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照霓裳》 第1章 [gl百合] 《青灯照霓裳 gl》作者:今木1【完结】 简介: 清冷禁欲道姑x明艳张扬女星】 【现代都市+玄门世界+娱乐圈+双女主设定】 情劫渡尽日魂灯重燃时 她,道门天才,命数有劫,奉师门之命下山除妖 她,顶流女星,邪气缠身,无奈之下求助于玄学 后来,她成为了她的助理—— “这位施主,你命格带煞,恐有大劫。” 再后来,也成为了她的心上人—— “小道长,你护我这么紧,是怕我出事,还是怕自己动心?” 直到最后,真相揭开—— 是顺应天命,各自安好 还是逆天改命,相守一生? “如果爱上你是劫数,那我甘愿万劫不复。” 标签:双女主 现代 纯爱 捉鬼 娱乐圈 第1章 下山 晨雾还未散尽,清门观的青瓦上仍凝着露水,三清殿内萦绕着言素最喜的檀香味。 师姐们晨扫完成后早已离去,唯剩她端坐于殿前。 “言素。” 清玄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言素赶忙转身行礼。 往日一贯衣着简朴的师父,今日却穿着一袭崭新的道袍,连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显然这身行头是细细打理过的。 “师父。” 言素按下内心的好奇,依着规矩恭敬地奉上一盏清茶。 清玄真人接过茶盏,却没有直接饮下,而是定定地看着言素,眼里呈现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如同山间飘忽的云雾令人捉摸不透。 “言素,你跟着为师多久了?”沉吟许久,清玄真人才放下茶盏,悠悠地问出了口。 “回师父,自婴儿时被您捡到,至今已二十余载。” 师傅为何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言素心中隐隐不安。 “师妹,天命不可违!” 只听得殿外忽而传来一声急切呼喊,言素循声望了过去,喊话的正是云舒真人。 云舒真人表情略显慌张,竟也有别于往日的沉稳,步履匆匆地踏入殿内,言素内心的不安又加深了几分。 “见过掌门。” 虽疑惑重重,言素仍面容平静,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却被云舒真人从袖中取出的玉佩吸引。 那玉佩通体莹白,上头还篆刻着繁复的符文,稍一转动,便流转奇异的光晕,一看便知不是寻常法器。 “言素师侄,近日师妹与我夜观星象,妖星现于东方,山下恐有妖物作乱…”云舒真人将玉佩放于言素掌心,待她拿稳后,才收手继续道,“这是清门观历代掌门的信物,今日,师叔将它赠于你。” 言素望着手中忽然多出的玉佩,仓惶地抬头:“掌门师叔!不可!” “你修为已满,”清玄真人深知言素脾性,知她不会轻易收下此上等法器,只好如实告知,“为师卜了一卦,算出你天劫将至。若想顺利渡过此劫,需即刻下山,一为斩除妖物,二为入世修心。” 此话一出,言素果然面露迟疑,云舒真人趁机插了一嘴。 “有了这枚信物,下山后遇到同道中人,若需帮助,亮出即可。万有不测,这枚玉佩,也能保你一命。” “清玄师妹为了你,苦求我多日,我才答应将玉佩相赠,言素师侄,你不会不领情吧?” 玉佩触手生温,言素更觉万分烫手:“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你收了就是!” 云舒真人观察着师妹越发凝重的脸色,恨不得替言素将玉佩揣兜里。 因她这师妹自修行以来,只收过言素这一位徒弟,将言素爱护的跟什么似的,偏言素又是块认死理的木头,严格遵照门规礼法。 如今,这代表掌门身份的信物,对于言素来说,不是宝贝,倒像是一块烫手山芋。 “言素!” 清玄真人陡然严厉的一声呼唤,吓得云舒真人都打了个激灵。 “你还记得为师教你的第一课?” 言素不敢有半刻迟疑,清玄真人鲜少对她发脾气,她知道师傅的用意,攥紧了玉佩:“记得。道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正是。” 清玄真人语气逐渐缓和,“你天资聪颖,得我真传,虽是道观里最年轻的弟子,修为却是最高的,此次下山,既是历练,也是使命。” 好在没有真的吵起来,云舒真人舒了口气,否则两个犟脾气,她帮谁才好呢。 转身望向殿外的群山,将怀中的拂尘挥了一下:“去吧,收拾行装,即刻下山。言素师侄,切记,‘三不算’,更不可动心。否则——天道必逞。” “弟子谨记。”言素跪地叩首,同二人拜别后便回屋收拾起来。 收拾行囊时,言素的手一直发抖,道袍、经书、法器等等,这些陪伴她二十余载的物件,此刻却显得越发陌生。 言素摸了摸镜边的发簪,这是清玄真人收她为徒那日,用桃木亲手所制而成,簪尾还刻着她的道号。 待收拾得差不多了,言素才去同师姐们拜别。 “放宽心,有危险一定要给师门报信。” 大师姐若兰有些放心不下,言素是她看着长大的,虽天赋最高,却也最是要强。 其余师姐们也都万般不舍,但下山历练是每位修行之人必经之事,除了嘱咐言素照顾好自己,别无他法。 “会的。” 言素简单地应了一声,不是她冷漠,更不是同诸位师姐们不亲,而是她生性如此。 加之清玄真人严格的教导,言素自小待人便这般,师姐们了然于心,自不会与她们最宠爱的小师妹计较。 言素转身踏上青石小径,缓缓向山下走去。 她的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山间的灵气融为一体。 清玄真人站在道观前的古松下,远远地目送着,唤了声:“言素!” 言素回头,清玄真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嘱咐了一句:“务必坚守道心!” “师父放心,弟子定当谨记教诲,不负师恩。” 清玄真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云舒真人也守在一旁,望着言素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茫茫的山雾中。 这是言素第一次下山,直到走出山门,她才回头望去,发现清玄真人与云舒真人的身影早已看不清,就连清门观的轮廓也若隐若现。 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松涛,像是在为她送行。 已到正午,才走至山脚,她的步伐从未像今天这般沉重。 阳光刺眼,言素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她有些不大适应。 这里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与清门观的清幽静冷截然不同。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到了傍晚,竟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言素立在商场巨大的玻璃门前,望着室外发呆。 若不是她会观天术,提前寻了这处避雨地,早就像路上行人般被淋成落汤鸡。 只是太过仓促,住宿的地方还未曾留意。 雨水顺着玻璃直流而下,霓虹灯光被折射成迷离的光晕。 城市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喧嚣繁华,汽车的鸣笛声、人群的谈话声、商铺的叫卖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言素摸向腰间的玉佩,眼下唯有这份冰凉的触感能令她稍稍安心。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别挤!” 喊叫声从身后传来,言素还没来得及避让,就被人群推搡到一边。 数十名工作人员簇拥着一位戴墨镜的女人快步走来,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林尔!” “是尔尔!” “尔尔,妈妈爱你!” “天啊!我见到活的尔尔啦!” “真的是尔尔!太美了吧!” “太美了太美了!这颜值,不愧是我担!” …… 言素被挤得好不容易站稳,抬眼就对上了林尔那张美艳的脸。 与此同时,还探到了她周身环绕的那股黑气。 不似厄运,倒像几分邪气。 言素想要一探究竟,下意识向前,却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去路。 林尔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言素:“你是道姑?”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应是许久没有休息了。 言素正欲开口,一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过来:“尔尔,该走了,下一场发布会要迟到了。” 林尔欲言又止,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去。 言素站在原地,盯着林尔的背影,沉沉看着那股黑气越来越浓,近乎要将林尔完全吞噬。 “叮叮当当——” 腕上的青铜铃铛突然无风自鸣,言素决定跟上去看看。 夜晚的道观更加清冷,清玄真人立于门前,望着山下的滚滚红尘,心中忧思难平。 “你我皆知,这是她的命数。”不知何时,云舒真人来到身后,轻声安慰。 第2章 “命数?究竟是对是错…”清玄真人扬了扬怀中的拂尘,苦笑着摇头。 雨滴淅淅沥沥,言素刚踏出商场大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陡然响起。 腰间的玉佩随之轻轻晃动,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言素回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是那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小道姑,”那人开口,声音冷漠,“可否借一步说话?” 言素摸了摸玉佩,发现上面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第2章 面试 沈瑜望着眼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女子——眉目如画,一头青丝用木簪绾起,周身透着出尘的气质,倒是个做明星的好胚子。 “唉。” 沈瑜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罢了,谁叫林尔是她的活祖宗呢? 沈瑜收起不该有的小心思,客气地询问:“如何称呼道长?” 言素稽首回了一礼:“道号言素。师承清门观清玄真人。” 言语间,她腕间的青铜铃铛竟再次发出清响。 言素抬眼望去,细细地审视起沈瑜,却未见一丝邪气,心头的困惑又深了几许。 “言素道长,时间紧张,咱们长话短说。我是林尔的经纪人——沈瑜。” “相信您先前在商场时,也感受到我们尔尔的炙手可热。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做她的玄学助理?” “当然,我会提供丰厚的报酬,还可以解决您的衣食住行。” 言素心中一动,竟可以解决自己的住宿问题? 按捺住这份惊喜,言素冷静地想了想。其实做玄学助理也不算违背师傅的教导,还可以借此深入调查那股黑气来源…… 就在言素深思时,林尔提着蕾丝衬裙的裙摆,踩着细高跟冲向沈瑜:“怎么样了?拿下没?” 说话间,羊毛披肩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后背大片光滑的肌肤。 言素视线扫过时,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停留了几秒,气息变得有些杂乱。 担心惹笑话,她连忙闭气调息,缓了会才道:“清门观言素,见过施主。” 林尔似是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忽然转身,恰巧对上言素清冷孤寂的眼眸。 这一瞬间,饶是娱乐圈颜值天花板的林尔,也被她美得心跳漏了一拍。 回想第一次邂逅她时的奇妙感觉,林尔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 这才发现,她身上的道袍用料竟是上等材质,袖口还绣着精致的云纹,尤其腰间那枚玉佩,即便面上裂了一道细纹,在灯光下仍是泛着光泽。 “言素道长,您考虑得如何?”林尔一边默念“答应我答应我”,一边试探着开口。 言素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问了一句:“施主近日可否有烦心事?” 林尔一愣,她虽没有烦心事,近日却一直心神不宁,不是焦虑失眠,便是噩梦缠身。 醒来后总是冷汗淋漓,连带着白天也精神恍惚。 即使背着沈瑜偷偷去医院开了安眠药,仍是无济于事。若非如此,也不会寄希望于这方面。 没想到言素仅凭两面之缘,就能发现问题所在,果然是位高人!她一定要将此人留下! “烦心事?尔尔,跟你说过多少次!遇事别一个人扛!”沈瑜情绪高昂地念叨了几句。 安排完司机,将林尔拽到身边,小声嘟囔:“还有,你再病急乱投医,也不能随便逮个道姑呀!万一是个江湖骗子呢?” 言素五感通达,将沈瑜的悄悄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身为清门观弟子,怎可被世人误认为江湖骗子,遂道:“沈施主,观您面相,您昨夜应是丑时才眠。” “哦?沈姐,你昨晚不是说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了吗?”林尔双手抱胸,一副“从实招来”的派头盯着沈瑜。 沈瑜想起凌晨批注的那份对赌协议,尴尬一笑。那份协议目前还不能被林尔知晓,不得已编了个小谎。 谁曾想,这么快就被言素给抖出来了… 若是林尔继续揪着这事不放,以她细腻的心思,迟早会发现。 几番考量下,沈瑜只好转移了话题:“啊哈哈,哈哈,尔尔别跟沈姐计较哈~沈姐待会请你吃大餐!” 林尔眼下只顾着留住言素,并未往深了想。 同沈瑜多年交情,自不会因这点小事就真的动怒,只是故意表现出些许失落:“哎呀,若不是言素道长,到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呢,真令人寒心~” “既然林施主如此信任贫道,贫道与其有缘,愿意一试。不过清门观的地址,沈施主是查不到的,还是别白费力气。” 在沈瑜哑口无言时,言素终于做出了决定。她答应过师傅,修行之人,当以匡扶正道,林尔邪气既现,她更不能见死不救。 听到这话,沈瑜看言素的眼神更加狐疑,有点意思,还有她沈瑜查不到的地址? 沈瑜家世复杂,自小吃过很多苦头,也就养成了不易信人的性格。 她一贯以事业为重,对林尔却是真心实意。 若不是林尔极力央求,她才不会答应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招什么玄学助理,万一被有心人大肆渲染,前途不久毁了? 眼下这位言素,底细不明,是不是对家派来的卧底都难说… 林尔最是清楚她的脾性,知她此刻的顾虑,撒娇道:“沈姐~有你盯着,怎么会出乱子呢?” 二人携手多年,这种吹捧沈瑜仍很受用,无奈地摇摇头,宠溺笑道:“行了行了,明天去公司试岗。” 想了想好像漏了一句最重要的话,赶忙补道:“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要等正式通过考核,才能转正,可不能耍赖!” 说完抬手看了下表,惊呼道:“哎呀,完啦完啦,要来不及啦!老刘也真是的,车子怎么还没到!” “今天是你的杀青戏,千万不能迟到,咱们第一次跟大导合作,万不能最后关头触了他的逆鳞!” “快快快!咱们先去地下室等老刘!” 沈瑜边说边拽着林尔往外跑,临走前还不忘塞给言素一张名片。 “言素道长,今天时间有限,实在抱歉。明日上午九点,咱们这个地址会面。” 话音刚落,二人就不见了踪影,留言素一人手持卡片立在原地。 言素瞥了眼地址,兀自抚上了腕间的青铜铜铃。 这铃铛发出的声响,除了她,旁人是听不见的,随着林尔的远去,铃铛也逐渐停止了声响。 四周陷入一片宁静,言素摸着铃铛表面的青铜镀层,忽然扬手用力一甩,却并未听见任何声音,回应这份激烈撞击的反而是一阵沉寂。 果然… 青铜铃铛作为清门观的法器之一,只有探测到邪气时才会发出声响。 接二连三的无风自鸣,却只有林尔在的时候才会发生。 师傅说过妖星现于东方…难道? 第3章 试岗 【台京市东阳区云舟路108号宇央国际中心a座18层】 依照沈瑜名片上的地址,言素来到了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 言素快速地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陷阱后,才缓缓步入林尔的经纪公司——振远传媒。 刚自我介绍完,前台小妹就行云流水地按向座机通话键,随后飞速地指向右边:“不用登记了,会有人带您去会议室,您请稍候。” 珊瑚色美甲一晃而过,在空中留了道残影。 言素被她的操作搞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守在原地。 不一会儿,果然有位女士小跑而来,职业性地点头问好道:“您好,请随我来。” 言素瞅了眼她胸牌,明晃晃的“bm”两字,还以为是她的名字。 “多谢bm。” “bm”女士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喊她… 路过办公区时,浓重的咖啡味与油墨味向言素扑面袭来。 此起彼伏的电话,混杂着键盘的敲击,以及时不时吼出声的咆哮,场面竟比那日的商场还要混乱。 数名实习生抱着摞半人高的文件,与言素擦肩而过,“bm”女士应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解释道:“我们这行竞争性很强,难免压力大,您习惯就好。” “热搜位必须保住!” “把‘疑似恋情’关键词撤掉!” “快快快,把这生图p一下!” “不是,这艺人没事乱发什么声明啊!!!” …… “好。” 见大家忙得焦头烂额,言素于心不忍,默念了句清心诀:【清心若水,清水即心】,以短暂拂去众人心头的烦躁。 言素进入会议室时,沈瑜早已等候多时。 她今日依然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配以精致的妆容,极显女强人风范。 示意“bm”女士可以离开后,沈瑜才起身相迎:“言素道长,请坐。” “好,”言素顺着她指的位置落了座:“多谢沈施主。” 第3章 她则坐在了言素对面,开门见山道:“说实话,我个人非常反对招玄学助理这件事,尔尔是我一手带成名的,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求我,我不好推辞。” “其实之前,我托人给她介绍过许多大师,奈何都不合她眼缘。也不知小丫头怎么一见你,就指定要你,也许这就是道长说的有缘吧。” “我这人说到做到,既已答应尔尔,就不会使绊子,只要道长您有真本事,那就一定能通过今日的面试。” 言素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沈施主言重,贫道未曾放在心上。既已答应林施主,自当竭尽所能。” 沈瑜满意地递出林尔的资料:“呐,这些资料,道长可以一边看一边听我介绍。” “尔尔目前是正当红的一线女星,行程非常满,什么商业推广、剧集拍摄、综艺节目和直播互动等等等等。” “既然决定聘请玄学助理了,我和她的需求自然不一样,我希望她的星运能更上一层楼!” “尔尔呢,则需要有人能化解她的失眠症状。” 言素看着林尔的资料,掐算起来,从命盘上看,她的木气较旺,说明她在事业上有活力与冲劲,然万物皆有双性,这同时也表示她容易“招小人”。 噢?招小人?难道那股邪气是出于… 言素眉头微皱,沈瑜不免焦切,欲进一步询问时,会议室的玻璃门却被一把推开。 敢在公司不敲门就直闯会议室,如此这般随心所欲,全公司除了自己,就只有那位了。 沈瑜只好作罢,暂且咽下了心头的忧虑。显然,她不想那人知道太多。 推门直入的是一位穿高定西装的男士,他略过沈瑜,坐在了主位,扫了眼言素,轻飘飘道:“沈大经纪说的重要人士,指的就是这位?” 语气里充满不屑,沈瑜倒也不惯着他,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反而先向言素介绍起他的身份。 “言素道长,这位便是振远传媒的总裁——沈振远。您不妨给他算算,他如此讨人厌,是不是很快就有血光之灾?生辰八字,我可以提供。” 沈振远被她这般揶揄,倒也不气,像是早已习惯,松了松领带,怼道:“也不知是道观缺香火,还是你中邪了,竟同意林尔招个道姑做助理。若是被父亲知晓…” 沈振远竟敢开她的玩笑?沈瑜嗤了一声。 “行啊,那我就把你近年亏损的项目,以及那些数不清的女友,通通告诉老头,看你总裁的位置,还坐不坐的稳!” 沈振远被呛地哑了火,不论是口才还是能力,他都斗不过这个妹妹,不过是想在陌生人面前耍耍威风,尴尬地咳了咳。 “行了行了。不是说好了,咱们兄妹好好合作,一致抵抗外人,怎么能窝里斗呢!” “大哥自然百分百支持你。只是,你也知道,圈里人如狼似虎,多少双眼睛盯着林尔!” 沈振远虽实力平平,对沈瑜却绝无坏心,比起家族的那群豺狼虎豹,沈振远可以说是唯一能信任的人,沈瑜逐渐放缓了语调。 “这是自然,沈家家业,万不能拱手让人。沈氏集团绝不能被柯淼那个狐狸精占走!言素道长,还请您浅露一手,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言素静坐一旁,泰然自若,不是没听见他们的家族密辛,只是修行之人不问俗事,言素没兴趣参与。 既然成为林尔助理的前提,是必须通过二人的考验,言素便起身观察了一眼房间的布局,已然有了判断。 于是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罗盘,仔细地测量起方位:“沈施主,这间房屋的布局需要调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由于昨晚言素只凭面相,便推测出自己的就寝时间,沈瑜对她的能力颇为信服,如今听她这般说,自是紧张得不行。 “路冲。” 言素话音刚落,未等沈瑜进一步发问如何解决,沈振远却抢先发难。 “路冲?冲到谁了?你吗?我看你是真本事没有,信口拈来的本领倒挺强!” “小瑜,先前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师,林尔真没一个满意的?怎么会选这么个江湖术士?” 即使修行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但沈振远一而再再而三,当着言素的面出言不逊,任言素脾气再好也无法漠然视之,无奈之下叹了口气,飞快地掐了道诀。 只听“咔嚓”一声,沈振远佩戴的手表镜面,突然裂了好几道缝。 “沈施主,你可以不信我,但不可辱没清门观。” 第4章 转正 “沈施主,您的爱宠是不是又没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沈振远吓得后颈汗毛竖了起来,话都说不周全。 是的,来会议室之前,秘书刚和他汇报,第五批订购的银龙鱼又死了。 混这行的,圈内这些知名大师他不是没找过,但从未有人,能像言素这般,不用问不用看,寥寥几句,就算出他的困惑。 见他如此害怕,言素宽慰道:“沈施主不必忧心,只是‘路冲’的影响罢了。” “若信我,可在房屋西北角放置一块小型泰山石,加装白色窗帘,并挂上一串五帝钱,即可解决。” 沈振远此刻心神不宁,呆呆地点了点头,无意中瞥了眼手表镜面,总觉得镜面好像裂了几道口子。 恍惚中,他以为自己惊吓过度导致眼花,不信邪地俯首看去,才发现镜面果然炸了! 但…这怎么可能? 这块名表价格不菲,日常佩戴时他极为爱护。 别说印象中从未撞到过任何尖锐物体,就算真不小心划到什么物件,镜面也不可能碎裂,因为它是由硬度仅次于钻石的蓝宝石制作而成。 难道…镜面的无故碎裂,是因为言素? 思及此,沈振远脸色巨变,直起身子,再也不敢轻视她。 见沈振远吃瘪却不敢怒,沈瑜不留情面地嘲笑他:“啧啧啧,怎么回事?‘犯太岁’?还不快请道长帮帮你?真是浪费了这块好表。” 言素不想掺和俩人的斗嘴,看着沈振远淡然道:“修行之人不可滥用法术,若施主日后持有敬畏之心,一心向善,自当一帆风顺。” 既已令沈振远信服,沈瑜急忙呈上准备好的合同:“言素道长,您请过目。” “薪资待遇皆是最高级别,承诺您的衣食住行也包含在内,只不过,吃住行皆需同林尔一体。” “另外,还有三个附加要求。” “第一,对外你要说自己是林尔的生活助理,不可提到玄学二字,更不可公开你的真实身份。” “第二,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下,你都不可像今日这般道姑打扮。” “第三,林尔的一切,尤其是她的私生活,你不可传播出去。” “否则就是违约,若没有问题,即刻签字吧。” 言素接过合同,并没有翻阅,甚至一字未看:“可以了。” 这下,沈瑜对她的疑心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甚几分。毕竟她这样,怎么看怎么像是早有计划,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沈瑜暗暗下定主意,即使林尔不同意,她也要偷偷查一查言素的底细,看看她究竟有何目的。 看着合同上的朱砂印,沈瑜愣住了:“嗯…也行,按印好,就按你的规矩来。” “沈姐~沈总~”林尔轻轻敲了敲会议室的门,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便摘下墨镜,露出月牙般的眼睛,笑得眉尾弯弯。 简单问候完二人,扫了眼桌上的合同,望着上面的朱砂印,俯身凑近言素,极具魅惑地说了句:“欢迎你,我的特别助理~” 别看林尔今日如此主动,平日里,她却总与人保持着社交距离。 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只要面对言素,她总会卸下心里防备,不自觉地想要接近。 可能是因为屈指可数的几次会面,言素都展现出淡然自若的气质?加上非凡的能力,所以她才倍感信任?又或者根本就是因为言素是位不多见的美人? 想到这,林尔不禁感到好笑,都什么时候了,她竟还想着“见色起意”? 沈振远看着一反常态的林尔,免不得好奇,为何她会对言素如此主动,难不成…这也是言素的手笔? 沈振远瞬间打了个寒颤,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反正言素是林尔招的、沈瑜批的,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决定了!以后有言素在的地方,他能不出现就不出现! “从此刻开始,你要与我形影不离,做好准备了吗?” 林尔的话语近在耳边,言素望着她额前的碎发,浓密的睫毛,嘴角浮现的梨涡,以及清晰可见的锁骨,不由得走了神。 此时沈瑜不小心碰到林尔的墨镜,镜腿在桌上划出一道刺耳声响,这才将言素飘远的思绪拽回。 “嗯。” 言素回过神来,确认林尔周身的黑气淡了不少后,抬手摇了摇铃铛。 第4章 这次铃铛终于没有发出声响,看来此前趁林尔不注意,偷抹于她后背的香灰已起了效果。 不过…仍不可松懈。 于是言素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件瓷瓶,倒了些香灰在掌心,然后抓住林尔的手腕,用食指蘸了点,轻柔地抹在她腕间。 林尔不解地盯着渐渐隐入皮肤的香灰,抬手闻了闻:“哇!好香!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这是怎么制作的,可不可以教教我?” 言素还不习惯与人熟络,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清门观的凝神香,具有安神辟邪的功效。贫道既已承诺施主,自当尽心。观林施主的气色,想来昨夜睡眠尚可。” 林尔是位演员,对人的神情转变十分敏感。 她早已看出言素在面对自己时有些不自在,尤其当她故意贴近时,甚至能感受到言素杂乱的呼吸。 不是她自诩美貌,只是她见惯了旁人的趋之若鹜,言素这般矜持疏远,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于是她再次夸张地抬起手腕,深深地嗅了一下:“诶?这味道有些熟悉,噢!我想起来了,你昨晚是为了抹这个吧!怎么不直接说呢,我还以为你故意…” 说到这儿,观察着言素略显紧绷的神情,林尔故意停顿了几秒:“就是嘛!修行之人,怎么会盯着别人的后背呢?” 见言素的脸颊由白转红,林尔倍觉她可爱,继续玩笑道:“为何如此待我?难道是我的粉丝?” 言素不谙世事,不识玩笑,羞愧难当:“贫道绝无杂念,还望施主自重。” “尔尔,差不多行了,言素道长为人正直,你别闹她。” 沈瑜担忧林尔玩笑过头,惹其不快,反给自己找麻烦,赶忙出声制止。 翻看了几页近期的行程表:“对了,忘了祝贺你顺利杀青。接下来,我有意运作你和周以安的cp,你多带带他,公司只靠你一人肯定不行,是时候培养些新人了。” “下部戏依然定了你和以安,二搭的话要注意……” “沈姐!你明知道周以安跟依依…我不答应!”林尔瞬间沉脸,打断沈瑜,伸手去勾墨镜。 沈瑜一把夺过墨镜,举出合同晃了晃:“尔尔,你昨晚怎么保证的?好像是说,只要我让言素入职…唔…” “好了!别说了!” 林尔越听越心虚,连忙捂住她的嘴:“我配合还不行嘛!” 等林尔松开手后,沈瑜不仅不气,反而得瑟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乖嘛~不愧是我的好尔尔~” 林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言素,察觉到她嘴角略微上扬,好像是在笑? “言素道长?” 连言素也没发觉,自己看着林尔同沈瑜这般打趣,竟莫名笑了起来。 此刻听见林尔唤她,陡然心慌,就像偷懒时被清玄真人抓包时的感觉,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咳咳,何事?” 林尔眼眸一转,正欲说些什么,沈瑜怕她语出惊人,抢先替言素解围道:“尔尔,你可得给我改改称呼!什么道长?深怕外人不知?” 这话说的不错,言素深以为然,附而点头:“沈施主所言极是,唤贫道言素即可。” 听到这句,沈瑜更是两眼一黑:“别喊施主了!这样,你随尔尔喊我沈姐。” “是,沈姐。” 见言素如此乖巧,林尔心思又起,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那你唤我尔尔吧~” “啊?” 言素当即想要拒绝,饶是她再不懂,也明白这种称呼太过亲昵。 然而沈瑜再次开口:“是啊,言素,就和我一样喊她尔尔,没事的,与她相熟之人都这般称呼。往后你们一同共事,不用拘谨。” 说完似是瞪了林尔一眼,颇有警告之意,林尔则无所谓地吐了吐舌头。 言素支支吾吾半晌,终是别扭地唤了声:“好,尔尔。” 林尔计谋得逞,甜甜地应道:“嗯!” 第5章 买衣服 “老刘,过来吧。” 沈瑜挂断电话,走出会议室时不忘回头取笑:“走吧,大明星,心愿达成,这下满意没?” 不给林尔回怼的机会,接着抢道:“最近你也辛苦,我给你申请了假期。” “你好好休息几天。不过,要先录个试镜片段给我!” 听到开头提到的假期,林尔兴奋地手舞足蹈,全部听完,才知道假期天数不仅屈指可数,休息期间还得录试镜片段,立刻泄了气,一声不吭。 没等到回复,沈瑜急了:“听到没!” 林尔不大高兴,故意拖长尾音,不情不愿道:“听—到—了—” 言素一旁听着,想起资料里那句【几乎全年无休】。 没想到外表弱不禁风的她,竟也能忍常人所不能,倒生了一丝怜悯之情。 只是她如此拼,是为了什么?为那虚无缥缈的人气?还是那身外之物的钱财?言素生平第一次,对陌生人产生了好奇。 沈瑜得到想要的答复,心满意足地离去:“我还有事,你俩回吧,老刘在车库候着了,等我忙完就去找你们,拜~” 经过一路的辗转,老刘驾着保姆车载着二人驶入林尔的私人别墅。 “辛苦啦~沈姐给我批了几天假,你也好好休息吧!”林尔亲切地同老刘挥手告别。 老刘嘿嘿一笑,咧着大牙:“得嘞!千万别独自出门,要是被沈姐知道,我可完犊子啦!需要外出,随时呼我!” “好,去吧!” 等保姆车彻底没影后,林尔才带言素回家。 她昨晚熬大夜拍杀青戏,累得不行,回到家倒头就睡。 因此玄关柜上仍堆积着未拆封的粉丝信笺,茶几上也随意堆砌着礼服盒,地毯更是被红酒泼出一幅抽象画。 瞥到言素震惊的神情,林尔有些不好意思:“额,这个…生活助理被辞退后还没人接岗。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也没聘请家政阿姨。” “我一直都是自己收拾屋子,只是最近拍戏太累,所以…” 【不喜生人,戒备心强】,言素回想着沈瑜提供的资料,倒是与这番解释相吻合。 只是,她不也是外人吗? “为何如此信我?”言素不解地看向林尔。 “直觉。”林尔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觉告诉我,选你没错。” 说完,林尔笑得愈发灿烂,嘴角的梨涡逐渐浮现,直至完全绽放,如同盛开的樱花,明媚耀眼。 捕捉到言素有一瞬的恍惚,她眼中的笑意愈来愈深:“你不是说与我有缘?是何种缘?” 见她走近,言素急忙撇头,凝神静气:“道观门规:不算生死,不算姻缘,不算自身。” 林尔噗嗤一声,故意擦着言素肩头略过,呼了一口气:“噢?” 言素本以为她又想贴近,特意避让半分。 谁知林尔越走越远,将她晾在原地,言素慌了,追问道:“你要休息了吗?” “青天白日的睡什么?我去换衣服,你想看的话就跟过来吧。” 林尔头也不回地往衣帽间走去,将“想看”二字咬得极重。 言素脑中浮现出那日的雪白肌肤,连忙摇头道:“不,不必了,我在此等候便是。” 等到林尔重新换了身更为低调的装扮,言素才询问起自己的住所是哪间,却被她强拉着出了门。 直到落座于副驾上,言素才不明所以道:“这是?”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安全带会不会系?” 见言素忙活了好一阵,还是没有成功,林尔只好俯身为她系上。 而林尔一靠近,她又不自在地想要往后退。 可车内的空间有限,身后又有座椅抵着,言素避无可避,只好紧绷着身躯,任由林尔操作。 很快,林尔便替她系好了安全带,闻着她颈间的淡淡檀香,莞尔笑道:“带你去买衣服,我的尺码与你不合。” 言素是个实诚孩子,没有理解尺码不合的意思,而是疑惑道:“可你不是答应过老刘?” “是啊,我没有独自出门,不是带你一起了吗?” 林尔紧张地盯着前方:“别啰嗦,你会开车吗?我很久没开了,有些生疏,你可要坐稳。” “自是不会。”言素摇了摇头,这玩意儿她还是头一回见。 “剧里的道士都会飞,艺术来源于生活,你是不是也会?”一脚油门驶出了地库,待行驶平稳后,林尔才挑起话头。 言素认真地想了想,往日采药或是收伏妖邪,皆是借助御风之术。 可云舒真人特意嘱咐过,不可暴露修为,唯大能者才会御风术,于是谎称道:“不会…” 听她这般吞吞吐吐,林尔还以为自己的无心之言,伤到了她的自尊心,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啊,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对了,我还没来得及八卦呢,沈振远为什么那么怕你?” 听完言素的复述,林尔发自内心地夸赞起来:“哇塞!鱼死了你都能算出来?我果然慧眼识珠!要不你算算我的星途?” 第5章 慧眼识珠? 言素摇了摇头:“其实不然,我五感通达,他进会议室之前同秘书的对话,恰巧被我听见。人各有命,修行之人,不可对抗天道,随意插手旁人命数。” “好好好。”林尔无暇顾及言素的后半句话,认真地找寻起车位,正逢周末,停车场空位不多。 言素想着,不论林尔与妖星现世是否有关,她都是下山后第一位信任自己的人。 可若是日后她知晓自己接近她的目的,还会这般信任自己吗? 思来想去,终是补了句:“不过我答应过沈姐,定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力辅助你的星途。” “好~”林尔随意应道。 她才不在意什么星途,名利场得到多少便失去多少,她早累了。 当言素数不清第几次被推进试衣间时,林尔手上已提满购物袋,惹得店员都差点分不清谁才是雇主。 “诶!这件好看!原来你适合亚麻衬衫!”言素再次走出试衣间,林尔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施…咳,时辰不早,我们该回…” “林施是谁?”林尔向前走了几步,踮起脚尖,刻意压低了声音,“嗯?” 言素耳畔残存着林尔颈间的香气,僵在原地。 林尔却悠哉离去:“说错话可是要被扣工资的哦~” 忽然,收银处一阵骚动,原是有路人认出了林尔。 察觉林尔被围堵,言素立即冲了过去,本能地将她护在身后,冷眼看着众人。 “你个臭戏子装什么?看都不让看?”没拍到一张正脸,某位男士不爽地骂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人群中林尔的粉丝立刻怼道。 “怎么啦?你主子都没不高兴,你倒先叫起来了!” 几位黑粉路过,本想吃瓜看戏,惊觉是自己讨厌的明星后,立即加入了“战场”。 众人就这样喋喋不休地争吵起来,谁也不肯退让,越骂越激动。 言素见状不妙,想要出手制止,忽然有位女生惊呼一声:“哇!这个梳太极髻的人好美!她是尔尔公司新签的演员吗?” “真的诶!” “我感觉她比林尔还美!” “我先粉为敬,以后她红了,我就是老粉了!” 原本敌对的众人忽又将言素团团围住,甚至举起手机拍摄,不知是谁提了嘴“尔尔呢?”,他们才发现林尔早已没了踪影。 不过没关系,跑了一个,不还有一个吗? 有人故意开了闪光灯,刺得言素抬手遮挡,那人虽看出了言素不适应闪光灯,却熟视无睹,依然我行我素。 这群人怎么如此自私?世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便是林尔的日常? 言素倍感窒息,一边掐诀消除众人手机里的照片与视频,一边探寻着林尔的气息。 终在远处的一块人形立牌后发现了林尔,此刻她正偷偷摸摸地朝言素招着手。 见她没有危险,言素放下心来,扬手一甩,众人竟浑浑噩噩地四散开来,为言素让出了一条路。 言素走至林尔身边时,她仍一边推着人形立牌移动,一边探头探脑地环顾左右。 担惊受怕的模样,实是惹人怜惜,言素心生酸涩,纠结半晌后,扯过人形立牌扔在地上,背手弹了个响指。 “你干什么呀?”失去了遮挡物,林尔紧张地拨乱头发挡脸,即便她已戴上口罩。 “别怕,相信我。”言素温柔地摘下她的口罩,示意她大胆地往前走。 相信她?是了,起初选她不就是因为相信她吗? 那就赌一赌!她相信自己的选择不会错! 林尔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几步,迎面而过的路人居然没有一位认出她来。心里的胆怯一下烟消云散,拉着言素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商场。 第6章 挨骂 十字路口的路灯刚刚变绿,林尔瞟了眼后视镜,握紧了方向盘。 车后的白色suv已经尾随了一路。 “开窗。”言素不紧不慢地摸出一个油纸包,捻起金灿灿的粉末,撒向窗外。 衬衫的长袖被灌进车内的风吹地鼓动,露出腕间的那串青铜铃铛。 “叮铃叮铃——” 怎么这会响了? 言素眉头微皱,心觉不对,想要一探究竟。 “小心!” 林尔虽高度紧张,余光却一直留意她的动静,眼下见她试图将头探出窗外,吓得伸手拽了一把。 “纵使法术高强,你也不能做如此冒险的举动!” 车身压到了实线,水灵灵地被头顶的监控探头拍了个正着。林尔未责怪言素,玩笑道:“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安危我必须负责。” “……” 本欲感谢林尔的好意,听到她的后半句,言素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扭头看向窗外。 恰逢路过的大厦正播放林尔代言的珠宝广告。 屏幕里的林尔立在屏风前,用柔美的嗓音念着广告词——【溯光珠宝与千年之美重逢】,而月光纱的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性感又不失优雅。 言素脑海中又浮现出那片雪白肌肤,忽觉心神不宁,赶忙闭眼:“清心若水,清水即心……” 听她小声地念叨着什么,林尔好奇地听了听,发觉应是道清心寡欲的口诀,不由得憋着笑:“对了,你扔的那些金粉是什么?” “万能符烧成的灰,快了。”