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攻的小把戏》 第1章 《直男攻的小把戏》作者:三响翡翠【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预警:雷点底下有篇文,狗血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文系列 但作者不会排雷(剧透)!大心脏者进入! (其实就是一篇非常温柔的小甜文罢了) 冷淡野心其实很人夫的直男精英vs精致好色草包恋爱脑小少爷 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主角,主角攻直掰弯,前期真是个直男。 陈涿在魔都奋斗多年,和很多社畜一样,小有积蓄,背着巨额房贷无休止地加班,再过几年又要面临裁员危机……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同样也是陈涿。 国内top级院校毕业,大学就开始创业赚钱,在魔都奋斗多年,入职大企年纪轻轻就年薪百万,有房有车,有妻有女,怎么看都是一个标准的人生赢家模板。 但只有他知道,自己是个为了往上爬,能多么卑劣不堪、不择手段的烂人。 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个在外人看来和谐美满的家庭。 然而在一个提前下班的工作日下午,一切都改变了。 他努力想要维持的家变样了。 — “帅哥,听说你离婚了?” 就在陈涿家庭婚姻双失意,向公司递交转岗申请之际,一张房卡就那么直白又暧昧地递了过来。 他想像之前那般冷然拒绝,然后转身离开,脚下却像生了根。 迈出这一步,好像……也不是很难。 __ 至此之后,圈内疯传:方家那个养废了的大少爷居然真的找了个男人在一起,还见家长了?! 被议论的绯闻主角则神情寡淡,放下茶杯,淡定一笑。 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被形容成了攀龙附凤‘嫁’豪门的凤凰男模。 各凭本事罢了。 -- 看着丈夫愈发沉静英俊的容貌。 方元挑眉,明知故问:“他们都说,你有钱之后会把我抛弃,你说呢?” 男人不语,只是笑着低头吻他。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边缘恋歌 现代架空 日久生情 主角视角 陈涿 方元 一句话简介:丈夫的容貌,小零的荣耀 立意:积极生活,遵纪守法 第1章 搭讪 魔都 夜色下的cbd楼群一片灯火辉煌。 “陈工,又忙到这么晚才走,家里嫂子不生气?” 电梯间,嘻嘻哈哈一身休闲西装的男人问他身后站着的男人。 男人个高腿长,一身基础款白衬衫,臂弯间还搭着一件深灰西装外套。 闻言神情一顿,而后很快恢复平静,笑了下,“她不管这些。” 休闲西装男认同地点点头,“也对,你这个外在条件,咱们比不上,嫂子看见你第一眼估计就没气了,诶不是,我是说嫂子就不生气了。” 休闲西装男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赶紧讪笑弥补几句。 陈涿笑了下,没说话。 休闲西装男可能也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句有些尴尬,没再说话。 耳边终于清净了些,陈涿加班加得头疼,这会儿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气。 休闲西装男今日有事,电梯到一楼就出去了,陈涿一个人随着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电梯打开,入眼就是一个戴着经典双c标墨镜的年轻男人一脸不耐,抖着腿在昏暗的地库中等电梯。 陈涿率先大步走出电梯,身形交错间,闻到了一阵浓郁到有些刺鼻的香水气味。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快速离开这片区域,想早点开车回家。 就在这时,身后等电梯的那人竟然莫名奇妙追了上来。 “诶陈、帅帅哥,等一下!” 陈涿抬眼看了下停车场,确定周围只有自己和那个年轻人,这才停下脚步。 转身看过去,“有事?” 就见那个年轻人还顶着那副珍珠链墨镜,声音磕磕巴巴,像是被吓到又像是激动导致。 “没、没有,我就是,你是不是……” 陈涿还以为是自己面无表情把人吓到了,正要说话,手机来电就响了。 他扫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些,把一旁的年轻人看得怔然。 陈涿对磨磨蹭蹭说不出来话的年轻人歉意地比了‘稍等’的手势,然后接起电话,眼底那叫一个温柔。 “……嗯,你乖乖洗漱上床,爸爸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陈涿眼底的温柔还没散尽,侧头问道:“抱歉,家里小孩的电话比较急,你还有事吗?” 年轻男人摇摇头,呐呐道: “……没了。” 就算有,今天也没心情说了。 虽然陈涿的过去与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解,但写在书面上的几句话和现实感受到的冲击力完全无法比。 “那我先走了。”陈涿点头,在地库找到自己的车,开车回家。 年轻人虽然蔫头耷脑,但视线还是下意识跟随着,望着那辆雷克萨斯驶出地库。 九点四十分,陈涿到家。 客厅灯已经灭了,他换好鞋,随手想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前挂衣钩上时,才想起来外套让他落在了车里。 轻手轻脚打开一扇贴满两头胖棕熊的房门,床头小夜灯还亮着,故事书就这么随手扔在了枕头边上,床中间的小人已经闭眼睡着了。 陈涿就这小夜灯的光,陪女儿安静坐了一会儿,才把小夜灯关上,起身出去。 等他从客厅的公共浴室洗完澡出来,主卧的门也打开了。 穿着灰粉绸上下两件睡衣的女人就这么懒懒地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眼底还有氤氲的水汽。 沙哑着嗓子,埋怨晚归的丈夫:“怎么又这个点儿回来?都把我吵醒了。” 陈涿笑了下,温声回道:“抱歉,这段时间公司加班,我下次小点声音。” 女人也只是没话找话地抱怨一句,闻言点点头,然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客厅没开灯,只有主卧的灯条发出的微弱光芒,陈涿眼神落在妻子脖颈某处,心中了然。 女人有些困了,但看了眼站在客厅的陈涿,又觉得这么回房间不妥,又掩饰般生硬地问了一句,“你们公司最近这么忙啊?” 陈涿知道她想回房了,笑着顺她的意,“晚安,宁宁,今晚就别熬夜了。” 关佳宁胡乱点点头,赶紧回到主卧。 陈涿则转身往书房去,两人从去年的时候就因为某种原因开始分房睡,只在孩子面前装一装恩爱样子,实则客气僵硬得像同住一个屋檐的合租室友。 关家人问起,对外原因就是两人生活作息不同。像陈涿跳槽到这家公司研发部门后就在疯狂加班,有时晚上回到家还要赚个外快,关佳宁夜里神经衰弱,有时候还喜欢熬夜刷视频打游戏,两人作息虽然一致却不能并存,于是选择了分房睡。 当然,这些话只能骗骗老人和四岁小孩儿。 等陈涿忙完今天的工作,已经夜里三点多。 他起身去客厅倒水,隐约听到主卧还有细微声音,像是关佳宁在和什么人打游戏联机。 陈涿看了墙上的儿童钟,还是过去轻轻敲了下门。 里面瞬间没动静了。 “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他轻声道。 过了几秒,里面才回了一句几不可闻的知道了。 陈涿也不在意,放下水杯,回房睡觉。 — 研发中心实验室 “陈工,老徐被张总叫去办公室谈话了,不过我估计人还是得走。” 和陈涿几乎同时跳槽进来的汪鸣拐了一下陈涿,嘴唇阖动幅度极小,声音几不可闻,“老徐一走,技术总监的位置可就空下来了,我这研发水平和资历都不行,肯定轮不上,你得上啊。” 陈涿不置可否,捏了捏鼻梁中间,昨晚上没怎么睡好,“我补一会儿觉,等数据到了再叫我。” 汪明看了眼脸色苍白,眼下泛着片浅青的男人,暗自咂舌。 瞅瞅,九点下班的男人回家也得加班,这都被榨干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工晚上跑滴答赚外快呢。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在陈涿面前说,虽然他不会生气,但他阴损啊,当晚一定会拉着他往死里加班。 可怜他一个单身大好青年,美好的夜晚要葬送在加班呢上。 陈涿从读书时候起,天生精力就比别人旺盛一些,每天睡三五个小时,就能顶别人睡八九个小时。 等他补了半个小时眠,再次醒来又是精力满满,神思清明的状态。 睁开眼,实验室内就忽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身形还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个陌生人像是之前一直在盯着他的脸走神,直到他睁开眼,和人对视了几秒,那人才后知后觉红着脸,慌乱移开视线。 “不好意思,我我走错地方了。” 第2章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磕磕巴巴,陈涿想起昨晚在地库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眉头不自觉拧起。 陈涿很熟悉那种眼神,从上学起这样的视线就环绕在他周遭。顶着这样的身材和脸,就算他开始帅而不自知,后来也会慢慢明白。 只是这个时代社会环境下,被同性这么光明正大地盯着发呆,还是少数。 陈涿微蹙了下眉,“没事。”随后起身离开实验室外间休息室,进入内部。 带有权限的智能门一关,彻底隔绝了身后若有似无的视线。 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这才消失。 汪鸣看见还惊讶,“数据还没好呢,我看你困得不轻,怎么不多睡会儿?” 陈涿摇头,“劳碌命,睡足了。” 汪鸣撇嘴,我要长成你这样,还苦哈哈干什么研发技术岗,高级牛马也是牛马。直接找个富婆嫁了或者开个直播出道,不妥妥富贵命吗? 下午三点,当看到陈涿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汪鸣了然,“嫂子今天不在家,你接孩子?” “嗯。”陈涿看了下时间,“她要和朋友一起出国玩几天,这几天我得早点回去接颂颂。” 因为今早关佳宁说的太突然,陈涿匆匆送她去机场赶航班,送颂颂去幼儿园的时候还差点迟到。 “我手里这部分任务就差收尾了,你帮忙盯一下测试数据,回头请你吃饭。” “没问题,交给我。”汪鸣比了个respect的手势,挤眉弄眼的。 陈涿没忍住笑了下,没告诉他最近幼儿园都不流行这个手势了。 “走了。” 作者有话说: ---------------------- 热烈开文!篇幅很短,雷点不少,接受不了的勿点。 第2章 摊牌 电梯门开,陈涿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误入实验室的年轻人站在电梯中间,满脸不耐。 张总和他的秘书则站在年轻人两侧,一脸亲切殷勤。 年轻人抬眼就看见日思夜想快要魔怔的人,就这么站在他眼前,恍惚了一瞬。 陈涿愣了一下,正想等下一趟电梯,就见张总如见救星般将他拉了进来,想拍他的肩膀,尴尬地发现有点费劲,落下时自然地换成拍了拍陈涿的手臂。 “方、小方你看,这个我们公司研发中心负责人陈涿,一表人才,要不,让他带你熟悉一下公司?” 看得出,张正道确实很想将这个金贵的包袱甩掉,甚至有些慌不择路。 实在是总公司下来体验的草包少爷折腾人。张正道都忘了自己上一次被使唤得团团转是什么时候了,偏偏董事长就这么一个成年儿子,他还不敢翻脸,保不齐这位以后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张正道心里苦啊。 是以,电梯门一开,他在看到陈涿的时候眼前猛地一亮。 想起这位小少爷在总公司内毫不掩饰的作风,一把抓住这位公司公认帅炸天的高管。 “陈涿,这是从总公司新调来的小方,方公子。这几天先来熟悉熟悉公司,以后大家就都是同事了,而且公司研发这块儿还是你比较熟悉,要不你带小方……”张正道还特意加重音,强调了一声方公子,生怕陈涿没听出来里面的意思,冷淡拒绝掉这门差事。 陈涿听出来了。 ——姓方、总公司、公子哥 结合起来,答案一目了然。 但他想起之前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并不打算给自己还算平静的生活找点事儿。 眉头不可察觉一皱,面上还是一副平静温和的样子,正思索要如何委婉拒绝,就听到那位方小少爷忽然开口道: “不要他!他长得太高了,我仰头脖子累。” 方元虚伪地说这句话的时候,心痛到牙都快咬烂了,心里直呜呜着高点儿更带劲儿。但现在张正道在,确实不是摊牌的好时机。 陈涿愕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孩子气的答案。 不过这位方少爷倒是体面,也省了他拒绝的功夫。 在陈涿看过去的时候,赶紧避开了他的视线,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想找个放置的地方,余光瞄到了张正道,连忙抢先说道:“怎么?张叔叔您不愿意带着我这个累赘参观公司?” 这一口并不冤枉的黑锅砸下来,砸得张正道眼前一黑,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少爷行事风格是这么不拘一格,随心所欲。 只好嘴上打哈哈,赶紧把这一茬儿岔过去。 “哪有的事儿,我也是想着你们年轻人更有共同话题,那既然这样,那陈涿你就先走吧,我带着新来的小方继续逛一逛。” 陈涿全身而退,也不打算进这趟电梯再碍张正道的眼了,电梯门缓缓闭合,就在即将合上的前一秒。 那个方少爷像是掐着点儿似的突然抬起头,看向电梯门,却没料到正好和陈涿平静的视线对上。 小少爷没想到陈涿在看,一慌,连忙又将头低下。 下一秒,电梯闭合,向下沉降。 — 幼儿园门口,一串小朋友排着队翘首以盼,间或打打闹闹,个别脱离队伍的也被带队老师第一时间牵回队伍。 门口家长的车即使有秩序地停放,也架不住一时间车辆太多,陈涿好半天才找到地方停车。 他从车上下来后,第一时间成为了幼儿园门口的焦点。 小麻雀们顿时像炸开了锅似的叽叽喳喳。 “糕糕你爸爸来接你啦!” “陈则灵你爸爸好帅啊!” “糕糕那是你爸爸吗?” “就是陈则灵爸爸!我认识她爸爸!” 周围家长跟着孩子们忽然起来欢呼声看过去,在看到男人时顿时了然,原来是小灵爸爸啊。 陈涿心底哭笑不得。感谢他闺女在幼儿园的好人缘,让他瞬间拥有了大明星般的待遇。 “爸爸!” 糕糕在一众小朋友的众星拱月中,骄傲地脖子扬得高高的,谁让小朋友们都最喜欢她爸爸! 跟老师说了声,陈涿顺利接到女儿,“上车!” 糕糕熟门熟路爬上车,坐到儿童座椅上,然后小脑袋往前座一探,“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陈涿笑道:“怎么?这么不想和爸爸待在一起?” 糕糕一脸‘你怎么这么幼稚啊’的表情,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安抚道:“你也好你也好。” 不过很快,她得意地挑起小眉毛,“妈妈说,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超好吃的巧克力糖!” 陈涿失笑。 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打击她,以小姑娘现在的龋齿程度半年内是吃不上巧克力糖了。 “大概要一个周,这几天你放学后,我让小王阿姨来家里陪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啊——”糕糕虽然失望,但她已经习惯了爸爸工作的繁忙,自己安慰自己:“好吧,其实我也挺喜欢小王阿姨的,做饭只比你差那么一丢丢。” 对于很少陪伴女儿,陈涿心里不是不歉疚,听到糕糕的安慰话,心底也不禁柔软了一下,那份巧克力糖或许可以让她吃一小块。 等把人送到家,又和提前来到家里的小王阿姨交接好,回去路上正赶上下班晚高峰,陈涿回到公司已经彻底错过食堂的晚饭。 所幸再过一会儿食堂的夜宵档口就会开门,陈涿抓了两袋小面包准备垫垫肚子。 “你就吃这个啊?” 茶水间,一道男声响起,带着些惊讶和心疼。 陈涿只觉莫名其妙,不过抬眼看到来人时,心里惊讶了下方少爷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公司的同时,也明白了方少爷‘多管闲事’的插话可能并非夸张恶意。 可能在下凡来体验生活的小少爷眼里,袋装小面包确实不太健康。陈涿便没有计较他话里掺杂着的奇怪情绪,但因为下午在实验室那道如芒在背的灼热视线,他也不和这人有过多的接触,只点点头,算是回应。 谁知这位方少爷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你今天赶着下班是回去和太太约会,没想到自己又回来啃面包,要是早知道这样,下午我说什么都不会放你走的……” 陈涿撕面包的动作一顿,脸瞬间黑了。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听懂这些话里的意思。 对陈涿来说,这些话已经冒犯到他的家人和隐私。 陈涿起身拿着面包就要离开茶水间,却被方少爷堵住唯一出去的门。 男生今日的穿着搭配很干净,有意往职场新人上靠近。 宽松浅蓝衬衫,脚下踩着某奢牌新品,俊秀白净的小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羞涩和心疼,那双眼一眨不眨,水汪汪地盯着陈涿。 “你光吃这些对胃多不好啊,幸好我让我家厨师炖了瑶柱老鸭汤,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去……” 陈涿忍住心底的厌烦,侧头,避开那双令他不适的眼,沉声:“让开。” “陈涿~”男生不肯,像是故意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似的 “你不想喝汤?那我们出去吃?听说附近新开了家粤菜……” 第3章 陈涿被这人装傻卖痴的模样气笑了,冷淡的视线终于肯施舍男生一些,直视他的眼。 举起戴着婚戒的左手,一字一顿道:“你看见了吗?我已经结婚很多年了。而且我不喜欢男人,也不想和一个想和我上床的人做朋友。” “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我没有……”想和你上床…… 男生脸色难看,想解释的话在嘴里说不出来。他神情变换几番,想到那份资料上的照片,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再让陈涿继续被骗下去了。 男生看向陈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陈涿,你以为你的家庭现在很美满吗?” 被追求不成反而气急的追求者倒打一耙的经验,陈涿有的是,他满不在意垂眸,准备将人从堵门的位置拨开。 既然撕破了脸,男生笑了下,反而顺着陈涿的意,悠悠让开了路,不再一味地卑微讨好多年的男神,而是拿捏起了姿态,打量着那张色若刀锋的脸。 “你也许不知道,陈涿,高中的时候我也住在小街胡同里,就在池阿姨隔壁。” 听到那个过于熟悉的词,陈涿离开的动作一顿。 “那些事,我都看见了。” 男生挑衅般地吐出几个字,语气中饱含着痛快与恶意,然后特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茶水间的监控探头。 陈涿终于转过头来,第一次正视这个让他厌烦的同性追求者,神情晦暗难明。 半晌,才出声:“……地下车库等你。” 而后大步转身离开,背影依然冷峻沉稳,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平静。 那份与以往不同的急促,让痴望着他的男孩,一下得意地笑出了声。 ——心中痛快极了。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为了得不到的人沉沦煎熬? 第3章 要挟 地下车库,停在角落的雷克萨斯车内。 陈涿保持着刚上车的动作,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方,神情隐在地库明暗分明的光线里难以分辨。 如果不是方小少爷今日提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高中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了。 这些年他沉浸挣扎于营造好一个温馨的‘家’,好丈夫这副面具戴得太久,陈涿都快忘了自己本质有多么不堪。 副驾驶门被打开,方少爷坐上来后,喟叹一声:“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真的坐在你的副驾上!” 方少爷笑得狡黠,看向驾驶座上看也不看他的男人,又吐出一句,“还是你主动邀请我的。” “其实我来找你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不想看着你以为找到了归宿,却被人耍得团团转罢了。”后面具体的话,男生没有说,他相信待会儿会让陈涿亲眼看到,这样才更有冲击力。 车内气氛不知不觉微妙起来。 陈涿眼底一片沉郁冷然,下颌绷出骨骼感。 雷克萨斯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这原本是一个很难偏僻绕远的边角位置,此刻却成了方便车内两人对峙拉扯的保护伞。 感受到对方有些微妙复杂的眼神,被一个男人这么奇怪地盯着,陈涿心头就涌上一阵难受不适。 他强忍着和这人待在一处空间里的不适,平视前方地库墙上闪着绿光的出口指示牌,也不想和人继续绕弯子,开口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什么?”方元装傻。 陈涿顿了下,转过头看向方元,眼底幽深晦暗。 “装傻?” 方元就这么笑眯眯地任他打量,也不说话。 沉默片刻,陈涿将行车记录仪重新打开,同时将心底那些一闪而过的阴暗想法压下。 陈涿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太对劲,方元也知道。 他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并不全是面上表现出来的光风霁月,冷淡清隽。 但就是那种藏在心底发酵的阴暗面才让他觉得这个男人更带感了。 “……”陈涿另一只手伸向往车门一侧置物箱里,却没有摸到预想中的烟盒。这才想起来结婚后,尤其是在有了糕糕之后,他很少会出现需要烟来镇定疏解的情绪了,车内自然没有备烟。 “说吧。” “在车上说是不是有些太随便了啊?”方元苦恼,不过很快转笑,“车上也好,我还挺喜欢在车上的。” 陈涿全当没听懂,眼睫低垂,遮住眸中冷色。 “你知道吗?我们高中是同一所,不过我是高二才转来的……”当年突然转学方元本来还有些不情愿,直到那次在食堂看见了陈涿。 “……我才觉得这就是天意。”方元沉浸在自己的浪漫世界里。 “你不知道你当时有多帅,多醒目,整个食堂那么多人路过都会看你一眼,我也是。当时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男生,我想先和你做朋友,可不管我课间在你面前走过去多少次,你下次还是认不出我,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就开始悄悄收集你用过的东西,每次跑操都跟在你身后……” 陈涿:“……” 可能是槽点太多,陈涿听后倒是没有愤怒恶心,就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方元这些话,他乍一听简直要气笑,只觉不可思议,而后就是难以理解的茫然。 这些阴暗又恋爱脑的发言,对他这个本质冷漠又功利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书一样难以理解。 说完了堪比小作文的单恋心路历程,方元终于拐到了陈涿在意的问题上。 “其实我也没有亲眼看见。” 陈涿搭在方向盘上的冷白长指一顿,在心里快速思索起当年到底还有哪里出了纰漏破绽,有没有留下什么实质性证据。 “我家就住在池阿姨旁边,那天我偶遇到你从胡同街口那家出来,然后发现你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说到这里,方元情绪不免就有些难过郁郁,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下午。 那天周末,方元确实是出门倒垃圾,然后偶然看见了陈涿竟然从隔壁那户四合院里出来。 他当时站的角度很偏,一辆牧马人刚好将他整个人挡住,他却能通过车窗清晰看到陈涿。 就在他兀自激动的时候,就看见陈涿笑着对门内的人说回去吧,不用送出门。 那抹笑,怎么形容呢? 和平时在学校完全不同,方元当时怔住了,后来才想到形容,是那种笑得花枝招展、勾人的感觉。 只说当时,方元就这么呆愣地看着陈涿在身后大门关上后,笑意也随之收敛起来。 然后拐进巷子里,从兜里掏出消毒湿巾开始猛擦手,一根一根地擦,细致又粗鲁。 他就那样低垂着头,脸上神情看不分明,但躲在暗处的方元追着陈涿那么久,自然能感受到他心情其实很不好。 于是,直到最后陈涿离开巷子,方元也没敢站出来和男神认识一下。 “后来你高三一整年都不在学校,我才知道原来你申请了国外交换项目,当然不在学校。”方元自嘲。 “你那个时候应该早就已经通过竞赛保送了,所以我就以为,你那次去……胡同那里,是为了利用那一年的空档,丰富履历,然后申请国外大学。” 那条胡同里有些人家确实很不一般,比如离婚后,只有一个儿子在上初中的池阿姨,以她每年控股企业的分红,资助一个学生留学交换的钱就是洒洒水的事。而交换和留学,恰好对当时只是普通家庭的陈涿有些困难。 “那最后你为什么没去留学?”方元想了很多年,还是没想通。 方元从开始说起那条胡同开始,驾驶座上的男人就沉默着。 他脸上什么表情变化都没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好像在放空大脑,什么都没在想。 方元最后的问题,他沉默半晌,也没回答那个问题,只道: “……说你的条件。” 这就是要谈给他封口的条件了。方元刚才说起旧事的惆怅嫉妒瞬间清空了,嘴角当即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当然是离婚啦!” 如果离婚后能和他在一起就更好了,可惜陈涿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人。方元有些遗憾,但他没有忘记这次见面最重要的任务。 ——救陈涿于骗局水火之中! 确定小少爷真的没在开玩笑后,陈涿默然,随即嗤笑道:“我记得我说过我结婚很多年了吧,我的家庭目前很和谐。”他没有在离婚二字上着笔墨,而是在说家。 “而且,”陈涿看了眼方元,冷声道:“我对男人不行,就算离婚,也不会找同性。” 方元没有听出陈涿话里的机关,这么多年追逐练就的大心脏让他只难过了一瞬,就重新打起精神。 “换一个。” 陈涿已经摸清了这位方少爷的底线,不再担忧他将此事捅出去,毕竟这位方少爷的心思简单太好猜不过,手段也这么直白简单。 况且,他确信自己当时很谨慎,绝没有留下什么影像把柄,这一点,在听完方元的话之后更加确信。 第4章 也就是说,就算他不打算接受要挟,惹恼了方少爷,方元一气之下要捅出去,最多影响一下他目前的家庭关系,以及在方氏集团工作的上升空间。 何况,现在这个社会,笑贫不笑娼,陈涿不是个在意脸面的人。 方元当然不肯换一个,他想了这么多年的男神天菜,怎么能被人喜当爹还蒙在骨子里这么多年。 但陈涿显然不是一个轻易动摇的人,不然他就不是陈涿了。方元遗憾又藏不住偏激地想道。 方元眼珠一转,“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啊?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我们边吃边聊,我这就打电话给餐厅!” 陈涿拒绝,再好吃的餐厅,也看和谁吃。况且他今晚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可是我饿了!”方元坚持,“你还想不想谈了?” 其实方元单看外表,巴掌大的一张小脸,眉眼天真柔和,鼻梁翘挺,笑起来阳光又亲和力满满,是第一眼看过去最难让人讨厌的俊秀干净模样。 然而直男陈涿对此视若无睹,一眼扫过去只有一个‘下巴过于尖了些’的粗浅印象。 再一转眼,方元已经跟餐厅定好位置了,转过头来两只招子紧盯着着陈涿。 陈涿蹙了眉:“……”。 但时间不早了,陈涿不想和这位执拗上头的大少爷僵持下去,只好启动车,驶出地库后往餐厅开去。 男人开车的时候,方元就在副驾驶盯着他开车的样子发呆,时而还会笑出声。 陈涿蹙眉,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搭在方向盘的食指不由自主地轻敲着,透出几分烦躁。 若是让方元知道,一定会说陈涿开车的时候看上去有多沉稳耐心。 作者有话说: ---------------------- 开文第一天三更完毕! 第4章 装聋 方元订的餐厅有些偏,陈涿开了大半个小时才到。 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会员制菜馆,以当地特色为主打,名气不小。 包厢需要提前半个月订,而选择坐在大堂的话只需要提前一周打电话订座。 换做之前,方元肯定会选择包厢,但今日可不一样,坐在大堂视野多好啊。 服务生领着两人到订好的位置上,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以他们的角度能遍览整个大堂,但其他桌第一时间却很难扫到他们。 方元还没坐下来就有些想笑。 因为他发现他和陈涿两个人总是和这种奇妙的角度位置很有缘。 区别在于,方元对这种恰到好处的缘分乐见其成,陈涿就不一定了。 方元把菜单递给陈涿,见人拒绝,也见怪不怪,兴致勃勃点了几道菜,就让服务生赶紧离开,免得挡住两人的视野。 陈涿刚才低头回家里小王阿姨发来的消息,一抬眼就看见方元两只眼像探照灯似的,放着光在大堂内四处搜寻着什么。 他摁灭手机,眼底若有所思。 这是……刻意带他来看什么东西? 陈涿视线跟着在大堂内随意一扫,在某个人的身上顿了一下,再一看她对面嘻嘻哈哈、动作亲密的男人,心下明了。 ——这是带他来捉奸了。 不过,陈涿的视线落在那个早上说要和朋友出国的女人身上,眯了眯眼。 方少爷今日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关佳宁出轨的事他早在两人未离婚前就有所察觉,毕竟她掩饰得并不算高明。 陈涿心知他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高中时就为了前途不择手段,凭什么要求别人守身如玉呢? 是以,只要妻子肯回家,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职尽责扮演一个沉睡的丈夫。 再后来,两人因为所谓‘未来发展规划不同’而离婚,陈涿就彻底装聋作哑,对关佳宁的所有异状都视而不见,全当自己是个瞎子。 但让他不自觉蹙了眉的是,关佳宁和男友见面也不跑远些,魔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让糕糕的同学家长和老师看到,对孩子的影响不好。 陈涿心想要不就直接告诉关佳宁,让她下回别省钱,该出国出国。 方元紧盯着男人脸上的神情变化。 没有、没有,毫无变化,完全没有一个丈夫发现妻子出轨的震惊愤怒! 这不太对,方元告诉自己。 但他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岔子?他消息出错了?那桌坐着的根本不是他老婆? 更令他懵逼的是,男人竟然还有心思摆弄起了手机。 陈涿不用抬眼看,就知道对面小少爷抓狂又自我怀疑的状态。 他都不忍心再打击人了,叹了口气。 折腾这么久,陈涿空置许久的胃确实有些难受。 来都来了,菜都上了,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他利索地拆了双筷子,准备吃饭。 当然,下筷之前,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还客套地提醒了对面人一声。 “菜上了,先吃饭吧。” 见方元不理会,陈涿也不在意,低头开始吃饭。 陈涿吃相极好,不算斯文,但很干净,给人一种利落干脆又不至于快到失礼的感觉。 方元就这么看着他,直到陈涿七分饱准备放筷的时候,冷不丁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 语气却是笃定的。 “嗯。” 陈涿连夹菜的动作都没有停顿,自然平静到仿佛两人谈论的不是他老婆出轨一样,哦不对,是前妻。 “……”方元觉得离谱又荒唐。 “你真的就那么爱她?!爱到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 陈涿这下倒是顿住了筷子,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方元。 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方元看懂了他那个眼神的意思,一时间悲从中来,又觉得自己很没道理难过愤怒,毕竟这事跟他完全没关系。 可他心里就是恨铁不成钢啊! 陈涿这时也吃完了,放下筷子,双手随意交叉,手肘支在桌子上,就这么拄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小少爷红着眼圈自己默默流泪。 等了一会儿,他觉得哭得差不多了,又问:“还吃吗?” 方元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止住的泪意都忍不住冒出来呜呜哭了起来。 陈涿怔了下,片刻才回过神。 刚才他竟然被那一眼看得心里一怔。 那一眼里面的情绪复杂极了,其中最多还是恨铁不成钢和憋屈绝望。 不过那个眼神再令人心悸,在陈涿心里也只有浅浅划过了一道痕。 体会不到方元此刻万分之一的崩溃。 方元高考时本来是一路追着陈涿出国留学,陈涿能考上的大学他自然考不上,就算家里有钱也得他自己再争点气,方元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和陈涿在同一个城市。 结果到了国外打听了一个月才发现人压根没来! 他那时刚和家里坦白了性向,是被他爸妈专门‘流放’到国外留学混文凭的,临到头又不能撂挑子不干,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往肚里吞,硬着头皮在国外上完了大学。 最开始英文都听不懂,到现在好歹一个人能独自生存,每天方元都是靠想着陈涿才熬过来的。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家里二胎也呱呱落地,爸妈放松了对他的管制,他想着回国终于能见到陈涿,这回自己一定要和他表白,结果…… 他飞机落地那天,刚好是陈涿婚礼那天! 这么多年了,方元一直以为自己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他爸前阵子实在看不过去,给了他一沓照片和一张鉴定报告。 并且附赠一个消息—— 陈涿的妻子和富二代初恋出轨了。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方元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愤怒和委屈,怎么会有人得到陈涿后还这么不珍惜呢?! 甚至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但转念之后,方元心底又涌上了阵阵算不上道德的窃喜和私心。他以为有了这些,他终于能趁虚而入。 却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陈涿还这么爱! 那他还有什么希望上位…… 方元回忆心酸过往,又是一阵悲从中来,当场表演了个情难自禁,泪眼婆娑。 把准备起身离开的陈涿一下震在了当场。 “……” 幸好这个时候大堂坐着的一对璧人已经相携离开,转身到了对面的酒店,不然陈涿即使不在意前妻当着自己的面儿出轨,也对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后续而感到苦恼。 面对服务生神情难掩愕然地问询,陈涿回以歉意表情,表示不需要帮助。 幸好他们所在位置还算偏,周围没几桌食客,陈涿拿起外套和手机起身去结账,而后看也不看还坐在桌上哭的方少爷,转身走人。 被拿住把柄的人上赶着的事常见,可惜方元手里的把柄太轻了,对现在的陈涿构不成威胁,只是让他心情差劲些。 现在不走,留下来和一个男人黏黏糊糊什么? 第5章 那处奇妙的角落里,被留下的方元一怔,一时间泪水流得更加凶。 他原本还想把那份亲子鉴定的报告给陈涿看,然而被刚才那茬儿打断,方元忽然胆怯了,他害怕万一陈涿真的愿意重怎么办? 这桌一连串操作,看得服务生心底大呼刺激,就是这被抛下来的小男生还挺可怜的,看得真想上前摇醒他,告诉他别为渣男哭了,就算他真的很帅很勾人。 不过,当服务生同情的视线下移到小男生身上那套行头后,同情瞬间如同被凉水浇灭的火花一般消失。 服务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怜,最值得同情的。 第5章 离婚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那顿饭真的打击到了方少爷,陈涿接下来过了将近一个周的平静日子。 这日傍晚,又是月上中天回到家。 陈涿开门后听到的不是小王阿姨的声音,而是妻子和女儿的欢声笑语。 “……这次回来这么快?”他惊讶,他还以为妻子这次得在外面再待个几天才回来。 关佳宁面色不太自然,笑道:“嗯,想糕糕就提前回来了。” “嘿嘿想糕糕!”糕糕捧着一大盒巧克力糖美滋滋附和道。 陈涿笑了下,回书房换上家居服才出来,问妻子,“你吃饭了吗?”就要往厨房里去。 关佳宁连忙摇头,“我吃过了,陈涿。” 陈涿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等两人哄睡了糕糕之后,关佳宁才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自然而然落坐在单人沙发的陈涿,沉默片刻,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那晚申城饭店,我看见你了。” 也就是一周前被方少爷拉去的那顿饭,陈涿了然。 他没有再看向关佳宁,而是抬头看向这个三室一厅的家,处处充满了生活的痕迹,有两人当初精心买来布置的小摆件,有他出差带回来的工艺品,有一家三口旅行时做的陶艺,有关佳宁给糕糕织的已经戴不进去的小手套…… 他说:“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和之前几次一样。 关佳宁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而后想起来什么,摇头,再也忍不住哭腔,“你不用这样的陈涿,真的,我们都已经离婚了……” 陈涿看着这个努力一点点维持的温馨的家,没说话。 就像当初他第一次发现妻子出轨时心底不是不失望难过。他加班半个月后,只在那天提前半天下了班,满心欢喜回到家里却在门口发现了一双不属于他的男鞋,主卧门关着,男女声音不断,陈涿无须细听就知道那里面是谁。 只要推开门,就能解脱。 但陈涿余光瞥到那双鹅黄的小手套,怒火中烧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 那一次,他选择了退一步,保住他来之不易的家庭,哪怕只是假象。 那一下午的心情如何,陈涿现在已经记不得了,只是当晚顺水推舟,从主卧搬到了书房。 后来又在两人心照不宣之下,关佳宁借着想出国深造的想法下,两人又领了离婚证,只是暂时为了小孩儿还维持着之前的夫妻体面。 现在关佳宁不想维持这个家温馨美满的假象了,陈涿也能理解。 到了这个时候,他心情其实很平静,有种终于尘埃落定的感觉,连眼睫都未曾颤动过。 倒是关佳宁被他这幅态度刺激得不行,先一步受不了,哽咽出声。 “我知道的、我其实能感觉到你知道了……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受不了了。”偷偷开出轨道的赶紧确实刺激,但越是这样,关佳宁回到家里面对丈夫时就越发羞愧惶然,这种错乱的反差感让她在那晚申城饭店相遇时达到了顶点。 没人知道关佳宁当晚进入对面酒店房间后,打开手机却看到丈夫转过来的一笔转账和‘在外面不用省钱’那句话时,是什么心情。 她情绪彻底崩溃般地在酒店哭了一整夜,连初恋都挡在了房门外。 她做了一周的心理准备,要回来和陈涿做个彻底的了解,不能再耽误他了。 关佳宁眼圈泛红,说道:“他是我大学时候的初恋,我们谈了两年,但最后一年他家里不同意,想让他去国外深造,我们坚持了一年,还是抵不过异国的压力,分开了。现在他回来找我了,我……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他,对不起,陈涿,你值得更好的。” “我这周末就要走了,以后可能也要移民。” 终于能说出这句话了,关佳宁如释重负,同时在心底让自己努力忽略掉那些怅然不舍。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房和车都是你一个人在负担,明天从糕糕那里都过给你。”当初离婚的时候,陈涿将房和车都挂在了糕糕名下,关佳宁不想要这些。 许是因为接下来的话,她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担心吵醒房间里的糕糕,她声音压得极低,说话时带着哭腔,声线在颤抖。 “陈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还是想把糕糕带走。” 从始至终,陈涿都表现得很平静。 直到她提起要把糕糕带走,他眼底才有了波动。 “我没有意见,车和房卖掉后钱款你拿一半,但孩子不能让你带走。” 闻言,关佳宁情绪瞬间失控,泪一下就止不住了。 陈涿头疼,他最近似乎总在看人哭,但又没什么安慰的立场,索性不说话。 “孩子我一定要带走的。”关佳宁抹去脸上的泪水,好不容易才止住哭腔,摇摇头,态度异常坚定。 陈涿皱眉,态度坚定,理由也很充分。 “你把她带去国外,糕糕这么小很难适应,留在国内,我可以保证二十年内不会再婚,你已经有新男友,未来也会在旧金山组成新的家庭,不合适。” 关佳宁神情一僵,随机苦笑道:“你果然都知道,陈涿。” 连她要和人去国外定居到哪里都心知肚明,这个男人太冷静太可怕了。 “但是,我必须要带走糕糕。” 关佳宁坚定的态度太清醒绝对了,不是那种出于母亲对孩子的不舍分开,而是一种笃定此事会成功的态度。 陈涿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让他不想接受的可能。 他侧头,凝视那个马上就不再是他妻子的女人,轻声问道。 “……什么意思?” 关佳宁想起初恋给的那些保证,坚定了几分,颤着声音回道: “糕糕她,不是你的女儿。” “那天晚上,其实套没有破。” 人都带着孩子离开了很久,陈涿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未曾变动过。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蓦地将人惊醒。 手指一划,摁掉推销电话,陈涿身体往后一靠。 沉默良久,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 机场内 即将飞往某国的候机室内,女人神思不属地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旁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 能让关佳宁眼底看不到陈涿那种可遇不可求的优质男性,就算有初恋光环加持,高大男人的外表也足够唬人。 男人温声安慰女人,“佳宁,你已经把国内的房车都留给他了,事情也都告诉他了,就别再为已经发生的事情难过了。” 他想说些高兴的事情,“这次回去,我爸妈看见糕糕肯定很高兴,以前那些事你放心,再也不会发生了。” 关佳宁扯了扯嘴角,当一切事情都如他们所想走向发展,她却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开心幸福。 她扪心自问,陈涿不好吗? 恰恰相反,是他太好了,简直表现得堪称一个完美丈夫。 但他越是这样,关佳宁就越有种抓不住这个男人的恐慌不安感,因为太不真实了。 到最后,她甚至有些讨厌这样疑神疑鬼,自卑神经质的自己。 愧疚感和远离家乡的惶然,以及那一直隐在出轨欢愉下的眷恋不舍,让她现在没有心情去回应历尽千辛终于走到一起的初恋男友。 见关佳宁没回他,男人也不恼,伸手摸了摸糕糕蔫蔫的小脑袋,“糕糕,马上就要去见爷爷奶奶了,知道怎么问好吗?” 糕糕茫然,只扭头问妈妈,“妈妈,爸爸呢?怎么还不过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男人脸一沉,伸手捂住糕糕的耳朵,然后抬头有些不满地看向关佳宁,轻声问道: “佳宁,孩子现在怎么还叫那个人爸爸,我这里好说,等到了我爸妈那儿还叫别人爸爸,我爸妈怎么看你?” 关佳宁嘴唇颤动,扯开了嘴角笑了下。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次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 嘿嘿,让进度更快更炸裂一些吧。 第6章 调任 陈涿静静立在办公室内,看着飞机在天空划过一道白线,耳边是汪鸣愤怒到有些变调的声音。 第6章 “……张正道这是明着给你小鞋穿啊,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呢,做出来的产品怎么就成他张兆麟一个人的成果了?” 汪鸣气得简直要冲到楼上总裁办公室,掐着张正道的脖子问问他,这公司升职什么时候成他老张家内部消化了?! 陈涿转过头来,汪鸣发现这人神色居然还挺惬意的,差点以为他这是被这群人给气傻了。 陈涿上前,拍拍老伙计的肩膀,“走,到点下班了,请你吃饭。” 汪鸣一脸怀疑地觑着这个被人顶了功升职,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的人,“你真没事吧?你这,情绪不对劲啊……” 毕竟之前加班加到部门卷王都看不过去的人,这下忽然转性,到点就下班了,谁知道了不说一句这下陈工真是被打击得不轻。 陈涿带着人往外走,等电梯门关上后,才淡淡说道:“我今早递了总公司的转岗申请。” “啊?” 这决定太突然了,汪鸣都没反应过来,“你要调走?” “确实,一想到以后还要在这一个人手底下干活,虽然咱们不直接听命于他,那也够恶心的……诶不对!你调总公司转什么岗啊?”汪鸣这才反应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陈涿。 据汪鸣心中猜测,陈涿目前的薪资在技术这一块儿绝对算得上是中上再偏上,只差一个压倒性盈利的项目或者案例就能到顶,国内天花板指日可待。 谁知陈涿说他要调岗?! “项目部,类似业务岗。”陈涿低头看手机,随口回道。 