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炮灰江大厨的发疯日常》 第1章 [穿越重生] 《八零军婚:炮灰江大厨的发疯日常》作者:贫穷的三七呀!【完结+番外】 年代+空间+逗哽女主+捧哏男主+拆台小崽 谢元青:缺什么,全都交给我。 江嫦:兄弟,你这么好,要不我们拜个把子? —————— 谢元青:为什么捂嘴? 江嫦:大兄弟,你身上一股浓郁的风尘味儿呛到我了。 谢元青:是风尘仆仆的风尘吗? ——————— 谢元青:我的背光滑吗? 江嫦:这么好的背,不拔火罐可惜了。 ——————— 谢元青:我不会让你再受苦的。 江嫦:色是刮骨刀!但我们华夏女人,就是骨头硬 ———————— 谢元青:我想和你谈谈。 江嫦:和你这种人,除了恋爱我没什么好谈的。 ————————— 好消息:刚当上国宴主厨的江嫦,被白眼狼关在冷库一天一夜冻死后穿越了。 坏消息:穿越成了一个又疯又傻的狐狸精身上,白眼狼徒弟也来了。 好消息:她的专用冷库跟着过来了。 坏消息:她结婚了,领完证儿的老公他回城了,而她肚子留下三个崽儿。 ———————————————— 79年的夏家村,冬天热闹非凡。 一场好戏敲锣打鼓地拉开帷幕。 江嫦本意想要做一个雄鹰般威武的摆烂咸鱼,无奈身边人都很有个性。 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靠发疯。 从此以后,发疯的齿轮开始转动,每个人的命运都将重写。 第1章 动,动什么?动脑筋吗? “上来,自己动。” 江嫦有意识的时候,入耳就是这样的一句具有王霸之气的话。 脑子还在发蒙的江嫦心里吐槽: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还怪难听的呢。 不过几十秒,搞清楚状况后,江嫦贱兮兮地来了一句: “动,动什么?动脑筋吗?” 她说完话的工夫,眯眼环顾四周,已经观察好了环境。 这处竟然是一个全是用稻草建成、四处露着寒风的破败茅草房,仰头从房顶的窟窿里看见瓦蓝蓝的天空。 窟窿处有乌鸦落在上面,‘嘎嘎’两声后,一泡鸟粪下来。 江嫦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下床。 “啪叽”鸟屎落在说话男人乱糟糟的鸟窝头上。 江嫦揉了揉发疼的屁股,心中骂骂咧咧的站起来。 定睛看去,只铺着稻草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一个半死不活又生龙活虎的男人。 他眼睛紧闭着,嘴唇起皮,轮廓还行,杂乱的胡子上面沾着饭粒子就略显抽象了。 男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又黑又红的,呼吸间全是炙热的气息。 破衣烂衫半褪,露出来皮肉上的污垢比她单位门口保安大爷家锅底还厚黑上几分。 瞧着男人一副想要,还要,又要的模样,江嫦连忙将自己满是补丁的衣服扣子全部扣好。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琢磨片刻。 嗯,应该是被人下药了。 呵呵,真可怜。 啧啧啧,惨。 感慨完后,不顾男人胡乱挥舞的大脏手,踏着破草鞋扒开破茅草,从一个破洞里‘呲溜’一下就钻了出去。 出去后,她抬眼看看天,起脚跺一跺地:很好!天苍苍野茫茫,风吹黄土见彷徨。 入眼没有色彩,近处是黄土,远处是矮屋,满是苍凉。 只有更远的地方,才能看见带着几许色彩的起伏山脉。 一阵寒风让她身体抖三抖,拉回她跑空的思绪,光不溜的脚趾头冻得紧紧地扣住了脚下的草鞋。 挺好,人家用脚趾头抠三室一厅,她江嫦~抠~破~草~鞋~~ 江嫦自娱自乐。 “师~不,江大肠,你怎么在这里!” 尖利的声音如同刀子一样入耳弄得人脑瓜子疼。 江嫦瞧着被她尖叫扑腾起来的小麻雀子,眼神里闪过瞬间的怅然: 死都死了,人也穿越了,还摆脱不了这个白眼狼吗? 想她江嫦,初一十五都去雍和宫上香的,虽然没有三跪九叩,但哪个神仙也没有落下过啊。 难道雍和宫还愿走的真是献祭流路线吗? 脑子虽在思考,但她本人半秒都没有犹豫,快步上前,在眼前的人还要张嘴的工夫,一个手刀将人打晕。 等眼前瘦巴巴、脏兮兮的人‘砰’一下倒在冷硬的泥巴地上后,她才弯腰扛起人往回走,口中不忿地嘀咕道: “老娘要是江大肠,你就不是江爆肚?瞧你声音听着中气十足的,应该挺会动的,刚好有个需要动的人。” 身上的白眼狼有些瘦弱,肋骨硌得她肩膀都疼了。 “哎呦,骨头硌骨头,能不疼嘛。” 江嫦心中烦躁,只能靠碎碎念来缓解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回到之前的茅草屋里,从破洞里将打晕的人如同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直接把她丢在那破木板床上,拍了拍手,又在扯了一把茅草蹭了蹭后,才捂住双眼从指缝里看眼前劲爆的一幕。 “贱人,你自己动啊。” 男人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睁着,嘶哑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他双腿动不了,但双手是没问题的,毕竟已经开始在排骨精身上胡乱摸索了。 力度之大,排骨精身上破破烂烂的棉衣三两下就被扯得露出了黑心棉。 随后破布头子和黑心棉子都争相在空中飞舞,房顶窟窿里洒下阳光,瞧着还怪好看的。 啧啧,这脏兮兮的裤头子,辣眼睛。 哎呦,这包浆又脱线头的破背心,没法看。 我去,排骨精大战饭粒胡子怪,妖精打架原来是可以这样的啊。 江嫦瞧着辣眼睛的一幕,连忙转头,对着发黄干枯的茅草墙壁看了几眼,才觉得脏东西被洗掉了。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保险,不然她高低得给自己眼睛买一个,太伤眼了。 江嫦竖耳听到门口有动静传来,灵活地顺着洞口又钻了出去。 站在寒风中,凉风让她因为遇到白眼狼的脑子恢复清明,此刻她一脸复杂,不知是喜是悲。 穿越了。 前世倭国排放核污水那天,经历了“师兄师姐们你给我下泻药。”“我让你吃过敏源。”“偷换你的糖和盐,顺便污蔑我采买的食材是倭国进口之类”的高端的师门内斗后。 一向惫懒的她渔翁得利,在三十六岁高龄,成功成为最年轻的国宴主厨,还是女主厨。 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 在她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最信任的小爱徒端过来茶水,要恭喜师傅得偿所愿。 她一口茶下去,浑身无力。 被她心尖尖上的小爱徒身体颤抖地搀扶着进了后厨的冷鲜库里。 “师傅,我也不想的,可是二师叔给的太多了,呜呜呜~~~” 作孽,她的乖乖小徒儿哭得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心碎。 漂亮乖巧的小徒儿,撇着嘴,眼泪不要钱一样滚落,抽抽噎噎还打个小哭嗝。 身体发虚的江嫦趴在冷库新采买的咸鱼上,咸鱼的香味一股一股冲的她脑子发晕。 一直等小徒儿哭够了才问: “你五岁时,师傅将你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给你吃穿,教你手艺,在这吃人的环境里,我成日的护着你。。。” 江嫦本想问:爽,师傅给你的不多吗? 她江嫦出身孤苦,半生坎坷,三十五六了还未婚未育,把这个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小徒弟当作女儿一样护着。 并不指望她能给她养老,只是觉得她当年受过的苦,不想让小徒儿在受一遍。 殚精竭虑为她谋划,培养她成才,她自问没有对不起她啊。 明明她心理年纪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妙龄俏厨师啊。 可惜她的好徒儿没有回答她,楚楚可怜的一边落泪,一边关上了冷库厚重的大门。 哎,真是好人没好报,作孽! 想到前世,江嫦缩了缩肩膀,习惯性将自己抱紧,毕竟被冻死的滋味儿真的太痛苦了。 被关入冷库一天后,那好徒儿匆忙打开冷鲜库,瞧着自己还没死,愣怔一瞬,就可怜兮兮道: “师傅,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爽儿好怕!” 江嫦唇色已经被冻得青紫,咧嘴桀桀怪笑道: “好~徒~儿~,你瞧为师我像不像吃人的怪物啊~~~” 江爽吓的身体一个激灵,尖叫一声又跑出去了。 在关门的瞬间,江嫦看见了许多面目青紫的怪物将她那身娇体贵的小徒弟给按在地上撕咬。 她那楚楚可怜的小脸被啃咬殆尽,骨架子扭曲得可怕。 江嫦闭眼的时候还在想,这群怪东西还挺可爱的。 第2章 第2章 你毁我翅膀,我送你爽翻天堂 “真的,我们看见江大肠钻了肖大哥的屋子。” 小孩儿说话声音清脆,带着童声特有的尖细,一下传出了老远。 外面乌泱泱的,果然炸锅了。 “哎呦,我天,肖家老大虽然退伍了,腿瘸了,又被家里抬到这里养伤,可他之前可是十里八乡难得的好儿郎啊。” “就是,江大肠这小妖精作死啊,前天晚上刚和牛棚谢家小子鬼混被抓现行,现在又来勾引肖战国。。。” 江嫦听的嘴角直抽搐,她刚安慰完自己前程往事如云烟,就想起今生磨难皆有在。 狗老天! 她在心中愤然大喊一声,原本万里无云晴空万里的天空上,突降惊雷。 轰隆的响声让茅草屋前面的一群人议论戛然而止,屋里的人一声惨叫。 “江大肠,你个小贱人,竟然敢爬我儿子的床。。。” 气急败坏的声音打破沉默,抬起她那引以为傲的四十码大脚踹开了茅草屋的破门。 看热闹的男女老少们一拥而上。 看着眼前的情景目瞪口呆…… 男人粗嘎又狂野的声音让这帮人屏住呼吸。 “老子问你,爽,死了没有?” 最先推门进来的肖老婆子后退一步,老脸一红,目瞪口呆。 “死了……” 江爽意识还有些模糊,但被打的实在太疼了,忍不住的委屈落泪。 “爽丫头!” 肖老婆子听到说话的声音,又看眼前脏兮兮的两人,顿时忍不住的拔高了几个度,整个人如同被踩到尾巴的母鸡。 一群人也满是愕然地面面相觑,这人不是疯狐狸江大肠?而是江家最不起眼的小丫头江爽。 江家是村里的外来户,早年灾荒年代,两兄弟被县城安置在此处。 老大江大山一家人丁兴旺,尤其是女儿多,和村里人结亲,很快在村里站住了脚跟。 老二江大河家却截然相反,病秧子父母带着一个病秧子儿子,最后娶了个破鞋,生了个小破鞋。 别人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江嫦的祖父母早逝,父母都没活过三十河东,早早归西。 江嫦就是老二江大河家的小破鞋。 现在是七九年末的夏家村, 十岁的江嫦成了孤女,按理说本该是由亲大爷江大山一家接收的。 江大山一家确实接手了:接手江大河家的棉被铺盖、屋子和自留地。 转手就将傻愣愣的小丫头打发进了牛棚,和那些发配下来的人住一起。 夏家村地处偏远的西北,返城人员安置进度并不快,尤其是牛棚里的那些人,和知青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原身江嫦好不容易长到十八,却早就名声在外。 出落成了十里八乡有名儿的疯流小妖精。 疯是疯子的疯,流是流氓的流。 瓜子脸,狐狸眼,细皮嫩肉惹人显。 是十里八乡口中津津乐道的桃色人物。 前天她偶然偷听到黑心肝的江大爷一家准备把她嫁给村东头的赖大。 彩礼都收了二百。 懵懵懂懂的江嫦回到牛棚,大白天地就被浑身滚烫的谢元青这样那样了。 然后,然后就和现在这破茅草屋子的情况一模一样,被人当众抓包了。 要说不是人为的,她前世偷摸看的宫斗剧都白看了。 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子里,竟也有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 这里分别用了“下药”“污蔑”“捉奸”一气呵成术,让人听之胆战心惊,闻之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村里的五大姑,八大姨,老少爷们儿怎么凑一起的,这么整齐,是因为无聊吗? 好在那姓谢的中了药,还算清醒,在一群人冲进来的瞬间,将她护在身下严严实实。 只是让人看清楚了他自己个儿翘臀上的小红痣。 昨天上午,翘臀上有小红痣的谢青元就带她去了镇上,领结婚证。 结果晚上谢元青和他爷爷就消失了。 江嫦揉了揉酸疼的腰肢,她娘的,虽是前天下午的事儿,但这声娇体软的身体记忆犹新啊。 她总觉得事情还有隐藏剧情,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前面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哎呦,作孽啊,快快,要长针眼的。” 有人连忙捂住小孩子的眼睛,自己的脖子却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恨不得变成长颈鹿。 如梦方醒的一群人,各自行动,一盆水泼醒了正在讨论爽不爽的两人。 江嫦瞧着前面有热闹,脚比脑子快,想不明白先不想了,吃瓜重要。 她绕到茅草屋前面,挤在人群里,和众人一样伸脖子看向黑洞洞的门口。 大家伙儿都被前面香艳的场景吸引,自然无人注意她。 毕竟这里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头发如鸡窝能孵蛋,脸上有锅灰,脖子泥成堆,咯吱窝里馊味乱飞。 江嫦放弃捂鼻子,挤在人群里自暴自弃地在心中哼哼着: “我们都一样,都一样,每个人都有一样的味道~” 里面一顿鬼哭狼嚎的折腾后,场地转换,押着男女当事人去到了每个村子的镇村之树------大槐树广场上。 江嫦跟着兴致勃勃的大部队一起转移。 “肖大脚这老婆娘力气不减当年啊。”有人感慨。 旁边的人嘿嘿两声,“她那大脚,又臭又大,和老爷们一样,力气能不大嘛,当年可是踹死过人的。” “你可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旁边的人扯着嗓子说。 “我可不怕她,当年她最小的闺女病恹恹的,就偷吃了一个鸡蛋,被她一脚踹的晕死过去,第二天人就没了。” 其他人听到有人提起这茬,也津津乐道起来。 江嫦咂舌不已又云里雾里。 “肖战国往日瞧着一本正经的,先在腿都断了,也不怎么耽误事儿啊!” 有人开黄腔,声音因为说禁忌话题,格外兴奋高亢。 “你没看见还是没听见?人家都说爽死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江嫦扯了扯嘴角,瞧她,是个多么好的人。 以德报怨,你毁我翅膀,我送你爽翻天堂,啧啧,即便是穿越了,她也依旧疼爱她的亲亲小徒儿。 ------------ 第3章 这就很侮辱狐狸精了 每个村都有一棵大槐树。 每棵大槐树都见证着岁月沧桑,世事无常。 他们是村里人的精神支柱,是这方天地最有见识和学问的植物。 天上的日头很大,把老槐树苍劲枯瘦的枝丫打成影子。张牙舞爪的投映在村里商量事情的大广场上。 通红的太阳晒不暖西北风的冷气和众人八卦之火。 “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啊,肖大哥,我、我不活了。难道你也和村里那些男人一样,喜欢江大肠那种又疯又傻的骚狐狸精。。。” 江嫦不高兴了,说她是狐狸精就当夸奖了,但说她疯傻骚,这就很侮辱狐狸精了。 哭唧唧的少女圆脸如大饼,黑发如麻绳,胸脯子颤颤巍巍如馒头,屁墩子也很肥硕饱满。 穿着很厚实且没有补丁的红花儿大袄子,边挤入人群边用小手帕子抹泪儿。 哎呦呦,这是不一样的闺女呢,一个香喷喷的小闺女呢。 在一群面黄肌瘦灰扑扑的村民里,她这么白嫩嫩,红扑扑,娇艳艳的色彩实在出众。 这五谷丰登的身材,颗粒无收的颜值,江嫦觉得周围男人看夏春儿的眼光肤浅极了,这分明是该死的高级感嘛! “哎呦,娘苦命的春儿哦,你有什么错,是这肖战国和江爽这两人不知检点,大白天这样那样。。。” 村长婆姨也是珠圆玉润的,搂着自己的闺女哭喊声震天,说到“江爽”名字的时候,顺便掐了掐闺女的胳膊。 “臭不要脸,呸!不害臊!”她搂着女儿对着肖、江两家人啐了一口。 被骂的肖家人和江大山家的人面色青青紫紫,略微害臊,只是转动飞快的眼珠子底下各有算计。 老村长消瘦,戴着羊皮帽,穿着一件已经包浆的羊皮袄子,痛心疾首地对肖战国开口道: “战国啊,你这是何苦呢?叔和你保证过,无论你啥样,额都会把春儿嫁给你的!” 一句话说完后,他抽着旱烟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瞧着被绑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唉声叹气。 肖战国身上的药效刚过,加上腿上剧烈的疼痛,此刻被大胡子遮住的刀削面庞上有些萎靡和餍足。 头发上那一坨白白的鸟粪,估计在激烈运动中被抹匀。 “江爽,你、你为什么这样啊,我,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的。” 被绑住的江爽,身上披着破烂不堪的袄子,她此刻垂着头,枯草一般的头发掩盖住了她半张脸,瞧不出表情。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七嘴八舌,有人开腔道: 第3章 “啧啧,是啊,战国以前在部队里是个排长,前途无量,还和村长家的闺女定了亲,谁人不羡慕。” “可惜腿断被退伍,手里的钱财被肖家老两口哄去给两个弟弟盖房子后,转手就将人丢在破房子里自生自灭。。。” “可人夏春儿不光不嫌弃,每天欢欢喜喜去送吃的,多好的闺女啊,长得好,心地又善良。。。” 江嫦身边的老婆子唾沫横飞,一副情报中心主任的模样,听得江嫦很带劲儿,只恨手里没有瓜子花生。 这么一想,她突然一愣,揣在破棉袄袖口里的手里多了什么。 作为一个和食材打了三十年交道的人,自然感受出来了,这是瓜子。 而且还是做“瓜子仁炝白菜”的瓜子,国宴的食材全是顶尖的,瓜子也不例外。 选用的是专供农场的有机葵花籽,只取葵花盘里最饱满的三十几粒,大小长短都是有标准和要求的。 “那江爽是怎么回事儿啊。” 江嫦心中有了猜测,却不着急验证,而是将手中的瓜子分给了旁边唾沫横飞的大娘。 秦老婆子正在喋喋不休夸奖十里八乡第一美女夏春儿。 手里就被人塞了东西,她习惯性地接过来,打眼一瞧,竟是几粒黑长饱满的瓜子,接着就听见了江嫦的问话。 她脸上色彩很多,兴奋的八卦之色快速的转成了不加掩饰的嫌恶和惧怕。 可手中的瓜子儿让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一丢丢过分。 哎,怪不得她死去的老婆婆总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呢。 只是江大肠这个疯妞子的东西,她吃了心中瘆得慌。 还有,她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她竟然会说话?声音还挺好听? 秦大娘的三角眼在江嫦身上直勾勾的扫射。 这可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疯傻子,十岁的时候,江大山家得了侄儿的财产却不肯给她吃饭。 她直接提着菜刀就把江大家里的牲口都砍了,村里人进去看的时候,那血腥的场景记忆犹新。 脖子喷血乱窜的鸡鸭,猪圈里惨叫的母猪以及瑟瑟发抖的江家小崽子们,无一不冲击着憨厚淳朴村民们浅薄的见识。 十岁的小江嫦浑身是血地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只呼扇着翅膀的鸡,正对着脖子津津有味地吸血。 瞧见未关的人群,她抬头,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们,咧嘴露出一个笑容,牙齿嘴角的血猩红滚动。 愚昧落后的村民们、或者是欺软怕硬的村民们有人吓得尖叫,有人眼中全是兴奋,还有幸灾乐祸的比比皆是。 饶是见过世面的村长看她这做派,也冷汗直流。 当场勒令江大家每个月给江嫦二十斤红薯,五斤苞谷,每个月给江嫦三十个工分。 要不然就把房子和地还有江二家的财产都提前收回来。 本来嘛,人家小姑娘自己住着大瓦房,村里还有基础工分,自由自在饿不死人,是你自己主动跳出来说,养活人家小姑娘到十八岁,再给嫁妆找个好人家。 说的比唱的好听,但你这光拿东西不办事儿,自然是不占理的。 江嫦虽然得了自己该得的,但从那以后,村里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儿,都绕着江嫦走。 村长将人丢在牛棚和下放的几个老头老太太住一起。 顺便给她安排一个放牛的差事,每天给五六个工分,他自认为安排妥当,拍拍屁股回家去了。 秦老婆子脑子飞快地转动了好几圈,把她所知道的江嫦平生过了一遍后,硬生生地憋住后退的脚步,扯出个笑脸,配着脸上的坑坑洼洼痘印,像极了夏日雨后拦路的癞蛤蟆。 “江大、江嫦啊,你、你不傻了?” 老婆子说话磕磕绊绊,显然是想到江嫦往日的丰功伟绩。 江嫦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森森白牙,“瞧您说的,我什么时候傻过?” 第4章 你男人不是抛下你跑了吗? 秦老婆子一愣,细细回想了一下,脑海里却想不起关于江嫦太多的记忆。 大多数都是瞧见她孤零零放牛的背影,偶尔带着大刀去江大家背粮食。 这丫头力气大,才十多岁的时候,拎三十斤的东西像提着小鸡崽一样。 傻子,疯子,好像都是那次血洗江大山家后,村里人自己叫的,或者每次她去江家背粮食的时候,江家人咒骂传出来的。 秦老婆子眼珠子转动好几下,看着眼前水灵灵的姑娘,猛然瞪大眼睛,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都是千年的黄鼠狼,耍的什么把戏她一目了然,她突然顿悟了江大家的做法。。。 这是要毁了这江大肠啊。 江家那个老婆子果然面甜心苦,是个蛇蝎心肠。 说曹操曹操就到,人群外面响亮声音呼喊道: “哎呦,我家好好的大孙女,还是个黄花闺女呢,就这么被人糟蹋了啊。。。” 人群吵嚷中,一个穿得干净利索、头发梳得整齐的婆子,挤着人群就扑向江爽。 江大婆子往日还算温和的眼睛泛红,只哀嚎了这一嗓子就抱着江爽低声哭泣。 这让前面的场面更加尴尬了几分。 目前来看,村长家是苦主,可江大婆子这一嗓子,把江家也变成了苦主了。 作为占了便宜的肖家,就有些尴尬了。 “哎,你这大奶奶惯会作戏,肖家估计要扒下一层皮了。” 秦婆子把瓜子放入口中后,浓郁的瓜子香味,让她菊花一紧,口齿留香。 江嫦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没让秦婆子那油光蹭亮的破袄子蹭到自己。 “瞧着她挺疼江爽的。”江嫦随口一说。 秦婆子吐出瓜子皮儿,砸吧砸吧嘴鄙夷道: “江爽他爹虽然是老大,在江家最没有地位了,谁让她婆姨一连生了七个妮子呢。” 说完秦老婆子斜眼打量了江嫦一眼,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 这丫头长得确实像狐狸精,细长的眉眼,小巧的鼻子和娇嫩的双唇,身姿妖妖娆娆的,和她那县城里来的破鞋妈一样,天生的狐媚子。 村里人虽然叫她江大肠、疯子、傻子、但还是有很多人艳羡她的。 她是村里唯一一个不用出大力气干活的人,每个月准时地去江大家提粮食。 但凡粮食差点,她挥刀就砍,无差别攻击,或者阴恻恻地盯着江家的宝贝金孙江小宝。 乡下人也知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江家人想过很多办法,言语上的侮辱,名声上的毁坏,皆都摆脱不了江嫦这个噩梦。 找村长哭诉的次数多了,村长也烦了,敲着烟袋锅子不耐烦道: “要不把江嫦家的三间大瓦房和自留地还回去。” 江大一家人偃旗息鼓,他们虽然当着全村承诺,等江嫦满十八就把房子还回去。 但村里人不傻,一个妮子,到年纪了,直接打发出门子,还要什么房子和地,运气好,还能得一大笔彩礼呢。 “她收了赖大88块钱,本想把你嫁过去,结果你、你和谢家小子结婚了,你大奶奶不想退钱,要把老大家的闺女嫁过去呢。” 江爽可不就是年纪最合适的闺女。 江嫦有些后悔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竟然帮了江爽一把!生气! 秦老婆子见江嫦听得认真,兴致越发地高昂,压着嗓子对江嫦继续开口。 “据说赖大点名要娶你,才肯出这么高的价格,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江爽。。。” 秦老婆子再次用她不大的三角眼上下瞟了江嫦两眼,口中“啧啧”声起,想要开口说两句,却发现手中的瓜子太香,被嗑完了。 她有些失落,农村有地,葵花好活,瓜子花生并不稀罕,但这么好吃的瓜子,她第一次吃,意犹未尽。 “哎,江大肠,你瓜子哪儿来的。”她贼眉鼠眼地问。 江嫦表情到位,眼尾上挑,让人看得心头一跳,理所当然道: “我男人给的啊。” “啥?”秦老婆子有点愣住,扬声说:“你男人不是抛下你跑了吗?” 她一嗓子,倒是让伸着脖子看前面热闹的人扭头看了过来。 瞧见是江嫦,顿时不动声色的远离了些距离。 有些人直接跑了,更多是舍不得这个风水宝地,毕竟前面正掐得厉害呢。 江嫦妖娆的小脸上全是嘚瑟,微微扬声道: “你们知道什么,我男人他们是被汽车接走的。” 这一句话,犹如丢入油锅的冷水,顿时炸锅了。 村里传说中的傻疯子竟然不是傻疯子。。。 傻疯子的男人,牛棚里消失的谢家人,竟然不是逃跑而是被小汽车接走的。 “江大肠,你、你没疯。。。”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秦老婆子咂吧着嘴,一副自以为看透真相的模样,张口就道: “除了对江大家,你看她对谁发过疯。。。” 第4章 周围的老婆子们相互交流眼神,有个和江大家不对付的妇人顿时嚷嚷道: “哎呦,我的天老爷喂,这些年竟然被江家人给骗了,好好的小姑娘,竟然说是个疯傻的。” 江嫦嘴角抽了抽,挺好,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她不解释,这帮人已经想了一百个自圆其说的版本了。 她本身也没想掩盖,原身其实就是个傻的也是个疯的。 但只要不惹她,她总是乖巧听话的,若是不顺心意,后果很可怕。 前世江嫦为了寻求食材,走访过许多深山老林的村子,见过不少奇异之事儿。 原身这模样,像极了农村老人说的离魂之症,而她就是原身的魂体吗? 这个念头在江嫦的脑子一闪而过,顿觉好笑。 她在前世虽然惫懒凉薄,偶尔发疯,但她不疯不傻,是个无比健全的人。 睡小哥哥的时候,挑的也是胸大腿长的双开门。 做菜的时候,悟性天赋让那人都赞不绝口。 疼爱小徒弟时,也是倾尽全力地培养。 所以她这个想法实在搞笑。 ———————————————— 新年开新书啦~~~~ 这本书是去年就开始写哒~~~~ 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家国天下~~~~~ 只有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家长里短~~~~~~ 第5章 书中好惨一女的 乡下日子无聊,春夏秋三季还好,冬日没有农活,就显得日子难熬。 村长的准女婿和人搞破鞋这样大的瓜,不光自家村里来人了,隔壁村子也有人赶过来。 不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听着消息过来的男女老少不断增加,里三层,外三层。 就连只有枯枝的老槐树上也坐了七八个人,惹得树上的乌鸦十分不悦,呱呱呱地抗议。 而江嫦他们就属于外三层,里面的热闹能听见,但瞧得不真切。 江嫦刚才说牛棚消失的谢家狗崽子爷孙俩个被小汽车接走的八卦就在眼前,他们自然就近吃瓜。 有人就不怀好意地问道:“那怎么不带走你啊。” 江嫦看傻子一样斜睨着她,“我又没有首都户口,去了也得被遣返回来,我去干嘛。” 秦老婆子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痒,今天一天对于她来说有点过于复杂了。 她顺手挠了下头皮,抓出一个黑秋秋的虱子,两个指甲一挤,“啪叽”血肉模糊。 她将指甲在衣服上蹭了蹭,村里人见怪不怪,有人也开始在自己头上摸索。 “啪叽”“啪叽”声音不绝于耳。 江嫦却觉得自己浑身都痒,强忍住才没抬手去挠自己的头。 秦老婆子试探道: “可你是他媳妇儿啊,领了证儿的那种。” 立马有人撇嘴,接过话头,说: “那也不行,要是领证的都能走,村里的知青怎么会丢下老婆孩子自己跑了。” 江嫦扬声强调道:“我男人才不是跑了,他说了,让我等他,户口办好了就派小汽车来接我。” 这话江嫦没说谎,那个谢元青确实这么说的。 一句话,让周围的人都噤了声,表情各异。 农村人心眼不多,嘲讽的,有羡慕的,有嫉恨的,全部十分直白地表现在脸上。 小汽车他们是见过的,牛棚里最先离开的王家人,就是小汽车来接的,县长亲自进牛棚搀的人。 有人咽了口唾沫,看江嫦的目光都变了不少,有些心思单纯的,都带上了一丝敬畏。 江嫦达到了自己的目地,就不浪费口舌了。。。 她江嫦的五六颗瓜子儿是这么好吃的,必须发光发热。 美好生活第一步,先洗掉原身疯傻人设,心才不慌。 前面的闹剧还在继续,哭啼吵骂的声音把大家的目光又吸引过去了。 江嫦的目光落在被江家老婆子搂着的瘦弱的人身上晦暗不明。 多像当年她去孤儿院第一次见那丫头的怂包模样啊。 第一个照面时,江爽口中那句没说完的“师父”就让她肯定了一切。 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坏种。 江爽被人拥在怀里,腰上被一只手用力地掐着,十分疼痛,让她清醒不少。 一切的浑浑噩噩已经过去。 她穿书了,穿进了她闲暇之余看的小说里。 这本小说里有她的名字,也有江嫦的名字。 这本《重生之我的军长同志》是她每次被江嫦严格要求后,发泄情绪的最好良药。 书里的情节她已经能倒背如流。 写的是村长的闺女夏春儿前世被渣男骗财骗色后,卖入发廊当大姐,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当初抛弃的未婚夫成了军长,后悔不已。 死后重生,嫁给肖战国,弥补自己前世错误,糙汉军人和重生娇妻甜蜜美满一世故事。 书中江爽是夏春儿的小跟班,因为乖巧听话,在女主的介绍下,嫁给了一个地产商人,一辈子在女主手底下伏低做小。。。。 里面江嫦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还是个又疯又傻的狐媚子。 勾引同住牛棚的谢元青被抛弃后,江家给她灌了药,直接弄成了哑巴傻子。 然后将人嫁给了村东头的赖大,连生了七八个闺女,最后有一次怀孕时候被赖大给打了个半死。 赖大用刀破开还活着的江嫦肚子,取出了里面的婴儿,是个男孩。 赖大抱着血淋淋的儿子喜极而泣,和自己老娘把江嫦的尸体用破席子一卷,连夜丢在深山。 逢人就说江嫦生了儿子后,逃跑了。 可能是去找她的奸夫谢元青去了吧。 她很喜欢关于江嫦的描写,哪怕只有为数不多几句,她都反复咀嚼,十分快意。 这个凉薄的女人,将她从孤儿院领回来,当做阿猫阿狗一样逗乐子养大就算了,竟然还不让她和周家二少谈恋爱。 自己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婆,就要把她也变成那副模样,她明明可以嫁入豪门的。 江爽想着前世明明一切顺利,却突然末世,他们那帮人竟然因为她是江嫦的徒弟就抛弃她,让她活生生的被丧尸撕咬而死。 前世撕咬的疼痛和恐惧让江爽身体颤抖,想到一切都是因为江嫦不护着她,江爽脸上表情明明灭灭许久。 “我可怜的侄女,正是上学的年纪,怎么就遭受这样的厄运,如果不给我们家五百块彩礼,我就去镇上找公安做主。。。” 说话的是江大家老二的媳妇刘娟,她是五几年就从城里来的第一批知青。 当初细皮嫩肉的小知青干不了农活,被江家老二用几个鸡蛋哄了去。 结婚生子这么多年,早和村里的老娘们儿没两样,撒泼打滚都会,加上读过几年书,说话唬人一套一套的。 本来在旁边瞧热闹的肖家几个女人顿时不干了。 肖战国的钱都拿来给他们盖房子了,哪里还有钱给江家人,就算有,江家大丫她配吗? “天啦,这是什么世道,我家大伯好好的在屋子里养伤,被个狐狸精给钻了屋子,现在还被反咬一口。” 说话的妇人是肖家老二媳妇儿钱凤仙,她身材矮小枯瘦,声音尖利,眉眼乱飞。 是夏家村有名的泼妇。 肖家老么媳妇夏小莲也连忙帮腔,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缓缓道: “哎,我家大伯虽然腿断了,但医生说了,好好养养还是能好的,村长家也没有嫌弃他,春儿也一天三趟地跑过去瞧,一个不能动的人,怎么就、怎么就、能干出这样的腌臜事儿。” 肖家老么媳妇说话声音柔柔的,让人听得很舒服。 后面看热闹的男人界面道:“这档子事儿,女人会动就行。” “可不是呗,男人不卖力气,照样能让人爽死了。” 第6章 三号冷库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得淫荡,中间夹杂着污言秽语,大姑娘小媳妇儿都羞得脸都红了。 老娘们儿眼神相互打趣,好不热闹。 村长媳妇儿叹口气对着脸沉似锅底的肖大脚说道: “她肖婶子,我家春儿没福气,只是可怜她对战国一片痴心。” 肖战国的老娘肖大脚此刻恨得眉毛倒竖,咬牙切齿。 自己儿子腿断被人送回来后,从十里八乡的好小伙儿转眼成了没有用的废物。 村长不光不嫌弃,还当众宣布以前谈的彩礼不要了,嫁妆翻倍。 她连夏春儿的嫁妆都想好怎么分配了,不过转眼间好好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 早知道不听老么这个败家媳妇儿的话,为了逼迫老大拿出抚恤金,也为了让村长家给老大盖房子,将人丢在破草屋不管不顾。 谋划了这么久,现在鸡飞蛋打一场空,让她如何不恨。 哪怕屋子里是江大肠也好,这样她们就能把江大肠家的三间大瓦房要回来,也算是不亏的。 想到这里,肖大脚恨急,她气得一把扯过江老婆子怀里的江爽,抬手就给了两个巴掌。 第5章 “贱人,你们江家的女人是不是都是贱人啊,见个男人就往上贴。” 江爽被她一扯,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就有些松松垮垮,露在外面的痕迹十分明显。 周围看热闹的人唏嘘声阵阵。 江老婆子在外面立的人设就是贤慧护崽,她刚才虽然搂着江爽,在她身上胡乱掐着泄愤,但让别人打可不行。 这不是打她江家的脸面嘛! “好你个肖大脚,你儿子强了我孙女,你竟然反咬一口,我家妮子才十多岁,能懂什么,你儿子都二十五六了,不是他哄骗的,老娘跟你姓!” 眨眼的工夫,江、肖双方婆媳六人扭打在一起。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瞧过去,江嫦也踮脚往里头看,却只能瞧见一堆油乎乎,乱糟糟的鸡窝头。 这身高不行啊,江嫦有些不满意,此刻她脑子里闪过一堆菜谱,全是补钙增肌的。 老槐树上有二流子大声喊: “哎呦,江二婆姨的裤衩子是红色儿的呢,当过知青就是不一样。” “肖老么儿的婆姨平时柔柔弱弱的,竟然也下死手呢。”有人点评。 江嫦周围的人也都啧啧称奇,如同看大戏一样,只等她们鸣金收兵后鼓掌叫好。 “江家女人最擅长这事儿的哟。”江嫦身边有人不怀好意道。 “嘿嘿,什么事儿,搞破鞋吗?” 江嫦被人上下打量,突然觉得有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她伸手抓住,扭头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浑浊的双眼。 那人瞧她看过来,咧嘴露出黄牙,笑得十分下流。 江嫦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暴击,前世她虽不结婚,但她谈恋爱啊。 作为国宴主厨的亲传弟子,薪资待遇极高,虽然平时管得严,但她有办法。 平日里清汤寡水的江大厨,换上紧身小裙儿,长发微卷,烈焰红唇就变成了声娇体软易推倒的小嫦姐姐了。 至于谁推倒谁,重要吗?不重要! 赖大眼中下流只有一瞬,忽见江嫦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他心中想着小娘们的牙可真白啊!还没来得及欢喜,瞳孔就猛然一缩,惨叫声起。 周围正在看打戏的村民们,被他这杀猪的一嗓子给吓了个激灵,但不忘给倒地哀号的人腾开一个地方。 “哎呦,这赖大又玩什么把戏。”有人吆喝出声。 “都离远点,别被讹上了。”有人边小声嘀咕边远离。 只有秦老婆子坑坑洼洼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神情。 她刚才正伸着脖子看前面的大戏,心中暗骂江家老婆子惯会装模作样,肖家那老泼妇也最爱拔尖炫耀。 年轻的时候,她可没少在这两人面前吃亏,如今两人是癞蛤蟆咬王八,狗和狗在干架。 她心里十分痛快。 但咂摸嘴巴,总觉得缺点儿什么,口中瓜子的留香,让她想要问江大肠再讨要一把瓜子。 结果就看见赖大挤在江嫦身后,伸手在她屁股上作怪。 秦老婆子有些嫌恶地看着他那双脏兮兮的手,想过去卖江嫦一个好,就能理直气壮要瓜子了。 结果她看江家那小丫头捏住赖大的手,扭头对着赖大笑了一下,那赖大就鬼哭狼嚎地倒在地上哭喊了。 这小娘们儿太邪性了,到底是疯是傻,她一双老眼竟然也看不清楚了。 赖大喊的绝对不是装相,比村里切了蛋的猪叫唤的都惨。 秦老婆子目光还没收回,就看见江家那丫头咧嘴对她一笑。 吓得她“妈呀”一声,脸白了几分,跌跌撞撞地退出去好远,惹得旁边的人连声埋怨都没有回嘴。 赖大四周围成了一个圈,有好事儿的上前问: “赖大,你个狗日的又咋了?” 赖大捂住自己的手腕,巨大的疼痛让他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家伙见他只顾得哀嚎,问不出个二五六,也就没人搭理他。 赖家人,可是十里八乡不好沾染的。 是前面的大戏不精彩?还是几个老娘们儿小婆姨扯衣服薅头发不好看? 江嫦用干净的那只手往自己嘴里丢一颗瓜子儿。 贝齿轻咬,“嘎嘣”一下,还是皮薄仁大的好瓜子,不亏是顶尖儿的好食材。 眼瞧着前面的闹剧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江嫦周围的人离她也远远的。 她乐得清静,开始细细打量出现在识海里的东西。 她带着后厨三号冷库过来了。 这个就是江爽关她的冷库,是个主厨专用生鲜冷库。 二百多平,里面放的诸如坚果干货,高档半成品之流。 也有当天屠杀的牲畜和鲜活的生猛海鲜。 因为刚补充过,里面的数量少,但种类很多,瞧着也满满当当。 她能在里面被关了一天一夜还没死,一是她打小身体底子就好,二是她一直在补充坚果之类的高热量食物。 一开始她以为江爽关她在冷库,并非是要她的命,只是想让她错过当天峰会的晚宴。 后来她等了一夜,并未动静,她才知道,自己亲手养大的崽,是个白眼狼,真想她死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外面的世界画风突变,华丽的晚宴,变成了行尸走肉的狂欢。 在冷库里,她做了个春梦,梦里的场景和这具身体经历的几乎是如出一辙。 男人的眉眼看不清楚,精瘦躯体滚烫得让通体寒凉的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情浓的时候,那滴汗珠落在她胸口的红色小痣上。 “我是谢元青。”声音好听得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她记得自己的双腿环着他的腰,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可惜春梦还没到结尾,就被江爽这个逆徒打开了冷库。 第7章 做个如钢铁、如雄鹰般的女人 江嫦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服,收起心中的旖旎,幽幽叹口气。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讲,她如今是年轻气盛,想找个人撒撒气。 “我和肖战国同志两情相悦,现在婚姻自由,我要嫁给他!”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爽突然开口,她红肿的脸颊瞧上去狼狈不堪。 可她的声音确实掷地有声,成功地将干架的六人组给镇住了。 也将旁边跪得笔直,神游天外的肖战国给唤回了神儿。 “你个死妮子,你得失心疯了,你和他肖战国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怎么就两情相悦了。” 一向干净利索的江家老婆子此刻发丝凌乱,大棉袄的扣子也崩坏了一颗。 她不由分说地上前就在江爽背上拍了一下,柔弱的江爽一个趔趄地就朝着肖战国身上倒去。 肖战国条件反射地接过江爽,对上她的猪头脸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村里人瞧着搂搂抱抱的场面,顿时又发出一片唏嘘起哄之声。 “瞧着江家大丫头和肖家大小子, 郎有情,妾有意的,凑合一起过得了。” 有人想当和事佬。 “可不是呗,两人都滚了床单了,不在一起过日子,那就是耍流氓了。” 好多人开口附和,还有人假模假样地劝解肖大脚。 “反正你家老大也残废了,江大丫也没了清白,就凑合过,我们等着你家喜酒啊。” 肖家老婆子气急,大脚在地上跺得烟尘四起,啐了江爽一口喊道: “耍什么流氓,要是真耍,也是江爽这个小贱人耍的,呸!女流氓。” 若是别人说这话,大家都会撇嘴。 这个年代,乡下人虽是愚昧的,但自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这种桃色事情,吃亏的多是女人,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男人要是不想,女人能成什么事儿啊。 可这次不一样啊, 肖家大小子可是个双腿都不能动弹的残废啊。 “我娘说得对,孩子大伯上厕所都得我男人抱着去解决,怎么就能将一个娘们儿弄到床上去了。。。” 肖家的二媳妇儿出来帮腔,她才二十多岁,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妞子,泼辣着咧。 “肖二家的,你有没有帮过啊。”人群后面有二流子大声喊。 肖二媳妇也不害臊,对着外面就骂了起来,“狗娘养的,昨天晚上你老娘给你帮过没有啊。” 村里的人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江爽柔若无骨地倒在肖战国怀里,抽噎道: “肖大哥,不管你信不信,我是被人打晕送进去的。如今这种情况,我们两个只能。。。” 肖战国一个没有根基的农村兵能当上排长,除了敢打敢拼,脑子自然也转得快。 他中午吃了夏春儿端过来的饭菜后,就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身体却越来越热。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人,他性子本就糙,以为自己在做梦,就上手去撕衣服。 结果怀里一空,他十分难耐,片刻后又有人入怀,后面的事情他模模糊糊地都有了印象。。。 第6章 此刻他双眸看向夏春儿,艰难道: “为什么?” 夏春儿被肖战国定得头皮发麻,吓得朝自己老娘身后躲了躲。 “战国啊,事情已经如此,你和春儿有缘无分,你们的婚事就此作罢。” 夏村长知道肖战国看出些端倪,但他心中不屑,一个没有双腿的人,不管以前再厉害,在农村,可就是废物喽。 江嫦瞧见江爽哭哭唧唧地被江家几个妇人连拉带拽地和肖战国隔开,嘴角勾了勾,确认过眼神,还真是她那好徒儿啊。 哭哭唧唧白莲花,全把别人当傻瓜,妈的,手好痒,想砍人了。 同样是穿越,别人都是清清爽爽,而她还带个拖油瓶,是雍和宫的佛祖显灵了吗? 江嫦连忙握住自己的手,自我调节,虽然这身体有点病,但还是要讲道理的。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说不清谁对谁错了,但总要有个解决方案的,这样闹下去,只能让乡亲们看笑话。” 说话的是江家的知青儿媳妇李娟,快四十岁左右,在村里的小学当老师,刚才干架时的狼狈已经被她收拾妥当,出来代表江家开始总结。 “我们是女方,五百彩礼,我家爽儿就嫁给你肖家当牛做马。” 她看着肖家人要变脸,冷笑着继续道: “不给彩礼也行,我们去找公安,不管是男流氓还是女流氓,派出所里走一趟,公安说了算,什么结果我们江家都认了。” 开口就是杀招,反正她江家女儿多,在乡下就是名声不好也不愁嫁。 肖家恰恰相反,男丁多,好不好娶媳妇就不知道喽! 肖大脚气得大口大口喘气,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望着村长一副你们自己商量的模样,她心凉了半截。 “你们做梦!”她咬牙吐出几个字。 刘娟撩了撩发丝,想要扯出个笑容,结果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顿时没了心情。 “那我们就走着瞧,等公安把你家肖战国抓进去,看谁家肯嫁给出了强j犯的家庭。” 肖大脚’嗷‘一嗓子,冲到肖战国面前,又打又捶,嚷嚷道: “春儿胸大屁股圆得你不睡,那江大肠长得和小妖精一样你也瞧不上,怎么就看中这个火柴棍了。。。做孽啊,老娘不活了啊!” 正在嗑瓜子的江嫦:你礼貌吗? 秦老婆子瞧着江嫦要走,连忙跳过在地上的赖大,靠近江嫦道: “你这个二婶儿,不简单啊。” 秦老婆子将双手往自己油光蹭亮的袖口里揣,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有些怕被人听去了。 “江家的事儿,明面上你大奶奶做主,实际上都是她在背后出主意,江爽姐妹七个,成天被她当丫鬟使唤。洗内裤,洗袜子,端洗脚水,倒尿盆,稍有不注意,她就撺掇几个丫头的亲爹妈打骂她们。” 江嫦瞧江爽那楚楚可怜且倔强的小白花模样,再次确定,这正是她那徒弟。 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如果是提前来的,那她挺高兴的,被亲爹妈打骂,应该很爽吧。 前世冷库门关上的时候,她瞧见江爽被那些丧尸撕咬,许了个愿望。 若有来生,她要遇莲杀莲,做个如钢铁、如雄鹰般的女人。 任何人,任何事儿,都无法撼动她hrb400级别的钢筋打造的心肠。 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尽管它是倔强的,脆弱的,孤苦的,她遇到一朵捏碎一朵。 “这天寒地冻的,我就先撤了,等事情有结果了,我找您打听。” 江嫦说完,给秦老婆子手里又塞了一把瓜子儿。 老婆子惊喜不已,老眼上下纷飞地打量着江嫦,真诚道: “哎呦,江大肠你啊,结婚了就是不一样喂。” 回应她的是江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背影。 第8章 旱田地里长水稻,挺让人出乎意料 秦老婆子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瓜子,顿时垮了脸,握在手里挺多,一瞧只有五六颗。 她纠结的砸吧砸吧嘴,要不要留给自己的好大孙一颗? 真是造孽啊! 想她秦寡妇,风风光光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还要为了一颗瓜子纠结。 “奶,你在吃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好大孙皮蛋儿仰头,露出两坨红脸蛋子问她。 秦婆子连忙将手里的几颗瓜子儿全部喂嘴里,连皮儿一起嚼了起来。 “奶在吃瓜子壳啊。” 老太太麻麻赖赖的脸上露出个心虚的笑容。 皮蛋儿是个有自尊心的娃儿,听说自己奶竟然吃瓜子壳,嫌弃地跑开了。 谁家好人吃瓜子皮啊。 秦老婆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哎呦,这北平府的瓜子就是不一样,皮儿都香得咧。 刚感慨完,她的余光瞥过还在地上打滚的赖大,落在地上的瓜子壳儿上,有些蠢蠢欲动。 造孽啊。 江嫦双手继续揣在袖口,缩着脖子继续朝自己的“家”走去。 所谓的家,其实就是挨着牛圈搭着的简易棚子。 往日里是给城里头下来的人住的,他们和知青不同,他们都是有“污点”的,需要接受再教育。 所以干最苦最累的活儿,吃最差最少的食物。 无论是从精神还是肉体,都要摧毁重造。 江嫦推开吱吱呀呀的破木门,就和眼前踩着凳子、要套脖子的一老一少对上了眼。 四十多岁的男人,两鬓斑白,破眼镜子后面的双眼空洞无神。 六十余岁的老太太,灰白相间的发丝被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解脱的笑容。 六目相视,江嫦率先打破尴尬,指着被蚁虫啃噬的房梁提醒道: “这房梁经不住两个成年人体重的。” 老太太姓赵,牛棚里的人唤她老赵教授,男人是他儿子,大家唤他小赵教授。 母子两人是来得最早的一批人,十三四年过去了,知性儒雅的赵教授变成了穿黑棉絮、满是补丁破袄子的老赵教授。 斯文清隽的小赵教授,成了一个戴着破碎变形眼镜,阴郁寡言的小赵啊! 他们最先来,却最后都没有走了。 他们被人遗忘了。 从76年黎明到如今的寒冬,马上四年过去,朝阳已升,他们却更加绝望。 “真的,你们都是有学问的人,这根破木头承受了太多重量了。” 江嫦好言劝道,她可不想寒冬腊月地睡在露天地里。 棚子虽然破旧,但好歹能遮风蔽雨。 “你,不傻了?” 老赵教授花白的头还套在绳子里,忽然来了一句这个。 江嫦懒洋洋道:“我都结婚了,我还装疯卖傻做什么。” 老太太听完后,表情变幻莫测,不知想到什么,叹口气将头从绳套里拿出来。 小赵教授到底是年轻气盛,有点叛逆,不怎么爱听劝。他直接将头放进去,决然地踢了脚下的凳子。 “弘疏!” 老赵教授的声音里带着凄厉。 江嫦伸手将要跑过去救自己老儿子的赵老太太给薅出了棚子外面。 “苍天不公啊!” 随着老太太悲愤欲绝的哀嚎,这个关押了他们十几年的棚子塌了。 老太太也晕死在江嫦怀里。 得咧,多亏隔壁牛圈的老黄牛被放出去晒太阳了,要不然被吓着了,得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江嫦自小力气就大,她是在一个县城偏僻的孤儿院被那人选中带走的。 当初给的说法就是她是天生做厨子的好苗子。 被带走的时候,她三岁半,那时候已经能用头将欺负她的大孩子顶出去两米远。 前尘往事不要提,如今她的经历是:旱田地里长水稻,挺让人出乎意料。 将老太太放在牛圈的南墙头,又扒拉着将她晕死过去的老儿子拖出牛棚。 而后点起了一个火堆,将两人上吊的绳子丢在里面烧了,去去晦气。 老太太转醒得快,醒了就立马朝着坍塌的棚子跑去,瞧这身姿矫健的。。。 “在您旁边呢。” 江嫦盯着火堆里的烤地瓜,听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俩,瞅一眼眼前的废墟,心中盘算这日子可咋过哦。 她将身上的军大衣拢了拢,抵抗西北的西北风。 这衣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谢元青同志昨天晚上临走时留给她的重要财产。 “我们已是夫妻,我会负责的。” 男人嘴角微抿,眉目冷清,周身的距离感很强,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 江嫦咂吧着嘴,这男人长得真不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比前世她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男朋友都要好看,也很能干。。。 说话声音也是她喜欢的,啧啧,高岭之花在床上的时候很是热情狂野。 她又不自觉地捶了捶小细腰,暗恨被那白眼狼给打断了,要不然。。。 第7章 赵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姑娘笑得有些古怪。 怎么说呢,好端端的一个漂亮姑娘,瞧着有些娇羞的猥琐。 有文化的老赵教授揉了揉自己还带着泪水的眼眶,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小江,谢谢你啊。” 老赵教授此刻发丝已经又变得整齐,红彤彤的眼圈里映着跳跃的火苗,有了一丝光亮。 江嫦懒懒地摆了摆手,她对别人的人生并不关心,也不好奇。 老赵教授这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一同下乡的人都走了,就余下她一个老太太和沉默寡言的儿子。 往日里再苦再累都能撑着,可昨天夜里谢家爷孙也走了。 她看着空荡破败的棚子,往日总觉得人多又吵,现在觉得这里像个吞噬人的黑洞。 儿子和他说,他收到了北平的来信,有人阻挠了他们的回家路。 而这个人就是当年背叛她的丈夫。 “太可笑了,我是国家第一批经济学家,我最风光的时候,随着领导出使各国,为国家拉订单,拉投资。。。” 江嫦将手中的红薯剥开,红薯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西北少雨多风沙,黄土高坡上种红薯,收获的也没有别处的多。 所以,食物在这里是十分珍贵的。 这些红薯也是她那清冷的老公留给她的。 什么心有所属,都比不上她的烤红薯。 “老太太,今天的日头不错,但明天的太阳也不会差,人嘛只有活着才能讲述自己的辉煌,死了也就是一捧黄土。” 老太太仰头看天上的太阳,尽管太阳那么红,红得刺眼,但依旧很冷啊! 第9章 每日扇醒吾身 江嫦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红薯,咬了一小口,滚烫的食物进入胃里,她才觉得人活了过来。 老太太听到小姑娘的喟叹,收回视线,落在小姑娘怎么也晒不黑的漂亮脸蛋上,良久之后才幽幽开口道: “是呀,都苟延残喘这么久了,没道理这样下去,那岂不是如了那帮人的愿。” 江嫦没有回话,也没有去管他们母子间的低低的话语。 她细细地将手中不大的红薯吃了个干净,拍了拍手中的灰,得去寻个落脚的地儿了。 谢元青留给他的军大衣是来接他的人给的,穿在他身上配着他淡淡的神色,很有禁欲系的感觉。 他本已经上车走了,却看到躲在窝棚墙后的江嫦探出的小脑袋。 谢元青和身边人说了几句,转身回来将身上的军大衣给她披上。 看着裹在大衣服里的小姑娘,只露出一张早上才洗干净的小脸,狐狸一样的眼眸中带着好奇和探究。 谢元青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本想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但生生忍住了。 江嫦再次有些惋惜,就差捶胸顿足了,既然穿越,为毛不让她早点来啊。 原身记忆里只有两件事儿,活着!去江大家要粮食她才能活着! 其实原身是个傻的,也是个疯的。 她没有什么过多的记忆,只是本能地活着,父母在的时候,有人管她,她乐得自在。 父母不在后,她就找人管她。 谁让她不能活着了,她就让谁不痛快。 疯傻的人都很执拗。 原生的执拗就是活着。 被谢元青推倒的时候,她摸到了谢元青口袋里的一颗水果糖。 谢元青啃她,她啃糖果,很公平。 ———————————————— 转眼三天过去。 江嫦和赵家母子干脆睡在牛圈里,扑上了干净的苞米杆子,熬过了三个寒夜。 “老黄牛住的这黄泥巴盖的房子,原本就是我们十多个人齐心盖起来的。” 牛圈外,南墙边,火堆旁,赵老太太絮絮叨叨。 江嫦眼神只落在火堆旁边的烤土豆上。 一共三个,大的是她的,两个小的是赵老太太问她借的,打过欠条的那种。 “他们说我们是来接受教育的,不能住象样的房子。。。”赵老太太感慨万千。 小赵教授依旧面色空洞,半死不活的模样。 江嫦吃完土豆,靠着南墙晒太阳,脑子里又开始盘算着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虽然她这辈子准备摆烂,但不是天天闻着牛粪的味道摆烂啊。 面对此情此景,江嫦每日扇醒吾身: 同样是咸鱼,有人翻身,她却在破牛棚里粘锅了,是因为她忘了加油吗? 不不不,咸鱼就算翻身了也还算咸鱼,她得需要做些什么来彻底改变自己的境遇了。 “江大肠。” 一个黑蛋样的小脏脸从墙角探出,鼻子下面还挂着两条大鼻涕。 “我奶找你。” 皮蛋儿手里抓着一颗花生,喊完就跑。 江嫦眼神好,瞧见他的鼻涕甩了一条出去。 她起身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又在草鞋上蹭了蹭自己因为冻疮有些发痒的光脚丫子。 可惜自己除了厨艺还行,其他实在没有怎么涉猎。 面对这样的困境,只能徐徐图之啊! 她整个人懒洋洋地朝小孩儿消失的方向走去,路过小黑蛋甩掉大鼻涕的地方,特意绕了过去。 国宴主厨的格调还是要有的。 “婚姻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吗?”赵老太太眼中沉思。 小赵教授机械地吃着手里的土豆,因为三天前的窝棚坍塌事故,本就碎掉的眼镜彻底不能用了。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才勉强能看清楚自己的母亲。 “也许这就是她的本性,以往只是自保而已,毕竟、” 后面的话他没说,毕竟她看上去是漂亮的,迷人的,这些在这个年代是原罪。 比如他那风情万种,才华横溢的妻子月华,跳进后海也冲刷不掉破鞋的名声啊! 江嫦在村口光秃秃的林子,被一声“江大肠”给唤了过去。 她抬头,瞧着秦老婆子鬼头鬼脑地左右瞧瞧,而后对她招手。 像极了电影里演的地下党接头。 等两人坐在稻草堆里的时候,秦老婆子手里拿着五六颗瓜子眼睛泛光。 “你也忒小气些,才给我这几颗。”她随后抱怨。 江嫦给自己嘴里丢个花生豆,“找我什么事儿。” 秦老婆子眼尖,那花生米个头可真大啊,赶上他们两三颗花生仁那么大了。 “你大爷他们家的事儿定下来了。”秦婆子说到八卦,顿时表情变了。 “肖战国同意娶江爽,并且给五百彩礼。” 她声音又酸又羡慕,第一次恨自己几个媳妇儿没有生孙女。 五百块啊,一张一张地大团结摞起来都有她腿高了。 江嫦眼神眯了眯,对老寡妇说:“大娘,你想不想挣点私房钱?” 正幻想自己有五百块的秦老婆子眼珠子乱转,坑洼的蛤蟆脸上全是愕然。 “啥?” 江嫦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稻草堆里,才缓缓开口道: “我爹娘他们盖的三间大瓦房,我瞧着江大山他们住得挺开心的。” 秦老婆子一时不懂,问道:“咋了,当初不是说给他们了,他们养你长大吗?” 说到江大肠家的三间大瓦房,秦老婆子又是一阵艳羡。 江嫦的爷爷奶奶都是个病秧子,带个病秧子儿子,和人丁兴旺的江大山家没法比。 但病秧子儿子长得好,运气也算好吧。 去县城看病的时候,救下了一个跳河的女人。 后来女人就嫁了过来,用自己的嫁妆给江大河家盖了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 关键那女人还漂亮得不象话,洗衣做饭样样精通。 村里的男人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女人们也有些不得劲,平日里大家都差不多,可突然来一个白白净净有钱还能干的,成天被自己男人嫌弃,心里能痛快才怪。 一时间,江家的病秧子成了十里八乡最让人羡慕的。 可惜好景不长,村长带人去县城开会,回来就有了闲言碎语。 据说那有钱女人是楼子里出来的,也有说是监狱里出来的,更有人说是贪官的女儿。 反正各种说法都有,但一样都没有被证实。 —————————————————— 第10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人嘛,就是这样的,美好的东西不属于自己,都可以摧毁玷污的,拉入淤泥后,才能驱散骨子里的自卑,心头的嫉妒。 村里人见江大家不替弟弟出头,反而由着几个孩子带头欺负脑子不灵光的江嫦。 于是就越发地大胆,妇人们白日里路过江二家不是啐口水就是指桑骂槐。 男人们夜晚爬江家的院墙,或者在外面讲各种下流的话。 孩子们只要发现江嫦落单,就会用石头砸她、死老鼠丢她。 在这种长达五年的欺辱和刻意的孤立下,江家四个大人先后都死了。 第8章 江嫦疯傻了。 江嫦记忆里,原身母亲死前抓住她的手恶狠狠道: “我儿,村人愚昧,世道对女子不公,我儿只须记得活着才能有希望。” 再美丽的女人凋零后,也成了一捧溶于黄土高坡的土,大风来时,变成沙尘扬去远方。 “就几句话儿的工夫,办成了,我给你一块钱。” 江嫦想到自己也许和这具身体就是同一个人,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让她心中怏怏,不打算和眼前的老寡妇卖关子。 秦老婆子果然眼露贪婪,“当真?” 江嫦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张纸币,在老寡妇眼前晃荡,“我男人留给我的。” 秦老婆子伸手就要来抢,被江嫦手腕一翻,她扑了空。 “哎呦,让老婆子稀罕稀罕也行啊。”秦老婆子老脸上挂着讪讪。 自从家里媳妇儿当家后,她已经许久没有摸过钱财了。 “我爹娘死的那天晚上,我躲在床底下,亲眼看到我大爷和大娘在他们房间翻箱倒柜,抱走了一个红色的小箱子。” 江嫦一字一句地开口,这个她倒没说谎,原身确实看到江大他们抱走了东西。 至于是箱子还是被子,无所谓。 “啊~” 秦老婆子捂嘴,眼睛转得滴溜溜。 “我就说,你大爷他们家三个儿子,十多个孙女,七八个孙子。怎么能活得这么滋润。。。” 秦老婆子证实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猜想,眼里冒着光。 “你父母还在的时候,你大爷他们家过得紧紧巴巴,一家子十几口人挤在三间房子里,成日里鸡飞狗跳,全村就属他们最穷了。” 秦老婆子如同断案一般,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父母一死,明面上他们得了你家房子和地可以理解,但每个月都吃好几次肉。。。” 江嫦没有打断她唾沫横飞地自圆其说。 说吧,说得越多越好。 最近日子有些无聊,主要是晚上有点冷,她想住有窗户有炕头的大瓦房子。 她的性子自来就是: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你让我做什么?”秦老婆子絮絮叨叨半天,才想起钱的事儿,一块钱啊!这才是大事儿。 江嫦往后倒在稻草堆上,双手撑着后脑勺,仰望着远处瓦蓝的天空幽幽道: “你帮我去江家拿一样东西,顺便。。。” 秦老婆子前一秒还感慨钱财来得有些容易,现在就觉得,真的太容易了。 她和江嫦确认,“就这?” 看到江嫦点头,她一个弹跳下了草谷子堆,看她进村的背影,颇有几分雄赳赳气昂昂的派头。 夜晚,江嫦裹着军大衣再次被冻醒,她朝旁边的黄牛身上依偎过去。 她现在有些分不清原身和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了。 这具身体胸口的小痣,手背上的疤痕,都和前世的她如出一辙。 她从老赵教授那里借了一块碎掉的镜子,瞧见了这具身体的容貌。 和前世十八岁的她几乎是一模一样。 眉目如画,顾盼生辉,娇躯玉体,娇娇滴滴的很符合狐狸精的标准。 结合原身浑浑噩噩的十八年,她开始怀疑,其实前世才是她的一场梦,只是梦醒了她又回到了这里。 握着手里的一颗松子,她又恍惚片刻,若真是梦,那梦里学的东西也带回来了吗? 她三岁半被那人带走,和几个五六岁的孩子一起学艺。 那时候年纪小,只是本能地按着那人的吩咐做事儿。 后来大了一些,天赋逐渐显露,才知道自己还算特别。 世界上越是手艺,越讲究传承。 大清灭亡了,御厨流落民间,但新政府成立。 领导们也是要吃饭的。 国宴的厨师也是有门派有传承的,一般都是在自己子侄后代,亲朋好友圈子里选传承人。 她是例外,所以就受到了许多例外的对待,这些“对待”经常穿梭在她的梦里,让她不敢入眠。 “不要!” 江嫦猛然坐起,才发觉已经是泪流满面。 “丫头,做噩梦了?” 黑暗中,老赵教授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慈祥柔软。 玉米秆子被翻动的声音在黑夜里分外明显,窸窸窣窣中,江嫦落入了一个带着热气的怀抱。 “别怕,一转天地动,二转鬼神惊,三转平安乐,四转魂魄转身边。。。” 女人干枯的手轻轻地抚摸她汗湿的额头,轻声念着道家的压惊咒。 江嫦心跳减缓一些,“赵教授,你们文化人也信这些?” 老太太拍着她的背的手微微一顿,轻声哼着一曲不知名的小调。 江嫦不是孩童,满是牛粪的封闭屋子里她也睡不着。 但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却听到有人在低声哭泣。 哎,她光顾着学手艺了,没怎么读过书,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些知识分子。 有一次,她听到自己劣徒江爽在背后嘲笑她: “她说出的话,像是绝望的文盲憋红了脸,使劲放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屁。” 天亮才蒙蒙亮,睡不着的江嫦悄悄起身,背着破背篓朝着远处有颜色的山脉走去。 这里地处西北,但又挨着秦岭。所以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侧黄沙漫漫,一侧崇山峻岭。 棚子倒塌已经七八天了,江嫦来到这里七八天。 赵家母子一个眼镜坏了,属于睁眼瞎,一个年老体衰干不得体力活。 这些天都是得过且过,江嫦也觉得牛圈比棚子暖和。 所以谁也没有提议重新搭棚子。 ———————————————— 新年有新书啦~~~~~ 书架~~关注~~催更走一波哈~~~~ 第11章 青春没有售价,从山上抖到山下 山茱萸和小松鼠,哈哈~~~ 村子里最近热闹颇多,冬日睡醒后,东家走,西家串,听着各种不同版本的八卦。 根本不会有人来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来关心这个村子最底层的几人。 昨天最后几个土豆吃完了,江嫦的身体也养了个七七八八。 她打算走一走穿越女的必经之路-----进山寻宝。 这里虽是西北,但一直往南走,就能看见秦岭山脉。 路过村头赖大家破败的院子的时候,还能听到他扯着嗓子哼唧: “娘,娘,我手是不是残废了!” 回答他的只有她老娘的鼾声。 赖大咒骂:“江大肠那个疯婆姨,别落在我手上,要不然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嫦停下脚步,借着微薄的晨光看着他们放在门口的水缸良久。 “嘿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莫回头啊, 通天的大路, 九千九百九千九十九呀~ 嘿~~” 江嫦背着背篓,在幽静的羊肠小道上大步地走,希望运动能够加速体内的血液循环。 嘴里咀嚼的是饱腹感极强的腰果给身体补充能量。 冬日清晨的雾气蒙蒙,裹着军大衣的江嫦已经走了四个多小时,穿着草鞋的光脚板冻得发疼。 才走到了南边的山脚下,抬眼望去,眼前的树上、枯草上都是白霜,嘴里哈出的白气在晨光里仙气飘飘。 眼前的大山虽然石头多,参天大树也多,冬日看着萧条,都是枯枝烂叶,但走过山的江嫦知道,里面有许多山珍。 “保佑本咸鱼今天能有收获!” 江嫦嘀咕完,一阵寒风卷落叶,寒气直接顺着脚后跟儿窜到脑瓜崩儿。 她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带着坚毅的表情进了山林。 她冷库里的东西极多,但质量极为上乘,目前的状态,除了吃到肚子里去的,其他的她不打算再往外拿。 她那好徒儿的底细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自然不想露出破绽。 前世江爽那死丫头死得凄惨,今生的仇她在来的第一天就报了。 她目前的状态是:“虽然我有病,但我三观正” 又花了一个小时走到半山腰后,江嫦就停住了脚步,就是在枯叶里翻找满是毛刺儿的野板栗。 这种东西山里极多,但都是在夏秋两季节成熟的。 冬日里落在地上,早就被雨雪腐蚀发芽或者被虫咬了。 但好歹能果腹,她在前世来过秦岭,也去过神农架,更到过长白山,都是为了寻找食物的源头。 拜师学艺的日子里,她给那些人的刻板印象是沉默寡言,为人惫懒,小透明一样的存在。 独自四处游走寻找食物,是她为数不多的快活日子。 江嫦看着眼前一片红彤彤的小果子,她眼睛微微眯起来。 “野生山茱萸?” 江嫦伸手摘了一颗,丢入嘴里,入口微微酸涩,吞咽下去后,她细细分辨,品质还算上乘。 山茱萸是一味药材,也是食材,有补益肝肾,收涩固脱的功效。 第9章 江嫦拿手的药膳:山萸肉粥曾经颇得某些领导人喜欢,每个月的菜谱上总会出现一二。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采摘,这些东西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卖给回收站,都是十分划算的。 十点多的太阳十分耀眼,打在人身上也有了一丝暖气,江嫦扣着脚丫子,想着等回去问老寡妇买一双棉鞋先。 她实在不想再受冻了。 等到一棵山茱萸树收得差不多后,她就停手。 东西再好,不能当饭,还得继续寻找食物。 往前走了一阵,看到一棵高大的野柿子树,树上的柿子如同小灯笼一般,在阳光下色彩浓烈,为这瑟瑟寒冬平添一抹温暖。 “今儿就是你们了!” 江嫦把背篓放在树下,给自己僵硬的手哈了哈气,揉搓几下,如同猴子一样窜上了树。 三两下的工夫,她就到了第一个树杈,挑选了一个没有被鸟雀儿叨过的柿子,从下面的尖尖咬一口,吸溜一下,糯叽叽的柿子瓤就入了嘴里,冰凉甜软的口感,是天然的冰激凌。 江嫦懒洋洋地倚在粗壮的树干上,迎着太阳眯起眼睛。 这样真的不错,她感慨。 “吱吱吱” 江嫦觉得背后有声音传出,细细分辨过后,知道是松鼠,她就懒得理会。 “吱吱吱~” 不光有声音,隔着厚厚的军大衣,感觉背后还有抓挠感。 江嫦移开靠着树干的身体,就觉得背后有东西往头顶方向窜,接着头顶有东西落下。 她眼疾手快地接住,打眼儿一看,“哎呦呵,竟是一颗上好的板栗。” 细长的眼波流转,她慢慢回头,看着自己刚才靠着的树干方向。 果然看到个黑黢黢的树洞。 江嫦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将手伸入了魔窟。。。 “吱吱吱~”树枝上有个大尾巴的小家伙急得跳脚,不断地发出声音威胁眼前要抄它家的生物。 江嫦收回手的时候,眼睛微微放光,“瓜子、花生、板栗、松子、榛子、核桃。。。” 看着这些坚果,江嫦再次肯定了秦岭物种的多样性。 她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期盼。 在松鼠吱吱吱的叫声中,江嫦把自己军大衣两个兜里装满了各类坚果。 看着在树上跳脚的小松鼠,她难得的有了一丝良心,把冷库里的瓜子花生,还有南美的腰果各放了几个进去。 “我可不是白拿你的,我这是交换,知道吗?” 江嫦冲小松鼠吼一嗓子后,又在冷库里放了许多熟透的柿子,才心满意足地下树。 她刚弯腰背上背篓,就感觉头顶有东西落下,连忙闪躲,’啪叽‘一下,就看见她刚才站立的地方,落下一摊黄澄澄的柿子泥。 “吱吱吱”长尾巴的松鼠站在自己洞口的枝丫上,黑琉璃一般的眸子来回转动,瞧着十分不忿。 “拜拜了您呐!”江嫦看看日头,在愤怒的吱吱吱声中无情地抬脚下山。 偶尔遇到好些的山货,她就停下收罗一些,背篓满后,直接就放冷库。 上山容易下山难,瑟瑟发抖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她看向村子方向,走回去预计太阳要落山了。 又是一阵寒风,江嫦依旧瑟瑟发抖。 很好,青春没有售价,从山上抖到山下。 回到村子,就听见村口的赖大家里骂骂咧咧声音不绝于耳。 “夭寿哦,丧尽天良的瓜皮啊,大冬天的竟然在人家门口泼水啊。哎呦我的老腰啊!” 这是赖老娘的声音。 “我家赖大本来手就断了,现在一摔,腿也瘸了!老娘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还是赖老娘的声音。 旁边有人看热闹,说:“赖大娘,会不会是你家赖大起夜尿的啊。” 赖大骂骂咧咧的声音里有一丝心虚: “放屁!老子能尿满整个门口和院子吗?” 第12章 介于好听和难听之间,好难听 江嫦背着一背篓东西回到牛棚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阴沉发黑。 老赵教授在靠墙的地方生起了火堆。 架着的小锅上烧了热水,她苍老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 江嫦将东西倒在火堆旁,开始用火钳掏出里面裹着刺的板栗。 老太太也忙上来帮忙,两人将好的放一堆,丢在旁边码着干柴的地方。 一老一少都沉默着,只有火堆里发出的劈里啪啦的声音。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三人手里都端着一碗放着黄色板栗的栗子汤,里面被江嫦撒了一小把山茱萸。 按理说山茱萸需要蒸煮晾晒,药效才能达到最大。 现在这个条件,就别讲究了。 “长啸出原野,凛然寒风生”小赵教授嗓子沙哑地开口,“怕是要下雪了。” 老赵教授喝了一口板栗汤,明明没有放糖,但她还是喝出了甜腻的味道。 “下吧,下吧,大雪白净,覆盖一切脏污。” 江嫦三两口就将自己碗里的汤喝了个干净,起身一抹嘴就走了。 这天寒地冻的,她想睡热炕头,疯狂地想。 据说明天是江肖两家订婚的日子,她得提前收点子利息。 村长家的热炕头上,身姿丰腴的夏春儿满头大汗,一口气从热炕上坐了起来。 明天肖战国和江爽订婚,父母兄嫂都出去了,家里只有她一人。 此刻她大口大口喘气,圆润白皙的俏脸上神情变幻莫测,黑眼珠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嫦就是这个时候敲响村长家门的。 在这之前,江嫦先和秦老婆子接头,给钱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寡妇兴奋地摸索着手里的一块钱,盯着江嫦手中的擀面杖道: “妮子,你让我去江家偷这个擀面杖做什么啊?” 江嫦知道,这老太太肯定已经前前后后检查过一遍了。 也是,农村木头不值钱,一块钱找村里的木匠,可以打几十根这样的擀面杖。 “这是我娘的东西,你说打人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害怕。” 秦老婆子被江嫦面无表情的话语给吓到了,不过她马上就变得兴奋起来。 “哎呦,妮子啊,你不会要去江家闹腾吧。。。江爽那丫头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也不知道给肖战国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还有订婚,他们都那样了,没准儿江大丫肚子都有崽儿了,折腾个什么劲儿哦。。。” 江嫦没有理会她的碎碎念,拿着擀面杖转身就走。 老寡妇看着江嫦去的是村长家的方向,三角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本来迈出的脚步在看到手里的一块钱时,又默默地收回来。 婆婆虽然是个讨人嫌的,但有些话说得十分有道理,“拿人手确实短!” 夏春儿听着外面敲门声,心中烦躁。 她刚才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真实得让她后怕不已。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那是一个梦,不会实现的 。 可她心跳依旧无法平复,直到开门看到江嫦的时候,她尖叫一声。 “江大肠!” 江嫦挑眉看有些失态的小发面馒头,这位可是村里的命最好的姑娘啊。 村长的老来女,父母疼爱,哥哥喜欢,聪明又泼辣,是所有乡下婆婆们最想要的儿媳妇。 “我找村长。”江嫦无视她面色发白的模样。 夏春儿刚想说父母不在,突然咬了咬唇,道: “那你先坐会儿,我爹去肖家了,我让人喊他。” 村长回来得很快,本来嘛,肖江两家订婚,作为前对象家,那样尴尬的场景,他就不该去的。 但谁让他是村长呢,如果不去,村里人还觉得是自己家气恼两人,自己这个村长嘴上一套,又做一套。 村长被自己小孙子叫回家的时候,看着屋子里坐着的人,也发愣一下。 “江家妮子,你这是有事儿?”他眼神微闪,但语气温和,不似往日严肃模样。 虽然村里这几天被自己闺女、肖战国和江爽的事情搞的乱七八糟,传言沸沸扬扬。 但是江嫦没有疯病和谢元青被小汽车接走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在这些传闻中,像赖大老娘拿着菜刀在门口边剁边骂江嫦弄废她儿子手臂的事儿,就显得无关痛痒。 一个村里讨人嫌的穷混子而已,谁有空管呢。 “村长,听说您家的双胞胎孙子也要相看人家了?” 外面天色已黑,江嫦根本不想拐弯抹角。 村长家的大儿媳头胎就生了双胞胎儿子,当时在十里八乡十分轰动。 如今两个孩子已经20,早该娶妻生子的。 前年他家钱财给老二家的大娃,拿去在县城买了个工作。 若不是,他怎么会冒着风险,让闺女退了和肖战国的婚事儿,而另攀高枝呢。 “难得你关心。” 第10章 老村长客气道,不知道江嫦说这话什么意思。 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打量江嫦,眼前的人穿着军大衣,破草鞋,脸蛋白皙干净,一双眼睛十分通透,和他记忆里模糊的人影渐渐重合起来。 “爹?” 夏春儿看自己老爹走神,扯了扯他的袖子。 老村长回神儿,掩饰道: “江嫦,瞧着你好了,叔觉得不可思议啊!” 江嫦根本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如今关于她的事情,已经被村里的老娘们儿下了结论。 阴谋派:江大肠没有疯,是江大山家想要报复诬蔑人。 聪明派:江大肠装疯卖傻,为了逃避劳动和骚扰。 众人说法纷纭,但都有理有据,十分符合实际情况。 村长压下心思,不管这丫头是真疯还是假疯,她口中说的谢元青是不是被小汽车接走的,他都要给自己留后路。 同时心中也有些郁闷,作为一村之长,两个牛棚的人没了,他竟丝毫不知情。 等知道后,他立马上报给镇上,结果这么多天了,杳无音讯。 “叔,给您看样好东西。” 江嫦说完,将手中把玩的擀面杖用力一捏,“咔嚓”从中间碎成两半。 端茶进来的夏春儿“呀”地一声惊呼。 老村长也眼神一眯,如果不是提前准备好的,那就是力气极大。 以往倒是他忽略这妮子了。 “村长,这房子用来做新房怎么样。”江嫦从擀面杖里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老村长接过来一看,出声道:“土地证!” 江嫦看着他的脸色红红白白,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是县里和乡上都盖过章的。” 老村长瞧着眼前人的细长眉眼,半晌才出声道: “是你娘的安排吧,她呀,是我见过最聪明能干的女人喽,就是。。。” 就是命不好。 江嫦嘴角抽抽,瞧您这话说的,介于好听和难听之间,好难听 第13章 正义之声震耳发聩 二十年前,在农村盖房子,谁会去批条子呢。 江嫦的亲妈就拿着村里的批条,先找到乡上开了证明,又去县里过了明路。 这事儿被村子里的人议论过好一阵子,说到底是城里来的女人,事儿多败家。 江大山一家接手了江嫦家的房子和自留地后,逢人便说: 是江嫦父母为了看病,将房子卖给他们。 而他们也不会不管老二家唯一的血脉,肯定让她风风光光出嫁的。 村里人淳朴,好些人夸了一阵子江大山家大义。 如果不是小江嫦那次发疯,只怕他们早不去关注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片子而已。 老村长看着手里的批条,心中翻滚得厉害。 江大山那个老东西是个老奸巨猾的,寻不到这个证明,为了怕将来出意外,拿出了五十块钱,让前任村长给开了个假证明。 要问他怎么知道,他的死对头就是前任村长哦。 那时候作为会计的他听到的原话是: 老二家没人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妮子翻不起什么大浪。 “妞子,你要讨回房子?” 村长从耳朵上取下夹着的烟,夏春儿放下茶水,连忙自己老爹点上。 江嫦瞧着父慈女孝的场面,不答反道: “今天我找您,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是告江大山伪造假证,侵吞弟弟家产。” 老村长吐出白色的烟圈,老眼眯成一条缝,不知思索什么。 “第二个就是,我想用这三间大瓦房换您年初建在村头的那间小房子。” 老村长还没说话,夏春儿翻个白眼抢先道: “你想得挺美,疯病还没好?那房子是给我们家志国和志强结婚用的新房子。” 眼前这个白白胖胖小辣椒,看上去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江嫦脱口道: “虽然我是个疯子,但我也是讲道理的啊。” 老村长和胖闺女面面相觑,这病到底好没好啊。 “妞子,你这不好操作啊。”老村长装模作样叹气。 夏家屋子的炕头烧得热乎乎的,江嫦都有些不想动了,但她还是站起身,拿过村长手里的证明说: “那我去找夏二爷家去了,听说他们家也准备盖房子呢。” 夏二爷家是这个村子里的大户,人口大户,家里一溜烟儿的全是男丁,娶的也都是五大三粗的媳妇儿。 夏二爷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村霸,据说给部队带过路,还当过游击队,打死过小g子。 如今人虽是老了,但依旧是个老村霸。 十里八乡的,谁不给那老家伙几分薄面啊。 “行!” 老村长见江嫦走得丝毫不拖泥带水,同意得痛快。 江嫦冲他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这温暖舒适的环境。 等到人走后,老村长将接近烟屁股的烟狠吸一口,才不舍地丢在地上碾碎。 夏春儿有些怔然地盯着江嫦窈窕的背影,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 梦里果然是假的,梦里勾引肖战国的是江嫦,而不是江爽。 但因为江家和肖家都不同意,这婚事儿不光没成,还将江嫦嫁给了赖大。 梦里一直到她离开村子,江嫦都是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可现在她哪里像个疯子啊。 想明白后,她有些怅然,如果梦是真的,肖战国能有那样的成就,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的。 毕竟肖战国一直中意的是她,他们除了最后一步,什么也都做过了。 夏春儿揉了揉发红的脸颊,瞧见自己爹看着自己,连忙道: “爹,为什么同意啊,这不是给自己家找麻烦嘛。” 老村长幽幽道:“想占便宜,怕什么麻烦,江二家的那三间大瓦房,当年用的都是顶好的料,这么多年了,你瞧咱们村里谁家房子用的是玻璃的。” 夏春想着那房子,虽然是老房子了,但红砖灰瓦瞧着就提气。 “三间大瓦房,从堂屋一分为二,你的两个大侄子的婚房就解决了。” 老村长语重心长地和女儿继续讲原因。 “我们村东头的房子,虽然宅基地划了好大一片,却只盖了一间正房,一个厨房和一间偏房。。。” “可爹,那房子也是青砖大瓦房,也装了玻璃的,最重要的这是新房啊!” 夏春儿一想到她都没住过的房子竟然要归江嫦所有,她心里的不痛快更多一些。 老村长如何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但今日不同往日。 他和江嫦这短短的交锋,就知道这丫头有些手段,加上回城的谢元青,他是该好好合计合计了。 “一间房子,你两个侄儿怎么分?家里的钱还得留着给你置办嫁妆呢,爹希望你能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夏春儿听到嫁妆后,做娇羞状,抿嘴不语。 父女两个又说了些别的事情,默契地闭口不谈肖战国的婚事。 转天清晨,江嫦正窝在老赵教授瘦弱的怀里睡呢。 就听牛圈外面吵吵嚷嚷。 她一个咕噜起来,瞧着抱头的小赵教授和面色发白的老赵教授,心中叹息。 “你们别出来,估计是找我的。” 江嫦出来的时候,头上还顶着一片苞谷叶子,一群人捂住嘴,但眼睛都有些愣。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睡牛圈!” 她话音刚落,老黄牛适当地哞了一声。 江嫦脑子里很庆幸这老黄牛是只母的,要不然村里这帮老娘们儿不知道得编排成什么样子。 为首的妇人头发凌乱,面容干枯,耷拉着嘴,瞧着就是不好相与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她瞧着比别人都脏一些,浓郁的牛粪味道都掩盖不住她身上的怪味儿。 “好你个江大肠,你个骚狐狸,把我儿子的胳膊废了,竟然装着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来了! 老婆子率先发难,开启第一个回合。 江嫦伸了个懒腰,听见一群人抽气声,随即就有看热闹的人嘀咕。 “可真是个狐狸精啊。” “对啊,十里八村没见长成这样的。” “和她那婊子娘。。。” 那人一句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嘴巴子。 “江大肠你疯了,凭什么打我。” 江嫦反手又给了那个小媳妇儿一巴掌,瞧着她双颊红肿得均匀,才算满意。 “领导说过,揭穿谣言,要用正义之声回击谣言。” 说完又反手给了说话最难听的几个婆子媳妇儿几个大耳瓜子。 看着捂住脸的几个长舌妇,她心情大爽。 果然,发疯使人快乐,一大早的起床气都消失了。 江嫦打完人双手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认真道: “主席的话果然是金玉良言,正义之声震耳发聩。” 第14章 要成功,先发疯,头脑简单往前冲! 第11章 一群只敢嚼舌根的农村老娘们儿,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又听这话是主席说的,刚才叫嚣的一群人,顿时缩了起来。 虽然现在是79年,但语录的余威依旧在啊。 “大家伙儿还有事儿吗?还是想要听听其他语录。比如要成功,先发疯,头脑简单往前冲!”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江嫦看着后退三五步的村民们,嘴角直抽抽~ 顶在最前面的赖大老娘,似乎被吓傻了,一动不动。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江嫦冲她咧嘴一笑,白森森的小米牙有点泛光。 “没、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在这里住得习惯吗?”赖大娘扯嘴笑。 江嫦感受寒风凛冽,又闻牛粪阵阵,顿觉心情不好,但还是笑嘻嘻道: “住得不咋好,全身牛粪味儿,也没有热炕头,要不咱们换换?” “你想得挺美。。。”赖大娘顿时柳眉倒竖,双手叉腰做圆锥状。 江嫦瞧老太太生龙活虎,身手灵活,想来腰伤应该没什么大事。 不知想到什么,赖大娘眼珠子转动得飞快,上下打量了江嫦一眼,重点在胸脯和屁股上巡视,硬生生地改口道: “要是你想住额们家也不是不行,给我家生个大胖小子,老娘可以考虑考虑。” 身后看热闹的人一阵唏嘘,有好事儿的就开口了: “赖婆子,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人家男人可是坐小汽车走的,你儿子连个自行车都没有。” 还有人想说江嫦和谢元青在牛棚里这样那样的事儿,但碍于她刚才发疯的威力,只能将话头自咽下去。 赖大娘冷哼一声,如同打鸣的母鸡一样环视一圈,傲娇道: “你们知道什么,这丫头本来。。。”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江嫦就快速上前一步,挽上赖大娘的胳膊,阴恻恻地在她耳边道: “听说你家赖大胳膊瘸了,腿也断了?会不会是报应来了啊,你要不要也试试?” 干瘦的老太太麻溜地从江嫦手中抽出胳膊,“额滴个老娘耶~”惨叫一声就跑远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随着她的动作移动视线。 只见她跑到一半的时候,和远处冲出来的大黄狗撞上了。 赖老婆子被撞得跪在地上,大黄狗也嗷呜一声跪趴在地上。 “哈哈哈,你们瞧赖大老娘像不像和老黄狗在天地对拜。” 有人反驳,“我觉得是刘关张三结义。” 江嫦将小手手踹在袖子里幽幽道: “我怎么觉得,这一拜后,老黄狗看赖大娘的眼神儿似乎在说:以后有屎同享!” 其他人反应过来,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他们走远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才算结束。 江嫦跺跺脚驱散寒气,这一大早的,真是让人不痛快。 人性嘛,冲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不惹穷得和乱碰的。 她现在可是又穷又横又疯。 谁让她不好过,她就看心情让谁不好过加。 江嫦转头,就对上站在牛圈里面老赵教授有些复杂的眼神。 “你往后出门小心些。”良久后,老太太真诚地建议道。 江嫦抬头望瞭望阴层层的天,心中有些烦躁,老村长手脚有点慢。 她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又望向牛圈斜对面新建的大瓦房。 房子虽然只有一间是用红砖灰瓦建的,旁边有杂物间和厨房是用泥巴土墙和山上的岩石片做的屋顶。 可有火炕啊。 冬天不就应该是窝在炕头,吃着热乎乎的火锅,赏雪睡觉地摆烂过日子吗? 她只是想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有个自己的炕头,怎么就这么难。 早上吃了一碗昨天剩下的板栗山萸汤后,江嫦顿觉自己被补得盛气凌人,需要找人撒撒气。 她双手缩在军大衣的袖子里,一路从村头走到村尾,在村子大槐树广场的时候,一群老娘们正围着赖大的娘扯老婆舌呢。 有人问赖大老娘,“您怎么不找人江大肠讨要说法啊,反而把自己吓够呛。” 赖大的老娘啐那人一口,“那是个疯子,还是个有问题的疯子,摸了我儿一把,我儿手就废了。” “你儿子是城里娇养的小少爷吗?碰一下就碎了。”有人嘲笑。 赖大的老娘两眼一翻,“你们懂个屁,那小娘们儿邪乎着呢。以前疯疯癫癫的,现在是神神叨叨的。” 秦老婆子本来听八卦正得意,余光瞥见了往村尾走的江嫦。 想着小丫头片子手中的好东西,立马道: “你们这些老货,知道个屁,你说江大、江家丫头疯疯癫癫,你们见过她发几次癫。” 一句话让村里人问住了,刚才挨打的几个含糊不清道: “刚才不就发癫了。” 秦老婆子道,“我可都听说了,你们指着人鼻子骂,打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一群人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她们只是嘴欠,又没有什么坏心思。 秦老婆子觉得自己智商占领高地了,挑眉继续道: “人是按照语录行事儿,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发癫,这传出去是要挨批评的。” 挨打的几个顿时捂住脸朝各自家的方向跑去,脚步快得和赖大娘早上不遑多让。 西北角落里一个偏僻农村,一群乡下老娘们儿哪里见过世面。 在他们眼里,村长就是顶了天的大官了。 敢说语录不对,就是思想有问题,是要和原来那些人一样关牛棚,挑大粪的。 最主要的是,人要脸树要皮,电线杆子要水泥,她们丢不起那人啊! “妞子,你要去哪儿啊,今天你大爷家订婚,不去瞧瞧?”秦老婆子见人都走了,快步跟上江嫦。 江嫦想到江爽,将脖子缩了缩,随口道:“去夏二爷家瞧瞧。” 秦老婆子有些没转过弯,“你去他们家做什么?” 江嫦瞥她老脸一眼,嘿嘿道: “去借自行车,算算日子,谢元青该给我寄东西了。” 秦老婆子刚想问,谢元青是谁,就反应过来了,“真的假的?” 她一声嗷嗷一嗓子,让刚才还没散去的大部队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嗯。” 江嫦揣着袖子才走了两步,就发现眼前有个黢黑瘦弱的女人,穿着红袄子,推着个轮椅,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第15章 老母牛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秦老婆子和她说过,江爽前两天去了一趟县城,要了一辆轮椅回来后,肖战国就同意和她订婚了。 她的好徒儿,小手段多得就像是老母牛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套套都劲爆。 而且大多数人都很吃这一套的。 一直到背后探究的视线消失,江嫦嘴角上勾起的笑容都没有下去过。 江爽这个死丫头对她是真的狠啊,没在大润发杀十年鱼,没有这么狠的心哦! 事实证明,遇到事情不要慌,流言蜚语散播散播,一切就手拿把掐。 江嫦不过又睡了一晚上的牛圈,村长的效率瞬间就变高了。 一大早的,就有小孩儿过来喊她。 她瞧着是村长家不知道行几的孙子,那小孩儿学大人模样捂住嘴,嫌弃道: “江大肠,我爷寻你去。”说完人就朝远处的一群小孩儿那里跑去。 “天苍苍,野茫茫,夏家村里出了个疯婆娘,疯婆娘,长得浪,她的名字就叫江大肠。” 小孩清脆整齐的声音打破了早晨的喧闹。 各家各户都推开门,瞧西洋景儿一般看着这样一幕。 一群孩子如同苍蝇一样跟在江嫦的身后,不断重复着编排的歌谣。 很好,新编排的,没听过。 领头的是江家的几个半大孩子。 最前面的是江大山那糟老头子最喜欢的么孙儿臭蛋,脸长得和夏春儿有得一拼。 算了,还是夏春儿的圆盘脸更好些,毕竟白嫩干净。 这小子穿着灰布做的袄子,黑胖的大脸上两坨干裂的红脸蛋子十分显眼。 有人问他,“臭娃,江大肠是你堂姐,你怎么不向着她啊。” “我奶说了,江大肠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才不是我们江家的人,没准儿是她娘和人搞破鞋生的。。。” 臭娃说话的时候,两条提溜着的大白鼻涕甩来甩去,江嫦瞧着便有些碍眼,袖筒中被老赵教授塞的板栗它就“刷刷”地飞了出去。 “啊!” 小孩子尖利的叫声瞬间打破了节奏,蹦蹦跳跳的小崽子有些懵圈。 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为首的江臭蛋捂住嘴,鲜血混着鼻涕从手指缝里往下落。 “哈哈哈,江臭蛋吐血了。” 小孩子们总是天真又残忍,当看到眼泪鼻涕鲜血一起流的时候,并没有畏惧感,反而兴奋地拍手,尤其是江臭蛋吐出两颗大门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 第12章 他们扯着嗓子欢呼地喊道: “江臭蛋牙齿碎了 。” “江臭蛋嘴出血了。” “江臭蛋舌头断了。” 最后,传回正鸡飞狗跳的江大山家里的时候,变成了“江臭蛋要死了。” 都十三四岁的娃了,是该尝一尝社会的毒打了。 江嫦把小手手放在袖筒里揣好,动了动僵硬的脚指头,慢吞吞的朝着村长家走去。 真是的,她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却被造谣的风生水起,破天的富贵没了不说,屎盆子倒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她身上扣。 这不是纯纯的欺负老实人嘛。 进了村长家干净整齐的大院,江嫦颇有几分艳羡,不愧是官宦世家,就不一样。 进了屋子,发现只有村长和他媳妇儿在。 一向鼻孔看人的村长媳妇,此刻脸上挤出个虚假的笑容。 “妞子,喝口热茶,婶子特意放糖了。” 江嫦瞧着缺口的大瓷碗,笑眯眯道:“婶儿,给几个小娃娃们喝吧,我不渴。” 村长媳妇儿老脸上的笑容真心了一些,无视村长的眼神,端了糖水就回屋子里去了。 “妞子啊,你可给叔派了个苦差事啊。”老村长语气里全是劳苦功高。 江嫦只想住热炕头,哪里还有空去管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村长,今天我刚好要去县里,一起去把手续办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去县里做什么?”村长隐约能够闻到江嫦身上的牛粪味道。 这个丫头这小半个月时间,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我男人说让我半个月后去趟县城,他寄了东西在朋友家。让我去拿。” 江嫦说得十分自然,表情里带着一丝窃喜和得意。 老村长沉吟半晌,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机械表。 “行,我先去村里开证明,半个小时后在村口见。” 江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就要走,老村长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呢。 “你不想知道,你大爷怎么就这么快同意了?” 江嫦本不感兴趣,但见村长想要炫耀的模样,她也高深莫测道: “村长,你猜我为什么赶在肖战国答应给江家五百的彩礼后才来找你换房子。” 说完后,不等村长愕然的表情,起身就离开了,颇有几分“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高人风范。 在屋里偷听的村长媳妇和夏春儿连忙出来。 夏春儿透过栅栏瞧着江嫦还带着草屑的头顶,问老村长:“爹,她什么意思。” 老村长幽幽长叹一口气,“后生可畏哦,不愧是她的闺女啊。” 村长老婆一听,顿时垮下老脸,趁着女儿不注意,一把掐向老头子腰间软肉。 “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还惦记着那骚狐狸。” 老村长老脸一红, 拍开婆娘的胖手,跳脚骂道: “无知村妇!” 夏春儿一看爹娘又要吵架,连忙道:“爹,你分析给我听听啊。” 村长媳妇儿冷哼一声,扭着老腰进了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房梁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落。 老村长看着这个即将嫁给副乡长做续弦的闺女,多了一丝耐心。 “你把她的原话重复一遍。” “村长,你猜我为什么赶在肖战国给江家五百彩礼后才来找你换房子。” 夏春儿一字不落地重复下来。 老村长缓缓道:“那丫头为什么不自己去要房子?” 夏春儿道:“她一个疯疯癫癫的孤女,江家哪里会搭理她。” “所以她拿了房契来找我,让我同她换村口的小房子,因为她的房子更值钱,所以我要多出力,这就叫借力打力。” “其次明面上,江爽搅黄了你的婚事儿,江家白得了五百块,面对我们正心虚,加上。。。” 后面关于他怎么点出江大山和前任村长的龌龊事儿,他就不想和闺女说了。 “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要我们家村东头那间房子啊。。。” 夏春儿细细咀嚼着自己爹吐露出来的信息,沉默好一会儿,才猛然抬头,有些心虚地看着自己老爹。 “爹,你说她要是知道。。。” “只要你不说,她什么也不会知道!”老村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他这个老闺女哦。。。 第16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头上的虱子抓不完 半个小时后,村长和夏春儿推着自家的自行车出现在村口。 “村长,江家丫头说她先一步,在乡政府门口见。”秦老婆子率先开口。 村口一群老婆子们都眼冒精光地看向村长,直愣愣的眼神似乎要将老村长身上瞪出个大窟窿。 村里黄土小路上,江嫦双腿极快地蹬车,飞扬的尘土四处飞溅。 她却难得的心情舒畅。 来这里半个多月了,在牛圈睡不好,吃不好,如今终于能有个家,让她觉得十分欢喜。 想到早上走的时候,老赵教授语重心长的话,“妞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应该再等一等,最好等到谢家小子来接你的。” 江嫦正在适应夏二爷家有些老旧的自行车,脚上穿着是自己花费了一元钱在秦老婆子那里买的棉鞋。 虽然是半新不旧,脚上的冻疮依旧嘎嘎疼,但总比破草鞋要强上许多。 江嫦早慧,五岁的时候,就知道,靠人人跑,看山山倒。 任何事情,只有自己谋划争取,才是最安全,也是最安心的。 等到了镇上后,饶是见惯世面的江大厨也有些傻眼。 这里哪里是镇上,这不就是两侧是房屋,中间有条满是裂缝水泥路的农村吗? 她强压下抽搐的嘴角,朝着一家写着“供销社”的门面走去。 柜台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处,里头的货物寥寥无几,西北风沙大,抹布擦过柜台,上面留下泥痕明显。 当年大炼钢后,西北本就不多的树木被砍得所剩无几。 加上这里特殊的地理位置,土多水少,冬季更是干燥,让人觉得空气飘浮的都是土腥味儿。 一个大辫子中年女人正在拧抹布,仰头就瞧见了灰头土脸的江嫦。 大辫子对江嫦的灰头土脸习以为常,问: “买啥?” 江嫦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姐,有什么吃的,不要票的。” 女人大约四十出头,因为工作原因,皮肤比普通妇女白皙一些,黝黑的大辫子梳得油光水滑。 眼角上的细纹明显,但也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枣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叫她姐了。 “你个妞子,嘴挺甜,但瞧着面生。” 周围十多个村子,就她这一个供销社,她在这里二十几年,少有不认识的。 这个妞子虽然灰头土脸,但长得好看,身上虽全是牛粪味儿,可这年头,军大衣不是谁都能穿的。 等江嫦坐在供销社后院的灶头,烤着火端着小米粥,闻着里面香甜的红枣,心中感慨万千。 “枣花姐,你熬粥的手艺真好啊。”她说得十分真诚。 说话的工夫,三两下就把吹得半烫的小米粥喝了个干净。 江嫦有些意犹未尽,这是来这里这么多天,吃得最象样的一顿饭了。 她空间里的食物多为冷鲜和干果,品质上乘。 她平日里也就在日头最盛的时候,躺在苞谷堆上,吃些杏仁、腰果补充体力。 就连里面的土豆和红薯她都没拿出来,一是怕麻烦,二是饿不死。 她不知道这个冷库为什么会跟她过来,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消失。 所以她告诫自己,莫要过于依赖未知的东西。 “妞子,你真是土生土长夏家村的娃娃?” 枣花儿一边干活儿,一边和江嫦闲聊。 这个小丫头瞧着可不像是农村人啊。 江嫦点头,抹了把嘴后,继续嘴甜,“姐,我能要盆热水,梳洗一下嘛。” 枣花儿想着自己兜里热热乎乎的五毛钱,倒也没有拒绝。 这具身体往日十多年的日子过得有些随心所欲,是村里少有的惫懒人。 江家给的粮食,放牛得的工分,年底也能分上粮食。 而牛棚的人怜惜她命苦,对她也多有善待。 所以她除了脏、瘦,真的很健康。 “妹子,你这头发,瞧着不错,打理干净了,能卖不少钱。” 枣花刚打发走一个买盐的妇人,就瞧见江嫦在梳头发。 江嫦眼神倒是亮了一瞬,“姐,去哪里卖?” 从江嫦在自己头上发现虱子那天起,就想剃个光头。 无奈牛棚没有工具,赵老太太也劝她,“往后天气更冷,你这头发厚重,好歹能御寒,别等天冷的时候,把耳朵冻掉了。” 江嫦才打消了剪头发的念头,只是闲来无事儿,就和秦老婆子坐在苞谷堆上抓虱子。 第13章 偶有一阵西北风吹来,当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头上的虱子抓不完。 她刚将脸洗干净的时候,枣花本已经被她娇美的脸震撼过一回了。 但现在江嫦眼波流转不知想什么的模样,还是让枣花愣神一下。 想到之前她灰头土脸,浑身牛粪的味道,心中已经给江嫦脑补了不少故事。 “乡镇府对面有个理发店,你去那里,就收。” 江嫦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新买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对着眼前的人笑道: “枣花姐,你是个好人,回头我再来的时候,给你带我们乡下的特产。” 枣花笑容多了一丝真心,加了一句:“你去了,就说我介绍的。” 江嫦对待别人的善意,从来都是珍惜的,哪怕只是举手之劳和无意之举,都让她觉得温暖。 江嫦把自行车寄存在枣花的供销社,又花了五毛钱买了枣花一个蓝花布的头巾,抬脚去了乡镇府对面理发店。 因为是一大早,并没有什么人。 里面一个头发整齐的中年男人正系着白围裙在打扫卫生。 不大的房间里只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有一面带着牡丹花的镜子,前面摆着剪刀剃须刀之类的东西。 “理发五毛。”中年男人头也没抬,继续收拾卫生。 江嫦问,“收头发吗?” 那中年男人才抬头,看到江嫦的面孔时候,眼里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把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 “长度可以,但发尾有些分叉,只能给十块。” 他语气很快,但江嫦还是感受到他话里的期待。 中年男人对江嫦的头发,比对她这个人的兴趣要大很多。 这几年政策变化太大,风向也不太对,他这个国营理发店职工的饭碗估计要保不住了。 所以也干起了收头发的买卖,明面上是给国家收的,实际上谁管呢。 “枣花姐说,我这个至少值二十的。”江嫦抓着自己并不干净的头发,低声嘀咕。 老于眼神微动,眼底的陌生感融化一些,放下手中的扫把道: “你认识枣花啊。” 第17章 吃一堑,少一智 江嫦抿嘴笑了下,并没有否认。 理发师傅老于看着江嫦的黝黑的头发,很是纠结了片刻才道: “二十那是县城的价格,我这里最多给你十五。” “我直接全部剃光呢?”江嫦说。 老于看着眼前漂亮的丫头微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妮子,你是家里遇到困难了?” 江嫦看他表情松动,立马苦着脸道:“冬日难熬,想多换点钱好过冬。” 给个杆子就往上爬,是江嫦惯用的一招。 老于见她穿着军大衣有些狐疑,可嗅到牛粪的味道,又见她这一副可怜的模样,想到自己的闺女,语重心长地劝道: “妞子都爱美,没了头发可不咋好看啊。” 江嫦面色坚毅得如同要入党一般道:“叔,好看也不顶饱啊!” 老于看她态度坚决,把冻得有些红肿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说: “全部剃光,给你十八。” 江嫦的脸上露出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叔,剪完了我能用热水洗个头嘛?” 老于看江嫦的表情,心中也舒坦,多给了江嫦,他就少赚,但小姑娘领情,他心里也舒坦。 看她笑嘻嘻的模样,也好心情地打趣道: “你是哪家的丫头,算盘比枣花儿打得都精明。” 江嫦只管笑,不多说话。 半个小时后,老村长和夏春儿到乡政府门口的时候,就远远地瞧着一个头上包着蓝色头巾,只露出白皙小脸的江嫦,父女俩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是江大肠?” 夏春儿声音很大的时候,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尖细。乡政府门口细细的枯树上的几只麻雀都被她惊飞了。 旁边推着自行车进去的一个女同志瞥了她们三人一眼,嫌恶地说了句: “乡巴佬。” 老村长目光落在江嫦身上,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和怀恋。 “进去吧,早点办完,刚好可以坐中巴车去县里,晚上还能赶回来。” 三人进了屋子,老村长带着有些扭捏的夏春儿直接去了一间办公室。 出来一个四十多岁文质彬彬的男人,目光在江嫦身上扫了一眼,说: “叔,春儿,我都打好招呼了,很快就能办好。” 夏春儿的脸顿时红里透白,扭捏些许。 老村长刚才弯着的背脊,也挺直了几分,习惯性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闻乡长,谢谢你啊!” 闻明推了推眼睛,略有些自我打趣道: “叔,你叫我小闻吧,再叫我的闻乡长,只怕夏春儿给我立规矩了。” 老村长自是喜得见牙不见眼,“好,好,春儿啊,一会儿你和小闻好好说说话,不许耍脾气。” 夏春儿跺了跺脚,胸脯起伏羞恼道:“爹,你说什么呢?” 江嫦余光瞥见闻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又瞧着喜不自禁的父女两人,得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就是传说中的志趣相投吧。 果然朝廷有人好办事。 这个叫闻明的副乡长带他们很快就把事情办好了。 临走的时候,他还给老村长提了两瓶酒和一小袋子米花糖。 欢喜得老村长额头上长年化不开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油光程亮。 夏春儿脸颊也泛着粉红。 江嫦从始至终一言未发,一副任由他们做主的模样。 直到坐上中巴车,夏春儿握着手里的米花糖,表情变幻莫测。 她昨天晚上又做梦了,梦里的场景比第一次的时候更加地逼真。 梦里她嫁给了副乡长闻明。 结婚一年,乡长高升,闻明就成了正乡长,她如愿当上了乡长夫人。 可看着坐在靠窗位置的江嫦,她又开始怀疑自己了。 梦中,江嫦此刻应该是被绑住嫁给赖大了啊。 江嫦忍着难闻的柴油味,和中巴车里拥挤人群散发出来的各种味道,目光看向窗外被汽车卷起的黄沙,迅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力气大,嗅觉好,味觉灵敏,都是好厨子的基本条件,用那人的话说,她就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的那类人。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敛锋芒的呢? 是发现那人从小说得疼爱其实是猥亵?还是她就是那人儿子的磨刀石的时候? 前世今生在她脑子里交叉,颠簸的汽车如同她命运的小船,漂浮不定。 这一世,她做个没心没肺的人,尽可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应该不过分吧。 江嫦下车的时候和好些人一样,冲向路边的空地,蹲下呕吐许久。 早上喝的小米粥,还有半个馒头,全部都吐了出去。 夏春儿站得离她很远,十分嫌弃。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坐个车还能吐。”她嫌弃中带着一股自豪,声音不小。 江嫦拍了拍胸口,抽空想:“姐,你这么坚强,要不我吐你一脸吧?” 和江嫦一起吐的有个小媳妇儿,听夏春儿还在喋喋不休地叨咕,眼尾一挑,捂住嘴就朝着穿大红花袄子的人冲了过去。 “呕~” “啊~” 江嫦将手放入军大衣的口袋,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颗话梅放入口中,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后,这才有空看向发出混乱的地方。 夏春儿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大红花袄子上的污渍,吼道: “你个要死的婆姨,瞎睸失眼的,这可是我新做的袄子啊!” 那小媳妇,一脸歉意想要开口说话,捂嘴又是一阵干呕,吓唬得夏春儿跳脚远离。 她旁边的人,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瞬间远离她。 寒风里,一向爱干净的夏春儿委屈得红了眼眶,看着唯一不嫌弃自己的老爹。要哭不哭的喊了一声: “爹~” 一阵折腾,到县政府的时候,已经是人家中午休息时间。 看着零星的几个人,江嫦对老村长说: “村长,我去趟谢元青朋友家,下午一点准时过来。” 时不时擦拭袄子的夏春儿听她说谢元青,表情有一瞬间不自在,脑子里闪过那个清冷高大的人影。 她盯着江嫦苍白美丽的脸,眼中又多了三分厌恶: “人丑多作怪!” 江嫦盯她片刻,目光落在她带着印迹的袄子上,捂鼻子啧啧道: “没有你怪,吃一堑少一智!” 夏春儿:…… 第18章 细皮嫩肉,各有肥瘦 县城比镇上繁华许多,骑着自行车回家做饭的职工,中午放学归家的孩童,还有两侧林立的店铺,这些浓郁的人间烟火气驱散了阴沉天气和呼啸的寒风。 江嫦脱了军大衣,一身露出棉絮和补丁的大棉袄,在土蓝色的头巾上又胡乱裹住了赵老太太提供的带补丁的破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14章 她寻了无人的偏僻处,将自己提前选好放在背篓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江嫦背着冒尖的背篓直接去了县委大院对面的小公园里。 寻一处地方,她将巨大的背篓往地上一放,双手插兜地蹲在背篓后面。 远处正在带娃聊天的老头老太太们余光可都瞥了过来。 不过半个小时的工夫,背篓里被拆分成七零八落的东西,就被换成了钱和各种票据。 “哎呦,小婆姨,你下次还什么时候来走亲戚。” 老太太们生活经验十足,江嫦的东西质量不一般, 鸡蛋个头又大又圆,肉也新鲜,这大冷天的,竟然还有些许的新鲜蔬菜。 是个实力雄厚的,不能放过! 现在日子虽然不像之前那样管得严格,但现在局势不稳,反而更乱。 上面一会儿说要取消票据,可下面卖什么都离不了票据。一会儿说投机倒把要枪毙,一会儿又说要搞市场经济。 经过那十多年,老百姓谨小慎微,都不愿意触霉头。 过日子求的不就是图一个吃饱穿暖,没有危险。 江嫦这次捣鼓的是市场上最缺的肉蛋奶。 东西都是好东西,上好的五花三层,她给切成半斤一小条。 奶粉用纸包成了小份,个头均匀的鸡蛋,被她放在牛粪里略微滚了一下。 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农村味道才能让这帮身经百战的大爷大娘们放下戒备。 “估摸着不来了,我得去其他地方寻一寻。”江嫦粗着嗓子,低眉顺眼地将脸埋在大头巾里。 这样的事情,她并不打算做第二次。 如今她即将有暖屋,有软饭,无人约束,前世终其一生才得到的东西,今生都有了。 她要躺平,前世她悟出一个道理,只要自己是个废物,就没有人能利用她。 其实许多事情不需要有意义,吃喝玩乐并不等于虚度光阴,吃苦耐劳也不等于意义非凡。 江嫦抱着这样的感慨,在县城的百货商场和几处供销社血拼。 80年的百货商场,商品不算琳琅满目,但都是很齐全的。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自行车收音机之类的,也都不缺,满足着群众简单朴实的生活需求。 尤其是两年前三中全会开了,虽然行动没有大变,但解放思想,改革开放的口号已经喊了出来。 诸如理发店老于师傅收头发的事情比比皆是。 每个人都在安全的红线里外反复试探。 江嫦用手里的钱票,进行了一番采购,等他出来的时候,空空的大背篓里已经全部装满。 如此反复几次,她冷库里东西堆了不少这个时代现用的东西。 之前谢元青留给他的钱和她今天卖头发和换东西得钱票花了个大半。 江嫦瞧了瞧时间,拿着一张洗澡票去了县东边的工人澡堂子。 此刻下午一点半,洗澡的人很少,管理员也不在。 “这帮人,又偷懒!” 江嫦正在张望呢,就听见身后有清脆声音响起。 扭头看去,三个姑娘结伴而来。 和她穿着破败的棉袄不同,这三个姑娘唇红齿白,全身穿得十分体面。 尤其是中间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文静的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倨傲。 她左边的女孩短发干净利索。 右边的女孩个子很高壮,红围巾十分显眼,黑黝黝的头发被烫成小羊毛卷,一副大姨妈很正常的模样。 “有没有人啊!澡堂子是要12个小时都有人在的,这帮人又在玩忽职守。” “喊什么,大中午的,叫魂儿呢 。” 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婆姨,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怒气冲冲地出来。 她先看到的是江嫦,瞧江嫦灰头土脸的模样,火气更大了几分: “大中午的洗什么澡,当是你家炕头呢,知道城里什么规矩不。。。” 她话还没说完,就抬眼看到了身后的三个女孩儿,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脸上露出讨好的谄媚。 “哎呦,丁干事,王同志,你们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红围巾羊毛卷的高又壮的女孩板脸瞪眼道: “现在能洗了嘛!” “能,王同志来了,那必须能,我刚加了煤,水头热热的。” 年轻的婆姨将孩子放在地上,态度接近谄媚。 等到他们三人进去了,女人脸上的笑意就落下来了,斜睨着江嫦递过来的票,翻个白眼。 “热水不够,中午洗不了!” 江嫦也不生气,揣着小手手,说:“人民群众来洗澡,还得问你搞不搞?” 婆姨本能觉得这话不对,但瞧着江嫦穿着破烂袄子,身上浓郁的牛粪味道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气焰瞬间水涨船高。 “我说搞不成就搞不成,咋啦!”她双手叉腰,说得理直气壮,气吞山河。 江嫦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竟然在她不大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权力的渴望和野心。 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给江嫦一种天然的王霸之气! 若不是她背后冒着热气的锅炉提醒江嫦这是一个县城的澡堂子,她都以为这里是尸山血海的战场。 眼前的婆姨这一副惹了江嫦没有任何下场的模样,让她很不爽。 这不是区别对待嘛! “热水不够,是因为蜂窝煤都让你搬家里去了?” 江嫦继续小手手揣袖口,伴着寒风凉凉凉的开口。 女人再现变脸绝技,她一脸堆笑地接过江嫦手里的票,指着进入澡堂的方向道: “这位同志,您里边请!” 江嫦笑眯眯地看她一眼,歪头真诚道:“谢谢您啦!” 女人见江嫦进去了,踢了踢地上哭哭唧唧的孩子,没好气地骂道: “一天到晚就不让人安生。” 江嫦好歹在事业单位呆了那些年,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她知道不多,但也知道一些。 这个年代,这种人太多了,无关切身利益,江嫦也不想和她掰头啊! 虽然她穿得破破烂烂,不如人家干净好看。 但她想洗澡,想洗澡,疯狂地想洗澡澡。 在年轻婆姨对小崽儿骂骂咧咧中,江嫦背着背篓进了洗澡间。 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已经在热水下面冲洗。 哗哗哗的水雾下,细皮嫩肉,各有肥瘦。 第19章 热闹的马路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 三人对江嫦进来倒没有什么态度,只是小声说着自己感兴趣的事儿。 “珍珍,还是你聪明,中午人少,不用挤着来,水还热乎。”高壮羊毛卷姑娘大大咧咧地开口。 短发的丁珍珍冲着热乎的水,舒服道:“这都是我们县委的任大姐告诉我的,她们生活经验足。” 文静的女孩儿正在用梳子梳自己的小辫子,对高壮羊毛卷不动声色道: “还是秀儿你厉害,小脸一板,和王局长如出一辙呢。” 王秀儿给卷发抹上洗发精,翻个白眼不满道: “乔冬妮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我爹五大三粗又黑又丑,我怎么可能和他像。” 乔冬妮正面正是在享受热水的江嫦,她眼中的一丝难堪和不屑都落在了江嫦眼中。 乔冬妮瞥见江嫦白花花的身体,“啊!”的小声尖叫了一声。 江嫦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乔冬妮面色顿时通红,扭头给王秀儿和丁珍珍打眼色。 三个姑娘目光落在江嫦身上,每个人的反应也不一样。 “好光啊!” “好大啊!” “好圆啊!” 几个人不知不觉地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啊,这位同志,抱歉,我们、我们就是、没见过、”丁珍珍面色通红。 王秀儿大大咧咧,盯着江嫦的光头问:“这位女同志,你的头发呢?” 江嫦心中的窃喜和骄傲顿时散去,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身材让他们目瞪口呆呢。 原来是自己的光头啊! 乔冬妮道:“你不会是偷跑下来的尼姑吧!” 之前的运动,宗教也是对象之一,大部分都让还俗了,但有些信仰足的,就去了深山,长年不与外界接触。 如今风声有些变,各方都有些蠢蠢欲动。 江嫦有些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惆怅道: “热闹的马路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 三个人都愣住,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们算是整个县城金字塔的存在了,丁珍珍的大伯是县委书记,王秀儿的爹是公安局长。 就连乔冬妮的爸爸也是县里煤炭厂的副厂长。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坦然又与众不同的人。 江嫦在她们羞涩又露骨的眼光中,旁若无人地洗了个痛快澡,她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半个多月了,她此刻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第15章 希望这次后,虱子们会离她而去,彻底拜拜。 在略显怪异的氛围里,四人洗完澡后,就在外间穿衣服。 江嫦从里到外都换了一身,神清气爽这个词儿现在就是形容她的。 此刻她看什么都很顺眼,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乔冬妮瞧见江嫦破旧背篓里拿出来的全是新东西,其中有两样----成套的背心和绿色格子的头巾。 是她怎么和她妈闹腾都没给她买的,可眼前这个人却轻轻松松就拥有了。 乔冬妮咬唇,灵动的眼珠子一转,柔声说道: “这位女同志是从乡下来的吧。” 江嫦将新买的背心往身上一套,撩起眼皮子看她一眼,咧嘴笑道: “这位妮儿好眼光!” 轻飘飘的声音带着惬意的慵懒,尾音和她的眼尾一样,如同钩子一般,让人脸红心跳。 乔冬妮听到江嫦喊她“妮儿”这个土气的名字,顿时气鼓鼓的。 王秀儿瞧着江嫦盈盈一握的小腰,咕咚口水,问: “你是乡下的知青?” 江嫦弯腰穿秋裤,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乔冬妮又开口道: “这些东西要不老少钱票吧?” 她的目光带着隐晦的嫉妒盯着江嫦被白色背心顶起来的丰腴的奶包。 江嫦歪头用新买的毛巾擦自己的光头,因为没有头发而露出的脖子更加纤长,平添了几分妩媚。 尤其是王秀儿,她因为自己身材像老爸,又高又壮让她很是自卑。 可她看江嫦细腰翘臀长腿,竟然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长腿。 乔冬妮时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表姐,胖可以少吃点,但你腿这么长,比好些男人都要高,这个可真没有办法啊。” 每次她听完恨不得把自己的双腿跺下来,她也想象丁珍珍和乔冬妮一样小巧可爱,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小鸟依人。 就连自己的老妈也时不时地感慨,“秀儿,你要是个男娃儿就好喽了。” 可是眼前这个女同志瞧着和她个头差不多,竟然这么。。。 尤其是那双又细又长的大白腿,让她一个女生都移不开视线。 江嫦抬眼,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乔冬妮。 这种莲里莲气的模样,真是让人本能的讨厌。 “是啊,花了我不少钱票呢。”江嫦笑意盈盈的坦然,倒叫乔冬妮有些不会。 但她反应不慢,撅起了嘴,对王秀儿道: “表姐,你看这位同志,我只是友好地和她聊天,她态度好差啊。” 王秀儿眼睛还沉迷在江嫦的大长腿上,根本没有空去回应她。 “这位同志,穷并不可怕,但我们要保证每一分钱财来的光明正大!” 乔冬妮见丁珍珍和王秀儿都不像之前那样给她出头,眼神闪过一抹愤愤。 江嫦轻笑出声,对她揶揄道:“光明正大,你的天下?” 出生在政治家庭的人,这种忌讳是刻在骨子里的,三人脸顿时都白了。 “你瞎说什么,我告诉你,我大姨夫是公安局长,珍珍的大伯是县委书记。。。”乔冬妮色厉内荏道。 “闭嘴!” 丁珍珍眼神黑沉沉地看着乔冬妮,顺带望向王秀儿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王秀儿上前一把把乔冬妮推倒在地上,面色不善道: “你再张嘴胡咧咧,一会儿回去让我二姨把你送到乡下待着去。” 乔冬妮听完惶恐地抱住王秀儿的大长腿,声泪俱下道: “表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都怪她,问她什么答应不就好了,阴阳怪气!瞧她长得妖妖娆娆的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坐在地上指着自己想要祸水东引的乔冬妮,江嫦嘴角抽抽,她还没发功呢,怎么就内讧了。 小白莲哭得梨花带雨,江嫦把绿色格子的头巾系好,上下打量了一下乔冬妮的身材,才慢悠悠道: “我可是个表里如一的好同志,不像有些人,正面一套,背面还是一套,平平无奇!” 丁珍珍和王秀儿眼睛顺着江嫦的目光落在王秀秀的飞机场上,顿时领会了江嫦说的: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平平无奇! 实在太侮辱人了。 乔冬妮又哭又装可怜地折腾了好一会儿。 等她们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嫦早就出了门。 第20章 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可以睡觉了 县政府的大门口,夏春儿和老村长正蹲在大门旁边等着。 江嫦背着大背篓,提着两个大包裹出现的时候,夏春儿的眼睛瞪得老大。 “江大、”她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野鸡一样,喊不出声,圆盘大脸被憋得通红。 老村长也瞧着眼前的妞子微微走神。 “你这棉袄不便宜吧,我在百货商场看到过。”夏春儿眼中的羡慕不加掩饰。 红色小白碎花的棉袄,瞧着确实提气又精神,头上的绿色格子头巾,颜色鲜嫩又漂亮,像春天最嫩的柳芽。 江嫦一路走来,无数人都盯着她看,全是眼气和艳羡,红配绿确实很惹眼。 无奈偌大的县城里,只有两种颜色的围巾,红色格子和绿色格子。 红色格子是紧俏货,早就卖光了,只余下这绿油油的大头巾。 就这个,还是江嫦眼疾手快嘴又甜,才买到的。 看着夏春儿火热又复杂的视线,江嫦安慰她道: “没事儿,等你嫁人了,你男人也会给你钱买的。” 江嫦双手提着大包裹,背上还背着高高的东西,一看就是收获颇丰。 “这些都是谢大哥给你买的?”夏春儿的声音尖利得让人脑仁疼。 “谢大哥?”江嫦玩味地看她。 夏春儿面色涨红,目光有瞬间躲闪,随即又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谢大哥总教我数学题,我叫他大哥怎么了?” 江嫦连连点头,敷衍道:“是是是,以前你叫他青哥哥我都管不着,但现在不行!” 夏春儿蛮狠惯了,加上现在心中烦闷,语气很冲,柳眉倒竖: “怎么就不行了!” “因为他现在是我男人!”江嫦咧嘴笑,妖娆中带着一丝贱兮兮的味道,让人手痒。 “江嫦,你个贱人,要不是我后悔了,能轮到你来捡这个便宜!” 夏春儿吼完,瞧着周围的人都朝他看来,尤其是她爹的眼神带着犀利,顿时捂住苍白的脸跑远了。 老村长看着跑远的闺女,说着要去帮她提手里的东西,语气自然地对江嫦道: “妞子,你也算苦尽甘来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吧。” 有苦力不用白不用,江嫦顺势将手里的一个大袋子递给老村长。 “村长,我们赶紧去把这事儿办了,还得去赶晚班车。” 村长在前面赔笑脸,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办理土地证的办公室。 敲了门儿说明来意后,两人又在办公室外面等着 。 “是你?” 一身干部服装的丁珍珍瞧着坐在大包裹上的江嫦疑惑开口。 江嫦看到丁珍珍,懒洋洋地露出个笑道: “好巧。” 丁珍珍面皮微红,她好奇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嫦举了举手里的证明,说:“盖个章。” 丁珍珍瞧着老村长的打扮,又看到江嫦身旁的两个大包裹和背篓,敛下眼中的好奇。 她上前敲了敲门,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我不是和你们说了,郭处长在办公,稍微等一会儿。。。” 那人说到一半,才瞧见丁珍珍站在门外,脸上的不耐烦顿时变成了灿烂的笑。 “哎呦,小丁干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丁珍珍脸上傲气虽然在,但也带着笑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这人,说: “过来送点宣传布的资料。” 办公室里面一个中年人道:“小丁啊,这些东西我让人去你们宣传部门取就好了,怎么让你亲自送上来。” 丁珍珍交了东西,出门的时候,瞧着悠哉悠哉坐在那里的江嫦,开口道: “你有事儿快去办吧,郭主任一会儿还有会议呢。” 江嫦抬眼看她,丁珍珍别扭地扭头,送她出来的秘书眼神转动。 “丁干事,这位是?” 丁珍珍随口道:“一个朋友。” 秘书顿时眉开眼笑地亲切道: “哎呦,这两位同志,你们怎么不说认识丁干事呢,都是自己人,快,快进来。” 从出了县委大院一直到坐上回城的中巴车,村长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夏春儿有心事儿,自然也不愿意说话。 三人分开了三个地方坐下。 江嫦坐在最后的角落,她的东西在村长的张罗下被放在车顶上,绑着绳索。 她心中盘算着,有了这三个大包裹东西进村,她往后拿出什么来,都有了说头,也不辜负她折腾这一大趟。 第16章 预计在过年之前,她是不打算出村了,不对!是不打算出屋子。 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可以睡觉了,正是冬眠好时光啊! 等车子到了镇里,老村长不光自己提东西,还让自家宝贝闺女一起。 不知他给夏春儿说了什么,她本来黑着的脸变成烟熏火燎。 “丫头,我们去乡政府还有点事儿,半个小时后这里汇合啊。” 两人把包裹放在供销社的门口,转身朝着乡政府的方向走去。 村长自从在县政府经历盖章事件后,他对江嫦有了一套自我补全的认定。 尤其是那个一开始将他们拒之门外的主任,脸上笑得和花儿一样,亲自给他们盖章,还嘘寒问暖后,他的想法有了印证,坚定了他的内心。 “爹,为什么突然对江大肠这么客气了。”夏春儿愤愤不平。 “闭嘴,我不是说了以后别叫她江大肠了。”村长语气严厉,但眼中全是无奈。 夏春儿撇嘴跺脚,“爹,你为了她凶我。” 老村长叹气,她这闺女什么都好,就是掐尖要强,什么都想要最好的。 往日里他觉得江嫦是个孤女,算计就算计了,他看着江二夫妻的面子上,给她一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可如今,江嫦是能够让一个县政府主任笑脸相迎的人,还和那个漂亮女干事相熟。 他把这一切讲给了闺女听,夏春儿眼睛瞪得老大,尖叫道: “肯定是谢元青,一定是他。” 老村长也是这么想的,江嫦说过,谢元青是被汽车接走的。 虽然匆忙,但安排这点事儿,对于他们这些大人物来说就是张张嘴而已。 “爹,她那三大包东西,也是谢元青寄给她的吗?” 夏春儿有些魂不守舍。 这一切本来该是她的呀。 肖战国出事儿后,她军官太太的梦想破灭,还要嫁给一个残废。 与其这样还不如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谢元青太冷淡了,无论她如何示好,他永远一副冰冷且看透一切的模样。 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明明,他们才是跌落在牛粪里的虫子。 第21章 风吹鸡蛋壳,发去人安乐 夏春儿又一次哭诉要和肖战国退婚,被自己老爹训斥后,偷偷摸进牛棚,给谢元青喝水的壶里下了药。 这种药是给种猪配种用的,她特意从自己养猪的侄儿屋子里偷的。 下完药后她满是兴奋地跑回家,准备洗洗干净,换上最好看的衣服去迎接她的第一次。 回家就瞧见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自行车,院子里也热闹非凡。 抬眼一看,是自己嫁到镇派出所给所长当续弦的姑姑回来了。 往日眼高于顶的姑姑,拉着她的手一顿好夸。 一阵寒暄后,她才知道,这个姑姑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儿,40岁的副乡长当续弦,她在爱情和前途中选择了前途。 乡长夫人,才是她最好的出路,她给自己打气。 看着被众星拱月的姑姑,她都能想到自己往后风光的日子。 已经走到闻家门口时候,老村长瞧着自己闺女魂不守舍的表情,语重心长道: “闺女,今日不同往日,江嫦眼见着是要起来了,你和她年纪相仿,趁着她还在村子里的日子,留好香火情。不求你和她交好,至少别让她记恨。。。” 夏春儿抬眼看着自己的老爹,发现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夏春儿面色顿时苍白无血色,口中讷讷道:“爹。” “过去的事儿就烂在心里,江爽那边你要自己处理好。” 老村长心中叹气,只希望江嫦不知道两次算计她都是自己这个傻闺女。 至于江爽那丫头,就留给闺女练手吧,毕竟乡长夫人也是要有些手段的。 枣花正在给人打油,抬眼就看见穿着花棉袄绿头巾的姑娘对她笑。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江嫦,“妮子,买啥?” 没有得到回答,她就继续做自己的事儿去。 可能是军大衣换成了花袄子,也可能是身上没有刺鼻的牛粪味儿,微暗的天色中,她竟然没有认出江嫦。 江嫦将手里的钱放在柜台上,笑嘻嘻道:“给我来一碗小米粥,枣花姐亲自熬煮的。” 枣花听声音,眯着眼睛看了江嫦一会儿,“哎呦,妹子,你这是鸟枪换炮了?” 枣花惊奇地瞧着眼前干净漂亮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看我给你买了什么?”江嫦把一条红色的丝巾放在柜台。 端粥的枣花瞧得眼睛都直了,红艳艳的丝巾上还有金色的丝线。 “妹子,这多少钱?我给你。”她把手擦干净,小心翼翼地去拿,爱不释手。 江嫦端粥吹了两口,就直接喝嘴里,抱怨道: “姐,你不知道,这汽车还真是折磨人,大冬天的不能开窗户,柴油的气味比牛粪还难闻。” 江嫦刚刚下车又吐了, 好在中午她没怎么吃东西,只呕出几口水。 枣花喜滋滋地拿着红色纱巾,“我也坐不惯那玩意儿,一路颠簸,还不如骑自行车自在。” 江嫦一碗粥下肚,拒绝了再喝第二碗。 枣花把红色纱巾放在她面前,“妹子,你说这要多少钱,不然我可不能要了。” 江嫦拒绝,掀开自己的绿色围巾,露出光亮亮的脑门儿,说道: “我对老于师傅说是你介绍过去的,头发卖了十八块钱,我洗了头,还问老于师傅要了一包去虱子的药粉。。。” 枣花听她讲完后,瞧着她光秃秃的脑门皱眉道:“怎么一点不留,冬天该冷的。” 江嫦摸着光溜的小脑袋,嘿嘿笑,“风吹鸡蛋壳,发去人安乐。” 枣花看她乐颠颠的模样 也跟着笑了,“得咧,我第一次知道我的面子这么好使。” 说完把小半袋子的小米放在江嫦腿边,说道: “这个纱巾姐确实喜欢,就占你这个便宜,但这个是我们自家种的小米,你拿回家煮粥喝,要不然我再稀罕那纱巾也不要!” 小米虽然养人,可在这个年代依然产量低,所以一般家里的自留地是不会种的。 “枣花姐,那我就占你便宜啦!”江嫦说得真诚。 枣花脸上也松了一口气,给人东西,最怕别人不知道东西的价值。 “妹子,你变化咋这么大?” 江嫦就挑着能说的和枣花说了一遍。 枣花听完一阵唏嘘,感慨一句:“你男人还不赖。” 江嫦嘴角抽抽,而远在军营的谢元青打了个喷嚏。 北疆,风雪呼啸,一群人躲在雪窝子里放哨。 谢元青的一个喷嚏,像是打开了寂静的开关。 “谢指导员,你知道娘们儿是什么滋味儿吗?” 问话的人声音粗鲁,语气算不得好。 其他人也都整暇以待地等着这位空降过来的指导员指导呢。 “王学柱,你问的什么鬼话。”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他。 王学柱不服气地嘀咕,“连长,不是谢指导员说要打入基层,我这是给他一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啊。” 谢元青的眉毛和睫毛上都覆盖上了雪白,眼前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有风将积雪表面的雪花吹起,打眼看去像一层流动的薄纱。 “我结婚了。” 谢元青声音清冷,似乎比这北疆的寒风还凉上了几分。 雪窝子里的八个人都愣住了,还是连长高胜利打破沉默道: “谢指导员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 王学柱嗤笑一声,“二十三岁就当了指导员,结婚算什么。” 一句话,让气氛又怪异起来。 是啊,他们在边疆苦寒的地方日日夜夜地守着。 一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是为了美好的前程。 可突然冒出的谢元青挤走了原本的指导员,成了他们的新指导员。 这人才二十三出头,被北疆首长直接带到团里。 这种阵势他们见过不少一回两回了,那些高干子弟来这里一两年,镀个金就回去。 谢元青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起那天下午的情形。 天气突然转冷,他发了高烧就没有去上工。 喝水后,觉得自己更热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水壶,急需要找到出口。 那个小姑娘只是被自己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她只是出于好心把手覆在自己的额头,将自己踢掉的破被子给他盖好。 谢元青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不在,他崩溃得比自己想象中更快。 ———————————————— 男主出来溜一圈~~~~ 第22章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鸡彘呢! 这个小姑娘在牛圈住了七八年,算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 他从来不知道姑娘的身体有那么软。 第17章 她因为疼痛哭泣的声音那样动听,细长上挑的眉眼里含着的眼泪是那样地清澈透明。 情浓的时候,她嘴里的糖果被她咬碎,双眼氤氲的全是迷茫。 耳边嘈杂声起,众目睽睽之下,他脑子里却一片清明。 他将她死死护在身下,他是真心想要护住她的。 他这一生属于他的东西并不多。 先是父亲和人偷欢,母亲歇斯底里地报复,将谢家置于险境。 父亲毫不犹豫的断绝和谢家关系,往日钟鸣鼎食的谢家,转眼各奔东西,爷爷要被发配到最偏远的西北。 其实,五岁的孩子,已经记事。 何况他本就是众人口中的小天才。 所以他扯着爷爷的衣服,同他一起来。 日子是真的很苦,体力上的可以接受,但精神上的摧残让他无所适从,只能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冷静。 变故很突然,头天他带着江嫦去领证,晚上就来车要将他们紧急接走。 来人没有只言词组,直说奉命行事。 他前途未卜,她还是在熟悉的地方更为安全。 走的时候,她躲在牛棚的后面,探出刚被她梳顺头发的小脑袋,极少露在外人面前的干净脸蛋上,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薄雾般的茫然与好奇。 他问来接他的军官借了一件军大衣,又借了一百块钱放在里面。 “你安心等我,如果我和爷爷这次能脱身,来接你回去。” 他将宽大的棉服披在她身上的时候,看她没有反应,揉了揉她的头说: “那里有许多好吃的,尤其是糖果,吃不完的。” 他如愿看到她眼中闪亮的光,如同无数夜晚细碎的星光一样耀眼。 上车的时候,他看到了爷爷不赞同的眼神。 “元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盯着爷爷认真道:“爷爷,她不是小节,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爷爷有些狼狈地扭过头去,显然他是知道的,如果他们一去不回,等待这个有些疯傻姑娘的结局是什么。 —————————————— 谢元青惦记的疯傻的姑娘此刻正在回去的路上。 天色已晚,空中飘起了小雪。 村长和夏春儿的自行车后座上,各架着一个巨大的行李包。 江嫦将背篓留在枣花家,用一张大床单,把里面的东西打包起来,也放在后座。 夏家村离镇上不远,走路一个半小时,骑车要省一半的时间。 三日回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小雪花也变成了鹅毛大雪。 老村长将钥匙交给江嫦,又帮着把大堆小包的东西提进院子。 在西边最后一丝亮光中,他有些惆怅地看着眼前一间小瓦房,在空荡荡的院子衬托下显得孤零零的。 “妞子,如今你有了房子,谢同志也是个好的,总算苦尽甘来。” 老村长声音有些哑,语重心长地开口。 江嫦收回看房子的视线,笑嘻嘻地对老村长道: “村长,我从前装疯卖傻求的是活着,如今被人陷害嫁为人妇,求的也是活着,我从始至终只有一样,谁让我活得不痛快,我就让她全家不痛快。” 黑暗中,扶着自行车的夏春儿面色大变,村长腮帮子的肌肉也微微抖了抖。 江嫦将手中的钥匙抛了抛,又认真地开口道: “往日得村长照拂,我能活着,今日又劳烦村长您相助,让我在寒冬腊月有了容身之所,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多谢村长啦。” 村长和夏春儿走在黑暗的进村路上,除了呼呼寒风,偶尔还有几声狗叫。 “春儿,你如今还觉得她是个疯傻的吗?” 老村长张嘴的时候,有雪花落入口中,瞬间化水。 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夏春儿的声音里透着哆嗦,“爹,她都知道了?” 老村长今天一天光顾着叹气了。 她这个闺女聪明是有,但都是小聪明。 在这个只有一百多人的小村子里自然是够用的,但遇到稍微厉害点的人,怕是要被人吃喽。 如果给谢元青下药,被江嫦赶上是意外,那肖战国那里就是蓄谋已久。 只是不知为什么,当事人从江嫦变成了江爽。 “爹都告诉过你,不要小瞧任何人。如今她同县政府的人相熟,肯定是谢元青给她留的后路。爹不求你去巴结她,但求你千万不要再招惹她。” 自行车碾压着坑洼不平的泥巴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快到家门的时候,瞧着里面的昏黄的光,夏春儿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好。” 江嫦此刻已经进了黄泥巴盖的厨房,架上铁锅,将灶头烧热。 冷库里有一堆柴火是她成日去山里捡的,浇上煤油,用火柴点燃,红黄的火光就亮起。 她往加好的铁锅里倒入一大桶玉泉山上的纯净水,把桶收入冷库,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如今村子没有通电,煤油灯和手电筒是夜间常用的照明工具。 江嫦举着煤油灯,环顾不大的厨房,虽然空空荡荡,但依旧很让她满意。 她推门出去,看着院子里的自行车上覆盖了浅浅的白雪,才想起重要的事儿来。 江嫦将新买的手电筒拿着, 推着自行车出门。 “哎呦喂!” 一声惊叫,吓得江嫦手中的手电筒都不太稳。 “妈耶,妮子你快别用手电筒晃我了,眼睛都要瞎了。”是老寡妇的声音。 江嫦把手藏在身后,手里的锤子放进了冷库里。 “大娘,这大雪天的,你怎么不敲门?”江嫦把手电筒打在地上。 秦老婆子放下捂住双眼的手,一脸得意道: “今天你和村长一出村儿,我就知道你的事儿成了。” 江嫦也笑,夸赞道:“这个村子里,大娘您是难得的聪明人。” 老寡妇得了夸奖,脸上的得意都要溢出来。 瞧着江嫦要出门,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咧着一口黄牙,笑得谄媚,道: “妮子,你要鸡不要?” 江嫦看她这副模样,又听她说的话,脑子里闪过电影勾栏里的老鸨子。 “大娘,我是个女的啊!”江嫦开口。 老寡妇盯着她新棉袄下鼓囊囊的胸脯,点头,“我知道啊。”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寒风吹过,秦老婆子跺了跺脚,将手里的东西提溜到江嫦眼前。 “我家老大今天在山上捡的,我寻摸着你要乔迁新居,大雪天用这个熬汤肯定暖和。” 江嫦看着眼前一只没有翅膀和腿的鸡架子,嘴角抽抽: “大娘,你可算让我开眼了,往日只听说过人彘,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鸡彘呢!” 江嫦给了秦老婆子一块钱,买下这个干瘦的鸡架子,才重新出门。 老寡妇握住钱,喜滋滋的问江嫦,“妮子,什么叫人彘啊?” 江嫦关好门,望着漆黑的天空幽幽地回答: “就是和你送来的鸡架子一样的人啊。” “嘿~”老寡妇小声惊呼,踮着脚一溜烟儿地跑向家的方向。 江嫦收回视线,推着车往村尾走去,不大会儿的功夫,整个村子就被覆盖上浅浅的白色。 想来明早村里定然全是雪白。 第23章 人生苦短,何必清醒,快乐就行。 村尾,夏二爷家。 江嫦将自行车还给老爷子的时候,顺便给了二两烟叶。 “你这妮子,有些见外。” 老爷子披着羊皮袄子,炯炯有神的双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乡下人直白淳朴,对人情往来尤为在乎,江嫦候厚着脸皮问夏二爷借了自行车,自然不会白用的。 旁边的夏二娘双手捧着江嫦给的一把糖果,脸上的笑意挂满。 “当年我家老二发高烧,还是你娘给了一片退烧药,如今你不过是用一下自行车,竟然还想着给回礼。” 老太太声音洪亮,瞧着就是身体健康的。 江嫦对过去记忆混沌,并不知道此事。 她来找夏二爷一家,只是因为她多活了一辈子,看人的眼光而已。 夏二爷家,人丁兴旺,家族和睦,算是这个小小村子里可以和村长家分庭抗礼的人家。 虽然村里人都说他是老村霸,但每个人提起他的时候,都是带着敬佩的。 夏家村,顾名思义大多都是姓夏的,只不过是历经几十年的变迁,糅杂了各类人居住,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江嫦原本的计划是,如果村长不愿意按她的步骤走,她就寻夏二爷家。 老爷子家里儿子多,也是需要房子的,关键是江家绝对不敢得罪的人家。 只是没想到,村长符合她想象中的贪婪,也很聪明。 回去的路上,江嫦熄灭手电筒,朝着牛棚行走,路过村长家院子的时候,呼啸的寒风里,有尖细的女声传出。 第18章 “江爽,你大晚上的叫我出来做什么!”夏春儿披着棉衣,大圆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春儿姐,你今天去县城了?和江大肠一起?” 江爽的声音怯怯的,小心翼翼中是不易察觉的试探。 夏春儿拢了拢身上的棉衣,没好气道: “就为这个?” 江爽身体被冻得有些发抖,弱弱道:“春儿姐,她真的变聪明了?” 夏春儿瞧江爽的模样,又听她这么一问,嗤笑道: “你怕什么,她就算变聪明了,也是孤女一个。。。” 江爽急急地打断她的话,“夏春儿,那天的事儿,是你要陷害于她。。。” 夏春儿抬手给了江爽一巴掌,在黑暗中响亮的耳光声驱散了夏春儿一整天的烦躁。 她收回手,恶劣地问道:“你说哪天的事儿?” 江爽被一巴掌打愣住了,冻得通红的手捂住麻木的脸,牙齿打颤道: “夏春儿,那天,可是你逼迫我把江嫦骗到肖战国屋子的。” “可躺在床上的不是你吗?”夏春儿语气里鄙夷味道十足。 “往日你和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身后,我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心思,一个残废也值得你两面三刀,你要喜欢,你早和我说了,我还能费劲巴拉地折腾这些事儿。” 夏春儿说完,想到了这几天晚上日日做的那个梦,梦里肖战国娶的是他领导的女儿,平步青云。 可一想到肖战国要和江爽结婚,往后肖战国的荣光都有这个畏畏缩缩的狗腿子一半,她心中不爽极了。 就像谢元青睡了江嫦,她一想到江大肠这个疯狐狸和谢元青睡过,心里就直冒酸水。 所以她用同样方法对付肖战国的时候,立马就想到了江大肠。 这个村子里,她夏春儿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想到这里,她又推了一把正捂着脸不作声儿的江爽。 江爽被夏春儿用力推了一把,她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怒道: “你干什么!” 夏春儿嗤笑,表情阴狠道: “你要是还想好好地嫁给肖战国,就给我安分些,要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嫁不出去!” 夏春儿说完,昂着头转身进了院子,指桑骂槐地呵斥了几句胡乱叫的看家狗后,就没了声音。 江嫦安静地站在房子的拐角处,看着坐在地上的江爽慢吞吞地站起来,朝着夏春儿家啐了一口。 “为什么会不一样呢?江嫦怎么就好了?难道她也一起穿越过来了。。。” 江爽的声音很低,随着寒风还是飘入了江嫦的耳朵。 “不行,如果她也穿越过来了,我一定按住她,她必须嫁给了赖大,江嫦就该被困在农村生下一个又一个的丫头片子,这才是她该有的结局。” 江爽已经走出很远,但她声音里的决绝和狠厉传入了江嫦的耳朵。 死丫头嘀嘀咕咕地诅咒声音,让她本就不富裕的良心,又受了一点点皮外伤。 黑夜寒风,江嫦的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细细咀嚼她口中的几句话,良久才轻笑一声。 人生苦短,何必清醒,快乐就行。 牛圈外面,江嫦将手上的东西放在牛圈门口。 听到老赵教授一边问“谁啊?”听到有朝门口走来的脚步声,江嫦转身离开了。 门“吱呀”打开,漆黑的夜幕下,老赵教授探头警惕地朝门外看了眼。 收回脚步的时候,感受到脚下有东西。 “妈,怎么了?” 小赵教授嗓子干哑地问,他没了眼镜,夜晚是一点也看不见。 老赵教授将门口的东西提进牛圈,摸索着点燃了煤油灯。 “这是小江的军大衣。”老赵教授喃喃道。 她刚说完,就从展开的军大衣里掉出一副眼镜,她略微惊呼道: “你看,这是眼镜。” 老赵太太小心翼翼地把眼镜架在自己儿子鼻梁上。 煤油灯跳跃的火光中小赵教授的眼睛有光闪过。 “这个丫头是个心里明白的,估计记着你当初帮她赶走那几个外村的混子的事儿。” 江嫦若是知道,定然会说:还有一个原因,这军大衣上,估计有虱子卵,带到新家她头发岂不是白剃了? 不再年轻的小赵教授取下眼镜,双手捂住脸,痛哭出声。 老赵教授看着儿子有了除麻木以外的表情,心中宽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憋在心里,容易憋坏喽。 他们来到这里遭受的全是恶意,自己儿子本就纯善。 看着孩童落水,不顾性命救了人,却被人冤枉说是他故意推孩子下水。 瞧着老人摔倒,将人扶起来,却被讹说是他将人推倒的,被拉到槐树下教育。 那被扶起来的老太太,带头朝他吐口水。 桩桩件件的事儿,把一个良善的人逼入绝境,颠覆了过往所有的认知,不知何为对错。 第24章 你这野鸡是卯日星君下凡吗? 江嫦回家的时候,地上的雪覆盖了地面,推开家门,已经有了暖意。 点燃煤油灯后,她去厨房给灶里加了柴火,将长满冻疮的双手放在灶洞口烤了烤。 “真是舒服啊!”她喟叹。 用温热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十分满意,没有虱子,不用洗头,没有烦恼。 她严重怀疑出家的人剃度不是为了抛却红尘,而是为了不长虱子。 江嫦如同小蜜蜂一样,开始整理一整天的收获。 她倒卖东西的钱财,和谢元青留给她钱,加上卖头发的18块钱都被她花了个七七八八。 所买到的东西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故意在村长面前过了明路,让他们一起拖回来的。 余下一大部分放在她的冷库里。 假到真时真亦假,反正她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谁知道她吃什么用什么呢? 如今东西被她全部倒腾出来,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还冒着丝丝寒气。 不大的卧室里,炕头已经有些温热,江嫦用瓷盆打水,将火炕仔仔细细地清扫一遍。 在火炕烧热的空隙里,江嫦把两个暖水瓶用热水烫一烫后,里面灌上开水。 红色的牡丹暖水瓶,在农村是个稀罕物。 锅碗瓢盆,菜刀砧板,全都摆上归位,连喝水的大瓷缸子都有两个。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不大的房间终于像模象样。 江嫦躺在温热的大炕头,盖上厚厚的棉被,舒服地闭上眼睛。 第二日,日上三竿,江嫦是被饿醒的,她没有手表,不知道如今是几点。 捧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拉开昨天挂上去的窗帘,看到外面亮亮堂堂,全是雪白一片。 “瑞雪兆丰年!” 江嫦伸个懒腰,感受空气里的寒凉,打了个喷嚏,转身把厚厚的棉袄穿上,将自己裹成了粽子,犹觉不足,依旧寒冷。 这辈子她是落下了怕冷的毛病。 推开大门,她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是鹅毛大雪,天和地都雪白的。 “原来下雪是有声音的。” 江嫦听着耳边的簌簌声,嘀嘀咕咕,抬脚顺着被飘雪覆盖的屋檐往厨房走去。 推开厨房的门,才感觉到一丝暖意,灶洞里的柴火全部燃烧得差不多,只有零星的碳冒着红光。 江嫦添置干柴,看着火旺起来,才起身用锅里的热水简单洗漱。 顺便用温热的毛巾给自己洗了个“头”,抬眼就看见灶台上老寡妇卖给她的鸡架子。 脑子里想到一道菜,突然就来了做饭的兴致。 江嫦喜欢做菜,也很有天赋,用有些人的话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若不然也不会在大多数是男人的厨师队伍,占有一席之地。 她煮了两个白水煮蛋,安抚了五脏庙后,开始在冷库和自己购置的东西里寻找做菜的配料。 鸡架,鸡胸,葱,姜,鸡蛋清,玉米淀粉,土豆淀粉。 东西摆放整齐后,鸡架冷水下锅煮出血水后,重新入锅放入葱姜。 江嫦盖上盖子,去到灶后,把大火换成小火慢慢熬煮。 鸡肉剁成鸡肉茸,把她昨日用雪冻的冰敲碎一些放在鸡肉茸里。。。 外面的雪依旧下不停,厨房小小的一扇玻璃窗覆盖着雾气,似乎在和外面的寒冷对抗。 江嫦忙碌不停,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意,就连往日懒散的眉眼也多了几分认真。 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她都在有限的环境下做到最好。 加冰的鸡肉绒要用筛子过一遍,好在作为一个厨子,她昨日买东西的时候是有偏向性的。 厨具、调料和食材能看见的她都买了。 江嫦揭开锅盖,鸡汤的香气扑面而来,在热气的氤氲下,她整个人带着一丝陶醉。 “就是这个味儿,虽然野鸡肉柴腥气大,但处理得当,也可以汤鲜味足的。” 第19章 用勺子尝一口,江嫦幸福地眯了眯眼睛,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江嫦放下勺子,推开厨房的门,望着院子里的皑皑白雪,实在不想出去。 但一眼就看着不高的木栅栏外,有个雪人在给她招手,十分热切,手里还挥舞着一个五彩斑斓的东西。 江嫦踩着没过小腿的雪,艰难地走到栅栏处,问: “秦大娘,您这是出来赏雪呢?” 老寡妇裹着的头巾上落满了雪,身上的棉袄上也都覆盖了一层落下的雪花。 “赏?什么?”老寡妇一边跺脚一边喊。 江嫦打个寒颤,决定不逗她,直接问:“大娘,你找我做什么?” 老寡妇一听,连忙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隔着栅栏递在江嫦的面前。 “丫头,你要鸡不要?” 听着这耳熟能详的话语,看着眼前五彩斑斓的野鸡,江嫦脱口道: “大娘,你家是捅了鸡窝了?” 老寡妇咧嘴笑得畅快,喜滋滋道: “哎呦,活该我家运气好,昨个儿不是得了一只母的吗?结果今儿一大早,它男人找来了。。。” 这运气,确实好。 “妮子,这个可不是鸡彘,全头全尾的,连毛都在,你要的话,给我五块钱就行。”老寡妇试探道。 江嫦双手擦在袖口,也学她跺脚,冷是真冷,听她漫天要价,给气笑了,哈着口里的白气道: “秦大娘,你这野鸡是卯日星君下凡吗?” 老寡妇很心虚也谦虚,“妮子,咋你好了后,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呢?” 江嫦难道会和他解释卯日星君是个成了仙儿的公鸡。 “我没钱了,只能出2块。”(注1) 老寡妇一咬牙一跺脚,吸溜着鼻涕道: “妮子,加五毛呗!” 江嫦感受凉风灌体,又看她老脸冻得通红发皲,递过去两块五。 老寡妇拿着两块五走了,好气,以为自己能够赚两块五的跑腿费呢。 江嫦把冻得梆硬的野鸡拿进了厨房,继续给自己折腾了五六个小时后的菜收尾。 鸡汤撇油,大火煮沸,将加了鸡蛋清、胡椒粉和淀粉的鸡茸慢慢下入鸡汤里,手中不停搅拌,直到将鸡茸和鸡汤搅拌均匀。 等到汤底再次沸腾后,改小火慢慢焖40分钟入味。 江嫦没有手表,全靠自己的感觉和经验,等觉得差不多后,看锅里汤底和鸡茸是分开的,汤底清亮,鸡茸软白似豆腐脑。 盛在她特意买的白瓷碗里,加入之前在山上采的山茱萸,雪白上面几点红,十分雅致诱人。 汤色如淡茶,吃鸡不见鸡的国宴功夫菜----鸡豆花。 江嫦捧着白瓷碗,坐在热乎乎的炕头,吃一口鸡豆花,看一看窗外纷飞的落雪,心满意足。 ———————————————— 注1:我查了一下,85年广东菜市场,一只鸡是2.9元。 物价上我会尽量多查的,或者有经验丰富的宝子知道,@我哈,我一定改哦。 第25章 懵逼不伤脑,力度刚刚好 大雪又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 空气里都带着冷冽的雪气,有了无人打扰的安稳环境。 江嫦很是惬意地过了三天,因为没有时间,过得有些自律。 前天摆烂,昨天摆烂,今天摆烂,天天摆烂,这不是自律是什么?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头天晚上烧炕的时候闷一锅野鸡汤,放上自己在山上挖的野山药。 起床后,山药入口即化,鸡汤香醇,中午再就着鸡汤下一把挂面,晚上沿着汤锅烙饼子,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阳春面、煎鸡蛋,法式牛排之类的,做饭时候满足万分,吃到嘴里也十分得劲儿。 今日外面雪停,她推门出去,入眼全是雪白。 抬脚踩在雪中,惊觉大雪已经到膝盖的位置。 江嫦连忙退回屋子,关上大门将寒气逼退在外,窝在家中也不出门扫雪。 老村长当初选中村东头的这块地,是有私心的。 村头后面荒凉的大山上,还是有些稀稀拉拉的树木植被,尤其山尖尖上,树木更多。 侧面有条极为浑浊小河,村里吃水洗衣服都要走到村头的河水里取用。 可能是为了子孙后代考虑,选的这个地方是真大。 江嫦看着被围起来的木栅栏很满意,她略微了解过,在两年前,就有包产到户的政策。 这里偏远,如今还实行的是公分制度,但最迟今年,这里估计就开始要实行新政策。 她户口在夏家村,多少能分到一点地,加上这个前后宽大的院子,她完全可以提前享受退休的田园生活。 养上几只鸡鸭,种上果蔬粮食,日子平平淡淡地也就过去了。 尝尽了生活的苦后,才发现西北风都是甜的咧。 江嫦单手撑着下巴,想着美好的生活,又迷糊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暗下来。 “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能通电。” 她摸黑活动活动腿脚,就听外面院子里有动静。 江嫦手中蓦然多了一把锤子,她站在门口望向院子栅栏处。 “谁?” “是我。”是个男人,声音有点耳熟。 江嫦细想一下,就记起是谁,她踩着半米高的雪艰难地走向院门口。 顺便有些后悔自己偷懒,没有把通往院门口的积雪清理出来。 “小赵教授,怎么了?”江嫦没有开门,在院子里面问道。 “我妈她发烧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嫦一惊,说了一句“等着”,转身进了屋子。 她也没有退烧药,只提着一个暖水壶,想了想又将放在灶台上的浓稠鸡汤盛入保温盒里。 她在这个村没什么朋友,牛棚的这群人虽然戾气重,但在原身模糊的记忆里,不光没有欺负辱骂过她,反而对她多加照顾。 他们在自身都不如意,受尽了人类最恶毒的伤害下,还能保持善意地对待一个疯傻的孤女,本就是难得的。 按理说这个冬天他们住在牛圈里,比往日的破棚子更加暖和,没想到身子一向硬朗的小老太太竟然病倒了。 江嫦打开门儿,将东西一股脑儿地塞给小赵教授,说道: “你先回去,给老太太喂点热水,顺便看能不能吃下东西。我一会儿就过去。” 小赵教授“哎”了一声,麻杆一样的背影跌跌撞撞地跑向牛圈。 江嫦拢了拢身上的袄子,裹上自己的绿头巾,又用围巾把自己包裹严实,才出门。 她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村长家门口走去。 开门的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手里还端着饭碗,碗里放着杂粮窝窝头和一点咸菜。 小姑娘好奇地盯着江嫦手中的手电筒,问:“你找谁?” “找你爷。”江嫦开口。 女孩儿冲院子里面喊一声,“妈,有人找我爷。” 一个妇女泼辣的声音传来,“大晚上的,你爷早睡了,白天再来吧。” “老村长,我是江嫦,寻你有事儿。”江嫦看屋子里没有动静,只能大声喊一嗓子。 西北风这个时候灌入她的嘴里,呛得她好一阵咳嗽。 女孩等她咳嗽完,才说道:“我爷睡了。” 江嫦挑眉,“我刚还看见你爷在吃饭呢。” 女孩愣住,小嘴张大,不可置信道:“你咋瞧见的。” 江嫦道:“我就抬眼一看,就瞧见了。” 女孩儿明显不信,突然问道: “你真的是江大肠?我姑说你变得更像妖精了,我怎么觉得不像?” 江嫦真心夸奖道:“说明你眼光比你姑姑好。” 那小丫头露出参差不齐的小米牙,朝江嫦吐一口口水,高傲道: “你个疯婆子少忽悠我,江七丫说了,你是披着人皮的妖精,专门吃小孩儿的。” 江嫦:莫名其妙地手痒怎么回事儿? “四丫,你和谁叽叽咕咕呢,大冷天的,小心把你耳朵冻掉。” 四丫冲着江嫦做个鬼脸,扭头往自家门口跑去。 恰好同出来的人撞个正着,四丫摔个屁墩儿还牢牢护住手里的碗。 头上顿时挨了铁砂掌,“你个死妮子,寒冬腊月的在外面干什么,冻出病来可怎么好。” 江嫦看着小丫头抱碗痛哭的模样,摩挲了一下自己有些痒痒的手。 哎呦妈耶,这一巴掌打得,真是:懵逼不伤脑,力度刚刚好。 不大会儿,老村长披着棉衣就出来了,他手里也拿着手电筒,望着裹成粽子样的江嫦道: “妞子,吃饭了么?这天寒地冻的,出什么事儿了?” 江嫦把脖子缩在围巾里,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老村长我来是问您寻点退烧药。” 村长问,“你发烧了?” 第20章 “断断续续有些烧,捂汗也没用,想来吃两颗药发发汗就好了。”江嫦信口开河。 村长扭头对出来的人道:“去把家里剩下的退烧药拿来。” 那人扭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村长婆姨吊着嗓子的抱怨。 “一共就两颗退烧药,全都拿走,家里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该怎么好咧。” 立马有人配合道:“哎呦,可不是呗,村子里百多口子人,哪个感冒了都来求药,给谁不给谁都不好呀!” 第26章 这时代的人只是古老了一点,又不是傻了一点 村长和江嫦这一老一少相对无言地站在雪白的院子里,听着寒风呼啸,十分有默契。 村长面色不变,江嫦也不多说话。 江嫦来村长家借药,一方面是图省事儿,这年头大家头疼脑热,发烧感冒常用的就是安乃近。 村长家的小儿子就是村里赤脚医生,这种东西最多。 还有就是释放一个信号,好让村长知道,那天从城里回来说的那番话并没有秋后算账的打算。 如今她只想在村子里安稳度日,过往并不想计较。 至于她江嫦心中如何想,再如何做,那就另当别论。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她还只是一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罗罗哦。 毕竟这个年代只是落后,这时代的人只是古老了一点,又不是傻了一点。 成人的世界就是: 上一秒:妈的。 下一秒:好的。 “你个憨婆娘, 拿个几分钱的药片磨磨唧唧,等着救命用呢。” 村长对着屋子里面吼了一嗓子,屋里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一个三十多岁的媳妇儿出来,将手里的药递给村长,恭敬地说: “爹,这是家里仅有的几颗了,大雪天的,孩子爹还没去镇上卫生所补药呢。” 村长将手里的小纸包递给江嫦,“妮子,拿回去喝完睡一觉,在家里养两天就好了,不够叔再想办法。” 江嫦打开纸包,看见里面一共六粒白色的小药片。 她拿了四粒后,将一毛钱放在村长的手中,笑着说道: “多谢村长啦。” 老村长看着手里的两颗药,余下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江嫦已经拿着药转身离开。 村长婆姨哈着手出来,瞧见村长手里余下的药片和一毛钱,一把拿过去。 “算她识相。” 老村长看着自己老妻扭着肥胖的腰肢进了屋子,压下心中叹息。 这个家哦。。。 江嫦又踩着厚厚的积雪去了牛圈,不过才几天没有闻到牛粪的味道,她竟觉得有些反胃。 干呕了两声后,才敲响了牛圈的门。 门开得很快,小赵教授提着煤油灯把江嫦迎了进去。 江嫦把手电筒对着房顶打着,小小的牛圈里什么都看得分明。 她瞧着靠在黄牛身边的老太太,身上盖着军大衣,枯瘦的脸烧得彤红,嘴角发干起皮。 “这药先给老太太喂上半片,如果半夜烧还没退,就再喂半片。” 江嫦把小白药片都给了小赵教授。 “是小江啊。”有虚弱的声音发出。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只是眼中并未有半点生机。 人嘛,在绝境的时候,任何一件小小的事情都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太太这是不想活了? 可是老太太想结束的是痛苦,而不是生命。 江嫦往前走几步,靠近老太太,手自然地就贴了贴她的额头。 十分滚烫,趁着清醒,强给老太太塞入了半片药 ,接过小赵教授递过来的缸子,灌了她几口水。 “老太太,我回来后就下雪了,在县城听到个好消息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老太太喝了药,又被儿子喂了几口鸡汤,精神了些。 “是吗?”但依旧有气无力地回应。 江嫦说:“我在县委的公告栏上看了,要求县委全面落实二十四类分子回城政策。” “真的?” 小赵教授和老赵教授同时开口。 江嫦认真地点头,坚定地开口道: “这个是国家规定的硬性政策,没有人能够干涉的。” “妈!” 小赵教授语气里带着激动地哽咽,他憋屈得太久。今天母亲高烧,遗言都交代了。 他都想好了,自己母亲如果去了,他就带着母亲的尸体,吊死在县委门口。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反抗命运不公的办法。 老赵教授眼中也有了生机。 江嫦把手电筒先留给抹泪的一老一少,摸黑出了牛圈。 政策是真的政策,也许过完年,就和一起睡牛圈的同志们再也见不到了。 回家简单地洗漱后,用热水泡着冰冷脚丫子,明明脚都烫红了,她还是觉得通体发寒。 好在这些日子她有些嗜睡,没有再用暖水瓶往脚盆里加水,而是躺在炕头睡了过去。 隔天晚上,小赵教授过来把水壶和饭盒还有手电筒都还了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 “我娘高烧已经退去,喝了你的鸡汤人也精神起来了。谢谢你,小江,你的鸡汤很好喝,是我们娘俩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鸡汤了。” 小赵教授给江嫦弯腰举了个九十度的大弓。 江嫦身姿矫捷地移动一下,躲了过去。 小赵教授的年纪能当她爹了,可不敢折寿哦。 小赵教授也不知道是要谢谢江嫦给他们的军大衣和眼镜,还是对她娘俩儿的慷慨照顾。 反正江嫦随手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贫瘠的他们无以为报。 江嫦接过他手上东西,由衷道: “我读书少,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们是读书人,肯定知道什么叫黎明前的黑暗。” 小赵教授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些苦涩地笑了,他无数次用这句话麻痹自己,安慰自己。 但这次他还是愿意再等待的。 江嫦将暖壶和饭盒放在桌子上,听见里面传来“哐当”的响动。 她提起来晃动了一下饭盒。 叮叮当当。 江嫦打开后瞧着里面的金黄色的东西微微一愣。 是一条小黄鱼。 入手掂量了一下,三十克左右,标准民国时候的东西。 果然,能住牛棚的,都是不简单的。 这两人对她倒是信任,不怕她一个没有见识的村姑反水? 可能文化人的骨气和良善,还有对待事物的美好期待,才会让他们在动乱的时候没有自保能力吧。 把玩着手里的东西,江嫦有些好奇,这对母子,怎么在十几年里保住这些东西的。 后面的日子里,江嫦没有再去牛棚。 她帮他们,是因为他们求到她面前,而这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件还算容易的事情。 但他们送了金条,自己再去送东西,就显得刻意。 人心是最难揣测的。 一连十多天的大晴天,气温却没有半点上升,积雪依旧覆盖着整个村子。 肖战国和江爽要举行婚礼了。 “你说,邀请我去?” 江嫦细长的眸子盯着眼前的人。 第27章 好笑是真好笑,暴躁也是真暴躁。 江爽飞快地在江嫦细白红润的脸上扫了一眼。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清楚江嫦的脸。 在冬日耀眼的阳光下,周围的白雪将这张脸映出发光的美丽。 和前世那张脸高度重合起来。 只是眼前人眉眼上挑,风情无限,嘴角微微嘟起,惊讶里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 是欲望和天真的结合,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模样。 而记忆里那张脸,总是架着厚重的黑色边框眼镜,脸上从来都是寡淡的表情,整个人懒洋洋的,似乎万事都不曾被她放在心上过。 自己被人欺负,她只是盯着她一会儿,淡淡地开口道: “我不是让你告诉他们,你是我江嫦的徒弟了吗?” 她就被她撩起的眼皮,没有感情的眼神吓得只会抽噎,让她想起其他师傅和徒弟们说的话。 “你只是她养来替代自己的小玩意儿,看你老实而已,要是不听话,就让她把你送回孤儿院和狗抢吃的去。” 她一肚子的话,半句都不敢多讲。 次数多了,她就明白,这个人不会为她出头的,自己就是她踩踏的工具。 因为在那些人眼里,自己这个师傅啊,也不过是个可笑卑微的脏烂货。 而自己是用来摆脱她厄运的。 江嫦若是知道江爽是这样想的,估计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她的一生就做了两次选择,一次是拜师,一次是收徒。 一次被拖入地狱,一次直接没了性命。 她是几辈子作恶多端,才会落入这样的深渊哦。 第21章 江嫦看江爽面色变来变去,不知又在琢磨什么,就捂嘴打个哈欠道: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恭喜你们天长地久啊!” 江爽听完后,脑子不自觉地就想起前面一句:婊子配狗?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圆圆的杏眼里墨黑干净。 “明天我就要和战国成亲了,不管大人的恩怨如何,我们总归是有血缘的。” 江嫦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养成的生物钟,在阳光下,她更觉疲惫。 于是她毫无耐心,似笑非笑地看眼前的江爽,发出灵魂一问: “你爷爷奶奶知道你邀请我吗?” 江爽嘴角的笑意有点挂不住了,故作干净的眼眸里也染上了一抹怨恨,很快。 若不是了解的人,很难察觉。 “我马上出嫁了,你我论你我的交情。”她想要去拉江嫦的手。 江嫦却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江爽愕然,泪珠盈盈于睫毛,本来在远处看热闹的人,就如同闻到腥味的鱼一样,全部都挤了过来。 “我好心邀请你参加我婚礼,你打我做什么?”江爽捂住脸,哭得很是可怜。 江嫦抬手又给了一巴掌,扇得她身形晃动几下,心中才觉得畅快。 “为什么?” 能忍是江爽的特点,在没有必胜把握的时候,这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胆小却恶心人。 “对咧,江大肠你干嘛打江爽啊。”有人起哄。 “可不是,人家好好地邀请你来参加婚礼,你抬手就是两巴掌。” “对啊,可别是疯病犯了吧。” 江嫦环视一圈,将打人的手揣进袖口,小下巴一扬,得意道: “那可不,你们每天精神焕发,我每天精神病发。” 吃瓜群众们一愣,小声嘀咕道:“她这到底是夸人还是骂人啊。” 永远在吃瓜第一线的秦老婆子双手插在袖筒,意味深长道: “都说江嫦有疯病,可你们想想这些年,她除了对江家人发疯,可对你我动过手。。。” 一群人听完恍然大悟,有聪明的抢先道: “可不是呢,江嫦住在牛棚这几多年,也没听说她有发疯的时候啊。” “莫不是江家人给她下了降头。”有年纪大的再次说出自己上次的观点。 “你们瞧瞧现在江嫦像是疯子嘛。”秦老婆子自认为自己和江嫦的交情不错。 其他人都看着穿着崭新的大红棉袄子,头顶绿色格子围巾,皮肤白净红润江嫦,连连摇头。 看在她在江嫦这里挣下不少钱的份儿上,老寡妇决定凭良心做一回堂堂正正的人,她扯着嗓子吆喝道: “我瞧着不光没病,还像年画上的仙女儿咧!” 旁人一看发光的江嫦,可不就是嘛! “江老二死了,留下十岁的娃娃,不得装疯卖傻才能有条活路?”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每次江嫦疯傻的话头,确实是江家人传出来的。”再次有人印证了这个想法。 江爽莫名其妙挨了两巴掌,脸虽然疼,但心却放下来。 她确认了这个和自己师父同名的人,不是她。 同时隐隐有些失望,她嫁给肖战国,马上要成为军官太太,风光无限。 如果师父来了,她定然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堂姐,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泫然欲泣的模样,配上寒风不就是瑟瑟发抖小白莲吗? 江嫦一把扯过她的衣衫,在她耳边轻声道: “第一巴掌,打你和夏春儿陷害我。第二巴掌嘛,单纯就是为了对称而已。” 江爽眼睛牟然睁大,她知道书里的剧情,但这具身体的记忆确是乏善可陈。 大多数就是干不完的活以及夏春儿找她,让她把江嫦引到肖战国床上的事儿。 可书里的剧情从她睡了肖战国后,就变得无法预估了。 她要取代夏春儿成为女主,书中江爽一直是夏春的狗腿子,嫁给地产商人后,过得也算如意,但结局有一句话: 夏春儿最好的闺蜜江爽难产死了,她在悲伤过后,把钟卫国战友下属的妹妹,介绍给了江爽的丈夫,也算给她的孩子找了一个母亲。 所以,她对夏春儿这个伪善的,也绝对不会客气的。 江嫦瞧她眼珠子乱转,心中又泛起恶心,冷冷道: “滚吧,你和江家人往后别到我眼前来,否则。。。” 江嫦说完,举起手掌,吓得江爽尖叫一声后退,直接一屁股坐在门口的雪地里。 江嫦自下雪后都不怎么出门的人,门口的积雪还保持着半米高的原生态。 江爽这小矮个子,人陷入雪堆里去。 周围以秦寡妇为首的吃瓜群众,发出嘎嘎嘎的怪笑声音,对着江爽的拓印出来的形状指指点点,很是欢快。 乱七八糟的声音,直接传入了江嫦的耳朵。 她不耐烦地跺跺脚,大冷天的,热炕头上不舒服吗? 好笑是真好笑,但暴躁也是真暴躁。 “你凭什么打我肖战国的人。” 第28章 既然让我看了这个场景,我这一生的罪恶,就一笔勾销了吧 被人推着的肖战国从人群中出来。 先露出的是一张斧劈刀削的轮廓,乌黑的眉,细长的眼,乌溜溜的眼珠一点点。 身后跟着一大群穿着破破烂烂的人。 再配上bgm,来个慢镜头,就更有残疾丐帮帮主的味道。 江爽好不容易爬起来,看到自己男人来了,眼泪流得更凶。 天寒地冻的,风一吹,江嫦都感觉她满是眼泪的小脸会被寒冰封印住的。 江爽踉踉跄跄地跑到肖战国的身边,抽噎且委屈道: “肖大哥。” “去后面待着去!”肖战国霸道开口。 “嗯!我相信肖大哥会为我做主的!”江爽满是崇拜地俯视着轮椅上的肖战国。 肖战国冷哼了一声,十分冷酷,但嘴角勾了勾,表示他很满意这个说法。 “哎呦,战国还是个疼媳妇儿的呢,啧啧。” “大白天的,眉来眼去,不害臊。” 揣着小手手的江嫦:既然让我看了这个场景,我这一生的罪恶,就一笔勾销了吧! 肖战国没有理会村民们的冷嘲热讽,而是眼神冷厉地瞧着江嫦,道: “给我一个打人的理由。” 江嫦如同看傻子一样瞧他,“老江家不都说我是个疯子,谁惹我,我就打谁的。” 肖战国一愣,竟然在思忖江嫦的说法。 江爽有点急了,她顶着张红肿的脸,倔强中带着一丝娇羞,不依道: “肖大哥,你别听她胡说,她明明是故意的。” 江嫦双手摊开,无奈道:“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江爽噎住,她眼珠子微转,再次狐疑地看向江嫦。 这个人的说话方式,虽然不是她那师傅的,但也很现代,难道这也是个穿越的? “肖大哥,你看她~~” 周围看戏的人齐齐抖了三抖。 “哎呦额滴娘喂,这大太阳的,怎么还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别不是又要下大雪了吧。” “可别下了,遭不住啊,我们家的房顶要不是扫了一次雪,早就压塌了。” “还是江大肠好啊,住着红砖大瓦房,还是玻璃窗的。” 这件事儿发生在下雪那天,等村里人知道的时候,江老大家霸着的三间大瓦房,已经被村长家的大儿子一家住了进去。 有人问起,村长就说,“江嫦这不是结婚了,江老大得把房子还回去啊,江嫦住不了那么大的,和我家换了房。” 旁人问起江家老头子,他黑着个脸,一句话也懒得说。 问急了,起身就走。 大家伙虽然没得到准话儿,但连蒙带猜的也能弄个七七八八。 唯一知道一点真相的老寡妇,碍于村长的威严,她憋得很辛苦。 每当大家伙儿各种议论的时候,她脸上就挂着奇怪的笑,怪渗人的。 面对肖战国的咄咄逼人,江嫦把手放入袖筒,仰着下巴环视周围一圈,道: “你怎么不问问你媳妇儿,为什么这么多人我不打,偏偏就要打她,是因为欠打吗?” 肖战国面色严肃时候,还是有些唬人的。 众人大气不出地看热闹,就听见他抬头问哭唧唧的江爽,“她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你?” 江爽本来抽噎的声音一顿,杏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江嫦,我只是想着你在村子里无依无靠,我们毕竟是亲戚,专门来请你去我和肖大哥的婚礼吃席,你二话不说就打我?” 江嫦看向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肖战国的身上,扯个假笑道: “听到了吧,我在家里好好的,她自己跑过来找打的。” 第22章 江爽气死了,不复刚才的娇羞,无奈道: “我只想好好缓和我们的关系,你要是非要小心眼儿,我也没办法!” 江嫦呵呵道:“你没办法就按我说的办法来!” 江爽:好气,刚才怎么没想到这样反击! 这个世道,对女人总是苛责一些。 明明当日被按在床上的人是肖战国和江爽。 但大多数人看肖战国的眼神都是艳羡,看江爽却是鄙夷。 尤其是农村,女子的名声大过天。 就算江爽是现代来的灵魂,肖战国也愿意娶她平息事端。 但当日的事儿被编成了无数版本,桃色传言总是能勾起人最原始的性趣。 两个人的唇枪舌剑,村民听得绕来绕去,很不过瘾。 秦老婆子连忙道: “江嫦上次还给我瓜子吃,她怎么不打我,还给我吃的咧。” “就是,我们证明,是你先招惹江大嫦的。” 如果说村里现在谁名声比江嫦差,非江爽莫属了。 搞破鞋,竟然还能得五百块钱的彩礼,让人又嫉妒又羡慕…… “爽丫头,就问你刚才被打得爽不爽啊?”有后赶来的村溜子流里流气道。 男人们多少对肖战国有些鄙夷的,就算残疾了,也不能见个女人就上啊! “你、你们。。。” 肖战国黑着脸,江爽被各种眼神和污言秽语气得生生晕了过去。 “哎呦,果然是小骚货,晕倒都晕在男人的腿上。” “可不是呗,啧啧,瞧她头倒下的位置。。。” 因为江爽和肖战国的事儿过于轰动,尤其是肖战国那句“老子问你爽不爽!” 连几岁孩童都会喊上两句,然后被大拿着扫把追着打。 “你个怂货,老娘打得你疼不疼!以后还敢不敢说了。” “不敢了,呜呜~~~” 江嫦关门的时候,就听肖战国语气冰冷且霸道的声音传来。 “江爽以后是我媳妇儿,我不希望听到你们这么说她。” 他是上过战场的人,虽然残废了,气势十足。 江嫦才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今天虽然大晴天,但今天呼呼刮着的风好像会说话,它在咆哮: 头给你拧掉! 江嫦跺跺脚,捂住耳朵往屋子跑,热炕头,厚被褥,她来了。 “江嫦!夏家村江嫦!” 结果脚还没踏入家门,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声音洪亮且陌生,外面本来走散的人群也都齐齐地杀了回来。 对于他们来说,漫长的冬天,不用干活,日子实在有些过于无聊。 “哎呦,胡邮递员,寒冬腊月的,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男人爽朗洪亮的声音道:“夏家村江嫦同志的大包裹的风。” “那可巧了?这就是江嫦的家。” “谁会给江大肠寄包裹啊。”有人好奇问。 “北平来的。”胡邮递员态度很好,乐呵呵地,有问必答。 “我知道,那是她男人,谢什么来着?就牛棚的那个。” “谢元青!”胡邮递员替他补充。 其他人连连点头,“这么说,之前的传言是真的,他男人真是被小轿车接走了。” “可不是呢,江大肠说,她男人等把户口弄好了,要接她回去的。” 第29章 不能让所有人满意,但能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桃色新闻的威力是无穷无尽的。 有江爽肖战国黑猪在前,自然没有太多人关注江嫦这只乌鸦。 疯婆娘不疯了,他男人被汽车接走了,江嫦住进村长家建的房子,江大霸占江二的房子又归村长了这些事儿。。。 村里人在一起八卦几句,就有人扯到江爽和肖战国的身上去。 就连村长家的夏春儿和乡上订婚的事儿,也十分低调,没掀起什么风浪。 潜移默化里,大家也接受了一切。 江嫦开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棉大衣的男人正要从二八大杠上往下卸东西。 “来给我搭把手,这东西可太沉了。” 胡邮递员一声招呼,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老爷们儿连忙上前帮忙。 “哎呦,这里头装的什么,这么沉。” 东西卸下来,几个人都惊呼不已。 胡邮递员将自己大棉衣上的湿痕展示给众人看,嘴里哈着热气道: “还好现在路上的雪化了一些,要不然我得连滚带爬地到你们村里。” 他人长得周正,为人又幽默风趣,十里八乡都喜欢这个年轻的邮递员。 众人听他说完,将目光从两个大大的包裹上移开,都笑着打趣他。 “还是小胡邮递员工作认真负责,这大冷天的,天高路远,还给我们老百姓送快递。” “对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可是人民的好同志啊!” 小胡邮递员和村民没有隔阂,说说笑笑很亲切,还给没有走远的肖战国打了一个招呼。 “肖排长,好久没见,您这气色好多了,是不是因为要娶媳妇儿啦。” 他一句话,把欢乐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坐在轮椅上的肖战国心理十分强大,对他颔首道: “有空过来喝一杯。” 小胡邮递员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异样,笑哈哈答道: “那好嘛,要是时间赶巧儿,我肯定要讨一杯酒的。” 江嫦把院子门全部推开,大包裹容易进来。 胡邮递员说笑间抬眼对上了江嫦的双眼,他微微一愣,但很快露出个笑容,将手中的笔递给她。 “你是江嫦同志?” 江嫦笑着点头,道:“天寒地冻的,辛苦小胡邮递员跑一趟了。” 小胡邮递员咧嘴一笑,道: “这本来是加急的快递,但路途遥远,前段时间又下了雪,所以就来晚了。” 江嫦拿笔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老婆子撑着脖子瞧,“啧啧,我就说江嫦这妞子不傻吧,和牛棚的人都学会写字了。” 她说完后,看向江嫦,隐约有点求表扬的意思。 她摸着口袋里的钱,现在想明白了,什么东家长,西家短的,哪有搞钱爽。 眼珠子在两个大包裹上滴溜溜地转动,反正油多菜不坏,话好人不怪。 江大肠肯定能知道自己是和她一伙儿的。 “哎呦,说到牛棚,你们不晓得吧,那个牛棚塌了, 留下的那母子两个住牛圈去了。” 之前没有关注过牛棚的人,说着过气新闻。 “欧呦,那岂不是真的和牲口一样了。” 秦老婆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老黄历了还拿来翻。 江爽被人扶着,因为那些人要看热闹,所以没有动。 她其实早就醒了,一直竖着耳朵听。 再次听到谢元青的时候,脑子嗡嗡的,书中对牛棚的人记录几乎没有。 听到江嫦会写字的时候,她假装醒了过来,将扶着她的人吓一跳。 “你醒了,那自己站着啊,烂泥扶不上墙的。”中年媳妇儿语气不善。 江爽成功地做到了:不能让所有人满意,但能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中年的媳妇儿是肖家的亲戚,刚才是去扶着她是不得已为之。 瞧着人醒了,她立马松开手,还在油光光的破袄子上蹭了蹭自己黢黑的手,才挤到人堆里去。 看着中年媳妇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一边对她指指点点,江爽浑不在意。 在她眼里,她和肖战国过完年就要离开这个穷得出奇的地方。 肖战国往后是要当大军官的人,而凭借她前世学的手艺,肯定能让日子过得圆圆满满。 江嫦要去提两大包东西,胡邮递员却道: “别,老爷们儿都在呢,给抬到屋子里去。” 江嫦礼貌道:“那倒不用,今天辛苦您了。” 说完她一手一个,提着就转身进了院门。 外面叽叽喳喳的人群为之一静,愣愣地盯着江嫦轻松的背影,直到她把东西放下转身准备关门的时候,哗然才开始。 尤其是刚才抬过包裹的几个老爷们,嘴巴张得呼呼进风。 “额滴娘捏,江大肠这是天生神力啊。” “可不是,刚才咱俩抬,都觉得压手得嘞。” 秦老婆子双手插袖子里,嗤笑开口道: “你们两个怂瓜,别不是在老娘们儿炕头上耍狠了,腿软吧。” “哈哈哈,可不是,冬天不干活,力气不都在炕上用了。” 两个男人也不害臊,对着一帮老娘们咧着牙道: “咋了,你们也想试试?爽不爽?” 大家伙的目光都隐晦地落在肖战国和江爽身上。 可惜两人都在神游天外,毫无反应。 江爽肿胀着脸,看不清表情,她快步上前,一把抢过胡邮递员手上的签字单。 第23章 “哎呦,这位同志,我要拿回去交差的。” 江爽当作听不见,盯着签字单上江嫦工整规矩的两个字,丝毫没有前世龙飞凤舞的洒脱模样。 她哭哭笑笑的,恍若痴呆,口中喃喃道: “不是她,不是她。真的不是她啊!” “可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 一群人看着她头发乱糟糟,脸颊红肿,表情癫狂,心中咯噔一下。 “哎呦,江大丫别不是疯了吧。” “没听过疯病会传染啊!” 江嫦要关大门的工夫,秦老婆子成功地挤了进来。 “丫头,等等,大娘有宝贝给你。” 江嫦看着老寡妇脸上谄媚的笑容,嘴角抽抽,“那您帮我把门关上。” “好咧。” 老寡妇回答得十分响亮,在众人复杂又艳羡的目光里,“啪叽”关上了院子大门。 将一切繁杂隔绝门外后,抬头挺胸跟在江嫦身后。 江嫦将东西提进屋子,捶了捶刚才扯着的腰。 果然身体年轻,还没有经过历练,不太中用,提这么点东西,竟然有些力不从心。 “丫头,你瞧瞧这是什么?” 第30章 这个有什么伟大的功效吗?比如百病全消或者财神驾到? 老寡妇献宝一样,从自己兜里掏了半天,拿出一个东西,摊开在枯瘦的手掌里。 江嫦看着她手中的一个鸡蛋,配合道: “鸡蛋?” 老寡妇一脸你不懂的模样,“这可不是普通的鸡蛋?” 江嫦感觉小肚子有点抽抽地疼,以为自己要来姨妈了。 “咋?这是战斗公鸡下的蛋还是昴日星官留的种?”江嫦问。 老寡妇把鸡蛋在桌子角上磕破,扒拉几下,露出里面还没长成的小鸡胚胎。 江嫦不知为什么,一阵反胃,听着老寡妇咽口水的声音,她把头缩在棉袄里,瓮声瓮气道: “这个有什么伟大的功效吗?比如百病全消或者财神驾到?要不然我下不了嘴啊!” 老寡妇看她反应,又听她说得一套一套的,不知是喜是悲。 满脸的殷勤变成了失望,同时觉得江嫦不识货,嘴里嘟囔道: “这个毛鸡蛋可是大补之物,我自己都没舍得吃,专门拿来给你的。” 江嫦听完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过分,正要开口说两句,就听老寡妇继续道: “你给我一毛钱就行。” 江嫦:慢走,不送! 送走了推销失败的老寡妇,江嫦捶腰进了卧室,才觉得身上有了点热气儿。 她踢掉了脚上的鞋,整个人裹在被窝里才觉得好些。 霜前冷,雪后寒,这冬天的日子可真难熬啊。 江嫦已经十分确认,这具身体和自己前世就是一具,只不过前世在冷库里原因,更加畏寒。 她弄不懂前世十八岁的身体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年代,而前世快三十多岁的灵魂怎么会出现在这具身体里。 想不明白的事儿,她就不想了,这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事情是徒劳的。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没有什么是一顿有温度的饭菜解决不了的。 等到整个人暖和后,她去厨房,坐在灶台后面,喝了一碗香喷喷的热汤,额头微微有了细汗,才觉好受。 她的冷库里,湛江鸡,清远鸡,东安鸡、天山雪鸡,岑溪三黄鸡,丝羽乌骨鸡 。。。炖汤的,盐焗的,辣炒的,各类鸡全都有。 数量不多,但种类十分齐全。 江嫦看着炖汤用鸡,基本被她这段时间消耗得差不多,觉得该想办法补充一些。 吃饱喝足后,血槽卡满,又是钢铁一般的女人一个。 她手拿剪刀,去了前厅,仔细地划开军绿色的包装袋子。 第一个包裹里,入眼是一件军绿色的大棉衣,它像被子一样包着整个包裹。 江嫦将棉衣拿出来,没去看棉衣下面的东西,而是感受了一下厚实的面料。 她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和之前那件拖到脚底的男士衣服比起来,这件小巧合身一些,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女士军大衣。 将棉衣放在一边,才去看包裹里面的东西,东西很多,五花八门。 大多是吃的用的,先是一个大纸盒包装,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儿“北平点心”。 江嫦对食物的研究很细,这个就是80年代北平府里常见的点心匣子。 里头各类酥饼,点心,用的都是真材实料,是送礼的经典款。 军用的肉罐头、橘子罐头各四瓶,为了怕水果罐头碎掉,每个都裹着白花花的棉花,再用布条包裹得紧紧的,很细心。 一大盒桶装的饼干,蓝色的盒子上有天安门的图像,下面用红色大字写着:北京饼干。 旁边是一袋子大白兔奶糖,还有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十分好看。 江嫦望着水果糖微微愣了一下,被谢元青压在身下的时候,吃的什么味道的来着。 等到两个包裹拆完了,江嫦总结了一下: “军用大衣一件,羊毛衫三件,饼干一大桶,点心匣子一大盒,肉罐头、水果罐头各四个,大白兔奶糖两斤,水果糖两斤,床单被套一整套。袜子、内裤。。。” 零零总总的东西,并没有什么规划,似乎是想到什么就放什么进去。 最底下有个牛皮纸包着的盒子,江嫦最后打开,入眼是一只精巧的机械手表。 她十分惊喜,送礼送到心尖尖上,这种感觉很舒爽。 江嫦喜滋滋地把手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看上面的时间:九点一刻。 她看了看院子里的日头,用最原始的方式揣测了一下,觉得时间相差不大,美滋滋了好一会儿。 才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到包裹上,盒子底下压着一封信。 江嫦抽出信,封面上字迹工整,写着“江嫦收。”三个大字。 她打开信,只有薄薄的两张纸。 信中字体也极其工整,如同书中打印出来的印刷体一般,看不出写信人的性格。 江嫦一眼扫过,信中先和一老一小赵教授问好,麻烦她们照顾江嫦。 最后一句是说,户口事情略有变故,预计要等上些时日,先寄些用品改善生活。 最后附上一句,“我已同县城朋友打过招呼,不日他们将到村里走访,确保无人敢打主意。。。” 江嫦看完心情平静,波澜未起,毕竟所有事情的起因都是: 夏春儿玩暗恋,自己被暗算。 整个事件里,他虽无辜,但她十分无辜。 但不管江嫦如何想,也很佩服谢元青才二十出头的人,难得思虑如此周全。 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谢元青如此张扬地寄东西给一个疯傻的孤女,就算加上牛棚一老一少,也护不住的。 所以她才有意在众人面前,表演单手提行李,是存了震慑的心思。 现在她收回自己肤浅的看法,谢元青是个好同志。 这个年代都是忙忙碌碌自顾不暇的人,能有人设身处地为你着想实在难得。 既然如此,往后若是有机会再见的话,她一定要和谢元青拜个把子。 吾日扇醒吾身:她实在太脆弱了,就是一片没有自保能力的海苔。 有了谢元青同志的加持,变得脆皮又难杀。 与此同时,江嫦收到她那跑路的丈夫寄来的巨大包裹的事情,连村头和赖大娘有过吃屎之交的大黄狗都知道了。 毕竟整个村子能收到包裹的人家少之又少。 肖战国还在部队的时候,每年给家里寄一个小小的包裹,能让肖大脚满村炫耀,得意很久。 其他人家,想都别想,能收到一封信,都是轰动的。 第31章 这突如其来的冷,不叫降温,叫速冻。 下午,骑自行车回家的村长,路过村里大槐树时候,被人喊住了。 “村长,你去镇上开会了?又有什么新指示啊。”有人嘴闲,一脸想要分享一手八卦的模样。 村长下了自行车,仰头看了看大太阳,道: “你们这帮老货,都晌午了,不回家给老爷们儿做饭去,在这里扎堆扯什么闲淡!” 有嘴快的人,三言两语地就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末了,贼兮兮地问村长: “村长,你说那牛棚的谢家爷孙,真是北平府的大官?” 村长表情讳莫如深,他想到自己被叫到镇上,自己那副乡长准女婿问他的事儿。 “你们村有个叫江嫦的?” 若是往日,他定然要想一下才知道说的是谁,村里人叫江嫦为江大肠,而他管村里所有的丫头都叫妮子。 他和江嫦在大雪前打过了交道,对她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可是出什么事儿了?”他不动声色地问。 闻明喝了一口茶水才开口说道: “妇联的人要去你们村儿,点名要见那个叫江嫦的。” 第24章 村长表情微变,闻明自然是看到他的表情不对,放下茶缸追问道: “她什么情况,你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村长不敢隐瞒,把能说的都和闻明都说了,不能讲的,半句没透露。 闻明推了推眼镜,思忖良久,才开口道: “你做得对,和她交好肯定没问题的。在县里过年慰问的时候,最好能让她讲几句好话。。。” 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 他们这些基层的干部,很难在上面留下印象的,所以要抓住任何一次机会。 村长的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经翻起了巨浪,想到自己闺女干的那些事儿,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魂不守舍地回到村里,又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勉强保持着正常表情回家。 一进家门,夏春儿就迎了上来,“爹,给我买的红头巾呢。” 村长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把自行车停好。 可夏春儿娇惯坏了,见自己爹黑脸,不依不饶道: “江大肠家收了两个大包裹,他们都说里头装了好些好东西,我就想要个红头巾,爹你都不给我买,我还不如个疯狐狸精吗?” 村长看着自己闺女恨恨的模样,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响声很大。 夏春儿被打懵了,院子里儿子和媳妇儿们也都蒙圈了,吵闹了孩子们都如同小鹌鹑一样躲在自己父母身后。 夏春儿这个老来女说是这个家的公主都不为过。 爹娘宠着,哥哥们惯着,几个孙子孙女都得排到后面。 嫂子们虽然有意见,但也不敢多说,自我安慰地想,早晚都要嫁人的,忍忍就过去了。 可如今被自己公爹扇了一巴掌,这可是她们嫁进来都没有的事儿。 老大和老么媳妇儿聪明,带着自己家孩子就进了屋。 三个儿子放下手里的伙计,连忙道: “爹,怎么动手了。” 老村长阴恻恻的眼神让他们说了一半的话都噎在喉咙里。 夏春儿嗷一嗓子哭出声,恰好村长媳妇儿听到动静出来,看着自己闺女脸上的红肿的巴掌印,眼圈立马就红了。 “娘,爹打我。他为了江大肠打我!” 江嫦:你好,你了不起,你清高! 村长媳妇一听,怒火中烧,搂着闺女指着村长就开骂。 “好你个夏富贵,老娘就知道你贼心不死,老狐狸精死了,你惦记小狐狸精。。。” 他一句话没说完,村长直接一脚踹了她个仰倒。 “再给老子说一句,哭一声,都滚出这个家门。” 一屋子的人从来没有见过村长这副模样,院子里安静得只有老村长呼哧呼哧地喘气声。 江嫦将东西麻利地归类,得用的都放在外面,不得用的容易过期的,就放在冷库。 一切收拾妥当后,抬手看时间,也不过才下午一点半。 她的目光落在一桶牛奶和大袋的白砂糖上,又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在山上采的柿子。 准备做些小甜点,自己吃或者放在冷库,以后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很方便。 糯米粉,玉米粉,糖,用冲泡开的奶粉混合,里面放上一点。 胡萝卜剁碎后,用纱布包裹,过滤碾压,挤出橙色的汁水加入其中,再放上一点黄油和玉米油。 她做点心是弱项,她更擅长类似佛跳墙这类的大菜。 相反,江爽学大菜的时候,总是撒娇耍赖,偷奸耍滑。 反而对精细的点心颇有天赋,很得几个白案师傅的喜欢。 前世她不是没有发现江爽的不对劲,被人欺负后,她管了,也说了。 江爽每次都可怜兮兮地说自己错了,不是别人的原因,但背后依旧在那些人身后卑躬屈膝。 明明自己都告诉她,如果有人欺负,要么打回去,要么把自己抬出来。 江爽一样也没有做到。 可能是上午见到了劣徒,江嫦脑子就有些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她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嘀咕道:“算了,我都说好了,不再做一个尖酸刻薄的人。” 江嫦刚嘀咕完,就听见院门处有人叫喊声。 她把手揉好的皮子盖好盘子放在锅里蒸,抬脚出了厨房。 隔着栅栏就看见夏二家的某个孙女,半大的孩子正踮脚往里面看。 江嫦的手没洗,接触空气的一瞬,感觉自己长了冻疮的手瞬间被封印了。 这突如其来的冷,不叫降温,叫速冻。 她小跑到栅栏处,看着同样冻得脸颊发红的娃儿,嘴里哈着仙气儿问她: “三妮,咋了?” 三妮眼睛亮了亮,同样哈着仙气儿反问她: “姐,你怎么知道我叫妮子?” 江嫦打开门,等她进来后,才一脸高深莫测,道: “这可是个秘密。” 两人走到厨房,香甜的味道让三妮鼻子不自觉地嗅了嗅。 三妮还没开口,她肚子就有声音传出来。 江嫦听着“嗯嗯嗯”的声音,有些感慨道: “三妮儿,你的肚子怎么和别叫的不一样,别人都是咕咕咕,你这么嗯嗯嗯啊。” 三妮儿有些笨拙地从自己棉袄里扯出两个小东西,递在江嫦面前。 “江嫦姐,你救救他们。”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顺便吞咽了一些口水。 好香好甜啊。 蒸笼里的热气和香甜的气息渐渐散发出来,对小孩子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 第32章 还给她画血淋淋的大饼 江嫦看着她手上的蠕动的小团子,不确定地问道: “这是老鼠?” 三妮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这是小狗啊。” 江嫦有些怀疑,又凑近一点看,确实是两只麻麻赖赖的小狗,黄白交杂的小胎毛,眼睛没有睁开,粉色的小鼻头一拱一拱地表明还活着。 看着被三妮红肿冻疮小手捧着的小不点,江嫦问: “这么小?” 三妮小大人一样叹口气,“我家大白三天前生的,一共五只,它不让这两只吃奶,我爷说,这是养不活的,所以被大白抛弃了。” 动物界确实有这种说法,天生体弱的小崽,一般都会被抛弃的,为的就是保正身体健康的能好好活下去。 江嫦本想拒绝,突然想到自己当初被放在孤儿院,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呢。 “江嫦姐,我不想它们死,我们商量了一圈,觉得你能救活它们。” 江嫦用手指戳了戳小一丢丢大的小奶狗,“你们?” 三妮懂的道理不多,奶奶也说小江姐终于过上好日子了。 能过上好日子的人,养活两只小奶狗肯定没有问题的。 “江嫦姐,你还记得大白吗?有次你被江家人欺负你,还是它上前去把他们都吓走的。” 说完她又不等江嫦说话,继续道: “江嫦姐,你要是养活他们,等到雪化了,我们帮你去山上打柴火,或者你把它们养大了,煮狗肉吃也好啊,江臭蛋他们说,狗肉火锅可好吃了。” 江嫦看着两坨高原红的小孩姐,有条不紊说服她的同时,还给她画血淋淋的大饼。。。 感觉这小家伙在劝她,又好像在怂恿她。 她虽然是个厨子,但从来不做狗肉,也不吃狗肉的。 江嫦最终收下了这两只小狗仔,顺便送了四颗大白兔奶糖和四颗水果糖给三妮儿当谢礼。 三妮想拒绝,但开口就被江嫦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顿时惊为天人。 “姐,明天我得了喜糖也给你送过来。” 三妮走出院门的时候,还鼓着腮帮子给江嫦画大饼。 江嫦站在屋檐下,对她挥挥手,等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往家跑后,才转身进屋。 小丫头是个人才,小小年纪就懂得画各种各样的饼,可惜江嫦一个也不喜欢。 看着在灶洞里相互依偎的小狗仔,江嫦在自己冷库里寻摸好一会儿。 才看到一桶新鲜的羊奶,那是她准备做奶粥用的。 所谓奶粥全称是:奶子糖粳米粥,奶就是羊奶,羊乳甘温无毒,可益五脏、补肾虚、益精气、养心肺,喂给小狗仔应该没问题的吧。 江嫦为了安全起见,把羊奶加热放凉后,才准备喂给小狗崽。 两只小狗崽,大一点的白毛多,黄毛少,江嫦取名为白毛,小一点的黄毛多,白毛少,取名为黄毛。 黄毛鼻子蠕动,感受到食物的香甜,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筷子头,确定口感后,小黄毛发出急切的嗯嗯嗯声音。 江嫦有点犯愁,应该找个注射器之类的东西,这样喂得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搞定两只小狗崽不再嗯嗯嗯后,她才继续做自己的甜点。 把蒸好的皮揉匀后,分成小份,擀皮儿,红彤彤的柿子去皮后,直接用包在皮里收口 ,顶部再放上柿子蒂,漂亮可口的小甜点就做好了。 第25章 折腾到了天黑,一共做了将近一百个,再次听到小狗哼唧后,江嫦才收工。 给白毛和黄毛喂过羊奶后,江嫦给自己泡了一壶花茶,点上煤油灯,摆上四个柿子小点心。 坐在热热乎乎的炕头,看着睡得香甜的两只小狗,江嫦心中无比充实。 若是有镜子,她定然会发现,昏暗的煤油灯下,她的眉眼是舒展的,嘴角上翘带着化不开的笑容。 热乎乎的花茶入口,再咬一口香甜软糯的小甜点,柿子独有的软糯在口中散开,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可能是食物的香味,让两只才出生三天的小狗察觉到了。 “嗯嗯嗯~” 江嫦看着自己做的简易小狗窝里努力仰头乞食的小家伙们,抱怨道: “懒驴上磨屎尿多,一天就知道吃吃喝喝。” 她现在是又当奶妈,还当保姆,得给两只小狗清理排泄物。 “嗯嗯嗯~” 小狗崽吃饱喝足后,声音比刚来的时候响亮多了。 —————————— 第二日,村里锣鼓喧天,鞭炮断断续续。 木栅栏外面,孩子疯了一般地胡乱跑着,口中喊着: “炮一响,轿落地,儿给媳妇“过了继”,想儿媳,盼儿媳,娶下儿媳活受气。” 孩童的声音欢快响亮,给寒冷的冬日平添了几分热闹。 江嫦给小狗崽儿们伺候好吃喝拉撒后,自己也喝了一碗麦乳精,觉得四肢百骸都是暖的,又吃了两口满是奶味的饼干,美得很。 忽听得外面突突的拖拉机声音停了,喧哗声起。 大清早的,江嫦根本不想出门,只透过玻璃上看去,隐约看到院墙外面的人影嘈杂,十分热闹。 忽然瞧着什么好玩的事儿,她套上谢元青新寄过来的女式军大衣,手里抓了一把在县城买的瓜子就出去了。 尽管从头到脚都裹得十分严实,但江嫦迈出大门的时候,还是打了两个响亮的大喷嚏。 心里不自觉地哼哼唧唧:“冷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剩下的都用鼻涕来代替。” 等她打开院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吵嚷起来了。 她抬眼一看,哎吆喝,两个新娘子。 拖拉机前面一个,拖拉机上一个,一个丰腴,一个纤瘦。 但两个都穿红戴绿的,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 新郎官雷打不动地坐在拖拉机上,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困扰,眉头拧得可以夹死两只大苍蝇。 “我不同意你们结婚,战国,我不同意你们结婚,你说过要娶我的。” 夏春儿一袭红袄子,头上围着带金线的红纱巾,眉眼激动。 江爽依偎在肖战国身边,身体微微颤抖,低声哭泣,善解人意道: “肖大哥,你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我尊重你的选择。” 江嫦一边嗑瓜子,一边在心中点评: 夏春儿妆容艳丽,情感真挚。江爽茶里茶气,惹人怜爱。。。 一个是初恋白月光,一个是有过一床之交的未婚妻,确实不好选啊。 第33章 重生不是长脑子,穿越也不会改变性格 挤在人群里的秦老婆子眼睛最尖,她连扒拉带推搡地挤到了江嫦面前。 “啧啧,江爽这小妖精挺能折腾的,你说大冬天齁冷齁冷的,在家吃个酒席就行了,她非要什么仪式感,搞个拖拉机要围绕村里跑三圈。” 江嫦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瓜子,大方地分她一半。 秦老婆子得了瓜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入手她就知道不是上次那种颗粒饱满的瓜子,但她也很满足了。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夏春穿着红袄子,一直追在拖拉机后面喊,不知道的还以为把新娘子落下了呢。” 江嫦问,“她喊什么?” 秦老婆子眼睛一挑,掐着嗓子学: “肖战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娶她好不好,我嫁给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她喊道尖细,凉风呛呛,好一阵咳嗽,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这不,在村头转弯的时候,她不躲不让张开双手站在路中间,硬生生地把拖拉机逼停了。” 江嫦瞧着系着大红花的拖拉机,点了点头,江爽真还挺有仪式感的。 村里人正好冷好懒好寂寞,这不就有看戏的机会了。 个个脖子伸得老长,嘴咧到耳根子后头,眼珠子直溜溜地看着眼前二女抢一君的好戏。 “夏春儿这是后悔了?”有人问。 秦老婆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肯定道: “估计是被肖战国的大手笔给刺激到了,彩礼五百块,给江爽买了不老少东西了,我看这肖家老大也不傻,底子丰厚着,肖大脚那个老婆姨估计气得一口牙齿都咬碎了。” 江嫦看着一身红呢子大衣的江爽,再看打扮精致的夏春儿,两人表情都带着势在必得,好似肖战国成了金光闪闪的香饽饽。 “夏春儿,你也疯了不成?”老村长的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火气。 夏春儿扭头看着自己爹,眼里竟然带着滔天的恨意,尖叫道: “都是你,都是你,瞧不起战国,逼我退婚。。。” 老村长表情先是愣怔,而后黑得可以滴墨。 尖叫过后的夏春儿突然看到了老村长身边的闻明,身体微微发抖。 老村长扭头对闻明几人扯出个艰难的笑容,道: “是我管教不严,让几位领导看笑话了。” 闻明表情没变,旁边的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淡淡开口道: “现在讲究婚姻自由,且不能强娶强嫁的,我看新郎是个军人吧,当军属是最光荣的。” 肖战国穿的是军大衣,胸前别着大红花,一脸方正,毫无表情。 大冬天的,村长额头上的汗往下滴得厉害,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事儿我也略有耳闻。” 闻明挑着好的把肖战国,夏春儿和江爽的事儿隐晦地说了一遍。 “这事儿闹得挺大,村长也是苦主,当初他也是拥护闺女嫁的,谁知道能出这样的事儿。” “那他们两个结婚也好。”跟在中年女人身边的丁珍珍突然开口。 闻明脸上露出一个笑,附和道: “谁说不是,虽说恋爱自由,但在乡下,女娃娃名声毁了,活得艰难。。。” 后面的话没说,但大家都不是笨蛋。 “吴主任,丁干事,我们还是先去江嫦同志家吧。”闻明对村长使眼色。 吴主任却道,“先不急,且先看这件事儿怎么处理。” 夏春儿已经有点癫狂,她扒着拖拉机的车厢,仰头对着肖战国哭道: “战国,我是春儿啊,我们说好要一起结婚,你带我随军的。” “肖大哥,你娶我,我会治好你的腿的,我们永远在一起,我给你生孩子,这辈子不会再让你无后了。。。” 夏春儿的话又快又密集,急切的模样看上去疯疯癫癫的。 依偎在肖战国怀里的江爽能够感受到肖战国的动摇。 她知道,这是女主重生回来了。 江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倒挺会挑时候的。 可惜这次有她江爽在,女主得换个人当当了。 “肖大哥,我尊重你的选择。” 江爽脸颊昨日被打得红肿消去一些,她为了今日特意画了淡妆,白粉敷面,眼尾下垂,楚楚可怜。 肖战国望向江爽的时候,心中也有不忍。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所有人都在等肖战国的选择。 “瞧,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吃碗里,看锅里。”秦老婆子麻麻赖赖的脸上满是鄙夷。 江嫦嘴里含了一颗水果糖,甜丝丝的,压下了心中刚刚泛起的恶心感。 “你觉得她会选谁。”一个脆脆的声音传来。 江嫦扭头看去,竟是在澡堂子坦诚相见过的小丁干事。 “哎呦,这个妞子长的可真俊呢,不是咱村的人吧。”秦老婆子眼睛上下打量着衣着不凡的丁珍珍。 “你倒是说啊。”丁珍珍见江嫦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 江嫦瞅着她齐齐的小刘海,又对上她满是期待的小眼神,终于是开口了。 “心理上肯定是想选老情人的,但现实必须选新娘子啊。” 江嫦看夏春儿的表现,再回想之前的事情,前后变化太明显,尤其是江爽之前嘀嘀咕咕的那几句话,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儿: “重生!” 她一点也不奇怪,前世都有丧尸了,她和江爽都穿越了,还不允许人重生呢? 扭头就见丁珍珍眨巴着眼睛问道: “就因为他们那样了?可那不是个意外吗?” 江嫦把自己手里的瓜子塞给丁珍珍一把,高深莫测道: “真正的高手,从不纠缠于解决问题,而是提升维度让问题自动消失。” 第26章 江嫦坚信,重生不是长脑子,穿越也不会改变性格。 莽撞又急切的土著夏春儿对上颇有心计的小白莲江爽,结局可想而知。 秦老婆子听着两人说话,觉得奇奇怪怪的。 “姑娘,不知道吧,为了娶江家大丫,肖战国可是下了血本,如同悔婚,一切就打水漂了。” 丁珍珍撇嘴,“可那个春儿,不是村长家的闺女吗?为了真爱,那点钱算什么?” 江嫦瞧着小姑娘真爱至上的模样,决定给她上一课。 “咱们赌一把?” 丁珍珍果然来了兴趣,“怎么赌?” “谁输了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我赌他会选新娘子。” “那我就赌他选夏春儿。” 丁珍珍虽然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事情要求江嫦,但她性子要强,不认输。 秦老婆子怯怯地开口,“算老婆子我一个?” 江嫦和丁珍珍目光都看向她。 “我和江大、妞子一样,赌江家大丫,我赌一块钱!” 她声音大且坚定,一嗓子让好些人看了过来。 丁珍珍看着这个老太太,清了清嗓子道: “大娘,我建议你小声点,影响不好。” 老寡妇压低声音,悄咪咪的开口道:“我不接受你的建议。” 第34章 黑狗血加上糯米,不知道镇不镇得住 瞧着轰隆隆远去的拖拉机,秦老婆子喜滋滋地拿着丁珍珍给的一块钱,心中再次肯定江嫦简直就是她的财神爷。 她们赌注刚说完,众人就看到肖战国俯身要去拉夏春儿的手。 夏春儿还没来得及开怀,就听江爽凄惨地笑了一声: “肖大哥,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既然你有了选择,那我就给你和春儿姐姐腾地方。” 说完她直接朝着拖拉机车厢上撞去。 肖战国毕竟当过兵,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可他腿脚不能动,江爽的额头还是撞在车厢上,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看热闹的人,顿时唏嘘不已,江家老婆子踮着小脚跑到前方。 “不嫁了,我们不嫁了,肖战国,我要去镇上告你耍流氓,搞破鞋。” 江家两个媳妇儿也似如梦初醒一般,哭天抹泪。 “这是欺负我们可怜的老百姓啊,睡了我们好好的黄花闺女,竟然在大婚的时候要搞破鞋。”江三媳妇儿泼辣地喊着。 江二媳妇抹泪儿,声音清晰: “这事儿是怎么弄了,当初你们要和肖战国退婚的,现在他和我们爽儿要结婚了,怎么就又不行了呢。” 村长家的人终于来了,两个儿子用了蛮力将夏春儿拉走了。 “你们这群白眼狼,吸血虫,凭什么阻止我嫁给肖战国。” “你们这群卖女儿的,让我一个十八岁的黄花闺女嫁给一个四十岁的老头子,告诉你们,这辈子,我不嫁!” 接着夏春儿嘴就被堵住了,只有呜咽的声音。 丁珍珍眼睛瞪得老大,捂住嘴,显然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 老寡妇赢了,心情也好,看着带着一群人跑过来的肖大脚,她幸灾乐祸道: “还有好戏看了,村长家估计要扒一层皮了喽。这肖大脚是个泼辣的,没人能镇得住,” 江嫦最贱,开口就道:“黑狗血加上糯米,不知道镇不镇得住。” 丁珍珍盯着江嫦看,然后严肃道:“江嫦同志,封建迷信要不得!” 老寡妇有钱便是娘,立马表态:“对,打倒封建迷信!” 江嫦看着两人憋住的笑容,可恶,让你们装到了。 猛扑上来的肖大脚,十分勇猛,无差别攻击,连肖战国都让她挠了好几爪子。 场面顿时一发不可收,闻明对着有些无措的村长道: “你回去处理家事儿吧,今天刚好有妇联的同志在,要搞清楚你们是不是真的违背妇女意愿让她嫁给老头子。” 闻明在“老头子”三个字上加重的读音,惊得老村长咯噔一下,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往家里跑去了。 丁珍珍没看得了钱欢喜的秦老婆子,而是对江嫦道: “你们村儿有个叫江嫦的吗?” 秦婆子将钱小心翼翼地别在裤腰里,有些诧异道: “啥?你们两个不是认识吗?” 丁珍珍也反应过来了,惊喜道: “你就是江嫦啊。” 江嫦点头,就见丁珍珍跑向远处站着的几人。 男的她认识,就是刚才夏春儿口中的老头子。 女的短发,脸上严肃,没见过,身边两个提东西的男干事,也没印象。 两人走过来后,短发女人道: “江嫦同志,我是县妇联的主任肖淑云,特意下来慰问军属的。” 秦老婆子本来有些退后的脚步突然顿住,嗷一嗓子,“啥?江大肠成军属了?” 这一嗓子把有些走得慢的村里人给吸引了回来。 有的人左右为难地看看村里,又瞧瞧江嫦他们这边 哎呦村里的大瓜太多了,吃不过来可怎么办啊。 于是几个人挤眉弄眼好一会儿,迅速安排好了吃瓜路线。 一半人去肖家的婚宴,一半人留下来看这边的热闹,还有零星几人去了村长家的方向。 真是一样不落下! “谁让你们给军嫂取外号的。” 闻明面色沉沉,吓得秦老婆子几个大气不出。 吴主任瞧着江嫦的模样,想着丈夫的交代,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道: “江嫦同志,你丈夫谢元青现在奉命在边疆保家卫国,我们代表县政府、武装队和妇联专门来慰问你。” 村里一直没有出面的村委书记从远处赶来,胸口还别着一朵小红花。 “不知道领导视察,怠慢了。” 老头儿一句话把老村长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一行人进了屋子后,秦老婆子几个也围在门口,等着看热闹呢。 这里面除了老寡妇,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进江嫦的院子。 看着铺满白雪的院子,有人撇了撇嘴,可真是个懒婆娘,大雪都不知道清扫一下的。 屋子里丁珍珍指挥一同下来的两个人把东西提着放在小小的客厅里。 “这些慰问品你好好收着,安心过个好年,等来年谢元青同志稳定了,政策允许,就安排你随军。” 吴主任声音很大,保证屋里屋外的都能听见。 “往后,受了什么委屈欺负,别像以前那样装疯卖傻地忍着,只管去找县委和妇联。” 江嫦心中倒没有想到谢元青给自己安排了这样大的一个靠山。 屋外的一群人顿时面色各异,都想着自己平日里有没有欺负江嫦的行为。 好几个害怕得腿都发抖,一溜烟儿地跑了。 “对啊,江嫦同志,你现在是军嫂,有困难和乡政府提,我们必须保证每一位战士的家属生活无忧。” 闻明说得义正辞严,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竟有这么大的能量。 妇联吴主任的丈夫是武装部的一把手,她刚才特意提到武装部,就说明这事儿,她家那位也是支持的。 宣传部的丁珍珍是县委书记的侄女儿,刚才她看到这位有些傲娇的小干事和江嫦有说有笑好一会儿。 转念他又想到夏春儿刚才疯癫的模样,尤其她说的那句,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 若是没有这两位来,他还能把人娶回家,早晚让她服服帖帖。 可是如今一切只能从长计议。 吴主任离开的时候,把一个信封交给江嫦,语重心长道: “这是小谢寄给我们家老王的,里面除了钱,还有他现在部队的地址。不管你们发生过什么,但夫妻一体,总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江嫦乖巧的接过厚重的信封,脸上露出挤出一抹娇羞。 第35章 别拿青春倒插秧,爱情哪有干饭香 吴主任见她拿着信封后,表情依旧是沉稳大气,心中那口郁气才放出来。 她和老王商量过了,如果江嫦真如同谢元青说的那般处境,他们就把人接到县城,先安置好,等谢元青来接就行。 看到江嫦干净漂亮的模样,又瞧着屋子里清清爽爽,各类东西齐全,觉得她似乎过得很好,也不多生事端。 等到一行人被村委书记恭敬地送走,村里看热闹的一帮人才回过神。 秦老婆子眼神带着一点敬畏,一点讨好盯着江嫦: “妞子,你如今可真是老牛打滚---大翻身喽!” 其他人也都带着最友善的笑意,各种恭维。 “瞧瞧,这两大袋是富强粉喂。”有识货的开口。 这下大家伙就打开了开关。 一帮人眼馋地看着堂屋里的东西。 一大桶猪油,一袋子富强粉,一袋子小米,还有饼干盒子,麦乳精,牛奶粉,罐头之类的。 最抢眼的就是两条大猪腿,瞧着就让人眼馋。 第27章 吴主任安排的东西都是过日子需要的,乡下有钱不方便,有东西才是最实在的。 闻明更是要好好表现,东西虽然比不上县里的,但也是大大小小一堆。 尤其是一捆子大红牡丹的布匹,和两袋子棉花,让老娘们眼睛冒光。 秦老婆子看着江嫦脸上带着疲倦,挥手对一帮人道: “都散去了吧,你们不去肖家吃席,也不去要喜糖了,江爽那丫头不说买了五六斤喜糖嘛!” 听到这个,这群人立马收起意犹未尽的表情,江大肠的东西再多他们不能抢,但肖战国家的喜糖和酒席可以打包啊。 等到闹哄哄的人走了,江嫦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大早的,折腾够呛。 “妮子~”去而复返的老寡妇嘿嘿笑着开口。 江嫦看她,“大娘,您不去抢喜糖?” 老寡妇一脸晦气,“大婚见血,去了干嘛,找倒霉的。” 江嫦想着她忽悠人去的时候的表情,嘴角实在没压住。 “妮子,往日大娘嘴上没把门的,要是得罪你了,你可别和大娘计较啊。” 江嫦看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大度道:“放心,我一般不记仇的。” 老寡妇听完她这话,在心里吐槽,“你每次都赢,有仇当场报,不是发疯就是发癫,当然不记仇了!” 你不光不记仇,而且还不记愁! 老寡妇心里吐槽,但面色笑嘻嘻,凑到江嫦耳边道: “你今天看江家人闹腾得这么厉害,其实他们心里巴不得呢。” 江嫦听完来了一点精神头,“大娘,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老寡妇一屁股坐在吴主任刚才的位置,端起她没有喝的水一饮而尽,咂么咂么嘴才道: “早先,肖战国没有表态的那段时间,江家人不知从哪里寻了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军官,听说是个副连长,除了年纪大一些外,其他条件都好的得要命。她们就想把江爽推去给人当后妈。据说彩礼也不少呢。” 老寡妇再次感叹自己命苦,没有孙女。 江嫦听完惊呆了,她张嘴就道: “为什么把她介绍给儿女双全的老男人啊,哪个倒霉的男人要经历这样的苦难?要被她谑谑!他做错了什么?” 秦老婆子听她嘀嘀咕咕的,听也听不懂,也不想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嫦客厅的东西。 “丫头,你最近想吃鸡不?” 江嫦歪头打量她,“您家还有余鸡?” 秦老婆子得意,“从去年放开政策后,数我家养的鸡最多,最肥。” 说完她江嫦犹豫,连忙道:“这次不要钱。” 江嫦似笑非笑盯着她,老寡妇硬着头皮道: “你这棉花和布,换点给我,我想过年的时候,给俺家皮蛋儿做件新袄子。” “那大娘准备用几只鸡换?” 老寡妇用手比个“1”。 江嫦气笑了,捶了捶老腰道: “大娘,你可真是生人宰一半,熟人大满贯啊。” 棉花和布,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还得布票,农村家庭,一年到头攒不了一件衣服的票。 老寡妇气鼓鼓地扭着老腰走了。 江嫦关上院门,随意把东西先收入空间,才觉得疲惫。 她歪在炕上,拿出谢元青的信,打开后,厚厚一迭钱就冒出来。 江嫦数了一下,二十张大团结,怪不得信封鼓啷啷的。 她感慨不已,谢元青真是她的财神爷,不过短短的时间,钱财东西,桩桩件件都安排得妥当,是个好奶妈。 “别拿青春倒插秧,爱情哪有干饭香。” 江嫦连忙压下心中因为钱财对一个男人产生的那一丢丢好感,低头看信。 依旧是中规中矩的信件,开头依旧是: 江嫦同志,你好。 后面的简单的几句交代了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江嫦歪倒在炕上,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看着薄薄的信纸,有些发呆。 谢元青去了边疆,而她成了军属。 江嫦从冷库里拿出有些冰冷的结婚证,她有些惆怅的翻开大奖状,这婚不好离了啊。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等自己在这个村里站稳脚跟,若是谢元青还记得她,那她就等他找来的时候,和他离婚。 若是谢元青完全忽略了她,她也乐得自在。 后来谢元青又是寄东西,又是写信,还安排县里的人过来给自己撑腰,这些她都记在心里。 等到合适的时候,自然都会回报给他,最好还能结束那场荒唐的闹剧。 刚想到这里,这几天习惯性的恶心感又出现了。 远在边关的谢元青,进行着第二次边境巡逻。 他们要翻过雪山,顶着狂风,过陡坡、踏深雪,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唯有他手中举着的旗子那么鲜艳。 他身后的王学柱几个,看着这位来镀金的指导员,也不得不佩服万分。 他们长年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也从没适应过,但这位,和之前来的那些人都不同,和他们同吃同住,从没叫过苦。 “谢指导员,你媳妇儿是做什么的?” 等走到避风的地方,大家坐在雪上,休息时候,王学柱问。 谢元青想了想道:“她是个放牛的姑娘。” “啥?放牛!” ———————————— 谢元青:我媳妇儿的牛放得可好可好了。 第36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大红柿子小胖鸟! 江嫦怀孕了! 她从镇上卫生所出来的时候,红润的小脸上带着恍惚。 她要当妈了! 这让她觉得很玄幻,比她从几十年前穿越到几十年后自己的身体上还玄幻。 也有一点点无助。 上辈子她很小就知道自己失去了当母亲的资格。 好在她也从未想过孕育生命。 但这辈子她竟然怀孕了,当医生问她是头胎还是二胎的时候。 她才回过神来,等出了卫生所,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妹子,你咋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唤醒了她的胡思乱想。 “枣花姐。”江嫦扯出个笑容。 枣花手里提着一块血淋淋的羊肉,盯着头上鲜嫩的绿头巾江嫦乐呵呵道: “我远远地看着就像你,推个自行车,和丢了魂儿一样,喊了一声还真是。” “姐,镇上有人杀羊?”江嫦馋虫上脑,立马换了话题, “是我娘家杀的,我拿点回来打牙祭。”枣花表情古怪地开口。 江嫦很快就想通了,这个时候倒买倒卖的大山还没有完全移开,百姓也只敢悄悄地试探。 “枣花姐,你娘家养的多吗?” 江嫦咂摸着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突然好想吃羊肉啊。 不对,肯定不是自己想吃,肯定是小崽儿们想吃,她一向不嘴馋的。 枣花左右看了一眼,有些纠结。 江嫦懂,她压低声音道:“我想买两只羊,杀好的。” 枣花捂嘴,以为江嫦要倒卖羊肉,连忙劝道: “妹子,现在虽然查得不严,但咱们女人可不兴冒险啊。” “趁这两天天气好,采购点东西准备猫冬。”江嫦真真假假地说了些自己的事儿。 枣花看着江嫦身上比上次合身还崭新的军大衣,艳羡道: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凡人,竟然真是军属,你男人对你可真好。” 江嫦细长得眉眼弯弯,含笑不语,她的冷库有二百多平,里面放的东西还算多,但好些都不是实用的。 所以她打算慢慢囤积一些东西在里面,和所有小说里的空间一样,她的冷库也有保温保鲜的功能。 热乎乎的鸡汤放进去十几天,端出来依旧是热乎乎的。 硬邦邦的猪腿放进去,拿出来依旧是硬邦邦的。 “姐,给钱或者用东西换都行。” 江嫦前两天在家,把自己手头的东西清理了一遍。 谢元青送来的东西,还有吴主任他们慰问的罐头饼干,都是精贵的好货。 加上过年了,送礼很拿得出手。 枣花现在已经知道江嫦为什么手里有好东西的原因了,她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交给我吧。” 说到一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妹子,你上次给额滴红色丝巾被人高价买走了。” 说完她见江嫦没有不高兴的表情,才叹气道: “我也不想卖的,但她给得实在太多了。” 江嫦乐道:“那她还真是人傻钱多。” “那姑娘长得挺好看,脸圆肤白胖乎乎的,一瞧就是被家里娇养长大的。” 枣花上次只是远远地看过夏春儿一眼,加上天黑,想来并没记住。 两人说着话,就走到枣花家,换羊肉的时间也定在了三天后。 第28章 具体要钱还是要东西,到时候再定。 连续几天的大太阳,雪融化了好多,路就变得有些泥泞。 遇到有坑的地方,江嫦也不像往常那样,蹬着自行车就冲过去了,而是下车慢走。 她用手时不时的摸自己的肚子,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也摸不到什么。 但她心中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欢喜,觉得往日乏善可陈的一切都鲜活起来…… 听到有鸟儿清脆欢快的叫声,她抬头看路边的柿子树,蜿蜒曲折的枝头上挂着红彤彤的小柿子,低处的被人早早地摘了去,高处的留给鸟儿们过冬。 江嫦看到艳丽羽毛的小鸟,一团团地缩在树枝上,时不时地叨一下柿子。 “书到用时方恨少,大红柿子小胖鸟!” 好诗!好诗! 江嫦就这样不徐不疾地往村子里走。 自行车行驶到村口的时候,就瞧见一群人等在自家门口。 明晃晃的太阳下,一群人缩着脖子吹着寒风在看热闹。 “她回来了,江大肠回来了。”有人大喊,声音里带着兴奋。 江嫦蹬自行车的腿一顿,得了,这破天的大瓜还有自己一口,真好。 “江嫦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和牛棚分子来往过密,请回去和我们接受调查。” 一个穿着绿色棉袄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江嫦一眼,目光露骨且滑腻。 “你谁啊?” 江嫦将自行车停得稍微远一点。 中年男人长得贼眉鼠眼,听到江嫦的话一愣。 “小婆姨,嘴还挺硬,是个泼辣的。” 江嫦没有搭理他,抬眼就看到对面牛圈门口,老赵教授和小赵教授身上的破棉袄被扒掉,两人被人按着跪倒在牛圈前面。 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旁边有小孩在欢呼,也有人拿着石子儿往他们身上丢去 。 小赵教授的眼镜又被碾碎了,他的双目通红,如同被压抑久了即将爆发的凶兽。 老太太本来睿智的双眸里没有了光,口中喃喃道: “天怎么还没亮啊。” 旁边有老婆子说,“瞧瞧,这老婆子怕是也疯了咧。” “这两人肯定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要不然别人都走了,怎么就他们两个留在这里啊。” 旁边的人或哄笑,或赞成,或者麻木,人性本就如此,江嫦早就习惯了。 “谁举报的?你哪个部门的?”江嫦目光落在放在地上的东西。 被沾上牛粪的军大衣,以及旁边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大多都是她送过来的。 中年男人心中暗忖,这小婆姨果真漂亮,但没想到竟如此大胆无畏。 “这是我们的程主任,gw会的,专门管理牛棚这些人的。” 旁边的一个狗腿子连忙上前,耀武扬威地介绍自己的主子。 江嫦瞥了程主任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就露出一口大黄牙,不怀好意地笑道: “现在可以和我们走一趟了吧。” 江嫦嫌弃的别过头问村民,“村长呢?村委书记呢?” 旁边的狗腿子冷笑,“你竟然指望一个小小的村长来给你撑腰。” 夏春儿站在人群里,对上江嫦的视线,眼神微闪。 “江嫦,我爹病了,你自己的事儿别连累村子里。” 村里其他人是见识过这帮人的可怕的,连声道: “是啊,江大肠,你赶紧跟人走吧,别连累村里呢。” 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也连忙起哄,“对,赶紧滚出夏家村。” 一群村民深怕惹火烧身。 秦老婆子和之前在江嫦家看热闹的人罕见地没有开口。 第37章 老娘现在是长棍沾屎捅谁谁死! 这群人都是鬼精,三天前的事儿可都历历在目。 那妇女主任可说了:江嫦是军属,有事儿他们要撑腰的。 可是gw会的名头实在让人闻风丧胆,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默契地往后退一步,得在观察观察局势。 江爽夏春儿肖战国三人的事儿闹腾得沸沸扬扬,村里其他人还沉浸在吃瓜当中,他们还没有机会分享江嫦这边的八卦。 或者他们达成了默契,不想把这事儿讲给村里人听。 这还是秦家老寡妇给他们上过课的道理,老寡妇说: “你们想啊,要是村里人都知道江嫦实力雄厚,是不是都得去巴结她,那我们的竞争对手不就多了,竞争对手一多,我们的希望就渺茫了。” 他们觉得老寡妇说得很有道理,至于为什么有道理,那就不是他们管的了。 他们生存的智慧告诉他们,往后对江嫦好一些,他们能和秦老婆子一样,多少能落下一点好处啊。 “根据今年九月的第五次大会,已经铲除了g委会这个机构,我现在怀疑你们是冒充国家公职人员,残害同胞。” 江嫦的话掷地有声,国宴厨师嘛,好歹也算体制内的,多少都是要跟着政策走的。 人嘛,多少有点爱好,为了和一个有八块腹肌的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她对历史做了一点点研究。 程主任的脸顿时青白交加,指着江嫦暴怒道: “好你个江嫦,妖言惑众,曲解国家政策,侮辱公职人员,必须带走。。。”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惨叫一声,众人只看江嫦握住他的手指轻轻一掰,断啦! 暴怒中的小赵教授似乎听不见耳边的哀嚎,突然抬头看向江嫦,颤声道: “是真的吗?” 江嫦有些诧异,她以为他们早就知道,毕竟这个是九月份的档,按农历算,那时候才是夏天。 “自然是真的,那个单位被取缔更换了, 好些所谓的主任,正在经历你们所经历的一切呢。” 前面是真的,后面的是江嫦胡乱瞎诌的,但也差不离儿。 这帮人嚣张十多年,曲解政策,酿成了多人悲剧,有些人死了,但有些人却回归原本的岗位。 如今权力更迭,这帮作恶的人怎么会有好下场。 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 江嫦好歹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从兜里掏出五张一块钱,对着看热闹的村民道: “我这儿有五块钱,你们谁去镇上帮我报个公安,就说有人冒充公职人员,要带走军属和教授,怀疑是t务。只要公安来了,就给一块钱。” 江嫦的话音一落,人群为之一静。 夏春儿的表情僵硬,躲在人群外面看戏的江爽也咬紧嘴唇,远处的江大爷一家子脸上的笑容也淡去了许多。 程主任和一帮狗腿子跳脚不已。 尤其是程主任,他本就断了手指,疼得钻心,现在心中却慌得很。 自从传出gw要取缔后,他就窝在家里,哪儿也不敢去。 他只是门缝里收到一封信,信里说夏家村里有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孤女和牛棚里的坏分子来往密切。 后面重点描写了这个孤女的漂亮和富裕。 这让他很动心,富裕不富裕他倒没什么,但他这人好色,上面露骨的文字弄得他挠心挠肺,夜不能寐。 “好你个江嫦,你竟然还敢殴打干部,煽动群众,护着坏分子,必须严惩。” 他此时眼中闪过厉色,几乎是吼叫着说出了这几句话。 说完后,他阴恻恻地在周围村民扫一圈,“我看你们谁敢成为她的同伙!” 村民们顿时缩头不语。 “我!老婆子我来!”秦老婆子的声音大义凛然。 她自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这么多视线落在她身上过。 “小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不惹事,反倒是你,我们可从来没瞧过你,肯定是t务。” 老太太骂骂咧咧的脸上全是正义,一副马上要入党的状态,让人忽略她抖动得如同筛子一样的腿脚,瞧着像模象样。 秦老婆子喊完,转身就往村外的小路上跑去,矫健如斯,恐怖如斯。 她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 “抓住她!” 程主任额头冒汗一声吼。 马上就有狗腿子要挤出人去抓人,村民们也不敢阻拦。 江嫦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棍子。 呼呼地耍了两下,直接朝着要追出去的狗腿子们打去。 “咔嚓!”“咔嚓”两声响起的同时,嚎叫声音也灌入众人耳里,无端端地让人后脊背发凉。 “完了,江大肠又发疯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本围着看热闹的一群男女老少,顿时后又退了好几步。 正巧,将程主任一行五人给暴露在里面,五个大男人倒地两个,捂住手一脸痛苦一个,还有两个人显得有些弱小无助。 江嫦举着沾着牛粪的棍子,勾唇癫笑看着这帮人: “老娘现在是长棍沾屎捅谁谁死!” 颇有一副老娘一笑,生死难料的模样。 第29章 而躲在人群的江爽脑子“嗡”一下,随后看着江嫦的模样,又摇了摇头惋惜道: “不是她!她才不会这么癫!” 江嫦刚才打了两棍子,小腹微微抽痛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是个有身孕的人,不宜大动干戈。 气氛就这样僵持在这里了。 那五个人不动,江嫦举着带牛粪的棍子也不动。 直到她棍子上的屎已经被冻住,夏春儿才上前大声道: “江嫦,你这样发疯真的不会连累我们村儿嘛。” 江嫦冷冷看她,“你爹呢,村里其他的干部呢?” 夏春儿不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敢管我爹,还管其他干部?” 江嫦将冻成坨坨的屎粑粑举在夏春脸前,发疯道: “老娘现在占有欲上来了,不管是谁,都给我报一下,村长、干部他们在干嘛,村里吓晃荡的大黄也得叫两声,让我知道知道它中午吃的是什么味道的!” 她边说边晃动着沾屎的棍子。 夏春儿直觉一股恶臭袭来,连忙往后躲,后退不及,一下子坐在地上。 感觉自己的手按住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还怪温暖的。 “啊!” 夏春儿举着自己沾满牛粪的手尖叫一声: “江大肠,额要和你拼了!” 第38章 你的妈你的姥,你的褂子你的袄,全都沾上洗不了。 夏春儿声音本就尖细,发疯大声喊的时候,刺得人脑门发疼。 江嫦目光赞赏地拉完屎钻进牛棚的大黄牛:很好,拉得不错,晚上给你加餐---喝牛奶。 欣慰的同时,江嫦棍子往前一桶,直接把发疯冲过来的夏春儿给怼了出去。 夏春儿五谷丰登的身材,如同一颗保龄球一样,在空中飞了小截,一下子将五个gw会的男人都压倒了。 而夏春儿一边尖叫,一边用沾了料的手胡乱地挥舞。 眼前是一片混乱,冬天大家都穿得笨拙,倒在地上本就起身困难。 程主任几个人苦不堪言。骂又不敢张嘴,张嘴牛粪就进来了,打竟然还打不过这个疯婆子。 没一会儿的工夫,个个都沾屎带伤的,很是狼狈。 江嫦和村里人一起往旁边撤退,顺便把老赵和小赵教授都扯起来,远离他们。 等到夏春儿没力气了,整个人也恢复了理智,又尖叫一声,跑出人群。 经过江爽的时候,正巧看到她嘴角勾起的嘲讽,夏春儿的脑子又“嗡”一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嗷一嗓子,举起屎味儿的拳头,二话不说就动手。 江嫦看得津津有味,腰不酸了,肚子也不疼了,整个人脚后跟儿到天灵盖儿都爽死了。 你的妈你的姥,你的褂子你的袄,全都沾上洗不了。 哎呦,她可真缺德啊! 江嫦美滋滋哼哼唧唧:“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我一定要坑死你。。。” 旁边的人也都眼花缭乱,等到夏、江、肖三家人把她们分开的时候,博大精深的中文已经没有办法形容她们的狼狈不堪。 唱戏的人走了后,群众们又该回归正题了。 “老村长这几天病倒了,村委书记去乡上开会去了。” 村里有人对江嫦说。 江嫦寻了牛圈对面的草垛上坐下,似笑非笑地看得伤痕累累的程主任道: “程主任是吧?不知道你收到的举报信上有没有说我是个军属啊?” 程主任那花里胡哨的脸顿时又开始白白青青,村里之前没在江嫦家听八卦的人也一脸茫然。 “啥?江大肠不是嫁给牛棚的那人了吗?” “对啊,我听江大山家的说,那人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说是被小汽车接走的,谁能证明?别都是江大肠自说自话吧。” 一帮人的议论声,让程主任青紫交加的表情微微放松一些。 江嫦又闲闲道: “那人没告诉你,几天前县妇联的吴主任,宣传部门的丁干事,还有咱们乡的副乡长都来我家慰问了吗?” 几天前和秦婆子一起的几个人激动了,她们表现的机会来啦! 有个年岁和秦老婆子差不多大的人大声说道: “我之前亲眼见到的,那个卷头发的小干事和江嫦有说有笑,老寡妇凑过去,还得了一块钱呢。” “额滴天老爷,真的?她命可真好啊。”村里艳羡的声音不绝于耳,暗恨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有人酸溜溜地开口道: “这老寡妇是长舌妇,最会看风口了,怪不得刚才她先站出来了。” “是啊,瞧她那模样,那坚定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她要去炸碉堡呢!” 一帮村民想到江嫦说的一块钱的事儿,顿时捶胸顿足,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后悔自己胆小如鼠。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了他们觉得真相,认定了江嫦的话是真的。 这几句话如同压倒程主任最后的稻草,他顿时瘫软在地上,也顾不得地上到处都是狼藉。 “不可能,不可能!”他嘴里念念叨叨。 即便是他们最猖狂的时候,也是不敢对军属下手的,何况今时不如往日啊! 他完了! 程主任通体发寒。甚至感受不到断指的疼痛。 众人看这个趾高气扬的主任这副模样,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猜测。 