言素睁开双眼,掐算起时辰。 忽然,轮胎的爆破声与刺耳的急刹同时响起。 车后的那辆suv最终停在了路边,打着双闪,等待救援。 言素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你选我是对的。”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林尔一时不知回些什么,咂了咂嘴,终是默默地开着车。 言素也察觉到言语的不妥,暗自掐了自己一下,自省起来:【怎么短短两日,就被她同化了?】 车内陷入一片尴尬,言素闲来无事晃了晃腕间的铃铛,这会居然又没有声响了。 “你那铃锤是不是掉了,要不要我帮你送去维修,或者送你一串新的?”见言素时不时甩起铃铛,偏又发不出任何声响,林尔忍不住说道。 “不用,多谢。”言素拉了拉袖子,将铃铛藏匿其中。 “哦。”见她如此宝贝这个不出声的哑铃铛,林尔也不好多说什么。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此刻路段有些拥堵,林尔不敢分神,专注地开车中。 言素则陷入沉思,经过这两日的排查,不难分析出林尔此前呈现的邪气,应是与那辆白车有关。 可…驾驶白车的人,是谁呢?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安全地回到别墅,言素正要下车,却被林尔叫住:“等等!” 林尔拽着言素,拿出一包湿纸巾,确认言素没有要下车的举动后,才松开了手,抽取一张湿巾,仔细地为她擦拭指尖的金粉渍。 言素的手指修长如玉,骨节分明,擦着擦着,林尔莫名害羞起来,将湿巾丢向她:“你自己擦吧。” “多谢。” 言素如释重负,在林尔刚触碰自己时,她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感觉很是奇妙,令她不忍推托,怕拂了林尔的好意。 林尔忽然驻足,举着手机僵在半空,她刚完成系统的面部识别,解锁后便看到主页——沈瑜的未接来电已堆成红色小山。 心里“咯噔”一下,如此频繁的电话轰炸,沈瑜定是已知晓她私自外出的事。 手机仍响个不停,林尔犹豫再三,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接起:“喂,沈姐……” “尔尔!我说过多少次?外出前要报备!你忘记上月影视城被代拍追车、上周机场被私生跟踪的事了?” 沈瑜的怒哄穿透听筒,言素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若不是同事碰巧偶遇你,到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不行!我必须再安排位生活助理看着你!省得你乱来!” 林尔自知理亏,一声未吭,默默地听着沈瑜训话,无意间瞥了眼言素,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小声地反驳。 “沈姐~我不是带了言素嘛~有她这位世外高人在,怎么会出事呢?你就别担心了~消消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她拿言素作挡箭牌,沈瑜更加激动:“还说呢!回头我就给她加条新约,凡事必须先告知我,我说可以才可以!” “还有!你买那么多衣服干嘛?不知道新代言正在接洽吗?” “别忘了你还在【日素】的考察期!赵婉晴眼红这个品牌很久了!许薇什么手段你不是没见过!” “我的小祖宗,就这几天假期,你乖乖地待家里好好休息好不好,别再偷偷乱跑!我是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许薇是沈瑜多年的对手,赵婉晴是她扶持的新生代演员,天赋一般,也不知阅人无数的许薇为何偏偏选了她? 但无论如何,林尔都不想因为自己令沈瑜输给许薇,于是乖乖认错:“沈姐,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第6章 林尔认错态度良好,沈瑜的气也就消了一半,语气缓和道:“好了,我也不想训你。只是你要记住,你已经不是默默无闻的小演员。” “圈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独自外出,万一被偷拍或是跟踪怎么办?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知道了,沈姐,别批评我了…” “行了行了,我这边还没忙完,可能晚点才能去你那。对了!试镜片段,别忘了!” “批斗大会”终于快结束,林尔松了口气,积极应道:“放心吧,我明天就录!” “那就好,那个…如果你想出门透气,进组前尽量给你安排场国外旅游。”沈瑜想了想,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哦?居然有这种好事? 林尔瞬间跳起来:“真的吗?!沈姐,还是你疼我!” “是真的。”沈瑜笑着挂了电话,她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林尔的欢愉。 也是,快十年了,自她十六岁出道以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自由了吧。 同沈瑜聊完后,林尔则继续刷着手机,好奇地点进热搜里和自己有关的话题。 却发现营销号的评论下是一水的恶评,即使她知道这是许薇的手段,仍有些低落,索性撇下手机,躺上沙发,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发起呆来。 她独处的时候,如若心情烦闷,便会这般出神放空。 毕竟身边无可信之人,也就无人倾诉,只能学着自我劝慰、自我和解… 言素看着陡然沉闷的林尔,以为她是挨了训心情不好,便想着开导一番。 “多谢你送的衣服,我很喜欢。如果沈姐担心你今天被人偷拍的话……” “喜欢就好。” 林尔打断了她的后半句,坐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她,似要看透她的关心是真是假。 确认是真心后,她原本的阴郁沉闷竟一扫而空,“有没有被拍,一点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言素有些不明白。 “你这样的人,竟会主动说喜欢。”林尔与言素相处时日极短,虽没摸清她的脾性,却总觉得她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我这样的人?”言素更听不明白了,“不知在你眼中,我是何人?” “嗯…以前是我误判了,其实你外冷内热,对不对?” 外冷内热? 言素心里生出别样的感觉,不欲延续这个话题,想起那辆白色suv,转而问道:“你的生活助理为什么被辞退?”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哦?开始对她好奇了吗? 林尔有种鱼上钩的喜悦,盘腿答道:“因为小白是我的粉丝。” 见言素一头雾水,林尔拍了拍腿边的空位,邀请她坐下来。 “第一,我不喜欢被人隐瞒,第二,我不接受别有用心的人待在身边,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言素终于听明白了,点了点头,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因为爱我,所以瞒我骗我接近我?因为爱我,所以不惜伤害我?没日没夜地偷拍我跟踪我?” 言素还在试图理解这句话的矛盾点,林尔突然歪头靠近,狡黠地笑道:“所以你,真的不是我粉丝?” “不是。”言素立即侧向右方,郑重地否认,“白天被尾随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沈姐?” “没什么好说的,要么是狗仔,要么是狂热粉。” 天色渐暗,林尔起身往浴室走去,“唉,真是遗憾,道长为人正直,若为粉丝,实乃我之幸也~” 言素没有搭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回想那时的铃铛声,心中疑惑丛生。 “哐”的一声,浴室传来动静。 以为林尔遭遇不测,言素未有迟疑,立刻赶往浴室。 “怎么了?” 眼前水渍洒了满地,散落的瓶瓶罐罐也东倒西歪。 显然,林尔脚底打滑,摔了一跤。 此刻的她头顶泡沫,咬牙揉着磕到的伤处,呼吸有些急促,应是撞得不轻,才痛得无法回应。 排除完未知的危险,言素正欲上前搀扶,耳边却传来林尔因忍痛而略显低沉的声音:“修行之人,不应该非礼勿视吗?” 言素进来时一心只顾排查危险,压根没留意别的方面,这会才发现林尔竟是赤身裸体,急忙转身回避,捏了道防水咒。 “既能说笑,应无大碍。你继续沐浴吧。”说完绷直身子径直离去,脚步看起来有些浮躁。 林尔扶着墙壁缓缓站起,低头看了眼自己。 什么嘛!如此曼妙的身姿,她居然毫无兴趣?! 不仅注意不到,还说走就走了?! 林尔无语地跺了跺脚,不小心磕到伤处,再次呼起痛来。 未走远的言素听到这声呼痛,下意识想要回头,脑海里却浮现出林尔那傲人的山峰以及纤细的腰身,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吟诵起清心咒。 不禁腹诽:定是多日未修炼,才被尘世俗气沾染,明日起定要勤加修炼! 第7章 化解 落地窗映出林尔白皙的脸颊,她蜷着身子侧躺在床,真丝睡袍下是一截淤青未消的小腿。 既已签署契约,便有义务履行职责。 言素这般说服着自己,待林尔安然入睡,才拿着凝露膏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涂抹着她的淤青处,动作极轻极柔,深怕吵醒了林尔。 起身时,言素留意到林尔睡袍肩带已然滑落,看着裸露的肌肤,慌地立刻闭上双眼,手忙脚乱地将她身上的蚕丝被提了提。 “大功告成”时发现了床头的安眠药,思忖片刻,便蹑手蹑脚地将其全部收走。 欲离去之时,言素嗅到一丝不对劲,在梳妆台前停驻了会,观察起镜边的暗褐色污渍。 静谧的卧室里,此时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床头柜上的香薰蜡烛仍在摇曳。 言素轻轻触了触镜面,镜面竟随之闪出亮光,直直地射向地面,投成网状般的阴影。 “不!不要!……” 听到林尔含混不清的呓语,言素立即收回了手,扭头看向林尔。 见她微微颤抖,额头还浸着冷汗,应是深陷梦魇。 这时,青铜铃铛叮当作响,镜中倒映着一团黑雾。 言素惊觉,原来这股黑气实为怨气,而非邪气! 凝结之重,绝非偶然! “沙沙”几声,言素飞出一把香灰,双手飞速结印。 “诸般邪祟速速退!” 她的声音低沉有力,香灰瞬间燃起,青烟沿着镜边袅袅升起,竟在镜中汇成【小白】二字。 镜面发出的光愈发强烈,地上的阴影也似活物一般,忽然开始蠕动。 与此同时,林尔在梦里,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却始终原地打转,无法逃出这片黑暗。 忽而,一只苍白的手臂从地下伸出,紧紧抓住她的脚踝,她无法对抗,无能为力,只能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 “啊!!!”林尔在睡梦中发出惨叫。 言素知她的梦境已愈发凶险,若是再醒不过来,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于是并指刺向镜面,叱喝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镜面蓦地迸裂,缕缕黑气顺着裂缝钻出,飘至半空,遂消散殆尽。 “啊!”林尔猛地惊醒,一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恐惧。 “言…言素?你怎么在这?”林尔佯装镇定,声音还有些颤抖,“还没睡吗?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虽然已亲手斩灭那道怨气,言素仍是不放心。 毕竟普通人被怨气沾身,难免大病一场。 “啊?没有,做噩梦罢了。倒是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有言素的关心,林尔竟也没那么怕了。 短时间内消耗大量法力,言素有些疲惫:“没事就好,你与小白,是否积怨已久?” 小白?积怨?什么跟什么啊! “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林尔疯狂地摇头,但她心里门清,言素既如此问,一定有原因。 但她从前待小白那么好,她不相信小白会怨恨自己。或者说,她不愿相信。 言素沉默不语,陷入深思:今晚这股怨气,与白日那辆suv的气息正相符合。显然不是巧合,更像是蓄谋已久! 她不过下山几日,却误打误撞地遇到好几回,与其说这是针对林尔,不如说同时也是冲她而来。 那么,它们是谁?又是为何而来? 先前的恐惧渐渐消退,待心绪平复,林尔才看到地面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影:“这,这是什么?” “这是残留的怨气,我已将其困住,不用害怕。”林尔是聪明人,言素知她已猜到七分,便不欲隐瞒。 “怨气?” 居然真有邪祟作乱! 果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玄学助理真是招对了! 第7章 思及此,林尔不由得挽起言素手臂,缩头缩脑地左右环视:“哪来的?灭掉没?” 忽然想到了什么,蓦地僵住了:“所以…这是小白的怨气?” 言素一边点头,一边默默抽回手臂:“正是。不知你们二人有何误会,她的怨气竟如此之重。” 呵…居然真是这样? 林尔呆呆地靠回床背,反思着她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是总得陪着她熬夜拍戏?还是早期不红被连累到受尽白眼?亦或是被沈姐辞退时她没有阻拦? 林尔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并非绝情冷漠之人。 其实在沈瑜发现前,她就已发现小白的真实身份。但她劝慰自己,小白真心待己,既没犯错也没怠工,为何要容不下小白? 因此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最终隐瞒了此事。 谁能想到后来… 若不是小白利欲熏心,私下贩卖她的隐私,许薇趁此造谣抹黑,以致她戏约告吹、商务解约,公司为此赔了不少违约金。 沈瑜恼得不行,重金派人深入调查,这才揪出幕后的小白。 双方闹得如此难堪,她也就不好留人了。毕竟,工作是工作。 思及此,林尔惆怅地叹了口气,其中的曲折苦楚,无法言说。 听着这声沉重无奈的叹息,言素犹豫半晌,迟疑地开口:“其实,白天尾随你的车主……” “也是她?”林尔急切地打断,“怎么会?你确定吗?” “两者气息相符,应是一人所为。” “呵!” 林尔苦笑一声,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自认阅人无数、眼光毒辣,没想竟会走眼至此,罢了罢了。 烦心事接踵而至,今晚注定又是不眠夜。林尔扶着额头,习惯性摸向床头。 诶?安眠药呢?怎么不见了?掉地上了? 林尔揉着太阳穴,试图弯腰找寻,言素看出她的目的,立即扬手阻止:“我已将凝神香融入香烛,尽可安心入睡。怨气已除,必不会再遭噩梦,今后也无需依赖药物。” 说完又补了句:“是药三分毒,药多伤身。” 所以,眼前这位不仅自作主张私藏她的药,还如此坦坦荡荡?真是服了,林尔不禁感到好笑。 好吧,看在她如此关心自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不与之计较了。 言素自是不明林尔的想法,见她一言不发,还以为她颇为感动呢。 自顾自地亮出青铜铃铛,汲取着地面的残余怨气,认真地分析起来:“小白背后定有高人指点,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务必小心为上。” “嗯。” 林尔脑子一团乱麻,无心管这些,挥手示意言素离开,她只想安静地独处一会。 小腿处有股莫名的温热,林尔伸手摸去,发觉淤青处竟被涂抹了药膏,湿湿黏黏的。 她好奇地刮了一指,递近鼻尖嗅了嗅。嗯?还挺好闻。 有种淡淡的草药清香,以及,熟悉的檀香。 “谢谢,药膏很管用,一点都不疼了。” 言素顿了半秒,悠悠回道:“份内之事,不足挂齿。” 第8章 兼任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客厅,言素便已早早地练完功,趁林尔未起床的间隙,写了封书信。 她已下山几日,是时候向师傅回禀近况了。 落笔后,言素将书信折成一道纸鹤,在它上方贴了道【扶摇】符。纸鹤顷刻如同活物般,呼哧呼哧地扇着翅膀,往清门观的方向飞走了。 待纸鹤飞远,言素想着林尔昨夜受了不少惊吓,于是凝神听了听她房中的动静,确认她仍在酣睡后,便轻手轻脚地收拾起屋子。 沈瑜推门而入时,客厅里的礼服盒已被摆放整齐,地毯上的红酒污渍也已清理干净,连花盆里的绿植都重新立了起来。 沈瑜抱着剧本愣在原地,怎么如此整洁?林尔大扫除了?她又受啥刺激了? “咕嘟咕嘟——” 沈瑜循声望去,才发现厨房里的言素,正严阵以待地守着灶台的粥。 沈瑜指向四周:“言素,这些都是你收拾的?” 水汽沿着锅盖噗噗往外冒,言素关掉灶火,掀开锅盖,回头瞥了一眼:“啊?噢,是的。我放错位置了吗?” 谢天谢地,看来林尔没有反常,沈瑜放下心来,打量起醉心厨房的言素,看着她忙里忙外。 “沈姐,一起吃吧。”言素盛了三碗热粥,端去餐桌。 沈瑜对她的这番举动颇为满意,不禁生出别的心思。 “言素,我瞧你挺会打理家务的,与其招个新人做尔尔的生活助理,不如由你兼任?” 谁?她?生活助理?照顾林尔?言素拿勺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思索着如何回绝是好。 “我出三倍薪资!” 见言素默不作声,沈瑜咬牙追加道。 若是言素还是不为财所动,那她只好逼尔尔施以“美人计”了,总之,这个“一箭双雕”的好方案她要定了。 “哇!好香!” 林尔闻着香味迷迷糊糊地寻来,睡眼惺忪地端起碗,直往嘴里送,并未听到两人的交谈。 言素趁机不回应,温柔地提醒着林尔:“还有点烫,慢些喝。” “你看看你,哪还有女明星的样!一点不优雅!”沈瑜被转移了注意力,嫌弃地按住林尔。 林尔不满地嘟着嘴:“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了保持身材,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已经够憋屈了…” “行行行!” 见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沈瑜只好松手,“喝吧喝吧!我的小祖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林尔像个纯真的孩童,嘿嘿一笑:“沈姐,你也试试,真的好喝!” 真的假的?不就是碗再普通不过的粥?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沈瑜不信邪地尝了一口。 嚯!还真挺好喝! 她一定要让言素兼任生活助理!如此深藏不露的高人,提着灯都难找。既然让林尔捡着了,她可得好好的“知人善任”。 “刚刚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尽量满足。都是可以讨论的嘛。” 沈瑜看着言素再次问道,如果她猜的没错,言素是有目的才接近林尔的话,那她一定不会拒绝。 “什么提议?”林尔插嘴问道。 “关于言素兼任你生活助理的提议。” !!! 林尔不可思议:“你你你!万恶的资本家!你也太会压榨了吧!” “什么压榨?!三倍!我愿意出三倍薪资好吧!” 沈瑜不服气地伸出三根手指,将鬓边的碎发别至耳后,小声嘟囔,“嫌不够,可以商量嘛…你别跟我说你不想…” “咳咳咳。”大概能猜到沈瑜接下来要说的话,林尔紧张地咳嗽了几下。 她当然希望言素兼任自己的生活助理,但仍佯装道:“若不愿意,可以拒绝。” “拒绝?什么拒绝?先别想着拒绝,言素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不急着要答复。” “沈姐你别逼她嘛!” “我哪有?!” “你有,你就有!” “诶?昨天的事你以为一笔勾销了?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账!”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学生似的斗起嘴来。 言素看着,没有出言劝阻,暗自想着小白的幕后指使尚未明确,若是那人故技重施,难保… 与其对付暗藏的危机,不如将其扼杀在摇篮里。既如此,那她便应下这份差事。 “我接受。”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沈瑜喜出望外:“呐,说好的三倍,不能反悔哈,回头我拟一份新的合同。” 林尔听闻后也面露喜悦:“放心吧,我很好相处,绝对不会为难你!你同我相处了几日,应该也有所体会。” 言素懵懵地点了点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哟!不说我是万恶的资本家啦?瞧给你乐得。” 沈瑜说着玩笑,暗暗觉得不对劲,林尔这丫头怎么如此信任言素,难道她? 林尔此刻心情极佳,吹捧起沈瑜来:“谢谢沈姐!没有你,就没有我,更没有如此优秀的生活助理!” 这么一打岔,沈瑜差点忘了来的目的,趁她这会心情好,试探道:“尔尔,试镜片段录了吗?” 对哦!试镜片段! 完了完了,她忘得一干二净,顿觉心虚,支支吾吾:“那个…我昨天不大舒服,沈姐,你放心,我下午,不!我现在就录!” “不不不,”沈瑜疯狂摇手,递出了怀里的剧本,“这是新的剧本,你试试这个片段。” “新剧本?又改?这次又是加了哪位新角色?”林尔嘴上不悦,手里却接下剧本,认真地翻阅起来。 修改剧本的事被糊弄过去,沈瑜松了口气:“你昨天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第8章 “不用,没多大事。”林尔心思已全扑在剧本上,头也不抬。 “行,那你好好读吧,不打扰你了。” 沈瑜看着林尔一笔一划地做着批注,知道她已切换工作模式,这种模式下的她会自动屏蔽一切干扰。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从她嘴里已问不出任何事。 于是沈瑜硬拉着言素进了书房,房门刚被掩得只剩条缝,沈瑜便一脸关切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怨气?! 听完昨夜的复述,沈瑜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哆哆嗦嗦地摸着椅子扶手缓缓坐下。 饶是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也难免恐慌。她知道圈里为了红一向不择手段,研究这些腌臜事的人不少。 难不成他们已经将矛头指向林尔? “有查出是谁干的吗?”沈瑜细思极恐,来不及稳定心神便追问出声。 “是尔尔的前生活助理,你们之间究竟有何矛盾?” 沈瑜倒是从未想过会是小白,情绪十分激动。 “我呸!白眼狼!亏尔尔对她那么好!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没早点看出来她是这种人,还让她在尔尔身边待了那么久!” 说到这,沈瑜联想到更为恐怖的事,紧张地抓住言素胳膊,近乎恳求:“言素,你再好好查查!万一她对尔尔下了别的黑手呢?看看有没有什么巫术、蛊术、鬼娃娃之类的!” 言素自然地移开手臂:“这是自然,沈姐无需多虑,尔尔目前并无异样。” “那就好,那就好…”沈瑜拍了拍胸口,“原先辞退那白眼狼时,尔尔还不忍心,想要帮她介绍新工作,联系不上时才发现,她早已把所有认识的同事都拉黑了。” “我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她!若我找到她,便第一时间通知你……” “正是。” 【狐狸精狐狸精,我是狐狸精……】 一段魔性铃声突然响起,这是沈瑜为柯淼特别制作的来电提示。 接起后沈瑜脸色瞬变,起身一把拉开房门,见林尔仍在研读剧本,不由回头叮嘱言素。 “我有私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但我提醒你,千万别惹工作时的尔尔!” 第9章 试镜 不知不觉已至正午,炽热的光线打在剧本上。 林尔似是不觉刺眼,完全沉浸于剧本描绘的世界,时而拧紧眉头,时而微微点头。 言素纠结许久,准备拉上窗帘时被林尔叫住:“沈姐走了?” 言素一顿:“嗯,她有私事要处理。” 林尔揣摩完人物角色,放下手中的笔:“什么时候走的?” “约莫一个时辰前。” “好吧,估计又是临时会议。” 【不是会议】 言素在心里默默回道,她听到对方说的话,沈瑜应是去探望住院的父亲。 但…这是沈瑜的私事,理应由她本人告知林尔。 “咕噜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忽而响起,林尔微微一怔,略显局促地捂着小腹。 见林尔有些尴尬,言素并未取笑,而是径直往厨房走去。 趁此空档,林尔调整了下状态,开始练习试镜片段。 就在林尔即将进入角色时,厨房传来一阵锅碗碰撞的声音,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言素感到背后有道火辣辣的目光,略显局促地放下厨具:“不好意思,我……” “你打扰到我了。” 林尔打断了她,大步走到她面前,带着明显的怒气,“刚才的情绪全没了!” 言素这才理解了沈瑜的“告诫”,她没想过林尔对待工作真的如此严谨,自责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恰巧飘来一阵米香,看着眼前人低头不知所措的模样,林尔忽觉自己有些过火。 “是我太敏感了,不该对你发脾气。” 道完歉的林尔忽然想起小白…难道是她太苛刻?才会让实为粉丝的小白心生怨恨? 其实不然,言素很欣赏她对待表演的专注度。好比修行,心无旁骛,方能致远。 “不会,你很用心。而且,表演得很精彩。” 林尔不可置信:“真的吗?!其实我在想,是不是我工作时太投入,忽略了对身边人造成的影响,所以小白才…” 言素摇了摇头:“不是这样。众生之路,皆同修行,修行之路,律己自省,不贪不执,不动不摇。” 林尔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心中已豁然开朗,她知道言素这是在宽慰她。 无论说的是什么,有这份心就够了。 “言素,谢谢你。”林尔发自内心道。 谢她?谢她什么?她不是还打扰试镜了吗? 言素对林尔突如其来的感谢,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到她眼底流露出的真情时,又莫名滋生温暖的感觉。 这是言素第一次,接受到如此直白的情感表达,难免有些羞涩,拘谨道:“不用,那个,我们先吃饭吧?” “嗯!”林尔笑着热烈地回应道。 吃完午饭,林尔调试着拍摄设备,回想着《璃心渡》女主角【白璃】的故事。 【白璃,本是上古真神,历经爱恨情仇后,以身殉劫拯救苍生。】 角度调试结束,林尔回到镜头前,确认无误后,才点头示意言素按下录制键。 红灯一亮起,林尔的眼神立马变得清冷坚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此刻的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连言素都有些恍惚,若不是知道这是在试镜,她都要误以为林尔是被【白璃】“上身”了。 随着剧情推进,林尔紧咬下唇,面目肌肉微微颤抖,眼神逐渐转换为愤怒,眼底却蕴藏着一抹坚韧,将【白璃】的挣扎不屈,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暝,你当真要用我的金丹救她?” 林尔颤抖着尾音,右手蜷成虚握剑柄的姿势,眼眶渐渐变红,却在泪水滴落前猛地仰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个神情都蕴含了她对【白璃】的理解。 而到了与敌人战斗时的剧情,她又展露出不同的悲壮之情,语气里有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今日,便是尔等的末日!”那架势真像是在与邪恶势力殊死搏斗。 当剧情来到【白璃】得知心爱之人从未爱过自己时,她又瞬间落泪,哽咽道:“为何?为何你要骗我?我如此信你…” 这位被爱情伤得遍体鳞伤的上神【白璃】,她的痛苦、她的绝望,通过林尔细微的表情与动作,都被完美地呈现出来了。 等这部剧拍摄结束,一经播出,铁定会有大批新观众粉上林尔。 试镜片段终入尾声,林尔鬓边的发丝已被打湿,汗水从她额前滑落,她也浑然不觉,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自己从角色中缓缓抽离。 短短一刻钟,林尔便用精湛的演技,演活了一个角色。 “你很专业,也很优秀。”言素忍不住夸道。 类似这样的夸赞,林尔经常听到,大多时候她都看做是对方的客套话。 但从言素嘴里听到,她却深信不疑。她莫名地兴奋起来,也许是因为言素是位耿直且不善谎言的人?所以她觉得言素的评价更具客观真实性? 其实究竟是为什么,林尔心知肚明。因为自己是个“大色咪”,言素恰好长在她的审美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尔瞥了一眼,是沈瑜打来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接起:“沈姐,怎么了?我刚录完试镜片段,正准备发你。” “尔尔,要让你失望了,”沈瑜的语气带着歉意,“我最近有点私事要忙,抽不开身。接下来还有武戏练习,时间比较紧,之前答应你的出国旅游…得延后了。” “啊,这样啊…” 林尔有些失落,她早就盼着出去好好放松一下。今年的档期已经排满,进组前的这几日假期是唯一的机会了。 但她也不想让沈瑜为难,很快调整好心态,反而关心起对方:“没关系,沈姐,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这次算沈姐欠你的,回头一定给你补回来。先这样,拜。”沈瑜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还没聊明白的林尔,不由得狐疑起来:难道…柯淼又给沈瑜使绊子了? “日后一定还有机会的。”言素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 林尔吓了一跳:“什么?” “旅游,会有的。”言素一本正经。 “噢,你是指这个啊。” 林尔莞尔一笑,忽然想到刚刚好像没有点开公放,“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见言素沉默不答,林尔想起先前她说的“五感通达”,猜出了始末。 “你又偷听!这是别人的隐私,非礼勿听的道理明白吗?” “明白。” 短短二字就让林尔熄了火,每回这人都应承得又快又乖,偏又屡犯不改。她看着眼前一脸乖巧懂事且无辜模样的大美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9章 唉,真是拿言素没辙,谁让她自己好这口呢? 发送完试镜片段,林尔闲来无事与言素聊起天来。 “既然提到旅游,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言素蓦地一愣,旅游吗?她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情,若非妖星现世,她也不会下山。 “妖邪未除,不可云游四方。师父命我入世修心,我当以静心观世。修心修行,静心静行。” 林尔听得晕头转向:“好了好了,快停止你的传道授业。听得我都犯困了。” 言素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风轻轻地吹着,掀动轻薄的窗纱,窗户倒映出林尔模糊的侧颜。 言素盯着窗户,看着看着,忽而问道:“你呢,你最想去哪里?”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寂。 半晌,林尔才缓缓答道:“随便。” “只要自由,哪里都行。” 第10章 武术训练 清晨,林尔穿着轻便的运动装,早早地来到武术训练馆。 她放下肩头的背包,熟练地将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这样训练的时候才不会碍事。 “林尔老师来这么早?” 武术陪练叼着半根油条走过来,热情地同林尔打着招呼,看到她身后那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时,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早啊,小潘。不是跟你说过嘛,不用喊老师,叫我小尔就行。” 林尔挽起袖子指着身旁,“她是我的新助理,言素。” “你好。”言素简短地问候了一声。 随后盯向林尔手腕上的负重沙袋,怎么还自主加大训练量了?吃得消吗? “啊,你好你好。” 小潘赶忙将油条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完,自言自语地嘀咕,“这么美,我还以为是振远影视新签的演员呢。”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原是赵婉晴来了,她裹着高奢的花呢外套,翘着指尖,故意亮出美甲上的碎钻,身后还跟了五名工作人员。 “哎呀,这地板不会刮坏我的鞋跟吧?” 听她这般嫌弃,小潘小声吐槽了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噗——”林尔猝不及防地笑出声来。 赵婉晴循声看来,扫过林尔的运动装扮,立即嘲讽起这个与时尚完全不沾边的穿搭:“哟,林尔,你可真是‘fashion’呢。” 林尔收起笑容:“许薇姐是这样教你跟前辈打招呼的吗?” 然后目光越过赵婉晴,看向她身后那位,假意吃惊:“啊,我还以为许姐你不在呢。” 说完凑到言素耳边,故意大声八卦起来:“难怪圈内都说许姐疼婉晴,你看就连参加武术指导,许姐都会给她配上助理、化妆师、保镖……” “像你这种刚入行的,千万别误以为她赶着去参加红毯哈!” 言语间,林尔的嘴唇,似有似无地,轻碰着言素的耳朵,不知是故意之举,还是无心之失。 似是掐准,在这种公众场合,言素不会拒绝自己的亲昵,更不会让她难堪。 对于这种大概是刻意为之的撩拨之举,言素木讷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红了耳根。 一石激起千层浪,场馆的工作人员小声讨论起来。 “赵婉晴出道仅半年,就拥有顶级资源,据说是有位业界大佬力捧她…” “真的吗?难怪她敢这样跟林尔老师说话,她们的圈子不是最讲究论资排辈了嘛。” “要我说,林尔就是性格太好,她从来不准我们喊她老师,是我见过最平易近人的明星之一。” “我跟你们说,那位许大经纪,曾经为了给赵婉晴抢资源,给林尔泼过不少脏水呢。林尔的黑料,都是她找水军散播的。” “啊?!我去!这料准吗?” “千万别往圈外传!这已经是圈内公开的秘密了。万一被发现,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还是林尔老师接地气,只带了一个小助理。话说,那位助理长得可比赵婉晴靓多了,振远影视怎么不把她签了?” “谁知道呢?娱乐圈啊是个迷,也许人家自有规划呢!” …… “你!” 赵婉晴又气又急地指着林尔,当着众人面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转头找许薇哭诉。 许薇敷衍地拍了拍她,走到林尔面前,扫了一圈:“小尔,沈瑜没陪你来吗?” 不等林尔回话,继而夸张地捂住嘴巴:“哦莫!该不会能力太差,被炒鱿鱼了吧?” “许姐这话说的,您都还在圈内,沈姐怎么可能被辞退呢?”林尔不愠不怒,笑着回道。 许薇吃了瘪,懒得自讨没趣,转而看向一侧的言素:“哟,沈瑜又让你奶新人了?” “我是尔尔的新助理。”言素破天荒地抢在林尔前开口。 不知为何,她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林尔,不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不论是工作场合还是私人时间,她总有种想要保护林尔的冲动, 看着答话之人薄唇轻抿却无笑意,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周身透着股淡淡的疏离之感。 果真是圈内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有点意思。 许薇眼珠一转,上前两步,想要伸手把住言素下巴,细细赏看这位妙人。 “言素,陪我过去训练吧。”林尔忽然横身拦在二人之间,握起言素的手,头也不回地往训练中心走去。 望着言素的背影,许薇仍不死心:“小助理,有没有兴趣做明星啊?不如跟着许姐?包火噢~”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棵苗子,被沈瑜白白浪费掉了。”直至二人走远,许薇才自顾自地惋惜道。 转身看到哭哭啼啼的赵婉晴,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骂道:【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要是有林尔一半争气,我都不至于这么累!】 表面却极为心疼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们婉晴受委屈了,不哭哈,回头我就告诉秦总,让秦总多给你开几部大戏!” “时候不早了,差不多该去训练了。辛苦哈,结束后,许姐带你去shopping!” 那边还在拖拖拉拉,这边已经展开训练,王指导正在讲解着基本的动作要领和发力技巧。 林尔一丝不苟地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自从有了上回的教训,言素这次更不敢打扰林尔工作,只远远地站在场外的角落里,默默地关注着她,确保若有意外,能第一时间护住她。 课程来到基础剑法,林尔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挥剑、刺击的动作,每一次的出剑,她都力求姿势标准,力量到位。 由于双手绑了负重沙袋,她的头发很快被汗水浸湿,却丝毫没有明星的架子。 不仅未做片刻休息,也没有招呼言素来擦汗,自己随意地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便再次投入到练习中。 这时,赵婉晴才姗姗而来,心不在焉地拿起剑,随意地比划了两下,抱怨道:“这剑太重了,就没有别的道具能用吗?不练了不练了!新做的美甲都给划到了!” 抛下一旁的陪练人员,走向助理备好的休息椅,一边玩起手机,一边央求着许薇。 “许姐,给我找个武替吧,这么危险的打戏,我怎么能亲自上呢?万一刮伤了脸,秦总可要……” “还是婉晴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我现在就去给你安排武替,你可不能在秦总面前说我的不是哈~” 言素听着两人的谈话,结合之前工作人员的讨论,暗自揣摩起他们的关系。 许薇是因为顾忌秦总,秦总又偏爱赵婉晴,所以她才对赵婉晴言听计从? 所以…赵婉晴跟秦总是那种关系? 想到这里,言素冷不丁自省,她何时变得这么八卦?竟探究起他人的隐秘之事? 言素摇摇头,压下内心的浮动,盘腿打坐,闭眼诵起经来。 “训练开始,预备!” 一声尖锐的哨声吹响,午休就这样短暂地结束了。 然而馆里早已没有赵婉晴、许薇等人的身影。 林尔揉了揉酸胀的胳膊,同言素挥了挥手,继续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力,转身投入训练中。 下午的训练依然艰苦,王导开始教习难度更高的剑术组合动作。 林尔跟着王导的示范,一遍遍地尝试。