他正在搜搜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他已经和休闲娱乐脱节太久了。 “吃什么?” 搜寻评分软件的时候,陈涿还不忘征求了一下汪鸣的意见。 “……” 原谅汪鸣已经震惊到分不出心来回应他。 一直到汪鸣在烧烤摊前坐下,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烧烤师傅吼出嘹亮的一嗓子“谁的两把五花!”,才瞬间把他惊醒,急忙喊道:“我们这桌的!师傅别忘了多加点辣啊!” 而后猛地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地瞪着陈涿,“……我没听错吧,陈涿,你要从研发岗调到业务岗去?!你知道那帮人手里的客户资源都是从哪儿来的嘛?” 汪鸣一拍桌子:“不是娘胎里带的,就是喝出来的!” “不就是个技术总监嘛?陈涿可别糟践自己身体!跑项目的干个几年就没几个身板硬的!以你的研发水平干点什么不好,你倒好,硬凑上去!” “不是,今早上递上去的,现在撤回来应该来得及吧?你赶紧撤回来,别犯糊涂!”汪鸣劝得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就差把心掏出来给陈涿看看了。 陈涿知道汪鸣的好心好意,笑得难得浪荡轻松,“心意我领了,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但这次调岗是我深思熟虑后才下的决定,大不了再回来呗。” 汪鸣闷了一口酒,“唉,你这……也对,只可能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是嫂子不想你这么加班了,后来转念一想,你调去业务部门,嫂子怕是睡都睡不好了,更不放心了。那就只能是你自己的想法。” 陈涿接着给他倒酒,笑笑没说话。 “成,以后记得常联系,找我喝酒啊,到时候大忙人要是没空的话,我就带着酒直接去你家蹭饭!希望嫂子到时候别把我给赶出去就行哈哈哈哈。” 汪鸣说着说着,就自己乐了起来。 陈涿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要和人说一声,不然房子也给不出去。 “我们俩早就离婚了,只是糕糕还太小,所以还住在一个屋檐下。现在她要出国深造,孩子太小离了母亲也不好,就让她带走了,现在房子空着。” 汪鸣一呆,大惊失色之下,手里的酒洒了大半。 “不、不是,陈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汪鸣重复确认道。 在魔都,他们这个收入的人群中,晚婚单身占比很大,去年陈涿跳槽进了公司,大家听说他简历上写的已婚都惊呆了。 一打听,孩子都快四岁了,更震惊了。 毕竟很少见长成这样,学历又高,又有能力的人毕业就结婚,这么早就收心英年早婚。 业内大家都说肯定是夫妻感情特别好,不然不会这么早就结婚。 汪鸣还打算以陈哥夫妻俩的婚姻当做自己相亲路上的爱情范本呢,结果这就告诉他……已经离了? 汪鸣恍惚了。 “真的分开了,现在人应该都飞到大洋彼岸了。”陈涿笑笑。 汪鸣好像隐约能明白陈涿为什么忽然要调岗,这事业家庭双双受创,谁能不疯? “那糕糕这么小就出国受得了呢?” “孩子跟着她妈妈比跟着我好。” 陈涿不想在糕糕的事情上多作着墨,笑了下,转移话题,“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安慰我,下个月你那房子不是要到期了?我那套房子现在正好空着,估计还会空很久,离芯片公司比较近,你要是不嫌弃就去那儿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汪鸣最近确实在愁租房的事,陈哥说这件事可以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陈哥你对我太好了呜呜呜呜……”汪鸣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他陈哥实在是心胸开阔不似凡人。 前脚老婆孩子才出国离开,后脚就想到了他这个兄弟可能会没地方住,把房子借给他住。 幸好他一罐啤的还没完全下肚,知道自己要是把这乍一听阴阳怪气的感激之言一股脑秃噜出来,肯定能被陈哥一脚踹死,及时将话咽了回去。 不过听到‘房子现在空着’的时候,他疑惑道:“房子空着?那你现在住哪儿啊?” “酒店。”陈涿不在意说道。 “哎对对,酒店。”汪鸣问完就后悔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涿这是怕触景生情啊! 想到这里,他简直想给刚才直愣愣问了不该问的自己,狠狠扇一巴掌。 嘴真欠!说话怎么也不过过脑子呢! 其实陈涿本来是想把房子挂出去卖掉,后来想想,他暂时也没有要用钱的地方,还不如借给汪鸣住着物尽其用。 “喝酒喝酒,以后你再想约我,怕是要约在茶馆里我才敢赴约了。”陈涿不想自己的事把气氛弄得太低落,有意转移话题。 “哈哈哈哈其实我想想,陈哥你既然单身了,那这业务岗简直为你量身定制的啊,就往那儿这么一站,谁忍心让空手而归啊!”汪鸣又是一拍桌子,豪情万丈。 “滚犊子,我是转岗,又不是下海。”陈涿笑着作势要踹他一脚。 “一样,一样,都得喝!”汪鸣摆手。 两人就这么在烧烤摊说说笑笑到天黑,还是陈涿看了眼表,叫了个代驾,把明天还要上班的汪鸣扛回了他家。 至于他自己,让代驾给他送到了酒店。 汪鸣其实也没有想错,他这段时间确实不想回那个到处是温馨与童趣痕迹的家。 精心维持的和谐家庭没了,陈涿也不是铁打的,自然会想逃避一段时间,所以他选择了在总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月的套房。 陈涿等电梯的时候,忽然想起明天还要找个家政把家里物品痕迹都清一遍。 “好巧啊,陈涿,你也住这啊。” 第7章 妥协 一道熟悉的清澈声音打断他漫无目的的神游,陈涿眉心一跳,不想理会。 方元也不气馁,陈涿前妻出轨的富二代他们圈子刚好有人认识,天知道他在收到那两人已经带着孩子飞到旧金山时的惊喜。 谁都没法让方元现在高涨的情绪凉下来,哪怕是陈涿本人。 可能是陈涿身上染上的酒气使然,他觉得陈涿不回答,多半已经醉了反应迟钝,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 喝醉了?方元眨眨眼,他还没见过醉后的陈涿是什么样的,心里好奇极了。 陈涿身量极高,约莫有一米九,方元一米七的个头想在陈涿直视前方时看清他的脸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使劲儿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就要往陈涿身前挤。 陈涿眼下余光扫到:“……” 他狭长又深邃的眼不由得眯起,低头看向这个比自己更像是那个喝蒙了的小矮个儿。 正好电梯在此刻打开,陈涿侧身,绅士让开通往电梯的路让方元先进。 等方元一脸惊喜地进到电梯里后,陈涿果断转身,往旁边的消防楼梯通道走去。 只是他刚上了几层楼梯,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小碎步。 陈涿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上走。 身后那人也一直梗着一口气,红着眼眶,跟在陈涿后面。 闪着冰冷灯光的楼梯间空旷无人,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格外清晰。 前者笃定轻松又利落,后者急促沉重又拖沓,两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交错响起,每一声似乎都敲在了两人的心头上。 陈涿常年健身打拳,就连项目最忙的时候中午也会放弃午休,转而投向公司健身房提神醒脑。爬几层楼对他来说是热身,连气息都不曾改变。 第7章 而身后方元跟到第十一层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平时爬楼有自己的节奏还好,现在他紧紧跟着陈涿的节奏往上爬,喘得差点岔了气。 楼梯间内都回荡着男生愈发急促的喘息声,和紧追不舍的爬楼脚步声。 在身后再一次喘到要岔气之际,陈涿终于顿住了脚步。 正撑着膝盖,累得低头大喘气的方元正要咬牙坚持,身前光线忽然一暗。 是陈涿。 他下来了。 方元眼睛一亮,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不见了。但他随即想到男人刚才对他避之不及的举动,又担心陈涿只是为了打发他离开才转身下来,刚扬起的嘴角不由得又落下来。 其实陈涿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走下来,可能就是那一瞬间的心软恻隐。 落到方元眼底,就是陈涿下来后就这么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方元嘴唇嚅动,嘴硬道:“楼梯间是公共的,你能走,我也能走。” 陈涿酝酿许久的情绪忽然被这一句话逗笑了,他天生冷峻深邃的眉眼在这一刻被笑意染上了些许柔软。 可能今晚喝的那几瓶寡淡如水的酒效果奇佳,此刻又后知后觉,让陈涿眼底染上了些许酒气醺态。 陈涿想了想,“你的房间号?” “ 1608。”方元呐呐回道,不明所以。 陈涿眼眸暗色愈深了些,刻意放轻了声音,“住我隔壁?” 方元不假思索地点头,等点完头才懊恼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被忽悠了,怎么办?陈涿会不会反感自己像膏药一样跟踪他…… 楼梯间内再一次陷入了安静。 方元低着头,心里忐忑懊恼极了。 半晌,陈涿冷不丁问: “介意我碰你吗?” 方元愣住,反应慢了半拍,才疯狂摇头。 下一秒,就被男人一把抱起,视线瞬间高了一大截。 方元惊呼,反应过来脸蛋瞬间爆红。 因为陈涿抱他的姿势,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公主抱,而是像抱小孩儿那样箍住他的下半身,将他单手抱在怀里。 这样居高临下的视角让方元害羞又新奇,他屁股底下坐着陈涿结实有力的手臂,倚靠着男人紧实又温热的上半身。 之前踮起脚尖都看不到的风景,他现在轻松比陈涿都要高出一截,以至于能前所未有的清晰地看到男人的脸。 方元视线徘徊在男人那张绝对权威的脸上,还没欣赏够又被两侧白净的耳朵吸引住了目光,接着缓缓游弋到隐约青筋可见的脖颈处……再往下就被只解了一颗扣子的白衬衫严严实实挡住了。 仗着陈涿看不见,方元表情遗憾又怅然若失。 还好他还有其他地方可以看,不过没等方元重新打起鸡血看个够,十六楼就到了。 方元这下是真的怅然若失了。 为什么他爬楼时累得像狗喘,慢得像龟挪,爬得他恨不得下一秒就走完。 换作陈涿,整整五层十段两百多阶的楼梯,怎么眨个眼就上来了呢? 反观陈涿,方元就算整日喊着减肥,再怎么说也是个正常成年男性。陈涿就这么单手抱着他,连爬五层楼,还能脸不红气不喘,面色如常。 可见其体力之恐怖,远不是方元这种瘦弱小青年能比的。 陈涿将人送到1608门口放下。 方元当然不想下来,但陈涿单手就轻松把方元从他身上撕了下来。 方元:“……” 纵有万般不舍流连,他也只恋恋不舍地离开屁股底下坐着的结实手臂。 “进去吧。” 走到这里,陈涿本来就没喝多少的酒意其实已经彻底消散了。 是以,他刚才莫名其妙扛人上楼的行为,陈涿只能解释为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心软所致。 陈涿今夜态度上的莫名软化,给了方元重振旗鼓、得寸进尺的勇气。 他打开房门后,却迟迟没有进去,视线落在已经准备进门的陈涿身上。 酒店走廊顶部柔和的光打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上,乍见玉质金相之感。 方元只觉心中涌起磅礴志气,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扒住陈涿即将关上的房门。 若不是陈涿眼疾手快,方元的手指即使不被夹紫,回头也要泛起青来。 “你这是想讹上我?”陈涿都被他气笑了。 “……”方元猛地摇头,而后很快又点点头。 陈涿无言。 等方元真的死皮赖脸挤进陈涿房间之后,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心里那阵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概就像被针戳破了一个洞的气球,嗖的一下乱窜着飞走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在摸到刚放进兜里的硬质房卡时一顿,再抬头时,心里就有了算计。 “陈涿,你离婚之后是不是就能和我做朋友了,我、我我家很有钱,到时候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还买了一栋别墅,到时候我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啊呸!什么鬼东西…… 方元为自己的嘴笨到想哭。 为什么他脑子里想得好好的,真正要用上说出口的时候却换了个意思呢?! 他简直要窘死自己面对陈涿时,越到关键时刻就越掉链子的性子,一咬牙,彻底挑明道: “反正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决定权现在在你手里,今晚你来不来,我都等你!” “但你今晚要是不来,以后每天我都会缠着你!” 可能是觉得气势还不够凶,又补了一句:“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说罢,没等陈涿反应过来,手里就被使劲怼进一张卡。 再一抬眼,人已经飞快闪身冲回了隔壁房间,紧接着“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这下房间内连带着走廊彻底安静了下来。 “……” 陈涿怔在原地,低垂着头,许久没有反应。 如果忽略陈涿下意识用指尖摩挲那张房卡的动作,一切都称得上是照旧如常。 方元一股脑冲回房间,扑到床上后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一冲动,没过脑子都说了什么,捂着脸在大床上疯狂翻身打滚,像一只撒欢扭曲的雪白萨摩耶幼崽。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急忙翻出手机,找到最近的便利店网购必需品。 等东西到了,立马冲进浴室。 至于陈涿可能根本不会来的可能性……方元现在正激动兴奋着,恨不得给闺蜜现场煲个电话粥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和目前巨大的进展,完全没想过人不来的可能。 那此刻的陈涿在做什么呢? ——在酒店后门,盯着雨后水洼走神。 其实方元对陈涿还是不够了解,明明都知道了他高中时候的事,竟然还觉得他是个看重脸面和尊严的人,会纠结于贞操这种事。 在能往上爬这件事情上,做出正确的决定对他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 况且事业和家庭,总得抓住一样吧。 小小一滩水,被对面霓虹彩色的灯牌晃映着虚虚实实的光,陈涿看了许久,有些晃神。 他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临阵磨枪,他能行吗? - 方元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手机锁屏来来回回地点开再摁灭,该来的人就是不来。 就在他实在撑不住要给闺蜜打个视频打打气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紧接着就是房卡刷开的电子音。 “咔哒”一声,门被人打开。 是陈涿! 他身上的衬衫似乎换了一件,比白天那件更加正式笔挺,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塑料袋。 方元眼睛骤然亮起,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喜清晰映入陈涿眼底,让他下意识视线往一侧避开。 陈涿进来后,将塑料袋随意扔到床头上,就这么站在方元面前,声音低哑温和。 “你想怎么来?” 方元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得不像样子,噌的起身一头扎进浴室。 “等一下。” 陈涿哑然。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开了瓶桌上的矿泉水,从裤兜里掏出粒什么东西,就着水,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然后不急不缓折起衬衫袖口,推开浴室门直接进去。 作者有话说: ---------------------- 换了个封面,在新旧两张封面上反复纠结。 第8章 贼船 清晨,大片大片阳光透过毫无遮挡的落地窗,肆无忌惮地挥洒在房间内部。 房间内一夜过去,一片狼藉凌乱。 浴室各种瓶瓶罐罐倒了一地,落地窗前堆着几个枕头摞在一起。 地上,湿透了的衬衫和浴袍堆作一团,无人问津。 大床上,陈涿眯着眼,看到外面艳阳高照的时候,神情还恍惚了一瞬。 他伸出手臂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一点十三分。 陈涿把扒在自己身上的人轻轻扯开些,坐起身,选择性地回了一些相熟同事询问他调任的事情。 第8章 方元被人从温热又美好的□□上扯开的一瞬间就醒了,他嘤了一声,像在不满陈涿事后的冷漠。 陈涿回完消息,侧头看向方元,只是在他视线触及小少爷露在被子外面的软白肩头时,眼神不自在地往别处瞥。 “再陪我躺一会儿嘛~”方元噘嘴央求道。 陈涿无动于衷,甚至准备下床穿衣服。 方元哼了一声,知道自己该下一剂猛药了。 “老公!你昨晚那么凶,把人家后面都弄伤了……” “……”陈涿系扣子的长指一僵,扣不下去了。 他转身,探身把人从床中央拖过来,小少爷立马阴转晴,顺势如乳燕投林般扑向他的怀里,然后四肢牢牢扒住衣襟半敞的陈涿。 陈涿无奈地侧身想避开,“衣服还是湿的,你别沾上。” 方元听懂了,立马双手动作起来就要把陈涿身上的衬衫扒掉,陈涿任由他施为。 虽然和同性赤裸着相贴,还是令陈涿有些不适应,但他睡都睡了,手掌底下滑腻如绸缎般的皮肉昨晚也没少弄,现在再说嫌弃避嫌就是翻脸无情吃霸王餐了。 扒衣服过程中,方元偷偷摸摸占了多少便宜,盯着他胸前和腰腹,掐了摸了多少下,陈涿全当不知道。 他倚在床头,伸手像撸猫一样呼噜着身前小少爷的脑袋毛,闭目养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的人能看出他此刻的闲适放松。 众所周知,人在放松的时候肌肉也是放松状态。 陈涿刚被太阳晒得有些朦胧的睡意,就被胸前某人小猫一嘬刺激醒了。 对上男人眼底的警告,方元非但没有收敛,还将脸埋了进去。 如愿换来了陈涿不轻不重拍在屁股上的一巴掌。 “啊唔!”谁知方元嗷的一声叫了起来。 陈涿还以为自己手劲儿大了,“怎么了,手松开,我看看屁股怎么了?” 方元捂着屁股,不然让陈涿看,还是陈涿蹙眉冷脸后,他才支支吾吾说道,“今早上弄完就一直这样,火辣辣的,很疼。” 他起床后跟陈涿说的那些话可都是他的真实感受,一点儿都不掺假,可惜遇上了个临时换赛道的半生不熟手,交流不通。 陈涿哑然,抬手在床头柜上摁了个按钮,房间内所有窗帘开始自动拉上。 然后打开床头这边的灯光,将只会嘴上花花,真要动作就羞愤欲逃的人拽着脚踝,一把拉回来。 “听话,我看看肿没肿。” 等陈涿真碰到后,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下人立刻僵住。 完全没有看到身后的陈涿其实神情也有些不自在,白天和夜里看总是不同。他视线在触及之前总是下意识躲闪,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陈涿拧眉去拿手机搜索注意事项,而后摸摸床上人生无可恋埋入枕头的小脑袋,温声劝道:“情况有些不太好,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 去医院?! 方元当即就要挣扎,“我不去医院!涂点药就没事了!” 要是因为这种事进医院,哪怕是私人医院,他的脸也要在家族群里丢尽了。 陈涿知道方元脸皮薄才抵死不从,想了想,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先把人抱去浴室清理了一遍,然后套上那件半湿不干的衣服匆匆下楼买药膏。 只是再次上楼时,他直接把人裹在被子里抱了下,幸好这家酒店隐私性还算不错,内部有特殊情况备用的独立电梯,一路直达地库。 “我都已经擦药了,为什么还要去医院?” 待后座车门关上,要面子的方少爷才从被子里蛄蛹挣扎出来,对还要去医院表示强烈的不满。 陈涿启动车辆,分心温声安抚道:“不是说了吗,不去医院,我们换家离医院近的酒店,这样有突发情况就能及时赶到医院。” 方元还是哼哼唧唧,显然刚才被裹成个蚕蛹似的被人公主抱到车里这件事,还是让爱面子的方少爷耿耿于怀。 但谁让公主抱他的人是陈涿呢。 “那原谅你了。” 陈涿失笑,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条贼船。 不过是不是条贼船陈涿暂时还不能确定,但他知道这一定是条黄金船。 因为当晚,他就收到了酒店隔壁房间的人发来的‘报酬’。 至少陈涿此刻是这么认为的。 【月亮弯弯:老公~我才看到你的调职申请,你是不是为了我才调职的啊?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入职分公司就是为了你啊。】 【月亮弯弯:呜呜呜好感动啊】 陈涿闭上眼,头一次感受到自己思想层面上的词语匮乏,不想说话。 【月亮弯弯:不过你调到总公司的话,那栋别墅位置就太远了,我舍不得你每天通勤那么长时间。】 【月亮弯弯:所以我又在集团附近找了一套大平层,明天就让律师过户给你好不好?】 【月亮弯弯:就是人家有一点点怕黑,今晚能不能来陪陪我呀?】 陈涿不吭声。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划,划到了某个订餐软件,给自己订了某家私房接下来一个月的汤。 然后默默起身,拿上房卡出门。 - 次日一早,陈涿检查完方元的伤势,确认没有继续恶化,才出门去公司。 下午还约了家政去家里,陈涿赶时间,汪鸣刚来屁股底下垫子还没做热乎,就被摁头交接。 陈涿签完最后几个字,就拍拍汪鸣的肩膀,“走了,别想。” “诶别急着走啊,中午一块吃饭啊!正好楼下新开了家日料店……”汪鸣试图挽留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换来的是陈涿头也不回地摆手。 汪鸣笑着嘟囔了一句,“唉,洒脱啊。” 陈涿本来看了下时间还早,结果正赶上中午高峰时期,在路上堵了一小时的车,等他到的时候请来的家政团队已经在楼道里等了一会儿了。 陈涿连忙道歉,把门打开让人进去。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算一个点,和费用一起结。” 家政团队瞬间笑逐颜开,“没事没事的,就等了十几分钟,不用加一个小时的,如果您实在想加,算十五分钟就行。” “没事。”陈涿全当没听到,笑了笑,“儿童房我自己来,其他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封箱,衣服之类的麻烦男女分开,其他的不用整理,麻烦了。”反正都要扔掉。 陈涿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主卧那张床垫和床垫也都扔了吧,我加钱。” 第9章 美容 儿童房里 进入这个房间时,陈涿的脚步下意识放轻了些。 人字拼的姜黄色地板打了蜡,踩在上面的声音比客厅米色砖的要响一些,尤其是夜里。放轻脚步已经不知不觉成了陈涿的习惯。 不过几天的时间没进来,坐在床边那把惯常坐的椅子上,陈涿竟觉得恍若隔世。 床上杂乱堆着的被子枕头还保持着那天匆忙收拾离开的样子,窗帘草草拉开一半,阳光从外面洒进来。 陈涿背对着窗户,整个人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神情却隐在阴影中,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儿童房整理出来,封了六个箱子,在这套房子没卖之前大概会一直放在儿童房里。 次日. 泰方集团 “刚才你看到没,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前台原本在和一旁人小声说着什么,余光一瞥,眼神立马就直了,瞬间噤声。 一旁和她说话的职员见状也看过去,双眼也随之瞪大了。 嘴里喃喃道:“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极品了……” 前台心里猛点头,然后就看到那个极品大帅哥扫了一眼大堂后,径直朝这边走来。 “你好,我是泰方科技公司的研发部陈涿,找一下秦……” 不等前台回答,正主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陈涿时满脸笑意,笑着对前台说:“没事了,他是我的客人,以后说不定还是咱们公司的一员大将。” 然后亲亲热热地一把揽过陈涿后背,带着人就往里走,“陈涿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早该跟着我干,你天生就是适合咱们业务部门,你来我这干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到时候我这副总得让给你当!” 陈涿当然不会当真,跟着笑道:“秦总这么捧场,那我的第一单你必须得支持一下啊。” “叫什么秦总,没大没小的,叫师哥!”秦州作势拧眉生气,不过下一秒转而绽开笑意,“不过你放心,你这第一单还轮不上我,你知道今早上谁来公司了吗?” 陈涿有所猜测,神情不变。 见师弟一点都不捧场,秦州早就习惯了,自己回答自己:“就那谁……大少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直觉,陈涿心底竟然毫不意外,“哦?” “一来就点名要找新来的业务经理,我差点以为是来找茬儿的。”毕竟陈涿这种调职里面可操纵的空间和水分其实很大,秦州当时脑子里都想好一二三备案了,没想到人家太子爷竟然说,“他说认识你,你行啊陈涿,什么时候入了咱们太子爷的眼了?” 第9章 “不过,有件事我可得跟你说一句,”秦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做贼心虚般以极其轻微的幅度扫了下左右,然后声音压得极低,只嘴唇阖动,对陈涿道:“我听说那位大少爷性取向和别人不太一样 ,是个观萃里那条街上的常客。你又长成这样,以后碰面儿别忘了长个心眼儿。” 陈涿的眼神在听到观萃里时闪烁了一下,“嗯,谢谢师哥提醒,我记住了。” 秦州点点头,“记住就好,记住就好,你可是咱们206的头牌门面,可不能遭人毒手给祸害了。” 陈涿失笑,“你放心,应该没人能强迫得了我。” 说着他随手拍了拍秦州的胳膊,啧啧出声,“倒是师兄你,这小身板,以后出门是得小心点。” 秦州脸一黑,就要上前打一架,然而看到陈涿西装底下都隐约能看出来的腱子肉,他还是说服自己咽下了这口气,转而小怼了陈涿一肩,小解一下气。 两人说笑寒暄归寒暄,公司人多眼杂,刚才彼此那番‘打斗’的动作幅度都很小,在路过的外人看来就是两人关系比较近。 但在方元眼里可不是这样的。 秦州虽然这些被酒色或多或少掏空了身体,上学时热衷的冲浪和滑雪已经扔下多年,小肚腩都出来了。但他年轻时的底子还在,小麦色的皮肤配着浓眉大眼的五官,笑起来还能看出一股少年气。 又因为其家里自带资源和背景,自身能力也不差,长袖善舞懂分寸,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 就那么亲近地靠在陈涿身上,还笑得那么阳光,简直就是刺眼,把方元刺得眼圈都隐隐泛红。 而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陈涿竟然丝毫没有推开秦州的迹象,或者流露出对他那样的隐隐抗拒。 于是方大少爷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玻璃门对面看着两人,上前的脚步踟蹰起来。 还是陈涿随意往这边一瞥,余光扫到了方少爷,才看到方元。 他站在玻璃门对面,就这么愣愣地站着,眼神像是在往这边看,神情被玻璃门反射的光遮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陈涿发现了自己,立马转身跑了。 陈涿不明所以,就听到秦州说起他要接手的工作事务,暂且将莫名压下,认真听秦州说的一些注意事项。 方元在陈涿发现他的第一时间立马心虚转身离开,等他回到陈涿的办公室时又觉得不妥,但方少爷一向好面子,又不想待会儿跟陈涿解释自己刚才忽然转身是因为吃了口莫名其妙的醋。 于是,方元把公司分配给他的临时秘书留下来,告诉一声秦州和陈涿他临时有事,就立刻逃之夭夭。 等慢了一拍上来的两人听完临时秘书苦着脸说完后,两人对视一眼,秦州担心陈涿心里不舒服,没想到这人听完自己被放鸽子后,丝毫看不出恼火或在意,反而笑了出来。 “既然方少走了,那咱们进办公室详谈。”秦州笑道。 不过他心底倒是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好友被有权有势的小零盯上,现在看来确实是他杞人忧天了。 - 方元一出公司,给好闺蜜打了个电话后,就让司机给他送到一家相熟的美容院。 这家美容院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区之一,独占一栋三层精致小楼作为会员美容养颜的放松地。 “昨天给你发信息,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今天又改变主意啦?”方元一进门,就听到躺在床上敷脸的李驰文含糊叫唤道。 方元翻了个白眼,熟门熟路在旁边那张贵妃榻上躺下,“别提了,今天可气死我了。” “怎么了?又是你那个极品天菜男神?” “都是有对象的人了,他还一点都不知道避嫌,今日我一去就看见……”方元五指飞快着滑动着平板上的美容项目和成分,愤愤吐槽道。 “哎呀安啦,男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啦,你就是得看严一点,不然狗改不了吃屎。”李驰文显然对这方面经验丰富,至少比隔壁这只小菜鸡强。 方元脸上敷着泥膜,不敢皱眉,也不敢做大表情,嘴唇阖动着念念有词,“谁说男人都是这样的,陈涿就不这样,他对我可好了……” 正说着,负责足底保养的两位专业技师也到了,一边一个坐下,温声询问:“您这次需要添加美甲项目吗?” 方元半秒都没有犹豫,嘴唇不动,只有声音含糊响起。 “要红色的。”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跟李驰文说:“小文,你还有其他牌子的好用臀膜吗?” “怎么?上次给你推荐的不好用?不可能啊,我自己一直在用。”李驰文还以为是个人肤质不同,“你等等我回去找找,我记得我还买过几样,效果都还不错。” “那今晚我去你家拿。”方元迫不及待。 “别,我今晚还要跟我男朋友去约会,你干嘛这么着急啊,哦~”李驰文一口回绝后,就算不能做大表情,嘴里也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鼻音。 “什么让我也见见那位陈先生啊,你这幅作态真是让我好奇死了。” 方元不吭声了。 “再、再说吧。” 李驰文闻言侧过头,瞥了一眼方元,眼神狐疑,“你该不会还没把人搞定吧? ”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方元顾不上脸上的面膜,一下坐直了身体,表演了一个原地仰卧起坐。 瞪大眼睛看向李驰文,嘴硬道:“你别胡说,怎么可能?我们俩好着呢!” 李驰文:“……哦。” 作者有话说: ---------------------- 本文攻受的人设都不是完美的,超级想写一个有些娘气的小受,什么锅配什么盖嘛。 存稿马上就要到刺激的地方了,一想到接下来要写什么我就想笑。[狗头][狗头][狗头] 第10章 方家 见方元这幅心虚的样子,李驰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也做起身来,“不是吧宝?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让你变得这么没骨气?” 方元心里仿佛有小人在垂头丧气地对手指。 虽然这样在闺蜜面前很没面子,但他现在确实还不敢全然以陈涿对象的身份自居。 “他真的很好啊……” 李驰文还想继续吐槽,但他手机设置的专属铃声突然响了下,“等下再跟你说。喂宝宝……啊?这样啊,好吧,那你注意身体,别忘了吃饭啊。” 挂了电话,李驰文脸拉出二里地,看向方元,“今晚去我家喝酒啊?” 方元迟疑,“?” “别提了,我男朋友他经纪人临时给他安排了个活动,就把我给落下了,正好今晚你跟我好好说说那个陈涿。”李驰文开始想家里酒柜需不需要让人去补货。 “好,那我去拿臀膜。”方元了然。 李驰文的新男友是个小糊豆,日常就是陪着李少爷吃吃喝喝、买买东西看看秀。 不过破船还有三千钉,小糊豆也挺有上进心的。这不,小活儿就来了。 李驰文他们家主要做实业,跟娱乐圈搭不上边,李驰文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再加上因为性向问题,家族企业也和他沾不上边,除了每个月该有的零花钱之外,就只有每年的分红会定期到账。 除了钱,也给不了那小糊豆一些像样的资源,是以李驰文对小糊豆的事业心不冷不热,持放任态度。用他的话来说,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下一个更乖更帅。 方元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打开了陈涿的聊天界面,希望能在某一秒过后刷到男人的消息。 可惜,聊天界面空空如也。 他叹了口气,蔫蔫地趴在贵妃榻上,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他昨晚就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试探着能否手指头露出点小单来给陈涿开门红,可惜他爸早已看透了这个大儿子的糊涂蛋本质,口风丝毫不露,只说要是陈涿自己想要,就让他自己来找。 殊不知家里也正因为此事在僵持。 方母活到这个岁数从没吃过生活的苦,眼神澄澈温柔,日常也保养得宜,看上去像三十几岁的人。 现在和五岁的小儿子坐在一起,不知情的人绝不会想到她竟然还有一个快要三十的老大。 她正皱眉翻看着平板上,专人传来的方元这些天的轨迹。 旁边方砺坐在沙发上晃悠着小腿,挖布丁吃,“妈妈,哥哥明天会回来吗?他说好要带我去植物园的。” 方母闻言看向小儿子,心底叹了口气。 若不是她拦着,老方本来是要给小儿子取名叫方直,说起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给大儿子取了个‘元’的字音,这下好了,圆了吧。 所以当初二胎的第一反应是这回取名一定注意些,就叫‘直’好了!幸好方母还有些理智,知道真要取了这个名字,旁人怎么说还好,儿子听着心里多不是滋味。 方父想想也是,最后折中取了一个看起来就十分坚毅的字,砺! 第10章 虽然心里愁大儿子的感情生活和以后,但她还是提起笑意,对方砺道:“哥哥肯定回来,他要是不回来,那咱们就去找他!” 方砺那双和方元神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点头答应:“嗯!” 等小儿子的家教老师来了,两人一同去楼上上课后,客厅里方母才沉下脸来,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却好似一直没这个人的方父。 “我才知道元元昨晚给你打了一通电话,不就是让你顺手帮一下人嘛,怎么弄得这么不讲情面!” 方母也有自己的理由,“元元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就连出国那几年都想着念着,回来后人家都结婚了还不死心,你还指望着他开窍接手家业吗?眼下不好容易盼上,不赶紧把人安抚下来,要让人跑了,你儿子什么性子你不了解?” 一直努力减小存在感的方父无奈放下书,又抬手摘下老花镜,一时半会儿这书是看不了了。 他叹气,这话说的谁不愁似的,但是再怎么愁,这作为一方家长不得抻一抻那小子嘛。 “抻?”方母觉得离谱,“你儿子现在都还没把人拿下呢,你不给他加把劲儿,那他得单到什么时候去?他既然就认准了这一个,你再给人给抻没了,我看你到时候上哪儿哭去。” 大儿子的性向问题家里闹过吵过,但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大儿子就这么一直孤孤单单、眼巴巴地在场外看着旁人恩爱,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在他们心里,性向已经不是主要问题了,现在是‘你就是喜欢男的也得给我领一个回家’! 总不能看着儿子孤孤单单到老吧。 方父撇嘴不屑,人没了他哭什么。 不过他心里也有一番自己的规划,“至少得等人感情稳定之后再帮扶一把吧,现在就眼巴巴地凑上去,跟咱儿子找不到人似的。” 方母一听也是,半晌,叹了口气,“你说元元也是,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个离过婚的男人,用他们的话来说那人原本是个喜欢女人的,元元又非要强求,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方父重新戴上眼镜,“让老二多照顾着他哥点不就行了。” 方母白了他一眼,“你说的简单,到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样儿呢。” “所以我才要抻一抻,不然等到小元结婚独立的时候集团股份和其他资产股份你给还是不给?” “当然给啊!那可是我儿子。”方母瞪眼,虽然知道方父不是不想给,说话间还是语气急躁了些。 方父冤枉,“我也没说不给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反正两个孩子得一碗水端平,别说什么让老二照顾老大。”方母护犊子瞥他一眼,幽幽道。 方父无奈,“你想听我说完再急啊。” 方母抱着手臂,往后面沙发上一倚,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来’的态度,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方父苦笑,说之前还特意抬头看了眼楼上,压低了声音。 “其实就算小元性向正常,就算没有老二,我也没想让他自己经营集团,咱们之前不是也一起看过商量过嘛,实在不行就请个经理人,让他每年定期从家族基金会里领生活费。” 说到这里,方母也可疑地沉默了下来。 她差点忘了自家大儿子那颗可怜可爱的小脑袋瓜儿。 从他上学起,夫妻俩就在想,容量这么小的脑袋究竟是像了谁? 在学校那几年能念下去,也就是看在九年义务教育和他们家有钱的份上,就在他们拿老王家的那个学渣儿子虽然学习不好,但在经商方面开了窍的例子安慰自己的时候,却发现开小灶鞭策了一年,自家儿子甚至连报表都看不懂。 后来又在国外待了几年,语言还是勉勉强强,表演天赋倒是彻底挖掘出来了,如此种种,让方父方母彻底歇了让他接班的心。 换句话说,方元实在不是块能撑得住集团的料。 方父没说的是,其实他最近愁得也不止是大儿子,从小儿子上一年级起,他就趁小儿子周末请家教来上课时在门外偷听,心凉得发现二胎形势也不是很乐观。 但他看了眼妻子当初对大儿子成绩愁容满面的样子,还是没忍心全说出来,再等等吧,万一再过几年就开窍了呢。 “所以当初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嘛,股份肯定不能平分,分得少的那个就多补贴些别的,你怎么又说起抻一抻女婿的事儿了。” 是的,没错,在方母的心目中,大儿子找的对象确实是女婿。 就算她如何嘴硬,都不能面对着一个跑美容院跑得比她还勤、日常保养买衣服比她还精致的儿子睁着眼说瞎话,妄图麻痹自己。 方父哼了一声,显然对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清楚得很,“那就是个胳膊肘儿往外拐的糊涂蛋,都不用人哄,自己上赶着送资源,我要是不把把关,早晚被人吃抹干净骨头抛下。” 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招匹有野心的狼上门不可怕,招个白眼狼上门才可怕。 方母无言,她不太看好丈夫能犟得大儿子,毕竟方元对那个男的惦记了那么多年。 “要真是匹东郭狼咱们也得认了,你还能把儿子一起赶出去吗?”方母无奈,嫌他说的是废话。 这就是方父现在考虑犹豫的一点。 他原本还纠结要不要和方母说,现在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一件事。” “前阵子小砺的上个家教老师,其实不是因为要出国才辞职的,是他自己请辞,说是实在教不好小砺,又担心咱们找茬儿才自请辞职的。” 方父到现在都不太想回忆起,那天家教老师在他表示理解的时候,那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隐晦表情。 方母神情一滞,显然是听明白了这代表着什么。 “我本来想瞒你到他第一学期测试结束,看到成绩单确认后再和你说的,但现在……”方父顿了顿,又道: “我最近每天都在挑选日后集团的经理人人选,但国情不同,好的经理人也可遇不可求,况且现在集团太大太招眼了,他们兄弟两个拿不住,还容易招来祸患……” 就在方父甚至想把公司干脆拆分,给他们兄弟二人留下不动产和足够生活几辈子的基金会的时候,陈涿出现在了他视线之内。 就算以他来看陈涿的资料,也优秀完美得恰到好处,从调任申请上来看,显然野心也不小。 这样的人,如果能有一阵风将他托一下,一遇风云变化龙啊。 现在就看陈涿接下来的手腕和心性,再适时敲打他几番了。 方母从方父说小儿子的学习情况和大儿子大差不差后,就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直到夜里,夫妻俩都上床了,在方父昏昏欲睡快要沉入睡梦中之际,一直沉默的方母幽幽出声。 “……是不是我们俩的基因有问题啊?” “……”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善茬 站在临江大平层落地窗前居高临下望去,视野内的夜景灯火辉煌,映照在江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唯有俯仰众生、纸醉金迷才能形容站在窗前的心情。 然而客厅内坐着的两人连往一旁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一个边拆外卖边哼歌,一个抬头在找最新的电影和综艺。 方元在桌上摆好外卖,抬头一看李驰文居然还在找电影,“……你不说喝酒吗?酒呢?” “哦,我刚才发现家里那几瓶没了,估计又让小叶拿去送人了,我刚才打电话让人现送来,再等一会儿吧。”李驰文随口说道,眼神还在专注在找电影上。 “我们聊天又不看电影,你随便放一部算了。”方元知道李驰文那小男友是什么人,所以对这番操作并不惊讶,他看李驰文,只是为了催促他开饭。 李驰文半天没找到符合心意的综艺电影,只好悻悻放下操控平板,“你看你,就是心急。” “开饭开饭!” 方元满意动筷。 只不过李驰文这人明明都吃进嘴里了,还在那里煞风景,“怎么办啊,今晚吃这么多,明天会不会水肿发胖啊……” 方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今晚明明点的都是刺身和沙拉好嘛! “你快和我说说你那个男神,你前几天明明还找我哭诉这辈子没指望了,怎么这才过去几天,人就被你捏到手里了?” 方元谦虚一笑,“半捏半捏。”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快说怎么回事,我要听过程!”那眉梢飞的,李驰文简直没眼看。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现在还迷糊着呢,那天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会答应下来……” 直到现在说起来,方元仍是一脸不敢相信,跟李驰文把这几天的事情差不多都交代了。 听完全部,不愧是阅1无数的夜店常客,李驰文的关注落在了方元从未想过的地方。 第11章 “那照你这么说,这位陈先生真是你说的笔直笔直的直男?深柜?” 真直男能起得来?李驰文报以怀疑态度。 方元很确信,“他真的是,他之前的择偶标准一直是女生,且其实我能感觉到,我有时候忽然碰他摸他的时候,他身体就会僵硬一下。” 见方元这么确信,李驰文想了想,神情开始担忧,正色道:“元元宝贝,你真的就认准这一个啦?” 方元被他忽然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以后有得磨了,宝宝你这么单纯可爱又没脑子,他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完美,那你俩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宝宝,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为别人做了嫁衣?”李驰文家里的腌臜事儿也不少,别看平时和方元一样嘻嘻哈哈,在有些事情上比从小幸福长大的方元看得更明白。 就比如,李驰文现在不仅觉得那个男人不是个善茬儿,还觉得那个陈涿以后一定会伤害到方元,不管是在钱财资产方面,还是感情忠贞方面。 方元低下头,不说话了。 在宠爱他的家人们和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面前,其实他还是出于私心隐瞒了不少关于陈涿的事,比如高中目睹陈涿从胡同里出来那件事。 “他不会伤害我的,以后就算他不想继续了,我能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就很开心了。” 李驰文不可置信,双手把住方元的肩膀猛地摇晃,作可云疯癫状,“你醒醒啊元元,恋爱脑到你这个地步真的会要命的!” 方元被晃得脑袋晕晕的,“哪有到要命的地步?” 李驰文犀利锐评:“和喜欢女人的直男谈恋爱,就跟尝过罐头后再也回不去猫粮的猫似的,早晚会回头偷腥的。” “这都不止是高段位凤凰男了!他今天能为了权势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直掰弯,明天就能因为更大的利益把你给抛弃,而且能完完整整抛都算好的,一般是把你榨干了再抛。”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容易被男人骗了,没想到高手在身边。 李驰文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越说越上头,“不行,这事儿叔叔阿姨知道吗?得告诉他们替你好好把关。” 方元想说些什么,门铃响了。 两人只好暂时‘休战’,起身去拿酒。 一杯酒下肚,方元脸刷的一下红透了,他安抚抱抱李驰文,“我爸妈早就知道啦,你忘了我当初为什么出国了?” 李驰文知道,因为他跟父母出柜。 