可惜此时再跑去报信,已经晚了。 江嫦头顶一块绿布,闲闲地开口道: “我要是你,现在要先找出是谁给你送了这份大礼的,毕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大局已定,有人附和道: “那时间确实不多喽,夏二爷家的红星在江嫦一开口就骑着车跑走出去了。” 程主任往江嫦停自行车的地方一看,果然是空空如也。 他能在这个位置上稳坐十几年,包括国家档下来了还能一呼百应地来个村里折腾,肯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他强忍着恶心,用张兮兮的手从怀里将信拿出来,对着一群村里人恶狠狠道: “老子手里的信是谁写的,老实点,现在站出来,老子给你个瓜怂痛快。别等我查出来,查出来后,扒了你的皮。” 这是赤裸裸的恐吓! 但人群里,有几人心肝颤抖了几下。 其他人也都左右张望,似乎都想知道这信是谁写的。 “来了,来了,有小汽车开来了?” 围在外面的村民大声喊着,犹如催命符把程主任逼成了困兽。 “说,是不是你!” 他麻利地爬起来,顺手揪住离自己最近的村民逼问道。 村民吓傻了,连忙摇头,他一把推开村民,发疯一般地去问下一个。 吓得村民们作鸟兽状散开。 汽车在人群处停下来,秦老婆子从车里钻了出来。 村里人顿时眼睛瞪圆,不可置信。 “竟然是老寡妇!” “她的老胳膊老腿比夏红星的自行车还快?” 他们吐槽归吐槽,眼睛可一刻没离开地盯着小汽车。 有人认出后面下来的是小丁干事。 后面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没见过。 中年男人对身后的秘书吩咐了几句,那人就朝着人群跑来。 “谁是程红卫。” 程红卫认出了这是市委丁书记的秘书,挂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就是。” “听说你冒充公职人员,迫害人民群众?” 程红卫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露出个比窦娥还冤枉的表情: “我不是,我没有,我也是被人利用了啊。”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后面有人喊: “又有小汽车来了。” —————————————— 第39章 我瞧这五人长的就可欲又可囚,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公安来了后,把狼狈不堪的程主任一行人扭住。 因为这几个人实在没眼看,直接绑成一串,拖在车后面带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有些明悟,这些年张扬不可一世的人,竟真的倒台了。 为此,他们对江嫦在心理上就又多了一丝敬畏。 江嫦的家中,狭窄的堂屋里,气氛压抑。 丁书记看着眼前已经洗漱干净,沉默不语的一老一少两位教授,叹息道: “两位教授受苦了,你们的调回调案早就到了县里,若不是江嫦同志委托我们查看,我们竟不知道,档案被人做了手脚,是我的失职!” 这个时候,老赵教授听完没有表情,小赵教授却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最后是毫无形象地放声痛哭。 “四年,四年啊!” 瘦弱的中年男人声音悲怆,带着委屈愤恨不甘。。。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四年是什么意思。 原本他们四年前就可以离开这里的。 第30章 却在这个牛棚里蹉跎了四年岁月,对于孩童来说,四年是眨眼间的事情。 可对于他们来说,是漫长且备受煎熬折磨的四年。 上次若不是江嫦宽慰,他们母子两个已经成了枯骨,腐烂在这满是黄沙的西北。 听着儿子的悲愤痛哭,老赵教授表情没有半点波澜,如同没有灵魂的破败木偶。 从江嫦告诉她g委会被取缔后,她就一直是这样的表情。 “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我们会作深刻检讨的。”丁书记心中不是滋味儿。 或者说知道真相的,看到这种场景,心中都十分难受。 “两位同志,经济部已经派人朝这边过来了,他们很激动能够寻到两位,急切地欢迎二位回归。” 丁珍珍也不好受,她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浓烈的情绪宣泄。 一老一少两位教授被县委的车接走了,直到上车前,老赵太太才回神,她理了理灰白的发丝,对江嫦郑重道: “江嫦,谢谢你!” 江嫦摆了摆手,笑眯眯道:“老太太,祝福您这一去就是鹏程万里,没有阴霾,全是晴天。” 老赵教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漂亮的惊人的女娃娃,又仰头看了看瓦蓝蓝的天空,露出一个的优雅的笑,叹息道: “雾散了,天也晴了。” 丁珍珍将江嫦扯到一边,傲娇道: “我愿赌服输,你的要求我可是办到了,我们两清啊。” 江嫦颔首,逗她道:“多谢小丁干事,这事儿多亏你,要是换个人不一定能成。” 小丁干事被夸奖后,如同傲娇的小猫,仰着小下巴自夸道: “那必须是我,程卫红的事儿,要我帮忙吗?” 程卫红就是那个程主任,他突然跑到夏家村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对自己发难。 若不是刻意针对,那就见鬼了。 当一件事儿,既不典型又不普遍,但还是被大张旗鼓拉出来的时候,就是针对。 策划这件事儿的人,是得多恨她呀。 可她江嫦是吞下委屈喂大格局的人吗?不不不!她是改不了自己,就会改造别人的癫婆哦。 “不用管,我瞧这五人长得就可欲又可囚,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丁珍珍点点头,小声说: “我听说上面针对治安各种事情,要准备下手整治了,这帮人之前为非作歹,日子好过不了的,你要是。。。” 江嫦摸着军大衣兜里放着的那封举报信,摆手道: “这种小事儿就不劳烦小丁干事了,回头去县城给你带特产啊。” 丁珍珍瞅了一眼荒凉破败的村子,她可不信这地方有什么特产。 江嫦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胜负欲上来了,对她说: “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她去厨房拿了一个双层饭盒,把自己做的柿子糯米糍一层装了四个。 “呐,我家的特产。” 丁珍珍一脸狐疑地看着饭盒,她有点怀疑江嫦给她装的是小米粥。 但她教养极好,没有当面打开。 江嫦说:“一半是感谢你的,一半你帮我送给吴主任。” 丁珍珍气笑了,骄哼道:“你倒是会使唤人!” 等到县委的车走了后,秦老婆子一下就蹿到江嫦面前指着被军大衣以裹住的各种东西。 “江嫦,你给我作证啊,牛棚那老太太说了,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了。” 秦老婆子扯着嗓子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一群人眼红得不行。 军大衣上虽然沾了东西,那些缸子小锅也不干净,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瞧着不起眼。 但都是能用的好东西。 在缝缝补补又十年的农村,这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秦老婆子对着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儿子媳妇喊道: “傻看着做什么,还不把咱家的东西拿回去!” “哎!” 她几个媳妇回答得响亮,第一次觉得这个好吃懒做的婆婆了不得。 等到秦老婆子的儿子媳妇把东西都拿走后,老婆子才凑到江嫦身边,拍着胸脯道: “小江,我跑到一半,就遇到汽车,老婆子眼神儿好,一眼就瞧见了之前输给我钱的小干事。。。” 秦老婆子邀功似的把刚才给村民们吹牛的话又讲了一遍,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江嫦。 江嫦会意,把一块钱和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秦老婆子,诚挚道: “多谢您啦!” 秦老婆子喜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老脸皱成一朵花,颇有几分喜庆。 “奶,我要吃糖!” 臭蛋儿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秦老婆子脸色大变,手脚麻利地剥开了糖纸,塞入了缺牙的嘴里。 看热闹的众人沉浸在眼红和悔恨中,转眼就被她的一系列的操作震惊。 但秦老婆子已经抬脚跑,身后追着他哭哭啼啼的大乖孙臭蛋儿,一群人也都陆续散去。 “诺,这是给你的。” 江嫦走到那个正推车离开的年轻男人面前。 这是夏二爷家的孙子,行几她并不清楚,只是借自行车的时候打过照面。 夏红星看着白皙手掌上的一块钱和两颗奶糖,微微往后一步。 “不、我不能要!”他笨拙地摆手。 江嫦不想拉扯,直接在他摆手的工夫,把东西塞入他的口袋,说道: “今天谢谢你啦。” 年轻人的脸颊本就有两坨高原红,现在耳根子也红透了。 没去看年轻人推着车走得晕晕乎乎的背影,江嫦关了院门,回到房间后,感叹今天又是颇为坎坷的一天。 她去厨房,锅里还余下半锅给两位教授洗漱的热水。 她胡乱洗漱了一下,强撑着给‘嗯嗯嗯’的小狗崽喂了奶后。倒头躺在炕上,双手放在小腹上,合眼就昏天暗地地睡了起来。 第40章 以至于她除了做饭,其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稀疏 另一边,夏春儿被带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的发丝凌乱,红花大袄上污秽不堪,一向爱干净漂亮的她此刻面色苍白得可怕,口中一直喃喃道: “怎么会,怎么会,梦里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双手抱着脑袋,十分痛苦。 她每天晚上一直做的梦,梦为什么那么真实。 她一直认为不过梦而已,可是前几天,他三哥去镇卫生院拿药,回来说有个孕妇怀了双胞胎,送到卫生所的时候,一尸两命。 这是她梦里也出现过的事情。 就在她又要动摇的时候,她三哥的小儿子,突然从田坎上滚到沟里,发了好几天的高烧,这也是梦里出现过的。 包括里面家人的操作表情,说话内容都是和梦里一模一样的。 在肖战国结婚的前一晚,她一夜没睡,细细地理了理目前的状况: 第一,和梦中一样,她成功地和肖战国退婚了,只是退婚的原因从江嫦变成了江爽。 第二,因为变成了江爽,所以肖战国并不是事发后就直接回了部队,而是明天要和江爽结婚。 第三,江嫦竟然从梦里人尽可夫的疯婆子变成了一个聪慧漂亮的女人,江爽竟然不是那个跟在她后面唯唯诺诺的胆小鬼模样。。。 夏春儿开始想村里还有什么和梦里不同的时候,她忽然起床,摸黑跑到牛圈。 看着被雪掩盖的窝棚,又听到牛圈里隐约传出的声音,她呆愣住了。 对啊,梦里在江嫦被人抓住和肖战国鬼混的那一天,牛棚里的这对母子上吊,被坍塌的牛棚压死,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被老鼠啃咬得惨不忍睹。 她对此刻骨铭心,因为最先发现的就是她啊。为此她还病了一大场。 冒着黑暗和寒风,夏春儿回了自己家。 梦里嫁给姓闻的那个畜生后,就过上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 这个狗东西,自己不行,竟然让她去陪别人睡,自己在门外偷窥。 每次睡完,无论她有什么表现,都会有一顿毒打。 她实在受不了回家求自己的父母兄弟,他们全都唉声叹气,让她忍耐,毕竟那是乡长夫人的头衔啊。 想到梦里的家人,夏春儿眼中全是仇恨的光芒。 “春儿,爹找你。”门外有人敲门,打断了夏春儿的回忆。 她脸上扯起一个古怪的笑容,在门外喊第二声的时候,拉开门走了出去。 老村长躺在炕上,面如金纸,嘴皮发干,等自己闺女进来后,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道: “是你干的!” 夏春儿眼眸微闪,低头没去看自己爹。 “胡涂啊!” 老头子虽一辈子是个村长,但家里吃的用的,几个孩子的安排,哪样不是他筹谋算计的。 大道理他不懂,但这种小手段他是惯用的。 父女两人谁也不开口,僵持压抑的气氛下,到底是年轻的夏春儿先扛不住。 第31章 “爹,是闻、闻乡长让人传话来的。。。” 老村长一听这个,顿时咳嗽震天,夏春儿从没见自己老爹这么激动过,连忙给他喂水。 老村长将水掀翻,低吼道: “你个撒怂妞子,爹有没有说你之前在拖拉机前面死要嫁给肖战国的模样,全被他瞧见了,你说不嫁四十岁老头子后,你觉得他能不恨你。。。” 夏春儿身上被撒了水,火气也大,正要发作,就听着她爹这样说,她也慌了。 “你到底图什么啊!图谢元青?他人已经走了!图肖战国?人不是你不要的!” “爹,谢元青当兵的事儿,你知道吗?”夏春儿突然开口。 村长噎住,“你说什么?谢元青当兵?” 夏春儿看着自己老爹,“就你那天带回来的一群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村长忽然想到肖战国结婚那天,他被自己闺女那句“竟然逼我嫁给四十岁老头子”的话,吓得神魂颠倒。 后来为了让闻乡长消气,他见天就往乡上跑,村里的事儿他知道什么? 刚才回到家,听到家里讲牛圈的事儿,就气晕过去,一直躺到现在。 “县里来的人,说是来村里慰问的。” 夏春儿察觉自己爹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她急切道: “爹,他们慰问的是江嫦啊。军属江嫦!谢元青当兵了,肯定还是个军官,要不然凭什么县妇联要来慰问啊。” 老村长一口血喷了出来,夏春儿尖叫一声,等他三哥给自己老爹喂了一片药后,一众人才松口气。 “你们都出去。”村长打发其他人出去。 村长媳妇对自己闺女吩咐道:“春儿啊,你爹年纪大了,莫要再气他了。” 夏春儿连连点头,只是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怨恨。 “你仔细说说你都做了什么?还有村里这几天发生的事儿都讲一遍。” 村里的事儿,夏春儿知道得也不多,她从肖战国结婚后就不愿意和人交流。 他们一家人都嫌弃夏春儿闹出的事儿丢人,加上冬天,都窝在家没怎么出去。 “给gw会写信是闻明教你的吗?”村长瞪着眼睛问。 夏春儿咬牙点头,他说g委会的那个主任好色,而且江嫦和牛棚里的人来往过密的事儿做不得假的。 “是他亲口说的吗?”老村长问。 夏春儿摇头,我在镇上闲逛的时候,有个孩子递给我一封信。 “信呢?”村长问。 “我看完烧了。”夏春儿答。 “这就是报复啊!” 村长一口鲜血喷夏春儿一脸,再次晕死过去,这下家里彻底兵荒马乱。 江嫦一觉睡到天亮,精神舒爽,只是瞧着外面变得阴沉沉的天,估摸着这几天又得下雪。 她瞧着屋檐下的干柴,预计不太够用,得找人买些。 江嫦给自己煮了两个荷包蛋。 直接用虾米、紫菜打底,放上一点盐,一勺酱油,把煮好的荷包蛋盛到碗中,再舀上两大勺煮蛋的水,滴上两滴香油。 “要是有葱花香菜就完美了。” 江嫦喝一口汤底,细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暖流蔓延全身。 “虽然不知道冷库是什么原理,但时间静止的功能真的很强大。” 江嫦前世有个追求者,是个大学教授。 他总想让江嫦多学一些知识,比如考个证之类的。 江嫦为了美色偶尔也会委曲求全学习一下。 可惜她稍微学习一点,就感觉自己在智力上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学不了,学不了,根本学不了一点点。 以至于她除了做饭,其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稀疏! 后来大学教授果断放弃追求她,找了个女博士组成了完美的家庭。 并且发短信问她,可不可以帮忙去乡下老家做大席! 早饭吃完,江嫦就想趁着现在身体还方便,包点馄饨和饺子,煮好放在空间里。 往后惫懒的时候,也饿不着。 忙忙碌碌就到了下午,她刚把后天要和枣花娘家换的东西分类好,就听门口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江嫦开门,看到门口的是村委书记,他老脸上挂着笑。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制服公安,还有一男一女,瞧着都很年轻。 第41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能守住寡的她当不了娘 五个人都看向开门的女子,最怕空气突然地沉默。 “请问是江嫦同志吗?”对方看江嫦点头,继续道: “我们是县里派下来调查昨天程红卫诬陷军属和两位赵教授的案件的。” 村委书记是个圆滑的,从头到尾没有怎么开口说话,只是站在旁边挂着笑脸听着。 依旧是狭窄的客厅,几人坐下后,为首的公安就直接开口了。 “程卫红说,那封举报信在你手上。” 江嫦从军大衣的兜里拿出那封举报信。 公安拿到手上后,交给了身后穿中山装的男同志。 “我们带来了书法协会的同志,他们对笔迹鉴定很有研究,我们会收集你们村里会写字的人笔记,一一核对。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找出诬陷你和两位教授的人。” 看着村委书记带着一行人朝村里走去,江嫦收回目光,心中对一老一小两位教授回去的待遇有了大致猜想。 她正要关上大门,秦老婆子来了。 “妞子,妞子!”老太太腿脚挺灵活,一溜烟儿地就冲了过来。 “您这是怎么了?”江嫦问。 秦老婆子无视远处几个挤眉弄眼的八卦同行,“妞子,公安来做什么?” 江嫦如实说了。 秦老婆子面色变换好一会儿,才捂嘴给江嫦说: “昨天晚上,村长家里哭天喊地的,听说吐了好几回血,听村长家的小媳妇儿说,是夏春儿给气的。” 江嫦看着秦老婆子好一会儿,才道:“您这是想说什么呢?” 秦老婆子哎了一声,“得嘞,瞧着咱俩关系还不错的份上,我告诉你几个消息,但你千万不能卖了我啊。” 江嫦眼里闪过一丝兴趣,她有种预感,公安要调查的东西,估计在这位老太太这里就破案了。 “前天,村长家的翔子去了江家,不大会儿的功夫,江家的墩子就骑着村长家的自行车出村去了。” 秦老婆子瞧着江嫦一脸迷茫的样子,连忙解释道: “村长家的翔子,就是他双胞胎孙子里的老二,你大爷家的墩子,就是老二家的大孙子。” 江嫦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这几个人她都没什么印象。 老寡妇直觉的自己说得简单明了,江嫦必须能听懂的,又说: “我调查过了,村里最近三天出去的人,夏春儿,你,还有你大爷家的墩子。” 江嫦听完后,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约莫五六颗的样子。 “您把同样的话给公安同志说一遍。” 秦老婆子连忙摆手,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如果结果是你猜测的这样,我再给你一块钱。” 正摇头拒绝的秦老婆子眼睛顿时一亮,略显激动道: “真的?没拾弄额咧!” 江嫦点头,学她说话,“额什么时候拾弄恁过。” 秦老婆子纠结几秒钟,下定决心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能守住的寡妇她当不了娘,这活儿是接了。” 暗自给自己打气后,她发现江嫦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她连忙解释,“额可不是啊,额不是!额的四个娃娃都是孩子爹还在的时候生的。” 江嫦收起一脸探究的表情,改了话题,“大娘,您家的鸡还换不?” 正琢磨怎么能把自己摘出去,又能完成任务的老婆子听到江嫦的话,立马来了精神。 “有咧,有咧,你要几只!” 江嫦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心中想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大娘,你带我去你家瞧瞧。” 秦老婆子一看有戏,连忙喜笑颜开地在前头带路。 门外围着的人瞧着两人一前一后出来,想上前打听 ,又想着自己昨天的表现,实在没脸。 秦老婆子高扬着下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等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扯着嗓音吆喝道: “老大媳妇,把火盆上旺一些!” “老二媳妇,冲两杯糖水!” “老三媳妇,把你藏的瓜子花生端上来!” 本来安静的院子里,三个破败泥巴房子里走出来三个女人。 她们刚想看看自己这个好吃懒做的婆婆又要作什么妖,就看见她身旁的江嫦,顿时去忙活了。 看着几个媳妇儿忙得团团转,秦老婆子得意极了。 她把江嫦带到一处只有小腿高的鸡圈里,颇为豪气道: “这里面一共八只鸡,给我留一只抱窝的老母鸡和一只打鸣的公鸡就行。” 第32章 江嫦也不客气,说道: “行吧,我家院子太空旷了,买几只鸡回去溜达溜达也热闹一些,来年还能下蛋呢。” 秦老婆子大喜,她殷切道:“妞子,你都要了?” 江嫦小手揣兜,听着“咕咕咕”的鸡叫,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道: “先说价格,价格合适,我可以考虑的。” 秦老婆子有点纠结,“就按我上次说的,换布和棉花不行吗?” 江嫦掰开细长的指头给她细细算账。 “我那是上好的花布,加上票也要1块2一米,你就算给皮蛋儿做袄子,也要三米。就算三块六。棉花不要钱的?” 老婆子听到江嫦算完,面色讪讪。 现在城里的收购站,活鸡是1块钱一斤,要是私底下交易,可能多个一毛两毛的。 她确实有点贪心了。 一老一少唇枪舌剑,拉锯半天,最后还是江嫦冷的受不了,同意了老寡妇用两只鸡换一套棉衣棉裤要求。 谁让她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又生了三个孙子咧。 两人达成协议后,秦老婆子把江嫦拉到屋里坐着烤火嗑瓜子,指挥三个媳妇儿和孙子去抓鸡。 听闻自己婆婆做的交易,三个媳妇儿脸上表情各异,但也没有反驳。 三个婆姨外加三个小崽高高兴兴去抓鸡。 前面五只还算顺利,最后一只似乎预料到自己悲惨的结局,它想反抗! 于是它满院子乱飞,然后掉进老婆子他们以前准备打井的坑里。 好不容易抓起来后,它又玩命地挣脱,又往坑里跳去。 急得秦老婆子直跺脚,恨不得亲自上手。 江嫦掰开花生,放一个在嘴里,对老寡妇道: “大娘,我怎么瞧着这只鸡不太聪明的样子,吃了后不能影响智商吧!” 老寡妇把嘴里的瓜子片吐掉,迷茫地问道:“妮子,啥叫智商啊?” 第42章 图她疯,图她傻,图一定要她嫁给赖大去挨打?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村里有人敲锣打鼓地喊道: “各位村民,听见了现在就到村里的大槐树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一连喊了三遍。 村支书朴实的声音,给大西北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寡淡平静的寒冬中午,添了几分色彩。 窝在厨房的江嫦把最后一口鸡汤喝入口腹,懒散地打了一个饱嗝。 她看着脚下的小狗窝里,已经睁开眼睛的白毛和黄毛,用在镇卫生院要来的废旧注射器,给它们喂羊奶。 “快点长,最好能长到自己能吃喝拉撒了才好。要不然我本就不多的良心怕是不够用了。” 等到两个毛吃饱又依偎在一起睡着后,敲锣打鼓声又来到村头,响起来了。 “村里除了坐月子的,不能动的,所有人都要到广场!” 又是三遍,带着西北汉子的十足中气,声声震耳欲聋! 想来这是有结果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她在夏春儿和江爽之间,直接否定了江爽,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好徒弟了。 她可不是会用这么冒险且漏洞百出的勇猛手段。 这种手法,反而像夏春儿的,她给谢元青下药,给肖战国下药。 都是目的性很强,但尾巴不干净的。 只不过两次下药的当事人都认了这结果,才没有追究她。 按着江爽的嘀嘀咕咕,她分析夏春儿应该是某本书的女主角。 江嫦耸耸肩,人家是女主角,光环强一点怎么了? 她懒得去分析夏春儿都重生了为什么还这么做的心理,慢悠悠地给自己穿得暖暖和和的,对着镜子看着长出来的小黑发茬,用手呼噜了两下,才围上绿头巾出了门。 等她到的时候,大槐树下人群已经颇具规模。 台子上摆着几张桌子,两个公安和笔迹鉴定的两位同志坐在那里。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们都有着浓浓的黑眼圈,满脸疲惫清晰可见。 瞧着竟然是一宿没睡,真是敬业!必须默默地发一张敬业福给几位好同志。 村长没有出现,村支书张罗着让人给几位同志倒茶水。 “喂喂喂~~~”喊话的大喇叭里传出村支书的声音。 “人都到齐了吗?”他问了句。 下面人乱哄哄地答道:“俺们家婆姨在家奶娃娃呢。” “俺娘怕冷,搁在炕上呢。” “俺爹腿不方便,没来。” 村支书被这帮人捣乱也不生气,一直等到公安同志示意可以开始了,他才在喇叭里喊道: “肃静!” 村里的人还真听话,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秦老婆子挤过人群,凑到江嫦身边,看了一眼台上的女鉴定员小声道: “妞子,我给办妥了,那女同志上厕所的时候,我跳出来讲的。” 江嫦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也压低声音道: “瞧这模样是有结果,要是那三人中的一人我给你一块,要是不是他们,我给你三颗糖。” 秦老婆子喜笑颜开,她最喜欢吃糖了,奶香奶香的。 最重要的是周围人看着老寡妇和江嫦一起嘀嘀咕咕,对她投来艳羡的目光,让她很是得意。 为首的公安拿着大喇叭先开口道: “前天在夏家村发生的诬告军属和国家教授的案子,情节恶劣,令人发指!” 看着下面村民脸上出现惧怕的表情,他十分满意,继续道: “已经在县里甚至省里都引起极大的关注,县委丁书记亲自下的命令,一定要严查,抓出诬告之人,扼杀罪恶的源头!” 他一席话讲得铿锵有力,让村里人头皮一紧。 “经过我们连夜地核对笔记,已经查明真相。” 村里人顿时三五成群地纷纷议论起来。 “你瞧见没,村长家和江家都没来人。”秦老婆子在江嫦耳边说。 江嫦自然是发现了,村里这两家算是大户,每次出来,周围都围着好些人。 “经查明,夏翔用罪恶的笔写下了满是污言秽语的举报信,于同日将信交给同村的江鹏,由他骑自行车把信偷偷放在给前g委会主任程红卫家的门缝里,伙同他们侮辱诬陷。。。” 秦老婆子和江嫦相互对看一眼,她们和村里的人一样,都吃惊不小。 这竟然牵扯到村长家和江大家。 这两家人可都是夏家村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会去污蔑一个孤女。 不过很快就有聪明的想着江嫦现在住的房子是村长的,但江大家霸占江嫦的房子归了村长,就自以为是的想到了原因。 两个十八九岁的憨厚少年被公安扭送出了村子。 江大家和村长家,无一人出面,显然已经认下了这个结果。 江嫦回去后,就把一块钱给了秦老婆子。 老太太得了钱,依旧喜滋滋,感慨道: “我保证我那天看到的是江老二家的墩子。那孩子鬼头鬼脑地和她那知青娘一样,心眼多着咧,我不能认错的。” 江嫦道:“今天两家都没来人,估计已经在内部做了选择。” “啧啧,两家各折了一个孙子,名声也坏了,你说图什么呢?” 秦老婆子小心地从自己裤腰里拿出一个干净的老手绢,将一块钱小心地放在里面。 江嫦也想知道,这个一通折腾,到底图什么呢? 图她疯,图她傻,图一定要她嫁给赖大去挨打? ———————————— “夏春儿,你到底图什么!你们到底图什么,我好好的一个儿子,要给她一个丫头片子去顶罪!” 村长家,老大媳妇儿状若疯妇,毫无形象地坐在堂屋里大喊大叫。 其他人都躲在自己屋子里,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村长家的大儿子蹲在屋檐下,双手捂住脸十分痛苦,而他们的双胞胎的大儿子夏飞一脸阴郁地站在院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家。 江三媳妇手里拿着擀面杖,直接冲到江二屋子里,见到什么砸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你儿子干的腌臜事,为什么要我儿子顶罪!” 江二媳妇一边躲,一边说:“弟妹,你冷静点,这不是爹娘和三弟都同意了的嘛。” 江三媳妇儿气急,举起擀面杖朝着她劈头盖脸地打去。 “我打死你个狼心狗肺恶毒婆姨,你们同意了,问过我这个当娘的意见了吗?我的鹏鹏这么老实憨厚,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 第43章 这寒冷的风,把她的气质都刮没了。 因为举报信的事儿,村子里很是热闹了两天。 江嫦却窝在家里,准备手起刀落,把六只大肥鸡给宰了。 就在杀到最后一只掉坑鸡的时候,这家伙给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屁股。 江嫦看到一个热乎乎的鸡蛋。 第33章 啊,这~ 这就是秦老寡妇说的: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 看着求生欲旺盛的掉坑鸡,又看它斗鸡眼里带着对活着的渴望,江嫦本就不多的良心微微动容了一下。 她把乖巧得不象话的黑花母鸡提溜到白毛和黄毛的狗窝旁边,“以后你就叫黑毛,诺,以后它们两个归你管了。” 黑毛鸡十分人性化地‘咕咕两声,顺便点了点头,就上去把两只小狗护在身下。 江嫦愣住了! 这个世界已经如此漏洞百出了吗? 重生的夏春儿,穿越的自己和江爽,如今还有这只瞧着就十分不简单的老母鸡。。。 江嫦观察了一会儿黑毛鸡,小声且虔诚道: “昴日星官,您这是犯了天条了吗?要是真的,您点点头。” “咕咕咕~~~” 江嫦弯腰捡起热乎乎的鸡蛋准备自己冲一个鸡蛋茶。 用开水烫过的碗里,把鸡蛋打进去,放入几滴香油将鸡蛋打散,直接从锅里舀沸水冲开。 江嫦在鸡蛋茶里放了冰糖,淡淡的甜味儿配着香油的浓香,一碗鸡蛋茶下肚子,清热又去火,琼森又健体。 转眼就到了和枣花交换羊肉的日子,江嫦推着从夏二爷家借到的自行车,往镇上去。 正在供销社门口往外探头的枣花瞧她全副武装的模样,笑道: “大老远地就看你的绿色头巾冒头,实在好看得紧。” 江嫦把自行车停好,跺脚对着枣花抱怨道: “枣花姐,咱们西北的冬天都这么冷吗?” 这寒冷的风,把她的气质都刮没了。 枣花连忙把人拉到供销社后面,让她坐在火盆旁边,爽朗地笑道: “今年不知道为啥比往年都要冷,这个鬼天气,冷得连放个屁都能用来烘手了。” 江嫦嘴角抽抽,“枣花姐,你好幽默!” 枣花可不是秦老婆子,她是十里八乡供销社唯一的售货员,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幽默是什么。 她手脚麻利地倒了一大碗水,递给江嫦道: “快喝杯热水,缓一缓,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 江嫦喝了一大碗放着白糖的热水,只觉得胃里一股暖流划过全身,通体舒爽了几分。 她喝完放下碗,指着外面自行车上的两个大麻袋说: “枣花姐,你瞧瞧我带的东西。” 枣花做售货员二十几年,虽然在镇上,但还是见过不少稀罕东西的。 瞧着江嫦准备的这些,连连叫好,她小心翼翼地翻着东西,有些激动开口: “妹子,我和你说实话,你这里面确实有几样稀罕的东西,比如点心匣子,比如肉罐头。。。” 她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条香烟,也不知道这妹子是怎么搞到的。 等清点完,枣花脸颊都红了几分,她坦白地开口道: “妹子,你这都是好东西啊,平日里倒算了,但如今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供应短缺,这些都很抢手的,你真的要和我们换羊肉?” 江嫦的冷库里有整整六头猪,都是当天宰杀空运过来的。 有匈牙利的羊毛猪,猪如其名,长着羊毛,脂肪丰厚,被称为猪中神户牛。 做烤乳猪的巴马香猪,体小肉美,还有一种特有的香气,烤出来皮焦肉嫩,让人回味无穷。 余下的是来自其他几个国家的黑猪,全部都是土生土长,有机喂养。 看着枣花姐不解的眼睛,江嫦细长的眉眼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缓缓道: “你们预估一下这些东西值多少,余下的我补钱也行。” 枣花“哎”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和人商量去了。 中午,江嫦骑着自行车,两侧各挂着一袋羊肉,后座上也横着一袋,收获满满,尤其是后座上还绑着三张羊皮。 “还是这二八大杠结实!”枣花给她绑好后,感慨了一句。 二八大杠除了坐人以外,后座还能承重二三百斤。 西北这边大多是山羊,都是偷偷摸摸地养的,个头并不大,去了头尾内脏,一只羊也就六十来斤。 西北吃羊肉多,猪肉少,羊肉和猪肉一样,也是按部位不同价格不同。 比如纯羊肉就是一块一每斤,羊排骨却只要两毛,羊油一块二,羊杂却只要一毛,反而羊皮是最贵的。 江嫦是用稀罕货物换的,加上羊是枣花家自己养的,就按活羊每斤6毛5来换,合每只羊不到四十块钱。 双方都不是计较的人,所以过程并不复杂,多退少补进行得十分顺利。 不过刚中午,事情就妥妥地弄好了。 “妹子,要不让我哥送你回去吧。”枣花姐有些担心,毕竟江嫦肚子里还有崽儿。 江嫦没有骑车,只是推着往前走,“枣花姐,我瞧着这天儿是又要下雪了,你们快点回去吧。” 枣花一家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妹子,你这个朋友确实不错。”他大哥憨厚地笑道。 枣花双手放在袖筒里,感慨道:“虽然是个军属,但一个女人家,家里没个男人什么事都要自己出头。” 她二哥眼睛里全身兴奋,“妹子,下次她还有好货,继续换。” 枣花白了她二哥一眼,“你当这些东西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咧,这都是人家男人攒了好久寄回来的。” 他二哥讪讪地抹了抹鼻头,很快又高兴起来,这次虽然价格低一些,但买卖一点不亏,东西他们只要出手,比慢悠悠出手羊肉要赚得更多。 辛苦算什么,乡下人,有的是力气,就怕没机会。 江嫦走到无人小路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飘起小雪。 她没有将袋子收入冷库,而是将里面的羊肉放了大半进去。 虽然还是三个袋子,但轻便了不少。 江嫦感受一下温暖的小腹,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顶着寒风回到家,江嫦再次庆幸这个房子在村口。 这样的昏暗的天气里,除了牛圈里的黄牛,谁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 江嫦自在家里暖和了片刻,就推着自行车去了夏二爷家。 第44章 这哪里是肉夹馍,这分明是我的梦中情魔 大雪纷纷落,明年吃馍馍。 上次江嫦换完羊肉回来去夏二爷家还自行车,瞧着他们满院子的柴火,就和夏二爷家买了一些。 有吃有喝有热炕头,她又真正过上了舒服的日子。 这大半个月里,她每天睡到自然醒,无聊的时候就折腾吃食。 冷库里现在堆满了她做好的各类食物,有热气腾腾的烤羊排,炖羊蝎子,还有各类生腌海鲜。。。 可惜孕期要忌嘴,一些东西她都只能适量吃一点。 今天外面飘着雪花,又是不用出门的一天,她准备对肉夹馍下手了。 上好羊毛猪的猪五花,焯水后放入砂锅加入调料慢慢炖煮。 酵母发的面团分成小份,揉成长条卷一卷,压成扁的,放在锅里烙上。 江嫦叮叮当当地剁肉,从冷库里拿出青椒,混在糯叽叽的肉里,往白吉馍中间切开口子,加入满满的肉,国宴牌肉夹馍就好了。 江嫦无视在脚下疯狂转悠的三个小家伙。张嘴咬一口,羊毛猪丰厚的脂肪在口中爆开,卤汁和青椒提味,咀嚼间口腔里还有浓郁的麦香散开,满满都是层次感。 “这哪里是肉夹馍,这分明是我的梦中情魔。” 江嫦被自己恶俗的谐音梗给弄得打了个寒颤,几口干掉一个肉夹馍后,开始继续发挥。 一下午的工夫,冷库收入一百多个热气腾腾的肉夹馍。 她瞧着很满足。 黄、白、黑三毛吃她做馍的碎渣碎肉,也混了个肚儿圆滚,三小只窝在新换的狗窝里呼呼大睡。 转眼到了腊八,秦老婆子端着一碗腊八粥敲门。 江嫦开门将老太太迎到了厨房。 “妞子,你可又白净了几分啊。”秦老婆子上下打量着红光满面的江嫦,口中啧啧。 作为村里唯一能和江嫦经常来往的人,她十分骄傲。 “肚子里的崽还听话吗?” 老太太自来熟地坐在灶台后面,目光落在江嫦并不突出的肚子上。 江嫦怀孕的消息,是她故意传出去的,虽然有三个月后才能说的忌讳,但她情况特殊。 她知道农村的生存规则,就算自己怀的是谢元青的崽,有心人想要编排,她难免也要应对麻烦。 老村长和江大家的孙子们如今还在劳改农场呢,人嘛总是原谅自己容易,怨恨别人随意。 江嫦摸了摸平平无奇的肚子,笑眯眯地对老太太开口道: “算上怀胎的日子,满打满算才三个来月,应该还是一个小肉芽吧。” 老寡妇感受着厨房里暖和的温度,目光艳羡地落在江嫦挂在通风处的三张洁白的羊皮。 这才是好人家该过的日子嘛。老寡妇收回目光,幸灾乐祸开口道: 第34章 “妞儿,你不知道吧,江大丫也怀孕了 。” 江嫦正把老寡妇端来的粥倒入自己家的碗里,听到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将装了自家腊八粥的碗递给老寡妇,顺便给了她一大捧瓜子。 “那她运气挺好。”江嫦语气随意。 老寡妇把粥放在旁边,将瓜子分别装在自己的两个口袋里,才说: “好什么好,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不等江嫦发问,老寡妇继续讲八卦: “我不是和你说过肖大脚不是省油的灯嘛!可没想到往日不起眼的江家大丫头竟是个厉害的,肖家现在不是鸡飞狗跳就是哭哭啼啼,比过年唱大戏还热闹呢。” 江嫦听到江爽,习惯性地反胃,她喝了一口水,转移了话题: “大娘,外面眼瞧着又要下雪了。” 老太太嘎嘣嘎嘣地嗑瓜子,接话道: “可不是呗,今年反常得很,刚入冬就开始下雪,这还没过年,已经下了三场了。” 江嫦有些惆怅地将旁边放布头的篮子里做的小衣服递给秦老婆子。 “您给瞧瞧,我这样可还行?” 秦老婆子瞧着江嫦手中的一团布,顿时嫌弃得不行。 “哎呦,这么好的白棉布,全让你给糟蹋了。” 她边说边把自己的手在袄子上蹭蹭,觉得干净后,才接了过去,手脚麻利地不过几下子,一件小孩的小衣服就像模象样了。 江嫦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笑道: “您老是这个。” 秦老婆子很是得意,开口道: “我小时候在地主家和绣娘学过。。。” 不知想到什么伤心的事儿,她收敛了脸上得意的笑容,问江嫦: “你家男人知道你怀崽了吗?” “男人?”江嫦一愣,什么男人? 秦老婆子被她傻呆的模样给逗笑了,把手放在眼前的灶洞上烤了烤道: “傻妮,你不会以为孩子是自己跑到你肚子里去的吧。” 江嫦假装娇羞,弱弱地开口道: “您上次不是听说了,他在边疆,一封信,没有一两个月,不一定能收到。” 秦老婆子也叹气,坑坑洼洼的脸上都是惆怅,“他们爽一下子,我们苦一辈子,咱们女人就是命苦啊!” 正在神游天外的江嫦古怪看她: 老寡妇喂,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可惜老寡妇完全没有理会江嫦诧异,似乎“爽”这个词触发了什么机关,她耷拉着的三角眼立马眉飞色舞起来。 “村长家的夏春儿天天缠着肖战国,但江爽那小妞子,愣是把肖战国护得严严实实。夏春儿没占到半点便宜。” 老寡妇心中暗自感叹自己总是看走眼,江嫦就算了,江爽她也看走眼了。 这丫头白日里和婆婆妯娌斗得不落下风,晚上把肖战国哄得服服帖帖。 果然江家自古人才辈出啊。 江嫦上次听说关于他们三个的事儿,还是江爽坚持带着肖战国去县医院检查,回来后全村都知道他们两个领证了。 “什么叫破坏军婚?”秦老婆子问江嫦。 江嫦给她解释道: “你口中常常鄙夷的那个不知检点的柳寡妇,和村里人这样那样,顶多被村里的婆娘打一顿,骂几句。” 江嫦又喝一口水继续道: “但如果和军人这样那样,军人的老婆就可以去告状,把她抓起来的。” “啊~”秦老婆子震惊了。 “搞破鞋游街批评一下不就行了,怎么换个身份就要抓起来去改造?” 江嫦点头,之前知道谢元青成了军人后,她特意了解的这个年代的法律法规。 “那退伍军人呢?”秦老婆子问。 江嫦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秦老婆子有些恍惚地端着江嫦回给她的腊八粥走了。 第45章 和尚吃了都不算破戒 老寡妇冒着大雪护着怀里香气浓郁的腊八粥刚到家门,就见自己孙子皮蛋跳出来。 “奶,江大肠给你回了什么?” 秦老婆子三角眼剜了宝贝大孙子一眼,没好气道: “江大肠是你叫的么,人家现在是军属,知道什么是军属吗?抢军属的男人是要被拉去改造的。” 皮蛋人如其名,皮实得很,被训了也无所谓,只是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奶奶手里的碗,回嘴道: “奶,我又不抢人家男人。” 秦老婆子冷哼一声,绕过皮蛋儿就要进自己屋子。 “爹,娘,叔、婶,大伯,伯娘,额奶回来了!”皮蛋的声音把天上飘的雪都震飞出了真空地带。 秦老婆子拉胯着脸进屋,发现三个儿子带着全家老小都在。 “娘!” 完了,没法吃独食了,秦老婆子想哀嚎,早知道厚点脸皮,在江嫦家就直接吃完算了。 “娘,额就说,要带个大碗过去,你非不听。” 吃了一口江嫦熬的腊八粥,她大儿媳抱怨。 “给老娘大碗,你倒是把碗装满啊。一勺粥放在大碗里,还不够老娘丢人的。” 秦老婆子瞧着大儿媳脸色青白交加,心中痛快,自从这个媳妇当家后,她的日子过得就不如意。 如今看她和江嫦走得近,就捣鼓着让她去占便宜。 哼,她可是坐过小汽车的人,能干这么没脸没皮的事儿吗。 再说了,江嫦的便宜可不好占。 这妮子瞧着大方,为人也随和,但她真没有在江嫦手里讨到过什么便宜。 “娘,你说江大、江嫦熬得粥怎么这么香甜呢,主席腊八节喝的也不过如此了吧。” 小儿媳妇最会哄人,吃了一勺后,眼巴巴地看着老太太眼前的碗。 秦老婆子不客气道: “你要是有这些食材,多放糖,也能熬得这么好吃。” 一家子人顿时不说话了,要说全村谁最富,目前看是江嫦。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江嫦收到包裹和县里慰问的事儿,村里门儿清。 “这个江大肠,疯疯癫癫的时候让人羡慕,现在结婚就怀崽还是让人眼红。” 她二媳妇酸溜溜的开口,眼神在两个妯娌肚子上瞟一眼。 老三媳妇最会拔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 “可不是,谁能想到就牛棚里滚一下子,就有了呢。” 秦老婆子趁着她们打机锋热闹,偷摸抱着碗进了房间,不屑和他们这些无知之人讨论。 腊月二十八这天,村里到处飘着香气。 俗话说得好,有钱没钱,都得过年。 就连许久没有动静的赖大家都有香味散发而出。 这两天村里人在炸各种各样的东西,面食有:麻叶子,果子,裹着芝麻的鸟雀蛋,金箍条儿。。。 种类繁多,味道各异,香飘市里。 三妮抱着胖乎乎的白毛,又逗弄逗弄圆滚滚的黄毛,对在旁边垒柴火的江嫦道: “江嫦姐,他们比我家里的那三只都长得胖乎了。” 江嫦心想,我好吃好喝地养了两个多月,能不胖乎吗。 “他们身上还香香的,软软的。”三妮用脸去蹭白毛的肚子。 昨天趁我不注意,跳到我洗澡盆里差点淹死,能不香嘛! “可爱吧,三妮啊,你看他们也养得差不多了,要不你拿回去吧。” 三妮听完一愣,忙把白毛放在地上,连连摆手道: “江嫦姐,我不要。” 江嫦循循善诱道:“你看,他们如今能吃能睡,给点剩饭剩菜都养活,你拿回家好好养着,不管以后是送人还是吃肉,都是好的。” 三妮吓得一溜烟儿跑到院门口,一脸坚定地开口道: “江嫦姐,我们家不缺狗,白毛黄毛它们生是你的狗,死是你的死狗,如果你觉得不够,等我家大白生了,我再给你抓两只来。” 江嫦看着远去的小丫头背影,喊道:“你篮子没提。” 可惜回答她的是苍茫雪地上的一串脚印。 “喝,小小年纪就懂得拒绝大饼,是个人才。” “大饼?夏二爷家给你送大饼了?”秦老寡妇端着一个簸箕颠颠地过来,恰好听见了江嫦的嘀咕。 江嫦看着她冻红的脸上全是探究的表情,连忙把人迎到厨房。 “夏二爷家给我送了些果子来。” 老寡妇看着小篮子里放着的一盘炸果子,旁边还有二十几个鸡蛋,顿觉自己手里的东西有些寒酸。 江嫦像是没有看到她的异样,问老寡妇,“大娘,您这是什么?” 秦老婆子定了定神,掀开上面的布道:“饺子。” 江嫦看着形状似元宝的饺子,赞叹道:“大娘,您可真能干,这饺子包得可真好。” 老寡妇得意洋洋,“这可是猪肉白菜馅儿的,味道可好了。” 江嫦给老寡妇回了自己滚的汤圆和二两白糖。 第35章 老寡妇喜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那感情好,我那败家的大媳妇儿把做汤圆的糯米面偷偷送回娘家了,我正想着三十一大早吃什么呢。” 江嫦送走了一直吐槽几个媳妇的老寡妇,关上院门,准备做晚饭。 看着老寡妇送来的饺子,又看锅里的开水,就直接煮了。 饺子虽然是白面和玉米面掺的,但煮起来也圆圆滚滚十分好看。 江嫦咬一口,眼睛眨了眨。 这哪里是猪肉白菜馅儿的,明明是白菜馅的,和尚吃了都不算破戒。 但江嫦还是吃完了,味道真挺不错的。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一,早上起床的时候,江嫦穿上谢元青寄来的羊毛衫,竟然发现自己的肚子有小小凸起。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眼神里的淡漠被柔情掩盖。 江嫦给自己做了一桌菜,全是西北冬天常吃的家常菜。 酸辣土豆丝,萝卜丸子,辣炒大白菜。。。 夹起一筷子鸡蛋皮子,自我品鉴道: “果然还是土生土长的鸡蛋做出来的鸡蛋皮子更好吃。” 所谓的鸡蛋皮子,就是将鸡蛋和土豆淀粉混在一起,放少量的水,热锅摊成凉皮状大小的饼皮子。之后切成宽条,打火锅或者炒着都很好吃。 爆炒羊肉放入口中,她略微皱眉,有些不满道: “要是有鲁省的大葱味道就更好了。” 窗外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屋里的小桌子旁边,黑毛闲庭信步,斗鸡眼像是将一切尽收眼底,白毛黄毛在自己的饭盆里吃得欢快。 江嫦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下有着从未有过的安宁。 第46章 头脑本就简单,现在四肢也不发达了 春分无雨莫耕田,秋分无雨莫种园。 猫冬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春节已过去四十多天,到了春分。 清早,大槐树的广场上,人声鼎沸,依旧有风吹来,但不似冬日苦寒。 覆盖了整个村子的大雪早就融化,但春雨迟迟未到。 “这天气属实奇怪,我活了大半辈子,也只遇见过两次。” 一群人围着一个眉毛和胡子都白的老人,听他讲古。 有人就问了,“叔公爷,您老给说说,都哪两年啊。” 老爷子语气诡然地开口,“42年和59年啊。” 村里上了年纪的人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而十多岁的孩童并不知道。 秦老婆子身边的皮蛋好奇地问,“奶,42年和59年咋了。” 秦老婆子的脸色也不好看,举着手里的砍猪草的打铁刀,用力地将枯黄了一个冬天的玉米秆子剁碎。 这个月,轮到她家给大黄牛准备草料了。 粮食人都不够吃,所以大黄牛冬天吃的全是玉米秆子。 若不是江嫦时不时地给它加餐,早就瘦成牛骨精了。 “人吃人,狗吃狗,老鼠饿得啃砖头,你说什么年。” 秦老婆子没好气地拍了自家大孙的破羊皮袄一下,袄子上的灰尘在阳光中旋转跳跃。 江嫦没种过地,也没在农村长久地生活过,她和皮蛋一样,不能为他们这些经历过饥荒的人共情。 “轰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江嫦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震了几震。 “有车进村了!” 恰巧这个时候有眼尖的孩子大喊道。 村长没来,广场上的人呼呼啦啦地就跑到村口看热闹去了。 江嫦也看去,竟然是军卡,车子一停,上面训练有素的军人快速地跳下车,朝着后山方向奔跑而去。 本想跑去看热闹的村民全部赶了回来,一个拿着枪的士兵大声喊道: “各位父老乡亲,现在执行紧急任务,所有人配合在原地不动。” 村民少有见过这种阵仗的,即便是那八年,西北是根据地,他们村子又偏远,敌人都不愿意来扫荡。 “妞子,这是干嘛~” 江嫦目光落在人群里,村长、江家人没来她可以理解,肖家人也没来就有些费解了。 80年的国内发生过什么大事儿,和西北有关的又是哪些? 卫星发射基地“南涝北旱”这两个词儿突然跳入江嫦的脑海。 她由此听做西北菜的大厨聊过,说80年的时候,他们老家“先旱后涝”,折腾了一整年,几乎是颗粒无收。 江嫦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持枪的军队上,好久没用的脑子飞快转动,也是80十年代,国家的航天进入了高速发展,引得国外忌惮。。。 “妞子,别怕,一会儿要是真出事儿了,你跟着我跑。” 秦老婆子丢了手中的砍刀,一手牵着自己的大孙皮蛋,一手握着江嫦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因为干活,里面有黢黑的污垢,因为紧张,抓人的时候十分用力,生疼。 老寡妇坑坑洼洼的脸上三角眼里眼白多,眼珠少,但此刻满是认真的看着江嫦。 不管这个和她没有多少关联的老太太图的是什么,江嫦此刻心中是暖的。 她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安慰道: “放心,应该没大事儿。” “村长这狗日球的东西,这是故意把我们集中在这里的啊。” 秦老婆子温情不过三秒,就开始和村里的几个碎嘴的婆子破口大骂。 毕竟刚才她还和江嫦打赌,在人前消失了一个冬天的老村长会不会出现呢。 现在这架势,是出现不了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个持枪的士兵在周围警戒,村民也不敢动。 有胆大的上去问,他们一脸严肃,也不吱声。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有小孩儿饿得受不了开始大哭,事情才有了转机。 远远地从后山下来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一直等走近了,村民们发现,一群军人压着七八个头发糟乱,胡子拉碴的男人。 “肖战国!” “肖家大小子!” 走在前面两个人里,有一个竟然是肖战国。 此刻他一身戎装,笔直健硕的双腿半点异样都没有。 “这娃子腿好了!”有人惊呼。 秦老婆子凑到江嫦耳边,“他是装的,搞潜伏任务的。” 江嫦有些意外,“您还知道潜伏呢?” 秦老婆子得意,“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戏曲社最水灵的姑娘,我演江姐。” 江嫦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真心感叹道:“您的一生可真是丰富多彩。” 老太太傲娇得下巴都冲天上去了。 那边押着一群人朝军卡上走去,就在经过大槐树的时候,前面突然冲出两个人。 一人手里抓着一个姑娘,脸色狰狞,两人被反绑住了手脚,脖子上架着一把刀,一个可怜,一个惊恐。 “肖战国,敢装断腿抄了兄弟们的老窝,今天就让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儿。” “这不是江爽和夏春儿嘛。”广场上靠前面的人顿时叫道。 秦老婆子面色变了好几下,“那两个男人,一个是江家的远房亲戚,这几天来一直住在江家。” “还有一个呢?” 江嫦瞧这两人和普通村民没什么两样。 “还有一个住在赖大家,说是他娘那边的亲戚,这人长得好,出手大方,村里的好几个大姑娘中意得很呢。” 不愧是村里情报核心人员,什么都门儿清。 江嫦伸着脖子朝着对峙的方向看去,正巧看见江爽同她的视线对上。 她整个冬日都没怎么出门,和村里人也保持着良好的距离,江爽养了一个冬天,倒是摆脱了排骨精的模样,水灵起来。 反而是夏春儿整个人倒是瘦了一圈,原来的银盘脸变成了鹅蛋脸,身材凹凸有致。 能量守恒定律在这两人身上完美地演绎:肉就那么多,不知你身上就在她身上。 江嫦摸了摸下巴,心中吐槽道:完了,头脑本就简单,现在四肢也不发达了,更斗不过江爽这狗东西了。 江爽这种人要是耍起小聪明来,比过年猪都难抓,遇到事情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瞧着,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自能得到她想要的。 夏春儿这个莽撞人,吃亏是正常的。 江嫦若无其事地从她们身上移开视线,不管这人如何,目前都和她没有关系。 第47章 靠近女主,日子很苦,接近女配,夜不能寐。 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听到歹人说的话后,都看向站在人群前面最显眼的肖战国。 “肖战国,事已至此,我们知道已经逃不脱了,如今我们玩个游戏啊。” 赖大家的亲戚是个有些瘦弱的小白脸,此刻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肖战国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型,眼神晦暗,冷声道: “你们想干什么!” 江家的亲戚是个满口黄牙的男人,但身上穿得挺好,手上还戴着一块手表,洋气得咧。 “我们在村里也有一段日子了,听说你和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匪浅,纠缠不清,现在只能选一个,我们数到十,你选哪个我们就放了哪个,余下的就陪我们哥俩共赴黄泉。我们哥俩儿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36章 江嫦平日里没少刷短视频看小说,这不就是传说中极限拉扯过后的二选一? 夏春儿是白月光,江爽是被迫结婚,求而不得的新婚妻子。 “妞子,咱俩打个赌,看肖家大小子选谁,赌一块钱,怎么样。”秦老婆子压低声音对江嫦道。 江嫦对上她期盼的三角眼,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赌博。 江嫦脑子里响起了熟悉的旋律:拒绝黄,拒绝赌,拒绝黄赌毒~ “那您觉得他会选谁?”她开口问。 秦老婆子一听就来了兴趣,想都没想就开口道: “肯定会选夏春儿啊。” 江嫦沉默不语,等她继续下文。 “你那时候小,不知道,全村人却是知道的,肖家大小子从小就喜欢夏春儿,据说他去当兵也是因为夏春儿。。。” 江嫦确实不知道,她本就对这帮人不感兴趣,别人说一嘴她就听一耳,没人说她也不打听。 靠近女主,日子很苦,接近女配,夜不能寐。 “知道肖家大小子为什么去当兵吗?是因为夏春儿说了,她要当军官太太。” 秦老婆子声音很低,显然这个消息是她压箱底儿的,从来没对别人讲过。 “你想啊,夏春儿是村长家心尖尖上的人物,又上了高中,虽然没考上大学,但高中也是了不起的文化人了,运气好嫁到城里也不是不行的。” 江嫦想到上次去镇上的时候,夏春儿在那个副乡长面前羞涩的模样,顿觉了然。 “江家大丫头现在瞧着是水灵了一点,但她嫁给肖战国的手段毕竟不光彩,我若是他,这不就是个好机会。。。”老寡妇干枯的手比了一个砍人手势,眼中有狠厉一闪而过。 江嫦心头微震,但面上不显,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智慧,不可自视过高就小瞧了其他人。 “那我就选江爽了,毕竟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江嫦看着江爽并不怎么显怀的肚子,淡淡地开口。 老寡妇一愣,老脸上满是后悔,她怎么忘记江爽怀崽子了呢。 只有两个人,老太太选一个,她可不得就选余下的一个。 在江爽面前,夏春儿就是武大郎踩高跷,算来算去就那么点子高。 不是她心硬,而是她直觉这几人肯定出不了事儿的。 最后肯定有炮灰出来给他们顶瓜的,江嫦把脖子缩了缩,躲在人群里,尽量不出头。 肖战国旁边的中年军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肖战国脸上的表情舒展开一些,他大声开口喊道: “我们可以拿你们的同伙和你们交换!” 赖家的亲戚听完突然大笑起来,让他白生生的小脸都红了几分,添了几分艳丽。 他嗤笑道:“就算把我们的人都放了,我们也逃不出去,何况我本来就没打算让这帮畜生不如的人活着。” 被五花大绑的一群人顿时冲着对面的小白脸骂了起来,被押着他们的士兵吼了一顿,才算安静。 “10、9、8。。。” 江家的大黄牙亲戚却对小白脸喊道: “你个小贱人干什么呢!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 小白脸挑眼看他,冷哼道:“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见大黄牙被他眼神吓住,顿时不敢开口后,小白脸把放在夏春儿脖子里的刀用力,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战国,救我~”夏春儿泪眼蒙蒙。 江爽咬唇垂眸,眼皮下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动,侧头倒在大黄牙的脖子处。 “你要是想活就听我的。” 江爽的声音很低,低到大黄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嫦正和秦老婆子挤在瑟瑟发抖的人群里看大戏。 就等着看肖战国是选白月光还是糟糠妻呢。 就听肖战国在小白脸数到“3”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大喊道: “你放了夏。。。” 夏春儿看着肖战国指着自己的方向,顿时泪水盈盈,不顾脖子上的伤口,动情的喊了一声: “站国哥!” 江爽护着自己肚子的双手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抹阴冷。 这不就是她早就想到的结局吗?这段时间以来,肖战国已经对她有所改观。 她从来没有这样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好过。 若是江嫦知道她所想,肯定补上一句:不,后厨的活鸡活鸭活鱼,都是你掏心掏肺的好朋友呀! 江爽余光瞥见泪流满面的夏春儿,心中不服,女主就了不起了吗? 女主就是有光环的人,从女主手里抢东西,自然是有风险的。 小白脸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望着肖战国冷言道: “听闻你娶的小媳妇儿不嫌弃你是个残废,对你千依百顺,衣不解带的伺候,陪你住茅草屋,给你做各类饭食,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没想到啊。。。” 小白脸每说一句,肖战国脸就白一分,他甚至不敢去看江爽一眼。 江爽此时却抬头看向肖战国的方向,目光却扫过他旁边的中年男人,脸上全是楚楚可怜,但语气却带着赴死的坚毅: “肖大哥,你别内疚,你我夫妻一体,我懂你的选择,人民群众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我是军属,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时刻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肖战国身边的王平表情带着一丝动容,夸赞道: “好,好样的,不愧是军属,觉悟就是高,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话音刚落,大黄牙就露出一个笑,喊道: “不想她受伤也可以,老子和小白脸不一样,我想活着,听闻这个村还有个军嫂,让她来换。” 第48章 这屎盆子终于是从天而降了 王平的眼神一凛,犀利地看向大黄牙。 大黄牙自然是注意到这位领导的表情变化,心中暗道:这小贱人果然没有骗自己。 “劳资蜀道三,如果不把那军嫂交出来,劳资现在就杀了她。”大黄鱼把手里的刀往江爽脖子上一按。 江爽就感觉有液体从脖颈处流出,她努力控制自己。 她不能死,前世死得那样凄惨,今生她的好日子还没有开始呢。 人群里的江嫦心中既意外又觉得正常,这才是她那劣徒能干出来的腌臜事儿。 这屎盆子终于是从天而降了,早知道她也就不来了。 夏春儿本以为自己能够逃脱了,结果小白脸根本没有要放人的意思,反而按在她脖子上的刀更用力了。 她求生欲爆棚,不顾脖子上的疼痛大声喊道: “对,江嫦,江嫦也是军嫂,你们找她啊,县里还专门有人下来慰问她,她肯定比我们的命更值钱!”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夏春儿特意去了解关于江嫦和谢元青之间的事情。 可惜夏春儿身后的小白脸无动于衷,甚至把手里的刀子动了动,对大喊大叫的夏春儿道: “再说话,现在就杀了你。” 旁边的大黄牙冲小白脸喊道: “舒莉莉,老子从来没有对你干过任何事儿,他们杀你相好又欺辱你,他们该死,但老子没有,我现在只想活着。。。” 人群里江嫦被点名后,村民们不但没有远离,反而将她护在中间。 而秦老婆子紧张地拉着江嫦,把她护在身后,口中咒骂不已: “肯定是江爽那个耍滑的婆姨和那特w说的你情况。。。” 突然就听到大黄牙曝出这样的大瓜,她三角眼立马像探照灯一样在小白脸身上扫了又扫。 “哎呦,老娘也竟然看走了眼,这小白脸竟然是个俏生生的婆姨啊。那村里头多少妮子心都要碎了的。” 江嫦也有些诧异,现在才春分,天气依旧寒冷,衣服很厚,除了夏春儿那样波涛汹涌的,其他人很难瞧出身材。 那小白脸的通身做派,瞧着可不像个女的。 舒莉莉冷漠的表情,舒缓了一瞬,对着大黄牙冷冷道: “行吧,你带人走吧。” 大黄牙大喜,对着王平喊道: “这个女人连他老公都不选,直接牺牲了她也没什么价值,我要另外一个军嫂,不然我们现在就和大家同归于尽。” 大黄牙说完,一扯自己身上的羊皮袄子,上面竟然缠满了炸药。 这下所有人全部愣住。 王平和肖战国的表情终于变了,这样大剂量的炸药,又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伤亡不可预估。 看着王平他们没有动静,舒莉莉将放在夏春儿脖子的匕首拿下,毫不犹豫地捅进她的腹部,等到夏春儿凄厉地惨叫过后,她才举着带血的刀子冷冷开口: “按他说的做!” 王平此刻无比后悔听了肖战国的建议将所有村民集中在一起。 昨天肖战国汇报说:经过一个冬天他已经摸清楚了山上的情况,可是他没有说村里竟然有两个可疑人员。 如果这人丧心病狂地拉响了炸药,村民也会死伤过半的。 第37章 而且还有一个军属,岂不就是元青的媳妇儿。 他也是才知道元青媳妇怀孕的。。。 夏春儿的惨叫和染红血的腹部,让人心颤。 江爽也在垂目等待,她希望自己偶然听到的传言能够有用。 她带肖战国去县城换药的时候,上厕所的工夫,偶遇到了来过村里的短头发女干事。 她正在和旁边的一个高壮的羊毛卷姑娘说江嫦的事儿。 “她真的那么有意思,下次你去的时候也带上我呗。”羊毛卷说。 小丁干事道:“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有意思的能让武装部队的王部长,特意交代他家妇联主任的媳妇儿专门跑到农村去慰问。” 羊毛卷女孩挑眉感叹道: “果然啊,那样漂亮又从容的人,肯定不简单。” 江爽心中愕然,自从每个人命运都改变后,她对书本的记载本不那么上心了。 她虽然确定了江嫦不是她师傅,但也一直怀疑江嫦也是和她一样穿越的。 无奈江嫦太低调了,上次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她自然没有试探的机会。 但她还是把这件事儿记在了心上。 肖战国身边的那个领导模样的军人就是小丁干事口中的:王平王部长。 她无意间看到过肖战国和他说过话。 虽然书里没有具体描写肖战国立了什么大功,但她分析出来的,就是和附近的卫星发射中心有关。 “江嫦,你我同是军嫂,要有使命感的,我不求你换下我,咱们换下春儿姐,她虽然是村长的女儿,但她是无辜的啊。”江爽声音颤抖,但依旧清晰无比。 “贱瓜皮。” 秦老婆子不自觉地将江嫦护在身后,恶狠狠地低声咒骂。 若大黄牙只是拿着匕首,她自可以假装害怕,但他浑身绑着炸弹,她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村里人虽然人云亦云,喜欢看热闹,屁大点小事儿就吵得要死要活。 但大部分是秦老婆子这样的,缺点和优点都是极其明显。 因为贫穷所以贪婪,因为一辈子困在村里,所以爱瞧热闹传闲话。 可他们心中有自己的标准,对于自己认可的人,愿意付出真心的。 愚昧落后和纯善质朴并不冲突。 “谁告诉你的?” 江嫦在一群灰扑扑的村民里干净漂亮,又挺着肚子,确实惹眼。 大黄牙将放在江爽手上的匕首一紧,江爽微不可察地点头。 大黄牙一手拉着引线,嘿嘿笑道: “果然是军属,觉悟就是高,自己走过来。” 王平的手放在腰间,面上的表情越发地绝望。 事发突然,他们完全没有准备。 江嫦现在穿的依旧是冬天的军大衣,经过一个冬天好吃好喝,她的脸圆润了许多,细长的上挑的眉眼里眼波流转。 “老娘是想走快,但老娘走得快吗?”江嫦啐一口。 大黄牙没想到瞧着柔柔弱弱的女人,竟是个牙尖嘴利的。 “谁告诉你我是军属的,她有没有告诉你,我原是个疯子啊。你在江家待了这么久,就没听过江大肠的传说。。。” 江爽身体一僵,大黄牙自己也感受到了。 “妈的,小贱人敢耍我!”大黄牙语气森然。 江爽也顾不得了,立马道: “堂姐,你是京城谢家的好媳妇儿,又是王部长看中的人,我替你去死心甘情愿,只求……” 第49章 色是刮骨刀!但是我们华夏女人!就是骨头硬! 江爽感受脖子上的疼痛,她的手能清晰地摸到大黄牙身上的炸弹。 上辈子她被怪物活活吃了,这辈子难道要被炸成碎块。 不!她不认命,凭什么她又要死在江嫦的面前。 “江嫦,我和孩子可以去替你死,但你和你肚子里孩子能够心安理得地活着吗?你不怕报应吗?” 她喊得凄厉,王平眉头拧得很紧,对江爽刚起来的那一点好感消失不见。 他本想对肖战国批评两句:你这个妻子思想有问题。 但这种情况,不是教育人的时候。 江嫦冷冷地看着他身后的大黄牙,“要换我也不是不可能,但你得给我一句实话。” 大黄鱼瞧着眼前的穿军大衣,戴绿头巾的漂亮女人,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个比手里的更有价值。 能让那个武装部长为之色变的,只怕真像这个女人说的,是京城谢家的儿媳妇。 至于京城谢家是谁,不重要。 “你问。”大黄牙下了决心后,态度积极一些。 江嫦双手叉腰,挺着大肚子,气沉丹田吼道:“谁特么的告诉你,我的存在的!” 大黄牙愣住,她没想到江嫦问的这个问题,感受到怀里的江爽身体僵硬,大黄牙顿时明白了。 这个小贱人是想借刀杀人,顺便把自己摘出去。 他这辈子最恨利用他的人了。 于是他想也没想指着江爽就大声道: “就是她啊,老子什么还没问呢,她就主动和我说了你的存在,要不然老子连面都没和你见过,怎么会知道你咧。” 这下不光村民,就连部队的人全都哗然。 这个年代讲究的是牺牲奉献精神,推别人出去挡刀是极端地下流无耻的行为。 肖战国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之前对江爽微弱的愧疚荡然无存。 “也行吧,虽然我有病,但我三观正,换就换呗。” 江嫦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心情舒畅,一脸轻松。 大黄牙本来按在江爽脖子上的手,微微一顿,狐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江嫦。 “换!” 说这话的时候,他带着赌博的成分,大不了按舒莉莉说的,死就死吧,拉人陪葬也行。 江嫦脚步没停,只是把将近五个月的孕肚挺得老高,让人瞧着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 “等等!” 肖战国眼见江嫦就要走到大黄牙面前,忍不住地开口。 大黄牙瞪眼看过去,就听肖战国道: “把人先放了。” 大黄牙扭头看舒莉莉,那女人眼睛落在江嫦的肚子上良久,察觉大黄牙看她,扭头对他露出个诡异的笑,将手中的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抹,血溅出去老远。 捂住肚子的夏春儿直接吓得晕死过去。 江爽也尖叫一声,刺破得人耳膜难耐,村民更是吓得各种声音都有。 现场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大黄牙握住引线的手顿时扯紧,喊道: “都特么的安静,要不然老子炸死你们。” 江爽是最先闭嘴的,军队和村民也都安静下来,被吓哭的小孩被人捂住了嘴。 大黄牙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江嫦:“你快过来,别给劳资耍花招。” 就在江嫦即将靠近他的时候,大黄牙把身前的江爽用力往前一推,扯引信的手伸过来就去抓江嫦。 “啊~” 众多的尖叫声冲破云霄,老槐树的乌鸦都吓得振翅飞翔。 声音很杂很乱,有江爽的,有村民的,也有大黄牙的。 江嫦手里拿着秦老婆子的大砍刀,上面沾染了鲜红的血液。 一刀砍断了大黄牙伸过来的手,而大黄牙连尖叫声音都没有发出,人就倒在地上,眼睛框上有一个大大的黑洞,细细看还冒着黑烟。 江爽浑身发软地瘫在地上,大黄牙的断手就摔在她的面前,手指头还在无意识地跳动。 她只觉得肚子一疼,小腹有一股热流划过,“战国哥,救救我们的孩子!”喊完这句话,她人就晕死过去。 相比之下,村民的尖叫就各有韵味,有恐惧声,有害怕声,有敬畏声,哭爹声,喊娘声,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最为突出的还是秦老婆子的尖叫声音:“作孽哦,那是我家的砍刀啊。” 一拥而上的军人们开始善后,江嫦白皙的脸上溅得满是血点子。 她身体微微抖了抖,目光落在倒地的大黄牙身上,他是被人一枪爆头的。 她原本计划是砍掉他的手,然后再反手一刀剁掉他的头。 只是还没来得及,这家伙就被一枪爆头了。 江嫦军大衣上沾染上了大片的血迹,她呆呆地扶着肚子站在大黄牙和舒莉莉的尸体面前。 她仿佛杀人了,这个认知让她脑子混混沌沌,旁边的嘈杂和攒动的人影都让她无暇顾及。 王平面色复杂地上前,确定江嫦没事儿后,才松了一口气。 江嫦转头,用尽了毕生演技,眼神有些木然地看他。 王平对着村民喊,“来个人扶小江同志下去。” 秦老婆子反应极快,在其他人站起来前就跑了过来,她缩着脖子,尽量不去看地上的血迹。 额滴个老天爷咧,太血腥了,比过年杀猪的时候还可怕。 “首长,我扶小江先回家去。” 说完她就弯腰要去捡地上的刀,却被一个军人抢先拿走了。 第38章 “哎呦,那我额滴!”秦老婆子大声喊。 王平道:“大娘,这个我们先收起来,等事情理顺了,自然会还回来的。” 秦老婆子眼珠子一转,立马道:“首长,额家滴砍刀这次是不是也立功了。” “江嫦?”耳边有好听的声音传过来。 江嫦死死地护住肚子,后怕排山倒海而来,就在她快要倒下的时候,被人扶住了。 然后腾空被人抱起来,耳边只有老寡妇有些聒噪的声音。 “这是动了胎气,快抱回家放在炕头上养一养。” 晃晃悠悠中,江嫦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眼神也清明几分,仰头看见轮廓分明的下颚和滚动的喉结。 耳边是擂鼓般的心跳,还有急切的呼吸声。 哎呦,这可不行,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的初抱,哪能随随便便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放我下来。” 江嫦尽量让自己中气十足。 谢元青听到软软的声音从怀里传来,脚步微微一顿,但依旧在前面大娘的指导下奔跑。 秦老婆子拉开院子门,对谢元青道: “你把她放床上,我去厨房给她打碗鸡蛋茶。” 等江嫦被放到炕头,她才看清楚男人的脸。 熟悉又陌生,好看又年轻。 江嫦的心突突地跳,突然觉得往日里她的那些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蓝颜知己都黯然失色。 “你还好吗?” 谢元青看江嫦眼睛直直地看他,挥手在她眼前晃动。 江嫦觉得他担忧的眼神更加迷人,茶色的瞳孔里似乎柔情似水。 肚子的抽疼,让她眉头拧起,满是废料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色是刮骨刀!但是我们华夏女人!就是骨头硬!”她在心中默默地安慰自己。 谢元青看着窝在被子里的人,白皙的脸颊上还有点点血迹,想着她果断出手的那一刀,他给她擦脸的手微微颤动。 虽然和听说的不一样,但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第50章 他身上有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风尘味儿 谢元青被人叫走后,老寡妇看江嫦喝了鸡蛋茶,面色又红润起来,才眉飞色舞地开口。 “哎呦,妮子,你的好日子来了。” 江嫦神情恹恹,“大娘,什么好日子啊,我刚才差点下线。” 老寡妇用脚轻轻踢了踢在地上打转的白毛和黄毛,“你男人回来了,可就有依靠啦。” 江嫦又不是傻子,她已经知道抱自己回来的是自己消失半年的男人。 这人不是在边疆吗?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西北,这也太随意了吧。 想他刚才近距离的美颜暴击,江嫦寻了千万个缺点,只找出来一个: 那就是他身上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风尘味儿。 风尘仆仆的味儿。 “大娘, 你怎么不去看热闹。”江嫦有气无力道。 老寡妇有脸淡定,对着虚空拜了拜,才道: “那算什么热闹,要命的热闹瞧了干什么。” 江嫦一想也是,她要是老实待家里,哪有这事儿。 “你安心躺着,你男人回来了,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秦老寡妇言之凿凿。 江嫦想着那大黄牙穿过眼眶的一枪,眼神晦暗。 她江嫦不信神,不信鬼,只信自己的胳膊腿。 老寡妇走后,她安静地躺在炕头,眼睛盯着房顶发呆。 她杀过猪,也曾一时兴起研究过庖丁解牛,整条的蓝鳍金枪鱼在她手下也行云流水分割得干净利索。 但她没杀过人,这是第一次。 她不是没有闻过人血的味道,那些埋在深处的记忆,随着这次杀人,让她长久掩饰地情绪有些不稳。 尽管她知道这是一个新的世界,是江爽口中的书中世界,另外的时空,但从幼年起就烙入骨髓的记忆,让人颤栗。 胡思乱想中,江嫦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闻着香喷喷的食物香气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透。 昏暗的煤油灯下,穿着毛衣的男人正伏在她平日放杂物的桌子上写字。 旁边的碗里热气腾腾,散发着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灌入江嫦的鼻腔。 她肚子里的崽儿,踢了踢她,似乎在说:“妈,我饿。” “那个。。。”江嫦试探开口。 谢元青扭头看她醒了,脸上露出一个笑,“你醒了,饿了吧!” 这老夫老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江嫦缩了缩肩膀,点头。 谢元青无比自然地把炕尾的小炕桌给摆好,将手边的大碗端上去放好。 “我用你温着的鸡汤煮了面,你先垫垫肚子。”他的声音清润好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嫦很确定,无论是她来之前还是来之后,她和这个男人只有一睡之交,不可能这样的温馨自然。 但饥肠辘辘的肚子,让她无法思考许多。 管他那么多呢,先吃饭。 她拿起筷子唏哩呼噜吃面条,谢元青盯着她头上的绿色头巾看了一会儿,像是要缓和气氛一般,说: “你头上的头巾还挺好看的。” 江嫦鼓动腮帮子,快速咽下口中的面条,张嘴就道: “满村群童欺我娇无力,只好头上搞点绿。” 谢元青:。。。 江嫦看着男人默默地转身继续写东西去了,她挑了挑眉梢,继续填饱肚子。 吃完饭,江嫦抬脚下床,谢元青要去扶她,江嫦摆摆手,说: “你忙你的,我去个厕所,回来咱们谈谈?” 谢元青看着江嫦出去的背影,茶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 屋外寒风阵阵,江嫦揉了揉被冻得发疼的屁股,嘴里骂骂咧咧: “都春分了,冻手冻脚就算了,竟然还冻腚!” “怎么了?”谢元青提着煤油灯,在屋檐下给她照明。 江嫦表情平静,“没什么。” 上台阶的时候,谢元青瞧她挺着皮球一样的肚子小心翼翼,很自然地伸手过去。 看着眼前修长且满是老茧冻疮的手,本来想要拒绝的江嫦突然把手放了上去。 哎呦,这是倒了什么霉,大男人的手也是冷冰冰的。 果然寒冷这个老色批冻起手脚来,不分男女。 两人进了房间,江嫦上炕,屁股接近温热的炕头,才缓了过来。 “那个,我刚才没洗手,你不介意吧。” 谢元青握住笔的手一顿,干脆放下笔,把煤油灯的灯芯拨高一些,豆大的光团瞬间把昏暗的屋子照亮几许。 他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人,喉结滚动,先开口说话: “我们谈谈?” 江嫦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爽快道: “行。” 她喜欢聪明人,一直都很喜欢。 江嫦回答得这么痛快,谢元青反而有些语塞,这和他预想的情况并不一样。 虽然从王平和吴主任的信件里知道江嫦精神正常,日子过得也算好。 但亲眼见到和别人几行文字,还是有差距的。 他把目光落在江嫦裹住被子的腹部位置,认真道: “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江嫦想硬气地说不用,但不太多的良心又觉得这样过于无情,于是她决定委婉地开口。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负责的。” 谢元青在隐晦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观察他。 这个人和记忆里差别很大,短短的半年时间,真的会把一个有些沉默青涩的青年人变成稳重且内敛的男人嘛? 结合自身的想法,江嫦很快否定了。 更何况大黄牙的那一枪,打得快狠准,可不是在乡下牛棚长大的谢元青能射出来的。 想到这里江嫦有点烦躁,这真是个千奇百怪的世界。 江爽、夏春加上她自己,如今再来一个谢元青。 这荒诞不羁的世界,阎王爷生死簿都不知道怎么计这账。 孟婆的孟婆汤是不是该换方子了。 谢元青看着胡乱扯下自己绿头巾的眼前人,目光落在她齐耳的短发上,开口问: “你头发呢?” 江嫦甩了甩自己短短的发丝,实话实说道:“拿去换钱了。” 谢元青沉默半晌,道:“往后,我会再多寄些钱给你的。” 江嫦:。。。。。。 江嫦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开口直言道:“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但她终究是我的,所以你明白么?” 谢元青暗忖片刻,就明白了江嫦想要表达的意思,他道: “说说你的打算?” 江嫦把脸颊的短发放在耳朵后面,淡淡道: “给你下药的是夏春儿,给你解药的是我,孩子对你我来说都是意外。但我会生下来的,目前我还没有想和你离婚的打算,但如果你有,我可以配合的,往后你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随时可以带着孩子走。” 第39章 江嫦自己是孤儿,她就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在健全的家庭里,至少童年时。 老寡妇给她讲了自己家的几个孩子受尽欺辱的童年后。 她深刻地体会到,这个年代,没有父亲的孩子,过得会很不幸的。 谢元青目光盯着眼神淡漠的江嫦,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想要离婚的打算,更没有想要找共度一生的人。” 江嫦露出个笑容,伸出手对谢元青道: “行,那我们达成共识了。” 借着昏黄跳动的煤油灯灯光,谢元青看着眼前的手,好一会儿的工夫才握了上去。 谢元青松开手后,指着旁边的三个盆子语调平平道: “哪个是洗脸的,我去打水,我们都洗洗手。” 正喜笑颜开的江嫦,表情一顿:。。。 ———————————————— 每天早上定时发的文,起床后会自己听一遍,觉得哪里不顺的或者错别字的在改一次。 对率先看文的宝子说声抱歉啦o~~~~ 第51章 美色当前,她一个内分泌混乱的孕妇,很容易把持不住的 江嫦看着谢元青从他带回来的包里掏了几下。 洗漱用品,换洗鞋袜什么的,如同机器猫一样,全部都翻腾出来了。 江嫦把一条羊皮褥子隔在炕中间,楚河汉界不言而喻。 不是她不放心谢元青,而是不放心自己,这样的美色当前,她一个内分泌混乱的孕妇,很容易把持不住的。 年轻气盛可以耗,她的老脸她得要。 谢元青洗漱回来,就看见炕头鼓着一个小包,羊皮褥子旁边还有一床新被子。 他垂下眼眸,轮廓分明的脸庞变得柔和几分,吹了煤油灯后,窸窸窣窣地上了炕头。 房间里多了一个大活人,江嫦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她没有矫情地说不让谢元青睡炕上,你肚子里都怀了人家的崽儿了,天寒地冻地把人往外赶,是不成熟的人才会干的事儿。 可江嫦最近一年的规划里,确实没有谢元青这个人。 或者说,没有现在这个躺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虽然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 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对于江嫦来说,是很容易还清的。 但若是情感上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波动和交流,她不知道这个年代女流氓的待遇好不好。 江嫦在温暖的被窝里胡思乱想,最后总结生活对她还怪好的,简直就是: 皮鞭蘸碘伏,边抽边消毒。 “孩子还好吗?”男人的声音在黑暗里平稳柔和。 江嫦摸了摸肚子,道:“能吃能睡。” 谢元青嘴角勾了勾,“他们倒是听话。” 江嫦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有着所有怀孕当妈女人的毛病,听别人夸孩子就容易找不到北。 “我和你说,她肯定是个健康的小崽儿。” 谢元青听她显摆的语气,配合地“嗯。”了一声。 江嫦说:“你看今天那个江爽了吗,她和我前后脚怀孕,我的肚子这么大,她的才那么小,肯定是她的小崽子不争气,估计不长肉全长心眼儿了。” 谢元青的笑声传来,江嫦以为他不相信,冷哼一声,蒙着被子不说话了。 谢元青等了一会儿,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也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江嫦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就是美颜暴击,让她心肝都颤抖了好几下。 男人近在咫尺地睫毛卷翘,鼻梁高挺,脸庞柔和宁静,呼吸轻柔均匀。 她把人家挤在炕尾靠墙的位置,腿还架在人家腰上,挺着的肚子上放着人家的胳膊。 江嫦佯装淡定地从谢元青怀里出来,下炕,灵活得不像个孕妇。 她安排好了一切,似乎忽略了自己那天马行空的睡相。 想着昨天晚上没有被冻醒,且一夜无梦的感觉,眨巴着嘴回味道: 其实冬天有个床搭子似乎也不差。 “妮子,大清早,傻乐呵什么呢?” 老寡妇的声音从栅栏外面突兀响起,江嫦扭头看过去,见她身后除了村支书还有两个军人。 江嫦昨天吃饱喝足睡好,又和谢元青达成初步共识,心情早就平复,对于这帮人的到来也早有预料。 发生了这样轰动的事儿,不得里里外外地调查清楚了。 老寡妇隔着栅栏看她春光满面,心中暗自嘀咕,这家里没个大人在到底不行,年轻人闹腾起来没有分寸。 江嫦在老寡妇诡异的目光中,打开了院子门,门外两个军人举手先敬了礼。 其中一个率先开口道: “江嫦同志,我们来对三月二十号,也就是昨天前发生的事情做个调查。” 村支书笑容和蔼,安抚道: “对,小江,别怕,就是简单地问询,你照实回答就行。” 今天阳光正好,小有微风,一行人在院子里坐下了。 “江嫦同志,你的丈夫谢元青同志在吗?” 江嫦点头,无比老实地回答道:“他在睡大觉。” 两位战士:。。。 老寡妇:。。。 谢元青:“我在。” 众人回头,阳光洒满的屋檐下,一身军装的男人站得笔直。 三个军人相互敬礼后,开始了问询环节。 “江嫦同志,您的刀是什么时候藏在身上的?” 江嫦还没回答,老寡妇率先强调道: “那是老婆子我的刀,我们老秦家祖传了几辈子的宝刀,大炼钢的时候藏在粪坑里才保下来的宝刀。。。” 等到老寡妇眉飞色舞讲完,专门做记录军人手里的笔都在冒火星子,老寡妇却有些意犹未尽。 看她张嘴欲要继续说,旁边的军人连忙对江嫦开口道: “江嫦同志,你怎么会想着要去砍黄志国的手?” 黄志国就是大黄牙。 江嫦捧着肚子笑的一脸无害,理所应当道:“他伸手,我本能地就想剁。。。” 最怕空气突然地沉默。 “小江同志的手法很好,一刀下去,切口整整齐齐。”旁边的军人打破沉默。 江嫦看一眼老寡妇,谦虚道:“主要是刀好。” 老寡妇一听来了精神,立马插话道: “小江说得对,确实是刀好,说到这个刀啊,我还有几个不得不说的事儿,当年小g子来扫荡,我爹用这个刀。。。” 好不容易等老寡妇说完了,对面的同志也不委婉了,直接问江嫦: “小江同志,能说一下你的手法为什么这么专业吗?” 江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望着旁边坐着的圆滑村支书,道: “叔,您给两位同志说下,我十岁杀鸡的事儿。” 村支书听见终于有他说话的份儿了,连忙清了清嗓子。 看着这和老大娘如出一辙的架势,记录的军人握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村长一家人昨天被发现的时候,都晕乎乎地躺在自己家里呢,加上夏春儿的事儿,老村长又病了,往日不起眼的村支书最近风头更旺。 于是两个军人同志一言难尽地听完了村支书夸张传奇版: 10岁疯丫头杀鸡宰猪讨要救命粮的故事。 谢元青听完嘴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要不是他当年也在,也曾远远地看过一眼,肯定以为事情就是村支书口中的那样。 他目光落在坦坦荡荡坐在小椅子上的大肚婆,记忆里小江嫦是个安静的,从不主动惹事儿的小姑娘。 江嫦似乎察觉他探究的目光,扭头看他,谢元青被人抓包后,没有半点尴尬,一脸从容地像是刚给英雄上过坟一样。 第52章 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句骚话 “他们不是坏人吗?不把他手剁掉,留着让他拉了炸药炸死大家伙儿?” 江嫦一脸理所当然,眼里满是疑问和不解。 看得两个军人觉得自己多虑了。 “好的,江嫦同志,你昨天的行为立了大功,县里过几天会有表彰的。” 江嫦点头,余光瞥见秦老婆子,补充了一句: “你们知道砍刀吧,是农村人最重要的财产,那刀是秦大娘的心头好,昨天危急关头她义无反顾地奉献给我了,我有没有表扬无所谓,希望组织上对秦大娘作出表扬和奖励。” 正准备合上本子的军人,手一顿,今天这是和刀过不去了吗? 他们看了看一脸期盼的老太太,又望向宠辱不惊的江嫦,最后道: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热心的人民群众心寒的。” 两人说完后,在本子上记下了几笔,手速飞快地合上本子,放在旁边的公文包里。 对着江嫦他们敬礼后,又朝一直没有说话的谢元青道: “谢元青同志,领导有命令,请您去武装部一趟。” 谢元青敬礼回答后,扭头看江嫦,问道: 第40章 “要我带什么东西回来吗?” 江嫦一愣,这人夫里夫气的,搞得她十分不自在啊。 “你看着办吧。”她说。 谢元青微微颔首后,大步跟着那两个军人走出了院门。 等到他们一走,秦老婆子一脸激动地抓住江嫦的手,“妮子,谢谢你。” 江嫦瞧她眼圈红红的,问道:“刚瞧着还好好的,您这是怎么了?” 秦老婆子有些别扭道:“你刚才说的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你个妞子还怪好的呢。” 江嫦点破她,“您就为这个?” 秦老婆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夏春儿和江爽两个都住院了。” 江嫦喝了一口水,“脱离危险了吗?” 秦老婆子三角眼里的光几乎溢出来了,“江爽小产了,夏春儿不能怀孕了。” “你说啥?” 江嫦一口水噗了出来,噗了旁边溜达的黑毛鸡一头,它用斗鸡眼冷冷地看了一眼老寡妇。 秦老婆子根本没空搭理一只落汤鸡,望着江嫦有些唏嘘地八卦道: “江爽不是也有身孕嘛,被那大黄牙一推,就把孩子摔没了。夏春儿被捅到了小肚子,那小白脸下的狠手,说是伤到了什么宫。往后都不能有孩子了。” 江嫦摸着自己的肚子,半天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感慨道: “算了,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句骚话。。。” 秦老婆子见她面色沉重,以为她心软了,宽慰她道: “他们两个不是要拉你下水嘛?活该,你肚子里还有娃呢,放宽心,你啥事儿别往心里搁,该吃吃该喝喝。” 老太太说完,喝一口水,继续发表自己的高见: “江大丫就先别说了,就说夏春儿吧,可是十里八乡的好女子,咋就非要巴上肖战国咧,一个两个的落了这样凄惨的下场。。。” 江嫦想起昨天夏春儿捂住肚子倒在地上的情景,也说道: “谁说不是呢,人家媳妇儿都显怀了,她还没有释怀呢。。。” 江嫦还准备开口说两句,肚子突然动了一下。 “大娘,小崽子踢我。”江嫦摸着被踢的位置,细长的狐狸眼里全是惊奇。 秦老婆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老神在在道: “五个来月了,踢你是应该的。”随即她的目光落在江嫦的肚子上,惊呼道:“妮子,你这肚子可不像五个月大啊。” 昨日江嫦出来的时候穿着宽大的军大衣,没什么瞧出来,今天穿的是件碎花薄袄子。 一瞧可不就是发现了问题,江嫦这肚子比人家六个月的还大。 “哎呦,你这莫不是双胎。”老太太一拍大腿像是刚醒悟一般。 江嫦完全不懂,她还以为是自己吃得太多了,光长肚子。 昨天晚上还挺自豪的,觉得自己在肚子里就把崽儿养得挺好。 她再如何不懂,也是知道孩子太大不好生的。 所以每次吃完东西后,就在院子里溜达,可是没一会儿就又饿又馋,就开始继续吃,周而复始。 “听说县城现在可以看出来是几个,还能看出男女呢。”秦老婆子说。 江嫦一想到去县城要坐的那个中巴车,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算了,别县城没去了,在车上 把孩子给吐出来了。 “顺其自然吧。” 江嫦摆了摆手,环境如此,这个年代不能做后世的各种筛查,只是查几个孩子和男女,对于江嫦来说没有意义。 不管是几个,无论是男女,都是她的。是她江嫦血脉相连的骨肉,真真正正属于她的家人。 不是领养她的人,也不是她领养的人。 “你家小崽儿肯定长得不错。”老太太随口一说。 江嫦喜滋滋地点头,对着自己肚子道: “好吃好喝地养着,要是长得不好,生下来先打屁股。” 老寡妇说,“男孩儿随妈,女孩儿随爹,你和谢同志都长得俊俏,不管男女,肯定都好看。” 江嫦:。。。 秦老婆子又陪着江嫦说了一会儿话,就拍拍屁股准备走了。 江嫦叫住了她,走回屋里,将提前装好的一小桶饼干递给她。 “多谢您的砍刀,我瞧着组织上应该会奖励你新的刀,如果他们不给你,我回头给你买个新的,这饼干你就拿回家打牙祭。不过不能放太长时间了,过期了就不好吃了。” 江嫦一口气说了一长段话后,微微有些口渴,将饼干塞给了欲拒还迎的老太太,转身喝水去了。 秦老婆子得了饼干,解开棉袄揣在怀里,衬得她倒像怀胎六月一般。 瞧着老太太矫健的身姿,江嫦正要关院门。 就看两个军人正有说有笑地和肖战国往村口走来。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就关上了大门。 转身的时候,她耳畔传来对话声音: “肖排长,这次的任务虽然小有波折,但完成得还算顺利,部队这几天就会来信,你这边应该会很快归队。” “这次是我思虑不周,差点酿成大错。”肖战国的声音十分低沉。 “任务都有意外,结果是好的,关于您的妻子还有那位夏同志的后续问题,县里会有人跟进的。” …… 江嫦转身坐在了铺着军大衣的躺椅上,仰头看着干净澄澈的天空,微微眯起眼睛。 雪水浸润着泥土的芬芳,春风温柔得不象话,春日的阳光打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江嫦肚子又被踢了两下,隔着棉衣,她将手放在被踢的肚皮上,嘴角勾起了最温柔的笑意。 真好啊! 第53章 你们在狗叫什么?难道是发现一坨大屎,太兴奋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嫦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她起身准备午饭。 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她决定终止使用冷库里的任何东西。 她挺着肚子,朝着老寡妇家走去。 一路上村民看她的眼神很直白,全是敬畏和敬佩,往日喜欢追着她唱顺口溜的小崽子眼中都是惧怕。 江嫦想着昨天村民们对她下意识地维护,还是有些温暖的。 努力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准备给几个小崽一个笑脸。 结果她刚勾起嘴角,以江小宝为首的几个半大小子,尖叫一声,把趴着晒太阳的大黄吓了一跳。 它猛然窜起身,看向发声的几个臭小子,伸着脖子:汪汪汪。 似乎在说:你们在狗叫什么?难道是发现一坨大屎,太兴奋了? “江大肠,杀人狂,专门砍在人的好手上,江大肠,疯婆娘,一刀砍了臭流氓。。。” 江嫦嘴角抽抽,抬眼看向周围的村民,发现他们都眼神躲闪地移开了。 完蛋了,她低调了半年多,累积的好名声,一下子就没有了。 她后来想明白了,那人不是她杀的,是谢元青的子弹爆头的。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什么叫一刀砍了臭流氓?这特么不就是: 武松打老虎,越传越离谱。 江嫦气鼓鼓地敲响了秦老婆子的院门,开门的是皮蛋的老娘,秦老婆子口中贪财好色的大儿媳。 她一看江嫦,眼神躲闪,脸色发白,听见江嫦说要来买点猪肉,想关门的手生生忍住了。 “江嫦啊,你来我家买肉就对了,去年就我家的猪养得最肥,如今熏的腊肉也是最香的。” 江嫦却说,“皮蛋娘,听说你娘家的猪撞树上死了,我想要点新鲜的猪肉。” 皮蛋娘听前一句还在埋怨自己婆婆说话没个把门儿,什么糗事儿都给外人讲,现在听说江大肠要买肉,顿时喜笑颜开。 “对对对,我娘家隔壁有人办喜事儿,把过年猪留到昨天杀。我娘家的猪吓得翻出猪圈,一群人撵着,就撞村里的梧桐树上,脑瓜浆子都撞出来了。。。” 江嫦看她手舞足蹈的模样,和秦老婆子不遑多让。 江嫦心中暗忖,好惨一头猪,估计是犯了天条了。 等她意犹未尽地讲完,江嫦才道:“那劳烦您帮我买点排骨。” “啥?”皮蛋媳妇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排骨上又没什么肉,你买那个做什么?” 江嫦摸着自己的肚子,幽幽叹口气, 道: “家里穷,孩子嘴又馋,只能买点排骨打牙祭。” 皮蛋娘看她红光满面,头戴绿头巾,身穿红袄子,脚踩长筒棉靴,哪里看出半点和穷相关的迹象了。 “那也行,你要多少?” 皮蛋娘转念一想,相比肥肉来说,被嫌弃的排骨占称还能卖上钱,她是高兴的。 现在农村养的都是黑猪,粮食人都不够吃,更别说牲口了,一头吃草的猪养上天也才二百斤,排骨没多少。 江嫦想也没想就说:“有多少要多少吧。” 皮蛋娘眼珠子一转,嘿嘿道:“行,价钱先说好,8毛一斤啊。” 第41章 她话音刚落,老寡妇推门而入,指着她的鼻子就啐道: “老大媳妇儿,你家的猪是天蓬元帅下凡?别人都是五毛一斤,你家那个短命的傻猪,竟然敢要8毛。。。” 皮蛋娘被拆穿小心思,臊得两坨高原红更红了。 等自己婆婆骂完后,她撇嘴道:“娘,你说得好听,这里到我娘家五六里路,十几斤的排骨提着回来不要力气。。。” 老寡妇气得双手叉腰,“所以你就在江嫦身上偷奸耍滑,人家可是军属,昨天才奋不顾身地救了你们的狗命。。。” 江嫦略显尴尬,大可不必如此夸张。 她来找人帮忙,反而让帮忙的人挨骂,可没有这个理儿。 于是她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递给旁边同样看热闹的皮蛋。 两人鼓着腮帮子趴在老寡妇家的大磨盘上,看着老寡妇和大儿媳妇你来我往地斗嘴。 皮蛋嘴里含着糖,口齿不清道: “江大、大姐,你买排骨做什么?上面没什么肉的。” 江嫦脑子里窜出一溜儿的菜谱,开始给皮蛋讲山楂排骨的酸甜可口,讲红烧排骨的酱香浓郁,讲糖醋排骨的鲜嫩油润。。。 皮蛋听完,觉得自己嘴里的糖都不好吃了。 “你都会做?”皮蛋咽下口水,乌溜溜的眼珠子狐疑地打量着江嫦。 江嫦双手摊开,“我不会做啊。” 皮蛋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你吹牛!” 江嫦单手撑着自己的脸,“是牛棚的老教授们和我说的,他们说主席也是喜欢吃的。” 小孩子世界单纯,三两句就被哄的cpu烧干了,皮蛋一脸向往道: “主席可真享福。” 老寡妇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儿媳妇,如同院子里的公鸡一样高昂着脖子,对江嫦道: “小江,老婆子去给你买肉去,除了排骨还要什么?” 江嫦想了想说,“要是有肥肉,来两斤。” 老寡妇对着大儿媳冷哼一声,背着背篓出门,走到门口,瞪了一脸阴郁的大儿媳道: “小江,你放心,4毛一斤,我都给你买回来。” 皮蛋娘也气得跺跺脚,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太气人了,婆媳果然是天敌,这么好的发财机会没有了。 江嫦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谢元青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望着院门口的门锁微微发呆。 他回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江嫦是如何得到了这个院子,以及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谢元青垂下的眼眸里带着一抹沉思。 “我出去一趟,家里没人就锁门了。”江嫦边说边用钥匙开门。 江嫦正推门的时候,身后一群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哎呦,你瞧瞧,人两口子站在一起可真般配啊。” “可不是咧,江大肠这命可真好,一转眼,房子有了,男人和孩子都有了。” “这牛棚的小谢也是个了不起的,我昨可是看见县城的那个大官拍他肩膀了,脸上的笑得跟看到自家儿子似的。。。” “谢家小子,穿军装可真好看,便宜江大肠这个狐狸精了。” 江嫦:…… 第54章 你这饭菜比我的私生活都要寡淡几分 屋子里,江嫦看着谢元青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我不知道家里缺什么,就都买了一些。”他十分自然地开口。 江嫦昨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十分不见外的性格。 但看着桌子上卖的零零碎碎的东西,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收到的第一个大包裹。 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就连内衣、内裤、袜子都齐全。 想来是这位的购物风格。 谢元青扭头看江嫦把目光落在一袋子桃酥上,拆开递给她一块。 “饿了吧,我去做饭。”谢元青声音清润地开口。 江嫦习惯性地伸手接了过来,听他要做饭,自然不会反对。 谢元青去了厨房,江嫦嘴里叼着桃酥,开始收拾他买的东西。 吃的就算了,洗发膏,香皂,肥皂,火柴,煤油雪花膏和折迭小剪刀。。。 江嫦把目光落在一圈白色的棉布上和一整套针在线,这是要让她绣花? 等江嫦把各种东西收好,谢元青的饭也做好了。 江嫦看着眼前的一盘炒土豆丝,一小碟子腌咸菜,配上一碗玉米糊糊,抬头望着桌子对面的谢元青。 “我问医生了,你要吃得清淡些。”谢元青似乎看出她眼中的不满。 江嫦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嘴里,忍不住地点评道: “你这饭菜比我的私生活都要寡淡几分。” 谢元青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吐槽一般,面不改色地夹起土豆丝,吃了一口。 “抱歉,我的盐放得有点少。” 江嫦就着咸菜吃了两碗粥,勉强安抚了自己的五脏庙。 谢元青看她不挑食,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想着一个月前自己脑子突然多出的那些东西,谢元青把目光落门外的摇椅上,正惬意躺着的女子身上。 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疼,似乎想驱赶走那些可怕的画面,他低头大口地喝玉米粥,余下大半的土豆丝被他囫囵吃了个干净。 嗯,味道确实有点寡淡了。 江嫦仰头看着今天的天,觉得很蓝很美,视线里就多了一张帅气的脸庞,挡住了阳光在她身上投下阴影。 “江嫦同志,我们谈谈昨天的事儿。”谢元青的声音有点哑。 江嫦的瞌睡虫被赶跑,轻轻抬起眼皮,道: “县里怎么说?” 谢元青开门见山,“可能要给你表扬。” 江嫦“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表彰并不是很感兴趣。 谢元青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因为他个子高,坐下后膝盖和下巴都齐平了。 他看着在阳光下,面颊白透红润的人,又想起被破席子卷着丢在后山里女子惨白的脸。 谢元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笑道: “我这次请假探亲匆忙,又赶上这样的事情,等事情调查清楚,我就要归队了。” 江嫦听到他要归队,半眯着的狐狸眼瞬间亮了几分。 “什么时候走?”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期待,江嫦随意找补道:“我给你准备一些东西。” 谢元青看她鲜活的模样,嘴角勾起,笑道:“好。” 江嫦后悔给自己找事儿,就听谢元青继续说: “部队正在修建家属楼,等夏天就能修好,只是你夏天估计刚生产完,出行怕是不方便,等我下次休假,来接你们。。。” 谢元青的声音平静缓慢,嘴角的笑容里带着温暖。 说话的时候,眼睛注视江嫦,茶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如同上好的琉璃透彻干净。 “其实我在这里也挺好的,昨天你也看到了我的人缘不错,紧要关头,乡亲们都是护短的。” 江嫦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孩童天真无邪的声音: “江大肠,杀人狂,专门砍在人的好手上,江大肠,疯婆娘,一刀砍了臭流氓。。。” 江嫦无语,这帮小兔崽子,可真会下她的老脸。 谢元青笑出了声音,被江嫦细长的眼睛瞪过去,笑声戛然而止。 他起身大步走到栅栏处,看着村里的几个小萝卜头,问: “这谁编的?” 谢元青长得好,又穿着军装,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加上昨天开枪是远距离的,村里的小孩儿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才是杀了臭流氓的人,反而歪头好奇看他。 皮蛋儿也和他们一起,因为他奶的缘故,对江嫦颇有几分好感,听见谢元青问话,率先回答: “前面是江小宝他们编的,后面是我们加上去的。” 谢元青看他一副颇为自豪的模样,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诺,给你。” 皮蛋眼馋又警惕,“你要收买我吗?我奶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谢元青看小崽子鬼头鬼脑的模样,顿觉好笑,等到小崽子受不了糖果的诱惑后,他在皮蛋耳边说几句话。 不大会儿功夫,孩童稚气的声音在院子外面响开: “江嫦江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流氓,江嫦江嫦,英勇刚强。。。” 江嫦嘴角抽抽,似笑非笑地看着朝他走来的男人。 谢元青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江嫦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男人的脸皮很厚,比她的估计不遑多让。 “妮子啊,快出来帮大娘接一接。”老寡妇中气十足地声音响起。 江嫦没有听清楚谢元青说的话,问道:“你刚说什么了?” 谢元青脸上的面色未变,“没说什么。” 江嫦也没在意,起身要去门口迎接老寡妇。 谢元青说:“你别动,我去吧。” 第42章 江嫦真就不着急了,慢悠悠地起身,就看见谢元青手里提着四个猪蹄,一手还提着半拉猪头。 老寡妇走到屋檐下,弯腰把后背的背篓靠在墙根,捶着自己的肩膀,对江嫦道: “妞子,这次我还真去着了。” 老寡妇看谢元青提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厨房,才低声道: “我去的时候,我那亲家正愁咧。” “咋啦?”江嫦对上老寡妇期盼的眼神,捧哏道。 老寡妇蹬了蹬腿,坐在谢元青刚才的小椅子上,才开口道: “这刚过完年,家家户户都不缺肉,他家的猪是镇上一户人家提前预定,等到下个月搬家酒的时候用的,结果撞树上死了,没有猪交差不说,还得把人的定钱退回去,可这刚过完年,哪个正经人家割肉吃啊。所以发愁哦。” 江嫦看着屋檐下两大扇排骨,嘴角抽抽,她就买个排骨,怎么就成了不正经的人家了。 搬着盆子正在洗猪下水的谢元青抬头看过去。 明明是万物萧瑟的院子里,一老一少说着的也是农村最常见的东家长西家短,他却觉得暖意融融。 第55章 脸是什么?要那玩儿意干嘛? 秦老婆子喜滋滋地拿着江嫦给的排骨钱还有送的一斤大肥肉回家了。 在门口遇到了正在剥糖吃的皮蛋,他身后的几个小崽子眼巴巴地看着。 “哥,真的是江大肠家的男人给你的?”旁边一个大鼻涕的小孩儿问。 皮蛋把糖放在嘴里,对着远处眼巴巴看着的江小宝几个大声道: “可不是呗,额谢叔他说了,这是正义的奖励。” 江小宝几个眼馋地看着皮蛋把一颗亮晶晶地糖果给其他几个孩子,轮流地一人舔一口。 他对自己身边咽口水的小崽子吼道: “看什么看,一点也不好吃,肯定是酸的,不对,是苦的!” 皮蛋正要反驳,就看见自己奶手里提着一块大肥肉颠颠地往家里来,他立马飞奔跑过去,吸溜着嘴里的糖果道: “奶,你买肉了?” 老寡妇看着皮蛋小脏爪子里抓的三颗糖果,三角眼一转动,扯出个慈爱的笑容道: “对咧,奶奶帮江嫦妮子跑腿,她给我的工钱。” 皮蛋吸溜吸溜,“奶,我觉得你说得对,江嫦姐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秦老婆子瞥了一眼伸着脖子看过来的大儿媳妇,扬声道: “还是额滴乖孙眼光好,乖孙,晚上想不想吃肉啊。” 老婆子一脸狼外婆的笑容略显猥琐,没被社会毒打过的皮蛋盯着肥滋滋的肉完全没有一点点防备。 “想!”他说得掷地有声。 老婆子伸出老手,哄骗道:“把你手里的糖给我,晚上我多给你两块肥肉。” 旁边听着的两个孙子,撇嘴,但找不到理由反驳,艳羡且崇拜地看着自己家大哥。 皮蛋看看肉,又看看手里的水果糖,最后妥协。 秦老婆子三颗糖到手,快速剥开糖果纸,一骨碌地都丢入嘴里,干瘪的腮帮子瞬间鼓啷啷的。 看着皮蛋眼巴巴地表情,含糊不清地敷衍道: “你放心,奶晚上肯定把最大的一块给你。” 皮蛋咧嘴笑,嘴里的糖掉地上,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就被旁边溜达很久的公鸡一口叼着咽了下去。 “哇~~~~~” 哭声响破天际。 旁边两个目睹他奶和大哥交易的小的,因为没糖也没肉,也哭得震天响。 远处准备撤退的江小宝得意了,“看吧,额就说是苦滴,把他们三个都苦得哇哇大哭了!” 身后的几个小崽子恍然大悟。 —————————— 谢元青正在给手里的半个猪头拔毛,江嫦喜滋滋地看着鲜红的排骨,眼睛放光。 谢元青问她:“怎么只有半个头?” 江嫦把猪撞树上的事儿说了,然后总结道:“估计当场撞成了偏瘫。” 江嫦口中时不时冒出的各种句子,总要让谢元青细想片刻,随后才觉得形容地还挺到位的。 “晚上你还下厨吗?”江嫦问他。 谢元青看着自己手里的猪头,有点纠结,煮面条和中午的饭,已经是他最好的厨艺了。 显然江嫦并不喜欢。 江嫦挺着肚子,眼珠子转动,提议道: “那我说你做,没问题吧?” 谢元青看着收拾好的猪下水,猪头肉,心道:这不都是在你指挥下收拾干净的。 他点头,旁边蹲着的圆滚滚的白毛和黄毛两只小狗崽。 黑亮亮的眼睛瞪着他手里的大猪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音。 谢元青觉得能把小狗养得胖乎乎的江嫦,养孩子肯定不是问题。 江嫦:合着你不光长得美,想得也挺美的。 “就这样全部丢在一起煮?” 谢元青看着大锅里,猪头、大肠、小肠、一锅煮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问江嫦。 从江嫦让他放油,再加大把冰糖炒出绵密的泡沫加水开始,事情就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从来不知道做个饭要如此讲究。 比他脑子里记着的枪械图都还要复杂几分。 光香料都放了将近二十种,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搜罗来的。 江嫦双手叉腰,一双眼睛盯着锅里翻腾的卤汤,随意道: “有的是在中药铺买的,有的是我自己在山上采的。” 她馋卤味很久了,但村子就这么大,往日她炖个鸡汤都得把门窗关严了,更别提卤肉。 卤肉的香气能飘出二里地去。 如今江爽不在,又有了谢元青这个明晃晃的挡箭牌,她江大肠吃点猪大肠怎~么~了。 谢元青看着江嫦正在切猪肝和腰花的背影问: “这得炖多久?” 江嫦随口道:“火到猪头烂,钱到事儿好办。” 谢元青沉默一会,起身出去,江嫦没有在意,继续给她的猪腰子切花。 纯天然黑猪腰,做个爆炒腰花儿,喝一杯小酒,人生不要太圆满。 江嫦鼻子嗅了嗅空气里卤肉的香气,头也没回道: “得改小火了。” 说完没人应声,她扭头看灶台后面,空空如也。 她放下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坐在灶台后面的小板凳上,用火钳把柴火推出两根。 “我来。” 谢元青从外面进来,走到灶台后面,身后跟着被香味吸引过来的白毛黄毛和黑毛三小只。 这几个月,它们很有经验了,只要厨房有香味儿,跑过来晃荡晃荡,总能吃到一些边角料的。 两只肉滚滚的狗崽子,经过了一个下午,已经和谢元青熟悉了,短短的小狗腿,扒拉他的鞋带玩得不亦乐乎。 江嫦懒得动,就把自己的身体往里面移动了一下,顺手把火钳给他。 谢清元在小板凳上坐下,捣鼓两下后,问: “这样可以吗?” 江嫦听到大锅里的咕嘟咕嘟冒泡声音,点点头。 谢元青放下火钳,递给江嫦一个厚厚地信封,“给你。” 火光跳跃在宣黄色的信封上,谢元青修长的手指上四五个暗红色的冻疮很明显。 “我不缺钱。”江嫦拒绝诱惑。 老实说,这个年代生活成本很低,她的物资足够让她吃饱穿暖,其他的就是有钱也没地方花去。 谢元青没有说话,而是把钱放在她手里,冰凉的手指触碰她的手心,江嫦不自觉地往回缩了缩手。 她一直以为男人的手都是干燥温热的,却不想这位同志的手指宛如寒冰。 “这是爷爷让我给你的嫁妆。” 江嫦颇有几分意外。 在她不多的记忆里,谢老爷子可是牛棚里戾气最重的那一个啊。 谢元青见江嫦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缓缓道: “我们回去后,家里的财产归还大半,余下的都折现了,加上十几年的工资,不差这点。” 江嫦:我觉得你小子在我面前炫了一个富。 “那也行吧,等回头让他重孙孝顺他老人家去。” 谢元青嘴角抽抽,这一杆子打得够远。 江嫦假装看不见他脸上的抽动。 反正大家心知肚明的,要不是不熟悉,她高低得来一句: 咱们不愧是孩子爹妈,都不怎么要脸。 她想谢元青肯定会顶着这张俊脸满是温和笑意地说: 脸是什么?要那玩儿意干嘛? 第56章 什么来日方长,怎么比得上我的卤肥肠。 晚饭时间刚到,江家院子上空都飘着一股子奇异的味道。 好在她们住村口,而风从村里往村口吹,吹啊吹,吹到了河对面的荒山上去了。 江嫦一口猪头肉,一口溜肝尖,吃得十分欢快。 厨师也是有鄙视链的,作为鄙视链最上面的国宴厨师,更是分成三六九等。 第43章 你的菜做得再好,花样百出,手艺逆天,如果吃饭的人不喜欢,什么都是白搭。 江嫦之所以能在众多的男厨师里占有一席之地,靠的就是上面有人喜欢吃她的三两样拿手菜。 卤肉当然不在其中了,前世熟悉她的人,甚至不知道她会做卤肉。 两人就直接在厨房放东西的小桌子上摆上煤油灯,对桌而食。 江嫦吃一大口猪头肉,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而谢元青只是安静地站在灶台旁边。 “你不动筷子,是准备眼见为食?” 谢元青看她大快朵颐的模样,喉结微微滑动,他对食物的要求很低,吃饱就行。 猪头肉肥而不腻,沾满卤汁的肥肠,入口软烂,爆炒腰花火候正好,溜肝尖滑嫩。 江嫦突然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给自己打气的那句话。 “只要活着,就一定能遇见好吃的。” 谢元青看她一边吃,眼睛一边溜溜地转动,眼眸里的温柔不自觉地就涌了出来,嘴边也有了淡淡的笑。 江嫦长得很好看,但相处下来,他感觉她身上有一种历经风霜的沧桑,言行之间偶有轻灵和天真流出。 “呀~” 江嫦小小地惊呼一声,打断了谢元青的思绪。 抬头就看见江嫦捂住自己的腮帮子,眼泪汪汪。 谢元青看她模样,就知道是咬着舌头了。 他只听过香得能把舌头吞掉的说法,这还是第一次见。 看江嫦憋屈的模样,把之前倒的白开水递在她手边说: “喝点热水。” 江嫦瞪了强忍笑意的人一眼,仰头喝了一大口热水,漱口后,用牙堂感受了一下舌头,准备继续吃。 谢元青劝她,“你慢点吃,好大一锅呢,来日方长。” 江嫦刺啦刺啦两下,含糊不清道: “什么来日方长,怎么比得上我的卤肥肠。” 谢元青看她没事儿人一样,也吃一口烂乎乎的猪头肉,卤肉的香气在口中爆开,怪不得她吃得那么香。 谢元青细细咀嚼口中的肉,咽下去后才语气平和地问江嫦: “这个可以卤别的吗?” 江嫦腮帮子鼓鼓的,先点头,等东西咽下去后才道: “卤鞋底子也好吃的。” 谢元青挑眉,看她不说话。 江嫦假装看不见,谢元青的眼睛长得很漂亮,内眼角尖细,外眼角上扬。 沉默不说话的时候,带着三分禁欲感,认真看着你笑的时候,总觉得里面含着无限的情愫。 她一个孕妇,就不要受这种钢刀刮骨的折磨了。 两人吃完饭,谢元青主动收拾残局,给白毛黄毛喂食,余下的东西卤味怎么放,他也一一问清楚。 他挽起袖子,系着围裙在不大的厨房忙忙碌碌。 半点没有在这个家只睡了一晚上的陌生感。 对江嫦的态度也很有分寸,守在两个人都很舒服的位置,保持着两人的默契。 他忙得差不多后,就看江嫦挑了最肥的一块猪头肉放在碗里,又放进去一个猪蹄和一节大肠。 谢元青将挽起来的袖子放下去,问: “要送给谁?我去。” 江嫦突然觉得家里有个人,确实挺方便的,尤其是有个聪明且眼里有活的人。 “给秦大娘送去。” 谢元青想着下午两个人叽拉呱啦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 他从来没想过,有用的知识会通过家长里短的方式进入他的脑子。 “你很喜欢她?” 江嫦给大碗里舀上卤水说: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人嘛,都是相互的,她敬我一尺,我自然还她一丈的。” 其实江嫦主要是想让老太太在儿媳妇面前长长脸,顺便让村里人知道: 她江嫦不是人傻钱多的,但是个知道人情往来的。 人老太太来回十多里路,给你背了两扇大排骨,又低价帮你买了猪头、猪蹄、猪下水。 这是一个十分合格的代购。 虽然她给了老太太一斤肥肉,但这份心意是不能被糟蹋的。 这世间,真心本就稀缺,更该俭省 春分已经过去,但天还是黑得早。 谢元青端着卤肉,江嫦打着手电筒两人朝着秦老寡妇家走。 黑暗里两人默不作声,偶尔经过别人家的时候,会有一两声狗吠。 敲响老寡妇家的门时,屋子里小孩哭,大人叫,分外热闹。 开门的是皮蛋娘,她借着江嫦手电筒的光看清楚来后,对着屋子里的人没好气地喊道: “娘,江嫦和她男人来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老太太就出来了,她的发丝有些乱,三角眼还红彤彤的,显然是刚哭过。 “妮子,这大晚上了,咋过来了?” 江嫦假装没有看见老太太的异样,笑道:、 “今天劳烦您给买的肉,我、我男人做了点吃的,给您送来尝尝味儿。” 谢元青听完,把手里的大碗递过去。 “今天劳烦大娘您了,往日我不在的时候,也多亏您的照顾,额婆姨都和我说了,感激不尽。” 江嫦听到他那句“额婆姨”鸡皮疙瘩全部抖了出来。 老寡妇鼻子嗅了嗅,目光落在被盘子盖着的大碗上,夸张道: “哎呦,就是这东西香了一个半晌啊。” “您老的鼻子可真灵。”江嫦恭维。 老寡妇从谢元青手里接过碗,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家的晚饭是真香 。” 江嫦余光瞥见伸着脖子朝这里看的皮蛋娘,道: “用猪下水卤的,卤肉汤泡饼子拌面条,味道可好了。” 老寡妇端着大碗进了自己房间,没一会儿的工夫又出来了。 手里提着一只鸡,脸上挂着笑道: “妮子,还要鸡不?” 江嫦看着耷拉着脖子的大公鸡,讶异道:“大娘,这不是您要留种用的吗?” 老寡妇呼出一口郁气,正准备开口说话,躲在旁边的皮蛋就开口了。 “它下午抢我的糖果,噎死了。” 江嫦嘴角抽抽,你们家的动物死得真是千奇百怪。 皮蛋不用人问,就把下午的事儿倒豆子一样地讲了出来。 最后总结道: “额滴娘说了,如果额奶不骗额滴糖吃,鸡就不会抢额滴糖果,如果鸡不抢额滴糖果,额就不会去追,额不追它,它就不会被额掐住了脖子,额不掐住脖子,它就不会噎死。。。” 老寡妇气恼地打断他道:“你就说奶给没给你吃大肥肉!吃的是不是最大的!” 皮蛋咂吧一下嘴,想着比大拇指还大的一块肥肉,确实比其他的碎肉要大,吸了吸鼻涕,不情愿地点头。 第57章 好好好,是我低估了人间的慷慨。 秦老婆子听完孙子的回答,一脸得意。 “你仔细想想,奶什么时候骗过你。” 皮蛋想了半天,摇了摇小脑袋。 江嫦看他“一副聪明人太多了,我必须给笨蛋争口气”的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音。 旁边的谢元青余光瞥她紧抿的嘴,也勾唇笑了。 江嫦揉了揉皮蛋耷拉着的小脑袋语重心长道: “这件事告诉我们,一定要留意突然对你好的人!” 皮蛋似懂非懂地点头。 老寡妇把公鸡举在手电筒的光里,殷切道: “妮子,这鸡是下午刚死,还新鲜着呢。” 江嫦嘴角抽抽,盯着老太太手里推销的鸡,想到了之前在她家买鸡的事儿。 “你家的这只大公鸡比过年的猪还难抓,就这么死了?” 老太太也是一脸心疼,这可是才长了一年多的大公鸡,再养养,还能长几斤肉的。 她扭头对着点着煤油灯昏暗的屋子冷哼一声,扯着嗓子意有所指道: “这年头哦,手里不抓把糠,鸡都懒得搭理你。我自己养的鸡,噎死了我高兴!” 她说完后,转头又对着江嫦笑的谄媚,压低声音道: “妮子,这鸡有四斤多重咧,给额五块怎么样?” 江嫦:好好好,是我低估了人间的慷慨。 江嫦和谢元青提着一只鸡往家里走。 回家后,谢元青又在江嫦的指挥下,烫鸡毛,拔鸡毛,洗鸡内脏。 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才算把鸡处理干净了。 谢元青把鸡肉放在院子里放排骨的大缸里,盖上盖子,又压上石头。 “晚上没人来偷吗?” 江嫦踢了踢两个圆滚滚的狗崽,它们奶凶奶凶地“嗷嗷嗷嗷嗷!” 谢元青有些无语。 他还是相信村里人淳朴吧。 江嫦洗完脸,感觉自己冰凉的脚,微微叹口气,就看谢元青端着一盆水进来。 他把水放地上后,顺手用手试了试水温,对江嫦道: 第44章 “水温刚刚好,折腾一天,泡脚睡觉!” 他动作和语言都很自然,仿佛两人真的是相处了十多年的夫妻。 江嫦望着地上的洗脚水,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个人长在她的心窝上,说话做事儿也是如沐春风。 身份好,钱多,还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怎么看都应该是让人心动的。 江嫦感觉着脚底的寒气一阵一阵往上冒:算了,天气太冷,心里的小鹿也懒得撞了。 “哎呦~”江嫦刚自我安慰完,肚子就被撞了一下。 正在伏案写东西的谢元青起身有些急,身后的凳子’哐当‘一下倒在地上。 他大步走向江嫦,“怎么了?” 江嫦指着自己的肚子,“踢我了。” 谢元青盯着江嫦的肚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懵懂和好奇。 然后就看见穿着薄袄的肚子鼓出了一小块。 “他,他们踢你了?”他有些语涩。 江嫦这也是第二次感受到,也好奇地盯着自己的肚子。 “我、我能摸摸吗?”昏暗的煤油灯光下,一向游刃有余的谢元青俊脸有几分紧张。 江嫦的脚还泡在人家打的洗脚水里,拒绝的话怎么能说出口呢。 “算了。” 她还没有回答呢,就听见谢元青有些失落的声音,抬眼看去,人已经转身坐回杂物桌前继续写东西。 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打在墙上,配合外面呼呼刮着的风,颇有几分萧瑟。 江嫦眨眨眼,良心有点过不去是怎么回事儿。 等泡脚的水凉后,她要准备擦脚了。 她肚子比寻常人大,弯腰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往日只有她自己,她都是倒在炕上,四脚朝天后用毛巾擦干脚上的水分。 如今卧室里坐着一个大活人,她需要注意一下形象。 “我泡好了,你可以帮我把水倒了吗?” 谢元青手上的笔没有停,头也没抬道:“你先放着,我写完就去。” 江嫦没话找话,“你在写什么呢?” 谢元青:“打死臭流氓的报告。” 江嫦:“那你能先帮我把水倒了吗?” 谢元青把手里的钢笔放下,转身去端洗脚水时候,目光落在江嫦满是冻疮的脚上一瞬。 江嫦看他出去,整个人往后灵活地一仰,抓起旁边的毛巾,准备速战速决。 无奈肚子的小崽子今天晚上十分活跃,似乎在惩罚她不让他们和亲爹交流感情一般。 在她肚皮里拳打脚踢。 江嫦忍不住地低声痛呼,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努力去够自己的脚丫子。 “给老娘安分些,不然让你们尝尝世间险恶!” 江嫦咬牙切齿地说完话,手里的毛巾就落空了。 她就这么四仰八叉透过腿缝看见一张俊俏的脸,暗淡的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他并不很高兴。 “是我疏忽了。”谢元青的嗓子有点哑,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江嫦老脸丢尽,破罐子破摔道:“你想笑就笑,忍着容易憋出病。” 谢元青侧身坐在炕上,把她登天的腿放下来,用毛巾细细地给她擦脚上的水珠。 江嫦的脚并不好看,除了好几个红肿的冻疮外,还有许多硬茧。 自从父母离世后,她就没有穿过一双完整的鞋,夏天还好,冬天全靠真皮扛。 这个冬天虽然好些,但冻疮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因为你穿上好鞋子,住上好炕头后就消失呢。 江嫦胡思乱想,就感觉自己脚上有冰凉的触感。 歪头看过去,就见谢元青在给她脚上涂抹东西。 “这是冻疮膏,部队发的,效果比较好。” 江嫦的脚趾头蜷缩一下,感觉被涂了药膏的地方开始发热。 “痒。”她老实说。 谢元青握住她的脚腕,阻止她抽回去,“等会儿就好了。” “北疆的天气更冷?”江嫦找话说。 谢元青“嗯”了一声。 “听说北疆的春天很美,桃花杏花开遍了漫山遍野,野马在草原飞驰,兔子躲避着雄鹰。。。” 谢元青听着江嫦颇有画面感地叙述,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他在北疆的事情。 这些他都没有什么印象,有的只是满是积雪的山脉,寒冷彻骨的北风,以及站在山坡上仰头呼啸的狼叫。 第58章 这背瞧着还挺销魂的,不拔火罐可惜了 江嫦躺在厚重的棉被里,感受脚上越来越热,越来越痒。 “别动,过一会儿就好了。” 谢元青握住她的脚腕,用力揉搓她脚上的冻疮。 江嫦虽然咬住被子角,但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生活就像强j,如果无法反抗,那就闭上眼睛享受呗。 于是她扯过枕头垫在自己后脑勺上,静静打量谢元青。 他的半边脸陷在黑暗里,垂下眼帘,鼻梁被煤油灯打出了好看的轮廓,嘴唇微微抿着,不知在想什么。 江嫦盯着他的侧脸,闻着淡淡的药味儿,有点心猿意马。 好在肚子里的崽儿踹醒了她,谢元青听见动静,扭头看她。 江嫦呼出一口气,嘴欠道:“智者不入爱河,成年人洗脚按摩。” 谢元青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动到脚上,江嫦突然觉得脚比刚才疼了。 好在她能忍,忍忍就过去了。 谢元青在她洗脚水里加了热水,接着给自己泡脚。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吹灯上炕。 灯光暗下去后,仿佛一切都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阵阵,偶尔能听见村子里有狗狂吠,或者谁家小孩儿啼哭的声音。 在寂静的房间里听得迷迷糊糊,不太真切。 “你睡了吗?”谢元青的声音很低沉。 热乎乎的炕头上,黑灯瞎火中,孤男问寡女这样的问题,平添了几分暧昧。 江嫦觉得他又在无意中完成了一次对血气方刚孕妇的撩拨。 “快了。”江嫦故作困顿回答。 谢元青侧过身体,将脸面向江嫦的方向,“我明天下午会去县里交最后一次报告,然后就坐傍晚的火车回北疆。” “这么快?” 谢元青呼出一口气,继续道: “我只有九天的假,来回路上就要一个星期,这次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意外,应该前天就走了。” 他的声音低醇温润,说话的语速不徐不疾,在黑暗中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流,柔柔地进入了江嫦耳朵里。 江嫦觉得自己老脸有点燥热。 “那我给你准备一点东西,你带在路上吃。” 谢元青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好。”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谢元青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传入江嫦耳畔。 “我和吴主任说过,等你快生产的时候,就去县医院住着,等坐完月子再回来。” 沉默中,谢元青又开口了。 江嫦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来到这里,从刚开始的懵圈到在不多的记忆里寻找出路。 改变村里对她的印象,孤女之身对抗村长和江大这两家子人,看似每一步走得欢脱容易,其实都是她殚精竭虑后的谋算。 她始终相信一点,这个年代的人只是落后了一点,又不是傻了一点点。 外面的人只会觉得她运气好,从个疯子成了军嫂,成天收大包裹,乡上县里都有人来看她。 不会知道她要防着江爽,明知道夏春儿的腌臜手段后,还要表面装着和村长和解的憋屈。 突然出现一个温柔如水的人,默默地给她规划好一切,她能不感动吗? 是的,她此刻是真的不敢动。 小崽子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他爹要走了,在她肚子里翻江倒海,折腾不休。 “你怎么了?”谢元青敏锐地发现她的异样。 江嫦抽了一口气道:“你要不要摸一摸你的崽儿。” 谢元青呼吸一滞,随即道:“好。” 窸窸窣窣好一会儿,他整个人才靠近了江嫦一些。 谢元青感觉自己手暖和一些后,伸向江嫦的被窝,微微停顿一下,说: “你带我摸。” 江嫦没有多想,握住他不太温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可能是血脉相连父子天性,谢元青的手放上去后,肚子里的小崽子真的安静下来。 “哼,竟然是个偏心眼儿的。”江嫦嘀咕。 谢元青听完后,轻笑出声,尽管舍不得把手从江嫦的肚子上拿开,他还是收了回去。 “等生下来,我替你揍他们。”谢元青语气里带着一丝哄。 江嫦双手放在安静的肚子上,“你怎么知道是他们?难道真的是双胞胎?” 谢元青把双手交迭在自己的腹部,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听见你和秦大娘说的话了。” 江嫦含糊地“哦”了一声,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好眠的江嫦搂着个火炉子醒来。 第45章 她的手搭在人家结实的腰腹上,腿还夹在修长的大腿上,肚子顶着人圆润的臀部,映入眼帘的是古铜色的背。 如此美色诱惑,冲击得江嫦觉得鼻子有些发痒。 谁家好人大晚上睡觉不穿衣服啊。 她呼气,吐气,小声嘀咕:“这背瞧着还挺销魂的。” “你醒了?”谢元青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江嫦嘿嘿笑了一声,故作感叹道:“你这背不拔火罐可惜了。” 谢元青:。。。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瓦蓝,清晨地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寒冷仿佛被昨夜的寒风刮走了。 谢元青煮了面条,把昨日的卤肉切上一些,浇上卤汁,味道绝美。 吃完饭后谢元青就开始收拾行李。 江嫦想着自己昨天晚上的承诺,决定给谢元青准备一些好吃的。 这边产黄豆,所以勤劳节俭的老百姓们研究了黄豆的各种吃法。 最常见的就是豆腐以及豆腐的衍生品。 豆干,豆油筋,稀豆酱,臭豆子。。。 江嫦走到栅栏处,对着在外面跳房子的三妮招手。 “江嫦姐。”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江嫦给她一颗水果糖,“帮我请皮蛋奶奶过来。” 三妮儿没要糖,一溜烟儿地就跑向老寡妇家。 不大会儿的工夫,老寡妇就过来了。 “妮子,咋啦。”老太太还站在栅栏外面就吆喝起来。 旁边正在按照江嫦指挥剁鸡块的谢元青眉头挑一挑。 他余光看着两人隔着栅栏叽叽咕咕好一会儿,老太太转身颠颠地走了。 江嫦转身,指着大缸里的排骨道:“这个也剁成小块。” 谢元青看着盆子里几乎被自己剁成碎渣的鸡,认命地拿起排骨开始干活。 —————————————— 第59章 三十六块腹肌,他是玉米精转世啊! 老寡妇回来得很快,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散发出一阵一阵的咸臭味道。 谢元青和江嫦都是在这个村子里长大的,自然知道这脚臭一样的味道是什么。 “妮子,额家的臭豆子不多了,额去夏二家买了一些。” 老太太帮江嫦把臭豆子提到厨房。 “妮子,这玩意儿吃多了屙不出屎。你要这些东西作甚?” 臭豆子是黄豆蒸熟,放在阴暗处发酵拉丝,裹上盐,味精,辣椒面后晒到七成干,没有意外的话,这种东西能够储存一两年。 用来炒肥肉或者蒜苗都很下饭。 和豆豉之间的差距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臭! 有人闻着像裹脚布,有人闻着香迷糊,总之很难评价。 江嫦本就闻着一股一股臭香臭香的味道窜入鼻腔,听她这么一说,莫名地干呕了一声。 “孩子爹要回部队了,我做点东西给他带走。”江嫦说。 老寡妇了然,“怪不得你昨天要买肉呢,当兵辛苦,是得多补补。” 江嫦点头,表示认可。 谢元青应该挺辛苦的,他的手上,脚上,长满了老茧和冻疮,显然在北疆没少受罪。 老寡妇看着江嫦把过年前县里慰问的一桶菜籽油全部倒在锅里,瞠目结舌。 “妮子,就算男人要走了,咱们日子还是要过的啊。” “大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这个是做了给谢元青带走的。” 江嫦在锅里放上八角桂皮各种香料,等慢慢熬出香味来后,她对着门外的谢元青喊: “剁碎的鸡肉洗好了吗?” 没一会儿,谢元青就用筛子端着鸡肉进来了。 “要做什么?”他问。 江嫦说:“把鸡肉放进去。” 谢元青看着一大锅油,眼睛都不眨地把鸡肉划入锅里。 因为油温还不高,并没有什么油花四溅的模样。 老寡妇坐在灶台后面,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江嫦和谢元青身上来回打转。 “妮子,我家的鸡要知道死后能在油锅里洗澡,估计得升天了。”老寡妇艳羡地看着油锅里的鸡肉块。 江嫦从谢元青手里拿过锅铲,他摸了摸鼻子,转身出去继续剁排骨去了。 老寡妇伸着脖子看谢元青出去,才问:“妮子,你就这么使唤你男人?” 江嫦慢慢地将拇指大的鸡肉块划开,“男人不就是用来使唤的吗?” 老寡妇一言难尽地看她,“你当是牲口呢。” 江嫦不想把话题放在谢元青身上,而是问老寡妇,“大娘,昨天晚上扬眉吐气了吗?” 说到这个,老寡妇顿时来了兴致,张嘴开始吐槽自己家的三个儿媳妇,又骂了一遍自家三个不孝的儿子。 末了她红着眼圈意犹未尽地总结道: “妮子,听大娘的,爹有妈有不如自己有,老婆汉子都隔了一道手。男人啊,孩子啊,都是靠不住的,自己有本事有钱日子才能好过的。” 江嫦点头,前世听过某个有名的主播说过,人生的意义在于取悦自己,而非讨好别人。短暂的一生里,只有让自己舒服了,才不虚此行。 “不过你男人是真不错的,他级别比肖战国高,长的比肖战国好,性格也比肖战国和气,所以你要好好的爱、爱他呀。” 老寡妇最后一句说得别别扭扭的,江嫦放下锅铲,问老寡妇: “大娘,你说说这个爱是怎么来的?” 老寡妇给锅里添一根柴,才别扭道:“我前段时间不是听夏春儿和江大丫干架嘛。” 她看江嫦一眼,夹着嗓子学道:“肖大哥更爱我!我更爱肖大哥!” “爱,你知道是爱吗?肖大哥夜夜都要和我做,你这个陷害他、抛弃他的贱女人,他怎么会爱你呢?” “我们什么都做过了,只是差最后一步而已!肖大哥的三十六块腹肌我都摸过的。。。” 江嫦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 老寡妇的角色扮演也就结束了,就听江嫦道: “肖战国有三十六块腹肌,他是玉米精转世啊!” 说完自己咧嘴,越想越乐。 老寡妇通常搞不懂她的笑点,但她保持旺盛的好奇心,问道: “妮子,啥叫腹肌啊?玉米也能成精?” 江嫦眼珠子一转,想到自己早上起来摸到的腹肌,脸颊有些泛红。 哎呦,谢元青肯定没有三十六块,估计有个四五块吧。 老寡妇看江嫦的脸上又出现了熟悉的猥琐感,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 “妮,听大娘的,你男人就算没有腹什么肌,也比肖战国要好,你好好爱他就行。” 江嫦把锅里的小鸡肉块夹一个起来,吹一吹放入口中,感觉骨头渣子都酥酥脆了,才把半篮子臭豆子也倒入油锅。 “大娘,您可就别操心了,我连爱自己都是一阵一阵的,更何况是爱别人。” 相比起谈感情,她更眼馋谢元青暖暖和和的身子。 门外端着洗好排骨的谢元青准备进门的脚微微收回去。 老寡妇被她把臭豆子倒入锅里的行为吓到了,哪里还管什么爱不爱的。 “妮子,你这是干啥?”老寡妇猛然站起身,看着油锅里的豆子。 江嫦也把注意力放在锅里,用铲子把每个豆子都裹上油: “做一种下饭且容易保存的酱,名字叫做。。。” 其实就是简单版本的老干妈,但江嫦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老干妈,所以话到嘴边就改成了: “老大娘。” “啥?”老寡妇答应。 江嫦说:“这个酱的名字就叫老大娘。” 老寡妇满眼心疼地看着锅里的东西,这家里没个大人是真容易翻天啊。 江嫦闻着味道,把老寡妇带来的两大瓶红色剁椒也一并倒入锅里。 冒着热气的油锅发出刺刺啦啦的声音,香辣之气在不大的厨房里散开。 老寡妇深吸一口,“妮子,别说,光闻着就感觉让人流哈喇子。” 江嫦被热气熏得红透的脸庞上,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等会儿做好了,给您装一瓶子回去。” 老寡妇想要拒绝,但看看这油滋滋的锅,还有自家的公鸡肉,实在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 —————————— 又臭又咸又辣又香~~ 具体大家可以在网上搜:臭豆子~ 小时候的噩梦,现在的回忆。 第60章 你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你娘我这种最好的 谢元青看着眼前江嫦给她装得鼓鼓囊囊的包裹。 他回来的时候,只提了单件的行李,现在硬生生地多了一个大行李袋。 “这个袋子还是你寄包裹回来的时候装东西用的,很结实的。” 江嫦用手提了提。 谢元青连忙从她手上接过去,“我来。” 这里面放着她做的“老大娘”“炸排骨”“卤肉卤蛋”“白吉馍”。。。 第46章 瓶瓶罐罐桶桶地全部装满了。 谢元青感受着三十多斤的重量,看着江嫦除了肚子其他都略显单薄的身体。 她能用一把老旧的砍刀齐刷刷地剁掉黄志国的手,也能轻轻松松提起三十多斤的东西,他应该是放心的。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村落,往日里他无比憎恶的地方,此刻让他有些不舍。 “要不家里留一些?”谢元青问。 江嫦感觉自己现在怎么闻着都有一股油烟味,她喝了一口水道: “我每样都留了一些,这些你带去北疆打牙祭,吃好穿暖才能保卫祖国嘛。” 她没有承诺他如果觉得好吃,她再做了寄给他。 谢元青给她厚厚的信封里装了一千块钱,不管看在钱,还是看在肚子里的孩子,江嫦做的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人家为你付出了,不能因为是润物细无声,没有提出要求,你就故作不知,理所应当? 大家都有好看的脸,而你有好大的脸? 江嫦站在村口,看着谢元青的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石子路的尽头,才挺着肚子转身。 扭头看见一个面色阴郁的少年站在牛圈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这人江嫦记得,就是村长大儿子家的双胞胎中的老大,叫夏飞。 他弟弟夏翔给夏春儿顶罪,被发配去了劳改农场。 听闻春分那天事发的时候,夏家人和江家人都被一包迷药给药倒了。 事后调查的时候,夏飞大义灭亲,向调查组举报,迷药是小白脸舒莉莉问他做赤脚医生的三叔购买的。 这几天老村长病重在床上,村长媳妇在县城医院看着夏春儿,夏三叔被带走调查,余下的夏三叔媳妇和老大媳妇成天打打骂骂。。。 用老寡妇的话说,村长这一家好日子到头了。 与之相反的是江家,残疾女婿腿好,还立了功,可够他们扬眉吐气的。 至于流掉孩子的江爽,哪个女人没掉过孩子,再怀就好了呗。。。 江嫦对着满是阴郁的夏飞,咧嘴露出一个笑。 在阳光下,她眼神冷漠,嘴角扯笑,白牙森森。。。 夏飞突然觉得后脊背发凉,脑子也清醒过来。 这个女人,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 江嫦看着落荒而逃的夏飞,收起笑容,转身回家。 推开院子门,两只狗崽子正抱着半个猪头骨啃得欢实,旁边的黑毛鸡用斗鸡眼满是慈爱地看着自己带大的崽儿,其乐融融。 江嫦进卧室,准备把谢元青睡过的被子洗洗晒晒收起来。 掀开被子,她就看见枕头旁边摆着的东西。 一盒冻疮膏,一个红色的小证件,上面写着“军属证”三个字,旁边有一迭钱,一迭票,有零有整。 江嫦看着这几样东西良久,最后将东西一股脑地收进了冷库里。 恋爱没了可以再谈,良心没有了可以谈更多。 江嫦感觉自己肚子被踢了一些,轻轻拍了被踢的地方,道: “你爹好,你爹妙,你爹呱呱叫,你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你娘我这种最好的。”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星期,江嫦又开始了无比低调的生活。 每天做点美食,晒晒太阳,偶尔和老寡妇说说八卦,惬意无比。 十多天的时间过去,村里人已经从之前的恐怖场面里走了出来。 现在每个人都很忧心,入春以来,一滴雨也没下过。 这是从62年后就没有发生过的事儿。 村里的锣鼓声又响了,一群人再次聚集在大槐树下的广场。 当日的血迹被泥土掩盖,半点看不出痕迹。 这次不用秦老婆子和江嫦打赌,老早地就看到了村长。 他头发全白,老脸上全是疲惫,坐在中间位置,动不动咳嗽几声,透过大喇叭传出来,让人听得难受。 “夏春儿的几个嫂子打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双胞胎他娘,当初不是搬到你家原来房子里去了吗?现在吵吵着要分家呢。” 秦老婆子给了江嫦一把花生,叽里咕噜地就开始讲最新八卦。 “之前听说给夏春儿相了个乡里的官,她在肖战国婚礼上抢人,现在又这副模样,人就肯定不能要了。” 江嫦掰开花生,递给旁边的眼巴巴看着的皮蛋一颗,然后自己放嘴里一颗。 没打农药的花生虽然个头小,但味道真的很足,满嘴都是花生浓郁的味道。 “瞧着,又有车来了。” 远远地跑过来一个孩子,声音紧张又凄厉。 村里人顿时作鸟兽状散去。 江嫦和秦老婆子在外面,老寡妇一个激灵,拉着江嫦和皮蛋就朝着大槐树那边靠着。 “夭寿哦,这帮人真是。。。” 秦老婆子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村支书一路小跑朝着小汽车跑去。 这次开来了两辆军用吉普,车停了后,每辆车下来三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不过片刻功夫,耳朵尖腿脚好的人就都回来了,秦老婆子一把抓住了个半大小子。 “狗牙子,咋回事儿?” 被叫做狗牙子的少年,瞧了一眼秦老婆子,咧嘴笑道: “秦大娘,您老这么大年纪了还抱着树,要上树掏鸟蛋吗?” 秦老婆子仰手要打他,他连忙告饶,说: “上次领头的那军人来了,还提了好些东西,我瞧着还有一把系着大红花的砍刀,估计是奖励您的。” 狗牙子说完,瞧见秦老婆子旁边的江嫦,眼神躲闪。 如果往日他们是因为大人们的言传身教,不敢接触招惹江嫦。 那日众目睽睽之下,一刀剁掉大黄牙的一只手,随即大黄牙脑浆子蹦出来的血腥场面后,他们再也不敢直视这个漂亮的妮子了。 他们私底下把江嫦评价为:最勇敢的神经病! 第61章 废物利用还是副作用? 不一会儿的工夫,村里人都到了广场,搭好的台子上村支书直接抢了村长的风头。 将王平几人安排坐好。 “乡亲们,前几天发生的事儿,想必大家都历历在目,t务潜伏在我们后山搞破坏,多亏了肖战国同志装病潜伏。。。” 王平的讲话很简洁,表扬肖战国的时候,老村长的面色越发地惨白,咳嗽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肖家人和江家人一改往日的颓废,抬头挺胸,下巴仰起,和老寡妇家噎死的公鸡有得一拼。 “谢元青同志果断开枪,将绑满炸弹的t务黄志国击毙,挽救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王平的话宛如惊雷,让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正在和皮蛋抢花生的江嫦身上。 “人竟然是谢元青杀的!” “哎呦,我的天啦,这两口子真是绝配!” “可不是呗,一个提刀砍手,一个用枪爆头!” 下面的村民用余光瞥着江嫦,发现江嫦看他们,立马如同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收回目光。 “江嫦同志,作为军属,敢于牺牲,有勇有谋。。。” 老村长咳嗽得更厉害了。 村支书挥了挥手,上来了两个年轻人将老村长扶了下去。 现在灌入村民们脑子的东西太多了,无人在意这个曾经在村子里最有权势的人以这样的方式退场。 “秦翠花同志,沉着冷静,配合江嫦同志一起保全了全村人民的财产安全。。。” 老寡妇拿着喇叭讲话,声音颤抖:“从今天起,额要当一个对社会有用的同志!” 江嫦默默地在心里吐槽:废物利用还是副作用? 最后肖战国、江嫦、秦老婆子都戴着大红花,举着一个奖状。 下面报社的人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肖战国的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江嫦见秦老婆子喜得大门牙都露出来了,也跟着笑了。 下去后,肖战国被江家和肖家的人团团围住。 而秦老婆子身边也全是人。 尤其是她三个媳妇儿,抬头挺胸,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哎呦,小江,托你的福,老婆子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光荣过。” 江嫦周围空空如也,听见老寡妇和她说话,眼睛落在她手上系着大红花的砍刀上,开口附和道: “多亏了你家的砍刀,我也没有这么光荣过。” 皮蛋这个时候跑过来,没心没肺道: “奶,咱家又有新砍刀喽,我娘再也不用骂骂咧咧了。” 秦老婆子大儿媳上前就拧自己儿子的耳朵,“老娘什么时候骂骂咧咧了!” 皮蛋的求饶声,让周围人哄笑不已。 秦老婆子脸上挂不住,对江嫦显摆道: “这是组织上的奖励,回家供起来的,用个屁,谁也别惦记。” 江嫦道:“对对对,您这是一刀传三代,人走刀还在。” 皮蛋挣脱老娘的铁砂掌,把目光落在旁边的网兜里。 第47章 里面放着罐头,糖瓜,桃酥还有白糖饼干。。。 在城里都是稀罕的东西,在乡下更是让人眼馋了。 秦老婆子一把将东西都抱在怀里,没好气对他说: “去去去,老娘的东西,都少眼气。” 旁边有人眼红,扯着嗓子说: “秦癞子,你这什么也不干,就得了奖状,又得了奖品,真是命好。” 秦老婆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三角眼里满是嘚瑟: “你说我们没干,敢质疑组织上的奖状。我秦翠花可是十里八乡第一个得了五好村民的老太太。” 秦老婆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不够用,要拿砍刀,要提奖品,手里的奖状就没法展示。 “真是孬人有好命,开会拿刀干活,早知道那天我也拿个镰刀,镰刀更快。。。” 旁边的人嘲笑眼红的那老婆子: “就你,那天你都吓尿了,抱着头就喊太君!饶命呢!” 周围人哄笑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秦老婆子嘚瑟的声音更是尖锐又得意。 “没想到,临到老,老秦家的门楣还是我一个童养媳支撑起来的。” 旁边人笑她,“上次批斗大会上,你不说,你在地主婆家被欺辱打骂,怎么转眼就成了秦家的童养媳了。” “嗨,她男人死了几十年了,死无对证,她爱咋说都行。。。” …… 江嫦提着东西到家没多久,身后的院门就有人声。 开门后,看到王平,身后有个警卫,还跟着肖战国。 一行人坐在小院里,王平环顾一圈还算干净整洁的院子,目光欣慰地看了江嫦一眼,说道: “那天回去,我已经告诉老爷子你怀孕的事情了,他很高兴。” 江嫦请他坐下后,要给他们倒茶,王平拒绝了,反而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我来看看你就走,要是在村里有什么困难,托人去镇上邮局打电话到武装部。” 江嫦接过纸条,诚挚地说了一声: “谢谢。” 王平此刻和在台上发言严肃的模样完全不同,他听江嫦道谢,爽朗大笑道: “你上次让小丁送到家的柿子馅的柿子,几个小的为了抢,闹得不可开交。前几天元青走的时候,被我扣下的那罐子酱,被几个小崽子几天就吃了光。。。” 江嫦抿嘴笑,乖巧无比道: “我刚好还留了一罐子,要是不嫌弃的话,给您带走。” 旁边坐着的肖战国,看两人相处的模样,微微垂下眼帘,压下复杂的情绪。 她听江爽讲过一嘴,说那次是江嫦把她弄进自己的屋子的。 他并不是真的残废,躺在茅草屋昏昏沉沉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被发现,有人在暗中试探他。 身体的难受和精神的克制,让他十分煎熬。 但他能感觉到,在江爽之前确实有个人,和江爽不一样的人。 王平看着江嫦手提着的大罐子,闻着熟悉的味道,笑得更开怀了,对着身后的警卫说: “你可得给我记下喽,是这丫头主动给我的,不是我要的。” 一脸严肃的警卫脸上也露出个笑,来之前吴主任交代了,不让王部长问江嫦同志要东西的。 笑完后,王平收起表情,继续道: “老爷子给你寄了东西,过几天就能到,好好养胎,你是个好娃儿,福气在后头。” 王平又和江嫦简单地说了几句话,提着江嫦给的一大罐子“老大娘”离开了。 第62章 他跑,她追,她坟头草一堆? 一同离开的还有肖战国,经过今天,大家都知道,十里八乡最有出息的男娃儿没有残废。 只是训练的时候腿部拉伤,回来养伤加探亲,刚好接到了这个任务。 将计就计地直接宣告腿短退伍,好方便完成打击敌特的任务。 “因为肖战国级别不高,江大丫不能随军,只能留下了,成天在家哭呢。” 秦老婆子不愧是八卦小能手,事情前一脚刚发生,后一脚她就收集到了一手的情报。 江嫦惬意地躺在摇椅上,双手扶着自己的大肚子,脚边趴着两只呼呼大睡的小狗崽。 听到老寡妇的话,问:“那她能愿意了?” 老寡妇嘿嘿笑,把椅子移到江嫦身边,压低声音道: “她不愿意能怎么办,还能让国家改了规定?” 国家规定,只有连长或以上的军官家属才能打随军报告。 “我听说虽然肖战国这次立功了,但他也疏忽啊,两个陌生人在村子里,他竟然没有上报。” 老婆子踢了踢要咬她鞋子的圆滚滚的狗崽子继续道: “加上他和夏春儿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影响不好,升职的事儿泡汤了不说,估计回去还得写检讨呢。” 江嫦好奇地问,“这么机密的事儿,你咋知道的?” 老婆子纠结了一下,有些扭捏地开口道: “我在他们家破草房子里听到的。江爽那丫头前天不是回来了吗?听说不让她随军,那哭得叫一个伤心,跟死了爹娘一样。” 江嫦想象了一下江爽哭唧唧的模样,甩了甩脑子,正想问什么,就听见栅栏外面有喧哗声音。 老寡妇呲溜一下就窜了出去,山上的猴子都没她反应快。 “肖大哥,你真的不能带我走吗?你走了我一个人在村子里,我害怕~”江爽可怜巴巴的声音传入江嫦耳朵里。 挺着肚子准备过去看热闹的江嫦脚步一顿,算了,这热闹她就不瞧了。 每次看到江爽那个死样子,她都恨不得对着空气回两拳,不干什么,就为了干这个狗世界。 她刚撇完嘴,就听见夏春儿的声音由远及近,虚弱无比道: “战国哥,你要走怎么不告诉我呢,这次分开,我这破败的身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江嫦脑子里瞬间出现一句话:他跑,她追,她坟头草一堆? 看着村口的人越来越多,江嫦决定果断转身进屋,反正一会儿秦大娘的讲述不会比现场差。 主角们的爱恨情仇,她一个孕妇就不掺和了。 院子外,村口处,肖大脚斜眼挑眉阴阳怪气道: “老大媳妇,你一个刚流产的孩子,去部队干什么?你不是拖累老大吗?领导还夸你有觉悟,你就是这么有觉悟的?” 江爽身体微微发抖,朝着肖战国身后躲了躲,怯怯道: “北边那么冷,我怕他像之前腿刚受伤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大冬天地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破房子里。。。” 肖大脚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绿。 自从她把受伤的儿子赶到破草屋养伤后,往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大儿子和她离了心。 如今儿子又要回部队了,村里村外的人都在嘲笑她有眼无珠。 大儿子本来已经对外说他是为了做任务才单独住茅草屋的,结果江爽这个死丫头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们几个嫌弃肖战国是个累赘。 老寡妇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扯着嗓子喊道: “爽丫头,你放心,战国现在还是副排长,腿脚也好了,部队肯定不会无情无义的。” 她话音一落,围上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哄笑不停,显然在老寡妇的解释下,村民们终于听出来了江爽的意有所指的茶言茶语。 肖大脚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瞪着站在江嫦门口的老寡妇,余光瞥见转身进门的江嫦,眼珠子一转扬声道: “哎呦呦,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同样都姓江,同样是军嫂,人家男人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地准备好。” “我儿子命怎么这么苦,归队时候什么都没准备不说,媳妇还哭哭啼啼,一点都没有当军嫂的觉悟。” 转身进屋子的江嫦:合着我是你们家庭伦理剧的一环呗。 不用她说话,老寡妇就开腔了: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和我们小江同志比的,她男人是指导员,她和老婆子一样是县里表彰过的先进个人。” 看着气得脸色发红的肖大脚,老寡妇心里畅快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用你家大儿媳和江嫦比,简直就是簸箕比天,叫花子比神仙----根本不沾边。” “是啊,江大丫怎么能和江嫦比呢,长得丑就算了,肚子里还留不住娃,人家江嫦肚子可揣着崽儿呢。” “哎呦,你们可不知道,那小谢回来的第二天,挑水扫院子,上山打柴,从城里回来买一大堆东西。。。” 肖战国的脸越来越黑,江爽的手越来越抖,夏春儿没有血色的脸越发的苍白,而肖大脚胸脯子越来越癫。。。 四个人心思各异,但都被气得够呛。 肖战国想起第一次出现在她床上的女人,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院子里面,却没发现江嫦的影子。 肖大脚看着痴心望着自己儿子的夏春儿,又想到村长家老大现在住的大房子,心中悔恨不已。 第48章 江爽听他们拿自己和江嫦和夏春儿比,从事发那天起绷着的神经终于断了。 “啊!” 她尖叫,扭曲,爬行,抱着肖战国的腿,仰着脸上满是疯狂。 “江大肠好,江大肠怎么好了,她一个疯子,一个和男人滚牛圈的荡妇,一个敢用刀砍人手的神经病!她哪里好了!啊!” 她状若疯癫,扭头就看见还看着自己男人的夏春儿,心中恐惧弥漫,顿时顾不得江嫦了。 她怎么忘了啊,夏春儿才是这本书的女主角啊。 “夏春儿,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当初要不是你给谢元青下药,能便宜江嫦那个狐狸精吗?你不是喜欢谢元青吗,你下了药为什么不自己上?” “要不是你不想嫁肖战国,给她下药,我怎么会成为受害者,让村里人唾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为什么不去死!” 江爽的话一出口,村民们脑子都转不过来了,这手里的瓜怎么越来越大了。 第63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翻箱倒柜找棉裤 江爽的话,不光让村民们面色大惊,让正从后山下来的王平及其身后的几人也面色各异。 肖战国愣愣地看向夏春儿,发现她苍白的脸上全是慌张,本早就有所怀疑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哎呦,额滴个娘喂,原来牛棚下药和茅草房下药,都是夏春儿干的啊。” 老寡妇一嗓子打破了正在挠头的村民们。 “你们还记得吗,以前夏春儿每次放假回家都去牛棚转悠,原来是看上谢同志了啊。”老寡妇此刻犹如狄仁杰附体。 “还有那天在肖战国出事儿的时候,夏春儿哭着喊什么来着?” 老寡妇的长舌团立马有人回答: “喊的是,战国哥,你也和其他人一样,喜欢江大肠那个骚狐狸吗?” 长舌团四五个人顿时成 了中心,她们享受着大家的注视,你一言我一语,天马行空中凑出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听明白了的村民们脸上纷纷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就在他们以为这就已经是惊天大瓜的时候,江爽一句话,让所有人又倒吸一口凉气。 “当初举报江大肠和牛棚来往过密的人也是夏春儿。。。” 江爽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肖战国快速弯腰,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捏住了她的后颈位置,她整个人都晕死过去。 众人还想一直发现大瓜的猹,沉浸在江爽说的那句话里,自然没有人发现肖战国的小动作。 他弯腰将狼狈不堪的江爽抱起来,路过宛如雕塑的夏春儿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等肖战国走远了,夏春儿才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王平面色阴沉地问身边人,“调查两位教授问题的调查组是不是还在县城。” 身边的警卫回答道:“在的。” “把这个情况报告上去,我想看看这里面还有多少牛鬼蛇神。” 警卫敬礼回答了“是”后,问道:“我们还等肖战国同志嘛?” 王平几个绕过人群,走向村口停的军车方向,“不用了,我看他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警卫听着领导冷冷地语气,知道他生气了,连忙拉开车门。 王平坐在车上,却在想肖战国的媳妇儿说那个夏什么的下药的事情。 虽然谢元青和江嫦如今也算是结局和美,但这件事儿,他还是要和老爷子上报的。 他这个老领导啊,对外人睚眦必报,若是成了自己人,那是脾气倔又护短。 当初带着孙子下放过来了,他派人暗地里照顾,老头子是一点情也没领,就怕连累到他。 江嫦趴在窗户上,看着军绿色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幽幽叹口气。 “江爽这白莲花的耳屎掏出来都比夏春儿的脑瓜子要大。” 若是说江爽后面说关于牛棚的事儿,不是看见了王平他们,她江嫦现场表演倒立洗头。 江嫦用手摸了摸下巴,思忖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的江爽,心想: 果然爽子是例外,春儿才是真爱。 —————————— 老话说得好,吃了立春饭,一天暖一天。 可凌晨时候,江嫦被冻醒了。 本就畏寒,也不过是在天气越发暖和后,前天才停了烧炕的, 江嫦是一点冷都受不得的,她披着被子,哆哆嗦嗦在炕头的箱子里找才收起来的厚衣服。 为了挥去某些不好的回忆,她自嘲地嘀咕道: “众里寻他千百度,翻箱倒柜找棉裤。” 她感觉自己说话时候呼出来的气都是能结霜的。 好不容易穿上棉衣棉裤,她打着手电筒出门去隔壁厨房。 点火烧灶,看着火焰在灶洞里摇晃,燃烧的木头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江嫦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才好些。 她将手靠近火苗处,感受到燃烧带来的灼热感,驱散寒意。 算了算日子,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正是春意盎然的时候,怎么会骤然降温呢。 她脑子里闪过之前想起的“南涝北旱”。 模糊的记忆里是80-85年,南方洪涝不断,北方全是干旱。 减产厉害,老厨师说,因为东北大旱,那几年做国宴用的大米都差点供应不上。 西北因为缺水,就更加严重几分,尤其是头两年,有些地方成了重灾区,几乎是颗粒无收。 等到厨房暖和起来,她才从厨房后门出去,把睡在鸡窝里的三只毛安顿在灶台后面。 挺着大肚子折腾完后,江嫦才回到卧室, 摸着并不太温热的炕,又把谢元青盖过的被子拿了出来压在身上。 江嫦窝在被窝里,总感觉谢元青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在她鼻腔萦绕。 想起谢元青走后,秦老婆子每天晚上都来她家,给她打水泡脚,然后给她脚上揉冻疮膏。 江嫦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得知谢元青给了老太太五块钱的工钱后,不多的良心立马消失。 老寡妇一边用力揉叫,一边无比艳羡道: “妮子啊,你可真是有福气,小谢走的时候特意交代我每天晚上都来,还教我怎么用这冻疮膏,往日可真没看出来他是个会心疼人的。” 。。。。。。 江嫦把整个身体缩在被子里,她安抚地拍了拍肚子里翻腾的小崽儿,道: “王母娘娘都发话了,神仙动情,三界不宁,你们就别凑热闹了。” 吐槽地说完这句话后,江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就在隔天一大早,江嫦起床推开大门,寒气扑面而来,还好她又换上了老装备。 红花大袄穿身上,绿色头巾头上戴,长筒棉靴脚底踩。 入眼全是白霜,远处的山尖上,日头照常升起,头上的天空瓦蓝清冽。 江嫦哈出一口冒烟的冷气, “乍暖还寒,这天气哪是降温,明明就是阎王爷在冲业绩。” 吐槽的话说完,江嫦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 冷库里拿出来熬好的鸡汤,直接倒在锅里,因为是冷库的静止状态,鸡汤入锅即沸腾。 江嫦下了一把面条在鸡汤里,看沸腾的鸡汤发呆。 一鸡二狗也被香味弄得闹腾起来。 江嫦看着蹦跶得欢实的黑毛鸡,“咋,你也想吃吃同类的味道?” 白毛急的“呜呜呜”的在她小腿上扑腾,黄毛就聪明很多,它乖巧的蹲在江嫦的面前,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玛瑙一般的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江嫦。 江嫦瞧它们圆滚滚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面条更香了。 第64章 你是大粪吗?还要老婆子我来挑? 中午时候,外面的白霜已经被太阳给晒得融化,风里还有夹杂几分寒气。 胡邮递员军绿色的自行车身后还跟着个邮递员,两人二八杠上挂着满满当当的两大个包裹直接奔着江嫦的院门来。 村里的青壮年现在都在地里,昨夜的突然降温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刚发芽的秧苗怕是活不了。 村头余下满地爬的小崽子和走不动的老人,各自找个舒服的位置裹着棉衣晒太阳,说一说这怪异的天气。 他们一眼就瞧见了小胡邮递员,渐渐人就聚拢在江嫦家门口。 正在屋子里吃大馄饨的江嫦也听到了动静,开了院门后,就对上正在艰难停车的胡邮递员。 “江嫦同志,你的包裹。” 胡邮递员和年轻的邮递员,两人费力地把东西抬下自行车。 江嫦签了字后,也看着两个巨大的绿色包裹,有些犯愁。 如今她肚子如同吹气球一样,感觉一天一个样。 如果不是遇到上次那样要命的情形,她是不想要使用大力气的。 “我们两个给你抬进去吧。”小胡邮递员热情道。 江嫦移开身体,连连道谢。 “小江同志,你好福气,从来没见过包裹邮寄得这么勤的。” 第49章 将包裹放在不大的客厅后,小胡邮递员对江嫦揶揄地开口。 江嫦给两人倒了一杯白糖水,谢道: “今天可麻烦你们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客套话,但两人还是高兴,年轻一点的邮递员走出老远了,耳根子还是红的。 “怎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婆姨?” 小胡邮递员嘴里叼着一支烟,眼睛微微眯起来。 年轻的邮递员这下子脸颊都红透了,嗫嚅道: “她瞧着和别人不一样。” 小胡邮递员吐出烟圈,打趣道:“怎么就不一样了?” 年轻的邮递员嗫嚅道:“她怀孕了也挺好看的。” 小胡邮递员嗤笑一声,骑上自行车,一个用力蹬向前方,自行车的铃铛在乡间小道叮铃作响。 立春落雨到清明,一日落雨一日晴,前两日突然降温的寒意早就散尽,现在风里竟然夹杂着一丝酷暑的躁意。 “县里的专家来了,说整个县城,还有隔壁县城都没有雨。” 秦老婆子坐在江嫦的院子里柿子树的阴凉下,一双小鞋在她手里转来转去,不大会儿的工夫就成形了。 江嫦瞧着吐着舌头的两只半大小狗崽,幽幽道: “冬天雪大,春日无雨,前日还来了倒春寒,难道真是要荒年了吗?” 清明前后多雨,可不光滴水未降,天气暖后又打霜,不过一两天的工夫气温猛然变热。 江嫦觉得这个世界重生穿越批发就算了,就连这个世界的天气像个急需引起人注意的癫婆一样,有着一种一惊一乍的美。 两年前,国家就出台政策分田到户了,村里是在开春的时候分完地的。 江嫦也得了两亩地,就在小河沟对岸,好在她今年怀孕,地先借给了夏二爷家种。 平头老百姓等了好些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地,都期盼着春日里劳作,秋日里收获。 平白来了这一下,好些老人天天坐在田埂上哭,村里的小孩儿最近哭爹喊娘的频率都高了许多。 “我家三个不成器的儿子,成日里在田埂上看,这才两天大太阳啊,地就起了裂缝。” 秦老婆子把小巧可爱的虎头鞋放在江嫦手里,三角眼里泛着担忧。 江嫦瞧着颜色艳丽做工精细的小鞋,眼中满是欢喜。 她向来知道高手在民间,这个老太太还真让她刮目相看。 “政府肯定也在想办法,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存一些吃的了。” 江嫦说完,就想到了日前收到的包裹,里面除了各类棉布,小孩衣服,还有各类奶粉罐头。 东西很多很丰富,充分地给江嫦展示了什么叫出手阔绰。 里面许多东西还是特供,婚离不了不说,肚子里的崽儿回去后的地位应该极高。。。 秦老婆子见江嫦满是温柔地摸着她的大肚子,提醒道: “我瞧你这肚子大得吓人,比怀双胎还吓人,有空还是去县城看一看。头胎多崽是要命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对着自己嘴拍了好几下: “呸呸呸,不灵不灵,话都是反的,都是反的。” 江嫦实在不想大着肚子折腾,但还是道: “行,我得空就去。” 天上的太阳如同火炉,才到中午两人就在院子里待不住了。 两人进了堂屋后才觉凉爽几分,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长舒一口气。 “我得回去了。” 秦老婆子把手里刚做好的小衣服放在针线筐里,情绪不太高。 江嫦起身将事先准备好的棉布递给她,瞧着她满是额头的汗水道: “大娘,这个您拿回去给自己做身贴身衣服,都是细棉布,吸汗。” 相处久了,秦老婆子也知道江嫦的性格,也不推辞,脸上挂着笑道: “得咧,我就占你便宜了。” 老太太卷着碎花细棉布出门的时候,刚巧在广场遇到一群老太太们在槐树下摇着扇子。 “秦老婆子,你这又去江家妞子那里哄到什么好东西了。” 说话的老太太一向和她不对付,或者说这个村里没有和她对付的人,所以她才喜欢往江嫦那里跑。 “你今天屙屎是从嘴里出来的,恶臭冲天,熏得我都要晕过去了。” 那老太太听着旁边人哄笑,气得跺脚拍手,袖子撸起来,对老寡妇道: “好你个老寡妇,敢和额单挑吗?” 老寡妇要是往日早就上去和人对骂了,但和江嫦久了,也学了好些骚话。 “你是大粪吗?还要老婆子我来挑?” 广场上的老头老太太们被她阴阳怪气的模样给镇住了。 和她对骂的老婆子一时没回味过来这句话的杀伤力。 往日她们可都是先问候彼此父母祖宗,然后才拽头发,掐胸口的。 老寡妇瞧着她们反应不过来,顿觉无趣,她刻意把手里的细棉布露出来,嘚瑟道: “我和江嫦那是同志之间的相互帮助,谁让我们都是组织上公认的五好村民呢。” 她这句“五好公民”出来,那帮老婆子眼睛都红了,羡慕嫉妒的。 谁能想到,一个砍草料的破刀,能让这个村里人人厌恶,臭名声紧排在赖大娘前面的秦老婆子翻身了。 这不就是:裤裆里拉二胡 --- 扯淡! 第65章 今年盼着明年富,明年照样补丁裤 人群里,赖大的老娘盯着风光无限的秦老婆子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 自从上次家里投靠的亲戚出事儿后,她和赖大被来来回回审查了好久。 前几天确定了他们也是受害者,是被人蒙骗的,才被放了回来。 赖大老娘瞧着远处提着篮子的江老婆子扯嗓子道: “亲家,您这是去做什么呢?一天到晚瞎折腾,也不去瞧瞧兄弟家唯一的后辈,她一个独居的孕妇,别人三言两语就把好东西哄骗走了,咱们做长辈的也得管管不是?” 她这一嗓子声音并不小,让周围人闲得屁股疼得人都沸腾了。 有人立马打鸡血一样地开口: “赖老婆子,你和江家的婚事儿不是黄了吗?” 赖大老娘瞧着江老婆子清白交加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扯嗓子道: “他江家收了我的彩礼钱,接二连三地反悔,还不退钱,自然要嫁给我们家一个闺女的。” 一群人想着赖大那臭流氓的模样,唏嘘不止。 秦老婆子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你家怎么来的那么多钱?” 这句话一出,让赖大老娘的脸色大变,可能是才经历过审查,心理素质过硬,反应很快双手叉腰,嚷嚷道: “咋地,我家名声不好,还不兴有几十块钱,你们谁敢说你们家没有白十块钱的棺材本?” 她倒聪明,一句话让其他人歇了心思。 村里没有花钱的地方,这几年年头好,一年下来,公分总能换上百十来块钱的,这些村里都有账目可查。 秦老婆子眼中带着狐疑,瞧着江老婆子不声不响走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异。 上次大黄牙和那个女扮男装的小白脸,一个自称是江家的亲戚,一个是赖大家的亲戚。 事后这两家被查了十天半个月,应该是没发现问题,才不了了之。 江嫦告诉她,赖家给江家的彩礼不是88,而是200块。 老寡妇今天心情不好,决定搞点事,转移一下心情。 “就你家那今年盼着明年富,明年照样补丁裤的,能和我们比吗?” 这母子两个懒得没边,馍馍挂在脖子上都能饿死的人,怎么会。。。 村里人听完,恍然大悟,可不就是这个理儿,成日饭都吃不饱的人,突然有钱了,这很诡异。 “你家赖大呢?”有人带着坏笑问赖大娘,“胳膊还没好?” 提到这个,赖大的娘脸色都白了几分,那日她挤在最前面,江嫦挥刀的场面她可是看得真真儿的。 “哎你们说,没准赖大的手,还真是。。。”有个老婆子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是想害死我儿子吗,他就是装病想讹人,他胳膊好着呢,昨天还扛着锄头下地去了。” 赖大娘干吼一声,刚刚睡下的大黄狗吓了一个激灵,龇牙咧嘴地冲着赖老婆子叫唤起来。 “汪汪汪~” 赖老婆子见狗也敢欺负他,恼火不已,捡起旁边的竹竿就朝狗打去。 “狗日球的,养不熟你个老狗,难道还炖不熟吗?” 在一片鸡飞狗叫中,赖老婆子匆匆忙忙地就往家跑去了。 就连自己儿子遇到贵人,找到一个好活计的事儿也无心炫耀了。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老寡妇嘿嘿大笑道:“这老婆姨就像新孵出来的小鸡儿一样,浑身上下也就嘴硬。” 余下的一帮人大笑不止,各自说起赖大家的奇葩事儿。 第50章 已经远去的江老婆子心里清楚。 如今村里人都在害怕江嫦。怕这个装疯卖傻,敢动刀的死丫头。 这个小贱人每年问家里要那么多粮食,好不容易养大了,竟然勾搭上牛棚的狗崽子,害她到手的钱财飞了不说,还惹了赖家这无赖。。。 她还转头联合村长那个奸猾的老货要回了三间大瓦房。 她胡翠花这一辈子从来是算计别人的,竟然走了眼,让个疯丫头给算计七八年。 而后又因为她,自己家折了一个好好的孙子,现在弄得家里鸡犬不宁。 老大家还好,老二、老三两家势同水火,在一个屋檐下,成日干仗。 她辛辛苦苦维系了十几年的家,眼见着永无宁日,那个狐狸精竟然嫁良人,住新房,得表彰,收包裹,还怀了崽。。。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 江老婆子还算圆润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毒。。。 江嫦此刻可不知道有人惦记她。 她正在挺着大肚子捣鼓自己的冷库。 这天气变化无常,她深深地感觉自己被调戏了,短短的五六天,经历了速冻,烧烤,收汁,就差水煮了。 未来几年日子怕是不好过的,她得为自己和孩子考虑考虑。 谢元青这个奶妈回来一趟,她手里的财富直线上升。 现在有一千两百多块钱,加上各种票据,也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江嫦准备用这些钱来换物资。 她的冷库确实有米有面,面基本都一个样子,一眼瞧着只有白不白之分。 米就不同了,她冷库里有价比黄金的景阳米,也有口感弹软滑嫩的御田胭脂米,长粒香,响水贡米,冷水红,甚至有价无货的菰米都有一百来斤。 但这些米面,她来这里一次也没用来煮过饭。 别的不说,就拿冷水红米来说,米粒是棕红色,回锅三次米粒依旧颗粒饱满,延长三倍,香气十足。 这些东西不用入口,光是气味都和本地的食物不同,何况还有江爽这个白莲狗在。 倒腾了一大圈,东西分三类。 一类是冷库可以动用的,比如猪油,菜籽油,香油,鸡蛋,食盐和糖。。。 一类是坚决不能拿出来的,比如大龙虾,鲑鱼各类海货山珍。。。 最后一类,是谢元青和老爷子寄来的高档货品,诸如罐头,饼干,麦乳精,大花布小皮鞋之类的。。。 她打算用第一类和最后一类里面的东西,来换当地的物资。 打定主意后,江嫦叉着老腰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有点饿的大肚子。 “你老娘今天虽然什么也没干,但还是辛苦我喽。” 回应她的只有肚子上鼓鼓的小包包。 第66章 脖子粗,脑袋大,瞧着就像奔波儿灞。 转眼三天过去,清明到来。 瓦蓝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当空的日头炙烤着已经干裂的大地,吹过来的不叫风,叫热浪。 江嫦带着夏二爷家在隔壁村买的东西,去往山头给江二夫妻上坟。 她抬头看看太阳,吐槽道:“今天的太阳,比容嬷嬷的针还要毒上几分。” 站在山头往下看去,村子里二十几间房屋都在山脚下。 可目之所及,并没有太多的树木,多是露在外面的黄土和石头。 往日的古树砍了个七七八八,现在的树木长得并不茂盛,西北干旱,植物比不得南方。 但这里又挨着秦岭,往远处南边看去,竟是参天古树,满是浓荫。 江嫦现在肚子已经六月,瞧着比怀孕七八月的还大上一些,她有些费力的弯腰把四座连在一起的坟上枯草拔了个七七八八。 “身体有些不方便,做活儿难免粗糙一些,您几位长辈别介意。” 这个年代坟墓简单,一个土堆,前面用石头砌了个简单的弧形,下面留个小小的门洞形状。 跪是跪不下去了,她只怕自己跪下去了,起不来了,所以弯腰烧纸。 往日是不让烧纸之类的,但这两年逐渐又开始盛行了。 “我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来历,但你们的江嫦和我确实是同一具身体。我也不知道她疯傻是不是因为‘我’在未来的缘故。” 江嫦手中不停,心中默念,橙色的火光在烈日下并不显眼,但炙热让她白皙红润的脸颊上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也让江嫦整个人多了一丝烟火气息。 “不管真相如何,我都认,因为我就是江嫦啊。前世我不知道父母亲人在何处,今生知道你们,也算是一种欣慰。。。” 江嫦胡思乱想许久,手中的黄纸也烧了个七七八八。 “我猜腹中孩子应该是多胎,若是没有意外,孩子应该会又个随我姓,你们也安歇吧。” 若是往日里,江嫦是不信鬼神的,可她都穿越了,还随身携带着葬身之地的冷鲜库。 有玄幻,就有鬼神。 她挨个对着每个坟头鞠了三躬。 恰逢此时,万里无云,烈日当空没有半丝风的后山,忽有一阵风吹过。 让浑身是汗的江嫦顿觉身体舒爽。 她转身的时候,正巧看到不远的地方,江大一家人也带着纸钱上来。 四目相对,江大一家子眼神躲闪的,愤恨怨毒的,一脸麻木的,各种表情在烈日下都十分明显。 江三的婆姨王妮,直勾勾地盯着江嫦,眼神充满恶意地看向她的肚子。 江嫦砍人的时候,江家人没在广场上,所以没亲眼看到。 村民们的形容各种各样,他们有人忌惮,有人害怕,也有人不屑。 “哎呦,骚狐狸来上坟了,告诉你那短命鬼爷爷奶奶和父母,你是怎么在光天化日之下爬男人床的?” 江三婆姨自从儿子被当替罪羊后,她直接放飞自我了。 上怼公婆,下打妯娌小辈,当然在江二嫂子的狡辩下,她对江嫦的仇恨非常。 江嫦抬眼看她,哎呦我的妈,一段时间没见,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脖子粗,脑袋大,瞧着就像奔波儿灞。 看她骂骂咧咧的嘴脸,江嫦挺着大肚子走到江三媳妇面前,咧嘴一笑。 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很干脆地两巴掌打完。 “你是哪个村儿的猪,这么膨胀?” 江嫦的气势十足,发癫的眼神从还没反应过来的江家人身上一一看过去。 阴恻恻道: “你们知道吗?疯子杀人是不犯法的哦?” 江家人有人转头,有人低头,都不说话。 江老三媳妇王妮本就是个泼妇,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她儿子的事儿,她在江家作威作福惯了,如今状态也很癫狂。 “你们这帮怂瓜,竟然怕一个全家死绝了的孤女,江大肠你这个贱人,害我儿子进劳改农场,我诅咒你生儿子没。。。” 江嫦哪里会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她的孕妇没错,但她是个大力的孕妇啊。 江嫦抬手握拳,一锤头打在她的脸上,王妮哀嚎一声滚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牙齿。 江嫦面不改色地扶了扶腰,好久没发癫,没打人了,还怪不适应的。 “老娘是孤女咋啦!你敢再说一句我孩子,老子锤死你,锤完你让你儿子变孤儿,让你老娘变孤娘!” 江嫦揉了揉有点发疼的拳头,面色不变,心中自我夸奖: 还得是我西北锤王。 恰巧这个时候,一阵狂风吹来,江二一家的坟头上,江嫦刚烧的纸钱被吹得到处都是。 江爽她娘最为胆小,吓得凄厉地尖叫一声,喊道: “二叔二婶来索命了。” 这一喊,把愤愤不平的江家几个儿子和一直阴沉着脸色的江老头夫妻弄得面色陡然一变。 江老婆子顾不得在外人面前贤良淑德的模样,一把薅过江老大媳妇的头发,抬手一巴掌,对着缩肩勾背的大儿子吼道: “老大,管好你家这只生不出儿子的老母鸡。” 她话音落下,就有个干瘦的男人,连忙将那瘦弱女人拉过去,抬手又是一巴掌。 “鬼叫什么,吓着爹娘了。” 江嫦收回目光,这两人就是江爽这一世的爹娘,江爽终于有爹有妈了,好有福气,好羡慕啊! 竟然没有看到江爽六个妹妹,想来他们江家,孙女是不配来上坟的。 江三媳妇捂住肿胀的脸,勉强爬起来,对着旁边的一个男人含糊不清地嘶吼道: “你个怂瓜,你儿子被人拿去顶罪你不敢吱声,你女人被人打了,你还是装孙子,老娘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啊。” 江嫦缓步往山下走去,没有再关注身后江家人的吵闹内讧。 她这一世是来享受生活,认真生活的,谁也不能让她不痛快。 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痛痛快快。 回到家中,她简单洗手洗脸后,端起桌子上晾着的茶水喝了两口。 秦老婆子提着一桶小鱼儿来的时候,上下打量她一眼。 第51章 “你瞧什么?”江嫦将手里的茶碗放下。 秦老婆子把桶放在地上,道: “你可是要当娘的人,可不敢再打架了。” 第67章 我怀疑你是阎王爷派来的销冠。 江嫦没想到不过眨眼的功夫,山上的事儿就传开了,就是不知道西村头的大黄狗知不知道。 “怎么说的?”她端一碗水给满头是汗的老太太。 秦老婆子坐下,端碗仰头一口气喝完,抹嘴道: “江三婆姨拉着他男人要去离婚呢。说日子过不下去了,儿子儿子没了,男人男人窝囊。。。” 江嫦挑眉,拿起旁边的芭蕉扇,呼呼地给自己扇了两下,道: “这个想法挺好的。” 秦老婆子八卦道:“有人看见你打她了,说是一拳头就打掉了两颗牙?” 江嫦嘴角抽抽,她都怀疑这不是旁人看见的,是江家那个知青媳妇传出去的。 想到江三媳妇怨毒地看她肚子的视线,江嫦幽幽开口道: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被人撺掇,积怨已久,我先下手为强,能打怕最好,打不怕。。。” 江嫦后面的话没说,秦老婆子却硬生生在这热死人的天气打了个寒颤。 哎呦,这个妮子到底有没有疯病,有的话到底好没好? 江嫦目光落向老寡妇脚边问:“大娘,哪来的?” 老寡妇把桶提到她面前说: “现在天热,都挑水浇地,我家几个不成器的,在上游水潭里捞的小鱼儿。” 桶里的鱼大小不一,种类不一,密密麻麻地在桶里蹦跶。 “现在都要跑那么远去跳水了?”江嫦讶异。 说到这个,老寡妇垂眉耷眼地叹气道: “村口的小水沟子里的水越来越少,大家都要排队,人等得,庄稼它等不得啊。” 江嫦汗颜,她今年没有种地,就连院子里菜都没有种,对这个的关心很少。 但她知道现在好些人早晚挑水浇地。 “这鱼肉少刺多,人吃麻烦,鸡吃可惜,还是给你不怕被糟蹋。” 江嫦瞧着一桶小鱼儿,做鱼干和干炸最好,于是问道: “大娘,这多少钱?” 老寡妇听到钱,先是眼睛一亮,满脸的不可置信,而后捂住胸口,咬牙道: “这次不要钱,大娘送你的 !” 江嫦瞧着老太太满是纠结的表情,心中感叹: 这可真是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两人将鱼提到屋檐下,老寡妇抓起小鱼,筷子从鱼嘴进去,轻轻一搅一拉,内脏就从鱼嘴里出来了。 江嫦拿着剪刀笨拙地给小鱼开肠破肚,她处理一条鱼的功夫,老寡妇已经处理了五六条。 “大娘,我怀疑你是阎王爷派来的销冠。” 作为厨子的江嫦,很少接触这种小鱼儿,主厨们的眼睛瞧不见这些小哈拉米。 老寡妇听不懂什么是销冠,但听得懂什么是阎王爷。 “妮子,今天这种日子就别提地底下的事儿了。” 江嫦以为她忌讳,就闭嘴不谈,结果老寡妇八卦道: “听说在山上的时候,你爷奶爹娘显灵了?” 江嫦:我说我祖坟冒青烟了,你信不信。 一小桶鱼,在老寡妇的无情铁手收割下,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厨房里,老寡妇瞧着江嫦在面粉里打鸡蛋,一个还不够,一口气打了三四个,她口中啧啧: “这帮小杂鱼到死也没想到它们能有这待遇。” 江嫦把炸鱼的糊糊按比例调好,裹着挨个往油锅里放。 秦老婆子看她大肚子,对她说: “妮子,你去旁边吹风凉快凉快,我来。” 江嫦也不逞强,坐在厨房后门口吹着穿堂风,闻着小炸鱼的香气,竟然觉得有几分惬意。 边关,杏花沟营地。 春日天山腹地的草原上,连绵不尽的山头间,粉红雪白的野杏花怒放盛开。 “看,是谢指导员。”骑在马上的王学柱对连长高长胜喊。 高长胜坐在马上遥望过去,果然在远处看着两匹马朝这边飞奔而来。 “连长,我听他们说,这次来的医生是个女大学生,特意申请调到我们连队的,冲着谢指导员来的。”王学柱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八卦。 “一班长,注意你的思想。”高长胜皱眉。 王学柱立马夹紧马背,正色地回答道:“是!” 高长胜冷声道:“谢指导员妻子的肉酱和炸排骨,我看你吃得最欢实了。” 王学柱脸红的工夫,谢元青的马已经到了跟前。 相互敬礼后,高长胜笑道:“辛苦谢指导员了。” 谢元青脸上笑容温和,“不辛苦,顺路而已。” 王学柱看向后面还有一段距离的另外一匹马问道: “谢指导员,新来的医生也会骑马啊。” 谢元青扭头看着由远及近的马匹,没有回答。 他脑子在想另外一件事,他给小江同志的信和包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肚子里的小崽们乖不乖,她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怕冷,脚上的冻疮好些了吗? “高连长,咱们的家属楼什么时候修好?”谢元青问。 高长胜被他突然转移的话题弄得有些蒙,但还是回答道: “再过一个月就快好了。” 这个时候,落后的马匹已经追了上来,马上的女人穿军装,鹅蛋脸大眼睛,十分大气。 她坐在马上对谢元青抱怨道: “谢元青,你小子就不能等等我,亏我小时候还抱过你!” 谢元青眼眸闪过一丝不悦,语气疏离道: “苏敏同志,首先我对于幼儿时期的记忆并没有任何印象,其次我和你从来都不熟悉,最后请称呼我为谢指导员!” 他说完不顾苏敏难看的脸色,对着高长胜道: “高连长,医生我已经顺道接回来了,任务已完成!” 说完他打马朝营地飞奔,路过野杏树的时候,疾驰带来的风,让花瓣纷纷扬扬地在空中打旋,最后落在绿色的草地上。 余下三人神色各异,王学柱最为活泛,丢下一句: “连长,我去问问谢指导员有没有收到嫂子寄来的包裹。”他也打马骑着追了上去。 余下高长胜和苏敏面面相觑。 苏敏扯出个笑容,“这个臭小子,人越大,脾气越臭!” 高长胜对她行了个军礼严肃道: “苏敏同志,我是xx连连长高长胜,欢迎你的到来,感谢你愿意支持部队和边疆。” 苏敏是从军校毕业的,连忙行了标准的军礼正色道: “为人民服务!” 高长胜表情依旧严肃: “苏敏同志,入了连队,你就是一名正式的军人了,往后请称呼谢元青同志为谢指导员!” 苏敏:…… —————————————— 二月开始啦~~~每天三章也开始啦~~~ 第68章 污蔑我们吃屎就算了,竟然还在屎里下毒 江嫦和秦老婆子一人一碗奶白色的小鱼汤,手里拿着金黄酥脆的小炸鱼,吃得满嘴流油。 因为有老寡妇在,脚底下急得团团转的白毛和黑毛就没有享受到江嫦的投喂。 旁边溜达的黑毛看向老寡妇的眼神十分不善。 老寡妇毫无察觉,喝一口鱼汤咂吧着嘴,感慨道: “没想到这些往日瞧不上的小杂鱼竟然能做出这样的美味。” 若不是她在一旁看着江嫦做的,她根本无法想象,就是把鱼两面煎黄,放入开水煮一煮,汤就变成白色的。 煮完后,用笊篱把鱼肉捞起来,在汤里放些萝卜丝,加点盐和胡椒,就成了眼前美味无比的汤。 桌子底下的黄毛蹲在江嫦脚边,时不时地扒拉一下江嫦的裤腿,等她低头看的时候,就用咕噜噜的黑眼睛看她。 白毛急得直呜呜呜,江嫦故意手一抖,掉了一块在地上。 老寡妇眼疾手快,弯腰扒拉开两只狗,伸手要去捡,然后“嗷”一嗓子。 “你个慈马二愣的怂瓜鸡,敢啄老娘。。。” 江嫦看老寡妇捂住手,对着黑毛鸡就想踹一脚。 结果一脚落空,人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还是江嫦扯了她一把才稳住。 老寡妇瞧着气定神闲的斗鸡眼,和嗷呜两口吃掉小黄鱼的狗崽子,她脾气上来了。 于是江嫦坐在桌子上,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了好一会儿。 黄毛和白毛如今也半岁多了,长的比同村的狗都要壮,家里的院子大,两只狗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院子晃,在黑毛鸡的带领下,鸡里鸡气的。 两只狗围着老寡妇脚下打转,黑毛鸡溜溜达达,时不时地对着老寡妇“咯咯咯”。 气的老寡妇拍手跺脚又抖腿。 江嫦单手撑着下巴,“分工明确,一个法术伤害,两个物理攻击,不愧是我养出来的崽。” 第52章 江嫦说完感觉肚子动了一下,她拍了拍肚子对老寡妇道: “大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鸡脑瓜子不行,两只狗都是它带大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就别和它们计较了。” 老寡妇双手叉腰,气喘吁吁道:“妮子,你别管,今天我就让三个小畜生知道知道,什么叫寡妇不好惹!” 话说完,又听到江嫦说鸡笨,战意盎然的老寡妇顿时有点心虚。 但她眼睁睁地看着油汪汪的小炸鱼被两只胖乎乎的狗给吃了,跟剜了她的心一样。 “这掉地上了,捡起来吹吹照样吃,太糟蹋东西了,狗吃屎就行了!赖家的就是吃屎长大的,你家没,让它们去赖家。。。” 江嫦嘴角抽抽还没说话呢,两只狗就朝着她狂吠,仿佛在说: “污蔑我们吃屎就算了,竟然还在屎里下毒!” 江嫦连忙把脑子里的画面挥了出去,轻轻呵斥了黄它们两句,给足了老寡妇的面子。 老寡妇看着江嫦嘴角带笑的模样,仿佛懂了些什么,她走到桌子旁边坐下,语重心长道: “妮子啊,花钱容易挣钱难,不尝汗水不知道咸,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哦,我瞧今年年景不好,等你真的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喽。。。” 江嫦: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大娘,你回去和皮蛋爹他们说,还有这样的小鱼儿,我收,一块钱一桶。” 老寡妇脸上表情十分古怪。 想笑又觉得江嫦败家,又是矛盾的一天。 “妮子,你这种吃法确实好吃,但费油啊,你想想,这鱼又不管饱,偶尔打个牙祭解解馋就好了。” 她为什么那么心疼掉在地上的鱼,可是裹着带鸡蛋的面粉,在油锅里洗了两个澡的鱼儿啊。 别说农村了,就是县里也没人敢这么天天吃啊。 江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腼腆笑道: “大娘,我最近胃口不好,就觉得这鱼好吃。” 老婆子看她大如球的肚子,也不劝了,叹气道:“儿女都是债哦!” 送走了把一小盘子小炸鱼裹在自己怀里的老寡妇,江嫦准备午睡。 躺在炕上,即便下面铺了两床厚被子,江嫦还是觉得整个人不舒服。 平躺,侧躺都无法入睡,于是将被子靠在身后,开始思考怎么换物资,和谁换。 镇上的枣花是她想到的第一人选,打过几次交道,她觉得枣花身上有着西北人的热情淳朴,两个哥哥虽然有些精明,但也实在憨憨。 上次交易没有露出半点口风来看,应该很懂规矩。 她手里的猪肉、白糖、罐头、都是硬通货,可以全部换成面粉小米高粱之类的。 村里人的话,江嫦计划问一问夏二爷他们家是怎么打算的。 老寡妇说,夏二爷家在两个灾荒年一个人都没死过。 江嫦就知道夏二爷家肯定早有准备。 迷迷糊糊中,她整个人就睡了过去。 京城,谢家。 谢老爷子带着警卫回家,在家门口被人拦住。 “爸,我带蕙兰和几个孩子来瞧您了。” 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和谢老爷子有三分像,他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的女人,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男女,眉眼极为相似。 谢老爷子冷冷看他一眼,抬脚往家门走去。 “爸,我混蛋,您不认我可以,但芳芳和光辉两个孩子是谢家的血脉,您得认啊。” 谢远征看着自己父亲迈出去的脚停住,心中一喜,他就知道,老爷子最重血脉了。 “芳芳,光辉,快叫爷爷!”李惠兰也连忙推了推自己的双胞胎儿女。 谢老爷子在他们开口前冷冷道: “不必,当年断绝关系的报纸还在我的书房里摆着,我和你都没有关系了,能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谢远征面色难看。 谢芳芳连忙上前,挂着一个甜甜的笑容道: “爷爷,我爸知道错了,他这些日子,每天在家里吃不下睡不着,都是担心您的。。。” 谢老爷子冷笑,“老子在乡下吃糠咽菜的时候,他怎么不担心,老子回来吃喝不愁了,他担心什么?担心老子让他不好过?” 老头子说完,又对身边的警卫说: “和警卫室打个招呼,往后不相干的人,别放进来了。” 被请出去的谢远征一家人,如同丧家犬一样。 “你娘家那边的那个姑娘进度怎么样了?”谢远征面色阴沉。 李惠兰娘家不比从前,不敢像往日那样对待谢远征,连忙道: “已经去了元青的部队了。” 谢光辉想着苏敏窈窕的身材和姣好的面容撇了撇嘴: 真是便宜他那个没见过面的狗崽子大哥了。 ————————— 故事情节开始往后跑了~~~~ 诸位看官请放心,没有什么狗血,也没有什么误会,就是正常的故事发展哈~ 第69章 做个梦都这么放不开? 老寡妇回家把炸鱼藏在自己床头的箱子里,关上箱子的时候,她吸了一口香气,忍不住地拿一个放嘴里。 “这天气太热,东西估计不经放,为了避免坏掉,还是都吃光吧。” 等到皮蛋闻着味道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他奶嘴外面的半个鱼尾巴。 “哇!奶,你又偷吃!” 皮蛋闻着诱人的香味,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两个跟屁虫弟弟也被吸引过来,听到皮蛋哭诉的内容,又闻着香味儿,也哭得震天响。 下午一两点是最热的时候,大人都在家午睡。 秦老婆子看着儿子媳妇都带着怨气看她,心虚地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 “干啥~老娘凭自己本事得的吃的,有本事你们自己也去挣啊。” 皮蛋娘听到这个就来气,“娘,你天天把江嫦护的跟什么似的,我们去哪里挣。” 她显然还记得自己婆婆断她财路的事儿。 老寡妇鄙夷地看了一眼大儿媳,侃侃而谈道: “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吗?上次要让你得逞了,我后面拿回来的细棉布,鞋底子,小饼干可就都没有了,这些东西不值你要坑人的几块钱?” 皮蛋娘想着自己的新裤衩,顿时不说话了。 老寡妇清了清嗓子,对着儿子媳妇说: “别说老娘就知道吃独食,老娘是为了谁?老娘半截身体都入土的人了,还得为你们几个怂瓜打算。” 皮蛋抽抽噎噎道:“奶,我们不要你的打算,我只要你的吃的。” 老寡妇看着眼泪鼻涕一把的大孙子,良心有点痛,对皮蛋道: “你带你弟弟他们在门口守着,我有事儿要和你爹妈交代。” 皮蛋撇嘴,但还是听话地带着两个弟弟去院子里玩耍了。 “娘,什么天大的好事,神神秘秘搞得跟t务接头一样。”小媳妇嘴甜,但婆婆爱吃独食的事儿,还是让她生气。 往日里没得吃就算了,自从婆婆和江嫦好了后,隔三差五就有好东西。 他们瞧见了还能分到些,瞧不见的可就真是瞧不见了。 大人无所谓,可拢共就三个孙子,平日里也分不到半点东西进嘴。 老寡妇看着三儿媳微微隆起的肚子,把想要怼人的话压了下去,压低声音道: “江嫦要收小杂鱼,今天我提过去的那种桶,一块钱一桶!” “什么?” 看着儿子媳妇们吃惊的模样,老寡妇得意洋洋。 “别以为老娘就会贪嘴,老娘贪嘴也是为了这个家。” 儿子媳妇顾不得戳穿她,而是问: “娘,那河里的小杂鱼,刺多肉少,处理起来很麻烦,江嫦要那个做什么?” 老寡妇想显摆中午她和江嫦喝的鱼汤和吃的炸鱼,但生生忍住了。 夭寿,这种事儿,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了就惦记,全家一年的油也不够用来炸鱼的。 “娘,她没说数量,我们如果打十桶她也收?”皮蛋爹激动地说。 “啊!十桶,不就是十块钱!”三儿媳尖叫出声。 老寡妇瞧着火热的几个儿媳妇,脸上的鄙夷不加掩饰。 “瞧你们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得没出息到什么程度让你们做个梦都这么放不开。。。” 听到老寡妇的话,儿子媳妇都愣了一会儿,还是皮蛋娘说: “娘,自从你和江嫦在一起后,说话就奇奇怪怪的。” 老寡妇得意,“我们都是五好村民,说话水平自然高了。” 她嘚瑟完后,开始安排具体事儿,“这件事儿必须保密,老大去昨天水潭里捞,老二老三去你们姥爷家捞。” “娘,庄稼不管了?” 老寡妇叹气,“不管吃什么?但我瞧着这天气,玄!” 挣钱的欢喜瞬间被冲散了,一家人都陷入了沉默。 转眼过去三天,天空万里无云,村头半点没风,能瞧见的绿色植物全都蔫头巴脑。 第53章 这天早上江嫦满头大汗地醒来,感觉这天气热得像个笑话。 吃完早饭后,她在院子里的无精打采的柿子树下给孩子做衣服。 江嫦笨拙地穿针引线,嘴里哼哼唧唧: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它清清楚楚地说要热死我……” 黄毛带着白毛和黑毛鸡,躲在阴凉的地方一动也不动,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 “妮子!”老寡妇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皮蛋爹。 老实的汉子把手里的两个大桶放在院子里转身就走。 “怂娃!”老寡妇嫌弃地啐了一口。 江嫦和老太太熟悉,也不虚礼,“今天大丰收?” 老寡妇瞪了一眼对她龇牙咧嘴的两只狗,然后警告地看了黑毛鸡一眼,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 “我们往林沟里去了。”她黑了一度的脸上全是忧愁。 林沟就是江嫦才来的时候去的深山。 她当时刚来没几天,精力充沛,力大无穷,从凌晨五点出发,走了五个小时才到山脚下。 “大娘,小溪里没水了?”江嫦心中咯噔。 她空间里本身就是有水的,察觉天气不对后,她特意找了各种容器,把开水和凉开水都存了好多。 可若是整个小溪都没水了,这很严重。 老寡妇摆手,愁眉苦脸道:“有水,只是这么下去,早晚没水。” 她看见江嫦瞧着桶里的东西,含糊道: “我们去林沟那边瞧瞧,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好去镇上换点粮食。” 每个人都有秘密,江嫦在这个上没有好奇心,而是看着桶里好多田螺发呆。 这三天,老寡妇家连怀孕的老三媳妇都上场了,每天三桶小杂鱼,里面偶尔还有泥鳅田鸡什么的,物产十分丰富。 江嫦全部照单全收。 老太太用蒲扇用力扇风,仿佛要热气都扇滚蛋一般:“这水牛本来是要丢掉的,但我想你肯定稀罕,就没让丢。” 江嫦咽了咽口水,她觉得自己馋了。 她想吃螺蛳粉。 等老太太走后,江嫦从自己冷库里翻出来一坛子酸笋。 她在厨房打开的时候,酸臭的味道冲天而起。 黄毛和白毛两只狗风一样冲了进来,然后对着她疯狂地吐舌头摇尾巴。 江嫦咽下分泌出来的口水,对上两只狗的眼睛,真诚道: “我说我没有,你们信不信?” 第70章 对对对,你家肖战国最好了,他连耳垂都有八块腹肌 螺蛳粉这种东西,全凭个人爱好,喜爱者嗦粉无数,不爱者随时呕吐。 江嫦等田螺换水吐沙期间,在冷库里翻箱倒柜找配料。 姜蒜和各种香料备齐,腐竹、木耳、花生各种小料也准备好。 两只狗瞧着江嫦在厨房各种忙活,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让它们的基因有些躁动。 等到把香料酸笋田螺一起炒的时候,别说狗了,就连黑毛鸡都有点躁动。 本来在屋子里的它,情愿去外面日头下远远地躲着。 江嫦把鸡架和大骨头放在汤里,小火慢炖。 她坐在后门吹穿堂风,耳畔是知了竭尽全力地叫声,目光落在远处黑毛鸡溜达的地方,几只蚂蚱在干裂的地上蹦来蹦去,仿佛被烫得跳脚。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怕热的人,一种是怕冷的人。而你们老娘我既怕热又怕冷!” 江嫦抚摸着大得可怕的肚子,心中已经有些相信老寡妇的说法了。 肚子里绝对不是一个崽儿。 等到江嫦吃到螺蛳粉的时候,已经是天黑透了。 煮好的螺蛳粉上,炸得焦黄的鸡蛋撒上花生米,瞧着就很诱人。 煤油灯下,江嫦惬意十分,用力嗦粉。 白毛和黄毛两只狗又露出了怀疑和震惊的眼神。 江嫦被辣椒油呛了一口,一番咳嗽后,她道:“我没吃。。。” 可智商略高的黄毛明显不信,摇着尾巴似乎在说: “别装了,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得吃屎的。。。” 江嫦:这粉儿是嗦不下去了。 —————————— 第二日,江嫦不是被热醒的,而是被吵醒的。 她看向窗外,天还没亮,屋外却全是行走的脚步声,偶尔几声犬吠。 她舒一口气,知道是村民们起早抢水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头,也突然多了一份紧迫感。 若是只有她自己,她去往老寡妇说的林沟,在山里总能有吃有喝。 可这六个多月的肚子,她不想冒一点点的险。 换物资,必须马上换物资! 天亮后,江嫦在门口拦住提着小半桶水的三妮。 三妮黑瘦了不少,细软的头发黏在她的小脸上,见江嫦站在门口对她招手,蹦蹦跳跳走过来,喊道: “江嫦姐。” 江嫦身后的狗子似乎记得三妮这个救命恩人,摇着尾巴欢迎她。 村里路过的人,看向白白净净的江嫦,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艳羡。 “进来喝口水。”江嫦说。 三妮一点也不客气,脆生生地答应后,走到院子里的小桌子上,抱着大碗就喝了一大口。 “江嫦姐,你家的水正好喝,甜甜的。” 江嫦的水是她提前烧开放凉后进入冷库的,也是路边小溪的水,并不特别。 但现在村里百十口人,从上午到晚上,都在小溪里打水。 溪水一直处于浑浊状态,打好了放在家里静置沉淀后才能用,怎么喝都有一股子泥腥味。 “三妮,你回家给你红星哥传信,让他帮我去趟镇里的供销社。。。” 三妮听完和两只狗玩了一会儿,就提着小桶蹦蹦跳跳地找自己哥哥去了。 江嫦关上院门的时候,正对上江爽幽幽的眼神。 从上次事情发生到现在,江嫦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看到了江爽了。 往日还算清秀的人,如今戴着草帽,宽大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整个人像自家柿子树上蔫巴的树叶子,摇摇欲坠。 “江嫦!” 江爽看江嫦要关门,大声喊住她。 江嫦手都没有停顿地关门,但她没想到江爽这么疯,竟然是丢下手里的桶,直直地朝着她的院门撞上来。 江嫦身体微微往旁边移动一些,看着扑腾在地上的人,顺便翻个白眼。 “你们可得给我作证啊,我什么也没干。”江嫦对看热闹的村民摊开双手。 村民们瞧着眼前突生的变故,麻木的脸上顿时精彩纷呈。 挑水什么的,哪有看热闹重要。 不大会儿的工夫,江嫦的院门口围满了人。 “江大丫,自从肖战国走了后,就有些疯魔了啊。”二嘎的老娘嘀咕。 旁边的人点头,“前日,她才和肖大脚干了一架。” “为什么?” “肖大脚说,肖战国的津贴都给了江爽,而这丫头一毛不拔。。。” 村里人的议论江爽都听不见,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挺着肚子白嫩美丽的江嫦有点癫。 “你也来了对不对?”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嫦。 江嫦用尽了平生所有的演技,嘴贱道: “来什么?月经吗?” 江爽看她这副模样,刚才脑子里酝酿的猜想顿时烟消云散。 “智者不入爱河!” 江嫦歪头眨眼,“江爽不孝公婆?” 正看挤在人群中满脸阴沉的肖大脚大声道: “说的好!” 周围的村民了然,他们对肖大脚不满江爽的事情,那是了解得门儿清。 江爽却不管不顾,想到今天接的信,她快疯了。 肖战国的升职泡汤了,她的随军的梦想破碎。 即便农村的日子再难熬,肖大脚这个婆婆事儿再多,她都宽慰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肖战国肯定会带她走的,到时候她就是军官妻子,以后更是军长夫人。 可是现在呢,肖战国依旧是个副排长,她连随军的资格都没有。 相反是她听到关于江嫦的事儿,前两天收到京城来的大包裹,谢元青是连队指导员,只要江嫦想,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这个穷山僻壤。 “你不是江嫦,对不对!”江爽眼神癫狂中带着一丝希冀。 江嫦远离她两步,“那我是谁?” 江爽脑子飞快转动,突然她又有了新的想法,谢元青,对,谢元青。 最大的变故是谢元青。 书中他走了就杳无音讯,可他这次突然回来,抢夺了肖战国的功劳,护住了江嫦。 “江嫦,我告诉你,肖战国是最好的,最棒了,谢元青连的脚指头都比不过!” 江嫦嘴角抽了抽,她感觉自己这个白眼狼徒弟似乎有点癫啊。 好人家不和癫婆计较,于是她点头敷衍道: “对对对,你家肖战国最好了,他连耳垂都有八块腹肌。” 第54章 江爽听完抬头挺胸,冷哼道:“你知道最好!” 村里人看着江爽走了,江嫦也关了院门,也都意犹未尽地离开。 天上的日头毒辣,地里的庄稼还等着喝水呢。 第71章 三百六十行,行行不擅长。 清明要晴,谷雨要淋;谷雨无雨,后来哭雨! 日子在一天热过一天地中过去,清明无雨,谷雨依旧没有雨。 现在不光是村里的老人们着急,青壮年也开始急了。 江嫦家旁边是横着通往镇上的路。路旁边就是平日用水的小溪。 老话儿说得好,谷雨前后,种瓜点豆,可是地已经开裂了,空气里一丝风也没有。 县城里农业局的专家们也下来好几回了,面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刚好一点的老村长一瞧这种情况,干脆继续病着,事事让村支书做主。 村支书也算尽责,问了村里的老一辈人,开始大规模地组织挑水浇地。 所以江嫦家的门前一整天都是人来人往,路上的水洒在地上,变成泥泞,然后又被烈日烘干。 秦老婆子来得也不如往日的勤了,家里的媳妇孩子都要凌晨出去挑水。 日头起的时候,一家子去林沟捞小鱼儿,晚上回来天黑透后再继续挑水。 老太太偶尔来,人也很疲惫,没了往日八卦的劲头,只是沉默地帮江嫦做小衣服。 她的针线是真的出众,感觉布匹在她手里,三两下就成了一件小衣服。 厨艺无双的江嫦,半点没学会。 “哎呦,妮子,这片缝歪喽!”老太太走神的江嫦针脚就下错了。 她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不擅长。 她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缝补到一起的两块布,觉得这已经是顶顶努力的结果了。 “大娘,现在的鱼是不是不好捞了?”前些天,老寡妇家每天三四桶小鱼。这两日已经只有一桶了。 老寡妇用针脚划了划头皮,说: “林沟我们常去的地方捞得差不多了,得给水里留些种。” 江嫦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老寡妇瞧着江嫦关闭的院门,艳羡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妮子,现在村里人心躁,你自己得注意安全。” 村里子的院门不常关,但江嫦的院门大部分就是关着的。 她自己身份特殊,村里聪明人很多,在孩子出生前,她暂时不想和村民过多接触。 江嫦点头,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 外面敲门响起的同时自行车铃铛也响起了。 “妮子,请问江嫦住哪里?”说话的是个声音干脆利落的女人。 “你是?”三妮小脸警惕地问。 江嫦拉开门,喊了一声“枣花姐。” 枣花坐下后,瞧着江嫦的肚子咋舌道: “妹子,我才几个月没见你,你这怎么要生了一样。” 江嫦摸着肚子笑,年前见枣花的时候,肚子还是平坦坦的,如今已经鼓成了个圆球了。 “别不是俩吧。。。” 枣花自己有三个孩子,最大的今年已经开始相看对象了,她有经验。 秦老婆子知道接嘴道:“可不是呗,要么是俩,要么是仨,这肚子顶上人家的七八个月大了。” 江嫦吓一跳,罕见地变了脸色:“仨!大娘您别开玩笑,这又不是生小猪。” 秦老婆子眯着三角眼,盯着江嫦的肚子道:“可不一定咧。” 三妮好奇地盯着江嫦的肚子,很难想象里面有三个小崽崽。 江嫦有瞬间动摇,想起谢元青的嘱咐,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去县城。 还有这个年代有剖腹产吗? 虽然她怀孕到现在,能吃能喝,打架骂人两不误,身体壮得像牛犊。 可一口气生三个,她是无法想象的。 几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瞧着枣花欲言又止的模样,秦老婆子识趣地要带着三妮走了。 三妮和白毛和黄毛两只狗玩得开心,根本不想走。 老寡妇牵她手,叨咕道:“你个半大姑娘,没事儿别成天瞎溜达,像溜达鸡儿一样。” 三妮还没说话呢,黑毛鸡张开翅膀就朝着老寡妇扑腾而去。 老寡妇拉着三妮骂骂咧咧地跑出门去。 等人走远了,枣花才松一口气,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妹子,要粮食不要?” 江嫦一愣,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最近被秦老婆子科普了六零年的那场饥荒,她是有些焦虑的。 “上次我让人给你传话,就是为了这事儿。”江嫦也坦白。 上次夏红星给枣花传完话后,江嫦这几天一直在等枣花来,可左等右等半点没动静。 她冷库里的东西,偷偷吃个半年一年的还行,但如果真的是三年起步,再加上孩子明显是不够的。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一得空就来了。”枣花含糊地解释了两句。 “都是什么粮食?”江嫦没有问粮食的来历。 “上好的小米儿,去年出的新面粉,还有土豆红薯。”枣花压低了声音。 江嫦问了什么价格后,有些啧舌,这可都比市场价贵了一倍多还不止。 所以每个年代都有时代的弄潮儿。 “行,但我没什么钱了,用东西换行吗?” 枣花多少知道一些江嫦的底细,或者说在她认识的人里头,江嫦估计是唯一一个能够爽快地吃下他们手头上的粮食之人。 想到江嫦上次拿出来换羊肉的东西,她点了点头。 “粮食,我们夜里给你送过来。”枣花直到这个时候,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江嫦面色如常,“怎么会这么急?” 枣花绞手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 “这粮食是我娘家大兄弟从乡下收来的,他们本以为现在上面的政策松了,可以挣点辛苦钱。。。” 枣花一想到这次的铤而走险差点把全家都陷进去,身体就忍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话没说完,但江嫦能懂,现在政策变化多样性,尤其是在西北春耕失利的情况下,物资管控更加严苛。 不管的时候没事儿,一旦有人查起来,罪名都是现成的。 “枣花姐,你的粮食大致有多少,我看看自己能换多少?” 枣花说:“小米一千斤,白面五百斤,土豆玉米和红薯各一千斤。还有些鸡蛋鸭蛋红枣之类的。” 江嫦在脑子里快速地算了一下。 原本粮食的价格是:小米三毛二,面粉三毛五,土豆、红薯、玉米价格在一毛一左右。(注1) 如今全部翻倍,她手里的东西不算,就是钱财也是够的,才放下心来。 “行,枣花姐,夜半交接。”她看出来枣花想早点出手,刚好她也想早点囤积好物资。 —————————— 注1:价格源自网络 第72章 你这饭做得真是色香味弃权! 等枣花儿匆忙走了,江嫦关上门,进了卧室就开始准备东西。 她看着冷鲜库里自己做的熏鸡腊肉,还有北平寄来的各种吃的。 目光最后落在冷库里两大盆白色的猪油,五大桶菜籽油和五大桶花生油上。 “现在能和粮食溢价的估计就是油和猪肉了。”江嫦叹气。 冷库里各个部位的猪肉她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只能在猪油和花生油上打主意了。 现在猪油的价格是1.39一斤,花生油是8毛五一斤。(注1) 粮食翻倍,她的东西价格自然也是要翻倍的。 鸡蛋一块钱八个太便宜,她不光不打算出手,反而还要多多地囤积。 瞧着满院子溜达的黑毛鸡,江嫦怨念十足。 这家伙除了当初要嘎它的时候下过一个蛋,后面就跟绝经了一样,真的成了不下蛋的老母鸡了。 白毛和黄毛成日把黑毛鸡护得紧,江嫦时常嘲笑它们: 果然是后妈当得好,养老跑不了。 胡思乱想的不大会儿的功夫,她就把要换的东西选好了。 零零总总地下来,能换上和枣花说的粮食斤数了,才算作罢。 江嫦拿出一块上好的和牛,放在锅里直接煎了个全熟后,才望着外面裂开的地面幽幽叹口气。 这次东西换了后,她得去县医院住下等着生崽,很长一段时间不回这个村子了。 至少在干旱结束前,她不能回来。 “这个破天气,嬛嬛跪五分钟就可以小产了!”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她一点也不想露出蛛丝马迹。 解决了心中大事儿,江嫦从下午睡到天黑,而后就点着油灯等着枣花。 直到院子里传来约定好的敲门声,江嫦才从对面牛圈里缓缓走出来。 枣花带着来的是她娘家的三个兄弟,有一辆牛车,上面都堆满了粮食。 余下枣花三人,自行车后座上,也绑着鼓鼓囊囊的袋子。 第55章 “枣花姐。” 江嫦语气和往日比没有什么变化,“刚巧出来起夜。”她低声和枣花道。 推门进去后,三兄弟把粮食抬到屋子里,在江嫦指定的地方放好。 “诺,东西都在这儿,你们检查一下。” 江嫦指着狭窄客厅里摆满的东西,将煤油灯递给他们。 她自己转身去厨房检查粮食去了。 看她动作坦然不做作,枣花兄妹几个也不扭捏,望着地上一大盆白花花的猪油,眼睛都亮了。 又看见三个白色的装酒的壶,眉毛都挑起来了。 枣花打开壶,就闻到了浓郁的花生油的香气,“是油,不是酒。” 她兄弟道:“油现在老稀罕了,我们这么换,她吃亏了。” 枣花看着肉罐头,水果罐头,花布什么的,也点了点头道: “咱们可不能占孕妇的便宜,仔细清点,多退少补。” “哎!”三个哥哥答应得爽快,自然是没有半点意见。 江嫦也在装粮食的房间里细细地检查,小米处理得很干净,白面也是新鲜的。 土豆和红薯有少量发芽的,天气热她能理解。 鸡蛋和其他的花生红枣瓜子,都没有掺杂石子。 双方对这次的交易都很满意。 “妮子,你这东西比我们给的东西多出了四十三块八毛,可我们没带钱。。。” 枣花有些不太好意思,这个怪她,她以为江嫦的东西还和上次一样,是些稀罕货物,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硬的。 “你要是信得过我,明天我给你送来。”枣花说。 江嫦笑嘻嘻道: “枣花姐,我不要钱,你家还有羊吗?和上次一样宰两只送来,缺的钱我补上。” 目送枣花他们离开,江嫦关了大门。 转身看着堂屋里散发出昏暗光芒的煤油灯,她发了一会儿呆,脚下黄毛扯了扯她的裤脚,呜呜两声。江嫦才抬脚进屋。 隔天天亮,村口依旧喧嚣。 江嫦坐在炕上,感觉今日的喧嚣和往日不同,似乎夹杂着谩骂和惨叫。 她不慢不紧地穿鞋下床,走出房门,抬眼看着发白的天边,又望向村口模糊不清的人头,精神紧绷。 恰好这个时候,她听见老寡妇的声音。 “妮子,你也被吵醒了吧。” 江嫦开门,老寡妇手里端着一个大碗,一溜烟地进来,等关上门后才道: “打起来了。” 江嫦问:“抢水吗?” “是下游的村子,发现水越来越少,跑上来一看,水被我们拦了,要拆水坝。” 这事儿是村里人出的主意,村支书没同意。 小溪的水越来越少,每天早上排队打水很费工夫。 有大聪明提议蓄水,村支书不同意,他们就找村长闹腾。 “村长那个糟老头子为了收买人心,竟然同意了。”老寡妇啧啧。 江嫦瞧她半点不担心的模样问道:“你就不担心皮蛋爹他们受伤?” 老寡妇十分有经验,“放心,我们在上游,他们不敢闹腾得太过分,真急眼了,水可就一点都没有了。” 果然如同老寡妇说的那样,折腾到天都快亮了,老村长才出来和稀泥了。 “我们只能在中午的时候放水,要不行你们就回去,不行的话,咱们就闹腾吧。” 老家伙一句话,勉强打发走了下游的三四个村子。 “老村长,还得是您啊。” “可不是呗,您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老村长在众人的簇拥中往回走,路过江嫦家门口在她身上沉沉地扫了一眼,才对身边的人说: “物老如古董,人老如猪狗,老喽,不太中用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老寡妇撇嘴道: “别看这老家伙现在这模样,年轻的时候可是乌龟吃王八---六亲不认的。” 江嫦对这个不好奇,她打算过两天就离开村子直接去县城。 不管是去住院还是寻个地方暂时落脚,都行。 贫穷她并不害怕,但饥饿会让人丧失理智。 “大娘,您端的是?”江嫦看老寡妇捧在怀里的东西。 “这个啊,是我按你上次做鱼汤的方法,炖的土豆。”老寡妇一边朝堂屋走,一边显摆。 江嫦坐在饭桌前,借着已经亮起来的天光,看着大碗里的小鱼炖土豆。 “大娘,你这饭做得真是色香味弃权!” 老寡妇熟稔地从厨房拿了碗筷递给江嫦期待道: “尝尝,我有没有得到你的真传?” 江嫦瞧着大碗里小鱼烧土豆,她只能点评一句: 豆中有刺,鱼中有刺,汤中还有刺,刺刺不相同。。。 可以取名为:刺挠。 —————————————— 注1:在网上查的80年代初的物价。 第73章 大娘,你不是童养媳吗? 距离上次换东西又过了好几天,依旧没有雨水。 门前的水坝水位下降严重,而且溪水每时每刻都是浑浊的,沿河的十多个村子,日常用水都靠着这条河水,每天都有人来村子找麻烦。 “地里的苞谷长得病殃殃的,估计只能给大黄牛当草料了。” 秦老婆子嘴皮发干,江嫦端水给她,她摆了摆手,“你一个孕妇,每天半夜挑点干净水,省着点用吧。” 江嫦把水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离水近,白日里睡饱了,半夜迎着月光挑点水,没什么大事的。” 秦老婆子听完,也不客气,咕嘟嘟地喝了老大一口,舔了舔湿润的嘴唇道: “往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喝到这种清甜的水喽,现在的水都不比六几年的时候好喝。” 往日只知道八卦贪小便宜的老太太,此刻满脸忧虑。 就在江嫦准备安慰她的时候,老太太压低声音八卦道: “村长家的夏春儿要嫁人了。” 江嫦端水杯的手一抖,“嫁人?” 老寡妇点头,“可不是呗,记得上次我说的那人吗?” 江嫦摇头,“您老嘴里的人来人往的,个个都是头葱蒜的,我哪记得住。” “就是那个带孩子的副连长!不过据说升连长了。” 见江嫦还是想不起来,老寡妇提醒道: “就是三个孩子的那个,本来介绍给江爽的。。。” 江嫦恍然,想着夏春儿对肖战国的执念,她好奇道: “夏春儿同意?” 自从夏春受伤后,江嫦就没怎么见过她,或者说没怎么见过村长家的人。 “她现在同不同意的有什么用哦,一个女人,不能生崽,除了当后妈还能怎么办?” 江嫦沉默。 江嫦和秦老婆子聊了一会儿村里的八卦,等她要走的时候,提醒她多存点粮食,老太太神神秘秘道: “你且放心吧,村里人受过苦,都不傻咧。反倒是你,肚里有崽,去年也没存粮,要不要我帮你弄点。” 江嫦放下手中的水杯,细长的眸子里发着亮光,问: “您还有这门路?” 老太太指着远处南边的绿色山岭,“我娘家是山里头的,野味腊肉多着咧。” 南边是秦岭深处的原始森林,里面住的人家大多是山民,虽然都做了登记,但山高路远,管理并不是很到位。 山地种麦子水稻收成不好,可红薯土豆种上后,不用专门打理,都有收获的。 江嫦手里的钱除了上次买羊补了几十块,余下都没怎么动,她心思活泛起来,“大娘,都什么价格?” 秦老婆子眼珠子转动:“他们不要钱,要盐,要布,糖。” 这一刻,江嫦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仿佛老天眷顾一般。 “行,您容我整理一下家里的东西,明天给你答复。” 江嫦说完后,盯着秦老婆子笑得合不拢的嘴,问道: “大娘,你不是童养媳吗?” 秦老婆子轻咳一声,三角眼一翻道: “童养媳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 江嫦汗颜,是她短见了,佩服的看着老太太真心道: “大娘您真是被窝里放屁----能文(闻)能武 (悟)” “妞子,大娘也不骗你,这事儿大娘牵线是有好处拿的,但不是拿你的,我一把老骨头了,只能投机取巧地弄点吃的给家里存着,再也不想啃树皮喽。” 这也是江嫦愿意和老太太交往的原因。 秦老婆子瞧着势利,爱贪小便宜,还爱嚼老婆舌,但她骨子里是个坦荡的人。 贪财,贪吃,善口舌,在江嫦这里只要一个坦荡就能掩盖这些所谓的缺点。 她的交友标准从来都是:宁和真小人来往,莫和伪君子相交。 皮蛋等在家门口,瞧着自己奶奶手里又端着一碗凉皮,呲溜就跑过去了。 “奶,什么好吃的?” 老寡妇心道不好,被小崽子逮了正着,故作无所谓道: 第56章 “凉皮子呗,能是什么好吃的。” 皮蛋闻着酸酸辣辣的味道,口水都下来了。 “奶,我要吃。” 老寡妇心疼不已,商量道:“给你吃一口,你可别声张。” 皮蛋不解,“为啥?” 老寡妇语重心长教育他:“奶今天告诉你一个咱们家祖传的道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皮蛋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奶奶的手脚。 老寡妇发毛,“你看啥?” 皮蛋担忧道:“奶,那你在江嫦姐那里又吃又拿的,手脚岂不是都要短没了。” 老寡妇:。。。 —————————— 村子正中间,老村长家里。 儿子媳妇正闹成一团,夏春儿手里拿着刀,怨恨地看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我不嫁!” 往日圆润的大脸盘子此刻消瘦苍白,一双眼睛在脸上显得无比空洞。 她大嫂阴阳怪气道:“你不嫁?你还想等着肖战国?还是说,你这个扫把星就想拖死全家?” 村长媳妇面色不忍,刚想开口训斥自己大媳妇,就听三儿媳妇阴恻恻道: “你把全家人祸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大侄子夏翔被送去劳改了,你三哥的赤脚医生工作没了,你几个侄女渐渐长大,有你这个姑姑在,谁敢娶?” 县城里回来的二哥二嫂相互对看一眼,夏二哥语重心长地劝道: “姑姑介绍的这人很不错,家里虽然三个孩子,但人家是连长,你们结婚后,就可以随军,连长的妻子也是很风光的。” 夏春儿不理会这帮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头发花白的老村长,道: “爹,你也觉得我永远只能嫁给二婚老男人对不对!” 老村长叹一口气,挥手让家里人都下去,只留下自己和闺女。 “春儿,把刀放下,给爹点烟。” 夏春儿看着坐在屋檐下的父亲,怨恨和复杂交织。 老村长抽着手里的旱烟,望着瘦弱苍白的闺女,“春儿,爹娘哥嫂自小疼你,什么都给你最好的,可如今,家里给不起了。” 夏春捏紧手里的火柴,怨恨道:“爹,我不甘心。” 老村长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你必须嫁给吴连胜。” 不等夏春儿哭喊,老村长道: “你下药的事儿暂且不提,你举报的事儿,上面已经查下来了,闻明被查办,你觉得你为什么能逃脱?” 夏春儿愣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喃喃道: “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为什么还要查?” 老村长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叹气道: “春儿,这是爹最后一次帮你,嫁给吴连胜,成为军属,以后随军好好过日子吧。” “爹!你和京城那边的人说一声,让我嫁给肖战国。。。” 夏春儿的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村长打了两耳光,扭头对站在门口流泪的婆姨阴冷道: “把她关起来,三天后出嫁。” 他看着婆姨不忍心的表情,警告道: “你要是想让我们家都进劳改农场,尽管依着她。” 村长媳妇抬头,才发现一家人眼神都带着怨恨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落在儿子媳妇,还有孙子孙女身上,眼神也坚定了几分。 —————————— 第74章 肖战国的津贴,终究是花在了刀背上。 秦老婆子走了后,江嫦瞧着冷库里的东西,略微有些头疼。 水果香料,无用。 生猛海鲜,无用。 坚果干货,无用。 肉蛋奶汤,无用。 米面粮食不能动用,有用的依旧是,油,糖,盐以及酱油醋各种调料。 为了拥有个人风格,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大厨,用的酱油、醋、大酱,都是自己酿造的。 这三种东西,刚补充完的冷库里,满满三大缸。 江嫦打开院门儿,对着远处蹲在旁边看人挑水的皮蛋弟弟鸭蛋招手。 鸭蛋一眼就瞧见,拔脚就要冲过来,恰巧有人挑水过来,差点撞到。 “小瓜怂,眼睛亮着点。” 那大人骂骂咧咧两句,还有抬手去扯鸭蛋,就对上了江嫦幽幽的目光,吓手一缩,跑了。 后面挑水的人哈哈哈笑道:“江三,你咋不发威了。” 江三也不吱声,埋头就往前走,因为走得急,混着泥巴的水,洒在路上许多。 “姨,你弄啥?” 鸭蛋每天跟着他哥哥盯着他奶,没少吃江嫦的东西,也成了村里让人艳羡的小孩儿。 江嫦瞧他通红的脸蛋子,捏了捏道: “你去夏二爷家一趟,说我有事儿找他们商量。” 鸭蛋被江嫦软软的手捏得有些害羞,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惹得跳水的村民们,一阵笑骂。 江嫦没想到来的是夏二爷,他带着他家的孙子夏红星来的。 夏红星裤脚上还有水渍,他跟在人高马大的夏二爷身边,倒像个小鸡崽子。 “妞子,有大事儿?”夏二爷表情凝重。 江嫦也不含糊,直言道:“二爷,您家在存粮吗?” 夏二爷的肤色是西北农人特有的黝黑加陀红,一双眼睛如铜铃,大而精神。 听到江嫦的问话,面上不显,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外。 “妞子,你从哪里听说的。” 江嫦眼睛明亮,笑嘻嘻道:“猜的。” 夏二爷哈哈大笑,笑声在不大的客厅里都有了回声, “是个大智若愚的女娃子。” 江嫦见他爽快承认,心中的石头才放下。 其实上次和枣花换粮食,她心中就有些不安,但如今的境况,对送上门的机会自然是要抓住的。 如今找夏二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夏家村里,夏二爷家风人品尚可,且对她的态度最为和善。 和山民换粮食的事儿,她不想单独出面,她信任秦大娘,但对她的娘家人江嫦了解得并不多。 更何况山里的山民,他们虽然也都归政府管,可真要出事儿了,深山老林里找一户人家可不容易。 既然一开始就是一件无法保密,成为你知我知的事,那就拉入一个有力的盟友。 果然秦老婆子听到夏二爷家也要粮食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欢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本只想给江嫦拉个线,挣点子回扣,没想到江嫦竟然说动村里顶顶有实力的夏二爷家。 “哎呦,丫头,大娘可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夏二家人口多,清一色的男娃儿,若是我去说,他定然不搭理我的。还是你面子大。” 秦老婆子把江嫦一顿猛夸,江嫦也不遮掩自己的心思。 “大娘,我也有自己的顾虑,我是信任您的,但其他人我不信任,尤其是山民,我不了解也没见过。。。” 秦老婆子听江嫦说完,摆手道: “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是我考虑得少了。” 江嫦见她真不介意,心中才放下,她对待别人的善意和真心向来珍视,自然不希望起了龌龊。 “大娘,如果事情顺利,过后我给您一块大花布,您做身新衣裳。” 秦老婆子喜不自禁,搓了搓手说:“那怎么好意思咧,这也是为了帮助我娘家人。” 说完她又摸了摸眼泪,伤感道: “你可不知道,六几年的时候,物资断供,我省吃俭用二两盐跑回家,推门看到我爹娘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蹲在火堆旁边,心如死灰地吃着清水煮熊掌,我心里那滋味儿实在难受。。。” 江嫦:…… 正事儿说完,老寡妇又开始了每日八卦,她指着栅栏外面对江嫦道: “早先听见声音没?” 江嫦摇头,“什么声儿。” 老寡妇说:“今天是村长家夏春儿出嫁的日子啊。” 她话音刚落,就有小汽车喇叭声音从村里往村口开过来。 周围还有一群小孩,嘴里齐齐喊着: “夏春儿好,夏春儿妙,惦记上的汉子都下药。” “下药好,下药妙,没事儿专门搞举报。” “又下药,又举报,报应一下就来到。” “生不了娃,当不了妈,嫁个老男人顶刮刮!” “顶刮刮,当后妈,男人不在打娃娃,老了以后哭哈哈!” 江嫦和老寡妇坐在堂屋朝着栅栏外远远地看着。 “哎呦,这是哪个二锤子编的啊。”老寡妇眼睛里放光,迈着腿就往太阳底下跑,站在栅栏边上伸脖子瞧着。 江嫦听着孩童稚嫩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江爽这是给夏春儿做上岗培训呢。 她在夏春儿出嫁的时候搞这一出,这辈子能让夏春儿翻身的,估计只有搓澡大姐了。 直到小汽车开出村子,一帮小孩儿还跟在后面跑出去老远,口中不停重复念着那些歌谣。 第57章 老寡妇回来的时候,带着自己的三个孙子。 瞧见他们手里抓着的糖果道:“村长那个老家伙竟然还买喜糖了?” 皮蛋把两颗糖果的糖纸剥开,放在嘴里,两个腮帮子顿时鼓鼓的。 鸭蛋和鸟蛋晚了一步,被她奶哄一人哄了一颗,还咧嘴笑: “奶,这是江大丫给我们的糖。” 老寡妇可是村里的风云人物,刚才瞧热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肯定是江大丫的手笔。 “这个江大丫,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就她让孩子这一通嚷嚷喂,你是没瞧见,男方家的人脸都黑了。新郎坐在车上,脸拉得和驴脸一样长。” 皮蛋嘴里全身糖,还要给她奶捧哏,“奶,他的脸本来就和驴一样长。” 江嫦瞧着吃糖吃得开心的奶孙几个,感慨道: “肖战国的津贴,终究是花在了刀背上。” —————————————— 第75章 她眼睛没抽筋,是老娘的脚抽筋了。 夏春儿结婚的第二天晚上,枣花再次过来了。 她来的时候把装油的白壶和大木盆都带了回来。 “枣花姐,上次的油出货怎么样?”江嫦给她端了一杯凉茶。 枣花接过茶,脸上全是喜色,“妹子,你拿的油可都是高质量的,猪肉又白又香,菜油味浓,抢手的咧。” 枣花没问江嫦从哪里弄的猪油和香油,她是胆大心细的聪明人。 就像江嫦从不过问他们把从她这里换回去的东西销往哪里一样。 “枣花姐,我这里还有些东西。” 枣花脸上有些纠结,“妹子,粮食全部都换完了,开春到现在都没有雨水,大家都在暗中做准备呢,现在是有钱没粮,而且现在管得更严了。” 江嫦心道,果然是这样的。 她的对80年的“南涝北旱”全部靠老厨师的讲述,何况这里是江爽口中的书里。 书中什么情况,还不是完全看作者怎么写,就作者写六月天上下刀子,江嫦也觉得合理。 她只能凭借自己直觉,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江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 “枣花姐,这次不换粮食,就想换些,盐,糖,布匹日常中的针线鞋袜之类的东西。” “还有之前的油吗?”枣花有些急切地问,“尤其是猪油。” 江嫦瞧着空间里唯一一盆猪油,痛快点头。 猪油是用上好的黑猪猪板油熬得,材料并不难得,难得是她熬猪油的手艺。 每个大厨除了对食材的挑剔,油盐糖醋都有自己的喜好。 和酱油醋一样,猪油也是自己熬煮的。 江嫦熬油的时候,喜欢放大料和生姜,还有自己酿的一种高度白酒去腥。 熬出来的猪油色泽白皙宛如羊脂白玉,炒青菜的时候能够激发青菜独有的清香。 “还有这样的一盆。”江嫦指着地上的大木盆说。 然后又把其他的东西也说了一些出来。 枣花的脸上露出的笑容越来越大,感慨道: “妹子,我不瞒你说,你上次给的东西,我们出手很快,现在县城是粮食贵,其他东西便宜,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能弄来,这个买卖我们做了。” 两人约好了三天后和上次一样的时间交货,枣花就匆忙骑着自行车走了。 江嫦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想到了80年代第一批万元户,时代的弄潮儿---倒爷。 枣花姐他们这批人,绝对是倒爷的雏形。 后面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江嫦用自己空间里的东西,和枣花换了市面上常用的红、白糖,盐和布匹。 枣花还给她弄了一些药片,类似去痛片,安乃近这种的。 有了这些,山民们给东西也大方,他们带来的东西多是土豆红薯,还有葛根山药,最让人惊喜的是有许多野生的天麻,黄芪当归。 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顺手采集回家晒干的事儿,对于江嫦来说,就是制作药膳的好东西。 夏二爷家自然不要这些东西,都归了江嫦。 野味腊肉也很多,但颗粒无收的时候,比起管饱的土豆红薯玉米,价格昂贵的肉,显然并不太受欢迎。 夏二爷家想要,但要不起。江嫦是纯粹不想要,她的冷库里肉类很丰富。 世界上顶尖的火腿有,金华极品火腿有,国外搜罗的也有,鄂州的风干鸡,湘地的酱板鸭,川渝的腊肉。。。 来换东西的山民们诧异了一瞬,瞧着江嫦和夏二爷反应,确实不像故意压价的。 为首的几人商量了一下,山路漫漫,他们也不想将东西再挑回去,自动降了价格。 即便这样,夏二爷也没有选多少,他只对这几人道: “如果还有粮食,我们继续换,给钱给东西都行,肉的话不是不想要,是不重要。” 最后是江嫦用了一袋富强粉,换下了那些猎物和熏肉。 夜色静悄悄,掩盖了一切。 隔天,村里敲锣打鼓的声音给不太宁静的村子增添了紧迫感。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顶着烈日站在广场上。 村长干脆没出现,村支书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眼神茫然,嘴皮发干。 村民们都像地里被晒蔫了的玉米秆子和高粱叶子。 是的,虽然没有下雨,但夏家村靠着人工挑水,也种下了一些耐旱的作物。 现在长势最好的是红薯,过了幼苗期后,他们似乎对水的要求并不高。 但其他的作物就有些不太行了。 “你瞧。”头上顶着草帽的秦老婆子给江嫦使眼色。 上次的交易成功后,秦老婆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除了山民承诺给她的粮食和肉,江嫦也给她了足量的布匹和她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所以在一众灰头土脸的老婆子里,她是容光焕发的。 好在她知道现在情况特殊,没有像往常一样显摆出来。 但肉眼可见地,老寡妇在家中的地位起来了,三个儿媳妇知道她手里有好东西,对她也阿谀奉承起来。 可谓春风得意得很。 江嫦顺着老太太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是江爽纤瘦娇弱的身影。 她穿了一身雪白的衬衫,下面是红色的波点裙子,露出细白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黑色皮鞋。 头发被她扎了一个高马尾,马尾上系着红色蝴蝶结,站在满是灰暗色调的村民中间,十分惹眼。 像是发现江嫦打量的目光,江爽扬起尖尖的下巴,对她露出一个高傲的笑容。 老寡妇幸灾乐祸道: “她现在见天地往县城跑,有时候一两天都不回家。身上那白衣服,叫的确良,说是不起球呢” “肖大脚那壮得和牛一样的女人都被她气得病了一大场,我和你说啊,肖大脚这个老婆姨。。。” 老寡妇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呢,就看江嫦对她挤眉弄眼。 “妮子,你眼睛抽筋了?” “她眼睛没抽筋,是老娘的脚抽筋了。” 一声怒吼从老寡妇身后传来,吓得她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喊了一嗓子“妈呀!” 江嫦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干起来了。 ———————————— 第76章 这的确良的确凉啊! 听到这边的动静,周围被太阳晒得发毛的村民,顿时也来了精神。 他们自动围成一个圈,对着老寡妇和肖大脚指指点点。 “哎呦,肖大脚你人老了,这脚力不行啊。用点力气。” “老寡妇,你怎么老下黑手啊,拧人屁股不疼,换地方。” “我和你们说啊,44年那会儿,肖大脚被敌人抓了,一屋子人关在一起。 一群人就她被放回来了,而且放回来的时候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知道为甚?” 有年轻人连忙问:“为甚?” “因为脚太臭,活活地熏死来一个g子,g子的命也是命啊,所以把她放了。” “哈哈哈~~” 江嫦被一群人挤在了外围,她干脆朝着大槐树的树荫处站去。 “江嫦,听说谢元青是连队指导员,你怎么还打扮的和个村妇没什么两样啊。” 江嫦正踮脚伸脖子,忧心老寡妇下手掐胸的地方不对呢,就听见旁边阴阳怪气的声音,抬头果然看见了江爽。 也只有她那张月经不调的脸,才会说出让人乳腺增生的话。 江嫦淡淡地瞥她一眼,猛然举手。 “啊!”江爽抱头蹲下,尖叫出声。 周围正看热闹的人,瞧见这一幕,顿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奶奶的,这年头,热闹也扎堆来,就不能一个一个地排队。 江爽发现脸上没有疼痛后,她猛然站起来,挺着两个旺仔小馒头瞪江嫦。 “你干什么!” 江嫦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呲牙开口道: “哦,没事儿,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它觉得你想挨打。” 第58章 看着江爽的脸,江嫦甩了甩手继续道: “你瞧,它是不是想发癫!” 江爽感觉到周围人看好戏的目光,脸色青白变来变去。 最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好几下,才扯出个笑容对江嫦压低声音道: “你别装了,大家都是老乡,我们应该相互照顾,趁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发家致富,摆脱这穷山恶水的地方。” 江嫦盯着江爽脸上无比纯良的笑容,没有错过她眼中蓬勃的野心和一闪而过的轻蔑。 于是她揉了揉手腕,语重心长道: “你这个人啊,坏又坏的要死,装又装的不像,偏偏花样套路还多,还好我这个人身歪不怕影子斜,偏偏不吃你这套。” 江爽被怼得一愣一愣的,看着眼前白里透红的漂亮脸蛋,她不自觉地就又想起了前世。 那个老女人才不会这么牙尖嘴利,她只会故作淡然地瞥她一眼,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于是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倨傲道: “你瞧瞧你的穿著打扮,一言一行,和这些落后的泥腿子有什么两样?来这里半年多,真把自己当裹脚布了,又臭又长的。” 江嫦翻个白眼,“那你回回上赶着又看又闻!” 她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褂子,长裤子,穿在身上得体又舒服,干净清爽,凭什么人身攻击,江嫦心中弱弱地愤慨,嘴上却道: “再说了,你眼睛和大肠连着吗?瞅啥啥臭?” 江爽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好一会儿才做作地捂住鼻子,故意红裙甩了甩,小皮鞋踮踮脚,炫耀道: “瞧见了吗,这才是军属该有的状态。” 江嫦面上不显,心中却讶异,看来报复夏春儿的成功,让白眼狼找回了信心,智商开始回归高地了。 “妮子,让开!”老寡妇一声怒吼。 江嫦挺着大肚子,看都没看什么情况,呲溜往后退了一大截。 江爽就反应慢半拍,一桶带着泥巴的水,宛若黄汤一样直接泼在她的身上。 看热闹的村民顿时被这场面给弄得呆住了。 而江爽宛如落汤鸡一样站在那里,抬眼看向水来的方向,就见肖大脚手里拿着一个桶,也愣在那里。 江嫦瞧着她白色衬衫被打湿后,贴在身上透着红色的?内衣? 好家伙,这的确良的确凉啊! 江爽胸脯起伏好一会儿,才扬起小脸可怜巴巴地看向肖大脚。 “娘,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表情怯怯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因此没有发现村里人看她的目光不对劲。 尤其是赖大那群二混子,盯着她的上半身眼睛都直了。 “哎呦,额滴个亲娘喂,这。。。” “赖大,你个狗日球的,怎么流鼻血了。” “你还说老子,你裤裆怎么鼓起来了。” “哎呦,怪不得那个时候肖战国问爽死了没有?” 一帮村溜子,下流的话张嘴就来,旁边的村民们笑得暧昧又热闹。 肖大脚气得呼哧呼哧喘气,举起手里的桶就朝那帮村溜子砸去。 那个帮人惊呼一声,一哄而散,然后站在远处,一脸淫邪地对着这里指指点点。 肖大脚头发糟乱地上前,对着装可怜的江爽就是一脚,骂道: “你个不要脸的荡妇,战国不在家,你打扮得和骚狐狸一样给谁看!” 赖大仰头捂住鼻子喊道: “当然给爷们儿看啊,毕竟她总想爽死了嘛。” 江爽倒在地上,低头一看,就看见自己熬夜做出来的内衣,正被湿透了的的确良衬衫给透了出来。 “哎呀呀,丢死人了。谁家正经人胸前贴两片布啊!江爽。。。” 秦老婆子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喇叭里传出了吱吱声。 “各位村民,如今的情况,只能集中抢救可能长出粮食的秧苗,集中浇水。。。” 村支书的声音干哑,没有气力,他的话还没说完,下面看热闹的人,立马就看向烈日下的戏台子上。 刚才的事儿瞬间被抛之脑后,一群人嘈嘈嚷嚷不干了。 “凭啥咧,刚分了地,咋还要给别人地里浇水咧。” “是啊,眼见着今年颗粒无收,还得交公粮咧!” “支书啊,可不能这样啊,额们家里的粮食都吃得差不多了,就指着地里能出点粮食。” 各种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长久地焦虑和压抑,让老百姓心中的怒火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场面一时间无法控制。 老寡妇理了理糟乱的头发,站在江嫦的身后,丝毫没有打架赢了的快乐。 “黄连拌猪胆,穷人命最惨,这日子是没法过喽。” 第77章 咱家祖坟就不能一直冒青烟? 立夏不拿扇,急煞种田汉。 日子转眼到了立夏,江嫦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多月,瞧着比即将临盆的人肚子还大。 屋后的阴凉处,还是有些草木的。 