有任何做得不够到位的地方,她都要把它单独摘出来,反反复复地练习。 为了不耽误其他人的进度,林尔便让大家继续训练,不用等她。 随即一个人跑去角落,对着镜子不厌其烦地练习着不熟的部分。 她竟是这般能吃得苦的女子?言素看着这位和自己想象得完全不一样的大明星,心生敬意的同时,也倍感好奇。 【林尔,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11章 沈氏风波 沈氏集团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一场关乎集团未来的激烈交锋正在上演。 第10章 会议桌两边,围满神色各异的董事。 柯淼站在桌前,自信地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室内压抑的沉默:“各位董事,今日由我召开周会,想必大家已猜出一二。” “没错,沈董不久前突发脑溢血,以致下半身不遂。” 看着董事们交头接耳,柯淼接着补充道:“鉴于目前集团董事长位置空缺,我提议,在这个关键时期,暂由我代理。” “我反对!”沈振远推门闯入,身后跟着沈瑜。 沈振远、沈瑜,作为沈氏集团的核心成员,明面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实则毫无实权。 他们的权利,甚至不如柯淼——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方顺的现任夫人。 柯淼育有一子,年仅三岁,倍受宠爱。早有传言,沈董欲将股份全部转让给这位小儿子。 董事们再次交头接耳起来,商议着彼此的看法。 “柯淼,老头才住院几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沈瑜的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会议室里。 柯淼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复镇定:“小瑜,你该唤我一声柯姨。” 柯姨?真是笑话,沈瑜嗤之以鼻:“姨?你还真把自己当姨太太了?” 沈振远也跟着讽刺:“不过是靠些不入流手段上位的小三,也配进沈家?” 柯淼面色骤然一沉,按下手中的遥控器,会议大屏上显示出一系列报告。 “各位不妨看看,这是振远影视近年来各项目的财务数据,大部分情况都处于亏损状态。” “不知沈大公子对此有何高见?还是说钱都花在了骗女人上?” 沈振远一想到父亲知晓后的样子,就吓得自乱阵脚:“你!胡说八道!狗血喷人!” 柯淼扳回一城,面色缓和了几分,唤人将准备好的文件分发下去:“这是其余股东的股权转让书,现在我是除沈董外的最大持股人,于情于理,都应由我暂代董事长一职。” 董事们微微点头,小声地附和道:“是啊是啊……” “咦?”沈瑜故作疑惑,“难道股东们没告诉你?两年前振远影视就从集团独立出去,从那时起便自负盈亏,无需向集团上报经营状况。” “说起来,公司不久前发现财务总监泄露内部信息,向法院提起诉讼后,还查出存在捏造数据的情况。你不会?” “没错,这份数据的真实性有待考察,不可盲目轻信。”听了沈瑜的话,沈振远恢复了底气。 还好,他有沈瑜这样可靠且值得信赖的后盾。 “哒哒”两声。 沈瑜重重地敲了敲桌面:“沈总,等什么呢?还不联系法务部?这里有人非法窃取公司商业机密。” “噢,对对对!”沈振远这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沈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还好她从未指望过这个废物。沈瑜派人呈上了一叠文件,亲手分发给了在座的董事。 “诸位,这是沈董的股权转让书及董事会职权转让书,如你们所见,受让人都是我。” 沈瑜语气平稳,眼神却坚定锐利,“我对沈氏集团的了解和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在这个关键时刻,我愿意带领集团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董事们的目光在柯淼和沈瑜间来回移动,会议室的气氛愈发紧张。 “怎么可能?我不信!沈方顺怎么会给你!” 柯淼发疯似的将纸撕成粉碎,不愿相信这一切,“沈方顺答应过给龙龙的!他答应过的!” “是你!一定是你!”柯淼跌跌跄跄走到沈瑜面前,颤抖着手指向沈瑜,“说!你做了什么!” “功亏一篑的滋味不好受吧?年纪轻轻嫁给老头,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很不甘心吧?” “哼,我做了什么?可笑至极!”沈瑜冷笑一声,“奉劝你一句,以后勾搭老头时,提前问问清楚他的资产究竟是怎么来的。” “啊,对了,这是老头拜托我带给你的,”沈瑜往桌上丢了一封文件,“有空把它签了。” 望着封面印有的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会议室内顿时鸦雀无声,董事们默契地彼此对视了几眼,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啊!!!” 身后传来柯淼的崩溃尖叫,沈振远由衷地佩服道:“你可真牛,怎么说服父亲的?” “有愧于人,何须多言。” 沈瑜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短信,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恨铁不成钢道,“你对公司上上心!尔尔新戏快开机了,投资方除了我们,居然还有秦泽那个混蛋!” “我最近忙着处理集团的事,让你帮忙多盯着林尔的事,就盯成这样?” “什么?!秦泽?!他发什么神经!干嘛要投资我们公司的戏?”沈振远难以置信。 “还能是为什么?为了赵婉晴呗!”沈瑜关上车门,按下车窗道,“我会找个职业经理人打理沈氏,近期就不回集团了。” 风擦着车窗,发出低沉的呼啸,吵得沈瑜脑瓜子嗡嗡叫。 当她不耐烦地关上时,脑海中闪现出医院里的画面—— 彼时,沈方顺刚醒,还沉浸在半身不遂的打击中。 “老头,你不会自暴自弃吧?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我告诉你,柯淼已经私下联系股东了,你怎么想?其实你有今日,也算是种报应。” “咳咳咳……”沈方顺咳嗽不止,喘着粗气,“滚,给我滚!” “我滚?还是柯淼?”沈瑜直视着眼前无法动弹的沈方顺,一字一句道,“或者说,是你们。” 沈方顺挣扎着坐起:“你!你!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沈瑜不屑一顾,递上了一杯水,“这么多年,你还没享受够吗?” “自母亲去世,你便对我们兄妹不闻不问。只要有一点不顺你意,你就劈头盖脸的辱骂,何曾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若不是母亲,你能有今日?沈氏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如果你还念着母亲曾经对你的好,还当我和沈振远是你的孩子,就别把集团拱手送人。” 听沈瑜提起那早已过世的原配,沈方顺自觉有愧,选择了沉默,好半天才回了句。 “龙龙…他也是你的弟弟。”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呵,”沈瑜甩出一份资料,“以前竟没发现,你居然乐意帮别人养儿子啊?” 沈方顺费力接过,看着封面印有亲子鉴定报告的文件,哆嗦着手翻到最后一页。 【无血缘关系】 “这,这,这…”沈方顺惊恐地抬头看着沈瑜。 沈瑜双臂环抱胸前,一副看戏的模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报告下面还压了几封文件,随后转身走出了病房,无论沈方顺如何喊她,也没停下脚步。 “给你几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签好字,再通知秘书联系我。” “否则,我不介意让沈家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更不介意,丑闻曝光。” 第12章 新芽 三月十七日,由振远影视、泽光影业联合出品的《璃心渡》,正式官宣了演职人员。 此消息一出,立刻占领了高位热搜,引发行业内外的激烈讨论。 “我去!圈里不是都说这两家公司水火不容嘛,居然也能合作?” “啧啧啧,果然资本的世界里没有敌人,只有利益。” “著名导演李昕,金牌编剧何文文,造型指导周小芮……班底这么牛?不愧是大制作!什么时候我担也能舔上这种好饼啊?!” “啊啊啊啊啊!!!我的【周而复始】二搭啦!此刻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男主又是周以安???到底谁在粉这个资源咖啊!可怜的尔尔……” “女二赵婉晴?好刺激!有没有人解答下,那些谣言到底真的假的,她能心甘情愿给林尔做配?” “天啦!楼上不说我都没发现,哈哈哈哈,乐子人期待两位女明星在片场扯头花的日子。” “指不定是经纪人互掐呢?hhhhhhhh,不敢想象沈瑜会怎么怼许薇。跪求片场直播,我肯定场场不落!” “话说,泽光影业完全可以给赵婉晴单开一部啊,干嘛要插这一脚?” “谁说不是呢?难道……秦泽那个渣男又看上了林尔?不要啊!!!” “不可能,林尔是周以安的,豹豹猫猫,锁死!” “尔尔是我的!” “我姐独美!请各位多关注演员作品,远离私生活。期待仙侠巨作《璃心渡》!” ………… 为期一月的武术训练终于结束,迎来了万众瞩目的开机仪式。 林尔身着剧组的统一服装,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不远处的男主周以安走上前,热情地寒暄起来:“尔姐,武术训练时怎么总遇不到你,你不是故意躲着我吧?” 林尔微微一笑,略带调侃:“是啊,我可是特地跟你错开时间呢~” 第11章 一旁的言素面露不解:【沈瑜的意思不是让她俩炒作吗?】 周以安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就当你是为了依依避嫌咯。尔姐,公司有意如此,我们躲不掉的。” 林尔脸色一变,严肃道:“周以安,我尊重依依的选择,但不代表我会同她一样。公司看中你愿意捧你,不代表我会和你一样,为了资源和所谓的星途两头骗。” “这样既对粉丝不真心,又对女友不公平。你还记得你签约时说的那番话吗?若不是那句话,我也不会建议公司签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另外,公司的cp决策,只是我与沈姐的交易,我既答应便会做到。” 周以安听完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尴尬,正欲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便被走来的赵婉晴打断。 赵婉晴故作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以安~好久不见~那边有很多媒体,陪我过去摆几个姿势。秦总计划给我开一部年代戏,男主还没定呢,有没有兴趣合作?” 看着二人往人群更密集的地方走去,林尔微微皱眉,心中有些遗憾。 人人都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谁曾想她亲手提拔的新人也被…… “人心皆复杂,世人多肮脏。”言素一眼看穿林尔的心思,出声宽慰,“自甘堕落者,不渡。” 听言素这样说,林尔轻松许多:“你说的对,我没必要纠结在这种事情上。” 说完寻起沈瑜的身影,这才发现,她早已同许薇怼了起来。 “听王导说,婉晴只去训练了一个上午,后面再也没有去过了。唉,有些人啊,既没有实力又不肯吃苦,所以只能靠些下三滥的手段博取关注咯~” 许薇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阴阳怪气道:“抢风头那也是我们婉晴有本事!不像某男主,全靠炒作~”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地呛来呛去,火药味十足。 林尔懒得理会这些纷争,带着言素与工作人员一一问好。 “李导,非常期待与您的再次合作。” “何编,第一次出演您操刀的剧本,多多指教。” “小芮,好久不见,前段时间我搜刮了一些好玩的小玩意,下次带给你哈……” 待言素将她们的面容记了个大概后,林尔才指着她向大家介绍起来。 “这是我的新助理——言素。刚入行,很多事情还不懂,请各位多多关照。” “客气客气。”李昕客套地向言素点了点头。 “哇,长得这么美,下本就用你来塑造女主了。”何文文对着言素犯起花痴来。 “谁说不是呢。有空的时候来找我啊,我免费为你化妆!”看着言素清冷精致的面庞,周小芮激动地不能自已。 她那些无人能懂的大胆创新,终于有能适配的人间尤物了。这位言素,才不是林尔的助理,而是她的维纳斯啊! “啊,哈哈,哈哈哈。” 面对几人的自来熟,言素学着林尔的样子,自以为十分自然地笑了一声。 不笑还好,大家可能会默认她是害羞会是高冷,可这么明显的假笑,连同林尔在内的众人,一时间都被尬住了,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情急之下,林尔赶忙牵着言素逃离了现场,她没办法继续待在那里了,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谁教你这样笑的!”选了处没人的角落,林尔忍不住问道。 “跟你学的。”言素不明所以。 难道刚刚她不应该笑吗?那几人没有恶意,对林尔更是真心的,因此她才想着表达友好之意。 “我?我平时笑得有那么难看吗?”林尔心直口快道。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慌忙解释起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笑得不好看,是说有点假,让人会误以为你不是真心的。” “你笑得很好看。”言素一脸认真。 她其实没太听进林尔那串絮絮叨叨的话,会不会笑这种事,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困扰,就像花开花落自有其时,没什么值得挂怀。 可这句直白的夸赞,却像颗小石子,在林尔心里漾起圈圈涟漪。 她瞬间把刚才的窘迫忘到九霄云外,胸膛挺得高高的,拍得“砰砰”响,像只骄傲的孔雀:“就冲你这句话,以后我亲自教你怎么笑!包教包会,不收学费!”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忍不住了,对着言素露出了傻气又灿烂的笑。眼尾弯成月牙儿,连带着鼻尖都泛起可爱的红晕。 言素静静地看着,她更加确定了,这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动人的笑容。 正式拍摄的日子很快到来,片场里,林尔在镜头前演绎着爱恨情仇,言素则在幕后忙碌不停。 候场间隙,林尔会同言素分享圈内的八卦与趣事,言素总静静地听着,偶尔提出天真的疑问,惹得林尔发笑。 与之浮华的名利场相比,言素就像一脉甘醇的清泉,无声无息地渗入林尔荒芜的心原,在她狭小的裂隙深处,悄悄地抽出新芽。 随着拍摄的推进,林尔察觉到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她原本拿到的剧本中,女二的戏份虽然也不少,但起码仍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可最近,赵婉晴的戏份却不断增加,甚至原本属于【白璃】成长的关键情节,也被莫名其妙安在她的角色上,以致主角【白璃】的成长线严重压缩,人物形象模糊不清,剧集主题本末倒置。 林尔忍无可忍,问起制片人:“赵制片,你给我的该不会是阴阳剧本吧?” 赵真如假意面露难色,趁言素回房车拿毛毯的功夫,偷偷摸摸道将林尔拉到角落:“嘘!这是秦总的意思……” 林尔不由感到好笑:“投资方不是只有泽光影业,还有振远影视,你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给赵婉晴加戏?” 赵真如倒也不装了,嚣张道:“离了沈氏集团的振远影视算个der,圈内谁不知道它早就独立出去了?沈振远拿什么跟秦泽斗?” “你也别太傻了,做我们这行,要想混得好,就得认清局势。指不定哪天公司倒了,还得求着秦总签你呢。” 林尔毫不在意:“是吗?不劳赵大制片费心。” “你在这干嘛?” 言素心急地跑来,温柔地将林尔拉回身旁,神情冷漠地盯着赵真如。 “哦,没事,跟赵制片商讨剧情而已。” 林尔扭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便领着言素回到片场。 途中,二人一言不发,似各怀心事般。 走着走着,言素忽而牵起林尔左手,轻轻卷起她的戏服,在她手腕上,缚了一根金丝线。 “这是?”林尔不解地扬起手。 “牵丝引,”言素对着金丝念了道诀,“有它,日后便能感应到你在何处。” “什么?” 林尔表面维持着平静无波的神色,内心却已波澜起伏,心底的新芽似是又冒了个尖尖。 思绪纷飞间,她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轻声挑逗:“是出于对我安危的考量,还是…这只是你的私心?” 言素眼神慌乱,后退半步:“自是工作。” “这样啊…那好吧,还以为可以被你铐住,做只笼中雀呢~” “休得胡言!” 言素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羞赧的红晕,急忙吟起静心咒,试图以那清冽的韵律,拂去心中突如其来的灼热。 就像是藏匿于书本的秘密,突然被风轻轻揭开一角,林尔轻轻垂眸,将一切尽收眼底。 其实,她心头的悸动,也正如烈焰般灼烧,如春草般疯长。 第13章 对戏 “这是什么?你们怎么能擅自改剧本?”何文文愤怒地将剧本摔在地上。 赵真如不紧不慢地递上一杯冰美式,皮笑肉不笑。 “你也知道,赵婉晴背后的金主是泽光影业的秦总,秦总想她多些戏份嘛。” 何文文挥手将咖啡打翻在地,赵真如的话令她恶心:“不干了!我退出!你可真令我失望。” “何编真的走了?”听到消息时,林尔立马给沈瑜打了通电话。 “正要和你说这事呢,”电话那头的沈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沈振远这个白痴,签合同的时候看都不看,搞得我们现在这么被动。” 偏偏她又拒绝不了,谁让她之前同秦泽签过一份对赌协议呢! “算了,”林尔似是下了很大决心,“都拍一半了,如果我毁约,幕后工作人员怎么办?以前台词都没有,不也照样演嘛?” “行吧。我找李导聊聊。” 沈瑜不是爱说大话的人,她既这样说,一定是有几分把握。 林尔好奇道:“你打算怎么做?” 沈瑜语气一转,带了几分得意:“赵真如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我压不了,沈氏集团难道还压不了吗?” “沈姐,难道你处理的私事是?” “嗯,你放心,我不可能容忍赵婉晴骑到你头上去!还有那个许薇!”沈瑜看了眼时间,匆匆整理着文件,“先不说了,我还有个会,拜~” 第12章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言素正捧着剧本站在廊灯下,素雅的上衣被风吹得贴于腰际,勾勒出完美的腰身。 林尔看着她,狡黠一笑:“不如,陪我对场戏吧?” 言素犹豫道:“我不会。” 林尔领着她坐在地毯上:“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阿暝,”林尔忽而贴近,几乎碰到言素鼻尖,轻声念起台词,“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便不由自主了。” 言素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听着她慵懒的尾音,微微别过头,配合地回应着剧本里的台词:“上神莫要说笑,卑职不配。” 林尔又向前凑近了些,眼中满是深情与委屈:“难道,你对我没有感觉吗?” 言素心跳莫名加快,默念起静心咒,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林尔仍然沉浸在戏中,轻轻拽住言素衣袖:“你当真,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面对这般的连番逼问,言素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念台词的事,半晌挤出一句:“我…” 林尔指尖顺着她的衣袖,滑到她腰前的剧本,按住某处:“这里写了【男主】一把抱住【女主】,怎么不照着做?” 这个人怎么能一点都不害羞?这就是演员吗?情爱之事也可以作假? 言素十分震惊地向后挪了挪身子,腰背挺得笔直:“身为助理,不应该做出此类逾矩行为。” 见她如此一板一眼,林尔歪头笑了起来:“好好好,那接着念词吧。” 言素点了点头,继续念起剧本:“妄动情念有违天道……” 林尔则依然按照剧本的要求,微微倾身,越来越靠近对方,甚至握住对方的手,按向自己心口。 “我执迷不悟?要把心剖给你看吗?” 念出这句时,林尔的眼里噙着的泪水,仿若闪烁的星辰,熠熠发光。 而言素浅浅的呼吸中,也带着几分慌乱。 房间里的气息,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正如同轻烟,无形地在她们之间穿梭,将彼此网在对方的欲望里。 言素再也无法忍受心头的躁动,猛地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看着她那匆匆逃离、略显狼狈的身影,林尔慵懒地倚在沙发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唇。她对言素越发感兴趣了。 原来,那般严谨端庄之人,也有如此害羞之时。她越闪躲,林尔便越想占有。 毕竟,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林尔就心动了。 言素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陌生的躁动。她抬手抚上面颊,触到一片惊人的热度。 “怎么会?” 这太荒谬了,明明只是按剧本念台词,明明林尔的每个眼神、每次触碰,都是精心设计好的表演。 她怎么会对这些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怎么会有如此真切的情感起伏?又怎么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言素猛地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拍在发烫的脸上,却怎么也浇不灭心里那簇莫名燃起的火苗。 夜色渐深,她卧在床上辗转反侧,夜幕下的宁静与她内心的纷扰形成鲜明对比。 只要一阖眼,林尔那含着水光的双眸就会浮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月光温柔,多年的静心诀,此刻竟全然失效… 终于,言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哪里还像是清门观的弟子?分明是个被凡尘所惑的俗人。 于是她缓缓起身,双手交叠,屈膝盘坐于床边,试图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在这静谧的夜晚,她忽然记起师傅的那句告诫,“戏如幻术,最易乱人心魄”。 而此刻她心中翻涌的,究竟是戏中情,还是… 远离尘嚣的清门观内,清玄真人读完言素的来信,同往常一样,夜观起星象。 夜空如洗,唯有那颗现世妖星,忽闪不定,时强时弱。周遭星辰亦受其影响,秩序尽失,陷入混沌。 清玄真人见状,面色骤变,联想到言素的来信,更是忧虑难安,匆匆返回书房,提笔回信,字里行间,满是关切叮嘱。 【妖星异动,变数丛生,尘世纷扰,当谨慎行事,步步为营。勿为表象所惑!】 随后她又踏出房门,望向星空,亲眼确认红鸾星一如往昔后,悬了的心终于缓缓落定,低声念了句。 “三清庇佑,所幸天命未至,红鸾未动。” 可这宽慰尚未在心头焐热,那点微光便忽然颤了颤。 不过一瞬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漾出半圈近乎透明的涟漪,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斜斜划过天际。 这不是错觉!这分明是星轨微移的预兆! 第14章 威亚断裂 “第十四场第八镜,准备!” 远处传来场务的吆喝声,吊着威亚的替身演员像提线木偶般在半空摇晃。 林尔身披流云般的仙侠服饰,如风拂柳絮,在威亚的轻托下,正与剧中反派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赵婉晴立于对侧,唇角微翘,满是不屑:“哼,这么危险也亲自上?做戏给谁看?真不愧是敬业爱岗的林老师啊~” 摄影棚的镁光灯亮得刺眼,言素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空中的林尔,眼里满是不自知的紧张与担忧。 “cut!赵婉晴,麻烦你给点情绪好吗?你是演员,不是木头!”李昕盯着监视器里两眼无神的赵婉晴,愤怒地摔了剧本。 副导演赶忙举起喇叭,打起圆场:“来来来,大家先休息一会,婉晴我再给你讲讲这戏……” 话音未落,钢丝断裂声尖锐刺耳,林尔瞬间失去支撑,朝着地面急速坠落。 现场一片惊呼,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巽位借风!” 言素纵身跃起,踩着虚空连踏三步,稳稳接住了林尔。又为避免暴露修为,她只得顺势一同摔倒在地,以身体为盾,将林尔紧紧护在怀中。 林尔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拽进带有檀香味的怀抱。 许是惊吓过度,林尔的身体冷得像块冰,偏生贴上来时烫得言素一滞,这哪是寻常肌肤?这分明是灼她道心的业火。 林尔的唇几乎蹭到言素耳垂,声音轻若呢喃:“怎么手在抖?受伤了?” 她小心翼翼抚过言素手臂,细细检查着伤势,深怕遗漏一丝,所过之处却激起一片疙瘩。 言素偏头避开她的目光,别扭地将手从她腰间移开:“无碍。” 此时,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围了上来,李昕匆匆赶来,满脸焦急地招呼医护人员为两人检查。 仔细检查过后,确认林尔毫发无伤,言素也只是蹭破了点皮,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现场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些。 深夜收工,林尔在房门口堵住了言素,手里还攥着一管药膏。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理当由我来给你涂药。再说了,你是我的助理,不可以拒绝我的指令哦。” 那双眼睛亮得灼人,透着不容分说的执拗,仿佛言素只要摇头,她就打算在这儿耗到天亮。 言素蹙起眉尖,正琢磨着如何婉拒,沈瑜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林尔看了眼来电显示,食指竖在唇前,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沈姐,我没事,你别听他们夸大其词。” 林尔边说边用脚尖勾过一旁的矮凳,示意言素坐下,余光还不时地瞥向她,分明是在警告她别想趁机溜走。 “嗯,这次多亏了言素。要不要让她跟你说两句?” 林尔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言素的胳膊,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笑意盈盈:“沈姐想跟你聊聊。” 言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茫然地接过手机:“沈姐,不用谢。分内之事。” 林尔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言素的侧脸上,暖色的灯光下,言素垂着睫毛说话的模样格外温顺,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趁言素专心讲电话的空档,林尔半蹲在言素腿边,一点点卷高她的衣袖,沾了些药膏,小心翼翼地往擦伤处抹开。 “这药膏虽说不如你的好用,但也是我常用的一款,涂上去凉丝丝的,很舒服。” 药膏触到皮肤时,言素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半拍。 涂完药膏,林尔还对着伤口轻轻呼了呼气。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带着些微的痒意,又透着点酥麻,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刮着神经。 言素的心跳擂鼓般急促起来,耳边的一切声响都仿佛被隔了层屏障,只能听得自己胸腔内的“咚咚”声。 电话那头,沈瑜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却早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一句也没钻进她耳里。 “喂?听得见吗?是信号不好吗?喂?”沈瑜的呼唤在听筒里反复回响。 就在这时,林尔想掀起言素上衣,看看她后背的蹭伤。言素却像惊醒般,慌乱地甩开她的手,起身连连后退。 第13章 直到听见话筒里沈瑜一遍遍地追问,她才定了定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沈姐,先前我检查过断裂的威亚绳,发现它的切口异常平整,根本不是正常磨损造成的,应该是有人故意切断的。”” 这话一出,电话另一端的沈瑜和身旁的林尔同时变了脸色,异口同声地惊道:“什么?!” 沈瑜那边沉默了几秒,严肃问道:“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小事,必须马上彻查。” 这背后,似乎隐藏了一个更大的阴谋,而她和林尔,已经卷入其中。 言素丝毫没有动摇,坚定道:“我确定。” 沈瑜匆匆挂断了线,心中怒火翻腾。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片场对林尔下此毒手,这已经超出了她的容忍底线。 她立刻调动人手,紧急搜集剧组所有人员的背景资料,决心要彻底排查一遍。 为了掌握更多线索,沈瑜甚至不惜出高价,从某位代拍手中买下了事故现场的照片和视频。 紧接着,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篇长文,详细描述了林尔在片场的敬业表现,以及威亚断裂时那惊险的一幕,字里行间不着痕迹地暗示着,这起事故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文章一经发出,立刻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粉丝们蜂拥而至,在评论区里刷屏,满是对林尔的担忧与支持,同时也对剧组的安全保障措施提出了尖锐的质疑。 各路网友也被这起事件吸引,纷纷加入讨论,相关话题的热度一路飙升,甚至一度冲上热搜榜首。 【我的尔尔!强烈要求公司带尔尔去正规大型医院,再进行一次全面检查!】 【剧组的工作人员干什么吃的,事先不会检查下威亚吗?】 【尔尔别太拼了,妈妈会心疼的!!!】 【没想到林尔竟然不用替身,还以为女明星都是娇滴滴的小公主呢。】 【这不是演员的本职工作嘛,有什么好捧的,倒是赵婉晴对比下来,才真的是小牌大耍啊。】 【这个时候怎么见不到男主的身影,平时不是炒得火热嘛。】 【好好的威亚怎么会断呢?谁负责的?】 时机已然成熟,沈瑜开始暗中引导营销号,将舆论的矛头指向制片人。 通过一系列精心撰写的文章和刻意引导的评论,暗示制片人的失职,才是这场意外发生的根源。 一时间,网络上对制片人的声讨汹涌而至,舆论的压力层层攀升。赵真如的名字,几乎成了“疏忽”与“不负责任”的代名词,被钉在风口浪尖上。 眼看舆论发酵得恰到好处,沈瑜直接找到赵真如,不带半分客气。 “或许你还没搞明白一件事,林尔是沈氏集团旗下公司的当家花旦,她要是真出了什么差池,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如今粉丝对你的不满已经摆在明面上,与其被人赶下台,不如主动退出,还能给自己留点体面。” 赵真如最近才听闻沈氏集团的变动,也清楚沈瑜此番前来的用意,更明白自己在这场角力中已没了胜算。他已被秦泽当作弃子丢弃,又凭什么去抗衡坐拥沈氏集团的沈瑜呢? 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咬着牙,点头同意辞去制片一职。 第15章 出现端倪 片场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显阴森,言素手持罗盘,步履轻盈,在四下里悄然搜寻。 断裂的威亚绳上那缕熟悉的气息,始终在她心头萦绕不散。确认林尔已沉沉睡去,她才决定趁着夜色,独自前来一探究竟。 罗盘的指针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在月色中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不远处一间废弃的仓库。 言素眸光微凝,伫立在仓库前,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瘆人。 仓库内的味道很刺鼻,既有霉味,又有某种阴沟深处的腐朽味。 言素借着微弱的月光,一寸寸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最深处的角落。 就在她提步欲靠近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暗处窜出,动作快如鬼魅,向她直扑而来。 好在言素反应极快,向旁一侧,堪堪避过攻击,同时指尖一弹,一道符咒如离弦之箭飞出,直指对方眉心。 “魑魅魍魉,速速退散!” 符咒迸发出的金光,刺得那黑影猛地一滞,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阴鸷之气突然从黑影体内爆发,竟硬生生震飞了符咒。 黑影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言素微微喘着气,身后的仓库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即她听见了林尔不可置信的声音。 “小白?” 言素心头一沉,默不作声地走到那道黑影旁蹲下,抬眼看向林尔:“你跟踪我?” 林尔自知理亏,脸上漾起无辜的神色,小声辩解道:“我醒了后睡不着,本想去找你说说话,结果发现你不在房里。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瞥见你的背影,就跟着过来了。” “听见里面有动静,以为你有危险,才急着推门进来的。” 说完顿了顿,看向地上的黑影,惊讶道:“可…小白怎么会在这里?” 言素多了几分无奈:“这里危险,你不该跟来。” 林尔吐了吐舌头,露出个讨好的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言素没再接话,视线落在小白的手腕上,那里盘踞着一道淡黑色的纹路,形状诡异,像是某种咒术留下的印记。 “她被人操控了。”她低声说道,神情凝重,“背后的人,不简单。” 林尔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眉头蹙起:“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把她扔在这儿吧?” 言素沉吟片刻,做出决断:“先把她带回去,不能惊动其他人。” 林尔用力点头:“好!” 两人一左一右扶起瘫软的小白,夜风卷着寒意拂过,言素抬头望向墨色的夜空,辰星被浓云遮蔽,一丝光亮也无。 她心中隐隐感到,这场风波已经开始。 回到房里没多久,小白便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醒来后,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被钝器狠狠敲过,抬手揉了揉,模糊的视线才渐渐聚焦。 “醒了?”林尔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关切,但更多的是试探。 小白茫然地望着她,嗓音干涩沙哑:“林尔?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是在哪儿?” 言素走上前,沉静道:“你还记得些什么?” 小白皱紧眉头,努力在混沌的脑海中搜寻,可记忆像是被浓雾死死裹住,怎么也拨不开。 一些零碎的片段却涌了上来—— 多年前,她羡慕林尔的星光熠熠,也幻想着自己能成为聚光灯下的焦点,于是不顾一切想挤进娱乐圈,可自身条件的局限让她屡屡碰壁,最后竟铤而走险,贷了款去整容。 结果呢?债台高筑,压得她喘不过气。为了还债,她不得不违背工作守则,偷偷倒卖林尔的行程信息,最终被辞退。 走的时候,林尔给了她一笔丰厚的补偿,可网贷的利息就像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 “我该记得什么?”小白感到莫名其妙,她不愿回忆那不堪的过去,“我现在就想老老实实打工,早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尔想起过去的事,实在不敢轻信,追问:“你真不记得在我家里做过什么?还有那次追车?” “你什么意思?”小白像是被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在你家除了照顾日常起居,还能做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被追车你找沈瑜啊,问我干什么?我以前是你粉丝没错,但现在早就不是了,更没闲功夫追你的车!” 言素观察着小白的神情,见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躲闪,身上也没有妖气缠绕,腕间的青铜铃铛更是安安静静,一丝微响都没有。 她心中已有了定论,悄悄凑近林尔耳边,低声道:“是傀儡咒,醒来后记忆会被篡改。” 林尔满脸震惊,忙压低声音:“到底是谁这么恨我,要做到这种地步?” 言素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动作娴熟又隐秘。随后她拿起桌上的水杯,背对着小白,飞快地掐了个诀,符纸就这样在她掌心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入水中。 言素端起水杯转身,神色平静地递向小白。 小白接过杯子,在言素脸上打了个转,试探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林尔的新助理吧?” 言素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小白撇了撇嘴,“切”了一声,装作对这冷淡回应毫不在意的样子,举起水杯仰头便喝,一口气灌了个精光。 