。 “什么绯闻女友?” “就上次那个绯闻是不是?一只手意外出镜……” “哦哦哦!” 洛时音被他搞懵了,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揉来捏去,直到闻闲伸手过去,一爪子拍开阿奇的猪蹄,把他的手解救出来。 阿奇看看洛时音,看看闻闲,又问了一遍,“上次那个乌龙绯闻,是你吧?肯定没错,这手我绝对认识!那视频我起码看了二十遍!” 洛时音无奈扶额。 这事没人提他都快忘了,今天一提,不知道又要被嘲笑多久。 “有事?”闻闲撩起眼皮看他,一副“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的语气。 阿奇这人十分自来熟,非但不走,反而一屁股在洛时音旁边坐下了,顺便给自己开了瓶啤酒,“哎呀,这不好奇你的‘绯闻女友’长什么样儿嘛。” 别说,就以阿奇那钢铁直男的审美来看,洛时音都算是绝对好看那一挂的,长得太俊了,又俊又雅。 “没有绯闻女友。”闻闲神色淡淡的,仰头喝了口酒,咽下后,微不可查地用眼角余光看了眼旁边的洛时音。 洛时音喝酒的动作一顿,手指摩挲着杯口。 看来闻闲还是很在意上次乌龙绯闻的事。 心里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透不过气来,他挠了挠额角,仰头给自己灌了半杯冰凉的鸡尾酒下去。 “没有绯闻女友……”阿奇醉醺醺的,拖着调子哦了一声,在八卦的世界福至心灵,看待问题的角度十分清奇,“那就是有正牌女友的意思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闻闲,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随即有工作人员开玩笑道。 阿奇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得跟真的似的,“谁啊谁啊?” 连在包厢那头打麻将的薛斌和齐鸣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一听别人说闻闲有正牌女友,立马来了兴致,叉着腰问道,“啊?闻闲你交女朋友了?” 闻闲皱了下眉,把剥好的开心果推到洛时音面前,“没有的事。” “不会是上次和你一起拍广告的那个女演员吧?还加你联系方式来着。”薛斌一张嘴就秃噜出一个大八卦。 “啊?哪个啊?哪个广告?” 闻闲一脸烦躁,忍不住扭头看洛时音。 洛时音低着头,安静地喝着杯子里的酒,像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个话题。 “闻闲,给个准话啊?到底有没有啊?” 一群人好奇地等着他的回答,闻闲看着洛时音,周遭一切嘈杂纷闹逐渐离他远去,眼前只剩下这个男人漠然失神的侧脸。 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方转过脸,眼神中竟然带着和旁人同样的好奇。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片刻,闻闲突然笑了一声。 他淡淡地瞥开视线,右手捏着啤酒瓶,力道像是要把瓶口直接掰碎,脸上却摆出一副轻佻的混不吝模样,挑眉看向阿奇,“说了没有了,怎么,要给我介绍?” 闻言,洛时音垂下眼睛,默默别开了脸。 阿奇笑眯眯的,“这样啊?那你喜欢什么款的?我这里好多女主播女主持的联系方式,那个tina,春季赛的女主持,你有印象没?她挺喜欢你的,前一段时间还和我打听你来着。” “哇塞,她超正的耶!”尤可在旁边发出羡慕的惊叹。 “tina?”闻闲压根就不记得什么女主持,但还是点了点头,晃着酒瓶,漫不经心道,“身材不错。” “原来你喜欢大长腿啊!”阿奇一拍大腿,赶紧掏出手机,“那我问问,她要没事儿,我就把她叫过来了?” 薛斌笑着用手点点闻闲,“没规定不许谈恋爱啊,但是要提前报备一声。” 说完,便和齐鸣一道走了。 洛时音脸上一冰。 闻闲拿啤酒瓶底碰了碰他,瓶身的露水从他脸颊滑落。 他欺身过去,故技重施,在洛时音耳边呼出一口热气,戏谑的语气,眸底却凝着一股冷意,“洛经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代言,合同里是写明不允许我谈恋爱的?” 洛时音抬眸,对上他幽深的瞳孔,那里面倒映着自己,脸上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只一眼,洛时音便仓皇瞥开了视线,看着手里冰块已经化尽的酒杯,低声说道,“没有。” 第51章 一个小时后,包厢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位妆容精致,个高腿长的大美女。 “tina!这里!”阿奇正在唱歌,喊的时候也没把话筒拿开,一屋子人听到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随即开始起哄。 tina身为主持人,应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十分大方地朝大家挥手打招呼,然后扭头,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闻闲。 男人穿了一身纯黑的休闲装,宽松的t恤覆盖在肌肉紧实的上身,腰腹的线条隐约可见,由宽到窄收进裤腰当中,一头脏辫高束,凸显出比例优越的五官,手里拿着瓶啤酒默默喝着,坐姿十分惬意,比镜头前要更加帅气。 她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踩着高跟鞋,朝那边款款走去。 洛时音看到她,起身礼貌地朝她微微一笑,主动让出了位置。 tina也不推让,道谢后绕过茶几,坐到了闻闲身边。 闻闲一动不动,谁也没看,举起酒瓶喝了一口,英俊的面庞在朦胧的光影中映出深刻锋利的棱角,好似冰冷的雕塑,令人无法亲近。 洛时音低头看着他,犹豫片刻,说了句,“少喝点。” 说完,便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缓缓关上,闻闲敛着眼眸,眼神晦涩。 仰头一口喝光瓶子里的酒,任由酒精的苦味充斥着味蕾,他将空掉的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又给自己重新开了一瓶。 。 洛时音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不想再在包厢里面待着,出了钱柜,他站在熙熙攘攘的市中心街道边,看着马路上来回穿梭的车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骤然离开热闹的包厢,他只觉得身边空空荡荡,此刻被闷热的暑气环绕着,才恍然发觉刚才包厢里的冷气似乎一直冻到了心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国这么久了,还一直没回老家看过。 洛时音呆立在路边,抱着手臂漫无目的地想着。 也不知道家门口那棵枣树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他老家在禹城,父母则常年旅居海外,一年在国内待不了几天,不过随着年岁渐长,老两口现在已经开始有要回国养老的打算,上周父亲发来了消息,说是过阵子可能会回国一次。 要是能凑上,就回家看一看吧。 洛时音想到这里,掏出手机,给目前远在匈牙利的父亲发了条消息,询问他和母亲具体的回国时间。 钱柜在门口放了一些桌椅,专门提供给出来抽烟的客人,洛时音走过去,找了张空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tina和闻闲并肩坐在一起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 同样的个高腿长,一个是电竞大神一个是联盟主持,一定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郎才女貌,看起来真是非常般配。 多好啊。 应该替他觉得高兴才对。 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搓了搓裤腿,洛时音叹口气,泄了劲儿似地靠到椅背上。 毕竟闻闲已经二十一了。 二十一,热气方刚的年纪,是该交女朋友了。 他回想了一下,他的初恋可是在十八岁,对方是大学同系学长,追了他大半年,两个人在一起一年,一开始说是蜜里调油都不为过,可惜学长毕业后便回了国,老家那里天天逼着相亲,再甜蜜的初恋也敌不过远距离的折磨和现实的击打,两个人最后不得不以分手告终。 二十一,比他初恋时要整整大三岁呢。 洛时音看着头顶的路灯,眨眨眼睛,情真意切地想。 随之脑子里又浮现出tina和闻闲坐在一起的画面。 洛时音又叹了口气。 他出门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tina好像在和闻闲说话。 她在和他说什么?是说今天比赛的事吗?闻闲会把今天发的事告诉她吗?哦,她喜欢闻闲,肯定看了直播。 洛时音挠了挠眉心。 tina一看就是那种对自己严苛到脚趾头的精致女人,性格看起来也很主动,凑过去时离得好近。洛时音抱着手臂低头沉思,她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闻闲会喜欢吗? 他好像挺喜欢上次他买的那款运动型男香,最近一直在喷,他都闻出来了。 第61章 tina tina tina 洛时音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自己是个gay,现在居然满脑子都是tina,于是自暴自弃地身体一倒,歪在了桌上。 钱柜里走出来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往这边走,走到洛时音面前,可能是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奇怪,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分别拉开一把椅子,远远地背对着他坐下了。 洛时音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浑身骨头酥软,一点儿都不想动,对那些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懒洋洋地抬眼看着那两人。 那两人一边看视频一边抽烟,交头接耳,时不时被视频里的内容逗得哈哈大笑。 看着看着,洛时音的头顶忽然亮起一个小灯泡,刷的一下坐直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 他找到自己难过的原因了。 闻闲谈恋爱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和自己那么好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 平时训练就已经那么辛苦,周日除了陪奶奶还要陪女朋友,那么能够分给他的时间,肯定所剩无几了。 虽然说现在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但平时只要他没睡,闻闲训练结束一定会来他房间坐坐,顺便再一起吃个宵夜,要是以后谈恋爱了,肯定要和女朋友煲电话粥。 洛时音顿时陷入了即将失去一位好友的伤心当中,而且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不过难过归难过,心底深处却觉得松了口气,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被他蒙着眼睛,哐啷一下丢到了一边。 。 包厢里。 被无数好奇暧昧的目光环绕着的tina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她喜欢闻闲又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情,只不过身边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给自己灌酒,像是心情不好,让原本斗志昂然的她觉得有些失落。 可是,这男人是真帅啊。 tina端着酒杯,端详着闻闲的侧脸,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爱慕。 男人冷峻的五官仿佛老天精心雕琢而出的珍品,比她身边那群小姐妹的富二代男友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而且重点是,现在的电竞职业选手收入相当可观,尤其是到了闻闲这个级别,手握这么多代言,据她打探下来,身价至少过亿。 年轻,多金,长得还这么帅,这样的绝品谁能不心动呢?早听说他单身,圈里的小姐妹一个个都虎视眈眈,今天这是她运气好,认识阿奇逮到了先机,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错失良机。 想到这里,她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甜美诱人的微笑,决定主动出击,“你们今天的比赛,我在家里看直播了。” 她身上喷了香水,凑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温软的香风。 可是闻闲自她坐下后就没看过她一眼,现在反倒像是因为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察觉到了两人距离太近,于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坐了些。 tina第一次吃这种瘪,脸上的笑容差点崩裂,咬了咬牙,面露担忧地问道,“第二局比赛的时候,到底发什么事了呀?我听人说,有赞助商在后台发了好大的火。” 过了好一会儿,闻闲才淡淡说道,“去看赛方公告。” tina,“……” 坐在隔壁桌围观的尤可和张骞两脸懵逼,不约而同扭头问阿奇,“你确定他说喜欢这位tina?” 怎么那氛围瞧着怪尴尬的呢? 阿奇挠挠头,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只好强行解读,“第一次见面,很正常的嘛!一上来就搂搂抱抱的,那是个人作风有问题,说明咱们闻闲不是渣男。” 尤可和张骞,“……哦,好有道理的样子。” 阿奇欣然举杯,“当然。” 第52章 那边tina还在努力寻找话题,她是《redcrisis:红色危机》联盟的主持人,自认为和闻闲之间应该不缺共同话题,然而十分钟过去了,不管她说什么,得到的回答不是一个冷淡的“哦”,就是一个漠然的“嗯”,要不就是沉默地看着手机,好像除了这两个发音,这位大神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tina不得不向阿奇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尤可他们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简直惨不忍睹,十分同情美女的遭遇。 “他平时、他平时一直都这样吗?”人可是他叫来的,阿奇汗流浃背地抹了把脸。 “差不多吧,”尤可叹了口气,拍了拍张骞的肩膀,“我就说吧,闻闲压根儿就不想找什么女朋友,你什么时候看到他和女认真说过话了?” 张骞女朋友这会儿唱累了,正趴在男朋友厚实的背上休息,闻言猛地直起身,脑袋上劈过一道闪电,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扭头盯着闻闲看了半天,又不怎么确定地趴了回去,“也不像啊……” “什么不像?”张骞回头摸了摸女朋友的脸。 “没什么,”南区一姐打了个哈欠,拍拍男朋友的脑袋,“去给老娘开罐啤酒醒醒脑。” 最后阿奇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朝隔壁桌走去。 谁知人还没走到,闻闲突然起身,放下手里的酒瓶就朝外面走。 “你去哪儿啊?”阿奇问道。 回应他的是被甩上的包厢门。 。 闻闲跌跌撞撞地走出钱柜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洛时音。 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摆在膝盖上,姿势十分乖巧,马路上车辆飞驰而过,他的视线追随着车流,脑袋轻微地转动,路灯照在他清俊的脸上,眼神朦胧剔透,看起来纯真又落寞。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攥紧又缓缓松开,闻闲长舒一口气,从他离开包厢后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 洛时音正盯着路边那辆路虎。 司机大概是刚拿到驾照,那么大的一个停车位,来来回回折腾了五分钟都没有倒进去,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帮一把,眼角余光突然飘过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闻闲? 他赶紧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闻闲?” 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闻闲双手揣兜,继续往前走,高大的背影在月色下如一把冷漠的锋刃,散发着人勿近的寒意。 洛时音看出他今晚的猫步走得歪歪扭扭,知道他肯定是喝多了,于是快步过去,果然闻到了满身酒气,不禁愕然。 这是喝了多少? 洛时音看着他的侧脸,柔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闻闲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等候的出租车。 下台阶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洛时音伸手过去,想要抓他的手臂,手伸到一半却忽然改成了用手掌撑着他的背,只一下,确认他站稳了,便立马收回手。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洛时音一脸担忧。 闻闲回头看着他,幽深的眼眸里饱含着复杂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他深深地看了洛时音一眼,推开他虚扶在自己背后的手,去抓车门,嘟囔道,“不用你送。”。 结果抓了三次都没抓中。 洛时音,“……” 看到司机大哥一脸快要忍无可忍的样子,洛时音只好抓住他不停扒拉车门的手,凑近了,在他耳边小声哄道,“我也回去,我和你一起,蹭你的车,这样行了吗?” 闻闲看了他一眼,被他抓着的手用力挣了两下。 洛时音无奈,也不知道他相个亲怎么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硬着头皮顶着司机大哥的盯视,继续哄道,“两个人还要分两辆车,多浪费啊?我们坐一辆,好不好?” 闻闲垂着眼睛,还是气,冷哼一声,别扭地转开脑袋,不再挣了。 洛时音抿了抿嘴,觉得他喝醉后脾气更大了,不过还挺可爱。 洛时音拉开车门,扶着闻闲的腰,把人艰难地塞进了车里。 一路上闻闲都还算乖,面朝窗外,抱着手臂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要不是洛时音每次伸手过去,都会被他啪的一下用力打掉,就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根本没醉。 回到基地,其他人都还在钱柜撒欢,别墅里空空荡荡。 闻闲双手揣兜,把客厅当成了秀场t台,走着歪歪捏捏的猫步凹着最酷的造型,洛时音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忍不住捂嘴偷笑。 等走到楼梯前,洛时音笑不出来了。 因为第一节台阶,闻闲迈了三次都没有迈上去。 然而职业电竞选手的毅力非凡人能及,闻闲低着头,锲而不舍地一次次抬脚,洛时音抱着鼓励的心态站在旁边,尽量给孩子努力的空间,然而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迫不得已地上了手。 他小声哄着,慢慢从下面托住了闻闲的一条腿。 掌心里的触感是男人大腿健壮有力的肌肉,洛时音轻咳一声,集中注意力,帮他迈上了第一节台阶,“小心,慢点走。” 这回闻闲没再耍性子,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不太行,很会审时度势,老实地靠在他身上,眯着眼睛慢慢往楼上走。 第62章 等把闻闲扛到房间门口,洛时音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洛时音已经累的快要虚脱了,扛着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这重量就像是抗了两大袋水泥在肩上,他努力抬手,摸了两下没摸到灯的开关,实在是力气耗尽,便想着先把人放床上再说。 然而刚走到床边,也不知道脚上踢到了什么,洛时音一个踉跄,带着闻闲就往床上砸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想的还是千万不能压到闻闲的手,于是一把抱住他,硬是在空中扭转半圈,将自己当成肉垫垫在了下面。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还轻盈地弹了两下,紧接着,闻闲整个人压在了洛时音身上,压得他差点吐血。 这一摔,像是把闻闲摔醒了,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黝黑的瞳孔注视着身下的男人。 洛时音着急想要确定有没有压到闻闲的手,见到他盯着自己,反手摸向自己背后,焦急地问道,“有没有压到你的手?” 闻闲的回答简洁明了。 他抬起手,紧紧环住洛时音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洛时音一愣,眼神随即变得一片柔软,一只手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难受了?” 闻闲闷闷地嗯了一声。 “让你喝那么多,来,起来,”洛时音推推他的肩膀,“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闻闲一动不动,闻着洛时音身上清新好闻的柠檬香味,将手臂再一次收紧。 洛时音便任由他抱着,一只手顺着他背,想着能让他好受些。 “我没有女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闻闲突然说道。 洛时音一愣,在黑暗中眨眨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闻闲的语气无比的委屈。 闻闲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咬牙道,“我也不想找女朋友。” 洛时音,“……”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洛时音觉得鼻尖酸酸的,下意识抬手,捧住他的脸,哄道,“好好好,我们不找女朋友。” 然而闻闲接下去的,让他呼吸一滞。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洛时音咽了口口水,之前心里好似压着什么、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这一次,让他心口有种撕扯的疼。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好沉默地看着闻闲,手指僵硬地一动不动,指尖变得冰凉。 傻瓜。 闻闲松开环在他腰上一只手,轻柔地拨开他额头上的刘海,指尖在乌黑的发丝间缠绕,缠绵缱绻,密不可分。 “头发长了。”他低声说道。 说完,指尖穿过发丝,绕到脑后,托起洛时音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第53章 在闻闲低下头的瞬间,洛时音的意识整个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嘴唇上一热,染着酒气的热吻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地将他卷入一场绵软浓稠的风暴当中,让他的大脑连同思想,顷刻间炸成了粉末。 闻闲一口含住洛时音的嘴唇,辗转碾磨,尽情吮吸着他柔软温热的唇瓣,身下的人像是石化了,两只手还保持着捧着他脸的姿势,僵硬地一动不动。 一只手紧紧托住他的后脑勺,闻闲的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揉捏着洛时音柔韧的腰肢,心想他的腰果真是细,自己一只手臂就能轻易将人圈在怀里。 很快,他不再满足于只贴近唇瓣的亲昵,两只手开始不断收紧,像是要将怀里的人嵌进身体里那般,急切地想向他诉说自己深沉压抑的情感。 “唔……”被吻到目光涣散的洛时音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仿佛终于找回了一些意识,两只手摁在闻闲的肩上,将他用力往外推。 可是闻闲的肌肉仿佛焊铁般将他紧紧锁住,他根本推不动分毫。 而几乎就在洛时音张开嘴的同时,闻闲眼神骤然一黯,舌头长驱直入,滑进了他的口中。 洛时音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吻不再温柔,而是变得霸道强势起来,相比较一开始那种涩的浅尝辄止似的亲吻,才过去短短几分钟,闻闲已经融会贯通,充分展现出了自己惊人的学习天赋。 他用舌尖肆意挑逗着洛时音敏感的上颚,感受到他抓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因为刺激而不断地颤抖。 “唔……”舌尖被翻搅被吮吸被啃咬,洛时音烧红了眼睛,被吻到几近窒息,推拒的动作不得不变成死死抓着闻闲的衣服,白皙的手指在黑暗中紧绷成几道扭曲的线条。 极致亲密带来的电流感席卷全身,黑暗中他修长的脖颈散发着玉一般透润的光泽,如天鹅般扬起,喉结不断轻滚。 (审核你好,只是一个亲吻,没有任何进一步行为) 闻闲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洛时音终于承受不住,拿那双天充满无辜的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求救似的呜咽。 然而换来的却是越发猛烈的进攻。 大脑陷入混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在洛时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两条手臂已经环上了闻闲的肩膀,软软地搭在上面。 闻闲睁开眼睛,和他在黑暗中四目相对,迷醉火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勾缠着洛时音的,在他口腔中疯狂掠夺,就像他在赛场上时那样,这人就连告白也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傲气。 眼泪止不住地流,洛时音意识不清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茫然和委屈,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陷入了某种极度割裂的情绪当中,一方面陷入眼前的场景中无法自拔,一方面却又在内心深处感到无比的恐惧和不安。 他几乎无意识地搂紧了闻闲的脖子,崩溃地被他锁在怀中疯狂亲吻。 男人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洛时音猛地恢复清醒,像是从一场极度真实的梦中抽离,蓦地瞪大眼睛,黑暗中眸光剧震,用尽全力推开了闻闲。 “闻闲!”洛时音喘着粗气,表情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和闻闲接吻了? 闻闲被他推开,翻身仰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和洛时音的惊慌失措不同,这人如同一只餍足的猫,用指尖挑了下自己湿润的唇角,放进口中,仿佛在回味什么,然后抬眸看向坐在旁边的洛时音,笑容中透着狡黠,声音又沙又哑,“时音哥,你在回应我。” 洛时音,“……” 他的脸涨得通红,腾的一下往后坐了坐,心脏如鼓锤砸在胸口,紧张得不敢去看闻闲,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让他觉得心虚。 洛时音撑起上半身,努力遮掩那处令人尴尬的地方,突然一愣,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看向他,“你,你知道我是……” 闻闲坐起来,一只手撑在床上,浑身散发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歪着脑袋看着他,淡定道,“你喝醉那晚我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洛时音的脸顿时红得要往下滴血。 那晚到底发了什么?! 看着他一副崩溃的模样,闻闲有意逗弄,倾身过去,挑唇道,“上次只是随便说了点什么,都已经那么害羞了,现在亲都亲过了,要不要听听完整版?” 洛时音和他四目相对,浑身紧绷,被他逼得上半身不断往后退。 “不说话就是想听?”闻闲眯了眯眼睛,眼睛里噙满了恶劣的笑意,“其实那晚你抱着我,一开始非要去沙发那里……” “够了!”洛时音一把捂住他的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掌心下的那张嘴咧开,闷闷地笑起来。 既然都知道了,那洛时音顺水推舟,硬着头皮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那什么,你、你刚刚都那样了,我这样,是很正常的理反应。” 闻闲眨眨眼睛,表情十分无辜,“我怎么样了?” 洛时音被噎到了,不等他开口,闻闲又拖着腔调说道,“哦,是我亲得你太舒服了?” 洛时音,“……” 他下意识地去回忆刚才的画面,随即浑身仿佛过了电般下腹一热,像是受到了惊吓,人又腾地往后坐了坐。 不是,等等,他那句话不是这么理解的! “摆出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说你喜欢更粗暴些的?”说着,闻闲伸出舌尖,在他掌心舔了一下,紧跟着用力咬了一口。 “嘶!”洛时音收回手,气地瞪着他,“你是……” 闻闲却一把将他扑倒,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在洛时音的挣扎中强行与他十指紧扣,然后磨着后槽牙,恶狠狠道,“还是说,随便一个人这样亲你,你都不会反抗,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洛时音一听这话,活了三十多年头一遭体会到怒火攻心,顿时气得抬腿踹人,结果被闻闲长腿一横,直接压在了下面。 直到今天洛时音才发现,闻闲力量惊人,自己在他的压迫下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第63章 “没有!”洛时音双手被钳制,眼眶都气红了,眼里满是委屈,等脱口而出之后看到闻闲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才发现这是一个坑,立马改口,“我哪里享受了!” 然而已经晚了,闻闲得逞地一挑眉,左右横竖都在这儿等着,“哦,那要不要再试一次?帮你回忆回忆?” 说完,不由分说,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 十分钟,洛时音喘着粗气,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刚才发了什么?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了什么?! 他居然和闻闲亲了两次! 闻闲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粗重,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腰,手已经不老实地探到了衣摆下面,将人紧紧贴在自己怀中,等稍稍平静下来,侧过脸,细细亲吻着他耳根下的软肉。 “还说不喜欢?” 他声音都哑了。 洛时音的两只手被他一只手掌牢牢地钳在头顶,衣服乱得不成样子,衬衫衣领大开,脖子上、胸前全是红色的吻痕和牙印。 洛时音僵硬地别过脸,“你喝醉了。” 他闭上眼睛,随即被闻闲强硬地掰过脸,一点点吻去睫毛上颤抖的泪珠,“还在嘴硬。” 洛时音心乱不已,趁机把他推开,起身扣上扣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自己上半身的时候,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闻闲伸手过去要帮他,他侧身躲开,忍不住又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闻闲轻笑一声,坐起来,两只手撑着身后的床,好整以暇地看着,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混蛋。 衣服皱得不成样子,因为扯得急扣子还掉了两颗,根本没办法挽救,洛时音恼羞成怒,索性扣上能扣的就不管了,翻下床准备离开。 闻闲一把拉住他的手,懒洋洋地晃了晃,“去哪里?” 洛时音背对着他,半晌道,“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喝完之后就睡吧,你今晚喝太多了。” 最好一觉醒来把今晚发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而他就当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闻言,闻闲不疑有他,倒回到床上,一只手遮着眼睛,长吁一口气。 他确实喝多了,现在头疼得厉害,看东西都带着重影,“那你快点回来。” 。 洛时音去房间换了身衣服,端着泡好的蜂蜜水回来的时候,闻闲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还是他离开时那个样子。 将蜂蜜水放到桌上,洛时音去浴室拿了条毛巾,用热水打湿,走到床边帮他仔细擦了擦脸和脖子,然后脱掉鞋袜,拉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将人挪到被窝里。 忙完这一切,洛时音走到沙发那里,拿起遥控器把房间的空调温度调高,合衣坐了下来。 额角还在一跳一跳地抽痛,他抱住膝盖,将下巴轻轻放上去,歪着脑袋深呼吸,试图缓解疼痛。 自从病情缓解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姿势坐着过了。 闻闲的吻霸道又温柔,抵死缠绵的同时能让你痛不欲,好几回他都以为自己会因为缺氧而陷入昏迷,两次下来,那种极致疯狂的颤栗感几乎刻入骨髓。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发的一切,那些迷乱的、茫然的、失控的、委屈的情绪再次如潮水般吞没而来。 在最初遭受到一波冲击之后,洛时音直到现在依旧无法冷静。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那些一起窝在沙发里吃宵夜打游戏的夜晚,那些勾肩搭背的举动,那些比赛时做给彼此的小动作,还有那些,那些…… 洛时音越想越不对劲,原来那些所谓朋友间正常的交流,现在想来竟早已超过了朋友的范畴,全都是暧昧的痕迹。 思绪纷杂凌乱,洛时音恍惚地想,闻闲喜欢他? 闻闲居然喜欢他? 闻闲难道不是直男吗?他一直以为闻闲是直男!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抱枕,无语地把脸埋了进去。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闻闲和孙逸之一样,属于男女通吃那一类,今晚这一切不过是酒精作用下的一时兴起,或许等他明天一早醒来,就会忘记今晚发的一切,但无论如何,为了彼此都好,他决定从此疏远闻闲,实在不行,他可以辞职。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年龄、阅历,哪怕是性别,统统都不合适。 想到这里,洛时音默默捂住了心口。 黑暗中,床上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醉酒的人容易在睡梦中发吸入呕吐物从而窒息的危险,洛时音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紧张地弯腰去察看闻闲的情况。 好在他只是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了。 睡梦中,男人白日里总是冷硬紧绷的五官彻底舒展开来,面部轮廓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洛时音看着这张脸,想起他刚才那些嚣张又恶劣的行径,忍不住趁他睡得毫无意识,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弹完后,也没觉得心里舒坦几分,洛时音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崩溃地往地上一坐,趴到床边,气呼呼地瞪着这个让自己心烦意乱的男人。 第54章 洛时音给自己定了闹钟,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他被放在耳边调成震动的闹钟闹醒。 趴在床边蜷着睡了一夜,洛时音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脖子更是感觉要断了,扭个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疼得他差点惨叫出声。 然后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起身去看看闻闲。 一只手揉着脖子,他咬着牙,探头朝床上看去。 闻闲睡觉似乎和他一样,都特别的老实安静,此刻面朝他躺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在他脸上撒下一层朦胧的光影。 整个别墅寂静无声,昨晚那群人一直闹到四点才回基地,此刻所有人都在沉睡,洛时音一只手撑在床上看着闻闲,轻手轻脚将他脸上一缕脏辫拨到后面,静谧的空气中,流淌着让人心安的浅浅呼吸声。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洛时音眸光一闪,回过神来,低头掏出手机按灭屏幕,然后将闻闲掉到腰上的被子拉上盖好,悄然开门离去。 。 一缕刺眼的光束落在眼睛上,睡梦中的闻闲下意识皱了下眉,片刻过后,缓缓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抬起一条手臂遮住了眼睛。 宿醉果然要命,头疼得仿佛要炸开,他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股作呕的晕眩中缓过劲儿来,手肘撑着床慢吞吞地起身。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窝在被子里闷了一夜的酒气,他低头闻了闻,脸上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掀开被子准备去浴室洗漱。 边走边脱,将手里的t恤随手往地上一甩,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他踉跄一步,亏得手臂够长,及时抬手撑住墙才没有摔倒。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杠铃,上次健身完之后被自己随手丢在了床角。 他弯腰把杠铃放回到桌子下面,起身的刹那,无数记忆稀里哗啦如洪水崩裂般灌进了脑中。 他就这样保持着弯下腰,一手摸杠铃,一手摸嘴唇的诡异姿势,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水,呆在了原地。 唇上的记忆,触感依旧那样鲜明,鲜明到仿佛余温尚存。 他记起自己如何在那双柔软的唇上辗转吮吸,记起自己如何强硬地将洛时音的两只手牢牢控在头顶,一把扯开了他胸前的衣扣,更记起他最后被亲得泪眼婆娑,弓起身体求饶似地不停叫自己的名字…… 嘴角缓缓咧开上扬,闻闲闷声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靠坐到桌沿上,端起那杯蜂蜜水放到眼前仔细端详,轻轻啧了一声。 所以这是......跑了? 他眯起眼睛,喝了这口迟来的甜,然后含在嘴里,用舌尖缓缓搅动,细细品味起来。 。 这几天基地负责做饭的孙阿姨有事请假,洛时音担心这一屋子宿醉的人醒后没有早饭吃还得等外卖,一大早回房间洗漱过后,便下楼给大家准备早饭。 砂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上面飘了一层粘稠的米油,洛时音拿起勺子舀了舀,关火,然后把蒸好的包子放到保温箱里。 转身的时候,一只手悄没声地伸过来,指尖勾了下他一反常态,一直系到第一颗扣的衬衫领口。 扣子瞬间崩开,胸前一大片吻痕顿时暴露无遗,闻闲懒散垂眸扫了一眼,看向一愣之后变得恼羞的洛时音,嘴角得逞地扬起,笑得恶劣又肆无忌惮。 “这么热的天,不怕中暑?” 洛时音准备了一个早上的伪装顷刻间崩裂,不用问就知道,这家伙非但什么都记得,而且还记得一清二楚。 他强自镇定,面沉如水,转身去看砂锅里的白粥。 身后那道脚步声如影随形,一道锋利的阴影压过来,紧跟着在耳边沉沉响起,“不是才关了火?” 一股热气暧昧地在耳下来回撩拨,让洛时音情不自禁想起昨晚这人不停舔咬这块的湿热触感,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进砂锅里。 第64章 “闻闲。”洛时音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可能以前真的误解了这个男人。 这是猫吗?这分明就是一只美洲豹!捕猎高手!纵火犯! 闻闲低着头,偏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怕把人欺负狠了又像昨晚那样一声不吭地跑了,于是收敛几分,又忍不住抬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他总是情不自禁被他吸引,之前就无时无刻地想把人粘在身边,现在尝过了甜头,更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锁在怀里又亲又啃,反正怎样都不够。 怕他又提起什么舒不舒服的诡异话题,洛时音敏捷地躲开他的手,狠了狠心,决定先下手为强,把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个早上的话说出了口,语气更是难得的强硬,“昨天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你喝醉了,我也是,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过,以后还是朋友。” 闻闲放下手,歪着脑袋看他,明知故问,“昨晚?什么事?” 洛时音,“……” 为什么这对话有种异样熟悉的感觉? 洛时音两只手忙里忙外,别过身体不去看他,闻闲整个人懒洋洋地斜靠在料理台上,盯着他圆润白皙的耳尖,舌尖舔过虎牙,拖着长音故意说道,“哦,是说你在床上抱着我不肯放手……” 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 “还是说你被我亲到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耳尖变得通红。 “在我把手伸到衣服里的时候,你哭着喊了我的名字……” 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闻闲轻笑一声,凑过去,声音里透着缱绻的低哑,对着他的耳朵呢喃,“昨晚发太多事,你指的是哪一件?时音哥?” 如遭雷击,洛时音半边身体都被他这声时音哥给叫麻了。 昨晚,这家伙就是用这三个字,把他最后逼得都哭了出来。 他刷的回头,见闻闲还要开口,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别说了!” 闻闲还真就闭了嘴,乖乖地看着他。 “喝醉后的事,不能作数,”洛时音避开他的视线,心跳慢慢加快,又被什么东西坠得疼,“你应该知道,在酒精的作用下,人很容易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是吗?可是我还听人说过,喝醉之后,人的反应大多都是出于本能,这你又怎么看?时音哥?” “你别,你,”洛时音被他搞得有些崩溃,“你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别人都能叫,就我不能?是我哪里不一样吗?”闻闲眨眨眼睛。 行了,你一只美洲豹就别扮什么家猫了。 洛时音呼出一口气,平定了一下心神,也不打算继续和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闻闲,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想过吗?我比你整整大十岁,你今天才二十一岁,等几年以后退役了,也才二十五二十六,往后还有大把的青春等着你,你知道十年是什么概念吗?那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还有我们各自的经历,成长以及活的环境,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闻闲木着脸,“哦,爽过就不打算负责了?渣男语录都提前查好了?” 洛时音,“……” 爽,不是,不是就亲了一下吗??!!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你说真的……” 洛时音低下头,无奈地闭了闭眼睛,一夜没睡,声音里透出疲惫,“闻闲,可能你在感情上的经历比较少,有时候会错把一些感情,比如友情当成了爱情,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是我存在问题,我不是直男,我早应该想到的,在和你相处的时候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可能在不经意间,我的某些行为对你产了一些……无意识的引导。” 其实仔细回忆一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确实太亲密了,尤其是现在抛开朋友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是到了暧昧的程度,闻闲的活很简单,日常除了吃完睡觉训练就是照顾奶奶,身边没什么亲密的朋友,更缺少异性的吸引,而他的举动就更加容易对他产引导,甚至促成性吸引力,就像现在这样。 身边并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直掰弯他可见过不少。 那么讨厌被束缚的一个人,在国内这样的大环境下,以他的知名度,同性恋这条路,将会有多么的艰难? 没有人会比一个同性恋更加明白这里面的无奈和心酸。 洛时音是这样想的,如果现在及时止损,他说不定还能掰正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说出了今天的最后,“所以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闻闲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说了这么多,直到听到这里,内心的烦躁才再次涌了上来。 他冷笑一声,眼里的光刺得洛时音心口钝痛,“那我可能确实经历没你多,不知道对朋友也可以又搂又亲,还能起反应。” 洛时音抬头看向他,平静的目光下有一丝不易叫人察觉的难过。 更尖锐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而闻闲这才仔细看清了他的脸,指尖不受控制地抚过他泛着乌青的眼睛,低声问他,“没睡好?” 洛时音转过身。 沉默蔓延在被阳光照得透亮的厨房,弥漫着米香的空气像极了那些拥有着一次又一次心动的清晨。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传来说话声,有人下楼了。 洛时音收拾好纷乱的情绪,正要转身,身后的人突然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肩膀,从后面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一愣,眼眶红红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抓住了闻闲的手臂。 他的声音闷闷的,就像昨晚,带着难受和委屈,让人很难想象这是那个赛场上永远骄傲所向披靡的闻帝。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对是错,我昨晚虽然喝醉了,但在看着你吻下去的那一刻,我是清醒的,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我就已经确认了这点,也作好了将要承受一切的准备,我也庆幸我昨晚喝醉了,否则我可能还要再等很久,才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 “时音,你也喜欢我。” 洛时音喉头哽咽,心口涌起一阵钝痛。 “——孙阿姨今天是不是不在啊?” “对,一会儿我来叫外卖吧,上次那家怎么样?阿淼,喝粥吗?” “嗯,皮蛋瘦肉粥。” “别啊......上次点的那家一点儿都不好吃。” 楼上尤可他们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厨房里,闻闲从后面搂着洛时音,两个人却难舍难分。 洛时音,“闻闲……” “给我时间,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接受我,”闻闲抬起头,掌心扣住洛时音的脸,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在此之前,你也给我记住,你是我的,别想跑。” 说完,在洛时音反应过来前,他松开手,端起料理台上准备好的早餐,转身走了出去。 第55章 三天后,iwears正式官宣职业电竞选手闻闲为中国大陆地区首位品牌全系列代言人。 “果然被你赌对了,”艾玲心服口服,“不过比我们预想得都要早得多,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到考察期,也就是夏季赛结束呢。” 两个人坐在基地一楼的会议室里,再有两个月艾玲便要离职了,她手头上的工作全都陆陆续续分了出去,左右闲来无事,一大早亲自跑到这里来公布这个喜讯,顺便在基地蹭一顿孙阿姨做的午饭。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鼓鼓的,好在四肢依旧纤细,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上周洛时音托人从美国给她买了全套的孕妇产后护理套装,她正捧在手里笑眯眯地翻看。 “这一波iwears不亏,”洛时音喝了口咖啡,平静地说道,“网上的舆论控制得非常好,上次面对产品质量问题积极的处理方式就已经帮他们赚了一大波好感,官宣闻闲为代言人势必会加深他们在消费者心中的正面形象,进一步淡化上次事件带来的恶劣影响,现在有顶级流量加持,以后他们在大陆市场的发展不成问题。” 艾玲,“堵不如疏,现在国内的消费者早就不像十年前那么好糊弄了,在有大量同类竞品可选择的情况下,最反感的就是品牌一出现问题就推卸责任,这点是你教会了顾总。” “而且现在关注电竞的人太多了,和他们的目标群体重合度太高,那些电竞粉闹起来,逼得他们退出大陆市场都是有可能的。”洛时音笑道。 “哎,这个是什么?”艾玲拿着一瓶黄色透明的油类护肤品问他。 洛时音拿过来看了看后面的使用说明,“产后去妊娠纹的。” 身上的吻痕差不多都消了,他今天穿衬衫的时候,终于不再死板得仿佛民国时期穿越而来的文艺青年,又恢复了以前解开两颗扣子的习惯,此刻坐姿略显随意,领口稍稍向两侧崩开,折出一个利落的v字,手肘搭在转椅扶手上,一只手拿着文件夹,一只手拿着瓶子,正一句一句向艾玲翻译瓶子背面的英文。 第65章 看起来多靠谱多稳妥啊,还这么帅。 艾玲一只手撑着下巴,在心底发出一声感慨。 她眨眨眼睛,“对了,你怎么不找越越聊天啊?” 越越? 洛时音一愣,幸好他反应快,想起了这是艾玲的闺蜜——林越。 上次林越通过他的好友请求之后,两个人简短地聊了几句,洛时音怕让人家女孩子产误解,全程态度都非常礼貌,他还以为相亲的事已经心照不宣不了了之了,怎么今天又提起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忙。”他笑了笑。 “再忙偶尔聊几句又不会耽误很多时间。”艾玲撇撇嘴,惋惜道,“她老和我问起你呢,那天聚会要不是我怀孕去不了,你们就能见面了。” 洛时音,“……” 那真是万幸没有。 洛时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艾玲的这份“好意”,正尴尬,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尤可走在最前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昨晚他们约了韩国那边的战队打训练赛,结束后被齐鸣挨个儿训到凌晨两点,刚刚又打完一场,这会儿被赶进会议室复盘。 洛时音回头,和闻闲目光一对,赶紧瞥开了视线。 这几天两个人都忙,几乎没怎么见过面,想起他那天在自己嘴上狠狠咬的那一口,以及他说的那番话,洛时音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有些不自在地低头翻看文件。 身边的椅子被拉开,洛时音闻到了自己买给闻闲的那瓶运动男士香水味。 闻闲一坐下就拿出手机看了起来,一切似乎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这还是两个人几天来第一次靠那么近,见他没当着一群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洛时音不禁偷偷松了口气。 或许多冷静冷静,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垂着眼睛,有些落寞地想。 那边薛斌刚才听了一耳朵,好奇地问艾玲,“什么去不了?你怀孕顶着这么大个肚子准备去哪儿?” 尤可趴在桌子上困唧唧地看过去,“艾玲姐你要去旅游啊?” “我倒是想去旅游,可你姐夫不准啊。”艾玲探头点了点他的鼻子,笑眯眯的,“我问时音呢,他都不找你小越姐聊天。” 话音刚落,洛时音差点把手里的文件给撕了,余光立马看到闻闲朝自己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啊?时音哥,小越姐那么漂亮你都不喜欢?”尤可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薛斌转身,默默打了下自己这张破嘴。 “他们都还没见过面呢,”艾玲拿手指卷着头发,扭头看向洛时音,“不然我组个局,改天我们一起吃顿饭?” “那不成了相亲了?”张骞笑道。 尤可,“现在好多人相亲呢,我堂哥去年回老家就被我大姑拉着去相亲,我听我妈说,好像现在都准备要结婚了。” 艾玲一歪脑袋,“就是,相亲怎么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嘛。” “不过说起来,时音你也该处个对象了,”不明就里的齐鸣面对战队经理疯狂的眼神暗示无动于衷,积极地操起了一颗老父亲的心,“你条件这么好。” 洛时音,“……” 旁边的闻闲全程无动于衷,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感觉再不说点推脱的话这人可能要干出什么震惊全场的大事,可他刚张开嘴,整个人忽然就僵住了。 因为桌子下面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指尖摩挲着他托着文件夹的右手手背,开始慢慢画圈。 手背上指尖滑过的地方传来阵阵酥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洛时音紧张得一动不敢动,怕别人看出一点端倪。 桌面上,他们看上去不过就是并排坐在一起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一个双手捧着文件,一个低头看手机,而桌面下,闻闲肘部撑着扶手,正用左手懒洋洋地挑逗着洛时音的忍耐极限,将手指缓缓伸进他的指缝,用指甲轻轻刮骚。 这极具某种暗示的举动让洛时音整个脑袋都开始冒烟,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去给大家泡咖啡。” 丢下这句话,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茶水间,留一屋子人惊讶地面面相觑。 这么久以来,他们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洛时音失态。 薛斌干笑两声,“看、看你们都给人说害羞了,以后少聊这种事,人家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话音刚落,闻闲紧随其后站起身,双手往兜里一揣,说了句“我去帮他。”也走了。 阿淼看看闻闲的背影,又看看茶水间门缝里一晃而过的人影,镜片后的眼睛眨巴眨巴,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 闻闲一进去就关上了茶水间的门。 洛时音头也不用回就知道是谁,他正往咖啡机里加咖啡豆,恍若未闻。 而他的耳尖还红着,起气来的样子便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看得某人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闻闲走过去,拉了拉他挽起的袖子。 洛时音板着脸,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闻闲轻笑一声,抱着手臂侧身靠到料理台上,故意低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再不行动,你是不是就要和别人相亲去了?” 这人害得他当众失态,洛时音气到根本就不想搭理他,结果听到他这么说,堪称倒打一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挤开他去拿牛奶,脱口而出道,“是谁先相亲的?” tina? 大明湖畔的tina? 怕弄脏衣服,洛时音给大家做咖啡的时候习惯会穿上围裙,腰带一系,勒出一把诱人至极的细腰。 闻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腰看,听到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变,无声地骂了句脏话,猛地起身,大步一迈站定在洛时音身后,撑开手臂,将他堵在了料理台的夹角里。 “时音哥,”喉结轻滚,男人低沉含笑的声音里夹杂着危险的信号,“你是在吃醋吗?” 洛时音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保持着一只手拿牛奶的姿势,僵硬地回过头去。 他好像听到了闻闲磨牙的声音。 “我……”洛时音满脸通红,想反驳,却又在闻闲目光晦暗的盯视下变得笨嘴拙舌。 “所以你那晚其实是在吃醋?”闻闲从没觉得自己的心情那么好过,真想当场就把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拆吃入腹。 “怎么不说话了?”他咧开嘴角笑起来,捏住洛时音的脸在指尖揉捏,那触感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又软又滑,“还不承认?” 这时,洛时音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洛时音仿佛得了救,赶紧低头去摸手机,可闻闲还没松手,脸上的肉被用力一扯,洛时音顿时痛得嘶了一声,哀怨地瞪了这人一眼。 闻闲赶紧松开手,摊开温热的掌心帮他揉。 洛时音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气比这辈子前三十年加在一起的都要多,他偏头躲开闻闲的手,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就接了起来。 这点分寸闻闲还是有的,他乖乖闭上嘴,把人脑袋往自己胸口上一按,低头帮他揉脸。 是扯疼了,都红了。 洛时音简直拿他没办法,从头到脚都被禁锢着,动都动不了,只好额头靠着闻闲的胸口,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熟富有磁性的声音,“落落。” 洛时音身体一僵,拿开手机,飞快地瞥了眼上面的名字。 老爸。 他抬头看了眼闻闲,见状闻闲挑眉,随即眯了眯眼睛,眼神狐疑。 指尖摩挲着手机背面,洛时音谨慎地开口,“怎么了?” 不叫名字? 闻闲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深。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并不在意,洛时音的父母常年旅居海外,和他的相处模式更像是朋友,不太讲究这些规矩。 洛泽音说道,“我和你妈后天回国,参加你二姑的六十寿诞,你回来吗?” 洛时音一听便犹豫了。 他是想回老家看看,但那个二姑……怎么说呢? 当年洛时音鼓足勇气同家里出柜,他父亲无意间在他二姑面前说漏了嘴,结果第二天整个家族,上至八十岁的太奶下至两岁牙牙学语的小侄女,全都知道了这件事,害得那段时间他都不敢开机,因为一旦开机,就会接到家里无数长辈的狂轰滥炸,全都是劝他早日改邪归正,娶妻子绵延香火,让他不堪其扰。 因为存着这一层芥蒂,他不免犹豫起来。 洛泽音知道儿子在想什么,劝道,“去吧落落,你二姑知道你回来了,这次还特意让我叫上你,她只是口直心快,人不坏的。” “我知道。”洛时音郁闷地说道。 他的反应全落在闻闲眼里,看到他脸上的不情愿,便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询问。 洛时音还在为之前的事心虚,躲闪着不去看他的眼睛。 第66章 “你要实在觉得别扭,去坐一会儿就行,就当给你二姑一个面子。” “坐一会儿就走不是更加奇怪?”洛时音皱了皱眉,“行,我会去的,要给她准备什么礼物吗?” “礼物我们准备就好。”洛泽音在电话里说道。 等挂了电话,闻闲捏了捏他的下巴。 “谁?” 洛时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轻轻推开他,转身继续做咖啡。 闻闲靠着料理台看着他,回忆着刚才听到的三言两语,好像突然猜到什么,眉心随即狠狠一拧。 第56章 洛时音跟薛斌请了周一的假,一个周末双休加上周一,刚好凑出三天回禹城看看,顺便参加二姑的寿诞。 飞机中午起飞,周六早上十点,洛时音托着个小行李箱出现在客厅,一身清爽的休闲服,白色短袖加天蓝色短裤,头上还戴了顶鸭舌帽,像是大学毕业要去旅游的学。 “时音哥,你这一身打扮,是要去海南度假吗?”尤可咽下嘴里的包子,“而且你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吧?不行,你今天必须把你的身份证拿给我看,你怎么可能已经三十了?” 从他出现在二楼楼梯口起,闻闲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看着他齐膝休闲裤下面露出的一双白皙修长小腿,嘴里咬着豆浆的吸管,眯了眯眼睛。 洛时音无视这人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盯视,对着尤可笑道,“我回一趟老家,周一晚上回来。” “回老家?你老家哪儿的啊?” “禹城。” “哇!难怪,那地方我听说夏天超级热。” “对,最近天天都三十多度,所以要穿清凉些。” “怎么突然要回老家?”闻闲突然开口,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去……”洛时音答顺口了,正要脱口而出,看了眼闻闲,改口道,“回去办点事。” 闻言,闻闲眼皮一撩,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洛时音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心想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怎么就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不对,他们现在又没关系,他凭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管着他的模样? 想到这里,洛时音把行李箱的拉杆一提,啪嗒一声扣严实了,然后潇洒地挥一挥手,和大家告别之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基地。 直到洛时音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闻闲才冷冷地收回视线,把手里的豆浆杯子捏得嘎吱作响。 昨天还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今天一觉起来变得这么高兴。 回老家办事? 他刷的起身,踢开椅子,黑着脸往楼上走。 尤可捧着包子,一脸茫然,“他怎么了?” “可能是累了吧。”张骞打了个哈欠。 临近季后赛,训练强度越来越大,平均每天都有两到三场训练赛,他们常常熬到凌晨两、三点才睡,不过今天老薛突然良心发现,估计是想着再这么下去一群小崽子非得抑郁不可,所以只安排了一场,而且晚上七点结束之后,还帮他们预约了按摩师上门,让他们放松放松。 “哎。好羡慕时音哥啊,我也想有三天的假期!”尤可勾着阿淼的脖子,哭丧着脸往楼上走。 “比赛结束会放假的,乖了,再坚持坚持。”张骞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 。 中午十一点半,飞机准时起飞,于下午一点降落在禹城国际机场。 禹城是出了名的火炉城市,一出机场,洛时音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打得措不及防,懵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几年没回,禹城这座三线城市也随着国内日新月异的变化而不断前进,以前市中心的几栋老商场都已经拆了,建成了崭新时尚的商圈,商务楼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随处可见,路上多了许多外卖小车,忙绿地穿梭在密集的车流中。 洛时音抱着包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变化巨大的老家,好奇地不停张望。 司机是禹城本地人,见他这身打扮把他当成了游客,热心地向他介绍禹城的旅游景点,洛时音这才知道以前高中时经常去写的翡翠园已经拆了,变成了新建楼盘里的绿化带。 虽然知道这是时代变迁的必然结果,但他依然觉得有些惋惜,也不知道那棵老槐树还在不在。 出租车一路往市中心开去,路过洛时音高中的时候,他叫司机停下,提前下了车。 这里距离他家步行十分钟就到,他想回去看看以前的学校。 高中门口的小店倒是还在,不过店铺已经不知道换了几轮,奶茶店变成了卖文具的,隔壁的麻辣烫店变成了书店,不过惊奇的是,当年那家家常菜小馆居然还在,老板还是以前那个,胖乎乎的,只是老了许多,正坐在门口抽烟,看到他咧嘴一笑,“哟,托着个行李箱,大学毕业了回母校看老师呐?” 老板说着一口禹城远郊的土话,听到这熟悉的乡音,洛时音不禁眼眶发热,于是问他,“厨房还开着吗?” 老板纳闷地看着他,帮他拉开门,“开啊,来,进来坐。” 洛时音一愣,随即莞尔,国内这种小餐馆一般全天都开,他都已经忘了。 老板很热情,把菜单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走进厨房忙活,“想吃什么自己看啊,哎对了,你哪一年毕业的啊小伙子?我咋觉得你这么脸呢?” 菜单做得非常简陋,和当年一样,就是一张a4打印纸,但洛时音拿在手里觉得十分亲切,他笑道,“我毕业已经十多年了。” “那难怪!”老板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他大声道,“那你老师都还在这里啊?上一年来了好几个毕业了二十年的,他们来我这儿吃饭,说是过去一问,当年老师早都退的退走的走,连老教学楼都拆咯!” 洛时音透过玻璃门,看向对面的校园。 盛夏时节,校园内大树成荫,几栋教学楼被绿荫遮挡,屹立在市中心安静的小路边。 教学楼倒是还在,就是不知道老师们还在不在这里。 他点了两道以前常吃的菜,老板很快就做好端了上来,“而且现在有规定,都不给人随便进了,你要想进去得有人带你。” 洛时音吃着菜,还是记忆里的味道一点没变,闻言点了点头,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你吃啊。”老板去门口的位置坐下,摸出烟继续抽起来。 他说他在这里开了十多年的餐馆,见过无数像他这样毕业后回学校门口转一转的毕业,有毕业四年的,也有毕业七、八年的,见过最年长的一位,是当年建校时的第一批学,如今已经六十多岁。 他们或还住在禹城,或搬去了外地,或旅居海外多年,有身为集团大老板的,也有籍籍无名的普通人,这家不起眼的苍蝇小馆,见证了许多人的青春,也承载了他们长大后的故事。 吃完饭,告别老板,洛时音拖着行李走到校门口,保安探头出来看他,见他只是拍了几张照片,便又把头缩了回去。 母校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一代一代的学在这里学习毕业,老事物的浪漫就在于它经历了太多变迁,哪怕表面的光泽早已不再,但沉淀在人心里的痕迹永远不会褪色。 夏日的蝉鸣回荡在耳边,这一刻,洛时音突然很想闻闲。 他掏出手机,点开同他的对话框,想发一张学校的照片过去,却又想起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不知道该以何种名义给他看这些照片,只好悻悻地收起了手机。 又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洛时音拖着行李箱,沿着熟悉又陌的小路,往家的方向走。 洛泽音和江时要明天才回来,洛时音先去小区保安那里拿了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被汗水湿透了。 家里已经将近一年没人住过,好在有阿姨每周会过来打扫一遍,所以并不脏。 把行李放回到二楼的房间,洛时音洗了把澡,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冰激凌,一边看电视。 他高中毕业就出国了,以前夏天的时候最喜欢像现在这样,在客厅里吹着十八度的空调,躺在沙发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吃冰激凌,如今三十一了,一回家,好像立马又回到了十八岁,左右家里没人,能够让他一直这样“没规没矩”地爽到明天中午。 中饭吃得晚,下午又吃了一堆冰激凌,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洛时音才感觉到有些饿了,他踩着拖鞋走进厨房,洛泽音提前和阿姨打过招呼,所以冰箱里都是满的,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玲琅满目的食材,正想着随便弄点什么对付过去,客厅里摆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又跑回去,扒开一堆冰激凌的包装壳,在最下面找到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顿了顿,才接起来。 “喂?” 对面听起来十分嘈杂,像是在什么广场之类的地方,还有隐隐的喘息声,洛时音耐心等了片刻,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电话里传出闻闲的声音,“在哪里?” 第67章 洛时音一愣,抓着手机,心里出一股强烈的预感,下意识地反问道,“你在哪里?” 闻闲在对面发出一声轻笑,“你猜?” 洛时音看向窗外昏暗的天色。 因为光污染没有大城市严重,禹城的夜空一向星光熠熠。 他拿着手机没说话,心跳却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闻闲说话了,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含着低低的狎昵笑意,“时音哥,我第一次来禹城,人地不熟,万一迷路了走丢了,你可是要负责的。” 洛时音,“……” 第57章 二十分钟后,洛时音又接到了闻闲的电话,说是在他家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里。 拿上手机钥匙钱包,洛时音匆匆出了门,刚走出小区,便看见便利店里一道面对马路坐在长椅上等待的身影,脚步蓦地一顿。 男人穿着一身简洁低调的黑,一条长腿随意曲着,踩在长椅的横杆上,另一条腿则斜斜地杵在地上,虽然戴着口罩,将一张脸捂得严严实实,但是通过那高挺的眉骨以及笔直延伸进口罩缝隙的鼻梁,依旧可以窥见其优越的骨相。 闻闲正低头看手机,手机的白光照亮眉眼,在光洁的玻璃上映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洛时音回过神,快跑过马路,走进了便利店。 叮咚。 门铃响了一声,闻闲似有所感,扭头朝门口看过来。 便利店的灯光从他背后洋洋洒洒地落下,洛时音的目光在他黑色t恤的领口处梭巡,微微睁大了眼睛。 闻闲放下曲着的腿,慢慢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洛时音过去停在他的面前,比起闻闲一声不吭追来了禹城,他现在被另一件事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剪了头发的闻闲有种出人意料的气质,他好像把头发一并拉直了,被便利店灯光照得银亮的发丝柔软蓬松,满身锋利的锐气仿佛都随着飘落在地的发丝收敛起来。 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倨傲冷意也淡了许多,半长的发丝顺着精心打理过的纹理自然弯向两侧,露出骨相优越的面庞,闻闲姿态懒散地站在那里,指尖松松捏着瓶喝了一半的饮料,唇角朝他浅浅地一勾,有种风流不羁的味儿。 依旧是那抹坏笑,但整个人就是看着……稍微乖了那么一点。 闻闲淡淡说道,“想剪就剪了,这样比较好打理。” 洛时音,“……” 你留了几年的脏辫,现在说这样好打理? 他满肚子狐疑,甚至都忘了质问闻闲为什么偷偷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到禹城,收回将信将疑的目光,他转身带着人往外走。 出了便利店,禹城夏天的热浪毫不留情地拍打在两个人的脸上,洛时音家的小区处在市中心的一条小路边上,小城市没什么夜活,晚上九点多周围已经人烟寥寥,头顶连绵的树荫遮挡住了月色,路灯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 小区里全都是独栋别墅,环境幽静,走在路上,偶尔能听到某栋别墅里飘出的钢琴声。 洛时音不言不语地走着,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走在身边的闻闲。 闻闲背着个包,手里攥着瓶饮料,剪了头发之后仿佛连眼神都变乖了许多,安静地跟在旁边,边走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看了一会儿,洛时音默默扶额。 为什么会有种拐带未成年的感觉。 穿过一片碧波荡漾的人工湖,才走到半路,两个人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洛时音见闻闲时不时提起领口扇风,下意识问了句,“带够换洗衣物了吗?” 禹城的夏天全城就是个火炉,一天换三四套衣服都是常见的。 但是一问完洛时音就后悔了。 搞得他很想多留他几晚似的。 “带了,”闻闲盯着人工湖里的天鹅,漫不经心地说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了好几套。” 说着,两个人在路灯下目光一对,洛时音赶紧瞥开视线,闻闲看着他别扭的后脑勺,黝黑的眸中浮现一丝笑意。 进了家门,被空调吹出的冷风拂过面额,汗流浃背的两个人终于松了口气。 闻闲卸下背包,换上洛时音递给他的拖鞋,走进客厅,还没开始打量,一眼先看到了铺满了整个茶几的冰激凌包装壳。 那小山似的规模,让人真是想不注意都难。 “你要先洗个……”洛时音转过身,看到闻闲挑着眉,眼神微妙地盯着一处,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刷的一下红了。 刚才光顾着收拾客房,忘了检查客厅了。 放肆偷吃冰激凌被抓个现行,洛时音急急忙忙走过去,动作及其利落地把摆在沙发旁边的垃圾桶捞过来,然后手臂一伸,将那堆冰激凌包装全都扒拉了进去。 闻闲抱着手臂,在后面兴致盎然地看着。 姿势还挺熟练,看来这种事儿没少干。 洛时音轻咳一声,把垃圾桶放回去,转身看了眼闻闲,假装没看到他脸上的揶揄,径直走向楼梯。 闻闲拿起包,“你父母呢?” 洛时音一愣,看了看他的神情,见无异样,才说,“他们要明天才到。” 两个人去到二楼,停在一间房间门口。 “这是客房,你今晚睡这儿吧。”洛时音打开门,“里面有浴室。” 闻闲探头看了一眼,十分自然地问道,“你的房间呢?” “我房间……”说到一半,洛时音停下话头,警惕地看向他。 闻闲朝他无辜地一歪脑袋。 这人换了发型之后哪儿还是什么美洲豹,直接变成一只小奶猫,哪怕知道是装的洛时音也扛不住他这副样子,老老实实指了下自己的房间,就在隔壁。 闻闲的视线在两扇门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目测距离,片刻过后,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抬脚走进客房,“我先洗个澡。” “你吃晚饭了吗?” 洛时音站在门口问他。 闻闲放下包,训练了一天直奔机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他现在浑身都懒得慌,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闻言摇了摇头,“没,你呢?” 飘荡的t恤下摆露出一截肌肉悍厉的窄腰,洛时音及时撇开视线,看了下墙上的挂钟,见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也没,你先洗,一会儿再说吧。” 等洛时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闻闲已经坐在楼下客厅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见他下楼,闻闲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视线划过腰部的时候,微不可查勾了下唇角,又看了眼摆在旁边的垃圾桶。 洛时音心中大骇,不动声色地飘进厨房,然后闪身靠到墙上,低头用手量自己的腰围。 下午才吃的,不至于这么快就长身上了吧? 他正拿手仔细比划,耳边忽然落下一声轻笑,洛时音后背一毛,一抬头,便看到闻闲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口,正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他。 洛时音眨眨眼睛。 闻闲满脸坏笑,看上去又痞又懒的,俯身贴近他的脸,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唇上,“时音哥,腰很细,不用担心。” 洛时音,“……” 。 “气了?” “不做饭了?” “我还没吃饭啊,时音哥。” 闻闲亦步亦趋地跟在洛时音身后,走一步,在他腰窝那儿戳一戳,语气惨兮兮的,眼睛里耍赖似的坏笑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不许这么叫我!”洛时音拍开他的手,哗啦一下拉开自家大门。 奶什么猫?加菲猫!这猫不配吃他做的饭! “不做!出去吃!” 。 小城市的晚上总有那么一、两条一到夜晚就格外热闹的小吃街,禹城也不例外,洛时音家附近就有一片挺有名的夜市,东西很干净,而且除了小吃,还有许多卖小玩意的地摊,一到深夜就人山人海,以前高中晚自习结束后,他经常和同学骑车去那儿买宵夜。 于是洛时音带着闻闲去了地下室,在那里找到了以前高中时骑的自行车。 自行车上积满了灰,他找了块抹布擦干净,捏了捏瘪掉的轮胎,又找来打气筒,闻闲见状,朝他一伸手。 “给我吧。” 洛时音担忧地看了眼他的手。 闻闲失笑,拿过他手里的打气筒,“没那么娇气。” 闻闲给自行车打气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很快便弄好了,随即长腿一抬,跨上去,一只脚轻轻松松踩地,回头朝落时音挑了下眉。 洛时音扶着他爸的自行车,和他茫然对视。 “……” 视线落在他身边的自行车上,闻闲啧了一声,踩着自行车往后退,不由分说地插进了他和那辆自行车中间。 “上来,我带你。” 。 禹城市中心的小路上,闻闲悠闲地骑着自行车,载着洛时音缓缓前行。 夏天的风吹鼓两人身上的t恤,洛时音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低着头,耳尖微微发红,而且这才发现闻闲洗完澡后,换了一套和他几乎同款但不同色的t恤短裤。 第68章 闻闲,“现在怎么走?” 洛时音挺起身,透过他的肩膀往前看,“右转。” 唇角微扬,闻闲稳稳地调转车头,拐弯时下意识反手往后扶了一把。 身边的人散发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味,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正在放暑假的普通学,那点隐秘又旖旎小心思,全藏在这不起眼的夏日蝉鸣之中。 寻着洛时音的记忆找过去,再一转弯,鼎沸的人声立刻涌来,小吃街灯火通亮。 将自行车停在路口,两个人闻着香味走过去。 整条小吃街热闹非凡,到处是学模样的年轻人和情侣,闻闲出门的时候没忘记戴上口罩,但他的身高和气质实在是太打眼,再加上旁边的洛时音,还是吸引了许多目光,不过好在他刚剪了那头标志性的脏辫,暂时还没有人把他给认出来。 闻闲双手揣兜,气定神闲地走在洛时音身边,扭头打量着两边的小摊。 “想吃什么?”洛时音问道。 闻闲的目光落在一家烧烤摊上。 洛时音走过去,拿了个篮子,熟练地开始往里面挑想吃的烤串。 老板娘正在串羊肉,看到他,又看看他身边的闻闲,笑道,“放假了偷溜出来吃宵夜呐?” 忙着烤串的老板听到,往这边看了一眼,嘿嘿笑道,“小伙模样可真好。” 夫妻俩说话口音很重,闻闲没听懂,看向洛时音,眼神中带着询问。 洛时音嘴角噙着笑,小摊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氛围中,这样的笑容便显得格外温柔,仿佛远离了大城市,褪去笔挺的西装,此时此刻的活才让他感觉到真正的自在舒适。 闻闲看得出了神,情不自禁低头凑近了,在他耳边问道,“他们说什么?” 洛时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被灯光照得很亮,实话实话,“他们说你好看。” 闻闲眨眨眼睛,故意问道,“没说你啊?” 洛时音抿了下嘴,含蓄地低下头,那一垂眸的瞬间,眼里跃动的波光直接晃到了他的心里。 第58章 老板在烧烤摊旁边支了几张小桌子小椅子,两个人拿着烤好的烤串,挑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闻闲背对着人群,把口罩拉到下巴,拿起一串年糕递给洛时音。 洛时音正把手往另一串年糕那里伸,见状一愣。 闻闲见他呆愣愣的,挑唇笑道,“刚才老板烤的时候,就见你的眼睛一直盯在年糕上面。” 闻言,洛时音接过他手里的年糕串,默默咬了一口。 烤得好的年糕外脆里嫩,沾一点点辣椒粉,简直香得要命。 洛时音其实吃不了太辣,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吃着吃着,脸就红了起来,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飞快地看了闻闲一眼,小声说道,“吃就吃了,老盯着我干什么?” 周围还这么多人呢。 看着他一脸的不好意思,两只手一会儿扶着桌子,一会儿在膝盖上蹭蹭,脸颊红扑扑的,闻闲真是越看越喜欢,觉得可爱得不得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么薄呢?好像随便逗一逗就会害羞到头顶冒烟。 又想起茶几上那堆“罪证”,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果然什么成熟稳重都是装出来的,本质就是个又软又呆的小可爱。 正想着,洛时音见他毫不收敛,又抬头瞪了他一眼。 还特别会撒娇。闻闲随即在心里补了一句。 吃完烧烤,洛时音辣得嘴唇通红,拉着闻闲去买冰沙。 闻闲看着他红艳艳的嘴唇,喉结轻滚,一只手忍不住在他后脖子上轻轻捏了捏。 洛时音一心想着要吃冰,懒得管他这点小动作,此刻已经是深夜一点多,小吃街上却人声鼎沸,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几乎是人推着人在往前走,两个人随着拥挤的人流缓缓前进,反倒不再那么的显眼。 走了一会儿,洛时音看到一个卖冰沙的摊位,周围客人手里的冰沙上堆满了珍珠麻薯和红豆,炼乳一浇,冒着丝丝寒气,在三十八度的盛夏夜晚看着格外馋人。 洛时音拉着闻闲去排队,前面已经有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估计要等好一会儿。 小吃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排队的时候,闻闲站在洛时音右手边,一只手虚扶他的腰,身体半侧着,帮他挡住了大部分的拥挤。 两个人小声说着话,好不容易排到了,洛时音和老板用方言点单,闻闲觉得新奇,虽然完全听不懂,但也在旁边认真地竖起耳朵来听,甚至想偷偷录下来,因为洛时音说家乡话的时候,语调有种十分特别的韵味,又软又绵,很迷人。 洛时音一边问闻闲想要什么,一边点完了冰沙,然后走到一边耐心等待。 除了比赛以及看奶奶,这几年闻闲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基地里度过的,哪怕是在以前,因为家境的关系,养成了他独来独往的性格,他的朋友也一直很少,整天不是翘课在网吧就是忙着打工贴补家用,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也从没想过会像现在这样,来到一个人地不熟的城市,大半夜的跑到热闹的夜市里,悠闲地等待一碗冰沙。 这不仅让他觉得新奇,更意外地觉得温馨和舒适,即便身边挤满了陌人,也没有感到一丝烦躁或者别扭,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这条怎么样?” “还是黑的吧,黑的好看,显得你皮肤白。” “我皮肤本来就白!那你买这条棕色的吧,咱俩刚好配成一对。” “行。” 闻闲正看着洛时音出神,突然被身后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扭头看过去。 旁边是一个卖首饰的小摊,摊主是个年轻女孩儿,正在帮一对情侣挑选手链。 女孩儿选中了一条黑色手链,将另一条同款不同色的仔细戴在了男朋友的手腕上,两个人对着灯光举起手腕,笑得开心极了。 闻闲看着他们,若有所思地一挑眉,视线随即落在那一地的手链珠串上。 洛时音从老板手里接过冰沙的时候,一转身,发现身边的人没了。 他端着冰沙原地转了一圈,闻闲又突然原地冒了出来,快得就像是一道拔地而起的旋风。 洛时音纳闷地看着他,“你去哪儿了?” “随便转了转。”闻闲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向他手里的冰沙,视线停顿一秒,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被他一打岔,洛时音走了好远才想起来,“等等,我还要问老板再要个勺子。” 