老寡妇拿着扇子给额头冒汗江嫦的挥舞,旁边的皮蛋拿着扇子给自己奶奶狂扇。 旁边放着一个背篓,里面稀稀拉拉有些野菜,还有一把崭新的砍刀。 老寡妇用力地磕了磕自己的鞋,鞋子里面的沙土都是没有什么水分的。 “庄稼死得差不多了,村里人现在逼着村支书和村长去乡政府要救济粮咧。” 江嫦自己手里也拿着扇子,她感觉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奶,救济粮下来,我能吃顿饱饭吗?”黑瘦许多的小皮蛋双眼里满是天真。 老寡妇瞪他,“有得吃就感谢祖坟冒青烟喽。” 皮蛋没精打采地挥舞扇子,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期待道: “奶,咱家祖坟就不能一直冒青烟?” 老寡妇瞧他脑瓜子一下,双手合十对着山上祖坟的方向拜一拜,口中念念有词。 “倒霉孩子,一直冒青烟,你也不怕累坏老祖宗!” 江嫦看着皮蛋委屈又纯真的眼神,给他扇了两下风,道: “打败你不是天真,是天真热啊!” 皮蛋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老寡妇从自己的兜里抠抠搜搜摸出一颗快融化的水果糖递给皮蛋。 瞧着乖孙小心翼翼添糖纸的动作,她教育道: “皮蛋啊,奶对你最好了,你瞧瞧江大丫的几个妹妹,都饿得走路直打转,还被江老婆子给赶到山上去找吃的。” 她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所以等奶老了,你可得孝顺奶。” 皮蛋看着自己奶满脸的皱纹大坑,终究没有说那句,“你现在不就老了吗?” 说出来后,自己奶不会让自己现在就开始孝顺吧。 可怕! 江嫦看着窝在柴堆旁边的二狗一鸡,她有些惆怅。 她打算过几天就去县城,只是这两狗一鸡,她不知如何安排。 人都吃不饱的时候,她养的胖乎乎的狗崽子和血气充足的老母鸡,肯定活不了的。 要是冷库能放活物就好了。 她冷库里的冻咸鱼每天晚上都被她拿出来放在房间里降温,才勉强能睡个好觉。 有时候肚子里的孩子作妖,她揉着肚子警告道: “身世浮沉雨打萍,老娘热到要变形,莫惹劳资!” 可能是警告起了作用,小崽们出奇地安静。 “大娘,我感觉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儿呢?” 老太太随口道:“别你觉得了,我也觉得。” 皮蛋嘴里包着糖果,含糊附和道:“我也觉得。” 小皮蛋一句话没说完,就指着远处土疙瘩里喊道:“蛇!” 秦老婆子听完虎躯一震,江嫦眼疾手快,抓起旁边的砍刀朝着对面朝着黄毛几个吐芯子的蛇甩过去。 “啊!” “呀!” “汪!” “咯!” 热闹非凡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条灰褐色的蝮蛇头身分离。 鸡飞狗跳加人叫,江嫦十分淡定地捂住耳朵。 好一会儿过后,老婆子盯着还在蠕动的无头蝮蛇身体,又瞧着那剁下来的三角蛇头,啧啧道: “妮子,你这一刀下去,毒蛇自己个都一时摸不到头脑。” 江嫦扯嘴笑道:“大娘,你还怪幽默的。” 老寡妇心想,我认识你之前,都不知道有幽默这个词儿。 “奶,煮蛇肉吃。” 老寡妇啐他一口,“这是毒蛇,小心吃了你七窍流血。” 江嫦也点点头,这种蛇剧毒,肉还不多,确实不适合吃。 皮蛋小黑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望。 老寡妇却望着蛇爬出来的地方呆呆地说了一句:“立夏蛇出洞,准备快防洪。” 江嫦正要问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前院有动静,皮蛋猴子一样窜出去。 两只狗也都警觉地绕过屋子去前院,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听见了狗吠声音。 第59章 老寡妇扶着江嫦往前院走去。 抬眼就看见自家院门口挤了好些人,小胡邮递员语气有些焦急和无奈。 “乡亲们,你们别激动,这是部队和京城给小江同志寄得东西,你们不能抢啊。” 旁边两个年轻的邮递员语气就没那样好,喊道: “你们尽管哄抢,到时候差一样,就去公安局里走一趟。” 似乎是这句话起到了作用,正在哄抢的村民们安分了一些。 有人还喊冤枉道:“你这邮递员好没道理,你们自己工作不到位,包裹散落在地上,我们好心帮你们捡起来,竟然污蔑我们老百姓。”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你这不是猪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嘛!” 小胡邮递员几个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还是那个年轻的邮递员脾气暴躁,怒目道: “我们让你们捡了吗?请你们捡了吗?都离远点,谁再上前,我回去就报公安来抓谁。” 村民们本就心虚,此刻被人一吼,立马往后退远。 那两个邮递员开始收拾裂开的包裹。 这个时候老村长背着手过来,目光落在地上散乱的各种东西上,和小胡邮递员对视了一眼。 “老村长,您可来了,快给大家调解一下,都是误会哦。” 小胡邮递员脸上依旧带着笑,似乎刚才的事情真的是一场误会。 “这么多包裹都是江家妮子的?” 江嫦身边的老寡妇一瞧眼前的情况,顿时三两步冲出院子,看着院子外面的满地狼藉,她大呼道: “哎呦,额滴亲娘哦,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军属的东西,这是要造反啊!” 她这一嗓子喊完,本就理亏的村民们更加紧张。 “老寡妇,你可别瞎说。” “对啊,我们手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拿。” 人群里几个揣着东西的,心脏怦怦跳。 看江嫦挺着大肚子出来,赖大娘眼珠一翻,扯着嗓子道: “如今大家吃了上顿愁下顿,妮子你月月收包裹,今天一下子收到六个,也接济接济父老乡亲呗。” 江嫦目光在门口垒起来的五个包裹上扫了一眼。 又看向地上破了一个大口子的包裹,里面各类东西都有,满地碎掉的饼干,撒开的白米和踩得脏兮兮的棉布。 甚至还有被人匆忙打开咬了一半的肉罐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惹得村民们眼睛都情不自禁地看上去。 江嫦笑嘻嘻地开口道: “赖大娘,听说你家赖大在镇上国营饭店上班,每天都往家里拿好东西呢,也分给大家一点呗。” 果然,江嫦的话一出,村民炸窝了。 “什么?赖大那个混子都能有工作?” “我说最近怎么天天闻到肉味儿,还以为我饿胡涂了,做白日梦呢。” “怪不得大家都饿得面黄肌瘦,就赖家母子两个油光满面,就连他们家的大黄狗也膘肥体壮的。” 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大黄狗,突然觉得尾巴一紧,狗眼看向那人: 你这个人还怪好的咧,回头我请你吃屎要不要啊! 第78章 今天不巧疯病犯了,我给大家发个疯助助兴 赖大看着各种目光打量他的人,在一群混子中,高高地扬起下巴。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让你们别狗眼看人低,莫欺少年穷。” 江嫦看着三十多岁快四十的赖大一脸猥琐的模样,在心里吐槽: 啧啧啧,来这里也能听到如此经典的话。 现场版本的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本来表情难堪至极的赖老婆子,感受了周围艳羡的目光,略微有些飘飘然,可她把目光落在江嫦的肚子上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抹怨毒。 “妮子,你别听他们瞎说,老婆子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就指着你这东西救命呢,你也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就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村民们,都不说话了,目光炯炯地看向江嫦,他们仿佛在等待她的决定。 江嫦挺着极大的肚子,缓慢地走到赖老婆子面前,目光落在正瞪眼看热闹的大黄狗身上,道: “你说笑了,昨天我还看见大黄请你吃呢。” 村民立马嫌弃地看着赖老婆子,仿佛她真能干出这种事儿一般。 赖老婆子听着周围人的嘲笑,气得脑子搅浆糊,理智全消除,张嘴就道: “江嫦,你个小贱人,有什么可得意的,要不是你不知廉耻地和姓谢的滚了牛圈,现在就是我赖家的人了,肚子里揣的也该是我赖家的崽儿。。。”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江嫦一把扯过正在破口大骂的赖老婆子衣领,按住脑袋就往自家院子木门框上撞。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鲜血溅在来不及躲开的村民身上。 炎炎烈日下,目睹的每个人后脊骨都发凉。 “江大肠,你个疯婆娘,放开我娘!”赖大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棍子,挥舞着就朝江嫦劈来。 江嫦顺手把半死不拉活的赖老娘挡在前面,众人只听“咔嚓”一声,棍子打在赖老娘的肩膀上,断了。 “啊!”两声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同时响起。 再一看,赖大捂住下半身和赖老娘躺在一起,惨嚎阵阵。 两人躺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好些东西,其中有一封鼓啷啷的信。 皮蛋眼睛发光,灵活地上前捡起信,对着信封上的字认半天,才大声念道: “妻:江嫦收!这是江嫦姐姐的信。” 村里人看着皮蛋的手里的信封,眼睛都直了,他们从打开的信封里,已经看到厚厚的大团结了。 老寡妇护在江嫦身边,听到消息的夏二爷一家也来了。 不大会儿的工夫,在鸭蛋的带领下,又过来几个人站在老寡妇身后。 “偷盗军属财物,要枪毙的!”老寡妇扯嗓子又喊一声。 一嗓子石破天惊,心里有鬼的人呆若木鸡。 想要上来主持“公道”的村长,脚步一顿。 老寡妇很满意这个效果,扭头对江嫦炫耀道: “妮子别怕,大娘在村里这么多年,也是有自己人脉的。” 江嫦看着老寡妇身后斜眼歪嘴对她笑的两个大娘。 那句老话儿怎么说来着,三个臭皮匠,臭味都一样。 但看着她们大义凛然护在自己面前和全村人对峙的模样。 江嫦 :有亿点点感动是怎么肥事儿。 此刻站得最近的小胡邮递员眼神一闪。 刚才混乱发生在一瞬间,别人没看见,但他还是看清楚了江嫦抬脚的动作。 那一脚快狠准地踢在赖大的裆部,这一脚,只怕往后要断子绝孙了。 肚大如球的孕妇,手脚竟然如此灵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挂笑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就听老寡妇呼天喊地: “哎呦,额滴个天老爷喂,赖家母子两个把军属逼疯了。” 她这一嗓子,犹如破天惊雷,唤醒了在远处舍不得离开的村民们回忆。 尤其是看热闹的江大一家人。 他们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画面,江小宝和江臭蛋,半大的小子,竟然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骂骂咧咧准备上闹事的村溜子成员,脚步转往人群后面缩的同时,顺便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 和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连忙把自己藏着的东西往地上丢。 有糖果,有饼干,甚至还有袜子。。。 “江嫦妮子!你作为军属怎么能动手打人!”村长不慢不紧地开口。 江嫦转头,脸上沾染着点点血迹,对着村长和村民咧嘴一笑: “抱歉了各位,今天不巧疯病犯了,我给大家发个疯助助兴。” 明明是笑嘻嘻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菊花一紧,凉气直冲脑门子。 有胆小的人,尖叫一声朝家的方向跑,好几个小孩子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等人群散去了差不多后,赖大老娘和赖大两个已经从哀嚎变成了哼唧。 小胡邮递员脸上带着万分歉意道: “都怪我们,这次的包裹有点多,到门口的时候,车子就爆胎了,滚下来一袋子,里面的东西就露出来了。。。” 江嫦接过老寡妇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无视倒在地上的赖大母子,望着满地狼藉道: “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呢?” 小胡邮递员还没开口,旁边的年轻邮递员抱怨道: “这事儿不赖我们,是你的包裹太多了,我们自行车还爆胎了呢。” “闭嘴!” 小胡邮递员呵斥住他们,目光落在远处偷偷摸摸地观望的几个村民处。 他对江嫦大声道: “这事儿是我们的失责,如果上报上去,我们的工作可能就得丢了。所以江嫦同志,这些东西损失多少,我们来赔偿行不行。” 第60章 江嫦皱眉,她本来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看来,这还真不是预感,是预谋啊。 她一个乡下孤女,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呢? 江嫦目光从破掉的包裹整整齐齐断口处收回目光,对小胡邮递员道: “那你说价吧。” 小胡邮递员微微一愣,他以为江嫦怎么着会推辞一下。 江嫦:你想多了,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哪能怪自己。 小胡邮递员看着面地狼藉的痛定思痛大声道: “我瞧见了地上这些东西,被破坏的,至少值一百块钱,恰好我们今天发了工资,这钱就赔给您了。” 他说完,就对身后的两个邮递员伸手,那两人虽然面色愤慨,但还是听话地从兜里把钱拿出来。 三个人凑了一会儿,厚厚一迭钱,就这样递给了江嫦。 江嫦看着手里一块、五毛的,整整齐齐两沓钱,眼神闪了闪。 咋滴,这是小钱靠挣,大钱要命,一计不成又来一计策,非得置她于死地。 第79章 好女人志在四方,心跳加速从不声张。 老寡妇瞧着一沓一沓的零钱,忍不住地嘀咕了一声。 “邮局这么穷,发工资用零钱啊。” 小胡邮递员目光连忙落在江嫦的身上,看她喜滋滋地收起钱,并无什么不妥,才松一口气。 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村姑罢了! 他含笑对老寡妇道:“大娘你是不知道,现在情况不好,整个兴远省都大旱严重,粮食涨价,我们也是凑合过呗。” 江嫦哗啦啦地翻着手里的钱,和老寡妇开若无其事道: “大娘,人家是吃得省,用得细,才能存下人m币。” 躺在地上的半死不活的赖子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江嫦手里的两迭钱。 谢过了帮助自己抬包裹的夏二爷一家,又感谢了帮忙在地上捡东西老寡妇一行人后。 家里终于只余下江嫦一个人。 她关上院门,回屋子又插上大门,目光没有在堂屋里的包裹和零零碎碎被损坏的东西上停留,抬脚进了卧室。 看着手里的皱巴巴的信封,摸着上面熟悉且方正的字体,心中的郁气突然消散一些。 被打开的信封里面确实有钱,一共十五张大团结。 江嫦抿嘴,展开信件。 “江嫦同志,你好,不知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夏家村是否已经春光明媚,我预计你收到信件的时候,边疆的野杏花肯定已经落成春泥了。。。” “你的身体可还好,帮我转告小崽子们,若是不够乖巧听话,往后我会罚他们背诵《数理化从书》并且越野五公里。。。” “我预支了一个月津贴,加上我原本的共190元,给你寄去150元,希望你能善待自己。” “余下40元,我用来布置部队分下来的房子,可我时常迷茫,不知江嫦同志喜欢什么风格的家,忘写信告知。” 江嫦的目光落在那个方方正正的“家”上。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江嫦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嘀咕道:“好女人志在四方,心跳加速从不声张。” 这次的信明显比头两次的要长许多。 偶尔会抱怨其他人打他带过去“老干娘”的主意,也会讲述策马奔腾时候,草原的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收好信件,江嫦目光落在150块钱上发呆。 她记得谢元青说过,他一个月的津贴是70块,因为在边疆,有十五块的补助。 他回到部队才不到两个月,竟然也张罗了这么多事儿。 “老话说得好,与其嘘寒问暖,不如来笔巨款,你爹这又是嘘寒问暖加上巨款啊。” 回应她的是空荡荡的屋子和安静如鸡的肚子。 江嫦拍拍肚子,起身去了客厅。 喜欢一个人太难了,所以她喜欢了十几个。 到了客厅后,江嫦细细看着包裹邮寄的地址和时间。 只有破掉的包裹是谢元青寄来的,余下的五个都是从京城过来的。 其中一个地址她见过,是谢老爷子的。 剩下的四个,江嫦看着同一个并不详细的地址,目光闪闪。 打开那四个包裹,四床破棉被映入眼帘。 江嫦的万般猜测,被应验了大半,这莫名其妙的危险是怎么回事儿? 这几天还好,要是再过一个月,还是不下雨,救济粮又不下来,村里人有的是惦记她的人。 晚上江嫦收拾好家里的东西,准备第二天天一亮,就请夏二爷家的人送她去县城。 夜晚,她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中。 梦里那双苍老的手抚摸她的脸颊,满是感叹。 “师父的小嫦娥,你的脸当真只有巴掌大。” 梦里的江嫦已经不是幼年无助的模样,而是如今挺着大肚子的形象,抬手甩了那人一巴掌附在他耳边,贱兮兮道: “那你知道是谁的巴掌吗?万一是如来的呢?” 旁边的谢元青搂着她的腰肢,笑得一脸温和: “你看, 我说脸皮厚没用吧,一巴掌下去,他还是疼的。” 看着眼前脸肿如猪头翻着白眼的老b登,江嫦小拳拳捶了捶谢元青的胸口,铁骨铮铮娇羞地道: “打死人了!” 第二日天亮的时候,江嫦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刚闭眼,肚子里的崽儿过分活跃,将她踹醒。 “正在起床……起床失败……正在重启……” 江嫦颓然躺在床上,再次挣扎的时候,天空就响起了惊雷。 她猛然坐起来,不顾扯到的肚子,扭头看向窗外。 这次的惊雷不比那日山中炸弹响起的时候弱。 不过片刻,万里无云的天空就变得阴沉起来。 院子里的柿子树被突然吹过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江嫦听到院外有人欢呼有人哭喊,“额滴天老爷,终于显灵了,开始下雨喽。” 秦老婆子前几天还唠叨,这要是不下雨,就别下了。 整个春天没雨水,夏天下雨,可不是好兆头。 江嫦呆呆地看着被狂风卷起的东西打在玻璃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不过片刻的工夫,已经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了。 黄毛和白毛还有小黑都跑进屋子,江嫦紧闭门窗,点上煤油灯,坐在椅子上发呆。 窗外的雨点劈里啪啦落得很急,似乎要把入春以来所有的雨水一股脑地都降下来。 她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老祖宗千百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大旱之后必有大涝。 夏家村依山而建,但现在的山上树木极少,全是黄土和石块,若是这样大的暴雨一直下。。。 大雨从白天下到晚上,房顶劈里啪啦,江嫦心中焦急,她不知道是这片下的暴雨,还是整个县城甚至整个省都是暴雨。 胡乱吃了两口东西后,她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等到再醒来时候,瞧了手腕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外面依旧是电闪雷鸣,雨势丝毫不减。 她睡不着,心中烦躁的时候,就想讲话来缓解,嘴里哼着: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屋檐下,我感到情况不太妙啊。” 就着昏暗的煤油灯手上胡乱地缝补着老寡妇教她做的针线活。 累了就躺着继续睡会儿,醒来就缝补两针,饿了就吃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她很少觉得时间难熬。 雨下到第三天的时候,村里人的欢呼声变成了惊恐声。 天空的乌云黑沉沉地压得人喘不过气,豆大的雨点打在混着泥巴的水沟里,让人瞧着心惊胆战。 “额滴娘啊,牛圈倒了!”大喊声在雨中断断续续传来。 “天咧,江大丫和肖战国家的茅草屋也被风刮倒了!” “哎呦喂,狗剩家的猪圈倒掉了,猪被活活砸死了!” 第80章 送走送走,都送走~ 牛圈就在江嫦房子的对面,泥巴修的房子,屋顶是用岩石片迭在一起做的遮挡。 牛圈倒了,不知大黄牛如何了。 江嫦穿好雨衣,牵着两只狗,将黑毛鸡装在尿素袋子里,回头看了一眼整齐的房间,毫不留恋地准备离开。 她算过,这种情况不能在村子待着了,必须前往平原地带。 尽管镇上和县城的情况可能更糟糕,但也比坐以待毙要强。 江嫦的院门外有人大声呼喊,她本不想理会,但隐约听见了秦老婆子的声音。 她缓步进入雨中,瞬间感觉到倒在自己雨衣上的豆大雨点。 满天滂沱的大雨,如同是天空撕开了口子往下倾倒的瀑布一般。 打在人的身上生疼。 江嫦打开院门,就见秦老婆子披着的蓑衣,雨水顺着她的老脸往下淌。 “妞子,收拾点东西,我们得往平地走,山上山体塌方了,石头砸了好几家房屋,村子里不安全了。” 第61章 秦老婆子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也不管江嫦听没听见,转身就匆忙朝自己家的方向去。 江嫦本想去瞧瞧对面坍塌的牛圈,可大雨仿佛把整个空间都填满了,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水世界。 她目之所及全是大雨泛起的水雾,只能模糊地瞧见一个轮廓。 江嫦飞快转身,她也顾不得这个那个,手一挥,能用的,都进入了冷库空间。 她有些庆幸,前两次置换东西的时候,把空间重新规划了一下。 两百多平的地方,还是腾出了空间放收进来的被褥衣服,铁锅暖壶之类的。 江嫦正在收拾东西随身携带的东西时候,察觉趴在客厅的黄毛和白毛发出低低的警惕声音。 雷雨阵阵中,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我一直盯着,她就在屋里,没有出去,不过刚才那老婆子来寻她了,怕也是要和村民一起往镇上转移了。” “别说镇上,县城情况也不比这里好,这帮人去了能干嘛!” “趁这次暴雨弄死她,丢在山体滑坡的地方,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是胡邮递员的声音,不复往日的爽朗,反而多的是狠厉。 “哥,弄死她后,北平那边不会赖账吧。” 江嫦听出来,这个是胡邮递员身边的年轻人声音。 “哼,有王部长盯着,赖账我们就去找他,看他一个武装部部长还敢赖账吗?” 两人有恃无恐对话,半点不怕被江嫦听到。 或许在他们心中,江嫦一个大肚婆,已经是个死人了。 年轻人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怀好意道: “我们弄死她后,边疆那边是不是也得手了,到时候这对夫妻就可以做对亡命鸳鸯,对,还带着肚子里的小崽子,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下面团聚去了。” 胡邮递员似乎心情很好,“这就是命,以为离开了小山村就能翻身了。。。” 年轻人也有些咬牙切齿,“这样也能为大黄牙和我爹他们几个报仇了。” 胡邮递员听完声音里带着森寒的阴冷,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我们找赖大一帮混子,天天在后山松土,不就是为了今天么?这次毁了他们的家园,杀了江嫦这个贱人,下一个就是肖战国了,一个也别想逃过。。。” 后面的话似乎被一声惊雷打断。 好在江嫦往空间收拾东西的时候,将大门的门闩插好了,两人正在琢磨怎么开门。 听到这些话,她脑子已经快速转了几圈。 忽略其他不管,只这两人是想让她去死的这一条,她就很不高兴。 这一世,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是成年人的身体,有力气,心思成熟,谁也不能左右她的命运。 肚子被踢了两下,让江嫦的有些阴翳的情绪收起。 她将一床薄被子装在尿素袋子里,又把黑毛鸡放进去。牵着黄毛和白毛,手里蓦然出现了一把斧头,目光落在几处梁柱上冰冷异常。 片刻后,江嫦进入厨房,打开后门。。。 秦老婆子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赶着两头猪挤在人群里。 雨雾蒙蒙,她费力张望,在赶鸡赶羊的人群中看到江嫦模糊的影子时候,才缓缓松口气。 和他拖家带口,牵羊赶猪的人家比起来,江嫦算是轻装上阵,她手里只提着一个尿素袋子,牵着两条狗。 袋子里面瞧着鼓鼓囊囊,至于有什么,无人去关心。 动物的危机感比人类更强,所以两只狗和一只鸡都无比听话,倒不怎么费工夫。 大家在大雨中,踩着泥泞的路,伴随着女人孩子的哭喊、牲畜的叫声在雨雾中艰难地朝着镇里方向摸索。 路旁已经干涸的小溪,此刻如缩小版的黄河,奔腾咆哮,黄浆一样的河水不知不疲倦地朝着一个方向汇集。 天上的雨水仿佛终于下累了,减小了些许雨势。 江嫦只觉得周围的水雾散去,眼前也能清明几分。 可身后却传来了轰隆的声音,有人感受到地面开始颤抖。 似有所感一般,大家都回头看过去。 “看,村子被淹没了。”有人惊呼一声。 在所有人的惊呼和哭泣中,他们居住了一辈子的房屋,转眼间就被后山的泥土滚石给吞没了。 往日遮风蔽雨的家,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眼前。 江嫦的房子在村头,她目光落在被泥土淹没的房屋,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她江嫦的命硬得很,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能拿去的。 她仰头看着上空厚厚的乌云层,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疼痛感十足,却掩盖不了她嘴角泛起的冷意。 前方电闪雷鸣,雷声震得人耳朵嗡鸣,压下了村里人的哭泣和哀嚎。 闪电刺眼的白光,划破了前方暗沉且泥泞的路,似乎在给大家指引方向。 按理说,江嫦挺着肚子,又是这样的天气,她该觉得累的。 可腹中的孩子十分乖巧,似乎也知道他们的母亲正在经历天灾人祸,不似往日调皮。 江嫦往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随着人群朝前方走去。 “赖大,我的儿子!”赖大的老娘逆着人群往回走,张嘴大声哭喊。 “你们不能走,回去救人啊,我的儿子还在村子里,他还没出来啊。” 她撕心裂肺的模样,让往日厌恶她的人都不忍地撇过脸去。 “老头子,老头子也没赶上来啊!”村长婆姨瘫倒在泥泞的路上,很快被他几个儿子拽起来,架着往前走。 ——————————- ———送走送走,都送走!———— 第81章 好想踩一踩哪咤的风火轮 在哭喊声里,人群麻木且机械地抬脚,似乎身后庇护他们的村庄,宛如张开血口的巨兽。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条通往镇上的泥土路,两侧都没有山,不用担心塌方。 一开始,江嫦还和夏家村的人走在一起,后面加入的村子多了起来,人群就走散了。 秦老婆子手里抓着江嫦递给她的一个颇有几分重量的袋子,焦急地四处张望,却只能看见蒙着各种东西避雨的人头。 等大部队到镇上的时候,雨小了几分。 镇上地势高而平坦,方圆无山坡,虽然街上也满是泥泞,也有房屋倒塌,但大致瞧着还算安全。 “妹子,你快坐下,热水一会儿就好。” 枣花看到江嫦的时候,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镇上从昨天就有附近村子里的人过来,说是暴雨冲垮了泥土,淹没了村子。 她心中担心江嫦,可天上大雨倾盆将她家放杂物的房间也冲到了半面墙体,她也无计可施。 “枣花姐,你的小米粥还是那么好喝,一碗下肚,肚里的娃都乖巧了。” 江嫦双手捧着小米粥,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和肚子渐渐暖和。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枣花不满地将一盆热水放在她脚下。 “虽然穿着胶皮雨鞋,但你是孕妇,娇贵得很,还是用热水泡泡,去去寒气。” 说着就要弯腰去脱江嫦脚上的鞋。 江嫦下意识地把双脚移开,看着枣花满是担忧的脸,她心中被暖意覆盖。 “枣花姐,不用你上手,你看我的。” 江嫦左脚踩在右脚上,一蹬一甩,鞋子就脱掉了,然后一气呵成地双脚互踩,袜子也脱掉了。 旁边蹲着的两只狗颠颠地跑过去给她把鞋子给叼回来。 枣花被一人二狗花里胡哨的操作给逗笑了。 “我家这几日天天熬着生姜水,一会儿喝一大碗,就好受些了。” 江嫦将脚放入热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眯着眼睛道: “枣花姐,你真好。” 枣花瞧着眼前小脸渐渐红润的妮子,心中也有些感慨。 她知道自己还算是个热心肠的人,但不至于对人热心到这个地步。 江嫦这个小妮子她真的挺喜欢的,年纪虽不大,但为人有分寸感,而且很通透。 “是你值得。”枣花笑道。 枣花的闺女去年刚嫁人,男人和儿子在县里的煤厂上班,只有节假日才回来,所以家里大多数时候就她一个人在。 这也是江嫦脱离大队伍来找枣花的原因。 夜晚,江嫦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细长的眉眼里全是思忖。 终于有时间将前后的事情串联起来了。 她被胡邮递员的那一句“有王部长盯着呢?”弄得有些烦躁。 县武装部的一把手,到底是参与了t务案?或者北平那边让人来杀她和谢元青的事情,是他也知情的? 谢老爷子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再次为自己没有提前到县城而感到庆幸,村人虽然愚昧但也胆小。 大部分还是像老寡妇这样缺点多,但生性是善良的。 如果她到县城后,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王部长和吴主任这两个权力滔天的人就会是她身边无法拒绝的亲近之人。。。 第62章 江嫦脑子里一团迷雾,她捧着七个月的肚子,第一次觉得有些迷茫。 果然,哪有什么天生的福气。 夜半,纷乱的梦境里。 周围雪白一片,寒风呼啸,江嫦感觉有无数的冰针扎在自己身上,生疼。 “娘的,脚好冷,好想踩一踩哪咤的风火轮。”江嫦一到陌生的环境,总喜欢靠嘴碎来缓解。 回应她的是更狂的风,更大的雪。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没穿秋裤遇寒流。。。” 她刚吐槽完,就看见眼前的雪地有大片刺眼的血红。 她抬脚艰难地走过去,看见被染红的雪地上,躺着一个穿军装的人,远处有狼群目光深寒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断气。 江嫦本想转身离开,目光却落在雪地里一支熟悉的钢笔上。 “谢元青!” 江嫦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脚上踩着风火轮,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于是江嫦是累醒的。 她在梦里围着谢元青的身体踩了一晚上的风火轮,就为了不让那些饿狼靠近他。 下次不要再问她有没有为了别人拼过命! 有!她为了守护一个男人,踩了一晚上的风火轮怎么就不算拼命了! 是拼了老命了,好吧! 江嫦抬手看了看时间,“四点半。” 她掏出手电筒,从冷库里找到信纸和钢笔,趴在被窝里,提笔写下: 谢元青同志:你好! ———————————— 天亮时候,雨水已经停歇,刺眼的阳光在远处地平在线照耀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仿佛这几天的大雨都是一场幻觉一般。 枣花端着红糖小米粥来敲客房的房门。 敲门无人响应,她推门而入,瞧见了折迭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被子上放着两张崭新的十元钱。 枣花放下手里的小米红糖粥,“哎呦,这妹子咋这么客气,下次见面得把钱还她。。。” 此刻,江嫦坐在一辆骡车上,迎着五六点钟太阳向前走。 前面一个老大爷嘴里叼着烟袋,瞧着两侧农田里的积水,还有不远处坍塌的房屋,重重地叹口气。 “老天爷不给人活路啊。” 江嫦写完信后,就起床离开了,胡邮递员他们口中的那句: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下面团聚去了。”她略微调整了一下本来要去的方向。 想着昨天晚上的梦,她摸着肚子喃喃道: “想要爹吗?人家是小蝌蚪找妈妈,你们是袋鼠妈妈找爸爸。”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肚子里此起彼伏的小拳拳闹腾了好一会儿。 江嫦瞧着信件上的边疆某团某连指导员谢元青一行字,陷入了沉思。 边疆啊,两千多公里。 江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确实需要好好规划规划。 “闺女,你去隔壁县是去对喽,隔壁比我们县城富裕,路也是去年刚修好的,又宽敞又平坦,去省城也方便。” —————————————————— 第82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何必吓唬我自己。 赶车的老爷子五六十岁,穿着十分体面干净。 嘴也是个闲不住的,手上的鞭子耍了个花儿后,就和江嫦闲聊起来。 江嫦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爷子聊着。 从老爷子话里,知道他起个大早,是要去临县的镇上去瞧瞧嫁了人的独女。 大雨下得让人心慌,必须亲自瞧了才安心。 没承想,刚套上骡车,就遇到了这个要去隔壁县城找丈夫的孕妇。 都是苦命人,搭把手是应该的。 “大爷,咱们西北下过这么大的雨吗?” 江嫦坐在垫着干燥稻草和被褥的板车上,背后靠着自己带的化肥袋子,脚下的黄毛和白毛守着,她倒也惬意。 就是总听见咕咕叫的声音。 此刻空气里全是雾气和水汽,但天光已经泛白,东方隐约有朝阳即将升起。 老爷子砸吧一口旱烟袋,叹气道: “西北少雨干旱,老头子我活了几十年,是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雨水的。” 他说完,给有些缓慢下来的骡子又甩了一鞭子,继续道: “入春一滴雨没下 ,农作物没活多少,好不容易浇水长大的,一场暴雨全毁了。你瞧政府院里门口挤着躺在泥水里的那些人,往后的日子难过得咧。” 江嫦想着那三天堪称恐怖的大雨,心有戚戚焉。她第一次觉得随身冷库的重要性。 若不然,她能带走的最多是一个尿素袋子的东西。 一老一少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骡子剔剔挞挞的声音好似催眠曲。 等到两人到隔壁县城的时候,日头已经挂在正中。 夏日的太阳炙烤着刚被大雨浇透的黄土高坡,热气蒸发,人们仿佛处于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十分难受。 老人直接把江嫦放在一处邮局门前,缓缓道: “妮子,我只能将你放在这里,我还得往前出城,趁着天黑前去闺女家呢。” 江嫦到了这个县城,心中放松些许,给老人买了两个肉包子,又把车费给他,老爷子推辞不要。 江嫦笑道: “大爷,咱们也是有缘分,没准儿下次还得打您的车呢。” 老爷子接过包子,小心地揣在怀里,爽朗一笑: “妞子,大爷估计要在闺女那边待上一段时间,要是运气好能遇上,下回大爷不收你车费。” 瞧着老大爷缓缓驾车往前走,江嫦才收回目光。 她转身进了邮局,把信投了出去。 出门时候,江嫦牵着听话的两只狗,背着蛇皮袋子,抬脚走向对面的医院。 等她出来的时候,表情复杂。 想她江嫦苦学厨艺十八载,摆脱那人举办出师宴的时候,表情都没有这么复杂。 “恭喜你啊,你肚子里三个娃娃咧,而且都很健康。” 医生的话在她脑子里如同魔音一般来回播放,雷得她外焦里嫩。 垂死病中惊坐起,何必吓唬我自己。 她以为按着秦老婆子的经验,是个双胞胎就了不起了。 三个! 江嫦直到坐上去省城的汽车,都还有些蒙圈。 她努力回想那天下午和谢元青肌肤相亲的细节。 可能是少儿不宜,她脑子里也没有太多的画面。 只有带着青苹果味道的水果硬糖的甜味,让她满心愉悦。 所以呢?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江嫦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耳边却有嘈杂声音传来。 “前面即将进入省城,检查站到了,请各位同志提前准备好证件和证明。” 江嫦扭头,看着日头西下,才发现已经在客车上坐了五个小时。 现在是80年,身份证还没开始发行。 车停之后,车上来了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 江嫦就见周围的人都开始掏自己证明信、工作证、还有人带着户口证明。 “查证件!” 高个子的公安表情严肃,个子稍微矮一点的公安手里拿着纸和本子。 江嫦有四个证件,一个户口证明,一个夏家村房子的盖章证明。 还有和谢元青的结婚证明,最后就是她县里发的军属证件。 江嫦还在纠结自己要递上哪个证明的时候,腰间突然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别叫,不然老子崩了你。”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带着四分霸气,三分威胁,两分冷漠和一分惊慌。。。 江嫦先用脚踢了踢座位底下趴着的两只警醒的狗,而后调动毕生演技,捂住肚子,小脸煞白地扭头看过去。 身侧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鼻梁高挺,但眉眼狠厉,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江嫦知道,八九十年代,是治安最混乱的年代,乱象丛生。 但没想到才刚刚改革开放,就已经开始了? “一会儿把证件拿出来,递给公安,说我们是夫妻,去省城走亲戚。” 江嫦细长的眉眼里含着泪花,瑟缩发抖的模样,取悦了身侧的男人。 孕妇的命不是命吗? 两个公安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收证件,眼见就轮到江嫦这边了。 江嫦觉得腰间抵着的东西更加用力了。 隔壁这人明显紧张了,但他脸上的神色十分放松。 “同志你好,请出示证件。” 这两个公安说是例行公事吧,目光却是审视地扫过车上的每个男人。 江嫦看着伸向自己面前的手,感受到腰间的大力,垂下眼眸。 “公安同志,稍等一下,东西都让我媳妇儿收着咧。”男人声音憨厚地回道。 江嫦身体微微抖动,手忙脚乱的将手中东西一骨碌的都递过去。 老公安眼神一跳,刚想提醒江嫦不用这么多,目光就落在了军属证和结婚证上。 第63章 旁边记录的公安刚想开口,老公安就例行问话。 “两位同志去省城做什么啊。” 江嫦声若蚊蝇,嗫嚅道:“村里发大水了,房子被冲垮,去省城投奔亲戚。” 老公安盯着几乎贴在江嫦身边的络腮胡子,似乎在等他说话,将证件还给了江嫦。 络腮胡子却伸手去接。 就在这个时候,变故顿生,络腮胡子惨叫地声音充满了整个车厢。 老公安看着眼前的场景也心怦怦跳。 刚才不过眨眼的工夫,行李架上一只黑毛鸡直直地扑向络腮胡子的眼睛。 惨叫声响起的同时。 这个男人的手被对折成了个直角,手里的茄子掉在他的大腿上。脚下一白一黄两只狗宛如饿狼,死死地咬在他的脚后跟上,发出呜咽的咆哮声。 车里瞬间鸡飞狗跳,惨叫连连,骚动不停。 江嫦瞧着黑黝黝的茄子内心骂骂咧咧,拿根茄子你就想当爹,遇到我江大厨你个老登早点歇。 第83章 孕妇挺肚还挺狂,左牵黄,右擎苍。 低头瞧见已经咬出血还不松口的黄毛和白毛的凶狠的眼神,江嫦心情才好一点。 自己为了两只狗子不去车顶待着,特意多买了一张票,这钱没白花,两狗当真是好样的。 “这么近,那么美,西北舔狗咬断你的腿。” 江嫦挺着大肚子,一手牵着狗,肩膀上站着立功的黑毛母鸡,在众人的掌声中下了车。 颇有一种“孕妇挺肚还挺狂,左牵黄,右擎苍。”的感觉。 江嫦也不想这样张扬的,无奈肩膀上刚啄瞎人眼睛的黑毛鸡不允许。 听到大家伙儿的掌声,这家伙昂头挺胸,仿佛打了胜仗的英雄一般,就差仰头长啸了。 在派出所的接待室里,老公安给江嫦做了登记,简单地讲述了那人的来历。 “是个身背11条人命的,执行死刑前逃脱了。” 讲完他看江嫦吓的发白的小脸,又压下了心里的狐疑。 “江嫦同志,巾帼不让须眉,竟然能徒手折断歹徒的手臂。” 江嫦腼腆笑了笑,“同志,额可以离开了吗?” 老公安把手里的证件还给江嫦,望着外面已经暗下去的天空,热情道: “今天有点晚了,我瞧你肚子也快临产了,不若现在我们的招待所住一晚。” 江嫦眼睛一亮,欢喜道: “真的?” 老公安笑笑,“小江同志,你是军属,又是帮助我们抓捕歹徒的功臣,住一晚有什么不可以的。” 江嫦自然是千恩万谢。 第二日一大早,老公安带着人来敲门的时候,房间里半天没有人反应。 服务员过来开门,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三人都愣住了。 “人呢?”老公安身边的军人语气紧张。 老公安一边四处检查一边肯定地说: “昨天我亲自送来招待所的,然后就给你们打了电话。” 庄鸿脸色严肃,快步走到招待所的前台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领导,我们又晚了一步,江嫦同志不在招待所。” 电话那头良久没有传出声音,好一会儿后,才道: “这事儿你不要查了,你去汉宝县接手武装部吧。” 庄鸿回了一句,“是!”然后看向远处的老公安压低声音问,“关于王向前同志的处理。。。” 电话那头语气带着一丝戾气,命令道: “这事儿你别管,只管把汉宝县从头到尾给我梳理一遍,我倒要瞧瞧这些特w到底多猖狂。” “是!” 北平。 谢老爷子挂了电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眼泪鼻涕横流,宛如死狗的谢远征,他上前就是一脚。 谢远征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又连忙爬向老头子。 这位在敌人面前悍不畏死的老人,杀气腾腾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元青媳妇下手的?” “谁给你的胆子,敢用我的名义给王向前发密函的?” “你们想干什么?” 一声一声地问话,震得谢远征面如金纸,自从父亲去乡下后,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那就说明自己的谋划成功了。 想到这里谢远征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却无比卑微地哀求道: “爸,我是你的亲儿子,元青的亲爹啊!” 谢老爷子把书桌上的笔筒直直地砸在他的额头,额头上顿时鲜血横流。 老头子冷冷道:“滚!” 等到谢远征被人拖出去后,谢老爷子对身侧的人道: “那对双胞胎已经十八了吧。” 身侧的警卫员心神一紧,这一个星期,老爷子脾气实在不是很好。 自从接到西北的电话后,脸色一直阴沉得可怕,整个人身上戾气弥漫,让人胆寒。 警卫员察觉老爷子瞪他,连忙道:“上个月刚满十八。” “安排滇越边境去。” 警卫员面上不显,心中却骇然,边境战争激烈,每天都在死人,两个娇生惯养的年轻人过去,怕是。。。 想到这里,他果断掐断心神,这一家子人,竟然明目张胆地对孕妇孩子动手,不值得同情。 “还有那个李家,把他们安置到清水胡同去。” 警卫员瞳孔微震,立马回答了一个“是” 清水胡同住的几乎都是之前受迫害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安置的人。 其中有几家是李家人一手陷害的,说不死不休丝毫不夸张。 把李家安排过去,就他们干过的那些事儿,只怕早晚得出事儿。 老爷子就这么一个独子,这次是准备下死手了啊,随即想到在边疆的那位,警卫员心中也明悟了。 什么儿子孙子,哪能比上在身边长大的亲。 等到警卫下去,老爷子才露出一丝疲惫。 他在记忆里搜罗关于江嫦的记忆,却没有半点印象。 只记得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不怎么说话,总是和黄牛在一起。 他深呼一口气,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谢元青接到自己祖父电话的时,已是两个小时后。 王铁柱瞧着谢指导员的脸色从温和变得严肃,周身弥漫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肃穆,他本能地后退两步。 谢元青握住电弧的手指泛白,垂下的眸色瞧不出情绪。 “祖父,您保重身体。”谢元青语调没有变化,轻轻地挂掉了电话。 扭头的时候,刚巧看见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苏敏。 “谢元青、不,谢指导员,下班了还工作啊。”苏敏身上的军装得体,微卷的刘海让她更加明媚几分。 谢元青静静望向她,眸色黑沉没有情绪,“这里不该是你一个医生该来的地方,请你离开。” 苏敏像是没有看出他的疏离,脸上的笑容不变道:“你别这么凶嘛,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 “王铁柱!把苏敏医生带去政治部!” 在门外准备偷偷溜走的王铁柱脚步一顿,听到政治部整个人也变得严肃起来。 “指导员,到政治部怎么说?”王铁柱问。 去政治部,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事情,难道就因为这个苏敏医生对指导员示好? 这有点过分了。 谢元青压下心中的烦躁,声音没有波动地开口: “苏医生三番两次接触已婚军官,接近指导员办公室,我怀疑她图谋不轨!” 谢元青的话音落下,苏敏脸上的笑容不见,面色变得煞白,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一贯温和的人。 却发现他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温度,“去吧!” 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 嘿嘿~~报仇不隔夜~~~ 第84章 大夫,可是额咽不下去啊! 大杂院,谢远征家。 李惠兰开门就看见头破血流的丈夫倒在门口,尖叫一声。 “叫唤什么,大早上的,还让不让是好过了。”有人烦躁的声音传来。 “就是,自从他们来了,白天晚上闹腾,不让人安生。” “我看这种刽子手,不是喜欢让人下乡住牛棚吗,他们也该去住厕所才好。。。” 一时间,大杂院里的十多户人,个顶个地都出来骂上一两句。 李惠兰叉腰就要骂回去,却听自己丈夫痛苦地哀嚎声后,快速闭嘴,将人拖进家门。 不大的房间里,摆着两张床,床上睡着的谢芳芳和谢光辉。 谢光辉扭头看自己父亲满头是血,竟然是满脸不耐烦。 “你们又折腾什么?能让人睡个好觉吗?” 李惠兰心疼儿子,对女儿吼道:“芳芳,你爸受伤了,起来帮忙。” 一顿折腾后,谢远征感觉自己好点,看着面色浮肿,头发糟乱的妻子,他抬手就给了一巴掌。 第64章 李惠兰捂住脸,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吼道: “你打我!” 谢远征反手又是一巴掌,满脸是血十分扭曲道: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我告诉你,我们家完了。” 李惠兰本就不是省油的灯,两人又开始撕吧起来,四十多岁的谢远征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我怎么会听了你们李家人的意见,对那个村姑下手啊,他肚子里怀的可是我的亲孙子。。。” 李惠兰抓了一把谢远征的头发,眼神微闪,随即闪过一抹隐秘的快感。 自己父亲说得对,只有芳芳和光辉成了那老不死的唯一血脉后,他们现在的苦难和困境才可以迎刃而解。 望着狼狈不堪的谢远征,李惠兰心中满是鄙夷和不屑,没出世的亲孙子算什么,你的亲儿子只怕命也不久了。 对这段时间父母两人动不动就吵架,时不时就打架的情况,双胞胎都有了自己的心得。 谢芳芳躲得远远的,谢光辉穿上自己的破袄子准备出门找人去文化宫蹲漂亮妞去,看她们可比看这对只会相互埋怨的父母强多了。 眼不见为净。 他推开门,瞪了一眼探头看热闹人群,“瞅什么瞅,没见过两口子打架呢。” 周围的邻居啐了他一口,然后砰地关上门。 谢光辉刚走到大杂院的中间,迎面就来了一群人。 大杂院的人就看着才搬来没多久的一家人哭着喊着被人拉出去了。 “我要见我爸,一切都是李惠兰和李家干的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惠兰听到自己双胞胎要去滇边的前线时候,嘶吼道: “不,不能这样,他们还是孩子啊!” 谢光辉骂骂咧咧道: “知道我爷爷是谁吗?你们这帮狗东西。。。”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人捏着脖子塞上了车。 谢芳芳面色苍白,涕泪横流,她第一次有点后悔,在父母商量那种阴毒计谋的时候,没有出言相劝。 省城汽车站。 太阳已经落山,所有的班车都停止发车。 江嫦提着蛇皮袋子,对身后三个哼哼唧唧抗议的三个毛道: “忍着点。” 江嫦望着人群散去的车站,苦中作乐道: “背后的人肯定高兴坏了,惹到我们算是踢到棉花了。” “咯~” “汪~” “汪汪~” 三小只响应她,让她心中微微暖和一些。 老公安看过她的结婚证、军属证、笔录做完后,热情地给她安排的招待所十分反常。 她根本都不打算住,也不敢住。 她现在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事情可能和谢家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好在她早就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 距离省城五十公里的佛安县医院,江嫦站在产科门口。 听见里面的女医生正在对一个孕妇交代道:“你这个情况,需要验一下大便。” 然后就听孕妇惊恐中带着怀疑地开口: “大夫,额就想看看额为什么拉肚子,额不想咽大便?” 女大夫语气还算和蔼,“你不验大便,我们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拉肚子呢。” 孕妇带着哭腔道:“大夫,可是额咽不下去啊!” 江嫦:。。。 大夫:。。。 然后听着里面传来的哄堂大笑,女医生大声制止后,道: “小赵,你去告诉这位大姐,验大便的具体事宜。” 江嫦看着一个穿着花褂子的孕妇被一个小护士扶着出来,小护士口罩外面的眼睛里全是强忍着的笑意。 江嫦进去的时候,大夫眼里的笑意还没消,按着她的指示躺在床上,任由她用听诊器在自己肚子上按来按去。 中年妇产科医生吴安萍,瞧着江嫦巨大无比的肚子,眼神异彩连连。 “哎呦,快去把人都叫过来,看看什么叫三胞胎。” 她身侧的护士一溜烟地就跑出去了,那医生对江嫦啧啧称奇道: “妮子,你什么时候知道你怀的是三胞胎的?” 江嫦略显无助地躺在检查床上, 看着戴着口罩医生露出的八卦眼神,嘴角抽抽。 “不久前。”她老实回答。 吴安萍还要再问,诊室里进来了三四个人,个个火辣辣地盯着江嫦的肚子。 中年医生将自己手里听诊器递给其中一个,“仔细听听,看能听到几个胎音?” 于是江嫦就听到这帮年轻的医生漫天开口,胡乱叫价。 “一个!” “不对,明明是六个!” “我怎么听见的是四个啊!” “我一个也没听见。。。” 江嫦被护士扶起来的时候,漂亮的脸蛋黑气腾腾。 吴安萍这个时候已经给年轻的医生讲完经验,并且罚他们回去写报告去了。 转身看江嫦的表情,脸上挂着笑容道: “培养年轻医生,让他们长长见识,妮子不会介意的吧。” 江嫦:您解释得这么多到胃,我要介意不就都显得我没有大局观了嘛。 “那医生,我到底几个啊?”江嫦问。 吴安萍眼睛弯弯,举着三个指头如同发誓一样道: “三个,都是健康的小家伙,胎心跳动得十分有力气。” 江嫦摸了摸肚子,彻底松了一口气。 火车上,谢元青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无害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他内心在想什么。 只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背脊笔直,能感觉出他整个人就像一把紧绷的弓弩一样。 旁边座位上,两个年轻的姑娘相互打着眼色,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他。 —————————————— 爸爸加油啊~~~ 第85章 不笑运气差,一笑嘴巴大! 江嫦昨日天黑从招待所的后门出来,将三毛们一股脑地丢在尿素袋子里,去往汽车站。 尽管所有的汽车都停止发车了,但周围有赶着驴车或者牛车的人。 他们在招揽客人,拉散活。 江嫦很是观察了一阵子,挑选了一个为人憨厚,沉默寡言的瘦弱老头。 赶着老黄牛的老头得知江嫦要去的地方就是他家方向,喜笑颜开。 江嫦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拨人轮流在车站打听一个牵着两条狗和带着一只黑毛鸡的孕妇。 一路还算顺利,到了县城已经是九点多,她借口天黑,花了五毛钱在老头家住一晚上。 老头子的老伴欢喜得不得了,听说江嫦是来这里的医院寻亲后,喜滋滋地拿钱给她准备热水。 顺便给她八卦了一下县医院里有名的妇科圣手,送子观音----吴安萍。 今天,天一亮,江嫦就提着自己的三毛们离开了老头的家。 三毛:很好,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三毛流浪记。 在夏家村,她江嫦好歹是有个根据地的人,最差还有牛棚可住。 可在这里,住个招待所都是要检查证件和证明的,她如今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在这些地方逗留。 踩着还有些泥泞的街道,四处望去,颇有一种: 风萧萧兮易水寒,环顾四周好茫然的失落感。 她计划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再看后续如何行动,最好是能够买到软卧票。。。 江嫦收回思绪,略带歉意地看着眼前笑眯眯的人,问着眼前这个她特意挑选的女大夫: “医生,额的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吴安萍是佛安县家喻户晓的送子观音,先进工作者,三八红旗手,业务过硬,为人热情。 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儿去年刚嫁给了一名军人。 “你之前做过检查吗?”吴安萍对这个配合的三胞胎孕妇也很有好感,态度和善地问。 “有的,有的。” 江嫦有些紧张地从自己包里要拿检查单子,慌乱中一张红艳艳的军属证就掉在地上。 江嫦想要弯腰捡起,无奈大肚子,实在不方便。 吴安萍俯身捡起来递给她,目光落在军属证三个大字上: “你是军属?” 江嫦腼腆点头。 然后,她就明显感觉到吴安萍的态度不一样,心里知道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吴安萍仔细看了看江嫦的记录,道: “按理说多胎一般容易早产,但你肚子里的胎儿很健康,如果不出意外,能到三十七、八周左右生产。” 江嫦掐指一算,三十七周不就是还有四十多天嘛。 “我这种情况,能长途跋涉吗?比如坐车去很远的地方?” 吴安萍看着江嫦漂亮的脸蛋,热心地问道: “你要去哪儿?” “海南。” 江嫦张嘴就来,她了解了一下,西北到海南的距离和到边疆的距离不相上下。 “就你自己?”吴安萍瞪大眼睛。 第65章 江嫦点头。 吴安萍摇头,满是不赞同地警告道:“独自一人,建议不要长途跋涉。” 江嫦眼神暗淡。 “你去海南做什么?”吴安萍问。 江嫦眼圈泛红,悲伤道: “前几天暴雨,额们村塌方没了,额打算去海南找额男人去。” 想到前几天的大雨吴安萍也是心惊胆战。 医院的器械室都被淹了,几间不常用的房子更是直接垮掉,至于乡下就更别说了。 前面那个孕妇也是村子被淹后,逃难到县城来的,喝了不干净的水引发的拉肚子。 “你家人呢?” 美人落泪总是容易让人心软几分的,何况这个姑娘和自己闺女差不多大小。 江嫦抽抽鼻子,撇嘴道: “额家就额一个人了,额在这里也举目无亲,只能流落街头了。。。呜呜呜~~~” 江嫦面上悲伤,脑子里却苦中作乐: 果然天生我材必有用,主要看你怎么用,江爽这狗东西哭哭啼啼的工夫,也不是全无用处。 吴安萍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愧疚不已,连忙安慰道: “哎呦,别哭,别哭,你大着肚子咧,哭了对孩子不好。” 江嫦抽抽噎噎,用红红的狐狸眼看她: “额去海南也不一定能找到额男人,额只知道他在当兵,在哪里当额啥也不知道。。。” 吴安萍态度就更好了几分,她思考了片刻就冲门口喊道: “小赵,进来下。” 不一会儿,那个小护士进来了,“吴医生,咋?” “你去锅炉房,把我二叔叫过来。” 小赵看了江嫦可怜巴巴的模样,习以为常地甩着两个小辫子跑出去了。 “妮子,你这肚子,没人陪同肯定不能远行,我建议你先在这里一边等着生产,一边打听你丈夫的部队。” 吴安萍想到自家刚成为军属的闺女,也怀孕五个月,如果遇到这个情况,她这个当妈得多揪心啊。 军嫂听着光荣,但其中的艰辛都是自己咽下来的。 江嫦再次感慨,这个年代人的热情和淳朴,并且为费尽心机利用了一个善良的人而唾弃自己的卑劣。 于是她心怀愧疚地冲着吴医生甜甜地笑了笑。 吴安萍瞧着这个憨乎乎的妮子,觉得她的笑容可以媲美一个刚吃了蚊子的青蛙。 江嫦:不笑运气差,一笑嘴巴大! 江嫦没等几分钟,门外进来了一个年近六十老人。 老人个头中等,戴一副有些变形的眼镜,衣衫洗得发白,裤腿处却有点点黑色污渍,属于在人群里一眼都看不见的那种。 吴东升进来后,淡漠的双眼扫过江嫦,面无表情地问自家的侄女: “咋?” 十分言简意赅。 吴安萍让护士关上门,把江嫦的情况说了一遍后,对他说道: “叔,你和我婶不是搬新房去了,医院的平房租不租?” 吴东升听完看了江嫦一眼,“嗯!” 非常地冷漠! 吴安萍看着江嫦可怜巴巴的眼神,张罗道: “这位也是军嫂,大雨把家给淹了,在县城先过渡一段时间。” 吴东升一听是军嫂,又看江嫦的大肚子,点头道: “好!” 铿锵有力的果决。 于是江嫦就以三块钱的友情价租下了医院锅楼房旁边的小平房。 出了医院烈日炎炎,一丝风没有,整个空气就像巨大的蒸笼。似乎要把前几天下的暴雨全部蒸发干了去。 看着空气中荡漾着的丝丝缕缕,江嫦暗自吐槽:这天气,要是地上摔一跤,估计得烫伤。 “大爷,我去门卫室拿个东西。”江嫦说。 老头默默看她肚子一眼,“行!” 江嫦见大爷如此面无表情,这般惜字如金,好想用他的冷漠降降温啊。 她去门卫室,真心地谢过了淳朴的看门大爷,把装在袋子里装死的三毛们提起来。 吴医生的二叔领着江嫦绕过看诊楼,走上一条小路,在远处的窸窸窣窣的树荫下,两侧坐了十几个老头老太太。 老头儿老太太的背后就是一片挨着带小院的平房。 远远瞧去,整整齐齐,颇具规模。 第86章 食食物者为俊杰 吴东升大步往前走,摇着扇子的那一帮人眼睛顿时如同探照灯一样看过来。 隔着老远就开始指指点点。 “别怕!” 吴东升感觉江嫦脚步停下,以为她没见过这种阵仗,难得地多说了一个字安慰她。 说完人背着手大步往前走。 “哎呦,老吴头。。。” 一个老太太一脸八卦地盯着江嫦,正准备开口,就听老吴头道: “呦,都活着呢?” 一句话热闹的氛围全消除,老头老太太们口中的八卦和问候全部噎在嘴里。 斑驳的烈日打在他们脸上,一帮人面色犹如调色盘,十分好看。 江嫦觉得炙热的太阳都降了几分温度。 等一帮老头老太太们骂骂咧咧的时候,江嫦已经和老吴头站在打头的一个小院子门口。 吴东升看着江嫦恍惚的脸,难得安慰他道: “医院的狗路过都得被他们说两句,习惯就好。” 江嫦尿素袋子里的黄毛和白毛瑟瑟发抖。 推开只有三四平米的小院子,吴东升用钥匙打开屋门。 十多平米的空房间一目了然地出现在江嫦的视线里。 白墙水泥地,屋子打扫得十分干净,靠着窗户的地方摆着一张瘸腿的书桌,阳光照射在桌面上半点灰尘也无。 在墙角的地方摆着一张小木床,上面空空如也。 “厕所在刚才过来的路口,用水院子里有自来水,水电自负。” 吴东升简单明了地说完后,盯着江嫦。 江嫦秒懂,从包里拿出三块钱递给他,“今天实在太感谢吴医生和您了。” 老吴头收了钱后,仔细放在口袋里。 从自己带着补丁的上衣兜里取下钢笔,在书桌抽屉里找出一张旧报纸。 寻了空白处,写了一个收据,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江嫦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江嫦瞧着老头干瘦的背影在烈日下笔直前行,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幽幽叹口气。 “汪汪~” “咯咯~” 三毛们的抗议声音将她唤醒,连忙费力弯腰,解开尿素袋子,将它们放了出来。 二狗一鸡获得自由后都眼神幽怨地看着江嫦。 江嫦坐在还算干净的架子床上,决定先发制人清了清嗓子道: “都怪你们太抢眼,我只能把你们藏起来喽。” 黑毛鸡仿佛能听懂她的话一般,低头啄了啄两只委屈巴巴的狗。 三个家伙当着江嫦毫不避讳地进行了一场密谋。 “咯咯咯~” “汪汪汪~” “汪汪~” 江嫦把手伸进尿素袋子,实则从冷库里拿出了一把米糠和两根带着肉的骨头后。 三毛联盟迅速瓦解,很好地演绎了什么叫做:“食食物者为俊杰”。 看着干饭的三毛们,江嫦抓着尿素袋子,决定还是得出去一趟。 不管是短租还是长住,最起码的东西需要添置起来。 江嫦顺着记忆里的路出去的时候,路口的八卦大军们已经撤退了。 也是,马上就是中午日头最热的时候,这能烫伤人的天气,傻子才在外面晃荡。 江嫦刚吐槽完,就听有人说话。 “嘿,妮子?” 抬眼看去,迎面走来一个短发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床被子,手上还提着一些东西。 江嫦站定,看她满头大汗,连忙道: “大娘,您叫我呢?” 老太太快速地打量了江嫦一眼,“你就是萍子说的那个妮子?” 看江嫦似乎没反应过来,老太太道:“额是她二婶儿。” “大娘,你好。”江嫦乖巧。 吴大娘瞧着江嫦的模样,心中满意,自家一棍子闷不出个屁的老头子,递给她三块钱,啥也说不清楚。 弄得她慌忙去问了侄女是什么情况,才匆忙赶过来。 江嫦迎着老太太回家,进门老太太就看见蹲在家里的两只圆滚滚的狗和一只毛羽发亮的黑鸡,稀罕道: “哎呦,妮子你可真是心善,逃难还带着自己的狗咧,这两天来县里的人可多了,人能活着就是万幸了,猪羊丢的丢死的死,狗都被炖熟吃到肚子里去喽。” 江嫦翘着小下巴给了三毛们一个自己体会的表情。 黑毛鸡不是昴日星官,两只狗也不是二郎神家的哮天犬,哪里知道她的这个傲娇表情的含义,根本不带搭理她的。 “大娘,我想添置些东西,哪里方便?”江嫦问。 正在给江嫦铺被褥子的吴大娘手脚没停道: 第66章 “去医院对面的百货商场,后头有条街,什么都有,不要票的那种。” 江嫦秒懂。 吴大娘瞧着江嫦的大肚子,给她交代了谁家的煤炉子多少钱,谁家的脸盆质量好,哪家的煤球可以送货上门。。。 等送走了吴大娘,江嫦起身就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的时候后背背着大背篓,一手提着一个大的尿素袋子,造型十分笨拙搞笑地回到家中。 可能是天太热,隔壁小院的邻居没冒头,这也方便了她自己。 江嫦开锁进家门,三个毛抬头看他一眼,没精打采地继续躺着。 艰难放下东西后,透过窗户朝外面瞧了瞧,她才在死角位置,从冷库里把椅子弄出来。 大肚子踩在椅子上,艰难地挂起窗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后,她整个人才有亿点点安全感。 江嫦关上门,拉开昏黄的灯光,一件件地开始掏东西。 干净的被褥,煤炉子,暖水瓶,锅碗瓢盆,柴米油盐。。。 一直折腾了下午日落,才觉得能够满足基本的吃喝拉撒。 这几日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坐在垫了两块砖头的书桌旁边,江嫦吃了一碗鸡汤面,瞬间元气满满。 白毛和黄毛也在她脚下狼吞虎咽地吃东西,黑毛鸡向往自由,在外面不大的院子里刨土呢。 “也好,要是让你们后妈知道你们在吃它同类的骨头和肉,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儿。。。” 白毛和黑毛:你直接说我们知恩屠报不就行了。 江嫦打个饱嗝,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希望这几天能够弄到一张介绍信,搞到从古城到边疆的软卧票。 怀揣着这个不太能完成的愿望,江嫦进入了梦乡。 ———————————————— 第87章 虽然说拒绝动物表演,但拒绝不了动物硬要表演。 三天后,汉宝县,秘密看守所。 谢元青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来,庄鸿上前将手里的资料交给他。 “我们最后知道江嫦同志的消息是在省城的招待所。” 谢元青伸出修长的手,接过薄薄的一张纸,上面仔仔细细地写了江嫦的经历。 上面写到大雨的那晚上,村长、赖大、胡邮递员几个人要弄死江嫦的详细计划。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住。 瞧见她给同村老寡妇留下钱粮食物时候,他心里酸涩难忍。 看着她在供销社留宿,天没亮就消失后,又在去省城的长途汽车上,被歹徒威胁。。。 桩桩件件都像在凌迟他的心,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心脏传到指尖。 谢元青微微仰头看着远处的朝阳,似乎想让毒辣的日头烤掉他酸涩的眼眶。 他以为自己会改变一些什么? 到头来,却发现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想着她面色红润碎碎念的模样,谢元青苦笑,他又连累她一次。 谢元青闭眼片刻,压下心中各种澎湃的情绪,再睁开眼以后,他又恢复了一贯的俊朗温和,压下了眼底闪着莫名的深寒。 “庄叔,我去省城了,大约每天上午我都会打电话回来,如果有逃跑的特w的消息我们及时沟通。” 庄鸿看他略显狼狈的制服和苍白的脸,不赞同道: “谢元青同志,你这种情况需要休息!” 回答他的是谢元青大步离开的背影。 望着远去的如松如柏背影,看守所的负责人对庄鸿道: “里头那几个人,有两个腿断了,还有两个牙齿一颗一颗被拔掉了。” 庄鸿眼中闪过一抹冷酷,道:“别让死了就行。” 看守所长回答“是”后,继续道: “不愧是老领导教出来的,竟然连夜急行军从省城过来,瞧着温和有礼,下手一点也不含糊,问出了我们忽略许多的细节。” 庄鸿脑子也感叹,从省城过来80公里的路,这位硬生生地连夜走了过来。 天亮后,连口气不带歇息的,直接来看守所审问。 庄鸿想着他那位手段狠辣的老领导,面色严肃道: “县城还有潜伏的特w,加大力度给我全部翻出来,我瞧瞧他们到底有多猖狂,竟然敢用把柄威胁一个武装部长。” “是!” —————————— 江嫦在小平房里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 清晨六点多,她会被隔壁不想上学的小崽子哭声给吵醒。 接着就传来儿媳妇和婆婆之间的唇枪舌剑,然后叮里哐啷好一阵子,最后归于平静。 凡事不要太攀比,要比就比谁早起。 江嫦瞧着旁边的尿壶,嘴角抽抽道:“真好,又是被尿憋醒的一天。” 下床穿拖鞋的时候,她才能越过圆弧形的肚子瞧见自己浮肿的脚丫子。 打开房门的工夫,两只狗和一只鸡呲溜一下都跑出去了。 估计它们也憋坏了。 不是江嫦非要和三毛们挤在十多平米的小屋子里,而是她住进来的第一天隔壁丢了一只狗,被发现的时候,只余下狗毛了,前天隔壁的隔壁丢了一只鸭。。。 雨灾的后遗症正在突显,村里人没了家园,镇上房屋倒塌,只能在县里等着政府安排。 可这个年代物资少,交通不便利,这样大规模的灾情怎么能够快速解决呢。 县城现在越发地乱了。 江嫦发了一会儿呆,等到早上上班和上学都出发了,她才提着大牡丹花的尿壶,朝着路口的厕所走去。 她气沉丹田,憋气,脚步后退,微微弯腰一气呵成。 出了厕所的时候,遇到隔壁的小媳妇儿,这人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在江嫦身上上下打量。 “妹子,你就是老吴头家的乡下亲戚?那房子你花钱住的?” 江嫦腼腆笑笑点头。 小媳妇眼珠子一转,上前就要去挽江嫦,江嫦抬手就将尿壶举起来。 小媳妇嫌弃地捂住鼻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道: “妹子,你肚子里几个月了?” 江嫦说:“快生了。” 小媳妇:“怎么没见孩子爹呢?” 江嫦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小媳妇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见江嫦要进院子的时候,压低声音对江嫦道: “妹子,我瞧你人怪好的,和你说一下,你住的这个房子啊,闹鬼。” 江嫦收起笑脸傻愣愣地盯着一脸不怀好意的小媳妇,道: “您瞧见过?” 小媳妇在阳光下打个寒颤,幸灾乐祸道: “他家闺女一年前死在这个屋子里咧。” 江嫦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小媳妇,直到她面色开始发毛才幽幽道: “是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住着不闹鬼吗?” 小媳妇颤声道:“为甚?” 江嫦森冷冷道:“因为这房我交房租了,鬼住不起!已经寻新的地方去了。” “啊!” 小媳妇尖叫一声,撒丫子跑回自己家,砰地关上门。 江嫦撇嘴,豌豆黄一点大的心眼儿,还学人家搬弄是非。 这小媳妇天天早上和自己婆婆吵嘴,三两句就扯到江嫦住的这个房子,估计打主意很久了。 江嫦在小院子里的水池里洗手,感受叽里咕噜的肚子,准备搞点东西横扫饥饿。 七情六欲中,食欲最为凶残。这波涛汹涌的欲望,她是半点不能等待的。 炉子上架起小锅,煎两个鸡蛋起锅,里面放入开水,下面和青菜。 碗里放点猪油香葱,加入食盐调味,捞面放汤,一碗地地道道简简单单的清汤面就做好了。 江嫦唏哩呼噜地吃了一大碗,又偷偷摸摸吃了几大块卤牛肉,才觉好些。 吃饱喝足的三毛们,开始整活。 黑毛鸡踩在体型更庞大一点的黄毛身上,张开翅膀,神气十足。 白毛就在旁边排队,等着黑毛鸡去光顾它的狗背。 江嫦:虽然说拒绝动物表演,但拒绝不了动物硬要表演。 省城火车站,谢元青在烈日下,瞧见牛车、骡车,就上去问: “您有见过一个孕妇吗?面皮白净透红,眉眼细长,短发,这么高。。。” 他比在自己的肩膀位置,语气平和地问赶车的师傅。 他来省城后,亲自去拜访了接待江嫦的老公安。 了解了更多的细节,他在脑子里开始推演,得出了江嫦肯定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招待所,并且连夜想办法离开省城的结论。 那几日下大雨,冲坏了铁轨,坐火车离开绝对是不可能的。 傍晚汽车停运,唯一能够离开的工具,可能就是这些私自拉客的牛马骡车。 谢元青只要想到江嫦挺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东躲西藏,他的胸口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得无法喘息。 “哎呦,年轻人,没见过。” “这几天,好几拨人来问孕妇了,还问有没有牵狗带鸡的。” 第67章 “这么明显的特征,只要我见过,肯定忘不了。”拉车的人都这么回复他。 谢元青深吸一口气给人道谢。 听到还有两拨人在找江嫦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转身去问下一个人。 第88章 做人不要太攀比,要比就比谁早起。 产科门外,江嫦和吴安萍的闺女乔红红坐在旁边等里面的孕妇出来。 “江嫦同志,我好羡慕你,一次可以生三个,完成了别人半辈子的指标。” 乔红红因为怀孕,圆嘟嘟的小脸上全是艳羡。 江嫦看着她纤细的四肢和微微挺起的肚子,心中也很是艳羡。 她微微打了个哈欠,想着隔壁半夜长达三十秒的嗷嗷叫,没精打采道: “做人不要太攀比,要比就比谁早起。” 乔红红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显然不知道江嫦此话怎讲。 江嫦还要说话,就看见老吴头扶着自己婆姨过来了。 乔红红连忙站起身,关心地问:“二爷,这是咋了。” 吴大娘吊着的手微微抖了抖,额头冒汗道: “摔了一跤,感觉摸哪里都疼,让你妈给瞧瞧。” 江嫦也不奇怪,为什么让一个产科大夫看骨科,这个年代,什么都是全能的。 等里面的孕妇出来,乔红红连忙带着两个老人进去了。 “妈,你快给我二奶瞧瞧,她摔了一跤,摸哪儿哪儿疼。” 吴安萍一听,面色都变了,连忙开始检查。 “萍子,二娘是不是不行了,要去地底下找娟子去了。” 老太太表情已经有点魔怔。 听到二娘提到去年死去的小表妹,吴安萍难得表情黯淡,瞬间陷入了沉默。 这是江嫦第二次听人提起这位英年早逝的女人了。 隔壁的小媳妇和婆婆每天早上例行嚷嚷的时候,她隐约感觉老吴头独女死得不简单。 “二大娘,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感觉?”吴安萍打破沉默。 老太太想了会儿,“我感觉是原来咱家隔壁那哈婆娘推的。” 一屋子人顿时哭笑不得,乔红红显然是知道自己二奶的迷糊性子,道: “二大娘,问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二大娘表情浑浑噩噩,盯着吴安萍直掉眼泪,垂着自己胸口道: “我哪都不舒服,摸胸口也疼。” 老吴头扶着自己的婆姨,冷漠的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 自从闺女走了后,自己这个精明能干的妻子时而清醒,时而胡涂。 江嫦瞧着老太太的手弱弱道:“大娘,要不你摸摸我?” 吴大娘瞧江嫦乖巧的模样,倒也听话,真的摸了摸江嫦的手。 “哎呦,疼死了!” 吴安萍瞧着自己家额头冒汗的二大娘无奈哄道: “二大娘,你这是伤着手了,我领你去骨科瞧瞧去。” 一顿折腾下来,眼见着就快下班了,吴安萍给自己闺女做了检查,打发她去瞧着二大娘。 对着欲言又止的江嫦道: “妮子,还没有你男人的消息呢?” 江嫦摇头,“吴医生,如果我想买软卧,需要哪些条件?” 吴安萍望着眼前人期盼的小脸,脑子里闪过自己堂妹吴安娟因为失败的婚姻走上极端的事情,心软了。 这就是女人的悲哀,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喊了几十年,可没有男人撑腰,总是没有安全感的。 “现在别说软卧,就是座位票都难搞到手。”吴安萍实话实说。 她们这里只是县城的医院,有时候院长到北平出差,也只能站着去。 江嫦失望地离开,回去的路上又遇见了路口的一群大爷大妈摇着扇子,远远地就对她指指点点。 这是让一个人瞬间声名显赫, 也能瞬间让人声名狼藉的团体,这是一段比黄泉路还难走的路。 若是往日,江嫦定然含笑应付过去。 可今天她的人设是:脾气不太好的逃难孕妇。 “哎呦,小江啊,你这瞧着快生了,怎么还老往外跑呢?小心孩子生在外面。” 江嫦抬眼看去,这个老太太不认识,可以怼得隐晦点。 于是她扶着肚子,一脸真诚地看着老太太,请教道: “您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大娘很有经验啊,在外头生了几个?” 老太太听江嫦的话,又看她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感觉不到哪里不对。 “小江啊,听说你家里都被坍方的山石压死了,可别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克的吧。” 瞧瞧,这就是这个年代孤身一人面临的困境。 极度的质朴就是返璞归真,返璞归真的本质除了善良就是欺软怕硬。 在这些人眼中,江嫦就是一个没有男人没有依靠的年轻孕妇,被说上两三句是没事儿的。 加上有人的挑拨,那就更不用避讳了。 江嫦压下眼底的冷意,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哎呦,这不是隔壁每天早上和儿媳妇干架的老婆姨嘛,昨天半夜她被惊醒也有这位一份功劳。 人家小夫妻正咿咿呀呀呢,这老婆姨大吼一声:阎王饶命!都是我儿媳妇干的! 世界彻底安静了。 “大娘,听说你给你新出生的孙女取名叫夭娃呢。” 隔壁老婆姨眼中闪过一抹自得,一个丫头片子,有个名字就不错了。 “咋?” 江嫦双手叉腰,挺着肚子笑眯眯道: “我瞧小家伙身体有点弱,估计是这个名字给克的,给她想了几个名字,您几位也给选选。” 其他人一听来了精神,摇着扇子连忙道: “说来听听。” 江嫦说:“大名美腰,小名克奶,英文名nice咋样?” 一帮人还正认真讨论起来。 “额觉得美腰好听,女娃娃就得美美的。” “额觉得克奶不错,大气。” “那个英文的也行,洋气,高考都要考的咧。” 隔壁大娘听到他们的分析,眼神闪闪,一言不发,好听不好听的有什么用,关键管用。 江嫦瞧他们讨论热火朝天,道:“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听医院的护士说,对面商场在发免费的窝头呢。” 看着腿脚麻利往外冲的一群人,江嫦满脸淡漠走回自己的家。 你惹谁不好,竟然你惹我,如今的我毫无还手之力,你惹我能有什么意义呢? 开门后,两狗一鸡,疯了一样在不大的院子里打转。 对于曾经坐拥后山和两亩院子的鸡和狗来说,这里就比尿素袋子好一点。 江嫦无心做饭,简单地吃了一个肉夹馍和小米粥后,才拉开窗帘。 抬头就看见隔壁小媳妇正盯着自己家院子瞧得出神。 江嫦轻手轻脚走过去,整个脸突然怼在她眼前,咧嘴露牙,出现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捂住耳朵,听小媳妇尖叫,瞧见她嘴巴闭住后,才松开。 “你瞧什么呢?” 正准备发火的小媳妇心虚瞬间,指着在院子里来回跑的狗道: “他们在干嘛?” 江嫦盯着她鼓啷啷的胸脯,想着昨天咿咿呀呀时候她男人的话,附在她耳边道: “估计在热奶吧。” 小媳妇脸颊爆红,啐了一口,扭捏地进了自己家的门。 与此同时,一个干瘦老头的挥舞着手中的鞭子,驾着车朝着佛安县行驶。 ——————————- 前天被传染乙流了,今天鼻塞头晕,脑袋空空,今天先请假。 等我好了后,慢慢加更补上来! 第89章 这亮瞎眼的程度,后羿来了都得射一箭在走 傍晚的时候,江嫦刚给暖水壶灌完水,抬头就看见自家院子外头站着一个人。 夕阳下,老太太的背有些佝偻,银色的发丝被镀上了金色的轮廓。 江嫦放下水壶,走过去,“吴大娘,你怎么过来了。” “娟子,娘包了饺子,拿过来给你补补。”吴大娘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江嫦,只有目光落在她肚子上的时候才多了一份慈爱。 江嫦想着吴安萍给她讲的关于老两口独女死后,老太太时而清醒时而反常的种种举动。 她很难把前两天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爽利大娘和眼前这个老太太联系在一起。 “大娘,您进来。” 隔壁小媳妇端着一个盆子出来,笑嘻嘻道:“哎呦,这不是吴大娘吗?你这是来看你那自杀的闺女啊。” 吴大娘端在手里的饺子瞬间就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娟子,娟子,你别想不开,还有娘在啊。。。”吴大娘死死地握住江嫦的双手,浑浊的眼泪掉在江嫦的手背上。 隔壁小媳妇眼中闪过一抹自得,继续道: “哎,娟子姐活着的时候,我两个最要好了,我都和大娘你们说了,别逼她太紧,你们为什么不听呢,非要把她逼死了才后悔。。。” 第68章 吴大娘浑浑噩噩,望着江嫦道: “对,是我,是我逼死娟子的,是我和她爸非要让她离婚的,是我啊。。。” 江嫦扶着瘦弱的老太太,轻轻拍她的背安抚。 然后扭头露出了诡异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隔壁小媳妇。 “你盯着额看什么?”那小媳妇现在一见江嫦的这种目光就发毛。 江嫦僵硬且缓慢地摇头,面无表情道: “我从始至终都没看你啊,你背后趴着一个孕妇,短头发,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啊!” 那小媳妇又是冲破云霄地尖叫一声,面色惊恐扭曲。 有句胡咧咧的老话儿说得好:女子无才便是德,我江大厨一定是太缺德了。 看着落荒而逃“砰”地关上自家门的小媳妇。 江嫦脑中灵光一闪,但也仅仅一闪,就被吴大娘给闪没了,连忙将人扶着进了屋子。 小媳妇回家看也没看在襁褓里小声哼唧的女儿,而是爬到床上,缩在角落,口中念念有词: “不是额,不是额,是额婆婆,不,是额爹,是额爹!” 她正陷入在极度惊恐中,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吓得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娟子姐,不管额的事儿,你要索命就索额婆婆的命,反正她也半截身体入土了。。。” “是额爹,额爹动的手啊,谁让你听见不该听见的。。。” 被子被拉开后,一股子尿骚味儿在空气里弥漫开,小媳妇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着手臂,口无遮拦地说了一堆。 直到自己脸上挨了两巴掌,才清醒过来。 抬眼看着自己亲爹和婆婆正沉着脸看她。 “爹,那个女人回来讨命了。。。”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老婆姨脚步不自觉地远离身边的这个身材矮小的老头。 人说杀就杀,自己的亲闺女说打就打,她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咧。。。 这边江嫦正在安慰吴大娘。 老太太瞧着瘦弱,抓人的手还是挺有力气的,若不是情况不对,江嫦真想问一句: “大娘你现在还抓哪儿哪儿疼吗?” “娟子,娘都听你的,明天就去尹家找志平去,让他来接你回家啊。” 江嫦虎躯一震,尹志平,江湖人称“龙骑士”的狗道士。 黄毛和白毛:关我们屁事儿,不要侮辱狗好吧。 江嫦瞧着三毛们“骂骂咧咧”出了屋子,揉了揉鼻子。 “娟子,你要离开他,不然会被打死的,我和你爹心疼,孩子生下来,我们养。。。”老太太继续胡言乱语。 江嫦拍了拍她的背,决定转移一下老太太的注意力,顺便看看有没有人经过,给老吴头带个话。 江嫦起身去床头翻针线筐子,准备让老太太指导她怎么做小孩儿衣服,就听身后一声“哐当”声音。 江嫦转头暖水瓶的水冒出来,倒在地上的老太太手里还提着热水壶,腿上的裤子湿透了半截,正冒着热气。。。 “娟子,娘疼。”老太太带着哭腔。 江嫦连忙把人扶出去,自来水龙头拧开就把她的手放在水中冲洗,她想要弯腰卷起老太太的裤子,根本无法。 三毛们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劲,不在院子里疯跑,而是安静如鸡。 江嫦手上动作不停,心中却在感慨: 尝尽生活的苦后,才发现西北风很甜。 她有点想念老寡妇和夏家村了。 一颗糖果,或者招招手,就有人传信儿办事儿。 哪像现在,她得给老太太降温,还得安抚老太太的精神,看着大片泛红起泡的地方,江嫦知道,得马上把人送往医院。 江嫦把三毛们赶进屋子,锁好门后连哄带骗地将老太太朝着门诊方向哄去。 好在走到一半,就瞧见了面色沉沉的老吴头。 江嫦快速地把情况给他说了一遍,老头儿点头说了一句“多谢!”扶着老太太就往急诊去。 江嫦摸了摸鼻子,扶着肚子,转身往回走。 这个时候日头已经下去,天色黑透,家家户户都传来饭香味儿,下班的人和放学的孩子随处可见。 江嫦推开院门的时候,就瞧见隔壁的小院被灯泡照亮。 小媳妇站在院子里,面色古怪地看着江嫦,瞧见江嫦又要开口,她先发制人道: “你瞧,我家新换的钨丝灯,100瓦的,亮堂不。” 江嫦抬头看去,确实挺亮堂的,她一边开门一边道: “哎呦,这亮瞎眼的程度,后羿来了都得射一箭再走。” 小媳妇听不懂典故,还听不出语气里的好赖话嘛。 但她这次罕见地没有生气,而是兴致勃勃地盯着江嫦的屋子瞧。 果然,不过片刻,就见江嫦挺着大肚子出来了。 小媳妇眼睛用力睁大,想要在江嫦脸上瞧出些异样来。 ———————————————————— 第90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一转眼老娘就弯不下小蛮腰 江嫦沉沉的面色,在对上小媳妇半明半暗的胖脸时候,突然冷静下来。 没事儿人一样去洗手,嘴里嘀咕道: “晚饭吃什么好呢,吃个臊子面吧。”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小媳妇憋不住,开口道: “你家的胖狗和肥鸡呢?” 江嫦随口道:“估计出去玩去了吧。” 小媳妇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别不是被人那些难民弄走吃了吧。” 江嫦冷冷盯着她,咧嘴一笑,“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家就活了我一个吗?” 小媳妇又见着她阴冷深沉的眸子,充满窒息感气息扑面而来,后脊背瞬间一股凉意弥漫。 江嫦举着手里的刀幽幽道:“因为我是个疯子呀,在我们村儿,疯子杀人是不犯法的。” “啊!” 小媳妇冲进屋子,关门的工夫挂在屋檐下的灯泡在绳子上晃荡几下,突然炸了。 江嫦听着女人的语无伦次的求饶声和婴儿哼哼唧唧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她拿起旁边的篮子,走过小媳妇家,敲开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老太太见是江嫦,微微有些发愣,眼睛不自觉地朝着小媳妇家的院子瞟过去。 江嫦不等她关门,就把篮子里的东西亮出来。 老太太和自家媳妇一瞧,眼睛都直了,一刀肥滋滋的肉,十个个大圆润的鸡蛋,还有零零散散的大白兔奶糖。 婆媳相互对视一瞬,竟然看走眼了,这个逃难来的女人竟是个富裕的。 别的不说,就说这冒油的猪肉,这个时间段就不是有钱有票能买到的。 “妹子,你这东西哪里买的,如今农村遭灾了,猪牛羊都被淹死了大半,哪里有肉吃哦。” 江嫦也不废话,直接道: “大娘,我出门的这十多分钟,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太太直勾勾地盯着江嫦篮子里的东西,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江嫦转身就走。 被老太太的媳妇儿一把拉住了,在老太太不赞成的眼光中,那媳妇神神秘秘地开口道: “你扶吴大娘前脚走,后脚王翠的爹就在你家门口鼓捣,进去大约三四分钟,出来就提着一个尿素袋子。。。” 江嫦确定了自己想要的,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内心已经早就为有些人安排了一百零八种酷刑。 比如娇羞的铁拳、坚硬的铁钳以及男人的尊严。。。 “王翠他爹住在哪里?”江嫦问。 婆媳两个表情未变,媳妇劝道: “妹子,东西丢就丢了,人没事儿就好,王翠的爹是县城道上的,据说手里人命咧。。。” 媳妇儿还要说,就被婆婆扯了扯衣服,笑道:“妮子,该说的我们都说了,这东西。。。” 江嫦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他们,转身就走。 她前脚刚走到平房路口,有脚步追上来,小媳妇声音颤抖道: “妹子,你的篮子。” 江嫦看着小媳妇,塞给她五块钱,语气平平地问: “王翠的爹什么情况?” 小媳妇看着钱,眼珠子溜溜转一会儿,拉着江嫦进了一个隐蔽处,才咬牙道: “王翠的亲爹叫王大牙,在黑市上混了几十年 ,别人都被抓被罚过,他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听说他们派出所有人。。。” 江嫦挺着肚子走在黑暗寂静的道路上,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穿行,或者同加班下工的人擦肩而过。 昏暗漫长的县城主干道,亮着灯的没有几户单位和人家。 孕妇体热,晚间的风是有温度的,吹拂在人的脸上,混着汗水落在她细长的眼角。 江嫦抬手擦了擦汗珠,苦中作乐道: “今天又是心情不好的一天,总想干点不是人干的事儿。” 江嫦穿过百货商场,走过商场后面一条冗长狭窄的道路,拐弯后在一处民房外面停下了。 第69章 这里和医院的房子差不多,都是平房,门前有空地,院子没有围起来。 抬眼看去,黑灯瞎火静悄悄,完全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黑白无常估计都不爱来这里。 江嫦竖着耳朵走到侧院靠近厨房的地方,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 “黑子,你个二球货,杀个鸡还能让畜生给啄伤了手,丢人咧。” 一个尖细嘲笑的声音出现的同时,还有磨刀霍霍的摩擦声。 “你笑话个球,从小只见过狗咬人,什么时候见过鸡咬人。”粗犷的声音不服气地反驳。 尖细的声音继续道: “好好的鸡,脖子上的毛都拔了,结果飞到屋顶不下来。。。” 黑子一边磨刀一边说: “别说了,一会咱们把这两只狗剁了。” 尖细的声音看着被绑住四肢和嘴巴的黄毛和白毛,踹了一脚: “狗东西,这个年头竟然被养得白白胖胖,炖狗肉肯定好吃。” 黑子难得没反驳,嘿嘿笑的同时竟然还吸溜一口水。 “这次老大他们准备玩把大的?我瞧着后面仓库里可是上面拨下来的赈灾物资啊。”黑子语气带着得意。 尖细的声音呵住他,“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 黑子冷哼一声道: “怕什么,过了明后天,这个县城就乱起来了,兄弟几个趁乱发财,捞够了钱去南方,日子不要太舒服。” 可能是黑子描述的画面太美,尖细的声音没再开口说话。 “黑子,大哥叫你们进去。” “狗不杀了?”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够不够的,事儿成了,别说狗了,牛肉都给你整头煮。” 等到院子恢复平静的时候,江嫦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子,确实发现没人后,才从黑暗处走进了厨房。 厨房锅里烧着热水,黑毛和黄毛五花大绑地被丢在地上,瞧见江嫦,两只狗眼中全是委屈。 江嫦费力地弯腰,想要给它们将身上的绳子解开,平日里容易万般困难,此刻却半点无法动作。 “岁月是把杀猪刀,一转眼老娘就弯不下小蛮腰。。。” 好在这个时候门口传出一声极微小的“咯”声。 江嫦扭头,眼睛发亮地看向黑毛母鸡,“快,来救救你的两个逆子。” 黑毛母鸡可能也知道时间紧任务重,半点没有矫情,上前就先在智商比较高的黄毛嘴角上,下了无情的铁嘴。 黄毛嘴巴一得自由,就吐舌拼命哈气,仿佛在说: 差点成热狗了,这帮杀千刀的竟然把狗唯一的散热系统给关闭了。。。 第91章 您藏在骨子里的高冷气质,让我得了骨关节炎。 江嫦看着三毛们消失在冗长的巷子里,她悄无声息地绕到房子的后面。 果然一个极小的窗户里隐隐透着光。 屋里大部分的对话她基本都能听清楚。 一个略有些狡诈的声音道: “一会儿散了后,你们几个继续回到那些逃荒的泥腿子中间,多宣传一些干部们大吃大喝享受的事情。。。” “把人引到信用社门口,粮食和物资随便朝着人群丢,让这帮泥腿子尽情地抢去吧。。。” “黄所长,明天乱起来后,第一枪你来开。。。” “其他的人,带好家伙,别被前面的小钱迷住眼,直接去信用社后面的钱库,手里的尿素袋子随便装满就跑,别贪心。。。” 一系列地安排下来,屋子里的人摩拳擦掌。 王大牙转身看向胳膊裹着纱布的人道: “小胡,那狗女人家,你去还是我派两个人和你一起去?” 江嫦若是能瞧见里面的场景,就一定能看见缠着胳膊的小胡邮递员,面色阴狠地点头。 她此刻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顺便已经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暂时没去管这个小胡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个小胡。 而是被这帮人有组织有预谋的计划给弄得血凉了大半。 她往日听人讲过,改革开放初期,各种违法犯罪活动猖獗,治安散乱。 “炸铁路,劫飞机,当众q奸。。。”乱象丛生,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但她没料到,这样小小的一个县城里,竟然隐藏了这么多东西。 当真是:武大郎非要喝长颈鹿的奶,蹦着高的嘬(作)啊! 她是一个厨子,是一四肢发达,略有蛮力的厨子而已。 和平年代她见过最血腥的东西就是江爽在她眼前被丧尸撕咬了。 现在屋子里的这帮人竟然要搞暴动。。。 江嫦捂住肚子,不敢想象明日暴动起来后,医院这种地方会乱成什么样子。 她略微走神,就听前院厨房的位置有人喊: “狗跑了!” 呼呼啦啦的一群人进了厨房,王大牙接过黑子手上递过来的绳子,瞧着是被咬断的,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暗骂了一句狗东西,就拍了黑子的头一下。 “跑了就跑了,估计跑回家去了,不过是两条狗而已,明天混乱到医院的时候,那女人归小胡,狗和鸡归你们。” 小胡目光沉沉地看向王大牙手里的绳子,忽然对底下的几个人说: “在附近检查一遍。” 王大牙一愣,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兄弟,你是不是多虑了,都知道这里是老子的地盘,寻常人不敢来的,只要来,额锤不死他。而且这绳子明显是狗啃的。” 胡邮递员面色依旧阴沉,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上当的。 当时他带人进了江嫦的屋子,觉得一个孕妇不足为惧。 在屋子里搜寻一番,寻不到她的影子,却听见劈里啪啦的声音。 还好他反应快,躲在桌子下面,昏过去前,他最后看见的是切口整齐的房梁。。。 江嫦快步走在冗长的巷子,明显感觉身后有人,她快身后人快,他慢身后人慢。 她手里的还沾着木屑的斧头被握在身前,摸了摸肚子,嘴角弯了弯,千小心,万注意,终究是她自大了。 “果然生活带给我的磨难,我都巧妙地抓住了。” 江嫦心中感叹的同时,扭身回头,就被人扯着进了商场的一个夹缝。 “是我。”老吴头的声音依旧冷漠。 江嫦连忙收住劈出去的斧头,两人屏息静气好一会儿,没有发现动静才松口气。 老吴头带着江嫦从后门回到医院,进了一个房间后,老吴头拉开灯,瞧着江嫦的模样,眼中带着审视。 “你去那里做什么?” 江嫦举了举手里的斧头,“救我家的鸡和狗啊。” 老吴头垂眸,似乎在判断江嫦说的话是真是假,在江嫦住进他家的第一天,他已经搞清楚了江嫦的身份。 坐谁的牛车来的,在省城发生了什么事儿,确定她是军属后,关注才少的,没想到一会儿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听到了什么?”往日有些迂腐的老头,此刻眼神锋利如刀。 江嫦歪头,也审视着老吴头,“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老吴头面色没有半点变化,冷漠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和王大牙一家是有杀女之仇的人。” 江嫦握住斧头的手一抖,差点掉在地上,一紧张就开始碎碎念的毛病瞬间上头。 “吴大爷您藏在骨子里的高冷气质,让我得了骨关节炎。” 老吴头看着她手里轻松把着玩着斧头,还是从兜里拿出一个证件递给江嫦。 “我的身份。” 江嫦看着上面写的“特调科”三个字,不以为然。 “那屋子里头还有个派出所所长呢?” 老吴头听出来她并不相信自己,“你现在只能相信我。” 大爷,你这话说得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江嫦把自己听到的和老吴头交代了一遍后,老吴头面色沉重。 “你晚上就待在这里,在明天事情结束前别出来。” 江嫦这才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问:“吴大爷,这是什么地方,感觉还挺凉快的。” 老吴头惜字如金道:“太平间。” 江嫦:果然我冻得我瑟瑟发抖的时候,没有一次是无辜的。 “我想回家寻个仇。” 老吴头已经想到她要干什么了,她看着江嫦坚持的眼神,终于松口道: “那你下手重点,最好一家子都爬不起来,然后把门反锁上,天亮之前别放出来就行。” 江嫦扛着斧头,挺着肚子慢悠悠地在昏暗的路上行走,路过自己家门的时候,三毛们哧溜一下从水池后面的桶里钻出来。 “汪!” “汪汪!” “咯咯咯!” 想着自己要发癫,江嫦再次怀念秦老寡妇一秒钟。 夏家村里,窝在最好窝棚里的老寡妇,突然打了两个喷嚏,差点把她最喜欢吃的大白兔打出去。 第70章 “奶,你咋了?”三个孙子面色真诚。 “婆婆,你没事儿吧?”三个媳妇十分紧张。 “娘,是不是累着了,去旁边休息一会儿?”三个儿子孝顺无比。 一家人全部围了上来,对她嘘寒问暖,只差给她面前上三炷香咧。 “娘喂,您如今可是我们家的主心骨,不能有半点闪失,要不是现在不兴封建迷信,我都想给您上香供起来喽。”嘴甜的老三媳妇摸着肚子哄人道。 老寡妇摸着自己怀里的几张大团结,有点怅然。 这不是儿女孝顺,而是江嫦那妮子给她的养老尿素袋子起了作用。 当真是只要手里真有钱,不怕惹得万人嫌。 只是不知道那个骨子里“独”习惯的妮子现在在哪里捏。 ———————————— 大年三十的晚上,安排爸爸出来。 ~~后面~必须甜甜甜~~~~~ 第92章 有瓜者事竟成,无瓜者寸步难行。 江嫦瞧着三毛们生龙活虎的模样,心软几分的同时,怒火更甚,她江嫦的家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她从冷库里找到一盒子鲱鱼罐头,打开后,感觉黑暗中的黄毛和白毛都躁动起来了。 江嫦屏住呼吸,用力地砸向小媳妇家的窗户。 “哐当”一声,玻璃碎了,罐头也顺着进了去,准头十足地砸在老婆姨的身上。 江嫦听着里面的动静,有点不满意自己的力度。 曾经她的大力是连铁锤都害怕的存在,现在只能出现在五米外。 动静加臭味,屋子里顿时传来尖叫怒骂。 屋檐下的灯突然亮了,随即小媳妇和老婆姨都出来了。 “是哪个怂瓜,往我们家丢粑粑!”小媳妇尖叫。 江嫦手里把玩着斧头,抬头看着他们家新换的灯泡,懒洋洋道: “你家100w的灯泡是被后羿射了还是娟子弄坏了啊,怎么没有之前亮了?” 小媳妇听到自己最恐惧的名字,顾不得骂街,身体条件反射地发抖,歇斯底里道: “你胡说!你个泥腿子胡说!” 江嫦丝毫不受影响地幽幽道:“那好端端的,新买的电灯泡怎么就毁了啊。” 小媳妇抱头,“啊”一声尖叫冲破云霄。 躲在门后的老婆姨暗恨自己媳妇没用,要不是有个好爹,早就被她收拾得找不到北了。 她浑身冒着臭气走了出来,干哕了一声,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开口道: “妮子,你这话怎么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娟子的死是我们害的呢。” 她为了显示自己的坦荡,声音很大。 “大娘,你这么干呕呢,和我一样也怀孕了吗?”江嫦的声音也很大很坦荡。 很快探头的左邻右舍,被她们的坦荡给召唤出来了,小小的院子外面顿时围满了人。 有下班晚的人还端着饭碗,一边扒饭一边伸脖子瞧。 只是吃着吃着,感觉一阵呕大粪的味道飘过来,好多人开始反胃。 “谁家尿盆没倒啊。” “哎呦,王翠,你们家谁拉裤子里了啊。” “呕~太臭了,感觉比厕所里的大粪更臭。。。” 江嫦还好,她冷库里世界上最臭的十几种食物都无法让她动容。 和厕所味道一样的鳐鱼片,散发着狐臭味道的tex-mex,江南的霉苋菜梗、臭冬瓜,简直了。 听着周围人干呕声一片,江嫦感觉这次的鲱鱼罐头从未有过的到胃。 即便这样,也不见有人离开,反而只多不少。 她嘴角抽抽,果然看热闹是刻在中华儿女们骨子里的基因啊。 有瓜者事竟成,无瓜者寸步难行。 看来她想要悄无声息地发疯是不可能了。 江嫦无所谓,揍了王大牙的亲家和闺女,也不会影响他们明天必须要搞事情的脚步。 换句话说,双方现在几乎在打名牌了,无所谓打草惊蛇的。 “哎呦,你们几个给评评理哦,这妮子自从住进来隔壁开始,我们一家都是客客气气的,谁知道她天天吓唬我儿媳妇啊,都吓得她魔怔了。” 姜还是老的辣,开头就知道引导舆情,博得同情。 江嫦懒得废话,直勾勾地盯着老婆姨的身后,任由她唾沫横飞。 老婆姨也被她这种空洞的眼神弄得有些发毛,但瞧着周围这么多人,她胆子又大些,叉腰继续道: “没天理了,竟然被个逃难的小寡妇欺负上门了,今天她敢欺负我们,明天就指不定是谁了。” 再来一招转移矛盾,让周围人设身处地,危及自身。 看江嫦还没有反应,老婆姨往地上一坐,拍腿痛哭,眼泪鼻涕一把道: “妮子,大娘一家也不知道怎么惹你了,要是哪里做得不好,大娘给你道歉,你别和额一个老婆子计较。。。” 第三招,倚老卖绿茶,示弱装莲花,博取周围人的同情。 江嫦看着老婆姨的绿茶模样,心中吐槽道:“这哪里是绿茶啊,这是一泡威力极大的骚尿!” 果然,周围人已经开始对着江嫦指指点点。 虽然他们并不喜欢这家人,但不妨碍他们抒发满腔的正义。 她们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江嫦手里的斧头顺着老婆姨的耳边擦了过去,砍在门口上。 瞬间无声,安静得有种连蚂蚁走路的声音都能听到的感觉,让江嫦觉得很好。 这个时候,她光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小媳妇身上,声音诡异地开口道: “你们没有看见她背后有一个短头发,大肚子的孕妇吗?就是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人,她说她叫娟子,她说她死得冤枉啊。。。” “谑~” 一下炸开锅了,有胆小的已经吓得回家,有好奇心重的连忙问: “是不是穿着红色列宁装,头上戴着一个红头巾。。。” 江嫦点头,想了想在吴医生那里瞧见的照片,补充道: “眼睛下面还有一颗痣。” “啊!是娟子,真的是娟子,我就觉得她死得蹊跷,上午还和我约好一起给孩子做小衣裳,下午就。。。”有个小媳妇声音颤抖地开口。 江嫦看着面色苍白的婆媳,像是透过他们看旁人一般,眼神幽幽道: “娟子说,有人想要霸占她家房子。。。” “啊!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小媳妇尖叫一声就要扑向江嫦。 江嫦还没有动手,等了许久的黄毛和白毛一起扑向小媳妇。 一时间惨叫声和狗叫声同时响起,十分渗人。 脖子里少了一圈毛的黑毛鸡挥舞着翅膀,咯咯咯地叫唤,似乎在给自己两个逆子加油助威。 周围的人正准备劝解,就听小媳妇尖叫道: “啊,它们怎么在这里,它们不是被我爹拿去炖肉吃了。。。” —————————————————————— 今天晚上四章一起发~~ 第93章 就知道你是人间油物 黄毛白毛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咬住她的腿更用力了几分。 “啊!狗东西,你们吃得比人还好,不吃你们吃谁!” 小媳妇胡乱踢着双脚嘴里骂骂咧咧。 周围的人听完相互对看,尤其是刚才准备劝架的那些人。 闻着屋子里散发出来的臭气熏天,再听到这样的事情,顿时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江嫦直勾勾地盯着已经有些精神失常的小媳妇问道: “我下午走的时候,房门是锁住的,你爹是怎么进去的?” 小媳妇扯了扯嘴角,皱眉挣扎,最后满是得意的炫耀道: “我爹可以打开这个县城里的任意一把锁。” 看热闹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她们的脸色都变了。 “你胡说什么!”老婆姨反应快,上前就在自己媳妇背后拍了两巴掌。 小媳妇这次彻底有点疯魔了,她仰头看着老婆姨道: “娘,你看到了吗?娟子来找额们索命了。她来找额了,你替额好不好?” 老婆姨被她诡异的语气弄得通体发寒,抬手就给她两个巴掌。 小媳妇被打,双腿还被两只狗咬住,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老婆姨朝着江嫦走过来,扑腾一下跪在她面前,嚎啕道: “妮子啊,你放过额媳妇吧,你三番五次的吓唬她,她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她还有两个娃呢,老大才八岁,老二刚满8个月啊,离不开娘的。” 随着老婆姨的哀嚎,鲱鱼罐头的臭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江嫦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食物的臭味她能接受,但食物混着体味儿,对她来说就有些考验了。 “大娘,你知道为什么你家这么臭吗?” 江嫦一句话,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就连哭唧唧的老婆姨也停住了。 东西丢进去,她以为是大粪,可细细瞧着竟然是几条死鱼,狰狞的臭鱼头张嘴瞪眼地看她,十分渗人。。。 第71章 江嫦双手叉着腰,挺着肚子慢悠悠道: “屁,是屎的灵魂,那些非凡臭的,就是屎的冤~魂。” 看一群人在细细品味这句话,江嫦道: “你说,这些会不是你们在邻居家偷的鸡、摸的狗们的冤魂啊。” 丢狗和丢鸡鸭的邻居们此刻面色都黑了,但无人敢上前声讨她们。 老婆姨瞧着这帮人隐忍的表情得意道: “胡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江嫦此刻耐心已经不多了,她伸手一把薅过面色嚣张的老太婆头发用力地一扯。 惨叫的同时,江嫦手里多了一把毫无营养的油腻头发。 “啊,你这个臭b子,还我的头发。”老婆姨摸着自己光了一块的头皮,撕心裂肺地吼道。 江嫦反手就把油乎乎的头发晒在她大喊大叫的嘴里,贱兮兮道: “大娘,我第一次见你三个月没洗的头,就知道你是人间油物,你不洗头准备用头油炒四个菜吗?” 老婆姨气得眼睛都红了,顾不得她的三板斧了,吐槽嘴里味道十足的头发,大喊一声,弯腰出头朝着江嫦的肚子就冲过来。 在干架这块,江嫦从来没输过,正好让这家人尝尝她的力气和手段。 江嫦抓起旁边的看热闹的光脖子黑毛鸡丢过去迎接敌人。 在众人惊呼下,老婆姨和黑毛鸡撞在一起,黑毛鸡挥舞着翅膀,十分用力地想要在老婆姨头上站稳。 老婆姨为数不多的头发被鸡爪子迅速地做了个造型,于是一群人见到了传说中的“真”鸡窝头。 黑毛鸡扑腾着翅膀飞在地上仰着脖子咯咯咯,神气十足。 江嫦身体晃了晃,小脸发白对众人道: “诸位邻居都瞧见了,是她先要撞我肚子,我可没动手。” 吃瓜群众看着惨不忍睹的老婆姨:。。。 老婆姨眼珠子一转,转身进屋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出来了。 “哎呦,我的命苦啊,一岁死了娘,十五岁没了爹,二十岁男人被抓了壮丁,六十多岁了竟然让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难民给欺负了哦。。。” 她往地上一躺哭得凄惨无比,怀里的婴儿也有气无力哭了起来。 看热闹的人瞧着站在那里的江嫦,又看看形容狼狈的老太太,还有被龇牙咧嘴的恶狗守着的小媳妇,有心软的开始和稀泥了。 “是呀,都是邻里邻居的,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 “远亲不如近邻,妮子,你就算是在这里暂住,也要打好关系的嘛。” “是的,你这肚子瞧着也快生了,你独自一人,需要搭把手的时候,还得是靠邻居帮忙的。” “可不是,她那么大年纪了,一辈子不容易,你别和她计较,年轻人心胸要宽广。” “……” 江嫦翻个白眼,再次怀恋长得麻麻赖赖的秦老寡妇三秒钟。 同样是寡妇,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谁敢欺负额娘!” “谁在欺负额奶!” 一大一小两个声音同时出现,人群散开,一高一矮长得有几分像的人出现在江嫦视线里。 男的是小媳妇的男人,个头挺高挺壮,可惜是个绣花枕头,时间不长,又菜又爱玩。 老话儿怎么说来着,癞蛤蟆上王八,时间短玩的花。 七八岁的男孩儿吃得胖乎乎的,只能看见眯成一条线的眼睛。 衣服紧巴巴地贴在他身上,颇有一种一览众衫小的感觉。 老婆姨看着自己的儿子来了,将怀里的婴儿朝着地上一丢,看都没看一眼,一骨碌爬起来哭兮兮地朝着绣花枕头喊道: “儿子,你给娘做主啊,这个小b子欺负人啊!” 绣花枕头嫌弃地往后退一步,“娘,你掉粪坑了。” “嗝!”老婆姨的气势消散大半。 周围人哄堂大笑,在对上绣花枕头的满是威胁的目光时候,瞬间止住笑意,移开视线。 绣花枕头虽然嫌弃自己老娘,但不耽误他作威作福,转头一言不发地朝着江嫦挥舞起大拳头。 ——————————————————————— 后面还有两张~~~~上男主~~~~~~ 第94章 前有长矛沾屎戳谁谁死,今来水枪装尿滋谁谁叫! 江嫦扯过自己特意放在栅栏旁边的木棍往绣花枕头身前一杵,对上他凶神恶煞的表情,手一抖。 “啊!” 杀猪一样的嚎叫响起,就看绣花枕头捂住下半身弓成了虾米。 糟糕,竟然想起了赖大那个二流子了。 江嫦甩了甩头,把二流子甩出脑海。 断子绝孙棍达成,她一脸害怕,眼泪巴巴地看向吃瓜群众们: “是他一个大男人先要打孕妇的,我害怕得手抖、并不是故意的。” 吃瓜群众看着弓成虾米的绣花枕头:。。。。。。 “啊,你这个臭女人,竟然敢欺负我家人,我让我外公把你卖到山沟里,给山民当婆姨,肚子里的小杂种炖汤喝。。。” 一览众衫小的小胖子嘴里咕呱乱叫的同时,举起了手上竹子做的水枪,朝着江嫦喷来。 “我要喷死你!” 江嫦强势后退,躲在吃瓜群众中间,然后就听见各种抱怨声四起。 “哎呦,怂瓜啊,这什么问道啊。” “是尿!”旁边知道的小孩儿声音响亮地回答。 黄毛一瞧江嫦被欺负了,顿时转身跳跃旋转一头撞在一览众衫小圆滚滚的后背上,顺便伸着舌头把口水滴在他脖子上。。。 “啊!” 小胖子被黄毛扑倒在地上,手里的水枪抛向半空中。 吃瓜群众们顿时大惊失色,纷纷后退,江嫦被露了出来,她伸手一把抓住了水枪。 然后摇了摇头,听到响动后眼珠子一转,朝着老婆姨一家开始拉杆子。 “我在乡下的时候有个外号,叫疯~婆~子~” 呲呲~带着味道的液体,平等地喷在老婆姨一家人身上。 还好白毛反应快,连滚带爬地跑到人群后面去,不然它就不干净了。 “今天老娘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疯狂的孕妇。” “前有长矛沾屎戳谁谁死,今来水枪装尿滋谁谁叫!” 江嫦此刻面颊泛红,头发凌乱,脸颊全是汗珠,她挺着肚子,感受着浮肿双腿的酸痛,一下又一下地抽动按压水枪。 听着老婆姨一家各种狼狈的叫声,江嫦并没有觉得有多畅快,反而心里堵得发闷。 “凭什么!凭什么!”她觉得眼前的人影重重,汗珠落在眼珠里,酸涩难忍。 “臭b子,你去死!” 众人哗然的时候,一个襁褓朝着江嫦直直地砸过来。 江嫦本能地想要侧身躲开,可看着襁褓里婴儿哭得青紫的脸,她迟疑了片刻。 “江嫦!” 耳畔声音响起的同时,她面前半空中的婴儿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 江嫦扭头,看见谢元青满是胡茬的脸,她嘴角扯了扯,想露出个笑容。 可惜好几次都没怎么成功,只好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嫌弃道: “你怎么每次出现都风尘味儿十足啊。” 谢元青看着江嫦满是汗珠的脸颊上贴着凌乱的发丝,想要抬手给她拂开,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有个小婴儿。 谢元青把手里的婴儿递给旁边的吃瓜群众,双手都扶着江嫦,敏锐地感觉她的腿在微微颤抖 “如果站不住了就靠在我身上,余下的事情交给我,好吗?”他声音坚定又温柔,细细听还带着一丝发紧。 江嫦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当然忙不迭地点头,脸颊眼角的汗珠点头的时候,顺着甩在空中,落在蹲在她脚边护着的两狗一鸡头顶上。 狗:有情人终成眷属,狗子我亲眼目睹? 鸡:糟糕,这水不光有点咸,还有的涩? 谢元青感受江嫦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胳膊,略有些放松地贴在他的肩膀上,在众目睽睽下,并不起眼。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眸光晦暗。 他在车站日夜蹲守,终于找到了拉江嫦的老头,去他们家后他不厌其烦地问江嫦的举动和他们之间的对话。 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去找吴安萍,却被告知正在做手术。 他几乎把医院的人问遍了,才得知有个新来的孕妇住在锅炉房的小平房。 奔跑过来的路上,他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他脑子里在练习见到江嫦后第一句话说什么,该做什么样的表情。。。 远远地他就看见人围在一个小院子里,江嫦的那句: “前有长矛沾屎戳谁谁死,今来水枪装尿滋谁谁叫!” 听在别人耳朵上是诙谐幽默,可却重重地撞在他的狂跳不止的心头上。 他听出了委屈、不甘和一丝丝无奈。 将人扶住的时候,他感受到江嫦细微的颤抖,完全不敢去想这段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72章 在他眼里理智散漫的人,知道自己要被人杀害,大着肚子一路小心翼翼地奔波,四处躲藏。。。 谢元青的心如同被人死死地攥住,一贯温和眼眸里泛着酸涩,很快被杀意覆盖。 老婆姨一看自己的攻击手段失效,对着刚站直身体的儿子大喊大叫道: “你个瓜怂,就这么看你老娘孩子被奸夫淫妇当众欺负。” “大家街坊邻居十几年了,你们也不给主持个公道,就看我们被个j人欺负。” 看见邻居们不为所动,她恶狠狠道: “你们今天谁帮我把这对奸夫淫妇按着跪在我面前,明日我让我亲家给谁一百斤大米!” ———————————————————— 谢元青:怎么办,媳妇儿发疯也好迷人啊。 第95章 搞钱和搞对象,我选择了搞对象的钱! 一句话让几个人意动不已。 谢元青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男人,表情扭曲地举着棍子朝他冲过来。 他把江嫦护身后,抓住棍子用力一扯,男人就朝他扑过来,然后绣花枕头的脖子就被一只冰冷冷的手死死掐住。 瞬间工夫,绣花枕头的脸颊先泛红后发紫,眼睛也开始往上翻,张大嘴想要吸更多的空气,却发现只能把舌头伸出来。 谢元青冷冷地看着人群里有些躁动的几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 “不怕死的只管去。” 老婆姨一看自己儿子这种情况,连忙不管不顾地上前要去扒拉。 谢元青感觉一股尿骚味儿扑面而来,将手里的绣花枕头朝着老太太一推。 母子两个混成一团。 “儿子,儿子!” 老婆姨喊得撕心裂肺,看着自己儿子脖子上明晃晃的掐痕,心中又惊又怕。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呆愣愣的儿媳妇吼道: “你个死婆姨,还不把你儿子老公扶着进屋。” 吃瓜群众连忙把手里的婴儿递给站起来的小媳妇。 小媳妇连忙挥手,整个人往后躲去口中小声念叨着: “不,别找额,别找额,娟子姐,你看额,额给你把孩子养大了啊。” 江嫦耳朵微动,目光落在小媳妇身上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抱着小婴儿摇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哎呦额滴个老天爷啊,额滴命怎么这么苦啊,在医院的家属院,让个乡下的难民这么欺负啊。。。”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扶着高大的儿子往家里走,老弱病残可怜巴巴地姿态十足。 瞧着老婆姨一家认怂,吃瓜群众顿觉意犹未尽。 江嫦被谢元青扶着,有点满血复活的意思,对走向门口的老婆姨道: “老太太,你命这么苦,可不是我造成的,有没有可能是你克的啊。” “呜呜呜~~嗝!” 正哭得得劲的老婆姨被江嫦的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江嫦勾唇懒洋洋道: “你一家子被你克了个干干净净,如今你媳妇也疯疯癫癫,你孙女被你掐得哭抽过去了。。。” 散去的吃瓜群众们,顿时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地看老婆姨一眼,显然十分认同江嫦的说法。 江嫦很满意。 老婆姨关门前,怨毒地看了江嫦一眼,又恶狠狠地看了群不帮她的左邻右舍,最后眼神里闪过一抹诡异。 明天一过,这帮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尤其是隔壁那个小j人和突然冒出来的奸夫,她要活生生地破开她的肚子,当着他们这对奸夫淫妇的面,把孩子放在锅里煮了。。。 一场闹剧结束,已经十点多了,大家各自散去,很快就传来吼孩子回家睡觉的声音。 江嫦带着谢元青进了家门,二狗一鸡瞧着关上的门,歪头对视。 “汪。” “汪汪。” “咯咯咯。” 这是不准备管他们死活的模样,好歹它们是今天晚上的大功臣啊。 见过卸磨杀驴的,没见过卸磨杀鸡和狗的呀! 屋子灯光亮起,十平米的屋子尽入眼底。 谢元青快速环顾一圈,收回目光,把江嫦扶着坐在床边,拿起放在门后面的盆子出去接水。 江嫦坐下后,双手扶着床沿甩了甩双脚,此刻才觉得整个人放松下来,尤其是酸麻肿胀的腿脚血液开始回流,泛着针尖一样的疼。 “哪个是洗脸的毛巾?”谢元青扭头问江嫦。 江嫦看着架子上挂着的三条毛巾道:“最上面的白色。” 谢元青扯下白色毛巾放在水盆里,提起暖水瓶朝里面倒热水。 他的目光落在大红色的牡丹花瓣缺了一块漆的地方片刻,收起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双手用力拧干毛巾后,朝着江嫦走过来,看着她略显狼狈的脸,紧握着毛巾的手松开,嗓子哑了一瞬道: “擦一擦?” 江嫦看着递在眼前的白色毛巾,半点不扭捏地伸手接过来,豪迈地放在脸上胡乱地擦了擦。 汗津津地脖子是重点照顾对象,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她得浑身上下都擦洗一遍。 江嫦和谢元青都看着眼前的黑乎乎的毛巾,谁也没说话。 江嫦想说点骚话来缓解尴尬,无奈此刻实在尴尬。 不要脸这件事,干得好就叫心理素质过硬,但此情此景,她实在硬不起来。 还是谢元青默默地收回毛巾,抬手在自己脸上和脖子上胡乱地擦了擦。 然后江嫦瞧着更加黑的毛巾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如此给我台阶下。 谢元青此刻确实没有什么好形象,往日总是干净整洁制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根本看不出是军装。 衣服湿透了干,干透了湿,荷尔蒙和咸鱼儿混在一起,快赶上鲱鱼罐头了。 原本俊俏的脸上,只余下一双潋滟的双眼还能看,下半张脸被胡茬占满,几分疲态竟然给他添了几分颓唐的雄性美。 “我去洗洗毛巾。” 谢元青看江嫦眼眸流动,就知道她心里指不定又寻思什么。 江嫦看着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的男人,仰头吸着鼻子,如此香艳的场景,可千万别流鼻血啊。 她的老脸可是真皮的,不能这么丢。 胡思乱想间,手里就被塞入了一个东西,江嫦低头看,是个钱包。 “这是?” “钱。” “都归我了?”江嫦细长的眼眸瞬间发亮。 谢元青眼里闪过笑意,柔声道: “嗯,都是你的。” 不大会儿工夫,江嫦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抬头看过去,好一幅:美男兜头一盆凉水图。 湿润的发梢上滴落着水珠,顺着棱角分明脸颊滚入脖颈划过喉结,继续往下。。。 江嫦脖子伸得老长,可恨她的窗户不是落地窗。 等外面搓衣服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江嫦收回视线,十分惋惜地叹气。 望着探头探脑的二狗一鸡,感慨道: “搞钱和搞对象,我选择了搞对象的钱!” —————————————————— 第96章 而姐只是来月经的张飞 谢元青把衣服洗干净晾起来后,上身光着膀子,下身。。。 下身还好,只是裤子贴在身上,颇有几分湿身的诱惑。 江嫦:“你裤子不脱了?” 谢元青抓毛巾的手一顿,然后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水渍,语气平静道: “我没带衣服。” 江嫦也无比正经地“哦”了一声,刻意让自己语气恢复正常一些: “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了啊。” 谢元青轻笑出声,结束了尴尬的场面,他望向江嫦道: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江嫦看着自己身侧的小床,认真地点头。 这小破床,自己都睡不好,怎么还能睡别人呢。 抛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江嫦对正在擦腹肌的谢元青招手。 谢元青抓毛巾的手又是一紧,江嫦这模样他有几分熟悉,平日里召唤白毛、黄毛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江嫦感觉谢元青走过来的时候,自己眼前一黑,头顶的灯光被他遮盖了个严严实实。 长得高了不起啊!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谢元青凝望她。 江嫦仰头,从腹肌看到胸肌,划过他滚动的喉结,最后落在他满脸胡茬的脸上,满脑子的擦边角料才飞出去一些。 “一会儿你帮我去隔壁把他们门反锁一下,今天晚上他们不能出去。” 谢元青挑眉不语地看她。 江嫦心头一跳,她合理怀疑眼前这个有着八块腹肌地男人在勾引她。 介于谢元青的身份,江嫦倒也没瞒着,把自己在小平房听到王大牙他们的事儿全部讲了一遍。 谢元青听完后,转身就出去了,再进来的时候又打了一盆水放在江嫦的脚下。 第73章 “你泡完脚后,先睡。” 江嫦还没反应过来,脚腕上就有冰凉的触感,让她情不自禁地喟叹了一声。 女子慵懒娇软的声音,配合着不穿上衣且半蹲下的美男,且美男还握住了她的脚腕,场面一度有点让人。。。尴尬! 两人都愣住了,糟糕,气氛怎么又尴尬了呢? 不是,大热天的,谁家好人的手冰凉凉的,好似无情的铁手让人着迷眷恋啊。 “你先泡,一会儿我给你按按腿。”谢元青看着江嫦白皙肿胀的小腿,打破沉默,十分贤慧。 很好,小伙子,你发出来了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邀请。 “隔壁如果有动静黄毛他们会示警的。”他补充了一句,让江嫦安心。 感受着温热适中的泡脚水,江嫦眼睛眯了起来,听着耳边温润平静的声音,她心中绷着的神经在不自觉中放松了。 谢元青自从知道江嫦怀孕后,就开始关注孕妇的事情,了解每个阶段孕妇的身体各类反应,铭记于心。 他在外面洗衣服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都不及他现在看着她肿胀成馒头的腿脚来的直观。 轻轻一按,就是一个小坑。 今天的事情很多,对于江嫦这个大肚婆来说,面对此刻无比安心的环境,她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 果然,男人都是蛊惑人心的怪物。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来,你后面是如何计划的?依旧没有我吗?” 谢元青声音依旧柔和,听不出半点其他的情绪,上次回家短暂的接触以及那次谈话,他就已经知道江嫦的打算。 可他还是在等她的回信,虽然他相信江嫦这样的人,即便独自带着孩子也能生活得很好。 可这个世道,对女人总是苛刻一些的,对单独带孩子的女人更加残酷。 他不想让她受苦,一点也不想。 一开始他以为是责任,现在他明白,或许他自己也并不纯粹。。。 听他的问话,江嫦的瞌睡虫瞬间被赶跑大半,这话怎么说的。 计划,什么计划,计划生育吗? 说实话今天晚上谢元青出现的时候她心里是触动的。 就像是顶着烈日长期奔波在沙漠里疲惫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汪清泉。 谢元青等不到她的答案,用毛巾仔细把她脚上的水渍擦干,端水转身出去。 江嫦看着自己并不算十分好看的脚,默默道: “想当年额也是个痴情的种子,结果在冷库里……冻死了。” 谢元青进来的时候,看她已经躺在床上,就提着小椅子,坐在小床前,颇有一副“我要和你谈谈心的模样。” 谢元青掀开被子,“我来给你按按腿吧。” 正准备捂嘴打哈欠装困逃避的江嫦,点头如捣蒜: “好的,好的,不过不许太重,我怕疼。” 谢元青露出个笑容,眼波流转,闪瞎人眼。 “江嫦,在你的想象中,边疆是什么样子的?” 江嫦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心中松口气的同时,怎么会有一丝丝怅然呢。 感受着腿上舒服的力度,江嫦强忍不让自己叫出声。 她脑子开始想谢元青的问题,这辈子可没去过边疆,但让话掉地上显然不是她的作风。 “春风得意马蹄疾,给我来盘大盘鸡?” 谢元青:。。。 “春风又绿盐湖岸,听说还有手抓饭!” 谢元青:小江同志逃避问题的方式很特别。 “春宵一刻值千金,香辣孜然烤蹄筋?” 谢元青举手看了手腕上的表,揶揄道:“江嫦同志很有才华嘛。” 江嫦压住翘起的嘴角,谦虚道:“哪里哪里,这次没发挥好,还是差得有点远。。。” …… 谢元青给江嫦把被子盖好,看她睡着后还拧起的眉头,他的手指摸索,最后慢慢将手放下。 他听着她打着的小呼噜,柔声道:“你放心,从今往后,我都护着你,直到。。。” 谢元青关上门后,江嫦的呼吸变得很轻,这个狭窄寂静的房间第一次让人觉得有归属感。 江嫦揉了揉鼻子,吞了吞口水。 此时,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流下了两滴宝贵的眼泪。 她真的是饿了。 往日可以随时从冷库拿东西祭五脏庙的,如今又得小心了。 谢元青关好门,走到警惕趴伏在阴暗处的黄毛身侧蹲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帮我看好她 。” 黄毛呜咽一声,嫌弃中带着亲昵。 江嫦说的情况很重要,这些日子他边寻找江嫦边配合武装部肃清特务的工作。 一场雨灾,各路牛鬼蛇神蠢蠢欲动,已经有县镇受到了危害和冲击。 如果让这帮人得逞,整个兴远省怕是都要乱起来了。 江嫦又做梦了,梦里是她十四岁的时候,老头宛若树皮的手在她腿上游走,带着颤抖和激动。 “我的小嫦娥,终于长大了。” 江嫦问他:“你怎么知道我长大了?”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来了月信就是大姑娘了,终于可以享用喽,小嫦娥这样的人间尤物一定很可口。” 如今模样的自己一脚把人踹入炸红烧狮子头的大油锅,抬着脚仰头狂笑道: “有没有可能你才是人间油物,而姐只是来月经的张飞。” 江嫦是笑着被热醒的,眨巴着嘴回味着梦里爽快的画面,通体舒爽。 窗外已经有了亮光,看了看手表,早上五点整。 “睡觉是唯一地解脱,睡着了后,不悲不气不孤单,什么烦恼都忘了。” 接着她就听见门口有抓门的动静。 江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快速下床,门口黄毛的叫声急切。 江嫦开门后,就觉得热气从隔壁扑面而来。 她扭头看向隔壁,跳动的火苗让她的瞳孔猛然睁大。 第97章 听说爱情刚刚来过,但只是一闪而过。 谢元青衣衫沾血地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远处的火光。 他抬脚飞奔。 “作孽,好好地怎么就烧起来了?” “昨天晚上的热闹你没看?” “就为了那点事儿,就把房子点了?那可是都是人命啊。” “都别扯淡了,快点救火吧!” 谢元青扯住一个朝房子泼水的人,声音尽量冷静地问道: “房子里的女人呢?” “这么大的火,没烧死也得呛死了。” 谢元青望着火舌四窜的小平房,无论如何不相信眼前看到的。 他抓过那人手里的水,往自己头上一倒,抬脚就冲向火中,脑子里闪过的是江嫦红润疲惫的脸庞。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院子里洗衣服,笑看她硬着头皮逃避他的问题。 她往日冷漠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狡黠和亲昵。 他在回来的路上还在反思是不是自己有点逼得太紧了。 要不要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呢? 可现在呢,眼前一片火海,之前种种加上眼前的一切,仿佛他拼尽全力想要改变的事情一直是个笑话。 谢元青压下喉头涌起的腥甜,“江嫦!”他撕心裂肺地喊着,冲向火海。 “谢元青!” 火苗即将包裹他的时候,他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唤他。 他扭头,就看见了站在路口的大肚婆。 她整个人并无异样,发丝微微凌乱,脸颊干净,微微上挑的眼眸含笑地看他。 谢元青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背后是烈火冲天,热浪滚滚,可他根本迈不开脚步。 只是专注地凝望着路边的对他笑的人。 他一向冷静得脑子无比混乱,梦境和现实交替,心脏跳动得无法控制,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自己的内心。 江嫦瞧着嘴唇微微抖动的男人,头发被火撩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依旧胡子叭槎的谢元青比昨天晚上更狼狈了。 忽然,一盆水泼向发呆的男人,有人喊着: “哎呦,哪里来的瓜怂,站在火前头,怕不是不要命了。” 江嫦看着落汤鸡一样的谢元青,嘴角抽抽,她还在想用什么骚话缓解自己心情呢,就被奔跑过来的人死死地抱住。 王翠家两侧的房子都被点燃了,浓烟滚滚,人仰马翻,都在救火,自然无人注意劫后余生的两人。 谢元青感受怀里人有有点发烫的体温,眸中情绪翻滚,将下巴微微放在江嫦的头顶。 感受到她柔软发丝和下巴摩擦的触感,他闭了闭眼。 “哇~哇~哇~” 婴儿弱弱的呼吸从两人中间传来。 江嫦动了动,谢元青松开了手,低头看着哭声的来源。 江嫦的脸被他按在怀里,脸上也沾上了水渍。 谢元青半点没有犹豫地抬手把她贴在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第74章 “这是谁家的孩子?”他问,把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放在身后。 语气又恢复了平静温和,仿佛之前失态的人不是他一样。 只不过嘴角有一缕的鲜血流出,他顺手抹去。 江嫦并未瞧见,只是望着眼前冲天而起的浓烟,想起她被黄毛扒拉门弄醒后看到的情况。 隔壁小媳妇家熊熊的火光混着热浪让她脚底发寒。 竟然是着火了。 好在狗的叫声也惊醒了好些邻居。 “哎呦,着火了,快救火啊!” 和江嫦做过交易的老太太一家,有些狼狈地从屋子里跑出来。 江嫦脑子飞速转动,灵光闪过王翠语无伦次嚷嚷的那句话。 “娟子,你的闺女我给你养活了啊。。。” 她快步出院子,想着昨夜她吩咐谢元青把门拴住的事儿,心里微微颤抖。 她虽然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但若是三个大人两个孩子因为她的一个举动被活活烧死,她余生会不安宁的。 这些人再坏,也该是法律和人民来审判他们,她江嫦最多和极品斗斗嘴,干干架。。。 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到了门口,热浪灼人,她去摸门口锁扣的位置,发现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东西拴着。 她来不及细想,一脚踹开房门。 入眼还能看清屋里的模糊的情景,三个焦黑蠕动的人形扑倒在地上翻滚。 画面十分诡异,只有滋啦啦的燃烧声音,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哎呦,烧死人喽!”收了她五块钱的媳妇惊呼一声。 江嫦扭头看着他们,喊道:“快喊人救火!” 那媳妇听完扯着嗓子喊道:“失火了,救火啊!” 江嫦在她的喊声里,看到下半身着火的王翠推着一个东西朝着门口爬来。 刚喊完的五块钱媳妇回头就看见这一幕,吓得微微后退,差点摔倒。 “救她,她、她是、她是、娟子的女儿。” 王翠几乎用尽了全力喊出这句话,整个人晕倒在门口,她身上的火还在蔓延燃烧。 恰好这个时候火势猛涨,眼见就要吞噬王翠和襁褓中的婴儿,一只黄毛狗窜入门口,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个襁褓。 这个时候救火的人越发地多了起来,一盆一盆地水开始泼了过来。 那媳妇勇猛地抓住王翠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拖出了安全范围。 然后几盆冷水下去,王翠身上的火全部灭掉了。 江嫦抱着面色青紫的婴儿朝着急诊走去。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喊着自己名字义无反顾冲向火海的谢元青。 感动吗?感动的。 江嫦甚至在某一刻,觉得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都温柔了几分。 满是火光的背景里,谢元青定定看着她的眼神,眼中压抑着的那种失而复得情绪,明晃晃地传递给了她。 让她觉得自己竟然是他的珍宝,无价不无价她不知道,但肯定很贵。 “有点姿色就行,没必要长在我心坎上。”江嫦还在心里吐槽,人就被谢元青搂在怀里。 说实话,谢元青的怀抱一如既往地难闻,血腥味加烟熏火燎的味道。 还有谁家救火用的是洗拖布的水啊,一股子馊味。 浪漫没了,心动没了,旖旎也烟消云散了。 “谢元青,你怎么吐血了。”江嫦感觉自己头顶有东西在滴落,她抬手摸了一把。 看着手里的猩红,她第一时间不是生气吐槽,而是关心地看向正低头望着他的人。 “我,” 他刚开口,就被呛得拼命咳嗽。 江嫦护着怀里的婴儿,顶着一脸血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有些愧疚且狼狈的男人。 听说爱情刚刚来过,但只是一闪而过,连路过都不算。。。 第98章 好想用老吴头的冷漠来冻一根旺旺碎碎冰。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老吴头肩膀上绑着绷带,正要从病房里下来。 吴安萍推门进来,“二叔,你这是做什么?” 老吴头脸上表情波澜不惊,“我要给你二婶做饭,她看不见我,会害怕的。” “您放心养着吧,二婶现在和我妈在一起,红红专门请假陪着她呢。” 老吴头听见乔红红也在,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吴安萍十分尊敬这个二叔,当年大家都说丫头是赔钱货。 他如珠如宝将闺女养大,男孩子有的,吴安娟有,男孩子没有了,她也有。 对待有点疯癫的二婶,也是从一而终,从不嫌弃。 “二叔,这些年,你把一家人瞒得好苦啊。”吴安萍坐下,给老头削苹果。 老吴头一看这种阵仗,知道自己是无法出院了,干脆躺在病床上。 “都是为了工作。”老吴头言简意赅地开口,显然不想多解释。 恰好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吴安萍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老吴头,起身去开门。 瞧见满身狼狈的江嫦一行人,她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是怎么了?” 江嫦还没开口,五块钱的媳妇先开口了,“哎呦,吴医生,不得了。。。” 吴安萍是知道医院平房着火的,但她知道的时候火已经灭掉,听说江嫦没事儿后,她就没再关注。 比起那些事情,她一向沉默寡言二叔的特密身份更让她震惊。 要不是她刚才亲自送走的那些人,她无论如何不能相信眼前躺在病床的老头儿身份如此复杂。 五块钱的媳妇不等吴安萍开口,就把自己在火堆里听到的事情说了。 “额亲耳听见的,那个王翠说,说这个孩子是娟子的闺女。” 一句话,老吴头手里的苹果脱离手中,咕噜咕噜地滚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拖出了长长的水痕。 “你说什么?”他的眼神通红,杀气腾腾。 五块钱媳妇吓得往江嫦身后躲了躲,吞吞吐吐道: “你问她,她也听见的,还是她家狗冲进火海把孩子给救了出来的。” 老吴头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江嫦,里面情绪翻滚的厉害。 江嫦把怀里的婴儿递给吴安萍,道: “确实是王翠亲口说的,昨日我听她神神叨叨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慎重。” 江嫦在谢元青的讲述里,再次觉得王大牙和王翠这一家人不配为人。 杀人越货,逼良为娼,欺男霸女,卖国求荣。。。说一句不配为人一点都不为过。 听说他们不光制造暴乱,还在几所小学埋放了炸药,准备制造混乱转移视线,方便他们逃跑。 吴安萍也盯着怀里的婴儿发呆。 表妹吴安娟是被老吴头当作男孩一样娇宠长大的,她为人聪慧,长得漂亮,所以心气很高,要自由恋爱。 按照她的要求,这个县城根本没有配得上她的男人,几年前蹉跎到三十岁才在隔壁县城找了个满意的结婚。 虽然是个二婚的男人,但架不住小表妹喜欢,欢欢喜喜嫁过去,满身是伤跑回来。 老两口心疼坏了,提出离婚。 表妹当时是答应的,男方刚开始还纠缠,突然有一天就拄着拐杖,拖着断腿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现在细想,肯定是二叔做了什么。 离婚后,表妹又恢复了无忧无虑的模样。。。 “那个烧伤的病人醒了,她要求见吴东升同志。” 一个匆忙赶过来的护士打断了吴安萍的回忆。 老吴头面若寒霜,通身散发着冷意,江嫦不自觉地抖了抖。 “好想用老吴头的冷漠来冻一根旺旺碎碎冰。” 谢元青察觉她的异常,将人往身后护了护。 老吴头扭头看着江嫦几个,道:“你们也过来。” 一行人进了王翠的病房,她的脸上身上都裹着纱布,只有转动的眼珠才让江嫦觉得她不是木乃伊。 瞧见老吴头的冰冷的眼神时候,她的眼珠明显地转动得快了些。 “什么原因?”老吴头单刀直入。 王翠起皮的嘴唇微动,气若游丝道: “她来我家找我玩,听到了我爹他们的谋划,是我爹不让她活。。。” “晚上,我爹他们将她吊在房梁上,就跑了,我良心不安,跑去看她,才发现她下身在滴血,有婴儿细微的哭声,我,我掀开她的裙子,就瞧见了婴儿的头出来了。。。” 她说到这里,眼神带着恐惧,周围的仪器迅速尖叫。 护士和主治医师连忙进来,忙乱地一番抢救后,给她注射了一种药剂。 “有什么话快问,活不了了。”医生对老吴头几个人点头后就转身离去。 江嫦的手摸在自己肚子上,感受到微微的动静,心才平静下来。 “我把孩子拽出来的时候,太用力自己倒在地上摔了一跤,动了胎气,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然后。。。” 第75章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仪器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吴安萍怀里的婴儿似乎被吵到,哇哇大哭起来。 王翠死了。 她到死双眼都没有合上,直勾勾地看向吴安萍的方向。 吴安萍和江嫦说:“娟子回来后,和她一起怀孕的王翠很要好。” 江嫦看着老吴头抱着那个干瘦的婴儿,一贯冷漠的眼底闪着泪花。 “真像。”他说。 吴安萍眼中闪过一抹忧虑,显然她作为旁观者更理智一些,简单血型排比一下,再做结论吧。 说不定自己这个身份特殊的二叔也会有更高明的手段呢。 当年表妹自杀的现场惨不忍睹,人吊在房梁,孩子身上还带着脐带躺在她晃荡的脚下,被滴滴拉拉的鲜血染红。 谁知道竟然还有这样一出呢。 静谧黑暗的夜晚,总能掩盖无数真相。 江嫦也心有余悸,怪不得她平平无奇的几句话,简单地吓唬,就能让王翠精神失常。 原来她做过恶魔做的事儿,见过地狱般的场景。 江嫦和谢元青跟着吴安萍回了她的看诊室。 吴安萍听完胎心后,绷着的脸上才带了一丝笑意,道: “你这三个崽绝对是来报恩的,这样一通折腾,依旧健健康康。” 她说完,瞧见谢元青看江嫦的肚皮发呆,把手里的听诊器递给他,道: “孩子爹也可以听一听,现在这个月份的孩子,你同他们说话,幸运的话会有反应的。” “谢谢。”谢元青接过听诊器。 正准备下床的江嫦:…… 她仰头看着头发被火撩得焦黄,脸上烟熏,衣服上还有血迹的男人,满脸严肃地摆弄着手里的听诊器。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孕妇咋了? 谢元青将听诊器的一端放在江嫦的肚皮上,他很幸运, 耳边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 瞬间,他的眼睛水润,眼尾泛红,让人心肝莫名地颤动一下。 尤其是看他嘴角勾起的大大的笑容。 这个笑容犹如清晨初现的阳光,照亮了整个病房,让人沐浴在温暖里。 —————————— 第99章 保持清醒和身材的秘诀就是不吃男人画的大饼 谢元青屏息静气地听了好一会儿。 在江嫦即将发飙的前一秒,他及时地收起听诊器,体贴地将她衣服扯下来,然后把人扶下床。 这人夫里夫气的功力见长。 吴安萍瞧着两人互动,嘴角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胎儿很健康,瞧这个模样,预产期往后延续一周两周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谢元青了解过,正常的胎儿一般在42周左右出生,双胞胎或者三胞胎在35-39周左右。 “医生,我们准备回部队,能够长途跋涉吗?”谢元青问。 江嫦也看向吴安萍,从古城到边疆,要在火车上坐三天三夜。 这对正常人来说都是极为考验的,何况她这个大肚婆。 “你陪同吗?是卧铺吗?”吴安萍问了两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谢元青扭头看江嫦,见她也歪头看过来,他将手放在嘴角轻咳一声,道: “我和她一起,是高级软卧。” 吴安萍听完,有些诧异地打量谢元青一眼,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脏污,但能看出是武装部的,瞧不出级别。 高级软卧她也只是听过,见是没机会见的,江嫦这个突然出现的丈夫竟然能够弄到票,果然人不可貌相。 吴安萍想了想开口道: “听说高级软卧上配的有医生,加上你在旁边看着,以小江同志的身体情况,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谢元青等着吴安萍未尽的话语。 “但生孩子这事儿,谁也说不准,我的意见。。。” 吴安萍想说让江嫦在这里生完后,才去部队。 可一想到江嫦这几天遇到的这些事儿,身边没个人的,还不如跟着她丈夫去部队。 更重要的是,孩子在妈妈肚子里长途跋涉还算安全,要是生下来,没个两三岁,怎么敢让孩子胡乱换地方,何况江嫦肚子里是三个。 “这样,我开一些药,你们带上,上了火车后,就和火车上的医生报备一下。” 谢元青自然想到吴安萍想到的问题了,但他实在无法放心再把江嫦单独放在某个地方。 边疆虽然路途遥远,但那里是他能想到最放心的地方。 之前已经让江嫦被谢家连累了一次,九死一生,如今他怎么还会放她一个人呢。 江嫦感受他眼中的异样和坚定,觉得有些不适应,这次回来的年轻人,奇奇怪怪的。 算了,来不及多想了,孩子们需要一个爸爸。她自娱自乐地想着这句颇有些渣的话。 提着吴安萍开的药品和医嘱,两人去了医院斜对面的武装部的招待所。 谢元青将人安置好后,他有些抱歉地对江嫦道: “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下,下午三点坐车去省城,然后坐5点的火车去边疆。” 江嫦听完没有反对,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整个人看着虽然笨拙几分,但肚子里的孩子还算听话。 “我先出去一趟,买些东西。”谢元青将目光从江嫦的脸上移开,语气轻松道。 江嫦坐在房间靠窗户的圈椅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插了一嘴道: “顺便把黄毛几个接回来。” 望眼欲穿的三毛们:总算有人想起我们了。 谢元青点头说“好”,潋滟的双眸看着江嫦,并没离开的意思。 江嫦疑惑看他,“你快去吧,顺便去澡堂子洗个澡。” “没钱。”谢元青说得无比自然,理直气壮得很。 江嫦瞳孔猛然睁大。 呵!男人! 果然,拐走我的人不说,竟然还肖想我的钱,下一步是不是要和她掏心掏肺了啊! 谢元青看着江嫦磨磨蹭蹭地在咸菜一样的衣服兜里摸索好一会儿,才把他的钱包递在他面前。 看见钱包,谢元青眼睛一亮,笑道: “还好,我以为都在火里烧掉了。” 这里面虽然没有他的证件,但这个钱包对他来说还是意义非凡的。 江嫦看他眉眼带笑的模样,努力不让自己撇嘴,挥挥手道: “快走快走,记得把门关上。” 谢元青冲她露出个笑容,脏脸白牙的,果然再好看的男人,不捯饬终归不是那么养眼的。 等到门口没有声音了,江嫦摸着自己的肚子吐槽道: “果然,保持清醒和身材的秘诀就是不吃男人画的大饼。” 小崽子们显然觉得自己老娘的说法有些没良心,抗议地踢了踢。 江嫦脑子又想起谢元青毫不犹豫飞奔进火海的那一幕。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起的小小涟漪,总在不经意间缓缓地散开。 人与人的重逢,就像在迷雾氤氲的森林,你以为迷失了,却发现一草一木始终在原地。 放松下来,江嫦才感觉自己浑身黏腻,现在的房间里没有洗澡的地方,上厕所要去楼梯口,洗澡得去一楼的澡堂子。 明面上,她的家当,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江嫦正望着冷库里的各种东西哀叹,就听见门口敲门声响起。 她起身打开门,瞧见隔壁五块钱的媳妇笑脸盈盈地看着。 “哎呦,小江同志,你的命可真好啊。”江嫦还没说话,五块钱媳妇率先开口。 她一手拿着瓷盆,里面放着毛巾,硫磺香皂,灯塔牌洗头膏,拉着江嫦就往外面走。 “大姐,这是要干嘛?”江嫦瞧她脸上笑得堆成一朵花,连忙开口问。 五块钱媳妇艳羡道:“你男人找额,让额帮你去澡堂子洗澡。。。” 江嫦:“谁?” 五块钱媳妇把手里提着的网兜朝江嫦面前晃了晃,又让她看了看洗脸盆里的好东西,道: “你男人啊,买了一堆东西,还花一块钱让我来带你去澡堂子,说不求别的,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 五块钱媳妇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看到递过来的一块钱和一堆东西的时候,才知道是动真格的。 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 她第一次听说洗澡要人陪的,搞得她觉得江嫦肚子里怀得不是崽儿,而是金疙瘩。 江嫦瞧着五块钱媳妇快要溢出来的艳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来的虚荣心让她头脑发胀。 糟糕,她被糖衣炮弹腐蚀了。 五块钱媳妇扶着她下一楼,嘴却没停: “作孽哦,好好的房子说烧就烧了,你可不知道,如今我们一家人住在空着的器械室里,就看医院怎么安排了。” 江嫦想着被烧成废墟的几家,也心有戚戚然。 谁能知道着火的原因竟然是用了几个大功率灯泡,导致线路出问题引发了火灾呢? 第76章 “别人家都用15瓦的,还省着用,他们家倒好,两个房间都是一百瓦的,成天开着。。。” 絮絮叨叨中江嫦和五块钱媳妇走进了澡堂子。 五块钱媳妇十分豪迈地把自己衣服脱了,然后要帮江嫦脱衣服,口中道: “我和你说,早就知道王翠不是个好东西,就是忘了说了。” 江嫦:…… 第100章 你聪明,你清高,就你骚包,全是你的劳苦功高。 江嫦本就不是扭捏的人,而五块钱媳妇也是大大咧咧的。 两人衣服一脱,热水洒下来,两人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妹子,听说了嘛,今天县里抓了好些人,还有难民都被遣返回去了。” 江嫦在来招待所的路上,看到了过路的军卡上拉了满满的人,谢元青给她讲了基本的情况。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省里的驻军和武装部配合,在老吴头的精准情报下,几乎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那个死里逃生的胡邮递员,还想拉炸药同归于尽,被谢元青一枪爆头。 谢元青讲述的时候,江嫦觉得自己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丢丢别的意味,可能是邀功或者炫耀? 只是当时他的笑容太温暖,让她忘了细究。 “妹子,你男人长得好看不说,还很讲究,你说就洗个澡,还给你买三条毛巾。” 五块钱媳妇给江嫦擦背,又感叹一遍。 她第一次听说洗澡和洗脸的毛巾要分开,洗脚还得单独弄一条。 江嫦用毛巾把自己擦得半干的头发包起来,对五块钱媳妇道: “我也帮你擦一擦背。” “行。” 五块钱媳妇十分豪爽,她扭头看着江嫦因为热气氤氲的漂亮脸蛋,目光落在她形状优美的大豆包上,由衷道: “妹子,怪不得你男人这么卖力气,一下种三个,顶别人干三年呢。” 这突如其来的车,开得江嫦心如止水。 看她暧昧的目光,想要羞涩脸红吧,但对着个女人,实在演不出来。 “我给你擦完,我们快点出去,不然招待所的人该不乐意了。” 五块钱媳妇转过头,让江嫦给她擦背上的水渍,同时有些暗恨王翠一家。 当初江嫦搬过来后,王翠一家就在左邻右舍放话了,不许和江嫦多来往。 谁和江嫦来往就是和他们一家过不去。 王翠的爹王大牙是混子,他们这些人家里都是有老人孩子的,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孕妇给自己惹事儿的。 可现在看看,人家出手阔绰不说,为人还漂亮大方。 江嫦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用五块钱媳妇的毛巾给她背上的水渍擦干: “我家的狗和鸡还听话吧。” 五块钱媳妇听到这个就来了精神,她道: “妹子,你家的狗和鸡怎么养的,实在是太通人性了,护主不说,还知道救人。” 江嫦抿嘴笑了,黄毛和白毛可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必须随她。 黑毛鸡:你聪明,你清高,就你骚包,全是你的劳苦功高。 两人一个澡洗了将近一个小时,江嫦换上干净的新衣裳后,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五块钱媳妇继续开启夸奖模式,“知道这衣服哪里来的吗?” 感觉是新的,但江嫦闻了闻上面的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又觉得不像。 “这是我带着你男人去咱们平房最里头的那家去买的,她家也有个孕妇,衣服做了还没穿,就让你男人花钱买来了。” 其实这衣服穿在江嫦身上还是有点宽大的。 她怀了孩子开始,没缺吃少穿的,但除了肚子大,其他地方还真没怎么长肉。 用她那个世界的话来说,这就是妈妈们的梦中情孩儿 五块钱媳妇说着说着心里开始冒酸水,除了小时候做梦,她还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男人。 感觉细心得和婆姨一样。 算了,她做梦也没有遇到过。 江嫦包着头发,提着自己的脏衣服出了澡堂子。 抬眼就看见坐在招待所大厅的人。 谢元青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穿着简单白衬衫,军绿色的裤子。 有阳光照射进来,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好一个眉目疏淡,气质温和的美男子啊。 夭寿,这人真的是丝丝缕缕都长在她江嫦的心坎上啊! 谢元青抬眼看向江嫦的时候,他脚下的两狗一鸡已经蹦蹦跶跶地跑过来了。 三毛们围着江嫦的腿简单地蹭了蹭,江嫦看着黄毛被火燎过的毛发,心疼一秒钟。 “我问过了,等冬天的时候,毛发脱落后就长新的。” 谢元青说话的工夫,不动声色的从江嫦手中接过了脏衣服。 江嫦抬头看他,“你头发呢?” 谢元青抬手摸了摸自己贴头皮的发茬,眉眼带笑道: “风去鸡蛋壳,发去人安乐。” 江嫦听着熟悉的话,想要翻白眼,就对上了他闪动的双眸,眼底淡淡的笑意散开,仿若准备了许久,就是为了在此刻展示给眼前人一般。 五块钱媳妇瞧着相互对视的两人,抖了抖手臂,嘀咕道: “这大热天的,怎么感觉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话刚说完,就瞧见门口走进来了一男一女。 男人穿中山装,女人穿制服,进了大厅就看见两条狗和一只鸡。 男的当即就变了脸色,语气严肃地吆喝道: “这里谁负责,怎么鸡狗都放进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农贸市场呢。” 服务台里面的大姐正看江嫦和谢元青养眼呢,就听见这样的声音,她没好气道: “这么大一人没瞧见嘛,鸡和狗怎么不能进来了,他们也是人民群众的鸡和狗,是重要的财产,我们为人民服务,当然要为人民的财产服务了。” 正在抖鸡皮疙瘩的五块钱媳妇瞬间来了精神,附和道: “对啊,知道这是什么狗吗?” 穿军装的女同志瞧瞧狗,又看看人,不确定道: “两只土狗?一只白花的,一只黄花的?” 五块钱媳妇根本不想知道答案,她只想炫: “黄毛可是我们医院的英雄狗,它在火灾里救出了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 说完,五块钱媳妇仰着下巴对年轻男人道: “你救过婴儿吗?” 年轻男人憋得满脸通红,旁边的穿军装的蒋玲玉噗呲笑出声: “他没有。” 姚平年在心仪的姑娘面前丢了脸面,恼羞成怒道: “狗就是狗,怎么能和人比呢?” 五块钱媳妇翻个白眼,“狗都救过人,你却没有,确实不能比。” 姚平年:…… 在大姐机关炮一样的话语里。 在五块钱媳妇阴阳怪气里。 在姚平年恼羞成怒里。 江嫦和谢元青之间的刚起的一丢丢旖旎又消失了。 江嫦:果然,她天生不适合动心,这一路走来,全是绊脚石。 谢元青看着江嫦眼中恢复的冷清,抿嘴看向罪魁祸首们,眼中的温和不在,全是不善。 蒋玲玉看着江嫦的大肚子,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走到江嫦面前问道: “你这是双胞胎?还是三胞胎以上?” “三胞胎。”五块钱媳妇快嘴回答。 “我可以摸一摸吗?”蒋玲玉语气兴奋。 谢元青在那女人的军装上扫了一眼,扭头对江嫦道: “我们上楼去。” 蒋玲玉如同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肚子。 “天啦,母亲真是伟大,我只见过双胞胎的孕妇,三胞胎还只看过母猪,你可太了不起了。” 服务台大姐道:“谁家母猪这么不中用,一次才生三个?” 五块钱媳妇:“谁说不是咧,我乡下有个亲戚,他家母猪一窝生了十六个。。。” 江嫦:如果不是你们的表情很随意,语气太真诚,我都以为你们合伙在阴阳我。 ———————————— 谢元青:媳妇儿,走,上楼!不和这些颠公颠婆们玩。 第101章 被这三个畜生爱搭不理的态度,搞的有些欲罢不能。 谢元青从五块钱大姐手里接过盆子和毛巾东西,对她道谢。 “我们先上去?”他对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江嫦提议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吃自己的瓜看别人癫。 江嫦是不想走的,但谢元青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扶上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往楼梯走。 “三毛它们还在呢。”江嫦说。 “我和前台的同志说好了,她会帮忙看着的。” 三毛们:很好,我们先被捆绑,后被烟熏火燎,受尽了人间疾苦,你们竟然还让我们吃爱情的苦。 姚平年感觉自己被忽略了,气不打一处来,瞧见江嫦和谢元青要上楼,大喝一声: 第77章 “这件事儿不解决,谁也别想离开。” 他这一声吼,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五块钱媳妇和前台大姐继续在攀比谁家的猪生得多,谁家的鸡能抱窝。 蒋玲玉站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谢元青和江嫦连脚步都没停下来。 姚平年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他的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低头一看,蹲着的白狗懒洋洋地看他一眼,嫌弃地转了转身体,把屁股对着他。 趴在门口的黄狗背上站着只黑毛鸡,斗鸡眼转动不停,好似全方位地嘲笑他不自量力一般。 姚平年的脑子里的弦断了。 被这三个畜生爱搭不理的态度,搞得有些欲罢不能。 “啊,孽畜,连你们也敢瞧不起我!” 他抬脚用足了十分力气朝着黄狗身上踢去。 这一脚要是踢中了,黑毛鸡估计要现场表演什么叫饮恨西北。 “小心。” 江嫦扭头,本着不多的良心慢吞吞地提醒了一声。 “啊!” “嗷嗷!” “哇哇哇!” 大厅的人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呆滞,他们很难相信这个声音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五块钱媳妇夸张地捂住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大喊道: “哎呦额里天老爷喂,怎么会有人欺负英雄狗咧。” 前台大姐瞧着那个倨傲的年轻人一腿被一只狗咬住不说,头顶还站着一只黑母鸡,想笑又觉得不能,所以憋得很辛苦。 蒋玲玉瞧见两只狗只是咬着姚平年的裤腿后,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 江嫦和谢元青对视一眼,江嫦由衷地感叹道: “这个同志是个好硬的软茬啊!” 蒋玲玉笑完了后,上前蹲下揉了揉两只狗的头,夹着嗓子道: “行了,别和书呆子计较了,玩去吧。” 两只狗根本不搭理她,蒋玲玉没想到这狗还挺有个性,比家里养的军犬都有原则。 她对着楼梯口的江嫦和谢元青道: “两位同志见笑了,姚记者小时候让狗咬过,所以心里会有些阴影。” 江嫦看着蒋玲玉笑得弯弯的眼睛,好奇道: “也是惹了不该惹的狗吗?” 蒋玲玉看着眼前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孕妇,听她说话真好玩啊。 “可能吧。” 蒋玲玉笑着说,说实话她也不喜欢他爸爸战友的这个儿子。 为人不算坏,就是仗着自己上过大学,总是喜欢装腔作势,自我感觉你良好的样子很烦人。 谢元青上前踢了踢摇尾巴的黄毛和白毛,“老实待着,一会儿给你吃好的。” 说完给站在姚平年头顶上的黑母鸡喂了两颗花生米。 黑毛鸡得了吃的,心情大好,伸着脖子“咯咯咯”了几声,两只狗才松了嘴,转头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去。 黑毛母鸡默默地留下了一丢丢东西后,也从姚平年的头上跳下来。 谢元青眼皮跳了跳,握紧拳头放在自己嘴上,清咳了一声,转身欲要离开。 姚平年看着眼前容貌隽秀,比自己高大的年轻人此刻含笑地眼角,总觉得他是在无声地嘲笑自己。 感受脚下的两只狗松口后,顿时来了底气。伸手就要去推谢元青,口中嚷嚷道: “领导呢,把领导叫出来,竟然有人在事业单位纵狗行凶,持鸡伤人,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谢元青身体微微侧开,顺手抓住姚平年的手臂反扣在他背后。 “啊!”又是一声痛呼加尖叫。 “你是谁,什么单位的,竟然敢殴打国家干部,我要让你去改造!” 姚平年气疯了,他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几乎是颤抖着嗓子喊出这几句话的。 愤怒和自以为是让他冲昏了头脑,没有发现大家看他头顶异样的眼神。 谢元青此刻更能看清楚姚平年头顶上菠菜绿的东西,心想,黑毛这几天吃的青虫有点多啊。 “我告诉你们,我是报社的记者,你们这种恶劣的行为让我很愤怒,必须马上给我鞠躬道歉,不然我把你们的事都写到报纸上去。” 江嫦一听,来了兴趣,贱嗖嗖地开口道:“真的,配照片吗?” 姚平年抬头,看见大肚婆兴致勃勃的表情,整个人噎了一下,然后吼道: “配照片,我要给三只劣畜配加大版的照片,揭露它们的作恶多端!” 江嫦:“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登上报刊?” 姚平年咬牙切齿道:“对!” 旁边的蒋玲玉上前默默道:“那个,你们不觉得你们在进行一场极为荒谬的谈话吗?” “没有!”江嫦和姚平年同时否认。 谢元青瞧着笑意盈盈的江嫦,眼神眯了眯,松开姚平年的手的同时,用力往前推了推。 “啊啊啊!” 姚平年没料到身后的男人连个招呼都不打,说松手就松手了。 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啪叽倒在地上。 然后头顶的东西就落了下来,正挣扎着要起来的姚平年: “啊!” 趴在门口的三毛们起身跑到后面院子里去: 这破地方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我要登报!我要把你们都写上去!你们侮辱我的人格和身体!你们太恶劣了!” 最后几句,姚平年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显然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搞得看热闹的五块钱媳妇和前台大姐都有点心虚了。 “谁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门口一群人进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愣。 “爸,蒋叔叔,你们来了,呜呜呜~我被欺负了。” 姚平年望着眼前的鸡屎,越想越委屈,后退了几下身体,直接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县武装部蒋部长一个眼神,身后的两个人连忙上前,绕过鸡屎把姚平年扶起来了。 蒋玲玉看着自己老爹的表情,暗道不好,连忙开口不偏不倚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江嫦站在谢元青的前面,双手环胸小声吐槽道: “他成功地演绎了‘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懦夫’” 谢元青听完,垂眸看她。 他个子本就高,又站在江嫦身后的高一格的台阶,目光一下就看见了那颗曾经搅乱他心神的红色小痣。。。 第102章 滴血认亲都比你这加的多 姚平年的父亲听完整个事情经过后,脸色阴沉。 瞧着自己宝贝儿子狼狈的模样,看他被咬破的裤腿,表情严肃道: “老蒋,这也太不象话了,这就是典型的狗仗人势!必须严肃处理。” 蒋部长看着自家女儿憋红的脸,哪里不知道鬼丫头的想法,准备开口训斥她两句缓解一下气氛。 “确实不象话,怎么能动手呢!蒋玲玉同志,你就是这么照顾小姚的!” “平年他比你小,很多事不懂,你就不能讲给他听,非要弄成这样的局面!” 蒋玲玉似乎早知道他爹会这样,被骂后,低头耷肩,做出愧疚委屈模样。 姚平年听到有大人撑腰,抹着眼泪指着站在楼梯口的谢元青道: “就是他,鸡和狗都是他们家的,我也是他打的。” 谢元青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和这种人计较,有点。。。 “爸,蒋叔叔,让他们给我道歉,不然我、不然我就、” 姚平年憋红了脸也想不出恶毒的方法来惩罚江嫦他们。 “不然就把我们登报?”江嫦提醒他。 姚平年一抹眼泪,恶狠狠道: “对,不然我就登报,就写新社会惊现恶犬恶鸡。。。” 蒋玲玉义愤填膺道: “我同意,至少写四万字,少于四万字,我感觉不真实。” 江嫦吐槽道:“咋了,我家的狗和鸡犯天条了?至于要这么讨伐吗?还是这位小姚同志犯天条,至于这么惩罚自己吗?” 蒋部长正在想如何在不伤及战友面子的情况下和平解决这件事儿呢。 听见江嫦说话,抬眼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谢元青,立马迎了上去,伸手出来道: “小谢同志,正好你也在啊,你给讲讲怎么回事儿。” 义愤填膺的姚平年:…… 姚平年的父亲也看见了谢元青,心中“咯噔”一下。 谢元青和蒋部长握手,温和地笑道: “事情和刚才那位女同志讲的一样。” 蒋部长扭头给自己战友一个眼色,然后哈哈大笑道: “这不是误会了嘛,大水冲了龙王庙,小姚来这里正是要采访你的。” 蒋部长说完对着自己战友道: “老姚,这个就是今天清晨行动的枪手,那几个家伙都是他一枪爆头的。” 老姚听完连忙上前伸出手,铿锵有力道: 第78章 “谢同志,你可真是人民的好同志啊!” 正等着大人撑腰的姚平年看到这一幕,捂住胸口道: “爸,蒋叔叔,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就是这人欺负我啊!” 老姚转身就一手拍在自己儿子的头上,恨铁不成钢道: “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小子但凡有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 江嫦转动着眼珠子,很好,都是人才,不对,是人精! 老姚拍完自己儿子的脑袋,总感觉有种若有似无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但他并没在意,而是热络地看向谢元青身后的江嫦道: “这位就是江嫦同志吧!可算找到您了,我们也放心了。” 说完他要伸手去和江嫦握手。 江嫦看着他手上青青绿绿的东西,在礼貌和人情世故上纠结了片刻。 谢元青道:“姚主任你客气了,我妻子被刚才的事情吓倒了,我送她先上楼安顿一下,我随后就下来和两位汇报。。。” 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老姚收回自己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对蒋部长道: “老领导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我们也老咯。” 蒋部长刚想开口说话,就闻到奇奇怪怪的味道,抽了抽鼻子道: “怎么他娘的一股糖鸡屎的味道。” 姚平年指着自己老爹的手哭唧唧道: “爸,你最好洗洗手。” “啊!”刚走到门口的江嫦听到了粗犷的尖叫声,随后就是姚平年哭唧唧的求饶声。 “爸,我被人欺负了,你怎么还打我!” “爸,你别不是为了把你手上的东西蹭在我身上吧。” “爸,爸,我不敢了,我下次不敢了,我再也不像个婆姨一样哭了。” “呜呜呜~” 五块钱媳妇,蒋玲玉和前台大姐,乐颠颠地看着满屋子乱跑的父子俩。 “小孩子不懂礼貌就该挨一顿。”大姐说。 “活该,谁让他踢黑毛又欺负黄毛的。”五块钱媳妇 “读书人果然喜欢悲春伤秋,眼泪就是多。”蒋玲玉无视自己老爸的眼神。 楼上,谢元青推开房门将东西放好,窗外的阳光洒满了大半个屋子。 “你先坐这里,把头发晒干,我下去一会儿就上来。” 江嫦看着关上的房门,捂嘴打个哈欠。 她好饿,猪瘾犯了的那种饿。 她早上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 看着冷库里的吃的,她突然觉得,有个细心的人在身边也并不全是好的,至少她不能想吃就吃。 她刚从冷库里弄了一把坚果,准备补充热量,就听敲门声响起。 人一旦倒霉起来,饭都别想吃一口。 江嫦吐槽完,抬眼看去,谢元青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到她面前: “我在隔壁国营饭店订的臊子面,你先吃点垫下肚子。” 江嫦连忙点头,“谢谢。” 谢元青把面放在圈椅旁边的桌子上,将筷子递给她。 江嫦拿起筷子,看着臊子面上一丢丢红色的辣子油问他:“这是什么?” 谢元青说:“我看你喜欢吃辣,就给你加了些。” 江嫦看着只有几颗辣椒籽的辣椒油道: “滴血认亲都比你这加得多。” 谢元青轻笑道:“你先慢慢吃,吃完可以休息一下,我两点半过来接你。” 江嫦没吃面,反而问他,“你吃了吗?” “我还要去交接工作,他们管饭。” 等谢元青关门后,江嫦竖着耳朵听了会儿,才开始大口吃面,顺便给自己加了几大片卤牛肉和两个卤鸡蛋,再吃了一个肉夹馍。 “果然只有填满肚子,人才不会空虚。” 江嫦吃完后,打个饱嗝,细细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没有发现异样后,才准备躺床上休息一下。 对吃货来说,这世上唯一不能吃的就是亏。 对于一个饥饿的吃货和孕妇来说,就算是亏,她也想尝尝咸淡。 江嫦想到自己一个厨子,竟然给饿馋了,顿觉好笑。 感觉自己头发干了后,拉上窗帘,挺着肚子上了床。 人间大事,吃喝二字,人生苦短,再来一碗。江嫦想想觉得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因为喜当妈,按着她现在的进度,应该靠着厨艺懒懒散散地养活自己。 根据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差,暗搓搓地发家致富什么的。 比如提前囤积点茅台,买点邮票,买房买车买房车。 想到这里,江嫦忍不住地抿嘴笑了。 她躺在床上,勾着唇角进入了梦乡。 第103章 这是吃了几个江爽啊? 省城,火车站。 人群攒动,有穿着褂子的农民,也有穿劳力布的工人,中山装的干部,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女人,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学生。 这是江嫦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最热闹的场景,没有之一。 每个人都顶着挂在西头的烈日,脸颊通红,浑身冒汗地随人群往里面挤。 谢元青护着江嫦,跟着穿蓝色制服的铁路人员,顺着另外一条路准备上火车。 在如此公平的年代,也有特殊的情况。 谢元青看出了江嫦的疑惑,解释道: “这票是我用功劳换的。” 人很奇怪,往日里江嫦肯定骚话张嘴就来,但此刻她余光瞥见谢元青脸上的微表情,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心很细,或者说对她很在意,这种在意让江嫦觉得有些不真实感。 她和谢元青相处时间加起来没超过五天,她脑子里想起了前世有个姓董的文化人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完全理解你的苦,然后因此懂你的难呢。 两个生活、经历、理想完全不同的人,怎么敢渴望完全地感同身受呢。 “小心!” 谢元青一手提着装三毛们的尿素袋子,背上背着个巨大的行军包,一手扶着江嫦的胳膊。 他的手在夏天的时候也是冰冰凉的,是江嫦在炎炎烈日下无法拒绝的舒服。 不过就是眨眼的工夫,列车员和谢元青就看见江嫦手里提着一个六、七岁孩子的后衣领子。 孩子的腿还在不停地扑腾,嘴里嚷嚷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谢元青将人从江嫦手里扯下来放在地上。 列车员是真吓着了,前一秒钟,这小孩儿和猴子一样窜出来,从他们身边冲过来就往列车缝隙里跑去。 这要是真的一个不留神掉下去了,今天这车发不了不说,整个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都得受处分。 “同志,谢谢你,要不是及时抓住这皮小子,今天可就是重大事故了。”他对江嫦连忙道谢。 江嫦低头看着生龙活虎的孩子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歪头斜看了江嫦一眼,吸了吸鼻子道:“我叫郝吉品” 江嫦:“。。。” 谢元青看着江嫦憋红的脸,大约知道她又在心里吐槽什么。 列车员倒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还觉得这孩子挺机灵的,他弯腰问道: “你家大人呢?” 郝吉品用袖子一擦鼻子道:“我家没大人,我是孤儿。” 他话刚说完,就听见隔壁有个声音在喊:“吉品、吉品” 郝吉品一听,鼓着腮帮子准备继续跑,被列车员一把薅住后衣领,“刺啦”一声,衣服破了。 郝吉品因为用力过猛摔了个狗吃屎,而列车员看着自己手里的已经糟了的破布料发呆。 “哇~~~~这是额娘留给额滴最后一件衣服了。” 郝吉品坐在地上哭声震天,一边哭一边用手拍着大腿,架势十足。 列车员愧疚不已的同时,心中又对孩子的家长抱怨更多。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快步跑了过来,看着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郝吉品上去就是一脚。 “你又惹什么祸了!” 郝吉品挨了一脚,整个人歪在地上,手肘被磨破了皮,鲜血直流。 他反而不哭了,只是仰头眼神里带着仇恨看向那军人。 “你还敢这样看老子,信不信老子捶死你个瓜怂。。。” 郝友德举起拳头,即将要朝着郝吉品锤下去的时候,突然一个老太太窜了出来,挡在小孩的面前,哭天抹泪道: “额滴老天爷啊,老话说滴好啊,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啊,哪有亲爹对自己儿子拳打脚踢的,都是恶毒婆娘撺掇的哦。” 郝友德气的在原地直转圈,“娘,你胡说什么?今天这件事儿和额婆姨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翻着白眼嚷嚷道: “你没娶婆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对孩子动手,现在动不动就要捶死自己的骨肉,这是当爹的说的话吗?” 老太太话音未落,后面一个女人带着两个男孩赶上来了。 第79章 “郝大哥,孩子还小,有话好说,怎么能动手的。” 郝友德转身看着自己新娶的妻子,面色柔和道: “春儿,辛苦你了,要不是额这次临时回家, 额都不知道你在家过的是这种日子。” “郝大哥,我以前命苦,但嫁给你后,额觉得日子都是甜的,一点也不苦。” 江嫦瞧着瘦了黑了的夏春儿,才短短的不到两个月,她感觉恍若隔世。 看夏春儿茶里茶气的模样,她真的很想问一句:春儿姐,你这是吃了几个江爽啊? 老太太瞧见两人腻腻歪歪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们吼道: “大白天也不害臊,老大媳妇,还不来看看吉品伤到哪里了。” 这个身后跟着夏春儿跑过来的两个小孩一边拍手一边叫唤: “大白天,不害臊!” 夏春儿顿时红了眼睛,昨夜才软玉在怀的郝友德哪里看得了这个,转身举起捶头对两个小崽子喊道: “在胡乱咧咧,额捶死你们。” 两个小的连忙跑到老太太身后,“额奶,额爹要捶死我们。” 江嫦:西北锤王,表达爱的方式如此的硬汉吗? 这个时候列车员也将手里的布条递给郝友德,不悦道: “这位军人同志,你们三个大人看不好一个孩子,要不是这位孕妇同志眼疾手快,你家儿子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郝友德对外人还是客气的,他接过布条,想要行军礼,发现自己的娇妻还半依偎在自己怀里,手正在自己后腰上画圈圈呢。 “多谢你们,家里的孩子不喜欢我这个后妈。。。是我不好,孩子妈走得早,我没有能力让他们认可我。。。” 夏春儿苍白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对上了江嫦似笑非笑的眼神和谢元青隽秀的容颜。 她瞳孔猛然睁大,后面想要说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个丧门星,从你来我们家开始,我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老大,你要么把孩子留下,要么带额一起去边疆,我怕我不在,你的三个娃活不到成年 。。。” 郝友德这个时候仿佛没听见老娘的话,而是推开了夏春儿,对着谢元青行了一个军礼。 “谢指导员好久不见。” 谢元青收起军礼,对眼前憨厚老实的郝友德道: “郝连长这是回家探亲?” 两人不是属于同一个连队,但一起执行过任务,级别相同,也算认识。 郝友德是个要面子的人,被战友撞破家里的事儿,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涨红。 谢元青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对他笑道: “那你先忙,我和妻子先上车。” 郝友德巴不得他们先走,笑道:“行,那在出站口见。” 只是夏春儿咬唇死死地盯着两人上车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 我原本的大纲是夏春儿,江爽最后都会出现在军区大院,三个人滚动前进,各自挣命。 现在征求大家的意见,要烦他们两个了,我就另外作安排哈~~~~~~~ 第104章 吃的苦中苦,方为鸡中狗。 江嫦第一次坐这个年代的火车,前面的列车员推开木质的包厢门。 里面的摆设映入了江嫦的眼帘,一张和单人床宽的上下铺,车窗干净明亮,上方有固定的风扇转动出风。 谢元青把行李放好后,坐在靠窗户的沙发上,给江嫦倒一杯水递给她道: “三毛们走之前已经吃过饭上过厕所了,这三天不光要委屈你,也要委屈它们了。” 江嫦坐在白色床单的床上,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随口道: “没事儿,吃得苦中苦,方为鸡中狗。” 尿素袋子里的三毛们:吃了苦中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谢元青从行李袋里翻出了脸盆和毛巾,推开了江嫦盯着的门,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江嫦她果然猜对了,就是洗手间。 前世她随着某个领导坐列车,去往邻国,那里的豪华软卧堪比酒店套房,舞厅,餐厅,酒吧,应有尽有。 但在这个落后的八十年代,有单独洗手间的软卧,还是提醒了江嫦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你用多大的功劳换的?”江嫦觉得这两张票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了。 谢元青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她,示意她擦汗。 江嫦伸手接过,将毛巾盖在脸上的时候,才微微愣住。 才短短的一天一夜,她就这么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谢元青的照顾? 滴水穿石,铁杵成针,润物细无声! 好歹毒的男人,她有点喜欢! 江嫦用力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嘴里小声嘀咕道: “就是下次画大饼的时候记得撒点芝麻,我这个人嘴叼。” 谢元青问:“你说什么?” 这个时候火车的汽笛声响起,车窗外“哐且”“哐且”的声音传来,整个火车开始缓缓移动。 江嫦没有回答谢元青的话。 ———————————— 晚上吃过列车员送的饭后,江嫦捂嘴打哈欠。 谢元青说:“你睡吧,等到下一站的时候,我带三毛们下去遛弯。” 江嫦单手撑在小饭桌上,对谢元青道: “你说,我们是不是把黄毛留给老吴头养更好。” 放在风扇斜对面的尿素袋子里传出了一声“汪汪”,显然在抗议江嫦的鬼话。 谢元青用脚轻轻地踢了踢袋子,黄毛呜咽了一声,就开始吭吭唧唧。 谢元青抬头看江嫦,目光里带着淡淡的谴责。 江嫦撇嘴敷衍道: “把你的狗肺放在肚子里,咱们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必须是我吃肉你喝汤,我们一起吃光光。。。” 三毛们这才安静下来,谢元青强忍住笑意,道: “我看老吴头他们是真心想要养黄毛的。” 江嫦想着老吴头抱着八个月大的婴儿找上门的时候,往日的冷漠仿佛是一场梦。 之前的惜字如金似乎也是幻觉,少言寡语的老头子滔滔不绝地说服她把二狗一鸡留下。 “边疆苦寒,怎么能让我们西北的狗去受那样的苦。” 江嫦大方接过老吴头准备的西北特产,表情严肃地拒绝道: “吴大爷,对于黄毛几个来说,我长话短说,但是说来话长。。。” 吴大爷怀里的小婴儿都被江嫦说得睡着了,老头无比失望地感叹道: “听君一席话,倒贴十年书。” 江嫦真心夸赞道: “说得真好,虽然此去路途遥远,但我和三毛们是患难与共的家人,危急关头它们没有抛弃我,我自然也不能辜负它们的。” 谢元青趴在窗户的小餐桌上继续写东西,江嫦有些无聊地看向窗外。 “我去看一下餐厅里,都有什么饭菜,提前打过来,半夜你饿了再吃。”谢元青将手中的笔放下。 他还没起身,就传来了敲门声,开门后穿着制服的蒋玲玉走进来。 “小江同志,我们又见面啦!” 江嫦颇有几分意外,压下困意道: “好巧。” 蒋玲玉自来熟地坐在江嫦的面前,打开自己提着的小箱子,拿出听诊器,表情故作严肃道: “小江同志,我来给你检查啦。” 江嫦“哦”了一声,很有经验地躺在下铺的床上,顺便把褂子掀起来,露出大如球的肚子。 蒋玲玉抿嘴,“你一点也不惊讶。” 江嫦看着她提着的医疗箱又看她身上的制服道: “这不都明摆着的嘛。” 蒋玲玉笑嘻嘻地戴好听诊器,道: “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且有意思的人。” 江嫦看着她满是兴奋的眼睛,觉得这位不是来听她的胎音的,而是来玩弄她的胎心的。 于是她颇有些无助地看向谢元青。 可惜狗男人将目光移向别处,假装没有看见。 很好,男人,你用你的行动失去了我为数不多的爱。 “你说巧不巧,咱们这次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蒋玲玉是个小话痨。 江嫦扯了扯嘴角,“好巧。” 蒋玲玉收起听诊器,把江嫦扶起来,嘿嘿道: “本来我还要等的,但听说那个女军医犯了纪律,被遣返回去了。。。” 江嫦:“好巧。” 蒋玲玉笑眯眯地点头,安慰江嫦道: “你别害怕,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我在各大医院已经实习过两年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崽儿应该是我接生呢。” 江嫦看她天真懵懂的娃娃脸,问她: “你多大了?” “二十四。” 江嫦:“为什么要实习两年啊。” 蒋玲玉有些不好意思,绞着手指道: “我刚毕业不想听家里安排,在乡下当过半年兽医。” 第80章 好似看不见江嫦变了的脸色,她连忙强调道: “真的,那天在招待所,他们说的猪生十六个算不得什么,我还接生过十八个的,双胞胎的牛我也接生过的。。。” 江嫦摸了摸肚子,递给黑脸的谢元青一个眼神: 你们部队选拔医生这么随便的吗? 谢元青:确实太随便了。 江嫦头疼:哎~心情不好,总想干点不是人干的事 谢元青:那咱俩一起干吧!一定要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 蒋玲玉:为什么这么热的天,我觉得这么冷呢?难道我要感冒了? ———————————— 哈哈,女主大闺蜜上线~~~ 下一章,闪亮亮相家属院~~~~ 继续癫婆的快乐人生~~~~ 开始新的地图,养崽崽新篇章~~~~ 第105章 我是女娲,给我转5块钱吃冰激凌,我给你捏个对象。 火车走走停停,但有贴心美男相伴,可爱女医生话痨陪聊,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等到火车在边疆的省城到站时候,江嫦还在睡觉。 谢元青打量着在狭窄床上睡得恬静的人,边疆下午五点钟的太阳依旧耀眼,从车窗的窗帘缝隙进来,零散地落在她白里透红的脸上。 他极少这样认真地打量江嫦。 她无疑是美丽的,可她眼底冷漠和充满活力的话语,让人自动忽略了她那有些妖冶的容貌。 总给人一种错觉,觉得这是一个可爱到有些迷糊的人。 火车停稳,江嫦还咂吧着红艳艳的小嘴睡得香甜。 谢元青盯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好一会儿,伸手去捏,却听见嘤咛一声,软嫩滑腻地肌肤在他手上蹭了蹭,很乖。 梦里的江嫦看着一个美丽圣洁的女人用慈悲的声音说: “我是女娲,我快热死了,给我转5块钱吃冰激凌,我给你捏个对象。” 江嫦看着眼前巨大的二维码,颇有几分犹豫。 要知道,五块钱在乡下是可以过好久的,什么冰激凌这么贵啊,她也好想吃啊。 江嫦果断地拒绝了女娲过分的请求,自己买了个冰激凌,感受到脸颊舒爽无比,得意地笑道: “傻了吧 ,我要对象干嘛,自己吃冰激凌不香吗?” 谢元青看着在他手上蹭来蹭去的人,突然伸出舌头,在自己手心处舔了一下。 “海盐芝士味儿的冰激凌?”江嫦闭眼嘟囔。 谢元青愣住的同时,耳根爆红,用另外一只手毫不犹豫地伸手捏她脸颊。 江嫦正在吐槽这冰激凌味道一般呢,就觉脸颊一疼,睁眼就看见自己的“对象” 她迷迷糊糊道:“女娲人还怪好的咧,我没给她转钱,也给我捏了个对象。” 谢元青把手放在她额头,感觉体温正常才松口气。 江嫦被他冰凉的手激灵的清醒几分,闭眼,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嘴角,再睁开眼睛,天真的问谢元青: “你耳朵怎么红了?” 谢元青张嘴道:“估计是女娲捏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 江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虚地扭头看窗外,并不接话。 窗外阳光明媚,大片空地,远处绿色如茵,近处人头攒动。 这里就是北疆的省会啊,瞧着并没有想象中的苍凉,穿着民族特色服装的男女,为人群添加了亮色。 “到了?”江嫦眼睛发亮。 脚下的二狗一鸡也发出点动静,似乎在庆祝苦难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江嫦嘴碎道:“西北的舔狗们,欢迎来到边疆,有机会见识见识你们远方的亲戚,北方的孤狼!” 谢元青伸胳膊提行李的手一顿,背影微微颤抖,似乎在发笑。 江嫦瞥他一眼,暗自松口气。 她都想起来了,刚才真是太丢人了,还好她为人机灵,要不然老脸又丢一次。 谁家好人舔男人手心啊。 谢元青背着比往日重了一倍的背包,两只手分别提着尿素袋子。 一个装的是三毛们,一个装的是茅台们。 8块钱不要票的茅台对江嫦来说就和捡的一样。 她明面上是没有钱的,所以把谢元青钱包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谢元青也只是在列车员怪异的眼神里,仔细地把江嫦茅台收好,在江嫦火辣辣的目光里叮嘱道: “孕妇不能喝酒的。” 江嫦喜滋滋地点头,“我不喜欢喝白酒,我喜欢喝黄酒。” 谢元青:那你买这些是要倒买倒卖吗? 列车员带着两人下车往出站口走的时候,发现前面拥挤不堪。 “我过去看看情况。”列车员皱眉。 江嫦和谢元青站在人群外,不大一会儿的工夫,人群疏散得差不多了。 露出里面几个熟悉的人,郝友德一家五口和蒋玲玉。 “药我已经开了,正常安乃近吃半片就好了啊。”蒋玲玉脆生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郝友德道:“同志,可我爱人吃了还是不退啊。” 蒋玲玉看着面色潮红的夏春儿,目光落在她带着红痕的脖子上,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夏春儿娇娇弱弱道: “郝大哥,别怪吉品,他肯定不是故意丢掉我的药的。” 郝友德一听,目光冷冷地看向脸上带着巴掌印的大儿子,他身后的两个小儿子瑟缩着脖子,满眼恐惧地看着她。 “畜生,是不是你换了你妈的药。” 郝吉品仰着脖子道:“他不是我妈!” “啪!”响亮的巴掌将七、八岁的男孩子头打得歪了过去。 “郝吉品,好吉利,郝基德,老子再说一遍,夏春儿现在是我的妻子,也就是你们的妈,你们认也得认,不认就别当我儿子了!” 周围人瞧着眼前这一幕,显然明白什么了,有人就劝了: “孩子嘛,都是需要个过程,后妈要是真好,自然就认了。” “谁说不是呢,哪能强逼着牛喝水啊。” “话不能这么说,这孩子脾气也太倔了,打一打就知道听话了。” 夏春儿低头抹泪,“郝大哥,你别这样,这样的话几个孩子就更恨我了。” 郝友德对儿子怒目相向,对夏春儿就变了脸色,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春儿,你还发着高烧呢,别管。” 夏春儿听完捂着脑袋,身体摇摇欲坠,抬头看蒋玲玉要离开,她连忙道: “这位同志,之前开的药,被孩子们不小心丢了,这次你能再给我开一点吗?” 蒋玲玉瞥她一眼,淡淡道: “不了,安乃近能退烧,但退不了骚。” 不等夏春儿他们品出这话的意思,蒋玲玉已经朝着江嫦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了。 “小江同志,我们走吧!”她声音又变得欢欢喜喜。 夏春儿顺着她的身影看过去,只来得及看见江嫦他们几个离开的背影。 郝友德瞧着夏春儿面色不好,连忙扶着她的胳膊安慰道: “一会儿我们去火车站医务室再看看,千万别出事儿了。” 夏春儿扯了扯嘴角,无心回应。 出站口,江嫦瞧着谢元青在军卡后座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忙碌非常。 柱子目光落在江嫦身上,又看向蒋玲玉,悄悄对谢元青说: “指导员,西北的娘们儿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谢元青踢他一脚,道: “瞧什么?快点把我让你带的东西拿出来。” 柱子挠了挠头,从驾驶室的后座往外搬被子。 “我可是把我们班的备用的被子都收罗来了,连长还贡献了一床。” 谢元青爬上车厢,在空出来的一块地方,开始像麻雀一样铺开被子絮窝。 第106章 你清高,你伟大,非要带着我们一起尬。 江嫦被谢元青举着爬上车厢的时候,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重量。 她如今这个身子,上卡车没有扯到肚里的娃,实在是奇迹。 卡车应该是运送物资去的,上面堆满了土豆西红柿之类的蔬菜,还有米面。 装得很满,绑得也很结实,挤出来这样一块小空地也不容易。 “把三毛们放出来吧,它们很乖,不会随地大小便的。” 谢元青听话地弯腰把尿素袋子打开,黑毛鸡率先钻了出来,张开翅膀就飞上了货物最高的地方。 “啪叽。” 一坨鸡粑粑落在装土豆的袋子上。 江嫦:我这老脸让你给打得啪啪响。 你可当真是:屁股上挂暖壶——有一腚的水瓶(平) 谢元青忍着笑意道:“没事儿,反正土豆都是要削皮的。” 江嫦对着摇尾巴,吐舌的黄毛和白毛凶狠狠道: “我劝你们两个最好识相一点,不然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后妈不好惹!” 黄毛和白毛迅速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乖巧无比地趴着。 第81章 五月底的边疆,气温刚开始变高。 和西北死乞白赖的燥热不同,这里的日头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丝丝烤馕的香气。 谢元青看江嫦在吸鼻子,问她道: “想吃了?” 江嫦点头,指着自己的肚子理直气壮道:“是小崽们想吃了。” 谢元青配合道:“都是他们贪嘴,辛苦你一个人要吃四个人的食物。” 江嫦心道:“小伙子很会说话,会说多说点。” 谢元青扶她坐上自己絮好的窝里,缓缓开口道: “从省城到我们驻地大约还要开12个小时的车,顺利的话明天上午五六点左右到家。” 江嫦督促他快下车去小摊子买烤馕,看他身姿矫捷地下车后,喊道: “要是有羊肉串多买点。” 谢元青摸着空空如也的钱包,拉走正在红着脸笨嘴拙舌和蒋玲玉讲营地情况的柱子。 “指导员,干嘛!”柱子很不高兴。 谢元青道:“你带钱了吗?” 柱子眼珠子转动,“昨天刚发的津贴,今天出任务,还没来得及寄回去呢。” 谢元青伸手,眉眼温和道:“都借给我。” 柱子捂住自己的口袋,防备道:“指导员,你还缺钱?” 谢元青看着卖馕的小摊子,淡淡道:“等你有媳妇儿了就知道了。” 柱子看着指导员拿着他的津贴去买了十个烤馕,又买一大把红柳烤羊肉串,突然觉得蒋医生也没有那么好看了。 谢元青提着东西正准备上车,就瞧见匆忙跑过来的郝友德一家人。 “谢指导员,这是去驻地的物资车吗?” 郝友德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问谢元青,细细看去,他的眼底压着一抹不屑。 郝友德如今三十岁,边疆苦寒,瞧着比实际年纪更老几分。 谢元青停下脚步,对着躲在车头抽烟的柱子喊道: “王班长,你过来。” 柱子小跑过来,相互敬礼后,笑道: “指导员你快去,我看嫂子脸色都饿白了。” 谢元青对郝友德微微颔首,歉意十足道: “具体情况你问王班长,我先上去看看孕妇去,快临盆了,饿不得。” 郝友德心中鄙夷他小题大做,但嘴上却爽快道: “行!” 等谢元青走远了,郝友德才板着脸问王学柱,“你是哪个班的?” 王学柱把自己的番号报了后,等着他指示。 郝友德道:“我们坐你的车,路过我们驻地的时候,把我们先送过去。” 王学柱看着郝友德身后一家子人,敬礼道: “报告连长,车上已经没有位置了。” 郝友德道:“我和孩子就在后面车厢里挤一挤,驾驶室的位置留给我妻子。。。” 夏春儿掐着嗓子娇滴滴道:“郝大哥~” 柱子顿觉身上鸡皮疙瘩起来,再次坚定了不找媳妇儿的决心。 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指导员的媳妇儿败家,蒋医生牙尖嘴利,这个连长的媳妇儿感觉没骨头一样。。。 “报告连长,我接到的任务是运送物资,顺便接我们连队医生和指导员家属。” 郝友德目光冷厉的盯着眼前不起眼的士兵,心中怒火起。 王学柱才不管这个,行礼后大声道:“连长,我们出发时间到了!” 说完转身就一路小跑,跳上驾驶室拧开钥匙,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郝友德拳头握得死死的,远远地看见了在后车厢里的江嫦谢元青,关键是两只趴在物资的狗十分惬意显眼。 夏春儿咬唇,上前扯了扯郝友德袖子,矫揉造作道: “郝大哥,算了,听说谢元青的爷爷在京城里当大官呢,我们可惹不起。。。” 她这句话算是捅到马蜂窝了,郝友德本就是个暴脾气。 他能当上连长靠的就是边境冲突时候杀了几个敌军,靠命得来的。 最是看不起谢元青他们这种靠着关系上来的人。 他用力一挥胳膊,夏春儿“哎呀”一声,整个人就倒在地上。 郝友德黑脸对夏春儿吼道: “京城的又怎么样?部队靠的是实力,靠的是敢打敢杀,这种人,在部队活不久的。” 夏春儿感觉自己手心钻心地疼,又听见郝吉品道: “妈,基德拉裤兜子了,你给清理一下吧。” 夏春儿:老娘这辈子嫁到你们家,真是积了大德了。 汽车开出去老远后,驾驶室里旁边坐着的蒋玲玉捂住额头抱怨道: “王班长,你这么急,后面有狗撵呢。” 柱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开口道: “你知道什么,如果不是我机灵,咱们明天中午都到不了驻地。” 蒋玲玉自然是看见郝友德那一家子的,“他们又干嘛了?” 柱子道:“他们要坐我们的车。” “顺路就给坐呗。”蒋玲玉显然不是个记仇的。 柱子余光瞥她略有些天真的脸道: “他们的驻地在我们的驻地前面不假,但要拐进去,一进一出没有五个小时是完不了事儿的。” 后车厢里,谢元青和江嫦看着被子上的羊肉串面面相觑。 谢元青抬眼看驾驶室方向,恨不得盯出个大洞来。 他刚爬上车,越过货物,艰难地走向江嫦,结果汽车突然发动,他整个身体瞬间前倾。 眼见就要扑向江嫦的方向,他冷静地丢掉手里的吃的,接力翻滚,压在黑毛和黄毛身上。 黑毛,黄毛:你清高,你伟大,非要带着我们一起尬。 第107章 姐的一生除了生死都是擦伤,生个孩子算不得什么! 边疆的日落很晚,江嫦看着远处草原日头西下的片刻,天地的交际处被染上了金色的余晖。 感受到气温下降,江嫦窝在软软的被子里,抬手看了看时间。 “10:30了。”半倚靠在货物上的谢元青率先开口。 江嫦好奇:“这里的日落都这么晚吗?” 谢元青道:“夏日白昼长,一般在十点十一左右日落,早上五点左右日出。” 江嫦感慨,“那黑白无常岂不是高兴坏了。” 谢元青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道: “确实,他们只用上工六小时。” 两人尴尬地聊天工夫,橙黄色的太阳已经坠入地平线。 远远地看去,逐渐黑暗的地方透露出一份古朴悠远的神秘。 黑暗来临,黄毛和黑毛感受到周围的冷意,都从货物上跳下来,依偎在江嫦的脚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尾巴。 江嫦看一眼谢元青,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怎么了?” 谢元青问完后,不等江嫦回答,咳嗽了几声。 江嫦移动一下身体,靠近旁边的西红柿,空出一片地方道: “你好像要感冒了。” 谢元青因为咳嗽声音有些哑道:“我习惯了这里的气候,应该感冒不了的。” 江嫦抿嘴,在想着如何能够既不尴尬也不刻意地邀请男人上这个带着孜然羊肉串的床呢。 然后她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睡着了。 谢元青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江嫦讲话,却在车轮滚动中,听到了小小的呼噜声。 他笑一声,掀开被子从容地躺在江嫦空出来的身侧,感受汽车轻微的颠簸。 黄毛和黑毛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仿佛在说: 对方拒绝你的狗粮,并且踢翻了狗碗。 江嫦做梦了,梦里谢元青对她说:“可以耽误你一分钟吗?”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速度脱掉了衣服并且摆好了姿势。 谢元青无视她妖娆的身姿,一脸温和地笑道: “可以借点钱吗?” “侮辱我的方式有很多种,偏偏你要找我借钱!” 江嫦吼完,就对上了一双潋滟的眸子。 两人鼻尖相对,呼吸交缠,关键是江嫦的腿依旧很不老实地架在结实的大腿上。 她脖子上枕着谢元青的一只手臂,大肚子压着谢元青的另外一只手臂。 这就非常的尴尬了, “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听到犯规。 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即便她的骨头再硬,也不禁地有点软了。 可江嫦是谁,她微微后仰头,道: “你没刷牙。” 谢元青:…… 好在这个时候车停了,接着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传来了王学柱的喊声。 “指导员,我们到营地门口了,准备下来接受检查。” 江嫦和谢元青折腾一番下了车,西北的狗和鸡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都愣住了。 苍茫的东方,晨曦洒落浩瀚林海,万物苏醒,翠绿和金黄相互呼应。 第82章 清晨的微风拂过嫩绿的草尖,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发出沙沙的声音。 眼前的营地在这些美景下,显得渺小笨拙。 江嫦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只想吟诗一首: “啊!边疆啊边疆,你真的好美啊!” 谢元青心情很好,整个人走路都松快几分,带着一行人走向有围墙的大门处,又是敬礼后,开始出示证件登记。 谢元青在警卫室里登记江嫦的资料,而站在门口的江嫦还沉浸在美景里,突然感觉远处传来呼声。 正在蹲着拉屎的黄毛和白毛率先冲了出去,江嫦顺着它们跑去的方向一瞧。 哎呦额滴个神捏,这是猪刚鬣下凡了吧。 一只头上冒血的野猪疯一样地冲向门口,好巧不巧目标正是江嫦站的方向。 江嫦快速左右瞧一瞧,没发现趁手的工具,这就有点尴尬了。 张嘴獠牙的野猪撞翻黄毛白毛,此刻已经朝着江嫦冲了过来。 江嫦活动活动了手腕,微微侧了侧身体,扎好马步。 在野猪冲过来的同时,举起拳头直直地砸在它的头上的伤口处。 “砰!” “江嫦!” “小心!” “啊!” “汪汪!” “咯咯咯!” 各种声音嘈杂,江嫦被溅了红红白白一脸,她抬手看着自己红白相间的手微微发呆。 野猪顶着碎掉的脑袋往前冲了五六米,撞在卡车驾驶室位置上,轰然倒下。 黄毛白毛在黑毛鸡的带领下,快速占领了野猪。 黑毛鸡站在野猪身上,黄毛和白毛一人托着野猪腿,朝着江嫦方向来。 它们在守护自己的猎物。 江嫦被谢元青半搂着,他低头看她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追逐猎物的人也过来了,谢元青看他们: “谁干的?” 这几个人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并没有反应过来。 “谁允许你们在营地附近打猎的!”谢元青声音虽然温和,但无端端地泛着冷意。 为首的人连忙行礼道: “报告指导员,是战士们接到附近牧民说,最近林子里有野猪下来,总是祸害草场。。。” 江嫦只感觉自己肚子扯着疼了一下,整个人就有些不太舒服。 “谢元青、” 她还没说完,谢元青就感受到了江嫦的异样,看他脸颊上血迹斑斑,手上拳头血红。 “蒋医生,我、我媳妇儿她,她破产了。” 回过神来的蒋玲玉连忙跑过来,看了江嫦一眼,又扫一眼下颌线紧绷的谢元青,道: “什么破产,应该是动了胎气,快送医院。” 谢元青喉头有些干涩,弯腰将江嫦打横抱起,转头冲向驻地。 江嫦被稳稳地抱在怀里, 闭眼感受着一抽一抽的阵痛,额头冒汗,忽然感觉有东西滴在自己脸颊。 她睁开眼,就看见轮廓分明的下巴上挂着两滴晶莹的水珠,随着他坚定平稳的脚步,水珠滑落。 江嫦抬起血腥气十足的手,接住了落下的水珠,明明没有什么温度,但她就是觉得滚烫。 “别担心,姐的一生除了生死都是擦伤,生个孩子算不得什么!” 在江嫦接到第十滴泪水的时候,她故作轻松地安慰道。 然后泪水流得更凶了。 江嫦被放在产床上的时候,对上谢元青通红的眸子,心中一悸,认真吩咐道: “如果要剖腹产,告诉医生,我既不要全麻也不要半麻,我要微辣!” 谢元青:…… ———————————— 江嫦:有个多愁善感的物件,真是好新鲜的感觉呢 第108章 崽儿,你们可要抓紧了,老娘要用力了 江嫦到边疆的第一天,干翻野猪,直接干进医院,轰动了在场所有的人。 而谢元青的那句“我媳妇破产了”成功打破了他往日温和冷静的形象,成了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医院病房里,蒋玲玉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道: “即将临盆,加上用力过猛,随时可能生,你得在医院住到生。” 江嫦躺在病床上,手里端个盘,里面放着黑紫色的桑葚,她用小签子扎着往嘴里投喂。 “那还需要多长时间?”谢元青白色衬衫上还有野猪的脑浆和血迹,此刻面皮紧绷。 蒋玲玉瞧他一眼,打趣道:“呆到破产呗。” 面对蒋玲玉的打趣,谢元青轻咳一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递给江嫦。 “喝点热水。” 江嫦听到这句话,张嘴就来,“谢谢,热水喝多了我人会胖,膀胱会胀。” 谢元青看她被擦洗干净的脸,语气认真道: “但你还是需要多喝点热水的。” 江嫦本想再怼一句“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不怕烫我怕烫。” 可是看着他整个人狼狈的模样,还有微红的眼眶,只能乖巧地接过有点烫嘴的热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蒋玲玉瞧两人这黏糊糊的模样,见没她什么事儿了,转身出去,准备报到去。 她拉开门,还没走两步,在走廊就被人拉住了。 “你就是新来的医生,里面真的是锤猪的那个孕妇?” 蒋玲玉看着小护士们的渴望澄澈的双眸,顿时来了精神。 “你们都听说什么了?” 圆脸小护士作为代表开口道:“她真的一拳打死了一头野猪?” 其他人都一脸好奇。 蒋玲玉想起半个小时前的情况。 一路颠簸,十二个小时车程,她坐得屁股都疼了,才到驻地。 她兴奋地跳下车,正在活动身体,就听见一声惊呼。 她抬眼看去的时候,就见江嫦挺着大肚,举着拳头用力砸向一头疯狂的野猪。 鲜血炸开花的时候,她想到了下乡问诊时,那头逃避她问诊,当着她的面撞在树上的猪。 那头猪的半个脑袋都稀碎。 自从吃了老乡家那头傻猪肉后,她总觉得自己脑子不太灵光。 “都在这里干什么,病人不管了?” 远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迎面走来,表情严肃地呵斥。 小护士们一哄而散,只余下了蒋玲玉。 那白大褂男医生冷冷看她一眼,路过的时候,冷哼一声。 蒋玲玉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走向报到处。 病房里,在谢元青的注视下,江嫦到底是喝完了一大杯子热水。 “中午想吃什么?” 谢元青看江嫦的状态良好,整个人紧绷着的情绪也放松了。 江嫦还没有回答,就感觉肚子咕噜咕噜的,马上要下床。 谢元青问,“怎么了?” 江嫦拖着肚子,“上厕所。” 谢元青连忙把她扶着去了厕所,好在这个病房还算可以,虽然没有马桶,但有个类似的架子的东西,病人可以坐在上面。 江嫦进了厕所,关上门,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道: “崽儿,你们可要抓紧了,老娘要用力了。” 正在门外紧张不已的谢元青,听到后,实在哭笑不得。 他想,这就是他为什么会觉得江嫦很好的原因吧。 不管多困难的处境,再艰难的时候,她总能把日子过得欢乐。 哪怕她晒到的阳光,也能分给身边的人一半,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 夜半,在江嫦上了无数次厕所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稀里哗啦。 谢元青听到了她的痛呼,半点没有犹豫地冲进厕所,江嫦有些尴尬地光腿坐在那里,膝盖上还有自己的内裤。 “羊水好像破了。” 谢元青愣神一会儿,如同旋风一样转身出去。 江嫦忍着不适,慢吞吞地提起自己的内内,然后就被一双突如其来的冰手帮忙提起来了。 江嫦瞪眼。 这样尴尬的场面,她要稳住,脑子飞快轮转,各种骚话在她心尖来回滚动,最后都被肚子的阵痛打败。 “叫医生了吗?”江嫦把他放在自己内裤上的手推开。 谢元青绷着脸,重重点头。 江嫦大口大口呼吸,缓解疼痛,“那能出去吗?这里怪臭的。” 谢元青又点头,他机械地扶着江嫦走出了厕所。 蒋玲玉小跑过来,身后还有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脸差不多圆的护士,两人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羊水破了?”蒋玲玉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语气严肃地问。 江嫦捧着肚子说,“我感觉好像要生了。” 蒋玲玉顿时紧张到嘴瓢:“快,牵回窝里,搞点草料。” 谢元青并没有觉得她说得有什么不对,在江嫦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人抱进产房。 好在蒋玲玉只紧张一会儿,整个人恢复了一些,推着发呆的男人道: “谢指导员,你得出去。” 第83章 谢元青岿然不动,目光直直地看着江嫦。 江嫦疼的咬牙切齿。 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牙齿磨损得这么严重,一定是人生太艰难,靠咬牙坚持过来的。 蒋玲玉带过来的护士虽然年纪不大,但十分有经验。 “已经开了三指。” 江嫦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非常奇妙的变化,她清晰地感觉自己即将生产。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小崽急切地想来到这个人世间,在阵痛中也感受他们在向外艰难地移动。 今年是猴年,她的小猴子们终于要和她见面了。 “蒋医生,生了吗?”谢元青声音干哑。 蒋玲玉一瞧,发现这人还在,立马把他推出去。 “在外面待着,别捣乱。” 江嫦这个时候,觉得自己有点饿,她口中嘀嘀咕咕道: “大漠孤烟直,干饭不能迟。长河入海流,干饭我最牛。” 旁边的小护士听见了,笑嘻嘻地问她:“锤猪女英雄,你饿了?” 江嫦点头,“排山倒海地饥饿把我淹没!” 圆脸小护士手上动作麻利,嘴也不闲着:“昨天你锤的那头野猪,特意给你留了好肉,等生完孩子就能吃了啊!加油!” 江嫦想要开口,阵痛让她的话变成了痛呼。 蒋玲玉仿佛看出了她的紧张,安慰道: “放心,你这还挺顺利的,以我的经验,绝对没问题。” 江嫦想到她之前说的话,道:“我饿了,能喂点草料吗?” 第109章 千里来疆不自哀,一举生了三胞胎。 蒋玲玉口罩里的脸一红,连忙走到门口喊道:“病人家属,有吃的吗?” 却发现门外空空如也,撇了撇嘴,男人果然都一样,要是能靠住,哪有母猪撞上树。 江嫦觉得阵痛让她整个人的灵魂都在颤抖,呼吸加速,被撕扯的身体让她只能紧咬嘴唇。 这是她和孩子之间的默契。她心里满是坚定和期待,期待着肚子里和她骨肉相连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期待她的人生彻底被颠覆和改写。 她想,她江嫦的往后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谢元青端着一碗红糖鸡蛋闯进来的时候,蒋玲玉已经顾不得呵斥他了。 江嫦脸上满是汗水,谢元青面色如常守在床边,只是给她喂糖水的手微微抖动。 一碗糖水喂完,又被蒋玲玉赶出去了。 漆黑的走廊里,谢元青听着产房里压抑的痛呼,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脑子里却想起了梦里的画面。 梦里,他和爷爷被人带了回去,接受了半个月极为严苛的审查。 审查一结束,他就被爷爷快速送到边疆。 半个月后,他满身鲜血地被人丢在雪地,群狼撕咬而死。 江嫦却在他离开夏家村的第二天,被人按在肖战国的床上。 肖战国离开后,江嫦被绑着嫁给赖家,直到怀孕三月,才被赖老婆子发现她异常大的肚子。 他们给她灌药,血泊里,三个肉球被他们丢给了村头的野狗。 谢元青捂住自己的心脏,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呼吸。 浑身的疼痛,让他想起梦中血肉被撕咬的疼,想起了江嫦被剥开肚子后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 对命运不公痛恨渗入他的骨髓。 恍惚间,他听见产房里有欢呼声。 “生了,生了,是个公的,不!是个带把的。”蒋玲玉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元青大力推开产房的门,眼前血腥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 ———————————— 江嫦拼着最后一口气,看着三个小猴子一样的生物,整个人就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蒋玲玉正在她病床前,手里拿着纸笔写着什么。 “崽呢?”江嫦嗓子沙哑地问。 蒋玲玉指着旁边的小床,“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健康着呢。” 江嫦摸了摸空空如也,且松松垮垮的肚皮,又看床边的小崽,鼻头泛酸。 “从羊水破到生产用了六个小时后,成功生下三胞胎,你很厉害!不愧是能徒手捶死野猪的女人。” 蒋玲玉十分诚挚地安慰道。 江嫦嘴角抽了抽,“谢谢,大可不必如此这样夸奖我。” 蒋玲玉把手里的笔放在自己白大褂的兜里,笑嘻嘻道: “昨天最后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江嫦感觉自己肚子空了,脑子也有点空。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脑仁变大枣。 蒋玲玉笑哈哈道: “你男人,笑死个人了,你在里面阵痛,他在外面胃痛。” 江嫦脑子迟钝地转动,想了想那个画面,刚扯了扯嘴角,就听蒋玲玉脆生生地继续道: “听到你扯嗓子喊的时候,他捂住肚子跑进来,刚巧看见了血淋淋的老大。” 江嫦努力回想了一下,半点记忆也没有,只有疼,撕裂地疼,拉屎一样的疼。 耳边好像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道: “蒋玲玉,救她,只救她,我们保大!” 蒋玲玉一边推他出去,一边没好气道: “你这是不信任我,在我蒋玲玉手里,从来没有保大保小的难题,别说是三胞胎,就是三十胞胎,我也能母子平安。” 但谢元青似乎听不见一般,嘴里一直说着: “我们保大!我保大,江嫦不能死,她也不该死的。” 江嫦看他通红的眸子,深吸一口气用力挣扎起上半身吼道: “老娘这是体虚!” 谢元青声音坚定地哽咽道: “不,你要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生了,我不想你死!” 江嫦“啊”一嗓子,对上他红彤彤的眸子,憋气道:“那行吧!” 蒋玲玉此刻大喊,“好!用力!老二看见头了!” ———————————— 蒋玲玉打趣地看有些一言难尽的江嫦,道: “想起来了?” 江嫦面色如常,感叹道:“男人的承受能力果然一般。” 蒋玲玉给她喂了半杯水,继续开口道: “现在好了,整个连队都知道了,谢指导员在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胃疼得晕死过去了。” 江嫦呛了一口水,扯动下半身,顿时龇牙咧嘴。 “我一生作恶多端,遇到你算扯平了。” 蒋玲玉连忙给她拍背,见她不咳嗽了,才道: “你现在还不知道吧,虽然你和大家素未谋面,但已经名声在外了。” 江嫦不想和她胡扯,只想看看自己的小猴子,但蒋玲玉说小崽好不容易睡着,先让他们睡会儿。 江嫦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疼,心中暗自吐槽:头这么疼,一定是有人在榨取我的智慧。 抬眼瞧着蒋玲玉期盼的眼神,只能给话痨捧哏道: “如何名声在外?” “他们说你,回眸一笑百媚生,一拳打死鲁智深。” 江嫦揉着太阳穴反驳,“我明明打死的是头野猪。” 蒋玲玉灵动的眼里全是笑意,继续道: “他们还说你,千里来疆不自哀,一举生了三胞胎。” 江嫦皱眉,这奇奇怪怪又文又土的话,绝对出自某个人才之嘴。 江嫦还准备说什么,病房的门被推开,露出了谢元青有些疲惫的脸。 蒋玲玉看见他手里提着的饭盒,识趣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扭头对谢元青道:“谢指导员,你媳妇刚生完,最好别让她乱动。” 谢元青点头。 江嫦看他一向扣得整齐的白衬衫皱皱巴巴,眼睛下面全是瘀青,下巴的小胡茬又都冒出来了。 “你这是半夜去刨人坟了?”江嫦张嘴就来。 谢元青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饿不饿?” 江嫦猛点头,“饿,肚子空空,感觉医院的消毒水都是饭香味。” ———————————— 特别说明一下,男主梦里死的时候,虽然有梦里的记忆,但依旧不是个太成熟的男人。 他会在大家的包养中,长成一个具有担当的男人哒~~~~~ 第110章 沉默是金,都别跟我说话,我要攒钱。 谢元青手脚麻利地打开手里的保温桶,端着一碗鸡汤对江嫦道: “熬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你尝尝。” 闻着鸡汤的香味儿,江嫦说: “很好,我的肚子已经进入备战状态,快来填满我这个无底洞的胃。” 说完就伸手要去端鸡汤,却被谢元青阻止了,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吹要喂她喝。 江嫦脸上瞬间浮现娇羞的猥琐。 一直到一碗汤喝完,又吃了喝了一碗,她都没敢看给她投喂的男人。 一直不敢抬头看,怕自己发情。 “哇哇哇~”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打断了这对无良父母。 第84章 江嫦吃饱喝足后,觉得自己好多了,眼巴巴地看向旁边的婴儿床。 谢元青看她期盼的模样道:“蒋医生说了,你元气大伤,第一天不能下床。” 江嫦撇嘴,理直气壮地指挥他道: “那你抱过来给我看。” 谢元青走过去,看着三个张嘴哭的瘦猴子,有点不知所措。 然后他转身,弯腰,把江嫦抱起来,走到小床边上。 “看到了吗?”他问。 江嫦扭头,“你蹲下一点,我就瞧得清楚了。” “哇~哇~哇~” 三个无耻小儿,哭得震天响。 江嫦抬头看看谢元青虽然疲惫但好看的脸,又回忆一下自己的绝世容颜,撇嘴吐槽道: “为什么明明我们都有好看的脸,而我们的孩子却这么丑?” 谢元青附和道:“确实丑得有点过分。” 三胞胎:哇~哇~哇~ 蒋玲玉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谢元青蹲在小床前,怀里抱着江嫦,看着三个婴儿哇哇哭。 “你们是怎么当父母的,他们哭得这么伤心,你们就在旁边评头论足,良心不会痛吗?” 江嫦被谢元青抱着躺在病床上,看着蒋玲玉熟练地哄着小崽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抱的就是一只红彤彤的猴子。 她自怀孕开始,不缺吃不缺喝的,营养均衡,怎么会是这样? “我没有良心,当然不痛。”江嫦瞧见自家的崽儿,心情大好,开始嘴贱。 蒋玲玉把孩子往躺在床上的江嫦怀里一放,没好气道: “喂奶。” 江嫦愣住,怪不得觉得胸口胀胀的。 “哦。” 说完她把朝着胸口拱过来的小崽移开一点,掀开衣服。。。 “蒋医生,他为什么还哭啊。” 江嫦低头看着因为吸奶憋得红脸更红的小崽,无辜地看向蒋玲玉。 蒋玲玉怀里还抱着另外一个小崽哄着呢,听她问,就把怀里的孩子递给谢元青。 谢元青身体僵硬地抱着孩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脑子不受控地闪过刚才的一幕,那颗红艳艳的小痣挥之不去。 蒋玲玉连忙去抱最后一个哼哼唧唧的小崽,张嘴道: “人类明明可以生三个或者更多,为什么只能一次喂两个,不像猪和牛羊一样多长几个,万事大吉。” 江嫦:“蒋医生,你真的只当了半年兽医,我怎么觉得你当了半辈子呢。” 蒋玲玉俏脸爆红,把手里的小崽又塞到江嫦怀里,“快,都饿得脸色发青了。” 江嫦感觉胸口异样,无助道:“好像没有奶水啊。” 蒋玲玉愣住,盯着江嫦胸口看了看,“啊,瞧着挺大的,怎么会没有?” 蒋玲玉收回目光,对谢元青十分有经验道: “你给吸一吸,通奶就好了。” 江嫦:…… 谢元青:…… 蒋玲玉看两人一言难尽的表情,又听到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急道: “磨蹭什么啊,孩子都生了,还怕这个?” 江嫦:沉默是金,都别跟我说话,我要攒钱。 蒋玲玉对着谢元青道:“你快点,要不然你家三个小崽得吃不上第一顿饭了。” 谢元青喉头发紧,提议道: “要不喝牛奶?” 边疆的牧场多,兵团农场规模也大,奶粉之类的东西并不缺。 蒋玲玉不赞成道:“吃奶不光是为了喂饱孩子,也是为了母体的健康,你想奶水一直堵着,时间长了就会肿胀发烂的。。。” 江嫦:算了,这钱不攒了。 “要不你出去!”江嫦对蒋玲玉提议道。 蒋玲玉看着两人别扭的模样,脸也有点爆红。 她还没搞对象呢,这样确实显得有些不好,连忙扭头就出去了。 听着小崽子们哇呜哇呜地哭喊,江嫦身体微微后仰,视死如归道: “来吧!” 谢元青抱着怀里的小小崽,沉默好一会,才张嘴道:“给我一分钟。” 江嫦就想到了那个旖旎又搞笑的“耽误你一分钟的梦。” 谢元青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江嫦低头,果然发现毛刺样的脑袋下面,通红的耳根子。 装得还挺像。 江嫦感觉他几次没有成功,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道: “别紧张 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谢元青一个用力,被口中腥甜的液体呛得咳嗽不止。 江嫦感觉肿胀的地方通体舒畅,十分豪迈地侧了侧身体。 “年轻人,别光顾着咳嗽,还有一个呢,继续努力。” 看吧,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我脸皮够厚,别人就得去接受。 谢元青听她这番豪迈的话,咳嗽得更厉害,整个人面皮通红不已。 江嫦侧身抱着哭得已经断断续续的小崽,赶紧行使一个母亲的义务。 小崽如狼似虎。 可谢元青怀里的小崽如饥似渴。 旁边小床上的那个小崽已经哭出了饥寒交迫的感觉。 谢元青看江嫦坦然的模样,暗自唾弃自己心中龌龊。 等到两个小崽都吃上饭后,蒋玲玉也进来了,拿着一个奶瓶,交给正在小心翼翼哄崽儿的谢元青。 “孩子轮着喂,都得吃母乳。” 谢元青把奶瓶放在哇哇大哭的孩子嘴里,看着他吞咽的模样,眉梢终于露出了笑意。 蒋玲玉瞧着江嫦生无可恋地,一手扶着一个崽儿的样子。 她总觉得江嫦现在的模样,有一种很牛但并不让人羡慕的感觉。 “产妇的营养和睡眠要跟上,孩子才能有口吃的,得安排人日夜照顾。”蒋玲玉对谢元青说。 谢元青点头,这次的意外,打断了他的计划。 第111章 王八吃西瓜——给老娘滚的滚,爬的爬 西北,夏家村。 离雨灾过去已经有些时间,政府的救灾工作在前几天前突然就快了起来。 现在村里人正在欢欢喜喜量地基,准备在组织的说明下重新建房子。 秦老婆子喜滋滋地走出工程队临时搭的棚子,转头就对盯着她的江家老婆子炫耀道: “哎呦,还是组织好,免费给修房子,要想多修房子,给成本价就行,你家人多,不趁着这个机会多修几间?” 江大家的老婆子气得脸都绿了,心中咒骂着江嫦这个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竟然给个不相干的老婆子粮食和钱财。 秦老婆子的人脉在这次大雨中都逃过一劫,此刻齐齐站在她身后,捧哏道: “还得是老姐姐人美心善,不然哪有这样的福报哦。” “可不是,一口气给三个儿子都报名修房子,这满世界打听打听去,哪有这样豪气的人捏。” 秦老婆子感受着周围人艳羡的眼神,麻麻赖赖的脸上春风得意,三角眼里全是炫耀。 她还从来没想过,被嫌弃了一辈子的人,经过这次大灾,竟然眨眼睛打哈欠——扬眉吐气了。 “娘,如今地基都划分好了,我们也各自有自己的房子了,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们分家吧。” 老三媳妇挺着大肚子,刚才交钱的时候嘴里甜丝丝的话此刻变得冷漠无比。 秦老寡妇嘴角的笑还没有落下去就听见这样的话,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缩头缩脑的三个儿子,问道: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皮蛋娘上前,摸着肚子开口道: “娘,其实这个家早该分的,如今我们三个都怀孕了,家里人口越多,弟妹说得对,刚好每家都有了房子,趁着这个机会就分了吧。” 一向闷不吭声的二媳妇,也结结巴巴地开口说: “娘,额也同意。” 旁边看热闹的人刚才有多羡慕,现在就有多痛快,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尤其是肖大脚,嗓门最大,幸灾乐祸道: “哎呦,有些人啊,就是苦命,建房子就建房子,非要添钱给每个儿子都建一个房子,这下好了,要分家喽。” 旁边人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江大肠留给她一点钱财和东西都让三个儿媳妇哄去了,谁都不承认自己得的多。。。” 秦老寡妇不听那些冷嘲热讽,看着三个儿子,问: “我跟谁?” 三个儿子都低头默不作声,依旧是肚子最大的老三媳妇率先道: “自古养老归老大。” 半点没有这几天哄她出钱建房子时候的谄媚讨好。 皮蛋娘连忙炸毛,拉着老长的脸道: “娘,你给老二的钱最多,当然归他们家养。” 老二媳妇吓得连连摆手,扯着自己男人的衣裳面色苍白道: “我肚子疼。” 老二连忙惊慌道:“娘,孩子娘肚子疼,我先带她去歇歇,我倒是想养老,但我更怕大家戳大哥的脊梁骨啊。” 第85章 “所以,你们是都不想养老娘了?”老寡妇声音平静地问。 亏她还教江嫦那丫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老婆汉子隔道手。 她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给算计了。 “娘,你现在还年轻,才五十出头,还有江嫦给你的钱,哪里就轮到我们养了。” 老三最机灵,看老大不说话,她经不住媳妇的拉扯,终于把话摊开讲了。 老大憨厚道:“娘,要不你把省下的钱给我,我给你养老。” 老大媳妇补充道:“要是少了可不行的。” 秦老寡妇冷笑连连,想坐在地上撒泼,又看见村民都瞧着她,一口气不上不下,脑子就转不过弯来。 想她这一生,五岁被爹娘卖给地主当丫环,非打即骂。 当过童养媳,学过刺绣,唱过大戏,死鬼老公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儿子,给他们娶妻生子。。。 没想到临了,对她最好、最尊重她的,竟然是村里的疯丫头。 她三角眼通红,直愣愣地盯着在雨灾里唯一活下来的老槐树,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没意思。 于是她闭上眼睛,心下一横就要撞向老槐树。 “秦秀芬!谁是秦秀芬!” 秦老婆子已经跑了一半了,突然刹车转向喊人的方向,扯着嗓子道: “我就是秦秀芬,咋?”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等看清楚来人后,心中一个’咯噔‘,立马变了笑脸,唯唯诺诺道: “公安同志,额就是秦秀芳,咋啦?” 穿白色制服的公安还没有开口说话,秦老婆子的三个媳妇就炸锅了。 “公安同志,事情都是她干的和我们无关啊。” “对对对,公安同志,额一早就怀疑江嫦被她谋财害命了。” “肯定是的,江嫦一定是让她杀了,她才能有那一尿素袋子的好东西和钱。” 村里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寡妇听到呼出一口浊气。 竟然是这样的,他们竟然是这样想她的,她可是他们的亲娘啊。 越想越气,老太太捡起地上狗屎朝着儿子媳妇丢去。 “满嘴喷粪的东西,老娘今天请你们尝尝喷出来东西的滋味。” “王八吃西瓜——给老娘滚的滚,爬的爬” 村里人和公安都看得惊呆了。 半个小时后,秦老寡妇在自己的小窝棚里,欢欢喜喜地收拾着行李。 一反刚才想死又发癫的状态。 身后带着抓痕和味道的儿子媳妇们反而都愁眉苦脸,表情各异。 从外面瞎玩回来的皮蛋带着哭腔道:“奶,你带我走吧,我给你养老,给你上坟。” 其他两个小的也连忙开口道: “奶,我也孝敬你,以后上坟的时候我哭得比皮蛋哥厉害。” “我比大哥和二哥多烧一点纸钱。” 秦老寡妇气了个仰倒,三角眼在三个儿媳妇身上狠狠地剜了一眼。 这些人,她如今是一眼也不想再看了。 “你们都滚吧,老娘今天心情不好,看哪个人都是牛鬼蛇神,别逼老娘发疯扇你们。” 几个儿子媳妇顿时又羞又怒,但都低眉丧眼,不敢说话。 皮蛋双手叉腰,对着他父母吼道: “你们不养自己的娘,等我长大了也不养你们!更不会给你们烧纸!” 吼完抹了一把眼泪跑出去。 感觉周围村里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皮蛋娘的脸,拉得更长了。 “哎呦,这老寡妇,哪里来的福气,竟然要被江大肠接去享福了。” 肖大脚说的时候,眼神瞥向江大一家子人。 “这江家丫头也邪门,满村上下那么多伶俐人儿,她怎么和这么个儿子媳妇都嫌弃的破落货好上了。。。” “亲家啊,你说说,你家每个月五斤玉米,十斤红薯养大的闺女,咋就不和你们亲呢。” 江大爷和江老婆子大口大口呼吸,眼睛一翻,竟然是直直地气晕过去了。 ———————————— 观众老爷们:我秦老寡妇又回来了! 第112章 你们三个一出生,就让我站在了道德的低洼 边疆,医院。 魔音贯耳,层层迭迭。江嫦岿然不动,她急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有一双手和两个奶。 余下那个挑嘴的要是不喝牛奶的就得排队了。 她最多说上一句,“喝奶需要等待,叫声宝贝你得忍耐。” 江嫦如今已经能一手搂住一个喂饭,然后也不亏待自己,她张嘴,谢元青就把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投进去。 “没承想,有一天我也能过上‘一天啥也不会,除了吃就是喂’的好日子。” 江嫦腮帮子鼓动,说话十分含糊。 谢元青如今已经能够在这个时候,目不斜视地给江嫦喂鸡汤或者猪蹄汤了。 江嫦也能够抬抬头和他对视了,什么发情不发情的,暧昧不暧昧的,在三个闹腾不停的小猴子面前,统统一边玩勺子把去! 江嫦咽下寡淡无味的鸡肉,踢了踢一整天没怎么动过的腿,对谢元青开口道: “喜不喜欢慵懒风?” 谢元青一手安抚着落单的小崽,一手稳稳地给她往嘴里投喂。 “嗯?我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星期了,慵懒不慵懒?”她继续问。 谢元青看她头发蓬乱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道: “一会儿喂完老大后,我给你用清水擦一擦。” 江嫦目的达到,低头看她的漂亮的小崽,嘴角愉悦。 边疆这个季节的天气虽然说不热,但谁也受不了一个星期不洗澡。 蒋玲玉进来的时候,看着哭得都岔气儿的老大,连忙抱起来,不满道: “你们两个到底能不能行,孩子都哭成这样了。。。” 她话说一半就闭嘴了,因为看到了小老大手腕上的红绳了,她抱着孩子摇了摇,道: “挑嘴的小东西,怪不得别人。” 江嫦觉得小崽真是最神奇的存在,不过短短一个星期的工夫,就从红彤彤的小猴子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包子。 蒋玲玉说是她喂养得好,她很骄傲,虽然是混着奶粉喂的,但她一点都没有偷懒。 夜半喂奶一次都没有少,以至于她好吃好喝,但也迅速地消瘦下去。 “今天你就可以准备准备出院了。” 谢元青眉头微微拧起,“不是要住双月子吗?怎么这么快出院。” 蒋玲玉继续摇晃地哄着怀里的小老大,听他哭声小下去后,才道: “还想在医院住俩月?知不知道整个病房都在投诉,你们家这三个,能顶上一个连了。” 谢元青略微羞愧。 江嫦低头看着可可爱爱的老二和老三,念叨道: “很好,你们三个一出生,就让我站在了道德的低洼。。。” 蒋玲玉瞥了一眼江嫦,似笑非笑道:“你确定是因为他们,而不是你嘴太碎?” 江嫦无辜地看她,“我干什么了?” 蒋玲玉说:“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一个头上绑绷带的小战士。” 江嫦心虚了一下,中午她趁着三个小崽睡着,谢元青不在,她在病房门口放风来着。 “就是那个包扎得鼠头鼠脑的小战士?”江嫦问。 蒋玲玉说:“你为什么告诉别人千万别照镜子?” 江嫦咬唇,憋笑道:“他好好的一个人,不知道哪个大夫给包扎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话让他起了好奇心,跑去护士站借了个镜子,然后把纱布笑的崩开了。” 江嫦看蒋玲玉圆圆的脸上全身寒霜,弱弱道:“该不会你就是那个内蒙古大夫吧!” 谢元青问:“什么内蒙古大夫?” 江嫦嘿嘿道:“包头大夫啊!好好的一个人,用纱布包得像只耗子,尖嘴挠腮的那种土耗子。。。” 谢元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江嫦同志,你今天必须出院!”蒋玲玉语气不容置疑,还带着一丝丝恼羞成怒。 她知道谢元青的假期早就没有了,于是硬挺了好几天,忙前忙后照顾月子。 可谢家的三个小猴子一哭,感觉这小小的医院都在颤抖。 “你们一家五口每天精神焕发,其他人每天可都是精神病焕发。” 谢元青算了算时间,表情严肃道: “我明天就要去团部开会,在有人接替我之前,江嫦必须在这里住一天,实在不行,把孩子弄走。” 蒋玲玉: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江嫦歪头,油腻腻的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蒋玲玉道: “小蒋同志,要不你和我回家一起住,你可是孩子们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接触的人,他们离不开你的啊。” 蒋玲玉听完面色缓和许多,没好气地看着两人道: “哼,你们两个一个钢刀子,一个软刀子轮流刺我。” 第86章 她看江嫦怀里的两个崽都吃饱睡好了,才把自己手里哼哼唧唧地小老大给换过去。 蒋玲玉专注地看着怀里睡着吐泡泡的妹妹,脸上不自觉地带了姨母笑。 “你们说,人类的小崽为什么这么脆弱,要是像牛羊猪马,生下来就知道自己吃奶走路多好啊!” 江嫦:你可快点从兽医生涯中清醒过来的,我都担心你一会儿给我闺女喂草料。 江嫦到底是出院了,谢元青从炊事班借来了一辆拉青菜的三轮车,上面铺了被子。 医院的人看着他打横把江嫦抱着出了医院,放在了三轮车上,都有些一言难尽。 “以前真没瞧出来,谢指导员竟然是个疼媳妇儿的。” 产科一个穿着大褂子的孕妇挺着大肚子,用东北方啧啧道。 “确实有点不太注意影响。”她身侧的短发孕妇语气淡淡,普通话标准。 穿大褂子的王秀珍一脸敬佩地看着短发孕妇,“周老师,你们文化人儿讲话贼拉好听。” 周兰收回放在谢元青和江嫦的背影上的视线,对着王秀珍嘴角勾了勾,没再说话。 医院外面,夏天已至,蓝天白云,空气清澈。 谢元青在前面蹲三轮车平稳,微风迎面而来,他不放心地扭头看去,果然看见江嫦不老实地把头上裹着的头巾取了下来。 “蒋医生说,坐月子不能吹风的。”谢元青开口提醒。 江嫦本来仰头享受阳光的,听到他这个话道:“她昨天还说母牛生完能犁二里地呢。” 谢元青:…… —————————————— 宝子们,今天就两章,明天或者后天补全~~~~~~~ 第113章 我才没发骚,是你的手如大冰刀! 杏花沟这边六月的温度在14-24度左右,阳光暖暖地晒在人身上,不冷不热,十分舒服。 江嫦垂眸看着身侧并排躺着的小崽,他们身上裹着的是其他怀孕军嫂支持的裹布,都是二手的,有两块上面还打着补丁,但都洗得干干净净。 她心中记下送东西来的家属,也有些可惜她做的那些小衣服小袜子,竟是一件也没给孩子用上,都在她冷库闲着呢。 三个孩子手腕系着不同颜色的绳子,用来分别大小。 大海啊全是水,蜘蛛啊全是腿,辣椒啊真辣嘴,生下了你们仨啊真不后悔。 她一定要发挥出她作为厨子的看家本领,把小崽子们养得健健康康,聪明伶俐,多才多艺。。。 可一想到谢元青不光提前预支了两个月的津贴,还倒欠了王学柱一个月的。。。 江嫦顿觉的这三个家伙的到来,让这个本就贫穷的家庭,受了点皮外伤的同时又少了一点西北风。 “谢指导员,嫂子出院了!” 进了家属院,这种打招呼的声音就多了起来。 有男人有女人,打着招呼吧,他们目光都往江嫦身上瞅。 若不是场合不对,江嫦都得站起来挥挥手,让大家好好看看,不必如此含蓄。 她余光瞥见他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用彼此都懂得的眼神对他们一家子指指点点。 江嫦小声问道:“你在军区很出名吗?” 谢元青听见身后人疑惑的话语,诚挚道: “可能他们觉得你很自信阳光,与众不同。” 江嫦嘴角抽抽,就她现在刘海甩一甩就能甩出二斤油的状态。 明明全是油光,哪里来的阳光。 但在嘴炮上,她江嫦什么时候输过,她故作镇定道: “我之所以会非常自信,是因为自信是免费的。” 谢元青:…… 连队的家属院,修的都是小平房,可能是北疆地大,全是一处是一处不挨着的房子。 院子也修得很大,在前院有两棵杏树,上面已经结满了青色的杏儿。 轻风吹过,阳光透过杏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树下的两只正在睡觉的狗子身上。 谢元青把三轮车骑到院子里,白毛和黄毛蜂拥而上。 “汪汪~” “汪~” 虽然谢元青每天都说三毛们日子过得还好。 当初门口抢占野猪一举成名,在家畜界迅速传开了名声,初来乍到就敢招鸡斗狗,打遍家属院无敌手。 但江嫦还是很挂念它们的。 黄毛扒着三轮车,正准备对江嫦吐舌头,就看见了三个小东西,瞳孔都大了一圈。 白毛见状也跟着抬脚,瞧见眼前一幕,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在黄毛要去舔老大的时候,谢元青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你在这里等我,我先把他们抱进去。”谢元青如今已经能够一手一个娃,十分熟练了。 黄毛和白毛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摇着尾巴跟在谢元青的身后进了屋子。 江嫦扫一眼周围,已经看到了七八双伸着脖子往这里打量的眼睛。 最搞笑的是隔壁的平房顶上还站着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交头接耳呢。 她连忙弯腰抱起最后一个小崽,下车进屋。 在医院她是没反应过来,回到家属院了,再这样搂搂抱抱, 对她的开局不利。 谢元青出来的时候,和江嫦撞了个正着,他伸手接过孩子,道: “你去床上躺着。” 江嫦打量着白墙水泥地的客厅,四角一共四个门,应该是四个房间。 “怎么这么大?”江嫦好奇地问。 谢元青抿嘴道:“这房子抽签分配的。 ” 江嫦狐疑地看他,这家伙早先就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三个崽…… 谢元青看她挨个地推开房门看房间,叹息道: “蒋医生说,让你在床上躺着。” 江嫦打量着窗明几净的房间,目光落在正弯腰把怀里的孩子放在小床上的谢元青身上。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弓下的背脊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好看的轮廓。 他垂眸凝视孩子的模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在了江嫦的眼里。 她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这么好的男人该怎么泡啊,多少度的水温合适?” 这个念头一闪,江嫦的老脸一红,不是说生完孩子的女人都是性冷淡吗?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倒反天罡的想法,真是个坏消息。 “怎么了?”谢元青说话间,手已经放在江嫦的额头。 感觉她额头有点滚烫后,又在自己额头试了试,“你一会儿测试一下温度,我觉得你有点发烧。” 江嫦瞪他,“我才没发骚,是你的手如大冰刀!” 谢元青摸了摸鼻子,他自小在牛棚,冬天都是硬扛,久而久之就是手脚冰凉的,入冬后,冻疮更是长得厉害。 “被子每天我都晒得,你在床上躺会儿,我给你端鸡汤去。” 说到鸡汤,江嫦想起来,自回来开始,就没看到过黑毛,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 “黑毛鸡呢?” 谢元青对上江嫦的眼神,抿嘴道:“它在隔壁司务长家呢。” 谢元青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里有声音,他还没转身,挺重的中原口音传了进来。 “咦!你们两个还怪听话咧,回头俺家娃娃屙粑粑了,喊你们啊。。。” 然后就听见黄毛和白毛嫌弃地“汪”了两声,就没有动静了。 “谢指导员,诺,这是你家黑毛鸡在俺家下的蛋,一共五个,俺又添了十五个,给弟妹坐月子吃。” 谢元青接过手里的鸡蛋,“多谢姚大姐了。” 姚二芳摆手道:“谢啥谢咧,俺看弟妹回来了,俺去瞧瞧她和娃们” 谢元青手里提着小篮子鸡蛋,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这个嫂子就已经进了屋。 江嫦正准备拉开门,门就被推开了。 眼前的人穿白色碎花褂子,黑裤子,布鞋,大眼睛,双眼皮一看就是个敞亮的人。 “俺滴娘喂,嫩咋起来了,快躺下,嫩可是生了三个崽啊,要在床上躺够四十五天捏。” 江嫦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按在床上,盖上被子,头上的头巾也裹得严严实实。 谢元青站在门口,看着江嫦懵圈的表情,压下了笑意,转身去了厨房。 “我叫江嫦,嫂子你怎么称呼?”江嫦乖巧无比地看着眼前的妇人。 “俺叫姚二芳,你叫俺二芳嫂子就中。” 姚二芳看着江嫦水灵灵的模样,心中咋舌,怪不得被谢指导员当个宝捏。 “小江啊,你可真中,一下生了仨,赶上俺五年啊。” 江嫦抓重点,“你家也三个娃?” 姚二芳嫌弃中带着自豪:“也是两个儿子一个妞,都淘气着捏。” 她说完起身去看小床上的三个小崽,口中赞叹: “瞧这娃长得多好,一点也不像锤野猪时候早产的崽儿啊。” 江嫦:合着锤野猪,就得长得像野猪喽。 第114章 今天老娘不想搞笑了 第87章 姚二芳很能聊天,江嫦自诩自己是个嘴炮王者,但在这位密集的话语里,她也只能保持沉默。 “妹子,俺和你说,你男人真不错,分到房子后,成天惦记怎么布置,天天去找俺们家老何,一会儿捣鼓一个东西,一会儿折腾出一个玩意儿,就这个婴儿床啊,书桌,衣柜啊,都是他自己亲手打的捏。。。” “妹子啊,瞧你,娇娇弱弱地,你捶的那猪头,简直没法看,俺想烀猪头吧,都还担心它脑盖骨卡人嗓子眼儿。。。” “妹子,你家的狗和鸡真是你从老家带来的?你是咋忍住没吃没卖的,这玩意儿边疆多的是,不过话说回来你家的狗可真聪明,就是鸡有点。。。” “你家的黑毛鸡,它霸占了俺家的公鸡,哪个母鸡靠近都不行,只要瞅见公鸡和母鸡腻歪,它不打母鸡,就专门啄公鸡。。。俺家公鸡现在身上没几根毛了,感觉瘦骨嶙峋的。。。” “妹子,你可得瞧好你男人,他长得好,性格也好,好些人对他都有想法的。。。” “妹子,有些话,俺只和你一个人说,你来得晚,不知道咱们家属院里是水浅王八多。。。” “那个钱参谋长的媳妇儿,是眼睛有毛病的,动不动就爱翻白眼。”她说完还表演了一个眼白往上翻的动作,十分滑稽搞笑。 “高连长的媳妇是个爽利人,就是心眼子也多,三排长的老娘是个爱占小便宜的泼妇。。。”(注1) 一直等到姚二芳离开,江嫦的脑子里全是她的“妹子”“俺的娘喂”“中”“咦~”。 她可真是太能说了。 谢元青手里端着蒸好的鸡蛋糕,看着江嫦生无可恋的表情,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 谢元青喂她一口,她机械地张嘴,滑嫩的鸡蛋糕不用咀嚼,就滑入喉咙,除了寡淡没别的毛病。 “不喜欢她?”谢元青问。 江嫦摇头,“她挺好的。” “那明天请她帮你搭把手?”谢元青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这几天在医院有蒋玲玉和护士,还算轻松,如今回家后,他实在担心江嫦一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 江嫦摆手,揉了揉有点发痒的头,商量道: “每天就给送个饭能行吗?” 谢元青想到刚才屋子里聒噪的声音,也揉了揉眉心。 他是实在找不到人了,高连长的媳妇王秀珍也怀孕了,其他的家属他接触得不多,怕自己不在,让江嫦受了委屈。 江嫦似乎看出他的纠结,打包票道:“你放心,除了喂奶,我保证不下床。。。” 谢元青看向窝在被子,乖巧无比的人,明知道她绝对不会如此规矩,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嫦心中一喜,骚话张口就来: “你放心,我的身体很好的,可以扛米袋子,可以扛煤气罐子,就是扛不住想你!”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沉默,是你的震耳欲聋。 别拿沉默打败我,我当下就让你沉默到死。 谢元青:“爷爷打电话来了,说这两天会有包裹过来,他给孩子取了小名,你要听吗?” 江嫦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 “我们的崽儿不叫老大、老二和老三吗?” 谢元青从床边的书桌上,拿出一张纸,侧坐在床沿上,给江嫦读: “我给孩子们取名为星野、星平、星月,取自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文盲江嫦无比认真点头道:“好听!” 谢元青唇角勾起,他真心实意笑起来实在好看,像个蛊惑人心的妖怪。 “爷爷给取的小名叫团团、圆圆和香香。。。” 江嫦脑子里闪现了三只憨乎乎的熊猫模样,言不由衷道: “也、也还行吧。” 谢元青看着江嫦的眼睛,温和开口说道: “你是孩子的妈妈,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取的。” 江嫦看他干净透彻的眼神,又望向正睡得香甜的小崽,摇了摇头道: “他们不管叫什么,都是我的孩子。” 谢元青心中正感动,就听江嫦试探道:“要不我们叫小团子,小圆子,和小香香?” 他忍着笑意:“好!” 三个小家伙恰好在这个时间醒来,谢元青熟练地去打水,拧毛巾,背过身等江嫦擦拭好了,才把抱着的小崽给江嫦。 然后又去哄剩下的那个,单手冲奶粉。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小时后的工夫,小崽儿们又继续呼呼大睡。 “他们可真幸福,除了吃就是睡。” 谢元青把换掉的尿片收起来,起身去洗。 江嫦盯着他出去的背影,仰头看着白色的房顶发呆。 然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看见谢元青那完美得可以拔火罐的背,偷偷吞了吞口水。 谢元青扭头看她,对她笑得温暖阳光。 她双手环胸,吊儿郎当地说:“今天老娘不想搞笑了。” 谢元青问:“那你想搞什么?” “搞你?嗯?” 江嫦被这个油腻的梦吓醒了,实在太可怕了。 她一个下身血淋淋的人,怎么会有这样惊为天人的想法。 扭头看外面,阳光泛着橘红,抬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正要下床时,门被推开了。 谢元青端着一碗鸡汤进来,瞧着江嫦皱起的眉头,他无奈道: “等我这次去省城,多买些别的东西,到时候口味就丰富一些。” 江嫦不用他喂,端起温度适中的鸡汤仰头就喝,然后拒绝吃肉。 “那我放回锅里,你晚上饿了再吃。” 江嫦看他眼底的瘀青,道:“今天晚上你早点休息,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谢元青:“无事,明天在车上一样可以睡的。” 这里到省城要十二个小时,确实可以在车上眯一会儿。 睡觉前,江嫦直勾勾地盯着谢元青。 他实在受不住她的眼神,转身去给她打了清水,拧好毛巾后,递给她。 江嫦痛快地擦了擦,然后把毛巾递给她,撩起身上的褂子,把曲线分明地后背坦然地露在他眼前。 谢元青望着夕阳光下光洁细腻的背,喉头滚动了一些,然后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抬手给她擦。 “上面一点,就是那里,你瞧瞧是不是长痘了?” 本来扭头看向别处的谢元青,不得不看向她的蝴蝶骨处。 确实有许多红色的小点,“应该是湿疹,我去找蒋医生开点药。” “现在很痒。”江嫦说。 谢元青沉默好一会儿:“那,那我给你挠一挠?” “额,也行吧...” ———————————— 注1:特意查了一下,在边疆苦寒,随军政策会降低一个或者几个级别。 第115章 咋,你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雨伞撕碎? 江嫦第二日是被小崽们嗷嗷点餐的声音给喊醒的。 她迷瞪瞪道:“小谢,你儿子闺女饿了,先用牛奶吊一会儿。” 说完伸手准备接谢元青递过来的毛巾,擦拭胸口。 结果空空如也,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小谢同志出差了。 听着小崽子们哇哇哇发出的信号,江嫦清醒起床。 “气氛都到这儿了,尊敬的三位贵宾请稍等,你们的点餐即将到位。” 她走到书桌前,看着上面有一碗凉好的白开水,直接用保温壶的开水兑好水温,开始冲泡奶粉。 把奶瓶给了昨天最后吃奶的老二,然后用温水擦拭了自己胸口,开始给老大和老三喂奶。 哇哇哇的哭声渐渐没有,江嫦低头瞧着鼓动腮帮子的小崽,软乎乎道: “你们三个都不睡觉,逮住我一个人使劲儿熬哇!” 小崽们没有回应,只有软乎乎的小手胡乱挥舞。 等到小崽们都安排妥当后,江嫦出了客厅,直奔厨房,打开锅盖,果然在大铁锅里面看见温着鸡汤。 江嫦没有着急吃,她开始认真打量厨房。 越看越喜欢。 两个连在一起的灶台,又大又深的铁锅。 一组碗柜,靠墙还有一排架子,上面摆着有些民族特色的盘子和碗。 最重要的是,在靠窗户的墙边,有个很宽的实木操作台,墙上也钉了架子和挂钩,上面挂着简单的锅铲和一把勺子。 简单干净,一眼看去,就知道布置的人是用了心的。 看完后,她看锅里的鸡汤都顺眼了几分。 作为一个厨子,自然涉猎过一些药膳的,她在味道寡淡的鸡汤面,下了一把面条,放上了一些蔬菜。 端着一大盆鸡汤面就回到卧室,看一眼呼呼大睡的小崽儿,心中才算安稳。 坐在书桌前,大快朵颐。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就用大铁盆!”真应景啊。 第88章 刚刚喊完口号,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谢元青的名字。 江嫦给自己披上了一件薄外套,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头巾,才走出卧室,站在门口。 “嫂子,京城来的包裹。” 江嫦看着勤务兵从卡车上搬下来的三个大包裹,想起了夏家村里被包裹支配的恐惧。 “嫂子,谢指导员交代过了,你别出来,我们给提到家里去。”勤务兵不等江嫦出屋子,快速地把包裹扛进来,放在江嫦指定的位置。 恰好这个时候,姚二芳端着一个碗走到家门口,看着大包小包的,惊叹道: “俺滴娘捏,这是把家都搬过来了吧。” 等勤务兵都走了,江嫦问:“嫂子,他们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姚二芳把手里的大碗放在桌子上,嘿嘿笑道: “估计想看看传说中给野猪开瓢的女英雄呗。” 江嫦嘴角抽抽,这绝对是她人生中的污点,一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嫂子,什么味道?” 姚二芳掀开大碗,露出里面奶白色的汤水得意道: “妞,这是鱼汤,附近赛里湖的鱼,被俺加了牛奶熬的,据说这里的妇女坐月子都喝这个,下奶。”说着她还盯了盯江嫦鼓啷啷的胸脯一眼。 江嫦细细嗅了嗅这满是原始味道的汤水,她有点很犹豫。 当她喝下第一口的时候,回忆了前世今生所有的美好食物,才勉强咽下去。 她承认吃下这道菜有赌的成分,果然还是赌输了。 西湖醋鱼在这道汤的面前都是祖师爷了。 牛奶的腥味儿加上鱼的腥味,然后还没有盐。。。 她看着院子里的黄毛和白毛,估计这俩吃了都得去厕所开荤。 江嫦看着二芳嫂子期盼的目光,带她进了卧室 。 “嫂子,你看我刚才吃了这样一大盆面,实在吃不动了。” 姚二芳瞧着大铁盆,情不自禁道:“哎呀,妹子,怪不得你家谢指导员要预支津贴呢,合着你这么能吃啊。” 江嫦:算了,为了不喝那鱼汤,她咬碎牙齿认下了! 送走了端着鱼汤离开的姚二芳,江嫦看着屋子里的三个大包裹,眼珠子转动。 确认地址是谢老爷子寄东西的地址,她关上门,打开包裹。 里面的东西依旧丰富,许多上面都印着特供的标志,想来是老爷子搜罗很久的。 其中纯棉的布就有好几卷,还有进口过来的奶粉,巧克力。。。 她终于觉得谢元青寄东西的风格像谁了。 爷孙俩因为经历原因,都是那种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人的人。 可一旦接受,就想把最好的都给了这个人。 江嫦用了三天时间,慢悠悠地把包裹里的东西整理好,顺便把冷库里东西拿出混在一起。 她十分注意,只把之前谢老爷子寄过去的东西,拿出了一些没有辨识度的。 比如她用老爷子寄的棉布笨手笨脚给孩子做的小衣服,小尿片。 比如小小的裹被,小小的鞋袜。 —————————————— 蒋玲玉盯着乖巧的小崽,实在喜欢,感叹道: “不愧是我亲手接生的崽儿,长得真结实啊。” 江嫦手里正比划着怎么缝一个肚兜呢,听她这话,道: “要不,你来养?” 蒋玲玉一脸无语地看面容憔悴的江嫦,道: “咋,你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雨伞撕碎?” 江嫦撇嘴,“我就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爱。” 蒋玲玉:对对对,我天天下班就过来,我不是真爱,我是真菜! 两人正在斗嘴呢,就听见外面狗在叫唤,江嫦以为又是姚二芳,就没出去。 反正这位是个自来熟,才和蒋玲玉认识,就要张罗给人介绍对象。 “小蒋,他虽然大你十三岁,但他是个头婚,还是个战斗英雄,今年级别还能上一上。。。” 蒋玲玉正给怀里挑嘴的老大喂奶,笑嘻嘻道: “嫂子,你别看我是个医生,我五十岁的时候,他都六十三了,我能留他在身边,但不一定能留他在人世间啊。” 姚二芳:“也是这么个理儿,没事儿,嫂子在和你张罗。” 江嫦:…… “汪~” “汪汪~” 黄毛和白毛的叫声不同,引起了江嫦的好奇心。 她把手里缝得别别扭扭的小衣服放下,走出去。 “妮子~额滴个娘喂,妮子~” 老寡妇背着个包袱,黑瘦黑瘦的模样,朝着江嫦奔跑过来,声音激动又哽咽。 瞧见江嫦不包头不说,还穿得不严实,老太太迅速撤回了一泡老泪。 “你不是在坐月子嘛,怎么就下床了。。。” 谢元青提着一堆东西,也走了进来。 “大娘?”江嫦看向谢元青。 这事儿谢元青和她提过一嘴,说实话,她是心动的,但她也知道,老寡妇有儿子媳妇,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没承想竟然成功了。 “妮子,呜呜呜,大娘可想死你了,你走后,大娘才知道,谁是对额好的人捏。。。” 江嫦瞧着老太太瘦的脸上的坑坑洼洼都缩水了,知道她日子可能不太好过。 “大娘,一路颠簸,进来喝点水。” 老太太端起水,就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然后一抹嘴说: “快让我瞧瞧小崽子们。我听小谢说,是两儿一女?” 蒋玲玉瞧这情况,给江嫦了一个眼神儿,先溜走了。 第116章 只要白菜不服输,准能等来老母猪 谢元青把老寡妇领进一个房间,老寡妇看着干净的墙面和地面,还有崭新的被子,又想抹泪。 “大娘,现在外面日头还足,被子可以放在外面再晒一晒。” 老寡妇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软乎乎的被子,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去了。 她寻死的心思被打断后,就不敢去死了,她走得洒脱,但心中还是打鼓的。 虽然都是西北,但她一辈子没离开过村子,临老了,却要背井离乡。 可一想起走的时候,那群白眼狼们艳羡的表情,还有江大一家胡搅蛮缠要换下她的模样,心中就痛快。 听见谢元青真心实意的话,她连忙道: “不用,不用,这铺盖咋这么松软嗫,老婆子我这辈子都没盖过这么好的被子。” 谢元青道:“边疆虽然苦寒,但产棉花。” 房间里,老寡妇瞧着白白胖胖的三个小崽子,吸了吸鼻子,对谢元青和江嫦道: “你们放心,虽然我带出的三个儿子都是白眼狼,但身体却是个顶个的好。。。” 江嫦嘴角抽抽:大娘,不会说话要不我们就别说了? 谢元青去部队报到后,江嫦才和老寡妇坐下来聊天。 老太太拿起江嫦做了一半小衣服开始穿针引线。 江嫦瞧着她面色不好,问:“大娘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随意道:“可能是因为出远门,就感觉浑身疼。” 江嫦知道老一辈的人都能忍,她说浑身疼,估计就已经是疼得受不了了。 她从床头的抽屉里找出了蒋玲玉给她的止痛片。 “大娘,您别忙活了,吃半片,睡一觉去。” 老寡妇看着白色的止痛片,接到手里,对着药片嘀咕道: “额是浑身上下脑袋疼,你可要找准地方。” 江嫦嘴角又抽了抽,“大娘,你这样说,不怕它迷路?” 老寡妇一听,觉得有道理,对着药片继续嘀咕: “额先是腿脚疼,然后是腰疼,脑袋最疼,左边第二根脚趾头也疼。。。” 说完,老太太一口把药片吞在嘴里,连水都不用。 江嫦瞧她模样实在疲惫,“大娘,您简单地洗洗,然后去睡一觉。” 老寡妇已经知道边疆的太阳一直在晚上才会落下,也不强嘴。 “那我先睡一觉,别我还没干活,人先病了,这就不是帮忙,这是来添乱的。” 江嫦给她拿了新的毛巾和盆子,老太太看着干干净净的毛巾,眼泪又掉下来。 “妮子,我上辈子一定是积德行善了,不然咋临了临了还让我遇到你。。。” 江嫦看她哭得伤心,心中也有些动容。 她已经从老寡妇嘴里知道了她家白眼狼儿子媳妇的故事了。 想到她被自己儿子媳妇欺骗抛弃,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背井离乡讨生活,正想安慰她两句呢。 就听老太太一抹眼泪,道: “妮子,你男人答应给额的工钱,可不能少啊,额就指着这个养老咧。” 江嫦:算了,刚长起来的良心还没见光就死了呢。 等老太太去睡后,谢元青也回来了。 江嫦看他风尘仆仆的模样,还是有些触动的。 第89章 这个人,如今也不过才二十二岁而已,已经和十九岁的她一样,承担了这么多东西啦。 谢元青把自己清洗干净后,将手里的信封递给江嫦,然后就坐在小床前面盯着小崽们瞧。 恰好这个时候,小香香醒了,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滴溜溜地对视。 尽管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婴儿是看不清的,但他的胸口还是瞬间被填满了。 江嫦打开厚厚的信封,瞧见里面的大团结,小小地惊呼了一下。 “抢信用社了?” 谢元青头也没抬道:“爷爷给的。” 江嫦感受了一下厚度,至少一千,老爷子果然财大气粗。 “那我存起来?”这钱一瞧就是给三个崽儿的。 谢元青却道:“是给你的,你想怎么花都行。” 上次一场火灾,江嫦明面上就成了一无所有的人。 他如今背了负债,整个家简直是一贫如洗,爷爷这笔钱来的非常及时。 江嫦心道:只要白菜不服输,准能等来老母猪,她这是母凭子贵发财了。 谢元青看她财迷的样子,嘴角上扬,如今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爷爷的职位提升,他也护住了江嫦和孩子,那些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给你。”江嫦把其中一半的钱递给谢元青。 看谢元青不懂其中的意思,她指着三个孩子道:“作为爸爸,军功章也有你的一半嘛!” 谢元青大方伸手接过钱,“那就谢谢孩子妈妈啦。” 江嫦摆手,对着小崽们软软地说: “爸爸妈妈先谢谢你们了,刚出生就知道给家里挣钱。” 谢元青听着她口中的“爸爸妈妈”握住钱的手微微一紧。 下午六点多,老寡妇醒来后,状态还是不怎么好。 江嫦递给她一杯水道:“大娘,还疼?” 老寡妇皱眉,“这方法我百试百灵,难道止痛片也欺生?” 江嫦:“会不会是你疼的地方太强了?没告诉你实话?” 老寡妇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妮子,你说得对,肯定是这样,你再给我半片,我感受感受。。。” 谢元青看着两人一本正经地说胡话,终于明白了满村那么些人,为什么这两人能处到一起去。 都是那么的。。。 晚饭的时候,老寡妇自告奋勇摩拳擦掌地要准备做饭: “妮子,你放心,今天额不算工钱。” 江嫦想象她和姚二芳不相上下的厨艺,连忙求救地看向谢元青。 谢元青拿着家里的饭盒就出门,走在门口的时候,道: “大娘,哪能让刚来的客人做饭呢,你今天先尝尝部队食堂的饭菜。” 透过窗户看谢元青离开的背影,老寡妇瞧着三个胖乎乎的崽儿对江嫦道: “你男人真不错,又能说来又能干,一看就是男子汉。” 江嫦:大娘你这朴实无华的夸奖真让人怦然心动呢。 谢元青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当初开车接他们的班长王学柱。 老太太看他耷拉的眉眼,连忙问谢元青: “小伙子怎么了?” 江嫦不被允许出卧室,只能竖着耳朵听。 王学柱叹口,“额这次休假回家,家里给安排了个相亲。” 老太太自来熟道:“那这是好事儿啊,咋,姑娘没瞧上你?” 王铁柱都快哭了,“我刚去女方家坐下,水还没喝一杯,她长年病在床上的爷死了,他们要我出丧葬费。。。” 饶是见过人情世故的老寡妇也愣住了,张嘴道: “凭甚?” 王学柱说:“他们非说,那老爷子是我克死的。。。” —————————————— 看看明天能不能加把劲,把之前欠的另外一章补上~~~~~ 第117章 人生应该是五颜六色的,可她怎么总卡在了黄色啊 食堂的晚饭很实在,二和面的馒头,一份炖鱼和西红柿炒土豆。 老寡妇看着实实在在的大面馒头感慨道: “这馒头都快赶上额脑袋大了。” 江嫦看着西红柿炒土豆,眼睛都直了,想吃,想吃,疯狂地想吃。 人生若只如初见,西红柿土豆炖鱼片。 她自从生了孩子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硬是一点带味道的饭菜没吃过。 每当馋得受不了了,她就想从冷库拿出碗羊肉汤或者肉夹馍压一压抗议的胃 可瞧着三个崽白嫩软糯的模样,她生生忍住了。 谢元青看她直勾勾的眼神,起身给她在他带回来的包里翻找了一下。 拿出一袋包好的东西,放在江嫦的面前,道: “这是在当地牧民那里买的玛仁糖。” 江嫦看他打开外面的纸袋,露出里面层次分明的切糕,嘴馋的同时嘴还欠。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切糕?” 谢元青面色微微一变,看着江嫦语气严肃道:“江嫦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江嫦看他不复往日温和的瞳孔,抿嘴不语。 谢元青看她懵懂的模样,低头吃饭,也不再言语。 江嫦自然无心吃什么切糕了。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比如刚和谢元青见面的时候,他虽然表面夫里夫气,但骨子里还是有些客气疏离的,江嫦觉得正好。 可这些日子,他们一起经历了长途跋涉,经历生孩子,养崽子,江嫦反而渐渐忘记了自己当初认为舒服的距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他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找到她开始,还是他不顾一切冲入火海,又或者他声嘶力竭地对着产房喊:“我们保大,江嫦不能死?” 因为三个小崽出生,他们共同的血脉无形间形成的羁绊。。。 江嫦突然觉得,其实这样过一辈子也很不错,她沉迷在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被人视若珍宝的感觉里。 这种感觉,这种环境和氛围,都是需要感觉来维系的。 老寡妇本来大快朵颐吃馒头呢,感受了气氛不对,于是加快速度继续吃,她瞧着谢元青放下碗筷后,连忙道: “哎呦,老婆子还是浑身上下脑袋疼,我收拾好饭菜就去睡了啊。” 老寡妇端起小桌子上的残羹剩渣走得干净利索。 走之前和江嫦一顿挤眉弄眼。 江嫦问她:“大娘,你眼皮咋了,也疼?那吃药的时候别忘了说。” 老寡妇端着饭盒出去的时候,顺便用脚把门勾上了。 谢元青搓着手指,抬头要同江嫦说什么的时候,三个小崽醒了。 两人依旧默契地给孩子喂奶,换尿片。 江嫦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腮帮子鼓动的小崽时,嘴角笑容真诚又温柔。 她不自觉地就想起刚来时在牛棚里的时候,老赵教授哄她睡的时候,哼唧的儿歌。 “小眼睛像星星, 小手像钉耙, 小脚像条锄。 快睡吧, 快快睡吧! ”(注1) 两个本来吃奶很香的小崽,突然撇嘴。 江嫦看着他们皱起的小眉头,扭头问正在抱着崽儿发呆的谢元青,发出灵魂之问: “我唱歌很难听吗?” 谢元青看着自己怀里已经准备哭的崽儿,违心地摇头。 江嫦小声嘀咕,“其实曾经我也有一副好嗓子,就是做h酸的时候给我捅坏了。” 孩子的哭声很大,江嫦的声音很小,谢元青没有听清楚。 当他想要再问的时候,江嫦已经垂头在哄孩子了。 等到三个小崽儿又呼呼大睡去后,谢元青问: “我去给你煮碗粥?” 江嫦摇头,指着放在旁边的切糕道:“我吃点这个就行。” 谢元青看她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几分烦躁。 江嫦侧头看他,奇怪道:“不能吃?” 谢元青把切好的小块玛仁糖递给她,江嫦用两个手指捏着,小口小口地吃。 浓郁的果仁味道香醇,葡萄干酸甜适度,确实很美味。 “十年馋虫无人知,一朝生崽天下闻。。。” 江嫦眯着眼睛,因为吃到了地道的美食, 很开心。 越是这样,谢元青心里越觉得不对劲,坐在小床前,抿嘴看着睡着的三个孩子发呆。 “你不吃吗?”江嫦问他。 “我不喜欢吃。”谢元青声音紧绷。 江嫦奇怪地看他一眼,小伙子怎么别别扭扭的。 不过她是个嘴停不下来的,带着小小的得意道:“这个我也会做的哦。” 谢元青看她毫无芥蒂的脸,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是吗?” 他不知自己在别扭什么? 明明刚才的事,他明显地感觉到江嫦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 他当时就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不该反应那样大的。 他们的经历不同,他的忌讳和禁忌是在牛棚里经历了五千个日日夜夜,被迫刻在骨子里的,她并不懂得。。。 第90章 一直到晚上睡觉前,江嫦都觉得是谢元青奇奇怪怪的。 但她理解,男人嘛,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江嫦在床上躺好,捂嘴打哈欠,准备睡觉,她第一次庆幸自己是在边疆生的崽儿。 边疆的夜不怎么漫长,喂两次奶,天就亮了。 谢元青洗完澡后,看向江嫦。 江嫦扭头看他黑沉沉的眸子,细长的狐狸眼眯了眯,懒洋洋地说了句: “咋?” 谢元青不说话。 江嫦有点摸不到头脑,所以她不准备摸了,她准备闭眼睡觉。 感觉身边的床微微塌陷,混着香皂的水汽氤氲在她的鼻腔。 感受身边人紧绷的身体,江嫦将双手放在肚子上,准备入睡。 “你睡了吗?” 谢元青的声音在黑暗中压得很低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绵绵密密地划过江嫦冷硬的心脏。 江嫦回想起第一次他们同床共枕睡的时候,她寻找热源,滚入那个怀抱。 又舒服又暖和还安心。 “没睡呢。”江嫦老脸一红。 “吃饭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的。”谢元青开口。 江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这个不自在这么久,江嫦微微侧身小声道: “是我的问题,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我往后会注意的,谢谢你提醒我。” 谢元青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在黑夜里分外清晰,而江嫦因为侧身,整个人鼻尖闻到的东西更多。 心猿意马老脸通红的同时,她暗自庆幸,还好是黑灯瞎火。 睡之前她唾弃自己:人生应该是五颜六色的,可她怎么总卡在了黄色啊。。。 —————————— 注1:(路南民间歌谣) 第118章 吃的好睡得好,陪着小江瞎胡搞,还有钞票能养老 就在江嫦以为谈话结束了的时候,谢元青突然又开口了。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h卫兵下来检查工作,村里有人举报我爷爷侮辱领导人,他们给我爷爷剃了阴阳头,逼迫我们背诵。。。” 谢元青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事儿。 江嫦记不得,她那时候神魂分离,正在前世和那糟老头子斗智斗勇,企图逃脱困境。。。 自从来到这里后,除了在梦里,她很少回忆起前世种种。 她用一碗花生酪,让那老头名声倒地的那天,是她十九岁的生日。 看着领导人的孙子因为花生过敏被抢救,看着那老头被当众带走,她眼神漠然,嘴角却勾出了一个慵懒的笑容。 感觉有冰凉的手在给自己擦泪的时候,江嫦思绪回来。 和谢元青总挂着的温暖笑容不同,他的手很冰,给她擦拭泪水时候,仿佛温柔有了痕迹。 “怎么越擦越多。”谢元青有些无措。 江嫦抽了抽鼻子,小声抗议道:“如果眼泪是自己擦干的,那就白流了。。。” 谢元青:“……” 江嫦哭不下去了,她本就不是个爱流泪的人,谢元青制止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她没有经历谢元青口中的至暗时刻,也不懂他们是如何挺过那些日日夜夜。 但人类的情绪是共通的。 她能感受到他的介怀,所以她决定暗自记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揭过这一茬。 谁能想到,谢元青是个较真的啊。 谢元青下床,摸黑倒水,拧毛巾,然后给她擦脸,声音轻柔道: “要是不擦干净,明天早上该难受了。” 江嫦决定沉溺在温柔乡里,哼哼道:“下次就没这么好哄了。” 谢元青沉默不语,等她递过来毛巾后,才道: “嗯。” 江嫦小脾气上来了,“你竟然还想有下次?” 谢元青:“不会!” 江嫦撇嘴,好端端地,莫名其妙地闹腾一场,矫情的都不怎么困了。 江嫦:此时此刻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我乱七八糟的心情 要不,吃包瓜子? 感受到身侧床铺再次下陷,气氛又变得沉默起来。 事情说开后,应该是皆大欢喜,可江嫦却觉得更加怪异起来。 她最是受不得这种沉默,弱弱道:“我的被子又香又软又舒服,要不要和我一起盖?” 谢元青听她恢复正常的语气,在心中暗暗叹口气。 她呀!他孩子的妈妈呀!到底有没有心? ——————————————— 有了老寡妇的日子,江嫦的生活开始进入了如鱼得水的模式,家里除了做饭喂奶,几乎什么事都被老寡妇安排得妥妥当当。 谢元青也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 江嫦为了不让自己受苦,每日都站在灶边指挥老寡妇给她做月子餐。 边疆夏季物产丰富,连队有自己的菜地,土豆西红柿茄子管够。 不远处的塞里湖的冷水鱼极多,炊事班每隔半个月就去网鱼。 谢元青作为连队的指导员,总能分到一些东西。 转眼江嫦就愉快的出了月子,虽然吃得好喝得好,但她举一人之力喂养三个小崽,整个人还是快速的瘦了下去。 就连肚皮上的妊娠纹,在她偷偷摸摸用冷库里的橄榄油消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 她的月子坐完啦! “妮子,这些鱼肉真的不要了?”老寡妇一脸心疼。 江嫦突然想起老寡妇做的小杂鱼炖土豆,突然明白了她当时做菜的心路历程。 “大娘,您就听我的,我哪次说的做出来不好吃了。” 老寡妇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肉,果断地闭嘴了。 江嫦坐月子的这一个多月,她才算体会到什么叫神仙日子。 吃得好睡得好,陪着小江瞎胡搞,还有钞票能养老。。。 “你们还在这里煮什么饭,快来,和俺一起瞧热闹去。”姚二芳进来拉着两人就往外跑。 从外面出来的谢元青看着三人风风火火出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只看江嫦对着自己挥了挥手。 他笑着转身去卧室看小崽子去。 江嫦看谢元青回家了,才放下心跟着姚二芳跑。 老寡妇脸上全是兴奋,“咋了?石头娘。” 姚二芳脚步很快,嘴巴更快,“还记得俺和你们说过那个老爱翻白眼的周老师吗?” 江嫦脑子里转一圈,想起来了,“就是钱参谋长的小娇妻。” 姚二芳啧啧,“恁们文化人说话还怪好听咧。” 江嫦一脸惊悚看她,学她口音道: “二芳嫂子,你可不能骂俺啊,俺怎么是文化人了。” 姚二芳打了一下嘴,“哎呦,看你长得白白净净老是想岔了。” 老寡妇急得不行,“你们先别扯淡,说正事。” 姚二芳左右看无人,才说: “那个周老师在屋里和人那个,被钱参谋长给堵在屋子里了!” “甚?”江嫦和老寡妇同时出口。 这种惊天大瓜是她们吃得下的吗? “真的,俺一听到这信儿,都忍住没看,立马来通知你们。” 老寡妇:好样的,你可真是一个讲义气且合格的瓜友啊! 江嫦和老寡妇不用她督促,自动加快脚步。 等到了钱参谋长家的院子时候,屋里已经乱成一团。 钱参谋长被人按住,神情愤怒地盯着关上的卧室门。 做政治工作的唐政委正在耐心敲门,道: “周兰同志,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了,你如今还怀着身孕,出来后大家把事情说开,总要有个结果的。” 姚二芳低声在江嫦耳边道: “里面是来采访的记者,据说是周老师的大学同学,两人偷摸进屋不出来,被三排长的老娘瞧见了,吆喝出来的。” “就是那个爱占便宜的,连打个点滴都要蹭别人的那个董老太?”江嫦问。 老寡妇和姚二芳同时点头。 江嫦昨日才出月子,哪里知道谁是谁的,但这些人无数次地出现在姚二芳的嘴里,活灵活现。 恰巧这个时候,房门打开,周兰捂嘴打哈欠,一脸睡意地瞧着门外的情况,惊呼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 她短发戴眼镜,长相清秀,就算微微挺着肚子,也透着一股子斯文劲儿。 “周兰,你个臭婊子,你在屋里做什么?” 周兰抬眸冷冷地看向钱参谋长,带着哭腔道:“我在房间能干什么,睡觉啊。” 钱参谋长的枪被人拿走了,他用力挣脱开按住他的人,大步进了房间。 他进去的同时,瞧热闹的人也都进去了个七七八八。 房间干净整洁,床单被子也是整整齐齐,半点看不出有奸夫的模样。 “乖乖,这是冤枉人家周老师啊。”姚二芳小声嘀咕。 第91章 ————————-———————— 哈哈,不知道大家生崽有没有妊娠纹,我朋友么有~~~恢复的嘎嘎好~~~ 第119章 喜欢一个人确实藏不住,哪怕躲在床底下还是会被人找出来 等到屋里全部看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异样后,除了钱参谋长,大部分人都很失望。 老寡妇和姚二芳相互对看一眼,跃跃欲试,江嫦连忙拉住两人。 “潦草地快乐一下就得了,没必要较真。” 作为两起捉奸事件的当事人,江嫦并不喜欢这种场面。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挽着头发,穿着褂子的老太太就冲了进来。 她先看一眼默默流泪的周兰,又瞧一眼围观的人群,犹如勇士一般,扒拉开众人,进了屋子。 “董老太,今天这事儿你得负责任啊,平日里胡编乱造就算了,今天竟然敢造谣,差点出人命了。” “可不是呗,周老师还怀着孕呢,你这张嘴就来。” “钱参谋都拔枪了,要不是被按住,后果不堪设想啊。” 董老太耷拉着脸,一言不发,眼神如同探照灯一样在屋里的角角落落看。 拉开的衣柜,书桌底下,个头彪悍的老太太甚至还抬头看了看平房顶子和紧闭的窗户。 “行了,老太太,今天的事儿你先回去,等处分出来了,我们会交给三排长的。” 董老太看着唐政委,脸色好一些,她举手发誓道: “我用我媳妇的肚子发誓,老婆子要是说一句假话,她生孩子没屁眼。。。” 正要离开的姚二芳立马拉住江嫦和老寡妇,压低声音道: “别走,好戏来了。” 老寡妇十分有经验地点头: “对,这董老太媳妇生了三个丫头,这次肚子里就盼着是个儿呢,她敢发这么恶毒的赌咒,说明没问题啊。” 唐政委看着本来退走的人群又回来了,顿时黑脸。 “都回家去,作为家属思想觉悟要高,这种空穴来风的热闹瞧不得的。” 可惜无人听他的不说,人到中年的钱参谋长面色又黑了几分。 唐政委心中也烦闷,自从建了家属院,事情层出不穷,以前处理士兵问题,吼一顿罚一顿,屁事儿没有。 现在每天的事情层出不穷,今天谁家的鸡丢了,明天谁家的婆媳拌嘴了,现在好了,开始捉奸了。。。 “周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钱参谋的声音几乎在颤抖。 姚二芳给江嫦科普: “钱参谋长今年快四十岁了,家里媳妇一直没生个一男半女,今年和家里的老婆离婚,娶了年轻有文化的小学老师周兰,结婚头个月就怀孕了。” 江嫦眼珠子转动,瞧着犹如警犭一般在不大的屋子里转悠的老太太,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歇后语。 “这明显就是闰土拿钢叉——找猹(茬)啊!” 她前脚刚感慨完,后脚就听老太太大喝一声: “在床底下!” 这句话喊出来的工夫,周兰捂住肚子痛呼道: “孩子,我的孩子!” 这下人都慌了,但钱参谋没有慌,他走到趴在床底的董老太身后,大喊一声,要把床给翻过来。 但他用了好几次力气,都没有翻动,反而周兰的叫唤声越来越大。 家属楼的床各不同,比如江嫦家的,就是谢元青不知从哪里寻的棕榈,自己编的棕榈床,铺上垫被,躺上去有弹性,很舒服。 而钱参谋家的床,为了好看,就像是倒扣的开口箱子。 里面放了一些被褥床单以及冬天的衣服。 床底一开始就被钱参谋看过,里面除了衣服被子,没有发现别的。 唐政委看着脸色煞白的周兰,又看看扭曲变形的钱参谋,还有起哄的董老太,知道今天的事情无法善了。 他对跟来的小战士道:“去帮忙吧!” “啊,周老师晕过去了,快送医院。”有家属喊。 唐政委对其中一个人命令道:“去医院请医生过来。” 他说话的工夫,床被翻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条卷起来的大红花牡丹被子正在瑟瑟发抖。 老寡妇和姚二芳三两下就挤到前面去了,江嫦在心中默默感慨: “喜欢一个人确实藏不住,哪怕躲在床底下还是会被人找出来的。” 钱参谋握紧拳头上前,也不扯开被子,上手就揍,拳拳到肉。 江嫦皱眉,听着那人“呜呜呜”的声音,怎么莫名地觉得耳熟呢。 等钱参谋打累呼哧呼哧喘气的时候,蒋玲玉这个时候也过来了,她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最后目光落在闭眼的周老师身上。 她用听诊器听了听,道:“健康着呐,就这套上犁耙能犁三里地!” 一群家属,都是有经验的人,听她这么说,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那周老师还晕着,怎么给弄醒啊。” 蒋玲玉看了看周兰白里透红的脸色,“没事儿,她想醒的时候自然会醒的。” 然后她伸着脖子,看向卧室方向,问: “咋了?” 立马有人给她绘声绘色地讲起事情经过。 比起这些桃色事件,蒋玲玉更喜欢谁家的猪生了几个,谁家的牛难产了的事情。 所以她准备离开。 起身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江嫦和老寡妇,顿时把脚收起来,换了一个方向。 “瞧什么呢?”蒋玲玉的印象里,江嫦不是这样八卦爱凑热闹的人。 江嫦指了指前方,赤裸上半身鼻青脸肿的人,用嘴无声道: “姚平年!” 蒋玲玉杏眼瞪大,圆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江嫦点头。 “他,奸夫?” 蒋玲玉完全不相信,两个月前对她殷勤备至的男人,竟然跑到边关来睡别人的媳妇儿。 还是个孕妇。。。 前面的老寡妇瞧着白斩鸡一样的奸夫,低声对姚二芳说: “这个,除了年龄小,咋都比不上钱参谋啊。” 姚二芳意味深长道:“老太太别看你年纪大,但你守寡早,不知道男人过了四十啊,铁杵早就磨成针喽。。。” 老寡妇:早知道我嘴上把个门,别什么都告诉你了。 江嫦和蒋玲玉相互对看,然后又看向哭唧唧的姚平年。 她们俩真不是明知故看的。 只是觉得世界太疯狂,姚平年他竟被捉奸在床。 董老太扬眉吐气,对着看好戏的一群人嚷嚷道: “我就说我没看错吧,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的屋子,我记着时间了,出操号响了都还没出来,孤男寡女的,在屋子里呆这么久,能干什么?我可是有功劳的,要不然钱参谋还被蒙在鼓里呢。。。” 江嫦瞧着董老太一副,我没错,我还立功,快来表扬我,快来给我发锦旗的模样,真心想说一句: “您老人家可真是阎王爷的参谋——小机灵鬼呀” 第120章 是你俯卧撑,还是我深蹲? 三个吃瓜人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唐政委也真是的,这种事情就要公开批评,树立典型才行。”姚二芳发表意见。 老寡妇附和她道:“可不是,他们都不嫌丢人,部队还说什么注意影响。。。” 两人显然对唐政委赶人的行为不满意。 “算了,反正马上也要做晚饭了,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了。”姚二芳意犹未尽的自我安慰道。 路过她家院子的时候,听见鸡声震天,三人看过去,就见黑毛鸡正被一群母鸡围殴。 老寡妇道:“额滴个天老爷喂,这就是鸡毛飞上天啊。” 姚二芳瞧见自家的鸡没吃亏,也懒得去管。 江嫦瞧站在她家柴跺子上的秃噜毛的公鸡,挺着斑驳露肉的胸脯,居高临下地看着一群老母鸡们为它疯,为它狂,为它框框撞大墙…… “二芳嫂子,我瞧你家这公鸡,气血不足,是不是有点虚啊。” 姚二芳看了招蜂引蝶的公鸡一眼,满不在乎道: “没事儿,孩子爹马上要过生日,俺准备把它剁了做大盘鸡,省得我天天还要给鸡拉架。” 江嫦还要再说话,就看自己家的黑毛被一群老母鸡齐心协力地赶出了院子。 黑毛不服气,伸着脖子对着柴火堆上的公鸡“咯咯咯”叫唤。 江嫦觉得它凄厉的喊声应该是:“官人~官人~~官人~~~” 可惜就算是大公鸡也不喜欢泼妇,半个眼神没有给它。 江嫦看黑毛鸡还要往里跳,连忙一把薅住它的翅膀,不顾它的挣扎提着往家里走,语重心长道: “黑毛啊,咱商量个事儿,融不进去的圈子,咱就不要硬往里挤了。。。” 老寡妇看着自己曾经的鸡,也语重心长道: “小江啊,你和一只脑子不灵光的鸡讲什么道理哦。” 谢元青站在院门口,瞧着两人一鸡:…… 第92章 晚饭直接用江嫦炖的鱼汤贴饼子,三人吃了个肚圆儿。 老寡妇觉得要不是怕场合不对,她都想当场表演个舔碗,给大家伙儿助助兴。 饭后,谢元青和江嫦去房间看小崽。 老寡妇收拾碗筷和卫生,分工明确,十分默契。 一个多月的小崽,因为母乳足够,长得奶乎乎的。 现在醒着的时间多了起来,能看清楚东西,辨别气味,灵动又好玩。 “我和来采访的记者说好了,一会儿给咱们家拍几张照片,回头给爷爷寄过去几张。” 江嫦捏了捏小香香伸出来的小肉手,头也没抬道: “是那个采访你的姚记者吗?” 谢元青目光柔和地看她和孩子们互动:“你见过他了?” 江嫦抬头,一言难尽地看谢元青,“何止见过,赤裸相见。。。” 谢元青正要说什么,江嫦稍微长起来的头发,就被老大小团子一把放在手里,她发出轻轻的痛呼。 谢元青连忙上前帮忙,颇费了一些功夫才掰开他肉乎乎的小爪子,把江嫦的头发解救下来。 江嫦拍了拍小老大的小手嘀咕:“嘴巴又叼,脾气也大,还力大无穷,果然是妈妈的好崽儿。” 然后他们就看见老二小圆子的无齿笑容,仿佛觉得自己大哥做得很棒。 “他出事儿了?”谢元青继续刚才的话题。 江嫦捋了捋头发,把在钱参谋长家的事儿讲了一遍。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来人了。 谢元青戴着军帽就往外走,“晚上你先睡,我可能会很晚。” 瞧着谢元青出去,江嫦正准备转身,就见老寡妇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了。 “咋又走了咧。” 江嫦说:“善后去喽。” 老寡妇扯过旁边的椅子,两人坐在杏树下,一个手里做着小棉袄,一个正在织毛衣。 “妮子,额记得你之前说过,外人搞军人的对象叫破坏军婚,那军人搞军人的叫什么?” 江嫦:大娘,这么严肃的话题,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等明天就有结果了。” 老太太叹口气,“你说,好好的日子不过,大着肚子还想裤裆那点事儿,图什么?” 江嫦脑子里闪过昨天夜里自己搂着谢元青做的诡异且荒谬的梦。 老脸颇红。 她被自己梦里的那句:“是你俯卧撑,还是我深蹲?”给雷得外焦里嫩。 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的时候,腰上被搭上了一只冰凉凉的手。。。 “妮子,妮子,你在听我说话呢?想啥呢?”老寡妇的声音把江嫦从有色废料里扯出来。 江嫦开口就道:“想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怎么了?” “被子太轻,压不住躁动的心。”江嫦说完,仰头看向自己面前穿制服的隽秀身影。 “怎么是你啊,大娘呢?”江嫦面无表情地生硬转移话题。 谢元青伸手,摘了两颗小白杏,也没有洗,递给了江嫦一颗。 江嫦怕酸,盯着他面带微笑地把杏肉吃了,才将小白杏放入口中。 口水快速在口腔分泌,她的小脸皱成了个十八个褶的包子。 “谢元青!”江嫦怒吼。 谢元青突然弯腰,大拇指划过她的嘴角,“都当孩子妈了,还流口水。” 江嫦细长的狐狸眼有点发愣,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刚才按过的位置。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嘴,心中愤愤: 臭小子竟然捉弄她,必须报复回来。 江嫦还没进屋呢,换了衣服洗好脸的男人就又出来了。 “你没来的时候,我去他们各家都吃饭了,如今我们也要回请。” 人情往来嘛,必要节目,江嫦懂。 现在这个年代,娱乐节目很少,吃饭喝酒就是大事儿。 “什么时候?” 谢元青:“看你时间。” 江嫦:“我都行,有招待标准吗?” 谢元青伸手要去将她头上的落叶摘掉,被江嫦警戒地躲了过去。 谢元青的手落空,抿嘴不语。 江嫦每次看他抿嘴垂眸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于是她把头微微朝他的方向探过去一下,“给你!” 谢元青眼中含笑,伸出修长的手指,将一片绿色的叶子摘下来。 微风,阳光,对象,一切都刚刚好,暧昧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江家妹子,恁瞧瞧恁家狗,是不是在吃恁做的腊肠啊。” 姚二芳的一嗓子吼来,暧昧离开的也是如此慌张。 江嫦还没说话呢,偷吃失败的黄毛就对着院子外面的姚二芳嗷嗷叫。 白毛也不甘示弱地狂吠,仿佛在说: “恁过来,让狗尝尝恁的热心肠!” 第121章 人气不行,气人还挺在行的 老太太出来的时候,瞧见前几日和江嫦一起熏的香肠被扯在地上。 对着黄毛和白毛骂骂咧咧。 两只狗做贼心虚,夹着尾巴跑到后院去了。 姚二芳瞧着红彤彤的香肠和腊肉,羡慕道:“下次你们做的时候叫上我。” 她丈夫是管后勤的司务长,物资是不缺的,江嫦他们这次做香肠的猪肉,还是她家男人给弄来的。 老寡妇把香肠挂好,闻着香气,走到栅栏旁边和姚二芳聊天: “别说狗想偷吃了,我一个大活人也想偷吃。” 姚二芳看着红彤彤的香肠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俺第一次看这么折腾猪肉的,西北人就是讲究。” 老寡妇想说他们可不这么折腾,但看姚二芳诚挚的眼神,就虚荣地点了点头。 这边恢复正常的江嫦和谢元青也开始聊天。 “事情解决了?” 谢元青知道他问的是姚平年的事,轻轻咳嗽了一声道: “钱参谋长要让姚平年上军事法庭。” 江嫦瞪眼,“这么严重?” 谢元青对这种事情了解也不多,但看江嫦期盼的眼神,就挑了一些能说的讲: “周兰同志说,如果钱参谋这么做,她就打掉孩子,然后告他以权压人,强迫婚姻自由。” 江嫦心想,这是个狠人啊。 “那姚平年呢?” 谢元青看她灵动狡黠的双眸,把压下去的话又讲了出来: “这件事情影响恶劣,估计会被全军通报,开除军籍。” 江嫦从蒋玲玉嘴里知道,姚平年的父亲才把他从日报社转到军报社。 老父亲为他操碎了心,他却在这里和孕妇心连心。 只是不知道他被老父亲打的时候,还会不会像个婆姨哭唧唧了。 事已至此,江嫦也就不太感兴趣了。 但因为这件事儿,整个部队和家属院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 家属都得去连队礼堂开会,一连去了一个礼拜。 “所以书读多了有什么用,满脑子就想拿点子风花雪月。” 姚二芳牵着自己的小闺女,迎着晚上七八点的太阳吐槽道。 蒋玲玉不认同这个观点,“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要是不读书,你们敢让我们看病吗?” 老寡妇和蒋玲玉一见如故,说话就不太讲究: “额们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没上过几天学,照样看病。” 姚二芳也赞同,“对咧,俺们村的会计,记账都是画图的,除了他,没别人能认出来,照样当了一辈子会计。” “你们两个,人气不行,气人还挺在行的。”蒋玲玉翻个白眼,气鼓鼓地走了。 老寡妇和姚二芳如同打了胜仗的老母鸡,得意地嘎嘎笑。 等姚二芳回家后,老寡妇小声和江嫦说: “夏春儿的三哥,因为下药的事儿不是送去劳改了吗?下大雨那次,他跑了,公安还去村里问了呢。。。” 江嫦努力地想了想,才想起一个眼睛灵活的男人。 “他不是只用改造半年吗?怎么就跑了?” 老寡妇抬眼看着阳光下的小平房,院子里两只狗冲出来,朝着她们跑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十分舒爽。 “汪~” “汪汪~” 两只狗打完招呼,就一溜烟儿看不见了。 老寡妇啐道:“估计又去找董老太他们家的母狗去了。” 她吐槽完,对着跑远的两只狗吼道:“两个瓜怂,小心那老泼妇打断你们的狗腿!” 可惜响应她的只有两只狗跑出的残影。 江嫦在草地上采了一把野花,细细调整造型,随口问: “您不喜欢董老太?” 在江嫦眼里,她觉得董老太就是当初她刚认识的老寡妇啊。 两个人一样的尖酸刻薄,一样的不受人待见,一样的有底线,最重要的是一样的是个寡妇。 第93章 老寡妇歪眉斜眼张嘴就道: “额凭啥喜欢她,长舌妇,邋遢鬼,小气包。。。” 江嫦:大娘,你倒也不必对自己有如此清楚的认识。 江嫦和老寡妇进院子,只穿了白色背心的谢元青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老寡妇连忙上去,“哎呦,小谢,你放着我来就好了。” 谢元青被她推着起身,倒也不争辩,而是道: “屋里有后勤送来的甜瓜,你们先吃。” 江嫦想要回房间看小崽,把手里的一捧花递给刚洗完手的谢元青。 “今日限定,送你一束小红花~” 谢元青看着手里被塞的一捧野花半天,也没有找到一朵小红花。 他转身找了个罐头瓶子,里面装满水,小心翼翼地把花儿养起来。 江嫦洗手进屋,看着小崽们在窗户照射的一束阳光里在呼呼大睡,心中柔软。 忽然听见凄厉的“咯咯咯”声音响起。 “小江姨,恁家母鸡疯了,你快来看看。”是姚二芳的二儿子毛豆的声音,尖细凄厉。 江嫦突然想起姚二芳说今天要宰了那公鸡的。 于是连忙出门,和要进来的谢元青撞了个满怀,清爽的味道闯入鼻腔。 在江嫦的记忆里,谢元青似乎永远是干净清爽的。 “我和你一起去?”谢元青的人没动,所以两人还是黏在一起的。 江嫦此刻可无心风花雪月,她毫不犹豫地丢弃美男怀抱往外走,“不用,这点小事,不用谢指导员出马。” 谢元青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紧。 江嫦刚走到姚二芳家的院子外就看见毛豆把绑着双脚的秃毛公鸡提给他娘。 “俺娘,恁咋才回来,鸡我都绑好了,脖子上的毛都不用拔,直接杀。” 黑毛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咯”地十分凄厉。 毕竟共患难过,江嫦懂它的意思,在姚二芳手起刀落的时候,大喊一声: “刀下留鸡!” 姚二芳手一抖,微微扯了一下,秃毛公鸡的脖子上只划出一点点小口。 “喔~喔~~喔~~~” 秃毛公鸡打鸣声都变得颤抖无比。 江嫦提着秃毛鸡,带着黑毛鸡回到家。 黑毛喜滋滋地围着没精打采的秃毛转,一会儿挥舞翅膀,一会儿给它抛一个虫子。 秃毛鸡死里逃生,还在惊惧中,无心搭理泼妇。 白毛黄毛伸着舌头回来时候,看着家里多了一个生物,都有些不适应。 江嫦道:“诺,这下好了,你们又多了个要孝敬的,这是你们养母给你们找到后爸,往后就叫它秃毛吧。” “汪?” “汪汪?” 刚走出来的谢元青听完,嘴角抽了抽,就听江嫦又继续道: “真没想到,黑毛竟然还是一个恋爱脑!” 谢元青:“什么叫恋爱脑?” 江嫦看着两鸡两狗相互试探的模样,张口就说: “就是满脑子只有一个人,吃饭也想,睡觉也想,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天荒地老。” —————————————— 谢元青:我媳妇儿是不是发现了我的心思,怎么办? 第122章 恁推我一下,我推恁一下,我推恁一下,恁推我一下 晚上十点半,夕阳西下的时候。 江嫦洗完澡,就瞧见放在窗台上的小镜子旁边放着的那束花。 她目光静静地落在被夕阳镀上金边的野花上,莫名地觉得这花比之前的时候好看许多。 直到孩子吭吭叽叽的声音,让她回神。 “谢元青,我要毛巾。”江嫦对着窗户喊了一声。 正在外面练拳的人“嗯”了一声,不大会儿的工夫,修长的手就从她背后递过来一条毛巾。 江嫦接过毛巾,解开扣子就擦了擦胸口,然后很自然地把毛巾反手地递回去。 半天没有反应,她转头。 就发现只穿着背心的谢元青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和身上因为练拳出的汗滚动在结实的肉上。 江嫦眼珠子滴溜溜地随着汗珠转动,从脸颊到喉结,然后是胸肌。。。 “哇哇哇~” 小崽等半天,没有等到自己的加餐,生气了。 谢元青眼眸低垂,喉结起伏,后背紧绷,他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我好了。”江嫦提醒。 谢元青慌乱伸手接过毛巾,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江嫦撇嘴,不知道又犯什么倔了。 她刚嘀咕完,走到小床上,准备弯腰抱崽儿。 余光突然瞥见小镜子里的人,她又愣了一下。 面颊泛粉,唇红齿白,上扬的眼尾带着一抹嫣红。 最重要的是细长的脖颈下面,解开的两颗扣子,白嫩嫩的包子若隐若现,一颗殷红的小痣让人血脉偾张。 江嫦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丝画面,牛棚里,浑身滚烫的人起伏不定,唇齿流连在那颗殷红的小痣上不走。。。 脸颊绯红的江嫦再次看向小镜子,怎么看都像一个被滋润得很好的女人。 再想一想自己这清汤寡水的日子,无奈叹口气,弯腰抱起崽儿,心想要不要霸王硬上弓? 谢元青再次进屋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得整齐。 他一言不发地给孩子换尿布,喂奶。。。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嫦咬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 谢元青关灯上床,标准睡姿,仰躺,双手放在肚子上,十分规矩。 江嫦满脑子废料,觉得火星子已经窜到头顶了。 可惜旁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嫦重重叹气,小声嘀咕,“真想摸着你的良心睡觉啊。” 半个小时后,谢元青感受睡着后怀里钻进来的人,闻着若有似无的奶香味,他的额头细细密密地冒着汗。 脑子里闪出之前巡逻时,三排长他们几个的对话。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背诵党章。。。 时间在谢元青在连续开会、巡逻、去省城中过去了半个多月。 成天见不到人,江嫦刚起的心火,也就冷却了,每天晚上感觉空荡荡的床,她都安慰自己: 她可不是会为了男人心烦的女人。 夏秋两季是杏花沟天气最好的时候,不冷不热很舒服。 江嫦瞧着阳光打在三个小崽的露出来的肉胳膊肉腿上,嘴角带笑。 她的头发最近长得挺长,总想剪掉。 老寡妇不同意,给她编辫子,碎碎念道: “之前你那满头虱子的头发,都能卖18块,如今又黑又亮的,肯定能卖20。20块能买多少东西了。。。” 六十天的小崽就更可爱,肉嘟嘟的小脸上胎毛未退,细软茸茸,谁看谁喜欢。 也可以咿咿呀呀地响应大人的动作和语言,逗弄的时候也会咯咯笑个不停。 蒋玲玉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灵活地转动,盯着小床上欢腾的小儿,得意道: “我是医生,听我的肯定没错吧,两个月的孩子可以在户外呆着,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都有好处的。” 姚二芳感叹,“那不就是和庄稼一样了吗,松土浇粪,既要晒太阳,还要下大雨。。。” 三个小崽目前看着都是胖嘟嘟的,长得都差不多,不瞧手上的绳子,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江嫦任由小崽们抓握她的手指,现在已经能通过三个小崽的抓握力度来分辨谁是谁了。 老大小团子手劲儿最大,握住就不松手。 老二小圆子喜欢逗她玩儿,抓上后,松开,然后再换一个指头。 老三小香香,小手软软,握住她的手后,一定要给一个咯咯的笑容才算作罢。 “真希望他们一下子就长到妞妞那么大。” 姚二芳用手里织毛衣的针戳了戳发痒的脑门,道: “孩子在一周岁前是最好玩的,等长大了,有你心烦的。。。” “妈,蒋医生,小江姨,你们快去啊,我秦奶奶和董奶奶打起来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 姚二芳声音里带着兴奋,颤抖且尖细地问: “恁说啥!” 石头长得像他爸何司务长,圆脸浓眉,虎头虎脑的一看就很好养活的模样。 他扯着嗓子对姚二芳喊: “娘,俺秦奶奶和董奶奶打起来了。” “因呼啥?”姚二芳把手里的毛衣往旁边一放,起身就要往外走。 石头这个时候已经进了院子,他喘口气道: “董奶奶他们在排白毛女的戏,我秦奶奶说她唱得不对,两个人就先吵吵,然后恁推我一下,我推恁一下,我推恁一下,恁推我一下。。。” 姚二芳看着自己儿子来回来的表演,急得上去就用脚踢他屁股,没好气道: “别推了,咋打的,谁赢了?” 石头被打断了,有些不高兴,但碍于老娘的威风,继续道: 第94章 “然后俺秦奶奶就被董奶奶人按在地上打,董奶奶打一下,秦奶奶就喊一嗓子:额从小就演社戏,额就是白毛女本人,额还不知道你唱错了。。。” 江嫦心中担忧,但听到这个,嘴角还是抽抽了一下。 “然后俺董奶奶说,就你这个麻麻赖赖的脸,别说白毛女了,演黄世仁都不够格。。。” 姚二芳啐了一口,挽起袖子,提着石头的衣领往外走: “走,给娘带路,敢欺负俺罩着的人,这是要找事儿啊。” 石头不走,苦着脸说: “娘,俺爹说了,他不在的时候,让俺看着恁,不让恁惹祸,要不然他要揍我。。。” 姚二芳显然不是听话的人,扭头对着江嫦道: “小江,恁娘家亲戚让人欺负了,恁不出头,往后这个家属院是混不下去的。。。” 蒋玲玉深以为然,“你去吧,我帮你看孩子。” 要不是看她满是鼓励的眼睛里闪烁着吃瓜的光芒,还以为她是真担心她的老闺蜜呢。 第123章 那蛮狠不讲理的老娘们儿,怎么配拥有这么好的儿子? 江嫦还没表态,远处唐政委的勤务兵就过来了。 “江嫦同志,你的家属和其他家属发生冲突,请去政治部一趟。” 江嫦叹气,被姚二芳拉着往部队那边走去。 “小江,恁昂首挺胸,气势要足,别让人家觉得俺们孬。。。” 石头看着自己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提醒道: “俺娘,恁还记得当初爆锤野猪的是谁不?” 姚二芳想也没想就道:“谢指导员的媳妇啊。” 说完她自己愣住了,一拍大腿道:“哎呦,俺滴娘,咋忘了这一茬喽。” 说完她拉着江嫦往后回走,“小江,我听说今天下午谢指导员就回来了,这事儿让他来处理吧。” 姚二芳把人往回拉,一下没拉动,急道: “小江,老太太们掐架,最多掉头发掐大腿的。” “俺们年轻人就不要参与了,董老太虽然长得彪,但也不经你一拳打。” “都怪俺,和你相处久了,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咋就忘了你是个干锤野猪的母夜叉咧。。。” 江嫦瞧着站在门口的唐政委,以及他身边的谢元青嘴角抽了抽。 一群人进了办公室,看到一个身材强壮,圆脸大眼的士兵正拉着老寡妇的手亲亲热热地聊天。 “大娘,一会儿我就陪你去医院瞧瞧,从头到脚都检查一遍,不管是这次的毛病还是之前的毛病,只要查出来,我都给您治。” “真的,你没骗额?” 老寡妇不多的头发此刻更少了,坑坑洼洼的脸上好几处抓痕,露出的胳膊上还有被拧的痕迹。。。 这是战败了啊。 “大娘您西北的吧,我是东北的,我们那嘎达的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一瞧大娘就是敞亮银儿,讲究银儿,肯定不会乘机讹银儿。。。” 老寡妇听他说自己是敞亮人的时候,骄傲地挺了挺胸脯道: “那肯定的,额在额们村是出了名儿的讲究人。” 江嫦:是除了名儿的! 大眼睛的三排长两只手死死地握住老寡妇的手,激动地摇晃道: “唉呀妈呀,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我老娘也是讲究人银儿,大娘,今天的事儿肯定是误会,咱们都一个部队的,你就别和我老娘计较。。。” 老寡妇一听董老太,稍微恢复一些冷静,张嘴要说什么,三排长继续道: “大娘,我瞧着花钱去医院检查什么的,还不如我用钱给你买点水果点心实在。” 老寡妇三角眼转动,然后点了点头。 唐政委,谢元青,江嫦,姚二芳一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寡妇顶着青紫的老脸。 义正词严地发表关于打架斗殴的原因,是因为文化交流产生的冲突。 从头到尾董老太人就没有出现过,唐政委一句话也没说过。 姚二芳担心江嫦锤人的画面就更没有,她呼出一口气,还有些失望怎么回事儿? 回家后,老寡妇回过味儿来了,义愤填膺道: “不是,小江,小谢,你说那蛮横不讲理的老娘们儿,怎么配拥有这么好的儿子?” 江嫦和谢元青相互对看一眼,都想到了老太太那三个白眼狼的儿子。 晚上江嫦给老寡妇上完药回房间,看谢元青正拿本书坐在婴儿床前看。 “伤得怎么样?”谢元青问。 江嫦道:“三排长和她娘,真是文武双全,一个打人下死手,一个忽悠人不要命。” 谢元青道:“他这段时间给他娘处理了不少这样的事儿,从来没落下过埋怨。” 江嫦抿嘴不满道:“老太太真可怜,被个悍妇打了,然后又被悍妇的儿子三言两语地给忽悠了。” 谢元青:“那我明天批评他一下?” 江嫦确实有些不太高兴,她的人,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了呢。 可她听完老太太的讲述,竟然也觉得老寡妇这顿打挨得也不冤枉。 晚上江嫦躺在床上的时候,听着院子里的泼水声,寂静的心蠢蠢欲动啊。 “说不出你哪里好,就想看你洗个澡。” 江嫦嘴里哼着小曲,脑子里却在想这清汤寡水的日子她又多过了半个月,真是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他们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可以干柴烈火地燃烧啊。 可惜今天小谢很磨叽,等得她都困了人还没上床,没有男人,那就去找周公。 夜半,谢元青带着水汽上床,将人搂在怀里,心中默念着时间,压下身体异样,也闭上眼睛。 第二日早上,江嫦醒来的时候,又是空床。 她是心大,又不是傻。 谢元青这小子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在故意躲着她。 难道是她如狼似虎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吓着孩子爸了。 江嫦撇嘴,大可不必,她也只是嘴上说说,真刀真枪她也未必能下手。 何况她是有尊严的钢铁雌鹰,男人约几次还不行就算了,诸葛亮都没你那么难请的。 在江嫦还在愤愤不平的时候,本就早出晚归的谢元青又要出去工干。 “孩子百天的时候,我肯定能回来。”谢元青眼神柔和看着三个小崽,满脸不舍。 江嫦懂规矩,部队的事儿少打听,她没有这个时代人的严谨,怕知道得多了一不小心说出去了。 谢元青将手里的信封给她,“这个月的津贴,这里冬季漫长,会有五个多月,趁着现在可以多准备一些物资来过冬。” 江嫦喜滋滋地接过信封,道: “你放心吧,一个冬天肯定把你和孩子们养得白白胖胖,抵御严寒。” 谢元青沉默一会儿,才开口道: “这次我们连队有调整,到时候家属院的人会更多。。。” 江嫦点头,这些事情应该能够看出来的,毕竟家属楼一直在建,规模比现在的扩大了三四倍。 姚二芳的丈夫是管后勤的,已经起早贪黑两个多月。 惹得姚二芳最近上火,嘴角起了大燎泡,骂石头和毛豆的时候,都多了几分。 “那、那我走了。”谢元青说。 江嫦低头看着信封,正在盘算弄什么东西冬天好储存呢,听见谢元青的话,她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谢元青看她走神的模样,心中一股郁气和烦躁上头,莫名地想要咬人,他清了清嗓子,磨牙道: “我要出去一个月!” 江嫦抬头看他,细长的眼睛里满是不解,试探道: “那祝你天黑有灯,下雨有伞,不饥不寒,一路平平安安?” 谢元青突然泄气了。 —————————————— 谢元青:委屈~ 第124章 男人,你很好,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报复心。 谢元青看江嫦懵懂的样子,上前用力地把人抱在怀里,很紧很紧。 紧到江嫦能够感受他怦怦的心跳。 谢元青把下巴磕在她的发顶,她的发丝如同小钩子一样在轻挠他的下巴。 但他忍着没动,只是搂着江嫦细腰的手不停地收紧。 江嫦一直觉得谢元青的怀抱像最温暖的阳光,很容易让人产生眷恋的。 但现在他的怀抱像炙热的火焰,像是被积压了许久的狂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到感受胸口的湿糯,江嫦闷声闷气道: “你再用点力,晚上你的小崽儿们该饿肚子了。” 谢元青也感受到胸口的异样,软软的,低头闻到曾经让他魂牵梦绕许久的奶香味,猛然松手。 看着江嫦身体晃了晃,他又将人扯在怀里,等她站稳后,立马松手,顺便后退两步把人推开。 江嫦看他这种自欺欺人的动作: 男人,你很好,你是第一个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报复心。 第95章 江嫦挺胸,痕迹明显,抬头一步一步走向谢元青,将他逼在门口。 江嫦贴上去,抬手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往下划,脑子里闪过之前看过的那一颗汗珠。 怎么滚动的来着?先到喉结,然后锁骨,最后慢慢往下。。。 谢元青脚步虚浮地走了。 老寡妇进来,盯着正若无其事喂奶的江嫦道: “小谢怎么了?走得踉踉跄跄的,我喊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江嫦生无可恋地给小崽儿喂奶,“没事儿,可能腿软吧。” 老寡妇眼珠子滴溜溜地看江嫦,意味深长道: “妮子,额有经验,男人要是不行,得上手段。。。” 回来拿东西,手已经举起来准备敲门的谢元青:…… 江嫦怀疑地看着老寡妇。 秦老婆子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她清了清嗓子道: “你想想江爽那死丫头怎么和肖战国好的?男人嘛,但凡只要有地方能硬,不用劲儿也可以的。。。” 江嫦听完老寡妇的虎狼之词后,愣了一会儿,试探道: “上肢清醒,下肢依旧能够弟立?” 谢元青想到自己刚才的窘态,明明江嫦什么也没做,只是用手给他拍了胸口的一个蚊子,他竟然、他竟然。。。 所以他仓皇而逃的时候,没有看见被推开的江嫦满脸错愕的表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老寡妇的经验之谈,瞧见进来的是谢元青,她老脸一红仓皇而逃。 江嫦看着她左脚拌右脚的踉跄背影,嘿嘿笑出声来。 随即看着谢元青盯着她瞧。 “干嘛,你不是说去找驱蚊的药草了吗?” 谢元青整个人被外面的凉风吹过后,表面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会和司务长说的,到时候让二芳嫂子送过来,省得总咬你和孩子。” 他语气已经恢复温和,缓声细语。 “我看不光要驱驱蚊子,还得驱驱邪,去去火。。。” 谢元青:“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刚才是为了打蚊子,我。。。” 江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挑眉落在他喉结上,问:“你什么?” “我、你等我回来!”然后人又走啦。 谢元青大步出了门,走出去好远,扭头又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暗自攥紧拳头,下定了个决心后,才大步离开。 江嫦要是知道他的这种心理,高低地来一句: 你离开的心情就像远赴边疆和亲的公主。。。 可惜她现在只能看着空荡荡的房屋,举着自己的手心,看了看上面的一颗小黑痣,笑出了猪叫声。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 ————————————--------- 夜晚,江嫦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又陷入了梦里。 梦中,她色眯眯地瞧着没穿上衣的谢元青矫揉造作道: “哎呀,伦家刚刚吃面烫到了舌头,好痛痛,有没有谁的腹肌是冰的,给我降降温。” 谢元青扭扭捏捏地闭上眼,把自己的腹肌放在她的面前。 “呲溜~” 隔天,老寡妇脸上的伤瞧着更加狰狞。饭桌上,江嫦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她连忙摆手,从来没有过的正经道: “额都和小董说好了,不去医院的,额这么敞亮的银儿,咋能说话不算话的。” 江嫦:真好,打一架学会东北话了。 说完话老寡妇起身回屋,一会鬼鬼祟祟地出来。 不等江嫦说话,她伸着脖子朝屋外左右看看,然后从怀里拿出三个金灿灿的东西放在江嫦面前。 “妮子,瞧这是什么?” 江嫦一看,三个小金锁。 “大娘,你这是哪来的?去盗墓了?” 老寡妇想笑,扯到嘴角,龇牙咧嘴道: “昨天干架,要不是扯到那老悍妇的金耳环,我差点忘了这个了。” 江嫦好奇地看着老太太摆弄着手里的小金锁。 个头不太大,样式也简单,金黄酥脆的,有点不太真实,换句话说,好像有点假。 江嫦冷库里就有老赵教授给的一根金条,是那种珠光宝气的黄。 “妮子,是额在火车上给了半个馒头,那人就把祖传的金锁低价卖给额了。” 老寡妇特意在“低价”上加重了语气。 江嫦问:“多低的价格?” 老太太一脸得意地比了一个巴掌,还在江嫦眼前晃了晃。 江嫦道:“五十?” 老太太斜着三角眼看冤大头一样瞧着江嫦。 “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的,五块上天了,我要不是想着给三个小崽儿百天添盆,才不会花那冤枉钱呢。” 江嫦一言难尽,不想说话。 老太太喜滋滋地举在眼前,瞅了又瞅: “那人说我面善,本来要送我的,但不符合规矩,毕竟这个可是纯金打造的。” “师傅叫纯金!”江嫦瞧着老寡妇“面善”的脸小声嘀咕道。 老太太没听见,还在喜滋滋地说呢: “现在改革开放了,不像以前有忌讳了,回头给三个孩子一人一个,戴着喜庆又富贵。” 江嫦看老太太满是青紫的脸上全是真诚,面露喜色,心中欣慰: 这玩意儿戴久了就是金的,因为时间就是金钱 第125章 成语是什么脏东西,我才不学。 转眼又过小半个月,江嫦安心养崽,瞧着三个小家伙越长越好,每每对她娇憨可爱地一笑,她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鹅鹅鹅,曲项用刀割,拔毛加瓢水,点火盖上锅!” 院子里,江嫦看着并排躺着的三个小崽,摇头晃脑地逗他们。 小崽儿很给面子,虽然无齿,但笑得极为开怀。 “床前明月光,想喝疙瘩汤~” “咯~” “小荷才露尖尖角,酸菜排骨炖豆角。” “嗯嗯~” “月落乌啼霜满天,松仁玉米地三鲜。” “嘤嘤嘤~” 有问有答,有响应有笑声,老母亲和小崽子都很满意。 江嫦伸了个懒腰,看向远处起伏的山坡,还有影影绰绰的平房,在这瓜果飘香的秋日,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老寡妇推着自行车,身后跟着手里提着一桶鱼的三排长,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家的方向走过来。 “大娘,我就说您是敞亮银儿吧,虽然您只得了小一些的鱼,但您得到了大家的尊敬。”三排长的东北话响亮。 老寡妇老脸矜持道: “哎呦,小董,大娘有时候真心疼你,你是个哪儿哪儿都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老娘呢。” 三排长一脸苦涩道: “大娘,说多了都是眼泪儿啊,不提也罢。对了大娘,今天晚上你记得去看戏啊。看看我娘哪里表演得不到位,您给指点指点。” 老寡妇喜笑颜开,“你放心,我不当她面说,我偷偷告诉你,你转告给她就行。” 江嫦看着两人一来二去地拉锯,都在试图pua彼此。 一个是为了自己老娘。 一个是为了对方老娘。 “小江,你瞧今天的鱼大吧,你没去可惜了,秋天的鱼太肥了,一网子下去,得有上千斤了。” 三排长把桶放下,江嫦瞧着里面就比巴掌长一点的五道黑,违心地点点头。 三排长笑呵呵地对江嫦道: “嫂子,我刚听你说锅包右和地三鲜,你也喜欢吃东北菜?” 江嫦点头,“东北菜盘大量够,像东北人,实在。” 三排长先是黑脸透红,而后眼睛一亮,道: “嫂子,我娘做东北菜特别地道,她今天晚上刚好做地三鲜,做好了给你送一份过来,你给尝尝。” 江嫦说:“不用,不用麻烦老太太。。。” 话还没说完,三排长灵活转身离开,像极了过年不想收红包的孩子。。。 “哎呦!” 是蒋玲玉的声音,人高马大的三排长转身太猛,直接把走过来的蒋玲玉撞在地上。 蒋玲玉一手提着的肉掉在地上,一手抬手捂住鼻子,仰头,圆圆的杏眼里全是生理性眼泪,水润润的。 “蒋医生,对不起,对不起啊!” 人高马大的三排长手足无措,想要弯腰去拉她起来,又觉得不妥。 蒋玲玉看他和狗熊一样急头白脸的,“噗呲”笑出了声音。 就这一下,能说会道的三排长看呆了。 老寡妇和江嫦扭头看着晕晕乎乎离开的三排长,又意味深长地盯着蒋玲玉。 蒋玲玉一手提肉,一手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被她们两人看得莫名其妙。 “干嘛!” 老寡妇开口要讲,被江嫦抢先道:“哪里来的肉?” 蒋玲玉被摔狠了,龇牙咧嘴道: “今天去牧民家,亲眼目睹了杀牛现场,太残忍了。我不忍心,想上去解救一下的,可惜我财力有限,最后只救了这三四斤。。。” 第96章 江嫦:…… 老寡妇:“你们读书人就是心眼子多,想吃牛肉就想吃牛肉呗,说得这么悲天悯人。” 蒋玲玉根本不和她客气,“大娘,你现在跟我这个文化人一起玩儿,不也学会了成语。” 老寡妇:“成语是什么脏东西,我才不学。” 蒋玲玉本就被三排长撞得红彤彤的鼻头,此刻又被老寡妇气得小脸通红。 “那等做好你别吃!” 老寡妇才不怕她,“那有本事你别让额家小江做。” 江嫦扶额,又来了。 这两人相差三十来岁,见面就掐。 蒋玲玉双手叉腰,“我是江嫦的好朋友,凭什么不让她做!” “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地指向江嫦的方向,却发现早就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有。 江嫦才不会掺和两人这种无聊的站队活动中去。 有次两个人为了小香香是冲谁先笑的争论半天,最后让江嫦当裁判。 江嫦和稀泥道:“你们也说了是笑嘛,那就一笑泯恩仇嘛!” 蒋玲玉鼓着圆脸,“额不爱笑!” 老寡妇瞪着三角眼不服输道:“额不光不爱笑,额还爱耷拉脸。” 晚饭,江嫦用蒋玲玉解救的牛肉,做了一大盆水煮牛肉。 三人直接把饭桌支在院子里,水煮牛肉,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 瞧着简单又丰盛。 隔壁不远处的院子里,毛豆对她娘抗议道: “娘,今天为啥又吃窝窝头,俺不想吃窝窝头,俺想吃香香辣辣的炒菜。。。” 石头也说:“俺娘,俺也想吃,恁下次和小江姨学一学。” 姚二芳给自己闺女手里塞了一个窝窝头,白了两个儿子一眼。 “是俺不想学嘛,是学不会,俺哪知道西北人做个菜那么麻烦,一会儿焯水,一会儿过油,一会儿放花椒,一会儿。。。放的东西俺都没见过。。。” 妞妞撇嘴,眼里含着一泡眼泪,可怜巴巴道: “娘,俺想吃炒菜。” 姚二芳看着三个崽儿期待的眼神,转身进了房间,把自己攒了好几天的鸡蛋装在篮子里,又咬牙装了一罐子奶粉,才说: “走,俺带你们吃饭去。” 姚二芳带着三个小的刚出院门,就看见一个穿着大布褂子,头发糟乱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身后领着三个闺女走向江嫦家。 “坏了,这泼妇怎么又回来了。”姚二芳大惊失色。 石头显然也看见了,“娘,四害团不解散了吗?” 姚二芳看着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江嫦家的方向,也纳闷道: “是啊,这冯菊花不是被一排长送回老家了吗?” 毛豆急道:“娘,俺们快去,不然他们会欺负小江姨的。” 妞妞也举着软软的拳头道:“对,他们坏坏,肯定会把肉肉吃光的。” 第126章 你会看到一个狠辣阴险的泼妇 江嫦边吃饭边听着老寡妇和小医生斗嘴。 黄毛和白毛从外面回来,黑毛鸡蹲在黄毛背上,慵懒中带着餍足。 江嫦嘴里嚼着鲜辣的牛肉,看向黄毛嘴里生无可恋的秃毛公鸡,啧啧道: “这秃毛可是在窝囊废的赛道一骑绝尘啊。” 老寡妇和蒋医生都见怪不怪。 用江嫦的话来说,黑毛鸡和秃毛鸡关系好着呢,他们只是在玩一种老套又新颖的游戏。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三人淡定收回目光,继续吃饭。老寡妇和蒋玲玉你来我往继续斗嘴,关键两人一点也不耽误吃东西。 江嫦时不时地提醒她们注意讲话的力度和尺寸,不能把口水喷在菜里。 “那要是喷在菜里怎么办?”老寡妇问。 江嫦想也没想就说:“那就只能喷口水的人吃光了。” 然后她就看见老寡妇跃跃欲试的嘴,连忙补充道: “从养老钱里扣!” 看她打消念头,江嫦才松一口气,好险! “哎呦喂,这是谢指导员的家属吧!”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她们几个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头发出油,中等身材的妇女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正一脸谄笑地盯着饭桌上的菜两眼冒光。 而她身后跟着三个更脏兮兮的丫头,表情和她如出一辙,也都直勾勾地盯着饭桌上。 江嫦保证她在家属院没有遇到过比这几个人还埋汰的了。 “饿!” 大一点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江嫦。 余下的两个也都看着她,嘴里喊着:“饿!” “哎呦喂,我刚从老家回来,就听说咱们家属院来了一个漂亮又善良的军嫂,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老寡妇听她说话,白了蒋玲玉一眼。 蒋玲玉不用她说话,就知道老太太肯定在说:“瞧你们文化人,没一个好的。” 蒋玲玉撇嘴,这老太太只要是听不懂人家说的话,就把人定位为文化人。 冯菊花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三人都不搭理,看着桌子上的好菜,做得可真讲究啊,香味儿也足,怪不得他们都说谢指导员家饭菜好呢。 冯菊花吞了吞口水。 可惜江嫦三人不像以往的那些军属,会客气地问一句“你们吃了吗?”“要一起吃一点吗?” 她们三个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似乎在期待她的下一步表演。 冯菊花眼珠子一转,用力在自己儿子腿上一掐。 “哇哇哇哇,饿,要吃饭。” 这句话像是吹响了什么号角一般,三个小丫头也开始嚎啕大哭。 两个小一点的已经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饿死了,饿死了。。。” 在墙角吃饭的黄毛白毛几个,似乎听懂了一半,加快速度干饭 。 显然它们也感觉到了这几人来者不善 。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虽然每家都隔得远,但架不住这边动静大,在姚二芳到达战场后。 周围又来了四五家人。 有对面高连长的大肚子媳妇王秀珍,有二排长的爱人,还有送地三鲜过来的董老太。 总之零零碎碎地围了一圈人,不比前段时间在钱参谋长家捉奸的人少。 “哎呦喂,大妹子,今天我照顾孩子,忙得忘记做晚饭了,你就可怜可怜俺们娘几个,给口饭吃吧。” 冯菊花这套说辞张嘴就来,显然百试不爽。 可惜江嫦三人不光没搭理她,反而还继续吃饭。 姚二芳瞪眼,啐她道: “冯菊花,你能耐了,又敢跑来闹事儿,不怕你男人揍你。” 冯菊花看见姚二芳,嬉皮笑脸道: “二芳嫂子啊,好久不见,我都想念你家做的面条了,明天去你家吃一顿,你不会不管的吧。” 姚二芳瞪眼,“凭啥!” 冯菊花仰着下巴,扫视一圈周围的家属,扬声道: “就凭我们孩子的爹是战友啊,不是组织说要相互说明的嘛,你们不会连顿饭都不管我们吧。” 周围的家属吓得往后退几步,显然都深受其害。 一顿饭,吃就吃吧,我请你吃可以,你不请自来蹭我的吃,我还落不着好,这就让人烦躁了。 “怎么,嫂子们也嫌弃我们蹭饭吃,那你们回去问问你们的男人,我男人作为全连的救命恩人,他的老婆孩子能不能吃你们家的一顿饭。” 她说完看着这群人有的离开,有的低头,心中得意。 对着自己的大闺女道:“去吃吧,谢指导员的家属觉悟高,肯定不会介意的。” 三个小丫头蓄势待发,冲着饭桌就来了。 “嗷~~~~~” 都不用江嫦动手,三毛们就迅速敏捷地上了。 三个小丫头被扑倒在地,黄毛,白毛双脚踩在他们胸口,龇牙咧嘴,牙齿缝里还有残留的食物残渣,十分可怖。 黑毛张开翅膀,尖锐的嘴也让人生畏。 “啊啊啊~” 小孩子的假哭变成了真嚎。 冯菊花懵圈了,她正准备抱着儿子坐在饭桌前得意洋洋地享受晚饭呢。 “啊,你们竟然让狗咬人。” 老寡妇用三角眼瞪她,阴阳怪气道: “不好意思,乡下的狗,没见过不请自来的,也没见过硬要饭的。” 想她秦秀芬在乡下大半辈子,显然也没有遇到敢站在饭桌前面要饭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没脸没皮了, 竟然在部队家属院,遇到了比她还不要脸的。 冯菊花听着周围人的嬉笑,顿时火了。 她心中本就有气,当初他男人立了那样大的功,结果呢,还是小小的排长,有些人却升官调走。 凭什么? 整个连队都欠他们家的,她男人窝囊废,她冯菊花可不是。 她要吃他们的,用他们的,让他们膈应不好过,这样才不会有人忘记自己男人的功劳。 第97章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冯菊花口中大喊一声: “我和你拼了!” 她说完把手里三岁的儿子朝着江嫦身后的婴儿床丢过去。 江嫦如今身体恢复良好,起身在半空中抓住了冯菊花丢过来的儿子。 她扭头看了看自己睡得甜甜的崽,才将吓傻了的孩子丢在地上。 不等冯菊花反应,上前一把抓住她衣领,扯着走了向饭桌,将人直接按在水煮牛肉里。 “你说喜欢吃吗?老娘今天让你吃个够。” 冯菊花一开始忘了挣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按在水煮牛肉里。 老寡妇满脸心疼看着一大盆牛肉,眼疾手快地把西红柿炒鸡蛋端走。 蒋玲玉还沉浸在江嫦的前后反差中,但看见老寡妇的动作,连忙把自己面前的拍黄瓜端走。 两人站在婴儿床旁边,默契看戏。 江嫦将人提起来,看冯菊花满是花椒辣椒的脸,冷冷道: “谁要是处处憋着劲儿算计我,不好意思了,你会看到一个狠辣阴险的泼妇。” 冯菊花:噗呲噗呲噗呲~~~ 江嫦又把人按进去,数着时间把人又提起来,笑眯眯道: “你要是不懂说人话,办人事儿,其实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冯菊花:哈~哈~哈~哈~嘶~~~~好辣~~~ 第127章 没理我都要争三分,得理为什么要饶人? 周围看热闹的家属都呆住了。 他们先是看到冯菊花把自己的娃丢过去,被谢指导员的媳妇接住,然后年轻漂亮的小媳妇突然暴起将冯菊花按在菜盆子里。 谢指导员的媳妇一会拉着脸,一会儿笑嘻嘻,瞧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冯菊花听着江嫦在她耳边轻飘飘地说: “你还饿不饿,我来给你做,红烧脑花,清蒸舌头,或者白水煮鸡爪?” 冯菊花顿觉后脊背发凉,菊花一紧。 “啊,我不饿了,我不饿了,我不吃了,我再也不吃了!” 她一边说一边咳得撕心裂肺。 江嫦提着她的衣服,将人拖到院子门外丢出去。 冯菊花倒在地上,突然爬起来,不停地磕头,嘴里含糊不清道: “啊,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江嫦一瞧,哎呦喂,竟然遇到个比她还疯的癫婆,这是要敬酒不吃,吃料酒啊! 江嫦整个人摇摇欲坠,宛若受气包小媳妇,声音带着哽咽道: “你不请自来抢饭吃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对我的崽儿动手?他们只是个没满百天的孩子啊,他们做错了什么?” 家属院不比乡下,这里牵扯的东西太多,袖手旁观的人在不牵扯到自己利益的时候,总是同情弱者的。 回过神的姚二芳看着周围军属畏惧怜悯的眼神,连忙吆喝道: “什么!这个无赖货,竟然敢欺负小团子他们,太可怕了,白吃白喝就算了,竟然敢对没到百天的孩子下手。” 哭唧唧的冯菊花虎躯一震,满脸不可置信:老娘吃了什么?喝什么了? 姚二芳这一嗓子,换回了好些人的回忆,端着地三鲜的董老太说: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老太太我可是亲眼瞧着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儿子丢向婴儿床。” “三、四岁的孩子得有二十斤啊,这样砸过去,三个小崽儿不得。。。” 她这一嗓子,彻底唤醒了家属们对冯菊花的厌恶,谋害别人的孩子就算了,竟然对自己的孩子也一点不爱惜,这种人太可怕了。 “滚出家属院!” “对,滚出家属院!” 军属们开始喊口号,冯菊花趴在地上,略显狼狈。 这下好了,她脸上油总算比头上的多了。 “娘!” 江嫦看着抱在一起哭的母子几人,心中漠然。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日子安稳她可以得过且过,但如若日子不好过,那就鱼死网破。 这个想法出现在江嫦脑子里的时候,她感觉胸口的乳腺都疏通了,通身的火气也消散无踪。 此刻她十分想高喊一句: “杀人不过头点地,惹了老娘五马分尸都不解气!” “欺负人了,军官的家属欺负人了,欺负功臣了,啊呸,呸呸,这是什么啊!” 冯菊花喊了一半,从嘴里吐出一块嚼碎的东西。 江嫦一看,是块生姜。 生姜这种东西,很奇特,被称为蔬菜界的变色龙。 放在什么菜里面像什么菜,只要不用力咬,都是菜味儿,肉味儿。 姜:为了你,我变成各种模样~ “哈哈哈~” 旁边的家属看冯菊花这样,全部都笑出了声音。 董老太道: “挨揍也没耽误你吃,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蹲在院子里看热闹的黄毛和白毛: “汪汪汪~” 三个小孩儿听见狗叫声,吓得又尖叫起来。 冯菊花努力想要瞪大被油污辣红的眼睛,眼泪却不停地往下落。 忽略脸上的油污,竟然还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们,你们欺负功臣!”冯菊花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王秀珍作为连长的媳妇,这个时候不得不出来说句公道话了。 “菊花,你男人的事儿,得国家说了算,组织说了算,你和我们别扭着,也没有用啊。” 冯菊花见是王秀珍,压下嘴边要说的话,对着江嫦吼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男人这个指导员是怎么来的,我告诉你,老娘光脚不怕穿鞋的,把我惹急了,老娘上京告御状去!” 这个可把江嫦稀罕坏了,来这里这么久了,还真遇到一个有文化的流氓。 “去去去,啥时候去,我送你一程。”江嫦笑眯眯地对她说。 冯菊花见江嫦竟然不怕自己的威胁,呆愣住了。 王秀珍连忙对江嫦说道: “小江,她这两年因为她男人的事儿,脑子有点不太清楚,你让一让她。” 江嫦看着这个一开始不说话,现在出来讲道理的大肚婆。 咋,我讲道理的时候你耍无赖,我用物理攻击的时候,你让我讲道理? 江嫦护崽儿心切,可不惯着和稀泥的,想也没想就道: “没理我都要争三分,得理为什么要饶人?” 王秀珍脸上的笑微微僵硬,但很快恢复,温柔道: “你也看了,她是个混不吝,咱不和她计较啊。” 江嫦笑眯眯道: “你也看到了,她把那么大一坨的儿子砸向我的才两个月的崽儿,如果不是被我抓到,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江嫦冷脸一字一句道: “但凡我的孩子受一点点伤,我管他什么人,定然让她千倍万倍地偿还回来。” 蒋玲玉问在身后看好戏的老寡妇: “你不上场?” 老寡妇吃一口凉拌黄瓜咬得吧唧脆: “额在她面前就是小菜一碟,额去添乱干嘛。” “额怎么看不透江嫦同志啊,她这是什么风格?”蒋玲玉是真没看过江嫦发癫。 她从认识江嫦,就觉得这是个和善的,阳光的,大气的人,加上她们都是老乡,才愿意和她走得近。 今天一瞧,她不知道的事儿还有很多啊。 “风格?什么叫风格?”老寡妇问。 蒋玲玉用筷子吃一口西红柿炒鸡蛋,含糊道: “文艺风,淑女风,贤慧风?” 老寡妇想都没想,“那就是羊癫风?”想了又想补充一句“或者人来疯。” 她其实想说:你不知道江嫦同志是我们村最勇敢的疯子吗? 但她觉得这样有点败坏江嫦的名声,谁还没有个不光彩的过去了,能瞒着就瞒着吧。 王秀珍听江嫦的话,双手叉腰,叹口气道: “哎!都是当娘的,相互理解一下吧。” 江嫦还没说什么,坐在地上的冯菊花嗤笑一声: “秀珍大姐,我当初怎么说的,他们这些靠关系来的,能理解什么?他们是瞧不起我们。。。”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嫦家的狗和鸡都直接扑上来。 “啊!” 看着冯菊花两连滚带爬地了,竟然是连儿子和闺女都不顾。 四个小的跌跌撞撞地跑在她身后,嘴里哭喊着: “娘,等等我。” 江嫦双手摊开: “确实不容易,这妈当得太好了,一不小心当过头了,成了后妈。” ———————————————— 家属院四害上场了。。。 第128章 要想饭菜好,盘大量少,抹酱放草! 一群看热闹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冯菊花,还真得这么治一治,去年我男人过生日,饭刚端上桌,人都没坐下,她就带着孩子来了,一顿胡吃海塞,我们连口汤都没喝到。” 第98章 “可不是,她三个闺女,有样学样,看我闺女头花好看,竟然上手就抢,头皮现在还缺一块头发。。。” “更可怕的是,他男人管不住她,这才送走几天啊,怎么又回来了。。。” 等到人群议论得差不多后,也就一一散去。 江嫦看着依旧睡得香甜的三个小崽儿,心中软软的。 仿佛刚才是一场梦一般,假若那个飞过来的孩子她没接住。。。 姚二芳和老寡妇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 董老太手里端着一盘地三鲜走过来,道: “本来送个菜来,竟然看了这样大的一场戏,实在精彩。” 老寡妇冷哼一声,端着被冯菊花污染过的水煮牛肉要进屋。 江嫦大方从董老太手里接过地三鲜,道: “可多谢您了,一会儿您带点我们做的香肠回去,也尝尝我们老家的菜。” 董老太本来肉疼的表情,立马喜上眉梢: “那感情好,这里的人不吃猪肉,外头买不到,炊事班里养的猪,啃嗤瘪肚的长肥了,也得等过年才能吃上一回。。。” 江嫦眼瞧着老寡妇眼见就要水煮牛肉端进厨房,连忙道: “大娘,那里头没准儿有冯菊花的鼻涕和口水呐。” 老寡妇迈出去的脚顿时收回来,转弯,走到黄毛几个饭盆跟前儿。 “过来,今天吃肉。”老寡妇对着溜达回来的两只狗使唤道。 她将牛肉片挑出来,放在盆里,口中念叨: “老婆子我都舍不得吃,全给你们喽。。。” 黄毛和白毛:你糊弄谁呢?有本事你先吃一口给我瞧瞧。。。 姚二芳看着狗盆里的肉,气道: “这个丧尽天良的女人,好好的一盘菜,让她给糟蹋了。” 石头和毛豆三兄妹也气得哭唧唧,“我们一口都没有吃。。。” 可能不管是人还是狗,都是护食的,黄毛和黑毛看有人惦记,就顾不得怀疑老寡妇,大快朵颐起来。 等到桌子收拾好,几个人才围桌子坐下,江嫦好奇地问: “她咋这么勇猛的?” 董老太和姚二芳都是第一批来的家属,略微知道一些去年的事儿。 “据说前年有次连队拉练,遇到雪崩,他男人提前发现端倪,鸣枪报信,让连队的人躲过雪崩。。。” 江嫦听的眉头直皱。 鸣枪报信,是给人报信,还是给雪崩报信啊? 不过这种事儿部队肯定会调查清楚的,一排长没事儿,那就说明没问题呗。 “妹子,没瞧出来,你竟是个泼辣的。”姚二芳说。 董老太竖起大拇指,“泼辣些好,省得被欺负了,我往后就找个泼辣的媳妇。。。”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稀罕地看向睡的香甜的三胞胎。 养的可真好,这么吵吵,竟然睡的嘎嘎香,长大了肯定身体棒的能打死熊瞎子。 熊瞎子:我谢谢您老,出了东北还惦记我们呐。 江嫦等了半天,也没见说去切香肠的老寡妇出来,于是只能和董老太尬聊。 “大娘东北的熊瞎子多吗?” 董老太一听来了精神,袖子往上一挽,扯着嗓子道: “多啊,有一次,我去山里采蘑菇,结果遇到人参,忘带红绳了,人参跑了,我就追啊,然后就闯进了熊瞎子的窝。。。” 姚二芳身边的毛豆眼睛里闪动着孩童的天真,连忙问: “然后呢,你被吃了吗?” 石头嫌弃弟弟笨,道: “俺董奶奶要是被吃了,哪能在这里给俺们讲故事啊。” 瞧着虎头虎脑的石头,董老太笑得更真心几分,丝毫不见往日的刻薄,她双手摊开道: “然后我就往地上一躺装死呗。” “啊!”几个人惊呼。 江嫦很好奇,“熊真的不吃死人吗?” 董老太说:“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没吃我。” 蒋玲玉睁大杏眼问:“那要装死没有骗过熊咋办啊?” “大办呗!” 董老太豪气冲天,东北彪呼呼的老娘们儿模样活灵活现。 终于在这个天快要聊不下去的时候,老寡妇端着董老太装地三鲜的盘子出来了。 江嫦瞧着被切成薄片的腊肠,扑了满满一盘子。 中间还堆了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凉拌黄瓜,关键是腊肠上,摆了几朵小野花,瞧着好看又好吃的模样。 “等久了吧,这可是我们西北大席上的压轴菜,给您端回去,慢慢吃啊。” 董老太和姚二芳眼见着被这种摆盘、这种菜式给镇住了,顾不得计较老寡妇耷拉个脸的模样。 “哎呦,这一瞧就是很贵的样子,恁们西北人可真讲究啊。” 董老太脸上更是喜得见牙不见眼。 只有江嫦和蒋玲玉盯着老寡妇看,把她瞧得落荒而逃。 等到人董老太喜滋滋地离开后,姚二芳把手里的东西给江嫦。 “几个小的闹着来你家吃饭,我就想过来占你个便宜,没承想看了一场热闹,东西你收下,饭下次来吃。” 石头三兄妹也喜滋滋地跟着自己老娘走了。 小妞妞扯着姚二芳的衣服,走到门口扭头对江嫦软软道: “姨姨,我想吃炒菜~” 江嫦点头,“下次姨姨给你做大菜。” 小家伙头点得小鸡啄米一样。 江嫦心都看软了,觉得自己的小香香长大了,也是这模样,光想就开心万分。 等人都走了,江嫦和蒋玲玉看着探头探脑的老寡妇。 “大娘,你这手艺跟哪儿学的啊。”蒋玲玉率先发难。 江嫦等她答案。 老寡妇咳了一声,“小江前几天摆卤牛舌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蒋玲玉说: “人家给咱送新鲜炒好的菜,你给人家切半根香肠,铺上剩下的黄瓜,你良心可还在!” 老寡妇不服气,不是小江每次做饭念叨的嘛: “要想饭菜好,盘大量少,抹酱放草!” 江嫦:“那您老可真是学到了精髓了呀。” 老寡妇根本听不出江嫦的阴阳怪气,反而得意洋洋道: “那么大一盘子,我就用了大半根香肠,黄瓜又不值什么钱的。” 蒋玲玉问:“那余下的香肠呢?” 老寡妇转身去厨房,一手地三鲜,一手和刚才一样摆盘的香肠。 “来,我们继续吃饭。” 蒋玲玉:“您老可是真能干,不服不行啊!” 如果老寡妇这个时候有尾巴的话,估计早就翘起来了。 但她还是谦虚道: “你们不懂,这过日子啊,该省省该花花,日子才能顶刮刮。” 江嫦:别装了,你得意的表情出卖了你内心摆了董老太一道的小窃喜。 —————————————— 这两天,总想让男女主感情稳定,好让女主进入事业阶段~~略卡顿。 诸位观众老爷等我一等~~~ 第129章 柠檬蘸醋才能是这个感觉吧 转天下午,老寡妇从外面提了两篮野果子,面上喜滋滋地。 “哎呦,额都说不要,不要,小董那孩子非要帮我摘,弄得额怪不好意思的。” 正在逗小崽儿玩儿的江嫦看着老太太ak都压不下去的嘴角,难得没有拆穿她。 算了,谁还不能有个爱好了。 爱情可以转移,老太太好不容易遇到了梦中情孩,母爱转移就转移吧。 “妮子,你瞧这野苹果个头不大,味道也不好,但它闻着香,长得红彤彤的,喜庆啊。” 江嫦看着一篮子婴儿拳头大小的红彤彤的小苹果,道: “上次您不是说比老家的酸枣还难吃吗,今天怎么弄这么多?” 老寡妇想到野苹果的味道,眉头拧成八字形道: “小董在野苹果林里,挑选得最大最好的给我,我舍不得丢。” 江嫦想着三排长那忽悠人的劲儿,抓着闺女的小手道: “董老太又惹你了?” 老寡妇放好苹果,瞧见旁边一篮子小白杏,不答反问道: “这哪里来的?” 江嫦下巴朝着姚二芳家抬了抬,“二芳嫂子让石头送来的,说是杏花沟最甜的杏树上摘的。” 老寡妇拿起一颗小白杏放入口中,眼睛一亮,“这个确实甜,又软又甜,适合老婆子我吃。” 卫渺瞧着两篮子野苹果,又看这些小白杏,脑子飞快转动。 “妮子,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老寡妇文绉绉地开口。 江嫦瞧老太太那舒展的眉眼,看久了,竟然觉得有几分姿色,怎么回事儿。 “您说。” 老寡妇指着后院方向,挥斥方遒道: “额听说炊事班里的母猪下崽儿了,额们去买两头回来,养在后院,反正边疆果子野草多,人不吃,喂猪啊。” 第99章 江嫦瞧着老太太野心勃勃的模样,心中震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人智慧。 用野果子喂猪,这是多么有趣又高级的想法啊。 想一想这喂出来的猪,味道肯定美味无比,没准儿带着果香呢? 江嫦看一眼自己冷库里的海南果香猪,吸溜一下口水,想吃烤乳猪了怎么办? “还有,我瞧黑毛鸡成天盯着那秃毛公鸡不放,就是闲的。” “二芳家的母鸡也抱窝了,额觉得我们要弄个七八只鸡回来,给黑毛找点事儿做,别成天就想裤裆那点子事儿。” 江嫦看着远处生无可恋的秃毛和生龙活虎的黑毛,两只对比鲜明的鸡,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精疲力竭和如狼似虎。 她嘴角抽了抽。 “还有啊,我瞧这边的牛羊便宜,咱们家属院别的不多,院子大啊。咱们家也养一头奶牛怎么样?再养两只羊。。。” 江嫦回头看着房子后方一望无际的草坡子,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儿。 “妮子,你听额的,保证过年的时候咱家不缺吃喝。” 江嫦低头看着咿咿呀呀的三个小崽,他们仿佛在赞同老寡妇的说法一般。 老太太撺掇道:“妮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听额的。” 江嫦狐疑地看她,看到老寡妇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才问: “大娘,是董大娘又刺激你了?” 老寡妇里面声音很大道:“怎么可能,那虎老娘们怎么可能刺激额,额可没学她!” 呵,江嫦就知道,一个和她一样又懒又馋又嫌麻烦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勤快。 “大娘,养鸡的事儿可以考虑,其他的等谢元青回来后,问问具体情况。” 老寡妇听完似乎怕江嫦后悔,“那我去找石头娘说一声。” 说完人就朝着姚二芳家小跑去了。 江嫦撇嘴,在老太太眼里,她得是有多懒啊。 她拿起一个野苹果,往嘴里一咬。 哎呦,又酸又涩,柠檬蘸醋才能是这个感觉吧。 江嫦盯着手里圆滚滚的野苹果,又看向自己冷库里的两尿素袋子白糖。 突然来了兴趣,她有做果脯做罐头的手艺啊。 边疆太阳大,日照长,苹果干简单容易做,白砂糖综合野苹果的酸,酸酸甜甜口感劲道,肯定好吃。 说干就干。 老寡妇提着一个篮子回来的时候,江嫦已经把两筐野苹果和一筐小白杏清洗干净。 “妮子,石头娘听了额的说法后,把这抱窝的母鸡和蛋都一并让额提过来了。” 江嫦看着篮子里双眼警惕的母鸡,道: “大娘,你把它弄回来,问过黑毛鸡的意见吗?” 老寡妇扭头就瞧见已经炸毛的黑毛鸡,一拍脑门道:“额咋把这个瓜皮怂给忘了。” 江嫦懒得管鸡飞狗跳,淡定给她的小苹果削皮。 老寡妇蹲墙根的狗窝旁边,语重心长劝解黑毛鸡: “它只是帮你孵娃的工具,你别搭理它就好了,再说母鸡孵小鸡的时候,对公鸡不感兴趣的。。。” 江嫦翻个白眼,真是一个极其荒谬的老太太。 不知道是不是老寡妇的“劝说”起了作用,还是老母鸡看见秃毛鸡靠近就炸毛的缘故,反正事情被老寡妇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摆平了。 老寡妇看见江嫦在给野苹果去皮,也不问,洗手后拿起刮子一起刨皮。 “妮子,鸡蛋的钱额已经给了二芳娘了,你就别操心了。” 江嫦扭头看她,狐疑道:“您这是捡钱了?” 老寡妇不高兴了,三角眼一吊道: “咋,不许额大方一回,额告诉你,想当年老婆子也是村里的敞亮银儿,若不是生活逼迫,谁想让人嫌弃啊。” 江嫦手上动作不停,细长的眼睛笑眯眯道: “大娘,你得多和蒋医生在一起,额瞧您讲话愈来愈有水平了。” 老寡妇:不是,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野苹果削皮后,把苹果切两半去籽去芯放在糖水里泡着。 泡完糖水后放在日头最足的地方晒上。 边疆日头足,晒一晚上就够了。 老寡妇看她一番动作下来,忍不住地问: “妮子,这也是你娘秘籍里的东西?” 江嫦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有次老寡妇问她,怎么会做饭的。 她忽悠老寡妇说,自己亲妈娘家原是给宫里娘娘做饭吃的。 亲娘死之前,给她留了秘籍,她才会精通这么多东西的。 本是胡编乱造糊弄人的,没想到老寡妇深信不疑: “也对,能把地契藏在擀面杖里的女人,肯定不简单。” 江嫦:大娘,要不你再重新问一遍吧。 第130章 被捧在手心里的宝,怎么能够把饭做好。 蒋玲玉下班准时过来蹭饭,手里用力提着一条白斑狗鱼。 鱼的个头很大,蒋玲玉提着的时候,尾巴还拖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摆动两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老寡妇瞧见,左右看了好几遍,最后一拍脑门道: “哎呦,额滴天老爷喂,这条鱼,好眼熟啊。” 蒋玲玉把鱼递给老寡妇,“我从董老太那里花五毛钱买的。” “甚?” 老寡妇一声尖叫,把正在抱窝的母鸡吓得咯咯叫,三个正在和妈妈玩闹的小崽瞬间不会笑。 江嫦扭头,看着有一米多长的乔尔泰鱼,心中感叹,到底还是这个年代好,后世这么大的野生白斑狗鱼可是不多了。 “小江,那天不是说,你会做全鱼宴嘛,交给你了。” 蒋玲玉刚开始吃食堂的饭菜,还觉得美味无比。 自从吃了一次江嫦做的饭菜后,顿觉惊为天人,从此食堂是路人。 她平生三大爱好,给牲口接生,当救死扶伤的医生,好吃好喝过完一生。 没想到当初为了逃避嫁人,来到边疆后一切都齐活儿了。 本职工作闲暇的时候,她会去给牧民的牛羊马接生,然后带着食物过来江嫦这里混吃混喝。 “哎呦,那作孽的董老太,抢了我的大鱼,竟然还敢卖给我们家人,亏我昨天去看她演戏的时候,还把我累积了一辈子的经验教给她了。。。” 老寡妇拖着鱼去水缸旁边,一脸狰狞地用刀背把鱼拍晕,痛心疾首,仿佛失去了一个亿。 江嫦看老寡妇三角眼全是凶光,手起刀落把鱼头嘎了,连忙开口道: “大娘,鱼鳞别丢,要做菜的。” “这是咋?”蒋玲玉弱弱地问。 江嫦把昨天老寡妇在湖边抢鱼没抢过董老太又被三排长忽悠瘸了的事儿给蒋玲玉讲了一遍。 蒋玲玉笑得直不起腰,笑得和红苹果一样的小脸,对着正在骂骂咧咧的老寡妇道: “大娘,你昨天不是还在教训我,人不能因为尊严连钱都不要了吗?” 正在刮鱼鳞的老寡妇:你的嘴跟淬了毒一样,你的尖酸刻薄让我在大太阳底下心里拔凉拔凉的。 老寡妇收拾完鱼后,江嫦的面也发好了。 “江嫦,你的面团怎么五颜六色的?”蒋玲玉看着不同颜色的小团子,十分新奇。 麦子是边疆重要的粮食,上个月麦子刚收,新麦子麦香浓郁、爽滑筋道,江嫦十分喜欢。 江嫦指着一一告诉她,“绿色的是菠菜汁,橙色的是胡萝卜汁,红色的是甜菜汁,紫色的洋葱汁。” 蒋玲玉惊叹不已,搓手问道: “这是要做什么?” 昨日收了姚二芳家的鸡蛋还有奶粉,今天又把人家的老母鸡窝给端过来。 江嫦想着小妞妞昨天软萌的模样,就想着把饭先做了。 “大娘,你去二芳嫂子家,请她和孩子过来吃饭。” 厨房里把洗好的小白杏直接放在锅里,加入同比例的白砂糖后,探头对老寡妇喊一嗓子。 蒋玲玉正守在三个小崽的小床边,玩儿得不亦乐乎。 没人注意好啊,没人注意就不会知道她放了多少糖了。 江嫦快速地搅拌,白砂糖飞快地融化在没加一滴水的白杏酱里。 现在的野白杏远没有后世驯化嫁接过的白杏甜度高,杏子沟漫山遍野的野杏子,牛羊都爱吃不吃的。 谢元青上次从省城买的葡萄干用水泡好,熬好的杏子酱盛起来放在旁边晾凉。 江嫦开始做老寡妇清洗好的鱼肉。 她看了一眼食材,脑子里就出来几个菜谱。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昨日三排长送来的五道黑个头不大,但肉质鲜嫩,直接一锅炖。 今天蒋玲玉带来的白斑狗鱼她打算做六菜一汤。 生活就这么简单,简简单单一桌子全鱼宴齐活了。 鱼鳞过油炸得酥脆,撒上她自制的椒盐,首杀完成。 鱼尾后半段,直接放油里炸得酥脆,放上辣椒蒜头姜片咕嘟一会儿,简单版“烤鱼”第二道菜好。 第100章 没有刺的鱼腹肉,用松鼠桂鱼的手法做成甜口,适合孩子吃。 等姚二芳带孩子过来的时候,江嫦已经收尾。 一个锅里炖的是奶白色的鱼头汤,一个锅里摞起来两个大蒸笼,冒着热气。 “这是要香死个人咧。”姚二芳人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江嫦自从生了孩子后,就不怎么怕热,反而更加畏寒,所以即便厨房热火朝天,她也并没怎么出汗。 “来的正好,摆桌吃饭。” 江嫦声音里带着欢快,她喜欢做饭,喜欢看着食材在自己手里变成食物,这让她发自肺腑地感到满足。 即便前世那样糟糕的环境下,她依旧喜欢做饭。 有时候她苦中作乐地想,也许自己上辈子是个厨神呢。 姚二芳自己能感受到江嫦发自肺腑地高兴,她心中也欢喜。 毕竟她昨天的举动其实还是有些没有分寸的。 昨日回家后,自己还被男人骂了一顿,说她不会过日子,还麻烦别人。 说谢指导的媳妇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怎么能够把饭做好。 姚二芳怼他,“你不是说人家是:邻家有妻初来到,力拔山兮气该死嘛!” 何司务长摸了摸鼻子,也懒得纠正自己媳妇儿说得对错了。 “我警告你,可不许往外传那些话是我说的。” 姚二芳看他吃瘪,心情大好,“等我带着娃吃席的时候,不给你带。” 妞妞软软道:“我给爹带。” 何司务长高兴地把闺女举起来,“还是俺闺女疼人。” 姚二芳嘴上骂着“小没良心的”脸上却带着笑。 依旧是昨天的同一个地方,桌子上摆了七个菜一个汤。 “俺的娘喂,过年都不敢吃这么丰盛啊。” 姚二芳是中原人,要问中原人最讨厌吃什么,那当然是鱼喽。 可她看着满桌子鱼做的菜式竟也觉得口齿生津。 江嫦从厨房出来,端着的小簸箕里装了一筐蒸好的馒头。 “姨姨,这是什么?” ———————————————— 等我两天,准备加快进度条了~~~~~~ 第131章 知恩屠报就是这么来的? 江嫦用杏子酱和葡萄干包的卡通馒头一亮相,让所有人眼前嘎嘎亮。 小妞妞嘴巴张得大大,盯着红色耳朵的小猪馒头,眼睛亮得和天上星星一样。 旁边嘴馋的石头和毛豆也将目光移动过来,惊喜不已。 粉红小猪,黄色向日葵,白色小刺猬,毛毛虫,小鸡小兔子,反正江嫦想到什么做什么。 甚至还有像黄毛和白毛两只狗的。 她做的时候,不由得觉得搞笑,这还是当年江爽挑食,她特意在网上学的时新卡通馒头。 如今她在做的时候,只有愉悦,没有怨怼,她想她再也不会介意了吧。 院子里,七八点的阳光正好,晚风吹过杏树时候,偶有熟透的白杏被吹落在地上,发出小小的沉闷声音。 这个时候,黄毛或者白毛就跑上去问一问,如果对胃口,就吃在嘴里,如果不对胃口,摇摇尾巴就走了。 上到老寡妇下到小妞妞,纠结半天,还是对好看柔软的小馒头下嘴了。 “哇,甜的!”小妞妞声音满是惊喜。 老寡妇一口咬掉一个狗头,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了。 “哎呦,这味儿真不错,老娘以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哦。” 蒋玲玉和姚二芳也觉得新奇美味。 一顿饭吃完,一桌子人既在口味上满足,又在情绪上饱满。 江嫦很满意地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和桌子,目送蒋玲玉和姚二芳带着杏子果酱味离开。 只有老寡妇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妮子,这一桌子菜,真的是只用五毛钱的鱼做出来的?” 江嫦点头,“配菜不要钱,但是油盐调料还是费钱的,所以这一桌子饭菜的成本在一百块。” “甚?”老寡妇咋呼。 江嫦手里拿着小狗形状的黄色包子,在手里抛上抛下。 “鱼五毛,油盐酱醋其他的一块五,我的手艺98。” 老寡妇眼见着江嫦的手一抖,手里的黄色包子滚在地上。 “哎呦。” 她要去捡,被窜出来的黄毛一口咬起吞嘴里去了。 老寡妇想着这个似曾相识的一幕,念叨江嫦: “你就惯着它们吧,明明是吃屎的,非要吃好的,你这98块钱的厨艺就喂了狗?” 江嫦:你这话说得,好像没吃一样。 黄毛:真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类寡妇。 江嫦看着可怜摇尾的白毛,直接丢一个在它嘴里。 “得亏你没有公婆,要不然就你这样浪费粮食的儿媳妇,是要罚跪的。” 江嫦看着白毛吃得欢快,心里喜滋滋地。 “不听老人言,快活一整年。” 她没有告诉老太太,在她眼里这两条狗就是她的家人。 从她每隔两个小时给只有巴掌大的它们喂奶排便开始,从狗子陪着她一路颠簸几次逃命开始。 把狗当家人,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说给谁听,都会觉得她脑子是有问题的。 哎,好孤独,她有点想念谢元青同志了。 江嫦起身去看她晒了大半天的野苹果,捏了捏,感觉差不多了,收捡起来放在笼屉里继续蒸。 二十分钟后,感觉野苹果被充满水分后,就晾在屋子,准备明天继续晒。 三蒸三晒苹果干,如果味道可以,她往后的日子就有得忙了。 湖边的野苹果林子的苹果,可以做许多。 先存储在冷库里,往后有机会就出手,也比野苹果烂在地里强。 杏子果酱味道也不错,安排! 江嫦越来越喜欢这个美丽富饶的地方了,偏远贫穷也无法阻挡大自然的馈赠啊。 晚上江嫦喂好了孩子,躺在床上,才觉得疲惫。一动也不想动,连灵机一动都不行。 睡梦里,谢元青笑得好看,满山坡的野杏花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穿花打叶间,他扭头看身后磨叽的江嫦,道: “你怎么走走停停?哪里不舒服吗?” 江嫦慢吞吞地赶上来: “在惦记老爷们儿的道路上,我总是走走停停,可能是我腿脚不行。” 谢元青顶着一张容颜,认真道: “宝,让我做你的拐杖。” 江嫦:不要、让我从这个油腻的梦里醒来吧! —————————— 转天,江嫦刚喂完小崽,吃饱喝足哄睡后,她开始洗苹果,削果皮。 就看老寡妇抱着提着个篮子,身后跟着石头几个小崽。 “猪八戒,胖乎乎,耳朵大,鼻子嘟。。。” 孩童稚嫩的嗓音,顺着风吹了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他们蹦蹦跳跳的身影。 “小江姨,恁家有小猪了。”石头大喊一声。 他身后还有几个家属家的孩子,也笑哈哈道: “小江姨,你家的猪什么时候杀。” “笨蛋,猪要喂,长肥了它才会让你杀的。” 有个扎着两个羊角鞭的小姑娘脆生生开口。 江嫦一帮小崽理直气壮的模样,感叹一句:“知恩屠报就是这么来的?” 老寡妇喜滋滋地把篮子放在江嫦面前,甩了甩胳膊。 “今天好险,差点就没捞着。” 江嫦看着老寡妇的篮子,果然一只小黑猪在里面啃啃唧唧。 “有人抢猪?”江嫦捧哏。 老寡妇咧嘴率先开口道:“还好我手快,要不然就被董老太那个老货给抢先了。” 江嫦抿嘴笑,“那三排长今天晚上回家要没饭吃了。” 老寡妇喜滋滋地看着猪,并不搭茬。 她把小猪提到后院,放入自己前两天搭好的猪圈里。 三排长竟然没想到自己败给了一头小猪。 老寡妇捶腰看着小猪欢实的模样,慈爱开口道: “看看你的猪圈多宽敞,你要多吃睡快些长。” 江嫦和石头几个小孩都站旁边看着活泼的小猪崽。 任何东西幼年时期都是好看的可爱的,让人喜欢的。 石头吸溜了一下口水,“秦奶奶,它能长多大。” 老寡妇想了想自己的丰功伟绩,野心藏不住地开口道: “别人喂猪额不知道,我至少能喂二百斤,当年额们村的任务猪,就额一个人达标了。” 毛豆和妞妞眼睛冒星星一样看着小黑猪,稚声稚气道: “小猪,小猪你快些长,长得胖胖的,肥肥的,俺娘说了,到时候买你十斤肉,给俺天天吃。。。” 江嫦一听,好家伙,今天它是你的心头肉,明天它就成了你碗里的红烧肉。 实在太。。。香啦! 第132章 您老这叫心有余而牙不足? 第101章 日子转眼在江嫦晒苹果干、做杏酱中又过去三天。 中午,日头最足的时候,院子里满是苹果的香气,偶尔夹杂小白杏独有的味道。 院子里的小床上,江嫦低头逗弄最活泼的小老大。 小团子的圆脸红润,一双眼睛像极了谢元青,咯咯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如月牙,睫毛颤呀颤的。 躺在中间的小圆子睁着咕噜噜的眼睛,看看妈妈,一会儿斜眼左边看看哥哥,一会儿斜眼右边看妹妹,忙得不亦乐乎。 小香香伸着自己的小手抱着脚丫子啃得喷喷香,江嫦给她放下去后,咿呀呀啊的似在抗议。 等到几个小崽儿玩累了,抱着奶瓶呼呼睡着。 江嫦才起身去翻动架子上的苹果干,这是她晒得不知道第多少簸箕。 姚二芳来串门,吃过苹果干后惊为天人,后来小崽儿们来串门,总会吃上一两块。 自从知道江嫦把野苹果变废为宝后,上门的家属就多了起来。 这种东西就放在院子里晒着,人家直勾勾地盯着,你不给吃吗? 这里是新建的大院,家属们大多在家打理家务,一日三餐。 就和江嫦现在过的日子一样,奶孩子,一日三餐,余下漫长的十多个小时就需要消磨。 东家逛逛,西家看看,聊聊天,没有什么新鲜的。 谁家有个新鲜事儿,不用一个小时,全院的人都知道了。 不过几天工夫,色泽红润,酸酸甜甜的苹果干转眼成了整个大院最受欢迎的东西。 王秀珍穿着宽大的褂子,身后跟着七八个军嫂,叽叽喳喳地朝着江嫦家的院子走来。 老寡妇瞧见这帮人,踢了踢趴在地上两只狗,又用手挥舞手中的树条赶蚊虫。 两条狗懒洋洋地看她一眼,换个地方继续趴着。 王秀珍看着正在逗弄小孩的江嫦,未语先笑。 “瞧瞧我们的小江同志,一点也不像刚生完三个孩子的模样,还和大姑娘一样水灵,怪不得谢指导员三番两次地回家探亲,换我,我恨不得把这水灵灵的人别在裤腰带上。” 她打趣的话没说完,身后一群人发出阵阵笑声,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觉得她说的话好笑。 来者是客,江嫦听完也笑嘻嘻道: “秀珍大姐看着红光满面,瞧着一点也不像怀孕的样子,站在一帮嫂子前面格外抢眼,高连长艳福不浅啊。” 家属们又是哈哈大笑眉眼暧昧。 “妹子,你可说对了,谁不知道咱们连长和秀珍大姐感情好啊。” “可不是呢,秀珍嫂子怀孕,都不让她做饭,天天吃食堂。” 嘻嘻哈哈中江嫦和王秀珍目光对上,相视一笑,然后亲亲热热进了院子。 瞧着两人和睦的场景,身后的家属相互对看,挤眉弄眼地打着眼色。 “小江,听说你把野苹果做成宝了?”王秀珍率先开口。 江嫦抿嘴一笑,“什么水果放白糖,都是宝。” “里头放白糖,怪不得酸酸甜甜的。”有人恍然大悟。 瞧着高秀珍欲言又止的模样,江嫦大方地抓一把晒好的苹果干给她们吃。 仔细地讲了“三蒸三晒”的方法,讲完后在军嫂们兴奋地表情里,继续说道: “这个东西,做好了也算咱们边疆的特产,寄给老家人里子面子都有了。” 站在王秀珍身边的军嫂捂嘴笑,娇滴滴地说: “可不就是,往日烂在树上的野果子加糖,还得折腾好几天,再没有比这个更高级的东西了。” 眼前的人低头捂嘴瞪眼笑,瞧着矫揉造作还挺俏。 江嫦听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犹如握住八卦镜,确定自己是第一次和这人接触。 但她是谁啊,她是正愁日子无聊的江嫦啊,她可太喜欢这些无聊的小把戏了。 “这是?”她澄澈的目光看向带头大姐王秀珍。 “这是李副连长的妻子钟芳芳同志,她以前是在县歌舞团,能唱会跳,支撑了整个歌舞团。。。” 江嫦上下打量了钟芳芳一眼,皮肤白皙,细眉细眼,身段消瘦平板,穿着讲究,是个搞文艺的,于是她诚挚道: “我懂,就是长得像柱子的那种人,对吧。” 军嫂们听完上下打量了一眼钟芳芳,前平后平地。 “不像柱子,像木板。”有个军嫂回答。 钟芳芳眼底闪过一抹轻蔑,皱眉纠正道: “是台柱子!” 江嫦受教点头,继续夸奖道: “不愧是文艺工作者,钟芳芳同志,久仰大名啊,原来你真的和她们说的一样啊。” 其他人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钟芳芳捂住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道: “她们说我什么了?” 江嫦目光有些为难地落在正准备看好戏的王秀珍身上。 然后在她身后每个人身上都扫了一眼,连自己人老寡妇都没放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反常又熟悉的举动让钟芳芳急了,她眉头拧得和林妹妹一样,娇弱跺脚道: “你说,她们说什么了?” 江嫦笑嘻嘻开口,“说你小嘴很特别,腌了几年啦,说话这么入味。” 钟芳芳和身后的一帮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刚才江嫦大大方方分享苹果干的做法,赢得了她们的好感。 “小江同志讲话真有水平,听着都好听。” “可不是,小江同志这么敞亮的银儿,不多见了。” 其他人嘻嘻哈哈笑一笑,打个岔,高高兴兴地走了,至于王秀珍和钟芳芳高不高兴就不知道了。 “你瞧她,走路妖妖娆娆的,不知道还以为想勾引谁呢。” 老寡妇望着钟芳芳的背影撇嘴。 “妮子,你二芳嫂子和董老太可都说了,这个王秀珍可是个笑面虎啊,你和她打交道得小心。” “还有这个钟芳芳,这两人瞧着就是老母鸡上天,都不是什么好鸟。” 正在抱窝的老母鸡:我谢谢你。 江嫦点头,“我看出来了,大娘,最近在外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钟芳芳这种人她知道,就是个掐尖爱显摆的,一般没什么坏心眼。 但王秀珍对她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老太太听到江嫦的话,精神头一振。 “你都不知道,今天两家为了抢树上的苹果,直接干起来了。” 老寡妇将一个苹果干塞在嘴里,嚼得有滋有味。 江嫦看着院子里直接晒的一筐一筐的苹果干,心中算计着怎么换钱呢。 毕竟老话儿说得好,“逆风多解意,多赚人民币。” 没有大白馒头的人生,一切都是空谈。 “哎呦!” 江嫦还没问为什么打架呢,就听见老寡妇叫唤一声。 江嫦把嘴里那句“为什么打啊?”换成了,“您老咋啦?” 老寡妇捂住腮帮刺溜刺溜好一会儿,才唉声叹气,“人老喽牙口就不好了,吃个酸酸甜甜的牙齿就不行了。” 江嫦看老寡妇望着手里半块苹果干复杂失落的模样。 “您老这叫心有余而牙不足?” ———————————— 四害之二出场~~ 老规矩,都不是什么大极品,就图一乐子哈。 明天和后天,上男主~~~~~ 第133章 一口香 ,二口腻,三口哇哇吐一地 江嫦放一个苹果干入口,味道酸甜适中,心中对自己再次肯定,不愧是她江大厨的手艺。 老寡妇用舌头顶着发酸的牙齿,好一会儿才撇嘴不屑道: “那帮人,往日不知道这野苹果能做成好东西,瞧都不瞧一眼。” “如今知道能做吃的,可不都可劲儿往自己家扒拉。” “也不看看他们什么手艺,做出来的能有小江你一半好吃吗?” 老寡妇一边呲哈口水,一句吐槽也没落下。 江嫦给她端杯水,“您老涮涮口吧。” 老寡妇连忙摆手,扯嘴角道:“可别,嘴里头都是白糖,漱口不就浪费了。” “那你漱口后,直接吞下去不就好了。”江嫦随口一说,她可是知道牙疼的滋味的。 老寡妇接过水,咕噜咕噜几下,竟然真的吞入腹中,表情才松开好多。 “妮子,还是你们年轻人会变通!一点没浪费。” “大娘,你的思想配得上你的牙疼。”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干活,效果挺好。 在江嫦看来,老寡妇担心的问题,完全不存在。 塞里湖旁边的野苹果林漫延二十多公里。 就家属院这几个人,摘多久才能摘完啊。 “妮子,你那熬制杏子果酱的方法可不许再告诉她们了。” 杏子果酱就是杏子加糖熬得稠稠的就好。 哪有什么方法,但凡会做饭的,小小琢磨一下就知道了。 要不今天怎么没人问她杏子果酱怎么做的? 第102章 “大娘,这里荒郊野岭,我又不用这个挣钱,家属们为了守卫祖国从五湖四海到这地方来,不必在这上面搞不团结的。” 老寡妇听完表情讪讪。 这里确实和农村不一样,能来这个大院的家属,家里人都是军官或者在边疆当了许多年的老兵。 都是值得尊敬的。 “那也行吧,但你要小心这个王秀珍,老婆子的这双眼睛不会出错的,这人和你大奶奶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嫦脑子闪了好几圈,才从犄角旮旯里揪出来江大婆子的那张脸。 细细回味了一下,这两人说话微笑起来的那种感觉,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只能是毫无区别。 都是明面上跟你斯斯文文,背地里找好你家祖坟,冷不丁地就会来那么一下子的人。 江嫦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边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男人们的工作上。 至于部队的事儿,就不是她能掺和的了,想到谢元青,江嫦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苹果。 要不是闲着,谁会想这么多? ———————————— 转眼离三个孩子百天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依旧没有谢元青要回来的音讯。 每天起床号一响,女人们带着孩子朝山坡上的野杏子林或者湖边的野苹果林出发。 回来的时候,人人手里提着满满的果子,红红绿绿的很是好看。 后勤运物资的车每次回来,白糖的需求多了好几倍。 大院里和部队的上空,都飘着一丝甜腻的果香,被风一吹,散向更远的地方。 这天江嫦早起,感觉风中带着一丝寒意,给自己多加了一件衣服。 又从雪花膏的罐子里挖出一大坨,在脸上涂了厚厚一层,才觉紧绷的脸皮好了一些。 出门感觉寒风顺着领子就进来了,整个人瑟缩一下,打眼就看老寡妇蹲在墙角鸡窝的地方不动。 江嫦也过去蹲着。 白毛和黄毛见她蹲着,也都在她旁边蹲好。 黑毛鸡威风凛凛地蹲在黄毛头顶,斗鸡眼转动得厉害。 秃毛鸡得了机会喘息,躲在杏子墙角的草丛里,做一个安静的窝囊废。 两人三动物,都安静地蹲着眼前的鸡窝,谁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嫦见她瞧得专注,也不敢打扰她,无聊地四处看看。 然后就看见自己脚下的小黄蚂蚁连成一条线,有组织地朝一个方向移动。 江嫦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脑子胡思乱想: “花呗提前开年会了?” “妮子,你在瞅啥?” 老寡妇一扭头,就看见一人一鸡两狗悄无声息地蹲她旁边。 “大娘,你看甚?”江嫦不应反问。 老寡妇指了指鸡窝,想伸手又看抱窝的老母鸡虎视眈眈的斗鸡眼和铁嘴,纠结万分。 “算算时间,小鸡该出壳了,如果还没出壳,估计也出不来了,额担心。” 老寡妇咽着口水的话刚说完,鸡窝里就传来了“叽叽叽叽~”的声音。 江嫦看向鸡窝,原来是小鸡孵出来了。 江嫦心想,果然小鸡也不想成为死胎,然后被人类老寡妇无情地吞食啊。 就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黑毛鸡张开翅膀从狗头上一跃而下,钻入鸡窝。 “咯咯咯~~” “咕咕咕~~” “叽叽叽~~” 在激烈又短暂的物理交流后,姚二芳家抱窝的老母鸡以万分狼狈地姿势从鸡窝里逃窜而走。 然后两人两狗就看见黑毛鸡蹲在老母鸡孵蛋的位置,对着刚出来的小鸡母性十足。 据说鸟类动物有雏鸟情结,破壳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就是它们的母亲。 江嫦在心中默默感叹,“甄嬛传里皇后抢三阿哥也没有这么嚣张啊。” 一直到夜晚日暮的时候,一共十五个小鸡出壳,一个坏蛋。 黑毛鸡昂首挺胸地带着十五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在院子里溜达。 “咯咯咯~~” “叽叽叽~~” 白毛和黄毛在两侧护卫着继母和它的继子们,瞧着有模有样的。 黑毛鸡雄赳赳气昂昂的,仿佛鸡生赢家,江嫦看无人搭理的秃毛公鸡都仿佛松了一口气。 看着黑毛身后的小崽,对于秃毛,有句骚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年若随凌云志,敢笑女王没丈夫?” 她嘀咕完后,扭头就看见那只抱窝的母鸡,在院门充满怨怼盯着一切。。。 动物们之间其乐融融的状态,江嫦无暇去看,她眼睁睁地看老寡妇摸着那毛蛋进厨房了。 “就知道老太太惦记的不是小鸡崽。” 毛蛋那种东西,即便江嫦是个厨子,她从心理上也无法接受。 “ 一口香 ,二口腻,三口哇哇吐一地 ” 为此江嫦故作没看见,端了水回房间,冲着去了厨房的老寡妇喊一嗓子: “大娘,您吃完大补之物后,记得来给我背上擦油啊。” 老寡妇刚应了一声,熄灯号就响起,电灯断电。 ————————————— 第134章 血气方刚的血,从脚底加速度地往上涌。 卧室陷入黑暗,江嫦拉开厚厚的窗帘,只余下纱帘。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个小崽崽身上,肉嘟嘟的小脸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咬上一口。 每当江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就会看看自己的崽儿。 看他们软软糯糯的脸蛋,可可爱爱的笑容,肉乎乎的小脚丫,都让她心情能好上一整天。 边疆降雨量少,蒸发量大,干燥是永恒话题。 气候干燥得令人发指。 江嫦前两天做菜烫出的大水泡,第一天还亮晶晶的,第二天就干瘪了。 吹口气儿,皮直接掉了,根本不给潮湿的细菌半点生存空间。 所以江嫦之前在西北囤的擦脸油就派上用处,每天早晚洗脸都抹上。 洗完澡后,身上护理也不能少,不然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觉得痒。 痒就要挠,挠就要破,破就要起疙瘩,痒痒挠挠,周而复始,无穷尽也。 黑暗中,江嫦宽衣解带,衣服劈里啪啦,闪着耀眼的花火,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偷摸学电焊呢。 衣服脱掉后,江嫦身体微微瑟缩。 边疆昼夜温差大,这几天白天二十多度,夜晚只有十多度。 她手脚麻利地擦身体,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事情。 白日里听姚二芳说,最近部队请了水利的专家过来,研究怎么把赛里湖的水像自来水一样连通到家属院里。 如果这样,就不用每日去湖边挑水,用的时候总是抠抠搜搜的。 擦拭完的身体,被周围的冷空气一激,让她这种畏寒的人身体立马抖三抖。 如今她是洗澡靠勇气,洗衣靠毅力,起床靠爆发力,出门靠洪荒之力。 江嫦一边吐槽一边给自己擦雪花膏,顺便想着已经扩建完成的家属院规模。 脑子突然有个想法突然一闪。 “吱呀!” 门被推开的声音,江嫦思绪被打断,灵光一闪被闪没了,她头也没回地对老寡妇说: “大娘,刚好,你给我涂一涂后背吧,我感觉后背又长小疙瘩了。” 门被推开后,江嫦脑子里想事儿,反手递过去的雪花膏没有人拿。 “大娘你可别替我心疼这雪花膏了,我现在能这么光溜溜地站着,靠的是勇气,是毅力,但马上就要用完了。” 手上的雪花膏被拿走,江嫦才松一口气。 老太太哪里都好,就是有这个年代所有人都没有的毛病--——双标。 给自己老脸抹擦脸油,一坨一坨的,给她抹个背,一点一点的。 那句话这么说的来着,“我和老寡妇心换心,寡妇和我动脑筋。” “大娘,你待会儿多给我抹一点,这玩意儿现在不精贵,我和谢元青说了,等他回来买一箱子。。。” 江嫦生怕老寡妇又对她节俭,要不是自己抹不到后背。 而后背又因为坐月子时候起的小疙瘩时隐时现,她哪里能让老寡妇对她的身材指指点点。 “大娘,你手咋这么冰,和谢元青的鬼爪。。。” 江嫦一句话没说完,身体微微一僵,脑子就有些短路了。 “谢、谢元青?”强装镇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嗯。” 皇帝新装的江嫦:“你咋进来的?” 面无表情的谢元青:“大娘在厨房吃夜宵,听到动静给我开的门。” 江嫦:“呵,那个,那个,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吗?” 谢元青:“今夜月光甚好!” 这要命的声音,江嫦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血气方刚的血从脚底加速度地往上涌。 “别动!”嗓子哑得太要命,让人微醺啊。 谢元青连夜回来,推门看到的不是一路想象的画面,而是沐浴在月光下的圣洁背影。 第103章 他承认,他无法移开视线。 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里,窗外是月光透过清透的纱帘,影影绰绰形成一道皎洁的光幕。 窗边的婴儿床上,三个婴儿甘甜酣睡,更多的余光笼罩在女子圆润细腻的身上。。。 后来他看过许多名画,也阅读过很多书籍,依旧没有文字和具象能表达那一刻他的震惊。 江嫦感动吗?不敢动! 她如今的境地着实有一丢丢尴尬,大方转身打个招呼吧,感觉皇帝的新装着实有点不太礼貌。 羞涩跑到床边滚进被子里,不是她江大厨的作风。 于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感受他的微凉的手在后背游走。 “你手法不错,适合做按摩。”江嫦决定打破沉默。 “嗯。”清润的声音,宛如带了钩子一样,挠得人心痒。 “怎么回来了?”江嫦不怕尴尬。 谢元青的手往下滑,落在腰间的软肉处,江嫦想开口告诉他,这里自己涂抹过了,但张嘴却是软软的惊呼。 “痒~” 谢元青的手一顿,有东西掉在地上,滚在江嫦的脚边。 “别动,还有一点就好了。” 谢元青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声音显得异样。 江嫦倒想弯腰捡,但她好歹还记得自己的处境,一动没动。 谢元青弯腰的时候,呼吸打在她略显干燥的小腿上。 腿软。 江嫦,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女人,竟然会为了男人的一个呼吸就双腿残疾了。 当冰凉的手再次回到腰间的时候,谢元青先开口说话。 “我回来你不高兴?” “那倒没有,你可以回来,但不能突然回来。” 江嫦话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腰上一紧,“喂,你的手往哪儿放呢。” 谢元青的下巴磕在她圆润细腻的肩膀上,“我想你、和孩子们。” 和低沉声音一起的还有炙热的呼吸,喷在脸颊,划过胸口。 夭寿啊。 该怎么开口回答呢,是我也好想你,还是天气好冷要抱抱? 江嫦脑子马上被黄色污染,她要启动她的新人设吗? 一个擅长说情话的混蛋女人。 算了,不想了,先做吧。 江嫦转身,垫脚,搂脖,轻吻,一气呵成。 冰凉的制服贴在胸口,让她微微弓起远离,但也不是不能忍的。 谢元青的手还微微在半空中张着,鼻腔里的呼吸就变成了两个人的味道。 江嫦牙齿微微用力,就感受到有人身体僵硬片刻,然后腰间就有冰凉的手扣住。 …… 第135章 我以为我们之间擦出的火花是爱,没想到,是秋裤。 和谢元青的无时无刻都冰凉的手不一样,他的怀抱很热。 被江嫦扯开的制服里有热气腾腾的温度传递过来,让她无比眷恋,只想融进这温暖之中。 谢元青背靠在门上,微微扬起头,感受脖子上的异样,微闭的眼眸睫毛颤抖。 眉眼间却是即将抑制不住地汹涌。 也许是因为享受过冷库索命游,江嫦对寒冷不喜到惧怕的程度。 她无比眷恋温暖,但她也喜欢谢元青微凉的手指传来颤抖的节奏。 “我、我还没洗澡。” 谢元青的声音好听得如同三四月吹拂过杏花的春风,让人身不由己。 “好巧,我刚好洗澡了。”江嫦垫脚,在他耳畔轻语,细软的声音像勾人月妖。 双脚落地,感觉被人打横抱起,有炙热呼吸喷洒在脸颊,江嫦微微闭眼。 “果然,有些事情不光要用心,还需要用力。” 她轻柔地放在床上,然后。。。 床上,江嫦生无可恋地看着穿了秋衣秋裤的自己。 “我以为我们之间擦出的火花是爱,没想到,是秋裤。” 谢元青已经洗漱干净,掀开被子将穿着秋衣秋裤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搂在怀里。 “再等等。”他轻笑出声,十分好听。 江嫦嘀咕,“谢元青,你泼我的冷水,我会一点一点集起来,再泼还给你。” 感受着谢元青因为笑死而震动的胸膛,江嫦伸手捏了一把腹肌。 越想越气,“有些人表面软硬不吃 实际上却从软吃到硬!” 谢元青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听懂她的这句骚话,低声道: “在外人面前不许说。” 江嫦哼哼唧唧,但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甚至晚上都没有起来给三个小崽儿喂奶。 第二天一大早,江嫦睁眼,就看见穿着制服正在弯腰给孩子喂奶的男人。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很温暖。 江嫦看着他脖子处没有被衣服遮盖得一丝痕迹,心中得意。 她不知道谢元青在坚持什么,或者在等待什么,但她又不赶时间。 “怎么了?”谢元青扭头,就看见正趴在枕头上看他的人。 江嫦歪头倒在自己的胳膊上,抱怨,“昨夜压你胳膊睡觉,感觉脖子疼。” 谢元青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是这里吗?” 隔着衣服,江嫦都能感受他手的冰凉,胡乱地敷衍一句,然后问: “到冬天,你的手还会长冻疮吗?” 谢元青按摩的技术和接吻的成反比,按压得人昏昏欲睡。 “每年都会长,大夫说,好不了了。” 江嫦侧身,他的手收不及,划过她红润的脸颊。 江嫦被子里伸出手,握住谢元青的双手,将人轻轻一扯,他就附身过来。 谢元青感觉自己的双手落在一处温柔所在,烫得他心里也火热起来。 “往后,手冷了告诉我,我火热热的咯吱窝免费给你用。” 两人鼻尖相对,睫毛煽动的时候都能划过彼此。 谢元青稳住气息,定定地看向江嫦道:“好!” 江嫦被他眼中的认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微微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早安吻啊~” 谢元青看她如同偷腥的猫一样笑得狡黠,心中酸胀。 “呜~” 江嫦感受口中异样,细长的眼睛微微瞪圆溜。 放在咯吱窝的手也环抱起她整个人,让她上半身悬空离开温暖的床铺,贴近了更温暖的地方。 良久后,谢元青将她伸入制服的手拽出来,又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轻笑: “这才是早安、吻。” 江嫦仰头躺在枕头上,眼尾泛红,瞳眸水润,看着谢元青潋滟的眉眼,略微失神。 她现在有个观点急切需要纠正一下,七情六欲中,情欲和食欲同样凶残。 她此刻如饥似渴,如狼似虎,如痴如醉。。。 吃早饭的时候,老寡妇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大娘,昨天晚上的小鸡崽好吃吗?”江嫦喝一口白粥,悠哉地问。 老寡妇老脸一红,“那叫毛鸡蛋,和王八一样,大补。” 江嫦瞥一眼正襟危坐的谢元青,道: “红豆配相思,黄豆配猪蹄,绿豆配王八,相思味苦,猪蹄得卤,王八大补!” 老寡妇嫌弃道:“妮子,你别学蒋医生那些文化人讲话,我听着耳朵疼,而且她们不一定对的。” 谢元青端起江嫦喝完粥的碗,起身出厨房打粥。 老寡妇说完,为了证实自己,看着谢元青进厨房的背影小声道: “蒋医生和小谢说,你生的是三胎,身体要好好养,最好等孩子百天再圆房,我看你们昨天晚上那啥了,不也没事儿。” 江嫦听完后,恍然大悟,一切全都拨云见日了。 好你个蒋玲玉,好歹毒的心思,让她苦苦煎熬至此。 说完,又瞪端饭过来的谢元青一眼。 谢元青坐下摸了摸鼻子,快速喝完粥,进房间看了三个小崽,对着窗户上的小镜子快速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准备出门。 “妮子,又没有成功?”老寡妇瞧着江嫦欲求不满的模样,想笑又不敢。 “听大娘的,你得上手段,大娘和你说啊,大娘年轻的时候,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谢元青关门开门的声音打断了老寡妇传授的九阴真经。 谢元青前脚刚走,姚二芳带着小妞妞就过来了。 “妹子,还是你家的苹果干晒得最鲜亮。” 江嫦的大院子里,打了一排架子,圆圆的簸箕全身是后勤从省里买的,高高低低层层迭迭地摆开,一眼看上去,十分壮观。 三人搬了椅子坐在太阳下面,手中干活,嘴里扯淡。 看着黑毛带着一溜儿毛茸茸的小鸡仔,小妞妞稀罕得不得了。 “俺家的老母鸡回去后,就躲在窝里不出来。” 江嫦心中愧疚,觉得黑毛鸡去母留子的行为实在卑劣。 “所以,今天早上俺让孩子爹给宰了。” 江嫦心中愧疚的话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第104章 “吃鸡肉,香~” 小妞妞软软地依偎在自己妈妈的怀里对江嫦小小地炫耀。 鸡肉能不香吗,只是不知道老母鸡死的时候是否怨恨命运的不公,是否满腔愤慨。 是否会重生复仇,抢回老公和孩子,虐杀黑毛这个恶毒女配,谱写一曲后宫真鸡传! “二芳嫂子,老母鸡得炖汤,里面放上红枣枸杞,男人喝补肾,女人喝了美容,小孩喝了长个。” 老母鸡:好好好,我终究是白来这人间一趟! 第136章 我愿意称它们为边疆集翔物。 傍晚,谢元青回家的时候,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黑乎乎的浓汤,抬眼看江嫦。 江嫦低头看碗里的米饭,并不搭话。 老寡妇老脸笑成菊花,殷勤道: “小谢,这个是我从地主家得的祖传秘方,一碗下肚,保管你生龙活虎,顶天立地,无坚不摧。。。” 谢元青轻咳一声,求助地看向江嫦。 江嫦诧异地看向老寡妇,“大娘,你跟哪儿学的这些脏话。。。” 老寡妇有些别扭,“我听她们扯闲篇,瞎琢磨的。” 江嫦撇嘴,“大娘,这种事情怎么能到处说。” 老寡妇连忙摆手,“我可没说,家里的事儿我从不往外说,我是听他们说,钱参谋的媳妇和那小记者厮混的原因,就是因为钱参谋不行。。。” 正拿起筷子的谢元青手一顿,费力地咳嗽了好几下,才道: “大娘,这话从哪里听说的?” 老寡妇顾不得吃饭,分享道: “家属院的都传遍了。” 江嫦嘴角抽抽,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她再也没见过周楠,家属们也被吩咐不许提这事儿。 如今又被提起,她明显感觉很奇怪。 江嫦有种直觉,这个钱参谋长,估计在这里待不久了。 “那个谁,姚平年最后怎么样了?” 老太太听见江嫦的问题,放下手里的药碗,显然想听一手八卦。 谢元青略微松了一口气,沉思片刻道: “开除军籍,发回原地,永不录用。” 老太太来这里也几个月了,知道这个处分的严重性,咋舌道: “部队的破鞋果然不好搞。” 因为有了八卦顶着,那黑乎乎的药谢元青最终没有喝。 江嫦看着老寡妇端着药去了狗窝,将她精心准备的宝药倒在白毛和黄毛的饭里头。 “你不管管?”谢元青提醒正在洗苹果的江嫦。 江嫦摆手,“随她去吧,这种东西白毛它们肯定不会吃的。” 反正白毛黄毛都是公狗,就算吃了,应该也吃不了亏。 吃完饭,奶完孩子,外头日光正好,江嫦继续她的苹果干大业。 谢元青看着满院子的架子上晒着的苹果干,扭头看正在洗苹果的江嫦道: “做这么多,累不累?” “不累,乐在其中。” 谢元青拿了小椅子,坐在旁边帮她给苹果去皮。 远远地看去,两人颇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模样。 老寡妇自然不会去打扰,去后院看她的小猪崽去。 “连队要改建,升级为团。” 谢元青的手很好看,手掌很大,手指纤长灵活,小小的野苹果在他手里几下就脱了个干干净净。 江嫦收起心思龌龊心思,“团?你们这段时间就在忙这个?” 谢元青把削好皮的苹果丢在水桶里,继续道: “边疆准备在明年恢复建设兵团,负责屯垦戍边,发展农业,我们防守部队也有调动。” 江嫦这个时候也恍然,昨夜迟来的灵光一现,就是这个。 所谓建设兵团,50年有的雏形,66年被破坏,76年被撤销,如今国家发展经济,估计是准备恢复重组了。 如果江嫦贫瘠的历史知识还有用的话,这个建设兵团是不用打仗的,只需要搞建设。 听到江嫦的提问,谢元青没有惊讶,“我们团不是,依旧是战斗序列。” 江嫦搞不懂其中的区别,但她有些事情她心中有数了。 多个连队组建团,那团部的领导位置就有人盯上了呗。 王秀珍的态度,还有钱参谋的绯闻,就都能解释了。 弄明白后,她就没有了好奇心。 她觉得谢元青能从乡下牛棚里的狗崽子在连队指导员位置上站住脚,也能在这次改革中有自己的打算。 不管是靠他自己还是谢老爷子,都是他该得的。 看见江嫦没有好奇心,谢元青也就换了话题: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小团子他们百天,我想请几个战友吃饭。” 吃饭的话题,谢元青提过,江嫦问:“几个人?” “七八个吧。” 这时候一阵凉风吹来,杏树哗哗,树顶没有被摘的白杏落下来三三两两。 “小心。” 谢元青说话的同时,伸手接了一颗杏子。 江嫦诧异,看他将手里有些捏软的杏子丢在果皮堆里,又清洗了手,继续摆动苹果。 “你这手速,没个三五年是练习不成的。” 谢元青只当没听出她的打趣,而是缓缓开口道: “你小时候,被江大爷家的那群小子欺负,他们朝你丢泥巴,你抬手一抓,然后按住其中一个,就把泥巴塞到人嘴里去了,手法也是又快又好。。。” 江嫦细细想了想,依稀有些印象,她去江大家拿粮食。 江老太太笑眯眯地把小得可怜的红薯土豆给她,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真是个贱丫头,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她面无表情地对老太太慢吞吞道:“对,你天天都能赶上热的。” 江嫦脑子有点混乱,那她到底是疯的,还是傻的,或者是装的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会儿的工夫,两篮子苹果皮就削好了。 “小江姨,你快来啊,白毛和黄毛疯了。” 江嫦看着跑过来的石头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心中一个咯噔。 难道白毛和黄毛把董老太家的母狗给。。。 “咋了?”江嫦起身。 石头涨红着小脸,不知道怎么说,“您快去杏子林看看。” 谢元青起身要一起去,江嫦摆手,“你在家,还有小崽儿呢。” 江嫦跟着石头出了门,这是她自老寡妇和董老太打架后,第二次出门。 谢元青在的时候,她在坐月子,谢元青走后,她要守着孩子,哪怕她无比信任老寡妇和蒋玲玉,她也只想亲自守着三个小崽。 江嫦跟着石头一路走过家属院,出了门口转弯上了杏子林。 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对着一处指指点点。 江嫦上去时候,瞧见黄毛和白毛正在蹿稀。 “小江姨,您瞧,好些树下都被他们拉了,巧巧她娘在树上好好摘杏儿,结果黄毛和白毛在树下蹿稀,喷得到处都是,巧巧她娘下不来了。。。” 江嫦抬头看着一棵树根被污染的杏树上,坐着一个穿花褂子的短发妇女,正一边吃杏一边对着黄毛两个指指点点,笑得无比畅快。 江嫦一路走来,看见但凡是长果子的树下,都有黄毛白毛的杰作。 她嘴角抽了又抽,老寡妇敢喂,两只狗敢吃,不光敢吃,还敢拉。 “妮子,他们这是干嘛,是在拉屎圈地盘儿吗?” 罪魁祸首气老寡妇喘吁吁赶上来,看见眼前一幕,眼前一亮。 江嫦:我愿意称它们为边疆集翔物。 第137章 赛里湖的水绿油油,他们的爱情才开头。 江嫦家的两只狗一拉成名,整个杏子林前半段味道奇特,人人避之不及。 好在杏子林很大,这边不行就换一边,家属院倒也没人埋怨。 顶多说两句谢指导员家两只狗的闲话,害得黄毛和白毛这两天都不爱出门了。。。 老寡妇为此被黄毛和白毛记恨好几天,见面就冲她汪两声。 这天早上,江嫦还没出门,就听见两只狗在叫。 她以为两只狗还是冲着老寡妇骂骂咧咧的呢。 开门出去时,竟然看见两只狗对着墙角“汪汪汪~” 江嫦捂嘴打哈欠走过去,竟然看见一只瑟瑟发抖的大肥兔子,通红的大眼睛似乎在说: 妈的,早上起来没看日历,出门就遇到两个喷子,声音大不说,口水还淋了一身。 江嫦想也没想,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兔子耳朵。 老寡妇颠颠地跑过来,“哎呦,额滴个天老爷喂,这么肥的一只兔子,一锅炖不下啊。” 江嫦细细看,兔子扑腾的四只腿,前面只腿似乎断了。 “晚上吃冷吃兔子。” 兔子似乎很绝望,懒得挣扎了。 两只狗看到老寡妇过来了,又开始冲她犬吠。 老寡妇很不服气,对两只狗嚷嚷道:“那药花了我五毛钱呢,只能说明你们命贱。” 第105章 命硬的谢元青一早上看了场热闹,假装听不见,整理好军装起身去部队。 走到门口时候遇到隔壁的姚二芳的丈夫何司务长,他递给谢元青一支烟,笑道: “谢指导员,告诉你家属一声,一会儿我们后勤的车去附近的县城,今天有大集市。” 江嫦站在门口,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江嫦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做的苹果干上。 不知道县里的回收站收不收。 “大娘,我去集市大约中午就回来,中间孩子饿了就喝奶粉,如果有什么事儿,你喊石头去部队叫谢元青。” 老寡妇一一点头,“妮子,你放心,我今天啥也不干,就守在三个崽儿旁边。” 江嫦低头看三个滴溜溜看她的小崽,竟然又瞬间不想去了。 “小江,准备好了吗?”姚二芳背着一个大背篓,手里还提着两个篮子。 江嫦抿嘴,被老寡妇推了出去,“妮子,你记得给额带集市第一家的烤包子啊。” 江嫦背上也背着背篓,手里提着两个空篮子。 两人携手朝着家属院的门口走去,“小江,听说这次是入冬前镇上最大的集市,咱们得多买些东西储存过冬。” 江嫦情绪不太高,“二芳嫂子,听说这里冬天最冷的时候零下二十几度?” 姚二芳道:“俺也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冬,可我听孩子爹说,冬日只是漫长,风大,温度反而没有那么冷,俺们这里还算是好地方,有的地方,说是尿尿都结冰呢。” 两人一路闲聊,在医院门口遇到了蒋玲玉,她正在和一个家属说着什么。 两人靠近,就听见蒋玲玉道:“你去瞧了张医生,你这情况,中医怎么说?” 那家属说:“张医生说我爱生气,我说我平日乐呵呵的,不怎么生气。” 蒋玲玉刚想开口,就听那家属继续道:“那中医说我装的。” 蒋玲玉:…… 姚二芳和江嫦憋住笑,看着蒋玲玉把人打发走了。 蒋玲玉看着两人表情,边走边吐槽道: “她说自己晚上做梦,梦见了一白胡子老头,老头儿说她血压高,这个月每天来医院量血压,不给量就闹腾,结果身体比我还健康,我就给推荐到医院新来的张医生那里去了,他学中医的,对症。” 江嫦看着那家属健康中带着一丝坚强的背影,点了点头,确实没什么问题。 蒋玲玉仿佛打开话匣子,继续说:“昨天,我刚进医院,听见护士问一个家属:您要挂什么科?” “家属支支吾吾不说话。” “我就上去好心提醒说,如果是看外面就挂外科,如果是看里面就挂内科,” “结果你猜这么着,那家属说,他要挂:屁科,问半天才知道支支吾吾说自己痔疮犯了。” 姚二芳笑得直不起腰,江嫦也驱散了一丝离开孩子的烦躁。 三人一路聊天,就看见了停在门口的两辆卡车。 卡车上面已经有站满了家属,瞧见江嫦他们也都打招呼。 三人在众人的帮助下,上了卡车,一起又扯了会儿闲篇,汽车就开始发动了。 秋天的边疆,气候宜人,蓝天白云下的辽阔的平原上,经历了夏日的热烈,大地变得宁静。 绿地、黄树,红叶交织成一幅绚烂多姿的油画,宛如悠远神秘的诗篇,让人心旷神怡。 “太美了,江嫦,我觉得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来到这里。” 蒋玲玉趴在车厢边,任由秋风吹乱她的发丝,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江嫦也被秋日边疆的景色震撼,心中仿佛有野马在奔腾。 车里的军属们看了一会儿,三三两两地开始聊八卦了。 “哎,你们晓得吧,钱参谋长要调走了。”不知谁先开的头。 “换我,也不能在这里呆着了,换个部队,带着老婆孩子重新过日子吧。” “哎,你们说,他是真的不行吗?” “当然了,要是行,周老师能和小记者鬼混。。。” 话题逐渐开始跑偏。 蒋玲玉看姚二芳和其他人聊得火热,凑近江嫦,低声道: “周兰昨天夜里生了。” 江嫦算了一下时间,“早产?” 蒋玲玉欲言又止,最后道:“反正你家谢指导员也会和你说的,我提前告诉你也不过分。” 江嫦洗耳恭听。 “来的时候羊水就破了,送的手术室剖腹产,是个男孩,一出生钱参谋就要给他测血型。” 江嫦看蒋玲玉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那事情怎么处理?” “钱参谋情绪激动,被按下了,周兰还在医院躺着呢,就是可怜了孩子。” 江嫦又想到姚平年那个哭唧唧的娘炮,“你说孩子是谁的?” 蒋玲玉抬头看向从眼前划过的美景,也唏嘘不已: “我爸非和我说姚平年是个大学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让我好好和他处,可算算时间,那时候他和周老师已经珠胎暗结了。” 赛里湖的水绿油油,他们的爱情才开头。 第138章 朝辞驻地彩云间,家属赶集路八千 蒋玲玉叹口气,有些迷茫看着江嫦,问道: “你说这两人既然相爱,就好好在一起,为什么非要祸害别人呢?” 江嫦哪里知道呢。 “我听我妈说,当初姚平年和周兰两人闹矛盾后,一个跑到县城去当记者,一个回老家火速嫁人。。。” 江嫦感叹:“没有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种事儿。” 男的为了生儿子,和发妻离婚,把三个女儿留在老家不管不顾,结果鸡飞蛋打。 女的明知怀了孩子,不找男方负责,转头嫁人让人喜当爹。 用江嫦的三观来说,这仨人在一起好好过得了。 两个小时后,车子晃晃悠悠地就开到县城外边的河岸上停下来。 停车后,何司务长出了驾驶室,对着车厢上的家属们大声吆喝道: “从这里进去,县城主干道从头到尾都是集,东西只要钱不要票,大家自由购买。不得和当地人产生冲突,出问题回来找俺,俺来解决,不要蛮干。” 有第一次赶集的家属看着县城门口里面街道两侧的摊子,以及攒动的人群,瞬间兴奋了。 “司务长,是买多少都能给拉回去吗?” 何司务长嘿嘿笑道:“朝辞驻地彩云间,家属赶集路八千,来都来了,你们尽管买,车子不够,俺来安排。” 大家来之前家,家里人都吩咐了,要买冬储的物资,个个都钱包都鼓鼓,摩拳擦掌地想要大显身手呢。 顿时人群里一阵欢呼声响起,夹杂在五湖四海的夸张将何司务长淹没。 姚二芳看着自己丈夫,笑着啐了一口,“孬样!” 江嫦看着何司务长张口就来的话,顿时醍醐灌饼。 “二芳嫂子,当初大院里说我‘回眸一笑百媚生,气拔山兮力盖世’是何司务长吧。” 姚二芳脸色一僵,连忙道: “小江,俺男人没坏心思,他就是喜欢咬文嚼字,但偏偏是个半吊子,而且他说的时候谢指导员还在呢,谢指导员还说形容得很生动。” 江嫦:…… 谢元青:啊嚏! 蒋玲玉瞧着琳琅满目的货物,眼睛都亮了,拉着江嫦就往人群里挤。 蹲在一个哈密瓜的摊子上,“老乡这个这么卖。” 经过了几十年,带着朵巴的维族老乡们也会讲一些汉话。 “一块五毛。”老乡指着一堆有十几个左右的哈密瓜伸出两只手翻一翻。 蒋玲玉眼睛都亮了,“江嫦,咱俩合伙买吧。” 江嫦点头,这和蜜瓜虽然个头不大,但瞧着都是熟透的。 “可以便宜五毛?”江嫦决定砍砍价,让蒋玲玉长长见识。 她话音刚落,听蒋玲玉对正要点头的老乡道: “五毛!” 江嫦:失策了。 在没有温室大棚的情况,秋天还有和蜜瓜已经很难得。 江嫦大手一挥,花费一块二毛钱,买了两堆。 然后在老乡的帮助下,两人把哈密瓜给放在车上。 因为家属们的加入,本就人山人海的集市更加热闹起来,江嫦和蒋玲玉走着走着就散开了。 江嫦随着人群往前行走,仔细打量着充满烟火气的异域风情。 不得不再次感叹,边疆是个好地方,美丽又富饶。 有绵软的羊羔皮,红彤彤的大石榴,堆成小山的葡萄干,挂着现杀羊肉店铺的羊肉汤,油汪汪的手抓饭,香喷喷的烤肉串,诱人的玛仁糖。。。 江嫦看了看自己的冷库里的空间,心中略微惋惜,因为坐月子和哺乳,她冷库的东西消耗得极为缓慢。 里面的空间所剩不多,让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重新整理冷库,用来腾退出更大的空间。 第106章 江嫦边走边想,背着盖上粗布的背篓置身在人群里,和许多人擦肩而过,有赶着小毛驴的维族老者,也有牵着骆驼的小伙子。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这种气氛感染了江嫦,让她也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她在一个手工编织地毯的地摊面前停下来。 戴着头纱的维族妇女坐在自己编织的羊毛地毯上,摆弄着面前的原始的织毯机器。 她手眼并用,不过片刻的工夫,色彩艳丽的地毯图案就成型了。 她的旁边小驴拉着的板车上,有个穿花裙子的小姑娘在照顾两个年纪不大的弟弟妹妹 。 “地毯怎么卖?”江嫦蹲下看上面摆着的小块毯子。 “小的一块,大的三块。”女子竟然讲一口流利汉语。 江嫦听姚二芳说过,县城里有家地毯厂,全部用羊毛羊绒手工编织,往年那时候都是出口国外的。 “还有更大的吗?”江嫦问。 女子抬眸,美丽深邃的眼角看眼前漂亮的汉人,露出个笑容,“有,但价格贵。” 江嫦不怕贵,她早就想买一块极大的地毯,等到三个小崽儿会爬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我家有一块三米一乘两米的,需要五十块。”阿力古丽报价的时候有些犹豫。 可那样大的地毯,她和婆婆两人需要专注地编织一个月才可以。 “我可以去看看吗?”江嫦问。 阿力古丽眼中流露出惊喜,她能感受到,这个美丽的汉人姑娘是真心要购买的。 阿力古丽用维语叮嘱了大女儿几句,又对隔壁摊子的一个老妇人打好招呼,才带着江嫦往摊子后面走去。 身后是两层或三层的房屋,外边的墙皮因为干燥已经斑驳起皮。 “您需要这么大块的地毯有什么用途吗?” 阿力古丽知道,汉人是没有铺地毯的习惯的。 “想让孩子在上面爬。”江嫦如实回答。 “很难相信,你已经当母亲了。”阿力古丽说完,站在一间平房门外,敲门。 开门的那个年迈的维族妇人,看见阿力古丽身后的江嫦,用眼神看向自己的儿媳妇。 两人沟通了几句,老妇人面色带笑地将江嫦迎接进去。 推开一个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颜色,各种图案的地毯,让江嫦眼前一亮。 “太美了。”她真心道。 阿力古丽听完露出灿烂笑容,自豪道: “我的母亲,曾经是地毯厂里最出色的技术员。” 在阿力古丽婆媳俩人的努力下,卷在一起的地毯缓缓展开,犹如一张厚重质朴的画作出现江嫦的眼前。 她甚至没有还价,毫不犹豫地买走了这张地毯,并且又买了大大小小的几张毯子。 “你们是驻地的军属吧。”阿力古丽将江嫦付给她的钱数了一遍,转手交给老妇人。 江嫦好奇,“这都能看出来吗?” ———————————————— 重要人物出现~~~ 第139章 摸是你们一群人摸,救是没一个人救。 阿力古丽对这个长相漂亮,出手大方的汉人很有好感。 “这个集市,只有军属们过来买东西才会这样地爽快。” 江嫦抿嘴笑,并不说话。 “我叫人帮你把东西送去车上吧。”显然她十分熟悉他们的购物流程。 江嫦虽然有力气,但她不认得路啊,所以点头同意。 阿力古丽不知从哪里叫来了两个维族小伙子,他们抬着地毯就往县城外走去。 江嫦和阿力古丽两人跟在后面。 “咱们这里的回收站都回收什么货物?”江嫦问。 阿力古丽张口就道: “牛羊家畜,药材宝石,动物皮毛坚果棉花,都会收的。” 江嫦:“你这么清楚?” 阿力古丽表情未变,道:“我丈夫生前在回收站工作。” 江嫦扭头看这个眼神炯炯,眉间坚毅的美丽女子。 “抱歉。” 阿力古丽粲然一笑,“没事,你们汉人不常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吗?” 这下真让江嫦诧异了,一个异域风情漂亮且有文化的寡妇。 他们绕过人群,往河岸边行走,路过一个现场杀羊的摊子,江嫦停下脚步。 一群人围着一群羊稀罕得不行,其中姚二芳和蒋玲玉两人最夸张。 “咦!边疆的羊长得可真带劲啊!” 姚二芳摸着软软绵绵的羊毛唏嘘不已。 蒋玲玉也稀罕得不行,老家羊也多,但不是这种耳大下垂的绵羊。 “瞧着肉就很好吃。” 旁边围观的家属们顿时发出哄笑,表示赞同。 卖羊的维族大叔喜笑颜开,高兴地和他们交流。 最后一群人合计,选了一只最肥最可爱的给宰杀了。 江嫦看着一群人都去摸一摸那绵羊,眼中都是对待可爱小动物的慈爱。 那白胖的小羊被杀羊人给牵到小棚子里去的时候,似乎感受到自己的命运,冲着人群咩咩两声。 仿佛在说:摸是你们一群人摸,救是没一个人救。 蒋玲玉发现江嫦,起身过来,“羊肉你要么?” 江嫦点头,“帮我杀一只。”(注1) 蒋玲玉:“你要一只羊做什么?” 江嫦把谢元青要给孩子办满月宴和回请人吃饭的事儿说了。 “行,我一定帮你挑选一只白胖好看的。” 江嫦准备走的时候,就看旁边挂着的羊皮和地上的羊毛,心中微动。 “老乡,这羊皮和羊毛怎么卖的。” 阿力古丽看着地上一堆脏乱差的羊毛和两张剥得算不得完美的羊皮,眉心微动。 “羊毛如果你都要的话,三块钱一堆可以拿走,羊皮8块钱一张。” 江嫦听完,心中算了算,一共二十二块。 比起她想要做的东西来算,价格还算合理,但还价是赶集必须有的程序。 吸取了蒋玲玉的砍价经验,江嫦对老板说:“能便宜8块吗?” 老板十分纠结,纠结得嘴角都压不下去了,然后就听见了恶魔一般的声音。 “8块,我们都要了。”阿力古丽声音干脆果断。 正要说话的蒋玲玉抬头看向这个抢了她话的人,结果她被阿力古丽一个灿烂的笑弄得脸颊发红。 “行,我这里到下午收摊还有一堆,要不要?” 那人看阿力古丽的穿著和面相,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多赚钱了,但也十分开心。 往日这些羊毛都是低价卖给回收站的,因为不是专门产毛的羊,所以价格极低。 老板招呼人,用袋子装羊皮和羊毛,“袋子也是要收费的,五分一个。” 江嫦看着尿素袋子,并没有反对,现在出来买东西,买菜都自带工具,就连装东西的网兜也是要花钱买的。 “妮子,你买羊毛羊皮做什么啊?” 姚二芳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嫦钱已经付完东西已经装好。 江嫦笑嘻嘻道:“嫂子,想起咱们西北做羊皮的方法了。” 人多眼杂的,姚二芳也不好问了,恰好这个时候,宰杀的羊被提出来挂好了。 一群人顿时不再关注谢指导员的败家媳妇买了一堆破羊毛的事儿。 八块钱不多也不少,细细打算,可以够一家子过上一个月了。 江嫦和阿力古丽提着袋子,往前走,蒋玲玉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等走出人群,阿力古丽笑道:“你们很团结。” 可能是当了母亲,江嫦的良心比往日多了一丢丢。 看着轮廓深邃的女子充满活力的笑容,心中很不是滋味。 没想到这样热情开朗的人竟然成了寡妇,还拉扯三个孩子,听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老寡妇的脸。。。 车厢上,正在抽烟的何司务长,看着前面两个扛着东西的维族男子朝这边走来。 他把手放在额头挡着抬眼,才看见两人身后,江嫦和一个维族女子也提着三个大袋子过来,连忙上前去帮忙。 他心中暗自嘀咕,在这个大家都穷得荡气回肠的年代,这位可真是大手笔。 “小江同志,恁这是买的啥?” 江嫦把手里的袋子递上去,“羊毛。” 何司务长一愣,“恁要这玩儿意弄啥?” 江嫦看她和姚二芳如出一辙的表情和语气,差点没忍住。 “轻轻地额走了,正如额轻轻地来。额抖一抖麻袋,不放走一根羊毛。” 正提着两袋羊毛往车里摆放的司务长手一顿,把江嫦的话重复一遍,一拍巴掌笑道: “哎呦,小江同志,谢指导员果然没说错,恁除了放牛放得好,竟然还是个有才华的人。” 江嫦:…… 谢元青:啊嚏! 他们这边聊天,那边阿力古丽已经打发走两个抬地毯的人。 第107章 江嫦和何司务长打声招呼,准备回集市继续大杀四方。 半路,江嫦把自己的背篓放下,掀开里面的布,问阿力古丽: “你帮我看看,这个回收站能收吗?” “这是果脯?”阿力古丽看着背篓里色泽红润的东西,一眼就认出。 “我可以尝尝吗?” 看江嫦点头,她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干,放入口中。 果香浓郁,酸甜可口,最重要的是口感十分有嚼头。 “口感和味道都很好,保存是个很大的问题。”阿力古丽一针见血地说出关键。 这点江嫦早就想到了。 “如果干度和葡萄干差不多呢?” 阿力古丽眼睛一亮,随即道:“那口感就打了折扣了,现在这种口感是最好的。” 江嫦再次对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小寡妇刮目相看。 “吃的时候放入蒸锅,加热五分钟,口感即可恢复。” 阿力古丽热情道:“走,我带你去回收站。” —————————— 注:查了一下,七十年代末,边疆一头羊的价格在40块左右。 第140章 缓解一下秃毛鸡的压力 因为今天是秋日大集,回收站里反而没有多少人。 所有人都知道大集的东西,卖出的比回收站贵,买得比回收站便宜。 阿力古丽带着江嫦进门的时候,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大姐正在打瞌睡。 旁边系着围裙的男女店员正坐在小凳子上挑选葡萄干。 阿力古丽似乎和那男女店员很熟悉。 她冲他们打了个嘘的手势,走到打瞌睡的大姐旁边,用自己的小辫子在她鼻子下面蹭了蹭。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大姐的瞌睡也醒了,被人打扰了正要发火,抬眼就看见阿力古丽,脸上瞬间挂满笑容。 “古丽,好几天没见了,孩子们都还好吗?” 两人熟稔地寒暄几句,阿力古丽把江嫦背篓里的展现给中年妇女。 “李大姐,你不是说想要弄些新品种吗?你看看这个。” 被称为李大姐的中年妇女短发大眼,穿蓝色工作服,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皱眉,川字纹明显。 听见阿力古丽的话,李大姐起身走到了背篓旁边看了一眼苹果干,伸手拿了放在嘴里。 “味道不错。” 李大姐吃完一个又吃一个,眉头舒展开来道: “这个比杏脯的味道更丰富,口感也软和一些。” 边疆水果很多,但都因为距离远,运输和保存是个大问题,很难在内陆出售。 只有类似葡萄干,杏干,无花果干这些干果和坚果可以运往内地。 江嫦是个厨子,且是个颇有天赋的厨子,对食物和味道的把控极其到位。 不是她骄傲,满大院的苹果干,就没有比她做得好吃的。 “这是用苹果做的?苹果也能做成这样劲道的干?”李大姐显然也是个经验丰富的。 江嫦很高兴遇到识货的人,虽然不想长期靠这个挣钱,但还是决定提高一下自己产品规格: “对,祖传秘方做出来的。” 阿力古丽道:“大姐,这个果干咱们这里没有见过,又是苹果做出来的,算是新品吗?” 李大姐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问江嫦:“你打算卖多少钱?” 这可把江嫦给问住了,除了在孤儿院的那几年,她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顶尖食材。 其中大多是特供的,有钱也很难买到。 买件什么东西,她是知道价位的,但卖东西,她很茫然。 阿力古丽瞧见江嫦漂亮白皙脸蛋上的茫然,捂嘴笑出声。 “大姐,苹果里面肯定是加了白砂糖的,而且这种秘制手法,一定颇费功夫,您给定个价格吧。” 李大姐看着热心的阿力古丽,嘴角也挂上了笑容,“你家还有多少?” 江嫦算了算自己将近一个多月做的苹果干,斟酌一下道: “五百多斤。” 李大姐皱眉,“这太少了,无法构成一个新品种,至少两千斤。” 江嫦咋舌,两千斤就是一吨,她一个人哪里能做完的哦。 再过半个月,树上的野苹果也都落得差不多了。。。 “我们要收比你手里的更干一些的,如果你能在年前凑够两千斤的话,我们可以收购,一毛一斤怎么样?” 江嫦在脑子里快速换算,苹果不要钱,柴火也不要钱,白砂糖八毛七一斤,一斤糖可以做二十斤苹果干。 两块减去八毛七,还余下一块一毛三。 如果能有两千斤就是二百块钱,挣一百一三。 半个月,是谢元青一个多月的津贴,想着那二十多公里的野苹果林,江嫦觉这事儿可以干。 “两千斤保底,超过两千斤也要对吗?” 李大姐看她细长的眉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她不但不讨厌,反而还有几分喜欢。 “对,只要是这种质量,有多少我们要多少,越多越好。” 自从说要搞自由经济后,大家伙就都不爱来收购站了。 马上年底,她的收购任务还没完成呢,这不瞌睡来了马上就有人送枕头了嘛。 江嫦又从自己背篓里拿出一个罐头瓶子装的杏子果酱,递给李大姐。 “这个果酱您能收吗?” 李大姐细细看了看罐头瓶子里的东西,得知是杏子果酱后,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运输艰难,内地罐头厂多,没有优势。” 江嫦也不失望,“拿这个送您尝尝,这个用来做甜馒头,味道十分不错。” 李大姐看她送礼都这么理直气壮,又看她的穿著打扮,对阿力古丽笑道: “这是哪里来的小羊羔?” 阿力古丽笑得灿烂,对李大姐说: “您给她开个收购的条子,这样她回去就张罗,年前给您送来至少两千斤的苹果干,就皆大欢喜了。” 她一边说一边对江嫦眨眼,一点不像有着三个孩子的母亲。 李大姐假装没有看见阿力古丽的小动作,将自己的短发挽在耳后,走到柜台,给开了一个收购单。 在两千斤后面写上“两千斤以上全收。” 江嫦第一次经历这些,但白纸黑字她还是能认识的。 出了收购站,江嫦诚挚地对美丽的阿力古丽道: “今天实在是感谢你。” “今天应该是我感谢你的,你的慷慨解决了我们一家的难题。” 江嫦见她不欲多言的模样,也就不再问了。 “你的苹果干很有特色,李大姐是回收站里领导,她亲自开的条子,绝对没有问题,希望你能多多发财。” 江嫦和阿力古丽在集市口告别,看着她单薄窈窕的背影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她也要开始今天的购物。 鸡,买两只公的,丰富一下黑毛的后宫,缓解一下秃毛鸡的压力。 烤馕必须买,多买些,当备用粮食。 辣椒、西红柿、土豆、茄子,各类新鲜蔬菜可以补充一些在冷库。 各类干果必须买。 羊肉已经定下,那牛肉必不可少。 边疆的香料和药材十分齐全,江嫦趁机也买了许多。 折腾半天后,她背篓里放着的就是她的战果,至于冷库里的,就是她的备胎。 瞧瞧天上的日头,江嫦站在烤包子的摊位前面,等着新鲜出炉的烤包子。 “抓住他,有小偷!”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集市的繁华,人群推推嚷嚷间,有个半大的孩子如同猴子一样窜来窜去。 第141章 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 江嫦眼见着那小子朝着自己冲过来,连忙侧身,那小子扑了个空,撞在身后的一个维族大汉身上。 “谁家的小子,敢在集市上偷东西。” 被人抓住后脖领的郝吉品扭头看向江嫦方向。 “狗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人家偷鸡摸狗,必须找公安去。” 江嫦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烤包子,提醒看热闹的老板道: “该出锅了。” 老板收回心神一瞧,对着江嫦比大拇指,“你可真专业,火候刚刚好。” 江嫦吸了吸空气里小麦和肉香的结合,提着烤包子准备转身走人。 “她,我是她家的!” 即将被押走的郝吉品冲着江嫦的方向吼起来。 江嫦抬头看过去。 哎呦,这不是夏春儿家的郝吉品嘛,瞧这灰头土脸破破烂烂的模样,这是被虐待了? “喂,你是他什么人?” 江嫦看着自己面前气势汹汹的人,一脸莫名其妙。 “她是额娘。” 江嫦:啥? “你儿子偷我家的玛仁糖不说,还把摊子给掀翻了,赔钱!” “对!赔钱,你这人自己穿得光鲜亮丽,给孩子穿得破破烂烂,别不是个恶毒的后妈吧。” 第108章 江嫦看着被按住的郝吉品,又看对她横眉冷骂怒对的大汉。 这算什么?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 江嫦提着包子连忙后退,“不认识,不熟悉,别沾边。” 那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赔钱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儿子偷东西了,你竟然不想管,我们去公安那里说清楚。” 旁边的人也都开始数落江嫦起来。 江嫦:“你们看看他几岁,再看看我几岁,我能是他妈吗?” 路人:“那他为什么不说我是他妈?” 江嫦问郝吉品:“为什么?” 郝吉品抿嘴不语,倔强又可怜的眼神看向江嫦。 良心有点松动是怎么回事儿。 “你别不承认,没准儿就是你指使的呢。”按住郝吉品的男人张嘴就来。 江嫦问郝吉品:“你爹呢?” 郝吉品:“我没偷东西!” “哎呦,你们看,她在问他男人呢。” 江嫦:…… 看着义愤填膺的吃瓜群众,她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不妙啊。 上次破天的屎盆子从天而降是什么事儿?好像还是上次,对,也和夏春儿有关系来着。 冤有头债有主,谁娃不易谁弥补。 她江嫦可不当冤大头。 “走,去找公安!”她背着背篓,对着正喷她的男人吼道。 一嗓子,人群瞬间安静。 “啊!” 痛呼声传来的时候,那男人竟然恼羞成怒,把郝吉品一脚直接按在地上。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去见公安,你也得陪我家的玛仁糖!一车玛仁糖,至少一百块,少一块都不行。” 江嫦看着指在自己鼻子前面的手,眼神冷漠道: “别指着我。” 男人已经发现了,这是个独身女人,而且是个独身有钱的女人,他越发地嚣张起来。 “你个小偷,指着你怎么了,我不光指着你,还要打。。。” “啊!” 男人一句话没说完,就痛苦惨嚎起来。 江嫦甩开他的手,“上一个这么指着我的人,手指就是这个下场。” “杀人了,杀人了,小偷杀人了。” 男人嚣张无比的态度,反而让江嫦对他的说法多了一丝怀疑。 然后说去公安时候,他慌张的态度就更加明显了。 她正要去问被人按趴在地上的郝吉品,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江大肠吗?在老家疯疯癫癫,怎么在边疆也无法无天啊。” 江嫦扭头看夏春儿,吓了一跳。 “这不是夏春儿吗?你那五谷丰登的身材又回来了?” 丰腴不少的夏春儿顶着两个红脸蛋子,娇羞一笑,“额男人疼额,吃得好,睡得好,日子好。” 江嫦看着夏春儿身边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拍手道: “好好好!穷养孩子富养妈,一家四口饿瘦仨!” 夏春儿面色又瞬间地阴沉,让她颗粒无收的颜值又雪上加霜。 “老乡们,这里是在抓小偷吗?我和你们说啊,这个人啊,是个惯犯,别看长得人模狗样的,不光偷东西,还偷。。。” 夏春儿一句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江嫦甩了甩手,看了看后退两圈的吃瓜群众,太久没有物理发疯,感觉技能都生疏了。 “疼不疼?”江嫦温柔地问,正捂脸用怨毒目光看她的夏春儿。 夏春儿没有和江嫦正面交锋过,自从知道自己老爹是因为江嫦而死之后,她对生活满腔的怨怼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江爽,江嫦,这两个贱人,一个抢她男人,一个也抢她男人。 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江嫦:合着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你的呗,都得被你下药呗,都得你不睡让别人睡了呗,都得等你后悔呗。 夏春儿正要发作,就看见自己男人过来了,她顿时双眼泛红,开始流泪。 江嫦觉得这家伙不是吃了江爽,而是被江爽附体了。 “老郝,我不活了,同样是连级干部,别人的媳妇竟然动手打我。” 她的话音一落,旁边啃哈密瓜的人抬头道:“我就说是军属吧,你们还不信。” 说完继续低头啃自己手里的瓜,看上去很甜的模样。 见是军属,本是捂住手指的男人来了精神,嚷嚷道: “哎呦,军属欺负人了,偷东西还打人,没天理了。这位军人,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郝友德目光落在江嫦白皙的脸上,自从知道眼前的人是谢元青的妻子后,他心中就有芥蒂。 “这位同志,群众说的是否属实,如果是属于实的,你需要联系一下你丈夫,他应该比我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江嫦看着两人油光满面,又看瑟缩站在两人旁边的两个孩子面黄肌瘦,心中反感。 “哦,得多严重?” 郝友德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家属偷老乡东西,还殴打老乡,是要退役的。” 江嫦脸上装出一抹心虚,“这么严重吗?” 郝友德听夏春儿讲过江嫦的事情,一个长得好看的疯子,谢元青那个公子爷,竟然当宝一样。 今天他就让谢元青知道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 ———————————— 明天,或者后天,大餐预告~~~ 第142章 不讹你一下,多少显得我有点不解风情了。 郝友德这个时候还没发现自己的儿子少了一个,脑中快速转动,眼里闪过一抹兴奋。 “这位、江同志,虽然你丈夫是军官,后台也硬,但部队有规矩的,不能欺辱老百姓的。” 夏春儿恰当补刀,义愤填膺道: “也不能偷东西的。” 郝友德上前对那捂住手满脸痛苦的摊主道:“这位老乡,你的损失有多少?” 摊主看到这军人来了后,江嫦就不敢嚣张,顿时声泪俱下道: “我的一车玛仁糖,是我用了家里所有的钱才做出来,准备在集市上卖了给我重病的老娘看病的,结果被偷不说,还被人把车推翻,全毁了。。。” 江嫦暗自撇嘴,她敢肯定这人绝对是个惯犯。 没承想,朴实无华的年代,也有这么野的路子,可见坏东西不分时间和地点。 “小江同志,你确实过分了,谢指导员一个月津贴不低啊,怎么还能偷东西呢。” 江嫦看着这个面容憨厚,实则满心算计的男人,叹气道: “郝,郝友德连长对吧,我也不想的,我好端端地在这买烤包子,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夏春儿得意挺胸,扯着嗓子道: “就算是五雷轰顶的消息,你也不能偷-东-西!” “对啊,对啊,小偷是最可恨的。” “打死不劳而获的小偷!” “打倒小偷!” 群众们呼声震天响,让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被正义大汉踩在脚下的郝吉品瞬间被人群淹没了。 江嫦看郝友德故作为难的模样,问: “郝连长,家属偷盗,确定要退伍?” 郝友德看江嫦害怕瑟缩的模样,眼神闪过一抹轻蔑,坚定不移地点头,扬声道: “对!要全军通报,退伍处罚,毕竟我们当兵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江嫦的目光在人群中优哉游哉啃着哈密瓜老头身上扫一圈,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夏春儿吆喝道: “这个女人是我的老乡,别看她长得狐狸精样,其实从小手脚就不干净,小时候偷东西,长大了偷男人,是个人尽可夫贱货!” 夏春儿还准备再说,就被江嫦扯起头发,把她油光锃亮的大脑门直接往旁边一个卖西瓜的摊子上撞上去。 “老娘真是倒了血霉,看到你,精神病就一触即发!你得赔我的医药费!” 江嫦一边说一边用夏春儿头哐哐哐撞在西瓜上。 边疆的西瓜脆甜,一头下去碎一个,“哐哐哐”好几下,手法娴熟且莽撞。 啪啪啪,西瓜如同被开瓢一样,全部裂开,夏春儿脑门儿上全是红色的西瓜汁,偶尔还有红色的西瓜瓤。 江嫦趴在她耳边幽幽道:“你瞧,像不像被爆头的那个大黄牙啊。” “啊!”恐怖的记忆如排山倒海袭来,夏春儿尖叫一声,就要晕过去。 江嫦哪能这么容易让她晕过去。 这次连队重组,让不少人蠢蠢欲动,手段百出。 若是往日,她最多刺激夏春儿两句,嘴上过过瘾,转头离开算了。 可如果把问题上升到谢元青的角度,这就触碰到江嫦的逆鳞了。 谢元青是谁,是她孩子的爹,是愿意为她拼命的人,是她江嫦还没睡到的男人。 她都还没打他主意,这帮人一个个暗戳戳地就上来了,欺负人欺负得有点倒反天罡啦! 第109章 看着郝友德身边的两个娃,又想想郝吉品刚才的模样,比起肖战国,郝友德这种人真是好缺德! “江嫦,你疯了,在集市上偷东西,伤害老乡,竟然还公然殴打军属!你有没有为谢元青想过!” 郝友德看着江嫦发癫的样子,面上痛心疾首,心中却乐开了花。 老话说得好“美妻是惹祸的根苗”。谢元青娶的这个疯婆娘,除了脸能看,简直就是个惹祸精。 最近连队重组,团级干部就那么多,机会难得,谁不想上? 少个萝卜就多个坑啊,今天的集市没白来。 江嫦看他扯嗓子恨不得把谢元青的番号都报的模样,又瞥了吃瓜老头一眼。 不讹你一下,多少显得我有点不解风情了。 江嫦把有点吓傻的夏春儿丢在郝友德的脚下,直勾勾地看着他阴恻恻道: “你媳妇没告诉你吗?我就是个疯子啊,年前法律刚规定了,神经病杀人不犯法的。” 郝友德到底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不像夏春儿那样不经吓。 “你胡说!我怎么不知道。” 郝友德读书吃了读书少的亏,要不然他这么会钻营早就升上去了。 江嫦甩了甩手上的西瓜汁,惹得围观群众退三退。 “你的语气可真坚腚啊,部队没教你,要多读书少睡觉,少生孩子多看报吗?” 郝友德看江嫦一会儿一个模样,显然想起了夏春儿说的江嫦光辉的发疯史,整个人也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江嫦才懒得理他,既然他们先动手,那她弱弱地反击一下不过分吧。 “江嫦,你今天的这种行为很严重,我一定会和组织汇报的,不处罚你,老百姓不服,也会寒了我们这些保家卫国军人的心的。” 江嫦看一样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夏春儿,又看义正辞严的郝友德,江嫦心中暗啐一口。 娘的,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东西。 “既然这样,当着老乡的面,我们把事情理理清楚,如果理不清楚,就去找公安,公安如果还理不清楚,那就去省城,实在不行去北平呗!” 此时的江嫦又恢复了正常和之前站在烤包子摊位买东西赶集人如出一辙,是个明事理的好女人。 江嫦又瞥了那老头一眼,发现他没吃瓜了,开始吃烤包子了,一边吃,一边伸着脖子,看得不亦乐乎。 “什么事儿都是你们嘴巴一张一合就给我定罪了,许愿池里的王八都不敢有这么狂的非分之想。” “公安来了!”老头咽下口中的包子,扯嗓子喊一声。 果然人群外面挤进来两个穿白制服的公安,江嫦顺手拿起一个个头不大不小的西瓜,丢向准备逃跑的摊主腿弯上。 “哎呀!” 摊主扑倒在地上,正巧和被人踩在地上的郝吉品面对面。 很好地演绎了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问好。 郝友德已经在和公安交涉了,语气十分严肃: “就是因为是军属,我们才要抓重点,部队不是法外之地!地方上的同志一定要给老百姓做主!” 第143章 以为自己要陪了,原来是可以讹了。 两个公安听了郝友德的话,又和周围的老百姓了解了一下情况。 吃烤包子的老头兴冲冲地对他们两个比划了半天。 “诺,那个小孩还在地上呢,你们去问问小孩不就知道了。” 本来义愤填膺的公安听见老头的话,脸上布满了疑云。 走过去,在地上看到了摊主和郝吉品。 把两人都扶起来后,开始问话。 摊主觉得自己手疼腿疼浑身上下哪儿疼,知道今天是遇到硬茬子了,也不敢糊弄。 “谁偷你的糖?” 摊主指着狼狈不堪的郝吉品道:“就是他。” 郝吉品面色惨白,恶狠狠道:“我没有!” 其中一个公安似乎认出了店主,呵斥道: “阿扎提,又是你,你又讹人!” 被称着阿扎提的中年摊主连忙摆手,苦着脸道: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这次真不是我讹人,好多人可以给我作证,就是这小子偷我车上的玛仁糖,然后惊吓了我的小毛驴,摊子上的玛仁糖全部掉在地上,卖不了钱了。。。” 郝友德早在郝吉品说话的时候就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儿子,脑子一片空白,指着江嫦道: “不对,小偷不是她嘛!” 江嫦嘀咕道:“这是用嘴在练铁砂掌?一张嘴就硬得跟铁一样,这就有些让人不知所措了。” 吃瓜老头听见她的嘀咕,好险没有笑出声。 公安扭头对郝友德客气道:“这位同志,请不要干扰我们办案。” 郝友德几乎用可以杀死人的眼神盯着郝吉品,如果不是还有半分理智在,他现在一定上去把这个儿子踹死。 公安问郝吉品,“小同志,你拿这位摊主的玛仁糖了嘛?” “我没有!”郝吉品坚定地开口。 公安问,“有谁看见过程了吗?” “我作证,就是这小子,盯着阿扎提的摊子,上前抢了玛仁糖就走,然后摊子就翻了,不信你们掰开他的嘴,里面肯定还有玛仁糖的味道。” 这下郝吉品的脸色越发地苍白了。 阿扎提面色得意起来,抓住这小子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陪了。 结果这小子指认江嫦,他欣喜若狂,原来是可以讹了。 郝友德看着自己儿子的表情,哪里能不明白什么情况。 “你们别搞混了,不是说小偷是这个女人嘛!”他伸手要去拉江嫦。 江嫦侧身,顺势准备抓他的手。 没想到郝友德有两下子,反应极快,手瞬间握拳改变方向,直直朝江嫦的太阳穴袭来,同时抬脚用力踢向江嫦的肚子。 江嫦眼神发寒,这都是要命的招数,这人真狠,不管哪个挨在身上,她今天都得进医院。 她是有劲,不是有病。 余光瞥见面色大变的老头,江嫦心中郁闷散去三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退去了。 江嫦有了决断后,直接就地一滚。 郝友德的拳头落空,但是脚重重地踢在江嫦背上的背篓上。 背篓瞬间变形不说,里面的东西滚了满地。 被踢倒在地的江嫦脸颊擦在地上,只觉得腮帮子一疼,完犊子,磕到腮帮子软肉了。 顿时嘴里满是血腥味儿。 她趴在地上,眼珠子转动,毫不犹豫地咬了腮帮子上的伤口一口,鲜血呕在手里,自己抹在脸上。 挣扎抬头的时候,围观的人看着血肉模糊的脸,都倒吸一口凉气。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吃烤包子的老头把手里的半个烤包子放在袋子里,面色变得阴沉无比,扭头对靠近他身侧的中年人嘀咕了几句。 那人转身离开。 两个公安吓了一跳,对着郝友德呵斥道: “这位同志,你怎么能公然行凶!” 其中一个要上来扶江嫦,江嫦又吐出一口血,这下可把周围的人都吓坏了。 江嫦仰头,欲要张嘴说话,又是一口血。 这下可把两个公安吓坏了。 “杀人啦!” 郝友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江嫦咳嗽两声,嘴角不停渗血,虚弱道: “公安同志,我在买烤包子,他们上来就说我是小偷,那个男人上来就让我赔他一百块,我不同意,他就戳我鼻子,被我拧了一下手指头。。。” 江嫦声音断断续续,但该讲了一句没落下。 尤其是说到郝友德夫妻两人指鹿为马,给她扣屎盆子的时候,配上她血肉模糊的脸,让人心中不忍。 阿扎提吓得连忙伸出自己的手,慌忙道: “公安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你们看,她把我手指头掰断了啊。” 众人看他完整无缺的手指竖立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芒,就是长长的指甲缝里的污垢有些恶心人。 “啊,不可能,明明是断了的。不可能啊。”他举着手指头不可置信,恨不得自己再给掰断。 这个时候,踮脚伸脖子在人群外面听热闹的蒋玲玉和姚二芳面色都变了。 “哎呦,俺的天老爷,这不是小江同志的声音嘛。” 蒋玲玉更是用力挤开人群,抬眼看到江嫦满脸血肉的模样,眼眶都红了。 “都让开,我是医生。”她尖锐地吼了一嗓子。 跑到江嫦面前,推开扶着江嫦的公安,把江嫦背后变形的背篓从她胳膊上弄下来。 “江嫦,你怎么了,哪里疼。” 江嫦看蒋玲玉不似作伪的表情,不知为何,刚刚还有些小得意的心,突然一酸,撇嘴眼泪就要掉下来。 “你们谁干的。” 姚二芳手里还拿着两个扫把,如同老母鸡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人。 第110章 有人弱弱地指向郝友德方向。 姚二芳看着人高马大的郝友德微微愣了一下,尤其是看他身上的制服后,颇有些偃旗息鼓。 蒋玲玉感受江嫦在她手心挠了挠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把人扶起来交给姚二芳,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把,对着郝友德就劈头盖脸地打过去。 “狗东西,竟然打女人。竟然下狠手打女人,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军人!你这种败类,就该上前线,不对你这种人上了前线也是软脚虾。” 蒋玲玉对郝友德可没什么好印象,因为别的女人两句挑拨,对自己的儿子上脚就踹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得赔罪。” 姚二芳看着蒋玲玉打骂得痛快,微微叹口气。她不是不想一起动手的,可她不能给自己男人找麻烦。 公安都是退伍老兵出身,刚才郝友德那两下子,明显是让人非死即伤去的。 他们心中也鄙夷,在蒋玲玉发飙的时候还没拦着,只是嘴上道: “别打人啊,有事儿好好说啊,打人是不可取的啊。” 第144章 颠倒黑白,不仁不义不慈之人 郝友德挨了几扫把,整个人也清醒过来了。 看着江嫦狼狈的模样,又看直挺挺站在那里的大儿子,他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郝吉品眼中闪过一抹仇恨,他冲着郝友德跪下,不要命的在地上磕头,抬起来的时候指着刚爬起来的夏春儿喊道: “爹,我错了,我不该偷东西,可是我太饿了,后娘三天没给我们吃东西了,再饿下去我和弟弟都要饿死了。” 夏春儿看着郝吉品仇恨怨毒的眼神摇摇欲坠,“砰”地又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才发现之前跟在这两人身后不起眼的两个小孩,此刻正在趴在地上,抱着沾染了泥巴的破西瓜啃。 两个只有皮包骨的小孩狼吞虎咽,连西瓜皮也不放过,饥不择食。 再看躺在地上白白胖胖的夏春儿,又见结实高大的郝友德,老乡们哪里不明白呢。 “我,我怕他们打死我,我就说这个阿姨是我娘。”郝吉品这个时候额头上已经磕出血来,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他心中却想着刚才这个亲爹讲的那些话,心中发狠。 只有这两个人倒了,他和弟弟们才能活,才能回到奶奶身边。 奶奶虽然对他们也不好,但好歹给口饭吃,村里的人虽然嫌弃他们,但瞧他们可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饥一顿饱一顿好歹能活下去。等他长大,自己能挣钱,一切就好了。 可在这里,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被夏春儿这个可怕的女人败坏名声,撺掇这个男人对他们兄弟三个非打即骂。 自己的弟弟一只耳朵已经被打得听不见声音看。 如果他再不想办法,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郝吉品的一句话,让真相大白。 这下情况反转,周围的人都用鄙夷的目光对郝友德夫妻两个指指点点。 郝友德拳头握得咔咔响,面皮涨红,夏春儿一贯喜欢装晕,干脆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现场出奇地安静,只余下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声音。 “混账东西,老子平日里缺你吃,还是少你喝了?竟然还敢偷东西,冤枉人,误导亲爹,老子打死你算了。” 郝友德此刻是真怒火中烧,抬步走向郝吉品,直接抬脚欲要踢上去。 十多岁的郝吉品能够感受到这一脚的威力,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啊!” 传说中的痛苦没有出现,反而是郝友德捂住腿在地上打滚。 中年男人收回自己发麻的腿,心中也是大惊,这一脚如果踢实了,这半大小子的命怕是要没有半条。 他的目光又落在被姚二芳扶着的江嫦身上,压下各种心思,对被两个军人架起来的郝友德道: “郝友德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郝友德看着眼前人亮出的证件,疼得煞白的脸上越发毫无血色,颤抖着嘴唇道: “是!” 中年人扭头看向人群,老头已经不在,他叹了一口气,这个连长的前程怕是完了。 一个对同志的家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死手的人,留在部队太危险。 中年人对两个公安出示了证件,吩咐道: “当事人全部带走。” 那个摊主顿时吓得腿软,“同志,同志,我是受害者啊!” 公安瞪他一眼,“受不受害,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这个时候人群里有女声开口道:“这是阿扎提嘛,他每次赶集就用这种方法讹人的。” 江嫦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竟然是挤在人群外面的阿力古丽。 察觉江嫦看过去,她漂亮的眼眸中带着担忧。 “这么一说,我真想起来了,夏天集市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讹了一个老人三头羊。” 阿扎提面无血色,眼神狠狠地瞪向阿力古丽,狡辩道: “这次我没有讹人,真是这个小崽子偷了我的玛仁糖。” 可惜无人听他的。 其中一个公安扬声道:“今天的情况大家都看了,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等有结果会出公告,都散去吧。” 县武装部。 江嫦脸上的血迹被擦干,但因为擦伤,又被蒋玲玉涂了紫药水,半张脸都是紫红色的,十分可怖。 反而满是西瓜汁的夏春儿洗干净后,脸白白胖胖,就连之前挨的一巴掌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老头进来的时候,看着分开坐的三帮人,将手中的报告丢在面前的桌子上。 低头发愣的郝友德抬头看向穿军装的老头,面色大变。 他条件反射想要起来敬礼,却因为腿伤,又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发出嘎吱的酸牙声。 “从司令!” 老头冷冷看他一眼,锋利如刀,这才是真正趟过尸山血海才有的气势。 老头目光从一群人身上划过,视线落在江嫦红紫狰狞的脸上时候,眼神闪了闪。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郝吉品偷吃玛仁糖,阿扎提刺伤自家毛驴,一人诬陷江嫦,一人讹诈江嫦,由公安机关处置。” 阿扎提即便再是不懂,也能看出这老头是个大官,垂头丧气如丧考妣,一句话不敢吭。 “郝友德妻子夏春儿,辱骂污蔑军属。虐待儿童,造成三个孩子全身营养不良,一个残疾,交给当地妇联和公安部门。。。” “xx连郝友德同志,煽动群众,污蔑殴打军属,暂时由政治部协商,等待处罚结果。” 郝友德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说话的老人。 他不顾腿上的伤,一下跪在地上,急切道: “从司令,我是郝友德啊,您还拍过我的肩膀,说完是个肯打肯干的好同志啊!” 从司令看着眼前跪地表情狰狞的人,怒喝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这像什么样子!” 若不是这次军队重组,他下来视察。又得老友托付,去看孙子,一时兴起来集市凑热闹,哪能看见这一幕。 他手底下打仗不要命的兵,竟然是个颠倒黑白,不仁不义不慈之人。 他这辈子最恨不顾及骨肉亲情的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人任由后娶的女人对自己的孩子非打即骂。 事发后,竟然还想要一脚踢死自己的孩子。 他亲眼看了自己身边警卫青紫的腿,那一脚是真能要人命的。 何况。。。 老头子看着乖乖巧巧坐在旁边的江嫦,幽幽叹口气。 他今天差点让老战友没了孙媳妇。 一想谢老头那睚眦必报的性子,那是个连自己亲儿子孙子都不手软的人。 他此刻若不对郝友德重罚,只怕。。。 ———————————————— 别走~还有一章哈~~~ 第145章 浇什么?浇了个朋友? 谢元青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江嫦从武装部出来。 他看向江嫦的时候,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平静的目光下面有阴云在翻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不过片刻,谢元青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旁边的老头身上。 “从司令!” 谢元青大步上前,给从司令敬了个标准的礼。 “小谢啊,今天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你先带你的家属回去,具体情况内部会有通报的。” 从司令说完,对他点了点头,带着身边的人匆忙离开。 江嫦本是被蒋玲玉扶着的,看着谢元青的时候,她早就平静的心突然又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 她想了许多骚话,想要压下这一刻的失控,都有些徒劳。 她觉得自己挺矫情的,这点子伤和委屈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第111章 反而是她在发现从司令后,又感觉郝友德对她下杀心的时候,就开始布局。 一点点将郝友德给现出原形。 明明是打了个大胜仗,为什么还觉得委屈得不行呢。 远远察觉谢元青目光平静,仿若无事发生的时候,她心头的委屈达到了顶点。 但她只是勾了勾唇角,并未失态,眼神冷漠地看了给从司令行礼的谢元青一眼,就懒懒散散地收回视线。 蒋玲玉瞧两人互不说话,相互对看的模样,连忙嘿嘿道: “小江,我去湖边了,何司务长留了一辆车等我们呢。” 等到人走远后,谢元青才走近江嫦。 “上车吧!” 他语气很温和,等到江嫦迈开步子后,才转身跟在她身后。 到了吉普车跟前,他替她拉开车门,等江嫦坐好后,才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了驾驶位。 江嫦这个时候情绪已经稳定,扭头用往日无恙的声音问他: “孩子们都还好吗?” 谢元青没有看她,只是认真开车,避开人群,好一会儿才道: “都很好,大娘看着呢。” 江嫦笑嘻嘻道:“那就好,大娘虽然嘴碎,但心细。” “嗯。”谢元青回应。 江嫦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她背靠在后座上,感觉整个车子缓慢地在人群里行驶。 车外人山人海,有赶着驴车的,也有牵着骆驼的,更有赶着羊群的。 赶集的人只是象征性地给车子让出一条路。 但依旧能听见他们口中商量着谁家的瓜甜,谁家的羊肉新鲜,今天又捡什么便宜。 热闹又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安抚了江嫦有些烦躁的心脏,慢慢闭上眼睛。 梦里,她又梦见了自己。 一个漆黑逼仄的小屋子里,男人手里拿着蜡烛缓缓朝她靠近。 从她的角度看去,苍老的脸被蜡烛跳动的光打得十分诡异。巨大的影子打在身后的墙上,十分可怖。 “小嫦娥,你怎么不乖?师傅不是说了吗,有些东西我只教你一遍。” 梦里的江嫦一脚踢在他的裆部,看老家伙如同虾米躬身,口中惨叫不已的模样,她扣着踢疼的脚丫子拽拽道: “你不是只教一次,你是只能教一次,废东西废人,你个废物!” 脸上有冰凉触感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因为抹药而热辣生疼的半边脸不自觉蹭了蹭冰凉的源头。 江嫦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谢元青隐忍又克制的目光。 “疼吗?”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嘶哑和颤抖。 江嫦想要扯嘴笑嘻嘻,却发现泪水无声地滚落下来。 谢元青俯身,看她通红的眼,一颗颗滚落的泪珠,仿佛有千斤重地砸在他心上。 明明有人擦眼泪,但江嫦哭的更凶了,最后的理智让她咬唇,无声流泪。 谢元青小心翼翼地捧她的脸颊,低头去亲吻她落下的泪珠。。。 他永远不会告诉江嫦,就在武装部的门外,她冷漠收回视线的那一刻,他的心犹如万剑穿过。 他无法去看她满是伤痕的脸,他觉得但凡多看一眼,就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 他是孩子的父亲,也有想要守护的人,怎么可以无视规则呢。 “江嫦,我知道很难,但你要试着相信我。”谢元青目光同她对视。 江嫦垂眸,逃避他的视线。 “看着我。”温和的人难得强硬,逼迫她抬眼。 “江嫦,我常常痛恨自己,在过去那些年,对万事冷漠,没有将你放在心上。” “每每想到这件事,我总是后悔的,可我一直在改变,一直在努力,我想和你一起养大孩子。” “一起白头偕老,只能是你,换谁也不行!” 江嫦没有说话,谢元青的眼里翻滚的情绪她能看见,也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你能告诉我,每次你用冷漠眼神打量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吗?尤其是一个小时前,你在想什么?” 谢元青不让江嫦扭头,捧着她没有受伤的那半边脸直勾勾地盯她,固执地在等待一个答案。 江嫦能说什么? 说她的前尘往事,说她的冷漠疏离,说这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流泪。 从她察觉谢元青一点一点在她心中扎根开始,表面看不出什么。 可她心中一直在艰难挣扎,在她的认知里,爱情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之一了。 谢元青看她流泪更多,心疼又后悔,他突然一点也不想知道答案。 就这吧,只要江嫦在她身边就好,为什么非要戳破那模糊的一层纸呢。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别哭。”他柔声哄她。 江嫦心里更难受,哭得更厉害。 谢元青的亲吻让她的脸颊麻酥酥的,然后就是心里麻酥酥的,最后就是身体麻酥酥的。 哎呦,不好! 江嫦推开谢元青,瓮声瓮气道:“光天化日的,让人看见了怎么办。” 谢元青低笑出声,示意她看窗外。 窗外是一片色彩分明的草原,西边的落日带着温暖的橙黄,给草原注入了灵魂。 江嫦看着美景,只觉得心中郁气消散,果然老话儿说得好: 遇到事情不要慌,太阳下了有月光,自然会有人偷走你的悲伤。 谢元青的手在她抹紫药水的脸颊上想要触摸,又不敢的模样,让江嫦心中温暖。 “你放心。。。”谢元青几乎是咬牙才压下后面的狠话。 两人到家的时候,院子里正传来老寡妇训斥的声音。 “你们两个自从吃了药,就没人治得了你们了是吧!这么小的鸡崽儿,你们怎么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江嫦抬头,就看见黄毛和白毛老实扒拉的坐着,狗眼颇为不屑的瞪着老寡妇,两狗面前还有四五只落汤小鸡。 “大娘,他们怎么了?”江嫦问。 老寡妇正在气头上,头也没抬道:“他们竟然朝小鸡儿身上浇尿,真是狗东西!” 江嫦看着朝他摇尾奔跑过来的两只狗道: “你俩干啥呢?浇什么?浇了个朋友?” “汪汪~” “汪~” “啊!” “小江,小谢,你俩咋啦,中毒了!” 老寡妇看着斑驳江嫦的半张脸以及谢元青青紫的嘴,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汪汪汪~~~~” “咯咯咯~~~~” “叽叽叽~~~~” “哇哇哇~~~~” 本来还算寂静的家里,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 高估了自己,本来以为今天能写到预定的地方,结果四章写完,还没有。 那就等明天啦o~~~~ 第146章 物以类聚,人以穷分 鸡飞狗跳过后,江嫦才看见谢元青因为吻她,嘴上有了淡淡的紫色,像个俊俏的吸血鬼。 想着这一路走回来的是,那些人一样的眼光,感觉自己的小秘密都被发现了呢。 谢元青看她想笑又憋着的模样,干咳一声道: “别憋着。” 江嫦捂住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看得老寡妇莫名其妙地嘀咕道: “小江,脸伤了我可以理解,小谢嘴也破了?咋都乌漆麻黑的?” 刚忍住笑意的江嫦,顿时又笑得前仰后合。 等到日暮的时候,饭桌上摆着一盘清炒土豆丝,一碟子糖拌西红柿,还有一个丝瓜鸡蛋汤。 老寡妇看着一桌子清汤寡水,又看看脸上擦伤的江嫦,盯向表情严肃的谢元青,也不敢问自己的烤包子了,只敢低头呼噜呼噜喝粥。 江嫦这次倒不挑食,她很饿。饿得肚皮贴脊梁,饿得西北风吹脸庞。 一大早出门,折腾一天,晚上回来,什么也没吃。 老寡妇唏哩呼噜喝完粥,又吃了几筷子菜,然后道: “小江,小谢,我吃完了,一会儿你们吃好把碗筷放着我来收拾。” 说完一溜烟儿就走了。 江嫦憋笑,“你的饭菜,估计让大娘想到了她这些年波澜不惊的守寡生活,才胃口不佳的。” 谢元青喝一口白粥,“蒋玲玉说,你嘴里有伤口,要吃清淡一点才好。” 江嫦用舌头顶了顶破掉的腮帮子,顿时“嘶”一声。 谢元青看她歪嘴闭眼的模样,好气又好笑,“别舔。” 江嫦低头小口喝粥,尽管避开伤口处,依旧感觉不舒服,胡乱吃了两口也不想再吃了。 谢元青看她面色疲惫,递给她一杯加了盐的温开水道: “你洗洗早点休息,孩子我来管。” 江嫦看着盐水皱眉,仰头看他,期待道: “可以不喝吗?” 在谢元青温和且坚定的目光里,江嫦仰头喝在嘴里,漱口,然后跑在屋外喷出去。 第112章 “汪汪~~” 被喷了一口盐汽水的白毛和黄毛很茫然。 江嫦捂住腮帮子,呲牙道:“你们好啊,浇个朋友啊!” “汪~” 晚上江嫦躺在床上,看谢元青有条不紊地给三个孩子喂完奶后,还有空拿着书本守在他们小床边等他们睡觉。 江嫦裹在被子里,脑子里想着苹果干的事情。 野苹果林里树上还挂着许多苹果。 “谢元青,现在改革开放了,家属院让做生意吗?” 谢元青把视线从书中移开,抬眸看向裹成蚕蛹的人,这露出小脑袋的人。 “你要做生意?” 江嫦就把苹果干的事情说了。 谢元青听完后,问她,“你有什么计划吗?” 江嫦说:“我看大院的家属都无事可做,日子过得也不富裕,刚好趁这次机会挣点外快。” 看见谢元青专注听她说话,江嫦不自觉就把自己的计划讲出来。 “我准备成立一个临时的军属合作社,明天开始流水作业,一部分人去采摘,一部分人去皮,余下的蒸晒,争取在苹果落地之前全部换成钱。” 谢元青看着她手中的采购单子,沉思一会儿道: “你先别急,明天和二芳嫂子商量一下,因为何司务长的关系,她和家属关系好,有她在,你会省不少力气的。” 谢元青说完,又说了几个家属的名字,看江嫦迷茫的眼神,他笑道: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 江嫦听他语气缓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我的计划可行。” 谢元青看她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觉地点头。 “这种挣钱的事情,没有人会反对的。” 江嫦喜滋滋的嘀咕道:“物以类聚,人以穷分。果然贫穷使人团结。” 谢元青问:“家里没钱了吗?” 他这句话,倒让江嫦想到了正事儿,“今天在集市上买的东西,本来是小团子们满月酒的,全都没了。” 谢元青放下书,走过来,坐在她床边,“你给我一个单子,明天我去县里再给你买。” 江嫦仰头看他好看的下巴,摇头道: “不怎么麻烦,如果人不多的话,蒋玲玉帮我买了一头羊,能做两桌席面。” 谢元青伸手将她受伤的半边脸上的几根发丝轻抚下去。 江嫦被他这种自来熟的暧昧弄得有点脸红。 “还疼吗?” 江嫦本想摇头,眼中狡黠一闪,点头。 “我有一个朋友,她说自己耳朵疼,他对象亲了亲就不疼了。” “哪里疼?”谢元青很上地道问。 江嫦指了指哭得有点红肿的眼睛。 谢元青弯腰亲了亲,“还疼吗?” 江嫦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谢元青目光翻滚。 唇落在她的唇上,江嫦感觉他要去探自己伤口,连忙推他起来。 这家伙什么时候觉醒的,竟然有种不顾人死活的撩人感。 江嫦深呼吸好几口,抬眼就看谢元青垂眸抿唇。 “后来,我朋友手疼,他对象亲了亲她的手,也好了。我另外一个朋友觉得实在太神奇了” 看见谢元青依旧抿唇不语,江嫦清了清嗓子道: “于是另外的一个朋友就问那个男人,你是神医吗?我的痔疮也很疼。” 江嫦说完发出嘎嘎嘎的笑声,笑得脚都在床上踱来踱去。 谢元青缓了好一会,眉毛耸了耸,等她探出红红紫紫的小脸。 看她因为大笑水润的眼眸,软声道: “睡吧。” 谢元青给她把脚下打散的被子给掖好。 江嫦心中大事有了着落,又笑了一场,捂嘴打哈欠,不过片刻工夫就睡着了。 谢元青看她睡着后舒展的眉头,和下午在车里睡着时候完全不一样。 目光最后落在她半边密密麻麻地擦伤的脸上,微微失神。 他从见江嫦的第一面,就知道她心中有围墙,围墙里面藏着不想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那个秘密和江爽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在肖战国的问题上,他第一次动用了爷爷口中的权利。 不管是江爽还是肖战国,这两个人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谢元青抬手,细细地描绘江嫦的眉眼,专注虔诚。 他对江嫦的爱,从来都不是突然的,所以现在他更不会着急。 总有一天,他们会彼此袒露心声的。 有时候想想,一辈子,真的很长。 第147章 要想未来活下去,头上多来几块绿 第二天早上,江嫦是被院子里热闹的喧哗声给吵醒 的 。 她出门看见姚二芳几个军属在院子里和老寡妇扯闲篇。 看见江嫦的脸,几个军属相互对看一眼,显然都是听说了昨天的事情的,董老太率先开口道: “昨个要是老娘在,准让那群瘪犊子玩意儿有来无回。男的雀儿不能用,女的胸口碎大石!” 被黄毛白毛拉稀困在树上的巧巧妈也义愤填膺,嚷嚷道: “ 娘里个腿的,敢欺负我们家属院的人,下次遇见看我不薅秃他们的头发。” 老寡妇看她骂骂咧咧,觉得自己不能落后,于是说道: “别的不敢说,要是我在,那个叫夏春儿的,额能把她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不带重样的。” 江嫦站在屋檐下听得心里暖暖的。 姚二芳表情微微有些尴尬,昨天她是在场,她却什么没做。 没有骂人,没有打人。 江嫦似乎没有看见她脸上的不自在,上前笑眯眯道: “一大早的,什么风把家属院顶顶能干的人都吹过来了。” 她现在知道谢元青昨天晚上说出去一趟的原因了。 姚二芳看着江嫦一如往常的模样,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和男人都是农村出来的,靠男人费心协力地折腾,十几年才混了个连队司务长的位置。 每个月津贴补助一共85块钱,要给婆家寄去六十块,每个月给她娘家五块钱,余下二十块都得精打细算。 孩子眼见大了,她手里没存下多少钱,听孩子爹的意思,看看这次重组能不能往上爬一爬,她怎么敢给孩子爹惹麻烦呢。 听着她们的寒暄,姚二芳收起心思,指着院子里摆放的一堆东西对江嫦道: “恁看看,还缺什么东西不?” 江嫦一瞅,可不就是自己在集市的破背篓嘛,然后自己买的地毯羊毛还有羊肉都在。 姚二芳指着两只公鸡道: “你们走了后,老乡们帮我一起收捡的,应该是不差什么。” 江嫦没承想还有这种惊喜,“二芳嫂子,可谢谢了,你可帮我大忙了。” 她看了一眼在远处虎视眈眈的黑毛,意味深长。 一日不见,她感觉秃毛鸡似乎又萎靡了一些,看着两只昂首挺胸的公鸡,它的没有神采的眼睛里散发出了惊人的光芒。 颇有一种’要想未来活下去,头上多来几块绿‘宽广胸怀。 等几人帮江嫦把东西都抬回家后,几人在院子里坐下,帮着洗苹果、去皮切块,顺便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李副连长的老娘带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在大院中间的那条十字路上等了好几天了。” 董老太的八卦技能也非常满。 老寡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她要干嘛?那台柱子能同意?” 巧巧娘听老太太埋汰钟芳芳,噗呲笑出来,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是给她宝贝孙子拜干亲呢。” 姚二芳:“俺看他们徘徊好几天了,还没遇到合适的?” 老寡妇有经验,侃侃而谈道: “这个可不能瞎拜的,额娘家有个聪明的娃,拜了一棵松树做干爹,后来那松树光长树不长叶,只余下树干子,是个光棍树,他到时也是个光棍。” 巧巧娘一听这个,来了精神道: “对,我们村也有一个,干爹是块石头,结果那年修水库,炸山的时候他从一个干爹蹦成无数个干爹,一家子可哭坏了。” 江嫦听她们口中的各种奇闻异事,听得眼睛一眨一眨,嘴巴一张一合。 等早上老寡妇的两篮子苹果都弄完了,江嫦对着要走的三人道: “正好,有事儿和你们商量一下。” 几人看往常都笑眯眯的小江同志此刻表情郑重,也都等她开口。 江嫦把收购站的事情说了一遍,脑子转得最快的竟然是董老太。 她指着院子里晒得苹果干不可置信道:“你是说,这个可以挣钱。” 江嫦拿出那张收购单,“两千斤以上。” 姚二芳眼珠子转了转,两千斤就是二百块,如果家属院的都上手,别说两千斤,发发狠两万斤都没问题。 两万斤就是两千块,现在家属院里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只有三十几户,不算小孩,劳动力有五十几个。 第113章 “俺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只要能挣钱,吃苦算不了什么。”姚二芳听了江嫦的顾虑,连忙说道。 巧巧娘也说:“二芳嫂子,你算错了,巧巧,石头这些半大娃娃也是劳动力,半大孩子,别的干不了,摘苹果,去皮,晒苹果,都能干的。” 几个人一想,可不就是。 江嫦:按你这么分配,家属院里三十几个孩子,都能自己形成一条流水线了。 董老太脑瓜子更是咕噜噜转,吆喝道: “我们老家伙在老家哪个不是一个顶俩的。如果十五天能赚一两千块钱,分到每家每户头上也不老少了。” 巧巧娘举双手赞成道: “我爹在大队当会计的,我是记分员,俺们就用工分制,多劳多得,大家的心思肯定齐。” 江嫦突然想到谢元青昨天的话,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妹子,说干咱就干,俺去通知家属来恁家集合。”姚二芳准备大干一场。 她刚才算过来,按照那无边无际的野苹果算,要是他们人数够,两万斤轻轻松松。(注1) 巧巧娘也连忙道:“我回去做账本统计,家属来齐统计好了就开工。” 董老太一拍巴掌,“我去帮二芳的忙去。” 老寡妇摩拳擦掌,“妮子,俺干啥?” 江嫦已经呆住了,老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臭味都一样。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她觉得困扰的问题全部解决。 明明一团乱麻的繁琐事情,被 几个人几句话就搞完了? 不问要用多少糖?买糖的钱从哪里出?这么多苹果干,需要多少灶台和柴火,关键如果做多了,收购站不回收咋办? 此类种种,都不用坐下来考虑商量的吗?她这是成功把假大旗,玩成了真虎皮? 老寡妇听完江嫦的话,嫌弃道: “哪有那么复杂,现在大家伙一听说有钱挣,保证比黄毛他们蹿稀还快。” 老太太的话刚落,就看见黄毛和白毛逃命窜进院子。 “狗东西,跑那么快做什么,被狗撵了。” 老寡妇的话刚落下,就看见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颤颤巍巍地跑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人。 “好大一群。。。”老寡妇把最后一个字吞入口中。 ———————————— 注1:野苹果林有两万多亩。大约一千五百万平方米。 第148章 公的也是我家锁柱的干娘。 江嫦和老寡妇相互对看一眼,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进了院子,牵着的小孩面色发白。 “狗呢,不,娃的干娘呢?” 李老太上气不接下气,江嫦半边紫色的脸也没让她忘记自己的目的。 老寡妇问:“啥干娘?” 小脚李老太大口大口喘气,也不耽误她说话,“就是那只黄狗呢?” 江嫦指了指躲在黑毛继母身后的黄毛。 “锁柱啊,去给你干娘磕三个头。” 江嫦弱弱地对李老太说:“它是公狗。” 李老太闭眼掐手好一会儿,“公的也是我家锁柱的干娘。” 身后的家属顿时笑出声了,“咋,你还想把狗蛋给割了?” 黄毛似乎感受到威胁,冲着李老太呲牙。 自从上次吉翔物事件后,这两只敢和野猪撕咬的狗,不说是名震驻地吧,也可以说是人厌狗嫌。 江嫦指着瘦弱白净的小孩道: “大娘,这个干爹干娘的真无所谓,关键我家狗脾气出了名的不好,我怕他干娘咬他,” 李老太看着龇牙咧嘴的黄毛,半点没有犹豫,对着孙子道: “锁柱,跪下,给你干娘磕头。。。” 江嫦还要再说什么,就看见弱柳扶风的钟芳芳如同风一样的跑上前,抱着自己儿子抹泪。 “封建迷信,你是要害死我孩子吗?我儿子凭什么要认狗当娘。” 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指着钟芳芳就骂道: “要不是你个丧门星不重要,我至于要让我的乖孙认一条拉稀的狗当干娘吗?” 江嫦摸了摸鼻子,看来小老太太什么都知道啊,还浪费她的良心。 钟芳芳哭得十分凄美,腔调婉转,细细听颇有点昆曲旦角的感觉,这真情实意的模样,当得一句台柱子。 “娘,你怎么能说我不如狗呢?太侮辱人了,这让人如何活啊!” 吃瓜群众们被她一波三折的曲调吸引,津津有味。 李老太太一看天上日头,心中暗道不好,直接不和钟芳芳废话,上去就抢孙子。 小孩儿又惊又吓,哇哇大哭。 吃瓜群众开始劝架,叽叽咕咕。 李副连长过来很快,一看人这么多,心中一个咯噔,有点后悔把自己老娘接过来了。 不管什么时候,封建迷信都是不可取的,尤其是部队。 等李副连长带着自己老娘散去,吃瓜群众也准备离开的时候,姚二芳几个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来了。 “正巧,都别走,开会,大好事儿。” 就这样,在姚二芳,董老太,和巧巧娘的张罗下,江嫦在自家院子外面的小山坡上,略显仓促地发表关于《临时军属合作社成立》。 看着下面雷鸣般的掌声,满是期盼的笑容,江嫦真想高喊一句: 一生何所求,致富与自由。 前方路漫漫,军属的吃饭。 但她控制住了自己,这只是一锤子买卖。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年这个时候,野苹果林就会划为自然保护区了。 她也就薅最后一波羊毛了。 可到了日落的时候,江嫦看着自家院子外面的小山坡上堆满的苹果,她有点不太自信地问身边的谢元青。 “我是不是要把羊毛薅秃噜了?” 谢元青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忙碌场景,心中也感叹家属们的执行力。 从早上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山坡可见之地,全都晒上了苹果干。 何司务长直接开了仓库,把部队用的防雨布给铺在地上给家属们用。 “谢指导员,你这媳妇娶得值,能干!身上能扛千斤担,绝对不会吃白饭!” 谢元青嘴角抽抽,他能够快速理解江嫦嘴里奇奇怪怪的话,多少和这位颇有“文才”的司务长有关系。 “明天的白糖还要多运一些回来。”谢元青提醒。 何司务长笑哈哈地点头,“放心吧,你媳妇都和我报数了,钱也支付了。” 何司务长说完又拍了拍谢元青的肩膀,感慨道: “小谢,你小子可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媳妇儿给你一胎生三个崽儿,漂亮能干又聪明,关键还懂藏拙。。。” 何司务长昨天晚上听完自己媳妇讲述,又加上他今天打探到的消息。 心中对谢指导员这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又多了一层认识。 冷静果决,关键时候对自己也能下狠手。 他不相信谢元青的媳妇,没有认出从司令来。 部队的报纸上,隔三差五就有从司令的照片。 人和人真的没法比啊。何司务长心中感叹,但也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谢元青听完何司务长的话后,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眼睛看向前方,正和军属们打成一片的人。 一直到熄灯号响起,最后一锅苹果干也被蒸好。 “晚上不能有东西来霍霍吧。”有家属不放心。 姚二芳嗓子都哑了,“别担心,我们安排人值夜班了,今天值夜的有我,董老太,巧巧娘,杏花嫂子,秦大娘。。。” 家属们一听,都是头头脑脑的家属,心中服气。 江嫦回屋的时候,谢元青刚把三个孩子哄睡,手电筒的光打在天花板上成为光源。 江嫦弯腰看三个小崽,发丝上的水珠一不小心滴落在小香香肉肉的脸上,小家伙吧唧了下嘴,又睡得香甜。 江嫦连忙起身,谢元青看她头发上的水珠滚落在胸前,白色的褂子顿时贴在皮肤上,仿佛带着无声的诱惑。 “我来给你擦头。”谢元青说得很自然。 疲惫的江嫦自然没有发现他嗓子里的沙哑,她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背对着谢元青,等他给自己擦头发。 谢元青坐在床边垂眸苦笑,他又在宽大的衣领里,看到了自己觊觎许久的风光。 可今天他突然不想忍了。 江嫦就觉得擦头发手,似乎有些不太安分,怎么摩挲她的脖子,然后向下滑。。。 江嫦仰头就看见谢元青往日隐忍克制的眸子,似有火苗在燃烧。 “男人,你是在玩火吗?”江嫦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比这个还贴切的话了。 谢元青的手轻轻按住她的额头让她的后脑勺放在自己的腿上,就这样,他能看到更多旖旎的风光。 江嫦往日只知道那什么有六和九,没想过接吻也能这样玩儿~~~ 第114章 还真不错呢? 第149章 被蒙在鼓里有什么意思呢,蒙在被子里才算有趣啊! 窗外寂静,偶有不知名动物传来的声音。 屋里温度极高,手电筒的光被被子覆盖,陷入黑暗。 可被子里一片光明,谢元青微凉的手指仿佛带着火焰,四处乱窜。 江嫦看他额头细密的汗珠,抬手抚他眉眼,俊俏绯红的脸不自觉地往她手心蹭了蹭。 江嫦心中荡漾:“被蒙在鼓里有什么意思呢,蒙在被子里才算有趣啊!” 如此激情时刻,江嫦嘴巴比脑子诚实。 “谢元青,我突然有个问题,对着我这张脸,你确定不会有心理阴影?比如。。。” 江嫦的话问完,就感觉脖子微微发疼,“牛圈里的时候,你都没洗脸。” 江嫦撇嘴,那种情况就算看母猪也觉得清秀几分好吧,不算不算。 谢元青搂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声音温柔且坚定: “江嫦,我知道的,两个人都是你,我不会认错的。” 江嫦无语,她问的是这个吗?她想说的是:你磨磨蹭蹭这么久,还要再磨蹭多久? “要不你这次主动,我以后自己动?” 江嫦虎狼之词脱口而出。 谢元青握在她腰上的手一紧,“江嫦,你的嘴一直都这么。。。” “甜?” 江嫦仰头去咬他的唇,被压着的腿缠在劲瘦的腰上。 “野猪群下山了!” 老寡妇凄厉地叫,院子里鸡飞狗跳,让热血沸腾的两人瞬间冷却。 尤其是谢元青同志,冷却得很彻底,直接冷在她大腿里。 尴尬,是激情的融化。 江嫦眼珠子乱转,呼吸平复,想说一句: “没事儿,反正天长日久的,不在乎分分秒秒。” 就听一个凄厉无比的声音喊道: “狼来啦!狼群来啦!” 江嫦听到狼来了的兴奋程度,不比刚才的搂搂抱抱少,她胡乱套上衣服握紧拳头道: “谢元青,走,我们去捶头野猪助助兴,我还想要一张狼皮。” 而谢元青也不遑多让,衣服已经穿好,配枪也拿在手上。 江嫦:我得感谢野猪给的台阶? 不大会儿的工夫,好几个家属院子里都有手电筒的光传出来。 江嫦和谢元青脚步最快,等到守夜的地方时候,没有看见野猪,也没有看见忙乱的情景。 发丝凌乱的姚二芳看见江嫦和谢元青两人,指着远处火堆的地方,“有十几头野猪。。。” 谢元青看着江嫦眼中的跃跃欲试,把手中的手电筒递给江嫦,声音严肃道: “你和二芳嫂子一块,这么大的动静,部队会有安排的。” 见江嫦转动的眼珠,谢元青在黑暗中捏了捏她的手道:“小团子他们还在家里。” 谢元青刚跑远,就看老寡妇和董老太这两个不对付的,相携跑过来,浑身狼狈的模样,像极了逃难的寡妇花。 两人身后是巧巧娘和另外两个军嫂,她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妮子...快回家!有野猪...还有狼!”老寡妇上气不接下气。 董老太也说,“好家伙,一群野猪,被狼群赶着到处跑。” 江嫦一听说有狼后,担心家里的孩子,带着几人往家里快步跑。 回家的路上,空气里弥漫的全是晾晒苹果干的味道。 江嫦起先担心过晒的时候,因为泡过白糖引来虫蚁的事情。 被姚二芳她们几个好一顿地嘲笑,“妮子,你听过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吗?” 江嫦:“不捡不挑,吃了长膘?” 董老太说:“你瞧,这不啥都明白嘛。” 巧巧娘说:“咱们这个是三蒸三晒,里头再多的虫子也活不了,再说晒得这么干,吃的时候还要洗洗重新蒸的。” 其他军嫂说:“现在日子不好过,农村人有得吃就不错了,城里人穷讲究,那就洗洗再吃呗。” 老寡妇叹气:“边疆真富饶啊,大片的地,大片的果子,老家现在估计吃了上顿愁下顿咧,山上的树皮不知道还有没有?” 江嫦想着西北天灾,心中也有些感慨,同时觉得自己也有点矫情。 姚二芳几个各自家去后,江嫦才发现营地亮灯了。 回家拉亮电灯开关,江嫦看看睡得香甜的小崽,又扯了扯凌乱床铺。 心中愤愤。 算了,一个晚上做不完,那就两个晚上吧。 老寡妇敲门,弱弱探头老脸苍白道: “小江,我害怕。” “大娘,你进来。”江嫦善解人意。 老寡妇呲溜就进了屋子,手里还端了一碟瓜子,一碟苹果干。 “反正也睡不着,咱俩扯会闲篇。” 就差白干老酒烫一壶了! 江嫦:无情地撤回一丢丢善解人意。 老寡妇抓了把瓜子,磕得嘎嘣脆,半点没有害怕的模样。 “妮子啊,我瞧这家属院和额们乡下也差不多,也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的。” 江嫦看老太太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有惊天大八卦了。 拿起一块苹果干,准备放入嘴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老寡妇说:“你放心,这是咱们自己家的,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江嫦放在嘴里,酸甜爽口,就是咬的时候,扯到了伤口,微微发疼,脸色泛红一秒钟。 “妮子,你知道二芳家的事儿吗?” 江嫦嘴里包着苹果干,含糊道:“她家咋啦?” “你没感觉你说能挣钱,她比谁都积极,他男人级别也不低啊,在部队养活一家五口绰绰有余啊。” 江嫦不以为然道: “老家还有人呗!” 江嫦听老厨师讲过他们那个年代的事情,衣锦还乡什么时候都是永恒的主题。 家里但凡有个出息的人,都是要帮衬全家,夸张一些的还有全族的,全村的。 有的人还会被县城的人记住,有个什么时候儿也喜欢托关系的。 这也是家属院里大多数家庭的现状,不然老家人的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那像她在的那个世界,流行断亲,天高任鸟飞,草阔凭狗滚。 老寡妇吐出瓜子皮,眼里放光道: “对喽,她男人啊在老家一肩挑两头,要养两个父母的。” —————————————————————————— 宝子们~~~~~~ 我来了~~~~~ 先放两章~~~~~ 凌晨再放三章~~~~~ 第150章 老爹死的早,挨揍挨的少,娃娃丧天良,缺条七匹狼。 江嫦细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叫挑两家。 “何司务长大伯家没儿子,他爹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看见江嫦清澈的眼神,老寡妇颇有几分优越感。 “他爷爷做主,过继给大伯,然后自己爹娘这边也要管,每个月津贴要寄回去大半,不偏不倚才行,夫妻两个手里根本没钱。” 江嫦真有些讶异,道:“这样肩负重担的宝贝疙瘩,怎么来参军了?” “自己偷偷报名的。”老寡妇张嘴就来,竟然打听得这么全面。 五六十年代农村物资匮乏,饥荒连连,偏远一些的地方日子确实不好过。 什么穿一条裤子,吃观音土,都不是传言。 “那二芳嫂子没意见?”江嫦把手里的瓜子轻轻一捏,“咔嚓”一声瓜子仁就出来了。 老寡妇将手里的瓜子放回去,看了江嫦一眼,艳羡道: “你以为谁都像小谢呢,钱全给你,让你随便败家,他但凡有空,还洗衣、做饭、奶孩子。。。” 老寡妇越说越觉得江嫦命好,谢元青这样的男人,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夏春儿那个挨千刀的,总算干了件人事儿。 这么长时间地相处下来,她都已经想不起当初那个疯丫头江大肠的模样了。 “老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什么样的情况过什么日子,闹腾有什么用?自己又不能挣钱,还有孩子呢。” 江嫦:好好好!竟然暗戳戳地给谢元青上分! “老太太,你是不是担心家里的情况啊。”江嫦看老寡妇讲完八卦,情绪不佳。 老寡妇挥手,一脸不在乎道: “我担心那群白眼狼干甚,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是死是活都是命,只是觉得皮蛋是个好孩子。。。” 江嫦心中嘀咕:老爹死得早,挨揍挨得少,娃娃丧天良,缺条七匹狼。 两人又说了大院里的好些八卦,比如新来的媳妇抢小孩糖果,比如谁家男人的媳妇是后娶的,谁家只疼儿子,使唤丫头。 这下让江嫦对这个大院有了全新的认识,果然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她看着三个睡得香喷喷的软糯小崽,既然决定搞钱,就该把老寡妇讲的这些东西记在心中,有备无患。 第115章 “哎呦,妮子,你听是不是狼叫。” 老寡妇竖着耳朵,屏息静气听了一阵子。 两声枪响后,又莫名响起好几声,然后猪叫人喊的,听上去状况十分激烈。 这下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起来。 江嫦想着谢元青,心中也有几分忐忑。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钟,老寡妇终于熬不住了,或者说把知道的八卦传播完后,打着哈欠回去睡觉时,亮着灯的院子里才传来了动静。 先是鸡叫,然后是狗吠,最后是脚步声音。 江嫦打开大门的时候,黄毛和白毛摇动着尾巴凑过来,黑毛鸡也威风凛凛。 等三毛们到跟前的时候,才发现它们身上都是血腥气。 黑毛鸡的鸡嘴上挂着碎肉,黄毛和白毛的身上都沾染了血污。 是三个人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嫦,似乎在向他邀功。 江嫦看着血肉模糊的场景,很是吓了一跳,正准备弯腰去看三毛们的情况。 “他们没事儿,是野猪和狼身上的血。” 江嫦抬头,看着制服上有大片血迹的谢元青,面色虽然没变,但瞳孔里的担忧让谢元青捕了个正着。 “没事儿,是野猪身上的血。” 江嫦给他拿毛巾盆子还有热水,忙碌得像个小蜜蜂。 谢元青脱下染血的制服,看她忙碌,他瞳眸里宛如沉沉的海洋,平静却不见底。 谢元青就直接在院子里收拾一番,江嫦看他顶着半干的头发泡脚,眼神诡异。 “脚有些冰。”谢元青说。 江嫦还没说话,就看见白毛和黄毛窜出来,凑近谢元青的脚盆子就开始喝水。 谢元青看看江嫦。 江嫦看看谢元青。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两狗喝洗脚水的啪叽声此起彼伏,尴尬在空气里蔓延。 江嫦第一次在谢元青脸上看到一种无措的表情。 “那个,老妈蹄花汤,好喝吗?”江嫦脱口而出。 “汪汪汪~~” 两只傻狗喝完蹄花汤还甩了甩头,江嫦和谢元青两人猝不及防,身上被甩了几点洗脚水。 谢老头老家是川渝的,谢元青虽然没回去过,但听老头子也念叨过几次蹄花汤。 “我先去房间暖暖床,省得你叫凉。” 江嫦说完连忙转身,顺便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今天晚上,谢元青同志已经受不得二次伤害了。 谢元青看江嫦回屋的背影一抖一抖的,低头看自己被烫红的脚,心中想的是: “狗嘴不怕烫吗?” 正在狗窝里吐舌头的两只狗:今天晚上的水味道还挺好,有点味道,记住下次继续喝。 床上,谢元青从背后搂住江嫦,下巴自然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西边的围墙被慌不择路的野猪群冲垮了,狼群被猎物冲昏了头,也进来了。。。” “狼多吗?” 江嫦窝在暖和的怀抱里,声音慵懒,昏昏欲睡。 “杀了两头,余下的逃走了,野猪倒有十几头。”寂静的黑夜,让人说话的声音也温柔了几分。 江嫦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含糊道: “那明天食堂岂不是猪肉飘香?来这里这么久了,除了之前做的香肠,都没有怎么吃过猪肉了。” “这次多亏你们零时合作社,守夜示警,才能发现及时,要不然让狼群在驻地和家属院乱窜,后果很严重。明天我给你们争取奖励。” 好一会儿没听怀里人反应,谢元青感觉江嫦身上的奶香味,在他鼻腔里蔓延。 脑子里想起之前未完待续的事情,放在她腰上的手微微动了动。 可惜响应他的,只有怀里人的小小的呼噜声。 谢元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息一声。 看来,他需要多听那些结婚人士的经验,实在不行去看看有没有书? —————————————— 凌晨还有三章~~~~ 第151章 我看炊事班拉磨的驴一天啥事儿不干,就踢你们脑袋了。 第二日,江嫦神清气爽地起床。 等她将三个小崽吃喝拉撒解决完后,院子里已经热闹非凡。 江嫦给自己多穿一件外套,才出大门,清晨的凉意明显,必须先打两个喷嚏。 “妮子,你醒了,瞧瞧,半头猪!”老寡妇喜滋滋地指着院子里挂着的猪肉显摆。 “分肉了?”江嫦瞬间来了精神,也欣喜不已。 老寡妇老脸上全是得意,指着大半扇猪肉道: “后勤送来的,说是昨天晚上小谢一个人连打了两头野猪,这个是奖励。” 在部队待久了,老寡妇也不会计较“为什么打两头,只分半头”。 毕竟要有集体荣誉感嘛。 “妮子,中午吃红烧肉,糖醋排骨咋样?”老寡妇很馋肉。 江嫦也很馋肉。 “汪汪汪~” 黄毛和白毛也很馋肉。 江嫦抬眼看向门前的山坡上,已经有人头在动,新挖的灶台开始冒着袅袅炊烟。 “这么早?”她用毛巾擦脸道。 老寡妇几个昨天值夜班,早上可以晚去一个小时。 “都是二芳张罗的,年轻人,体格子就是好。” 说曹操曹操道,远处的小路上,姚二芳带着一群妇女,挑着红红绿绿的苹果,脸上挂着笑容冲朝着江嫦家的院子来。 “小江,你醒了。”老远就开始打招呼,瞧着确实精神头十足。 江嫦看她们挑的野苹果,都是个匀称,没有虫子的,心中越发的觉得这个年代的人淳朴无比。 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道德标准,不坏良心。 扎着羊角辫的巧巧像大人一样,带着十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坐在院子外面的一排小凳子上,开始削皮。 “皮都要削干净,谁也不许偷懒,不然我要扣工分的。” 巧巧声音脆脆的,板脸的小模样和她娘一模一样。 小姑娘们齐整整地答应一声,手上动作飞快,似乎在比赛一般。 远处董老太带着十多个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咔咔咔”切苹果,泡糖水,然后摆在防雨布上晾晒。 有说有笑,井井有条。 姚二芳已经过去,吆喝指挥力气大的妇女,把昨天晒的苹果放在加急买的大蒸屉上一层垒一层,高高大大十分壮观。 江嫦收拾停当过来的时候,正巧遇到憋着通红小脸,背着一小背篓水果的石头,仰头看着高高的笼屉发呆。 “小崽子,恁不干活,看啥呢?”姚二芳铁面无私,六亲不认。 石头被打破幻想,对姚二芳讨好笑道: “俺娘,等俺以后有钱了,给你买九层大房子住。” 姚二芳被儿子哄得喜笑颜开道: “还是俺儿孝顺,像恁爹!” 江嫦脑子闪过一个电影画面:九层的大房子?这是要住在妖塔里吗? 姚二芳看见江嫦,笑道: “猪肉收到了吗?我家老何亲自选的,正经刚长成的野猪,个头大不说,肉还嫩。” 江嫦听完,想着早起自己收拾的那半扇猪肉,心中领情。 “你中午少做一个菜,我中午做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尝尝我的手艺。” 她说话间,已经开始拆白糖兑糖水,顺便看一看蒸苹果的火候。 姚二芳还没说话,石头就一蹦三尺高期盼的小眼神看着江嫦: “小江姨,真的吗?” 看见江嫦点头,他背着自己的小背篓欢快跑开了,“哦,吃肉喽!吃红烧肉喽!” 干活的人都知道昨天打了好几头野猪,今天食堂加餐。 听他喊,也都嘻嘻哈哈地笑着讨论起昨天晚上的事儿。 巧巧娘给江嫦的工种是技术员和质检员,每天十个工分,专门把控各方面的技术难题。 娇滴滴的钟芳芳一开始不服气: “苹果干谁家不会做,凭什么就她能轻松地工作,我们要在大太阳底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谁比谁高贵了!” 这种人巧巧娘可见得太多了,看着人群里好几个不服气的军属,她也不生气。 她把手里的纸笔往几个人面前一放: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拿着纸笔写一写,嚷嚷两句,也得十个工分,十分容易,挺不服气!” 还真就没人说话,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巧巧娘把纸笔递给她们,大方道: “来来,你们谁觉得自己能搞明白的,记分员的工作给你们,我干点洗苹果,晒苹果的活多好,也不用得罪人!” 其中一个老太太连忙站出来,笑嘻嘻道: “巧巧娘,你说什么呢,咱大字不识一个,能计什么分啊。” 不服气的人眨眼少了三个。 钟芳芳跃跃欲试,伸手一把夺过记账本,“不就是记工分,我来!” 结果钟芳芳翻开巧巧娘记录的东西,看着表格,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工种数字,整个人都懵了。 第116章 巧巧娘看她红红白白的脸,啐了一口道: “脑仁子没有瓜子大,也敢在这里说大话,别的不说,就同样的方法蒸出的苹果干,你们谁的有小江蒸的好吃。” 这下,全军覆没。 苹果干这种东西,之前图个新鲜,又不能当饭吃,白糖不要钱?边疆遥远,寄回家还心疼邮费呢。 家家户户凑个热闹,做了一些后就懒得弄了,反正那么大一片野苹果林,想吃随时有。 巧巧娘瞧这几人的嘴脸,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再说了,收购站回收的小江同志那种质量的果干,你要是谁觉得自己能在质量上把关,主动上前。” 巧巧娘的视线在几个跃跃欲试的人脸上停留片刻,继续道: “我也可以给你们十分,甚至二十个工分都可以,但后期如果质量出了问题,我们小一百口子人,可就要问你要钱了。” 看着余下的几个人,个顶个的都心服口服去干活,巧巧娘翻个白眼。 “我看炊事班拉磨的驴一天啥事儿不干,就踢你们脑袋了。” 一个个本事没有,红眼病犯得倒是快,真是大屁股上描眉画眼 —— 好大的面子。 这些江嫦都不知道,都是老寡妇绘声绘色讲给江嫦听的。 江嫦听完对这个被困在杏子树上哈哈大笑的女人更加了几分好感。 巧巧娘,但凡有机会,顶的就不是半边天了,给她一个杆子,能顶出一片天。 ————————————————— 第152章 我以为凭借我一腔热血,满身正气并不会宫寒。 时间转眼忙碌了三四天,整个驻地都飘着甜腻的果香,弄得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甜味儿。 部队的老爷儿们,见面都要调侃两句。 孩子们从一开始兴致勃勃,口水直流,到如今板着小脸努力干活,想着得了钱后,自己老娘的承诺,才能坚持下去。 从司令的车在门口做检查。 老头抽了抽鼻子,对身侧的中年人道:“小洪,你闻闻,这空气里甜丝丝的是不是苹果的味道?” 洪志涛表情严肃,认真闻了闻,才道: “领导,你知道我的,我在吃方面比较迟钝。” 从司令对这个十几岁就跟着自己的警卫员没什么架子,笑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在做果脯。” 洪志涛不说话,他无话可说。 熟悉从司令的人知道,老头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吃。 明明是个要饭的出身,却又有条好舌头,什么东西他闻一闻,吃一吃,都能说出来子丑寅卯。 别的老头抽烟喝酒跳舞,从司令吃!吃!吃! 从老伴手里偷偷摸摸攒的零花钱,都被老头用来满足口腹之欲了。 从司令常常对熟悉的人说:“人生在世三万天,有酒有肉赛神仙。” 为此差点在特殊时期被扣上帽子,哪怕是调查期间,老头吃饭也必须饭是饭,菜是菜。 不然宁可饿着,也不吃。 特殊时期,部队比地方好些,面对这个尸山血海的将军,这种小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萝卜青菜各一盘,配着发馊的米饭,老头咂吧着嘴,吃得倍儿香。 如今时过境迁,老头马上退休,就更加挑剔了。 虽然从不浪费食材,但从食材到手艺,但凡有点不到位的,也能说个一二三四五。 在洪志涛看来,就是吹毛求疵。 可若让他做一顿饭,老头儿连糖和盐都分不清。 老伴常常嘲笑他是,身子比命贵,嘴巴比津贴硬! 从司令的汽车直接开去了连部,当着全连的领导班子,正式宣布了在边疆北部成立加强团的通知。 “现在国内外形势紧张,加强团的重组,让大家都打起精神,以备战事。。。” 普通团队是正常的3x3制度,就是一个团,三个营,三个营九个连,九个连下面二十七个排。 大约在一千五至两千人。 如果是加强团,就比普通的团队多一个营,以此类推。 这次变动确实很大,几乎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嫦捂住肚子躺在床上,额头细汗不断,面色发白似雪,还不忘嘴贫。 “我以为凭借我一腔热血,满身正气并不会宫寒。” 今天白天吃好喝好,生龙活虎。 她还暗戳戳地把之前买的羊肉从地窖里拿出来,特意做了一个“羊肾羹”。 笑意盈盈地盯着谢元青喝下去。 谁知道这玩意不光壮阳,还活血啊,晚上上床做之前没做完的事儿,一阵稀里哗啦落在小谢煽风点火的手上,把他吓了个面色苍白,萎靡不振。 江嫦自己很悲伤的同时,又替谢元青感觉几分悲哀。 如此三番四次地折腾下来,她觉得谢元青同志可能真的要有阴影了。 不就是想睡自己媳妇儿,孩儿他娘,怎么就这么难呢? 搂着江嫦的谢元青感受她的难受,嘴角抿紧,他手天生凉,不能给她捂肚子。 “我转身,你搂着我?”谢元青说。 江嫦搂着谢元青圆翘结实且滚烫的臀子,睡了一个好觉。 天亮的时候,她挣扎要起来,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翻身抱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睡了过去。 院子外面,面色苍白,满眼乌青的蒋玲玉挑眉看谢元青: “你一大早把我弄起来去医院,就为找个点滴瓶子给你媳妇捂肚子?” 谢元青摆弄着手里的灰色狼皮,坦荡点头承认。 蒋玲玉指着自己浓厚的黑眼圈,通红的眼睛道: “我昨天晚上值夜班啊,熬了一晚上刚睡下,还有没有人性了。” “她很难受,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就想到你了。”谢元青无比认真道。 蒋玲玉看他诚挚的眼神和表情,突然有点愧疚是怎么回事儿。 恰好此时,老寡妇笑嘻嘻地走出来,递给蒋玲玉一个饭盒道: “哎呦,小蒋医生啊,昨天白天你不在,这是小江特意留给你的。” 蒋玲玉摸着温热的饭盒,隔着铁皮她都能闻到里面的肉香,吸溜口水道: “红烧肉?” 老寡妇麻麻赖赖的脸上全是笑容,道: “还有糖醋小排,中午给你送去的时候,你人不在,小江晚上特意又给你做了一份。” 蒋玲玉顿时觉得自己手上的饭盒千斤重,刚才只觉得态度是不是太差了。 江嫦是她认定的好朋友,好朋友宫寒,她竟然不耐烦? 她怎么会是这样自私的人? 为什么在秦大娘端上了好肉好菜后,她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难道她天生就是一个要求回报的人? 太可怕了。 蒋玲玉决定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谢元青看着刚才还一脸愤然的人,此刻满脸愧疚地走了,甚至连背影都有些佝偻,扭头看了老寡妇一眼。 老寡妇却端着自己用苹果皮煮好的猪食去喂猪崽子去了。 路过鸡圈的时候,给黑毛的食槽里放一勺,黄毛和白毛的狗盆里放满。 “汪汪汪~” “咕咕咕~” “叫唤什么?这不比吃屎强!” 不顾它们的抗议,老寡妇昂首挺胸提桶去了后院的猪圈。 看着长大一圈的小猪崽,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吃,多多睡,长得白白又胖胖,你才是老娘在家属院的希望。” ———————————————————————— 第153章 为了钱,我变成陌生模样! 隔天,小崽儿们百天。 仿佛是母爱伟大的力量,江嫦感觉自己身体并无异样。 一早去了家对面的露天工坊,把该做的事情提前做完,就在家里准备饭菜。 老寡妇看着江嫦准备的猪、羊、鸡、鱼肉心疼得老脸直抽抽。 