刚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正想再说些什么,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而来,她感到自己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身体不由自主地一软,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14章 林尔看着她骤然倒下的身影,不禁担忧道:“她这是怎么了?是傀儡术的副作用吗?” 言素微微一怔,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在操心旁人的安危,明明眼下最该担心的是她自己。 言素放缓了声音安抚道:“放心,只是让她暂时睡一觉。水里加了忘尘咒,既能让她忘掉今晚的事,也能辟除邪祟,她以后不会再被操控了。” 林尔这才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就好。小白以前是犯过错,但我不想她因为我,变成别人手里的棋子。” 说着,她安排老刘把小白安全送回了家。回到房间后,她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究竟是谁,对自己藏着这么深的恨意?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些年,林尔太清楚这个圈子的复杂与残酷,光鲜表象下藏着多少暗涌,温和笑脸后藏着多少算计,她早已领教过。 身边能称得上朋友的人本就不多,真正能交心的更是屈指可数。 若说谁最有可能把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便是赵婉晴。 想到这里,林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赵婉晴的手段向来狠戾,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若是为了报复自己,真的不惜动用那些歪门邪道,似乎也不无可能。 可这终究只是猜测,没有半分确凿的证据。 她又想起进组前收到的那条陌生私信,内容简短却诡异:【别进组,否则会出事】。 当然这件事,她并未透露给任何人,包括言素。那时她只当是某位极端粉丝的恶作剧,随手删了便没再放在心上。 可此刻回想起来,那行字似乎并非空穴来风,分明与眼下接二连三发生的事隐隐勾连,倒像是一张提前撒下的网。 “噌”地一声,林尔猛地坐起,后背渗出些微冷汗,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若那条私信不是恶作剧,而是某种隐晦的警告,那么发信人或许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与幕后黑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被盯上了?”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攥紧了身下的被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理出两条线索。 一是赵婉晴,这个最具动机的竞争对手,必须查清她近期的动向;二是那条私信的来源,很有可能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 双管齐下,她总能摸到些什么。 第16章 好友探班 片场内人声鼎沸,工作人员像上了发条的工蚁,在各个岗位间穿梭不息。 四周堆满了道具,在精心搭建的布景下,呈现出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林尔静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指导周小芮在她脸上施展巧手。 连日来的夜戏让她眼底沁着疲惫,却丝毫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星光,反而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清艳。 周小芮正专注地描着眼线,眼里散发的全是对美的极致追求。不一会,她放下工具,后退半步,满意地端详起镜中的人,忍不住惊叹。 “perfect!这简直是行走的艺术品!” 林尔被夸得羞涩:“谢谢小芮姐,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小芮笑着拉过她,举起手机,点开相机模式,对着镜头摆出亲昵自然的姿势。 拍完照,她拍了拍林尔的肩膀:“好了,我得去隔壁盯妆了,那边还一堆活儿等着呢!” 这时,一直静候在旁的言素才轻步上前,认真地为林尔理平戏服的褶皱,动作轻柔又专注。当她整理完,抬眼望向镜中人时,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凝滞了。 镜中人的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还流转着一种温柔与灵动,美得那么得不真实。 这种美,像春日里初绽的第一朵花,带着朝露的清冽,又藏着土壤深处酝酿了一冬的醇厚。 可那镜中人偏又如此真实地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一刻,言素忽然有种置身梦境的恍惚。 当她视线与镜中那双眸子对上时,她忽觉自己渺小如尘埃,而镜中人却若远在云端的梦,令她只能遥遥望着,不敢亵渎。 言素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这份易碎的美好。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言素心头一紧,慌忙转身去摆弄桌上的发簪。 林尔的注意力被来人完全吸引,未察觉出言素的异样。 言素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低头整理起手中的配饰,意图借此平复乱了节拍的心跳。 可这份慌乱,却似穿堂而过的微风,拂过她心湖,纵得情丝如藤蔓般悄然生长,缠绕地萦在心底,怎么也挥散不去。 “依依,你可算来了!” 林尔像看到糖果的孩子,雀跃地唤起来人。 来人叫周依依,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歌手,也是林尔籍籍无名时就相伴的好友。 周依依快步走到镜前,上下打量着林尔:“哇,你今天这造型也太绝了吧!简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美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林尔笑着拍开她:“少来打趣我!对了,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新任助理,言素。”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言素。 言素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礼貌地对来人颔首示意。 周依依看着她,觉得她像一朵静静绽放的百合,清新淡雅,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好呀,很高兴认识你!” 周依依热情地伸出手,调皮地冲林尔眨了眨眼,故意揶揄道:“尔尔,你这助理也太美了吧?论颜值都快赶上你了,你可得有危机感咯!” 林尔却毫不在意,反而扬起下巴,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挑的人!” 仿佛言素的出众,也是她的一份成就。 “哟哟哟,周依依,又来探班了?” 一道嘲讽声从门口传来,赵婉晴挎着包悠哉悠哉地走进来,身边还跟着周以安。 “怎么,最近新歌没水花,又想靠蹭热度博眼球了?” 周以安在看到周依依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眼神躲闪着,半晌才生硬地挤出一句:“嗨,依依。” 那语气疏离得仿佛他们只是普通同事,生怕旁人从他们的互动里捕捉到蛛丝马迹。 周依依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但她很快压下那份翻涌的失落,扬起一抹若无其事的微笑,针锋相对的讥讽道:“总比某些人为了红,连底线都不要的好。怎么,这是看上新剧的男主了?秦总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吧?” 她特意加重了“秦总”两个字,字字带刺,直戳赵婉晴的软肋。 没曾想,周以安听到“秦泽”的名号,脸色“唰”地一下变白,慌忙干笑两声打圆场。 “哈哈,依依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话音未落,便匆匆找了个“还有通告”的借口,落荒而逃,仿佛多待一秒,自己的秘密就会被戳穿。 周依依望着他仓皇离去的方向,一点点敛去了嘴角的笑意。 林尔察觉到好友的失落,正欲开口帮腔,言素却已上前一步,拦在赵婉晴面前。 她微微欠身,言辞客气却不容置疑:“赵小姐,这里是林尔老师的专属化妆间,她正要和朋友叙旧,恐怕不太方便招待您,还请先回避。” “你算什么东西?”赵婉晴没料到一个助理也敢挡路,顿时恼羞成怒,扬手就要往言素脸上扇去,“也敢来教训我?真是狗仗人势!” 言素眸色一凛,正欲侧身避开,却见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林尔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她稳稳扣住赵婉晴的手腕,平日里那双总带笑意的眼睛,此刻也冷了下来。 “赵婉晴,别给脸不要脸。想撒泼也得找对地方!” 言素站在原地,怔住了。 她清楚记得,从前赵婉晴多少次明里暗里挑衅,林尔总是淡淡笑着揭过,甚至会主动退让半步,从不愿为这些事撕破脸皮。 可刚才,在赵婉晴的手掌即将落在自己脸上时,这个看似弱不禁风、连说话都带着温软尾音的人,却突然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言素抬眼看向林尔,垂在身侧的手指默默蜷了起来。 原来这个总爱耍赖、会在深夜偷偷跟着她冒险的人,也有这般坚硬的一面,只是这面从未示人的铠甲,此刻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展开。 一股暖意漫上心头,连带着她的指尖都泛起微热的麻意。 周依依此时也走上前来,将言素护在身后,挑眉冷笑:“欺负工作人员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冲我来!” 赵婉晴被二人的气势镇住,一时语塞。手腕也被捏得生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用力甩开林尔的手,揉着发红的腕子,狠狠剜了三人一眼,咬牙切齿地丢下句“你们给我等着”,便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第15章 林尔偏头看向周依依,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依依,周以安他…唉,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 周依依挤出一丝苦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其实我都明白,他一心想往上爬,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可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对自己低语,拼命说服着自己。 林尔轻轻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感情的事最磨人,但你得疼惜自己。别总憋着委屈,不值得。” 周依依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可每次他求我,我就狠不下心。我…” 话说到一半,终究是说不下去了,眼眶泛红,泪水在睫毛上打转,像摇摇欲坠的露珠。 言素默默退到一旁,看着林尔轻声安慰周依依的模样,心跳竟有些失序。 她想起那夜仓库里,林尔担忧小白安危时的眼神;想起对方拿着药膏,非要给自己涂药时的执拗;想起此刻,为了一个“助理”,甘愿与同行彻底交恶的决绝。 原来有些人的温柔,从不是软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场务的喊声:“林尔老师,准备拍戏了!” 林尔立刻应了一声,转头对周依依柔声道:“你在这儿歇会儿,别胡思乱想,等我拍完这一场就回来陪你。” 又转头对言素露出熟悉的笑:“我们走吧。” 此刻化妆间里只剩下周依依一人,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黯淡。 她知道,有些事,终究要做个了断。 第17章 拍摄三角戏 工作人员正忙着调试灯光与布景,试图还原洞穴的昏暗与神秘。 灯光师将几盏聚光灯调至最柔和的档位,打开光束落在布景中央,照亮粗糙的石壁与散落的碎石。 阴影在岩壁上斑驳流动,倒真有几分天然洞穴的幽邃感。 导演李昕坐在监视器后,神情专注,时不时拿起对讲机指挥着。 “灯光再压暗些。” “道具组,石壁上的阴影再加深两度,层次感不够。” 待一切就绪,她举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周以安艰难地抬起头,低声呢喃:“你…终于来了…” 话音里裹着深深的依赖与眷恋,然后缓缓抬手,颤抖着抚向赵婉晴的脸颊,流露出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感。 赵婉晴立刻入戏,柔声回应:“是我,你别动,小心伤口裂开。” 就在这时,林尔提着剑急匆匆冲进洞穴,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脚步猛然顿住。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们…在做什么?” 周以安像是被惊醒,猛地收回手,踉跄着起身,腰间的“伤口”仿佛真的牵动了痛楚,他咬着牙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认错人了!” 林尔后退半步,剑尖在地上划出声响,眼神冰冷道:“认错人?呵,真是个好借口。” 周以安见状,不顾“伤势”,上前一步,强行将林尔抱入怀中,声音哽咽又急切:“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走,别离开我!” 监视器后的李昕微微点头,满意道:“这段情绪很到位。” 此时,周以安的视线却飘向了角落。 他瞥见了远处闪烁的镜头,那是躲在暗处的代拍。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他的脑海:这是个机会! 他将林尔嵌进怀里,手臂上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下一秒,又趁着拥抱的掩护,在林尔腰间不安分起来。 言素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将林尔圈在怀里,心里像被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知道是在拍戏,可那只在林尔腰间不安分的手,那过于亲昵的距离,还是令她觉得十分刺眼。 林尔用力推开了周以安,愠怒道:“你干什么!” 周以安被推得后退两步,揉了揉胳膊,对着监视器方向无辜地笑道:“师姐,抱歉啊,刚才入戏太深,没控制好。” 在周以安假惺惺地道歉时,言素正说服着自己:她是因为那人违背职业道德,冒犯了林尔,所以才觉得不快。 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反驳道:不是的,你就是不喜欢别人靠林尔太近,不喜欢有人碰林尔,哪怕是在演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言素强行压了下去。 她是修行之人,从来都心如止水,怎么可能被红尘琐事搅乱心神? 她这样告诫着自己,可再次看向周以安时,莫名的排斥感又涌了上来,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疼,却硌得慌。 李昕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对着对讲机喊道:“cut!怎么回事?你们搞什么?各部门重新准备,再来一条!”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林尔抿紧唇角,将恶心与愤怒死死按在心底,重新站回原位。拍摄再次开始,周以安依旧故技重施。 这一次,林尔忍无可忍,扬声喊道:“停!”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让片场瞬时安静下来。 周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惊愕与探究。 言素见状,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林尔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狠狠瞪向周以安。 周以安却像没事人一样,仿佛一切只是她的过激反应:“师姐,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先休息五分钟?” 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林尔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言素察觉到她的异样:“别急,有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说。” 李昕转着手里的对讲机,脸色沉沉地大步走来。 赵婉晴也跟着款款上前,她早就看穿了周以安的心思,既然林尔不肯配合这场“戏”,那她不介意再添把火。 “林尔姐,这可不像你啊。”赵婉晴轻笑一声,“这么多工作人员等着呢,总不能因为一点小情绪就耽误进度吧?” “李导,不好意思。”林尔没理会她,径直对李昕说道,“我状态不太好,有些不舒服,今天先拍到这里吧,辛苦大家了。” “哎呀,林尔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赵婉晴却不肯罢休,不依不饶道,“我们都是专业演员,总不能因为一点小问题就撂挑子吧?耽误了拍摄进度,损失可不小呢。” 她特意把“专业”两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林尔这是在“耍大牌”。 林尔终于转头看向她,眼神锋利得似要刺穿她的虚伪:“我说我不舒服,你听不懂吗?” 赵婉晴被她这眼神镇得一窒,却还是强撑着笑道:“林尔姐别生气呀,我只是为剧组着想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人交锋,连李昕都暂时没插话。 赵婉晴这般咄咄逼人,言素实在无法袖手旁观。她松开握着林尔的手,退到角落,悄悄掐了个诀。 片刻后,一阵奇怪的“噗噗”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扩散开来,像是腐烂的菜叶混着变质的鱼腥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赵婉晴的脸色瞬间煞白,此刻,她的小腹里像有无数只手,搅动地让她直不起腰来。她立即双手捂住肚子,想强撑着维持体面,可身体的反应却由不得她。 逼得她碎步朝卫生间跑去,连裙摆被碎石勾住都顾不上,脚步凌乱,狼狈不堪。 工作人员见状,纷纷捂着鼻子偷笑。 “哎哟,刚才不还挺神气的吗?” “怕不是吃坏东西了吧?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李昕看了眼手表,无奈道:“行了,这场戏先停了。各部门转场,准备下一场的布景。” 候场时,林尔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剧本,想着周以安的轻佻,觉得荒唐又无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替好友感到不值。 “还在生气?” 言素不知何时搬了张小板凳,挨着她坐下,手里捧着保温杯:“给,温的。” 林尔接过饮了一口:“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可笑。” 言素手抵着下巴,歪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那…周以安那边,要不要也帮你‘教训’一下?” “咳咳咳——” 林尔猛地呛了一口,咳得脸颊泛红,惊讶地瞪大眼睛:“也?你的意思是?刚才赵婉晴是你?” “小惩而已,让她知道分寸。” 言素见她呛得厉害,连忙起身轻拍她的背,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尔回头看向她,心头莫名一暖,勾了勾唇角,调侃道:“哟,没想到你这个修行之人,也会插手红尘里的这些破事啊?” “不想你被人欺负。” 话一出口,言素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像被泼了层胭脂,泛起不自然的红晕,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第16章 她慌忙低下头,搓着衣袖的边缘反复抚平,明明那里没有褶皱。 林尔也愣住了,脸颊微微发烫,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些,明明水已经喝完了,她依旧一口接一口地抿着。 言素不经意扫过林尔的戏服,发现她衣摆处沾了些灰尘,本能地抬手,想要拂过那片污渍,却不小心触到她的腰侧。 林尔浑身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向来不喜旁人的接触,可此刻,却没有躲开,只将头埋得更深,假装专注地看剧本。 第18章 好友恋情曝光 拍摄终于结束,林尔回到化妆间,快步走到周依依身边:“依依,收工啦,一起回酒店吃夜宵?” 周依依却摇了摇头:“不了尔尔,今晚我得找周以安问清楚一些事,改天再约吧。” “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目送完林尔和言素离开,周依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下午她在茶水间听工作人员闲聊,才知道周以安在片场对林尔做了那样的事。 她可以理解他想红的野心,却绝不能容忍他拿自己最好的朋友炒作。 “以安,我有话问你。”周依依找到周以安,有别于平日的温柔,开门见山道。 周以安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闻言转过身,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怎么了?这么严肃。” 周依依没有绕弯子:“下午拍戏时,你对尔尔做了什么?” 周以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打着哈哈:“拍戏而已啊,依依你想多了,都是一些正常互动。” 周依依冷笑一声,讥讽道:“那你倒是说说,哪个剧会让男演员在拍戏时故意揩油?你想炒作想疯了吧?既然这么想捆绑,为什么不敢公开我们的关系?是觉得我名气不够,蹭不出热度吗?” 被戳中痛处的周以安脸上挂不住了,他想辩解,却被周依依鄙夷的眼神堵了回去。 “依依,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周依依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中的失望愈发浓烈:“我们分手吧。” 分手?周以安顿时慌了神,他比谁都清楚,周依依的家境能给他的事业带来多少助力,他怎么能轻易放手? 他一把抱住周依依,手臂箍得死紧:“依依,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依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用力挣扎道:“放手!” 可周以安像是铁了心,死死攥着她不肯松开。 周依依看着他这副模样,最后一丝留恋也彻底熄灭,她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我们结束了,别再纠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周以安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人按下了快门。 第二天一早,【周以安周依依深夜相拥】的照片就冲上了热搜。 网友们炸开了锅,各种猜测铺天盖地,尤其是“周而复始”的cp粉,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磕的cp是假的,愤怒地去周以安的微博讨说法。 周以安看着评论区的腥风血雨,深知若不及时止损,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就要崩塌。 他迅速发了一篇声明,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是周依依主动纠缠,自己只是“出于礼貌,才不得已回抱了一下”。 声明一出,舆论瞬间倒戈。 “倒贴”“破坏cp”“蹭热度”的骂名泼向周依依,一时间,她的社交账号被恶评淹没,不堪入目的辱骂充斥在评论区。 林尔看到热搜后心急如焚,疯狂拨打周依依的电话,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不行,我得去找她!” 林尔再也等不下去了,直接向剧组告了假,拖着言素就往周依依家赶。 “依依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污蔑。她千万别做傻事啊…” 赶到周依依家时,门是反锁的,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林尔用力拍打着门板,带有哭腔地喊道:“依依!开门啊!是我!” 然而,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依依,你别吓我!” 言素见状,沉声道:“不能等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便起了一个破障诀。随着一声“破”字迸出,锁芯处炸开了几点火星。 “咔哒——”,门锁应声而开。 林尔顾不上道谢,率先冲进屋里,喊着周依依的名字。 推开卧室门后,她发现周依依躺在床上,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床边还散落着一个空药瓶。 “依依!”林尔腿一软,差点晕过去,“依依!你醒醒!醒醒啊!” 她拼命摇晃着周依依的肩膀,对方却毫无反应。 言素迅速上前,搭上周依依的腕脉,发觉她的脉搏微弱如游丝,险些滑脱。 “情况危急,不能耽搁了!” “香来!” 言素抖开随身的乾坤袋,三支线香应声飞出,无风自燃。 她屈指一弹,吟起经文,一道符纸悬空竖于周依依眉心,随后她并指划过香柱,火星顺着她的指尖爬上黄符,燃起火焰。 火苗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影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尔紧紧握着周依依的手,泪水不停地往下砸:“撑住!一定要撑住!” 当符纸燃烧殆尽,周依依的胸口终于起伏了一下。 “动了!她动了!” 林尔激动地抓着言素的手臂,语无伦次:“快!救护车!快叫!” 十来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卧室,将周依依迅速固定好。 林尔紧跟着担架跑,看着他们给依依戴上氧气面罩、注射急救针,心揪成一团,快要喘不过气来。 言素默默跟在后面,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施法强行救人,对她的修为损耗极大,此刻丹田处阵阵发虚,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尔扶着担架边缘,转头看向言素,恰好瞥见她疲惫的脸色,不由一愣。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言素擦了擦额角的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没事,可能是刚才跑急了。” 她避开林尔担忧的目光,望向担架上的周依依,语气笃定:“你别担心,刚才那道符能护住她的心神,她一定能平安无事。” 为了让林尔相信,她甚至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是那笑容落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勉强。 她轻轻拍了拍林尔的胳膊:“你看,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不会有事的。” 林尔顺着看去,周依依的胸口起伏果然比刚才更明显了,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动了些。 言素则侧过身,借整理衣服的动作,稳住了发晃的身形。 眼下最要紧的是周依依的安危,她不想让林尔分心,至于自己这点损耗,忍一忍就过去了。 第19章 发布声明 “嗒嗒嗒——”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瑜推开病房门,病床边的监测仪器正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林尔,犹豫地开了口:“尔尔,是沈姐没考虑周全,若不是公司…事情不会闹到这步田地。” 林尔却没看她:“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言素站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身影勾勒得愈发单薄。 沈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公司已经决定,和周以安解约。你给我点时间处理,一定给依依一个交代。” 林尔这才抬起头:“好,谢谢沈姐。” 沈瑜看了眼病床上的周依依,神情复杂,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于是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只好化作为一声叹息,愧疚地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声响,和刀锋划过果皮的“沙沙”声。 言素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林尔:“别太自责,这事和你没关系。” 林尔“嗯”了一声,接过苹果,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啃着。 也许是情绪低落,她咀嚼的速度慢得惊人。每咬一口,腮帮子都微微鼓起,像只囤积食物的小仓鼠。 言素看着看着,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往她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林尔惊得一愣,苹果还含在嘴里,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言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唐突,慌忙缩回手,心虚地抽了张纸巾。 “嗯…嘴角沾了点苹果汁。” 林尔狐疑地掏出小镜子,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挑眉道:“哪有?你是不是看错了?” 言素本就不善谎言,此刻更是手足无措,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释时,病床上的周依依突然发出一声呻吟。 第17章 “依依!” 林尔立刻丢下苹果,冲到床边。言素也如释重负,连忙按下呼叫铃。 几天后,周依依的身体便已恢复大半。 娱乐圈的风总是无孔不入,关于周以安被解约、退组的传闻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爆料,这一切都源于他对周依依的不当行为。 周依依靠在床头,划着手机屏幕,突然抬头看向林尔:“尔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尔剥橘子的手一顿,装傻道:“啊?什么事?我哪有瞒着你。” 周依依定定地看着她:“网上都在传周以安被解约。” 林尔沉默片刻,走到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道:“依依,他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浪费半分感情。” “我知道。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但这件事,我必须自己站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林尔有些担忧:“可是这样,你会承受很大压力…” “我不怕。”周依依摇了摇头,“鬼门关走一遭,我想明白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这样,在家人和公司的支持下,周依依发布了一份详尽的声明,附上了恋爱期间的聊天记录、照片和视频。 声明一出,舆论风向再次大变,网友们纷纷谴责周以安的卑劣行径,他的“塌房”来得又快又猛。 与此同时,林尔也公开发声,证实周依依所言非虚,称周以安长期单方面炒作。曾经狂热的cp粉得知真相后,纷纷脱粉回踩,甚至有人扒出周以安过往的黑料,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事件迅速登上热搜榜首,剧组宣布重新选角,振远影视也公开发表声明,与周以安解除合约。这场风波让周以安的演艺事业彻底崩塌,也让周依依赢得了公众的广泛支持。 就在事情逐渐平息时,沈瑜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林尔。 “尔尔,你也知道,这部剧的出品方还有泽光影业,我们中断拍摄和临时换角给他们造成了不少损失。” 沈瑜的神情格外严肃:“所以他们提出,新的男主必须是陈慕宸,也就是泽光影业那位新人。多方权衡后,公司只能答应。” 林尔听完,神色平静,甚至带点轻松:“没问题。带新人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周以安不也是我带出来的吗?” 沈瑜见她如此爽快,稍稍松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尔打断:“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剧的ost必须由依依演唱。” 沈瑜立刻点头:“这事儿不难,你放心。” 林尔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谢谢你,沈姐。” “跟我客气什么?”沈瑜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回房后,林尔的笑意还没褪去,言素脱口而出:“你笑起来很好看。” 林尔闻言,笑意更深,看向她,眼里带了几分狡黠:“什么意思?我不笑的时候就不好看了?” 言素一愣,连忙摆手:“不是,都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她木讷地解释着,越说越结巴。 “哈哈,逗你的~” 林尔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笑得愈发灿烂,像夜空中明亮的星辰,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言素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有种微妙的气氛在流动。 林尔的笑声渐渐停了,向言素走去,一步,两步……言素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尔的眼里带着探寻的意味,与言素视线交汇时,又夹着几许期待。 她唇角微勾,声音低柔:“你,在躲什么?” “扑哧扑哧——” 一只纸鹤突然扑棱着翅膀从门外飞来,悬停在两人之间,打破了这逐渐升温的氛围。 言素立刻微微侧身,伸手勾住纸鹤,眼眸始终低垂着,不敢与林尔对视,只轻声说:“借过。” 林尔顺从地挪了一步,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眼神却紧紧锁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每个细微的表情都研究透。 “这信,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言素的手在纸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微微抬眸,视线与林尔短暂一碰,又迅速移开。 “我还有事。” 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林尔唇边的笑意越发深邃。 “真是个倔强的小傻子。” 第20章 换角再开机 剧组重新开机的日子悄然来临。 赵婉晴不可一世地走进片场,一身红裙衬得她气焰嚣张。 “陈慕宸,这场戏的走位再顺一遍,别因为你一个人拖慢整个组的进度。” 陈慕宸谦和地点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待赵婉晴转身走远,他立刻快步走到林尔面前,微微欠身。 “林尔老师,您好,我是陈慕宸,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点。” 林尔回以浅笑:“你好,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一起把戏演好就行。” 言素站在一旁,冷冷地扫过陈慕宸的脸。 这人的面相看似周正,眼神却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深浅。直觉告诉她这人不简单,但她并未多言,只是将这份疑虑,默默压在心底。 毕竟青铜铃铛此刻安静得很。 接下来的日子,陈慕宸对林尔的关心有些超乎寻常,每隔几天就会捧着小礼物出现。 有时是刚煮好的咖啡,有时是包装精美的甜点。 