说来也是缘分,他们俩还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都是草包纨绔少爷,性向还相同,于是这对狐朋狗友自然而然勾搭在一起,一直躺平撒欢到回国后感情不改还更好了。 想到这里,李驰文瞪大眼睛,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你不会是因为他才出得柜吧?” “也不算吧,我初中就知道我不喜欢女生了,只是陈涿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大概也是最后一个。”方元想起那个时候就难受,“当初出国留学也不全是因为我爸妈因为我出柜才去的,我当时以为陈涿会去,结果他没有去,反而在国内读的大学,最后还和人结婚了。” 李驰文闻言无言以对,半晌才吐出一句。 “草,真想知道那个男的到底什么样啊,把我们元元宝贝迷成这样……” 方元酒意上头,大声回道:“超级帅!” “……”李驰文觑他,合理怀疑方元就是觊觎人家美色。 …… 方元一早就守在了陈涿现在住的酒店房间门口,十分有耐心地等待人从里面出来。 陈涿一打开门,“……怎么了?” 他现在已经不会问方元来找他是不是有事,毕竟他找上门来的目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来找你吃早餐。”方元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微笑。 落在陈涿眼里,有些像只没脸没皮的阳光小狗。 还是那种毫不留情把它推开,下一秒它又颠颠凑上来,左扑右追的小狗崽子。 陈涿眼眸渐深,口中说出的却是拒绝的话,“谢谢,不过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方元神情一黯,不过他很快又恢复过来,笑嘻嘻地跟在陈涿身后,“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们的新家已经打扫干净,今晚就能拎包入住,你要不然今天就把酒店给退了吧?” 陈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吓得方元小脸一白,连忙又补了一句,“也不是一定要你退,我只是觉得房子在那里空着有些浪费了。” 陈涿莫名,视线从方元白得不自然的脸上挪开,问道:“你怕我?”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化妆 “没有。”嘴上说着没有,脸上小心翼翼又期待的神情却出卖了他。 陈涿哑然,半晌才说道: “你才是金主,跟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 方元神情怔愣,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等两人出了电梯,方元心里想着那个‘金主’是什么意思,一边抬腿就往外面走,走了几步才发觉不对,陈涿居然在往酒店里面走。 方元还以为是陈涿有其他事情要办,急忙跟上。 拐了个弯儿,又跟了几步,却发现前面赫然是酒店自助餐厅,现在正是自助早餐开放时间。 方元讶然,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呀?不是说不吃早餐吗?”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陈涿好不容易对他态度缓和些,他说什么矜持反话。 他小心翼翼侧头看向陈涿,却发现他像是没注意到他说的话一样,并没有什么反应,买完餐券后扭头就把其中一张递给了方元。 “去拿吃的,我在靠窗那个位置等你。” 方元连忙伸手接过,然后不等方元反应,陈涿只从手边餐台上端了杯豆浆,就走到他说的那个位置坐下,等待方元。 陈涿盯着桌面那杯豆浆思索,面前椅子忽然被拉开,凑上前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 “帅哥,你对面有人吗?” 陈涿撩起眼皮子看她一眼,“有人。” “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美女爽快点头,转身离开。 从远处餐台那边急匆匆走过来的方元心里却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相反,他步子迈得更大更急了。 手里餐盘里的牛奶都要晃撒出来,看得陈涿眉头微拧,不明白他在急什么。 他起身三两步过去,接过方少爷手里的餐盘,“冒冒失失的,急什么?” 急什么?你说我还能急什么?当然是急你被别人叼走了。 当然这话方元只会在心里暗自吐槽,在两人目前微妙的关系没有取得进一步突破之前,他是不会贸然打破这种表面平衡。 他心里这番暗戳戳的小心思,若是让方元亲近的人知道怕是惊呆了。 他这哪儿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这小算盘打得明明挺精的啊! “我不想你等太久嘛~”方元说话不自觉就带上了些撒娇的意味。 陈涿神情不自然一顿,很快恢复如常,对面的人丝毫未觉。 “吃饭。” “嗯。”方元开心又乖巧地连连点头。 他知道陈涿只拿了一杯豆浆,应该是真的在房间里已经吃过了早饭,现在来自助餐厅应该只是为了让他吃早餐。 方元其实平时话还挺多的,尤其是和李驰文在一块儿聊八卦时,但在陈涿面前他还有些包袱,出于某些想维持自己乖巧形象的私心,话头还是控制了些,况且就算他说了,之前的陈涿也不会接。 再加上现在面前摆了一盘子的早餐,方元嘴也被食物堵上没法见缝插针说话,于是桌上就暂时回归了安静。 陈涿也没说话,他眯眼看向窗外景色,清晨光线在他脸上打下一层清浅的阴影,像是一座线条轮廓分明锋锐的雕塑。 方元看着看着,嘴里的蛋挞忽然就不香了。 他现在对另一样东西产生了食欲。 可惜,就算之前耍赖吃到了嘴里,也不代表以后他每天随时随地都能吃到。 方元一系列的神情变化都被陈涿的余光瞥见,被他尽收眼底。 他回过头,看向方元那张吃了东西还是不见红润好转的苍白脸色,眉头蹙起。 难道不是低血糖? “你身体哪里难受?” “ ?”方元状况外。 “你的脸色很不好,白得不正常。”陈涿皱眉点出。 动作已经有要起身之势,大有方元一句话就要带难受而不自知的方少爷去医院检查的之势。 他脸色? 方元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挺好的呀。而后猛地反应过来,顾不上在陈涿面前陈涿,赶紧从小包里翻出helokty粉红小镜子。 在看见镜子里脸色白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病入膏肓的脸的那一刻,方元持镜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镜子里那个白得像鬼一样的人是谁? 第12章 哦,是他自己啊。 方元无声尖叫,在脑海内小人抱头痛哭。 他想起来了,今早在李驰文家醒来,他着急来酒店门口堵人,化妆时匆匆忙忙,就把草草打了个底就在闹钟催促之下冲了出来。 现在在日光下看,不仅粉底色号比平时白了一个度,细看难免有些发灰,修容、腮红也只是草草在脸上轻扫了几下,丝毫看不出来效果。 他今早就是顶着这副半成品大白脸,在陈涿面前晃了大半个早晨…… 方元心生绝望,怪不得陈涿会忽然拉着他来吃早点,原来是担心他太虚弱嘠掉。 他发誓,回去就把那该死的粉底和不显色的修容腮红全都扔掉,通通扔掉! 陈涿看着方元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异常古怪,直觉这件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犹豫了一下,“如果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话就去医院,不要强撑。” 方元赶紧摇头,“我身体挺好的,没有不舒服,就是今天早上起得有些早。” 陈涿若有所思,直觉这可能不是真正原因。 吃完饭之后,陈涿要去公司,方元恰好顺路去公司,便央着人搭自己一程,陈涿不置可否。 方元眼睛一亮,那就是不反对的意思喽? 他颠颠上前,钻进车内,等待陈涿出发。 陈涿侧头,提醒:“安全带。”随后视线一顿,落在方元又弯又翘的眼睫毛上,心生迟疑。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晚上和早上这人的眼睫毛应该没有这么长、这么弯。 所以这是……假睫毛? 有了这一个猜测,顺着眼睛往下,苍白到发灰的脸色、红到发紫不正常的嘴唇似乎也有了更好的解释。 陈涿哑然。 原谅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化妆的缘故,他确实没有往那个方向上去想。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实际生活中见到去公司上班会化妆的男生,也有可能之前在他眼前化过妆,但他没看出来或者说没有留意。 有了化妆在前,陈涿再一看,又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有注意过的一些角度。 比如方元的穿着打扮一直是新潮中性风的风格。 今日他就穿了一件浅蓝色修身衬衫,下面是阔版拖地纯白西装裤,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细看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极细的灿金链,堆叠在白净的锁骨处璀然生辉。 离得这么近,方元当然能感受到陈涿的目光长久注视在他脸上,或者说他今日的妆容上,心里那叫一个拔凉拔凉,忍不住咬牙出声催促道:“我系好了。” 言下之意是,别看了,快点走吧! “嗯。”陈涿竟然‘听话’地移开了视线,转向车前方出发。 只是不知是不是方元的错觉,他总觉得陈涿嘴角隐隐上扬,像在憋笑。 “……” 把人送到公司后两人就在电梯上分开,全然不知方少爷又偷偷摸摸溜出了公司,回家带小弟去植物园。 陈涿在办公室内坐了一会儿,期间面了一个助理,又查了资料,下午就被秦州临时薅走,连行李都未收拾就直奔机场出差。 一路上陈涿临阵磨枪翻完这次客户资料后,想起了什么,给方元发了条消息,告诉自己临时出差,今晚要失约。 不提方元收到消息后又失望又开心的样子,陈涿出差这一周又重新体会到了开辟新领域的劳心劳力。 时间紧任务重,两人分工同步进行,谈判谈到睡觉时所有细节都在脑子里循环滚动,应酬应到天昏地暗,不分日月…… 等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秦州自上飞机后就直接睡倒在舱内,陈涿捏了捏眉心,神情也有些疲惫。 这种疲惫和从前在舒适区打转的疲惫还不太一样,充满了未知和挑战。完成之后的感觉也和从前完成项目的笃定成就感不太一样。 是那种久违的、未知的隐隐兴奋和刺激。 这种感觉竟然还不算差,甚至有些上瘾。 陈涿开始反思自己骨子里是否真有些冒险和找刺激的潜在因子。 “你好,能认识一下吗?” 一个手机二维码界面从旁边伸到陈涿眼前,打断了他的沉思。 作者有话说: ---------------------- 下午大修了下前五章,可能一些情节完全不一样了,为了修文,久违地连看了五六章,发现进度真的好快啊,我写的时候还没啥感觉,连起来看突突突地往前走,再一看书中时间才过了几天,天啊! 第13章 小蔡 陈涿在听到属于男性的声音那一刻神情一滞,随即冷下脸来。 “抱歉,不方便。” 谁知听到男人冷声拒绝后,那男生实在不甘心,毕竟这种气质斐然长相优越的优质股实在难遇,而且这个男人一上飞机就戳中了他的心,他实在不想轻易放弃。 “帅哥,加一下吧,试一下说不定你会很喜欢呢。” 陈涿拧眉,一阵反胃恶寒感涌上心头,他直视那个打扮得妖妖娆娆的男生,淡淡道:“滚。” 男生脸色一变,几番阴晴变幻之后还是不想闹大,撇嘴转身离开。 陈涿闭上眼,对左右传来的好奇窥探视线隔绝。 他神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其实也在悄悄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被暗中打下了招gay的神奇烙印,怎么会这么招基佬…… 旁边的秦州在那个男生第一声开口时,眼罩下的眼睛就刷的一下睁开。 在听到陈涿那声克制着怒气的‘滚’声,彻底憋不住了,在眼罩底下的眼睛乐不可支笑成了一丝缝,笑得全身直抖。 陈涿脸黑,差点要给这个没眼色的上司兼师兄来一肘子。 索性下了飞机,两人就分道扬镳,秦州在后面苦苦挽留,“师弟,你真的不陪师兄回公司开会吗?” 换来的是陈涿头也不回的背影。 秦州咂么下嘴巴,好嘛,顺驴下坡这么快,其实就是不想回公司上班吧。 还真让秦州猜对了。 陈涿确实是不想回公司,他今晚还有一场饭局,离饭局开始还有三个多小时,他现在只想打车到酒店,洗个澡后点个外卖,吃完再眯一会儿养精蓄锐。 酒店自带卫浴间内,男人洗完脸,伸手拽过毛巾擦干净,暖黄灯光在高挺深邃的眉骨打下一片阴影,眉眼间尽显锋锐。 赤裸着结实肌肉的上半身在偶有水珠溅开的镜子里半遮半掩,冲击力极大。 推门而出,陈涿换上熨烫妥帖的衬衫后,没有系领带,套上件外套便打车出门。 没有注意到裤袋里亮了几下的手机。 另一边,自从陈涿那天出差离开后,方元索性无事,差点跟着陈涿屁股后面去‘出差’,然后就被看不下去的方母拎到国外看秀,眼花缭乱的时装和令人痛苦的时差总算让方元暂时歇了一阵儿对陈涿的穷追不舍。 今天飞机刚落地,李驰文便一股脑儿地消息轰炸他,在他回了个问号后,一个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方元快来!今晚比奇堡必须来,不许再推!” 一周没见陈涿,方元现在想念的心都快冲破了物理层面上的限制,恨不得钻进手机里抱住陈涿。 他当然不想去,“我今晚有事,下次下次。” 李驰文哼哼,“你简直就是见色忘友,就知道你那个姓陈的,反正我话是带到了,小蔡见你不来难不难过可就不好说了。” “小蔡回国了?!” 方元惊喜尖叫道:“那你等我回家换个衣服,马上就来!” 李驰文挂了电话,对着一旁卡座上的年轻女孩比了个耶的手势,“小蔡出马,不在话下。” 小蔡,也就是年轻女孩笑得前仰后倒:“元元不是出来了吗?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吧?” 李驰文露出那种标准的碧池一笑,摊手,“你这是回归玩家限时有礼,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呵,男人啊。” 小蔡笑他说得他自己好像不是个男人似的,李驰文挑眉反驳,一扭腰道:“这可不一样,两码事儿啊。” 卡座除了李驰文和小蔡之外,还有几个相熟的朋友,但他们几个的关系是最好的。 如果李驰文和方元是在国外彼此扶持共患难产生的小gay友情,那么小蔡就是两人出国之前都很好的朋友。 是的,虽然李驰文和方元并不认识,但小蔡严格意义上算是两人出国前的共同好友,李驰文和小蔡是高中同班同学,方元家和小蔡家是邻居,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好朋友,因为高中转学缘故才分开。 种种阴差阳错造成了三人如今的关系特别好,去年小蔡出国去她妈妈那里住,现在回来方元才惊喜。 小蔡回来难得一聚,几人没有选择观萃里那几家gay吧,而是包了同一条街上新开的一家酒吧。 七八个不用继承家业的少爷小姐们,又叫来他们交好的朋友们,再加上他们身边的跟班们,都在吃吃喝喝笑闹,其实也不冷清。 第13章 只是小蔡环视一圈,觉得还缺点什么,啧啧出声:“少点东西。” 李驰文眼神立刻了然会意,一副我懂我懂,“早给你安排上了。” 脖子往沙发背上一仰,张嘴就喊,“宽哥,人呢?” 转过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绝对人均一米八五,胸肌腹肌肱二头肌样样不少,帅得各有风情。” 小蔡这才满意,“不愧是我好姐妹,上道!” “方元呢?怎么还不来?”有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铁三角里的方大少爷人在哪儿。 李驰文白了他一眼,“急什么?方少咖位在这儿摆着呢,晚点儿出场急什么?” 小蔡在一旁捂着嘴笑。 方元到的时候,一排男模刚摆开,个个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腿长,一脸笑意。 有人笑骂道:“李驰文你过分了啊,怎么只找你们喜欢的,我们的?” 下一秒就被在场女生齐齐顶了回去,“今儿男模局,警告你们,对我们李妹妹小点儿声!” 坐拥一半群众基础的李驰文笑得得意,“看见没,看见没,这才是人缘!” “哟,方少来得正合适,是不是算好了点儿来的!”眼尖的看见方元进门。 方元眉梢一挑,摇摇手指,撇了撇嘴,“不及我对象的万分之一。” 在座诸人一愣,场子一静,下一秒响起冲天的打趣和嘘声。 “哟!!!” “嘘!!!” 面对众人打趣,方元要么瞪眼,要么挑眉,要么飞吻回视,笑闹过后,方元一眼看到卡座里那个久违的人正朝他笑,大喊一声猛地冲进视野最好的一个大卡座,扑向小蔡,喊道:“蔡蔡!” 小蔡此刻心里的开心也不必方元少,两人就这么抱着啊啊啊叫着,享受久违的友情。 好不容易分开后,这个摸摸脸蛋,那个拍拍脑袋,嘴上还嘀嘀咕咕些什么。 李驰文探头细听。 “……是嘛,你今天的底妆超级赞哦……当然每天都……差不多嘛……啊头发还能……是吧?我也觉得偷听的人是小狗。” 李驰文刷的直起身,轻咳了一声,“我那是看你们聊得太入神,不忍心打扰。” 方元和小蔡对视一眼,搂住李驰文的脖子,纷纷笑作一团。 第14章 男模 “小蔡你是今天的主角,你先挑!” 男模团还在眼前站着呢,李驰文清清嗓子,点名小蔡。 小蔡不客气,扫视一圈点了个金毛帅哥。 方元笑她:“国外没看够金毛,回国来看了?” 小蔡回了他一眼‘果然还是个小孩儿’的眼神,“看男人可不能看毛儿色,得看腰,不宽不窄够紧实才叫好。” 方元若有所思,想起陈涿的……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他就该见色忘义了。 不过他还是不服气,因为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方元挑眉道:“我当然知道了!” 小蔡察觉到猫腻,李驰文可没说方元已经和那个男的在一块上本垒了,她刚想问,方元就被李驰文拽了过去,摁头让他挑。 “快挑快挑,谁有姐妹我照顾你,还让你先挑,赶紧的别磨蹭!” 方元当然是拒绝,“我不要,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李驰文挑眉,“真不要?” 方元坚定地摇摇头,已经做好了誓死抗争的准备,谁知李驰文转头就对小蔡蛐蛐道:“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得恋爱脑了!” 方元夹在这两人中间,听得清清楚楚,一脸黑线,“……你俩能背着点儿人吗?” 李驰文一脸惊恐做作,“我们两个可是从来不背后蛐蛐别人的啊。” 小蔡在一旁笑喷。 方元无语。 李驰文最后挑了两个,一个黑发麦色体育生,一个银边镜框cos社畜的大学生,脸上的青涩都没有褪去。 美名其曰,我替我恋爱脑朋友多享受一份快乐。 李驰文左拥右抱,其中那个银边眼镜的大学生就坐在方元旁边,时不时就将视线投向方元。 李驰文偷偷给方元和小蔡使眼神,方元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李骚骚了,和小蔡聊得那叫一个火热。 小蔡扒开那个金发男模的黑衬衫,露出八块腹肌,看向方元好奇问道:“你真的不想摸摸?” 方元将眼神从腹肌上扯回来,坚定地点点头,“不想!” 其实这话喊的也不全是说服自己的口号,至少尝过极品之后,如今再看这些,心里确实快要心如止水了。 剩下那一咪咪,则是生而为人实在无法避免的好色本能,忍不住下意识想往那边看一眼,但要说方元如何喜欢,还真没有。 毕竟山珍海味都尝过了,以后面对再多诱惑,方元都自信能够心如止水。 “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图层上。”方元怕打击到别人,还刻意避开那个金毛,悄悄对小蔡信誓旦旦道。 小蔡惊了,怀疑道:“真的假的?你不是自带滤镜吧?”今天这批男模质量可不低,有些包装包装,再做些加法甚至能原地出道。 结果方元竟然说根本没法比?! 不是那个陈涿得是个什么极品……小蔡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会不会是她恋爱脑的姐妹自带滤镜呢? 这强烈吊起了小蔡的好奇心,身边的金毛腹肌也不香了,现在她心里就像是有猫爪在抓一般,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她‘见多识广’的好闺蜜给予这么高的评价。 “有照片吗?” “……”骄傲的方元低下了头。 小蔡:“……” ok,fine,不可思议。 “你不会吧?床都上了连个照片都没有,你这哪儿是男朋友,炮友吧?”小蔡压低声音,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不然这些少爷小姐们听到方元准被笑死。 方元继续低头,脑袋都快埋自己胸前了。 小蔡这一刻才体会到李驰文那种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感受,因为她的牙也开始痒痒了。 “不行,你得找个时间把人叫出来看看,我们俩必须得给你把把关,老娘这辈子鉴男无数,他是个什么人老娘一眼就能看出来!” 方元被震住,连忙摆手,终于秃噜出来了真实原因。 “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行,我还没把人捏住呢。” 话音刚落,就见小蔡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 一个怂得只敢上手摸,嘴上花花的小学鸡还想拿捏一个一听就是个硬茬儿的人? 她提出见面吃饭,也只是想看看她姐妹被什么人拿捏成这副德行了。 这时李驰文拨开银边眼镜,把周围几个男模都打发走,然后一屁股在方元旁边坐下,吐槽道:“蔡你还没听全呢,咱们方少爷虽然还拿捏不住人,但段位已经到了强取豪夺的等级了。”然后把这大少爷都干了些什么,全都当着方元的面儿一一掰开吐槽。 听得小蔡一愣一愣的。 “……什么?!离”想到这是在酒吧,她急忙噤声,只是眼神充满了对方元的不理解和大为震撼。 听到最后,小蔡是真的好奇了。 “那男的是天仙?” 陈涿的其他方面,比如情绪价值等等,方元支支吾吾,心知对好友说起自己喜欢他的角度有些羞耻。 但在长相身材方面,他绝对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自信到目中无人。 小蔡和李驰文面面相觑,耸耸肩,其实心里不太相信。 毕竟恋爱脑自带滤镜。 最大可能是这个男的行为处事或性格上实在有魅力,把他们家元元都迷得找不着东西南北了。 酒局结束,陈涿手臂上搭着外套,白衬衫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露出了有些泛红的锁骨,脖颈动作间隐隐青筋毕露。 “陈涿啊,什么时候在泰方干够了,你、你来我这儿!我给你个总经理当当!”中年老总伸手拽着陈涿胳膊,酒意熏得脸都烫红,醉醺醺地拉着大声喊着。 陈涿也在笑,不过若是细看起来,他的笑意不达眼底,但又不至于被人看出流于表面,进退依旧温和有礼,热情又不失风度。 等把人送上去车后,陈涿的笑意似乎在残留在眼底,这也让一旁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心里萌生了些他似乎很好亲近的感觉。 “陈哥,我经纪人马上就来了,您住哪儿我送您回去?” 陈涿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天知道他最近对这种主动亲近的年轻男人都有些ptsd了。 片刻的凝滞很快被他从容地掩了过去,陈涿笑着婉拒,“我走一会儿散散酒气。” 年轻人有些遗憾,想说自己也可以在街上散散步,但一向对他横眉竖眼的经纪人眼看就要过来接他了,只好惋惜和陈涿告别。 其实陈涿这回还真是冤枉了年轻人,他虽然有个富二代男朋友,但陈涿尽管看上去内敛温和,在一些细节上给人的压迫感却不少。 第14章 年轻人对他只有纯纯的结交之意,或者说想提前抱大腿的心。 毕竟刚才酒局上,陈涿的外表和控场能力,以及和几位大佬谈笑自如的表现,都让好不容易有陪坐在侧的年轻人心生羡慕和叹服。 陈涿告别身后一众挽留,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独自往马路对面慢悠悠走去。 夜高高挂起,霓虹灯影下,男人的背影优雅又洒脱,从容汇入了车流不息中。 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姗姗来迟的经纪人眼睛还在人行横道处徘徊着不肯移开。 他素来对年轻人态度严厉,说话间都带着些隐隐看不上,此时难得放缓了态度,眼神热切地追问:“kim,你认识刚才那人?他有没有意向进娱乐圈啊?” kim无语,他就知道会这样。 碍于经纪人的手腕和风评,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熟,今晚饭局上认识的人。” 经纪人眼前一亮,以为那人和kim一样,都是蹭大佬酒局陪坐找机会发财的人。 然后就听到kim这蠢货接着说道:“但他好像跟我不太一样,那些人和陈涿说的生意项目虽然我一个都听不明白,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这样的人早晚会成为新的大腿,我觉得肯定不会进圈子的。” 不然,就算kim心里酸酸的,也不得不承认以陈涿的外表和情商,要想进圈子早就进了,而且还是大红大紫的那种。 经纪人遗憾地咂么咂么,心里也承认此事确实难,只是确实惋惜啊,要是他手里有这么一个好苗子,下一个巨星经纪人一定非他莫属。 另一边,陈涿慢悠悠地散步到了江边,看着江面上映着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他若有所思之际,手机在裤兜里忽然嗡嗡嗡地震了起来。 陈涿看了眼来电显示,顿了顿,才抬指接起。 似乎是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的眉头蓦地蹙了起来,且越蹙越紧。 “地址。” 作者有话说: ---------------------- 段评已经开启!请小可爱们尽情评论吧,好的坏的我都能承受得住! 但我只想重申一点,这篇文章在我看来是绝对的甜,没有虐点。(在我看来在我看来在我看来,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 [狗头][狗头][狗头] 第15章 醉鬼 陈涿到的时候,方元正在耍酒疯。 他醉得站都站不稳,全靠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陌生男人在身后撑着。 就这,双手还不安分地推拒着身后的人,嘴上含糊不清地喊着陈涿的名字。 陈涿站在店门口脚步一顿,看着酒吧内所有人的视线和注意力都汇聚于中央那个快扭成蛆的人。 他眉心一跳,压下立刻转身出门的冲动,无视了周围投注过来的诸多视线,大步往里走去。 小蔡和李驰文一人撑着方元的一边身子,一人企图把人从银边镜框男模身上撕下来。 两人忙得满头大汗,就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来拎过了方元,将人从男模身上撕了下来。 小蔡和李驰文先是被那只突然出现的手一惊,下一秒恍然这应该就是陈涿本人了。 顺着手臂看过去,瞳孔猛地扩大了一瞬。 妈的,这么帅! 方元这厮吃的是真好啊,怪不得……两人同时松了手上的力道,眼底满是微妙地对视一眼。 其他人则是不明所以,满头问号,不是这帅哥谁呀?!怎么伸手就要拉方少走啊?! 不过看到蔡姐和李驰文都没有动作,他们想制止,起身起到一半,又尴尬地坐了回去。 李驰文眼神微妙又复杂,觑着来人,试着喊了一声:“……陈涿?” 小蔡嘴巴微张,又确认道:“方元男朋友的那个陈涿?” 男朋友? 陈涿动作滞了一下,随即点头,将醉鬼扯出来,“麻烦你们了,我送他回去。” 小蔡和李驰文听到前半句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看在方元的面子上,还是赶紧帮忙把直往外扑腾的醉鬼往回塞。 醉鬼本人一下被人从男模怀里扯出来,又投入到另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可能是感觉这个怀抱气息更熟悉更舒服,方元刚才还扑腾反抗的动作,一下偃旗息鼓。 在陈涿怀里哼哼唧唧,“陈涿陈涿陈涿陈涿……” 两只手也不安分起来,和刚才推拒的态度截然相反,主动出击摸向男人结实的胸膛。 小蔡和李驰文:“……” 草,这厮喝醉了都是见色忘友的形状。 陈涿单手像抱孩子似的把软成一团的醉鬼抱起,和两人点头示意,而后大步往外走去。 送他过来的司机还在酒吧外面等着,看在手机里新鲜出炉的一千块钱的份上,豪气又果断地拒绝了所有上来搭车的人。 陈涿将没骨头似的醉鬼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跟司机报了他包年的酒店地址。 一路上,陈涿不得不和这只好色的醉鬼斗智斗勇,往往他刚把摸到胸前的某只手扔下了,另一手又爬了上去。 扔下去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攀爬的速度。 然而当他不耐地将两只手捏在一起控制住,醉鬼又开始呜咽着哼哼唧唧不配合。 陈涿木着脸和后视镜的司机对视上了,“……” 醉鬼听不进去一句话,熬到下车之际,陈涿脸都黑了。 他路上就打电话给前台,在自己房间隔壁又开了间房,此刻一下车就到前台拿了房卡,把人连扛带抱进去。 方元像个没骨头的年糕,被男人放到床上后就陷入了进去。 等陈涿关上门,再一回头,看到的就是小醉鬼已经完全融入雪白柔软的被子里。 侧着看,床面起伏自然得看不出上面还趴着一个人。 陈涿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趴在床上憋着睡,他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鞋袜外套都脱了后才把人翻了个面儿,面朝上躺在床上。 陈涿进了浴室,片刻,手里多了一个被浸得温热的一次性毛巾。 任劳任怨地走到床边,伸手掰过床上的醉鬼通红的小脸蛋儿,照着脸,熟练快速地上下胡噜几下,就算完事。 有些利落粗暴的手法,擦得方元抗拒扭头,直往一侧闪躲。 奈何陈涿郎心似铁,丝毫不为所动,锢住他脸蛋子的大手纹丝不动,任方元使劲儿了吃奶的力气,也撼动不了那只大手的力道。 陈涿就这么单手捏着方元的下半边脸蛋,另一只手拿着湿毛巾,身体前倾站在床边。 看着方元哼哼唧唧反抗不得的样子,陈涿挑眉。 他好像体会到了欺负醉鬼的乐趣所在。 片刻后,醉鬼累了,知道反抗不了索性躺平,任讨厌的湿毛巾在脸上擦拭。 擦完脸,陈涿打电话给前台,让其送杯柠檬蜂蜜水上来。 等给人喂完蜂蜜水,一回头,发现方元一脸难受,哼哼唧唧地要爬起身,从床上下来。 奈何酒后手脚笨拙,又使不上力气,频频往前扑去,陈涿连忙上前接住险些跌落磕到床沿的人。 就听到扶着的人嘴里喃喃道:“想吐……呕——” 清晨,在城市的喧嚣里,室内一隅安静显得格外珍贵。 方元这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着,正想着待会儿吃完饭要不要给李驰文打个电话,和他说说自己昨晚做梦梦到了陈涿,梦里的陈涿还敞开了胸肌和腹肌给他摸,可大方了。 就是人凶了些,好像还捏着他鼻子给他灌酒了,怪不得他现在晕乎乎的。 想着想着,方元眼都没睁开就在被窝里美出了声。 “笑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低哑的声音。 方元脸上笑意一僵,刷的一下坐起了身。 瞪大了眼睛,看向就躺在他身侧的男人。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陈涿不耐地啧了一声,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半夜不睡觉,起来吐了半宿,好不容易睡着了,手指在梦里头还不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陈涿没办法只好把衬衫脱给他,睡梦里的方元很好糊弄,乖乖抱着那件满是陈涿气息的衬衫安分了下来。 只不过当陈涿赤裸着上半身,刚把房门推开,准备回隔壁自己的房间时,忽然想起来转着房卡的外套没拿回来,不知是落在了酒吧还是出租车上。 现在去前台拿备用房卡?陈涿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这副‘衣不蔽体’的模样。 其实还有最后一种方案。 看来今晚注定留下来照顾醉鬼。 等方元从小蔡和李驰文口中拼凑出昨晚的全过程后,他已经不敢看躺在一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昨晚谢谢你了,愿意收留照顾我。” 陈涿被他话里透露着的隐隐卑微刺了一下,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睁开眼,反问:“不客气,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第15章 方元脸瞬间涨得通红,紧张无措道:“他们昨晚还和你说了这个?” 陈涿没回答,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 这时候调岗的好处就来了,可以自由支配自己上班的时间。 “饿不饿?我点个外卖。”陈涿坐起身,倚在床头随口问道。 方元还沉浸在陈涿默认两人恋爱关系的喜悦中,美滋滋地上前抱住陈涿结实的窄腰,脸颊埋在他胸前蹭蹭蹭。 嘴上还黏黏糊糊,脱口而出道:“我好高兴啊老公……” 被蹭了一身口水的老公本人:“……”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以后就要这么湿淋淋黏糊糊地熬日子么…… 陈涿不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纵容 也许得寸进尺是方元的天赋。 当他趴在陈涿的胸前,嘟着嘴唇央求着想公开的时候,陈涿差点没有招架住。 “别蹭了。”陈涿无奈,举手投降。 他还没有到随身带药的地步,实在有心无力,满足不了人。 “我就蹭!”方元不依,伸手讨要陈涿的手机。 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哈巴狗儿。 陈涿失笑。 如果说一旬之前,有人告诉陈涿你以后会看一个男人觉得顺眼,那陈涿一定会好好教他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但到了现在,他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心里的想法了。 是贪婪还是心软? 陈涿搞不清了。 不知道是不是脱敏了,陈涿不再对方元的靠近感到排斥和抗拒,是以这一回,他选择了半推半就,顺水推舟。 陈涿揉了两把方元的脑袋,随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这下换作方元惊疑不定了。 他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 方元反而不敢接了,面带狐疑与谨慎道:“真的给我?” 陈涿点头。 “我都能看?包括社交软件、聊天记录……” 陈涿点头。 他眼底含笑,就这么看着方元半信半疑地接过自己的手机,然后十分自然地拿过自己的手在手机上摁了指纹锁。 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疯狂唰唰唰地滑动手机屏幕,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陈涿想笑,但他忍住了,起身洗漱,留方元一个人在床上疯狂阅览。 洗漱完,陈涿刚擦干脸上的水珠,就见方元终于舍得扔下手机,转而咚咚咚地下床跑向这里。 陈涿看他路过自己,冲进浴室,心里闪过疑惑。 “怎么了?还想吐?要不要再喝点解酒药?”他还以为方元还没醒酒,不乏担忧问道。 方元正闷头往里冲呢,闻言顿住脚步,转身凑过来,鼻子耸动了几下。 很好,满满的酒店沐浴露味道,一丝酒气也没有。 方元眼神不可置信又哀怨,抬头看了眼陈涿,“你昨晚倒是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给我也洗洗!” 他刚才查着查着手机,鬼使神差地低头闻了一下自己,差点没被酒气熏过去。 陈涿哑然。 “哼!”愤怒小狗转头就走,关上浴室门。 “……”陈涿努力将上扬的嘴角往下压,生怕没憋住笑出了声,惹得浴室里人更加生气。 陈涿隔着浴室门,问方元想吃什么,淋淋漓漓的水声一停,浴室内的人扯着嗓子喊了声,“炸鸡!” 陈涿下意识微蹙了下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而后想起方元是个能决定自己吃什么的成年人,不是要他操心做决定的糕糕。 陈涿一晒,将一些有的没的全都压下去。 他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订餐,解开锁屏第一眼就是社交软件界面。 他视线在突然出现的置顶一格上停住,备注昵称是……元元宝贝? 他手指蜷了下,到底还是没有改过来,划掉社交软件,然后找到外卖软件开始订餐。 等方元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外卖已经在桌子上摆好,只等人出来享用他的美味炸鸡。 在方元洗澡的时候,陈涿已经下去一趟,在前台拿到备用房卡回房间换好了衣服。 初春的魔都早晚有温差,简单至极的条纹短袖,外搭黑色毛衣开衫,衣柜里随手抽出来的一条深灰牛仔裤。 把刚刚出浴的方元迷得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听到动静回过头的陈涿:“……” 他视线落在方元脸上,又不受控地落在了他身上围着的……浴巾上。沉默片刻,还是决定放过自己,“过来吃饭,炸鸡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哦哦。”方元头上别着小黄鸭发卡,脸上敷着黑乎乎的泥膜,只露出一张‘樱桃小嘴’和一双大眼睛,身下围着浴巾。 让陈涿刚才差点死机的是,方元的浴巾不是他平时那种只围住下半身的围法,而是从锁骨下方到大腿中间遮。 方元围着浴巾挨着陈涿小心坐下,看到桌上的食物开心道:“老公你居然真的点了我爱吃的炸鸡!”说着拿起手机,摆好桌上的食物开始拍照。 果然有些话听得多了就能脱敏免疫,陈涿面不改色,配合他打开几个外卖盖子,摆好位置,等着他拍照。 真要下筷的时候,刚才还兴奋眼馋的方元又有些犹豫,纠结半晌,还是套上手套把炸鸡最好吃的金黄外壳部分撕下来,然后吃里面清嫩的鸡肉部分。 陈涿原本以为他不喜欢吃油腻的,但方元那隐隐不舍又心痛的表情,馋到仿佛要撕的是他的皮,看上去又不像是讨厌,看了一会儿,陈涿才不确定道:“……你在忌口?” 方元摇头,眼神坚定,“我要减肥!” 陈涿一惊,随即蹙眉。 “你都这么瘦了,还减什么?” 以陈涿的眼光看来,方元真的已经很瘦,虽然一米七几的成年男人身量是有的,但他似乎刻意在追求某种病态的瘦,小脸瘦到不过他巴掌大,全身上下不能出现一丝赘肉。 陈涿皱眉,“你就吃这些?” 方元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他总觉得陈涿此刻好像在生气。 就在这时,门铃又一次响起。 陈涿起身,从机器人腹中取出自己的午餐,然后在方元的目光下,一盒一盒抽出来摆好,“吃饭。” 方元见所有菜的分量都是两人份的,不由得惊讶。 陈涿这是点餐的时候就算上了他的那份? 陈涿舀了一碗羊肚菌煨小米汤,放到方元面前,然后戴上手套开始拨花雕醉虾,拨好后就以一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态度放到方元碗里,“吃掉。” 低头看着碗里的米汤和拨好的虾,方元心底的甜蜜都要溢出来了。 这难道就是甜蜜的苦恼吗? 陈涿说:“你说是就是吧。” 方元这才惊觉自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陈涿看向方元,认真道:“你已经很瘦了,方元,真的没必要减肥,还是用这么不健康的方式。如果你单纯觉得瘦很好看,我们可以运动,但如果是因为外界的声音,完全没必要,真的。” 方元抿唇,“我身边的……那个,都很瘦,在圈子里很受欢迎的,他们对象都很喜欢。” 陈涿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心底浮现出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你都有男朋友了,还想在圈子里受欢迎?”陈涿勾唇开玩笑。 吓得方元连忙摇头自证,“我只喜欢你一个!我就是担心你嫌弃我胖。” “可我本来也不是个同性恋。”陈涿感到哭笑不得,在方元瞬间暗淡下来的眼神里继续道:“那种极端的审美我确实理解不了,而且我现在能接受的男性只有你一个,觉得你瘦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胖呢?” 方元愕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是啊,陈涿又不是个天生的gay,他这种半路出家的当然是更喜欢丰满莹润一些的柔软身材。 方元有种考完试却发现学错了教材的无力和挫败。 而且两相比较之下,陈涿还不如喜欢瘦的呢,至少他不用冒险去tatai一趟。 陈涿冷眼看着方元情绪变化,及时叫停他的胡思乱想。 将人连着浴巾捞起,抱到腿上,方元猝不及防就和陈涿面对面相对。 他眨眨眼,“怎么了?” 陈涿垂眸,看着他软白的巴掌脸,沉吟片刻,“元元。” 方元震惊嘴巴张开。 殊不知陈涿在喊出第一声后,心底也舒了口气,像是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别胡思乱想。”陈涿眼睛弯了一下,“如果你不放心我——” 方元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眼含期待。 陈涿难得笑得放荡,态度纵容。 “要不要试着把我榨干?” “这样我就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了。” “ !” 第16章 作者有话说: ---------------------- 方元:也不知道给我也洗洗! 第17章 挑明 方元对接下来所进行的一切都恍惚了,他只记得自己跟着突然闷骚起来的陈涿,晕晕乎乎地上了床…… 完全没有注意到床底躺着一瓶今早加急送来的小白瓶,瓶盖匆忙盖得歪扭,洒出了几粒蓝色小药片。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中午。 看着手机上熟悉的时间,陈涿差点有种时间循环、昨日重现的恍惚错觉。 区别在于昨天还有些‘生分拘谨’的方元,今天都会自己找食吃了。 陈涿看着趴在自己身前的呆毛脑袋,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无从下手。 ——他担心驱敌一千自损八百。 陈涿侧过头,眼不见心不烦,今天下午他要去公司一趟,上次负责的项目顺利地暂告一段落。 而今天下午,秦州提前给他通了个气儿,这次陈涿就能接手泰方总部大半的对外业务,二把手的地位才算名副其实。 秦州在聊天里羡慕得眼泪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直问他是不是傍上了哪个富婆,能不能指点指点他,他也想要项目和资源…… 陈涿冷漠地回了他一个‘你配置不行’,就将人抛之脑后。 手机另一端的秦州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恼羞成怒钻进手机揍他一顿,什么叫他配置不行?! 说他丑还是硬件……秦州默默在心里记了他一笔,呵呵一笑。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和伤口在先,陈涿这次事后把人安排‘好’才放下心离开,离开之前不忘给方元订了一些清淡的汤饭。 公司一待就待到了晚高峰,陈涿往后瞥了眼身后落地窗的灯火万家,又撩起眼皮子,看了眼施施然坐在桌对面的人。 “会一个小时前就开完了,你今晚这么闲?” 秦州神情悠哉,抱着手臂往后懒散一靠,眼神就这么紧紧地盯着陈涿,闻言瞟了眼腕间的表,“不急,我今晚没有约会,陪你~” “……”陈涿终于被最后两个字恶心得抬起了头。 最后不耐地启唇吐出几个字:“有事说事。” 秦州直起身,狠狠地敲了下桌面,把桌上的咖啡震出了微小涟漪波纹。 “你凭什么说我硬件配置不行?!” 陈涿动作一顿,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硬件了?。” 秦州:“……”摔!说软件难道就行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好像被蔑视了。 陈涿不理他,低头处理堆积的工作。 “秦总要是不想加班,门在那边,赶紧走。” 秦州当然不能走,半晌,才蹦出一句话。 “你和小关之间,是不是你出轨了?” 陈涿翻资料的手一顿,缓缓抬眼看向秦州。 只见秦州满脸都是纠结苦恼,眼神复杂又痛惜地看着陈涿,仿佛在看一个抛妻弃女的渣男。 陈涿翻页的手一松,往后一靠,双手一合,随意搭在身前。 他笑了下,平静道: “我猜你想问的是,公司决策层为什么把资源无条件倾向我?” “为什么我前脚离婚,后脚就调到总部,事业进展如有神助?” 秦州是真的拿陈涿当朋友,所以这几天察觉不对劲才会难以接受。 学生时代那个温润如玉的老陈转眼就为了攀附权贵抛弃妻女……秦州昨晚胡思乱想了一夜,连约会对象都被他冷落到隔壁房间,光在脑子里预演酝酿今天怎么说了。 不过在陈涿往身后真皮椅背上那么一靠、一笑,他心里瞬间涌起懊恼和后悔。 “诶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 “因为我傍了个男朋友。” 陈涿轻描淡写说道。 却把还在绞尽脑汁找补的秦州炸得大脑空白,他嘴巴张开: “啊?” 秦州觉得自己好像耳朵犯毛病了,他神情恍惚。 与此同时,大脑控制不住地飞速运转起来。 在某一个记忆节点上,他突然醍醐灌顶,失声道:“……是方元?对,应该就是他!天啊!” 他还是没有防住外面那些诡计多端的小0,让纯洁的好友遭了毒手! 就在这时,陈涿随手在桌上撕了张白纸,团成纸团,抬手一掷,精准扔到了即将烧坏死机的秦州头上。 “醒醒,别tm给我脑补。” 秦州就有个爱脑补的毛病。从大学起这家伙的女人缘就很好,是个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 然而他有个小毛病,就是脑补幻想太过,甚至因为过于多愁善感,常被女方以为是姐妹装直,以至于频频被分手。 秦州被砸了下脑袋,混沌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才清明了些。 但他还是很不理解啊! “不是哥们儿,你让我捋捋……” 秦州说到一半忽然瞪起眼珠子,“陈涿,你老实跟我说你不是在骗婚吧?!” 陈涿淡定得很,此刻幽幽抗议: “打住,今晚的议题和我上一段婚姻完全没有关系。” 至于告知内情,陈涿没兴趣像祥林嫂一般,对每个好奇的人解释自己离婚的原因,就算再亲近的朋友也是如此。 风言风语最好在根源上就掐断杜绝。 大学四年相处,秦州和其他两个舍友不同,他性格感性,隐约能从一些细节上感觉到陈涿的骨子里其实是有些傲慢清高的,他不喜将感情之事对无关的人提及,说出来也不屑于撒谎。 