虽说这里面猪肉和鱼肉不用花钱,但东西是实实在在的啊。 三个人省着吃,能吃大半个冬天,这倒好,一天就给霍霍了。 江嫦心中自有打算。 谢元青虽然嘴上没说,但他每天早出晚归忙活,江嫦都看在眼里。 这次重组,对于所有人都是一个机会。 谢元青的优缺点都很明显,和前几个镀金的指导员不同,谢元青自身在部队勉强站稳了脚,老谢头的背景也可以加上一分。 缺点就更明显了,他半路出家,文官起步,和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人没法比。 就连何司务长也曾经参加过几次小规模的冲突。 所以,江嫦要为谢元青上分。 不管是苹果干的事儿,还是这次打着孩子百岁请客吃饭,她都不能差事儿。 江嫦看着三个崽儿,有时候也挺迷茫的。 她也不知道惫懒悠闲了一辈子的人,如今暗搓搓地为人谋划,是为了孩子爹出息,往后孩子的路好走,还是她想和他相互扶持,一路不离不弃。 第117章 看着江嫦剁馅儿几下又捶腰,正在洗菜的老寡妇叨咕道: “你就该听小谢的,让她在部队食堂请客得了,遭罪不说,真是太浪费了。” 老寡妇看江嫦的架势,觉得皇帝吃的也不过如此。 东西都是常见的东西,可被江嫦摆弄得摆满了桌案,就是感觉不一样。 大娘,你快去把那两只公鸡杀了,我准备做个边疆的大盘鸡当压轴菜。 “甚?啥家庭,杀两只鸡?”虽然嘀嘀咕咕,但老寡妇还是拿着刀去了院子里。 窝在草丛里看着两只新来的公鸡为黑毛干的斗鸡眼都出来的秃毛,悠闲地啄了一口地上虫子。 惬意非常的时候,它突然觉得一阵寒气袭来,熟悉之感让它瞬间缩成一团。 一阵鸡飞狗跳后,秃毛鸡在看向之前两只公鸡打架的地方,空无一鸡,只余一地鸡毛。 它似乎顿悟了。 整个人立马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羞羞答答地跑向正在抱窝的黑毛鸡身边。 正在用开水烫鸡毛的老寡妇看了一眼,啐了口: “要不是看在你有名字的份上,早把你宰了,什么用也没有。” 这一整天,院子里包括黑毛在内的所有动物都很安静。 郝连长他们进门的时候,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里,乖巧安静的鸡狗,暗自点头。 谢元青安排好他们坐下,桌子上的茶水香烟都准备好了。 东西都是部队人常用的,一点也不起眼,只是桌子上的干果小点心的盘子瞧着赏心悦目。 老寡妇虽然不懂江嫦的心思,但她会说话啊。 听见有人夸奖茶叶好,老寡妇连忙接话。 “这茶是我们秦岭的茶叶,小江采了之后,自己做的。” 三排长喝一口,大大咧咧道:“这味道不错,喝完神清气爽。” 冯菊花的男人也就是一排长,是个个头瘦高的军人。 他听见三排长一个东北的大老粗竟然学文化人品茶,怼道: “这茶叶是不是你喝了都不想尿啊!” 三排长不知道是不是听不出好耐话,嘿嘿笑道: “还是一排长会说话,这个比方打得好。” 其他人知道一排长的德行,只是想话三排长。 何司务长瞧见气氛有点怪异,自然地喝一大口,嘿嘿道: “君子之交淡如水,以茶代水也很美,我先说好,待会儿我可不喝酒啊。” 谢元青说:“酒是小江从老家带来的茅台,你确定不喝。” 何司务长一听,顿时改口撺掇其他几个人道: “客人喝酒就得醉,要不主人多惭愧。咱们今天必须喝,把你媳妇带来的嫁妆全都喝光!” 郝连长指着何司务长哈哈大笑,“老何,你这酸秀才,张口就来,让我们这帮大老粗情何以堪。” 其他人顿时哄堂大笑。 厨房里,江嫦正在起锅放油,烟熏火燎。 老寡妇看着窜出来老高的火苗,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就看见江嫦扒拉三五下,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就好了。 又翻炒几下,一个回锅肉炒辣椒端上了桌子。 旁边一口锅上架着的蒸笼里,里头的菜端进端出,蒸的梅菜扣肉,豆豉蒸排骨,清蒸高白鲑,肉末白玉豆腐,韭香蒸鱼丸挨个出锅。 谢元青看着桌子上一道道端上来的菜,面上不显,心中也和郝连长他们一样吃惊。 “谢指导员,你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简直是娶了个宝贝啊。” 新来的参谋是个性子开朗的人,说什么话都是笑眯眯的,让人很舒服。 其他人看着量大又好看的菜,也都直眼。 唐政委是他们几个里最有见识的,可以说在谢元青来之前,他的背景最硬。 指着韭香蒸鱼丸道: “这个,我陪领导的时候,有幸在国宴菜上见过。” 其他人都愣住了,这吃个菜,还吃出国宴的感觉了。 老寡妇端了几个青菜上来,对谢元青道:“小谢,这几个菜都是用菜籽油炒的,边疆本地的同志也放心吃。” 两个边疆的军官听完,对看一眼,还没开始说话呢,接着一道扒羊肉条端上来,直接放在他们两个人面前。 “这扒羊肉条,您二位尝尝,地不地道。” 老寡妇说完自己也觉得不自在,但小江说自己要是表现好了,这个月给她涨工资。 老寡妇:为了钱,我变成陌生模样! “还得是谢指导员,家底子厚,羊排整扇上。”一排长手里拿着一根烤羊排,感叹道。 谢元青压下眼底异色,给大家倒酒,道: “这些东西都不值什么钱,比起唐政委郝连长家里的饭菜,只能在手艺上加分了。” 三排长大大咧咧道:“可不是,郝连长家的烤全羊,嘎嘎好吃。” 何司务长也说:“唐政委家大锅炖牛肉,吃了后,馋到现在。” 郝连长举杯,笑道: “这就是谢指导员娶了好媳妇,塞里湖常见的高白鲑都做出了人间美味,西红柿炒鸡蛋都比之前吃过的好吃,食堂里吃吐了的茄子土豆,做得我都不敢下筷子了。” —————————— 昨天没更新,是因为写的稿子被覆盖了,今天重新写的。 如果没有意外,后面几天我会每天补一点,给补回来的。 放心,我都记着呢,嘿嘿嘿~~~~ 第154章 啥叫灵魂,咋注入的? 饭菜上齐后,谢元青提着两个饭盒,对唐政委道: “唐政委,今天情况特殊,劳烦你和我一起去给从司令盛一份饭菜。” 空气里有瞬间的安静,还是唐政委道: “行,老爷子是个老饕,也尝尝这色香味俱全的菜色。” 谢元青温和笑笑,和唐政委一人提着一个饭盒离开了。 大厅的气氛怪异起来,新来的参谋长喝一口水,瞅了瞅厨房方向低声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位从司令当年可是谢~手底下出来的兵,要不是那几年,这位谢指导员怎么可能请我们吃饭!” 郝连长几个对看一眼,他们不是大头兵,这几年各种人都见过。 二代三代们都长起来了,来个一个两个的,镀个金身他们见怪不怪。(注1) 三排长挠头,嘿嘿道:“我瞧谢指导员和他们不一样,不是一路人。” 其他人要么不说话,要么聊别的,只有一排长冷笑一声: “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在座的人都知道一排长的心病,当初他的功劳,被人领走了,心中抑郁至今。 大家伙儿聪明地不去接他的话。 如果他一直是这种心态,这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重组后,这个驻地就有三十六个排长,他的优势更少,所有人都盯着上面的位置呢。 郝连长打圆场道:“今天谢指导员做东,是饭菜不香,还是酒不好?说些有的没有的做什么?” 其他人看郝连长说话,也都继续喝茶等两个人回来。 至于内心如何想的,那就无人知道。 厨房里,老寡妇看着江嫦手起刀落,鸡肉一块一块切得整整齐齐。 江嫦剁鸡的时候,才想起来一件事儿。 大盘鸡这菜的前身,据说是当年左宗棠收复边疆后,用边疆的辣椒鸡肉土豆混炒,用来犒赏三军的。 还有个典故,是说一个路边的餐馆老板自己专门做给跑长途的司机,经过各种改进,里面加上宽面之类,好吃又管饱。 “妮子,做个菜还有这么多讲究,还有故事呢?”老寡妇听完也觉得新奇。 今天江嫦做的菜,虽然都是平常食材,但她觉得古代皇帝吃的也就不过如此了。 鸡块放入葱姜水里洗出血水,起锅炒糖色,翻炒鸡肉上色,放入辣椒八角花椒各种香料,爆香后放入葱姜蒜继续翻炒。 “妮子,这味道可真好啊。” 因为菜都上得差不多了,老寡妇也闲下来了。刚去卧室看完三个小崽,进厨房就闻着一阵一阵的香气,口水分泌。 江嫦已经放好调料加水盖上锅盖炖煮鸡肉了。 “大娘,孩子咋样?” 老寡妇道:“在小床睡得香甜着呢。” 老寡妇话音刚落,就听屋外喧哗。 “好你个谢元青,孩子百天,竟然瞒着不让老头子来看一眼。” 谢元青和唐政委低头顺眼地跟在老头儿身后,显然是被骂过了。 屋子里的人,连忙都站起来。 从司令在他们行礼前打断,“别,吃饭没有那么多规矩,都坐下。” 可能没想到这位私底下是这样的性子,拘谨不已的郝连长几人瞬间放松了几分。 “哎呦呵,今天主厨的是个大家啊,这刀工,摆拍火候绝对是登峰造极了。” 谢元青已经给老爷子拿了碗筷,又倒上了酒。 第118章 等人都坐下后,老头道: “吃饭前,先看看你家三个小娃娃,我来的时候,你爷爷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千叮咛万嘱咐地一定要让我看看他的重孙子。” 看着谢元青带从司令进了房间,其他人面面相觑。 老头儿这是一点也不打算避嫌了。 卧室里,老头看着三个白嫩嫩的小崽喜欢得不行,扭头对谢元青道: “我都能想到老领导想要嘚瑟还装严肃的模样了。” 谢元青听了这话,想一想爷爷的模样,顿时轻笑出声。 恰好这个时候,孩子醒了。 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平日里给他们喂奶的人,露出个无齿笑容。 从司令稀罕的不行。 不行,除了吃,他还得再上心一件事儿,让儿子再生个孙子。 “小谢,我刚才骂你的话,是不是还没想通呢?” 谢元青泡奶粉的手一顿。 “你呀,和你爷爷说得一样,过于正派,说句犯浑的话,老领导的十几年苦难,给你当个团政委,团指导员,谁敢吭声。” 谢元青有条不紊地冲奶,试温度,然后给咿咿呀呀地三个崽儿都喂上。 “这样的荣誉,带来的非议可能要陪伴终生,并不是我想要的。” 从司令听完笑道:“怪不得你爷爷让我来劝你,瞧着温和,但是个硬骨头,天生当兵的料。” 谢元青看着三个吃得喷香的孩子,没有说话。 从司令闻着空气里的饭菜香气,也快没有耐性了,板着脸道: “大家伙都知道你的背景,如今我来,就是为你撑腰,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不光是为你,还要你爷爷,你的妻子和你的孩子!” 谢元青听老头说到江嫦和孩子,表情瞬间松动。 “再说,你虽然入部队时间短,但你上交的那两份报告,那帮老家伙可都是赞不绝口的,要不然你以为团队重组是怎么敲定的。” 听着卧室里传来老头哈哈哈的爽朗笑声,几人看向唐政委,他只是喝茶没有任何表情。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从司令就已经背着手,笑眯眯地出来了,刚好最后一道菜也端了上来。 极大的盘子里红绿相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老头子我今天好福气啊。” 说完举杯和大家喝了第一杯,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吃。 老寡妇站在厨房门口,看席面上的动筷子的频率,满意地点头。 “小江,你做的那个叫甚大盘鸡的,老受欢迎了,听那个官儿最大的老头说,菜里面注入了灵魂。” 江嫦挑眉,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亏她让谢元青给送菜去。 “小江,啥叫灵魂,咋注入的?我刚看你做菜,放的东西我都认识啊。” 江嫦看着老寡妇求知欲极强的老脸,嘿嘿道: “灵魂,就是黑白无常抓的那种啊。” 老寡妇听完咂摸了一下,翻白眼道: “那不就是鬼吗?你做个菜,还带抓鬼的?” —————————————————— 注1:当时看高山下的花环,前半段打破我好多滤镜。 第155章 天亮了,我们聊点成年人之间的话题?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尤其是从司令被一通紧急电话叫走后。 说不喝酒的何司务长直接喝了个脸红脖子粗。 其他几个人都知道小酌可以,大醉不行,万一有突发情况,也不太好弄。 再说老头儿如今在部队,他们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 何司务长用筷子敲着桌面,对几个昏昏欲睡的人喊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困了咱也不能睡。” 被他点名的人瞪眼,看他道: “何司务长,你开头说不喝酒,你这从太阳西下喝到乌漆麻黑,还挺能装。” 何司务长加一筷子凉拌秋黄瓜,嘿嘿笑: “你们这帮大老粗不懂,喝酒要讲究三大要素:菜好,酒好,氛围好。” “俺瞧谢指导员家的三个小崽儿俺高兴。” 一排长多喝了几杯,看谁都不顺眼: “谢指导员三个崽儿,你高兴什么?” 何司务长伸手比个三,嘿嘿道: “俺娶婆娘到生三个娃,用了七八年,人谢指导员八个月完事,让俺感慨万千啊。” 何司务长给谢元青满上,搂他肩膀道: “老话说得好,春风得意马蹄疾,要请全队人吃席。谢指导员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完后就不知道能不能在一起再像今天这样吃酒喽。” 谢元青举杯,爽快道: “今天大家伙能来,是我谢元青的荣幸,虽然部队重组,但大家伙都住一个院儿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其他人纷纷拿起酒杯 ,喝完杯中酒后,何司务长似乎有点醉了,含糊不清道: “小江同志的手艺能下酒,这茅台虽然不是唐政委家那种特供的,但味道没什么区别啊,老何我今天吃好,喝好,心情好。高兴啊!” 一群人走出老远,还在何司务长嘴里嚷嚷道: “欲买桂花同载酒,竖着喝完横着走。” 谢元青喝得也有点多,他安静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着江嫦和老寡妇忙碌收拾残局。 起身想要帮忙,又摇摇晃晃坐下。 “哎呦,小谢,你快去洗洗睡吧,被熬着了,省得头疼。” 谢元青摆手,含糊道:“不行,我要帮我媳妇收拾碗筷,她做饭辛苦了。” 正在扫地的江嫦嘴角翘起。 老寡妇撇嘴,“这是我一个守寡多年的女人该听的脏话吗?” 老寡妇将两人赶回房间,决定孤独地来收拾这余下的残局。 谢元青躺在床上,眼睛微眯,脸颊泛红,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任由江嫦给他擦脸。 “江嫦~” 声音要命地好听,江嫦拧毛巾的手一个用力,差点把毛巾干废,只觉得自己下身的血流汹涌几分。 “江嫦~”往日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尾音不经意间拖长,勾得人心发痒。 江嫦脑子里闪现出一个画面,几句话。 “女~人~会~撒~娇,老~公~魂~会~飘。 ” “女~人~会~撒~娇,老~公~扭~断~腰。” 江嫦恶寒地“呲”了一声,把各种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她抬眸就对上了谢元青盈盈水光的眸子,眼尾染着几分绮丽的红晕。 心肝颤抖了好几下。 “江嫦~~”谢元青歪头看她。 江嫦过去用毛巾给她擦脖子,人就被拉了一下,扑在谢元青身上,然后被死死抱住。 感受满是酒香的炽热怀抱,江嫦庆幸: 还好老娘买的是茅台,感觉这个拥抱都昂贵了几分。 谢元青抱了一会儿,收回手,捧着江嫦的脸,眼神迷离道: “江嫦,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嫦:有这么明显吗?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谢元青似乎看出江嫦的疑惑,眼里的水雾褪去,宛如一抹被擦亮氤氲的光,闪耀得人眼睛疼。 江嫦:我怎么不知道? 谢元青捏了捏她已经好了的脸颊,含糊道: “江嫦,我也好喜欢你啊。” 江嫦:我喜欢你脸红红的样子,更喜欢你气喘吁吁的样子。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在熄灯号之前,哄着把身上擦了一遍,丢在被窝里。 江嫦自己洗好,爬上床的时候,捂嘴打哈欠,倒头就睡。 不过片刻的工夫,身后就被人搂着,迷迷糊糊中她习惯性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第二日一早,院外嘈杂,江嫦睁眼,感觉被窝没有往日的冷清,反而温热舒服,不自觉地蹭了蹭。 蹭了蹭~~ 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杵着。 她幽幽扭头就对上一双惺忪且安静的眼眸,正静静地和她对视。 “早上好啊,小谢~~~” 谢元青线条流畅的轮廓在窗户透进来的光亮中十分养眼。 “早上好,江嫦~” 恰好这个时候,窗外传来老寡妇呵斥几个毛的声音。 “一大早上的,竟然敢招蜂引蝶,家里养你们就够废粮食的,竟然还敢带母狗来家吃饭。” “汪汪汪~” “让你们发浪,让你们管不住自己狗裆,让你们浪费家里粮食。。。” “咯~~” 老寡妇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给狗盆和鸡盆里放猪食。 三毛们哀声载道,但不敢埋怨。 尤其是黑毛和白毛两个,成日里在家属院晃荡,才知道真的有狗吃屎。。。 小床上小崽有了动静,江嫦一骨碌起来,拖着鞋直奔对面小床。 谢元青起身“嘶”了一声,低头才看见自己胸口和腹肌上不明痕迹。 尤其是细长手指摸到脖子上红痕的时候,垂眸迷糊的模样,真是长在人的心上。 第119章 江嫦收回偷偷摸摸的目光,十分殷勤地低头看醒过来的小崽。 心中暗自给自己找借口:忍不住摸你不是我的错,都是你胸好腰好惹的祸。 谢元青揉了揉发疼的脑子,正要开口说话,江嫦道: “哈哈,天亮了,我们聊点成年人之间的话题?” 谢元青半靠在床头,挑眉看她,静等下文。 “你今天不去部队了?”江嫦语气如常的问。 谢元青:果然,我就不该有期待。。。 —————————————— 第156章 好精准的感觉。 天气在小崽过完百天后彻底变凉。 即便如此,家门口起伏的几个小山坡上,依旧热火朝天。 尤其是前天收购站突然来人,把江嫦之前做的苹果干给全部拉走。 当场支付给江嫦五十三块四毛钱。 军属们如同打了鸡血,晚上忙到太阳落山也不肯回家。 就为了多做出一批苹果干。 一个星期过去,从老人到孩子都很疲惫,但每个人看着用麻袋装起来的苹果干,异常满足。 老寡妇和董老太为首的老人帮,反而是干劲十足的。 无论当天弄出多少苹果,他们都能完成一晒一蒸的过程。 如此循环,三天后,每天都能收获一次成品。 巧巧娘就成了最受欢迎的人。 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亦或军嫂军人,见到她都会期盼地问一句: “咱们今天收获多少斤?能卖多少钱?” 巧巧娘就扯着沙哑的嗓子报告给他们,今天装袋的有多少斤果干,换成钱是多少。 然后老太太们,小崽们,军嫂们就更加卖力气。 小孩子们掰开手指算:“一千斤可以卖一百块,一百块可以买一大车糖果吗?” 起早贪黑地忙碌对于玩心重的孩子来说,绝对是难受的。 但劳动后,江嫦几个大人承诺的糖果又是他们童年最豪华的盼头。 这天早上,江嫦感觉谢元青要起床,她耍赖地环住他腰,脸颊在他背心没有覆盖的肩胛骨处蹭了蹭。 “起床号响了。” 江嫦装听不见,直接上腿去缠人。 “今天其他部队的领导都要过来。。。” 谢元青深吸一口气,心中暗算着时间,静静等了一会儿,感受背后的人呼吸均匀了,才将她搂在自己腹部的手轻轻移开。 江嫦的手并不好看,手上肉少,骨节还微微有点凸出,指腹和虎口处都有硬茧。 谢元青握住她的手,轻轻摸索了一会儿,确定人睡熟了后,才小心起床。 皮肤接触空气,寒冷如期而至。 谢元青快速穿上衣服,去看小床上的三个小崽儿。 三个已经穿着小薄袄,手和脚都被裹上全棉手套脚套的小家伙在昏暗的光线里,努力看向谢元青。 谢元青熟练泡奶,小团子脾气最大,感觉今天用膳时间晚了几分钟,撇嘴欲要给饲养员一点厉害,口中就被塞入了奶嘴,顿时什么都忘记了。 余下的小圆子和小香香十分乖巧好弄,给了奶瓶,抱着吃着吃着,就会再睡个回笼觉的。 江嫦迷糊中,感觉自己的怀里和脚下一暖,翻个身抱着个什么东西又睡过去了。 谢元青看她红如苹果的脸颊,扒开她额头细乱的碎发,轻轻印上了一个吻,才出了房间。 江嫦起床的时候,发现家里静悄悄,出了院子,站在日头下,阳光驱散了几分寒冷。 院子里也很安静,黄毛和白毛早出晚归,漫山遍野的乱跑。 黑毛鸡和它的小崽们在阳光最好的地方蹲着。 已经开始长小羽毛的鸡仔依旧要往黑毛肚子底下钻,被黑毛鸡无情驱赶。 江嫦看它这不负责任的模样,一面打水洗漱,一面嘀嘀咕咕: “果然是十个后妈九个毒,千方百计把亲妈逐,露出嘴脸问你服不服!嘿~服不服~” “闺女,你家老太太呢?” 董老太穿起了红花薄袄子,系着一条围裙,站在江嫦家的院墙外面问。 江嫦喝水,仰头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出去。 “老太太没去上工?” 董老太一愣,拍一拍大腿道: “坏喽!这老婆子穿得少,在太阳底下吹了一天的风,昨天晚上下工的时候就说自己有点不舒服,这两天变天,感冒的银儿多,别给老寡妇烧坏嗝屁喽。” 江嫦在老寡妇门外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都无答应。 董老太一把扒拉开江嫦,“闺女,让开。” 然后江嫦就看见老太太一小脚踹在门上的同时房门打开了。 董老太的一脚,直接把老寡妇踹了个屁墩。 江嫦背着哎呦直叫唤的老太太朝医院跑,董老太满脸愧疚。 老寡妇“哎呦,哎呦”叫唤的同时,还不忘数落董老太: “好你个董小脚,他们说的没错,你不光裹小脚了,还裹小脑了!” 江嫦:这话不是我说的,不是我! 董老太的小脚,是她不能言说的伤。 平日里谁敢提一句,老太太不哭不闹,上去就拉着人家痛哭流涕,说自己是如何被封建礼教迫害,国家和组织是多么地伟大,包容接纳自己。 看着人家愧疚,脸红后,她抹一把眼泪,认真问: “你这样嘲笑我,是觉得国家和组织做错了吗?是骨子里瞧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和大家一起团结吗?” 一顶帽子扣下来,谁敢点头说个“是”字。 可如今,董老太却耐着性子任由老寡妇骂骂咧咧。 她确实没想到,昨日还放豪言今天拿满工分的老货,竟然会睡懒觉。 亏她还惦记着老婆子一两个小时。 江嫦进了医院,直接将人背向蒋玲玉诊室。 发现门口有几个人在排队,隔着一个帘子传出声音。 “你放松,我来摸一摸胎位,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蒋玲玉的声音温和。 “俺感觉有人摸俺肚子。”一个声音不确定地说。 江嫦:“好精准的感觉。” 老寡妇配合地点头,“这也是个人才。” 董老太看两人没事儿人样,心中也佩服。 刚才在家里的时候,她可吓着了,一脚把老寡妇给踹了个仰倒,咔嚓一下,腿好像折了。 她余光看见一贯笑眯眯的小江,脸色可真是不好看啊。 不过她也是理解的,要是自己被老寡妇一脚踹秃噜皮儿了,自己儿子估计也没个好脸。 家属院都传说老寡妇是小江家请来的保姆。 可她冷眼瞧了,小江两口子对老寡妇没得说。 吃穿用度,不比他们几个有亲儿子的老家伙差。 她儿子没娶媳妇儿还好,那几个有媳妇儿孙子的,哪个不是和儿媳妇磨磨蹭蹭的,受不完的气。 小江刚才眼底的心疼,跑进去背人往医院跑可都没有半点含糊的。 最可气的是老寡妇还有钱拿,一个月不老少。 董老太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地聊天,愧疚突然减少一丢丢,并且决定回家也问儿子要工资。 “您除了脚腕不舒服,还有哪里,比如腰,和胳膊?”江嫦问老寡妇。 老寡妇摆手,“等里面的那个好了,问问小蒋。” 蒋玲玉给刚才的孕妇开了一点药,“下一位。” 江嫦刚要带老寡妇进去,就被一个捂住肚子的人抢先了。 这是被捷足先登了? 江嫦看见他们前面的进去人竟然是钟芳芳的婆婆,那个要拜黄毛为干娘的老太太。 老太太捂住肚子坐进去,“蒋医生,我最近几天很不正常,吃什么拉什么。” 蒋玲玉听了听她的心跳,又看了看她的舌苔,问道:“你都吃什么了?” 老太太说:“吃西瓜拉西瓜,吃秋黄瓜拉秋黄瓜,吃苹果干拉苹果干。” 蒋玲玉听的直皱眉头。 “蒋医生,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变成直肠子了?有什么方法能治好吗?” 蒋玲玉正纠结,在斟酌说词,就听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说: “那就只能吃屎了。” 第157章 明明都是寡妇待业的,凭什么秦寡妇命这么好! 蒋玲玉安抚了钟芳芳的婆婆半天,开完药后将人送走。 看着面前的两个老太太和江嫦。 “你们听听,你们刚才说的什么话?” 老寡妇是病患,又习惯和蒋玲玉斗嘴,道: “说什么呢,是她自己说自己吃什么拉什么,可人不都是拉屎的嘛,她想要好,不就得吃屎嘛!额说错了?” 董老太点头,“你说得没错儿,就是这个理儿!” 蒋玲玉目光犀利地盯向江嫦。 江嫦:“那个,你快看看老太太的脚踝,肿了。” 蒋玲玉这才想起来她们怎么来医院了。 “腿咋了?” 第120章 老寡妇冷哼一声,白了董老太一眼。 蒋玲玉看了看老寡妇的脚踝,按压一下,就听见老寡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扭了,应该没伤到骨头,处理一下,在医院住几天,观察观察。” 老寡妇如遭雷击,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我不住院!” 蒋玲玉再次冷眼看江嫦。 江嫦:…… “老太太啊,反正你也挣了十来天的工分了,余下三四天,不挣也罢。” 老寡妇一脸坚定地宛如入党一般: “怎么可能,我脚伤了,我腿又没有残,我可以和巧巧他们一起给苹果去皮,可以坐在板凳上切苹果。。。” 董老太心中愧疚,眼珠子溜溜转,道: “对啊,这不大点的伤,怎么就住院了呢,包扎一下不动弹吃点好的,养一养就好了。” 蒋玲玉刀子一般的眼神又看向江嫦。 “我觉得两个老太太说得对,崴脚而已,喷上药包扎包扎,赶快回家。” 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大褂斯文男医生,双手插兜悠闲地走了进来。 蒋玲玉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张医生,你们中医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不是遇病要静养吗?” 张医生被蒋玲玉当着众人的面吼了也不生气,而是对蒋玲玉道: “蒋医生,你两颊泛红,额头有豆,内火虚妄啊。” 蒋玲玉气得大口呼气吸气,好一会儿才冷冷道: “既然张医生这么专业,那你来给这位敬爱的老同志看一看呗。” 老寡妇和董老太都满脸期待地看向这个带着眼镜,脑门有点稀疏的年轻、老中医? “对,对,老大夫,您给我们瞧瞧?” 蒋玲玉冷笑一声,双手环胸看好戏。 江嫦倒没有心思看戏,她出门得急,让姚二芳帮她注意家里的孩子,所以想要快点回家。 “我才二十四,年轻着呢。”老中医张医生小声嘀咕一句。 蒋玲玉翻白眼,“老话说得好,岁月是把杀猪刀,估计到您这儿,就是宰牛刀了,格外地锋利。”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一副笑呵呵不和蒋玲玉计较的模样,把她气的够呛。 低头看了看老太太的脚踝,揉捏按压好一会,才道: “老太太,你这个连包扎都不用,我一会儿给你开点云南白药,抹一抹,除了这条腿,回家记得多运动,心情愉悦百病消。” 蒋玲玉“啪”地把手拍在桌子上,瞪张医生道: “你这样是对病人负责的态度吗?她这个年纪,腿养不好老了是会瘸的。” 张医生也收起笑容,“就是简单普通的扭伤,在家养着就行了。心情舒畅好比良药!” 老寡妇眼珠子溜溜转,董老太听到蒋玲玉那句“会瘸了”也不敢耍心眼了。 “妮子,他们一个让我静养,一个让我多动,这可咋办?” “是啊,蒋医生和这位小老中医说得都有道理啊,该相信谁呢?”董老太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两个老太太把目光看向江嫦。 江嫦突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抬眸正要开口,就看蒋玲玉和小老中医也都看向她。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严肃道: “西医治标,中医治本,中西医结合治成标本。” 老寡妇最终被留在医院了。 江嫦虽然觉得中医说得有道理,但她不愿意冒险。 伤筋动骨并不是小事儿,若是年轻人也就抹点药,搁家待着,脆皮的老人家必须好好调养。 “家里还有孩子,我还得去上工,老太太就拜托你了。”江嫦对送她出医院的蒋玲玉说。 蒋玲玉对于她选择自己的方案很满意,心情颇好。 “你放心,我保证给她养得比摔之前还要好。” 江嫦点头,“正好,趁这次机会,你好好地给老太太做个全身检查,有什么毛病都给调养调养,治疗治疗。” 蒋玲玉有些意外地看江嫦,“你对这老太太倒是上心。” 江嫦笑嘻嘻道: “人生短短数十年,难得遇到对胃口的人,老太太人不坏,那些毛病在我看来都是生活所迫留下的习惯,再说,她对我真心好就行了,我管其他的干甚?” 别人不知道,蒋玲玉是清楚老寡妇的来历的,有次她妈特意打电话和她聊了这事儿。 蒋玲玉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准的,江嫦是那种瞧着脾气很好很和善的人,其实骨子里冷漠高傲得很。 对自己瞧不上且厌恶的人,只有两种手段,客客气气地让人看不出异样,或者像冯菊花那样出手就让她再也不敢招惹。 但若是自己真心接纳的人,总会无原则地护着。 “你放心,我保证还给你一个风韵犹存的老寡妇。” 江嫦刚准备走,扭头就看董老太悄无声息地站在两人身后,一脸复杂。 “您老别介意,这事儿怨不得您的要不是你踹也是我踹,要是我踹老太太今天估计得进重症监护室。” 董老太收起自己刚才听到两人谈话的异样,垮着老脸道: “老寡妇逼迫我去上工,并且后面几天的工分我要分她一半!” 明明都是寡妇待业的,凭什么秦寡妇命这么好! 董老太颠着小脚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江嫦也告别蒋玲玉,快步往家里赶去。 走到一半,就看见谢元青和一堆人往回走,正在讨论着什么。 “江嫦!”谢元青和身边的人说几句,小跑过来。 江嫦放慢脚步,看他担忧眼神,把老寡妇的事儿讲了遍。 谢元青说:“那我一会儿去瞧瞧老太太。” 江嫦看向远处朝这里看来的几个军人说: “你还有事儿去忙吧,得先回家,三个小崽估计快醒了。” 看着江嫦离开的背影,被风吹起的头发在空中悠闲地荡着。 阳光下,他的妻子像极了一株向阳而生的冰顶花。 从寒冷中开出的花朵蓬勃又旺盛。 可爱又孤高。 第158章 根本不想朝朝暮暮,只想脱贫致富 江嫦的大姨妈走了,但江嫦和谢元青都进入了起早贪黑的忙碌阶段。 部队重组的工作量巨大,自上次从司令来家吃过饭后,驻加在谢元青身上的担子陡然重了好几倍。 往往是江嫦睡着才感觉身侧有人躺下,早上起来只有吊瓶里换过的热水陪伴她。 而江嫦也很累,除了看孩子,还得给老寡妇做营养餐,最重要的是苹果干的工作迎来了收尾。 温暖的阳光下,寒冷的秋风里,江嫦家门外的小山坡上,最后一袋子苹果干正上秤。 杏花嫂子和姚二芳一人挑着扁担的一头,大杆秤高高翘起。 “五十三斤整!” 随着巧巧娘的话音落,所有人都拍巴掌叫好。 江嫦在大家伙的欢呼声中,站上小山坡,看着防雨布上整整齐齐的麻袋,心中满是成就感。 她手里拿着巧巧娘给的数据,清了清嗓子道: “《xx连临时军属合作社成立》第一批货物苹果干,一共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三斤六两。” 随着她的话语出口,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都欢呼起来。 这小半个月,他们早就算好了,一千斤是一百块钱,一万斤是一千块,四万三千多斤,就是四千多块。 这笔钱除去江嫦花钱买糖,买麻袋的成本,按着每个人的工分来领,不比男人们半个月的津贴少。 “小江同志,这是真的吗?”有人眼眶泛红。 江嫦点头,笑得露出白白的牙齿道: “何司务长说了,运输班今天归我们,苹果干一会儿就送去回收站。” 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连钟芳芳这样的刺头也都激动地和身边人牵手。 江嫦心中也感慨,当她发现军属们只用了一天就弄了四千多斤苹果干时候,她是惊讶的。 连忙让谢元青带她去部队,用电话联系了收购站的李大姐。 得了有多少收多少,越多越好的肯定回复后,她才和巧巧娘姚二芳几个开会探讨了一下。 几个人一拍即合,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加油干,搞钱好过年。 江嫦被她们打鸡血的态度感染了,感慨不已:根本不想朝朝暮暮,只想脱贫致富 第一批苹果干在外面装货的时候,江嫦在家看着正逗弄孩子的蒋玲玉道: “锅里热着鸡汤,蒸笼里是馒头,旁边锅里煮的是猪食,今天就麻烦你啦!” 蒋玲玉对她挥手,“你快走吧。” 老寡妇坐在那里,吃瓜子,喝暖茶,也对江嫦道: “记得带件军大衣,现在温度变化太大,别冻出病来。” 军属们站在驻地门口,看着一溜装得满满当当运输班的货车远去,脸上都是期盼。 驻地外面的杏子林最高的山坡上,一群人也望着浩浩荡荡的车队离开。 第121章 “虽然重组还没有正式开始,但一想到即将有一个规模庞大的运输连,心中感慨万千啊。”郝连长率先发言。 其他几个部队的连长也都赞叹连连。 “看你们连队做什么这么大阵仗?”有人好奇。 郝连长指着看向车队的谢元青道:“这个你们得问谢指导员了。” 听闻拉出去的东西是几里外的野苹果林做的,并且是收购站指定出钱收购的东西。 其他几个连长多少有点震惊。 觉得杏子沟的这个连队花样挺多,谢家两夫妻都不简单。 据说部队重组,和这位谢指导员写了两份报告有很大的关系。 而她的妻子,不过去了一趟集市,就找到带领军属们致富的办法,这群众基础打得巧妙,比喊多少口号,做多少表面工作都强。 江嫦此刻坐在驾驶室里,看着远处苍茫的草原和山脚,不过短短的半个月,色彩褪去许多。 擦身而过的塞里湖蔚蓝安静,湖畔的树木落叶随风打旋儿,洋洋洒洒飘在湖面,像是晚秋最略带凄凉的舞蹈,绽放着秋天最后的色彩。 一路颠簸,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了县城,进入湖街道,停在收购站宽大的院子里。 早上接到电话的李大姐带着十多个人全副武装。 江嫦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上前和李大姐握手。 “李大姐,又见面了。” 她把巧巧娘,姚二芳还有几个军属一一和李大姐相互介绍。 李大姐将脸颊的短发往耳后一别,袖子撸起来,对着身后人大声吆喝道: “开工,验货,上秤。” 诺达的院子里开始忙活起来,姚二芳几个女的不遑多让,和运输班的战士们,一起卸货,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大姐阻止了要去卸货的江嫦,显然有话要说。 “小江同志,不瞒你说,这次你可帮我大忙了。” 江嫦挺意外的。 她那天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问一问这苹果干收不收。 没承想不光收,还大量地收,越多越好。 “现在改革开放,我们能拿出手的东西不多,上面下任务让我们找新品种参加展销会,我就把从你这里收的五百多斤苹果干当样品送上去了。” 江嫦想这就是李大姐特意说放话说有多少要多少的原因吧。 “这批果干要出口了?” 李大姐笑哈哈地点头,“对喽,被中东的国家看上了,价格可观,为国家多少挣了笔外汇啦。” 说完怕江嫦介意,连忙道: “这些是意外之喜,等明年的时候,我们会重新调整价格的。” 江嫦倒不介意,做生意就是这样的,风险和机遇并存。 忙碌到下午四点左右,货物才算验完称重。 “四万三千二十五斤整。”李大姐看着数字和检测合格的报告,心中欢喜。 “钱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巧巧娘和姚二芳作为财务代表,收钱数钱,然后来的军属包括江嫦在内,都在收据上签字按手印了。 “晚饭我们去国营饭店一起吃个饭。” 江嫦看着姚二芳他们因为激动泛红的脸颊,连忙拒绝道: “大姐,我们得早早地回去,家里的人都盼着呢。回去后还得立马算账,把钱发下去。” 李大姐笑哈哈道:“就喜欢和你们军属打交道,爽快利索。” 说完对身边的姑娘小伙子道:“去街上买些烤包子和烤馕,让军属和战士们带着路上吃。” 于是一行人,开着车往驻地赶回去。 ———————————— 第159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少管闲事心放宽 江嫦和车队小战士交代了几句,提着篮子转身出去了。 姚二芳看巧巧娘,“这是做什么?” 巧巧娘说,“估计是给秦大娘买烤包子去了。” 姚二芳啧啧两声,“乖乖,这可比对亲娘还好呢。” 江嫦去了上次买烤包子的地方,虽然不是集市,烤包子的摊子还是围了不少人。 “包子出炉咧~” 维族大叔吆喝声音响亮依旧。 伸脖子等了半天的人连忙开始给钱,报出自己要的数量。 江嫦挤在人群里,把手里的钱递给维族大叔,“我要两块钱的。” 维族大叔眼疾手快,抽走江嫦手里的钱,给她装了二十个烤包子,笑哈哈道: “大叔再多送你一个。” 周围人抱怨,“迈哈提,你个老色批,看到年轻漂亮的姑娘手就松,小心你家羊缸子不让你上床。” 迈哈提把包子给江嫦装好,才对那人笑骂道: “你个巴郎子要是也一口气买二十个,我送你两个。” 江嫦拿着烤包子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热闹喧嚣依旧,维族大叔吆喝: “这锅没有了,等下一锅了嘛。” 周围人哀声载道。江嫦提着篮子走进了百货商店。 心中算了算干活的孩子,买了三斤桃酥,又花了两块钱买了两斤水果糖。 当车队浩浩荡荡回到驻地的时候,日头才渐渐西下。 杏子林的山坡上,呼呼啦啦地冲下来一群孩子。 石头和巧巧像小马驹一样奔跑在最前面,迎着车队挥手。 开车的小战士瞧着这帮皮孩子,停下了车。 石头几个灵活地和猴子一样爬上车。 不一会的工夫,大部分的孩子都爬上去了,妞妞几个小的被落下。 大孩子兴奋得又蹦又跳,哪里会去管他们。反正这里在驻地门口,安全得很。 于是车子开向驻地大门口的时候,身后几个没爬上车的娃娃,一边哭一边跑,伤心地咧。 到了驻地门口,就更热闹了。 老头老太太伸着脖子,军属个个满眼期盼。 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又瞧着蹦蹦跳跳的娃娃,怎么看怎么顺眼。 例行检查的时候,巧巧娘探出脑袋,对军属们喊道: “八点来小江同志家里,咱们分钱。” 发自肺腑的欢呼声,让在会议室开会的人都听见了。 从司令看着下面人疲惫的面容,挥手道: “今天就先到这里,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正式开展工作。士兵的分批入住,家属的安置,还有各种工作,全部都要有条不紊地进行,不能出丝毫乱子。” 走出会议室,郝连长目光复杂地看向走在前面的谢指导员。 他对谢元青的感观很不错,为人谦逊好学,最主要的是表里如一能吃苦。 作为一个半路进部队的人,枪法好,体能也不错,关键他对于战局的把控比他们都强。 这就是被身经百战的人带出来的天骄,即便是一时的困境,只要有机会,有些人总是会出头的。 何司务长走在谢元青旁边,笑哈哈道:“小谢,明天估计就得改口叫你一声团指导员了。” 谢元青看向远处家属院的方向,施工队依旧在忙碌,似乎有建不完的房子一般。 “你说她们能卖多少钱?” 何司务长是做后勤的,这次升迁无望,心态早就调整过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少管闲事心放宽,我家那婆娘这半个月和着魔一样,孩子当牛用,男人当狗养,家里的鸡鸭也饥一顿饱一顿的,饿瘦好几斤,我已经半个月没有吃上一口热乎饭了。” 谢元青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江嫦。 他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锅里一定是温着汤汤水水,蒸笼里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包子鸡蛋。 中午他如果没空回来,就让王学柱跑一趟,把给秦大娘做的营养餐给送到医院。 晚上回家的时候,家里炉子上的铁壶里总有热水。 两人说说笑笑地就快到家了,看着自家院子外面的小山坡上,人山人海。谢元青还愣了一下。 “谢指导员,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董老太眼尖,扯嗓子打招呼。 谢元青和他们打了招呼,才进家门,白毛和黄毛对他摇了摇尾巴,就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远处的黑毛鸡正领着一群小鸡四处溜达,神气十足。 堂屋里巧巧娘劈里啪啦地拨弄算盘,姚二芳报数,江嫦记录。 其他几个军嫂在数钱。 谢元青没有打扰他们,拿着盆子和毛巾简单地洗手洗脸,进了卧室。 走进小床,小崽儿们刚好醒来。 三双眼睛咕噜噜地看着他片刻,像是认出了他,嘴里开始咿咿呀呀。 小香香最大方,给他一个混着口水的笑容,让人心底融化。 江嫦几个眼疾手快,配合还算默契,终于是在太阳西斜在山坡的时候,算完了账目。 八点多的山坡上,江嫦依旧站在最中间,看着底下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直接宣布道: “《xx连临时军属合作社》第一次分红大会正式开始。” 第122章 下面的巴掌声比早上的时候不遑多让。 小孩子的欢呼声在空旷的山坡上传出去很远。 这个时候的气温已经有几分寒冷,但大家都很火热。 江嫦突然想起自己的口头禅“与其嘘寒问暖,不如来笔巨款。”咽下后面要讲的肺腑之言,简洁道: “经过16天的努力,我们一共加工出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五斤苹果干,收获四千三百六十二块五毛钱。。。” 江嫦的话没说完,掌声雷动。 远处下班回来的军人们也都这边望了过来。 好几个点着烟站旁边相互交谈,脸上也都挂着喜色。 这半个月他们过得确实不如意,但部队有食堂,饿是饿不着的,就是媳妇回家躺着就睡,比较难熬。 等喧嚣和掌声停了后,江嫦对巧巧娘几个说:“废话不多说!发钱!” 巧巧娘他们把整理好的厚厚一迭一迭的钱搬了出来。 这个时候没有一百块面额,十块十块的大团结垒在一起,摆在桌面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壮观。 所有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巧巧娘很有经验,拿着纪律工分的本子上前开始了她的工作。 “这次咱们军属齐心老中青少协力上场,不眠不休半个月才有这样的收获,一共创造出的工分值是。。。” 第160章 说明是三个有素质的老头,而不是三个老黄毛。 欢欢喜喜地分钱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直等到太阳落下,才落了帷幕。 姚二芳笑嘻嘻地对石头道:“石头,你和毛豆的钱给娘,娘给你们存着娶媳妇。” 石头这样的半大小子是每天六个工分,毛豆五个,妞妞不算。 即便这样两兄弟加起来也是一个大人的收入,四十块钱是笔巨款。 石头握住手中的钱,对姚二芳道: “俺娘,俺不是说了要给你买九层大房子吗?俺现在要存钱。。。”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姚二芳扯着耳朵,哭唧唧地把钱上交了。 一时间,钱刚到手的小崽子们哭成一片。 这个年代,可没有尊不尊重一说,家长的话就是权威,不听话就打一顿,还不听,那就继续揍。 出门看热闹的何司务长一瞧这热闹,顿时想要赋诗一首。 “夕阳草坡人家,一群老娘叽叽喳喳,一会儿揍俩,有时打仨。” 江嫦听他幸灾乐祸的打油诗,毫无诚意地安慰哭得肝肠寸断的孩子道: “虽然说世上只有妈妈好,但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好啊。” 石头一群孩子哭得更伤心了。 江嫦突然想起自己买的水果糖和桃酥。 连忙弯腰从自己的桌子底下拿出了糖果出来。 巧巧娘正在和自己闺女斗智斗勇呢,就看江嫦对她招手。 “诺,用这个换钱吧。” 巧巧娘几个看完,立马对江嫦竖起大拇指。 “这钱,回头我们补给你。”巧巧娘快人快语。 如今热乎乎地钞票在手,江嫦在她们当中的声望达到了顶点。 这次不算孩子,多得领了五十块钱,少得如钟芳芳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有二三十。 哪个不高兴呢。 江嫦大度地摆了摆手,“这些就当奖励孩子们的,小崽们这次表现很好,总不能寒了心,下次就不积极了。” 姚二芳眼睛都亮了,“小江,还有下回?” 江嫦看着望过来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顿时扶额。 巧巧娘最灵光,“就算有下回,你们没看见建起来的家属楼吗?都快建倒杏子林去了,到时候几千人分,能有几个钱。” 其他人顿时叹气。 是啊,有一次就够了,还想下回,哪有这么多好事儿呢。 但有脑子灵活的,望着站在人群里笑嘻嘻的江嫦,心中有了自己的计较。 江嫦回家的时候,山坡上的孩子哭闹声音已经变成了惊叹声。 糖果桃酥算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的零食了。 江嫦虽然劳心劳力,又花了一点小钱,但事半功倍,十分高兴。 她进屋的时候,老寡妇和蒋玲玉正吃着烤包子,在扯闲篇呢。 老寡妇喜滋滋地把钱递给江嫦,“妮子,你帮额存起来。 ” 江嫦接过钱数了数,挑眉问:“董老太分你工分了?” 老寡妇得意洋洋,“那必须分给我,要不是看在小董那孩子的份上,我讹不死她。” 昏黄的灯光下,老寡妇的气色极好,看来是这医院没白住。 “大娘,你们在聊什么呢?”江嫦顺势坐下。 谢元青这个时候从房间里出来,拿盆子打水,示意江嫦洗洗。 老寡妇和蒋玲玉见怪不怪。 她们觉得江嫦放个屁,谢元青都能顶风闻个二里地。 谢元青:啊嚏! 江嫦把洗好的毛巾挂起来,看着他只穿了制服的衬衫,显得身姿匀称挺拔,赏心悦目。 江嫦收回火辣辣的视线,故作淡定道: “真正的成熟是自己主动添衣加秋裤。” 谢元青憋住笑意,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锅里有汤。” 江嫦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笑眯眯道: “谢谢!” 又来了!又来了!老寡妇和蒋玲玉双双翻了个白眼。 江嫦余光瞥见一老一小两个光棍,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呢,如此兴奋。” 老寡妇瞬间来了精神,把嘴里的烤包子咽下去。 “妮子,你知道唐政委的老娘吗?” 江嫦想了想,摇头。 “就是那个,穿着打扮特别讲究,说话温温柔柔,见人就笑的老太太。”老寡妇提醒她。 “大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家属院这么久,只知道大门朝哪里开。” 老寡妇一想还真是,来了就生崽,生完就坐月子,坐完月子折腾挣钱的事儿,确实了解的不多。 “她咋?”江嫦嗑瓜子。 老寡妇说:“这次的劳动她没参加,是因为在医院住院呢。” 江嫦看向蒋玲玉,“嗯,跳舞的时候,把腿骨折了。” 于是江嫦在老寡妇嘴里,听到了另外一个俏寡妇和三个老鳏夫不得不说的故事。 蒋玲玉补充,“那三个老头瞧着都还不错,并且能和谐相处,排好了班,一个上午,一个中午,一个晚上,接班的时候都还和和气气的。。。” 老寡妇是深受其害,同样是寡妇,同样在住院,她只有冰冷的窗户,而人家有三倍的嘘寒问暖。 最重要的是,老太太的儿子唐政委还宽慰老太太,“妈,实在不行,你就挑一个好好过日子也行啊。” 老太太哽着细长的脖子,一脸高傲道:“不行,他们都不是我真爱,在忘记你父亲前,我不想再开始新的感情。” “你说,她是怎么做到的?”老寡妇百思不得其解。 江嫦完全被这个开放式的瓜给惊到了,以往她总听说这个年代的感情是含蓄的。 可她来这里这么久了,桩桩件件哪里含蓄了? 只要不在乎流言蜚语,处对象可不犯法。 看着老寡妇和蒋玲玉的期待眼神,江嫦试着分析道: “首先,三人见面和睦,说明是三个有素质的老头,不是三个老黄毛。” 蒋玲玉问:“关黄毛什么事儿。” 黄毛:汪汪汪! 江嫦正要继续,手里就有一碗热汤面,上面还飘着小青菜,十分诱人。 “吃完快点刷牙,一会儿要吹熄灯号了。”谢元青说。 老寡妇吃瓜正吃在兴头上,为了和江嫦说这个瓜,她连领钱这事儿都没想象中的高兴: “小谢,你快去看看崽儿,我好像听见他们在哭了。” 看谢元青抬步走到卧室,蒋玲玉连忙问: “然后呢?” 江嫦吸溜一口面,含糊道:“所以,这哪里是老寡妇啊,这是小说女主老了而已。” 老寡妇:…… 第161章 就是变朱雀也压不住不了那个邪火 谢元青送恋恋不舍的老寡妇和蒋玲玉两人回医院去了。 江嫦趁着这个时间给快速洗了个澡,用毛巾包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谢元青已经在关门,他目光在江嫦身上微微一扫,道: “去床上躺着吧,被窝里我放了吊瓶了。” 只穿了睡衣的江嫦点头,进了卧室,看一眼小崽,想着明日可以睡个懒觉,心情愉悦万分。 江嫦用光速给自己胡乱抹了个油,掀开被子的时候,她小声惊呼一声: “狼皮?” 手里拿着江嫦递过来的雪花膏瓶子的谢元青眉毛耸了耸: “嗯,我打了后,专门请教了三排长,鞣制的还是有些缺点的。” 江嫦弯腰,用手去摸柔软的皮毛,顿觉温暖,嗅了嗅鼻子,一点异味儿都没有。 “东北银儿,就是厉害。”江嫦真心感叹。 第123章 谢元青嘴角本来上翘的笑容顿时消失,道: “你快进去趴好,别凉着了。” 江嫦点头,欢欢喜喜地爬上床,狼皮褥子上放了两个吊水的瓶子,热气在被锅里迅速散开。 江嫦舒服地喟叹一声。 她趴在柔软干净的狼皮褥子上,一点也不想动,闷闷道: “谢元青,锅里我熬的是牛骨汤,你明早顺便给秦大娘带一份哦。” 谢元青答应一声,将手伸出被窝,放在吊瓶里吸取暖意。 “你帮我把衣服掀开吧。” 这是这段时间,两人形成的默契,但凡江嫦洗澡,后背抹油都归谢元青。 江嫦说完,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 她扭过头的时候,看见谢元青正在换睡衣,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结实的肌肉上,瞧得人心浮动。 “老话儿说得好,饱暖思淫。古人诚不我欺啊。” 正在脱衣服的谢元青手一顿。 江嫦慵懒地趴在手臂上,细长的眉眼微微眯起,大方地欣赏美男脱衣图,顿觉一股无名火起。 她突然想起在村里的时候,老寡妇转达村里人背后对她的说嘴:说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当时怎么和老寡妇说的。 “当时那种情况,别说变凤凰了,就是变朱雀也压不住不了那个邪火……” “在想什么?” 江嫦察觉有阴影自上投下,歪头想也没想就道: “想你。” 谢元青平静的眼神陡然有一簇火光,亮得人心慌。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江嫦说话间,抬起手就摸上了谢元青的腹肌。 谢元青的身体僵硬,保持弯腰看她动作。 随即感受江嫦没有动作后,才侧坐在床沿,打开雪花膏的罐子,剜一大坨,在手心揉搓。 冰凉手接触背部肌肤的时候,江嫦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纠结。 谢元青的手很轻很认真,本就还算暧昧的举动,此刻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江嫦决定转移话题。 谢元青没有说话,就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要想人前显贵,必须精油开背!”江嫦声音变得自己都未曾发现的软。 谢清元的手慢慢下滑,在腰窝处流连许久,似在走神。 江嫦抓住被子微微起身,仰头,单手勾住谢元青的脖子,呼吸打在他的喉结处。 “江嫦~”谢元青望着她上挑的眉眼,轻轻喊了一句,他的声音一向好听。 平日里说话,如同泉水温和,缓慢浸入,动情的时候江嫦总觉得带着一丝丝撒娇的味道。 这真是白天是贴心禁欲好老公。 夜晚就变凶狠心机小奶狗? 现在委屈给谁看,刚才一本正经撩拨她的是谁? 江嫦脑子里的cpu迅速调动许多画面,却都不及眼前的谢元青这张隐忍中带着欲望的脸庞。 江嫦在他脖子舔一口,没有反应。 再舔一口,依旧没有反应。 得寸进尺地上手搂腰,在他的喉结上亲咬了一口。 “我希望压得我喘不过气的不是生活,而是你。”江嫦在他耳边低语。 同床共枕这么久,不该熟悉的磨磨蹭蹭中也早就熟悉了。 江嫦今天听姚二芳几个嘀咕过,谢元青破格成为团指导员的事情铁板钉钉了。 人生四大喜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必须安排。 谢元青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撩拨,这个人是江嫦啊,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他伸出垂在两侧的手,搂住江嫦的后背,让两人更加贴近。 谢元青的脸埋在江嫦的脖子处,呼吸明明是扫在肌肤,却撩动在她心弦之中。 昏暗的灯光被他的身体隔绝在身后,江嫦只能看见谢元青眸子里亮得发光。 往日克制的情愫全部倾泻而出,有真诚,有欢喜,还有直白的爱恋。。。 “江嫦,我们。。。” 他欲要说话,江嫦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人拉入被窝,盖好被子,一气呵成。 谢元青脑子里空白瞬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但他脑子里却想起牛棚里有个作家说的话。 就像日出日落,亲吻是生活中最平凡却又最浪漫的一部分。 江嫦察觉他走神,微咬了一口,四目相对,谢元青看着江嫦滴溜溜转动的目光,顿觉不妙。 他用力堵住她的嘴,微凉的手顺着她的小腹下滑,笨拙中带着本能地探索。 江嫦半眯着的眼微微睁开,入眼的是昏黄的灯光,胸口毛茸茸的脑袋,让她陷入了一点点怪异又满足的感觉。 她的手指在谢元青短硬的发茬中穿过,然后用力抓住。 “谢元青,狼皮褥子。。。” 回答她的是谢元青的闷哼,带着急切,鼻息交缠间,一滴汗珠滚落在她的脸颊,顺着她绯红的肌肤滑落,没入耳侧,最后滴落在羊皮褥子上。 江嫦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恰在此时,熄灯号响起,房间陷入黑暗。 有人就像被光亮禁锢的野兽,在黑暗到来时候,枷锁脱落,无法控制。 “谢元青。。。”江嫦几乎是哀求。 谢元青默不作声,动作微微停顿,然后又听江嫦不满嘟囔: “谢元青。。。” 他轻笑一声,和她贴在一起,更加卖力几分。 ———————————————— 第162章 跟蚊子战了一宿,最后打成了平手,它没吃饱,我没睡好。 第二日,江嫦实在太累,隐约中听见小团子哼唧都没能让她清醒几分。 睡眠里,她感觉有人换下了床上的狼皮褥子,又给她塞了两个热乎乎的吊瓶。 “别闹。。。” 她小声嘀咕,翻身又睡过去。 谢元青给她把背后的被子掖好,抿唇笑,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转身看见三个用力鼓动腮帮子吃奶的小崽,弯腰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手,确定温度适合后,才拿起制服穿戴。 谢元青准备出门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台上江嫦常用的小圆镜子里,自己喉结处和脖子处的牙印和红痕,实在明显。。。 谢元青出了大门,刚好和隔壁的何司务长遇到。 在院子里喂鸡的姚二芳眼尖,问道: “谢指导员,恁脖子咋?被什么东西咬了?” 谢元青表情没什么变化,一本正经道: “早上给小团子换尿布,他用手挠的,时间紧急我就随便消消毒。” 何司务长在他脖子上打量好一会儿道,哈哈大笑道: “恁家三个崽儿,被你们养的可真好,白白胖胖,壮实的和牛犊子一样。” 谢元青跟着也露出个笑容,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江嫦是被咿咿呀呀的声音吵醒的,她扭头,就看见一个软绵绵的小手抓在小床上,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几乎是赤脚走到小床边,就看见老大小团子正试图爬起来。 蒋玲玉说过,快四个月左右的婴儿颈椎已经得到了良好的发育,强壮一些的已经开始学会翻身了。。。 江嫦看着无齿对她笑的崽儿,也摇头晃脑地和他们玩闹一会儿。 然后就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 很好,皇帝的新装不说,上面还布满了纯人工的花纹,有的是手工的,有的是口工的。 更严重的是,她没有奶给三个小崽儿提供了。 呵!男人! 江嫦给自己穿上高领的羊毛衫,对着镜子瞧自己发肿的嘴角,还有耳朵上的齿痕,目光落在窗台上的紫药水上。 江嫦给三个小崽儿泡好奶粉,看他们手脚并用吃奶的小模样,也觉得自己肚子饿了。 她一直等小崽吃奶又睡着后,才起身去厨房,掀开蒸笼,里面两个鸡蛋,两个昨天的烤包子。 将蒸笼移开,锅里是牛大骨汤,牛肉被炖烂,香气直入鼻腔。 隔壁的锅里的猪食温热,舀在桶里就可以喂猪去。 江嫦快速地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用大饭盆把锅里余下的汤水肉都盛起来,加入几大勺子猪食,搅合搅合。 端着盆子出院子的时候,黄毛和白毛正盯着自己后妈身后的一群鸡崽子眼睛泛着绿光。 自老寡妇住院这几天,它们也过上三天饿九顿,偶尔还要挨钢棍的日子。 江嫦朝着狗窝走去的时候,目光落在挂在晾衣绳上的狼皮褥子。 在边疆干燥的天气下,上面油光水滑,痕迹全无。 感谢大清晨,阳光照家门,春梦了无痕。 两只狗看着饭盆里奶香的肉汤,巨大的骨头,还有大坨大坨的肉,吃得喷喷香的白毛和黄毛尾巴都要摇断了。 “小江,恁和两只狗嘀嘀咕咕作啥呢?” 姚二芳带着三个娃娃站在院子外面,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布匹针线。 第124章 江嫦扭头,就看姚二芳神色有点怪异。 “嫂子,咋啦?”江嫦手里拿着盆,问道。 姚二芳盯着江嫦的嘴角和耳朵好奇道:“你的嘴和耳朵。。。” 江嫦眼珠子溜溜转,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昨天晚上跟蚊子战了一宿,最后打成了平手,它没吃饱,我没睡好。” 姚二芳听完疑惑道:“我还以为也让你家小老大给挠了?” 江嫦正心虚呢,顺口就说道: “哈哈,这几天忙,忘记给他们剪指甲了。早上起晚了,小兔崽子闹脾气呗。” 小团子:区区只有一百多天的我,一觉起来竟然承受了两口泼天大锅。这就是大哥的责任吗? 江嫦把人迎进屋里,看着石头仨手里都端着碗,转移话题道: “石头,这是你娘给你做的好吃的?” 石头将手里的碗端给江嫦炫耀:“这是俺娘给俺做的兰州拉面。” 江嫦看着石头他们碗里比山西饸络还粗了几分的面条,嘴角抽了抽。 姚二芳颇有几分得意道: “上次俺男人在你家吃了一碗牛肉拉面,回家在俺这儿讲究了半天,俺们老家都吃手擀面,这个是我特意和秦大娘学的拉面,咋样?还不错吧。” 江嫦想了想老寡妇那五脊六兽的厨艺,违心道: “面拉得挺有个性的。” 姚二芳手里拿着一个鞋垫,穿针引线道: “可不呗,秦大娘说,一定要拉粗一点,才劲道,才是地道的拉面!” 江嫦在心中腹诽:这哪里是拉面啊,这简直就是拉便,粗的有点惊人。 她嘴上却道:“瞧着像模象样的,就是有点粗。” 妞妞的小米牙费劲地咬断一根面条,奶声奶气道:“粗,粗,的面条,是俺娘亲自拉的。” 江嫦:这天没法聊下去。 姚二芳望向江嫦院子里的狼皮褥子,艳羡道: “上次狼群进来,你男人杀了两头野猪和一只狼。问他要什么奖励,他就说想要狼皮,原来是做成褥子了。” 那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这事儿,江嫦还真没注意。 她只知道谢元青杀了两头野猪,但是杀狼还是第一次听说。 “俺男人说,谢指导员枪法可准了,刚来部队的时候,一排长不服气,要和他比,指着树上的乌鸦说,看谁能打下来。” 江嫦把有点凉的手往袖子里揣,准备吃瓜。 “然后谢指导员抬手对着天上盘旋的乌鸦群就是三枪,在乌鸦群散去的同时,三只乌鸦掉在地上。” 江嫦知道谢元青和她一样,都是有秘密的人。 “乌鸦招谁惹谁了啊。”江嫦颇为无奈道。 毛豆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 “招惹一排长了。” 姚二芳啐他一声,继续八卦道:“一排长放了五枪才打中了一只。” 江嫦心中得意:小麻雀想逗老家贼,也没看看他是谁。 第163章 别太嚣张啊,这种姿色我见一次爱一次 两人又说了一些家长里短,姚二芳突然挑眉看她道: “小江,小谢和你说了吗?他升职的事儿定下来了吗?” 江嫦摆手,“这几天累得不行,倒头就睡,哪有空问这个啊。” 姚二芳眼神闪了闪,道:“怪不得被蚊子咬了也没感觉的,我和你说,边疆的秋蚊子十分恐怖的。” 江嫦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嫂子何司务长和你说了吗?咱们这个家属院要搬进来多少人啊?” 这个姚二芳还真知道。 “我只和你说啊,听说今年要恢复建设兵团,好些人都要分配过去,什么叫建设,说白了不就是种地嘛,你说俺们当兵为什么,一是为了保家卫国,二不就是不想种地嘛。。。” 听了姚二芳的解释,江嫦知道这次恢复建设兵团后,虽然叫兵团,和部队可没有直接的关系了。 “听说,部队上在和一排长谈话,建议他转业去建设兵团呢。” 江嫦想了一会儿,脑子里才闪现出一排长那张略显阴郁的脸。 这样抑郁不得志的人,如果冒领功劳的事儿是真的,他在部队可能真就不得寸进。 若是想开去了兵团,重新开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姚二芳继续刚才的话题:“第一场大雪前,附近连队的军属们就陆续都要搬过来了。” 石头在旁边插话道:“俺娘,俺爹说了,这叫集中资源,集中管理,到时候学校医院都扩大。。。” 姚二芳啐他,“这话在小江姨这里说就行了,在外面可不能胡咧咧。” 石头放下吃完的空碗,一脸正气地点头道:“俺用人格担保,肯定不会在外面说的。” 姚二芳抬手拍了他后背一下,没好气道: “恁不能用恁的人格担保,俺现在正怀疑恁的人格呢!” 石头缩了缩脖子,低头埋在面碗里,心虚得一声不吭。 江嫦被母子俩的互动,逗得乐不可支。 ———————————————————— 晚上,谢元青回来的时候,江嫦正将给老寡妇的饭菜装在饭盒里。 “你先吃,我去给老太太送去。” 江嫦手上动作没停,说完抬头,昨夜做了填空题又做口算题的两人相互对看,愣怔片刻。 “你~”同时开口。 “我说是老大挠的。” 谢元青伸手将她头发挽在耳后,冰凉的指腹在她染紫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江嫦顿觉耳垂发烫,微微歪头,挣脱他的手,细长的眸子斜睨他,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害我?” 谢元青收回了手,指腹揉搓,配合道: “害你什么了?” “害我这么喜欢你!” 谢元青:小江同志果然是热烈直接的。 江嫦:糟糕,土味情话看多了。 谢元青看她手上的饭盒,接过来道:“还是我去吧。” 江嫦看他脖子上的紫药水,又想自己的耳垂嘴角,识时务地点头。 别人看不出来,在医院的医生还瞧不出来是人咬的还是蚊子叮的吗? “那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谢元青转身离开。 江嫦看他渐渐消散在门口的背影,心中感叹,果然在物理上打成一片后,会在化学上产生微妙的反应。 谢元青回来得很快。 江嫦刚喂好猪,他人就已经在打水洗手了。 “老太太状态怎么样?” 谢元青想着自己在病房里看到的情景,嘴角抽了抽。 “她看着挺好的,精神状态也不错,正在和唐政委的母亲学跳舞呢。” “学什么?”江嫦吃惊。 谢元青起身去盛饭,“学跳舞,说是出院后,要在董大娘面前亮相,让她知道什么叫大小王。” 江嫦接过谢元青递来的饭碗,说: “就秦大娘那僵硬的身板子,跳舞不得像康复训练啊。” 谢元青想到秦大娘独腿蹦跶的模样,觉得更像跳大神的。 但他没说。 两人对桌而食,桌子上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葱爆羊肉,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都是不费功夫的菜。 “谢元青,我想在入冬前把家里的地窖再扩建一下。” 边疆气候特殊,这里冬季寒冷而干燥,夏季温暖宜人。 漫长的冬季半年之久,加上晚秋最后一个月,以及春冬过渡期,最让人舒适的竟然是江嫦来这里的四个月。 最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预计这几天,最舒服的这个月也即将结束。 “需要多大的?”谢元青问。 江嫦思考了一会儿,“我听二芳嫂子说之前最早的时候,咱们连队修过地窝子?” 谢元青吃一口弹性十足的鱼丸,“我回头请教一下何司务长。” 江嫦满脸向往:“若是能修一个地窝子当地窖最好了。” 那就是天然的冰箱,冬暖夏凉,她也要学当地人,在里面搭一个架子。 买上西瓜和哈密瓜,放在绳子做成的简易网兜里,吊起来。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拿一个切了。 谢元青:“你要存储的东西很多吗?” 江嫦不假思索道: “在落雪前,我还想去趟县城,做采购。” 谢元青挑挑眉,没有说话。 昨夜感官和心理上的刺激,让他满足又惶恐。 他知道,只要和江嫦踏出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不是他没有退路,而是江嫦没有。 他虽急切地想要找到江嫦真心接纳他的方式,却不是这种。 在部队被战友打趣到没有什么,他忐忑的是回来即将面对的是一个什么状态的江嫦。 还是往日表面随和实则内心冷漠的人,或者是如同昨夜情浓之时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好在。。。 第125章 他当然知道江嫦有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他想不出来。 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不也遇到了二三吗? 江嫦看谢元青盯着饭碗发呆,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颊,等他回神才道: “如果寒冷要持续半年多的话,那天气暖和起来的时候,小崽们就快一周岁了,中间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谢元青的头没有动,只是保持被她捏脸的姿势望向她。 江嫦说完话,就对上了一双盛满了爱意的眼眸,比她夜晚看到的漫天星辰还要耀眼几分。 糟糕,是恋爱的感觉! 江嫦心中腹诽:别太嚣张啊,这种姿色我见一次爱一次。 第164章 和你这种人,除了恋爱还有什么好谈的? 江嫦的手在谢元青脸上又磨蹭两下,暗搓搓地吃饱豆腐后才收回手。 谢元青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面前的葱烧羊肉,脑子想到三个可爱的小崽,嘴角柔和了几分。 “你写个单子,需要买什么,告诉我。” 江嫦听他的意思,是要自己来办这事儿,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确实没法离开。 秦大娘在医院,腿脚不便,谢元青在年前估计要忙成陀螺。 而她,要守着已经会抬头的小崽。 江嫦收回思绪,一本正经地点头。 “前阵子忙碌,我给忘了,这里屋子没有炕,我想把和厨房连在一起的两个房间砌上炕头。” 谢元青点头,这是他的疏忽,当初收拾房子的时候,他并没有那样清晰地认识到江嫦畏寒。 他们所处军营里除了棉被皮毛外,余下的全靠硬扛。 部队可不需要睡舒服炕头的兵,想睡热炕头,回家搂媳妇睡去吧。 家里就四个房间加一个杂物间,都砌炕肯定不现实,但和厨房一个方向的两个房间完全没有问题。 还有冬日用水的问题,也是需要考虑的,不知道工程队给不给打水井。 谢元青看她眉头拧起又松开,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儿一样,问道: “在想什么?” “何司务长说,要把塞里湖的水引到家属楼,可寒冬腊月的,怎么解决水管冻住的问题呢?”江嫦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谢元青不太懂水利的事情,只能道:“我记下了。” 之前坐月子,又忙碌苹果干的事儿,闲下来才发现依旧好多事情需要准备。 江嫦看他上心,心情愉悦,“吃饭吃饭。” 两人边吃饭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知不觉就聊到高连长的媳妇儿生了一个闺女的事儿上。 “那高连长岂不是高兴坏了?”江嫦喝汤。 谢元青看她撇嘴的模样,笑出了声音 ,“我听大娘说,你不喜欢秀珍嫂子?” 江嫦思考了一下,摇头道: “没有喜不喜欢的,只是我更喜欢和二芳嫂子和巧巧娘她们一起玩儿。” 万事万物都是一样的,随着时代和环境的进步,矛盾也会进步的。 这次重组,谢元青算是被放在风口浪尖的。 谢元青满不满意江嫦不知道,她非常满意,不枉她在里面动的小手脚。 虽然不是决定性的作用,至少也能上两分的。 一场轰轰烈烈的苹果干买卖,至少群众基础打牢固了吧。 谢元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带笑意道:“我一直以为你懒得去讨厌别人呢。” 江嫦抬眸看他笑意潋滟的眸子,随意道: “讨厌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都需要付出精力和情绪,我何必为难自己。” 谢元青收起笑容,放下筷子认真看着江嫦道: “我们谈谈?” 江嫦吃一口酸辣土豆丝,火候味道刚好,她的厨艺又进步了。 江嫦看他眼中潋滟不在,好看的眉头拧起,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她脱口而出道: “谈什么?我和你这种人,除了恋爱还有什么好谈的?” 谢元青:…… 江嫦扭头看嘴角翘起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翘起来的人突然道: “昨天晚上,我不会又有崽儿了吧。” 谢元青挑眉道:“我算过时间,不会的。” 江嫦狐疑看他,这人昨天晚上虽然生涩,但理论知识很足,问出的问题带着严肃的露骨。 “这样你感觉怎么样?” “要我一直这样吗?” “我捏得疼不疼?” “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江嫦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咽下口中的米饭,挑起细长眸子瞪他: “谢指导员研究得还蛮透彻的嘛。” 谢元青想着医院不太靠谱的张姓中医,连忙表态道: “我也不希望你再经历一次怀孕生子,每次想到你在医院生产的场景,我心中都十分憋闷难受。” 江嫦看他真诚的双眸,毛被理顺,愉快吃饭。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今三个小崽子维系这个小家,让她觉得刚刚好。 老寡妇出了意外,她就觉得自己有点捉襟见肘,今天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到刚才,她一直忙碌得像陀螺,几乎没有停歇。 有些事情舒服归舒服,但只能是纯享版。 谢元青看江嫦乖顺吃饭,也重新拿起筷子夹菜。 傍晚的院子里铺满了阳光,寒冷的风将杏子树吹得哗哗作响。 黄色的落叶飘洒下来,落在正在树下打盹的两只狗身上。 黑毛指挥着秃毛公鸡院子里四处扒拉,若是遇见了虫子什么的,它就咯咯咯地叫唤。 跟在它身后的小鸡崽就跑过去,啄起虫子吞入腹中,然后叽叽叽地督促秃毛继续找虫子。 若是秃毛会讲话,估计此刻说的是:当初它后宫云集,怎么会看上这只黑毛鸡的。 自己不是挑花眼了,而是挑鸡眼了啊! 吃完饭后,天色渐暗,江嫦去看孩子,谢元青收拾碗筷和厨房。 三个小崽儿的尿布换好后,丢在旁边的小篮子里,江嫦看了看小屁屁。 竟然出现了红点,心中想着明天去找蒋玲玉问问,有什么办法吗? 谢元青打水进来,“我抱着,你来洗。” 夫妻两人合伙给孩子屁屁洗干净,小崽子白里通红的小肉脸蛋上,黑宝石一样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 洗得高兴了,还想要挥舞小爪子表达一下,可惜上半身穿着厚厚的棉袄,动弹不得,只能咿咿呀呀。 两人洗好一个,就丢在狼皮褥子上盖被子趴好,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很是可爱。 等三个都趴好了,江嫦蹲在床边逗他们玩儿。 “老母亲给你们鼓鼓掌,小小崽崽快快长,” 谢元青收拾好,拉过书桌的椅子,坐在旁边,注视母子几个瞎乐呵。 小家伙们开始打哈欠后,江嫦弯腰把小崽儿抱回小床,开始给他们泡奶粉。 窗外夕阳落幕,黑夜天寒。 忙碌一天的江嫦只简单洗澡,她抹油的时候,谢元青正背景笔直地坐在床头的书桌前奋笔疾书。 谢元青听身后动作,细闻空气里的香味,他就知道江嫦在做什么。 若是往日,有一层暧昧的纱挡着,他是能克制自己的。 可昨晚重重画面出现他眼前,让他握笔的手紧得泛白, “嘶。” ———————————— 我也是醉了,昨天定时发送,时间定成明天凌晨的~~~~~ 我竟刚发现~~~~~~ 第165章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看黄色的东西 江嫦弯腰摸小腿的时候,感觉脚腕处沙沙地疼,不自觉地发出声音。 她定睛一看,竟是牙印。 心中愤慨,什么小奶狗,根本就是头饿狼,披着羊皮的那种。 谢元青听到动静转头,然后就看见了让他瞳孔微缩的一幕。 笔直的双腿,折迭的腰肢,圆润白皙的。。。 江嫦自然是没有察觉,还在愤愤地看自己另外一个雪白脚腕上的印迹。 突然感觉身后炽热目光,江嫦才觉得自己这个姿势有几分不妥。 “谢元青,你看你干的好事儿!” 江嫦决定先发制人,穿着皇帝的新装转身质问。 谢元青保持扭头的动作,看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心中旖旎消失殆尽。 “对不起、 我不知。。。” 他真的不知道会有人又软又嫩,似塞里湖的水一样,可以成为任何形状。 昨夜他刚开始还能控制自己,后面在她的哼哼唧唧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江嫦看他瞳眸黑沉沉盯着自己的新装瞧,压下心中的羞愤,眼珠子转动几分。 “凉,你躺床上去。” 江嫦心中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谢元青嗓子沙哑开口。 她才感觉今晚确实比昨晚还冷几分,她脑子一转,笑眯眯道: “确实很冷,我给你三个选择。” 第126章 “什么选择?”谢元青将手中的笔盖合上认真看他,反而没有半点其他心思。 “第一,你上床;第二,我上床;或者我们一起上床。” 谢元青听她又说这样直白的话语,黑沉沉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他起身朝江嫦走过来,轻轻打横将她抱起道: “那我抱你上床?” 明明是很油腻的话,可说话的人唇边挂着再温和不过的笑意,与之相反的是他眼底的情意如同波涛一般汹涌,似将人吞没。 谢元青走到床边,掀开被窝,将人放在带着奶香气息的狼皮上。 把人翻过去趴好后,谢元青的手顺着她背部的曲线游走,冰冷的指尖在后背几处青紫上流连。 江嫦心中感慨自己对谢元青这家伙可真是包容啊。 她当初是怎么想的? 可以骗走我的身体,但是不可以骗走感情,骗感情是要命,但是骗走身体。。。 感觉还挺舒服的。。。 江嫦嘴角挂起一个邪恶的笑容,昨夜她败得一塌糊涂,今晚必须要让谢元青知道,谁是大小王。 就在她脑子里闪过一百零八招废料的时候,后背上游走的手离开了。 谢元青起身去拿雪花膏的罐子。 江嫦扭头,就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后背没有牙印。” 江嫦撇嘴,没有牙印有什么好得意的,昨天是谁举着她脚踝不忘咬上一口的。 一直到谢元青给她抹完油,她隐约期待的事情都没发生。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来日方长。 江嫦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歪头看着谢元青忙碌地安置三个小崽,又出去洗漱,捂嘴准备睡觉。 熄灯号响起后,身侧有人躺下,迷糊中的江嫦移动了一点位置。 谢元青感受自己手上温度尚可,伸手将人搂在怀里。 江嫦的鼻子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不自在地蹭了蹭,柔软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几分。 “江嫦~”谢元青克制低语。 江嫦仰头,黑暗中只能靠想象来描绘谢元青的轮廓。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看黄色的东西。。。” 谢元青听她嘀咕,却按住了她顺着自己腹部往下的手。 “你需要休息一晚。。。” 江嫦的手在煽风点火,娇笑道:“表面软硬不吃,实际又硬又热?” 这一刻,谢元青想起了书中描写迷人心智的美艳狐狸精,大致就是这般模样吧。 他一言不发地翻身,黑暗中,只有呼吸声交织。 二十分钟后。 “到底疼不疼?”克制嘶哑的男生问。 没有人回答,回答他的是肩膀上用力的牙齿。 “我是说到底,疼不疼?你要是顶不住,可以告诉我。”男声低语带着蛊惑。 “我顶不顶得住没关系,你一直顶就好了。”江嫦故作倔强的声音,下一秒就变成了断断续续。 边疆短暂的夜,似乎突然变得漫长起来。 ———————————————— 在冬天第一场大雪来临之前,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谢元青团指导员的任命正式下来,全军通报。 第二,三个小团子会麻溜地翻身并且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第三,老寡妇伤好出院了。 第四,家里不光修了地窝子,还一次修了俩。 一个储物,一个是给家里的三毛们及其老寡妇的梦中情猪过冬用的。 顺便按着前世的记忆,在狗窝旁边修了一个俄式的面包窑。 还将和厨房连接着朝北两个房间盖上了大炕头。 而这些活儿开工前,谢元青是做好了准备工作后,才请了工程队上门,在工程队的忙碌下,只用了两天。 红光满面的老寡妇看着自家院子外面的卡车上,不停地往下搬着各种东西。 她快步上前,对着院子里面正弯腰搬东西的江嫦道: “妮子,额一路走过来,就听人说,你和小谢买了整整一车东西?这日子不过了?” 江嫦示意她朝旁边看,何司务长家的院子里也堆着满满当当的物资。 “咋,这是要干啥?” 江嫦没回答她的问题,上下打量了老寡妇几眼,看她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心中也高兴。 “大娘,你回来了正好,帮我去厨房的小房间看看小崽儿们醒了吗?” 老寡妇听到小崽儿,顿时顾不得问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了。 江嫦一手提着一个麻袋朝着和厨房并排的地窝子走去。 稳稳地下了水泥铺好的台阶,江嫦推开地窝子的门,里面暖和的气息将外面的寒意隔绝。 江嫦把麻袋里的土豆,一一摆开,放在离窗户最近,通风最好的红柳木架子上。 如此来回几趟,院子里的东西被她摆弄得七七八八,变成地窝子里整整齐齐木架上的东西。 江嫦叉腰,满意地看着自己这个将近四十平米的储藏室。 “瞧什么呢?”谢元青推门就看见她对着一排吊好的哈密瓜在发呆。 “瞧我打下的江山。” 第166章 茶不思饭不想,两腿一伸就是躺。 尽管很熟悉了,但每次江嫦语出惊人的时候,谢元青的心总是会跳一下。 但他后来发现,江嫦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说些略微离经叛道的言语,心中又多了一丝不明的欢喜。 即便如此,他总能想办法让她记住。 谢元青放下手里的麻袋,关上地窝子的门,也就只有露在地上面的两扇玻璃窗有光透在里面。 而江嫦刚好站在光里,小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江嫦,刚才的话说错了吗?” 谢元青的冰凉的手,顺着她袄子的衣摆往上。 江嫦想躲,但被人推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冰凉的手顺着腰肢往上,江嫦觉得自己牙齿都在颤抖。 “谢元青、你别太过分。” 谢元青眼中没有笑意,表情十分严肃,用平日里对待士兵的语气道: “我问你,说错了吗?” 江嫦咬唇扭头,不搭理他。 谢元青看她露出来的耳垂,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错了吗?还是你想在这里,比如你扶着墙?”谢元青正在一本正经地说下流话。 江嫦却听得兽血沸腾,她倔强地扭头不让谢元青看到自己眼中的跃跃欲试。 她后悔了。 男人是天生的好色之徒,不过短短的半个月,进步神速。 明明是个正经得不行的斯文人,为什么总是口吐虎狼之词,搞得她好像不行一样。 谢元青:这起源于我有一个好妻子。 江嫦识时务地认错,谢元青松口气的同时,略微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每次只有这样的时候,他冰冷的手,才能有理由放在最温热的地方。 江嫦心中愤然,然后指挥谢元青把京城寄来的各种东西,往架子的最高处摆放。 “爷爷收到照片了吗?” 上次团队重组,有记者过来,在从司令的张罗下,一家人拍了合影、 又给三个孩子一人一张,最后在谢元青的要求下,两人也拍了合影。 “昨天来电话说收到了,他十分高兴,让我谢谢你。” 在江嫦的记忆里谢老头是个极为严肃古板的人,成日里沉默干活,除了谢元青,对周围人态度十分淡漠。 所以她实在想不到老头高兴是什么模样。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如今算是正式进入冬天,最为明显的就是日出日落的时间正常许多。 晚上七点天就黑透了。。。 谢元青道:“今天采买的东西回来,我怕你一个人蛮干。” 老寡妇咋舌不已的满院子东西,对于江嫦来说还是不够的。 所以她在自己收拾地窝子的时候,就会做些手脚。 比如买的土豆红薯,萝卜白菜,当初在西北收集的物资。 但凡她冷库里能和现在的东西对得上的,她就掺杂许多。 “晚上想吃什么?”江嫦不记仇。 谢元青想了想道: “我看你早上清洗了羊杂,想来晚上是喝羊杂汤?” 江嫦指着旁边装的一袋子面粉道: “那就喝羊杂汤吃油酥饼。” 谢元青点头。 两人出了地窝子,江嫦用铁锁将地窝子的大门锁好,抬头看着扛面袋子的孩子爹的背影。 心中感叹,自己还是有几分艳福的,男人有几分姿色确实加分的。 怎样才能事业爱情双丰收?用事业脑谈恋爱,用恋爱脑搞事业。 江嫦感叹着进了屋子,先去厨房隔壁的小房间,听见老寡妇在咿咿呀呀地逗孩子。 她脱了鞋,换上放在门边的拖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感受房间的温度和湿度,觉得并没有想象中的干燥才放心。 第127章 “妮子,这屋子你布置得和皇宫里的娘娘们住的一样,吓得老婆子我差点没敢进来。” 老寡妇坐在炕头十分夸张道。 江嫦环顾铺了地毯的屋子,简单的一张大炕占据了大半个空间,上面铺的就是从阿力古丽家买的地毯,屋子四角都放了盆子,里面装满了水。 听见老寡妇的话,她笑道: “大娘,你这太夸张了,我只是砌了炕又铺了几块地毯而已。” 老寡妇还要说什么,就看小团子小脚一个用力,直接蹬在小圆子的脸上。 小圆子本是若无其事的,但老寡妇一吆喝,他余光就瞥见了江嫦,顿时眼睛里就包着一泡泪,撇嘴要哭不哭的模样好不可怜。 江嫦心都化了。 伸手要去抱他,结果被身后的人抢先,熟练地抱起来逗弄了两下,就听见小家伙咯咯咯地笑了。 江嫦看他们父慈子孝,转身去厨房大展身手。 油酥饼是西北特色小吃,起源于唐代,有“西秦第一点”的美誉。 先发面,再做油酥,制作出千层小饼,然后烙得两面焦酥。 晚上一人一大碗羊杂汤,配着色泽明黄,口感酥脆的油酥饼吃了个肚圆。 老寡妇满足地摸着肚子道: “小江,吃了你这饭,我才知道我在医院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江嫦问她,“您过得什么苦日子?” 老寡妇打个饱嗝道:“茶不思饭不想,两腿一伸就是躺。” 江嫦:合着给养出毛病了呗。 第二天一大早,感觉谢元青要起床,江嫦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现在天气越发地冷了,每次谢元青起床后,江嫦就觉得自己躺在冰窖里一般。 即便吊水瓶子里的水已经换过。 谢元青抱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道:“今天晚上我们就搬去北屋的炕上住。” 江嫦依旧不松手。 不是她想耍赖,而是真的太冷了,她感觉现在的温度至少是零下十五度,比她在西北经历的最寒冷的冬日还冷几分。 “小团子他们还好吗?”江嫦把脸埋在谢元青怀里问。 谢元青道:“一个小时前我看过,手脚都很暖和。” 江嫦点头,她在市场买的两张羊皮,找了董排长给鞣制后,一张垫在小床下面,一张让她缝在被子里面。 “谢元青,这么冷,你们还要去训练吗?” “嗯,训练,站岗,巡防,都不能停。”谢元青的手摩挲她的脊背。 “我昨天看了,你手上的冻疮又犯了。”江嫦嘟囔。 谢元青听她说完,顿时感觉手上有些发痒,“晚上我领冻疮膏回来。” 因为起床号没有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外面寒风呼啸,旁边小床上小崽呼吸均匀,相拥的人小声嘀咕着各种话题。 比如高连长家竟然拉了两车物资,又比如姚二芳家的妞妞可爱又乖巧,还有一排长拒绝转业闹得新来的团长十分头疼。。。 谢元青听着江嫦呼吸声平稳,才小心翼翼地起床,开始忙碌。 第167章 而且有时候长的吓人和长的吓人绝对是两个概念。 江嫦是被老寡妇的吆喝声给吵醒的。 “哎呦,额滴个天老爷,下雪了喂,好大的雪啊。” 老寡妇的声音不小,显然对秋天刚走就下雪的事情,一时间无法接受。 江嫦察觉空气清冷,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走到小床边,低头看了看只露出三张红扑扑小脸的小崽,伸手戳了戳。 小崽子们咂摸了一下嘴巴,继续熟睡。 江嫦拉开窗帘的时候,满是雾气的玻璃看不到外面的画面,只觉得白茫茫的一片,依稀能够感受窗外寒风呼啸,大雪还在飘。 听到这种让人联想寒冷的声音,她觉得即便自己裹成了粽子,依旧是个冷冻粽子。 江嫦准备拉开房门的时候,看见门后面挂着的一件军大衣,心中暖意流过。 “妮子,你瞧,这漫天的大雪,比去年我卖你野鸡的那天晚上还大。”老寡妇看江嫦出来,连忙分享。 江嫦一眼看去,远处起伏的山坡也都成了一个个半圆的雪球,曲折连绵,无穷无尽。 院子里的杏子树上,曲折蜿蜒的枝丫也都覆盖白雪,地窝子顶上面的雪,像极了她前世去的雪村蘑菇屋。 近处的院子里的雪地,动物的爪印七零八落,颇有几分野趣。 有竹叶形状的,也有梅花形状的。 “黄毛它们呢?”江嫦问。 老寡妇指了指院子外面,“撒欢去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两只狗浑身是雪地跑回来,兴奋地对她摇尾巴。 “汪汪汪~” 江嫦看着飘飘洒洒的雪中,欢快的黄毛和白毛,小手手往军大衣里一揣张嘴道: “一场大雪美如画,就想吟诗赠天下。” 看着老寡妇期盼的目光,江嫦嘿嘿笑道:“啊!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老寡妇听完,瞧了瞧两只狗,对江嫦举大拇指佩服道: “妮子,果然还得是你,朗朗上口又能听得懂。” 两人在外面看了一会儿雪,就各自忙碌起来。 趁着小崽子们熟睡的工夫,老寡妇给动物们准备吃的,江嫦准备午饭。 大雪天,必须吃热热乎乎的。 地窝子里走一趟,堆积在地窝子门口的积雪扫了,在台阶上撒了草木灰。 瞧着提着猪食要下地窝子的老寡妇,江嫦连忙放下手里的铲子。 “大娘,我来。” 老寡妇倒也没有逞强,她腿再摔着可就真的是耽误事儿了。 她是当保姆帮忙的,不是来享清福的。 结果自己在医院好吃好喝的躺了二十来天,留下小江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张罗,工资还一分没少的给她,就是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了。 江嫦进了地窝子,除了猪哼哼唧唧的声音,就是一股极为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找到靠墙圈起来的猪圈里,把温热的猪食倒在猪槽里。 看了看猪圈里面的环境,还好是头半大的猪,两三天清理一次猪粪也就可以了。 江嫦又看了狗窝和鸡圈,感觉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才提着桶出来。 放牲口的地窝子里,白日里大门就开着通风,保持空气流通。 反正动物比人抗冻,十多度的环境应该冻不死猪狗的。 猪狗:…… 看着江嫦提着空桶上台阶,老寡妇双手揣在袖口真诚地开口道: “妮子,后面有啥活都让额来,额在医院都闲出毛病来了,必须多干点活才能治好。” 江嫦狐疑看老寡妇。 “大娘,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老寡妇好心被当驴肝肺,气道: “额瞧着你两眼下面瘀青,人又瘦了一圈,心疼呗,我也想当对这个家有用的人。” 江嫦瞧老太太双手揣兜的模样,心中突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老寡妇意气风发地在大槐树下喊话的模样。 有句老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啥用?废物利用还是副作用?” 但这话略微有点伤人,如今老寡妇的状况,她可不敢再说。 江嫦面皮细白,晚上睡眠不够就容易挂黑眼圈,黑白对比明显,自然憔悴。 睡不够,美色当前,根本睡不够。 摸一把腹肌,不能呼吸,看一眼俊脸,铤而走险,翘臀坚挺,灵魂出窍。 而且有时候长的吓人和长的吓人绝对是两个概念。 江嫦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桶递给老寡妇,没有诚意地安慰她道: “大娘,那您帮我盯着三个小崽就行。” 老寡妇信誓旦旦保证道:“你放心,额保证把小崽养得和猪毛一样肥肥胖胖。” 猪毛是老寡妇给猪崽儿取的名字,不过江嫦并不打算认。 给猪取个名字,咋的,想养一辈子呢,她还打算等到过年的时候,宰了吃杀猪菜呢。 江嫦打发老寡妇进屋去,又用钥匙打开隔壁储物的地窝子。 在靠近窗户的架子上,拿了上头冻得邦邦硬的几块羊脊骨。 这种东西在边疆很便宜有一毛一斤的,也有几分钱一斤的,江嫦的购物单子里写得越多越好。(注1) 谢元青也不含糊,预计将那一天县城里的羊脊骨都买完了。 七八个麻袋装着,在外面的屋檐下冻一个晚上,在放进地窝子靠窗户的地方,吃的时候,直接拿。 江嫦又在篮子里放了两斤当地买的黄豆,又捡了一根大萝卜,才提着东西锁好门。 她进厨房的时候,听见隔壁炕上,老寡妇在唱《白毛女》哄三个小崽儿。 小崽们咿咿呀呀的也算有回应。 地窝子里的羊脊骨加上自己冷库里的,满满当当一大盆子。 把羊脊骨放在清水里泡出血水,篮子里的黄豆舀出两碗放在木桶里,倒水没过豆子,再上面盖上一块布,直接端着去了隔壁炕屋。 第128章 “这是要发豆芽吗?”老寡妇一瞧江嫦这个架势,就知道她在做什么。 江嫦把木盆放在角落,才道: “这雪下得太突然了,家里存储的蔬菜不够,只能想办法了。” 这事儿老寡妇可没有发言权,若是按照她抠抠搜搜的过法,地窝子里的东西她能过三年还带富裕的。 可按江嫦的过法,能熬过这个冬天都算是老天爷保佑的。 ———————————— 我查的80年西安羊肉价格:羊肉1.00,羊排骨0.20,羊油1.20。 第168章 有男的只有走了才能给人带来快乐 江嫦看着三个小崽儿四仰八叉地躺在炕头呼呼大睡,坐下来和老寡妇一起干针线活。 “大娘,把灯打开,别熬坏了眼睛。”两间和厨房连着的房子都是朝北,光线并不十分好。 老寡妇指着大大的窗户,外面白雪飘飘,“这老亮堂的光,要什么灯,没得费电。” 江嫦懒得废话,直接把电灯拉开,瞬间觉得房间亮多了。 “妮子,你听说了吗?”老寡妇的这样的开口方式让人虎躯一震。 江嫦:“大娘,我听说得挺多的,你说的哪一件?” 老寡妇手中飞针走线,表情却八卦无比。 “就是带着孩子来咱们家要饭的那个冯菊花,她和她闺女都住院了。” 这个江嫦还真没听说过,“为啥?” 老寡妇再现情报科队长的风范,长篇大论道: “说是她想让她男人转业到兵团,一排长不同意,喝了两杯酒两人就打起来了,大闺女看亲娘没打,就上去拉架,被一排长一脚踹得晕死过去。。。” 江嫦想到谢元青说的一排长的事儿,皱眉道: “有的男的走到哪儿都能给人带来快乐,有男的只有走了才能给人带来快乐。” 老寡妇想了想自己的死鬼老公,半天才说:“谁说不是呢?” 谢元青中午回家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味道。 和他一起过来的何司务长吸了一口气,扯嗓子道: “谢指导员,你家这又是做了什么好吃的,还没靠近就感觉口齿生津,让人想要赋诗一首。” 谢元青把手放在军大衣里,也大声道:“应该是熬的骨头汤?” 何司务长迎着寒风,冒着大雪喊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喝口汤兮还没完。” 谢元青:就这?比我媳妇的差远了。 进了院子,一条通往家门的路被扫了出来,两侧堆着的雪堆上,黄毛几个依旧在撒欢。 看见有人推门进来,瞧是谢元青,两只狗呲溜就跑到院子门口围着他的脚边摇尾巴。 何司务长对于这两只江嫦从老家千里迢迢带过来的狗很有好感。 感叹道:“你家这两只狗,发现你回家时候,奔向你的速度就跟三排长家狗看见屎一样的快。” 谢元青:好荒谬的比喻。 两人走到屋檐下,把身上和头上的雪都拍干净后推开家门,屋子里的浓郁香气驱散了大雪带来的寒意。 堂屋没有人,只能听见北屋里,有孩子在哭唧唧。 老寡妇絮叨:“别哭,别哭,奶粉马上就好了。” 谢元青一听,就知道是脾气最大的小团子哭声。 他转身去了卧室,把手里的单子拿出来,递给何司务长。 “今年不同往年,是驻地第一次有家属在,虽然之前也做了准备,但边疆寒冬漫长又难熬,这些物资你看看能不能采买,和团里的人商量商量,出个章程。” 谢元青是知道的,今年冬日比往年都冷,极寒的天气下,驻地物资如果送不进来,冬日只怕要节衣缩食的。 他看着何司务长拿着手里的单子仔细看,继续道: “如果军属们有要多准备的,怎么收费?也出个章程。” 何司务长表面是在看单子,心中却是火热得突突直跳。 这次重组,所有的干部基本都是从重组的连队挑选的,机会表面平等,他也想往上跳一跳。 成团级司务长有点异想天开,但往营走一走还是可以幻想的。 如今谢指导把这个出头的任务交给他,圆滑了十多年的人,怎么会不懂是什么意思呢。 “谢指导员,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谢元青眼眸温和,正要开口说话,就看江嫦抱着一个小崽探出头来。 “回来啦,吃午饭。” 谢元青对何司务长邀请道:“一起吃一口。” 何司务长摆手,“我得回家,大雪天的不回去,怕石头娘担心。” 江嫦看他要走,连忙道:“何司务长,你等等。” 把小崽儿放回去后,江嫦去了厨房,将煮好的羊蝎子连汤带水加萝卜装了半盆子,再在上面放上了几个二合面的馒头,端了出去。 “用羊脊骨炖的,不值什么钱,你拿回家给孩子们加个菜。” 何司务长闻着眼前浓郁的酱香中带着微辣的香气,觉得自己胃都温暖了几分。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咧嘴笑,伸手接了过去。 等到何司务长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江嫦对两只狗喊道: “进来,本来就不聪明,别冻成傻狗了。” 黄毛和白毛从雪堆里跑到屋檐下,甩了甩身上的雪花,直到干净后,才进门。 谢元青挑眉,“这两个瞧不出傻来,和主人一样聪明。” 江嫦傲娇扬起小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谢元青道: “何司务长人不错,圆滑又孝顺,二芳嫂子为人爽利知分寸。”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现在部队重组,机会多多,机会好好,若是想要真的越来越好,群众基础,干部基础,部队声望,一一不可少。 炕头摆上矮脚桌,大盆的羊蝎子端上锅,咬一口二合面的馒头,吃一口羊蝎子的脱骨肉,再喝上一碗酱香微微麻辣的汤,将这场鹅毛大雪下成了陪衬。 ———————————— 一场大雪下了三天三夜。 家里的除了通往门口和地窝子的两条路日日清扫,其他地方堆积的雪已经比谢元青的大长腿还高。 搬到炕上睡后,江嫦虽然畏寒的毛病少了一些,但她依旧喜欢往谢元青怀里钻。 今日起床号响起后,谢元青依旧没有动。 江嫦推了推他,含糊不清道: “闹钟响了,该起床了。” 谢元青伸手拍她,低声道:“睡吧,别管闹钟了。” 江嫦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每天起床号响起的时候,她总是半梦半醒地和谢元青嘀嘀咕咕说几句。 只有等谢元青走了,她才能真的睡着。 听见谢元青的话,她和往常一样不忘嘀咕: “闹钟叫醒了我的身体,却叫不醒我沉睡的心。” 谢元青又被她的话逗得勾了勾嘴角,他今天休息,难得陪她睡个懒觉,虽然人没有了困意,但也不想动的。 迷迷糊糊中江嫦又做梦了。 梦见自己被关在冷库里,披着狼皮褥子,火炉子上烤着油滋滋的烤串,香气扑鼻,让人口齿生津。 冷库门突然被打开,江爽狼狈的站在外面。 江嫦咬一口肉串,瞧江爽道:“哎呦,这不是爽么?怎么想起为师了?” 江爽装着楚楚可怜的模样,低声下气道:“师傅,爽儿错了,救救爽儿。” 江嫦端起旁边的一杯老绿茶,喝了一口,贱兮兮的问: “好徒儿,你咋了,在你感情路上不顺吗?” 江爽抽抽噎噎道: “顺啊,一路上都没什么人,一路畅通,呜呜呜~~~师傅,爽儿的命比黄连还苦啊。 ” 江嫦看她狼狈的模样,嘿嘿嘿的笑醒了,模糊中对上一张俊俏的脸庞。 江嫦以为还在梦里,伸手摸了摸,然后张嘴咬上去。 冬日的清早,温软娇妻的主动,没有人能受的了。 一个无意识的吻,就能让年轻人忘记了克制。 江嫦翻身,居高临下的看谢元青,嘟囔道: “放在心上的男人 迟早要骑在身下!” 如此虎狼之词,谢元青很矛盾。 一方面他很享受这种言语带来的满足感,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还需要多多努力。 江嫦被人抓住腰,意乱情迷的时候,她断断续续到: “你像风来了又走 我的身体满了又空。。。” 谢元青掐住腰的手更加用力,微微弓起身体,堵住了这张什么都敢说的小嘴。 江嫦觉得口中微疼,眼眸才清明几分,但不过片刻,就沉迷在炙热的呼吸里。 脑子空白的最后,她想的是: 糟糕,早上没刷牙,会不会有口臭。 第169章 这俩母老虎不会把我吃了吧! 天光大亮后,江嫦心满意足地起床。 看着镜子里细眉毛长眼,唇红齿白的人,她勾唇一笑,镜子里的人也像一个餍足的狐狸精一样,美艳娇俏。 第129章 整理好床铺的谢元青,回身就看她脸上的笑,走过去将人拥在怀里,下巴磕她肩膀上。 “今天晚上还继续?” 江嫦腿微微软一下,仰头道:“床上说过的话都不能信的。” 看到谢元青挑眉欲笑的表情,江嫦补充道:“比如刚才我说我想睡十分钟。” 谢元青想起她刚才赖床,说自己只睡十分钟,结果直接窝在他怀里睡了一个小时。 他扭头亲了亲她粉嫩的脸颊,道:“我懂了,六倍时间嘛。” 江嫦愕然的工夫,谢元青已经出门去了。 呵,男人在某些事情上,从来不迟钝,难道不懂看破不说破,还能好好过的道理吗? 谢元青今天休息,一上午把院子里的雪,还有房顶的雪,地窝子顶上的雪都清扫了个七七八八。 中午饭做的是油泼辣子面配羊肉汤,吃完寒气全消。 院子里有动静传来,江嫦出门,就看姚二芳和巧巧娘,还有几个军属提着桶,扛着锤子站在外面。 “小江,我们要去塞里湖抓鱼,你去不去。” 江嫦一听,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下了雪后的这段时间,若不是军号不停歇,谢元青早出晚归,江嫦都觉得自己是在隐居。 老寡妇听到动静,也蠢蠢欲动。 “你们两个去吧,我在家看小崽儿。”谢元青及时开口。 于是一帮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带着手套,提着水桶,朝不远处的塞里湖走。 因为整个驻地的饮用水都是要去塞里湖取,所以路上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 “巧巧娘,这驴子,你咋从炊事班借过来的?”董老太瞧着被巧巧娘牵着的小毛驴,十分喜欢。 巧巧娘爽朗道:“我和炊事班说,咱们去塞里湖扑鱼,回头给炊事班送一桶做鱼汤。” 姚二芳笑得格外灿烂,“是做小江那种奶白色的鱼汤吗?” 一行人说说笑笑就到了湖边。 江嫦力气大,在董老太圈好的位置,两锤下去,厚厚的冰面就出现了大洞。 董老太指挥大家道:“快,撒一把馒头渣渣。” 巧二娘连忙把兜里揣着的干馒头渣渣洒进去。 董老太掐了十个数,就看见冰冻口有动静。 不大会儿的工夫,就有鱼往上跳。 董老太拿着渔网子握住,顺着冰窟窿就开始舀鱼。 活蹦乱跳的鱼丢在冰面上,跳跃三两下就被冻僵了。 老寡妇第一次看到这场面,眼睛都直了,想象他们在老家只能在小溪里捞小杂鱼的画面,她情不自禁地吆喝道: “哎呦,这鱼咋就自投罗网呢。” 董老太把手里的网子递给跃跃欲试的巧巧娘,得意道: “北疆虽然寒冷,物资确实丰富,俺们东北那嘎达就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穷是穷了点,但饿不着。” 江嫦听完心里痒痒,问董老太,“大娘,东北的傻狍子是真的傻吗?” 董老太瞧着越来越多的鱼,欢欢喜喜道: “也还行吧,我儿子没当兵前,就救过一只傻狍子。” 董老太不知想到什么,面色有些不太好。 “结果这家伙竟然赖上俺儿子了,怎么都赶不走。村里的仙、的人说,就是因为这只傻狍子缠着我儿子,才让他光棍至今的。” 江嫦脑子飞快转动,出现一个画面。 三排长对傻狍子说: “你走吧,你属于大自然,属于原始森林,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傻狍子睁着无辜的眼睛慢吞吞道:好人,下辈子我变成傻子嫁给你。 三排长抱头纠结:你是懂得报恩的。 老寡妇看江嫦眼睛滴溜溜地转,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连忙推了推她。 “咋啦大娘?” 老寡妇道:“妮子,额想去上个厕所。” 董老太一听,也说,“我也去。” 于是两个老太太朝着湖边的林子里走去。 这边正欢欢喜喜地捞鱼呢,就听见老寡妇和董老太的怒骂。 江嫦心中一个“咯噔”,连忙朝林子里跑去,秦大娘可不能出事儿。 要是被狼咬了不知道这年头有没有狂犬病疫苗。 脑子各种思绪乱飞的同时,江嫦的脚步也没停着。 “啊,好你个董菜花,老娘就知道你憋着坏,竟然下阴招。”老寡妇喊声震天。 董老太也不甘示弱,“这兔子明明是我先看见的,凭什么你捡到了就是你的。” 老寡妇扯嗓子喊:“兔子是被额屙尿嗞醒的,就是老娘的。” 江嫦一行人到的时候,就看见两个老太太扯着一只肥硕且带着点焦黄的兔子,互不相容。 几人准备上前,江嫦却连忙低呵道:“别动,有狼。” 众人顺着江嫦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只白狼,正冰冷的看向董老太和老寡妇方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自从上一次狼群进驻地后,她们多少知道狼是从来不单独行动的。 有一只必然有一群。 “巧巧娘,你脚程快,回去叫人。”江嫦低声说。 见姚二芳几个吓得腿脚发软,江嫦说:“你们几个去湖面,把鱼装好提过来。。。” 江嫦心中也没底,她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狼。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毫不知情的两个老太太,还在吼声震天,她同情地看了一眼那头狼。 竟然在狼眼中看到了震惊,仿佛在说:这俩母老虎不会把我吃了吧! ———————————— 第170章 无房无车无老保,老公儿子走的早 江嫦看两个老太太你来我往热闹得不行。 又看那狼隐在白雪里,只余下冰冷的眸子带着凶残。 “小江,鱼来了。”姚二芳声音里带着颤抖。 江嫦看着满满一桶子鱼,拿在手里一条,不一会儿的工夫已经冻上了,但瞧着并不坚硬。 她放下手中的鱼低头看去,在桶里发现被胡乱装上来的冰块。 因为是大锤砸碎的,周围还有几许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江嫦拿起冰块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开始试着瞄准雪堆后面只露出头的狼。 江嫦把另外一只手放在军大衣兜里,胡乱从冷库里拿出一张大团结举在手上。 “董大娘,老太太,我数一二三,你们谁丢下兔子,能跑到我面前,这钱就是你们的。” “啥?” “甚?” 然后脑子灵活的董老太丢下手里的兔子,立马朝回跑,老寡妇虽然不敢落后,但还是抓住兔子往回跑。 江嫦喊完后就没去看两个老太太的表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匹狼。 那匹狼看着眼前的猎物跑走,眼中冒出凶光,鼻息冒出的热气变成白烟,朝着老太太他们方向飞奔而来。 姚二芳几个人吓得捂住嘴。 江嫦将手里握住的冰块用力投掷出去的同时,手里拿着锤冰的铁锤就冲了过去。 她看明白了,这是一头孤狼,一头饥饿的狼。 “哎呀!”姚二芳身上,只抓到江嫦脱下来的军大衣。 “啊!”是老寡妇和董老太的尖叫。 “汪汪汪~”熟悉的狗叫声响起的同时,一白一黄两毛嗷就朝着白狼方向就冲了出去。 看着猛然窜到自己前面的两只狗,江嫦心肝颤抖。 她就说这是两只傻狗吧,人家是边疆的饿狼,它们的西北的舔狗,竟然毫不犹豫地上前去撕咬。 好在江嫦丢出去的冰块,直接打在白狼的一只腿上,因为大力,在狼的腿上留下伤痕,有血迹流出。 两只狗冲上去后,并不近身搏斗,只是围着那头狼一边转一边撕心裂肺地 “汪汪汪~” 江嫦觉得自己都听出了颤音,这应该是动物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作祟。 何况黄毛白毛这两只土狗呢。 那狼估计已是穷途末路,凶相毕现,呲着森冷的牙齿,准备撕咬黄毛白毛其中一个。 白狼跳跃起来的时候,江嫦想也没想提着锤子就冲上前去,隐约听见身后有熟悉声音在喊。 可惜她的耳边只有奔跑时候的风声,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她不擅格斗,只有力气,一锤没有打准,反而把冻硬的地上砸了大坑。 但那老狼腿脚不便,首次攻击也以它在地上打滚结束。 黄毛和白毛看江嫦如同勇猛的张飞,狗仗人势叫唤得更凶了。 孤狼似被江嫦的勇猛小小地震慑一下,又觉自己尊严被挑战了,拖着带血的腿依旧凶狠。 江嫦抡着大锤也作凶狠状,她听说过,动物逞凶斗狠比的就是气势。 不知是不是江嫦这边人多势众,声音比较大的原因,那狼冷冷的看一人两狗一眼,拖着带着血迹的腿,一拐一拐地进了树林。 江嫦松口气的工夫,才看清楚离开的狼,瘦骨嶙峋,皮毛成缕。 第130章 这是一只孤独的老狼。 “就这模样,这狼可以申请低保了。” 若是老狼能听见,高低回她一句:无房无车无老保,老公儿子走得早 江嫦刚嘀咕完,身上就披上了军大衣,然后手就被人握住。 她扭头就看见谢元青直直地凝望着她,眸子里有情绪在翻滚。 “谢、谢元青。”江嫦不知道为什么,心有点虚。 “回家吧,外面冷。” 谢元青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可江嫦知道,这人生气了,不好哄的那种。 “我看过的,就是一头被赶出狼群的老狼。。。”她试图解释一句。 “你身上滚的都是雪,回家换好衣服,再泡个热水脚,不然容易感冒。” 谢元青语气平和,并不打算在此时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江嫦咬唇,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孩子呢?” “别担心,蒋医生在家看着呢。”他有问必答,表情未变。 江嫦尝试两次无果后,她就放弃了。 出力气的是她,面对狼的是她,需要哄着的也是她。 呵,骏马面前无沟壑,怂人面前全是坑,她可不当怂瓜。 看着在她脚边耷拉着尾巴的两只狗,江嫦叹息道: “算了,我们不惹事,但是我们怕事!” 谢元青给气笑了,若不是周围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他定然要。。。 江嫦说完,似乎也看见了周围的人,手里握着锤子,对着一张张古怪的脸微微露出个笑容。 “哎呦,妮子,吓死大娘了,你咋那么增怂啊,敢和狼干架。”老寡妇坑坑洼洼的脸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惨白一片。 旁边三排长扶着的董老太也露出个感激的笑容: “小江啊,今天大娘可谢谢你了,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喂狼了。” 江嫦笑嘻嘻道:“大娘,没事儿的,是头孤狼,饿得只余下皮包骨头了。” 三排长眼圈通红,瓮声瓮气道: “孤狼才可怕,兔子急了还跳墙呢,别说饿急了的狼,要不是小江同志你有勇有谋,奋不顾身以身涉险,今天我就没有娘了。。。呜呜呜。。。” 江嫦感觉身侧的人冷气比空气里的更多,心中肺腑: 三排长,你很会讲话,谢谢你,别讲了。 姚二芳把手里的大团结递给江嫦:“你先回去,一会儿我们给你送鱼去。” 谢元青对还在猛男落泪的三排长道: “三排长,你带人把附近的环境再巡逻一遍,这里每天都有军属来打水,有凶兽怎么能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一定锤死饿狼!还军属一个安全的打水环境!” 三排长说完,对着江嫦道:“嫂子,你手里的锤子借给我用一下,我想学你,亲手锤狼。” 江嫦:…… 江嫦看老寡妇手里还提着兔子,兔子上还有可疑的痕迹,连忙道: “大娘,这兔子就给董大娘吧。” 老寡妇不舍,这可是她和江嫦用命换来的兔子。 江嫦对董大娘道:“我们用兔子换鱼,您看着给。” 老寡妇到底听话地把东西递给了董老太。 刚才的事情虽是意外,但因她和董老太而起,虽江嫦没有受伤,但她心中被愧疚填满, 江嫦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用吃被老寡妇尿浇过的兔子了。 她抬头就对上了谢元青浓墨漆黑的眸子。 她抬头挺胸,扬起小下巴,冷哼一声,带着两只狗大步朝驻地走去。 第171章 要是还这样舔的话,冰雕该活了啊!献祭的血太多了! 回到家中,蒋玲玉正在手忙脚乱哄小崽。 看到他们回来,额头上冒汗的蒋医生才松口气。 “你家这三个,一不注意就翻身,翻不过来就哼哼唧唧,不愧是三胞胎,全是一个德行。” 她刚说完,江嫦就看见仰躺着的小香香,手脚在空中胡乱飞舞,憋着通红的小脸,想要翻动身体。 翻到一半后,“噗呲”小崽放了个屁,然后一个用力,竟然就翻过去了。 江嫦:“要是没这个屁,她都翻不过去。” 小崽翻过去后,就费力抬着小脑袋,瞪大眼睛看向站在炕边的人,露出个无耻的笑容。 一会儿又开始啃啃唧唧,蒋玲玉又将她翻过来。 她手舞足蹈好一会儿,然后又啃啃唧唧,蒋玲玉就把她翻过来。 不光小香香这样,三个小崽儿都是如此,而且和商量好似的,轮流来,不让人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蒋玲玉就和打地鼠一样,听到声音,就翻面。 “这是逗闷子呢?”江嫦说。 谢元青听她说天津方言,抬眸扫了一眼,眼眸复杂。 “你和大娘先去洗把脸,然后换衣服。”谢元青提醒。 江嫦干感受他语气的关心不似作伪,但骨子里的生气没消半分。 她先去换了衣服,然后就着谢元青打的热水洗了脸,又把手泡了好一会儿。 卧室里,江嫦的脚泡在热乎乎的水里,才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发冷。 谢元青拿着冻疮膏坐在他旁边,将她泡红的手拿起来,在发了冻疮的地方开始上药。 “你轻点,我痒。”江嫦皱眉抗议。 谢元青立马放松了力度,问道: “这样呢?” 江嫦啃啃唧唧,颇有几分小香香的模样。 谢元青一言不发地用这个力度给她揉。 “江嫦,你冲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或者我们的孩子?” 就在江嫦觉得别扭的时候,谢元青放下她的手,盯着她的双眼认真道。 他的眼眸很平静,语气低沉又克制。 江嫦双手交迭,同他对视片刻,语气认真道: “我和你说过的,我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它是一头孤狼。” 谢元青嘴角抿紧,往日温和的眸子里倒映出江嫦影子: “你能保证自己观察得完全正确吗?那是狼,不是黄毛或者白毛。” 江嫦皱眉,“谢元青,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失去你!”谢元青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江嫦准备的各种话语都被压在嗓子里。 她想和谢元青讲,她愿意和他一起组成一个家庭,也愿意洗手做羹汤,也可以和他共同养育三个小崽儿。 这一切的起因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妻子,是谁的妈妈,而是她愿意。 她喜欢做饭,热爱孩子,更觉得和他相处十分愉悦,所以她很快乐。 他有规划,有谋算,她也有。 他们的关系是平等的,相互扶持的,而不是被他护在身后的一朵菟丝花。 谢元青看着江嫦的眼中即将变冷漠的时候,他的心是凉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在任何地方任何处境都可以过得很好。 有时候他会惶恐,他用什么能留住她,是她并不稀罕的爱还是三个孩子。 江嫦看谢元青的带着红血丝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所有的情绪都被掩盖得丝毫不见。 她叹一口气,去握他冰凉的手心,软声道: “谢元青,我懂你的心情,但你该相信我的,就如同之前你在谋算指导员位置的时候,我无声地信任你那样。” 谢元青垂下眼眸,眼中翻滚的东西逐渐冷却下来,睫毛微动,似乎在压抑极为强烈的情绪。 江嫦继续说: “又或者是狼群冲进驻地,你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的时候,我也很放心。” 谢元青想说不一样,但他不知道不一样在哪里? 江嫦却是知道的,她们相差了将近半个世纪,她不可能因为回来这个年代,就成了土生土长的江嫦。 她骨子里带着的坚韧和叛逆是未来环境造就的。 她可以接纳新的东西,比如这个年代的质朴,热情,但她不能丢弃她身上的独立和见识。 谢元青沉默不语。 江嫦心中感慨:握不住的手还是趁早放开吧,毕竟也太凉了。 两人谈话过后,表面未有什么变化,但彼此都变得忙碌起来。 江嫦开始研究自己的面包窑,沉浸在各种烤制的美食里。 “小江,俺们家老何让俺问问,恁的单子上还有要增加的东西没有?” 姚二芳手里端着一块豆腐进门,声音洪亮,任谁看了都是人逢喜事模样。 江嫦接过她手里的豆腐,去了厨房,把豆腐换了盘子,给她装了满满一盘子豆芽。 “恁怎那么客气。”姚二芳嘴上说着,但还是喜滋滋地接过盘子。 大院谁不知道,同样的黄豆发的豆芽子,小江发的豆芽又粗又嫩,清炒都好吃咧。 江嫦说,“嫂子,我就再买单子上的那些东西就够了。” 她冷库里为了抗西北大旱准备的东西还有许多,掺和掺和用了得啦。 第131章 姚二芳小声说,“这次他们准备拉一车活羊回来,俺让老何给你留两只产奶的。” 自上次和谢元青谈话过后,江嫦没奶了。 好在谢老爷子的包裹每个月虽迟但到,每次里面都有奶粉。 “行,谢谢二芳嫂子。”江嫦笑嘻嘻道。 姚二芳看了一眼在炕头带着三个小崽睡觉的老寡妇,低声道: “是俺该感谢恁家谢指导的,若不是谢指导员在旁边指导,俺们老何只怕到转业也不能往上走了。” 江嫦不想谈论这些,问道:“怎么没看见石头几个?” 姚二芳听到,脸上喜滋滋的表情顿时消失。 “三排长在他们家门口做了什么冰灯,还给用铲子给铲成了一头大老虎的模样。” 江嫦眼里闪着光,“这是冰雕啊。” 姚二芳翻个白眼道: “什么冰雕不冰雕的俺们也不懂,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说老虎的屁股是甜的,用舌头舔一舔就知道了。” 江嫦:“……” “然后恁是不知道,石头这帮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去舔。” “就连巧巧那个聪明的也没逃过,董老太一看有小孩儿来,立马喊道,屁股不是甜的,别舔。” 江嫦都能想到后面发生的事儿,哪有小孩儿会听这个。 “可不是呗,不喊还好,一喊小崽们都以为董老太抠门的毛病又犯了,总偷偷摸摸的舔。” “董老太现在哪儿也不敢去,就守在家门口天天用热水给人舌头解冻呢。” 江嫦:好想去现场看一眼。 “恁是不知道啊,现在那老虎屁股确实摸不得了,用三排长的话就是血呼啦差的。” 江嫦眼珠子转动一下,想象了那个画面,感叹道: “要是还这样舔的话,冰雕该活了啊!毕竟献祭的血太多了!” —————————— 不知道为什么,我去哈尔滨的时候,就想舔一舔电线杆子~~~ 第172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不能躺下来说呢? 送走了姚二芳后,江嫦去看了看自己发的面。 她准备做大列巴。 牛奶没有就用奶粉,面粉里放上白砂糖,酵母,盐,打入鸡蛋,用温水搅拌开的奶粉和面。 冷库里的黄油她也没有吝啬,放了一大块。 “妮子,你这是做甚呢?”老寡妇倚在厨房门口看她忙活。 江嫦把面揉成光滑的团子,放在炕头上等它发酵。 “大娘,咱俩剥一些核桃仁吧。” 两个人就坐在炕头,江嫦用手捏,“咔嚓”一声,核桃皮碎了,老寡妇就从里面把核桃仁挑出来,配合默契。 “妮子,你和小谢是不是闹矛盾了?”老寡妇问。 江嫦看着老寡妇八卦的眼神。 江嫦: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 老寡妇道:“我是过来人,见过你和小谢好的时候,那眼神都能拉丝结网,所以你们现在客客气气,额一眼就看出来了。” 江嫦撇嘴,“大娘,我有没有说过,你身上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八卦精神。” 老寡妇嘿嘿笑道: “好几天晚上,我看小谢一个人在屋檐下抽烟呢。” “大冬天冻得人腚疼,他在院子走来走去,要不是看烟头的火一闪一闪的,额都以为家里进贼了。” 江嫦说呢,怎么每次她都睡了,人还没回来,原来是等着自己睡呢。 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这是做什么?隐忍什么呢? “大娘,我瞧着您就是吃盐水泡黄豆闲出屁了。” 老寡妇觉得自己的好心再次被当作驴肝肺,正要反驳。 江嫦自己就放了一个闷屁。 她立马屏住呼吸,端着剥好的核桃仁离开炕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老寡妇吸了吸鼻子嚷嚷道: “什么味儿啊?” 江嫦站在门口声音低落道:“闻到了吗?这就是我发臭发烂的未来啊。” 老寡妇用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瞪她道:“你别说脏话,是不是放屁了?” 江嫦抖了抖手里的核桃仁,反驳道:“没文化,真可怕,这叫五谷轮回之气。” 老寡妇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三个小崽哭哭唧唧,似要醒来。 江嫦愧疚半秒。 老寡妇挨个拍了拍,“喔喔喔,别怕,这是你们老娘的五谷轮回之气,全轮回到咱们几个鼻子里去了。” 江嫦转身,就看见站在堂屋的谢元青。 “回来了。”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进去厨房。 谢元青想着江嫦说的那句“这就是我发臭发烂的未来”时候,心里密密麻麻的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和他的未来就是发烂发臭的吗? 她。。。 谢元青咳嗽几声,转身进了他们之前的卧室。 江嫦在厨房,也想起刚才谢元青的眼神,复杂中带着惊愕,还有一丝来不及收回的受伤。 她收起心思,开始小火炒制核桃仁,等到核桃仁独有的香气在厨房弥漫开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 起锅,放在旁边晾凉,江嫦拿着小篮子出门去地窝子拿葡萄干。 刚站在屋檐下,就看见石头几个追着几只狗在跑。 除了黄毛和白毛,还有一黑一棕两条狗,黑色的狗个头小,跑得不快。 有几个孩子手里拿着冰溜子,石头和巧巧手里拿的也有。 石头对自己弟弟毛豆道:“毛豆你吸溜一口,甜不甜。” 裹成一个球,头戴羊皮帽子的毛豆吸溜一下鼻涕,然后舔了一口冰溜子。 “哥,巧巧姐没骗俺们,她家屋檐下的冰溜子确实很甜。” 石头和巧巧皆都露出狐疑,两人都舔了舔手里的,然后看着其他几个孩子期盼的目光,点了点头。 江嫦: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三排长家的冰雕血呼啦差了。 她正感慨呢,就看一个长得很强壮的崽,按住小黑狗就去怼它菊花。 江嫦只觉得虎躯一震。 然后就对上了黄毛和白毛同样震惊的眼神。 这个眼神江嫦熟悉啊。 她当时吃螺蛳粉的时候,两只狗就是这样的表情。 这次两只狗看向在吸溜冰溜子的一帮小孩,又狗眼看那强壮的孩子,似乎在说: “太特么淘气了,吃个冰还要蘸酱!” “你说什么?”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嫦才知道自己把刚才的想法讲了出来。 她胡乱敷衍道:“没事儿,就是看小孩子可真抗冻啊。” 她说完后又和谢元青擦身而过,匆忙进了厨房。 后面的时间,江嫦就开始把发好的面团排气,切成等分大小的面团。 把面团擀成方形的面块,撒上葡萄干和核桃仁。 卷起来二次发酵的工夫,她又去狗窝旁边的面包窑,开始烧窑。 她沉浸在做一种食物的快乐中,自然就不会注意其他的。 等她一口气做好二十几个大列巴后,天色已经黑透。 屋檐昏暗的灯光下,整个院子都飘着浓郁的麦香和奶香气。 围着的小孩儿一人欢欢喜喜拿一片切好的烤列巴。 咬一口干香有嚼劲,葡萄干和核桃仁增加了口感,让人十分喜欢。 老寡妇一连吃了半个,在江嫦制止下,才恋恋不舍地洗洗去睡。 晚上江嫦洗漱擦油完毕后,趴在床上懒懒散散不想动弹。 心中胡思乱想:不为感情流一滴泪,只为钱财夜不能寐。 老娘也曾细数过腹肌,也曾容纳过铁杵,二者都让我受益良多。 既然受益良多,何苦相互折磨? 想着想着,她的呼吸就变得沉重几分。 过了一会儿谢元青进来了。 他拿了旁边的雪花膏瓶子,轻轻掀开被子,一言不发地给她擦后背。 似乎不想吵醒她,背上的手很轻,偶尔还有微不可察的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江嫦从这声叹息里听到委屈、克制和痛苦。 痛苦, 那是什么脏东西,她江嫦两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情绪。 但却像暴雨梨花针唰唰唰地刺向她胸口。 有些难受,甚至她的指尖都泛着一缕缕疼痛。 江嫦闭上眼睛,想了想坐在炕边的男人,不过才是一个刚满二十四岁的青年人。 前世应该才只是一个透着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而已。 今生他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在那样逼仄的环境下长大,好多东西没有人教的。 她想着两人相处的时候,他竭尽所能地对自己好又事事周全的模样。 江嫦本就不怎么坚硬的良心松动了。 “我很好哄的,如果不想见面,你可以写信给我服软。如果当面就不用了,你得硬着来。” 江嫦的声音幽幽响起,谢元青的放在她腰窝的手微微顿住。 第132章 江嫦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不能躺下来说呢?” ———————————— 想写一写男女感情的增进和变化,让他们变得有血肉点,要是大家不感冒,我下次就少写点哈~~~ 第173章 有了油条想饼干,有了李四想张三 谢元青听到江嫦这句话后,竟然真的给她盖上被子,上了炕头。 “我不是在和你生气,我只是好些事情没想明白。”谢元青规矩地躺好,声音很轻。 不知道为什么,江嫦听他这么说,心中突然释然了。 本来她觉得如果谢元青一直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得过且过她也不是不可以的。 有了之前的愉快生活,她不得不承认,这半个多月并不是很好的体验。 人就是这样不知足的,有了油条想饼干,有了李四想张三。 可寒冷冬夜里有人给你铺暖床,天未凉的清晨有人给你温好饭,孩子没有满月的时候,夜半没有让她操过一次心。 昏暗的灯光下,一直故作成熟的人露出符合年纪的茫然,说他没有生气,只是没想明白。 江嫦心口竖起来的冰墙一下子就碎了个七零八落。 脑子里想起的是他沉默认真为自己、为这个家做的每一件事儿。 她不该轻易地将人推开的,她的过去并没谢元青,他不该承担自己的冷漠和尖锐。 江嫦情绪的变化,谢元青很敏锐地察觉,他侧身双眸凝望她。 江嫦对上他的视线,“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谢元青摇头,“我只是在想你那天说的话。” 江嫦也侧身,两人呼吸交缠,她声音软了几分: “我是一个成年人,是你孩子的妈妈,我比你想象得更坚强,我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生命。” 看谢元青要开口,江嫦伸出手指,放在他柔软唇边,继续道: “我不敢说我做的任何一件事儿都是万无一失的,但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谢元青伸手将人搂在怀里,把头埋在她肩窝里轻声说: “我想过这个问题,虽然现在还没想明白,但我会试着理解你的。” 江嫦往常知道这人是个认真的,现在才明白今日还是个倔脾气。 听他瓮声瓮气的话,给逗乐了。 伸手也环住他腰道:“好的,谢指导员,反正往后有的是时间。” 两人就这么纯盖被聊了大半宿,早起的时候,江嫦呵欠连天。 老寡妇眼神如探照灯一样上下打量她。 “妮子,我教你的十八般武艺用上了吗?” 江嫦看着又菜又爱玩的老寡妇,嘴角抽抽道: “大娘,你和唐老太太当了二十来天的病友,就没有其他心思?” 老寡妇想到唐老太太,“有啊,她等年底文艺汇演的时候,排话剧脚上额。” 江嫦说:“你成日里看着仨老头对他献殷勤,就不眼红?” 老寡妇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额和她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江嫦捂嘴打个哈欠,“何出此言?” 老寡妇想了一会儿才说道: “她说她要自由和诗,我就问她,自油是什么油,炒菜香不香?然后她一下午不理我?” 江嫦嘴角抽了抽。 “后来她要给我介绍老头,额瞅了,那老头个个长得磕碜不说,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江嫦:三尺侏儒踩高跷,老寡妇相亲心气高 老寡妇却对她的事情更感兴趣,拉她胳膊道: “妮子,俺早上可是看见了,小谢走的时候嘴角可是带着笑的。” 江嫦看老寡妇挤眉弄眼的模样,也嘿嘿道: “唐老太太有她的自由与诗,我有我的曼妙身姿。。。” 老寡妇瞧着略显猥琐的人进了厨房,拍了拍发红的脸,嘀咕道: “小蒋说得对,有人释怀,有人被爱,有人像路边的野狗被人踹了又踹。我就是那狗!” 黄毛白毛:汪汪汪~ 江嫦刚在厨房喝了一碗白米粥,就听到到外面有人。 她放下碗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姚二芳和巧巧娘携手而来。 “小江,运输队回来了,咱们快过去看看,听说拉了一车的羊呢,咱们快去后勤瞧瞧。” 老寡妇堵江嫦道:“小江你去吧,我在家看着孩子。” 江嫦套上军大衣就和姚二芳他们一起走了。 路上姚二芳问,“你们去瞧过高副营长家的孩子了吗?” 高连长也往上走了一步,成了四个营的副营长之一。 巧巧娘摇头,“我上次去捞鱼后,感冒咳嗽一直没好,怕把病气过给孩子。” 江嫦也摇头,她虽然爱吃瓜,但凑热闹这种事儿,她还是很少去的。 “小丫头长得白白胖胖,和她娘一样机灵。”姚二芳一向不喜欢王秀珍。 刚好江嫦和老寡妇也不喜欢。 “这次还买了什么物资吗?”江嫦换话题。 三人说说笑笑,一路上和其他军嫂汇合,长长的队伍热热闹闹地朝着后勤部走去。 到了之后一群人就看见战士们正从车上下羊呢。 江嫦一眼就瞧出来这样的品种,竟然是边疆细毛羊。 这种羊是毛肉兼用且好养活,是五十年代培育出来的新羊种。 毛细且长,肉质肥美。 江嫦盯着这一车的羊,脑瓜子咕噜噜地转动起来。 上次她在集市上卖的两袋子羊毛,按照阿力古丽的方法处理后,被她弄成粗毛线放了起来。 不知道炊事班杀羊是一只只杀,还是一群群杀。 “小江,恁发什么呆呢?”姚二芳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嫦回神,看着一群人对着羊指指点点。 “你们都别动,这羊我先挑!” 人群里尖细的嗓子喊出的同时,走出一个瘦高个的女人。 她头上包着一块褪色的红色头巾,穿了花棉袄也并不臃肿,露在外面的眼睛眼窝深邃,有几分混血的感觉。 “哎呦,这不是冬虎他娘吗?” “可不就是她,但凡占便宜的事儿,准少不了她。” “上次我家晾的床单,吹她家去了,她非说落在她家院子里就是她家的。” “我去要没要回来,他男人让她还也不还,最后没辙了,偷偷给我们家赔了钱。” “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告诉她,不然有得折腾。” 听那人说得很有意思,问道:“那你现在咋说出来了?” “哎呦,是小江同志啊,现在说出来,是因为她不知从哪里知道,跑我家又闹了一场。” “把我晒在院子里的蘑菇木耳一股脑给拿走了,说是抵床单钱。” 周围一群军嫂听得哈哈大笑。 个个都说:摊上这种人,可不就是自认倒霉呗。 江嫦看向人群里的冬虎娘,站在羊群里挨个看羊,十分仔细。 “冬虎娘,你当初挑冬虎爹也这么仔细?”有不怕惹事儿的人打趣她。 冬虎娘刚想说话,就听不远处震天一响,羊全部吓得四处乱窜。 —————————————— 今天回家太晚~~ 只有这一章,但都别走~~~ 今天凌晨我连续更五章,必须补上~~~~ 此帖为证~~~~ 第174章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巨响从营地传来,别说羊了,人都吓呆了。 姚二芳拉着江嫦和巧巧娘就朝着后勤里面的院子飞奔而去。 等江嫦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群军嫂都挤在一起了。 她鼻子嗅了嗅,问面色惨白的姚二芳: “嫂子,这是什么味儿啊。” 姚二芳愣愣看她道:“这里是猪圈啊。” 江嫦嘴角抽抽,扭头看被挤在角落里的两只半大小猪,似乎被突然涌入的人群吓得瑟瑟发抖,连哼唧都不敢。 前两天老寡妇还和她吐槽说,应该学炊事班,搭建厚厚的土砖房做猪圈就好了。 把猪儿养在地窝子里,味道实在太臭了。 现在一群军属挤在猪圈里,味道虽然一般般难闻,确实暖和得很。 等过了好一会儿,远处跑来一个士兵,对何司务长敬礼: “报告,是火炮炸膛了。” 何司务长松了一口气,对身后全副武装的后勤兵摆了摆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巧巧娘拍了拍胸口,说:“吓死个人了。” “可不是捏,这猛不丁来一下,俺的腿都吓软了,像水煮过的擀面条一样。”姚二芳也说。 其他人听完也把胸脯拍得啪啪,一脸后怕。 “天空一声巨响,原是虚惊一场,各位军属快别鼓掌,别把年猪吓得不好养。” 何司务长顶着圆脸笑眯眯地说出一席话,彻底让军属们的紧张情绪消失不见。 第133章 出了猪圈,大家站在屋檐下,就看见前面的空地上,一人一羊呆呆地站着对视。。 巧巧娘指着冬虎娘身边孤零零的一只羊道: “真是奇怪了,一群羊都吓跑了,这个怎么不跑?” 江嫦把手揣在兜兜里,缩了缩脖子道: “耳背呗,姜是老的辣,羊还是老的聋啊!” 她话音刚落,冬虎娘一把搂着那头呆羊,尖细的声音响彻整个上空。 “我就要这只羊了,和我投缘。” 她这一嗓子,彻底解放了大家伙的天性,提醒了这群人一大早冒着寒冷过来是干什么的。 一群人拿着单子开始找自己家的东西,瞬间热闹喧哗起来。 因为这一个多月,又搬来了好些军属,乍一眼看上去,人山人海几乎将何司务长包围起来了。 抢不抢东西都在那里,江嫦也赖得着急,就在后勤胡乱转悠。 然后在一个屋檐下,看见一群老头正在下象棋,石头一群小孩围着炉子在烤红薯。 “小江姨,快过来这里暖和。”石头打声招呼江嫦。 江嫦把军大衣揣在手里,颠颠走过去,才发现这里的背风口,确实暖和。 “小江姨,恁不着急就是对的,东西都一样,现在抢又不能把别人的抢走。” 小石头像模象样表扬她,颇有他爹何司务长的几分架势。 几个小孩围着的炉子上烧着一壶水,冒着热腾腾的气,看着就暖和。 江嫦把冻僵的手拿出来放在炉子上烤火,“你小子说得有道理。” 石头嘿嘿笑,“小江姨,如果我们有材料,恁能帮俺也做昨天我那样好吃的烤馒头吗?” 江嫦看几个小孩期盼的小眼神,问:“你们哪里来的面粉和牛奶啊?” 石头几个明明得意得不行,但还是一本正经道: “这是秘密!” 江嫦刚想告诉这帮小崽儿,一个人知道的才是秘密,而不是不让一个人知道的才是秘密。 可瞧着几个孩子喜滋滋地模样,她把嘴里的话压了下去。 童心未泯,一切皆甜。 她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就看见几个皮孩子去骑停在屋檐下的自行车。 为首的孩子她还见过,就是那个拿冰溜子捅黑狗菊花的小崽。 如果她没记错,这小子叫冬虎,那刚才那个瘦高奇葩的娘们儿就是冬虎他娘了。 这天寒地冻路又滑,整不好就摔成了碎渣渣,冬虎要是磕破点皮儿,那老娘们不得把车主人讹破产。 “那车是谁的?”江嫦问石头。 石头指着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偷偷道: “是新来团长的老爹,脾气可火爆了,俺娘说,他年轻的时候手撕过g子。” 江嫦只瞧见老头一个背影,裹着军大衣看不出身形,额头拧的老紧在思考下一步。 “你上炮,当头炮打上去打啊!”旁边老头喊道。 江嫦揣着手走过去,瞧见简易棋盘凌乱摆着棋子,她是没瞧出个二五六来。 就听对面胖老头对着出主意的人开始嚷嚷道: “我和老宋头下棋,你急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少说话!” 一声将军,老宋头的车就被吃了。 老宋头气得瞪大眼睛。 “我都说了,当头炮,你咋非要走马,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旁边指导的人不满的嚷嚷道。 江嫦不识时务的插嘴道:“老爷子,刚才你的车没了?” 团长他爹头也没回,没好气道:“去去去,这是车,不是车!” 江嫦缩了缩脖子,“好的,老同志,您停在屋檐下的自行车没了。” 老宋头这才反应过来,扭头一看,一群破小子已经把他心爱的自行车骑出去老远了。 老头把手里的棋往棋盘上一丢,大喝一声: “小兔崽子,放开老子的自行车!” 看到老头矫健地追出去的身影,江嫦觉得这位还真有可能手撕g子。 石头几个一看又热闹了,顿时来了精神,一群人也一溜烟地跑过去了。 胖老头看着毁掉的棋局,慢悠悠道: “得咧,我来陪你下吧。” 江嫦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远处就传来了老头的笑骂声和孩子的欢呼呐喊。 一派人间烟火气。 ———————————————————— 第175章 你说话这么脏,谢指导员能忍? 江嫦回家的时候,牵着两头羊。 一头壮实的公羊和一头正在产奶期的母羊。 公羊她准备杀了过年。母羊的羊奶她的用处就多啦。 她正和姚二芳喜滋滋地往家走呢,就瞧见自家门口热闹万分。 巧巧带着一群女孩子正牵着当初被冬虎伤害的黑狗站在旁边看热闹。 江嫦几个上去,发现是三排长家的狗正在和黑毛干架,而黄毛和白毛在旁边左右为难地看热闹。 一边是继母,一边是心上狗,帮谁都不行,那就吃瓜吧。 江嫦走近,看黑狗身上套着个小拖板车子,正和人一样瞪大眼睛伸着脖子瞧热闹呢。 江嫦却问巧巧,“这狗是你家的?有名字吗?” 巧巧笑眯眯道:“它没有名字,但它可会拉车了。” 江嫦看着正和人一样看热闹的小黑,道: “这么可爱又会拉车的小狗,要不取名叫祥子吧。” 巧巧和狗都被眼前黑毛鸡的勇猛给震慑到,正在欢呼加油时,自然无人回应她。 江嫦推开院门,把院子里的一地鸡毛关在门外。 老寡妇瞧见她牵回来两只羊,眼睛都亮了。 “哎呦喂,这羊可真好看啊。” 江嫦牵着两头羊朝着地窝子走去,顺便问道: “大娘,孩子咋样?” 老寡妇眼睛落在两只羊身上,都不带眨眼的: “刚哄睡捏,现在醒了知道要找妈妈了。” 小崽六个月,已经渐渐开始认人,对爸爸妈妈有着模糊的概念。 偶尔要抱抱才能睡着。 西北多养羊,老百姓对羊多少是有些情感的,老寡妇摸了摸公羊的角,又揉了揉母羊的奶。 “妮子,这羊咋不会叫呢?”老寡妇刚说完,就听见外面的鸡鸣狗叫好不热闹。 “汪汪汪”东北来的狗带着几分彪悍。 “加油!加油!”是小崽子们在助威。 江嫦问老寡妇:“大娘,你说狗叫汪汪汪,猫叫喵喵喵,羊叫咩咩咩,那鸡会怎么叫?” “鸡会咯咯咯?”老寡妇说。 江嫦嘿嘿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老寡妇:。。。。。 进了地窝子,江嫦感受了一下,味道虽然冲了一点,但温度确实比后勤的猪屋要高很多。 把两头羊拴在提前铺好杂草的地方,看着可爱的小细毛羊满,江嫦揉了揉它们的头说: “我挺想给你们取名字的,无奈肉串太香了。” 羊:。。。。。。 江嫦出窝棚的时候,几个小战士赶着小驴车过来,小驴车后面堆满了东西。 “嫂子,这是你这次买的东西,我们帮你搬到地窖。” 江嫦看着小驴车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倒没有执着。 边疆冬季能买的东西极少,必须储藏“老三样”:土豆、萝卜、大白菜。 部队集体采购,价格十分便宜。 江嫦自然是多多益善,土豆白菜做好了也是美味的。 东西被小战士抬了放在地窝子里,江嫦从架子上拿出来的一个大西瓜递给小战士。 小战士都是十八九岁的孩子,他们不要,一个转身一溜烟儿地全跑了。 江嫦把西瓜放在旁边,开始整理着大袋子的白菜萝卜。 除此外她还买了好些坚果和果干。 江嫦打开袋子,再次感叹边疆的物产之富饶。 鹰嘴豆,乌梅干,杏仁,就连葡萄干都是各种颜色的,还有无花果干,零零碎碎地也装了一大袋子。 最重要的是江嫦发现了两样前世价值不菲的干果。 巴旦木和开心果。 她不知道这些是人工的还是野生的,巴旦木她不清楚。 但开心果她知道,开心果在古代叫阿月浑,树种和种植技术在唐代由伊朗传入国内。 因为土质和天气原因,产量并不大。 江嫦掰开一颗,放在嘴里,脆口又可口,香味十分浓郁,是质量上佳的坚果。 江嫦一边整理,一边把自己冷库的东西往外捣鼓。 羊蝎子补上一些,土豆红薯也放上,小米白面拿出来。 如今家里做饭的事儿是江嫦一人张罗,地窝子的钥匙也在她手中拿。 只要运输队出去,她总要零零碎碎地买些东西,时间久了,谁也不知道家里哪些东西是多出来的,哪些是买的。 老寡妇说她,“你看看你,你看看冬虎娘,人家抠门抠出来半个家当。” 第134章 江嫦撇嘴,“她又不是肛肠科大夫。” 老寡妇虽然听不懂,但看江嫦猥琐的表情,心中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在蒋玲玉来家给孩子做检查的时候问她。 蒋玲玉一言难尽地看江嫦,“你说话这么脏,谢指导员能忍?” 江嫦摊开双手,道: “一次适应开始学坏。多次适应开始变态。” 蒋玲玉:你家抠门扣肛门! ——————————————--------------------- “妮子,小谢让人传话了,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额把早上的粥和馒头热了热,咱们将就将就吃一顿。” 江嫦提着一篮子东西出了屋子,就看见老寡妇正从厨房端饭菜。 如今天气太冷,他们就在带孩子的炕头上吃饭。 老寡妇瞧见江嫦篮子里的东西,眼睛一亮。 “小江,一会儿要吃西瓜吗?” 边疆虽然干冷,冬日新鲜蔬菜都没有,更不用说水果了。 于是江嫦地锅子里的西瓜和哈密瓜就成了整个大院儿最稀罕的事儿了。 谁家老人孩子要是生病了,舍得一点地就会来江嫦家要个瓜。 当然是不白要的,江嫦肯定不收钱,都是用东西换的。 “吃完饭我去趟医院,给蒋医生送去,她念叨好久了。” 老寡妇眼珠子转动道:“那一会儿额给她送去。” 江嫦摇头,“我找她有事儿。” 老寡妇肉眼可见地失望,江嫦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拿出了一大卷布。 “大娘,你要是想出去,去巧巧娘家,让她帮我们做几身衣服。” 巧巧娘做衣服的手艺是整个大院认可了,用老寡妇的话说: “巧巧娘除了没生个儿子,是整个大院最心灵手巧的一个媳妇了。” 老寡妇一听要做衣服,立马道:“妮子,这不年不节的,干啥做衣服。” 江嫦端起碗里的白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白粥下肚,通体舒服,她懒懒道: “天气冷了,狗都知道换毛,咱们做几件新衣服怎么了。” ———————————————— 第176章 像极了她喝过的珍珠奶茶 老寡妇咬一口馒头,坑坑洼洼的老脸上“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的模样”让江嫦心情更加愉悦。 吃完饭后,老寡妇提着篮子去找巧巧娘,而江嫦在家剥坚果的同时和三个小崽儿玩儿。 六个月的小崽儿长出了小牙,也能够独立仰卧和俯卧,偶尔会靠在炕头的被子上坐上好一会儿。 这个时候就会显出三个崽儿的威力了,江嫦刚把哭唧唧的小圆子哄好。 就看小香香和小团子在拳脚相加,奶呼呼的小爪子你扯我一下,我用小脚踹你一下。 然后看见妈妈抱着老二,齐齐撇嘴哭,最后哭得最凶的竟是她怀里的小老二。 江嫦拍了拍小圆子的屁屁,叨咕道: “睡着的时候只想抱着亲,睡醒的时候只能抱着揍。” 好不容易哄好后,她把三个崽儿丢一起,用被子围起来个小围栏,给他们一个拨浪鼓,人家嘿嘿笑着又和好了。 你追我抢地玩上好一会儿。 手里的花生剥到一半,就听堂屋有动静。 “哎呦,妮子,外面又下雪了,比上次的还大。” 老寡妇人未到,声先至。 一起来的还有巧巧娘,两人头上和肩膀上都戴着大片的雪花。 江嫦放下手里剥的杏仁,起身给巧巧娘倒水,扭头看了看窗外,惊叹道: “大娘,真的下雪了啊,比你头皮屑大很多的那种。” 老寡妇嘴角抽抽,现在她是知道什么叫头皮屑的。 西北寒冷,冬天很少洗头洗澡的。 但小江讲究,夏天天天洗,冬天三天洗两回,每次梳头,看她头皮屑胡乱飞舞,小江都会感叹一句: “边疆的雪都没有你头皮屑乱飞得大。” 三人在炕头坐着的时候,三个小崽儿已经抱着奶瓶呼呼睡着了。 “小江,你家三个孩子养得真好。”巧巧娘看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夸奖道。 江嫦给她一把瓜子,好奇道:“怎么亲自过来了。” 巧巧娘拿出皮尺笑得爽朗,“上次你给我的尺寸让我家闺女给弄丢了,得重新量。” 老寡妇看巧巧娘三两下就给她们量好了尺寸,佩服得不行。 “妮子,你说你手咋就这么巧呢,会算账,能做衣服,对婆婆也好,巧巧也被你教得比其他娃好上一大截。。。” 江嫦心中撇嘴,老太太这一脸相见恨晚的模样,这是遇到梦中情媳了。 看看能干回来事儿的巧巧娘,再想想老寡妇的三个极品儿媳。 差距不可谓是天差地别吧,那也是毫无可比性。 老寡妇喝一口热水,意犹未尽地继续道: “你家男人也不错,前天我还看见他推着巧巧在坡上滑冰玩儿呢。” 滑冰是大院小孩冬天的娱乐项目之一,红柳削成薄厚适中的薄片,放在炉子上烤热,弯曲成九十度。 找一个地势平缓的小山坡,蹲在红柳上,手里握住前面的,就能从高往低滑啦。 “他也不是哪里都好的。” 巧巧娘把两个人的尺寸都挤在纸上收好,笑着谦虚道: “刚结婚的时候,夏天他回家探亲刚好赶上我娘病了,我回娘家呆了三天,回到家看到走的时候那一锅碗泡在那里没洗,一点没臭,连个苍蝇都没有。。。” “我就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人家得意洋洋地告诉咱,他坚持每天换水。” 老寡妇还没转过弯,江嫦已经笑到肚子疼。 “有那换水的工夫,碗都冲干净了。”巧巧娘无奈道。 老寡妇才听明白,她没笑,因为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毛病。 一个男人,只生了一个闺女,对媳妇和孩子都好,这就没毛病。 三人聊了一通后,巧巧娘对说: “今天你走后,运输队里又运来了一车奶牛,个个都还产奶呢。” “何司务长说了,每天早上家属可以去打奶,按级别供应。” 江嫦一听眼睛都亮了,惊喜道:“鲜牛奶啊。” 巧巧娘对这个就不太感冒,牛奶能干啥,生喝拉肚子。 煮熟就成一捋一捋的,还带着点腥气,只能加点糖哄孩子玩儿。 “牛奶可以做酸奶,做奶豆腐,奶皮子。。。” 江嫦说了一堆牛奶的好处,老寡妇和巧巧娘都觉得牛奶是人间仙品了。 巧巧娘听完感慨道:“咱们是才来,驻地又没有牧民,接触的少,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去附近牧民家看看,他们怎么吃的,就知道了。” 三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聊了聊各种八卦,然后江嫦就发现老寡妇看巧巧娘的眼神越来越炙热,好像要把人抢回家一样。 等巧巧娘走了后,江嫦就开始在折腾东西。 盆子,毛巾,热水,肥皂。。。 老寡妇看她阵仗极大,问道: “妮子,你这是要弄什么?” 江嫦把没用过的毛巾搭在肩膀上,胳膊上挂着小桶,端着热水朝地窝子走,豪气万丈道: “挤奶去。” 老寡妇也想去,但看着三个呼呼大睡的小崽儿,她还是在炕头剥果仁吧。 小崽子也不知道想谁,能翻身就要学着爬,然后还时不时地坐起来,腰又软,坐不了一会儿就咕咚倒下去。 离不开人喽。 江嫦出门,外面鹅毛大雪,地面已经落下小小一层积雪,三毛们挤在狗窝。 看她出来,白毛和黄毛连忙跟在她身后。 养牲口的地窝子门直接没有关,江嫦进去看着新来的两只羊正在吃窝里的杂草。 她把小母羊牵到门口,把盆子的水放在她腹部,给她洗了洗后,用干净毛巾擦干,然后把桶放好,最后双手放在上面,开始挤奶。 细毛羊十分温顺,任由江嫦给它挤奶,舒服地发出咩咩咩的声音。 黄毛和白毛堆在旁边看着两股奶水迅速地装满半桶。 不知道是不是唤起了童年的回忆,在旁边张嘴流哈喇子。 江嫦看着越来越多的润白色奶水,心中已经想好了无数美食。 酸奶必须做,晚上炸点炒米,明天早上用奶茶泡炒米,配肉干,元气满满的一天从早上开始。 江嫦嘴角带笑,心里也美滋滋的。 这么偏远了,贫穷又咋了啊,环境恶劣也没事儿,只要物产丰富,日子照样能过成花儿的。 江嫦挤得起劲儿,然后眼前就稀里哗啦地有黑色的颗粒下入装了半满的羊奶桶里。 黑色圆润的颗粒冒着热气,一颗一颗地散开在润白色的奶水里十分好看。 像极了她喝过的珍珠奶茶~~~~ ———————————————— 第177章 大猪要囚,小猪要游 第135章 江嫦愣住了,以至于她挤奶的手都停顿了。 白毛黑毛愣住了。 地窝子里只有猪的哼唧声,还有怀里的母羊因为挤奶工的停顿不满地踩蹄的声音。 “我没有,我不是,我不吃。”江嫦对白毛和黑毛解释。 可惜人类有着太多的黑历史,在吃屎这件事上,两只狗只相信眼见为实。 江嫦气馁,把母羊迁回去,然后提着小桶把羊奶倒在猪的食槽里。 “给你喝一桶冬天的第一杯奶茶。” 猪:你清高! —————————————— 老寡妇看江嫦提着空桶进来,问她: “奶呢?” 江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头道奶我喂给猪毛了,想看看味道好不好。” “啥?”老寡妇脸上震惊,满是不可思议。 “凭啥给一头猪啊,不是你说羊奶有营养,要给三个小崽儿做羊奶粉,给我做酸奶卷,给小谢煮奶茶的吗?” 越说老寡妇越心疼,觉得小江简直太败家了。 “老太太,这羊长途跋涉,我感觉它有点上火,喝了怕你嘴角起燎泡。” 看老寡妇还是心疼得恨不得去和猪抢奶喝,江嫦连忙转移话题: “以往没注意,今天一看猪毛长得有一百斤了吧。” 老寡妇和变脸一样,老脸瞬间满是得意,“炊事班的小战士还特意来请教我怎么喂猪呢。” 江嫦对她比个大拇指,“那您的方法是?” 老太太嘚瑟,“你还记得不,没下雪的时候,我成天让它在后面的山坡上溜达。” 江嫦怎么不记得,她当时还说:“这猪除了西天取经,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老太太得意地说,“溜达鸡,溜达猪多溜达肉才好吃。” 那一瞬间,江嫦差点以为老太太也是穿越来的。 好在老寡妇接着来了一句: “老祖宗都说过了,大猪要囚,小猪要游。” 溜达溜达胃口好,胃口好吃到多,可不就是长肉快。只有好处没坏处的。 看老太太忘记羊奶的事儿,江嫦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让老太太知道,自己挤奶的时候姿势不对,羊粪蛋子自己跑奶桶里去了。 抬头看着窗外的飞雪,江嫦就想吃点热乎的。 稍微一琢磨,她就打算做一道俄式的罐焖牛肉。 虽然食材不齐全,但她有手艺加成,味道肯定差不了。 把今天新买的牛肉和冷库的牛腩切块,土豆,洋葱、胡萝卜和夏天做的西红柿酱罐头准备好。 各种调料和香辛料备足。 牛肉切块,凉水下锅加料酒煮沸撇开血沫 土豆,胡萝卜洋葱过油炸后捞出,牛肉翻炒调味。 陶罐里一层牛肉一层蔬菜铺好,西红柿酱用黄油和白糖炒成汁儿后,直接浇在上头。 盖上陶罐,小火慢闷。 江嫦拿来陶罐上的盖子,撒上蒜末和黄油,把擀好的酥油饼盖在上面。 “妮子,面包窑的火熄了,炭也抽出来了。” 老寡妇蹲在炉子边上,用力呼吸,感觉这是她从没吃过的一道菜。 江嫦用抹布隔热,端着大陶罐出了屋子,迎着大雪去了面包窑。 用专门做的大铁铲子将陶罐放了进去。 “妮子,这就是领导们吃的饭?”老寡妇顺着香气跟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包窑里头的陶罐子。 江嫦关上面包窑的门,道: “大娘,这是牛棚的老专家和我说的,我胡乱做一做,味道好不好,全看运气。” 老寡妇只管吃,管她是专家说的还是亲娘教的。 雪中的面包窑前,江嫦又将做好的酥油饼挨个放进去。 油酥的香气和闷灌里食物散发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人世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会比食物能在寒冷的时候抚慰人心。 如果有,那一定是爱。 可惜,一直到晚饭号都响了,她爱的人还没回来。 “今天有紧急任务,谢指导让我告诉您,他不回家吃晚饭了。” 小战士冒着雪过来传话。 看着要走的小战士,江嫦叫住了他。 —————————————— 食堂里,谢元青正端着饭碗刚坐下,新团长和唐政委几个也过来了。 “今天食堂运物资回来了,土豆丝感觉切得都比昨天粗壮了。” “白菜炖土豆,里面还有几片肉咧。”新团长哈哈大笑。 谢元青咬一口白面白头,笑道:“馒头都比往日实在几分。” 新团长正准备再说话,鼻子抽了抽,“老唐,你闻闻,老子是不是想吃肉想疯了,竟然闻到肉香。” 唐政委知道团长夸张了,这又不是十几年前,边疆别的不多,牛羊肉只要有钱还是管够的。 他就住在团长家隔壁,他家几乎天天吃肉。 自己就惨喽,让老娘说随园食谱可以,让她做一顿饭,别把厨房给点了。 只希望媳妇儿快点把工作的事情交接好,算了,交接好也没有用,媳妇做饭也就比老娘好一点点,知道放盐而已。 谢元青也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他眉头挑了挑,团长几个人都在这里,应该没有人开小灶的。 “报告!”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他派去的警卫排的小战士。 谢元青扭头,就看见小战士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个显眼的大西瓜。 旁边有个大的陶罐,上面盖着一个竹筐子,还滋啦冒着热气,把西瓜上的落雪融化了几分。 西瓜旁边放着的是用白布包着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听完警卫员的报告后,唐政委笑哈哈道: “团长, 你来得晚,没赶上谢指导员家三胞胎百天,他媳妇做饭手艺一绝,简单的食材做出了国宴的味道啊。” 团长脸上笑容没变,心中却不以为然。 他岳父是在国营饭店当大厨,媳妇从小跟着学了七七八八。 这些年他还没有吃过比自己岳父手艺更好的饭菜。 “那今天老子可有口福了,必须尝一尝。” 第178章 如果能到底,还是有点用的 他也不让小战士动手,直接上手揭开陶罐上倒扣的一个小簸箕,里面的东西显而易见。 一个大陶罐,一个大西瓜,还有白布装着的一兜子东西,散发着浓郁的油酥味道。 “哎哟呵,闷罐牛肉,上面的酥皮儿真地道喂。”新团长挑挑眉,还真没想到能在边疆看到这种地道的手艺。 唐主任眼睛亮了,他在北平的老莫西餐厅吃过这个,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儿。 上面的酥油皮儿被烤得金黄起泡,不用尝一口,光看着就知道入口起酥脆,满口留香。 新团长把陶罐端起来放在饭桌上,对着那个小战士道: “去把西瓜切了。” 他这几年一直在边疆,知道当地人都有瓜窖,保存得当的话,西瓜哈密瓜这些东西能放一整个冬天。 小战士敬了个礼,抱着大西瓜去了后厨,周围正在吃饭的干部们都看了过来。 已经升级为连长的董排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对同桌的几个人说道: “这肯定是嫂子的手艺,我和你们说啊,谢指导员的家属不光会锤野猪,还会锤狼,最重要的是做饭好吃。” 除了少数几个人,大部分的连长都是其他部队调过来的,听了他说话,吃一口煮白菜道: “说得你好像吃过一样。” 董连长下巴一扬,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得意道: “我吃过嫂子亲手熏的香肠,摆盘和花儿一样不错,味道老板正了,喝一口俺们东北的苞谷酒,吃一片香肠,地主老财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其他人听他形容,本就有点吞口水,结果就闻到了一股子酸中带甜,醇厚浓香味道飘过来。 “谢指导员,我可先动手了啊!” 团长说完话,率先揭开了陶罐上盖着的罐子上的酥皮。 一股子热气冒出来的同时,西红柿酱带来的酸甜味道弥漫在寒冷的空气里,混合着牛肉的香气。 吸一口热气,让人整个身体都暖乎乎的,觉得冰凉空荡的食堂都多了几分温度。 谢元青看了看篮子,打开白布包着的东西,瞧见竟然是数量不少的酥油饼。 他心中微暖,仿佛瞬间懂了江嫦的心思,目光落在金黄的油酥饼上,眸子里闪过一抹沉思。 “董连长。”不一会儿,他对正伸着脖子朝这边看的董连长喊。 “到!”董连长起身,跑了过来,声音洪亮道: “谢指导员,请指示!” 谢元青把篮子递给他,道: “看看这里多少个,不够的话就分着每个都尝一尝,这是我当年下乡的时候,当地的美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口。。。” 第136章 董连长看着一堆色泽金黄的巴掌大小饼,油汪汪地还带着奶香,喜滋滋的应了个是,就提着篮子跑过去了。 部队最讲究纪律,即便是吃饭也有要求,小声讲话可以,但不能喧哗。 所以当董连长统计了一些食堂的人数后,就有序地两人发一个油酥饼分着吃。 “嘿嘿,咱们今儿沾了谢指导员的光,这饼闻着就香。老带劲了。” 董连长发一个就憨厚地说一声,深怕吃饼子的人不知道这是谢元青的饼子。 这个年头,部队的伙食虽然馒头蔬菜管够,偶尔还能吃顿肉。 但味道嘛,还得是这种精细的东西。 有个西北的连长咬一口油酥饼,眼圈都红了,吸了吸鼻子道: “和俺奶做的油酥饼的一个味儿。” 旁边人笑话他,“你奶和谢指导员的家属也差辈儿呢。” “你们不懂,这酥油饼只有俺们西北做得最地道,就是这个味儿。” 那人十分肯定地开口,想要在咬一口,可看着只有一点的油酥饼,怎么也舍不得下嘴,就偷偷放在自己衣服兜里。 “董连长,听说下雪前,你们连队家属人人靠卖野苹果干都挣了一笔钱财?” 董连长咬一口油酥饼,得意道: “那可不呗,我老娘那样腿脚不便的老太太都挣了五十多块,更别说家里人多的,一百多都能有的。” 家属们挣钱这个事儿,一开始从司令就是知道的,不是什么秘密,没有不能说的。 后来的家属都知道,听说后悔得捶胸顿足,只等着明年夏天大显身手呢。 “谢指导员虽然年轻,但有文化,待人和气,家属好。。。” 董连长听得十分舒坦,他最烦有人嘀咕说谢指导是个半路出家的花架子,靠关系走到现在的。 他扭头看向坐在角落吃酥油饼的一排长,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谣言哪里传出去的。 亏他媳妇孩子卖苹果干的时候还挣了八九十块钱。 团长吃到最后,对唐政委他们说,“都给老子别动,这汤我要蘸馒头吃。” 唐政委放下筷子,对谢元青说: “小谢啊,你媳妇儿厨艺很了得,上次以为做家常菜已经登峰造极了,如今这俄菜也水平不低。” 谢元青面色未变,笑道:“家学渊源。” 团长太懂家学渊源了,他哈哈笑道: “到时候让我媳妇去找你媳妇请教请教,我媳妇做川菜没问题,但做俄菜还是差了点。” 江嫦和老寡妇吃完饭后,窗外的雪还没有停。 两人给小崽儿洗了个大澡,哄完小崽后,江嫦打哈欠躺床上。 没有小谢牌暖水瓶,感觉就是有点凉。 她躺在床上想今天这糟乱的一天。 早上火炮出了问题,一帮领导肯定要找问题,做研究写报告。 领导班子都是新组建的,工作需要磨合,上上下下都得忙活一阵子。 希望小谢能够在一帮老狐狸中间稳扎稳打吧。 江嫦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半,她感觉被人搂在怀里,冰凉的手在她身上胡乱地动。 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热切。 江嫦想要侧身,却被人就这样搂着动弹不得。 “江嫦,谢谢你。”耳畔声音暗哑。 江嫦本想问一问几点了,但只余一丝惊呼。 昏昏沉沉的时候,她想:男人到底有什么用?如果能到底,还是有点用的。 ———————————————— 今天晕晕乎乎地写了一天,明天继续。 第179章 绝交,那是什么姿势,我们试过吗? 谢元青的肌肉线条似乎比之前更加流畅,宽肩窄腰,尤其是腹肌的手感越发地好了。 飘雪的寒冷是深夜,摸着火辣辣的腹肌,任由是谁都无法把持吧。 “你偷偷训练了?” 江嫦在谢元青耳边低语,她能感受到今天晚上的谢元青不复往日。。。 毕竟她手指划过的地方,都会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发出或轻或浅的呼吸,清楚直白地表达着他的感觉。 谢元青没有回答江嫦的话,而是栖身而上,扣住江嫦作乱的手在她头顶,居高临下看她。 尽管在漆黑的夜里,江嫦看不见什么,但也能感觉到他掌心发烫,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炙热。 江嫦手不能动了,就仰了仰下巴,挺胸轻笑。 不等江嫦笑出声,谢元青人就压了下来,急切,热烈,甚至带着一丝丝粗鲁。 往日就算被她撩拨得再变态。 谢元青总是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和克制,偶尔还有一丢丢隐忍,像是被自己画了圈圈禁锢在里面。 江嫦唇间全是他的气息,属于男人的强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用双腿丈量着他的腰围,昏昏沉沉地随他去了。 男人总是会在某一个点突然开窍,然后长大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元青的吻变得温柔缱绻,不舍地在她脖颈处打转。 “谢元青,我从没想过,压倒我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你。” 江嫦的手从他短硬的发茬间穿过,轻笑出声。 谢元青轻“嗯”了一声,带着餍足。 江嫦想要推他下去,却被搂得更紧,她不满嘟囔道: “黏黏糊糊的,就这么喜欢我?” 谢元青的身体微微一僵,埋在江嫦的肩窝的呼吸加重了两分。 “不喜欢。”他说。 江嫦正要伸手在他背上又挠几下,解解恨。 “是爱,江嫦,我爱你。”他说完,就不再言语。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只有两个人的呼吸昭示着两人都没有在睡。 谢元青这个家伙给她表白? 江嫦能够感觉身上之人的呼吸跳动得很快,比刚才最激烈的时候跳得更快。 江嫦打破沉默,“请问你爱是什么,是我们做的吗?还做吗?” 谢元青在江嫦耳边说,“江嫦我特别高兴,就在今天看到酥油饼的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你讲的那句话。” 江嫦皱眉,她讲的话太多了,现在这种情况她一点也不想听自己的至理名言。 “你说,我们要相互信任,往后我都信你。” 江嫦撇嘴,“那要是你再不信任我,我就和你绝交。” “绝交,那是什么姿势,我们试过吗?” 然后两个不知疲倦的年轻人折腾到天亮。 六个月的小崽哭声震天,因为小床周围加高的缘故,他们再如何努力也够不着最高的地方。 饥饿和身上尿片带来的不舒服感觉,都让他们崩溃。 哭声也是各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 谢元青起床哄小崽,江嫦继续呼呼大睡。 等她揉着腰起床的时候,隔壁炕头上老寡妇正在和蒋玲玉吐槽。 “今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是事事不顺,先生崴了脚,然后遇到狼,昨天我睡觉总是不安稳,感觉有人在打架,耳朵里嗡嗡的。” 蒋玲玉嘴里似在吃什么东西,含糊道:“你这就是更年期到了,心放开一点就好了。” 江嫦拉了拉自己的毛衣领子,清了清嗓子道: “有没有可能是老坟出了问题,有时间回去看看?” 两人听到她的声音都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蒋玲玉更是起身在她额头上试了试热度,“退烧了?” 江嫦还没说话,老寡妇连忙招呼她上炕,“妮子啊,小谢早上特意和我说,你昨天半夜发烧了,现在是好了?” 江嫦举了举拳头,对两人道:“我可是能打死野猪的女人,区区发烧,难不倒我的。” 蒋玲玉狐疑地看着她,“看来还是严重的,嗓子都烧哑了,要不要给你开药。” 江嫦摇头。 沉思片刻的老寡妇突然道: “小江,你说有没有可能真是老坟出问题了,毕竟一场塌方,村里的老坟七七八八都没了。” 江嫦嘴角抽抽,“你不是说,埋我家爷奶父母的山头和你家的山头都没事儿嘛。” 老寡妇讪讪,决定有空找董老太问一问,这老太太神神秘秘的,懂得多。 江嫦鼻子嗅了嗅,“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鲜牛奶的味道?” 蒋玲玉指着放在角落的一个大桶,“我的和你们家的在一起,等着你做好吃的。” 她今天难得休息一天,哪也不想去,就想躺在江嫦家的热炕头,逗逗孩子,吃点美食,顺便和老寡妇扯点闲篇。 江嫦看润白色的牛奶,瞬间来了精神。 抬手看一眼手表,道: “您二位等好,江大厨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知道知道,牛奶为什么这样白。” 江嫦提着牛奶去了厨房。 牛奶,玉米淀粉加上白砂糖和小块黄油,两个蛋黄搅合搅合,放在小铝锅里慢慢加热搅拌粘稠后,放在她专门定制的烤盘里,先静置放在屋檐下。 第137章 江嫦看着在雪地里撒欢的两只狗道:“抽空帮我盯着点,别让人偷吃了。” 她话音刚落,石头带着一帮小孩在院门外面喊她。 “小江姨,俺们来找你啦。” 江嫦看着冻得脸蛋发红的几个小崽儿,连忙招呼他们进家门。 “这么厚的雪,这么冷的天,咋不在家待着?” 石头几个把手里的东西厨房的岸边上一放,笑嘻嘻地期待道: “小江姨,俺们想吃恁上次做的烤馒头。” 江嫦看着案台上的两斤白面,葡萄干,核桃仁还有三个鸡蛋,甚至还有白糖和一铁缸子牛奶。 确实很齐全。 江嫦嘴角抽抽,她就说那天晚上,一帮熊孩子非要问她做烤馒头需要什么东西。 “小江姨,俺们不让你白做俺们商量好了,等做出来,送你一个当工钱。” 石头有点忐忑,在他印象里,大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即便没有事情做,对小孩子的事情也不感兴趣。 巧巧扯了扯江嫦的衣角道:“小江姨,如果工钱不够,我们可以再加的。” 江嫦看着一群小崽子们期盼的眼神,双手插兜得意道: “那几天就让你们瞧瞧江大厨的厉害。” 第180章 乱瓜渐欲迷人眼,似乎越说越危险。 江嫦只会小崽子们帮忙,发面和面揉面,剥核桃仁,洗葡萄干。 厨房很大,四个小崽一起折腾,一点不碍事儿。 尤其还有妞妞这个小豆丁,软软糯糯地坐在灶台前面,“小江姨姨,妞妞给你看火,妞妞不吃白食。” 说得江嫦心都化了。 江嫦等他们把准备工作都做好才说: “把面端去炕头发着,你们就在那里头和秦奶奶蒋医生玩儿吧。” 小崽子们欢呼一声,跑去隔壁炕头,刚好三个小崽儿醒来,看到这么多人,激动得啊啊啊地直叫唤。 有了牛奶,江嫦最想做的就是奶粉和酸奶。 边疆的牧民家会做酸奶,上面撒上干果和果干,味道十分地道美味。 江嫦采用的最简单办法,就是把牛奶煮熟晾凉后。 从冷库里挖了一大勺酸奶放在里面,搅拌开后,盖上纱布,放在炕头。 如果顺利,明早就可以吃到酸奶了,有了酸奶就可以做酸奶疙瘩和奶豆腐了。 江嫦喜滋滋地,果然美好的生活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 江嫦又用昨天的油酥皮做了鲜奶蛋挞皮儿里面倒上调好的鲜奶糊糊,撒上葡萄干,杏子干,苹果干,花花绿绿一盘子。 外面静置好的牛奶糊糊分成两半,一半加上果仁做了个炸鲜奶,一半和蛋挞一起放入烧好的面包窑。 新做好的鲜奶豆腐里卷上果干做成了鲜奶卷。。。 最后把茶叶和糖一起炒得焦黄,然后加入鲜牛奶煮沸过滤出茶叶,简单地一锅奶茶就做好了。 “小江姨,喂奶好香呀!”巧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嫦忙活。 江嫦做饭的时候,心情是最好的,她笑眯眯地问她,“面发起来了吗?” 巧巧摇头,“秦奶奶说,面粉要发两个小时,蒋医生说现在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江嫦对她说,“你去告诉秦奶奶,让她支起桌子,我们喝茶。”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石头三兄妹的欢呼声。 蒋玲玉率先跑过来,“有什么要我端的?” 她看着灶台上的一盘子一盘精美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都是用牛奶做出来了?” 江嫦故作谦虚,“冬天物资不丰富,有点局限了我的发挥,等到夏天的时候,让你见识见识。” 蒋玲玉点头,她和老寡妇有个共识,在做饭这一点上,江嫦确实很厉害。 但老寡妇偷偷和他嘀咕过,为什么能和小江合得来。 一个是她觉得江嫦无耻的模样,颇有她年轻时候的神韵。 还有一个就是:女人只要有钱,和谁都有几分缘。 蒋玲玉深表认同。 等到炕头的小矮桌上都摆满东西后,大人小孩儿都围坐在炕上。 三个小崽也被香甜气息吸引,张牙舞爪地指着东西流口水。 “他们能吃吗?”养娃江嫦是真懵懂,但她也不敢全信老寡妇的。 按照老寡妇的说法,只要是生下来给口吃喝,就没有能养死人的。 江嫦绝对不同意,万事都问蒋玲玉。 蒋玲玉观念虽然粗糙,但只是有理有据,是几个人当中最专业的。 “现在可以给孩子吃米粉糊糊,菜泥,土豆泥,反正都是软乎乎的东西就对喽。” 江嫦听完心中有数,决定还是给小崽们先喝奶粉解解馋。 关于辅食她需要把她当年考营养师证学的东西抠出来再说。 老寡妇撇撇嘴,“我养了三个崽儿,你不问我,竟然问一个没结婚的妮子。” 蒋玲玉也撇撇嘴,“三个白眼狼,做事儿丧天良。。。” 然后两个人同时冷哼一声,拿起一个烤好的蛋挞就放嘴里,同时发出感叹。 很好地给石头几个小崽儿们演示了什么叫“ 食食物者为俊杰。” 巧巧吃一口鲜奶卷,甜丝丝凉冰冰的口感让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江姨姨,我要让我娘来和你学手艺。”不愧是能当小会计的人,脑子转得就是快。 石头三兄妹也都各自吃得欢快。 甜食对孩子的诱惑是天生的,江嫦里面不光放了白糖,还放了黄油增香,加上淀粉妥妥的糖油混合物,这个年代身体的最爱。 蒋玲玉喝一口奶茶,惬意道: “从明天开始,那份牛奶就给你了,我没有别的要求,一周来一次这样的就行。” 等到孩子们拿着烤好的大列巴离开后,三个小崽也睡着了,炕头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人坐在炕头开始扯闲篇,人家是一帮男人一包烟,一聊寡妇聊一天。 她们是:三个女人一盘瓜,说说大院的婆婆妈妈。 “听说了吗,过两天咱们部队有慰问演出,要来歌舞团,从首都过来的呢。”蒋玲玉每天上班,接触的人多,消息最灵通。 老寡妇听完眼珠一转,“那俺们军属要准备节目嘛?” 蒋玲玉对这个不了解,“应该不用吧,军属能准备什么节目啊?” “白毛女啊。额演白毛女,肯定能把大家都演得哭鼻子。”老寡妇拉高嗓子激动道。 “大娘,您是演刚被黄世仁抢去的喜儿还是被救了后过上幸福生活的喜儿啊。”蒋玲玉撇嘴。 老寡妇这次不傻了,她瞪眼道:“你是在嘲笑我老!” 江嫦吃一口清甜的西瓜,润了润喉咙,“我觉得你可以演白魔女!” 她觉得这话有点太掏心掏肺了,刚想安慰老寡妇一下,结果老寡妇吐了嘴里的瓜子皮儿问她: “真的?白魔女是什么妮儿,她也是被地主欺压的穷苦老百姓吗?” 江嫦想了想,故作深沉道: “她是被男人欺压的可怜妇女,洗澡的时候被臭流氓轻薄,她竟然爱上了臭流氓,然后臭流氓好名声要杀她灭口,最后她就和喜儿一样,白了头发。” 老寡妇和蒋玲玉听得认真讨论道: “她是需要妇联来解救的那种吗?” 江嫦双手摊开,“她脑子有点不正常,似乎很喜欢臭流氓,纠纠缠缠的,我觉得妇联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啊。” 蒋玲玉和老寡妇就开始延伸剧情,老寡妇嘴里: 臭流氓最后娶了白魔女,生了一堆孩子过上了改邪归正的幸福生活。 蒋玲玉嘴里,白魔女奋发图强考上大学,当了妇联主任,男的望尘莫及,后悔不已…… 乱瓜渐欲迷人眼,似乎越说越危险。 然后“啪”一声,有东西撞在玻璃上,三个人同时扭头看过去。 蒋玲玉擦了擦玻璃上的水,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好像是鹰。” 江嫦也爬过去看了看,又瞅了瞅自己家的玻璃,感叹道: “没想到这个玻璃还挺隔鹰的。” 第181章 这两天的风比神农架野人还要野。 江嫦和蒋玲玉冒着寒风去了窗户后面,果然看见一只冻僵的鸟。 “这也不是鹰啊。”蒋玲玉吐槽。 江嫦看着和鸽子大小的灰色鸟类,也有点纠结:“边疆大冬天的还有胖鸽子?” 据她浅薄的地理知识,这样寒冷的冬天,应该是千山鸟飞绝的。 “管它是什么,先捡回家,晚上炖汤煮面。”蒋玲玉说完就弯腰去捡。 “小心。”江嫦顺势扯了她一把,蒋玲玉一个屁墩坐在雪堆里。 因为后院的雪没有人清扫,她倒下去后,人被淹了大半。 江嫦没有去管装死攻击人类的“胖鸽子”连忙把蒋玲玉拉起来。 “咋样,伤到了没有?”江嫦一边给她拍身上的雪一边关心地问。 第138章 蒋玲玉拍了拍头顶上的雪,呼出口气,后怕道: “这小东西还挺横!” 江嫦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装死的鸟像老母鸡抱窝一样缩成一团,寒风吹过,感觉它的羽毛都硬了。 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凶狠锐利,确实是鹰眼。 “是只幼鹰?”江嫦不确定。 蒋玲玉说:“管它是什么,今天不把它弄回家,它晚上就得冻死了。” 江嫦点头,这两天的风比神农架野人还要野。 她直接去了地窝子拿了麻袋,将胖鸽子兜住,提着扑腾的麻袋回了家。 她一时间有些犯难了,这家伙弯嘴利爪,明显是小型猛禽,没准还是什么刑不刑的动物。 家中有崽儿,地窝子有毛,确实没有适合它的地方。 老寡妇看着两人进来,“是老鹰吗?我和你们说,老鹰肉可不好吃。” 江嫦看着床上的三个小崽,想了想把袋子提到自己的房间,在麻袋口扎紧的时候,给里面放了一小坨牛肉。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她将麻袋放在靠炕头的地上,又扎了一道绳子才出门。 “小蒋啊,不是大娘说你,你瞧瞧小江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你连个物件都没有,就不心急。”老寡妇喝一口奶茶,开始刺激蒋玲玉。 “这茫茫草原,我找谁去啊?” 老寡妇顿时来了精神说:“那个老中医咋样?小伙子长得虽然着急了些,但也就比你大一岁,一瞧就是个踏实过日子的。” 蒋玲玉想到张医生邋遢的模样,顿时打个寒颤。 “要不就是那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孙医生。” 蒋玲玉为人爽朗大方,在医院的人缘极好,护士和医生都很喜欢她。可她也不是人人都喜欢的。 “这个孙医生啊就更不可能了,他对我意见可大了。” 老寡妇看蒋玲玉眼中闪过八卦,顿时来了精神。 “为甚?” 蒋玲玉探头朝着门外瞧瞧,才压低声音说: “他呀,喜欢一个女医生,结果那个女医生喜欢谢元青,三番两次地缠着谢元青,总是进他办公室,被当作可疑人员给送走了。” 老寡妇眼睛瞪得老大,“还有这一出?” 蒋玲玉说,“医院老护士和我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江嫦站在门外,第一次觉得耳朵尖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吃瓜人吃瓜魂,吃瓜的速度嘎嘎的纯,原来自己就是瓜中人。 她正想进去,就听院子里有动静。 她连忙打开大门,外面是当初她生产的时候圆脸护士。 “小江同志,蒋医生在吗?”她语气急促大口呼吸。 “在。”她刚说完,蒋玲玉就已经穿好鞋出来了。 看到圆脸小护士吃惊道:“小朱,咋了?” 小朱大口大口喘气,“蒋医生,快,急诊,两个巡逻的战士浑身是血地被抬了回来。神志不清。” 蒋玲玉一听,面色大变,胡乱戴好帽子,就跟着小朱往外面走。 江嫦看着两人艰难在雪地里奔跑的背影,隐约有一丝不安闪过。 晚上,到了饭点谢元青果然没有回来,连个传话的小战士都没有。 “小江,要不额给小谢送去?”老寡妇看着心不在焉吃饭的江嫦提议道。 江嫦说:“不用,估计事情很严重,在吃吃喝喝会落下口舌和话柄的。” 老寡妇一向听江嫦的话,她觉得这个妮子虽然瞧着不靠谱,但懂得的东西很多。 “以前在村里,人不在眼前看不着就算了,现在搬到跟前了,还是早出晚归,要不都说当兵苦呢。” 在老寡妇的念叨中,江嫦收拾好了三个小崽儿,抱着回了房间。 进房间后,她听见还有翅膀扑腾的声音,看向炕头的麻袋,绳子很紧。 放下小崽儿后,她将麻袋提着进了厨房,又在里面投喂了一只鸡腿。 “寒舍简陋,你就先将就将就吧。” 她话音落,麻利的翅膀又扑动了好几下,看来真是缓过来了。 晚上一直到熄灯号响起,谢元青都没有回来。 江嫦听着三个小崽平缓的呼吸声,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于是她就开始想琢磨可以搞钱的门路,最好是能带着军属们一起做,这样既赚了钱,又得了人心。 也许是前世的工作环境,在江嫦心中,钱财固然重要,权力地位才是永恒的保证。 之前她是想看看能不能靠着羊毛来做手工。 后来发现根本不太现实,边疆几个大的城市和县城都有毛线厂和地毯厂,不光内销,还做外贸。 羊毛自己用来做个毯子,做个皮毛一体的靴子小打小闹罢了。 今天牛奶的出现,让她起了心思。 乳制品好呀,奶粉、奶酪、奶疙瘩黄油,她都会做,质量和口味绝对没问题。 她听收购站的李大姐说过,在隔壁河谷南边,有家牛奶厂。 里面常生产的东西是奶粉,麦乳精,还有供应鲜牛奶,奶豆腐和酸奶也有。 江嫦想着李大姐说的出口外贸的路子,脑子里思绪活跃几分。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卧室外面有动静。 她以为是谢元青回来了的时候,就发现传出的声音不对劲。 竟是响亮的鹰啼声音。 江嫦心道不好,别不是那胖鸽子和谢元青干架了? 想到这里,她飞快地下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披上,举着手电筒就跑向厨房。 第182章 胖毛啊,你是个勇士,这福就该你来享。 江嫦推开厨房的门,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看过去,只有蠕动的麻袋有翅膀噗呲的声音。 她心里松口气的时候,一阵风突然闪过,她手中的手电筒突然被打在地上,咔嘎一声没了光亮。 紧接着有东西朝着她扑了过来。 江嫦感受了一股血腥之气迎面而来,根本来不及思考,用尽了全力,举起拳头就朝着那东西捶去。 “吼~” 惨叫响起的同时,江嫦感觉自己也被推了个仰倒。 感受那东西如同闪电一般从自己身上掠过的时候,她来不及多想,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 入手却是略显尖锐类似动物皮毛的东西被她撕扯下来。 江嫦脑子空白一瞬,爬起身体就追了出去 。 客厅里阵阵劈里啪啦声响后,只有打开的大门和吹进来的寒风,嘎吱嘎吱作响。 江嫦从冷库里拿出手电筒,照射在门外,隐约看见一个雪白毛发的人形庞然大物一闪而过。 她想也没想转身进了卧室,看见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崽,心中才有恐惧蔓延四肢百骸。 “咋啦?”老寡妇的声音含糊地从客厅传来。“哎呦,这小谢回来咋没把大门关紧呢。” 江嫦深吸一口气,举着手电筒出去,老寡妇也举着手电筒,正在迎着狂风关门。 “小江,快去睡吧。” 老寡妇打着哈欠,边疆的风阴沉沉地,时不时地还夹带着声音。 江嫦看老寡妇嘀嘀咕咕要转身,她喊住了她,“大娘,三个小崽儿睡得不安稳,今天晚上咱俩一起睡吧。” 老寡妇一听,困意全无,紧张道: “哎呦,别不是今天下午玩和石头几个玩得太疯,感冒了吧。” 说着就朝江嫦卧室走去。 江嫦跟在她身后,见老寡妇挨个拭了拭小崽的额头。 “没事儿,好着咧。” 老寡妇说完才想起来,“小谢没回来?” 江嫦:“嗯,刚才是风将门吹开的。” 老寡妇揉了揉眼角嘟囔道: “这都是怎么回事儿,不回来也不传个话,好歹把门给关严实了,得亏这里是军区,没有歹人。。。” 江嫦听完,心中一个咯噔。 谢元青是个十分周全的人,他只要不回家吃饭或者晚归都会有人来传信的。 可今天十分反常,刚开始她以为是在处理两个战士受伤的事情,忘记了时间。 可现在看来。。。 江嫦看老寡妇要进被窝,连忙道: “大娘,您别关手电筒,在这里看着三宝,我去检查一下,别家里真的进人了。” 老寡妇一听,笑道:“这里要是有人进,那他们还守什么边关啊。” 卧室江嫦已经从头到尾看过一圈,没有任何东西躲藏。 那外面其他的屋子呢,一想到家里可能有其他的东西,江嫦心就悬了起来。 “大娘,我出去后,你把门锁上,我不敲门你别开。” 老寡妇听完江嫦的话,顿时紧张起来,“妮子,咋了,你可别瞒我。” 江嫦勾了勾嘴角,露出个笑容道: “我检查一下就进来,但去年野猪进来家属院的事儿,让我不放心,检查一下才能睡得着。” 老寡妇也不知道信没信,等江嫦出去后,果然擦紧门栓,握着手电筒坐在三个崽儿的小床前一动不动。 第139章 江嫦先在屋子里的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进了厨房。 在厨房门口看到了一缕白毛,那是她从那个不明生物身上扯下来的。 她弯腰捡起来,放在手心观察了一会儿。有呈现针状的粗毛,也有如同棉花的绒毛,手感近似人类发质粗密的头发 想着自己那一拳头的触感,江嫦抿了抿嘴,边疆有白熊吗? 她在罗刹国是见过杀熊现场的,他们先将熊的四肢剁下来丢给猎狗,然后从背部开始剥皮。 她也好奇地摸过熊毛,触感和这个很像。 江嫦又在厨房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才把注意力放在麻袋上。 江嫦用脚踢了踢“胖鸽子”。感觉没有动静,觉得不对劲。 于是她小心打开麻袋。就看见“胖鸽子”翅膀对折,上面全是血迹,半侧身子都血肉模糊。 江嫦用布条把它的嘴和爪子绑住后,才坐在灶台后面给它处理伤口。 等折腾好它的伤口,窗外已经隐隐发白。 江嫦找了麻绳,栓它一只脚,另外一头在厨房的操作台的腿上,将它放回麻袋絮的窝里。 “胖毛啊,你是个勇士,这福就该你来享。” 她摸了摸它和鸽子差不多的鸟头,将麻袋做的窝移动到了灶台后面。 江嫦敲房门的时候,老寡妇警惕道:“谁呀!” “是我,江嫦。” 老寡妇清了清嗓子,“你怎么证明你是江嫦。” 江嫦: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她了。 “你当初骗你孙子皮蛋说,把糖种在祖坟,等到第二年就能长出一百倍的糖,然后转头就把糖偷吃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你对着黄毛和黑毛问:我今年旺不旺?” “因为黄毛和黑毛身上有雪,一直在使劲摇头,你就一直问。” “皮蛋说:奶,狗子头都要摇掉了,你咋还不死心呢?” 门嘎吱开了,老寡妇一脸讪讪,“额就说额咋不旺呢,原来是问的时候不对!” 她不过是自己坐在屋子里,听着窗外的寒风,在回想之前迷迷糊糊地听到声音,又看江嫦的表现,心中打鼓。 一打鼓脑子里想法就多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江爽和夏春儿被劫持的那画面。 “妮子,你老实告诉大娘,是不是出事儿。” 江嫦没说,打个哈欠道: “大娘就像你说的能有什么事儿,我之前一个人住,谨慎过头了。” 江嫦插好门后,娘俩躺在床上,不大会儿的工夫老寡妇就打起了呼噜。 江嫦的脑子却在飞快地转动。 其实她应该出去看一看地上脚印的。 想到孩子,她不愿冒险。 不知这件事情是意外,还是偶然呢。 部队,亮着的办公室里,团长唐政委他们的都在抽烟,吞云吐雾。 门口“报告”声响起,十多双眼睛都盯向小战士。 “两位战士一位牺牲,一位正在昏迷中。” 团长的手用力锤在桌子上,发出“砰”的响声嗓子嘶哑道: “狗日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死得不明不白算怎么回事儿。” 谢元青吐出口中烟雾,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小战士道: “你们排长王学柱呢?” 小战士一愣,他好像自出事儿后,就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排长了。 ———————————— 第183章 你这么会安慰人是怕我挺过去吗? 一群人是在家属院还没有建成的一栋房子里找到王学柱的。 他胸口的大衣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抓碎,棉絮全部露在外面,后脑勺处有一滩血迹。 唐政委把手放在一排长脖子处,感觉到极其轻微的跳动后,连声吩咐道: “快送医院,他冻僵了。” 夜晚寒风凌冽,刮在人身上和刀子一样,王学柱不知道在这躺了多久。 谢元青看王学柱这个模样连忙道: “他头部有伤,别动他,去叫医生过来。” 他说完后,正准备弯腰背人的几个同志也就住手了。 谢元青说完话面色十分难看,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家方向奔跑。 董连长早就开始用雪揉搓王学柱发紫的双手。 “我们那嘎达冻僵了先用雪搓一搓,等软一点了,再喝些热水。。。” 他还没说完,蒋玲玉和戴着眼镜的孙医生一起赶到了。 “咦,谢指导员咋了?”蒋玲玉看着朦胧晨光里飞快消失的背影。 团长和唐政委对视一眼,突然觉得亮堂堂的手电筒光十分刺眼。 蒋玲玉检查了一下王排长的身体情况,“头部重击导致昏迷,好在气温低,血液流动速度慢,现在抬到医院急救。” 谢元青此刻觉得耳畔的风如同一把把利剑刺入他的胸口。 往日回家平坦的路,现在在他眼中十分坎坷,仿佛是布满荆棘的冗长通道。 而微微泛白的天际,更像一张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主动跳入,用锋利的牙齿咀嚼咬碎。 他让王排长给江嫦传信,可王排长却被人袭击昏迷,那江嫦知道他晚上不回家吗? 如果不知道,她肯定给自己留门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感觉寒气直入骨髓,额头有汗珠大颗大颗地滴下来。 谢元青进了院子,轻易推开大门的时候,极大的恐慌让他开始眩晕,手脚半点不听使唤。 等借着微弱的光,看见满是狼藉的客厅时候,他开始大口大口喘气,一种恶心感从胃部开始上升。 谢元青几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推开卧室门。 炕上被子凌乱,小床上的孩子不见踪影。。。 谢元青喉头一阵腥甜涌出,膝盖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梦中的种种在他脑子里闪过,他从未想过,他护着的人,因为他的失误再次出事。 此刻后悔和恐慌,如同无孔不入的黑雾将他笼罩,缠绕着他的喉咙,无法呼吸。 “江嫦!” 他想喊出江嫦的名字,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后悔了,尽管他们已经和好,但他之前半个月为什么要去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谢元青,你怎么了?” 谢元青仿佛觉得耳中产生了幻觉一般,他想扭头却无法动弹,只能保持现在的姿势。 江嫦吓的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看一眼屋里的狼藉,她知道谢元青在想什么。 “谢元青,你看,我没事儿。孩子也没事儿,我们都没事儿的。” 江嫦蹲在谢元青的面前,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谢元青,你没事儿吧?”江嫦紧张地在他身上摸索。 谢元青是半点力气也无,想要开口说没事,但依旧发不出声音。 往日牛棚的教授说过,人在极度的惊惧恐慌中,除了呼吸,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 江嫦看他嘴角血迹,心中一慌,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准备放在炕头。 恰好这个时候,唐政委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场面一度尴尬。 江嫦公主抱着谢元青,嘴角抽抽,但表情无比凝重道: “唐政委,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家小谢怎么吐血了。” 唐政委刚上前,江嫦连忙呵住,“别动!” 吓得唐政委抬起来的脚在半空中顶住。 谢元青被这一声呵,唤回了精神,“江嫦!” 他的声音落在江嫦耳朵里,感觉有些心酸。 江嫦把谢元青放在炕上,一边给他盖被子一边对唐政委道: “你看看脚下。” 唐政委手上的手电筒就打在自己的脚下。 竟然是一撮白色毛发。 他弯腰捡起,放在手里看了又看,“这是什么?” 江嫦起身要给谢元青拿毛巾,谢元青按住她的手,缓缓坐起身,下了炕头。 “我没事儿,就是回家发现客厅似有打斗痕迹,你和孩子都不在卧室。。。” 江嫦回握住他的手,眼中心疼不加掩饰。 谢元青咳嗽两声,察觉口中腥甜,抿嘴不再说话。 江嫦也觉得一切都是巧合,昨夜事发后,她根本不敢睡觉。 听着老寡妇的鼾声一遍又一遍地复盘当时的情况,却没有任何发现。 清晨最冷的时候,因为每天去厨房加炭火的谢元青不在,炕头忽然凉了,老寡妇被冻醒。 江嫦和她就把孩子转移到厨房近的炕头上去。 她让老寡妇带着孩子先睡,她去厨房添柴火。 厨房的“胖鸽子”用鹰眼犀利打量了她一眼。 江嫦哪有空搭理这个半瘫的鸟。 添完柴火后,她见外面天色有光,就想在院子里看看能不能找到痕迹。 她先去看了地窝子,三毛们完好,两只羊状态也不错,猪正在哼哼唧唧大睡。 第140章 卸下一口气的她转身去了后院,竟然还真发现了问题。 —————————— 等屋子里只余下四五个人后,江嫦把半夜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手中就是我从它脚腕扯下来的毛发。” 唐政委和其他的人听完,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人形的怪物? 力大无穷? 爪子锋利,脚印巨大? “你锤了它一拳,它竟然全然无事儿?”唐政委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他可是亲眼看过江嫦挺着大肚子捶爆野猪头的场面的。 那肉他还吃了呢。 江嫦点头,“竭尽全力地一拳头。” 唐政委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团长后来的,听过江嫦的锤野猪头的事儿,只当作笑谈。 “小江同志,你说的情况非常重要,但为了不造成恐慌,在调查结果出来前,希望你能保密。” 江嫦点头,规矩她懂。 她心中其实比他们更觉得怪异,可这种怪异只是一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 “小谢,你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我们会先做调查。” 谢元青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干,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昨天晚上的事情透着怪异,我吃过早饭去部队。” 唐政委看着面色苍白的谢元青,语重心长道: “谢指导员啊,你娶了个好媳妇,昨天晚上要是换了任何一家子,只怕下场和王排长还有那两个战士一样。” 谢元青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了血色。 谢元青:你这么会安慰人是怕我挺过去吗? 第184章 从行为上讲任何东西都是可以吃的,只是看能吃几次。 等人都走了后,江嫦强制谢元青去床上躺着。 她去厨房,从冷库里拿出之前熬好的滚烫鸡汤,放在锅里直接下了面条。 热腾腾的鸡汤面刚出锅,扭头就看见谢元青站在厨房门口。 “你怎么不躺着?” 谢元青走进厨房,轻咳一声,“我睡不着。” 江嫦示意他坐在灶洞后面,然后将面端给他,等他接过去后,直接也端一碗坐在他旁边。 “咱俩一人一碗。” 刚出锅的面还是有些滚烫的,但两人的手似乎都是铁砂掌,稳稳当当地端着面。 “早上吓坏了吧!我昨天半夜也吓着了。”江嫦吹了吹碗里的汤。 “对不起。”谢元青声音有些低沉。 “吸溜,好烫~” 江嫦忍不住地喝一口汤,斯哈斯哈的同时眼睛都眯起来了。 谢元青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自己的话,于是将手里的面放在灶台上,盯着江嫦道: “今天两个战士突然出事,面部血肉模糊,身上满是抓痕,部队进入战备模式。。。” “我让王排长给你传话,说我晚上不回来吃晚饭,晚上也有可能不回家。。。” 正在对着碗吹气的江嫦思考了一下,“所以,王排长出事了?” 谢元青点头,把发现王学柱的事情讲了一遍,好在团长他们说王学柱已经醒了过来,除了冻伤和轻微的脑震荡,没有太多问题。 江嫦道:“那你早上走的时候,给他也带份鸡汤面去。” 因为家里要烧炕,所以每天晚上锅里都是闷得有汤的。 一大锅的水,放上食材,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变成浓稠诱人的汤或者粥了。 所以谢元青只是点头,并没有多想。 两人唏哩呼噜吃面,谢元青低头,就对上了一双金黄色的鸟眼。 偏瘫的“胖鸽子”因为脚和翅膀被束缚,以一种比较狼狈的方式躺在麻袋上。 “这就是昨天半夜发出警报的鸟?” 江嫦点头,“虽然长得像走地鸽,但我觉得应该是鹰类。” 吃完饭,谢元青研究了一下,道:“应该是褐耳鹰。” “褐耳鹰?这小胖子还真是一只鹰,” 江嫦第一次听说这个品种,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里面的大雕,还有秃鹰,苍鹰。 “它这样是不是拉低了鹰族整体水平?” 仿佛感受到了江嫦的嫌弃,偏瘫的褐耳鹰不满地发出一声叫声。 谢元青笑,他觉得江嫦很有动物缘,不管是黄毛白毛,还是院子里的鸡,总听懂她的吐槽。 “它虽然体型小,但鹰该有的优点它全都有,很能捕捉老鼠的。” 江嫦盯着用金黄色瞳孔瞪她的鸟,脸上露出一抹狡黠,“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胖毛,咋样?” 谢元青将手中的空碗放下,“你喜欢就好。” 他了解江嫦,如果给动物取了名字,可能就是要自己养的。 秃毛鸡那种都养了,一只受伤的褐耳鹰养着也没什么。 江嫦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动物保护法,且这家伙是不是保护动物。 她决定先给它养好伤,后面它是去是留都随它。 喝完最后一口汤,江嫦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大好人。 “你去睡一会儿?”她看谢元青因为吃饭烤火恢复了的面色,心中也欢喜几分。 谢元青起身,“我去洗漱一下,一会儿去部队。” 江嫦看他没有异样,也不劝阻。“那我给王排长煮鸡汤面。” 等谢元青出去后,江嫦关上厨房门,如法炮制,弄了一大锅的鸡汤,煮好一份面装在保温饭盒里。 余下的就用小火温着,等老寡妇起来当早饭吃。 送走了谢元青,江嫦坐在厨房发呆。 听谢元青的意思,两个站岗的小战士也是被突然袭击的,因为天黑忙乱,现场并未发现脚印和其他异常。 而自己家的这个“怪物”因为挨了自己一拳,逃走的时候慌不择路,没有功夫善后。 打晕来报信的王学柱,然后趁机潜入家中,这可不是野蛮的东西该有的智商。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却依旧毫无头绪。 直到老寡妇醒来,小崽儿们开始发出啊啊啊地点菜声音。 江嫦才收起心思去给孩子泡奶。 “妮子,厨房这胖鸽子咋伤成这样,撞玻璃上,把半拉身子给撞碎了。” 老寡妇坐在灶洞吃面,瞧着被绑着白布条的胖毛带着嘲笑。 江嫦说:“大娘,它叫胖毛,在伤好之前归我们养了。” 老寡妇无所谓,一只鸟儿,能吃多少,给黑毛它们鸡食分一勺子就够了。 江嫦捂嘴打哈欠,“大娘,我先睡会,除非天塌了,别叫我。” 老寡妇想着昨天的事儿,本想开口问,想想又算了,对江嫦道: “妮子,你睡吧,中午额来做饭,额做额最拿手的酸汤面。” 江嫦的睡意顿时跑了一半,“大娘,你腌菜坏了,不能吃!” 老寡妇一脸不解道: “妮子,不是你告诉我的,从行为上讲任何东西都是可以吃的,只是看能吃几次。” 江嫦拍了拍额头,“大娘,我说的几次,是人能吃几次不嘎了。” 老寡妇听完,有些失落,“那好吧,中午额做拉面吧,这个额也拿手。” 江嫦想着她拉得比屎还粗壮的面,顿时困意全无。 “大娘,我找到你家三个儿子不孝顺的原因了。” 老寡妇听完眼睛一亮,“是啥?” 江嫦嘴角抽抽,“会不会是小时候没吃过好东西,所以看着一丢丢好的就没有底线了。” 老寡妇听完,一拍巴掌,“妮子,额觉得你说得没错,一定是老娘小时候给他们吃得太好了,所以他们吃不了一点苦。” 江嫦:算了,老太太高兴就好,她就不在她本就不在乎的伤口上撒孜然了。 “大娘,我就睡三个小时,中午还是我来做饭吧。。。” 江嫦哈欠刚打完,就看老寡妇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破碗,在里面装了一勺子猪食,放在胖毛面前。 “大娘,你这是?” 老寡妇:“喂鸟啊。” 她说完把碗口递向褐耳鹰的嘴边,褐耳鹰将头偏向一侧,老寡妇立马跟过去。 “同样是鸟,鸡吃的它怎么就不吃了,是不是不饿?”老寡妇嘀咕。 一人一鹰僵持不下。 江嫦:“大娘,有没有可能她是一只鹰。” 老寡妇:“鹰咋了,鹰也不是鸟吗?就不能吃猪食了?” 江嫦看着胖毛越来越冷的眼神,解释了一句: “鹰吃肉的。” 老寡妇:“这大冬天的,咱家也没有老鼠啊。” 然后就是一声响亮的鹰啼,然后她手里的猪食碗被掀翻了。 江嫦:看看,把小胖子气成什么样了?刚才估计在说你才吃猪食,你全家都吃猪食。 第185章 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泰山了,人猿泰山的泰山。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星期,天气更加地寒冷,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风呼呼地刮。 仿佛对着每一个敢在冬天出门的人说: 第141章 这里虽然是西北,信不信我把你们刮到西天去。 一周前的事情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家属院没有半点音讯不说,谢元青也一句没和江嫦透露过。 这天中午,江嫦正和老寡妇,姚二芳几个在炕上聊天打发时间。 姚二芳端起上面撒了果仁和碎果干的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润白色的酸奶放入口中,眼睛都亮了。 “小江,这就是恁用牛奶做的酸奶?” 江嫦点头,看她期盼的目光道: “回头我叫你们做,就是你家没炕头,可能要折腾一番工夫。” 正在大口喝酸奶的老寡妇心中觉得小江上面都往外说,这样好吃的东西,没准儿也能在收购站卖钱的。 姚二芳听完,喜滋滋道: “那可太好了,恁都不知道,俺每天看着一桶牛奶都犯愁,都说牛奶金贵,可俺们家五口人,五口不爱喝。” 她还要再问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江嫦起去开门,就看谢元青在外面。 “穿上衣服,得和我去趟部队。”谢元青言简意赅。 江嫦看他郑重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唯一能和她扯上关系的,可能就是那天晚上的“白毛怪”了。 江嫦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好衣服,又裹上军大衣,最后在头上戴着一个绿头巾,又在外面戴上羊皮帽子才好。 谢元青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绿头巾,嘴角抽了又抽。 可能是因为事情实在紧急,他也没说什么话来缓和气氛。 “上面对这件事情十分重视,国都的总部派的调查组到了。”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江嫦就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她走到炕头对老寡妇和姚二芳说: “你们在家待着,我出去一趟,大娘,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离了你的视线。” 老寡妇懂,连忙保证道:“放心妮子,额就说屙屎屙尿也不离开他们。” 江嫦: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您这也太糙了点,搞得我心里的感动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部队,江嫦看着眼前的四男一女。 他们年纪不等,依次排开地坐在长条桌子后面。 正中间的是个瘦弱的老头,脸上干枯无肉,其貌不扬,宽大的制服穿在他身上颇有几分空空荡荡,乍一眼看上去,竟然有几分仙风道骨。 其他是个人瞧着倒十分年轻,尤其是其中一个女兵,长娃娃脸,一副无语先笑的模样。 她开口问江嫦:“江嫦同志,能麻烦你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从头到尾再口述一遍吗?” 江嫦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果然就是一周前的事情。 刚来的路上谢元青和她说了,救过来的那个小战士也在今天凌晨也死了。 而王学柱只记得自己冒着大风朝家属来,头部受到重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她成了唯一和那东西有接触的人。 江嫦听完女兵的问话,一五一十地把那天晚上事情都讲了一遍,包括她天刚亮去地窝子检查,去屋后查看脚印的事情。 “在昏暗没有光亮中,袭击你的东西有两米多的?” 老者左边的年轻男人突然发问。 “直觉。”江嫦老实说道。 然后就听见那男人嗤笑出声,还要再说什么,被中间的老者轻咳一声给打断了。 老者问,“你确定一拳打在那东西的身上,是多大的力气?” 江嫦皱眉想了一会儿,“用尽全力。” 对面的五个人反应各不一,女兵有些忍俊不禁,问话的年轻男人噗呲笑出声,两个年纪沉稳一些的一个拧眉头,一个快速写写画画。 “有具体的形容吗?”老头半眯着的眼角终于睁开一些。 江嫦:谢谢您老人家,终于肯从眼缝里瞧我喽。 “我觉得如果是一头成人高的黑熊的话,至少能被打出去五米远。” 江嫦一点没有夸张,她是真的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她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力气大算一个,要不然也不会去甩锅了。 “哈哈哈哈~~~”之前问他话的男兵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老者这次没有制止。 那男兵笑了好一会儿后,似笑非笑道: “江嫦同志,请问你的头脑现在是清醒的吗?我可听说,你原来是个疯子。” 其他几个人完全没有反应,显然对江嫦的背景做了调查。 江嫦听出他语气的嘲讽,拧眉道:“请不清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似乎除了缺少一样东西。” 杨宜丰依旧挂着笑,问道:“缺什么?” 江嫦冷冷道:“缺心眼啊。” 说完看着他变了脸色,江嫦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天下之大,大不过你缺的那心眼。” “哈哈哈哈~”女兵程晓晓笑得前仰后合,半点没有刚才端着的模样。 其他三个人,似乎很乐意看到杨宜丰出糗,表情虽然没有程晓晓夸张,但也各自有微表情。 江嫦把这些表现记在心中。 她虽是个厨子,但在单位待了那么多年,知道这帮人的办事风格。 他们不合理地怀疑任何人,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会成立。 “带我们去室内训练室!”老者声音洪亮,说完门口守着的人就进来了。 几人起身,打断了杨宜丰的即将宣之于口的反击。 憋得脸皮通红的杨宜丰双手插兜,一副天老大地老二的模样,给了江嫦一个不善的眼神,似乎在说: 你死定了。 江嫦不喜这人的做派,也毫不畏惧地回给了他一个眼神: 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泰山了,人猿泰山的泰山。 边疆寒冷,冬日除了户外抗寒拉练,最重要的就是室内的各种体能训练。 团队新修的室内训练场很大,几人走进了最大的麻袋装的沙袋旁边。 老头旁边的人指挥人将沙袋称重记录后,对江嫦道: “你现在就当这个麻袋是哪天晚上的东西,用和当时同样的拳头打去。” 江嫦看着眼前到了她腰高的大沙袋,张嘴想要说什么,就听杨宜丰嘲讽道: “如果现在说自己讲了假话。。。”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砰”的一声打断,看着眼前的场面要说的话变成了可以再塞入鸭蛋的大张嘴巴。 其他人也都惊呼不已,闻讯赶来的团长谢元青几人,也看着眼前的情景露出了各种表情。 第186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足以惊艳的表现,让人眼前一黑? 好在训练室里的人不多,才没有引起更大的轰动。 江嫦的一拳,将半人高的麻袋沙包打出去了很远的距离不说,她出拳的地方,麻袋破了个大洞,沙子从她脚下到麻袋处画上了一条直线。 老头身边一直记录东西的男军官最先反应过来,指挥人测量资料。 江嫦是个学渣,不懂他们要做什么,颇为坦然地站在那里揉了揉手腕。 谢元青上前,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表情,但眼中担忧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江嫦对他轻微地摇了摇头。 五个人在一起探讨了一会儿,女兵程晓晓走过来,对江嫦行了一个军礼,表情严肃几分道: “江嫦同志,例行调查结束,未来在事情没有定论前,我们调查组可能随时需要你的配合,所以没有报告,你最好不要离开驻地。” 江嫦点了点头,“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程晓晓说完后,眼睛又弯成了月牙,笑嘻嘻道:“当然可以了。” 后面的一个星期,女兵程晓晓特意来看了一下胖毛,顺便给它拍了一张照片,尤其是受伤的翅膀。 若不是胖毛几次三番要去叨她,江嫦怀疑她会直接把胖毛的毛扒光了看看内里的伤痕。 谢元青依旧早出晚归。 但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会让人回家说一声,并且等到传话人的汇报才放心。 因为他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知情的几个干部心中也后怕,他们的家属可没有一拳能打死野猪的。 于是以快要过年为由,加大了家属区的巡逻力度。 姚二芳对江嫦吐槽,“这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的,每天巡逻眉毛睫毛都冻白了。” 作为知情人的江嫦,只能和她一起吐槽两句天气的恶劣,期盼春天早点到来。 对于江嫦来说,她被问话又打了一拳后,就又没有后续了。 部队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就连谢元青也从来没有和江嫦说过事情的进展。 今日天一大早,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厨房里,老寡妇看着江嫦给胖毛喂化冻的牛肉,心中愤然。 “小江,我瞧着胖鸟已经好了,让它自己抓老鼠,这牛肉额能做三碗牛肉拉面了。” 胖毛冷冷看她一眼,扑腾了一下翅膀,像只炸毛的肥鸽子。 等江嫦出去后,老寡妇就在胖毛面前的小破碗里,放一勺子猪食,然后提着装满猪食的桶要去喂猪。 第142章 “大娘,雪堆积下来了,我去吧,顺便从地窝子里拿点狗鱼,晚上炖豆腐吃。” 老寡妇一听,连忙把桶递给江嫦。 狗鱼个头不大,肉质紧致刺还少,红烧起来,一家人都喜欢吃,是老寡妇除了羊肉最喜欢的一道菜。 江嫦去了地窝子,挨个看了看动物一眼,两头羊瞧着精神状态还不错,公羊肥嘟嘟,母羊产奶很稳定。 猪毛能吃能睡,感觉这大半个月长了十几斤,好好地喂养,过年的时候能达到一百五十斤。 猪毛感觉江嫦的目光很诡异,哼哼两声后,连忙将头埋在猪巢里。 生怕眼前的这个人抢了它的饭。 黄毛和白毛又出去浪了,最大的可能是去董老太家找他们家的小母狗去了。 至于黑毛蹲在鸡窝里,慵懒地看着秃毛带着一群半大的小鸡仔在屋子里闲逛。 江嫦把桶里余下的一点猪食放在鸡槽里,又检查了一下卫生,才满意离开。 等她回家的时候,就听见炕头屋里,老寡妇在铿锵有力地唱戏。 像是在唱社戏,又像是在唱京剧。 往日觉得老寡妇唱功一般,但今日听到这个戏曲腔调,竟然还有几分味道。 江嫦将东西放在厨房,站在门口,就看见三个小崽靠在被子坐起来,挥舞着自己的小手,似乎在给站着唱戏的鼓励一般。 她还挺吃惊,正要夸奖老寡妇两句,就看见小老二艰难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接着小老大哇一嗓子表示抗议,小香香紧随其后。 正亮相的老寡妇一听孩子的哭声,“是不是也觉得奶唱得好,感动哭了。” 江嫦站在门口,看她手忙脚乱哄孩子,嘿嘿笑道: “大娘,我觉得你是不是唱在孩子麻筋上了。” 老寡妇还当真了,挨个扒拉孩子的小薄袄子,想要去看看。 惹得江嫦连忙进厨房,才笑出声来,然后就和站在灶台上的胖毛鸟冰冷的目光来了个对视。 “小胖毛,这就是传说中的足以惊艳的表现,让人眼前一黑?” 胖毛将头埋在自己胸前的羽毛里,继续假寐。 饭桌上,老寡妇眼神灼灼,满是期待地看着谢元青。 “小谢,听说文工团今天上午就到了,是晚上演出吗?” 江嫦喝一口热乎乎的羊肉汤,吃一口大饼,“大娘,你这么关心演出做什么?” 老寡妇夹一块结实的狗鱼肉,喜滋滋道: “唐老太昨天来找额了,让我加入她们的话剧团,说给我一个重要的位置。” 江嫦瞧着老寡妇喜滋滋的表情,又想她今天下午的唱腔,还有点期待怎么回事儿? “你们拍什么戏曲?” 老寡妇皱着苦瓜脸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来,就说:“白什么?” “真的要和文工团比白毛女?”江嫦一脸敬佩,你们可真是勇敢。 现在的文工团可都是全国精挑细选的好苗子,再经过各种明争暗斗才能出头的。 要不然钟芳芳那些喜欢舞台,想要当台柱子的人会嫁人生子。 老寡妇连忙摆手,“不是白毛女,是白,白什么来着?” 她实在想不起来,最后道:“就是两条长虫的故事。” 谢元青吃块豆腐,试探道:“白蛇?” 老寡妇一拍巴掌,把炕头睡觉的小其中一个小崽吓得打个喷嚏,三人盯着小崽吧唧吧唧嘴后,呼呼大睡去后,才继续开始聊天。 如今小崽马上七个月,越来越活泼好动,除了睡觉能安静,平时都在探索这个不大的炕头。 “对的,就是两条长虫的故事。”老寡妇压低声音开口。 江嫦讶异,一条长虫的爱情故事,这个是现在能演的戏吗? “这个想法是从哪里来的。”江嫦好奇得不得了。 谢元青说:“唐政委的母亲以前是在电影制片厂上班的,这应该是电影或者京剧改编的。” 老寡妇点头,颇为自得道: “对对,好像就是电影,不让额唱秦腔了,改京剧了。” 第187章 大娘你磕到哪儿,还是踢到哪儿了? 大雪下了一夜,谢元青今日休息,所以没有早起。 透过晨曦的光,只能看清楚眼前人的轮廓。 以至于她的轻呼出的声音都有点断断续续。 “谢~元~青,我以为爱要用真心,没想到还废体力~” 听见这个话的人俯下身体,堵住她永远不停歇的嘴。 许久之后,才放松下来,保持不动,在她的耳畔。用江嫦的逻辑说道: “白天想让你心里有我,晚上想让你身上有我。。。” 声音带着慵懒餍足的质感,惹得人心里痒痒的,江嫦摸着他脸颊的汗水,坏心思起。 于是一整个上午,江嫦都没有下床,为什么? 累的,冻得的,懒得。 老话怎么说来着,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 要躬行的后果就是在炕上躺着。 直到中午饭后,江嫦懒洋洋地起床,送走屋里喜洋洋的老寡妇。 “小江,你真的不去看表演?” 江嫦摆手,谢元青难得休息一天,老寡妇刚好出去,她决定和孩子爹一起和孩子培养感情。 看着老寡妇裹着红色的大棉袄和一群老头老太消失在茫茫大雪中,江嫦关上了大门,阻断寒气。 她转身去了厨房,折腾了两碗果仁酸奶,切了几片大列巴,又从笼屉里拿出自己做的羊奶小馒头。 正在逗三个小崽的谢元青看过去的是,不大会儿的工夫,炕头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各类食物。 甚至还有一碟子哈密瓜和西瓜的小果盘,红红黄黄的很好看。 江嫦 捶腰,就对上了谢元青同志似笑非笑的目光。 仿佛在说,这就是又菜又爱玩的下场。 江嫦麻溜地上炕,捞起爬向她的小香香,给她喂了一小口蒸羊乳。 小家伙吧唧着小嘴,和谢元青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闪着干净欢喜的光。 吃完对着江嫦“啊啊啊”,强烈要求再来一口。 谢元青这个亲爹就比较损,他将两个奶瓶放在离两个孩子最远的距离,用被子和枕头在中间设立了几个路障。 然后在小团子和小圆子不满地哼哼声中,无情的老父亲空手回来。 小团子脾气大,张嘴要哭,可惜哭了没两声,发现小圆子已经翻过眼前的枕头,朝着目标前进了,马上跟上去。 江嫦搂着闺女,笑得不行,“他们才不到七个月,就要翻山越岭去觅食,你是想让他们练出八块腹肌吗?” 谢元青看着小团子率先拿着奶瓶,靠在墙头就开始喝了起来。 小圆子紧随其后,拿着奶瓶后,就仰倒在被子上,仰头喝奶。 “我不求他们几个和他们亲妈一样力拔山兮气盖世,但也要身体健健康康。” 谢元青眉角眼梢都带着温柔。 谢家其乐融融,部队新修的礼堂里也热热闹闹。 老寡妇和巧巧娘,姚二芳几个坐在军属的靠前位置,看着铺着红布的大舞台,眼里放光。 “听说这次要表演拥军秧歌。”老寡妇是西北人,最喜欢这首载歌载舞的老歌了。 老寡妇的话音刚落,穿着军装的报幕员就上来了,开头果然就是“拥军秧歌” 锣鼓声音一响,热热闹闹的人群就出来了。 扭着秧歌的演员直接分男女对唱。 “正月里来是新春~” “赶上了那猪羊出呀了出家门~” “猪呀!羊呀送到哪里去~” 演员脸上个个带笑,秧歌扭得热情大方,羡慕的领导和军属看到十分入迷。 在舞台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直对蒋玲玉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孙医生此刻紧紧地搂着一个女人。 “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孙医生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稍有情绪暴露的时候。 苏敏任由孙医生拥抱,眼神冷漠得可怕。 “孙医生,你有点激动了。”苏敏语气却不如表情冷漠,还带着一点点害羞。 孙医生松开拥抱苏敏的怀抱,“苏医生,抱歉,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苏敏想着当初自己被谢元青以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原因送走后的遭遇,眼中的恨意翻滚得厉害。 虽然她确实比姑姑一家运气要好一点, 可有什么用呢,自己的大好人生被毁了。 她要让这些操控她人生的人都付出代价,于是她恢复往日大姐姐的模样,对孙医生笑道: “快一年不见,孙医生你依旧喜欢脸红 。” 孙医生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真的没想到能再次遇见苏敏,这个他一见钟情的女人。 如果是这样,他的计划需要改变吗? 两人看似在叙旧,实则各自怀着鬼胎。 一直等到表演结束,孙医生一直陪着苏敏讲军区里的一些事儿。 第143章 恢复了镇定的孙医生似乎知道苏敏想听苏敏,就把谢元青家的事情讲了七七八八。 苏敏笑得有点尴尬,“孙医生,想必你也额听说了吧,我不知道谢指导员为什么那么敏感,明明我对他好,只是因为从小是邻居的关系。。。” 孙医生看着苏敏故作轻松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被千刀万剐一般。 “苏医生,你想报仇吗?” 苏敏惊慌地看向孙医生,连忙摆手,“我没和人结仇,哪里谈得上报仇啊。” 孙医生看她和小兔子一样被惊吓,顿时笑出了声,“和苏医生开个玩笑,吓到你了吧。” 苏敏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胸口,娇嗔道:“孙医生,一年不见,你也学坏了,故意吓唬人。” 孙医生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宜嗔宜喜的表情,顿时眼睛都直了。 仅存的一点犹豫在苏敏的笑容下烟消云散了 要是蒋玲玉在这里,看到一向面瘫脸的人,表情如此丰富,嗓音贼拉炫酷。 估计得大喊一声:“妖怪,快从孙医生身上下来!” 表演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 老寡妇回家的时候,往日嘴里哼唧的秦腔换成了民歌。 “正月里来是新春~” “赶上了那猪羊出呀了出家门~” “猪呀!羊呀送到哪里去~” 其中有两个高音上不去,她用力“嗷”一嗓子。 吓得给她开门的江嫦手一抖,连忙道: “大娘你磕到哪儿,还是踢到哪儿了?” 正准备回地窝子的黄毛和白毛:汪汪汪~~~ 第188章 关键时候还得是你,把鬼的心都操碎了。 第二日一大早,江嫦站在被积雪覆盖了大半的屋檐下,盯着两侧积雪到她腰咯吱窝的细长通道,有点傻。 怪不得她推开门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开冰箱。 通往院门口的路应该是谢元青清早特意清理出来的。 和往常一样,到地窝子的路也被清理了出来。 一米多高的积雪,她往日只听过,没见过,前几次的大雪最多到膝盖上面。 黄毛和白毛也蹲在它身侧,看着天空还在飘的鹅毛大雪,也有些发呆,它们似乎也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雪。 “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 老寡妇看着江嫦在门口发呆,嘴里哼着小曲儿就出来了。 当看着眼前的场景时候,发出了一声尖叫,那个“啊”颇有几分神韵。 “妮子,这,这下的真是雪?” 她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颤音,一阵寒风吹来,夹杂着雪粒子,让人迷住了眼。 两人两口退回屋子,关上房门,还能感受风雪打在门上作响的声音。 江嫦叹口气,幽幽道:“ 今天的风真会吹,跟你一样。” 老寡妇“嘶”了一声,转身准备去炕头坐着。 “怪不得早上我掀开被子的时候,还以为老婆子一觉睡到了阴曹地府。” 江嫦起身去了厨房,“这样的大雪,今天得煮点热乎的。” 两人喂好了小崽儿,喂了地窝子里的猪羊鸡们。 江嫦提着篮子,给了梗着脖子的胖毛一根牛肉条。 老寡妇翻个白眼对高傲的胖毛道: “再装模作样的,就把你放出去,茫茫白雪,看你去哪里抓老鼠。” 胖毛把嘴里叼着带血的牛肉,脑袋用力甩了甩,细细的汁水就甩了一些在老寡妇身上。 她却没发现,继续给灶洞里添柴火。 “妮子,我可听二芳说了,过完年后,开水也是这样的天气啊。咱们准备的东西够吗?要不要节省一点?” 江嫦细细想了,“大娘,吃的用的应该没问题,就是烧火的木柴和煤炭估计紧张一些。” 姚二芳代表何司务长统计家属们办理年货需要东西的时候,江嫦的购物单子上,数量最大的就是柴火和煤炭。 但这样的大的雪,车子肯定出不去了。 两人刚吃完饭,就听见门口有动静,江嫦出去推开门,就看见董连长带着十多个小战士扛着铁铲过来了。 “嫂子,俺们接到任务,给家属区扫雪。” 江嫦看着隔壁的姚二芳家,还有不远处的几家都有人在扫雪,连忙道: “那可谢谢同志们了。”江嫦笑眯眯地。 老寡妇也吆喝道:“真是太感谢了,瞧着大雪下的架势,再不清理,感觉房子都要压塌喽。” 战士们可能是扫雪经验来了,分组后,开始热火朝天地干活。 江嫦退回屋子,把两个大锅都洗干净,开始切姜丝。 老寡妇闻到辛辣的味道站在厨房门口,“妮子,哪里来的老姜啊。” 江嫦头也没抬道:“忘记什么时候卖的了。” 老寡妇也没在意,部队每次采购物资,小江一次不拉。 用蒋玲玉的话怎么说来着,物资车十二趟,趟趟有嫦名。 江嫦将头扭在一侧,手也没停歇,“铛铛铛”地切了一盆子老姜。 这里面有当初在西北存的,也有冷库里独有的优质老姜。 她冬天喜欢吃姜汁奶糖,所以她专属的冷库里常年放两袋老姜母。 这是她从一个专供中药材的老板那里高价买的最原始品种的母姜。 不是什么出名的东西,但胜在驱寒。 江嫦把姜丝分成两半,放在两个锅里熬煮。 等辛辣的味道出来后,一个锅里放上了两袋子红糖,有个甜味。 一个锅里继续熬煮。 等到香味浓郁后,姜丝不用捞起来,直接在里面倒入红糖,麦芽糖,黄油,熬至黏稠。 “妮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江嫦扭头看老寡妇吸溜着鼻子,笑道:“大娘,天太寒,做点东西驱驱寒气。” 老寡妇看着冒着泡的大半锅东西,“这是熬糖呢?” 江嫦挥舞大铲子,“嗯嗯,熬好了,天冷的时候含一小块,觉得身体可暖和了。” 江嫦说完后又道:“大娘,旁边锅里煮了姜糖水,你和董连长说,让战士们一人喝一碗,暖暖胃。” 老寡妇一听应了一声,连忙出去。 这帮小战士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年纪轻轻到了边疆,受苦受累的,看着都心疼。 几乎每个孩子耳朵和脸上都冻伤了,脚下的裤腿和鞋子都湿透冻硬了。 江嫦继续熬糖,隐约听见老寡妇在外面和董连长唇枪舌剑。 “小董啊,你不是说你最听大娘的话了吗?大娘现在让你带大家伙进去喝口姜水咋个就不行了?” 董排长一边挥舞铁锹,一边笑哈哈道:“大娘,我说听您话,是说平时,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只听命令。” 老寡妇双手叉腰,挎着老脸道: “不是说为人民服务,军民一家亲吗?只许你们亲我们,不许我们亲你们?” 江嫦嘴角抽抽,心道:这一老一少可真能白扯。 老寡妇气呼呼地进屋,“小江,小董不让他们进来,我装桶里提出去,端在他们嘴边,看喝不喝。” 江嫦看老寡妇用大铝瓢舀姜水,又想起董连长的脾气,对老寡妇道: “你和董连长说,如果他们不喝,就不让他们扫了。” 老寡妇一听,嘿嘿道:“小江,关键时候还得是你,把鬼的心都操碎了。” 江嫦:。。。。。。 老寡妇喜滋滋地一手提桶,一手拿着几个碗出了厨房。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她嚣张的声音,“我们家小江说了,你们谁不喝,就不让你们扫了,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可丢脸了。” 江嫦:听我说,谢谢你。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小董洪亮的声音,“哎呦,大娘,你早说是姜糖水,我早就跑过来抱桶喝了。” 其他的小战士也说:“这水真甜。” “喝下去,身上瞬间有热气儿了。” 老寡妇嘎嘎嘎地笑着,“都多喝一点,还有半锅呢。” ———————————————— 宝子们,最近出了点小意外,一直没有改错别字。 可能要等过几天把意外处理了,才有空改。 其实每天都是三更的,只是我原来习惯把第二天的提前更了。 但最近实在心力交瘁。 感谢还在一直陪着的我的宝儿们,爱你们。 第189章 总感觉日子感觉过的清汤寡水,原来是好久没发疯了。 一个上午,院子里的雪,地窝子屋顶的雪,甚至房顶上的雪都被清扫了七七八八。 江嫦提着篮子里做好的姜母糖出来的时候,看着虽然雪势微小,但院子里的积雪全部堆在五六米开外的空地上。 老寡妇正在屋檐下挨个给小战士们端最后一碗姜糖水。 其实加过好几次水了,姜味儿已经淡了,但胜在江嫦冷库里红糖多,地窝子里也放了不少。 第144章 老寡妇这次一点也不抠门。 “妮子,再放一袋红糖吧,从我工资里扣。” “花生全放进去吧,算我的。” “还有果仁也都放,改天我再慢慢剥,葡萄干苹果干,杏仁都放点。” 就这样,好好的一锅红糖水,在老寡妇的絮絮叨叨下,最后变成了红糖果仁茶。 七八个小战士一人满满一大碗,一个勺子,不吃完老寡妇不干。 “妮子,你快说说小董,这大雪寒风的,他自己长的壮实,可几个孩子冻得手都僵了,不让人进屋去。” 董连长求助的看向江嫦。 江嫦知道部队纪律大过天,所以没顺着老寡妇的话说,而是将老太太拉到旁边说了两句。 老寡妇看着江嫦细编的篮子里装了一篮子大拇指大小的糖块,点了点头。 “董连长,今天就你们连出来扫雪吗?” 董连长嘴里呼出白气,“我们一营负责打扫家属院,还有通往驻地的路。二营扫通往塞里湖打水的路。” 江嫦和董连长说话的工夫,老寡妇提着小篮子给端着碗的小战士们的大衣兜里开始装糖。 一人一个口袋装得满满的。 董连长余光瞥见了,但装作没看见。 江嫦说:“董连长,你们老家冬天会冻捕吗?” 说到这个,董连长瞬间来了精神,声音洪亮道: “咋不动捕咧,就在这么大雪停了后,狗拉着雪橇朝湖中去,老把式选好位置,开始钻洞,长网放下去,拉起来的时候比我个头高的鱼都能捞到。” 江嫦看着董连长一米八的大个子,想了想前世冬捕的鱼王,再想这个年代的生态,点头点头。 “前两天,我还和何司务长说咧,等到雪停了,我们去塞里湖搞冬捕,我娘会看鱼窝子。” 老寡妇听着,撇了撇嘴,抓一大把糖往他军大衣口袋里放,酸溜溜道: “你娘最大的运气就是有你这个好儿子。” 董连长嘿嘿笑,“大娘,你可少说了一样,我娘可说了,她最大的运气就是在大院里认识了您,说你是个敞亮银儿。” 老寡妇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瞧上去的嘴角可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江嫦:大娘喂,你可是她娘被迫让他遇见的第无数个敞亮银儿喽。 老寡妇又抓了一把糖放在董连长的另外一个口袋: “这个糖驱寒,吃一颗肚子暖和好久的,给你娘甜甜嘴,让她下次说话别那么尖酸刻薄。” 小董笑哈哈地应下。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老寡妇抹泪道: “多好的孩子啊。” 江嫦这次没有嘲笑老寡妇,而是认真的点头。 七八个人,在零下二三十度的风雪里,用一个上午房顶院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靠的全是质朴的信念。 走去下一家的董连长和小战士们也在话说老寡妇她们。 “连长,俺长这么大,第一次喝这么甜的水,都甜到心里去了。” “连长,这么甜的水,要用一袋子红糖吧。还有那一大碗果仁糖水,吃的我感觉一天都不饿了。” “嘿嘿,等俺娶了媳妇儿,也让她给俺熬红糖果仁茶喝。” “连长,咱们兜里的糖怎么办??” 董连长看着自己专门挑出来的兵,心中也是感叹。都还是跳脱的孩子咧。 “怎么办,回去后统一收回,论功行赏。” “是!连长。”响亮又有活力的声音,飘荡在鹅毛大雪中,让人觉得生机盎然。 —————————————————— “妮子,这糖可真顶用,我含一颗在嘴里,感觉没有肠子都热了。” 两人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就在风雪里,有两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来人包的严严实实,只能从身形上看出是一男一女。 屋檐下,江嫦看着眼前面容俏丽的人,皱眉道: “你是说,因为大雪文工团走不了,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想住我们家?” 苏敏看着眼前面色白里透着粉的女人,心中嫉妒一闪而过,但面上还是露出开朗的笑容。 “对的呀,大风把我们住的宿舍窗户吹坏了,团里的领导说,要安排我们住在军属家呢。” 孙医生也道:“苏医生和谢指导员从小认识又是老乡,当初她来部队还是谢指导员亲自去接的,嫂子不会介意的吧。” 江嫦看着眼前的男女,都散发着熟悉的味道。 总感觉日子感觉过的平平淡淡,清汤寡水,原来是好久没发疯了。 江嫦笑嘻嘻看着苏敏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们文工团安排的?” 苏敏看着她眯起的眼角,带着一股狐媚子劲儿,真没想到表面一本正经的谢元青竟然喜欢这种女人。 “是团里安排,但我想提前来和你通个气儿,到时候直接选我可以吗?” 苏敏说着就想来拉江嫦的手,江嫦状似无意地把自己的手揣在军大衣的袖子里。 “抱歉啊,这个得看部队安排。” 孙医生眼神复杂的看向江嫦,“小江同志,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不好的传言?” 江嫦点头。 孙医生连忙道:“你别相信那些胡编乱造,都不是真的,而且我觉得作为领导 的家属,你更应该以身作则。” 江嫦连忙点头,看孙医生还要再说什么,她茶里茶气道: “孙医生,你别害羞,你和这位女同志,男未婚女未嫁的,想搞对象就搞吧,没人说闲话的。实在不行和张医生一起住,把房子让给这位同志住也行啊。” “还是说你舍不得把自己房子让出去啊。” 孙医生被她说中心思的话,弄的脸红一阵,青一阵的,听见江嫦说他不愿意的时候,立马否认: “怎么会,我怎么会不同意!” 苏敏故作害羞低头,心中暗骂蠢笨如猪头的臭男人。 第190章 吃得饱,想的少,天天开心没烦恼。 老寡妇跺了跺脚,这天寒地冻的,两个人真能磨叽。于是扯着嗓子道: “同意就好,现在提倡恋爱自由,可不兴这样遮遮掩掩的。你看我们小江,都当过媳妇了,也不装什么黄花大闺女,说的话句句在理。” 等到两人走了后,老寡妇冲着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结果一阵寒风吹来,口水直接来了个回旋镖,迎面扑来。 江嫦眼见,扯了老寡妇一把,才没让自己的成年老痰回收成功。 “真是老太太喝胶水,她咋张得开嘴,小谢都有老婆孩子了,还惦记住进来,咋的,上赶着当小老婆呢?” 老寡妇说完,就对上江嫦似笑非笑的眼睛。 糟糕,忘记小江不知道小谢被这个女人纠缠过的事儿了。 大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 早上江嫦和谢元青一起起床,如今天气冷,她也想让他吃碗热乎乎的肉汤面或者疙瘩汤再去驻地。 谢元青吃了两大板面,问道:“这宽面加上羊肉汤,辣椒油和卤鸡蛋,冬天吃确实很好。” 江嫦坐在灶洞后面,端碗喝一口带着辣子的羊肉面条,感慨道: “八百标兵奔北坡,太和板面来一波。” 谢元青自动提取有效词,“这就是板面?” 江嫦还挺好奇,“你知道板面?” 谢元青:“团长老提他们老家的板面,确实美味。” 谢元青走的时候,江嫦给她口袋里放了一把姜母糖。 谢元青最开始吃的时候,颇为惊艳,然后就问了制作方法。 江嫦子告诉了他三样东西,都让他知道,让后勤量产是不可能的。 更不可能全团都能普及。 生姜,红糖,都是珍贵的东西,更不用说小江做黄油的过程了。 江嫦正在厨房吃板面,就听老寡妇鬼鬼祟祟地叫住了谢元青。 “小谢,今天小江和你生气了吗?” 谢元青哭笑不得,老太太连着三天都问他同样的问题。 “大娘你放心吧,你告诉我的那天,我就和组织上说了,我家有孩子,住进来人不方便。” 老寡妇放心的同时,又八卦道: “那她住哪里去了,是住那个冷着脸的男医生宿舍吗?” 谢元青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 老寡妇很满意,她一转身就看江嫦端着碗,吸溜着面站在她背后。 “哎呦,妮子,你属鬼的,走路没声。” 江嫦嘴里有面,含糊道:“大娘,我声音可大了,架不住你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送小谢去上班啊。” 老寡妇嘿嘿笑,“我这辈子最吃亏的就是没有个闺女,连个彩礼都没机会开口。” 与此同时 ,一排长家中。 大清早的时候,刘菊花趴在满是残羹剩饭的桌子上。 而卧室里,苏敏哭得梨花带雨。 一排长正慌忙地穿衣服的时候,房门猛然被推开,孙医生眼睛瞪大地看着眼前一幕,脸上的怨恨一闪而过。 第145章 “你、你们。。。” 他一句话没说完,上去就对着刚穿上裤衩的一排长打了好几拳。 几乎是拳拳到肉,处处打在发疼的位置。 苏敏假装看不见,低头哭哭啼啼。 一排长刚开始理亏,还能让一让,结果姓孙的越打越狠,他就开始反抗,压在姓孙的身上揍。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苏敏窝在被子一边抽泣,一边小声喊着。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趴在桌子上的刘菊花没有半点动静,而三个孩子也没有出来看一眼。 “说,是不是你强迫苏医生的。”孙医生虽然鼻青脸肿,但眼神里全是狠厉。 虽然知道这是两人的计划,但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香肩半露的出现别的男人床上,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苏敏看他那副表情,眼底闪过一抹讥讽,若是真的喜欢她,怎么会出这样龌龊的主意呢。 男人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医生,你别这样对他,是我自己愿意的,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排长,对他的遭遇无比愤慨,无奈他有家有孩子,只能把这份心疼和崇拜放在心底。” 苏敏眼中带着水光,崇拜又心疼地看向一排长。 白嫩的脸蛋上闪过一抹红晕。 “这次也是我主动要求住在一排长家里的,昨天晚上、昨天晚上,虽然是他主动,但、但我后来是愿意的。。。” 嘴角流血的一排长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然后就是得意和狂喜。 毕竟被一个年轻漂亮的知识分子喜欢,任何男人都有虚荣心吧。 —————————————— 大雪封路的第七天,寒风小了几分,天上日头高高挂,家属院的人也开始裹着厚袄子出来活动了。 “大娘,小江,走啊,去冬捕啊。” 姚二芳带着巧巧几个军嫂,全副武装地站在小路上对江嫦他们吆喝。 江嫦一口面咬断,“冬捕这么随便的吗?” 老寡妇却不管,提个大桶还嫌弃不够,把装猪食的桶和一个超级大的背篓让江嫦背着,顺便给她一个化肥袋子。 “妮子,别嫌弃,鱼上岸就冻住了,用化肥袋子隔着后背就行。” 瞧老太太兴致勃勃的模样,似乎忘记上次遇到狼的事儿了。 “小江,你放心去,我在家里看着三个孩子,半点问题都没有。” 如今江嫦倒不担心大院的安全问题,自从上次出事儿后,全军到现在还是战备状态,而巡逻队伍就没停过。 如果那东西敢光天化日出现,她的拳头不够硬,那炮弹够不够? 到现在,调查组的人还没走,一切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一样: 天气突然变凉,故事也该翻篇了 江嫦觉得调查小组应该就是有发现,至于这个发现是什么,就不是她一个小小家属该操心的喽。 江嫦心中一边嘀咕,一边跟上了姚二芳她们队伍。 “二芳嫂子,这次还和上次一样吗?” 姚二芳摇头,“这次后勤连也去,他们捕他们的,我家捡漏。” 江嫦点头,她可太喜欢吃塞里湖的野生冷水鱼了。 无论是清蒸红烧还是油炸,都是美味无比的。 吃得饱,想得少,天天开心没烦恼。 —————————————————— 第191章 感觉要掏空沙悟净的通天河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如同上次一样。 顺着扫出来的路去往塞里湖,这次不光有小黑驴还有七八匹马。 董老太坐在马拉的犁耙上,旁边五六个犁耙上还坐着石头,巧巧二十多个大一些的孩子。 一是为了凑热闹,二是不成文的规矩,不管干什么,孩子捡到的东西都是归孩子的。 比如夏天在地里捡麦穗,成人捡了可能有人说觉悟不高,竟然薅羊毛,若是孩子,大人们就宽容许多。 别看巧巧石头他们都是九、十岁的小崽儿,从小上山下河长大的娃,干起活来不比有的老头、老太太差。 董老太对着江嫦她们招手,“闺女,快来,坐犁耙子啊。” 巧巧娘拉着江嫦就跑过去,然后把背篓水桶丢在上面,快步跟在笊犁耙上。 江嫦解放了双手,连忙把手放在袖子里揣好。 今天刚好是小寒,比往日更冷两分。 虽然戴着手套,但这天儿可是真的冷,感觉天上的太阳都是摆设。 她虽然不是光棍,但要被冻成冰棍了。 “闺女,这次咱们带了网,只要下两网子,这个冬天就不愁没鱼吃喽。” 江嫦看着董老太的这副架势,感觉要掏空沙悟净的通天河。 巧巧穿着红花大袄子,头上带着她娘做的兔毛帽子,从头到尾被裹着得只余下一双眼睛,咕噜噜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江嫦瞧的心都化了,从自己兜里摸出一个小袋子,“巧巧,接着给大家伙分一分,含在嘴里抗冻。” 巧巧看到自己棉裤上的白色小布袋,好奇地打开,看见是褐色的小方块,眼睛都亮了。 这是姜母糖,她娘从小江姨家回去的时候,带了一小袋子,她娘只给她吃了一口,就收起来了。 吃完后,感觉整个身体都暖暖的,娘说寒冬腊月的,爹爹每天早出晚归,让他出门冷的时候含颗。 “谢谢小江姨。”巧巧脆生生道谢。 然后在一群孩子虎视眈眈中,数了数一小袋子糖果。 不多不少,一人刚好一颗。 于是小袋子就开始传下去,最后一人嘴里含着一个姜母糖,笑得两眼弯弯。 周围的大人们看了这一幕,也都高兴,尤其是自家孩子也在分到糖的,觉得心里暖暖的。 等到了塞里湖边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和上次差别太大。 “哎呦,这树上都开了冰花,可真好看。”有南方来的军属眼睛都直了。 塞里湖两侧的树木上全部银装素裹,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各种亮闪闪的光芒,十分耀眼好看。 “那是树挂子,等往后啊,看得你心烦。”北方的军属给他们解释了为什么心烦。 因为冷呗,光好看有什么用,全身上下都是冻疮,哪有心情看这些。 牵马的小战士们将马牵着成一排,对着家属们扬声道: “上几个体重的,咱们一口气赶到湖中间去,压出一条路给后面的汽车走。” 军属们一听,来了精神,姚二芳寻了一个犁耙上去,对江嫦吆喝道: “妮子,怀来,压一压,不然这么厚的雪,靠腿走过去是不行的。” 江嫦也不扭捏,和巧巧娘他们一起坐在犁耙上,人多挤在一起,瞬间暖和了。 “我问过了,这湖往年没有冬捕过,今天肯定能有大收获。”董老太眯着眼看着倒退的景色,战意满满。 她唯一觉得遗憾的时候,她如此大显身手的时刻,秦老寡妇不在。 十分钟后,江嫦就坚持下了犁耙,冬天不动动手脚活动活动,它就要对你冻手冻脚。 好些军属和她一样,扛不住冻,也下来自己活动。 好在不过有十分钟,带着貂皮帽子的董老太下了犁耙,活动活动双腿,左瞧右看了十分钟,最后选定了一个地方。 “就是这里,开工!” 江嫦也顺着她指过去的地方瞧了瞧,冰面上被压住了雪,啥也看不见。 最重要的她前后左右瞧瞧,这里也不是湖中心。 扭头看去,还能看到家属们经常打水的地儿。 江嫦也是参加过正规冬捕的人,那里的人凌晨两三点起来上香祭祀。 几个把头各司其事,看窝子的,打冰洞的,撒网的,都是有讲究的。 瞧董老太这纯野生的路子,江嫦十分怀疑,她只是随便指个地方碰运气的。 小战士已经在她指的地方开始铲雪,十多个人,不一会儿的工夫就露出了晶莹剔透的冰面。 孩子们玩心大,在湖面上嘻嘻哈哈地玩耍,全是他们的尖叫和嬉戏声音。 董老太让巧巧娘扶着她,颠着小脚走到冰面上,弯腰盯了好一会儿,扭头对江嫦道: “就是这儿,小江,上!” 江嫦看着大家的目光都看过来,知道让自己砸冰窟窿呢。 合着老太太把她当苦力呗。 有上个月才来的军嫂,看着江嫦的模样,窃窃私语道: “这个就是拳锤野猪,手撕孤狼的军嫂?” “就是她,听说她一拳下去,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打碎了。” “哎呦,太可怕了,俺们对她客气点。” 这些议论江嫦都听不见,她此刻看着眼前的工具有点傻眼。 “就给我这个?”江嫦握住一把锤子,觉得十分不合理。 人家冬捕有专门的凿冰的工具,下面尖细上面厚重,先把冰凿破再一点点捣鼓出个大口子。 第146章 董老太有点汗颜,“妮子,条件艰苦,你克服克服?” 江嫦看着旁边小战士的铲子,拿了过来,用力划了一个圈,“都后退,别被蹦出来的冰渣子打在脸上了。” 一群瞧热闹的人连忙往后跑,围着看的孩子也又跑开了。 江嫦用铲子凿出了一个浅浅的圆圈后,开始上大锤。 哐哐一顿捶下去,十分钟后,才感觉有水声。 董老太看着额头冒汗的江嫦,对几个小战士说:“你们几个把冰窟窿扩大到五米左右。” 小战士们拿起铲子一顿削。 董老太对着周围瞧热闹的军属喊道: “这冰窟窿打出来了,你们可得瞧好自己的娃,掉下去,可是活不成的。” 家属们,顿时紧张,左右张望,瞧见自己娃娃在不远处的冰面上打出溜滑,才放心。 江嫦算是看明白了,董老太这把搞的是糊弄人的高端局啊。 第192章 这位女同志你别怕,听我唱歌给你骂! 果然如同江嫦预料的一模一样,等到冰洞开得足够大的时候。 董老太就让人把绑着各种内脏腐肉的网放水里去。 董老太指挥小战士用棍子把网往下压,姚二芳探头探脑看完,感叹道: “俺的老天爷喂,这冰得有一两米厚吧。” 董老太得意道:“这算什么深不深的,俺们东北,比这深多了。” 董老太说完,对着几个小战士道: “抓好渔网口的棍子,老婆子说收网就收网。” 一根五六米的棍子,如同绣花针一样穿在渔网上,七八个战士扛着。 江嫦已经确定,董老太这个冬捕就是小打小闹,正经的冬捕都是用马转着圈地拉渔网。 而这次来的马,更像是把捕捞的鱼拉回家的。 不知道老寡妇知道董老太这么威风,心中作何感想? 等了好一会儿后,江嫦也不在这里守着,开始在湖面四处瞧风景。 雪后初晴,空气凌冽,脚下冰层如钢板,身后人群热闹,眼前小童玩闹,江嫦心中惬意无比,反而没有那么畏寒了。 她看见石头、巧巧几个孩子在冰面上奔跑,朝着他们刚来的方向,似乎在追逐什么东西。 江嫦将手放在 额头,挡住阳光想要想看几个小崽子追的是什么东西,就听董老太大喊道: “起网!” 气势十足。 十多个战士喊着“一二一”一起拉网,江嫦扭头看着绷得笔直的网绳。 也连忙过去,在中间位置抓住棍子,随着口号往外拉。 江嫦一边拉网,一边扭头,就看见渔网里全是大鱼,个个拍打着尾巴挤在一起。 “哎呦,这老些鱼咧,边疆可真是个好地方。” 董老太瞧着半人高的鲤鱼和草鱼,更多的是高白鲑和五道黑。 零零总总一网下去,得有四百多斤。 就连董老太自己都惊呆了,但她反应极快,“瞧这天气,我们还能下三网,下完就回家去。” 其他人军属看着活蹦乱跳的鱼上岸后不大会儿的工夫就被冻住,密密麻麻地堆在冰面上十分壮观,都对董老太竖起大拇指。 江嫦瞧着董老太翘到天上去的下巴,正想夸她两句,余光就瞥见湖边的林子里,有个东西一闪而过,咯吱窝里夹着的一抹红十分乍眼。 和巧巧身上的大红花袄子很像,江嫦连忙朝入湖口的方向看去,发现几个孩子都不见了踪影。 心中不好的预感立马起来。 她快步走到正在指挥小战士们码鱼的后勤班长跟前,低声道: “于班长,情况不对劲。” 于班长即便是后勤的,也是一线军人,看江嫦凝重的眼神,立马会意。 两人远离正在热热闹闹弄鱼的军属们。江嫦把自己看到的讲了一遍。 于班长表情大变,张嘴就要吆喝让人去找。 江嫦脑子转得飞快,一把拉住他,“你稳住军属,我去报信。” 现在可不是乱的时候,江嫦不太用的脑瓜子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但归根结底都是部队说了算。 她一个人力量可干不了什么事儿。 驻地,江嫦被人带着进了谢元青的办公室。 “怎么了?” 谢元青乍然看到江嫦,连忙放下手中的摆弄的东西,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的表情。 “我没事儿,是别的。”江嫦连忙说。 等小战士退出去后,江嫦把事情又讲了一遍。 “我回来的路上,细细看过,雪地里没有孩子们回去的脚印,门卫也说没有看到过孩子回去,说明那追着跑的五六个孩子都被抓了。” 