这一切都被言素看在眼里,她不喜欢他靠林尔太近,不喜欢他看林尔的眼神,更不喜欢林尔对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言素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每当陈慕宸走近,她总会往前站半步,挡在两人之间,冷冷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陈慕宸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直到那天,他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笑意盈盈地走向林尔:“林尔老师,特意给您买的焦糖玛奇朵,您尝尝?” 林尔还没来得及回应,言素已经上前一步,将一杯温水强硬地塞进林尔手里。 “尔尔最近在控糖,你自己喝吧。” 听到言素称呼自己“尔尔”,林尔乐呵呵地接过水杯,爽快地抿了一口,完全忽略了现场还有第三人。 咖啡上的热气渐渐消散,陈慕宸僵在原地,感到一阵尴尬,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好像有点多余,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下次我准备无糖的。” 等他走远,林尔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逗起言素:“我的助理可真贴心,还会帮我挡桃花呢~” 言素故意没接她这话,寻了个借口跑远了。 几天后,陈慕宸又兴冲冲地找到林尔:“林尔老师,上次送您的手工饼干,味道怎么样?是家很有名的老店,我托朋友才买到的。” 林尔闻言茫然:“什么饼干?” 这下轮到陈慕宸困惑不解了,他明明亲手把饼干交给了言素,还特意叮嘱她一定要转交给林尔老师,怎么会… 他看向言素,对方却神色淡然地开口:“哦,那盒饼干啊,不是说了尔尔在控糖吗?我转送给其他同事了,大家都很喜欢,还让我谢谢你呢。” “以后不要送这些了。”林尔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疏离。 “哦”了一声后,陈慕宸便落寞地离开了。 林尔收工后,特意从工作人员那里顺了半包饼干:“哎呀,我的助理真是尽职尽责,烂桃花帮我斩得干干净净呢~” 言素闻言,支支吾吾道:“沈姐嘱咐过,让我看好你,陈慕宸一看就别有用心,我有责任…” “哦?”林尔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真的是他别有用心吗?” 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把“他”字咬得极重,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言素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反而更坚定地点头:“嗯!” 林尔正想再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沈瑜气势汹汹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家尔尔的演技有目共睹!用得着你来置喙?”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瑜和许薇又对峙起来。 陈慕宸和赵婉晴同属泽光影业,许薇近来频繁来片场“探班”。沈瑜担心她暗中使绊子,也跟着来得勤了。 两人每次碰面都像巡视领地的狮子,稍有不对便互掐起来。 刚刚,许薇和导演讨论进度时,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婉晴戏份虽少,但每场都演得有层次,观众反响特别好。倒是有些人,戏份再多,总觉得差点意思,观众评价也是褒贬不一呢。” 话里话外都在暗讽林尔演技不行,想借此打压林尔的势头。沈瑜哪能咽得下这口气,立刻火冒三丈,冲上去理论。 林尔走过去拉了拉沈瑜的胳膊:“别吵了,这里人多,传出去对你不好。” “怕什么?”沈瑜气鼓鼓的。 “哟,说得就跟你一个人说了算似的。”许薇也不甘示弱,轻飘飘地回道。 第18章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言辞越来越激烈,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头的活,围观着这场口舌之争,八卦起两人的矛盾。 “信我的话,就别跟她吵了。”林尔再次劝说沈瑜。 沈瑜闻言,愤愤地瞪了许薇一眼,退到了场外。 下一场戏是全剧的重头戏,情感层次复杂,表演难度极大。 林尔一入戏,每个眼神、每句台词,甚至是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恰到好处,整个人与角色融为一体。 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的表演折服,李昕坐在监视器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当最后一个镜头结束,她猛地拍起桌子,激动地冲对讲机大喊。 “太棒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林尔,你简直把角色演活了!” 许薇的脸色微微发青,她本想借机诋毁林尔,此刻却被对方的演技狠狠打脸。 言素望着还未出戏的林尔,心底涌起一股热流,带着敬佩,更带着她不自知的悸动。像是有颗种子要破土而出,唤着她离暖阳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终于理解了,原来这就是林尔扎根的世界,这就是她用热爱与执着浇灌出的舞台,果真是耀眼夺目,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 只有赵婉晴紧咬着嘴唇,满是嫉妒。 收工后,林尔像往常一样回到化妆间卸妆。坐在镜前刚要动手,镜子表面却突然渗出像血一样的红色液体。 紧接着,“啪”的一声,灯泡全部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啊!” 林尔吓得尖叫一声,扑进言素怀里,言素下意识抱紧了她。 “别怕,怎么了?” 林尔因为恐惧说不出话,只能用手颤抖着指向镜子。言素定睛一看,脑海中闪过清玄真人信里提到的“妖星异动”。 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劲。她的感知力一向敏锐,此刻却并未捕捉到任何妖气,她低头摇了摇青铜铃铛,铃铛也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为了弄清真相,她伸手摸了一把,又凑近鼻尖嗅了嗅,甚至舔了一下。 “鸡血而已。” 林尔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一些。 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片场附近连家便利店都没有,赵婉晴却吵着要喝鸡汤,当时只觉得她矫情,一天到晚折腾工作人员。 现在想来,哪里是要喝鸡汤,分明是借此弄来鸡血搞鬼! “赵婉晴!为了恶心我,你居然搞这种把戏!” 第21章 直播恶搞 灯光在言素的施法下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漫过房间,驱散了黑暗。 林尔却没有松开环着的手,反而故意收紧双臂,将言素拉得更近。 言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失措,想拉开距离。 “已经没事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林尔像没听见似的,将头靠在她肩上。发丝扫过,有些痒痒的,言素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尔尔,明天有场宣传直播。” 沈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惊醒了两人。 林尔慌乱地松开手,整理着发型,含糊应道:“好,知道了。” 沈瑜随即推门而入,恰好撞见她们刻意错开的视线和略显僵硬的站姿,心里顿时升起一丝异样。 她正想开口询问,却被镜子上的红色液体吓到,惊得后退半步:“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鸡血,有人故意恶作剧。” 沈瑜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骂道:“哪个缺德的,搞这种吓人的把戏!” 见无人回应,她也没再多问,摆了摆手:“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直播呢。” 第二天,剧组为了宣传新换的男主,特意策划了一场直播活动。 直播现场布置得极为华丽,为了确保直播效果,还邀请了当红主持人谢甜控场。 活动开始后,直播间里热闹非凡,剧粉们热情高涨,弹幕轮番滚动,满屏都是【尔尔最美!】【求发糖!】【期待新cp!】等留言。 谢甜站在舞台中央,举着话筒露出职业微笑:“尔尔,慕宸,听说你们在《璃心渡》里有超多对手戏,今天要不要给大家展示一下默契呀?” 林尔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场外的言素。言素站在工作人员中间,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平静地望着她,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怎的,林尔突然不想配合互动,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茬。 陈慕宸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冷淡,主动接过话头:“当然可以!我们对过很多次戏,默契肯定没问题。” 说着,他微微侧身,想往林尔身边靠,制造些甜蜜的气氛。 林尔却在他靠近时,巧妙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依旧淡淡地笑着,距离却保持得清清楚楚。 谢甜心里泛起疑惑,但作为专业的主持人,她很快圆场:“看来尔尔今天有点小害羞呀!没关系,我们先来个简单的游戏!” 陈慕宸笑着点头,再次试图靠近,林尔却又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避开了。一来二去,整个互动显得十分生硬,甚至有些尴尬,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开始跑偏。 【怎么感觉有点尴尬?】 【林尔是不是不太想理他?】 【这距离,怕不是有仇吧?】 【林尔搞什么?这么不配合就不要来直播啊】 【毫无cp感】 【林尔有点难评……】 【男女主知道自己演的是部什么剧吗???】 【这是在干嘛????】 …… 言素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有些不解,直播不是需要炒热度吗?林尔今天怎么如此消极营业?但同时,比起这种困惑,她心中更多的是安心。 她想着,这样也好,本来她就不喜欢那个陈慕宸。 谢甜眼看林尔和陈慕宸的互动陷入僵局,立刻朝台下招手:“婉晴,你和慕宸是同门师姐弟,平时私下里关系肯定很铁吧?” 赵婉晴嘴角噙着笑,提着裙摆胸有成竹地走上台。她知道,许薇早就叮嘱过陈慕宸,今天务必要多和自己互动来制造话题。 这一刻,陈慕宸心领神会,赵婉晴刚一登台,他就主动牵住了她,二人有说有笑,热络自然,看上去关系亲得不得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起来。 【这对好像更有戏!】 【终于有不尴尬的互动了!】 【这才是真正的cp感!】 【师姐弟互动也太甜了吧!】 【磕到了!这对给我锁死!】 …… “看来两位的默契真是没话说!”谢甜笑着举起手卡,“接下来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蒙眼投喂挑战!” 这场直播开始前,林尔在后台发现道具茶水时,当场就蹿出一个念头:这不正是回敬恶作剧的好机会吗? 趁工作人员忙着调试设备,她当时便拿出一包苦瓜柠檬汁。那是之前某位粉丝送的整蛊小玩具,她一直留在身边,想着哪天恶搞一下沈瑜来着。 没想到此时竟派上用场了! 她赶忙撕开,倒进其中一杯茶里,随即将那杯做了个标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引起工作人员的怀疑。 然而这一幕,却被言素看在眼里。她本想制止,一想到昨夜的那起恶作剧,便扭开了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或许,她也希望,赵婉晴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点代价。尽管,这和自己的修行之心相违背。 投喂环节正式开始,林尔故意在游戏时表现得笨手笨脚,频频“失误”,让赵婉晴轻松赢得机会。 按照规则,胜者要喝下陈慕宸蒙眼递来的“庆功茶”。 赵婉晴心中明明爽得不行,面上却佯装谦逊:“哎呀,这怎么可以呢?我还是让给林尔姐吧。” 说话间,她频频瞟向镜头,摆出一副“被前辈打压”的戏码,想要营造“柔弱懂事”的人设,博取观众同情。 “没事没事,游戏而已嘛!”谢甜看破不说破,把控起流程,“来,我们继续。” 林尔对赵婉晴的“表演”视若无睹,主动上前,端起那杯做了标记的茶,递给已经蒙好眼的陈慕宸。 “哈哈,婉晴真会开玩笑。慕宸,可得好好喂我们‘大赢家’哦!” 赵婉晴见她如此,心里虽掠过一丝疑惑,但想到刚才的镜头已经赚足了关注,便没多想,笑着配合起来,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 然而,下一秒,苦瓜的涩、柠檬的酸,便在口腔里炸开,刺激得人舌根发麻,赵婉晴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镜头正对着她,直播还在继续,她不能失态,更不能被拍到狼狈的样子。 只能硬把那口“特制饮品”咽了下去。直播间的观众观察到她的异样,热闹地讨论起来。 【???赵婉晴怎么了?怎么那么别扭?】 第19章 【那杯茶有问题吧?看她喝得好痛苦哈哈哈】 【是我的问题吗?看下来怎么觉得她跟男主也很生疏啊】 【还没有尔尔跟慕宸有cp感】 …… 林尔却拍手夸道:“哇,慕宸你这手感也太准了吧!”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赵婉晴憋红的脸。 陈慕宸还蒙着眼,沉浸在游戏里,听到夸奖后问道:“真的吗?没洒到婉晴衣服上吧?” 林尔强忍着笑:“没有没有,完美!这茶可是养生的好东西,剩下的一半也得喝完。” 陈慕宸看不见赵婉晴要吃了自己的眼神,被林尔一起哄,立刻应道:“好啊。” 说着便要继续递茶,赵婉晴暗自抓狂。那鬼味道又酸又涩,她怎么还喝得下去? 可镜头正对着她,只能硬挤出笑容,说:“不了不了,养生茶太补啦,今天不能再喝咯。” 直播一结束,赵婉晴就冲进休息室,对着助理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们都是死人吗?茶有问题都发现不了?害我在镜头前出那么大的丑!” 助理低着头不敢吭声,由着她把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赵婉晴越想越气,发狠道:“林尔,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另一边,林尔想起赵婉晴差点呕出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兴奋道:“你看到没?她那吃瘪样,像吞了只苍蝇似的,太逗了!” 言素见她如此开怀,嘴角也跟着上扬,但很快敛了笑意,正色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尔闻言,笑意丝毫未减,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眨着眼睛看向她:“不怕,我不是有你嘛。” 言素听着害羞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却像有电流窜过,酥麻酥麻的。 然而,这场直播结束没几天,“林尔赵婉晴不合”的词条却爬上了热搜。 许薇看着她一手打造的词条冷笑,更大的反击计划,正在她心中慢慢成型,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22章 危险爆破戏 绿幕前,一座宏伟的仙侠场景拔地而起,怪石嶙峋的山谷、古朴的神魔建筑错落其中,道具组精心布置的血浆和特制兵刃散落四周,为即将开拍的神魔大战添了几分真实感。 这场戏份不仅场面宏大、特效密集,还涉及多处危险爆破,对整个剧组都是场硬仗。 为保万无一失,演员们反复走位试戏。 李昕举着对讲机不时喊停调整,工作人员趴在地上检查爆破点线路,烟火师则蹲在一旁调试设备,反复计算着爆炸的时间与强度,力求在镜头前炸出最震撼的视觉冲击。 群演们早已各就各位:神族阵营身披银甲,神情肃穆庄严;魔族阵营则裹着黑袍,脸上画着狰狞的纹路。 “action!” 李昕一声令下,喊杀声响彻片场。 群演们两两缠斗,兵刃相撞,发出“锵锵”声,虽是编排好的动作,却招招带劲,仿佛真在生死搏杀。 林尔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身形轻盈如蝶。 在威亚的托举下,她足尖一点,便借着惯性旋身一周,剑锋所至,几名魔族士兵应声倒地,将上神的超凡战力演绎得淋漓尽致。 按照试戏时的走位设计,她本该在闪避魔族攻击时,从赵婉晴扮演的女二身侧迅速掠过,随即转身施法。 可就在爆破即将启动的关键时刻,赵婉晴突然“脚下一滑”,向前踉跄,手臂看似无意,却直接将林尔推离了原本的预定路线。 林尔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右侧倾倒,余光中瞥见了赵婉晴一闪而过的得意。 “轰!” 第一组爆破点已引燃,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浓烟裹着热浪散开。 林尔凭借多年的经验,急忙调整重心,稳住身形,侧后方的第二组爆破点却又轰然炸开。 “当心!” 威亚师察觉到异常,猛地拉动钢索,却还是慢了一步。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林尔的裙摆被掀得老高,发丝乱舞如狂草。千钧一发之际,她借着威亚的力道猛然翻身,勉强避开了核心爆炸区。 即便如此,飞溅的碎石与破碎的道具,还是狠狠砸在她腿上,单薄的戏服根本挡不住,火辣辣的疼瞬时窜遍全身。 她咬紧牙关没出声,额角却已渗出冷汗,赵婉晴“惊慌失措”地扑上来搀扶。 “林尔姐对不起!我腿突然抽筋了。” “嘶——” 林尔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尔尔!” 言素疯了似的拨开人群冲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林尔,生怕加重她的疼痛。 “怎么样?很疼吗?” “还好,没有伤到筋骨。” 说完半跪着捏了捏林尔的脚踝,确认骨头没事后,稍稍松了口气。 “没事,就擦破点皮。”林尔强撑着摇头,“戏还没拍完…” 可剧组哪敢让她硬撑?再闹出舆论危机可不是闹着玩的。工作人员连忙架起林尔,不由分说地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 诊室外,言素心急如焚,直到医生说出“伤口不深但面积大,需要静养”,她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诊室门一开,言素立刻迎上去,看向林尔那缠着纱布的膝盖,问道:“还疼吗?” 林尔心头一暖,尽管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仍是弯眼笑了:“已经不疼了。” 这时的她们都没注意到,医院角落里,有人偷偷举着相机按下了快门。 回到别墅后,言素扶着林尔坐在沙发上,取来一条羊绒毯,轻轻垫在她膝下,没多言语,又转身往厨房去烧热水。 “先喝点东西暖暖。” 言素刚烧好一壶,贴心地兑成温水后,马不停蹄地倒了一杯递给林尔。 林尔接过抿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静静地看着言素忙里忙外。 言素一刻没有停歇,她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好似有些紧张,说道:“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不是刚从医院回来吗?林尔有些纳闷,但看到她如此挂念自己的模样,心里忽然一阵柔软,本想强硬的拒绝也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医生已经处理过了,不用这么麻烦。” “不一样。” 言素蘸着碘伏,避开最疼的地方,轻轻落在伤口周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朝林尔摇了摇。 “我加了清门观的凝露膏,愈合得快。” 边说着,边往伤口处涂,处理完后重新给纱布打了个更漂亮的结,末端还细心地塞进边缘,免得蹭到皮肤。 随后起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又端来碗小米粥,上面还码了一小摞切得细细的酱菜。 “医生说你最近要吃清淡点,这个好消化。” 林尔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忽然想起从前受伤,多半是自己咬着牙扛过去,从未被人这般事无巨细地照料过。 她心里十分感动,想开口道谢,言素已拿来个靠枕,塞在她腰后,悉心地调整了角度,好让她能坐得更舒服些。 “晚上睡觉别压着伤口,”言素一边收拾药瓶,一边说,“有事喊我就行,我睡得浅。” 林尔靠在软垫上,看着她蹲在地上整理拖鞋,把鞋头摆在方便抬脚的方向。这个人,倒是让自己愈来愈心动了,林尔这样想着,说了一句: “你这样,倒显得我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了。” 言素听到这话时,正往药盒上贴便签,同时标上换药时间,头也没抬,回道:“我比你年长,本该如此。” 林尔笑了,此刻她的心里,暖得发胀。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本该”,不过是心甘情愿罢了。言语可以骗人,行动却骗不了人。 第二天,“林尔片场意外重伤”的新闻就冲上了热搜。许薇特意让营销号夸大了伤情,照片里林尔被搀扶着的样子确实狼狈,粉丝瞬间炸了锅。 【剧组怎么搞的?安全措施呢?】 【心疼死了!尔尔一定要好好休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剧组必须给个说法!】 …… 舆论愈演愈烈,为了让粉丝陷入无谓的焦虑,也为了挽回剧组的口碑,林尔拖着伤腿发了条动态。 【谢谢大家关心~只是小擦伤,已经处理好啦。剧组很专业,是我自己走位失误,别过度解读哦。会好好养伤,尽快回归~】 配图是她坐在床上比耶的照片,膝盖上的纱布裹得严实,笑容却依旧明亮。 第23章 路人反感 谁也没料到,事情朝着更荒诞的方向发展了。 一位自称“群演”的网友突然在社交平台发文,指责林尔走戏时敷衍,正式开拍时失误才引发意外,话里话外都在暗讽她的“自私”。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爆炸的冲击力比预想的大,我们为了躲避,很多人都摔倒受伤了,有的比林尔伤得更重,可她根本不管群演的安危,只让剧组送她去医院接受治疗!】 第20章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该“群演”还晒出了现场事故图。 照片里,片场的狼藉与散落的道具被刻意放大,看起来确实触目惊心。 帖子一出,引发了网友的热议,许多人对林尔的人品产生了质疑。 【作为主演,应该对拍摄负责,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连累他人。】 【连累别人还自顾自跑路?】 【群演也是剧组的一部分,他们的安全同样重要,林尔的行为让人失望。】 连带着#林尔片场耍大牌#等词条冲上热搜,成为全网热议的焦点,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指责她。 更糟的是,又有“知情人”爆料,称林尔在医院“利用名人身份插队”,抢占医疗资源。 各大营销号都在许薇的授意下“煽风点火”,硬生生把林尔塑造成了众矢之的,甚至指责她耽误剧组拍摄进度。 这些负面新闻迅速传播开来,让林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 尽管粉丝极力维护她,但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也有些力不从心。 林尔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娱乐圈的残酷,并不想将自己与赵婉晴的私人恩怨摆到公众面前。 只因她担心一旦公开,局面只会更加难以控制,于是选择了隐忍,没有对外界做出任何解释。 可沉默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抹黑,如她所料,“清者”往往最容易被泼脏水。 许薇引导着舆论,将她的沉默解读为“心虚”,借此诋毁她的形象。 沈瑜看着舆论愈演愈烈,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再拖下去,林尔的演艺事业怕是要被这盆脏水毁了。 言素虽不懂娱乐圈这些弯弯绕绕的公关手段,却也明白“清者自清”在这浑水里根本站不住脚。 那些泼向林尔的脏水,哪怕是假的,泼多了也会留下痕迹。 她绝不能让这些浊物污了林尔的名声。 道具组为了记录布景搭建过程,曾在神魔殿宇的角落装过一个备用摄像头。位置十分隐蔽,几乎被石柱挡住,以致所有人都忽视了它的存在,好在言素还记得。 她找到监控后,施法查看了一遍录到的画面。果然,镜头角度虽刁钻,却清晰拍下了赵婉晴推人的全过程。 言素看完后,想着不能让这个视频被许薇那边的人发现,否则证据一定会被她们销毁掉。 她想了想,再次施法催动了一张符纸,将其贴于摄像上,保存下关键片段后,才将原文件悄然删除。之后,她把保存好的视频交给了沈瑜。 沈瑜如获至宝,却没急着以经纪人身份下场,而是让团队注册了一个“群演小号”,将剪辑好的片段,配上几句“现场亲历者”的感慨发了出去。 【那天站得近,我看得清楚,真不是林尔老师的错!送医也是剧组的安排!大家别再被不实消息带节奏了!】 这条看似随意的帖子,虽没有咄咄逼人的指控,却逆转了风向。 林尔粉丝士气大振,开始在评论区里展开反击,逐条驳斥那些抹黑言论。 然而短短几天,许薇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她先是安排陈慕宸捧着鲜花去“探病”,再暗中联合狗仔拍下他对林尔“深情告白”的画面。 画面里,陈慕宸手捧鲜花,俯身说话时温柔体贴;而林尔刻意偏开的侧脸,也被抓拍成“羞涩闪躲”的模样。 一个完美的“故事”应运而生,营销号的通稿铺天盖地: 【陈慕宸探病林尔,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 许薇手段了得,再一次成功将舆论焦点从赵婉晴的推搡事件,转移到陈慕宸与林尔的“恋情”上。 一时间,两人的“甜蜜互动”成为热门话题,网友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紧接着,许薇安排赵婉晴发布了一段素颜出镜的声明。 视频里,赵婉晴眼眶红红,手里还举着张医院诊断单,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直面回应所有质疑。 “最近关于我的争议,我都看到了。首先,我要向所有关心我的人,以及因为这件事受到困扰的人,真诚地道歉。” “对不起大家,那天我脚突然扭伤,疼得厉害,一时没站稳才撞到林尔姐。” “我不是故意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很内疚,心里特别难受,也一直想向林尔姐当面道歉。” “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这件事。但我不是想博取同情,我只是希望大家能明白事实是怎样的。” 最后她话锋一转,望着镜头面露酸涩: “如果林尔姐和慕宸师弟是真的,那我衷心祝福他们。” 一番话看似真诚,实则暗含深意。既卖了惨,又借机将矛头引向林尔“恋情”。 而她自己却摇身一变,成为那个被误解还愿意承担责任的人,完美立住了她“柔弱善良”的人设。 原本同情林尔的网友开始动摇,【受伤期间还炒cp?】【娱乐圈果然比电视剧精彩】的评论渐渐多了起来。 这样的言论迅速引发共鸣,许多原本中立的网友不由倒戈,认为林尔的种种表现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 就这样,林尔的路人缘直线下滑,从曾经的“受害者”变成了“炒作女王”。 林尔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看着这些恶评忽然轻笑出声。 言素端着刚温好的药进来,刚想开口宽慰几句,就被她打断。 “你看,这圈子多有意思,真真假假,最后都成了别人嘴里的戏。” 言素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是戏。” “你膝盖的伤是真的,你受了委屈不辩解是真的,你被人恶意栽赃是真的。” “连你这不想牵连他人的心都是真的。” 林尔听到这些坚定的话语,又望着眼前人那如此认真的眉眼,忽然觉得外界的纷扰都变得无所谓了。 这世间或许有千万种声音在曲解她,但至少眼有个人懂她,这就够了。 第24章 片场事记 晨曦微露时,林尔已出现在片场。 她面色红润,步履轻盈,膝盖上的纱布已拆去,显然恢复得不错。 工作人员纷纷围上来问候,她笑着一一回应。 赵婉晴款款走来,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阴阳怪气道:“哟,我们的大女主可算舍得回来了。” 林尔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向化妆间,将那句尖酸刻薄抛在身后。 沉默有时比反驳更有力量,像是一堵墙,让赵婉晴的挑衅落得空响。 言素跟在林尔身后,瞥了眼不远处正得意洋洋与人说笑的赵婉晴,心里那点怒火终是没按捺住。 只见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像长了脚似的滚到赵婉晴脚边。 “啊!” 赵婉晴扬着下巴说话,没留意脚下,猛地一滑,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 林尔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哦?这次是真扭到了?” 赵婉晴的助理僵在原地,不敢上前搀扶。谁都知道这位主子脾气有多暴躁,皆不想这时候去主动触她霉头。 只有陈慕宸快步跑过去:“婉晴姐,没事吧?” 赵婉晴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觉得自己颜面尽失,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吼:“我没事!” 说完她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似在警告大家谁都不准将此事说出去。 最后一瘸一拐地往休息室走,临走前还不忘丢下句:“今天不拍了!” 陈慕宸望着赵婉晴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林尔,面上的尴尬之色愈发明显,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圆场,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工作人员们你看我我看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谁也不敢吱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慕宸才硬着头皮开口:“林尔老师,抱歉,婉晴姐她…” “没事,”林尔打断他,笑得淡然,“我理解。” 她平静得像一汪深水,把所有的尴尬与难堪都托住了。 陈慕宸点点头,犹豫片刻才忐忑道:“林尔老师,还有件事。关于我们的绯闻,给您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林尔摆了摆手。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当真。” 听到这话,陈慕宸心微微一沉。 他想起前几日借着探病表达心意时,林尔虽没直接做出回应,却蹙着眉沉默了许久。那沉默的疏离,比明确的拒绝更令人心凉。 他知道,追求林尔不会是件容易的事。他压下心头的涩意,强扯出笑容找话题。 “林尔老师,要不,我们先对下一场的台词?” “好。” 林尔应得干脆,可刚翻开剧本,陈慕宸又合上了,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 “林尔老师,其实,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林尔的视线微微偏开,落在不远处低头忙碌的言素身上,认真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没可能。” 第21章 陈慕宸眼中的光暗了暗,勉强笑了笑。 “是我唐突了。” 他顺着林尔的视线望去,发现她始终看着言素,连那眼神,也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这种关注太过特别,绝不是对助理该有的态度。 陈慕宸心里泛起疑惑,忍不住多打量了言素几眼,仍觉得她看起来和普通助理没什么不同。 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言素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的眼里掠过一丝戒备。 陈慕宸很是吃惊,这位助理,居然对自己有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陈老师,今天先到这吧。”林尔忽然开口,笑意里藏着狡黠,“你先去准备下一场戏吧。” 满肚子的疑惑没处问,陈慕宸只能转身离开。 余光里,他看见林尔朝言素走过去,两人离得极近,不知说了什么,言素轻轻笑了。 陈慕宸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接下来的拍摄里,陈慕宸的状态肉眼可见地下滑。台词说得磕磕绊绊,情绪始终游离在角色之外,以致频频ng。 李昕终于按捺不住,把他叫到监视器旁训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再这样神游天外,整个剧组的进度都要被你拖垮!” 陈慕宸连声道歉,强迫自己抛开心中的杂念,又拍了四五条,总算勉强达到李昕的要求。 从那天起,林尔便刻意与陈慕宸保持距离。 对戏时会刻意站远半步,对话时用词客气又疏离,生怕与他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每当不得不交流时,林尔总要反复斟酌,每个措辞都深思熟虑一遍,避免引起陈慕宸的任何遐想。 陈慕宸看在眼里,心里被堵得不是滋味,更让他失落的是那种强烈的对比。 与面对自己时的冷漠不同,只要身边站着的人是言素,林尔总会柔和起来,语气也会不自觉放软,笑容里的客套也会褪去。 仿佛只有在言素面前,她才愿意卸下所有铠甲,把最真实的情绪摊开。 这种鲜明的对比,刺得陈慕宸浑身难受。可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嫉妒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论是在化妆间还是对戏时,亦或是休息的间隙,言素总如影随形地陪伴在林尔身边,悉心关注着她的每个需求。 林尔蹙眉时会递上温水,打哈欠时会适时地展开披肩,连她随口提过的“巷口的栗子饼”,第二天都会魔法般出现在饭盒里。 日子久了,林尔开始和她分享起心事,也会讲小时候被妈妈打的糗事,连同对言素的玩笑都变得寻常起来。 她会抢过桃木梳,非要给言素编个歪歪扭扭的辫子,也会把刚买的奶茶举到言素嘴边,逼她尝一口,甚至会拿支斩男色口红,追得言素满屋跑。 “试试嘛,这可是现代女子的‘护身甲胄’!” 言素起初还会红着脸躲闪,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她会任由林尔把口红点在自己唇上,故意板着脸嗔怪“胡闹”,也会在林尔模仿自己打坐时,装作生气。 连林尔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现代礼仪,比如“拍照要比耶”,她都认真记在心里。 旁人看着只当是关系好的艺人与助理,有时还会笑着打趣“尔尔和她的小助理真好”。 只有林尔知道,有些感情早已悄悄变了质。 第25章 仍不死心 自从片场摔那一跤,赵婉晴对林尔的怨恨,就像野火烧过的草,疯了似的往外冒。 她整日心不在焉地应付拍摄,心里盘算的,全是如何让林尔也尝尝栽跟头的滋味。 这天午后,道具间没人,赵婉晴鬼鬼祟祟地溜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柄林尔的佩剑道具。 她伸手刚要去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赵婉晴吓得一哆嗦,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言素,强装镇定地踢了踢剑身。 “没,没什么,随便看看。你不去伺候林尔,跑这儿来干嘛?” 言素没理会她,目光扫过那柄佩剑道具,又缓缓抬眼看向她。 “别再让我发现你动歪心思,否则,后果自负。” 赵婉晴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却嘴硬道:“切,多管闲事!”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道具间,言素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将那柄剑收进柜子锁好。 看来以后,她得盯得更紧些。 片场的灯光亮得晃眼,林尔正低头看剧本,专注得没注意到不远处,陈慕宸那道近乎偏执的眼神。 随着一声“action”,陈慕宸快步走到镜头前,意有所指地念着那些属于角色的台词,句句都在往“告白”上靠。 “阿璃,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 陈慕宸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尔,明晃晃地表达着自己露骨的心意。 