闻闲压着嘴角,勾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转身,“麻不麻烦。” “不行!” 洛时音耳尖一红,捧着碗艰难地搡开他的胳膊,坚持要回去拿勺子,随即便听到闻闲不咸不淡地低声说道,“又不是没吃过。” 洛时音,“……”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脸就像是烤鱿鱼的铁板,冒着烟,还滋滋作响。 最后闻闲还是得逞了,两个人跑到马路牙子上,那地方人少,又有摊位遮掩,洛时音一手拿碗一手拿勺,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这家老板实诚,料给的很足,闻闲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吃了几口又催他,“你怎么不吃?” 说着抢过他手里的勺子,挖了一口料超足的,送到他嘴边。 洛时音一个倒仰,一脸无奈,“你这也太大口了。” “张嘴。” 他只好张开嘴,努力咬了半勺下去,还没咽下去再张嘴,闻闲已经拿起他咬剩下的那半口,塞到了自己嘴里,一脸的理所当然。 洛时音,“……” 后面走着几个大学模样的女,已经暗戳戳地在他们身后跟了一路,两个人都没察觉。 看到这一幕,几个小女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嘤!” 太甜了叭! 刚才在冰沙摊位那里看到这两个人,就知道这一定是今晚出门最大的收获!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高个儿的,看着好眼熟啊?”其中一个女盯着手机里偷拍的照片,又抬头看本人,闻闲刚好侧过脸和洛时音说话,女的眼神中流露出疑惑,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他们真的好配啊!”而其他几个女只顾着踱小碎步嘤嘤嘤。 其实也不怪她们,小城市的商业中心就只有市中心那么一个,入驻的也大多是二三线品牌,闻闲刷脸的机会不多,如果不是特别关注电竞,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吃完冰沙,两个人回到小吃街上,边逛边聊,洛时音看到梅花糕眼前一亮,又带闻闲去买了两个,闻闲看他一手一个,笑眯眯的一副很满足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子,“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那么能吃?” 洛时音刚张口还没咬下去,闻言眸光一颤,又把嘴闭上了。 他今晚有些得意忘形,好像吃得是有点多。 闻闲见他想吃又不敢吃,看着手里的梅花糕可怜巴巴的,心里一紧,一只手赶紧搂住他的小细腰搓了搓,低声哄道,“不胖不胖,一点也不胖,再养胖十斤都好看。” 第69章 十斤?!信你的鬼! 洛时音抬头惊恐地看他一眼,用手肘挤开了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到底那两个梅花糕最后还是进了洛时音的肚子,而且一怒之下,就给闻闲尝了一口底下的脆皮,没有馅儿干乎乎的,把他给狠狠噎了一下,最后不得不又去买了杯奶茶。 嘬着奶茶,两个人逛完了一整条夜市,此刻已经将近两点,洛时音站在街尾,望着马路对面面露惆怅。 “怎么了?”闻闲看着他。 洛时音一抬下巴,“我以前的高中。” 这里是他高中的后门。 闻闲扭头看看那边,“想进去看看?” 洛时音点点头,又叹了口气,“现在不给随便进了,我没以前老师的联系方式,不然还能找人带我进去。” 闻闲回头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不走正门不就行了?” 洛时音,“……” 第59章 十分钟后,洛时音犹豫地看着蹲在墙上朝自己伸出一只手的闻闲,心想这人真是只猫,踩着地上的石头嗖的一下就窜上去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很。 刚才他们绕着学校走了一圈,果然如闻闲所说,在偏门这里找到了一块被人铲平的墙头。 “每个学校都有,不然翘课的学怎么办?”说着,他试了试地上那块明显被摆来垫脚的石头,长腿一蹬,刺溜一下就飞上了天,然后悠闲地蹲在墙上,手肘搭着膝盖,歪着脑袋看着目瞪口呆的洛时音,一脸坏笑,“时音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洛时音心想我也不翘课啊。 “这里不会有监控吧?” 话是这么说,但洛时音还是抓住了闻闲的手。 他从小就乖,还没干过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此刻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闻闲的手很大,轻而易举地包裹住了洛时音骨骼纤细的手,他先回味了几秒,然后用力一拉,将他拉了上来,然后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侧处,避免他直接翻下墙。 两个人头对着头,一起看向脚下。 “哪儿来那么多监控?”闻闲不甚在意地说道。 这里的学之所以会选择这个角落,肯定是因为这地方属于监控死角,连这点都不知道,看来洛时音读书时真是有够乖的。 两个人蹲在墙上,跟做贼似地四处张望,确定没人,闻闲先跳下去,在下面接住了洛时音。 “去哪儿?” 闻闲抬手把他歪掉的衣领扯扯平。 洛时音又紧张又兴奋,认出了这里是以前的停车棚,现在被改成了网球场,“变化真大。” 他拉起闻闲的手腕,两个人贴着墙,往教学楼那里跑。 “我想去以前的教室看看。” 学校正在放假,教学楼里寂静无声,脚步声回荡开来,排得整整齐齐的课桌椅沉浸在黑暗中,这画面就连熟悉母校的洛时音看着都觉得有些诡异,不知不觉地往闻闲身上贴了过去。 闻闲知道他胆子不大,看出他有点儿发怵,反手牵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路过荣誉墙的时候,洛时音停下脚步,找了半天,失望地发现自己的照片已经被撤掉了。 荣誉墙上换了一批新的照片,一张张面庞年轻而朝气蓬勃,洛时音从头走到尾,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走吧。”他拉着闻闲去找自己高一的教室。 “你以前成绩很好?”闻闲和他并肩站在教室门口,小声问道。 这话自己说有点难为情,洛时音含蓄地点点头,“还不错。” 原来还是学霸。闻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想象洛时音穿校服的样子,眼神怪骄傲的。 两个人从高一找到高三,最后坐在了高三的教室里。 教室变化不大,只是桌椅全都换成了新的,不再是那种纯木质的桌椅,洛时音抚摸着冰冷的铁架,无比怀念以前那种老旧桌椅厚重且带着纹路的触感。 “我以前就坐这个位置。”洛时音看着黑板,过去太久了,回忆里的画面都已经蒙上了一层浅黄色的灰质。 他个子在当时的班里不算高,178,坐倒数第三排,闻闲这个从小就坐最后一排的校霸坐他旁边,一双长腿都伸展不开。 “还记得你以前的同桌吗?”闻闲托着下巴,偏头看他。 月色透过窗户照在洛时音的脸上,他的脸像是笼罩着一片轻如蝉翼的薄纱,散发着温润的光。 “记得,是个很可爱的女,后来考去北京了。”洛时音笑着说完,随即面露遗憾,“可惜我出国后手机号被我妈不小心注销了,丢了好多人的联系方式。” 闻闲被他的表情弄得有点酸,眯了眯眼睛,手臂一伸趴到桌上,下巴垫着胳膊,懒洋洋地问他,“时音哥,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洛时音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低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 “很早,”洛时音回忆道,“初中的时候。” “怎么发现的?”闻闲直起脑袋。 洛时音看他一眼,现在说起这些往事,已经一脸坦然,“我当时最好的朋友,当然,是我以为的最好的‘朋友’,初三有一天他住我家,他洗澡的时候我给他拿衣服,门缝开得有点大,然后……” “然后你就起反应了?”闻闲挑了下眉。 洛时音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承认了。 他仍然记得当时年幼的自己遭受了多么大的冲击,简直堪称毁灭级别,朋友走后,他一整个周末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次之后的月考,成绩更是呈雪崩似下降,吓得班主任以为他中考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但当时年纪实在太小,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感情上的事,还是这种“惊世骇俗”的感情,不得已,便渐渐疏远了那位曾经最好的朋友,两个人上高中之后再没有联系过。 说完这些,洛时音看着闻闲,犹豫片刻,借机说道,“真正的同性恋,一般很早,差不多在第二性征开始发育之后,就会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闻闲,你……” 闻闲眼皮一抬,洛时音顿时噤声。 “所以呢?”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洛时音张了张嘴。 闻闲直起身,意外的,这次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怒,他欺身过去,看着洛时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我是异性恋,同性恋,还是双性恋,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有感觉,无时无刻想要看到你,抱你,吻你,对你做许许多多恶劣的事情,这些难道不就够了?” 洛时音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直白赤裸的告白的,但无法否认,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跳是快速的,大脑是发热的,甚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无关性别。 这人出柜都出得如此坦诚,犹如盛夏烈阳蓦然穿透云层直射向大地,光彩而热烈,面对闻闲的勇敢、豁达与通透,洛时音无话可说,甚至为自己刚才的言论自惭形秽。 说完这些,闻闲便靠回到椅背上,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皎洁的月挂在天空,照亮两人沉默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洛时音听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一张叠起来的小纸条滑到自己面前。 他眨眨眼睛,拿起来打开。 【同学,第二道大题最后一问怎么解?】 洛时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支笔从旁边滑了过来。 洛时音没干过传纸条这种事,接过笔,想了想,在上面写道【叫你上课不认真听讲!】 然后画了张气的小脸。 两个人真就像台上有老师在讲课似的,对着黑板,努力绷着嘴角,传起了纸条。 闻闲回了个哭泣的表情。 洛时音回了个问号。 片刻过后,闻闲把纸条传了回来。 洛时音打开一看,憋着笑,拿纸条遮住了自己瞬间变得通红的脸。 闻闲回的是——【没办法,光顾着看你了】外加一个猫猫吐舌头的表情。 洛时音郎心似铁。 【下课再看!现在好好听讲!】 闻闲拿到之后看了一眼,将纸条揉进掌心,盯着黑板悄声问道,“下课就给看看啊?不再干点别的?” 声音又轻又沉,有点哑,配上他现在的发型,居然有种撒娇的感觉。 洛时音,“……” 他满脸通红,忍不住拿手里的笔敲了敲他的脑袋,“下课看题!想什么呢!” 第60章 两个人翻墙离开学校,沿着校园的围墙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小城市一到晚上就没了人影,这几年禹城开发了不少新楼盘,林立的高楼间万家灯火如萤火虫般,安静地在夜幕下弥漫向天际,每一个窗口都是人间烟火气的缩影。 两个人的心情都不错,回想今晚种种,洛时音突然发现一件事。 第70章 他曾以为一迈过三十岁的门槛,人的无数种可能便都已经被年轻的自己书写清晰,接下去的活将毫无意外地走向平静沉寂,然而身边这个男人,却带着他经历了那些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闻闲就像是一块镶嵌在悬崖边危险瑰丽的深蓝宝石,自己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一步步向上攀爬,哪怕明知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也无法停下脚步。 洛时音万万没有想到,沉寂的心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宝石散发出的光芒掀起阵阵涟漪,而他现在害怕的,是在伸手触碰的瞬间,会带着手心耀眼的宝石一起跌入深渊。 走着走着,洛时音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闻闲以为他还在为照片墙的事而感伤,一只手搭着他的肩,小声哄道,“照片撤了就撤了,不难过了,回去后,我在我房间里挂一张你的照片。” 洛时音失笑,鼻尖酸酸的,觉得这人想一出是一出,“挂你房间墙上?” 闻闲的语气严肃又正经,“当然,就挂在床头。” 洛时音好笑又无语,“那成什么了?” 闻闲一脸理所当然,“我把心上人的照片挂在床头,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弯腰低头,动手扯他的嘴角,“挂一张笑得这么灿烂的,我每天看着开心。” “挂挂挂,你挂几张都行,反正是你的房间。”洛时音被他扯着嘴角,咧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快松手。” 闻闲趁机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才松开手,得意洋洋地搂过他的肩继续往前走。 洛时音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闻闲偷了个香,心情更好了,忍不住吹起口哨。 他的五官本就还存有一丝少年气,现在头发一剪,拉直后的刘海软软地垂在额前,遮挡住了眼中的锋芒,让他看起来像个无忧无虑的学。 洛时音突然很想留下眼前这一幕。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闻闲的腰,闻闲低下头,挑眉以示询问。 洛时音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还想去个地方。” 。 十分钟后,两个人躲开巡查的保安,翻进了一个新建小区的围墙。 “这是哪里?” 闻闲好奇地左右张望。 洛时音笑而不语,今晚第二次翻墙,他还是难掩兴奋,观望四周辨别了一下方向,拉着他往小区东面走。 整个小区设置高端,巡查的保安一茬接着一茬,两个人历经千辛万苦,才抵达了小区的中心绿化带。 翡翠园居然还是原来的样子,建筑商当年在改建的时候动得不多,看起来只是拆除了周围的围墙,连公园里那栋仿古小楼都还在。 翡翠园本就不大,占地大约四、五千平米,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据说当年还是邀请著名园林设计师亲自操的刀,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清幽雅致,洛时音拉着闻闲,带他穿梭在熟悉的小路上,闻闲安静地被他牵着,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想这小区还挺不错,把绿化带建得跟公园似的。 两个人绕过一片假山石,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栋古色古香的小楼前,屹立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盛夏时节,枝头缀满洁白的槐花,地上浓密的草坪铺满花瓣,一阵风吹过,花瓣迎风而撒,美得如同一幅画。 闻闲看愣了,洛时音抬头看看他,笑着拉他过去。 “这里原本是个公园,叫翡翠园,我以前经常来,”他们走过湖上的小桥,来到小楼前的草地上,“夏天池塘里都是蝌蚪,小时候来抓蝌蚪,长大了不抓蝌蚪了,但是周末都会来这里写。” 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老槐树。 闻闲则看着这景中人,“很漂亮。” 洛时音朝他笑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拉他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两个人看着夜幕下的老槐树,不知年岁的大树身披月光,散发着神秘圣洁的光芒,闻闲悠闲地晃着腿,“你刚刚说周末都会来写?你还会画画?” 洛时音点点头,“兴趣而已。” 这个兴趣他从小学一直保持到高中,其实要不是家里经商,父母希望他以后能够继承家业,他是一定会走艺术这条路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传的纸条和一支笔。 闻闲听到动静,扭头看过去,随即挑眉,上半身往后倒,反手撑着草地,语调懒洋洋地一歪脑袋,“时音哥……” 居然把人家学的笔给顺走了。 洛时音脸上挂着羞涩的笑,耳尖红红的,轻轻嘘了一声,“不小心的。” 他拿着笔,把纸垫在膝盖上,低头在上面写写画画,神情十分专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闻闲。 闻闲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躺在那里拿膝盖碰碰他的,明知故问道,“在画什么?” 洛时音低头笑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画一个一声不吭就跑到外地也不怕自己被卖了的笨蛋。” 闻闲偏头笑了一下,倒在草地上,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哼道,“这个笨蛋来追自己的宝贝,他要不来,宝贝说不定就被人抢走了。” 洛时音一愣,停下笔,抬头看过去,“被谁?” 闻闲扭头看向别处,翘起的尾巴耷拉下去。 洛时音一头雾水,直觉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倾身过去,纳闷地问他,“你在说什么?” 他那双眼睛怎么看都无辜得很,闻闲不看他,眉心皱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烦闷。 洛时音一只手撑着草坪,再往前就该趴到他身上去了,这回连语气里都透着无辜,“到底怎么了?” “你这次回老家做什么?”闻闲闷声道。 洛时音茫然,“不是说了回家办事?” “回家办事那么不情不愿?”闻闲总算把头扭了回来,尾巴一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又是今早他走之前那个样子,有点炸毛。 洛时音还是没懂,“我爸让我去参加我二姑的寿诞,我不太想去,怎么了?” “你二……”闻闲眨眨眼睛,语气一转,“哦,就这样?” “是啊,”洛时音眯起眼睛,“你以为我回来干什么?” 闻闲,“……” 洛时音看他眼神躲闪,联系上下文,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猜想,嘴角顿时就绷不住了,“你不会以为我这次回老家,是要和人相亲吧?” 闻闲脸色黑沉,“……” “相亲?”洛时音想笑,又怕把保安招来,弯腰趴到自己膝盖上,忍得肩膀直颤,“你以为我回家相亲?你怎么会有这么老气横秋的想法?” 赛场上所向披靡的闻帝,脑子里居然会有相亲这种词,也太颠覆人设了吧? 闻闲气得磨牙,“你还笑?那我问你你干嘛不说?” 洛时音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花,“我……” 他想起原因,渐渐收敛了笑意,手指搓着地上的草,踌躇片刻,实话实说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来看望家人,上次,我听东子说了一些你的事……” 闻闲听明白了,顿时一脸无语,“你以为我会触景情?” 洛时音点点头。 “我爸妈走了都多少年了,我要是动不动就触景情,日子还过不过了?”他曲指敲了敲洛时音的脑门。 他的反应让洛时音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出一丝抚慰,浅笑地看着他,心底深处一处连着筋戳着肉的死结缓缓松动。 是啊,逝者已矣,总想着过去,日子还过不过了? 闻闲眉眼舒展,提起死去多年的父母,眼神中的怀念多过哀伤,看着天上的繁星,沉声道,“他们也不会希望我一想到他们就哭。” 那八年的幸福回忆,已经足够他回味一。 洛时音垂下眼睛,笑了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你画完了?”闻闲突然想起来,侧头看他手里的纸。 艺术家或多或少都有对作品的坚持,洛时音赶紧举起手里的半成品,“还没画好!先别看!” 闻笑勾了勾唇角,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画笔的沙沙声流淌在静谧的夜晚,与夏日蝉鸣相交织,洛时音勾着笔,一笔一画细细描绘眼前少年的眉眼,将这一幕画在纸上,也刻进心里。 他想,无论以后他们之间会变成何种模样,他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个仲夏之夜。 “画好了。” 许久过后,洛时音停下笔,小声说道。 闻闲睁开眼睛,看向他举到自己眼前的画纸。 不过是从材质最普通的笔记本上随手撕下的一页,此刻印在闻闲眼中,却珍贵过任何稀世画卷。 画上的男人拥有英俊舒展的五官,盘腿坐在一片飘扬的花海中,双手撑在身后,仰头凝视夜空,眼里仿佛承载了万千星河。 闻闲坐起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两个角,怕弄皱了蹭花了,将画拿到眼前细细端详。 “画得真好。” 第71章 画的人用了心,看的人自然也动了心。 闻闲抬头,头顶清月繁星,不及眼前人分毫,他眸光微动,低沉的声音揉进月色中,温柔似水,“不过好像还缺少了点什么。” 洛时音一愣,问,“少了什么?” 闻闲举起手里的画,画上的人同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重叠,他倾身,在洛时音唇上落下一吻。 “少了我的心上人。” 第61章 第二天一早,洛时音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不冷不热,一夜无梦,他伸了个舒服的懒腰,一双瓷白的脚从被窝下面探出来,被清晨的阳光照得细润。 竖起耳朵听了听,楼下传来细微动静,洛时音想起昨晚睡前闻闲发消息过来说要给自己做早饭,抱着被子蒙住半张脸,被窝外面的两只脚轻轻晃了晃。 起床后,洛时音站在浴室里,一边刷牙,一边垂着眼睛刷手机。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以前在纽约工作的时候,会利用早上的时间争分夺秒地看些时政以及经济新闻,现在则是重点查看电竞方面的消息,看看官方有没有出新的公告,顺便刷个微博,留意热搜榜上有没有战队或者成员的名字。 如今洛时音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运用微博,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牙刷,他拿起杯子,看都不看,点开了热搜榜。 结果刚把水含进嘴里,看到高挂在榜一上的那个名字,咕咚一声,把嘴里还含着牙膏沫的水尽数咽了下去。 榜一就两个字,【闻闲】旁边挂了一个火红火红的热字。 俱乐部有一份内部资料,专门讨论各位选手上热搜榜的频率以及讨论度,洛时音看过,但凡涉及到闻闲的,各类数据一骑绝尘,而且十之八九都是【恋情曝光】【疑似秘恋xxx】等字眼,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简直比女人的大姨妈还要准时。 平时他也就扫一眼,要是标题实在过分才会平静地点进去阅读一下具体内容,毕竟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那些所谓的恋情爆料全都子虚乌有,然而此一时彼一时,此时此刻,心里涌动着不祥的预感,洛时音的拇指已经戳在榜一那个名字上整整五分钟了,可还是没有勇气点开。 一大早本就血糖偏低,心跳震耳欲聋,导致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呼出一口气,最后一鼓作气,点开了那条热搜。 看到跳出来的第一条微博,洛时音直接又把那口气狠狠吸了回去! 牙膏里的薄荷沁凉,冻得他牙根发酸。 热搜下面第一条微博来自于闻闲的个人微博主页,我们自注册微博以来从未发过一条日常动态,以至于时常被人怀疑连自己微博密码都不知道的的闻帝,于夜深人静的凌晨三点二十一分,突然发布了人第一条非游戏官方公告转发、非营业广告博、非忘记切小号公然嘲讽…… 总之与以往画风截然不同的日常动态。 这条微博其实很简陋。 文案一片空白,他发了洛时音昨晚为他画的那幅画。 洛时音看着那条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似包含了千言万语的微博,只觉得脸颊滚烫,点开大图,一眼便认出了自家客房的床单。 笔记本上随手撕下的纸张揶得平平整整,因为是用圆珠笔画的,不难想象,为了找到一个全无反光还要拍摄清晰的角度,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此刻这条热搜的讨论度已经过亿,而且隐隐有要爆的趋势,毕竟这实在是太反常了,粉丝、路人蜂拥而来,甚至还有几个职业电竞选手的号混在人堆里,大家齐心协力在这条微博下面盖起了万丈高楼。 洛时音再次鼓足勇气点开评论,映入眼帘的是一水的问号和惊叹号。 【????】 【我退出微博,又点进来,所以这一切都不是我的幻觉?】 【画上的男人是闻闲?】 【什么意思?粉丝福利?】 【我觉得更像是粉丝画的,他随手发到了微博上。】 【nonono~以我粉了闻闲四年的经验总结,他绝不是那种会发粉丝福利或者把粉丝送的礼物放到微博上感谢的人。】 【闻闲的女友粉不要打我,为什么我隐约嗅到了恋爱的味道??】 【我也……】 【而且文案一个字都没写,反而更加惹人怀疑!!】 【卧槽,闻帝这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觉得是!以前都是营销号胡编乱造,这次是蒸煮亲自发糖!不得不信啊姐妹们!!】 【这要是他女朋友画的,那画画水平相当高啊,难道是美院的学?】 【也有可能是美术老师啊!年下小狼狗,嗷,太带感了!!!】 【要是真的,我能说这两人有亿点点甜吗??看这细腻温柔的笔触,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个女有多喜欢他!】 【我是学美术的,我敢打赌,这画要么是他粉丝画的,要么绝对是他女朋友画的!而且我更倾向于后者!!】 看到这里,洛时音捂着自己通红的脸,扶着洗脸池的边,默默蹲了下去。 。 洛时音连睡衣都没换,光着脚就跑下了楼。 他跑得急,等跑到楼梯口,才察觉出客厅里气氛不对劲。 倒不是哪里怪异,主要是多出了两个人。 江时捧着杯热茶,听到脚步声,扭身看向身后。 闻闲坐在她的对面,两个人面前的岛台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饼干,洛泽音则站在江时身边,一只手搭着她的高脚椅椅背,同样回头看着儿子,三个人嘴角都带着笑意。 这一看就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洛时音一个急刹车,把要冲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爸,妈。” 江时容貌温婉,年近六十身材依旧玲珑有致,看到她就知道,洛时音三十有一皮肤还依旧跟白瓷似的,完全是来自于她的优良基因,她看到儿子的样子,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轻轻柔柔的,“怎么连拖鞋都不穿?地板这么凉。” 洛泽音也有些吃惊。 他们都不记得上一次看到儿子这么冒冒失失是什么时候了。 洛时音看了眼闻闲,后者朝他眨眨眼睛,表情颇为无辜。 “我,”洛时音张了张嘴,尴尬地转过身,“我上楼换衣服。” 等他换好衣服下来,岛台上的东西已经换了一批,变成了清粥小菜,散发着香气,勾人食欲。 洛泽音和江时这些年很少回国,两个人听闻闲跟他们说这几年电竞业在国内的迅速发展,听得津津有味,双方还时不时交流一下感想,洛时音下楼了都没人搭理,直到他在闻闲身边坐下,闻闲一边聊,一边十分自然地拿起他面前的碗,帮他舀了一碗粥,放回到他的面前。 见状,江时和洛泽音不动声色地互相看看,彼此眼中都有笑意。 洛时音心里还有火,只看着自己爸妈,“怎么到得这么早?” “不早啦,”江时眨眨眼睛,“小闲更早,我们到的时候他早饭都做好了。” 洛时音一噎,低头默默喝了一口碗里的粥。 闻闲绷着嘴角,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小菜。 洛时音盯着碗里的菜,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闻闲知道他肯定看到了昨晚那条微博,否则刚才不会连鞋都不穿就急急忙忙跑下来,事实上,今天一早到现在,他的手机已经被薛斌和艾玲连番轰炸好几轮了,只不过他觉得根本没必要解释什么,他的微博,他想发什么是他的自由,而且商务合同里也没有写明禁止他在合约期间谈恋爱,甚至以后只要洛时音同意,他毫不介意直接公开。 昨晚回来后,他躺在床上辗转无法入眠。 整颗心都是饱涨的,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来,精神亢奋得能下楼狂跑二十公里,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以往嘲笑别人一谈恋爱便失去理智是多么可笑的行为。 急需要一个渠道发泄,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幅画,打开了自己的微博,恨不得拿着大喇叭昭告全世界他爱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闻闲的,那么优秀,那么可爱,他势在必得。 然而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只发了那幅画,没有圈出洛时音,所以此刻被他瞪了一眼,还觉得挺委屈。 洛时音沉默地吃着饭,洛泽音和江时见他情绪不高,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吃完便上楼休息去了。 楼上两个人的房间门刚关上,洛时音就感到小腿被轻轻踢了一下。 见他没反应,闻闲看了眼楼梯口,拿手戳他的腰,结果被躲开了。 “时音哥……”他凑过去,在洛时音耳边低声叫道,故意拿热气吹他敏感的耳朵,又开始耍坏。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扒你的‘女朋友’?”洛时音正在气头上,才不吃这套,把筷子一放,板着脸说道。 闻闲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木然,“我没有女朋友。” 第72章 “……” “现在的问题就是你没有‘女朋友’!”洛时音咬牙切齿,觉得头疼不已。 他现在真的很怕,很怕被网友扒出些蜘丝马迹,万一被人查出他现在在禹城,进而查出些别的什么,让人发现他昨晚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如果有心要查绝对逃不过网友的眼睛,洛时音越想越担心,两只手紧紧搅在一起,焦虑地抵在唇边,失神地看着地面。 下一秒,他被人紧紧抱住了。 闻闲抚着他的背,语气有点不甘心,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小声哄道,“那就让他们知道我有‘男朋友’。” “不行!”洛时音斩钉截铁,“你怎么知道联盟对同性恋的态度?万一他们把你禁了,你以后要怎么办?你今年才二十一岁,不出意外,还能至少再打四、五年!” 话音刚落,洛时音一愣,闻闲则勾起了唇角,一脸得逞的笑。 洛时音,“……” 又来了,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呢! “时音哥……” 洛时音伸手推他,可是根本推不动,又气又急又羞,从头红到了脖子根。 闻闲一只手掌扣着他的脖子,拿拇指捻着他耳根下的软肉,想再留下点什么似的,力道有些发狠。 他声音暗哑,带着粗重的沙粒质感,在洛时音耳边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不知道是被他弄疼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洛时音眼眶一阵发热,忽然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 这个男人,真是……无法无天。 闻闲闷哼一声,一动不动,任由他咬,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炙热,直到洛时音松口,他闷声笑起来,还嫌不够带劲儿似的,在他通红的耳尖上用力嘬了一口,哑着嗓子问他,“那些评论看了没有?” 他翻了一个早上,万分后悔没有早点想到这招。 洛时音后背一僵,气得挥拳在他背上狠狠锤了一下。 他真是烦死这个男人了。 第62章 下午洛时音本来不想带闻闲出门,怕被人认出来,继而联系上昨晚的微博惹出大事,但扛不住这只富贵猫诡计多端,人往电脑前一坐,游戏都帮他下载好了,结果戴着耳机闷声不响地在那里玩了一个小时的扫雷,最后洛时音实在是受不了了,放下手里的书,带他出去在家附近转了转,顺便吃了他高中时经常去的一家甜品店,脸色这才好了些。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七点还要去参加二姑的寿宴,两个人出了一身的汗,各自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洛时音擦着头发下楼的时候,江时正在厨房切水果,满盘子热带水果摆盘精致,见儿子来了,从盘子里叉出西瓜正中央那块瓤,塞到他嘴里。 洛时音从她手里接过盘子,母子俩坐到岛台边,一边聊天一边吃水果。 “爸呢?”洛时音瞥了眼厨房的料理台。 “他去店里拿西装了,订做了两套新的,现在纪师傅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提起兴致,你爸一口气做了四套。”江时看着儿子,揶揄道,“别瞧了,给他留了,放心吧,你刚吃的那块是一半,还有一半在那边呢。” 洛泽音和江时宠孩子,家里夏天买的西瓜,最中间那块瓤永远是洛时音的,现在留了一半给闻闲。 洛时音抿了下嘴,半晌道,“那就好,不然爸回来又要说你不关心他了。” 江时噗嗤一声笑了,觉得自己儿子真是越来越坏了,也不知道和谁学的,忍不住拿勺子刮了下他的鼻尖,“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带人回来,都不跟爸妈说一下呀,我们早上一开门吓了一跳。” 洛时音顿了顿,脸颊有点热,叉了块苹果塞进嘴里,“没有,就是……临时起意。” 江时和自己儿子向来无话不谈,母子俩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她咬着勺子,眼睛看着旁边若有所思,这个动作在她这个年纪做出来,依然很有少女感,“看得出来,小闲是个挺主动的孩子,他平时不怎么做饭吧?” 洛时音一愣,看着他妈,“怎么这么说?” “我看他做饭的样子特别疏,”江时笑了一下,笑容十分明媚,“愿意给喜欢的人做饭的男人,这年头可不多了。” 洛时音压着嘴角,埋头吃水果,小声嘀咕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干嘛呀,”江时用叉子戳他的手背,也埋下头,母子俩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哪里不满意了?” 她还是有点了解儿子这方面的,“觉得年纪小了?” 出乎意料的是,洛时音摇了摇头,“一开始觉得有点,现在……倒是还好。” “那是干嘛呀?你作呢?” 洛时音,“……” 他在他妈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他用叉子捣着碗里的葡萄,水灵灵的大葡萄滚来滚去,看起来怪可怜的,斟酌片刻,洛时音开口道,“他……”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母子俩极其默契地同时起身,假装什么都没发,又同时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 闻闲站在楼梯口,微微挑了下眉。 “小闲,”江时放下杯子,起身冲他招招手,“快来吃水果。” “我自己来。”闻闲走过去,接过江时递过来的盘子,“谢谢阿姨。” 洛时音看着这一幕,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隐约猜到了闻闲来禹城之前,还特意去剪了头发的意图。 他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挺能欺骗长辈的。 “不客气,不客气,”江时一只手摆摆,一只手掩在嘴前笑得两眼弯弯。 越相处,她越觉得闻闲这孩子优秀,好看又聪明,人也特别懂礼貌,而且刚才聊下来,落落应该是喜欢人家的,所以真不明白自己儿子到底还在作什么。 于是转身的时候,江时忍不住瞪了洛时音一眼,然后踩着楼梯,优雅地拾级而上,“我先上楼了,你们慢慢聊吧。” 洛时音,“……” 闻闲刚一坐下,就被洛时音叉走了碗里最红的那块西瓜。 “……” 他不动声色地把西瓜都挑到洛时音碗里,问他,“和阿姨聊到我了?” 洛时音简直冤枉死了,只好把气撒在这罪魁祸首身上,“嗯啊。” 闻闲看看他,眼里都是笑意,“聊什么了?” 洛时音一口一块西瓜吃得飞快,嘴里鼓鼓囊囊,“说你心眼儿多。” 闻闲闷笑起来,“我心眼儿都留着追老婆,老婆这么难追,能不多吗?” 洛时音叉子一停,“……谁是你……” 闻闲飞快地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在洛时音愣神间直起身,眼神直白坦荡,探出舌尖,沿着唇角慢慢往上,舔过唇峰,尝到了西瓜最中间的那块瓤。 “好甜。” 洛时音满脸爆红。 。 下午六点半,洛时音一家开车前往酒店,参加他二姑的六十岁寿诞。 出发前,洛时音问了闻闲的打算。 “在酒店?那我一起去,我在附近转转,顺便吃个饭,结束后去接你。” 洛时音站在镜子前,一身深蓝休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好歹是二姑的六十岁大寿,还是得穿得正式些,闻言,他正在戴袖扣的动作一顿,想起他二姑一家,以及自己当年惊天动地的出柜过程,顿时面露犹豫。 闻闲坐在床上,把他拉过去,岔开腿,让他站在自己两腿间,帮他戴袖扣,“不方便的话,我留在这里也行。” “也没有,”洛时音察觉到了他的失落,心想其实如果不进去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他也不打算在那里待到结束,于是想了想,将自己当年同家中出柜之后发的事向闻闲和盘托出,“如果没发那件事,你去的话倒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他肯定不会不让闻闲平白遭受那些打量、探究甚至不怎么友善的目光。 听完,闻闲两只手分别握着他的手腕,仰头看着他,“要不就别去了。” 洛时音笑了笑,“都说好了,而且我爸妈在,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闻闲皱了皱眉,他只好又说,“我就坐一会儿,你逛完了给我发消息,我和你一起走。” 闻闲这才点了点头。 这会儿到了现场,洛时音顿时就有些后悔。 一桌桌酒席塞满了酒店的礼堂,上百来号人穿梭在桌椅间,正前方的舞台上拉着硕大的横幅,一个巨大的【寿】字下面,写着【洛**女士六十岁寿辰宴会】,旁边甚至还印着他二姑的照片。 洛时音知道自己这个二姑爱摆排场,但没想到似乎随着年纪的增长,这喜好变得越发不可收拾,连洛泽音这位亲哥进门的时候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因为路上堵车,宴会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礼堂内闹哄哄的,人头乌央乌央,仿佛旅游地,洛时音压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三个人茫然地捧着礼物站在门口,突然,一个嘹亮高亢的声音穿过礼堂,砸落在门口。 第73章 “大侄子哎!你可算来啦!” 洛时音,“……” 二姑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旗袍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给了直接呆愣住的洛时音一个巨大的拥抱,“我可想死你了,我的大侄子!” 说着,她捧起洛时音的脸,眼泪汪汪地看着,“快让二姑好好看看,二姑都多少年没见过你了,帅了,更帅了,还是美国的空气好,养人!” “可不是!”周围一圈人笑呵呵地跟着附和,看着洛时音的眼神中透着好奇。 洛时音,“……” “二姑。”他尴尬地想把自己的脸从她手里拔出来,“二姑,祝您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洛泽音也赶紧递上礼物,解救自己儿子,“姐,日快乐。” 看到礼物,二姑眼睛一弯,笑眯眯地捧了过来,“哟,来就来了……我看看是什么?是从欧洲给我带的吗?是匈牙利啊?那是什么?哎呀!怎么好这么破费!” 洛时音松了口气,抓紧时机退到了人群最后面,实在是无法适应他二姑这种热情。 周围陆陆续续有亲戚把他认了出来,他的事当年在整个家族轰动一时,连两岁的表侄子都略有耳闻,此刻面对那些古怪的眼神以及窃窃私语,他只好装作视而不见,但要说心里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就像他爸说的,家里的长辈年纪都大了,以后见一面少一面,都是血脉亲缘,要珍惜。 洛泽音和江时被二姑拉着说话,一时间脱不开身,洛时音又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儿,于是准备出去给闻闲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的情况,正转身掏手机,礼堂的大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对方看到他一愣,眼神顿时有点儿古怪,随即扯了扯嘴角,叫他,“时音。” 洛时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了自己许多年未见的表哥,他二姑的儿子,洛航。 “哥,”洛时音笑着同他打招呼。 洛时音出国前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上大二,当年的帅小伙儿变得比十年前更高更壮实,脸上也有了些岁月的痕迹,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看起来应该活得不错。 “来了?”洛航过去拍拍他的肩。 “嫂子呢?”洛时音知道他大学毕业后就结婚了,和嫂子了个儿子,满月的时候他还用软件给表侄子发了红包。 洛航不在意地挥挥手,“咳,离了。” 洛时音一愣,吃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年,感情不合,就离了。”洛航带着他往里走,边走边掏出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斜眼打量着洛时音,“什么时候回国的?” 洛时音还处在震惊中,回答有点慢,“五月份回的国……快三个月了。” 洛航已经点上烟,抬头吐出一口烟圈,闻言哼笑一声。 “回来干嘛啊?国外不挺好?” 第63章 洛时音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因为两个人以前的关系确实不错,他小时候经常去洛航家里打游戏,洛航还会用自己本就不多的零用钱给他买零食,还瞒着他妈偷偷带他去科技馆、博物馆,所以洛时音并没有多想,只觉得他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有些陌,具体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毕竟也快十年没见,天差地别的活环境和境遇,洛时音觉得自己和十年前的变化同样不小。 洛航把他带到主桌,指了指一个空位,自己抻了下裤管在旁边坐下,吸了口烟,在缭绕的烟雾中眯着眼睛看着他笑,“你就坐这儿吧,坐哥边上,啊。” 主桌上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亲戚,二姑父正陪着自家父母聊天,洛时音同三位长辈打招呼,三个人看着他,客套地笑了笑,眼神都有些微妙。 洛时音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好在这些亲戚都还算克制,他也就当没看到,兀自在洛航身边坐下了。 桌上的菜吃了七七八八,看着有些倒胃口,礼堂内到处是端着酒杯到处敬酒聊天的人,大家的位置早都打乱了,此刻主桌上除了几位长辈,还坐着几个年轻人,洛时音不认识,觉得像是洛航的朋友。 一群人吞云吐雾好不快活,洛航嘴里叼着烟,往洛时音杯子里倒酒,调笑道,“在国外都喝红酒吧?现在白酒还喝得惯不?” 洛时音笑道,“喝得惯,不过我酒量本来就不好,行了,哥。” 坐在旁边的年轻人听了,边给他递烟边道,“你国外回来的?哪儿回来的?” 洛航一听,立马勾住洛时音的脖子,挑起半边嘴角,嘴里的烟随着说话声不断晃动,抖落下烟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我弟!美国回来的!” “哦!原来是洛总的弟弟!”一群人顿时连声恭维,“原来是美国回来的!美国好啊!来来来,咱们跟洛总弟弟喝一杯!” 回国三个月,洛时音依然不适应国内的酒桌文化,面对突然伸到眼前的一排酒杯,有些骑虎难下。 洛航一只手臂搭着椅背,脸上笑着,吐了口烟圈,叫人看不清浓烟后面的眼神。 落时音无法,只好举起自己的酒杯,和他们逐一碰了碰。 辛辣的白酒灌进喉咙,洛时音艰难地咽下,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酒桌上就是这样,喝过酒,一群人仿佛瞬间变熟络了起来,他们一边热情地往他杯里续酒,一边好奇地提问。 “你在美国呆了多少年啊?” “干什么的?” “纳斯达克?纳斯达克是什么?” “哦,就证券公司呗!” “现在美国像咱们这种,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洛时音没办法,只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把他们的问题全都耐心答了,洛航也不阻拦,在一旁默默听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 听到洛时音的年薪,他们换算了一下,立马拍马屁似的对洛航说,“不都说美国好?我看现在美国也不行了,是吧洛总?忙活一年才挣这么点儿!” 一群人随即哈哈大笑。 洛航大学毕业后和几个兄弟一起凑钱承包了一家濒临倒闭的鞋厂,专门盗版国外大牌的款式,稍加修改后以外贸原单的形式在国内出售,每年利润相当可观。 洛航现在似乎非常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哼笑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洛时音不清楚他现在的收入,但是看出他过得不错,不由得替他感到高兴,但想起他离了婚,想起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表嫂,又难免觉得惋惜,不明白那个看起来性格那么柔顺的女人,怎么会因为感情不合而离婚。 也不知道他那个小侄子怎么样了,算一算,今年也该上小学了。 洛时音正想得出神,这时有人凑过来问他,“哎,兄弟,那你咋回国了啊?” 洛时音一怔,“我……” 那人眼巴巴地等着,一群人抽着烟,时不时夹粒花丢进嘴里,全都看着他。 这时洛航终于说话了,“咳,还能为什么?在美国待了还是觉得国内好呗!对不对啊,时音?” 洛航的眼神和语调都有些奇怪,但洛时音无心多想,淡淡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酒杯,今晚第一次主动将里面辛辣的白酒饮下。 “就是啊,国外哪儿有国内好啊?咱们在国内跟着洛总吃香的喝辣的,在外面那都被外国人看不起,我就听说美国那边什么歧视可严重了。” “中国人去了国外都是给外国佬打工,咱们洛总以后要做外国佬的意,赚外国佬的钱,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不知该如何应和这样的对话,洛时音只好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周围烟味刺鼻,礼堂内闹哄哄的劝酒声让他头晕,他强撑着,看到洛泽音和江时在另一桌和别人聊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上,他看过去,发现洛航已经醉了。 洛航醉醺醺地看着他,拿手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胸口,“以后跟着哥混,怎么样?回老家,哥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洛时音笑笑,“谢谢哥,不过我现在有工作,我很喜欢。” 那些人听了觉得他不识好歹,“那能挣几个钱啊?能有跟着你哥赚得多?” “就是啊!” “你跟着你哥一起,你会说英文,咱们把鞋厂做到美国!做到欧洲!称霸世界!” “哈哈哈哈!” 洛航脸上浮着层笑,礼堂内冰冷刺眼的白炽灯灯光折射在他的眼里,看着洛时音的朦胧目光中透出得意与不屑。 其实小时候,洛航是真心喜欢自己这个弟弟,疼爱自己这个弟弟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改变的呢? 可能是母亲每每提起哥哥家时,那副总是羡慕又不甘的样子刺痛了他年幼的自尊心,总之高中之后,他看到这个从小家境优渥、备受宠爱的弟弟时,心里便总觉得像是扎着一根刺,叫人不痛快,却又摆脱不掉。 他知道这叫做嫉妒。 第74章 嫉妒这个弟弟能从小拥有他可望而不可及的活,住在宽敞的位于市中心的大别墅里,吃穿用度都比自己贵出好几个档次,读的是禹城唯一的私立学校,周围同学的家境也都非富即贵。 他不明白,为什么人来好像就分好了三六九等? 嫉妒达到顶峰,是在知道洛时音高中一毕业就要去美国读书之后,而那时正在读大学的他,却沉浸在买不起女朋友想要的日礼物于是被分手的伤痛当中。 天知道,当他从母亲口中得知洛时音是同性恋,内心的狂喜和幸灾乐祸甚至超过了他的母亲。 他那个弟弟,家里不是很有钱吗?不是从小就读贵族学校,吃的穿的都是进口货吗?到头来还不是喜欢男人,被养成了个变态?甚至为了留在美国,对着外国佬撅起屁股。 恶心死了。 那一刻,他有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此刻的洛航仿佛浑身的血液被点燃,年幼的懵懂无知,年少的阴暗嫉妒,成年后的愤怒不甘,此刻全都因酒精在体内的涌动而狂躁起来,他双眼通红,身上酒气熏天,拿怪异的眼神看着洛时音,眼里的轻漫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兄弟俩的关系并没有洛航一开始表现出来的那么好,那些人见了,越发猛烈地吹捧起来,吹得洛航飘飘然,整个人都有些忘乎所以。 洛时音已经觉得很不舒服,洛航的眼神也让他十分茫然与不安,他下意识地起身,远离被烟味笼罩的酒桌,“你们继续,我出去透口气。” 洛航眯缝着眼,有些不畅快,轻哼一声,低头弹了弹烟。 洛时音离开礼堂,站在酒店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上全都是难闻的酒味和烟味,他环顾四周,朝楼梯走去。 推开楼梯间的门,他站在窗前,打开窗,深吸一口气,终于觉得舒服了些。 他早就察觉到洛航的变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模样,难道活真的会将一个人改变到这种地步?洛时音有些茫然。 独自站了一会儿,有些担心闻闲,他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没接,等了一会儿,正准备打第二个,这时,身后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闹哄哄地涌进来一群人。 “就我上周去的,楼下,那家按摩院的妞是真他妈骚……” 洛时音皱了下眉,回头一看,居然是洛航他们。 洛航喝得走路东倒西歪,被几个人搀扶着进来,看到了站在楼梯下方的洛时音。 一群人互相对看,一时间谁都没动,楼梯间的气氛古怪,似乎和他离开礼堂时不太一样了。 洛时音敏锐地察觉到,那群人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十分微妙。 洛航打了个酒嗝,语气高傲,“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群人簇拥着他下来,洛航站在洛时音面前,周围人的眼神充满了那种洛时音熟悉的好奇与不屑。 洛航,“跟哥下去按摩按摩?” 一群人顿时哈哈大笑。 洛时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一刻,最让他感到痛心的不是被嘲笑和侮辱的难堪,而是他悲伤地发现,他已经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了。 看到他的反应,洛航虚伪地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眼神打量着洛时音,醉意朦胧地说道,“老弟啊,哥早就想跟你说了,国外到底有啥好?你看看你自己,啊,混了这么些年,不啥都没捞着吗?你说你图什么?” “你啊,以后就跟着哥混吧,现在回来了呢,就赶紧找个媳妇,该结婚结婚,该孩子孩子,像你们这种……哎,到底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这不最后老天爷……你说对吧?还拉个孩子下水,你说你们这种人,啧啧啧……” 他一副施舍的姿态,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残忍,直到一只脚把他狠狠蹬到地上,侧腰袭来的剧痛让他的酒猛地醒了一半,洛航怒不可竭地骂了一声,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正站在楼梯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神冷酷得仿佛萃了毒汁的刀刃那般,令人瑟瑟发抖。 一群人惊呆了,又惧怕对方的气势,全都傻在了原地。 “我操你妈!”洛航暴怒。 闻闲长腿一抬,又是狠狠一脚,毫不客气地把他踹回到了地上。 他打架十分有经验,这一脚踹在胸口,踹得洛航差点吐血,却不致于断了肋骨。 虽然他很想把这人浑身的骨头都一根根踩断,然后碾成粉,冲进下水道里。 洛航明白过来,破口大骂,“妈的又是个死同性恋!” 洛时音率先回过神,脸色一变,冲上去拉住了闻闲,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你别……” 闻闲看到他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怒火腾地窜到脑门,他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后,紧紧护好,恶狠狠地瞪着周航,下颚骨咬得凸起,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咯吱作响。 那群人看出闻闲不是个好惹的,赶紧去扶洛航,一口一个洛总叫得痛哭流涕心急如焚,却没有一个人去帮他报仇。 洛航被人扶起来,气得口不择言,嘴里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你他妈傻逼吧你!他个被外国佬c烂py的,还跟个宝贝似的护着!他他妈克夫克子,小心哪天你也不得好死!” 第64章 话音刚落,整个楼梯间陷入一片死寂。 哪怕是作为陌人,也觉得洛航那番话实在是太过分了,更别提对方还是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表弟,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又碍于在他手下办事,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躲闪,大气都不敢出。 洛航嘴唇嗫嚅,脸色青白交加,面对洛时音震惊哀痛的目光,狠狠别开了自己的脸。 他有什么错! 他不过是说出了实话而已!洛时音就是为了留在美国给外国佬卖屁股,同性恋都是滥交的变态! 但是内心深处,他却想起了遥远的小时候,那时的洛时音还很小,总是像个挂件似地跟在自己身后,舍不得一个人吃光哥哥用零花钱给自己买的零食,会努力踮起脚尖,一口一口地喂给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奶呼呼肉嘟嘟,可爱极了。 “哥哥,哥哥啊,哥哥!”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那些被嫉妒和不甘强行抹去的回忆,是他和洛时音共同拥有的最快乐的童年时光。 在那里没有分明的社会阶层,没有金钱与欲望,有的只是最纯粹的亲情,还有被他早已遗忘的欢声笑语。 洛航深吸一口气,用力瞪着的眼眶隐隐发烫。 洛时音浑身冰凉。 窗外夏天的蝉鸣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洛航的话在耳边如惊雷般久久徘徊。 过了许久,一切才又回归正常,他的眼睛动了动,目光有些茫然,有些不解,他不敢去闻闲的脸,只能感受到掌心里男人的手腕紧紧绷着,正在不住地颤抖。 “你他妈……” 突然间一声沙哑的嘶吼打破了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死寂,手腕的主人猛地暴起。 闻闲浑身的肌肉都充了血似地鼓胀起来,暴怒中如一头凶悍的野兽,就要朝着洛航扑过去撕咬。 他从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以前十六、七岁的时候为了凑钱买电脑,曾去过各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打黑工,那些地方三天两头有人寻衅滋事,那时的他年轻气盛,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直到后来签约了俱乐部,为了能够站上正规的赛场,正大光明地参加比赛,他才学会了收敛,学会了克制。 而此时此刻,闻闲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弄死那个畜。 这个人怎么敢,他怎么敢,自己那么样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宝贝,他凭什么! 他的模样太过骇人,那群人齐刷刷一抖,瞬间慌了神,竟然集体僵在了原地。 洛时音大惊失色,怕事情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立马扑到闻闲身前,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拽着他的手腕,将人死死抱着,拼尽全力往前压,“不要!” 洛航惊愕地看着愤怒交加的闻闲,手足无措地后退一步,被同伴的脚绊到,差点摔在地上。 “洛航!”洛时音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显得那么冰冷飘渺,如同他们一去不复返的亲情,此恐怕再也无法弥补。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洛航的手猛地一颤,失神地看过去。 洛时音回头看着他,眼神仿佛在看待一个陌人,甚至比陌人还要漠然疏离,因为还要死命地压着闻闲,说话的时候咬着牙,无比吃力,“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但这些年我扪心自问,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也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哥看待。” 洛航一愣,眼眶浮起一片水雾。 他的那些兄弟们则惊惧警惕地看着闻闲,退到了一边,偷偷顺着楼梯往上走。 闻闲喘着粗气,在洛时音的压制下逐渐平静下来,但依然对着洛航怒目圆睁,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撕碎。 第75章 洛时音一哂,笑容苦涩,“或许你真的无法接受我作为同性恋又同时身为你弟弟这件事,既然这样,你就当没我这个弟弟吧,我也尽量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无法从阴暗的角度去揣测洛航的想法,只当他是无法接受自己身为同性恋,于是选择从此彻底在他面前消失。 洛航的一席话,割裂了他们之间最后的那点亲情,泛黄的旧照片被撕成两半,童年里那个亲亲热热叫着自己哥哥的男孩儿,再也回不来了。 洛航有些后悔,但深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不甘让他死咬着牙没有开口,直到洛时音拉着闻闲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颓然地往墙上一靠,低头用力捂住了发烫的眼睛,捂得眼眶酸疼,硬将眼泪全都逼了回去。 “洛、洛总……” “走啊,按摩去,今天老子请客!” 他脚步踉跄,无人来搀,便抓着扶手自己往下走,恍恍惚惚中,唱起了一首老歌。 “昨日的朋友悄悄的离去……夏日风已吹远,吹得无影又无踪……” 。 洛时音拉着闻闲快步走出酒店,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他却好似听不到。 夜幕降临,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他迟疑了一秒,紧跟着手便被人反握住,握住他的手掌十分温暖有力,拉着他走向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将他塞了进去。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几眼,又习以为常地收回目光。 悠扬的钢琴声飘荡在小区静谧的人工湖上,两只天鹅在湖心游荡,月光下在漆黑的湖面投下一抹优雅的弧度。 走在小区里,拐上即将到家的小路,仿佛再也等不急了似的,闻闲一把抓住洛时音的手,与此同时,洛时音猛地转身朝他迈出一步,两个人几乎撞在一起,然后左脚勾着右脚,跌跌撞撞地摔进了路边的花丛中。 月季花瓣四散,飞向空中,又飘然落下。 这片只有洛家一栋别墅,巡夜的保安刚刚离开,只有厚实的花丛凹下一片阴影,最深处,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洛时音浑身都在颤抖,手臂紧紧箍着闻闲的后背,将头埋进他的颈窝,用力汲取他身上熟悉温热的气味。 闻闲的手指穿过发丝,将他的侧脸压在自己左边胸口,让他听自己健壮有力的心跳声。 “他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洛时音发出几声呜咽,闻闲胸前皮肤一热,心脏顿时撕裂般地抽搐。 “我知道,我知道。”他低下头,急切又不得章法地捧起洛时音的脸,帮他抹去眼角的泪。 “不是真的……”睫毛如暴风中被雨水打湿的蝶翼无力地颤抖,洛时音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那是他的爱情,是他最珍贵的回忆,不是什么为了留在美国,不是,不是…… 洛时音睁开眼,用染着泪光的眼睛深深地看进闻闲眼里。 男人深邃的目光中有种深刻而坚定的力量,如同一张厚重紧实的巨网,将他铺天盖地地笼住,温柔地托起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这一刻,他知道了,在闻闲面前,他不用再伪装自己,用表面的镇定掩盖他的脆弱,他的孤独。 漂泊伶仃的情感沉沉地坠入网中,被缠紧包裹,炎热逼出的汗水粘湿身上的衣衫,让他们仿佛不着寸缕地紧密相拥。 微风拂过花丛,万籁寂静中发出窸窣声响,地上的花瓣被碾碎,如同绽开的鲜血妖异动人,空气中浮动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洛时音在擂鼓般的心跳声中,再次闭上眼睛,将自己深埋进闻闲怀中,听着两道心跳声渐渐汇聚在同一频率,心甘情愿地沉浸其中。 。 洛时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闻闲已经在自己房间洗完了,听到声音,转过椅子,默默朝他伸出一只手。 洛时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和他面对面,轻轻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沐浴后的肌肤散发着幽香和湿气,闻闲低下头,捧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细细亲吻。 他吻得很轻很慢,先是从手背慢慢吻到指尖,然后翻过来,又从指尖吻到掌心,五根手指,每一个关节都不放过,最后用舌尖描绘掌心的纹路,像是要将自己的味道镌刻进掌纹中,刻进他的命。 他就像一只温顺的猫,正用最大的耐心帮助主人平复心情。 洛时音低着头,发梢滴下的水珠划过线条优雅的脖颈,在领口洇开一片深谙的痕迹,他看着闻闲拿起自己放在膝头的另一只手,一边吻着,从指尖到手腕,一边与自己十指相扣。 “你想听吗?”洛时音捧起他的脸,看着他问。 闻闲的舌尖还流连在他的掌心,在亲吻的间隙抬眼看过去,将他的手揉进自己掌心,“你愿意说吗?” 他的心跳震耳欲聋,表面看上去却无比镇定,但还是不着痕迹地往前探了探身,显露出这个年纪无法掩饰的急躁。 两个人对视片刻,洛时音看着他温柔一笑,笑里藏着淡淡的哀伤,同那晚喝醉后躺在沙发上的笑如出一辙,看得闻闲心底一颤,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 “那天喝醉后的眼泪,也是因为他们,是不是?” 洛时音一愣,表情有些茫然,显然是不记得了,“那天……如果你是说七月初那段时间,那应该是吧。” 他垂下眼睛,平静地说出一个日期,“七月四号。” 闻闲喃喃重复,“七月四号。” “三年前的那一天,在纽约,我前夫一早带着我们的女儿去超市采购,结果在从超市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恐怖袭击。” 说到这里,洛时音缓缓抬眼看向闻闲,眼里浮现出深切的哀痛。 记忆开始倒退,飞机在航道灯中间高速滑行,凯瑟琳知性理智的面庞露出欣慰的笑容,漠然翻飞的白色衣袍,掌心成堆的药片,冰冷的曼哈顿顶层公寓,最后,回到了那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那天的纽约晴空万里,他一早要去公司上班,同休假在家带孩子的norman在大楼门前吻别,然后目送丈夫推着女儿过马路。 rachel怀里抱着她最喜爱的玩具小熊,扭身露出半边脸,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bye,daddy!haveaniceday!” “bye,sweetheart,听爸爸的话,不要在超市调皮乱跑,不许偷拿巧克力,知道吗?” “他们当时在甜品店门口排队买蛋糕,炸弹在隔壁的珠宝店内爆炸,巨大的玻璃外墙……整个朝他们压了下去。” “……norman和rachel,还有当时同时在排队的七位路人,无一还。” 第65章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洛时音总是不受控制地用“或许”“如果”这样的假设性条件来逃避这残忍的现实。 如果那天早上他没有查看冰箱;如果不是几个月前他们听朋友介绍去了那家甜品店并且爱上了那里的甜甜圈;如果他们没有在结婚一年后领养了rachel;如果他在和norman第一次相遇时没有情不自禁地红了脸;如果他没有去norman朋友的公司实习;如果他一毕业就直接回国;如果他当时高中毕业没有出国而是留在国内读大学;如果;如果…… 那么或许一切就都不会发了。 norman会依然活着,rachel会去到另一个家庭,那里会有同样深爱着她的父母,可以养一条她一直想要的吉娃娃,在夏天的花园里尽情奔跑。 尽管内心深处知道这一切的幻想有多么荒唐,但是仿佛只有通过这种自虐般的自责,才能稍稍缓解他当时极度的绝望和恐慌。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陆暄确实很了解洛时音,他太依赖norman了。 那天早上他在抵达公司后立刻接到了警察的电话,因为现场实在太过惨烈,纽约警察难得地表现出了耐心,一直得不到回应,语气沉痛地在电话里向他重复了三遍同样的内容。 洛时音举着手机站在原地,脸上一片空白,周围是同事忙碌穿梭的身影,老板经过的时候,还和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而他的大脑像是被丢进洗衣机里进行强力甩干,整个人连同灵魂被一并抽离出了现实。 耳朵里嗡嗡作响,许久,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他僵硬的思维才再次开始运转,然后脑袋里跳出的第,现在想来竟然十分可笑。 所以,今晚要一个人睡了吗?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在电话里向警察询问,语气自然地仿佛是在同rachel幼稚园的老师说话,“请问我的女儿在哪里?”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 墙上的挂钟显示晚上十一点。 期间洛泽音和江时回了家,脚步声在楼梯口停留片刻,然后去到主卧,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洛时音说了很多,说norman,说他们的相遇相知相许,也说rachel,说他们如何申请领养的她,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心情,还有她第一次抬手叫爸爸时,那种苦尽甘来的喜悦。 第76章 闻闲从始至终专注地听着,动作轻柔地亲吻他的手。 男人的眼神里流连着刻骨的温柔,但是却每每在洛时音说着说着开始失神的时候,会猛地亮出尖锐的獠牙,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下一口,毫不客气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到最后,洛时音的手腕上全是一排排的牙印,他看着有些好笑,摸着皮肤上的凹陷,笑着揶揄闻闲是不是准备用牙给他纹一条手链。 闻闲轻笑一声,强硬地掰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低头舔咬他的指尖。 “可以,你要是愿意,我们明天就去纹。” 洛时音笑着捧起他的脸,“你也纹?” 闻闲凑过去,两只手撑在床沿上,弯腰与他平视,英俊的笑容带着点邪性,即恶劣又霸道,“你想我纹什么?” 说着,视线落下,徘徊在洛时音白皙清瘦的锁骨上,眼神逐渐变暗。 他没看见洛时音眼里此刻的迷恋,等他再抬眼时,男人刺溜一下从他手臂下方滑了出去,单手在地上利落一撑,起身朝门口走去。 “去哪儿?”闻闲伸手拉他,却没拉住,洛时音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吃点东西,晚上的时候一口没吃。” 闻闲脸色一变,追了过去,“没吃饭怎么不早说?” 洛时音回头朝他嘘了一声,手指抵在唇边,用气音说道,“我爸妈睡了,小声点。” 话音刚落,他被闻闲抱了起来。 洛时音猝不及防,下意识抬起两条腿,用力夹住他的腰,手臂往他肩上一缠,整个人往前一扑,撞进了他的胸口。 闻闲托着他的屁股,黑暗中一双猫一样的眼睛又黑又亮,闪着狡黠的光,仰头看着洛时音,又把他往上掂了掂。 “你干什么?”洛时音低头瞪着他,小声问。 闻笑挑唇一笑,“一个人的脚步声不比两个人的轻?” 洛时音,“……” 闻闲得了逞,开心地抱着人往楼梯那里走。 洛时音有些害怕,扭身看着地上,“小心台阶。” 下一秒,闻闲突然身子一歪,洛时音吓得差点叫出声,一只手搂紧他,另一只手赶紧去扒旁边的墙,随即听到了男人的闷笑声,沉沉地撞击在胸口,震得皮肤一阵轻微的酥麻。 洛时音反应过来,当即烦死了这个男人,挣扎着要下去。 “别,别,宝贝,我错了,”闻闲用手臂箍紧他的大腿,不让他乱动。 一声宝贝让洛时音停下了挣扎,身体一下变得僵硬,一动不动。 寂静的环境里,他们看不见彼此的面庞,但是洛时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闻闲的,咚咚咚,那么用力地撞击着胸腔。 “宝贝,”闻闲又试着叫了一声,有点哑,带着蛊惑的意思。 洛时音的脸整个烧了起来,黑暗中,别扭地转开了脸。 闻闲的目光追随着他模糊的轮廓,凑近了,贪婪地吸他呼出的气息,他对这个男人,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得寸进尺,“亲一个。” 洛时音咬着嘴唇,片刻过后,小声道,“我还没答应你……” 闻闲二话不说,转身把人压在墙上,用力地吻了上去。 因为黑暗中看不清,他第一口吻在了洛时音的嘴角,洛时音惊讶地低吟一声,随即被他找准位置,偏头一口颔住嘴唇,同时舍尖长驱直入,缠住了洛时音的。 这滋味许久未尝到,这些天,闻闲想得魂都要丢了,此刻他将洛时音用利低在墙上,尽情地品尝着他的醇舍,寂静的走廊里充斥着接吻时发出的艾魅氺声,竭力克、制的钏息声流淌在空气中,让人脸红心跳,然而下一秒,洛时音的举动让闻闲的大脑整个炸开了。 他突然勾住闻闲的脖子,第一次主动地回吻了。 闻闲甚至愣神了一秒,而就在这短短一秒的时间内,洛时音已经将自己的舍尖伸进了他的最中,并且反客为主,低头捧住他的脸,用舍尖勾缠住他的,疯狂地顺唏。 这极致的感觉让闻闲浑渗都颤栗起来,几乎是立刻给予回应,越发热烈地回吻过去。 两个人在黑暗的走廊里,如同两只jh的野兽交换着彼此的托业,闻闲用自己剑硬的下渗发了狠似的一下一下往嵌、顶装,感觉到洛时音同样有了感觉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抱着他转身飞快地下楼,将人放到沙发上,拨开后面一堆杂七杂八的毛毯靠垫,欺渗哑了上去。 握住洛时音的瞬间,听到渗下仁发出两声急促的低钏,充斥着轻语的声线变得又酥又软,仿佛被油泡化了,带出的气西都是粘稠湿华的,“别,闻闲……” “没逼你答应,”月光下,闻闲眼眶赤红,俯身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块肥美至极的肉,却又小心翼翼地克制着,珍惜着,低头吻上他的嘴唇,轻轻地撕咬,只好以此来珐卸,“我想让你开心,看着我,时音哥。” 说着,攥紧的右守迅速栋了起来。 洛时音猛地弓起背,失神地唤出他的名字,“闻闲……” 闻闲眸光一暗,内心某个隐秘而又阴暗的渴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然后探出舍尖在他张开的醇角添蚀,一边台起他的一条褪,拿下渗用利曾着他的褪跟,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下路的话。 “多久没了?这么铭感?嗯?” “开不开心?” “时音哥,你好开心,我也是,你感觉到了吗……” “看着我,时音哥,看着我……” “闻闲……”眼角含着的泪被吮走,洛时音的意识被轻语和快乐剧烈冲刷,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个在自己渗上不断宋东的南仁,探进他衣服的守指情不,自禁地在他贝上爪出几道深红的指甲印。 临近最后,闻闲啪在他的渗上,握着洛时音,眼神涣散,“时音哥,叫我,叫我的名字……” 洛时音的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巨网笼罩,在其中颠倒沉浮,难以自拔。 刹那间,他雪白的脖子猛地高高扬起,指甲深嵌入闻闲后贝的肌夫,崩溃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全都落在闻闲的手上、衣服上,闻闲将湿答答的送入扣中,铯琴地吮西着他的守指。 “时音哥,时音哥……” 紧跟着,他自己也结束了。 颤栗中,闻闲低头寻找洛时音的,啄吻着,急切地托起他失神的面庞,难分难舍地与他接吻,仿佛只要一刻不与这个男人在一起,他就要干涸而死。 这个吻不再激烈,而是极尽温柔,窗外的月光洒在客厅里,轻盈地包裹住两道缠绵的身影。 待彻底过去,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用湿热的嘴唇在彼此的脸颊上亲昵地摩挲。 “时音哥。”闻闲用指尖撩开他额前的湿发,目光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映出自己的身影,哑声说道,“你现在有我了。” 忘不掉的,怎么可能忘得掉? 他依然深爱着他们,因为那是他曾经的挚爱与最亲近的家人。 但是闻闲太爱他了,这个男人是这样的霸道又温柔,他舍不得他有一丁点儿的为难,所以他强横地伸出手,只向他索要他的未来。 洛时音的眼前扬起一片雾气,酸涩的鼻尖呼出灼热的气息,是被眼前这个男人一颗赤诚炙热的心烘热的。 他收紧手臂,用力抱住他,“嗯。” 第66章 周一早上七点不到,洛时音拎着行李箱下楼。 原本的航班订在下午四点,但是闻闲早上十一点前必须回到基地,所以他昨晚故作随意地问了下闻闲的航班时间,将自己的航班改到了早上八点。 客厅里,闻闲正坐在岛台前吃早饭,脚边放着随身的背包,已经收拾妥当,江时觉少,一早起来帮忙做了早饭,两个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穿戴整齐提着行李箱的洛时音,都有些吃惊。 江时看了眼儿子脚边的行李,眨眨眼睛,“这么早吗?之前不是说下午四点多的飞机?” 洛时音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余光看到江时身后的闻闲默默勾起了唇角,一本正经道,“俱乐部临时有事,我早点回去。” 话音刚落,江时回头,抛给闻闲一个“我就说吧”的无语眼神,然后啧啧几声,低头喝了口杯子里的茶。 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向来十分难追,表面看上去又软又乖很好拿捏的样子,实际上谈起恋爱来瞻前顾后主意一堆,但这次显然又不太一样,明明都已经默认把人放进家门了,却还成天吊着人家,玩这些口是心非的游戏,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小妖精把行李放到客厅角落,路过沙发上的时候,想起昨晚上面发的事,眸光幽幽一颤,顶着两个红通通的耳尖在岛台边坐下了。 闻闲默默看了眼他和自己之间差不多两个尤可的距离,仗着自己手长,拿过一只空碗帮他舀了碗粥放到面前,又把几碟小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第77章 江时在对面看得连连摇头,忍不住道,“你别太惯着他了。” 洛时音嘴里含着一口粥,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自己亲妈,心里真是冤枉死了,真想让她看看她儿子现在身上这堆又红又肿的痕迹,有的都发青了,刚才洗澡脱衣服的时候吓得他在浴室里倒抽一口冷气。 “没事,”闻闲在这方面十分擅长顺杆爬,勾唇睨了洛时音一眼,仿佛猜到他在心里嘀咕什么,眼尾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意味深长,“时音也很照顾我。” 洛时音,“……” 看着江时露出欣慰的笑容,洛时音默默拿碗挡住了脸。 吃过早饭,江时把他们送到家门口,目送出租车拐出林荫小道。 “走了?”楼上阳台,洛泽音探出头。 江时转身抬头,洛泽音喝着咖啡,想了想,说,“这趟回来,落落看起来好多了。” 今日阳光甚好,江时笑着点点头,红色裙摆摇曳,抬脚进家门的时候,手指在门边跳跃的光斑上轻点,从眼角擦落的泪光一闪而过。 出租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洛时音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在闻闲面前总是那么不堪一击,例如昨晚,以及此刻。 逼仄狭小的车厢里,身边男人的气息霸道又强势,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洛时音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以至于目光都不敢随便乱瞟,怕一不小心看到闻闲的手,不争气地红了脸,又被这男人逮住机会揶揄一番。 其实闻闲是有这打算来着。 他透过车窗看着洛时音明显有些僵硬的侧影,狭长的眼眸浅浅眯着,仿佛捕捉到猎物后游刃有余舔舐爪尖的美洲豹,正想着该如何逗逗他的时音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显示的号码,他顿时脸色一变,迅速接起,“廖医?我奶奶怎么了?” 车窗的倒影里,洛时音扭头看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顿,随即笑道,“没事,她在我旁边,你等等,我把电话给她。” 紧跟着,电话里传来闻奶奶轻快的声音,“小闲啊。” 听到奶奶安然无恙的声音,闻闲这才松了口气,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身边,抓住洛时音的手,轻轻捏了捏。 “吓死我了,怎么让廖医给我打电话?” 闻奶奶在电话里笑,“我手机坏啦,怕你给我打电话找不到我,所以让廖医帮个忙。” 时音低下头,看着被闻闲握住的手一动不动。 “手机怎么坏了?”闻闲眨眨眼睛,“你不会又充着电看小说看通宵……” “那是我以前那个山寨机!”闻奶奶哎哟一声,“这个手机这么贵,怎么会呢?是我上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掉马桶里了。” 闻闲,“……” 出租车下了高速,司机在前面问,“几号航站楼?” 洛时音张了张嘴,想起闻闲在打电话,随即又闭上了。 “你也真是的,这都行,我一会儿在网上买个新的给你寄过去。”闻闲回头看看洛时音,见他不说话,不明就里地晃了晃他的手,“几号航站楼?” 这些年跟着战队到处跑,这些事向来都是老薛负责,他从来不管。 洛时音,“……” 他只好稍稍倾身,小声跟司机说道,“麻烦二号航站楼。” 电话里,闻奶奶问孙子,“你不在基地啊?” 知道他们比赛期间疲于训练,闻奶奶很心疼孙子,让闻闲每个月去看她一次就行了,头一遭见她这个一心一意扑在电竞上的孙子在比赛期间出了门,老太太顿时好奇心爆棚。 “我好像听到一个男孩儿的声音,你们在哪儿呢?” “不是男孩,是我……朋友,我这两天在他老家,现在准备一起回申城,”闻闲笑了一声,察觉到洛时音倏然一僵,轻柔地捏着他的手,又亲昵地和奶奶说,“下次有机会带他去见你。” “好啊,好啊!”闻奶奶一听孙子交到了朋友,还去人家老家,简直稀了大奇了,又很高兴,在电话里连连说好。 出租车抵达二号航站楼,洛时音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沉默地下了车。 闻闲跟在他身后,站在路边又和奶奶说了几句才挂掉电话,一转身,洛时音已经拉着行李箱进了机场大门。 等待值机的时候,洛时音抓着行李箱拉杆站在前面,闻闲悄悄拿手碰了三次,每次都被他用手肘挤开了。 他一脸莫名其妙,贴过去,用身体挡着,拿手去戳他的腰,不管不顾的,连周围有人在看都无所谓,“时音哥,时音哥”地在他耳边小声叫着,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喵喵的,可怜得要命。 最后洛时音实在是受不了了,顾及旁人的目光,不好说什么,侧过脸瞪了他一眼。 这情况直到上飞机都没有好转,商务舱里,洛时音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整理毛毯,大有要一觉睡到申城的架势,闻闲在旁边看着,实在是没辙了,扯住他的衣袖,用指尖偷偷蹭他手肘内侧的软肉,“时音哥……” 商务舱里没什么人,空姐都在别处忙碌,洛时音咬住嘴唇,一把掀开毛毯坐起来,压着声音质问他,“你为什么和你奶奶那么说?” 闻闲一愣,“我说什么了?” 他一脸无辜,倒是显得洛时音小题大做,但他又深知这绝不是一件小事,“你说你在我老家,还说要带我去见她?” 闻闲的脑回路显然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怎么了?” 洛时音无语地看着他,半晌,泄了气似的,抱着毛毯往椅背上重重一靠,郁闷得整张脸都鼓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她万一察觉出些什么,怎么办?” 这回闻闲终于明白了,凑过去,手指捏住他尖尖的下巴,还不思悔改,调笑道,“察觉出什么?” 洛时音瞪他一眼,别开脸。 “哦哦哦,这嘴巴都可以挂酱油瓶了。”闻闲趁人不注意,飞快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小声哄道,“我奶奶心大得很,而且她哪儿知道这些?” 洛时音垂下眼睛。 他的睫毛不算长,但是非常浓密,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睫毛会在眼底投下两抹扇形的阴影,此刻微微颤抖着,显得情绪十分低落。 闻闲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片刻过后,眉心一耸,心口顿时针扎了似的疼起来。 洛时音知道闻闲的奶奶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国内老一辈人很多甚至一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个词,但那是现在,以后呢?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他的奶奶早晚会知道。 知道自己最心疼的孙子喜欢上了男人,走上了一条注定将不为世俗所接受、荆棘遍地的道路? 洛时音见过太多迫于压力不得不向现实妥协,最终放弃所爱,走向结婚子的同性恋,纵使闻闲的性格能让他的爱无所顾忌,但他可能毫不顾及亲手抚养自己长大、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奶奶吗? 多少人辛苦忙碌了一辈子,为的只是在晚年能够看到儿女家庭幸福,子孙环膝? 到时候老人家知道之后,又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洛时音不想将一段感情架在悬崖铁索之上,更不想将亲人的眼泪作为相爱的代价。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在空姐的提醒下,闻闲靠坐回去,系上了安全带。 洛时音半张脸蒙在毛毯下面,默默看着窗外,稀薄的晨辉下,跑道两旁的草坪在微风中摇曳,远处是茫茫田野,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忽然,毛毯被掀开一角,紧跟着,洛时音左手手腕上一凉。 掀起毛毯低头看过去,他的手腕上多出一串棕色的手链,木质手链由原木色的小方粒组成,材质不算上乘,但是款式非常好看。 洛时音惊讶地睁圆眼睛,毛毯下,闻闲牵住他的手,慢慢与他十指相扣,右手手腕上戴着一条同款手链,只不过原木色变成了黑色。 洛时音抬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 闻闲面上一派淡定自若,手心却在冒汗,密闭的机舱怕人跑了似的,用力扣着洛时音的手指,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喉结轻滚,小声道,“那晚逛夜市,我蹲在小摊上挑了半天,眼睛都要瞎了。” 洛时音,“……” 片刻后,他回过味来,“等等,挑?挑什么?” 