谢元青的脸上变得凝重起来,抓起桌子上的相机道: “走,先把这事儿和团长政委说一声。” 江嫦喝了一口谢元青倒给她的热水,心中想着怎么说服谢元青,就继续道: “我如果感觉没错,抓巧巧的那白毛怪,就和那天晚上出现在咱们家的是一个。” 其实因为白茫茫的一片,她看得并不真切,但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困扰大家这么久的“白毛怪”事件,要水落石出了。 说到这里,她看见谢元青手上的相机,问道: “你买的?” 谢元青摇头,“这是调查组的相机,前两天坏了,刚好我会修,刚修好。” “里面有东西吗?”江嫦眼中满是好奇,如果有这个东西,没准儿事半功倍。 谢元青看她水灵灵的眸子,就把手里的相机递给她: “里面没有东西,刚放了一个空胶卷。” 江嫦接过相机正要说“咱们快去找团长吧”,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谢元青皱眉,他的门口是有警卫的,一般都是喊’报告‘的。 江嫦看他皱眉,以为他为难,狡黠的眼眸转动,就走到门后面的他挂大衣的地方躲起来。 谢元青刚想说不用这样,门就被推开,进来的人竟然是苏敏,她迅速反锁门然后一边脱衣服一边喊: “谢指导员,别这样,别这样。” “啊~谢指导员,求求你,放过我~~~” 苏敏眼神恶毒地看向面色略微愕然的谢元青,将自己身上的扣子扯了个七七八八,露出了满是痕迹的脖子上大片的锁骨。 谢元青拧眉,“苏敏,你想做什么?” 苏敏勾起嘴角,扑向谢元青的方向,喊道: “谢指导员,别这样,我嫁过人了,我是有丈夫的,你也是有妻子的啊!” 然后苏敏的叫声戛然而止,而门外面冲进来一群人。 刚好看见谢元青一脚把扑向她的苏敏踢得摔在他们眼前,连声惨叫都没有。 “这!这是!咋了?”说话的不是团长,不是唐政委,而是一排长。 苏敏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口中有鲜血涌出。 “各位领导,要为我做主啊。。。” 苏敏张了张嘴,感觉自己没有说话,是谁抢了她的话。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自己双脸各挨了一巴掌。 接着又被人揪住头发,按在地上,听见打她的人哭唧唧道: “走你!” 然后苏敏就觉得脖子一疼,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江嫦面色阴沉得很,今天若不是她在办公室,谢元青这关只怕不好过的。 这个年代,还是信奉那个女人会拿自己清白开玩笑的年代。 若不是有更要紧的事情,她肯定扯着苏敏的耳朵轻轻道: “这位女同志你别怕,听我唱歌给你骂!” 第193章 不要脸的人打起来,手格外的疼。 眼前荒唐的一幕,让所有闻讯赶来的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唐政委太阳穴突突地跳,觉得脑容量有些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听到喊声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谢元青一脸怒气地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兵踢倒。 而那个地上衣衫不整的女兵刚好摔在他们脚下,看着她露出肌肤的大片痕迹,他以为谢元青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可下一秒从门后面跑出来了谢元青的媳妇儿,两巴掌过后,就痛快利索地将人砍晕过去了。 不光是他,就是调查小组的五个人看着骑在苏敏身上发癫的江嫦也有些蒙圈。 “谢指导员,你是在强。。。” 一排长一句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弄了个过肩摔,然后嘴上挨了一拳头。 这下子,领导们都反应过来了。 “江嫦同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当我们面殴打两位军人,实在是太不象话了!” 团长的语气十分严肃,毕竟调查小小组的人在旁边看着呢。 江嫦揉了揉手腕。 妈的,不要脸的人打起来,手格外地疼。 她把脖子里挂着的相机取出来,递给正双手插兜看好戏杨宜丰。 第147章 “真相都在这里面,刚好调查组的领导们好好查一查,这个女特务,是怎么不通过警卫进的一个指导员的房间?” “又是为什么女特务一进门就大喊大叫地脱衣服,如此构陷一个团指导员,是受了谁的指使?” 杨宜丰本不想接相机的,可看着前些日子一直笑眯眯的军嫂,此刻细眉高挑,眼睛微眯的模样,又望向地上晕死过去的一男一女,识时务地接过了相机。 程晓晓眼中带着崇拜对江嫦道:“小江同志,你放心,调查是我们最擅长的事儿了。。。” 她话音刚落,之前带江嫦进来的警卫员,浑身湿哒哒地跑过来了。 谢元青看见他,“小潘,怎么回事儿。” 警卫员小潘有点吓傻了,“一排长过来和我说,外面的水管炸了,让我去帮忙。。。” 警卫员擅离职守是大忌。 但现在谢元青不想追究,而是对王队长和团长说: “这件事儿先往后再说,现在开紧急会议。” 谢元青的表情十分严肃,一分钟后,屋子里只余下团长、政委、参谋长和调查小组。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拿着相机的杨宜丰皱眉看向江嫦。 “我的视力很好,白茫茫的一片,我不敢确定是不是那天晚上的白毛怪,但我肯定那件红花袄子是巧巧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团长最先拍桌子,“那还想什么,先去找人啊。” 唐政委想着死去的两位战士,心都悬了起来。 要是这五个孩子出事儿,怎么和军属们交代。 “王队长,调查小组怎么看?”唐政委目光落在半眯着眼睛的老头身上。 老头像是在打瞌睡突然被点名一样,发现大家目光都看着他身上,慢吞吞道: “等!” 江嫦松了一口气,老头和她想的一样就好。 老头似乎察觉她的变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颇有几分意外。 江嫦却不喜欢这个眼神,太过看透人心了,似乎在这样的注视下,人是没有秘密的一般。 “小江同志的意见和我一样?”老头收回视线,慢吞吞地发问。 江嫦脸上露出一份茫然,“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汇报给大家,具体怎么做还听领导们的。” 老头听完丝毫没有意外。 谢元青道:“王队长,您说等的意思,是不是可以大致确定,五个孩子目前是安全的?” 老头点头,他身侧正把玩相机的杨宜丰道: “这白毛怪第一次袭击站岗的小战士,又袭击家属院,目的就是要造成恐慌。” 团长阴沉着脸,这五个孩子里有一个是他的儿子。 他现在不想听这些人废话,只想带着部队,推平湖边的密林。 杨宜丰继续分析道:“这次它抓走五个孩童,目的依旧是一样的,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就单纯是制造恐慌吗?” 团长瞪眼道:“不然还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打猎吗?” 杨宜丰倨傲地看了一眼大老粗,继续道: “上次是前脚战士遇袭,谢指导员家后脚被闯入,如今是前脚孩子被抓,后脚就有女人闯入谢指导员的办公室,那说明他们图谋的东西在谢指导员手上。” 唐政委眼睛瞪起来,“边防图?” 团长也幡然醒悟,“对,就是边防图,谢指导员这半年一直在弄边防图。。。” 江嫦脑子费力转动,脑子闪过苏敏身上的痕迹,问: “刚才那个文工团的女兵借宿在谁家?” 对于她突然开口询问,好些人摸不到头脑。 “她身上的痕迹,不像是假的,我猜得没错的话,她应该借住在一排长家里。” 屋子里的人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想到刚才一个小小的排长在一堆团级干部面前几次三番地率先开口。。。 “快派人去一排长家里。”团长急道。 “不能去!”谢元青和江嫦同时开口。 团长又拍了桌子,吼道:“如果猜测是真的,那家属凶多吉少!” 谢元青道:“他们应该有长远的计划,不会这么快暴露的,不会对家属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一团长冷哼道:“谢指导员的家属没有危险,自然不会这么想了。” 老头斜睨了一眼大老粗团长,这人打仗肯定是好手,但性子太急,面对这些阴损的招数还是差点意思。 “谢元青同志,你说说你的意见。”王队长亲自开口。 谢元青也不含糊,把自己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先隐瞒所有家属,孩子的事情,而且安抚那个女特务和一排长。” “他们既然派人陷害我不成,又没有偷到边防图,就会有后续动作,最大的可能就是用孩子做筹码,所以孩子目前是安全的。” 唐政委按住又要发火的团长,心中暗自摇头,这位大大咧咧的性子,脾气又暴躁,估计。。。 —————————————————————— 第194章 这不纯纯脱裤子放个屁,只臭了二里地! 江嫦听见谢元青的话语,心中感叹不已。 不愧是她江嫦看上的男人,冷静强大又心细。 尤其他踢开苏敏的那一脚,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想到苏敏,江嫦脑子灵光一闪,“孙医生!” 气氛紧张的办公室里,突然被她的一句话打断,所有人都看向江嫦。 “医院外科有个医生姓孙,和刚刚那个女特务的关系很好!” 江嫦先不管别的,先把帽子给苏敏扣上去。 她从来不是心善的人,敢在她面前真耍大刀的,是死是活全看她的心情。 “孙医生?”有人疑惑,怎么又和医生扯上关系了。 唐政委手里的茶缸子突然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刺耳声音。 “孙医生,戴眼镜个子高瘦,长相斯文的男医生?” 江嫦点头。 唐政委口中喃喃,“难怪,难怪!” 团长急了,“唐政委,你难怪什么啊?” 唐政委说:“你们记得救回来的那个小战士吗?张医生和蒋医生都说只要不发烧,人醒过来就好的。。。” 团长当然记得,他那天往医院跑了好几趟,等人醒了才回家睡觉的 。 “他死那天晚上,就是这个孙医生值班的,他冲进去的时候,孙医生正在急救,说是突然没有呼吸了。。。” 这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团里进了特务? 一下子三个? 为了偷最新的边防图? 团长说:“那还等什么,让人把那个孙医生抓起来啊。” 老头却对着谢元青开口道: “那如果他们用孩子要挟,谢指导员该怎么办?” 团长本来难看的表情也变了,对啊,孩子,孩子的事情。 谢元青说:“江嫦同志说让后勤丁班长稳住了家属,那我们继续稳住家属。” 团长说:“胡闹,如果家属问起孩子,怎么回答?” 谢元青道:“就说带孩子们去杏子沟那片抓兔子去了。” 这下唐政委都觉得不靠谱了,“瞒得了一时,晚上回家睡觉怎么办?” 谢元青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把苏敏和一排长送医院,然后调查我。” “不行!”江嫦立马反对。 开什么玩笑,如果要用谢元青的污点来当计谋的一部分,那她刚开始举着相机抓拍,又把反锁的门拧开做什么。 这不纯纯脱裤子放个屁,只臭了二里地! 那刚才直接一不作,二不休就好了。 王队长颇有几分意外地看向江嫦,发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十分满意。 一直没说的参谋长开口道: “我反而觉得谢元青同志的这个想法好,让幕后之人以为目的达成,我们立马调查谢指导员,等他们来偷边防图,瓮中捉鳖。” 江嫦道:“那事后谢元青的名声怎么办?组织上的证明能够阻挡流言蜚语的中伤。” 谢元青看着张牙舞爪如同黑毛鸡的江嫦,他心中暖意划过,张嘴欲要说什么,就听王队长道: “那小江同志有更好的办法?” 江嫦说:“给我一把开山刀,我要去密林打猎。” 程晓晓一听,眼睛一亮,“我也去。” “哈哈哈。”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来了将近一个月,从来都是昏昏沉沉的老头。 不明白这样紧张的时候,他怎么能笑得出来的。 现在离孩子被抓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先说歹徒会不会直接凶性大发,这样的温度在外面冻四十分钟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孩子。 王队长突然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胡团长,你负责部队内部稳定,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能传出去。” 胡团长看着气质大变,通身杀伐之气的老头,立马行礼: 第148章 “是!保证完成任务!” “参谋长,你安排人去冰面冬捕的地方,让他们一直捕鱼。” “是!” “唐政委,把刚才的女特务和那个排长送到医院去,带人看管着小谢,去医院演一出戏。。。” 老头看着江嫦冷冷的眼神,才慢悠悠道:“这件事情不能传出去任何对谢指导员不利的名声。” “是!”谢元青和唐政委回答。 老头睁开眼,看向江嫦勾起嘴角道: “程晓晓,江嫦,杨宜丰,你们三个跟着冬捕队伍,入口会有一白一红两只狐狸,你们追着进林子就行。” “是!”江嫦和程晓晓他们一起回答。 她没有去问,为什么老头这么肯定林子入口会有狐狸。 这个疯疯癫癫的世界,能有她,就能有别人,存在即合理,痛痛快快过完一生才是正理儿。 一系列的命令下去,一群人立马行动起来。 “小江,恁没骗俺,一网下去真的能收获几百斤鱼,大的有一米多?” 江嫦笑眯眯道:“何司务长,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程晓晓脆生生道:“我就不信,打个冰洞,下个网子,半个小时就能上来五六百斤的大鱼。” 其他几个人也都吆喝着说不信。 江嫦无语,指着前面正在热火朝天捕鱼的人群,扯嗓子扬声道: “看见没,那不是鱼是什么?” 何司务长将手挡在额头,远远看去,“俺滴个娘喂,还真是鱼啊。发财了发财了,冬天有肉吃了。” 他嗓门大得很,吆喝完还不够,还对身后的炊事班长道: “去通知运输连,开两辆,不三辆卡车来,咱们把过年的鱼都捕了,今天晚上给战士们做红烧鱼吃!” “是!”班长一溜烟儿地往后跑去。 何司务长喜滋滋地走上湖面,突然发现身后的三人望向林子方向。 他正准备开口说话,江嫦就给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 “司务长,两只狐狸,我刚好想用狐狸皮做个帽子,我先去了。” 何司务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白一红两只狐狸正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哎呦,真是狐狸啊!” 他一嗓子吼过去,两只狡猾灵动的狐狸呲溜就窜入了林子。 “别跑!”江嫦和程晓晓追了过去。 何司务长看着跑得和狐狸一样快的两个女人,急道:“别进去啊,里头有狼啊。” 杨宜丰一听,面色大变,对何司务长道:“那我进去保护两位女同志。” 看着一溜烟进了林子的三人,何司务长“哎呀”一声,急得对身边人道: “回去喊几个能打猎又熟悉林子的,快!” 等士兵往回跑后,何司务长看向白茫茫的林子,心道: “谢元青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婆娘,野的一般人可真降不住啊!” —————————————— 谢谢 喜欢雀苣的云姑姑、狮子座胖大姐、爱吃的坤妮、迪化府的沙纪、爱吃西芹海米的林珊、杨桃树下的四毛、宵烛映花奴、人生若只如初见~~、喜欢割舌罗的门卫亭、碧波泛舟行 送出的礼物! 宝子们应该发现我的作者等级下降了。 我的事情并未得到很好地解决,我需要快速解决审核问题,这段时间可能是双更。 等我事情解决了,我一定把欠补上! 第195章 还有人想死呢?你怎么不去死! 冬日的密林里一眼望不到头,除了白色,就是树木的颜色,每棵高大的树上都挂着冰挂或者没有融化的积雪。 冬日里好几场雪下来,这处无人踏足的地方,积雪很厚。 西北的气温低,落雪也冻住了,踩上去并不空,反而是结实的,十分好走。 江嫦看程晓晓和杨宜丰慢悠悠地在雪地上行走。 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四处寻找狐狸踪迹,却在发现各种线索。 其中她给巧巧糖时候的白色小布袋,还有每隔一段距离雪上就有花生米。 江嫦早上在来的路上,吃过这个花生豆,是巧巧娘炒的。 江嫦想着那个机灵的小丫头,心中感叹不已。 “明明就是朝左边走了,你怎么会觉得在右边!”程晓晓和杨宜丰争执。 在一处低洼,脚印和花生豆都消失了,而眼前的场景除了雪白,并无其他不同。 江嫦看着两人的眼神交流还有隐秘的手上的动作。 很好,她一个厨子看不懂。 但他们应该是发现什么了。 江嫦表面很淡定,内心很懵圈,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唇枪舌剑后,程晓晓气鼓鼓地跑了。 而江嫦扭头看向杨宜丰,颇有几分无辜。 “她就是这个狗脾气,随着她去吧,我们往这边,你不是喜欢那红狐吗?抓起来给你做围脖。” 杨宜丰的语气带着三分宠溺,三分霸道和四分油腻。 江嫦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你干什么,我结婚了,可是有男人孩子的。” 杨宜丰左右瞧瞧,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走向江嫦,将她逼迫得靠在身后的大树上。 “有人要的我也想要!”杨宜丰靠近江嫦,眼神十分欠揍。 江嫦猛然踹他一脚,对着倒在雪地里的人啐道: “还有人想死呢?你怎么不去死!” 江嫦的话音刚落,杨宜丰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拔出手枪,对准她的方向连放两枪。 枪声产生的气流,让密林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江嫦靠在树上耳朵微动,握住军大衣里的开山刀,看也没看扬手就是一刀。 “吼~” 江嫦手麻的瞬间,和那天夜晚如出一辙的声音出现。 她就地一滚,反手举着刀往头顶劈砍而去,后脑勺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的时候,表情惊呆了一瞬。 高大树干上空,巧巧和石头几个孩子,正被绑在粗壮的树枝上,若不是刚才雪往下落了很多,只怕把整个林子翻过来,都发现不了。 “俺滴个介介喂,介是个嘛东西喂!”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耳畔就传来杨宜丰带着津腔的骂声,接着就是枪响。 江嫦甩了甩头,就看见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的人形怪物,正举着尖利的爪子扑向倒在雪地里继续开枪的杨宜丰。 子弹打在那个怪物身上,仿佛没半点用处,它丝毫没有阻拦地继续上前。 江嫦看着自己手里劈叉的开山刀,又将手伸入了军大衣,实则她从冷库里掏出了老寡妇家祖传的菜刀。 这把刀是老寡妇来边疆唯一带着的东西,这把刀给了老太太一生中最荣光的时刻,所以恋恋不忘。 江嫦研究过这刀,确实不太一般,应该是古代用陨铁打造的。 力度用对了,十分恐怖。 比如上次老寡妇剁猪草都费劲,但江嫦却能一刀整整齐齐地将歹徒的手砍断。 江嫦举着刀,用尽全力地朝着那白毛怪物跑去,在快要接近它的时候,身体下滑双手举刀,从那怪物胯下划过。 “吼~~~吼~~” 尖利凄惨的叫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响起的同时,两声枪响接踵而至。 身后怪物倒地的瞬间,江嫦举着带血的刀直直地划向已经呆住的杨宜丰跟前。 “我滴个介介啊,崴泥了啊!” 杨宜丰口中飙出方言的时候,死死闭上眼睛,脑子里闪现的是刚才那怪物的爪子已经将他衣服刺破的时候,江嫦从怪物裆下划过,鸡飞蛋打的场景。 他的菊花紧了又紧,紧得比他在边疆吃的玛仁糖还要结实两分的时候,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他睁开眼,发现一圈人盯着他看。 而嘎蛋人江嫦正提着染血的菜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杨宜丰觉得胯下一凉,顿时老脸一红。同时庆幸这是冬天,穿得厚。 老头双手背着,他的身后跟着一白一红两只狐狸,乖巧又狡黠。 他弯腰看向倒在雪地里的白毛人形怪物, 怪物的血让周围的白雪染成了红色,除了江嫦胯下的一刀,怪物的眼睛和嘴巴各一枪,十分精准。 程晓晓扛着一把狙击枪站在人群里,撇了撇嘴,“这个东西的头骨十分坚硬,竟然卡在里面。” 怪物呈大字状倒在地上,全身覆盖满了白毛,五官看上去像猩猩,但四肢和人类一样,不光灵活,手上的指甲脂粉尖利。 “这是个什么?” 江嫦甩了甩刀上冻住的血肉,好奇问老头。 王组长蹲下研究了一番,目光从被劈成两半的下半身掠过。 “二战结束后,米苏几个国家接管了战败国的所有技术人员,其中一项就是关于将人和动物基因结合的研究。。。” 老头说到一半,就不再开口,而是对身后指挥上树救孩子的胡团长道: “派个人把这尸体运回去,别让人瞧见,保密工作做好。” 第149章 “是!”王团长一挥手,训练有素的战士快速上前。 每个战士看到怪物的时候,表情都吃惊万分,然后他们目光落在怪物半身的时候,又觉得后背发凉。 江嫦见老头不想讲了,也就没有什么好奇心,转头去看巧巧几个孩子。 这个时候,树上的几个孩子已经被救了下来,蒋玲玉带着几个护士在做检查。 “中了迷药加上冻僵了,回去暖和地方,睡一觉后再观察。” 她话音刚落,就听林子深处传来了“哼哼”声。 江嫦扭头看过去,竟然是一群野猪,横冲直撞地朝着这边冲过来。 胡团长一挥手,抬着怪物尸体和孩子们的战士快速撤离。 余下的战士们整齐上前,举枪上膛,劈里啪啦一阵枪响后,冲过来的野猪倒在地上不少。 江嫦看着浑身都是枪孔,汩汩冒血的野猪,觉得有些牙碜。 这野猪肉吃之前一定得挑干净了,不然一口下去,门牙让子弹硌掉俩。 第196章 怪不得上辈子我当了一辈子穷鬼! 今天注定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当战士们抬着十几头野猪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正指挥卡车往外开的何司务长。 他探头出了窗户,看着野猪,眼睛都亮了几分。 “俺说开了这么多枪,肯定是遇到野猪群了,果然没猜错。” 后面跟过来一辆车上,董老太也从驾驶室探出头,瞧见提着血淋淋菜刀的江嫦喊道: “闺女,你用菜刀劈野猪了?哎呀妈呀,闺女,你可真有老太太我当年的风范啊。” 其他人听见老太太的喊话,除了程晓晓其他人都觉得菊花一紧已经不能形容听见菜刀的反应了。 杨宜丰:对对对,不光胯下一紧,还特么地冰冰凉。 老头看着老太太,笑哈哈道: “大娘,你眼光不错,江嫦同志以一己之力,砍杀野猪无数,所以组织上准备奖励一头野猪给她。” 周围的艳羡声音压都压不住。 一头野猪啊。 边疆地广人稀,野猪成群,个头大的能有二三百斤。 这可是二三百斤肉啊。 江嫦听完喜滋滋,心想, 这个老登还怪会的。 说完她举了举手里的刀,对董老太喊道: “大娘,军功章有我秦大娘的一半,这把刀是她家祖传的宝刀,别说砍野猪了,狼来了也不在话下。” 董老太艳羡地看着江嫦手上血淋淋的刀,今天威风凛凛指挥捕了两车鱼的快乐好像消失了。 一群人欢欢喜喜地跟着卡车后头,朝驻地走。 刚走到一半,就看见驻地门口警戒,仔细一看,竟然是一级戒严状态。 杨宜丰看了老头一眼,见他点头,连忙小跑朝着门口而去。 “报告,发现两个特务,他们挟持人质潜逃了。”门口的战士敬礼后,表情严肃汇报。 杨宜丰面色未变,心中一惊。 谢元青出事儿了。 想到江嫦那个疯婆娘,他现在通体发寒,“人质是谁?” “是一排长的家属和他的儿子。” 杨宜丰松了一口气,随即问道:“谢元青呢?” “谢指导员和调查小组的一位同志带人追出去了。” 杨宜丰:“崴泥了!” 等他往回跑的时候,汽车已经开到驻地大门前。 杨宜丰连忙跑到老头跟前,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头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嗅了嗅鼻子,“宜丰,你拉裤子了?你自己闻着不觉得骚气。” 一句话,让杨宜丰整个人陷入了今天的第无数个绝望瞬间。 尤其是江嫦眼神飘过来的时候,他悲愤交加。 江嫦嘴角抽抽,心想:“这老登凭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 程晓晓像是见怪不怪,她扛着枪,走到杨宜丰身边问: “朝哪个方向知道吗?” 杨宜丰指向边境线的方向。 程晓晓对老头道:“队长,让小白和小红给我带路,我也去瞧瞧。” 老头一招手,在雪堆后面探出两只狐狸的脑袋。 正写完登记单子往车这边走的何司务长瞧见,里面冲着江嫦喊道: “小江,快,用恁的刀砍它们,两只狐狸成精了,竟然跟着回来。” 江嫦把手里的刀往身后藏了藏。 她可不敢。 一行人进了驻地,江嫦照例被带去问话。 只不过这次是老登单独问她。 “小姑娘,对我们的身份好奇吗?” 老登没问他们发现白毛怪的过程,反而笑眯眯地开口问江嫦这个。 江嫦老实点头,“好奇但不想知道。” 老登眯着的眼睛微微一闪,自顾自道: “这个世界上总有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但事情既然存在了,就要搞清楚原因,我们就是专门调查这些事情的。” 江嫦眼珠子转动,“所以,现在部队这么开放了,茅山道士也可以入伍的?” 老头略显得意的表情一滞,随即神神秘秘道: “听说你是军区里有名的不会过日子的婆娘,大手大脚得很,你男人经常预支津贴过日子。” “谁这么风生水起的造我的谣,预支津贴都是老黄历了。。。”江嫦愤然。 预支津贴是没有预支的,只不过津贴一点不剩倒是真的。 她想了想地窝子满满的东西,可不都是靠着谢元青的津贴换来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缺钱,是因为上面没有人给我们烧。”老头表情突然变得诡异万分。 江嫦听完他的话,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按老登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上辈子是真的,那她的尸体应该在冷库。 而末世来临,谁给她烧纸啊。 想到这里,江嫦十分认可地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上辈子我当了一辈子穷鬼!” 老头表情青青紫紫,很是精彩。 最后干脆道:“你也看出来了吧,程晓视力极好,杨宜丰嗅觉灵敏,而老头子能控制动物。。。” 江嫦配合地张大嘴巴,“能教我吗?” 老头像是看透她的小把戏,道:“你若想学,和我们走。” 江嫦看向放在旁边桌子上的老寡妇家祖传宝刀。 因为室内温度高,上面红红白白的东西开始融化,散发出古怪的味道。 但一老一少谁也不在乎。 “因为我力气大?”江嫦试探地开口。 力气大其实算不得什么优点,全国这么多人口,找几个力大无穷的很容易。 老头盯着她看,又是那种一眼能将人看透的目光。 江嫦毫不畏惧地回看过去,尽管在这样的目光下,她的后脊开始发凉、冒冷汗。但她丝毫不退缩。 “听闻小江同志有一手好手艺,老头子没有别的爱好,唯有对吃十分挑剔,不知道看着我送小江同志的一头野猪的份上,可否饱餐一顿啊。” 老头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仿佛刚才的压迫感从未出现过。 江嫦松口气的同时,脸上笑眯眯道: “这头野猪可不是王队长您送的,是我凭本事得来的,如果想要吃饭, 是另外的价钱。” 老头笑哈哈,“行!这饭老头我吃定了。” 江嫦出了房间,没有半点停留的就朝家里走去。 今天乱糟糟的,老寡妇一个人在家带着三个调皮的孩子,她怕老太太吃不消。 路过董老太家的时候,看见黄毛白毛和一群狗浩浩荡荡地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江嫦朝着狗群喊道:“黄毛!” 然后看着黄毛头也没回地跟着狗群走了。 狗群:刚才那个人类是在叫你吗? 黄毛:不认识! 第197章 你可真是个倔强的老太太。 江嫦回家的时候,日头夕照,给白雪镀上了暖色。 隔着栅栏远远地看去,院子里静悄悄地,只有杏树的树枝被夕阳打出的影子落在满是动物脚印的院子里。 枝丫的影子上开满了脚印花,有竹叶形状的,也有梅花的形状,猛然看去,像极了一幅抽象派的画。 她不得已扯着嗓音又喊一声。 “大娘,我回来啦。” 江嫦刚喊完,身后就有动静传来,她回头看去,竟然是何司务长一行人。 身后两个小战士抬着一头处理得差不多的野猪,几个小战士挑着两筐鱼,其中他们手里的篮子和背上的背篓,都十分熟悉。 大丰收! 江嫦喜滋滋地又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大娘,出来吃肉了!” 然后门嘎吱一声开了,何司务长他们也刚好走到了跟前。 “哎呦,小江同志啊,恭喜恭喜,我们是来给您送奖励的。” 江嫦走近才看见,被刮皮开肠破肚的野猪头上竟然还有朵大红花。 第150章 “额滴神咧,小江,你又锤野猪了?” 老太太一路小跑到栅栏,手脚麻利地打开栅栏门,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大肥猪。 “哈哈,老太太,这个是小江今天的战利品!” 老太太此刻眼睛已容不下别的了,白胖的大肥猪占据了她的整个脑子。 “美滴很,美滴很啊,今年可以过个大肥年了。” 何司务长见老太太这种狂喜的模样,笑哈哈地问江嫦: “小江,东西放哪里?” 江嫦指着空地道:“帮我放这里,我一会儿给分好了冻起来。” 何司务长点头,然后对江嫦道:“小江,恁这次要是做腊肉和熏香肠,叫上俺婆娘,让她跟你学着点。” 江嫦裹了裹军大衣,点头道:“行,明天就开始。” 老寡妇稀罕完猪后,才看向旁边的鱼,一共两筐子,两篮子和一背篓。 大的有一米多长,小的密密麻麻堆满箩筐。 “鱼也丰收了?”老寡妇笑容就没有那么真诚了。 随即道:“董老太那个老货分光无限量吧吗。” 老对头的成功,成功地让她宫寒。 和何司务长哈哈笑看着面色不善的老寡妇道: “那不及大娘恁风光嗫。” 老寡妇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还有额什么事儿?” 于是何司务长把江嫦如何用老寡妇砍刀砍死三四头野猪的事儿讲得绘声绘色。 老寡妇看着江嫦手上的刀,狐疑地看向一脸诚挚仿若亲临的何司务长,她咋那么不信呢。 江嫦摸了摸鼻子:当着我的面这样造谣好吗? 何司务长看着有好几个枪眼的野猪:领导说是小江同志砍了野猪,那一定是砍了,只多不少。 他在湖面上,听到的枪响,可不像是打猎的。 那样的子弹发射间隙,怎么看都不像。 反正他是个管后勤的,听话办事儿,准没错。 何司务长带人走了,江嫦留下老寡妇对着一头猪和鱼傻乐。 她进了厨房,打水洗手后,站在炕头的门口,看着睡在炕上的三个小崽,心中柔软。 她这辈子,她的人生,她的生活,都该由自己选择。 江嫦没有换衣服,出了院子后,看老寡妇依旧在研究野猪,问道: “大娘,你馋肉了。” 老寡妇摇头又点头,然后怅然道: “妮子,有了这头猪,额滴猪毛能养到明年了吧。” 江嫦嘴角抽抽,“行,养到明年春天过完,刚好可以杀了。” “以前喂猪没什么,就希望长得肥胖肥胖的,好吃肉,现在养着养着,就感觉它和黄毛几个一样,都是有灵性的。。。” 江嫦道:“大娘,你可真不偏心,主打的每个都宠一下。” 老寡妇连忙点头,“那是,每个都是额的心头肉。” 江嫦提了一壶开水,把老寡妇的刀洗干净后,又用烈酒喷上去,点火烧了烧 。 谁知道那怪物有没有毒,带没带那些辐射元素。 “妮子,你对额的刀可正好!”老寡妇酸溜溜道。 江嫦本想摸着良心讲两句场面话,但想着这刀今天的经历。 酝酿了半天,还是算了,她没有良心。 “大娘,要不是这刀,今天的风头都让董老太得去了,你知道不得难过得多吃两碗肉?” 老寡妇一听,可不是呗,其他的无所谓,若不是这刀争气,她都能想到下次见面时候,董老太如何炫耀自己打鱼的时候了。 比儿子比不过,其他的她一点也不能比董老太差了去。 她最后的倔强,就是不能输给董老太。 江嫦:你可真是个倔强的老太太。 老太太被她打发回去看着孩子后,江嫦从各地窝子里,拿出她在当地买来专门杀牛羊的工具。 院子里的猪肉,不大会儿工夫,就被她分成大块小块的,在肉中间插眼,用绳子吊起来,挂院子里吊着的红柳杆子上。 盆子里的骨头肥油都堆在一起,不一会儿的工夫也被冻住。 江嫦从筐子里挑选了一条手臂长的高白鲑,端起一盆子东西,进了厨房。 世间纷纷扰扰,总要让人吃饱。 她不去想今天一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准备安抚自己的五脏庙。 一般野猪很少有这么肥厚的板油的,可见何司务长真的挑了最肥的一头猪给她。 江嫦把猪板油切好后,用温水又洗了一遍,放入锅中,加入没过板油的水,放入自己酿的一碗白酒,又加入了八角花椒等香料就不管了。 旁边的锅也起锅放水,把大骨头、五花肉焯水后,烧油,炒糖色。 在加入各种香料调料,将猪头和骨头一锅卤。 在做饭这件事情上,江嫦熟练且麻利。 她觉得自己做饭炒菜,并不是为了表现出一个女人的能干贤慧,而是她喜欢。 她愿意和食材打交道,享受烹饪的过程,而不是为了听人一句: 谢指导员的媳妇,是个茶饭好的女人。 她胡思乱想中,听见了熬猪油的锅里开始霹雳吧啦。 江嫦解开锅盖,细细嗅了嗅,没有闻到腥味,只余下猪油香气,嘴角才露出个笑容。 仿佛今天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无踪。 第198章 我是想听八卦的,却被知识给强了!!! 边界在线,谢元青举着手枪,看向远处疯狂往前跑的一男一女。 他脑子冷静万分。 江嫦他们离开后,他和唐政委去医院看苏敏。 苏敏一看到他,就怕得瑟瑟发抖,而那个孙医生上来就要打他。 “谢元青,你个畜生,你对我对象做了什么?” 谢元青捂住孙医生的拳头,也给了他一脚,看他捂住肚子倒在地上后,眼神阴郁地看着苏敏。 “苏敏,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他问。 苏敏缩成一团,青紫红肿的脸上全身恐惧,除了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政委语气严厉道: “谢元青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如今你的情况不明,竟然还殴打医生,组织上绝对会坐视不理的。” 可惜就算是唐政委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两人如同苦命鸳鸯抱头痛哭,嚷嚷着要向上级反映。 最后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能离开。 结果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一排长的媳妇就带着三个孩子来了医院。 冲进病房就哭爹喊娘。 这两人在一排长的帮助下,劫持了两个孩子,开着车就冲出了驻地。 谢元青手很稳,一枪下去,苏敏被爆头,鲜血飘出来的时候,在空中画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才落在雪地上。 就在他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才发现蹒跚向前的孙医生也倒下了。 他的脚已经跨过边境线了,最后还是仰躺在这片他厌恶的土地上。 “两个孩子被丢在雪里,只是冻晕过去了。”跟着过来的人汇报。 程晓晓扛着狙击枪上前,打量了谢元青一会儿,“你枪法挺不错的,但比你媳妇的刀法差点儿。” 谢元青看她一眼,对着身后的人道:“收队!” 一行人训练有素,有人警戒,有人去收尸。 程晓晓摸了摸鼻子,想到老头交给自己的任务,转身朝着山谷的林子走去。 “你去那里做什么?”谢元青问这个身后跟着两只狐狸的女兵。 她的枪法很准,一枪击毙孙医生,并且保证他的身体是后仰而不是前倾,都是要技巧的。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个女兵在孙医生抬脚跨过国境线开枪。 是她故意为之。 程晓晓道:“有人要去你家蹭饭,让我去准备点礼物。” 谢元青看着天上快要西落的太阳,想要阻止,就看她的战友也跟上去了,于是也就不管了。 他是知道这个部门存在的,虽然未知全貌,但也晓得这些人的神秘。 江嫦一直忙活到太阳落下,自己从头到尾洗了个热水澡,头发都快烘干的时候,院子里才传来动静。 江嫦裹着军大衣出门,看见了推门而入的谢元青,身后还跟着两只傻狗。 黄毛摇着尾巴就往江嫦身边凑,大冬天地咧嘴露舌头全是讨好。 谢元青看着黄毛的怪异行为,问道:“它们怎么了?我回来的时候两人就在栅栏外面蹲着。” 江嫦看着两狗的傻样,想要踢一脚吧,又怕它们太爽了。 “没事儿,估计是闻到家里炖大骨头了。” 二狗:。。。。。。 谢元青轻轻地踢了踢过于殷勤的两只狗,对江嫦道: “我在很远的地方都闻到了,酱骨头的味道。” 谢元青也痛快地洗了一个澡后,就去炕头陪着三个刚睡醒的小崽玩闹。 江嫦端上了一大盆酱大骨,还有一条清蒸高白鲑,一个清炒白菜,每人一碗饭,简简单单一餐就上桌了。 第151章 “吃饭!” 老寡妇早就馋坏了,但她说是什么也要等小谢一起回来吃饭。 三人吃饭,三个小崽喝奶,十分和谐。 两人没有当着老寡妇的面说今天的事情,而是讲了其他的。 “还要茅台酒吗?”谢元青问。 江嫦连忙点头,然后好奇道:“你有份额了?” 谢元青吃一口鲜嫩的高白鲑,“嗯,光我的,还有团长和政委的。” 江嫦好奇,“他们愿意?” 谢元青眼中全是笑意,“这是对功臣的奖励。” 其实是他们的变相的赔罪,主要是团长,参谋长和唐政委只是凑个热闹,不让团长尴尬罢了。 谢元青也没有要,象征性地一人要了三瓶。 “就这样,过年的时候,咱们家就有十九瓶茅台了。” 江嫦喜滋滋,茅台是什么?是保值的货币啊! 谢元青看她喜欢,就没有告诉她,爷爷知道她的小爱好,满大院地收集酒的事情。 晚饭吃完后,各自洗漱。 躺在床上,江嫦才把林子里的事儿讲给谢元青听,省略去了王队长和她讲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谢元青也把他经历的事情讲给江嫦。 两人相互交换完消息,江嫦安静躺在他怀里问: “所以,苏敏是和一排长?” “嗯。” 江嫦咋舌,想了想一排长那长得和空投一样的大脸。 心道:苏敏这女人可真够狠的,吞下委屈,喂大格局,顺便还可以诬陷谢元青,一箭三雕,后羿都没有她这么会设计。 真牛! “那一排长的媳妇知道吗?” 谢元青:“苏敏和孙医生在一排长家吃饭,饭是一排长媳妇做的,汤里放了迷药,一家子被迷晕了,第二天都没醒。” 江嫦听完觉得不对劲,“晕了还能有那么多痕迹?” 谢元青脸颊微微发烫,止住了江嫦胡乱摸着的手。 “我们猜测应该是孙医生做的。” 江嫦愣住。 “那一排长可真是个大冤种。” 仔细想想可不就是嘛,以为自己睡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医生。 结果是别人代睡的,一番威逼利诱后,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为虎作伥。 躺在医院时候,妻子儿女来看我,他反手又托妻献子,十分伟大。 用刘菊花的视角打开这场闹剧,那就是: “不知道丈夫玩的花,自己吃了自己的惊天大绿瓜。” 江嫦又问,“那程晓晓用的枪感觉很不一般。” 在密林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杨宜丰近距离射击时候,那白毛怪最多胸前的毛被燎。 可程晓晓的两枪,快狠准不说,能够穿透怪物的眼骨。 谢元青听江嫦这样讲,顿时翻了个身,面对她道: “她用的是最新的h-490的狙击枪,有效射程:。。。口径:。。。枪 重:。。。弹匣容量:。。。后挫力:。。。” 江嫦:糟糕,我本来只想听个八卦,为什么有一种被知识强奸的无力感。 我是想听八卦的,却被知识给强了!!! 第199章 刑,可真是太刑了,大刑! 第二日一早,江嫦醒来,谢元青早就不在。 她刚起床,就听院子里喧哗。 推开大门,就看见老头王队长双手背在身后,程晓晓和杨宜丰在他后面,几个战士抬着东西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瘦高个的女人。 女人时不时地上手去摸一把抬着的东西,灵活的眼睛亮得出奇。 “丫头,这是老头子的饭资。” 江嫦定眼一看,程晓晓身后的竟然是一头野驴,眼睛黑洞洞的,后脑勺一个血窟窿。 而杨宜丰身后的更夸张,竟然是长在巨大树杈犄角的马鹿。 依旧是同样的死法。 江嫦脑子有点发蒙,野驴和马鹿,都是濒危物种。。。 “丫头,咋样,这两样换顿饭吃行不行?” 江嫦回神,瞧抬东西的小战士脸不知是憋红的还是冻红的。 这两个大家伙,加起来得有七八百斤啊: 江嫦听老头的问话,对他比了个大拇指,道: “刑,可真是太刑了,大刑!” 老头自觉镇住了江嫦,嘟囔道: “可惜了,这个地区没有熊,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吃过一次清蒸熊掌,那味道终生难忘啊。” 江嫦嘴角抽抽,想着动物保护法至少还得六七年出现,不知道哪里的熊又要遭殃,心中就默哀不已。 结果又听眯着眼睛的老头道: “对喽,听说昨天捕鱼,有很多小白条?” 江嫦地窖里放着一筐子冻得邦邦硬的小白条,于是点头。 “那个老头子要清蒸的,不放任何调味料。” 说完后,他又不满道: “可惜这是冬天,要是春季,里头全是鱼籽儿,一口下去肉甜籽儿鲜,快活似神仙。” 程晓晓几人,看着往日恨不得只喝白开水的队长,竟然对美食侃侃而谈,都觉怪异又新奇。 老头提了一堆要求后,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脸算计盯着两个大家伙瞧的高个女人。 江嫦看她嘴里哈出的白气,心道: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大清早,就为看个热闹? “小江同志,这么多肉,是不是见者有份啊。” 江嫦抬头看向说话的人,还挺眼熟,然后想起来挑选羊的那个瘦高个的女子。 “冬虎娘?”她试探地问。 冬虎娘的头上戴着帽子,一双过于灵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嫦。 见江嫦认识她,眼睛里更是迸发出亮光。 “小江同志啊,那个领导一个老头,吃不了这么多东西,你家一共三个大人,其中还有个是老婆子,也吃不了多少肉,不想我们家,一溜烟的男娃不说,还有公公婆婆。。。” 江嫦一边琢磨着怎么收拾这两头大家伙,一边听冬虎娘从自己的大儿子冬虎说到才一岁的四儿夏狗,从自己刻薄的婆婆说到懒惰的公公。 “小江同志,你说,我的命是不是很苦?” 江嫦点头,“苦,绝对苦,比苦瓜还苦,自己种的苦瓜,自己吃苦。” 冬虎娘心中一喜,绝对这个小媳妇没有刘菊花说得那样难缠。 “哎,昨天捕鱼,我家的鱼,就比隔壁钟芳芳家少了两条,你说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要鱼做什么?这不纯纯浪费吗?” 冬虎娘说的话又快又密集,口中的白气就和火车顶上冒出的白烟一样,一刻不停,在阳光的照耀下,仙气飘飘。 江嫦觉得这老头很损,打好的猎物不送去炊事班扒皮开膛破肚,竟然一整个送来她这里,显然是故意为难她。 江嫦撇嘴,人老了,心胸果然缩水了一些,没有年轻人的结实宽广了。 在冬虎娘的喋喋不休中,江嫦已经去了厨房,拿了昨天分猪用的工具,准备再次当一次屠夫了。 “所以,小江同志,这驴肉和鹿肉能分我一半吗?” 江嫦没有回答,而是举着手里锋利的刀,从冻得半硬不硬的马鹿的喉咙处划了一刀。 因为气温低,没有血液流出,但这样痛快利索地一刀下去,也足够让冬虎娘闭上嘴巴了。 冬虎娘看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一言不发的划卡马鹿的肚皮,和两个蹄子上的皮毛。 然后用力一扯。 “刺啦”皮肉分离,露出里面还有些粉嫩的肉。 江嫦的脸上一不小心,还是被溅到一丢丢没有凝固的血液。 她抬头,笑眯眯地盯着冬虎娘,“你说什么一半?要帮我干一半的活吗?” 冬虎娘望着江嫦细长黝黑的眸子,嘴里想要说的话顿时压在喉头。 “血、你脸上有血。”她说。 江嫦咂摸了一下嘴巴,呼出一口白气啧啧道: “到底是畜生的血,和人血比起来,味道差远了。” 冬虎娘是双腿开始打摆子,眼睛里带着一丝惊惧,尤其是看着江嫦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时候。 她此刻半点没有占便宜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她现在一副很饿的样子,不会吃了我吧。 “妈呀!”冬虎娘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凄厉的声音划破了家属院寂静的清晨。 江嫦轻笑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收拾大马鹿。 老寡妇打着哈欠出门,就看江嫦举着刀,一刀滑下去,心肝肠子都秃噜出来。 “妈呀!”划破清晨的第二声尖叫如期而至。 老寡妇小跑到江嫦跟前,用脚踢了踢野驴,又用眼睛放光地看着好几百斤的马鹿,声音颤抖道: “妮子,这都是额们家的?” 江嫦点头一边给马鹿掏心掏肺,一边嘚吧道:“额滴,额滴,全是额们滴。” 老寡妇语无伦次道:“这是,这是小谢打的猎物,还是你的奖励?” 第152章 江嫦把马鹿的五脏六腑放在盆子里,“大娘,提一桶热水出来,这些东西得快点收拾,要不然冻住了就不好弄了。” 有了老寡妇的帮忙,两人用了一上午,才将两个庞然大物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江嫦看着一张完整的驴皮,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看样子得让孩子太爷爷帮忙买点阿胶寄过来了。 至于马鹿皮,她都想好了,拿去让董老太给鞣制好,最好能做几双鹿皮靴子。 老寡妇看江嫦喜滋滋的模样,问道: “妮子,那老头送了这样大的厚礼,是不是要吃穷咱们家啊。” 江嫦想着那个能够控制动物的老头,眸子闪了闪。 这家伙哪里是老头,简直就是活爹啊。 第200章 得迷倒多少花开富贵和带刺的玫瑰。 中午简单地吃了一碗热汤面,陪着越发活泼的小崽子玩闹了一会儿后,江嫦就开始忙碌起来。 欲要取之,必须予之的道理她懂。 她倒不想打老头能使唤动物的能力,只是觉得老头支付了这样昂贵的饭费,怎么也要让人吃好。 除了老头点的清蒸小白条,想着昨天的野猪,她还给准备了东坡肉,狮子头,香煎羊排,红焖驴肉,干煸鹿肉。。。 “大娘,你挑一块大点的猪肉,去二芳嫂子家换只大公鸡来。” 江嫦扭头对站在厨房门口帮她削土豆皮的老寡妇说。 老寡妇想着江嫦昨天分的猪肉可没有小块的,顿觉不划算。 “妮子,做菜要用鸡,咱家就有,为什么要换啊。” 江嫦说:“那半大的小鸡仔,还不够一个人吃的呢。” 老寡妇说:“那只秃毛公鸡反正也没什么用,唯一的作用就是打鸣,可打鸣吧,咱也听不见啊。” 江嫦正拿手上小刻刀在雕萝卜花呢,听见老太太的话,笑道: “那也行,你别怕黑毛记恨你就成。” 老寡妇一想到脑子不太好使唤的黑毛鸡,顿时哑火。 “一个个都是祖宗!” 听着老寡妇嘀嘀咕咕出门去了后,她站在炕头看了看被被子围成的圈里,三个熟睡的小崽,才继续忙活。 不一会儿的工夫,老寡妇就提着一只肥大的公鸡回来。 “妮子,真的不能杀秃毛,要不我去问问黑毛,用这个跟它换怎么样?” 江嫦看她不死心的模样,也不制止。 不一会儿的工夫,老寡妇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手里依旧提着威风凛凛的大公鸡。 “狗日的求,一只鸡,竟然还讲究三从四德。” 江嫦假装没有听见她说的脏话。 老太太不顾大公鸡的咕咕叫,直接扯了它脖子上的毛,一刀噶下去,然后抓住鸡头,让它脖子上的血淋在碗里。 “妮子,二芳家的石头感冒了,她让我问你,俺们家还有没生姜,她想借点。” 江嫦知道石头为什么感冒的,昨天晚上忘记问谢元青是怎么和军属们交代孩子的事情了。 “严重吗?”江嫦问。 老寡妇不以为意道:“小孩子贪玩,冻感冒了,吃点药,养一养就好了。” 听到这个江嫦才放心下来。 部队。 门口开来了一辆卡车,用绿色篷布挡着的后车厢里全是人。 卡车停下后,驾驶室的人下车,去警卫室登记。 还有一个人对车厢里吆喝道:“战士们,同志们,军属们,咱们到了,下车登记!” 接着就听见车厢里面的欢呼声。 “注意纪律!” 欢呼声戛然而止,但依旧有叽叽喳喳的声音。 从车上先下来的是穿着棉服冻得脸蛋发红的军人。 然后才是穿着灰色、黑色棉袄的军属。 有老人有孩子,更多的是妇女。 东西也是大包小包地在身上,挨个登记问询,都是谁,来做什么?一一都要查清楚。 毕竟昨天的事情已经全军通报了。 本来还略显新奇的士兵和战士们,都被这样严肃的气氛弄得紧张起来。 就连七八个小孩儿也都依偎在大人身边,探出小脑袋瞧。 “谢芳芳,19岁,南边战场转过来的通讯兵?” 门卫兵打量着眼前面皮黝黑双脸冻得通红的女兵语气疑惑。 “是!通讯兵谢芳芳来xx团报到!” 女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高亢,一副气血很充足的模样。 门卫兵将她的证件和各种数据还给她,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谢芳芳手里握着自己的证件和各种证明和报告,抬眼看向这个被白雪覆盖的军营。 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仿佛炮火阵地死亡都是昨天的事情,而她只是在家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上了战场。 她从来不知道,真正的权力竟然是这样地可怕。 一句话,就改变了他们一家子人的命运。 父母的工作丢了,被放在一条满是仇人的胡同里,她和哥哥连事情的原委都没弄明白就被送到了前线。 弟弟纨绔惯了,在部队被收拾得很惨。 她略微好一些,因为女生,先被分配在医务组,可晕血,没待两天就被调走。 好在她上学的时候成绩优异,又是高中毕业,最后就给她换到通讯组。 她知道,如果在通讯组再待不下去,等待她的就是和弟弟一样的命运。 于是她收起倨傲,和善地对待身边的人,认真地学习技术,才算站稳了脚跟。 可是每日听着炮火入眠,加上时不时地要随着部队转移阵地,她无时无刻不活在恐惧里。 “芳芳,在想什么?” 身侧的男人长相普通,但穿的是军官服,正状似关心地看向钟芳芳。 “没有,就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有点吃惊。”钟芳芳脸上挤出个笑容。 甄广兴看着自己新娶的妻子,想着她在部队拦住自己的时候说的话,脑子也是火热的。 “那我们是先去你哥哥家吗?”甄广兴体贴地接过她手上的行李。 谢芳芳的表情有片刻地僵硬,然后道: “我来这里,我哥哥并不知道,而且你是晓得的,我和我哥哥不是一个妈生的,可能关系还是需要慢慢建立的。” 甄广兴听完也不生气,反而笑道: “对,还是你考虑得周到,你们从小没在一起长大,贸然去他家,确实不妥当,那我们先去报到,然后看看部队给咱们分的房子。” 谢芳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泛着惆怅。 江嫦可不知道谢元青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竟然来了,她此刻正在厨房忙碌。 客厅里,老头正兴致勃勃地给老寡妇讲述西北秧歌的来历。 兴致上来了,老头还要扭一扭,像模象样地。 老寡妇细细小小的眼睛里眼珠子都要蹦跶出来了。 江嫦抽空瞄了一眼,发现老头跳得确实像模象样。 老腰扭得很带劲。 “好,好好,老哥哥,没想到你瞧着没精打采的,跳舞竟然这么有劲儿啊。” 老头得意得不行,也顾不得立他那高深莫测人设,在老寡妇一声一声地感叹中,又扭了几个高难度的动作。 就老头这跳舞的模样,得迷倒多少花开富贵和带刺的玫瑰。 江嫦感叹,还好唐政委的亲妈和董老太不在。 第201章 得咧,就您养的猪是掌上明猪。 太阳落山的时候,江嫦家里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老头带着程晓晓几人坐在炕上,围着一个颇为大的圆桌,个个盘腿盘得很溜。 谢元青从院子里的面包窑里将烤得色泽金黄的烤鸡叉出来,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唐政委拿着酒瓶子,先给正盯着饭菜寻摸的王队长倒酒。 看他给程晓晓倒半杯,老头十分不满意。 “满上,满上,她能喝起来,你们所有人都不是她对手。” 唐政委从善如流地给程晓晓满上,个头娇小的女兵冲他客气笑一笑。 任谁都想不到这是个神枪手,两枪干倒了一个“怪物”的神枪手。 胡团长看着桌子上的各种菜式,也在暗自思忖,谢元青的这个媳妇,确实不一般。 一个下午的工夫,饭桌上有东坡肘子,麻婆豆腐蚂蚁上树的川菜,也有红烧狮子头,拆烩鲢鱼头的淮扬菜,也有九转大肠,爆炒腰花,木须肉的卤菜。 一桌子看下来,分量不多,但种类十足。 昨天的一头野猪和湖里的鱼,今天又是野驴和马鹿,不缺东西来做。 王队长看谢元青又要出去,连忙道:“小谢,一起坐下嘛。” 谢元青笑道,“还有一个烤羊腿在窑里,我去翻个面。” 王队长一听还有菜,顿时眼睛亮起来,“快去快回。” 谢元青回来坐好,王老头率先举杯,笑哈哈道: 第153章 “今天老家伙借用谢指导员家的宝地,和大家伙一起吃个散伙饭。这次任务完成得十分顺利,辛苦在座各位,回去后我定然向上报告 。” 其他人也连忙举杯,茅台的酒香四溢,几人碰杯。 胡团长几个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往日神秘无比的王队长,现在怎么变成了一副老顽童的模样。 好在老头身侧的四个人瞧着变化不大,他们也就认为是工作之余又是一个性格。 厨房里,江嫦看着笼屉,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发现时间和自己掐的点不多不少,心中略微有点小小的得意。 “妮子,别说这王老汉瞧着人还真不错啊。” 老寡妇一边逗弄这小床上胡蹬乱动的三个小崽,一把瞧江嫦正在做果仁酸奶。 “您瞧上人家了?”江嫦问。 老寡妇猛然一阵咳嗽,让正无聊的三个小崽以为老太太在逗他们玩呢,咯咯咯地笑出了声音。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老寡妇学会了江嫦的否认三连。 江嫦看着憋得老脸通红的老太太,道: “瞧上就瞧上了呗,现在婚姻自由,老年人也有夕阳红,你白和唐政委的母亲当病友了?” 老寡妇被江嫦臊得不行,想要反驳吧,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说吧,这可真是比窦娥还冤枉。 “我好好的一个老寡妇,干什么给自己找个男人,伺候老头吃饭穿衣,老婆子得多想不开。” 江嫦看她说得义正词严,知道自己误会人了。 她还以为这个会扭秧歌的老登,让寡妇思了春。 “这老头确实挺有意思的。” 江嫦说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揭开笼屉,将老登点的清蒸小白条给端出来放在托盘里。 “大娘上菜。” 老寡妇扭捏道:“额不去!你那样说后,额没脸见王老汉了。” 江嫦嘴角抽抽,这么说,你还是动了凡心呗,要是真坦荡,怎么可能害羞。 江嫦无法,只能自己端着盘子进去。 王老头看她托盘里的菜,眼睛瞬间亮了。 “快,快,这清蒸小白条,你们谁也不能跟我抢,都是老子的。” 谢元青把桌子上吃空的盘子撤掉,又将清蒸小白条端着放在老头的面前。 老头夹起巴掌长的小白条,直接一口从肚子上咬下去。 然后眼睛半眯着,摇头晃脑好一会儿,才细嚼慢咽地将食物咽下去。 睁开眼,也不顾大家都看着他,端起酒杯里的酒,仰头一口喝完,然后扭头猛然咳嗽。 坐他旁边的杨宜丰微微侧了侧身体,老头这次来边疆很反常啊。 等王老头回过头的时候,大家看他枯瘦的老脸通红,眼前因为剧烈咳嗽还带着生理性的眼泪。 “吃到了记忆里的味道, 让你们见笑了。” 说完看向准备转身离开的江嫦道:“丫头,这鱼肉你是怎么做的?” 旁边的胡团长喝得有点多了,加上老头实在风趣幽默,他抢先道: “王队长,清蒸鱼有什么做法,就是放笼屉蒸熟了呗。” 唐政委看着王队长的表情不对,连忙扯了扯胡团长。 “丫头,这内脏你是怎么去的?”王老头略有几分微醺感,眼眸半眯着看向江嫦。 “用筷子放入鱼嘴,用力一搅然后提出来。”江嫦老实道。 这老头的眼神让她无法说谎。 “蒸鱼用了多长时间?” 江嫦说:“大火四分三十秒,小火闷一分三十秒后,立刻笼屉拿出来。” 王老头听完,眼中闪过一抹异样,快得没有任何人能看见,然后他哈哈笑道: “好,就该这样做,等下回老头子过来的时候,带一头黑熊过来,想吃熊掌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开始问老头,熊掌什么味儿。 江嫦转身离开的时候,觉得这个老汉配不上老寡妇。 脾气古怪还挑嘴,老寡妇那样稀巴烂的厨艺,两个人在一起,不得干架啊。 江嫦将做好的果仁酸奶放在托盘,等他们吃饱喝足后端上去,解腻解酒。 恰好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一声鹰啼,老寡妇一瞧,看见是胖毛,撇嘴。 “扁毛畜生,知道家里有好吃的,才跑回来。” 说完,老太太推开窗户,寒风进来的时候,胖毛也进来了。 老寡妇嘴里虽然嘀嘀咕咕的,但还是端出一个小碗,里面放的一些内脏的边角料,怼在落地的胖毛面前。 “吃吧,讨债鬼。” “大娘,是不是在你心中,只有猪毛最珍贵!” 老太太听到江嫦说起她的小肥猪,顿时喜笑颜开。 “你不知道吧,董老太家养的猪,现在瘦骨嶙峋的,小董说,他准备在过年的时候,趁她娘不注意,给宰了吃肉。” 老寡妇说完,得意道:“就那尖酸刻薄的老太太,养出来的猪肉估计也是尖酸刻薄的。” 江嫦嘴角抽抽:得咧,就您养的猪是掌上明猪。 —————————————— 喜欢雀苣的云姑姑、司徒流芸、问灵............... 、狮子座胖大姐、爱吃的坤妮、迪化府的沙纪、随风随夜、爱吃洋葱烩大虾的拳威、喜欢红兰花的雷柱、人生若只如初见~~ 送出的礼物! 我明天早起,多写点,加更一下哦~~~~~ 第202章 跟了老娘,我让你睡觉都乐出声来。 一顿饭从夕阳西下,吃到月黑风高。 胡团长杨宜丰几个都被老王头打发走了,程晓晓在厨房逗弄几个小崽子玩儿。 饭桌上,只余下略有几分醉意的王老头。 “小谢啊,继续喝。” 谢元青一手扶着额头,对着老头摆手,含糊道: “喝不下了。” 老头自己喝了一杯,嘟囔道: “你小子运气不错,这样好的饭菜,我已经四十年没吃过了。” 谢元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王队长以前吃过?” 王老头夹了一块腊味拼盘里的香肠,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这香肠是用松柏枝和橘子皮,里面还加了花椒枝,桂皮和山茱萸的果子熏出来的。” 在门口的江嫦听到颇有几分诧异。 前世她重回孤儿院时候,已经胡涂的老院长教给她了一本颇为老旧的菜谱。 熏肉的方子就出自那里。 这个老头还是个老饕啊,江嫦心中感叹。 老头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江嫦,对她招了招手。 “丫头,今年多大了?” “十九。”江嫦说。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老头问。 江嫦像是没有听见他语气里夹杂的那一丢丢期盼似的,老实道: “只有我一个了。” 谢元青低着头,缓缓抬起看她,眼中带着温暖,含糊道: “还有我和孩子们呢。” 江嫦对他露出个笑,谢指导员心头有点酸软,他对还在大吃大喝的老头道: “王队长,天色不早了,您明天一早还得出发,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老头“哦”了一声,继续喝了一口酒: “明天老头子就要走喽,下次再吃到这样好的东西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江嫦笑嘻嘻道:“我给您做了一些牛肉酱和马鹿肉做的肉干,交给杨宜丰同志他们带走了。” 老头一听,顿时放下筷子,“丫头,胡涂啊,这东西怎么能交给他们啊!” 说完下炕穿鞋,口中嘀咕道:“不行,老子得快点回去,不然连肉渣都没有了。” 程晓晓连忙上前来扶老头。 老头不让,嘀咕道:“放心,我可是千杯不倒,我没醉!” 等到门外头传来老寡妇依依不舍的那句:“老哥哥,你慢走啊,改天还来玩啊。” 听见关门的声音,谢元青歪头看江嫦,“小江同志,我醉了!” 江嫦看他红扑扑的俊俏脸蛋,舔了舔嘴唇。 “真嘴了?” 谢元青老实点头。 江嫦嘿嘿道,“那我抱你上床?” 正推门的老寡妇听到这样的虎狼之词“哎呦”一声,双手蒙着脸转身要躲。 “大娘,谢元青他醉了,麻烦您收拾一下哈。” 老寡妇眼珠子地看着江嫦搀扶着谢元青离开。 “自然是老娘收拾了,老娘不收拾,晚上睡哪里哦。” 嘀咕完,又对江嫦道:“妮子,要我帮你打水吗?” 江嫦此刻被满是酒气地按在房门后面,“不行,臭死了。” 江嫦捂嘴,谢元青亲在她手背上。 谢指导员潋滟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委屈。 江嫦垫脚,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刷牙洗澡,晚上我听你的。” 谢元青眼睛猛然亮了几分,“都听我的吗?小江同志今晚如此善解人意?” 江嫦点头,心道: 第154章 老娘不光善解人意,还善解人衣,跟了老娘,我让你睡觉都乐出声来。 于是在第三个回合后,江嫦扭头问额头满是细汗的谢元青: “谢、谢元青,你是真的醉了?” 谢元青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细长的眼中满是娇嗔的模样,心跳又快了一拍子。 江嫦的不忿被冲撞的连渣渣都不剩下,谁能想到一向正经的人,竟然像模象样的装醉骗睡。 这莫不就是:吃得苦中苦 睡得心上人。 第二日一早,江嫦是被老寡妇的“哎呦”声音吵醒的。 “妮子,妮子,你快起来,咱们院子里来了两个大仙儿。” 江嫦听到老寡妇的吆喝,连忙穿好衣服,披着她的皮毛一体羊毛袄子就出门了。 然后就看见院子里,蹲着一白一红两只狐狸。 关键两只狐狸爪子下面分别按住一只瑟瑟发抖白色兔子和一只半死不活的雪鸡。 她看着生无可恋的雪鸡,“果然宠物随主人,干的都是刑不刑的事儿。” 老寡妇听她嘀咕,道:“妮子,你认识这两个大仙儿?” “你王老哥哥家的。” 老寡妇一拍巴掌,“坏喽,他们应该早就走了,这不把大仙儿给拉下了吗?” 江嫦无语,“大娘,额们西北可没有狐大仙的说法,你这受董老太的影响不少啊。” 老寡妇表情讪讪,正要反驳,突然看见白色的狐狸低头在地上扒拉几下,用嘴吊着一个信封,伸脖子看向江嫦。 “妮子,你看!” 江嫦当然看见了,她指了指自己,对白狐说:“给我的?” 那狐狸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头依旧伸向江嫦。 江嫦上前去,从白狐嘴里接过信封。 入手很厚,以江嫦多次收巨款的感觉,知道这里头的东西不简单。 所以在老寡妇殷切期盼中,没有打开,而是揣入了怀里。 “大娘,不用管它们,随他们去吧。” 江嫦的话刚说完,两只狐狸呲溜一下子,就跑向地窝子方向。 老寡妇顿时顾不得眼前的兔子和雪鸡,“哎呦,可别去那里啊,里面有个鸡老虎喂!” 大雪铺满的草原上,只有一条被车轮碾压过的曲折狭窄的路,直铺向天边,没有尽头。 正在开车的程晓晓扭头看着半眯着眼睛打盹的老头,关心地问: “师傅,你千辛万苦地找到她,怎么不认了?” 老头扭头,看向这个自己当孙女养大的小丫头,几分惆怅道: “她和乔月长得真像啊,都是细长的眉眼,狡黠灵动像小狐狸,我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老子的血脉。” 程晓晓知道,师傅的妻子就叫乔月,战乱年代,老字号饭店的千金和穷伙计哪有什么未来。 两个年轻人没有等到棒打鸳鸯,就等来了战乱,从此天各一方,半生未曾见过。 “你不觉得这样挺好,她平平安安就好,比她外婆和亲娘都要好。” 老头的低语后,口中哼着一曲不知名的小调,旋律从快乐到凄凉,仿佛是一人一生。 小调被呼啸的西北风吹向了西北方,也不知道能不能传给心心念念的人听见。 ———————————— 哈哈~~~没想到吧~~~ 第203章 八卦说了个七七八八,茶水喝了个稀里哗啦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候,部队里来的人越发地多起来了。 有军人,有家属。 今天来个营长,明天来个排长的家属,热闹天天都有。 江嫦一大早起来,就看见门口的两只狐狸按住雪兔,似在对她邀功。 想着那封信里,除了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外,还有一张纸条。 “红毛雪毛的饭资。” 江嫦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几个字,脑子里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暴。 她不禁想到前世的那本菜谱,菜谱的扉页,写了一句话: 他人笑我太疯癫,我说他人笑得对。 江嫦当时看到的时候,还撇了撇嘴,食谱不该写食物吗? 于是提笔在上面写上: 剁椒鱼头烤鸭,糖醋排骨对虾。水煮肉片卤凤爪,烤串肥肠炒豆芽。 收回思绪,江嫦低头看着一迭钞票,将纸条装回信封,一起收入冷库。 想不通不确定的事儿,就不要去想,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 可江嫦没想到这两只狐狸不一般啊。 起先她只以为就和黄毛几个差不多,比其他动物略聪明几分。 直到前几天,她给红毛狐狸喂了一块马鹿肉做的肉干后。 每天只要她一出门,就能看见两只狐狸蹲在她面前,要用兔子换肉干。 “快,小江,给肉干!” 老寡妇看着两只肥嘟嘟的兔子,欢喜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线。 这可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了,一条肉干,换两只大兔子,为此新来的两只狐狸,迅速超越猪毛,成为老寡妇的心头宠。 她拿着肉干递给性格温顺一些的白狐,商量道: “雪毛啊,多给你一条肉干,你明天早上能不能打一只雪鸡啊。” 白狐狸叼过肉干,用狡黠的瞳眸扫了老寡妇一眼,和红毛从栅栏缝隙钻出去,消失在屋外雪白的小山坡上。 老寡妇也不介意,抓起已经冻得跑不掉的兔子,喜滋滋地往外走。 “我去家属院,换两只鸡回来。” 江嫦看着老太太头不梳脸不洗,心道:您这哪里是去换鸡肉,您是出风头显摆没够。 董老太估计今天早饭又吃不香了。 中午的时候,姚二芳和巧巧娘带着闺女来家里玩。 上炕后,姚二芳从提着的小篮子里拿出一包点心和一罐子茶。 “这是俺们老家的花生糕,这茶叶也是,俺们今天下午也喝个下午茶。” 巧巧娘听完,笑得前仰后合,从自己提着的毛衣篮子里拿出一个碟子。 “那咱俩想一块去了,这个是我娘家做的,梅菜烧饼,咱们也喝一喝那什么茶。” 部队里大批的家属涌入,背景素质各不一样。 “新来的那个唱歌的,成天和钟芳芳王秀珍一群人唱歌跳舞喝下午茶,高兴了还得弹棉花呢!” 姚二芳撇嘴,最烦这些人了,成天不关心老公吃得饱不饱,孩子穿得暖不暖, 就知道搞这些。 巧巧娘也笑,“虽然人唱歌跳舞没什么,但咱们随军的本质,还是要照顾好家庭的,听说那几个家里的天天吃食堂,已经有意见了。” 江嫦没发表意见。 她从来不觉得追求自己的理想和爱好要为什么人让步,至于怎么调节是需要智慧的。 她就没苦恼,谁让她的爱好是做饭呢。 “你们笑什么呢?这么热闹?”客厅里蒋玲玉的声音如期而至。 等她进来,众人就看她手里拿的是柿饼。 这一堆吃的,可把巧巧和妞妞给高兴坏了。 江嫦端上酸奶,又上了坚果和果干,一人一杯绿茶,眨眼间炕头都摆得满满当当。 三个小崽崽如今已经可以吃一些简单的辅食了。 江嫦用鸡蛋牛奶和面粉加一点点食盐烤制的磨牙棒,被三个小崽子抱着啃得口水直流。 妞妞盯着三个小狗一样的弟弟妹妹,问: “小江姨,他们好可怜啊,只能啃骨头。” 江嫦笑眯眯地捏了捏小丫头的红脸蛋,逗她道: “那把妞妞的零食分给弟弟妹妹好不好?” 妞妞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那小江姨,你会还给我吗?” 惹得几个大人又笑了起来。 等到在地窝子忙活完的老寡妇回来后,几个人才开始聊天。 “俺家隔壁,新来的副团长家属,上厕所的时候冻腚冻哭了,说要回南方去。” 姚二芳手里飞快地打着毛衣,一边分享这阵子的八卦。 巧巧娘笑完后,也道: “冬虎家隔壁搬来了一个比她更抠更能折腾的,两人见面就掐架, 然后那媳妇竟日还抢她家老二春鼠的苹果干。” 蒋玲玉咬一口从小吃到大的柿饼子撇嘴道: “我们医院新来了个女医生,长得娇滴滴的,说话娇滴滴的,看人也娇滴滴的,张医生一和人家说话就脸红。” 江嫦十分庆幸,自己家的右边是姚二芳家,左边只有草原山坡和野杏林,没有人家。 老寡妇嘿嘿笑,“你们这个算啥,董老太家隔壁住进了一个老头带着三个孙子的,早上我去的时候,董老太正在骂街呢。” 其他人瞧着老寡妇猥琐的模样,顿时嗅到了惊天大瓜。 “那人不要命了,敢招惹董大娘?” 老寡妇哈哈哈地笑道: “那老头儿说,反正老寡妇一个人,不如和他搭伙过日子,这样不光多个儿子,还多了三个孙子,赚大发了。” 一群人听得咋舌不已,这可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第155章 巧巧娘放下手里的鞋垫子,道:“这老头的算盘打得可真精明。” 老寡妇撇嘴,“可不是呗,董老太拿着刀和菜板,坐在他家门口骂了一上午了。” 一群人八卦说了个七七八八,茶水喝了个稀里哗啦。 江嫦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二芳嫂子,现在路都通了,我们是不是能去赶年前的巴扎了?” 巴扎是维语,就是大集的意思。 姚二芳点头,“老何昨天晚上还让俺问你们,后天早上四点出发,去不去?” 江嫦必须得去的。 这几个月,地窝子的东西消耗了不老少。 虽然她用冷库的东西掺假,但总是消耗不补充,心细的谢指导员总看出几分端倪的。 何况,她现在有钱了。 这样的物价,这样的年代,有钱不花,留着蒸发。 第204章 你这瓜打过农药吗? 今日天空万里无云,日头升空,赶集的车马骡子在进进出出。 三两成群的人嘴里哈着白气说说笑笑,热闹无处不在。 因为汉族春节降级,所有人的生意人知道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日子。 县城门口的两侧,各种好东西都摆了出来。 说明今天的摊位货物多,不然摊子不会支出县城口。 江嫦看着熟悉的河道,灵活地从车厢里跳下来。 将军大衣里的军绿色暖手袋的水放光,然后放在篮子里。 其他的军属们下了车后也有样学样,大家都知道,暖水袋的水不及时倒掉,不知什么时候就结成了冰块,回家的路上就难熬了。 姚二芳伸展着胳膊看着县城门口摆出去的老长摊位对江嫦道: “听说节前集市的东西很便宜,还有好多南边来的好货,你可要管住钱包啊。” 巧巧娘背着背篓,长呼出一口气,“还真别说,这县城里就是比咱们山沟沟里暖和。” 其他的军属也连连点头,可不就是嘛,到了县城,似乎寒风都改道了。 老寡妇兴致却不太高,“妮子,额就不该来的,你说小谢一个人能搞定三个小崽?” 江嫦给老寡妇泼冷水,“大娘,我觉得小谢同志比你更专业。” 老寡妇讪讪,她忘了谢元青是三个小崽的亲爹了。 “就该让你们两夫妻出来的。”老寡妇抱怨。 江嫦看着她东张西望眼睛发亮,难得没有戳穿老太太。 人艰不拆。 驻地的生活确实无聊,能有机会出来见见人气,知道她们要赶集,谢元青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看娃。 一开始江嫦还和大家伙一起东看看,西摸摸。 遇到喜欢对眼的东西就买一点。 后面就渐渐和姚二芳他们拉开距离。 此刻她站在一辆驴车前面,看着棉被外面露出来的哈密瓜和西瓜眼睛发亮。 “老乡,这咋卖?” “五毛钱一个。”老乡留着维族人特有的小胡子,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江嫦。 果然自古人类的智慧都是不可小觑的,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谁都懂。 夏天五毛钱一堆的瓜,现在变成了五毛钱一个了。 “丫头子,这个集市上,只有我一家买新鲜的瓜嘛,你不买,就没有地方能买了。” 维族大叔看见江嫦踌躇,开始推销。 “你这一共多少个?”江嫦问。 大叔眼中一喜,果然穿军大衣的都有钱,看来他今天要赚大钱了。 “西瓜三十六个, 哈密瓜五十五个,我算你一百个嘛。一百个就是五十块啊!” 江嫦瞧着他过于精明的模样,心中吐槽:大叔喂,你这一种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感觉,很到位啊! 于是她眼珠子转动,摸着不多的良心试探道: “你这瓜打过农药吗?” 维族大叔费力的理解了一下江嫦的汉语,试探回答道:“估计打不过!” 江嫦:。。。。。。 “二十五,我全要了!” “不!不!不!!!” 维族大叔气得胡子抖动,双手摆得和拨浪鼓一样强调道: “这可是我们家瓜窖里最后的瓜了嘛!就算打不过农药,价格也不能这么低的啊!” 江嫦嘴角抽抽,所以大叔的汉语到底好还是不好? 二十五是谢元青十天的津贴,再高她接受不了,转身准备走。 “江嫦。”身后有人喊她。 江嫦扭头,就看见了系着红头巾的阿力古丽。 “阿力古丽,好巧啊。” 维族女子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齐很白,深邃的眼眸像最亮眼的宝石。 “你要买瓜?”阿力古丽问, 江嫦点头,“就是冬天的瓜和夏天不可同日而语。” “跟我走。”阿力古丽很热情。 卖瓜的维族大叔,本想拿捏几下的,现在看着江嫦和本地人走了,顿时慌张。 “别走,别走,二十五就二十五啊!” 可惜只余下两个背影回答他。 而在江嫦和阿力古丽身后,甄广兴正拉着谢芳芳过来。 “那个是不是你大嫂?”甄广兴眼睛发亮。 谢芳芳点头,她来这里有几天了,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谢指导员一家子的好多事。 越是这样她越不敢去认。 尤其是知道那个乡下女人生了三胞胎后,终于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会有雷霆之怒了。 可是,凭什么呢? 同样是父亲的孩子,凭什么她和弟弟要在前线时刻战战兢兢,而这个所谓哥哥在边疆平步青云。 这根本不公平,如果当年爷爷出事的时候她也在,她也会陪着他去乡下的。 江嫦自然不知道有人在异想天开。 她此刻看着地窝子里满满当当掉着的瓜,眼睛发光。 阿力古丽和一个中年妇人在旁边讲维语,像是在讨价还价。 好一会儿后,阿力古丽漂亮的脸上露出笑容。 “两毛一个,如果你买一百个送十个小的。” 江嫦眼睛都笑弯了,阿力古丽绝对是她的大贵人。 上次买地毯,谈成了苹果干的生意,这才赶集,直接帮她买到物廉价美的瓜。 “那我要两百个。”江嫦直接大手一挥,一点也不客气。 她可是身怀巨款的女人,这瓜一天吃一个,都能吃到明年瓜熟的时候。 江嫦也没有办法,边疆冬日的蔬菜只有大白菜, 土豆和萝卜。 就这些,还是限量供应的。 人体对vc的各种元素的需求,她就用瓜来弥补了。 最重要的是,谢元青同志一个人能吃一整个西瓜,老寡妇可以吃一整个哈密瓜。 而她,只要放开肚皮,多少瓜都不够。 有了阿力古丽这个好向导,江嫦买的东西又快又好。 西瓜哈密瓜,老乡直接送到河边的车上去的。 棉花大米也是今年最新的,坚果果干全是当季的。 物廉价美。 东西买得差不多后,江嫦接受阿力古丽家的邀请,去了她家。 入门就是很漂亮的地毯,炉子上煮着浓香的奶茶,几个孩子围在那里,看着炉子里的板栗目不转睛。 正在织地毯的是阿力古丽的婆婆,这个干净利索的女人看见江嫦,笑得一脸慈祥。 几个孩子依偎在母亲身侧,都用漂亮的眼角打量着江嫦。 还好江嫦有准备,从自己的背篓里掏了一会儿,拿出一袋奶糖。 “不行,我不能要。”阿力古丽拒绝。 江嫦不高兴,“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我没有拒绝你的帮助,你怎么能拒绝我的礼物呢?” 阿力古丽的婆婆给端上了煮好的奶茶,笑呵呵道: “古丽,小江同志说得对。” 几个小孩欢呼一声,都眼含期盼地看着妈妈。 —————————————— 抱歉,本来说今天要加更的,今天在外一整天,估计要到明天去了~~~~ 第205章 好歹毒的通知 漂亮的异域小崽们看着母亲点头,小小地欢呼一声。 接过奶糖,像模象样地给江嫦道谢后,然后由着大姐领头,带着他们坐在地毯的角落,开始分糖。 “让你见笑了。”阿力古丽无奈笑道。 江嫦眉眼弯弯,诚挚夸奖道:“他们被教养得很好。” 阿力古丽给江嫦拿了一个崭新的垫子放在火炉旁边。 江嫦从善如流地坐下,喝了一口奶茶,又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椰枣放入口中。 醇香加果甜,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维族的奶茶和江嫦做的奶茶完全不一样。 他们是将茶砖捣碎后,放入铜壶里煮沸,然后加入鲜羊奶或者牛奶搅拌直到茶奶相融后,撇去茶叶,里面放盐,或者自己加盐。 江嫦十分豪迈,几口热乎乎的奶茶下肚,整个人暖意上升,因为围着火炉,鼻尖开始冒汗。 第156章 阿力古丽的婆婆看她碗里空了,立马给她倒满。 “这次是专门来赶集的。”阿力古丽的婆婆问。 江嫦笑眯眯地点头,对她们道: “赶集是一件事儿,还有就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 阿力古丽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诧异。 江嫦也不卖关子,缓缓道: “你们的地毯被我铺在家里,好多人都十分喜欢,打听是在哪里购买的,我还以为这个集市你们肯定能够去呢。” 江嫦的话说完,就看婆媳两人表情都有些不太好。 “怎么了?”江嫦放下奶茶碗,问道。 阿力古丽的婆婆有些难过,“现在有从南边来的新样式地毯,价格便宜,样式时髦,我们的地毯卖不出去了。” “南边?” 江嫦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觉得很不对劲。 自古以来地毯都是从边疆出去才是物廉价美的,南边过来的,花样可能新鲜,但质量绝对比不上纯手工的毯子。 “是羊毛的吗?”江嫦问。 阿力古丽点头,“是羊毛的,编织工艺比我们的还要好上几分。” “而且价格比我们便宜三分之一,甚至比地毯厂更便宜。” 能干的维族妇人情绪很低落,这个月, 家里一共就卖出去一条地毯,还完外债后,家中日子过得紧巴巴。 本想指望这次巴扎的,可他们连买羊毛的钱都没有。 如果情况是这样,江嫦也无法。 她铺在炕头和床边的地毯,姚二芳她们很喜欢。 觉得坐在地毯上,温度都高了,听说了价格后,已经攒了好几月的钱,就准备来买呢。 可如今市面上有更便宜的,她总不能非让人买贵的吧。 江嫦正想着,外面的院门被一脚踢开,一群人挤进了院子。 “阿力古丽,还钱!” 阿力古丽和她婆婆表情大变,而江嫦听这声音略显耳熟。 “小江同志,你在这里别出来。” 阿力古丽说完,起身就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将门关得严实。 接着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阿扎提,这个月的钱已经还你了。” 阿扎提不怀好意道: “这个月还了,又不是还完了,如今寒冬将至,我家也要钱过冬啊,难道你想让你的男人得不到真主的原谅嘛!” 江嫦听完心中感叹:好恶毒的诅咒。 维族生活有借贷,但利息作为肮脏存在,在维族是被禁止的。 维族人十分害怕和忌讳欠债而亡,死前必须把今世所欠的债还清。 如果欠债人突然死亡,亲人也一定想尽办法地帮忙还清的。 “阿力古丽,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商量的,而是通知你的,如果三天后再还不上钱,你可是要嫁给我的,你婆婆也得嫁给我阿塔做羊缸子的嘛。” 江嫦:好歹毒的通知。 “阿力古丽,本来我可以宽限你的,上次你为了维护那个汉人,让我受到了严厉的批评,是要付出代价的。” 江嫦一听,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 诬陷她偷糖的那个混子嘛,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是因为冬天的农场没活干吗? 屋里阿力古丽的婆婆搂着三个孩子低声哭泣,自然没有注意到江嫦打开了门。 阿力古丽手里拿着编织地毯的工具,和阿扎提为首的一群人的对峙。 嚣张的阿扎提抬头看去,穿军大衣的女人好眼熟。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是你!” 阿扎提不嚣张了,指着江嫦的手在发抖,顺便感觉自己的腿弯子隐隐作疼。 江嫦小手揣在袖子里,笑眯眯道: “现在是新社会了,竟然还有人要强迫妇女,不光强迫年轻妇女,还强迫老年妇女,这个情况很严重啊。” 阿扎克身后的狗腿子梗着脖子,讲半生不熟地汉话: “你是谁,什么闲事都管,阿扎克喜欢阿力古丽又不犯法!” 江嫦看着护在自己前面的阿力古丽,心中微暖,探出头上下打量了脸色阴晴不定的阿扎克。 “喜欢一个人不能只看他外表。。。” 在他们即将得意的表情上,快速补充了一句: “还要看看自己外表!” 阿扎克的小弟一听,看着自己大哥,又看了看阿力古丽,竟然赞同地点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娶她可以,但她要还钱。”阿扎提瞪了自己的小弟一眼。 阿力古丽争辩道: “上次我们说好的,每个月还一部分,这个月的时间还没到。” “我们大哥想让你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你个欠债的还有理。。。” 小弟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大哥在踢了一脚外加一巴掌把帽子给拍掉了。 “怎么说话呢,咱们是地痞流氓吗?说话这么难听,一点不讲团结友爱!” 说完他对着江嫦讨好地笑笑: “这位同志,你放心,我只是老老实实要账,别的什么都不敢肖想。” 小弟们一脸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眼中又委屈又震惊。 阿扎提心里也苦啊。 他是真没想到阿力古丽竟然和军属搭上了关系,而且还是这个母老虎。 上次要不是他确实被那臭小子抢了糖,自己怕也和那一家子一样,没有好下场啊。 江嫦看着瞬间变脸的维族小胡子,嘴角抽抽。 优点:能屈能伸。 缺点:屈伸过快 第206章 仅存的道德感在突如其来的钞票中烟消云散了 阿力古丽在门口看着背着背篓提着篮子走远的江嫦。 回到家中,看着自己的婆婆正对着一小迭钱发呆。 “我去还给她。”阿力古丽咬唇。 她婆婆却道:“阿力古丽,咱们家快没有粮食了。” 阿力古丽望着一迭十块钱,眸色复杂: “我帮她,只是喜欢她,想真心和她做朋友的,我不能占朋友的便宜。” “阿力古丽,小江同志说,这钱是定金,她需要二十块铺毯、挂毯、褥毯、座垫毯,花色以石榴图案和五枝花这种喜庆的图案为主。” 阿力古丽听完,想到江嫦之前说专门来找她的事情。 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 婆媳两人看着手中的钱,计划着哪些用来买羊毛,哪些用来还债。 就连三个眼里还挂泪的孩子,都能感受到大人的欢乐,觉得刚才那个漂亮的姨姨是个好人。 好人江嫦此刻背着背篓,继续在集市闲逛。 她找阿力古丽定制地毯倒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她囤货计划中的一环。 如果她没记错,今年过后通货膨胀物价飞涨,到时候一块钱可就真当五毛钱花喽。 想到这里,江嫦暗自记下阿力古丽带她买东西的那些人家,准备在过年前再来一趟。 多囤货,总没错。 这次来之前,她的冷库里可是腾出不少地方,为了不让谢指导员发现端倪,地窝子她可是上好锁,钥匙带在自己身上的。 而且她现在手中有两只小狐狸的饭钱,是个“大款”咧。 江嫦背着背篓,溜溜达达地朝着集市走去。 抬眼就看见老寡妇一群人围在一个摊子上似乎在讨价还价。 她抬步走过去,瞧见竟然是个首饰摊子。 工匠正在给红宝石进行镶嵌,姚二芳几个眼巴巴地看着。 带着帕朵的老匠人敲敲打打,旁边的帮忙小孩也在奋力地拉着风箱。 里面还有几个维族妇女在给女儿挑选嫁妆,认真地比对着宝石的成色。 江嫦再次感叹,边疆是个好地方,瓜果蔬菜摞满筐,金银玉石不重样。 “大娘,你买了什么?”江嫦靠近伸着脖子的老寡妇身边。 老太太一瞧是她,就喜滋滋地把自己的手举起来,显摆道: “妮子,好看不?” 江嫦盯着她的老手看了又看,才在褶皱里找到一根细细的金丝,上面镶嵌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瞧着还怪好看的。”江嫦真心夸赞。 老寡妇顿时乐得眼角都眯成了一条缝,“还是小江你有眼光。” 江嫦嘿嘿笑道:“那您老人家省着点戴,别磨没了。” 老寡妇脸上的笑容没了,小江哪里都好,就是大冬天的,说话让人心里凉飕飕的。 江嫦又盯着各类宝石瞧了一会儿,东西挺好,价格也不错。 但她现在不能买。 毕竟只有大的才有收藏价值,越大就越贵,这个显眼包她就先不当了。 有这钱,多囤一点茅台多保险。 和田玉,红宝石,还有狗头金,有机会去原产地逛一逛,不就什么都有了。 江嫦美滋滋地想着,就没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感觉有人拍她肩膀,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正是回收站的李大姐。 第157章 她穿着蓝色的工装大袄子,头上戴羊皮帽子。 “小江同志,老远瞧着额就像你。” 许久不见,李大姐的声音依旧爽朗,“走我请你喝羊汤去。” 说完不等江嫦拒绝,拉着她就走向路边的一家羊汤店。 “老乡两碗羊汤,再来一个馕。” 边疆的羊汤用的是羊腿肉,通常会放入辣椒和各种香料,味道辛辣浓郁,冬天来一碗,寒冷去无踪。 “我一猜,这次赶集你就得来。”李大姐将手中的大馕分成两半,一半递给江嫦。 江嫦也不客气,结果大馕撕成小块泡在羊汤里。 李大姐看她爽快的模样,心中赞赏不已。 “小江同志,我找你是为了明年苹果干的事情。” 江嫦嘴里全是吃的,鼓动着腮帮子看李大姐。 苹果干她可是做的一锤子买卖,明年野苹果林就是生态保护区了。 自家进去摘点做着吃没事儿,要像之前那样大面积地采摘,即便当时无人追究,过后查起来,都是污点。 江嫦不会做因小失大的事儿。 “有困难?”李大姐看江嫦的表情,急切地问。 她去年,后来才知道,江嫦只是组织军属挣钱分钱,她自己没有从中挣一分钱的差价,反而搭进去不少钱。 江嫦咽下嘴里的食物,“李大姐,县里的果干厂就没想自己做?” 李大姐一听这个,老脸微微发红。 苹果干能挣外汇后,果干厂就拿了一些过去研究,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打听到了制作方法,复刻了好几版,感觉都不对。 他们甚至用了阿克苏的苹果园的好苹果,做出来总是差点意思,不是甜了就是酸了。 像江嫦那种,做出来酸甜可口的,一点没有。 江嫦可不知道还有这事儿,就算知道她也不介意。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没想靠这个发家致富的嘛。 “小江,今年那边又下订单了,是去年的五十倍。。。” 江嫦差点让嘴里的大饼给噎住,去年的五十倍,不就是二百万斤,一千吨。 先别说有没有这么多野苹果,就是有,一千吨,得做到猴年马月去啊。 这张从天而降的大饼她是真的吃不下啊! 李大姐看着江嫦变来变去的脸,心中也觉得上面的同志太激进了。 她都报告了,这批苹果干是纯手工制作的,量产困难。 可上面的同志说,有困难克服困难嘛! 最后还是她专门写了一个报告,上面的同志才勉强将一千吨改成了保底五百吨。 但下面下了死命令,必须最少生产出五百吨去年同样质量的苹果干。 江嫦的做苹果干其实没有什么秘方,凭借的是对果子的酸甜肉质的把握,确定泡糖水的时间长短,蒸的火候大小。 这种东西不算机械化统一化能取代的。 江嫦愣住了,难道这泼天的富贵就这样砸在她身上了? 她的第一桶金来得这么突然。 “李大姐,现在上面是什么意思?” 江嫦是知道改革开放现在正在执行,边疆地理位置特殊,和中东国家相连,也是离西方最近的地区,肯定会开放口岸的。 江嫦:糟糕,仅存的道德感在突如其来的钞票中烟消云散了。 第207章 你们这一口好八卦,镇的我也说不出话! 江嫦没有给李大姐准话,她需要做一个考察,顺便了解当地的政策。 即便那片野苹果林没有被纳入自然保护区,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思想的人,江嫦也不准备再去破坏它们。 所以,她就需要自己想办法。 江嫦心中有事儿,回去的时候窝在车厢里,抱着从老乡家里灌的暖水袋魂不守舍。 “妮子,咋了?”老寡妇把狼皮褥子往江嫦身上盖了盖,问她。 江嫦回神,“你们刚才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姚二芳笑哈哈道:“旁边一辆车上,蒋医生说的那个娇滴滴的女医生,和她丈夫闹脾气呢。” 这次出来一共六辆车,两车拉人,余下的装货。 江嫦之前买的东西,都让老乡送在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数量,弄不混。 旁边的钟芳芳也撇嘴,“光天化日,不成体统。” 其他几个军嫂都点头。 江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连忙问:“他们怎么了?” 钟芳芳清了清嗓子,娇滴滴道: “你为什么看她,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比我好看。” “不要胡说,她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你果然在看她,不然你怎么知道她不及我的万分之一。” “安医生,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车上所有人都抖了抖鸡皮疙瘩。 钟芳芳林黛玉附体,翻个白眼啐道: “好好的一对年轻人,在大街上竟讲些没有营养的话。” 江嫦抖了抖鸡皮疙瘩,嘴巴还张得老大。 你们这一口好八卦,镇得我也说不出话! 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和娇妻文学吗? 江嫦脑子不自觉地出现一个画面。 鬼斧神工的男人,眯眼歪嘴脱掉了女人的羊皮袄子,大马甲子,高领毛衣子,羊绒衫子,涤纶秋衣。。。 啧啧,辣眼睛啊。 “妮子,你又傻笑什么呢?”老寡妇觉得江嫦很不对劲。 这才下午一点多呢,怎么就精神恍惚了。 江嫦心中的恶趣味无法和大家分享,颇有几分遗憾,准备巧妙转移话题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大家透过车棚的缝隙看向外面,发现两侧都是覆盖着雪的草原戈壁。 “估摸着是车出问题了。”姚二芳十分有经验。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运输连的司机喊道: “大家都别着急,头车熄火了,先修一修。” 军属们听完倒没有什么感觉,路上坏车是经常遇到的事情。 刚开始还能三三两两聊一聊家长里短,半个小时后,就有点急了。 “别一直修不好吧。” “晚上我们要在这里过夜?” “夜晚零下三十多度,我们都得冻成冰棍吧。” 叽叽喳喳中,外面有小战士在喊话: “各位军属们,修车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前方两公里有个村庄,我们和老乡打好招呼了,可以先去老乡家修整修整。” 江嫦随着军属们一起跳下车。 老寡妇拉着江嫦,悄悄地对她道:“有个戴军帽,扎两个辫子的女人老是盯着你瞧,你认识吗?” 江嫦顺着老寡妇的飞眼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清秀的姑娘正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她的眼光,那姑娘慌忙收回视线。 江嫦对老寡妇道:“可能是新来的军属,在想这就是那个锤野猪的女人?” 老寡妇被江嫦逗乐了,“小江,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越没有营养了。” 老寡妇现学现卖。 江嫦抱着暖水袋,反驳道: “咋滴,要什么营养?你是要用我的话长高长壮长胖胖?还是要用我的话返老还童?” 老寡妇自然知道自己在嘴上从来没占到过江嫦的便宜,闭嘴不语。 一群人走了二十分钟,果然在路边看见一个村庄,里面隐约欢呼声音传来。 打头的小战士扬声道:“村里在举行冬宰和尼卡仪式。” 江嫦问旁边的人,“冬宰我知道,尼卡是什么?” 巧巧娘推了一个维族的军属给大家解释。 “尼卡就是一种结婚仪式,仪式结束后,大家就载歌载舞,还有篝火。” 一众军属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加快脚步走向村子。 跳舞唱歌对于一直在驻地的军属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热闹。 何况冬宰也是难得一见的。 江嫦脑子里胡思乱想,冬宰节是哈萨克族的独有仪式,而且是冬日的第一场雪下的时候,挑选最肥美的牛羊马宰杀,冬储。 而尼卡婚礼是维族才有的才宗教仪式。 所以这个村庄是混居吗? 江嫦对边疆的民俗了解不多,但还是随着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进了村子。 村口刚好有一群人在欢迎,他们个个深眉大眼,盛装打扮,颇有几分异域风情。 小战士上前行礼,然后对一个老年人说道: “这些是我们的军属,劳烦老乡给他们一个避风的屋子就行。” 老人用有些生疏的汉话连连说好。 老人身侧有个穿着华丽,披着红头纱的姑娘,灿烂地冲着江嫦他们笑。 “诸位请跟我来。” 小战士被她的笑容弄得红了脸,被军属和老乡们善意的笑容弄得更不好意思了。 年轻的姑娘汉话讲得特别好,她热情地对军属说道: 第158章 “没有太大的屋子,但我们可以提前燃起篝火,大家可以一起参加我们的冬宰节。” 江嫦扭头看向村子的房子,全是用土坯垒砌的屋子,地下一层冬暖夏凉,用来储物休息 ,地上一层用来做饭接待客人用的。 在红衣服女孩的安排下,一个巨大的火堆被点燃,劈里啪啦地燃烧声音中,带来了温暖。 江嫦的目光却落在倒在地上的两匹马和几头牛羊身上。 瘦弱的马匹四肢还在抽搐,倒在地上的牛鼻子上还有牛环。 一切看似合理,又显得十分不正常。 恰好这个时候,有军属想要上厕所,红衣少女朝着人群里一个不爱笑的姑娘招手。 “让热力娜带你们去吧。” 江嫦看着去的四五个军属,喊了一嗓子,“你们还有谁要去厕所的,快都一起去吧。” 这一嗓子,让正看热闹的好些军属回神,叽叽喳喳地都要去。 躲在人群里的江嫦,余光瞥见了红衣少女眼中闪过的一抹情绪。。。 第208章 这天气怪冷的,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村里的空地上,围满了人,男人多女人少,孩子几乎没有。 江嫦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一切,只希望车子快点修好,远离这是非之地。 “你们是哪个驻地的?” 红纱女人凑近江嫦,一股好闻的熏香味道扑面而来。 此刻她歪头好奇地打量着江嫦,一双美丽的眼睛还俏皮地眨了一下,十分质朴灵动。 江嫦似被她的模样惊艳,脸颊发红道:“就是边境驻地的,今天有叼羊比赛吗?” 叼羊比赛是边疆少数民族的民俗活动,只要逢庆典都会有的娱乐项目。 叼羊起源于牧民对于狼的憎恨,一旦有人猎获了狼后,就会将狼驮在马上奔跑,其他勇士们就会相互起哄争抢。 后来,就进化成了一项节日的娱乐游戏,规模可大可小,一般是两队小伙在马背上飞奔,捡起地上的羊,率先到达指定地点的人赢。 红衣女子讶异道:“你对我们的民俗懂得真多。” 江嫦笑道:“我们都是才来边疆的军属,只知道巴扎和叼羊比赛。” 老寡妇这时候一脸苦相地跑过来,肉疼的表情以为她是因为肥水留在了外人田而痛苦呢。 “妮子,额花三块钱买的戒指掉粪坑了。” 江嫦脑子里闪过她那个细细金丝,米粒大的红宝石的戒指,心中腹诽,果然是情深缘浅。 “大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明你们两个没有缘。” 就是可惜了手工大叔的手艺了,毕竟那么小的宝石镶嵌也不容易。 老寡妇恶狠狠地瞪向远处的谢芳芳,“都是她,额发现掉的时候,回去找,结果被她的粑粑给覆盖了。。。” 江嫦看了谢芳芳一脸惊吓过度的脸,突然干呕一声。 “大娘,为什么你说话不光没营养,还特别地脏。” 委委屈屈的老寡妇:…… 潘红姐看着眼前女人漂亮又愚蠢的脸,暂时压下心中的怀疑。 一群军属上完厕所,围在篝火堆里旁边扯八卦。 老头儿已指挥着一帮人开始处理牛羊,还指挥人拿出了一筐子土豆让军属们烤着吃。 拿枪的小战士连忙掏钱,塞给“不要不要”的老村长。 一时间瞧着十分热闹。 随着冬不拉被拨动,手鼓传出律动的旋律,喜庆欢快的旋律让人忍不住地想要舞蹈。 大部分军属们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虽然是下午时间,也有了火把舞会的感觉。 车子一直从下午修到晚上日落西山也没修好。 这下不光军属们着急,就连村民们也有沉不住气的。 有几个人非要跟着小战士去看看,说他们会修车。 其他人载歌载舞没人注意,江嫦虽然肉照吃,舞照跳,但一直关注那个红纱女子。 看她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的时候,江嫦脸上的笑容也快压不住了。 “妮子,这车怎么还修不好,我们不会要在这个村子过夜吧。” 江嫦:大娘,这天气怪冷的,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恰好这个时候,篝火里的火也小了许多,红纱女子笑嘻嘻地站出来。 “夜幕降临了,诸位的车还没修好,那就请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她说完后,音乐起,一帮人开始跳起了舞蹈。 江嫦明显感觉她扭动的脖子不如下午的时候灵活。 军属们折腾了一下午,其实已经跳不动了,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拍巴掌,被周围的人拉着围成圈圈,随着村民们的带动,军属们还是费力地跳起来。 不跳怎么办,冷啊。 姚二芳和老寡妇嘀咕,怎么不让进屋。 热闹起哄的人群里中,江嫦看着红纱女子悄然消失在黑夜中。 江嫦随着人群跳了几圈后,也跟了上去,作为一个厨子,嗅觉灵敏是首要的。 红纱女子身上高档的熏香实在特别,江嫦竖着耳朵,随着她香味穿过好几座房子,最后停在一间最大的土楼外面。 “他们的车怎么回事儿。”女人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地质问。 很快有人回答:“天太冷,温度低,机油冻住了,打不了火。” 女人似乎很懂车,“放你娘的狗屁,如果真的是这样,滑冻不就好了,怎么能折腾一下午,确定他们没有异样?” “他们一共六辆车,算上司机和几个去巴扎的军人,一共不超过二十个军人,带枪了也就十来个,不可能是故意的。” 潘红姐将手里的杯子丢在地上,“现在怎么办?还要陪这帮愚蠢的人演戏下去?” “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说快修好了。” “娘的,真是晦气,下次出来挑好日子,你们几个都注意点,别让他们发现了端倪。” 江嫦听着几人的对话,感觉脚边有东西在扯自己的裤脚。 她心中一个咯噔,老寡妇家的菜刀就出现在手里。 “吱吱吱~” 熟悉又轻微的狐狸叫传入江嫦耳朵,她狂跳的心脏才落下几分。 小狐狸看江嫦贴着墙不动,又扯了扯她的裤脚。 江嫦无法,跟着小狐狸模糊的影子慢慢移动。 一直到了村尾一栋不起眼的房子。 “娘的,他们在前面载歌载舞,咱们在这里守着真没意思。” “对啊,这些东西运又运不出去,现在天下大定,还不如哥几个分了,各自痛快去。” “你闭嘴吧,不怕红姐按家规处置你!” “家规?”那人不屑地哼哼了几句,到底没说什么。 小狐狸看江嫦又贴着土墙不动弹了,扯着她的裤脚绕到房子的一侧,钻进去了一个黑乎隆冬的洞口。 不一会的工夫,小狐狸出来的时候,将嘴里叼着东西贴着放入江嫦的手中。 冰凉圆润的触感,江嫦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她就顺手放入冷库,看着颗粒饱满圆润的珍珠项链。。。 江嫦:没有一点点防备…… 接着小狐狸又给她手上放了一个东西,又冰的江嫦一个激灵。 放入冷库后,江嫦看着拉线式手雷。 江嫦:搞得这么快,你是怕我活得太好嘛! ———————————————————————————— 第209章 既然选择了占便宜,就要有承担风险的能力 珠宝,军火。 这让江嫦所有的不对劲地得到了确认。 加上这帮人的谈话。 她们这是入了贼窝了。 江嫦脑子飞快地转动,她必须得在那个红姐回去前出现在人群里。 可想着这屋子里的军火,她目光放在小狐狸们钻的洞口里,一咬牙,悄悄地趴在地上,将手伸入洞口。 闭眼感受一番,就看自己冷库空间半点缝隙不剩不说,她的好些东西都被压坏了。 江嫦试着将冷库的东西挤了挤,再次动了动意念,发现没有东西能收进去后,才松了一口气。 慢慢起身的时候,察觉两只小狐狸已经不见。 她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刚才这一切看似复杂,也不过才过去了十分钟。 篝火旁边人群依旧喧嚣,江嫦远远地看着红姐朝着人群走去,心中暗叫倒霉。 既然选择了占便宜,就要有承担风险的能力。。。 可看着自己冷库里的枪械弹药,这风险她一点都不想承担。 恰好这个时候,村口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音,接着就是小战士的欢呼声。 “车好了,车好了咧!” 本来已经跳不动的军属们一听,顿时激动了。 一股脑的往外冲去。 终于能走了,这村子不知道是太热情了还是在防备他们。 一直让他们吃吃喝喝围着篝火跳舞,半句不提让他们进屋里休息。 第159章 晚上的气温零下二三十度,寒风吹过来,感觉整个人都要冻住了。 江嫦一把扶住差点被人推倒的老寡妇。 “大娘,小心些。” 老寡妇看见江嫦,突突跳的心脏才放下来,“妮子。。。” 江嫦没让她说话,拉着她随着人群往外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江嫦看着小战士拿了大约一百块递给老村长。 老人坚决不收。 小战士把钱塞在老村长怀里,又看了一眼红姐,害羞地跑了。 红姐似乎心情很好,察觉江嫦的目光,对她挑了挑眉毛,露出个好看的笑容。 江嫦旁边传来的个幽幽的女声。 “她笑得很好看吧。” 江嫦正准备回答,就听旁边一个霸道的男声回道:“安医生,掉醋缸子了?” “哼,你也配?”安医生十分傲娇。 男军人的声音十分危险,“你说我配不配?” 安医生随着人群往前走,气喘吁吁道:“我说你不配!” “我配不配?” “不配!” “呸!”江嫦开口,耳边终于安静,扭头对老寡妇道: “大娘,你是不是跑厕所打捞你的金戒指去了?有味儿。” 黑暗中,老寡妇老脸一红,嗫嚅道:“额,额是去了一趟,可是,可是,额已经分不清是哪一堆了。。。” “呕~”安医生干呕的声音十分清晰。 江嫦嘴角抽抽,这个男人不像霸总,倒像一只霸道的舔狗。 等爬上了汽车车厢江嫦和老寡妇挤在一起,盖着狼皮褥子,感受汽车发动,整个人才算放松下来。 尤其是看着那堆小小的篝火明明灭灭地消失在眼前时候,她整个人窝在老寡妇怀里睡了过去。 等到了驻地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 老寡妇推了推江嫦,“妮子,到家了。” 江嫦嘟囔道:“大娘,我还想睡一会儿。” 老寡妇扯她起来,“回家睡去,咱们这么晚,小谢不知道得多担心呢。” 江嫦下了车厢,听见运输连的喊道:“各位军属,由于今天太晚,大家做好登记后,先回家睡觉,明天一大早,物资就挨个给大家伙送家去。” 一行人登记后,开始穿过军营往家里走。 江嫦听着姚二芳她们热情高涨地聊今天晚上的羊肉串聊新郎和新娘,说到高兴的地方,还将脖子扭来扭去,乐此不疲。 老寡妇和江嫦不说话,默不作声地往家里赶。 远远地就看见院子里的灯亮着,灯光下有个高大笔直的身影看向来路方向。 “汪汪汪~” 黄毛和白毛先跑过来,接着一声鹰啼响起,胖毛落在江嫦的肩膀上。 谢元青打开院子,看见裹成球的江嫦,“终于回来了。” 江嫦笑嘻嘻地把狼皮褥子递给他,指了指门口,示意进去说。 谢元青走在江嫦的身后给她挡风。 两只狗子看到江嫦和老寡妇回来了,摇了摇尾巴朝着地窝子走去。 胖毛也扑腾一下翅膀,飞向厨房的自己的竹竿上闭目养神。 只有谢元青要给江嫦打水洗脸,江嫦连忙阻止他,将人拉到屋子里。 老寡妇看着两人的模样,撇了撇嘴,这才分开一天,就这样猴急。 江嫦把今天在村子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多数壮年,女子不多,老人和孩子说是在家休息。。。” 谢元青听完,已经开始穿衣服,他披上军大衣, “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我现在就去部队,我走后把门锁上,不用等我。” 江嫦点头,给他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子,垫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看他泛红的脸颊叮嘱道: “谢指导员,注意安全。” 四目相对,谢元青的呼吸一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亲昵道: “我知道。” 江嫦送走了谢元青,关好院门又锁好家门,扭头看见老寡妇正探头探脑。 “大娘,怎么还不洗洗睡。” “小谢大晚上的去部队,是要去哪个村子?” 江嫦和老寡妇泡上脚后,她才问:“大娘,你也觉得那个村子古怪。” 老寡妇得意道:“我上厕所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说来听听?” 老寡妇说,“村子里的厕所即便是冬天,每天也是有新鲜的屎尿的,可俺们上的那个厕所,很荒废。” 江嫦嘴角抽抽,“那你还怪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能咋办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围着篝火蹦蹦跳跳,就要被冻死了。” 江嫦自从来这个世界开始,从来没有小瞧过任何一个人。 相信今天晚上和老寡妇一样有疑虑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家都出奇地保持沉默,配合村里人演戏。 江嫦刚想夸奖老寡妇两句,就听她说: “这帮人也太小气了,那我们当贼放着呢,不让进屋估计是怕我们偷他们东西吧。” 江嫦:我嘴巴都张开了,声音都到嗓子眼了,硬生生被你这几句话给弄得咽下去了 第210章 你妻乃穷奇,穷的出奇。 江嫦洗漱干净后,看着三个睡得香甜的小崽,整个人身心才算放松下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冷库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不光嘴角抽抽,眼角也有点抽抽。 三十几个箱子和几十挺机枪步枪,都提醒着她,几个小时前,她端了一帮不知是匪还是独的老巢宝库。 江嫦忽略那些武器,翻开箱子挨个看,这下她更睡不着觉了。 黄闪闪的,白花花,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让她真心地感叹,现在的犯罪分子路子都这么野吗? 最重要的是她看着一整箱子的美刀陷入了沉默,这也太特么地与时俱进了吧。 江嫦看了一圈,心中感叹,东西虽好,全都是宝,可很难搞,与她是草。 军火珠宝不敢拿出来,美刀黄金用不着。 得咧,最后还得想个法子给弄出去。 江嫦心中盘算着,这些东西能给自己和谢元青记下一个多大的功劳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日醒后,扭头就对上三个正趴在小床沿的可爱小脑袋。 看见妈妈醒了,小团子咿咿呀呀地宣布自己饿了,弟弟妹妹也摇头晃脑地附和他。 江嫦麻利起床泡奶安抚嗷嗷待哺的小崽后,挨个换了尿布然后看着他们吃奶。 快八个月大的孩子,粉嘟嘟的脸蛋,肉乎乎的小手还有吃饱后打的奶嗝都让老母亲的心化成了水。 老寡妇听见江嫦房间的动静,推门看见她正望着三个崽儿傻笑。 “妮子,运输连送东西来了。” 江嫦穿着军大衣,将自己裹严实后,才对老寡妇道:“大娘,你帮我看着三个崽,我去规整东西去了。” 小战士把江嫦买的东西挨个地抬在地窝子门口放好,来来回回好几趟。 江嫦挨个点过东西后,在收货单子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小战士们开车去下一家,小战士把一颗姜母糖放在嘴里,“谢指导员家买的东西可真多。” 旁边的司机道:“你说错了,是谢指导员家的东西买了可真好。多嘛还得是崔连长家属买得多。” 小战士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含糊不清道: “也是,谢指导员家买的是西瓜哈密瓜,土豆萝卜白菜,算是过日子的。崔连长家竟然买了二十多张地毯。” 他们很不理解,这个时候不该买些食物准备过年吗? 为什么有的家属会买地毯,有的买乐器,还有人买了一整箱子书。。。 大过年的不年夜饭,吹吹打打的看著书唱着歌就能管饱? 江嫦弯腰哈背地将买的一堆东西整齐地摆满了地窝子。 光把二百多个瓜给挂起来,都让她不得空闲。 她还顺便把冷库里被压坏的东西也都拿出来摆好,准备这几天给消灭掉。 江嫦看着东西,脑子里飞快地安排好了中午的食谱。 手抓饭烧麦,红烧雪兔肉,清蒸一条鱼,再做个猪肉白菜丝,顺便多做几板豆腐。 各种元素要补齐。 想着昨天回收站李大姐的话,江嫦叹气: 如今不仅缺少维生素r、m、b,还缺少化学元素au999 去年的四万三千多斤苹果干,除了人工和白糖外,几乎没有什么成本,所以纯利润极高。 如果她准备单干的话,就需要响应政策,申请建设厂房,购买各种设备,建设流水线,聘请工人,各种事情下来,没个几十万,基本不可能的。 这个年代的几十万,别说江嫦了,就是对整个谢家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可江嫦十分心动,李大姐口中的五百吨的订单,只要做下来,就能让江嫦从无产阶级成长为资产阶级。 胡思乱想中江嫦提着两个篮子选好的食材,锁好了地窝子的门锁。 第160章 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两只狐狸蹲隔壁的地窝子门口歪头看她。 江嫦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它们的爪子下面一只老鼠。 “你们抓的?” 狗拿耗子是多管闲事,那狐狸拿耗子算什么? 江嫦假意从篮子里拿出两根肉干,分别给它们两个一人一根。 小狐狸们得了自己想要的,松开装死的老鼠,呲溜跑了。 屋子里的黄毛和白毛闻到味道,连忙跑出来,黄毛一脚按在准备悄默咪逃跑的老鼠尾巴上。 摇晃着卫渺看向江嫦。 江嫦给了两狗一根肉干,两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扭头回了地窝子。 江嫦正想着这装死的老鼠怎么处置呢,就听鹰啼声响,胖毛叼正在舒展腿脚的老鼠飞在地窝子的屋檐下,看着江嫦。 “鼠道难,难于上青天啊!下次别来我家了啊。” 江嫦提着篮子走了,走着走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她可从来没在地窝子发现过老鼠的。 合着一只老鼠让她损失了四根肉干不说,最后成了胖毛的口粮? 也许一开始它就是胖毛的口粮呢。 江嫦正迷糊呢,就想要推开院门进来,“想什么呢?” 江嫦细细打量了他一眼,见除了面色疲惫,衣服上没有其他痕迹,才问道: “顺利吗?” 谢元青提过她手中的篮子,两人朝屋里走。 “十分顺利, 我们去的时候,他们睡得很沉,除了几个漏网之鱼,其他的都抓住了。” 谢元青讲了这些就不再说了,而是问道:“要做豆腐吗?” 江嫦打趣,“谢指导员要去推磨吗?” 家属们要打豆腐,得去后勤食堂里磨豆子,倒不用人推磨,有头小毛驴蒙着眼睛就会转,但需要人往磨盘里添豆子。 “若是今日成,明日只怕不得空。”谢元青坦然。 昨夜行动算是成功,可还是让女匪头逃走,并且有个十分奇怪的事情,让他们开会到现在。 被抓的人说,他们这次下山主要任务是要把一些钱财和枪支运往省城。 可打开他们所说的仓库,里面别说枪支了,连颗子弹都没有。 作为一个坐拥军火和黄金的女人。 江嫦此刻有些忐忑,以至于她想坦荡地对谢元青道: 你妻乃穷奇,穷得出奇。 ——————————————— 今天先如此,明天至少三更走起~~~ 第211章 禽兽啊?不愧是我。 因为之前村子的事情,谢元青又是早出晚归,部队每天都有车辆开进开出,气氛十分紧张。 离过年还有十多天,家属们也完全忙碌起来。 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准备的年货也都各不相同。 老寡妇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兜子,“妮子,董老太家的黏豆包,我说我不要,小董非要给我装这么多,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江嫦:要不是你的嘴角比ak还难压,我就相信了。 “那我们晚上就吃酸菜炖粉条加黏豆包吧。” 老寡妇在吃饭这件事儿上,一向听江嫦的。 “行,我去洗酸菜。”老寡妇十分积极,小谢交代过无数次,小江怕冷,洗洗涮涮的事情,让她多担待一些。 晚上吃饭的时候,谢元青早早地回来了,虽然脸上表情和往日差不多,都是带着笑意。 但江嫦敏锐地察觉他比往日心情更好几分。 果然,在饭桌上,谢指导员将手里的奖状和信封递给江嫦。 “奖励你的。” 老寡妇伸着脖子看过去,作为一个拥有过奖状的女人,她是知道荣誉的重要性的。 江嫦看了一眼优秀军属奖状,目光落在谢元青手上的信封上。 “奖金吗?” 谢元青看她财迷的模样,笑着点头,“一大笔奖金。” 老寡妇看着厚度,狐疑道:“这里头装的是一块的?” 这样的厚度,少说得两千块。 夫妻两人没有回答老寡妇的疑问,谢元青道:“这里面的奖金额度是王队长申请的。” 江嫦瞬间懂了,小老头的权力还怪大的。 “这符合规矩吗?” 谢元青想了想道:“他们部门经费很充足的,而且还能挣外快。” 老寡妇一听她的老哥哥是个有钱的老哥哥,顿时激动了。 “啥?王老汉竟还能挣外快。” 老寡妇没想到其貌不扬的老头,竟然这么有本事,上次来家里的时候,知道他是个什么小队长。 在大院久了,她也就搞清楚团长营长连长排长班长的区别了。 小队长,还一共就管四个人的小队长,连个班长都比不上。 “妮子,他上次还说送我一个收音机,让我听西北民歌呢。” 谢元青指了指放在五斗柜上的东西,“王队长特意交代我给您的。” 老寡妇一瞧,崭新的收音机,嘴巴张得能吞下鸭蛋后,有些扭捏道: “额怎么能收人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个多少钱,额给人钱财吧。” 江嫦道:“不要票的话,二百左右吧。” “啥?” 老寡妇一听,肉疼道:“这是金做的还是银打的,要这么贵。” 说完后,她望着谢元青商量道:“小谢,这个能退回去不?额不要这么贵的东西。” 谢元青道:“这个是部队奖励江嫦同志的。” 老寡妇一听喜笑颜开,“那就好,那就好。” 谢元青一说完扭头,就看见小江同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咬一口黄米黏豆包,再吃一口酸菜炖粉条。 夜晚。 “谢元青,你轻点。” 江嫦龇牙咧嘴地差点变成表情包。 谢元青的铁手依旧不轻不重的揉捏,“油快没有了,我明天再领一些。” 说完,抓住江嫦要收回的脚,继续用力揉着上面的冻疮。 又疼又痒过后,带着一丝温热。 江嫦冬天的脚并不好看,脚后跟和两侧长满了冻疮。 并不是穿上羊毛袜子,羊皮靴子就不会再长出来的。 谢元青手上脚上也会在天气寒冷时候爬满冻疮,几乎所有边疆的战士们都会长冻疮。 江嫦叹息,别说现在了,就是她那个时代,也没有根治冻疮的方法,除非远离这种寒冷的环境。 “谢元青,上次姜母糖的事,部队采购到足够的生姜了吗?” 谢元青洗完手回来,拉灯上床,习惯地把江嫦嫦搂在怀里。 “没有,但已经向兵团打了报告,希望明年能有兵团有生姜种植任务。” 如果说做菜什么的,江嫦能从古说到今,但关于种植,她是一窍不通。 她能知道云母姜是最适合做姜母塘的,但你让她种出云母姜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谢元青,你手往哪里摸呢。” 谢元青轻咬她鼻尖,“你感觉不到?” 江嫦当然能感觉得到,但她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 “我。。。”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话语,部队发的牙膏带着淡淡的药草味道。 所以谢元青的吻也带着几分草香。 被按住的江嫦不肯示弱,翻身而上,居高临下: “几人你已经弄乱了我的心,那现在就让我来弄乱床呀。” 最后的最后,江嫦看着谢元青微红的眼角,以及身上的各种痕迹,颇有几分梨花带雨难言春色的模样。 江嫦弯腰啃咬他冒着青筋的脖子,疲惫得意地想: “禽兽啊?不愧是我。” 得意洋洋的江嫦,被人微微翻身,死死地压在身下,然后就水深火热到半夜。 深夜:我了不起!清晨:我起不了 闲来无事,饱暖思淫欲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腊月二十八了。 部队的年味儿肉眼可见的浓郁起来,江嫦看着谢元青带回来的红纸和笔墨,和老寡妇商量。 “这是让我们自己写对联?” 老寡妇红纸麻利的裁好,“不自己写咋办呢,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买也没有。” 往年部队是不贴春联的,这政策变了,家属们心思也活泛了。 特别是老寡妇这样的老人们,大红的春联,贴的福字必须要。 可惜县城里的春联一上就被抢购一空,何司务长他们没有采购到对联,就买了红纸和墨水,让军属自己写也行,去部队领也可以。 谢元青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门口贴着的红着红纸黑字。 两扇门上各一张,瞧着黑得一坨一坨的。 江嫦看他停住脚步沉思,满脸期盼道: “咋样,写得不错吧!” 谢元青强忍住笑意,又认真观赏了片刻,十分正经道: “贴上去瞧着墨汁四溅,福淋门,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福淋门!” 第161章 他话音刚落,老寡妇喜滋滋的从门口探出老脸,“小谢,真的吗?” 谢元青看着江嫦憋笑红了的小脸,又看老太太一脸等待夸奖眼神,面不改色的点头。 “确实是福淋门!” 第212章 犯罪的爸,狠毒的妈,天崩的开局,破碎的家 吃完晚饭后,三个小崽在炕头乱爬,江嫦和老寡妇坐在炕上,看着站在炕下面的谢指导员提笔蘸墨,一气呵成,写了好几副对联。 “啧啧啧,小谢啊,怪不得你是指导员呢,这字写得真好。” 江嫦也觉得写很好看,一个是一个,大小间距都差不多。 关键寓意好啊。 “治国安邦,万户欢欣迎大法,边防御敌,三军英勇做长城。” “碧野田间牛得草,金山林里马识途。” 江嫦跃跃欲试,“我也想写。” 谢元青铺好了红纸,将笔递给她,江嫦看着底下凑热闹的狗和蹲在炕头看孩子的褐耳鹰。 提笔豪气顿生,她本想写: 左擎苍,右牵黄,老娘聊发少年狂; 骑着狼,放着羊,唱着山歌耍流氓。 横批:开心就好 落笔却变成了:今年不好明年好,明年不好后年好。横批:总之会好。 江嫦越看越满意,谢元青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 老寡妇根本不识字,但她知道好赖啊,感叹道: “小江,怪不得你手艺好呢,这字就和烤串刷的酱一样均匀,写了一坨好字!” 江嫦:回旋镖来得这么快。 谢元青实在忍不住了,弯腰去逗弄小团子,听见他们“咯咯咯”地笑了后,他才跟着一起笑。 江嫦握住笔,“我写得挺好的呀,没有淋出来。” 谢元青:“确实写得挺好的,我都认识。” 江嫦得意看老寡妇,“大娘,我写的是字儿哦。” 老寡妇撇嘴,“我写的也是字儿,是好大一个福字!” 老寡妇的话刚说完,就“哎呦”一声。 江嫦也看向炕上,最为乖巧的小香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炕桌旁边,对爸爸妈妈在折腾的东西十分好奇,抬手就打翻了墨水瓶。 江嫦看着地毯上的墨水,又看看小家伙被老寡妇的一声“哎呦”吓得撇嘴的闺女,连忙上去搂着。 将她的小爪子按在落墨水的地方,给她在中间的“福”字上按上了手印。 谢元青看着小小的手爪印按在红纸上,将怀里的小团子也递过去。 江嫦如法炮制,一会儿的工夫,不光老太太,就连黑毛和胖毛都按上了爪印。 就差两只小狐狸的了。 老寡妇期期艾艾道:“闺女,猪毛能不能也按上一个?” 江嫦:“猪毛一百多斤,你去还是我去?” 老寡妇想着猪毛的模样,只好放弃。 谢元青看着自己和江嫦放在一起的手掌印,又看旁边的三个小崽小爪印子,嘴角弧度愉悦。 二十九,蒸馒头。 老寡妇做别的不行,西北人过年蒸花馍的手艺在。 从发面到配色,都弄得像模象样,倒让江嫦刮目相看。 “想当年,额在地主家的时候,他们家年年蒸的花馍都是村里最大的,大年初一除了祭祖的,就都分给村里人了。。。” 江嫦看着老寡妇把一个白面卷着红枣的大花馍装在篮子里。 “妮子,额去趟董老太家,还了她给黏豆包的人情。” 江嫦听完,从旁边拿出几条本来今天要吃的腊肠放进去。 “就给个白面做的馍就行了,还给她香肠。” 江嫦劝道:“咱们今年用兔子把她家鸡都换了个七七八八,明年你还想不想换了?” 老寡妇口中愤愤不平道:“便宜那老东西了。”一边走得飞快。 老寡妇前脚刚走,后脚院子里就传来动静,江嫦将蒸花馍余下的面裹上酸奶准备炸些麻花。 听见动静就道:“大娘,你是不是忘记东西了。” 却听见客厅有人怯怯道:“嫂子。” 江嫦扭头,对上一双带着讨好的眼眸,她皱眉想了想,记起这是上次赶扎巴时候,那个总是偷瞄她的黑瘦女兵。 “你是?”最近忙着过年的时候,江嫦早就将这点意外抛之脑后。 谢芳芳闻着食物的香气,又看满厨房都摆弄着各种吃的,压下眼底的一抹不自然。 她将手里提着的两瓶茅台一个点心盒子提了提,脸上堆满笑意道: “嫂子,明天就团年了,我过来看看,顺便想请您和我哥去我家吃个年夜饭。” 江嫦感受油锅里的温度够了,将扭好的麻花慢慢放进去。 接连放满锅子后,江嫦才对有些窘迫站在门口的谢芳芳道: “你哥?” 谢芳芳似乎就在等江嫦问这句话,“谢元青就是我哥。” 江嫦用筷子翻动麻花,好奇道:“我没听他说过自己有妹妹的。” 其实江嫦是听过的,当初她在夏家村差点没命的事儿,谢元青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她。 包括他们家里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有他父亲一家人的手脚,甚至一对双胞胎姐弟上前线的事儿,事无巨细。 既然谢元青说他的亲人只有爷爷一个,那她也只认谢老爷子一个。 谢芳芳放下东西,咬唇道: “我父母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嫂子,你帮我和我哥说说情吧。。。” 尽管听了很多关于江嫦的传说,但谢芳芳这些日子观察下来,觉得江嫦还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对外人都能笑眯眯地,对自己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应该不会撕破脸的。 她本不想来的,可甄广兴发话了,说这个团年饭,一定要和谢元青一起吃。 “首先,你是谁?其次,你们干什么伤天害理的谁让人说情求得原谅?” 谢芳芳看着刚才还笑眯眯的人,此刻眼眸全是寒霜,后脊微微发凉。 她心中十分确定,那些事情,眼前之人全部清清楚楚。 “我是什么绝世大冤种吗?” 江嫦头也没抬,将锅里火候正好的麻花夹起来放在篓子里沥油。 谢芳芳扯了扯嘴唇,露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眼中含着泪花道: “嫂子,我真的不知道,我那时候才十七岁,父母喜欢弟弟,对我不管不顾,等爷爷送我上前线,我才懵懵懂懂知道爸妈他们做了什么。。。” 犯罪的爸,狠毒的妈,天崩的开局,破碎的家,真可怜,可怜死了。 江嫦:好久没有这么想犯病了。 她转头看见老寡妇昨天从董老太家抓的鸡,扭头对谢芳芳笑眯眯道: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你过来些。” 谢芳芳连忙点头,擦眼泪的时候闪过一抹得意,果然是个心软的女人。 江嫦等谢芳芳靠近后,拿过身边的刀,将鸡头放在案板上,用力一刀下去。 “啊!” “咯~” 第213章 梦里卖煎饼,纯纯的脑瘫 谢元青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瘫坐在地上一个女兵,脸上身上全身血地惊声尖叫。 而自己媳妇嫌弃地将没头的鸡倒放着,让血滴在碗里。 一只能看见舌头的鸡头落在地上,颇有几分死不瞑目。 “谢元青,这来了个人,说是你妹妹,我说你没有妹妹,她还哭哭啼啼说了好些我听不懂的话。” 谢元青看着江嫦面无表情的模样,知道她是生气了。 他看着满是狼狈的女兵,问道: “你是哪个部队的?” 尖叫的谢芳芳连滚带爬地起来,顶着一脸血就要扑向谢元青的怀里。 “哥哥,救我!” 谢元青一个侧身,谢芳芳扑空又倒在地上,突然感觉有东西在她脸上舔来舔去。 “啊!” 看清楚眼前的两只狗后,又是一声尖叫。 江嫦皱眉,谢谢元青这个所谓的妹妹,瞧着脑子不太灵光的模样。 她今天一系列行为,让江嫦想到一句话: 梦里卖煎饼,纯纯的脑瘫 谢元青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此刻心中不耐,从她手里拿过鸡,示意江嫦看油锅。 江嫦一瞧,连忙洗手,继续搓麻花。 这次里面放的是豆沙馅儿的,放好一扭,往锅里放。 等她锅里放满了,谢芳芳尖叫已经结束,只是缩着身体在那里低声哭泣,黄毛和白毛看着她脸上的血馋得眼冒绿光。 “黄毛,白毛,你们两个是不是去厕所偷吃了,我不是把厕所门锁住了的。” 黄毛舔着个大嘴,眼珠馋得盯着谢芳芳,总想上去舔两下。 白毛:你锁厕所门,防我还是防贼都不知道,但能防住蹿稀的你。 谢芳芳听完老寡妇的话,想着刚才在她脸上舔过的两只狗,顿觉得肠胃翻滚,口中欲呕。 老寡妇进门,吓了一跳,“哎呦,这是谁啊,怎么狗血淋头的。” 第162章 谢元青看老寡妇来了,将手中的递给她,起身对谢芳芳道: “既然你也是一个兵,提着东西回去,我是老头子带出来的,脾气也是遗传他老人家的。” 他一席话说得温和,但句句都敲打在谢芳芳的心头上。 过往恐怖的记忆,突然在她脑子里来回切换,炮火纷飞的前线,残肢断臂的战士,满是蚊虫的密林。 “啊!” 她又尖叫一声,把两只垂涎的狗,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谢芳芳跑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谢元青道: “回来。” 她压下恐惧,心中一喜,却听到谢元青道: “东西都提回去。没有下次!” 谢芳芳木讷地回身,提着两瓶茅台和点心,踉踉跄跄地走出大门。 黄毛和白毛似乎十分不舍得她,在后面狂叫不止,谢芳芳出了院子犹如狗撵一路狂奔。 黄毛:谁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拿我家一点东西。 董老太收拾鸡肉,谢元青靠近正在炸麻花的江嫦,微微勾了勾她的腰。 最近吃好喝好,江嫦其实略显圆润几分,加上她畏寒,穿得又厚。 谢元青自己还穿着厚制服呢,小鸟依人的感觉肯定是没有了。 江嫦将第一批的酸奶麻花掐了一小节,喂给谢元青,“你是不是病了?” 谢元青腮帮子鼓鼓的,俊俏的谢指导员多了几分可爱,听见江嫦的问话,只能用眼神疑问。 “我觉得你的手臂越来越短了。” 谢元青还要再说话,又被江嫦把余下的大麻花塞进嘴里。 “夏天的时候,你的手臂能环住我的腰一整圈,现在好像不行了。” 谢元青:好好好,猪八戒都没有你这么会耍钉耙。 他拿着麻花去找小崽们求安慰去了。 “油炸的东西只能给他们一人吃一点,不然容易上火。”江嫦不放心地叮嘱。 等谢元青走了,老寡妇已经把手里的无头鸡的毛给扒光了。 “妮子,刚吃咋回事儿?” 江嫦对老寡妇比了个大拇指,“大娘,你看人的眼光真准,上次巴扎的时候,你说她不是个好人,还真不是个好人。” 老寡妇得意,“当年额可是靠着这双眼睛吃饭的。” “大娘,你不是说,你年轻的时候是靠着脸吃的吗?” 老寡妇语塞,难道她要告诉江嫦:曾经也是想靠脸吃饭的,后来差点饿死才放弃的。 老寡妇将手里的鸡开膛破肚,清了清嗓子道: “刚才那瘦瘦小小的小黑丫头,一看见她,额就想起江爽那个死丫头。” 江嫦猛然听见江爽的名字,还有些不适应。 “大娘,你和老家的人还有联系吗?” 老寡妇撇了撇嘴,“额托了蒋医生家的亲戚,给皮蛋他们几个送了一套新衣裳。” 江嫦翻动着油条,没有说话。 衣服是老寡妇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特意做得大了一些,也不知道皮蛋几个混小子长高长壮了没有。 谢芳芳浑身是血地提着东西回到家,就看见甄广兴双手背着在客厅走。 抬眸看见她这模样,惊呆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谢芳芳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瓮声瓮气道: “我哥训斥我了,说我搞形式主义。” 甄广兴听完笑了笑,“对对,是我想得不周到了,部队的人还不知道他是你哥,我们提着东西上门,确实不好看。” 谢芳芳自己拧了毛巾,正要擦脸上的血迹,就被甄广兴喊住了。 “你用香皂洗一下,用卫生纸擦就好了,好好的毛巾,沾血了不能用了。” 谢芳芳看着手里的毛巾,低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什么时候一条破毛巾她都不配用了。 “对了,你怎么弄得浑身是血?” 谢芳芳发狠地揉搓自己的脸,似乎想要将刚才受到的屈辱一并洗掉一般。 “问你话呢?” 甄广兴本身就是个粗人,而且还有几分大男子主义,但为人十分会钻营,他娶谢芳芳也是计划好的。 谢家的孙女,自己所属部队指导员的妹妹,娶了半点不吃亏。 同父异母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任何问题,这种情况在这个社会太普遍了,打断骨头连着筋,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 “刚在我哥家,我嫂子让我杀鸡,我不会。。。”谢芳芳说得十分自然。 甄广兴皱眉,城里的姑娘就是这点不好,娇气不说,还不会干洗衣做饭的活儿。 “我感觉我嫂子不喜欢我,看来还需要慢慢来。” 甄广兴听完,脸上有些不高兴,这都一个月了,他还没和谢指导员私底下说上话呢。 第214章 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北平,谢家。 谢老爷子看着眼前半眯着眼睛的老头,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王队长。 这人竟然出现在他家中,这让他颇有几分诧异。 向来神秘低调的人,从来不和军政两界的人来往的人。 此刻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有些神秘的力量,他们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更何况人到了他们这个高度,知道得比常人更多几分。 有些人,注定是游走在凡尘世俗之外的。 “王队长,您这是?” 谢老爷子指着客厅里快要堆成山的东西,客气问道。 王老头一改往日的高人形象,睁开眼睛,表情十分严肃道: “江嫦是我王家的人。” 一句话,谢老爷子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震动不已。 “你是说小江同志,是你的?” 王老头淡淡道,“她是老头子我的外孙女。” 谢老爷子垂眸,暗自接收了一下这个有些烫嘴的信息。 这人既然摊牌,那说明事情已经搞清楚了的。 想起这人之前去边疆做调查的事情,可能就是这次机会发现了自己的血脉吧。 谢老爷子没去问为什么这样身份的人,自己的女儿被逼自杀嫁给病秧子?自己的孙女在偏僻小山村里装疯卖傻十几载。。。 王老头仿佛知道他所想一般,有几分黯然道: “干我们这行的,都有五弊三缺,是我拖累了妻子女儿。” 谢老头子年纪大了,没有什么好奇心,也不想知道过去的爱恨情仇。 他们这一辈子的人,哪个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哪个人身上的故事不能写一本书? “那这些是?” 王老头道:“寄给小江。” 谢老头的面色终究是变了变,指着野山参,阿胶,鹿茸还有各种绸缎高级礼盒东西,道: “这些东西也太贵重显眼了。” 王老头嫌弃地看着这些东西,“都是些俗物,哪里显眼了?” 谢老爷子站在门口,一手叉腰指着拿走他孙子全家福照片的王老头背影,气得胸口起伏。 旁边的警卫连忙道:“领导,三胞胎如今应该八个月了,这次寄一个相机和胶卷过去,让谢指导员多拍一些。。。” 谢老爷子气才顺一点,扭头回去,就看见一堆礼物里面,竟然有相机、电视机。 元青他们那个地方,哪里来的信号看电视。 “这老家伙果然如同传言那般,颇有几分钱财。”谢老爷子看着眼前的豪华的礼物,不得不感慨道。 警卫跟了他许久,照顾起居生活,也能说上几句话,打趣道: “听说,这位手里的字画古籍,药材钱财样样不缺。” 谢老爷子瞟了一眼客厅的东西,轻哼一声: “说说就行了,这人的钱财自己可没留过。” 但往后就不一定了,他们这样的人,在这样的位置,除了本职工作,就是为了子孙后代。 ———————————————— 日子过得可真快,好像只是恍惚了一下,一年就过去了。 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谢元青年三十的团圆饭,大年初一的饺子都没有在家吃。 团圆饭在部队和战士们一起吃的,大年初一是和部队班长连长基层干部一起吃的。 “今天中午饭,小谢能回来吃吧。” 坐在炕头的老寡妇,喝着酸奶,顺便防着贪吃又有劲儿的小团子。 蒋玲玉抱着安静的小圆子,给他喂一小块沾了酸奶的哈密瓜: “当领导都得这样,舍小家,为大家。” 江嫦搂着自己软软香香的闺女,对他们两个说: “中午回不来,晚上也别想了,二芳嫂子说,后勤准备了汇报演出,还有火把晚会,今天晚上全部队吃烤全羊。” 老寡妇一听演出就激动得不行,“汇报演出,军属不能参加吗?” 蒋玲玉道:“元宵节晚会,军民一家亲,军属可以参加,唐阿姨和董大娘他们都在排练了,你不知道?” 第163章 “我怎么不知道?没有人通知我表演节目啊?”老寡妇瞪大双眼。 蒋玲玉随意道:“可能觉得没有角色适合你吧。她们要表演电影白蛇传。” 老寡妇一听顿时不干了,“怎么没有我的角色,唐老太说要让我演老和尚法海的。” 江嫦提醒她道:“大娘,唐大娘看起来和你可不是一辈儿的人。” 老寡妇根本不想听这个,而是问蒋玲玉道:“妮子,你咋知道的?” 蒋玲玉说:“她们每天就在我们医院的会议室排练,法海您就别想了,她们找了胡团长的爹。” 江嫦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个下象棋时候,自行车被小崽子冬虎给骑跑的老头。 “凭甚?”老寡妇不服气。 蒋玲玉盯着老寡妇的头发道:“凭胡大爷没有头发。” 老寡妇摸了摸自己为数不多的发丝,败下阵来,颇有几分失落和委屈。 蒋玲玉看了看江嫦,示意她安慰一下。 江嫦清了清嗓子,对老寡妇道:“大娘,你了解白蛇传吗?” 老寡妇当初为了能演上角色,可是咿咿呀呀唱过好久的。 耳熟能详的民间传说,怎么会不了解呢。 “里面没有老婆子我不了解的,这是白娘子为报恩,嫁给许仙以身相许,被法海阻拦的故事,我们要演的就是在西湖断桥那一出。” 江嫦丢一颗杏仁进嘴里,道: “那您说说,白长虫和青长虫有多长?许仙的父母是在他几岁去世的?法海是哪个寺庙的和尚?” 老寡妇和蒋玲玉:…… 江嫦循循善诱道:“你看,你对人物了解得还是不透彻啊。” 老寡妇不服气,“我们演断桥相会,知道这些干什么?” 江嫦继续分析道: “您说两条川渝的长虫为了一个浙江男人和一豫州和尚打架,最后水淹江苏人,这合理吗?” 老寡妇和蒋玲玉:…… “小江同志,包裹。”门外的声音打断了这场让老寡妇怀疑人生的谈话。 大年初一的包裹,这么喜庆。 江嫦披上大衣,裹住头和脖子,出了门。 就看见后勤部的丁班长带着五六个小战士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这阵仗瞧着颇为壮观。 “丁班长,这些都是我家的?”江嫦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往车旁边的好几个大包裹。 丁班长笑哈哈道:“车上的也都是你家的。” 江嫦:谢老爷子这是要把家搬空了? ———————————————— 第215章 玩火的女人咋了?烧你腚沟子了! 江嫦家壮观的卸货现场,很快引起了到处拜年的小崽子们的围观。 “小江姨,这是你过年的年货吗?” 石头看着小战士们吭哧吭哧往里头抬包裹,他数了一下,一共十六个。 把小江姨家的客厅都塞满了。 江嫦面对着这一堆堆的年货,嘴角抽抽。 正要开口,就听见人群里有个娇娇软软的声音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才不稀罕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男人低沉的气泡音响起,“对对对,安医生怎么会沉迷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和普通家庭妇女一样呢。” 脚软的安医生得意又娇嗔地看了崔元昊一眼。 崔元昊低头在她耳边到:“女人,你在玩火!” 安医生脸红似乎苹果,娇羞的似乎在娇喘。 江嫦此刻真想冲人群里正肆无忌惮地两人大吼一声: “玩火的女人咋了?烧你腚沟子了!” 她再一次埋怨自己的听力太好,顺便埋怨这两人声音在一众家乡普通话面前实在太标准。 走个神听墙角的工夫,就看着小战士们搬完东西要走,她扭头喊一嗓子。 “大娘!” “来喽!”老寡妇提着篮子窜了出来。 不管小战士如何拒绝拉扯,她无情的铁手总能把东西塞在小战士们的手里。 “这里头可有好多姜母糖,晚上站岗的时候含一颗,嘎嘎暖和。”急得老太太都会讲东北话了。 小战士们一听姜母塘,拒绝得就没有那样坚决了。 就连丁班长的军大衣口袋里都塞满了各种零食,老寡妇才放他们走。 老太太是真心疼这帮人,耳朵上冻得冻疮都鼓起包了,手漏出来哪个像十几二十岁孩子的手哦。 一群小崽看见这一幕,都围着老寡妇,“秦奶奶过年好,给小江姨拜年了。” 一帮穿着红红绿绿小孩儿,个个虎头虎脑,可可爱爱的,瞧着就让人觉得喜庆。 “过年好,过年好,你们也来年长高高。” 老太太颇有技巧地给每个小崽都分上一点东西,十分雨露均沾。 篮子里的零食都是江嫦闲来无事琢磨的。 有一口一个的小肉干,也有拇指大的姜母糖,也有用牛奶羊奶熬的牛轧糖,还有做的小块的沙琪玛,米花糖。 总归零零碎碎地全部都是高热量的东西。 江嫦冷库里的白糖红糖除了原本的,还有就是之前在西北囤积的。 边疆的坚果质量又好又便宜,加上各类果干,几乎都是白菜价,她花这点小心思在上面,并不心疼。 别的帮不上谢元青,但有着良好的口碑这件事儿,只要她愿意上心,绝对能做得很好。 老寡妇提着空空的篮子进来,看着满客厅的东西咋舌,“这是把家底儿都搬来了?” 江嫦也觉得事情反常,只等谢元青回来后才知道事情原委。 两人关上了大门,将寒风和视线都隔绝在外面。 谢芳芳站在人群里,听着其他人议论纷纷。 “哎呦,听说谢指导员家是北平的大官,以前每个月都寄包裹,这过年寄了一车东西过来。” “可不是呗,没看见客厅都摆满了。” “回头我得问小江同志要点包裹外面的皮,那个垫在地上防潮,再放土豆白菜,可好用呢。” “小江同志能给吗?”有新来的也心动。 有人就说,“你们来的晚,别听那些嚼舌根子的,小江同志可好了,秋天带我们做苹果干,我和两个娃一共挣了一百多,比我男人津贴都多。” 新来的军属们一听,大冬天的心头火热热的。 要不是家里的男人们都交代了,不让去团长参谋长几个头号领导家胡乱串门,她们也想去小江同志家喝果仁酸奶的。 “小江同志可真是运气好,嫁了谢指导员这样俊俏的丈夫,又一下生了三胞胎,婆家寄东西一寄一车。” 谢芳芳一直到人群散去,目光还盯着江嫦家的方向。 原本在战场上磨下去的不甘,此刻如同野草一样疯长,这些东西原本也是属于她的。 她也姓谢! 谢芳芳咬唇,转身朝着部队走去。 蒋玲玉搂着三个娃,伸着脖子往外看: “我听动静老大了,这是北平给你们办理的年货。” 江嫦摸了摸肚子,“你们饿不饿,锅里有鸡汤,我们煮个鸡汤馄饨?” 老寡妇起身,“我去。” 鸡汤现成的,馄饨早就包好了,她只要加把火放馄饨的事儿。 老寡妇煮馄饨的工夫,江嫦给三个小崽喂了米糊糊,又一人给个奶瓶,并排放在用被子围起来的炕上,哄他们睡午觉。 等老寡妇把馄饨端上桌子的工夫,三个小崽已经呼呼大睡了。 蒋玲玉艳羡道:“你家的小崽真好带。” 老寡妇又端了腊肉和腊肠的拼盘上来,“这么大的孩子,吃饱穿暖不生病,都好带啊。” 蒋玲玉夹一块腊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非也,非也,高副营长家的小丫头,瞧着白白胖胖的,但就是总哭。” 老寡妇想到王秀珍那个笑面虎,感叹一句,“她瞧着应该是个利索人,怎么会带不好孩子呢。” 蒋玲玉鼓动着腮帮子道:“不知道,有的孩子天生就喜欢哭。” 江嫦认可,比如她的三个崽儿,老大小团子就是个暴脾气,一有不顺心的就嚎。 老二小圆子情绪比较稳定,老三小香香就比较容易受老大的影响,只要老大哭,小丫头肯定在后面捧场。 “等会说话就好了。”她说。 蒋玲玉皱眉,想说什么,又觉得没有证据的事儿,从她一个医生嘴里说出不太好。 于是低头猛吃饭。 三个人边吃饭,边说八卦,也算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年。 晚上谢元青回来,看着一屋子的东西,虽然白天接了老爷子的电话,但此刻看见这些东西,还是觉得太夸张了。 “我等着谢指导员一起拆包裹呢。” 谢元青看了看老寡妇关着的房门,把江嫦搂在怀里,下巴磕在她肩膀上。 “是爷爷寄过来的,说去年怠慢你了,今年给新媳妇补上。” 第164章 他说话间,有淡淡的酒香,带着热气喷洒在江嫦的耳垂,弄得人心痒痒的。 江嫦色心刚起,就听见有人肚子“咕嘟”一声响。 “没吃饱?”江嫦诧异。 今天晚上不是吃烤全羊吗? “人多羊少,我们有家属在,想吃肉容易,就把我们的羊分了出去。” 江嫦很喜欢这种奉献精神,只会觉得真诚伟大,而不是后世人觉得的虚荣圣母。 “那我给你煮鸡汤馄饨?”她问 “那劳烦小江同志了?”他答。 第216章 奶啊,今天的风有点大,不知道你棺材漏不漏风 大年初二的被窝似乎比往日都暖和些,江嫦被人捆住手脚,有低沉喑哑的声音在耳畔轻声。 “再陪我睡会儿。” 暖和的炕头,温暖的身躯,江嫦自然不想起床受冻,可惜炕上小围床的三小只嗷嗷待哺。 “小团子他们该饿了。”江嫦含糊道。 谢元青的手轻轻放在她小腹摩挲,“天未亮去给灶间加柴火的时候,喂过了。” 江嫦心道,怪不得没听见小团子嗷嗷叫唤的声音,原来是提前吃过早餐了。 “休息几日?” 空气寒冷,江嫦将头一股脑地蒙在被窝里,脸顺便在温热的胸口蹭了蹭。 “三日。” “真的?” 江嫦欢喜不已,来到边疆后,谢元青工作很忙碌,偶尔休息请假,也是自己在家看孩子,让她和老寡妇出去扑鱼或者赶巴扎。 一家人整天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少。 “过年这几天,部队新修的礼堂里会放电影,我们一起去看。” 看电影对于江嫦来说并没有吸引力,但和谢指导员一起看电影就很有吸引力了。 “看什么电影?”她问。 “白蛇传。” 江嫦噗呲笑出了声音,热热的气息扑在谢元青的结实胸口,因为笑声带来的细小震动,仿佛震在谢指导员心口里。 他放在江嫦小腹摩挲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不由分说往下。 “大早上的,别太过分。”江嫦一本正经地说话,但丝毫没有躲避。 谢元青鼻尖抵在她的额头上,手却没停,问: “小江同志笑什么?” 江嫦喘一口气,面色驼红,仰头亲他下巴。 谢元青偏头,眼眸认真看她,一副非要让她说出答案的架势。 江嫦断断续续地把昨天她们三人讨论两条长虫的事儿讲给谢元青听。 听完后的谢指导员灵活地手停了一瞬。 小江同志翻身上马,居高临下,上翘的眼尾眯起,嘴角勾起坏笑,像极了一只狡黠的小狐狸,似要报复。 回神的谢元青看着又菜又爱玩的纸老虎,将手放在她的腰间,任她为所欲为。 两人折腾半天,外面日头升起,三个小崽的夜宵能也耗尽。 谢元青给累瘫的孩子妈盖好被子,起身对上三个探头的小脑瓜。 小脑瓜看着眼尾泛红晕的漂亮爸爸,露出了无齿笑容。 不对,八个月的小崽,牙齿已经长了一些,露出了缺齿笑容。 谢元青穿好衣服,手脚麻利地给小崽子一人塞一个奶瓶。 小团子十分嫌弃,“啊啊”两声,将奶瓶放在旁边。 小香香有样学样,只有小圆子乖巧地咬着奶嘴,只是喝了半天,一口没少。 江嫦听着小崽子们闹腾,也闭着眼睛穿衣服。 身体和寒冷的空气一接触,她感觉整个人都开始打寒战,干脆拿着秋衣窝在被窝里穿起来。 谢元青就看被窝里鼓起的小包蛄蛹得起劲,片刻工夫小江同志已经穿好了秋衣和羊毛衫探出脑袋。 四目相对,都笑出了声。 谢元青看江嫦穿好衣服,拉开窗帘,因为房间朝北,并没有阳光洒进来。 但可以看见窗外远处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草坡上被阳光包裹。 早饭吃的是之前包好的饺子,韭黄鸡蛋馅儿的。 韭黄是江嫦在地窝子里种出来的,直接把冷库里的带根的韭菜,把根单独弄出来。 家里不缺粪,猪粪羊粪鸡粪发酵后混在土里,将根埋在土里,置于地窝子最深处的架子上。 江嫦用同样的方法种了小葱,大蒜和青菜,可能是西北的天气实在寒冷,只有韭黄长势喜人。 边疆夏秋两季是不缺蔬菜水果的,但漫长的冬春两季全靠“老三样”支撑,好多人都会嘴角溃乱或者上火。 但谢元青从来没有过,他想小江同志会在炕头发豆芽,做酸奶,存储了大量的坚果和果干,鱼肉羊肉猪肉轮流做。 吃着鲜嫩的韭黄鸡蛋饺子,氤氲的雾气里,谢元青整个人都是暖暖的。 “小江,客厅里的东西得规整,堆得和小山一样,走路多有不方便。” 老寡妇吃得很欢实,几乎是一口一个。 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听着呼呼的西北风,竟然做梦梦见了一群白眼狼。 尤其是皮蛋,在她坟前哭撕心裂肺,“奶啊,今天的风有点大,不知道你棺材漏不漏风。。。” 一嗓子就把她嚎醒了,冻得直打哆嗦,才发现被子跑偏了。 于是骂骂咧咧地裹住了被子,心中想着自己如今过的日子,才是人过的,她这辈子就跟着小江了。 反正她的工钱也没地方花,等老了就按唐老太说的,找个养老院,人家不光管吃管喝还管着。 不比那帮白眼狼强嘛。 江嫦看老寡妇脸色阴晴不定,问道:“大娘,你牙疼?” 老寡妇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又喂一个饺子入口,含糊道: “小江,这饺子好吃得我快要把舌头吞进去了。” 江嫦道:“不够吃锅里还有。” 老寡妇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后,江嫦和谢元青开始拆包裹。 第一个拆开绿色的皮后,就打着木架子。 “爷爷说过年发的东西多,他一个人不缺吃喝,就都寄给我们。” 谢元青看江嫦用铁棍轻轻一撬,木架子的接口处,钉子就翻出来了。 嗯,感觉小江同志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两人合力把木架子给卸下后,看着里面的东西发呆。 “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 江嫦看着电视机上的金星牌21寸彩电的字样,感慨道: “爷爷这次真是大手笔啊,这个彩色电视机年初刚出的,要价三千六百块。” 三千多块,是谢元青三年的津贴,夏天一百多个军属们折腾那么久苹果干,一共才卖了四千多块。 谢元青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们部队这边没有电视信号,有电视也只能是雪花,爷爷买这个过来做什么? 两人将东西搬回夏天住的卧室,继续打开下一个箱子。 “洗衣机?电冰箱?爷爷这是要让我们家提前进入现代化?” 江嫦看着这两个大家伙,心中估算价格,这两样东洋货又得四五千。 谢元青眼中也闪过一抹沉思。 第217章 哪里来的脑子缺根弦,心脏少个眼儿的玩意儿 东西拆到最后,两人都沉默了。 江嫦望着眼前的山珍海味,珍贵药材,还有一套古朴且带着寒光的刀具,开口道: “咱爷这是把家底掏空,两袖清风?” 谢元青看她因为拆包裹鼻尖冒出的细汗,道: “等中午吃饭后,我给老爷子打个电话。” 谢元青了解自己爷爷的为人,这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冰箱似乎作用不大,而且熄灯号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响起,冰箱断电8小时,实在悲惨。” 谢元青看她一边嘀咕,一边摩挲着那些包装盒子,就知小江同志口是心非。 收到礼物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老寡妇哄小崽们睡着后,出来就看拆出来各种东西。 “哎呦,额滴个娘喂,这哪里是年货,这怎么感觉像是嫁妆啊。” 她一嗓子刚喊完,就听院子里有人激动道: “嫁妆,什么嫁妆?” 三人扭头看向院子里,谢芳芳和甄广兴提着东西正朝这里走过来。 尤其是谢芳芳,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嫁妆,这肯定是爷爷知道她结婚了,给她的嫁妆。 因为不知道她家的地址,所以才寄给谢元青的。 对,就是这样的。 于是她三两步地进了堂屋,看着里面堆成山的东西,眼睛都在发光。 “嫁妆,嫁妆,广兴,你看这是我爷爷给我的嫁妆。” 甄广兴自小过得苦日子,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虽然极力压制,嘴角也在上扬。 虽然大家都在说艰苦朴素,但是好东西,谁不爱啊。 何况这表明什么,表明谢老爷子对这谢芳芳这个孙女的看重啊。 夫妻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狂喜中。 江嫦和谢元青还没反应过来,老寡妇就冲上前,双手叉腰,胸脯子一挺,张嘴就来: 第165章 “哪里来的脑子缺根弦,心脏少个眼儿的玩意儿,跑我们家明抢来了。” 谢芳芳一时没注意,脸上被喷了一脸韭黄味儿的唾沫芯子,瞬间反胃。 “哥,你看她,一个保姆还这么和我说话。”谢芳芳是一点都不见外。 因为前几天杀鸡的事情,她不敢看江嫦,但谢元青的口碑一直很好。 上次她去部队虽然没有见到谢元青,但看他对待普通士兵都是有说有笑和颜悦色,她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定是江嫦这个疯子在背后捣鬼,她记恨自己父母做的事情,所以不让自己大哥对她好。 谢元青不想和脑子不清楚的人理论,只是看着甄广兴道: “甄副营长,我家里还有事儿,就不留你们了。” 甄广兴是个精于算计又圆滑的人,但他昨晚上被谢芳芳的分析迷昏脑子,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趟。 加上刚才听见的嫁妆,就隐晦地看了一眼江嫦,对谢元青道: “谢指导员,都是亲戚,这里面有误会,一起坐下来说说清楚就好了。” 谢元青一手撑在电冰箱的盒子上,扬起眉道: “误会?什么误会?” 甄广兴看谢元青这个态度,顿觉有戏,又觎了江嫦一眼,意有所指道: “长辈的事情,毕竟和芳芳无关,她也是无辜的,你们两个是亲兄妹,别被人挑拨了去。” 谢元青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的这位刚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上一辈什么事儿?他父母做的龌龊事情,你妻子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了,如果没有,我们倒是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谢元青一句话,让正在火热看着这些高档货的谢芳芳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相信谢元青会这么说,她尖叫道: “不!不!不谈!” 而嘴角挂着笑容的甄广兴也僵在当地。 谢元青冷冷看一眼吓的发抖的杏谢芳芳,她顿时被这一眼吓的将口中的尖叫咽了回去。 谢元青对甄广兴道: “你怎么没有问问你妻子,她是怎么被送往前线。。。” 多的话他不能多说,尽管他不想承认,但这些事情说来说去是谢家内部的事情。 总归是不光彩的,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对谢老爷子还是不利的。 甄广兴看着谢元青带着杀意的眼神,是真的蒙了。 再看谢芳芳缩着脖子的模样,就知道里面是真有隐情,绝对不是谢芳芳那一句同父异母可以解决的。 江嫦正把玩着手里的三个小玉佩,找个长张嘴的老公就好,都不用她发挥,事情就解决了。 可惜小江同志高兴得有点早了。 “江大肠,你个疯婆娘,是不是你给我哥吹的枕边风?你想要吞并我爷给我准备的嫁妆。” 她一边说,还一边往院子里跑。 “大家快来看啊,嫂子贪图小姑子嫁妆啦!” 这特么的画风也突变得太快了,比火车侠变身还快几分。 大年初二的大中午,一嗓子还是能喊出好些人的。 先是妇女小孩,然后是大老爷们儿。 果然啊,物资匮乏的年代,吃瓜才是人生最快乐的意义。 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谢芳芳,一会儿蹭一摊鸡屎,一会儿又滚上小狐狸们标记的尿液。。。 这也是个倒霉的,就今天早上忙着拆包裹,忘记扫院子了。 江嫦双手揣兜兜,看着一个干净整齐的人,瞬间就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口中啧啧: 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好歹也是北平府养出来的。 冬虎娘被江嫦吓唬过,此刻站在人群了,对钟芳芳身边的几个新来的军嫂眉飞色舞道: “你们不晓得,昨天的时候,谢指导员家,卸下了一车的包裹哦。” 安医生娇滴滴道:“对的,卸货的时候我也在的。” 王秀珍白胖的脸上带着笑,“在地上哭的人好像是甄副营长的妻子谢芳芳同志。” 冬虎娘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真相,“她刚才说什么?说嫂子霸占小姑子的嫁妆?” 安医生皱了皱鼻子道:“小江同志不像是这种人。” 王秀珍语重心长道: “小安啊,你来的晚,年纪又小,不知道其中的复杂哦。” 谢芳芳一边喊,心中一边算计。 她和谢元青是兄妹的事儿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如今她是上过战场的通讯兵也是军属,老家伙即便再厉害,手也伸不到边疆来。 再说,大不了鱼死网破。她不好过,她就毁了老家伙最疼爱的孙子。 大家一起下地狱去。 第218章 旁边的屎壳郎眼前一亮 谢元青抬脚要出去的时候,被江嫦拉住了。 这个年代,这样的情况,男人插手这种事情,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会被诟病的。 刚才在家里,她很乐意谢元青站在她的面前,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就不太乐意了。 杀鸡焉用宰牛刀。 江嫦抬脚走出去的时候,外面议论纷纷的声音小了一大半。 所以冬虎娘幸灾乐祸的声音格外响亮: “咱就是说了,怪不得这江嫦大手大脚呢,原来是贪了自己小姑子的嫁妆钱啊。” 她声音本身就尖细,陡然安静的环境下就更加突出,比当初选羊的时候,有过之无不及。 江嫦似笑非笑地看着人群里打鸣的母鸡,冬虎娘对上她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扯着嗓子道: “啊!!!小江同志,我没有说你,我没有说你啊!!!” 说完又尖叫一声,转身扒拉开身边的王秀珍和安医生就跑了。 两人猝不及防地被扒拉开,一个倒在地上摔了个屁墩,一个被崔元昊扶着。 “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哦!” 安医生羞红了脸蛋子,王秀珍摔红了屁墩子。 江嫦收回目光,落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谢芳芳身上。 “你说你是我的小姑子?谢元青的亲妹妹?”江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压住谢芳芳的哭嚎声。 “对,我就是谢元青的亲妹妹。” 江嫦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她当初可是差点命丧这家人之手,她是怎么敢理直气壮接二连三地跑她面前找麻烦的。 不管心中如何想,江嫦面上依旧笑眯眯道:“证据呢?难道就因为你姓谢?” 姚二芳这个这个时候也来了,在人群里张嘴道: “可不就是呗,就因为恁姓谢?” 巧巧娘也说,“就是,如果我哥谢指导员,我可不会藏着掖着,然后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打滚。” 董老太助攻,“我看她好几回都鬼鬼祟祟地看小江,还偷摸和人打听小江呢?要真是小姑子,还搞这些小手段?我瞅她跟个扫把似的,头上带个猪脑瓜子!” 董老太的一席话,就差没明说谢芳芳脑瓜子有毛病。 其他军属一听,也立马反应过来了,“对,她还问我打听小江同志什么时候生的三胞胎呢?” 江嫦:别这样,我还没有开始表演呢。 谢芳芳一听就急了,一骨碌爬起来,指着谢元青就要开口说话。 结果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江嫦一巴掌。 江嫦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狠,让所有的人都懵了。 笑眯眯地小江同志打人了,而且是一言不合地开打。 “污蔑部队军官,破坏军人形象,居心何在?” 谢元青垂着的手指摩挲两下,最终没有出去说话。 既然小江同志不想让他参与,他就相信她能搞定,他对在人群里的董连长打了个手势。 看着董连长转身跑向部队方向,他才好整以暇地看着院子里的闹剧。 “你打我,你个贱人打我。。。” 江嫦反手又是一巴掌。 其实在所有殴打人的项目中,打脸并不是最疼的,但侮辱性是最强的,也是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 “你也可以打我啊。”江嫦甩了甩手腕,颇有几分贱兮兮。 谢芳芳双颊如同染了颜料一样,红得乱七八糟。 “江嫦,你个疯子,你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要不是你不要脸。。。” 又是两巴掌,谢芳芳本就好红红的脸迅速升级,它红肿了。 甄广兴看着自己媳妇被人当众打脸,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脸上都挂不住。 尤其听见有人说,“这个谢芳芳不就是甄副营长的媳妇时候”他腮帮子咬得很紧。 “谢指导员,你看这?” 谢清元嘴角带笑,眼神冷凉道: “女人间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咱们做男人的,这个时候出面事情就变味了,你说呢,甄副营长?” 甄广兴看着眼前英俊冷厉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丝毫不比战场上的那些人差。 他脑子快速恢复理智。 甄广兴本就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回到后方。 第166章 刚才江嫦的巴掌打在谢芳芳的脸上,也打在他的心上,这是把他打醒了。 看着谢元青两口子的态度,他开始怀疑谢芳芳说的那些话了。 如果她真的是谢老爷子的孙女,为什么和谢元青的待遇天差地别。 为什么谢元青根本不认识谢芳芳这个人,为什么江嫦和刚才那老太婆会说这样的话? 他的智商开始快速地占领高地。 谢芳芳的脸颊红肿可怕,张嘴说得也是吚吚呜呜,根本听不出说的什么。 只有愤怒扭曲的表情,宣泄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江嫦要的就是她不能说话。 于是她扭头看向站在屋檐下的甄副营长,笑道: “甄同志,你妻子今年多大?” 甄广兴瞧见大家伙都看向他,清了清嗓子,“再过一个月就十九岁了。” 江嫦笑眯眯道:“也就是说才18岁呢。” 甄广兴不知道江嫦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嫦道:“我家老谢再过三个月才二十五,他五岁就没有爹妈,跟着爷爷去了西北山沟沟里住牛棚,哪里蹦出来一个17岁的妹妹?” 其他人一算,可不是呗,二十五和十七差着八岁呢,谢指导员的爹妈五岁都没了,这谢芳芳是怀的鬼胎? 甄广兴听见江嫦这句“没爹没妈”脑子嗡了一下。 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想着自己调查的资料绝对不会错的,要不然他一个大有前途的军官,不会娶一个黑瘦通讯员的。 “谢远征同志是谁?”甄广兴声音颤抖地看向谢元青。 谢元青看着董连长这个时候带着团长和唐政委都过来了。 “甄副营长可以看一下我的档案。” 尽管听董连长说了一二,但看现场,唐政委还是觉得头疼。 “甄副营长啊,肯定是你妻子弄错了,谢指导员的亲属一栏只有爷爷,父母双亡的。” 胡团长一句话,看热闹的人里有人失望,有人高兴,有人癫狂。 “我就说了,小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姚二芳打鼓的心放了下去。 董老太啐道:“不知道哪里发癔症的,攀关系不成,倒打一耙。” 看热闹的安医生眨巴着眼睛道: “可我感觉谢芳芳同志不像说假话的,而且有什么话可以说清楚的嘛,为什么要打人啦!” 听到消息的蒋玲玉刚好听见,怼道: “安医生,你上次说你死了后要捐献遗体做研究,你就不怕学生们兴奋地打开你的头盖骨,失望地走开了,旁边的屎壳郎眼前一亮。” 安医生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蒋玲玉,显然不知道她说什么意思。 蒋玲玉也觉得自己和这样一个人说这么有文化的话,简直是自讨没趣。 第219章 大娘,你一个在瓜田里乱窜的,咋啥都敢信? 甄广兴听完胡团长的话,整个人呆若木鸡。 真的没有父母,真的没有? 那谢芳芳说的同父异母是怎么回事儿,他目光看向两颊红肿,衣服脏污的女人,感觉自己被深深地愚弄了。 谢元青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那人气死母亲,当初迫不及待地和爷爷划清关系,对他也不管不顾。 爷爷不是个脾气好的,就当那人死了。 当时当他死了,不可能吃了十几年的苦头回去后就会心软的。 所以谢远征,既不是爷爷的儿子,也不是他的父亲。 谢芳芳因为说不出话,急得眼泪鼻涕往下流,只会手舞足蹈地:“啊啊啊~~~” 她想把那个人告诉自己的都说出来。 说江嫦是个人尽可夫的疯子,说她为了攀附自己的哥哥和他滚牛棚被当众抓奸。 说她在勾引完谢元青后的第二天就继续勾引村里另外一个军人。 她要当众揭穿这个疯女人的一切,要让自己哥哥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她甚至想说,江嫦生的三胞胎都不一定是自己哥哥的。 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急得干叫唤。 唐政委他们来了,谢元青就上前,对他道: “唐政委,你和我爷爷通过话了吗?” 唐政委点头,董连长一找到他,他就知道谢元青的意思。 谢家的事儿,他知道一些,和谢元青共事之后,又专门了解了许多。 所以一听董连长说有个叫谢芳芳的女的,在谢元青家嚷嚷着说昨天来的包裹是老爷子给的嫁妆,他就觉得天方夜谭。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这段日子忙胡涂了,这人怎么到了军营,他一个干政治工作的竟然没有发现。 想着其中种种,他还是决定给谢老爷子打个电话过去。 没想到听到了一个让他更加吃惊的事情。 谢芳芳一听,也安静下来,她坚信自己的判断,老头子只有父亲一个儿子,加上谢元青才三个孙辈。 她本以为自己和弟弟过得苦,来了边关后,发现这里的环境比南边更差。 所以爷爷是为了锻炼他们,盼望他们成才。 对,一定是这样。 谢芳芳满是期盼地看向唐政委,唐政委对旁边的通讯连的女兵示意。 女兵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里面是记录的电话内容。 “包裹是江嫦同志的娘家给她补送的嫁妆。” 唐政委读到这一句的时候,现场鸦雀无声。 就连谢芳芳也呆住了。 “啊啊啊啊~~” 她想说,江大肠一个孤儿,哪里来的娘家,骗人!骗人!都在骗她! 可惜已经没有人看她了。 所有人都透过大门看向客厅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俺滴天老爷,昨天那一车东西,都是小江的嫁妆!”姚二芳感叹。 王秀珍撇嘴。 安医生眼中艳羡又期盼,扭头低落地看了崔元昊一眼。 “安医生就是最好的嫁妆啊!” 两人脉脉含情。 老寡妇看着江嫦发呆,立马扯嗓子道: “胡团长,唐政委,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老寡妇出马,一个顶俩。 “大过年的,女的进门就说这是她的嫁妆,男的上来就喊我们小谢大哥,我们小谢这么年轻,能当谁的大哥啊。然后女的倒地撒泼,男的就干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简单的几句话,把事情说得干净利索,怎么听都是这两人无理取闹。 大过年的跑人家里占便宜,便宜没占到还污蔑人家,挨揍不就是应该的。 又跑回来的挤在人群里的冬虎娘,一脸目瞪口呆: “竟然还有比猪皮脸,脸皮还厚的人,我们好歹师出有名,这个就是明抢啊。” 猪皮脸是她的新搬来的邻居,全名朱丕莲,和她来来回回斗了几个回合,她回回都败得奇奇怪怪。 谢芳芳感觉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焦急地望着甄广兴,希望这个男人能替她说话。 可惜甄广兴此刻面沉似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怎么会替她讲话。 江嫦此刻也有些复杂,她读书不行,但脑子转得却快。 这些东西的风格和谢老爷子往日的风格大相径庭。 这些东西处处透露着豪气。 想想那个不太正经的老王头,事情就变得合理了许多。 江嫦像是终于确定了某些事儿,虽不明白老头为什么不当面相认,但她并没有反感和失落。 这世界上多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她自然也会回馈一份好给那个人。 “好了,都散去吧,事情搞明白了就好。”唐政委对着军属们说。 江嫦看见人群散去,谢芳芳急得上蹿下跳,最后被甄广兴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再说一句话。 眼看着这夫妻两人要走。 “甄副营长,我和谢芳芳同志说两句话。” 甄广兴第一次见江嫦这样的女人,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打人的时候又快又狠。打完了又没事儿人一样。 想着刚才在屋子里看到的嫁妆,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就是有底蕴的家庭培养出来的女人? 江嫦面色无害地走到谢芳芳面前,也吓得她往后连退好几步,躲进甄广兴怀里。 甄广兴看着两人明显地对比,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江嫦在她胳膊上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扯住后,悄咪咪地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练过气功,可以把人气死的哦。” 看着谢芳芳惊恐的眼神,江嫦继续补刀: “你和你男人要再敢蹦跶到我们面前,小心把你气死!打死人要偿命,但气死人可不用哦。” 江嫦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甄广兴听见。 她可不觉得谢芳芳今天这些举动是她自己的,没有甄广兴推波助澜,谢芳芳不会这样有恃无恐的。 不过男人的事情,就交给谢元青同志了。 第167章 但她知道,甄广兴不管人品怎么样,他上过战场,就这一点就是让人敬佩的。 所以结果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错误,都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等人都散去,谢元青也送走胡团长和唐政委他们回来了。 夫妻两人站在院子里相互对望,眼中含笑。 老寡妇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悄咪咪地问江嫦: “妮子,那个谢芳芳真是小谢的妹妹?” 江嫦看她满脸八卦的模样,一本正经道: “大娘,你一个在瓜田里乱窜的,咋啥都敢信?” 第220章 是人是鬼,狗大爷我一闻就知道。 一场闹剧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 甄广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唐政委递给他的资料,心中苦涩。 “甄副营长,你是前线下来的同志,业务能力和战斗经验都是宝贵的,但有些事情于公于私我都要和你讲清楚。” 甄广兴看着坐在上首的几位领导,立马敬礼,表情严肃道: “请领导批评指正。” 胡团长示意他坐下,“老娘们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她们的枕头风听一听就行,千万别当真。” 谢元青和唐政委眉头都轻拧了一下。 唐政委继续道: “谢芳芳同志的档案你也看了,她父母都在,是北平某个胡同的掏粪工,而谢老电话也亲口说了,他只有谢指导员一个孙子。。。” 看着甄广兴尴尬又难看的面色,谢元青表情十分温和道: “甄副营长,作为军人,保家卫国为重中之重,组织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发扬不怕苦的精神带好部队。” 这一席话看似安慰,却如同巴掌一样,重重地打在甄广兴的脸上。 但他不能表现出不满意,他表情满是激动地又给几位领导敬礼。 唐政委打圆场,“谢芳芳同志先闯入江嫦同志家中,言行无状。小江同志反应激烈,动手打人,也不合时宜。双方都有错,大过年的,就各不惩罚了,大家都是同志嘛,往后还相处的。” 闹剧在唐政委和稀泥中算是落下帷幕。 谢元青回家的时候,路过家属院的广场,远远地看见老寡妇带着两只狗在人群里唾沫横飞。 就看黄毛和白毛围着何司务长家的石头摇尾吐舌的,谄媚得不行。 旁边有个高壮的小孩,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个白面馒头,对着两只狗“嘬嘬嘬”结果两只狗置之不理。 冬虎娘瞧见自己家儿子竟然被两只畜生嫌弃,掐尖要强的性子立马出现。 “秦大娘,都说你家地秀人杰,鸡狗也通人性,就连狐狸也用兔子和你们换肉吃,可没说你家的狗,狗眼看人低啊。” 老寡妇看她贼眉鼠脸的鞋拔子脸,想起她早上诋毁江嫦的话,没好气地翻个白眼,道: “你也说了狗眼看人低,你和个畜生计较什么?” 听见周围人的哄笑,老寡妇气继续道: “有没有可能我家狗鼻子特别灵,你家小子的居心不良让它闻到了。” 黄毛:是人是鬼,狗大爷我一闻就知道。 冬虎娘被一群人嘲笑得哄堂大笑,恼羞成怒。 惹不起江嫦,还惹不起一个老寡妇嘛。 于是她扑向老寡妇,咕咚往地上一跪。 “您老说得太对了,我们错了,我们有罪,你教训的是。。。” 这个举动,可把一群人搞懵了,把英勇善战的老寡妇也弄得有点蒙圈。 “你、你、你做什么啊!” 冬虎娘跪在地上哭天抹泪: “都是我不好啊,不该说小江同志的坏话,不该说谢指导员家的狗,狗仗人势,不该质疑老太太您的啊。。。” 谢元青皱眉,他走上前对发呆的老寡妇道:“大娘,回家吃午饭了。” 一群发懵的家属才反应过来,有人去拉冬虎娘,有人去偷看谢元青。 黄毛和白毛看见谢元青,摇着尾巴也跑过来。 两人回家,谢元青表情还好,老寡妇脸黑如墨。 江嫦用目光看谢元青。 谢元青给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脱了军大衣,打水洗手去。 炕头上,老寡妇捶胸顿足,满脸懊悔道: “小江,你说我当时怎么没有反应过来,竟然让那死婆娘给我拿捏了,奇屎大辱啊!” 江嫦嘴角抽抽,已经不想纠正她成语的发音。 胡乱地安慰了老太太两句,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结果第二日,老太太发了高烧。 看着照顾她的江嫦,起皮的嘴上下开合道:“小江,老婆子我后悔啊,白活了这么多年。” “小江,我自己受气倒没事儿,就怕给你和小谢惹麻烦啊。” 江嫦给她喂白米粥,“这点子事儿不至于,您没瞧我打谢芳芳都没事儿嘛。” 老寡妇一听,就更难过了,满脸郁结道:“额反应慢了,应该动手的。” 江嫦嘴角抽抽。 蒋玲玉过来看了之后,指着老寡妇嘴上的火疖子说: “这是郁结于心,上火了。回头我找老中医开一副黄连水灌下去。” 听到黄连水,老寡妇稀疏的眉头拧在一起。 “不用,我没病!” 江嫦看她嘴上的燎泡,去了厨房,拿出老寡妇祖传的菜刀,握住放在老寡妇面前,问: “大娘,你看到了什么?” 老寡妇看着寒光凛凛的菜刀,问:“额去砍了她?” 江嫦耍了个刀花,意味深长道: “错!你要抓住她的把柄,才能让她对你言听计从。” 在旁边默不作声蒋玲玉:看你这侃侃而谈的模样,也不想局外人,没少干抓把柄的事儿吧。 老寡妇连喝了三天的黄连汤,终于能在大年初六的时候,整个人好了。 “小谢你们去吧,就是两条长虫的电影,额一点兴趣也没有。” 江嫦对门院子里的老寡妇道: “大娘,你把院门和家门都关好,黄毛和白毛守在外面,红毛和胖毛在屋里,如果有什么事儿,你就大声喊,家属院也有巡逻的。” 自从上次白毛怪的事情后,江嫦心中戚戚,能有白毛怪就会有黑毛精。 谁能说得准呢。 但谢元青说得对,人不能因噎废食,加上两只小狐狸收了她的肉干,应该没有大问题。 部队去年修房子的时候,修了两个大礼堂,分别占地一亩,设有20扇大窗户和8扇门,正门外面有柱廓,两个直径1米的柱子支撑。 屋顶是用木条插拼的菱形格椽,没有梁,房顶也是用的木板,瞧着十分大气空旷。 今天的两个礼堂都没有闲着,一个在放电影,一个在举行朗诵比赛。 全场都十分热闹。 江嫦和谢元进去的时候,里头还没有多少人。 “这个礼堂修建是谁设计的,这样大气简洁。” 此刻电影还没有播放,四处灯光明亮,江嫦四处打量了一下礼堂环境,瞧着真心不错,就是有点冷。 ———————————— 宝子们,今天就一更。 但是从明天开始,作者我要活过来了!恢复三更了!!! 是每天哦~~~~ 第221章 好想在他们的爱河里尿尿又拉屎。 等到人渐渐多起来后,灯光也熄灭了。 后方的放映机用光束打在巨大的白色屏幕上。 咿咿呀呀过后,屏幕上出现了白蛇传三个大字。 谢元青把手里提着的暖水壶递给江嫦,又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袋子。 里面有花生瓜子牛肉干。 谢指导员是做过功课的,很是齐全。 这样的黑白电影,加上戏腔,对于吃惯了粗粮的江嫦来说,并不是很有吸引力。 但身侧的谢指导员剥开的瓜子仁,花生米,喂入她口中的肉干,对于江嫦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屏幕翻过来的并不清晰的光里,谢元青能看见江嫦鼓动如同松鼠的腮帮子,也能瞧见她有些昏昏欲睡的表情。 “不喜欢看?” 其实戏剧电影,不光江嫦,这里大多数人都是看不懂的,可电影这个东西对枯燥的边关生活来说,确实有吸引力。 江嫦摇头又点头,附在谢元青的耳边低声道: “更喜欢看谢指导员。” 谢元青耳尖发烫的同时,又给她嘴里塞了一把肉干,算是堵住了嘴。 江嫦看着屏幕上法海让许仙端午给白娘子喝雄黄酒的时候,撇了撇嘴,心中嘀咕。 “一条长虫,怎么可能闻不出来自己最讨厌的味道,果然是:花花世界惹人醉,长虫恋爱也稀碎。” 她刚吐槽完,就听见前排的娇娇软软的声音道: “元昊哥,假如你欺骗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崔元昊低沉的声音想起:“安医生,我这辈子骗天骗地骗父母,都不会欺骗你一个字儿的。” 第168章 安医生羞涩道:“元昊哥哥,你真好,只要你不骗我,我们永浴爱河!” 崔元昊凑在安医生耳边暧昧道:“哪里好?是这里,还是这里?不过安医生你还是太瘦,需要多吃一点哦。” 安医生羞恼道:“还是瘦点好,太重了容易坠入爱河。” 江嫦:长在眼睛上的叫针眼,长在耳朵上的叫什么?针耳吗? 看着两人乘着屏幕变暗,搞的各种小动作,江嫦终于体会到老寡妇和蒋玲玉的感受。 娘的,这两人不分场合地恩爱,好想在他们的爱河里尿尿又拉屎。 恶毒又嫉妒的江嫦去摸谢指导员的手,被他以要剥瓜子的理由挣脱开了。 一场电影放完,江嫦吃得很饱,精神上被前面那对霸道军官和小娇妻喂饱了狗粮。 身体上被自己一本正经的军官丈夫喂了满肚子的肉干瓜子。 回家后,老寡妇眼巴巴地问她,“妞子,最后白娘子和许仙在一起了吗?” 江嫦回忆了一下,道: “嗯,他们先是水漫金山,让大半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fanrenliu.html target=_blank >凡人流离失所,然后又创飞了国家一级保护文物雷峰塔,又烧死不懂爱的法海,最后一人一蛇幸福地在一起了。”(注1) 老寡妇听完觉得怪怪的,明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怎么让小江说得不合理又不合法。 江嫦洗脚的时候,问正在脱衣服的谢元青: “谢指导员,你说他们的儿子到底是人还是妖?” “小江同志的脑瓜子里竟然这么有意思的知识?” 江嫦任由他给自己揉痔疮膏,对垂头再正经不过的男人道: “小江同志脑瓜里还有更有意思的姿势,你想不想知道?” 还没到大年初七,谢元青已经恢复了往日作息,开始起早贪黑上班了。 江嫦也忙碌起来,这次寄过来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惹眼。 尤其是轰动了整个军区。 江嫦目光就落在自己冷库大堆的珠宝和钱财上,心中蠢蠢欲动。 如果想要鱼龙混珠,这次明显是很好的时机。 王老头寄过来的东西里奇珍不少,成箱的阿胶,成匹的丝绸锦缎,甚至还有上好的玉石。。。 望着这些东西,江嫦在当一个有原则的高尚人还是做一个精致利己的人之间反复横跳,很累。 包括现在,看着坐在炕头喝酸奶的李大姐,她心中依旧在动摇。 “小江啊,我本来想大年初五就过来的,可怕打扰你们过节的心情。” 李大姐进了江嫦的家,看着客厅里摆放的电视机,冰箱洗衣机,脑子是有点懵的。 当看见三个活泼的三胞胎时候,她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李大姐,劳烦你这么远特意来一趟。” 李大姐正色道:“小江,年过完了,我是想问问你,上次我说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江嫦看她期盼的眼光,斟酌了一下道: “李大姐,您说的事情我是认真想过的,因为订单太大,我需要做很多计划和方案的。” 李大姐想了想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江嫦洗耳恭听。 “县果干厂愿意聘请你当高级技术顾问,工资和待遇都按最高的拿。” 江嫦在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最调皮的小团子道: “李大姐,您瞧我这也走不开啊。” 李大姐之前不知道江嫦的丈夫是军区指导员,也没想到她的家境这么优渥,更不晓得她还有三胞胎。 如今看来,她还是想试一试,万一呢,毕竟四百五十块一个月的工资能比上普通工人一年的。 其实还是那句话,苹果干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有的只是对细节的把控。 根据苹果的酸甜度,把握火候,晾晒时间,这个是靠江大厨的天赋来掌握的。 人家订单就要这样质量的东西,不是你用其他的东西能糊弄的。 如果她去了这个岗位,那她就是被划入了条条框框,也许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做的。 李大姐听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愁得眉头都拧巴起来。 江嫦笑眯眯道:“李大姐,您不来找我,我也想去找您的。” 李大姐:“怎么?” 江嫦说:“您手里的单子,我打算接下来。” 李大姐愣住,好一会儿才回神: “你,自己?” 江嫦喝一口奶茶,压下心中的小傲娇,矜持地点了点头。 改革春风它吹满地,江嫦同志一定要争气,不如趁着现在多努力,老后躺在房车玩游戏。 ———————————— 注1:电影版结局 第222章 我瞧着你这像传说中的猪油蒙了心 李大姐走后,老寡妇上下左右地打量江嫦,看得她发毛。 “妮子,今年做苹果干,不带大家伙做了?” 江嫦对老寡妇道:“大娘,事情还没有一撇,这事儿不能往外说。” 老寡妇听见四百五十块的工资时候,脑子是蒙的。 她在小江家,一年也才四百五啊,如今一个月就给小江四百五。 看见小江拒绝,她恨不得举手说自己去。 毕竟做苹果干整个军区除了小江就是她了。 可惜听见那个李同志说,县里做了好多版本都不如小江做出来的好,她就泄气了。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同样的鱼,小江做出来的鱼又嫩又滑,一丝腥味都没有。 同样的土豆丝,小江炒的酸辣脆度刚刚好,其他人做出来的不是软了就是硬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本事。 不对,小谢同志说了,这就叫天赋,只有天才才有的东西。 转天,江嫦去了家属院新开的供销社,还没掀开帘子,就听里面热热闹闹。 “昨天晚上,高副营长家的佳佳又哭了一晚上。”是冬虎娘的声音。 有人看她说得神神秘秘的,开口道:“秀珍嫂子孩子养得精贵,孩子哭一哭没事儿的。” 冬虎娘不屑道:“精贵,再精贵能有李老太家的锁柱养得精贵?” 锁柱,江嫦知道,就是钟芳芳的儿子,那个要拜黄毛为干娘的瘦弱小崽。 “我和你们说,小孩儿这样白天黑夜地哭,肯定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里面的人还要继续说什么,就听外面有人喊道: “小江同志,你过来买东西吗?怎么不进去,在这里听什么呢?” 江嫦扭头,就看见王秀珍抱着一个厚厚的大裹被,笑意盈盈地站在她身后。 江嫦扭头,面色复杂地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王同志是你好,好巧。” 王秀珍被她这种同情又复杂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小江同志,你怎么了?” 江嫦怜悯地看她一眼,连忙道:“没,没事儿,我什么也没听见。” 说完不等她说话,推开厚厚的帘子就进了屋里。 留下王秀珍在风中凌乱。 屋子里围坐在火炉子的人看见江嫦也都目露尴尬。 售货员刘姐站起身,笑道: “小江同志,这是亲自来买东西?” 江嫦指着旁边的电话道:“来打个电话。” 江嫦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响三声后,杨宜丰颇有几分正经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你好,找谁?” 江嫦:“王老头。” 杨宜丰看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的小老头,嘴角抽抽。 他就说了,这个女人邪门儿得很,就老头这种毫不无节制的手笔,她一猜一个准儿。 程晓晓笑眯眯地告诉他,“老头儿压根就没想瞒着,恨不得昭告天下呢。” 杨宜丰想了想夏家村那家子人的惨状,倒也没有反驳。 “队长,你电话。” 王老头眼睛都没睁开,“说我不在。” 杨宜丰对着电话大声道:“江嫦同志,王老头说他不在。。。” “在,谁说老子不在的。” 小老头眼睛圆睁,从沙发上蹦起来,三两步地就走到电话前面,抢过杨宜丰手中的听筒。 “喂。。。” 平日里高深莫测,云淡风轻的老头,此刻紧张地握住听筒,竟然是一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 江嫦听见老头有些哽咽的声音,心中竟然也有些酸涩。 这种感觉只有在三个小崽身上她感受过,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浓于水? “我给你寄了包裹,里头有肉干还有肉酱,还做了你喜欢吃的熏鱼腊肠,还有用你寄来的相机拍了许多照片。。。” 王老头听着咧嘴笑了,小丫头果然记得他喜欢吃什么,想要什么,和她外祖母一样聪慧。 “你怎么不说话?是感动哭了吗?”江嫦缓和气氛。 第169章 她前世今生都没有长辈,和老寡妇更像是志趣相投的朋友,所以没有什么经验。 王老头激动了半天,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江嫦嘿嘿笑,“收了我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老头此刻觉得自己充满的力气,气沉丹田道:“你说,让老头子做什么?” 江嫦笑嘻嘻道:“您帮我买些书,还有近期的各种报纸,我想了解一下改革开放。” 老头子多智近妖, 闻弦歌而知雅意,“丫头,你要做生意?” 江嫦点头,“想做笔大的。” 在老头心中,大的,那就是非常大的,他在心中快速盘算自己的资产,又想各种人脉关系,脑瓜子转动得非常快。 最后对江嫦道:“丫头,你放心,我全力支持你。” 江嫦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有些没有回味过来。 他要支持自己做什么? 她只是想告诉老头一声,自己给她寄了东西在谢老爷子家,别忘记去拿了。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儿,她不想了。 江嫦扭头,就瞧见一帮军嫂若有似无地看过来。 “小江同志,过来坐一会儿啊。”供销社的刘姐招呼道。 王秀珍抱着哼哼唧唧的孩子,笑道:“小江同志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像我们这些人一样,扯闲篇啊。” 江嫦看她人畜无害的脸,又看几个撇嘴的军嫂,笑嘻嘻道: “那也是的,我家三个娃,这寒冬腊月的,也不好都抱出来显摆,大人吹风受罪没事儿,就怕孩子感冒难受。” 旁边的军属听完,看着王秀珍的表情就不对了,江嫦家的孩子已经八个多月了,而她的孩子才刚满四个月。 八个多月的孩子在家捂着养着,你四个月的孩子天天往外抱着,是真的疼孩子吗? 江嫦只认为自己团团结友爱得,对待军属们也都是笑意盈盈,只要不惹她的底线,就连冬虎娘她都觉得十分个性可爱的。 但她真是受够了王秀珍这种笑面虎,自己也没有和她有过过节。 就算当初部队重组时候,男人们升迁时候有利益冲突,可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这人总在不经意间暗搓搓的刺啦她一下,若不是今天人多,她真想悄咪咪地在她耳边说一句: 我瞧着你这像传说中的猪油蒙了心,要不要我帮你炼炼油 第223章 救了你全家的命根子,你这个糟老太竟然想要我的命根子! 后面的日子,小江同志更加忙碌,每天定点听广播,做笔记。 谢元青看她认真的模样,抱着闹腾的小团子们去了隔壁的炕头。 如今三个小崽子越发地精神,晚上不睡,白天不醒,主打一个叛逆。 江嫦和谢元青都忙,老寡妇的作息现在和小崽们一样。 晚上陪玩,白天陪睡,主打陪伴。 三个小崽看到老寡妇,各自表现,小团子给她表演一个满脸通红憋大屁。小圆子自己来个对大哥的嫌弃,小香香最软萌可爱,抱着自己刚洗完的脚丫子,吃得有滋有味。 老寡妇十分配合,给小团子加油,给小圆子安慰,对着小香香夸赞不已,主打每个都宠爱一下。 甚至还会发出嘎嘎嘎的笑容。 江嫦在自己房间都能被她的笑容惊扰,扭头问正给她披衣服的谢元青道: “这老太太上辈子是空姐吧。” 谢元青挑眉,静等小江同志后续。 “所谓空姐,就是孙悟空她姐!” 谢元青:“小江同志,你冷吗?” 江嫦:。。。。。。 江嫦开始研究边疆的改革开放政策,研究边疆的个人承包制度。 开始笨拙地写起了计划书,因为忙碌,做饭的任务也落到了老寡妇的身上。 元宵节前一天,蒋玲玉拿着医院发的福利过来蹭饭。 看老寡妇在厨房忙进忙出,一顿操作猛如虎又是炖来又是煮,最后端来数一数,就是白水煮豆腐。 三人看着桌子上色香味弃权的饭菜,都没有什么胃口。 就连每次吃饭都会香醒的小团子,此刻呼呼大睡,十分香甜。 蒋玲玉叹气,“大娘,我瞧你在厨房忙碌,感觉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烹饪,但我想到,这是一碗无法下咽的食物。” 老寡妇硬着头皮吃一口,“这不挺好吃的,有盐有油,味道还行啊。” 蒋玲玉撇嘴,早知道不如去吃食堂。 “江嫦,你最近忙什么呢?”她放下筷子,开始吃旁边的坚果。 江嫦头也没抬道:“赚钱。” 蒋玲玉对赚钱的事儿不感兴趣,但对八卦感兴趣,她说: “有件事儿,憋在我心里很久了。” 老寡妇立马嗅到了不平常的味道,也放下筷子,吃起旁边的坚果,静等下文。 江嫦也停止脑子里的思考,看向一脸纠结的蒋玲玉。 “昨天,高副营长家的孩子,又去医院了。” 江嫦和老寡妇顿时没了兴趣。 要说这家属院的几大怪,王秀珍家的佳佳跑医院绝对算上一怪。 好好的小姑娘,养得白白胖胖,但就是日哭夜哭。 哭得她们家两侧的家属都反映到政治部去了。 医院也做了检查,不发烧不感冒,能吃能喝能睡,但就是哭。 抱着哭,放着哭,怎么弄都哭。 “真的让人附体了?”老寡妇想着董老太的话,压低声音道。 蒋玲玉正要回答,就听外面传来喧哗。 江嫦和老寡妇坐在外面,率先穿鞋出去,蒋玲玉落后半拍,只能留下看娃。 江嫦走到门口,就看钟芳芳的婆婆,刘老太抱着自己家的宝贝疙瘩,满脸是血地出现在自家院子外面。 老寡妇和江嫦都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打开院门。 刘老太一看见江嫦就嚷嚷,“小江同志啊,我家锁柱一定要认你家黄毛当干娘啊。” 江嫦看着锁柱脸上的血,发现已经凝固,才松一口气,“老太太,锁柱这是咋了?” 刘老太还没来得及说,旁边的姚二芳就后怕道: “你个熊孩子,听说两只狐狸能在后面的杏子林抓雪兔,就结伴去下套,结果遇到一头落单的小雪豹,石头几个吓得往回跑,锁柱身体弱,跑的时候摔了一跤,眼见被雪豹按住,是黄毛他们带着狗群冲上去了。。。” 简单地几句话,赶来的家长们个个都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那可是豺狼虎豹的豹啊,按住脖子咬一口,还能有命在。 江嫦看着刘老头殷切的目光,略微有些为难道:“大娘,您也晓得,黄毛是个公狗,它当不了干娘。” 姚二芳说,“是啊,不行就当干爹吧。” 刘老太固执道:“不行,俺们村的那人说,我家锁柱只能认干娘。。。” 她说完,殷切的看向江嫦:“小江同志,实在不行,就把黄毛的蛋给嘎了。。。” “汪汪汪!”突然出现的黄毛,冲着刘老太骂得很脏。 大致的意思就是,我救了你孙子的命,救了你全家的命根子,你这个糟老太竟然想要我的命根子! 江嫦对刘老太语重心长道: “大娘,您瞧,认干娘这事儿,得你情我愿,黄毛明显不愿意,万一它生气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儿,它不干了,可怎么办才好。” 好说歹说才算劝走了固执的刘老太,黄毛带着汪汪大队,在她身后骂了一路。。。 姚二芳和巧巧娘还有董老太跟着江嫦进了屋子。 董老太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小江,这年还没过完,你家怎么吃得这么寒酸。” 老寡妇面色尴尬,“你懂什么,大鱼大肉吃多了,我们准备清清肠胃。” 蒋玲玉拆台,“这是秦大娘的拿手好菜,董大娘你要不要尝尝。” 董老太瞧一眼寡淡无味的饭菜,撇嘴道:“就这,我家的狗都不吃。” 眼看着两个老太太又要掐起来,蒋玲玉连忙道: “你们还想不想听我的发现了。” 听见她这说,一帮人齐齐地上炕,都望着她。 蒋玲玉说:“这件事儿,其实在我们医院已经传开了,但大家都没有证据,我也是心中没底,想请你们参谋一下。” 老寡妇说:“王秀珍家的闺女咋了?” 董老太一听是这个,摩拳擦掌准备发表意见。 可接着几个人都被蒋玲玉的一席话弄得目瞪口呆。 就连江嫦这种见惯各种奇闻怪事的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 来啦o~明天继续~~~~ 后天继续~~~~~ 嘿嘿嘿~~~~ 第224章 这些歹毒的食物,在他的口腔里经历了一场血腥的谋杀。 蒋玲玉说完后,心中好受了许多,但同时也愁眉苦脸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人。 “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你们说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第170章 江嫦哪里知道,按照她的想法,如今虽然提及计划生育,但真正执行也得到明年啊。 姚二芳和巧巧娘,也都捂住嘴,姚二芳不可置信道: “你说佳佳身上经常出现的红点是针扎的?” 蒋玲玉叹气,“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她从开始生疑开始,就记下了佳佳身上前后出现红点的位置,左右手臂,双腿,脚心还有前后背,一共有十多处,还有她未曾发觉的地方,她觉得里面肯定是扎入了针的。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孩子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她特意仔细检查过,在大腿内侧有个红点。 等孩子熟睡后,她轻轻按压红点,孩子猛然惊醒惨哭。 蒋玲玉内心陷入煎熬,如今医院设备不够,她空口白牙说出来必定会引来轩然大波。 可不说,她于心不忍,察觉屋子气氛安静,她抬头时,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于是把自己的怀疑讲了出来。 这下子连见惯大风大浪的董老太都惊呼出声。 “你是说整根针扎在体内?” 她的声音本就有些尖锐,惊奇之中更添几分,几个熟睡的孩子都不安地吭叽了几下。 江嫦脑子如今是蒙的,只有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闪动? 姚二芳家挨着王秀珍家,站在院子里能看到什么情况,她十分不解地问: “不是听说一家子都把小闺女疼在骨子里,尤其是高副营长,天天都惦记着只觉得闺女,在家抱着,谁也不让夺走吗?” 巧巧娘也说:“我看秀珍嫂子带佳佳也是尽心尽力的,孩子整宿不睡,都是她哄着的。” 董老太和老寡妇相互对看一眼,都是过来人,“那高老太呢?” 王秀珍快要生产前,高连长的老娘就被接了过来,为的就是照顾王秀珍。 王秀珍爱笑会哄人,尖酸刻薄的老太太也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四个月大的婴儿,有的是冬天,一层裹着一层,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往身体里扎针。 所以大家自然地想到高家的三口人。 父母自然不可能,那重男轻女的婆婆呢? 江嫦脑子里也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个案子,就是一个女童身体里被扎入了十几根针,其中还有注射用的空心针头,最后也没有寻到原因。 “怀疑终究是怀疑,如果真的是针,那针从哪里来?”江嫦理了理发空的脑子。 这个时候,针头线脑都是家中财物,十几根针可仔细计较起来,也能引起重视。 董老太和老寡妇对看一眼,“这事儿,交给我们,保证搞明白,针从哪儿来,又去哪儿了。” 姚二芳和巧巧娘也说,“回头我们也注意一下那婆媳两个,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常的。” 可能是大人讨论的事情过于沉重,往日都要睡到下午的三个小崽哭哭唧唧地醒来。 众人看着江嫦和老寡妇忙碌孩子,也都面色沉重地散去。 走之前,蒋玲玉再三拜托她们莫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毕竟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 谢元青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三个小崽,两个大人都没精打采。 “这是怎么了?” 江嫦指了指炕桌上白水煮豆腐,“你的晚饭。” 谢元青嘴角抽了抽,“也好,过年吃得太油腻,正好刮刮油。” 他换衣洗手坐下后,看着秦大娘殷切的目光,硬着头皮放一口在嘴里。 咀嚼两口吞入腹中,东西其实不算难吃,但有了江嫦珠玉在前,这没有油水的豆腐,确实有些歹毒了。 用小江同志的说话方式来说,这些歹毒的食物,仿佛在他的口腔里经历了一场血腥的谋杀。 回到房间后,江嫦把蒋玲玉所说的事情给谢元青讲了一遍。 “高副营长那边你留意一些。” 谢元青表情有些严肃,“小江同志,你这是让我怀疑自己的战友吗?” 江嫦将他带回来的报纸和书籍分类放好,坐在书桌前,头都没回道: “如果蒋玲玉说的是真的,我合理怀疑每个人。” 许是当了母亲,往日冷硬的心柔软了许多,加上王老头的出现,江嫦觉得自己变化了许多。 谢元青站在她身后,被昏黄电灯打出来的影子把江嫦覆盖住。 “这个怀疑你今天和其他人说过吗?” 江嫦摇头,“我没有说过对任何人的怀疑,只是想找出蒋玲玉说的针。” 谢元青松一口气,看着自家三个爬来爬去的小崽,他声音低沉道: “这件事部队会调查的。” 江嫦不置可否,部队肯调查最好了,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忙碌。 “你问的承包土地的事情,还真有结果了。” 江嫦的眼睛瞬间亮了。 “驻地附近三十公里的地方,准备迁徙过来两个村子,周围的草场和土地会分给村子里的人。” 江嫦思考了一下驻地周围的地形,“是塞里湖对岸吗?” 谢元青喜欢她的通透和聪慧,笑道: “就是那里,还有你让我打听关于野苹果林划为自然保护区的事情,的确有,但不是咱们这里的野苹果林,而是在河谷,那里的野苹果林比咱们这边大上十多倍。” 江嫦听完,顿觉喜从天降,困扰她的两个问题似乎在谢元青轻轻巧巧的话语里都解决了。 她决定接下李大姐手中订单的时候,也想过直接收购县城已经摇摇欲坠的果干厂。 但这样她就要和谢元青孩子们分开,本末倒置的事情她江嫦从来不干。 如果不想分开,就必须在驻地附近建设工厂作坊,这里面就涉及改革开放的扶持政策,还有土地承包的各种事项。 如果驻地周边的野苹果林不涉及自然保护区,那她就可以大手笔地承包下来。 一则保护,二则开采。 “谢元青,你真是我的大福星!”江嫦起身,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嘴角狠狠亲了一口。 谢元青微微用力,就将挂在她脖子上的人给轻易地挂在身上。 “那你怎么感谢我?” 三个小崽看着搂搂抱抱的父母,发出了抗议声音。 老夫老妻的旖旎在圆滚滚的黑眸里,顿时全部消除。 第225章 有吃饱了没事才想谈恋爱,而我压根吃不饱,谈什么恋爱? 第二日元宵节演出,江嫦让老寡妇去看,自己留在家里带孩子。 蒋玲玉也不凑热闹,和江嫦一起坐在炕头,手里拿着肉干,钓小崽玩儿。 和其他人不同,蒋玲玉十分喜欢最为调皮的小团子。 觉得他哭声大,力气也大,瞧着就是个能够茁壮成长的。 “额娘前天给额打电话,让额在部队谈个对象。” 蒋玲玉将手里圆润光滑的肉干给了奋力去抢的小团子,然后看他四脚朝天里啃肉干,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那你有看上的吗?” 江嫦手中拿着报纸,正在看一小块关于口岸开放的政策报导。 蒋玲玉想到医院里沉溺在爱情的安医生,撇嘴道: “人只有吃饱了没事才想谈恋爱,而我压根吃不饱,谈什么恋爱?” 江嫦点头表示认可她的观念,张嘴道: “在男同志们看来,安医生是性格好,长相好,脾气好;而你嘛,只是胃口好。” 蒋玲玉继续撇嘴,心中暗自吐槽道: 说的你和安医生有什么区别一样,在我眼里,你和安医生都是一路货色。 两个损友相互攻击完彼此后,相对无言。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声音在院门外大喊大叫: “蒋医生,蒋医生,你在吗?” 蒋玲玉下炕穿鞋,出了院门,“是我,作甚?” 那人声音急切,“蒋医生,你快去高副营长家瞧瞧去,佳佳不好了。” 蒋玲玉连个招呼没打,就走了。 江嫦看着三个竖起耳朵的小崽,点了点他们胖乎乎的小脸道: “臭崽,有了你们,妈妈都不能冲在吃瓜第一线了。” 回应她的是三个臭崽甜到人心尖尖的笑容。 江嫦力气大,单手就能让小崽掉在她胳膊上晃荡。 几个小崽的胳膊还没结实,抓握力气有限,但依旧喜欢和妈妈玩掉胳膊的游戏。 母子四人玩得快乐,也算母慈子孝。 而高副营长家中已经乱套,王秀珍抱着佳佳宛如受惊吓的兔子,孩子哭,她也哭。 而刻薄的老太太被推到了地上,眼中带着茫然和惊慌。 “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佳佳也是你的亲孙女啊,是儿子的血脉啊。” 高副连长几乎是嘶吼地说出这几句话。 今天晚上他本是陪着妻子去看家属演出,看到一半,妻子总觉得心慌。 “我走的时候,佳佳还哭得撕心裂肺,我怕娘一个人带,累着了。” 本想和妻子单独相处的高长胜想到可爱的女儿,犹豫片刻就立马同意了。 第171章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听见孩子的哭声,王秀珍小跑回家。 等高长胜听见妻子撕心裂肺的喊声时候,加快脚步进了家门。 就看见妻子手里握住针尖,对着自己母亲喊道: “她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冲着我来,你为什么这么恶毒地朝她身上扎针啊!” 而自己的母亲似乎被扑倒在地上,身侧的煤炉子倒在地上,整个人的面孔狰狞又可怖。 王秀珍看着冲进来的丈夫,对着他又打又咬,发出了痛苦地嘶吼: “啊!!!” 他最疼爱的女儿佳佳,此刻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家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好多人过来,就连巡逻的队伍也驻留打听情况。 王秀珍哭够了,对高长胜道: “我听见佳佳在哭,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我看见妈,妈,她拿着针朝佳佳身上扎啊!” 高长胜看着王秀珍手上细长的针,脑子发懵。 妻子说什么? 说母亲用针扎自己的女儿? 他看向母亲刻薄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一时间觉得荒谬极了。 他虽然知道母亲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佳佳,觉得她是个女孩,态度没有对几个孙子的好。 为此他私底下每个月多给母亲五块钱,就是为了她看在钱的份上对佳佳上心一些。 如今他回想,因为秀珍睡眠不足,佳佳又爱哭闹,每天晚上让佳佳和母亲单独相处的日日夜夜,他心中被恐惧和后悔填满。 “蒋医生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高长胜才算回神,对着蒋玲玉扯了扯嘴角,“蒋医生,麻烦你给看看孩子。” 王秀秀死死抱着哭得小脸涨红的佳佳,摇头道: “不,不,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女儿,谁也不能!” 蒋玲玉眼见着孩子都哭惊厥过去,高长胜还在温声细语的哄王秀珍。 她心中烦躁道: “高副营长,孩子在这么抱,一会儿就无法呼吸了。” 高长胜心中一凛,抬手用力砍在王秀珍的脖子上。 等她身体软下去,才将面色已经憋得青紫的婴儿小心地抱过来递给蒋玲玉。 所以没有看见他疼爱的妻子晕过去时候眼中一抹怨恨。 蒋玲玉给小小的婴儿做了急救,直到听见孩子虚弱的哭声才放松。 “针扎不针扎的先不说,这孩子今天晚上差点被捂死。” 蒋玲玉小声嘀咕两句,心疼地开始检查孩子身上的伤口。 最后在孩子的脚心处发现了一个红点。 她轻轻按了按红点,佳佳只是轻轻地哼哼了两句,并没有哭闹。 “针呢?”蒋玲玉问还躺在地上发呆的高老太。 高老太摇头,用方言道:“针,什么针?” 高长胜家是苏南人,方言很难听懂。 因为王秀珍亲眼得见。高长胜也亲眼看见王秀珍手中带血的细长针,自然觉得自己母亲在装腔作势。 历来她就是这样的人。 高长胜在王秀珍手中找到了她握得死死的绣花针。 蒋玲玉看着细长的绣花针,眼神微微眯起,看了一圈围观的人群,对高长胜道: “高连长,还是带着孩子去医院吧。” 高长胜看着哭声如同猫咪的女儿,又看向满目可憎的母亲,还有晕倒在床上的妻子,木讷地点了点头。 他找了和王秀珍要好的两个军嫂帮着看孩子,不顾母亲呼喊腰疼,转身和蒋玲玉去了医院。 —————————————————————— 第226章 不然呢,难道还是别人逼她去死? 医院里,谢元青和胡团长唐政委都在。 蒋玲玉把自己的怀疑和检查记录一并说了。 高长胜听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蒋玲玉,低吼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 蒋玲玉讽刺道:“我怎么没说过,我对你的妻子说过好几次,问她孩子是不是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她都说不可能,四个月的孩子怎么可能抓得住东西。” 高长胜突然想起来,有一次他带着女儿来的时候,这个女医生也提醒了他一句。 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 “而且我只是怀疑佳佳体内有东西刺入,我没有证据!” 高长胜颓然地捂住自己的脸颊,怎么也不相信是自己母亲干的。 她到底为什么呢? 佳佳是女儿也好,他和秀珍又不是不能生了? 唐政委看看谢元青,又看看胡团长,最后盯着高长胜颓然的面孔,开口道: “确定是老太太吗?” 高长胜艰难点头,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秀珍推开门亲眼所见,把针从老太太手里抢了出来。” 谢元青道:“如今最重要的是佳佳怎么办?” 蒋玲玉道:“县医院有一台x光机器,送去拍摄全身,如果体内有异物,一目了然。” 高长胜看着病床上睡着后还小声哼唧的女儿,心里难受至极。 如果当初听妻子的话,不让母亲过来就好了。 “孩子太小,送过去风险太大,派人去把仪器借过来吧,蒋医生你会操作嘛?” 蒋玲玉摇头,“安医生会。” “到!” 恰好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娇娇软软的声音,安医生发丝有些凌乱地出现在房间里。 “我会操作的。”安医生板着红扑扑的小脸大声道。 谢元青一锤定音,“那现在就让运输队跑一趟,安医生你也一起去。” 安医生连忙行了军礼。 旁边的崔元昊也喊了一声报告:“我申请随行!” 胡团长不耐烦地摆手,让他们赶紧去。 两个人也知道事情紧急,连忙随着警卫去运输队。 “蒋医生,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了!”唐政委对正爱怜地看着佳佳的蒋玲玉道。 他说完,又拍了拍高长胜的肩膀,“如今佳佳最重要,其他的事情等事情查明再说。” 谢元青是和老寡妇在院子门口遇见的。 老寡妇嘴里咿咿呀呀,唱腔和前些日子自己和小江同志看的电影差不多。 “小谢,你怎么也这么晚。” 谢元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大娘,今天的节目精彩吗?” 老太太本来笑着的脸,垮了下来,“唐老太人气不行,气人非常在行,胡老头唱的曲不成曲,腔不成调的,简直没眼看。” 谢元青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看见两人一起,还有有几分讶异。 一直到关灯上床后,谢元青才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地给江嫦讲了一遍。 江嫦听完总觉得有几分怪异,但也说不出来哪里怪异。 谢元青揉揉她的耳垂,安慰道:“等夜里仪器到了后,就知道结果了。” 江嫦见过王秀珍的婆婆几次,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太太,因为消瘦和苍老,和笑意盈盈的王秀珍站在一起,颇显得有几分刻薄。 “你也觉得这件事是高副营长母亲做的吗?”江嫦低声问。 谢元青沉默片刻,语气有几分低落道: “不管是谁做的,孩子是最无辜的,蒋玲玉说,如果真的是绣花针的话,佳佳的心脏和肾脏处应该有针扎入,危及性命。” 两人可能同时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崽儿,他们不敢想象如果这件事情发生自己的崽儿身上,两人该是如何的绝望。 那个时候,什么报复和雷霆手段都没有用,孩子承受的痛苦才是让他们胆寒的。 这也是继上次白毛怪的事情后,两人第一次感受到幼崽的弱小。 “谢谢你,小江同志。” 谢元青没想到江嫦自从孩子出生后的头半年,几乎没有出过家门,无时无刻地守在孩子的身边。 后面这段时间,也就两三天不在家中,因为知道江嫦在身边,他才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取得各种成就。 江嫦搂着他劲瘦的腰,将头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道: “也谢谢你,谢指导员。” 两人正准备睡觉的时候,门口有人在喊。 谢元青翻身下床,对着也要起床的江嫦道: “应该是部队出事儿了,天冷,你别动。” 江嫦点头,窝在被子里没动。 不一会儿的工夫,谢元青回来,拿着门后的军大衣穿上,“高副营长的母亲上吊自尽了。” 江嫦心中“咯噔”一下。 “你得起来关门,我今天晚上估计不回来了,你和老太太带着孩子们一起睡吧。” 江嫦目送打着手电筒的谢元青走远,关上院门,又回家关上大门。 扭头就看见老太太站在身后,吓了一个激灵。 “ 妮子,你想什么呢,我唤你好几声没有反应?” 江嫦喃喃道:“高副营长的老娘自杀了。” 第172章 “啥?”老太太嗷一嗓子。 两人回到炕头,点燃蜡烛,一人裹着一个被子,盯着三个呼呼大睡的小崽发呆。 “真的是抓了个现行?”老寡妇听见江嫦讲完,眼睛都直了。 江嫦点头,“高副营长进去的时候,王秀珍手里还抓着带血的针呢。” 老寡妇一拍大腿,“额和董老太猜得果然没错,就是那老太太干的。” 江嫦好奇道:“你们两个怎么猜测到的。” 老寡妇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董老太说,他们老家有巫师说如果第一胎是女孩,就在女孩体内种七七四十九根针,等女孩受尽折磨死后,下一胎一定是男孩。” 江嫦脱口而出:“这是哪个丧尽天良地想出来的,这样歹毒的思想真是属于人类。” 老寡妇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你呀,还小呢,这样的事情多着呢。” “所以高老太是畏罪自杀?”江嫦不确定地开口。 老寡妇听了心中也有些难受,这是一条老命,而不是什么鸡鸭鱼肉。 但想到高老太的恶毒手段,她说:“不然呢,难道还是别人逼她去死?” 第227章 那仙姑说说我145岁的时候有个坎儿啊。 第二日一大早,江嫦被小崽的口水呼醒。 看着缺齿小儿天真笑容,她搂着就用没刷的嘴,在肉肉的脸上假装啃了啃。 一个咯咯笑后,一群就开始咯咯叫。老寡妇醒了后,江嫦就起床去做早饭。 想到昨天折腾一天,一家人都是饿着肚子睡的,江嫦决定早饭丰盛一些。 酸辣汤配烤包子,炸油条的味道飘香的时候,谢元青满脸疲惫回家。 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何司务长,两人手里提着东西。 何司务长瞧见江嫦从面包窑里捡烤包子,他夸张道: “哎呦,老远闻到香彻骨,哪个说得俺命真苦?俺的福气这不就来了吗?” “何司务长,您这口才不晚会上没有表演个单口相声?” 何司务长一听,眼睛都亮了,对谢元青道: “你看,还是你家小江同志懂得说,知道我的才艺珍贵,诗歌比赛你们硬是不让俺上场,让俺错失一等奖。。。” 江嫦手中端着装满包子的盘子,三人一同进了屋子。 “何司务长,之前发现雪豹的山坡排查了吗?”江嫦看谢元青脸上疲惫,寻了个话题。 何司务长道: “查了,是头刚被母豹子赶出来的小豹子,养了几天给放到湖边的林子里去了。” 两人将手中的东西放好,洗手在炕头上坐下。 一人一碗胡辣汤,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冒着热气的烤包子,绝对是一顿实在的早餐。 老寡妇满脸殷切地看向他,“小谢,咋样?” 谢元青喝一口辛辣的胡辣汤,觉得四肢百骸有了暖意才道: “老太太躺在医院里,还没脱离危险,佳佳体内照出来的有十六根针,好在发现得及时,都在皮表,蒋医生和安医生在商量怎么取出来。” 老寡妇听完,说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啐道: “老婆子活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恶毒的人。” 何司务长也唏嘘道: “最惨的是老高,媳妇病倒在床,老娘自杀未遂,女儿又。。。” “所以说动机是问不出来了?”江嫦问。 走神的谢元青听见江嫦的问话,道: “老太太不识字,没有遗书什么的。” 何司务长嘴里吃着烤包子,含糊道: “老太太也挺会挑时候的,非等到照顾王秀珍的军嫂走了,才上吊。。。” 江嫦和谢元青对视,都看懂彼此眼中的震惊。 何司务长拿着几根油条,颇有几分不好意思道:“小江,谢指导员一晚上没睡,团长上午给他放假,让他睡一觉养养神。” 等何司务长走远,夫妻两人回了房间。 “你也想到了是不是?”江嫦问谢元青。 谢元青说:“昨天半夜,王秀珍醒了,就让照顾她的军嫂回家,因为家里都有孩子,两个军嫂看她人没事就回去了。” 江嫦静等下文。 “王秀珍说,她睡了一觉,迷迷瞪瞪中,听见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起身去看,就见老太太掉在院子里的树上。然后她才尖叫引来了巡逻队。。。” 江嫦把王秀珍大雪天抱着孩子出去寻人聊天的事讲了。 “咱家的崽儿,一个冬天没出过屋子。” 谁家好人零下二三十度抱着幼崽到处乱跑呢。 面对江嫦,谢元青心中的怀疑就有了倾诉的地方。 “老高说自己母亲用针刺佳佳也是王秀珍转达给他的。” 江嫦秒懂,“老太太上吊,王秀珍又是第一见证人。。。” “我们所有知道的真相都是王秀珍让我们知道的。” 谢元青脱袜子的手一顿,抓住江嫦的手激动道: “我现在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了。” 江嫦看着外面刚升起来的日头,这一天还没开始,你就确定晚上不回来了? 老寡妇看见江嫦又在洗手,“刚吃完饭不是洗过了吗?” 江嫦把手擦干净,门帘子就被掀起来了。 董老太手里端着一个盆,盆里放着几个黑咕隆咚的疙瘩。 “江儿,这个是俺做的冻梨,用的是俺们东北正经的秋梨做的,味道嘎嘎板正。” 老寡妇瞧着和咸菜嘎达一样的东西,嫌弃道: “毛病真多,梨还分正经不正经的,咋的,不正经的梨就没资格被你冻着呗。” 江嫦把董老太的梨拿着放在厨房,找了盆温水化冻。 董老太上了炕头,看着三个小崽,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还是你家会养崽儿,白胖干净,个个虎头虎脑。” 老寡妇颇为自豪,小谢说了,军功章有她的三分之一。 三个人坐好后,董老太神神秘秘道:“你们知道吧,高老太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寡妇说,“你说,她扎针真是因为佳佳是个闺女,这老太太有三个儿子,四个孙子,王秀珍又不是不能生?” 江嫦也说:“是啊,听说高老太最喜欢的老大,头两个也都是丫头,也没不健健康康地长了好几岁?” 董老太压低声音道: “最新的消息,听说老太太在老家算了一卦,说如果王秀珍这胎是个儿子,高副营长就能当副团长的,结果是个闺女,才勉强当了个副营长。。。” 江嫦觉得荒谬极了,连长倒是副团长,无功无过无背景,就靠着连队重组想要连升三级,就是许愿池的王八也不敢这样想啊。 “还有人说,就是因为小江你一胎生了三个,福气满满,谢指导员才从连队指导员直接升为团队指导员的。。。” 江嫦第一次听见这样荒谬的说法。 “这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江嫦问。 董老太想了想,“大家都这么说,不过我是从冬虎娘嘴里听说的。” “大娘,这是封建迷信,咱们私底下说说就行,明面上会给小董带来麻烦的。” 一听说要给自己儿子带来麻烦,董老太立马点头。 但一会儿后,她又忍不住道: “哎,这种东西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来部队的时候,找我们村的仙姑给算了一卦,那仙姑说我145岁的时候有个坎儿啊。” 老寡妇一听,三角眼一翻:“咋滴?坟让人刨了?” ———————————————————— 第228章 你这个大衣吧,有点一言难尽,它不光显瘦,还显兽啊! 后面的几天,江嫦没有再关心这件事,而是在翻阅那天谢元青和何司务长提回来的东西。 东西是老王头搜罗了寄过来的。 里头有经济部的各种政策,还有关于改革开放更为明晰的方针。 其中有一份报纸的头版,江嫦看着上面嘴角微微下垂的短发老太太微微发呆。 标题十分醒目:经济部发言人赵敏涛女士预测未来二十年将是经济腾飞的时代。 原来老赵教授全名叫赵敏涛啊。 江嫦小心地将报纸折迭好,看着冷库里他们送给她的金条,不过两年不到的时间,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正月过完后,天气开始慢慢回暖,从零下二三十度升到零下十多度,西北风吹得也没有往日猛烈。 这个时候,温差就显示出来了。 正午阳光最烈得时候,穿大厚袄子已经感觉身体发热了。 院子外面的雪滑个七七八八,然后晚上气温骤然下降,又结冰,很让人头疼。 就比如现在,江嫦看着石头举着一根肉干,对冬虎和黄毛说: “你们谁先跑到我们面前,肉干就是谁的?” 冬虎吸了吸鼻涕,势在必得。 黄毛“汪汪汪”信心十足。 第173章 石头一声令下,冬虎把黄毛往旁边一推,狗滑倒了…… 江嫦:一个狡猾,一个脚滑 狡猾的冬虎心中大喜,奋力往石头那里跑去,眼见要到,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被脚滑的黄毛从身上跳过去,吊着石头手里的肉干洋洋得意。 冬虎气得在地上打滚,挺大的一个小崽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我的肉干,我的肉干,你这个死狗,竟然吃我的肉干,我要把你炖成狗肉汤。” 黄毛里都没有理他,吊着肉干准备回自己窝里慢慢享用。 “啊!” 地窝子处,江嫦听见老寡妇一声惨叫。 她顾不得看热闹,抬脚就往地窝子跑去。 然后就看老寡妇倒在地上,从董老太手里买的貂毛大袄上全是羊奶 黄毛一脸懵圈地蹲在那里。 两只羊也受到惊吓一直咩咩,而老太太的掌声表明猪正在吭哧吭哧吃猪食呢。 “哎呦,小江,额感觉额的腰似乎扭到了。” 江嫦一听她要扭倒了,顿时不敢扶他,对着跑过来的石头道: “去医院喊蒋医生过来,就说秦大娘摔倒了。” 石头“哎”了一声,转身跑了。 江嫦只能蹲在那里问老寡妇,“大娘,好端端的,咋就摔倒?” 老寡妇“哎呦哎呦”一会儿,给自己寻摸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才说: “额正蹲在这里挤羊奶,黄毛这狗东西一来就低吼着朝额冲过来,结果额连人带奶都摔了。” 江嫦看着老寡妇身上臃肿的貂毛大衣,已经能想到当时的黄毛视角了。 黄毛喜气洋洋地吊着战利品回家,突然发现自己家里蹲着这么一个气息怪异的毛茸茸的怪物正在背对着自己,对羊做不可告人的事情。 护财心切的黄毛龇牙咧嘴上前,然后发现伤到自己人。。。 “大娘,我之前就说过,你这个大衣吧,有点一言难尽,它不光显瘦,还显兽啊!” 蒋玲玉和谢元青一起回来的。 有了孩子爹看娃,江嫦就按着蒋玲玉的吩咐,背着脆皮老太二次入院。 两人刚到医院,就看见王秀珍提着饭盒朝病房区走去。 高家的事情,闹得家属院和部队风风雨雨的。 意气风发的高副营长肉眼可见地沉默了。 “老太太还昏迷着呢?”江嫦问蒋玲玉。 蒋玲玉给老寡妇检查了一下,看着紧闭的门,低声道: “一直昏迷着,王秀珍隔三差五地给翻身清洗,这老太太就是想不开,这么好的儿子媳妇儿,怎么能干这样下作的事儿。” 老寡妇想着自己的白眼狼媳妇,连连点头,“要是额儿媳妇这样,别说一个孙女了,就是个,额也待见。” 江嫦心道:您这不管,那不管,只管自己吃好喝好,可就不是待见。 蒋玲玉的手在趴在床上的老寡妇后背摸索,继续道: “倒是佳佳,这段时间养得特别好,我和安医生商量了,等三天后给她手术,先把里面的针取出来一部分。” 老寡妇又插嘴道: “安医生瞧着娇娇弱弱的,医术还真不错,竟然会用那个什么艾克死鸡器。” 蒋玲玉纠正她,“x机。” 老寡妇点头,“就那个什么艾克死鸡,你咋不会用?” 蒋玲玉趁着老寡妇不注意,用力一按。 “啊!” 老寡妇的惨嚎声音响彻整个医院。 江嫦和蒋玲玉都捂住耳朵,等老寡妇喊完了后,才松手。 “我给你开两贴膏药,回家贴一个星期就好了。” 老寡妇疼痛过后,试探着爬下床,竟然真的感觉不到腰疼了。 “这就好了?”老寡妇甩了甩胳膊,又扭了扭腰,有些不可置信。 蒋玲玉得意道:“当年你大媳妇娘家村子里,有头猪骨折了,就是被我给按好的。” 老寡妇嘀咕,“这是好话吗?这话怎么怪怪的。” 蒋玲玉听见有人敲门,正要对着江嫦说让他们回去。 江嫦扶着老寡妇道: “大娘,你咋又要住院了,没了你,这个家可不行啊。。。” 门被推开,圆脸小护士小朱探头进来,“张医生让我问问咋了,您这是杀猪了吗?” 蒋玲玉看江嫦的表情,“老太太腰扭了,估计要住院。” 小朱同情地看了老太太一眼,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上,蒋玲玉和老寡妇都看向江嫦。 王秀珍表现得太完美了,谢元青和她怀疑的事情一直没有证据。 她还好些,谢元青被这个问题弄得颇为消耗精神。 他是尊敬高长胜的,也知道高长胜对自己这个女儿有稀罕,自然不想让他身边有个这样蛇蝎心肠的家属在。 最重要的是,佳佳太小,如果她再对佳佳动手呢? 江嫦自然不会把脑子里怀疑的事情讲给他们两个听的。 “高老太的屋子里还有其他病人吗?”江嫦问。 蒋玲玉摇头,“王秀珍特意找安医生说过,怕自己给老太太擦身的时候打扰别人,就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第229章 你还可以给家人带来温暖,小江同志现在看到你就来火 老寡妇因为腰伤住院了,住在了高老太的病房。 她十分不高兴,觉得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简直是奇耻大辱。 尽管不愿意,但看江嫦似乎有别的打算,也就骂骂咧咧地被江嫦背着进了病房。 一个病房里有四张床,高老太住在靠门风头最大的地方。 只要门开着,就和冰窖差不多。 王秀珍正在给老太太擦身体,听见有人开门,脸上挂着疲惫扭头。 看见江嫦她们,眼神闪过一抹愕然。 小朱护士笑着和王秀珍打招呼道: “秀珍嫂子,其他病房里都住的是男病人,秦大娘伤了腰,换药的时候要脱衣服不方便,就先住这里了。” 王秀珍弯了弯脸颊的头发,温和道: “看你说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还以为医院是我们家的呢。” 小朱大大咧咧,笑哈哈道:“秀珍嫂子,你说话真好听。” 江嫦将老寡妇放在中间的床上,老寡妇哎呦一声,哆嗦道: “小江啊,你快去把窗户关上,这医院本来冷,还开窗户和门儿,感觉像冰窖啊。” 江嫦关了窗户,王秀珍有些不好意道:“大娘,我婆婆大小便不能自理,所以我每次会靠着窗户通风。。。” 经过这件事,老寡妇改变了对王秀珍的看法,当初她觉得王秀珍和江嫦的大奶奶一样是个笑面虎,现在她觉得这个是个被婆婆虐待的可怜女人。 “没事,没事,是老婆子我自己不抗冻。” 江嫦嘴角抽抽,孙悟空都没您变得快。 江嫦走的时候,还听见老寡妇和王秀珍闲聊,“妮子啊,你可真是好媳妇,老高家娶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江嫦回家,在夏天住的卧室里翻腾。 谢元青进来,“找什么?” 江嫦道:“上次老王头寄来的录音机呢?” 谢元青弯腰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被打开的小人书大小的录音机。 “怎么想起用这个了。” 江嫦检查了后面的电池,抬头摸了摸谢元青的黑眼圈,神秘道: “山人自有妙计。” 谢元青捏了捏她养了一个冬天的圆润个脸蛋,“这个东西不能带到部队,知道吗?” 江嫦点头,她懂规矩的。 两人出了门,就看见黄毛蹲在门口,这家伙估计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丧眉耷眼的。 江嫦没空安慰狗,检查好电池装好磁带后,按下录音键,笑意盈盈地看着谢元青道: “谢指导员,来讲两句。” 谢元青看着转动的磁带,低头看了看黄毛,清了清嗓子道: “不要觉得狗生无用,其实你还可以给家人带来温暖,比如小江同志现在看到你就来火。” 黄毛:汪汪汪 夹着尾巴羞愧地跑远了。 江嫦将磁带翻面,按下播放键,谢元青清越的声音出现,就连黄毛的“汪汪汪”也好听两分。 东西弄好后,江嫦去了地窝子,抓了黑毛鸡的一只崽,拔毛放血,三两下地给炖成一锅汤。 中午鸡汤炖好,江嫦给老寡妇装满一保温桶,又把煮好的面条过完冷水,单独放一个食盒。 她三两口吃完鸡汤面,提着食盒就去了医院。 谢元青一句“注意路滑”没说完,就只能看见江嫦风风火火的背影。 医院里,老寡妇正在和董老太聊天。 委以重任的董老太看了看隔壁床上的高老太,压低声音对董老太道: “哎,你说这高副营长 也够倒霉的。” 老寡妇以为说的是孩子的事情,连忙点头,感慨道:“多亏娶了个好媳妇。” 第174章 董老太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怪不得小江嘱咐一定不要这个憨货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小董不是在警卫连吗?他昨天和我说,团部政治部不是有个空缺吗?谢指导员提的是高副营长的名字,本来板上钉钉的事儿,谁知道竟然遇到这事儿。。。” 老寡妇一听,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嚷嚷道: “谁说不是呢,这事儿影响太恶劣了,小家都管不好,怎么管大家啊,所以恶婆婆毁三代啊!” 董老太继续说:“这可能就是没有那个命吧。” 老寡妇打听,“那现在上面怎么说的?” 董老太咳了咳,“上面真犹豫呢,你说亲奶奶往自己孙女身上捅针,然后还畏罪自杀,这多恶劣啊。” 老寡妇想着今天王秀珍尽心尽力地照顾高老太的情况,啐道: “她这样,还不如死了干净,一了百了,也许上面看在高副营长这种情况,心软就答应了。。。” 董老太差点没压住自己的白眼。 江嫦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看着王秀珍站门口许久没动,她故意对着楼下喊道: “蒋医生,我带了鸡汤面,你要不要吃一口啊。” 等再回头的时候,王秀珍已经不见了。 老寡妇吸溜着鲜香顺滑的鸡汤面,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道: “小江,中午地窝子里的牲口都喂了吗?尤其是黑毛那一群鸡,一个冬天过去,也太能吃了。” 江嫦下巴微抬,“你吃的就是你的鸡肉啊。” 老寡妇听完反应一下,咂摸一下嘴,“怪不得这么好吃呢,头茬的小鸡肉就是鲜嫩。” 吃完饭,老寡妇就要睡觉。 江嫦扶着她下床道:“蒋玲玉说,让你去换药。” 三人刚出了病房,就遇见了端着热水进来的王秀珍。 “秀珍啊,又来给你婆婆擦身体了?” 王秀珍对老寡妇笑笑,“早上太匆忙,忘记给我娘换裤子了。” 等病房的门关上,老寡妇感叹,“多么好的女人,怎么就这么不幸呢。” 江嫦听见,小声嘀咕道:“有种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董老太正好也听不下去,听见江嫦说的,她现学现用地嘀咕道: “有种被说撅腚就是为了拉屎的无力感!” 老寡妇还沉浸在王秀珍是个难得的好女人的感觉中,根本听不见两人的嘀嘀咕咕。 ———————————————— 最近资料凄惨~~~~ 在测书名中~~~~ 宝子们有空给我点个催更,不用看广告~~~ 就点一点屎黄色的按键,让我心里好受一丢丢~~~~~ 第230章 她那么关键,那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的键人? 三人在蒋玲玉的诊室里待了一会儿,因为不用装病,老寡妇四处溜达。 刚好站在窗户位置时候,就听见窗户外面有人在说话。 “今天那个姓董的连长又来找蒋医生了,他是蒋医生的男朋友吗?”安医生娇娇软软的声音传了进来。 屋子里两人兴奋,一人僵硬,还有一人目瞪口呆。 兴奋的是董老太和老寡妇。 僵硬的是正翘着二郎腿的蒋玲玉。 目瞪狗呆的是江嫦。。。 崔元昊低沉的气泡音传出来,“怎么,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你竟然有精力看别的男人。” 一阵黏黏糊糊的声音后,安医生娇嗔道:“讨厌,这里虽然是后屋,但被人看见了也不好。” 崔元昊调笑道:“咱们是合法夫妻,又不是耍流氓。” 说完后,语气变得醋味十足道:“安医生,休想用一个吻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对那个连长那么关注!” 安医生皱了皱鼻子道:“我就是觉得蒋医生人还不错,能干又漂亮,那个董连长好丑啊,根本配不上她。” 屋里的几人陷入沉默。 而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崔元昊问:“比我还丑?” 安医生哼哼道:“和你不是一个丑法!” 崔元昊低低笑出声来,深情无比道:“也对,我是大众的丑,而他是特别丑!” “讨厌!你记仇!” 然后又是一阵黏黏糊糊。 屋里的四个人相互对看,蒋玲玉拳头握得死死的。 “江嫦,你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江嫦试探道:“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蒋玲玉柳眉倒竖,“错,这两人在我屋后,造我的谣造得风生水起!” 董老太看蒋玲玉的模样,除了愤怒,丝毫没有女儿家的羞怯,顿时有些泄气,又觉得自己儿子没出息极了。 江嫦抬手看了看手表,给董老太一个眼色。 两人又扶着一脸八卦的老寡妇回到病房。 两人刚进病房,就看见王秀珍端着盆子匆忙往外走,要不是江嫦让得快,她盆子里的脏水就泼到自己身上了。 “对不住,对不住,小江同志。。。” 她语气囔囔的,好似哭过一场,老寡妇顿时心疼了,“咋了妮子?” 王秀珍停下来,眼眶泛红,对着老寡妇坚强一笑,道: “大娘,我没事儿,就是想着我婆婆那样一个拔尖要强的人,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我心中难受。” 老寡妇恨铁不成钢道:“妮子,就你心善,要是我,这样恶毒的婆婆,我给她擦身体,换衣服,做梦!” 王秀珍苦笑,“那能怎么办呢?她是我丈夫的亲娘,生养了他,就是可怜了我们家老高,为了国家流血牺牲不怕,还要。。。” 江嫦对老寡妇道:“大娘,你是不是吃胖了,我感觉你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老寡妇面色一僵,忘记自己还趴在江嫦的背上。 “哈哈,那小王啊,你先去忙,一会儿来找大娘聊天啊。” 王秀珍眼红巴巴地看一眼江嫦,点头走了。 “小江啊,小王不容易啊,好好的女儿被扎住院了,还得照顾仇人,更重要的是丈夫的升职还泡汤了,所以啊,一个家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女人。。。” 江嫦撇嘴,酸道:“她那么关键,那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的键人?” 老寡妇躺在床上,觉得这话有几分尖酸刻薄。 江嫦将人放下,就拿枕头下的录音机。 “妮子这是啥?” 江嫦扭头看董老太,她关上病房的门,给了江嫦一个默契的眼神。 江嫦把磁带翻过来,先是哗啦啦的水声,然后是关门可开窗户的声音。 老寡妇还想问什么,江嫦把指头放在唇边,示意她别说话。 “老东西呀老东西,你说你死都死得不干脆利索,还真是没什么用。” “啊!” 老寡妇听见王秀珍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来,瞳孔猛然张大,然后想起江嫦不让她说话,连忙捂住嘴。 “当初让你回家,你非不回去,非要和那小贱人一起抢我男人是吧!” “我知道你是看出来我不喜欢那小贱人,才留下来的,可那又怎么样,她凭什么抢走长胜哥的关注!” “我才是长胜哥最爱的人,凭什么她一出生,长胜哥眼里就没有我了!” “她要是个儿子多好,这样就有两个男人爱我了,而不是多个女人和我抢东西了。。。” 江嫦听的头皮发麻。 这女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疯批,搞雌竟搞到自己女儿头上来了。 她之前就听军属大院的人说过,高长胜和王秀珍是公认的感情好。 姚二芳为此没少编排王秀珍矫情,说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要高长胜亲手喂药喂饭才行。 江嫦那时候觉得夫妻恩爱十分正常。 如今看来细思极恐,谢元青说,高长胜对这个刚出生的女儿几乎是疼到骨子里。 产后抑郁症? 曾经满心满眼的丈夫,如今眼中只有了新出生的孩子,本就病态的产妇心中嫉妒。。。 江嫦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然后录音继续播放。 “哎呦,手指头还动了,哈哈,我告诉你,动了也没用,你活不了几天了。” 然后是压抑且毛骨悚然的笑声。 回荡在空荡的病房里,让两个见惯了人情冷暖的老太太都吓得面色苍白。 “对啦,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让长胜哥做了结扎手术,往后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我们两个一辈子在一起!” “娘,你在地下会祝福我们的吧,毕竟为了长胜的前途,我就说了几句话,您就毫不犹豫地去上吊了。” 王秀珍笑声明明温柔得意,却让人惊悚不已。 “部队的人,家属院的人,都在夸我呢,说我是好媳妇,对待你这个恶毒婆婆还不计前嫌,无微不至。。。” “长胜哥,也终于又看到我的好了,我就说,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从小我就是要嫁给他的,你还记得当年你给他定亲的那个叫红梅的女人嘛?” 第175章 “是我,是我找人强奸的她,也是我在湖边安慰她的时候,推她下水的。。。” 随即她的声音变得狠厉阴沉起来,低吼道: “所有阻挡我和长胜哥在一起的,都得死!” 第231章 你在这人间,我感觉空气都是脏的。 江嫦觉得自己手里的录音机不像是录音机,反而像是来自低语的白皮书。 渗人低沉的声音真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那个谢元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怀疑我,团长他们都认定你是罪魁祸首了,这人竟然还在长胜哥面前试探。” 江嫦一愣,高长胜对王秀珍还真是感情深厚。 这件事情恶劣,高长胜夫妻统一口径,并无疑点。 团里很快盖棺定论,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 只有和江嫦聊过的谢元青心中疑虑,但又不能光明正大去调查,搞不团结。 江嫦曾想过,就这样算了。 如今她很庆幸,自己没有袖手旁观。 “既然那小贱人命大,十六根针都扎不死她,那我就再送她一程,我手里的这根针就送她见阎王去吧。。。” 又是一阵桀桀的笑,无法让人和那个总是挂着笑脸的王秀珍联系在一起。 “哎呦,您这是又要指着我骂吗?你别激动啊,等她走了,你就陪她去,不但全了你们祖孙一场的情谊,运气好,长胜哥能够进入团部,往后我依旧是整个驻地最风光的军属。。。” 江嫦听到这里,心中一惊,暗道一声不好。 “董大娘,你去找蒋玲玉,秦大娘,你去蒋医生屋后头,让崔元昊去叫团长政委。。。” 江嫦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儿童病房在一楼,这个疯批,她竟然是要杀自己女儿。 可江嫦忽略了一个问题,她不知道佳佳住哪间病房。 她只能挨个推开病房。 好在她运气好,推开的第一个病房,就看到圆脸护士小朱。 “王秀珍的女儿佳佳住哪里?” 小朱看往日和蔼可亲的小江同志,此刻面色严肃,连忙指了指前面。 “走廊尽头的左边房间。” 她话没说完,小江同志已经跑出去好几米。 小朱凭直觉觉得事情不简单,连忙抬脚跟上去,结果撞上了老中医张医生。 “干啥呢,小朱同志,冒冒失失。” 小朱说,“我看小江同志着急忙慌地去了佳佳的病房,我得去看看。” 高副营长的女儿佳佳的经历整个驻地都唏嘘,咒骂高老太的同时,每个人都很心疼这个才不到四个月的女孩。 “我去看看!” 张医生本想离开的,看见娇娇软软的安医生突然跑了过去,也连忙跟过去。 江嫦跑到病房的时候,门被反插着,这个时候医院的门都是门框,上半部分是玻璃,以方便医生护士不用开门也能看到病人情况。 江嫦透过玻璃看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愤怒得有一丝扭曲。 她几乎是抬脚踹开门后,又一脚踹在王秀珍的胸口。 跑过来的小朱三个人先是看见江嫦推不开门然后趴在门口看了一眼,抬脚就把门踹开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门碎一地,王秀珍也倒在地上。 而江嫦趴在病床前看着哇哇大哭的佳佳。 “咋啦?”小朱看着一地狼藉,吓坏了。 王秀珍捂住胸口,抹一把嘴上的血迹,“小江同志,你是疯病犯了吗?” 江嫦扭头看她,眼神冰冷如同在看死人。 王秀珍后面要讲的话顿时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江嫦弯腰扯她衣领,一字一句道:“你扎在哪里?” 王秀珍眼神惊恐,但心理素质过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说完后,染血的嘴唇冲着江嫦勾出个笑容,凄凄惨惨道: “小江同志,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我,你别打我。。。” 小朱要去哄佳佳,江嫦扭头道:“别动她。” 小朱看着小江同志严肃无比的表情,顿时不敢动。 而旁边的安医生听见王秀珍的哀求,有些心软。 “小江同志,有话好好说,别用暴力啊。” 江嫦扭头,用细长的眉眼瞪她,“你去给佳佳做检查,这个女人给在她身上扎针了。” 安医生“呀”了一声,捂住嘴,虽然不可置信,但还是听话去做。 而王秀珍先是一愣,不知道江嫦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是哪个老东西醒了? 面色苍白一瞬后,她疯狂地大叫起来,“你胡说,你污蔑我,你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 江嫦厌恶地看着这个女人,她轻轻松手,看她重重落在水泥地上。 “举头三尺有神明,王秀珍,你该下地狱了,你在这人间,我感觉空气都是脏的。” 王秀珍“咯咯咯”地笑起来。 “小江同志,你说什么呢?什么下地狱?我怎么了?就要下地狱?” 安医生检查一圈,扭头对江嫦道:“没有发现问题。” “呜呜呜~” 王秀珍艰难地爬起来,畏惧地看向江嫦: “小江同志,我知道你一向看我不顺眼,我可从来没招惹过你啊,你疯病犯了,别冲我来啊。” 这个时候,谢元青和高长胜几人也都赶来。 王秀珍看见高长胜,跌跌撞撞地扑向她怀里,委屈万分道: “长胜哥,我害怕,我正在给佳佳喂奶,小张同志不由分说的踹开大门,一脚把我踢到后,佳佳被她弄的哇哇大哭。。。” 江嫦看着高长胜眼中的心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把手里的录音机递给谢元青,“里面什么都有,但我不知道她刚才对佳佳做了什么?速度要快。” 谢元青微微点头,转身就对身后的董连长示意,两个军人就上前将孩子哭诉的王秀珍反手压走。 高长胜错愕看着谢元青,“谢指导员?” 谢元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起过来。” 王秀珍心中恐慌,但表面十分镇定,“你们要干什么,谢元青你要维护你这个疯子媳妇吗?” 董连长示意,其中一个警卫熟练地捂住了王秀珍的嘴巴。 她只能用水灵灵的眼睛哀求地看着高长胜。 高长胜脑子混乱。 一边是女儿的哭声,然后是妻子被人按住的场面。。。 蒋玲玉来后,看见江嫦问道: “真的是她?” 江嫦说,“你快去检查一下佳佳,针刺向哪里最为致命?” 一直在旁边云里雾里的张医生说:“头顶的百会穴啊!” 说完他惊恐地看向王秀珍,结结巴巴道: “嫂子,你、你、那天说,要给你婆婆做按摩,那些重要的穴位不能碰……” 他当时就说了几处穴位,并且热心地教了这个可怜的女人认了认穴位。 第232章 原来人生最大的分水岭竟然是羊水。 他的话音刚落,蒋玲玉就在佳佳的头顶发现了一根细长的绣花针。 可能是江嫦来的及时,只扎在头皮里,因为佳佳的胎发一直没剪过,所以安医生并没有发现。 “张医生,别结巴了,快过来看看!” 蒋玲玉吼了一嗓子,张医生立马跑到病床前。 