所以陈涿说这话,秦州信。 那这么说,陈涿还真是刚‘变异’不久。 秦州神情还是恍惚,“老陈,咱们直男这么容易弯的吗?” 陈涿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不对,等等,今儿这事儿太大了,再让我捋一捋,捋一捋……”可能是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刚才撵都撵不走的人,现在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办公室。 陈涿一晒,低头重新翻开项目资料。 作者有话说: ---------------------- 在纠结要不要改个名字呢,总觉得现在这个文名不太醒目。 换成: 1、原封不动 2、直男攻入赘的决心 3、直男(养胃)攻入赘豪门 4、直男养胃攻喜提赘婿称号 5、弯成豪门赘婿的日常 6、被豪门(草包)小gay硬控了(半辈子) 7、野心直男攻(/赘婿攻)底线灵活 8、作者感觉上面好像都差点意思,评论区有没有小可爱们脑洞大开,有别的思路呢? 求求求! 欢迎来评! 第18章 创业 陈涿这次出差是为了给下面的人擦屁股收尾,行程匆匆,方元连飞机尾气都没看到,人就飞走了。 惹得方少爷恨恨一拍桌子,“再来一杯!” 小蔡没好气地又给他倒了杯果蔬汁,“你别给我新桌子拍坏了,定制要一年呢!” 另一张沙发上,李驰文翘着二郎腿,眼神回味,嘴上还在那啧啧啧,也不知道在那儿啧什么。 小蔡对这俩人翻了个白眼,“你俩今天来就是为了蹭我果蔬汁的?” 然后她又幽幽看向方元,“还有,你不是要保持身材吗?吃那么多甜品不要身材啦?” 她不说,李驰文还没注意到,以往小蔡专属的一堆甜品今天竟然大半都进了方元肚子里。 李驰文震惊:“你疯了?!” 接着说道:“疯了也不能暴饮暴食啊,明早起来会爆痘的。” 方元眼神示意桌上的果蔬汁,“荤素搭配,促进消化。” 两人眼神流露出怀疑和无语。 而后异口同声道:“受情伤了?” 谁知方元这厮却回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慢悠悠道:“其实我也不爱吃这些甜食的……” 看过他对着一个舒芙蕾馋得流口水的两人齐齐翻了白眼。 “……但谁让我老公说就喜欢我胖一些,哪像你们啊~” 寡王小蔡一丝血皮都没有伤到,李驰文脸黑了,抄起旁边的芝士巴斯克就要开打,吓得方元一秒回原形,几哇乱叫闪躲。 小蔡在一旁加油助威,煽风点火,最后被杀红了眼的两人一齐拖入战场。 三人打闹了很久,然后精疲力竭地倒在了巨型圆沙发上喘气。 李驰文感叹:“之前你说的那些,我们都以为是你恋爱脑滤镜,没想到啊,方元,你真吃的这么好!” 累得瘫在旁边的方元想做个手势又懒得,于是回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嘚瑟表情。 小蔡赞同猛点头,“这么帅,养他要不少钱吧?” 这下方元没声了,摇摇头,“暂时还没一分没送出去呢。” 那栋洋楼陈涿还没去过,两人一直住在酒店,两间房都是陈涿开的,偶尔两人凑到一起的饭钱也都是陈涿付的,方元给他卡,陈涿没要,只说这点钱他还不至于破产。 第17章 听得小蔡和李驰文啧啧称奇,这是什么极品,倒贴钱上床?怎么没让他们也遇上一个呢。 不过李驰文交过的男友不少,爆过的雷也多种多样,经验比两人都充足,他深知这种小恩小惠打动不了的男人所图一定甚大。 “他在你家公司上班,你既然认准了他,一定别忘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李驰文认真叮嘱方元,生怕好友恋爱脑发作不管不顾,最后被凤凰男白眼狼吞吃入腹,渣都不剩。 面对李驰文破天荒的正经,方元愣了一下,也没有敷衍,认真应道:“我一定记住!” 李驰文松了口气,倒是小蔡暗地里摇头,心想恋爱脑的保证有时效性,她看向李驰文,“他的问题说完了,以后就看对方的良心了,你的问题呢?” 李驰文装傻,“我有什么问题?” 方元无情戳穿,“你要是没烦心事,可不会吃刚才那口蒙布朗,还是一大口!” 李驰文翘着兰花指捏小银叉的那只手一僵,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许久之后,才道:“小叶要和我分手。” 小蔡刚回国对于他这个新男朋友还不太熟悉,只知道名字。 方元倒是常听李驰文吐槽,还和人吃过几次饭。 “什么情况?他外面有人了?” 李驰文摇头,“他没出轨,他说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玩了。” “元元,小蔡,你们说我是不是也要做出份像样儿的事业了?” 方元瞪大眼睛,没想到一向耽于享乐的李驰文会忽然转了性子,愁起未来。 小蔡了然,“那个kim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的我给不了。”李驰文情绪低落,说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他,只是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开,奔前程的奔前程,拼事业的拼事业,只有我还留在原地,吃吃喝喝。” 这个方元给不了他安慰,应该他也是个吃吃喝喝啃老的二代,不过李驰文是早已没选择,他是实在志不在此,同时也有心无力。 可能是方元天生没这根筋,心大得很,他从情窦初开起,就将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了陈涿身上,对继承不了家业躺平吃分红的日子毫无异议,很是满足惬意。 对此,小蔡锐评:“长了颗恋爱脑。” 小蔡给李驰文提建议,“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干?我爸这次耐不住枕头风一直吹,提前把我分出来了,象征性给了个直播公司,就是规模挺小。”本来她是瞧不上的那间小公司的,毕竟她妈妈在国外已经给她提前准备好股份和资产。 不过好朋友一起创业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小蔡跃跃欲试。 李驰文心神被直播两字扯了下,“直播?是啊,娱乐公司我们没有资源,但直播公司还是可以的啊!” 小蔡也不想打击他,但接下来的话也是事实。 “直播虽然对资源没啥要求,但能不能干下去,大半凭运气和眼光。” 李驰文其实就是被前男友的那股向上爬的生机,给小小地打击了一下,离失去理智还远,他想了下,“那我们前期投资可以小一些,钱方面我能出这个数,再多就要动摇我吃喝玩乐的根基了。” 方元插了一句,“算我一个,我也可以把零花钱投进去。” 对于自己二十七岁还在领巨额零花钱一事,方元丝毫没有落差窘迫,心大得意得很。 同为好友的另外两人自然不遑多让,纷纷掏出自己的零花钱和分红慷慨解囊。 就这样,三位半吊子公司大股东就这么随意地在小蔡家客厅里,初步达成了共识。 次日就起了个大早去实地考察公司,忙忙叨叨得方元这几天找陈涿聊天的次数直线下降。 殊不知方父得知方元要创业,吓得嘴角连夜长了个燎泡。 今日特意把方元叫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方母觉得他大惊小怪,“元元好不容易上进一回,你至于吗?” 其实她也觉得儿子忽然发愤图强要创业这事儿不靠谱,但像老方这样闹得心慌的还是太过了。 “元元折腾其他就算了,听说是个娱乐公司,小打小闹罢了,都亏掉也没什么。” “就他那点儿零花钱,”方父冷哼,“他们几个小孩子眼高手低,还没谱儿的事就把架子铺得老大,真要开起来,那点儿零花钱肯定打不住,你看着吧,回头肯定隔三差五朝家里要。” 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方元就在管家开门之前推门而入,大声喊道:“亲爱的爸爸妈妈,孩儿回来啦!” 说罢,蹦蹦跳跳来到两人坐着沙发处,一屁股坐在方母所在的沙发扶手上,热切地给方母捶肩。 态度殷勤得十分不对劲,老两口默默对视一眼,心知刚才的话算是一语中的了。 方父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心知他刚才说的还太保守了,这架子还没铺开怎么就回来要钱了呢? “行了,别按了,老实坐那边去。”方父嫌弃道。 方元讪讪一笑,“爸,你今天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你和蔡家李家那两个孩子合开的公司,怎么打算的?” 方元不明所以,“什么怎么打算?我们三个都是股东,我主要负责投钱就可以了。” “……”方父方母头疼,忘了儿子在这方面压根不开窍了。 方父放弃绕圈,直接问:“这次要多少?” 方元一惊,差点跳起来,“爸,你怎么知道我这回是来要……”后面的话在看到老父亲深沉的眼神后,后知后觉咽了回去。 “其实我们三个的钱本来是够的,但是我们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本公司选址太差劲了,郊区交通也不方便,我们看中了中心商业区的一栋大楼,在那占一层多有排面,长租的话租金就有些不趁手……两百个!我只要两百个就够了。”方元扭扭捏捏解释道,而后一脸纯良地竖起两个指头,比了个耶。 方父方母眼前一黑,心里悲凉,一个小破娱乐公司创业初期就在中心商业区,还要长租…… 两人面面相觑,心想比起其他败家子,两百万确实不多,全当打个水漂,听个响儿吧。 “待会儿我让秘书打给你,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赶紧回去吧。”方父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哦。” 就这样,方元带着两百万的口头支票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后,管家从一旁站出来,“先生,张医生来了。” 张医生是方家聘请的家庭医生,有时也在方家旗下控股的私立医院坐诊。 今天正是家庭医生上门检查的日子。 张医生走后,方母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叹了口气,问方父,“你以后不能再这么累了,远些地方出差就让老徐去吧,这几年指标高得多吓人,烟酒也得戒了,还能多活几年,给孩子们撑撑腰。” 方父隔着衣服,不舍地摸了摸兜里的烟,这下是真愁上了。 作者有话说: ---------------------- 那文章名字就暂时保持原样! [垂耳兔头] 第19章 购物 之后的日子里三个半吊子闲人都去正在装修的新公司选址转悠一圈,再千里迢迢去美容院做个保养。 最后找个餐厅吃顿精致的下午茶,美美打卡拍照后三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今天方元注定要缺席了。 因为陈涿今天早上七点的飞机落地。 机场出站口,形形色色,人来人往,但丝毫掩不住那人肩宽腿长迈步走来的气场。 “陈涿!” 陈涿侧头一看,一眼就看到方元抱着一大捧郁金香站在接机等待的地方,翘首以盼。 见他看过,一脸激动高兴地和他挥挥手。 陈涿讶然,而后眼底染上笑意,大步朝那边走去。 不顾机场内旁人眼光,方元开心地跳起来往人身上一扑,陈涿连忙松开行李箱,将人接住。 “陈涿我好想你啊!”方元撒娇道。 陈涿笑了下,没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这个点下飞机,“等了多久?饿不饿?” 方元摇头又点头,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不太饿,但陈涿这个点儿下飞机,可能还饿着肚子。 于是,两人出机场先去吃了顿早餐解决肚子问题,陈涿的行李还放在车子后备箱里,提前准备好的小纸包也在裤兜里。 想了想,侧头看向方元,“我今天没事,可以陪你。” 方元眼睛一亮,想也不想道:“陪我逛街!” 陈涿愣了下,而后视线移开,看向车窗外的风景,随即无所谓点头。 只有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可疑地攥紧了一下。 反正今天的时间本来就是交给方元,自然任他安排,只是他没想到方元没有选择那个准备好的,倒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接下来,陈涿的行动轨迹就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了。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黄色的。” 第18章 “给您拿下……” “不,除了刚才我说的那三件,剩下的都包起来。” 营业员的表情差点都绷不住了,幸好职业操守还在,让她没有当即花式旋转个720度。 陈涿的表情也有些难绷,看着那些衣服,想到了在这家店之前的那几家店,心里无言。 方元随口说道,没有再看强装平静却根本掩不住喜悦和震惊的营业员,可怜巴巴地看向陈涿,“我还想再去另一家看看,我们再逛一逛吧~” 陈涿:“……” 他温和却不失坚定地将自己的胳膊从人怀里抽了出来,“衣服真的够穿了。” 陈涿不是个会心疼别人钱包的人,但他今天想心疼一下试穿得快要秃噜皮儿的自己。 方元瘪嘴,转头看向营业员,“那刚才那三件也给我包起来。” 陈涿:“……”他心底轻轻松了口气。 整家店全员出动,齐齐打包衣服,最开始的营业员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不掺一丝假意勉强。 “好的方先生,还是送到原来的地址吗?” 方元刚想点头答应,又觉得不对,“不,换成申城大街第五十四号,送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新地址就是那栋早已准备好,但两人迟迟未入住的花园老洋房。 晚餐的时候,方元就问陈涿,“新家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搬进去啊?” 听到‘新家’时,陈涿切牛排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平静,“我都可以。” 方元高兴:“那我们今晚就搬进去吧!” 陈涿想了下行李箱里的换洗衣物,点了点头。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离开,方元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随手接起,“怎么了,小文?” 陈涿结完账回来,就听到方元急道:“那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怎么了?” “小文他出车祸了,我得去趟医院。”方元说完就要往外走。 陈涿跟上,他步子比方元迈得大,先一步走过去把车开了过来,“哪家医院?” 听到具体答案后,车立即汇入车流,驶向目的地。 正赶上晚高峰,路上拥堵一片,紧赶慢赶到了医院,陈涿在医院门口将人放下,而后缓缓随着车流驶入地下车库。 陈涿上楼看了眼,看到方元酒吧那天另一个人也在,三个人正说着些什么,他就没进去,拉住一个护士问了几句后,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等待。 直到里面终于不再传出三人分析怒骂后,他才起身,敲了下门,等里面的人说进的时候推开门,站在病房门口位置没有进去。 “打扰你们了,晚上要不要吃点东西垫一垫?我去买。” 小蔡和胳膊打着石膏的李驰文默契地看了眼方元,意思是你男人,你说。 在这种眼神下,方元清了清嗓子,莫名有些不自在,“时间有点晚了,别买太油太腻的,小文那份要清淡忌口的。” “好。”陈涿点头,转身下楼。 病房内,方元和小蔡继续念叨李驰文,“……干嘛这么冲动,就为了气一气前男友?都多大的人了……” 李驰文木着脸,恨不得闭上耳朵装聋。 于是,陈涿买饭回来时,李驰文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陈涿直接按照方元之前的热量标准,在附近的本地菜馆和西餐厅订了三份餐。 小蔡道谢后接过几个袋子,其中一个纸袋很沉,她撑开袋口一看发现是三杯无糖椰子水。 瞥了一眼方元,偷笑着先把椰子水分了。 “我在外面等你。”陈涿把吃的送进去,就打算出去。 方元连忙说:“你先回家里吧,我们两个今晚在这儿睡!” 李驰文住的当然是最高配的单人套间,陈涿确认他真的不用陪后才离开。 “喏,快喝点,人家给你买的椰子水。”小蔡挤眉弄眼,示意方元看那杯无糖椰子水。 方元捏着那杯椰子水被打趣,强装镇定道:“说什么呢!” 两人笑笑闹闹,完全无视了还有个受了情伤的病患。 一旁的李驰文:“……” “……你俩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吗?” 方元和小蔡连忙正襟危坐起来,大喊道:“yes sir!” 李驰文气得白了这俩人一眼。 陈涿车刚出地库,就收到了方元发来的消息,让陈涿在地库里等等他,他马上下来。 不多时,陈涿就看到方元从电梯里出来,朝他车的方向小跑而来,他降下车窗。 “怎么了?”陈涿以为他落下什么东西。 谁知方元摇了摇头,低下头吧唧一声在陈涿脸上亲了一口。 陈涿先是被亲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眸色深了深,抬手扣住方元想后撤的脑袋,往前一摁,偏了下角度,直接吻住了小怂包的嘴唇。 方元一惊,下意识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紧接着就被温和又不失强横地深入嘴里的舌打断了思路。 陈涿侵入唇舌间的那一刻,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方元柔软湿滑的口舌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剥夺,就在他还想继续的时候,那处柔软的主人开始左摇右晃地反抗了。 陈涿第一反应是不悦,挡在脑后的手掌想要将人摁紧,而后才反应过来,感受到方元的气息确实不稳,才缓缓将人放开。 唇齿分离时,还带出几丝透明的液体。 其中一丝在空中颤颤巍巍晃悠了下,断在了方元的下巴上,反应过来这种凉丝丝的感觉是什么带来的,他脸红得差点原地冒烟。 陈涿看得眼神晦暗难明,从车内扶手箱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方元示意擦一下。 方元心跳得像有几百只小鹿在乱蹦,他一把拽过纸巾,潦草又粗暴地擦了擦下巴和嘴唇。 然后后退一步,看向陈涿,眼神躲闪羞涩,说道:“好了,我要干的事干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陈涿视线停留在被他粗暴擦拭得红艳湿润的嘴唇上,又缓缓移到擦得泛红的尖瘦软白的下巴上,沉默半晌,“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方元将头埋在胸膛里,假装自己没有害羞脸红成猴屁股。 陈涿看了他一眼,正要启动车的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又说了一句: “你先上去,我看着你走。” 方元眼神亮晶晶地抬起头,配着一张小红脸蛋儿,讨喜极了。 “那我先上去了?” 陈涿抬手把方元柔软的脑袋毛儿揉成一团后,点了点头。 “去吧。”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牺牲 洋房离医院有些距离,陈涿担心夜里医院那边有事,没有折路去洋房,又回了酒店。 这一夜,想着遥在新家水灵灵等着他的陈涿,方元陪床陪得那叫一个辗转反侧,心中火热。 看得同样也辗转难眠的李驰文都木了,大清早就把人扫地出门。 “滚滚滚,赶紧去找你男人去,别在我眼前碍眼了!” 见李驰文现在活蹦乱跳的,方元瘪瘪嘴,转头高高兴兴地去新家找陈涿。 然而到了新家他却没找到人,想了想,让司机又往两人常住的酒店开去。 走到1607的房门前,刚要抬手敲门,忽然想起来什么,低头看了下表。 时间显示6:23 现在敲门太早了些,扰人清梦就不好了,方元放下手,刚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隔壁1608的门也在此时打开。 如果陈涿知道方元今天起这么早回来找他,肯定不会在昨晚打电话让保洁今早来打扫整理房间。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方元一转头就看到保洁推着车从房间内出来,刚想问他们两个不是特意叮嘱过不用进来打扫,怎么……话还没说出口,方元的余光瞥到了什么,视线被推车上散落了一垃圾桶的小蓝药片上吸引了一瞬。 第一眼他没当回事。 下一秒他瞥到了旁边白色小药瓶上的字样——西地那非。 手中的房卡什么时候掉在地上,方元都不知道。 ——他目光紧紧盯着那四个字。 好巧不巧,1607的房门在这时打开。 陈涿一身休闲服走出来,就看到原本该在医院的人,现在就在房门外背对他站着。 陈涿看了下表,惊讶道:“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昨晚没睡好?”他正要去给人买早餐送去医院,这下倒省了路上的时间。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陈涿随口问道,却迟迟不见回答,走过去一看,方元就这么站着盯着保洁离开的背影,神情怔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涿以为是他擅自让保洁进来打扫卫生,让方元不高兴了,于是道歉:“抱歉,我是不是擅作主张了?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先问你的意见。” 方元回头,眼神欲泣地看了他一眼。 第19章 陈涿:“……” 他直觉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他现在脑袋还是一头雾水。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人连拉带拽地推进了房间,方元甚至顾不上将房门关上。 陈涿不明所以,但他看出来了方元神情有些不对劲,他推拒的手顿住,顺着方元的力道往后退,直到小腿抵到了床沿。 方元红着眼,伸手将男人使劲儿往后一推。 陈涿从善如流地往后倒,躺在床上,然后他就看见方元伸手就要—— 陈涿心中一紧,摁住他作乱的手,老脸微红,“门还没关呢。” 况且,大白天的,配合着酒店的落地窗总让他有点放不开。 方元眼神执拗,还是盯着那里,显然没听进去。 陈涿打算走怀柔路线,温声道:“想要了?我们把门关上、窗帘拉上再做好不好?”语气很是温和好商量。 如果忽略他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懈的话。 闻言,方元极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松了力道收回手,转身去把房门关上。 回过头来,就看到陈涿在拉窗帘,方元犹豫了下,想了想,还是没出声阻止。 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来,心里的忐忑和激动不比陈涿少,拉上窗帘虽然挡住了视线,但也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方元此刻心里这种飘飘然又微妙的感受,简直让他仿佛置身梦中。 这边,陈涿拉好窗帘,回头就看到方元红着两只兔子似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种种情绪交织为一团又舒展开,像是内心经历了一番极为激烈的争执挣扎,而后下定了决心,看向陈涿。 陈涿动作一僵。 那眼神,怎么说,看得陈涿眼里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他动作隐晦地用力擦了下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的手腕皮肤,想起床上起身,摆脱这种莫名不适的氛围气场,“怎么了今……” 话还没说完,又被走到床前的方元推回床上,语气急促,“你好好躺着别动!” 陈涿动作顿了下,乖巧躺好。 方元将视线投向床上安静躺着的人,肩宽腰窄,八块腹肌,胸肌结实饱满,就算躺着这个姿势也能看出衣服底下藏着的紧实肌肉,蕴含着无限力量。 而这种力量的美好,方元自己再清楚不过,但他现在却用和之前微妙不同的眼光去尝试欣赏床上的人。 从结实的胸腹,再到劲瘦的腰肢,再到…… 方元给自己疯狂洗脑:没办法,不能让陈涿身体不行还要费力逞强,换他牺牲一次又如何…… 方元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为爱做1的一天。 在这种暗含着不对劲的视线中,陈涿眉头也渐渐蹙起,心底的不适感让他想打断这种古怪又微妙的氛围。 “宝宝,东西在床头柜,让我去拿好不好?” 方元点头点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 虽然陈涿可能有些起立障碍,但他硬件能打得吓人啊,以自己的尺寸肯定用不了一样的东西。 他还得去现买那个东西。 方元立马仿佛蚂蚁在铁锅上般急得乱转,拿起手机就要点外卖。 陈涿没有阻止,他垂眸看着今早过来就莫名不对劲的人,心里也在思索原因。 他当然想不到是那瓶早已被他遗忘在床底的伟哥的缘故。 心想难道是昨晚医院里他离开得太干脆了? 还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陈涿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就在方元着急忙慌地点了加急闪送,下完单就要先开始酝酿之际,陈涿的手机却响了。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抱歉地看了眼方元,接起电话,“……好,我知道了,等我半个小时。” 挂了电话,陈涿看向一脸空白的方元,犹豫道:“项目出了点儿事,等我回来再给你,好吗?” 方元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遗憾,嘴巴不自觉抿起。 想起体位要是有变,自己确实应该私下提前演练一番,于是用力又郑重地点点头,“那你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 陈涿坐起身,长腿一伸,将人拦腰揽到身前两腿之间的位置,手下轻一施力,人就顺着力道在一侧腿上老实坐下。 这个姿势,两人刚好视线平齐,陈涿看向方元澄澈明亮的眼睛,动作轻柔地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很快回来。” 第21章 猜测 然而这次陈涿说话却没有算数,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没回来。 酒吧包厢内,李驰文见方元来酒吧后不仅很少说话,神情闷闷的,时不时还低头看着手机,像在查询些什么,又遇到了什么难题似的。 和小蔡对视了一眼,努努嘴。 小蔡没办法,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把我这个戴镜框的让给你?” “……”李驰文翻了个白眼,除了他,这俩人战斗力都不行。 看来只好他亲自上场了。 “行了,不就是两个月没见面吗?人现在就在你手掌心,又跑不掉,你找什么急啊。” 方元心想不止两个月没有见面,他们这两个月里通话的次数都不多。 没办法,陈涿这次出差去的地方通讯条件实在差,比不过国内便利,信号能否接通全靠运气。 因为去的国家不安全,他爸妈还十分有预见性地把他的护照给没收了,还给圈子里的人递了话,彻底杜绝了方元想搭乘私人飞机去的想法。 方元叹了口气,而且现在他心里纠结的也不是这件事。 “你们有见效快的健身房推荐吗?”他抬头,问两个打扮得妖妖娆娆的闺蜜。 李驰文撇嘴,“你神经吧,我都是去瑜伽馆的,什么时候去过那些臭男人扎堆的健身房了?” 小蔡也赞同点头,“我这辈子最大的运动量就是高中体测的八百米。”运动和她完全不搭边,更何况是健身房,那是她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欣赏猛男的地方。 等等,欣赏猛男? 小蔡狐疑看向方元,“你不会是想去找男人吧?哇哦~” 李驰文闻言震惊,“不是吧,之前还惦记得茶不思饭不想,这么快就对人始乱终弃没兴趣啦?” 方元脸一黑,对着酒吧吊顶就发誓,“开什么玩笑?我对我男朋友的真心可是日月可鉴。” 而后又扭扭捏捏道:“……我就是想体验一下当top的感觉。” 李驰文:“……” 小蔡:“……” 两人先是目瞪口呆,而后渐渐的面色古怪,最后憋出一句: “……你?” 这一个字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直接将本来还羞涩扭捏的方元杀得面无表情。 “我怎么了?他们都行,我也能行!” 放完狠话,就扭着小腰儿,挎着最新款的粉红色包包,气冲冲走了。 留下李驰文和小蔡都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直到人彻底走出酒吧,两人才敢喷笑出声。 一边笑,一边又不敢相信,“我没听错吧?元元受什么刺激了吗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两人笑了一会儿才勉强止住。 李驰文毕竟久经沙场,正要拿起杯子喝酒缓一缓笑意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再联想到方元刚才的神情表现,这个猜测就感觉越接近真相。 小蔡见李驰文拿酒的动作一顿,神情凝滞,不知头脑风暴些什么,眉头都拧了起来。 好奇问道:“想什么呢?” 李驰文觑了包厢内一圈,确保没有闲杂人等后,凑近小蔡,语气那叫一个神秘又不失凝重,酝酿半天,等得小蔡都不耐烦了,才眯着眼,缓缓开口道: “我怀疑他俩撞号了!” 小蔡嘴巴张得老大:!!! 啥?! 作者有话说: ---------------------- 今天的更新有点短~ (因为觉得断在这里比较有趣,嘿嘿) 第22章 陈总 远在南非的陈涿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产生了质变,也全然不知国内的男朋友已经开始了每日健身房打卡。 午后的一家海边咖啡馆内,氛围安静闲适,店员们灵巧熟练地制作咖啡时,不忘忙里偷闲往店里某个位置上瞥几眼。 美有时候是一种足以模糊国界的赞美,比如坐在窗边静静赏景的那个亚裔。 他很美,或者说很英俊,完美优越的骨相和疏离温润的独特气质,撑起对他们来说略显寡淡的五官,只会让人觉得一切都刚刚好,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会打乱这种温润斯文的状态。 以及在白人中依然鹤立鸡群的身高和大骨架,给这位先生带来了不少的明里暗里的注视。 “别看了,阿莫尔,你手上这杯已经加了三次冰了。”店员提醒身边同事。 阿莫尔俏皮一笑,“没办法,他太英俊了。” 第20章 店员被她这股活跃跳脱搞得有些无奈,“我承认那人是好看,但再怎么看,也没有格外的薪水和小费。” “不不,别那么俗气,我只是单纯出于对美的欣赏和向往,才忍不住看罢了。”阿莫尔摇摇头,嘀嘀咕咕着继续低头做咖啡。 陈涿坐在靠窗的位置,刚好能够遍览窗外的花园大道,以及更远处湛蓝翻涌的海浪风景。 他在等一个人,陈涿长指敲了几下手边的牛皮文件袋。 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能助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平步青云,功成名就。 就在他想再续一杯咖啡之前,门口风铃响了一下,一个身着在花园大道上再普通不过的沙滩裤和白色短袖的年轻金发白人推门而入,光顾了这家最近生意有些萧条的咖啡馆。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外面走来,看到坐在窗边的陈涿时挑了下眉,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然后扬起一抹阳光的微笑,一屁股走到陈涿对面坐下,朝吧台说了声,“一杯摩卡,再给这位先生来一杯罗布斯,谢谢。” 陈涿看向对面坐着的人,笑了笑,下巴微扬示意桌山那份文件袋,“赫尔门斯先生,我猜你给我带来的是好份消息。” 他像个耐心十足的猎手,在看到满意的猎物意料之中落到手里时,姿态笃定中藏着些锋芒。 来人耸耸肩,坦然道:“除了不喜欢钱,我暂时想不出不和你合作的理由。” 陈涿看着这个穿得仿佛来海滩度假的年轻人,这些天看似一直在纨绔享乐,但他代表的家族这些天可没闲着,幸好他本人对身后代表着的家族资产还有野心,暗暗看不惯同父异母的几个兄弟,不然就算陈涿的提案再精彩再吸金,也吸引不了从小躺在钱堆里长大的赫尔门斯少爷。 “只要这个项目一启动,我们就会有数之不尽的钞票。”陈涿轻笑道,他知道小赫尔门斯不会在意这些钱,心中定是不以为然。 于是话锋一转,“当然,钞票只是添头。随之而来的矿产和市场才是真正甜蜜到引人疯狂的美味蜂浆。” 小赫尔门斯闻言大笑了起来,正巧这时咖啡店员将两杯咖啡送了过来,他举起其中一杯,对着陈涿朗声笑道:“祝我们一起上位成功!” 陈涿不置可否,笑了下,端起那杯罗布斯碰了一下,只沾了沾唇,应了下景后就放下了。 陈涿出门时,安排好的车就在路旁安静等待着,没等他走近,车上紧接着就下来一个小青年,不仅为陈涿开了车门,嘴上还不忘关切道:“陈总今天的晚餐已经订好给您送到酒店房间了,菜色还是老样子,还需要添置些别的菜吗?” 陈涿听到陈总时微不可查地一顿,而后神情如常地上了车。 “做得很好,不用另外添置,这些天麻烦你了,小张。” 小张连连说道都是应该的,而后给陈涿关上车门,快步绕到副驾驶一侧,打开车门上车。 司机是从当地分公司临时抽调来的职员,因为语言不通,一直都沉默寡言,见状开车就往暂住的酒店驶去。 陈涿从上车起就阖上了眼,闭目养神,小张偷摸往后觑了一眼,见此情形也没有再开口,尽量保持着安静。 晚上,伴着楼下泳池派对的躁动音乐声,陈涿坐在沙发上,将项目所有的预案都过了一遍,确保一切计划如期进行,并得到他满意的结果。 而这一切,都是在国内总部的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进行,在旁人眼里,公司项目超乎预期地完成,而他陈涿只是在分公司这边不起眼地插了一手,又赚了点儿外快罢了,人之常情。 但陈涿想要的可远不止于此。 等他整理完所有资料后,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摸出动静不断的手机。 点开某个人的头像,打了过去。 对面是开心到不掺一丝假意的惊喜声:“你那边有信号了?!” “嗯,加工厂那里前几天就结束撤出来了,在这又遇到了个朋友,所以在南部耽搁了几天,现在事情办完了,我订的明天的飞机,很快就能回去。” 陈涿这几天才从中部地区施工现场返回商业成熟又繁华的南部三首都,入住花园大道附近最好的酒店,信号自然不会差得通不了电话。 “啊!你明天就要回来了?!”手机对面的人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随即开心到声音拔高,“太好了!我真的好想你啊陈涿!” 陈涿单手拿着手机贴在耳侧,垂眼看着窗外楼下那群闹腾的派对达人,听到最后那句时嘴角清浅地往上勾了一下。 是想他交粮了吧……陈涿思绪往外延伸了一瞬,下一秒又被方元的下一句话拉回。 “那你明天什么时候落地?我去接你!” “要凌晨,不用来接我,我直接到新家找你。”陈涿婉拒。 那边有些低落了,“……可是我想去接你。” 陈涿撩开落地窗遮光帘的修长手指顿住,骨节分明的冷白大手在外面五光十色的派对灯光下打出阴影。他那只手随即力道一松,遮光帘重新挡住了外面派对的热闹。 室内回归一片暖黄光晕中,唯有隔音窗都挡不住派对音响和喧闹声隐隐传来,给了屋内人些许思绪挣扎的余地得以喘息。 “……太晚了。”他抿唇,低声婉拒。 “可是我就算不去机场接机,想到你马上就要回来,我躺在床上也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根本睡不着!” 过于直白真诚的情话将陈涿的欲言又止衬得苍白又客套,他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室内唯一一个书桌上摆着的那件东西,嘴上回道:“夜里一点半落地。” 他故意把飞机预计落地时间推后了半个小时。 大少爷半夜到机场接机已经很过分了,再让人等,陈涿就太不是个男人了。 “嗯嗯嗯,我一定准时到!” 手机对面,方元嘴上嗯嗯应下,实则手上早打开另一部手机,灵活地开始查询航班信息。 在看到某行接近却快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信息后,歪嘴邪魅一笑。 哼!小样儿,他早就知道陈涿要溜,还好他打小就聪明。 这下让他找到破绽了吧,还骗他……看他回来自己怎么收拾他! 就算睡觉,睡衣兜里也装着一个银色小方片的方元,一脸邪恶地嘿嘿一笑,嘴巴勾得能挂瓶油。 第23章 接机 陈涿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在自己提前落地,准备到休息室等人来接的时候,只是不经意间侧头看了一眼接机口处,就在凌晨一点的机场接机口见到了熟悉的人影。 他愕然,看了下表,发现时间确实是凌晨一点。 陈涿没看错,是方元来早了。 他推着行李箱大步往外走,越接近那人,那道背影和穿衣风格就越像方元。 直到他脚步停在距人三米的位置上,才敢肯定这就是方元。 陈涿眼神复杂,放开行李箱,走过去双臂展开抱住背对着他的方元。 突然被陌生人抱住的方元一惊,他推开的动作还没用上力,嘴上已经脱口而出:“sha——” “元元,是我。” 一声‘煞笔’及时被收回,由于回收得太突然,方元甚至还打了个空气嗝儿。 陈涿:“……” 刚才还有些复杂感动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甚至还有些好笑。 方元连忙回头,“你怎么看嗝!到的我,我嗝……”他脸一下红了,赶紧将嘴闭上,进行紧急形象管理抢救。 “等我一下,”陈涿说完就转身往旁边自助饮品柜里走去,在牛奶和纯净水之间犹豫了两秒,想到方元好像不怎么吃甜食,最后拿了瓶纯净水扫码付款。 回去将纯净水递给方元,陈涿叮嘱说道:“含一口,分三次咽下。” 方元一边打嗝,一边红着张小脸,接过纯净水。他拧的时候看了眼陈涿,手下力道故意放得很轻,然后又递给陈涿,小声说道:“我拧不嗝!开、你能嗝、帮我拧开吗?” 陈涿完全没怀疑方元话里的真实性,闻声接过后手指轻划过瓶盖就拧了开来,又递还给方元,“慢点喝,别呛着。” 方元眉眼笑得弯弯,听话点头。 等他尝试着一口水分三次喝下去后,果然不打嗝了,方元惊喜,“真的不打嗝了!陈涿你好厉害啊!” 陈涿不懂这和厉害有什么关系,看了眼时间,推着行李箱往外走,不忘侧头示意方元跟上。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两人坐到车内后排后,陈涿才问道。 可能是因为司机在的缘故,方元今天忍住了贴在陈涿身上的冲动,但眼神直往陈涿身上瞥,直勾勾的。 闻言,眼神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嘴上回道:“我几分钟前才刚到,刚刚好。” 驾驶座的司机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忘记了要降下前后挡板这一回事,心里则在疯狂地记住大少爷和这个高个青年交谈的每一句话,回去要一一汇报给先生夫人。 第21章 听到这话时心里下意识反驳,如果他不是十二点半就开车到了机场,还真是信了大少爷的邪了。 陈涿将方元刚才的视线犹疑尽收眼底,没说话。 方元还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得意洋洋道:“我聪明吧?你说一点半的时候我就查到了根本没有这趟航班,倒是凌晨一点钟有一班,我立马就猜到了是这班!” 陈涿眼底染上了笑意,语气无比真诚道:“嗯,你真的很聪明,我都没想到还要查航班表,没想到让你找到了细节上的破绽。” 方元被这么真诚夸夸后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有那么聪明啦。” 谁知陈涿却认真地摇摇头,“不要妄自菲薄,你真的很聪明。”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承认了吧。”说罢,方元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陈涿也笑。 只有驾驶座的司机一脸木讷,心里对陈涿能让大少爷开心而欣赏的同时,还给陈涿狠狠记了一笔:巧言令色!阿谀奉承!段位太高,大少爷根本玩不过。 司机这回直接给两人送到了老洋房,陈涿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凌晨两三点的马路边十分幽静,一排排相隔甚远的独栋老洋房黄墙红瓦,透过铁艺的栅栏能看到相邻几户风格不一的花园,有修建得平坦齐整的绿草坪,有浓荫成伞的大树…… 陈涿的视线只在眼前的洋房上停留了一瞬,视线紧跟着落在那辆远去的香槟色劳斯莱斯上。 一旁的方元见状还以为是陈涿看中了那辆车,在心里暗暗记下,将黑白拼色大劳加入购物清单里。 至于为什么是黑白拼色,当然是方元有一辆白黑拼色的,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开的不就是情侣车了吗? 想象超级美好,方元美滋滋地走在前面,给陈涿介绍,“我们家的花园现在还是光秃秃的,我觉得可以种几株葡萄藤,这样夏天的时候就能在底下乘凉,还可以吃葡萄……” “车库里有两辆车,我订好的几台车还在走海关,这几天只能委屈委屈你了。”方元说起来甚至还觉得很亏欠陈涿,毕竟在他看来都是自己前段时间忘乎所以,都忘了要给陈涿订台车这样最基本的事情,作为即将上位的男友,实在是失职。 陈涿看着车库里停着的梅赛德斯和迈巴赫没说话,只是对少爷奢侈的生活有了更深的一层认识。 “哦对了,陈涿,你明天有空吗?”方元忽然想起了什么。 “嗯,明天一整天都是空的。”陈涿还以为方元是想要,淡定回应道。 他上飞机前就安排好了一切,专门将这一天空出来,就是为了此刻。 谁知方元说道:“那我明天就让律师上门,到时候把这栋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陈涿:“……” 掩饰般的轻咳一声,摸了下鼻梁,又抿了抿唇,最后扯出一抹笑,仿佛早有预料般淡然收下,“谢谢元元。” 第24章 顶上 “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方元自觉身为一个合格的top男朋友,当然应该照顾好对象的衣食住行。 从进门后就围着陈涿团团转,又是递拖鞋,又是帮忙脱外套,最后连陈涿的行李箱都被他顺走了,美名其曰,身为男朋友的必要义务,就是要帮出差回来一身疲惫的对象收拾整理行李。 从进门开始就被摆弄得团团转的陈涿:“……” 索性他的行李箱里除了充电线、笔电和洗漱用品外,就是衣物,没什么要紧的东西。陈涿以为方元还在两人入住新家的喜悦兴奋中,就任他去了,只是在方元要整理衣物的时候,自然地接过了其中两袋,表示这些脏衣服自己送去洗衣房就行。 方元蹲在地上,仰头拽着衣物袋子不松手,强烈要求履行自己男友的义务,“我帮你洗!” 陈涿是俯身去拿的姿势,他眼神在方元的脸上轻浅划过,突然意识到方元就这么仰头看着他的时候格外乖巧倔强,软白的小尖下巴脸上是亮晶晶的圆黑眼珠子。 像两颗龙眼核,陈涿心里默默想到了这个比喻。 陈涿确实不想让任何人碰到他的贴身衣物,想了想,眼神温柔地看向方元,“脏衣服就我来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能干,比如帮我整理一下剩下的干净衣服,我不知道衣柜在哪儿。” 方元一想,是这么回事,于是开开心心去帮陈涿整理衣柜了。 见状,陈涿心下松了口气,他确实在担心刚才那招如果不奏效,他又该怎么婉拒方元要帮他洗衣服的好心好意。 独栋老洋房地上一共三层,一楼是待客厅、厨房、客房和保姆房,二楼是两人的私人空间,依次是两人的卧室、衣帽间、书房,三楼目前空置着,还没有做规划。 地下室则是一间大得吓人的影音室,除此之外剩下的房间都是留给入住的两人自己添置。 片刻,陈涿一身水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一手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梢坠入衣领,沿着他饱满结实的胸膛滑落到腹肌处,最后向下没入阴影深处。 他一出来,入目就见方元蹲在床头柜那里,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找什么呢?” 方圆头也不回,下意识接话:“油。” 陈涿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叫个跑腿吧。” 方元不死心,他记得那天明明就放在第二层,怎么就没了呢? 陈涿在身后看着方元捣鼓柜子,提前吞下的伟哥药效让身体渐渐热起来。 他眼眸幽深,声音放得极轻:“今天试试别的?” “我找到了!” 正巧和方元满含惊喜的呼声撞在了一起。 但方元耳尖,却没有漏掉陈涿刚才那句话,脸颊顿时染上了红晕。 看吧看吧,他就说自己锻炼是对的,陈涿肯定早就想试试下边的体位,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说出口。 方元鼓起勇气,目光亮得吓人,“那我们就试试别的!” “……”陈涿被他嗷的一嗓子震了一下,看了眼那张红润的小嘴,还是决定堵上比较好。 他上前轻松将人扛上床,随即解开深灰丝质浴袍,就要上手—— “等等,位置错了,我得在上面。” 身下人突然喊道。 陈涿顿住,垂眼看着底下人跃跃欲试的主动模样,还以为他想要什么新姿势,顺从地翻过身来,面朝上躺在床上。 看着笨拙往上爬的人,他还不忘伸出手臂给人当扶手把着,就在陈涿冷然敛眉,手下动作轻柔,试探摸索之际,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他撩起眼皮子,莫名看着方元突然的挣扎动作。 就见方元好不容易,像是惊醒般又想起了什么,坐上去没几秒又挣扎着要往下走,甚至把身体扭到了他的双腿之间—— 等等,陈涿察觉到了不对,伸手果断地钳住那只不老实的手。 被突然生硬钳住手的方元不由发出一声痛呼,陈涿下意识松了些力道,但大手却仍固定着方元的手不放。 “干什么?” 陈涿声音有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意。 方元缩缩脖子,这时候又觉得计划还有些不周密,应该再美化一下的。 “没干嘛啊,你干嘛这么凶人家啊~”方元企图用撒娇掩盖目的。 奈何陈涿不吃这招,他眉头紧蹙,扫视一圈房间内,原本是想搜寻可疑摄像头,却在床头柜上某件东西上视线凝住。 ——尺寸型号好像不太对。 陈涿紧抿着唇,差点黑脸。 他心里推测出一个有些荒谬又好像是真实原因的可能: “……你想上我?!” 陈涿声音里带着些许冰冷和难以置信。 方元心虚得不敢和他对上眼神,但想起他也是为了陈涿不那么辛苦,腰板又挺直了几分,掷地有声地承认道:“是!” 陈涿气笑了,看着方元无辜的大眼睛他无言以对,只能试图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剧烈起伏的心情:“……” 他和方元对视几秒,先把人从自己身上掀下去,然后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下半身。 