闻闲勾唇,眼神有些得意,在毯子下面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两串手链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旁边的乘客漫不经心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洛时音心跳变得有些快,借着毛毯的掩护,抬起手腕,随即看到了组成自己这条手链的几十个小方粒中,混着两个印有英文字母的方粒,刚好是w和x。 盯着手腕上的字母,洛时音眼眶发热。 飞机在颠簸中加速,极远处,阳光倏然穿透厚重的云层,几道耀眼的光束散开在天际线尽头。 阳光下,大男孩儿的笑容肆意张扬,仿佛盛夏骄阳般热烈无畏,闻闲笑着翻过自己的手腕,给洛时音看自己的手链,上面三个英文字母,分别是l、s和y。 第78章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机身骤然拔高,冲向云端。 洛时音一瞬不眨地看着闻闲,飞快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失重,像是被一团棉花包裹住,在胸腔内轻轻荡漾。 喉咙又干又痒,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用力攥紧了闻闲的手背。 第67章 飞机提前降落在申城,两个人直接打车回基地,到的时候还不到十点半。 一队大门紧闭,孙阿姨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饭,抽油烟机发出不小的声响,洛时音有些心虚,借着这声音拎着行李箱,一溜烟儿小跑到楼梯口,厨房里阿姨背对着门口正在洗菜,对身后过去两个人浑然未觉。 见没被发现,洛时音不由得松了口气。 越多相处一天,闻闲便越觉得这男人简直可爱得要命,他笑着从洛时音手里接过行李箱,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搂上他的腰,忍不住在侧腰那块儿轻轻捏了几下。 洛时音挣了几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去了,反正他向来是拿闻闲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基地里静悄悄的,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三楼,洛时音伸手要拿自己箱子,闻闲侧过身避开,“送你上去。” 回来之后立马就是季后赛,他们一个要没日没夜地训练比赛,一个要工作,要是时间凑不上,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上一面。 洛时音手一顿,默默收回去,继续往楼上走。 闻闲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提着行李箱快步跟上。 刚走到门口,洛时音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就听身后砰一声轻响,行李箱被随手丢到一边,在走廊里旋转着滑远,洛时音右手臂被人从后面抓住,随即转过身,被压在了门上。 闻闲两只手摁着他的肩膀,急不可耐地低头吻了上去。 似乎和闻闲的每一个吻,一开始都是莽撞又混乱的,挟裹着满腔无处发泄的热忱,如陨石坠落般轰然落下。 洛时音一愣之后闭上眼睛,上半身被迫后仰,蝴蝶骨紧绷高耸,腰窝深凹,双手下意识地抚上闻闲的胸口,修长细嫩的手指贴着滚烫的肌肤慢慢往上,勾住了他的脖子。 闻闲动情地吻着,带着不舍、珍爱与期待,将洛时音紧紧压在门板上,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握住他带着手链的左手,牵引到胸口心脏的位置,与他掌心贴着手背,用力地十指相扣。 手腕上,两条手链互相碰撞摩擦,在寂静的走廊发出清脆声响。 一吻过后,洛时音几近窒息,趴在闻闲肩上低声喘着粗气,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一边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一边将左手插入他的发丝,迷恋地享受着指尖上传来的温度。 闻闲的吻流连在他的唇角,探出舌尖勾舔,冲动过后的情热缓缓退去,此刻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双手揉搓着他的细腰,闻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依依不舍地说道,“晚上训练结束后,能不能上来找你?” 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儿果真是黏人,片刻都不想离开心上人的身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人搂在自己怀里,宝贝似的捧着、宠着、爱护着。 以前的洛时音已经无法不顺从这个男人的任何心意,现在就更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了,但怎么说都还没答应人家,洛时音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凭借仅剩的一点意志力,沉吟片刻,取了个折中点,“就十分钟。” “我,我明天一早还要去总部。” 话音刚落,随即听到闻闲发出一声轻笑。 洛时音满脸通红,拿手推他。 “好好好,宝贝儿说十分钟就十分钟,”闻闲从善如流地后退一步,勾起一边唇角,笑容突然变得有些邪恶,“但十分钟是不是太快了?昨晚好像有……二十分钟?” 洛时音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恼羞成怒,“闻闲!” “晚上等我。”闻闲眼疾手快把人捞过来,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转身飞快地跑下了楼。 。 昨晚两个人一直在沙发上厮磨到凌晨两点多,闻闲就像是第一次尝到了鲜美肥肉的猫,把他叼在嘴里死活不肯松口,今天一早又七点不到就起床赶飞机,洛时音此刻困得眼神迷离,左右今天已经请过假,回房间后,换上睡衣,被子一蒙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夕阳余晖擦着窗畔落在屋内,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灿灿的菱形光斑,空调吹出的冷气拂过窗帘,静谧的空气中徜徉着一股温暖舒心的气息。 洛时音起床后,伸着懒腰走进浴室,洗漱完后,开门下楼。 基地里飘荡着饭菜的香气,二楼训练室里空荡荡的,客厅传来薛斌的声音。 客厅里,薛斌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斜眼看着闻闲,一脸“想问但我不敢问,但我觉得我心里的猜想十之八九没错”的纠结表情,闻闲则靠在旁边,坐姿懒懒散散,正低头在手机上玩消消乐,这游戏还是洛时音早前帮他下的,一开始嫌弱智,玩着玩着居然玩出了感情,现在没事就要点开来对着手机戳一会儿。 闻闲在这边能拆一对是一对,玩得不亦乐乎,薛斌在那边抓耳挠腮,想起艾玲在电话里交给自己的任务,一脸苦大仇深,其余人散落客厅各处,全都乖乖等着开饭,一个个低着头佯装刷手机,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 闻闲那个微博,杀伤力简直惊人,两天过去了,热度还没降下来,现在不仅全网都在热火朝天地扒他的女友,队员们的手机也几乎被打爆,全联盟所有战队,有交集没交集的,都在伺机打听闻帝恋爱的消息,想要抢占第一手八卦资源。 尤可趴在茶几上,偷偷给阿奇发短信。 【我看是真的,头发都剪啦!】 【我靠!真的假的?!不对啊,剪头发难道不是失恋?】 【??是吗?没有吧,他看起来挺高兴的,刚才还主动问我晚上要不要双排。给你看看,靠,帅爆了[图片]】 【我去,这小子剪了头发一下子变这么乖?难怪之前要留那头脏辫。】 【角度问题,角度问题,不过早上看到的时候我承认又一次被我们闻帝帅到了】 【别扯开话题,他女朋友到底谁啊?tina已经找我哭两天了!】 【老薛在问呢,不过我看他比较怂,不太敢开口。】 【这有什么不敢问的??】 【那你来】 【呃,我教练叫我,有消息立马通知我啊!走了!】 【……】 半晌,薛斌终于下定决心,决定软硬兼施,一边摆出慈父的模样,一边直切主题,“是不是谈恋爱啦?” 闻闲八风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没。” 其实他谈不谈恋爱,只要不影响训练和比赛,薛斌根本无所谓,甚至还是鼓励的态度,毕竟年轻大小伙儿,他自己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气血旺盛,老是憋着反而容易憋出问题。 但是俱乐部那边还是希望能够得个准话,如果真恋爱了,那再顺便了解一下女方的情况,尤其是商务部,在接洽代言以及合作的时候需要有所顾忌,当然总部的态度确实很微妙,听艾玲的意思,还是希望他至少不要这么早就公布恋情。 闻言,薛斌刚要松口气,就听闻闲无比淡定地补上了下半句,“还在追。” 此话一出,犹如狂风过境,将整个客厅掀得人仰马翻。 “谁谁谁谁谁……”薛斌原地一个起跳,瞪着他磕磕巴巴地问。 “真谈啦?!是谁?是谁?是谁?”尤可扑过来,眼里燃烧着汹涌的八卦之火。 作为队长,张骞还算冷静,但也是满脸好奇,“是谁啊?你追了多久了?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只有阿淼坐着没动,忽然看向了楼梯那边,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智慧深邃的光芒。 都到这节骨眼儿了,就差临门一脚了,闻闲却不说了,只是对着手机笑,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硬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柔软下去。 这一笑,顿时让所有人都惊呆在了原地。 什么叫“铁汉柔情”? 眼前这个,妥妥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好吗! “天啊,到底是哪位天仙下凡收服了我们闻帝啊!”尤可抓心挠肺,满地打滚,简直好奇到了极点,一把抱住闻闲的大腿开始撒泼,“不行,你今天一定要告诉我们是谁!否则咱们就绝交!” 闻闲面不改色,“可以,以后你抢不到热感望远镜的时候不要叫我。” 尤可,“……工作是工作,活是活,不要把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中去!” 接下去,无论薛斌怎么追问,尤可怎么威胁,闻闲的嘴就跟上了封条似的,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薛斌一脸无奈,“我看得出,你很想保护好她,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她是谁,到时候万一被发现了,才可以及时回应外界的无端揣测,避免对她的伤害嘛。” 话音刚落,闻闲抬眼看了看他,眼神有些复杂,心想我要是现在告诉你,怕你的心脏承受不了。 第79章 他这一眼,看得薛斌心脏突突直跳。 薛斌其实很了解闻闲,这孩子看似冷漠,对周围的事情都不甚关心,小事上也从不计较什么得失,但是大局观很强,大是大非上面从不出错,今天对恋情的事爽快承认,之后却又一再三缄其口,实在是不像他的风格。 薛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最后试探了一下,“你就告诉我,她是谁?或者给个大致的方向也行。” 闻闲垂着眼睛,嘴角缓缓拉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出孙阿姨激动的声音。 “呀!吓我一跳,原来是时音啊!” 闻闲,“……” 洛时音,“……” 洛时音躲在楼梯上听了半天,觉得这会儿还是不要出去淌这趟浑水比较好,但是实在是扛不住肚子饿,原本是想趁人不注意,蹑手蹑脚溜进厨房拿点吃的就走,谁知道孙阿姨几天不见他甚是想念,一转身看到人,立马开心地叫了出来。 听到阿姨的话,联想到老薛上一秒的问题,洛时音怀里抱着一兜面包,无语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第68章 四天后,pon战队迎来了今年夏季赛季后赛的第一场比赛,洛时音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去到现场,但是比赛一结束,就收到了前方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2:0首战告捷。 随着夏季赛的热度和关注度持续走高,pon战队和dt战队成为了此次冠军战队的热门候选,各类商务邀约如雪花般洒向俱乐部,而今年俱乐部最看重的银行新款信用卡代言,还依旧处在观望阶段。 洛时音和艾玲推测,目前就两支战队的夺冠势头来看,抛去个人因素,两人更加看好自夏季赛以来保持全纪录的彼方,而从银行方面收到的内部消息,则是高层更倾向于本次夏季赛的冠军战队。 这个合体代言艾玲势在必得,成天在总部办公室里说就当是给自己的离职礼物,她最近几次三番被dt那边的骚操作气到胎动,表示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 艾玲离职在即,这几天洛时音疲于处理各类商务事项,每天早出晚归,脸色不免有些憔悴,薛斌还记着老板把人交给自己时的嘱咐,于是这天选手训练完,他接了个媒体部门的电话,了解完情况之后,便拎着刚到的外卖上去四楼给洛时音送温暖。 他晚上十点去阳台抽烟的时候看到洛时音房间底下亮着灯,想来这个点应该不会再出门了,就是不知道睡没睡。 好在到四楼一看,洛时音房间还亮着灯,薛斌赶紧过去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洛时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谁?” 薛斌心想不会是睡了吧?于是贴着门缝,小声说道,“我,老薛,睡了没?” “……等一下。” 一分钟后,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 洛时音眼里好似含着水,脸颊微微泛红,头发有点凌乱,身上穿着睡衣,开门后,先是咬了下湿润的嘴唇,随后才道,“老薛,这么晚了,有事吗?” 薛斌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但没多想,挤开门拎着外卖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洗澡呢?没什么事儿,就看你晚上回来的晚,怕你饿,给你叫了碗……” “粥”字还没说出口,他停下脚步,看着桌上的外卖盒,里面的东西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尴尬道,“你已经吃过啦?” 洛时音没想到他会进来,以为他站门口说两句就走,瞥了眼浴室的方向,走过去,把桌上散乱的外卖盒一一丢进垃圾桶里,“有点饿,随便叫了点外卖。” 薛斌向来不拘小节,闻言把自己手里的外卖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了,“行吧,那我喝,总不能浪费了,哎等等!” 洛时音手里拿着半碗鸡汤,正要往垃圾桶里丢,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偏头看向他,“怎么了?” 薛斌一脸狐疑,把脸凑到碗边,“你这汤……” 洛时音下意识把碗往自己这边收,眼神有些躲闪。 所幸老薛没注意,视线跟着装在塑料碗里的鸡汤走,笑道,“巧了,今晚孙阿姨也熬了鸡汤,你这哪家的外卖啊?看着不错嘛,跟家里熬的似的。” 说着,打开粥碗,呼啦呼啦喝了起来。 洛时音看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表情有些复杂,心不在焉地把手里剩下的汤丢掉,又忍不住看了眼浴室的方向,这时,薛斌突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对了,刚小陈给我打电话,你看一下热搜。” 现在一提热搜洛时音就紧张,赶紧掏出手机,登上微博打开热搜。 此刻位于热一的词条让他一懵。 【闻闲米甜儿】 米甜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洛时音顺手点进去,第一条微博来自于一个专门编排明星绯闻的营销号。 【劲爆!电竞大神闻闲秘恋宅男女神米甜儿!有网友爆料,今晚22:53分,@米甜儿要乖乖的发布一条微博,内容与电竞大神@pon_xian于上周五晚上发布的一条微博极其相似,两人疑似隔空传情!据传,米甜儿高中时曾为艺术,美术功底扎实,那幅惊艳全网的圆珠笔画作极可能出自她手,在恋情疑云重重的当下,米甜儿此举是否为了宣示主权……】 配图有两张,第一张是米甜儿今晚发的那条微博截图,文案一片空白,配图是一张画纸和一只圆珠笔,旁边则是闻闲周五晚上发的那条微博截图。 实在是不怪别人多想,这怎么看怎么像是米甜儿在对闻闲周五晚上那条微博的隔空回应。 洛时音看到这里,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然后点开了下面的评论。 【我靠,这算实锤了吧?】 【好甜啊!】 【女方是自爆了吗?】 【我要是她,有这么帅这么有钱的男朋友,肯定忍不住要暗戳戳的秀啊!】 【@闻闲,是男人就出来说句话!】 【呜呜呜呜,所以我磕的cp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好甜啊!!】 【他妈哪只眼睛看出来甜的?糊b别舔了行吗?妈的成天就知道蹭,都多少次了?狗皮膏药一样!】 【自编自导自演也算的话,那你们等等我,我也能做闻闲的绯闻女友!】 【这年头网红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闻闲的粉丝别跳脚了,你家哥哥被人蹭了这么久不说,不是脾气很爆很直吗?怎么不公开否认呢?】 【就是啊,小心被打脸哦!很疼的哟!】 最初发布这则爆料的微博看似语句十分通顺,然而细看简直毫无逻辑可言,凭借一个子虚乌有的推测,硬将一对在洛时音看来根本毫无关联的男女编排成了情侣。 当然也不能算毫无关联,因为闻闲的流量极高,尽管此时已经是夜半三更,依然有无数营销号闻风而来,那些人八卦嗅觉之敏锐,业务熟练程度之惊人,在刷刷几下复制粘贴发布了同样内容的爆料微博之后,立马开始着手扒两个人之间的蛛丝马迹。 洛时音往下翻,这才知道,原来娱乐圈里有这样一条铁律,越是看似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最后结果证明恋情十之八九都是真的。 而闻闲和那个米甜儿,就是那种无论从知名度、咖位以及职业关联上全都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 结果还真在万众期待中,让他们给扒出了点什么。 最常见的实锤就是同款。 然而洛时音翻了几张图,那些所谓的情侣同款大多是当季热销品,本身并不算少见,闻闲是顺应品牌方要求进行带货推广,其间好几件物品甚至都是洛时音帮他安排的,至于那个米甜儿,下面很快就有闻闲的粉丝做出了一条完整的时间线,她被拍到使用那些同款的时间全部都在闻闲的新闻通稿发布之后,也就是说,哪怕她之后就是照着买,也能塑造出两人拥有无数同款的假象。 同款之后,便是一些更加捕风捉影的证据,让人看了都觉得有些好笑。 但奇怪的是,热搜下面有不少评论,一水的猛夸两人般配,一副恨不得让两人立马民政局走一趟的架势,甚至还有人给他们起了cp名,叫做甜咸cp。 说实话,米甜儿长得确实非常符合国内直男的审美,皮肤白皙长相清纯,拍的照片全都是那种又纯又欲的风格,表情和动作十分勾人。 如果是几个月前,洛时音可能还会希望两个人不如就借机认识一下,但是此时此刻,作为那幅圆珠笔画的原作,被人用这种低劣手段偷走了这幅画的署名,要说心里一点都不膈应,是不可能的。 洛时音脑子里各种思绪百转千回,薛斌哪儿知道他在想什么,擦了擦嘴,说道,“八成是看我们今天赢了比赛,热度正高,就想着来蹭一脚。” 比赛的热度又被分走了大半,他其实有些恼火,“真不明白现在那些小孩儿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正儿八经的事不干,老他妈整这些幺蛾子。” 第80章 米甜儿,或者说她背后的团队很聪明,没有选择在恋情讨论度最高的周末蹭这个热度,而是选择了今天比赛结束后,这样既有了话题度,又不会被集中炮火围攻,最后沦为炮灰。 洛时音倒是语气平静,“她可能是收到了内部消息,闻闲手上那个手表的代言,想再找个女和他配对,一起拍最新情侣款的广告。” 对方的意图显而易见,先把情侣cp炒起来,到时候哪怕品牌方嫌米甜儿咖位低,也会不得不考虑一番民意。 薛斌不了解商务方面的事,听了顿时茅塞顿开,“原来是这样。” “那女的……”薛斌啧了一声,不予置评。 摸了摸后脑勺,沉默片刻,他突然抬头问洛时音,“时音,你和闻闲关系不错,我问你啊,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追人?” 噗! 洛时音一口水差点全从嘴里喷出去,呛得一阵猛咳。 薛斌吓了一跳,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你没事吧?” “没,没事……”洛时音接过纸,擦了擦嘴角,有些心虚地避开老薛的目光,“不小心呛了一下。” 薛斌不疑有他,哼笑一声,“我一开始也吓了一跳,他还会追人呢?” 顿了顿,随即又面露惆怅,“就是我问了他好几天,臭小子死活不肯告诉我,时音,你有没有留意到他最近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 洛时音眨眨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杯子,“……没。” 薛斌一脸老父亲式的担忧,叹气道,“他吧,十八岁签到俱乐部,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哎你知道吗,他没谈过恋爱!” “……”洛时音额角一跳,绷着嘴角,看了眼浴室那边,“你怕他被人骗?” “那……”薛斌摆摆手,“他那个样子可能也没人敢骗他,但这不是人都有第一次嘛!万一呢?毛头小子一头扎进去,天雷勾地火,拦不住的嘛!你看看那天,一声不吭发了那条微博,第二天一早吓得我血压都高了!” 洛时音扶了扶额,“我看那幅画,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薛斌不置可否,抱着手臂,十分护犊子道,“坏人还能在自己脸上写‘我是坏人’?你刚回国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些人心思都可深了!” 洛时音,“……”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送走薛斌,洛时音靠在浴室门上,心累地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哗哗的水声,片刻过后,传出闻闲含着笑意的声音,明知故问。 “谁?” 洛时音听着那水声,想起刚才这货把自己摁在墙上做的事,又想起自己被老薛一口一个坏人地叫着,脸一红,啪地一拍门,气道,“坏人!开门!再不开踹门了!” 第69章 “米……米什么?”闻闲拿过洛时音的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那条热搜,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刚刚在浴室里将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只大概知道自己又上了热搜,还是因为恋情的原因。 这些年他因为恋情上热搜的次数没有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回回都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开始的时候或许还会新奇看两眼,到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了,反正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压根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其实这些年闻闲并非一点都没有想到那方面的事,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又没什么隐疾,怎么可能真的清心寡欲,活得毫无欲念? 他长得英俊,性格又是那种最勾年轻小女的类型,对谁都不冷不热的,看起来又酷又拽,总能激发那些小女的恋爱幻想,所以从读书时期起就时常有女向他表白,甚至以前打工的时候,还有女人为了他争风吃醋,闹到工作的地方去过,可是对于那些仿佛循环往复、如疾风过境般毫无来由又去匆匆的感情,他通通都没有感觉,甚至到了最后,已经逐渐感到了厌倦。 签约俱乐部后,随着一点点积累名气,诱惑变得更多了,女主播、女主持、合作过的演员、歌手、明星、网红,但他在那些人看似充满了爱慕的眼里看到的,只有他日渐喧嚣尘上的名气、荣誉以及财富。 这一切,直到洛时音的出现,才发了改变。 原来细腻温柔的关切可以演变成如此猛烈的爱意,这个男人在他的世界不经意间洒下一枚种子,小小的种子在润泽无声的时光中慢慢长成了参天大树,然后在他爱意萌的瞬间,将整棵树点燃成了耀眼的火树银花,如悬挂九天之上的银河,轰然绽放在他的命之中。 所以这次不一样。 这颗种子已经在他心里深深地扎了根,延伸的经络渗透至每一根骨髓,这是他在向全世界宣誓自己对洛时音的爱,宣誓他对自己的占有,怎么能让这个什么米的雀占鸠巢? 洛时音背对着闻闲,心不在焉地在电脑上处理文件,发送完最后一封邮件,刚合上电脑,猛地被人从身后抱起来。 闻闲把他抱到沙发上,让他面对着自己坐在自己腿上,洛时音手臂耷拉着,没有去搂他的肩,默默别开了脸。 知道这次是真动气了,不过想想也知道那感觉确实不好受,闻闲心疼坏了,把人摁在怀里晃来晃去,“没有的事,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 洛时音靠在他的胸口,表情闷闷的,轻轻嗯了一声。 这幅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闻闲叹口气,捏起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啄吻。 洛时音都快被他吻化了,但心里还是气不过。 这要是放在十年前,他早就眼眶一红,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了,要是哄不好估计能哭一夜,现在是年纪上来了,动不动就哭鼻子实在不像话,还是在比自己小的人面前。 满腔怨气无处发泄,洛时音推开闻闲,瞥了他一眼,淡声道,“那那个超模菀思呢?” 闻闲一头雾水,“……谁?” “女演员陆青青?” 闻闲,“……啊?” 洛时音祭出杀手锏,“女主持,tina?” 闻闲,“……” 洛时音瞪着他,“要不要我把你的绯闻女友列个名单,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闻闲吓死了,赶紧一把将人抱住,轻声哄道,“我琢磨她们干什么?我只要你啊宝贝。” 洛时音咬了下嘴唇,垂下眼睛,又不说话了。 这样子简直跟那天喝醉了之后一模一样,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闻闲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热,知道洛时音已经慢慢在他面前卸去了伪装,展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不开心了,会挤兑他;难受了,会撒娇;受委屈了,会想要人哄。 而不再是永远于人前那副成熟稳重,温和平静的模样了。 洛时音许久没等到闻闲接下去的话,心里不禁又有点拱火,心想这就结束了?他还在气呢! 结果闻闲突然起身,拉着他朝门口走去。 闻闲拉着他下楼,径直回到了训练室。 洛时音不明就里,被闻闲拉着走到桌边,闻闲一脚勾过尤可的椅子,把他摁了上去。 在他迷茫的脸上摸了一把,又轻轻捏了捏,闻闲重新开机,平静的侧脸映在电脑散发出的冷白光线中,突然动作一顿,扭头问洛时音,“能不能帮我倒杯果汁?” 洛时音愣愣地起身,下楼去帮他倒果汁。 直到端着果汁上楼,迷迷瞪瞪的洛时音才猛地反应过来,飞快地冲上楼,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闻闲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电脑屏幕,疯狂滚动的弹幕映在漆黑的眼底,闻声往门口看了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洛时音,“……” 【我靠我靠我靠,收到网站提醒的时候我以为他妈系统又抽风了!】 【啊啊啊啊老公剪头发了!更帅了我的天!】 【好帅啊!!!】 【什么时候剪的??】 【我靠,我一男的看了都有被帅到】 【就这吊样还想拿冠军?三天两头上热搜全他妈是恋情相关,改行做明星去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闻帝半夜突袭直播间,还剪了留了三年的头发,联系最近的恋情传闻……哇妈妈,这是大瓜的味道!】 【是要公开了吗公开了吗公开了吗?】 【流量当道,一个电竞选手成天拿恋情炒作,pon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公开个p!闻闲单身!需要把上次的公告再发给你看一眼?】 【呜呜呜,我承受不起,是真是假给个痛快吧!】 【你们先别急,万一人家真的只是上来直播打游戏的呢?】 洛时音走到闻闲身边,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闻闲恍若未觉,男人直播镜头里那张脸散漫不羁,一只手突然抬起来,拉住洛时音的手臂,将他拉到椅子上坐好。 训练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散发出的白光,除了闻闲,周遭的一切都陷在黑暗之中,从直播画面里看,网友只能看到闻闲的大半个身体,右手几乎完全在画面外,所以根本没人知道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第81章 洛时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眼睛看向直播画面,发现这点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紧接着,闻闲原本拉着他手臂的右手顺着光滑的肌肤慢慢往下,悄悄在镜头外牵住了他的手。 洛时音穿着睡衣,连件外套都没披,手臂被这样一摸,鸡皮疙瘩全都立了起来,连同被牵住的手心也痒痒的,下意识用力回握住了闻闲。 两个人在镜头外肆无忌惮地十指相扣,直播还在继续,闻闲一直没有开游戏,网友也隐约猜到了他今天这场直播的意图,纷纷问起了与恋情相关的问题。 闻闲的流量确实惊人,直播间的弹幕越来越多,眨眼就到了刷屏的程度,肉眼根本看不过来,幸好现在是半夜,否则网站的服务器估计没一会儿又要瘫痪。 实在看不清弹幕,闻闲随手点了下暂停。 “所以是真的吗?和那个米甜儿?” 闻闲以很慢的速度念出其中一条弹幕的内容,狭长的眼眸随即眯了眯,上挑的眼尾闪过一丝不屑,“不认识。” 画面外,看着闻闲沉静的侧脸,就坐在旁边的洛时音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直达心底,洛时音低下头,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 闻帝破天荒地在直播间开了口,又破天荒地回答有关恋情的问题,弹幕在一瞬的沉寂过后,顷刻间爆炸了。 【那个米甜儿何德何能,让一向对绯闻嗤之以鼻的闻帝亲自下场,开直播公开否认恋情!!!】 【妈的这打脸打得太爽了,刚刚那些还在叫嚣着两个人好甜好甜赶紧官宣的全都给爷爬!】 【哈哈哈哈哈,傻了吧!叫你成天蹭!还公开恋情,公开打脸还差不多!】 【本来就是自编自导自演,瞎子都看得出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各种问题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没有女朋友?” 闻闲右手摩挲着洛时音的手背,指尖点唇对着镜头轻笑一声,笑声又低又沉,尾音卷着点儿旖旎,刻意加重了那个“女”字,“没有,没有女朋友。” 洛时音耳尖通红,扭开脸看向别处。 “陆青青……” 闻闲额角不着痕迹地一跳,“合作过,没交流。” 网友集思广益,几乎把闻闲历任的绯闻女友全都问了一遍,闻闲今晚耐心出奇的好,尽管随着名单不断加长,脸色变得越来越黑,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所有相关的问题。 而洛时音的脸已经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子,死死咬着嘴唇,根本不敢看屏幕。 直播到一半,闻闲胆大包天,轻轻拿指甲掐了下洛时音的手背。 洛时音嘶一声,差点叫出声,惊愕地看过去,随即便见这个男人懒洋洋地睨了自己一眼,眼神仿佛在抱怨主人没有将注意力时刻放在自己身上的猫,于是拿爪子小小地惩戒了一番。 洛时音的火气早就消了,见状顿时起了那么点小小的叛逆心,眼底浮现一丝狡黠,空着的右手往闻闲腿上一跳,食指和中指模仿踢腿的小人,慢慢往他的大腿根那儿踏步。 直播画面上,闻闲突然垂下眼皮,然后画面就跟静止了似的,一动不动。 【怎么了?】 【卡了??】 就在所有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闻闲突然勾唇一笑,再次抬眼看向屏幕。 “理想型?我的理想型……”他一副若有所思状,将头缓缓转向自己的右侧,像是在看着寂静的黑夜认真思考,几秒过后,慢慢开口道,“喜欢腿长的,身高……大约一米七六、七八?” 【这么精确的吗?呜呜呜呜,一米五六的我哭晕在厕所】 “皮肤要白,嗯,腰要细,一只手臂就能环过来。” “眼睛不要太大,但是要双眼皮,看起来楚楚动人那种。” “短头发,当然想要留长也可以。” 【短头发?我明天就去剪!!】 “性格,性格很重要,看起来成熟一些,但是本质要可爱的,嗯,就是只有我才能看到。” “最后……”说到这里,闻闲垂眼看向大腿上的那只手,两根手指颤悠悠的,卡在了大腿根那儿,指尖比主人的脸还要红。 他轻笑一声,把话说完,“别太害羞了。” 第70章 一个多星期后的某天,洛时音终于在晚上十二点前回到了基地。 这段时间和品牌方、合作方的饭局接连不断,艾玲目前处于半离职状态,于是全都由洛时音带着几位商务部的老员工出席,虽然不存在劝酒拼酒这类陋习,但是饭后的一些娱乐活动在所难免,往往回到基地都已经是后半夜了,人也是疲惫不堪,几乎沾床就睡。 洗完澡,洛时音坐在电脑前,把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完,拿出手机刷了刷战队群里的消息,看到几分钟前薛斌还在群里叫尤可他们赶紧下楼开会,于是便随便收拾了一下,揣着手机下楼了。 这段时间战队又经历了两场比赛,一一平,随着比赛临近后期,队员们的训练也越发辛苦,训练赛一场接着一场,据说薛斌已经帮他们约到了北美那边的战队,客厅里,尤可和张骞席地而坐,面前摆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阿淼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抬手扶了扶眼镜,眼神怜悯。 尤可嘴里念念有词,“短发,哎,这就可以排除掉很多人选了,”他在纸上打了两个勾,又划了几个道,盯着纸看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凑到闻闲腿边,用笔杆戳了戳他的大腿,“是不是蓝晴?” 张骞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是不是?是不是?” 闻闲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沉浸在消消乐的世界中,对尤可的提问无动于衷,连眼皮子都不屑于抬一下。 那天闻闲的直播直接炸了微博热搜榜。 第二天一整天,#闻闲首次回应恋情#,#闻闲理想型#、#闻闲钟情短发#、#闻闲的粉丝挤爆理发店#、#今天你为闻闲理发了吗#等等等等热搜词条霸占了热一、热二、热三至热搜前十至少六、七个席位,热度甚至压过了某位男歌手结婚的官宣。 想来那位歌手估计也很呕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黄道吉日少说也有四分之一,偏偏撞上了闻闲首次回应恋情的日子,而且重点是人家还不是正式官宣,只是随手开了个直播辟谣而已。 于是这段时间,“闻闲在追的对象究竟是谁”成为了pon战队乃至整个俱乐部内部的年度团建活动,所有人参与的热情完全不亚于那些热衷于买彩票的老头老太,因为活圈子狭窄,所以筛选对象主要集中在女主持、女主播、女网红还有合作过的歌手、演员这几类人中,哪怕没合作过的,但凡看上去符合标准的,也全都位列席上,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猜出真相的难度好像比中五百万的彩票还要难。 恐怕此时此刻,全俱乐部上下,只有大老板孙逸之一个人,正以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大智慧眼神,坐在办公室里乐颠颠地抖脚看热闹。 “不是蓝晴啊?可她是短发耶。”尤可郁闷地拿笔杆挠了挠头,“而且看照片,身高应该有175的。” “不是,闻闲,你追的人是篮球运动员吗?”张骞一脸迷茫,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 他们全都看了闻闲那天的直播视频,当然,想不看到都难,毕竟第二天一打开所有网站,全都是相关的视频内容,各种精剪满足网友的全方位需求。 而那个专门罗列闻闲理想型标准的视频,现在就在尤可的手机屏幕上滚动播放,点击量已经破了千万。 178的女?在张骞贫瘠的直男思维里,在国内,178的女人就和198的男人一样稀有,是要被国家女子篮球队招贤纳士的。 薛斌坐在餐桌那里,扭头看着闻闲。 听到篮球运动员,闻闲总算是有了点反应,发出一声哼笑。 薛斌啧一声,忧心忡忡地回过头去。 一开始,听说闻闲在追人,虽然心里对闻闲的是非观有信心,但作为战队经理,薛斌还是无法避免地担心他会因此影响到之后的训练和比赛。 然而现在一个多周过去了,闻闲每天老老实实待在基地训练,勤勤恳恳跟着队伍出去比赛,周天也没有再申请外出,别说影响训练了,甚至要不是为了拿快递,他连一队的门都不出。 就这还追人? 怎么追?每天给人家远程订外卖吗? 哪家的女孩子会同意? 通过这件事,薛斌发现自己真是为这群孩子操碎了一颗老父亲的心,以前是担心他们因为恋爱耽误事业,现在又担心他们光顾着拼事业找不到对象。 正叹气,楼梯口浮现一个人影,抬起头,薛斌有气无力地招了招手,“时音啊,今天这么早?” 洛时音下着楼梯,不着痕迹地往沙发那边扫了一眼,和闻闲灼热的目光一对,随即移开了,淡声道,“嗯,晚上的饭局品牌方那边临时出了点事,取消了。” 第82章 他走到餐桌边,双手揣兜,和薛斌聊起天,没聊几句,薛斌接到外卖员的电话,起身出去拿宵夜。 洛时音目送他直到出门,才转身慢悠悠地往沙发那边走。 闻闲坐在客厅唯一的单人沙发上,其他队员全都席地而坐,洛时音径直走向双人沙发,路过闻闲身前的时候,抬起的右脚突然被勾了一下,紧接着被闻闲拉住手臂,一个灵巧地借力,拉坐到了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快四天没见面,熟悉的温度和气味包围过来,记忆里的旖旎画面翻涌直上,闻闲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仿佛干涸已久的河床,得到一丁点儿的滋润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一切雨露吞噬殆尽,他用余光往旁边扫去,将手伸进洛时音的衣摆,指尖贴着深凹的腰窝往上滑,滑到侧腰处,用力捏了一把。 洛时音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隔着衣服拿手肘去挤,耳尖变得通红。 碍于周围人多眼杂,闻闲适可而止地收回手,眼皮耷拉着,透着食髓知味后的无法餍足,恹恹地半靠到洛时音身上,举起手机给他看自己这几天的战绩。 洛时音低头一看,嘴角一抽。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没想到电竞大神和游戏白痴的差距居然还能体现在消消乐这种游戏上,他陆陆续续打了这么多年,才刚升到40级,闻闲短短两个月,每天抽空玩五分钟,现在已经是19级满级水平。 “你充钱了?”洛时音垂死挣扎着问道。 闻闲轻笑一声,抬头看着他,剪过后的刘海已经有点戳眼睛,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贴近心上人时眼底的喜悦,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说你笨还不承认。”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洛时音眼底的乌青时,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心疼起来。 洛时音抬手将他的刘海撩上去,柔软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感受着指尖久违的温暖触感,闻言,忍不住用手掌推了下他的额头。 闻闲笑起来,抓住他的手腕,拇指趁机在手腕内侧蹭了蹭。 不远处,阿淼低下头,隔着外套的袖口,用力搓了搓手,看向尤可的眼神越发的无助和怜悯。 薛斌拿着外卖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洛时音和闻闲挨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 闻闲一贯的坐姿变了,上半身歪向一侧,手肘撑在扶手上,脑袋看似用手撑着,实则半靠不靠地依着洛时音的手臂,而洛时音坐在扶手上,低着头,眉眼弯成一道温柔的弧度,手里拿着闻闲的手机,轻轻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敲着。 两个人都是一副旁若无人极度松弛的模样,即便和所有人处在同一空间,却还是同旁边几位教练和队员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结界。 薛斌的脚步一顿。 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闻闲那晚直播时说的理想型标准。 腿长,腰细,178,短发,双眼皮,外表成熟,内里可爱…… 内里可爱不确定,毕竟说了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但是这一刻,薛斌脑中猛地劈过一道闪电,像是骤然间听说了什么惊天秘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紧接着,脑中出现的那个设想便立即被他给否决了。 不可能。 闻闲看起来那么直,怎么可能是,是同性恋呢? 可是时音也不像啊。 随即心里有个更小的声音说道,如果不是孙总提前暗示过,他根本就不会察觉到洛时音喜欢男人。 就像是所有意外得知孩子某些秘密的父母,薛斌惊慌失措地开始竭力给自己这个可能会掀起巨大风波的疯狂猜想找补,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联系上之前闻闲承认在追人之后的突然沉默,还有再之前两个人之间那些亲密的行为举止,薛斌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 漫不经心地开完会,薛斌在凌晨一点半宣布散会。 张骞他们打着哈欠上楼睡觉,一直在会议室里跟着旁听的洛时音放下手机,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闻闲,正要起身,一抬头,对上了薛斌直勾勾的眼睛。 洛时音,“……” “老薛?” 闻闲撩起眼皮看了眼前面,视线一定,挑眉道,“怎么了?” 薛斌看着会议室里磨磨蹭蹭像是刻意要留到最后的两个人,半晌,心累地挥了挥手,逃避似地转身大步往外走,“早、早点休息。”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目送他消失在楼梯口,洛时音扭头问闻言,“最近训练没问题吧?” 闻闲神色淡淡的,有些倦,没说话,只是懒洋洋地耸了耸肩,然后脚尖一勾,将洛时音的椅子勾到自己跟前,把人往怀里一捞,放到腿上,偏头吻了上去。 客厅灯光通亮,全透明的会议室里,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上,热烈地吻着。 洛时音心跳如雷,担心有人突然下楼,目光总是往楼梯那边飘,感觉到他心不在焉的,闻闲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把人抱起来,一手托着一条腿,进了茶水间。 门一关,闻闲二话不说把人压在门后面,越发放肆地发泄自己的思念。 三十分钟后,洛时音近乎虚脱地靠在门上,失神地喘着粗气。 “时音哥……” 闻闲用嘴唇蹭他滚烫的脸颊,又情不自禁地凑到唇边,将他每一声喘息都含进嘴里,漆黑的眼里泛着湿润的光,狭长上扬的眼尾媚极了,结合那硬挺的五官,有种摄人心魄的、仿佛透着股邪性的俊逸。 抬手掰过洛时音的脸,他边吻边发出一声叹息。 他的时音哥是这世上最体贴最温柔的人,任何他想要的,这个男人永远会给。 “周天陪我去个地方?”闻闲捧着他的脸,吻他汗湿的额角。 “周天?”意识稍稍回笼,洛时音眼神迷离地抬眼看他,“去哪里?” 闻闲勾了下唇,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头把人紧紧嵌入怀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71章 接下去的几天两个人依旧没什么时间相处,只偶尔在吃早餐的时候打过照面,见面的时间总共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十分钟。 周天一早,洛时音穿戴整齐下楼,他中午约了朋友吃饭,一方面叙旧,一方面还想通过对方拿到某高奢品牌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八月初,申城的气温依旧火热,蝉鸣夹杂着翻涌的热浪难免让人心情烦躁,倒霉的是,一大早基地的中央空调出现故障,维修人员还在赶来的路上,三十八度的大热天,整个基地仿佛被架在火炉上烤着。 洛时音在白色衬衣外面套了件天蓝色西装外套,袖口捋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下楼的时候,一大桌子热得七荤八素正心不在焉吃早饭的人连同端着锅的孙阿姨全都扭头看向楼梯,只觉得烤箱似的基地客厅里仿佛有一阵清新的风吹过,驱赶走灼灼热浪,如同少女细嫩微凉的柔荑拂过面颊,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面对齐刷刷投向自己的目光,洛时音脚步一顿,疑惑地与一群人对视。 尤可原本是想问时音哥你不热吗?但是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时音哥,你有妹妹吗?” 洛时音,“……” “没有,怎么了?” “有的话介绍一下。”尤可捧着碗,挡住大半张脸,对他眨巴眨巴眼睛。 一桌人听到他的话都笑起来,洛时音也跟着失笑,走到桌边,十分自然地拉开闻闲身边的椅子坐下,闻闲收回落在尤可脸上的余光,面无表情地将手边那碗已经放温热的粥推到他的面前。 两个人全程毫无交流,闻闲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洛时音接过阿姨递过来的勺子,道了声谢,低头小口地喝粥。 薛斌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埋下头继续啃手里的葱油饼。 “我不管,什么时候空调修好了我开始训练。”尤可热得根本没胃口,恹恹地扒拉着碗里的豆浆。 “早上的训练赛已经帮你们取消了,我怕到时候把你们电脑都给烧坏了。”薛斌说道。 接连两个星期周天都安排了训练赛,这次终于能放足一天的假,尤可吹了声口哨,把筷子一甩,勾住阿淼的脖子起身,“走走走,咱们去附近商场里逛逛,顺便蹭个冷气,哎我跟你说,我看中c家一双鞋,一直没机会去试……” 张骞也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女朋友打电话。 餐桌下面,洛时音感觉到膝盖被轻轻碰了下。 闻闲低头玩手机,右腿晃着,一下一下撞他的膝盖。 两个人已经培养出了默契,洛时音低头看一眼,一脸淡定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中午和什么人一起吃饭?】 洛时音随手回复,【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洛时音看着手机,表情不明就里。 平时闻闲虽然盯他盯得紧,但是最多只在打电话的时候问一句在外面干什么,无论是出于工作还是私人原因,从不过多干涉他的自由,像现在这样刨根问底式的追问,自从两个人彻底说开之后,还是第一次。 第83章 薛斌实在是受不了旁边两只手机轮流发出短信提示音,把他当聋子加傻子这件事了,于是怒而起身,郁闷地拿起手机去外面的花园里打电话,询问维修人员还要多久才能到。 人都走光了,孙阿姨在厨房里准备中午要吃的食材,两个人也没什么好继续遮掩的,洛时音侧过身,一只手臂撑着椅背,一脸莫名地看向闻闲。 闻闲放下手机,视线定定地投向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嘴角那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下撇弧度,还是让洛时音看出了他心情不太好。 闻闲已经在竭力掩饰。 事实上,每晚装作漫不经心向洛时音询问去向已经让他感到极度的烦躁,明明恨不得无时无刻将人拴在眼前,甚至能听到占有欲在心底疯狂叫嚣的声音,但另一方面他又在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头一次谈恋爱激进又莽撞的毛头小子。 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是洛时音至今没有松口答应,即便深知他也同样喜欢着自己,还是多少让这个一向恃才傲物的男人感觉到了不安。 洛时音身上拥有这世上所有用以形容美好的标签,而这些不是只有他才能看到,觊觎洛时音的人太多太多,而闻闲想要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渴望已经达到了钻心剜骨的程度。 洛时音觉得闻闲这个反应有些眼熟,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脑中浮现出那晚槐树下纷繁飘落的雪白花瓣。 洛时音伸出手,指尖在他后衣领上轻轻擦过,这是以前闻闲还留着脏辫时养成的习惯,编好的发尾总是戳进衣领里,刺刺的非常不舒服,但是训练的时候又腾不出手,所以洛时音但凡看到,就会顺手帮他理出来。 闻闲很轻微地偏了下头,随即又停下,僵着脖子,眼神几不可查地飘了一瞬。 洛时音抿了抿嘴,指尖嵌进他现在稍短的发丝中,明媚的双眼弯出两道弧度,柔声道,“不是下午要带我出去吗?” 闻闲一愣,看过去,便见洛时音眸光闪烁,耳尖悄悄红了起来。 胸口仿佛炸开一捧绚烂的烟花,整个胸腔都在激荡中摇曳,闻闲情难自控,一把掐住洛时音的脸,在他惊愕的低呼中欺身过去,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 饭局差不多在下午两点结束,洛时音也顺利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和朋友一起离开会所,走出大门,马路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他和朋友一起扭头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卡宴停在马路对面,市中心的小马路,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锃亮的车顶投下不规则的光斑。 车窗放下一半,露出男人带着墨镜的侧脸以及半截高挺的鼻梁。 洛时音认出那是闻闲,于是和朋友道,“我朋友来接我了,那我先走了,另外今天谢谢你。”他举起手机朝对方晃了晃。 “小事一桩,”朋友笑着摆摆手。 小跑过马路,洛时音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侧身坐了进去,“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等了多……” 话音渐渐小下去,洛时音怔怔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今天闻闲不再是那副从洛时音认识他起就一成不变的宽松t恤加休闲长裤的日常装扮,上身穿了一件剪裁质地绝佳的夹克,夹克敞开,黑色内搭完美贴合身形,使得挺括健硕的胸型一览无余,下面则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包裹住两条修长精壮的大腿。 头发也特意打理过,喷了点发胶,随手抓了个造型出来,露出了英挺帅气的五官。 这幅样子,和平时在基地里不修边幅,踩着拖鞋满屋子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闻闲脸上戴着墨镜,一手扶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绷出几道悍厉的线条,熟练地将车滑上单行道,半天等不到洛时音接下去的话,于是扭头看了一眼。 洛时音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口水,默默低头扣上安全带。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男人发出一声轻笑,借着等红灯的间隙,空着的那只手抚上洛时音的后颈,将他拉过来,凑过去和他接了个短暂的吻。 等分开后,快被迷晕了的洛时音才恍然惊醒,顿时满脸通红。 他们后面还有车呢! 闻闲抓住他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强硬地拉过来,放到自己腿上。 “穿成这样,谁认得出来?” 话音刚落,洛时音的眼睛又忍不住往旁边瞥去,随即对上闻闲揶揄的目光,赶紧撇开了。 这家伙穿成这样,真的是要人命。 闻闲根本就不打算放过他,他刻意花了半天时间把自己倒腾成这样,就是为了看到洛时音这幅神魂颠倒的样子,现在简直成就感爆棚,于是捏了捏他的手,明知故问道,“好不好看?” 洛时音扭头看向窗外,露在头发外面的耳尖通红,“什么好不好看?” “问你呢,”闻闲啧了一声,非要他亲口说出来,“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洛时音咬了下嘴唇,“又不能穿成这样去比赛。” 闻闲勾唇,拿拇指摩挲他的手背,“那也不是不行,不过就是换套队服的事,就是到时候赞助还要靠时音哥你去搞定。” 洛时音莫名有些恼,“你穿成这样,去比赛还是去走t台?” 闻闲看他一副酸溜溜的样子心情大好,忍不住闷笑出声,笑了半天,哄道,“好,不穿,以后就穿给你看。” 车内的气氛逐渐变得旖旎,两个人的脸上都不自觉漫上温柔的笑意。 车厢内缭绕着闻闲身上的香水味,是洛时音送的那瓶男香,和今天这身装束格外地搭,洛时音默默闻着,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只觉得胸口一阵悸动,内心深处却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宁。 闻闲开着车,侧过脸看看他,拉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车子缓缓驶上开往市郊的高速,洛时音看了眼路标,清了清嗓子,有些困惑地问他,“我们去哪儿?” 闻闲掌心滚烫,攥紧他的手,墨镜后的一双猫眼闪过一丝狡猾。 “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72章 卡宴缓缓驶离市区,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的住宅小区,穿插在高密度的绿化带中。 三十分钟后,车子下了高速,右转后直行大约五分钟,来到一条环境幽静的小路上。 小路两边高耸的树冠遮挡住正午的烈日,脆嫩的枝叶在阳光的折射中反射出层层叠叠的亮光,随着风轻轻摇曳。 洛时音跟着闻闲下车。 两个人沿着寂静的小路往前走,闻闲单手揣兜,姿态悠闲地走在树荫下,一看便是经常来的样子,透过墨镜看着洛时音四处打量的面庞,他抬手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小心翼翼地架到洛时音的鼻梁上,“里面不能进车,只能从这里走进去。” 洛时音点点头,看到路边果然还停着几辆车,每辆都价值不菲,想来车主全都非富即贵。 左右四下无人,闻闲理所当然地牵起洛时音的手,抬头佯装看树,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拉着洛时音的手前后晃了晃,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炫给树上的蝉看。 洛时音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背影,失笑地摇摇头,低下头,温柔含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叫人察觉的难过。 夏日炎炎,这几天申城的气温持续走高,热气炙烤着皮肤,幸好这里地处郊区,头顶又有树冠遮挡,否则没一会儿两个人脸上的皮肤就要晒伤。 几分钟后,闻闲停下脚步。 洛时音的视线擦过他的肩膀往前看,看到面前是一扇造型典雅的铁质大门,里面是一条相当宽敞的道路,几十米外道路的尽头,立着几棵枝叶浓密的参天大树,几栋别致的小白楼静立在其中。 洛时音一愣,脑袋一歪,看向大门边的牌子。 温雅之心养老院。 “闻闲?”洛时音惊愕地看向他。 闻闲对他反应毫不意外,挑了下眉,径直拉着他往里走。 “不行,闻闲,等等,”洛时音着急忙慌地往后退,“你、你要带我去见谁?” 闻闲一脸坦然,“带你去见我奶奶,她听说你要来,可高兴了,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 洛时音现在看到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不禁面露薄愠,用力甩开他的手,怒道,“闻闲,这不是在开玩笑!” 门口的保安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到闻闲,十分熟稔地和他打了个招呼,闻闲朝他懒洋洋地抬手示了下意,然后以一个非常标准的军姿转身,站定后看向洛时音。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我带朋友来看看自己奶奶,有什么问题?” 洛时音被噎了一下,半晌后,看着他冷静道,“你明知道没那么简单。” “你奶奶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等于在欺骗她。” 闻言,闻闲抬头,对着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时音……” 早知道就在他脸上蒙块布,进去了,走到他奶奶面前之后再掀,大不了出来之后豁出命去哄。 第84章 他的时音哥哪里都好,就是在谈恋爱这件事上总是瞻前顾后,希望谁都能好,却唯独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闻闲真是要被他给磨死了,但是谁叫自己喜欢呢?行,磨就磨吧,今天把家里这尊老佛爷搬出来陪他一起磨。 “骗人还玩儿四舍五入呢?”闻闲一脸无奈的宠溺,真是一丝一毫看不得他难受,回头瞄了眼保安室,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哄道,“不骗人,真的,我就问你信不信我?信我你就跟我进去。” 他不说话,闻闲便拉着他的手,心思十分阴险,用气音在他耳边吹气,“时音哥,我奶奶等着呢。” 洛时音深吸一口气,真想给这位大爷跪下,求他别再折腾自己了。 但话都这么说了……片刻后,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走在养老院的走廊里,洛时音还在喋喋不休地叮嘱。 “不许乱说话。” “知道了。” “也不许乱开玩笑,一点都不行!” 迎面走来一位护士,闻闲勾住洛时音的肩膀,把他往旁边带了带,语气无奈,“知道了,不开玩笑不乱说话,你看看路行吗?撞人身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洛时音赶紧回头和小护士道歉。 小护士脸红红的,看着他羞涩地笑了笑,“没事,你没撞到我。”然后推着小车走了。 “笑什么?”洛时音听到头顶传来的笑声,抬头狐疑地瞪着闻闲。 闻闲用舌尖舔了下唇角,心想当然是笑你怎么那么可爱,同时伸手推开了他身后的一扇门。 洛时音猝不及防,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套装修非常精美的小户型,布局有点像高级酒店的商务套房,但是处处充满了活气息。 阳光洒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满室温馨中,洛时音看到了客厅里那个半靠在躺椅上,沐浴在阳光中,安静宁和的侧影。 心跳无法控制地加快,仿佛有人在胸腔内装修,咚咚声撞击着耳膜。 因为模样乖巧成绩优异,洛时音其实是个非常有长辈缘的人,但是此时此刻,还是不免感到了紧张,包括心底深处那份已经折磨了他许久的愧疚与不安,也在看到闻闲奶奶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闻闲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洛时音,原本想要去拉他的手,手抬到一半,想起他刚才的叮嘱,心不甘情不愿地改成了搭在他的肩上。 “走。”他低头在洛时音耳边说道。 洛时音回过神,跟着闻闲慢慢往里走。 看得出,闻闲将奶奶照顾得很好,老太太今年七十多了,身形饱满面色红润,和闻闲极其相似的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助听器耷拉在耳垂上,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一根手指在上面慢慢划拉着。 闻闲走到奶奶身边,把她的助听器塞回去,“看什么呢?” 也难怪洛时音最早会将闻闲奶奶误当成他的女朋友,他和奶奶说话时的语气并没有那种晚辈同长辈说话时小心翼翼敬重有加的感觉,反而带着种同龄人之间的调侃意味。 闻奶奶乍一听到声音非但没吓一跳,反而十分顺畅地顺着孙子的话接了下去,皱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拿手指不停戳手机,“哎哟,怎么办啊?我那本小说看了一半,新手机上面要重新登录,我密码忘记掉了呀。” “这都多久了还没想起来?重新注册一个不就行了?”闻闲弯下腰去看她的手机。 “那不行,”闻奶奶嘟了下嘴,抬眼看孙子,老花镜掉到了鼻头,“我充了钱的,那天刚冲了一百块,手机就掉马桶里了。” 洛时音,“……” “奶奶,一百块钱,别想了行吗?”闻闲定定地看她一眼,眼神有些无语,拿走她的手机迅速帮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什么小说?这么入迷?” “《一胎八宝,总裁爹地你别跑》。”闻奶奶呵呵笑。 洛时音,“…………” 闻闲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己奶奶的这个画风,把手机还给她,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奶奶,我今天带了个人过来。” 洛时音一直躲在闻闲背后,高大的身形把他挡的严严实实,闻闲话音刚落,只听啪一声,他奶奶一巴掌抽在自己孙子胳膊上,声音又响又脆,吓了洛时音一跳。 “要死啊你,现在才提醒我!人家老远跟你过来……” 说着,用力扒拉开孙子,探头往他身后看,随即眼睛一亮,“哎,时音是吧?你好你好,我是闻闲奶奶,哎哟,长得真好看!” “奶奶,奶奶您不用站起来,”洛时音赶紧上前一步,“我是洛时音,闻闲的……朋友。” 老花镜还在鼻梁上挂着,闻奶奶笑而不语,冲他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产了错觉,洛时音总觉这个眼神有些微妙,于是扭头看向闻闲。 闻闲原本正看着他,见状刷的扭头,东张西望地问道,“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电话里说半天,我都没听清。” “没听清还是没仔细听?”闻奶奶十分会拆她孙子的台,双手撑着扶手,哎哟一声站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拐杖,开心地朝洛时音招招手,“来来,时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 洛时音觉得闻闲好像有事瞒着自己,云里雾里的,但面对长辈还是保持着十二万分的用心,赶紧跟了上去。 闻奶奶走起路来脚步蹒跚,坐着的时候看不出,站起来才察觉她膝盖似乎有些不便,然而闻闲并没有要过去搀扶的意思。 洛时音看不过去,只好快走两步,扶着她走到餐桌边,闻奶奶转身,朝他神秘兮兮地挑了下眉。 这幅神态简直和闻闲一模一样,只不过闻闲做起来总是带着几分讥诮感,而她做起来则显得十分俏皮,十足的老来俏。 没想到亲手将闻闲养大的闻奶奶性格这么活泼,洛时音不禁有些意外。 看到洛时音站在原地发呆,闻闲好笑地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闻奶奶看着孙子脸上开心的笑容,眼角漾开几道笑纹。 洛时音回过神,猛地想起来什么,内疚地看着闻奶奶,“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闻奶奶歪着脑袋看着他,十分喜欢的样子,老花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祥,“你人来我就很高兴啦。” 第73章 闻奶奶拿起桌上一个巴掌大的红木匣子,递给洛时音,“我老太婆一个,没什么好东西,一点点心意,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 空手而来的洛时音被她弄得越发害臊,忙不迭接过来,将盒子捧在手心。 上好的红木透出沉稳厚重的年岁感,洛时音情不自禁摸了摸上面深谙的纹路,抬头看了看笑眯眯的闻奶奶,将其慎而又慎地打开。 只见巴掌大的盒子里,用红色的锦缎一层层细心垫着,光泽的锦缎花簇似的绽放开来,花簇中央,包裹着一个白玉做的吊饰,玉质通透润亮,款式古朴优雅,形似一枚水滴,水滴周围镶嵌着一圈闪耀的钻石。 即使是不了解玉器的人,光是看这玉的成色以及边上那圈钻石,都能猜出这吊饰绝对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洛时音惊讶地抬起头。 两手空空的上门,头一次见人家,话还没聊几句,先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洛时音心里的不安和愧疚简直如奔涌的海浪剧烈翻涌,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闻奶奶亲切和蔼的面庞。 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孙子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执意要走上一条不为世俗所接纳的不归路,到时候回想今天,该有多么的伤心和失望。 “不贵重不贵重,一点也不贵重!”闻奶奶拦住他递还过来的吊饰。 “真的不行,奶奶,这真的太贵重了!”洛时音语气坚持,况且他现在都没答应闻闲,用什么立场收这个东西?朋友吗? 作为始作俑者,闻闲抱着手臂站在后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两个在桌边一来一回互相推搡手里的盒子,觉得有趣极了。 “假的假的假的!”最后闻奶奶被逼急了,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简直比自己这个烦人的孙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跺脚,做贼心虚似的把洛时音拉过来,手指头划拉着盒子里的玉,偷偷和他说道,“这圈钻,我后来自己镶的,不是真哒!这玉也不是什么好玉,就是看着亮而已!” 闻言,洛时音将信将疑地眨眨眼睛。 “是真的!”见他迟疑,闻奶奶信誓旦旦地用力一点头。 闻闲终于忍不住,在旁边嗤一声笑了出来,从洛时音手里抽走盒子,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关上盒子,在他头上轻轻敲了敲,说道,“给你你就拿着,我奶奶的一番心意。” 洛时音拿过盒子捧在手心,又犹豫片刻,在闻奶奶灼灼期待的目光中,腼腆地弯起嘴角,真心实意道,“谢谢奶奶。” “都叫我奶奶了,就别这么客气啦!”闻奶奶老小孩儿似的,仿佛办成一件大事,心满意足地一拍手,转身的时候,和孙子对视一眼,祖孙俩飞快地对了一个得逞的眼神。 第85章 闻奶奶回到躺椅那里靠下,拉着洛时音在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挥手使唤闻闲去给他们泡茶。 洛时音模样得好,乖乖坐在那里,坐姿端正又大方,手里小心地捧着盒子,那副模样真是要多讨人喜欢就有多讨人喜欢,闻奶奶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儿,又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着的孙子的背影,无声发出一声轻叹。 这么好的孩子,配他这个成天没个正形的孙子,实在是有些亏了。 闻奶奶拉着洛时音的手,“回国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洛时音猜到闻闲应该已经和她介绍过了自己,于是笑道,“习惯,十八岁才出的国,在外国这些年,还是很想国内的。” 闻奶奶笑呵呵的,“想什么呀?” “想好吃的啊。”洛时音立马说了几个老家的特色美食,闻奶奶给他的感觉和自己父母很像,彼此之间没有长辈与晚辈的距离感,语气自然而然变得熟稔起来。 洛时音以前是文科,形容起东西来绘声绘色,听了他的介绍,闻奶奶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大声问孙子,“小闲啊,你上次去禹城,都吃过没啊?” 闻闲在厨房里忙碌,耳朵却一直竖着在听,端着几杯泡好的茶走过来,说道,“吃了,下次去的时候带你一起。” 说完,借着弯腰的姿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洛时音。 洛时音眼睛微微一睁,手指摩挲着盒子侧面,偏过头假装没看见,耳尖却偷偷泛了红。 闻奶奶开心地接过茶杯,“好好好,就是我年纪大了,吃不了太凉的,时音啊,禹城冬天有什么好吃的?” “梅花糕!” “梅花糕。” 洛时音和闻闲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洛时音一愣,随即对上了闻闲揶揄的目光,闻奶奶在旁边抚掌大笑。 闻奶奶特别好奇,“小闲你吃了?好吃吗?是什么东西做的?” 其实那晚闻闲就捞到了一口边角料,还被噎了半天,他在沙发上坐下,闻言斜睨着洛时音,调笑道,“那你还是问他吧,他一个人吃了……” 这要是以后被当成贪吃鬼还了得?!洛时音赶紧打断他,“是糯米和豆沙做的,放在模子里,上面烤得又软又糯,下面焦焦脆脆的,一口下去,里面满满的豆沙都挤出来,特别特别好吃。”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馋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想起那晚的事,闻闲兀自在旁边低头闷笑,抬眸看向洛时音的眼神里难掩一丝缱绻缠绵。 闻奶奶听得口水都流下来了,扭头怂恿孙子,“那我们冬天的时候,去禹城逛一逛?” 孙子那一瞬看向洛时音的目光便刚好完完整整落在了她的眼里,老人家心中微动,看着和儿子肖似的这张脸,不禁有些动容,想起了自己儿子和儿媳当年相处时的画面。 她这个孙子,从小就无法无天,特别难管束,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但是现在看来,在这点上倒是和闻渊一模一样。 闻闲拿膝盖撞了撞洛时音的,“嗯?那就今年冬天?” 这家伙再这样下去老人家就该看出点什么了,洛时音抱着盒子,侧过脸偷偷瞪了他一眼,提醒他收敛些,然后故作淡定道,“我随时都可以,看你们,禹城很小,一个周末就够了。” 闻奶奶的小套房里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以前在老房子的时候,邻里间成天互相串门,早些年更是家家都敞着门,谁做了什么好吃的,大家都能吃上一口,现在搬来了这里,环境是好了,吃穿用度也都是最贵的,但是难免有些冷清。 三个人有说有笑,洛时音和闻闲配合默契,一搭一唱,把闻奶奶逗得笑个不停,充满阳光的客厅里徜徉着笑声。 一直坐到下午五点多,护士来敲门,说到了预约的时间,要带闻奶奶去见医。 闻奶奶有些意犹未尽,但身体重要,对着小护士瘪嘴“哎”了一声,说收拾一下就走。 临走前,闻闲起身去洗手间,洛时音看了看闻奶奶的腿,关切道,“奶奶,您的膝盖是怎么回事?” 闻奶奶低头戳戳自己的膝盖,“年轻的时候不注意,摔了一跤,早都不行了,现在就是每周约医做一下针灸,估计再过几年,就要在轮椅上过日子咯。” 想起这个,闻奶奶在今天第一次露出怅然的神情,叹口气道,“我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些年,说是我带大的闻闲,其实算起来,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早在听东子说起闻闲父母的时候,洛时音便猜到这祖孙俩过去的日子应该十分艰难,于是轻轻握住了闻奶奶的手。 闻奶奶拍拍他的手背,掌心里有漫长岁月磨砺出的粗糙,“他父母走得早,那个时候我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待着,靠着救济金和存款,勉强支撑到小闲初中毕业,上了高中后,他原本不打算念了,是我坚持要他念下去,你说现在这个社会,初中文凭能做什么呀,是吧?” 洛时音点点头,“您的决定是对的。” 那段时间真的非常艰难,闻奶奶至今每每环顾四周,都有种对那段记忆恍如隔世,如在梦中的虚幻感。 “可是没钱不行啊,”她笑着回忆道,红润的面庞上不觉悲苦,看着洛时音,仿佛在诉说一段旁人的故事,“我呢,就去家附近找了些零工来做,给那些打印店整理整理材料,或者帮人家擦擦门窗,拖拖地什么的,大家看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也都很照顾我。钱不多,每天几十块几十块的,但也勉强能够过下去。” “一开始小闲他不知道,他要上学嘛,后来怎么的就被他给发现了,开始每天放学后来我干活的地方找我,帮我把那些活儿全都干了,你说那么高一个小伙子,长得那么好看,帮我一个老太太干扫地拖地的活,别人都说我有福气,有个好孙子,我看着吧,心里……其实很难受,觉得自己……一直没照顾好这个孙子。” 说到这里,闻奶奶终于忍不住哽咽了一声,在洛时音关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抬手将眼泪抹去,泪水洗过的瞳孔发亮,“不过他现在也很好了,做自己喜欢的,搞那个电竞,对吧时音。” 洛时音眼眶有些红,笑道,“他现在很厉害。” 闻奶奶疼爱地摸摸他的脸,发出一声感慨的叹息,“不说了不说了,把你弄哭了,小闲要不高兴的。” 顿了顿,她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洛时音,“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什么时候决定要当这个电竞选手的?” 洛时音一愣,摇摇头,“没有。” 闻奶奶笑起来,眼神颇为得意,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你肯定猜不到,十二岁。” “我记得可清楚了,他小升初那年,差不多十二岁,有一天回家,手里拿着张二十块钱,说是参加网吧里面什么比赛赢的,跟我说,‘奶奶奶奶,我以后要当职业电竞选手!’” 配合闻奶奶的语气,洛时音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时候的闻闲。 十二岁,抽条拔高的日子,面庞应该已经依稀有了少年的感觉,但是线条肯定没有现在那么冷硬,还没变声,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双手叉腰,一脸认真地说要当一位职业电竞选手。 洛时音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逗笑了,温柔的目光中带着惊讶,“这么早?” “是啊,十二岁!” 闻奶奶偷笑,“我哪儿知道什么电竞啊,我一个老太太,他就给我看电脑上的视频,那个时候用的还是他爸爸留下来的旧电脑,给我看那什么国际比赛,那些选手打比赛的视频,里面大多都是外国人,偶尔也有中国人,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现在打游戏还有比赛。” 闻奶奶笑呵呵的,洛时音便跟着她笑,觉得那个时候的闻闲肯定可爱极了。 闻奶奶偏头看着他,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老花镜后面的一双眼睛里,透出岁月赋予的通透、睿智与和善。 “小闲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说得不多,但是做得永远比说得多,他十二岁的时候说自己以后要当一位电竞选手,我当时还开玩笑问他,‘啊,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就赢了这二十块钱啊?’,他就说,‘我觉得我行,我就一定行,奶奶你等着看吧!’” 说到这里,她轻轻握住洛时音的手,“我那个时候觉得天方夜谭的事,但是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洛时音看着闻奶奶,心跳不自觉的慢慢加快,“奶奶……” 闻奶奶看着他,想起那天晚上闻闲来找自己,蹲在自己脚边,就像还很小的时候那样,将头靠在她的膝上,小声和她说,“奶奶,我有喜欢的人了。” 闻奶奶摘下眼镜,目光怔然。 那一刻,她在二十一岁的孙子眼中,再次看到了他十二岁时,宣布自己以后要当一位电竞选手时,漆黑的瞳孔中,那种充满向往又坚定的眼神。 “奶奶,我很喜欢他,我想要……和他过一辈子。” “时音,”闻奶奶苍老的声音如同温柔的细沙,在浸润着阳光的小屋里回荡,缥缈中有种看透世事的沉定,“我已经年纪这么大了,往后的事情,再如何,都是子孙自己的了。” 第86章 已经猜到了什么的洛时音顿时双目圆睁,反手用力握住闻奶奶布满皱纹的手,鼻尖一阵酸涩。 “远的,我们就不想了,好不好,”闻奶奶笑着的眼睛里漫上一层水光,“我们就看现在,只要你们开心,我这个老太婆,这辈子就算没白忙活。” 第74章 回去的路上,洛时音一直看着车窗外。 夜幕降临,市区道路两边的路灯洒下昏黄灯光,映在车窗上,随着车子的前进光华流转。 车厢里格外寂静,闻闲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用余光留意着身边的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他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奶奶肯定和洛时音说了些什么,因为他回去之后,两个人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细看眼眶都有些湿润,洛时音更是自此沉默不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担心是不是奶奶说了什么吓到了他,或者说是今天的阵仗让他感觉到了压力,闻闲目光幽沉地看着前方,伸出右手,试探着轻轻抓住了洛时音的手。 掌心的手指微微一蜷,闻闲心里一跳,正要一不做二不休用力扣紧,无论如何先牢牢攥紧了再说,洛时音却忽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似的,放到自己大腿上,默默与他十指相扣。 这么反常的举动,闻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刚好等红绿灯,一脚刹车扭头看了过去。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洛时音回过头,眉心一耸,朝他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看着眼前这张温润如水的面庞,不知为何,闻闲忽然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情不自禁地侧过身,上身越过座位中间,倾身吻住了他。 这一次,洛时音没有躲闪,一愣过后,闭上了眼睛。 黑色卡宴拥堵在城市夜晚用金色光线汇聚成的宏大车流中,熙熙攘攘的行人穿梭在斑马横道线上,前方巨幅霓虹灯的灯光透过车窗映在两人的侧脸上,他们就以这片目眩神迷的光影为背景,仿佛忘记了周围存在的一切,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红灯很快跳转,等待的车辆依次前进。 车厢内,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炙热的呼吸交缠,看着对方的眼睛,温柔一笑。 。 半个小时后,闻闲将车停入基地的地下停车场,旁边赫然停着他那辆体型庞大的摩托车。 洛时音松开安全带,偏头看着那辆摩托车,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晚高架上疾风用力撕扯着衣角的感觉。 闻闲在旁边捏了捏他的手,“下次有机会再带你骑一次。” 洛时音回头对他笑了笑,“好。” 下车后,两个人往停车场的出口走。 心照不宣似的,两个人都明白,这样的相处时光可能直到比赛结束都不会再有,于是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除此之外,闻闲觉得洛时音像是有心事,自从自己挑明了要追他,还没见过他如此温顺听话的样子。 想到这里,闻闲又忍不住想笑,谁能想到在其他人面前成熟又稳重的时音哥,背地里还有张牙舞爪动不动就瞪眼踢人的时候。 停车场里空空荡荡,只余下两个人的脚步声,擦着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回荡出窸窸窣窣的碎响。 洛时音看着停车场的出口,四四方方,一轮月光洒进来,像是在四周镀上了一层清幽的光晕,如同一条深不见底的时光隧道。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闻奶奶的话,想起那个自己想象中十二岁便扬言要做电竞选手的闻闲,想起那个十六岁拿着拖把,埋头帮奶奶认真拖地的少年。 原来你的过去比我想象中要艰难那么多,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击倒少年单薄削瘦的身影,摧毁他心中的梦想,让那变成一场少不更事时异想天开的白日梦。 初露头角的倔强少年在现实的磨难中逐渐变得强大,看似顺遂的职业涯,脚下庞大且扎实的根基,却是由那遥远的许多年前,无数个躲在黑网吧中没日没夜的训练堆砌而成。 最终,钝刀被磨出耀眼的锋芒,披荆斩棘,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走上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 洛时音深吸一口气,夏日的风吹拂过面庞,乌黑的发丝向后飞扬,他的整个人都变得润泽鲜亮,连带着胸口用力跳动的心脏,三年以来,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命在体内鲜活地涌动着。 一股蓬勃待发的力量席卷过全身,以至于手臂的毛孔都战栗而起,他转过身,指尖触碰到闻闲手腕的瞬间,听到耳边仿佛传来一声空渺的喟叹,犹如来自炙热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闻闲推到拐角的阴暗处,身体紧紧贴附上去,踮起脚尖,迫切地吻住了他。 他吻得那么用力,闭着眼睛,仿佛要与他交换灵魂那般,疯狂地汲取着。 殷红的双唇在辗转吮吸中反射出水润的光泽,狭小的空间内充斥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咋咋声。 男人的身体炙热健硕,洛时音眼尾通红,情不自禁地靠上去,贴着他,搂着他,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颤抖的手掌顺着男人不再削瘦的脊背来回抚摸,像是在填补心中想象的空隙,让他能够更清晰地看到那个十六岁的倔强少年,洛时音从未有一刻如此希望了解一个人的全部,他的过去、他的思想甚至他的身体,仿佛那样能给他注入无穷无尽的力量,让冰冷的血液再次沸腾,让干涸的灵魂再次获得机。 下一秒,洛时音的世界天旋地转,闻闲一把抱起他,将两个人位置对调,将他压在了墙上。 这个吻前所未有的激烈,两个人都拼命从对方身上索取一切,仿佛两只缠斗的野兽,奋力地撕扯、低吼、啃咬,等到分开时,两个人都已经不成了样子,急促的喘息声游荡在静谧的空气中,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他们在黑暗中凝视着彼此,彼此的瞳孔如黑曜石般崭亮,唯有眼底深处染着几分混乱的迷离。 “时音哥……”闻闲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伸出手指,无比珍重地触碰他汗湿的额角。 洛时音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心眼儿真多。” 闻闲低头把人嵌进怀里,头埋进他的颈窝,闻他身上熟悉温暖的味道,沙哑的声音里含着耍赖似的笑意,“不多点心眼怎么追男朋友?” 洛时音偏过头,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男朋友?”闻闲知道他这是准备松口了,怎么可能放过他,追过去在他耳边一声声唤着,“男朋友?男朋友?” 洛时音满脸通红,汗湿的睫毛簌簌抖动,黑暗中像是扑闪的蝶翼,又无辜又可爱。 闻闲真是要被他磨死了,心口有只猫爪子在挠,忍不住拿牙去磨他细嫩的脖子,叼住那块软肉来回磋磨,“时音哥……” “那你先回答我,”洛时音推开他的脸,质问道,“这块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之前,闻奶奶找了根细链子,将玉戴到了洛时音脖子上,说是玉还是得靠人养着才行,洛时音没拒绝。 闻闲看着他胸口的玉,白玉衬着雪白的肌肤,不禁挑起唇角,眼神难掩得意,“具体我也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 说到这里,他低头,在洛时音认真聆听的眼神中,凑到他耳边,说道,“当年我爷爷娶我奶奶,这是我爷爷给的聘礼,我爸走后,我奶奶说以后留给我娶媳妇用的。” 洛时音,“……” 半晌,认命似的,他叹口气,无奈地靠在闻闲肩上,“你怎么能这么……” 不过几个月,他居然就跑到自己奶奶面前出了柜,也不管老人家受不受得了,要知道当年,他磨磨蹭蹭犹豫了许多年,直到norman跟他求婚,才不得已去和自己父母出了柜,即便思想开放如洛泽音和江时,也花了几年时间才彻底接受儿子是同性恋这个事实。 闻闲滚烫的手掌揉着他的后颈,“我奶奶一直说,家人之间没什么所求,只要开开心心的,什么都好,我知道她会理解我的。” 洛时音抬头看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腰,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听着耳边沉沉的呼吸声,仿佛能感受到里面蓬勃的命力。 他这个姿势含着十足的撒娇意味,是下意识的,只有对最亲近的人才会做出的动作,闻闲心中一动,慢慢低下头去。 “时音哥,”四片唇瓣摩挲,他在意乱情迷中问,“做我男……” 夜晚寂静的基地,突然响起车子的引擎声,迅速由远及近,紧接着,一辆凌志滑入停车场入口。 