高长胜觉得他们的每一个字自己都能听懂,但每一句话自己都听不明白。 听见自己女儿头顶还有针,他立马忘记了向他求救的王秀珍,抬脚进了病房。 因为恍惚,被门框绊了一下,摔倒后,手按在碎掉的玻璃上,他半点痛感都没有。 王秀珍一看他这样,顿时疯魔了,眼中闪出了骇人的恨意,捂住他手的小战士痛苦叫了一声,松开的手上,竟是两个带血的牙印。 这个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谢元青正要开口,就听王秀珍嘶吼道:“高长胜,你又为了这个小贱人抛弃我!” 一句话,石破天惊。 除了知道内情的江嫦和大致猜到结果的谢元青,所有人都呆住了。 气喘吁吁赶过来的老寡妇和董老太即便听过录音,但看着她这样的癫狂模样,心中还是无法接受。 “高长胜,你结婚的时候怎么和我承诺的,你说我才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高副营长茫然地扭头,看向歇斯底里的妻子,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妻子叫自己的女儿为小贱人。。。 为什么他们说,刚才自己的妻子要往自己的女儿头顶扎针。。。 为什么往日温柔大方的妻子,此刻面目可憎起来。。。 “秀珍,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病了?”高长胜恍惚地开口。 王秀珍听见他的关心,忙不迭地点头,带着几分撒娇道: “长胜哥,我难受,江嫦那个女人踢我胸口,我疼。。。” 高长胜愣愣地看她,问她: 第176章 “秀珍,你为什么要往佳佳头上扎针?” 王秀珍连忙摇头,“长胜哥,我没有,不是我,佳佳是我十月怀胎的女儿啊,我怎么会做这么恶毒的事儿呢?” 看着周围的眼神,王秀珍指着旁边的江嫦道: “是她,是这个女人,她嫉妒我有好的丈夫,嫉妒我的地位,嫉妒我们的女儿。。。” 这种人,又毒又坏,江嫦看一眼都觉得脏,扭头看向一旁。 高长胜问:“小江同志有谢指导员,有三个孩子,她嫉妒你什么?” 王秀珍听完喃喃道:“对啊,她嫉妒我什么呢?” 说完,想到什么一样,吼道: “她男人级别比你低,凭什么升得比你快,她一个农村的疯丫头,凭什么能生两个儿子,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她,凭什么!!!” 张医生拔出了针后,松一口气,道: “发现得及时,只刺破了头皮,孩子是吓的,哄一哄就好了。” 蒋玲玉和安医生面色也都缓和起来。 看着挂着眼泪睡去的小婴儿,心疼又无奈,虽然这个年代重男轻女是常态,但亲妈这样疯癫的,她们几乎是闻所未闻。 尤其是安医生,眼泪汪汪。 “佳佳这么乖巧听话,怎么可能是这个坏女人生出来的。” 蒋玲玉嘴角抽抽,还真是王秀珍生的,因为是她接的生,小佳佳的后腰上还有没消的胎记,因为长得像一只小猫咪的轮廓,她记忆犹新。 “别想这些了,有空流眼泪,不如想想过两天的手术取针。” 安医生打个哭嗝,重重点头。 看得在外面的崔元昊心疼不已,瞪了正压着王秀珍的董连长好几眼。 董连长哪有工夫管他,自己的手下被咬破了手,他只能亲自上手,按住这个发狂的女人。 “王秀珍!你还在撒谎!” 高长胜当了几年的连长,没有重组团队前,他就是这里的最高领导人。 这些时间和对话,足够他想清楚前因后果了。 一切都是自己最疼爱最信任的妻子干的。 谢元青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对高长胜道: “高副营长,这件事情还是回团部再讲。” 高长胜没有听他的话,想明白前因后果后,他整个人崩溃了。 “王秀珍,为什么!为什么啊!” 王秀珍看他痛苦,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长胜哥,你别难过,你一难过,我就心疼。。。” 这个时候,团长和唐政委也过来了,情况已经有人和他们说了。 唐政委带着的人,很快驱散了围观群众。 一群人坐在宽大空荡的办公室里,因为没有暖气,加上压抑的气氛,很冷。 谢元青看着小江同志悄悄地手揣在袖口,想到她脚上的冻疮,心中有几分烦躁。 他也没有耐性去听王秀珍的辩解,直接把磁带倒退回去后,开播放。 王秀珍低沉诡异的声音随着电流,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本来还一直哭泣的女人,此刻目瞪口呆。 她定定地看发出声音的地方,因为有东西挡着,她看不见。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 她没有去看别人,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高长胜,冲着他绝望地摇头。 高长胜尽管有心理准备,此刻身形也晃了晃。 尤其是听见她说让自己母亲和女儿都去死,然后为他博得生机的时候。这个铁血的汉子崩溃了。 他冲过去用吃人的眼光望向正可怜巴巴看他的女人,高长胜扬起手。。。 最后重重地打在自己的脸上。 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他的痛苦嘶吼。 王秀珍慌了,她喊道:“长胜哥,长胜哥,你打我吧,你别伤害自己啊。” 胡团长和唐政委两个也都麻了,这比上次他们看到白毛怪物还觉得炸裂。 这特娘的都是什么事儿哦。 谢元青心中堵了半个多月的石头终于放下去了。 他不能无缘无故地怀疑战友的家属,更不能将已经定好的事情推翻重来。 但他和江嫦一样,无法看见一个新生命受那样的磨难。 有这样恶毒又狡诈的母亲,佳佳的生命根本无法得到保障。 他看向正缩着脖子,满脸不耐烦的小江同志,心中柔软。 他就知道,他的妻子,内心最是正义和善良了。 江嫦也在吐槽佳佳的命苦,突然想到了自己家的三个小崽,又想姚二芳的石头几个,还有活泼可爱的巧巧,混不吝的冬虎。 小江同志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原来人生最大的分水岭竟然是羊水。 ———————————————— 宝子门的意见和鼓励我都看见了~~~ 催更嘎嘎的起来,心情也愉悦万分~~~~ 我在等待命运的齿轮转动~~~~ 第233章 果然羊相还得羊来出 后面的事情,江嫦无心去管,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为爱发狂且占有欲超强的癫婆。 一个月后,积雪已经融化,蒋玲玉带来好消息,孩子身体里的针分了几批拔出来了。 “就那个爱克死鸡,按着位置划卡后,用磁铁就行了?” 三人坐在日头正旺盛的院子里,因为风势减弱,并不觉得寒冷。 江嫦捂嘴打哈欠,昨夜她连夜写好了报告,准备明天去趟省城,提交一下,顺便把手续跑下来。 “王秀珍不离婚,还放言道只要离婚,她就死。” 蒋玲玉把自己听到的八卦说了。 被王秀珍欺骗过的老寡妇十分愤怒,年轻的时候被江老婆子那个笑面虎欺骗,年老了竟然还心疼王秀珍这个死变态。 简直是她寡妇生涯的耻辱。 江嫦听完嘴角冷笑,昨夜谢元青和他说的,地方上的公安机关过来提人。 不知道王秀珍怎么和高长胜说的,这人竟然出具了谅解书,甚至要退伍。 江嫦觉得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有颠公的地方一定有颠婆,一个丈夫不了解同床共枕的妻子,也不信任生养自己的母亲,更愧对所谓疼爱有加的女儿。 谢元青和胡团长他们都劝了又劝,架不住高长胜说: “她也是太在乎我了,她毕竟是我孩子的亲妈啊,安医生说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病了,我陪她治好病就行了。” 听到江嫦嘴角长了一个燎泡。 好在有录音机在,高长胜能替自己的母亲和儿子原谅王秀珍,总不能替那个叫红梅的女孩原谅杀人凶手吧。 谢元青搂着她道:“你放心,现在严打,她的案子只会成为典型。” 江嫦的无数脏话才烟消云散。 “大娘,我明天去省城,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老寡妇摆手,“不用,你和小谢早去早回就行。” 蒋玲玉不客气道:“有好吃好玩的都给我带。” 老寡妇看她大手大脚的模样,说道:“你都有对象的人了,怎么还大手大脚的。” 蒋玲玉想到上次安医生和他男人的吐槽,顿时脸黑如锅底。 “我不是,我没有,不可能!”否认三连。 江嫦和老寡妇显然都不相信她。 至少老寡妇是乐意她和小董在一起的,“小董多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是连长,能干又孝顺,嘴还甜,配你绰绰有余。” 蒋玲玉翻个大大的白眼,端着盘子起身去面包窑里将烤牛奶给端出来。 “你还说王秀珍是个好媳妇儿呢,结果虐待自己亲闺女,逼死自己婆婆,还害得自己丈夫退伍。。。” 这是她寡妇人生的污点,董老太现在时不时就拿事发那天她夸王秀珍的话来嘲讽她。 没想到蒋玲玉学得很快。 次日天上星光熠熠,江嫦和谢元青吃了羊汤烧饼后就去往驻地。 “别担心,蒋医生刚好这两天休假,她会在家看好孩子的。”谢元青看江嫦频繁往家看,知道她心中忧虑。 孩子被养得很好,几乎没有生过病,如今十个来月,越发地活泼好动。 老太太一个人已经搞不定三个孩子,好在蒋医生听说后,立马请假入住。 “谁让我喜欢你家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的小崽呢?”蒋玲玉抱着最闹腾的小团子,确实喜欢得不得了。 老寡妇在旁边拆台,“你确定不是因为小江准备出来的饭菜?” 蒋玲玉想着江嫦准备的卤肉烧鹅,还有满满一锅的酱大骨,吞了吞口水道: “江嫦,你可一定要在两天内回来,要不然我怕东西不够吃,我可不想吃白水煮豆腐。” 江嫦细长的眉眼眯起来道: “你放心,冰箱里我放的有冷冻的包子馄饨,还有饺子,放水里煮了就好。” 一个星期前,谢元青打了申请,通讯连的人专门接了一条线在家属院,可以用电器的。 毕竟家属院里好几家都有电器使用的需求,比如安医生每天晚上就用电吹风吹头发。 第177章 从驻地到省城几乎需要12个小时的车程,早上四点出发到中午的时候,也才走了三分之二的路。 江嫦和谢元青坐在后桌上,享受着颠簸。 “之前你来信说你会骑马?”江嫦本来犯困,但被颠醒了。 谢元青还没回答,前面的王学柱嘿嘿笑了 ,“嫂子,谢指导员骑马可厉害了。” 谢元青抿嘴,“等天气暖和了我教你骑马,在杏子林的峡谷里有一群野马,每年天气暖和了就回来,到时候我给你挑一匹。” 江嫦一听顿时不困了,“野马?” 王学柱道:“嫂子,谢指导员有一匹枣红马就是在山谷里挑的野马驯服的。” 开车的董连长:要不是我脚要踩离合,非得给你这个没眼色的小子一脚。 人家夫妻俩个说话,要你多嘴,就你张嘴? 江嫦扭头看向窗外,两侧的冰雪仿佛一夜之间融化,有高一点山坡上已经有绿色的小尖尖冒出头。 部队的三辆车前面有几辆运输的货车,车上拉的全是活羊。 应该是从牧区收了后拉到省城或者内陆去卖个好价钱。 现在的运输车好多都是私营的,据说现在一趟可以挣一个月的钱。 江嫦正在打瞌睡,就感觉车突然停了。 她的额头就撞在谢元青的手上。 “怎么了?”谢清元问开车的小董。 董连长扭头道:“羊挂树上了。” 江嫦揉了揉额头,将头探出窗外,饶有兴趣地看过去。 果然看见一只羊的羊角被卡支出来的树杈子上,掉在半空中的公羊无助地蹬腿。 而前面的火车停下了,司机已经爬上车厢,准备解救公羊。 可惜公羊因为害怕,荡来荡去,十分不配合。 “这可真是现场演绎,出羊相啊!” 谢元青听完,轻笑出声,制服带来的清冷感瞬间消失,接过江嫦的话头道: “果然羊相还得羊来出!” 江嫦点头,觉得他说得真好,董连长连忙捂住面色诧异已经开口的王学柱的嘴。 “你早上吃什么了,一股子味儿,少说话!” 王学柱“呜呜呜”半天,挣脱不了董连长的铁手。 刚才那个人是谢指导员吗? 是吗? 他为什么笑得那样荡漾!!! 就像春天里杏子林的杏花一样荡!!! ———————————— 宝子们,明天换地图了,我在搞大纲。 顺利的话至少四更,不匡人。 信我! 第234章 他说,可惜没有一个像我眼瞎的能瞧上他的。 车子是傍晚时候进入城市的,穿行在宽阔的街道上,繁华热闹的人群,让这个边疆第一大城十分热闹。 江嫦透过车窗远处的天山山脉,置身于满是异域风情的城市,心情极其愉悦。 最主要的是街边已经有穿着喇叭裤,看着收音机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就着震天响的音乐在跳迪斯科。 熟悉又陌生的音乐传入车里,节奏感十足,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扭动身体。 “这帮人,就是饭吃得太饱,应该拉练十公里,看他们还跳不跳!”王学柱看不惯男人穿得花里胡哨。 小董也说:“虽然已经三月中了,但这春寒料峭的,冻得两坨鼻涕都甩出去了。” 江嫦前世的时候,看过许多关于边疆的电影,对省城的还算了解。 这是一个三九年就有机场的西部城市,改革开放的政策下来后,本就开放的城市接受良好。 国家支持经济建设后,个体户的纷纷涌现,让整个城市迎来了新的活力。 “这里和我去年才来的时候,差别很大。” 江嫦看着马路上擦身而过的出租车,发出感慨。 谢元青指着不远处的红旗市场道:“等明天开完会,我们去那里逛逛。” 江嫦看着门口挤满人的市场,欢喜点头,想着老寡妇买的董老太的二手貂皮大衣,她决定给老太太整一个新的。 顺便再给她买一个大的红宝石戒指,也好让老太太显摆的时候,不比人差。 胡思乱想间,车子在工商局门口停下,江嫦将自己准备的资料带好,跳下车子。 谢元青探出车窗对江嫦道:“你忙完后,就去对面的饭店等我。” 江嫦抬头,就看见对面有个气派的建筑,牌子上写着“鸿春楼”三个大字。 “晓得了,你快去吧。”江嫦对他挥挥手,转身走进工商局。 江嫦进去的时候,里面热闹非凡,男男女女围着一个中年干部,手里都拿着各种表格文件。 这个问:“赵主任,现在营业执照还要继续发放吗?” 那个说:“都怪我,去年发放的时候,没有办理哦。” “当初就想着办理了要交税,但没想过不办理不让做生意了啊。” 一帮人叽叽喳喳,有高兴地有愁苦的。 赵主任被挤得实在没法了,干脆踩在大厅的板凳上,对着激动的人群道: “同志们不要激动,我也才开会回来,上面已经确定了,全力支持个体经济,一往无前,绝不反复。。。” 下面一群人听完,激动万分地鼓掌叫好。 有跑去提交数据的,有回家告诉亲朋好友的。 江嫦拿着自己的资料,排队等候。 因为人实在太多,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下班的时间。 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早就不在,看着领导不在,年轻的女同志们开始一边忙活一边聊天。 “丽丽,晚上去舞厅吗?有迪斯科表演。” 方丽丽抬头看一眼排队的人群,撇嘴道:“你看看。” 然后三个人一起翻白眼。 “丽丽,听说你分手的那物件又回来找你了?他还没有女朋友吗?” 方丽丽一听,表情十分古怪,但还是道: “我也是这么问他的。” “那他怎么说?” 方丽丽气鼓鼓道:“他说和我分手以后,又处过几个对象,有的眼睛像我,有有的嘴巴像我。。。” 旁边的感叹道:“天啦,丽丽,你这么优秀,我就说他最爱的还是你。” 方丽丽咬了咬嘴唇,对她们气鼓鼓道: “他说,可惜没有一个像我眼瞎的能瞧上他的。” 江嫦耳朵好,听她们的聊天,嘴角抽了抽,如今这帮人,算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都是天之骄子,能进工商局的女孩除了自身够硬外,家庭多多少少都是不简单的。 方丽丽说完,继续开始忙碌。 趁着忙碌的空隙,偷偷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发型和妆容都还好,才调整了一下表情,扯出一个笑: “同志,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江嫦前面的男人连忙将自己手里的表格数据递了上去。 “同志,我、我办营业执照!” 方丽丽抬眼看了一眼给他递数据的大胡子男人好一会儿。 男人被看得后背有些紧绷,“同志,咋、咋了?” “你说想着火车站摆摊?可你提供的地址不对啊。” 男人憨厚地笑了笑,哀求道: “同志,我是才下乡回来的知青,户口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明确。” ———————————————————— 我来了~~~~~~ 大家猜我码完四章了吗~~~~~~ 第235章 江嫦甩了甩胳膊,她确实没动! 这个时候没有明确户口的知青就是偷偷跑回来的,不过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又不归工商局管。 方丽丽翻个白眼道:“地址不明确,怎么能办证儿呢。” 男人弯腰哈背,姿态极低道: “同志,求您给通融通融,我就想在火车站外面卖个肉串,有条生路。。。” 男人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最后捂脸大哭。 方丽丽还要开口说什么,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就插嘴道: “同志啊,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大家都不容易,你就给通融通融啊。” 江嫦也说:“对啊,同志,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响应国家政策,他太想进步了!” 本来就绷着脸的方丽丽瞪了江嫦一眼,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没好气道: “真是烦死了,都要下班了还折腾这个你等下,我去问问领导。” 江嫦看着那个叫方丽丽的工作人员起身的时候,身体略微僵硬,就连拳头都握得死死的,最重要的是她腿软。 江嫦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蹲在地上哭泣的壮实汉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大厅里一时间全是男人悲愤的声音,弄得人心里怪难受的。 方丽丽的表情也有几分阴晴不定,咬唇似乎在做什么决定一般。 江嫦上前拍了拍那人肩膀,像是没有感受到男人身体僵硬一般,热心道: 第178章 “大兄弟,你别哭啊,人都帮你去问领导了,估计没事儿了。” 那汉子扭头,就对上了一张笑颜如花的漂亮的脸蛋,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谢、谢、你们帮我说话。” 憨厚的汉子结结巴巴,眼尾的一道疤痕都没让他显得凶恶,确实是个老实人啊! 怎么能让老实人受欺负呢? 江嫦正义凛然,温柔热情地和他寒暄道: “你咋想卖烤肉串的,这个买卖可不好做啊。” 大胡子看着眼前实在漂亮的女人,警惕还有,但不多了。 对上江嫦细长眸子里的关心,他瓮声瓮气道: “在乡下待久了,回来没有单位接收,总得讨口饭吃的。” 说完后他满脸愁苦,双手插入了发油的头发里,乌黑浓密的胡子一抖一抖。 江嫦如同知心大姐姐一样叹息道: “是哦,总要先活下去才能考虑别的。” 两人正准备聊天的时候,之前的中年干部从楼上下来吆喝道: “五点了,下班了,明天再来!” 工作人员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而板正的老百姓唉声叹气。 大部分人都走了,决定明天早上提前排队。 但也有不愿意走的,想看看有没有可能磨一磨就把事情办了。 之前帮汉子说话的中年妇女,就对工作人员哀求道: “同志,我家不住在市里,能先给我办了吗?” 那工作人员莫名其妙看她,道: “你不在市里,就不能在市里办理啊,你得去你们所在的县城或者镇上啊。。。” 眼看着最后一个同志也要走,汉子急了,“同志,那我呢?” 那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撂下一句“等着”就转身就离开了。 江嫦也叹一口气,望着空荡荡的大厅,把自己手里的资料收拾好,准备离开。 老话说得好,好事儿多磨,估计就是这么个理儿。 就听那汉子道:“你要不等等,给我办理的同志是个嘴硬心软了,等会儿她回来了,我们一起求求她,没准都能办了。” 准备离开的中年妇女一听,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道: “哎呦,我怎么没想到呢,姑娘,你也别走,咱们三个一起,人多力量大。” 江嫦嘴角抽抽,心道:大姐喂,演技不行就不要演了,动作太大穿帮了,你腰间的家伙露出来了。 她吐槽完,看着一前一后拦住自己的人,漂亮的小脸上纠结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道: “行吧,不然明天一大早还得排队。” 江嫦的话音刚落,方丽丽就从门口进来了,身后跟着四个穿便装的男人。 她瞧见眼巴巴地看着她的汉子,扭头对身后的说: “领导,就是他,没有地址非要办你的营业执照,我不给办,他还哭!” 她话音刚落,那汉子就朝着江嫦用力一扯,然后他憨厚老实的脸上露出惊愕。 “都别动!” 江嫦甩了甩胳膊,她确实没动!一个大老爷们拽都没拽动! 那人看没有拽动江嫦,那人想也没想地就跑到江嫦身后,把刀架在江嫦的脖子上。 没有一点一点防备的方丽丽用力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起来。 “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你个小贱人,倒是机灵。” 江嫦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凉,略显无语,反派戏多话还多,没看见四个猛汉朝着你扑过来了吗? 要不是她只是怀疑这人有问题,早就动手了,哪里还用陪着这人演戏这么久。 现在好了,这家伙的警惕心还挺重,看见方丽丽是从外面进来的,脑子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老子告诉你们,放我离开,不然弄死这个小娘们。。。” ———————————————————————— 感谢 爱吃洋葱烩大虾的拳威、爱吃的坤妮、狮子座胖大姐、喜欢暴龙类的天海、杨桃树下的四毛、^欢欢喜喜昱欣然^、坤妮的小马甲、人生若只如初见~~、白日梦小姐。、万和陵园的金璐璐、望海殿的莫娅菲、司徒流芸、爱吃好又来卷馍的陆风、冰橙橙、玲珑、鑫馨向荣、庞明的情绪之神、迪化府的沙纪、沁园厅的京京兽、、喜欢吃草莓的豆豆、夏天的虫虫、一滴橘子汁、安邦岛的古玉、弯弯曲曲的凯、喜欢牛奶蛇的鲁璟瑜、碧波泛舟行、真武殿的小澈澈、用户、满地山花数我最红 送出的礼物! 第236章 二十岁的江嫦,迎来了她两世第一个生日。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胳膊咔嚓一下,接着惨嚎一声,下身剧痛袭来。 江嫦顺便一脚踹向那个看似吓傻实则准备动手的中年妇人。 妇人倒地的同时,身上的枪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这又把身后跟过来几个公安吓了一跳。 本来方丽丽去报案,说在工商局发现了一个通缉犯就让他们心惊。 好不容易把人都疏散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个带枪的同伙。 四个人一拥而上,把两人都按住,不能动弹。 公安局里,方丽丽面色惨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我从小就记性好,见过一次的人不会忘记的,我见过这人的通缉令,我本来想打发他后报公安的,结果他竟然哭惨,旁人又帮他,我就假意为难。。。” 她说到有人帮他的时候,抬头看了坐在旁边一脸淡定的江嫦一眼。 当时她还觉得这个女人多管闲事,现在她懂了,估计这人早就看出不对劲了。 江嫦:倒也不是,主要是因为我也是这种情况,想试试政策的底线。 方丽丽对面的年轻的公安问,“这是秘密通缉令,你在哪里看过的。” 方丽丽瞪他,想说什么,但看满屋子的人,没好气道: “我的对象是个公安,有次来公安局找他的时候,看了一眼。” 年轻公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行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方丽丽对王青松翻了个白眼,道: “没有。” 王青松对着江嫦道:“江嫦同志是军属,也练过?” 江嫦笑嘻嘻道:“我是个厨子。” 王青松疑惑,“厨子和练过有关系吗?” 江嫦道:“当厨子得会甩锅,甩锅的就得有力气,有力气才能甩锅。” 这下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笑了,尤其是方丽丽笑得声音最大。 王青松敲了敲桌子,等到笑声停止后才道:“你是故意留下的?” 江嫦倒没有再嘴贫,把自己观察到方丽丽的异常说了一遍。 王青松看了方丽丽一眼,然后继续问江嫦:“你怎么发现那个中年妇女不对劲的?” 江嫦老实道:“她腰间的枪露出来了。。。” 王青松:…… 江嫦签完字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匆忙赶来的谢元青。 “人没事儿吧。”谢元青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江嫦。 江嫦举起握紧的拳头,得意道:“你的媳妇是大力婆,宵小出现是他们倒霉。” 谢元青想着江嫦的丰功伟绩,放下心来,“走,带你吃好的去。” 江嫦听边疆的师傅讲过,他们省城的饭店,有句顺口溜。 鸿春园的包子,百花春的凉面,红山的甜食店。 眼前的五层高的楼瞧着十分壮观,门口的迎宾站了一排,进进出出的人群都挂着笑脸。 旁边有个小窗口,有百姓拿着搪瓷盆盆在排队,买得最多的还是鲜肉包子。 也有人拿着铝饭盒专门打红烧肉,冬天的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打回家,加上土豆白菜豆腐炖一大锅,足够一家子人吃好。 “听说这里刚装修完,原本是二层楼,据说这里的包子味道不错。” 谢元青来往省城的次数多,更为熟悉一些,知道江嫦对食物感兴趣也格外关注。 鸿春园兼顾南北大菜,一进大堂后,就能闻到独属于川菜的鲜辣味道,让人垂涎。 “据说今年还开了西餐厅,我来的时候,部队的人说这里的奶油蛋糕味道不错。” 谢元青说完,拿出了一迭招待券,“今天就请小江同志敞开肚皮下馆子。” 江嫦看他有备而来,自然不会客气。 连菜单都没有翻,就对服务员道:“糖醋里脊,麻婆豆腐,鱼香肉丝,红烧狮子头。。。再来一大份鲜肉包。” 江嫦每次出去吃饭,喜欢吃家常的菜系,越是家常的菜系,越能看出厨师的功力。 饭店上菜很快,不一会儿的工夫,满桌子都上来了。 谢元青看江嫦开吃,才问起今天的事情。 江嫦鼓动腮帮子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然后赞叹道: “那个叫方丽丽的工作人员还挺机智的。” 谢元青听说她们有枪,喝一口汤淡淡道: “小江同志下次要是也这么机智就好了。” 第179章 江嫦转移话题,“你说带枪的妇人和凶神恶煞的通缉犯,要在火车站办一个摆摊的营业执照,是要做什么?” 谢元青听这话一愣,正要想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服务员推着一个两层的奶油蛋糕过来。 上面还插满了小蜡烛。 江嫦看他,“你生日?” 谢元青见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懵懂疑惑,心疼又好笑。 “小江同志,生日快乐!” 江嫦指了指自己,“我生日?” 谢元青想着自己昨天接到的电话,王老头开门见山道: “明天是我家小江生日,你小子记得给她过。” 他们这代人如果没有长辈了,很少有过生日的。 他从小在牛棚长大,爷爷又不是细腻的性子,自然没过过生日。 而江嫦就更不用说了,父母没了之后,活着都要用尽全力,哪有生日可过。 江嫦看着眼前漂亮的奶油蛋糕,上面的粉色的奶油花朵俗气又漂亮。 上面的蜡烛一共十九支,燃烧的小小火团,让她的心暖暖的。 “这位同志,生日快乐!” 漂亮的服务员将蛋糕端上来放在江嫦面前,嘴角带着祝福的笑容。 “许个愿望后,我们尝尝他家的蛋糕味道怎么样?”谢元青提醒不知在想什么的江嫦。 江嫦:很好,你发出来令人难以拒绝的邀请。 江嫦双手握拳,闭眼快速地许了三个愿望,一口气吹掉蜡烛。 香甜的奶油蛋糕确实让人心情很好。 十九岁的江嫦,迎来了她人生第一个生日。 ———————————— 今天晚上没有了,就三章。 但我明天白天会更一章~~~ 晚上继续~~~~ 不知道这算不算没有完成承诺呢~~~~~ 哎,我真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第237章 就是这样白天顺服生活,夜晚臣服灵魂。 江嫦吃一口蛋糕,想和对面温柔看着她微笑的男人讲几句话,表达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 但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讲,她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 “因为幸福的时候才会词穷,痛苦却是千言万语地喋喋不休。” 谢元青看到她吃得嘴角沾着奶油,想要给她擦去,又想起这是公众场合。 只能提醒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边。 哎呦,嘈杂的人群里,谁的小心噗通噗通的乱跳呢。 江嫦摸着自己的良心,原来是自己的啊,长在心巴巴上的男人,有点姿色确实让人招架不住。 江嫦舌头一卷,嘴角的奶油就没有了,随即给谢元青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谢指导员的眼神黯淡一瞬,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吃了一口面前的蛋糕,抬头就看见小狐狸正眯眼看他笑。 江嫦看他一脸不为所动的正义凛然,心中乐癫了。 不愧是孤狼一样的男人! 让人丝毫看不出内心的颜色。 两人吃个饭你来我往,感觉鱼香肉丝都拉丝儿了。 身后突然有摔筷子的声音。 “对,是我势利,是我现实,都是我的问题!王青松既然如此,你还缠我做什么?” 隔壁桌的声音颇有几分熟悉,让准备开口说话的江嫦瞬间来了精神。 “方丽丽,你到底要什么?”面前的公安还穿着白色制服,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不解。 方丽丽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心中也很烦躁,她想要什么,她想过得舒服罢了。 “我想天天都来这里吃饭,我想每天都穿新衣服,我想出门的时候坐的都是小轿车!” 可能是话已出口,方丽丽索性就不遮掩着。 “咱俩的工资加起来也只能在这里吃上三顿饭,而且点个菜还要研究许久的菜单,我想毫不犹豫地开口就上菜!我想吃这里78一桌的酒席!” 王青松像是第一次认识相恋多年的女朋友一样。 他们在一起五年,只等方丽丽毕业回家,就举行婚礼,可自从方丽丽去了工商局就变了。 爱玩,爱打扮,花钱如流水,两人才闹过一次分手,今天她眼中含泪地来报案的时候,他承认自己还是放不下她的。 方丽丽深呼一口气道: “王青松,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是一个穷光蛋,我不想再嫁给另一个穷光蛋,再生一堆穷光蛋!” 这句话仿佛犹如重锤一样砸在了年轻的公安心里,他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美丽活泼的女孩,良久起身离开。 听见两人对话的谢元青和江嫦对看一眼。 关于爱情和面包的事情,谁也说不清的。 就像江嫦,没遇到谢元青之前她的口头禅就是: 男人只会影响我做饭的速度,所以我把饭勺丢了,来点男人。 如今有了谢元青:就是这样白天顺服生活,夜晚臣服灵魂。 谢元青握住筷子的手微微一紧,想着两人的争吵,突然觉得自己的工资确实有点少。 怪不得小江同志着急忙慌地挣钱呢。 第二日一大早,工商局大门口全是排队的人,昨天的那点子事儿仿佛没有发生一般。 8点一到,大门准时打开,江嫦顺着人群就进了工商局的大门。 方丽丽看见江嫦,丝毫不意外,直接领着她上了二楼。 “赵主任他们已经在等你了。”方丽丽的依旧妆容精致,卷发好看。 江嫦对她道:“多谢。” 方丽丽笑,“生日快乐。” 江嫦:合着昨天发现我们了呀。 方丽丽朝她露出个明媚的笑容,“祝你顺利。” 江嫦还没说谢谢,她就转身离开。 江嫦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赵主任将头抬起来,笑道: “女英雄来了。” 其他几个人都笑起来了。 江嫦汗颜,“过奖了。” 昨天在公安局的时候,江嫦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赵主任很感兴趣。 如今政策确定,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各地都准备做出点成绩来。 赵主任当时就看了江嫦的计划书,越看越心惊。 承包整个湖岸和山谷,这手笔也太大了一些。 “小江同志,你这个百万计划十分精彩啊。” 江嫦腼腆笑笑,没有说自己敢这么大手笔,是因为李大姐那最低五百吨的订单。 “小江同志,塞里湖岸是野苹果林,杏花谷只有野杏子和野葡萄,这些即便是二十年,你也回不了本。” 江嫦没有说自己的具体计划,这些都是商业机密,她从来不小瞧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在这个人才辈出的年代。 后世那些乘着东风崛起的人物,个个都是传奇,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小江同志,你看这样,三天后有个经济大会,经济小组的人会过来,还会带来一批外资,我们邀请你参加。” 江嫦本不愿意,但看着经济小组的负责人的名字,便点头同意。 许久未见的故人,见一见也好。 —————————————— 我来啦~~~~ 晚上继续o~~~~~ 第238章 没有我的觉,你睡不明白的。 确定了开会的时间和地点,拿到了赵主任给的邀请函,江嫦回到了招待所。 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服务员看到她立马露出个笑容道: “小江同志,您回来啦,谢指导员刚回房间。” 江嫦笑眯眯地道谢。 抬脚朝着吧台左边的通道走去,身后传来两个服务员的谈话。 “就她。” “听说她怕冷,他丈夫就住了一楼的大炕头。” 听着身后的江嫦耳朵抖了抖,替她们说了未尽之言。 “真是好大一张炕啊。” 谢元青开门,就看见她一言难尽的表情,“怎么了?不顺利?” 江嫦看着换了便服的人,眼睛微亮,心中暗叹自己眼光好。 “还好,你忙完了?” 谢元青接过她手上资料,又替她扯了身上的外套。 “今天他们有重要任务,会议推迟。”谢元青将她的东西放好,衣服挂上。 江嫦一屁股坐在长六米的长炕头,屁股温热。 想着自己昨晚看到这个大通铺的震惊,简直比听见方丽丽慷慨激昂的分手词还惊讶。 “谢指导员,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如果一个睡炕头,一个睡炕尾,就是传说中的异地恋?” 谢元青给他手里塞一杯水,“多喝热水。” 江嫦接过温度正好的水,给自己喝下后,问谢元青: “你还记得老赵教授吗?” 谢元青点头,他当然记得,之前牛棚的人都走了,只余下赵家母子和他们。 两人都是典型的文化人,温吞有礼。 只是日复一日地劳作中,大家都显得沉默。 他只记得自己和爷爷离开时候,赵家老太太眼中的绝望。 第180章 可惜他们前途未卜,无法给予承诺,反而还要托付两人照顾江嫦。 “这次的经济论坛打头阵的就是老赵教授。” 谢元青:“赵教授现在应该负责外贸,这是她的老本行。” 江嫦仰头把带着淡淡甜味的糖水喝光,对着谢元青勾了勾手。 谢元青上前时候,江嫦勾住他的鸡心毛衣的领子,等他弯腰,在他嘴角亲一口。 “既然没事儿,我们做点特别的事儿?” 看着谢元青眼神中带着小小的震惊,江嫦狡黠笑道: “谢指导在想什么?” 谢元青搂着她纤腰,加深了一个吻,“我在想你昨天晚上说的话。” 江嫦脑子混沌,她昨天晚上说的话多了去了。 “没有我的觉,你睡不明白的。”谢元青提醒她。 江嫦嘴角抽了抽,完了,她的男人似乎也被她带偏了。 在谢指导员克制中,两人睡到了日上三竿。 江嫦在饥肠辘辘中醒来,扭头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人坐在窗户边看书。 手上的书很厚,是才发行的经济法。 察觉江嫦的目光,谢元青似有所感地扭头看她,露出个笑容。 “外面阳光好,天气也暖和,带你去逛逛。” 江嫦一骨碌爬起来,顿时“嘶”了一声,控诉地看向正盯着她看的人。 小江同志冷哼一声,心道老娘是大力女,只是懒得发挥功力而已,不然管你什么五大三粗的,照样服服帖帖。 愤愤不平中洗漱穿戴好,两人出门时候,服务员笑道: “两位同志出去呢?” 谢元青礼貌颔首,然后两个服务员脸颊瞬间红了。 江嫦走出去老远,还听见其中一个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有文化的同志,气质完全不一样。” 江嫦扭头看穿着酱红色高领毛衣,黑色外套的问话人,心中骄傲。 这个文化人是她的。 中午的红旗市场,人头攒动,扛着包的,推着车的,个个都很忙碌。 门口两侧已经有了许多小商小贩。 “烤包子~” “肉串子~” 边疆普通话中,偶尔夹杂一两句中原或者东北的口音,食物飘香十分热闹。 街边小吃,江嫦自然不客气,样样都买,尝一尝。 好吃的多吃点,不好吃的少吃点,最后剩下的都进了谢指导员的嘴里。 两人外貌出众,即便穿着普通的衣服,也能引得人多看上两眼。 等走到市场正门口的时候,江嫦已经吃了个肚歪,谢指导手里还拿着两串红柳大肉串,吃得颇有几分艰难。 红旗市场是前年重建的市场,进了大门,两侧都是摊位。 服装箱包,衣服首饰,日常用品。 “省城人说,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谢元青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和江嫦分享。 吆喝哄笑,砍价还价声音络绎不绝,满是喧闹的烟火气息。 江嫦看到有卖二手自行车、收音机的,还有修皮鞋,修手表的。 每个摊位前都摆满了人。 两人一条路走下来,额头已经冒汗。 “有想要买的吗?”谢元青问。 家里的事情一直是江嫦打理的,何司务长常常羡慕他掉进了福窝子里。 吃得比国宴好,穿得也都是干净暖和的,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脸上都带着雪花膏的味道,嫌弃又羡慕。 “咱们找个首饰摊子瞧瞧。” 江嫦目的明确,她确实想要买很多东西,但有谢指导员在,她还是克制一下。 最重要的是她马上要变成负债累累的穷鬼了,打算节省一些。 两人一路闲逛加打听,才在市场的最角落摊位上,遇到了一个卖首饰的摊子。 里面叮叮当当地捶打敲击声,听得很热闹。 “两位需要些什么?是订婚戒指吗?” 一个戴着红色头巾,蒙着面纱的女人热情上前,笑意盈盈地开口。 江嫦娇羞地扭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露出红透透的耳朵。 谢元青垂眸,微笑道:“都有什么款式?” 女人目光在江嫦的耳朵和谢元青的脸上打量了一眼,“我们这里黄金,红宝石,蓝宝石都很多,喜欢什么款式都可以定制的。” 谢元青微微颔首,“有样品吗?” 女人还准备再说话,就听男人怀里的女人娇羞道: “谁要嫁给你了。” 谢元青脸上的笑意更浓,低头在江嫦耳边轻语几句。 江嫦跺脚,捂脸,恼羞成怒地跑掉了。 谢元青潋滟的眸子看着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扭头对红纱女人道: “抱歉,我们一会儿再回来。” 红衣女冲谢元青抛个媚眼,声音如同勾子一样: “那我等你哦~” 一直到谢元青笔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身后的男人才道: “红姐,别瞧了,人家有物件了。” 红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烦躁,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第239章 小江同志撤回了一个笑容。 江嫦在拐角处的一家成衣店,等到了谢元青。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两位是要结婚吗?我们这里可以订做港岛的样式,时髦又好看。” 江嫦还没说话,谢元青就翻开了胖胖老板娘递过来的画册。 里面的垫肩掐腰的套装,配着蓬松的卷发红唇,果然时髦又好看。 “喜欢哪种,咱们做几套?”谢元青问。 胖胖的老板娘一听这口气,就知道是大客户,立马更加热情了。 江嫦翻了几下,选了两件灰色的长款大衣,又选了黑色的裤子以及白色的男士衬衫,还有两条夏天的波点裙子。 谢元青选了一件大红色的掐腰裙子,又认真地选了一套结婚穿的红色西服套装。 喜得老板娘眼睛都眯起来了。 看得江嫦心都揪起来了。这些做下来,谢指导员一个月的工资又没了! “我们三天后就要回老家,能来得及吗?”江嫦决定用智慧省钱。 老板娘一听,有些愣住,“你们不是本地的啊。” 江嫦略带羞涩道:“我们住在隔壁市里,这次要结婚了,来省城逛逛。” 老板娘脱口道:“姑娘,你命真好,找个物件,对你真大方,男人啊,长得好还肯给你花钱的,这年头不多哦。” 江嫦抬眸含羞带怯地看谢指导员,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看她。 老板娘看两人拉丝的目光,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你们放心,这衣服用不了三天,两天就能给你们做好,我加急给你们做!” 江嫦愣住。 还能这样? 省钱失败。 胖胖的老板娘拉上帘子,给江嫦量了量尺寸,口中啧啧道: “你物件往后有福气了,姑娘你长得好看,身条也好,就这胸脯和屁股,肯定生男娃儿。” 小江同志撤回了一个笑容。 “姑娘,你这要做大一些还是尺寸刚好的?” 江嫦还没说话,帘子外面谢元青就道:“尺寸刚好的。” 老板娘听完,眼珠子转了转,附在江嫦耳边低语道: “闺女,我这儿有从港岛来的好货,你瞧不瞧?” 说完后,偷偷摸摸地从墙上挂着的衣服后面,翻开一个包,拿出一本画册递在江嫦面前。 江嫦看着上面的各种内衣,眼睛亮了亮。 内衣啊。 这个好,她来这里开始,就穿背心,已经忘记这玩意了。 她也和巧巧娘偷偷嘀咕过,能不能做出来。 但每次都有些差强人意。 尤其这种东西,巧巧娘每次提起的时候,都一副羞死人的模样,根本无法沟通。 江嫦翻着里面的款式,心动不已,保养必须从年轻的时候开始搞起。 于是眨眼的工夫,小江同志又扣了谢指导员一个月的工资。 胖老板娘乐得见牙不见眼。 改革开放好啊!从钱包到观念都开放了。 江嫦和谢元青都很满意地离开了,他们刚走不久,就有个戴瓜皮帽的男人过来。 他嬉皮笑脸道:“老板娘,做了个大买卖?” 胖老板娘看他一眼,“迈哈提,你不去守着你的首饰摊子,跑我这里偷懒。” 迈哈提望着江嫦他们的背影道:“这两人刚从我们的摊子走了,红姐让我问一问,他们咋样?” 说完后,手搓了搓。 胖老板娘本来不想搭理这种没脸没皮的人,但想着为了一对客人得罪红姐那个颇有几分关系和手段的女人不值当。 “是个大方的主,估计是谁家的儿孙。” 迈哈提看了看胖老板的订单一眼,笑哈哈地道谢转身离开了。 胖老板娘,没好气的翻个白眼,然后喜滋滋地给江嫦抬眸做衣服去了。 第181章 江嫦和谢元青在前面走了好一段路,又买了一些新婚用的小玩儿意才出了红旗市场。 感觉身后没有人后,谢元青语气平稳道: “说吧。” 江嫦手里提着刚买的大红色牡丹底子的洋瓷盆。 “那个红姐,就是我们上次赶扎巴回来,在村子里遇到的那一伙儿人的女头目。” 那天晚上的行动,谢元青是去了的,但没有冲在第一线, 只是听汇报说,跑了一个女的。 那女人枪法很准,心也狠,骑马逃跑的时候,将身边的两人踹下马给她自己争取了时间。 谢元青想到那帮人说的不知所踪的军火和财宝,开口问道: “确定是她吗?” 谢元青这么一问,江嫦略微有些不太确定了。 毕竟那时候是晚上,红姐也是蒙着头纱,一切看得并不真切。 今天她是通过听声音第一反应是她,为了怕被红姐发现,她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就带着猥琐的娇羞跑开了。 谢元青看她犹豫,心中有了计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只是现在我要马上回去,不能陪你逛街了。” 江嫦表示理解,正想说自己逛呢,谢元青就道: “为了安全起见,你也不能在街上露面了。” 谢元青想得更深,如果那人是红姐,那她手里一定有大批次的军火。 一个拥有大批次军火的女匪,突然出现在省城,她想要干什么? 江嫦自然也想到了。 她甚至灵光一闪,“你说,他们是不是要破坏外贸招商会议!”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元青脑子里快速回想起自己吃饭的那个想法。 一帮通缉犯办理在火车站营业的营业执照。 而招商会议的人分了几波过来,有机场的,有火车站的,也有开车过来的。 所以,这帮人有大行动。 情况危急,谢元青表情变得严肃,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在招待所门口两人下了车,回房间后谢元青换好制服,双手扶着江嫦的肩膀,无比严肃道: “小江同志,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出去,如果非要出门,需要打报告,知道吗?” 江嫦知道轻重,这个街又不是非逛不可。 “放心,我就在这六米大的炕头来回滚动。” 谢元青见她乖巧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转身离开。 —————————————————— 哈哈哈,我又来耍存在感了~~ 感谢大家不离不弃~~~ 如果这本书 能写到最后~~ 我一定给大家讲一讲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 等我睡一觉起来再讲啊~~~~~ 第240章 酷刑,是他在行的 江嫦在大炕头上吃了睡,睡了吃。 打扮时髦的方丽丽却挽着王青松的胳膊在红旗市场闲逛。 感受到王青松的紧绷的身体,方丽丽翻了个白眼: “你行不行,又不是没挽过,嘴不都亲过了吗?” 王青松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方丽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青松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堆年轻人扭扭捏捏地又大大方方地牵手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旁边人虽然都眼神怪异地看着,但无人说什么。 要是谁最能接受改变和新思想,那一定是这些响应政策的商户了。 方丽丽见王青松脸色青青红红的,得意地娇笑道: “这样是哪样?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归国华侨,在国外挽胳膊亲脸都是最自然的行为,就相当于我们的,您吃了吗一样自然。” 两人如同热恋的小情侣在市场上闲逛,看什么东西都很新奇,偶尔带着一丝嫌弃。 走走逛逛地很自然地路过首饰店铺。 方丽丽看着样式繁多的漂亮宝石,眼睛都亮了几分。 红姐看两人的穿著做派,若是往日,这样的肥羊她定然自己上前的,但她今天心情可不太好。 于是不耐烦地示意店里的服务员上前。 红姐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烦躁,早上才接到消息,安排进火车站的人少了两个。 少两个人,带进去的东西就少了很多。 真是一群废物,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两位要什么?”服务员客气礼貌地开口。 方丽丽仰着下巴,高傲道:“听说你们这里的红宝石又大质量又好?” 服务员笑着点头道:“对的,我们家的红宝石都是从矿区直接收购,老师傅手工切割打磨的。” 边疆的红宝石来自盆地,有国家专门的矿区开采,但地广人稀,村民们也会上山去捡。 就有专门的商人去收购,然后将质量好的宝石卖给珠宝店。 若是往日这是不被允许的,但这几年政策放开,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复苏。 “阿松,你说我们在父亲来之前,先收购一批上好的红宝石,他会不会对我另眼相待?” 王青松西装革履,戴着礼帽,油亮的高档皮鞋,都显示着他的身份不凡。 即便不耐烦的表情都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又不是多少钱的事儿,你看着办。” 方丽丽没好气道:“那把你们的好货都拿出来!” 红姐这个时候来了兴趣,亲自拿了三块上好的红宝石出来。 “两位瞧瞧?” 方丽丽看着戴着红面纱的红姐,眼中带着好奇,大方夸奖道: “你很漂亮。” 红姐咯咯笑,心情好了几分,“我觉得还是红宝石更漂亮。” 方丽丽低头看红宝石,略微有些不满道:“个头大的质量一般,颜色好的个头太小。” 红姐垂下眼帘,笑道:“您是从国外回来的?” 方丽丽笑:“对啊,听说西部有投资政策,我父亲迫不及待想回家乡来投资了。” 红姐听完笑得更真诚一些,“听口气,你家做珠宝生意的?” 方丽丽耸耸肩,怼了怼一脸不耐烦的王青松,“我家做宝石翡翠,他家做黄金的,你要是有黄金他家收。” 王青松像是不高兴被人揭老底,不高兴道: “你卖不卖。” 方丽丽脾气也上来了,对红姐道:“哪个最贵?” 红姐笑道指着她颜色最红的道:“这个,做一套耳坠和项链,如果在婚礼上绝对惊艳。” 方丽丽说:“那就这个,多少钱?” 现在的红宝石是按克收费的,上了称后,红姐道: “两千三百二十八块五毛,就当交个朋友,两位给我两千三就成。” 方丽丽心中翻个白眼,这娘们可真黑啊,两三百的东西敢卖两三千。 但她此刻的身份是归国华侨,有钱的那种。 于是她对着红姐傲慢道:“不用,一毛钱都不能少。” 红姐看她这模样,心中的疑虑顿消,这才是她印象中有钱人家的派头。 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没有见过了? 王青松拿出支票本,“支票收吗?” 红姐笑容真诚了几分,“不收,只收现金。” 王青松将支票本放在随手带着的皮包里,语气不好道: “美金收不收,如果不收就算了。” 红姐余光瞥见包里的十多沓美金,心中更加火热。 她运气一向不错,既然火车站进不去人,那她就让这帮人带她进会场。 “美金收的。” 王青松拿出一沓美金,不太熟练地抽出二十四张给红姐,语气里带着倨傲道: “找零我们也要美金。” 红姐了然,现在美金对花币价差大,她今天收的这些钱,去黑市换成花币,至少多赚三百多。 “稍等。” 王青松和方丽丽出了门口,感受周围人注视的目光,王青松就要远离方丽丽。 方丽丽烦躁地在他耳边低语道: “你不是公安吗?没发现后面有人跟着?” 王青松一愣,瞬间余光一瞥,确实看见了身后有两个人无意地看向他们。 两人走向马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车后扬长而去。 红姐听了属下的报告,眼中兴奋不已,对着下属吩咐道: “去盯着他们的落脚点,一举一动都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外贸会议特意安排的酒店里,谢元青一帮人看着方丽丽手中找零的美金,表情凝重。 “抓到的那两个人审问出来了吗?”谢元青问。 旁边的负责这次安全的公安负责人摇了摇头,“是个硬茬子,手段都上了,没问出来。” 谢元青问:“那个女人呢?” “女人嘴巴更紧。” 谢元青把所有的事情串联了一遍,几乎可以肯定,这帮人就是冲着招商会议来的。 这次活动的成功与否,直接影响到未来几十年边疆的经济发展。 第182章 有些人急了。 他只要想到那样大批量的军火在红姐他们手中,心中略微烦躁。 “我来审。”他主动开口。 酷刑,是他在行的,谢元青想。 ———————————————————— 第241章 良心很虚 深夜,火车站附近的民房里。 昏暗的灯光下,铺满地毯的屋子里,红姐盘腿坐在垫子上。 她的面前的银盘摆着坚果和水果,身后还有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在给她捏肩膀。 下手的一个大胡子道:“派去的人去盯着的那两只肥羊,已经确认了身份,没有问题。” 红姐眼神亮了亮,吩咐道: “明天把黄金和红宝石都准备好,能不能进会场,就看这次的了。” 大胡子点头,“抓起来的那两人,要不要!”他对红姐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红姐眼神冷了冷,微微点头。 大胡子招呼身边的人嘀咕了两句,等人走远后,他才继续对红姐道: “红姐,真的要以身涉险?” 红姐想到上面的承诺,咬牙道:“日子难熬,做完这些,我们就坐飞机去领国,然后改道回去。” 尽管不能加官进爵,但日子总比在茫茫戈壁熬着要好。 她受够了边疆的苦寒贫瘠。 第二日清晨,江嫦在巨炕呼呼大睡,感觉自己落在满是肥皂香气的怀抱。 江嫦习惯性地用后脑勺蹭了蹭谢元青的胸口。 “几点了?” 谢元青:“还早,睡吧。” 江嫦鼻子嗅了嗅,“怎么有血腥味儿。” 谢元青听她声音不似刚才含糊,轻笑道: “狗鼻子。” 江嫦要翻身,却被谢元青禁锢住,“让我抱一会儿。” 江嫦乖巧没动,“查得怎么样?” 谢元青将头埋在她肩窝,深吸一口江身上的味道才道: “那个女人就是你说的红姐,上次我们抓住的人说,他们出村是为了将一批财物和军火运到省城,可我们把村子从里到外都翻了,没有发现任何钱财和军火。。。” 江嫦身体没有变化,但良心很虚。 谢元青以为她冷,将被子卷得更紧,顺便把长腿缠了上去,低声道: “之前在税务局抓的人开口了,说他们准备办好营业执照后,进入火车站摆摊,等外贸团的人下来,直接自杀式袭击。。。” 按照规矩,这种事儿是不能和江嫦说的,但接连两天,江嫦在这件事上先后立功,上面主动向他提议,江嫦参与进来。 江嫦听他这么说,就更加没有睡意了,“我要做什么?” 谢元青:“首先你得让那个人认不出你,其次你的任务是暗中保护一位女外宾的安全。” “哪两个?” 谢元青说:“一个倭国女商人。” 江嫦细细回想了一下,改革开放后二十年里的蜜月期,明白了这个倭国女商人的重要性。 “行吧。”小江同志撇嘴。 谢元青感觉他不高兴,捏了捏她肚皮上的软肉,柔声道: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发展,我们不忘初心就行。” 江嫦没有说谢元青想多了,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80年代,倭人喜欢什么? 对,纯天然! 纯天然的野菜,纯天然的提取物,纯天然的果酒,还有青梅! 她心头突然火热起来,木耳,微菜,山葵,舞菇,羊栖菜。。。 这些边疆可都是有的。 江嫦突然觉得自己承包的地方有点小,她决定修改一下计划书。 想到这里,她突然感觉无数钞票向她在招手。 “很高兴?”谢元青问。 江嫦丝毫不诧异他的敏锐,“就是觉得这个外贸招商会还挺不错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三日的一早,整个省城的气氛外内紧,街道干净,人人洋溢着笑脸。 一辆辆汽车开向酒店的会议中心,内外安保严实,出来武装的士兵还有不起眼的便衣。 酒店豪华干净的洗手间里。 江嫦站在镜子前面,咧嘴笑了笑,烈焰红唇波浪卷,配黑色套装,别说红姐了,就是老寡妇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和她同样装扮的还有方丽丽,站在她身后。 “江姐姐,我们该去会议室了。” 江嫦挑眉轻笑,自信又美丽,让方丽丽看花了眼。 她不明白一个人的长相怎么会随着衣服首饰的变化而改变。 “好的,小方妹妹。” 江嫦声音也和之前大相径庭,反而带着一丝低沉的哑,听的方丽丽面颊发红。 两人走到会议室里,自然找到属于她们的名牌,坐了下去。 江嫦特意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名牌用两国语言写着: “新原株式会社,新原美女士。” 江嫦对食物了解一些,对商业一窍不通,但她知道能叫株式会社的又得如此重视自然,定然不简单。 方丽丽很喜欢这样的场面,她大学学的就是外贸,因为没有人脉,没有留在北平,调回老家进了工商局。 每天面对的这些事情,都快让她忘记自己通宵达旦学的那些本领了。 “红姐很狡猾,她没有亲自来,却安排了两个人我们接触,混了进来。” 方丽丽有点紧张,同时也觉得刺激。 “人呢?”江嫦问。 方丽丽附在江嫦耳边,任由谁看,都是两个靓丽的女郎在说悄悄话。 “两个人一进来,就被按住。身上绑着炸弹。”方丽丽的声音颤抖。 她亲眼看到整个过程,心跳加速的同时,又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颤抖。 江嫦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你们的邀请函就给出了两张?” 方丽丽点头,“我和王青松一人一张。” 两人继续嘀嘀咕咕,偶尔还有女子的轻笑声音传出,惹得后面来的男士们纷纷侧目。 特别是伪装成服务员的红姐,她的目光落在方丽丽身上,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笑。 这两个纨绔,真是好骗。 自己只不过简单地说了两句想来见见世面,两人就看在的黄金和宝石便宜一成的条件下答应了。 真是感谢他们,不然这样森严的守卫,她们是无论如何都混不进来的。 可惜她来这么久,混进来的也没来找她汇合。 红姐是有经验的人,两个人没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发现了。 红姐推着装酒水饮料的车子,垂眸压下眼中的烦躁。 若是只靠她自己,能做什么呢? 她没有做多久挣扎,抬头目光盯向方丽丽和江嫦旁边的两个名牌,嘴角勾出一个渗人的笑意。 第242章 我感觉赤色鸳鸯兜肚丢我脸上了! 江嫦来之前,谢元青给他们看过这次招商会的人员名单。 国家这次确实下了大功夫,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资源来做西部开发。 “马上八点。”方丽丽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心情愉悦。 江嫦看着旁边写有新原美的空位,心中嘀咕,不都说东洋人准时吗? 事实证明是不能在心中嘀咕人的,她刚想在心中嘴炮几句,就看一群人从入口进来。 为首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干练的晚起,穿了浅色的呢子套装,外面一件格子大衣,个头娇小的她被簇拥在中间,气场丝毫不输。 “她很特别。”方丽丽有些怅然。 江嫦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女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眼神温和。 她骨子里散发的自信从容和江嫦在这个时代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新原美微微朝江嫦和方丽丽示意,露出笑容。 她旁边的男人年轻俊朗,戴着金边眼镜,正低声给她翻译。 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江嫦是没有听懂的,至于方丽丽她则低头摆弄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你们好,我是新源株式会社的兴原美。” 新原美对着江嫦她们微微颔首,讲英语的嗓音轻柔。 虽然这两年宣传了东洋的好,也是两国的蜜月期,但国仇家恨散去不远,提起东洋人,多少有些不舒服的。 但江嫦和方丽丽此刻的身份是从国外回来投资的人,她们可没有这些根深蒂固的思想。 方丽丽用英语和新原美小声沟通,江嫦有些颓然。 叹了一口来自学渣的浊气。 英语口语她是懂一些的,刚开始她还能说上两句,后来两人竟然开始聊起外贸。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为了显得自己很忙,江嫦低头修改自己的计划书。 这两人叽里呱啦的声音里,江嫦越改越认真啊。 之前想到的野菜、野果感觉都有灵魂一样跑向她的脑瓜子。 最重要的还有西瓜,香瓜。 第183章 西瓜好啊,西瓜是边疆的特产啊,西瓜是东洋人的奢侈品啊。 江嫦奋笔疾书,越写野心越大,第一次感觉老天爷在喂饭,并且有种喂吐了感觉。 “你准备投资农业?” 耳畔有些生硬的汉语响起时候,江嫦扭头就对上新原美略显歉意的眼神。 “抱歉,你写得太认真了,我并不是有意看见的。” 她的发音虽然生硬,但语法完全正确。 “现在都在大力发展工业,但衣食住行,食排第二,潜力无限。”江嫦笑意盈盈。 新原美身侧的男翻译看向江嫦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艳。 “是的,健康清淡的饮食,对于身体是有益处的,尤其是天然野生的食物富含更多营养,更加珍贵。” 江嫦表面含蓄地笑,心中却乐开了花,野菜啊,老百姓都吃吐的东西,可以挣外汇啦! “我听闻贵国以山珍野味为上品,想必国内需求定然极大。” 新原美眼神闪过一抹赞赏,她喜欢美丽的女人,更喜欢美丽又聪明的女人。 “这些年,我们国家大力发展工业,无暇顾及生态,年幼时候能吃到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江嫦看着她放光的眸子黯淡下来,心中却未起波澜。 她不针对某一人,虽然前世她是冻死的,可即便活着,因为海里核污水浓度加剧,生物巨变,也会如同江爽一样,被丧尸掏空脑瓜子的。 “我们国家挺多的。”江嫦说。 看着新原美眼神又变亮,她无不可惜道: “但现在自然保护区也多,为了保护生态环境,很多地方也不让人采了。” 新原美听完笑了笑,扭头和身边的帅气男翻译继续嘀嘀咕咕。 听了两人谈话的方丽丽眼波流转,突然附在江嫦耳边道: “想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吗?” 江嫦诧异看她。 方丽丽红唇微微勾起,带着一抹傲然低语道: “我曾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学生,没有之一,我会三门外语。” 江嫦:不好意思,我有密集恐惧症,不能靠近心眼多的人。 这小丫头真是深藏不露,江嫦现在觉得,她那个男朋友,确实配不上她。 “行,等今天没事儿了,我请你吃饭逛街。” 方丽丽很高兴江嫦的上道,继续道: “你对她的钱有兴趣?我帮你搞成订单,你给我提成。” 江嫦嘴角的笑容绷不住了,说好的这个年代的都是淳朴善良的呢。 怎么蹦出了个小人精。 “不行。” 听见江嫦回绝,方丽丽并不意外,只是眼底带着失望。 她认为江嫦和其他人不一样,但似乎区别不大。 “如果你来,我给你当外贸经理,拿月薪还是提成,随你。” 江嫦只考虑了十秒钟,做生意,她的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 江嫦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做国内生意,八十年代没有健康食品的概念,反而是膨化工业食品更受国人欢迎。 相对发达的国外,就完全相反了。 江嫦的打算抓住这个时机,做高端的有机食品,顺便打造原生态饮食的概念。 做果干,泡清酒,甚至从现在开始构建优质葡萄酒的品牌,这些都是需要外贸的。 而方丽丽其人,身上有一股莽劲儿,胆大心细,敢想敢干,又是外贸专业出身,绝对是个人才。 方丽丽听见江嫦的话,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 “很好,差点以为我看走眼了。” 江嫦揶揄她,“铁饭碗不要了?” 方丽丽满不在乎道:“你说为什么要叫铁饭碗呢?不都是为了一口吃的,我能吃更好更多的,为什么要守着铁疙瘩。” 江嫦几乎要为这个姑娘鼓掌了。 两人虽然是小声嘀咕,但谈得过于投入,宽大庄严的舞台上,领导们都已经就位。 而她们的身边已经坐满了人。 方丽丽扭头,就对上了西装革履的王青松幽怨眼神。 尽管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但就片刻的工夫,两人眼神拉得丝都可以结网了,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讲一般。 坐在两人中间的江嫦:我感觉赤色鸳鸯兜肚丢我脸上了! ———————————— 第243章 耍的一手好刀,甩的一口好锅,杀得一手好鸡 红姐和一众服务人员一起,推着装茶水的推车,听着前面人的讲话。 “今天的会议至关重要,你们都是组织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服务各位外宾时候,热情大方,不要节外生枝。” 红姐站在最后,激动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垂下的眼眸里却带着冰冷的嘲讽。 想象上次她被这帮人追着犹如丧家之犬逃跑,带出来的人,死的死,抓得抓,她就恨得牙痒痒。 最重要的是,她准备运出去的珠宝和军火,那可是她二十多年青春换来的财富。 就这样被一群人一锅端了。 今天她用了精心培养的钉子,代替她的身份进来,身边这帮人竟然没有发现。 什么全市戒严,不过就是一句空口号,今天她这个戈壁红玫瑰,就让他们尝尝厉害。 因为新原美的重要身份,江嫦他们坐在前排。 江嫦近距离地看着坐在台上,正拿着话筒讲话的老赵教授,还是有些恍惚的。 老太太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穿黑色套装,胸前挂着徽章,谈到未来发展前景的时候,眼中有光。 方丽丽目光也专注地盯在台上,却竖着耳朵在听新原美和他翻译的小声沟通。 可能是知道这两位不懂倭语,两人讲话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话题也随意一些。 会议中场休息,红姐她们推着车子开始倒茶补充干果和水果。 江嫦一边在纸笔上写写画画,一边注意周围情况。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虽然方丽丽说那两个带着炸药的已经被抓了,但谁知道进来多少人呢? 看着围着新原美讲话的那些外商,江嫦心中感慨,不愧是东洋龙头企业,商业价值满满。 就是不知道喜不喜欢吃野菜。 江嫦心中嘀咕,单手撑着脸颊,无聊的转动着手中钢笔。 方丽丽看着她灵活的动作,颇有几分讶异,“你上学的时候,学习肯定很好吧。” 江嫦毫不心虚地点头,她没上过学,学艺的地方就是学校,她一向名列前茅。 “我曾是个学霸。” “什么霸?”方丽丽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嫦说:“你们管学习最好的叫什么?” “尖子生啊!” 江嫦得意。“我就是尖子生里的尖子生。” 方丽丽看她写地中规中矩的字体,明显不信。 江嫦不悦,怎么就不信呢,她当年就靠着耍的一手好刀,甩的一口好锅,杀得一手好鸡,让那些欺负她的人伏低做小呀! 可能是和谢元青在一起后,她回忆往日的时候并不那样抗拒,还对那时候的自己十分欣赏。 江嫦眯着眼睛回忆峥嵘岁月的时候,有声音打断她。 “您好贵宾,给您添加一些热水。” 江嫦手中转动的笔突然就掉在桌子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正在和新原美讲话的方丽丽也没有注意扭头看了过来。 江嫦撩起眼皮,不语地看了说话的服务员一眼。 嗓音高傲又慵懒道: “倒水就不必了,能带我去洗手间吗?” 红姐飞快的瞟了一眼江嫦的桌子上的牌子,脑子快速回忆‘ sunny jiang ’的数据。 江嫦斜眼看她转动的眼珠,扯了扯方丽丽道: “你和这东洋女人有什么好说的,她的合作方案爹地肯定看不上的。。。” 方丽丽敏锐的感受到江嫦的变化,江嫦露出个讨好的笑容,低声道: “sunny ,别不高兴了,打发时间而已,一会儿会议结束,我给你看看我才买的红宝石,质量一般,但平时带着玩儿足够了,我特意为你挑选的。” 江嫦旁边的王青松看着突然变得狗腿的方丽丽,心中也一个咯噔,还好他本就是个面无表情的,变化不大。 “这穷乡僻壤的红宝石能有什么好的,我最近收到一个红宝石才是顶级的,想不想看。” 江嫦扶了扶自己蓬松的卷发,大红唇角挂着一丝傲然。 红姐是调查过方丽丽和王青松身份的,知道两人是归国华侨家的孩子,家境优渥。 一举一动都带着高高在上的人,竟然眼前这个漂亮的不象话的女人讨好谄媚。 这让红姐来了兴趣。 她正要再打量江嫦一眼的时候,突然整个僵住,瞳孔猛然一缩。 江嫦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拿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优雅的套在手上,放在方丽丽的面前。 第184章 “好看吗?” 方丽丽看呆了,鲜红似血的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红宝石是边关的特产了,但她从未见过纯度这样高的,形状这样饱满的。 “好看,哪里得的?”方丽丽真情实意的问。 “秘密!” 江嫦脸上的一丝不自在,自然被盯着她看的红姐收入眼底。 江嫦皱眉,仰头看着还盯着她看的红姐微微提高声音道: “你这个人好奇怪,问你洗手间不说,谁也不到,出在这里做什么?” 红姐很快反应过来,余光却死死盯着江嫦手上的一抹红,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克制力,才让她没有失态。 她丢失的珠宝里,有一套红宝石首饰是她最喜欢的。 隔壁苦寒,只有这些珠宝首饰能够慰藉她焦躁的心。 竟然在这个女人手上。 那她是不是知道其他东西的下落,红姐瞥了一眼被外商们簇拥在一起的新原美。 飞快的做了取舍。 她微微弯腰,恭敬的对江嫦道: “这位女士,刚才我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实在抱歉,现在我带您去洗手间吧。” 江嫦不雅的翻个白眼,慢吞吞地起身,对着要开口说话的方丽丽道: “我先去了,如果一会儿会议开始,你帮我听一下重点。” 王青松要动,被江嫦嫌弃推了推椅子,“你小子不许打她的主意。” 红姐心中高兴,一个人好啊,一个人她就不用费那么大工夫了。 江嫦心中也高兴,选了钱财好啊,老娘让你知道什么叫人为财死。 两人都很高兴。 “等等,是要去洗手间吗?我和你一起去?” 江嫦:啊啊啊!!! 红姐:桀桀桀!!! 第244章 我宣布她是今年最有种的女人! 江嫦扭头看着冲她笑得自信又温和的新原美,心中犹如杏花谷的野马奔腾而过! 很好,终究是她错付了。 方丽丽很机灵,起身挽着江嫦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低声道: “我也一起,顺便换一下那个。。。” 女人间的鬼鬼祟祟,只有女人懂,所以的红姐刚起的怀疑瞬间下去。 她在前面带路,江嫦双手环胸下巴高昂,脚上的小高跟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嘎嘎嘎作响,走路带风。 红姐看着迎面走来的一群军人,依旧很淡定,甚至背脊还站直了几分。 心理素质很硬,怪不得一介女流能够在男人的世界称王称霸,当王霸! 从司令穿着制服走在中间,虽然个头矮小一些,杀伐之气不减。 而旁边的一群人,制服笔挺,既有军人的彪悍又有边疆民风造就的彪悍之气,确实很引人注意。 尤其是谢指导员,身姿挺拔,轮廓分明,特别是那双潋滟的眼睛,在满是凶光的一群人里,宛若繁星。 江嫦微微撩了一下头发,对着谢元青抛了个媚眼,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方丽丽说: “大陆虽然落后,我以为都是灰头土脸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俊俏的极品呢。” 方丽丽心里直抽抽,面上不显,娇滴滴地附和江嫦道: “比你之前的那个外模好看,身材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在床上。。。” 方丽丽说话的声音不小,红姐和新原美能听见,谢元青他们一行人自然也能听见。 江嫦捂嘴轻笑,眼神勾向谢元青,语气带着一丝哑道: “那你说,是洪生好,还是何少好?” 方丽丽扭头,肆无忌惮地看了谢元青他们一行人,不屑道: “当然是洪生好,他嘴甜。” 红姐皱眉,觉得这两个富家女实在不知道天高地厚。 新原美却觉得这两人可爱,嘴角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谢元青周围的人有皱眉的,有竖眉的还有羞红脸的。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公然谈论这些事情的女人。 有人正要呵斥,新原美就上前提醒道: “我们快去洗手间,不然会议的休息时间就到了。” 她讲的是倭语。 红姐余光赞赏地看向气质儒雅的新原美,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瞬间。 她决定一会儿对她温柔一点。 从司令听见新原美叽里呱啦的声音,带着眼神杀意的就射了过来。 谢元青微微上前,挡住了从司令的视线,“首长,时间紧迫,我们快些出发吧!” 从司令看了谢元青一眼,冷哼一声,嘴里嘀咕了一句“好一个道反天罡!” 江嫦此刻的心如同月球表面,坑坑洼洼,此起彼伏。 若不是新原美确实是来投资的,她都怀疑这是红姐的辅助。 江嫦对着怒目而视的谢元青一群人,不地雅地翻了个白眼得 气得有两个脾气暴当即上前,被为首的人命令住了。 “真特么的憋屈!”有人低骂出声。 从司令看了那人一眼,见他低头,才带着一群人呼呼地啦地离开。 红姐握紧拳头的手终于松开了。 江嫦对方丽丽打了个眼神,她虽有些云里雾里,但见江嫦撩头发时候手指的方向,连忙转身和新原美小声交谈。 “新原美小姐,刚才过去的人里,有你喜欢的吗?”方丽丽笑得暧昧。 新原美大方自信,但又带着倭人表面的谦卑和内敛,听见方丽丽热烈大胆的话,竟然脸红了一瞬。 红姐在前面直翻白眼,心想这些女人过得真的舒坦的,一边将三人朝着最偏远的洗手间带过去。 脑子想着江嫦手上的红宝石,她心中火热,摸了摸自己工作服里的针管,只要进了洗手间,一切都是她的了。 任务她会完成,丢失的珠宝军火也都是她一个人的。 红姐嘴角上扬地推开洗手间的门,抬眼就在门对门的镜子里看到了江嫦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中一慌,手臂的迷药针筒就划入手中,正要转身,就感觉脖子一疼,没了知觉。 江嫦后脚将门一踢关上。 正在和方丽丽讲话的新原美瞳孔微微一缩,表情还算镇定。 整个人却不动声色地远离了方丽丽一些距离。 恰好这个时候,身后有脚步传来,帅气的男翻译带着两个黑衣保卫气喘吁吁。 “姑姑,会议开始了,有领导过来,想和你面谈。” 新原美心中松了一口气,对方丽丽微微颔首,“那方小姐,我们一会儿见!” 方丽丽笑得灿烂,“好的,美子小姐。” 看着一群人走远,方丽丽觉得自己腿都软了,但强撑着要去朝洗手间走。 后面铿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谢元青看外面只有方丽丽,抬脚朝里面走。 一行人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漂亮女人正在脱服务员的衣服。 “有炸弹。” 一群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褪去外套的身上和大腿上都绑着炸弹。 几人目光来不及闪躲,就开始后怕。 江嫦指着洗手台上的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这是在她腹部搜索出来的,不晓得是什么?” 谢元青顺着江嫦是视线看去,瞳孔缩紧。 “启用第二方案。” 谢元青的语气严肃异常,江嫦的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冷冽的声音,知道事情可能严重了。 “你跟招商团一起去工厂考察,如果完事儿了,自己回去。” 谢元青扭头对江嫦说。 周围的人都是知情人,没想到谢指导对自己媳妇儿讲话这么温柔呢。 江嫦冲他挑眉笑,“那你注意安全。” 说完又指了指盒子旁边的针管,“这个女人的装备不少。” 谢元青微微点头,看着她走远了,才对其他人说,“先把炸弹拆了。。。” 江嫦刚出门,朝前走了两步,就听见幽暗的拐角处两人一男一女在争吵。 “方丽丽,这就是想要的生活?”王青松低吼。 方丽丽道:“世界上有人这样活着,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能?” 王青松大口大口喘气,“好,好,好!” 方丽丽翻白眼,认真提醒他道: “王公安,执行任务的时候,你还在想这些儿女情长,我真为你的前途担忧!” 江嫦恨不得鼓掌:我宣布方丽丽是今年最有种的女人! 第245章 漫漫人生路,总会错几步。 因为会议安排,就有下午可能临时增加现场考察的行程。 外贸团的人并没有怀疑什么。 方丽丽和江嫦依旧跟着在新原美身侧。 但这位社长周围除了帅气的男翻译,明显多了两个彪悍的助手。 江嫦和方丽丽似乎没有发现她的戒备一般,一天下来,总算有惊无险。 江嫦感觉自己的脚有点疼,她自来这里开始,穿的都是千层底,除了谢元青给她揉冻疮,她什么时候遭过这罪啊。 第185章 “我扶着你?”方丽丽也挺累。 厕所的事儿,不知道新原美看见多少,这个女人后面总是躲着她俩。 若不是有所图,她哪有耐心带热脸贴冷屁股。 “江嫦同志,我们赵教授请您一叙。” 酒店门口,江嫦正琢磨回去呢,远处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小跑过来。 远处的新原美扭头看向和青年人俩口的江嫦背影。 “是赵敏涛赵教授吗?”她问身侧的工藤建。 “对的,那年轻人是赵教授的助手。” 方丽丽的任务完成,也懒得伪装了,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准备离开。 “方桑,不知有没有时间一起共进晚餐。” 本来的会议流程今天是有晚宴的,但因为红姐的事情,酒店换了,晚宴自然也取消了,他们可以去一楼餐厅吃饭。 方丽丽几乎没有思考,笑意挂在脸上,和新原美去了餐厅。 江嫦进了酒店,老赵教授正在伏案写东西,新装修的酒店灯光华丽,给她满头白发镀上了昏黄的光。 江嫦在助手的示意下刚准备坐下,老赵教授就放下了笔。 扭头看向江嫦,露出个慈爱的笑容。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若不是我刚才听闻他们说明事情缘由,猛然听得你姓名,我真没察觉这样靓丽的人竟是小江。” 在老赵教授熟悉的笑容里,久不相见的生涩消弭无踪。 “我却是一眼就瞧出您了。”江嫦笑嘻嘻地开口。 老赵教授看着眼前眉眼精致高挑,红唇轻笑的女子,再次感叹时过境迁。 “听闻西北灾情,我尝试联系你,才知道你已经不在村里,后来事务繁忙,想来你这样坚韧豁达的姑娘在哪里都会过得好,也就不再操心了。” 老太太讲话很慢,带着文人独有的遣词造句,让人听得身心舒服。 江嫦突然就想起当初在牛棚,她做噩梦,老太太轻轻拍她后背,给她念叨咒语的模样了。 老赵教授似乎也想到那些为数不多的亲昵和狼狈时刻,一老一少都笑了。 等助手给江嫦倒茶后,老赵教授示意助手离开,带着江嫦到套房的实木椅子上坐下。 “你的计划书我特意看了,虽然写得并不严谨,但十分有可取性,甚至有前瞻性,就是字儿写得丑点。。。” 老太太说起自己的专业,整个人都被光彩笼罩。 江嫦有些害羞,“都是我的浅薄见识,让您见笑了。” 老赵教授看她娇俏的模样,心软几分道: “如今招商引资,对外资和外企的优惠力度非常大,无论是土地还是资源,还有免税政策,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优待。” 这个江嫦只是听说过一两句,具体的她还真不懂。 “所以,外企在国内注册不用交税?” 赵教授苦笑,“何止不用交税,进出口的关税,土地,还有政府无偿的扶持。。。” 江嫦的虽然知道这样做是长久打算,为了创造工作岗位,解决就业问题,活泛当地市场。 但她有点红的良心,十分不舒服。 赵教授看着江嫦皱眉撇嘴,笑道:“你这样,我的提议就不知道要不要讲了。” 江嫦一听,连忙赶走良心,毕竟她是知道未来大趋势的。 虽然道路有些偏颇错误,但方向是没有错的,结局也是好的。 “您说,有顶尖的外贸专家提议,我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一半啦!”江嫦明目张胆拍马屁。 老赵教授笑出声来,“小丫头片子,结婚后也变得跳脱了。” 江嫦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一直是不咋安分的。 和谢元青和老寡妇在一起后,嘴炮功力渐长。 老赵教授笑够了,才正色道:“你这个投资数额很大,真的全部贷款?” 江嫦理所当然地点头,她研究过了,如今支持个体,上面开放了贷款金额,她这个规划,一百万还是很容易贷的。 毕竟李大姐手里的项目在里头,运气好,转年就能还上。 运气不好,她看着自己冷库里的美金和黄金。。。 “好批吗?”江嫦还是问。 老赵教授看着眼前的带着期盼的江嫦,心中感叹,这丫头对自己的身份是一无所知啊。 京城谢家的孙媳妇这个身份,别说一百万了,就是二百万,估计也顺顺利利。 更何况自己来的时候,老王头特意上门,瞧他那上心的模样,哪有当初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她欠老王头一个人情,也欠江嫦的三次救命之恩。 不用他上门,她也不会对江嫦袖手旁观的。 “妮子,我现在以长辈的身份和你讲话,如果你确定要乘东风,把公司注册在港岛或者国外,这对你来说是利益最大化。” 江嫦听完只沉默了一下,就摇头拒绝了。 “老赵教授,我下海经商的前提是不影响谢元青。” 迎着老赵教授不赞同的目光,江嫦继续道:“免去的赋税,受到的优待,变成钱装在我的口袋,我拿着于心不安。。。” 江嫦觉得自己言不由衷,她本意不就是搞钱嘛,为什么会有这么红的爱国言论。 难道是和谢元青深度交流太多,被传染了。 江嫦叹口气,自我安慰道:漫漫人生路,总会错几步。 ———————————— 关于这本书,多的话我不知如何和一直追着不离不弃的大家交代。 但我现在只能保证,肯定有始有终,写到一百万。 如果是正常的数据差,我可以熬的。 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有点发癫。 状态不好,水文吧,我自己都厌恶,但少更吧,我良心难安。 为此我都胖了两斤!!!! 第246章 信念坚定的同志,运气都不会太差! 江嫦和老赵教授相谈甚欢,在老太太有意无意地透露下,也知道了更多的政策。 一直到助手敲门,提醒老赵教授和人约好的时间临近时候,两人才停止交谈。 老赵教授握住江嫦的手,笑道:“我会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外贸团也有为期半个月的时间。。。” 后面没说的话不言而喻。 江嫦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招待所前台的两个服务员,正在嘀嘀咕咕说家长里短的。 就看见一个穿着时髦,妆容“流氓”的女人款款走向她们。 两个嘴里的瓜子皮儿都忘记吐了,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向江嫦。 “同、同志,你找谁?” 江嫦今天一整天就在老赵教授那里喝一杯茶水,现在饥肠辘辘,看着吧台上的瓜子,拿起就嗑。 “我是好大一张炕的军属啊。”瓜子炒得火候不够,但味道还不错。 大眼睛服务员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是好大一张炕,惊讶得脸上泛起了红晕。 “你今天这样可真好看,像电影里的明星。” 江嫦咔嚓咔嚓地嗑瓜子,“厨房现在有饭吗?” 大眼睛抬手让江嫦自己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大师傅下班了。” 江嫦摸着咕噜噜的肚子,从自己的小皮包里摸出两块钱,“厨房我用下?” 大眼睛和同事对看一眼,目光交汇后,接下了钱。 “厨房里的东西你要用,是要按市场价付钱的。” 大眼睛带江嫦到厨房,指着旁边的鸡蛋和老三样。 江嫦有些怀念夏天了。 她也懒得回房间从冷库里拿什么东西了,直接烧火,煮了一大锅清汤面。 唏哩呼噜全部吃光。 大眼睛瞪着大眼睛在江嫦的肚子上来回地流连。 如果她没看错,这个,这个个头娇小的女人,刚才吃了8个荷包蛋,一把挂面。 如果不说亲眼所见,她一定不会相信,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比猪还能吃,真的是好大一张嘴啊。 江嫦自然不知道自己又喜提外号,吃饱喝足,心情很好,将食材的钱给了大眼睛,起身揉了揉肚子,转身回了房间。 她刚准备脱下高跟鞋门就被敲响了,江嫦站在门边掐着嗓子问: “谁呀!” 门外的谢元青面上的疲惫消失,嘴角勾起笑容,“你丈夫。” 江嫦撇嘴,无趣。 她打开门穿着制服的谢元青进来后,江嫦关门,就将人扑在门上。 仰头就在他的脸颊轻一口,一个大大的红唇印记给他舔了几分。。。 谢元青任由她在自己的另外半边脸,鼻尖还有嘴唇上印上口红印。 因为身高缘故,江嫦即便垫脚,额头上也亲不到,谢元青弯腰,好脾气地让他在额头上印一个。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谢元青才抱着她坐在炕头。 “鞋子不合脚?” 谢元青看她脚磨出的泡,有些心疼。 江嫦看着自己的脚,叹口气,本来就丑的脚丫子,如今更丑了。 第186章 “事情都解决了?”江嫦问。 谢元青点头,“她都交代了。”说完他看向江嫦,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江嫦把红宝石戒指递给谢元青,干巴巴地解释道: “这个是我在村里捡到的,因为怀疑她的身份,就一直放在身边。。。” 谢元青听红姐说,她是因为看到江嫦手上的戒指才改变主意的时候。 心头一跳。 江嫦的解释在他意料之中,可这件事牵连到那些珠宝和军火,不得不慎重。 江嫦就知道,任何事情都会有漏洞的。 她拿出这个红宝石戒指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但当时候的情况,那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谢元青转移话题,“她是个老牌特工,很多话当不得真的。” “那其他人都抓住了吗?”江嫦问 “嗯全部落网,从司令安排人去他们老窝了。” 江嫦放下心来。 等江嫦洗漱完毕后,谢元青还在写东西,她打个哈欠道: “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谢元青应了一声。 半梦半醒江嫦感觉自己脚上有微微刺痛,但她真的太困,哼哼唧唧两声,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日上三竿,她才醒来,她看着自己脚上的泡被挑破,抹了药膏,脚后跟也贴了纱布,心中微微暖。 随即又想到红宝石的事情,她皱眉,这事儿得快点解决。 趁着这次的工夫,给孩子爹的履历上再添一笔,功劳无限大,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嘛。 顺便把自己的冷库空出来,她有大用。 江嫦只用了十分钟就打定了主意,心中愉悦,简单地洗漱过后,拿着自己的资料和计划书,准备去工商局。 先把执照办下来,然后趁着这次外贸团来访,发展经济开绿灯,特事特办的好时刻,把麻烦的事情一并都解决了。 江嫦换回了自己普通的衣服,两个小辫子朴素又好看,千层底穿着从里到外都舒坦。 她出门的时候,对着昨日的两个服务员点头,露出个笑容才朝门外走去。 “你说她,好大一张嘴?比猪还能吃?我瞧着不像嘛!” 面对同事狐疑的目光,大眼睛就差举手发誓了,“真的,鸡蛋吃了八个,挂面吃了一把!” 同事露出个了然的表情,敷衍道:“对对对!她可太能吃了。” 两人朝夕相处,大眼睛自然知道同事在胡思乱想什么。 顿时急了,“真的,我眼睁睁地看她吃的。” 同事点头:“对对对!” 大眼睛:啊!我没有占公家便宜啊! 同事意味深长地笑:下次找个象样的借口。 如同江嫦所料,她这次非常顺利,赵主任签好字后,和江嫦握手。 “小江同志,你真是年轻有为,军嫂典范,国家和城市的发展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江嫦表情坚定,宛如入党:“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地创办企业,给国家多纳税!” 工商局其他的领导一听,顿时高兴。 如果小江同志的计划成功,明年他们的税务成绩肯定很亮眼。 瞧这小同志,弄得人心里暖乎乎的,必须和搞贷款的信用社同个气儿,早点放款,特事特办! 江嫦:信念坚定的同志,运气都不会太差! 第247章 我有个秘密。。。 执照下来后,江嫦注资成立的“野苹果庄园”后面的手续办理得很顺利。 不过短短的一个星期,省城里的特批手续全部办完,甚至都不用去县城土地局搞土地承包手续。 “江嫦同志,你这个是经济小组的特批项目,就只要赛里湖左边和杏子谷吗?不再多承包一点?” 江嫦嘴角抽抽,怪不得人常说,边疆地大物博,人人都是拥有良田千顷的地主嗯。 塞里湖左边的野苹果林有一百多公顷,两万多亩。 杏子谷的面积也非常大,政府自然想承包出去后,每年收承包费,总比放在那里好吧。 若不是的江嫦确定这片不会划成自然保护区,她定然不会去租的。 一切都要为政策都是要让步。 江嫦拒绝:“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若我能将这两个地方经营好,就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手续齐全的江嫦换上在红旗市场做的衣服,穿着小皮鞋,拿着所有的数据再次踏入了酒店。 酒店大厅热闹非凡,这是老赵教授各国的外商们,还有当地的企业工厂准备的一个小型展会。 边疆有丰富的特产,外商带着大把的钞票,在政府的撮合下相谈甚欢。 江嫦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找到新原美。 新原美看着容貌妍丽的女子,一双眼睛如同小狐狸一般打量着她,对江嫦微微鞠躬。 “新原社长,能否耽误您几分钟。” 新原美可能通过特殊管道,了解到了江嫦的身份,态度不似那天防备。 两人寻了一处坐下。 江嫦把手里的倭语计划书递给新原美。 这是方丽丽熬夜两天的结果,新原美本是随意翻开,最后越看越仔细。 她虽然对江嫦很有好感,表面也是谦卑有礼的,但在她看来,一个落后他们半个世纪的国家,可能并不会给她多少惊喜。 “这些东西,你的庄园里都有?” 新原美合上计划书后,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这次来,原本是想打开汽车市场的,但她有些高估了这个国家的经济水平。 抱着散心的态度,才来边疆的。 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惊喜。 江嫦虽然是个“文盲”但敏锐程度一流,若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地发现红姐。 新原美一系列的微表情都被她尽收眼底,从开始的惊讶到惊喜,最后的垂下眼眸的掩饰和精明,都表示她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江嫦笑道:“新原社长,四月份是我们农庄最美丽的时候,若是你后面没有行程安排,我邀请您去我们那里考察。” 新原美明显没有这个计划。 江嫦继续道:“您可以在满是苹果花盛开的林子里,亲自去采摘最鲜嫩的薇菜,雨后的木耳,独属于春天的荠菜,鲜嫩的苜蓿和长在树上刚发芽的榆钱。。。” 江嫦的声音清雅好听,不疾不徐,在她的形容下,画面感十足。 新原美动心了。 但作为一个有城府的女商人,她并没有现场给江嫦承诺,只是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江嫦自然不会留部队电话,她留的是回收站李大姐的电话。 她甚至能想象到,只要新原美有这个意愿,整个省城这边的领导都会高度重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搞几个具有民族特色的毡房,选在野苹果林最美最安全的地方扎好后,等着傻大户上门。 江嫦目的达成,就不在会场流连,告别新原美后,转身离开。 出酒店的时候,恰好和谢元青一行人打个照面。 江嫦挑眉,给了谢指导员一个无声的眉眼。 迎面走来一个时髦佳人,细细一瞧,还有点眼熟,不就是那天智勇双全擒获女土匪的姑娘嘛。 知道她是谢指导员的媳妇儿,周围人都眼观心,鼻观鼻。 敢看吗?不敢看! 为什么?太洋气太漂亮了呗 ! 从司令上前,笑哈哈地叫住江嫦: “小丫头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要什么奖励啊。” 江嫦笑嘻嘻道:“为人民服务,不要奖励。” 老头很高兴,觉得小丫头觉悟高。 江嫦刚回到招待所,解开衣服上的扣子,敲门声响起。 江嫦已经知道是谢指导员回来了,今天这么早,应该是事情解决了。 江嫦低头看自己奶包,服装店老板娘画报上的红色蕾丝瞧着十分的勾人。 她又扯开一颗扣子,嘴角挂着坏笑拉开一个门缝,弯腰探头。 “谁呀!”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人推进了房间,房门被关上的时候,这次换她被抵在门板上。 “好看吗?” 谢元青一言不发地盯她雪白的脖子,目光向下,有如实质的灼烧感和侵略感,让她颇有几分自得。 江嫦傲娇,勾住他的脖子,轻轻用力,想象往日那样,将腿缠上去。 结果忘记自己穿的是套装了。 腿倒是张开了,裙子也推到大腿根。 谢元青本能地去抓她的腿,触感和往常不一样。 他才想起白日江嫦对自己抛媚眼的模样,她穿了黑色的丝袜。 “小江同志很热情?” 为了给新原美留下好感,江嫦今天精心给自己上了妆的,黛眉朱唇,细长的眼尾上扬,懒洋洋看人的时候,眸光深深浅浅,让人心都跳得快了几分。 她又闻到了谢元青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光不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第187章 谢元青的眼神终于晦暗几分,手也有些不安分起来。 “小江同志。。。” 江嫦把自己的身体往上稳了稳,对着靠着门上的谢元青露出个笑,贴近他耳畔语气哑道: “我有个秘密。。。” 谢元青的手已经将她的裙子推上腰间,熟练地摸索。。。 “哦?”他只发出一个短短的音节,但勾得人一热。 江嫦气息不稳,但还是故意压低声音,不服输地说出后半句: “是需要嘴对嘴告诉你的那种。。。” 她话音刚落,就被人吃了口红。 仿佛是心中的猛兽被放出,谢元青不似往日耐心温柔。 甚至就保持着江嫦跳入他怀中的动作, 江嫦皱眉咬住谢元青的脖子时候,他的鼻尖在她耳廓流连。 “今天晚上就这样站着吧。。。” 江嫦:倒也不必如此刺激! 第248章 你也没人要吗? 第二日凌晨三点,江嫦还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谢元青给套上了衣服,又裹上了军大衣,塞入了车里。 边疆虽然气温回暖,但温差极大,白日里可能十多度,晚上却可以零下十多度。 开车的依旧是董连长,副驾驶坐的依旧是王学柱。 两人瞧着十分精神,但看着脑袋枕在指导员腿上呼呼大睡的小江同志,谁也没开口说话。 江嫦被颠簸醒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远处天边满是金黄,太阳从前面两个山包跳跃出来,迎着阳光直射的董连长顿时苦不堪言。 这光线刺挠得他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如果车上只有他自己,胡乱开一开没事儿,这谢指导员和小江同志还在。 “领导,我们在路边歇息一会儿,等太阳升起来后,再出发。” 谢元青给江嫦扯了扯大衣,扭头看向窗外,“前面是不是上次发现红姐他们的那个村子?” 王学柱下车眺望了一会儿,“报告谢指导员,就是发现匪徒的那个村子。” 谢元青对小董道:“开向那个村子吧。” 小董看不清前面的路,压过一块大石头,江嫦被颠簸在半空中,重重落下的时候,头磕在谢元青结实的大腿上。 “疼。” 她呓语出声,谢元青给她揉了揉脑袋,同睡眼稀松的人对上视线。 看着谢指导员似笑非笑的眸子,她突然想起昨夜他逼着自己说 的那些话。 羞涩加恼怒等于记仇。 在这种事情上,小江同志奉行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谢元青看她闭着的眼珠子里咕噜咕噜转,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想着昨夜她眼角泛红流泪的求饶画面。 他愉悦的笑出声。 小董还没来得及按住王学柱的嘴,就听他说: “谢指导员,你笑这么开心,是因为搂着媳妇儿 的原因吗?” 谢元青心情好,回道:“你家里还让你相亲吗?” 说到相亲,王学柱身体抖了抖,“我家给我发电报,说老家有个姑娘来边疆了,让我去看看。” 小董表情欲言又止。 江嫦来了兴趣,坐直身体问:“后来呢?” 王学柱听见江嫦开口,略微不自在道:“姑娘长得还行,虎头虎脑,一看就是能下地的。” 江嫦听到这个形容,嘴角抽了抽,问: “既然相中了,那咋没成?” 江嫦想吃现成的瓜,积极提问。 王学柱挠头,“我不知道。” 小董看他憨乎乎的模样,开口道:“这小子去见人姑娘第一面,就问人家,‘你也没人要?’” 江嫦:好好好!好会聊天! 王学柱听见大家笑,不解道:“我问的又什么问题,有人要谁相亲啊!” 江嫦说,“小伙子,你很有前途,你在有对象和有媳妇当中,选择了打光棍!” 王学柱看着大家都笑,他也跟着笑。 说笑间,就开到了之前红姐他们住的那个村子。 清晨的阳光下,村子静谧安静。 江嫦知道谢元青过来的目的,他可能还是想要试着找一找那批军火吧。 珠宝钱财不重要,那么大的一批枪支炸药没有下落,确实让人心惊。 “我去上个厕所,然后带你去我发现那个红宝石的地方转一转。” 谢元青目光认真地看向江嫦,微微颔首。 江嫦没去上次老寡妇她们去的厕所方向,而是去了红姐他们上次谈话的房间。 江嫦想这些地方谢元青他们肯定都绝地三尺了,若是之前检查时候没有出现的东西,她带领着就出现了,岂不是十分奇怪。 江嫦回忆那天晚上她在房外偷听的地方,闻到的腐烂味道。 边疆人的习惯,瓜棚和地窝子。 当时天黑,她没有仔细观察,如今天光大亮,弯腰寻找。 “找什么?”谢元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嫦吓了一跳,抬眼瞪他。 “我那天就在这里附近发现那个红宝石戒指。” 谢元青垂下眼眸,“那我陪你一起找一找?” 江嫦爽快点头。 没点心理素质,怎么能混社会啊。 大不了这次她就不拿出来了,往后寻机会继续呗。 江嫦正准备换地方的时候,突然嗅了嗅鼻子,是腐肉的味道。 她像黄毛一样抽动鼻子,顺着气味的浓郁程度慢慢地趴在地上。 江嫦确定了,这些东西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想着江嫦就起身跺了跺脚,然后她连惨叫都来不及,自己就掉下去了。 谢元青扭头的时候,刚好看见正趴在地上江嫦瞬间消失不见。 而后烟尘四起。 “江嫦!” 好在并不很高,地上也都是沙土,江嫦落地时候,机灵地护住了头部,滚成一团。 她反应很快,抬眸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瞪大眼睛的同时,素手一挥,冷库里 军火珠宝全部都出现了。 “江嫦!” 谢元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的同时,人也跟着跳了下来。 “谢元青,你看!”江嫦捂住鼻子,想要阻止这腐烂呛人的味道。 起身的谢清元快速先看了江嫦一眼,发现她状态良好后,才顺着她指过去的方向看去。 上方洞口的阳光洒了下来,借着微弱的光,谢元青目光从震惊到愤怒。 在洞口的旁边,一堆一堆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可能是天寒地冻,有的尸体上还有腐肉。 一眼看去,这群人如同猪狗一样堆积在一起,有孩童的骨架,也有只有头骨的老人的白发。 宛如炼狱。 小董和王学柱放了绳子,把江嫦和谢元青拉了上去。 谢元青对小董吩咐道:“快马加鞭回部队,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了!” 小董看着下面堆积的尸骨,咬牙说了一句“是!” 王学柱似乎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敦实的汉子吓得脸都发白了。 江嫦拍了拍谢元青制服上的泥土,“刚才你看见了吗,地下的箱子和军火?” 谢元青表情凝重得可怕,听见江嫦的问话,点了点头。 心中除了在想地下堆积如山的尸骨,也松了一口气。 他的妻子,其实没有什么秘密瞒着他的吧。 江嫦:谢指导员,给你一次机会,再好好想一想? 第249章 哎呦呵,竟然是红彤彤的宝石。 等日头在正上空的时候,驻地的车队里过来了。 直接是三辆军卡,车里拉着都是士兵。 胡团长下车就看见蹲在有些破败泥巴墙上 的王学柱。 “谢指导员人呢?”胡团长对跳下来敬礼的王学柱发问。 王学柱还没回话,谢元青和江嫦就从一家的院子里出来了。 相互打了招呼后,谢元青把底下的情况讲了。 胡团长骂了一句娘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道: “小董汇报,我就向上通报了,估计再过两个小时,上面也会来人,刑侦专家也会过来。” 谢元青知道胡团长的意思,就是等。 胡团长看着江嫦笑道:“小江同志,你这次又立大功了啊。” 江嫦垂眸,腼腆笑了笑,“这可不是我立的功,是谢指导员专门要求来这个村子再次探查的。” 胡团长身侧的钱参谋心中感叹,谢元青背后有谢老爷子,又有这样的媳妇,前途光明又坦荡。 前前后后才一年不到的时间,这档案上就能记下三个功劳了。 若是真如同土匪交代的,有那些军火和钱财,这次的功劳小不了。 目前看谢元青还年轻,资历浅,但这桩桩件件都是要记录的,等到机会一到。 翻开档案本,别人平平无奇,他功劳满满,想也知道结果。 几个人坐在当日举办冬宰节的广场上,谢元青刚和胡团长他们商量完,就看江嫦皱眉捂住肚子。 第188章 “饿了?”谢元青问。 江嫦点头,她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 谢元青才觉自己马虎,车里本来带的有吃的,小董开车走得急,什么也没留下。 回来的时候他直接坐大车过来,哪有吃的。 谢元青四处看了一圈,眼神落在远处村子后面刚长出青草的山坡。 “我去试试,能不能弄到兔子。” 王学柱一听,立马大声道:“报告,我也去!” 谢元青和胡团长说了一声,他挥手道:“去吧,去吧,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多叫几个人和你一起。” 草原戈壁兔子多。 此刻草嫩温度好,好些兔子都会从洞里出来找吃的。 兔子洞也随处可见。 一群人都是好手,堵住洞口往里面放烟,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能听见吆喝声音。 战士们不知道地窖的情况,逮住兔子还有欢呼声音。 江嫦也没闲着,她在旁边的草地上寻找去腥的调味料。 野韭菜,苜蓿长得都极好,蒲公英也十分肥硕,野杏花树的白色蘑菇也可以吃,最重要的是江嫦发现了一片可以去腥的把蒿。 不一会儿的工夫,江嫦就收获满满,但也饥肠辘辘,她看一眼冷库,真想喝一碗热乎乎的羊汤啊。 不一会儿的工夫,谢元青他们带着一大串的兔子回来了。 广场上有土井,一直能用。 谢元青他们就在井下面剥兔皮,去内脏,胡团长这边也指挥人点燃火堆。 一切井井有条。 江嫦的将洗干净的兔子用把蒿去腥,然后将洗干净的蘑菇放在掏空了内脏的肚子里。 王学柱有样学样,“小江同志,我们要烤兔子吗?” 兔子肉本身没油,又瘦又柴,如果不过油或者红烧,味道并不好吃。 如今没有调料,能做的只有烤或者用做叫花鸡的方式了。 王学柱看着江嫦用叶韭菜将兔子裹住,然后糊上泥巴,“小江同志,这是泥巴兔吗?” 旁边有小战士笑话他,“这是叫花鸡,电影上不是演过?” 于是后面兔子都被裹上了婆婆丁,还有苜蓿草。。。 乱七八糟地一顿折腾,十多个泥巴疙瘩就被丢在火堆里,余下把蒿腌好的放在烤坑里,盖上盖子在上面加上柴火就算完成。 谢元青看着小脸通红,鼻尖冒汗的小江同志在阳光下忙碌的身影,眼神柔和。 胡团长岳父是个厨子,他不抽烟不喝酒,只喜欢吃。 因为他是从司令手下出来的兵,加上有同样的爱好,颇为自得。 “小江这种做法,若是用来烤乳猪或者小羊羔,定然更加味美。” 钱参谋长哈哈笑,“若是其他人说,我一万个不服气,你说的,那定然是真的。” 其他人也都笑得了然。 谁不知道,胡团长为了口吃的,特意把老丈人接到驻地,天天做一日三餐。 他家在风口 ,每次做饭,整个家属院都飘香额咧。 谢元青也去吃过,老爷子喜做川菜,清淡麻辣都是信手拈来,味道尚可。 在谢指导员心里,比小江同志对于食物味道的把控还是少了些许。 烤兔子刚出炉,省城方向开的车也过来了。 几人抬头看去,竟然是从司令亲自过来了。 除了部队的车,公安的车也有四五辆。 从司令看着安营扎寨,井井有条的部队,心中暗自点头,随即鼻子嗅了嗅。 但正事儿要紧,他带着人走进了别把手的地上窟窿。 公安的人带着照明工具率先下去。 谢元青看着江嫦泛绿光的眼眸,心疼又好笑低头对王学柱吩咐了两声。 等人都走光了,王学柱说,“嫂子,谢指导员说,让你先吃。” 江嫦摸了摸肚子,摇了摇头,“你去忙吧,我去那边看看野杏花。” 王学柱本想跟着保护小江同志,但想着这位是一拳干翻野猪的女英雄顿时放心。 江嫦溜达到了一棵古老的杏子树下,三两下就爬上了树。 山花烂漫,略带轻薄苦味的香气扑面而来,偶有蜜蜂飞舞。 江嫦背朝人群和阳光,躲在花束上,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块高热的巧克力。 微微发苦的味道在口腔蔓延的同时,也让她饿得空空的胃里有了东西。 江嫦吞完巧克力,又吃了杏仁,腰果,这些高热的东西,然后偷偷摸摸地喝了一大碗鸡汤粥。 她正吃得欢快,就感觉有东西朝她头上丢东西。 仰头看去,就在更高的一个树杈上,竟然有个颇为潦草的大鸟窝。 鸟窝里一只通身漆黑的乌鸦正叼着石头往她头上丢呢。 江嫦一不小心挨了两下,眼疾手快地接住一下。 哎呦呵,竟然是红彤彤的宝石。 第250章 不加点世事难料,调不出生活的味道。 这下江嫦来了兴趣,传说乌鸦喜欢漂亮的东西,遇到喜欢的就会叼回自己鸟窝。 江嫦看见这样大的鸟窝,眼珠子微微转动,果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她刚忍痛割爱地把财宝和军火贡献出去,如今这乌鸦不就来给她送回来了。 江嫦摩拳擦掌,三两下就爬到乌鸦筑巢的树枝丫。 乌鸦没想到自己竟然踢到铁板了,它不过给这个外来生物一点眼色瞧瞧,这家伙竟然直通它的老巢。 江嫦低头看向乌鸦的巢穴,细长的眼睛发亮啊。 哎呦,哎呦,这小乌鸦还挺能搜罗的。 鸟窝里不光有红宝石,还有绿宝石和黄宝石,最重要的还有个头不大的狗头金。 老话儿怎么说来着:不加点世事难料,调不出生活的味道。 江嫦抬头看向在更高处骂骂咧咧的小乌鸦,偷摸把这些东西收起,准备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玻璃球放进去。 她美滋滋地想,自己这可不是抢,自己这是等价交换。 就在她准备放进去的时候,突然看见被树枝和各种动物软毛覆盖的底下有东西。 江嫦扒拉开上面的东西,竟然看见一个类似羊皮卷的东西,上面有文字。 她不顾乌鸦嘎嘎嘎地骂娘声,从窝里抽出有些发旧模糊的薄羊皮。 江嫦看着开头的几个字,脑瓜子蒙了一下。 “藏狐计划名单。” 江嫦刚开始还不明白,直到在三十人的大名单找到了赵曼红的名字,她就懂了。 这是遗留的潜伏t特务。 胜利后,有的人来不及撤离,也就隐入尘烟,重新生活。 有的人是带着使命故意被安插的。 红姐就带着军火电台隐在边界,占山为王。 而有的人是娶妻生子,嫁人过日子,但他们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红姐能在这名单上,说明是个小头目。 这批人落网了,那余下的三十多人呢? 江嫦脑子里想着后世不安宁的种种,脑子飞快地转动。 一时不察,就被骂骂咧咧的乌鸦偷袭。 江嫦瞧着用黑豆眼睛瞪她的乌鸦,对它道: “小黑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自己求,你这窝,估计保不住了。” 江嫦说完,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 把不远处的乌鸦吓得飞起,江嫦能看见它飞走的时候,翅膀是颤抖的。 正在和从司令他们汇报情况的谢元青心中咯噔,扭头就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跑。 江嫦扭头看他跑过来,她大喊: “谢元青,救我!乌鸦欺负人!” 落在对面树上的乌鸦,嘎嘎嘎的声音都变了。 它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且厚颜无耻的生物。 乌鸦:好好好,我一开始以为我遇到的是个变坏的,没想到是个变态的,这梁子真的解不开了。 谢元青在树下,因为江嫦的胡乱动弹,树上的杏花纷纷落下。 穿着制服的谢指导员满脸担忧的俊脸上有花瓣落在眉梢眼睑,好看极了。 美色误人,江嫦差点忘记说台词儿了。 “谢元青,我下不去了。”她声音带着哭腔。 谢元青二话没说,抱着就爬树。 三两下就爬到江嫦刚偷吃东西的第一个枝丫。 他仰头看着悠哉悠哉的媳妇,江嫦从树上摘一簇杏花夹在耳朵上,“谢元青同志,我好看吗?” 谢元青看她笑得娇俏,一时分不清是杏花好看还是小江同志好看。 知道她没事儿,绷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想着这样紧要的关头,她还胡闹,颇有几分无奈。 “小江同志,你这是唱哪一出?” 江嫦坐的高,居高临下瞟他,得意洋洋的将手中的羊皮卷递给他。 “小谢同志,这次你该如何谢我?” 谢元青身高胳膊长,伸手接过江嫦递过来的东西,翻开看了看,舒展的眉头拧紧,最后抬眸看向江嫦。 第189章 “东西哪里来的?” 江嫦指了指身侧的鸟窝,“我在你那处坐着,这乌鸦用石头丢我,额头都砸了大包。。。” 江嫦一边说,一边让谢元青看她额头根本不存在的红痕。 谢元青正要开口,就看有黑影如同利剑,带着不要命的架势撞江嫦。 “小心。” 他说话工夫,用力一扯。 “咔吧!” “嘎嘎!” 好消息:黑乌鸦被谢元青抓住了腿! 还是好消息:黑乌鸦因为带着一往无前的拼命的架势,腿折了! 乌鸦:好好好,你们这是逮住瘸子往死里踹! 这个时候,王学柱带着几个小战士已经到了树下,仰头喊着。 “指导员,小江同志,你们咋了?” 江嫦还没有回答,就听他继续道:“采花怎么就采到树上去了呢?” 江嫦和谢元青下来的时候,带着一只生无可恋的乌鸦。 王学柱,“小江同志,合着你不是采花,你是抓鸟玩儿啊。” 谢元青看他一眼,王学柱顿时闭嘴。 江嫦看着谢元青手里的装死的乌鸦,对他道:“小黑豆给我,你去吧。” 谢元青看她,眼眸里全然是不赞同。 江嫦接过乌鸦,对他笑,轻声道: “你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然后你的全是我的。” 谢元青看她眯着的狐狸眼,心中暖意更甚。 想着钱参谋打趣的他的话,他也有些恍惚,可能他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来娶了小江同志了吧。 她为他打地基,为他筑高楼,为他后顾无忧。 他谢元青何德何能呢。 江嫦看着谢元青他们走远,她心中是欢喜的,如果名单是真,那谢元青这次的功劳足够让他在适当的机会再升一级。 比起她将这些东西交上去,得个表彰,发些奖金,留给谢指导员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年代,只有孩子的爸爸好了,她和孩子才能更好。 何况,这是她选定的男人,相互扶持也是爱情的一种,不是吗? 江嫦嘴角勾起笑容,低头摸着手里的小黑豆柔声道: “你放心,你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都赔的。” 小黑豆:我对你没有信任。 ———————————————— 谢谢宝子门的鼓励,还有打赏~~~~ 感动满分~~~ 过两天加更 ~~~~ 第251章 正经的人话你们是一句不讲!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天上皓月当空,人影攒动的村庄都镀上了幽冷的白。 事情一直折腾了半夜。 好在谢元青让小董带一个班的继续去打兔子。 江嫦就带着王学柱负责烤兔子。 饥肠辘辘的一群人,两人三人分一只兔子也算能垫吧一下。 谢元青将手里兔子腿递给江嫦。 江嫦在树上偷吃得很饱,加上一直闻着烤兔子的味道,并没有什么食欲。 象征的咬一口,就摇头不吃了。 谢元青担忧道:“是饿过劲儿了吗?” 江嫦摇头,还没开口,王学柱也将自己没吃完的半只兔腿给了小董。 “不是饿过劲儿了,是闻都闻饱了。” 即便江嫦的手艺再好,这没有任何调料的兔子也做出花儿来。 最多能让人觉得口感适中,不腥不膻。 从司令坐在火堆旁边,大快朵颐,精神矍铄的双眸里印着火光,朗声道: “你们这帮年轻人就是娇贵,当年老子过草地,爬雪山的时候,别说兔子了,皮带煮了都要一人一小口吃一天。” 胡团长听完,立马加快了撕咬兔子的速度,嘿嘿道: “对对对,我小时候饿狠了,还啃树皮,吃过观音土呐!” 顿时一群人开始忆苦思甜,或者忆苦思苦,哪有什么甜日子。 小董吃得是真香,最后连骨头都嗦干净了。 这一天,凌晨三点出发,到现在马上又凌晨三点,折腾得人精疲力尽。 “小钱啊,你把人都叫过来,我们开个会。” 谢元青对小董道:“你带小江同志上车去吧。” 江嫦起身,带着瘸腿的乌鸦远离了火堆。 胡团长打趣道:“谢指导员是个好丈夫!” 起身的钱参谋长目光复杂地看了和小董一起离开的女人。 他若有个这样的媳妇儿,他也得捧在手心了。 谢元青提供的那个名单,他可不相信是谢元青自己发现的。 一个能打死野猪的女人,会怕一只乌鸦? 谢元青在这件事上立的大功。他敢保证,只要上面有空缺,谢元青一定是铁板钉钉不二人选。 江嫦带着蔫蔫巴巴的乌鸦上了车。 小董说,“嫂子,你就在座位上休息一下,我估计事情快结束了。” 江嫦懂,后面的军火和珠宝都统计装车,后面一地窖的尸体就是公安们的事情。 红姐那帮人,估计又要遭受一番折磨了。 “嘎嘎~” 小乌鸦窝在江嫦的军大衣口袋里,冒出黑球球的小脑袋,叫唤两声。 小董看着老鸹,欲言又止,在东北有句老话:“老鸹叫,死神到。” 晦气得很咧。 “嫂子,这东西可不是吉祥的玩意儿,你养他干啥?”小董满是嫌弃。 “嘎嘎嘎~” 乌鸦的小脑袋瞬间扭向小董,黑豆眼里似乎要喷火。 乌鸦:好好好,和人沾边的事儿,你们是一件不做,正经的人话你们是一句不讲! 银白的月光下,小董似乎感受到了乌鸦的怨气。 他是东北银儿,自小在农村长大,他们那一片可都是信仙儿的。 所以挺高个子的一个老爷们儿,颤抖地对江嫦道: “嫂、嫂子,你看它是不是急了?” 乌鸦:我急了?你要是被人诬陷成倒霉玩意儿,你也急! 江嫦伸手,捏住乌鸦的脖子,将鸟塞入大衣口袋。 “小董,你别陪我了,去那边看看有上面要帮忙的,早点弄完早点回家睡觉。” 江嫦说完打个哈欠。 等到小董走了,江嫦叹气,“真是作孽,就连襁褓的婴儿也没放过,村里的狗都宰了。。。” 可能是感受江嫦的悲伤,也可能是这乌鸦在这个村里待得太久了。 它倒是安静下来。 “以后你就叫小黑豆,我虽然毁了你的翅膀,但我给你一个天堂。” 江嫦说完,手心一翻,出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卖的玻璃球儿。 月光下透亮的玻璃球里,还有颜色,这可把小黑豆给稀罕坏了。 它试探地上嘴去叼,发现江嫦任由它去,顿时欢喜得“嘎嘎嘎”。 江嫦在心中感慨:所以你看,金子发的光和玻璃碴子反的光,对于乌鸦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对于人类来说,就天差地别。 江嫦看着冷库一小堆各色宝石和小金疙瘩,喜滋滋。 这趟出门虽然颇具波折,但收获丰富。 见到了老赵教授,得到她对自己计划书的指点,全靠贷款和李大姐手里的单子成立了一个百万级别的公司。 在这个平均工资66块钱的年代,百万是一笔极大的巨款。 竟然第一个批给了她,江嫦后来经过老赵教授的提醒,才知道谢家媳妇的身份和王老头的背景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在既定事实上,江嫦从来不纠结,她本就和谢元青是一体,而王老头本就是她的长辈。 只是倒霉久了,幸运来后,颇有几分不适应啊。 抓捕了红姐,冷库里的东西顺利拿出来给谢元青记了一等功劳。然后发现了藏在乌鸦窝里的名单。。。 江嫦用指腹揉着小黑豆的后背,“小黑豆,你说你像不像那个守护正义的老鸹子npc,遇到你是命运的安排。” 小黑豆:对对对,我为了等你这个老六,让你发现名单,特意用红宝石砸你的。 江嫦想着想着,自己乐得不行。 “想什么呢?” 谢元青远远地就透过车窗,看见嘴角挂着笑容的小江同志。 走近后,打开车门她都没有反应,依旧傻乐。 “你们弄完了?”江嫦回神开口问。 谢元青说:“我得回省城,名单上的事情没有解决,我可能都回不来家了。” 江嫦听完眼睛亮了。 谢元青看她模样,扭头看了看身后,没有跟过来,他用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头。 “小江同志,你放心,我绝对不辜负你的。” 江嫦干咳两声,提醒他道:“是绝对不会辜负国家和人民。” 谢元青表情难得严肃:“对,绝对不会辜负那些枉死的每一个人。” 江嫦也默默地叹息一声。 夜风习习, 宁静的天空上没有云彩。 只有明月高悬,日复一日地见证着草原戈壁发生的一切。 第190章 —————————— 第252章 倒也不必有这么大的火气。 车子开回驻地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微光,给远处还覆盖着白雪的山尖尖上镀上了金色的光。 江嫦裹着军大衣去了食堂。 炊事班正在紧锣密鼓地做早饭,瞧见江嫦,十分惊讶。 丁班长系着围裙,正在蒸馒头,热气袅袅中,惊讶道: “小江同志,这么早,你咋来了?” 江嫦闻了闻食物的香气,觉得满血复活,“刚从省城回来。” 丁班长一听就懂,这么早回去,吵得人睡觉。 “丁班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江嫦问。 丁班长一听,里面来了精神,家属院谁也不知道小江同志手艺好。 部队现在喝的酸奶都是小江同志手把手教给炊事班的。 奶牛产奶过剩,战士们只知道有营养,要干喝。 但自从做成酸奶后,上面撒点果干,恨不得一人一大碗还喝不够。 “我们要做一锅汤。” 江嫦听完,就轻车熟路地围上围裙,撸起袖子准备开工。 部队的汤,基本上都是下馒头用的,做什么菜剩下的料一起丢水里煮好后,放点盐,管够喝。 江嫦看着洗干净的大白菜,旁边的干辣椒和发面盆里沾上的面糊糊,心中有数了。 “丁班长,这泡发的木耳能用吗?” 丁班长看着地上大盆子里的木耳,大方道,“您随便用,这都是去年战士们雨后在林子捡的,多得很。” 他是中午准备用来凉拌木耳,也算添一个菜。 江嫦摸着肉质肥厚的木耳,眼神灼灼,若是事事顺利,这些木耳即将迎来他们的高光时刻。 江嫦三两下将食材准备好,炊事班一锅汤可不够喝,其他两个小战士有样学样,准备同样的东西。 其他人除了干活的,都在旁边观看。 一小块肥猪肉切成小丁放在窝里炸出油脂,放姜丝、花椒、辣椒爆香后,加入陈醋。 因为是“大锅饭”,江嫦把一瓶的醋都放进去了后,锅里加了九分满的清水。 丁班长有些心疼,这赶上他一天的用量了。 江嫦嘿嘿安慰他道:“丁班长,上次我不是说好了,等天气暖和了,我教你们酿醋,味道可比这种正经多了。” 其他人一听,嘿嘿笑起来。 有个晋省的战士说: “对咧,这醋光酸不香,我们老家的醋酸香酸香的,不用菜,我用醋就能吃一盆子饸络。” 其他人说他吹牛,可把他给急了个大脸红。 正常做法是等水开后,要捞出姜丝和花椒辣椒。 丁班长不让,“捞了干啥,都是好东西,谁吃到了今天得高兴一天。” 江嫦一想也是,这些可都是暖胃的,“帮我把发面盆里也倒上少量的清水,面汤我有用。” 她话音落,立马就有人去做。 这么多人伙食,一个盆子一碗白花花浓稠的面汤水。 不一会儿就放在灶头了。 江嫦加入了食盐和胡椒调味,想了想将手伸入自己的兜里,准备弄一袋味精出来。 放进去才感觉摸到正在打盹的小黑豆。 “嘎嘎嘎!”小黑豆不满抗议。 江嫦:糟糕,我已经做出了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来了,不好往回收啊。 于是她淡定地将手拿出来,放入另外一个兜里,掏出一袋子味精。 丁班长看着味精嘴角抽抽道:“小江同志,一碗汤而已,用着吧。” 味精这个东西其实不贵,但“大锅饭”一锅下去就得是一袋,他都留下来给领导们开小灶,或者做病号饭的时候用。 江嫦看着三大锅的汤,眼睛弯弯道: “那我们就三个锅里一个借用一点味儿。” 一包味精分成三份,倒在三个汤锅里。 把切丝的白菜木耳放进汤里,然后再把一碗一碗的面水也放进去。 “丁班长,我记得夏天的时候,咱们做了淀粉的吧。” 边疆不缺土豆红薯,炊事班每年丰收的时候就会做一些淀粉。 做完淀粉的土豆红薯渣,直接放上大米,熬成粥又是一顿早饭。 三碗淀粉,稀释后勾芡。 鸡蛋和香油就别想了,淀粉和醋已经超标,再加鸡蛋和香油,那是地主老财才享有的待遇。 好在香料直接去杏子沟就能采摘。 不然按江嫦放的量,丁班长估计心口都揪起来疼。 不过二十分钟的工夫,三大锅冒着浓郁酸辣味道的汤就做好了。 “得咧,今个儿,早饭的汤要限量了。”丁班长喝一口,顿觉胃里划过暖流。 江嫦忙碌了一阵子,觉得身上暖和起来。 端一碗汤,拿两个大馒头,坐在饭桌上大快朵颐。 等吃完饭后,她掏出饭票放在桌上,迎着朝阳往家走。 她走的这一个多星期,不知道家的三个小崽是否想念老母亲。 也不知道老寡妇是否在背地里吐槽她不靠谱。 江嫦到家的时候,蒋玲玉正打哈欠从厕所出来。 看着门口站的人,揉了揉眼角道:“江嫦。” 江嫦笑嘻嘻地看着她,然后问:“蒋医生,饭前便后要洗手,你刚才揉眼睛的手洗了吗?” 蒋玲玉:。。。。。。 江嫦刚进院子,安静的地窝子里先跑出了黄毛和黑毛,两条狗扭得和香肠一样,跑她面前。 尤其是黄毛,简直像刚满月的小毛驴拉石磨——浑身直哆嗦。 时不时地发出低哼,偶尔叫一声,仿佛是在问: 你去哪里快活了? 江嫦弯腰和他们玩耍了一会儿的工夫,黑毛咯咯哒地就飞了过来。 两个逆子给继母让路,看着黑毛昂首挺胸地在江嫦面前溜达。。。 而后开满杏花的树上,鹰啼声响的同时,杏花纷纷落下。 转眼又看见地窝子台阶处,冒出一红一白两颗狐狸头。 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甩着尾巴,远远地蹲着,歪头看向江嫦,十分灵动可爱。 红毛和雪毛:有点羡慕舔狗,它们起码敢上去舔,我们这种不敢靠近的狐叫啥,叫眺望狐。 蒋玲玉看着两个装可爱的小东西撇嘴道: “这两个家伙,自从你走了后,就再也不带猎物回来了。秦大娘为此屁股上了个火疖子!” 江嫦:倒也不必有这么大的火气。 —————————— 第253章 那就磨刀霍霍宰小羊吧 随着江嫦的回来,整个家里恢复了活力。 老寡妇拉着江嫦的手哼哼唧唧地告状。 说黄毛和白毛成天在家属院里招猫逗狗,说黑毛鸡开春了也不下蛋,说产奶的羊突然不产奶了。。。 “小江,你走了,我觉得事事不顺,往后你去哪儿都带着我吧。” 老寡妇大口大口地吸溜面条。 江嫦看着三个盯着她看的小崽儿,随口道:“好呀。” 吸溜面条的蒋玲玉说,“老太太,你怎么不说你养的猪毛脾气越来越暴躁,而且越来越能吃了?” 老太太有点心虚,上个月江嫦就说了,天气变暖和了,地窝子的味道越来越难闻了,准备磨刀霍霍像猪毛。 她有点舍不得。 江嫦听完后,脑瓜转了转,对老太太道: “先留几天吧,这么有趣,咱家也不差这一口。” 老寡妇“哎”了一声唏哩呼噜地继续吃面。 蒋玲玉吃完,换上衣服出去上班。 江嫦对她说:“晚上来家吃饭,我做你爱吃红焖羊肉。” 老寡妇说:“哪里还有羊肉了?” 一个冬天过去,地窝子里的牛羊猪肉都吃得差不多了。 还真没有了。 江嫦说:“既然不能杀猪,那就磨刀霍霍宰小羊吧。” 两只羊买来就是为了过年吃羊肉的,结果年前赶集,东西买得足够,就一直没杀。 如今开春第一条命,就用小羊命吧。 反正不杀羊就得杀猪。 老寡妇的掌上明猪可以留一留,如果新原美同意来,就给她做一碗豚骨拉面加野菜。 保证让她香迷糊,一吃一个不知声,没准儿就想开了,同意杀了猪毛。 蒋医生走了后,老寡妇去喂牲口,尤其是小羊,断头饭里特意加了一碗黄豆和一碗玉米。 江嫦和三个小崽玩闹,三个小崽最喜欢玩儿的就是排排坐在一起。 等着妈妈挨个将它们推倒。 然后一起倒在软软的毯子上,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团子倒下后,能够自己翻身坐好。 小圆子懒洋洋的,只有妈妈来了才起来。 小香香倒是想自己起来,拉粑粑的劲儿都用上了,只蹦出一个屁。 记得对着江嫦伸手,撇嘴,眼里包着一泡泪。 第191章 无良老母亲笑嘻嘻地看着,重男轻女不帮忙,就看小家伙手脚并用,像个肥嘟嘟的小乌龟。 努力好几次都不行后,小香香终于撇嘴,“ma~~妈~~~” 正在双手叉腰看笑话的江嫦突然就愣住了。 断断续续的两个音节从白嫩嫩的小崽口中发出,像极了乳燕呢喃,轻轻地划过江嫦跳动的心脏。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前世今生梦里梦外都没有跳动得这样欢快过。 老寡妇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泪流满面的江嫦,捂住心脏的位置。 可把她吓了一跳,“妮子,你这是咋了?” 江嫦扭头看着老寡妇呼吸了好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大娘,香香,香香会说话了。” 老寡妇一听,松口气的同时又没好气道: “对啊,不光香香,小团子也会说了。” 老寡妇拿着小团子最喜欢的拨浪鼓,在他面前叮里咚咙。 “乖孙,叫奶!” “奶~奶~~”小团子一边叫,一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摇拨浪鼓。 老寡妇把手里拨浪鼓给他。 江嫦目瞪口呆,“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离开前前后后也才一个多星期啊。 老寡妇想了一下,“你走的第二天,大小子就会喊了,可清楚可响亮了。” 江嫦看着傻笑着摇拨浪鼓的小崽,心中有些沮丧。 果然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最重要的时候。 老寡妇看了看转着大眼睛看她们的小团子道:“这个以后是个享福。” 江嫦问:“为啥?” 老寡妇说:“像你呗,懒。” 江嫦:…… “懒得起床,懒得吃饭,懒得哭,也懒得说话。”老寡妇总结得很到位,老二确实这样。 但江嫦觉得这家伙身体懒,但心眼儿多啊。 不如现在,明明是小团子喊的“奶”得到的拨浪鼓,三两下就被他咿咿呀呀扯走了。 毕竟从大人手里哄东西和从大哥手里抢东西,他知道哪个更容易。 “那老二就交给他亲爹。” 中午时候,小崽们呼呼大睡,江嫦也有时间磨刀霍霍。 姚二芳和巧巧一进来就看她在磨刀,笑道: “你这杀气腾腾的模样,不知道以为你要上战场了。” 江嫦抬头,在阳光下露出个笑容,“两位嫂子来的好,一会儿帮我宰羊,在家吃新鲜的羊杂汤。” 姚二芳一听来了精神,“哎呦,那感情好。” 巧巧娘说,“刚巧我中午要做发面馍,用来下羊汤最好了。” 她话音刚落,外面提着两个大蛇皮袋子过来的小董,惊喜道: “嫂子,你要杀羊,我来,我在我们那旮沓杀猪宰羊都是好手。” 三个女人都看向小董,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屋里出来的老寡妇招呼道:“小董,傻站着干啥,进来。” 小董咧嘴笑道:“嫂子,昨天我不先开车回来的嘛,你带的东西都放在车上,这会儿给你送过来。” 江嫦突然想起自己带的东西,看了看锋利的刀刃,才放下刀。 “快打开,里面的吃的别捂坏了。” 老寡妇一听说吃的立马来了精神,“妮子省城都有什么吃的?” 江嫦洗完手,打开其中一个专门装吃的口袋,一样样往外掏东西。 “兰花豆,据说是达阪城的蚕豆做的,又脆又酥。” 袋子打开,兰花豆的鲜香味道就出来了,一人抓一把,放嘴里确实嘎嘣酥脆。 “这是油炸后,裹上调料的,能不香嘛。”老寡妇看着手上的油脂,啧啧道。 油撒子被弄得有点碎了,但不耽误吃。 姚二芳将细细的撒子放在嘴里,面香和油香混合。 “用油炸白面,可真是好东西啊。” 熏马肠,炒松子,沾满芝麻的馕饼,红枣干和葡萄干,还有各种坚果。 几个人都是浅尝几下,就嚷嚷着要杀羊。 老寡妇将东西收起来的同时,把另外一个袋子也提进了屋子。 第254章 最后赔了十几只小鸟,这事才算完 羊是中午杀的,羊杂汤是一个小时后吃到的。 几个大人坐一桌,小崽子们自己做小桌。 巧巧懂事儿地给妞妞掰她娘做的发面馍,“这个泡在汤里,味道可好了。” 石头就粗犷无比,咬一口馍,喝一口汤,再吃一口羊杂。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石头越长大,越和何司务长像,他刚感叹完,姚二芳就啐道: “咋滴,你在家过的是猪过的日子?” 石头继续喝汤继续吃肉,继续咬一口大饼,幽幽道: “愁肠已断无由醉,说多了都是泪。” 这下江嫦实在忍不住了,这小子活脱脱地就是何司务长的翻版。 “恁小子在学恁爹,出口成脏,小心俺晚上给你吃竹笋炖屁墩。” 妮妮听完后,拍巴掌道:“好的,娘,俺给你递条子。” 所谓的条子,就是家属院的管孩子神器,细细的红柳树枝,撇断一个放家里,对付不听话的熊孩子颇具有震慑力。 小董看着董老太嘿嘿笑:“娘,这就和俺们东北的鸡毛掸子一个功效。” 董老太想着没出息的儿子,追蒋医生到现在也没个动静,根本不想搭理他,心情不爽,就想找点事儿。 “小江啊,你出去这几天,你家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其他人听完也都露出古怪的笑容。 只有老寡妇得意洋洋,三角眼期盼地看着董老太。 怪不得瞧这个老东西顺眼。 “就前两天晚上,每天天黑后,你家院子里就传来猫叫,好家伙此起彼伏,整个家属院都听见了。” 她刚讲完,老寡妇就接过话题道: “就几天前,我发现咱家的小鸡儿开始下蛋了,高兴得不行。” 这群小鸡是黑毛鸡去母留子的鸡,养到现在有六七个月了。老寡妇养得精细,算算时间,确实该下蛋了。 江嫦有些失落,她走了,娃会说话了,鸡会下蛋了。。。 “然后我每天早上去捡鸡蛋的时候,总会发现有一两个蛋壳。” 江嫦说:“有人偷吃?” 老寡妇一拍巴掌,“可不就是偷吃呗,于是我熬夜守着,你猜怎么着?” 江嫦捧哏,“是黑毛嘴馋。” 石头插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老寡妇摇头,“我抓了一只猫崽子,被我手电筒罩住的时候,吓得一动不动。” “猫?” 江嫦可没听过家属院有人养猫的。 石头说:“秦奶奶,俺爹说了,那不是猫,那是兔狲。” 老寡妇才不信,长得像猫,叫唤起来也像猫,怎么可能不是猫,而是兔子,还是什么兔孙子? “我手电筒有限,只抓住了一只,余下的让它们跑了。” 董老太喝一口羊汤,接过老寡妇的话头道: “然后你家这老太太就把人猫崽子四条腿绑着拴在门口。” 姚二芳家挨着江嫦家,知道更清楚: “从那天起,你家就天一黑就有猫叫,巡逻队都要来好几趟,要不是那猫一家子用了十多只死鸟赔罪,估计你今天晚上还能听见。” 老寡妇得意,“嫩鸡儿下的蛋,额们一家子都没吃到嘴,它敢先吃,我这叫抓猫敬猫。” 小兔狲: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小时候捡了点破烂吃,被人摊煎饼一样绑了三天三夜,我家人在门口嚎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赔了十几只小鸟,这事才算完。 一群人哄笑不已。 阳光明媚,杏花飞舞,鸡狗成群,孩童撒欢,三五邻居好友,江嫦绷紧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三天后,何司务长从县里回来,除了带回来江嫦要的哈萨克游牧民族的毡房。 春日多雨,即便是干燥的边疆也不例外。 野苹果林子里,苹果花含苞待放,满是春天的味道。 塞里湖水被细细密密的春雨打破了平静,荡漾起一圈圈的波纹。 江嫦选了一处略高一些的平坦地方,带着姚二芳和巧巧娘几人将毡房立起来。 “小江,你说的是真的?”巧巧娘听江嫦简单明了说了一句,脑瓜子嗡嗡的。 姚二芳也愣住了,“这一大片野苹果林你都承包了。” 这两位,是江嫦想要的班底。 两人品性不用多说,就现在孩子也都大了,时间充裕,能力也达标。 先不管新原美事情成不成,苹果干的事情总要落实的。 她想过了,第一批工人还得是从家属院招聘,去年是没有准备,慌忙着做了几万斤。 今年产量突然增加,那就得从第一批野苹果成熟准备开工。 好在今年家属院的人也剧增。 第192章 江嫦算了果熟期和产量,三四百号人,至少要折腾两个月。 两个月后,杏子沟的野葡萄刚好熟了,葡萄酒该提上日程,还有青梅,杏子。。。 每一样都是绿色产品,每一种都可以换成金钱。 毡房弄好了后三个人挤在里面,透过粉白的野苹果花,看向烟波浩渺的塞里湖。 “瞧着可真带劲儿啊。”姚二芳说。 巧巧娘望着看不到对岸的湖,道: “对面已经陆续有村民过来了,他们先住毡房,后建泥巴房,估计要常住。” 姚二芳说:“他们的牛羊成群,天晴的时候,就能看见对面绿色的山坡上,全身一团团白色的羊羔,像白色的花朵。” 江嫦呼吸一口湿润的空气,心中惬意,在想要不要等雨停了,搞一个户外烧烤。 “小江同志!” 董老太颠着小脚,身后带着两个人,老远朝着这里喊。 姚二芳走出毡房,站在高处,对董老太喊道: “董大娘,我们在这里,咋啦?” 董老太听见回应,和身后的一男一女说了两句,就朝这边过来。 江嫦眼尖,一眼就看出了穿着红色呢子大衣的是方丽丽。 身后的那个男同志她没见过。 三人上了山坡,身上都带着湿气,江嫦递给一条刚才没用过的毛巾给方丽丽。 “擦一擦。” 方丽丽大方地接过去,将自己脸上头上的水汽擦干后,才道: “那天我以为你是忽悠小g子的,没想到这里真的宛如仙境。” 说完她扭头对身侧的中年男人道:“马同志,这位就是小江同志。” “江嫦这是省招商局的马主任,专门负责你这个项目的。” 马同志热情地和江嫦握手,开头就带来一个好消息。 “新原株式会社的新原美女士,提交了要来咱们公司现场考察申请,组织上已经批准,我是来配合你的工作的。” ———————————— 宝子们,我写了公司的名字了吗? 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如果有,留言一下~拜托~~ 如果没有,那我就要上名字了~~~ 哈哈哈~~~ 第255章 他们也知道猪吃的爱长膘? 方丽丽和马同志兴致勃勃地围着毡房转了一圈,高处眺望远方。 湖面烟雾缭绕,近处一片花海,雨后的空气里有青草香,有花香还有泥巴独有的自然味道。 “小江同志,这里虽然美如画,但我们这样招待外宾,是不是有些粗糙了?” 在马同志心里,外宾都是住高楼,穿好衣,乡下的泥巴毡房只怕慢待了她们。 就连上过四年大学,学过外贸的方丽丽也觉得让人住毡房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江嫦笑眯眯道:“马主任,您放心,我和新原美女士深入地了解过,她就喜欢这种接近大自然的感觉。” 江嫦看着马主任脸上明显不喜的表情,她冲方丽丽道: “她是不是说,她最喜欢玩泥巴了,还喜欢摸黑看星星?” 方丽丽嘴角抽抽,人家是这么说的吗?人家的原话是: 最喜欢在旷野里呼吸新鲜空气,希望睡在绿草茵茵的草地上,仰望满是繁星的夜空。 但方丽丽不拆江嫦的台,对马主任真诚道: “马主任,新原美女士确实表达过这样的愿望,再说她来的突然,我们总不能现场建设一个宾馆吧。” 江嫦的也补充道: “如果住部队,别说组织不同意,就是同意,接g子进去,您被活吞喽!” 听了半天的董老太眼珠子一转,扯嗓子道: “啥?g子要来!” 巧巧娘和姚二芳也都撸起袖子,一脸义愤填膺,活脱脱党的闺女! 表达的就是,只要她敢来,必须手撕喽 吓得马主任一跳,连忙安抚道:“不是g子,是商人。” 董老太觍着脸说:“那不就是女g子,女g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在俺们东北,她们可没干好事儿。。。” 眼见着董老太眼睛都红了,江嫦知道这谁都得交代清楚。 对方丽丽道:“方同志,你带着马主任转悠一下,我来做一下思想工作!” 方丽丽心道,我也第一次来,我带人转悠个什么劲儿。 但她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次积极主动地接下这个活,她就是要考察一下江嫦。 若是可以,她想辞职,跟着江嫦干。 等到两人走远了,江嫦看着愤怒三人组,清了清嗓子道: “你们知道我要卖给g子什么东西不?” 巧巧娘和姚二芳闷头不说话,董老太苦口婆心道: “小江,你一直是个好的,这次的事情做得不对,和g子来往,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还有对小谢的印象也不好啊!” 巧巧娘和姚二芳点头,江嫦只告诉他们要做苹果干,但没说要和g子做生意啊。 江嫦:我不知道意外来的这么突然。 江嫦弯腰将地上嫩嫩的荠菜扯起来,因为土地湿润,很轻松地就带着根一起扯起来了。 “你们看这是什么?” “这不是就是荠菜吗?咋,能要包饺子?”姚二芳说。 董老太接话:“咱们这片漫山遍野都是!” 巧巧娘说,“我看秦大娘家天天给猪吃。” 江嫦说:“就这个秦大娘喂猪的荠菜,等这次g子来了,咱卖给她,挣她的钱不美?” 巧巧娘脑子转得最快,“女g子来收野菜?” 董老太愣住,“小g家闹饥荒了?” 姚二方:“他们也知道猪吃的爱长膘?” 江嫦:很好,你们的格局很大! “现在国家讲究两国友好,咱能说国家做得不对吗?” 这三个每天吃完中午饭都去江嫦家,打毛衣,纳鞋底或者做衣服,手上忙着,嘴里唠嗑,顺便听听王老汉给老寡妇寄过来的收音机。 上面的政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尤其是听到两国友好的时候。 五个女人四个骂街,还有三个小崽咿咿呀呀。 江嫦说:“这叫用市场换技术,等到我们掌握他们的技术后,就把他们一脚踢开,哪儿来的哪儿去。” 老寡妇说:这不就是猫教老虎吗?那猫还留一手呢?洋人那么狡猾,怎么可能让人学到。 江嫦很憋屈,她总不能说,未来我们成功了吧。 于是在四双正义的眼神中,同流合污地乱骂一气。 此刻江嫦看着双双眼睛,只能换条赛道,神秘兮兮道: “这个,他们用来吃的,晓得新鲜的荠菜在g子的国家卖多少钱吗?” “卖钱!” 三人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喽,他们出钱,我们出野菜,为国家挣外汇,我自己家挣票子啊。” 董老太眼睛一亮,“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要的!” 江嫦嘴角抽抽,现在是不要,等往后野菜都是按两卖的。 她要告诉她们几个 ,往后不打药野生榆钱二十几块钱一两。 最嫩的野生香椿芽一百多一斤。 就连蔬菜大棚里种的荠菜都要二三十块一斤。 闲暇捡来晒干的野木耳、蘑菇,要不了几年炒得比黄金还贵,成了送礼的佳品,不知几位如何应对。 “那多少钱?”巧巧娘对钱天生敏感。 江嫦知道新原美对野菜感兴趣后,特意了解过倭人的野菜市场。 倭国如今是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对生活质量有着变态的追求。 尤其是食物方面,他们更喜欢原生态高营养的东西。 包括未来的很多年,山野菜的市场在东洋也是长盛不衰,甚至越演越烈。 他们不要蔬菜大棚里的,只要长在山野的。 但东方物产丰富,边疆交通不便,对方不一定会选自己合作。 于是江嫦含糊道:“谈成了价格很高!但不一定能不能谈成呢?” 一听不知还能不能谈成? 三个女人顿时就急了,一改刚才义愤填膺的态度。 “那不行,咱们必须谈成!” “对,这猪草必须得卖给小g子!” “小江,你说我们要做什么?”董老太摩拳擦掌,红眼变成期待! 看着骨干三人团被安抚住,江嫦松了一口气。 虽然两国友好是主流,但老百姓可不买账。 江嫦行得正做得端,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谢元青造成不好的影响。 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牙牙学语的年纪听着风言风语 ———————————————————— 第256章 几处早鹰争暖树,上面还有乌鸦住。 等雨停了,一行人在苹果林里采了各种野菜。 尤其是董老太,知道野菜能换钱后,那是一个小心翼翼,看什么都像金子。 “哎呦,二芳,你看你脚下的猫爪子怎么就给踩坏了,啧啧啧。” 第193章 “小江啊,你挖荠菜的时候别扯根,明年还得长呢。” “巧巧娘,你婆婆丁要挑没有开花儿的。” “哎呦城里来两位同志,就在旁边赏花吧,记得千万别踩着我们的宝贝啊。” 方丽丽和马主任对看,不知这义愤填膺的老太太怎么就转性了。 一行人提着各种野菜往回走。 姚二芳说:“湖边向阳蕨菜多,杏花谷里背阴处薇菜多,俺家老何说,杏花谷有一处,整片都是!” 江嫦听得喜滋滋的,这些是什么?是资源,是可再生资源,是无穷无尽的钱。 “今天贵客临门,咱们今天回家吃春宴!” 大家一瞧江嫦摩拳擦掌的模样,顿时都喜笑颜开。 江嫦走的这些天,她们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听收音机都没什么兴致了。 觉得干啥都懒洋洋的。 何司务长说姚二芳干脆和小江同志一起过得了。 姚二芳怼他,“你以为我不想,小江同志打得了野猪,抓得了特务,生得了娃娃还做得一手好饭。。。” 何司务长:好像谁不想一样,现在部队的人羡慕谢指导员的都有一个加强连了。 江嫦回家的时候,正巧看见何司务长双手背着,站在自家院子里,仰头看向杏花树,口中念念有词: “几处早鹰争暖树,上面还有乌鸦住。” 江嫦看着扑扑簌簌往下掉的杏花,道了一声“糟糕”连忙往家跑。 刚进院子,就瞧见树上掉下一只黑鸟。 “嘎嘎嘎!” 江嫦连忙上前,将将在它落地的时候扯住了它的翅膀。 “嘎嘎嘎!”惊魂未定的小黑豆不忘骂骂咧咧。 而垫脚就够得着的树杈上的窝里,苍耳鹰小胖毛冷冷看着江嫦手里的乌鸦。 江嫦将小黑豆捧在手心。 胖毛扑腾翅膀过来,落在江嫦的肩膀上,气场全开地盯着乌鸦。 因为落在江嫦手里,小黑豆有了底气,“嘎嘎嘎”骂得很脏。 胖毛如同高冷邪魅的男主一样,冷冷瞧它,如果会说话,肯定来上一句: “很好,乌鸦,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过后我会好好和你算账的。” 何司务长看着乌鸦腿上的纱布,恍然大悟道:“小江,这乌鸦是你养的啊,你可真行,再养下去,家里都成动物园了。” 江嫦不好说乌鸦的来历,张嘴道:“它可不是一般的乌鸦!” 何司务长点头,高深莫测道: “看出来了,它是一只蛮横的乌鸦,逞凶斗狠的乌鸦,它面对你家胖毛的时候毫不畏惧,仿佛有后台一般。” 江嫦嘴角抽抽,得咧,您的语言功底可真是丰富,大院儿文豪非您莫属。 姚二芳她们几个早就见过小黑豆了,此刻她们对江嫦的嘴里的春宴更感兴趣。 江嫦说:“你们先洗菜,我来给两个小家伙谈谈心。” 何司务长说:“咋,小江同志还搞政治工作呢?” 姚二芳嫌他嘴贫,让他陪马主任聊天去了。 老寡妇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开了,而江嫦也给胖毛和小黑豆划定了地盘。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老头的 血脉关系,她自来这个世界,对动物的感觉总是莫名其妙地亲近。 最先是黄毛和白毛,两个人的行为和表情,她总能读懂一些它们要表达的情绪。 后来是黑毛,明明鸡是头脑简单的动物,她也能从它的斗鸡眼里感受比较强烈的情绪。 后面的这些也多多少少能感受些许。 赶明天,她得打电话问一问老王头。 江嫦正在琢磨,就听外面有人喊:“小江姨,你的电话!” 是巧巧,她穿红花小薄袄子,两个小辫子跑起来一跳一跳的。 江嫦跟着她去了家属院的供销社,门口一群人挤在一起,晒太阳嗑瓜子扯闲篇。 冬虎娘看见江嫦,热情招呼道: “哎呦,小江同志,好几天不见,听说你去省城做大买卖去了?” 江嫦停下脚步,看着一片其乐融融的状态,不忍破坏,笑眯眯道: “哪里哪里,是去给组织上派来的经济小组做饭去了。” “啥?” 有人不信,他们知道江嫦做饭好吃,但去省城给北平来的人做饭。 这就很难让人相信了。 江嫦一脸真诚道:“真的,等胡团长他们回来你们就晓得了。” 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冬虎娘的笑容就更加真诚了。 她现在想明白了,打不过,我加入还不行吗? 看一看和江嫦交好的姚二芳和巧巧娘,人家天天去江嫦家里听收音机。 据说果干坚果管够,酸奶瓜子随便嗑,巧巧石头几个时不时地去蹭饭。 还有董老太,动不动就和江嫦家换东西,小董赛里湖捞的活鱼,拿去也能换一块羊肉。 弄得她眼睛都红了,她比那个小脚董老太差哪儿了! 江嫦和几个相熟的家属刚寒暄了几句,就听里头的售货员大姐喊道: “小江同志,电话!” 江嫦抬脚进了供销社,身后冬虎娘扯嗓子道: “哎呦,小江同志瞧着身段可真好啊,瞧这大屁股,怪不得能一胎生三个。。。” 江嫦迈门坎的脚一顿:谢谢你,听听你这话说的。 你这是肚脐眼放屁,你怎么想的!还想得这么骚气! 江嫦从大姐手里接过电话,电话里传来陌生中带着一丝扭捏,扭捏里带着一丝紧张,紧张里还带着一丝熟悉的声音。 “嫦嫦!” 江嫦的鸡皮疙瘩顿时起来了。 而看似在擦着货柜,实际在竖着耳朵偷偷的大姐也“嘶”了一口。 江嫦急了,这是什么毁灭人性的称呼。 “外公啊,您可悠着点,这电话有内部监听呢!” 王老头喊完不敢自己愣住了, 躲在门口偷听了程晓晓和杨宜丰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自小跟着老头的,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扭捏模样。 嫦嫦? 还尝尝呢? 啧啧啧!!!! ———————— 啊啊啊,最强后援外公出场喽~~~~ 第257章 草色青青杏花雨,咱们难得聚一起 王老头听见江嫦喊他“外公”,身体晃了晃,嘴巴张了好几次都说不出话。 这可把程晓晓吓坏了。 前段时间,老头出了趟远门,回来后就大病一场,查不出病因,但老头不吃不喝,惊动了不少人。 还是谢老爷子背着双手说:“给小江打电话,让她回来给她唯一的亲人收尸吧!” 老头才有了点反应。 两人不知道在病房里谈了什么,反正他们进去的时候,病房一片狼藉。 自那天后,老头就把事情交给他们,还警告他们几个,以后天塌下来,莫要烦他。 往日总是半眯着眼的老头对着边疆的地图神神叨叨。 “队长?” 程晓晓上前,就看老头泪流满面,吓得腿都软了。 杨宜丰一瞧,连忙从老头手里接过话筒,“江嫦,你对老头儿说什么?” 江嫦听着话筒里一声怒吼,吓了个激灵,“他怎么了?” “你把老头儿说哭了!” 杨宜丰替老头儿委屈,找了这么多年的亲人,见面都不敢认,好不容易打个电话还被骂哭了! 虽然老头儿喊人“尝尝”却是听着很让人恶寒。。。 但也不能欺负孤寡老人啊! “杨宜丰,你是怎么和我外孙女说话的!” 王老头夺过电话,给了杨宜丰一个可怕的眼神。 杨宜丰委屈地摸了摸鼻子,好人果然没有好报,他今天早上给自己起的卦怎么就忘了呢。 “小江啊,你别听外人胡咧咧,外公是高兴!”王老头骂完了杨宜丰,立马对着电话变脸。 程晓晓和杨宜丰对看,得咧,都不用小江同志拿捏,这位自我沦陷了 。 江嫦听见老头声音平稳后,才问:“外公,谁欺负你了?” 老头噎住,瞪了杨宜丰一眼,软了声音道: “没有人欺负我,嫦~小江啊,听说你弄了贷款?要是钱不够,外公这里有啊。” 不知为什么,这声“外公”出口,老头心中的那别扭的劲头,也消失无踪。 开始说自己这次打电话的目的。 因为是内部电话,江嫦不好明说,只是道:“外公,我晚上给你写信,给你寄点三个小崽现在的照片。顺便有个问题我想请教您。” 如今打电话和接电话都是要钱的,而且电话里好多事情不方便讲。 老王头挂完电话后,久久不语。 被赶到门外的杨宜丰看不得失魂落魄的模样,进来安慰老头。 “队长,小姑娘从小被人欺负,性子上难免倔强一些,作为长辈,哄一哄,时间久了也就好了。。。” 第194章 就听老头一拍大腿声音洪亮道: “晓晓,给我订机票,我要去边疆。” 杨宜丰:好,好好,我一腔孝心终究是错付了。 还是程晓晓拉住了激动的老头,“您忘了,这周末您还得去趟武当的。” 王老头被她提醒,想起这件事儿,心中的热情瞬间退却。 皱眉嘀咕道:“真是麻烦!” 好在程晓晓和杨宜丰已经见怪不怪。 ———————————— 江嫦回到家中时候,野菜都已经洗好了。 鲜嫩的蕨菜焯水,蒜末,香醋香油凉拌,配上剪刀剪细细的干辣椒丝,好看又爽口。 “妮子,我瞧着这薇菜和蕨菜差不多呢?”老寡妇对比了两种野菜。 董大娘说:“差远喽,一个喜阳,一个喜阴,一个卷大,一个卷小,一个绿的一个紫的。。。” 老寡妇似懂非懂道:“那不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兔孙子和猫的区别吗?” 长得很像,其实不一样。 薇菜大名儿叫紫萁,在国际上享有 “无污染菜”“野菜之王”之誉,纤维少,口感脆嫩。 倭人喜食薇菜,是因为它有机矿物质和蛋白质、及多种维生素。 新鲜或者做成菜干,入口都十分美味,久食不厌。 在倭国本土更有吃此菜可长寿的说法。 “您就知道,这个薇菜往后比蕨菜值钱就行了。”江嫦一锤定音画大饼。 巧巧娘几个听得热血沸腾。 江嫦之所以没说价格,一是新原美没来,二是国家那么大,新原美不一定非买她的野菜。 但她提前放话的原因是她决定,不管新原美收不收,她是要收的。 收起来,做成菜干,等价格涨上去的时候出售,只赚不赔。 去了一趟省城,感受到了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进,江嫦觉定自己的脑瓜子也灵活起来了。 荠菜猪肉馅的饺子,婆婆丁肉末羹,还有清炒革命菜,酒香苜蓿菜,蒸扫帚菜。。。 一盘盘野菜打底饭菜上桌,摆盘精致,颜色多样,方丽丽和马主任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样,招待外宾可能行?”何司务长对着一直有些担忧的马主任打趣道。 这个马同志也挺有意思,竟然旁敲侧击问能不能安排外宾住部队。 若不是方丽丽同志一再保证,他都怀疑这人是思想有问题。 饭菜都上桌后,江嫦带着老寡妇进了地窝子。 走进一个平时不怎么注意的地方,江嫦从架子上抱着一罐子递给老寡妇。 “妮子,这是啥?”老寡妇抱着手里的玻璃坛子问。 江嫦说:“大娘您忘了,我去年夏天酿的酒啊。” 老寡妇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江嫦清了清嗓子说,“可能那时候你还没来。” 老寡妇这时候脑瓜子好使了,“咋滴,你坐月子的时候还酿酒呢。” 江嫦:我就知道这家里没有一个人是好糊弄的。 这青梅酒是她冷库里的,葡萄酒也是,但确实都是她自己酿的。 好的厨师,酿酒酿醋酿酱酒,就连炒菜的油盐调料都是自己特制的。 他们这个阶段的厨师更是卷得厉害。 “草色青青杏花雨,咱们难得聚一起,我今天就托大,先提一杯,敬酒给咱们小江同志,以为在座的半边天!” 雨后日出,杏花树下,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野菜宴。 男同志们喝青梅酒,女同志们喝葡萄酒。 碰杯,迎接春天,迎接新的篇章。 —————————————— 第258章 大兄弟,这字儿写的真好,瞧着眼晕! 方丽丽和马主任都是能喝酒的,酒入了口后,两人眼睛一亮。 而何司务长更是惊喜连连,“小江,你真是去年夏天自己酿的。” 他说完要去抢自己媳妇杯子里的葡萄酒。 姚二芳不怎么喝酒,就由他喝了一口。 何司务长吧唧吧唧嘴,无不怀念道: “这有点像我立功那次的庆功宴上,领导开的一瓶酒,俺当时就想,这酒红成这样,别不是血兑的吧!” “然后呢?也这么好喝吗?”方丽丽问。 何司务长嘿嘿笑道: “当时我想的是古代有歃血为盟,难道领导特意放血给我们喝,奖励我们的,于是一咬牙,一跺脚,仰头就喝,然后,然后没怎么尝出味道。。。” 一桌子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酒好喝,菜更美味,吃得每个人都很满意。 吃完饭后,董老太几个收拾残局,老寡妇去看顾小崽儿,小董被打发给蒋医生送饭。 院子里的只有方丽丽,马主任、江嫦和何司务长四人。 “我的想法是,新原美女士他们到了后,就自己住在毡房里。一是因为那里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二是远离驻地,也算安全。” 马主任想提意见,但想着自己下来的时候,自己的领导对他说的那句: “你这个任务好做也不好做,你去呢,多听多看少说话,无功无过就是成功。” 他听不明白,也搞不懂,但他知道,自己需要作出成绩,他正当壮年,只有出了成绩,心中的理想抱负才有实现的一天。 他觉得就连工商局的方丽丽似乎也有别的心思。 “然后安排这帮小g子亲自采野菜?”何司务长提议。 江嫦重重点头,“这个好,新原美女士不是想感受大自然嘛,由着她感受去!” 江嫦脑瓜子开始飞快转动,住毡房,采野菜,顺便打打猎。。。 想着想着,她脑子里想到了老寡妇养的猪,是该在这个美好的日子完成它的使命了。 后面的一个星期,天气渐渐暖和,除开早晚温差,中午时候,已经可以穿上单衣出行。 江嫦很忙。 她将毡房重新选了一个位置,离部队更远,风景更好的位置。 在门口修上了木栅栏,建立起了高高的门牌,上面写着“野苹果庄园”几个墨色大字。 双手背在身后的王老头,穿着灰色棉袄,仰头看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得意道: “瞧瞧,老头的字儿,写得可真是好啊。” 老寡妇仰头看半天,觉得和鬼画符一样,但还是夸道: “大兄弟,这字儿写得真好,瞧着眼晕!” 王老头眼中得色一闪而过,眼晕就对喽,眼晕就对喽! 他着急忙慌地解决了手上的事儿,火急火燎地赶来,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嘛。 他年幼多磨难,中年无亲眷,本以为会孤独终老,却发现自己。。。 这一世,是他强求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他的嫦嫦,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老头看见在远处苹果林边缘,弯腰逗弄几个小崽的江嫦,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江嫦仿佛察觉她的目光,扭头看去抱着小香香,给老头打招呼。 王老头顿时颠颠地往这边跑过来,身侧不知哪里窜出来的一红一白小狐狸,机灵地跟在他身后。 王老汉走到江嫦跟前,看着地毯上坐的小崽,伸手要抱,连忙弯腰将小团子抱在怀里。 “爷~~~”小团子嘴甜声音大。 王老头纠正他,“改叫太爷!” 小团子:“太~太” 江嫦看老头玩得开心,对着远处的两只小狐狸,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王老头听完后,拧眉沉思片刻,就在江嫦以为他要说出真相的时候,老头来无比高深地来了一句: “天机不可泄露!” 江嫦:听我说,谢谢您! 老头为了缓解尴尬,指着眼前山坡上的白色毡房道: “瞧见没,这些我都是按阵法摆弄好的,等那小g子们住进来,肯定神清气爽,吃嘛嘛香,睡得倍儿棒!” 江嫦看着对面零星地分布的十多个毡房,带着怀疑看着老头。 王老头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又舍不得对江嫦发火,干巴巴道: “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十几个毡房,是江嫦专门定制的,毡房安置好后,里面铺上了从阿力古丽家定制的羊毛地毯,异域风情满满。 考虑到夜晚寒凉,兔毛的被子,羊皮的褥子,还有狼皮垫子都安排上,原始又野性,保证这帮人没见过。 从毡房出来,入眼是花海塞里湖,对面的绿色的山坡上,村庄已有雏形。 每天日出的时候,牛羊散步在广阔的草坡上,十分悠闲。 弄得江嫦都想在这里长住了。 祖孙三代看着远处巧巧娘和姚二芳在安排军属们干活,顺便给他们宣传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咱们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啊?是为了伺候小z子,不不不!咱们是要把这些狗嫌弃,猪都不吃的东西,高价卖给他们,让他们吃我猪草还得给我们钱。” 胡团长的老爹听完 吆喝一声:“好!” 第195章 旁边的冬虎娘眼珠子转动,“二芳啊,我们能把滚儿草混在一起卖给小g子吗?” 董老太啐她,“你个瘪犊子,成天想害人的东西,要是小g子吃了拉肚子,下次不来买了,怎么办?” 旁边跃跃欲试的军属们顿时点头,就是,这是长久买卖,不能图一丝痛快。 “丫头,你放心,阿公肯定让这小鬼子来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野菜只卖你的。。。” 江嫦目光奇异地打量老头,规劝道:“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别做法啊。” 王老头气了个嘴歪,“咋滴,我费心费力地为你考虑,是让你来怀疑的是吗?” 江嫦嘿嘿笑,安抚老头道:“阿公,你说如果新鲜的野菜运往倭国,得值多少?” 王老头想了想说:“怎么也得五六十一斤吧!” 江嫦看向王老头,觉得搞玄学的人,就是敢想。 她算过,十斤野菜能晒一斤菜干,这种纯天然的野生菜干卖个三四十一斤,应该能谈下来。 尤其是边疆的野生黑木耳,在未来的几年里,从三十多一斤,最高点的时候,有人四百多一斤地收购。 江嫦低头看着正在咬着磨牙小饼干的白胖闺女,心中感慨不已。 她的好日子在后头嗫! 第259章 掏心掏肺她擅长,让人留住胃且流口水是她江大厨的特长 第二日清晨,风和日丽,鹰啼乌鸦叫,狗吠鸡也咆哮。 热热闹闹的一天开始了。 老寡妇端着洗脸的水,抬手就往院子里泼去。 “汪汪汪!” 昨夜偷欢回来,正趴在院子里唯一小块水泥地上眯眼晒太阳的黄毛“嗷”一嗓子,成功地止住了所有的声音。 困顿的老寡妇也精神一些,抬眼看了一下水泥地上干燥的狗印子,感慨道: “额就说黄毛这狗东西成精了吧,竟然知道挑没水的地方睡!” 落汤狗黄毛:汪汪汪!!! 老寡妇半个眼神没给它,转身时候脸上表情十分心虚,但还是大声道: “哎呦,可真是天底下顶聪明的狗子哦。。。” 骂骂咧咧的黄毛:突然就骂不下去了,怎么办? 蒋医生吃早饭后,伸了个懒腰道: “江嫦,今天我休息,也和你去野苹果庄园看看。” 江嫦去省里贷款承包了苹果林和杏花谷的事儿,在董老太他们几个的宣传下,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了。 因为家属院里,如今说什么的人都有。 虽然报纸和收音机上都报导了分田到户,承包山头的事儿。 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这还是第一起,造成了一些轰动。 军属们问自己的男人,也说不出一二三来,就跑去问唐政委。 最后在年轻的唐老太的提议下,唐政委给大家讲了讲如今的政策。 “跟着国家走,总是没错的,江嫦同志的项目是经济部特批的项目,是国家的重点项目,咱们作为军属要大力支持,为国家作贡献。” 胡团长的爹老胡头顶着光秃秃的脑门,反对道: “这不是在军区搞资本主义嘛!” 唐政委看着这老头,心中苦笑,虽然是这样,但您不能说出来啊。 唐老太可不惯着他,优雅地翻个白眼道: “报纸和报告上都说了这是社会主y特色,老胡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一心里不得劲的人看老胡头都偃旗息鼓了,自然也不敢说什么了。 再说没听唐政委说嘛,小江同志的这个庄园搞起来,第一批职工优先从军属里招工。 江嫦被请上台,她穿白衬衫蓝色工装背带裤,两个黑黝黝的辫子垂在肩头,笑起来时候,和蔼又漂亮。 一大片人心里的那点子小心思瞬间又小了许多。 尤其是单纯的孩子们,扯着嗓子问:“小江姨,我们也能去挣钱吗?” 江嫦看着半大的孩子和小不点,指着半个月前动工的学校道: “再过十多天,学校就建好了,你们的任务是上学。” 一帮孩子顿时唉声叹气。 江嫦接着道:“当你们完成作业了或者放假的时候,可以来帮勤工俭学哦。” “嗷嗷嗷~~~” 百十个孩子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家长们心中也高兴。 尤其是去年做苹果干的那些家长,十多天的工夫,孩子能挣二三十块钱呢。 等到下面安静后,江嫦大大方方地继续开口道: “半月后,野苹果乐园,将面向军属们进行第一次岗位招聘,一切福利待遇全部和国营厂子看齐。。。” 这个消息很重磅。 六七十年代的人最期盼的是什么?是端上铁饭碗,是进厂当职工。 “那俺们也是有编制的人了?”有人激动道。 “没听唐政委说嘛,小江同志的庄园是国家经济么部的重点扶持项目。” “哎呦,那我们以后不用在家吃白饭了。。。” 有人泼冷水道:“没听说要招工吗?招工知道吗?就是要考试的,那里就是人人都能去的喽。” 一句话,让军属们心思各异。 这个时候大家条件都差不多,日子虽然不像农民那样苦哈哈,但地主家确实没有余钱的。 有力气,但没有门路。 这下好了,可以在家门口附近上班, 工资待遇虽然没说,但有个正经工作就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这边在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呢,那头王老头就推着自己设计的上下两层婴儿床过来了。 “小江,别折腾了,苹果林口有车队过来了。” 江嫦看着老头肩膀上的胖毛,自然没有怀疑。 但其他人不知道啊,老寡妇问: “她外公,苹果林入口离这里有二十几公里呢,你咋知道?” 王老头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山人自有妙计。” 董老太连忙招呼道:“我们快去,那里只有巧巧娘和方同志他们,别怠慢了小日、小同志们啊。” 随即姚二芳点了十多个人的名字,老人有大人,还有孩子。 从江嫦家搬完东西后,一群人爬上车浩浩荡荡开出了家属院。 蒋玲玉坐着吉普车在前面走,她得去完成小江同志交给她的任务。 江嫦心中也有些犯嘀咕,不是说好提前打电话的,怎么搞突然袭击。 她怀里抱着一坛子青梅酒,看着车厢上的婴儿床,对着王老头道: “外公,大可不必如此!” 老王头瞟她一眼,摇头晃脑道: “孩子马上一岁了, 正是该接触大自然的时候,多在外面折腾折腾,身子骨壮实。” 车子开进写着“野苹果庄园”的高大门牌后。 马主任正在湖边钓鱼,而方丽丽和巧巧娘在一个毡房旁边晾晒野菜。 远远地看去,两根红柳树杆子中间牵着一条绳子,上面被劈成丝儿的蕨菜和薇菜晾得整整齐齐,在盛开的苹果花衬托下,壮观又野趣。 听见车子的轰鸣声,方丽丽将手在白色围裙上擦了一把,小跑到停车的空地上。 “你们怎么过来得这么早,不是说要开半天会嘛。” 姚二芳说,“考察的车队呢?” 放下钓鱼竿的马主任凑过来问:“什么车队?” 董老太说,“不是说那个,东洋的车队来了吗?” 老寡妇了然,对着正逗弄三小崽儿的王老汉说: “大兄弟,你的天机尿床了。” 王老头扭头看向一片碧绿的草原,完全曲折的路延伸至远处天际。 一群人也都伸着脖子朝那边看去。 只有江嫦趁他们看去的工夫,带着姚二芳巧巧娘几个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油盐酱醋茶,光果酒就有十来种,还有各类腊肉香肠,酸乳制品。 老话儿说得好,留住一个人的心,就要留住她的胃嘛。 掏心掏肺她擅长,让人留住胃且流口水是她江大厨的特长。 新原美女士的胃,她江嫦要了! 第260章 因为她也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就在一群人脖子都伸得酸疼的时候,天边的小路上出现了黑色的小点。 “是汽车!” “一、二、三、四、五。。。” “我的天老爷喂,小g子开着六辆汽车浩浩荡荡进村喽。” “这是扫荡来了。” 董老太啐那人一口,扯着嗓子霸气道: “胡说什么,他们是来花钱买猪草的!扫荡,也得把钱留下!” 老寡妇趁机道:“咱们之前在家排练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看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老寡妇急道:“不是说好了,按我们的要求做,到时候第一批内定职工就有你们嘛!” 听到这个,大家才反应过来,连忙声道:“记得,记得!” 尤其是冬虎娘摩拳擦掌的保证道: 第196章 “秦大娘,你放心,我别的不会,最会说瞎话了,保证把g子,不对,保证把外宾忽悠得觉得咱们家猪草最香,最珍贵!” 秦大娘非常满意,她冒着其他人都反对的意见,把冬虎娘定为第一批职工人选就是看中她能屈能伸又胡搅蛮缠的劲头。 最重要的是得了小江的提醒,她可是把冬虎娘的命门捏得死死的。 不怕这虎娘们儿不听话。 反正小江老实,她年纪又大了,有冬虎娘这么个出头鸟在前面,能省不少事儿。 “冬虎娘,好好干,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会和小江同志说说,第一批收你当员工的事儿的。” 冬虎娘长脸上挂着笑,眼神凶狠地盯向远处的车队。 虽然能看着,但目测半个小时才能过来,江嫦对来了几个嫂子大娘道: “咱们去把工作服都换,头发都让巧巧娘把关。。。” 十多个人呼啦啦朝着一个毡房走去,江嫦看了看手表,估摸着蒋玲玉回来的时间。 抬头看向湖对岸,果然瞧见了几艘小船朝着这边划过来了。 船上站着穿着哈族服饰的年轻男女,正朝这边挥手呢。 江嫦悬着的心才放下去大半。 她对穿戴一新的巧巧和石头交代道: “一会儿车停下,我和小方姨会上前和人握手,然后石头你把手里的野花递给握手那人,巧巧你把手里的花环给那人戴上。” 巧巧穿着和江嫦一样白衬衣蓝色背带裤,两个小辫子上的缝隙里插了星星点点的野花。 “小江,咱们给人戴白色的花环能行吗?” 姚二妮看着巧巧手里用苹果花做的花环,还有石头手里浅色的一把野花。 石头的头发也是才理过,小脸洗得干干净净,就连手指甲缝里的泥巴都去掉了,瞧着就是个精神小伙。 “小江姨,这不都是给死人的吗?”石头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小雏菊还有其他的一些野花。 方丽丽接受道江嫦的眼神,立马道: “东洋和咱们是反的,咱们是红色喜庆,他们是白色喜庆,他们那边结婚过节都用白色的。” 几个年纪大的露出嫌弃,嘀咕道: “晦气玩意儿。” 马主任清咳两声,说道: “各位嫂子大娘,东洋的外宾带了翻译的,他们能听懂咱们的话,为了长远打算,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几人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坏事儿的。 十多分钟后,湖里的小船靠岸,一个个穿着色彩艳丽民族服饰的少女们跳下船只,圆顶帽子上的羽毛多姿多彩,瞧得人高兴。 男子们也都个个精神头十足,关键他们从船上牵下来了五头大小不一的羊。 其中一个露着胳膊的强壮男人,弯腰扛起了一半还带着血丝的牛肉。 这让刚换上蓝色上衣,白色围裙,绣着苹果花蓝色头巾的老寡妇一行人看呆了。 就连一向淡定的江嫦也咽了咽口水。 领队的是盛装打扮的老人,她戴的帽子上的羽毛格外柔软轻盈,脖子上挂着一串绿松石,吊坠是一颗极其圆润的蜜蜡,瞧着古朴又高贵。 老人朝着王老汉走来,站在他的面前,无比正式地对他行了大礼。 “好久不见!” 王老汉笑道:“玛依拉,你今日和我当年初见时候一模一样,风采依旧啊。” 一众少男少女们,看着族里最有智慧的老人,听见这话后,竟然露出了一抹少女的娇羞。 他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时不时望向王老头和玛依拉,发出欢快的笑容。 老寡妇扯了扯江嫦的袖子,“这俩人有事!” 江嫦扭头看她眼中的八卦,想要说一句,思想别这么龌龊,但她开不了口。 因为她也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王老头和叫做玛依拉的哈族老人叽里呱啦讲话,两人瞧着还怪顺眼的。 “车来了!”站在门口的石头扯嗓子喊了一声。 顿时所有人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放到肚子里去。 这十多天的折腾,不就为了这一刻嘛。 不管大家伙儿之前心里怎么想的,此刻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 江嫦反而是最放松的人,该做的她都做了,新原美能心动最好,不心动她就去趟首都或者南方,找外贸公司去。 自从王老头来后,或者说自从挂上了王老头写的牌匾后,江嫦觉得地里的野菜味道更好了。 最神奇的一点,就是她无论什么时候去挖野菜,总感觉挖不完一样。 苹果林的苹果花开得更加灿烂,远处的蜜蜂和蝴蝶都被吸引过来。 为此,老王头带着几个有养蜂经验的老头,在一处向阳的林子,装了十多蜂箱,一靠近就听见“嗡嗡嗡”的蜜蜂飞舞声音。 第一辆汽车终于停在了众人眼前,车门打开,里面下来的人让江嫦眼睛猛然亮起来。 谢元青看着江嫦朝他跑过来,肩膀上的小辫子随着她的跑动一甩一甩的,鞭子上的野花随着她的动作,甩在空中,划了弧度,再慢慢落下。 人群,白色的花海,还有飞奔过来的孩子们。 “谢先生。”江嫦看着西装革履的越谢元青,俏皮喊一句。 谢元青伸手,轻笑道:“小江同志,你好呀。” 后面下车的老赵教授,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还是打破两人气氛,“小江,新原美女士在第三辆车。” 江嫦抬头望过去,正巧看见穿着一身运动装的新原美在冲她微微点头。 石头有些纠结,问他妈道: “妈,这花要给小谢叔叔吗?他是咱们国家的人,白色可就显得晦气了啊。” 第261章 老太太,您也有忘不了的登吗? 新原美看着眼前的美景,面上没有变化,心中却带着小小的雀跃。 自她童年开始,她的国家就在大兴土木,发展工业,耕地减少,山林被破坏,这样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只有去偏远的乡下才能看到。 新原美身后的帅气翻译工藤建,也对江嫦和方丽丽礼貌颔首。 他站在新原美身后,看着古朴到接近自然的门头,对这个国家还算了解的他心中本有几分轻视的。 可当他无意间抬头看向不知什么材质的木头上的几个大字的时候,他眼中的轻蔑快速消失。 “这字。。。”他瞳孔快速睁大,惊呼出声。 本沉浸在美景里的新原美看着一向沉稳的工藤君失态,略有诧异。 “怎么了?” 工藤建示意新原美抬头看。 新原美看着门头,干练眉头微微拧紧,她本不想来这里的。 江嫦的计划书写得再好,也改变不了这里是个偏远之地,光从省城过来都需要开车一整天。 这样的交通,不是符合她们选择合作伙伴的标准。 但他们又打听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她竟然没有想到,会议期间一直跟在她身侧的江嫦,主要任务并不是为了和她有生意上的往来。 而是为了专门保护她的安全,她通过自己的管道了解过,这位漂亮的女士,是一位团级军人的妻子。 更重要的是江嫦的背景所带来的便利,让她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来一趟的。 “社长,这和老社长书房里那个牌匾一模一样。”工藤建提醒。 他对东方文化痴迷,对书法更是沉醉其中,他见过最让人难忘的只有两幅字。 国立博物馆收藏的王羲之先生的《大报帖》。 还有就是老社长书房里有不知材质的牌匾上规规矩矩写的:《宴春坊大酒楼》,这个牌匾被老社长视若珍宝,一般人是无法得见的。 新原美显然也是看出来了,虽然两个牌匾的字体相差很大,但材质却是一样的,而且不能久看,久看必定头晕目眩。 两人小声议论的时候,身后的车也陆陆续续停下,里面的人也都下了车。 江嫦本想上前去给新原美打招呼的,却看见谢元青转身拉开车门后座。 下来了白发整齐的老赵教授。 她连忙走过去,握住老太太的手,笑道:“老赵教授。”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环顾四周,只看绿草白房,十里花海,服装统一,瞧着古朴又大方,心中不住地点头。 她目光划过在远处和穿着盛装老太太聊得火热的老王头,心中也感叹不已。 无欲无求了一辈子的人,有了羁绊,变得比任何人都要疯魔几分。 自己本不用来的,老头点名说她必须来,不光来,还得多带些人给她孙女撑场面。 老赵教授回头看向省里市里县里的搞经济的负责人,还有几个比较有实力的外贸商团,心道: 这下牌面够大了吧。 不知道自己有个外挂的江嫦,看着突如其来的这些人,庆幸自己的毡房准备得充足的同时,心中也摩拳擦掌地准备留住倭国娘们儿新原美的胃呢。 第197章 她想得很简单,这个年代,无论是从政策上,还是经济实力上,东洋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巧巧看着江嫦和老教授握在一起的手,小声地问自己的娘。 “老太太的头发是白色,花环戴上去,似乎瞧不出来。。。” 精明的巧巧娘,也有些懵圈,这大场面她也没见过。 正想着怎么回答自己漂亮的闺女呢,就看江嫦对着巧巧和石头招手。 两个孩子欢快地走过去,江嫦弯腰对他们道: “跟着小江姨走,献花的时候记得怎么笑嘛?” 石头和巧巧同时咧嘴,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微微弯腰,低声默念了一遍,才点头。 很好,有北朝孩子的表情包!!! “新原社长,欢迎欢迎。”江嫦满脸笑意同新原美握手。 新原美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回神,客气礼貌地和江嫦寒暄。 “江嫦小姐,这里的比你形容得更加美丽。” 江嫦笑容不变,对着新原美道:“您是第一位参观我们庄园的外宾,请允许我们表达对您的欢迎。” 江嫦侧身,石头和巧巧上前,眼睛弯弯,嘴角笑意标准,给新原美抬手敬了个少先队员的礼。 “欢迎新原美女士光临野苹果庄园。” 说完后,巧巧给弯腰的新原美戴有点蔫吧的花环,石头将手捧野花献给她。 两个小家伙弄完后,又给她抬手敬礼,整个过程庄重又有仪式感,弄得新原美弯腰不断。 她细细嗅着手里的野花,心情更好了几分。 方丽丽和马主任这个时候上前来,将人往里头迎接。 好在这些天都经过简单地排练,外宾来了住哪里,领导来了住哪里,来不及收拾的就让他们在外面转悠。 刚回来的蒋玲玉又打发回去拿东西。江嫦把地库里的钥匙交给老寡妇。 “这些东西您都知道在哪里,全部都拉过来吧。” 老寡妇暗自记下江嫦要的东西,重重点头,“小江,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她又朝着一棵古老的苹果树下看一眼。 江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的外公推着婴儿车,和那位玛依拉族长聊的十分欢快。 或者说是略带羞涩的玛依拉充满皱纹的眼睛里带着喜悦的光芒,嘴角带笑地不停地在诉说什么往事。 而王老头偶尔附和两句,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三个小崽身上。 江嫦拉住要过去看小崽的孩子爹,感慨道: “别过去,没瞧见咱外公是玛依拉族长忘不了的老登吗?” 谢元青早就从江嫦的解释里,知道什么叫老登了。 他哭笑不得想要让江嫦别打趣长辈,但看着小江同志的脸,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别让外公听见了。” 江嫦笑眯眯地点头。 谢元青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有点想捏小江同志的脸蛋了。 可惜小江同志很忙,她要忙着安排突如其来的大批人。 衣、食、住、行每一样都不能马虎。 江嫦转身,脚步轻快地朝他们之前专门垒灶的地方走去。 第262章 反正扒了衣服,都是好笋 闲花淡春,微风和煦。 站在毡房旁边正在和新原美愉快交谈的方丽丽穿着明艳的大花裙子,明媚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明媚又自信。 草原风大,吹过来的时候,远处的苹果林里花瓣随风飞舞,宛若落雪。 头上还带着苹果花花环的新原美看呆了,感慨道: “这种场景,我只在京都的樱花飘落时候,偶尔得见。” 方丽丽的大红裙摆随风飞扬,勾勒出她笔直修长的双腿。 翻译工藤君望向方丽丽也看呆了,颇有几分痴迷。 走过来的江嫦心中感叹:最近出门不要穿裙子,容易被撩。 天是好天儿,风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 “江嫦同志,这里太美了。”新原美毫不吝啬地开口。 方丽丽对江嫦笑道: “新原社长他们是昨天晚上零时起意过来的,一夜未眠,我们已经沟通好了,等他们先休息一会儿,醒来后男同志们去湖上钓鱼,社长和我们一起去苹果林挖野菜。” 江嫦很满意,方丽丽同志简直是她的好帮手。 等到蒋玲玉和老寡妇带着东西回来的时候,不光把老寡妇的掌上明猪拉过来,又带了十多个人过来帮忙。 一顿折腾,新来的十多个换好了统一的白衣服背带裤,头上顶着一块布,瞧着就让人舒心。 冬虎娘作为老员工,身先士卒地开始拉着她们去了隔壁的山坡上。 一群家属们嘀嘀咕咕,时不时的发出,“真的吗?”“能行吗?” 唐政委的老娘优雅的握了握自己辫子,“演戏啊,我最在行了,你们听我的,一会儿这样,这样。。。” 胡团长的老爹摸着自己的光头,坚决簇拥自己的女神,“行,我支持!” 其他两个老头也不甘落后,必须支持,开始为谁先说台词争论起来。 冬虎娘一行人已经见怪不怪。 老赵教授仔细和江嫦沟通过了,这次除了新原美,还有从港岛一家颇具实力的公司,以及从美的归国华侨。 江嫦听完后,眼睛亮了亮。 她江大厨的原则就是,不管有也没有用,见面三分情。 国家给了她这样好的机会,必须抓住。 今天先杀猪宰羊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巧巧娘带着人将余下的十多个毡房也都简单的布置了一下。 好在家里的红毛和白毛,雪兔的毛很多,铺上阿力古丽家的手工地毯,瞧着像模象样的。 谢元青带着男家属去杀羊宰猪去了,董老太带着几人打下手。 老寡妇心情失落的走在江嫦做饭地方,“小江,你说我养过的猪没有一百也有百十了,为什么杀猪毛,我心里不得劲儿呢。” 江嫦正在处理手中的笋,边疆有冬笋,嫌少见春笋,江嫦手中的是她冷库已经剥好壳儿的笋。 反正扒了衣服,都是好笋,谁管是冬天的还是春天的呢。 老寡妇吃过江嫦用冬笋做的腌笃鲜,知道她要做什么,帮她清洗豆腐结。 江嫦把手中的笋切成了滚刀块,才问她道: “你不得劲儿的原因是舍不得吗?” 老寡妇给泥土垒砌的灶台里添了一根红柳枝,伤感道: “就是觉得从小养大的,今天被拽上车的时候,它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责怪我。。。” 江嫦看老太太难过的模样,想了想,试探道:“要不,咱别杀了?” 家里也不缺一头猪吃的,再说有牛羊肉够她发挥了,实在不行,问后勤借一头。 “那怎么行!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妮子我还特意带了酸菜,记得做一大锅杀猪菜啊,额都给董老太打了包票了。。。” 江嫦看老太太变脸如此之快,合着您这是风吹哪个心情你就是哪个心情呗。 想到老寡妇许出去的杀猪菜,突然有些同情猪毛。 但该安慰还得是安慰,江嫦翻炒锅里的咸肉道: “您呐,也别乱想了,猪有猪的思想,人有人的思想。如果猪有人的思想,那它就不是猪了————而是八戒。” 老太太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对着湖边正朝这边挑水的家属们吆喝道: “快点,别磨叽,等着烧开水褪猪毛呢。” 说完就从江嫦的灶台里拿了一根柴火,去把隔壁三个灶都烧上。 “妮子,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今天了?” 江嫦摇头,她只想到来个五六个人,可没想到来了十几个人。 这浩浩荡荡的领导班子,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什么经济开发区,是西部的未来呢。 “那你一溜烟的建了这八个大土灶,个个上面都装这样好的大铁锅,董老太嘀咕说你钱烧的。” 江嫦笑而不语,她该如何和她们解释,她会在草坡下面的大块空地上建设一个巨大的厂房呢。 这次老赵教授带人过来了,她最后一笔贷款应该马上会到账,那才是她最忙碌的时候。 江嫦看着奶白色的浓汤咕嘟嘟。 脑子里却在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她突然发现,自从老王头出现后,她就变得特别幸运。 说她是个福气包她都觉得不足以形容这段日子的顺风顺水。 去办理个工商证,土匪说发现就发现,去逛和红旗市场发现特w头子,参与保护任务抓了t务头子。 顺便遇到老赵教授和新原美,一个给她项目投资,一个来她画的大饼处打卡,阵仗还如此浩大。 想把冷库里的军火完璧归赵,却意外揭开屠村大案。 上树偷吃被乌鸦砸头,得到了一堆金豆子和成色上好的珠宝不说,还发现了潜伏名单。。。 她前脚刚提了一嘴想去对面村里请村民过来帮忙,晚上顺便表演一下他们民族歌舞。 第198章 然后王老头自己划着船晃晃悠悠去了湖对面,对面村子里的族长竟然是他的老相识。。。 难道她后半段的剧情是福气包的日常? 江嫦抬头看向将三个睡醒的崽儿放在地毯上的老头,心中嘀咕: 或者是这老头给我做法了? “嗷嗷嗷~~~~” 杀猪般得嚎叫突然响起,打断了江嫦胡思乱想,也让吸引了新原美一帮人的目光。 几个小孩子更是搞笑的不行,欢快的喊着: “杀猪哩,小刀子,露寒光,小猪看见心里慌。” “小猪小猪你别怕,我就牵你去赵坝,过了赵坝过黄河,咱叫杀猪的找不着。” “过了年,再回来,明年咱再一起玩。” 猪毛:你们了不起,你们好清高,你们拿我老命做社交! 第263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主婆出门呢。 眨巴眼儿的工夫,董老太端着一大盆猪血和洗干净的猪小肠过来。 “快,野葱花切好了没?切好了我们灌血肠。” 姚二芳端着的香气浓郁的野葱花递给老太太。 董老太将葱花倒在里面,然后撒了一点盐,搅合搅合。 “我咋闻着这些野菜比前几天的更香呢。”董老太嘀咕。 巧巧娘也说,“可能是天气暖和了,野菜长的都比前些天水灵了。” 冬虎娘摩拳擦掌,“秦大娘,我们什么时候带那倭人娘们挖野菜?我们都准备好了,怕一会儿时间久了就忘词儿了。” 老寡妇看向远处毡房,站着的人,“没听小江说嘛,让他们先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去。” 江嫦把端过来的新鲜大骨头先炖上,她倒没想到,今天的第一顿饭的主菜竟然是杀猪菜。 “那三只羊,杀一只烤了,其他的先养着,然后用带来的牛肉做个野菜牛肉羹。。。” 江嫦在心中嘀咕,突然问道:“一会儿是不是还得去湖里打鱼呢?” 走过来的方丽丽听见,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可别一会儿了,新原美社长听说可以亲手去采野菜,尤其是她最喜欢的薇菜,兴致很浓。” 方丽丽是真没想到,江嫦这么能折腾。 明明就是一块无人问津地荒郊野地,硬是让她搞得煞有其事神神秘秘。 最重要的是,来的这仨外宾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那打鱼的时候,记得让哈族的小伙帮我捞几条鲜活的草鱼。” 方丽丽见江嫦同意,答应下来就转身去作安排。 老赵教授说了,他们预计明天中午之前打道回府。 时间紧迫。 一听说要去采野菜,老寡妇和巧巧娘连忙提着篮子跟了上去。 新原美显然是做好准备的,她穿的是一身运动装,鞋子也的运动鞋,提着小篮子瞧着倒像是去春游的。 工藤建亦步亦趋的跟在新原美的身后,还有两个高大的保镖也跟着。 远处的老寡妇和董老太看这阵仗,吐槽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主婆出门呢。” 董老太刚想回嘴,突然觉得肚子咕咕叫,糟糕,肯定是早上吃了凉的豆沙包闹肚子了。 “我得去趟厕所。”董老太放下篮子捂住肚子,朝着远离毡房的一顺风方向跑去。 那里江嫦斥巨资弄了两个好看的不得了的小木方,当厕所用的。 老寡妇董老太跑过去,又看向远处去邀请其他人的倭国娘们,她也决定去上个厕所。 别看董老太是个小脚,她撒丫子跑的时候,也是真快的。 老寡妇过去排队的时候,董老太已经厕所里面了噗呲了。 她就在旁边林子里找东西,老寡妇看着地里的鲜嫩的婆婆丁密密麻麻们的荠菜,脑子里想着之前才来的时候。 确实没有这么多。 而且她还发现了羊肚菌,越往林子里面,羊肚菌越多。 采蘑菇的老太太,沉浸在采菌子的快乐中,突然听得一声尖叫。 她转身,就看见董老太跌跌撞撞地从厕所里跑出来。 同时厕所外面以老太太家的黑狗为首的一群狗四散而逃。 老寡妇对跑过来的董老太问:“你叫唤什么?” 董老太冲着一群摇尾巴的狗啐了一口,“它们扒在缝里偷看我上厕所!” 靠寡妇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太太,一边刨羊肚菌随口安慰道: “放心,这帮畜生肯定不是馋你的身子。” 董老太瞬间听懂了,又啐了老寡妇一口,“没个正形。” 两个老太太赶往约定地点的时候,大戏已经唱起来了。 冬虎娘正护着眼前的一片薇菜对方丽丽一正言辞道: “小江同志说了,这片薇菜每年春天只能采摘一半,前几天我们已经采过了,所以你们得去下一个山坡。” 方丽丽看她如同护犊子一样的模样,心中赞叹,劳动人民表演起来,也毫无违和感嘛。 方丽丽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新原美,微微皱眉,耐心道: “如果小江同志知道是给新原美同志采的,肯定不会介意的。” 巧巧娘带着笑容道:“方同志,您是知道庄园规矩的,不是不给外宾采摘,是这一片已经不能采摘了,你们去寻下一批没有插着红色小旗子的地方采摘去吧。” 冬虎娘嘀咕道:“别说外宾了,就是锁柱他干娘来了也不能采!” 方丽丽带着一行人走远了,工藤新问她,“方小姐,锁柱他干娘是谁?地位很受人尊敬吗?” 方丽丽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心里直抽抽。 她能说锁柱他干娘是一只叫黄毛的公狗吗? 倒是新原美望着眼前满是鲜花的树林不知在沉思什么。 方丽丽笑的抱歉,耐心给新原美解释道: “抱歉,新原社长,因为庄园里产出野菜和果子都比其他地方要更鲜嫩一些,为了不破坏生态平衡,我们都只采摘一定数量的,其他的都让野菜们自然生长,等明年春天。” 新原美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她甚至去了当地的农贸市场,也关注过野菜的价格,价格可谓低廉的可怕,质量也也算上乘。 倘若,把这些野菜出口回国内,稍加运作,将会为会社带来新的生机的。 好在苹果林的资源丰富,几人朝着前面走了几步,就遇到了大量的薇菜还有芥菜。 光周围的小片绿地,新原美就发了煮七草粥的至少五种野菜。 “我们可以采摘了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新原美尽管很激动,但还是礼貌询问方丽丽。 “新原美小姐,就像我之前说的,您只需间隔采摘就可了。” 新原美微微颔首,蹲在地上开始挖野菜。 身后的两个保镖和工藤建就有些尴尬了。 蹲在地上捡羊肚菌的老寡妇和董老太对看一眼,清了清嗓子。 —————————————————————— 第264章 她很想笑,也正准备笑,可突然发现丢脸的是自己人 老寡妇看着董老太,董老太盯着老寡妇,似乎都在问对方: 第一句是什么说的来着? 忘词儿了。 “哎,你听说了吗?咱们庄园今年要做五百吨苹果干呢。” “哦?这么多?” “嗨,要不是小江控量,说要留些野苹果给牛羊,一千吨也能做呢?” “呀!小江真是个爱护环境,不图眼前利益的好同志啊!” “对,要不然全国那么打,那什么中东土老板就喜欢咱们庄园出的苹果干呢?” “嗯!咱们的东西价格可不便宜!” 方丽丽听着两人字正腔圆的对话,嘴角都抽了又抽。 这都哪里和哪里,没侬之前一个个摩拳擦掌,说自己老能耐了,结果就这? 她很想笑,也正准备笑,可突然发现丢脸的是自己人,只能低头一顿库库薅野菜。 反而是新原美和工藤建相互对看一眼。 苹果干订单的时候,他们还真没听说。 如果是五百吨甚至一千吨,那也算是很有实力了。 江嫦这边得到了哈族小伙们提过来的一桶草鱼,挑选了几条三四斤重的单独放大缸里养着。 抱着小香香过来的王老汉看江嫦的操作,问她: “你这是要做鱼生?” 江嫦笑,“让倭人也尝尝我们生鱼片的老祖宗。。。” 小香香被鱼缸里的鱼吸引,指着游动的鱼儿‘啊啊啊’。 “公~公~鱼鱼~~” 马上满周岁的小崽,唇红齿白,和谢元青如出一辙的眼睛明亮又好看。 笑起来的时候,最神奇的,明明刚出生的时候没有酒窝,但突然有一天睡醒,小家伙冲她无齿笑的时候,竟然有一对浅浅的梨涡。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基因变异。 谁知道王老汉看着小香香的酒窝红了眼眶,当天晚上给自己喝的酩酊大醉。 第199章 抓住老寡妇扭秧歌。 又扯着江嫦的衣服嚎啕大哭。 “小嫦啊,我对不起你外婆啊!!!” “小嫦啊,你外婆也有两个酒窝,不管我多累,受多大的委屈,你外婆冲我一笑,我就什么委屈都没有了。” 江嫦看着痛哭流涕地老登拉着老寡妇扭秧歌扭的腰都甩出二里地去。。。 我拿什么相信你我的外公! “小嫦,这鱼生给我留一份,我要下酒。”老头握住小香香的手,从水缸里拿出来后,甩了甩水珠子,晃晃悠悠的走了。 江嫦抬头去看鱼缸,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或者那鱼儿更加活跃了?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正把腌好的羔羊放进馕坑里的哈族小伙儿,又看正在苹果林子里嬉戏的姑娘们。 阳光下一片欢腾的景象。 “这里真很美。”新原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江嫦回头,发现新原美提着篮子,里面放着各种野菜。 她大致看了一眼,笑道:“新原美女士,您篮子里刚好有春之草,我们这边有 现成的萝卜,那我就给您煮一锅长寿粥吧。” 春秋七草之东方,后传入倭国。 倭人把芹菜、荠菜、鼠曲草、繁缕、宝盖草、蔓菁、萝卜这七种野菜称之为春之七草,习惯在正月的某个特定的日子喝上一碗。 据说取自自然的野草粥,喝了可以长寿,因此颇受国民欢迎。 一碗七菜粥中蕴含着无边盎然的春意。 新原美听完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江嫦颔首,“您可以品尝一下来自东方边疆的春意。” 新原美第一次听见这样美的说法,微微有点发呆。 等到打鱼的男同志们满载而归的时候,江嫦在姚二芳几人的帮助下,饭菜也都做了个七七八八。 菜谱是之前就定好的,以野菜为主,其中最让新原美期待的就是放在竹子盘里的鱼生和春之七草粥。 在之前选中,可以赏花看湖景的地方摆了古朴的桌子和椅子。 二十几个人摆了三桌。 巧巧娘几个端菜上菜,很是麻利,装酒的杯子也十分讲究。 马主任看着上头来的领导们频频点头,就知道他们没有白忙活。 等到可以吃的时候,新原美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七草粥。 其她人都看向她,却发现她的眼眶微红。 气氛顿时变得沉默起来。 老赵教授开口问道:“新原美女士,是不合口味吗?” 新原美点头又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微微鞠躬,真诚道: “抱歉,这七草粥,让我想起了我的祖母,她是一个热爱自然和生活的人,每年春天都会给家里人煮上一锅七草粥,所以我家人都很健康长寿。。。只是祖母去年离开了我。。。。” 在座的都人精,三言两语打岔就过去了,继续开始吃饭。 新原美几乎每道菜都会细细品尝并且赞不绝口。 偶尔吃到自己不知道的菜也会问一问方丽丽。 江嫦作为主人和厨子,此刻坐在苹果树下的毯子上,看向蔚蓝的湖面。 “怎么不去?”谢元青坐在她身侧。 江嫦扭头看他,笑眯眯道:“我在等良人归。” 尽管孩子都快一岁了,谢元青对江嫦这种公然调戏,依旧会耳尖发红。 “我往日里从来没觉得这里有这样美丽,这样有意思的。”谢元青声音很轻,混在风中很好听。 飘飘洒洒的苹果花落在两人身上,远处董老太和冬虎娘他们正在的湖边草地围坐着吃饭。 唐老太伸着胳膊和手,扭着脖子在跳新疆舞。 江嫦感慨: 这得迷死多少个上善若水和知足常乐啊。 对对对,还有宁静致远和吃亏是福! 谢元青看江嫦笑的灿烂,也跟着笑了起来。 ——————明天加更—————— 感谢 喜欢雀苣的云姑姑、用户、爱吃的坤妮、爱吃洋葱烩大虾的拳威、坤妮的小马甲、狮子座胖大姐、杨桃树下的四毛、喜欢暴龙类的天海、人生若只如初见~~、^欢欢喜喜昱欣然^、望海殿的莫娅菲、宵烛映花奴、快快乐乐每一tian、万和陵园的金璐璐、问灵............... 、喜欢牛奶蛇的鲁璟瑜、碧波泛舟行、白日梦小姐。、冰橙橙、玲珑、爷有蝎尾、司徒流芸、爱吃好又来卷馍的陆风、喜欢红兰花的雷柱、橘子夏海、安邦岛的古玉、用户、淡顶、鑫馨向荣、用户 送出的礼物! 第265章 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餐桌上,工藤建望着眼前的鱼生,微微有些发愣。 雪白的鱼片铺在竹编的圆盘上面,周围码满了各种颜色的细丝。 黄色的胡萝卜丝,白色的萝卜丝,紫色的洋葱丝,还有腌制的青梅丝,杏片。。。 瞧着十分夺目。 “这里还有海吗?”工藤建好奇地问方丽丽。 这道菜其实本不在食谱里的,所以方丽丽还真有点准备不足。 反而是老赵教授笑呵呵道: “这不是海鱼,而是冷水湖草鱼。” 工藤建和新原美对视一眼,他们国家认为冷水鱼是不干净的,因为环境和其他各方面的原因,冷水鱼体内蕴含更多的细菌。 老赵教授加了一片鱼肉,对着阳光,晶莹剔透,薄如蝉翼。 “我们国家在将近三千年前,就已开始食用生鱼片。。。” 老教授从古讲到今,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好似眼前这一盘鱼生是天下至尊的美味一般。 新原美和工藤建听完眼睛都亮了。 “这鱼生片是先去鱼鳞,掏出内脏,去掉鱼皮,只取用鱼骨两侧的鱼肉,而后将鱼肉放在通风处晾干,整个过程不可超过五分钟,否则就会破坏鱼肉口感。。。” 这样详细的细节,颇有几分倭人喜欢的工匠精神,新原美拿起筷子夹了几片,学着老赵教授,将鱼片放在小碗里,加入各自配料和调好的酱汁。 然后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满桌子的人都看向她,似乎在等她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她突然懂了老赵教授说的那句拗口的“入口冰融,至甘旨矣”是什么意思了。 “我从未吃过如此甘甜美味的鱼生。” 满桌子的是看她真诚的语气和表情,都松了一口气。 这次来虽然是走过场,但满意度还是要的,听闻在军区附近的时候,他们心中就发怵。 搞政治的人都知道,部队对倭人的恨只多不少,别好事儿变坏事了。 如今看来,未必。 而远处,坐在一帮老头老太太中间的王老汉,夹起鱼肉不用配料,直接放入口中,然后仰头喝一口从江嫦这里顺来的青梅酒。 他仰头看向蔚蓝的天空,直射的阳光让他眼睛微微眯起,真是熟悉的味道啊。 一帮人看他真吃了,老胡头就问,“那小g子真喜欢吃这种没熟的东西?” 老寡妇加一大块血肠,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吃生鱼片算什么,小江说,他们还吃屎,哈密瓜味儿的屎!!!” 她此话一出,围坐一圈的人,震惊大于恶心! “哈密瓜儿味儿的粑粑~~~~咋弄的,哈密瓜切好了凉拌?”冬虎娘吞下一大口东坡肉,含糊发问。 唐老太属于文化人,听见这样劲爆又狗血的传闻,先是吃惊,然后恶心。。。 她听见冬虎娘的说法,突然觉得有点恶心,捂住嘴跑到湖边去了。 其他人可不太介意,在这里生活久了,牛羊马的粪便随处可见,还有家里的小崽,有时候都是吃着吃着饭,然后去换尿片。 董老太说:“怪不得他们觉得野菜和生鱼是好东西了,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 可怜人工藤建仰头喝下一杯青梅酒,闭上眼睛品味片刻,深深呼出一口气。 “许久没有喝过这样清香绵软的梅子酒了。” 方丽丽笑着介绍道: “这酒是用我们农庄最饱满的青梅,用了特殊工艺泡制而成的,除了梅子酒,还有葡萄酒,杏子酒。。。” 新原美听着方丽丽说,每一坛子的青梅酒里的梅子个头几乎一样大小的时候,眼睛果然亮了。 “我可以观摩一下吗?”她说。 不一会的工夫,方丽丽就抱着玻璃坛子泡的青梅酒过来。 放在桌子上,青梅在透彻干净的酒水里,十分赏心悦目。 新原美一眼瞧上去,竟真是个头饱满圆润,大小统一的青梅。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儿,都能推翻她先前固有的认知。 怪不得父亲常说,东方地大物博,人才辈出,要保留敬畏之心,尤其是不起眼的人和事。 她将筷子又伸向几盘野菜做的菜品上,细细咀嚼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江嫦和谢元青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次有什么打算?”谢元青问江嫦。 第200章 他竟然从来不知道自家的小江同志如此上进,去趟省城的工夫,就整了这么大的摊子。 江嫦双手放在后脑勺上,往后躺在毯子上,扭头就看见小崽儿们白胖白胖的脸颊。 “先建厂房,然后采购设备,建设一个完整的流水线,水电问题需要解决。。。” 江嫦絮絮叨叨中,手里的一百万,转眼花了个七七八八。 仰头看向谢元青,“所以,我欠债一百万不说,还是个穷光蛋。” 谢元青笑她,“等野苹果成熟后,我家小江同志转眼就成万元户了。” 说完笑出声,若是苹果干不出意外的话,何止是万元户,只怕。。。 谢元青想着爷爷还返回来的钱财,不及小江同志做苹果干二三啊。 江嫦自觉得自己是个勤奋如牛的女子,怎么可能干等着野苹果干的收入呢。 “我要把这满地的野菜,全部都卖给小本子。” 谢元青杀完猪,就喝了江嫦做的荠菜牛肉羹和清炒薇菜,味道确实别有风味。 有一种说不出的鲜嫩,和他往日吃的野菜都不同。 “准备卖什么价格?”谢元青颇有几分好奇,今天的阵仗确实有点大。 小江同志从不做无用功的。 江嫦指着远处满是青草的山坡上,随着春风晃动的薇菜干,笑得和小狐狸一样: “你说,五十块一公斤如何?” “咳咳咳~~~” 谢元青看她理所当然的模样,捂嘴咳了起来,因为怕吵醒小崽儿,他憋得脸颊通红。 江嫦理所当然道:“买卖买卖,我出货叫价格,她想买就买,不买我就卖给别人喽。” 江嫦是个厨子,而且还是一个极具天赋的厨子。 她怎么会尝不出来,王老头来之后野菜的味道和口感的变化。 结合自己的经历还有老王头神神秘秘的职业和行为。 她心中有了一种猜想。 “我觉得五十一公斤太便宜了,要不五十一斤吧!”江嫦嘀咕着闭上了眼睛。 谢元青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理直气壮的小江同志,将孩子身上的薄毯给她盖上些许。 然后他扭头看着草地上的这些野菜,它们只怕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高贵如斯。 第266章 我本想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样,糟糕,她竟翻过了我 吃好喝好后,日头微斜,白云遮挡,透过光芒万丈洒落在春意盎然的草原上。 铺好的地毯上,有着饭后的酸奶,各种果干和坚果,为了有点野趣,羊毛地毯上也有零星的野花点缀。 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躺在地毯上陪着孩子们睡了一觉的 “酸奶的味道很特别。”老赵教授对江嫦道。 江嫦笑的两眼弯弯,亲昵地靠近老太太,低语道: “酸奶不能长久保存,但我做了许多奶粉,走的时候您多带走一些,每天喝一杯,保证营养充足。” 按理说,两人工作上这样的关系,老赵教授是不能接受江嫦的礼物的,但她 没有拒绝。 “好好好,小江同志亲手做的定然是好东西。” 江嫦喜滋滋地补充,“还有小赵教授那份。” 想起儿子,老赵教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此地不是说家常的地方,她很快转了话题,问了和谢元青同样的问题。 “你如此大费周章,是准备卖酒给他们?” 这里说到“他们”时候,两人默契地看向远处,正在看晾晒干菜的新原美一行人。 不远处在看烤馕坑里烤全羊的两帮人,归国华侨和港商一个是做实业的,一个是做纺织的。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暂且不说是什么,但肯定和庄园没有什么合作的可能。 “老太太,今天的饭菜怎么样?” 老赵教授对她举了个大拇指,“不比国宴差,你外公说你家祖上有御厨,我还不信。” 江嫦抿嘴笑,“老太太,手艺是一方面,而食材才是最重要的。” 老太太想了想自己在省里也吃过荠菜炒鸡蛋,味道也算不错,但比起江嫦这里的差了一点什么。 她起先以为是食材的关系,现在突然反应过来,为了这次招商会,厨师可都是专门调过来的国宴大厨。 “小江,你仔细说说。” 江嫦卖了个关子,双眸灵动道:“等一会儿新原美他们过来了,我再说。” 她为了验证是不是老王头动了手脚,这几天她特意没让老寡妇吃别的,就吃了野菜。 虽然好吃,但吃得老寡妇脸都红润了,只是眼睛越来越绿。 可听江嫦说,要试验野菜数据,老太太英勇现身的同时,拉上了董老太。 董老太不同意,老寡妇十分硬气道:“那你把我送你的裤衩子还给我!” 董老太完败! 江嫦:听说过好的穿同一条裤子,但没听说穿同一条裤衩子的。 不是,什么时候这两人这么好了。 穿同一条裤衩子的两人此刻正在为最后一块大骨头你来我往。 “小江她外公,你说这骨头归谁?”老寡妇对着喝酒的王老头掐嗓子。 董老太眼睛一斜,毫不相让道: “老王啊,虽然我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但也要注意一下影响。。。” 王老头喝酒脸颊泛红,假装听不见,但老女人也是女人,何况同是老寡妇,杠上来了。 “老王!这块骨头归谁!”两人异口同声,凶狠如同老母鸡。 其他人都默契躲开。 “王天师,我能和你继续聊今天下午的话题吗?” 气场强大的玛依拉盛装站在人群外面,目光灼灼看向王老头。 装醉的老王瞬间清醒,利索起身,对着玛依拉微微颔首,“乐意至极。” 看着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两句话,就远离的背影,两个老寡妇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老王竟然是那样的人。” 老胡头一干围着唐老太的老头,颇有几分艳羡地看着老王头和那哈族族长方向。 心中暗自给老王打上了“此老头危险,必须重点防守”的标志。 危险的老头正在和玛依拉说着关于未来的事情。 “王天师,我已经听从你的指示,在塞里湖岸边停留,我的族人真能不必风餐露宿,衣食无忧吗?” 玛依拉看向眼前不再年轻的干瘦老人,眼中满是敬畏。 王老头纠正她道:“不是我的指示,而是上天的指示。” 玛依拉不置可否,见识过超越自然能力的人后,她对自己部落的原始信仰更加坚定。 万物有灵,一切都有其主宰的神。 而王天师就是她遇见的神灵使者,王老头不知她心中想法,只是抽了抽鼻子,闻着远处飘过来的烤全羊的香味,有些馋了。 烤全羊得配烈性的马奶酒,不知道小嫦那里有没有马奶酒。 于是他对玛依拉道:“我未来很长时间都会在这里,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会第一时间通知给你。” 玛依拉激动得脸颊绯红,牵起老王头的手,虔诚弯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手上,长久祷告。 远处时不时偷瞄过来的老头和老太:老王这老头果然不检点。 新原美跪坐在毯子上,小口小口地吃酸奶,晚风吹过,她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嗅着空气里的各种味道。 花香,草香,食物香,每一样都让她身心愉悦。 “江嫦小姐,感谢您的招待,我今天很充实,很快乐。” 江嫦看真诚鞠躬,也笑眯眯地摆手,“不用客气,这是应该尽到的地主之谊。” 现在笑得这么开心,一会儿不笑了怎么办! 工藤建率先开口道: “我们来之前也去了省城的市场了解了一些野菜的行情和味道,不得不说,这里的野菜和美酒都出乎意料。。。” 江嫦看了方丽丽一眼,似乎在说,谁说倭人实在的。 方丽丽咬唇,她真没想到,狡诈的小本子已经做过市场调查了。 江嫦笑道:“既然你们做过对比了,那我就更放心了。” 新原美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嫦。 所有人都知道, 前面的接待,中午的美食,最后的目的都在现在。 新原美他们已经表现出了对野菜的兴趣,现在讨论的就是购买方式和如何加工了。 新原美不是个被动的人,她微微颔首后道: “这里的环境很美,但交通不便,我们会社愿意在省城投资一百万美元,建立一个收购加工一体的野菜厂。” 这下,没等江嫦反应,几个陪着来的领导眼睛唰一下都亮了。 只到老赵教授,颇有几分忧虑的看向江嫦。 江嫦看着笑意盈盈的新原美,心中暗啐: 我本想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样,糟糕,她竟翻过了我!!! ————很抱歉,加更改日———— 第201章 第267章 不知道这叫不叫又纯又欲 气氛瞬间便热烈起来,省里的领导们围着新原美亲切讨论。 一百万美金,对于现在的省城来说是一笔大的投资,计划一百万,往往后面都会又追加的。 这个投资带来的工作岗位,技术以及对市场的拉动,都是无法预估的。 老赵教授盘腿坐着,老神在在地吃酸奶,方丽丽一边翻译,眉头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 江嫦微微叹息,这就是贫穷落后的悲哀。 新原美看着悠闲剥松子的江嫦,笑道: “倒是江小姐农场里的野菜,我们可以优先收购。” 江嫦刚好剥到一颗没有开口的松子,她轻轻一捏,坚硬的外壳碎掉,露出雪白的松子仁,她轻轻地放在自己面前的酸奶碗里。 “抱歉啊,新原社长,咱们的业务可能有些重合。” 江嫦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有几分意外。 省里有领导表情已经不好了,但还算沉得住气,只是求助地看向老赵教授。 工藤建率先开口,“江嫦小姐也要做野菜加工吗?” 江嫦扭头看向远处正把晒干薇菜小心放在筐子里的家属们,略带幽默道: “不然我们这里在为冬储做准备吗?” 工藤建皱眉,“可你们这种加工的方法过于原始,而且卫生无法保证。” 江嫦笑道:“卫生是否保证,我们国家自然有卫生标准,若是出口去他国,其他国家也是有标准的,那是那时候才能考虑的事情。” 看着工藤建不赞成的模样,江嫦笑嘻嘻道: “若是工藤君觉得不卫生,可以不买嘛!” 一句话有理有据无法反驳,很合理,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新原美习惯性说话前先颔首,然后微笑道:“不知道江嫦小江想要开什么价位?” 江嫦也微微颔首,礼貌道:“不知道新原社长说的是哪几种菜?” 今天的野菜,新原美每一样都很喜欢 ,不知是厨艺的原因还是原材料的问题,她能明显感受到和在省城吃到的野菜不同。 就连最粗犷的那一盘蘸酱菜,她都能吃出鲜嫩的味道,仿佛春天在口腔里炸开,而且吃完中午一顿饭后,她半点困意也无,精神头十足。 父亲说得对,好的食物是可以让身体感同身受,也可以让生命延长的。 于是她道:“所有的。” 她此话一出,又让一帮陪同的领导们兴奋了,今天的午饭至少有十多种野菜,且全是边疆常有的。 说一句漫山遍野全都是一点也不夸张。 江嫦倒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如此识货且有魄力。 “想必您也了解到了,我家的庄园采摘野菜都是有计划的,每样野菜都是限量的。” 新原美想想上午的所见所闻,没想到竟是真的。 “比如你们现在晾晒的干薇菜呢?”她说。 江嫦继续剥松子,依旧笑眯眯道: “薇菜啊,可是我们庄园的招牌,它富含人体所需要的各种维生素,且具有抗氧化,清热解毒,润肺理气,补虚舒络。。。” 方丽丽和省城来的领导们:这确定是我们知道的猫爪子? 新原美听得认真,时不时地点头赞成。 “我们用传统古法制造的干薇菜分两种,红褐色为‘赤干’绿色为‘青干’因为工艺不同,口感和营养不同,所以价格也不相同。” 工藤建问:“分别是什么价格?” 新鲜清炒薇菜他吃得十分香甜,泡发的薇菜干炒腊肉和薇菜干扣肉他吃了,口感和味道确实不一样。 但都十分美味,虽然他现在并不饥饿,但若是现在还有和中午一样的饭菜在面前,他定然还是会拿起筷子的。 “赤干六十一斤,青干五十一斤。”江嫦说。 赤干要去上面的肉毛,多了一道工序,确实应该贵十块钱。 江嫦觉得自己叫价很合理,所以假装看不见所有人目瞪口呆。 甚至旁边的老赵教授都放下了手中的酸奶。 江嫦冲她调皮眨眼间。 老赵教授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懒得去管了,这次本就是倭人临时起意,她顺水推舟。 有收获更好,没有也没什么损失。 再说买卖,你买我卖,你不买我还能强卖了? 马主任此刻脸都白了,他这十几天一直在这里守着,这边什么情况他是门儿清的。 好家伙,一斤野菜抵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新原美和工藤建的脖子都伸长了两分。 “您说的是rm币吗?”工藤不确定问。 江嫦决定幽默一把,“我认为我家的野菜50美元也是值得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工藤建帅气的面孔变得难看起来。 他脑子里快速换算,五十块人民币的话,相当于他们从江嫦手里买加工好的薇菜,需要花费一千日元一斤。 这是一笔非常夸张且可笑的买卖。 江嫦继续笑道,“因为野菜是季节性的,加上我们庄园可持续发展的规矩,每年最多各提供五千公斤。” 江嫦脸上笑眯眯,心里美滋滋。 两万斤,对于出口来说几乎是毛毛雨,但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上大馅饼。 当天她也只是想一想,若是新原美他们不同意,她的野菜就是一文不值,但她可以想别的办法,多找几家出口公司就行了。 老头子用金手指灌溉的东西,营养口感功效都加倍,在江嫦看来是无价的。 关键这玩意儿是用来滋养倭人,光情感上的损失都不止五六十。 江嫦的理所当然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新原美甚至在这位年轻美丽的东方小姐身上看到了一丝后悔。 对,就是那种后悔,后悔出价太低的表情。 省里的领导这次是真急了,其中一个对江嫦道: “小江同志,这是非常重要的外交场合,不要开玩笑啊。” 江嫦看他不赞成的表情,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诚恳道: “对对刚才是我的问题,没搞清情况胡乱叫价,新原社长您千万别当真。。。” “江嫦小姐,你的意见我们会慎重考虑一下的!” 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新原美,她必须打断江嫦的讲话,否则她会后悔终生。 这下,别说省里的领导了,就连一直旁观的港商和华侨都愣住了。 只有江嫦痛恨自己的嘴太慢! “新原社长。。。” “江嫦小姐,我听方说,你晚上还给我们准备了火把晚会和烤全羊?” 江嫦再次被打断,讪讪点头,垂眸压下眼底的笑意。 她单纯想要用野菜换r民币,不知道这叫不叫又纯又欲 第268章 句句不提抢劫,句句都是抢劫。 整个一晚上,载歌载舞,十分热闹。 香喷喷的烤全羊,跳舞唱歌的哈族姑娘小伙儿。 老王头亲自指导编排的老年秧歌队,扭得那叫一个起劲。一群老头老太太围着草地上一个巨大的苹果树载歌载舞。 动作花里胡哨,苹果花瓣纷纷落下,颇有几分凄美的美感。 想着自己外公老王头的身份,江嫦心中感叹: 这是一种很新的法术吧,要不就是这棵树苹果树犯了天条了,要不然这帮老头老太太不至于围着它做法。 巧巧和石头作为代表的儿童代表团本来想要唱游击队之歌。 被江嫦无情地否决了。 有工藤建这个东方通在,被因为“没有枪,没有炮,只有那鬼子给我们造”而给破坏了气氛。 于是改成了“采蘑菇的小姑娘” 方丽丽将叫花鸡肚子的羊肚菌递给新原美道: “新原社长,品尝一下这种美味的蘑菇。” 新原美中午的时候,没有吃到这种蘑菇,听了方丽丽介绍它为什么叫羊肚菌后,带着期待将蘑菇放入口中。 蘑菇独有的口感和味道,混合着鸡肉的鲜在口中蔓延,让她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声。 “这真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蘑菇了。” 方丽丽觉得倭人有些夸张了,雨后在边疆的任何一个林子里都有的羊肚菌,能有什么夸张的。 果然还是江嫦说得对,倭人要不是认了个好爹,哪里见过什么好东西。 她也放一棵羊肚菌入口,咀嚼几下,她突然认可了新原美的说法。 这确实是她吃过最鲜美的羊肚菌。 一直到月上柳梢头,新原美都没有让江嫦把想说的话讲完。 每当江嫦说到野菜的价格时候,这个聪慧的倭国女人就会岔开话题。 最后干脆去和哈族姑娘小伙们去跳舞去。 这次一起过来的港商是个三十多岁中年男人,姓何。 何先生中等个头梳了个中分头,西装革履大头皮鞋,十分讲究,讲话很儒雅。 他手里拿的是江嫦特意买的高脚杯,里头装的是红色的葡萄酒。 第202章 “我听人讲,这葡萄酒是江小姐亲自酿造的?” 江嫦客气道:“何先生觉得如何?” 这红酒其实是她从冷库里拿出来的,之前她生完孩子坐月子,坐完月子看孩子,葡萄吃了不少,葡萄酒确实没有酿造。 但有一天,酿酒的葡萄,都是用最原始的野葡萄。 众所周知,甜葡萄并不适合酿酒,反而是带着酸涩味的野葡萄发酵出来的酒味更醇香浓郁。 “说起来可能有些夸张,这酒是我近几年喝过的堪比romanee conti的红酒。” 作为一个见过世面的厨师,江嫦自然知道这些稀有且名贵的红酒,并且喝过。 她赌上厨师的尊严讲一句,味道确实不错,名副其实。 “何先生很有品位,但红酒可不光是看口味的。” 何先生脸上挂上了一个赞赏的笑容,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出来散散心,竟然还能有收获。 “江小姐,我在f兰西有一个自己的庄园,包括一个酒庄,如果你的配方愿意出手,价格随便您开。” 好好好,都是精明的好商人。 既然你们处处憋着劲儿的算计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放出骨子里的阴险狡诈吧。 江嫦脸上却笑嘻嘻道: “何先生,您既然是懂红酒,就该知道,原材料,环境和制作工艺,还有发酵温度和时间才是影响红酒最后口感的关键。” 何先生非常聪明,微微颔首,示意江嫦继续说下去。 “您看我们装葡萄酒的桶了吗?那是我们边疆独有的冷雪衫做成的,制作葡萄酒的葡萄,是取自我们庄严山谷自然长成的野葡萄,别说f兰西,就是山谷外的葡萄都酿造不出这样的味道。。。” 何先生听江嫦说完,眉头紧锁,想到下午关于野菜的事情,他沉思片刻提议道: “若真是如此,我愿意和贵庄园合作,成立一家葡萄酒公司,地址注册在港岛,我们各占一半股份,你们负责制造,我来负责销售以及打开国际知名度。。。” 江嫦摇头,“何先生,您在国内投资我们欢迎,但我们庄园是独立的个体,不参与任何合资项目。” 何先生喝一口果香中带着浓郁酒香的葡萄酒,心中不觉苦笑。 眼前的人明显一副“别想从我身上占一点便宜”的精明模样。 他来之前,家中长辈交代过他,大陆人只是见识少一些,发展落后一些,但人却都是极其聪慧的。 他被捧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何先生从自己兜里拿出名片,对江嫦伸手道: “江小姐是我来大陆见过最为果决的人了。若是改变主意了,欢迎随时联系我。” 江嫦同他握手时候,何先生余光看见走过来的新原美,他冲江嫦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大声道: “江小姐,一百块的价格我完全同意,若是您愿意,等我整理好合同咱们就可以签约了。” 何先生成功地看见这个一直笑眯眯的女子露出了一丝愕然表情,冲她耸耸肩,然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像是才发现新原美和工藤建一般,儒雅地冲两人一笑,丝毫没有撬墙角抢生意的窘迫。 跟在两人身后的方丽丽和马主任愣住了。 他们听见了什么? 一百块? 尤其是马主任,低头看自己脚下踩着的蒲公英心里颤抖。 这哪里是蒲公英啊,这,这是黄金啊。 他突然感觉整个山庄都变得金灿灿的。 方丽丽也呆若木鸡,她的第一想法是小江同志在演戏。 可,可人家何先生代表的是港岛大家族,为了区区野菜和小江同志演戏? 新原美和工藤建侥幸着的心终于侥幸死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吃了一样的午饭,不可能只有他们感受到了饭菜的美味和功效。 江嫦:果然二三十岁的狡诈怎么可能干得过三四十的狡诈。 她要走的路还长啊! ———————————————————— 第269章 不认识,可能是穷亲戚。 何先生这个助攻非常强大,不管成不成,江嫦都欠他一个人情。 好一场及时雨… 江嫦心中嘀咕,果然自己是个心软的厨子,看看人家合格的资本家。 两相一对比,她五十块确实叫得低了。 新原美感觉自己刚才听到了一场很荒谬的对话。 这场对话里,句句不提抢劫,句句都是抢劫。 在省城买几毛钱的野菜,在这里要卖一百块。 工藤建心中也有些苦涩。 他刚才还在劝社长提意,先带这里的野菜,在庄园外面也摘一些野菜,省城的菜市场再买一些,拿回去一起化验,做各种数据对比,才是最直观的。 “如果差别确实很大,这个庄园的野菜质量更好的话,我们可以利用投资建厂的事情,向其他部门施压,以我对东方人的了解,这位小江同志会顾全大局,用一个十分合理的价格将野菜卖给我们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 新原美听得也觉得十分有道理,轻声呢喃道: “这边的野菜味道确实不同,如果我们能够掌握原产地就更加合适了。” 两人想吃得美,想得也挺美,结果美死了! 此时此刻,仿佛刚才两人的谈话谋算都成了笑话。 有人不过片刻的工夫,就捷足先登且价格比他们还高一倍。 这如何是好。 商场如战场,机会转瞬即逝。 垂眸不语的新原美觉得现在比自己刚接任父亲担任社长的时候还要紧张。 更多的是激动,就像一个赌徒站在赌桌前面,猜大还是猜小。 赢了,他们新原株式会社即将创造一个新的健康绿色食品通道,好好运作成为垄断,利润不比现在做的那些养生药丸和汤剂差。 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对食物的要求,对健康的追求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 尤其是有钱人! 想到有钱人,新原美仿佛想通了什么,她快步走到江嫦面前,微微弯腰。 “江嫦小姐,你们现在手中有多少薇菜干?” 江嫦随口道:“预计也就一百来斤吧。” 新原美满脸诚挚道:“那我们新原株式会社全部收购了。” 世界上最薄的除了穷人的钱包就是生意人的心理防线。 新原美的心理防线崩溃,并非是因为何先生说的那句要收购的话。 而是她有一种直觉,除了这里,她再也不会找到更适合的野菜了。 工藤建看着一向冷静自持的老板竟然如此冲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张了张嘴巴。 江嫦表情不变笑眯眯拒绝道:“抱歉啊,您刚才听到了,何先生似乎更有诚意,我们庄园不能辜负他。” 新原美对何先生也是了解的,他虽是做纺织起家,但何家也做外贸生意。 若是何家介入,她想抢占市场做垄断的想法,就完全被摧毁了。 她微微苦笑,“之前是我犹豫了。” 江嫦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件事儿,心急上不了热炕头。 手握资源的她,不需要技术支持,不需要资金投入。 她的东西即便是她漫天要价,你想要就给钱,不想要就拉倒。 江嫦想好了,大不了用这些野菜喂猪羊牛马,估计出来的肉也是美味无比的。 回头得悄悄问一下老王头,他是不是手握灵泉的炮灰男配。 江嫦脑子已经有一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大戏上演。 老王头坐在小小的火堆旁边打个喷嚏。 老寡妇问:“她外公,你说那小本子能瞧上咱们的野菜吗?” 老王头眯着眼睛,“不要就不要呗,咱们自己吃也行,实在不行捐给部队煮野菜粥。。。” 反正这个国家现在穷的荡气回肠,不差这点子钱。 老寡妇嫌弃道:“部队今年开垦一百多亩地,人家正经的菜都吃不完,谁是狗都不吃的东西啊。” 远处的黄毛正领着一群狗从林子里钻出来。 老寡妇朝着黄毛看一眼喊道: “黄毛,大晚上你不在家守着,怎么跑这里来野了?” 黄毛仰头挺胸地带着一群狗仿若未闻地走了。 “汪汪汪~~~” 一群狗:黄毛,那谁? 黄毛:不认识,可能是穷亲戚。 白毛震惊:汪汪汪~~~ 一群十几只组成的狗队,如同街溜子一样浩浩荡荡地朝着驻地方向溜达。 旁边的董老太急了,“黑子,回来,这大晚上的,离部队二十多公里地,你们别遇见狼。”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有狼叫。 高亢明亮,在空旷苍茫的黑夜里格外刺耳,仿佛就在身边。 军属们虽早就习惯了狼的叫声,但那是在大院的家里,晓得安全。 第203章 但如今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 王老头不知从哪里摸到一个陶埙。 苍凉的音调响起的时候,远方的狼群叫声停止了。 正围着火堆载歌载舞的哈族少男少女们也安静下来,围坐在老族长的身侧坐下。 江嫦身边的还要讲话的新原美也闭上了嘴巴。 只有夜风声将这种朴拙朴素的音调带向更远的地方。 一曲终了,谁也没有说话。 热闹一直持续到半夜,一群人才各自回了毡房睡下。 江嫦进毡房的时候,躺在毯子上的谢元青如同老母鸡一样护着三个小崽,听见动静要起身,就听见江嫦压低声音道: “别动,我马上来。” 江嫦将手中的马灯吹灭放好,窸窸窣窣换好了衣服后,从后面搂住的谢元青的腰。 谢元青任由她将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想要转身去抱她,又被江嫦阻止。 “你的后背也很暖和。”江嫦在她耳边轻声说。 谢元青低低的笑声让他胸腔震荡,江嫦也感受了一把低频共振。 “很累吧。”谢元青覆住她微凉的手背。 江嫦并不觉得累,而是悄声和谢元青分享晚上发生的事情。 当谢元青听见野菜的价格时候,他转身面向江嫦。 被亲爹无情抛弃的三个小崽:…… “小江同志,果然很优秀。” 江嫦嘿嘿笑,“谢指导员过奖了。” 她当然厉害了,成功地从身无分文,发展到负债累累。 第270章 他们要是欺负你了,老头子把他们的命看穷! 第二日一早,江嫦睁开眼的时候,谢元青和三个小崽还在睡。 厚厚的羊皮褥子盖着,一大三小的脸颊都是红扑扑的。 江嫦捶腰出了毡房,远处的朝阳正从湖面跃然而上,像极了一颗摊开的鸡蛋黄。 老寡妇一行人也捶腰从毡房出来,看见江嫦,低声道: “妮子,这毡房的毯子下面虽然铺了稻草,但睡起来还是腰疼。。。” 董老太打哈欠道:“比俺们东北的炕头都硬。” 冬虎娘年轻,没有这个烦恼,狗腿道:“我觉得怪好的,一觉到天亮。” 姚二芳嫌弃道:“就属你呼噜震天响,当然睡得爽。” 冬虎娘不高兴地拉着脸,想说老寡妇的呼噜打得也不小,但她不敢。 一行人叽叽喳喳,商量早上做什么饭。 江嫦想了想,“给小本子们熬一锅七草粥,然后给领导们做个鱼片粥,咱们自己就喝皮蛋瘦肉粥。” “昨天的野菜还有好些,就做一些水煎包和锅贴煎饺之类的。。。” 简简单单几句,一群人就忙活起来。 等到食物的香气飘出来的时候,毡房里的人醒来了大半。 微微寒冷的春日早晨,热乎乎的粥和煎饺煎包锅贴端上来。 看着眼前的雪白的花海,蔚蓝湖面以及飘着云朵的天空。 耳畔有鸟声,风声,还有孩子们在不远处的山坡玩耍的声音。 新原美昨夜觉得寂静的星空让她陶醉,今早又感觉喧闹的清晨也很美好。 若是可以,她真想在这里定居啊。 这样的情绪,在她再次喝了一口七草粥后达到了顶峰。 她对身侧优雅用餐的老赵教授道: “赵教授,我真的很喜欢边疆,这里的山水人情都让人着迷。” 老赵教授优雅地放下筷子,静等她的下文。 “我昨天提议的在边疆建立绿色食物加工厂的事情,我回到省城立刻就落实,只是这里我想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江嫦端着木质的托盘,里面放着两碗粥和一碟子锅贴掀开毡房的门。 然后就看正在提裤子的谢元青被小团子抱腿一扯,他的重心不稳,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旁倒去。 然后躲懒趴被窝里的小圆子被自己的亲爹连同裹着的褥子踹到了毡房的毯子边缘。 江嫦看着倒地裤子还没提起来的谢元青,又看即便亲爹倒下依旧抱着他腿的小圆子,以及在旁拍巴掌的小香香。 江嫦强忍笑意,放下手中的食物,跑过去把孩子发懵的小圆子抱起来。 “你爹这就是传说中的父铲科医生?” 小圆子趴在自己妈妈怀里,“爸爸~~~坏~~~” 正躺着淡定穿裤子的谢元青不淡定了。 “江嫦,你听见了吗?”谢指导声音颤抖。 江嫦表情严肃,扭头看他,“我听见了,他在告状,这个公道我必须主持。” 谢元青起身,凑在小圆子面前,“在叫一声。” 小圆子对这个刚才把自己铲走的爸爸爱搭不理。 “爸~~~爸~”反而是乖乖软软地小闺女喊了一嗓子。 人来疯笑小团子也喊:“爸爸~~~” 他喊得更响亮,更大声,喊完就露出个无耻的笑容让亲爹抱。 谢元青快速穿好衣服,将两个都抱在怀里,稀罕得不行。 然后激动地谢指导员眼风四扫后,弯腰快速地在江嫦脸颊亲了一口。 “小江同志,谢谢!” 江嫦歪头看他含笑的眉眼,心中暗自嘀咕:男人,你这么霸气色露,是在勾引我嘛? 两人给孩子们喂完饭后,外面的温度已经彻底上来了。 王老头已经在他们的毡房外面转悠好几圈了。 “小江同志,赵教授找您过去呢。” 江嫦抱着孩子出来,老王头顺手接过来,给江嫦打气道: “丫头,硬气一些,咱们东西这世上独一份,他们要是欺负你了,老头子把他们的命看穷!” 江嫦张开手臂,连带着小圆子一起,给了老头一个拥抱。 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老王头怔愣一会儿,才对小圆子道:“你娘可真是个讨人喜欢的臭丫头。” 说完就看谢元青幽幽望他,王老头脸红,“就是眼光不咋样,早早地结婚生子了。” 老王头是王队长的时候,谢元青就敏锐地感觉到他对自己有意见。 如今他成了江嫦的外公,他发现王老头对自己的意见半点不加掩饰,全部外放。 他得搞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老人家了。 小香香却身后对着王老头喊道:“公~公~~” 王老头垮着的脸瞬间变成一朵花,伸手要去抱香香。 谢元青说:“外公,还是我抱着吧。” 王老头瞪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依旧是昨日的毯子上,奶茶点心和坚果,摆得满满当当。 新原美和工藤建被省里的几个领导围着,方丽丽对江嫦扯了个笑。 老赵教授依旧老神在在,偶尔回答他们的提问。 看见江嫦过来,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了。 江嫦也不打破氛围,和老赵教授闲聊几句。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兴奋开口道: “小江同志,新原美社长决定回去就给省里进行投资,而且投资金额从原来的一百万美金追加到二百万美金。” 江嫦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新原美一眼,对着开口的领导道:“恭喜恭喜。” 然后就不再说话。 新原美也不开口,她觉得工藤建说得对,东方是一个注重集体国家,单纯和个人达成契约并没有太大的约束力。 作为商人,她自然也知道价高者得的道理。 所以他们需要接力。 “她只有一个条件,你庄园里的东西,新原株式会社有优先购买权,我们觉得这个嘛,完全不是问题,但还是要听听小江同志你的意见。” 江嫦看向新原美,“那新原美社长愿意出什么价格呢?” 新原美看江嫦态度转变,到嘴边的话突然就收了回去,看了工藤一眼。 工藤建心领神会,“昨夜江嫦小姐不是提过价了吗?就按五十人民b一斤。” 省城领导们倒吸一口凉气,其他人也都没想到倭人竟然真的同意了。 这野菜,就这么好? —————————— 马上送走小本子~~~~ 第271章 蓝天白云绿草地,欢声笑语有人气。 按理说,做生意拉拉扯扯地很正常,要有耐心,比谁更沉住气。 可惜江嫦没耐心了。 “抱歉啊,新原美社长,您说得有点晚了,野菜的用途我们昨天晚上已经安排好了。” 江嫦说完后,新原美和工藤建表情大变,她甚至看到新原美面色苍白一瞬。 “小江同志,这漫山遍野的野菜,是怎么安排的?” 江嫦看了省里的领导一眼,笑眯眯道: “这个就要问新原美社长了,好东西不怕识货的人嘛。” 你这么贪婪,怎么不撑死你呢。 工藤建说:“可是我们愿意追加投资了啊!” 江嫦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投资是白白投资吗?” 第204章 工藤建一愣,当然不是免费的,反而因为追加一百万美金,他们又提出了各项过分的要求。 包括免费土地等等。 正是因为感受到了政府的迫切,他们才觉得江嫦也会为此妥协。 新原美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属于倭人的骄傲,让她无法低头。 工藤建看新原美不开口,他也不敢开口,心中叹气,自己这又是仗着对东方人的了解,给新原美社长拖后腿了。 江嫦:你这哪是拖后腿,是把你家社长的裤子都给拽下来了。 “小江同志,野菜遍地都是,我看了你承包的地,足足有三万多亩,新原女士愿意拿出诚意高价收购,这是好事嘛!”省里的领导开口劝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赵教授开口了,她语气严肃道: “做生意,你情我愿,我们保证外宾的投资的同时,也要保证本国个体户的良好经营环境嘛。” 其他人听到老赵教授这样说,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都禁声不语。 新原美和工藤建相互对望,表情凝重。 恰好这时,远处打鱼回来的何先生手里提着两大串鱼,对着这边大声招呼道: “江小姐,我刚听老乡讲,您做的全鱼宴十分美味,不知道今天中午能否有幸尝一尝。” 他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怪异的气氛。 买卖不成仁义在,江嫦中午的全鱼宴依旧做得丰盛美味。 就连一向对食物没有什么要求的老赵教授,也多吃了一些。 “小江,别怕你笑话,昨天晚上是我这些日子睡得最安稳的觉,若不是因为工作,我也不想走了。” 老太太吃一筷子清蒸鱼,脸上满是满足感。 不知是不是美景难得,她总觉得这里的几顿饭吃下肚子,整个人都有劲儿了。 和她有同样感受的还有何先生和归国华人。 何先生手里举着红酒杯对江嫦道:“江小姐,昨天晚上我的提议并不成熟,我想改一改。” 江嫦知道他说的关于葡萄酒的事情。 “请讲。” 何先生看了一眼表情不好的新原美和工藤建,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觉得你出东西我出价格挺好的,我甚至可以提前预付定金,只有一样,就是在同等的价格下,东西优先供货给我。” 何先生的贸然插入,让所有人表情各异。 尤其是看见何先生从助手那边拿出来的合同后,新原美的傲气荡然无存。 预计中午吃完离开的计划被延后,方丽丽志得意满地跟在江嫦后面,开始了漫长的谈判。 为了现在这一刻,这些年她日日夜夜都在做准备。 直到天边日头变黄,江嫦拿着手里的合同,看着“甲方保留的因为市场价浮动对商品重新定价的权利。”后,板着的小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 工藤建和新原美看着合同,说不上满意不满意,这不过是他们签署的所有合同中,比较中规中矩的,相对公平的。 但这份合同签在东方,签在一个连完整厂房都没有的庄园里。 这让他们心里十分不舒服。 尽管知道这样优质的野菜,能够在国内掀起怎么样的轩然大波,新原美也没有想象中开心。 江嫦倒是十分开心,虽然波折,但在这个年代她把野菜卖出了黄金的价格,她很骄傲。 远处老寡妇和董老太一行人,还在兢兢业业地处理野菜,将晒干的野菜收起来。 蓝天白云绿草地,欢声笑语有人气。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看的风景了。 在晒野菜的隔壁山头,虎头几个孩子骑着老胡头的自行车,从山坡上俯冲而下。 身后的车杠上还带着三四个孩子,如同一串糖葫芦一样尖叫而下。 方丽丽心情颇好道:“这帮孩子技术挺过硬。” 江嫦:“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八字挺硬的。” 方丽丽:。。。。。。 落日最后的余晖下,在庄园门口,送走了浩浩荡荡地考察团,江嫦收获两份采购合同。 此刻小江同志站在篝火边,上面架着两头烤全羊,她望着被火光照红脸的家属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小江,那小本子真把咱们的野菜都买走了?”老寡妇迫不及待地问。 董老太说:“你刚才不是帮忙称重装车了吗?” 巧巧娘更是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因为账是她记得的,支票是她收的,上面的几个零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会卖出高价,但没想到卖出的是天价。 她活了半辈子,无法想象一斤干菜能卖一百块。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甚至有点恐惧,至于为什么恐惧,她也说不出来。 “小本子终于走了,我建议咱们唱一首大刀向那g子头上砍去。。。” 老胡头很高兴,这帮人终于滚蛋了。 瞧着嗯啊两个小本子他就烦得很,还要盯着老王头不要靠近唐老太。 总归他压抑了很久。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预备,唱!”老胡头喊一嗓子。 围在火堆的二十几个人大声唱起来。 “把他消灭!!!把他消灭!!!冲啊!!!” “大刀向g子们的头上砍去!!!” 石头几个孩子吱哇乱叫,声音响彻云霄。 真的蹲在旁边的狗都吓得汪汪叫。 江嫦身边的谢元青也唱得分外大声,月朗星稀,晚风微拂,一切即将翻开新的篇章。 第272章 你也该给你家狗上上政治课了! 第二日一大早,谢元青亲自开车,拉着一家子回了大院。 江嫦刚回家,就看见院子里的黑毛鸡带着它的鸡群们,在院子外面四处找虫子吃。 其中有一只鸡蹲在一个 王老头看着肥嘟嘟的鸡,但江嫦道:“中午先吃大盘鸡。” 老寡妇热情开口,“大兄弟,你放心,我给你挑最肥的鸡。” 正在潦草窝里下潦草蛋的肥鸡吓得“咯咯咯”然后飞走了。 江嫦:“此鸡随地大小蛋,就它了!” 下蛋的肥鸡:后妈就是这样教我的啊!!! 一家人刚在屋子里坐下,老寡妇看着干净屋子和整齐的院子,对江嫦道: “小蒋还是很有贤妻良母的潜质的。” 这几天家里的羊和鸡都是蒋玲玉喂的,她晚上也是住在老寡妇的屋子里。 谢元青暗自好三个睡熟的小崽,亲自给老王头倒水。 “外公,秦大娘,小江,我去部队了。” 王老头接过水,淡淡地嗯了一声,老寡妇地说: “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哦。” 江嫦起身送他到门口,谢元青正要让她回去,就眼看远处有人牵着条黑贝犬过来了。 “胡团长!”谢元青打招呼。 胡团长看着他们,气冲冲地问:“你家黄毛呢?” 江嫦说:“可能还在庄园呢。” 她话音刚落,就看胡团长手里高大威猛的黑贝嗷嗷嗷叫唤起来。 而远处领着一群狗的黄毛也撒欢跑过来。 江嫦盯着黑贝鼓起来的肚子,看了看同样发现问题的谢元青。 “别打眼色了,你家黄毛的!”胡团长那是一个气啊。 两只黑贝是他心尖上的宝贝疙瘩,从巴掌大养到现在容易吗。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俩都是母的,他本想过段时间去省城找纯正的黑贝继续配对。 这支部队的军犬壮大的同时还保证了血统。 现在好了,今天早上,下面的人说,虎妞竟然生了一窝小崽。 他连早饭都没吃跑去一瞧,好家伙,一共生俩,一个额头黄,一个四条腿黄。 整个大院毛色金黄的狗,只有谢指导家的那只黄毛。 “谢指导员,你是做政治工作的,你也该给你家狗上上政治课了!” 胡团长把黑贝手里的链子交给谢元青继续道: “下面的小战士说,黑妹肚子里的都是黄毛的!” 正和黑妹亲热的黄毛傲娇地“汪汪汪”很坦荡地承认了。 直接把胡团长气个仰倒。 他现在终于知道,当初他上门去岳父家提亲的时候,老岳父为什么一手菜刀一手大勺子。 好好的白菜让猪拱了,能不窝火嘛。 “这狗可是有编制的,竟然勾搭老乡,这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确实该好好上课反省的。” 王老头的双手背着,从院子里出来,一锤定音。 胡团长敢和谢元青呛呛两句,但对王队长,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这老头级别比他高不说,还神神秘秘的,惹不起。 老寡妇火上浇油,“就是,你瞧瞧我们黄毛多瘦小啊,怎么可能拒绝黑妹的霸王硬上弓呢?” 胡团长看着比黄毛高出半个身体的黑妹如同个小媳妇一样围着黄毛转,脑瓜子嗡嗡的。 第205章 他被如此厚颜无耻地发言给气到了。 谢元青看他黑如锅底的脸,连忙道:“要不,我给黄毛记个大过?” 江嫦插嘴,“这样不好吧,有了五点,往后他们的孩子就考不了公了。” 胡团长:…… 后面的时间过得飞快,在方丽丽,巧巧娘,老寡妇,姚二妮和巧巧娘一行人的忙碌下,整个庄园忙碌得热火朝天。 什么时候该收什么野菜,哪些野菜可以晒成菜干,哪些用来腌制,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江嫦也没有拖后腿,选中的空地上,开始有建筑队入住,一时间清冷了上千年的塞里湖岸边喧哗沸腾起来。 王老头双手背在身后,望向花朵已经落净,枝叶茂盛的苹果林,对江嫦道: “小嫦”他停顿了片刻才接着道:“阿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江嫦点头应声,她转头看向他,见他一副要说话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出口。 每个人都有秘密,比如她,若是可以,她要保守着自己的秘密过完一生。 王老头盘腿坐在山坡上,半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 “上次回去后,我去了你母亲从小生活的地方,也去了你自小长大的地方。” 江嫦的看老头儿的表情平静,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欺负你的那些人,外公都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余下的一个也逃不了。” 江嫦脑瓜子里不自觉地就蹦出好久没有想起来的江爽。 这些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她都忘了这号人了。 此刻看老头眼中的狠厉,江嫦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她江嫦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王老头若真是她外公,应该更不是个省油的老登。 “外公,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们好好往前看啊。” 王老头摇了摇头,又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小嫦啊...你外婆要是活着,看见你这模样,定然高兴。” 老头前一秒伤感,后一秒就坐上小汽车颠颠地走了。 老头换好制服,坐在副驾驶上,对着江嫦不耐烦地挥手。 “都多大的人了,还黏黏糊糊。” 江嫦:你要不要看你说的什么话。 但想着老头要离开,她倒也十分乖巧,软声对来接人的程晓晓道: “后备厢里的吃的,都是老头喜欢的,还有两坛子酒,别让他多喝。。。” 杨宜丰看着老头满脸不耐烦,却勾起来的嘴角,暗自撇嘴。 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王队长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呢。 车子扬长而去,赶来的老寡妇一群人怅然若失。 “你外公就这么走了?”唐老太惋惜。 董老太感叹,“老王头穿上制服,还人模狗样的。” 老寡妇大约知道一些老王头的身份,与有荣焉道: “不然你们以为小江一车子嫁妆是怎么来的?” 冬虎娘后悔得眼睛都红了,早知道这个老头这样厉害。 她该多在老头身上下工夫的,总比老是威胁她的老寡妇要好吧。 以老胡头为首的老头派,心情此起彼伏,宛如过山车。 王老汉能说会道还能和老太太跳舞,如今身份似乎让人犯怵,走了好,走了最好别回来了。 这个结局很好,老王头一走,感觉心里暖暖的。 第273章 就不会是在工地上敲瓷砖吗? 时间匆匆而过,等到野苹果林子开始结果的时候,三个小崽满周岁了。 老寡妇炕上的大毯子铺在了院子里,摊子上摆满了各种东西。 三个打扮一新的小崽儿被抱着,伸着小胳膊要上毯子上玩。 “抓周喽!” 老寡妇高喊一声,江嫦和谢元青还有蒋玲玉,就把小崽放在毯子上。 三个还带着尿布的小家伙们开始朝着各自喜欢的东西上爬去。 上头的东西奇奇怪怪,有江嫦做饭的大勺,有谢元青的军功章,也有老寡妇买的金锁片,蒋玲玉的听诊器。。。 何司务长的诗集,石头的玩具,妞妞的小娃娃。。。 三个小崽子本来各自拿自己喜欢的,不知怎么的,变成了一群小崽子抢一个不知道谁放进去的木锤。 “哎呦,都抢这个木锤,往后是要当大法官吗?”看热闹的唐参谋长说。 挤在人群里的冬虎弱弱道:“就不会是在工地上敲瓷砖吗?” 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高胖壮实的冬虎,他吓得结结巴巴。 “那个,那个木锤,是我在庄园工地上,模仿敲瓷砖的师傅做的。。。” 一群人:。。。。。。 众人散去,堂屋里只余下的巧巧娘和江嫦,还有在旁边哄孩子的老寡妇。 “小江,咱们最后一批野菜也卖完了,后面咱们做什么?”巧巧娘很急。 一百多户家属,除了实在走不开的,几乎家家都选择了在庄园上工。 而那些走不开人家,也不想放弃,纷纷要把家里的妹妹弟弟往这边带,还有一批在路上呢。 一百多个员工,都是要开支工资的,野菜收入不菲,但他们都知道江嫦贷款一百万的事儿。 “如今厂房快建好了,新的问题也出来了。”姚二妮说。 “什么问题?”江嫦抱着小香香问。 “来回上班的问题,庄园门口离咱们家属院将近三十公里,往后总不能一直住在庄园。” 江嫦皱眉想这个问题,“要不,咱们买两辆班车?” 巧巧娘一听,脑瓜子都大了,“小江,咱们没钱了。” 董老太愣住,“咱们不是才卖了五千斤干菜吗?” 整整五十万,钱没了? 