林尔心里一紧,刻意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念台词的声音都冷了几分。 余光里,她瞥见言素站在监视器旁。 糟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害怕言素会因此误会自己。 毕竟,陈慕宸这番表演,在外人看来确实很暧昧。 镜头外的言素,冷冷注视着陈慕宸的表演,眉头越皱越紧,一股强烈的不悦油然而生。 尤其是看到林尔虽在躲闪,却没直接呵斥时,一股无名火更是直冲脑门,她就这么纵容旁人的冒犯? 没有任何犹豫,言素立即找到沈瑜,把剧本“啪”地拍在她面前。 纸上用朱砂笔醒目地划掉了好几段台词,墨迹深得要透纸而出。 “这些台词,必须删掉。” 沈瑜拿起剧本一看,满脸困惑。 “这都是关键戏份啊,删了剧情就不连贯了。” “这些是凶煞台词,用了会冲撞林尔的星运,还会影响剧集的气场,播出效果必然受影响。” 言素严肃地解释道,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 沈瑜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确定吗?” “我确定。” 言素眼神异常笃定,沈瑜不由自主地信了,她叹了口气,把剧本推回去。 “好吧,既然你如此肯定,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言素没再多说,拿起剧本转身离开。 这场戏拍到一半,陈慕宸被李昕叫去改台词,回来时脸色铁青。 他攥着修改后的剧本,死死盯着远处正和林尔说话的言素,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他不甘心自己的心意被无情抹杀,那些被删掉的台词,是他熬了一个通宵偷偷改的,每一句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意。 可如今,那些暧昧的心意,竟成了被随意丢弃的废纸。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言素搞的鬼。 因为她看自己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警告:别痴心妄想,更别越界。 那个女人,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死死横在他和林尔之间,无情地阻断他的一切可能。 “你以为你是谁?” 陈慕宸在心中冷笑,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烧起来。 他恨言素的多管闲事,恨她轻而易举地就能左右这些决定,更恨林尔看她时,那双眸里总漾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言、素。” 陈慕宸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蔓延,他发誓自己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深夜的酒店走廊,林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躺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言素买夜宵回来了,拉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陈慕宸站在门外,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带松垮地歪在脖子一边,眼睛红得吓人,布满血丝,像是只饿狠了的野兽,连呼吸都带着酒气的灼热。 “陈慕宸?你怎么…” 林尔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陈慕宸的力气大得吓人,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林尔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 陈慕宸带着哭腔,恳求道:“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就一个…” 林尔手腕被勒得生疼,用力挣扎,试图甩开,可陈慕宸却越抓越紧。 “你松手!”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喝多了,快回去休息!” “我没喝多!” 陈慕宸突然拔高声音,眼睛红得要滴血。 “那些台词,那些台词是我特意为你写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林尔心里一震,原来那些被删的台词,真的是他动了手脚。 看着他赤红的眼、失控的模样,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心里焦灼地念着:言素怎么还没回来? “你在找言素?” 陈慕宸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嗤笑一声。 第22章 “她就像条看门人豢养的狗,整天竖着耳朵盯着我,生怕我靠近你半步!你以为她是真心对你好?她不过是想把你圈在身边,做她的私有物!” “住口!” 林尔厉声斥责道,心中对他的反感更甚。 那个为她挡下风雨的人,凭什么被这种人用如此龌龊的字眼诋毁?她甚至想上前一步,替言素讨回公道。 恰在此时,走廊拐角传来脚步,言素正拎着食袋快步走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陈慕宸的注意力被吸引,又带着酒意嚷嚷起来。 “都是你!是你删掉了我的台词!你凭什么!” “哗啦!” 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陈慕宸身上,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浸透了衬衫。 陈慕宸一个激灵,酒意醒了大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到言素冰冷的眼神,以及林尔眼底的厌恶,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我、我…” 他慌乱地松开手,不敢再看林尔一眼,踉跄着转身跑了,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林尔站在原地,看着言素冰冷的侧脸,心里却涌上一股奇异的暖意。 刚才陈慕宸那句“是你删掉了我的台词”,像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房。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护着,是这种感觉。 “走吧,我们进去。” 言素拎起地上的食袋,她眼里的冷意还没散尽,望着林尔时却刻意放柔了些。 “我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 林尔嘴角微扬,露出疲惫却温暖的笑容,随即跟着言素走进房间,“咔哒”一声,轻轻地合上了门。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上那滩水渍还在缓缓扩散,灯光落在上面,泛起光泽,看着倒像撒了把碎银。 房间里,言素将食袋放在桌上,利落地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好,然后将一碗热腾腾的粥推到林尔面前。 林尔坐在桌边,看着粥里浮起的几粒红豆,拿起勺子轻轻搅动。 她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整个人立刻松弛下来。 她忽然觉得,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再棘手的事好像都能被捋顺,再难堪的时刻也能被化解。 “这是什么?” 林尔指着旁边的粉白盒子,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哦,路过一家甜品店,店员在门口推销这款香草蛋糕。” 言素说着拆开盒子,“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买回来给你尝尝。” 林尔叉起一块塞进嘴里,嗯~甜而不腻,弯起眼睛笑了。 “好吃!比上次那家还好吃!” 言素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扬起。 “你喜欢就好。” 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明明灭灭。 林尔小口吃着蛋糕,越来越觉得,生活没有那么糟糕。 被流言中伤也好,被恶意纠缠也罢,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第26章 真心还是假意 夜渐渐沉到最深处,言素盘腿打着坐,呼吸匀净,丝毫没有要回房的意思。 林尔偷偷瞥了她一眼,心里甜得悄悄冒泡,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么晚了还不走?难道想赖在我这儿?” 言素的手微微一僵,脑子里飞速转着找借口。 就在这时,看到了桌上的几片面膜,灵机一动,一本正经道: “我刚掐算过,凌晨三点是护肤吉时,气场最合。身为你的玄学兼生活助理,有义务陪你抓住吉时。” 林尔差点笑出声,看着她板着脸说胡话的样子,又气又觉得可爱。 “是吗?那你还真是尽职尽责。” 她没拆穿,顺着话头拿起面膜晃了晃。 “既然是吉时,那可得好好把握,一起贴吧,吉时难得,可不能浪费。” 说完拉着言素的手往床边走,言素被她带得踉跄了下,乖乖躺下后,林尔拆开面膜,拿起一片,轻柔地往她脸上敷。 划过言素脸颊时,故意放慢动作,蹭过言素的颧骨。 “你脸怎么这么烫?难不成,这就是修心之道?” 言素没答话,呼吸却明显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都变快了。 林尔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样子,狡黠地笑了,手指慢慢往下滑,轻轻点过她的锁骨,然后凑近她耳边,带着一丝挑逗,说道:“你的心跳声好大,我都听见了。” “我,我回房了!” 言素再也无法忍耐,猛地坐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慌里慌张地逃出门。 房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房里只剩林尔一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触碰过言素脸颊的那处,还残留着余温。 她靠在床头,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逃不掉的。” 今晚只是开始,她比谁都清楚,言素看向自己的眼神早已不对劲。 那慌乱的呼吸,发烫的脸颊,还有刚刚逃走时同手同脚的狼狈,都是骗不了人的。 而她呢? 林尔低头笑出声,她不得不承认,她看言素打坐时,竟开始留意她垂眸的弧度。 她的这份心思,也早已越过艺人和助理的界限。 “或许,你说的有缘,是指这个吧。” 言素不是说过,她们之间有缘吗? 既如此,那她就先迈出那一步,不管言素是否准备好,她都不能再逃避了。 走廊里,言素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几里地。 脸上的面膜还没摘,精华液往下淌,可脸颊的烫意却怎么也退不下去,连带着耳垂都烧得慌。 “林尔,你究竟想做什么?”她抬手按在发烫的耳朵上,喃喃道。 夜色中,房内的期待与房外的慌乱,错落交织,像一场无声的博弈,谁也没先开口,却都在心底盼着,下一次见面,能离彼此再近一点。 隔天午后的片场,日光透过梧桐叶洒下,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赵婉晴坐在休息椅上,看着不远处的陈慕宸又试图与林尔搭话,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在她眼里,陈慕宸是公司砸了重金力捧的新人,理应围着自己转,怎么能转头对林尔献殷勤? “你必须管管陈慕宸!” 赵婉晴冲到许薇面前,发起脾气,“他对林尔那点心思,全片场的人都看在眼里!再这么下去,对我可不利!” 许薇皱着眉掏出手机,拨通陈慕宸的电话。 “你来一趟,有话跟你说。” “许姐,找我什么事?刚李导还说让我准备下一场戏呢。” “别跟我来这套,”许薇靠在堆满泡沫假石的架子上,“作为你的经纪人,我有义务提醒你。注意分寸,别让私人感情影响工作。你耗不起,公司更耗不起!” 陈慕宸猜出许薇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闷闷道:“感情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全娱乐圈,你找谁都行,唯独林尔不行。她是沈瑜的人,你碰不起,别自毁前程。” 陈慕宸知道,她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许姐,我…” “你别犯傻!”许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公司为了捧你,砸了多少资源?光是上个月的时尚杂志封面,就动用了多少人脉?你要是敢乱来,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接下来的几部戏,全得黄!” 陈慕宸沉默了下来,脑里像放电影似的,闪过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从跑龙套时被副导演指着鼻子骂,到如今手里握着的男主剧,公司为他倾注了不少心血,托着他从无人问津走到名声大噪,这些他都记在心里。 可一想到林尔,他心里的不甘就像野草疯长,指使着他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解约。” 许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可思议道:“有趣,你试试?” 陈慕宸没再看她,转身就走,他当然知道解约意味着失去公司的资源,他很可能被封杀,甚至背上巨额违约金。 可如果能借林尔这股东风再往上爬爬,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他赌得起。 赵婉晴望眼欲穿,见许薇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他服软没?” “他说要解约。”许薇不耐烦道。 “什么?!”赵婉晴脸色铁青,声音拔高,“他以为他谁?刚有点名气就敢提解约?真以为离了公司他能火?” 许薇斜睨着她,看她情绪如此激动,心里那点猜测愈发清晰,故意慢悠悠地开口试探。 “你对他倒是上心。该不会,是真动心思了吧?” 赵婉晴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嗤笑,戳了戳许薇的胳膊。 “我怎么会看上这种刚出头的新人?不过是觉得他身上的热度浪费了可惜。肥水总得流在自家田里,不是吗?” 许薇扯了扯嘴角,没戳破她的掩饰,淡淡提醒着:“秦总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你要是真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小心砸了自己的饭碗。” 第23章 提到秦泽的名字,赵婉晴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是为公司盘算罢了。” “那就好。”许薇敷衍地应着,“解约的事我会处理,你别添乱。” 赵婉晴心中这才安定了些,竟破天荒地挤出笑脸,伸手拍了拍许薇的手背。 “那就全靠许大经纪了。回头我会在秦总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 许薇客套地应着:“多谢婉晴费心。” 赵婉晴刚走出几步,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垮了,她攥紧拳头,暗暗发誓。 “林尔,你给我等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咱们走着瞧!” 许薇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她那点心思藏不住,陈慕宸的野心又摆在明面上,再加上林尔和那个深不可测的言素… 这件事,恐怕要闹得比想象中更麻烦了。 第27章 兴风作浪 网络上关于陈慕宸的舆论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指责他忘恩负义的声讨铺天盖地,连带着林尔也被卷入其中,成了众矢之的。 有人造谣林尔仗着咖位加戏,恶意打压同组演员。有人把她片场喝水的照片截掉半张,配上“耍大牌、让助理跪着递水”的标题。 甚至有营销号翻出她三年前接受采访的片段,把“希望剧本更严谨”的话剪辑成“嫌弃合作编剧没水平”,硬生生将她塑造成一个恃宠而骄的女明星。 粉丝们在评论区疯狂控评澄清,转发量里,质疑林尔人品的声浪却越来越高,连带着她几年前捐希望小学的新闻都被翻出来歪曲。 舆论的泥沼里,她越挣扎,陷得越深。 陈慕宸终究扛不住了,他主动找到许薇,推开办公室门时,许薇正悠哉地转着笔,显然早料到他会来。 “哟,这不是我们无所不能的男主吗?”许薇抬眼瞥他,“怎么?外面的唾沫星子尝够了?想来我这当护花使者了?” 陈慕宸僵在门口,许薇往椅背上一靠,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想清楚了?只要乖乖听话,别再提解约的事,我自会看着办。” 末了,她又慢悠悠地添了句:“对了,你以为找狗仔偷拍周以安恋情的事,真能瞒天过海?我手里可有不少证据呢。” 陈慕宸一听,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点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早成了对方拿捏他的把柄 “许姐,我听话,我真的听话!” 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搭上个林尔没什么,但他不择手段才得来的机会,不能白白放弃。 许薇冷笑一声,连正眼都懒得给,眼底满是嫌弃,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这才对嘛,许姐怎么会害你呢。” 可沈瑜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看到那些污蔑林尔的通稿时,她直接拍案而起。 “许薇真当我是吃素的?” 她当即拨通相熟的媒体电话:“有个大料,你们敢不敢报?关于赵婉晴…对,就是秦泽身边那个赵婉晴。” 她在圈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赵婉晴对陈慕宸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 许薇不是怕秦泽吗?那就让秦泽给她点苦头尝尝。 消息一出来,网友们炸开了锅。 有人截了赵婉晴盯着陈慕宸的动图当表情包,有人翻出两人同框的视频逐帧分析,更多的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蹲后续。 秦泽看到新闻时,正坐在会议室签文件:“许薇呢?让她滚进来!” 许薇进来时,大气都不敢出:“秦总,这,这是个误会…” “误会?”秦泽眼神凌厉,“我养你们是让你们给我惹麻烦的?再有下次,你就卷铺盖滚蛋!告诉赵婉晴,她要是再不安分就别干了!” 秦泽对赵婉晴彻底没了兴趣,在他眼里,这个被自己放在明面上的女人,心思竟敢飘到别的男人身上,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 当天下午,他就让助理通知各部门:“赵婉晴手头所有s级资源全部撤回。” 赵婉晴得知消息时,正在美容院做护理,她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沈瑜!林尔!你们给我等着!” 她立即拨打秦泽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失去了靠山,再大的怒火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圈内的风浪向来如此。前一秒还站在云端的人,下一秒就可能摔进泥沼,没人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谁也没料到,这边的风波还没平息,沈氏集团内部又掀了巨浪。 柯淼在权力斗争里败得彻底,被赶出了公司。但她没就此认输,转头就找上了秦泽。 “林尔是振远的摇钱树,你不想签她吗?” 秦泽沉默不言,他觊觎林尔的潜力很久了,既想把人挖到自己公司,又想借机打压沈瑜。 这想法,与柯淼不谋而合。 “合作愉快。” 秦泽递过一杯威士忌,柯淼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一个想报复沈瑜,一个想把林尔挖到自己旗下。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利益的驱使下,结成了同盟。 柯淼打听到林尔曾有个相处多年的生活助理,叫小白。 她觉得这是突破口,派了好几拨人去查,可小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查不到半点踪迹。 没办法,柯淼只能换招,雇了一群狗仔,没日没夜地蹲守林尔,想从她日常里挖出点猛料。 可她算漏了言素。 言素早就察觉到不对劲。那天林尔上车时,她瞥见街角树后闪过的人影,当即就从包里翻出几个铜铃,往保姆车四角一挂。 “铜铃响,秽气散!” 林尔看着那串叮当作响的铜铃,啼笑皆非。 “不至于吧?会不会有点太夸张?” 言素却一脸严肃地系紧绳结:“这些人带着恶意窥探,会吸走你的气运。” 这话没说错。柯淼雇的狗仔正蹲在对面楼里,举着长焦镜头盯着保姆车。 “这车上挂铜铃干嘛?”一个狗仔揉着眼睛抱怨,“一响我就手抖,拍出来的照片糊得像马赛克。” 另一个刚检查完相机,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这更邪门,明明对准了林尔,拍出来全是白花花的过曝,连轮廓都看不清。” “换设备!” 领头的咬咬牙,掏出备用相机。可按下快门后,屏幕上依旧是团模糊的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镜头。 林尔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依旧按部就班地赶行程。 深夜收工时,她蜷在保姆车后座读剧本,偶尔抬眼望见远处闪烁的镜头,也只当是蹲点的粉丝。 作为在聚光灯下工作的艺人,被镜头追踪早已是生活的常态,她对此毫不在意。 蹲守的狗仔们却快被逼疯了。 “邪门了,真他妈邪门!” 有人狠狠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旁边的人凑过来,举着相机哭丧脸。 “你看我这个,刚换的新镜头,拍出来还是白茫茫一片,跟打了强光似的。” “会不会是那铜铃?” 有人喏喏地指了指远处的保姆车。 这十几天,他们换了好几批设备,从长焦镜头到夜视仪,连无人机都派上了,结果全一样,要么糊成马赛克,要么过曝成白纸。 最邪门的一次,明明对准林尔拍的,回看时屏幕里竟只有一团晃动的树影。 “撤吧!”领头的抹了把脸,挫败道,“这活儿没法干,再蹲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一行人收拾器材时,林尔仍在屋内低头看剧本,完全没留意到那群灰溜溜离去的身影。 第28章 烟花下的心动 几个月的辛苦拍摄终于画上句号,工作人员互相拥抱着,笑声混着收工的欢呼此起彼伏。 “林尔,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默契,你的戏真是越看越有味道。”李昕由衷地赞叹道,“下次有好本子,一定还找你。” “林尔老师的演技真是绝了!最后那场哭戏,我在监视器后面都跟着掉眼泪。”旁边的副导演跟着附和,“能跟您合作太值了!” “别打趣我了,是李导把控得好,还有大家帮衬。”林尔被众人簇拥着,笑着摆摆手,“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没有你们,这戏哪能拍得这么顺?”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目光在攒动的人影里轻轻扫过,像在找什么。 人群的缝隙里,她终于看见了言素。 言素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没凑任何热闹,却在林尔看来时,像感应到似的,轻轻动了动。 “躲这儿偷懒呢?” 林尔走过去,视线却言素她手里的礼盒勾住了。 “这是什么?” “杀青礼物。” 言素把盒子递过来,耳尖有点红,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尔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地拆开,是一对简洁的月牙形耳钉,她捏起一只对着光看。 第24章 “这也太好看了吧!市面上从没见过这种质地的!” “我自己做的,你喜欢就好。” 直到看见林尔眼里的惊喜,言素心里的紧张才化成温水,慢慢漾开。 “我超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什么都喜欢。” 林尔小心翼翼地把耳钉放回盒里。这对耳钉,她一定要好好珍藏。因为,它里面裹着言素的心意,比任何珠宝都珍贵。 这时,陈慕宸走过来,晃了晃手机,笑得很刻意。 “林尔老师,一起拍张杀青照吧?” 言素闻言,立即往前半步,挡在林尔身侧,抢先开口道:“不好意思,她今天太累了。” 林尔见状,朝不远处的摄影师扬声喊道:“王哥!麻烦帮我和言素拍一张~” 视线却径直越过了陈慕宸,似是故意在忽略他的存在,陈慕宸的手只好尴尬地僵在半空。 相机快门声接连响起,林尔往言素身边靠了又靠,笑眼弯弯,似是很享受这种时刻。言素也微微偏头,温柔地注视着她。 照片里,一个像盛夏的光,热烈明亮,一个像仲秋的月,清辉脉脉,偏偏衬得无比和谐。 赵婉晴站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盯着言笑晏晏的二人,却只能死死抠着酒杯杯脚,不敢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 自从惹怒秦泽后,她在片场收敛了许多,生怕哪句话又触了霉头,见了场务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连笑都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今天来杀青宴,她本想端着酒杯应付一圈就走,可此刻,心里那点压下去的不甘竟又冒了头。 这场仗她是输了半局,但只要林尔还在这圈子里,就不算结束。 想到这里,她转身将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总有一天,她也要让林尔尝尝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 喧闹里,沈瑜看着林尔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叹了口气,她明白,那是林尔熬了无数个夜、扛了数不清的压力才有的痕迹。 这几个月,林尔受的委屈她都看在眼里。 那些被恶意剪辑的通稿、片场若有似无的刁难…林尔却从没在她面前抱怨过一句。 原本答应好的,杀青就带她去冰岛看极光,也因为临时加的工作泡了汤。 林尔是这般的懂事乖巧,因此沈瑜心里很不是滋味,杀青宴一散,她就拉着林尔和言素往城郊走。 “跟我来,带你们去个地方。”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空旷的广场上,风卷着草叶沙沙响。 林尔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眼里满是好奇。 “沈姐,搞这么神秘干嘛?” 沈瑜笑而不语,只把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嘘”,趁她们不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编辑完短信后,飞快地按了发送键,又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 “你…” “等会儿就知道了。” 言素刚看过来,就被她打断。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哨响就划破夜空。 “咻!” 一束烟花骤然冲上天空,在墨色中“嘭”地炸开,万千星火簌簌坠落。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接连绽放,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紫的像雾,五彩斑斓,相互交映,把整个夜幕染得比白昼还亮。 林尔仰着头,眼里盛着漫天烟火,嘴唇轻启:“好美啊…” 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压力,好像都被这璀璨的光融化了,顺着眼角的泪一起落下来,又被她笑着擦掉。 言素望着林尔的侧脸,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给她笼了层朦胧的光晕,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好不真实,让人不敢碰。 林尔转过头时,正好撞进她温柔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远处的欢呼、风拂草叶的声、甚至烟花炸开的轰鸣,都变得模糊,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寂静里轻轻交缠。 言素的眼睛在烟火映照下,亮得像盛了星光,干净又纯粹。 她鼻梁的弧度,唇线的轮廓,下颌线的棱角,每一处都像被精心雕琢过,让人移不开眼。 林尔才发现,原来这样的言素,比任何时候都更令她心动。 与此同时,言素也看呆了。林尔那灵动的、鲜活的笑,像有魔力般,轻轻松松就勾走了她的心。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彼此。可千言万语,早就在印在彼此的眼眸里了。 有欢喜,更有此刻再也瞒不住的情意。 烟花还在夜空里炸开,一朵接一朵,仿佛要把她们的心声都喊出来。 林尔深吸一口气,悄悄伸出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终是轻轻落下去,像羽毛拂过般,掠过言素手背上凸起的骨节,然后,毫不犹豫地勾住了她半蜷的手指。 言素蓦地一颤,像被星火烫到似的,却没挣开。 她听见林尔的呼吸陡然放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勾着自己的手却缠得更紧了,暖乎乎的温度顺着指缝漫了过来。 腰间的玉佩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像某种应答。 言素缓缓低下头,放任自己的手指蜷起,一点一点,把那份暖意攥得更紧。 夜空中,烟花还在绽放,照亮了地上两个交握的影子,也照亮了彼此眼里的光。 第29章 红毯小插曲 杀青的余温尚未散尽,《璃心渡》剧组便受邀参加品质盛典,作为预热宣传的第一站。 星光熠熠的盛宴上,红毯两侧的围栏早被粉丝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高举着五颜六色的应援牌,此起彼伏地喊着各自的应援口号。 林尔身着一袭拖地白裙走来,仿佛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礼服是顶尖设计师耗了半月赶制的,丝绸裙摆叠着三层薄纱,还用非遗金丝绣着流云纹。腰身处的收褶,勾勒出林尔完美的曲线,引得粉丝尖叫连连。 “啊!!!!!!” “尔尔!尔尔!” “看这边!” 林尔每一步都从容优雅,总能引得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这一刻,她就是全场的焦点。 陈慕宸紧随其后,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的深蓝色领带,更为整体造型添了抹亮色。 他面带微笑,对着围栏挥手,甚至弯腰接过粉丝递来的信,全是刻意练习过的体贴。 赵婉晴则选了条亮绿色礼服,裙摆的高开叉几乎划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刻意挺腰扭胯,急于吸引众人的眼光。 她计算好陈慕宸的步频,时机恰当地凑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夹起声音道:“慕宸,等等我呀。” 可镜头似是长了眼睛,一直齐刷刷追着林尔跑,落在她身上的不过寥寥几束。 嫉妒像毒蛇在她心底盘旋,缠得她心口发闷。她盯着林尔那袭流光溢彩的白裙,冒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抢不到镜头,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朵高岭之花摔下来会有多狼狈。 红毯上,其他演员也都卯足了劲,各自以独特造型抢占镜头。 男星们多是一身修身西装,不是领口别着精致胸针,就是挽起袖口露出腕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假意的绅士风度。 女星们则百花齐放,或披曳地长裙,或穿时尚短装,时而微微偏头,展现完美侧颜,时而轻提裙摆,露出梨涡浅笑。 粉丝的呼喊一波盖过一波,现场热度被推到了顶点。 红毯环节结束后,主持人谢甜一袭银色亮片礼服走上台。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品质盛典!刚刚的红毯真是群星闪耀,真是让我大饱眼福!” 她抬手拢了拢裙摆:“今晚,我们不仅要见证时尚与艺术的碰撞,更要感受大家对梦想的热爱与追求。接下来,就到了最让人期待的环节——”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璃心渡》剧组的主创们,登上舞台!” 话音落下,她侧身抬手,指向舞台入口。 林尔作为女主角,率先走上台,微微弯腰,双手接过话筒,浅笑盈盈地望向台下。 “感谢剧组所有人的付出,感谢一直陪伴我的粉丝。《璃心渡》是我们共同的心血,希望大家会喜欢。” 寥寥数语,虽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简短真挚。台下立即涌起热烈的欢呼,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我们会看的”。 陈慕宸跟着走上台,先扫了一眼林尔,随后缓缓举起话筒。 “《璃心渡》对我来说,是段很特别的经历,收获远不止角色本身。未来,我会继续带着这份成长,用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 轮到赵婉晴时,她则顾盼生姿,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能参与《璃心渡》的拍摄,我感到特别荣幸,也特别珍惜和林尔姐合作的机会,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缘分。” 然而,台下的反应却不如她预想的热烈,掌声稀稀拉拉,甚至好像混了几声嘘声。 气氛有些尴尬,赵婉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谢甜眼疾手快地举起话筒。 第25章 “看来大家对剧组的故事很感兴趣呀!接下来,有请李导上台,听听她对《璃心渡》的期待!” 李昕快步走上台,站定后先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后,她握紧了手里的话筒,激动道: “《璃心渡》从筹备到杀青,每一个环节都倾注了大家的汗水。不管中途有多少波折,都谢谢演员们的演绎,谢谢振远影视和泽光影业的大力支持。” “今天站在这里,我既荣幸又忐忑。但我敢说,我们所有人都掏了真心。我希望,《璃心渡》能成为观众心中难以忘怀的经典作品!” 话音落下后,她又朝全场深深鞠了一躬。 采访环节刚结束,林尔转身准备下台时,身后却有一股猝不及防的拉力,随即耳边炸开了布料撕裂的声响。 不好!林尔心猛地一沉,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么多镜头,走光不就是“死路一条”? 周围的媒体纷纷挤了上来,像嗅到猎物的捕食者,迫不及待地将镜头对准林尔,等一个“精彩”的抓拍,好抢先占个头条。 多年的职业素养,提醒着林尔稳定心神,她凭着本能微微侧身,用手臂巧妙地拢住破损的裙摆,将裂开的口子压在身侧。 仿佛这只是造型设计里的一个小巧思,处理得如此巧妙,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赵婉晴站在林尔身后半步远,本以为她会失态,原等着看这场闹剧是如何让她身败名裂的,却被林尔的从容化解啪啪打脸。 就在这时,言素像阵疾风从人群里冲了过来,反手扯下腰间的道袍绦带,在林尔腰间绕了两圈,打了个紧实的结,又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利落地罩在林尔肩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得让记者们只抓到几个模糊的镜头,根本来不及反应。 因此谁也没抓拍到,那条绦带上隐隐浮出“渡厄”的暗纹,况且只闪了一瞬就隐没了。 立时,媒体争先恐后地涌成一团,话筒从各个方向递来,几乎要戳到林尔脸上。闪光灯连成一片光海,晃得人睁不开眼。 甚至有人试图去扯林尔肩上的外套,好抓拍到更“劲爆”的画面。 工作人员奋力阻拦,可记者的热情难以遏制,问题更是像密集的雨点,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 “林尔老师,请问这是意外吗?还是有人故意绊你?” “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桥段吗?” “林尔老师,刚才发生了什么?您能解释一下吗?” “您的礼服是故意设计成这样吗?” “或许您的礼服是被人做了手脚?” …… 林尔没有回应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选择了沉默回避。最终,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被言素半搂半护着,一步一步退往了后台。 混乱中,言素腕间的青铜铃铛忽的“叮铃”作响,但她没听到,因为实在是太嘈杂了。 