闻闲的话被被打断,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刺眼的车灯一晃而过,擦过拐角,险些照在他们身上。 此时两个人衣着凌乱,洛时音的衬衫扣子都崩飞了两颗,胸口、脖子上布满了湿漉漉的吻痕,要是让人看到,不如一头去撞死算了。 在渐行渐远的车灯逆光中,洛时音看到了闻闲眼底蔓延的杀气,眼睛里仿佛有一行弹幕飘过。 第87章 尤可,你死定了。 洛时音绷着嘴角,忍不住抬手扯了扯他僵硬的嘴角。 想起他今天先是一声不吭把自己带去见了家长,又一声不吭联合闻奶奶给自己下了聘,被下了一整天的套,洛时音此刻报复心渐起,不管尤可之后的死活,在车子拐弯的瞬间,将闻闲用力一推。 他力气不大,闻闲后背撞在墙上,惊愕地抬起头,随即对上了洛时音促狭的目光。 闻闲眸光瞬间转厉,气急败坏地要拉他。 洛时音站在淡淡的月光下,明亮的双眸满是狡黠,朝他俏皮地挥挥手,然后飞一般地跑了。 第75章 这天洛时音还没进会议室的门,就听到尤可在里面杀猪似的哀嚎。 “怎么了?”他笑着推门进去,看到尤可趴在会议桌上唉声叹气,阿淼坐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我承认,这就是人和神之间的差距,但是要我成神也得给我修仙的时间啊!拔苗助长是会死人的啊!”眼底下顶着两个大大的乌青,尤可哭着拿额头撞桌子,发出咚咚声响。 洛时音困惑地看向阿淼。 阿淼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膀。 “这几天闻闲天天找他双排。” 洛时音一脸问号,心想这难道不是经常的事吗,“所以呢?” 阿淼叹了口气,同情又羡慕地看了眼尤可,“闻闲训练强度太大了,一天至少十四个小时。” 洛时音现在已经很少关注队员们日常的训练,季后赛之后,基本上天天往总部跑,忙的也都是商务方面的事项,领队这个头衔早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虚职。 他这才知道闻闲在比赛期间竟然一天要训练十四个小时,等于基本上除了吃饭睡觉,只要睁着眼睛就一刻不停地坐在电脑前训练,不禁也有些咋舌。 “我真的快要死了,时音哥,”尤可用两根手指扒拉着脸颊,给他看自己的眼袋和黑眼圈,“很快,《红色危机》联盟总部的英豪榜上即将挂上我的照片,平事迹上面就写着‘联盟史上第一位因训练过度而猝死的选手’。” 洛时音嘴角一抽,不忍直视地别开脸,有些心虚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尤可百思不得其解,两眼发直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为什么他不睡,我就不能睡?十四个小时,十四个小时!阿淼,你明白吗?每天十四个小时,就是熬鹰都熬出来了啊!” 说到这里,他猛地倒抽一口气,捂着胸口直喘,“不行,我现在情绪不能太激动,让我缓缓,哎我去,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阿淼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洛时音又把身子侧过去了些,心虚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阿淼试着安慰他,“你就这么想,闻闲哥现在这么厉害,都是这样训练出来的,你跟他一起,很快就能成神了。” 尤可脸上挂着两条宽面泪,“成不成神我不知道,变鬼倒是更快一点。” 阿淼,“……” 这回洛时音索性捧着杯子,直接把椅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尤可。 紧接着,穷途末路的孩子往他身后扑过去,仿佛难民见到了从天而降的伟大人民解放军,“时音哥!你救救我吧!” 洛时音,“……” 尤可趴在他肩上,撒娇似的疯狂拿头蹭他的脖子,“你和他关系好,你帮我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怕就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三个人齐刷刷回头,只见闻闲走在最前面,径直走向洛时音身边的椅子,拉开,坐下,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明明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尤可,但他就是莫名觉得闻闲的余光里好像掺着刀子,冰冷的刀刃在自己身上疯狂地切割。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下一秒,便听闻闲看着手机淡淡说道,“尤可,开完会后双排。” 洛时音,“……” 阿淼,“……” 尤可的五官瞬间崩裂,当众碎成了一块一块的灰色残渣,仿佛已经看到了凌晨四点的凄清月色。 决定还是救一救这倒霉孩子,洛时音顶了顶肩膀,暗示他赶紧松手,否则一会儿可能就不仅仅是双排了,以闻闲的能力,绝对能做到让他每局都打得不如死。 然而这倒霉孩子作死的能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屈于强权之下,他蔫蔫地放下手,一声不敢吭,只好对着洛时音寻求人间最后的温暖,可怜巴巴道,“时音哥,我想喝咖啡,双倍糖双倍奶,双倍咖啡因。” 洛时音,“……” 他看到闻闲的眼皮已经抬了起来,下一秒即将用眼神刺穿尤可的喉咙,电光火石间,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用身体挡在了两人中间,“我去泡咖啡,还有谁要?” 然后自然而然地拍了拍闻闲的肩膀,“来帮我一下。” 两个人自周天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上面,闻闲果然被引走了注意力,起身跟着他走向茶水间。 十分钟后,飘满咖啡香味的茶水间里,洛时音的手掌贴在闻闲额头上,将他轻轻推开。 “行了,咖啡煮好了。” 他轻喘着,偏头避开了闻闲的追吻。 几天不见才得了这么点甜头,闻闲眯着眼睛,黝黑的眼睛仿若深潭,压抑着灼热的呼吸,不知餍足地舔了下他的唇角,顿了顿,还是忍不住照着那红艳艳的下唇咬了一口。 这一下有点儿狠,洛时音嘶一声,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闻闲喜欢挑起他的情绪,这些外人无从而知的小情绪通通只落在他一个人的眼里,能让他的占有欲得到极大的满足。 咬了人,还抱着人笑,洛时音以前还真没发现这个男人有这种奇怪的嗜好,推了两下,没推开,无奈道,“你松开,给你拿了东西。” 闻闲这才松开手,“什么东西?” 洛时音走到柜子那里,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保鲜袋,递给闻闲,“小心,别掉了。” 闻闲打开一看,是两块白色的糕点,凑近一闻,一股甜甜的米香。 洛时音系上围裙,走到咖啡机前面,一边往杯子里倒咖啡,一边说,“前两天去隔壁市出差,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小镇,我们中午在那儿吃的饭,等上菜的时候我在小镇里转了转,在路边看到这个顺手买了几块,吃过之后觉得不错,可惜再回去的时候就只剩这两块了。” “叫什么?”闻闲拿起来尝了一口,甜甜糯糯,是洛时音喜欢的口味。 这么爱吃这种软软糯糯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身上的肉捏起来才这么舒服。 洛时音笑了笑,“当地人叫方糕,不过感觉很多地方都有差不多的东西。” 闻闲走过去,一只手掐着他束起的一把细腰,倾身低头,将半块糕叼进嘴里,送到他嘴边。 洛时音不看他,低着头,嘴角勾起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给你留的。” 见他半天不动,只好抬头去叼他嘴里的半块糕,而这人却使坏,他咬上去,他就躲,几个来回后,追着拉开的糯米丝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同时吃了一嘴的甜糯,两人目光擦过一瞬,看到闻闲眼底的调笑,洛时音哼一声,转过脸,默默红了耳尖。 。 等咖啡做好端出去,会议室里又多了一个人。 艾玲今天来纯粹就是为的私事,她要帮闺蜜向洛时音约一个饭局。 前几天她偷偷拍了一张洛时音的照片,晚上吃饭的时候拿出来,自己这个向来眼高于顶的闺蜜拿过手机一看,眼睛顿时就亮了。 “嗨,”艾玲冲进门的洛时音和闻闲打招呼。 她爱漂亮,孕期也打扮得十分精致,手腕上一串卡地亚的手镯闪闪发亮。 洛时音没想到她今天会来,愣了一下,把咖啡一一放在桌上,会议室里顿时充盈着咖啡的香气,让一群人精神一振。 “要不要喝什么?” “不用,”艾玲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水,视线忽然被洛时音手腕上的手链吸引,“咦?这什么牌子的?没见过。” 洛时音动作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腕往后一缩,用袖子遮住,“随便买的,不是什么品牌货。” 其实收到这串手链后,洛时音曾经犹豫过要不要戴出来,毕竟这太容易被人察觉了,更别提手链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于是从禹城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洗完澡后,洛时音试着不戴手链去训练室里晃了一圈,结果可想而知,紧跟着就被尾随而来的闻闲拖进健身房里,半个小时后直接裹在他的外套里,被他横抱着回的房间。 这段时间洛时音一直非常小心,好在基地里一群大老爷们,没事儿没人会注意他手腕上带着什么,今天真是凑巧,他煮咖啡的时候将袖子卷上去,忘记翻下来,这才被细心的艾玲看个正着。 “哦……”艾玲眨眨眼睛,眼底藏着狐疑。 第88章 相处几个月,她还是挺了解洛时音的,知道他对活品质的要求颇高,身上几乎从不出现单价千元以下的物品,现在怎么用起了地摊货? 带着疑惑,艾玲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洛时音的手腕,看着他走到桌边坐下,将椅子往前拉了拉。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另一只手从桌子下面驾轻就熟地探过去,在他手腕上轻轻捏了捏,随即便被挣脱开了,带着某种情绪似的。 而那只手上同样戴着一条手链,只不过颜色是黑色的,但是款式绝对一模一样。 艾玲惊愕地抬眼,看到了桌面上方两张毫无异样的面庞。 在这方面,女人的直觉向来非常灵敏,艾玲的心脏顿时剧烈地跳动起来。 前面,齐鸣和薛斌开着玩笑,尤可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一群人哈哈大笑,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片刻过后,借着拿水杯,凑近了,用余光往闻闲袖口里面瞟。 这么热的天,哪怕开着冷气,气血旺盛的年轻男人也不需要穿外套,而闻闲却偏偏穿着一件黑色棒球外套,袖口半遮半掩着那串手链,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下一秒,艾玲猛地低头,用喝水的姿势遮挡住了眼底的震惊。 她看到闻闲那串手链上,赫然刻着一个英文大写字母。 第76章 周六晚上十一点,l.lm。 舞池灯光闪耀,dj站在高高的舞台上,身体随着节奏舞动,用最劲爆的音乐持续燃烧全场。 因为刚结束饭局便接到了孙逸之的电话,来不及换衣服的洛时音穿着一身正装出现在夜店里,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兀,他在进门前将外套脱下搭在手肘上,顺手解开了黑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殊不知这番模样禁欲又撩人,反而更加的引人注目。 在无数窥视的目光中,他在侍应的带领下走向卡座,头顶光束一扫,随即在晃动的人影中看到了孙逸之,他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男人,看起来二十四、二十五的样子,两个人靠得很近。 孙逸之看起来意兴阑珊,手肘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盯着舞池,看到洛时音,抬起一只手随意晃了晃。 而他身边那个男人则侧过脸,浮动的光影中神色不明,但是眼神中那种警惕以及计较,还是让洛时音察觉到了,顿时觉得有些不舒服。 洛时音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过去,在孙逸之身边坐下。 孙逸之指尖捻着酒杯,偏头打量他,“你这一身,今晚是准备出门勾搭谁呢?” 洛时音纳闷地低头看看,然后说,“不是刚才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今晚有饭局?” 闻言孙逸之歪了下脑袋,“你也别把自己搞得太辛苦了,能交给下面的事就别亲自出马。”否则哪儿来的时间谈恋爱啊?他在心里补充道。 “没办法,”洛时音夹了两块冰块丢进杯子,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有一个月夏季赛就结束了,整个商务部忙了快一个月了,我还好,只是饭局多了些,下面的人都是整夜整夜的加班。” 孙逸之,“加班费都算清楚了就行。” 他在薪酬方面从不亏待底下员工,该给多少给多少,干得好了,借个由头送车送房也是有的,可能这也是荣泽集团这几年在他手中越发壮大的原因之一。 “当然。”洛时音点点头。 说着,他倾身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男人,见孙逸之瞥了自己一眼,没有要开口介绍的意思,于是也不再搭理,只自顾自和他聊天。 那个男人十分安静,他们不找他说话,他也不试着插话,明明只有三个人的卡座,却好像分隔出了两个相距甚远的空间,彼此互不干扰。 有外人在,也不好说太多,聊了些有的没的,这时,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端着酒杯款款走过来,眼眸发光地盯着那个男人,“帅哥,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那个男人确实了一副极好的样貌,染了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而且衣品不错,一身打扮时尚又不落俗套,个人风格十分强烈。 而且洛时音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那人闻言,不看过来搭讪的女人,而是扭头看向了孙逸之,像是在等他开口说什么,在昏暗的夜店内显得格外幽深的眼底含着些许促狭。 洛时音有点看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在旁边好奇地一会儿看看孙逸之,一会儿看看他。 这状态实在是有点怪异,最后连那个女人都扭头看向孙逸之。 孙逸之沉默片刻,偏开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病没病?” 男人随即冷笑一声,起身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对方走后,卡座半晌都没人说话,洛时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孙逸之则像是心情不好,低着头,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说实话,两个人认识快十年,孙逸之的那些床伴也好、炮友也罢,洛时音没有见过一个连,也快有一个排了,可是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从没见过有人能让他露出现在这样的神情。 孙逸之是风流的,是洒脱的,真正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而此刻却像是被人骤然袭倒的野兽,不甘心地匍匐在地,怨愤地喘着粗气。 许久,洛时音问他,“那个人,是谁?” 孙逸之喝酒的动作一顿,竟然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洛时音正惊讶这人不会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吧?紧跟着,便听孙逸之语气不甚在意地说道,“前段时间和几个朋友合伙投资拍了部电影,他在里面演个小角色。” 一个小角色都能让孙总在和朋友单独见面的时候带在身边?看来也不是多小的角色。 洛时音挑了下眉,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安安呢?” 话音刚落,他看到孙逸之攥着酒杯的手开始隐隐发抖,用力到甚至指关节都在发白。 洛时音放下酒杯,面露正色,“发什么事了?” 孙逸之却不说话,仰头灌了一杯酒下去,喉结滚动,片刻后,答非所问道,“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 “什么?”洛时音没明白他的意思。 “那个人,他自己非要跟过来,不是我带他来的。”孙逸之朝那人留下的空酒杯抬了抬下巴,神色倦懒地说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洛时音看了他一会儿,淡淡说道,“如果你锁上车门,他也能上车吗?” 话音刚落,孙逸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扯出一个轻佻的笑,将其掩盖过去,语气轻快地说道,“行了别聊我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别担心了啊。” 他眨眨眼睛,仔细看洛时音。 相比较刚回国那段时候,他的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了解的人或许会觉得,这人始终是暖的,仿佛过去的三年时间,除却那段在医院中昏昏沉沉的日子,除了整个人变得成熟了之外,他似乎根本没有改变什么,就连眼神都是一样的明亮清澈,总是含着淡淡的笑意。 只有和他极为亲近的人才知道,当年的那个小太阳依旧努力散发着光芒,将温柔带给身边的每一个人,然而那光却如同烛火,每一天都在消融着他的命,总有燃尽的一天。 孙总在这一方面的眼神何其毒辣,确认过,是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的小宝贝,于是凑过去,试探着问道,“你们俩现在……嗯?” 洛时音对那晚醉酒的记忆一片空白,闻言一愣,“什么?” “啧,你和闻闲啊,这么久了,在一起没在一起啊?” 洛时音震惊地瞪圆眼睛,差点站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想起闻闲曾经说起过的那晚发的事,洛时音不禁心头一凉。 他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当众揩油的事情吧?! “什么我怎么知道?你那晚,”孙逸之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脸,愣了愣,顿时无语地笑了,“不是,你俩到现在还没通过气呢?” 洛时音,“……” 通过,可是他不相信。 孙逸之知道他脸皮薄,只好挑能说的说了,斟酌片刻,总结道,“就你那晚吧,看着挺依赖他的。” 闻言,洛时音一愣。 他一直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心,好似这感情来得悄无声息,仿佛刹那间漆黑的深夜便已经被烈日灼穿一道缝隙。 所以原来在这么早之前,他就已经对闻闲产了友情之外的情感了吗? 孙逸之睨着他,明显话里有话,“不过那天我很早就走了,之后发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什么都没发!”洛时音大声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低头喝酒掩饰。 孙逸之笑得噗噗的,“你喝醉了,你还记得啊?” 这回洛时音连脖子都红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他的记忆完全断在自己坐在包厢里,一杯接着一杯喝酒的时候,对之后发的事毫无印象。 无奈求知欲战了夺路而逃的冲动,他抬头故作淡定地看一眼,硬着头皮继续问,“所以那晚是闻闲来夜店接的我?” 第89章 “啊,”想起那晚包厢外看到的情形,孙逸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但他并不打算告诉洛时音,平白给人添堵,于是漫不经心道,“我打电话给薛斌,他大概听到了,就跑来接你,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你死活不肯回去,他就把你带他家去了。哎,你之前去过他那儿?” “嗯,”洛时音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帮他处理了点家事。” 这事儿孙逸之记得,但还是忍不住拿来揶揄他,“行啊,你一个领队才干几天?都帮人处理家事了。”然后毫不意外地换来了洛时音的白眼。 哟,这小白眼翻的,颇有当年那个小哭包的风采。 孙逸之摸着下巴,笑眯眯地想。 “那个,”洛时音想起来什么,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问道,“他怎么知道我是同性恋的?” 他知道一般男人是不会将朋友之间的动手动脚往同性恋方面去联想的,只会当成是玩笑,所以哪怕他那晚真的做了什么,肯定也是发了别的事,才让闻闲知道了他的性取向。 夜店音乐声太大,孙逸之先是没听清,等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卡了下壳,随即含糊道,“他……他不知道怎么的,以为我要给你介绍对象,警告我来着,哎我去,一把把我抡起来掼到墙上,你都没看到!吓死我了!” 搞得跟真的似的,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随即又得意地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我看他好像对你也挺有意思的,觉得你俩可能能成,所以就,嘿嘿,稍微暗示了那么一下下。” 洛时音,“……” 摊上这么个老板,也亏得闻闲心理素质强硬,没因此影响了训练和比赛,要是换个人,估计要陷入自我怀疑好一阵。 见他不说话,孙逸之撞了撞他的膝盖,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哎,所以呢?现在到哪步了?” 说着,贱兮兮地撅起嘴,做了个亲嘴的样子出来。 这都多久了?总不可能毫无进展吧。 洛时音刷的一下,直接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侧过身和他拉开距离,完全不想搭理他。 孙逸之又开始笑,觉得今晚找洛时音出来实在是太明智了,这家伙还是和十年前一个样子,还是那么不禁逗,动不动就脸红,可爱得要命。 看这样子,做没做到最后一步不清楚,但肯定是有过肌肤之亲了。 真棒,不愧是他孙逸之看好的男人!孙总默默在心里给闻闲下一季度的签约费涨了百分之十,虽然可能人家现在根本不在乎这点儿小钱。 脸上一扫连日的阴霾,孙逸之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舞池,目光仿佛狩猎者巡视自己的猎场,神情中透着久经风月的游刃有余,却在看到舞池里那对贴身热舞的男女时,眉眼哐当一下又掉了下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挑衅似的,对方边跳边搂着女人的细腰,动作越发的直白露骨,引得周围响起阵阵口哨声。 孙逸之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男人汗水晶莹的侧脸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复杂。 第77章 半个小时后,那个男人搂着女人转身出了夜店,期间再没看过孙逸之一眼。 洛时音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孙逸之,看到他在男人离开后,几不可查地闭了闭眼,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肩膀动了动,像是松了口气,阴沉的眉眼间划过一丝疲惫,然后双眼空茫地盯着手里的酒杯,看着褐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出醇厚的光泽。 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正在发什么,或者曾经发过什么,只是在潜意识里,他心中的天平更加倾向于仅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安安。 那样纯真可爱的一个人,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再也不会有了。 洛时音叹了口气,觉得孙逸之这些年虽然流连花丛,但是至少还保有一丝底线,付出过的感情可能没有多少,但是每一段也都是用了心的,而那个男人的段数一看就极高,能让他变得像现在这样举棋不定左右摇摆,实在是有些危险。 他正胡乱想着,旁边孙逸之扬手,又要了一瓶威士忌,然后买单,直接拎着酒瓶离开了夜店。 马路上车流稀疏,偶有轿车划过,卷起阵阵热浪。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挑了条附近的小路,然后沿着昏黄的路灯,慢慢往前走。 洛时音看出孙逸之心里不好受,那么话痨的一个人,反常地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一手揣兜,走路懒洋洋的,时不时举起酒瓶仰头喝一口,一缕卷发垂在额前,遮住一双晦暗不明的眼。 感情的事外人难以插手,洛时音便没有劝阻,只像多年前在纽约时那样,在旁边安静地陪着。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洛时音抬手看了眼时间,一只手默默伸向口袋,想趁他还没醉打个电话。 谁想手机刚掏出来就响了一声,低头一看,他咬了下嘴唇,看到闻闲发来了一条消息。 【在哪里?】 现在但凡他超过十二点没有回去,闻闲便会发来这样一条消息,明明还没确定关系,查岗却查得十分理直气壮。 想起孙逸之说的那晚发的事,洛时音现在哪敢和他实话实说,怕他下一秒直接杀过来,明天薛斌估计就把自己吊死在基地大门口,于是含糊地回道,【今晚陪朋友,早点睡。】 几分钟后,闻闲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洛时音单手揣兜,瞥了眼握在掌心的手机,放任它不停闪着,一动不动。 手机发出的亮光吸引了孙逸之的注意力,脖子一扭,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孙总眉梢一挑,随即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来。 犹记得当年,norman追洛时音的时候,那动静可是闹到了整个华人留学圈乃至纽约金融圈都人尽皆知的地步。 原因无他,小哭包撒娇的本事了得,追他简直就跟西天取经似的,需要过九九八十一难,要不说norman历经坎坷得手之后把他宠上了天?毕竟要对得起自己当初付出的满腔血泪。 一眨眼多年过去,小哭包年纪渐长,变得逐渐沉稳,但是撒娇的本领丝毫没有退步,只不过现在从明着撒,变成了暗着撒。 孙逸之蔫儿坏,掐着手指头,等电话差不多该自动转接到语音信箱之后,脖子一伸,果不其然,看到电话被挂断,然而紧接着,屏幕一亮,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孙逸之扭头一拍大腿。 能把闻闲这种脾气又独又冲的人都给收服了,他顿时打从心底对洛时音出了虔诚的膜拜之情。 等手机响到第六声,洛时音终于拿起手机,摁下了通话键。 “喂?”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电话里面很安静,能听到树叶在江风中浮动的沙沙声,闻闲为了避开人,给他打电话时都会跑去四楼的阳台。 没听到夜店的音乐声,他在电话里问,“结束了?” “没,”洛时音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眉眼间已经流露出了温柔,“陪朋友说说话,好久不见了。” 闻言,闻闲淡淡地应了声,“哦。” 但是洛时音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脑海里浮现出此刻富贵猫坐姿优雅地眯着眼睛,一边舔毛,一边慢慢亮出利爪的模样,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抽烟了?” 基地四楼阳台,闻闲拿着烟正要往嘴边送,手一顿,拿着烟的手放下,撑着栏杆,唇角一挑,笑道,“你买的糖吃完了。” 洛时音笑,“借口。” 夏风习习,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又轻又柔,带着点嗔意,挠得男人心口发痒,恨不得穿过手机把人抓回来,摁在怀里用力揉搓一番。 “真的,”闻闲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嘴角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最后一颗刚被我吃了。” 洛时音有些惊讶,“怎么吃这么快?” 电话里,男人的笑音透着恶劣,“想你的时候吃一颗,一眨眼就吃完了。” 洛时音的耳尖顿时通红,尤其在看到孙逸之似笑非笑的面庞后,脸仿佛要烧起来似的,赶紧转开脖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早点睡,我先挂了,朋友还等着。” 闻闲沉默片刻,说道,“等你回来再睡。” “……”洛时音避重就轻,“你放过尤可吧,他都快累死了,你也是,别每天训练得那么晚,对身体不好。” 好好的转正机会就这么被尤可搅和了,闻闲觉得自己已经算手下留情了,忍不住在电话里冷哼一声。 电话两端陷入寂静,洛时音半天没等到回应,一挑眉,问道,“还有事吗?” 电话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闻闲换了个姿势,然后不咸不淡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明天晚上我不在基地,你要是回来得早,我可能不在。” 洛时音一愣,下意识地问,“你要去哪里?” 闻闲没说话,洛时音纳闷地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想起来。 明天晚上闻闲有一期电子周刊要拍,国内一线时尚杂志,来自他代言的高端外设品牌封推。 第90章 该品牌夏季刚推出一款新键盘,而且是男女情侣款,为此品牌方特意找了一位国内目前正火的女爱豆和他搭档组合。 因为这品牌一直是艾玲在接洽,最近才转到洛时音手上,他一忙,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这次的封推,杂志方和品牌方都很看中,不远万里从美国邀请了一位十分著名的华裔摄影师,如果反响好的话,可能会考虑经营一段时间的cp。 当然这是俱乐部营销部和商务部同品牌方三方商议下来的结果,拍定的时候项目还在艾玲手上,与洛时音半毛钱关系没有。 但他就是从闻闲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么点烦闷甚至委屈。 明天是周天,洛时音记得杂志拍摄约在晚上八点,因为临近半决赛,白天选手们都要训练,他想了想,柔声道,“那我晚上的事情办完后给你打电话,你那边要是没结束,我就过去找你。”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闻闲淡淡地哦了一声。 洛时音真是觉得他这个样子有趣极了,忍不住闷笑出声,怕被听见,拿手捂住了嘴。 又聊了几句,洛时音挂了电话,一回头,便看到孙逸之正看着自己,一脸的叹为观止。 “你们两个真的是……” 这俩哪是一物降一物,分明是两只千年的狐妖在这儿打太极玩儿呢,而且玩儿得乐不思蜀,一来一回的招式里全是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洛时音被他啧得脸红,接过他递来的酒瓶,隔空喝了一口。 “上次闻闲那微博我看了,”孙逸之挑眉,“你画的吧?” 那次的新闻孙逸之第二天就看到了,热度实在是高,随便打开哪个网站都能看到,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幅画出自洛时音之手。 他曾经见识过洛时音的画工,他纽约的房子里,卧室床头墙上那幅画就是他自己画的,说实话,他当年没有报美院,真是我国艺术届的一大损失。 “嗯,”洛时音腼腆地笑了笑,在多年的好友面前,少了几分掩饰,多了几分想要炫耀的小心思,“我那次回老家,他跟过来了。” “禹城?”孙逸之瞪了瞪眼睛,随即吹了声口哨,“行啊,都带回家了,还不给名分呢?” 洛时音敛了眼,低头喝了口酒,霎时被阴影笼罩的双眼沉默下来。 孙逸之看着他,心里逐渐萌出一个猜想,心口顿时像是被小针扎了一下,有点难过。 “时音……” 洛时音打断他,“没有。”说完,顿了顿,眼睛里浮现一丝茫然。 他知道孙逸之那声叹息里包含的意思。 三年了,即便曾经再委屈、再不甘,他也已经彻底接受了norman和racheal的离开,只是心里终究还是会感到愧疚。 那个夏天,纽约市郊的绿地草坪,白色玫瑰铺满整条红毯,就连空气都是甜滋滋的。 蓝色的燕尾服,缎带的领结,漫天飘洒的花瓣,以及两位年轻英俊的新郎。 婚礼上的誓言历历在耳,他曾经发誓将爱眼前这个男人至死不渝,而他现在却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三年,1095个日夜,25250个小时,1575800次眨眼,似乎很长,但在离死别面前,不过也就三年而已。 闻闲选择包容他,而他却没办法轻易原谅自己。 “时音,”幽静的路灯下,孙逸之认真地看着他,仿佛想说这些话已经很久,“那些年,norman给了你这世上所有的幸福,我想他现在依然会这么希望。” 希望你依然会像个孩子似的开怀大笑,依然认真努力地工作,依然能对这个世界永远充满最温柔的期待。 而不是在一次次的午夜梦回中沉沦下去。 请相信爱你的人现在依然爱你,就像你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那样。 洛时音看着他,眸光颤抖。 孙逸之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两个人并排慢慢往前走,“和他聊过吗?” 洛时音目光怔然,点点头,“聊过。” “那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 似是在回忆,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洛时音许久望着路的尽头,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双眼眸。 与norman的温柔深情不同,那双眼睛坚定而又深沉,属于他现在爱着的这个男人。 或许这个男人说不出多动人的情话,也总是别别扭扭地强装起成熟老练的模样,但是只要他说过的话,他就一定能够做到。 想到这里,洛时音突然绽放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我有他了。” 孙逸之勾起唇角。 “他说,我现在有他了。” 第78章 第二天,洛时音睡到下午两点才起。 昨晚他和孙逸之沿着马路一直走到了凌晨三点多,走累了还在路边吃了顿烧烤,最后两个人都有些喝多了,就来了孙逸之家里,这地方洛时音还没来过,顶层小复式,总共五个房间,他睡二楼客房,孙逸之的房间在楼下。 在房间洗漱完,洛时音打开门,昨晚太累了没注意,现在才看到对面那间房间的门上贴着几张照片,还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大红的英文“mylove”,外加一个巨大的爱心和唇印。 “……”洛时音额角一跳,走过去站在门前,看向那几张照片。 照片看得出年代久远,只有一张是崭新的。 几张旧照片上是两个很年轻的男孩子,看五官轮廓,一眼就能认出其中一个是孙逸之,另一个洛时音努力辨认了一会儿,随即想起了这张惊为天人的面庞。 那是他的发小,温泽。 原来这是温泽的房间。 照片的年代横跨了两人的小学、初中和高中,两个男孩子互相陪伴着一点点长大,青涩稚嫩的眉眼逐渐有了大人的模样,但是彼此之间的亲密和依赖却从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而那张崭新的照片,看上去像是最近才拍的,背景是浦西的外滩万国建筑群,两个人站在阳光下,穿着夏天的衣服,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在孙逸之一身花花绿绿犹如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装扮衬托下,一身简单白t天蓝色短裤的温泽皮肤雪白,仿佛大学还未毕业的学。 不用想也知道,这张照片应该是温泽的男朋友——严西拍的。 看着几张照片,洛时音微微一笑。 任谁的一能有一段如此真挚又热烈的友谊,都是一件让人非常羡慕的事情。 洛时音下午约了几个朋友,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下楼后,见孙逸之还在睡,一时半会儿没有要醒的意思,于是便去厨房准备了点吃的放进保温箱里,然后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悄悄离开了。 晚上七点半,提前半个小时,洛时音抵达了杂志拍摄现场。 现场井然有序,这次的布景杂志方不可谓不尽心,斥巨资搭建了一整面赛博朋克风的墙面布景,洛时音进去的时候,摄影师几个正在调试灯光,绚丽的色彩印在所有人的脸上,后现代感极为强烈。 品牌方的负责人已经到了,认出洛时音,热情地迎了过来。 自从和闻闲合作之后,这两年该品牌在大陆地区的销售量直线飙升,市场占有率成倍増长,目前已经成了最受国内游戏玩家欢迎的外设品牌。 因为之前和这人对接的一直是艾玲,他和洛时音至今只匆匆见过两次,两个人客套地聊了几句,便对着布景安静地看工作人员忙碌。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喧嚣,几位女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立马开心地跑了过去,边跑边往外掏手机。 洛时音转过身,在一堆人中一眼便看到了闻闲。 面对无数人的镜头,闻闲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垂落的睫毛下,一双深邃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正缓慢梭巡整个拍摄现场,然后定格在了不远处一张温润含笑的面庞上。 才一天一夜不见,越发无法忍受分离的闻闲眸光一动,不顾一旁助理在拥挤的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喊着“这边,闻闲,化妆室在这边!”,随即迈开两条长腿,径直朝洛时音走了过去。 他穿得随意,一身黑色卫衣长裤就来了,头发草草地收拾过,估计也是临走前薛斌用掀假发片威胁出来的成果,洛时音竭力掩饰着眼里的眷恋,抬手帮他扯了扯脖子后面塞进衣领里的兜帽,动作自然又克制,透着旁人无法察觉的温情脉脉。 温热的指尖擦过皮肤,闻闲垂在身侧的手指一颤,和洛时音四目相对片刻,哑声道,“去化妆室。” 洛时音笑了笑,“想喝什么?我去买。” “不用,叫助理去。”说完,他二话不说,转身朝化妆室的方向走。 洛时音无奈,只好朝身边的负责人点头示意,跟了上去。 刚才那位品牌方负责人几次想插嘴都没插上,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心想奇怪了,明明闻闲看上去凶巴巴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可是为什么这两个人站到一块,就是给了他一种其他人毫无插足余地的感觉? 第91章 可能因为是一个公司的吧。 困惑地甩去这份怪异,负责人跑去找摄影师聊天去了。 几个人进了化妆室,将附近几个摄影棚闻讯赶来围观的工作人员全都关在了外面。 化妆室很大,布置得也很舒适,闻闲进去后,往沙发上一坐,对助理说道,“我想喝咖啡。” 助理一愣,第一次从闻帝口中听到明确的指示,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几秒后才抓起椅子上的包,匆匆往外走,“我去买,洛经理你要吗?” 洛时音其实不想喝东西,闻言顿了顿,点头道,“麻烦帮我带杯美式。” 助理出门前,闻闲又叮嘱她再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化妆师还没来,助理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洛时音和闻闲。 门刚关上,闻闲把手机一丢,起身过去,直接把门给反锁了,然后拉着洛时音回到沙发旁边,坐下后手臂用力,将人拉到自己腿上跨坐好,拖到身前,紧紧抱住。 细密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像是为了填补一天一夜未见的空缺,闻闲从他的额头吻到嘴唇,然后迫切地撬开唇齿,探了进去。 外面的走廊里时不时有人经过,洛时音却抛却了一切顾虑,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温柔地回吻。 心口一片滚烫,压抑的情感如纤细的溪水逐渐汇聚成河流,奔腾不息,在唇舌的缠绵中冲破隔阂,最终流入干涸的灵魂深处,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在烈日的照射下反射出粼粼光点,灿如星河。 感觉到了今天的洛时音格外动情,闻闲一只手用力摁着他的后脑勺,吻得越发激烈,深提不断地往下丫,要将他拆赤入副般疯狂地汲取着,掠夺着。 洛时音柔韧的后腰弯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犹如自愿献祭的天鹅,优雅地扬起那雪白纤长的颈项。 到底还留了一丝理智,知道接下去还有工作,洛时音手软脚软,睁开谜离的双眼,透过水光看着男人浓密的睫毛,拿手去推他胸口,“闻闲,要、要回来了……” 双醇分开,拉出一道银丝,随即又被闻闲不依不饶地噙住,牙齿叼住艳红的唇轻轻碾磨。 “有没有想我?”他睁开眼,黝黑的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情绪。 两个人靠得极近,沉重的呼吸交缠,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让洛时音心神一颤。 这一瞬间,他忽然深刻地意识到,这个男人对他的渴望,已经到了每分每秒都在遭受煎熬的地步。 “闻闲。”洛时音捧着他的脸,眼眶一热,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他唇角轻轻舔吻。 这是一个极具安抚和怜惜意味的吻,少了几分晴语,更多的是心疼和眷恋。 闻闲侧过脸,试探地伸出舍坚,随即被他涵住,轻轻吮吸。 这么吻太挑豆了,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得了,闻闲眯着眼睛,喉结不住滚动,发出一声竭力刃奈的闷亨,一双守掐在他的,拇指膜挲着褪跟。 “想,很想你,一直在想。”洛时音一边吻,一边喃喃地说着,彻底刨开自己的内心,向他展示自己最柔软脆弱的一面。 我很想你,我也离不开你。 他再次陷入亿乱晴迷,掐在夸上的手却蓦地收紧。 似乎根本没想到洛时音会承认得如此直白,闻闲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化妆室,额角绷出几道青筋,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他妈…… 用力深吸一口气,闻闲抬起头,抱着洛时音,虚脱似的靠到沙发靠背上。 他居然差点交代了。 。 等助理拿着大包小包,外加两杯咖啡步伐艰难地进来的时候,化妆室里两个人和她走之前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一人占据沙发一边,中间隔着一人左右的距离,一个看杂志,一个刷手机。 气氛有些尴尬。 这助理一直都觉得闻闲脾气很不好,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当他助理两年了,她就没见他真正的笑过,总是独来独往,对谁都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不过好在拍摄广告或者杂志的时候,态度虽然说不上多热情,但都很配合,所以并没有给她的工作增加多少负担。 小心翼翼地进门去,把吃的都放到桌上,助理将咖啡递给他们,无意中瞥见闻闲的脖子,意外看到卫衣领口深处、靠近锁骨位置的皮肤上,有一块红色的痕迹,很新,像是才弄上去的。 助理心脏扑通一跳,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公司内部的传闻,说闻闲有了喜欢的人,正在努力地追,内心顿时激动起来,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原来是真的!而且看样子,两个人很可能已经在一起了! 不对啊。 助理转念一想,刚才闻闲是从基地出发的,怎么可能和女朋友在一起?助理有男朋友,她看那红痕,确实像是才弄上去的,目测不超过几个小时。 ……可能是先回了一趟基地吧。 她推测。 一个小时后,做好妆发的闻闲离开休息室,去往拍摄现场。 今天他身上的衣服是另一个品牌提供的赞助,上身一件黑色机车皮衣,下面的窄腿休闲长裤衬得他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佳,头发被仔细梳到脑后,露出英挺的五官,只一小撮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平添几分风流潇洒。 步伐风地穿过狭长的走廊,整个人耀眼得如同电影明星,让沿路的工作人员根本挪不开眼。 来到拍摄现场,见多识广的摄影师听到动静看过来,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哎?衣服怎么换了?”突然有人问。 原本内搭机车皮衣的是一件黑色印花t恤,图案夸张色彩艳丽,但是现在里面穿的却是一件纯黑衬衫,扣子随意地扯开两粒,禁欲又性感。 服装师朝大家无辜地耸耸肩,看向闻闲。 闻闲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在一旁耳尖泛红的某人,淡定道,“我要换的。” 摄影师打量了一下,用带着很浓abc口音的中文夸赞道,“不错,感觉很好,比那件t恤要好,就是好像……有点紧啊是不是?” “是有点小,”工作人员左右看看,“不过穿在里面不影响。” 不但不影响,反而显得身材更好了,胸肌轮廓都勒出来了,简直让人血脉喷张。 洛时音站在人群外,瞪了闻闲一眼,满脸通红地转过身,默默将西装外套的领口拢了拢,遮住里面的黑色t恤。 第79章 今天的另一位主角,当红爱豆左小塘因为下午有别的行程在,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左小塘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妆发齐全地出现在拍摄现场,一进来便礼貌地弯腰和所有人表示歉意,看她态度这么好,大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赶紧安排下一场的拍摄。 在这期间,闻闲已经拍了一组个人照,摄影师非常满意他的表现,一边拍一边不停用英文说着“perfect!” 而实际上,洛时音觉得闻闲根本就没刻意表现什么,这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往那里一站,光凭那张脸就足够让整个画面视觉冲击力爆棚。 洛时音全程在旁边围观,两个人的目光时不时地交汇一瞬,对面那双被闪光灯打亮的漆黑瞳孔仿佛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强悍地刺入灵魂深处,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不得不转身看向别处,稍微缓解一下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amazing!”摄影师低头看着取景器,激动的说道,“这张脸真是天为镜头而!你真的不考虑做模特吗?!我可以带你去纽约!” 画面上,绚丽的光影打在男人线条冷硬的侧脸上,而如此高傲的面庞上,眼神却是温柔的,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黑色的绸缎漂浮在空气中,似毒蛇,似藤蔓,想要紧紧缠绕住什么,透着一股微妙又暧昧的危险气息,令人着迷。 旁边的工作人员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哇哦了一声,“这张可以做封面。” 闻闲将目光从洛时音的背影上收回,懒洋洋地耷拉下眼皮,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摄影师的话,总之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这时,换好衣服的左小塘出现在了拍摄现场。 一袭红色拖地长裙,大大的裙摆如一朵盛放的牡丹,美得无与伦比。 在一众人的惊叹声中,她款款走到闻闲面前,不得不说,这次的造型师水平了得,两个穿着风格大相径庭的人站在一起,在环境的烘托下,竟然有种无比诡异的和谐感。 作为刚出道一年的新人,左小塘主动向闻闲问好,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嗨,闻闲,很高兴这次能和你合作。” 闻闲刚才等得无聊玩了会儿消消乐,一抬头发现洛时音不见了,正扭着脖子到处找他的身影,听到声音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一幅波澜不兴的模样或多或少刺痛了精心打扮的左小塘的心,好在这时工作人员准备完毕,摄影师宣布继续拍摄。 左小塘看了看身后负责跟拍花絮的助理,微笑着拖着裙摆默默走到了闻闲身边。 第92章 第一组双人镜头,几个动作都还算普通,两个人也没什么需要交流互动的地方,各自看着镜头,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需要的动作就好,拍摄时尚杂志这种工作对闻闲来说已经驾轻就熟,所以没一会儿就拍完了。 摄影师看着取景器,忍不住啧啧惊叹。 闻闲比他想象中要好合作得多,而且本人非常上相,五官比例几乎挑不出瑕疵,原片看上去根本不用修,直接就有了杂志大片的质感。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开始准备第二组双人镜头,这时,有工作人员推着一辆摩托车进来。 看到摩托车,闻闲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起伏,抱着手臂站到一边,认真看工作人员将摩托车摆放到需要的位置。 工作人员一离开,紧跟着,便听到摄影师说道,“来,闻闲,会不会骑摩托车?”他走过来,走到车边招了招手,见闻闲点头,于是道,“那你骑上去,抓着这里,来,小塘。” 他又转身看向左小塘,“坐到后座上。” 闻言,闻闲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左小塘迷茫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周围的工作人员会意,随即笑了起来。 摄影师也笑了,热情地示范给她看,“没有没有,是横着这样坐。” 左小塘恍然大悟,看向闻闲,那位拍摄花絮的助理十分懂眼色,立马端着摄像机走了过来,对准两人。 所以等洛时音买完茶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华丽的赛博朋克布景前,闻闲弓身骑在一辆摩托车上,一只脚踩在地上,车前的那条腿长得惊人,他神色淡漠地看着前方,而左小塘害羞地和他说了句什么,然后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小心翼翼地横坐到了摩托车后座上。 洛时音,“……” 捏着瓶身的手指无意识地磨蹭了几下,冰冷的水汽凝结成水珠流下,缓缓在掌心湮开。 洛时音咬了下嘴唇,抬脚走了过去。 拍摄开始,他远远地看着,看到左小塘在摄影师的要求下,将手肘搭在闻闲肩上,然后将头靠了上去。 周围有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好配啊。” “这期杂志我一定要买。” 左小塘靠上去后,几缕发丝碰到了闻闲的脖子,再加上上面浓郁的香水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于是皱眉往旁边偏了下头,结果刚好对上了洛时音的视线。 洛时音朝他眨眨眼睛,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拿起了特意跑出去给他买的那瓶茶,打开盖子,仰头自己喝了。 闻闲,“……” “小塘,把腿伸直,伸出裙摆,让我看到你小腿的肌肉,头抬起头,脖子线条拉长,对,很好!”摄影师看着取景器,“闻闲,你的头再靠过去一点!侧过来,像是要和她接吻,但是不用真的碰到。” 闻闲,“……” 余光里,洛时音又拿起瓶子喝了一口。 “闻闲?”摄影师抬起头。 闻闲撩起眼皮,“我这几天有点感冒。” 左小塘是歌手,最近刚发了新专辑,正在宣传期,闻闲话音刚落,左小塘的经济人立马上前一步,满脸紧张地看着摄影师。 摄影师便道,“那行吧,就这样,好,这个距离可以。” “好!很棒!”二十分钟后,摄影师满意地喊道,“准备下一组!” 拍摄一结束,闻闲二话不说,从摩托车上下来,大步朝洛时音走去。 左小塘想要和他说说话,为之后的营业多提供些素材,双脚刚踩到地上,一扭头,眼前闪过一条大长腿,再睁眼,人已经在五米开外了,“……” 洛时音正在和品牌方的负责人说话,听到摄影师的话也没有回头,直到负责人看向他身后,才慢慢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人。 闻闲扫了眼他手里凉飕飕的茶,已经被喝了大半,显然是气得不轻。 宝贝儿吃醋的样子实在是招人疼,闻闲挑了下唇,舌尖掠过牙尖,真想立马好好“疼疼”他,但又不行,于是不由分说从他手中抽走那瓶茶,当着一群人的面,拧开盖子,喝完了。 洛时音,“……” 周围人不疑有他,全当是洛时音一直帮他拿着喝的而已,随即有人嚷嚷着赶紧再去买几瓶备好,只有洛时音满脸通红,趁人不注意,悄悄在闻闲腿上踢了一脚,压低声音,“我喝过的!” 穿着他的衬衫和别人搂搂抱抱,还骑在摩托车这个对他们来说具有重要意义的道具上,哪怕只是在工作,说洛时音看到后心里一点儿也不吃味,是不可能的。 他都有些后悔今天过来陪着了,早知道就该早点回去,吃饭洗澡睡觉,怎么样都比在这儿待着强。 闻闲拿冰凉的瓶子蹭他的下巴,眯着眼睛,看着水珠划过脖子,流进锁骨,最后湮进深色的衣领。 喉结上下滑动,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恶劣十足地笑道,“又不是没喝过。” 又来了! 洛时音侧过身,真是不想理他。 见他不理自己,闻闲就拿着瓶子,一会儿碰碰他这,一会儿碰碰他那,幼稚得像是个专门揪女同学辫子玩的小学。 “时音哥……” 洛时音烦死了,拿手去扒拉,斗着斗着,忍不住抿嘴笑了出来。 助理买完茶回来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哐啷一声砸在地上。 原来闻闲会笑!而且笑起来简直帅疯了! 她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兴奋地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准备等杂志发售后拿给小姐妹们分享一下。 接下去的拍摄十分顺畅,其实除了刚才在摩托车上那一组照片,闻闲隐约表现出一丝不耐之外,其余时候,他的态度一直都很配合。 因为需要一直盯着镜头,摄影师在某一刻突然发现闻闲似乎总是会不经意地望向某个方向,于是按捺不住好奇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即看到了立在场地边缘的洛时音。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联系上拍摄过程中的一些细节,摄影师似乎猜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拍摄接近尾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这时,拍摄现场突然又热闹起来。 一个男人在几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了进来。 “袁总,这边请。”说话的是左小塘的经纪人,对这男人的态度很是恭敬,“小塘马上就好,最多再有二十分钟。” “嗯,”袁斫双手揣兜,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视线忽然定格在一个人的身上。 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不相信,袁斫迟疑片刻,等洛时音转过脸,眼中随即闪过一丝阴冷,问身边的人,“那是谁?” 助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会意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回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好像是pon俱乐部的商务经理。” 袁斫挑了下眉,抬脚走了过去。 左小塘的经纪人不明就里,正要跟上,随即被助理抬手拦住。 这边,洛时音低头看了眼时间,扭头叮嘱闻闲的助理几句,转身往化妆室的方向走,准备回去收拾收拾,一会儿结束后可以早点离开。 周围几个摄影棚全都已经结束今天的拍摄,此刻走廊里没什么人,洛时音刚走到化妆室门口,突然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下。 他回头,看到一个陌的男人。 那人盯着他,嘴角浅浅勾着,一双眼睛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显得极黑,“嗨。” 洛时音没见过他,不由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礼貌地问道,“你好,有事吗?” 袁斫脸上的笑意随即加深,幽暗的目光如同拖着粘液的长舌,在洛时音英俊的面庞上来回舔舐。 很好。 他在心里冷笑出声。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80章 拍摄结束,闻闲推开化妆室的门。 助理探头进去,奇怪地咦了一声,“洛经理是说先回来收拾东西的啊。” 化妆室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上,根本不像是有人回来过的样子,闻闲环顾一圈,低头掏出手机,无意中瞥见桌上多了两杯水。 拿起其中一杯看了看,杯口有浅浅的水痕,明显喝过几口。 “你倒的?”闻闲问助理。 助理正在埋头整理包,闻言抬头看过去,露出迟疑的表情,“我好像没倒过水喝,我一直都喝的瓶装水。” 化妆室里配了饮水机和一次性塑料杯,但是一般没有人喝,都是自己买饮料或者瓶装水。 洛时音很少有行踪不明的时候,无论去哪里都会提前向身边人知会一声,怕的就是临时有事找不到人,现在更是每天都会向闻闲汇报当天的行程,一开始是看他似乎总挂念着怕影响训练和比赛,后来则逐渐变成了习惯。 闻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拿起水杯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第93章 助理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手紧紧攥着包,“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吧?” 闻闲拉开化妆室的门,想去洗手间找找看,顺便拿手机拨通了洛时音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闻闲却忽然脚步一停。 只听寂静的走廊里,有震动声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 闻闲刷的回过头,快步往来的方向走,视线循着震动声飞快在地上梭巡,随即在堆着一堆纸箱子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手机屏幕。 洛时音的手机躺在地上震动,与耳边响起的嘟声频率相同,碎裂的屏幕上显示闻闲两个字。 根本无法形容此刻是怎样的心情,心跳声犹如猛烈的铁锤凿击着耳膜,闻闲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过,他三两步跑过去,一把从地上抓起了手机。 助理听到动静跑出来,纳闷道,“这些箱子怎么都倒了?” 她记得晚上到的时候,这些箱子明明都还整整齐齐码在角落里,搬开散乱的纸箱,她走过去,看到闻闲手里的手机,顿时察觉到了不妙。 “这是洛经理的手机吗?”助理惊讶道。 闻闲紧紧捏着手机,脸色黑沉,犹如暴风骤雨来临前的夜幕,周身散发出的气压低沉得如有实质,仿佛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眼下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洛时音出事了。 我要赶紧找到他。 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可是除了化妆室里多出的两杯水,他现在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能够帮他找回自己的时音哥。 就在这时,洛时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就像一道劈开黑夜的惊雷,让闻闲瞬间回过神。 孙逸之。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闻闲眸中闪过一道厉色,飞快地接起电话。 孙逸之居然睡到这个点才起,洗了个澡,正穿着浴袍,把洛时音下午准备好的食物一一从保温箱里拿出来。 电话里能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他声调懒洋洋的,透着刚醒的沙哑,“喂,时音,你袖扣落我家了。” 电话那边没声音,孙逸之捏起鸡蛋饼咬了一口,“喂?干嘛呢?” “时音不见了。” 那声音太过阴沉,穿过电话线钻进耳朵,把孙逸之吓了一跳,一口饼噎在喉咙里,咳了好几声才吐出来。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谁……闻、闻闲?你说什么?时音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竭力克制的粗重喘息,闻闲简明扼要地说道,“他陪我拍杂志,结束后人不见了,现在只找到了手机,掉在走廊角落里。” 知道闻闲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也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焦急、愤怒和不愿承认的无助,孙逸之放下筷子,平时一向吊儿郎当的孙总难得露出了正色,“你确定他是失踪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把拍摄的地点告诉我。” 他在交管部有关系,可以调附近的监控,就是这个方法速度太慢,可能人找到了,该发的也都发了。 这些事闻闲向来不放在心上,他只好把手机交给助理,紧紧皱起的眉眼间满是焦躁,“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他。” 助理慌忙接过来,“喂?孙、孙总……” “哎?人呢?” 突然,摄影师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两个人下意识看过去,看到他站在化妆室门口,手里还捏着半截掐灭的烟。 乍一对上角落里闻闲阴云密布的脸,摄影师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一脸紧迫地走了过来,对着他张了张嘴,紧跟着,却用一种不甚在意的调侃口吻说道,“你那个朋友,他喝醉啦?” 他说得隐晦,但是闻闲还是立马听出他指的是洛时音,上前一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在哪里?” 这位摄影师也算久经欢场,在夜店酒吧还有那种私人聚会上见过不少这种事,他只是刚才在抽烟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将人认了出来,原本是不打算管的,但是想想闻闲看那个人的眼神,直觉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过来提醒一句。 至于为什么不明说,是因为不想掺和进去太多,以免之后惹祸上身,毕竟下手的那个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东门那里,”摄影师掐着烟的手朝后面一指,“叫的uber吧?一辆银色玛莎拉蒂。” 言尽于此,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助理还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里,孙逸之将摄影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听到银色玛莎拉蒂,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张纵欲过度的欠揍脸,暗叫一声不妙,高声喊道,“等等,我可能知道是谁了!” 助理一脸云里雾里,闻言下意识叫住飞奔出去的闻闲,“闻闲!孙总说他知道是谁!” 闻闲一个急刹车,又冲了回来,抓过手机贴在耳边,孙逸之在电话里说道,“给我五分钟。” 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短短五分钟,闻闲像是经历了一场痛苦万分的劫难,心脏仿佛被无数细线紧紧捆住,勒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跳动的时候拉扯出抽搐般的阵痛。 此时这个台前台后永远光芒万丈张扬不羁的男人,蜷缩在马路边,抓着手机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内心深处被无法停止的自责所折磨。 时音哥。 时音哥。 要是今晚发了什么,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助理站在对面,抱着包惊恐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安慰几句却迟迟张不了口,闻闲的样子让她感到有些迷惑,觉得他的洛时音之间,似乎不像是普通的同事关系那么简单。 当然了,要是同事出事了,是个人也都会紧张和担忧,但是闻闲的状态明显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这么高傲的一个人,能够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想到这里,助理微微睁大了双眼,从兜里翻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了自己之前偷拍的那张照片。 五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闻闲飞速接起来,嘴唇紧绷成一道直线,泛着青灰。 孙逸之的声音透着寒意,“星川酒店,2402,到了报我名字,上去直接踹门。” 闻闲冲出马路,拦了辆出租,直奔星川酒店。 凌晨时分,申城迷迭的夜景伴着醇厚的酒香流淌在夜空下,闻闲透过车窗,看到自己隐忍暴怒的面庞。 下了出租车,酒店门口已经有人候着,酒店经理带着两位保安,一群人默不作声,拿着房卡直奔二十四楼。 星川酒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二十四楼为商务套房,电梯打开,闻闲窜出去,一眼便看到了位于走廊右侧的2402。 经理在后面拿着房卡,“闻先……” 哐! 闻闲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房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龟裂的墙面在强悍的力量下直接爆出雪崩般的墙灰! 商务套房分两个空间,闻闲冲进去后,先是看到了客厅,客厅里空空荡荡,但是卧室那里正传来水声。 他冲到卧室门口,推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瞳孔随即一缩! 一群人着急忙慌地跟在后面,看到他突变的脸色与额角绷出的青筋,两位保安随即被经理用眼神扼住了脚步。 大脑里嗡声一片,心脏从未跳得如此快,快到几乎抽空了浑身的血液,闻闲四肢冰凉,仿佛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无比僵硬地走了进去。 卧室里,西装外套被胡乱地丢在地上,洛时音陷在雪白堆砌的被中,t恤的领口被扯到了极限,脸颊、脖子以及前胸泛着异样的潮红,所幸裤子依旧完整地套在身上。 不知道被喂了什么,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被汗水湿透的脸朝下,贴着床单用力蹭着,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 闻闲的心口像是骤然间空了一块,被人挖去了血肉,他颤抖着伸出手,将洛时音搂进怀里。 察觉到触碰,怀里的人剧烈地挣扎起来,紧闭的双眼里渗出泪水,意识不清地喊道,“滚开,别碰我!” 看到洛时音这幅样子,从一开始便竭力压抑着的情绪骤然爆发,闻闲哽咽一声,眼眶刹那间变得通红,不敢用力,手臂却如悍铁般将他牢牢护在胸口,在他耳边哑声说道,“是我,时音哥,我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洛时音停下挣扎,仿佛在害怕自己在做梦,许久,眼睛才艰难地睁开一道缝,失去焦距的瞳孔透过泪光,看到了抱着自己的人。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连追人都追得我行我素的男人,此刻仿佛被重锤击倒的困兽,正一脸痛苦地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睛里搅动着无以言状的自责。 洛时音愣愣地看着他,感受到周围被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才终于相信这不是一个梦。 鼻尖瞬间被酸涩填满,可是比起自己遭受的委屈,更难过的是看到闻闲现在这个样子,他努力朝他虚弱地笑了笑,眼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滑下一滴泪。 “你来了……” 第94章 那一滴泪,狠狠砸在了闻闲的心尖。 这时,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袁斫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刚什么声音……我靠,你他妈谁啊,怎么进来的?” 袁斫吓了一跳,冲过去拿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下意识想要报警,但是想起躺在床上的洛时音,气势顿时蔫儿了下去,转而色厉内荏地看向闻闲,“你想干什么?” 闻闲转过头,在看到袁斫的瞬间,两只眼睛瞬间拉满血丝,“我想干什么……” 他眼神冰冷,双手用力握拳,浑身肌肉鼓胀犹如愤怒的野兽,盯着浴室门口面露怯意的男人,慢慢从床上直起了身。 第81章 卧室里不断传出拳拳到肉的闷击声,里面的人一开始还在挣扎,五分钟过后,现在只剩下呜呜的哀嚎,时不时发出几声哭丧着的求饶。 有个保安胆子小,忍不住悄悄问经理,“再这么打下去,不会出事吧?” 闹出人命可怎么好? 经理也正心里打鼓,他在酒店工作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得不算少,看那人刚才进门前的神情,就知道里面那人八成是动了别人心尖上的宝了,估计今晚不被打死也得落个半身不遂。 想到这里,经理啧啧两声,感慨这些有钱人真是会玩儿,玩女人不够,现在还玩起了男人,两个男的为一个男的争风吃醋,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不过说起来,那男的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瞧着怪眼熟的。 对方是荣泽集团孙总千叮万嘱要伺候好的人,经理不敢懈怠,更不敢进去阻挠,只用眼神示意那个保安去把门给关上。 卧室里,闻闲将袁斫从地上拎起来,冰冷的眼神仿佛萃了毒汁般令人胆寒,虎口掐着对方的脖子,一拳重击在他的胸口。 袁斫的浴袍已经散开大半,堪堪遮掩着重点部位,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嘴角不住往下渗血,牙齿都已经被打落好几颗,这一拳下去,他闷哼一声,弓起身,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吐出的血里掺着几粒碎牙。 袁斫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眼泪挤出肿胀的眼角,嘴里呜呜地哭着,“我错了,我错了,艹你大爷的,咳咳咳……” 紧接着,又是一拳落在他的腹部。 袁斫后背贴着墙,滑跪在地,趴在地上干呕,如同一只丧家之犬,眼泪混着血水一起往下流。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觉得眼前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人你带走还不行吗!” 不过就是个男人,天底下多得是,比他好的更是多得是,他今晚就是睡了又怎么样?又不会少他妈块肉!干嘛搞得跟个贞洁少妇娘们唧唧的。 此时此刻,他依旧觉得床上的事就是私人恩怨,今天被抓住不过是他倒霉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来日方长,他总会找到机会报复回去,到时候要他们两个一起跪在地上喊他爷爷。 看到这无赖恬不知耻的样子,闻闲眼里的怒火如熊熊火海般翻涌,一步上前,揪着袁斫的浴袍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嘶哑的嗓音如刀锋般凝结着寒意,“你把他当成什么!” “什么,什么……”袁斫在他的盯视下遍体寒,腿肚子都在打颤。 闻闲扬起拳头,拳风横扫,即将落下,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你冷静一下!” 一路飙车赶来的孙逸之出现在他身后,“快去看看他。” 说完,目光冷冷地扫向袁斫,咬牙切齿地眯了眯眼睛。 闻闲一愣,回头看向床上。 洛时音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整个人紧紧蜷缩在床上,身上的皮肤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烫过般发红发热,t恤已经被汗水湿透,乌黑的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滚烫的脸颊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手脚使劲蹭着床单,已经神志不清。 闻闲大惊失色,风一般冲过去,看着眼前的人,双手僵硬地杵在半空中,竟然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怎么了?”闻闲扭头看向孙逸之,焦灼的目光中透出迷茫。 袁斫冷哼一声,看着孙逸之,眼中难掩愤恨,“我就知道,他妈又是你,一次两次坏我好事,你他妈……” 砰! 话没说完,孙逸之转身,一拳挥在他的脸上。 孙逸之满脸暴怒,连踹了七八脚,才把死狗似的男人从地上拽起来,在他耳边吼道,“你给他喂了什么!” 袁斫恶毒的眼神穿过红肿的眼缝,泛着阴冷的笑意,“说了你也不知道,带他去医院啊,让人围观围观,说不定还能上明天的社会新闻……” “你他妈!”孙逸之把他丢在地上,骂道,“畜!” “你到底给他喂了什么!”闻闲吼道,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时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不是什么致幻剂之类的东西吗? 见孙逸之脸色微妙,他跳下床,再次朝袁斫冲了过去。 孙逸之赶紧一把拉住他,“没用的,他不会说的!” 打成这样都不说,这疯子是决心要在今晚和他们死扛到底了。 袁斫趴在地上,形容如鬼魅,抬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朝他们裂开一个疯癫的笑。 闻闲死死盯着地上的男人,鼻息沉重,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仿佛狂躁的野兽,下一秒就能撕裂眼前所有的活物。 孙逸之在闻闲耳边低声说,“这人是惯犯,手上有很多……药,那些我也不清楚,但是他肯定不敢弄出人命,这点你可以放心。” 说起那些龌龊事,孙逸之的眼中难掩鄙夷,顿了顿,叹息道,“这里交给我,闻闲,你带他走,带他去你那儿吧,这件事现在……只有你能帮他。” 床上的洛时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音里透出哭腔。 闻闲眼里翻涌着无以名状的情绪,听到这声音,绝望地闭了闭眼睛,青白的嘴唇抖动着,最后猛地转身,一把抱起床上的人,快步朝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化妆室里有两杯水,我叫助理保存好了,有需要的话找她。” 孙逸之再次惊讶于闻闲的敏锐,点点头,把自己的车钥匙抛过去,“开我的车!” 人走后,孙逸之低头,居高临下看着脚下的男人。 搞到他朋友头上,这次,他绝不会放过这个男人。 。 黑色超跑疾驰在凌晨三点的高速上。 闻闲目视前方,规律浮动的光影中,下颌线紧绷成一道锋锐的线条。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握着洛时音的手,感受那只手在他掌心的温度不断攀升。 洛时音靠在副驾上,整个人已经神志全无,只剩下最原始的求本能在驱使他不断寻找周围的冰冷物体,以缓解体内灼热难忍、犹如地狱之火绵延不尽的情欲。 他将脸贴在车窗上,剧烈地喘息着,呼出的气息在窗上洒下一片白雾,同时无意识地摆动手臂,拼命想要摆脱左手上的束缚。 仿佛害怕就此失去什么似的,闻闲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的手越握越紧,喉结重重一滚,他深吸一口气,黑沉的眸光再次变得坚定,望着高速的尽头,用力踩下了油门。 十分钟后,闻闲抱着洛时音,用指纹锁打开了自己位于基地附近的一套公寓大门。 这房子是他前年买的,就在距离基地不远的江边,买的时候只是当做一项投资,所以根本没住过。 久无人居住的房子里有一股滞涩闷热的味道,但是各种活用品都算齐全。 闻闲抱着洛时音径直上去二楼,踢开卧室的门,掀开防尘套,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 尽管已经意识全无,但是洛时音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此刻正处于某种无法抗拒的危机之中,于是一沾到冰凉的被面,立马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并且不安地朝被褥里拱,努力想要遮挡住自己。 他浑身雪白的皮肤此刻泛着异样的潮红,在黑暗中渗透出近乎妖冶的艳丽色泽,闻闲眼眸蓦地变深,强迫自己扭开视线。 药效持续发作,并且越来越猛烈,洛时音将自己藏进了被窝里,冰凉的蚕丝被让他觉得舒服了许多,但是小副深处的种账与卓热依旧让他痛不欲。 他急促地川西着,在被窝里,无意识地将一只守慢慢伸进了自己的库腰。 紧跟着,闻闲便听到被窝里传出一声声虚弱的,再下去,就是有规律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寂静中这声音再清晰不过,没有一个男人会不懂正在发着什么,闻闲听到后瞳孔一缩,撑在被上的十指用力到扭曲,只觉得浑身血液顷刻间涌到了一处,几乎是立刻便企了反应。 洛时音一边自我缓解,一边拿汗水湿透的额角用力蹭着,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咬破的嘴唇渗出血腥,顺着嘴角流下,在雪白的床单上湮开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闻闲根本不敢低头去看,他僵硬地扭转脖子,对着深沉的黑夜,只觉得眼眶刺痛,用力在床上锤了一拳。 第95章 这一拳却像是石块击打在棉花上,透着令人难受的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啊”一声,整个卧室只剩下急促的川西声。 被窝里的人弓起深,余蕴中还在轻轻颤栗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闻闲等了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将被角拉下一块,却在看到里面的人后,顿时心痛到无以复加。 没有缓解过后的欢欣或者空茫,洛时音两只手死死搅着床单,脸上全都是深深浅浅的泪痕,紧咬着下唇的齿缝中爬满了血丝,烧得通红的脸上满是屈辱和难堪。 “时音哥。”闻闲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 他多想伸手抱住他,却又怕弄伤了他,仿佛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只能痛苦地跪在原地,不断呢喃着他的名字,感受着心脏剧烈地抽痛。 几分钟后,闻闲试探着伸出手,碰了碰洛时音的脸颊。 仿佛受了惊的动物,洛时音猛地一颤,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了被窝里。 “时音哥,”闻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又值得信赖,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哄道,“我带你去洗一洗好不好?很快的,我们冲干净了回来继续睡。” 不知道听没听见,洛时音死死闭着眼睛,忽然,他张开嘴,唇齿间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灼热气息,然后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闻闲眸光一凛。 难道药效还没过去? 第82章 这个念头一起,闻闲顿时坐不住了,二话不说掀开了被子。 失去了这层柔软冰凉的保护壳,洛时音立刻痛苦不安地翻滚起来。 闻闲一只手摁着他的肩膀,低头看过去,只见敞开的以及大褪上,布满了星星点点,迟疑几秒,他伸出手。 已经泄过的竟然,根本不像是缓解过的样子。 闻闲倒吸一口冷气,眼看着被汹涌的晴语折磨的洛时音,饱含屈辱地流着泪。 明明已经筋疲力尽,但是在药效根本势不可挡,洛时音的手臂绵软无力,泪水不止歇地淌下,湿透了一大片床单。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手上。 “啊……”在冲刷下,即便本能地感到耻辱,洛时音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缓缓打开,以便那只守更好地。 汗湿顺着额角滴落在床单上,闻闲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握着洛时音,试图帮他。 虽然两个人早已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闻闲从心底里抵触着此时此刻发的一切。 x是爱的延伸,而不是动物本能趋势下的交配行为,所以他不想也绝不会在心爱的人无意识的情况下将他占有,哪怕他对这个人得渴望早已侵入骨髓。 可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尽可能的用其他方式帮他熬过这段时间。 也不知道那个混蛋用了什么药,几分钟前才刚刚缓解过一次,十分钟后,洛时音竟再次了出来。 将掌心随手一抹,闻闲再顾不得什么,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安抚的吻如绵软的雨点般在他脸上落下,“有没有好一点?” 洛时音似乎恢复了一丝丝意识,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地望着周围漆黑又陌的环境。 看着他这幅虚弱又无助的模样,闻闲在心里恨不得将那个畜千刀万剐。 温柔地拨开他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他哑声道,“时音哥,你看看我,时音哥?” 然而下一秒,洛时音喉结轻颤,气息再次变得急促又凌乱。 他应该是恢复了一些意识,但是还没有到能够理性思考的地步,察觉到自己正身处一个全然陌的环境里,开始像在酒店里时那样剧烈地挣扎起来。 显然没有认出闻闲,洛时音如同一条失去水的鱼,身体不断翻滚,崩溃地哭喊着,“放开我,别碰我,滚开!” 知道这该死的药效竟然还没有过去,闻闲浑身如坠冰窖,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带着颤音说道,“时音哥,是我,你安全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滚开!”洛时音声嘶力竭,甚至用脚去踹他。 幸好这房子隔音极佳,否则再这么闹下去,没一会儿警察就该上门了。 闻闲怕他伤害到自己,咬着牙死死摁着洛时音的双手高举过头顶,而这个动作无疑越发刺激了洛时音此刻无比脆弱敏感的神经,换来了他近乎疯狂的挣扎。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闻闲看着他,心一横,俯身吻在了他的唇上。 “不要!放开——唔!” 洛时音瞳孔放大,果然停下了,怔怔地看着覆在自己深上的楠仁。 闻闲见这招有效,当机立断,舌尖挑开唇齿,滑进口腔,勾起他的舌尖,温柔地翻搅起来。 他的吻向来霸道,但是这一次却可谓是竭尽温柔,带着满腔的自责、心痛和怜惜,一边在他的唇上辗转吮吸,一边用舌尖在口腔内轻舔慢勾,不放过每一寸温热的柔软。 熟悉的气息留下的刻骨印记在此刻彻底发挥了作用,洛时音下意识地眷恋着、追随着、渴求着这份熟悉的感觉,紧绷的身体缓缓舒展开,仰起脖子,开始给出了回应。 然而这样的温存不过片刻,闻闲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很快,就将这份宁静打破。 洛时音痛苦地双目紧闭,脸颊上散发出的热气烫得闻闲眉心狠狠一拧。 洛时音挣脱开他的吻,仰起头,发出几声哭泣的颤音。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晴愉已经无关爱意,要的只是动物最苯能地发卸。 这也是闻闲最不愿意看到的,心中的幻想破灭,他攥紧双拳,低头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洛时音蜷起身体,恢复了一丝意识,被操控的屈辱感顿时呈几何倍增长,下意识地想要逃开眼前人的目光,再次将自己往被窝里塞。 “时音哥,”闻闲抓住他的手,低头不断吻他泣不成声的面庞,心痛地吮走上面晶莹的泪水,“时音哥。” 洛时音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沙哑地说着自己难受。 他太虚弱了,只能无意识地向自己熟悉的气息靠拢过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寻求那么一丝丝的安全感。 