都这个时候了,什么药效和旖旎也消下去了。 他闭目冷静片刻,睁开眼,尝试和方元沟通。 “你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确信之前的方元完全没有试图颠倒体位的想法,行事作风间毫无倾向,甚至让他做1还觉得委屈。 方元确实也很委屈,“你不是不行嘛!人家就想自己顶上啊。” “……” 陈涿眉心一跳,怀疑自己听错了,与此同时,他心中还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不行?” 方元大眼睛里满满的澄澈直白,瘪嘴道:“你还瞒着我干嘛,你和我那个都需要吃药了……” 这是方元那天回去复盘无数次后,才终于不得不相信的事实。毕竟二人所住的酒店规格不低,绝对不会遗留下来这么劲爆的‘辅助工具’,肯定也不是方元的,那用一下排除法就知道到底是谁的了。 第22章 “……”陈涿哑然。 他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一旁,方元说完后,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情,生怕陈涿自尊心受挫。 “我……”陈涿长了张嘴,这时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什么?说他对男人硬不起来? 陈涿下意识不想对方元说出这个理由。 退一万步来说,除了砸了自己的‘饭碗’,又让方元越发没有安全感外,没有任何益处。 陈涿的长久沉默让方元有些不安,他轻声试探道:“你生气了?” “没有,没有生气。”尽管还憋屈无奈着,陈涿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安抚方元。 想了想,他把鸭子坐的方元捞到身侧,直视他的眼睛,认真温声道:“我身体有没有问题,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方元小脸一下红了。 “我吃药只是心理问题,为了加快进入状态才服用,绝对不会影响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和体位,给我点儿时间,元元。”陈涿在‘体位’两字上隐隐加重了音。 他身体确实没问题,吃伟哥也是为了让自己在前戏亢奋起来。再早一些时间,甚至需要提前看异性片子提起兴致,现在倒是不用片子,但状态进入得也很慢,需要刺激。 方元隐隐明白了什么,点头。 “所以你不是真的不行?” “……”陈涿笃定道:“不是。” “那我们体位还是原来那样?”方元又问。 陈涿再次坚定,“原来那样。” 方元若有所思点点头,就在陈涿以为这关过去了之后,“你是不是对男生硬不起来?” 陈涿神情一顿,他想解释些什么,又觉得敷衍否定的话未免不真诚,说出口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埋下隐患,突生嫌隙。 方元明白了,低下头,想问陈涿会不会有天厌烦了这段同性感情转身离开,又觉得话说出口,就再没了转圜余地。 方元难得敏锐一回,也糊涂了一回,主动转移了话题,状似好奇道:“老公你吃了那药,会不会更猛啊?” 陈涿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没想到是这种……他怔了一下,沉默片刻,起身下床。 然后从换下的衣服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和着房间内的冰水吞服进去。 他回眸看向方元,眼眸晦暗,神情温柔道:“要不要试一试?” 看着床上乖巧鸭子坐的人,他心里某处蛰伏着的阴影,好像被人悄然发现撬开了一个口子。 可能是看向方元的眼神里有太多太复杂的情绪,让方元忽的有些瑟缩,仿佛被一头即将失控的凶兽盯上,下一秒就要被吃抹干净。 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机。 方元还是没抵过自己内心的蠢蠢欲动,心一狠,豁出去了。 “要!” 陈涿失笑。 作者有话说: ---------------------- 比入v更快到来的是完结……嘿嘿还差个几万字剧情(一个超级大的剧情点)就能完结了,加油!坚持住! 目前存稿两万,再写两万就可以了~ 第25章 煲汤 效果不能说满意,只能说很满意。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方姓用户在心底偷偷点了个五星好评。 律师次日上门的计划因为某些原因被暂时搁置,待彻底能下地活动的时候,过户才顺利进行,陈涿也拿到了那份轻飘飘又异常沉重的房本。 今天陈涿下班的时间很早,也没有应酬酒局,只是车开到一半,路上又突然接了个电话,方向一转又临时去了趟公司。 等他再次从地库里驶出来,已是月上中天,灯火通明。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方元特别喜欢吃的甜品店,他想了想下车进去,出来时拎着一个打包好的甜品盒。 甜品过夜会不新鲜,买些易保存的欧包正好可以留到明早当早餐,但陈涿还是鬼使神差地在店员询问中,又指了一小块草莓舒芙蕾。 梅赛德斯停在老洋房的院门前,随着电动升降门的打开,缓缓驶入内。 洋房内的暖黄灯光透过明净透亮的玻璃窗,斜斜打在了院子里的砖石地面上,也打在了停驻在门外的陈涿脚下。 他进门的动作一顿,怔怔然盯着那扇透着光的玻璃窗,仿佛第一次来到这里。 半晌,他才重新迈开脚步,开锁进门,动作轻缓得像是不忍惊扰屋内沉睡的人。 进屋之后,视线登时明亮起来,甚至还飘着阵阵香浓的鸡汤味。 陈涿脚步一滞,循着味道走向厨房,步伐比平时加快了不少。 在看到厨房内的那个人后,心中竟然有种不切实际的恍惚感。 方元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马从没骨头似的倚着柜子的状态中脱离,立成笔直的一根小筷子。 他神采奕奕,开心道:“你回来了!”紧接着视线又被陈涿手中提着的熟悉的包装盒吸引住了。 方元面露惊喜:“你买了那家舒芙蕾?!”说着直接上了手,扒开一看更开心了。 “居然还是草莓味的!” “谢谢老公!我超级喜欢!” 闻言,陈涿下意识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没等他说什么,方元就赶紧将人推出厨房,“你快出去洗手,准备吃饭,诶呀你怎么还没脱鞋,还去把鞋换了,快去、快去!” 陈涿任他推着自己往外走,出了厨房,他先是在门口那里换了鞋,又去在一楼保洁间拿了拖把将他刚才经过的地面拖干净后。 一切准备就绪,才去重新洗净手,将那块草莓舒芙蕾装盘摆在餐桌上。 而后去到厨房,接手方元正准备端上桌的瓦罐,“我来端。” 乌鸡瓦罐汤文火慢炖,炖出了色泽金黄清亮的浓郁汤汁,一小把翠绿的葱花洒下来,香气四溢。 方元凑到瓦罐前深深吸了一口香气,感叹道:“好香啊!” 陈涿正给他舀汤,高挺深邃的眉骨顶光在面部打下阴影,垂眸时纤长浓密的睫毛也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声音放得有些轻,“不是发消息让你先睡吗?” “才十一点,还不到我睡觉的点儿呢。”方元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块舒芙蕾,内心正剧烈挣扎着,随口回道。 陈涿心知方元在胡诌安慰自己,因为他平时如无邀约,都会在十点半准时闭眼,进入美容觉时间。 “喜欢就吃一点,肉又不是一顿就涨上去了,吃完记得把牙刷干净就行。”陈涿现在看一眼就知道方元在纠结些什么,随口劝道。 “以后不用再等我等这么晚,你自己先睡。” 方元装作没听见,转移话题,“这个汤好喝吗?我炖了三个多小时呢!” 陈涿喝了一口汤,给足了情绪价值,“特别鲜,浓郁而不腻,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鸡汤!” 方元开心,“是嘛?原来我这么有厨艺天赋!” 陈涿动作一顿,低头喝汤的时候不经意问道:“这是你第一次下厨煲汤?” “对啊,我在网上看了个教程,没想到煲出来这么好喝,我真是个煲汤小天才!”方元自己也喝了口汤,顿时惊为天人,自吹自擂道。 陈涿神情也很认真,附和道:“嗯,你真的很有天赋。” “那我以后经常给你煲汤喝!”方元来劲了。 陈涿却摇了摇头,方元愣住,正想说些什么。 就听到陈涿认真道:“这么好的厨艺经常下厨容易丧失灵气,一般最好的都要留到紧要关头才亮相。” 原来是这个意思,方元笑得杏眼眯成了一条缝。 陈涿失笑,心想方元这副单纯性子真的很容易被人吃抹干净,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提防再多也不为过。 尤其是对他这种野心勃勃的投机者来说,简直就是洗干净后香喷喷的小羔羊,就这么赤裸裸摆在餐桌上任人取用,很难拒绝啊。 陈涿垂眸,心知还有件事,是时候要提上日程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拜访 且不提两人当晚又折腾了一番。 过了两天,陈涿终于想起了公司还要给他举办的庆功宴。 这场庆功宴他推了几次,架不住秦州一直催,无奈退了一步,换成一个简短的会议,然后将庆功宴换算成奖金,直接发给手下员工。 这一举动,可谓‘皆大欢喜’。 除了秦州。 他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控诉:“陈涿,你这几天钻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了?终于决定好要出家了?” 陈涿在开车,看了眼红灯缓刹停下,“捋明白了?” “滚犊子!弯了咋了?兄弟我开明得很,又不会歧视你。” 陈涿视线停留在红灯上,嘴上笑道:“那我还得谢谢秦总大度体谅。” “见外了不是?”秦州在那头怪模怪样哼笑。 红灯即将变绿,陈涿提议道:“明晚外滩1033?我请客。” 第23章 电话里的人看似勉强地答应下来,“也行,那这回就先饶了你,下次见面我可要跟亮子告状了。” 陈涿笑了,开玩笑,“那我得好好供着你了,不然亮子一拳下来我可挡不住。” 秦州得意,“那可不,我俩关系可最铁,你和老安差远了。” 两人又唠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开过一段两侧都是疏朗开阔、浓郁绿意的林子的道路,一栋隐藏在园林中的老宅院出现在眼前。 陈涿下车,拿出后备箱里临时准备的礼品,跟着早已守候在门口的管家,一前一后前往老宅内部。 陈涿对今日的这次会面早有预料,就算丑媳妇也得见见公婆,何况两人的关系中间还掺杂了太多复杂的因素。 进门沙发上坐着一位保养得宜的夫人,见到陈涿的第一眼亮了一下,笑道:“你就是陈涿吧?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老金,你先出去吧。” 老金默不吭声,接过陈涿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 陈涿看上去斯文有礼,姿态不卑不亢道:“宋夫人下午好。” 方母姓宋。她动作一顿,心道这倒是个心里有数的,面上略带埋怨地亲近道:“叫什么夫人,见外了不是,叫阿姨就好。” 陈涿心中一动,脸上的笑意不变,“阿姨好,今天贸然上门,叨扰您和叔叔了。” “这是哪里的话,毕竟你和元元也认识这么久了,上门来见一见也正常,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们。”事实上,方母也很惊讶这个叫陈涿的年轻人的这一举动。 她和老方原本还以为这小子肯定见到他们会不自然,不遮遮掩掩躲着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上门来。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主动和叔叔阿姨见面说明情况已经是不妥,您和叔叔能理解我的疏忽,我已经很感激了。”陈涿说这话时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谦卑恭敬也不为过。 毕竟事情发生后,他才是受益方。 见陈涿这么识相,方母脸上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些,正想说什么,楼上就传来了一阵可以加重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了眼二楼,在看到熟悉的衣角后,心底暗自一笑,了然。 转过头,方母就对陈涿道:“你叔叔就在楼上书房里,还有些关于元元的事情要和你说,上去吧。” 陈涿点头,起身,“阿姨,我先上去了。” “嗯。” 方母看着人上了楼,忽然对一旁存在感几近于无的李妈感叹道:“我就说元元不会没头没尾就陷进去,我看他啊,就是喜欢好颜色的,真人比照片上还靓。” 李妈顺着太太的意思,笑道:“大少爷眼光好,像太太。” 方母被逗笑了,念叨着:“这倒是。” 陈涿在门前做了下心理建设才抬手敲门,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好,重来一遍见‘岳父’,心里压力也山大。 况且这一回,自己恐怕还是个‘入赘’的。 这还是在方董和宋夫人抬手放他一马的情况下。 陈涿抬指敲了两声门,就垂下手,安静等待着门内的回应。 “进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隔着门回应道。 陈涿推门进去。 方父没有坐在书房内那张占地最大的紫檀桌后面,而是坐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听到陈涿进来的脚步声,抬眼望过去。 “方董下午好,今天唐突上门拜访,还请您不要见怪。” “坐。”方父没有在他的称呼上停留,神情八风不动,指了下对面的沙发,示意陈涿坐下说话。 “你今天上门来,是有什么事吗?我不记得公司还有你这号人物啊。”方父眼神冷酷,表现得爱答不理。 陈涿笑了下,也不恼。 既然方董让出了话权,选择退一步装傻,陈涿可以选择主动出击,保证今日的谈话顺利进行下去。 “我和方元的事情相比您也在斟酌,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让您和夫人安心。”说罢,陈涿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而后带着笃定推向对面。 方父这才正眼看向面前这个青年,只沉声道:“稚子抱金过街,路人皆为盗匪,你拿什么保证你不会是个盗匪?就算现在不是,以后呢?” 陈涿身体前倾,作出认真倾听的姿态,闻言神情也丝毫未变,笑了下,“如果您想,通过海外信托公司和家族基金都可以规避此事的发生,这一点,在这份规划书内都有详细说明。” 方父拿过那份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文件,翻了几下,视线在股权架构设计那部分停留片刻,抬眼问道:“成立家族控股公司……但你应该不止甘心于只当一个集团经理人吧?” 陈涿看着方父,不卑不亢,“是的,我确实不甘心只当一个管家,所以请您翻开这份规划书的最后一页,是我对集团和自身发展的简略规划。” 引狼入室? 不。 陈涿不想当那匹考验人性的狼,就算是自己,他也信不过。 因为时间会改变一切。 谁能保证一段关系永远不会变味呢? 他今天来,只是为了向方家表姿态,顺带着给他们吃颗尚且不知是好是坏的定心丸。 作者有话说: ---------------------- 第27章 情敌 方父手指一顿, 翻到了最后一页,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这就是你在南非突然改变主意, 借力在当地插了一手的原因?” “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方父的语气是肯定的陈述。 “你想证明你有能力不介入集团高层, 自己创下一份事业?”方父语气听起来琢磨不定。 陈涿摇头,状似苦笑道:“不,如果我单打独斗就能成事, 那我今天就不会来见您。” 陈涿如果要放弃泰方这么大的助力,转而去靠自己背井离乡发展产业,他今天就不会提出上门拜访,做实这段关系。 同样的,如果陈涿拿方元做跳板,对泰方有想法,那他今天也不会主动上门来拜访, 在没有足够筹码拿捏住方家的情况下,贸然打破方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微妙平衡。 方父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如果陈涿真要有想法, 现在最应该的是完全捏住他那个糊涂蛋大儿子,然后撺掇着方元帮他在集团内谋职求发展, 待进入集团高层站稳脚跟后, 可能才会和他们这些不好惹的老家伙们接触。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在时机还未成熟的情况下,就这么来和他们摊牌, 并且毫不掩饰地表明了自己的野心。 “事实上,我需要泰方集团,也就是您的助力,让我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撺掇儿子回家闹腾算什么, 陈涿直接一步到位,找权力最大的掌权人投资他自己。 “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押注呢?就凭你在和我大儿子谈恋爱?你别忘了,我还有个儿子。”方父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眼神已经亲近很多,语气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冷。 “因为我能为您赚钱。”陈涿坦坦荡荡地向方父展示着自己的野心和能力:“南非的项目成果就是我的第一个投名状。” 听到这话,方父哼笑了一声,“好,你的投名状我收下了,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为我赚来多少。” 方父态度的明显松动不禁让陈涿心底缓缓松了口气,今日来拜访,他不是不忐忑,也并非胸有成竹般笃定此事一定能成。 他只是想赌一把。 现在看,他快要赌赢了。 不过事情未落定前,陈涿还不想半场开香槟,他沉心静气,笑着和方父方母告别,并婉拒了方母留饭的建议,心知还不到时候留下碍方董的眼,开车离去。 等人走后,方母才噔噔噔地上楼,看得楼下的李妈直笑,动作频率简直都和大少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审美还能不像太太吗? 方母一进书房,就看到方父起身,从身后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柜中拿出了一个文件夹,和桌上的那份文件对比着细看。 方母好奇,“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方父不接茬儿,只一味低头琢磨那份规划书。 “我说人!人怎样?” “还行。” “还行?”方母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比我想象中好一些。” 比他想象中好一些,那就是比他想得优秀不少,方母咂么出了话里的意思,惊奇道:“评价这么高啊?” 方父没吭声,自顾自低头看文件,不太想承认这一回事。 “那元元知道肯定高兴坏了。”方母才不管他丧着那张老脸,兴致勃勃地要去给方元打电话。 “你干什么去?”方父眼尖。 “我告诉元元一声,他肯定高兴。” 方父连忙摆手道:“瞒着他都鸡飞狗跳的,这要告诉他,还不得上天?今天的事先保密,那小子自己都说先不要告诉元元,咱们着什么急,等结果出了再定也不迟。” 第24章 方母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那句什么人多作怪,“什么结果?我看你现在心里就乐得找不着北。” 方父竖眉:“诶你!” 方母不理,径自出门约着姐妹去打牌。 …… 既然保证书都下了,这段时间待在国内盯项目也鞭长莫及,于是陈涿又开始频频往外跑去出差。 搞得方元根本见不到人。 好在这次陈涿常驻首都,信号优秀,电话粥还是能煲的。 陈涿两部手机,工作手机里还插着当地的电话卡在回消息,生活手机就一直放在桌边开着,方元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回响在整个酒店房间内。 “陈涿,我都叫你老公了,为什么你不叫我?” “你今天除了去视察工厂还和谁单独见面了?” “今天真的好晒啊,都快把我的防晒晒化了。” “刚面了一个小孩儿,长得比李驰文大只,要不是看了身份证,我们差点就被他唬住,签了个未成年。” 类似种种,陈涿耳边的声音一直就没断过,他时不时附和一两句,不让话头掉到地上。 有了泰方名头和技术支持和赫尔门斯家族在当地的势力,项目已经初步落地,陈涿也是时候将这门‘外快’报给集团,当做自己的投名状。 有了方家的支持固然一步登天,但拥有赚钱能力才是硬通货,陈涿从不小觑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容许计划出现任何差错。 今晚有一个和当地部门的饭局,陈涿再次回来是作为整个项目的负责人,这场饭局自然不容推脱。 他和方元说了声,就挂了电话,提前吃了解酒药才起身出发。 再回国,已是十月金秋。 老洋房街道边的法桐落了一地金黄与橘红,男人拖着行李箱,从计程车上下来。 离上次回来已经过了很久,中间方元还在方家保镖的保护下去找陈涿玩了几天,陈涿抬眼看着已经种上了大片鲜花的花园,以及墙角里的干瘪葡萄藤,神情有些恍惚。 他看了眼表,上午十点多。 提前订好的餐厅11:00正式营业。 进屋放好行李箱,陈涿又招了一辆的士,“去鼎诚大厦,谢谢。” 鼎诚大厦。 陈涿下车后,循着记忆里方元吐槽过的信息和社交平台显示的位置坐标,大步往里面走。 电梯还在十一楼,陈涿站在靠后的位置等待,前面等电梯的两个人没注意到他,或者说注意到了身后有个人也不在意。 “……你看没看见他那张脸上有好几个坑呢,是不是打东西打坏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那几个凹陷也太不自然,还有那鼻子,太假了吧。整没整这话咱也不好凭空猜,但我看十有八九是。” 前面两个放低了声音在讨论别人整没整容,奈何大厅此时安静无人,陈涿低头回着手机消息,也被迫听了一耳朵,他没在意,继续回助理后续处理。 “……也不知道方总到底喜欢他什么,怎么什么都让他得了好处!” “谁知道呢,可能是床上服务到位,伺候得人舒心,才讨了小gay的欢心吧” 两个人笑闹着说得越来越过分,陈涿也终于抬起头,心想谁还能有他服务到位,伺候方元伺候得舒心。 电梯门开,两人率先进去,转过身这才看到后面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陈涿进去,看了眼已经亮起的按键楼层,回头微笑问道:“你们都是三倍速的员工?” 两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帅哥居然会回头和他们说话,不过听到问话的内容后两人的脸色就变了,眼神也不太友好。 “你是来试播的?”说着,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涿,“个子还行,就是我们公司可不收那些科技货。” 陈涿好脾气地笑了下,没再说话。 和认知不在一个水平上的人争论,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 十一楼很快到了,一出电梯,陈涿打量了一下周围一个个房间外挂着的门牌,视线在某处顿住,而后大步往那里走去。 “卧槽,这么直接的嘛!”后面两人懵逼,盯着陈涿目标明确朝着高层办公区走去的背影咬牙切齿,蠢蠢欲动。 陈涿即将敲门的时候,余光瞥到旁边一个上半截透明会议室里坐着的人影,敲门动作一顿,视线看过去。 会议室大屏幕上展示着直播数据,许久未见的青年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和李驰文嘀嘀咕咕些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方元旁边还坐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至少从陈涿这个角度来看,两人间的姿态有些过于亲密。 且更多是这个男生在刻意往方元身上偏,低头看向方元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这种眼神陈涿很熟悉,是一种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情敌? 陈涿的直觉在隐隐作响。 第28章 正主 陈涿内心失笑, 轻描淡写将这个词从心头划去。 用情敌一词来称呼这个人,对陈涿和方元双方都不太尊重。 陈涿没把人放在心上,既然会议还在进行, 方元和李驰文两人还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也没有选择现在敲门打扰,而是在茶水等候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边处理公司事务, 一边等待方元出来。 “……那暂时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了。”方元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似的,拖着身子缓缓走出来,甚至等不及离开会议室,就摆手和李驰文告别。 跟在后面的李驰文一眼就看到了外面坐着等的陈涿,赶紧拐了拐方元的胳膊。 方元疑惑,转头一看, 什么疲倦都消失了! “陈涿!” “你回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我看看这么久没见你瘦没瘦……”方元激动得话一秃噜全出来了,甚至顾不上公司员工投来的目光, 一把抱住了陈涿。 陈涿嘴角勾起, “想给你个惊喜,公司的事忙完了吗?” “忙完了忙完了!我们快走吧。”闻言,方元迅速拽起陈涿的胳膊就往外走, 连还在一旁的好闺蜜都忘在了脑后。 陈涿被方元拽走前,和被这对小情侣无语到的李驰文打了声招呼,“那今天我们就先走了,下次约个时间一起吃饭。” 李驰文赶紧微笑, 摆手送‘客’。 几人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在场另一个人,许扬此时神情却算不上好。 之前他一直以自己的外形条件而自傲,放眼整个直播行业他都属于中上偏头部,是以公司内部那些不成气候的小主播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新兴直播公司背后的三位老板他早就盯上了,不止他,公司不少小主播都暗中盯上了,并且还在心里按照外表、性格和座驾价格排好了顺序。 单身漂亮又出手阔绰的蔡总自然是不少人的首选,不过许扬是个早尝到甜头的gay,自然是将目标瞄准了剩下两位一看就志同道合的创始人老板。 他原本想双管齐下,但在实施过程中发现方总好像有个特别喜欢的对象,他转向李总,又发现李总一心扑在公司业绩上,听人说是刚分手受了情伤,还没缓过来。 最重要的是,平时李总出手远没有方总大方阔绰。 于是,许扬纠结之下,还是选中了对象远在国外的方元,他就不信还有锄头撬不动的墙角。 他就这么努力了半个月,在方元眼里,却像是在抛媚眼给瞎子看,不知道是不是方元揣着明白装糊涂。正当许扬准备进一步给点刺激的时候,今天会议室外的那个男人就给了他一记沉重的打击。 看着两人消失在拐角处,李驰文收回眼神,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一脸青白、神情变换的许扬,啧了一声。 “适可而止。” 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扭头钻进了办公室。 办公区,方元抱着陈涿臂弯亲昵的模样,让之前在楼下酸人的两个人张大了嘴。 只好悄悄拽了下一旁其他员工,急声问道:“什么情况?” 他们就眨个眼的功夫就傍上了? 被扯了下的那个员工暗暗翻了个白眼,显然这两个人印象不太好,“我哪知道,不过听说方总有个去国外出差的男友,看和李总熟稔的样子,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那两人闻言一僵,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想他们刚才在楼下都说了些什么。 片刻前才说的话,两人的记性不至于想不起来,只是企图挣扎麻痹一下自己罢了。 两人眼底满是绝望地对视一眼。 坏了,这下是嘀咕到正主面前去了。 第25章 一路上,方元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基本都是分享他有多想念陈涿以及身边发生的有趣事情。 方元的车就停在大厦内的地下车库里,跑车狭小的驾驶座对陈涿来说有些局促,方元自告奋勇坐在了驾驶座上。 “辛苦了元元司机,我们去这个地址。”陈涿将手机界面递给方元看。 陈涿定的是一家离这里很近的粤菜馆。 两人进了包厢,方元就控制不住自己飞扑上去的冲动,直接挂在了陈涿身上。 “老公我真的超级超级想你!”说罢,嘴巴撅起已经凑了上去。 陈涿眼神含笑,低头将唇印了上去。 等服务生上菜时,两人已经恢复如常,陈涿冷静得仿佛能现在开一场严肃的视频会议。 至于对面老老实实坐着的方元,因为脸蛋过于红润,只能开电话会议。 红腰豆烧鹅掌浓郁多汁,红烧乳鸽外皮酥脆,叉烧肉甜中带咸,清蒸东星斑保留了鱼肉的鲜美,白灼象牙蚌鲜嫩爽口,芙蓉虾肉质弹牙,鲍汁鱼丸弹牙浓郁……带一盘盘精致的菜品上完,服务生也离开包厢,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陈涿在飞机上吃过一顿食之无味的飞机餐,腹中寡淡充实,就拾起筷子给方元夹菜。 等人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温和笑着开口问道:“开公司的感觉怎么样?” 第29章 妲己 方元想了一会儿, 回答:“开始是新奇又兴奋,现在嘛,有点累了, 不过好在公司每天亏得不算多, 我们三个的零花钱暂时还撑得住。” 这回答,直白随意得让陈涿一哽,随即哭笑不得。 每天亏得不算多? 乐观地想,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收支平衡? 陈涿提醒自己不要让这脑回路清奇的小东西给自己带跑偏。 “开心最重要,如果觉得难受,就让自己缓一缓,公司的事情交给你的两位朋友,你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毕竟也没差。 方元想了想,“其实还好,我没什么不开心的, 有这个公司在,你不在国内的时候, 我还有个消遣的去处。” “而且, 你别看我在公司不起眼,是三号股东, 但平时的阿谀奉承可不少, 他们都会捧着我,一点儿也不烦心。”方元眉眼弯弯,一副小狐狸得逞了的表情。 陈涿嘴角勾起, 调侃道:“那我今天是不是有些太不主动了,方总会不会解雇我?” “ !”方元微微瞪圆了眼睛,没想到陈涿还会开这种玩笑,轻咳了两声, 端起来姿态来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小陈。” 陈涿轻柔地叹了口气,“那我得好好表现了,不然方总该嫌弃解雇我了。” “怎么可能!”方元一时口快道:“我不仅不解雇你,你还要在这个位子上待一辈子,我给你养老送终!” 陈涿噗嗤一声笑了出声,看着方元说完立马涨红了的脸庞,故意逗他:“再说一遍。” “给我什么?” “养、养……老……”方元从进入包厢起,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这会儿被逗弄得嘴上只好含糊哼哼着,不过后面两个字就不肯再说出来了。 其实如果不明说,方元看上去并不像陈涿的同龄人。 不是说陈涿外表显得老成,而是他的气质比较符合这个年纪的老练和稳重,甚至随着他借力泰方一步步往上走,手底下过得项目牵涉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整个人的气场都带着些不怒自威。 而方元则截然相反。 或者说,其实是方元不太像快要三十这个年纪的男人。 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是那种未经社会锤炼的那种青涩与活力。 加之平时不太爱动脑,又从未经历过世俗意义上的挫折,而是时而跳脱稚拙,大智若愚,时而沉溺偏离世俗正确的情情爱爱。 这让他看似庸俗艳丽,实则直白坦荡的气质中,还带着些拽着人一同沉沦下坠的脆弱、忧郁和疯狂。 如此矛盾又复杂的甜美果实就这么在陈涿面前,任他施为,层层剥离开来,袒露自己。 陈涿渐渐迷失了自己的‘初心’,或许也是一件情有可原的事情。 两人用完餐,陈涿想起了什么,忽然回头,低声道:“今天那两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我不太喜欢,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出现在你眼前?” 语气恳切又低沉,仿佛一切全凭方元做主,方元不答应的话他也没了法子似的…… 哄得方元晕乎乎的,一口就应了下来,“好,都听你的,我明天就把他们都给开了。” 妲己陈轻轻一笑,深藏功与名。 至于那个想挥锄头挖墙脚的人,陈涿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只在次日给李驰文发了个消息,让他注意一下方元的安全。 陈涿这次回国,自然是带着约定好的结果回来的。 和方董在老宅见面的次日,他就被方董在年初的董事大会上,介绍给了公司的大小股东,并以坐火箭似的升职速度,被提拔为cto,一跃荣升为集团高层管理层。 偏偏在那份压倒性的合同和成绩面前,股东们尽管存在不满,却也无话可说。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况且还是源源不断的利益输送,最后鼓的还是他们的钱包。 而这一切,都只需要一个高管职位罢了。 只是还有人对方董事长这番先斩后奏表示不满,“这份合同的分量我们当然认同,只是提拔得太快,会不会引起集团中层的不满啊?” 方董端的是气定神闲,面对小股东的‘疑问’置若罔闻,只看向在场第二大股东,“老商,说说你的看法?” 商栋梁手里那点儿股份也就是在他们这些小股东面前像样,在方家那里可不够看,况且他一直还是董事长的亲信,知情人都暗道方董这是连面上的流程都不想走了。 商栋梁作为亲信,自然知道得要比旁人多些,他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这个职位倒还好,配得上配得上。” 小股东们私下翻白眼,也不说清楚什么配得上什么,这老狐狸就知道打马虎眼儿,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小股东们失望得有些早,今天的老狐狸突然转了性子,话锋一转,“只是项目部跨到技术研发,会不会有些着急了?” 股东们面面相觑,都不吭声。 没想到商栋梁不打马虎眼后,还真提出了个尖锐的问题,让他们都猝不及防。 有人悄悄看向坐在上首八风不动的方董事长,和站在一旁从始至终神情都未变分毫的当事人陈涿,期待有所回应。 陈涿笑道:“这涉及到接下来要进行的的集团主研发项目,其中一项是我大学时参与的材料研究,目前这项研究已经有了新的突破,所以从技术层面入手,可能更容易促成项目落地。” 在场的股东神色各异,眼神都快交流出火星子来了。 怪不得一上来就瞄准了技术高管位置。 这是早有准备?还是一开始就是方董/老方下的一盘棋? 商栋梁得到满意答案,欣然点头,“那我就没意见了。” 今年集团的主研项目和材料技术搭边的只有一个芯片材料项目,听说一直在和国内某个研究项目组接触,但回信不太乐观,没想到这新来的小陈总还有这边的关系,老方这老家伙也不和他提前透透口风。 殊不知顶着众人不停揣摩的视线,方董又被老伙计隐晦瞪了一眼:“……” 别看他面上胸有成竹一派淡定,此刻心里也是四个字—— 又冤又爽。 虽说他也是刚知道陈涿还有这层技术和关系在身上,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自己这步棋下对了! 中层管理层的秦州听到这个消息时:“……” “……以后是不是就该叫你陈董了?” 陈涿刚开完一个会,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笑道:“秦副总,说话注意影响,我还没做好篡位的准备。” 秦州看着这厮大尾巴狼似的在那儿装相,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过想一想,秦州还是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大少爷不行、呸,不参与集团事务,方家可还有个小少爷呢,你顶多算个摄政王,还得提防着被太子清算。你行事可得注意些,别让人抓了明面上的把柄” “这个cto只是一时的,方便项目合作,材料公司我已经注册准备好了。”陈涿给他倒了杯水,随口说道。 只待项目一达成,新公司就能借由与泰方的合作,在业内水高船涨,陈涿的目的就达成了。 第26章 到时候他就会从泰方自请卸任。 这当然不是方父要卸磨杀驴,他还没有格局小到这种地步,而是陈涿一开始就有的想法。 陈涿坐回桌后的真皮座椅上,开玩笑道:“怎么样?秦总要不要跟我一起下海?” “不下不下,我是只旱鸭子。”秦州连忙拒绝,头摇得都快出残影了。 这个年纪,能在泰方奋斗到中高层,秦州已经很满足了,他本人其实没什么野心,对未来的职业规划大多也是后方的父母在督促。 如今好不容易能够脱离‘卷’的行列,他可不想再被卷进去。 他三百六十五度望天花板,惆怅又绝望一叹,“不管你下不下海,怎么算,我都是你手底下的兵了……”而陈涿,都是他的顶头上司或上司。 陈涿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满不在意拿自己开涮道:“那没办法了,谁让我有先天优势明显呢。” 引来秦州怒视。 真该让方大少来看看这厮现在这副恬不知耻的模样! 第30章 爱人 在两人这段不太清晰的关系里, 陈涿从一开始的坚定清醒,又到后来的清醒着沉沦,现在竟有些认不清两人的关系。 是炮友? 不, 这大半年的相处以来, 陈涿还不至于睁眼说瞎话,昧着良心说被迫、说没感情。 起初,陈涿冷眼旁观, 和方元的相处过程更多是存着为权力搏一把的心思,他只当富贵少爷犯了病,想体验一回潮流又小众的同性恋爱游戏。 但现在,他渐渐发觉自己无法再保持无动于衷了。 陈涿想,或许他真的该做一个称职的爱人。 是的,是爱人。 不是炮友,不是恋人, 不是恋爱游戏搭档,是和方元同等付出相待的爱人, 是想执手组建家庭的爱人。 但陈涿很快回过神来, 静静地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人,神情纵容又无奈。 “……我承认之前对这段关系不太认真, 但那不能代表我现在不认真。” 对面的人低头忙碌着, 敷衍地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我知道啊。” “所以元元,查手机真的要查这么仔细吗?” 陈涿看了眼表, 离手机落入某人手中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正在根据各大博主的视频查证的方元不语,只是继续按照方法,点开各大app的隐藏私密空间,一轮一轮地细查。 陈涿无奈, 自从项目启动他就开启了空中飞人的行程,好不容易空出来一天,本想陪陪方元,结果人家只要他的手机,根本不理睬自己。 他只好起身,准备打开笔记本处理些事。 “等等!” 陈涿开机的动作一顿,原以为方元在手机里又找到了哪个陈年女同学。 就听到方元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忘了还有随身笔电。” 陈涿:“……” 得了,也别处理工作了,今天他可能就不适合接触任何电子产品。 他起身,刚坐到方元旁边,就换来警惕的一瞥,紧接着扭身转头,背对着陈涿,还不忘用手护住手机屏幕。 陈涿:“……” 临近中午,方元才从两部手机和一台电脑里抬起头来,神情恍惚。 陈涿在一旁泡茶喝茶,桌上摆着他特意搬来的一整套茶具,见方元终于舍得抬起头,悠哉地来了句,“中午想吃什么?” 方元噘嘴,“什么都不想吃。” 陈涿看了眼方元噘嘴的表情,嘴角没忍住勾起来,他没说话,但就是能让人觉出来他心里在憋笑。 但方元仰着头,没看到陈涿的表情,反而对着男人哼哼唧唧,撒娇道:“脖子疼~” “……”陈涿放下茶盏,抬起手搭在方元的后颈上,力道和缓适中地揉捏着。 方元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崽子,定住了脖子,只有声音断断续续哼唧着。 陈涿修长有力的长指捏着捏着就变了力道,变得异常轻柔,像在单纯地摸索着指尖的皮肤。 方元脸颊渐渐浮现出了两团红晕,“你、用点力气……行不行” 话音未落,视线突然拔高,随后眼前一黑,再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来。 事实证明,餮足的男人次日气色都不错,哪怕整夜都未阖过眼。 “昨晚干什么去了?今早上见你精神得我都害怕。” 急吼吼下班后,秦州就紧赶慢赶打车来了外滩1033,一来看到坐在包厢里的陈涿就喊道。 陈涿不理他,侧头和一旁的廖明亮低声商量事情,秦州见没人搭理他,只好低头在手机里疯狂骚扰还在路上堵着的老黄。 过了好一会儿,老黄才姗姗来迟,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怎么来得这么晚,老黄你可得自罚三杯!不对,上次陈涿请客你就有事没来,这次又迟到,必须六杯!” 秦州不明所以,但老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主动招呼道。 陈涿和廖明亮抬头看过去愣了一下,脸上扬起了笑意不减,招呼道:“来了老黄。” 老黄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还不忘招手让那个一身名牌的年轻女人坐下。 一个一米八的黑脸糙汉子,神情姿态之小意体贴,看得秦州牙都酸倒。 秦州侧过头去不忍直视,陈涿笑了笑,神情不变,倒是廖明亮像是嗅着什么瓜味,眼睛亮得像只上蹿下跳的猹,追问道: “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老黄?” 老黄憨笑,摸了摸脑袋,“孟琳琳,我女朋友,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三人一惊,随后就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恭喜啊老黄,藏得挺深啊!” 廖明亮起哄道:“这么漂亮的嫂子,配你可惜了!” 在场人跟着笑,就连从进来后就一直冷冷淡淡的孟琳琳也被打趣得脸庞泛红。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陈涿和廖明亮继续聊一篇材料期刊,老黄在一旁听着,秦州这个单身老狗兼妇女之友就担起了招待一职,给几人端果盘倒酒水,时不时插句话。 陈涿两指随意捏着一杯酒晃着,笑着听廖明亮吐槽他研究所和家里的烦心事。 “……我一年到头也就出差那么几天,每天晚上都跟犯了什么天条似的,360度环绕一圈拍酒店房间还算好的,这次出去竟然让我在平台上直播睡觉!” “这传出去,我在研究所能被那些实习生笑死。” 陈涿大笑的同时,心底却想起了昨天方元查手机时无比认真的模样,一时间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 “你俩单身狗别笑话人的时候笑得那么欢,等着吧,早晚有你们哭的时候。”廖明亮瞅见陈涿和秦州笑,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转头看向老黄,语重心长感慨道:“老黄啊,幸好还有你,马上就能和我感同身受了!” 陈涿离婚的事,有秦州这个时灵时不灵的大嘴巴在,在陈涿的默许下,早已传遍了社交圈,这事儿在他们这批大学好友间不是个秘密。 老黄挠挠头一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顿住,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见此,陈涿和廖明亮默默对了个眼神,全当没看见。 奈何俩人精准备隔岸观火,给兄弟留个面子,旁边还有一个憨批不甘示弱,“诶诶,有你这么说兄弟的吗?老黄你可不能和他一样,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啊,连酒都不出来喝。” 又补了一句,“幸好有老陈陪我,不然我成孤家寡人了。” 陈涿和男的谈对象的事儿当然要瞒着,秦州在关键时刻嘴巴很严,能大大咧咧说出来开玩笑的事反而都是无关紧要的。 廖明亮是当个笑话说,在场人也都是当个笑话听。 一直低头沉默看手机的孟琳琳突然起身,也不看几人,只对着老黄扔下一句,“我去洗手间。”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出了包厢。 包厢内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廖明亮和陈涿又默默对视一眼,一个侧头看果盘,一个低头喝了口酒,刷起了手机。 见这俩人都把自己当个瞎子聋子,老黄也在一旁不吭声,像个哑巴似的低着头一杯一杯喝闷酒。 被三人默契蒙在鼓里的秦州彻底懵了。 “不是……咋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他笑着开口,而后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根本没人理他。 “……”秦州简直就是一头雾水,最离谱的是,他发现这里头好像只有他一个傻子。 “不是你们三个倒是说话啊!怎么就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31章 续摊 陈涿发完报备消息就摁灭了手机, 撩起眼皮子看了眼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老黄,思忖片刻,抬头对着秦州说道:“不是什么大事, 老秦你出去看看人还在不在洗手间, 找着了就给人打个车,安全送到家。” 第27章 秦州知道了这是三个人有事儿瞒着自己,他有些生气自己一直被瞒着, 现在又要被打发走,但在触及到老黄隐含期盼祈求的视线后,还是忍着气,转身出了包厢。 等人出去后,廖明亮出声:“现在人打发走了,你可以说了。” “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廖明亮声音徒然拔高, 语气含着恨铁不成钢和纳闷。 “你法律的双学位白拿了?!你知不知向对手公司泄密你这辈子就毁了?!” “黄岫言,你别这个装哑巴, 说话!”话到了最后, 几乎都是低吼出来的。 见状,陈涿赶紧起身, 用力顺了顺情绪过于激动的廖明亮的后背, 抬手直接捂在廖明亮的口鼻处,让他缓一缓。 “亮子冷静,缓口气, 注意呼吸。” 另一只手掏出又展开提前备好的塑料袋,看好时机替换上手掌的位置。 廖明亮有时候情绪激动起来就容易过呼,大学时候就经常因为看球或者打游戏和人对线太过激动,发过几次病。所以宿舍几人知道内情的, 相熟之后都会随身备个塑料袋。 陈涿今晚来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老黄这事在业内影响太大,别说塑料袋,他当时都想提议亮子直接在医院谈,情绪一上来直接入院比较保险。 