到了后台,林尔慌地跌坐在椅子上,紧紧捂着胸口,闭上双眼,不敢回忆,更不敢深想。 若是言素晚来半分钟,若是那外套没能及时披上,她此刻会是何种下场,多半已经沦为全网笑柄。 这种后怕像一阵冷风,顺着她脊背往上窜,激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心绪平复后,林尔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轻缓地走向言素,解开绦带,却没直接递去,反倒抬手绕到言素腰后,慢悠悠地抽紧。 扯动间,礼裙的领口跟着敞得更开了些,但她浑然不觉,只垂眸系着绳结,还多绕了半圈,让她和言素的距离近了几分。 “好了。” 最后,林尔在结上捏了捏,随后像是没站稳,脚步忽地踉跄了一下。 搭在肩头的外套顺势滑落,礼裙肩带也松垮垮地挂在臂弯,半边身子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袒露在言素面前。 言素凝着眼前人颈处的雪白,陡然乱了呼吸,好半天,才挤出了两个字。 “衣服…” 说完弯腰去勾那件滑落的外套,视线却克制地不敢乱瞟。直到对方转身,才骤然施力,将外套往她身上裹。 “当心着凉。” 边说着,便将人半圈进怀里。林尔盯着那被自己系得歪扭的结,闷笑出声。 温热的吐息喷在言素颈侧,似是羽毛轻搔,令言素不由得绷直了身子。林尔却乘胜追击,按住言素欲抽回的手,将她引向自己背后。 那里的肌肤更嫩,言素有些忘乎所以,顺着林尔的脊线轻轻滑落,摸到腰窝处,才猛地抽手回神,掐诀念起静心咒。 念满一轮,才驱散了心中的旖旎,重新修复好那清冷自持的道心。 在言素慌不择路地离开后,林尔才慢条斯理地拢好衣服,正想窃喜一番,脚心却被硬物硌了一下。 她俯身拾起,才发现竟是言素的铃铛,绳结还断了。林尔随意晃了晃,依然没有半点声响。 第30章 阴谋策划 品质盛典活动顺利落下帷幕,林尔倚在保姆车的真皮座椅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应付完场内外的媒体,她的神经已经被拉到极致,有些心力交瘁。还没等她缓好,呼喊声又穿透车窗刺来。 “尔尔!尔尔!” “尔尔!看这里!” …… 不知从哪来的私生饭,正举着长焦相机围在车外,疯狂地拍打车窗,像一群嗅到猎物气息的饥饿鬣狗。 “老刘!” 林尔条件反射般往座位深处缩了缩,言素见状一声令下,保姆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开围堵。 可几辆改装车依然紧追不舍,时而蛇形别停旁的车辆,时而违法超车。 “坐稳了!” 老刘的警告刚出口,一辆黑色suv突然从侧路杀出,硬生生别进车道。 “砰——” 随着剧烈的撞击,言素下意识将林尔整个笼进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重重撞在椅背上。 “咚”的一声,言素紧咬着牙关,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安全气囊“嘭”地爆开,她将林尔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自己的手臂却在窗边缘狠狠刮过。 “言素!” 林尔被震得头晕目眩,刚缓过神就瞥见言素手臂上的那道血痕,心被猛地揪紧,她挣扎着想去查看伤势。 “别动。” 言素一把按住了林尔,细细扫过她的额头、手臂等部位,在确认没有受伤、甚至连擦伤都没有后,才放下心来,将自己流血的手臂往后藏了藏。 “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都流血了!”林尔鼻尖发酸道。 “一点小伤。” 言素说着,已经转头去看车外的情况。 车外,扔有一群疯狂的私生,正踩着变形的保险杠,将镜头抵在碎裂的车窗上,像秃鹫啄食濒死的猎物般地喊叫。 “尔尔看这边!” 他们挤作一团,仿佛要隔着这层薄薄的玻璃,将林尔生吞活剥。 “尔尔!看看我!” “让我拍一张!就一张!” 癫狂的呼喊,混着指甲刮擦玻璃的“咯吱”声,像无数只老鼠在啃噬神经,让人头皮发麻。 混乱中,一个扎着发带的私生饭突然僵在原地。她透过裂缝看得真切,言素将林尔圈得极紧,况且二人之间的互动也太过亲昵,哪里像艺人和普通助理的关系? “这不对劲…” 她喃喃自语起来,从林尔籍籍无名到如今爆红,她追了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林尔对哪位同事有这般关心过。 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林尔甚至顾不上自己,满眼里都是那助理的伤势。 不行!尔尔怎么能对别的女人动心?尔尔只能是她的独属! 这份近乎偏执的嫉妒,使她发狠地连按快门,她势必要拍到一些证据来要挟林尔。 可取景框里始终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这突如其来的机器故障,似乎也在嘲笑她这扭曲到可笑的执念。 与此同时,林尔在言素怀里不住地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疼。她盯着言素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心急如焚。 言素却随意抽了几张纸,草草按在伤处,一边吩咐老刘联系沈瑜,一边扬起左手,洒下一把香灰。 香灰细如尘埃,却如烟般缠上镜头,就在这时,言素掐起诀来,霎时间,所有举相机的手,像被固定住般僵在半空,快门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那群私生饭像被按了暂停的提线木偶,随着言素的一指轻弹,他们便如梦初醒般,仓皇四散。 逃散过程中,有人不小心踩到地上的香灰,那香灰居然滋滋冒起白烟,风一吹,还显现出了个残缺的八卦图。 “有意思。” 不远处的天台上,一名道长望着这幕,拨通电话玩味道:“柯总,难怪你派去的那些人,连张清楚的照片都拍不回来…” 话没说完,手中的罗盘也“咔”地裂开。 “碰上个硬茬。这活儿,得加钱。” 第26章 好在沈瑜带着人赶到,将言素和林尔转移到另一辆保姆车上。安全回到林尔别墅后,沈瑜才划开手机,确认最后一条相关热搜被撤下后,转头看向后座。 言素不忍林尔心神俱疲,悄悄施了道安神咒。眼下,林尔正靠在她肩头,安稳地睡着。 “到家了。” 言素轻轻拍了拍林尔,将她唤醒。林尔刚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第一反应就是攥住言素手臂。 看到伤口处凝结的血渍,林尔再次红了眼,心疼道:“我看看。” 随即小心翼翼地捏住纸巾边角,想揭下来查看伤势,却不小心勾下血痂。 “对不起!对不起!” 林尔吓得立刻松开手,泪珠“啪嗒”掉落,自责道:“我太笨手笨脚了…” 言素被扯得倒抽一口冷气,还佯装道:“没事,真的不疼。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言素刚回到卧室坐下,林尔就提着医药箱快步跟了进来,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臂。 “别动,我来处理。” 处理完伤口,她又风似的扎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陆续传来,没过多久,她便捧着个碗站在言素房门口。 “刚煮的面,你尝尝?” 碗里的面条软塌塌的,不成型的鸡蛋黄混在汤里,言素看着不仅没有一丝嫌弃,反而心生暖意道了句谢。 “辛苦了。” 说完低头吸溜起来,连带着那咸得发苦的汤都喝了个干净,末了还擦了擦嘴角,夸道:“味道很好。” “哎呀,我饿死了!尔尔你居然会煮面!” 沈瑜的不可置信从楼下传来,下一秒不出所料,果然又是两声“呸呸”。 “盐不要钱啊?这是腌咸菜呢!” 林尔的脸“唰”地红了,慌忙夺过言素手里的空碗,嗔怪道:“明明很难吃,干嘛硬是全都吃完?” “是我饿了?”言素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了,“可我真觉得不难吃。” “饿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林尔好气又好笑,伸手就往她额头探去,故意凶巴巴地问,“难道是刚才撞车撞发烧了?还是味觉失灵了?” 言素没躲,反而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虽不重,可林尔毫无防备,身体一轻,便跌进她怀里。 “我从不言谎。” 林尔将空碗搁在一旁的矮柜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朝她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试探道:“是吗?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言素无言以对,而门外的沈瑜,正冷眼听着这一切。这一夜,注定不平凡。沈瑜不知站了多久,尽管嘴角噙着嗤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秦总,”电话接通时,柯淼正站在落地窗前,“您那位小朋友身边,好像养了只挺厉害的‘看门犬’呢。” “你确定?”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柯淼红唇微勾:“何止确定。那人的手法,专业得很。” “哦?” “巧了,我这儿刚好有位同行。” 柯淼望着窗外璀璨的灯火,低笑出声,这场游戏,总算要变得有趣了。 和柯淼通话结束后,秦泽立刻拨通了某知名综艺导演的号码。 “周pd,听说台里正在筹备q3季度的s+项目?我这儿有个新企划,聊聊?” “只要不透露投资方是谁,预算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听出对方有些松动,秦泽适时抛出诱饵,他知道,鱼上钩了。直到这时,他才说出真正的条件。 “只有一个要求,必须让林尔当常驻嘉宾。” 第31章 参加极限十日 第二日清晨,周建带着策划案闯进沈瑜办公室。 封面上印着《极限十日》四个大字,沈瑜翻到条款页,“高空速降”、“荒野求生”、“极限攀岩”等字眼,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大经纪应该懂的,现在观众就爱看明星褪下光环、灰头土脸的样子。” 周建把咖啡杯往桌上一磕,“你放心,专业团队全程跟组,安全措施拉满,而且每位嘉宾都能自带一位助理。” 见沈瑜迟迟不签,应是不为所动,周建抽出另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意有所指道:“忘了?咱们签的对赌协议,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 “一码归一码,我不可能让尔尔去…” 林尔此时恰好在门口,对赌协议?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尽管疑惑,她仍是推门而入道:“我去。” “你疯了?”沈瑜将她拽到窗边,急怒道,“去年录《征服之星》,你连十米蹦极都不敢!” 林尔迎上她的目光:“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偷偷签了对赌协议,但我们输不起。” 她顿了顿,看着沈瑜略显尴尬的神情,补充道:“否则,你刚才就不会犹豫了。” 沈瑜骤然语塞,那份对赌协议本是资源置换,没想到如今竟成了被人拿捏的把柄。 沉默半晌,考虑到违约的影响,她只能同意了:“行吧,但所有高危环节必须提前报备,安全措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说到这儿,又话锋一转:“周pd,听说你叔叔那部《孤女》还在选角?我家尔尔的气质,跟那个坚韧的女主角,简直是天选!”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周建助理探进半个头。 “统筹那边催了,需要确认各位嘉宾的随行助理名单。” “我这边是言素。”林尔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道。 话音刚落,策划案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免责条款”四个加粗黑体字。周建像是怕她反悔,赶忙收起合同,笑得见牙不见眼。 “合作愉快!林老师放心,我们绝对安全第一!” “等等,”沈瑜突然叫住他,“这项目的投资方,到底是哪家?” 周建推了推眼镜,心虚道:“沈大经纪这是多心了,纯平台自制的项目,哪来的投资方?” 说罢像丢了烫手山芋似的,冲林尔眨了眨眼:“林老师好好准备,这可是个‘大机会’!” 人一走,沈瑜便把言素喊来,语重心长道:“这次跟录,你首要任务是护好尔尔,不该有的歪心思,趁早收起来。” 听到“歪心思”三个字,言素的心一紧,面上却摆出愣愣的神情,木木应道:“好的。” “但愿如此。” 沈瑜深深看了她一眼,扔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便离开了会议室。 房里只剩言素与林尔。 “昨晚…” 言素没料到她会重提,慌忙抿了口水:“咳,没,没什么。” 一阵沉默,林尔却笑了,似是跳过了这个话题。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铃铛,递了过去。 “哦,对了,这个还你。” “怎么会?” 言素看着铃铛,感到不可思议。这可是师门赐的法器,寻常力道根本伤不了它。 林尔困惑地皱眉:“怎么了?我在后台捡到的,不是你的吗” “是我的。” 言素仓促接过,摸着断裂处参差不齐的切口,心沉了半截。 这根本不是自然断裂,是被人用邪术强行震碎的。能破得了师门法器,对方的道行恐怕不容小觑。 言素当即盘算起要给师门传信,那人既能神不知鬼不觉毁了师门法器,定非普通角色。 且能碰她的贴身之物,恐怕早已窥伺多日…正思忖着,林尔忽然踮脚凑近。 “其实我接下这通告,不全是为了沈姐。” “那是为了什么?” 言素抬头,恰巧撞上了那双含笑的眼眸。林尔没直接回答,只是倾身向前,声音极软,却字字清晰。 “因为,想和你一起。” 言素浑身一僵,慌忙闭眼默念静心咒。 “噗嗤——” 林尔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勾了勾她的衣带,说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罢了,你有你的清规戒律。” 脚步声渐远,言素才敢睁眼,望着林尔离去的背影,怔怔地看向掌心那被捂得发烫的铃铛。 日子像指缝间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转眼间,《极限十日》的录制日已至,林尔与言素随着节目组,踏上了这场号称“挑战极限”的冒险之旅。 越野车停在了一片渺无人迹的丛林边缘,其他嘉宾陆续抵达时,林尔第一时间发现了人群里的赵婉晴和陈慕宸。 陈慕宸凭借《璃心渡》的热播,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能参加这档s+级综艺,倒也合情合理。 可赵婉晴的出现,却让林尔好奇起来。她不是正被秦泽雪藏吗?怎么哄得秦泽为她破例,允许她上这档备受瞩目的真人秀了呢? 更让她在意的是赵婉晴身边的,那位从未谋面过的助理,或者说根本不是助理,那人穿着一身藏青道袍,分明是个游方道士。 第27章 这太蹊跷了,思忖时,其他几位嘉宾也陆续携伴到场。 他们的随行人员,看上去就是平日里负责拎箱递水的生活助理,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没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最后一位特邀嘉宾步入现场,才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 她的随行人员,是位年近半百的老者,一身布衣素衫,面容慈和,难掩周身气度。 这场名为“极限十日”的游戏,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止是体力的博弈。 第32章 录制日初识道友 “依依!” 原来那位特邀嘉宾是周依依,林尔满心欢喜,快步迎了上去。 “尔尔!” 周依依笑得眉眼弯弯,跑过来握住她的手。 “我还怕赶不上呢,刚到就看见你了!” “你怎么也来了?”林尔上下打量着她,眉头微蹙,“医生不是说让你多休养吗?这种节目太危险了。” “早好利索啦!”周依依晃了晃她的手,“多亏你引荐我唱《璃心渡》的ost,剧火了,我也跟着沾光涨了不少粉,不然周建哪会邀我来?他说你也会来,这么刺激的节目,少了我怎么行!” “嘉宾名单我真没看过,要是知道…”林尔闻言坦白道。 “要是知道有赵婉晴,沈姐肯定把你锁家里。” 周依依瞥了眼不远处的赵婉晴,愤懑不平,随即指向老者:“对了,给你介绍下,那位是道一真人。” 说完,她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之前我不是那啥嘛,爸妈就请了大师帮我调理运势,没想到真的顺了很多。这次来录节目,他们放心不下,多亏真人愿意陪我来,不然我还真来不了。” 道一真人?言素觉得名字有点耳熟,她好像在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 她抬眼望去,正见老者与赵婉晴身边那名助理相谈甚欢,两人似乎聊得颇为投契。 仿佛有所感应,道一真人忽然转过身,大步走了过来,拱手行礼。 “贫道道一,冒昧问小友芳名?” “晚辈言素,见过道一真人。” 言素连忙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来。赵婉晴的那位助理也跟了过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贫道正玄,敢问道友师承何处?” “师承清门观,清玄真人。” “不错,”正玄看向言素腰间的玉佩,笑意深了几分,“那正是清门观的掌门信物。” 言素闻言恍然明白过来,难怪这两位一眼便看出她的底细。 道一真人捻着长须,细细打量起言素,末了颔首道:“好,好。” 两人转身离开后,林尔才小声问:“他们认识你?” 言素摇了摇头:“同道中人而已。” 简单寒暄后,众人各自归位。领取装备时,林尔同言素说起闲话。 “刚听工作人员闲聊,说路线要经过古苗疆遗址呢。” 古苗疆遗址?听到这个,言素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一定要跟紧我,脚下的石头、路边的草木,什么都别碰。” 彼时,头顶的无人机正嗡嗡掠过,镜头扫过,不远处的赵婉晴,正对着镜头拨弄头发。 “秦总说,这种野外环境最能磨性子,也最能培养团队精神。” 她裹着件未发售款冲锋衣,故意敞开领口,捏了瓶矿泉水递给陈慕宸,陈慕宸乖乖地接过冲着镜头喝了一大口。 “嘀——” 周建吹响铜哨,在赵婉晴和林尔之间打了个转,意有所指地扬声说: “生存守则第一条。请各位把私人恩怨、陈年旧账,都留在文明世界的大门外。进了这片林子,只有‘队友’和‘对手’,没有别的身份。” 出发前,言素帮林尔调整背包肩带,刚扣好最后一个卡扣,耳边就传来赵婉晴那嗲嗲的声音。 “周pd~我的防晒喷雾落车上了啦,能不能麻烦人去取一下呀~” 而不远处的树影里,她的助理正玄,却背着人群,编辑并发送了一条短信。确认短信发送成功后,又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跟上赵婉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与此同时,市中心餐厅的包间里,柯淼正用小勺给儿子喂着南瓜粥。手机“叮咚”一响,她立即拿起划开屏幕。 【已成功接近目标】 随即头也不抬地对身旁的助手说:“按之前的账号,转两百万过去。” 等助手应声离开,她才慢悠悠地敲下回复:【定金已付,按计划行事】 这场戏,该轮到她收网了。 所有人整装完毕,跟着指引踏入密林。按照节目组的提示,要先找到水源,这是丛林生存的关键。 深入丛林不过半小时,林尔突然脚下一滑,竟是踩空了块松动的腐木,整个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双臂在空中乱舞。 “小心!” 言素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攥住她,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拉回,确认她站定了才松开。 林尔低头看着脚下的腐木碎屑,小声道:“谢谢。” 言素摇摇头,看着四周湿滑的苔藓,说道:“跟着我的脚印走。” “好。” 这点小插曲并未打乱节奏,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传来潺潺的水声,言素眼睛一亮,加快脚步拨开挡路的枝桠。 很快,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 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凑到鼻尖轻嗅,又用指尖蘸了点尝了尝,确认水质干净,才回头招手。 “过来吧,能喝。” 林尔踩着湿滑的石头,刚要迈步,言素已快步回身,稳稳托住了她。 “走慢点,脚下滑。我先装水,你扶着石头站好,别靠近水边。” 林尔依言扶住身旁的老树,乖乖地等着她忙完。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丛林里的温度急剧上升,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闷得像裹着层湿棉被。 林尔的体力渐渐不支,脚步越来越沉,每抬一次腿都像拖着千斤锁链。 “歇会儿吧。” 言素注意到她放慢的脚步,寻了处树荫浓密的老树。 “这里树荫厚,我们坐会儿。” 说完扶着林尔坐下,半蹲在她面前,从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待会儿更没力气。” 林尔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干得噎人,刚想咳嗽,言素已拧开水壶盖,将瓶口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别呛着。”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了那阵干涩。休息片刻后,两人重新起身赶路。 越往深处走,林间的光线越暗,言素的警惕性也越来越高。 她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不放过每一处。突然,她猛地抬手示意林尔停下。 “别动,附近有东西。” “怎、怎么了?”林尔紧张地问道。 “躲我身后。” 言素没回头,将林尔往身后带了带,然后微微弓起身子,死死锁定前方晃动的草丛。 “可能是野兽。” 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反手塞到林尔手里。 “握紧了,别怕。” 下一秒,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就窜了出来,双眼赤红,獠牙还闪着寒光,冲她们怒吼,仿佛在警告她们,它的领地不容侵犯。 对峙持续了约莫半分钟,野猪似乎被言素身上那股不退让的气势震慑,焦躁地刨了刨蹄子,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钻进密林深处。 直到蹄声彻底消失,言素才松了口气,转身扶住林尔的胳膊,上下检查起来。 “没吓着吧?有没有哪里碰到?” 林尔摇摇头,反手拽住她的衣角,有些后怕。 “你也小心点,刚才那么危险,你挡在我前面,要是野猪冲向你怎么办!” “现在没事了,它已经走了。” 无人机又适时地从二人头顶掠过,镜头里,她们的身影紧紧相依。 随着天色渐暗,言素终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下,卸下背包,准备搭建庇护所。 “就这儿吧。你坐着歇会儿,我来弄就好。” 说完便动起手来,她先将几根树枝插进土里,交叉固定后,才把收集来的细枝层层铺上,最后又铺了好几层落叶当褥子。 做完这一切,她又翻出驱蛇粉,沿着边缘撒了一圈,才开始搭帐篷。不一会便搭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扶着林尔弯腰钻进。 “进去歇着吧。” 睡袋早已铺好,底下甚至还垫了层防潮垫,林尔躺上去,感到身下软软的,眼皮立时粘在一起,却强撑道:“你也睡会儿。” “我守着就好。夜里不比白天,野兽、毒虫都出来了。” 言素走出帐篷,在外坐下,将露营灯挂在旁边的树枝上,她担心太黑的话,林尔会怕。 第28章 林尔没再坚持,望着帐幕上倒映出的言素剪影,莫名觉得这夜色再黑,也没什么可怕的。 与此同时,溪边正发生着一幕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只有节目组隐藏的红外摄像机,将这一切拍了下来。 镜头里,某位神秘人将一牛皮纸袋递与了正玄,而那纸袋封面上,赫然印着“泽光影视”的logo。 周建盯着屏幕沉思,那logo,他当然认得,几番权衡下,他只好按下了删除键,同时还吩咐所有工作人员,全当不知道这档子事。 第33章 高空速降 所有嘉宾都安然熬过了危机四伏的丛林夜,第二日的行程如期展开。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今天要迎接全新的挑战——高空速降。 晨光柔和,林尔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心中难免害怕。言素穿戴好装备,走了过来,替林尔整理歪掉的头盔。 “怕吗?如果心里没底,我去和节目组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换成单人挑战。” 林尔闻言,倔强地摇了摇头:“我能行。” 话虽如此,去年蹦极时吓到缺氧的记忆,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带队专家正站在崖边讲解要领,从绳索的锁止力度到身体的倾斜角度,再到心理的准备,无一不细致入微。 可那些话落到林尔耳中,都模糊成一片嗡嗡声,林尔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努力让自己注意力集中些。 “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周建举着扩音机,满怀期待地望着众人。 林尔机械地点了点头,就被推着往前走,直到站在崖边,她才惊觉自己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飘。 不过一瞥,就让她胃里一阵紧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更难受的是双腿竟开始发软。 明明穿着防滑登山靴,膝盖却阵阵发颤,林尔只能用脚尖硬抵岩壁,才没让身体晃得太明显。 这时,言素绕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后颈的汗滑进衣领,冰冰凉凉的,林尔的心跳得更乱了。 言素顺势收紧手臂,将下巴搁在林尔肩窝。 “数到三,我们一起跳,好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酥麻感顺着耳道游窜,林尔像只受惊的蝴蝶,轻轻扑棱了一下。恐惧的同时,竟混进了丝隐秘的兴奋。 “一,二,三——” 她闭上眼,将全身的重量都托付给身后的人。一瞬间,言素与林尔同时跃下悬崖。 风声呼啸,如同猛兽咆哮,急速下坠的失重感攫住心脏,林尔尖叫起来。极度恐惧中,她甚至分不清后背那剧烈的震动,是山风的冲撞,还是言素的心跳。 只因怀中人的颤栗,比这万丈悬崖更让言素心悸,她的心跳,早已因此乱了章法,她不由得将林尔抱得更紧。 “我在呢。” 出于害怕,林尔本能地往言素怀里钻去,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言素垂眸凝视着林尔,发觉此刻的她,即便眉头紧蹙,甚至眼角还泛着水光,那张脸却依旧美得人惊心动魄。 “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言素边安抚着林尔,边强迫自己移开落在她唇上的视线,右手还悄悄在她肩胛骨打着转儿,这是言素自创的安神符咒。 山风卷起林尔的发丝,不停地扫过言素唇畔,酥酥麻麻的感觉,驱使着她将人搂得愈来愈紧。随着言素掌心灵力的渗入,林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言素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连眼尾都微微泛着红,甚至脸颊都透着绯红,难道山谷的风真的这么烈吗? 林尔心里有了一个否定的答案,她感到自己的那股无名情愫正在疯长,且愈发浓烈,直让她无法自拔,愿意就此沉沦下去。 恰在此时,言素抬眼,撞上了她的视线。四目相对间,林尔确定自己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慌乱,也听见了她那血液奔涌的声音。 只怪她那仓促别开脸的动作,实在太过明显,甚至连环抱自己的手臂都僵了几分,她分明有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悸动,林尔这般想着,便脱口而出问出了声。 “言素,我喜欢你。你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劈言素心头,她有些恍惚,开始分不清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究竟是来自怀中人,还是她自己。 千百个念头在脑海炸开:修行之人的道心坚守、清门观的清规戒律、清玄真人的谆谆教导…… 可这些牵绊,都在对上林尔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时,寸寸碎裂。她不得不捏手掐诀,试图施法让怀中人忘却这一切。 却在即将起诀时猛地收手,言素不得不承认,她那引以为傲的定力,早被林尔击得溃不成军。 “风太大,”最终,言素偏过头,回了一个拙劣的谎言,“你说什么?” 两人的影子在峭壁上交叠成一团,速降绳正在缓缓下放,言素死死攥着绳结,看着林尔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而山谷上方,赵婉晴冷眼看着崖下相拥的二人,嗤笑出声:“呵,装模作样,明明恐高得要死,偏要凑这个热闹。” 身旁的正玄却没接话,他盯着崖下一闪而过的灵光,喃喃自语起来。 “三息成符,隔空施术,她的修为,竟已到了这个地步…” 落地后,言素感到一道如芒在背的视线,于是装作整理安全扣时转身,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瞥见正玄俯身对着赵婉晴嘀咕。 她懒得留意,也不屑偷听,便赶忙去关心林尔了。 “没事吧?” “我没事。” 林尔摇摇头,望着言素泛红的耳根,便知道方才那句告白,她肯定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愿回应罢了。 林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苦笑了一下,没关系,言素的顾虑,她都懂得。此刻的她已经平静许多,甚至十分轻松,她释然地向言素递去水壶。 “速降绳勒得紧,你喝点水缓缓。” 言素愣了愣,犹豫着该不该接,确认林尔眼里没有失望后,才放心地接下,大大方方地喝了一口。 “刚才…” “风确实大。我喊得也急,当然听不清了。” 言素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却被林尔打断,她自然到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根本与她无关一样。 “折腾了半天,你也累了,去帐篷歇会儿吧?” 林尔如此坦然,言素反倒说不出话来了。她原以为会面对追问,或是难堪的沉默,却没想过是这样的画面。 “好。” 最终,她低低应了一声,走向帐篷。林尔看着她背影,按了按胸口,那点失落还在,但没生出半分怨怼。 “来日方长。” 林尔扬起一抹浅笑,对着风轻声说,至少,她们还能一起站在这里,这就够了。 第34章 泥潭大战 正午的烈日,像悬在头顶的火球,将泥潭蒸地起浪。 一场激烈的对决,即将在此展开,对战规则是艺人与陪同人员组队,抽签决定对战轮次。 当赵婉晴夹出标有“林尔”的竹签时,言素留意到签筒底部未干的水渍,心中明白,这又被人动过手脚。 为了便于行动,林尔特地将长发扎成丸子头,正活动手腕做起热身,几缕碎发随着动作垂在耳际,愈发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 不远处,赵婉晴也在东施效颦,做着高抬腿热身,动作却夸张得像在演戏。正玄则站在树荫里,窥视着言素,眼神阴鸷,似在酝酿着什么。 “比赛开始!获胜组可优先选择荒岛求生物资!” 随着哨声吹响,林尔率先踏入泥潭,淤泥立时漫过脚踝,以致她每迈一步,都要耗费成倍的力气。她只好咬紧牙关,锁定赵婉晴,奋力冲去。 赵婉晴当然不甘示弱,也冲着林尔扑来,泥浪随之炸开,林尔为免泥浆刺到眼睛,慌忙闭眼。赵婉晴却乘胜追击,不给林尔喘息的机会。 她立即向林尔颈侧狠狠抓去,幸而林尔恰好睁眼,偏头闪过,同时扭身擒住赵婉晴的手腕,这才看见了她手里暗藏的图钉。 “玩阴的?” 她还真是无药可救!林尔本还不忍心对赵婉晴发力,这下彻底绝了这个心思。 她猛地将赵婉晴拽近,下一秒,一个利落的过肩摔,便将赵婉晴狠狠砸进泥里。 赵婉晴狼狈爬起,抹了把糊满污泥的脸,踩着泥潭边缘,借力猛冲过来。林尔本想要闪避,泥面一阵莫名的翻涌,她的双腿便像被捆住般,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林尔来不及求助言素,便“砰”的一声,被赵婉晴狠狠推倒,重重砸进泥潭深处,泥浆瞬时灌入口鼻,一阵窒息,呛得她咳嗽连连。 镜头拉近,还能看见她埋在泥下的手指,正在不服输地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哈哈!你输了!” 赵婉晴高举夺来的旗子,笑得得意忘形。林尔挣扎好半天,才从泥潭里爬起,咳嗽个不停,睫毛还挂着泥滴,衣服也被泥浆浸透。 第29章 “队友接力!” 周建的声音再次响起,言素发现了泥浆表面的符文,那是某种禁锢术。但她甚至来不及替林尔擦脸,便被催着踏入泥潭。 正玄同时接力赵婉晴,跳下泥潭时,又悄咪咪地释放了一道符咒。深处的泥浆便化作触手,朝言素缠去。 这些触手皆携有阴煞之气,若是沾身,经脉必被侵蚀。言素虽眉梢微蹙,却仍未掐诀念咒,反而轻点泥面,身形如燕,在泥潭中翩然游走。 那些触手始终对她擦身而过,无法伤及她分毫,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正玄愈发恼怒,不顾规则,施起更厉害的咒来。 “铮铮”几声,泥浆竟在众人看不见的内部里,凝成泥刃,朝言素扎去,趁其不备,在她小腿处割了道口子。 一阵钝痛袭来,言素身形微晃,正要施法躲避,却又是一道定身符纹打来,同时泥刃已抵至脚踝。 言素暗道不妙,正准备受这一击时,有道金光一闪而过,所过之处,泥潭表面皆被印上了《清静经》,随着经文流转,刃身悉数碎裂,通通化为泥水。 这一切当然只有在场的三位修行者才能看到,其余寻常人还只当两人在隔空示好,全然不察这其中的波涛汹涌。 言素循着法力来源望去,只见道一真人手持拂尘,面色凝重,对他们传了一道密语。 “同道中人,点到即止。” 正玄似是不屑,冷哼了一下,却终究没再轻举妄动,与言素展开了一场最原始的厮杀。 慢镜头下,言素的每次闪避,都能以毫厘之差,精准避开正玄的杀招。 譬如正玄的拳头,即将触及言素面门时,言素不过两指轻抵其太渊穴,便将拳风尽数卸去。 此时,在看不见的泥潭底下,正玄再次不管不顾,反折膝关节,使出一记扫堂腿。 这个手法,不是苗疆禁术里的“蛇骨变”吗? 言素佯装不察,骤然变招,扣住正玄脚踝,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砸进泥潭,顺势拔下了他们队的旗子。 正玄仰躺在泥浆中,若有所思地盯着言素,他想不明白,明明修为在自己之上,为何要故意隐藏起来。 “方才是我求胜心切。” 泥水漫过正玄的避尘符,他起身,假意掸着不存在的灰尘,左手小指却悄悄勾动。 两人错身之际,言素甩了甩手上的泥点,“恰好”溅在正玄的袖袍上,使得他袍内的蛊虫僵直坠地。 “是我出手重了,望道友不计前嫌。” 言素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愠道:“正玄道长,还望日后莫要欺负普通人。” “一定,一定。” 正玄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知道她是替林尔打抱不平,责怪他刚刚对林尔施了定身术,于是认错似的笑了笑,心里却嘀咕未免对普通人关心太过。 思及此,他忽又想起昨夜占卜到的“双星伴月”之象,莫非? 他看了眼冷脸的言素,又看了眼远处一直留意这边动静的林尔,不由得猜测起二人之间的关系。 当天的录制结束后,言素感念道一真人的相救,独自前来拜谢,还朝他恭敬地做了个揖。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不足挂齿,不必多礼。” 道一真人颔首回道,拂了拂手,手中的拂尘忽地绷直,向着远处的林尔,道一真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捻须对着林尔的手腕处沉思起来。 “牵丝引?” “是…” 言素赶忙垂眸,掩饰眼底的慌乱,不好意思道:“前辈好眼力。” “竟舍得给她?” 毕竟“牵丝引”的羁绊,是主亡副灭,副死主却仍可活。 道一真人半眯起眼睛,运转天眼通之法,试图窥探下林尔的不同之处,却什么也没看清,最终拂袖离去。 言素立在原地,思忖片刻,划破手指,将血凝于指腹,随即又对着原有的“牵丝引”,覆了层“隐月咒”,这下有血为引,总该万无一失,她的这份心思,再也不会被同道中人揭穿了吧。 夜半的帐篷里,言素将断裂的铃铛用素绢裹好,借着露营灯的光连夜修书。 【师尊容禀,今于《极限十日》录制途中,遇同道正玄,其术法阴邪,似与苗疆禁术有关…】 天光微熹时,一只纸鸽衔着包裹,振翅穿云而去,朝着清门观的方向愈飞愈远。 第35章 荒岛求生 咸腥的海风扑上礁石,无人机镜头下,六顶帐篷在沙滩上投下阴影。 节目组快艇的引擎声渐远,随着暮色漫过海岸线,《极限十日》的重头戏,“荒岛72小时”正式开始计时。 一踏上岛,言素就熟稔地忙活起来,她选了几根粗细匀称的树枝,不过片刻,一个简易营地就立了起来。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时看见林尔揉着肩膀,便二话不说,将水壶塞进她手里。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些野果,很快回来。” 刚坐下几秒的林尔,撑着膝盖就要起身:“我和你一起去,能搭把手。” 言素轻轻按住她的肩,摇了摇头:“不用,你好好歇着。岛上日头毒,你这几天已经晒黑不少了。” 她看着林尔发红的脸颊,心疼道:“你去树荫下等着,我快去快回。” 林尔闻言,摸了摸自己晒得发烫的脸颊,无奈地叹了口气。 确实,连日暴晒已经让她的肤色深了好几度,录制结束后,怕是要养很久才能白回来。 “行吧,你注意安全。” 望着言素愈来愈小的背影,林尔靠在树干上,将水壶贴在脸颊,企图驱散些燥热,恰巧发现水壶里的存水已所剩无几。 “得趁天亮打些水来。” 