寂静黑暗中,两个人紧紧相拥。 这药物阴险十足,隔靴搔痒毫无作用,药效一次又一次,来势汹汹,闻闲沉默地抱着洛时音,听到他在耳边发出一声声细若蚊蝇的申银。 闻闲闭了闭眼睛,指关节咯吱作响。 洛时音浑身突然爆出冷汗,仿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迫切地想要绽放,他睁开眼睛,汗水淋漓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而那人正用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深沉地注视着自己,眼底是化不开的痛苦和纠结。 不知为何,洛时音突然觉得自己非常难过,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 他明明是渴望着他的啊。 尽管大脑一片凌乱,但是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同样想要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洛时音看着他,轻轻开口唤了一声,“闻、闲?” 话音刚落,难以置信似的,闻闲眼眶一热,手臂骤然用力收紧,像是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几乎要将他嵌入身体里,“我在,我在这里,宝贝,我在这里。” 洛时音的眼前变得模糊一片,下意识地又一次喊出了这个名字,仿佛只有这个人才能让他感觉到安全,甘愿付出全身心的依赖。 闻闲吻着他的脸颊,“我在,我在。” 洛时音胡乱地去扒他身上的衣服,“帮我……你帮帮我。” “时音。”闻闲一把抓住他的手,眼底一片纠结。 洛时音死死咬着嘴唇,近乎哀求地看着他,睁着红肿的眼,哭红的鼻尖不断耸动。 这幅样子,看得闻闲难受得呼吸一窒。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哪怕再没经验,闻闲也知道这种事不能直接来。 洛时音眼睛里满是泪水,只是胡乱地去扯他身上的衣服。 。 一件件飘落在床边。 巨大的空间充斥着洛时音痛苦的哀嚎,他双手紧紧攥着闻闲的肩膀,如同攀着水中浮木。 触感意料之外的柔软温热,闻闲紧张到浑身是汗,观察着他的神色,或多或少带着几分青涩。 洛时音的睫毛如蝶翼般闪动着,细细的申银缓缓溢出醇缝,但眉宇间始终带着一丝痛苦,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闻闲,湿漉漉的脸上有着一种近乎苍白的空茫。 等到后来,洛时音一把推开闻闲,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脐橙到他的喓上,缓缓座了下去。 一瞬间,两个仁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喟叹。 洛时音从不是一个放纵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害羞和拘谨,但是此刻,闻闲额角青筋绷起,感受着他的热烈,紧与致起,伏手肘反撑着,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和强烈,突然,洛时音猛地停顿了一下,止不住地颤栗起来。 闻闲怕自己很快便要缴械投降,侧过脸压抑着呼吸,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觉得胸口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上面。 第96章 他低头,看到那在胸口上不住晃动的,是一滴泪。 瞳孔猛地一缩,闻闲愕然抬头,看到洛时音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泪水。 是了,性格这样温润腼腆的一个人,此刻却被逼迫。 他无法停下,羞耻感让他感到煎熬,身心备受摧残,他崩溃地动着,同时又无声地哭着。 这一幕彻底绷断了今晚的最后一根弦,闻闲对自己愤怒。一把捞过洛时音,用力吻在了他的唇上。 汗水和眼泪滑落向两仁胶何的位置,闻闲极尽缠绵地吻着洛时音,让他感受自己的渴望,感受自己对他早已侵入骨髓的爱意。 洛时音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带着无尽的委屈。 见状闻闲抱着他翻过身。 掌心贴着手背,两只手十指相扣,闻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让他看清自己的脸,看清自己即将为他疯狂的模样。 闻闲低下头,一边不断,一边在他耳边低沉地说着什么,沙哑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兴感。 “让我听……” “时音哥,我想听你的声音……” 洛时音发着斗,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扣紧闻闲的手,眼神瞬间变得涣散,本能驱使也好,下意识地也好,在瞬间喊出了闻闲的名字。 闻闲随即抽身,额角青筋狰狞地绷起,硬憋了回去,转而紧紧搂住洛时音,低声在他耳边轻轻哄慰。 等到怀里的人闭着眼睛安静下来,闻闲才放开他,细心地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 冰冷的水拍打在滚烫的身体上,饶是闻闲这样身体向来强壮的人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等消解下去,他片刻不敢耽误,匆忙披上浴袍,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这一夜,直到临近天亮,洛时音体内的药力才彻底散去。 最后一次,洛时音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闻闲等了很久,将他抱进浴室泡了个澡。 整个过程洛时音都神志不清,只在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呢喃着似乎和他说了句什么,但是当时闻闲被折磨得头皮发麻,好不容易憋回去,所以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洗完澡,闻闲抱着洛时音回到客卧,将他塞进换好的被窝里,又不放心地等了整整一个小时,确定药效已经彻底过去,才转身回去浴室,将憋了整整一夜的尽数解决在了浴缸里。 回到客卧,窗外已经天光大亮,窗外的浦江上,船只拉响汽笛缓慢前行,洛时音趴在枕头上,睡得不省人事。 闻闲自己也钻进去,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在他红肿的眼睛上亲了又亲,最后搂着他沉沉睡去。 第83章 这一觉竟睡得无比安稳。 洛时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静谧的室内,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机械声,窗前的薄纱窗帘微微摇晃,午后滚热的阳光穿过空调吹出的冷气,变成了令人舒适的温度,阳光在雪白的蚕丝被上涂上一大片蜿蜒的金色,形状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玫瑰。 忽然,那朵金色玫瑰颤了颤,玫瑰花的花瓣跌落几片,消失在堆叠的缝隙中。 洛时音睁开眼,被阳光刺到了眼睛,随即又闭上,下意识地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他的头顶,有一束光自中午起便悄然向他脸上划去,此刻刚好横在他的双眼处。 眼睛又红又肿,他缓了缓,等刺痛感减轻些许,小心翼翼地在被窝里转过身,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张沉睡的英俊面庞,鬼斧神凿般的五官在睡梦中流露出几分难得的柔和,似乎是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搂在他腰上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捧着洛时音的后脑勺,将嘴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没事了,宝贝,睡吧。” 洛时音被他迷迷糊糊地揉进怀里,耳尖红红的,悄悄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等确定闻闲再次睡熟了,他用很慢的动作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然后窝在闻闲怀里,再次闭上了眼睛。 。 闻闲醒来的时候,洛时音正背对着他躺着,在玩他的手指。 说是玩,其实是在看他手背上的伤口,洛时音表情愣愣的,又带着心疼,捏着他的手,轻轻拉到唇边,在他泛红破皮的关节处吻了吻。 而闻闲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 一直任自己摆弄的手指头忽然动了动,像是干坏事被抓包的小学,洛时音的耳尖刷的一下红了,半晌,才慢慢回过头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无语片刻,闻闲喉结一滚,猛地掀开被子起身,抓起搭在旁边椅背上的浴袍,一边往自己身上套,一边眼神躲闪地说道,“我去准备点吃的。” 洛时音的视线在他紧致的腹肌和清晰的人鱼线上划过,脸红得仿佛能滴血,跟着坐起来,默默看着他穿上浴袍快步往外走。 等人走到门口,他忽然开口叫住闻闲,“有没有衣服,我想洗澡。” 闻闲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只有我的。” 洛时音满脸狐疑地看着他僵硬的背影。 闻闲侧过脸,“我是说,你要是不嫌太大的话……” “不嫌。” “我去给你拿,等一下。” 等衣服拿来,洛时音伸手接过来,刚说了句“谢谢”,正要掀开被子起身,面前忽然掠过一阵风,强劲到甚至掀起了他的刘海。 他愕然抬头,便只看到了门边闻闲落荒而逃的背影一闪而过。 “……” 一个人呆呆地在卧室里站了许久,洛时音才拿着衣服,慢吞吞地挪去了主卧的浴室。 等洗完了,他站在浴室巨大的镜子前,深吸一口气,用手抹掉了上面的水汽。 刚洗完澡,笼着湿气的身体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白皙雪白的皮肤上毫无瑕疵,温润得如同一块美玉。 洛时音眼睛睁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背过身,看了看自己光洁的后背,最后只在左右腰侧找到两片极小的淤青,应该是厚乳式的时候,闻闲一时情难自控,拿手指掐出来的。 摸着腰上那一点点淤青,洛时音靠在洗手池前,轻轻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浴室的门就被那个家伙敲响了。 “饭好了。” 洛时音穿上衣服,开门出去。 闻闲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开门走出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似的,最后还是让到一边,默默跟着他下楼。 做饭前闻闲在网上查了查,知道在那之后需要吃得清淡,所以此刻餐桌上摆了一大锅粥,倒是熬得浓稠软糯,除此之外,就只有一碟午餐肉、一小碗肉松还有一盘泡椒海带丝。 “这房子我很少来住,”两个人面对面坐下,闻闲把泡椒海带丝拉到自己面前,又把午餐肉和肉松朝他那里推了推,“我已经叫了跑腿去买菜了,先吃一点垫一垫,晚上要是饿了我再帮你做。” 洛时音看着他,捏着筷子的手指搓来搓去,半晌,默默垂下眼睛,夹了一块午餐肉放到自己碗里。 对面,闻闲抬眸看了看他,看他没什么表情地认真吃饭,拿着筷子的手在碗里一下一下戳着,垂下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抹浓重的阴影。 一顿饭吃得无比安静,偌大的客厅只余下碗筷轻碰的声响,远处的浦江被夕阳笼罩,货船驶过,在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浪花,仿佛两道金穗。 “你今天没回去,没关系吗?”吃到一半,洛时音终于忍不住问道。 闻言,闻闲抬头看向他,嘴里没什么东西,像是一直在等他开口,“没事,老薛给我发消息了,说这边处理好了再说。” 见洛时音猛地捏紧筷子,他赶紧又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洛时音垂着眼睛,咬了下嘴唇,片刻之后点点头。 闻闲心里一阵刺痛,正要起身过去,便听他冷静地问道,“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 下一场是半决赛,闻闲脱口而出,“星期四。” 等了等,洛时音却只是又点点头,然后便没再说话。 沉默地吃完一顿饭,闻闲洗着碗,听到身后有动静,回过头,看到洛时音捧着水杯,靠在岛台前,默默看着窗外。 夕阳余晖下,男人穿着过分宽大的衣服,背影单薄纤细,后背的蝴蝶骨嶙峋突起,仿佛短短一夜之间,整个人便消瘦了下去。 闻闲被这一幕刺痛了眼睛,放下手里的碗,擦干净手走过去,犹豫再三,说道,“那我,今晚先回去?” 洛时音的脑袋动了动,似是想要转过身,但最后还是一动未动。 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天色黑尽,绚烂的夜景再次亮起,闻闲才听到洛时音极轻极轻的一声,“好。” 等跑腿的把菜都送过来,闻闲将食材和调味料一一装进冰箱和柜子里,他很少做这种事,所以难免丢三落四,洛时音站在旁边看着,可能是受不了了,走过来帮他全都规整好。 整理好一切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闻闲又把今天的垃圾都收拾好,装在袋子里,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洛时音,总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好像无论怎么做都讨不到糖了。 第97章 “那我走了。”他说道。 洛时音眼皮都没抬一下,“嗯。” 闻闲站了一会儿,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洛时音把手机用力扣在沙发上,气到手都在发抖,看着窗外,冷冷地问道,“所以没什么要说的,也不打算负责了,是吗?” 他声线温和,即便是质问,也透着股无以言状的委屈,说到最后,甚至每个字都带上了颤音。 闻闲猛地回头,“我没有!” 没有?没有为什么今天从起来到现在只字不提昨晚的事? 洛时音别过脸不看他,眼睛里涌起两片水花。 闻闲丢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回去,蹲在他的脚边,急切地抓住他的手,“时音哥……” 洛时音气得根本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甩开他的手就要上楼。 “时音哥,”闻闲死死抱住他,努力和他解释,“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那种情形,我怕你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 洛时音停下脚步。 闻闲抓紧机会,“我绝对没有不想负责。” 天晓得,他和洛时音拉个手都想负责,现在连床都上了,他怎么可能不想负责,他恨不得跑到地府,在这人后面几辈子的名旁都刻上自己的名字。 客厅里一时间针落可闻,闻闲能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时音哥。” 洛时音看着脚下,脖颈微弯,在月色下露出一道迷人的弧线。 他轻声说道,“你上次喝醉时说,你虽然喝醉了,但是依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闻闲垂下眼睛,“上次我只是喝醉了,但是你昨晚……” “有什么不一样?”洛时音看向他,“一样的。” 闻言,闻闲不禁一愣。 泛红的眼眶再也承载不住蓄积的泪水,洛时音的脸上滑落两行泪,“昨晚除了你,谁都不行,因为是你,我才愿意的。” 他昨晚确实大多数时间都意识不清,只能被动承受着仿佛永无止境般对身体以及理智的摧残。 但是从始至终,他都知道覆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男人是谁。 也正是因为他,他才能够彻彻底底、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而闻闲用他的温柔和爱意,为他保留住了最后一丝尊严。 “我一直知道是你,”洛时音抬手触摸闻闲怔愣的脸,露出一个微笑。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这张英俊的面庞,其实偶尔还是会露出孩子气的模样。 “傻瓜。” 那些抵死缠绵的亲吻是真,那些情到浓处的悸动是真,那些余韵中缱绻拉丝的眼神都是真。 因为我也想要你,我也渴望你。 下一秒,洛时音就被这个傻瓜猛地抱起来,压在沙发上用力吻住。 不知什么时候起,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两个人在亲吻中忍不住地笑起来,笑对方的傻,笑对方这一整天的赌气撒娇。 “负不负责?”觉得自己到底是年长的那位,洛时音勾着闻闲的脖子,硬着头皮,红透了脸问他。 眼神却是直勾勾的,一副你要敢说不负责我就咬死你的样子。 “负责,负责,负责……”闻闲说一句在他唇上亲一口,沙哑的声音缱绻至极,“我负责。” 洛时音终于笑起来,眼神明媚动人,把他拉下来接吻。 吻到一半,故意抬手推他,“回去啊。” “不回,宝贝,不回。”闻闲摁住他的手,压到沙发上强行十指相扣,埋头亲吻他的脖子,放肆地在上面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吻痕。 洛时音眯起眼睛,看着窗外,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 月色朦胧,如纱般,温柔地覆在两人身上。 第84章 说是这么说,但晚上的时候,洛时音还是催着闻闲赶紧回基地。 周四便是半决赛,他们的对手是同样身为老牌战队的dtg战队。 目前网上已经有玩家做出了四支挺进半决赛的战队在今年春季赛包括还未结束的夏季赛,迄今为止所有的数据横向对比图,dt战队以高达百分之80%的率位居全联盟第一,pon战队则以93%位居第二。 不过有趣的是,夏季赛赛场上,pon战队与他们的新人突击手经过几个月的磨合,配合度明显比在春季赛的时候高了许多,而在夏季赛的数据统计中显示,pon战队以迄今为止惊人的全率,一骑绝尘,领跑整个rcn赛区。 所以接下去的总决赛,便有网友总结,如果没有爆冷的话,有很大可能将是pon战队与dt战队的雪耻之战。 况且前几天艾玲已经在办公室发了狠话,今年的夏季赛冠军杯必须属于pon战队,否则她到时候孩子都没力气,据说吓得她老公现在天天给薛斌打电话,比孙逸之那个老板还关心战队的训练情况。 是以身负重任的闻闲一吃完晚饭,便被洛时音摁着胸口推到了玄关。 两个人一路腻腻歪歪,嘴唇就没分开过,闻闲将人压在玄关前亲了又亲,嘴里一叠声的“宝贝”叫着,最后要不是洛时音身体还没好,站久了容易腰疼,这家伙估计能把他的锁骨亲出朵花来。 “记得给我打电话。”闻闲搂着洛时音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跟抱特大玩偶似的摇来晃去,尾巴缠着他的脚踝,依依不舍地喵喵叫着。 洛时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男果真是粘人得很。 搞得他都忍不住开始回想,难道自己二十一岁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捧起闻闲的脸,在他唇上一连啄了好几口,然后捏起脸颊上不多的肉,轻轻晃了晃,笑眯眯道,“好好训练。”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闻闲呆了一下,听到他的话,不满地挑了挑眉,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正要说什么,紧接着,洛时音忽然主动踮起脚尖,眼神明亮,一闪一闪的,带着点儿调皮的狡黠还有羞涩。 四片唇瓣相贴,他搂着闻闲的脖子,长长的睫毛下,眼神说不出的缱绻缠绵,吻了半晌,两人分开些许,呼吸交缠,洛时音看着他的眼睛,小声喊他的名字。 “在。”闻闲笑着应了,漆黑的瞳孔清晰地映出洛时音的面庞。 “我爱你。” 说完,洛时音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闻闲呼吸一窒,刹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跳一瞬间飙到了120次每分钟,“你再说一遍。” 洛时音眼睛一瞪,恼羞成怒,“这是正确的回答吗?!” 闻闲眨眨眼睛,“谢谢。” 洛时音,“……再见不送。” 闻闲哈哈大笑,低头将他揉进怀里,胸口涌上一股热潮,更加舍不得走了。 “我也爱你。” 。 第二天一早,物钟作祟,洛时音八点不到便醒了。 主卧的窗户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占据整面墙,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晚的气味,洛时音脸红红的,趴在枕头上看了会儿江面上船来船往,不知道又想起什么,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被窝里扭了扭腰。 下面还没好透,稍一动便难受,慢吞吞地挪去浴室泡了个澡,洛时音从衣柜里随便翻了套闻闲的衣服出来往身上一套,然后拿起摆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下楼。 吃早饭的时候顺便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他昨晚睡得早,差不多十点便睡了,一晚上下来攒了不少。 其中闻闲发的最多,可能是怕打扰他休息,所以只发了短信,哪怕没有收到回复也无所谓,差不多每一个小时就有几条,其中还有不少对着电脑屏幕拍的照片,给他展示昨晚自己的训练成果。 洛时音笑着看完了,一遍不够,又看了一遍,发现其中有一张照片上,拍到了屏幕上闻闲的倒影,男人唇角浅浅勾起,英俊的眉宇间透着股恣意张扬的得意劲。 拿手指蹭了蹭照片上那张面孔,洛时音又翻了翻别的消息。 他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晚孙逸之也在现场,最后还是他留下来做了善后,至于具体怎么解决的,昨晚两个人通了次电话,他让他好好休息,说是今天下午会过来,到了之后再明说。 估计孙逸之同薛斌和艾玲说他病了,洛时音看到他们两个昨晚发来的问候短信。 将所有短信一一回复完,洛时音环顾四周,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便在房子里四处转了转。 整座小区位居江畔,一梯一户,距离金融区仅仅十分钟的步行时间,每平米可谓是天价。 而一圈转下来,这套装修精美的房子却给他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无论地上铺了再厚再柔软的地毯,总会让他想起在纽约的那套房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洛时音开始变得不再习惯于独处,甚至有时候开门听到楼下尤可的鬼喊鬼叫,会觉得十分的热闹有趣。 现在每天在早餐桌上看张骞在阿淼满是雾气的眼镜片上画问号和惊叹号时,他会跟着哈哈大笑;在薛斌气急败坏要掀假发片的时候,他会和一群人一起不约而同地伸手护住满桌子的菜;他记得每一个人喜欢的咖啡口味;记得尤可喜欢吃麻辣小龙虾;记得阿淼酷爱薯片和奶茶;闻闲讨厌甜食;张骞害怕蟑螂。 第98章 这些曾经和他毫无关系且毫不起眼的琐碎小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他,并且成为了他活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洛时音越发觉得这地方冷清,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想给闻闲打个电话。 闻闲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 洛时音展颜一笑,接起来,“喂。” 应该是刚起,闻闲的声音有点儿懒,带着点笑意,张口就问最想知道的事情,“有没有想我?” “正想给你打电话。”洛时音没直接承认,脸红红的,看着窗外。 闻闲在电话里笑了一声,“在干什么?” “刚吃完早饭,现在……在发呆。”洛时音有些无奈地说道。 “发呆好,帮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趁这段时间好好补补,你之前瘦了太多,腰太细了,我捏着都心疼。” “是吗?”洛时音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腰,好像是瘦了不少。 他想起来什么,用手指抠着布艺沙发上的接线处,“对了,忘了问你,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基地里,闻闲踩着拖鞋下楼,闻言挑了下眉,没明白他的意思,“嗯?” “怎么不去那边那套公寓?” “那套……”闻闲脚步一顿,站在楼梯上,先是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才用调笑的口吻,压低声音说道,“那小区的隔音太差了。” 洛时音一愣,明白过来之后,顿时满脸爆红。 闻闲猜到了他的反应,越说越来劲,“而且我那床多少年了,你不是还睡过?哦,你睡觉不太翻身,总之一动就咯吱咯吱响。” 洛时音,“……” 对面半天没声音,都能想象得到洛时音此刻头顶冒烟的样子,闻闲怕把人欺负狠了,这才欠嗖嗖地说了实话,“其实主要是那里离基地太远了,不方便我过去找你。” “你别过来,没人给你开门。”洛时音拿靠枕捂着滚烫的脸,气闷道。 “不是才说的想我?时音哥现在学会骗人了?”闻闲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他。 那声音又黏又哑,落在耳朵里就跟挠痒痒似的,听得洛时音半边身子都酥了。 “你要训练,怎么过来找我?”洛时音拿掉枕头,想想觉得不妥,摇头道,“你好好训练,比赛重要,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我的宝贝也很重要,”闻闲斩钉截铁地说道,“没事,我训练完后过去,走路就几分钟,陪你睡一觉,明天一早再回来。你不用等我,累了就睡,我差不多两点左右结束。” “太累了。”洛时音听了有点心疼。 闻闲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当放尤可一条路。” 洛时音这才想起他之前为了报复,每天拉着尤可双排,天天操练到凌晨四点,逼得他差点跳黄浦江的事情。 他忍不住笑起来,心想就当是帮尤可了,于是点点头,“好,那我等你。” 下午的时候,孙逸之来了。 洛时音正在洗碗,听到门铃声,擦了擦手,跑到电梯口放他上来。 没一会儿,孙逸之抱着一束花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里。 他迈着风流倜傥的步伐走进玄关,把花往洛时音手里一塞,看向他身上的衣服。 洛时音身上这一套全都是闻闲的,这房子他基本不住,所以没什么可选的,最简单的黑色印花长袖t恤加一条黑色休闲裤,一看就是闻闲的穿衣风格,因为太长,袖子和裤脚挽了几道,松垮垮地荡在纤细的手腕脚踝上。 孙逸之明明没说话,但洛时音还是从他微笑的眼睛里看到了两簇欢快跳动的八卦之火。 这么多年好友,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他那天还在现场,于是洛时音抱着花,淡定地转过身,大方地承认道,“别看了,我和他在一起了。” 身后随即传来孙逸之的口哨声。 第85章 孙逸之看着洛时音红红的耳尖,笑了笑,走进公寓。 “哟,这房子真不错哎!”孙逸之双手揣兜,站在客厅中央,扭着脖子四处打量,然后走到阳台那里,探身看着下面的江景,“这风景……改天我也在这儿弄一套。” 说着,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全景图。 洛时音将花插进花瓶里,捧着杯子靠在窗边,看他打开软件埋头p图,又是加表情包又是加文字的,忙得不亦乐乎,于是问道,“发给谁呢?” 今天天气好,天空蓝得刺眼,他把上下两层的窗户全都打开来透气,散一散屋里久无人居住的滞闷。 “发给温泽啊,”孙逸之又给图片右上角加了颗爱心,搞得原本挺洋气的照片土丑土丑的。 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他给温泽发过去,“他现在都不肯回来,说海市那儿住的地方,有湖,空气好,风景也好,比每天对着钢筋水泥强多了。你看,这里风景不就挺好?白天看江景晚上看夜景,自然人文两手抓,没有雾霾的时候,”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随即扶着栏杆看了看楼上,“不行,还是得再买高点儿……” 洛时音笑道,“是哪家民宿,听你说的我都想去住住看了。” “去啊,到时候一起去!”孙逸之踱着步回屋里,“他俩在湖边搞了个小花园,现在被温泽弄得巨漂亮,可有情调了,说实话,住久了我都不想回这儿来了。” 这话也就是说说,洛时音才不相信孙逸之会甘愿放弃大申城花花绿绿的夜活。 两个人回去客厅。 “咖啡还是茶?”洛时音问孙逸之。 “我要喝果汁。”孙逸之摸了摸自己这张糙脸。 洛时音,“……那我给你泡杯绿茶吧,抗氧化的。” “好的!”孙逸之朝他比了个ok,眨了下右眼。 “闻闲还喝绿茶呢?”片刻后,接过洛时音递来的杯子,孙逸之惊讶道。 他还以为洛时音是在开玩笑,没想到闻闲家居然真的有绿茶,还是十分不错的铁观音,这太不符合电竞少年炸鸡可乐的人设了。 “我的,”洛时音在沙发上坐下,耳尖红红的,“他昨天叫了个跑腿,把我基地房间里的东西搬过来了些。” “哟,”孙逸之啧啧两声,在心里感慨一句现在的小孩儿心眼可真多,不过他就欣赏这种追起人来没皮没脸的,不禁揶揄道,“这是准备金屋藏娇啊……” “没,”洛时音失笑,“我过几天就回去的。” “那也不妨碍你们俩暗度陈仓嘛,这地方我看就距离基地几百米吧?我刚都看到二队那栋楼了。” 洛时音决定提醒一下这位老板,“比赛期间,好好训练最重要。” “哪儿啊?”孙逸之发出一声娇嗔,斜了他一眼,“‘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洛时音,“……” 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对了,”又闲扯了一会儿,两个人说回正事,孙逸之靠着沙发靠背,低头喝了口茶,“那孙子我已经给送进去了,这次不判个三年以上,我跟他姓。” 闻言,洛时音皱了下眉。 想起那晚的事,他至今仍觉得心有余悸。 他虽然记得不多,但是闻闲赶到前,他其实有过一段时间的半清醒状态。 他记得那个人如何拖着自己吃力地往前走,走进酒店,带到房间,然后用一只手不停地在他的脸和脖子附近摸着,就像是一块油腻腻的肥肉令人恶心,无论他如何挣扎、抗拒,都无法甩掉。 他想,那一晚,如果真的到了最糟糕的境地,哪怕就是拼个你死我活,咬舌自尽,他也绝不会让那个人得逞。 “他到底喂了我什么东西?”洛时音问。 “一种催情药。”孙逸之看着他,“说起来,闻闲还挺有先见之明的,离开前叫助理把那两杯水收起来了。我找人查了下,是巴西那边儿的货,不知道那孙子哪儿搞来的,国内根本没有,所以说太他妈恶心了,我们把你带去医院也没用,医最多就是给你洗个胃,但那时候早都吸收完了。” 说到这里,孙逸之叹了口气,“这件事,主要责任还是在我。” 洛时音会错了意,安慰道,“是我太轻信别人了,他说要找我们俱乐部合作,我没多问几句,直接就把人带进了化妆室……” “我指的不是这件事,”孙逸之摆摆手,内疚地看着他,有些难以启齿,“其实那孙子……上次已经差点得手过一次。” 洛时音一愣,“他是个惯犯?还有谁?” 孙逸之,“你。” “……什么时……”洛时音先是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我那次喝醉?” “嗯,”孙逸之捂住脸,只留了两个眼珠子出来,“我把他给打跑了。” 洛时音脸色有些难看,半晌,纠结道,“他没、没干什么……” “没有!”孙逸之给他塞了一颗定心丸,“我就是不想给你添堵,再说看你那会儿和闻闲挺好的……哎!我是真没想到,你和那孙子居然能在那种地方又遇到。” 第99章 洛时音叹了口气,也觉得这事很荒唐,“大概这就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吧。” “贱人自有天收,他这次肯定跑不掉了。你俩就当好事多磨呗,”孙逸之嘿嘿一笑,眨眨眼睛,“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洛时音垂下眼睛,小声嘀咕道,“反正便宜都让他给占了。” 他到现在下面还疼呢,火辣辣的,晚上都只能趴着睡,上了药也不见多好。 “哟哟哟还不愿意呢?”孙逸之埋汰了他两句,见他脸又红起来,怕闻闲知道后找自己算账,赶紧转移话题,一边捋袖子一边起身,“哎我说,他那个小助理,我觉得好像猜到了。” “猜到什么?” “猜到你和闻闲啊!晚上我来做饭吧,就当给你赔罪。” 洛时音乐得清闲,起身跟着他往厨房走,闻言一愣,“怎么会?冰箱里有牛排,我还买了点迷迭香,在柜子里。” 孙逸之翻出迷迭香,打开瓶子闻了闻,“她说知道你失踪之后,感觉闻闲当时都快疯了,就那种……要崩溃的状态,小姑娘又不傻。” 洛时音看着他把牛排拆出来,倒进锅里,淋油开火,“那你怎么说的?” “糊弄呗!”孙逸之笑道,“放心吧,她应该不会跑出去乱说。” 孙逸之这人看着成天吊儿郎当,实际上办事还挺靠谱,洛时音便放下心来,站在旁边专心看他煎肉。 看了一会儿,闻闲发来两条短信,给他看基地孙阿姨今天做的晚饭,又问他晚上怎么解决,要不要帮他叫外卖,洛时音回复完,抬头看一眼锅子,喊道,“焦了!” 孙逸之盯着锅里的牛排,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猛地回过神,赶紧翻面,“没焦没焦!” 洛时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想起了上次大半夜问他借赵律师时,在电话里听到的对话。 “你没事吧?” “没啊,怎么了?你放心,我现在厨艺可好了!”孙逸之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用手推他,“去去去,客厅里待着去,一会儿孙总伺候你吃饭。” 吃完晚饭,孙逸之便走了。 晚上屋里变得有些闷热,洛时音关了窗,打开空调,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觉得闻闲应该在训练或者开会,便没有打扰他,自己洗了澡趴床上去了。 睡到一半,洛时音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一只手在揉搓自己的后腰。 他闭着眼睛,趴在枕头上轻笑出声,“来了?” 床边坐着的人俯下身,趴在他肩上,亲吻他微微耸起的蝴蝶骨,“有没有好点?” “还是疼,几点了?” 洛时音想起来,被他轻轻按住。 “两点半,别动,我去洗澡,很快回来。” 洛时音便又趴回去,脑袋转了个方向,看着闻闲朝浴室走。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真是习惯,这人边走边脱,等走进浴室,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勒着紧致的臀部,健硕颀长的身影在门边一闪而过,紧跟着,从里面飞出一片布。 洛时音忍不住低头闷笑。 十分钟后,闻闲洗完澡回来,掀开被子躺进去,正面贴上洛时音的腰,一只手撑着脑袋,在黑暗中看着他。 被窝里有一块浅浅浮动着,他在帮他轻轻揉着伤口附近,“有没有按时上药?” “有,”洛时音趴着看他,看他月影中格外深邃的眉眼,里面流淌着缱绻深情,“但是好得很慢,可能天气热的缘故。” 闻闲心疼地叹口气,慢慢低下头,两个人对视片刻,洛时音抬起下巴,在朦胧的月光中和他接了个悠长缠绵的吻。 一吻过后,闻闲隔着被子,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角,“睡吧。” 洛时音乖乖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耳边便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训练这么辛苦,这段时间闻闲几乎都是沾床就睡。 洛时音睁开眼,偷偷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亲,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挡在两人中间的被子,将身体一点一点贴过去,缩进他的怀中,这才心满意足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有规律地转动着,洛时音搂着闻闲,内心只觉得无比安定。 。 接下去的两天,闻闲没再能够找到机会溜过来陪洛时音睡觉。 周四下午,半决赛,洛时音坐在阳光明媚的客厅,用闻闲前天晚上拿来的笔记本电脑观看直播,两个小时后,pon战队,顺利挺进决赛。 至此,本届夏季赛的冠军将在pon战队以及dt战队之中诞,被玩家戏称为双方的雪耻之战。 rcn赛区著名老牌战队对战新晋王牌战队,赛方知道本次的决赛关注度空前火爆,于是有意拉长战线,刻意将比赛时间安排在了两周之后。 于是这两周被教练列为了集训期,薛斌更是动用了前所未有的门禁制度,明言禁止选手随意出入基地。 原本比赛完,闻闲想在周五的时候想办法过来陪他待一会儿,洛时音知道集训的事后,便叮嘱他待在基地好好训练,自己周末便回去。 而周五下午,洛时音却意外接到了艾玲的电话,电话里艾玲气急败坏,说接到通知,闻闲的一个运动品牌代言将到期后不再续约。 洛时音有些意外,因为他和这个品牌方负责人还算相熟,两家的合作也一直都很愉快,闻闲配合度高、流量高、带货能力强,这次pon战队又是夺冠的大热门,没理由临近决赛期间被告知不再续约,正常来说,品牌方至少也会等到决赛结束之后,观望一番再做定夺。 “就是啊,我就纳闷了,而且你知道吗?”艾玲在办公室扶着肚子,怀孕喝不了凉茶,气得给自己猛灌柠檬水,“我给那个负责人打电话,他电话里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说,就说总部有别的安排,不续约了,我当时……他总得给我个理由吧?真当自己是爸爸啦!我们又不差你这一个代言!” 当初用天价代言费以及亚太区品牌全线代言人title抢来的代言人,现在不续约了,却连个明确的理由都不给,是个人都会觉得气闷。 闻言,洛时音只好柔声安慰了艾玲几句,表示自己会和那个负责人联系看看,但是微妙的第六感总让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86章 艾玲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晚上洛时音给对方负责人发了一封邮件,期待过几天会收到具体的回复。 十二点刚过,他趴在床上看书,昏昏欲睡,摆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一亮,闻闲弹了个视频过来。 他接起来,更加令他意外的是,闻闲居然坐在训练室里,身后阿淼的位置空着,周围安安静静。 怕旁边有人,洛时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爬起来把领子扯扯好,一本正经地问道,“有事吗?” 闻闲靠着椅背,手肘搭在扶手上,姿势惬意,闻言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笑意,“没事就不能给时音哥打电话?” 听这语气就知道训练室里肯定就他一个人,洛时音后面还有些难受,于是又趴回去,下巴放在叠起的手臂上,看着镜头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结束?” 他已经准备睡了,卧室里只亮着床头一盏灯,暖黄的灯光柔纱般均匀地铺在他的脸上,画面温馨又漂亮。 闻闲的视线定格在他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本来要开会,老齐晚上突然家里有事。” 几天不见,两个人都十分想念对方,说完这句,闻闲凑过去,拿起手机举到面前,在洛时音看不到地方,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镜头上的面庞,“有没有想我?” 洛时音对着镜头一笑,有些害羞,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耳尖红红的,轻轻点了点头。 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含着温柔的期待,小声说道,“明天我就回去了。” 他这样子勾得闻闲恨不得现在立马跳窗爬墙,跑到隔壁去把人压在床上好好揉搓一番。 看得见摸不着的苦谁尝谁知道,闻闲仰起脖子,深吸一口气,等身体里窜起的小火苗平息了些,才又低头,看向手机,哑声问道,“下面好点了吗?” 洛时音浑然不觉,还在煽风点火,在镜头前,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身后,背后隆起的被窝随即鼓了鼓,“新药比之前那管好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其实那晚闻闲全程都极尽温柔,只是次数实在太多,再加上事发突然准备工作不充分,才导致发炎有点严重。 看着被窝下面那只不安分的手,闻闲无奈地抬起头,捏着鼻梁,重重叹了口气,“哎哟我的亲亲宝贝儿。你放过我吧。” 洛时音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脸顿时通红,刷的收回手,瞪着镜头,“不是你问我的吗?我挂了!” “别挂,”闻闲戳了戳屏幕上那张气鼓鼓的脸,瞄了眼电脑屏幕,“我训练,一个人,陪陪我?” “可是我要睡了。”洛时音打了个哈欠,“我明天就回去了。” 第100章 闻闲不依不饶,“你把手机放旁边,我就看看你,等你睡着了我再挂。” 洛时音其实也很想多看看他,于是把手机放到枕头边,找了个角度架好,自己趴着继续看书。 闻闲也把手机放到电脑屏幕正下方竖着,看着洛时音趴在床上低头看书,蓬松的头发垂在额头上。翻页的时候,寂静的训练室里,能听到纸张的清脆声响。 直到电脑屏幕上显示进入游戏,闻闲才敛起唇边的笑,再抬眼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满是游刃有余的锐利与专注。 洛时音一开始还在看书,看着看着,便被眼前的男人吸引住了。 估计闻闲很少和人视频,手机摆放的位置堪称死亡视角,尽管如此,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依旧帅气夺目,屏幕下方,敲击键盘的手指弯折出清晰的线条,灵活得犹如舞者矫健优美的舞步。 洛时音看得入了迷,然后不知不觉,伴着抑扬顿挫的键盘声,趴在枕头上,脑袋一歪,睡着了。 闻闲一局游戏结束,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手机,才发现对面的人已经睡着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探前,隔着冰冷的屏幕触摸里面那张细腻光滑的面庞,然后又摸摸他的睫毛,接着是他毛茸茸的头顶。 被思念折磨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但是内心深处,闻闲为能够在这世间又了多一份牵挂而感到喜悦和满足。 就这样对着手机上的人又摸又亲,闻闲忽然看了眼手机上方显示的时间,心底出一股冲动。 他把手机轻轻放回电脑屏幕正下方,滑动鼠标,打开了许久没有光顾的直播软件。 半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大赛期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闻帝,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开了直播! 【我靠,我本来都要睡了!】 【真的是闻闲!!看到推送我以为我在做梦!】 【天啊,我这是什么好运气?!居然蹲到了闻闲开直播!】 【闻帝快让我再看看你半决赛时用的那一招甩狙!】 粉丝们的评论很快便撑满了整个直播画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来,和以前每次直播时一样,闻闲木着脸对着电脑,对上面的留言一概无视,直接开始下一局游戏。 直到他看到一条弹幕。 【上次是辟谣,这次是官宣?】 这条不起眼的玩笑话很快就被粉丝大军的尖叫声给淹没了,但是闻闲却状似不经意地拿鼠标在上面画了个圈,用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做完这一切,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屏幕下方,那张安静沉睡着的面庞。 闻闲勾了下唇角,无法宣告的恋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和他手牵着手站在阳光下的错觉。 一个小时后,训练室的门悄悄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缝。 薛斌睡到一半收到手机提示,看到闻闲开了直播,魂都直接吓掉半条,点进去战战兢兢地看了一会儿,发现好像只是单纯的直播,不禁松了口气,不过随即几条弹幕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怎么觉得闻帝一直在看屏幕下面?】 【可能是新的战术?】 【hello?前面的有事吗?这是闻闲的直播间,不是‘新人第一次玩哥哥们勿踩呜呜呜’菜鸡的直播间,ok?】 【他在看什么?】 【我也很好奇】 【之前有一次直播也是,一直看屏幕右上方】 【靠,我被你们说的都有些害怕了,快看闻帝打游戏啊,现场教学千金难求!!】 这样的弹幕越来越多,薛斌额角一跳,跳起床飞快下楼。 训练室里,闻闲戴着隔音耳机,根本听不到开门声,况且他训练向来认真,很难有事能让他分心。 薛斌探个头进去,朝他电脑屏幕下面看。 手机?薛斌纳闷地拉长脖子,但是距离有点远,屏幕上只能看到一小团白乎乎的影子,他只好侧身挤进去,站在了张骞的位置上。 手机上,洛时音脑袋冲着镜头,面前摊开一本书,正趴在枕头上睡得香甜。 刚好一局结束,闻闲顺手点击进入下一局,低头看向屏幕,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凑上前,完全不顾自己正在直播的事,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用指尖描绘洛时音高挺的鼻梁。 薛斌在后面默默看着,心情不免有些复杂,许久,幽幽叹了口气。 。 第二天,洛时音吃完早饭,把房子收拾了一下,拿着笔记本电脑回了基地。 他特意选了早上十点,以为大家都还在睡觉,谁想开门后,看到一群人已经在会议室里开会,齐鸣和薛斌站在前面,投影幕上面放着一段比赛视频。 看到他进来,两个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大门口,笑着朝众人抬下巴示意。 队员们回过头,尤可和阿淼开心地一跃而起,张开翅膀扑腾过来。 “时音哥!你总算回来……” 一只手捏住尤可的领子,把他提溜到了一边。 尤可差点被勒死,“我靠,谋杀亲队友啊!” 闻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接过洛时音手里的电脑包。 “怎么样,好点没有?”齐鸣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洛时音笑笑,“休息了一个星期,好多了。” “肯定是前段时间太累了,身体到底比工作重要,孙总也叫我盯着你,叫你以后别再这么拼了!”薛斌拍了拍他的肩,看他脸色不错便放心了,低头看到闻闲手里的电脑包,“啊,那个,闻闲你帮他拎上去吧,其他人我们休息一会儿,来,想喝什么,我来做。” 尤可搓搓手,满脸期待,“我想喝奶茶!” “你看看你的肚子!”薛斌拒绝的干脆利落,“给你泡杯柠檬水,刮刮油。” 尤可,“……” 洛时音看着客厅里闹哄哄的一群人,不由自主地笑了,转身和闻闲上楼。 刚拐上二楼,两个人的手便牵到了一起。 闻闲把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又拿光滑的下巴去蹭他的掌心,蹭得洛时音手心发痒,忍不住咯咯直笑。 走到三楼,闻闲才松开,拉着人往自己房间走,洛时音一愣,耳朵红红的,乖乖被他拉进房间,摁在门上就是一顿猛亲。 “……你昨晚直播了?” 洛时音一早看到了艾玲的短信,才知道闻闲昨晚在他睡着后开了直播,而他的手机是直到没电才自动关机的。 吃早饭的时候顺手打开微博,洛时音顿时脸红到无以复加。 #闻闲直播到底在看什么#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飘在热一的位置。 有好事网友连夜剪了一条视频,在整整三个半小时的直播中,统计出闻闲——打了七局游戏,开口说话零次,看屏幕正下方九次,每次平均时长约等于游戏等候时长,其中微笑五次,伸手触摸十七次。 于是网友合理怀疑闻帝在玩qq农场之类的游戏,而且肯定养了一只特别可爱的猪。 其中微笑合集的播放量已经突破百万,据粉丝说每天看一看,可以舒筋活血,有效预防面部下垂。 闻闲捧起洛时音的脸,低头吻他的脖子,叼住耳朵下面的软肉用牙尖磨着,洛时音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 “后来你手机没电关机了。” “嗯,”洛时音抓住他的手臂,打了个哆嗦,眼里泛起泪光,“你这样……会被发现的。” 话音刚落,闻闲掰正他的肩膀,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唇角肆意妄为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然后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抓住他的两只手,举起来摁到了头顶。 “闻闲,他们都在楼下!”四楼也就算了,三楼还住着其他人,错愕中,洛时音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想要迫使他松手。 闻闲吻着他,目光深深地看进他的眼里,里面涌动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热忱,“怕什么?我不怕,时音哥,你怕吗?” 许久的对视与沉默后,洛时音停下了挣扎。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心脏前所未有的快速跳动着,在这个属于他们的隐秘世界里。 被的瞬间,洛时音猛地仰起头,手肘重重磕在门上。 三楼寂静的走廊,门板剧烈震动,将盛夏的热意裹上一层湿软的潮,肆意翻搅。 第87章 几天后,洛时音收到了品牌负责人助理的回复。 他本来已经不抱太多期待,只当好聚好散,没想到这天起来突然看到了对方的邮件。 对方在邮件里语焉不详,说辞十分官方,说这是美国总部那边下的决策,具体原因大陆地区负责人并不清楚,一切都还在持续沟通当中。 洛时音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睡衣,靠着床头,电脑就摆在腿上,来回阅读那份邮件。 他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是昨天刚让助理整理出来的,媒体部门抓取出的闻闲个人近半年的数据资料。 将资料卷成筒,放在手心敲了敲,洛时音若有所思地合上电脑,下床洗漱。 第101章 换好衣服,他下楼吃早饭。 客厅里,一群人围坐在餐桌边,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吃完早饭,立马又要进入到滚车轮似的艰苦训练当中。 洛时音走向闻闲,后者听到脚步声,右腿朝侧面一勾,帮他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尤可嘴里叼着根油条,争分夺秒在网上冲浪,“闻闲,你昨晚又发微博啦?” 闻闲耷拉着眼皮给洛时音舀粥,“怎么?” 尤可,“上热搜了,你发了啥啊?我看看。” 薛斌原本在沙发那边和齐鸣说话,耳朵一直竖着,闻言立马面露警惕,低头飞快地掏出手机。 洛时音不动声色,拿余光看了眼闻闲,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嘿嘿,”尤可举起手机,“孙阿姨,你看你做的葱油饼!” 孙阿姨手里拿着几只空碗,眯着眼睛凑过去,眼角的皱纹随即绽开,“这啥?” “闻闲发的,四舍五入,你现在也上热搜啦!” 孙阿姨不懂什么是热搜,但觉得应该是好事,于是挺自豪地说道,“喜欢吃的话,阿姨以后天天给你们做!” 说完,笑嘻嘻地端着碗走了。 洛时音熟练地点进热搜里,看到了闻闲的原博。 这家伙昨晚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又发了一条日常,还是前所未有的九宫格,文案依旧是空,洛时音一张张翻下来,全都是最近训练期间基地的伙食,有阿姨做的饭菜,还有一些外卖和小零食。 洛时音翻着照片,提在喉咙口的一口气松了下去,还没松到底,听到尤可接下去的话,顿时又吊了起来。 “咦?最后一张是在哪里拍的?”尤可抬头问闻闲。 洛时音飞快滑到最后一张,“……” 那是闻闲家的餐桌。 不是基地旁边的那栋临江豪宅,而是市中心那套五十平的老破小公寓。 陈旧的红木餐桌,上面铺着一块厚厚的玻璃,玻璃下面压着一块塑料桌布,干净又年代感十足。 桌上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灯光下色泽油亮,家常味相当浓郁。 居然是他第一次去闻闲家的时候,两个人用临时叫跑腿送来的食材做的那顿晚饭。 “什么时候拍的?”洛时音有些吃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偷偷问他。 他记得自己当时也拍了,这人还一脸嫌弃来着。 闻闲垂着眼皮,斜眼看着他,眼神有点懒,有点坏,也有点温柔,摆明了在说不告诉你。 洛时音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低头咬了下嘴唇,掩饰嘴角微微的上扬。 “闻闲,这到底是哪儿啊?”尤可耐不住好奇,又问了一遍。 洛时音看微博下面的评论,显然不仅是尤可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件事,毕竟第九张图片的画风和前面八张实在是相去甚远。 【是在基地吧,我在尤可的微博里看到过这张桌子。】 【哇这伙食!好多鲍鱼!呜呜呜为什么我只能在家啃着馒头对着照片流口水。】 【因为你没有那么好的游戏技术,进不了豪门俱乐部~】 【这样的日常麻烦每天都来一条谢谢!】 【咦?最后一张在哪里?】 【好像是谁的家,反正不是基地。】 【这布置好亲切啊,怎么有种在我奶奶家的感觉?】 【最后一张菜色最普通,但是莫名好温馨。】 【我也觉得,别的好像都是随便拍拍的,有几张都糊了,就这张拍之前明显还找了下角度,看起来特别温馨。】 【可能就是他家吧。我记得闻闲是申城本地人,没比赛的时候肯定经常回家啊。】 【原来闻闲是申城人?我去,我一直以为他是北方的!!】 【???为什么,因为长得高吗?】 【南方人感觉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南方不全是矮子好吧!】 【哈哈哈哈哈!】 这分明就是夹带私货。 薛斌仿佛嗅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啧啧两声,收起了手机。 “我家。”桌边,闻闲嘴皮一撩,说道。 “你家?我靠,我们认识这么久,我都还没去过你家哎!”尤可一拍脑门,“这菜谁做的?你妈?看起来好好吃,我也想吃!” 洛时音低头默默喝粥,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闻闲笑着看了眼旁边埋着的脑袋,“是很好吃。” 阿淼在对面嘬着豆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镜片后面的眼睛眨巴眨巴。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糊弄了过去,没一会儿,尤可突然靠了一声。 “又怎么了?”张骞一脸无语,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对着他的那半边脸。 “那个米甜儿又来蹭热度了!”尤可刷着自己曾经的女神的微博,满脸义愤填膺。 “蹭什么?”张骞凑过去。 就在一个小时前,米甜儿发了一条微博,没有配图,只有文字,语气中不乏委屈和伤心。 【@米甜儿:好想陪你好好吃饭。[落叶]】 而因为闻闲目前正在榜一上挂着,捎带着她这条微博也很快登上了热搜榜前五十。 “我去,”张骞失笑地摇摇头,“这女的可真有本事。” 太能蹭了,脸皮得有城墙那么厚吧? 薛斌走过来看了一眼,“她跟那个,那个谁,burger在一起吧,他俩简直绝配。尤可你给她艾特一下。” 一群人顿时爆笑,“哈哈哈哈哈——” 张骞擦着眼泪,“老薛,是burke!这名字有这么难记吗!” “我管他叫什么?”薛斌一屁股坐回去,说完自己也笑了。 “不是,闻闲,你俩真没处过?”笑够了,尤可忍不住跑去调戏闻闲。 闻闲挑了下眉,“想双排?” 尤可,“……” 说到这个话题,他的八卦之火又燃了起来,等了一会儿,趴到桌子上看着闻闲,小心翼翼地作死道,“所以你到底在追谁嘛?追上了没?现在能说了吗?” 闻闲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糯米饼,一脸淡定地说道,“你问时音哥。” 话音刚落,一客厅的人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洛时音。 洛时音,“…………” 与此同时,“噗!” 一群人随即又齐刷刷看向阿淼,困惑地眨眨眼。 “淼淼?” 阿淼满脸通红,扶了扶眼镜,“呛、呛了一下。” “哦,小心点啊,时音哥你知道是谁啊?”尤可把头扭回去,往洛时音跟前一扑,竖起耳朵,“我都忘了你俩关系最好,来来来,快点告诉我,是谁是谁?” 张骞也很好奇,“是谁啊?” 洛时音心跳如雷,还要强装镇定,“别听他胡说,我怎么会知道?” “啊……”大家失望地坐回去。 下一秒,洛时音话锋一转,笑容无辜地说道,“不是tina吗?” 闻闲,“……” 洛时音又不着痕迹地补了一刀,“我一直以为是tina。” 闻闲,“……” 洛时音抬头朝他一歪脑袋,笑容温柔,“所以真的不是tina?”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闻闲额角一跳,磨了磨牙,“……不是。” “不是tina,不是tina,她早就排除了,”尤可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摆摆手,“你肯定没看过上次闻闲直播的视频。” 说着,他翻出手机里前一段时间做的笔记,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我念给你听听啊!你也一起帮着猜猜是谁!” 洛时音,“……” 闻闲在旁边表情微妙,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洛时音,“不用了,我……” 尤可已经念了起来,“听好了!他喜欢腿长的!最好一米二那种!” 洛时音,“……” “首先,短发!”尤可边念还要边抬头和洛时音交流一下,“短发女是不多哈!” “再次,身高要求很严格,必须要178!那得北方人了,南方很少有女孩子能长那么高。” “双眼皮,大眼睛,皮肤要白,腰要细!这倒很常见,很多直男的择偶条件啊。” “还有就是……啊对,不能太害羞!” 尤可把手机往肚子上一揣,摇头晃脑,“所以我总结了一下啊,应该是一位又酷又a,穿皮衣骑机车的漂亮小姐姐!” 说完,他十分期待地看向对面,却发现客厅里变得无比寂静。 张骞看着对面并排坐着的闻闲和洛时音,眼神流露出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迷茫。 阿淼低头用力嘬豆浆。 薛斌心情沉痛地掀起假发片,扇了扇脑门上的汗。 教练团几位不明觉厉,只好跟着静坐。 “怎么了?”尤可奇怪地环顾周围。 就在这诡异又微妙的气氛中,一队的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薛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第102章 “可能是小吉来还我鼠标!”阿淼紧跟着也站起来,刺溜一下跑了。 “我要准备去公司了,你们慢慢吃!”洛时音丢下喝了一半的粥,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隔着衣袖,攥了把手腕上的手链。 只留下张骞同闻闲大眼瞪小眼,以及尤可一个人一脸懵逼,“……都跑什么?” 闻闲一只手托着下巴,唇角半勾,朝队长做了一个邪气十足的wink。 “……”张骞的瞳孔开始地震。 不过没震几下,就被一声惊喜的大叫给打断了。 “阿侃!你怎么来了!”花园里,薛斌冲出大门,一把抱住了来人。 第88章 “谁!” 客厅里几个人顿时都站了起来,快步朝门口走去。 一队大门口,薛斌抱着一个身材高挑健硕的年轻男人,两个人开心地又跳又笑,阿淼站在旁边,一脸惊喜地看着来人,“侃哥!” 隔壁二队那边,二楼的训练室窗口露出几个脑袋,随即兴奋地朝这边拼命招手,“侃哥回来啦!是侃哥!” 来人正是pon战队前突击手林侃,江湖称号“莽哥”,当年俱乐部成立后的首批青训队成员,比身为队长的张骞还要早,服役时间八年,不过之前一直都在二队,两年前才从二队提到了一队,去年十二月冬季赛结束后光荣退役。 “哎!”林侃转身冲二队的孩子们打了个招呼,跟着薛斌走进一队大门,迎面跑来一群人。 “阿侃!我的小侃侃!你回来看我啦!”尤可扑上去,感动得泣不成声。 林侃拍拍他的肚子,“嚯!才几个月不见,看看你这肚子,怎么又大了一圈?” “那是你还没看到张骞的呢!”尤可摸着肚子笑嘻嘻地说道,瞄他手里的箱子,“带了什么土特产啊?” 薛斌哭笑不得地拍了下他的头,“就知道吃!” 林侃的老家就在申城,不过地处远郊,而且是在岛上,中间要横跨浦江,开车距离基地大约一个小时,他退役后回老家开了一家农家乐,吃的蔬菜和鸡鸭鱼都是自家农场里养的,这几年城里流行起田园风,所以意异常火爆,经常一房难求。 前一段时间ebm战队拉了一车人过去,据说环境相当好,弄得跟世外桃源似的。 林侃笑呵呵的,像个亲切的老大哥,“带了些自己家做的腊肉,做煲仔饭特别香!还有我妈做的盐水鸭和熏鱼!” 尤可口水哗啦一下流了下来,“我靠!阿姨做的熏鱼!来来来,我帮你拿行李!” 张骞开心地走过去,侧身和林侃撞了下肩,“兄弟,好久不见。” 两个人相识已经超过十年,关系一直很好,对视一眼,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 “闻闲。”放开张骞,林侃朝闻闲张开手臂。 闻闲上前一步,和他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 “来来来,别都在门口站着,二队那边一会儿再去打招呼吧,先进来再说。”薛斌赶鸭子似的赶着一群人往回走。 基地里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和教练团的人一一拥抱问好,林侃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一队的客厅。 基地没什么变化,看着熟悉的环境,想起曾经和大家在这里一起活奋斗的日子,林侃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这门怎么还没修啊?” 他踢了踢会议室的门,右下角的玻璃缺了个角,形状有点像一颗心,是尤可有一次开会的时候玩椅子,不小心滑得太用力,拿轮子磕的。 张骞,“反正也看不出来。” 林侃看着尤可,“不然你再在这儿磕一个,磕个对角。” 尤可正忙着和阿姨一起在桌边捣鼓箱子,“哎呀,不是每一次都能磕得这么有艺术感的好嘛!密码多少啊?哎,我好像闻到熏鱼的香味了!” 林侃失笑,“怎么可能,我妈用真空袋装的,密码四个1。” 洛时音拎着电脑包下楼的时候,还没走到二楼,便听到了客厅里闹哄哄的声音,可是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开始训练了。 纳闷地走下楼,他看到等人高的钢铁侠模型面前站着一个陌男人,对方闻声朝这边看过来,对他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 薛斌站在旁边,看到洛时音后一笑,介绍道,“这是我们新来的商务部经理。” 林侃不明白商务部经理怎么住在基地里,还是笑着迎了过去,“你好,林侃。” “洛时音,”洛时音伸手和他握了握,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请问你是……” 林侃自然而然地接道,“我是战队的前突击手,上一年刚退役的,今天没什么事,所以回来看看。” 原来如此,难怪他觉得这人的声音也十分耳熟,当初为了了解战队,他看了许多比赛视频,里面的突击手几乎都是他。 洛时音莞尔,“幸会,我看过不少你的比赛视频。你老家也是申城的?” 也? 林侃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战队里面确实还有一个人老家也在申城,于是下意识看了眼闻闲,“对,不过不在市区,是在崇明。” “小侃侃现在在岛上开农家乐做老板,小日子过得可惬意了呢!”尤可羡慕地说道,捧着手里的熏鱼闻了闻。 “你有意见?” 薛斌的声音从天而降,砸得他一个激灵,他赶紧道,“没有没有!我现在这叫充实!相当充实!” “好好珍惜!”林侃拿桌上的报纸敲了下他的脑袋,语气无不羡慕地感叹道,“等你真退役了,会怀念的。” 旁边的张骞一只手搭着他的肩,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薛斌哼一声,扭过脸,笑着问林侃,“今晚一起吃饭?还是老地方?” “哇!去‘云亭’吗?!好久没吃潮汕火锅了!”尤可一听吃饭的事,顿时拍手叫好。 林侃点点头,“好,我都行。” “耶!”一群人开心地欢呼起来。 “把二队的人也叫上!”说着,薛斌看了眼外面的花园,几个年轻人趴在玻璃上,探头朝里头张望,一副想进来又不敢的样子。 二队今年换了两个人,不过现在的新队员都是青训队提上来的,和林侃都很熟,看到他们,林侃立马跑了出去。 闻闲走到洛时音身边,“晚上一起?” 洛时音抬头看着他,“下午约了人,不确定几点结束。” “那结束后给我打电话?” “好。” 闻闲便笑了,趁人不注意,借着桌子的掩护,捏了捏他的小手指。 。 洛时音赶到云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闻闲带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等在门口,修长的身影立在路灯下,地上的影子纤细笔直。 服务员领着两个人去到包厢,一打开门,里面刹那间涌出的喧闹声差点把洛时音掀翻过去。 一队和二队的人都在,包括教练团几个人还有薛斌,满满当当挤在一张大桌子上,林侃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闻闲带着洛时音在他身边坐下。 坐下后,闻闲拿菜单给他,“想吃什么?” 洛时音其实不太爱吃火锅,好在潮汕火锅没有那么重口味,随便点了些招牌牛丸,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闻闲看他脸色不好,又给他叫了杯热鲜奶,放到他的面前。 洛时音看着面前的牛奶,不禁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给我喝牛奶?” 闻闲挑眉,“那我是?” 洛时音一愣,这才想起以前自己老让闻闲喝牛奶的事,于是老老实实端起来喝了。 看他一口气喝了半杯,闻闲这才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视线扫过他唇角的奶白痕迹,轻咳一声,飞速抽了张纸巾塞他手里,“中午没吃饭?” “吃了,和同事一起吃的日料,下午四点多就饿了。”洛时音困惑地看了看手里的纸巾,“干什么?” 闻闲一脸平静地喝了口杯子里的冰镇啤酒,喉结一滚,看着别处,轻声道,“别勾引我,再不擦我就给你舔了。” 洛时音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对准自己的脸,“……” 擦掉嘴角的牛奶,他耳尖红红地加入了隔壁的聊天。 林侃这人十分健谈,身上有种十分值得人信赖的老大哥气质,和大家许久未见,周围七嘴八舌,一顿饭根本顾不上吃。 一群人从以前战队里的事,聊到早期在加入俱乐部前的事。 那个时候国内还没什么人听说过电竞这一行,林侃说当时他和张骞会去参加那种在商场里举办的小型比赛,观众寥寥无几,最后奖金居然是一大箱临近过期的冰红茶,但是还没下台,就被附近跳完广场舞进来蹭冷气的一群大爷大妈抢光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怀揣着梦想,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未知领域内莽撞又勇敢地前行,最穷的时候,几个人连一顿晚饭钱都凑不出来,而正是因为有他们这代人的坚持,才让资本逐渐看到了电竞在中国的巨大潜力,才有了中国电竞业灿烂辉煌的今天,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候,林侃和张骞都十分感慨,两个人喝了点酒,眼眶红红地勾肩搭背。 第103章 这些事就连尤可都没有经历过,他听着听着停下筷子,愣愣地看着他们。 闻闲则一边默默听着,一边给洛时音夹锅里煮好的牛肉和蔬菜。 他和阿淼就更别提了,两个人入行时已经是国内电竞业的高速起飞阶段,可谓是赶上了最好的时候,可是听到张骞说起那几年他们住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千辛万苦凑足车费赶到比赛现场,却在半夜被主办方赶出来流落街头的时候,阿淼还是忍不住低头擦了擦眼泪。 二队的孩子们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薛斌和齐鸣也红了眼眶。 张骞摆摆手,“那个时候真的太混乱了,国内根本就没有正规的联盟和机构在管,谁都能办比赛,规则都是自己定的,随便给个理由,不管你接不接受,就能取消你的比赛资格。” 居然还能半夜被主办方赶出来,洛时音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听上去太流氓了。 “那个时候能有这种比赛参加已经很好了,”林侃起身过去摸了摸阿淼的脑袋,“阿奇当年还参加过那种社区里举办的,有点类似联谊的比赛,露天一块空地,自己带笔记本电脑,几台电脑挤在一张一米二的桌子上,周围围的全是那些出门溜娃的爷爷奶奶。” “然后呢?他找着对象了?”尤可往嘴里塞了颗肉丸子,好奇地调侃了一句。 林侃揉了揉鼻子,忍不住笑了,“比到一半下雨了,电脑进水,最后修电脑花了八百块钱。” 包厢里静默几秒。 “哈哈哈哈哈——!” “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杯,”薛斌抹了把脸,举起酒杯,低头思考片刻,说道,“就……敬在座的两位先驱!敬中国电竞!敬梦想,敬青春!” “敬梦想,敬青春!” 桌子下面,洛时音抓住闻闲放在腿上的手,随即被他反握住,十指相扣。 两个人看向彼此,目光热切,和所有人一起举起酒杯。 “干杯!” 十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如同少年不变的热忱与梦想。 第89章 吃完饭,一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今晚大家都喝了点酒,但是有薛斌控制着量,所以都没醉,走出饭店的门,晚上的风一吹,带走了余下的几分微醺。 “薛哥!”尤可在前面喊,“侃哥说今晚岛上有花车游行!” “什么?”薛斌皱着眉头,两个人站在街上对喊起来,“什么花车?” “花车游行,”尤可跑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搓搓手,“还有美食展,好多好吃的!” “你还没吃够啊?”薛斌简直无语,“刚最后那三盘子和牛都是你吃的!” “那才多少啊?就这么薄薄一片。”尤可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我们可以去吃甜点嘛,顺便送侃哥回去,他今天没开车!” “你今天没开车?”薛斌脖子一拧,看向林侃。 林侃耸耸肩,“我可以打车。” 大家其实都有点想去,也有点舍不得林侃。 “花车游行?什么样的?”张骞勾着林侃的脖子,问他。 “我只看过迪士尼的花车游行,一群人又唱又跳,特别热闹,是不是?”阿淼看看林侃,又看看薛斌。 林侃点点头,“是民俗展,挺好玩的,全国各地都有展台。” 远处,闻闲边走边捏洛时音的脖子,“累吗?” 两个人缀在最后,走在大树的阴影里,靠得很近,闻闲一低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味。 别人吃完火锅都一身火锅味,就他闻起来还是那么香,“喷香水了?” 洛时音被捏得舒服极了,惬意地眯起眼睛,仰头看着他,“洗手间门口放了瓶柠檬喷雾,那个就是给你去味儿的。” 他喝了点酒,眼神有些迷离,路灯映在瞳孔里,亮得犹如一颗黑曜石,闻闲盯着看了几秒,趁人不注意,低头和他碰了碰嘴唇。 洛时音此刻浑身发懒,懒得和他计较,又有点借着酒劲肆意妄为一番的意思,悄悄拿手在他紧致的侧腰上捏了捏,后知后觉地脸一红,眨着眼睛,无辜地说道,“我被你带坏了。” 这人喝醉了真是直可爱得要人命,闻闲放开他的脖子,手往他肩上一搭,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笑道,“夫唱夫随,挺好。” 那边薛斌回头喊他们,“你们去不去?” 闻闲看了他一眼,问洛时音,“去吗?” “去吧,不是有好吃的吗?”洛时音怕人起疑,站直了,转了转脖子,“我还没去过崇明呢。” “我也是!”尤可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据说空气特好!” 二队后天有一场比赛,几个孩子被教练赶上回基地的车,依依不舍又羡慕地看着他们。 剩下的人分了三辆车,洛时音和闻闲跟着薛斌,林侃和张骞一辆,阿淼和尤可一辆。 大晚上的路上本就车少,又是开往崇明,从云亭过去四十分钟就到了。 洛时音在路上睡了一觉,下车的时候被岛上清新的江风一吹,酒顿时全醒了。 下车的地方便是民俗展的入口,岛上地域广阔,展的规模办得也相当大,入口处人山人海,除却岛上的原住民,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大多都是申城本地人,空气里四处飘荡着软糯的申城话。 洛时音踮起脚尖朝里望了望,根本望不到头。 怕被认出来,队员们纷纷戴上帽子口罩。 林侃去弄了些票回来,带着他们进去。 “哇!好漂亮啊!” 整个展全部都是露天的,里面汇聚了全国各地的风趣民俗,商家们竭尽自己所能,将摊位布置得又有趣又惹眼,以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而且不光是表演和小吃,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手工艺品,放眼望去五彩缤纷。 “花车游行要到晚上十一点才开始,”在这里说话要么耳语,要么就要用吼的,林侃低头看了眼手表,用手比了个喇叭放到嘴上,“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们旁边是陕西的展台,一群人穿着民俗服装,头上扎着红布,在台上欢欢喜喜地扭着秧歌,锣鼓声震天。 展台前站着一群人,人手一串冰糖葫芦。 尤可挤过去买了几串,开心地分给大家。 洛时音都快想不起来自己上次吃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了,道了声谢,笑着接过来。 “不用。”闻闲不爱吃甜的,淡淡地说道。 洛时音咬了一口,里面的山楂又酸又甜,外面裹的那层糖浆十分酥脆,竟意外的好吃。 闻闲走得稍稍靠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帮他和拥挤的人群隔开。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吃?” “还可以,”洛时音舔掉嘴角的糖渣,抬起头,粉嫩的舌尖在唇缝中一晃而过,“尝尝?” 闻闲盯着他水润的嘴唇,眸光幽幽的,“我不爱吃甜的。” 洛时音耸耸肩,表示对此爱莫能助,谁知随即又听他哑着嗓子小声在耳边说道,“帮我把外面的糖浆舔了,倒是可以尝尝。” 呼出的热气灌入耳中,洛时音脸颊发烫,用胳膊肘把这讨人厌的家伙给顶开了。 民俗展上有意思的太多了,洛时音边吃边逛,吃了三颗就不想吃了,一时间拿在手里丢也不是吃也不是,闻闲见状,伸手接过来,帮他拿在手里。 走了一会儿,两个人停在广东的展台前,前面正热火朝天地舞狮,洛时音舌尖在牙根上舔了舔,表情有点郁闷,“粘牙了。” 闻闲左右看看,看到旁边的香港展台,说道,“等我一会儿。” 几分钟后,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鸳鸯回来,“喝几口,糖化了就好了。” “这么晚了喝咖啡?”洛时音无语地看着他。 闻闲一愣,“鸳鸯不是奶茶吗?” 洛时音也被他说愣了,“……鸳鸯不是咖啡加奶茶吗?” 两个人对视几秒,闻闲拿起杯子,摘下口罩喝了一口,“还真的有咖啡,不过不多。” 洛时音便接过来,抿了一大口热热的鸳鸯含在嘴里。 这时,舞狮队慢慢朝台下过来了,人群发出尖叫和欢呼,洛时音正看得起劲,忽然狮头顶起绣球,红色的绣球叮铃当啷,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曲线,向着他的方向飞了过来。 洛时音下意识伸手,接住了,“……” 他没想到还有这出,一手鸳鸯一手绣球,呆呆立在原地,闻闲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狮子眨巴眨巴眼睛,蹦蹦跳跳地过来,围着他们开始上蹿下跳。 表演到精彩处,人群掌声连连,薛斌他们听到动静看过来,发现狮子正围着洛时音和闻闲转圈,顿时兴奋地冲了过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 “抛绣球招亲吗?!”尤可哈哈大笑。 闻闲看那舞狮队的人很是凶猛,怕他们不小心踢到洛时音,于是将他整个人护在身前,一只手将他半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还拿着他吃剩下的糖葫芦。 第104章 闻言,两个人对视一眼,洛时音腼腆地撇开视线,闻闲低头看着他,在一片热闹喧嚣的大红背景中,眼睛里缀满了细碎的光,嘴巴开开合合。 下一秒,人群只看到洛时音猛地抬手,拿绣球将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他说了什么?”尤可看着手机屏幕,纳闷地嘀咕了一句,抬头喊道,“时音哥!他说了什么?听不见!” “闻闲变成熟了。”林侃站在人群最外面,突然感慨了一句。 “嗯?”张骞已经再次陷入了之前被强行掐断的震惊当中,闻言回过神来,“什么?” “闻闲啊,变成熟了好多。”林侃欣慰地朝人群中央抬了抬下巴。 以前他在的时候,闻闲就是队里年龄最小的,所以他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看待和照顾,“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和谁走得这么近,一眨眼,我们最小的弟弟都会照顾人了。” 张骞,“……” 这恐怕不是岁月的力量,而是爱情的魔力。 张骞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干咳几声,“他们关系是、是挺好的。” 林侃一副老丈人看女婿的口吻,“时音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张骞,“……” 快别了,再聊下去他都要替闻闲出柜了。 这时,闻闲拿起洛时音手里的绣球,拧身往台上一抛,舞狮队操控着狮子纵身一跃,追着绣球回到了台上。 他这随手一丢,姿势帅气极了,人群里的女孩子顿时都尖叫起来,“帅哥,帅哥”,不停地喊着,有人过去要电话,被闻闲摇头拒绝了。 两个人重回大部队。 “一会儿我把视频发给你们啊!”尤可不气馁地看向闻闲,“你刚才和时音哥说什么了呀?太吵了我都没听见。” “哎你们看你们看!那边是什么?”薛斌突然伸手一指。 尤可随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哪里哪里?” “是北京展台!哇!有烟花啊!”阿淼拍着手喊道。 “我去,是模拟北京奥运的大脚丫!牛逼啊!不愧是大首都!”尤可撒腿就跑。 洛时音失笑着摇摇头,看着一群人跟着尤可冲了过去。 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 洛时音咬了下嘴唇,耳尖红红的,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又水又润,故意扭开脖子不看他,“那又不是你抛的绣球。” 闻闲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买回来。” 洛时音觉得他真能干出这种事,赶忙拉住他,忍不住笑场了,“你买了人家还怎么演?” “那就把舞狮队一起买了。” “……” “好了好了,”洛时音拿他没办法,跟了两步,在后面小声哄道。 闻闲回头,眼神里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一副等他说下去的架势。 “梅花糕!”洛时音却突然朝别处一指,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闻闲,“……” “洛时音,你给我回来!” 说完撩开两条大长腿,气急败坏地追了过去。 第90章 梅花糕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洛时音在一个展台前看到了一种糯米团子,用黄豆粉裹着,买了一兜,一吃才发现里面没馅儿,除了甜就是甜,口味有点寡淡,他吃了几个就不想吃了。 “吃吗?”洛时音抬手给闻闲。 闻闲还在气他刚刚拔腿就跑的事,感觉满腔热忱都喂了狗,斜斜地看了一眼,语气冷淡地拆穿他,“不好吃?” 洛时音眨眨眼睛,“还可以,不太甜。” 闻闲转开脸,富贵猫的尾巴拖在地上,“不吃。” 洛时音,“……” 走了一会儿,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全都挤在一起,林侃的声音从前面断断续续飘过来,“十点了,人越来越多了,都是来看花车游行的。” 薛斌不停朝前后左右张望,“都跟紧点儿啊,别走散了,走散了麻烦。” 尤可和阿淼吃着烤串走在不远处,闻言满嘴油光地朝他招了招手。 闻闲默默走到洛时音前面。 他个高,肩膀又宽,走在前面仿佛一堵坚实的墙,引得人潮向左右两边散开,洛时音在这份保护下丝毫没有感受到拥堵,他看着眼前挺拔的背影,心里逐渐出一股甜蜜的情愫,于是悄悄伸出手,在人山人海中,悄悄牵住了闻闲垂在身侧的指尖。 闻闲的脚步明显一顿,侧眸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淡淡的,但是洛时音就是能感受到他头顶那双原本耷拉着的耳尖呼拉一下竖了起来,还开心地弹了弹。 闻闲反手牵住了他。 民俗展上异常热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围精彩纷呈的展台上,两个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人群中牵着手,享受这片刻隐秘的甜蜜。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展会的尽头,这里人少了许多,两个人不得不放开手,闻闲转而搭上洛时音的肩,看着他手里拿了一路的小零食,“给我尝尝。” 洛时音刚把人哄好,赶紧叉了一个,小心翼翼地伺候到嘴边。 闻闲张口叼走,嚼了几下,勉为其难地咽下去,皱眉道,“扔了吧,还没那个梅花糕好吃。” “还没?”洛时音挑了下眉,不允许他诋毁自己的家乡小吃,“梅花糕比这好吃一百倍!” 闻闲咧嘴一笑,捏了捏他的脸,“是是是,好吃好吃,好吃得要命,我就吃了个底,没尝出来行了吧。” 洛时音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记仇,一口梅花糕记到现在,低头将牙签往兜里一扎,嘀咕道,“下次让奶奶尝尝,她肯定说好吃。” 闻言,闻闲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委屈死了。”他动手扯了扯洛时音的嘴角,随即被他瞪了一眼。 洛时音的皮肤又滑又嫩,脸上的肉捏起来软乎乎的,闻闲捏过一次后就彻底上了瘾,两只手总忍不住往他脸上碰。 “奶奶现在最向着你了,你俩以后不会联手欺负我吧?嗯?” “那也是你活该。”洛时音咬着嘴唇,拍掉他的爪子。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小声聊天,远处,薛斌不忍直视地背过身去,被恋爱的酸臭味熏得眼前发昏。 一转头,看到张骞,张骞手里的水瓶举到嘴边,一口水要喝不喝,目不转睛地看着洛时音和闻闲,眼珠子感觉要脱眶了。 察觉到来自对面的视线,张骞瞪着的眼珠子一转,对上了自家战队经理的目光。 “……” 两个人对视片刻,十分默契地别开脸,若无其事地加入了旁边的聊天小团队。 张骞咳嗽一声,“你们在看什么?” 尤可兴奋地指着面前的广告牌,“真人丧尸大战哎!” 阿淼扶着眼镜凑过去,“六人一组,需要在三十分钟内,在丧尸病毒爆发的校园里找到待解救人员……” 林侃手里拿着一瓶可乐,走过来看了一眼,笑道,“我朋友以前玩儿过,说挺有意思的,特别刺激。” 张骞看着广告牌上的丧尸,有点心动,“要不要玩?” “要六个人,”尤可掰着指头算了算,“我们人数够哎!” “闻闲!”他扭头找闻闲。 洛时音和闻闲走过去,闻闲懒洋洋的,“怎么了?” “玩儿吗?三十分钟,出来刚好是花车游行!”尤可非常热心地向他推荐。 “什么东西?”闻闲皱着眉头,读广告牌上的内容。 洛时音过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广告牌上的丧尸,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低下头,拿签子扎兜里的团子玩。 “玩吗玩吗?” 一群人期待地看着自己,闻闲就是再没兴趣也不好扫大家的兴,于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心里其实对这类真人射击游戏不抱什么希望,还是丧尸主题,肯定更假。 “喔吼!走,兄弟们!让我们进去一展身手,大杀四方!”尤可大手一挥,带着阿淼买票去了。 因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尤可买了票回来,没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带他们进去换衣服。 “还要换衣服?”尤可一脸激动。 “主题游戏,总要弄得真一点儿,衣服可帅了,是野战服呢!”工作人员笑道,看着身后这批玩家,忽然一怔,“你们……” 虽然都戴着口罩,但是工作人员还是把他们认了出来。 “你们不是……”小伙子一时间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薛斌面对这种情况已经驾轻就熟,神秘地朝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 工作人员随即会意,心道这可能是某种新的训练方式,于是闭上嘴,好不容易把视线从闻闲脸上撕下来继续带路,脚步都雀跃了起来,带他们走到一间房间门口,热情道,“换好衣服从对面那个门出去,我在那里等你们啊!” 洛时音转身看着大家,“你们把身上……” 薛斌,“来来来,把身上手机钥匙什么的都给我!” 第105章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 洛时音,“……” 薛斌一脸茫然,“你不玩?” 洛时音心中顿时警铃大造,战术性后退一步,“不是你玩吗?” “要六个人!”尤可怀里抱着一套野战服,紧张地看着他们。 要说姜还是老的辣,薛斌立马抬手一个一个人头数过去,数到自己时跳过,手指往洛时音身上一戳,“六个啊!” 洛时音,“……” 他最怕这些东西,小时候陪江时看午夜凶铃看出了心理阴影,整整做了半年的噩梦,从此对这类影片一律谢绝不敏。 现在要他玩真人丧尸大战,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 洛时音总是俊雅含笑的面庞在这一刻出现了崩裂,干笑两声,“我真的不行。” “很简单的啦,那个枪是激光的,打中丧尸头顶的红点就行,全都是自动感应的。”尤可一脸天真地向他解释。 