看到陈涿掏出了塑料袋,老黄掏兜的手又放了回去。 兜里揣着的塑料袋在隐隐发烫,老黄的眼神紧紧盯着廖明亮的状况,看到兄弟现在为他狂怒着急的样子,此刻心里也不是不后悔。 但琳琳的事再拖下去,可能真的会出事。 等廖明亮呼吸彻底平复下来,老黄才憋出来一句,“我知道这事儿难,我对不住兄弟们为我操心受惊,但看在我们同学四年的情分上,算我最后求你们一回。” 这话说的……陈涿闭了下眼,眼底情绪复杂沉郁,廖明亮还低着头憋气调整呼吸。 老黄知道自己现在这副祈求的样子实在太窝囊,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就瞒着宿舍里其实心性最简单大条的秦州。 他还想在昔日的兄弟面前,保留最后一点脸面。 今天琳琳那一走,气氛就变得不大好,他本来都准备豁出去了,没想到陈涿两人最后还是将秦州支了出去,给黄岫言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因为那件事,他在行业内的名声也彻底臭了,只有昔日的老同学还愿意见他。 尤其在几个老同学都混得不错的份上,就更成为了黄岫言的最后几根救命稻草。 陈涿神情没什么变化,如果不是想拉老黄一把,在行业内算是消息灵通的两人,今天根本就不会来——秦州则是因为他毕业就借助家里的关系,进了项目部,‘老本行’消息不灵通也正常。 泄露机密给对手公司这件事可大可小,只看被泄露的公司是否追责。 陈涿说:“放心,这件事只要争取本公司谅解,先把性质抢定下来就有缓和的余地,到时候减还是缓,再谈。”也是巧了,他刚好因为这次的新材料项目研发,和老黄他们公司有过一些交集,还是带着上车赚钱的交情,再加上他这几天查到的内部消息,这次泄密老黄其实并非主谋,泄露的也并非有效数据,公司也有意放他一马。 还是那句话,减或缓都是可谈的,甚至只有利益足够,追不追责都可以商量。 老黄知道利害,感激点点头。 这时,廖明亮也平复好了呼吸和情绪,看向黄岫言,意有所指道:“这件事我和老陈能帮你,但你至少要告诉我们帮的到底是谁吧?” 他前几年有个专利,老黄他们那个科技公司一直想买下来,但廖明亮嫌弃三瓜俩枣的掉价,他又不缺钱,就一直搁置到现在。 之前是单纯拿乔,现在倒也派上了用场。 老黄神情一僵,随后露出苦笑。 “别问了,真的就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见他依然不肯吐露实情,陈涿眼底染上些失望之色。 心知他们四个人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既然都说开了,气氛也冷了,这场子继续待下去也没甚意思,三人生硬地又聊了几句就散场了。 九点多的酒吧外正是热闹的时候,陈涿站在路边,光是餐巾纸就收了一沓。 廖明亮也没走,凑过来一看,翻了翻那一沓写满号码的餐巾纸,语调平平地吹了个没甚情绪的口哨。 惹得陈涿侧头瞥他一眼,“心情不好就离我远点。” 廖明亮才不管,问道:“秦州还没回来?” “没。”陈涿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被缠上了。” 能被谁缠上,秦州可是去送老黄他女朋友的……廖明亮无语,最后实在没忍住骂了声脏话。 “秦州那厮能全身而退吗?”两人在街边等了一会儿,廖明亮冷不丁冒出一句。 “希望他机灵点,不然还得去救他。”想到这里,陈涿也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可见秦州的心眼儿在两人心里有多匮乏。 但再来一次,陈涿还是会毫不犹豫让秦州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和廖明亮都有家室,谁去都不合适,哪有秦州一个单身汉比较方便。 幸好,虽然家世托举,但能混到副总的人也都不是个笨人。 秦州还是在两人耐心尽失前,赶了回来。 陈涿上下打量了下秦州全身,点点头,没说什么,先一步上车。 廖明亮紧随其后,啧啧地看了两眼秦州,见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跟着也上了车。 留给秦州一脑袋的问号。 “愣着干嘛?上车啊!” 廖明亮从后座探出脑袋,对着愣神的秦州喊道。 秦州:“……” 得嘞,上车吧。 有了这么一出,三人显然没有继续喝酒的想法,最后到了一间茶室续摊。 “一壶毛尖,一壶碧螺春,再上盘点心。” 看着大有‘一醉方休’架势的廖明亮,陈涿没吭声,看了眼表,默默拿起手机对着桌面拍了个照,然后发给了还在家里等着消息的某人。 “陈涿,干嘛呢?兄弟都难受成这样了,你还玩手机?” 廖明亮眼尖,瞅见陈涿的动作,不满地叫唤道。 陈涿撩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被蒙在鼓里一晚上的秦州终于忍不住了,幽幽道:“你俩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32章 不急 话说出口, 就开始大吐苦水,“你们俩,不对, 是你们三个瞒着我就算了, 看看给我支哪儿去了!” “我一出去就看到那黄玲玲就在门外守着,被我撞见了又说等老黄,我想了想你俩是要把我给支开, 就没进去包厢,你们猜怎么着?! “那个黄玲玲盯我半天,忽然又说要回家,我给她好声好气地送到酒吧门口,生怕给人整丢了。 “结果一到酒吧门口,车还没来呢,人就醉得站不住脚了, 打给你们三个的电话竟然都不接,我没办法只好把人送到最近的酒店……草, 差点没回得来!” 这一番诉苦, 听得廖明亮本来难受的情绪都有些消散了,差点笑出来。 果然兄弟倒霉, 他就开心。 陈涿也没憋住, 笑了出声。 茶一上来,廖明亮就给人倒了杯碧螺春,清清火气。 “要不说, 这活儿还得你来干,辛苦秦哥了,来来来,喝茶。” “别给我来这套, 你们两个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秦州不吃这套,今晚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陈涿想了想,“老黄他们公司研发中心的某组数据被泄露给了竞争公司,卖了一百万。” “……” “……不会是老黄干的?” 秦州不敢相信,但看两人的表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痕迹,张了张嘴,只好相信这件事。 “不是,老黄为了什么?他这个人一件衣服能穿十年,一门心思钻进研发里,他又不缺钱,他……” 秦州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迅速推翻,“是不是他结婚需要钱……不对,这我们都能借给他,他不至于会为了这点小事儿犯罪。” 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脑子里只有实验数据的人,做了商业间谍。 廖明亮冷哼一声,“老黄你还不了解嘛,这辈子,就过不去一个美人关。” 秦州被点醒,神情一变,“你是说是那个黄玲玲要求老黄干的?!” 他登时气愤道:“早知道她这么个人,我还跟个哈巴狗似的送她干什么?!” 第28章 陈涿在一旁不接话,沉默喝茶。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陈涿第一时间找人了解事情始末。 在听到当时能接触到最终实验数据的人后,他就对老黄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心里了然。 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廖明亮冷嗤,点明道。 “不一定是撺掇,也可能直接就是她干的,老黄脑子不清醒给人顶罪呢。”不然实在解释不通,老黄为什么要这么干。 为职位、为钱都说不通,那就是为人了。 秦州倒吸一口凉气,幽幽道:“老黄这是真栽了啊。” 陈涿给自己倒了一盏毛尖,说道:“他做事不谨慎,将实验数据带回家本来就是心存侥幸,让人钻了空子。” 他没跟两人说的是,其实出事后,老黄单独和他联系过,但说的并不是数据泄露的事。 到底是谁泄得密,公司也调查得差不多了。卖出去的那组数据,在外行人看来很唬人,但对公司正在进行的项目其实无关紧要,也构不成什么损失。 就凭这一点,老黄倒卖公司商业机密一事,就能摆脱嫌疑。 公司顶多追究他将资料带回家有泄密风险,老黄要是不管这件事,过段时间等风头一过,还能在业内继续混,毕竟他技术在身,之前负责的也是他们公司主要研发项目。 但老黄非要给人顶罪,他们也拦不住。 让陈涿诧异失望的是,都到这个关头了,老黄打电话来居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女朋友孟琳琳的事业发展。 老黄想拜托陈涿,将他女朋友安排在泰方,就在之前他工作过的芯片分公司,最好能干个轻松又接触不到核心的清闲高薪工作。 在日常生活方面,也希望陈涿多照顾照顾,他女友在这个城市人生地不熟,没几个认识的人,最后还试探问陈涿他之前小区有没有要租的房子。 差点把陈涿气得撂下电话。 那叫一个如鲠在噎,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这是想托付了个什么?托孤?! 大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这厮还有个一遇到女人就糊涂的情圣人格! 他一向厌烦和满脑子爱情至上的蠢货打交道,老黄的话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愚不可及。 找工作那件事,被陈涿一口回绝。 帮老黄一把可以,其他的免谈。 他也没有什么抹不开的面子或包袱,从不在这方面勾勾缠缠、拖泥带水。 陈涿直接和老黄摊开了讲,他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帮忙。 还让老黄不用想着拜托廖明亮和秦州,帮忙照顾他所谓的女友。黄岫言识人不清,糊涂蛋一个,不代表陈涿蠢,看不出来孟琳琳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放任这么一个人品堪忧、脑子糊涂的人,借着兄弟情分进入他们的社交圈子供着,才是陈涿失了智。 这件事陈涿谁都没说。 只有方元当时在一旁听了一耳朵,身体力行‘安慰’了他一晚上。 现在失望的劲儿早就过了,今天老黄说起事来,陈涿也没有要揭开摊牌的想法,就当全了一场兄弟情分。 也让几人的情分不至于消耗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身上。 这口锅老黄要背,后果他也得承受。现在他名声一臭,在行业内是混不下去了,好歹给自己留条后路。 秦州消化了好一阵儿,也想通了今晚那个黄玲玲为什么突然醉得走不了路,心里那叫一个恶心又离谱。 廖明亮看他一眼,心底叹了口气,有心缓和气氛,“喝茶喝茶。” 两人以茶代酒,牛饮消愁的功夫,盘里的精致茶点被陈涿一块接一块,慢悠悠地消灭了大半。 秦州情绪还低落着,眼神被他的动作吸引了过去,嘴巴快一步,“你没吃晚饭?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你家方大少爷还在家等着吧。” 陈涿看了眼表,“我和他说过了,不着急。” 但转念一想,那天他回去那么晚,方元还没睡,在厨房煲汤等他回家。 陈涿的语气又有些不确定了。 想了想,索性起身,果断扔下这两个狐朋狗友。 “那你们接着喝,我先走了。” 两人一愣,就见陈涿神情慢悠悠的,起身的动作可一点儿都不慢,撂下那句话后,三两下就消失在了茶室包间里。 廖明亮目瞪口呆,“诶不是,什么情况?他又谈对象了?不是怎么是个……”少爷?! 还有女生叫这个名字? 方、妲、韶、椰? 这下换作秦州笑而不语。 廖明亮颤着嘴唇,不可置信,“真是个男的?!” “他、他……他谈了个男的?!” 秦州神情沉重,点点头。 “……” 离个婚还能把性向给离岔劈了?! 廖明亮惊恐万分。 想到这里,他嗖的一下起身,“我也得走了,你嫂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廖明亮心道他对男的真不行,可不能把老婆给作没了,就算老婆再凶,那也是女人。 秦州试图挽留,无果。 只好自己愤愤把两壶茶都灌下肚,然后出去喊道:“结账!” 说好的今晚通宵呢! 第33章 真乖 陈涿到家的时候, 不仅屋里的灯亮着,院子里的灯也亮着。 十月的晚风里夹着萧瑟的寒意,院子地上摆着临时拖出来的毛绒大沙发, 旁边散落了一地的卡通动物气球和彩灯。 中间摆了一个精致的银色碳炉子, 里面的炭早已熄灭。 是方元带着两个朋友在院子里bbq。 陈涿视线落在炉子上几根可怜的甜椒和蘑菇,沉默片刻,心道小孩子过家家都还煎个蛋…… 几人也可能被冻进了屋里, 方元的厚外套也被扯了出来,四散在院子里,陈涿一一捡起,又把院子里的气球收拾到车库里,最后拎着外套进屋。 三人果然在客厅继续开着party,彩带和气球到处都是,陈涿没有惊动他们, 悄悄把外套放到门厅那的保洁间,上楼换了身家居服才下来。 “陈涿你什么回来的?我都没听到声音。”方元还以为今晚要等很久。于是把两个狐朋狗友都叫了过来, 陪他消磨时间。 谁知他一转头, 就看到陈涿从楼上走下来,身上居然还换了身家居服。 “刚才, 你们在玩游戏, 我就没出声。” 陈涿和李驰文小蔡打了声招呼,没再打扰两人通关的脚步,而是看向方元, 温和道:“今晚吃的什么?” 见男人在水吧台给自己倒水,方元不愧于他重色轻友的恋爱脑头衔,扔下游戏手柄就跟着陈涿走了,惹得两个队友暗暗骂娘。 方元胳膊肘抵在大理石吧台上, 大理石光滑明亮,折射着客厅过于明亮的光芒,陈涿的手随意放在上面,衬得愈发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方元还以为自己悄悄探向那只手的眼神很隐晦,嘴上说道:“吃的烧烤,我们烤了玉米、蘑菇、甜椒、豆腐……” 陈涿又问:“吃饱了吗?” 方元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踮起脚尖,扒住陈涿的脖子往下带,示意他低下头。 陈涿会意,顺着这股力道低头,顺势被方元带着身体前倾,轻声道:“怎么了?” 只见方元凑到陈涿的耳边,可能是他动作太急促,嘴唇直接擦过了陈涿的耳朵。 倏地温热的触碰让陈涿一怔,紧接着他就听到方元悄悄说道: “李驰文要减肥,我们不能当着他的面儿吃烤肉,没办法啦~” “可不是我要减肥不吃的。” 方元说完悄悄话,见陈涿仍维持着垂头靠近的动作没动,又将陈涿垂下来的脑袋轻轻推回去。 “你怎么了?”方元疑惑脸。 陈涿回神,忽略掉他有些泛红的耳朵,神情和往常一般无二,低声道: “没什么,那你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冰箱里好像还有块巴斯克。” 说罢,又补了一句,“草莓味的。” 方元笑得像吃了蜜似的,还是偷吃的那种。 两人控制着声音又聊了几句没营养的,陈涿就放下水杯,上了楼。他明天还有个早会。 临上楼前,还不忘叮嘱方元,“早点睡,别玩得太晚。” 方元表情郑重,“yes sir!” “真乖。” 陈涿勾唇,放轻了声音,“如果实在太饿,记得偷偷去把那块巴斯克吃掉。” 方元不知道是因为前一句,还是后面那句,反正脸蛋噌一下就红了,像喝醉了酒似的泛起晕红。 第29章 “……yes sir。” 等他再次回到沙发上,游戏大屏幕上已经是惨败的字样。 两位狐朋狗友双双被大boss斩杀于关底。 谁让第三个队友打着打着boss,忽然扔下手柄,找对象腻歪去了呢。 见方元过来,李驰文阴阳,“你还知道回来啊?” 小蔡怪气,“难为你记挂着我们俩还在这里啊。” 在惨败的游戏结算界面前,方元硬气不起来,赔笑道:“看我马上就把boss杀得七进七出,为我姐妹报仇雪恨!” 李驰文和小蔡同时冷哼了一声。 “不信~” “不信?!”方元顿觉失去颜面,举起手柄道:“等着看我神操作吧!” 三人笑笑闹闹,直到半夜两三点才结束,李驰文和小蔡在客房睡下。 方元则放轻脚步,推开主卧的房门。 昏黄的壁灯勉强照亮着床上的人的轮廓,方元在外间浴室,踩着长毛地毯,踮起脚尖,悄悄掀开真丝被,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手腕。 陈涿眯着眼,嗓音有些沙哑,“这么晚?” 方元被抓住了手腕,耳侧又乍然响起男人低哑性感的嗓音,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但在触及陈涿眼下的青色,方元还是压下了心思,老老实实地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肢,“这就睡。” 说着,还不忘伸手,像模像样地轻拍几下陈涿的手臂,轻声哄着,“睡吧睡吧,快睡吧……” 陈涿本来都要眯过去了,被这一拍反而拍清醒了。 他眼神倏地清明,缓缓移到已经闭上眼的某人身上。 眼睛闭上了,嘴里却还在念念有词喃喃着,自我催眠般:“睡吧睡吧……” 陈涿侧身搂住方元,重新闭上了眼,在一声声‘睡吧睡吧’中模糊了清明神思。 - “醒了没?还没醒啊……” 李驰文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仿佛贴在方元耳边响起。 方元皱了下眉头,哼唧了两声,扯住被子就要把脑袋罩住。 然而被子似乎有了自我意识,在和他进行对抗似的,方元怎么往上扯也扯不动。 扯了几个来回,方元终于认命般睁开了眼,生无可恋地耍赖道:“五分钟,就五分钟……” 小蔡可不吃这一套,冷酷道:“太阳都晒屁股了,方元!” “航线都申了,别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李驰文连妆都画好了,哪能允许方元这个时候说不去。 方元无奈,谁让去米兰是他的提议,要怪就怪昨晚熬夜熬傻了就胡咧咧的自己。 等他洗漱好,下楼又在餐桌上发现了摆了一桌子的早餐。 方元还惊讶了一瞬,“你俩等了多久,连早餐都点上了?” 在看到居然还有草莓巴斯克的时候,就变成了心虚,“还有草莓巴斯克啊!” 昨晚上他还是没忍住偷偷摸摸,背着这俩人吃了那块巴斯克,本来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方元偷偷觑了一眼对面神情如常的两人,憋出来一句,“……都知道了?” 李驰文和小蔡一顿,有些莫名其妙,“知道什么?” 转念一想,可能是恋爱脑又发作了,于是两人搪塞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俩都知道你对象对你好了。” “对不……嗯?”方元意识到哪里不对,“什么知道了我对象对我好?” 李驰文和小蔡一脸莫名,对视一眼,“他睡傻了?” 三言两语解释后,方元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桌早餐是陈涿订下让人送来的。 闹了个乌龙,方元有些小尴尬地挠了挠头,赶紧坐在那块草莓巴斯克面前,企图把刚才的事情遮掩过去。 “不是着急嘛,赶紧吃吧,咱们还得赶飞机呢。” 李驰文和小蔡无语,懒得深究刚才方元说的是什么,因为航线确实快赶不上了。 ----------------------- 作者有话说:回答小可爱的问题,还有三分之一的剧情,之后还会有一些场景番外。感情戏也会在后面增加比重。 第34章 牌局 秋去春来, 时间过得忙碌又飞快。 新材料研发项目最终大获成功,至少是国内近五年来最成功的商业合作案例。 运用上新材料的芯片更是一夜成为大众瞩目焦点,泰方股价瞬间暴涨, 飞速蹿红, 集团芯片发布会也随之提上日程。 而作为项目主导者,陈涿也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名下那家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万的科技公司, 也从丝毫不起眼,瞬间成了业内的香饽饽。 至于他个人,身价一夜暴涨到八位数,攀升速度堪称恐怖。 这是一场双赢的局面。 也是陈涿向方父作出的保证。 这之后的不久,在集团董事会的挽留下,陈涿还是坚持辞去职务,遵循之前和方父达成的默契, 转而借助泰方和方家的钱和势,一步步发展壮大自身。 以及他的新材料公司——元箴科技。 陈涿今时不同往日, 自然有人议论起他和方家大少爷那段渐渐转明的匪浅关系。 如今圈子里基本都对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 去年除夕陈涿甚至出现了方家的家宴上。这都不能说明两人关系,还有什么能说明。 陈涿没起来前, 酒局上明里暗里也不是没有好事之人, 就此事给他脸色看或幸灾乐祸挑事。 都被陈涿四两拨千斤,给挡了回去。实在过分了,陈涿也只会笑着化解, 心底记没记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是以,方父的几个老朋友见状暗赞其是个能屈能伸的狠人的同时,也在担忧着老伙计识人的眼光。 毕竟一个人能忍到这个份上,不是暗戳戳惦记着日后报仇, 就是真的没脾气。 可怎么可能呢? 就连商栋梁都劝道:“你那‘女婿’一看就是个能忍的狠人,给条梯子就能通天爬上去,可不是个没脾气的软蛋。你得注意些啊。” 方父当时面上搪塞,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 但看着方元依然无忧无虑的样子,他还是选择让时间给出答案。 左右他们夫妻俩还能活个几十年,方元还有试错的机会。 现在陈涿在业内的地位水高船涨,身价也不可同日而语,圈子里可不就又开始议论起两人这段看似‘不情不愿’的感情嘛。 陈涿还好,除了愈发多的蜂蝶外,饭局频率减少的同时,周遭圈内的人也都换了副和善体面的面孔。 仿佛从前明里暗里的嘲讽和蔑视都不存在。 陈涿倒是前后没什么变化,顶多是身上的配饰多了些,都是方元‘强迫’他戴上用来宣誓主权的。 包厢内,续摊又开了两桌牌局。 因为今日请的马总,老家是山城,平时就爱打个牌。 是以,包厢内还特意开了桌川麻,专供这次饭局的几位大人物。 跨国贸易集团的马总稳坐上首,是这场饭局中分量最重的客人。旁边是王朝置业的王总,仅稍逊一筹。再顺下去,则是这次饭局的名义牵头人,本地一家规模不小的物业公司老总。 至于陈涿,则因为接连几个项目的极大成功,还有元箴科技目前手握着的几个潜力巨大的材料专利和研究项目,顺利入了几位大佬的眼,从而跻身其中,谦逊陪坐末尾。 陈涿对麻将棋牌这类不感兴趣,川麻更是一窍不通,索性今日本来也不是为了赢牌。 他随手扔出去一张,下家马总登时把面前的牌往前一推,“胡了!” “陈涿你这牌做得可不地道啊,太明显了!”对家笑着抗议。 陈涿认输般笑道:“那我下次隐蔽些,争取撑到王总听牌。” “谁让老王你不中用哈哈哈,都没下叫还好意思让陈涿给你点炮!”马总粗着嗓门嘲笑老伙计。 真正牵线合作的事情,早在饭局上就初步谈定了。 续这场牌局,可不单纯是为了拍拍马总的马屁,打几场牌。 王总瞥了眼老马,忽然问道:“陈涿你今年三十了吧,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 陈涿扔牌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王总忘了?我现在可不是单身,家里有人的。” 他状似随意地晃了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款式很低调,但价格可不低调。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谁不知道陈涿说的是方家的大少爷,是个男人就算了,还是个娘炮草包。 起初陈涿还需要借着方家的势,如今在他们商讨的领域中,方家可从未涉猎过,给不了陈涿多少帮助。 第30章 就连隔壁牌桌的人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期待起接下来——新贵果断抛弃‘糟糠’的戏码。 没人相信陈涿说‘家里有人’的话,是真心实意想拒绝递到眼前的橄榄枝。 马总眼皮子一撩,没说话,继续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牌面。 王总会意,一脸慈祥和善地接着说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正好有个侄女,才二十出头,好像还是和你同一个学校毕业的,那天看了峰会合影,吵着” 后面的话被陈涿打断,“王总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不过我一个离过婚的老男人实在配不上千金,还是算了吧。” 陈涿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心知这些人见惯了商场风浪,根本没把两个男人的情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年少轻狂。 也亏得马利文能瞧得起他。 王总还要说些什么,陈涿突然一把推了牌,众人暗地色变,以为年轻人沉不住气,要冲动掀桌。 王总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牵头这场局的物业老总冷汗都快下来了,眼神都向陈涿使抽抽了。 倒是马总神色未变,还是低头看着牌局,令人琢磨不透他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 就在整个包间里的人都屏息以待,陈涿笑了笑。 “这局是我胡了,承让,马总。” 第35章 墙角 上层圈子里没有秘密, 只有不能分享秘密的人,和不够灵通的消息渠道。 当晚方家就从老伙计的口中,得知了牌局的全过程。 看着方父惊讶的神情, 商栋梁怀疑道:“……你真不知情?我还以为老马是你安排的。” 方父大怒, “我闲着没事去设什么套,马利文那个老东西,敢挖我的墙脚, 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方父这回是真的不知情,他安排好的人还没开始,谁知道竟然被人抢了先。 商栋梁错愕,没想到这事儿还真不是方父安排来考验‘女婿’的。 “不过别管陈涿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在这件事上,倒是做得不错。”商栋梁转念一想,又来宽慰老方。 方父闻言心里满意是一回事, 嘴上哼道:“我还活着呢,他敢!” “马氏集团是家族企业, 在西南市场独占鳌头, 陈涿是想插一手南边?” 方父说:“多半是,我看他的野心远不止留在国内开拓已有市场。” 商栋梁晃晃头, “野心和魄力都不小啊, 不怕人看不住?” “他既然有心,强行打压容易适得其反,大不了让方元也清醒清醒。”方父说完, 起身招呼商栋梁,“不说这些了,以后的日子还得他们自己过,走吧, 到外面透透气。” 商栋梁欣然应允。 当晚牌局上发生的事暗地里也在不断发酵,传到方元的耳朵里已经是次日中午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你不看看群消息嘛方少爷!” 李驰文和小蔡轮番催命般几个电话,终于把方元从睡梦中吵醒。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问道。 昨晚陈涿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动作有些粗暴。尽管后半段在方元的抗议下,又变得温柔起来,但陈涿他只是面上温柔,又哄又亲,就是不停! 过度的放纵固然快乐,代价是今早方元根本起不来,稍微动一下就会扯到青紫疼处。 他索性懒洋洋躺在床上,听着李驰文在那头急得跳脚,“慢点说慢点说,能有什么事?” “人家都扛着锄头来挖你墙角了你还睡!” 唰的一下,方元瞬间清醒。 “你说什么?!” “什么挖墙脚?!” 会议室里,占据一整面墙的大屏幕异常清晰,针落可闻。 只有上首男人清晰有条理的讲解声,和下面唰唰唰、哒哒哒的记录声。 在这种走神一秒都跟不上思路,效率至上的环境中,会议桌上不知谁的手机震了一下。 气氛一滞。 陈涿瞥了眼会议桌上,抬手示意会议继续进行。 随即拿过桌上的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 【月亮弯弯[在谈中]:老公你在哪儿?公司吗?】 【月亮弯弯[在谈中]:今晚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陈涿指尖点了屏幕几下,给方元去了个电话。 “还在公司,”他确认了下今天的工作日程表,“今晚七点就能下班。” “那我来接你!”电话里,方元的声音还是活力满满,和平常无异。 陈涿没当回事,嗯了一声,见方元没有其他事情,就把电话挂了,回去继续开会。 昨晚牌局上,他情绪意外有些失控,虽然现在马利文那里还没什么动静,但后续的备选应急预案却要抓紧时间做出来。 但要说后悔,那倒也没有。 昨晚他整个牌局过程中,都很清醒。 陈涿深知,拖则生变。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能一次利落解决,就不要拖泥带水、黏黏糊糊。 康庄大道就在陈涿眼前,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绝不会为了些‘蝇头小利’走了岔路。 临近七点,陈涿提前下班,走进电梯里。 电梯按键前,想起下午方元发来的消息,他指尖略过地库,摁了一楼公司大门的按键。 完全没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此时此刻,正值下班,大厦内部进进出出不少人,间或夹杂着黄蓝红三色的外卖员。 但最吸睛的,还得是大厦一侧停着的那辆亮粉色的定制玛莎拉蒂。 不止如此,车旁还站着一个年轻人,手捧着大束鲜花。 初春的夜里,晚风还带着些凉意。 年轻人浅粉香奶奶外套,内搭大方领白t,露在外面的精致锁骨上,还小心机地打了些腮红和哑光高光。 下身一条低腰的紧身喇叭牛仔裤,略低的裤腰露出白皙的腰肢,上面还系了一条碎钻腰链。 惹得经过往来的男男女女侧目,不过八卦的目光大多都是一划而过。 高级牛马也是牛马,谁下班/加班还有心情关心富二代的感情生活? 一阵冷风吹过,方元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涿一出公司,就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寻找照片上的粉红色玛莎拉蒂。 视线在触及车旁的方元时一顿,随即大步走过去。 与此同时,元箴科技公司的员工内部群里已经炸了锅。 【图片】【图片】【图片】 【誓死酒酒溜:什么情况?陈董的朋友?!】 【瑞克:看着不像个直的[狗头保命]】 【咸鱼妄图翻身:人家说不定只是个爱穿香奶奶套装和低腰裤的直男[不是]】 【誓死酒溜溜:这番描述……更像了。】 【可爱冰:卧槽卧槽!花现在在陈董怀里了!】 【图片】【图片】 画面中,一身深灰掺黑的陈董长怀中忽然多了一捧刚才小哥哥手里抱着的鲜花。 明明刚才还没有! 【誓死酒酒溜:卧槽!真的假的,果然帅哥都是内部消化的。】 【誓死酒溜溜:破案了,散了散了。】 【活着:卧槽!】 【双马尾去死:卧槽!】 …… 【可爱冰:卧槽!+10086】 元箴科技成立不久,公司还在飞速发展期,办公室人员目前不过百人,只占大厦上下两层。 几个办公区内,好几个在群里的员工都默默从聊天里抬起头,震惊对视一眼。 老板居然是gay! 【可爱冰: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至少和楼下等待着的男生对比,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平时无往不利的的ggy达遇上看似笔直的董事长,完全失灵。 长久的沉默过后,大多数人都默默撤出了公司聊天大群。 这瓜太劲爆了,撤吧撤吧。 少部分人转成在三五八卦小群里继续八卦,疯狂刷屏。 片刻后,不知转了几十手,半真半假的一个消息在几个小群里疯狂流传: 【小道消息,那个拿花的小gay看着超级眼熟,好像是泰方集团的大公子。】 【冷知识,我们董事长之前在泰方做cto。】 ! 又是一轮新的刷屏—— 【可爱冰:卧槽!】 【贪吃蛇:卧槽!】 【melina:卧槽!】 …… 【古德莫宁:卧槽!+10086】 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句卧槽走天下。 当然,就算小群的私密性比大群好,大部分人也不会蠢到真的在同事公司群里发表对老板的看法,只能跟风来一句卧槽,以表自己吃到瓜了的震惊和激动。 第31章 卧槽,就是最贴切最安全的万能口头禅。 第36章 宝宝 公司员工私下的群聊内容陈涿此刻自然不知道。 走近后, 陈涿看到方元今日的穿着,怔了一下。 他走到人面前,看了眼脖子和肚子都被冻得泛红的某人, 无奈地呼噜了把他的脑袋。 “不冷吗?下次要风度的时候, 记得在车上等。” 方元:“……”我恨你是块木头。 陈涿没注意到方元的眼神,视线下落,这才注意到他怀中还抱着一捧粉艳灼人的鲜花, 心想这是来的哪一出。 “送我的?” “送你的!”方元点头。 被送花的经历陈涿有不少,但收下花,还是头一遭。 他接过那捧开得氤氲灼人的鲜花,抱在怀中,低头看着挤挤挨挨的花朵,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上车吧,外面冷。” 既然花都送出去了, 方元也没有继续在凉飕飕的晚风里继续凹恩爱人设,急忙钻进玛莎拉蒂里。 侧头一看, 就见陈涿缓慢又笨拙地把双腿塞进车内, 方元差点没憋住笑。 “……”陈涿一转头就看到方元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崽子。 他神情不变,关上车门。 为了宣誓主权, 方元不仅找人提前布置了一番今晚的约会餐厅, 还约了一个专业摄影师。 也就是说,今晚约会的取景,务必要十分唯美出图! 陈涿到了餐厅, 看到包厢内的情形,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一整面巨大落地窗,能看到不远处的繁华夜色江景,价值六位数的水晶吊灯, 在灯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还有摆了一地加急空运过来的绿野仙踪,开得娇艳欲滴。 鲜花摆放得也别有巧思,一整个房间都满满当当,只留出一条从包厢门口通往餐桌的‘小路’。 陈涿愕然,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待两人在桌前坐下,陈涿才发现远处角落阴影处居然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扛着‘长枪大炮式’摄像机,一个扛着,啊不,是举着一把小提琴。 这是要干什么…… 陈涿迟疑。 方元神情骄矜,一抬手,悠扬轻缓的古典乐声响起。 是爱德华·埃尔加的《爱的致意》。 陈涿想了半天,还是记不起今天到底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迟疑了番,他冒险问道。 好在答案让陈涿安心了一些。 “不是什么日子啊,就是想和你吃个浪漫一点儿的晚餐而已。”方元嘟着嘴,跟陈涿说道。 那两人……陈涿视线缓缓落到那边已经奏上和拍上的两个人。 “哦,他们是营造浪漫气氛的啊,约会怎么能没有音乐伴奏?而且这么棒的约会当然得记录下来,以后我们老了回顾往昔的时候还能翻出来回味。”方元振振有词,但偏偏每一条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陈涿无言。 他眯了眯眼,思索方元今天这么不对劲的原因。 “……角度再偏一下,记得一定要给我拍得自然一点儿,要故事感,活起来那种!” 陈涿闻言忍俊不禁。 摄像心里腹诽,真活了你又不乐意了。 方元正做作又夸张地摆着pose,拍完一个角度后,他整个人卸了口气,连忙抿了一口醒好的波尔多红酒。 这时,对面也恰到好处地递来一份切好的牛排。 方元开心接过,“谢谢老公~” 摄像和小提琴演奏闻言连眉毛都纹丝未动,仿佛听到一个男人称呼另一个男人为老公是件吃早餐般寻常的事情。 或许其他城市这种情形不多,但在魔都,尤其是有钱人的魔都,这种事每天发生的次数多到他们连吃瓜的兴趣都淡了,最多是心底淡淡赞叹一声今天这对的质量不错。 陈涿应下,低头慢悠悠地切另一份牛排。 方元刚想把一块爱心牛排塞进嘴里,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 对着这份切好的牛排一连拍了十几张,然后让摄像凑过来,两人来来回回又拍了几百张,直到方元选出最满意的九张,点击发布到朋友圈。 不止朋友圈,他还在几个社交平台上发布了这九张照片。 配文都是同样一句话。 里面藏着方元疯狂想秀恩爱,又要故作平常的小心机。 摁下最后一个发布,方元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摄像和小提琴乐手也顺利完成任务,功成身退。 方元盯着手机正美滋滋,就听到对面这期间一言未发的男人出声。 “开心了?” “开心!” 方元下意识回道,意识到什么后就是一僵。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觉,他居然拍照乐不思蜀到把这场约会的另一位主角给忘了。 其实也不是忘了,就是有一点点忽略……方元在心底给自己心虚找补。 “老公~”方元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陈涿,“你生气了?” 对上男人含笑的视线,方元悄悄松了口气。 看样子是没有。 “没有。” 果然,陈涿笑着摇了摇头。 刚才十几分钟里,在方元沉浸于美美拍照的时候,他一直以一种温和又掺着些笑意的眼神,安静看着方元。 中途回了几个消息,看到某个商务群里都在暗戳戳八卦的一些消息,瞬间明白了方元今天下午到现在不对劲的原因。 还是昨晚牌局的缘故。 陈涿虽然无奈一个牌局能衍生出这么多的事情,但方元因此这么不安,还是出乎陈涿的意料,也让他心里酸了一下。 归根结底,还是在这段关系中,他没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他退出朋友圈,对方元说道:“其他社交软件,我们还不是好友。” 方元愣了下,随即高兴起来。 他重新掏出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刚才发出去的朋友圈里,是他最后刷新的界面。 而在冲浪最前端的李驰文留言下方,又多了一条回复。 【陈涿:宝宝最美[爱心][爱心][爱心]】 第37章 浴室 方元震惊, 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由于过于突然、幅度过大,还差点把脖子给闪了。 ……这真的是陈涿吗? 抛开莫名透着些土气的评论内容,陈涿那声从未在现实中说过的称呼就足够让方元震撼了。 陈涿一派淡定, 显然没觉得有什么。 腻歪确实腻歪了些, 但以两人的关系,他没觉出哪里不对。 “怎么了?” “你……干嘛在朋友圈那么说啊~”方元噘着嘴,但抑不住上扬的眉眼却彰显着身体主人此刻的激动开心。 典型的心口不一。 自己美了半天, 兴许是意识到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又干巴巴地加了一句,“会不会对你的生意有影响啊?” 陈涿失笑,“什么生意还能管到我谈恋爱?” 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方元忍不住回味着这个词。 今晚的环境和氛围太好,方元磨磨蹭蹭了很久才吃完这顿饭。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是月上枝头,陈涿一进门就找了个空花瓶,还是那次熬夜打游戏的次日方元和他的朋友们一起飞米兰买回来。 然后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捧花, 整理插入花瓶中。 靛蓝掺艳粉金丝珐琅瓶摆在白瓷质地的餐桌上,上面看似随意插放着大捧的鲜花, 绽放得艳而不俗, 娇艳欲滴。 陈涿盯了一会儿,才被浴室里隐隐传来的声音扯回神。 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他立马放下手中修剪花枝的银剪, 往楼上浴室跑去。 到了磨砂玻璃门前,陈涿屈起指节,略显急促地敲了下门, “出什么事了?” 等待了一会儿,也许只有几个呼吸的功夫,总之就在陈涿蹙起眉,忍不住强创进去时, 里面才传来一道略微紧绷的声音:“没事,你别进来,我只是忘记拿衣服……你帮我去衣帽间立柜旁边第三个抽屉里找一找,要那个白色盒子里的,别忘了!” 立柜旁边第三个抽屉……如果陈涿没记错,那是方元日常放内裤的位置。 浴室内,热气蒸腾得方元脸颊红润,像颗多汁的水蜜桃。 说完那段话,方元就陷入了紧张、忐忑和激动中。 浴室内的时间流速仿佛和外界不太一样,每分每秒都拉长、放慢到了让方元煎熬。 方元煎熬得在浴室乱转,但浴室外只过了不到一分钟。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只是确认了方元的安全后,这次屈指敲门的力道和缓了不少。 第32章 来了来了! 方元连忙深呼吸几下,伸出激动的小手,拉开一条门缝—— 一个白色方盒,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方元的视线内。 “……”方元愣了,嘴唇张了张,憋出来一句,“你要不……打开看看?” 陈涿在刚才那段可疑的沉默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白色礼盒,先是掂了掂重量,随即打开—— 一条黑丝…… 陈涿眉心一跳,下一秒就偏过脸,移开了视线,只是呼吸不免错乱了一瞬。 “……你打没打开啊?”里面某只小狗急得团团转,试探问道。 陈涿再次抬手,长指屈起的弧度透着紧绷和克制。 这一次,敲门的力度比之前两次都要笃定、沉闷。 浴室门下一秒从里面打开,弥漫出来的水汽,瞬间笼罩住正往里进的男人身影。 “嘭”的一声轻微关门声,力道大得磨砂玻璃门都在隐隐震颤着。 然而浴室玻璃门今日的磨难还远远未结束。 又一次剧烈的撞击,玻璃门震出了低哑又急促的闷响。 随即一个纤弱又不失肉感的后背紧紧贴在磨砂玻璃门上。 稍显漫长的前戏过后,吱嘎吱嘎响的的撞门声紧接着在卧室内响起,动静压抑又细微,频率急促异常。 浴室门直到深夜才蓦地清闲下来,然而它的同僚又被‘吵醒’了起来…… 只有这样,才不会浪费漫长的前戏。 两人沉迷‘谈恋爱’,浑然不知今夜圈子内炸开了锅。 先是方元发在朋友圈的最新九张照片——几张不同角度的方元单人照、烛光晚餐和满地鲜花、一盘切好的牛排……以及稳稳占据九宫格c位的十指相扣牵手照。 这九张照片大部分都能看到身后江畔灯火通明的繁华夜景。 几张单人照中,方元本人打扮得时尚,妆容异常精致,利用打光和灯影,硬生生拍出了秀场大片效果。 比平时的白开水淡妆要浓上一些,红唇宛若桌上的玫瑰娇艳欲滴。 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两张都有另一个人的‘友情出镜’。 一张是方元笑容满面地挽着男人的手臂,脸颊还贴着男人宽阔又坚实的肩膀上。 另一张则是c位十指相扣的牵手照,一只骨骼感很重、瘦削冷白的大手,强势分开又插入另一只对比之下,略显纤弱柔软的手。 前者手指修长有力,隐隐青筋毕露,虽是十指相扣,随意搭在另一只手背处的食指微微向内扣,透着股强势。 后者细白的手指看似乖顺地敞开,上面的配文又带着暗戳戳的秀,透着股张扬和炫耀。 任谁来看,都能一眼看出这组照片的目的——明晃晃的宣誓主权! 这九张照片,都在暗戳戳又心机地秀恩爱,看似只有方元的单人照,并没有一锤定音的双人照。 但这条朋友圈的重点不在配图,而在配文: [今日份约会,陈先生给切的爱心牛排~] 一声腻歪的‘约会’和‘陈先生’,迅速引来猹圈围观。 虽然圈内发展至今,差不多都知道了方元再和谁谈对象,甚至还开了个赌盘,赌得五花八门,有赌两人何时分手,有赌双方谁先提分手,有赌…… 但方元确实从未在公开场合和平台发过恋爱日常,更不要提那个神秘小白脸男友的真容。 十级冲浪选手李驰文永远冲在第一线,第一个点了赞,并且评论了句[啧啧啧]。 小蔡紧跟其后:[啧啧啧] 之后就是一群常年冲浪的无聊二代三代们,纷纷抱着看到新鲜事的兴趣点了赞,有的还评论让方元什么时候把人带来看看啊。 陈涿和方元的共友不多,除了李驰文和小蔡这两个方元最亲近的好友,就是最近一年到半年才加上的生意合作伙伴。 是以,陈涿在方元下方的评论回复,差点让一些人以为软件卡屏了,将下一条的评论卡在了上一条朋友圈里。 不然这俩人怎么能搞到一块去了?! 不是,这俩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消息不太灵通的共同好友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一个白手起家的科技新贵,一个常年泡吧的花瓶二代。 这俩人是怎么打破他们彼此的社交圈子,同时出现在一条朋友圈之中的?! 很多人对新崛起的元箴科技的老总其实只打过两次照面,再加上陈涿又过于低调,在外对私生活保护得很好。 导致不少人并不清楚陈涿的‘上位发家’史,还没能将陈涿和泰方集团联系起来。 自然就对潜力股竟然和泰方大少爷搞在了一起感到离谱震惊。 倒是昨晚牌局的知情人们,上一个瓜还没吃明白,二十四小时还没过去,下一集就续上了! 他们暗道没想到这俩人还真搞上了,不过方家的大少爷气性还真不小。 昨晚刚被挖了下墙角,今晚明晃晃的秀恩爱约会就安排上了。这是摆明了要刺王总一下啊。 很快,有关于陈涿过往的婚姻和在泰方就职过的经历,就疯狂在各个小群里流传开来。 两人的社交圈子,在某一刻竟然奇迹般地重合了。 第38章 吃瓜 与此同时, 和方元熟识的几个群里都在卧槽: 【方元这男友行啊,前几天我爸才说过元箴科技发展潜力不小】有单纯感慨的。 【傍上了个真少爷呗,方家那个项目的功劳怕是拱手给他的吧。】自然也有嗤之以鼻、酸不溜就的。 【好像真不是, 我家亲戚是泰方的股东, 陈涿那事确实是他自己牵头主导的,方家好像真没插手。】有出来解释的。 【还真不是,我上半年在泰方实习了一段时间, 说是实习其实就是找了个地打卡盖章,但那个项目我记得很清楚,之前泰方联系了挺长时间的,那边都没给下文,是陈总自己的关系。】 曾经在泰方实习过的二代也出来冒了个泡。也就是之前陈涿去酒吧接方元那次他不在,不然他早就认出来了方元的男朋友是谁。 谁能想到居然是陈总、啊不对,现在该叫陈董了。 实习二代暗暗感叹。他之前在泰方就对陈涿的手腕和行事作风有所耳闻, 没想到这样一支潜力股,居然能和方元联系在一起…… 【没想到没想到啊, 真让方元捞着个潜力股……】 【最后俩人还不一定呢, 想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就是吃瓜而已】 【诶, 你们知道方元为什么偏偏今晚, 把他男人给公布了吗?听说是昨晚上王朝置业的老总想给他男人介绍自己侄女。】 【我靠这不是照着方大少的脸打吗?有对象还给介绍啊?】 【不对吧……王朝置业的王总没有侄女啊,你吃个瓜都吃不明白。】 【有对象肯定不介绍,有个男对象就不一定了, 又生不出孩子来】 【繁殖癌滚出去】 【我当时就在旁边那一桌,听得清清楚楚的,你怎么知道王朝置业老总没侄女?!】 【废话,那是我爸!】 【不是楼上的, 你呛我有什么用,方元他那个对象之前是有老婆孩子的,最后磨了挺长时间才把上手的好像。这俩人能长久不了】 【卧槽还有这瓜,不仅直掰弯,这男的还离过婚?!】 【咱们方大少有手腕啊!】 【弱弱插一句,这男的听上去就不是个善茬,这不是忍辱负重做1吗?方家也不怕引狼入室啊】 【为方少点蜡[蜡烛]】 【为方少祈祷[双手合十]】 【点了,给人送人脉送资源做大做强了,别过几年从外头领回来个私生子……】 …… 不止一个群里在讨论两人的恋情,一条朋友圈在方元和两人的共友圈子内引起了轩然大波,连常年潜水的几个出家人和用不惯智能手机的老人家们都炸了出来。 方元圈子里多是二代三代和各行各业的玩咖,但他这次发的朋友圈意在官宣,剑指几位集团老总,于是连屏蔽都没点,所有人都能看到。 