她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便拎着水壶走向岸边,刚俯身要舀水,身后就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她警觉地转身,原是赵婉晴和正玄,这两人应该也是来取水的,还好不是野兽毒蛇,林尔放松了一些。 “哟,林尔姐。”赵婉晴扯出假惺惺的笑,假意客气道。 林尔懒得应声,转身继续舀水。赵婉晴见她不理不睬,环视了下四周,发现言素不在这里。 这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吗?赵婉晴眼眸一转,快步上前,借着弯腰的动作,佯装打滑,重重推了林尔一下。 “啊!” 林尔毫无防备,整个人栽进水里,赵婉晴却佯装惊慌地后退两步,熟视无睹地看着林尔在水中挣扎,眼睁睁看着她拼命划动双臂,却一点一点往下沉。 “救…命…” 呼救声刚浮上水面,就被水波打散。林尔呛了口水,感到肺部在火烧般疼痛,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岸边的正玄冷眼瞧着这一切,低笑一声:“呵,甚是有趣,我来加把火玩一玩。” “1号机位异常!”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监控室乱作一团,他们慌忙联络救援队。 而救援队那边刚抓起救生衣,联络监控室询问具体位置时,对讲机却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 “信号中断…无法联系现场…” 此刻,正在搜寻野果的言素突然捂住心口,脸色煞白,她立时反应过来,林尔出事了! “尔尔!” 顾不得折断横生的枝桠,她疯了般冲出树丛,手臂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赶到溪边,看到即将沉没的林尔,她纵身一跃,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玄冥借道,万水辟易!” 霎时间,溪水如被劈开,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水幕穹顶,无数气泡翻涌,却再难侵近她们分毫。 “醒醒!别睡!” 言素颤抖着抚上林尔脸颊,水珠顺着她睫毛滚落,让人分不清那是溪水还是泪水。 言素察觉到怀中人的鼻息越来越弱,情况危急,她顾不得其它,只能立即俯身覆上林尔的唇,掐起续命诀。 就在这时,碰巧来打水的周依依和道一真人,也目睹了这一幕。 周依依当下惊得捂住了嘴,道一真人恨不得想施法打断言素,两名女子这般,成何体统! 却终因担忧会因此害林尔殒命,无奈一甩拂尘,速速离去,还是眼不见为净为好。临走前不忘警告正玄一眼,正玄只好收了法术。 待道一真人走远,正玄望着言素的越矩行为,冷笑道:“有意思,她倒是比想象中更在意。” 林尔咳了几声,意识渐渐回笼。朦胧中,她看到言素眼里的惊惶和失而复得的欣喜。 “快拿毯子来!” 瑟瑟发抖的林尔,被言素裹在厚毯里,在周依依的搀扶下往营地走。几人四散时,只有正玄听到一句传音。 “子时,海边,不见不散。” 事后,赵婉晴倚着树干,漫不经心地绕着发尾:“今天发生的,当真什么都没录到?” 正玄点头道:“记忆与影像,皆已涤净。” “呵。” 赵婉晴烦躁地踢飞脚下的石子,扯了扯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红色咒纹,骂道:“这什么破身子,一点也不好用。” 第30章 话音刚落,她又莫名掐住自己的手腕,指甲都已深深陷入皮肉,却愣是没渗出半点血珠。 随后她缓缓抬头道:“秦总要的是活生生的‘钥匙’,不是具快腐烂的尸体。” 正玄嗤笑一声,慢条斯理道:“这是自然。今日不过是想验证个猜想罢了。” 此时,赵婉晴蓦地按住自己的咽喉,问道:“什么猜想?” “没什么,”正玄说着,凑近嗅了嗅她的衣领,颇为嫌弃道,“比起这个,眼下更麻烦的是,这具肉身的尸气倒是越来越重了。” 风掠过树梢,陈慕宸贴着树丛,无意听到了这一切,立即捂住了嘴,往营地逃去,却不小心踩到了枯枝。 偷听到这样的惊天秘密,又暴露了行踪,陈慕宸都以为自己是死路一条了,然而,赵婉晴和正玄愣是放他跑了。 到了夜晚,赵婉晴喝下一碗符水,皱眉道:“那个偷听的不处理?不怕他说出去?” “他不会。” 正玄头也不抬,打开了神秘人送的纸袋,拿出里头的命簿,仔细看了起来。 赵婉晴舔掉唇边的符灰,悠哉地躺下,不屑道:“哟,这么自信?” “或许该说,他不敢。”正玄合上命簿,掐算片刻,“两天后就去苗疆了吧?” “嗯。”赵婉晴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应着。 夜色如墨,正玄点燃火堆,再次翻开命簿,这上面除了林尔和赵婉晴的生辰八字,还有一个“庄静”的。 正玄抽了张符纸丢入火中,轻敲碗沿,准备多时的鸡血,立时在月光下泛起暗泽。 当写有“庄静”二字的黄符化为灰烬时,正玄将整碗鸡血灌入口中,朝着火堆喷去。 “噗——” 血雾喷溅的瞬间,火光腾地变大,散发出腐臭的腥味,火堆里的树枝滋滋作响,冒出袅袅黑烟,刺眼又熏鼻。 “成了。” 正玄以手掩鼻,盯着灰烬中渐渐成型的“双生”咒印,没头没尾道:“倒是比预计的顺利。” 第36章 苗疆蛊道 暮色四合,海浪拍打在礁石上。 “迟了半个时辰。” 言素双手负在身后,她早已布下隔绝阵法。 正玄踏步走来,擦着袖口沾染到的鸡血,道:“是吗?倒让道友久等了。” 海风骤冽,言素嗅到了未散的血腥味,眼神狐疑地扫过他。 青铜铃铛已送回清门观,此刻单凭肉眼,未看出任何妖气,倒是察觉到一丝苗蛊特有的阴邪之气。 “我先前已警告过你,莫要伤害无辜。” “就凭你?也想和我斗法?” 正玄突然发难,数道黄符凌空结印,带着黑气直直射向言素。 言素并指成剑,划破掌心,血珠立时悬浮成阵,将射来的符咒尽数绞碎。正玄脚下的沙地突然下陷,他这才惊觉,自己已踏入锁灵阵。 原来言素的每道格挡,都在暗中将他法力引向阵眼,步步为营,只待此刻收网。 正玄慌忙反手去拍腰间法器,却摸到满手冰霜,原是海浪已化作冰棱,正顺着阵眼延到他脚踝。 “当以匡扶正道!” 浪涛声中,言素素手掐诀,周身灵力涌动,似要引动阵法全力一击。 “正道?哈哈哈哈。”正玄狂笑道,“清玄真人若知晓你那龌龊心思,不知她会不会将你逐出师门?” 他说着,勾起一道留影符,光影乍现间,赫然是白日里言素为林尔渡气时,唇瓣相触的画面。 言素像是被重锤击中,身形微晃。阵法灵光骤然黯淡,威力大减。 她那份隐秘炽热的情愫,此刻竟成了击溃道心的致命软肋。正玄抓住这破绽,杀招已至。 就在此时,道一真人如惊鸿掠至,横扫拂尘,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击。 “胡闹!”道一真人怒目而视,白须飞扬,“同道相残,成何体统!” 正玄立即收势,恭敬作揖:“晚辈知错。” 随后得意离去。言素则面色苍白,踉跄后退。 道一真人见她如此失魂落魄,默默扣住其手腕,捻须沉吟起来:这女娃体内灵力明明澎湃如潮,怎会不敌正玄? 言素回到营地时,林尔正坐在火堆旁等她,见她魂不守舍的,连忙上前。 “你怎么了?” 言素抬眸,却不受控制般下移,落在林尔嫣红的唇瓣上。白日里那份触碰,此刻仿佛还残留在唇间,柔软温热。 这个念头刚起,言素便慌忙别开眼去:“没事。” 林尔被这突如其来的疏远弄得一怔,白日里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她已看清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再不愿做那畏首畏尾之人。 哪怕前路遍布荆棘,哪怕会粉身碎骨,她也要将这份感情,堂堂正正地捧出来。 她固执地堵在言素面前,眼眶泛红:“你想躲我?” 言素脚步一顿,仍垂眸不语。 “为什么?” 林尔上前一步,逼得言素不得不后退。言素想低头回避,却被林尔捧住,强迫自己与她对视。 言素未及反应,温软的唇已覆了上来。这个吻有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像飞蛾扑向火焰。 言素先是僵住,继而彻底沉沦。她尝到了林尔唇间咸涩的泪,也尝到了自己压抑已久的欲望。 林尔喘息着抵住她的额头:“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言素如梦初醒,猛地推开她:“休得胡言!” 声音却带着情动后的微哑,她慌乱地整理凌乱的衣襟,见此情形,林尔索性轻挑衣带,贴身衣物应声滑落。 言素紧闭双眼,鼻尖却萦绕着愈发浓郁的香气。林尔欺身上前,朱唇轻贴她耳垂,吐气如兰。 “既未动心,那为何,不敢看我?” 林尔的手,顺着言素的领口缓缓下滑,在她锁骨处流连不去。言素坚持不住睁开眼来,却见月华倾泻而下。 她急掐法诀,施法在帐内布下结界。 “你…” 言素话音未落,林尔已欺身压来。结界内自成天地,满室春色,直至东方既白,帐篷内纠缠的身影才渐渐分开。 言素望着怀中熟睡的林尔,轻抚她汗湿的发丝,最终认命般轻叹一声,将人搂得更紧些。 随着节目组深入苗疆腹地,最后一战的帷幕被徐徐拉开。 远处,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群错落有致,青黑色瓦檐上盘踞着不知名的藤蔓,垂落的须根在风里轻轻摇曳。 参天古木的枝桠在头顶交错,密林深处不时传来窸窣声响,似是虫豸爬过腐叶,又像是什么东西正透过叶缝窥伺。 空气中飘荡着草药的清香,仔细嗅去,却隐约能闻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节目组的设备在这里也频频失灵,镜头里总闪过不自然的雪花噪点。 陈慕宸在竹楼间踉跄穿行,几日的煎熬让他眼下泛着青黑。终于,他在祭坛前寻到了闭目打坐的正玄。 “求道长收我为徒!” “扑通”一声,他重重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抵着潮湿的苔藓。 赵婉晴斜倚着石柱,嗤笑着,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就凭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陈慕宸的脸涨得通红,眼巴巴地望着正玄,发誓道:“我定当对秦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做牛做马也绝无怨言!” 正玄睁开眼来,盯着陈慕宸,看出他虽资质平庸,命途却不错,于是缓缓开口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陈慕宸大喜过望,恳求道:“我想让林尔接受我!” “那你又能给我什么?” 陈慕宸咬了咬牙,道:“我愿奉上全部身家!” “哦?这可是你说的。” 待陈慕宸欢天喜地离去,赵婉晴扯开衣领,露出微微蠕动的腐肉,冷哼一声。 “林尔可是秦总要的人,你别坏了大事。” 正玄摸出一把银刀,剜下腐肉,随手喂给了袖中的蛊虫。 “我知道,定会清清白白地把人送到秦总面前。” 说罢,他轻轻一抖,蛊虫便蜷缩成一团,顺着袖管滑进暗袋,再无动静。 远处隐约传来欢笑声,林尔正倚着青石,和周依依热络地聊着天。 正玄悄悄潜伏在三丈外的灌木丛中,指尖一弹,暗袋里的蛊虫便落了地。 那虫足刚沾到草叶,便化作一团水雾,贴着草叶阴影前行,无声无息地朝林尔游去。 林尔只觉颈后微痒,抬手拂过时,言素正递来一捧新摘的野果,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注意到,有团水雾从林尔耳道渗入,转瞬不见。 第37章 种蛊 苗疆的第一日,在虫鸣与溪水的合奏中安然流逝。 第二日清晨,竹门“吱呀”一声,言素捧着茶盏走出,却见林尔倚在门框边,神情冷漠,与昨日拈花而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必了。” 有别于往日,林尔抬手挡开递来的茶盏,溅出的茶水洒得言素满手都是,她却像没看见似的,转身便走。 第31章 “不喜欢这个?” 言素握着茶盏,僵在原地,竹帘“啪”地垂落,林尔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可下一秒,她在看到陈慕宸时,居然主动迎了过去,连眉梢都染着羞涩。 “慕宸,我正想找你呢。”林尔娇软道。 陈慕宸受宠若惊,搓着手同她沿着石阶,渐行渐远,荒道两侧,藤蔓爬满断碑。 陈慕宸兴奋的话语随风飘来,刺得言素耳膜发疼,日光穿透云层落下,显得言素孤零零的影子愈来愈长。 赵婉晴倚着竹栏杆,看着那“你侬我侬”的二人,心知肚明,笑得促狭。 “哟!这蜜里调油的架势,不如拜堂成亲得了!” “别乱点鸳鸯谱!你来参加恋综的?当这是什么《心动苗寨》拍摄现场?”周依依怼道。 昨日,林尔还红着脸对她说,自己喜欢上言素了,怎么今日就如此反常? 这其中必定有诈,周依依边想着,边旋风般冲到林尔身边,一把扣住其手腕,拽着她疾走数丈,才压低声音急道:“你中邪了?不是最烦陈慕宸吗?昨天不是说和言素?” 中邪?言素听到这个字,恍然大悟,这定是正玄搞的鬼!她毫不犹豫冲向正玄所在的屋舍,一脚踹开竹门。 质问道:“你对林尔下了什么蛊?” 正玄盘坐在蒲团上,笑着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道:“道友这话可折煞我了,修行之人怎会练蛊?” 言素自然不信,她紧紧盯着正玄,施动功法搜查着什么,果不其然,蓦的一下,正玄周身立即隐现出一层黑气。 那黑气中,甚至有无数扭曲的脸在嘶吼,但也只是一瞬。当言素再次凝神细看时,已经悄然而逝,言素愈发笃定,林尔是被种了蛊。 不欲和正玄纠缠,言素匆匆赶回林尔身边,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疼地将人按在竹榻上,试图强行为她驱蛊。 “干什么?别碰我!” 受蛊术的影响,林尔自是不从,甚至暴起挣脱,在言素手背划出好几道血痕。 “别动。” 言素轻声说着,咬破食指,以血为引,在林尔眉心画下一道镇魂符。渐渐地,林尔的抗拒减弱了,眼神里的戾气也淡了些。 “这是?” 言素眉头微蹙,她探知到林尔体内,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正在与她的法力激烈对冲。 事不宜迟,言素当机立断,咬破舌尖,掌心结成莲花印,唇齿轻启,霎时无数道金光自她指尖迸发,将林尔团团围住。 “啊——” 伴随着林尔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从她耳中缓缓钻出,虫身上还沾着血迹,令人悚然。 林尔顿时像被抽了筋骨般,抽搐起来,青筋暴起,整个人蜷成一团,似在承受剜心之痛。 “忍着!” 言素沉声喝道,手上法诀变换更快,金光大盛,那蛊虫发出“吱”的一声尖啸,终于被彻底逼出体外。 只见它趴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原本漆黑发亮的甲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逐渐变得灰败。 “原来如此……” 见此状,言素想起《苗疆秘蛊》的有关记载——【血饲同命蛊,主亡则蛊灭,蛊殁则主危】。 猛然意识到,这蛊虫的生机,其实与林尔的命数紧密相连! “不好!” 她顾不得多想,当即划破自己手腕,以血饲之。 垂死的蛊虫果真疯狂吮吸起来,最后“嗤”的一下,化作一团血色雾气,顺着言素伤口钻了进去。 言素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心脏撕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青石地面上,恍惚间,她才发觉到这蛊虫竟被下了双重禁制,而自己,已成了新的宿主。 林尔眸中的迷雾终于散去,看见言素染血的唇角,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碰。 “你怎么了?” 还未触及,言素已偏头躲开,胡乱用袖口抹去血迹,强撑着笑道:“没事,刚才吃野果太急,咬到舌头了。” 林尔将信将疑地收回手,揉了揉太阳穴:“奇怪,今天脑袋怎么总昏昏沉沉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熟练地抱怨道:“幸好节目快录完了,那个陈慕宸真烦人,整天阴魂不散,回去非得让沈姐给他点颜色瞧瞧!” 听着这久违的嗔怪,确信她多半已无碍,言素这才松懈下来,趁其不注意,悄悄低头看了眼手腕。 那腕间伤处周围竟晕有缕缕黑气,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其上,任她如何运功都无法驱散。 “咔嗒”一声,言素听着这声脆响,慌忙抚上腰间玉佩,摸到那道新裂痕时,喉间再次涌上腥甜,可林尔还在这里,她只能硬生生将它咽了回去。 另一边,赵婉晴气得将紫檀蛊盒,“啪”地狠狠掼在地上,盒中未成形的蛊虫,立时化作一滩腥臭黏液。 “又是言素!这贱人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我定要她生不如死!” 正玄却气定神闲地倚在桌边:“何必动怒?你真当我稀罕那个姓陈的?不过是个饵罢了。” 见赵婉晴面露疑惑,他才优哉悠哉地解释道:“我早算准言素会不惜代价为林尔解蛊。可这‘噬心蛊’啊,必要以身代之…” 赵婉晴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哈,堂堂玄门弟子竟成了蛊鼎!妙啊!” 正玄袖袍一挥,捻起一团黑气,化作蛊虫虚影,放肆大笑起来。 “有镇魂玉又如何?对林尔的情愈深,蛊毒便愈重。待她修为尽毁之日,拿下林尔还不是易如反掌!” 随着时间的推移,录制终于结束,众位嘉宾假装热情地与工作人员道别。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陈慕宸手里正捏着一支录音笔,那里头录了一段,被正玄施法扭曲过的“告白”之语,一旦发布出去,配以“添油加醋”的声明,定能顺利捆绑上林尔。 就在陈慕宸幻想之时,正玄拍了拍他,说道:“跟我走吧,老板想见你。” 门锁“咔哒”轻响,奢华的房间里,柯淼慵懒地倚在真皮沙发上,看到来人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交出来吧,那支藏有林小姐‘真心话’的录音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见陈慕宸眼露贪婪,妄图狡辩不认,正玄立即掐诀,迫使他屈膝下跪。 陈慕宸顿时趴在地面,不情不愿地双手奉上录音笔。 “做宠物要懂规矩,对主人说谎可不行哦~” 柯淼抬脚勾住他的下巴,拔开手中钢笔的笔帽,将笔尖狠狠钉进他掌心,碾了又碾。 陈慕宸疼得龇牙咧嘴,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从牙缝里挤道:“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柯淼这才收回手,看着他掌心被磨出的血窟窿,满意地笑了。 “对嘛,这才乖。” 第38章 噬心蛊 清晨七点三十六分,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林尔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接起。 “喂,沈姐……” “尔尔!快醒醒!你快去微博看看,你那段录音——” 沈瑜焦急的声音传来,林尔一头雾水,点开微博,才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林尔陈慕宸恋情曝光,录音实锤#。 营销号如同接到指令般,默契地推送着同一段音频,评论区也已筑起万丈高楼,有的在祝福,有的在拉踩,更多的则是在吃瓜。 林尔不可置信地点开音频,没想到里面传出的,竟真是她的声音,甚至还亲昵地唤着陈慕宸的名字,说一些她本人都难以启齿的暧昧话。 “这、这怎么可能?” 林尔反复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却始终没有这段印象,她不由得有些慌乱,甚至不顾沈瑜“先冷静”的劝阻,执意在社交平台上发文解释。 【恶意合成的音频,蓄意抹黑!】 可风波并未因此平息,反而短短半小时后,一段“标签实锤”的视频再度在网上传播开来。 画面里,她与陈慕宸深情对视,“含情脉脉”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免不得误会一场。 林尔盯着屏幕,眼神涣散,大脑一片空白,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我完全没这段记忆…” 过了一会,她冷静下来,思来想去,打给了周依依。毕竟当时在场的,除了言素,能信的也只有她了。 “依依,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发誓我真的不记得!”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唉,尔尔,是不是苗疆蛊道不太干净?那天要不是我硬拉你走,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原来这是真的?林尔懵懵懂懂地挂断电话,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拼命地回想,却始终想不通,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难怪言素这几日,总把自己反锁在房里,她原本以为言素是需要安静的场地来潜心修行,现在看来,莫非是吃醋了? 第32章 林尔想到这里,不免揪心起来,谁都可以误会,偏偏言素不行!她当即站起身来,往言素房屋走去。 林尔本来还隐忍着,礼貌地敲了好几下房门,可终是无人回应。 不行,一定要和她说清楚。林尔这般想着,硬着头皮,打开了言素的房门。 “你听我说,我和陈慕宸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发誓!” “咳咳,什么事?” 林尔这才发现言素的脸色有些惨白,狐疑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怎么会?她不是五感通达吗?自己台词功底这么深厚,刚刚那句说得那么清楚,她怎么可能没听清!怕不是想诓自己再说一遍吧? 罢了罢了,说到底这事是自己理亏,左不过再哄一遍就是。 “我说,我和陈慕宸,清清白白!你千万不要被网上的水军给带节奏了!” 言素自然不是那等耍滑头之人,她不是置气,故意要林尔再重复一遍,而是她当下被噬心蛊折腾地虚弱不堪,连五感都弱于常人。 “哦,是这啊,我从未怀疑过你。” 言素笑着刚回应完,房门又被“砰”地一下撞开,竟是沈瑜。 这几日的热搜搞得她焦头烂额,眼下她二话不说,直接气势汹汹地揪出言素衣领。 颇有怒气地责怪道:“尔尔竟能在录制现场被拍到这样的视频和录音?你这助理怎么当的?” 言素稳了稳身形,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二人,知道再瞒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将“蛊术作祟”的真相,全盘道出。 林尔一听,顿感不对,若是如她所说,那近日她为何这般躲着自己?难道是替自己解蛊时受到了反噬? 她面色如此苍白,定是如此了。林尔正欲追问,就见沈瑜粗暴地将她拽起。 “你干什么!”林尔不由得心疼道,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沈瑜却头也不回,拖着人往书房走。到了书房,便立即反锁了门,将人用力地抵在墙上,沉声道:“有些事,该聊聊清楚了。” 内伤尚未痊愈,言素哪里受得住这般撞击,见她唇角溢出了一缕殷红,沈瑜也有些慌了,终是松了几分力道。 却仍警告道:“你救尔尔的恩情我记着,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们只能是雇佣关系!” 言素垂眸不语,抬手拭去唇边的血迹,她无需辩解,她知道沈瑜早已看穿她对林尔的心思。 事实上,这几日闭门不出,也是因为噬心蛊的反噬。大业未成,妖星未伏,她不能任由自己胡来,不能让情爱之事毁了修为。 因此,她不得不违背本心,逐渐疏远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我知道。我不会的。咳咳…” 亲耳听到了这个回复,沈瑜才松手开了门,看到门口一脸恼怒的林尔,仍像无事发生般大步离去。 言素看上去病得不轻,林尔此刻没心思同沈瑜深究,只冷眼瞥了她一眼,便扶着言素回屋休息去了。 然而从那天起,不论林尔如何逼问,言素都对那日书房里的对话缄口不言。不是模棱两可地回答,便是以“要修炼”为由将林尔赶出房门。 第六次发问依旧无果时,林尔忍无可忍,叩响言素房门,委屈地问出了声。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在故意躲我?” “我没有,我只是…” 半晌,言素才拉开一条门缝,没等说完,便再次合上了门。 她死死捂住嘴,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却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血气,咳出点点猩红。 林尔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她只以为言素是又一次拒绝回答自己,既然这里什么也问不出,那她只好从沈瑜处下手。 隔日,林尔闯入沈瑜办公室,双手撑她在办公桌上,质问道:“你们那天究竟聊了些什么?” 沈瑜和言素一样,没有直面回应,而是探向她的额头,打起马虎眼。 “你是不是蛊毒还没清干净?我这就联系——” 林尔拍开她的手,气道:“果然是因为你!” “尔尔,你要为了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人,跟我翻脸?” “我喜欢她!”林尔突然情绪崩溃,急道:“我不会同你分道扬镳,但你不能干涉我的感情!” “喜欢?”沈瑜也红了眼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是修道之人!你现在的黑热搜还少吗?要是再爆出这种惊世骇俗的绯闻——” “我不在乎!”林尔扬起下巴,打断了她的后半句。 “你不在乎?那她呢?伤得那么重…这难道不是逆天而行的反噬?” 林尔闻言,犹如当头一棒,愣道:“什、什么伤?” 她竟然没告诉尔尔?呵,还真是情深不寿啊…沈瑜不由得苦笑起来,认命般靠回椅背。 “看来,她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耽误你。” 林尔立马冲出了办公室,途中还踉跄了一下,索性踢掉鞋子,赤脚奔向停车场。 此时,言素正缩在床角,忍受着一阵又一阵的剧痛,终于,她呛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哆嗦着手掏出一张黄符。 “言素!” 林尔破门而入,看着地上散落的染血黄符,连忙跪着擦去言素唇边的血迹,手却抖得比言素还厉害。 “这就是,你说的解蛊?” 言素却用尽力气推开她,气若游丝道:“走…” 话未说完,又咳出丝丝血沫,闭起眼睛努力控制着气息。 林尔看着这样的言素,顿感心如刀割,她怎么能忍心走开呢? 这一刻,她说什么也不会走的。哪怕言素会因此怨她恼她,甚至恨她。 第39章 照顾 凌晨的客厅,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药尘。 燃气灶上的砂锅咕嘟作响,林尔守在炉边,见药汁快要溢出来,慌忙掀起锅盖,滚烫的蒸汽“腾”地扑上来,烫得她指尖发红。 “烫着了?” 言素扶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林尔慌忙背过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指尖的灼痛感很强烈,却硬是挤出个笑。 “不是让你躺着吗?” “听见动静,想过来看看。”言素望着林尔发红的指尖,“我给你找烫伤药。” “不用不用。” 林尔端起盛药的瓷碗,碗沿烫得指尖发麻,她却稳稳地护着,半扶半搀地把言素送回卧室。 “趁热喝吧,凉了会更苦。” 言素半倚在床头,目光始终没离开林尔红肿的指尖。 林尔转身去浴室,用冷水浸湿帕子,回来后便蹲在床边,用湿帕子轻轻擦拭起言素的额角。 “你看你,疼得直冒汗。” 帕子刚碰到皮肤,言素就缩了一下:“不用。” 她想说“我没事”,却没说出口,就被一阵咳嗽打断。 林尔没说话,只是轻轻掰开她紧握的左手。 那只手的掌心,赫然是五道掐痕,显然是她忍痛时自己掐出来的。 “这叫没事?”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惊得言素仓皇缩手。 她举起腰间的玉佩:“我真的没事,这枚镇魂玉,可保我性命无忧。” 窗外惊雷劈落,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么反噬,是因为我吗?” 问出这句时,林尔心口处传来阵阵钝痛。 言素撑着床沿想坐直些,刚一动弹就疼得闷哼一声。她偏过头,避开林尔的目光,喉间的腥甜压了又压。 “咳咳,怎么会,你别瞎想。” 其实林尔猜得没错,她每念及林尔一分,心口的绞痛就重一分。这具身体,已经是滋养邪物的温床,而她对林尔的情欲,也成了那最好的养料。 林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恳求道:“别硬撑了,回道观吧。我知道,只有回去你才能好起来。” 林尔虽不是修行者,但她看得出,言素受的伤,寻常药石根本无法解决。 “不行!” 言素异常激动,剧烈咳嗽起来,几乎喘不上气。林尔想拍拍她的背顺顺气,却被她挥手打开。 “妖星已现,必有祸乱。正玄心怀鬼胎,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他如今躲在暗处,我若走了,谁盯着他?又有谁来护你?” “我可以退圈!我只要你好好的!” “别胡说,”言素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林尔的头发,“你那么喜欢演戏,不能说退就退。” 望着言素日渐消瘦的身形,林尔心里酸得发疼,却没再争辩,只是默默收拾好药碗,回了房间。 深夜,林尔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翻来覆去,终是摸出手机,给周依依发了条消息。 【依依,帮我问问道一真人,他有没有清门观的地址?哪怕只是大概的方向也好。】 消息发出去,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收到周依依的语音回复。 第33章 【尔尔,录制一结束道一真人就云游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刚又问了好多人,认识的老道长们都说,那地方隐在结界里,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语音还没听完,隔壁的咳嗽声忽的停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压抑的闷哼。 林尔握着手机,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打湿了枕头。 手机屏幕亮着,热搜还在不断推送着有关她的词条,#林尔粉丝脱粉回踩#、#林尔后援会解散#等。 可这些,她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了。 不过几日,林尔粉丝后援会接连发布公告:【即日起解散官方粉丝群】,配图里,曾被粉丝视若珍宝的应援海报,竟被涂鸦涂满。 而最刺眼的,是评论区那条获得过万点赞的留言:【辜负真心的人该去死】。 城市中心的巨型广告屏也换了新面孔,林尔代言的香水广告被连夜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陈慕宸穿着高定西装的新代言。 与此同时,他的工作室适时放出声明,字里行间满是“呼吁理性追星”,却在结尾处轻飘飘提了句“艺人私生活应受尊重”。 这看似中立的姿态,实则将舆论的炮火引向林尔,毕竟,“私生活”三个字,早被曲解为“感情”的代名词。 陈慕宸这出踩着林尔上位的戏码,唱得可谓炉火纯青。 短短一周,他的粉丝数翻了好几倍,商务代言接到手软,连带着之前扑街的旧剧,都被粉丝刷上了热播榜,俨然一副顶流模样。 林尔几乎整日守在别墅里,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照顾言素上,手机里的消息提示音被调到最低,那些热搜,她更是一眼都懒得看。 只有赶通告时,她才不得不走出别墅。可每次出门,总会撞见那群穿着印有陈慕宸q版头像应援服的粉丝。 他们举着“林尔滚出娱乐圈”的横幅围上来,手机怼到她脸上疯狂拍摄,污言秽语像冰雹似的砸来。 “骗子!” “荡妇不知羞!” “离我哥哥远点!” “怎么还有脸出来!” …… 林尔总是低着头快步走过,从不辩解,也从不让言素知道这些。 挨几句骂又算什么?不痛不痒的,比起言素为她承受的反噬,这点委屈,她受得起。 网上凭空捏造的“实锤”还在发酵,曾经多到接不过来的合作电话,如今只剩零星几个解约通知。连最忠实的那几个粉丝大站,也悄悄停更了动态。 林尔的演艺生涯,算是彻底跌入了谷底。而陈慕宸却如日中天,在不同镜头前笑得春风得意。 第40章 妖气 这一天,陈慕宸正闭目享受着造型师的打理,忽然,造型师手中的吹风机“滋啦”爆出一串电火花。 那人吓得尖叫着连连后退,甚至撞翻了身后的卷发棒架。 陈慕宸皱眉睁眼,不知情由,刚想斥责,却发现周遭竟空无一人,方才还在忙碌的助理、造型师竟都没了踪影。 四周一片死寂,镜面不知为何,突然泛起波纹,正玄那张清瘦却阴鸷的脸,缓缓浮现出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陈慕宸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正玄踩着散落的发型图册,抚过化妆台摆放的奖杯,看着上头“年度艺人”的刻字,嗤笑道:“你该不会真以为,靠买水军、泼脏水那些下作手段,就能坐稳这顶流的位置?” 话音刚落,陈慕宸后颈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他慌忙抬手去摸,触到一道凸起的纹路,那是在苗疆蛊道时,他为求“改运”,与正玄缔结的契约之印。 随着契印亮起,陈慕宸刚被打理过的头发,竟立时变得干枯如草,失去光泽。 正玄拿起化妆台上的定妆喷雾,对着陈慕宸的脸按下喷头。 细密的水汽,竟化作血雾,黏在他的脸颊、脖颈上,还散发出腐肉的腥臭味,熏得他几欲作呕。 “看看吧。”正玄掏出手机,将亮着的屏幕怼到陈慕宸眼前,“你借来的星运,已经成了压在别人身上的业障。” 屏幕上,#林尔滚出娱乐圈#的词条还在疯狂刷新,陈慕宸刚看清那些文字,余光便瞥见镜中的自己,居然在慢慢透明化。 正玄不由分说,扯下他颈中的转运珠:“小伙子,该兑现承诺了。” 陈慕宸吓得连退数步,后腰重重撞在化妆椅上:“不,不,不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若不是正玄赠他这枚珠子,又以蛊术帮他篡改命格,他哪能踩着林尔一路飞升? 可此刻,他仍梗着脖子嘴硬:“什么承诺?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事业刚有起色…” 正玄敛去笑意,冷道:“契约既成,有借有还,由不得你耍赖。” “你以为这星运是白来的?要以你阳寿相抵。” “不!我好不容易才……” 陈慕宸的哀求还卡在喉咙里,正玄已将一张红符拍在他胸口。 刹那间,陈慕宸如遭雷击,抽搐着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周身泛起红光。 他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正玄捏着法诀,在他身上施法,将那些“借来”的气运一点点剥离。 “哐当——”,所有镜面同时炸裂,碎片飞溅如刃。同一时间,城市中心的那幅巨型广告屏,也莫名黑屏了。 正玄冷冷瞥了眼昏迷的陈慕宸,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这边完事了,你过来,把人处理掉。” 挂了电话,他立即消失在阴影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娱乐圈的风向转变得比翻书还快,随着林尔的反对声愈来愈多,赵婉晴的风评居然好转起来。 曾经被全网群嘲“耍大牌”、“没演技”的她,粉丝数竟呈几何级暴涨,各大论坛里,满是赞美她“清醒独立”、“敬业努力”的通稿。 这晚的颁奖典礼上,赵婉晴更是判若两人,她摒弃了以往的性感路线,一袭渐变星空蓝礼服曳地,还破天荒地带了条水晶手链。 以往这种非钻石的饰品,她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林尔则同过去一样,依旧选了件淡雅的象牙白鱼尾礼服。 连日来熬夜照顾言素,让她眼下的青影重得遮不住,即便化妆师用了最厚的遮瑕,也难掩那份憔悴。 言素的身子刚有起色,林尔本是不同意她随行的,可她放心不下,她知道这场典礼的嘉宾里有赵婉晴。 几番争执,林尔拗不过她,只好依着她去了。刚踏入会场,言素眉头便蹙了起来。 会场里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妖气,时隐时现,让她一时无法锁定源头。她只好退至廊柱阴影处,拿出乾坤袋里的罗盘。 指针震颤几下,最终死死指向赵婉晴所在的贵宾席,紧接着,盘面浮起“借运”、“夺舍”等咒文,密密麻麻。 言素瞳孔一缩,果然是她!正欲上前查探,一道身影却突然横在面前。 许薇的手指抵在她肩头,语气不善道:“你想做什么?” “事关重大,让开!” 许薇冷笑一声,双臂交叉于胸前:“看清楚场合,这是颁奖典礼现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说完,她身后的几名保镖已呈合围之势,将通往贵宾席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僵持间,会场另一端爆发了骚动,不知谁家的粉丝冲破了安保防线,高举着“林尔滚出娱乐圈”的横幅,闯了进来。 混乱中,有个戴鸭舌帽的粉丝,甚至将矿泉水瓶掷向林尔。 “小心!” 言素哪还顾得上与许薇纠缠,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强忍着经脉的紊乱,将林尔牢牢护在身后。 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她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震得她喉头一甜。 林尔埋在她怀里,清楚感觉到了她后背的僵硬,还有那声被强行咽下去的闷哼。 抬眼时,撞见了言素瞬间泛白的唇色,她默默攥紧了拳头,愈发坚定了心中的念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尽快让言素回道观。 转角处,赵婉晴调整着腕上的水晶手链,微微侧头,借着反光,确认每颗珠里都有缕红丝游动后,才望向被粉丝围堵、狼狈不堪的林尔,微勾红唇,在助理们的簇拥下,翩然离场。 唯有许薇频频回首,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赵婉晴远远打了个响指,许薇的身体一僵,耳后竟露出半截黑色符文。那是道“锁魂符”,被此符控制者,言行皆不由己。 若是往常,言素定能一眼认出。可此刻她满心都是林尔,只匆匆扫了眼许薇僵硬的背影,便揽住林尔的肩膀。 低声道:“我们走。” 边走着,边警觉地扫视着会场每个角落,确认没有正玄的身影后,便捏起法诀,强行施展出天眼通。 片刻后,她的瞳中映出一团常人看不见的妖气,而妖气来源正是赵婉晴离去的通道尽头。 第41章 停工 深夜的别墅里,言素在房内调息,蛊虫虽暂时蛰伏,皮下却仍像有细针在轻轻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