洛时音心想这根本不是枪的问题,“老薛,你去吧,我肯定会拖后腿的。” “玩个游戏而已!我一把年纪了就不和你们年轻人凑一堆了,”薛斌摆摆手,很有心计地先下手为强,“来快点儿,把手机都给我,钱包钥匙也别忘了。” 闻闲忍着笑,走到洛时音面前。 洛时音面如死灰,呆呆地看着他们把兜里的东西全都交给薛斌,开心地开始换衣服。 闻闲把野战服外套披在他肩上,从他口袋里抽出手机递给薛斌,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换衣服了,宝贝儿。” 洛时音,“……” 洛时音没穿过野战服,慢吞吞地套好衣服裤子,手里拿着腰带,正在研究,一双厚重的军靴出现在面前的地板上。 他抬起头,一愣。 闻闲一身野战服,宽腰带高束,勒出紧实的腰线,一双腿长到逆天,坚实宽阔的肩背撑开作战服,手里的枪抗在肩上,朝他挑了下眉。 他的眼睛得极魅,这样的装扮配上一副漫不经心的笑,显得邪气十足,身上散发着充满野性的张狂与性感。 洛时音直接看愣了,直到闻闲拿过他手里的腰带,蹲到跟前,才红着脸低下头,看他给自己束腰带。 pon战队几个人以前拍广告的时候都穿过野战服,闻闲很快就帮他系上了腰带,系完后,还假公济私地握住那把细腰,假装试了试松紧,然后心满意足地低头帮他穿鞋。 “坐下。” 洛时音还恍惚着,闻言乖乖坐下,两只手撑在大腿两边。 几步外,已经换好衣服的林侃艰难地把下巴扶回去,觉得自己大概出现了幻觉。 憋了半天,终于感慨一句,“他俩关系可真好啊!” 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了点儿羡慕,要知道以前他一直把闻闲当成亲弟弟来看待,但也没见他对自己这么亲热过。 薛斌和张骞东张西望,“嗨啊嗨啊。” 尤可和阿淼在旁边研究手里的枪,尤可摆了几个姿势,嘴里咻咻咻的配音。 换完衣服,闻闲拉着洛时音起来,那边林侃已经拉开门,工作人员就站在外面,眼睛发光地看着他们,开始给他们讲述规则以及道具枪的使用方法。 洛时音这会儿才有了自己要打丧尸的真实感,看着工作人员身后的黑色大门,只觉得里面黑影重重,仿佛一进去就会被无数只苍白的手撕成碎片。 他简直欲哭无泪,表面上还要强装镇定,端着枪假装自己听得认真,实际上注意力全在那扇门里。 “那是什么声音?” 他突然问道。 刚才一阵风吹过,从里面飘出奇怪的嗡嗡声。 工作人员骄傲地解释道,“那是音效啦,模拟丧尸的叫声,为了增加真实感和恐怖感哦!” “……”洛时音木着脸,“哦。” 五分钟后,尤可端着枪,站在队伍最前面。 “出发啦!” 林侃和张骞兴奋地交流着一会儿要用的战术,“今天是学以致用的一天,让他们见识见识职业电竞选手的实力!” 洛时音则抱着枪站在队伍最后,认真思考进门前一刻溜走的可能性。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三十分钟后见!” 大家排队一个个进去,轮到闻闲,小伙子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都是崇拜,“闻闲,加油哦!” 闻闲勾了下唇角,仿佛料到身后正在发什么,反手单臂一勾,勾住洛时音的腰,将他捞了进来。 洛时音,“……” 第91章 “这地方还挺大哎,”一行人端着枪走在黑黢黢的走廊里,尤可扭头看向左边,“还有二楼呢。” 林侃靠着墙,用枪头推开一间教室的后门往里看,“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吗?这栋楼有三层呢。” “三层?那三十分钟够吗?”尤可问。 “够吧,都没看到丧尸。”张骞原地转了一圈,“再往里走走,这里距离入口太近了,幸存者不可能在这里。” 走廊灯光昏暗,十五瓦的白炽灯在头顶呲啦乱闪,两边都是一间间教室,座椅倾倒,地上散落书本和试卷,窗户上印着一些血手印。 洛时音浑身僵硬,眼睛不敢四处乱看,抱着枪,面无表情地将脚下一本“五三”扫到一边。 一只手突然摸上他的脖子。 “啊!”洛时音大叫一声,把前面几个人吓了一跳。 尤可端着枪兴奋地冲过来,“怎么了?怎么了?看到丧尸了?” 闻闲忍着笑,收回手,“没有。” “哦,”尤可又跑回去,喊道,“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几个人随即去了走廊深处。 洛时音满脸通红,觉得又气又丢人,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浑身毛孔张开,激得眼底漫起两片水花。 闻闲这个罪魁祸首赶紧走过去哄人,一只手揽住他,抱在怀里轻轻晃了晃,“有我在,不怕。” “都是你!”洛时音推开他,一时间气不过,一脚狠狠踩在他的鞋上,还用力碾了碾。 洛时音这一下下了狠劲,闻闲吃痛,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白了。 “这么痛?”洛时音吓得捧住他的脸,又紧张地低头看他的脚,“没事吧?” “没事。”闻闲勉强扯扯嘴角,捏住他的脸,“宝贝儿,你可真没跟我客气。” “你脸都白了。”洛时音满脸关切地让他搭住自己的肩膀,“我扶你出去休息吧?走!” 说完,他拔萝卜似地使了几下力,没把人从地上拔起来,一抬头,对上了闻闲似笑非笑的双眼。 洛时音,“……” “这算什么?夫唱夫随?还说我心眼多,我看你也不赖。”闻闲懒洋洋地把一条大长腿一勾,脚尖点地,看着他笑道。 洛时音恼羞成怒,扒拉开他的爪子,抱着枪直挺挺地往前走。 这时,走廊深处突然响起嗡嗡声,仿佛有只受伤的野兽匍匐在地喘息。 洛时音浑身一抖,二话不说转身扎回了闻闲怀里! 黑暗尽头随即出现几个身影,尤可他们乱叫着朝这边倒退回来,冲着身后拼命开枪,“我靠我靠我靠!这么多!” 林侃,“我这枪是不是坏了!怎么都射不中!” 张骞大吼,“便秘怪马桶?!老子干掉一个!” 一大堆穿着校服的丧尸,目测足足有十几个,嘶吼着踉踉跄跄追在他们身后。 看得出这里的老板很舍得花钱,演员的扮相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皮肤灰白,眼睛瞳孔扩散,衣服上洒满了粘稠的血浆。 张骞话音刚落,他的面前倒下一只,手里的枪上红光一闪,记录下数字“1”。 一只丧尸倒下后,紧跟着旁边又倒下两只。 阿淼激动得满脸通红,一边开枪一边雀跃地往后跳,“我干掉两只!” “好样的淼淼!”林侃笑道,“我去,这弄得也太真实了!” 张骞回头看向身后,看到了走廊里的人影,以为腹背受敌,举起枪刷的回头,猛地发现是抱在一起的闻闲和洛时音。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上楼了。” 闻闲看了眼扎在自己怀里的人,洛时音头都不敢抬,闻闲还用一只手帮他捂着耳朵。 “……”张骞哭笑不得,“时音哥,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快快快,上楼!”尤可大叫着招呼众人。 一群人朝楼梯口冲过去。 闻闲搂着洛时音,一只手护着他的头追上去,身后几只丧尸扑过来,扑腾着手臂即将抓上洛时音的后背,闻闲反手开了几枪,一口气放倒三只。 张骞站在二楼拐角等他们,见状吹了声口哨。 一群人冲上二楼,跑在第一个的尤可突然一个急刹车,“靠靠靠,又过来一波!” 只见二楼走廊对面出现几只丧尸,其中两只穿着保安的制服,手里挥舞着电棍,拖着腿,身体扭曲地朝他们冲过来。 第106章 洛时音以为甩掉了后面的丧尸,刚抬起头,还没松口气,便对上了一只保安丧尸。 保安丧尸估计是二级怪的设定,奔跑速度极快,一眨眼就冲到了近处,伸出两只血淋淋的手,张牙舞爪地扑向这群人里一看就是胆子最小的洛时音。 丧尸五官狰狞,洛时音头皮发麻,抱着手里的枪左闪右躲,呲溜一下从丧尸的胳膊肘下面窜了过去。 那位演员估计从来没有遇见过身体如此灵活的玩家,愣愣地对着自己胳肢窝下看了几秒,吼一声,转身飞奔追了过去。 洛时音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脏咚咚狂跳,只顾闭着眼睛闷头往前跑,胳膊突然被抓住,拉进了一间教室。 闻闲挡在前面,淡定地举枪,枪口直接对上那只丧尸的脑门,扣下扳机。 模拟枪声响起,丧尸演员应声倒下。 砰!闻闲关上门。 一群人站在教室里面大声喘着粗气。 “太刺激了,我刚刚差点以为真的世界末日了。”尤可叉着腰,开心地说道。 门后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几只丧尸徘徊在他们进去的教室后门附近。 “还挺敬业啊。”林侃笑道,“你们看到幸存者了吗?” “刚才光顾着对付丧尸了,”阿淼摇摇头。 “我也是,”张骞低头看了眼枪上显示的数字,“我干掉四只。” “我靠,你这么厉害?我才干掉一只!”尤可不服气地去看林侃和阿淼的枪托,两个人分别干掉三只和两只,“你们怎么都这么厉害啊?” “这游戏比我想象中的难很多啊,”张骞抬手点了点自己眉心,那是击杀丧尸的红点位置。 “我去,闻闲,你也太厉害了吧?”尤可站在闻闲身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枪托,“你居然一个人干掉了六只?!” “什么?”众人全都围了过去,“六只?我都没注意到。” “刚刚上楼的时候,”闻闲平淡地说道,摸了摸洛时音的后脑勺。 洛时音两腿发软,坐在桌子上,抱着枪发呆。 阿淼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担忧道,“时音哥,你还好吧?” 洛时音回过神,朝他笑了笑。 刚才洛时音闭着眼睛路都不敢看的模样印在脑海里,闻闲有点心疼了,事先真没想到他会害怕成这样,走过去半搂着他,在他耳边问道,“我带你出去?” 洛时音看了眼在旁边兴高采烈讨论战术的尤可他们,摇摇头,“没事,三十分钟,我再坚持坚持。” 闻闲温暖的手掌顺着他的背抚了抚,“等会儿出去后脚让你随便踩。” 洛时音被他逗笑了,趁没人注意,抓着他的手在脸颊上蹭了蹭,看着他,水润清澈的眼里含着羞赧,“你穿这套衣服很好看。” “所以值了,是吗?”闻闲勾唇,拇指摩挲着他的脸,“害怕就搂紧我,我保护你。” 洛时音眨眨眼睛,“你一直在保护我。” “咳咳。”张骞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 两个人放开手,扭头看过去。 张骞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说道,“丧尸散了,我们打算从前门出去,分成两队,一队走左边,一队走右边,搜完二楼之后上三楼,然后在三楼汇合。” 缓了缓,洛时音这会儿感觉好多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们不清楚三楼的情况,万一被堵在那里怎么办?” “林侃说这里最多三十只丧尸,这样的话,我们其实已经干掉了一多半了。”阿淼说道。 洛时音,“为什么?” 阿淼,“他朋友说的。” 洛时音,“……” 走廊里的丧尸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只学装扮的依旧徘徊在后门处,张骞打开前门,带着尤可和阿淼一头扎进走廊左侧。 丧尸看到他们嘶吼着冲了过去,随即被等在门里面的闻闲和林侃用枪击杀。 “枪法不错啊!”林侃说道,三个人朝着走廊右边飞奔,一间一间教室搜寻幸存者。 “小意思。”闻闲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一只手紧紧牵着洛时音。 “没有人,我去,不会真的在三楼吧?”林侃朝一间房间里探头,发现是医务室。 洛时音站在最后,举起枪,指了指病床那边。 病床用白色的布围着,月光透出来,映出里面的景象,床上像是躺着什么人。 三个人互相看看,悄声走了进去。 闻闲和林侃走向病床,洛时音守在门附近,负责留意走廊里的动静。 这里的场景布置得很大,此刻尤可他们已经走远了,依稀能听到几句说笑声,洛时音看着闻闲和林侃,闻闲伸出手里的枪,用枪口慢慢撩起帘子。 结果虚惊一场,床上只是乱作一团的被褥。 闻闲和林侃转身,医务室里还有一扇小门,虚掩着,像是洗手间,他们想过去看看。 病床周围的白布缓缓晃动,洛时音抓紧手里的枪,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人,眼角余光突然晃过一道白影。 一只穿着校医白袍的丧尸从床下爬出来,无声地朝他们冲了过去。 洛时音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了这个游戏,立马大喊一声,“小心!” 丧尸的手即将抓住闻闲的胳膊,电光火石间,闻闲飞快转身举枪,与此同时,洛时音已经冲到丧尸跟前,拦腰抱住那只丧尸,把对方推到了墙上! 丧尸骇人的面庞近在咫尺,这只丧尸脸上画着逼真恐怖的腐烂妆,嘴角都烂了,露出半边脸颊里面的牙齿,瞪着一双瞳孔扩散的眼睛,和他大眼瞪小眼。 洛时音,“……” 闻闲愣了一下,举起枪,一个点射,将那只丧尸放倒。 然后大步迈到洛时音跟前,一把抱住他柔声哄道,“不怕不怕。” 洛时音这才后知后觉,腿一软,歪进他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埋头吸了下鼻子,“嘤!” 闻闲拿手搓搓他的胳膊,“傻瓜,怕成这样,我又不是打不过,提醒一句不就好了?” 地上卧倒的丧尸,“……” 林侃,“……”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太对劲。 第92章 二楼搜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三个人去三楼找尤可他们汇合。 这栋楼总共有两个楼梯,各自占据走廊两端,他们从东侧上去,一间一间找过去,在一间音乐教室遇到了两只学丧尸,被闻闲随手解决掉。 似乎刚才的事情无意中打破了洛时音心里的某道屏障,他不再觉得那么害怕,甚至等在音乐教室外面的时候,大着胆子去旁边的厕所里转了一圈。 厕所光线格外昏暗,只能透过走廊里的灯勉强看个大概,进门处是一排小便池,另一侧的隔间门要么虚掩着,要么关着,他抱着枪,站在走廊里探头看了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丢进去,没听到任何动静,于是便贴着小便池那侧走了进去。 前面两个隔间都是空的,走到第三个隔间,门紧闭着,于是他蹲下身,透过门缝朝里面看。 随即看到一双曲着的膝盖。 “闻闲!”洛时音眼睛一亮,走过去推开门,“我找到一个!” 马桶上趴着一只等人高的人偶,和工作人员说的一样,穿着学制服,手臂上绑着蓝色丝带,用来和道具尸体区分开来。 他抓着人偶的腰,试着提了提,不知道老板在里面塞了什么,人偶居然死沉,差不多真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重,洛时音吃力地把它搂进怀里,一点一点往外拖。 厕所外面传来脚步声。 “闻闲!这里!”洛时音侧过脸,朝着门那边喊道,“快来帮我。” 脚步声靠近,一个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口。 洛时音直到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闻闲和林侃在音乐教室那里,脚步声应该是从右侧传来,而这个脚步声来自于走廊左侧,也就是说这人是从东侧楼梯上来的。 他倏地回头,一只穿着保安服的丧尸朝他冲了过来! 那一瞬间,洛时音浑身汗毛都炸开了,根本来不及思考,端起手里的枪,闭着眼睛就是一通胡乱扫射。 “别过来!”他大喊一声,后背撞在瓷砖墙上,然后把枪一丢,抱头蹲了下去。 几秒后,察觉到没了动静,洛时音抬起头,看到那位丧尸大哥趴在地上,脑袋竖着,歪向一边看着自己,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事。 见他突然抬头,大哥一脑袋猛地扎下去,开始装死。 洛时音,“……” 他看了眼丢在一边的枪,枪托上显示数字“1”。 他居然射中了! 这时,闻闲和林侃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时音?” 闻闲看了眼地上的丧尸,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没事吧?” “没事,”洛时音反倒有些雀跃,“我找到幸存者了!” “真厉害,”闻闲失笑,摸了下他的后脑勺。 第107章 林侃走进来,听到闻闲这句话,直接愣了一下。 这语气……要是不听声音,他还以为是他堂姐在对她儿子说话。 闻闲弯腰捞起地上的人偶,“走,尤可他们也找到了。” 洛时音笑眯眯的,催促道,“快走吧,地上凉,别让大哥趴着了。” “不怕了?”闻闲揶揄道。 洛时音腼腆地笑了笑。 两个人走到门口,洛时音回头看向林侃,“林侃?” 林侃一直站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们,闻言露出一个微笑,抬脚跟了上去,“哎,来了。” 六个人在一间教室中汇合。 “哒啦!两名幸存者,”尤可骄傲地指着地上,“热乎乎的,新鲜着呢!” 闻闲把手里的人偶放到旁边,甩了甩手腕。 “总共三位幸存者,需要三个人抱着,另外三个人负责保护。”林侃说道。 “我来吧,”张骞弯腰捞起两个,“我力气大,能带两个。” “别别别,这玩意儿太重了,还是一人一个吧。”林侃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看了眼他的手腕。 “没事儿。”张骞笑了笑,但也没反驳什么,把人偶扛到肩上。 “剩下这个我来,”闻闲扛起一个,朝洛时音挑了下眉,“你保护我?” 洛时音单手拿枪,两根手指并拢,放到额头上,朝他打了个手势。 他虽然没有闻闲那么高大,但是身板十分挺拔,再加上格外纤细的腰与一双长腿,一身野战服穿在身上,有种文艺兵一般坚毅又斯文的气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说不出的漂亮飒爽。 闻闲的眼神当场就暗了几分。 幸好所有人都在忙着讨论一会儿要如何运送幸存者,否则说不定会被他眼睛里那股猫科动物瞄般准猎物后的危险眼神给吓一大跳。 洛时音被尤可叫到一边商量什么,闻闲站在旁边,抱着手臂,懒洋洋地斜靠在墙上,视线不断描绘他那把不盈一握的细腰与衣摆下隐约露出的挺翘臀部,然后食髓知味般眯了眯眼睛。 “一起走吗?”洛时音看着大家。 “嗯,应该剩下不到五只丧尸了,”尤可掰着指头,“我们刚才又干掉了三只。” “那就一起吧,”林侃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从这里跑到出口绰绰有余。” 商量完,一群人带着三位“昏迷”的幸存者,由洛时音、尤可和阿淼带头,闻闲、张骞、林侃带着幸存者殿后,开门后,六个人飞快朝最近的走廊右侧楼梯跑去。 刚下到一半,二楼传来了丧尸飞奔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洛时音下意识脚步一顿,随即举起枪,和阿淼一起趴到栏杆上,瞄准楼下,尤可则直接冲了下去。 “啊——!我来掩护!你们快撤!不用管我!” 走廊尽头冲出三只丧尸,尤可举起枪,呐喊着扫射起来,显然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然后一枪没中。 “哎,哎,等等,等等啊!” 两只丧尸朝他扑了过去,尤可惊慌失措地后退,扑通一声扎进了身后的一堆垃圾袋里。 有一瞬间,两位丧尸大哥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哈哈哈哈——” 一群人大笑起来,洛时音本来还有些紧张,见状跟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面前冲过来一只娇小的丧尸,小姑娘一身脏兮兮的学制服,忍笑忍到面容扭曲,配上狰狞的丧尸妆,看上去滑稽极了。 洛时音举起枪,对准她的额头,温柔地扣下扳机。 小姑娘如临大赦,火速趴下之后,肩膀还在不断抽搐。 尤可被“咬”死在垃圾堆中,郁闷地躺倒,唉声叹气。 张骞和阿淼分别解决掉余下两只丧尸,他们跑下楼的时候,听到尤可向人家打听,“哎,你们在这儿打工,一个月给多少钱?包不包食宿的?” “哈哈哈哈——” 游戏结束前五分钟,他们将三位幸存者送到了学校外面。 “太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通关了!”尤可搂着薛斌,痛心疾首地说道。 “但今天你依然是我们的英雄,牺牲得很‘光荣’!”林侃拍着他的肩膀。 “噗——” 薛斌狐疑地环顾周围一群憋笑的人,“怎么了?” “哈哈哈哈——” 张骞笑得肚子痛,“英雄壮烈牺牲,一头扎进了垃圾堆里。” 薛斌,“……” 薛斌简直无语,嫌弃地看着尤可,“你真是够够的了……” “快看!”尤可大喊一声,朝不远处一指,“许愿树哎!” “什么许愿树,就是一棵松树。”张骞笑道。 “去看看去看看!” 尤可拉着阿淼跑过去。 洛时音双手揣兜,安静地站在后面,闻闲回头看看他,于是他便抬脚跟了过去。 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缎,绸缎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各种各样的心愿,树下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免费的绸缎和笔,已经围满了人。 “好多人许愿啊!”尤可站在树下,随手捏住根红缎带,念道,“今年一定要过英语四级!” “这个人说他希望能够和小薇申请到同一所学校,小薇是他女朋友?可以早日出国和小薇相聚。”张骞念另一张,“好浪漫。” 洛时音也随手捏了一根,上面写着,“愿爸爸妈妈身体健康,我明年能够考研成功。” 闻闲站在他身边,抬头看着满天飘荡的红色缎带。 “我们也写点儿吧!”尤可搓搓手,走到桌子那里,抽了几根缎带,又拿了一支笔回来,“我们要写点不一样的!” “写什么?”张骞从他手里接过一根红缎带。 “写……”阿淼看着林侃,“写我们退役后想干的事情吧?” 林侃笑了起来。 “哎!这个好!”尤可拍手赞同,“不过你想这个是不是有点儿早啊,不出意外,在座的我们都要比你早退役哎!” 阿淼扶了扶眼镜,后脑勺上那撮毛紧张地绷直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开玩笑的啦!”尤可摸了摸他的头发。 洛时音接过阿淼递来的红缎带,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闻闲也拿了一根。 洛时音有点惊讶,还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你退役后想干什么?”他好奇地问。 闻闲单手揣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退役后……”尤可趴在墙上,一字一画认真的写着,“哎好久没写字了,感觉好奇怪。” “我们不会嘲笑你字写得丑的,不用找理由了。”林侃拆穿他。 尤可吐吐舌头,“我要开一家电影院,每天抱着爆米花看最新的超级大片。” “你们到时候都要来啊,给你们八折哟!” “八折?!”薛斌瞪着他,简直不可思议,“你居然还收我们的钱?!” “爆米花给你免费吃嘛!” “老子三高!谁要吃爆米花!” “哎呀老薛,那你要健身啦!” “滚!” 林侃看张骞写的,问道,“求婚了吗?” 张骞笑起来,眼神里充满爱意,“有这个打算。” “这还要许愿啊,嫂子肯定答应啊,你俩这么多年了!”尤可凑过去看了一眼,啧啧道,“哟!队长你可以啊,想要一儿一女……” 张骞不好意思地赶他们走,“去去去,不许偷看!” “侃侃你怎么不写啊?”尤可问他。 “我都已经实现了啊。”林侃笑道,“淼淼你写了什么?” 阿淼小声说道,“我退役后,想回老家开一家超市。” “开超市?” “嗯,”阿淼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以前家里穷,所以小时候最希望的就是能有一家自己的超市,可以不用看价钱,东西随便拿。” 一群人一愣。 阿淼性格腼腆,平时很少说话,所以在场的除了薛斌,没人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阿淼倒是无所谓,每一个人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虽然他家穷,但是爸爸妈妈都很支持他的梦想,从小也给了他很多关爱,所以他从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过。 大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尤可突然一把勾住阿淼的脖子,“那你现在赚的不仅可以开超市,还可以开连锁超市,这样以后你在你们老家,走到哪儿都能随便拿。” 阿淼听完后一脸心动,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憧憬。 “那我们以后去你老家玩,是不是也能随便拿?”薛斌笑着问。 “老薛,你在暗示什么?”尤可指着他。 “那我,那我给你们七五折吧。” 薛斌,“……” 尤可叉着腰,“哈哈哈哈!” 薛斌恼羞成怒,“阿淼你学坏了!” 旁边,洛时音低头看看手里的红缎带,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第108章 “写吗?”闻闲拿过阿淼递过来的笔,问他。 洛时音莞尔,“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要写的。” 他抬起头,看着闻闲漆黑幽深的眼睛,“我想要的,现在都已经有了。” “快看!”尤可朝天一指。 一群人抬起头,砰!一朵烟花绽放在夜幕下,绚烂地洒下无数光点。 周围的游客都欢呼起来,纷纷驻足欣赏烟花,洛时音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光斑。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中盛放,璀璨夺目,如同流星雨般坠落的光点之下,情侣们互相依偎,朋友勾肩搭背,然后纷纷掏出手机,对准天空。 闻闲牵住洛时音的手,“时音。” 洛时音看向他。 “比赛结束后,老薛会给我们放一个星期的假。”他低下头,英俊的面庞在烟花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温柔,“我们去美国吧。” 洛时音怔怔地看着他。 “我想,见见他们。” 洛时音眼眶发热,许久之后,点了点头,用力握紧他的手,“好。” 尤可举着手机,“咱们合一张影吧!” 他左右看看,想找个路人,视线却忽然凝固在闻闲和洛时音紧握的手上。 尤可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回过神,将手机交给旁边摆摊卖牛丸的一位大哥,叮嘱几句,然后飞快地冲回来,一把牵住了阿淼的手。 阿淼,“……” “合影了合影了!看镜头!”尤可开心地喊道。 薛斌闻言扭头,看到了闻闲和洛时音牵着手,尤可和阿淼牵着手,然后尤可笑嘻嘻地拉起了闻闲的另一只手,闻闲冷冷地看向他,嫌弃地甩了两下,没甩掉。 “……” 额角挂着一滴冷汗,薛斌硬着头皮招呼道,“来,合影了!” 说着,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一左一右,牵起了阿淼和林侃的手。 林侃正在欣赏烟花,低头惊奇地看向薛斌。 “看镜头啦!”大哥操着一口广东口音,举着尤可的手机,大声笑道。 张骞给女朋友发完短信,闻言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手牵手,就差自己了,于是没多想,拉住了林侃的手。 “笑!”大哥喊。 一群人举起手,“耶!” 砰! 烟花绽放,照亮他们开心的笑脸。 尤可振臂高呼,“努力!奋斗!为了光荣退役!” “哈哈!”林侃大笑起来,眼神里忽然间充满了感慨,“没错!为了光荣退役!” “为了光荣退役!” 薛斌声嘶力竭,假发片在风中无力颤抖,“夏季赛比完了吗一个个这么想退役!!!” “哈哈哈哈哈——” 烟花声中,洛时音笑着问闻闲,“所以你退役后想要做什么?” 闻闲勾起唇,深邃的眼底仿佛宇宙,蕴含着无穷星光。 “我想组建一支自己的战队。” 第93章 十二点半,伴随着最后一缕烟花吹散在夜空,热闹的花车游行结束。 “快走,趁人都还没过来,”薛斌看了眼手机,打开叫车软件。 远处的人群开始缓慢地往展览出口处蠕动,袖子下面,闻闲牵起洛时音的手,跟在大部队后面。 尤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瓶泡泡水,一路走一路吹,洛时音逮住时机,抬头朝天吹了一口气,一只泡泡飘到闻闲鼻尖上,噗一声炸开了。 闻闲不动声色地揉揉鼻子,朝尤可勾勾手指,拿来泡泡水,拉下口罩,对准洛时音猛吹。 洛时音一步窜到阿淼身后。 在偶像和时音哥的双重夹击下,阿淼内心挣扎着举起手,像只老母鸡似地挥了挥,闻闲则仗着自己手长脚长,越过阿淼,把人捞回到自己身边,用一只手臂夹着他,对着他的脸继续吹泡泡。 洛时音皱起脸,笑得倒仰过去,随即又被闻闲搂住腰,防止他摔倒。 不远处,几个女举起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好甜啊!” “哇,那个男好帅!” “他们刚刚还牵着手呢……” “什么?真的吗?我磕到真的了?” “真的真的!牵得很隐蔽,不过我拍到了,一会儿给你看照片!” 张骞和林侃抱着手臂哈哈大笑。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时音哥这么欢脱的样子哎。”尤可玩得满头大汗,摘下帽子扇了扇。 “怎么?他平时很严肃吗?”林侃有些意外。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意外闻闲,因为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怀,要知道刚认识那会儿,他一度以为闻闲没有笑神经。 “那倒也没有,”尤可摆摆手,“他比较成熟嘛,不过人可好了,而且特别温柔。” 林侃看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捣捣张骞,压低声音说道,“话说,你注意到他俩手腕上的手链了没?” 他今晚观察了很久,总觉得闻闲和洛时音之间的氛围有些暧昧,各种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友谊的范畴,起先只是隐约有种预感,但闻闲看起来实在是太直了,让他无法轻言断定。 直到刚才玩游戏的时候,两个人从始至终牵着手,他又无意中看到了他们手腕上的手链,这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而且他觉得,这群人里面,至少薛斌和张骞应该是知道的。 张骞脸上笑容不变,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往人群外平移了几米。 “告诉你,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当时真的吓到我了。”张骞偷偷说。 “怎么知道的?”林侃很好奇,“你才注意到他们的手链? 张骞,“不是,闻闲自己告诉我的。” 手链他早就看到了,不过身为直男,对这种事情确实不太敏感,再加上闻闲和洛时音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还以为只是巧合罢了。 张骞想起早上闻闲的那个wink,那股又得意又迫不及待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的张扬劲儿,简直和他以前认识的闻闲判若两人。 那个闻闲,仿佛将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到了电竞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引起他一丝一毫的兴趣。 其实他们以前背着他,偷偷讨论过这件事,最后一致认为,闻闲要是有一天真的谈了恋爱,一定是那种电视上演的,有了误会也懒得解释,动不动就失联,能把女朋友气到折寿的高冷男友。 所以此刻张骞简直叹为观止,“真没想到,这小子谈起恋爱,还挺会照顾人的,” 不远处,闻闲尝试半天,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脑袋一歪,隔着泡泡和洛时音对视。 泡泡在空中一弹一弹,慢悠悠飘向天空,对方的脸被压扁又拉长,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林侃被甜得不自觉露出姨母笑,“而且我一直以为,他会喜欢那种性格很酷的人。” 不过说到底,什么都比不过对象是个男人这件事更值得让他们震惊的了,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这不是很好吗?多互补,”张骞想起了自己和女朋友,顿了顿,感慨道,“难怪啊,那么多女明星和女主播追他,他一个都不拿正眼看。” 也不知道到时候那些人知道真相后,心情该有多么复杂。 “对了,”两个人慢慢往前走,林侃话题一转,问他,“你手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就这样了,”张骞动了动手指,“换了新的医,保守治疗。” 林侃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骞笑了下,“没事儿,还能坚持,至少今年的季后赛肯定没问题。” “到时候决赛去帮你们加油。” “怎么你原来不打算来?” “肯定来啊,这不提醒你一句,帮忙弄张票嘛。” 两个人笑着勾肩搭背往前走。 谁知出了后门,后门处居然人山人海,一群人顿时傻眼。 “怎么都挤在这儿不走啊?”尤可搭着阿淼的肩膀,踮起脚尖往前看。 路边停满了出租车,游客一波一波地围在每辆出租车前,弯腰和驾驶员说话。 “现在走不了!桥封了!”一位驾驶员说道。 “怎么封了?”有人问。 驾驶员抽了口烟,“一辆水泥车侧翻了!现在桥上全是水泥,根本走不了车,通车至少要到明天早上。” “……” “不会吧?回不去了?” 出租车陆陆续续开走,薛斌找到了相关新闻,“难怪一直没人接单,真封了。” 他给他们看新闻,一圈人看完,面面相觑,“现在怎么办?” “赶紧找酒店吧,”洛时音看了眼周围,掏出手机,顺手拦了辆车,趴在窗口问驾驶员,“司机大哥,附近有什么酒店吗?” “今晚民俗展,这附近的早都订满了,再说你看看现在。”他指了指周围。 人群滞留原地,全都拿着手机,在搜索岛上酒店的信息。 “真的都满了。”张骞刷着手机。 第109章 “完了,今晚露宿街头吧。”尤可郁闷地搓了搓脸。 “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们露宿街头!”林侃拿着手机回来,敲了敲他的头,“走吧,去我那儿,还有两个房间空着,我让他们留着了,我的房间也能睡。” 话音刚落,一群人顿时松了口气,立马拦车,去了林侃的农家乐。 到了才知道,林侃的农家乐简直就跟个度假酒店似的,农庄里面建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小别墅,互不干扰,周围环绕着农田以及茂盛的草坪,草地上牛羊成群,此刻披着星光屈膝而眠,几只鸭子在湖上游荡,天鹅优雅地蜷着脖子,睡在湖边的草丛里。 “哇塞,你这里弄得也太漂亮了吧?” 尤可惊叹道。 “这哪是农家乐啊?这是童话世界吧?”薛斌赞叹地竖起大拇指。 林侃笑着推开一扇篱笆门,“找我朋友帮忙设计的,他以前在欧洲参加过很多游乐场的改建项目。” 尤可啧啧惊叹,“难怪这里意这么好。” “就这两间房间还空着,客人临时退的,估计原本也是来参加民俗展的,”林侃指了指身后。 说是两间房间,但是面积很大,而且各自带着花园,彼此相隔甚远,中间有一片清澈的池塘。 一群人看着面前的房子。 张骞勾着林侃的脖子,“我去林侃那儿睡,你们随意。” 尤可转了转眼珠子。 上次去外地打比赛,他和老薛分在一间房间,现在想起那惊天动地的呼噜声还是不禁打了个哆嗦,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一步迈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洛时音,压低声音问道,“时音哥,你睡觉打不打呼?” 洛时音,“……” 心想我怎么知道,然后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闻闲,“应该……” “他睡觉很安静。” 洛时音,“……” 其余人,“……” “好嘞!”尤可一拍小手,“那今晚我俩……” 话没说完,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脖子一转,对上了闻闲的视线。 男人黑黢黢的一双瞳孔正一眨不眨地对着他,仿佛两团深海漩涡,要将他吸进去,搅和碎了,再一股脑地丢进马桶。 双排到凌晨四点的恐惧如影随形,尤可头皮一麻,倒退一步,“……” 阿淼的视线在老薛和尤可脸上转了一圈,在呼噜声和脑迟钝之间,果断选择了脑迟钝,“我和尤可一间吧。” 落单的薛斌随即感觉到闻闲的余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咳!”他咳嗽一声,看向张骞和林侃,“那个,我和你们一起。” 几道同情的目光顿时落在了两人身上。 张骞和林侃,“……” 房间算是勉强分配完了,此刻已经是晚上两点多,大家都累了,便各自回了房间。 洛时音从来没住过农家乐,事实上,在城市出的他连鸡鸭牛羊都没怎么见过,房间内部为实木装修,家具一应俱全,布置得非常漂亮,客厅里还有壁炉,想来冬天应该会很舒服。 进了房间后,他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的池塘里游着几只鸭子,而旁边的草坪上居然卧着两只山羊,顿时新奇不已,趴在窗户上,回头朝站在门边的闻闲说道,“先别开灯。” 闻闲收回摸向开关的手,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低头闻他颈窝里熟悉的气息和淡淡的香味。 “你看,那是一只羊宝宝。”洛时音隔着窗户,指着地上的两只羊,小声说道。 小羊蜷缩在母羊怀里,在月光下睡得很香。 闻闲靠在他的肩头,自下而上看着洛时音的侧脸。 洛时音的五官很柔和,眼睛清澈明亮,眼角微微下垂,因此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有种背离年龄的可爱感。 他抬手,将他的头发轻轻向后梳着,“喜欢这里吗?” “喜欢,”洛时音看着池塘里的鸭子,想找点面包喂它们,可惜身上没有,“住在这种地方一定很惬意。” 他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纽约,活节奏太快,所有人都仿佛是一颗巨型机器里的螺丝,被迫一刻不停地高速转动着。 他喜欢禹城,喜欢活更为悠闲的二、三线城市,想要的不过是每天和爱人手牵着手去逛超市,然后回家做一顿美味的饭菜,吃完后再一起窝在床上,看书或者聊天。 闻闲吻着他的侧脸,“那我们以后在郊区买块地,也弄成这样?” “可你不是想要组建自己的战队吗?”洛时音转过身,搂着他的脖子。 闻闲不以为意,“基地可以建在郊区。” 洛时音失笑,“那样队员们会有意见的。” “那样可以更加专心的训练。”闻闲一挑眉,“训练完之后,可以顺便帮忙喂喂鸡,放个牛。” 洛时音笑倒在他的怀里。 洛时音抬头看着他,拿鼻尖蹭他的下巴,耳尖变得有点儿红,“也不用这么原态,其实你家的老房子,我就很喜欢。” 闻闲被他蹭得浑身都热了起来,低头吻他的唇,声音发哑,“为什么?” “和我家以前的老房子很像,虽然只有小小的一间,但是很温馨。”洛时音眯起眼睛,不自觉发出一声轻哼,“而且我妈也会在桌子上面垫一块玻璃,下面再压一块桌布,小时候,我还拿火柴在上面烧洞。”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闻闲把人抱起来,两只手托着他的屁股,边吻边走向边。 “这么调皮?” “我小时候,其实挺皮的。”洛时音被放到上,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微微川西着看着闻闲。 闻闲单手脱掉卫衣和里面的t恤,露出紧实精悍的上半身,然后一手抓着t恤一端,拧成一股,将洛时音的双举过头顶。 洛时音满脸通红,看着他将自己困好。 指尖慢条斯理地挑开,闻闲撩起眼皮,勾唇一笑,“这么皮,岂不是经常挨揍?” 说着,反手用指关节荚住了洛时音汹前那点。 洛时音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没有,我妈,她不,舍不得,我……” “是吗?”闻闲转而用齿尖细细磨着,“但我不是你妈,你今晚这么不乖,必须要惩罚一下。” 洛时音急川几声,下意识荚紧双褪,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没有……” 闻闲换了一边,“钩引了我一整晚,还说没有。” 他像在赛场上那样,再次成为了掌控一切的王者,直起身,模向洛时音的,爪了一把。 洛时音猛地撇开脸,申银声流淌在月色下,如同某种的神药,让闻闲经不住眯了眯眼睛,仿佛在猜想这猎物的滋味。 随即他趴下去,一只手撑着脑袋,握住,开始轻柔地。 “啊!”洛时音发出,闻闲随即停下,朝他挑眉。 洛时音茫然又无辜地看着他。 “嘘。”他伸出一跟湿润的守指,压在他红艳的醇上,“时音哥,这里隔音不好,如果太大声,会被听到。” 说完,便继续了起来。 洛时音死死咬着嘴唇,然而闻闲的和他的游戏操作一样,技术好得惊人,他实在忍受不了,醇角溢出一丝梳服的轻哼。 闻闲再次停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像极了在逗弄猎物的猫,有种天真的恶劣在里面。 “闻闲!”洛时音恼羞成怒,偏偏守还被榜着,动都动不了。 “说了,不能出声,”闻闲吻着他的脸,被他躲开,也不恼,轻笑一声,“这是你今晚的惩罚。” 洛时音,“……” 闻闲一只守缓慢,将他逼向,却始终不给个痛快,洛时音被折磨得够呛,两只守挣扎起来,想要自己。 “再乱动,今晚的惩罚就不止这些了。” 洛时音瞪着他,此刻的他眼眶湿润,头发凌乱,画面说不出的铯琴。 见他不再乱喊乱动,闻闲笑着拍拍他的脸,缓缓俯身...... 不知过了多久,洛时音终于忍受不了了,崩溃地发出一声哭腔,喊出了他的名字。 闻闲果然又停下了,姿态堪称优雅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洛时音从没遭受过这种,顾不上羞涩,含着泪,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闻闲催促道,“你快点。” 闻闲顿时眼神一暗,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的脸扬起来,“你说话了。” 洛时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被整个番过来,听到声音,洛时音回头,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买的?” 话音刚落,就被打了一巴掌。 洛时音委委屈屈,闻闲看着他,指尖沿着一勾,掏出。 这画面让洛时音瞬间,实在是太铯琴了。 闻闲就这样穿着整齐,慢慢进入。 这滋味尝过一次,闻闲早已在这段时间想了千万遍,瞬间发出一声低吼。 洛时音配合他,闻闲额角青筋直跳,一守扶着他的喓,川西着低声询问。 第110章 洛时音摇摇头,“已经好了。” 好梳服。 然后他用口型说着,目光迷离地看着身后,又哄着催他,动了动,支离破碎地说出了两个字...... 洛时音反手勾住闻闲的脖子,转过脸和他接吻。 “还记得上次……我在最后,说了……”他含糊不清地说着,闻闲吻着他,神情极其专注,让人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我是想问你,”洛时音猛地仰起脖子,随即被闻闲一口咬在肩膀上。 “我问你,“睫毛飞快的抖动着,洛时音望着天花板,刺热的光在他眼前不断闪烁,“为什么,不在里面。” 闻闲,“.......” 最后两个人一同跌落,难舍难分,闻闲掰过洛时音的脸,重重地吻在他的唇上,用力到近乎撕咬。 这次洛时音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边同他接吻,一边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洛时音缠着不让他出去。 头发已经全都湿透,他吻着他的唇,说出了一句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话。 客厅的落地窗蓦地打开,外头两只安睡的小羊受了惊,爬起来跑了开去。 草间伸出一双白皙袖长的小腿,规律的细碎声响流淌在月色下,漫过池塘,随后被一阵夏风轻轻吹散。 又不知过了多久,闻闲抱起已经昏迷的洛时音,回去房间,进浴室清洗。 闻闲心头阵阵发热,将人抱起来,贴在胸口,轻轻吻着他的额角。 洛时音累极了,不记得最后总共几次,也不记得自己来了几次,趴在闻闲身上,手臂软绵绵地搂着他的腰,下意识找他的嘴唇。 “怎么这么会撒娇?”闻闲笑着吻他。 “你欺负我。”洛时音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文不对题的话。 闻闲冲走他背上的泡沫,把他抱出去,擦干净,塞进被子里。 洛时音半睡半醒,一直觉得有人在动自己。 “困。”他推开那只捣乱的手,翻过身,随即整个人又被捞了回去。 “闻闲!”洛时音烦死了,闭着眼睛喊了一声。 闻闲抱紧他,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好像这才心满意足,低头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睡吧,宝贝,我爱你。” “嗯,”洛时音在被窝里找到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困得连话都说不清了,“我也爱你。” 第94章 上午一缕阳光落在原木色的地板上,光影在窗帘的浮动中如水波般荡漾。 远处的牛群甩着尾巴在草地上悠闲吃草,一只灰色长耳兔的身影晃过窗帘缝隙,粉嫩的鼻尖微微耸动,低头嗅嗅一朵颤悠悠的小花,然后直起身,蹦跶着去池塘边喝水。 闻闲一只手撑着脑袋,堆叠的被子收拢在窄腰的深凹处,露出坚实的上半身,正用指尖轻轻拨弄着洛时音的睫毛。 刚才闹钟已经响过一次,被他随手按了,眼前的人睡得香甜,脑袋动了动,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闻闲轻笑一声,侧身卧倒,小心翼翼托起洛时音的脑袋,放到自己肩上,然后将人揉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角。 洛时音无意识地又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寻到最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 过了一会儿,摆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一声,闻闲皱了下眉,指尖一挑,将手机攥进掌心,点开了消息。 【薛斌:起来吃早饭了,路通了,基地的大巴一会儿过来接我们。】 怀里的人动了动,到底还是被铃声吵醒了,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闻闲。 闻闲耙梳了两下他的刘海,低头亲他的额头,亲他迷迷糊糊的眼睛。 “早安。” “早安。” 洛时音浑身软绵绵的,被他亲醒了,笑起来,餍足地打了个哈欠,像只猫似地伸了个懒腰,手臂勾住闻闲的脖子,赖在他怀里不想动。 闻闲翻了个身,让他趴到自己身上,好更舒服些。 “还好吗?”他摸了摸他下面。 “嗯,”洛时音下巴垫在他胸口,柔软的刘海垂在额头前,遮住一点点眼睛,一脸乖顺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彼此,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 窗外的阳光漫进房间,染得满屋金黄,空气都仿佛裹了层蜜。 一排鸭子摇着屁股,晃荡着从草地上经过,闻闲指了指窗外,洛时音回过头,看着鸭子们拍打着翅膀,接二连三跳进池塘,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像现在这样,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第一眼便能看到彼此的清晨,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这一刻,洛时音甚至有种一直以来梦想的活终于成真的感觉,安宁而又幸福。 心里仿佛被一团羽毛填得满满的,每一瞬的心悸都变成了情人间最温柔的触碰,洛时音咬了下嘴唇,两只手撑在闻闲的脑袋两侧,情不自禁地靠上去,和他接吻。 这个吻温馨而又缠绵,直到手机再次响起,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洛时音趴在闻闲身上,手指来回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划过,“饿了。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闻闲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随即恶劣地咧开嘴,“昨晚没喂饱你?” 洛时音脸一红,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肚子饿了!” 闻闲摁住他,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洛时音满脸通红,挣扎着要下去。 “别动,就坐一会儿,喜欢看你这样。”闻闲哑着嗓子说道,呼吸变得有点重。 昨晚闻闲才算是露出了真面目,在那方面又凶又悍,还动不动就爱上嘴咬,弄得洛时音一度觉得自己要死在上,此刻身上布满了各种痕迹,他皮鼓半撅,座在闻闲喓上,画面既铯琴又颓靡。 他低头看看自己,数着胸前的牙印,眼神有点哀怨,“你不是猫,是狗吧?” “猫?什么猫?”闻闲困惑地一歪脑袋。 可是这模样分明就像极了猫,洛时音忍不住伸手在他下巴下面挠了挠,然后倾身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一会儿,说道,“薛斌叫我们去吃早饭。” “看到了,”闻闲坐起来,惬意地转了转脖子。 明明昨晚出了大力气的人是他,现在看上去却是精神奕奕,感觉能出去绕着农场狂奔十圈。 两个人的衣服胡乱丢在床角,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尤其是闻闲那件t恤,像是被洗衣机搅过之后一直放到完全变干才拿出来,根本没办法再穿。 两个人下床,捡起地上的裤子套上,洛时音先去浴室洗漱,闻闲给林侃发了消息,问他要件干净的衣服。 十分钟后,林侃跑来敲门,没进房间,递了几件衣服给闻闲便走了。 洛时音正在浴室擦脸,闻闲走进去,让他转身,往他身上套了件卫衣。 洛时音低头看看,“这不是你的吗?” “嗯,”闻闲帮他整理帽子,“你穿我的,这件不脏,一直在沙发上放着。” 闻闲的这件卫衣本来就是oversize的款式,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宽大,现在往洛时音身上一套,效果可想而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偷穿了哥哥衣服的小学。 “好奇怪。”洛时音站在镜子前,袖子长到几乎完全遮住手,只露出一小截葱白的指尖。 “我高中以后就没穿过这种衣服了。” 闻闲捏着他露出的那截指尖,脑袋歪靠在他肩上,同样看着镜子,明显喜欢得不得了,“很好看。” 洛时音笑着拿卫衣的袖口蹭了蹭他的脸。 又在镜子前腻歪了一会儿,两个人这才离开房间,去餐厅吃早饭。 走之前,洛时音忽然又折回去,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窗户,转身的时候对上闻闲揶揄的目光,耳尖红红地瞪了他一眼。 到底被折腾了一夜,洛时音脚有些发软,走路的时候时不时要扶一下墙,闻闲察觉到后,伸出一只手,从后面稍稍扶着他的腰,刚走到餐厅附近,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行人。 薛斌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子,看到他们招了招手。 “你俩怎么这么晚啊?”尤可嘴里叼着袋可可奶,“哎,我告诉你们,这里阿姨做的糯米饼可好吃了,我吃了三个!咦时音哥,你这衣服……是闻闲的吧?” “嗯,我的衣服脏了,没法穿了。”洛时音说道。 “你这么穿还挺好看的。”尤可扯扯他的袖子,“就是有点儿大,好像女朋友穿了男朋友的衣服啊哈哈哈哈!” 洛时音,“……” 其余人,“……” “早饭给你们打包了,”薛斌简直不忍直视,推开尤可的脸,朝他们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闻闲看起来心情不错,勾着唇,伸手接过,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热乎的糯米饼递给洛时音。 薛斌看了眼手机,“走吧,大巴到了,在大门口等我们。” 林侃无意中瞥到闻闲扶在洛时音后腰上的手,于是提议道,“要不然让他开进来?这里离大门有点距离。” 第111章 “别了,压到只鸡怎么办?”薛斌摆摆手,“昨晚走进来花了多久?十分钟?十分钟还好了,走吧,赶紧的。” 闻闲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洛时音。 洛时音脸一红,偷偷掐了下他的胳膊。 “真美啊,侃侃你给我留着房间啊,比赛结束后我要来住的!”尤可恋恋不舍地说道,趴在桥上看下面游过的一群天鹅,“还有鱼哎!” 林侃笑道,“没问题,想住多久都行。” “这里是不错,”薛斌背着手,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昨晚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这地方白天看着更好看。” 林侃,“下次带嫂子和月儿来。” 薛斌举起手机,一口气拍了许多照片,“等月儿放假了,我带她们来。” 洛时音手里拿着糯米饼,咬了一口,发现是咸的,肉质饱满汁水鲜甜,果然很好吃。 闻闲把一杯豆浆递过去,他抬手要接过来,随即被轻轻避开。 闻闲拿着杯子,“喝吧。” 洛时音忙着吃糯米饼,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豆浆。 就在这时,尤可突然在前面喊,“闻闲,你发的这是什么啊?” 洛时音一口豆浆瞬间忘了咽,刷的扭头看过去。 尤可举着手机,给所有人看屏幕,上面分明是微博页面,“又上热搜了。” 闻闲神色淡淡的,手里拿着洛时音喝过的豆浆慢慢嘬着。 下一秒,令人惊奇的一幕发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一脸吃瓜相地迅速点开了微博。 洛时音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豆浆,看了闻闲一眼,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闻闲昨晚,不,应该说是今天早上五点多,又发了一条日常微博。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图片拍得相当模糊,看起来像是黑白的,一团黑一团白,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有洛时音看出来了他拍的是什么。 那是床上凌乱褶皱的床单。 而左下角那道不规则的阴影,是月光从窗外洒进来,他们两个紧紧十指相扣的手,投在床单上的倒影。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单看形状根本不会有人猜出那是什么,洛时音松了口气的同时,一张脸顿时红得像是在渗血,赶紧把手机塞回去,用糯米饼挡住自己的脸。 这家伙,那种时候,居然还偷偷拿手机在拍…… 他越想越害臊,决定一会儿一定要查一查他的手机,别是趁他不注意,还拍了什么更劲爆的东西。 闻闲不说话,其他人拿着手机颠来倒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关注点随即落在了微博发布时间上。 凌晨五点啊…… 几人的脸色顿时都变得有些微妙。 阿淼睁圆了眼睛,脸蛋儿红红的,偷偷咽了口口水,对偶像的了解又达到了一个更深的层面。 张骞默默掐着手指算了算,敬佩地哟了一声,旁边林侃听到,赞同地点了点头。 薛斌啧一声,悄悄回头,看了眼洛时音,眼神中带着点儿愧疚。哎!应该让车开进来的! 只有尤可,“这到底是什么呀?” 微博下面已经有了超过三万条的评论,说什么的都有,还有粉丝感慨,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偶像居然还有如此文艺的一面。 走到大门口,告别林侃,一行人上了大巴。 洛时音一路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后,在下面踩了闻闲一脚,“手机给我!” 闻闲笑,“没了,就这一张,来,再喝口豆浆。” “不喝,”洛时音躲开,“手机。” 闻闲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洛时音打开相册,咬着嘴唇翻里面的照片,确认他昨晚只拍了那张,脸色才变好看了些。 “说了只拍了一张,”闻闲失笑,喂他喝了口豆浆。 “拍那个干什么?”洛时音红着脸小声嘀咕,张嘴咬了口糯米饼。 他当时意乱情迷,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所以完全不记得发了什么。 闻闲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儿深。 最后却只是笑了笑,看了眼车厢前面,一只手扶着他的脖子,凑过去和他接了个短暂又缠绵的吻。 。 回到基地,队员们立刻被教练赶去训练室训练,洛时音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去总部上班。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午休时间,楼内办公区空空荡荡,洛时音昨晚还有一些工作没做完,去到办公室,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陆陆续续有人回来。 走廊里突然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洛时音狐疑地抬起头,办公室的门随即被敲响。 “进。” 助理推开门,一脸急迫,“时音,出事了!” 第95章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人路过办公区,洛时音问助理。 助理攥着手机,“就刚刚,十二点的时候。” 午餐时间已经结束,办公区弥漫着一股咖啡的香味,员工们都回到了座位上,看到他路过,纷纷点头打招呼。 洛时音身为pon俱乐部商务部经理,平时和人相处起来没什么架子,一开始大家都还洛经理洛经理的叫,后来经过他再三强调,现在全都改口直接叫他的名字,这在国内职场相当少见,再加上长得好看,所以他的人缘一直很好。 洛时音和大家微笑着点点头,远处,艾玲快步走过来。 她现在月份已经很大了,肚子上仿佛顶着个硕大的锅盖,两只脚还有点浮肿,鞋码都大了一圈。 见状洛时音脸色一变,快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走吧,去你的办公室说。” 艾玲明显有点气,孕期情绪本来起伏就大,两只手揣着肚子,讥诮道,“几十个营销号倾巢出动,真是大手笔啊!” 三个人回到艾玲的办公室,洛时音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又帮她倒了杯温水,然后卷起袖子,走到电脑边,弯下腰,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握住鼠标,“我看看。” 桌面显示的是微博页面,热搜下面清一色全都是营销号发布的内容,文案和图片一模一样,发布时间相距不超过五分钟,都在今天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左右,短短一个小时,讨论度已经过亿。 这一看就是有人蓄意买的热搜。 洛时音瞥了眼词条——#闻闲校霸#,只觉得刺眼,不禁皱了下眉。 【宇宙最爱吃瓜小妹:最近小妹收到一则爆料,有网友称自己曾经是电竞男神@pon_xian的高中同学,此人向小妹爆料,闻闲在高中时期经常翘课,学习成绩非常糟糕,而且曾经有过在校外打群架的不良记录。所以电竞男神实则校霸?职业电竞选手的人品是否应与实力相匹配?毕竟作为目前最火的职业电竞选手,闻闲粉丝众多,而且大多都是热爱打游戏的未成年人,如果爆料属实,这样的偶像岂不是很容易起到误导作用?[思考]】 配图是与爆料者的聊天截图,以及几张类似偷拍的模糊照片。 洛时音先是点开了聊天截图,开头处,所谓的爆料者一上来便自称是闻闲的高中同学,还报出了学校的名字,不过名字已被发布者打码。 截图很长,洛时音快速阅览了一遍,内容和文案总结的差不多,只是多了更多细节,对方甚至还提到当时在校内校外时常看到闻闲和不同的女走在一起,有女学也有装扮社会的女人,但是具体关系不清楚。 洛时音看到这里简直要被气笑了,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之后的照片。 照片像是偷拍,地点应该是台球室,整体环境十分昏暗糟乱,地上散落着酒瓶以及烟头,还能看到抽着烟光着膀子的男人。 洛时音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靠窗站着的闻闲。 身型轮廓是少年的模样,身量却已经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侧影却单薄得如同一片纸,身上穿着灰色t恤以及黑色长裤,手里抓着一根球杆,姿势帅气地靠坐在窗沿上。 他的头发很长,一直到肩膀下面,低着头,背有些弯,头发遮住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这是十六岁的闻闲。 站在挤满了小混混的脏乱台球室里,孤单的侧影看上去倔强又坚忍。 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感,洛时音盯着照片里的少年,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将他拉回到现实。 艾玲接起电话,“哎,李总,您好您好。” “是是,哦那个啊,对我们看到了。” “已经在处理了,没错。” 洛时音看向她,艾玲抓着电话,突然看了他一眼,洛时音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不是真的。” 艾玲一愣,随即对电话里的李总说道,“当然不是,呵呵,您知道的,决赛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 “好好,处理完了我立刻给您回个电话,您放心。李总再见。” 第112章 挂掉电话,艾玲舒了口气,让助理再给自己倒杯水,“麻烦了,小顾。” 洛时音低头继续看微博,淡声道,“那是他高中的时候,在外面打工而已。” 艾玲捧着水杯,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然后默默地点了下头。 洛时音点开微博评论。 【虽然一直知道职业电竞选手的学历不高,但这?我表示被这张照片给惊到了。】 【这环境,呕!】 【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就是二十岁左右啊,这个年纪大多数人都还在念书吧,学历低很正常啊!】 【学历低是一回事,翘课打架乱搞男女关系是另一回事】 【就这爆料,我一天能编二十个你信不信?】 【照片上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他吧,虽然确实看着很帅没错啦】 【说句题外话,这照片拍的还蛮有氛围感的,忽略后面那位光着膀子的社会哥的话,这是什么晋江在逃病娇腹黑男主吗?】 【三年老粉,不得不说,照片里的人百分之八十是他】 【这是那种无证经营的地下台球室吧?高中的时候就出入那种地方,闻闲的人品有点emmmm】 【举报了,空口无凭,一张糊成渣的照片证明不了什么,况且里面的人也不一定是他。】 【呵呵,博主说的没错,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粉,三观歪的一批。】 【@《redcrisis:红色危机》crn赛区联盟官方微博,建议查清楚好吗?要是真的可以封杀了。】 【封你马……】 “正常的评论只会越来越少,”艾玲站在洛时音身后,叹了口气,“短短十分钟,上万条评论,那些人要是没买水军……” 洛时音失笑,“拜托你别再吓你老公了好吗,别老是拿孩子开玩笑。” 艾玲撇撇嘴,拿起手机,“我找人帮忙……” “不用管。”洛时音摇摇头。 “啊?”艾玲吓了一跳,助理小顾和她惊讶地互相看看,“不管吗?” “闻闲粉丝基础庞大,一会儿联系一下他的几个大粉,让那些粉丝闭麦,不要再给热度了。” 洛时音吩咐助理。 见艾玲要说话,他说道,“放心吧,这种子虚乌有的爆料联盟不会搭理的,全联盟这么多电竞选手,如果这样就封杀的话,rcn赛区直接解散算了。” “是这个道理没错,”艾玲还是有些犹豫,“刚才李总已经来了电话,一会儿肯定还有更多的品牌会打电话过来,现在不仅仅是闻闲个人的代言,所有人的代言都会受到影响的。” “几十个营销号,十分钟上万条评论,如果是你,你会花几百万,只为了弄出一个子虚乌有的爆料吗?”洛时音看着她。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艾玲倏地瞪大眼睛,“你是说……” “之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爆料,而且对方手里很可能有石锤。”洛时音双手环胸,冷冷地说道。 助理,“那怎么办啊?” 艾玲看看他,又看看洛时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洛时音朝艾玲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事的,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他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预感,现在对方已经出招,不妨再等一等,冒然作出回应,很可能会变成对方下一步的垫脚石。 “时音,”艾玲还是没忍住,“你和闻闲关系好,你有什么想法吗?” 说实话,她绝不相信闻闲身上会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职业涯甚至俱乐部的黑料,但刚才听了洛时音的话,又不禁感到焦躁,只好再试探一下。 洛时音歪了下脑袋,沉着冷静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十分迷人,安慰她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艾玲眨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心理因素影响,她觉得洛时音刚才那抹细微的表情同闻闲极为相似。 难怪人家都说情侣之间会越长越像,彼此的神态都是会互相影响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艾玲也就放心了,共事几个月,她很相信洛时音的为人和能力。 她揣着肚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累死我了,刚吃完饭就看到这些,真是闹心。” “几个月了?”洛时音问她。 “七个月啦。”艾玲摸了摸肚子,突然问洛时音,“要摸摸看吗?” 她很早便发现洛时音的视线总是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肚子上,眼神说不清楚,似乎有种很沉重的情绪深埋在里面,让她莫名觉得有些难过。 所以她想,或许在他身上,曾经发过一些刻骨铭心的事,而具体的细节,艾玲不敢深想,更不敢一探究竟。 洛时音一愣,“可以吗?” “当然啦,快点,她现在醒着呢!”艾玲催促道。 洛时音有些紧张,伸出手,将掌心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 下一秒,他的掌心被轻轻顶了一下。 这触感特别温柔,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小命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探索,洛时音惊喜万分,“真的动了!那是什么?她的手吗?” 艾玲笑眯眯地看着他,“看b超,这个位置应该是脚,她可皮了,经常踹我的。” “你拍拍她,她还会和你互动呢!” 艾玲抓住他的手,用他的指尖轻轻碰自己的肚子。 小顾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下一秒,隔着裙子,他们明显看到艾玲的肚子上鼓起一个圆圆的小包。 “看到了看到了!”小顾惊奇地喊道。 洛时音真想用脸贴贴那里。 他珍惜地摸着那个小包,小包又调皮地缩了回去,像是在和他玩捉迷藏。 “要健健康康地出,平平安安地长大,知道吗?”洛时音小声说道,然后侧过身,偷偷用手背抹了下眼角。 “我出去打个电话。” 再转过身时,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朝艾玲感激地笑了笑,离开了办公室。 第96章 晚上九点多,洛时音才结束日常工作,收拾东西下班。 从中午开始,他就在和不同的人打电话,大半天下来简直口干舌燥,六点多去楼下商场里买了杯冰饮,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急急忙忙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积压下来的工作。 回到基地的时候,时针已经划过十点,刚进门就在客厅里遇见了薛斌。 薛斌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不停在刷,脸色有些焦躁,看到他赶忙招了招手,“时音!” “看到了?”洛时音在他对面坐下。 他忙了一天,神情流露出些许疲惫,松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略微松了口气。 “我去给你倒点喝的,”薛斌打量了他几眼,起身去茶水间帮他倒了杯橙汁。 “谢谢,”洛时音接过喝了一口,没有吃晚饭,一口冰的下去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薛斌没注意到,只顾着看手机,嘴里念念有词,“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讲话怎么都这个样子。” 他虽然嘴上天天骂着他们,但是心里其实比谁都疼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看到满屏的污言秽语,简直气得头顶冒烟。 “其实大多都是水军,”洛时音不敢告诉他实情,只好安慰道,“互联网没有记忆,小事,很快就过去的。” “我知道,”薛斌叹了口气,低头揉了揉眼睛,洛时音看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心底很是触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在找人解决了,放心吧。” “时音,闻闲这个孩子,很不容易的。”薛斌看着他。 “我知道,”洛时音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坠着闻闲奶奶给他的玉佩,被他的体温烘得暖呼呼的。 薛斌点点头,顿了顿,说道,“下午我给联盟打了个电话,我看他们的态度,应该也是不太想管,呵呵,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份口说无凭的爆料就想搞事情?真把人家当傻子?” 说着,又顺手刷新了一下热搜榜,“掉到第四十三位了。” “他们都看到了吗?”洛时音问。 “看到了,哪能看不到,一个个手机都离不开身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薛斌突然笑起来,抬手指了指楼上,“他们在楼上训练室,我刚叫了宵夜,齐鸣在给他们开会。” “那我上去看看。”洛时音起身,“别多想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薛斌摆摆手,“知道,我就是气不过,没什么,你放心吧。” 洛时音拎着外套和电脑包上楼,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便听到尤可的声音从训练室里传出来,“老子这么多年在网上和人对线就没输过,这怂逼居然把我拉黑了!有本事别跑啊!靠!老子还没骂爽呢!” 洛时音,“……” 不是说在开会吗? 一头雾水地推开训练室的门,里面的画面让他惊呆了。 只见张骞、尤可和阿淼人手一部手机,就连齐鸣和教练团的人也是,一个个拇指飞快地戳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和人决斗,周身燃烧着熊熊斗志。 第113章 只有闻闲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耳机斜斜地戴了一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比赛视频。 见门开了,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扭头看过去,视线随即定格。 洛时音中午离开时换了一件纯黑的衬衫,扣子刚才在楼下随意地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和两边清秀的锁骨,禁欲又撩人。 然而只有他知道,那片干净的胸口下面,布满了吻痕和牙印。 脑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自己亲吻那里时柔滑软嫩的触感,闻闲几乎立马就硬了,于是靠到椅背上,用宽大的卫衣下摆遮住。 洛时音看了他一眼,随即挪开视线,走到尤可身后,看他在干什么。 尤可点开一条微博评论,开始和黑子对骂。 一边打字,还一边指导别人,“淼淼你不行,不能这么温柔,这年头谁还和那些黑子讲道理?反正你开了小号,不要客气,不要害羞,怎么脏怎么骂,脏过他你就赢了!” 洛时音,“……” “尤可。” “哎,时音哥你回来了?”尤可头也不抬,“我靠,这就把我拉黑了?怂逼。” 旁边张骞说道,“那你过来帮我吧,这楼里黑子太多了,我骂不过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洛时音看着这群人,头顶挂满黑线,心想难怪热度老是降不下去,原来基地里还藏着这么一群自来水军。 “时音哥你看到今天热搜了没?下午看到的时候气死我了,这不睁眼说瞎话嘛!咱们闻闲是那种人吗?”尤可气得拍桌子,“还说他乱搞男女关系,我认识他四年,就没见他正眼瞧过哪个女的,简直可笑!”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女的啊! 张骞他们在心里不约而同地说道。 洛时音有点尴尬,轻咳一声,“既然是假的,那就不要理会了,总之清者自清。” “那怎么行?别人都骂到你老家门口了,难道我还要请他进门喝杯茶吗!”尤可义愤填膺地说道,然后用广东话骂了一句,“请他食屎啦。” 训练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哈哈哈哈哈——!” 洛时音,“……” 看这架势肯定是拦不住了,他只好放弃,走到闻闲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椅背,靠上去,低头和他对视。 其他人全都忙着在网上和黑子对线,洛时音用身体挡着,两个人在下面悄悄牵手。 “晚饭吃了吗?”闻闲揉着他手腕上的手链,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他喜欢用指腹感受刻痕。 “还没。”洛时音歪着脑袋,脸枕着椅背,小声道,“好饿。” 而且他晚上喝了太多冰的,现在胃有点不舒服,但是不敢告诉闻闲。 闻言,闻闲二话不说,摘下耳机起身。 “老薛不是叫了外卖?”洛时音赶忙拉住他。 “他叫的小龙虾,”闻闲看了看他,看到他疲惫的脸色,皱了下眉,“别吃那个。” “干嘛去啊?”尤可抬头看看他们。 “吵不赢今晚双排。”闻闲把他的脑袋按回去。 尤可,“……” 洛时音只好又跟着他下楼,走到一半,闻闲转过身,抱住他左亲右亲。 这地方是个视觉死角,楼上楼下都看不到,洛时音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过去,洛时音手指插入他的头发,指尖贴着头皮,一下一下帮他耙梳刘海,从前到后,动作轻柔。 他知道闻闲从不在意网上的评论,但是他却无法做到无动于衷,那些无端的诽谤和恶意的揣测,就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口,让他觉得心疼又不甘。 他的闻闲,明明那么努力,曾经的活再艰苦也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那些人只不过因为手里有一副键盘,便以为自己可以胡乱地对人横加指责,这究竟是谁给的权力? 可他不能乱了分寸,他必须保持理智,才能做闻闲最有力的后盾。 指尖扫过闻闲温暖的皮肤,洛时音双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垫脚吻了吻他的鼻尖。 这动作舒服极了,闻闲搂着他的腰,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走吧,给你做点东西吃。”他松开洛时音,要牵他的手,被他躲开了。 “老薛在客厅。”洛时音提醒他。 闻闲看着他,眼神有些无奈,没说什么,转身下楼。 薛斌果然还在客厅里坐着,看他俩下楼来,问道,“怎么了?” “时音晚上没吃饭,我帮他做点东西吃。”闻闲说着若无其事地撸起袖管,走进厨房。 洛时音,“……” 他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找补,“我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和他说。” 薛斌心想你俩真是够够的了,识趣地起身,“哎哟,坐久了腰疼,我去外面抽根烟,顺便等外卖。” 两个人走进厨房,闻闲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面条,又打开冰箱找鸡蛋和青菜。 洛时音要过去帮忙,被他抱起来,放到了岛台上。 “乖,很快就好。” 洛时音晃着小腿,看着他熟练地烧水,洗菜,切菜,不禁想起几个月前,两个人第一次在他家做饭,他连番茄都切不好的笨拙模样。 正想夸夸自己的男朋友,就见他敲蛋壳的时候用力过度,蛋液沿着碗的外侧,滑到了料理台上。 “……” 闻闲面不改色,撕了张厨房纸,把蛋液一股脑扫进旁边的水池里,冲走,毁尸灭迹,然后去冰箱里重新拿了一颗鸡蛋。 洛时音捂住嘴,笑得肩膀一颤一颤。 闻闲回头看了他一眼,洛时音赶紧放下手,朝他无辜地眨眨眼睛。 一碗面条做完,队员们的外卖也到了,一群人捧着手机下楼,围到沙发茶几那里坐下。 尤可放下手机,开心地拆外卖袋子,“小龙虾,我的小龙虾……” 客厅里弥漫着十三香小龙虾的香味,决赛临近,薛斌今晚破天荒给每人点了一杯奶茶,犒劳一下最近艰苦训练的队员们。 洛时音一个人捧着碗面条,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空空的胃填进热乎乎的面条,一下子舒服了许多。 闻闲坐在旁边戴着手套,时不时给他剥两只小龙虾放碗里。 一群人看着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去问那碗面的事。 吃到一半,闻闲想喝奶茶,懒得摘手套,于是碰了碰洛时音的胳膊,看了眼面前的奶茶。 洛时音拿起来,递到他嘴边。 闻闲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尤可喝了口奶茶,看着洛时音的碗,忽然有点馋,说道,“时音哥,你面让我吃一口呗。” 洛时音起身,要去厨房帮他拿副碗筷,尤可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不用不用,你筷子给我,让我尝一口就行。” 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周身拂过一丝凉意。 闻闲在对面看着他,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唇角甚至还隐约带着点儿笑意,眼神却莫名让人觉得充满了杀气。 尤可不禁打了个冷战,叼着奶茶,莫名其妙地往后缩了缩。 洛时音赶紧去厨房拿了碗筷,给他分了些面条进去。 尤可呼啦呼啦吃了几口,香喷喷的面条滑进胃里,顿时忘了刚才的尴尬,忍不住赞道,“还挺好吃的,哪家的外卖啊?” 洛时音刚喂闻闲喝了口奶茶,闻言手一顿,便听闻闲一脸坦然自若地回答道,“不是外卖,我做的。” 尤可,“噗!” 一群人顿时齐刷刷看过去,眼神中有种终于等到傻子开窍了的欣慰。 洛时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怕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这是你做的啊?”尤可一脸的不可思议,然后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对准洛时音的碗,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我要发条微博,让那群黑子们好好看看!!” 所有人,“…………” 闻闲默默抓起面前一把虾壳,丢到了那货的身上。 第97章 早上,洛时音被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身边的人睡得正沉,趴在枕头上,脸朝着这边,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身上。 洛时音飞快按掉电话,用同样的姿势趴在枕头上,盯着闻闲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凑过去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将他的手臂从身上挪下来,掀开被子下床,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睡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快步走进浴室。 对面很快又打了电话过来,洛时音站在镜子前接起电话,顺手扒拉了两下凌乱的刘海。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他一脸沉静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没关系,嗯嗯,我明白,辛苦了。” 然后挂掉电话,对着镜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昨天让人调查了一下,果然不出意料,这次的事情又是dt俱乐部干的。 dt俱乐部背后的靠山,亦尊集团现任总裁陆邵坤,他早就略有耳闻,这个男人做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行事风格十分之狠辣,仗着财大气粗,几乎不留余地,而且这人十分有野心,自他接手集团后,集团商业版图扩张速度惊人,短短几年时间便收购了大量极具潜力的新兴行业公司,dt俱乐部便是其中之一。 第114章 现在看来,亦尊集团旗下子公司全都继承了他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这次是势要让闻闲声名狼藉。 洛时音一边刷牙一边神游天外,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腰,紧接着,后背贴上一片紧实温暖的胸膛。 闻闲还迷糊着,嫌睡衣碍事,用下巴把衣领拱到一边,把脸埋进他颈窝,贴着皮肤蹭了蹭。 睡了一夜,下巴上长出了青青的胡渣,蹭起来痒痒的,洛时音失笑,背后背着个一米九的大活人,艰难地弯下腰,用杯子漱口,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家伙昨晚凌晨三点结束训练后偷偷溜到他房间,爬上了他的床。 当时洛时音睡得正香,睡梦中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又是蹭又是亲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双狭长的媚眼,含着薄雾一般,浅眯着盯着自己。 洛时音愣了一下,下一秒,直接被吻到窒息。 吃饱喝足后,这人还赖着不肯走,在他这里洗了个澡又回到床上,心安理得地一把搂住还没回过神来的洛时音,闭上眼直接睡死过去。 洛时音洗干净牙刷,转身捧住他的脑袋,像昨天那样耙梳他的刘海。 他发现闻闲特别喜欢他做这个动作,每次都舒服得直哼哼,真跟只猫似的,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 “还早,再回去睡一会儿。”一边轻柔地帮他梳头,洛时音说道。 “嗯,”闻闲眯着眼睛看他,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丝毫不介意被他察觉到自己的晨勃,用力收紧手臂,“陪我再睡会儿。” 洛时音的脸红起来,不自在地扭了扭腰,“要去公司了。” 闻闲闷哼一声,双手摁住他的胯不让他乱动,不满地眯起眼睛,“这么早?” “是啊,”洛时音亲了亲他的脸,开玩笑道,“今天要上战场。” 闻闲嗤一声,“别用大炮打蚊子。” 洛时音就喜欢他这种毫不讲理拼命护短的样子,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眼睛里盛满了星星,“等我凯旋而归。” 闻闲低头吻他,“别太累了,晚上早点回来。” 。 洛时音到公司的时候,一踏出电梯,商务部的员工们看到他,如见天神降临,全都松了口气。 “时音哥你可算来了!”小顾捧着一沓资料冲过来。 洛时音接过资料,听到他叫自己时音哥,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顾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神中充满了敬佩,“我今天必须叫你一声时音哥,你太厉害了,简直料事如神啊!” 说实话,今天一早看到视频的时候,他先是狠狠被惊讶了一下,气了一会儿,思绪便立刻被洛时音昨天的部署给吸引走了。 两个人快步朝办公室走,走到拐角,洛时音脚步一顿,走向艾琳的办公室。 “视频是早上八点左右发布的,那个时间段微博流量很大,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小顾说道。 洛时音点点头,“挺好的。” 艾玲的办公室里传出拍桌子的声音,洛时音听到声音,和小顾对视一瞬,两个人抬脚小跑过去。 “艾玲!” 艾玲扶着腰,这次真是被气到了,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看到洛时音,眼神一下子变得极其复杂,有种同情和心疼的意味里面。 洛时音愣了一下,不明白她干嘛要用这种眼神来看自己,三两步跑过去,扶她到沙发那边坐下。 “太无耻了!太无耻了!”艾玲骂道。 小顾给她倒了杯水,放到她手里,脸上也带着怒气。 洛时音接过小顾递来的笔记本电话,做到桌边坐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小顾事先下载好的视频。 视频里的那张脸一出现,他顿时皱了下眉。 闻闲的二叔对着镜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理直气壮地哭诉,“闻闲他就是个小混混,从小就不学好,专门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而且小小年纪心眼坏的要死,我妈,那是我妈!他换掉我妈家的锁,我想去看看我妈妈都不行呀!” 视频的背景音里,一男二女哭天喊地,那是闻闲的三叔和两位婶婶。 到这里,视频突然断了一下,闻闲二叔那张脸再次出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整个画面令人极度不适,洛时音迫不得已看向窗外,听闻闲三叔在视频里愤怒地喊,“还能为什么啦!要钱呀!他真的是白眼狼一个,我妈妈对他多好啊!他就贪老太太一套房呀!为了房子,都不让她见自己的小孩!两个孙子想奶奶哦,想得不得了,难受死了呀!” 两位婶婶在后面拍着大腿嚎哭,“妈啊,妈!我们子女一片孝心,现在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们媒体朋友一定要帮我们曝光他,让大家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视频最后,发布视频的博主还像模像样地分析了一下那套房子的情况,地址打上了马赛克,但是依旧能清晰地看出是位于市中心某个区域。 “我们走访了小区附近的中介,据调查,该小区类似户型同等面积大小的公寓,市值逼近人民币五百万……” 洛时音关掉了视频。 艾玲气笑了,“五百万……闻闲现在手里光一个食品类代言一季度的代言费就是两千万!” “艾玲,”洛时音看向她,“这件事交给我,你别再管了。” 