要知道,圈子里虽然玩得花,关系乱,但开放仅仅是在二代三代里,或者说没闹到家里去。 在所有长辈面前,公开和一个男人谈恋爱,放到任何家里的都要气死家里长辈。 一个素有玩咖名声的集团大少爷,一个近期崭露头角的离异新贵,这么炸裂的组合,在圈子里都让人瞳孔放大。 第33章 这可不是婚前婚后单纯玩男模那么简单的事,闹大了轻则家庭关系闹僵,重则失去继承权,圈子内部也会存在歧视,尤其是上了年纪思想传统,但大权在握的集团掌事人。参考方元的朋友李驰文,早早失去了继承权和家里大头资产的继承资格。 很多人都会忌讳这一点,思想并没有网络上那么开放,对还处于创业上升期的陈涿来说,日后发展会面临更多波折。 而且现在圈子里普遍都是玩归玩,闹归闹,男男女女来者不拒。 但不涉及到婚姻,圈子内部很少消化,不然以后分手后再见面多尴尬。 谁看了不说一句这俩人玩得大。 就连发在社交平台上,都因为一圈狐朋狗友二代们的点赞转发留言,吸引了更多的吃瓜群众来。 这一晚,两人的手机在沙发上明明灭灭,只有闷闷的震动声提醒着存在。 陈涿清早起来没看到手机,才想起两人的手机都落在外间的异形沙发上。 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一旁方元的手机也同样关机了。 陈涿拧了下眉,连忙充上电后开机,划了几下来电显示和消息,眉眼才舒展开来。 他以为出什么事,结果是昨晚那条朋友圈引出来的事。 陈涿不在意地放下手机,从旁边的置物架中拿出一罐新的药膏和热敷包,回到卧室。 被窝里的方元挣扎了几下,终于又重新摸到了温热柔韧的肌肉,软白的小脸重新贴上了男人结实的胸膛,顺带着依恋地磨蹭了几下。 昨晚那条黑丝已经成了真正的黑丝,开始被扔在浴室,后来又被陈涿捡了起来,半夜洗干净,晾在了阳台上。 陈涿第一次抛开伟哥,忽略掉略显漫长的前戏,可见黑丝的威力。 他动作轻缓地摩挲着手下人柔软的腰肢,引得方元无意识皱眉嘟囔了些什么,陈涿凑近,听到方元在嫌腰后痒痒,有小虫子在爬。 “……” 陈涿只当没听到,若无其事地停下手上的动作,老老实实搭在了方元细白的腰肢上,也闭上了眼,陪人睡了个回笼觉。 方元醒来时,看着昏暗的卧室总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侧头见陈涿靠在床头看平板,估计在处理公司的事情,带上了防蓝光的银框眼镜,盯着平板蹙眉沉思。 “几点了?”话说出来,方元才惊觉自己的嗓子哑得都不成样子了。 “醒了?” 陈涿放下平板,抬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加热水杯,摸了下杯壁,里面的水还是温热。 “喝点水,润润嗓子。” 方元从被子里艰难钻出来,乖乖喝着陈涿喂过来的水。 直到喝不下了,才轻轻将陈涿拿着杯子的手推开,“不喝了。” 说话间,无意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嘶……” 方元吃痛的同时,又想起昨晚陈涿在浴室内像摸小狗似的摸着他的脑袋,哄着他再吃一点,然后夸他真棒的温柔强势姿态。 陈涿看着方元的脸颊又不知不觉红了,笑了下,温声问道:“想什么呢?” 没错,就是这个语气和腔调,连语调都没有变。 方元仰头看向陈涿,哑着嗓子,一脸期待问道:“我昨晚厉不厉害?” 陈涿哑然:“……”拿着杯子的手捏紧了一瞬,而后把杯子轻轻在床头柜放下。 沉默片刻,才道:“别招惹我,睡觉。” 方元抗议,“不睡!我才醒,一点儿都不困……” 被陈涿无情抬手镇压,扯过被子把人塞了进去,“闭上眼,马上就睡着了。” 第39章 看秀 正值周五, 外滩1033内人满为患,一派癫狂又迷醉。 灯光打得太闪太刺眼,陈涿忍不住眯了下眼, 睨了一眼旁边笑得马上要过去的两人。 “差不多得了。”语气淡淡的冷意。 “你看陈涿还恼了。”秦州笑得更欢, 还故意臊他,捏着嗓子道:“宝宝最美~哈哈哈哈没想到陈涿你是这个画风的!”根本没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陈涿:“……”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必要和傻子计较。 廖明亮上次茶室一别后, 再碰面,还在咂么回味着陈涿谈了个男的这事。 “啧啧啧,啧啧……”没等他咂么出个道理来,就先挨了一脚。 秦州也没漏,一人一脚很公平。 陈涿慢条斯理收回腿,“说正事。” “老黄被甩了,算正事吗?”秦州被踹了一脚终于老实了, 悻悻说道。 陈涿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对廖明亮说道:“考虑得怎么样?待遇还可以加, 有什么顾虑你可以说。” “你给我的待遇当然好,我信你的本事, 我现在跳到你公司肯定比留在研究所发展前景要广。”不然廖明亮也不会这么犹豫不定, 但他确实有顾虑。 “我去曱南的话,小宁的工作和家人都在魔都,她肯定留在魔都, 夫妻两地分居一时还好,但曱南分公司现在一片待开发的空架子,我担心过去的话没个几年下不来。” 廖明亮对陈涿抛出的橄榄枝其实很心动,然而现实顾虑也是存在的。 廖明亮担心夫妻长期分居, 他在外的话家庭也没法照顾。这个顾虑陈涿理解。 但,陈涿笑了笑,“谁说要派你去曱南?” 廖明亮愣了一下,他以为陈涿请他过来,就是为了开拓海外新市场,找个自己人来镇一镇外面的牛鬼蛇神。 所以才这么犹豫到底跳不跳槽。 “你打算用谁?能信得过吗?”廖明亮担心兄弟被海外蓝海冲昏了头脑,一时冒险,心想实在不行自己就撑个几年。 就听到陈涿说:“信不过,所以我自己上。” 廖明亮愕然,一直在刷手机的秦州也瞪大了眼睛,投来视线。 “你、你去曱南?那你和方少……”秦州惊得说话都磕巴了。 陈涿眉眼淡然,显然并不认为这件事会影响他的事业规划。“撑死五年,平时我来回飞,不会影响到我们两的感情。” 廖、秦面面相觑,迟疑地想道:真的吗? 但陈涿决定好的事情,轻易不会因为外因而改变。 两人看了眼陈涿,默默咽下了劝解的话。 同时在心里对那位方少爷抱以同情。 比奇堡酒吧的一间主题包厢内。 和门外纸醉金迷的场景不同,包厢内很安静,多彩又昏暗的氛围感灯光也换成了明亮的灯光。 “……你可以啊方小元,宝宝都叫上了,真把人给套牢了,啧啧啧。”李驰文简直是叹为观止。 小蔡也晃着脑袋,感叹道:“手腕了得。” 方元木着一张小脸,不过细看他的耳朵已经被打趣得泛红。 “哪有你们说得那么玄乎!”方元嗔怒。 吓得两人‘哇哇大叫’,三人说说笑笑,又聊了很久的八卦,才起身准备离开。 没办法,方元自己给自己整了个‘门禁’。 李驰文和小蔡对此表示很无语。 包厢门一打开,震感十足的音乐立刻在三人耳边炸响。 “……方少?” 一个略带迟疑的男人声音在后面响起。 方元疑惑回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真是你啊,方少,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一个年轻又俊秀的男人从走廊阴影处走出来,看样子像是刚从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出来的。 见方元一脸迟疑,年轻男人笑道:“是我,刘俞文,我们之前在王少的生日宴上见过。” 方元扒拉了半天记忆,还是没想起来那天生日宴有这么一个人,他客气又搪塞道:“哦哦哦我记得,还挺巧的。” 刘俞文笑了笑,显然心知这些豪门少爷小姐们不会记得一个凑数来的网红。 既然今天让方元对他有了第一次的印象的目的达成,他见好就收,“既然你要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下次再见。” “嗯嗯,下次见。”方元转身离开,一看就是没把今天这事儿放在心上。 李驰文和小蔡也见怪不怪,毕竟他们虽然平时开开玩笑缺个养眼的帅哥,但圈子层次摆在这里,身边总会凑上来些形形色色的人。 三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各回各家。 陈涿今天也喝了酒,叫了个代驾,停在在比奇堡门口外面等方元出来。 接到人后,两人一同从观萃里这条街回别墅。 路上,方元把玩着陈涿的手指,念叨道:“想去米兰看秀。” 陈涿低头看提前过去的市场部发来的报告,“嗯,零花钱不够?我给你转。” 第34章 虽然方家不会短了方元的花销,但陈涿身为男友该有的态度一定要摆出来。 方元收到男朋友的转账却并没有很开心,他又不缺钱。 “我缺什么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终于让一直低头看报告的陈涿抬起了头,他察觉到了方元语气的不对劲,放下了手机,“怎么了?” “慢慢说,元元,别生气。” 这个男人居然完全没有发现他为什么生气! 方元真的要生气了! 他冷着小脸,控诉道:“慢慢说你听吗?你就知道看你那个破手机!现在还学会用钱来让我闭嘴了!” “你变了,陈涿!” “……” 一顶帽子扣下来,陈涿哑口无言。 方元即使在发脾气,也是软软地发着脾气,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陈涿避重就轻,躲过一些没必要的矛盾点,温声安抚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缺什么,元元点我一下吧?” 方元从善如流点了陈涿一下,“我想你陪我一起去米兰看秀。” 陈涿愣了一下,没想到方元的诉求是这个。 看秀? 这个词对陈涿来说有点陌生了。 但陪方元去,他好像又不是那么反感。 “好,我们一起去。” 方元听到正确答案,才傲娇地一偏头。 “这还差不多。” 陈涿嘴角勾起,下意识想低头继续看报告,又因为刚才的话,他掏手机的动作生生顿住,又揣了回去。 幸好车程所剩无几,迈巴赫很快抵达了洋房家里。 第40章 明面 六月的米兰阳光明媚, 温暖宜人。 蒙特伦大街是米兰最著名的购物街之一,是全球奢华购物的中心。 这里汇集了很多国际奢侈品牌,来来往往的是时尚丽人或网络红人,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和皮革的味道。 方元在酒店一觉睡到下午, 睁开眼就以一种他平时很少见的速度和决心,不光给自己搭了一身时装,还化了个全妆。 然后拽着陈涿, 闷头就冲进了蒙特伦大街。 三四个sa围着,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箱包服饰等不同品类。方元逛得兴致盎然,目不转睛,他国外四年口语全是在买买买中练出来的。 只是有些可惜这个时候缺少了李驰文和小蔡的声音。 不过还好,这次有陈涿陪着他。 方元转头看了眼等候区,却没有在沙发上看到应该在的人。 他问sa,“你们看见刚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去哪儿了吗?” sa:“那位穿深灰大衣的陈先生吗?他刚才接了个电话, 出去了。” 方元哦了一声,接着试衣服。 不多时, 陈涿就从外面推门而入。 天气温暖, 深灰大衣脱下来随意搭在臂弯上,里面是剪裁得体的brunello cucinelli白衬衫, 陈涿往店里走的同时,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还在低头回消息。 抬头和方元好奇的眼神对上,他知道陈涿既然都说了以后非必要不在他眼前掏手机工作, 就一定不是个朝令夕改,打自己脸的人。 陈涿会意,抬了下手机,温声回道:“方叔叔的电话。” 方元这下是真惊了, “我爸的电话?” 老方闲着没事给陈涿打什么电话?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至于临时通知,所以这俩人其实私底下还联系…… “叔叔让我们回国后,有空回去吃个饭。”陈涿过去,随手帮他整理了下翻飞的丝巾,笑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还得靠你帮我参考一下了。” 方元看着镜子里被整理得像戴了条红领巾似的丝巾,赶紧波愣了两下,重新恢复到刚才sa给他刻意摆好的慵懒风。 “……”陈涿收回添乱的手,摸了摸鼻子。 方元的心思却都在陈涿刚才说的话里,开心道:“真的?我爸妈同意我们了?!” 陈涿挑眉,“叔叔阿姨一直很开明,很爱你。” 在他印象里,方父方母好像一直没有反对过,虽然过程存在考验,但如果真的不同意,陈涿当初哪能进得了方家拜访二老,还谈什么事业约定,早被一棒子打死了。 方元点点头,心里美得冒泡泡。 “也是。” 随即打趣陈涿,“要见我爸妈了,你紧不紧张?” “紧张。”陈涿如实回答,故意示弱道:“但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到时候还得靠元元帮我。” 听得方元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都包在我身上!” 既然要回国见家长,两人逛街的路线也要偏移,着重买一些中老年人适用的礼品。 lp新品骆马毛围巾、dkd绝版停产的香水……陈涿还打电话到国内,高价求购年份茅台,又让人留意香港拍卖会上高冰种翡翠。 自从那晚朋友圈官宣后,方元就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这次到米兰发了两条朋友圈,力求隐晦地秀恩爱。 看得李驰文特意打电话来吐槽他虽然恋爱脑晚期没救了,不过对圈内那群看衰的人还挺有效果,让李驰文和小蔡十分舒爽。 方元哼了声,“那群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葡萄在这时回头,问他吃什么味道的冰激凌。 方元探头,在覆盆子和抹茶之间左右摇摆,最后还是选了覆盆子。 陈涿在他后面,选了抹茶味道,然后递给了方元,“每一种都尝一尝,吃不完给我。” “好喜欢你啊!”方元开心地尖叫了一声,举着两个口味不同的冰激凌在原地转圈圈。 陈涿呼噜了下他的脑袋,往下一滑,顺势捏住他的后颈,轻松控制住他旋转的趋势,“小心脚下。” 两人在米兰度过了几乎是完美的一周,回国后,去方家吃得那顿饭也算得上宾主尽欢,双方都算是满意。 两人的关系也在一定程度上过了明面。 尤其在方元当天发了那条回家见家长的朋友圈。 配文:[一家五口的聚餐!] 配图是餐桌上丰盛的菜肴。 吃瓜群众:一家五口?!哪来的一家五口?! 疑惑虽疑惑,但他们很快忽略了这点,谁也没特意去想两人居然到了见家长这步。 直到时隔几天后的一场商业宴会上。 泰方集团的方董是带着元箴科技的陈涿一起的! 吃瓜群众:震惊脸。 这两人都见家长了?! 重点是,方家居然同意了?! 晚宴上暗流涌动,明面上谁都是言笑晏晏,客气又体面。 有‘岳父大人’背书,陈涿今晚喝下去的酒不少,收获的人脉和资源也翻了倍。 等他恭谦有礼地结束晚宴社交,又将方父妥帖送回老宅,才回到车上,吩咐司机,“回家。” 陈涿身上酒气不算重,晚宴上不会像饭局那样猛灌,他拽了下束缚一晚上的领带,整个人卸了口气。 他闭上眼,趁最后一段回洋房的车程,最大可能放空自己的大脑。 从方父松口让两人回家吃饭的时候,陈涿就一只脚迈入了资本最顶级圈层。 今晚的晚宴,更是他正式进入圈子的一场亮相,也是他进入资本场的入场券。 或许在今晚之前,还有人会想半道截一下这位材料科技新贵的婚姻,用一个子侄辈来进行捆绑,以达到利益最大化。 但今晚这场晚宴之后,再也不会有人会那么不识趣捞陈涿这个方家定下的‘乘龙快婿’。 陈涿已经过了方家的明面。 今夜席间,王朝置业的王总和贸易集团的马利文特意过来,与方父和陈涿说了会儿话。 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几人酒杯一碰,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么无声中化解了。 平稳行驶的迈巴赫内,陈涿突兀地想起了那天方家家宴,饭后他和方父在沙发上‘闲聊’的内容。 方父有意摸底,陈涿毫不在意,在两人默契地一来一回中,陈涿的家庭情况也全盘托出。 对于父母离异,被亲戚收养,从小寄人篱下,稍大些后就上了寄宿学校的经历,陈涿丝毫没有避讳。 方父方母虽然讶然陈涿说出来的淡然,但神情很显然早已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提前调查过陈涿的过往。 只有方元眼含惊讶和心疼。 限电令后的魔都终于没了花里胡哨刺眼的各式‘镭射灯’。 车外经过的店铺和大厦灯火通明,映得车内灯影婆娑,阴影和光亮交错打在后座男人的脸上和脖颈上,沉闷又寥落。 其实陈涿也没那么在意从前的经历。 第35章 亲戚虽然冷淡,但看在生活费和血缘份上,也没有苛待他,待自己没有亲孩子亲近是正常的。 等他上了寄宿学校,又因为相貌渐渐长开,再加上脑子聪明,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他又惯会面子功夫,平时性格好到没脾气,老师同学们都很喜欢他。 唯一一次不安于现状的赌,大概就是高中那次国外交流。 那是他试图跳出沉闷生活的一次踩线挣扎。 后来为什么没继续,大概是被自己的行为恶心到了。 想到这里,陈涿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笑从前那个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自己。 摇摆不定,拖泥带水,狠又狠不下心来。 “拜托拜托接电话~拜托拜托接电话~元元有事找……” 突然响起的专属铃声打破了车内平静沉闷的气氛。 陈涿像是突然被惊醒似的睁开眼,缓了几秒,才接起电话来。 “喂,怎么还没睡……在路上了,还有……”他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家。” 一通电话,将车内的沉寂彻底扫空。 陈涿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老张,拐过那条街后,路边停一下。” 迈巴赫缓缓停在一家甜品店门口,陈涿下车,片刻提上车一份草莓波士顿派。 第41章 出轨 方元平时一般会在十点半之前, 就闭上眼,因为他要睡美容觉。 迈巴赫停在楼下车库内,车上人在黑暗中放轻了脚步, 打开大门, 换鞋上楼。 陈涿其实是个不太在意生活品质的人,搬进洋房后家里的布置装饰都是方元在干。 这次他去曱南出差,时隔一个多月推开主卧的门, 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如果不是床上躺着熟悉的人的话。 “……”陈涿的视线从粉色公主宫廷大床、浅粉色床幔,移到床头和落地窗前一排排的联名玩偶。 试想一下,一群大小各异的玩偶,借着暖黄色小夜灯和壁灯的光,就这么齐刷刷地盯着他。 “……”这幅场景还挺渗人的。 陈涿安静地退了出去,在外间洗完澡才放轻脚步,踩着白色毛绒蕾丝地毯, 掀开被子上了床。 为了尽早回国,在项目开始前尽可能多陪方元一些时间, 陈涿这一个多月都在连轴转, 每天几乎只睡四五个小时。 铁打的人也不免感到疲倦,回到熟悉又温暖的环境, 几乎是刚闭上眼, 陈涿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陈涿是被生生亲醒的。 他眼睛半睁半眯着,看着眼前的鹅黄蕾丝窗帘, 思维难得跳脱飘忽地想道,昨晚竟然没发现窗帘也换了。 身前某只小狗还在他脖颈和胸前乱拱,不对,是又拱又亲。 陈涿无奈地拎着人的后颈, 往后扯了扯。 “没够了?”清早醒来的声音有些低哑。 方元凑上来,哼了一声,“我亲亲我男朋友怎么了?谁让他出差这么久才回来。”说得又软又犀利。 “……”陈涿理亏,松了松捏着方元后脖子的力道。 “抱歉宝宝,这几年我可能都是这样,委屈你了。”说着,陈涿低头在方元额头上亲了一口,动作放得很轻。 他姿态放得很低,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陈涿不会因此而放弃唾手可得的事业。 不过他这一亲,就像是蜂蜜罐子自己打开了盖,向小熊招手,说‘你过来呀~’ 接收到信号,小熊一下就扑了上来,生啃…… 陈涿连忙仰头往后撤,出于洁癖抗拒道:“还没洗漱,别着急……” 方元不听。 没办法,陈涿只好拦腰把人从床上抱起,往浴室内大步走去。 这么久,也该交公粮了。 …… 云雨初歇,陈涿先把方元收拾干净,将人不着寸缕地从浴室里抱出来,送到公主床上的被窝里。 他则回到浴室,收拾里面的残局,顺带着清心降火的冲了个冷水澡,才从浴室里出来。 掀开被子一侧,陈涿躺进去,伸臂要抱缩在床另一侧的方元。 就见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小坨,在被他碰到后,迅速往外躲了一下。 陈涿还以为是刚才把人玩恼了,上前准备哄的时候,就看到某人连人带被子,唰的一下又往外挪了一大块。 陈涿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如果真是把人弄恼了,两人此刻该上演的是欲擒故纵、顺水推舟,而不是一再后退。 “怎么了,元元?” 听到陈涿说话,方元终于再也忍不住坐起身来,冷着一张脸,看向陈涿道:“你说你去出差,真的只是去出差?” 陈涿被问得一懵,眯了下眼,笑了,“当然只是出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谁在你耳边说什么了?”陈涿疑惑,同时视线看向两人的手机。 刚才在浴室还好好的,那么只能是手机里的内容或联系人了。 “没有谁在我耳边说什么!”方元将陈涿的手机扔给他,生气道:“你今天必须要给我说清楚!” 陈涿皱眉,接过手机。 点开一看才发现,是关佳宁发来的信息。 今早凌晨三点发的,在两人都睡了的时候。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这么久了,还和你前妻有联系……”方元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想到刚才在浴室里搔首弄姿又不值钱的自己,泪水瞬间流得更凶了。 陈涿蹙眉,快速看完了关佳宁发来的消息,一共三条: [恭喜你啊陈涿,听说你现在自己出来创业单干了。] [本来我不该打扰你的,其实是刚才糕糕看到你的照片,又难受地哭了好久,我实在心疼,又不想让你继续受累……] [我和糕糕下周回趟国内,见见我爸妈,不知道你下周末有没有空?] 又一次,陈涿对曾经同床共枕的人难以自控地产生厌烦。 第一次是他亲眼目睹主卧那场床戏。 除此之外,他的情绪一向很稳定,很少失控。 陈涿看向红着一双眼睛,还不忘瞪他的方元,难得头疼。 该怎么解释清楚他是清白的呢? 想了想,当着方元的面,陈涿回了关佳宁的信息。 无视方元瞪得更加恶狠狠的眼神,他将手机摁灭,递给方元。 “今天是我们离婚以来,她第一次联系我,我现在真的和她没有丝毫联系,元元。”陈涿语气恳切。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手机密码你都知道,你可以拿去恢复数据,查我到底有没有和前妻回完就删的习惯。” 方元紧绷的小脸和缓了些,还流着泪的大眼睛眨了眨,“真的让我去恢复数据?” 他担心的不就是陈涿其实一直忘不了前妻,和他交往期间,暗地里还和前妻保持联系吗? 陈涿见他激动的情绪有所缓和,还能听得进去话,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真的,但最好找‘家里’的专业人士恢复,我手机还有些数据和文件。” 这里的‘家里’,就是让方元回方家找人。 如此一来,两人今日的‘争执’和‘争执’原因,就瞒不住方家。 见陈涿姿态坦坦荡荡,丝毫不惧,方元才抹了把眼泪,沉默片刻,“那我,先原谅你了。” 陈涿不得不纠正,“是相信我,我发誓,我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在感情上拖泥带水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 方元盯了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那我相信你,老公。” 危机暂时解除,除了方元还有些抹不开面子外,一切都恢复如常。 但陈涿心里的冷意却丝毫没有减少。 关佳宁今天是什么意思,又怀着什么居心……他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看不明白。 今天这回,看在糕糕的面子上,他不和她计较。 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但凡方元不是这么单纯,今天的事就很难过去了,甚至会变成两人关系的裂缝。 陈涿没有对方元说的是,其实如果他真的有心出轨,根本不会让方元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就比如今天,压根儿不会在任何一部方元不仅知道密码,还日常差岗的手机上联系人。 陈涿掩住眸中的冷意,安抚地吻了下方元一会儿功夫就哭肿了的眼皮,“不哭了,我怎么会出轨呢?” 说句不好听的,他光明正大提分手的机会都多了去了,怎么会想不开偷偷摸摸寻刺激呢。 ----------------------- 作者有话说:虚晃一枪~ 第36章 第42章 玩味 陈涿哄了很久, 才把人哄睡。 他划开手机联系了几个人,就在他处理好事情的时候,忽然听到枕边人在哼哼唧唧着, 像在说梦话。 陈涿凑近, 在安静的卧室里含糊的呓语也清晰可闻。 “……嗯呃不公平……哼气死我了……你有…我没……”剩下的话声音太小太含糊,陈涿没听清。 这时方元忽的拔高了声音,“渣男!” 梦里都在骂他……无端被扣了一口锅的陈涿哭笑不得。 床头的夜灯被他灭了, 一室安静。 陈涿苦笑。 老婆介意自己不干净怎么办…… 即使今晚的方元掩饰得再好,眼底也藏着对自己的不安和不放心。 壁灯后的阴影掩住了陈涿若有所思的神情。 …… 次日中午,方元已经完全将昨晚的事情抛之脑后,快快乐乐地和陈涿一起回方家吃了个午饭,饭后又拽着他去超市买菜。 “买菜?”如果陈涿没记错的话,家里有专门的阿姨,每天都会过来整理填满冰箱。 “当然是自己亲手买的菜, 做出来才是满满的爱意。”方元有一番自己的道理。 陈涿:“……”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反驳。 “你不想和我一起逛超市?” 陈涿的凝滞, 让方元一个危险眼神就扫了过来。 “想。”陈涿咽回去亲手种的更有爱意的话, 坚定回道。 这还差不多。方元拽着陈涿大步往超市里走。 到了超市,陈涿才恍然方元这么坚持来超市的原因。 草莓巴斯克、草莓毛巾卷、草莓千层、草莓抹茶蛋糕、草莓……燕国地图还挺短的。 陈涿扫了周围货架一眼, 抬手拿了盒红艳饱满的新鲜草莓, 扔进购物车。 然后低头,和心虚的方元对视上。 “能吃完就买,没关系的。”陈涿笑得温和。 陈涿这副笑眯眯, 还有点阴阳怪气茶茶的样子,和平时的冷淡不太一样。 比较……接地气? 琢磨不出来反常的原因,方元只好忽略掉突然乱跳了下的心,装乖巧冲陈涿一笑, “你不帮我吃吗?” 陈涿笑了下,正当方元觉得有戏的时候,他冷酷地摇了摇头。 “不帮,自己买的蛋糕自己吃。” 方元小脸一垮,只好低头在草莓堆里扒拉出几个没有那么想吃的。 奈何他扒拉了好久,每一个甜品都很喜欢,实在挑不出来不喜欢吃的那份。 陈涿在旁边默默憋笑看戏,就在他忍不住要出声的时候,方元一咬牙,终于选出了最喜欢的三样。 “只有三份,我肯定能吃完!” 看着方元选出来的三样甜品:草莓巴斯克、草莓千层、草莓舒芙蕾,陈涿适可而止,没有继续拆他的台。 反而笑着附和道:“嗯。” 甜品才是方元今天拉着陈涿来‘买菜’的真正目的。 买完甜品,方元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他只想赶紧回家,品尝一下网上新刷到的新品。 陈涿不解,但还是笑道:“这家超市的蛋糕很好吃?平时也没见你对超市里的蛋糕这么有食欲。” 方元摇摇头,食指跟着摇了摇,看向陈涿的视线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我看你再过几年,就成我爸那个生活作息和思想观念了,这家新出的草莓系列甜品最近在网上超级火,我刷到好多次了,之前阿姨来买都没买到,难得这次货很全。” 陈涿恍然,“怪不得刚才在保鲜柜那里看到了不少人在围着。” 接着笑道:“家里有一个时髦的就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家里’一词戳中了方元的心,他轻哼了声,不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出超市,就在陈涿去车库开车,方元守着一个购物袋站在原地等待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方少,好巧。” 方元回头,看到来人后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到了嘴边差点说出来,但死活就是想不起来。 “刘俞文,那晚在比奇堡我们还聊过。”刘俞文笑眯眯着说道,也不生气。 “哦哦,你也来逛超市啊。”方元顺着他的话音唠了句废话。 虽然陈涿刚才也笑眯眯的,看上去腹黑得很,但和眼前这人的笑比起来,又显得温柔认真很多。 刘俞文眼尖,看到方元脚边购物袋露出来的甜品包装,“方少也刷到了这家的草莓系列了?” 方元这才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袋子里都是草莓甜品。 刘俞文笑道:“我刚才去的时候差一点就断货了,但等我一冲动买下来,才发现自己吃不来这么多,您受累帮我分担分担?” 方元瞥了一眼里面刚才被他亲手含泪舍掉的草莓甜品,嗯,确实很多,他买这么多也吃不完,真是不知道节约粮食。 方元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婉拒。 “谢谢,不过我买这些就够了,你还是找别人看看吧。” 见方元兴致缺缺的,不搭理他了,刘俞文也没有感到气馁,突然冒出来一句,“是方少你那位男伴介意吗?” 方元被这句话弄懵了,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就看到熟悉的迈巴赫缓缓开过来。 虽然方元什么都没干,但看到陈涿的脸从车窗后露出,心虚还有一波波冒上来。 方元不想和这个刘什么的继续掰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不用在我面前挑拨什么,手段未免太拙劣。如果你识相的话,最好以后都离我远点,不然我有你好看!” 放完狠话,也不看刘俞文是什么反应,方元拎起袋子噔噔噔就往迈巴赫那里跑,陈涿车还没停稳,人就拉开了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陈涿扫了一眼车外刚才和方元说话的男人,又看了眼神情明显厌恶的方元,“他怎么惹你生气了?” 方元脱口而出,“没什么。” 刚才那个男人的搭讪,就像被一个双马尾爬上脚面,不咬人也恶心人,说出来可能还会让陈涿生疑,让两人的感情又添风波。 陈涿若有所思,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车外站着的男人。 这时,方元催道:“回家回家,耽搁太久,会影响到小蛋糕的口感。” 车子应声发动,擦肩而过的时候,陈涿有一瞬间和车外男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淡定,眼神若有所思。 一个态度不以为然,眼神挑衅。 陈涿心底了然,从方元的角度出发,就能猜测出两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对话。 要问他发现自己被挖墙角、还当面挑衅后,是什么心情? 生气倒不至于,他第一反应绝不是被挑衅男性尊严后的愤怒。 陈涿想了想,更多是好笑吧。 对手? 陈涿轻笑了下,眼底是完全没将人放在眼里的居高临下和玩味。 他了解方元,这种姿色的,还拿不到入场券。 两人本来是要回家,中途小蔡突然来了个电话,让方元赶紧来party救场:李驰文喝多在耍酒疯。 陈涿将人送到party后,又帮忙将醉鬼从开party的别墅里抬出来,把三个‘小姐妹’一起送到小蔡家里后才离开。 曱南的项目和当地政府有密切联系,陈涿下午正好抽空和一个早年间在那里发展起来的老总有约,两人在茶室里喝了一下午的茶,聊了彼此对曱南那里未来的和潜力和发展。 晚上的饭局也很简单,两人都有家有室,吃完饭就起身,准备各回各家。 陈涿刚想给方元打个电话,手机专属铃声就响了。 “拜托拜托接电话~拜托拜托接电话~元元有事找……” 滑稽又可怜巴巴的声音,在一派雅致安静的茶室内突兀响起,惹得对面起身起到一半的中年男人投来惊奇一瞥。 “……”陈涿面色如常,接起电话。 听了片刻,眉头就蹙了起来。 “地址。” 说完这句话,陈涿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副场景有些莫名熟悉。 接着没忍住低头笑了声。 刚才这段话,像不像两人最初那段时间的场景,如今又重来了一遍。 ----------------------- 作者有话说:清清嗓子(咳咳),我简单讲两句哈。 接下来即将迎来完结,也迎来了本文最刺激的剧情,也是我写这篇文章最初的灵感来源。(其实不是,最初是养胃[狗头]) 不过可能有些太刺激了,所以各位观众老爷们可以酌情停留在本章,虽然误会很快就会解除。 第37章 当然如果你的好奇心很重,那么骂了文章,就不可以再骂作者了哦~[亲亲] 第43章 试试 还是那间熟悉的酒吧, 熟悉的人,过于熟悉的场景,让陈涿在看到某人又一次熟练地挂在眼镜男身上时, 一时间竟然有种气极反笑的恍惚感。 陈涿顿住脚步, 神情不明地看着某只小狗挂在陌生男模身上蹭。 看得旁边的李驰文等一众狐朋狗友,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今时不同往日,陈涿如今身价不同, 甚至比在场的一些二代三代们更有话语权,大多数时间是和他们的父辈直接论交。 和上次来接酒吧接人,周遭都在状况外看戏不同,这回旁边的一个二代主动出声,讪笑着给方元找补,“陈总来接方少啊,他今晚可能又喝多认错人了。” 陈涿看了他一眼, 神情竟然还算温和,“嗯, 没事。” 真的假的……没事, 他们怎么那么不信。 二代三代们心底惊疑不定,并且在心里深深为方元默哀一秒。 李驰文这时酒都醒了, 和小蔡几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才将方元从男模身上撕下来。 救命,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啊! 李驰文和小蔡心里哀嚎道。 陈涿上前接过醉意朦胧的方元,心道越菜越喜欢喝。 “那我先送元元回去了, 打扰你们了,今晚的账单记在我名下。”陈涿笑道,和在场的人知会了一声。 醉鬼难缠又没骨头,陈涿搀着他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 索性将人拦腰抱起,大步走出酒吧大门。 期间,还在方元试图用彩带装饰他的脑袋时,稍一偏头,闲适避开了‘咸猪手’的骚扰。 “帅啊……”卡座内有人无意识感叹出了声。 同座的朋友有些泛酸,但也没有昧着良心否认。 幸好陈涿现在和方元谈上了,他们这些异性恋也能松口气,缓一缓,不然哪儿还有活路? 方元又折腾了半宿,陈涿好不容易将人哄睡,才得以脱身,挤出空隙开了个国际视频会议。 方元醒来的时候,一看陈涿还在旁边闭上眼睡着,就知道昨晚他肯定又熬夜了。 不会是因为自己吧……方元心虚,但他还算有自知之明,心知肯定有自己的一份干系在。 “酒鬼醒了?” 头顶突然传来陈涿的轻笑,听得出来声音有些哑。 方元顿觉没脸,一头扎进陈涿的胸襟内蹭道:“别说别说了,我都知道错了~” 陈涿不惯着他遇事就往胸前躲的毛病,将人扯着脖子拎出来。 大手随意一捏,将方元的嘴巴捏成了个嘟嘟着的小鸡嘴巴。 “喜欢戴眼镜的?”他似笑非笑道。 方元还在状况外,他酒后有时候会断片,“什么戴眼镜的?” 陈涿笑了下,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没什么。” 方元一头雾水,但陈涿已经单方面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也不好再找到话头重新开启。 既然陈涿不说话了,那方元自己开启话题,“……你都不知道我昨晚为什么喝那么多,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陈涿挑眉,实在没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因为你啦,本来我真的没想喝的,都是那几个你的迷妹迷弟,打听我们俩恋爱事迹的还是收敛的,居然还有要联系方式的?!”方元愤愤道。 陈涿识相闭上了嘴,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防止方元这把火烧到他身上。 然而方元愤愤说完后,还是将视线投在了陈涿身上,盯了他好一会儿后才神情坚定道:“我要把你看牢了!” 陈涿:“……” 他没好气地睨了方元一眼,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 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电动窗帘一拉开,午后阳光大片大片撒在床上,两人就这么安静又懒散地赖着床。 方元在刷手机,刷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回消息,而后像是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事,瞳孔骤然放大。 手指也在屏幕上忙碌地划动着,像是在不停地放大又缩小。 最后他一脸绝望地把手机摁灭,揣进被子里,又小心翼翼偏过头,惴惴不安地看了陈涿一眼。 试图从他专注看报表的表情中,发掘出些什么异样之处。 他终于知道陈涿刚才为什么要问那句‘喜欢戴眼镜的’了! 方元内心疯狂摇晃昨晚喝多了的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他该怎么解释,而且他刚才还在那里大言不惭地说要看牢陈涿! 如果不是刚才李驰文发来的照片,方元已经完全把自己昨晚当着男朋友的面儿,摸男模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醉酒误事啊啊啊啊! 这边方元在那里无声地懊悔,陈涿余光将这场大戏全程尽收眼底。 他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看着方元无声地抓狂,等待着方元先出声。 果不其然,不多时,方元心虚的声音就在耳侧响起来。 “老公,昨晚的事我都想起来了,但是抱着那个男模真的不是我真心的,都是喝多了闹的。”方元使劲儿撒娇,晃着陈涿的胳膊。 陈涿轻飘飘撩他一眼,淡定摘下蓝牙耳机。 “什么?” 方元语结,看着男友不知何时戴上去的蓝牙耳机傻眼了片刻,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衰了大半。 最后哼哧瘪肚地憋出来一句,“昨晚我真的是喝醉了,而且他的肌肉摸不起也根本比不上你。” 话刚说出口,方元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闭上了嘴,同时也绝望地闭上了眼。 陈涿这下是真的笑了。 他把摘下来的耳机和手机一并放到床头柜上,而后转身抱住双眼紧闭的方元。 “摸起来不一样?”陈涿低笑道。 “什么?”方元还紧闭着双眼,装鹌鹑中。 “其他男人。” 方元蓦地睁开眼,以为陈涿还在吃醋,就想转身和他解释昨晚的事其实…… 就听到陈涿放得轻缓又平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只是内容突兀又刺耳。 “元元有没有想过,试一试?” “试什么?” “试试不一样的x体验。” 方元觉得自己好像没理解陈涿的意思,或者说是会错了意。 毕竟谁会对自己的男朋友这么说呢。 “陈涿你干嘛啊,我都说了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昨天晚上真是断片认错人……”方元突然转过头,有些生气地瞪向陈涿。 但其实在没有看清陈涿的眼睛前,他的心有一瞬间像是被人用大手紧攥了下,除了生气外,竟然还泛起一阵隐秘的甜蜜和开心。 因为陈涿不仅吃醋了,还难得开始胡搅蛮缠了。 但这一切在他看到陈涿的眼睛后,都像嘴里的话一般,突兀又生涩地,瞬间卡住—— 那双眼底没有任何愤怒和醋意,甚至连情绪起伏都不多,只余温和鼓励。 方元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他指尖甚至开始后知后觉发麻。 “你……是认真的吗,陈涿?” 话说出口后,方元才发觉自己的声音艰涩到几近于无声。 第44章 分手 尽管心里早已做好了预设, 但在面对这般绝望又饱满充沛的汹涌情绪后,陈涿的眼神还是下意识颤了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到平时的冷静。 他伸手, 带着安抚意味地抚过方元那双此刻让他不敢直视的眼睛, 而后轻柔又严实地盖住。 陈涿斟酌着能让方元接受的词句,语气轻柔温和道:“我们发生关系时,你还是第一次。” “我也在反省, 会不会是从某种意义上,我也扼断了你体验□□上不同乐趣的机会呢?” 掌心下的睫毛止不住颤抖着。 “我不知道,以后你会不会后悔,就这么和我在一起了。” “试试吧,宝宝,喜欢什么样子的,老公给你找, 好不好?”陈涿嘴角微扬,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不过昨晚那个太脏了, 如果你喜欢戴眼镜的, 我们再” “啪!” 一声响得突兀的巴掌声,打断了房间内的诡异气氛。 也打断了陈涿的话。 因为毫不设防, 陈涿被这一巴掌打得脸直接偏了过去。 “……” 沉默半晌, 他摸了下被打的那半边脸,隐下一闪而过的愕然。 第38章 抿了抿唇,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哦, 他刚才被方元扇了一巴掌。 陈涿倒也不恼,他能理解方元乍一听可能会无法接受,一时情绪过激。 “陈涿你混蛋!!!” 闻言,陈涿抬起头, 在看到方元流了满脸的泪,他指尖不受控制似的麻了下。 这一刻,陈涿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力地攥了一下。 同时,心跳得也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就在他伸手想给方元抹掉眼泪的时候,方元已经迅速起身,匆匆套上衣服,就往楼下冲。 “……”陈涿手在半空顿了下,又缓缓缩回手。 他没有下楼去追,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方元安全顺利地上了联系老张提前等在外面的车,看着车子迅速驶远,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看了半晌,陈涿才收回视线。 房间内空空荡荡的,只有脸上后知后觉泛起火辣辣的感觉,才让陈涿有了方元被他气跑了的实感。 对那一巴掌,他先是愕然,而后竟有种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和笑意。 但今晚的事,他不后悔。 陈涿对钓鱼执法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既然说出口,当然是来真的。 事实上,如果方元当时犹豫了哪怕一秒,他这个时候就不会站在窗边远眺,而是开始暗地里让人背调人选了。 不试试,元元怎么会知道放弃一棵树,迎来一片森林是个什么滋味呢。 或许方元会蓦地发现:离开他,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 某种程度上,陈涿是个多疑到有些病态的人,他心底始终存着对方元这么纯粹的人是否真实存在的疑虑。 没有对权势的追求,也没有对刺激的追求……只捧着满满一腔热烈又极致的爱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这种纯洁,多令人不安又惶然啊。 况且,陈涿不觉得□□上的‘走神’,可以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陈涿不希望方元稀里糊涂地做了决定,而后在漫长的岁月里隐隐后悔,悄然试探…… 他不希望方元后悔。 …… 每当方元觉得他离陈涿的心又近了一步的时候,生活就会给他沉重的一击。 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出神,脸上都是干涸的泪痕。 李驰文和小蔡对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进门后就躺在地毯上默默流泪的方元。 两人无声又焦急地对了个嘴型:怎、么、回、事。 李驰文眼神抽搐:分、手、了? 小蔡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否认这种可能性。 毕竟除了招惹陈涿外,方元平时的日常都可以用一个简单来形容。 让人一眼就能看透,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坏事。 “我想分手。” 李驰文赶紧眼神‘瞪’小蔡:你看看,我猜的没错吧?就是要分、分…… 等等,这是谁出的声? 小蔡赶紧走过去,坐在地毯边边上,凝重又担心地看向方元,“怎么回事啊元元,是不是那个陈涿欺负你了?!” 李驰文这下也反应过来了,气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他敢欺负你!看我不找人……” “他要给我找个男的,你们说他还是人吗?” 方元语调毫无起伏,只有声音带着哭腔。 “……” 小蔡张大了嘴巴。 李驰文一下顿住脚步,因为停得太急,还差点崴了脚。 “给你找什、什么?”小蔡吓得都磕巴了。 他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给男朋友找男人是什么鬼?! 方元没说话,在两人心里这就算默认了。 李驰文哑然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陈涿……够开放的哈。” 小蔡皱紧了眉头,很快就想到了更远更深的地方去。 “陈涿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说要保持开放关系呢?” 这个猜测,方元也有,但他想起当时陈涿那双沉静的眼,直觉让他否认了这个原因。 “他不会,如果是这样,我爸妈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啊,方元好惹,但方家可不是个好招惹的。 出轨?保持开放关系? 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方家可不是吃素的,让一个尚在发展初创时期的潜力公司折腰再简单不过。 陈涿是个聪明人,不会贸然走到这一步。 这时,混圈子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李驰文神情忽然变得有点怪异,“总不能是……lvmao癖吧?” 炸裂又似乎合理的理由出现了。方元瞪大了眼,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李驰文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个原因,“他前妻不就是出轨还被原谅了嘛,你说会不会就是他本来就是个……那啥啊。” “天啊元元,那你可不能和这种变态在一起!”小蔡尖叫道。 李驰文也坚决反对,如果换作他自己当然无所谓了,甚至乐得要给上帝如来佛祖上香还愿。 但换成一向单纯保守的好友,那是大大的反对! 那个圈子太乱了,方元要是被弄进去……李驰文和小蔡疯狂反对,就差没把方元生生吼清醒。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比较正常些的理由,被三人全然屏蔽掉。 开玩笑!哪有正常人脑子没病,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老婆啊?! 方元? 方元整个人都已经木了。 呆呆的,脑子里疯狂回想和陈涿相处的日常,是否当时就已经有了异常。 对了,陈涿一开始还养胃…… 方元绝望地闭上了眼,脑子里混乱到一团乱麻,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完全接受不了陈涿的xp。 可让他跟陈涿分手,他又不舍得…… 方元崩溃了。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第45章 和好 两人陪方元缓了一下午, 才让人勉强打起精神来。 “都这个点了,我们赶紧吃饭吧!”往日这个项目萎靡的李驰文一改往日,积极动员起来。 他把方元拽起来, 三人三个脑袋凑到一个手机面前, 刷着周围的外卖。 小蔡刷了半天才刷到一家日料还不错,但这个点这家店已经不接外送单了,她无语道:“你每天住在这荒郊野岭的, 连个外卖都没有,怎么活的?” 李驰文一脸无辜,扭捏道:“人家平时也不吃晚餐啊。” 方元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家海鲜蛋炒饭吧,吃一顿碳水炸弹胖不了多少!”李驰文今天豁出去了,就这家! 然而今天的‘磨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李驰文还不知道自己今晚的磨难还没开始, 随手接起来,“喂外卖吗?你放门口就……你把电话给管家……算了, 我出去拿一趟。” “怎么了?”方元已经缓得差不多了, 只是眼皮还是肿肿的,看人也显得有点呆。 李驰文皱眉起身, “没事, 上个月登记失效了,外卖被拦在小区门口进不来,我出去拿一趟, 马上就回来,你们俩继续玩。” 方元大哭一场后,做什么都是迟钝呆呆的,闻言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哦了一声。 由于小区绿化做得太好,从他的别墅到小区外面还有一大段距离,李驰文懒得走路。 于是把他积灰许久的小摩坨从车库里赶出来,骑着一路风驰电擎到了小区门口。 不过他不光看见了拎着海鲜饭的外卖员,还看见了外卖员身后站着的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似乎对李驰文的出现并不意外,上前一步,笑着示意,而后道:“元元不肯接我的电话,能不能帮我给他带个话?” 李驰文看到蛐蛐了一下午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简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现在听到这话,直接炸了。 “你做那种龌龊事还有脸来找方元?!我们元元都说要和你分手了!” 陈涿一怔,真的思索了一番,而后笑着摇摇头,“我不信,如果是真的,那麻烦你让他当面和我说清楚。” 李驰文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全新的眼神看向陈涿,彻底无语凝噎。 他拎起外卖员手里的海鲜炒饭,骑上车就往里面冲,以实际行动告诉陈涿:想得美! 众目睽睽,陈涿被甩了面子也不在意,略过一众眼神悄悄吃瓜的围观群众,给外卖员加了打赏。 “谢谢。” “没事没事,老板您之后还有吩咐尽管找我,我还兼职跑腿。”外卖员连忙递上自己的名片,秉持着一个机会是自己抓住的,大方的老板也得靠自己抓。 第39章 优质老板,必须得主动出击。 外卖员还兴自带名片?出于礼貌,陈涿收下名片,随意扫了一眼名片,看清内容后才提起了些兴趣。 ——孙笙。 抬眸看了眼一脸忐忑的外卖员,“你认识我?” 外卖员诚实地点点头,面露期待地看向陈涿,“陈总,我之前在大行实习时协助带教负责过您的一个项目,对您一路走来取得成功的事迹也一直很仰慕,所以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刚才……不知道您公司是否还缺法务?我可以先实习的!” 那段可疑的停顿,两人都心知肚明。 本来跑外卖兼职,遇到偶像还觉得局促和不体面,生怕陈总觉得他不专业。 然而没等他纠结完,陈总上来就找他过来‘帮个小忙’,孙笙觉得事情发展有点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接下来他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完全没有听到刚才那些话。 本想今天夹着尾巴躲过去,改日改头换面去元箴科技面试,但他看着公司大老板就这么站在他眼前,一时冲动就—— 自投罗网了。 陈涿收起名片,笑道:“我记下了,如果有岗位一定会联系你,谢谢。” 虽然未来大老板似乎有点‘渣’,但实在优雅。孙笙赶紧点头感谢,而后迅速撤出了即将到来的战场。 废话,再不走,在这儿等着看大老板的好戏吗? 李驰文一路疾驰回到别墅,本来没想将陈涿在小区门外等着的事情告诉方元,但转念一想,万一方元还想着呢怎么办。 陈涿这厮说的也对,让方元彻底拒绝也能死了他的心。 如果小蔡知道他的脑回路,一定会无语地翻他一个白眼儿。 让方元直面陈涿? 方元玩得过陈涿吗?! 想都不用想,最后的结局一定会是被陈涿牵着鼻子绕得团团转,被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这就是把一只小绵羊自动送到了狼嘴下啊! 奈何小蔡这个时候去餐厅找碗筷,并不在场,不然一定会拦住李驰文过于光滑直白的脑回路。 “……那他现在还在小区外面?”方元怔然。 李驰文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应该在吧,我走的时候他还在车外站着。” 方元沉默半晌,突然蹒跚起身,不顾坐麻了的腿,“我先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刚把炒饭端过来的小蔡一脸懵地看着方元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下一秒就看到没觉得有错但就是莫名心虚的李驰文,顿时明白了什么,“李驰文!什么情况!” 小区内绿化做得太好,壁灯往往隐藏在枝叶间,映得树影幢幢。 晚风拂过窸窸窣窣地响着,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落在方元耳朵里,让他跑向小区门口的脚步更加急促了几分。 陈涿静立在树下,视线一直停留在门口处,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 终于,一个脚步急促的身影匆匆从远处跑来,出现在了灯光明亮的大门口。 方元看着不远处的陈涿,张了张嘴,明明只过了半天,他却有种很久很久没见陈涿的依恋感。 方元有时也暗恨自己不争气。 陈涿神情温和开口,自然得仿佛两人今天中午的矛盾争执从未发生过。 “饿不饿?家里已经做好了晚饭,有你最喜欢的牛肉煲和草莓蛋糕。” 方元不敢相信他怎么能装得这么若无其事,他瞪了陈涿一眼,不想把这种事放在外面说,先迈开步子往迈巴赫那里走。 “我们上车聊。” 陈涿敛眉跟上。 车上,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主要是方元单方面拒不和陈涿对视。 他在这方面十分了解自己,万一陈涿真的不要脸了,玩起茶的来,他还真没法保证自己能扛得住。 分手什么的,陈涿压根没有把李驰文嘴里的话放在心上。 方元不肯吭声,陈涿静静看着方元,“既然你真的接受不了这种事,那这件事就当我没说过。” 换来方元惊疑一瞥。 那叫一个又惊讶又怀疑,看得陈涿哭笑不得,又气又好笑。 不过更多是气自己,忘了方元是个多单纯的人。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又没有那种癖好,当然不希望分享自己的伴侣。”陈涿无奈道。 但比起精神出轨,陈涿觉得伴侣在□□上的尝试倒是情有可原。 在他把控之下,只要方元在这一过程中不变心,床上的那点事儿,就仅仅是两人牢不可破关系的些许调味剂罢了。 “我支持你试试不同的感觉,是因为我不想你后悔。我的过往……你也知道,很烂。所以我没有立场,要你‘纯洁干净’。”陈涿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变得有些艰涩。 “但这件事情上,我承认我有错。” “我错把你当成一张白纸,可以随意涂抹的同时,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和指导你如何生活的一张白纸。 “但我忘了你固然单纯稚拙,但也是一个有自己思想和脾气的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我臆想中的玩偶。 “我不能,”陈涿声音忽的低了下来,“抱着你一定会后悔和厌倦的心态,去揣测你对这段感情的忠贞和坚持,妄图操控你的生活。 “那是对你的不尊重,也是对我们这段感情的轻视。” 陈涿说完,静静地看着方元等待着他的回应。 静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手抹开了方元紧咬着下唇的小白牙,轻声道:“松嘴,都快咬出血了。” 方元松开嘴,只是快咬烂了的嘴唇还是在不自觉轻颤着。 “但我还想再问你最后一次。”陈涿温柔道:“真的决定了,就是我了吗?” 顶着方元突然瞪大眼睛地怒视,陈涿笑了笑,面不改色看着方元,再次强调道: “最后一次选择。这一次你选了尝试,我不会愤怒,也不会歇斯底里,因为我知情、且同意。 “这不算出轨,方元。” 听到这段话,方元心底惊疑不解,还莫名涌起阵阵难受。 他不明白陈涿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种让人心碎又心疼的话。 明明说话间,男人自己的眼睛都泛起了红。 “如果我不喜欢呢?” “你不喜欢,我怎么会勉强你?”陈涿头顶又不是天生缺点颜色。 他似乎是笑了下,不过弧度太细微,如果不是紧盯着的话很难察觉。 但方元就是捕捉到了。 “我不喜欢。”方元红着眼睛,执拗地看向陈涿: “你听到了吗,陈涿,我说我不喜欢这种‘尝试’!” 最后那句话被他喊破了音。 刺耳的哭腔声让陈涿蓦地怔了下。 半晌,他才身形前倾,动作坚定,紧紧地抱住了方元。 他声音很低很哑,在方元头顶传来。 “元元,记住你这次的选择,之后再也没有不算出轨的‘尝试’了。” 不然,陈涿真的没办法保证自己会像这次这么平静。 ----------------------- 作者有话说:特殊情况,双更,不拖到明晚了。 第46章 聚餐 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很久, 久得方元不自在地动了动,“什么东西,咯着我了……” “……” 过了几秒, 头顶传来男人轻咳了声, 不自在道: “别蹭了宝宝,等会儿就下去了。” 方元动作一僵,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毕竟他和陈涿之前的相处日常中, 完全没有发生过这种关于男性本能的小尴尬。 不对,方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陈涿,磕磕巴巴道:“你,又行了?” ……起得这么快。 “……” 陈涿闭了闭眼,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伴侣讨论这种关乎他男性尊严的事情。 他转移话题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家里预备好的饭菜这会儿功夫估计凉透了, 不如就近找地方出去吃。 这话提醒了方元,他想起还在别墅‘焦急’等待的好友, 赶紧摇头, “不行,我还要回去, 驰文和小蔡还在等我。” 陈涿思忖片刻, 提议道:“这个好办,与其在家吃外卖,不如和我们一起出去吃, 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泰国菜,风味偏酸甜,你们应该会喜欢。” 见方元还在犹豫不定,又加了块砝码, “我记得大学的时候,舍友谈恋爱都会请她们宿舍正式吃顿饭。我们在一起后,虽然和你的朋友都见过面,但一直没有正式请他们吃个饭,介绍一下,说起来还有些遗憾。” 第40章 确实,他还没有正式介绍过双方。方元被这一句话说动了。 陈涿看他产生了明显的动摇,主动揽过出面的角色,“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来和他们说怎么样?” 说实话,听到陈涿要主动包揽后,方元心底确实小小地松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事儿办得确实让朋友憋屈。 驰文和小蔡安慰了自己一下午,结果晚上自己转头就和陈涿和好了。 他太不争气了。 但方元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陈涿的提议。 “我自己去找他们,你出面他们会更难受伤心。”只是给方元表现出来罢了。 陈涿眸色深了深,看着一脸要上战场般决绝的方元,嘴角勾起轻笑。 他表示理解,“好,我在这里等你们。”与此同时,还‘善良体贴’地退了一步,“如果实在为难,今晚我也可以独守空房。” 方元嘴角小小地翘了下,显然又被陈涿‘略施小计’给哄好了。 “那你等我的消息吧。” “嗯,等你。”陈涿轻笑道,看着方元下车后,小跑着又进了小区。 他视线在道旁的树荫上停留了几秒,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划了几下,车内紧接着响起熟悉的专属铃声。 等待着通话接通的时间,陈涿点开免提,将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而后从旁边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衔在唇间。 和通话接听声同时响起的,是打火机“嚓”的一下,火星点燃烟芯的声音。 “……怎么了?我还没到别墅呢,别着急……”那头的声音有些气喘不匀,还在尽力安抚陈涿。 他以为陈涿等着急了。 “慢点走,别着急,看着点脚下的路。”陈涿朝车窗一侧偏了偏头,想象着方元此刻走到了哪里,也许正在被‘鬼’追着往别墅狂奔。 他此刻的神情和语气是矛盾的,看向车窗外天空的神情,冷淡中掺着漠然,对手机那头的人,说话却异常温柔。 “我今天路过你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发现又出了一个草莓味的新品,你猜是什么?” 那头方元的注意力果然被新品吸引了过来,“什么,难道是草莓班戟?” 陈涿眼底闪过笑意,“再猜。” “不是?那是马芬?之前好像刷到过要出草莓味的。” “不是,不过接近了。”陈涿心里计算着方元的脚程速度,慢悠悠说道。 他不知道李驰文的别墅具体是哪栋,不过从李驰文和方元来回几趟的时间,能够推测出大致位置。 “是草莓司康或者松饼?”方元眼睛一亮。 和这道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两道有些飘忽微弱的说话声,在和方元说话。 陈涿垂眸看了眼时间,嘴上回道:“是甜甜圈。” “你骗人,甜甜圈和马芬根本不接近好嘛,不过他们家真的要出甜甜圈了吗!”期待让方元喜上眉梢,看傻了别墅门口的两位好友。 ……出去一趟,这就哄好了? 陈涿低笑,在方元匆忙说了声‘我到了’之后,才挂掉了电话。 想了想,又点开一个备注为‘strawberry’的对话框。 将刚才几个方元期待猜测过的甜品名字发了过去。 对面的对接工作人员似乎一直在线,就等着这条消息。 下一秒回复道: 【收到,老板。】 方元眉眼带笑地挂掉电话,下一秒怯怯又心虚地看向对面两人。 李驰文:“……” 小蔡:“……” 别说了,都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方元知道自己做得不厚道,连忙上前恭维吹捧,态度殷切又狗腿,“你们俩是担心我才特意出来等我的吗?真的好感动……” 两人齐齐冷哼了一声,方元理亏,小舔狗似的跟在两人身后,讨好的话说了一箩筐,终于才把人哄好了。 “怎么回事?方元你立场这么不坚定?!”李驰文倒不是一定要把好友的恋情给拆散。 只是方元这厮倒戈得也太快了点吧,好歹抻一抻啊! 这边李驰文恨铁不成钢,那边小蔡却十分好奇陈涿到底是怎么把人哄成胚胎的。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还是那块地毯,三人盘坐在上面,李驰文和小蔡像开小会一样,聚精会神盯着方元。 方元将陈涿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换来另外两人瞳孔巨震。 “真的假的?!还有男人这么能忍……”李驰文喃喃自语。 小蔡看向方元,眼神饱含着同情和神奇,“你这辈子也算是有福了。”虽然方元玩不过陈涿,但显然对方还能做得更绝,直接把牌桌掀了。 “完全看不出来啊,这大房气度……”李驰文还在惊叹。 小蔡白了他一眼,随即视线看向方元,一眼看透事情本质,“你们俩现在已经和好了,那你还回来?” 方元小舔狗般上前给她捶肩,讨好笑道:“我当然要回来啦,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嘛?” 当然是! 他们怎么可能信了方元的邪,小蔡似笑非笑,“老实交代。” “好吧,其实是来找你们一起去吃晚餐,正好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彼此。”方元臊眉耷眼地交代了。 小蔡和李驰文先是一惊,而后疑惑对视一眼,“你俩还没完全和好,需要我们俩当缓冲地带?不是吧,这多尴尬啊……” 方元连忙摇头,纠正道:“我们当然和好了,是陈涿提议我们一起去吃饭的。” 小蔡和李驰文又对视一眼:懂了,他俩这是被当人质了。 目的在于把方元一起哄过去。 “这回我们俩就不去了,改天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可以约着出去玩。” 既然方元已经和好了,小蔡和李驰文十分识趣,连连摆手拒绝,表示不想当两个电灯泡。 方元正左右为难之际,手机铃声响了,是陈涿午后随手弹下的一小节钢琴曲。 第47章 结局 方家老宅里有钢琴, 还是因为他中学时期参加了个音乐社团,结果哼哧哼哧学了一个学期,还是只会弹一首‘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方元午后闲着没事, 就带着陈涿在方家他小时候玩耍的地方乱逛。 看到陈涿随手弹下一节曲子的时候, 方元都惊了,尽管男人弹得有些生涩,但基本的手法是对的, 音也没有错。 他当时是怎么问的来着,“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还不会弹钢琴,不会也是大学参加社团学的吧?” 陈涿指尖一顿,拂过光滑的黑白琴键,摇了摇头,只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高中不会弹钢琴?” 陈涿之前确实没有接触过钢琴之类的乐器。 亲戚只保证把父母给的微薄生活费都用到陈涿身上,学费就占了大部分。多的譬如补习班兴趣班之类得也有心无力, 他们也没有义务供养陈涿格外的花销,这点陈涿一直很清楚, 也不曾产生什么怨怼。 “你别管, 反正我就是知道。”方元傲娇一扭头,他绝对不会说是他有次偷听陈涿和同学的谈话才知道的。 “不是大学的时候, 难道是工作之后才学的?”方元好奇道。 陈涿当时很无奈地瞥了方元一眼, “我猜你不会想要知道答案。” 他心知方元知道了内情,方元肯定不会高兴。 什么他不会想……方元冥思苦想,直到后来和一个已婚有娃的二代唠嗑时, 对方谈起有了娃之后连他都会哼几句古典乐了,才后知后觉陈涿当时话里的意思。 不过这段陈涿亲手弹下的钢琴曲,后来还是被方元珍惜地奉为‘瑰宝’,设置成了专属铃声。 李驰文和小蔡同时噤声, 目光炯炯又八卦地看向显示来电的手机。 方元在两人炯炯火热的眼神下,不自在地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那好吧,那你路上小心点,专心开车,嗯,么么么!” 小蔡和李驰文察觉到不对,方元失落但又莫名松了口气,“他临时有事,要赶飞机回曱南处理些事情。” 失落是失落陈涿爽约了,两人明明才刚和好。不过在听到陈涿临时有事道歉失约的话之后,方元心底深处其实是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的。 今天这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断转折起伏,大起大落之下,让方元的精力也耗空了,身体也跟着疲惫。 他现在其实最需要的是,一个独处空间来休息缓和一下一直紧绷提起的心神。 “那我去把海鲜炒饭热一下。”李驰文举手,起身端着盘子就要去厨房。 第41章 正在此时,别墅门铃却响了。 李驰文看着这盘子海鲜炒饭,心想今晚这碗饭是不是被投了毒。 不然怎么每次要吃饭的时候,就来事了。 不过这次门外站着的,却是熟悉的值班管家。 一开门,就见管家一脸热情亲切地站在门外,“亲爱的业主您好,刚才一位陈先生说是您的朋友,刚才通过内部申请,托我给您送来了晚餐,请您签收一下。” 管家说话时,还不忘提了下双手,示意两手提着的两个木质食盒。 李驰文目瞪口呆:“……”他手里还端着那盘可怜的海鲜炒饭。 直到那两个超大份的豪华食盒被摆在了餐桌上,李驰文才回过神来,感叹佩服道:“高啊,这才是高手啊!” 方元不好的心情随着两份食盒一扫而空,谁让陈涿出差赶飞机都在想着自己呢。 小蔡啧啧称奇,“石文斋的私房菜得预定吧,还是电话刚挂就送到了门口,怕不是提前就订好了吧,这是做了两手准备啊……” “啧啧啧,咱们元元也是掏着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找了段位这么高的男人。 怕不是这辈子都套牢了。 - 两人关系和好后,不仅将两人关系间的不安疑虑说清,感情也更加升温。 方元又恢复了平常又快乐的买买买生活。 在陈涿资本没起来时,方元零花钱的主要构成是来自方家的零花钱。 剩下的零碎小头,才是方元名下的投资产品盈利。 平时出手阔绰归阔绰,但大笔消费还是需要向老父亲老母亲打报告申请,像跑车这类的大件,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伏低做小,殷勤谄媚,才能批下来。 但这几年陈涿在曱南彻底起来后,方元手头可支配的钱财就骤然多得吓人。 买了几个月后,连他这种花钱不眨眼都担心自己花钱没数,把陈涿的所有家底子耗空了。 但陈涿本人事业上有了成就后,对钱就看得很淡了。 他物欲其实从头到尾都很低,平时也不怎么注重生活品质。 和方元截然相反。 他不在意地安慰并鼓励方元,“花钱是一门技术活儿,家里这么能赚钱的人,不差你这点儿,我们每年赚这么多钱,你再不花,下游经济怎么流通起来?” 方元被忽悠得眼睛发亮,他没想到自己单纯花个钱,还花得这么有本事,有贡献,这都对经济流通有贡献了…… 陈涿面不改色:“再说你花的也不多,都是我个人名下的投资盈利,公司日常运转不是这部分的钱,破不了产。” “额度够吗?再给你开一些。” “够用够用。”方元这下心满意足了,知道陈涿不会让他拖垮破产就好了。 有了依仗后,花钱越发大手大脚。 这下连方父方母都有些受不了,方父私下暗恨,不惜阴谋论道:“陈涿这小子,是不是想把方元养废了……” “咱儿子还用刻意养废?” 正在做美容的方母闻言克制地翻了个白眼,又急忙忙用美容仪重新推了几遍眼皮部位,以防留下皱纹。 方父:“……”他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辩。 过了一会儿,又摇头道:“可这也太纵着他了,纵出个方元不该碰的毛病怎么办啊!” 方母这次回了头,想了想,“咱们元元从小就是个善良孩子,他只是表面看着呆,心里还是有数的,做不出出格的事来。” 方父纠结半夜,还是决定暂时相信一回糊涂蛋儿子一次。 “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于是,方元这段时间走路都带着风。 一阵喜庆的风,从李驰文身边刮过,他无语地撩了一眼方元,“你老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直播公司了?” 方元讪笑,“我也不懂这方面,专业的事还得让专业的人来干。” 说到‘专业的人’时,特意眼神向对面的人抛了个媚眼。 “呕。”李驰文心中平静,面无表情出声,语调很平。 “陈董又出差了?才让你又蹦跶出来撩闲……” “嘘——”方元一脸严肃,“什么撩闲,我这就叫慰问老同事。” “哦。”李驰文一脸活人微死。 说着说着八卦,方元忽然叹了口气,忧愁道:“唉,不过我也有烦恼。” 李驰文一脸惊奇地挑眉,他还有烦恼? “陈涿这几年老是出差,虽然每晚都和报备打视频,但平时我还是很孤独。” 屁嘞!听到这里,李驰文就知道这人又在无病呻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昨天抢到大热款腋下包不快乐吗?”当天方元就直接拉着他去聚会里显摆了。 “快乐。”方元诚实道。 “前天拍下了那套帝王绿翡翠不开心吗?”李驰文印象最深的就是,现场他呲着的一排小白牙。 “开心。”方元想了想,老实脸。 那套珠宝美得他现在还在回味呢。 “上周末游艇party……不高兴吗?” “高兴。”方元渐渐心虚。 李驰文见方元快把自己说美了,及时拉回话题,“所以你孤独是有,但不多。” “你的诉求就是让陈涿多陪陪你,那你和他说一声不就行了。” 方元本来没骨头似的懒散歪着身子,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 李驰文疑惑:有内情? 方元皱着眉头,苦大仇深道:“你不懂……” “陈涿事业心重,分公司还在起步阶段,就在那边发展蒸蒸日上,他近两年内肯定不会松口回来。” “你可以偶尔去啊。”李驰文说。 “你也说了偶尔,那边和国内发展差太多,一切都在起步阶段,陈涿不太同意我扔下这边的社交和家人,过去和他过苦日子。” “……”李驰文被最后三个字震了下,他无力吐槽。 过去虽然不能再想国内一样买买买,资源丰富,但陈涿在当地都快成‘财阀’了,怎么可能会让方元过苦日子呢。 这就是白手起家,科技大佬的世界吗? “至于和他发牢骚,除了让他把自己累坏来腾出时间回国,毫无益处。”方元叹道。 李驰文有不同看法,“他还会更心疼你啊。” 方元莫名惆怅看了他一眼,“他当然会心疼,但我不敢说太多。” 李驰文:? “我担心说多了,他心疼得要在国内给我纳门妾。”方元幽幽道。 “噗嗤~” 李驰文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面对方元哀怨又无奈的眼神,他更克制不住了,更好笑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元木着脸:“差不多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章到这里基本迎来圆满大结局,后续会有两到三篇番外。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里留言! 第48章 番外1 当初官宣时同步到几个社交平台上的秀恩爱配图, 没想到后续却给方元这个账号带来了不少热度。 纸醉金迷的临江夜景下,满地的绿野仙踪玫瑰在绽放着,面容姣好的青年倚着一旁男人坚实的肩膀, 笑得甜美。 这波热度来得莫名其妙, 但在当时诸多圈内吃瓜群众的点赞转发祝福下,又显得格外合理。 所谓吃瓜群众,不乏常年活跃在外面社交平台上或娱乐报道里的富家千金公子哥们, 甚至还有几个沾亲带故的二代创业人士。 几波加成之下,方元那条发文小范围火了一次,几天之内涨粉小一万。 方元当时正陷入恋爱旋涡中,大起大落,一会儿甜蜜得腻死人,一会儿酸涩得要落泪,哪有功夫去管账号。 后面两人感情稳定了, 陈涿经常空中飞人,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曱南, 方元大部分时间留在国内, 自然闲情就多了。 自然,也有心思去经营账号了。 不过方元的账号里, 一半是秀恩爱, 一半则是酸涩小作文,活脱脱把自己塑造成了苦守寒窑十八载的方宝钏,让粉丝看客直呼不理解, 纷纷让‘老婆’快分,远离冷暴力渣男。 总之,在方元无心插柳的情况下,柳还真成荫了。 这波操作看得李驰文眼睛都绿了, 看着方元大呼:“原来先天网红圣体竟在我身边!” 方元嫌弃他夸张的表情,往旁边一靠,挽住男人的手臂,手指还顺带着捏了捏。 确认肌肉弧线和手感和之前一模一样,才满意地放下乱摸的手。 陈涿低头笑,“满意了?” 第42章 换来某人傲娇一点头。 见对面李驰文还盯着方元若有所思,眼神越发亮起来,陈涿不得不打断一下他可能正在酝酿的计划。 这周陈涿回国,方元特地攒了个局,就为了正式见见小蔡的男朋友,也是见过家长的未婚夫。 餐厅包间内五个人,陈涿笑着看向小蔡,“不介绍介绍你的这位……” 小蔡看了眼在座的好朋友,又看了眼旁边的男友,笑着介绍道:“虽然之前可能都见过,但今天还是要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我男朋友,万石安。” “大家好,我是明明的男朋友。”万石安跟紧跟上女友的‘脚步’。 方元和李驰文闻言窃窃偷笑,小蔡原名蔡澄明,因为和某位家喻户晓的演艺工作者的名字仅差一字,在小学就被某些煞笔男同学起外号,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让人直接叫她小蔡。 陈涿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听方元拿出小蔡订婚的请帖时,才知道她的全名。 方元和陈涿说起‘悄悄话’,“果然是订过婚的未婚夫,明明~听起来就是不一样啊。” 被打趣的两位当事人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万石安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还是小蔡,蔡澄明‘狠狠’睨了一眼方元和偷笑的李驰文,才让两人见好就收。 饭后,几人散后。方元盯着街上的梧桐树又犯了浪漫文艺病。 幸好这里离洋房不远,陈涿让司机把车开回去,他们两个人慢慢散步回去。 昏黄灯光下,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悠悠在梧桐树下散步。 “你还有多久才能回国啊?” 安静片刻,方元垂着脑袋嘀咕道。 陈涿揉了把他的脑袋,“快了,最晚今年底我就能放手。” 闻言,方元耸拉着的呆毛立马支棱起来,惊喜道:“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陈涿挑眉。 方元脸上的笑意比刚才席间还要洋溢,“怎么办?我已经能想象你回国后我们每天的日常了,我每天都能见到你,一定超级开心……” 陈涿勾起嘴角,故意问道:“真的假的,不会嫌我烦?” “就知道打趣我。”方元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随后问道:“明天下午你有事吗?” “中午有个饭局,下午和晚上都没事。”陈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中午还有饭局啊……”方元耳朵听到了某个信息,捏着嗓子哼哼道。 “你这几年光是我知道的饭局就不少,我不知道的那些就更数不清了……我看再过几年,你小肚腩就该出来了!” 陈涿装作完全没有听出方元话里带着的小刺儿,低头摸了摸自己现在肌肉线条依然明显的肚子,“我争取再撑个十年。” “十年,那你才四十,不行不行,至少得撑二十年!”方元算了下,立刻抗议。 陈涿侧头,脸上带着些苦意,“放过五十岁的老头吧。” 方元刚想反驳五十岁怎么了,五十岁……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陈涿五十岁时一身腱子肉的模样。 然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哈哈哈有点怪……” 不过陈涿那时应该还是很帅,只不过从带着锋芒,慢慢内敛成了儒雅的玉石。 “既然你下午没事,那陪我参加个聚会吧,这么久没把你带出去亮一亮,都快积灰了,这次必须得把你带出去通通风、去去尘。” 方元晃悠着脑袋,牵着陈涿的大手,在前面蹦跳着说道。 “好。”陈涿识趣地没问方元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其实原因很简单,方元只是很恼怒。 不过两三年的功夫,旁人都快把他和陈涿的关系给忘了,枉他平时那么努力地发朋友圈晒照秀恩爱。 前段时间的一场日常炫耀的聚会上,居然有人来问他要陈涿的联系方式! 差点气炸方元。 要不是李驰文眼疾手快拦住,方元一个巴掌都上去了。 问之前也不打听打听陈涿是不是有主的! 私下偷偷念着就算了,现在竟然找上正主问他男人的联系方式?! 在方元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幸好小蔡和李驰文拦住方元后,又上前给人一顿说,替方元找回了场子。 不过即使如此,那场聚会上,方元的眼刀就没停过。 后半场聚会那些人私下里的窃窃私语,更是让方云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 是以,即便陈涿明天下午有事,后天、大后天……也逃不了被方元拽去当撑场子吉祥物的命运。 第49章 番外2 在陈涿和方元之间, 熟知的好友们和相识的圈内人或多或少都存在着刻板印象。 陈涿有过婚姻,但平时那副守身的‘气管炎’姿态,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目共睹。 反观方元, 一开始给人的印象, 就是日常在观萃里那条同□□街和不学无术的几个二代们厮混玩乐。 两人感情方面的风评截然相反。 然而,刻板印象就是刻板印象。 事实上,在两人的相处日常里, 在度过最初的倒追模式后,相比较陈涿的开放纵容,方元竟然算是比较保守的那一个! 如果方元是人菜瘾大,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几分钟就嚷嚷着不行了。 那么陈涿则是带着些疯的性冷淡,前戏长到像柳下惠,很难被挑起兴致, 但一旦进入状态,持久到方元痛哭流涕求饶都置若罔闻。 到了后来, 陈涿这厮彻底被激发了骨子里的强势, 待到后半夜,往往他嘴上温柔诱哄, 身体却宛若雄狮巡查领地, 寸土不让。 是以,陈涿次日早上往往要伏低做小一番,抱着埋入自己胸前的某人默默弥补。 “别闹脾气, 今天上午你不是还有工作吗?”他轻哄怀中的人。 换来重重一声“哼!” “这个时候你倒是会做好人了!”方元声音含糊着,像含着什么东西,愤愤道。 陈涿眉梢轻挑,视线在地上那条皮带上一触即收, “没有你这么倒打一耙的。” 这话说得……方元瞬间老脸一红,心虚了。 毕竟一般都是方元先主动撩拨的,但谁让两人一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来得慢去得也慢,有时实在难以收场。 或者说开场虽然是方元挑起的,但能不能收场,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因此次日下午的聚会上,当有人八卦起两人感情生活会不会不和谐时,姗姗来迟、闪亮登场的方元:“……” 他先是气鼓鼓的,而后想到了什么,一脸淡定地挽着陈涿的手臂往里走。 “方少……方少今天居然还带着家属来了?!” 陈涿一身深色休闲装,他中午有饭局,身上不免带了些酒气,散局之后特意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和方元出门。 聚会上都是年轻人,大多打扮得都花枝招展,脸上妆造齐全,和陈涿之前去的局不太一样,很年轻化。 不过玩的东西差不多,无非是牌局、桌球和漂亮男女。 几张牌桌围坐成簇,麻将牌局游戏都有,球桌前也围着三两人,间或有漂亮男女作陪其中。 “陈总可是稀客啊!难得在国内遇到,还和元元一起来参加聚会。”小蔡这段时间忙着备婚,李驰文倒是在场,见到两人手挽手亲密姿态而来只诧异了一瞬,就想起了什么,急忙迎了上去。 “还得是方少说话好使,平时怎么请都请不到陈总。”一旁一位公子哥儿笑道。 停顿几秒,见包厢大厅内所有人视线或多或少都被吸引了过来,方元才满意地在沙发上坐下。 陈涿顺势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方元小嘴一翘,开始叭叭: “别说你们了,这几年他忙得连我有时候都找不到人,不然早就领着人来和姐妹们见一见了……” “怪不得这几年都不见你带陈总一起来,还以为是你怕他见到我们呢哈哈。”一旁沙发组里坐着的小男生捂嘴轻笑道。 陈涿神情倏地变淡,看也不看说完话后就大胆看向他的那个男生,专注盯着方元的侧脸。 “见你?不放心?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呢李念,其他人不提,让我家陈涿见你,我肯定特别放心。”方元早就知道李念要来这死出,心底冷呵一声,慢悠悠回道。 一旁的李驰文歪嘴直笑,转头一瞥,就看到一直坐着充当吉祥物的陈涿刚才嘴角……似乎上扬了下? 察觉到视线,陈涿淡定回视过去,看得李驰文又悄悄将视线挪了回去。 第43章 但除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外,整场聚会的氛围还是热闹友好。嫉妒泛酸得起了心思的毕竟是极少数,大多都是对两人祝福的朋友们。 这场聚会到了后面,就算有小心思的也渐渐歇了。 无他,他们两个之间有一种旁人根本挤不进去的氛围。 明明动作没有那么亲密,神情也没有那么甜腻,举手投足间却处处都是亲密无间的依恋与信赖。 陈涿进来后,能看得出他不太能融入这里过于跳跃和high的氛围,但不管方元说没说话,他的视线始终追随在方元身上,要么盯着人的手指,要么落在方元的侧脸上,很少会有偏离犹疑的时候。 在这一过程中,方元另一侧身体一直懒散又依恋地依偎着男人一侧臂膀,时不时回头和陈涿笑着说些话,声音很小,但从表情能看出内容大致是些亲昵话。 说这些的时候,两人的神态和姿势都很放松,陈涿眼底也带上了淡淡笑意。 看得暗中好奇观察这边的诸人那叫一个咂舌。 坐了一会儿,一部分人要转场去酒吧,还有早有约离开,方元还在聊天八卦,拽着李驰文一起留在包厢内。 说话的功夫,陈涿低头回消息,一旁的方元就溜没影了。 他起身扫视了一圈包厢内,没找到人,李驰文也不在房间里,他猜测两人可能是出包厢结伴去了洗手间,于是发了个消息得到肯定回应后,就坐在原地接着回工作消息。 直到旁边坐过来一个人,带着一袭陌生浓郁的香水味,离他有些过于近了,才让陈涿终于舍得撩起眼皮子,侧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陈总刚结束项目,就回来给方少撑场子,也是辛苦。”男人气质优雅恬淡,见陈涿看过来后微微抿唇一笑,似是感叹说道。 陈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名,不免蹙了下眉。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人刚才还在和方元亲昵不已地谈笑,以他对方元的了解,从肢体接触的亲近程度能看出两人关系还不浅,并非面子情份。 “谈不上辛苦,这几年他一个人留在国内更辛苦一些,你是他的朋友,或许应该更体谅他一些。”陈涿三言两语揭过这个话题,收起手机,起身去寻还在洗手间唠嗑的某人。 惹不起躲得起,陈涿可不想让某个醋精抓着把柄,在办那事儿的时候借此扯开话题开始叽歪拖延。 留下身后沙发上坐着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扫了一圈周围讥笑的视线,还是抿唇忍了下来,仿若无事般继续坐着凹姿态。 走过前面的拐角,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 眼看就要拐弯,前面却传来了说话声,声音很陌生,但聊起来的内容却和他有关,让陈涿脚步不由一顿。 “……你们看到今天方元那副嘴脸了吗?腻歪死了,还以为能看到方元吃瘪,没想到还真让他捞到好男人了,没意思!” “这才几年啊,方家又不是没了,这俩人啊,我看还有的熬。” “什么时候让我也遇上这么个天菜,别管几年,哪怕几天也值得啊。” “可惜了……”剩下的未尽之语,可能是出于要做好圈内的表面功夫,那人没有说出口,只是遗憾又戏谑地和友人对了个眼神。 既然天鹅肉吃不着,总在背后酸也没甚意思,几人吐槽完就准备离开这处走廊,返回包厢。 刚准备抬脚,就看到刚才还在被他们讨论的主角之一,从转角走来,神情冷淡,眼底泛着冷意。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刚才说的话。背后蛐蛐人的几人一僵,神情或多或少都不太自然。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见陈涿经过他们身旁时,忽然顿住脚步,侧头瞥了一眼。 这一眼,极淡极厉,看得几人不自觉心虚了一瞬。 幸好男人只瞥了他们一眼,就继续往前面走去。 等人走后,几人才如释重负,其中一个人看向陈涿走过去的那个方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才方元是不是一直在洗手间没回包厢?” 几人暗道怪不得他们偏偏能在这最角落的走廊处,遇上了话题主人公之一,还是不好惹的那个。 ----------------------- 作者有话说:后面补充了几百字 第50章 abo番外 随着几张照片的爆出, 星网顿时一片沸腾: [七年之痒:凤凰男变心初恋情人?] [‘嫁入’豪门七年情变,方家小少爷泪洒机场!] 当然除了损人无良的小报和公众号之外,还有正经讨论两人感情, 或从事业角度出发探讨元箴集团陈总这七年来一步步走来的成就的。 [八年缠恋终于解脱!元箴集团或将迎来新的‘夫人’!] [陈涿:从平民研究员‘下海’到千亿军用科技集团新贵创始人!] 好事者从不缺, 尤其是这次涉及到的两个主角的身份。 一个是老牌贵族家里的娇贵omega小少爷,一个是平民出身一路打拼到垄断了联邦新材料的冷峻alpha新贵。 最初在两人公开婚讯的当天,方家小少爷携亿万家产屈尊‘下嫁’平民社畜研究员这一消息, 几乎引爆了整个联邦社交平台。 大部分网友都在唱衰这段婚姻,不过在看到另一位当事人惊为天人的外形后,舆论也发生了小范围的转变,然而在两人差距甚大的社会地位面前,大多人还是不看好这段婚姻,认为方家小少爷的恋爱脑日后会让他吃尽苦头。 然而,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 在元箴科技集团正式成立的第七年,已经没有人再说陈涿配不上方家小少爷方元。 相反, 在元箴集团旗下的第五集团垄断了大部分的星际原矿以及最新材料锻造技术后, 看客们的立场已然转换。同时,陈涿什么时候会变心‘抛弃’糟糠之妻的言论悄然在星网上蔓延开来。 以至于当小报媒体拍到陈涿与初恋同框照后杜撰出的情变报道一发出, 星网上下居然无人怀疑其真实性, 只有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 这一传闻在后续媒体同日又拍到了方元泪洒机场后,更加喧嚣真实。 星网上一片八卦,有感叹凤凰男果然不靠谱的, 从前守身八年又如何,有觉得小少爷恋爱脑落到今日下场怪不得旁人。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数量的omega和alpha分别向两人自荐枕席的。 看得陈涿都要气笑了。 “先生,飞船还有半个星时, 即将抵达最后一个跃迁点。” 陈涿点头,想了想又说了声,“安排一下,我要提前会议,在抵达下一个跃迁点前给我一份完善的计划。” 原本落地就回公司开会的安排现在肯定要改,不然家里的小祖宗怕是要恼。 “好的,先生。” 两个星时后,飞船终于在中央星机场上空停驻。 舱门打开,为首男人一袭剪裁得当的深灰大衣,率先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下属,乌泱泱、黑压压的一片,极有压迫感和威慑力。 随即男人仅带着三两个心腹,避开外界一切媒体的窥探,从私人通道进入专属停机坪,登上元箴集团最新研发的定制飞行器,匆匆往家中赶去。 在寸土寸金的中央星上,还是在位置最中心的埃弗利城区中,一片占地千顷的古老庄园大刺刺地坐落于此。 一进门,陈涿就不出意料地看到九米挑高的偌大客厅内摔了一地的玩偶抱枕,花花绿绿、形状各异。 一个人裹着丝绸睡袍,踩在雪白奢华的巨大绒毛沙发上,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滚落了一地的价值不菲的毛绒玩偶。 那眼神,仿佛这些玩偶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名似的。 陈涿脚步一顿,他有理由怀疑,这些玩偶其实是替他挡了灾。 方元真正想瞪的人是他。 见大刺刺踩在沙发上的人背对着门口,还未察觉陈涿进门,他轻手轻脚地换下皮鞋和大衣,往里走去。 “这是谁又惹你生气了?”陈涿清了清嗓子,提醒方元一声他回来了,随即眼底带笑问道。 方元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男人笑眯眯地明知故问时,那股无名的烦躁顿时烧得更旺了。 “我为什么生气,你不知道?”方元瞪起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怒发冲冠道。 陈涿拳抵唇角,遮掩了下嘴角的笑意,才回道:“好像知道些。” 在得到一双更圆些的大眼睛怒瞪过来后,陈涿迅速正色道:“星网上的那些报道都是不实的揣测,我那天为什么出现在拍卖场,你是最清楚的。” 提起这件事,方元不自然地移了下视线。 第44章 那天陈涿之所以会出现在拍卖场,其实是当天一大早被他从床上拱醒,‘威逼利诱’让人去给他拍那颗新发现的稀有钻石。 这么一想,他好像又没有立场去质问陈涿了。 没把脏水泼出去的方元心虚地盘坐在沙发上,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安慰好了自己。 陈涿揽过方元细软的腰肢,“还难受?这次是公关部的舆论工作没做好,也怪我,当时在拍卖场没有注意,后续也没有及时关注星网消息,从坎普星的禁制区出来后,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其实方元恼的根本不是陈涿,陈涿有没有旁的心思,他身为枕边人能不知道吗? 让他气恼的只是,星网上那些不明所以跟风的劝分看戏的舆论罢了。 “本来还是揣测,现在你让人一处理,舆论会不会更一边倒了……”方元眉头蹙起,对那些挑拨两人的婚姻的媒体看客不由得心生烦闷。 陈涿温声安抚他,极尽一个丈夫的职责,“不会简单粗暴地直接压下去的,你相信我,保证让你明天再看星网不会心烦,还有最开始几家带节奏的媒体和组织,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我们走法律程序。” 闻言,一脸气鼓鼓的方元才被顺着毛安抚下来。 看着陈涿愈发英俊沉静的容貌,方元挑起眉头,悠悠问道:“他们都说,你如今大权在握,早晚会把我抛弃,他们说的对吗?” 陈涿失笑,低头吻他。 “你啊,明知故问。” ----------------------- 作者有话说:正式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