艾玲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可她真的不甘心,“我不要,我受不了,他们怎么能这样!” “我已经给你老公打了电话,他一会儿来接你回家,这几天你在家休息,听我的,别管了。” 洛时音态度坚决,艾玲和他对视片刻,靠回到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肚子,“好,我知道了。” “我电话一直开机,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洛时音安慰了她几句,二十分钟后,艾玲老公来把她接走,洛时音和小顾一起回去他的办公室。 员工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但是洛时音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所有人肯定都在讨论今天一早网上爆出的这个视频。 这就是谣言的力量,哪怕平时再深信不疑的事情,在舆论的压迫下,都会轻易让人产动摇。 小顾很是愤慨,“那些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洛时音推开办公室的门,淡声道,“永远不要低估一些人的底线。”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挖出了这件事,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打击到闻闲的黑料,所以对方肯定会从这里下手。 然而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黑料,闻闲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回到办公室,洛时音用电脑打开微博。 此刻是上午时间十点三十六分,#闻闲#这个词条的话题已经爆了,讨论度超过三亿。 点开评论,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尽管一再在心里告诉自己面对那些不理性的发言时不要代入情绪,但看到最后,抓着鼠标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靠,惊得我手里的早饭都掉了!】 【呵呵,昨天还在帮这人说话的粉丝和路人去哪儿了?】 【电竞选手学历再低,还是要保留底线,否则就是对那么多未成年粉丝的毒害。】 【@《redcrisis:红色危机》rcn赛区联盟官方微博,建议封杀】 【家里亲戚都忍无可忍出来手撕大侄子了哈哈哈哈,今天的我猝不及防吃到了今年最大最香的瓜】 【我一直都觉得他看起来很凶,就像那种路边的混混一样,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准的】 【啧啧啧,这人品实在是一言难尽】 【五百万?是我对电竞选手的收入不够了解吗?闻闲会贪那五百万?他年收入恐怕都过亿了吧?】 【我也觉得有亿点点扯,而且这个二叔感觉好猥琐啊,这视频看得我理不适】 【还有人会嫌钱多?而且拜托这是五百万好不好?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当然如果楼主家里有矿当我没说。】 【没读过什么书,眼界小呗!】 当然,还是有不少粉丝在努力维护自己的偶像,也包括一些路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但是很快便淹没在一片骂声当中。 网上已经有人刷起了#抵制闻闲#甚至#抵制pon#的词条。 洛时音接到了薛斌的电话。 “你看到了吗?”薛斌的声音焦躁不堪。 “我已经在处理了,放心吧。”洛时音声音沉稳,语气不容置疑,让薛斌稍微定了定心。 “我已经把他们手机都没收了。”薛斌说完,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洛时音想问他闻闲看到了没有,有没有什么反应,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安慰了他几句,刚挂掉电话,有员工跑过来敲门。 “时音……”那人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洛时音把视线从电脑上挪开,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什么事?” 第115章 那人吓了一跳,硬着头皮说道,“有、有三个品牌负责人打电话过来,说要、说要聊一下解约的事……”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洛时音脸上没什么表情,靠在椅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让他们先把手头上的合约读通顺了再来找我。” “啊?”那人不知所措地看向小顾,小顾给他使了个眼色,他顿了顿,关上门,哭丧着脸走了。 洛时音盯着电脑屏幕,刷新了一下评论,手里的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三个字。 “开始吧。” 第98章 全网骂声一片,pon俱乐部的官博彻底沦陷,最新一条发布的微博下面的评论根本无法直视,闻闲的个人微博更是成为重灾区,但是几个小时过去,二者一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十一点左右,官博发布了一条与之毫不相干的日常问候博,居然给人一种引火自焚的感觉。 在大量黑粉以及键盘侠的煽动下,最初发布视频的微博转发量已经破七十万,评论数达到了惊人的百万,越来越多不知情的网友闻风而来,有责骂的,有质疑的,也有维护的,理性的不理性的各种声音混作一团,到了中午,甚至有网友跑到了闻闲代言的品牌官博下面,强烈要求他们与闻闲解约,否则将抵制到底。 洛时音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然而对此,pon俱乐部仍未作出任何回应。 在一片喧嚣尘上的讨伐声中,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申城警方官方微博突然发布了一条警情通报,并在接下去的半个小时内,被大量安全知识类、日常活分享类大v争相转发。 【警情通报:2157年7月5日22时45分,我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区**小区六号楼有一户民居遭非法入侵,并有人员深夜寻衅滋事,严重干扰附近居民正常活,接警后,我局立即派人员前往调查。 经查:涉嫌非法入侵者为闻某(户主二叔),作案工具为老虎钳,将外层铁门门锁强行破除后企图非法进入室内,由陈某(户主好友)发现后及时阻止,报案人洛某赶到后与闻某及其亲属发口角,双方并未出现身体碰撞,警察赶到时涉案人员已离开。通过现场了解和邻居口述证明,闻某曾多次在楼道内与该户户主发口角,双方有过身体碰撞,争执原因不明,但已严重损害他人居住环境。 公安机关在此提示:老旧小区安保人员应增加夜间巡查,请广大群众注意门锁安全,一旦发现有人员试图非法入侵屋内,应当立即报警,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 这则警情通报就像是在暗处不经意间释放出的一簇火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全网蔓延,迅速形成了燎原之势。 下午一点,一条网友的评论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营销号摘取出来,开始受到关注。 【劲爆快讯冲冲冲:@又是努力奋斗的一天,是我过于敏感了吗?为什么我看这条警情通报,好像和今天热搜上爆的那条新闻里的那套小区房子那么像?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感觉这个瓜越来越大了?】 这位博主在下面配了两张图,第一张图截图自爆料的原视频。 视频中,对方采访了小区附近的房产中介,中介在说话时,镜头不小心对准了玻璃上张贴的房产信息,其中出现一张一闪而过的小区照片,而在视频最后,博主也将这张照片作为背景,在上面标出了这个小区内一套公寓的当前市值。 与此同时,警情通报里的小区也很快被网友扒了出来,两个小区的照片放在一起一对比,网友惊讶地发现竟然是同一个。 【连姓都对上了哎……】 【我去,不会就是视频里那个自称闻闲二叔的男人吧?】 【我就住在那附近!每天下班都会经过!难怪我觉得视频里那个小区特别眼熟!】 【我查了一下地图,那附近就一个高中,我刚刚去看了闻闲的个人资料,他就是那个高中毕业的!】 【现在连高中都对上了!!警情通报里的人就是那个二叔实锤了啊!】 【户主?所以闻闲已经是户主了?】 【呃,非法入侵……这是违法了吧?】 【应该是没进去,否则早就被抓起来了。】 紧跟着,词条#非法入侵#被刷上了热搜。 现在整件事的热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爆的程度,很多网友吃瓜吃得云里雾里,甚至都没搞明白非法入侵的意思,正在迷茫之际,看到这条热搜,立马便点了进去。 点进去之后,出现的居然是申城一家地区法院官博。 一位法官身穿黑色法官服,面对镜头,严肃地向大家科普了非法入侵的含义,并将现在正在备受讨论的警情通报当做典型案例,进行了具体分析与说明。 网友的疑惑被解开,舆论瞬时有了倒倾的势头。 【这位二叔,现在看着有点一言难尽啊】 【涉嫌违法了哎,这人品才有问题吧?】 【有谁在申城的能去那个小区问问吗?呜呜呜呜,粉了闻闲两年,真的不能接受今天这个瓜。】 【我也不相信闻闲能干出这种事,他明明只在乎电竞】 【他要是真这么爱钱,就不会日常营销都不做了[狗头]】 【倒是这位二叔,看起来好像挺在乎这套房子的[摊手]】 然而不过一个小时,突然之间,网上涌现出大量水军,瞬间攻陷了几个相继转发的营销号的评论区。 【自己亲妈家哎!不给人家看自己亲妈,门锁都换了,是人都会急的吧?!】 【粉丝追星追脑残了都,将心比心一下吧!】 【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再说人也没被抓,要是真的犯法了还能出来录视频讨公道?】 【反正这波只能实锤了闻闲真的抢了人家的房子】 【可是过户需要办手续的啊,肯定也是人家奶奶愿意的啊!】 【呵呵,你去问问自家长辈,房子不留给自己小孩,可能吗?】 【我也没听说过,自己两个儿子都在,会把房子留给孙子[摊手]】 【霸占亲奶奶房子,果然是校霸,实锤了。】 “他们反击了。”小顾刷着微博页面,忽然忍不住笑出来,“感觉你吓到他们了,时音哥,简直反应神速。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出了内鬼啊?” “主菜都还没上呢。”洛时音淡淡地说道。 时至下午两点,全网都在吃闻闲这个惊天大瓜,声势较之早上的时候更为浩大,电竞男神的形象一夕之间全然崩塌,现在的情形是黑粉满世界乱舞,水军充当搅屎棍操控舆论,粉丝们抱着头不愿相信,这一刻,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观点,所有人的观点又都摇摇欲坠。 洛时音靠在椅背上,神情淡然,右手把玩着手腕上的手链,用指腹轻轻摩挲上面的刻痕。 下午三点,在水军疯狂带节奏的情况下,群情变得激昂,全网开始讨伐,雪球越滚越大,压倒闻闲,仿佛只在顷刻之间。 【@pon_xian,麻烦回应一下吧!!!】 【粉了三年,真心实意全当喂了狗,以后再也不追星了】 【站出来说一句,哪怕是为了这么多支持你的粉丝也好,至少给个交代!】 【@pon电子竞技俱乐部,这样的人还要留着吗?】 【@《redcrisis红色危机》rcn赛区联盟官方微博,封杀封杀!!】 【这样的偶像,尤其粉丝大量为未成年人,要是放任不管,叫家长怎么放心?】 【职业电竞选手的品行素养也应该列入考核范畴】 【太过分了,看了视频之后好气,以后哪个品牌再找他代言,我就抵制到底!】 然而无论是闻闲的个人微博,俱乐部官博还是联盟官方,至今无任何一方作出回应。 “下一步怎么办?”小顾有些不安地问洛时音。 事情越闹越大,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看来这次dt那边是下了决心要搞垮闻闲,他真的怕联盟到时候会越过俱乐部发一份通告,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外面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仿佛催命一般,员工们一个个焦头烂额,频频看向洛时音的办公室。 洛时音盯着电脑屏幕,“再等等。” “还等……”小顾张了张嘴,接到了艾玲的电话,“时音。” 怀孕时的心情会影响到孩子,洛时音接过电话,面露无奈地说道“不是让你不要管了吗?” “时音,现在网上已经失控了!”艾玲在那头焦急道,“再这样下去,闻闲真的要出事的!” “出什么事?什么证据都没有,口说无凭,联盟能做什么?”洛时音冷声道。 “现在联盟迫于压力,已经不可能不管了!”艾玲的语气无比担忧,透着疲惫,“我收到消息,他们已经在开会,讨论是不是要暂时取消他这次决赛的比赛资格。” “我看谁敢!”洛时音打断她,“所有的规章制度我全都研究过,他们没有这个权利。” 第116章 “时音……” 洛时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顺手刷新了网页,“对不起,我刚才……” 下一秒,他猛地坐直了,“来了。” 小顾正刷手机微博,闻言凑过来看电脑,“什么来了?” “怎么了?”艾玲在电话那头问道,打开微博一刷新,随即陷入了沉默。 【@闻闲这个白眼狼强抢我妈的房子:大家好,我是闻闲的二叔!过户的事情不知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户主!我只是想要看我的妈妈,尽到做儿子的义务,却被三番五次阻挠,一直联系不到人,我们全家都很着急,担心我妈妈的安危!@pon_xian,做人要讲良心,否则要天打雷劈!】 “这……”小顾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他是白痴吗?” “他就是啊。”洛时音手指敲着桌面,语气轻快地说道。 小顾从未见他露出这种轻松欢快的神情,又得意又调皮,双眼放光,整个人明媚极了,和平时禁欲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不禁都看愣了。 “你不会一直在等他开微博吧?”小顾再次为洛时音恐怖的预判能力感到震惊。 洛时音笑了笑,没说话。 dt俱乐部的人肯定想不到,这个二叔会这么坐不住,见形势大好,便迫不及待想要再泼一桶脏水到闻闲身上,自己跳了出来。 闻闲二叔这条微博立马获得了大量关注,网友全都涌到了那条微博下面,水军一瞬之间消失,舆论再次失控。 【细思极恐,闻闲控制了他奶奶?】 【呃,我觉得太离谱了,五百万的房子,要是像我这种社畜也就算了,闻闲哎,需要到囚禁人的地步吗?】 【对啊,抢房子还能理解,就当他贪财好了,二十一世纪了,自己亲妈联系不到?】 【会不会有一个可能,就是你亲妈不想联系你?】 大概是看下面评论的风向不太对,和自己想象的有出入,闻闲二叔很快又发了第二条微博。 【@闻闲这个白眼狼强抢我妈的房子:大家好,我是闻闲的二叔!闻闲那个小混混挑拨离间,我们和妈的关系一直很好,是他从中作梗,老太太是被他骗了!请大家帮我们讨回公道!】 【这就是和自己亲妈关系不好的意思,是吧各位?我理解没错吧?】 【自己儿子不信信孙子,emmmm,我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说实话,闻闲直播连句话都不讲,他会有那个兴趣挑拨离间?】 【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真的,闻闲直播都不讲话的,哈哈哈哈!】 【怎么感觉越来越扯了哈哈哈哈!】 第99章 “所以您还记得闻闲,是吗?” 视频里,自媒体记者将话筒对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两人身后正是闻闲曾经的高中校门,采访时正是学放学时间,高中们推着自行车进进出出,好奇地看向镜头。 “是,当然记得。”男子对于从记者口中听到闻闲的名字,面色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悦,背着手,冲镜头微微一笑。 “李老师!”有学在后面表情鬼马地喊道。 李老师回头,朝他们招招手,“赶紧回家,别到处乱晃,听到没有!” 学们嬉嬉笑笑地一哄而散。 记者笑了几声,问道,“请问您是他的……” “我是六中的教导主任,我老婆以前是他高一时候的班主任。”李老师笑容憨厚地说道。 视频里随即出现一行爆炸特效的大字【居然这么巧!!!】外加鼓掌的欢呼声。 记者的声音里透出激动,“那您能和我们聊聊闻闲吗?就您记忆里的闻闲,是什么样子的?” “他啊,”李老师抬头看向远方,思索几秒,说道,“挺好一孩子,就是不怎么来学校。” 视频背景里出现爆笑声。 “他呢不太说话,挺安静的一个男孩子,学习成绩还可以。”说到这里,李老师叹口气,“其实他挺可惜的,我们学校高一的时候,是按照入学成绩分班的,我老婆当时就是他们二班的班主任,我记得他英语成绩特别好。不过现在也很好了,专心搞、搞那个电竞,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才嘛,对吧?这也是为国争光的事情!” 视频作者在这里配上了一段“哇!”的特效背景音,在李老师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在视频中间打出了一些特效关键字,例如“成绩不错”、“英语成绩优秀”、“人才”、“为国争光”等等。 “那您知道他读书的时候为什么不来学校呢,既然成绩还不错的话?”记者又问。 李老师面露惋惜,语气似乎有些犹豫,“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其实我们今天来,是因为现在有人在网上爆料,说闻闲以前高中的时候是学校里的校霸,李老师您觉得……” “怎么这么说?”李老师皱起眉,“那没有的事,他除了翘课比较多之外,当然我也不是说翘课没错,但是人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我们学校老师能做的不多,基本的理解还是要给的。反正我印象里,他从来没闹过什么事,至少学校里肯定没有。” “李老师,我怎么觉得您好像知道点什么的样子,能不能再多透露一些?”记者试探地问道。 李老师面露难色,低头看了眼手表,“实在抱歉,我等一下还有会要开。” “那、那谢谢李老师您的采访,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视频的最后,李老师小跑进校门,转身朝他们笑着招了招手,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深处。 整个视频非常流畅,毫无剪辑痕迹,距离发布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今天关于闻闲的这则爆点新闻,关注量在下午六点之后达到了顶峰,而且热度还在不断持续走高,七点二十分,洛时音事先联系好的媒体朋友按时发布了这条视频,瞬间大量流量涌入,险些击垮网站的服务器。 “风评已经扭转了。”小顾解气地拍了下大腿,“时音哥你看,现在网上全是在骂昨天那个爆料的,估计很快就要被人肉出来了!” 他回过头,不禁一愣。 只见洛时音看着屏幕,因为盯了电脑一天,眼眶有些泛红,被屏幕光照亮的瞳孔中流淌着水一般温柔的波光,一只手托着下巴,将视频的进度条拉到最前面,重头开始看这条视频。 小顾,“……” 这都看第几遍了? 小顾迷茫地看着他。 这条视频在洛时音的示意下做得简直无懈可击,一经发布,瞬间扭转了局势,所谓的校霸传闻不攻自破,再加上那位二叔一系列自作聪明的言论,dt俱乐部借势向联盟施压、企图一脚踩死闻闲的计划几乎全盘崩溃,现在就看他们是准备及时抽身还是要做垂死挣扎了。 等洛时音又看完一遍视频,小顾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积压许久的疑惑,“时音哥,你为什么非要等到那个二叔跳出来之后才发这条视频?” 视频昨晚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天随时都能发布,他甚至不理解洛时音为什么非要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下午的时候,面对全网愤慨激昂要求联盟封杀闻闲的情形,他觉得整个pon俱乐部就像是一艘深海中独自面对狂风暴雨的小舟,吓得他差点以为挽救不回来了。 洛时音嘴唇很浅地勾了下,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小顾,“……” 为什么莫名觉得这个神情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挠挠头,转身继续盯着电脑。 #闻闲高中教导主任#的词条在视频全网开始发酵后被刷上了热搜,并且一跃成为了热一。 【李老师!!我也是六中毕业的,突然看到他觉得好亲切啊!】 【闻、闲、不、是、校、霸!看清楚了各位!教导主任亲自出来辟谣了!!】 【感觉教导主任还挺喜欢他的,反正我以前的班主任每次听到班里几个混混的名字都会下意识地皱眉头。】 【天呐,老师口中十六岁的闻闲,我爱了。】 【我也觉得李老师好像知道些什么,什么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 【话说没人知道闻闲家里的情况吗?粉丝呢??】 【他家里这个情况应该不会想让别人知道吧?】 【看那个房子,感觉就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小孩,可能家境不太好?】 【有亿点点好奇……】 晚上九点,二叔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爆了,不知道是被人警告过还是害怕了,没有再擅自发布任何微博,半个小时后,突然之间,大量水军涌入词条下面的广场。 【不是校霸?那么那几张照片怎么解释?】 【那也没说一定是他啊!】 【我觉得这个李老师的意思很明显了,校内没做什么,校外不清楚。呵呵。官方老套路了。】 【我也觉得,粉丝这都能洗?】 【不是粉,纯路人,偶尔打打游戏关心一下比赛,任何人对一个人的态度都能通过眼神看出来,我觉得那位李老师并不讨厌闻闲。】 第117章 【粉丝装路人又来了……】 【麻烦你们去看看那张照片,十六岁出入那种场所叫正常?反正我以后的小孩要去那种地方我打断他的腿】 【一直觉得他就是一个没礼貌又没教养的小混混,也就那些乐忠玩游戏的宅男和女舔狗愿意把他捧得那么高了。】 【电竞粉得罪你了?靠】 “他们还没死心呢?”小顾对着电脑啧啧称奇。 洛时音笑了笑,“原本想打个时间差,弄我们个措手不及,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他们这是在自保。” “什么意思?”小顾疑惑地看着他。 “现在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那个二叔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到时候承受不住压力,为了甩锅,很可能会反水把背后主使咬出来。” 小顾醍醐灌顶,拍着大腿大笑起来,“我靠,典型的狗咬狗啊!要不咱们别管了,让他们自己打去呗!” 看着水军的评论,洛时音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现在为了转移视线,降低热度,水军开始将舆论往闻闲的家境上扯,满屏刷着“缺乏教养”四个字,落在洛时音眼中极其刺眼。 怎么能不管? 一波又一波的水军疯狂洗刷着热搜广场,但这次收效甚微,网友的真实态度越来越倾向于闻闲这边,不断有人跑到二叔的微博下面讨说法,言辞十分激烈,甚至已经有人人肉出了他的个人信息,不过很快便被公关了。 晚上九半点,网络上出现一条新视频,彻底点燃了舆论,将这个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瓜推向最终的高潮。 “闻闲?啊,谁?”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奶奶对着镜头迷茫地问道。 背景是闻闲家的楼道,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陈旧逼仄。 “就是住在这一户的人家,奶奶您看看这张照片,认不认识?” 前往采访的是一位网络大v,在微博上拥有上百万粉丝,今天的事件热度居高不下,会有大v的身影出现并不奇怪。 “哦,他啊!”老奶奶笑起来,眼角绽开两朵褶子花,“是是是,我认识他的,小伙子很高,模样也很好,就是现在不怎么回来了。他怎么啦?” 这位大v说道,“他很好,奶奶,您和他熟吗?” “我和他不熟,我和他奶奶很熟。” “所以是他和他奶奶住在这里?” 老奶奶连连点头,“以前是,后来他把老太太接走了,送到养老院去啦,听老太太讲,小伙子好像工作找的蛮好的,我看过照片,养老院弄得老灵的,一个月很贵的来!” “他奶奶人怎么样?” “老太太人不要太好哦!很和气很讲道理的,和我们关系都很好的呀!我们几个,来来来,我们几个经常一起打麻将的!” 说着,旁边走过来几位邻居,争相翻看大v手里的照片。 “哟,长开了现在更帅了!我就记得他以前读高中时候的样子,又高又帅,模样不要太好哦!” 邻居们热情不已,大v耐心等他们夸完,问道,“那么他和他奶奶呢?他们关系怎么样?” “那肯定好的咯!”邻居们异口同声,把大v吓得倒退一步,所有人都笑起来。 “关系好的呀!”老奶奶笑道,“小伙子很有孝心,很照顾老太太的,她不是那个腿不好吗?年轻的时候不当心摔过一跤,这里么四楼来,老太太出门,一直都是他背上背下的呀。” “是吗,那真的是很孝顺啊!”大v显然有点吃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顿了顿,斟酌着问道,“那么,你们知道闻闲二叔的事情吗?” 几位邻居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撇开脸挥了挥手,“哎哟,不要提了,那什么人哦!” “怎么了啊?”大v好奇地问道。 提到这个,几位邻居义愤填膺,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还有一个三叔,那两家子人哦,从来不来看老太太的,来了就是吵呀,吵得这里鸡犬不宁。” “我这个脑袋哦,他们每次来,都吵得我头疼!”老奶奶叫苦不迭。 “那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吵?” “个么要房子呀!”邻居们又是异口同声。 “上次还有意思嘞,把小伙子都给打伤了,头都流血了!吵着要他把户主改过来,说他抢他妈的房子。”老奶奶指着自己脑袋后面,愤怒地说道,“要是我,我肯定也不把房子给他们,守着这个孙子过不是蛮好的嘛?对伐啦!” 几位邻居在旁边不住点头。 “所以上次报警的时候,你们也都在,对不对?”大v解释了一下,“我们是看到警情通报,所以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在的在的,来的是一个小伙子,还带着个律师,说是他的朋友,那个小伙子也很帅的。”老奶奶笑道。 话音刚落,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所以后来警察来之前,他们都已经走了?” “心虚呀!”说着,邻居们争先恐后地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些阿姨奶奶的口述能力简直惊人,一个个讲得绘声绘色,听着相当有画面感,很能让人代入情绪。 大v也被代入了情绪,气地说道,“既然已经发这么多次,为什么不报警呢?” “大概是觉得亲戚一场吧。”老奶奶叹口气,“真是作孽哦。”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靠!!惊天大反转!!!电视剧都拍不出来,我愿称之为今年的年度大瓜。】 【今年应该已经没有任何瓜能满足我了】 【我现在再看到那个二叔的脸简直要吐了】 【所以真的是你的亲妈不想联系你!!!!】 【看哭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三年,没粉错人】 【他值得,他真的值得![哭泣]谁能了解我这一天一夜的心情呜呜呜呜】 【靠,老子一个大男人平第一次吃瓜,居然给我整哭了】 【怎么可以有人脸皮这么厚?】 【要钱呀,不然呢?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摊上这种吸血鬼亲戚。】 【太有感触了,真的,我小舅他们一家就是,我们家这些年不知道被他们搞走多少钱。】 【还有嫉妒吧!毕竟闻闲现在是真的有钱】 【手段太下作了,这么搞自己的亲侄子】 【做人的底线呢!!!】 与此同时,词条#吸血鬼亲戚# #全网欠闻闲一个道歉#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 #造谣他人需承担的法律责任# 等等十多条热搜接连被刷上热搜榜单。 水军狼狈溃散,那位二叔仿佛缩头乌龟彻底消失不见,最初发布爆料以及原视频的博主纷纷删除微博,然后在晚上十点,在网友山呼海啸般的声讨中,迫于舆论压力,相继发布道歉声明。 一切尘埃落定,洛时音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小顾,“时音哥,明天品牌方……” 而一转身,洛时音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第100章 洛时音回到基地,已经是凌晨一点,一队别墅内灯火通明,走进客厅,惊讶地看到一群人围坐在沙发上,一个个低头看着手机,气氛无比安静。 洛时音松了松衬衫扣子,拎着外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茶几上堆着今晚的外卖,闻闲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抬眸看了他一眼,朝他伸出手,随后拇指一动,一串可爱的音效声打破客厅里的寂静。 洛时音走到他身边,侧身在扶手上坐下,凑过去看他玩消消乐。 闻闲拿手在他后背上搓了搓,把桌上自己的柠檬茶递给他,洛时音动作自然地接过来,含住吸管喝了一口,“好冰。” 闻闲挑了下眉,放下手机,“晚饭没吃?” “吃了,刚才回来的路上还在便利店买了份三明治。”洛时音把杯子还给他。 闻闲咬着吸管,捏了捏他的腰侧,感觉比前几天又瘦了一些,“喝牛奶吗?” 洛时音失笑,用手肘挤开他的手。 闻闲却起身,真的去厨房帮他热了一杯牛奶回来,塞进他手里,然后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自己则盘腿坐到了地毯上。 洛时音安静地喝着牛奶,薛斌坐在对面,凝眉看着手机,一会儿无声地叹口气,一会儿咬牙切齿,阿淼躲在沙发后面,只露一小撮呆毛出来,偷偷地擦眼泪。 尤可和张骞被气得不行,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凝重神情。 这些年闻闲从来没和他们提起过自己的身世,这个男人身上,有从骨子里透出的骄傲与强大,仿佛在他自身光芒的照耀下,任何一切客观存在于他身上的条件便都成为了无足轻重的存在,以至于他们也从未想过去了解这些。 手机被没收了一天,此刻网络上沸腾了一天的狂欢已经曲终人散,抛开那些无端的诽谤和质疑,他们意外地看到了闻闲身上曾经发过的一切。 就像洛时音一直深以为然的,他的闻闲足够努力、足够强大,更有着惊人的天赋,这种低劣龌龊的暗算根本不足以在他深海般浩瀚强大的内心掀起一丝波澜,但是他却无法做到平静地面对。 第118章 正如他今天整整一天难以平静下来一样,几位队友此刻的心情难免复杂。 “闻闲!”一片寂静中,尤可突然拍案而起。 一群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头看过去。 尤可张开手臂,朝前迈出一步,“兄弟!” 闻闲皱眉,一个倒仰避开他的熊抱,“干什么?” “双排吧!”尤可一脸视死如归,表情无比坚毅地看着他,“我保证再也不拖你后腿了!” “……”闻闲神情淡漠地转开脸,“我谢谢你。”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张骞握拳又松开,问洛时音,“是那边搞的鬼吗?” 旁边薛斌张了张嘴,想阻止,但是又闭上了嘴,沉默地看着洛时音。 洛时音看他一眼,点点头,“是。” “靠!真他妈找抽!”尤可气得撸起袖子。 薛斌眼睛一瞪,指指地上,“抽谁呢?你给我坐下!” 尤可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洛时音喝了一口牛奶,笑道,“不过他们今天的损失预计超过两百万,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就最后试图挽救时雇的那批活人水军,粗略计算,dt俱乐部至少砸进去五十万,还不算送他们的这一波免费宣传。 pon战队这次从头到尾没有作出任何正面回应,却一步步尽在掌握,一个字儿没出,通过引导,全部靠网友自发的力量化解了风波,更是将dt俱乐部衬托得犹如跳梁小丑,在决赛前,狠狠抽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在估计整个rcn赛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这点想想就让人觉得解气。 张骞忍不住朝洛时音竖起大拇指。 洛时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起身,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很晚了,我先上去了,你们今天还没结束?” 薛斌看了闻闲一眼,“结束了。” 闻闲起身,手机往兜里一揣,跟着洛时音上楼。 。 窗户开了一道缝,夏日的暖风吹入室内,银辉拂过窗帘铺洒在地上。 沙发上,洛时音跨坐在闻闲腿上,子已经不知所踪,黑色的衬衫敞开,一侧滑落在手肘上,露出白皙的肩膀以及削瘦性感的背部。 “唔——”洛时音侧过脸,急促的川西几声,低垂的睫毛湿漉漉的,仿佛被露水点湿的蝶翼。 闻闲的唇贴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下,吻上他的锁骨,又用牙齿轻轻啃咬,却被他再次捧起脸,温柔地啄吻双唇。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双手掐着他的腰侧,闻闲的声音低沉沙哑,眼神幽邃,仿佛两道危险的旋涡,要将眼前人拆赤入副。 一层红晕漫上脸颊,洛时音低头亲吻他的耳垂,“想你了。”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洛时音陷入沙发中,闻闲压着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低沉的川西,“别撩我。” 洛时音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目光澄澈,有种孩童般的期待与天真。 简直是在供火。 闻闲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定力如此不堪一击。 洛时音却红着脸,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小声说道,“你起来。” 他脸红得仿佛在滴血,说完咬住嘴唇,目光闪烁地看着他。 闻闲没明白他的意思,面露困惑,洛时音只好一只守慢慢往下,爪了一把,又催促,“你起来。” 然后偏过脸,甚至不好意思看他,脸颊上的红晕渗透到了前胸,整个人像只孰透了的蜜淘,点点自己胸口,“坐到这里。” 闻闲瞳孔一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时音哥……” 洛时音恼羞成怒,“快点,过时不候!” 健硕有力的大褪打开,撑在洛时音的肩膀两侧,闻闲低头看着他,用手指揉着他滑嫩的肌肤,“时音哥。” 洛时音两只手都在抖。 他没做过这个,也没有闻闲那么聪明,第一次便能融会贯通,但正是这股青涩害羞的模样,让闻闲简直浴鲜浴死。 闻闲抽了一个靠枕放在他脑袋下面垫着,沉浮着,手指插入发丝,托起他的脸,“看着我。” 于是洛时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角湿润,根本说不出话。 “时音哥……”闻闲眯着眼睛,目光深处晃动着迷离的光,嘴里不断喃喃着他的名字,看着他的时音哥努力认真地哄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抓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猛地用力蜷起,几乎要将皮质穿透,闻闲闷哼一声,月光下仰起头,喉结不住滑动。 半晌,他才逐渐回过神,低头看到洛时音安静地看着自己,醇红艳,醇角挂着。 闻闲俯身激动地抱住他,“都咽下去了?” 洛时音乖巧地点点头。 指尖沾着最后一点儿,闻闲将母指伸进他的醇里,哑声诱哄,“这里还有。” 洛时音满脸通红,没有拒绝,偏头涵住他的守指,里面舍间一卷,听话地全都吃了下去。 “时音。”闻闲简直比刚才更加激动,捧着他的脸,疯狂地亲吻,“宝贝,我的宝贝。” 洛时音紧紧抱着他,贴上他滚热的胸膛,微笑着给予回应。 突然,掌心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闻闲疑惑地停下,看向洛时音的耳垂。 他的头发长了不少,已经有些遮耳朵,闻闲将他的头发拨到耳后,这才看到了红肿的耳垂。 “你打耳洞了?”闻闲惊讶地看着他。 洛时音笑着点点头,“中午抽空去公司对面的医院打的。” 闻闲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耳垂下面,“疼吗?” “你不是打过?”洛时音笑着推开他,坐起来,拿起丢在沙发边的电脑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我都打了多少年了,”闻闲失笑,看他手里的小盒子。 洛时音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两枚黑色耳钉,造型别致,如黑曜石般闪烁。 “一直都是你送我东西,”他抽出一只耳钉,腼腆地看着闻闲,“我们一人一个。” 洛时音月光下英俊温润的面庞美好得如同一场梦,闻闲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难以置信自己居然真的拥有了他。 眼里深沉眷恋的爱意化作一张网将他笼住,这一刻,再紧密的拥抱都无法满足心底的悸动,闻闲多想将人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帮我戴上。”他凑过去,如同臣服的猛兽,心甘情愿地弯曲自己的背脊,只为了一人。 洛时音动作小心,因为从没戴过耳钉,所以有些笨拙,问道,“疼吗?” “不疼,早都长好了。”闻闲摸了摸他戴好的那半边,取出另一只,一只手扶住他的脖子后面,“头伸过来。” “你轻点。”洛时音有些紧张。 “这是纯银的吗?”闻闲捏着耳钉察看。 “医说是的。”洛时音说道。 闻闲轻轻摘下透明的塑料棒,看到上面的血迹,心疼地亲了亲洛时音红肿的耳垂,将耳钉一点一点戴进去。 “疼吗?” 闻闲捧着他的脸,不停往耳垂上吹气。 “有点,”洛时音不太适应,下意识想去碰,被闻闲抓住了手。 戴好耳钉,两个人迫不及待跑到浴室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彼此失笑出声。 “怎么好像有点奇怪。”洛时音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干净秀气的耳朵,对着镜子笑道。 他这个动作性感极了,侧过脸,细细打量镜中的自己,再加上那枚黑色的耳钉,神态间有种天真又妩媚的气质。 闻闲不禁作了个吞咽的动作,“没有,很性感。” 说着从后面低头含住了洛时音的耳垂,用舌尖轻轻舔着耳钉与肌肤的缝隙。 洛时音当场傻在原地,满脸羞红地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闻闲斜着眼睛,透过镜子与他对视,片刻后放开,歪着脑袋,笑容邪气十足地说道,“这样能帮助愈合。” 洛时音,“……” 他捂住冒着热气的脸,崩溃地缩进闻闲怀里,听到他的笑声在胸腔里震荡。 第101章 “太搞笑了我去,现在网上真是什么都能编出来。” 尤可睡衣都没换,穿着拖鞋,端着手机,走到闻闲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闻闲!” 为了在决赛时保持最好的状态,杜绝任何外在因素的影响,这段时间队员们的作息全部调整为中午十二点起床,下午两点准时开始训练,现在已经是周六中午十二点半,尤可和张骞收拾完下楼吃饭,看到微博上的热搜,忍不住跑来敲闻闲的房门。 房门开了,闻闲赤膊着上身,腰上松垮垮地挂着一条运动裤,靠在门框上着看尤可,一副被吵醒的样子。 尤可吓了一跳,刚才以为闻闲起了才敢敲门,当即抱着手机后退一步,“嘿嘿,你起啦。” 闻闲作势要关门,被他赶忙拦住,“别别别,给你看这个!” 第119章 张骞看他用身体将门缝挡得严严实实,心里猜到了什么,识趣地没有过去,站在走廊里朝他晃了晃手机。 闻闲看他一眼,接过尤可的手机,粗粗扫了眼标题,挑了下眉,把手机还给他,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尤可还在念叨,“真是的,这都能编得出来……” 怕他一会儿又说出什么欠揍的话,张骞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带他下楼吃饭,“走吧,老薛都在下面等半天了,一会儿还要开会,阿姨今天做了黑鱼汤……” 关上门,闻闲转过身,床上的被子动了动,从里面钻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洛时音满脸困倦,眯着眼睛看过去,“怎么了?” 昨晚说是没做,但他还是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现在大褪稍稍动一下就疼,看着神清气爽的闻闲,不得不感慨一句,二十岁小伙子的体力就是好。 闻闲走过去,掀开被子将人揉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脸,“没什么,再睡一会儿。” 洛时音靠在他肩上眯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闭着眼睛去摸塞在枕头下面的手机,“我刚听到他说网上,网上怎么了?” 闻闲手掌揉着他的大褪,跟那片儿现在又红又肿,还有几个浅浅的牙印,见状把他的手拉回来,顺便收走了他的手机,揣进自己的裤子口袋。 “你再睡一会儿,”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轻轻放下洛时音,帮他把被子盖好,“老薛要开会,我先下去了,一会儿给你弄点吃的上来。” 洛时音实在是困极了,都没听清他的话,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再次睡了过去。 闻闲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戴着耳钉的耳垂,这才起身进浴室洗漱,换衣服下楼。 客厅里,队员们围在餐桌边吃饭,孙阿姨笑呵呵地忙进忙出,看到他招招手,“闻闲,快点去吃饭,这个鱼汤我熬得不要太好哦。” 闻闲朝她点点头,“我一会儿吃。” 薛斌站在会议室门前,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薛斌关上门,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餐桌边,尤可忙着在微博上用小号和黑粉对骂,张骞和阿淼互相看看,用余光留意着会议室那边的动静。 “看到了?”薛斌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闻闲摸口袋,一摸从里面掏出两只手机,叠在掌心,打开自己的微博,点进热搜。 看着他手里洛时音的手机,薛斌嘴角一抽,说道,“他还没起?” “他今天放假,让他再睡一会儿。” 哎哟喂,还知道心疼人了。薛斌忍不住在心里想。 闻闲随手翻了翻热搜,不过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营销号在凌晨发布的一条微博罢了,内容里没有任何实锤,配图还是几张旧的时尚杂志封面,因为前两天的事情,所以蹭热度的嫌疑很大,相信的网友几乎没有。 【每日新鲜瓜讯:据传闻闲为同性恋?据大家所知,闻闲十九岁签约pon电子竞技俱乐部,其后凭借优越的外貌迅速收获大量粉丝,在公司运营下代言商务方面更是全面开花,然而合作了这么多女明星,至今没有任何恋情公布的迹象,昨晚瓜主收到爆料,闻闲实际上为同性恋!……】 闻闲一目十行扫完这条微博,木着脸道,“这人小学毕业了吗?” 薛斌一口水差点从嘴里喷出来,在心里嚎叫:这是现在的重点吗啊?! “你怎么觉得?”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现在麻烦就麻烦在他们搞不清这人到底纯粹是在蹭热度胡编乱造,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但薛斌潜意识里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问题,否则也未免太巧了。 闻闲耸耸肩,关掉手机,轻描淡写地说道,“昨天那个阵仗如果只是前菜的话,那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动一把,他们在我身上还真是舍得花精力,把这个工夫放在训练上,估计全联盟大满贯都拿一圈了。” 薛斌,“……” “所以你觉得是巧合?”他有些糊涂。 话音刚落,闻闲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撑着脑袋,姿态懒洋洋的,却是压迫感十足,让薛斌心里咯噔一下。 不得不说,闻闲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薛斌比他大了这么多,有时候还是会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势所压迫到。 闻闲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脸认真地说道,“人是我追的,如果到时候真的……比赛之后我会发微博说明一切,保证不会影响到俱乐部。” 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洛时音,万一到时候有人去扒他的过往……想到这里,闻闲脸色暗了暗,暗自收拢了拳头。 薛斌啧了一声,不满道,“胡说什么呢?有事情大家一起解决。” 闻闲扯了扯嘴角,看到薛斌的表情,扬眉问道,“怎么了?” 薛斌看了看后面,尤可他们全都抱着手机在看,于是嘿嘿笑着问道,“你对他……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问题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今天终于借机问了出来。 每个人体内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八卦基因,三十六岁的老男人偶尔也会好奇一下别人的恋情,更别说洛时音和闻闲还是他身边亲近的人。 闻闲皱眉,“什么什么时候?” “就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薛斌说着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咳嗽一声,摆手道,“那个,我、我就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说,不用……” “大概是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 没想到闻闲居然认真地答了,薛斌一愣,同时被这个答案给震惊到了。 他一直以为闻闲是和洛时音接触多了之后被吸引,一点点被掰弯的!毕竟洛时音确实足够优秀,而且刚来的时候,尽管总是尽力表现出开朗的样子,但是神情间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郁,这点有时候非常吸引人,尤其是闻闲这种性格强势的男人。 但是现在看来,闻闲居然是天然弯,而且对洛时音是一见钟情! 闻闲眼底漫出一片未曾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过的温柔,看着脚下的地面,发出一声轻笑。 就是了,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 所以才会对他难以拒绝,所以才会既想要靠近又总是觉得烦躁,所以才会在受伤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他,所以才会看到他和别人亲近就忍不住想要将人抢回身边。 那个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喜欢,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知道或许自己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个男人动了心。 楼梯上出现洛时音的身影。 洛时音站在楼梯口,目光一扫,没看见闻闲,于是探头看向会议室,看到薛斌和闻闲单独坐在里面,不禁愣了一下。 “时音哥,你起啦?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尤可捧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 洛时音腿还不舒服着,抓着扶手慢慢下来,见他们一圈人抱着手机不撒手,困惑道,“怎么了?” 张骞看看他,“你手机呢?” “我手机……”洛时音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来自己手机被闻闲没收了,“不在身上,发什么事了?” 他走过去,弯腰看尤可的手机。 “对哦,你还不知道吧?”尤可举起来给他看热搜,“你说这不是扯淡吗??” 洛时音扫了眼标题,“……” 薛斌走出会议室,听到尤可的话,脚步一顿,无语地抹了把脸。 “老薛,”洛时音直起身,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闻闲。 闻闲把他的手机交还给他,拉他到桌边坐下,“先吃饭。” 洛时音现在哪有心情吃饭,迅速点开手机,盯着热搜里的动态,看下面的网友评论。 【这是本年度我看过最好笑的笑话,闻闲是gay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最近到底什么人在搞他,这都能编出来】 【闻闲的绯闻女友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了[擦汗]】 【闻闲看起来直得跟钢筋一样好吧】 【我的gay达都失效了吗?他真的不像啊!】 【假的假的,一看就是蹭热度的】 【他要是那我真的太可了[哭]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猛1啊!!】 【万一他是零呢?哈哈哈哈】 【我有个gay蜜就很喜欢他,他要真的是gay我gay蜜做梦都要笑醒】 闻闲帮他舀了碗汤,抽走手机,又把筷子塞进手里,“先吃饭。” 洛时音抓着筷子,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思索片刻,看了眼周围,小声说道,“我觉得不像是dt那边搞得鬼。” 闻闲点点头,“我也觉得。” 可是对方又像是有备而来,故意放出一条可信度不高的消息,然后在讨论度最高的时候,放出重磅证据,以达到最佳传播效果。 “我靠,闻闲,你快看看你私信,我这儿翻到一堆小零的私信,要给我发照片,叫我拿给你看呢!”尤可捧着手机,笑得傻呵呵的,“你要不要看看啊?” 第120章 洛时音把筷子一放,扭头看着闻闲。 闻闲,“……” “哎哟,笑死我了,这些gay太有意思了,是不是零都这样啊?”尤可笑倒在张骞肩上,对着手机念道,“哥哥哥哥,我是成都的,今年十八岁,活好不粘人,能把我的照片拿给闻闲看看吗?大恩不言谢!!” 其余人,“……” 闻闲看了眼洛时音。 洛时音喝了口汤,嚼鱼肉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很用力。 “咳咳,”薛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吃饭吃饭!话那么多!” “我吃完啦。”尤可还要念,一群人当即吼出声,“别念了!” 尤可吓了一跳,“干嘛啊?你们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怎么会有人信这种爆料啊哈哈哈哈——” 一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尤可,“哈哈——” “哈——” “嗝——” “怎么了?” 闻闲看着他,拿起桌上洛时音的手,握在掌心,“一直没机会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尤可茫然地看着两人的手,“哈?” 闻闲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我男朋友,洛时音。” 尤可,“……” “我靠?!开玩笑呢吧!!!” “闻闲?” 洛时音震惊地看着他,拼命抽手,想要解释,一群人却鼓起掌来,一个个眉开眼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包来。 “恭喜恭喜。” “不错不错。” “很好很好。”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洛时音,“……” 尤可,“……” “好了,”洛时音呆若木鸡,闻闲捏捏他的脸,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泰然自若地给他夹了一筷子小炒肉,哄道,“乖,先吃饭。” 洛时音的脸爆红,随手抓起旁边一叠文件,啪地挡在了自己脸上。 第102章 “行了,上去训练,一会儿老齐要给你们开会。”薛斌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 洛时音低头刷手机,不停刷新热搜榜,耳朵通红,像两只圆圆的贝壳,还在往外呜呜冒着热气。 闻闲觉得他这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上去了。” 洛时音浑身一凌,打掉他的手,“注意形象!” 闻闲一脸无奈,“以前不也这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洛时音又想拿东西挡脸了,被闻闲抽走手里的文件,只好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是现在。” 好甜哦。 阿淼捧着手,坐在对面羡慕地看着。 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张骞已经快两个星期没见老婆了,不想再受刺激,拉着还在魂游天外的尤可站起来上楼。 尤可精神恍惚,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是开玩笑吧?队长,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闻闲和时音哥在一起了?他们在一起了?!” “是,他们在一起了,早在一起了。”张骞叹了口气,有点儿心疼自家的傻孩子,摸了摸他的脑袋。 “早在一起了?!”尤可空洞的眼睛顿时瞳孔剧震,“你们都知道啦?!” 张骞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走吧,现实世界不适合你,哥哥带你去打游戏。” 尤可,“嘤!” “你们居然都不告诉我!” 张骞心想人家又没官宣他们要怎么说?再说难道还不够明显吗?闻闲就差把“老子爱死洛时音了”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好吧! 队员们都上楼训练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孙阿姨忙进忙出地收拾桌子,不稍片刻,厨房里响起洗碗机运转的声音。 “我走了啊,晚上要吃什么给我发消息。”孙阿姨背上包,手里拎着袋垃圾说道。 洛时音和薛斌面对面坐在餐桌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阿姨走后,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洛时音低头佯装刷了会儿手机,抬头看向薛斌,“老薛……” 他心里有种难言的愧疚,觉得自己辜负了薛斌的信任,身为战队的领队以及商务经理,却和队员谈起了恋爱。 薛斌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闻声抬起头,对上洛时音的目光,将手机一收,笑道,“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身为人父的关系,尽管脾气暴躁,但是薛斌的笑容里总是带着点儿包容和宽慰,眼角散开几道褶子,是这些年为战队和队员们操碎了心的象征。 拇指摩挲着手机背面,洛时音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薛斌却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他说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 洛时音一愣,“什么?” 薛斌哼笑一声,手指点点他,又在自己脸上打了个圈,“你那个时候的样子,偶尔会让我想起十九岁的闻闲。” 洛时音,“……” “怎么会?”他不禁失笑。 他和闻闲在外形上没有任何共同点,年龄更是差了整整十岁,怎么会看到他想起闻闲? “真的,”薛斌点点头,眼神随即陷入了回忆,“他那个时候,就和你刚来的时候特别像,时音,其实你来之前,孙总和我说过一点你的事。” 洛时音笑了下,“我知道。”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闻闲的时候,当时他只有十九岁,自己投的简历,被选进了青训队,那个时候呢,我们的狙击手马上就要退役了,我没事就会去青训队转一转,每次去,他都坐在电脑前面,别人或多或少都有聊天休息的时候,但是他永远坐在电脑前面,所以那个时候起我就注意到了他。” 洛时音直起身,眼神透着专注,“然后呢?” “他和你一样,当然我看得出你很努力地想要融入我们,但我能感受到,其实你一开始是有些无所适从的,对吧?你们两个都不太合群。” 说到这里,薛斌点了根烟,“他呢,因为家里的关系,所以拼了命的练习,不光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也是为了让他奶奶能过上好一点的活。那个时候在青训队,为了出头,所有人都很努力,每天的训练非常繁重,而且他们每周都有考核,一次不过就直接淘汰,一个月下来,空出的位置立马再填一批新的进去,就是靠源源不断的竞争来逼出你的极限,小孩儿再早熟再坚强,但到底只有十九岁,他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肯定会感到压力和紧张。” 洛时音垂下眼睛,安静地听着闻闲的过往,眼眶禁不住有些发红。 “所以你别看他好像一副很大佬,对什么都很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当年那股不服输又有点忧郁的劲儿,其实跟你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虽然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大多时候还是不怎么合群,从小家庭环境养成的性格,这个是真的没办法。”薛斌的语气有些无奈和心疼。 “他就是习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洛时音小声说道,然后看向薛斌,“但是他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薛斌赞同地点点头,眼睛里带着笑意,“所以看到你们两个现在这样,我是真的很高兴,时音。” “真的,真的很高兴。” “我替你们感到高兴,包括其他人,大家都是,认识他三年,这段时间他笑的最多,比之前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你也是,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你真的变了好多,开朗了,笑的也多了。” 洛时音一脸无语,“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怎么听着好像这群人一直背着他和闻闲聊起他们? 薛斌捏着烟哈哈大笑,“我们最近都被虐惨了你知道吗?他就是个炫妻狂魔!哎哟,搞得我都怀念以前和老婆谈恋爱的日子了。” 洛时音,“……” “我也要被虐一虐!” 艾玲踩着平底鞋,手里拿着份文件,笑容满面地晃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洛时音赶紧起身去扶她。 “没事儿没事儿,你姐夫送我来的。”艾玲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薛斌去给她倒了杯常温的果汁。 喝了口果汁,艾玲卷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期待地看向洛时音,“说吧,让我也听听。” 洛时音,“……” 他无措地看看薛斌,又看看艾玲。 艾玲第一次见他这样,觉得害羞脸红的洛时音再没了平日里端着的稳重与矜持,还挺可爱,跟个没出校园的大男孩儿似的,不禁捂住嘴笑起来。 她用食指和拇指圈起自己的左手手腕,笑道,“一群大老爷们就算了,你不会以为连我都看不出来吧?他也有条一模一样的,对不对?” 说着,朝他勾了勾手,“拿来,给我看看!” 洛时音只好把手伸过去,让她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艾玲两只手优雅地端起他的手臂,用指尖拨动手链,薛斌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第121章 洛时音有些尴尬,眼睛看向旁边。 “啧啧啧,还带名字的拼音缩写呢!你俩多大啊?还干这种高中才干的事?”艾玲吐槽归吐槽,脸上却露出了甜甜的姨母笑。 “肯定是闻闲买的吧?”薛斌八卦地看着洛时音,“小子逼你带的。” 洛时音收回手,低头拨弄手链,唇角含笑,“是他买的,没有逼我,我自己要带的。” “也不给买条贵点儿的,那些大牌都可以刻字啊,他又不缺钱,”艾玲抱着手臂,嫌弃道,“你也太好养活了吧!” 洛时音,“……” 他不着痕迹地将手链收进衣袖里,怕两个人一会儿给他扒拉走了。 艾玲和薛斌又调侃了几句,见洛时音快撑不住了,眼睛频频往楼上看,这才收敛了些,将话题扯回到正题。 “时音,”艾玲用文件夹敲敲他的膝盖,等他看过来,朝他竖起大拇指,“昨天。” “你早就猜到了?” 洛时音点点头,“上次品牌方突然通知到期不续约,我就猜到可能最近要出事。” “他们肯定是收到了风声……哎你们知道吗?我后来去打听了,现在那个代言给到了dt那边,两边正谈呢。”艾玲磨牙说道。 “那群人还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薛斌哼道。 “他们会后悔的。”洛时音不甚在意地说道,低头翻看艾玲拿来的资料,“这是什么?” 看了几行,他的脸又红了。 艾玲愉快地拍拍手,“哎呀,我也是有先见之明的好嘛,这不方案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就等着今天了。” 他们私下早就讨论过,就闻闲那个嘚瑟劲儿,又是手链又是微博又是直播的,就差举个喇叭到江边去嗷一嗓子了,这恋情肯定捂不久,就看到时候俱乐部要如何应对。 “联盟那里的规章制度我都已经研究透了,”艾玲有板有眼地说道,“没有任何针对你们这种情况的条款,但是不排除联盟会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对外表态,就像当年那件事,最后那个选手不是被迫退队了吗?其实就是联盟背地里给了俱乐部压力。” 见洛时音皱眉,艾玲又赶紧道,“你很多年不在国内,可能对这方面不太了解,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国内的大环境已经变了,现在大多数人对同性恋这个问题都很包容,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我觉得联盟很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果对方这次有备而来……” 不就是要把这件事摊到明面上来吗? 艾玲眨眨眼睛,表情俏皮可爱,看起来跃跃欲试,“那就要看我们怎么引导了呀,似是而非什么的,最好嗑了好嘛!而且还是两个大帅哥!” 洛时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很久没在国内待了,怎么听不懂她的意思呢? 薛斌抹了把脸,看了眼艾玲,“我们商量下来呢,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把真恋情变成炒cp!” 洛时音一头雾水,“什么?炒什么?” “现在很火的!”艾玲掏出手机,给他看自己的珍藏,“你看你看,这颜值哪有你和闻闲高啊?” 艾玲刷刷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又是泰语又是韩语又是日语,看得洛时音头晕眼花。 看完照片,洛时音思索片刻,迟疑道,“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放心吧,不该让人知道的,我一定严防死守,尤其是私活这一块儿,至于把握尺度这方面,我用我这些年磕过的所有cp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出事。” 艾玲沉下声,真心说道,“时音,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对你们最大限度的保护了。” 薛斌在旁边点点头。 “与其被动应对,不如先下手为强,反客为主。”洛时音沉思道。 艾玲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个意思!不管这次是蹭热度的巧合还是对方有备而来,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在舆论上占取先机。” 洛时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一晚,闻闲抬眸看着自己时,那里面闪动着的希冀与渴望。 “你害怕吗,时音哥?” “我不怕。” 以及民俗展那晚,他在人群中偷偷牵起他的手时,闻闲惊讶的眼神中暗藏雀跃的模样。 这个男人无所畏惧,从打定主意要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要将他藏在身后。 从始至终,他只想肩并肩和他往前走。 这是二十一岁的闻闲所给予的爱,如烈日般炙热、光彩。 洛时音合上手里的资料,看着艾玲和薛斌,“好,就按照你们说的办。” 第103章 “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洛时音起身,走到花园里,拨通了孙逸之的电话。 电话接通,孙逸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对劲,好像鼻子堵住了,精神都不太好,“时音?” “你病了?”洛时音一愣。 “啊,没事,一点小感冒,”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孙逸之在床上翻了个身,“怎么了?” “吃药了吗?” “还……谁叫你进来的,出去!” 孙逸突然吼了一句,喉咙都喊劈叉了,吓了洛时音一跳。 一个声音响起来,有点远,冷冷的,带着点调侃,“干嘛?睡过就不认账了?” 洛时音,“……” 孙逸之的感情活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丰富,他尴尬极了,赶忙说道,“我一会儿再……” 孙逸之已经又吼了起来,“谁他妈和你睡了!叫你出去听到没有!” 电话里充斥着孙逸之沉重的呼吸声,几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对方似乎走近了,声音响了不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甚至能听出几分关切,“你以为我想进来?起来吃药。” “别碰我!” “吃药!” 对面旁若无人地争执起来,洛时音在这边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还插不进话,只好端着手机无奈旁听。 争执几轮之后,以病重的孙逸之失败告终,电话里听到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咳嗽几声之后,孙逸之再次拿起了手机,“还在吗?” 对方喂完药就识趣地出去了,不轻不重地关上了门。 洛时音,“……在。” 孙逸之又咳嗽几声,躺了回去,声音放松不少,“找我有事啊?” 想起上次的事,洛时音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袁斫,他现在怎么样了?” 孙逸之笑起来,“哎哟我去,你还记着关心他呢?快进去了吧,我律师在弄呢,放心,至少三年。” 洛时音叹口气,将今天这条突如其来的热搜以及自己的推测向他说了一遍。 “你觉得是他?”孙逸之沉默片刻,问道。 洛时音,“我只是怀疑。” 孙逸之开了免提,打开尘封许久的微博,点进热搜榜,看了一会儿,调笑道,“你俩直接官宣算了,反正我看他是挺想的。” 洛时音脸红起来,心想这位老板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俱乐部,究竟知不知道闻闲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支战队的商业价值? 他小声说道,“那肯定不行。” 孙逸之也就是开个玩笑,将手机贴回耳边,“我叫人查查,要是那孙子干的老子弄死他,都快进去了还不老实!” 谢过孙逸之,两人挂断电话,洛时音想起刚才电话里听到的内容,无奈地低头揉了揉眉心。 回去客厅,艾玲拿着手机,翻着手里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正在和媒体部的负责人打电话。 “准备好了?”艾玲结束通话,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他。 艾玲激动得满眼放光,那眼神看得洛时音头皮发麻,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来。 “开始吧。”他失笑道。 “好嘞!”艾玲一拍大腿。 “你小心肚子!”薛斌和洛时音在旁边喊道。 “第一招!”于是艾玲又坐回去,手指卷着头发,娇俏道,“布阵!” 洛时音,“……” 薛斌,“……” 。 下午三点,pon电子竞技俱乐部官方微博,突然发布了一条视频,标题为《今日份新鲜日常》。 俱乐部每个星期都会发布一条类似的视频,用于记录一些队员们训练、活的日常,目的是拉进选手与粉丝之间的距离,尤其是在紧张的赛期,填补选手们长期失联的空白,慰藉粉丝的相思之情。 拍摄视频者为媒体部门的工作人员,每周平均来基地两到三次,拍摄方式非常随意,就一个便携式摄像机,总之看到什么拍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洛时音觉得十分不适应,总是下意识地躲避镜头,习惯后便也无所谓了,但估计是考虑到他工作人员的身份,所以每次后期剪辑师都会特意将有他的镜头全部剪除。 视频是两周前拍的,一天的训练结束后,队员们下楼吃宵夜。 第122章 晃动的镜头十分有代入感,摄影师跟着疲惫的选手们下楼,尤可整个人挂在阿淼背上,和他同手同脚地往前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张骞和薛斌跟在后面,见镜头转过来,两个人停下谈话,张骞温和地笑了笑,薛斌则抬手挡了一下脸,示意将镜头转开。 视频仅仅发布十几分钟,粉丝们已经蜂拥而来,暴涨的弹幕刷刷飘过。 【来了来了!】 【第一!!】 【闻闲呢?怎么没看到闻闲?】 【阿淼好可爱啊!哈哈哈哈那撮呆毛,好想揪一下!】 【薛爸爸!你不秃,你一点都不秃!好好照顾他们啊!】 【感觉很晚了,大家都好辛苦啊!】 【真尤。挂件。可,以前挂队长现在挂忙内哈哈哈】 【闻闲在哪里?明明开头还在训练室里看到的,镜头一晃就没了。】 视频上打出字幕,【凌晨两点,结束训练,疲惫的队员们】 后期还在字幕后面加了一只可爱的熊猫,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每位出镜队员的头顶都有一圈犯迷糊的特效。 【凌晨两点!!真的好辛苦,决赛要加油啊!!】 队员们下到客厅,茶几上面堆满了吃的,字幕上写道,【薛爸爸给大家预备的宵夜!!】 顿时满屏都是惊叹声和掌声。 尤可第一个扑过去,打开一袋子烤翅闻了闻,“饿死我了!快给我手套!” 张骞递了副一次性手套过去,拿起旁边的一盒寿司打开,摄影师问他怎么吃寿司,张骞笑得像个邻家大哥哥,对着镜头解释道,“最近天天坐着,胖了好多,控制一下。” 镜头一切,阿淼拿着薯条沾番茄酱,对着镜头腼腆地笑了笑。 背景音里随即响起尤可羡慕的声音,“阿淼都吃不胖。” 【我饿了!明明才刚吃过午饭!我要叫炸鸡外卖!】 【怎么没有喝的呀?】 【闻闲呢?他不会去睡了吧?】 【呜呜呜好有爱,看到布布给淼淼弄头发呢】 【放弃吧队长,阿淼的呆毛需要超强发胶】 【哈哈哈哈哈】 这时,后面茶水间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闻闲!!!!】 【老公你来啦!】 【原来在茶水间里藏着】 【他也太好了吧?居然给大家准备果汁?!】 【这不喝的就来了!】 【惊呆了,这是我认识的闻闲吗?】 【我的天,好想魂穿那个托盘】 闻闲端着托盘,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托盘上是几杯鲜榨果汁。 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个高挑陌的身影,那人身上系着一条藏蓝色的围裙,一身剪裁优雅的黑色衬衫以及熨帖平整的西裤,面容英俊,外形非常斯文帅气。 正是洛时音。 一开始视频上全都是对着闻闲垂涎的弹幕,随着洛时音的出现,弹幕在明显的停顿之后,瞬间数量激增! 【那个帅哥是谁????】 【对啊从来没见过!!】 【我的天基地里居然还藏着一个帅哥!】 【他是谁他是谁??】 【同问!谁来给我解答??】 【我又倒回去看了一遍,闻闲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是笑着的!看起来挺熟的样子,所以是工作人员吧!】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哎,好像在哪里见过……】 【难道重点不是闻闲居然会笑吗?我一直以为他没有这个功能[摊手]】 【哈哈他有!不过都是冷笑或者讥笑!】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说的太对了】 洛时音看着手机,看到弹幕里的话,有些害羞地咬了下嘴唇。 艾玲在旁边感叹,“你系围裙的样子真的太帅了,简直就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完美老公形象。” 洛时音的脸顿时更红了。 视频里,闻闲将托盘放到茶几上,大家随即欢呼着将果汁瓜分了,只剩下一杯黄色的果汁,像是加了冰块的柠檬汁,紧接着,镜头一转,闻闲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洛时音坐在扶手上,手里用筷子夹着一块寿司。 这个镜头一闪而过,随后,捕捉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画面。 闻闲抬头看着洛时音,左手端着那杯黄色果汁,微笑着用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 这个镜头看似十分的不经意,也很快就被带走了,对准了正在向尤可和阿淼叮嘱什么的薛斌,快得几乎看不清。 十几秒后,镜头再一转,一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全都在笑。闻闲低头看着手机,唇角微勾,一副漫不经心听着的样子,嘴里却多了什么东西,正慢条斯理地嚼着,而洛时音手里的筷子空了,手里拿着那杯黄色果汁,偏头看他玩手机。 看到这里,洛时音忍不住朝艾玲投去敬佩的目光。 这条视频粗看之下毫无问题,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日常,但是之后有心人再来仔细翻看,便能找到不少有趣的点。 这些根本构不成什么有力的证据,却处处透着一股暧昧的意味。 这时,摄影师走过去问闻闲,“在玩游戏?” 视频上随即冒出几个可爱的粉色泡泡,全都写着【好奇】。 闻闲大方地将手机一转,面对镜头,居然是消消乐。 这个镜头带到了一点洛时音,他看着闻闲,也跟着摄影师笑起来。 【哈哈哈哈闻帝也玩消消乐!】 【救命,狠狠戳中了我的萌点】 【我去下载了,说不定能在消消乐的世界打败他】 【闻帝出征,寸草不!】 【今日头条:消消乐崩了】 【哈哈哈哈哈哈!】 摄影师果然问道,“你玩消消乐啊?” 闻闲则看向洛时音,两个人对视一眼,洛时音笑着用两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给大家介绍一下。”闻闲去拉他的手,笑道,“这位是我们的消消乐满级玩家……” 洛时音则拼命往后躲,不让镜头拍到自己,又被闻闲拉回来,只好对着镜头无奈地笑。 “消消乐顶级玩家。”闻闲调侃道,话是对着镜头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啊啊啊啊啊!!!】 【帅哥害羞了哈哈哈哈哈!】 【我说真的,第一次看到闻闲这么……活泼的样子?】 【今天的日常完全是闻闲的粉丝福利好嘛[泪目]】 【帅哥和帅哥坐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是太养眼啦!!】 【帅哥的手也好好看!好秀气,手指好长!】 【天呐帅哥笑得好温柔好宠哦!】 【突然就觉得闻闲今年真的只有二十一岁哎,分明还是个大男孩儿啊!】 【偷偷说一句,刚刚拉手那下我好像磕到了[嘘]】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所以这位帅哥到底是谁?!十分钟之内我要获得他的联系方式!】 第104章 “他在闹他在笑……啧啧啧,现在的网友真是太会写了,文案写得比我们f大毕业的小妹妹还要好,水军哪儿有他们给力啊?” 艾玲靠在沙发上,对着手机一脸姨母笑。 “果然啊,我女儿老说什么来着,现在就是个看脸的世界。”薛斌笑呵呵的,翻看视频下头网友们的评论,顿了顿,忽然困惑地问道,“小狼狗是什么意思?” “小狼狗啊……”艾玲看了眼洛时音,果不其然,他的脸又红了,埋头盯着手机,手指头欲盖弥彰地戳着屏幕。 她发现害羞的洛时音实在是太好玩儿了,于是用脚踢踢他,故意逗道,“你给老薛解释解释?” 洛时音的两只耳朵顿时呜呜开始往外喷白烟。 薛斌看他那样,心里大概明白了,心想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花头百出,随即咳嗽两声岔开了话题,“已经联系好了?” 艾玲放下手机,随手翻两下资料,“好了。” 洛时音不得不再次感慨闻闲自带的流量之惊人,难怪合作过的那些明星艺人总爱贴着他营销,短短半个小时,这条日常视频就被不下五十个营销号争先转发,讨论度跟坐了火箭似地蹭蹭上涨,很快就登上了热搜榜前十的位置。 同时,艾玲联系好的公司派出大量水军。 “第二招!”艾玲用大拇指和食指在下巴上比了个v,朝两人挑眉,“毒物迷障!” 薛斌,“……” 洛时音,“……” 。 【十分钟过去了,我还是没有看到这位帅哥的任何信息!】 【网上什么都搜不到啊,pon的官网我已经翻了三遍,没看到这个人。】 【不是工作人员啊?难道是队员的亲戚?】 【所以是闻闲的亲戚?】 【可能是表哥之类的,毕竟我从来没见过闻闲和谁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 【好羡慕,我也想进基地看看,看起来很豪华的样子】 第123章 【开玩笑,两栋江边豪宅,可以去查查那个位置的每平米均价,pon战队可是出了名的豪门战队好叭】 突然,热搜下一条讨论引起了粉丝和路人的争相围观。 【大家快来看!!![动图][图片]】 左边那张动图来自于几个月前闻闲直播时的直播画面,画面最开始闻闲木着脸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游戏开局,画面右下角摆着一只马克杯,画面犹如静止一般,紧跟着,一只手从右侧伸出,握住那只马克杯,端走了。 尽管画面非常模糊,而且那只手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存在感极强,原因无他,实在是太漂亮了。 那只手的主人一看便皮肤白皙,指尖细嫩,手指修长,关节处十分纤细,像是一只女人的手。 右边那张图片则来自于今天的视频,截图是洛时音和闻闲对视一眼之后,他猛地举起手,害羞地捂住了脸的一瞬间。 画面上,他无意中将两只手平展在镜头前,十根手指如葱白般细长,非常吸引眼球。 【我靠!!终于有人说了,我刚才看视频就觉得帅哥的手真的好漂亮!】 【左边是什么的图?】 【这个我记得,当时还上热搜了,说是闻闲让女朋友去基地过夜什么的[笑哭]】 【呃……闻闲不是单身吗?】 【是单身,后来俱乐部不是还发声明了吗?就这还有很多人不信呢[摊手]】 【那些是黑粉说的啦!话说这两只手细看之下真的很像哎!】 【哈哈哈哈哈,所以几个月后官方再次辟谣了是吗?】 【刷了几遍视频的我把那晚的直播录屏也翻出来看了一遍,真的是同一只手】 【原来帅哥是闻闲的‘绯闻女友’啊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真相大白了!我去官博翻了那条澄清,帅哥真的是工作人员!】 【这乌龙也是没谁了哈哈哈哈,这手居然是男人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放以前我也不信,帅哥分享一下保养秘诀呗!】 【可是官网没有他啊?】 【等等,难怪我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 片刻过后,#闻闲绯闻女友#的词条被刷上热搜。 网友以为又是每月一次的月经词条,闲来无事点进去,结果发现广场里一派敲锣打鼓热闹喧嚣,和往常满场粉丝的吐槽和澄清不同,纳闷地跟着吃了一圈瓜,随即愉快地加入了寻找帅哥究竟是谁的大军当中。 果然在看脸的世界里,洛时音这种颜值出众气质温和的帅哥一下子就吸引了大量的好奇,热度直线飙升,阵仗轰轰烈烈,薛斌都忍不住有些担忧,怕一会儿真的被挖出什么来,毕竟洛时音曾经在美国结过婚,还领养过孩子,要是被扒出来,无疑将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艾玲看出了他的担忧,“放心吧,我早就打点过了,保证一点私人信息都不会流露出去。” 不仅如此,她还放出了许多烟雾弹,为他编排了至少四、五个身份,互相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就是真被扒出什么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片刻后,薛斌无奈地说道,“这家伙怎么每次这种事儿都有他?” ebm战队的队长阿奇转发了那条官博的视频。 【@ebm_qiqi大王:哈哈哈哈终于被发现了@pon_xian,快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艾玲看到后拍着腿哈哈大笑,吓得薛斌忙叫她冷静。 “这届网友真是太给力了!”艾玲好像找到了组织,捧着手机目不转睛地刷着。 洛时音看着阿奇打出来的“女朋友”三个字,默默咬了下嘴唇。 【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你】 【qiqi大王永远走在吃瓜最前线】 【看来这个梗已经在职业选手里传开了哈哈哈哈】 【闻闲:我又做错了什么?】 【帅哥好可爱啊,迷迷糊糊的,自己入镜了都不知道】 【啊啊啊啊我真的好吃他的颜啊,我要他的联系方式!】 【黑衬衫,西装裤,围裙,直击我心脏】 【还有袖子卷到手肘!啊啊啊啊性感死了!】 【救命[捂嘴哭]绯闻女友……现在再回去看那条视频,我觉得有亿丢丢甜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一个人!从帅哥出镜后开始那一段我已经默默看了五十遍了,越看觉得越甜!】 【真的,我从来没有看到闻闲对着谁笑得这么开心过,还拉手,他主动拉他的手!拉手!闻闲赛后和人握手每次都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好嘛!!】 艾玲接到了小顾的电话,电话里,小顾说官博的浏览量突然暴增,最新那条日常博的转赞评已经破了今年春季赛决赛以来的记录。 网上的评论风向正朝着他们引导的方向在走,网友果然全都跑去再次二刷起了视频,弹幕数量之多,达到了不关闭就根本看不到人脸的程度,尤其是洛时音出现后,满屏的惊叹号把他都惊到了,只好关掉弹幕,去看下面的评论。 【我又注意到一个细节!闻闲是不是朝帅哥撒娇了!!!】 【哪里哪里???】 【就一个半秒不到的镜头,大家拿完饮料之后,闻闲看着帅哥碰了碰自己的嘴。】 【我发现帅哥对他笑得好宠啊,是吧是吧是吧?不是我的错觉吧?】 【等等,那个镜头好像是连贯的??你们看尤可手里的炸鸡,是同一块吧?就是多咬了几口的样子,然后你们看,后来镜头再一切,帅哥筷子上的寿司就没了,但是他嘴里没东西,闻闲有!】 【我靠你们都是显微镜女孩!!我倒回去三遍才看清这个镜头!】 【所以是帅哥给他喂了寿司??】 【而且闻闲手里的饮料后来跑到帅哥手里去了!】 【喂寿司,喝同一杯饮料……妈妈呀,我发现了什么?!】 【这让我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另一条热搜……】 【kdlkdl!哇太甜了叭!】 【等等等等,怎么就磕到了?这视频明显剪辑过的,不要断章取义好不好!帮人拿一下饮料也没什么吧,闻闲不是在玩游戏吗?】 【我就断章取义了怎么样?我磕我的,又没影响到别人,我觉得开心就好!】 【拿饮料不说,就问你什么时候见闻闲那样笑过,还拉人家的手】 【我有一条阴谋论,难道是官方看到了今天的热搜,知道什么,所以暗戳戳地给我们打预防针来了?】 【这可是官博哎,pon俱乐部再疯,也不会在决赛前疯吧?】 【我也觉得,难道你们忘记当年的事了?我觉得比起预防针,更像一种暗示吧?暗示大家不要腐眼看人基】 【看阿奇发的那条微博,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没什么。】 【这不就是直男之间打闹玩笑的样子吗?】 【我不管,反正我磕到了。】 艾玲这一招毒气迷障效果惊人,几句话四两拨千斤,轻而易举将舆论搅动了起来,一下子引导出真假两个观点,再进行否认,直接将舆论引向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可能是洛时音和闻闲这一对实在是太好嗑了,很快,闻闲的某位粉丝便翻出了一条私藏的视频。 【@闻帝出征我必相随:我就说我在哪里看到过这位帅哥!!![视频:2157/07/04小组赛第四场入场前接车]】 视频里,pon战队的大巴缓缓出现,背景音里能听到粉丝声嘶力竭地呐喊,喊着几位队员的名字。 大巴停下,门缓缓打开,最先下来的是薛斌,一下车后,立刻站到了大巴门前,帮助保安维持秩序,几位队员依次下车,尤可看到自己的大粉还停下聊了两句。 闻闲的身影出现的瞬间,接车的粉丝爆发出最激动的欢呼声,他身上穿着某品牌赞助的短款拼接外套,帅气逼人,头发稍微抓了一下,露出冷峻的面庞。 等下车后,他却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看向身后。 紧跟着,帅哥的身影出现了,低着头在看手机。 这位粉丝站的位置靠近大巴侧面,从视频的角度看过去,闻闲侧身面对镜头,鼻梁高挺笔直,似乎很浅地皱了下眉,忽然,帅哥一脚踩空,闻闲眼疾手快,抬手扶住了他。 两个人看着彼此,帅哥抱歉地笑了笑,闻闲的脸色有点冷,扶着他下了车,确认他站稳后才松手。 视频里,赛场后门堵满了粉丝,尽管保安已经在竭力维持秩序,但是还是出现了一丝混乱。 两个人肩并肩往前走,面对逐渐失控的现场,闻闲却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身边的人,而对方一直在专注地看着手机。 走了几步,闻闲张开嘴朝他说了什么。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见帅哥猛地抬头看过去,看起来有些紧张,当即后退一步,从背面仔细察看他的外套。 就在这时,镜头拍到了特别有意思的一幕。 闻闲脚步不停,走路姿势惬意,稍稍偏头看向身后,挺明显地勾了下唇角,表情看起来竟有种得逞的意味。 第124章 视频一经出现,刚才高呼磕到了的网友一时间全都炸了。 第105章 视频最后,pon战队一行人步入赛场,保安将热情的粉丝全都拦在门外,背景音里全是粉丝们激动的说话声,晃动的镜头里,隔着玻璃,薛斌坠在最后打电话,帅哥和闻闲走在他前面,帅哥抬手在闻闲胳膊上抓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赶紧收回了手,闻闲则是低着头,微不可查地翘了翘唇角。 视频到此结束。 当时举着手机和相机的粉丝其实很多,但现场太过混乱,大多数人都只拍到了一小段或者几张极为模糊的照片,估计这位粉丝比较有经验,找的位置很好,而且角度偏高,所以全网目前只有这一条视频还算清晰地拍到了当时队员们入场的全过程。 薛斌看完视频,忍不住抬头问洛时音,“他和你说了什么?” 洛时音已经看完了一遍视频,又将进度条拉回到开头,正出神地看着,闻言怔怔地抬头看过去,“什么?” “哎呀,“艾玲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朝薛斌挑了下眉,“这是重点吗?肯定就是觉得人家一直盯着手机不搭理自己,找个借口吸引一下注意力呗!” “哦,”薛斌这位糙老爷们顿时恍然大悟,嘿嘿笑了两声,谈吐间多了种老父亲般的骄傲,“成天一声不吭的,没想到追起人来,还挺懂得花心思……” 洛时音不禁咬了下嘴唇,眼睛里漫出一丝笑意,心想那家伙的心眼可真是多了去了。 “哎,我看你当时应该不知道他喜欢你吧?”艾玲朝他晃了晃手机,忍不住八卦道,“所以你俩是他先表的白?什么时候的事啊?” 洛时音,“……” 他瞥了眼薛斌,发现他也正用八卦的眼神看着自己,只好咳嗽一声,说道,“就是和ebm一起聚会那晚。” “和ebm一起聚会那……”薛斌想了想,眼珠子顿时瞪得滚圆,“那一晚?!” 他想起那天晚上,阿奇叫来了一个女主持,好像是叫t什么,说是喜欢闻闲,一群人还拿这件事起哄开玩笑来着。 薛斌不由得在心里捏了把冷汗,心想难怪那晚后来闻闲的脸色一直特别奇怪,还提前离开了,两个人当时估计是闹矛盾了。 “靠!那晚我不在!”艾玲郁闷地说道。 “那晚去的夜店你起什么劲!”薛斌说道。 再说万一当时她去了,把小越也一起叫上,撮合她和洛时音,那才叫一个修罗场。 估计艾玲也想到了这点,悻悻地靠回去,继续刷手机。 【靠这条视频我看过!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腐眼看人基?】 【啊啊啊啊闻闲戴着墨镜偏头一笑的那个瞬间太杀我了!!】 【帅哥一直低着头,我当时注意力全在闻闲身上了……】 【视频晃得太厉害了,但我觉得像是同一个人】 【只有侧脸看不清啊】 【就是他![图片]】 旋即,有人将两段视频里的截图对比放了出来,从面部轮廓到走路仪态,来了场全方位分析,最后结论十之八、九是同一个人。 【所以唇语大师在哪里???】 【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唇语大师又没透视眼!】 【看帅哥的动作好像是在检查衣服?所以是衣服有问题?】 【我去,现在的腐女也太可怕了,这都能磕到?不就是两个大男人走路吗?】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闻闲下车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等人?我敢以我下学期期末考全挂打包票,当时要是尤可这么跌下来,闻闲只会面无表情地让开,说不定还嫌他跌下后扬起的灰脏了自己的限量版球鞋】 【尤可:???你礼貌吗?】 【哈哈哈哈哈】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洛时音看到这条评论,忍不住脑补了一下画面,随即捂嘴笑了起来,虽然这么想很不厚道,但他也觉得这位网友说得没错。 “来了来了,他们全都来了!”艾玲看着手机,得意地一只手卷着头发。 “什么来了?”薛斌问。 艾玲笑了笑,两只手手掌向上摊开,十根手指晃动,“第三招!” “三昧真火炖煮。” 薛斌,“……” 洛时音,“……” 薛斌忍无可忍,“不是,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玄幻小说?” 艾玲哈哈大笑。 正如艾玲所言,不过片刻,网络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许多饭拍视频,那些视频原本只是在粉圈内部小规模流传,现在一下子全都暴露在阳光下,出现在了大众的眼前。 洛时音一条一条地翻看视频,这才发现,原来以前每次下车的时候,闻闲不是走在他前面,就是走在他后面,每次都会回头看一眼,或者索性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不仅仅是在赛场外,赛场内,粉丝也意外拍到了许多“证据”。 其中两条视频,看得洛时音怔愣中默默红了脸。 是那场和dt战队的比赛,洛时音有印象,当时他和iwears的地区负责人赵总聊了几句,匆忙间按照约定去帮闻闲买他最喜欢的柠檬水,紧赶慢赶,赶上了他们上台前一刻。 他手里拎着一大袋饮料,然后将买到的唯一一瓶柠檬水提前从袋子里拿出来,塞进了闻闲手里。 闻闲倏然回头,那一刻,眼神里分明是有光的。 犹记得他那天似乎心情不好,而洛时音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希望看到他不开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得尤为在意闻闲的情绪,曾经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每一个队员都抱有相同的关心与照顾,然而事实上,这份偏心来得无声无息,就像他对闻闲的爱,在这个男人强势而又热烈的爱意包裹下,从最初小心谨慎的瞬息心动,一点点被发酵出醇厚悠远的滋味,让他上瘾后再也无法逃离。 视频里,闻闲转身上台前,用冰镇的饮料瓶在洛时音脸颊上轻轻贴了贴,上台后,他将瓶子放到了鼠标旁边,一个稍稍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然后手指捏着瓶口转了转,又打开喝了一口。 另一条视频,来自于很早之前的一场比赛,具体时间洛时音已经记不清了,当时他坐在台下第一排,但是位置相当靠角落,几乎处在舞台的最侧面,拍摄的粉丝将镜头从舞台的另一侧对准台上的闻闲,画面刚巧有几秒钟将两人同时录了进去。 台上的闻闲看着台下,角度正冲着洛时音所在的角落,黑暗中,洛时音张开嘴,用口型和他说了句什么。 洛时音知道,那是一句“加油。” 两秒后,全场灯光骤亮,主持人上台,观众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两个人望着彼此,不知是否是灯光的原因,闻闲雕刻般硬朗的侧颜竟流露出几分柔和,他朝洛时音竖了下大拇指,然后戴起耳机,淡漠地面向电脑屏幕坐好。 类似的饭拍视频千千万万,清晰的高糊的,有些镜头晃动得仿佛身处八级地震震源,而无一例外,整个喧闹的世界的正中心,是或并肩而立、或微笑对视的他们。 洛时音一遍遍看着这些视频,从各个角度,这些原本只属于他们的小动作被无限放大,里面所蕴含的如涓涓细流般深刻厚重的爱意,此刻汇聚成汪洋大海,在洛时音心中掀起轩然巨浪。 对面,薛斌看着洛时音滑动手指,将视频来来回回地看,欣慰地笑了笑。 【这两个人从此在我这里锁死了,锁我已经吞了】 【震惊我全家,我以前居然全都看了个寂寞!】 【这些是饭拍吗?不,是他们相爱的证据】 【此刻没有一个pon战队的粉丝是无辜的。】 【所以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我错了,这才是今年最大的瓜,我一脸嫌弃地捧起来啃了一口,嗯,妈妈,真香】 【呃,到底磕到什么了?这些不就是正常好朋友之间的互动吗[笑哭]】 【并肩走路,瓶子贴贴脸……就是在一起了?那我和我兄弟睡一张床上的算什么?】 【人家睡在一张床上又不会给我们看】 【直男之间的小把戏罢了】 【[汗]想要磕cp的麻烦圈地自萌吧,闻闲是电竞选手】 【现在有些人就是看到两个男人走在一起都要自high一下[摊手]】 艾玲打了一个电话,对面说了什么,她的眼睛忽然一亮,“嗯,这样啊,那你发给我看看吧。” 挂掉电话,她看了眼洛时音。 洛时音还在看那些视频,神情十分专注,然后挑了些喜欢的,点击下载。 艾玲的手机叮一声响。 她刷的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消息,画着淡妆的美瞳一点点睁大,随即抱着头,兴奋地“嘤”了一声。 回复了对方之后,艾玲坐在椅子上,踩着地,三两下把自己划拉到洛时音身边,小声叫他,“时音。” 第125章 洛时音正在查看下好的视频,抬头看过去。 “你觉得你和闻闲被拍到过吗?”艾玲的表情神神秘秘。 洛时音茫然地看了看手机里下好的视频,心想这里不都这么多了? “我是说私下里,私下里。”艾玲眼神狡黠,解释道。 洛时音迟疑片刻,“没有吧。” 艾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划了回去。 洛时音,“……” 第106章 “这些到底是你请的水军还是路人?”薛斌带着疑惑,捧着手机啧啧惊叹。 “当然是路人啊。”艾玲已经磕糖磕得血糖飙升,尤其是第一次磕到了真的,此刻正主还坐在自己身边,现在就差一针胰岛素来救命了,“水军哪儿有路人厉害啊?你见过哪一次爆的话题是靠水军刷出来的?” 洛时音无语地看着热搜第一位后面金灿灿的热字,手指在裤子上紧张地蹭了蹭,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没事,你放心吧,目前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艾玲一只手往下压了压让他放轻松,脸上露出一个贼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还叫可控范围? 洛时音嘴角一抽。 他是真没想到,现在国内居然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热衷于磕男男cp的人,大环境同十年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想当年,他暑假放假和当时的男朋友回国旅游,两个人走在路上,可是连手都不敢碰一下的。 几分钟前,一条突如其来的微博,让热搜榜第八位#闻闲和他身边的帅哥也太好嗑了#的词条直接冲上了榜一。 【@lin_可可的奇妙幻想:今天一下课室友叫我赶紧看热搜,天呐![震惊]我当时就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居然是电竞大神闻闲!我男朋友超级喜欢他,只是没想到他剪头发了所以完全没认出来[汗]大家快看看照片上的两个男人是不是他们?[偷笑]】 博主位置坐标为禹城某大学校区。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一高一低的背影,两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姿态十分悠闲,路灯昏黄的灯光透着树叶缝隙洒落肩头。 左侧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画面充满着人间烟火气。 照片上,高个男人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穿着简单的黑t黑色休闲短裤,口罩拉到下巴处,偏头看着身边的人,看鼻梁和背影像极了闻闲。 稍矮一些的那个男人则低着头,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微博的评论区里,博主的室友贡献了第二张照片。 这张照片更加清晰地拍到了两个人的侧面,但这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拍摄的一瞬间,走在左边的男人举着手里的勺子,而闻闲则依旧是之前的姿势,只是微微低下了点头,嘴唇半张,一副等待投喂的模样。 这两张照片提供的信息量巨大,瞬间就引来了无数网友的围观。 【啊啊啊啊真的是闻闲!!!】 【是他们是他们!看了几百遍视频的我此刻一边打胰岛素一边大喊没错肯定是他们!】 【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博主回复:禹城一条很有名的小吃街,就在商业广场旁边[偷笑]】 【禹城!闻闲来居然来过我们禹城!呜呜呜,为什么那晚我没有去小吃街!我明明暑假每周都会去的啊![崩溃]】 【闻闲是申城人,所以两个人是一起来禹城旅游的吗?】 【单独出来旅游[感动哭]妈妈,妈妈,我这次好像磕到真的了!!】 【那个时候头发已经剪了,所以至少是七月份的事了[思索]】 【投喂啊啊啊啊!用一个勺子啊啊啊啊!这两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甜!!】 【他们在吃什么?】【博主回复:好像是冰沙哦!】 【闻闲张嘴等吃的样子好奶哦!】 【一直觉得短发的闻帝奶奶的哈哈哈哈】 【身高刚刚好差半个头欸,一个酷帅一个气质型帅哥,我的天,这是什么小说走进现实的桥段?他们真的好般配[大哭]】【博主回复:是的!看真人超级般配超级甜!】 【偷偷说一句,我每次看小说,阴郁腹黑型男主代入的都是闻闲的脸[害羞]】 【电竞圈alpha总攻】 【干嘛要电竞圈?这张脸简直攻破天际好嘛!!强烈建议普及!】 【还有别的照片吗?我还要看!】【博主回复:没啦,毕竟是偷拍,拍太多不好[吐舌头]不过他们看起来真的关系好好!】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磕到闻闲的男男cp[笑哭]】 艾玲捂着嘴直笑,浑身噗噗冒着粉红泡泡,问洛时音,“你们什么时候去的禹城啊?” 这个问题薛斌会答,“呵呵,上次你回老家,他追过去了是不是?哼,还跟我说家里有事。” 难怪周一那么早就回来了,原来是陪闻闲!还什么刚好在基地门口遇到,呵呵,臭情侣。 洛时音满头黑线,朝薛斌抱歉地笑了笑。 “你老家禹城的?”艾玲笑眯眯的。 洛时音点点头,“嗯,那次是回去参加亲戚的寿宴。” “啧啧啧,真黏人呢。”近水楼台先得糖,艾玲一脸姨母笑,“见过家长了吧?” 洛时音,“……当时还没有说要在一起。” “懂得懂得,欲擒故纵嘛,看不出来,时音你很会哦!”艾玲手指点点他。 洛时音,“……” 紧跟着,网上立马有人翻出了一个多月前,闻闲发在微博上的一张照片。 正是那张洛时音用圆珠笔为他画的肖像画,下面有一条评论直接被网友顶到了热评第一。 【咕咕鸡:吃瓜一路点到这里,看到这张画觉得怎么那么眼熟[笑哭]这里是我家的小区花园!】 这楼高达几百层,底下的网友们已经全都沸腾了! 【这是禹城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非住户不得随意进出!这个花园以前是一个公园,我记得叫翡翠园,95年左右出的禹城人应该都知道!】 【对的,就叫翡翠园】 【我记得这棵老槐树!小时候美术课写老师带我们去翡翠园,它就在那里!真是一点没变啊,和当年一模一样!】 【@yuki0324,禹城这下要火了】 【原来这幅画画的是禹城吗?[哭]】 【我记得当时就有人说闻闲是不是谈恋爱了来着】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画会不会是那位帅哥画的??】 【除了他还有谁?半夜一起坐在树下看星星,帅哥还给闻闲画画,天啊真的好浪漫!我宣布,这两个人从现在起给我锁死!】 【电竞男神和温柔小画家,这是什么绝妙新奇的组合!!】 【艺术吃瓜路过,评论一句,画得好好!完全是美院的水准!】 【哈哈哈哈之前那个什么米甜儿还来蹭热度,难怪闻闲要站出来啪啪打她的脸!】 【对哦!!我靠,磕到了磕到了!!护妻人设yyds!】 洛时音眼睛里闪着光,咬着嘴唇,小声嘀咕,“这样真的不会太高调吗?” 可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划拉屏幕,一条一条去看网友们的评论。 手机叮咚一声,孙逸之发来一张照片。 洛时音点开来看,旋即脸红。 他居然发了那张网友偷拍的,洛时音给闻闲喂冰沙的背影图,还配了一个挑眉的表情包。 这家伙着病还不忘吃瓜。 【哎哟,这是要虐死我们这些单身狗啊?狗命不是命啊?】 洛时音心想你哪里单身了?随手回了一个鼓嘴的表情包。 【少卖萌】 【我查到了,是袁斫搞得鬼,估计是看到了前两天的热搜,想要趁机落井下石,我已经让人搞定了,过几天就把他送进去[愤怒]】 洛时音回了一句“谢谢!等你好了请你吃饭!”,配上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话说现在网上都这样了,你俩还不打算官宣呢?我秘书刚都打电话过来,暗戳戳地找我打探呢。】 洛时音保持微笑,“老板,后天就是总决赛了。” 【?】 洛时音,“……” “你病了,吃了药赶紧休息,多喝热水。” 【……】 热搜上,网友们被提醒,立马想到了上次闻闲开直播公然打脸米甜儿的事情。 这件事本身就极度反常,粉丝都知道,闻闲最烦开直播,即便因为合同不得不开,也极少开口讲话,而那一次不仅开了口,还耐心地回复了网友们的提问,签约战队三年多,他在公众面前说的话,加起来恐怕还没那一晚说的多。 于是立刻就有网友总结出那次闻闲列出的理想型条件,并且将洛时音在视频里的截图同那些条件一一对应,奇妙的是,除了那些他们无从得知的,其他外形类的条件,居然全都符合。 “哈哈哈,这些网友真的太拼命了,”薛斌拿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面前缓缓开启,“已知闻闲的身高为859,成年男人的头颅平均高度为25厘米,根据视频,帅哥的身高目测到他鼻尖上方一厘米左右,也就是说,两人身高相差10-12厘米,所以帅哥的身高预计在178至850之间……这是做数学题呢!” 第126章 “这算什么?都还没用到高数知识呢。”艾玲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顿了顿,忍不住感慨道,“说实话,你俩胆子是真的……不是,是闻闲那小子,胆子真的太大了!” 确实。洛时音想到那晚,他直播的时候自己就坐在旁边,那种心跳剧烈跳动的感觉,明明应该阻止,内心深处却觉得又刺激又充满期待。 闻闲似乎天就有这种魔力,能让人忘记一切,陪着他一起陷入疯狂。 “他天不怕地不怕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薛斌哼笑。 【身高178,长腿,短发,双眼皮,皮肤白皙……真的全都对上了!】 【性格不了解,但是帅哥一看就是很温和很善良的人。】 【什么鬼?我一钢铁直男都快信了……】 【当时我看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一边想一边说的,往往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越详细越有鬼,娱乐圈也是这样的】 【这算实锤了吧?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真的太配了,谁不想看两个帅哥谈恋爱呢哈哈哈!】 【所以帅哥到底是谁?】 【肯定是工作人员,但是官网没有他。】 【是被保护起来了吗?】 全网已经磕疯了,都在满世界打听这位神秘帅哥的身份,很快,有粉丝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闻在我心:你们看看这个!!】 籃// 这是一张《红色危机》好友界面的截图,上面的号但凡是闻闲的粉丝都能认出来,那是闻闲有一次为了配合网站宣传,抽取幸运粉丝一起组队打游戏时专门注册的小号。 自从注册后,截止至截图上显示的日期,这个账号仅仅登陆过两次,一次是直播那回,第二次便是七月初的某个深夜,足足上线了六个小时。 网友们立刻蜂拥而去,结果发现这个号的所有信息都已经被闻闲锁住了,但是提供截图的这位粉丝正是当时加到小号的几位幸运粉丝之一,在小号第二次登陆时,难以置信地点进去,刷新几次之后,获得了一些信息。 那晚,闻闲上线后,应该是很快就删除了那几位粉丝,随后和同一账号双排了通宵。 那个号是个彻彻底底的新人号,名字为luo_sy。 看到这个,洛时音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了起来。 第107章 机智的网友点进那个账号,看到那个账号在那之后,又陆陆续续和闻闲这个小号双排了五次,每次都是在凌晨一点左右的时间,有时候只打一局,有时候会玩到差不多快天亮。 【怎么大家都喜欢用这种格式起名字……】 【所以帅哥姓luo?我默默打开输入法,罗?洛?珞?】 【也有可能是朋友啊】 【闻闲可不像那种会带朋友双排到天亮的人,而且还是个一局都没玩过的新人号】 【对不起,我无法想象他带人做新手教程的样子[笑哭]】 【同意,尤可他都嫌弃得不行】 【哈哈哈】 【尤可:???你礼貌吗??】 【哈哈哈哈哈】 【@闲时闻声起舞:洛???//@申城警方:警情通报……报案人洛某(户主好友)……】 【我靠!!!】 【!!!】 【@闲时闻声起舞:还有这个!!//@今日份新鲜瓜讯:[视频]】 视频里,闻闲奶奶的几位邻居好友对着镜头笑脸盈盈。 “后来来了两个人,说是他朋友……” “那个小伙子也很帅的……” 【别的瓜都是越扒越离谱,这个瓜怎么越扒越像真的??】 【这么看好像真的是同一个人欸!】 【luo,洛,帅哥,都对上了!】 【你们别太敏感了,都说了是好朋友啊!帮忙处理一些私事很正常吧?】 【难道要和奶奶们说我是闻奶奶孙子的男朋友吗?】 【啊啊啊啊实锤绝对实锤!】 【大无语,捕风捉影的都嗑得这么起劲[擦汗]】 【现在还有不是f女的吗[汗]】 被知道姓什么了。 洛时音心跳不禁加速。 艾玲看了眼洛时音递过来的手机,“搜,让他们搜!能搜出来你一根鼻毛算我输!” 洛时音,“……” 看洛时音陷入紧张,薛斌若有所思片刻,提醒艾玲,“要不你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放心吧,真的没事,你们相信我。”艾玲信誓旦旦地说道。 洛时音还是不放心,开始在网上搜自己的名字。 结果真的毫无信息。 “我说的吧!”艾玲凑过来,朝他挤挤眼睛,“不相信我!” 洛时音欲言又止,知道她背地里肯定提前费了不少心思,于是感激地笑了笑,“谢谢。” “谢什么,大家朋友一场。”艾玲精致的外表下有一颗十分大度潇洒的心,而且她是真的把洛时音当成朋友,“你俩这么甜,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不然我以后磕什么,对吧?” 洛时音失笑。 也许是他太过在意,所以刚才自乱了阵脚。想想也是,他在国外待了十多年,社会关系几乎同国内断裂,再加上之前的三年让他等同于消声灭迹,以及现在艾玲的有意保护,那些网友想要在网上查到有关他的确实信息,无疑难于登天。 这时,基地的大门打开,孙阿姨拽着一辆小拖车走进来,见他们三个居然还是下午离开时那个姿势坐在原地,不禁愣了一下。 洛时音看了眼时间,这才注意到已经是下午六点。 想了想,他收起手机起身,“我去给他们送点吃的。” 阿姨一听赶紧附和,从柜子里翻出一些点心,“我买了排骨,要多炖一些时间的,大概晚上七点半吃饭,行伐?” 大家中午都吃得晚,拿了点心,一边吃一边让阿姨慢慢准备。 洛时音端着点心和饮料上楼。 训练室里,齐鸣正在开会,洛时音进去后,原本恹恹的尤可顿时眼睛一亮,“时音哥你真是太好了!我都快饿死了!” 几个队员都饿了,盘子里的点心一抢而空,连不怎么吃甜食的闻闲都拿了一块。洛时音帮大家倒好饮料,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开完会,齐鸣下去找薛斌说事,尤可拉着阿淼去上厕所,洛时音咳嗽一声,说道,“把手机都交一下。” 比赛期间交手机是常事,怕选手们看到什么影响心态,几个人没多想,老老实实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交给他。 收到最后,只剩下闻闲的,洛时音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故意不去看他,磨磨蹭蹭,又在训练室里转了一圈,才走到他身边。 闻闲看着他,一只手撑着脑袋,黝黑的瞳孔里满是戏谑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一角,洛时音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他立刻缩回去一点。 斜对面,张骞默默转身,面对电脑玩儿起了麻将连连看。 几个来回之后,洛时音忍无可忍,踢了闻闲小腿一脚。 闻闲一脸坏笑,偏头喝了口杯子里的气泡水,眼睛看着他朝他挑了下眉,洛时音瞥了眼张骞,迅速弯下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趁闻闲傻住的瞬间,把他手机一抢,起身离开训练室。 下楼的时候,想起闻闲刚才一副大脑宕机的模样,洛时音忍不住偷笑起来。 厨房里闪过阿姨忙碌的身影,艾玲听到脚步声,抬头朝洛时音招招手。 “你看你看,以前传的那些绯闻都起作用了吧!”艾玲说完,低头去看洛时音的反应。 【不是吧?现在电竞选手都开始麦麸了?】 【什么叫麦麸,明明全都是网友的yy,闻闲还差这点流量吗??】 【你们是忘了这些年的月经绯闻了吗?闻闲直得简直跟钢筋一样好不好?】 【可是不都澄清了吗?】 【他也可以是双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磕!】 洛时音,“……” 这些网友为了磕个cp,还真是努力。 没看到洛时音吃醋的样子,艾玲失望地撇撇嘴,“反正现在开始我们就往麦麸这个方向引导,现在很流行这种,妥妥的流量密码,娱乐圈里遍地都是靠麦麸发家的男艺人,只要……” “哎哎哎,你俩别聊了,这是怎么回事?”薛斌给他们看手机。 【死txl】 【txl死全家】 【臭基佬,恶心】 【滚】 艾玲皱了下眉,打开手机刷评论,果然,一瞬间,网上突然涌入大量账号,开始在热搜广场上疯狂地发布这种极端言论,一眼扫过去简直触目惊心。 洛时音早已习惯了这种低俗的谩骂,但是乍一看到,还是感到了些许不适,一只手下意识在口袋里捏了捏闻闲的手机。 幸好刚才把他们的手机都收走了。 “有人来搅浑水了。”他淡声道。 第127章 艾玲冷笑一声,喝了口阿姨刚刚端来的鲜榨果汁,“真是小看了我们螺纹女孩的力量!” “什么?”洛时音和薛斌两头雾水。 “螺纹女孩,”艾玲骄傲地挺起胸脯,“你们的cp超话啊!一个小时前刚注册的,现在已经有……一千六百个粉丝了!你们记得关注一下啊,别忘记每天签到!” 洛时音,“……” 薛斌,“……” 薛斌,“办事效率真高。” “那是两位给的糖分高。”艾玲心虚地说道。 【醒醒,二十一世纪了,大清早亡了】 【???公然搞歧视??】 【这种恶臭言论直接举报了】 【总之我把话放这儿,要是有哪些品牌敢公然歧视txl,谁歧视我就抵制谁!】 【你俩给我锁死!!!撒糖!尽管撒!万事有我们挡着!】 【举报举报!!】 那些言论很快就被螺纹女孩和路人的怒火湮灭,举报到消声灭迹,让洛时音再一次震惊于cp粉的强悍。 晚上七点半,队员们下楼吃晚饭。 洛时音坐在闻闲身边,吃饭的途中频频往他那里看,闻闲不禁失笑,拿起他手边的碗帮他盛汤,“怎么了?” 旁边,艾玲在和大家说自己怀孕后遇到的一些糗事,孙阿姨被勾起回忆,坐到旁边时不时跟着附和两句,尤可觉得又新奇又好笑,这家伙向来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经忘了中午遭受的冲击。 两个人坐在最边上,吃饭的时候手肘轻轻搁在一起,有种隐秘的甜蜜。 洛时音咬着嘴唇,脑子里徘徊着那个cp超话,嘴角悄悄扬了扬。 “到底怎么了?” 闻闲歪下脑袋,低头看他的脸。 洛时音不好意思了,耳尖泛红,咬住筷子撇开脸,不给他看,“没什么。” 闻闲看着他,眼神幽沉。 要不是接下去还有训练,他真想当场把人往怀里一塞,抱回房间慢慢审问。 吃完饭,队员们回去继续训练。 阿姨收拾碗筷,三个人默契地溜进会议室,坐成一排,低头打开手机。 “继续继续!”艾玲这态度明显是假公济私,眼睛里的粉红泡泡都要溢出来了。 三个人打开微博,顿时愣住了,异口同声。 “爆了?!” “刚不是还掉到热三了吗?”薛斌疑惑不解地点进去,带着担忧点开最新出现的一条视频,看了一会儿,顿时陷入了沉默。 视频开头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拍的是什么,洛时音紧张不已,点开之后,视频中弹幕刷刷飘过,看了几秒,他随即认了出来。 居然是民俗展那晚! 视频里,舞狮队在台上卖力地表演,台下挤满了游客,这时,狮子顶着绣球在木桩上灵活地跳跃,绣球飞下台,镜头跟着一转,晃动几秒后,对准了一个英俊的男人。 男人手里抓着绣球,一脸惊讶,难以置信似的,抬头对身边的人笑了起来。 他身边的男人手里拿着杯喝的,口罩拉到下巴,夜幕中面容不清,唯有一双眼极亮,魅而狭长的眼眸极具特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含着浓浓的笑意。 背景音里,拍摄视频的人兴奋地说了一句。 “哇!帅哥啊!” 欢天喜地的锣鼓声响中,舞狮队跳下舞台,人群嬉笑着散开,舞狮队追着绣球,开始围着他们转圈。 【抛绣球娶亲吗!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我没听错吧?这是尤可的声音吧!】 【是尤可是尤可!他的声音我可太熟悉了!】 【民俗展!!!申城崇岛的民俗展!!啊啊啊啊他们居然去了!】 【啊啊啊啊所以是整个战队的人都在吗?】 【哇!这算是队友亲口认证了吧!】 【天啊,真的好像成亲哦!!!】 【我胰岛素呢?我胰岛素呢!!!】 画面中,一片红色逐渐化为了背景,男人和闻闲立在中央,被喧嚣簇拥,闻闲仔细护着他,两个人看着舞狮队的精彩表演,脸上都含着笑。 忽然,闻闲低头,笑着在对方耳边说了句话。 下一秒,帅哥猛地举起手里的绣球,将自己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句话,点爆了今晚的热搜。 【我想娶,你嫁不嫁?】 第108章 艾玲倒抽一口冷气。 薛斌一张老脸臊得慌,不禁摘下假发片扇了扇。 在长达几秒的时间里,整个视频里只剩下这条弹幕,以一种极其悠闲又极其显眼的姿态飘过,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视频还在继续,从拍摄者的位置根本无法听清闻闲说了什么,背景音里热闹喧嚣,拍摄者和旁边的朋友兴奋地说着话,还听到有人在商量着一会儿去找帅哥索要电话,直到闻闲将绣球抛回到台上,视频才中断,期间再没有出现一条弹幕,估计所有人此刻都在疯狂地回放回放再回放,想要确定弹幕里辨别出的那句话是不是对的。 客厅里陷入寂静,厨房里,阿姨刷刷炒着菜,哼着古早的情歌。 洛时音紧张得掌心都在冒汗,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僵坐着不动。 艾玲和薛斌互相看看,用眼神交流起来。 艾玲朝薛斌挤眉弄眼:我看了三遍,好像真的是这么说的。 薛斌也觉得像:你问问。 艾玲捂住耳朵:你问,反正我觉得就是这句。 薛斌:…… 下一秒,洛时音突然弯下腰,整个人趴进臂弯里,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薛斌,“……” 艾玲,“嘤!” 她用力地拍拍老薛的肩膀,满脸欣慰:太会了!闻闲那孩子真是太会了! 洛时音臊得恨不得原地刨个洞把自己填进去,缓了缓,重新振作起来,深吸一口气,准备好面对现实,飞快地戳进了下面的评论,同时在心里祈祷那些cp粉千万不要过于激动,否则到时候闹得太大真的会难以收场。 谁想点开之后,却犹如直接被传送到了崇岛旅游宣传的官博下面。 热评第一: 【崇岛民俗展由申城市政府以及国家旅游局联合策划筹办,一年一度的崇岛民俗展,旨在推广中国传统民俗文化,振兴、复兴民俗产业,同时拉动岛内经济发展,以自然、态、和谐为主题,大力促进人文产业可持续……】 点赞3850。 洛时音,“……” 热评第二: 【崇岛民俗展每年夏季七月底开幕,为期一个月,期间有花车游行以及烟火表演,更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民俗展台,由各省级单位组织参展,交流、观赏性极强,游客凭借门票,可在指定岛内餐厅、酒店享受九五折优惠……】 点赞1543。 洛时音,“……” 热评第三: 【崇岛民俗展真的很有意思哦!欢迎大家明年夏天来崇岛玩!而且不仅仅是民俗展,岛内的农家乐项目也很有趣呢!美食也很多!赶紧挑一天,远离喧嚣的闹市,来投入大自然的怀抱吧!崇岛欢迎你!】 点赞1250。 洛时音,“……” 【@rennay宣:宝贝我们明年一起去吧!感觉好浪漫哦!】 【下周末组团去崇岛打卡!】 【我也想看烟花展!!现在申城市区都不能放烟花了[哭]】 【@广东黄龙村舞龙舞狮队:明年还要来哦!等你们哟![爱心]】 【鸳鸯奶茶真好喝[图片]】 【每天一杯鸳鸯,甜蜜一整天】 艾玲捧着手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洛时音一脸懵逼,看看评论,再看看上面的视频,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长得太快了!超话的粉丝已经超过4000了!”艾玲啧啧惊叹,“果然还是现实中的情侣最好磕了!而且重点是你们俩也太甜了叭!!” “老薛你不是天天和他们在一起吗!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感觉到?!” 薛斌勾了勾嘴角,哼了一声,“都是你们年轻人关注的东西,我哪里会注意到?” “所以,大家都知道我们,我和闻闲……”洛时音看着她。 “看把你吓的!”艾玲笑着戳戳他的手臂,“肯定啊,这都已经锤得不能再锤了好吧!” “那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洛时音彻底陷入茫然。 说到这个,艾玲有一肚子苦水往外吐,“你知道在内地磕到一对真的有多难吗?!娱乐圈里那些就不要提了,cp粉每天费尽心思地挖糖吃不说,一不小心还会吃到屎,再不然就是满嘴的工业糖精味儿。” “你们俩呢,”艾玲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保质又保量,完全就是两个千年难遇的纯天然撒糖机,我们又不傻,到时候万一真的闹大了,上头下令把你们封了怎么办?现在当然是想方设法地要保住你们了!” 洛时音无语,“……” 第128章 “这就是你之前说留的后手?” “对啊,”艾玲笑眯眯的,“放心吧,前面铺垫了这么久,基础都打好了,千万不要小看螺纹女孩的战斗力哦!” 洛时音赶忙摆手,“没有没有。” 果然如艾玲所言,那群cp粉一边拼命地帮他们捂柜门,一边拼命地找糖磕,没人再去那条热搜底下添热度,全都默契地将阵地转移到了超话里面,而且在发言时,聪明地避免带上任何相关话题以及闻闲的名字,除非必要,则全部用姓名首字母缩写取代。 就像在浩瀚的网络世界里,这些人细心地铸就起了一座只属于他们的小岛,积极而又快乐地活在里面,不希望遭到任何的侵扰。 短短两个小时,这个超话里面的粉丝人数已经过万,单是热帖、精选贴就占据了整整一大块版面,放眼望去,到处溢满了甜甜的粉红泡泡。 【@妖妖在闻心:[图片][图片]】 热搜已经掉回到了第十位,很快就会被艾玲处理掉,洛时音安静地刷了一整晚的超话,看到这条微博,点开大图,随即会心一笑。 手链还是被扒出来了。 两张截图全都来自于赛场上的几张饭拍,看选手们身后的大屏幕,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二场,可能是台上灯光太强,照得人浑身发汗,闻闲将外套袖子稍稍拉上去了些,露出手腕上的手链。 照片被处理过,增加了清晰度,隐约能看到一颗木质圆珠上,刻有大写英文字母l。 【手链真好看,求链接】 【看这质地,应该是石楠木吧】 【我喝着鸳鸯,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偶有不知情的路人、挑衅的黑粉或者新人撞进来。 【直男之间的小把戏啦!】 【这一看就是好兄弟啦!】 【不要腐眼看人基!】 【真想磕也不是不行啦,但是千万不要上升真人哦!】 【一切都是我们脑补出来的啦,两位哥哥各自美丽!】 【来姐妹先加个群,群号:45……】 洛时音失笑,觉得这群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凌晨一点半,队员们结束训练,齐鸣把他们留下来开了个短会。 洛时音推开训练室的门看了一眼,走进去,默默把手机还给他们,走到闻闲面前,闻闲接过来,看着手里洛时音的手机,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洛时音回去房间,半个小时后,房间门被人敲响。 他正在收拾东西,抿了抿嘴,走过去打开门,闻闲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二话不说挤进来,低头吻了上去。 两个人边吻边朝房间里退,闻闲用脚踢上门,搂着洛时音倒在沙发上。 “我,我去洗澡。”间隙,洛时音喘息着说道。 “别洗了。”闻闲把他抓回来,扣住双手压在头顶。 “不行,”洛时音红着脸拧了拧身体,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你先看手机。” 闻闲疑惑地挑眉。 “你先看手机,在我桌上。”洛时音又说了一遍。 闻闲轻笑一声,松开手,把他拉起来,“你今天一天都怪怪的,手机里有什么?” 洛时音却不说话,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来,闻闲坐在床上,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是洗了澡过来的,一缕刘海湿漉漉地垂在额头前,洛时音注意到了,走过去,跨坐到他腿上,默默用毛巾帮他擦拭。 闻闲嘴角含着笑,正在翻看他们的超话。 那些不仅仅是粉丝们挖到的糖,也是他们幸福琐碎的点点滴滴。 洛时音捧起闻闲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亲。 闻闲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炙热得仿佛能融化一切的深情,翻身将他压在了床上。 十指相扣,两个人看着彼此,亲密地蹭了蹭鼻尖。 “喜欢吗?” 洛时音搂着他的脖子,笑着问道。 闻闲用一个温柔缠绵的吻代替了回答。 从此以后,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并肩站在阳光下,受到无数人默默的祝福以及毫无保留的守护,虽然依旧无法手牵着手,但这样已经足够了。 “是艾玲,她很了解这些。”洛时音想到这个就觉得有趣。 闻闲趴在他身上,像只大猫似的拱在他的颈窝里,闻他身上好闻的柠檬香,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洛时音摸摸他的头发,手指插进去,感受里面的温暖,轻柔地帮他按摩头皮。 闻闲闭着眼睛,心情特别好,嘴角浅浅地勾起,“昨晚奶奶打电话,让我们比赛结束后去看她。” 洛时音笑,“好,奶奶喜欢什么,我去买。” “她不要,她现在最喜欢你,你去了她就开心。”闻闲笑道。 满室静谧,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这份亲密与温存,过了片刻,洛时音突然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闻闲动了动脑袋,偏头用牙叼住他耳下的软肉,示意他问。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看了那么多视频,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闻闲似乎从很早之前就对他动了心。 闻闲轻笑一声,不假思索地说道,“白色衬衫,灰色西装裤,黑色风衣。” 洛时音一愣。 “……你坐在餐桌边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我,表情有点傻。” 洛时音,“……” “……你的眼睛很大很漂亮,一缕阳光照在你的脸上,瞳孔很清澈,让我想起那些温顺的小动物。” 心脏咚咚撞击胸腔,洛时音难以置信,“闻闲……” 那是他回国第一天下飞机到基地时穿的衣服。 闻闲居然全都记得,他把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一点一滴,全都记在了心里。 闻闲笑了一声,问他,“你呢?” 情绪翻涌,洛时音哽咽一声,抱歉地说道,“我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闻闲亲他的脸和脖子,两只手逐渐用力,掐住他的腰,“为什么,觉得我小?” 洛时音点点头,回应他的亲吻,“我以前一直都喜欢比我大的男人,看到年纪小的,就觉得是弟——唔!” 闻闲松开嘴,退后一些看着他,眼神晦暗,“那现在呢?” 洛时音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湿润的笑意,半晌,仿佛终于鼓足勇气,红着脸凑到他耳边,嘴唇半张,小声叫他。 “老公。” 闻闲瞳孔一缩。 洛时音羞得满脸通红,刚才一瞬间情难自禁喊了声老公,现在赶紧用力搂住他的脖子,“不许动。” 闻闲想起来,努力了几次都被搂回去,趴在他身上丝毫动弹不得,一脸无奈的笑,“时音……” 洛时音把额头贴在他肩上,鸵鸟一样跟他耍赖,“你让我先静静!” 他不撒娇还好,一撒娇还了得? 最后果然还是闻闲赢了,身后迎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啃咬,洛时音仰起头,修长的颈部优雅弯起。 闻闲哑着嗓子命令道,“再叫一声。” 洛时音咬着牙,唇边溢出一声颤抖的“老公”。 洛时音小腿肌肉一颤,哀求道,“疼,别……” 闻闲放慢动作,像昨晚那样将他摆出贵帕的姿势,紧接着埋头下去。 一只手猛地抓住床头,几乎要将床板撕裂,洛时音顿时倒在了枕头上。 结束后,闻闲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把人揉进怀里亲个不停。 洛时音陷在余蕴中,一只手臂软绵绵地搂着他的脖子,眼睫毛一抖一抖。 “再叫一声,乖。” 洛时音累极了,缩在他怀里,意识不清地喃喃,“我爱你……” “谁?” “老公……” 闻闲轻笑,“谁是老公?” “一个坏人。” 闻闲捏他的脸,咬他的鼻子,“谁欺负你了?” “你,”洛时音拉着他陷入被中,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呼呼睡去。 等他呼吸变得绵长,闻闲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爱你,洛时音。” 正小心翼翼地扭身准备关掉台灯,洛时音忽然勾起嘴角,偷偷睁开一道眼缝,“我爱你,闻闲。” 闻闲一愣,随即笑着搂紧他。 两个人相拥而眠。 第109章 第二天,洛时音睡到中午才醒,许久没有这样好好休息过,他醒来后面朝阳台趴在枕头上,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货轮的鸣笛声穿过树林,伴着树海婆娑声响流淌进窗户缝隙,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空调安静地吹着凉风,温度不高不低,身上盖一条薄被,缩在闻闲怀里刚刚好。 洛时音在被窝里惬意地动了动双脚,脚背摩挲着柔软舒适的床单,闻闲被他弄醒,手臂搭在眼睛上,嘴角上扬,声音里透着沙哑,“醒了?” 洛时音扭过头,转而趴到他胸口,拿鼻尖蹭他冒出些许胡渣的下巴,然后凑过去亲了亲。 第129章 闻闲笑出声,睁开眼睛,垂眸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你还嫌我小?到底是谁看起来比较小?” 洛时音从小被江时和洛泽音宠上了天,长大后又被男朋友们轮流宠,也就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有意端着些,其实私底下面对最亲近的人,一直是这么个长不大的样子,闻闲早就发现了,而且特别喜欢他像现在这样赖着自己,但又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你少年老成,我童心未泯,”洛时音直起上半身,搂着他的脖子,和他鼻尖对着鼻尖,在被子里轻轻踢他,“是不是绝配?” 闻闲眼睛里满是掺了蜜似的喜悦,看着他的眼神温柔缠绵,“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 洛时音开心地拿起手机,给他看他们的超话。 他刚才无聊,一个人刷了半天,刷着刷着脸都红了,但是越害羞越想看,心里甜滋滋的,根本停不下来。 闻闲扫了几眼,失笑着拿过手机,洛时音就趴在他的胸口,两个人一起赖在床上刷微博。 “你看这张照片。”洛时音放大一张照片。 这又是一张偷拍,民俗展那晚的花车表演结束后,他们随着人群朝外走,闻闲抢了尤可的吹泡泡棒,对着洛时音吹泡泡。 洛时音躲,他便一只手勾住他的腰,将人揽在身前,两个人在夜幕下笑看着彼此,周围的人群全都成了流淌模糊的背景。 “这张可以印出来。”洛时音一只手垫着脸,收了原图,笑着说道。 “还有这张。”闻闲坏笑着戳开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段视频录像截图,两个人穿着野战服,洛时音缩在闻闲怀里,像是受到了惊吓,整张脸都埋了下去。 洛时音,“……” 他一脸淡定地把图片缩小,“这张不好,不要。” 闻闲轻笑出声。 印在床上的光影缓缓向床头爬动,从正方形逐渐变为菱形,两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悠扬的钟声从对岸传来,时光悠闲而又静谧。 “她们真是太可爱了。” 洛时音说道。 闻闲亲了亲他的额头。 因为他的时音哥是这世上最值得被爱的人。 等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恋恋不舍地起床,进浴室洗漱,然后一前一后下楼。 洛时音回房间换掉睡衣,下楼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在餐桌边吃上了,艾玲居然也在,看到他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任何时候都不会有人去霸占闻闲身边的位置,仿佛在潜意识里,他们都觉得洛时音和闻闲但凡将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坐在一起便是天经地义的事。 闻闲身边的位置空着,洛时音走过去坐下,闻闲将手边凉好的汤推过去。 “谢谢。”洛时音坐下喝了口汤,一抬眸,对上了艾玲似笑非笑的目光。 “……” 艾玲捧着碗,满眼都是“亲眼看着我磕的cp疯狂撒糖”的喜悦,嘴角快要咧到后脑勺上。 尤可还没适应洛时音怎么就成了闻闲男朋友这个事实,捏着筷子直愣愣地盯着对面,闻闲眼皮一撩看过去,吓得他赶紧低头干饭。 薛斌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眉头皱着,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忽然,一口水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怎么了?”张骞抽了张纸巾给他。 薛斌一边咳嗽,一边瞪着闻闲。 一桌人二话不说,整齐划一地掏出手机准备吃瓜。 洛时音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飞快地点进热搜。 结果一眼便看到了位于热搜榜上第三位的词条。 #闻闲手滑# 洛时音才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干出手滑这种事,点进热搜,诧异地看到闻闲中午的时候默默给一条评论点了个赞,算一算时间,刚好是他在浴室洗漱的时候。 他点赞的是超话微博下面的一条评论。 整个超话的氛围极好,处处弥漫着对他们的喜爱和保护,那位博主发了闻闲早前在禹城那晚发到微博上的那张画像,文案只有一颗爱心,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下面的热评第一被闻闲点了个赞。 【画得真好,当然,画的人肯定也是用了心。】 这幅画的来历一直是网友的猜测,但是闻闲的这个赞,无疑于亲自下场盖章了这幅画的原作者。 这条评论目前已经收到了几千个赞,螺纹女孩们心照不宣,在下面的评论里筑起了千层高楼,一楼一颗爱心,整齐划一,将那些不好的言论全都挤到了下面。 洛时音的微博名至今是注册时的初始名,他咬着嘴唇,努力压下唇角,偷偷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一桌人忙着吃瓜,表情精彩纷呈,只有薛斌独自在那里气结,手指点点闻闲,“你低调点!” 闻闲一脸淡定,“手滑。” 话音刚落,众人随即都露出了“你怎么说是一回事,反正我不信”的表情。 就连洛时音都将信将疑地挑了下眉。 闻闲看看他,无奈地笑了一声,“真的。” 他刷牙的时候看到一半放下手机漱口,估计就是那时候不小心戳到的,不过点都点了,便索性就这样丢着了。 “总之还是要小心点,别太得意忘形了,听到没有!”薛斌扶了扶假发片,不无担忧地提醒道。 他们俩现在已经算是半官宣的状态,只要咬死不承认,将舆论风向对准麦麸,另外尽量保持低调,想必联盟也不会抓着这件事不放,毕竟现在大环境和几年前截然不同,公然对此表现出歧视态度,肯定会遭到群嘲和反对。 但是看现在的情况,这小子退役前估计根本憋不住。 洛时音看着闻闲。 闻闲只好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知道了。” 艾玲笑着给那条微博点了个赞,戳了会儿手机,抬头看向洛时音,“对了时音,小越有话和你说,你看一下手机。” 话音刚落,一桌人如临大敌,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她,然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又落在了闻闲脸上。 闻闲面不改色,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让人觉得周身气场瞬间暴涨,这家伙的存在感本就极强,气场全开之后,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凌冽之气冻得一哆嗦。 艾玲这才察觉失言,捧着肚子干笑两声,“她没别的意思……” 洛时音在桌子下面一把抓住闻闲的手,看着艾玲,柔声道,“我看看。” 他掏出手机,看到小越发来的消息,面露微笑。 【时音,恭喜你和闻闲!祝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闻闲慢条斯理地喝着汤,洛时音把手机拿给他看,闻闲淡淡地扫了一眼。 看他脸色缓和,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 “那个,”艾玲抱着手机凑过去,眼神充满期待,“我和她刚才还在说呢,你们记得时不时发点儿糖呗。” 洛时音神色茫然,她又解释道,“她现在已经是你们超话里的大粉了。” 说着,给他指了指超话里一个活跃度极高的id。 “这是小越?”洛时音震惊了。 艾玲兴奋地点点头,再三叮嘱道,“哎呀,这不是重点啦,记得多发点糖,记得哦!” 吃完午饭,队员们准备上楼训练,艾玲下午有事,老公就在外面等着,收拾好东西,她朝大家挥手告别,闻闲看看她,抬脚跟了过去。 艾玲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他,顿时愣了一下,正要开口,闻闲却用眼神示意她出去再说。 两个人去到花园里,艾玲以为他是想问林越的事,赶忙解释道,“小越知道你们在一起很高兴,她对时音没有别的想法了……” 闻闲双手揣兜,神情淡漠地看着她,等她声音渐渐小下去,面露疑惑,才开口问道,“这次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艾玲的心脏顿时砰砰狂跳起来。 这是她认识闻闲以来,第一次和他单独对话,这男人的气场太强,单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你就已经十分有威慑感,更别提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艾玲立刻产了误解,以为是自己一直以来误会了闻闲的态度。 “是,”她老实承认道,“我猜到你们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这次突然被人爆出来,我想索性将计就计,我、我以为你不介意……” “时音他同意了?”闻闲又问。 艾玲点点头,“嗯,他同意的。” 闻闲皱了下眉,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神情凝重。 艾玲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客厅的方向。 。 客厅里,洛时音闲来无事点开微博,习惯性地去看热搜榜。 #闻闲手滑#的热搜已经掉到了底下,取而代之,一条#burke#词条,突然间蹿升至热搜中位,关键词居然也是手滑。 洛时音对这人一直没什么好感,皱眉点进去,看到这人早上点赞了一条营销号的微博。 【@电竞蛋哥:可笑,春季赛被人踩在脚底下摁着打,现在只能靠麦麸博流量,粉丝到处吹代言,结果掉了一个又一个,某人还记得自己是电竞选手吗?】 第130章 下面pon战队以及dt战队的粉丝已经吵翻了天。 【哪家电竞粉天天吹代言来着?[狗头]】 【这人不就靠女友粉?现在居然还搞麦麸,我倒要看看吹上天的商业价值要怎么办[摊手]】 【别搞笑了,闻闲从没吹过这些】 【看他起高楼看他大厦倾】 【大赛期间忙着谈恋爱,pon战队果然药丸】 【上次j7赛期出去聚会一次,被欧洲的电竞粉骂成什么样了?合着在我们这儿就得惯着?别忘了你的地位荣誉都是比赛成绩给的!】 【失望[哭]】 【你们一个个比人家老板还起劲?】 【大赛期间刷微博,还有精力点赞拉踩,你们也是够努力呢!】 【这段时间闻闲接二连三被人搞,有眼睛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都是这家在下面乱叫,有这个精力好好训练吧!】 【背后搞小动作,恶心[呕吐]】 【没了闻闲pon屁都不是】 【我们很好,不劳你们惦记,到时候赛场上见!】 “赛前搞心态呢,不用搭理他们。”薛斌路过,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哼道。 “我知道,”洛时音摁掉手机,心情难免复杂,“我只是觉得,我们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这么多年过来,薛斌对这些已经看得很通透,“你可以这样想,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他们年纪轻轻就拥有了远超普通人的地位和财富,所以总要牺牲掉一些来填补。” 洛时音皱眉,“那是他们的天赋和努力换来的。” “但是你也要知道,”薛斌看着他,“绝大多数人一辈子拼了命,都不可能赚到这些孩子一个季度的签约费。” 洛时音无言。 “其实必须承认,能够走到这个位置,光凭天赋和努力是绝对不够的,更多时候我们还需要运气,你想想,如果闻闲的奶奶不支持他,当年拼死拼活要他去上学,毕业后出来打份工,过那种老一辈人眼里踏踏实实的活,你觉得他会忍心伤他奶奶的心吗?那可是他最后的亲人。” 薛斌冷哼,“有些人懂得感恩这份幸运,所以用天赋和努力来回报,而有些人却只会挥霍,就像那个burger。” 洛时音,“……burke。” 薛斌不耐烦地摆摆手,两个人互相看看,忍不住大笑起来。 。 “既然这样,那么麻烦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闻闲说道。 艾玲回过神,呆呆地看着他。 在她的印象里,闻闲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可能是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智与成熟,他的眼神永远冰冷淡定,随性随意,独来独往,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放在心上,但那并不是漠然,只是他已经习惯将一切情绪都压在心底。 只有在训练或者比赛的时候,艾玲才能在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看到燃烧起的灼热烈焰,带着势要焚尽一切艰难困阻的冲劲和热爱。 而此时此刻,她在闻闲的眼睛里看到了隐忍不发的担忧,他居然在害怕。 艾玲一时间感慨万千,尽管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但她能了解闻闲绝对不想洛时音受到任何伤害的心情,于是她慎重地向他保证,“我这个人,绝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靠牺牲同伴来实现俱乐部的利益,你和时音都是我的朋友,我向你保证,时音在这件事里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没有人能够从我手里扒出他一丝一毫的信息。” 更别提洛时音是孙总的多年挚友,背后有荣泽集团施压,还有艾玲多年积累下来的强大人脉,这些都是保护他们的屏障。 像是松了口气,闻闲略微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朝艾玲淡淡地勾了下唇角,“那就好,另外,谢谢你。” 阿玲简直受宠若惊,不禁说道,“你真的很喜欢时音。” 闻闲自嘲,“这些算什么。” 那个傻子,为了哄他开心,为了替他分担风险,居然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是很想昭告天下,恨不得把这个人每日捧在手心片刻不离,但他更怕他受到伤害,怕他的过去被人发现,怕那些人将他的伤疤撕开暴露在大庭广众。 所以他已经竭力克制,为的只是保护好他的时音哥。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他也明白了,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再也没有人敢妄图通过别的途径将他踩进泥潭。 他爱的人,只需要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享受荣誉。 第110章 决赛前的最后一晚,半夜,洛时音上传了一幅画到自己的微博账号。 发布成功后,他有一瞬间心跳极快,但看着粉丝数为0的账号页面,又不禁自嘲似的笑了笑,暗叹自己果真被闻闲带得原来越疯。 。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pon战队的大巴载着一队和二队的所有选手以及工作人员,驶向决赛场地。 大巴通身由战队的应援色紫色打底,车身喷上了战队的logo以及选手们的名字,下午五点,大巴出现在赛场侧门,等候许久的粉丝激动地举起手里的灯牌。 迎着山呼海啸般的热情呐喊,一队的队员们依次下车,洛时音看着窗外,伸手推了推坐在身边的闻闲,示意他先下车,自己一会儿跟着工作人员进去。 闻闲看了他一眼,起身时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了自己身前,一只手铁钳般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洛时音只好跟着他往前走,薛斌站在车门那里往里张望,看到他们两个,眨眨眼睛,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等走到车门前,闻闲松开洛时音的手腕,将卫衣的兜帽摘下,露出自己的脸,坦然地下车。 车外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闻帝出征,寸草不!” “pon加油!” “闻闲加油!永远支持你!” 洛时音脚步一顿,有些紧张地扫了眼外面的人潮。 后面的所有人耐心地等着,脸上隐隐露出笑容。 闻闲回头看向洛时音,没有伸出手,只是默默地看着,坚定的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力量,仿佛坚韧无比的船帆,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洛时音忽然笑了,想起那一次他迷失在外,是闻闲二话不说冲下大巴,穿过拥挤的人群,将他带回到队伍中。 这一次,是pon战队的雪耻之战,从春季赛之后,遭受的谩骂、质疑和揣测,一切的一切都将在今天结束,他不仅想和队友们一起,也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并肩前行。 洛时音凝视着闻闲,与他目光交缠,随后抬起脚,下车与他并肩站在了阳光下。 原本欢呼着的人群刹那间静止,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大家脸上的表情有茫然有好奇,偶有窸窸窣窣的私语声响起,薛斌瞬间变脸,警惕地一步迈到洛时音身后,做出一个保护的姿势,然而下一秒,无论是pon战队的粉丝,还是选手们各自的粉丝,全都鼓掌欢呼起来,用比之前更加热烈的声音喊出了闻闲的名字。 “闻闲牛逼!” “闻闲!!!加油!!!” “加油啊!!” “支持你们!” 洛时音愣住了,闻闲唇角蓄着淡淡的笑意,拉了下他的胳膊,两个人相视一笑,大步朝着赛场走去。 薛斌松了口气,战队的所有人互相看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现场秩序井然,两排保安背对人群依次站立,粉丝们目送选手们入场。 走着走着,洛时音忽然瞥见远处站着一小撮人,明显是和大部队分离开来的,这些人面色惴惴,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手里也都拿着灯牌和手幅,目光全程钉在他和闻闲的身上。 洛时音不禁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对上他的视线,开心得脸都红了,刷的举起手里的手幅,动作不敢太大,跳着朝他晃了晃。 洛时音顿时瞪圆了眼睛。 那块手幅上印着的居然是他昨晚半夜传到微博上的那幅画! 洛时音猛地扭头看向闻闲,闻闲察觉到他的目光,低下头,询问地朝他一挑眉。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走在最前面的张骞已经步入赛场大门,洛时音再次回头看过去,闻闲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群cp粉,姿态随意地朝那边竖了下大拇指。 那群女孩顿时激动地尖叫起来,终于有了点底气,狂奔过来,朝他们挥动手幅。 “加油!” 洛时音失笑地摇摇头,闻闲一只手虚扶着他的腰,两个人同时朝螺纹女孩们挥了挥手,微笑着迈入场馆。 赛场的其余入口全都被封锁起来,能隐约听到观众们正从正门那边入场,这次的赛场安排在市中心某高级会议中心,专门为本次夏季赛决赛临时做了改建,到处挂满了游戏横幅和选手们的巨幅个人海报。 一行人跟着工作人员前往休息室,薛斌和齐鸣走在旁边小声讨论着什么。 聊到一半,两人忽然面朝前方,人群陆陆续续放慢脚步。 第131章 对面,dt战队的经理带着队员们走来。 pon战队的人一副泰然自若,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尤可勾着阿淼的脖子,挑衅地勾了勾下巴,阿淼的脑袋被他用手臂撑着,淡定地和张骞继续说笑。 dt战队的队长朝这边扫了一眼,两位队长客气地点了点头。 burke脸上挂着一抹讥讽的冷笑,和闻闲擦肩而过的瞬间,嘴角裂开,说了一句英语。 “死基佬。” 洛时音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拉住了闻闲的手臂,闻闲却好似根本没听到,连个眼神都没给,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漠然地进了休息室。 一进休息室,一群人旋即听到dt队长呵斥的声音,对着burke用英语语骂了一句,“shutup!” “我看他也是受够了。”张骞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薛斌挠了挠头,手里拿着一叠纸,招招手道,“所有人过来一下。” 队员们围过去开会,摄像师端着摄像机跟过去,洛时音扫了一眼,等确定镜头拍不到自己,低头掏出手机。 一打开微博,他顿时惊呆了,下面的红色图标告诉他,他居然有999+的未读消息。 仿佛猜到了什么,洛时音点进自己的微博,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微博粉丝居然一夜暴涨至十六万,唯一的那条微博,也就是昨晚偷偷发的那条,下面的评论居然有上万条,点赞数更是超过了十万! 【今天又是被鸳鸯奶茶甜到的一天,心情好棒[开心]】 【细腻的笔法无声叙述着笔者的爱,好美,感受到了[太阳][叶子]】 【可以约稿吗大神?画一画我的偶像[偷笑]】 之所以会被螺纹女孩找到这里,是因为闻闲中午的时候,一声不吭地转发了这条微博。 这家伙! 洛时音咬着嘴唇,再次点开这张自己亲手画的画。 画的时候,他根本没抱着会被人看到的希望,但是内心深处却又无比渴望着现在这一幕,现在这一幕终于发了,没有担心,没有忧虑,只有满心的甜蜜。 满树槐花盛开,花瓣纷纷扬扬,繁星如长河遍布夜空,他画了自己的背影,一条腿屈膝坐在草坪上,宁静的侧脸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左侧,手腕上,草丛遮挡间,隐隐露出几粒木珠。 将这幅画和闻闲那幅画叠映在一起,就是他看着闻闲,闻闲望着天空的画面。 就像一场无声且深情的告白,你去追寻梦想,我会好好地守护你。 闻闲开完会回来,看到洛时音的手机屏幕,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洛时音吓了一跳,却没有甩掉,而是飞快地看了一眼摄像师,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藏到了下面,又用一件外套挡住。 “你怎么知道我的微博?”洛时音红着脸,故作淡定地问他。 “我一直都知道,只是设了偷偷关注。”外套下面,闻闲捏着他的手,淡淡地说道。 见洛时音一愣之后,飞快点进自己的微博,他笑了笑,说道,“现在是我的特别关注。” 洛时音,“……” 这个连名字都是随机排列数字的初始账号? “太寒酸了!”他无奈扶额,透过指缝,哀怨地看着闻闲。 闻闲笑出声来,“把名字改一下吧。” 说着,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洛时音脸爆红,推开他,压低声音怒道,“想退役了是不是!” 怕选手们赛前乱看手机影响心态,薛斌出发前就把他们的手机全都没收了,大家围在一起放松地聊天,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门推开,小顾探头进来,看到洛时音,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洛时音起身,跟他走了出去。 “怎么了?”一出去,洛时音便问道。 今天整个俱乐部的员工都发了门票,小顾突然来后台,肯定是有事发。 “时音哥,大事不好了。” 小顾急得满头汗,掏出手机给他看微博。 洛时音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电竞蛋哥:pon战队前任突击手kan疑似打假赛?上一年冬季赛时,pon战队爆冷败给远不及自身实力的ukd战队,仅跻身八强,其后突击手kan突然宣布退役。有知情人士爆料,kan在冬季赛之前曾有一段时间频繁接触各大俱乐部,而且比赛期间多次出现明显的失误,导致战队陷入困境……】 这微博主还在下面配了一段视频,视频中,kan穿着pon的队服,舞台灯光很强,看得出他满头大汗,操控鼠标的时候,右手的动作不太自然,神情间明显带着一丝慌乱。 打假赛在电竞圈是非常非常严重的指控,洛时音紧抿双唇,点进评论区。 【难怪那段时间,kan的状态一直都很奇怪】 【呵呵,当时不就有人在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肯定是怕影响战队声誉压下去了呗!豪门战队真不是随便说说】 【呃,我不信kan会打假赛】 【冬季赛看状态下滑有目共睹,明明夏季赛的时候还很正常!】 【这就解释得通了!】 【pon战队能不能给个说法??】 【包庇打假赛选手,给个说法!@pon电子竞技俱乐部官方微博】 “kan来了没有?”洛时音把手机还给他。 今天是夏季赛的总决赛,关注度本来就高,这件事很快就会在网上发酵起来。 “来了!”小顾点点头,“不过不知道看没看到这条微博,我不敢声张,一看到就立马过来找你了。” 事不宜迟,洛时音凝眸,“带我去找他。” 第111章 “那薛哥呢?要不要告诉他?”小顾问道。 老薛这个脾气……洛时音回头看了一眼,他正在休息室里面和阿淼说话,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脸上笑眯眯的。 洛时音摇摇头,“不了,我们走。” 比赛开始还有三十分钟,因为是总决赛,所以场馆布置得非常盛大华丽,舞台正面,液晶屏上悬挂八位选手的巨幅海报。 观众们已经全部入场,鼎沸的人声中回荡着游戏主题音乐,洛时音快步跟在小顾身边,低头刷手机。 那条微博的发布时间为一个小时前,已经获得了大量的转发,下面的水军疯狂带节奏,评论不堪入目。 洛时音随手刷了几下,眉心紧皱,意识到自己正穿过舞台前的空地走向观众席,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微笑着朝第一排的几位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都是联盟内部的工作人员,对方朝他客气的回了个微笑。 见他们神情无异,洛时音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消息还没传到比赛现场。 然而一扭头,他的视线落在了第一排后面的几位观众身上。 那几个人人手一部手机,屏幕上正是网络上的决赛现场直播,弹幕流水般滚过,几人突然面露惊诧,随即交头接耳起来。 洛时音心里咯噔一下,刷的扭头看向身后舞台。 三位主持人放松地聊着天,二级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等待现场导演的指示。 “快走。” 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洛时音推了下小顾的后背,同时低声和他交代了什么。 小顾一愣,惊讶地瞪圆眼睛,“时音哥,这……” “照我说的做,有责任我来担。”洛时音声音清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沉着力量,嘴唇抿成一道直线。 小顾迟疑了一瞬,飞快地跑走了。 现场灯光亮起,光束横扫足以容纳万人的观众席,pon战队和dt战队的粉丝互相较劲,努力扯着嗓子为偶像应援,洛时音一路往观众席深处走,周围有些人拿着手机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午夜恶鬼的碎碎念,扰得他心神不宁。 几分钟后,他找到了正在观众席角落里和朋友说笑的林侃。 林侃看到他顿时面露惊喜,“我还想着一会儿结束后去找你们,你怎么……” 洛时音一只手摁住他。 幸好林侃今天带着一顶鸭舌帽,穿的也很低调,暂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侃。” 林侃热情地介绍,“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是我朋友,以前都是职业选手,现在跟我一样都退役了。” “这是我们战队现在的领队兼商务经理。”林侃对他们眨眨眼睛。 几个人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十分自来熟地和他挤眉弄眼,显然也是看到了前几天的热搜。 得知这些人以前都是职业选手,洛时音眼睛一亮,大家互相打过招呼,他扫了眼前面一排回过头的观众,弯下腰对林侃说道,“我有事找你,跟我出来一下可以吗?” 林侃点点头,起身和他出去。 “怎么了?”两个人站在空空荡荡的通道里,林侃关切地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前几天的热搜影响了?都是小事儿,网上那些人很快就忘了,别往心里去,学学你男朋友,他这会儿说不定还挺高兴呢。” 第132章 洛时音被噎了一下,心想原来连林侃都看出来了。 “我找你不是这件事,”洛时音欲言又止,看着林侃热忱的目光,面露难色。 林侃,“什么事儿?你说。” “林侃,我事先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非常相信你的人品,但我现在需要一个真相,因为事出突然而且时间紧迫,所以我只能亲自来问你本人。” 林侃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正色,“你问吧。” 洛时音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声音平静而又真诚,“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退役的。” 话音刚落,林侃随即脸色一变。 。 现场内部,一位工作人员猫着腰快步上台,对正在聊天的几位主持人小声说了什么,几个人不约而同看向观众席,笑着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现场音乐声骤然拔高,激昂的游戏主题曲响彻整个场馆! 观众席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两支战队的粉丝开始正面交战,现场扬起两片势不两立的海洋,紫色与蓝色各自占据半匹江山,犹如水火难容,一时间浑厚的应援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吞没音乐声。 主持人微笑着上场,举着话筒,高声欢迎八位选手上场。 “凤凰浴火,所向披靡!pon加油!” “闻帝出征,寸草不!” “dt,dt,卫冕之王!” 八位选手依次上台,步伐淡定沉稳,分别站到主持人两侧。 闻闲双手背在身后,台上的灯光让他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只看到无数人影在黑暗中晃动,上台前没看到洛时音,他去厕所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此刻眉心微微拢起,双目直视前方,冰冷的神色间隐隐散发出低气压。 赛前固定流程,八位选手各自开始做自我介绍。 这时,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台下靠近舞台的位置,闻闲视线下落,洛时音站在那里,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闻闲淡淡地撇开视线,几秒后,又将视线移了回去,无声地和他对视,眉心难以察觉地舒展,冷硬的唇线变得柔和。 紧跟着,他看到洛时音从身后掏出什么东西,两只手捏着,一点一点打开来。 那是闻闲最大的粉丝站为他做的手幅,上面印着一个q版的闻闲,抱着又肉又短的手臂,拽拽地看着前方。 而洛时音在旁边画了一个q版的自己,侧着身子,两只小手在身后飞起来,撅起嘴,踮起脚,对着他的脸啾咪一下,中间冒出几颗爱心。 怕被人拍到,洛时音只是展示了很快的几秒钟,确定闻闲看到后,立马便收了起来,脸红红地看着他。 闻闲像是愣住了,呆呆的一动不动,这时,话筒传到了他这边,旁边的尤可拍拍他。 下一秒,在全场雷动的欢呼声,以及上万人的注视中,闻闲低下头,一只手捏住眉峰,笑了。 这笑容太过温暖,仿佛连极寒之地的霜雪都能融化。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接过尤可递来的话筒,看了眼台下的洛时音,破天荒第一次,笑着做完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pon战队的狙击手,xian。” 他的目光中闪耀着前所未有的热烈,明媚璀璨,台上炙热的灯光比不上其万分之一夺目,这一刻,他深刻地感受到,有了洛时音的陪伴,这个舞台不再仅仅是他和队友的战场,不再仅仅是为了荣耀、信念和梦想,也是为了他深爱的人,他要变得更强大,才能真正守护住这份如水般纯粹而又温柔的爱。 观众们似乎发现了什么,在一瞬的呆滞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洛时音吓了一跳,背对观众席,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张骞他们都笑了起来,就连主持人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闻闲,两位解说员笑呵呵的,一脸吃瓜样。 dt战队那边,他们的队长勾了勾嘴角,另外三个人则无所谓地站着,镜头移向burke,他神秘兮兮地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不上究竟是善意恶意。 主持人稍等片刻,等欢呼声消下去些,笑着继续走流程,“那么两边有什么要和对方战队说的吗?” burke伸出手,然而话筒却被dt的队长截住了,隔着主持人,他看了看pon四人,“不好意思,这么热的天让你们白跑一趟,冠军杯是我们的。” 观众大笑起来。 台下,洛时音冷冷地看着讪讪收手一脸不爽的burke。 “那么pon战队这边呢?”主持人将话筒递过去。 就在这时,主持人像是忽然听到耳麦里导播说了句什么,随即面露惊喜,“各位,今天我们现场来了几位特殊观众!” 洛时音抱着手臂,扭身看向观众席一处。 下一秒,光束旋即对准了那边。 pon战队的粉丝们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地尖叫起来。 主持人,“是pon的前突击手,kan!” 光束对准一人,那人起身,对着台上的人挥了挥手。 观众席响起窸窸窣窣的交流声,有一部分观众惊讶之余,表情显得很是复杂,但是这股异样很快就因粉丝们的热情消散。 “kan!” “真的是kan!” “kan,你还好吗?!” 蹲在旁边的小顾递给他一个话筒,kan举起来,笑着说道,“我很好。” 然后隔着千万人,他举起手,台上pon战队四人也同时举手,和他一起做了一个拧手指的手势,然后手握拳,锤了下左边胸口。 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那是曾经他们上台前,给彼此打气时一定会做的动作。 阿淼眼睛里含着泪,远远地看着kan。 现场pon战队的粉丝被勾起回忆,想起那些陪伴他们一起奋斗的岁月,纷纷落下眼泪。 有些观众拿着手机,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情,然后互相看着,摇了摇头。 “kan有什么要对曾经的队员们说的吗?”主持人问道。 kan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竟一时哽咽,“兄弟们……” “kan!”张骞双手拢在嘴前,喊他的名字。 “侃侃!好兄弟!”尤可跟着喊道。 阿淼用力地挥挥手,“侃哥!” 闻闲朝他点点头,眼神动容。 “我今天来,不仅仅是来看你们拿冠军的,也是来感谢你们的。” 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整个场馆回荡着kan柔和的声音。 “队长,尤可,xian,我们一起共同走过了三年的岁月,那你们一起奋斗的那段时光,是我人迄今为止最美好最怀念的时光,队长总是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我们,尤可活泼可爱,有他在就一定有欢笑,xian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人很好,属于刀子嘴豆腐心。” pon的粉丝已经哭成一片。 “我呢,”林侃笑了一声,“我实力不算拔尖,在职业选手里只算得上过得去吧……” “放屁!你很强!”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全场顿时爆笑。 洛时音笑着笑着,鼻尖发酸,默默转过身,背朝观众席。 林侃失笑着摇摇头,没有再继续下去,“两年前,我因为长期过度训练,得了严重的腱鞘炎,影响了我的操作,那个时候的我,曾经想过要放弃,但是他们……” 林侃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全场更是哗然,连主持人和解说员都面露惊愕,显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台上pon战队的四人沉默地看着他,尤可和阿淼流下了眼泪。 “他们不允许我放弃,”林侃笑道。 直播画面中,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他的声音出现在无数人的耳机里,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看着,弹幕几乎消失。 “当时队长和我说,手伤了没关系,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们是电竞选手,身为电竞选手,只要想赢的心还在,那就不能放弃,不管是打封闭还是用止疼药,他们都会陪着我。” “陪我,光荣退役。” 全场鸦雀无声,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今天在这里,我要感谢我曾经的队员们,也感谢总教练齐鸣,感谢教练团的每一个人,感谢我们的薛爸爸。感谢他们为我保住了身为职业电竞选手的尊严,不顾一切、竭尽全力地拉着我、陪着我,直到走到我职业涯的尽头。” 第112章 是坚持到最后一场比赛站在台上宣布正式退役,还是留下遗憾因伤被迫退役,pon战队为kan的十年职业涯,送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原来是这样】 【那些嘲笑pon战队的人可以睁开眼睛看看了,看看他们这个赛季的比赛成绩吧!他们不是没有努力,他们是不肯放弃任何一位队友!】 【pon五年老粉,张骞一直是我心里最暖的队长】 【看哭了】 【这些早期的电竞选手真的很不容易,kan在二队打了九年的次级联赛,好不容易提到一队,却因为手伤只打了一年……哎,幸好他是在pon,要是dt[摊手]】 第133章 【[哭][哭][哭]】 【他们真很好,不要再骂他们了】 【这样看来,阿淼也很不容易,而他才刚刚十八岁】 【pon加油!】 现场观众席上传来一片低低的抽泣声,洛时音看着台上,神情怅然。 他根本无法想象,当年pon战队成绩迅速下滑,面对网络上疯狂的攻击、谩骂和指责,这些选手们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 迟来的真相或许能换来一些人的愧疚与醒悟,但是抹不去他们内心曾经遭受到的伤害,否则此时此刻,尤可和阿淼不会站在台上泣不成声,就连闻闲都默默红了眼眶。 “这大半年来,他们为了我,一直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网暴,各种各样的质疑、谩骂甚至猜忌,但是兄弟们,”林侃抹了把脸,举着话筒,声音颤抖地笑道,“还记得当时队长说过的那句话吗?” 全场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记得!”尤可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喊道。 “记得!”阿淼眼含热泪,摘下眼镜,鼻子红红地看着他侃哥。 紧跟着,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喊道,“我们的梦想是魂,队友是铠甲,信念是利剑,只要pon战队存在一天,我们就永不放弃!” 余音震慑屋脊,一瞬间的寂静之后,全场沸腾。 pon战队的粉丝声嘶力竭,“pon!pon!pon!” “pon战队永远的神!” “rcn赛区之光!” 主持人和解说员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其中一位解说员默默转身,低头摘下眼镜擦泪。 薛斌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洛时音身边,本来看到网上的传闻怒火中烧,准备找洛时音商量对策,一到内场,听见林侃的话,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已经三十六岁的男人哭得泣不成声。 洛时音只好不停地安慰他,“没事了老薛,都解决了。” “不是,我不是因为那个……老子这次他妈一定要把那群造谣的告到死……时音你知道吧,他们这一年真的很不容易,有的时候我看到网上的那些话,我都气得啊,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这一年我头发掉的呀,我以前都不用戴……” “别摘别摘!我明白我明白,这次一定不放过他们。”洛时音搂着他的肩膀保证。 薛斌接过纸巾,用力擤鼻子,“告死他们,对他们太客气了!” 台上,dt战队的队长背过身,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对台下,强忍着眼泪。 另外三位外籍选手虽然听不懂,但都被观众席上激烈的情绪所震撼,表情茫然又惊愕,听完旁边的翻译之后,除了burke,另外两位韩国选手不禁都面露敬佩。 “pon战队必!” “加油张骞!” “加油闻闲!干他丫的!” 镜头对准林侃身边的几位,观众随即认出来,居然全都是rcn赛区的退役选手,其中甚至有pon战队的第一代枪神古月。 话筒回到张骞手中,林侃坐在台下,微笑地看着曾经的队友们。 张骞举起话筒,拿出了当年在商场里打比赛时,和对方战队掐架的气势,吼道,“这次的冠军是谁? 话筒对准台下,观众席传来的吼声震耳欲聋。 “pon!” 南区一姐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男朋友,含着泪喊道,“老公你最棒!” “谢谢,我说完了。”张骞将话筒还给主持人,原本还又酷又拽,听到这句嘶吼瞬间破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阿淼破涕为笑,脸上吹出一个大大的鼻涕泡,刚好被镜头捕捉到。 全场爆笑。 【哈哈哈哈哈淼淼真的太可爱了!】 【呜呜呜,这段赛前喊话直接封神了】 【三千七百万人在线观看,妈呀,破纪录了吧![笑哭]】 【三千七百万人看到你吹鼻涕泡了淼淼!!】 与此同时,pon电子竞技俱乐部在官博发布了一条义正言辞的声明,表示对于近期某方接二连三针对旗下签约选手的造谣以及诽谤,不会再一味忍让,已经开始搜集证据,将采取法律措施。 造谣的原博一看情形不对,立刻删除了那条所谓的爆料帖,但是网络上,原博的截图已经铺天盖地地散播开来,最后直接冲上了热搜,底下骂声一片。 【某方,是我想的那个某方吗?】 【除了他们还有谁?rcn赛区之耻】 【实在不懂俱乐部花大钱请一堆看不起rcn赛区的老外来这里的原因,明明实力也没有很强】 【dt这颗老鼠屎才应该被封杀,烦他们的骚操作不是一天两天了】 【真的骚操作,就问这几年哪支全华战队没被那群外国选手嘴过吧,拿着中国人的钱跑来满嘴喷粪,就这还有人追着舔】 【典型的欺软怕硬,谁想到这次碰上真。硬茬子了哈哈哈哈】 【dt战队背靠的是亦尊集团,你们去查查就知道这家俱乐部为什么那么讨人嫌了】 【滚,别把娱乐圈那套用到电竞圈!】 这次的造谣事件彻底点燃了rcn赛区电竞粉的怒火,尤其是拿着中国人的钱雇佣外国选手还反过来踩rcn赛区这一点,引线一旦开始燃烧,dt俱乐部终于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全网讨伐。 当然这都已经是后话,赛场上,两支战队各自就座,比赛还有十分钟即将开始。 洛时音坐到第一排,抬头看着台上。 几位队员都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尤可和阿淼鼻子眼睛通红,阿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屏幕,尤可和张骞嘴巴一张一合,小声地说着话,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只有闻闲姿态放松,但是洛时音看得出来,他漆黑的瞳孔里有迫切。 他想赢。 他要赢。 现场,解说员开始介绍并分析本次决赛的情况,两支战队,雪耻之战。 上一年,冬季赛八强的赛场上,pon战队爆冷出局。 四个月前,春季赛半决赛,pon战队对战dt战队,0:2止步四强。 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在外人眼里,这只rcn赛区老牌战队,曾经的世界杯冠军战队,一夜之间从巅峰坠落谷底,他们遭受质疑,忍受谩骂,面对粉丝和所有人的不解,依旧选择守护队友的尊严。 他们从未懈怠,从未放弃。 梦想是魂,身边的队友是铠甲,信念为他们的利剑。 今日之战,pon战队势必重回巅峰。 台上台下,选手们耐心准备,观众们紧张等待。 洛时音和闻闲看向彼此,洛时音笑起来,对他说了一句,“给我赢。” 闻闲勾唇,戴上耳机。 主持人对着镜头,“……《redcrisis:红色危机》rcn赛区夏季赛总决赛……” 观众席灯光熄灭,激烈的鼓点,犹如吹响号角的战场上,奔袭而过的万马。 “现在开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