她怎么那么不相信了,当时她知道野菜一百块一斤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抽过去。 接着就嚎啕大哭。 江嫦问她哭啥。 老寡妇说:“倒霉催的黑毛啊,吃了我多少个一百块啊!” 江嫦:。。。。。。 从此以后,黑毛一群鸡和唯一的一只母羊再也没吃过野菜。 就连黄毛的踩到院子外面的蒲公英之类的,也会被老太太骂骂咧咧一上午。 黑毛看着鸡槽里的干巴巴的鸡食,张开翅膀也骂骂咧咧。 这玩意儿,别说一群青春期的鸡仔了,就它一只更年期的老母鸡也食不下咽。 巧巧娘示意老寡妇声音小一点。 “光按照小江的意思建设厂房最少就要二十多万的花费,这个钱是要结算工程款的,不能动。” 老寡妇急切道:“那不是还有二十多万吗?” 巧巧娘说:“交完税后,我们买的牛羊马群到位后的尾款一结算,就只余下一百多口人的工资了。” 江嫦听完,想了想确实没有钱买班车了。她手里的钱要上做苹果干生产线,还有在杏子沟建酒窖,不能动。 很好,她江嫦终于尝到了金钱的苦。 “没事儿,这事儿我来解决。”江嫦表情轻松。 巧巧娘听完也松一口气,她如今算是比较轻松的家属。 早上起床做好饭菜,男人吃完去部队,孩子吃完去学校,她就去庄园。 可一去,就得两三天才能遇到回部队的物资车。 夜半,江嫦洗洗干净,双手放在脑后,望着房顶发呆。 谢元青进来时候,瞧见她双眼无神的模样,弯腰捏她脸蛋。 “在想什么?” “车” 谢元青翻身上床,“车?什么车?” 江嫦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腰间,挑眉笑道: “开车的车?” 谢元青握住她的手,“先说正事儿?” 江嫦无语,她觉得静悄悄的夜晚,香喷喷的美男在侧,什么是正事儿她还能分得清楚的。 可惜谢元青固执。 江嫦侧身和他咬耳朵,用无比暧昧的语气把家属上下班的事情讲了一遍。 谢清元听完后沉默片刻,在江嫦的手再次作乱的时候,开口道: “卡车你们要吗?” “嗯?”江嫦的手用力一握。 谢元青抽气皱眉,将人手腕举过头顶,故作阴恻恻道: “小江同志的分寸感呢?” 江嫦仰着纤细的脖子,夹着嗓子道:“人家的分寸感是给外人的,谢元青同志又不是外人。” “那我是你的什么人?” 江嫦转移话题,“是部队这样的卡车吗?” 谢元青低头,热气呼在她的颈窝,留下浅浅印记。 有一点检查和谢元青很像,两个人都立志于在彼此身上留下一些痕迹。 比如谢元青此刻在她圆润的肩头上咬一口,她就在他后背上抓一把。 两人明明看着都是好性子的人,但骨子里一个比一个傲气。 别的事情上谢元青是处处让着江嫦的,但这件事情上,谢元青不能让也不敢让。 想着之前几次被江嫦拿捏的情景,他觉得,有时候,男人的尊严就在钢枪之上。 第206章 “谢元青同志,卡车有几辆?”江嫦发声断断续续。 谢元青扶着她纤细的腰肢,仰头看她额间缓缓下落的汗滴。 “小江同志,你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他微微仰头,能看见脖子上的青筋,喉结滚动的时候分外诱人。 江嫦想要弯腰,却被他撑住不能动,咬牙道: “就这样告诉我。” 江嫦轻轻蹙眉头:“你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啊。” 谢元青猛然起身,让人搂在怀里,在她脖子的动脉流连。 江嫦也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痛快。 “车~~什么车?”她坚持问。 她嘴碎的问花被人吞入腹中,电光石火之间,她觉得自己的死去活来。 唯一的想法是若是谢元青知道:她的心是榴莲状的,有好多尖尖呢,每个尖尖上都有一个人,会不会还发一次癫? 第274章 饼干~~~ 第二日一大早,江嫦起床时候,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孩子们闹腾的声音。 细细听,竟然还有谢元青讲话的声音。 旁边还有蒋玲玉在和老寡妇唠嗑的声音。 江嫦穿好衣服出门,就听见蒋玲玉说: “昨天一个家属要生了,疼得受不了,靠在墙上闭眼消化疼痛呢,他丈夫扯着嗓子说,哎呦,我媳妇就是厉害,人家生孩子要死要活的,她一个人靠在墙上满是陶醉。。。” 老寡妇听完后,听不出这有什么问题,剥开手里的花生豆说: “对啊,生崽她不叫唤,她在陶醉甚?” “噗呲~”江嫦看着蒋玲玉无语的表情,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音。 蒋玲玉翻个白眼。 老寡妇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好好的大姑娘,你干什么老翻白眼。” 蒋玲玉将头发别到耳后,“我抛媚眼给瞎子看,只有翻白眼她才能看见。” “哈哈哈哈。”江嫦笑弯腰了。 三个正往爸爸身上爬的小崽,听见妈妈的笑,立马拍手,咯咯咯笑得热闹。 江嫦看着嘴里叼着骨头狗狗祟祟往外跑的黄毛道: “黄毛,蒋医生说的是不是你。” 黄毛被发现了,干脆大摇大摆地跑出了院子,留给众人一个屁股。 老寡妇啐,“胳膊肘往外拐的狗东西,成天把家里的骨头叼去黑妹吃。” 江嫦算了算,“黑妹也该生了吧。” 猫三狗四,黑妹估计就这十天半个月的了。 上次胡团长气冲冲地走了后,江嫦特意去部队看了黑妞生的两个小崽。 确实没有办法抵赖,那黄色的毛不说和黄毛一模一样吧,也只能说是毫无区别。 最重要的是,这个大院里,有白狗,有黑狗,有花狗,就是没有像黄毛这样黄多白少的狗。 当她提出孩子爹也要分担养孩儿大计之接回家里一只的时候,被胡团长十分严肃地拒绝了。 “在动物界,小崽都是随母亲的,他们的妈妈是有编制的军犬,所以孩子也是军犬预备役。” 为此江嫦颇有几分失落。 江嫦笑完去厨房端了一碗稀粥,坐在蒋玲玉的旁边开吃。 “你今天放假?” 蒋玲玉撇嘴,“我被罚了。” “为啥?”江嫦咽下口中的粥问。 老寡妇抢答,“她说人是饼干,别人说她骂人,瞧不起乡下来的,拉拉扯扯的,她手被划了,院长让她休息。” 蒋玲玉叹口气,又翻个白眼道: “丙肝,丙肝,我说是丙肝,这病容易传染,让他们注意一些。” 小团子几个听得津津有味,听见饼干后,缠着谢元青叫唤: “饼干~饼干~~~吃~~~” 小香香因为太馋,实在没忍住,一泡口水落在谢元青的肩膀上。 江嫦实在没忍住,又笑出了声音。 蒋玲玉瞪她,江嫦连忙一副您继续的模样。 “然后那家属说:饼干咋传染?是鸡蛋做的容易传染还是奶粉做的传染啊?” “然后我给他们解释了半天,他们非说我不会看病,从来没听说过吃饼干还能得病。。。” “后来我没忍住,就翻了个白眼。。。” 老寡妇接着说道: “那家人就说她态度不好,瞧不起乡下来的,她就被人推了一把,刚好按在旁边的镊子上,手划拉了好大一个口子。” 江嫦看着蒋玲玉包扎好的手,皱眉道:“打破伤风了吗?”(注1) 蒋玲玉心中微暖,缓缓点头道:“当时就消毒打针了。” “那就好,家属如今这样多,医生也没有增加吗?” 谢元青说:“过几天要来一批医生和护士。” 江嫦放下碗筷,脱鞋走到毯子上,盘腿在谢元青身侧坐下。 小香香爬向妈妈的怀抱,“妈妈~~~” 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奶声奶气的模样,让人心都能化成一团水。 “香香~~~”江嫦放软声音和她额头轻触。 “妈妈~饼干~~吃~~~” 江嫦无法拒绝,起身给小家伙们拿饼干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老寡妇和蒋玲玉都不在了。 谢元青道:“蒋医生说要回宿舍睡一觉,秦大娘跟着她去拿一点药。” 江嫦把她做的手指饼干一个孩子一根,然后给谢元青嘴边也喂了一个,自己嘴里叼上一根。 一家五口人,谁也不缺。 “谢元青同志,你昨天说车的事儿,展开说说呗?” 谢元青似笑非笑看她,等她露在外面的脖子红了后,才道: “我在省城的时,看到运输队在做私人承包,里面的车子我瞧着有几台130是还算新,估计大几千就能拿下。” 130是前年国产的轻卡车,新车售价在1万左右,如果是二手可能会便宜很多。 但这个年头,汽车可是很抢手的。 家家户户钱虽然不多,但有的村子团结,会整个村筹钱买一辆车,跑运输挣的钱可比种地要多。 “早上我已经打过电话了,给咱们留了两辆车。” 见江嫦看过来的目光,谢元青抿嘴笑,“送给你的。” 江嫦挑眉,“谢元青同志,竟然藏私房钱。” 谢元青笑而不语,看江嫦撇嘴扭头,一举一动像极了她们的小闺女。 “一部分是奖金,一部分是问爷爷借的。”谢元青老实交代。 江嫦差异,“什么奖金这么高?” 谢元青声音压低一些,提醒道: “红姐的事情,村子里的物资,还有t务的名单。。。” 江嫦被提醒,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那么多事儿。 “都搞清楚了?”她知道规矩,不能问太多。 “嗯,人是红姐他们杀的,为的就是运送物资当中转站。名单上的人基本全部落网。。。” 江嫦听完,松了一口气,将闺女嘴角的口水擦干净,闷闷问道: “那些村民呢?” “都埋在了村子后面的土坡下面,村子已经重新修缮,里面迁入了新的村民。” 江嫦咬唇,“红姐那个女人呢。” 谢元青伸手揉了揉她嘴角,看着松口后,才缓缓道: “万死不足惜。” 江嫦想话一声“该”就听见“嘎嘎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然后有东西从上落下,江嫦下意识护住小香香,想要眼疾手快接住。 他打开手心,上面一粒黄灿灿的东西,分外显眼。 ———————————— 注:破伤风疫苗最早出现在1926年。 第275章 青青草原我的家~~~~我的家~~~~ 江嫦握着手里的金子,看着小黑豆傲娇地站在自己的窝里,冲她“嘎嘎嘎”。 她起身回了卧室,从玻璃瓶子里拿了一颗玻璃球,放在她窝里。 小黑豆这才消停。 江嫦将手里的红宝石聚在小黑豆面前,笑嘻嘻道:“小黑豆啊,下次带点这个回来。” “嘎嘎嘎” 黑豆将新的玻璃珠子护在身下,无视江嫦的话语。 谢元青看着江嫦手里的金子,“我没听说附近有金矿。” 江嫦目光灼地的盯着谢元青,“你不是很有学问嘛,下次咱们算一算小黑豆几点出门,几点归家,算一算它大约在多少公里外找到的金子。” 谢元青面上表情未变,心中却乐不可支,小江同志为了金钱,脑瓜子越来越灵活了。 “如果顺利的话,两辆卡车应该会在三天后被送过来,到时我们一起去验车。” 江嫦喜滋滋点头,决定报答一下孩子爹。 “中午想吃啥,我给你做。”作为厨子,除了以身相许,也就区区手艺能拿出手。 谢元青挑眉,“就吃一碗麻食吧。” 江嫦抿嘴笑,“谢指导员不光善解人衣,还善解人意。” 麻食是西北常吃的家常饭,简单说就是一小块一小地煮面片片。 第207章 用鸡蛋、西红柿、肉丝儿、土豆、洋葱、胡萝卜等食材,放油煸炒后再加入清水熬煮成汤,将同手按压的棋子大小的面片煮在汤里。 就江嫦这种麻利的劲儿,二十分钟就能做完一顿饭。 老寡妇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小袋子药片。 江嫦问她:“怎么拿这么多药?” 老寡妇扭捏一瞬,还是说了,“皮蛋给额写信了,说他生病,他爹娘不带他去医院,就让他吃半片药,额心疼。。。” 江嫦看着已经满周岁的三宝们,突然想起老寡妇离开老家已经一年了。 虽然她张嘴闭嘴都骂儿子媳妇白眼狼的,但皮蛋几个确实是好孩子。 “大娘,要不您回老家瞧一瞧?”江嫦问。 老寡妇听完眼珠子瞪得的老大,“回去?我回去干嘛,额脑瓜子又没坏,回去看白眼狼生气。。。一屋子的白眼狼,全都不要娘。。。” 谢元青看老寡妇反应这么大,连忙把小团子丢在老太太的怀里。 看着小团子胖乎乎的笑脸,老寡妇的怒气值一下子就!! 就没了… 江嫦连忙起身去厨房做饭去,老寡妇不好惹,更年期的老寡妇惹不得,暴露的更年期老寡妇更是不能惹。 中午吃完饭,老的陪着小的去午睡。 江嫦回房间继续搞自己的计划书,尤其是杏子谷的酒窖,她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毕竟从一开始她想创业的方向既不是野菜,也不是野苹果干,是葡萄酒。 前世,国外葡萄酒能够高达几十万美金,味道她有幸尝过,确实很香,黑醋栗的香气明显,还带着酒桶里淡淡的橡木香气。 不管是什么产品,拥有时光和故事,真的很重要。 何先生要不要酒她并不在乎,但她想要赶上明年春季的国际葡萄酒大赛。 她得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给自己的葡萄酒添加上各种荣誉。 谢元青趁自己好不容易休假,开始清理院子,劈柴挑水,样样都做。 胡团长和唐政委来的时候,谢元青正在给孩子洗尿布。 “哎呦,大院里都说谢指导员是个模范丈夫,今天亲眼一瞧可不就是呗。” 谢元青将手中的尿布拧干水分,在空气里甩了甩,十分熟练。 旁边的唐政委笑哈哈打趣,“瞧老谢这熟练精准的手法,一瞧就是熟练工,不是假把式。” 谢元青看着两人,微笑道:“这大中午的,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吹过来了。” 胡团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黑妹生了。” 谢元青擦干手,拿出烟递给两人,各自点燃后,才开口道: “这次什么颜色的。” 黑妞身的两只小狗崽,谢元青看了,用江嫦的话说,确实长的差强人意。 别说和威风凛凛的黑妞比了,就是连黄毛都比不上。 胡团长清了清嗓子,好几下都没说出话,“老唐,你说!” 唐政委猛吸一口烟,嘿,他就是过来看人脑,怎么还有他的戏份。 “哦,小谢啊,你家还养狗吗?” 谢元青摇头,“我家已经有狗了。” 胡团长瞪眼,“咋,黄毛不想负责!” 冬日过去,手上没有冻疮的谢指导员的手指十分好看,细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微微眯着眼看胡团长。 “黑妞又生了一窝串儿?” 胡团长听完,得意的笑了,“黑妞比黑妹争气,生了八个。个个都纯黑,竖耳朵的。” “竖耳朵?” 谢元青虽然不养狗,但也知道,狗的幼崽刚出生的时候,耳朵是垂着的。 黑妹和黑妞小时候也是用了特殊方法才将耳朵竖起来的。 “对啊,全部竖着的,虽然时间不长,但一拨弄就竖起来了,和黑妞生的两只完全不一样。” 谢元青说:“有没有可能,黑妹这一胎,不是黄毛的?” 胡团长一听谢元青不想认账,顿时不高兴了。 “老谢,刚夸你是好男人,你怎么不让你家狗当个好公狗呢,提裤子不认账的事儿,咱不能认啊。” 谢元青突然说,“团长,你还记不记得这半个多月,咱们营地老是有狼叫。。。” 唐政委脑子转的快,他将抽完的烟头丢在地上碾灭,“上竖起的耳朵,半个月的狼叫,小谢,你是说,黑妞和狼?” 谢元青送走了表情一言难尽的胡团长和满是兴奋的唐政委。 转身时候,看见从狗窝里爬出来的黄毛。 这家伙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颇有几分失落。 谢元青笑,“怪不得这几天都在家,不愿意出门去了。” 黄毛:我不应该在狗窝里,我应该在狗窝底~~~ 谢元青安慰道:“输给一头狼,也不算冤枉。” 黄毛:我不应该叫黄毛,我应该叫绿毛~青青草原我的家~~~~我的家~~~~ 江嫦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黄毛无限忧伤的仰头‘汪呜~~~汪呜~~~~汪~~’ 江嫦没好气道:“你一个西北的舔狗,学什么北方的狼族~~~” 黄毛:。。。。。。 第276章 一个有着几千年传说的好故事。 又过三天,老寡妇一大早拿着扫把在院子和一只公鸡打了个鸡飞狗跳。 江嫦捂嘴出来,看她抓住公鸡的脖子,用力左右开弓。 “狗东西,还敢欺负老太太,今天就让你知道老太太不好惹。” 江嫦看着被扼住命运咽喉的公鸡,好奇道: “大娘,昨天晚上你不是把她给宰了吗?” 老寡妇也才反应过来,“对啊,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这狗东西偷袭我,我连夜杀了它,准备今天做大盘鸡的啊。” 江嫦可是记得,老太太一刀子下去,看着鸡脖子往下流血,老寡妇阴恻恻道: “养不熟的,还煮不熟吗?” 可今天早上起来,同样的时间地点,依旧还是被公鸡攻击了。 老寡妇抓住大公鸡的脖子,朝着井口看了一眼,看见吊篮里拔了毛的鸡,懊悔道: “杀错鸡了?” 江嫦看着她手里扑腾的鸡,闲闲道:“大娘喂,你这是冤枉了一只好鸡。” 黑毛眼看着自己养成的后宫逐渐消失,脾气也不太好。 秃毛为了生存,已经时时刻刻躲在偏远角落不敢动弹。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妮子,这鸡就给昨天的好鸡陪命吧。” 江嫦点头,挺好。 她早就想杀鸡了,老太太舍不得,黑毛不同意。 如今内部有矛盾,一下干掉俩,非常好。 “嫂子,车来了!” 王学柱一路小跑过来,站在院子外面就喊。 江嫦一听,高兴坏了,推开院门往外走,“去瞧瞧。” 说完扭头对老寡妇道:“大娘,你先收拾收拾,一会儿我回来做,咱们中午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老寡妇响亮地应了一声。 江嫦跟着王学柱往家属院大门走的时候,路过学校,听见里面朗朗读书声传出,心中愉悦又多加一分。 但老天爷怎么能让一个人总是开心呢。 她在往前走了两步的时候,就听旁边有个小院子里有哭喊声传出。 “甄广兴,你混蛋!你竟然打女人。” “谢芳芳,你是我老婆,打你怎么了?打你不是应该的?” 江嫦脑子一瞬间有点恍惚,好久没听见这两人的消息,她还以为调走了。 王学柱低声说,“甄副营长家,三天两头地干架,唐政委管吧,谢芳芳同志说没事儿,夫妻两个磕磕绊绊床头吵架床尾和。” “甄副营长更是态度好得不得了,说下次自己注意,但两人说不上两句话就吵得不行。” 当初谢芳芳抢嫁妆认哥哥的那件事儿,在家属院轰动了好久。 大家虽然瞧不起谢芳芳,但也没有人欺负她,日子简简单单也能过下去。 可甄广兴的算计落空,他这么能忍。 起先还装模作样地对谢芳芳好,毕竟他想着打着骨头连着筋嘛,可后来他在北平的战友来了一封信后,他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自然不会对谢芳芳有好脸色。 江嫦听王学柱讲些小八卦,没有发表言论,她有自己为人处世的标准。 蒋玲玉,阿力古丽,方丽丽,巧巧娘,姚二妮,甚至是冬虎娘,她都能在她们身上看见这个时代女性的闪光点,也能瞧见她们做人的底线。 但像江爽,夏春儿还有这个谢芳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们对她恶意满满。 她自然不会当个圣母去多管闲事。 两人到家属院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外面停着的两辆蓝色的卡车旁边围满了人。 还有人跳在卡车车厢上,朝着这边张望。 谢元青正在驾驶室里检查各种零件。 小董看江嫦过来,连忙道:“小江同志,八成新的130,除了掉几块油漆,没什么毛病。” 第208章 江嫦看着心情十分好,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室。 “这车不错,不管是拉人还是拉货,都够了。” 谢元青看她眉开眼笑,心情也极其好。 “那就这么定了?” 江嫦摊开手道:“就这么定下啦!” 谢元青下车去和送车的人做交接,江嫦看着方向盘有点蠢蠢欲动。 她前世会开车的,手动的,自动的都会。 所以当汽车轰鸣声音响起的时候,等看小江同志坐在驾驶室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一跳。 包括谢元青。 “江嫦,你做什么?” 江嫦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笑道:“我试试这车好不好开呀!” 说完不去看谢元青的脸色,对着围观的军属道: “有没有要搭车的啊!” 军属们可不相信女同志的技术,个个要么是没听见,要么是摆手如同拨浪鼓。 还是王学柱拉开车门坐在旁边的副驾驶上,“嘿嘿,嫂子,我坐!” 有人上车,江嫦倒车转弯,一气呵成,朝着土黄色的小路就飞驰而去。 将黑色的尾气和漫天的黄沙留给发呆的人群。 “哎呦,小江同志这是真会开车啊。” “可不是,瞧着不比运输连的开得差啊。” “真是,刚才忘记上次去了。” 谢指导员看着远去的卡车,垂下眼帘,小江同志真是一本翻页翻不完的书啊。 —————————— 有了汽车,家属们就实现了早七晚上五的生活。 早上七点半坐车去庄园,赶着董老太方丽丽他们吩咐干活。下午四点半准时坐车往家属院赶。 两辆小卡车,解决了大问题。 这天江嫦正在检查已经长成拇指大小的野苹果时候。 方丽丽带着李大姐过来。 “小江同志,恭喜你啊。”李大姐双手用力地和江嫦握手。 好几个月不见,江嫦觉得李大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李大姐,瞧您咋精神焕发的?” 李大姐扯了扯身上的列宁装,“刚从春季展会回来,你这野苹果干的订单不光催得急,还总问能不能增加。” 江嫦笑道:“价格还没定下来吧?” 李大姐看着长满绿叶的野苹果树,心情极其好。 “没定,他们约好了,等第一批苹果干出来的时候,他们要过来亲自考察。” 没定下来好呀。 有了野菜的前车之鉴,江嫦真心不想把自己的东西卖得太便宜。 她的野苹果干,也要有个好故事,一个有着几千年传说的好故事。 ——————————— 第277章 那牛在说话,它说,你让它反胃,四个都反! 想着每次老头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江嫦就知道庄园里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老王头给她开了个小小的金手指,那她就要发挥最大。 不然对不起老头的一番布置。 江嫦自恋地想:能接触到她这么善良的毒妇,真是他们三生有幸! 李大姐目光赞赏地打量着眼前的江嫦,一段日子没见,她整个人变得干练很多。 往日总觉得江嫦懒洋洋的,干什么事儿都不太上心,骨子里带着随遇而安的老干部心态。 谁能想到就这么人儿,悄默默地就干了这样一件轰动的人大事儿。 “小江啊,你买野菜的事儿,全国都知道了。我这次去展会,好些人都问我呢。” 这个江嫦是真不知道,厂房没建成,水电都还没通,她总不能让人把电话打到部队大院去。 所以她能知道的消息确实不多。 “卖野菜的事儿啊。”江嫦的听说是这个,故作谦虚道: “虽然我们价格高,但我们数量少。” 李大姐眼睛明亮,侃侃而谈道: “我之前刚从省城回来的时候,那个倭人公司投资的野菜厂已经建了个七七八八,整个省城都在讨论这事儿嗯。” 李大姐回忆着老百姓们张嘴闭嘴都是天价野菜的事儿,心中也颇为高兴。 老百姓手里有钱了,日子好过才能带动经济嘛。 搞个体被人瞧不上看不起,挖野菜总没有人说三道四了吧。 江嫦:王宝钏都得谢谢我。 “你这边出了天价野菜,今年整个边疆的野菜价格都疯涨,往年在路上没人要的东西,现在都能卖上价钱了。” 江嫦很高兴,她知道新原美他们愿意投资野菜厂,不光是为了她手里这点子野菜。 看她野心勃勃的样子,应该是想垄断整个倭国的绿色食品市场。 江嫦邀请李大姐去了湖边阴凉处坐下,刚准备开口,就听见远处有狗凄惨的叫声传来。 两人扭头看过去,就见四五只狗朝着湖边奔跑过来。 江嫦眼尖,拉着李大姐就跑向不远处的毡房。 “快跑啊,狗子招蜂引蝶了。”江嫦扯着嗓子喊。 李大姐已经能听见身后蜜蜂嗡嗡的声音,不用江嫦拉着,自己抬脚就进了毡房,顺便把门帘子拉上。 两人一屁股坐在毯子上,听见身后狗叫蜂鸣地跑了过去。 不大过会儿的工夫,就听见远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江嫦惆怅,黄毛自从知道自己头上有点绿后,整个狗都开始发癫。 招风引蛇就算了,就差敲寡妇门,挖绝户坟了。 这典型的是不让我痛快,我让你们都不痛快。 老寡妇骂骂咧咧道:狗随了主人。 江嫦默默地揉了揉鼻子,她有这么无能吗? 等外面折腾一阵子后,江嫦悄悄打开毡房的一角,眼前出现了两颗狗头。 “啊,你们谁啊?”江嫦情不自禁开口。 董老太甩着手臂上来,看着两颗肿胀的狗头,没好气道: “你家的狗呗。” 江嫦眨巴了两下眼睛,又看向董老太身后的黑狗,不确定道: “这是你家黑子?怎么都像是被屁炸过一样啊。” 黄毛想要抗议,却发现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往日又大又圆的狗眼现在成了一条眯缝,狗脸肿成了大包,可怜又可笑。 “人都没事儿吧?”江嫦问。 方丽丽气喘吁吁过来,看见江嫦没事儿,松了口气。 “人没事儿,蜜蜂看人多,分散开后,各自飞走了。” 江嫦刚松一口气,就看见李老太挥舞着大扫把赶来。 “哪里来的蜂子,竟然敢欺负我家乖孙的干娘!” 江嫦趁着混乱,拉着李大姐又去了湖边。 李大姐嘴角的笑意都没有压下去过。 “小江,这里挺有意思的。” 江嫦小小地谦虚了一下,“一般一般,还是略显简陋了。” 两人重新坐好了,看着蔚蓝如同宝石的湖面,李大姐道: “这次来是两件事儿,一是希望咱们果干的数量能在五百的基础上多做一些,二是,听说你准备做葡萄酒,想看看能不能有合作的机会。” 江嫦不得不佩服李大姐的消息之灵通。 “李大姐,你知道的,这种苹果干只能用野苹果做,我虽然承包了这片野苹果林,但我不想把树上的果子都摘干净,为了保证质量,只会选最好的。” 李大姐似乎早知道江嫦会这样讲,“如果从别的地方收购野苹果呢?” 今年的苹果还没长成,江嫦不知道它会不会和野菜一样,也会变得更加可口和有营养。 “您看这样,到时候用我家的野苹果和别处的野苹用同样的方法做出一批,您尝尝味儿。” 李大姐想到之前他们失败的案例,微微点头同意。 关于葡萄酒,江嫦有自己的打算,她并不想让国家干预,这样后续会有很多麻烦事。 所以她转移了话题,“李大姐,阿力古丽咋样了?” 李大姐是个精明人,顺着江嫦的话就转了话题。 “阿力古丽啊,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李大姐的表情带着几分古怪。 江嫦的好奇心被成功地吊了起来,“需要帮忙吗?” 李大姐叹气,“只怕现在无人敢帮忙喽。” “前段时间,她婆婆被公安带走了,后来不知谁传出来的,说她的丈夫没有死,而是去当了土匪。。。” 江嫦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第一反应就觉得和当初的名单有关系。 出于军属的自觉,江嫦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叹息了一句,“那她的日子只怕更艰难了。” 李大姐表情复杂,“谁说不是呢?婆婆被抓了,丈夫是土匪,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只怕日子不好过。” 因为阿力古丽丈夫曾经是收购站职工的这个原因,就连他们这些收购站的人也都被叫过去问话了。 往日对阿力古丽多有帮村,如今只能互不来往了。 两人都沉默。 初夏的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偶尔有鱼跳出湖面,试着去咬落在飘叶。 第209章 “会就是会 不会就是不会,约会是几个意思?!”方丽丽略带不耐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王青松声音带着无奈,“方丽丽,我从省城特意请假追来这里,你就没有一丝感动?” 方丽丽指着不远处在湖边喝水的牛说:“看到了那头牛了吗?” 王青松说:“我知道,你又要说完像头强牛了,你一声不吭地辞了工商局的工作,我妈很不开心!” 方丽丽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指着牛说: “那牛在说话,它说,你让它反胃,四个都反!” 第278章 如开头一样,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精神奕奕的李大姐和垂头丧气的王青松一起走了。 江嫦扭头看妆容精致的方丽丽,“确定不要了?” 方丽丽表情有一瞬间落寞,随即眼神闪过果决,语气带着一丝不屑道: “就凭他半斤八两的爱,竟然还是想驯服我。” 这句话说得真好,江嫦当场就给她鼓掌。 方丽丽略带可惜地打量了江嫦一眼,本想再说几句,可转头一想,嘴巴紧闭,继续干活去。 厂房没建好,庄园之前开荒种的耕地也需要时刻注意着,还有的员工要培训。。。 她的事情太多,哪有空惋惜一个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女人。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过去两个月,天空湛蓝如翡翠,风里有了酷暑的味道。 庄园里的厂房只余下最后的装修部分,卡车载着江嫦他们从庄园回来。 在门口下车后,一行人朝着家属院走,路过礼堂的时候,发现前面有人在聚集。 远远地,江嫦就听见谢元青的声音,“谁把礼堂的大窗户给封住的。” 江嫦太了解谢指导员了,这声音虽然平静,但蕴含的怒气值不低。 钱参谋长开腔道:“谢指导员,不管是谁让封的,现在都已经封住了。群众们的意见,窗户开太多,冬天漏风,很冷的。” 谢元青皱眉,语气还算平和道: “那也要建设逃生通道,万一里面着火了,有没有想过后果!” 唐政委把谢元青拉到一边去低声道:“小谢,你别越界,这事儿是后勤上报,团长审批的。” 谢元青欲言又止。 他是战术指导,按理说后勤的事情他不该参与的,可今天他突然看见礼堂的窗户都被封住,心中有种突然起来的焦灼感。 江嫦在人群中看见了谢元青,招了招手,嘴巴无声地说“回家” 谢元青心中的焦灼感褪去,他对唐政委说: “老唐,我觉得提议这样改建礼堂问题非常大。” 唐政委并不在意,反而劝阻谢元青道: “礼堂夏天用不着,露天就行,可去年冬天放电影你也待过,里面空间大,窗户多,冻得人直哆嗦。同志们和家属们都同意了,而且也改造完成了。。。” 谢元青和江嫦走在回家的路上,听着江嫦给他讲述庄园的各种进展,他心中的那股子不安才慢慢消退。 等两人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两只黑底黄花的半大狗崽摇摇晃晃地朝两人跑过来。 “汪汪汪~~~” 任何东西的幼崽都是软萌可爱的,黄毛的崽儿连叫声都是奶声奶气的。 它们默契地一个咬着江嫦的裤腿,一个咬谢元青的,摇晃着尾巴拖着两人往家走。 姚二芳家院子里的石榴花繁花似火,妞妞捧着一朵花瓶一样的小石榴花,站在小香香面前,逗她走路。 “妹妹,想要吗?想要你就走过来呀!” 小香香蹒跚学步,蒋玲玉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只小狐狸懒洋洋地趴在院子里,树上的乌鸦时不时地落在它们身旁,趁其不备就在它们蓬松的大尾巴上叼一撮毛,飞回自己的老窝。 老寡妇和董老太又吵吵起来了。 “我年轻的时候,十里八乡都夸我长得有样儿,管我叫俊妞儿。” 老寡妇三角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董老太一番,“我觉得你这个年轻时候的外号毁了你一辈子。” 董老太生气,“咋就毁了一辈子!你自己长得丑,就见不得别人漂亮?” 老寡妇嚷嚷道: “长得丑咋,只要不照镜子,恶心的又不是我自己。” 董老太捂住胸口,似乎被她无耻给气到了,“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寡妇得意翻个白眼,“你这外号一听就不行,我年轻的时候,他们都管我叫活阎王。” 眼见两人又要掐架,小董连忙从客厅冰箱里拿出之前自己买的冰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自己老娘嘴里塞了一根橘子味儿的冰糕: “娘,快,尝尝新口味的冰棍。” 然后用同样的方式给了老寡妇一根,“大娘,你也有,两分钱一根呢。” 老寡妇一听,连忙地拿在手里,嗦啰起来。 堵住了两个老太太的嘴,小董暗自松一口气,又给了妞妞递上一根。 妞妞乖巧道:“谢谢小董叔叔。” 小董嘿嘿一笑,说了句“不用谢”最后故作大方地递给蒋玲玉。 蒋玲玉一手扶着小妞妞,摇头拒绝道: “我不吃。” 小董憨厚笑道:“这个可好吃了。” 蒋玲玉是个直性子,扭了扭头示意小董跟她朝着地窝子方向走。 老寡妇和董老太顿时伸着脖子看过去。 “你说能行吗?”董老太忐忑。 老寡妇吸溜一口冰棍,含糊道:“我劝小蒋了,她没表态。” 董老太问,“你咋劝的?” 老寡妇说:“愿得一人心,免得老相亲。” 董老太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得没错。” 江嫦和谢元青进了门,就看见两个老太太正在窃窃私语,毯子上小团子和小圆子睡得正香。 远处蒋玲玉正在和小董说什么。 江嫦耳朵尖,声音不自觉地就飘了过来。 “蒋医生,我就是稀罕你,即使你已名花有主、我也要移花接木。” 江嫦:小伙子,你真行,我看好你。 蒋玲玉看着眼前脸色黑红的男人,害羞又真诚地表情,拒绝的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说。 “董连长,我没有想谈恋爱的打算,以前没有,往后也没有,你的感情热烈真诚,不应该被辜负,更不应该被我辜负。” 董连长急了,“什么姑父不姑父的,我不像姑父,只想当你的丈夫!” 蒋玲玉:…… 还是她怀里小香香眼睛尖,看见了自己爹妈,伸着胳膊喊: “姑父~~~” 院子里鸦雀无声,就连狗子都安静地蹲在地上。 蒋玲玉大步走过来,淡定地把小香香交给江嫦。 “我就不吃晚饭了。”说完抬脚就走了。 小董挠了挠头,咧着白牙,想露出个笑容,好几次都不成功。 董老太说:“儿子,要不你别笑了,瞧着吓人倒怪的。” 小董:刚开始,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最后。如开头一样,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呜呜呜~~~ 第279章 淋雨的鸡叫落汤鸡,淋雨的谢同志叫什么? 随着酷暑的到来,边疆也迎来了雨季。 整个夏季的降雨量占全年的一半。 早上在稀里哗啦的雨声中醒来,休息的谢指导员背靠着枕头,正在翻着厚厚的书籍,看得认真。 江嫦的抬头,含糊道:“几点了?” “才七点半,你可以再睡半个小时。”谢元青抬手理了理她有点乱的头发。 江嫦自从剃过那次光头后,再长出来的头发就很软。 所以睡醒的时候就容易成为鸡窝头,在没有护发素的年代,需要仔仔细细地梳理很久。 江嫦习惯性地在谢元青手心蹭了蹭,“这雨下了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话,起床。 老寡妇带着三个崽,趴在门口看雨里的落汤鸡在打架。 “怎么撵都不回窝,非要打架。”老寡妇说。 江嫦瞧一老三小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十分怀疑是他们挑起的战争。 谢元青看了一会儿,笑道: “瞧着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就炖了吧,今天中午吃宫保鸡丁和小鸡炖蘑菇,刚好尝一尝你们庄园里晒的干蘑菇鲜不鲜。” 谢元青是个很好养活的人,或者说江嫦的手艺很好,他从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点菜,江嫦必须满足他。 野菜采完了后,巧巧娘几个一合计,就开始采蘑菇,采木耳,开开荒种种地。 反正主打不让闲着。 庄园几万亩,还有整个杏子谷,采不完,根本采不完。 新建的厂房里,有五个很大的仓库,已经装满了两个。 “妮子, 你说下这一个星期的雨,不上工,咱们工资也照发吗?” 第210章 老寡妇不理解,采蘑菇和木耳算提成和奖金,为什么不干活也拿工资。 江嫦笑眯眯地看着老寡妇,“不干活您也有钱,不开心?” 老寡妇当然开心了,她现在拿两份工资,不算提成拿得比小谢都高。 如果按小江说的提成算,那简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老婆子是心疼你呀,我听巧巧娘说,你把一百多万都花了个精光,当年额们村的地主也没有这么败家啊。” 江嫦嘴角抽抽,刚想反驳,就听老寡妇又说: “妮子,你这样让额想起你娘,她也长得好,花钱要和你一样大手大脚,一瞧就是有钱人家精心养出来的。” 雨里,谢元青已经抓住了一只斗殴的落汤鸡。 被厄住命运翅膀的大公鸡脸红脖子粗地叫唤着命运不公平。 被老寡妇一个健步冲上去,大喊一声:“放着我来!” 这一嗓子,颇有杀鸡狂魔的气势。 谢元青把鸡递给老寡妇,扭头看江嫦,雨滴顺着他的板寸滚落在高高的鼻梁。 打湿的睫毛一缕一缕地卷翘,水光潋滟的眸子和昨夜的凶狠成了两个模样。 淋雨的鸡叫落汤鸡,淋雨的谢指导员叫什么? “那只也杀吗?”他声音比哗啦啦的雨水声悦耳动听一万倍。 江嫦歪头,细长的眼尾里带着绯色,盯着他贴在身上白色背心道: “熬夜伤身体,杀了补一补。” 江嫦蹲下,教三个小崽拍手,含糊地喊: “爸爸~~加油~~~~” “加油~~~吃肉~~~” 谢元青刚抓住鸡,披着雨衣的小董跑了过来。 雨中,他喊:“谢指导员,团长让你去部队,紧急情况。” 谢元青进了屋里,脱下背心,胡乱地擦了一把,套上制服就要出门。 江嫦无心欣赏他的好身材,以及背上小猫爪子一样的抓痕,把手里的雨衣给他披好,软声道: “如果中午不回来吃饭,记得让人来告诉一声。” 谢元青拍了拍她的手,说了一句“行”就和小董踏入雨幕里。 江嫦抬眼看去,突然惊雷响起,天空黑沉沉的,淅沥沥的雨突然变成了瓢泼大雨。 突如其来的雷声,让三个小崽吓呆了,小香香抱着她的腿就哭了起来。 江嫦蹲下,将三个小崽搂在怀里,心中隐有不祥之感。 “哎呦,这鬼天气,说变脸就变脸,刚才一个雷下来,额还以为杀鸡犯天条了,要五雷轰顶。” 老寡妇手里提着两只还没脱毛的鸡,进了厨房。 江嫦把三个小崽抱在了床上,给他们洗干净脸上的泪痕,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哄他们入睡。 等小崽们哼哼唧唧入睡后,江嫦才出了房间。 老寡妇这时候已经把鸡收拾好,正甩着手上水点子,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转身进了冬天的炕头,从窗户上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江嫦。 “妮子,这橘子好像是上次小谢带回来的,滚在角落,昨天我大扫除才发现。” 江嫦的看着一颗长了霉菌的橙子,笑道:“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啊。” 说完后,她看着外面宛若黑夜的白天,觉得不太吉利,扭头学老寡妇往日模样“呸呸呸”了好几下。 老寡妇看她说得奇奇怪怪的,早就习惯。 “我去看看小崽儿。”这又是打雷又是下雨了,别把孩子弄醒了,没有人看着可不行。 江嫦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雨太大,她也不想去地窝子拿东西,直接在冷库里把要用的配菜都弄齐全。 自从上次把军火珠宝弄出去后,江嫦又把地窝子里的食材补充了一部分,她的冷库瞧着有点子空。 秋天才是边疆物资最丰富的时候,所以春夏时节,江嫦就没有在冷库里囤积太多当季的东西。 江嫦快速地把鸡杂处理好,用去年腌制的泡辣椒炒了一个酸辣鸡杂,开胃又下饭。 鸡胸肉取下来,切丁,配上胡萝卜花生米黄瓜丁,加上酱料勾芡翻炒就是宫保鸡丁。 锅里的小鸡炖蘑菇的香气在空气散开,就连江嫦都忍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江嫦觉得,自从老王头来了之后,她家的食材等级普遍上了一个台阶。 高质量的食物,用最原始的烹饪方法,就能激发食物最霸道的香气。 最先进屋的是两大两小四只狗。 大花和小花两只狗学着黄毛和白毛,疯狂冲着江嫦摇尾巴。 他们身上全身雨水,摇晃间,江嫦的裤子就被打湿了。 让江嫦不自觉地回想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黄毛和白毛每次在她做饭的时候,都分外谄媚的模样。 第280章 小江,出事儿了 谢元青中午没有回来吃饭,也没有人来通报。 晚上时候,王学柱冒雨过来说了一声。 江嫦把准备好的饭盒递给他,“一直热着,你看着点谢指导员让他抽空把饭都吃了。” “谢指导员说,他晚上不回家了。”王学柱干巴巴地说完,一把接过饭盒,转身就跑向雨中。 老寡妇皱眉,这小王越大越莽撞,比起小董还是差一截啊。 说到小董,两人惊觉,好久没看见过蒋玲玉了。 “这丫头好久没来了,她忍得住,她的嘴能忍得住?” 江嫦想到上次的尴尬场景,心中暗自对比了一下,如果是自己会不会尴尬。 答案是不!要是她,要是她应该转头就忘记了。 “蒋医生不是这样的人,等雨停了去医院问问。” 漆黑的雨夜,江嫦睡的很不安稳。 好在三个孩子白日吃到了肉,黄毛四狗在屋子里遛了一天娃,把三个傻小崽累得够呛,现在呼呼大睡。 迷迷糊糊中到了第二天早上。 隔着窗户就听见老寡妇说雨停了。 江嫦起床,打开窗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江嫦看过去,雨没停,只是小了。 从瓢泼大雨变成的毛毛细雨。 两日收拾好了孩子,吃过早饭,各自找事情做。 江嫦心不在焉地看着孩子,视线穿过大门,看向院外方向。 “嘎嘎嘎~” 小黑豆扑腾着湿漉漉的翅膀落在屋檐下,然后跳着进了屋子。 它从嘴里吐出一颗红宝石在地上,江嫦捡起来后,转身进卧室,去找玻璃球。 看着不多的玻璃球,江嫦想,下次去县城应该多买一些了。 她刚把玻璃球递给小黑豆,姚二芳跌跌撞撞地推开院门。 “小江,出事儿了。” 她嗓子洪亮,吼得乌鸦差点把玻璃球吞进肚子里去。 “出、出什么事儿了。”江嫦盯着发梢微湿的姚二芳。 姚二芳把江嫦拉进了屋子,压低声音说: “胡团长说最近边境局势紧张,要加强巡逻,可七连出去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七连就是钟芳芳老公李连长带领的队伍。 江嫦想到彻夜未归的谢元青,收敛心神问道:“我家谢元青呢?” 姚二芳不是含糊的人,虽然老何不让她说,可不让她说吧,从来不讲部队事情的老何回来后在饭桌上长吁短叹,自己就简单地问了问,就倒豆子一样把部队的情况讲了个七七八八。 她脑子再不灵光,也晓得老何就是让她来告诉江嫦的。 “昨天你家谢元青带着一个班的人出去找人了。” “昨天?” 江嫦想着昨天的瓢泼大雨,电闪雷鸣,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谁让他去的!” 姚二芳摇头,这个老何没说。 江嫦脑子里快速地计算,驻地离边境只有一百多公里,但边境狭长,还有高山,通常巡逻是三到六天为一个周期。 而这次,算上今天,七连已经是九天没有消息了。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因为天气原因被困在某处,二是遇到冲突。。。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很危险。 “嫂子,你放心,这话出你口,入我耳,谁问我都是自己无意间听见的。” 姚二芳松口气,她自己没什么,但若是给老何带来麻烦,不光她现在的家,老何身后的两个家和她的婆家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寡妇看姚二芳前脚匆匆地离开,接着江嫦也披着雨衣跑了出去。 有心想要问问什么情况,都来不及。 江嫦去了医院,才知道蒋玲玉请了探亲假回老家去了。 她快步去了董老太家。 老寡妇看着提着个小包袱跟在江嫦身后的董老太,有点懵。 江嫦把她拉到房间,看着还在熟睡的小崽一眼,对老寡妇说: “大娘,我要出门一趟,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个星期,三个孩子就交给您和董大娘了。” 老寡妇一听,面色大变,“妮子,咋了?” 第211章 江嫦不能说什么,只是安慰老太太道: “我得去趟省城,生意上出了点问题,很严重。” 老寡妇一听,二话不说,“妮子,你放心去,小崽我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 江嫦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出了院子,看着正在屋檐下躲雨的小黑豆,抓起来放在肩膀上,转身就出了院门。 老寡妇看着追着江嫦离开的黄毛和白毛,重重地叹口气。 董老太也叹口气,“小本子真不是个东西,挣钱都不让人挣得痛快。” 老寡妇不知道江嫦怎么和董老太说的,但这么久和江嫦日日相处下来。 她是知道这个妮子的,钱财什么的,怎么可能比三个小崽儿重要呢。 她竟然不守在三个小崽身旁,而是独自出去,还带走了小黑豆和两只狗。 可见根本不是去省城。 江嫦先去了运输队,接了两桶汽油提着走出大院,找到自家的卡车,检查了一遍油箱,看着满满的柴油,心中烦躁才下去一些。 她用钥匙打开130的车门,黄毛和白毛都跳上去,小黑豆也踩在驾驶室的玻璃窗前。 “嘎嘎嘎” 它十分不解,为什么要带上它。 站岗的士兵正要出来问江嫦这是去哪里,就只看见卡车一个漂亮的摆尾,消失在浅浅的细雨里。 江嫦脑子里算着巡逻队该走的路线,顺着往边境开去。 大约开了三个小时,雨竟然渐渐地停了,太阳仿佛突然出现在天空一般。 雨后的草原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没有跳跃的兔子,没有欢快的鸟鸣,就连天空盘旋的雄鹰也未曾出现。 江嫦第一次觉得,静谧且广阔的草原,是这样的冰冷沉默。 “嘎嘎嘎~” 小黑豆似乎感受到了它最喜欢的气氛,决定叫两声,增加一点氛围感。 “汪汪汪~~” 黄毛和白毛也不甘示弱,开口就打破了小黑豆营造的死亡氛围感。 小黑豆不高兴地啄了啄玻璃窗,示意自己要出去。 江嫦手动摇下玻璃窗,黑豆如同小黑剪一样飞了出去。 外面的风吹进驾驶室,伸着脖子仰着下巴的黄毛和白毛惬意地闭上眼睛。 江嫦翻过一个小小的山坡,抬眼看去。 草原上的落雨成了缥缈的雾气,仙气飘飘中,远处山脉若隐若现,夹杂着一丝清冷克制的美。 让她阴郁的心情平静了几许。 第281章 造孽啊! 江嫦把车停在山脚下,看着眼前的密林和山坡,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一场大雨把痕迹全部浇了个干干净净,她只能努力回忆往日和谢元青聊天的只言词组。 黄毛和白毛似乎知道江嫦的目的,她们不停地在四处嗅着。 “嘎嘎嘎” 小黑豆停留在被雨水冲刷成新绿的冷杉树上。 老王头说,乌鸦智商奇高,和人的思维逻辑很像。 江嫦不信。 老王头随口道:“你上学的时候,没有学过乌鸦喝水吗?” 江嫦心中微动,但面上不显,“我没上过学。” 老王头自知失言,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朝着野苹果树林子溜达去了。 江嫦抬头看向乌鸦,将自己玻璃罐举起来,五颜六色的玻璃球在阳光下分外闪亮。 小黑豆的黑豆眼都被闪亮了几分。 “嘎嘎嘎!” 小黑豆飞快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江嫦拿起昨天早上谢元青脱下的背心示意小黑豆闻一闻。 “找到他,这些全都是你的。” 小黑豆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江嫦的话,“嘎嘎嘎”两声飞走了。 看着在阳光下消失得五彩斑斓的小黑鸟,江嫦将手中的玻璃球放入了冷库。 腰上别着一把菜刀,手里握着一把斧头,抬脚走进了湿润的山林中。 边疆的地理环境十分丰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有沙漠戈壁,有山谷湖泊,也有森林雪山。 江嫦眼前的这座森林里,山下郁郁葱葱已经是夏天,山顶却是长年积雪覆盖。 谢元青他们的巡逻任务是横穿整个山峰,她在脑子里算过,如果出事儿,这条山脉是最有可能出事儿的地方。 江嫦深吸一口雨后湿润的空气,跟在黄毛他们的身后,艰难行走。 走着走着她就发现,自己走的这条路是被人踩踏过的。 雨水可以冲洗脚印,但是掩盖不住长期被踩踏出来的森林小路。 虽然一场雨让植物们肆意生长,尽管古老的大树参天,树叶如盖,却依旧能够看出行人踪迹。 江嫦心中欢喜几分。 驻地附近几乎没有村落,游牧民族除了放牧很少上山,唯一行走山脉的就是巡逻队。 她一手斧头,一手镰刀,遇到挡道的藤蔓树枝就利索地劈砍掉。 植物的叶子上还有滴落的雨水,不一会儿的工夫,两狗一人就都成了落汤鸡。 “汪汪汪!” 黄毛率先叫唤,江嫦警戒,抬眼就看见前面有一头小野猪,龇牙咧嘴地看着他们。 瞧着有点傻。 江嫦本不想理会,那野猪却叫唤着朝着江嫦冲了过来。 估计这野猪也一眼看出来了,两狗一人中,人最弱。 江嫦十分无语,她今天有正事儿,可没想过要大开杀戒的。 但既然送上门来,她就不要客气。 正好她满心满眼的戾气需要发泄,于是手起斧头落,半大的小野猪“叽溜”一声,半拉脑袋落在地上,鲜血喷出去老远。 一人二狗都很狗地躲在一棵参天的古树后面,才没有被喷了满身满脸的血。 黄毛看着野猪倒下,呲溜一下就冲了出去,白毛紧跟其后。 江嫦甩了甩斧头,觉得自己刚才用力有点大。 耳尖的听见头顶有“嘶嘶”声音,抬头就和一条三角脑袋的蛇对上。 她想也没想左手挥起镰刀,冲着它攻击来的蛇头就和身体分离,直直地从她耳畔擦过去,咬在身后的一棵拇指粗壮的植物上。 江嫦又甩了甩镰刀,心中略微后怕,这里不比她之前去过的那些原始森林安全。 几乎是步步都是危险。 江嫦走到黄毛的和白毛围着的小猪崽前面,感觉周围无人后,将它收入冷库。 她又检查了两狗和自己,发现没有沾染血迹,才继续沿着之前的路往山上走去。 越到林子深处,反而遇到的危险越少。 被绿草覆盖的脚下,偶尔有断掉的木头上,有许多蘑菇木耳,成片成片的,若是老寡妇在,一定能采摘得不亦乐乎,按照现在他们计算的工资,一天赚得盆满钵满。 江嫦虽然脑子里胡思乱想,但一点没有耽误她的速度。 两只狗更是野惯了,在前面一边闻味儿,一边前行。 等到太阳在头顶的时候的时候,江嫦已经爬上了半山腰,日头虽然足够,但林子里变得寒冷异常。 好在江嫦有冷库,她坐在大石头上歇息片刻,拿出了秋衣,羊毛衫,毛衣,和军大衣,一一换上。 换着换着,江嫦的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她昨天怎么就没有让谢元青带上军大衣呢? 江嫦从冷库里拿出了两年前做的还带着热气的肉夹馍,大口大口咀嚼,两只狗子低头猛吃之前清炖的羊肉。 森林里资源丰富,他们带着枪,应该饿不着,有打火机,正常情况下也冻不着,江嫦想来想去,最后得出的还是那两个结论,除非被困或者迷路。 最坏的是遇到了敌袭。 她任由日光穿过茂密的森林,斑驳的日光打在她身上,没有半点温度。 两只狗似乎也知道主人的焦急,狼吞虎咽地吃完后,就窜入了密林深处。 “汪汪汪!” 这次的狗叫声里带着一丝恐惧,江嫦很轻易地能够在她一把屎一把尿的狗子身上感受到。 这是遇到硬茬了。 江嫦从冷库里换了一把更锋利的斧头,手中握住的也不只是镰刀,而是老寡妇家的大铁刀。 抬脚朝着黄毛发出信号的地方跑过去。 入眼就看见一头两米多高的灰熊朝着两只狗张大嘴巴。 “吼~~~~” 猛兽的吼叫声山呼海啸,树上飞鸟都扑腾地换了地方。 深山有猛兽,猛兽有地盘,所以才会觉得野猪兔狲之类的小动物少了许多。 那熊似乎一眼也确定了江嫦是个软柿子,四脚朝地,摇晃着雄壮的身体就朝她扑来。 江嫦颇有几分无语。 她力气是大,也会点子拳脚功夫,但让她徒手和熊干架。 她做不到啊。 于是转身就跑,找到一棵大树就往上爬。 黄毛和白毛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熊也朝着树上爬去。 “汪汪汪!” 两只狗在下面骂得又脏又难听,可惜灰熊眼里只有江嫦,爬树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212章 江嫦听着两只狗的动静,感觉这俩家伙仿佛是在给灰熊喊加油! 造孽啊! 第282章 糟糕,讲的好像是鸟语 如果有人问江嫦,边疆古森林的树有多高。 她一定把胳膊抡圆了,比划好几圈,大声道: “这么高,这么高,高到可以摔死一头熊那么高。” 江嫦往日里上山少,在夏家村偶尔去过两次原始森林,也都是外围,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野兽的地方。 从军区大院的那头野猪开始,再到塞里湖旁边的野狼,这次又是毒蛇还有灰熊。 个个都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香饽饽? 她爬到冷杉松一半的位置,阳光已经能够全部打在她身上了,就是感觉有点高原反应呢。 下面的灰熊穷追不舍,爬树还挺行的,憨憨厚厚的熊脸上,咧嘴瞪眼地看向她。 十分渴望。 真的,和谢元青兽性大发的时候很像。 江嫦低头看了看,几十米的距离,如果她计算好角度,这家伙有很大概率能够摔在这棵树周围的大石头上。 于是她从冷库里拿出了她许久没有用过的长矛。 “呔,你个灰熊精,竟然敢肖想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长矛戳熊眼。” 江嫦脑瓜子为什么不行,就是因为她四肢发达。 带着尖尖的长棍子快狠准地戳在灰熊的眼睛上。 “吼~~~~~~~~~~~” 灰熊眼珠子上的血在空中画了个完美的弧度,因为剧痛,疯狂地摇树。 江嫦觉得这家伙很聪明,似乎知道自己松开爪子会掉下去,尽管眼珠子冒血,依旧稳稳地抓住树干,朝着她干吼。 甚至因为愤怒,朝着她快速爬上来。 江嫦聚精会神,在它抬爪子的时候,用力在他好的那颗眼珠子上又是一戳。 戳完了还用力旋转了一圈。 这次估计是太疼了,戳到脑瓜子了,灰熊松手了。 “吼!!!” “啪叽!!!” “汪汪汪!!!” “嘎嘎嘎!!!” “啾啾啾!!!” “叽叽叽!!!” 可能这片林子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一头熊从树上掉下来摔死了,一个人如同猴子一样呲溜溜地下树了。 两只狗围着死得透透的灰熊骂骂咧咧。 小黑豆被身后的胖毛鹰追得呲溜一下落在江嫦的肩膀上。 胖毛鹰落在灰熊脑浆子都蹦出来的尸体上。 江嫦踢了踢灰熊,也不嫌弃,手一挥,就进了她的空间,只留下周围的血迹。 胖毛看见自己的食物消失,先是惊讶一会儿,然后抗议。 自从雨季开始,江嫦已经很久没看见胖毛鹰了。 刚想安抚它两句,就看见一棵大树后面,一红一白两只狐狸探出小脑袋,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江嫦。 江嫦刚才吃饭的大石板上,江嫦先拿出一把肉干,等这帮家伙们挨个吃饱后,才拿出谢元青的背心。 挨个让他们闻一闻。 然后又拿出一大捧肉干,“找到了,这些都给你们。” 眨眼的工夫,她身边只余下两只狗了。 得嘞,还是自己养大的崽儿靠谱。 一人二狗继续穿行,等到下午的时候江嫦的脚下已经有了浅浅的积雪,山上的植物也变得稀少。 尤其是地上的野草和灌木丛,只余下高大的冷杉,直直地立在冰雪覆盖的山顶。 恰好这个时候,小黑豆飞了回来,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它似乎并不喜欢寒冷,主动钻进了江嫦军大衣的兜里。 江嫦从它嘴巴里拿出东西,竟然是一枚古铜色的子弹壳。 有人开枪了? 小黑豆暖和了一下,就灵活的出了江嫦的衣服兜兜,往前飞一段“嘎嘎嘎”两声,又会飞江嫦的兜兜里。 等到江嫦走到它知道的方向后,又往前飞,然后又回江嫦的兜兜里取暖。 周而复始。 山顶温度低,又被白雪覆盖,下过的雨落地就冻成冰。让山路更加难行。 渐渐地,江嫦发现小黑豆带领她走的路,并没有人走过,而且是顺着山的另一边慢慢往下走。 她正疑惑的时候,天空的盘旋的胖毛也朝着这个方向指引。 还有回来的两只小狐狸,乖巧地在前方带路。 如果所有的动物都指到一个方向。。。 江嫦想到这里,她把提前整理好的行军包拿出来背在身上。 里面放了户外求生常用的东西,就算没有,她有了这个包,可以用来过渡冷库里的东西。 江嫦跟随这一帮毛毛们往下走,一直走到太阳落山,才渐渐走到了山脚下。 昼夜温差大,夏天边疆晚上十一点依旧寒冷,这样刚刚好,身上的衣服都不用换了。 江嫦正想打开手电筒,继续跟着疲惫的毛毛家族往前。 渐渐地,江嫦察觉自己脚下的草原变成的沙子,空气里干燥的沙子味道直入她的鼻腔。 她知道自己是进入沙漠了,夜风吹来的时候,她能感受到沙砾打在自己的脸颊。 边境有沙漠吗? 江嫦第一次恨自己脑瓜子不太好,不爱学习也不惫懒。 今天天空只有月牙,江嫦也不敢用手电筒,黑毛的子弹壳表示有人开过枪,有过战斗。 若是贸然打开手电筒,万一成了别人的靶子呢。 江嫦靠着听力和红毛发出的狐狸叫,寻找方向,在黑夜中前行。 约莫行走了两个小时后,江嫦耳尖的听见了前方有声音。 抬眼看去漆黑的夜里,什么也瞧不见,但江嫦能够感受到,有一群人正在某一处狂欢。 红毛似乎知道她所想一般,吱吱叫了两声。 江嫦继续前行,手中已经握上了锋利的斧头。 越是靠近声源,江嫦心中越惊讶,按着小狐狸的路线,她感觉这是一处荒芜的人类聚集地。 她在刚好能够听见人声的地方停下了,竖着耳朵想听清楚他们在讲什么。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糟糕,讲得好像是鸟语,学渣江嫦听不懂。 她有点惆怅。 但也不全无收获,一帮讲鸟语的人,在东方边界,点着火堆,吃着烤肉,喝着小酒唱着歌。。。 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你要问江嫦分解一头牛用多少刀她知道,又或者清炒土豆丝用什么火候她也行。 但你要让她分析,为什么这帮人讲鸟语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她实在不怎么能想到啊! 自古偷偷摸摸地,肯定没干什么好事儿。 第283章 好贪婪啊!不愧是她江大厨! 江嫦蹲在土墙脚下,感受着沙子的流动,鼻尖萦绕着被风吹过来的烤肉香气,吞了吞口水。 这帮鸟人还怪会享受的。 江嫦正在纠结自己听不懂话的时候,竟然感觉有脚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好在她在墙外,对方在墙里头。 “升哥,这帮大英人胃口也太大了些,是我们带他们找到古城,发现珠宝,他们竟然只给我们一袋子金币就打发了?” 女子的声音颇有几分抱怨。 “红棉,这话在出边境前不许再说了。”男主声音沉稳中带着警告。 “可是升哥。。。” 然后就只剩下女主的惊呼和男人的沉重呼吸声。 江嫦兜里装着小黑豆,肩膀上停着小胖毛,周围依偎着四个毛毛。 六个动物和一个人被迫在墙根下吃着偷情的瓜。。。 关键吃就吃吧,身后的墙被他们撞得扑簌簌地往下落灰。。。 江嫦缩了缩头,胖毛受不了扑腾翅膀飞走的时候,还把墙后面的吓得动作停顿一瞬。 然后又开始嘿咻嘿咻。 四个毛毛们也听不得身后人类痛苦中带着愉悦的声音,悄咪咪地走了。。。 最后陪着江嫦的只有在衣服兜里睡觉的小黑毛。 这个升哥被叫做红棉的姑娘勾得欲罢无能后,终于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 “咱们快点回去,不然那帮y鬼子以为我们跑了。” 红棉不太情愿,“咱们回去做什么,他们没准儿也在庆祝呢,咱们在这儿说会儿话吧。” 啪啪两声,“你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江嫦觉得应该是打在屁股上了吧,至少能出两斤油。 两人窸窸窣窣应该是穿好了衣服,也一屁股靠在墙上。 “升哥,你说这些y鬼子,真的要从边界把这些珠宝画壁给运走啊,我们真的要和他们一起走吗?” 升哥点燃一支烟,看着手上点点星火道: “现在边境驻守的部队比往常更严格,而且红姐他们落网后,交代出了大部分的名单,我们只有跟着这帮人才有活路。” “红姐那女人,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结果竟然出卖我们。”红棉咬牙切齿。 第213章 “现在只余下你我两人了,这么些年,也算没有违背我们的信仰,如今是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升哥声音低沉失落。 红棉换了话题,“升哥,这个古城我们守了这么多年,却要眼睁睁地看着y鬼子们拿走大批珠宝文物,我、我不太甘心。” 升哥笑了一声,冷冷地在深夜的风中分外渗人。 “等出了边境再说。” 若不是江嫦的耳朵好,这句话她可能就听不见了。 听到两人零零碎碎地讲话,江嫦大体搞明白了。 这两人是红姐他们组织的漏网之鱼,此处是一个荒废的古城。 两人在逃亡过程中遇到了从边境偷渡过来“考古”的鸟人探险队。。。 然后一拍即合,开始偷盗古城文物。 现在准备从边境把文物运出去。 江嫦看着自己空了大半的冷库,嘴角翘起来。 这不就巧了吗? “嘎嘎嘎!” 小黑豆似乎感受到她的开心,发出了连环夺命叫。 墙那边的谈话戛然而止,气氛突然从暧昧变得有了杀气。 江嫦想都没想,抬手就从大衣兜里掏鸟,朝着墙那头就丢过去。 “嘎嘎嘎”小黑豆骂骂咧咧,跌跌撞撞地飞过警惕男女的头顶,落在远处残破的墙上。 一道闪亮的手电筒的光线照在黑豆的身上,给它打出了一个巨大的鸟影,瞧着颇为诡异。 “呀,这不就是那只老来偷红宝石的乌鸦吗?”红棉捂嘴惊呼出声。 “嘎嘎嘎!” 小黑豆依旧骂骂咧咧,什么叫偷,这本来就是它先发现的,被这两人无耻地据为己有。 今天它就带着它新收的小妹,把这些珠宝一网打尽! 男人瞧见的小黑豆,收了手电筒,骂了一句“晦气!” “嘎嘎嘎!!!” 小黑豆:你才晦气,你俩都晦气,等着倒霉吧,狗男女。 江嫦听见脚步声走远,才松一口气,小黑豆就扑腾着翅膀回来。 和白天一样,示意她跟着走。 江嫦听着动静,朝着篝火堆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触摸已经被风化的黄土墙的时候,想起了前世自己去过的古城遗址。 入目可见的凄凉的沧桑都是人类留下的满满遗憾。 过去的繁荣昌盛,随着时间的流逝,或风化、或消失或尘封在泥土之中。 但无可否认,每一处的遗址是遗珠,是自己国家的东西,现在竟然有人想偷,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这个年代文物开始复苏,盗墓考古火热,边疆自古都是这些探险队的目标所在。。。 江嫦弯腰弓背地跟在小黑豆身后走。 越走越远,越远越荒凉,越爬越陡峭。 一个小时后,江嫦跟着小黑豆爬上了一个陡峭至极的山坡。 居高临下看去,黑漆漆的一片里,有一处小小的火堆,忽明忽暗,像黑夜里的北极星。 “嘎嘎嘎!” 小黑豆突然发出叫声,在漆黑空旷的山顶上,一般人的心脏受不了。 江嫦虽然看不见,但她能凭借动作,感受到小黑豆在往什么东西里头钻。 她抬脚过去,被东西绊倒,没站稳,往前倒,江嫦知道前面是一堆石头,千钧一发之际,她将一堆石头收入冷库,直接倒在空地上。 就是倒下去的时候,她听见了吱吱吱的声音,应该压死了石头堆里的小耗子。。。 江嫦胡乱想着,准备起身的时候,目光落在冷库的乱石堆里。 怎么有金光闪闪的东西? 江嫦的扒拉几块巨石,目光落在一颗巨大的金灿灿且坑坑洼洼的石头上。 狗头金? 江嫦脑瓜子里蹦出三个字儿。 然后发现地上还有大大小小的金豆子,和黑豆平日里叼回家的大相径庭。 好家伙,这是黑豆的宝库啊。 “嘎嘎嘎!” 黑豆的声音带着几丝茫然,它的宝藏没有了吗? 算了,它还知道好几处呢,这处是最不起眼的,要不是因为走到这里,它都忘记了。 江嫦可不知道小黑豆在想什么。 她满脑子都在想,发现狗头金的山脉下面就是金矿啊。 这个时候,金矿的开采手续是什么? 好贪婪啊!不愧是她江大厨! 第284章 在东方上帝听不见你的呼喊,但阎王爷可以。 江嫦得了金子,只高兴了一会儿。坐在山坡上望着下面燃烧的火堆发呆。 她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找金子,也不是为了阻止这帮盗窃文物的人。 她是来找自己的爱人,她孩子的父亲,这个国家的战士。 江嫦如何不知道自己跑出来的举动十分冲动呢。 如果是往常,浑浑噩噩度日就罢了,如今她只觉日子美满幸福,她必须守住她的幸福。 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江嫦走神一会儿,将手揣在袖口,就感觉有东西咬他裤脚。 伸手摸去,毛发柔软温暖,竟然是小狐狸红毛。 江嫦柔揉它的脑袋,“累了这么久,你们也歇一歇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一声狼叫。 抬眼看去,黑漆漆半山腰竟然有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她的方向。 狼群? 是咧,这里是茫茫戈壁,漫天风沙处,深夜有狼群不是正常吗? 可是,可是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山顶,怎么能迎来狼群的觊觎? 江嫦快速看向上下古城方向,小小一堆火焰那么明显,烤肉的香味四处扩散,不是该去哪里觅食吗? 好好好,她是什么香饽饽是吧。 果然夜长不一定梦多,但狼想吃的东西一定贼老多。 “嘎嘎嘎!” 小黑豆站在江嫦的头顶,兴奋地直扑翅膀。 江嫦心道,这家伙身体真健康,就是新g到它身上都养不了的那种健康。 小狐狸扯着江嫦的裤腿,示意她跟着走。 江嫦感动吗?她完全不敢动,被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她深怕自己一个动作,这帮饿狼就朝她齐齐扑过来。 如今,她可不敢死。 江嫦回忆着自己上山方向,看了看自己空间刚才收进去的大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了出来。 巨大无比的石头顺着江嫦上山的方向丢去。轱轱轳轳的声音把这个方向的狼群吓了一跳,纷纷让开。 江嫦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跟在滚动的大石头后面往下跑去。 狼群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嫦已经冲出了包围圈。 冲出去好远的距离。 因为是突发的状况,狼群在等头狼的指示。 头狼:没有一点点防备。。。 江嫦冲出去老远后,扭头看一眼,发现狼群没动,心中松口气的同时,脚下动作丝毫没有减缓。 人还是得到人多的地方去。 哪怕是残破的古城,也是有人气的地方,凶兽总该忌惮一二。 江嫦想着,脑子里忽然有个好主意。 于是她忽然放慢了脚步,本来在前面风驰电掣般奔跑的红毛扭头不解地朝她“吱吱吱”。 江嫦想,如果自己在凶兽眼里真是个香饽饽,那这帮狼群应该不会轻易放弃到嘴的食物。 果然,不过片刻,就传来了头狼的呼啸,狼群在朝着她的方向追了过来。 这就如同钓鱼一样,跑跑停停,一人数狼在狼王“嗷呜嗷呜”的背景音乐里完成了追逐。 江嫦从后山方向进了古城。 狼群似乎骨子里对人类聚居地都存了敬而远之的基因。 竟然停在外围不前进了。 都到这一步了,江嫦哪里肯放弃,于是一狠心,在冷库里拿了一把没用过的刀出来。 她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发现在哪里割口子都不划算。。。 于是把刀子放回去,对着自己的鼻子就是一拳。 很好,她对力度的掌控更好了。 出血不伤鼻,江大厨的拳头天下无敌。 白色的纱布上染满了血后,江嫦如愿以偿地听见了“嗷呜~~”的狼王叫声。 小黑豆嫌弃地叼着浸满鲜血的纱布朝着那帮盗墓贼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揉了揉已经不流血的鼻子,给自己周身抹上了清凉油。 凉飕飕的感觉,刺鼻醒脑的味道,都让人精神焕发。 江嫦缩在墙角等了好一会儿,忽然听见狼叫枪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我可真是个活菩萨啊!两炷香的时间,我就给你们一、二、三、四五六千八九头饿狼们找到了完美的食物。 从山上到山下的距离,燃烧的是我的善心。 江嫦窝在一处三面是残垣断壁的土墙角,四个毛毛们归位依偎在她身边。 就连飞出去的胖毛也回来了,窝在她腿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等了好一会儿,小黑豆也回来了。 第214章 它主动钻进了江嫦的衣服兜兜里,似乎不太习惯江嫦身上的清凉油味道,压着嗓子想要嘎嘎嘎。 被江嫦用力掐住了脖子,“睡吧,明天早上去捡漏。” 远处隐隐约约的喊叫和枪响,加上不停的狼叫,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江嫦闭目养神的工夫,就感觉有人朝着这边跑过来。 嘴里叽里呱啦地讲着,“上帝啊!”“该死!”“天啦!”“哈利路亚!” 江嫦很想告诉他,在东方上帝听不见你的呼喊,但阎王爷可以。 所以当惨叫和枪响同时出现的时候,江嫦就知道狼群今天晚上得饱餐一顿。 吃了好,贪婪且没有道德的强盗,也不知口感好不好。 江嫦大气不敢出地听着现场咀嚼的声音,虽然距离远,但她是香饽饽啊。 想到这里,江嫦又拿出了清凉油,朝着自己的军大衣上滴光了一小瓶。 这里有了枪声,若是谢元青他们听见,应该会往这边赶过来的。 江嫦抽空这样想了一瞬,暗暗地叹一口气。 边境这样长,这样宽广,这个地方她这样隐秘,要翻越大山再行走几个小时才能看见。 怎么就会那样巧合呢。 不远处的峡谷里,正在熟睡的谢元青猛然惊醒。 “枪声?”他说。 “是西北方向。”董连长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肯定道。 刘连长额头缠着纱布,嘴唇发白,虚弱道: “西北和邻国交界,但那处常年没人,我们每次都是站在山峰望去,没有异常就会走开。” 谢元青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械,对着董连长道: “我带两个人想办法过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刘连长和受伤的同志。” 董连长说:“谢指导员,这里山坡陡峭,又是夜晚,我们等天亮后 ,再找出去的路。。。” 火红的光映照在谢元青的瞳孔里,他语气带着一丝坚决: “边境有枪声,若是敌人,天亮就已经到驻地了!” 其他人顿时都不说话了,他们在边疆就是为了保家卫国的。 现在有情况,怎么可能我在山谷呢。 “我去!” “我也去!” “我!” 第285章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o~~~ 江嫦窝在墙角等天亮,或者等狼群退去。 四毛们依偎在她的身旁,安静乖巧。 胖毛蹲在她侧面的墙头放哨。 一直等到咀嚼声音消失后,江嫦的精神才放松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她又给自己倒了一瓶清凉油。。。 “升哥,你闻到了吗?”虚弱的女声响起。 “闻到什么?”男人气息不稳,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红棉嗅了嗅鼻子,“血腥味里带着清凉油的味道。。。” 升哥听完不以为意,“可能是杰克他们带的清凉油摔破了。” 说到杰克,两人表情都不好。 “狼群今天晚上发什么疯?”红棉小声抱怨。 升哥啐了一口,恨恨道: “都告诉杰克他们了,别动女王神像,会遭到诅咒的,他们偏不听。。。” 红棉想到刚才的情景,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恐惧: “升哥,怎么办,他们都死了,没有人能带我们过境了。。。我们回不去内陆出不了边境,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升哥烦躁道:“哭什么哭,等天亮看看他们有没有活口,有人活着更好,没有人活着,这些珠宝就是咱们的,总能找到办法出去的。” 被升哥一吼,红棉反而冷静起来。 升哥说:“你先休息,我守夜,下半夜咱们换。” 红棉“嗯”了一声。 江嫦听着远处没了动静,也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夜半时分,等听见两人沉稳的呼吸声后,江嫦缓步抬脚走了过去。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在两人脖子上用力了一下。 感觉两人的都软了下去后,拿出冷库里的绳子,用谢元青教过的打结方法,将两人给捆了起来。 为了防止电影电视里出现割断绳索,相互解绑的情况。 江嫦分别在两人身上摸索了一番,枪械和刀具都被她收了起来。 然后将两人分开两个地方放好。 她对胖毛说:“盯好这俩?” 胖毛发出一声鹰啼,算是答应。 江嫦才起身,按着记忆,朝着最开始的火堆走去。 因为古城实在太大,她在红毛的带领下,花了半个小时,才七拐八拐地走到这帮人点燃篝火的位置。 篝火只需要零星炭火,周围一片狼藉,风吹起,血腥味掺杂在漫天黄沙里,让人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西北大漠的残酷。 黄毛他们四处巡视一圈,咬着尾巴回来扯江嫦的裤脚。 得嘞,这几个老六真是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嫦顺着黄毛他们的方向朝着一处断口的豁口走过去。 刚抬起脚,江嫦觉得脚下黏黏糊糊,血腥味浓。 心中涌起不好预感,自己这是踩到人渣了? 被狼群吃剩下的人体残渣? 真。人渣? 江嫦淡定地移动位置,把脚踩在沙土上蹭了蹭。 她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老寡妇踩到狗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动作。 她还来不及控诉自己冷血,就在朦胧的夜空下,看见了前面停着的三辆大卡车。 这可不是她买的二手130,瞧着轮廓,好像是国外的重型军卡。 就这种卡车,整个驻地也就两辆,胡团长当作宝贝一样,听说没事儿还亲自去擦车。 红毛几个快速地围绕车子一圈,没有发现异样,又回到江嫦身边。 江嫦也竖着耳朵听了听,确定没有发现其他人类后,她爬上了卡车的后车厢。 进去后,江嫦差点没有下脚的地,本想抬手触摸,想到升哥他们说这是文物,想到了还是放入冷库,自己从脑瓜子里瞧。 这一瞧不得了。 绣像,石刻,壁画,泥塑,珠宝,还有丝绸,乐器,漆器。。。 这是找到藏宝库了? 江嫦看了一眼,把这些东西又放回车上。 其他两辆车她也没兴趣过去看了,估计东西大同小异。 江嫦跳下车,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按理说,她自小不是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也没有上学读过多少书,不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但她心中还是有点难受的。 骨子里天然的霸道心理起了作用,偷这个国家的东西,就是偷她的东西,毕竟她也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嘛。 而且她还是一名军嫂! 江嫦还在想呢,就听外面有“嘎嘎嘎”的声音响起。 她跳下车厢,小黑豆就落在她的肩膀上一下,又飞了起来。 江嫦懂,这是让跟着它的意思。 江嫦往回走,路过自己刚才踩到的血迹方向,她微微停顿,用脚在周围细细摩挲了一下。 果然踩到了一处坚硬的东西,她弯腰捡起来,把车钥匙丢在自己的冷库里。 “嘎嘎嘎”小黑豆催促。 江嫦跟着它走,又多是七绕八走地停留在一处“v”形状的入口。 在入口处,江嫦看见了两摊血迹和被啃咬的狼尸。 说明这里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嘎嘎嘎~” 小黑豆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江嫦抬脚走进了略微狭小的入口,红毛几个身形矮小灵活,早就跑了进去。 本该是黑漆漆的洞里,墙壁上竟然有点点荧光,包括顶部也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藏宝洞? 江嫦心中的猜测,然后就听见小黑豆继续嘎嘎嘎。 一会嘴里叼着个发光的小东西飞向江嫦。 江嫦伸手去接,入手冰凉圆润,散发荧光。 传说中的夜明珠? 江嫦接住模模糊糊的影子,由着小黑豆带路,在山洞里东走西走。 然后在小黑豆停留的地方感受了几下,掀开土堆,发现了一个大箱子。 江嫦想也没想,就把箱子放入冷库,打开一看,还没打开看,就听入口有声音。 她立马将手中的小夜明珠放在冷库中,顺势躲进了刚才放箱子的土堆里。 四毛们早就各自寻找了地方躲藏起来。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呱啦呱啦,呱啦呱啦~~~~” “砰砰砰~~~~” 江嫦也听不得两个鸟人说什么,听语气两人是在吵架,吵着吵着就开了枪。 “嘎嘎嘎~~~” 小黑豆控制不住它自己,发出了催命的声音。 江嫦想要故技重施把小黑豆丢出去的时候,一道强光直直地打了过来。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o~~~” 第286章 寻宝鸦 江嫦没办法,只能出来,强烈的光线让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第215章 但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用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动作,举起双手…… “叽里呱啦~~~~” 对面的人不知道是崩溃多还是惊喜多,但有句江嫦听明白了。 来是e去是go,点头yse 摇头no。 这人又是e又是no的,连蒙带猜的意思就是让她乖乖地过去。 江嫦靠近后,才勉强看清楚眼前的人。 确实是个洋g子,金发碧眼,脸上擦伤和血迹,耳朵被白布胡乱地包着,血迹渗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被咬到了耳朵。 “你是谁?” 洋g子讲华语了。 这下江嫦不能装傻了,她一手握住男人的枪杆子用力一拽,然后另一只手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拳。 看着倒在地上昏死的男人,江嫦撇嘴,“你该庆幸,老娘当年可是一拳干翻过野猪的存在。。。”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江嫦弯腰将人绑了,顺便把这人靴子里的军刺,身上的打火机,小刀子都收了出来。 将人拖向入口外面,走在半路的时候,她看见了倒在入口处的一具尸体。 身上好几个大窟窿,因为天气冷,鲜血已经不再往外流动了。 江嫦顺手把这人身上的东西也收走后,一手一个,将人拖到洞口外面分别丢在两个不同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江嫦对身后跟着的黄毛和白毛嘀咕道: “盯着啊。” “汪汪汪~~~” 黄毛想要叫唤,最后变成了小时候的撒娇叫声。 她揉了揉它的脑袋,拿起刚才那个洋g子的手电筒,才转身进去。 也是这时候,她才有工夫四处瞧瞧。 这一看,差点血压飙升。 泥塑的头和脚到处都是,墙壁上镶嵌宝石和黄金的地方都被抠掉,还有大块彩色的壁画因为敲得不得当,碎掉得满地都是。 “嘎嘎嘎” 小黑豆是个闲不住的,示意江嫦跟着它走。 江嫦在寻宝上十分信任小黑豆,跟着她朝着旁边的一个只有爬着才能进去的洞口看去。 小黑豆毫不犹豫地飞了进去。 江嫦有点犹豫。 她若是要进去,就得脱掉军大衣,脱掉袄子,脱掉毛线衣,脱掉羊毛衫,脱掉秋衣,然后脱掉棉裤,脱掉毛裤,脱掉羊毛裤。。。 就这种图让总裁兴致全无的脱法,没有阻挡江嫦对宝物的热爱。 以她对小黑豆的了解,这家伙觉得珍宝,肯定不是佛像,画卷,刻碑,肯定是黄金珠宝之类的。 这些东西江嫦也很稀罕啊。 江嫦的稀罕诚实又质朴,关掉手电筒后,她已经只余下背心和秋裤了。 江嫦第一次觉得骨架小有好处。 别别扭扭地爬了大约两三米后,眼前才豁然开朗。 江嫦一瞧,哎呦,好家伙,才是宝库吧。 小黑豆站在满是金币的箱子里得意洋洋地伸着脖子。 整整齐齐摆放的箱子看上去十分宏观壮大。 江嫦举着手电筒,打开了里面的箱子,除了大量的金币银币外,还有上好的玉石宝石。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格外地诱人。 “嘎嘎嘎” 小黑豆没有跳向别的箱子,就在它的金币箱子上蹦跶。 江嫦看了看自己的冷库,这几十个箱子全部收进去也是能够放下的。 可她要这么做吗? 这些东西能够完好地留在这里,说明这帮人没有发觉。 她有冷库,挥一挥手,这些东西就能被她全部收走,她在缓慢地爬出洞口,悄无声息。 这些东西,几乎可以保证她和孩子们几辈子衣食无忧。。。 可江嫦罕见地犹豫了。 江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但她本能地觉得不应该这么做。 “嘎嘎嘎” 小黑豆站在满是金币的箱子朝着江嫦扑腾翅膀,仿佛在嘲笑她的胆小。 江嫦看着闪瞎人眼睛的金币,慢慢走近,挥手过去,小黑豆藏着的一箱子金币出现在冷库。 江嫦站在那里,屏息静气感受周围的气息,发现没有异样后,松了一口气。 “嘎嘎嘎~” 小黑豆又站在一个箱子。 江嫦走过去,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箱子质量极为上乘的红宝石。 “嘎嘎嘎~~~” 小黑豆仿佛知道江嫦所想,再次催促她。 江嫦挥手,红宝石的箱子也进了江嫦的冷库。 然后小黑豆又飞向下一个箱子。 打开后,看见的竟然是莹白细腻的玉石,和红宝石一样,都是未经雕琢的原石,但在手电筒下,质量实在通透。 “嘎嘎嘎o~~”小黑豆叫唤。 玉石也入了江嫦的冷库,后面在小黑的指引下,江嫦收入了一箱子祖母绿的宝石和水晶,还有一箱子银币。 小黑豆就懒得去挑选了。 江嫦看它停下了,自己也不去看那些堆满的箱子,咬牙转身,在洞口趴下,腿先出洞口,头朝着里面,倒退着爬向洞口往外去。 江嫦的双目顺着手电筒的光看向堆满箱子的空间。 就在她即将退出的时候,从她搬走的箱子处,密密麻麻涌出了黑色的爬虫,朝着洞口方向追了过来。 江嫦这辈子没见过这样大的虱子,这帮家伙,也和外面的那些猛兽一样,觉得她是香饽饽一样,朝着她奔跑而来。 小黑豆看见这种场景,吓得“嘎嘎嘎”地往江嫦的胸口躲避。 江嫦吐槽,“我瞧着你不似凡鸦,像是下凡来渡劫的金乌?喷火烧他们啊。” 小黑豆:你三才三只脚,你们全家三只脚!~ —————————— 天快亮的时候。 红棉和升哥感觉自己脸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昨夜实在太惊险,让他们不愿意醒来。 可脸颊的刺痛,让他们不得不睁开眼睛。 “啊!” 两人感觉自己面前站有黑影,站着的人形的和蹲着的动物形状的。 想着之前被狼群攻击的场面,吓破了胆子。 黄毛和白毛被划破天际的尖叫,吓了一跳,两狗汪汪了好几下,才算解气。 而蹲在江嫦头顶上的小黑豆不满地扑腾翅膀飞上了残墙。 “你是谁?” 升哥到底是男人,感受自己双手背被反困后,迅速冷静下来。 此刻天色尚未破晓,青蒙蒙的天空上挂着零散的残星。 升哥他们也只能看清楚自己面前是一个个头并不算高大强壮的人。 第287章 你、是狐狸精? 江嫦依旧一手拖一个,带着她的毛毛们,回到了火堆旁。 “你是谁?” 红棉被拖了一路,颇为狼狈倒在地上,费力扭头看向江嫦。 如今有了火光,她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力大如牛的矮人长什么模样了。 竟然是一个颇有几分姿色地姑娘。 瞧她被火光映红的脸颊,饱满白皙,上挑的细长眉眼,嫣红的嘴唇,此女应该不超过二十岁。 靠近两国边界的茫茫戈壁,突然出现一个长相狐媚的少女,以及蜷缩在火堆旁边一红一白两只小狐狸。 红棉想着小时候听过的各种传说,心中开始恐惧。 “你、你是狐狸精?”她声音颤抖地发问。 狐狸精,江嫦脑瓜子里想起了自己在夏家村的被人编排的歌谣。 “天苍苍,野茫茫,夏家村里出了个疯婆娘,疯婆娘,长得浪,她的名字就叫江大肠。江大肠,狐狸精,专门挑着光棍亲。。。” 江嫦撇了撇嘴,莫名其妙地有点怀念那山那村那些人怎么回事儿。 “你猜对了,我就是狐狸精。” 一直没有说话的升哥啐了一口,“臭婊子,你吓唬谁呢,老子还没见过穿军大衣的狐狸精。。。”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黄毛一口咬在脚腕上。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黄毛吐了吐舌头,十分嫌弃。 等升哥惨叫声小了后,江嫦撇嘴,淡淡开口道: “穿军大衣怎么了,谁规定狐狸精不准穿军大衣了,你们可以进步,就不许狐狸精与时俱进了?” 江嫦理直气壮的话,红棉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 想到狐狸精,江嫦脑子里的回忆铺天盖地,略微有几分激动,继续叭叭道: “你可少开口熏人了吧,你瞧瞧,把我们家狗恶心成什么样了,它吃屎的时候都没有这样难受过。” 升哥:啊啊啊!!! 黄毛:汪汪汪!!! 等一人一狗都闭嘴后,江嫦把小手手揣在军大衣里头,瞧着面色惨白的红棉道: “你们干什么过来偷我的宝库?” 红棉一惊,“你的宝库?” 江嫦理所应当道:“不然呢,难道是你的宝库?” “不,不,尊敬的胡大仙,是、是您的宝库!” 江嫦翻个白眼,她就说女孩子比臭男人要可爱很多。 第216章 “那你们为什么要搬空我的宝库啊?” 当然是想发财了,红棉心中腹诽,但脸上却带着讨好地笑道: “狐大仙儿,我,我们发现这里有二十多年,从来不知道这里是有主的,要是晓得这是您的地盘,我们肯定不能够来的 。。。” 江嫦给火堆加了一根柴火,火苗闪动,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这里除了你们和这些洋g子,还来过其他人吗?” 红棉正要开口,升哥吼道:“臭娘们儿,别乱说话。” 臭男人,真让人讨厌啊。 黄毛冲着升哥刚才被咬的地方快准狠地又来一口。 “啊啊啊!!!” 男人撕心裂肺地惨叫让火苗都颤了;鸡颤。 江嫦说:“我是脾气不太好的狐狸精,你说话得注意一下措辞,尤其是没问你的时候,你要学会沉默,知道?” 升哥觉得自己的腿骨肯定碎了,钻心的疼痛让他感觉到了恐惧,咬唇不敢发出声音。 瞧瞧,这不是很听话嘛。 江嫦问:“这帮洋g子是哪里人,这是他们第几次这么干?” 看着升哥的惨状,红棉不敢耍心眼子,老实回答: “他们是惯犯,周围几个古城都去过,去年开始,部队防务和巡逻改变,他们就没有机会再往里面的城市去,他们就来了边境这里,我和升哥也是苦命人,被他们挟持过来的。。。” 江嫦撇嘴,要不是昨天晚上她亲耳听了那么大一个墙角,这女人可怜巴巴的模样,她都要信了。 “那你们也确实挺可怜的,毕竟他们有枪嘛!” 江嫦顺着她的话感慨一句。 红棉眼睛一亮,这狐狸精有点蠢笨啊。 “他们的东西都往哪里运?”江嫦问。 红棉不说话了。 江嫦说:“你也想被咬断脚腕?” 红棉瑟瑟发抖,“他们、他们和对面边境的哨兵有交易,往前开三十公里。。。” “贱人,不许说,不许说!!!!” 升哥不顾疼痛,激动得如同蛆虫一样在沙地里蠕动,折腾得到处都是黄沙。 江嫦烦躁,起身走到升哥身侧,踢了踢消极怠工的黄毛。弯腰蹲下,从自己的军大衣兜里拿出从洋g子那里拿的军刺。 升哥看着这女人拿着军刺在手里耍了个花刀,没看她这么动手,突然觉得自己大腿一疼。 “啊!!!!” 江嫦面无表情地拔出手里的军刺,看着上面倒挂的碎肉,嫌弃道: “从现在开始,你但凡开口说一个字儿,我就在你身上刺一刀,别的我不能保证,我能保证你在三千六百五十刀后,依旧还有口气儿在。。。” 升哥心中发寒。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又狠厉的女人,就连他的老搭档红姐那女人也不及这女人的两三分。 江嫦看他终于安静,眸色淡淡地瞟他一眼,转身朝着红棉走去。 “现在你可以继续了,记住,从现在开始,一句假话和废话都别讲,不然女人也可以三千六百多刀,刀刀不要人命的哦。” 红棉此刻是彻底地害怕了,她语速极快道: “在这里王东的二十里的边境处,有一条古老且隐秘的地下通道,货车能够开过去的。。。” 江嫦没有问她,为什么说之前是三十公里。 “你们看见巡逻队了吗?” 江嫦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帮人有武器,她虽不懂枪械,但一路捡到的枪械,明显比部队的要高级很多。 昨夜狼群围攻的情况下,这帮人能够杀死一般的野狼,可见是有战力的。 红棉抿嘴不语,她显然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讲的。 江嫦手中的军刺胡乱地转动,突然直直地朝着红棉的脖子处划去。 “啊!” 她发出杀鸡般的嚎叫,感受着自己脖子火辣辣的疼痛。 江嫦惋惜道:“好久没练了,手生,下次我再用力一点,你的血就会‘哗’一下全部出来。。。” 红棉崩溃了,大哭道:“我说,我全部都说。” ———————————— 生死时速,明天改错别字!!!! 第288章 呸,狐狸精! 江嫦弯腰抽起地上的刀子,坐回原位置,静等她的下文。 “因为巡逻队频繁,他们和对面的军队打成交易,让对面来拖住巡逻队,而他们乘机开出进入密道。” 江嫦皱眉,“他们不能晚上出发?” 红棉摇头,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对面的人是怎么对付巡逻队的?” 仿佛放弃了挣扎,红棉在开口的时候,语调平静了很多: “对面的大兵去了巡逻队常走了的山峰上,做了一些手脚,具体是什么我们不晓得,我们就知道从那天后,巡逻队有三四天没有出现过。” 江嫦没有问什么手脚,只是问:“在什么地方?” 红棉摇头,“这个我真不晓得。” 恰好这个时候,远处一望无际的荒漠和天边的交际处,太阳如同一张大饼缓缓跳跃而出。 驱散了黑暗的同时也给安静的荒漠镀上了色彩,带来了温暖和光明。 动物似乎对太阳有着十分不寻常的情结。 熟睡的红毛和雪毛两只小狐狸突然醒了,旁边怏怏的黄毛和白毛也来了精神。 四小只撒欢地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奔跑而去。 就连踩着墙头的乌鸦也朝着太阳飞去,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江嫦看见了小黑豆五彩斑斓的黑色羽毛,很漂亮。 “天亮了啊。”江嫦喃喃开口。 谢元青出来已经将近48小时了。 天亮了,她该重新出发,去到红棉说的山峰上去搜寻。 什么文物,什么边境安全,什么的乱七八糟,都不及谢元青重要。 江嫦心中的思索走神的时候,她突然感受背后有大力袭来,整个人身体往火堆扑去。 江嫦在扑向火堆的时候,硬生生地扭了一下腰,反手将自己手上的军刺丢了过去。 “啊!” 有人惨叫的同时,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江嫦倒在火堆旁边,抬头时候,就看七八双军靴出现在视线里,再抬头就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满脸杀气的士兵。 其中一个人肩膀上插着的正是她甩出去的军刺。 “叽里呱啦~~” “呱啦呱啦o~~~” 又是鸟语,但不是英语,看这帮人身上的制服,应该是边界的军人。 这帮人竟然公然出现在自己国家的领土上。 这显然是要搞事情啊。 肩膀上插着军刺的男人满脸大胡子,眼神阴冷,他抬脚踢了踢江嫦。 “叽里呱啦~~~” 江嫦骂娘,她是真听不懂。 “你是谁,东方部队的人?” 好了,现在听懂了,虽然一股子大舌头的味道,但是她能听懂的话。 江嫦想说不是,但也不知道这帮毛子信不信与时俱进的狐狸精的传说。 江嫦一想要浪费口舌在解释这些事情上,顿时头疼,于是摇了摇头。 “那你是谁?为什么绑着他们,还有杰克他们去哪里了?” 开口问话的是个年轻的毛子士兵,穿着制服,轮廓深邃,尤其是一双绿色的眼睛,宛若祖母绿的宝石一样漂亮。 “我是盗墓贼。”江嫦说。 年轻的毛子士兵试着理解了一些,但并不能懂。 江嫦说:“就是专门刨人祖坟,发家致富的人。” 毛子士兵懂了,“和杰克是同行。” 江嫦不想承认,她可不挖别人家的祖坟。。。 “杰克他们怎么了?地上这么多血迹是怎么回事儿。。。” 红棉和升哥这两人已经被人割断了绳子,此刻获救。 升哥一瘸一拐地朝着江嫦走来,抬手就要给江嫦一巴掌。 挨揍? 她这辈子发过誓,谁也不能再欺负她,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于是她抬脚用力一踹,本就站不稳的升哥一下子就倒在了火堆里。 冬天穿得厚,棉花易燃。 “啊啊啊!!!” 升哥这次的惨叫带着一丝烟熏火燎的味道。 几个大兵把人扯了出来,丢在外面的沙漠上,任由他自己翻滚灭火。 大胡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嫦,对着年轻的士兵说了两句。 年轻的士兵对江嫦道: “我们的同志说,你的力气很大。” 江嫦想说这不是废话吗?但人在枪口下,不得不低头。 “一般一般吧。”她谦虚道。 同时余光瞥向日出的地方,没有发现四毛和小黑豆,也松了一口气。 红棉此刻终于缓神,眼神恶毒地看见江嫦,“你个贱人,竟然敢骗老娘。” 江嫦这才看清楚红棉的全貌,瞧着竟然和红姐有几分相像。 第217章 “红姐是你什么人?” 红棉听见江嫦说红姐,表情愣怔瞬间,“你见过我娘?” “娘?” 红棉看着江嫦身上的崭新的女式军大衣,眼睛飞快转动。 这个年头能穿专门定做的女士军大衣的,只有军人。 “你是部队的人?我姐是不是被你抓了?” 红棉激动地想要过去拉扯江嫦,被大兵推开,警告地对她叽里呱啦了几句。 前一秒还愤怒的女人,此刻变得温顺沉默。 江嫦目光闪了闪,这女人能听懂毛子语,怪不得能够知道那些隐秘的事情。 “这位同志,如今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江嫦乖巧问:“那两条。” 大胡子看江嫦无比配合,挥了挥手,让周围的枪口撤掉。 红棉对着年轻的士兵说: “把她绑起来,她力气非常大,为人狡猾。。。” 江嫦:我知道报应来得这么快,我应该会低调一点点的。 五花大绑的江嫦露出无辜又乖巧的脸,问道: “亲爱的同志,我现在有哪两条路选?” 年轻的士兵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很特别,我们的同志对你很感兴趣,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离开这片贫瘠的土地,过上让人向往的生活。。。” “第二个呢?”江嫦问。 年轻的士兵看着江嫦白皙漂亮的脸庞,心中有些不忍道: “第二个,我们会杀死你。” 江嫦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道:“那我选第一个吧。” 说完后,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问道: “谁这么有眼光看上了我?是一个人还是你们一群人?” 年轻士兵俊朗的脸颊瞬间泛红。 红棉恶狠狠的道:“呸,不要脸的狐狸精!” 第289章 取在狐狸精的赛道做到第一 江嫦被这帮人绑了起来,丢在外面的军卡车厢里。 因为这帮洋g子太贪心,车厢里装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人待的地方。 但他们也晓得这些东西都是挑选过后的值钱东西,舍不得往下丢。 只能委屈人了。 江嫦看着地上相互搀扶的红棉和升哥,笑得贱兮兮道: “今后的路,作为同胞,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地走下去,而我坐车。” 升哥先是被狗咬,后又被江嫦戳了一刀,然后推进火堆里滚一圈,实在太惨,此刻愤怒仰头,只有一双猩红的眸子瞪着他。 江嫦居高临下看他,明明是极其漂亮的人,可脸上就是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猥琐感。 “看什么看,再看我就和大胡子说,是你们明知这里有狼群,故意引诱杰克他们过夜,目的就是为了私吞财宝。。。” 红棉脸上挤出一个笑,商量道: “这位、这位同志,看在大家都是东方人的份上,大家相安无事,出了边境各自奔命可好?” 江嫦还要说什么, 那个年轻帅气的毛子士兵对红棉喊道: “车钥匙呢?” 红棉心中暗骂狗东西,但嘴上却道: “在杰克他们身上。” 江嫦看着自己冷库里的一堆破烂装备,里头确实有车钥匙。 说到杰克,江嫦突然想起他还绑了一个洋g子士兵丢在藏宝室门口。 希望这家伙命大吧,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上帝被他们叫唤过来没有,反正阎王爷是完成了一丢丢业绩,还是进口业绩。 年轻的士兵一听在杰克他们身上,表情变得有几分难看。 他们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古城里的大滩的血迹,加上红棉描述的狼群让他们十分忌惮。 所以他们没有仔细搜索古城,而是看了看军卡里的珠宝文物后,准备开着三辆军卡回国去。 年轻的大兵咒骂了一声,回头找大胡子报告去了。 几个大兵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好一会儿。 然后就看大胡子用胳膊肘用力肘击车窗,三两下的工夫,车窗玻璃被击碎,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从里面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上了车后直接接线点火,片刻工夫,就听见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上午的日头有点晒,江嫦反剪双手五花大绑和一个没有佛头的佛像背靠背。 “这车,你们要是能开走,姑奶奶和你们姓。” 江嫦看着自己往日装猪油的几个大盆里,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黄色的柴油,嘴角就勾了起来。 她昨天晚上就想好了,车钥匙没了可以接火发动汽车,但如果柴油没了,这帮孙子可就逃不脱了。 老祖宗的东西,子孙后代都没有瞧过,她怎么能让它们远离故土,成为别人换钱的工具。 江嫦这里得意了,几个大兵骂骂咧咧。 它们也发现了,油箱里没有,一滴油都没有。 年轻的士兵冲着红棉暴躁道: “油箱里的油呢?” 红棉哪里知道,这些东西杰克他们看管得很严,根本不让他们触碰的。 七八个人骂骂咧咧地围着油箱看了又看,又把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自然没有人注意被丢在车上的江嫦以及落在车厢上小巧的苍耳鹰以及黑色的乌鸦。 她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了,此刻她缩在无头大佛的背后,手中拿着纸笔,按着她昨日白天和黑夜的路程开始画。。。 在古城方向标注了一个五角星,后面用拼音写了一行小字。 江嫦把纸条卷好,绑在胖毛的爪子上,用拇指揉了揉她的小脑瓜,“起飞的时候,别叫唤。” 胖毛扑腾着翅膀飞高,能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高空上传出一声响亮的鹰啼。 胖毛:仪式感还是要有的,虽迟但到。 江嫦如法炮制,给了小黑豆也一份,比起胖毛,作为乌鸦的小黑豆明显智商更高一些。 而且它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嫦在寻谢元青。 若是能在红棉说的最高峰处寻找到巡逻队,尤其是遇见谢元青他们就好了。 江嫦为了保险起见,又让她闻了闻谢元青的背心。 “嘎嘎嘎!” 小黑豆的黑豆芽滴溜溜地转动,嘎完就飞走了。 可能没有柴油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只要人抬头看了一眼,见识一只黑鸟,就无人在意。 就在江嫦等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有人喊她,“这位同志,请下车。” 江嫦对上帅气的士兵脸颊,笑意妩媚,“不走了吗?” 年轻士兵脸颊爆红,声音压低道:“汽车里的柴油没有了,我们准备派两个人回去拉柴油,一去一来可能需要四到五个小时。” 江嫦咬唇,“那我怎么办呀!” “我们决定先去古城寻找阴凉的地方,休息等待。” “那你能把绑在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吗?大衣穿在身上很热。。。” 年轻的士兵对上江嫦因为太热驼红的脸颊,眼神有些迷离。 但还有几分理智尚存,站起身扭头对着车厢的大胡子叽里咕噜几句。 得了大胡子的指示,他上手要帮江嫦的去解开绳索。 江嫦手握着的可是自己用刀子划断的绳头,怎么能让他碰。 “用那个,快!” 江嫦的视线落在年轻士兵军靴里露头的军刺上。 士兵倒也听话,拔出军刺,对着绳子用力一挑,江嫦顺势将绳子握在手里,扯着大兵的裤脚站起来,一个没站稳,差点投怀送抱。。。 情窦初开的大兵鼻尖能够闻到女子发丝上特殊的香气,颇有几分意乱情迷。 江嫦看他不管绳子的事情,也松口气,当年修炼的那点子功夫,好久没用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有点怀念江爽了。 这丫头片子,只需要撇嘴瞪眼,眼泪就如同水珠子一样往下落,一句话不用多说,那些人就恨不得把心都捧给她。 清纯小白莲的模样,她学不来,学不会。 只能换个狐狸精的赛道,争取在狐狸精的赛道做到第一。 驻地,胖毛习惯性地落在江嫦他们卧室外面的窗户上,一双鹰眼正巧和听见动静拉开窗帘往外瞧的人脸对上。 “啊!”是谢芳芳发出的声音。 “啾!”是胖毛被吓得扑腾翅膀。 ———————————— 明天晚上三更~~~ 第290章 爱笑的寡妇,运气都不会差。 胖毛吓飞上老杏子树的枝头上去了。 而谢芳芳被吓的面色泛白,心跳加速。 “虽然没有找到,但是有这些东西在,江嫦,谢元青,看你们还能风光多久。” 谢芳芳目光阴毒地从微微隆起的肚子里拿出一个信封压在谢元青经常翻阅的一本书中。 顺便又把一个巴掌大的相机,丢在江嫦他们的床头。 做完这一切,谢芳芳抬脚出了房门,顺便把挂在大门上的锁给扣上。 第218章 远远的就看见院子外面有人过来,定睛看去,竟是老寡妇和隔壁的姚二芳。 她心中暗道晦气,不都是去礼堂开会了吗?怎么这么快跑回来了。 谢芳芳站在院子里咬牙,摸了摸肚子,目光落在树上的蹲着的苍耳鹰身上。 突然,视线一顿,那小瞧的鹰腿上,绑着东西。 想着家属院说关于江嫦能得动物喜欢的各种各样的传言。 加上她听甄广兴喝醉酒后的念叨,部队的巡逻队在下雨的时候失踪了,谢元青前脚刚走,江嫦后脚也跑了。 甄广兴说,这个野蛮的女人,肯定是 仗着自己有蛮力去找谢元青去了。 她昨天晚上还不以为意,今天就听冬虎娘吐槽说,江嫦家的狗今天没有出现,家属院的狗都乱套了。。。 所以她才临时起意过来江嫦碰碰运气。 没想到家里还真是静悄悄。。。 本来正嫌弃乌鸦窝里花里胡哨的胖毛又被突然出现的吓一跳。 “啾!” 骂骂咧咧的一飞冲天的同时把小黑豆的老窝都掀翻了,一窝的玻璃珠子劈头盖脸的就砸向谢芳芳。 胖毛在空中盘旋,最后落在房顶上,没有遇见老寡妇,竟然遇到小癫婆,鹰命真苦。 老寡妇听见叫声,立马看向院子。 “是胖毛的回来了,胖毛回来了。” 姚二芳看着萎靡不振的老太太跑的像风一样消失在她眼前。 老寡妇打开院子门,正准备叫胖毛,就瞧见谢芳芳倒在杏花树下,下身有血。。。 “哎呦,作孽啊,你咋跑进来了!” 老寡妇吓了一个仰倒,前些日子雨水把地都浇透了,滑溜着呢。 她就这样直挺挺的摔在地上,觉得尾椎骨有点疼。 看着谢芳芳惨白的脸色和下身的血迹,想到她往日的做派和从老王头那里听到关于她父母的做派,老寡妇的脑瓜子飞快的转动。 “哎呦!哎呦!家里进贼啦!” 这一嗓子,吼的石破天惊,但无人出来,只有姚二芳加快了脚步。 她推开就看见这种场面,一时间也有点懵。 谢芳芳咬唇指着房顶,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头一歪,晕死过去。 老寡妇一瞧,也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气道: “二芳,我,我怕是被这个小偷吓的不成了,你告诉董老太,一定帮我看好三个小崽。。。” 她说完,脑袋一歪,也没了动静。 这可吓坏了姚二芳。 她急的一拍大腿,站在院子外面就喊: “快来人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谢家进小偷把老太太给吓死了!” 姚二芳是真以为老太太不行了,喊的嗓子都破音了。 恰好这个时候,开完会回家属院的人听见动静,连忙跑过去。 巧巧娘还算冷静,她只会一人去医院,一人去部队,然后才飞快跑过来。 谢芳芳是真的晕死了过去,但老寡妇是装的啊。 感受到周围都是人,老寡妇咳嗽着醒过来。 “哎呦,可吓死老婆子了,老婆子一回家,就看见这个女人就在院子里,爬上树要去偷我家东西。。。” 这个时候,家属们已经发现谢芳芳身下流血了,心道不好,这孩子怕是要保不住。 对她同情就多了几分。 冬虎娘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问道:“老太太,这谢芳芳翻你家院子,爬树要偷什么啊?头树上没长熟的杏儿?” 老寡妇瞧着被妞妞捡在手里的玻璃珠子和打翻的鸟窝,想起老家的传说,张嘴就来。 “她,她是想偷我家黑豆窝里的金豆子和宝石呢。” “啥?” 本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人都齐齐发出疑问。 “金豆子?” “宝石?” 老寡妇假装咳嗽两声道:“是真的,你们在地上仔细找找,除了玻璃珠子肯定还有金豆子和宝石的。” 有人说:“对咧,我老家的乌鸦就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妞妞把手掌摊开,一颗小拇指大小的金色豆子出现她白皙的手掌。 “秦奶奶,金豆豆!” 妞妞现在说话已经不是奶声奶气了,但依旧软糯。 一群人目光都落在她手掌上的金灿灿的小疙瘩上,把妞妞吓的只往姚二芳身后躲。 这下所有的军属都低头开始往下寻找。 “哎哎哎,猪皮脸,你往兜里揣了什么,老娘可都是看见了的。” 冬虎娘一把抓住死对头猪皮脸的手,用力一握,她吃痛,手里的一颗成色上好的红宝石就掉在地上,刚好滚在老寡妇的面前。 老寡妇拖着孱弱的病体,眼疾手快的抓住在自己手上。 “啊!那是我的,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猪皮脸疯了一样想要朝着老寡妇扑过来。 她的红宝石啊,都进了她的兜兜了,咋就成了别人的。 绝对不可以。 军属们哪里会搭理她,个个都低头开始看地上,他们是真没想到传说是真的。 乌鸦的真收集金银珠宝啊。 老寡妇握住手里的红宝石,松了一口气。 小江说的对,爱笑的寡妇,运气都不会差。 她也没想到这晦气的乌鸦除了嘎嘎嘎,还真能藏这些东西。 老话说的好,“老鸹别嫌猪黑”,她老寡妇的掌上明猪换鸦了! 嘈嘈嚷嚷的工夫,巡逻队,医生和唐政委都过来了。 把低头寻宝的军属们都强硬的弄到院子外面,谢芳芳和老寡妇也都抬着要去医院。 匆忙赶来的甄广兴看着谢芳芳的模样,眼圈顿时红了。 他还指望靠等谢芳芳生了孩子,后,带着孩子去趟北平。 总要找个由头见一见老头子不是吗? “谁干的!”他咬牙切齿的吼道。 —————————————— 第291章 一个给它包扎,一个喂它吃猪食。。。 面对他的质问,这次都不用老寡妇开口,旁边的军属就添油加醋的把谢芳芳爬树投乌鸦窝里的金子讲了一遍。 如此荒谬的理由,倒让甄广兴始料未及。 “不可能,芳芳不是那样的人!” 冬虎娘撇嘴,“她被秦大娘亲眼看见后,吓的从树上摔下来,二芳嫂子也是证人,黄金和红宝石就是证据。” 老寡妇看傻娘们儿说不到点子上,虚弱道: “我是相信谢芳芳同志的,但,但她光天化日的,咋就翻进了我家院子啊。院门走的时候是二芳亲手帮我锁好的。。。” 冬虎娘醍醐灌顶,补充道: “是啊,这个时候,谢芳芳同志不是该去上班的嘛,怎么跳着军属开大会跑别人院子 。” 这下子别说军属了,就是唐政委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安医生给姚芳芳检查完了,瞪眼气鼓鼓道: “你们别吵啦,快把人送医院去,在晚一点,孩子就真要保不住啦!” 她软软的声音也很有穿透力,一帮人顿时想起来,人命为大。 老寡妇才想起来,自己‘要死了’,顿时眼睛一翻就要表演一个当场晕死过去。 蹲在屋檐下看好戏的胖毛瞧见这帮人要走,连忙从房梁上飞下来。 它性子孤傲,唯一接触的两人就是江嫦和老寡妇。 一个给它包扎,一个喂它吃猪食。。。 但现在可不是矜持的时候,它落在刚要眼歪嘴斜晕死在担架上的老寡妇胸口。 顺便对着她的耳朵发出了响亮的“啾~啾~啾~啾”鹰啼。 老寡妇感觉自己将会成为第一个被鹰叫聋了耳朵的老寡妇。 她硬生生的从装死的路上刹了车,颤颤巍巍的看着胖毛。 “胖毛,小江呢?”老寡妇是亲眼送江嫦走的。 小江说去省城,她是半个字儿都不相信的。 胖毛把自己的爪子抬了抬,躺着的老寡妇终于看见它脚上吊着的小纸条了。 “放我下来!” 老寡妇想到江嫦曾经和谢元青开玩笑和说过,什么飞鸽传书,咱家可以用飞鸦传书或者飞鹰传书了。 抬担架的士兵被老寡妇的一声吼,吓的腿都抖三抖。 瞧老太太这中气十足的模样,真的是快要死了? 胖毛刚被小癫婆吓了,现在又被老癫婆吓,本就脾气不好的它准备高飞,回去找江嫦告状。 但可恶的老癫婆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整个鹰身给按在胸口。 胖鸽子大小的鹰,感受到了奇耻大辱。 老寡妇可没空看它耍脾气,对着走过来的唐政委压低声音道: “唐政委你瞧。” 唐政委顺着老寡妇的视线,看向她胸口,觉得有些不妥,正要收回视线,就看老寡妇双手捧着江嫦养的鹰递在他面前。 当看见鹰爪上的东西时候,唐政委眼神一愣。 现在还有部队养信鸽的,所以他知道这是什么。 第219章 唐政委扯下卷成一团的纸条,展开一看,表情变得严肃无比。 “老太太,你先去住院,余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老寡妇眼睁睁的看着唐政委带人几乎是跑向驻地的,心中七上八下。 可恨,可恨她不识字啊! 上面的东西看的和天书一样难。 想着唐政委大变的脸色,老寡妇心急如焚,越想越怕,然后喷出一口老血。 这下可把人给吓坏了。 远远正在和猪皮脸干架的冬虎娘扯着嗓子喊: “哎呦,秦大娘被小偷谢芳芳给气吐血了。。。” 已经快被抬到医院的还昏迷不醒的谢芳芳: 但凡我能说句话,都不能让你们这样污蔑我! 驻地会议室,胡团长看着江嫦传回来的纸条,面色严肃无比。 想到知道巡逻队消失那天,他和谢元青之间的争吵,心中也烦躁。 按照原本的巡逻路线,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谢元青做的整个规划,然后改变了布放和巡逻路线,才会出现整个巡逻队失联的场景。 他本就和谢元青的理念不和,话赶话的就争吵起来。 往日有老唐在,还有人从中调节,活活稀泥就没事儿了。 可那天,偏偏老唐不在,老钱也不在,谢元青披上雨衣带着了两个人就走了。 等他知道谢元青是去找巡逻队的时候,追都追不回来了。 “这件事情无论真伪,都要通告总部后在做打算。” 电话是直接打给从司令的。 从司令听完汇报,一系列的命令下达后,面色森寒地对洪志涛道: “老洪,我先向上汇报,你去准备准备,老家伙我得亲自去瞧瞧,那个可以通往我们边境的密道是什么样的!” 洪志涛道:“从司令,这只是小江同志传回来的纸条,无从考证,万一。。。” 从司令摆手,“若是万一,老子高兴来不及,就怕一万啊!” 他在边疆二十载,竟然第一次知道有能够开进来卡车的通道。 这是严重的失职。 若是敌人开进来的不是偷盗文物的卡车,而是坦克,炮弹和军队呢? 从司令越想,心中越是发发寒。 一个八人的小股部队,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巡逻路线,随便在巡逻路线上动动手脚,他们一个班的巡逻小队就出了事儿。 顺带着他们的团指导员也消失不见。 从司令现在就想知道,是谁让一个文职军官去巡逻路上寻人的。 洪志涛敬礼下去后,从司令把事情飞快的报给了上面。 果然,即便是对他,上面的也是严肃的批评后,才命令他无论如何要验证情况真伪。 如果是真实的,必须把那八人留下,无论生死。 这涉及到主权,又是这样敏感的时刻。。。 ————————————— 江嫦此刻又被绑起来了。 毛子们叽里呱啦商量了一阵子,两个士兵朝着远处跑去。。。 红棉带着一行人去宝库避太阳,在路口遇到了正在地上蠕动的杰克。 江嫦暗叫一声倒霉。 杰克和大胡子几个一顿叽里呱啦后,大胡子才知道,瞧着娇笑美丽的娘们,竟然杀人不眨眼。 而且力气非常大。 于是江嫦又喜提五花大绑一次。 看着被绑起来的江嫦,升哥和杰克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红棉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十分快意。 只有年轻英俊的士兵,眼神不忍的看向江嫦。 第292章 该如何一展雄风。。。 艰难爬上山坡的谢元青,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露出个苦笑。 这条路,他亲自走不下十次,下雨天,下雪天,都来回验证过。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出现意外的。 但他走到木架搭成的观察塔上,明显看见了人为的痕迹,木头的埠处整整齐齐。 如果进去避雨,十多个人的重量肯定会被压垮,人就会滚下斜坡。 他带着小董他们艰难下去,果然看见底下瞧见了灰头土脸的李连长一群人。 他们身上的装备全丢了,十个人,有五个受了重伤,其他的也都各有各的伤势。 “小董,你回部队叫人来救援,我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 谢元青说完,准备在去看看观察塔的情况。 “嘎嘎嘎!” 因为家里养了小黑豆,谢元青习惯的抬头看去,就看见一只黑色乌鸦朝着他飞了过来。 稳稳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后,顺带提起了自己的爪子。 谢元青看着爪子上面的小纸桶,想也没有想就扯下来看。 看完后,他颇为狼狈的脸上颇有几分阴沉。 “指导员,是小黑豆吗?”小董凑过来问。 谢元青把纸条上的内容和小董说了一遍,对他道:“你现在急行军速度,立马回部队,将情况一五一十的报告出去。” 小董听完谢元青说的情况,敬礼喊道: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小董矫健的背影消失,谢元青扭头看小黑豆,发现它落在另外一棵树上对他“嘎嘎嘎” 一直等谢元青跟上后,它才继续往前飞,如此反复,就开始往山下走。 江嫦昨天晚上走的路,还能能够看出各种痕迹的。 谢元青一边走,一边想着漆黑的夜里,他的妻子独自一人在陌生茂密的森林里行走是怎样的心情。 还有她提供的这些情报,独自遇到专业的持枪士兵后,该如何自保? 他的脚步稳健,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自认识江嫦以来,他都以为是自己在保护她,对她好,宠爱她。 其实他知道,一直是江嫦在护着他,照顾他的生活,关心他的情绪,但凡有机会就会替他谋划。。。 明明他年纪大一些,需要做的更多一些。 但小小的江嫦同志,却护着他,在他身后给他撑起了一把巨大的雨伞。 这种全心全意被人爱着护着的感觉,此生不会在有第二个人如此对他了吧。 “阿嚏!” 冒然进了宝库,没有了日头,江嫦有点后悔刚才把军大衣脱了。 接连打了三个喷嚏后,江嫦想要柔柔鼻子都不行。 想她江嫦,如今也算虎落平阳了。 越想越气,可对上人高马大且举着枪械的毛子大兵,江嫦决定苟一苟。 生气和窝囊之中,江嫦选择了生窝囊气。 红棉的挑衅假装听不见,大胡子的调戏假装听不懂,杰克和升哥阴冷的眼神时不时的在她身上扫过,无所谓。 她现在就在等。 等是毛子士兵回来的快,还是自己部队反应迅速。 等待的时间是无聊的,江嫦看着昨天晚上她脱了秋衣爬的洞口。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 如果在毛子的士兵先回来,她就说出里面的秘密。 里头的东西她这样‘品性高洁’的人都把持不住,就不用说这帮子人了。 都留给那些大虱子当午餐吧。 想到午餐,江嫦肚子有点饿了。 然后她就听见了‘咕咕咕’的声音,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还好不是她。 扭头看过去,发现红棉捂住肚子脸色发红。 江嫦心中意淫,能不饿嘛,昨天晚上本就没怎么吃饭,先打了野战,又打了狼战,然后被自己绑了。。。 几个大兵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军粮。。。 年轻的士兵走到江嫦身边,打开一盒罐头,“你需要吗?” 江嫦现在已经不想使用美人计了,所以很有骨气的抬起下巴,不搭理他。 年轻的士兵表情低落。 身后的大胡子一干人,叽里呱啦的嘲笑他。 江嫦虽然听不懂,但瞧那下流猥琐的模样,就知道没什么好话。 “你、你、我、、” 不知道大胡子说了什么,年轻的士兵面色变得苍白又不忍。 他想告诉这个美丽妩媚的姑娘,自己要保护她的。。。 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还没开口说话,大胡子已经上来,踢了踢他,示意他混开。 年轻的士兵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忧伤。。。。 大胡子对他叽里咕噜说了两句,他就转身离开了。 红棉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对着江嫦道: “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江嫦的略显无聊,配合的问道:“说了什么?” 红棉恶意满满道:“大胡子对他说,一会儿让他排第二个。。。” 江嫦脑瓜子转了一些,扭头对上大胡子满是淫邪的脸,突然就懂红棉说的是什么了。 娘的,风水轮流转? 转眼就变成红棉这小娘们要吃她的大瓜了。 瞧着远处几个不怀好意的脸,这是大瓜啊。 第220章 江嫦决定给自己争取一点福利。 “你告诉他,我喜欢外面。” 红棉脸上的恶意瞬间凝固,她从未见过如此放浪形骸之人 。 但看着大胡子盯过来的眼神,她不敢的耍心眼,一字一句的翻译给他听了。 大胡子似乎被江嫦这样要求弄的心情极好。 弯腰就把江嫦扛在肩膀上,大步的朝外面走去。 江嫦指了指一处血迹斑斑的地方。 这让大胡子的呼吸就急促几分,他竟然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如此与众不同的女人。 为此,他把江嫦放下来的时候,都轻了几分。 他本想给江嫦解开绳索的,想到杰克的说法,他还是直奔主题吧。 江嫦看着眼前全身是毛的人,终于知道为什么叫这帮人是为毛子了。 大胡子的狞笑的扑向江嫦时候,身后的宝库里,除了年轻的士兵,一群人笑哈哈的看向残破古城的古老土地上,那挣扎如同羔羊的女子。 并且期待着轮到自己的该如何一展雄风。 “砰!” 枪响的同时,江嫦就地打滚,朝着墙壁处躲藏。 大胡子脑袋冒出血花,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洒在土黄色的墙上,和地上那一大滩血迹融为一体。 —————————————— 明天早上改错别字哈!!! 第293章 想油就油,不想油就没有油。 江嫦看着怦然倒在地上的大胡子的朝着她瞪过来的蔚蓝色的眼眸,颇有几分死不瞑目的味道。 江嫦一边心中感叹自己身手灵活如同刚来这世界之时,一边握住还带着冷库凉意的军刺将自己手腕上的绳子隔断。 这样大的动静,嘻嘻哈哈看热闹的几个大兵怒吼一声,开始返回宝库去拿枪械。 这就给了江嫦时间,她解开绳子后,朝着停卡车的方向狂奔。 等他们拿枪回来的时候,迸发全力的江嫦已经接住残墙跑出去好几百米远了。 加上之前她特意选的地方,很快就消失在几人眼前。 “狗娘养的!” 拿上武器的毛子大兵抬脚要朝着毛子大兵这边跑。。。 因为隔得远,他们以为是江嫦偷藏了枪击,杀了大胡子。 “砰砰”两声枪响过后,跑在最前面的两个毛子大兵爆头倒地。 “有狙击手!”有人大声喊。 他们本是八人,两个回国去弄汽油了,只余下六人,现在眨眼间就死了三人。 现在加上他们三个人,还有杰克和红棉这三个累赘,这很让人绝望。 听见有狙击手 ,年轻的士兵崩溃了大喊道: “完了,我们完了,肯定是军队来了。” 他一句话足以让人崩溃,他们持枪非法闯入他国边境,行为就是军事挑衅,这种行为足以引发一场战争。 江嫦可不知道他们的挣扎,看着飞在她眼前的小黑豆,她知道谢元青得了他的纸条,并且找到了她放的武器。 江嫦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感受过有个空间是这样的便捷。 这种感觉在她靠近车子油箱,打开盖子把手伸进去放油的时候,就更加强烈了。 想油就油,不想油就没有油。 她在给小黑豆的纸条上,就写好了自己在这辆车里的佛像缝隙处,藏了两把突击步枪。 这些可是自己昨天夜里捡的装备,竟然派上了用场。 她弄走了汽车里的油,算了两个结果。 一个是这帮人会放弃汽车以及上面的东西,先回到自己的国家,从长计议。 二个就是,派人回去,开车送来汽油。 依照她从红棉口中的了解,这帮人是求财的,所以第二种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他们就有几个小时的时间需要打发。 在漫天黄沙的烈日下待着是不可能的,那就是回到藏宝库。 一个健康到看母猪都清秀的男人,闲来无事可不就是打女人的主意。 打主意好呀,打主意她就按着她后面的计划来。 带着大胡子出来,尽可能地靠近汽车方向,她也设计了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自己委屈一点,先任由大胡子扑上来,然后用军刺抹他脖子后,若是其他人上来,她就开枪,打死几个算几个。 然后跑到车子旁边,开车向山脚下,只要入了森林,她的优势就大了许多。 还有一个就是自己运气好,关键时刻谢元青他们到了,也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况。 当江嫦瞧着熟悉的爆头枪法,还有小黑豆得意的黑豆眼儿,她知道,爱笑的厨子,运气不会太差。 “江嫦。” 谢元青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江嫦放在油桶入口的手却一抖。。。 “那个我检查一下有没有油。” 江嫦的十分自然的回答,内心却在咆哮,当兵的潜伏时候都没有声音嘛! 然后仰头看见了趴在车顶上,举着枪瞄准,衣衫破烂脸上手腕都是擦伤的谢元青。 他背上背着一把枪,手里还举着一把枪,面朝着宝库方向警戒。 两人都知道彼此历尽生死,短暂地对视一眼,随即收回注意力。 “现在是什么情况?”谢元青用最快的时间消化了此刻不该出现的情绪,开口询问江嫦。 江嫦反问:“你打死了几个?” “三个。” “那还有三个战斗力和三个伤员。”江嫦靠在卡车的后方,没有抬头,快速回道。 “嗯。”谢元青回应。 “我们开车先走,等待援军吧。”江嫦把自己让胖毛回去报信的事儿说了。 谢元青身形没动。 他得考得的更全面一些,若是胖毛的信部队没有收到呢? 董连长回去驻地,以最快的速度也需要到今天凌晨,部队就算急行军过来,也得明日天亮。 所以他不能退。 “江嫦,你开着车,回去报信!”谢清元说。 江嫦嫌地的甩了甩手上的柴油,效果并不明显,她弯腰蹲下,用沙子搓手,揉搓几下,手上的油渍消失。只留下痕迹和气味。 “江嫦?” 谢元青没有等到江嫦的回答,他也不能回头看她,所以加重了语气。 “我不走。”江嫦说。 谢元青还要说什么,对面有人被推了出来。 漫长的对峙,总有有人受不了了。 谢元青眼睛都不地的开枪,爆头,在推出来的人倒下后,然后就有子弹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扫射过来。 都是胡乱扫射,没有人敢出来。 胡乱扫射一阵后,可能为了保证火力,对面又没了声息。 江嫦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室。 谢元青仿佛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样,“江嫦,我不能后退!” 因为在驾驶室,在车顶上的谢元青声音传进江嫦的耳朵有点发闷。 她插入车钥匙的手一顿。 “可谢元青,我只想活着,和你一起活着。” 这里更靠近邻国的边境,昨天晚上狼群的时候就枪响过一次了,今天又是这样频繁的枪响,很快就会引起注意的。 相比起山那边的驻地,这里很近。而且有一条可以开进卡车的密道。 如今这几个人,他们对付尚且艰难,若是部队过来,想必很难活下去。 她还有孩子,而且她怎么让谢元青死掉呢。 “我是军人!”谢元青这句话铿锵有力。 即便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即便他经历了梦里的种种,但他热爱这个国家,这片故土。 若不然他也不会明知道边疆危险重重,依旧选择留下。 “那你还是我男人呢!” 此时此刻,这句话,江嫦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可不敢说出口,让人分心。 ———————————— 今天就一章,明天看看能不能补一补~~~ 第294章 男儿膝下有小腿,会耍枪的男人晚当鬼 江嫦抬手看了看表,决定妥协一小会儿,也就半个小时吧。 如果半个小时后,这帮人搞不完,那她就要砍晕谢元青,将人带走。 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她又被迫动起了脑瓜子。 她可以用斧头砍人,长矛捅人,也能用老寡妇的菜刀跺人,却不怎么会用枪。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她和谢元青一个远程狙击,一个近身打野才能速战速决。 江嫦想好了后,爬上车顶,和谢元青扒在一处。 “我同意你的想法,但你得同意我的做法。” 烈日下,谢元青额头上汗珠滚滚,目光却始终瞄准远处的宝库方向。 “你说。”他很简洁,仿佛是默契的战友一般。 “一会儿你掩护我,我准备从侧面潜进宝库。。。” “不行!”谢元青想都没有想就拒绝。 “我可是军嫂!”江嫦的现学现用。 第221章 谢元青正要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宝库门口又被推出来一个人。 这次江嫦扒在车顶看得清楚,被推出来的竟然是红棉。 “砰!” “江嫦,跑。”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谢元青扭头看的时候,江嫦早就跑了。 而他也往副驾驶的方向滑落,飞快跑向后面那辆汽车。 接着他刚才的位置上就有子弹胡乱扫射过来。 江嫦此刻沿着古城外围的墙根往宝库方向跑。 心中嘀咕,一寸光阴一寸金,三寸光阴一个鑫。 男人果然影响了她拔剑的速度。 还好只是影响了那么一点点。 江嫦看着眼前比她还高的土墙,正盘算着自己翻过去的时候,会不会塌了,就听见了压低声音的“汪汪汪。” 低头一瞧,四毛们都在呢。 “不是让你们去昨天晚上的后山坡上玩儿去嘛。” 黄毛扯着江嫦的裤脚,让她跟着走。 这两天,江嫦已经知道这些毛毛们的厉害和灵气,听狗劝,吃饱饭。 可当她瞧见黄毛爪子在地上刨地,一个不大的土洞出现在墙角的时候,她内心是拒绝的。 可她身体很诚实,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好在之前脱掉了军大衣,现在只需要脱掉袄子毛衣和秋衣就行了。 一回生,二回熟,江嫦穿着背心爬狗洞实在是手拿把掐。 只是她爬着爬着,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啊。 等全部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地方,细细感受了片刻,没有人类气息的时候,她打开了手电筒。 然后她又用手电筒照了照自己爬的狗洞。 很好,她又回到了那个小黑豆带她爬的宝库里。 江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找到之前她爬过的地道,慢慢朝前爬去。 等她爬出来后,抬眼就看见三人正轮流举枪往外射击。 就连那个受伤的杰克也身残志坚地趴在掩体后面举枪朝外面射击。 果然是男儿膝下有小腿,会耍枪的男人晚当鬼。 几人的火力压制渐渐有了效果,三人已经渐渐朝着门口方向移动。。。 “叽里咕噜!” 毛子士兵大喊一声,其他三人都激动了,开始往外冲。 江嫦心中一个咯噔。 谢元青出事儿了? 江嫦一手握军刺,一手握斧头,几乎是悄无声息窜到往外跑得最慢的杰克身后,捂住他的嘴顺着脖子就是一划拉。 等他死了后,江嫦捡起他手中的枪,举起来对着朝谢元青放下跑去的几人后背就开枪。 江嫦第一次用枪,并没有准头,只是心中戾气使然,用力扣动扳机而已。 三个人,在夫妻两人前后夹击中,都倒下了。 谢元青举着枪,走近每一个倒在地上的毛子士兵。 把他们手中的枪踢开,弯腰摸他们脖子上的气息。 江嫦看他如此,摇了摇脑袋,缓解枪声引起的耳鸣后,也连忙上前。 “别,别杀我!” 江嫦到没有想到,唯一的活口,竟然是会话语的年轻士兵。 看着他英俊的脸上眼泪鼻涕混着沙子的狼狈模样,江嫦嫌弃地松手。 谢元青刚将人绑好,就看江嫦弯腰将耳朵贴在地上。 “他们的援兵到了?”江嫦说。 谢元青抿唇,他也弯腰将耳朵贴在地上,他自是希望来的只是回去取汽油的两个士兵。 但他耳朵一向好用,这绝对不是一辆车发出的震动。。。 “江嫦,你听我说,你现在开着那辆车,马上离开。” “你呢?” 谢元青没有说话,至少表情凝重看她,他无声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这里是国家的领土,面对外敌入侵,怎能避让,他要守护的不光是这些文物,还是国家的尊严。 江嫦心中窝火。 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长篇大论的时候。 江嫦听着外面隐约能够听见的发动机声音,她语气平静道: “你不走,我不走。” 谢元青垂眸看眼前灰头土脸,穿着染血白色背心的妻子。 他知道自己不用说千言万语,她似乎都能懂。。。 他口里的那句,“孩子们不能没有母亲,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江嫦眺望过去,远处果然有几辆军卡朝着这边开来。 “谢元青,你相信我吗?”江嫦问。 江嫦把绑好的年轻士兵扯着往古城外围走去。 谢元青也拖着这些士兵的尸体跟在她的身后。 现在攻守转换,轮到他们守这片地方了。 “我自然是信你的。”谢元青没有丝毫犹豫。 江嫦垂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 “那你按我说的来。” 半个小时后。 五辆毛子士兵的卡车停在外面,车上下来了至少六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被绑在古城外面的年轻士兵。 年轻士兵瞧见是自己人,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嘶吼道: “他们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狙击手,女的近身很厉害!” 回去的汽油的两个士兵看见自己的队友,上前问,“其他人呢?” “杀了,都被他们杀了。他们是魔鬼,是魔鬼啊!!!” 看着语无伦次的队友,有人胆寒,有人轻蔑,有人不屑。 “真是废物。” 领头的人连长已经看见了旁边的堆积在一起的尸体。 一个班的人,竟然被两个杀得就活了这一个。 —————————— 恰好这个时候,远处有士兵回来报告。 “连长,装货的车少了一辆,敌人可能跑了。” 那个年轻的士兵大喊道:“不,他们没有跑,他们就在宝库里,就在宝库里!” 连长在那个年轻的士兵脸上甩了一巴掌,“你确定?” 年轻士兵猛然点头,然后看向之前自己的队友道: “你们知道的,那三辆车都没有柴油,怎么可能开得走?” “连长,管他什么情况,咱们进去宝库,把余下东西装好,在对方援军到来前离开就好。” 他们一不做,二不休,不过是想着入侵边境的事态已经形成,不若把古城里余下的东西都拉走。 就算被罚退伍,有了这些钱财,谁他娘的苦哈哈地在边疆守着。 连长思索片刻,“全部警戒,用最快的速度进入目的地。” “是!” 三十几个人在连长的指挥下,很快在墙头或者其他地方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举枪瞄准。 他们先对宝库门口展开密集的扫射,在扫射中连长正准备的带入举枪朝着宝库强攻的时候,突然眼睛被什么晃了一下。 “啊,黄金,是黄金。” 一个冲在前面的毛子士兵看着地上的金币,激动地喊出了声音。 其他人这才发现,在通往宝库的路上,铺满金灿灿的黄金和各类宝石。 刚才他们离得太远,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无人发现。 可此刻,面对弯腰就能捡起的黄金,哪里还有耐心作战。 就连指挥的连长眼神都恍惚了一瞬间,心中对于自己赌上了职业生涯的决定暗中庆幸。 他今天到边疆驻地巡查,恰好遇见两个鬼鬼祟祟偷柴油的士兵。 审问之下,知道了他们这几年的交易,也知道了通往领国的通道以及满是宝藏的古城。 看着满地的黄金宝石,他觉得这是上帝给他的馈赠。 他朝着要弯腰捡金币的士兵开了一枪,大声吼道: “慌什么,等把里面的两个人抓住了,再弄这些也不迟。” 士兵们不管怎么想,服从命令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只要干掉两个敌人,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 于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举着枪,继续朝着宝库方向扫射,快速推进。 换成毛子制服的谢元青坐在驾驶室,眼睛死死地盯着墙角处的狗洞。 狗洞处,江嫦光着的脚丫子在阳光可真白啊。 江嫦整个人扒在狗洞处,用力伸着胳膊,手掌面前能够按着装宝物的箱子。 她此刻脑瓜子里骂得可真脏啊。 苦尽苦又来,不想再爬的狗洞终于又爬了一次。 还特么的当着谢元青的面前爬的,她的完美小娇妻形象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失去了。 半个小时前,他们发现对方开了五辆车后,江嫦就知道,该放大招了。 于是她转身回了宝库,把自己之前收集的黄金和珠宝都放在之前爬洞口的位置。 然后叫了谢元青过来,两人把箱子里的金币和宝石胡乱地抛洒。。。 看着手中成色上好的宝石,古朴金黄的金币,闪着银光的银币,江嫦的心在心中默念,新的不去,旧的不来嘛。 谢元青的手握枪,全身高度戒备,瞄准敌人有可能出现的方向。 第222章 虽然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如果敌人不被黄金珠宝引诱,而是绕到后方过来,一切都将成空。。。 谢元青强迫自己冷静,脑海里却还是不自觉的想江嫦说的话。 “我只要爬出来,你就用尽全力发动车子往前开,不用管我,我会上车的。” 她是个理智的人,江嫦是个固执的人,既然都做了选择,两个人就没有拉拉扯扯,默契十足。 他的余光瞟向身侧的两颗手雷,掩下眸子复杂神色。 后面的车厢里,两只狗头,两只狐狸头,都在不同的位置警戒。 好在,他很快就听见了古城里面的枪声和惊呼声。 江嫦侧耳贴地,也能隐约听见。 “天啦,这里竟然全是黄金珠宝,我们发财了。”有士兵喜极而泣。 他们没有在宝库里发现江嫦和谢元青,反而看见了满地五颜六色的宝石,四处散落的金银币。 财富是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 后面警戒的士兵听见里面的惊叹声音,又听见,没有敌人只有珠宝。 哪里还想做什么警戒,他们看着外面地上的黄金早就眼红了。 有了第一个上前去捡的,就有第二个。 有的人为了方便,直接把自己的武器装备清空,开始往里头装东西。 自然无人注意蹲在墙头远处墙头的乌鸦,正转动着小黑豆眼盯着他们。 江嫦屏息静气,开始听声辨认。 虽然都是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但人和人的气息音色不同。 也能大致分辨出是多少人。 大约又等了十多分钟,江嫦感觉自己的脚丫子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深吸一口。 意念起后,感慨冷库瞬间被挤得没有一丝缝隙的瞬间,她已经麻利地退出了狗洞。 与此同时,谢元青已经拧开了卡车钥匙。 江嫦灵活得如同猴子一样,赤脚三两下地爬上了卡车的车厢,一头砸在无头的佛像怀里。 江嫦对佛祖发誓,她这辈子是真的为了各种钱财珠宝拼过命的。 谢元青看着流动的黑色东西,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 粗糙的军卡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带着沙土飞奔而去。 将那狗洞里黑色的流动的虫流甩在身后。 可能是狗洞太小,也可能是食物的气味被汽车尾气掩盖,又或者一墙之隔的地方有更美味的食物。。。 片刻后,整个宝库里传来了惨叫哀嚎和枪声。 一帮欢欢喜喜弯腰捡宝藏的毛子大兵们,突然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放大,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般。 江嫦缓了一会儿,就趴在车厢边缘朝着后面看去。 却被扑了一脸的黄沙。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被放出来后,对这片地区的生态造成什么危害? 也不知道知道那些大兵能否逃脱,还是会被这些虫子伤害。 她只晓得,这次危机暂时解除了。 —————————————— 昨天晚上设定时间错误,刚睡醒发现了。。。补在这章后面。 第295章 现场版----屎壳郎碰上了一个涨肚的? 题外话:昨天晚上发送的时候,有一章设定错时间了,于是加在昨天晚上发布的294章后面了。 对不起大家~~~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 作者最近脑子有点痒,以为是长脑子了,没想到是长头皮屑了~~~ 所以有点暴躁~~~~ ————正文开始————— 江嫦感受着汽车飞驰的方向,暗自得意了一下自己男人车技了得,在荒芜干涸的沙漠中,速度依旧了得。 两人正在沙漠狂奔,突然听见头顶有轰鸣声音。 江嫦抬头看去,竟然是j-8战斗机。 一二三五六七…… 她这么感觉,飞起了一个战斗机群啊。 江嫦辨认了一下方向,知道是自家方向飞过来的,放心了许多。 谢元青也听见动静,他停车后,很是利落地翻上车顶,解开自己的制服,在自己的结实的胸口掏啊掏。 然后掏出一面红色旗帜,快速打开。 头顶机声轰鸣,脚下黄沙漫漫,眼前的男人虔诚专注地打开手中的红色旗帜。 炎热的沙漠里没有一丝风,眼前的男人用结实的手臂固执地挥舞手上的旗子。 江嫦看着他在烈日下笔挺伟岸的身影,他手中挥舞的红色旗帜上,有点点污泥,也有几处破口。 这应该是前面巡逻队伍惯常举着的旗帜,江嫦想。 她自来这个世界,总是漫不经心,很多事情不愿意多掺和。 身边的人总是在某些时刻给她定义新的人生。 老寡妇给她定义了什么叫人情世故,小崽子给她定义了为母则刚。。。而谢元青今天给她定义了什么叫信仰。 江嫦此刻摩拳擦掌,感觉自己体内红色的血液沸腾,强得可怕。。。 然后就被谢元青丢过来的制服兜头盖上了。 “穿上衣服。” 江嫦闻着满是汗臭味的制服,实在嫌弃,但还是乖巧地套在身上。 毕竟现在可不是光膀子的时候。 时间在江嫦胡思乱想的工夫中悄然过去。 而天上飞舞的白色降落伞,远远看去好似被吹散的蒲公英。 等到谢元青和空降的伞兵们会合时候,差不多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江嫦听见外面谢元青清晰明了地汇报声音,捂嘴打了个哈欠。 她可真是太困了。。。 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一群人决定等到他们再次回到古城方向的时候,江嫦没有拦住。 谢元青的意志她都管不了,何况一群杀气腾腾的战士呢。 她也是好说歹说,才被允许跟着过去的。 一群人看着地上三五成堆黑压压的虫子,都有些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情况?”领头的人问。 谢元青看看江嫦,江嫦看看古城里流动的虫子大军。 她以为是铺天盖地,可分布在偌大的古城里,好似也不似想象中的可怕。 江嫦盯着在太阳拳头打的硬壳虫子,微微发呆,这些家伙,瞧着好眼熟啊。 “汪汪汪!” 刚拉完粑粑的黄毛被呼啦啦啦赶上来的虫子给吓得跳脚。 “啊啊啊!” 虫子堆里有人发出虚弱的叫声,大家定睛看过去。 竟然是一个被全身覆盖着黑色虫子的人形生物发出的声音。 江嫦想了想,这里应该是他们放年轻毛子士兵的位置。 随着他的叫声,他身上的虫子被晃动一部分下来,随后旁边的蓄势待发的虫子就填补空位。 也有少数的虫子朝着江嫦他们方向过来,但真的不多,可个头真大啊。 这些家伙,可比她之前在密室里瞧见的还要大上几倍。。。 “这是推屎爬儿!!!”有个川渝士兵大声喊道。 江嫦脑瓜子灵光一现,哎呦,这可不就是推屎爬儿嘛。 其实在第一次看见这些虫子的时候,江嫦脑子里闪过的就是盗墓电影里的各种画面。 甚至想到了尸鳖。。。 现在她脑瓜子里回想了刚才见到的那些玩意儿。。。 终于明白是什么了。。。 屎壳郎!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的这里的屎壳郎为什么长得这么大,这么多。。。 但屎壳郎这玩意儿,好像不吃人啊。 果然,等一群人举着武器,绕过拳头大的虫子进去后。 眼前的除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上有甲虫覆盖或者皑皑白骨。余下的三十几个大兵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竟然都活着。。。 江嫦跟在谢元青身后,探头看去,三十几个毛子大兵,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发红发肿。 但他们都活着。 屎壳郎只吃屎和腐肉。。。 一直等到把这三十几个人都绑起来后,江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 她很困,又困又饿。 “江嫦,一会儿,直升机会从云梯下来,你得离开。” 坐在车里的江嫦看着满脸疲惫,眼神却发亮的谢元青,懒洋洋道: “要打仗了吗?” 她的记忆里,这些年,边疆摩擦剧烈,从未消停过。 也许这也只是其中不为人知的一次小摩擦吧。 谢元青抿嘴,事关纪律,他不能说。 江嫦咬一口干巴巴的军粮,鼓着腮帮子道: “谢元青,过河拆桥呢?” 谢元青得知她没有生气,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是怎么放出这些屎壳郎的?” 江嫦瞥一眼自己冷库里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宝箱,嘟囔道: “不是说好,不和组织汇报的吗?” “我没有说。”谢元青看着穿着松松垮垮的苏式制服的江嫦,轻声开口。 江嫦挑眉看他,这么有原则的谢指导员也懂耍心眼子了? 第223章 谢元青像是知道他所想,“即便我说了,也得有人信。” 也对,谢元青严肃地报告组织,这些拳头大的屎壳郎,是我媳妇趴在狗洞里放出来的。。。 谁信呢? 反正江嫦自己是不会相信的。 “那我走了,你要注意安全。” 江嫦知道,后面的事情,自己留下并没有什么作用。 而且她很担心自己的小崽。 虽然在驻地,但她和谢元青都不在,蒋玲玉也不在,只留老寡妇一人,怕是焦头烂额。 “把黄毛几个留下给你,还有胖毛它们,若是有事儿,好歹能帮忙。” 江嫦说完后,翻身爬上了车上,弯腰在里面一阵翻找。 然后提出她翻山越岭时候背的行军包。 “这里头是我出发时候,准备的一些东西,我就不带回去了。” 江嫦话音刚落,就听见斜对面传来了狗叫声。 “汪汪汪!!!” 黄毛扭头,就看见自己的粑粑被推着滚走了。。。 “啊啊啊!!!” 是那个年轻的毛子士兵,感觉自己刚才吓出便的地方,有东西爬进去了。 黄毛扭头看着被虫子咬得鼻青脸肿的人类,继续“汪汪汪!” 毛子士兵“啊啊啊”地回应。 黄毛:都是拉屎的,不会叫你就别叫的,跟有病似的。 江嫦:现场版----屎壳郎碰上了一个涨肚的? —————————— 第296章 我总觉得,她又想偷你的嫁妆。 江嫦是坐着飞机回到驻地的。 她第一次知道他们的驻地竟然有停机坪。 她下飞机的时候,太阳已经在西边,从炙热变成了暖黄,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嫦正张嘴缓解耳鸣呢,就看见了从司令身边的警卫员。 “江嫦同志,从司令等您很久了。”洪志涛面色肃穆。 江嫦跟着他一路走来,发现人员忙中有序,个个整装待发,战意满满,这是要准备干架了。 江嫦进了会议室,发现除了从司令,还有好些她没见过的人。 个个制服穿在身上,眼神凌厉,面带杀气,压迫感很重。 她有点庆幸自己机灵,自己给谢元青拿出了那个行军包的时候,往里面放了一件她平日里穿的宽大朴素的薄袄子。 平日里和蔼的从司令直接开门见山道: “江嫦同志,你把当时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讲一遍。” 江嫦稳了稳心神,把她这两天一夜经历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不算大的会议室里,只有江嫦缓缓讲述的事情。 当知道红棉和升哥是潜伏的漏网之鱼时候,有人骂一两句。 当听见狼群下山攻击那帮盗墓贼的时候,有人说活该。 当江嫦说谢元青趴在车顶,直接干翻了毛子一群人的时候,从司令叫了一声好。 江嫦心中也很满意,他男人这次身上的军功又是妥妥的了。 只有地基打得牢固,楼才能起得高嘛。 “江嫦同志,所有的事情都讲完了吗?” 一个小时后,江嫦口干舌燥,把自己这么用胖毛传信的事情都讲了。 她实在不知道还要讲什么。 难道要告诉这帮人,在古城的后山底下可能有金矿? 看着屋子里的十几个人,江嫦决定这件事情先缓一缓。 自古财帛动人心,现在是一致对外,别因为这座金山,坏了内部团结。 “小江同志辛苦了,先回家休息,最近这些天最好在家属院待命,做到有召必到。” 江嫦听见这句话,连忙乖巧弯腰鞠躬,得体退场。 出了驻地后,她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路过学校的时候,刚好学生放学。 石头眼见,一眼就瞧见了江嫦,扯嗓子喊道: “小江姨。” 江嫦扭头,就看泥猴一样的石头冲他跑过来。 “小江姨,秦大娘受伤了。。。” 还没走到家,江嫦就在石头和巧巧一群孩子嘴里把这两天的事情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江嫦推开门,就看见董老太和姚二芳她们在给三个小崽喂饭。 “娘,我小江姨回来了。”石头喊得惊天动地。 闹脾气不吃饭的三个小崽嗷嗷大哭。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食物的味道变了,就连妈妈也不见了。 尤其被巧巧娘抱着的小香香,撇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怜巴巴。 小团子更是直接哇哇大叫,爪子挥舞,要不是姚二芳经验足力气大,就让他从膝盖上摔下去了。 小圆子最先认出自己的妈妈,眼圈发红,一泡眼泪要落不落地。 “妈~~妈,抱~~~” 雄鹰般的江嫦瞬间变成慈祥的老母鸡。 一顿折腾,喂饱哄睡了三个崽儿后,一行人进了屋子里。 老寡妇此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色蜡黄不说,嘴角一圈燎泡。 “这是咋了?” 三人退出房间,坐在屋檐下,姚二芳开口道: “那个谢芳芳,翻墙进你家院子,从树上摔下来,孩子差点没保住。。。” 在姚二芳嘴里,江嫦知道的事情更加全面,也晓得老寡妇当时应该是装的。 “可谁晓得,这女人醒了之后,一口咬定自己是看见胖毛脚上的信件,才追到院子里来的。”董老太气鼓鼓道。 姚二芳补充说: “她是通讯兵,晓得飞鸽传书的事儿,就半真半假的说,晓得巡逻队出事儿,也猜到你去寻谢元青了,所以就猜胖毛是回来传信儿的。。。” 结果部队相信了谢芳芳的说法,还有军属说老太太大惊小怪,差点害人流产。 加上江嫦一直没有音讯,家属院和部队里气氛变得紧张,老太太一急,整个人就病倒了。 江嫦听完后,沉默片刻,扬起笑脸对着姚二芳几个道: “多谢你们,不光要管庄园的事儿,还要管我家里的事儿,等过几天,我把家里的那头羊宰了,请大家吃手抓羊肉饭。” 几个人看江嫦表情没有异常,又听她要请吃饭,心中也都松一口气。 其实家里的男人们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加上这光今天就飞机轰鸣的,她们心中也不安。 可江嫦回来,没漏只言词组,她们也不敢多打听。 姚二芳看见江嫦满脸疲惫之色,起身道: “小江,你也怪劳累的,天色也不早了,你洗洗睡,我们明天来找你。” 江嫦送她们走后,关上大门,去了洗漱的房间,痛快地洗了个澡后,依旧感觉自己身上,耳朵里,头发丝里全是沙子。 就连嘴巴里,也带着一股子黄沙味道。 她回了厨房,找到自己配好的凉茶,煮了大大的一锅。 稍微凉一点后,她自己先灌了一大碗。 听见老寡妇的房间有动静了,她端着一大碗凉茶进去。 “哎呦~~~” 老太太低低出声,应该实在难受。 “董寡妇啊,你今天替我骂没骂谢芳芳那个死婆姨啊。”: 江嫦放下碗,扶她起来,“老太太,你这素质有待降低啊。。。” 听见熟悉的声音,老寡妇猛然起身,扭头就看见穿着白色褂子,笑意盈盈的江嫦。 老寡妇似乎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眼角随即带着哭腔道: “哎呦,小江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孤儿寡母的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江嫦:瞧您这能抓十只活鸡的模样,我就知道自己多余担心。 江嫦被迫听了老寡妇憋了好几天的分析。 “这女人不简单,莫名其妙地翻咱家,我总觉得,她又想偷你的嫁妆。” 江嫦也十分好奇,自从那件事后,一直躲着她的谢芳芳为什么来自己家。 “我后来检查过,大门的锁,和你房间的锁都是好好的。” 江嫦问,“她真的爬树了?” 老寡妇一听这个得意和后怕交杂,从自己枕头下面掏出了几颗小金豆和碎宝石: “多亏小黑豆,不然老寡妇我差点晚节不保,成了害她流产的罪魁祸首了。” 第297章 便宜,哪里有便宜! 江嫦回来了,老寡妇心中的担忧退去,几大碗凉茶下去,嘴角的燎泡迅速下去。 三个有了香香软软的妈妈,顿顿能吃上妈妈精心做的辅食,也咿咿呀呀高兴得不行。 江嫦睡了一整个上午,慵懒起床,两碗白粥下肚,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忙碌了一上午的老寡妇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里端着一碗鸡汤,喝得十分满足。 小江才离开家两天,她感觉小江离开了两年一样。 “小江啊,我现在总算理解,隔壁何主任说的,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三个小崽在院子里的新铺上的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 第224章 江嫦躺在上面懒洋洋地打哈欠,拒绝小崽子的骚扰。 听见老寡妇讲文绉绉的话,反驳道:“大娘,不是说好一起当文盲的,你怎么偷偷进步。” 老寡妇咂吧一下嘴,显摆道:“我现在要当一个有文化的老太太。” 江嫦不知道老寡妇又受了什么刺激,“果然,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我两日不见您,这得提头相看。” 老寡妇得的咯咯直乐,觉得天也晴了,心情也舒畅了,属于寡妇的快乐日子又回来了。 江嫦双手垫在自己的后脑勺上,识海落在自己冷库里。 这两年,她冷库里原本世界的东西在日积月累下,有些能消耗的,她都用了个七七八八。 比如猪油,菜籽油,酿造的酱油醋,还有一些边疆也会出现的食物。 海鲜之类的反而消得的很少,她一直在西北,接触的海鲜就是海带、干虾米和紫菜。 边疆喜吃牛羊肉,对海鲜鱼类的喜爱不高。 这次把密室里的东西都装进了冷库,这是半点缝隙都没有留。 密室里的箱子里面除了珠宝黄金外,还有各种象牙陶俑。 甚至里头还有保存很好的丝绸刺绣和竹简。。。 想着之前在古城的种种经历,江嫦给自己下了个结论: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小江,谢芳芳这事儿,咱们就这么算了?” 老寡的吃饱喝足后,心中愤慨,想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要不是谢芳芳这个女人和他们家不对付,她真想当她面夸一句: 你无耻的嘴脸,颇有我年轻时候的神韵。 江嫦摆了摆手,“如今这事儿不重要,保护老幼病残孕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想着谢芳芳肚子里的崽儿,老寡妇嘴硬道:“看在小崽子的份上,暂且先放过她。” 江嫦轻轻推开要糊她一脸口水的小团子,看他倒个大屁蹲,咧嘴笑了。 小家伙看妈妈笑了,也跟着瞎乐呵。 “往日总觉得小崽子们好带,这两天,我发发现了,挑剔着呢。” 三个小崽儿似乎知道在说他们,咧嘴露出嘴里的小米牙,冲着老寡妇咿咿呀呀。 一岁左右的小孩儿,嘴里能蹦出几句话,也从原本的闻气味认识人变成了用眼睛来辨认熟悉陌生的人。 “小江同志。” 方丽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母慈子孝的场面。 江嫦起身好奇道:“你怎么进来的?” 方丽丽叹口气,“前天你走的时候我进来的,现在出不去了。” 江嫦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那你现在住哪里?” “董大娘家里。” 听闻在董老太家,江嫦放心许多。 “小江同志,果园的事儿离不了人,我得出去。”方丽丽说明来意。 江嫦双手摊开,“别说你了,我也出不去。” 方丽丽浓眉拧着,“现在庄园那边的人也回不来,短短几天还行,时间长了,我怕。。。” 现在都要干架了,江嫦心思自然没有在庄园上面。 如今离野苹果成熟还需要两个多月。 按她的经验,这种紧张的局势,最多一个月可能完全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加一个月呗。 方丽丽看着她轻松惬意的模样,好气又好笑,“你就半点不担心?” “担心无用,国家大事为先。” 这几天,只要是个人都能感受到空气里的紧张气氛的。 作为家属都被交代过,不能问,不能听,不能说。 江嫦看她实在焦虑,就换个话题,“杏子谷的木屋得的咋样了?” 杏子谷里有着几百亩的野葡萄群,方丽丽知道江嫦要酿葡萄酒的时候非常惊讶。 上次接待新原美的时候,江嫦拿出了很多种酒,明明新原美他们对梅子酒更感兴趣。 但江嫦却要弄葡萄酒。 这种东西,在国内可不怎么吃香,在国外人家可不认可。 “杏子谷里的梅再过半个多月就成熟了,如果家属不能出去,我们只能外聘职工了。” 这才是让方丽丽心急的,梅子酒和是新原美他们下过订单的,也是除了野菜后的第二批收入。 她很重视。 “咱们的梅子按你说的,只他们出三种成品,青梅酒,盐渍梅干和青梅罐头。每样每批次出货一有一吨。新原美社长觉得数量太少,价格过高。。。” 江嫦冷库里现在满是黄金宝石,还有各种价值连城的古董,一夜暴富,让她对金钱的渴望降至最低。 “你知道咱们的野菜在倭国什么价格吗?”江嫦问方丽丽。 作为国宴的厨师,江嫦见识过几千块一斤的大米,吃过五百欧一公斤的土豆,也做过几百万一条的黄唇鱼,六千多的和牛,十几万的鱼子酱。。。 这些都是自然界的产物,稀少,美味,有营养,珍贵的价值都是人类赋予的。 她必须的要给自己得力干将树立一下产品自信心。 “什么价格?”方丽丽好奇。 现如今虽说是改革开放了,但消息还是闭塞。 江嫦能知道,得益于老王头,她就是提了一嘴,没过两天,老王头就把新原株式会社近况给她说了七七八八。 “他们不是在省城建立了一个的绿色食品加工厂吗?把春天收到的野菜分了三六九等,出具了各种检测报告。” 方丽丽知道百货公司的货物要分等级,还第一次听说野菜也能分三六九等的。 江嫦轻轻拍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圆子,继续道: “咱们的野菜检测报告对人体有益的各项营养元素,远超其他野菜的十几甚至几十倍,据说这批野菜都没有面向市场,就被他们的皇室全部拿下了。” 方丽丽是学外贸经济的,自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们岂不是卖得太便宜了。” 老寡妇本来昏昏欲睡,听见方丽丽的话,顿时起身扯嗓子道: “便宜,哪里有便宜!” 第298章 她就想栽赃陷害个人怎么这么难啊 边疆的青梅是六月下旬成熟,野苹果林和杏子谷里的青梅今年长得都很好。 后面的半个多月,边疆的局势前所未有地严肃,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气氛中度过。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方丽丽带着一部分军属回到了庄园。 工厂的生产线和各种设备都已经到齐,有方丽丽和省返聘的技术老工人在,一切十分顺利。 “小江,家里你和董大娘两个能行吗?” 姚二芳不太放心地看着江嫦,以及她身后的二十几个孩子。 冬虎娘把自己家的四个崽往前一推,“小江,俺家的小崽就拜托你了。” 人高马大的冬虎牵着同样人高马大的两个弟弟以及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崽。 有句话老寡妇没说错,冬虎娘人品有待商榷,但几个孩子确实被她养得很好。 这个年代,能把小崽养成冬虎这样结实的,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巧巧娘也在和巧巧说,“白天帮着小江姨多干点活,照顾弟弟妹妹一些。” 巧巧小大人一样应下。 石头更是兴奋地对姚二芳说道: “俺娘,恁放心去忙工作,俺们白天上学,放学就写作业,保证听话。” 看他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模样,一群大人哄堂大笑。 工厂那边的水电都通了,电话也装好了,方丽丽来电话说,已经有少部分的梅子成熟了,需要采摘。 董老太一些没有负担的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搬去工厂去住。 而江嫦,因为从司令的那句话,只能留在家属院里。 刚好,孩子们还有半个月才放暑假,她就留下看护像姚二芳、巧巧娘这种没有老人帮衬的孩子们。 一行家属上了卡车,发动机响动,开向庄园方向。 石头帮着江嫦推着婴儿车,问道:“小江姨,他们说,这辆车在山脚下停了半个月都没有人开走是真的吗?” 江嫦对上他好奇的黑眼珠,笑道:“是真的,前天才让你胡大爷他们去开回来的。” 巧巧脆生生道:“小江姨,今年暑假我们还能去摘苹果吗?” 小丫头此话一出,一帮大一点的孩子都望向江嫦。 江嫦瞧着一双双渴望劳动的眼睛,心中感慨:多么热爱劳动的童工啊。 “你们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江嫦决定换一个孩子们比较喜欢的话题。 冬虎听完后立马抢答,“石头的历史卷子交了白卷,考了个大鸭蛋!” “哈哈哈~~~” 其他一帮知情的孩子都对着石头露出了小孩子才有的嘲笑。 石头撇撇嘴,满不在乎,甚至颇有几分自豪。 江嫦觉得挺有意思的,问他,“你爹没有揍你?” 第225章 何司务长自诩为驻地第一文化人,通古博今,张嘴闭嘴引经据典。 如今他的长子历史考了个大鸭蛋,恼羞成怒是必须有的情绪。 石头揉了揉屁股,咧嘴道: “他一边打我,一边说他闭着眼睛也能蒙对几道题。。。” 江嫦深以为然,“所以呢?” 石头说:“可我也不能篡改历史啊。” 江嫦:好好好!是个实在的娃。 一群小崽子簇拥着江嫦的往家属院走,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安医生正在和谢芳芳说话。 “你身体底子还行,但孕妇处处要小心,回家后好好养着,有什么不舒服记得来医院找我。。。” 谢芳芳看着眼前娇娇软软的女医生,垂眸压下心中复杂,听话道: “安医生,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医生,要不是你,只怕。。。” 她说完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她也觉得自己冲动了。 可一想到丢在江嫦他们卧室里的东西,她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爸妈说得对,老爷子现在对他们冷淡,只是因为还有得选择,若是他的骄傲成了污点。。。 谢芳芳脑中想着某些画面,激动得脸颊泛红,走路的时候又没怎么看路。 “哎呀!” 一个台阶没注意,她滚了下去。 身后的安医生条件反射伸手去抓她,都来不及。 谢芳芳倒在地上的时候,还知道紧紧地护住肚子。 这边的吵闹声音,让路过医院门口的江嫦和一帮孩子都看了过去。 谢芳芳捧着肚子,痛苦地看向伸着双手一脸惊恐的安医生。 她眼珠子快速转动,上次摔跤动了胎气后,甄广兴对她就十分不满意, 她靠着那只鹰腿上的信糊弄过去后,她不光没事儿,还得了个好名声。 这让谢芳芳突然发现了新的大陆。 又想到那人给她的任务:不惜一切手段破坏内部团结。。。 于是她痛苦喊道:“安医生,你、你为什么推我啊!” 旁边跑过来的护士和其他医生听完都愣住了。 安医生素白的小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谢芳芳一脸痛苦道: “安医生,我晓得你结婚到现在,还没有孩子,眼前我有了身孕……可,可你也不能推我啊。” 安医生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真诚地发问: “我给你保胎,就是为了享受在台阶上把你推下去的快乐?” 谢芳芳心中暗骂,这个女人不是个没脑子的吗? 现在瞧着怎么也和江嫦那个贱人一样伶牙俐齿的。 其他医生看着谢芳芳一口咬定是安医生推的她,也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安医生。 安医生撇嘴瞪眼,小手叉腰,理直气壮道: “既然你说是我推的你,证据呢?总不能空口白牙说是你推的我吧。” 谢芳芳被人扶起来,皱眉痛苦道: “不是你推的我,我怎么会摔下来呢?你刚才还说,羡慕我怀孕,我觉得你就是嫉妒。。。” 安医生翻个白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气鼓鼓道: “我羡慕你干嘛,羡慕你男人比我丈夫老?羡慕你长得比我丑?还是羡慕你爬树偷乌鸦窝里的金豆子?” 谢芳芳被气得完全说不出话。 这个女人明明看上去娇娇软软的,竟然能说出如此戳心窝子的话。 “对啊,谢同志,你说安医生推你,有证据吗?” 谢芳芳看着旁边的张医生,瞪大眼睛嚷嚷道: “她推我,凭什么要我找证据啊!” 张医生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表情道: “新颁布的法律法规上讲,谁主张,谁举证啊。” 谢芳芳一翻白眼,捂住肚子晕了过去。 她就想栽赃陷害个人怎么这么难啊!!! 谢芳芳肚子里的小崽:我就想活下去,怎么要经历八十一难吗? 第299章 牛魔王他是什么牛? 医院门口的闹剧,以安医生坦坦荡荡和谢芳芳再次入院结束。 江嫦带着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回家,老寡妇看着满院子叽叽喳喳的孩子,颇有几分不适应。 夏家村不大,虽然每家都能生,但一个村子就那么些人家,除去不会走路的,会跑会跳的孩子凑在一起,也不过就二三十个。 哪像这个大院,这一年多本就陆陆续续地来人,等江嫦的庄园开始招工后,拖家带口地又来一大批人。 往日都说边疆苦寒,家属随军都是吭吭唧唧的,如今已经开始下令不让不相干的亲属迁入了。 今天是周末,江嫦得给小崽子们找点事儿做。 是她叫出石头和巧巧,冬虎和另外一个叫做丹丹的女孩。 自己回屋找到不知什么时候买的西游记小人书,把书递给他们: “你们这段时间除了好好学习,做完作业后的任务就是文艺汇演。” 巧巧大胆提问:“小江姨,就是过年时候在台上表演节目的那种吗?” 江嫦面露姨母笑,“对,这里有四个剧本,你们自己挑选,挑好了后,自己挑演员,自己排练。” 这样新奇又自主的事情,对于小孩子们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建军节快要到了,从你们当中选取一个表演最好给战士们做表演。” 下面的小孩子们一阵欢呼,院子外面围观的其他人面露艳羡。 尤其是黄毛的干儿子,李老太的大孙子锁柱。 “奶,奶,我也要。” 李老太抱着自己的乖孙正瞧着热闹呢,被他一撒娇闹腾,心都化了。 钟芳芳在旁边撇嘴,“一帮泥猴子还要演真猴子。” 家属院也是个小社会,有人喜欢就有人嫉妒。 江嫦的庄园如火如荼,董老太胡大爷一帮人摩拳擦掌,自有如同安医生\/钟芳芳这帮文艺女青年不愿意为伍的。 就拿钟芳芳为例,她如今在学校当老师,正式编制,每月有工资拿。 自己丈夫是个连长的,每个月津贴不低,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唯一的婆婆在家属院帮忙看孙子。 家属院还有各种福利,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钟芳芳工作闲暇之余,就吊一吊嗓子,练习练习歌舞团的基本功。 偶尔和安医生还有几个弹琴唱歌的军属们在一起聚会喝下午茶,说一说时兴的布料和衣服,还有即将上映的电影。 惹得像冬虎娘这样起早贪黑忙碌的军嫂们好奇又羡慕,嫌弃又向往.... “听说他们吃点心用粪叉子,吃水果用细竹棍子,喝水喝茶的时候,还要摆上一捧野花野草的。。。” 老寡妇她们有次给江嫦说八卦的时候,差点没把江嫦嘴里的一口水给喷出去。 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吐槽. 钟芳芳是个纯正的文艺女青年,但她的儿子不是。 她的儿子只想和同龄人一起奔跑玩闹。 因为身体弱,李老太看得仔细,就怕磕着碰着。 “柱子啊,咱们就看他们耍猴戏就行,咱们可不兴被人当猴耍啊。” 她声音不小,周围的家属都听见了,这话说得有点不中听啊。 可惜老太太为了哄自己乖孙,丝毫不觉得不妥,而钟芳芳也觉得自己婆婆终于说了一句有水平的话。 巧巧几个领了小人书,已经用石头剪刀布挑好了每个人要演的戏码。 冬虎看着自己手中的小人书,十分不满意,“我不想演戏猪八戒背媳妇这场。。。” 石头拿的是美猴王大闹东海龙宫,正呲牙乐呢。 “可你这身形,背媳妇不刚刚好。” 冬虎比其他孩子高一个头,他爹的霸道学了一丢丢,他娘的撒泼耍无赖学了个九成九。 “不行,我不要这个剧本,我要演红孩儿!” 说完就带着自己的三个兄弟往地上一坐,开始闭眼张嘴拍大腿。 “红孩儿,红孩儿,我们要演红孩儿。” 这下院子里外都热闹得不行,大人们咧嘴哈哈大笑,小孩儿一起起哄。 就连小团子三胞胎也在鼓掌,“红红,红红~~~~” 冬虎一看人多,更加起劲儿了,开始在地上乱滚,一边滚还一边用眼睛偷偷看江嫦。 巧巧手里拿的是红孩儿的小人书,她想了想准备上前妥协的时候,就看见小江姨对她招手。 “小江姨,我得给他演吧,反正我们演什么都一样。” 江嫦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让她在旁边待着。 “你为什么想演红孩儿?”江嫦蹲下伸手,一个指头就顶住了想要翻滚的冬虎。 冬虎感觉自己被卡住了,不服气地还想翻滚,发现戳得肉疼得也没翻动。 “小江姨问你呢,你为啥想演红孩儿?”巧巧气鼓鼓道。 冬虎吸了吸鼻子,“因为我喜欢红孩儿,我对他的了解深入骨髓!” 第226章 江嫦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道:“真的?” 冬虎继续吸鼻子,“自然是真的。” 江嫦将他躺在地上打滚的小弟弟抱起来递给巧巧。 “那我得考考你,如果你说对了,就给你演戏。” 冬虎一骨碌爬起来,志得意满道:“你考吧!” 西游记的小人书他可是看过了的,里头的故事他爸从小给他讲。 别人都喜欢猴子,他反而觉得红孩儿和哪咤最厉害。 他娘说,小江姨虽然长得好看,但一瞧就是个没文化的。 他可不相信一个文盲能问出什么高深莫测的问题。 江嫦可不知道眼前身上混着泥巴,头上顶着草屑的小崽在腹诽她。 “那我问你,红孩儿的爹是谁?” 石头和巧巧对视,小江姨怎么会问这样简单的问题。 “牛魔王!”冬虎想都没想就大声喊道。 江嫦双手背在身后,得意道:“那么我的问题来了,牛魔王他是什么牛?” “牛魔王他是……”冬虎愣住了。 院子里的孩子们愣住了。 院子外面的看热闹的家属们也愣住了。 就连在屋檐下摘菜的老寡妇也愣住了。。。 这样刁钻冷门的问题,谁有空去想啊。 冬虎打了个哭嗝,脑瓜子里头嗡嗡的,他哪里知道牛魔王是什么牛啊。 黄牛、青牛、水牛还是牦牛?书上说过吗? 等小崽们都散去后,江嫦松了一口气。 转身就看见老寡妇直勾勾地盯着她,“妮子,牛魔王到底是什么牛?” 江嫦心道:我哪里知道它是什么牛? 但开口就是,“应该是红牛吧。” 老寡妇:“为什么?” 江嫦:“要不他怎么生出来的孩子叫红孩儿,而不是水孩儿,黑孩儿?” 老寡妇:“有道理!” 第300章 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因为这场小小的闹剧,家属院兴起了对西学刁钻的考究。 比如石头拿着自己手中的小人书问江嫦: “小江姨,紧箍咒怎么练?” 江嫦: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母亲是新来护士长的丹丹指着哪咤道:“小江姨,哪咤如果被火化后,它是骨灰还是藕粉?” 江嫦:藕粉味道的骨灰? 就连她去医院给老寡妇拿药,被安医生拉着,十分虔诚地问道: “小江同志,白骨精的例假是几号?” 江嫦内心崩溃,却面不改色道:我觉得她应该月经不调。 说完不等安医生继续问,连忙去找老中医张医生开药方。 张医生手里拿着一本西游记,十分虔诚地问江嫦: “小江同志,你说九头鸟如同脑血栓,他是拴住一个头,还是九个头?” 江嫦深吸一口气,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张医生,你说哪咤三头六臂,他要是得了肩周炎,是一个肩膀要贴狗皮膏药,还是全部都得贴?” 张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若有所思。 打破这种奇怪的西学研究氛围,是凯旋而归的部队。 江嫦正在家里给小崽们做零食呢,就听见外面有人吆喝。 “小江,小江,不得了了。” 穿着花裙子的老寡妇如同花旋风一样跑进了屋子。 “小江,回来了,回来了。” 江嫦放下手中揉好的面团,问道:“什么回来了?” “小谢他们回来了,至少开进来几十辆卡车。” 老寡妇下午的时候,正带着一群巧巧石头一帮小崽正在后勤部的生姜地里拔草呢。 先听见天空中飞机的轰鸣声音,一架接着一架。 然后站在山坡上扭头看去,卡车一辆辆开向驻地,上面的旗子十分显眼。 江嫦算了算时间,她回来马上一个月了。 一切终于落下帷幕了。 她为了能多知道一些消息,天天用老寡妇的收音机听广播,报纸也看得仔细。 国家瞒得可真严实啊,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有时候,她也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没想到一切结束得这么突然。 “江嫦同志!” 她还没来得及向老寡妇打听呢,门口就传来了好久不见的何司务长。 他瞧着风尘仆仆,但眼中全是亮光。 “江嫦同志,现在需要你的支持啊。”何司务长难得没有念酸诗,开头就直奔主题。 江嫦笑问:“何司务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从司令说了,战士们最近辛苦了,让我们后期杀鸡宰羊犒劳犒劳。。。” 老寡妇插嘴,“一共多少人啊。” 何司务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现在养的羊和猪都得宰喽。” 老寡妇倒吸一口凉气,“全,全宰了?” 何司务长嘿嘿笑,“不光猪羊,还有牛,除了产奶的牛,也都得杀了。” 这下江嫦都惊呆了,看来这次的阵仗很大啊。 “牛、牛都杀了?” 要知道后勤部的牛可是有几十头,除去产奶的牛,全杀了,这得给多少人吃啊。 何司务长得意道:“宜将剩勇追穷寇,庆功饭就得加牛肉。” 江嫦能想到有很多人吃饭,但没想到是这么多人。 于是她麻利地将手中的面团放下,身上的围裙都没有解开,对何司务长说: “我这就跟着你去。” 听见江嫦答应,何司务长很高兴,对着江嫦比大拇指道: “江嫦同志,所有军属中, 你的觉悟绝对是这个。” 老寡妇看着走掉的江嫦,对她说:“小江,你放心,我在家肯定把小崽们看好。” 江嫦回头对老寡妇笑,“大娘,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老寡妇看着走远的背影,嘟囔道:“小江怎么拿我当小崽哄。” 说完自己呲着大牙笑得开心。 江嫦去后勤食堂的时候,瞧着的场面颇有几分震惊。 杀猪宰牛的一个区域,洗菜削皮的一个区域,发面蒸馒头的一个区域。 忙中有序,不愧是钢铁纪律下培养出来的炊事班。 正常一个团队配备两个炊事班,一个班九人,但驻地特殊,人数多了一倍。 瞧着如今的阵仗,估计其他后勤也都来帮忙了。 丁班长看见何司务长真的把江嫦请了过来,喜笑颜开。 “领导,还得是您。”他笑哈哈地恭维。 何司务长很满意他们现在的进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猪牛羊已经宰了,地里的蔬菜也摘了,大厨也给你们请来了,今天晚上的饭就一个要求,量大管饱还要好吃。”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何司务长走了后,丁班长请江嫦坐下,商量道: “小江同志,事发突然,我们也是匆忙准备,菜单定下了个基本的。” 江嫦弯腰拿起旁边的韭菜开始摘菜,并听丁班长讲他的菜谱。 一群人商量了半天,根据现有的食材最后定下了八菜一汤。 “主食就是馒头和米饭,清炒土豆丝,土豆豆角炖排骨,萝卜炖羊肉,西红柿洋葱炖牛肉,一锅乱卤。。。” 菜谱定下后,就开始准备。 开完会的从司令正带着一群人四处走走。 “这次虽然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但我们还是有诸多不足之处,过了今天,各部门回去都要复盘总结。” 领导们个个脸上虽然都是疲惫,但个个脸上挂着笑容,就连消瘦许多的谢元青嘴角也微微上扬。 有人高兴就有人愁。 虽然这次团队表现优异,但胡团长心中颇有几分愁闷。 他驻守的边疆,敌人有一条通往边界的密道,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虽然这条密道可能早就存在,可是他亲自否定了谢元青巡边计划。 若不是谢元青强硬,翻山的巡边计划也被他否定了。 这次带回来的俘虏透露了太多信息让人后怕。 若是这次没有被发现,他也许要上军事法庭的。。。 他正胡思乱想,就发现领导们不走了。 他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 发现前方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正在手起刀落地分解一头小山高的牛。 阳光下,闪着寒光的刀下去,牛腿上的腱子肉就被完整取下来,丢在旁边的塑料布上。 第301章 小江,你说呢? 江嫦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地痛快过了。 年轻时候,那个自称他师傅的人说的许多话,做的很多事,她都觉得不对。 但有一点,他说得非常对,只有学到本事才是自己的。 她读书不多,除了厨艺和一身蛮力尚可,其实并不十分优秀。 所以,把优点无限放大,就是她可以变强的。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第227章 “上学堂的时候,听夫子说步履所至,心之所向,今日看见这小江同志解牛,方知道老夫子没有哄弄于我啊。” 从司令双手背在身后,颇有几分感慨。 胡团长上前哈哈笑道,“小江同志,没想到你还如此深藏不露呢。” 江嫦抬眼,才看见院子里围着一帮人,瞧制服个个来头都不小。 嗯嗯,看了一圈,谢指导员最养眼,此刻穿着军绿色的制服,正用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望她呢。 虽然没有咧嘴笑,但瞳眸里盛满了笑意,都溢出到嘴角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个多月没有见了,她竟然觉得谢元青这家伙让她移不开目光。 大庭广众的,可不兴眉目传情,差点就被男狐狸精勾引得失态了。 江嫦连忙把目光看向其他人,决定让自己清醒清醒,甩一甩恋爱脑。 可恶,深情都被你装你眼睛里了,那我装什么? 其中从司令个头最小,但气势最足够,和她家的老王头那种神秘莫测不同,从司令瘦小的身体里带着杀伐之气。 江嫦手上都是血水,就连白皙的脸上也沾染了几滴鲜血,她咧嘴笑了笑。 “农村长大的娃,啥事都会干一点。” 这边还没开始说话,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喊,“哎呦,这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啊。” 听见这熟悉的喊声,胡团长面色变了变,他听出来了,这是自己的岳父。 这老头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怎么半点不晓得呢。 他岳父是个川菜大师傅,手艺有多大,脾气就有多大。 老头子来这里后,没和自己这个女婿闹别扭,也没和自己性子古怪的爹合不来,反而和他亲闺女天天吵架。 一气之下收拾行李回老家了。 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前线,可真不知道自己岳父来了。 他和一众人一起扭头,就看见了自己媳妇和岳父。 本该在学校教书的媳妇,扶着岳父隐晦地给他一个您瞧好的表情。 “老子和你们说啊,没有最嫩的牛里脊,可是做不出最好的葱爆牛肉的。” 带着白色围裙,挺着肚子,红光满面的老头,像是才发现这么多领导一样。 他咧嘴笑道:“哎呦,领导们这是饿得都追到厨房来了。” 钱参谋看胡团长的拳头微微握紧,有心帮忙,可如今的形势,他一个小小的团参谋还是别出头的好。 好在从司令对自己人向来是和气的,笑哈哈道: “可不就是,听闻为了招待我们,把牛羊猪都杀了,过来看看热闹。” 胖老头看了一眼江嫦的分割好的牛肉,十分满意。 胡团长的妻子身材随了她爹,圆润健康,鼻梁带着一副眼镜,笑起来温和亲切。 “刚遇到何司务长,他说厨房忙碌,我爹一听说,行李还没放下就过来了,就怕领导们饿肚子呢。” 她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 胖老头想着闺女的交代,一挽袖子,打着保票道: “领导们放心,你们今天晚上的饭菜是我亲自主厨,肯定用最好的食材。。。” 从司令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一些,“不用单开小灶,我们和战士们吃一样的,就是开小灶,也得给咱们的英雄们开嘛!” 丁班长刚说了个“报告首长”就被胖老头打断了。 “我的手艺和人品您都放心,我女婿胡团长最爱吃我做的饭菜了,而且我曾经是国营饭店的大厨,您就等着我的好手艺吧。” 胡团长上前正要开口说话,就听从司令说,“那感情好,战士们的晚饭就劳烦你们了。” 等一行人走后,胖老头有些得意地瞥了江嫦一眼,小小黄毛丫头,和他一个做一辈子的老厨子比。 胡团长的媳妇叫张兰芝,在特殊年代能上大学的,除了有关系就是颇懂得人情世故。 张兰芝像是才发现江嫦一样,“小江同志,你也在呢。” 江嫦笑眯眯道:“张校长,我都宰了一头牛呐。” 张兰芝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里头传来自己老爹暴怒的声音。 “这菜单谁定的,太粗糙了,哪里像庆功饭,这么上不得台面的饭菜,猪都不吃。。。” 江嫦是不爱计较,又不是反应慢。 往日里,她和张兰芝她们这帮文艺派互不相扰,来往不多,也算团结。 今天这架势,明显是来踢场子的。 江嫦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情,并未察觉自己和她有什么过节。 往日也是见面寒暄,能讲两三句家常的,如今。。。 想到刚离开的从司令,江嫦脑瓜子灵光一现,合着他们是冲着从司令来的,怕自己坏了他们的好事儿。 江嫦撇了撇嘴,转身进去时候,张校长正在亲切地和丁班长谈话呢。 “小丁啊,按理说部队的事儿我管不上的,但今天是在咱们驻地做庆功宴,不光咱们自己人,还有其他团队的人和首都来的领导。。。” 丁班长被说后,一脸羞愧。 觉得自己工作没做到位。 张校长看了一眼江嫦,笑道,“小江,你说呢?” 江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一脸茫然,“张校长,你刚说什么庆功宴?给谁庆功?打仗呢?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连串的问题,让张兰芝面色大变,这是部队的事儿,即便大家心知肚明,可只要没有公开,谁都不能放在嘴边说的。 张老头一瞧就是霸道的性子,当即不悦道: “管他什么庆功宴不庆功宴的,领导吃饭,就不能吃得这么糙!我要重新定下菜单。” 张兰芝含笑站在自己老爹旁边,颔首同意。 “爹,就等着您大显身手了。” —————————————— 第302章 你一只老鸹凭什么比我还有钱,凭什么! 正领着人搬东西进来的何司务长听了个大概。 “哎呦,老爷子,这菜单可不能换了,领导都过目了。” 说完他笑得圆滑,“张校长不是说了嘛,让你做小灶,小灶的菜单您自定,食材就这些,您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本来已经垮脸的胖老头,听见何司务长这话,顿时又支棱起来了。 对着丁班长道:“给我安排五个人,今天老子要大显身手,让你们瞧瞧好厨艺是什么样的。” 丁班长很为难,现在一共就二十多个人,负责这么多人的伙食,实在没有人能使唤。 张兰芝你笑道:“爹,您以为这是京都饭店的后厨呢,这是部队食堂,时间紧任务重的,最多能给您安排三个人。” 丁班长更为难了,哪里有人哦。 何司务长清了清嗓子,给老爷子递了一支烟,恭维道: “老爷子,我可听胡团长说过,您可是当过主厨的人,手脚麻利,拿手菜东坡肘子可是享誉京城的。” 老张头听得十分舒坦, 拿过烟炫耀道:“别的我不敢说,在北平论川菜,没有人比我强的。” 何司务长示意丁班长他们继续干活,继续恭维老头道: “炊事班的人呢都有自己的事儿,如果实在您需要帮忙,瞧瞧我咋样,刚好,我也和您学一学手上功夫。” 张兰芝看着自己老爹真的点头要答应,连忙打断道: “小何,不用了,我爹自己一个人能行,就给领导做一桌子菜而已。” 张老头虽然不满意闺女为什么拒绝,但晓得自己今天的任务,也就沉着脸没说话。 等父女两个人进去后,何司务长对丁班长道:“按你们的节奏去做吧。” 丁班长敬礼后转身离开。 何司务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江嫦,“我正在外面卸货呢,晓得你也在厨房帮忙,张校长和张大爷就自动请缨,不愧是领导家属,觉悟就是高。” 何司务长的话,让江嫦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弯腰在旁边的水桶里洗了洗手。 然后听着何司务长嘴里嘀嘀咕咕道: “人之初,性本善,可千万别来添乱。” 江嫦:果然文采斐然。 无论是小灶还是大锅菜,火候和味道都至关重要。 如同做苹果干一样,江嫦完全就是技术指导。 什么时候放盐,什么时候放香料,火候大小,虽然是动动嘴皮子,但盛夏时候,在烟熏火燎的厨房待上四五个小时,确实很熬人。 拥有一个完整灶台的张老头,确实有两把刷子,水煮牛肉,酸菜鱼片,宫保鸡丁,每样菜味道都十分特别。 没有人帮忙,穿着小高跟皮鞋的张校长就给他打下手。 老头子脾气不好,骂骂咧咧地嫌弃她这做不好,那做得不对。 气得张校长俏脸绯红,也还算哄着自己老爹,就希望今天晚上能给自己丈夫挣一点面子。 太阳偏西的时候,到了晚上八点,准时开饭。 不光食堂大开,就连礼堂也开放了,林林总总地摆上了好些桌。 第228章 准备开饭的时候,唐政委上前,拿着话筒讲话。 “下面请欣赏,来自边疆x团小学的舞台剧表演,西游记之大闹天宫,高老庄,红孩儿和三打白骨精。。。” 江嫦站在门口位置啊,看着舞台上画着猴子脸的石头披着床单,耍着棍子蹦蹦跳跳的模样,还挺专业的。 “咋样?” 江嫦身后有人开口,她扭头,就看见了台柱子钟芳芳。 她一向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还行吧。”江嫦挥舞着手中的芭蕉扇回答。 她听老寡妇讲过,因为钟芳芳的宝贝儿子哭闹着非要参加表演。 钟芳芳无法,只能让自己儿子演一个小猴子。 为了保护好儿子,就看着一帮小崽子胡乱表演节目。 一个没忍住,就当了她的艺术指导。 钟芳芳撇嘴,心中暗暗嫌弃,江嫦山猪吃不来细糠。 江嫦心中却想,我一个吃惯细糠的人,竟然拿这种东西忽悠我。 两人各自翻了个白眼,谁也不想理会谁。 节目表演完,热热闹闹地吃饭。 大口吃饭,大口吃肉,个个都带着笑脸。 从司令看着自己桌子上的菜和其他战士们桌子上的不太一样,面色不变道: “这个菜很精致嘛。” 胡团长笑道,“这些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川菜。” 有人闻着旁边大盆菜,吸了吸鼻子,“咱们感觉大盆菜也好吃啊。” 从司令笑扭头对洪志涛大声道: “把咱们桌子是哪个的菜给立功了桌子端过去。把战士们桌子上的大盆菜给我们都来一份。” 其他人也打趣道:“光看这帮臭小子吃得这么香,馋得我口水都下来了。” 胡团长准备要开口说话,被钱参谋给按下了。 谢元青余光看见了他们的小动作,故作不知地收回了视线。 眨眼的功夫,大盆的西红柿炖牛腩,土豆炖排骨,丝瓜鸡蛋汤。。。挨个地就上来了。 从司令先吃一块牛腩,对着一帮人说,“你们都尝尝,这团里的手艺还真不错。” 热热闹闹地吃完了饭,各自休整。 江嫦瞧着没自己的事儿,提着饭盒,踏着夕阳回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老寡妇在细声细气地温柔说话: “那个,小黑豆啊,你的窝可不是老婆子我弄坏的。” “嘎嘎嘎!” 能听出小黑豆的愤怒。 老寡妇继续道:“你把你嘴里的东西给我,老婆子给你做一个不怕打雷下大雨的房子,保证舒舒服服。” 可惜响应她的只有小黑豆一坨鸟屎。 江嫦推门,看见的就是小黑豆飞起来,一坨鸟屎精准地落在后退好几步的老寡妇头上。 小黑豆仿佛呆了一下,它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老看它不顺眼的老太太,可真想侮辱她啊。 江嫦:一定是特别的鸟粪,才注定成为一家人。 老寡妇抬手,一摸一手,气得腮帮鼓的都没有皱纹了。 江嫦想要劝一劝老寡妇 就听老寡妇崩溃道:“你一只老鸹凭什么比我还有钱,凭什么!” 第303章 妖精,吃我一棒! 老寡妇就着晚上九、十点的夕阳,大口大口吃着饭盒里的饭菜。 “小丁不愧是班长,这馒头就属他蒸得好。” 江嫦看着老寡妇手里的实心二合面大馒头,只看出来了量大管饱,符合丁班长实在性子。 “妮子,他们都说把隔壁的罗刹给干怂了,是真的吗?” 江嫦给旁边的嗷嗷待哺的小崽子们一人喂一口浸满了肉香的土豆,又把自己专门挑选的小骨头给他们磨牙。 老寡妇问:“黄毛它们呢?” 江嫦也不晓得,应该是立了大功,在黑妞和黑妹面前炫耀吧。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去,三个小崽儿都呼呼大睡了,孩子爹还没有回来。 夏日夜晚凉爽,江嫦刚好也睡不着,就点燃煤油灯,坐在床头看书。 看什么书,当然是小人书。 作为“大院西学”的领头人,她每天面临的考验实在太多了。 现在不光小孩子们提起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就连老寡妇这样目不识丁的老太太们也在一起讨论。 老寡妇对于哭闹不想演猪八戒的冬虎说,“你可就高兴吧,白得一个地主家的小姐当媳妇,咋还哭鼻子呢。” 冬虎哭得更伤心了,“我不要娶地主家的狗崽子,我不要地主当我的老丈人。。。” 对某个军人家打扮妖妖娆娆想要对有妇之夫下手的姑娘说: “你觉得孙悟空觉悟高不高?” 那姑娘抿嘴一笑,羞怯道:“它一个猴子有什么高不高的。” 老寡妇意味深长地看着那总找她打听谢元青的姑娘道: “它看见铁扇公主叫嫂嫂,看见玉面狐狸叫妖精,显然是知晓好赖的。” 石头几个耍着棍子大喊大叫道:“妖精,吃我一棒!” 然后姑娘被吓得转身就跑,一时不察摔了个狗吃屎, 新买的衣服破了个洞,然后一边哭一边跑。 身上的香粉味道让追在她身后几个小小孩呛的直咳嗽。 “好骚啊!”冬虎大声喊。 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个那个的,张嘴就开始嚷嚷: “好骚啊!” 清亮亮的声音在大草原上飘出去老远。 江嫦正抿嘴笑呢,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连忙起身出去,小跑着要去开院门。 然后就看见有人翻越围墙跳了进来。 “谁!” 江嫦的手电筒光芒照射过去,眼前就出现一张眼睛微眯两颊泛红的消瘦脸庞。 “小江同志,好像脚抽筋了。” 蹲在地上的谢元青半天没动静,只低低嘟囔出这句话。 “作孽!”江嫦收起手电筒,连忙上前去扶人。 她的心实在太疼了,她用心保养了一年多的俊俏脸庞,现在又黑又糙,感觉像是在阿拉善沙漠种了十年梭梭树一样。 “喝酒了?”江嫦闻到了茅台的味道。 谢元青虽然把手放在江嫦的肩膀上,重量却没有压上去,只是扭头闻了闻她带着草香的发丝。 “胡团长贡献的,十瓶茅台。”谢元青 说。 江嫦推开房门,老寡妇似被吵醒,含糊问一句,“小江,咋了?” 江嫦还没说话,谢元青就道:“大娘,我回来了。” 江嫦一听动静,就知道老寡妇要起床,连忙道:“大娘,您睡吧,他明天早上想吃您亲手做的油茶麻花。” 老寡妇听见江嫦的声音又窸窸窣窣地睡下。 江嫦抬头就发现谢元青咧着一口白眼,似乎在笑。 她微微叹息,他的男人可以黑但不能糙,这样有点影响她的口感。 微醺的谢元青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媳妇的嫌弃。 推开房门就把江嫦扛起丢在床上,压上去就啃。 “不行,刷牙,刷牙。” 江嫦其实还是很喜欢酒香的,但她不喜欢酒肉香气啊。 “我回来的时候,刷过了,还洗干净了。” 说话间,身上的制服扣子已经解开了一排。 江嫦本想推开他,手却摸在他的腹部,腹肌没有了,只有肋骨了。 她不知道这一个多月,他们经历了什么,但江嫦能看见,这帮人今天的状态虽好,但个个都老了五岁不止。 她突然想起前世一句说烂的话:你可能觉得岁月静好,那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这也算是活久见了,怪不得她的觉悟都提高了。 江嫦走神的工夫,身上的衣服没了,后脑勺是被大手扣住,略带酒香的吻让人微醺。 随着另外一只箍住她腰肢的手慢慢往下探的时候,吻很凶,有点像饥饿在绝境里的孤狼,想把人吞吃入腹。 漆黑安静的夜里似乎能让人把所有隐藏的心思都释放出来,荷尔蒙在没有光线的地方总是能够大胆肆意地疯长。 “疼。” 江嫦的抗议,这特么是拿她当烤羊腿咬呢,大腿上又没有孜然,能有什么味儿。 谢元青按住她安分的脚,在她软软的抱怨中,渐渐地忘记要温柔,只想听见更多的声音,似乎才能驱散这一个多月直面死亡的压抑感。 江嫦的手,摸到了谢元青背后新添的伤疤,幽幽叹一口气,微微放松了一下身体。 算了,既然打不过又舍不得,那就加入吧。 脑子白光闪过的时候,谢元青感觉有人在他耳畔,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娇软,他的名字仿佛带了钩子一般,在他耳廓中勾缠住了他的灵魂。 江嫦的唇擦过谢元青的耳畔,让他觉得自己刚刚落下的软绵感又变得汹涌无比,抚在他伤口上的手,似乎要将他灼烧。 “江嫦。” 他艰难开口,声音低沉喑哑,没有餍足,只有渴望和急切。 第229章 江嫦按住想要翻身的人,抬手在黑暗中描绘他的轮廓,抚摸他粗糙的肌肤,划过他急切滚动的喉结。。。 “谢元青?!” 这轻声的呢喃,让谢元青觉得自己鼻腔里都是江嫦熟悉的味道,他的本就沉沦的脑袋开始发昏,迫切地想要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无止境的黑夜冲击着本就没有的理智,心脏跳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血管的血液仿佛随时可以在空气中开出朵朵鲜花的血花。。。 “江嫦!?” “嗯!?” 第304章 果然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第二天早上起床开始,老寡妇第无数次地看向卧室的房门。 “小江,小谢这身子有点弱,要不咱杀一只鸡给他补一补?” 江嫦隐晦地揉了揉腰,捂嘴打个哈欠,“多杀两只。” 鸡可不多了,老寡妇舍不得,“为啥。” 江嫦看着红光满面的老寡妇,违心道: “这段时间也辛苦您了,得让您也补一补。” 老寡妇听着小江的话,觉得身体暖暖的,点头就同意了。 有鸡必须吃。 谢元青睡醒的时候,先是闻到空气里浓郁的鸡汤味道,扭头又发现自己床边趴着三个小脑袋。 “爸~~” 小团子乌溜溜的眼珠转动得飞快,抢先喊爹。 旁边的小香香不甘示弱,“玩~~” 只有中间的小圆子撇嘴看他,一言不发。 谢元青伸手去捏小崽的脸,“怎么了?” 小圆子惜字如金了句:“丑~~” 等一家人坐上饭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客厅里的风扇吱吱呀呀地转动,吹去酷暑的寒热。 三个小崽手里拿着的是自己亲爹爬上杏子树上摘下来已经完全成熟的小黄杏。 江嫦看着明明酸得口水横流依旧舍不得放手的三个小崽,嘀咕道: “这倔脾气,不知道像谁?” 谢元青给她盛了一碗鸡汤,笑着说,“像爷爷。” 说到老爷子,江嫦忽然想起来,想起这个月还没有给他寄孩子们的照片。 “现在是不是安全了。”江嫦问。 谢元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我们去后勤的山坡上拍些照片给两个老头寄回去。” 谢元青看着被酸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小崽,含笑点头。 老寡妇晓得下午要出去,吃完饭就开始张罗。 “小江,酸奶,坚果,列巴,还有麻花都带上,还缺了什么?” 江嫦想了想,“水,还有小崽们的磨牙棒。。。” 两人想了想,不一会的工夫,竟然收拾了两大背篓东西。 谢元青和江嫦背着背篓,老寡妇推着推车,一家人准备出发去驻地外面的杏子林。 “小江姨,救命!俺爹要打死我!” 石头如同黑旋风一样跑向江嫦,躲在他身后。 而何司务长手里拿着擀面杖,面色铁青,“俺今天不打死恁,恁就是俺爹!” 能把何司务长家乡话都气出来不算本事,能把他气得顾不得文雅,事情就严重多了。 “小江姨,我爸往死打我,说让我真的成仙去。” 说完把自己的裤子一脱,露出了上面两个好大的血印子。 “何司务长,石头都这么大了,还是讲讲道理吧。” 何司务长想冷静,但一点也冷静不下来,举着擀面杖,怒吼一声冲了过来: “老子今天很恼火,打得让恁无处躲!” 谢元青怕伤到自己的老婆孩子,连忙上前握住老何的手,轻松抢下了擀面杖。 “打两下得了,要是打坏了,你媳妇回来不好交代。” 石头有了靠山,从江嫦身后探出脑袋,不服气道: “就是,俺娘从来都是以理服人!” 何司务长眼睛瞪得如铜铃,指着小兔崽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你个混账东西。。。” 江嫦好奇道:“何司务长,为什么打娃啊。” 石头抢先道:“俺爹就是想俺娘了,火气大!” 江嫦和谢元青对望一眼,然后表示十分理解。 江嫦连忙道:“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告诉家属可以回家了。” 何司务长本就气得脸红,现在更是臊得脸颊更红。 “别听小崽子瞎咧咧,晓得这狗东西今天干什么了吗?” 江嫦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一脸八卦道:“干啥了?” 何司务长大口大口喘气,“他昨天演了孙悟空,得了领导表扬,奖励他一个大碗肉,他就问领导,驻地也有马,我能去当弼马温吗?” 谢元青微微点头,这个时候他也在。 “然后呢?”老寡妇这个西学传播者终于来了精神。 “然后,然后这臭小子今天一大早就偷偷溜进马厩,把骑兵连的马全部都放走了,连长带着全连的战士也才找回来十几匹。。。” 江嫦扭头看石头,瞧他一脸得意,心道,“果然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谢元青听完后,糊弄道:“放心,都在驻地,跑不了多远,费点工夫就能找出来的。” 何司务长眼色复杂地看着谢指导员,“你的马,带着两匹母马跑出去了。” 谢指导员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吃瓜吃在自己的身上,他不太能说违心 的话。 何司务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反而心中郁气全消,笑得直不起腰。 江嫦是见过谢元青的马的,据说在杏子谷地里驯服的野马,当初好些领导开口要,他都没有舍得。 如今马跑了。 石头终于有点怕了,但还是嘴硬道: “马儿就应该在云朵上驰骋,在天空里飞舞,在草原上奔跑,我是在给他们自由!” 何司务长没好气道:“你现在挨打自由了,开不开心。” 江嫦看谢元青听见马跑了一点也不着急,挑眉看他。 谢元青低声解释道:“应该是回杏子谷了。” 于是一家六口的夏游,多了一个向往自由的小石头。 满树金黄的杏子林里,都是香甜的杏子味道,粗大的杏树垂下的硕果累累的枝条上,全是需要人来品尝的野杏子。 江嫦摘了一个放入口中,浓郁的杏子味道瞬间在口腔蔓延,好一会儿她才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给谢元青一颗。 谢元青拿起来,面不改色地放在嘴里吃完。 这下子,刚被酸成表情包的石头诧异了,“小江姨,你刚才摘的是哪一棵树上的?” 江嫦随意地指了一颗,小石头连忙上前,一连摘了好几颗。 “呸呸呸!” 小家伙被酸得跳脚都没有怀疑被两大人给捉弄了。 老寡妇无聊撇嘴,这小把戏,两人时不时地就要来一次。 每次她都有一种家门口的杏子树是最甜的错觉。 就在刚才,要不是有小石头这个傻小子,她差点又上当了!!! —————————————— 第305章 狗儿跳羊儿跑,举起鞭儿轻轻摇,小曲满山飘 满是绿地的草原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大朵黄色的是金莲花,小朵是金露梅,白色的蝇子草,紫色如同小风铃的是沙参花。。。 这些花朵如同繁星一样点缀在绿色的草皮上,夏风一吹,随着细长的麦草轻轻摇晃,让人看得心情都愉悦几分。 一路走过来,也有家属们在摘杏,准备熬杏酱和做杏干。 自家做好了,就不用花钱去外面购买了。 炊事班的丁班长带着一群人也在摘杏儿,准备喂给后勤养的鸡鸭吃一次。 也有像江嫦他们一家一样,带着毯子找一处树荫,坐在一起闲聊。 不远处还有学校老师们在聚会,他们穿得干净得体,笑容明媚,颇有几分小布尔乔亚的味道。 手风琴,还有口琴,横笛,他们唱的歌曲也欢快有意思。 “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 “狗儿跳羊儿跑,举起鞭儿轻轻摇,小曲满山飘。” 周围好些家属朝那边张望,还有许多小孩围观,都被这种欢快新鲜的歌曲给吸引了。 江嫦跟随他们的节奏,哼着熟悉又陌生的歌曲,也觉时空有几分错乱。 一家人一路打招呼后,才寻一个稍微僻静的地方坐下。 小石头手里拿着相机,像模象样地指挥道: “小江姨,你们再靠近一点,对,就这样,笑!” 在石头的指挥下,进行了各种组合的拍照,一人单独一张,然后顺排挨个拍一张。 要不是江嫦说,胶卷不够,他非得让他们一家爬上杏子树拍一张。 拍完照,吃过东西后,大家都躺在毯子上发呆。 三个小崽早就玩累,抱着自己亲爹的小腿睡得小脸通红。 “小谢叔,对不起。”石头拿着相机期期艾艾地对谢元青说。 第230章 本来在给小江同志打扇子的谢元青扭头看石头满是愧疚的小黑脸。 “没事,我在外面一个月,也该给他放放风的。” 石头听完咧嘴笑了,“还是小谢叔懂我。” 谢元青手中扇扇子的动作不停,闲闲道:“可那两匹小母马是骑兵连的,其中一匹还是胡团长。。。” 石头收回了一个笑容,他倒头躺在草地上,惆怅道: “希望他们天黑能回家,要不然我就回不了家了。” 静谧的午后,阳光穿过树荫的缝隙洒在人身上,听着周围的鸟叫蝉鸣,很有夏天的味道。 石头有些忧愁地爬上了最高的山坡,他想上面往下看看,能不能瞧见三匹马的影子。 可惜小孩子终究是玩心太大,手里又拿着相机,遇到什么新奇的都想拍几张。 忽然他在山谷下方看见了野马群。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朝着马群飞奔而去。 等江嫦他们发现小石头不见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准备打道回府的时间。 “小崽子不知到哪里疯玩,相机还在他脖子上挂着呢。”老寡妇碎碎念。 杏子林虽然不在驻地里面,但是挨着驻地,林子里面野菜山货都很丰富,家属和小孩们都喜欢来这里玩,相对来说还是非常安全的。 江嫦伸懒腰道:“估计和别的小伙伴一起去玩了。” 小家伙刚学会了拍照的技能,总是要显摆显摆的,和谁显摆,当然是同龄人喽。 可一路问了好些人,都说没有看见小石头。 带着一帮女孩子打草的巧巧也摇头,“今天一天都没看见石头。” 巧巧旁边的妞妞奶声奶气道:“大哥被俺爹揍了,他要离家出走,要去塞里湖找金箍棒,准备反抗。” 妞妞一席话,快速把大家拉到了西游记里。 “孙悟空闹的是东海,塞里湖又不是海?” 妞妞歪头,想了想说:“我哥说了,水底下的路都是相通的,孙悟空就是从花果山的水里进入的东海,塞里湖自然也能进入东海。。。” 一帮小孩子讨论得如火如荼,可把大人给听了个心惊胆战。 老寡妇还好,她老人家什么皮小子没见过,挨揍挨得少了,多打两下,都得乖乖听话。 江嫦和谢元青对视一眼,想到石头放了骑兵连的马匹,就觉得这家伙未必干不出跳塞里湖的事儿。 刚巧这时候,董连长带着王学柱过来了,谢元青把身上的背篓交给他们。 “你们送老太太回家,然后带人去塞里湖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何司务长家的小石头,找到人后,给带回军营。” 看着孩子们离开的背影,江嫦和谢元青开始复盘之前发生的事儿。 两人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家伙估计去找谢元青的马去了。 两人站在山坡上往下看,没有日光照射的谷底,绿色显得有些暗淡。 “黄毛他们几个呢,找人他们是好手啊。”江嫦终于想起自己养的毛毛们。 谢元青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江嫦斜睨着他,静等下文。 “黄毛和白毛被从司令带走了,说在两个狗的基因这么好,不用浪费了。。。” 谢元青其实是觉得有点汗颜的,这两只狗不知是不是听懂了,爬上车后,看都没看他这个男主人一眼,整个身体都是对母狗的向往。 红毛和雪毛就更不用说了,江嫦走后,这两个小家伙就消失了。 因为在家里这俩神出鬼没时候多,他倒也没有在意。 只有胖毛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在空中盘旋一下亮个相。 只有小黑豆兢兢业业,兢兢业业地在古城各处捡遗落的金币和宝石,叼在嘴里就往他头上砸。 惹得大家伙都说他们家养了一只能寻宝的大老鸹。 江嫦听完黄毛和白毛被带去城里去找有编制的白富美后,与有荣焉。 “他们两个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肯定不差。” 谢元青看她高高扬起的下巴得意的模样,又想起昨夜她勾人的手段,眸子里流光溢彩,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江嫦感受他异样的眸光,扭头不解看他。 谢元青收回心思,清了清嗓子道: “很大概率在谷里,我们去一趟,顺便把马给牵回来。” 江嫦听完跃跃欲试,“听说谷底有熊?” 说完后又变了脸色,抬脚往下面小跑,如果谷底有猛兽,小崽子可就危险了。 毕竟这个黑熊精可不是专门偷袈裟的那个。 第306章 马呢? “v”字型的谷底在高处看十分渺小,走近后才发现,下面植被茂盛,草类丰富。 谷底有是个十米多宽的溪流,溪流两侧是平原,平原两侧都是几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野生古杏树。 此刻正是介于杏子半成熟的季节,青黄相交的果子挂在上面,远远看去像一把果子雨伞。 江嫦有些后悔春天的时候,自己没来这里,若是来了,满山谷的杏花开放的,定然是美不胜收。 她承包的就是杏子谷,却不是这一片,而是顺着溪水往上,在远离部队三十公里的地方。 那里的灌木丛茂盛,野生古葡萄个头小,皮厚,正常葡萄是在六七月就熟透了,这种野葡萄要在九月中旬才会成熟。 江嫦双手放在嘴边,正要大声呼唤石头的名字,就被谢元青按住。 “别发出动静,这里少有人来,动物都很好奇,你一嗓子不知能叫唤出什么来呢。” 江嫦明显不相信,“也就是说我一嗓子能呼唤神龙?” 谢元青扯起地上一朵沙参花,递给江嫦,“神龙不一定有,但兔狲,野驴,马鹿,属兔肯定是听见动静就会出来的。” 瞧见江嫦跃跃欲试的模样,谢元青指着脚下的痕迹道:“瞧,估计是石头留下的脚印,我们顺着这个寻找吧。” 江嫦看着地上歪倒的野草,跟随谢元青的脚步往前走。 最后停留在一棵高大的杏树下面,失去了踪迹。 谢元青蹲下,在树下杂草处仔细观察,江嫦在边疆生活一年多,上个月还单独进了林子,对动物踪迹也小有了解。 “边疆的小崽子胆子是真肥。” 看树周围的痕迹应该是大型猛兽。。。 说到大型猛兽,江嫦冷库里还有一头掉在地上摔死的野猪呢。 江嫦胡思乱想的时候,谢元青已经爬上了茂密的杏子树。 不一会儿,树上就传来了孩子的嚎啕大哭的声音。 “小谢叔,我,我遇到猪八戒了。它要吃我。。。” 江嫦隐约有点愧疚,明明都强调了,怎么还中毒了呢。 谢元青看着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崽,安抚了好一会儿才道: “天也不早了,下午我们回家。” 石头说:“小谢叔,我要从这里跳下去。。。” 谢元青一脸疑惑小崽子的花脸,“这里离地面有三四米,你跳下去做什么?” 石头挤眉弄眼道:“我是孙悟空啊,我会腾云驾雾的。” 说完就毫不犹豫地往下做跳跃的动作,谢元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臭小子的后脖领。 此刻终于和何司务长狠狠共情了。 若是他儿子如此,就不是打肿屁股那样简单了。 石头被黑着脸的谢元青夹在咯吱窝下,缓缓下了树。 早就听见动静的江嫦故作不知,弯腰在地上找木耳呢。 原生态的林子里,木耳蘑菇可真多啊,她一边捡一边往冷库里放一些。 石头第一次看见往日都是和煦表情的小谢叔黑脸,下意识地朝着江嫦的位置跑过去。 “小江姨。”皮小子咧嘴讨好地笑。 江嫦看着他跑过来的时候,胸前的相机一颠一颠的,也觉得好笑。 “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石头像是才想起正事儿,“我在山顶上,看见有马匹奔跑,以为是小谢叔的马,就下来追一追。” “马呢?”江嫦叉腰问。 石头缩了缩脖子,“我下来的时候,马都不见了。” 江嫦指了指靠西的太阳,问他: “那你为什么不快点回坡上去?” 石头举着相机正要说什么,就听见远处有马匹嘶鸣。 扭头看去,一群野马朝着湖边奔腾,马蹄声如雷,领头的枣红色野马跑得最快,阳光照在它的身上,它的皮毛宛若流动的绸缎。 “是小谢叔的马。”石头欢呼。 驻地的人常常说小谢叔的马是野马王。 可在一帮孩子眼里这匹马其他大多数的马都一样,普通的颜色,普通的身高,反而没有通体黑色或者白色的马更让人稀罕。 尤其是西游记小人书在孩子们中间传播开后,胡团长的小白马简直是孩子们心中的神马。 经管骑兵连养马的小战士一直强调小白马是一匹母马。 第231章 石头根本不在乎,男孩女孩他们都没怎么搞清楚,公马母马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白龙马确实变成过姑娘营救唐僧的。 不怕追星狂,就怕追星有名堂。 继黄毛干娘事件后,胡团长的小白马也实现了性别自由。 几个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身后大地在晃动。 江嫦扭头看去口中一句“我擦”改成了“我的妈呀!” 石头这小崽子没说这里面是猪窝啊。 一群露着獠牙,鬓毛竖起的庞大野猪朝着三人奔袭而来。 谢元青听见江嫦的呼叫声,一手把石头扛在肩膀上,一手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江嫦,朝马群奔跑。” 江嫦这个时候已经瞧见了谢元青的小红马脱离马群朝着他们这边奔跑过来了。 什么木耳野草药,统统不要,抬脚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可是被边疆的猪搞出过阴影的,江嫦此刻有点后悔,才一个月,她就忘记了自己对这些凶兽的莫名吸引力的事情。 也不知道老王头收没收到她的信件。 小红马飞奔过来的时候,身后的几十匹马也都飞奔而来。 谢元青扭头对江嫦喊,“小江同志,等会伸手!” 说完谢元青看着靠近的小红马一手夹着石头一手抓住了红马的马鞍,动作利落地就翻身上了马,而石头也被他打横放在了身前的马背上。 谢元青扯着缰绳朝着江嫦方向而去,手伸了出来。 只要江嫦伸手去抓住,就能借着惯性翻身上马。 江嫦却没有向他伸出手,而是转身向直直跑向她一匹鬓毛黑色四肢泛黑的马匹。 “江嫦,那是纯野的烈马。”谢元青提醒。 边疆的野马性子极为暴躁,感官敏锐,性格机警,很难驯服的。 江嫦心中也很无语,她当然知道这是一匹暴躁的野马,要不然这家伙也不会朝着她横冲直撞。 野马身上没有马鞍,江嫦没有驯马的经验,但她身体小巧,力度极大,只要在马背上坐稳了就行。 第307章 温柔乡里说缠绵,听取‘哇\’声一片。 四脚黑很不高兴自己被人骑,前蹄高高举起 ,想要把背后的人摔下地面。 江嫦的手,毫不客气地抓住它黑色的鬃毛,心中暗道: 惹到我,你算是要准备脱发成毛啦! 一人一马地较量间,对面的野猪们也冲到了跟前。 双方都在奔跑,没有缓冲,眨眼的工夫,最先跑过来的两头青面獠牙的野猪直接被马蹄踹倒。 “嗷”一嗓子,一头野猪飞出去了。 “砰”一下子,飞出去的野猪重重地摔在地上了。 但野猪这种猪生要强的动物怎么可能白白挨个二踢脚呢,立马重振旗鼓,刨地而来。 谢元青一看这种情况,对着横趴在马上的石头喊道: “好小子,抓稳了。” 石头被颠得七荤八素的,护住相机的工夫,还能抽空喊一声: “妖怪,放开我小江姨,冲我来!” 可惜他人小言轻,屁大点的声音被淹没在野猪的咆哮和野马嘶鸣声里。 江嫦抓住马的鬃毛,调整身体,随着它的颠簸起伏,同一节奏颠簸。 可能是眼前野猪群的挑衅让烈马转移了注意力,也可能是江嫦以暴制暴让马儿略微顺从一些。 四角黑带着江嫦往前冲,身后的马群也紧紧跟着往前去。 马群别的没有,唯有速度快。 加速度的冲锋里,别说是野猪了,就是狮子也得给你踢到踩成肉饼。 小小野猪,可笑可笑。 谢元青带着他的马和江嫦并排飞奔,来回三个回合,就没有一只健康的野猪了。 像是知道江嫦的想法一样,谢元青带着他的小红马领着马群跑向远方。 江嫦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猪饼们。 瘸腿的,脑瓜子破的,肚子肠子一地的,瞧着让人半点食欲都没有了。 瞧着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看来这满地的野猪肉她是无福消受了。 身下的马儿似乎认命了,竟然低头开始吃草。 谢元青骑着马儿飞奔回来的时候,身后除了一黑一白两匹马,马群已经不见了。 “还好?”谢元青问。 江嫦示意他低头看看自己身前的孩子。 谢元青像是才发现小石头已经被颠得吐出来,低头一看,这小崽子吐在他的裤腿上。 这套衣服,他是为了照相特意穿上的新衣服。 谢元青握住缰绳的手有点痒。他决定回去找何司务长好好谈一谈孩子的教育问题。 石头被放下马背后,脚挨着草地,直接摔个屁墩。 但男孩子好奇心和身体一样旺盛,他呸呸干呕两声后,看着地上惨烈的野猪,惊讶地张大嘴巴。 就在江嫦觉得这样残忍的场面是否会让孩子产生心灵创伤的时候,石头喊道: “小江姨,俺们有肉吃了。” 江嫦:很好,我有多余担心了。 这个年代的孩子只会关心,被踩瘪了的肉吃起来香不香,露出来的肠子卤出来滋味足不足。。。 哪里会看见血腥和残忍。 谢元青看着江嫦身上的四脚黑,“果然还得以暴治暴,这匹马是马群里性子最暴躁的。” 江嫦看谢元青身侧的红马,好奇道:“你那红马不是马王么?” 按理说,一个马群里,只有马王性子才最烈的。 谢元青的红马,无论从个头还是品相都是最好的,怎么可能轻易被收服。 说到这个,谢元青有些羞赧道:“我用你做的臭酱豆征服它的。” 江嫦:“合着这是一匹吃货马。” 众所周知马匹是需要盐分的,也是喜欢吃豆子的。 但是臭酱豆这个人类都很难接受的东西,竟然征服了一匹马王,这让江嫦略微觉得有些颠。 江嫦也翻身下马,脚已落地,才觉得自己腿软 ,趔趄瞬间,刚刚还低头吃草的四脚黑嘶鸣一声,朝着远处跑了。 谢元青眼疾手快扶住她,“还能行吗?” 两人都没有去管跑掉的马儿,尤其是江嫦,她大腿内侧被咬出的牙印,此刻应该被磨破了。 尽管如此,江嫦歪头瞪谢元青: “好女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石头巡视完野猪,刚好听见这话, 煞有其事地点头,扬声道: “俺爹说了,男人不能说不行,不行就是肾亏了,老夫聊发少年狂,治肾亏,多吃糖!” 身后带着一群人赶来的何司务长,远远地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 “小兔崽子,老子什么时候说过!” 石头一看自己老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过来,边跑边喊: “恁就是说了,恁大晚上对俺娘说的!恁说恁年轻的时候一夜。。。” 到底是男人的尊严重要,何司务长用尽了毕生的速度和人品,在小兔崽子最后开口的功夫,抓住了人,直接按在膝盖上就是一顿胖揍。 旁边一群人看热闹,有人还说: “老何,你这手劲儿瞧着确实肾亏啊。” 憋了一整天的何司务长终于道心崩溃了,抬手又打了两下。 “哇哇哇~~~” 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坚强又疯狂的石头终于是哭出来了。 谢元青和江嫦这两个无良的大人也在旁边观看,没有去劝。 主要是江嫦明显看到何司务长放水了,几掌下去,只听见响儿,竟给石头弹灰了。 江嫦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河流杏树,低头吃草的马儿和身边嘴角含笑的男人,感慨道: “温柔乡里说缠绵,听取‘哇’声一片。” 谢元青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石头听见了笑声,哭得声嘶力竭,好不羞耻。 “老何,别打了,一会儿屁股骑不了马,你得背着他上去。”谢元青憋笑劝了一句。 江嫦在心中唠叨:你可别笑了,救石头这点功德,都快被你笑没了。 有人劝了后,何司务长也就这台阶下来了,嫌弃地看了哭成花脸的儿子。 “小兔崽子,今天先放过你,等恁娘回来在收拾恁!” 一句话,把本来已经情绪稳定的石头又弄得崩溃了。 “怎么还带记账的,恁刚才不是打过了?” 周围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何司务长回头道:“别瞧西洋景儿了,赶紧把地上的野猪抠出来,晚上回去加餐。” ———————————————— 第308章 你心动的这么快,不会心梗吧 说到吃,大家都开始忙活了。 何司务长看着谢元青身侧的小白马,松口气道: “还好找回来了,要不是从司令来了,胡团长正吹胡子瞪眼呢。” 说完也不等谢元青问话,扯着石头的耳朵,一阵后怕: 第232章 “我遇见董连长了,他说石头有可能跳塞里湖去龙宫了,给我吓得。。。” 石头本来嗷嗷叫的,立马来了精神道:“塞里湖真的通龙宫吗?” 江嫦扶额,她决定要给这小子一点深刻的教训。 “猴子,从今天开始,你被镇压在五指山下,未来五百年动弹不得了。” 晚上食堂加餐,做法简单,直接是酸菜炖猪肉。 夏日天热,东西是不经放的,整个野猪群全部成了酸菜的好伴侣。 石头一边啃猪大骨一边吆喝: “你们不晓得,这帮野猪可嚣张了,但我和小谢叔还有小江姨骑马来回厮杀,几个来回,它们就成了残兵败将。” 冬虎狠狠咬一口肉,不服气道: “你确定自己没有说谎?我爹可说了,有人被打屁股了。” 石头顿时觉得自己碗里的肉不香了。 现在整个驻地都晓得他被揍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谢元青的呼吸打在江嫦的腿上。。。 “你可别看了,快上药吧。”本来是疼,现在变成又热又疼。 就好比吃了辣椒喝开水一样酸爽。 谢元青没有说下次不要冲动了,今天这种情况,江嫦处理得很好,他们甚至没有过对话,都晓得要这么配合。 明明知道江嫦是强大的,厉害的,可在看见她被磨破皮的腿后,他心里还是有些自责和抽痛的。 “你数到三,我就按上去。”谢元青说。 江嫦点头,“啊!” 谢元青这个狗东西,竟然学她不按套路出牌。 “你好歹让我数一吧!”江嫦气成河豚。 谢元青没有说话,低头认真包扎好才道: “那下次换你这么对我?” 江嫦有气无力躺在床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被谢元青小心擦掉。 老寡妇探头进来,“小谢,咱们家可不兴打婆姨啊。” 谢元青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江嫦哭唧唧道: “大娘,我疼,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老寡妇一听就急了,对谢元青嚷嚷道: “好你个谢元青,是不是被年轻小姑娘迷住眼!瞧上猪皮脸的妹妹猪头癣了!她是不是给你抛媚眼了!” 江嫦哭声顿时止住,扭头问老寡妇,“猪皮脸是谁?猪头癣又是哪个?” 老寡妇瞧见江嫦眼泪汪汪的模样,顿时心疼坏了。 “小江,都是老婆子的错,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把看见的告诉你。” 江嫦看着一脸迷茫的谢元青,替他开口问道: “大娘,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老寡妇脸色很复杂,心疼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八卦: “猪皮脸就是冬虎娘家隔壁的那户人家,她有个妹妹,叫猪头癣,从来家属院开始,就穿红戴绿,浓妆艳抹,专门盯着小谢他们这样的领导抛媚眼。” “有次,手舞足蹈地说小董瞧上她了,小董说他只会瞪牛眼,不晓得什么叫抛媚眼。那女的非说小董被她的美貌折服,可惜小董级别太低,她瞧不上。。。” “好在第二天,她又对胡团长满面春风地道,愿意给胡团长一个机会,只要胡团长和现在的老婆离婚,她就委屈一点嫁给二婚头。。。” 江嫦听老寡妇一长串地讲完,脑瓜子跑出一个词儿,“桃花癫。” 可这个病不就是三四月桃花开得才放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江嫦问老寡妇。 “几个月前吧,每天都要闹笑话,大家也没当一回儿事儿,小谢雨天找人前几天,她成天在小谢眼前晃悠的。。。” 江嫦想想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儿,您老人家嘴可真紧。 谢元青很茫然,他根本不记得有这么回事儿。 即便他记性再好,努力回忆也不晓得这个猪头癣是什么人。 老寡妇看着江嫦额头冒出的细汗,苍白的脸色,还有挂着泪花的眼睛,心疼道: “要是你觉得小江不好了,我带她回夏家村,或者去找老王头,但你可不能打骂我们的。” 谢元青看着一本正经的老太太模样,心中腹诽道: 老太太这个家里有你!是福气啊!何愁不散啊!!! 江嫦把腿的事情给老寡妇讲了,又给她看了伤口,老寡妇一言难尽道: “小江,下次别这样开玩笑的,要不然这个家得散!!!” 江嫦:…… 好在这个时候,院子里有人敲门,老寡妇一溜烟地窜出去开院门。 进来的时候喊道:“小谢,何司务长来了。” 谢元青出去一会儿就进来了,手里拿着相机。 “给石头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给我们送过来了。” 江嫦半靠在床上,“什么时候去县城,拿去照相馆洗了直接给老头们寄过去。” 谢元青“嗯”了一声。 夜晚,两人躺在被窝里,江嫦想到今天骑马的感觉,有些回味。 “原来,在草原上策马狂奔竟然是这种感觉。” 谢元青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给江嫦写的信里,就讲述了春日的杏花开,夏日的草原绿,还有快马扬鞭的美好。 他把江嫦搂在怀里,低声道:“等你腿好了,我带你去找那匹野马,给它装上马鞍,腿就会好些的。” 江嫦摇头,“它一生浪荡不羁爱自由,何必勉强让它忧愁。” 说完江嫦在脑瓜子里哼哼唧唧,“我爱上了一匹野马吧,可惜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谢元青问:“你爱上了什么?” 江嫦:糟糕,一不小心唱出来了。 “我爱你啊。”江嫦夹着嗓子说。 谢元青搂着他的手臂一紧,呼吸就快了两分。 江嫦觉得谢元青的心跳有点不太正常,比他陷入情欲的时候还快几分。 “谢元青,你心动得这么快,不会心梗吧。。。” 后面的话她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只觉得她的嘴巴也需要上药消毒。 “江嫦。” 因为大腿受伤,什么也不能干,骂骂咧咧准备睡觉的江嫦没好气道: “干嘛!” “我也爱你!”谢元青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分外清楚。 江嫦沉默了好久。 就在谢元青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江嫦幽幽道: “所以,你能行吗?在不弄疼我的腿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吗?” 谢元青:…… 第309章 她怎么能在鸡和小江之间,选择了鸡呢。 后面一个星期,在谢元青冷脸和老寡冷笑下,江嫦被迫在家中养腿。 江嫦倒也乐得自在,陪着三个小崽儿玩儿得不亦乐乎。 因为她晓得自己马上要经历最忙碌的三个月了,所以休息得理直气壮。 “妮子,你腿还没好?” 老寡妇端着一碗鸡汤,放在江嫦摇椅旁边的小桌上,按掉了她正在听的收音机,期期艾艾地问。 江嫦正听“阿庆嫂,你果然好胆量,敢在g子面前耍花腔~~~”摇头摆尾正起劲呢。 江嫦余光瞥见黑毛身后的两只大公鸡和远处我在草丛里孵蛋的秃毛,唉声叹气道: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才一个星期呢。” 老寡妇看她白里透红的小脸蛋,“那咱能不吃鸡了吗?” 江嫦湿漉漉的狐狸眼看向老寡妇,故作委屈道:“好吧!” 水泥封心的老寡妇顿时心软了。 作孽,她怎么能在鸡和小江之间,选择了鸡呢。 “吃,吃,必须吃,老婆子今天豁出命去也把最后两只公鸡给宰了。。。”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黑毛炸毛,朝着她“咯咯咯”地叫唤。 老寡妇面露凶色,指着黑毛就骂: “好你个脑子缺一根弦的扁毛畜生,现在人都是一夫一妻了,你竟然霸占三个丈夫,一个是你抢来的,两个是你养大的,今天必须把你这个臭流氓拉出去批斗!” 黑毛:“咯咯咯!” 老寡妇看它不服气,双手叉腰继续道: “秃毛好歹还有点用处,知道帮你去孵蛋,这两个成天白吃白喝白嫖的,你今天必须舍弃一个。。。” 秃毛听见提到自己,连忙把头藏在自己胸毛里。 黑毛根本不理会她,带着两只英俊的公鸡趾高气昂地去了房子后院找虫子去了。 最可气的是走到一半,当着老寡妇的面现拉了一丢鸡屎。 把老寡妇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三个小崽看戏看得热热闹闹,正搞笑呢,吵架的鸡走了,马上不干了。 小团子朝着老寡妇伸脖子:“咯咯咯~~~” 小圆子和小香香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老寡妇,意思是你快开始啊。 老寡妇瞧着三个被亲妈晒得黑乎乎的小肉团,哭笑不得。 “大娘,江嫦,小崽子们,我回来啦!” 江嫦正笑眯眯地看好戏呢,就听见院子外面有声音。 第233章 然后蒋玲玉手里的包丢在院子门口人就跑进来了。 先给了老寡妇一个拥抱,又挨个给小崽们做了个鬼脸,最后才要去抱江嫦。 打过招呼过后,蒋玲玉喝着老寡妇端过来的鸡汤,喟叹道: “太好喝了,我在外面这么久,成天就想这一口。” 老寡妇问:“你走的时候不是说只回去十天吗,怎么弄了这么久?” 蒋玲玉含糊地记下,没有说具体的情况,那就是有不能说的任务。 江嫦问,“家里都挺好?” “好得很,额爹晓得姚平年做的那些混账事儿后,后怕不已。” 这事儿江嫦知道,当初蒋玲玉的老爹可是很看好姚平年这个金龟婿的。 恨不得自己代替闺女和人家领证结婚。 结果这小子闹出了这样大的丑闻,本来是内部处理没人知道的。 可这姚平年和周兰两人回到老家后仿佛为了证明真爱可以战胜一切,举办了轰轰烈烈的婚礼。 就这样全县城的人都晓得这两人是搞破鞋搞在一起的,那叫一个热闹。 “钱参谋长可以为了前途忍了,但他的家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得了消息,带着一群亲戚,不远千里地赶上婚礼,直接闹了个人仰马翻。” 蒋玲玉此刻半点知识分子的清高也没有,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以及全身上下都冒着八卦之火。 所以她说话的声音略微大了几分,就在她还要继续说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啥?这又关钱参谋什么事儿?” 三人扭头看去,正是前几天晚上老寡妇嘴里的风云人物,桃花癫的拥有者猪头癣。 她一张描眉画眼的脸出现,一脸震惊的表情,配着两个红扑扑的小脸蛋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说话啊,关钱参谋长什么事儿?”她急了。 老寡妇眼珠子一转,开口道:“猪头癣,我们说钱参谋长,你急什么,你又不是人家媳妇儿。” 猪头癣咬唇,娇羞,“我,我,今天相中他了。” 蒋玲玉对她招招手。 这小姑娘连忙进来,仔细瞧一瞧,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模样。 “蒋医生。”竟然是乖乖巧巧地站在蒋玲玉身边。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看见你回来了,才跟着过来的。”她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蒋玲玉给她理了理脸颊的碎发,温柔道: “鲜妹,蒋医生知道,我们说的钱参谋不是现在的钱参谋,是之前的走的那个。” 说来也是巧合,周楠的丈夫钱参谋调走后,新调过来的参谋也姓钱。 因为这个,刚来的时候大家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嘀嘀咕咕半天后说一句,你们别搞错了,不是这个钱参谋,是那个哦! 小姑娘听完眼睛亮了亮,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脆生生道: “所以这个钱参谋没有被当成乌龟王八吗?” 院子外面的一群人都看向脸色铁青如同乌龟王八的钱参谋。 “瞧什么瞧,办正事儿。” 他说完,一群人呼呼啦啦进了院子。 本来和谐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江嫦看着胡团长,唐政委,还有黑脸的钱参谋以及他身边的谢芳芳。 她刚起身,就看正在蒋玲玉身边乖巧无比鲜妹小跑到钱参谋的面前,娇羞道: “钱大哥,昨天晚上人家等了一晚上,你怎么没来呢?” 虽然知道这是个有病的姑娘,虽然好些人也深受其害,但这样劲爆的话题,还是让人精神一振。 钱参谋很暴躁,扭头对唐政委道: “这个人怎么还没有解决!” 唐政委心中暗自吐槽,之前轮到胡团长和我的时候,你不是笑得很开心。 板子打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这事儿回头再说,先说正事儿,江嫦同志,我们接到谢芳芳同志实名举报,说谢元青同志有通谋嫌疑,而你是帮凶。” 胡团长满脸痛惜,表情非常沉重地开口。 第310章 不晓得这次有没有机会再现癫风 江嫦看着被围起来的院子,以及在外围看热闹的人里,张校长那一群文艺青年们都在。 胡团长这样大的声音,这样空旷的场地,在屋后头和两只公鸡打野的黑毛都能听见。 “谢元青呢?”江嫦问。 唐政委扭头看胡团长,他这次也觉得老胡做得有点过了。 别说谢元青的背景,就是这几年他立的那些功劳,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响当当的。 一个通讯兵举报,内部甄别一下记录就行了,却这样大张旗鼓。 劝过,不听。 钱参谋情愿扭头看对着傻笑的猪头癣,也不说话,这种出头鸟可不是好当的。 但这个通讯兵说得有板有眼,加上谢元青这几次立功确实很蹊跷,换句话说就是运气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都是安排好的一样。 他们开会商量了许久,还是谢芳芳说,她可以实名举报,直接去谢家收藏证据,有了证据一切就真相大白。 最后才形成了这样的阵仗,都是为国为民的,这样严重的事情,马虎不得,必须重视。 面对江嫦的问题,无人回答,胡团长看了谢芳芳一眼。 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的谢芳芳挺着肚子上前,表情严肃道: “江嫦,谢元青,我就是你们是间谍的证人谢元青怨恨那十几年被欺辱的日子,进入部队后,就和隔壁间谍取得联系,拍摄大量的部队照片进行交易,换得大量的钱财。。。” 老寡妇撸起袖子就嚷嚷道: “好你个小贱蹄子,你是讹上我们家了是吗?第一次认哥,第二次偷嫁妆,第三次偷鸟窝,现在又空口白牙污蔑人!!!” 一边说,一边朝着谢芳芳冲过来去,要让她尝尝老太太羞羞的铁拳和寡妇无影脚。 可惜两个小战士上前就把人架起来了。 谢芳芳指着乌鸦窝扬声道: “里面的金币和宝石大家都是亲眼看到的,天下的乌鸦这么多,怎么就谢家的乌鸦窝里出了这些宝贝东西?凭什么?凭它比猪黑?” 正在树上看人脑的小黑豆听见后,非常生气。 “嘎嘎嘎!” 一张嘴,掉出一颗金豆子砸在谢芳芳的头顶,滑落在她的衣领里。 “哎呦!” 谢芳芳脑袋吃痛,从衣领里掏出一颗成人大拇指还大的金豆子举起来,眼珠子一转道: “你们看,这样大的金豆子,都被乌鸦拿来当石子玩,不知道家里还藏着什么呢?”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死循环。 谢芳芳这么一说,好像一切都能对上了。 老寡妇气得想要张嘴开骂,被蒋玲玉制止了。 这种情况,唯一能够证明清白的,仿佛就只有收屋子了。 此刻江嫦被灌了好几天鸡汤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最后定格在老寡妇说谢芳芳偷乌鸦 窝的那天。 江嫦开始想,谢芳芳刚才举报的关键词。 “照片”“金钱”“搜屋” 想到这些,她决定赌一把。 江嫦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对待一个刚刚受过立功表彰的功臣,也不晓得为什么凭一个和我家有过节的通讯员短短一句实名举报就扣押功臣,带人抄家。” 胡团长被江嫦这几句话讲得有些不是滋味儿,呵斥道: “小江同志,请你不要无理取闹,如今情况危急,而且我们驻地的情报确实被泄露出去,并不是只凭借一个举报来的。。。” 江嫦没有错过谢芳芳眼中的得意,也没有错过胡团长语气里的愤怒。 “搜查可以,如果没有搜查出任何证据,这诬陷的责任是谁担?” 谢芳芳不用别人说话,大步向前站,“我承担。” 江嫦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轻蔑一笑,竟然是连一句话也不想多讲。 胡团长对上江嫦冷冽的目光,他突然想起谢元青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婆娘是独自一人翻越雪山去寻夫的女人。 是和敌人周旋了四十八小时后,配合谢元青成功脱身的女人。 是在招商会上单手制服敌t的女人。 包括一个星期前,夫妻两人带着一个半大孩子,弄死了十几头野猪。。。 胡团长有点心慌,可一想今天接到的电话,说驻地布放照片被泄密,在国外的报纸都登上了,接着就是谢芳芳实名举报,说得有鼻有眼的。 他的不确定又变得坚定起来。 他虽然有一点点私心,但国家大事在前,他必须要对整个边防负责。 “如果没有,我亲自去省里请罪!”胡团长声音有些沉闷。 江嫦听着身后收音机的转动,心满意足,她对老太太打了眼神。 老太太顺着她的余光看见了收音机,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234章 江嫦欣慰,觉得老寡妇也没有那么糟糕,在遇到大事儿的时候和她也是有默契的。 “搜屋子也可以,但我要指定搜屋子的人。” 江嫦松口,胡团长几个也松口气。 谢芳芳要说什么,就看江嫦不怀好意地指着她道: “既然是这位谢芳芳同志说举报的,她肯定要在的。” 谢芳芳没想到江嫦竟然提出这样合乎她心意的要求,表情一时不知是笑还是不笑,总之很古怪。 “余下就三位一起吧。”江嫦看向部队领头的三位。 既然来了,一个都别跑。 胡团长点头。 江嫦表情诚恳地看向几人,继续道: “是这样的,今天的这个局面,只有两个结局,第一个就是搜出证据,一个是搜不出来证据,注定是有一方要被惩罚的。。。” 江嫦说到“惩罚”的时候,语气加重两分,发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胡团长三个还好,谢芳芳表情全是得意和笃定。 “那我要求先给三位搜一搜身不过分吧,免得有人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这样的,但江嫦就是想出一口气。 不是要求配合和公平吗,她给。 若是这个年代的人,可能就忍了,但她不是啊,太久没发疯,她都忘记了自己是个勇敢的神经病。 日子过得太安稳了,你看,又有人要来破坏她好不容易想要守候的东西。 她在这里,好像还没有发过疯,手艺都有些生疏了。 不晓得这次有没有机会一展癫风。 第311章 你激动什么? 唐政委听了江嫦的话,率先上前,张开双臂一脸坦然道: “小江同志说得有道理。” 既然有了带头的,胡团长虽觉得胡闹,但也没有拒绝。 就连谢芳芳也故作坦荡地蒋玲玉搜身。 “现在能进去吗?”谢芳芳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地迫不及待。 江嫦摇了摇头。 谢芳芳急了,“江嫦,你再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呢,谢元青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她在江嫦陡然变得犀利的眼神中,后话扼在嗓子里说不出。 江嫦目光盯着站在客厅的胡团长,问道:“胡团长,她刚才说什么?我丈夫被关押了?” 胡团长不知怎么形容眼前女人的眼神,比起他见过的那些杀红眼的敌人差了很远,但就是让他感受到了愤怒。 “关押他,以他的级别,你们请示过上级吗?”江嫦问。 这下钱参谋和唐政委的表情都不太好。 这事儿虽然是胡团长主导,但他们两个同意的,也就是话说后果他们也一并要承担。 “哼,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要是有些人通风报信,你们把证据藏起来了,危害了国家的安全怎么办?”谢芳芳伶牙俐齿。 她上学时候 本就是个聪慧的,前线让她安分了一阵子,来这后也总患得患失,可她遇见了那个人。 那样儒雅美好的人,给了她想要的一切。 谢芳芳脑子里回忆着那人教的那些话,给过的承诺,忍不住地抬眸想要看过去。。。 江嫦虽看似在消磨时间,实际是在观察谢芳芳的一举一动,看她羞红的脸颊,转动的眼眸。。。 “先搜查哪里?”江嫦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决定走下一步。 胡团长刚想说当然搜全屋了,就看谢芳芳指着卧室笃定道: “最重要的东西肯定是藏在卧室的。” 卧室啊。 江嫦脑子转动,回来这段时间,她没有在卧室里发现有多余的东西。 甚至是嫌弃夜晚太热,把之前的被子洗洗换了一遍。 谢芳芳看江嫦发呆,她伸手要去开卧室的门,被江嫦陡然握住手。 “啊!” 钻心的疼痛让她又发出尖叫。 胡团长本就是暴脾气,看江嫦接二连三阻拦,早就不耐烦。 “江嫦同志,抵抗是改变不了任何问题的,如果想要证明谢元青的清白,让我们去搜一番最多半个小时就解决问题了。” 江嫦翻个白眼,冷冷道:“我有不少傻子,难道不知道吗?” “你、”胡团长气得脸红脖子粗。 “卧室是私人空间,里面有我刚换下 来的内衣裤,在你们检查前我要先收拾起来。” 胡团长还要说什么,唐政委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他是相信谢元青是被冤枉的,可不想往后和谢元青见面的时候,外面传说他见过谢元青媳妇的裤衩子。。。 谢芳芳眼珠子一转,似笑非笑道: “我和你一起去。” 江嫦冷哼一声,“你不怕别说你专门进门看我丈夫的裤衩子你就进来。” 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谢芳芳觉得江嫦小看了她,那个人说,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而在美好的心灵。 他都不嫌弃自己是别人的妻子,肚子里还怀了其他人的孩子。 她怎么会因为看见别的男人内裤而羞愧呢,何况谢元青本就是她哥哥。 江嫦先走向衣柜,发现谢芳芳正双熊环胸,如同猫逗老鼠一样瞧她。 江嫦胡乱在衣柜里拿出了自己的内衣内裤,“你过来检查一下,别说我藏东西了。” 谢芳芳闲闲地摆手,得意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不敢。” 江嫦将衣服装好后,又走向谢元青的书架,因为谢芳芳从进来房间后,目光落在书架上三次,床上两次。 “你,你干嘛,书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江嫦听见她陡然加高的声音,心中暗骂自己真的倒霉和大意,竟然让这样的蠢货逼到这个地步。 “书当然都可以看,但情书就不方便和大家分享了。”江嫦说话间,就开始翻书。 书桌上的书是谢元青常看的,如果有问题,这半个月早就会察觉了。 那就是书架上的书了。 谢芳芳的身高比她略高一点,但她怀了孩子,所以不可能去够最高的位置。 那就是最容易拿的位置。 江嫦伸手朝着眼前一排书翻阅的时候,她竖着耳朵在听谢芳芳的呼吸声。 随着她手指的划过,谢芳芳的呼吸声越来越激动。。。 终于在江嫦要抽走某一本厚厚的汉字词典时候,谢芳芳大喊道: “江嫦,你有完没完!” 说完不等江嫦反应就要扑上来,江嫦能理会她才怪。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她快速背对着谢芳芳,眨眼的工夫词典进了空间。 可江嫦看见词典抽出后的缝隙里的一个信封,脑子一秒没有停留。。。 谢芳芳挺着肚子过来的时候,看见江嫦的手已经放了下来,什么变化也没有。 “你激动什么?”江嫦一脸莫名其妙地问她。 谢芳芳因为激动,面色通红不说,额头还有细细的汗珠。 她扑过来后才觉得自己有点傻,就算江嫦发现了又怎么样。 信封还能变没了不成? 可她对上江嫦鄙夷的目光,此刻无比地想要看到这个女人跌落尘埃的模样,她已经忍耐得太久了,此刻一秒也不想再忍了。 谢芳芳把书架上的书都抽下来,发泄般地丢在地上。 她要现在就拿出那个信封,她要将这个夺走她一切的两人按在淤泥里腐烂发臭。 “信封呢!” 谢芳芳看着书架后面空空如也,扭头朝着江嫦嘶吼。 江嫦微微躲开,差点被口水喷了个满头。 她表情虽然平静,心中却在冷笑。 她终于能明白那十几多年,为什么会有人间惨剧了。 不管信封里放了什么,她和谢元青的家都得散了。 谢元青也没有了前程和未来,单单通敌这一项罪名,就会让一切都前功尽弃。 江嫦看向谢芳芳的眼睛很美,但眼底是一片淡漠冰冷。 —————————————— 第312章 我一把年纪想当个爹怎么这么不容易啊! 谢芳芳歇斯底里,把书架上的书都丢在地上,口中呢喃着什么。 别人听不见,但江嫦能够听见的,她在说,“不可能啊,我明明放在这里的啊。” 说完她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江嫦,“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把信封藏起来了。” 江嫦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扭头对唐政委道: “你们看她想不想栽赃陷害失败后的歇斯底里。” 一句话干沉默了四个人。 诡异的气氛里,谢芳芳冲着江嫦过来,想要扯她,又不敢的模样十分搞笑。 “一定是你,胡团长一定是她刚才把信封藏起来。咱们现在搜身还能找到的。” 谢芳芳双眼带着恳求。 胡团长呵斥道:“谢芳芳同志,你在发什么疯!刚刚的事情就发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小江同志又不会变魔术,咱们会把信封藏起来!” 第235章 一句怒喝,让处于崩溃边缘的谢芳芳冷静下来了。 江嫦转头,似笑非笑道:“我一个女主人都不知道自己家有什么信封,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唐政委连忙道:“我不知道。” 钱参谋也说,“我也不知道。” 满脸尴尬地胡团长:“老子也不知道,老子就是顺着谢芳芳的话往下说的。” 谢芳芳咬唇,似乎在给自己壮胆一般,大声道: “我那天就是亲眼看见的,就是一个信封!” 江嫦没有问她是在哪里看见的,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谢芳芳既然能这么笃定,肯定和背后之人推敲过无数回后,才会这么开口的。 胡团长他们也肯定验证过许多细节,觉得都能对上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的。 如今厚厚的信封落在她冷库里,那唯一的变量就是“床”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谢芳芳如此撑不住气,早知道就不激她了。 若是谢芳芳现在直接不管不顾地拿出其他东西,那她。。。 江嫦深呼一口,转身在书桌的抽屉里拿了几封家书,递给谢芳芳道: “信都在这里,你要看看?” 谢芳芳看着她手中的黄褐色信封暴躁道: “看什么得看。我才不屑看。” 可她的目光却在信封上的寄信人地址上停顿了一瞬。 这个地方她只去过一次,连大门都没有进去。 “看就看!” 谢芳芳要去拿信,江嫦却收回手。 你想看也不给你看,为了少一点麻烦,她转头把信递给了唐政委。 “您给看看,省得有人说我耽误时间。” 经过这样一打岔,谢芳芳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她安慰自己,信封没有没关系,相机照样能够让他们百口莫辩。 胡团长几个看着唐政委手中的家书,暗自吐槽江嫦: 说是不想让人看,这不是找出来单独让人瞧,有什么区别? 江嫦:老娘乐意。 江嫦在他们翻阅谢元青当初给她写的家书的工夫,缓缓地朝着床边走去。 谢芳芳的刚刚平静的心脏又开始跳动,表现在呼吸加重。 江嫦可以确定床铺上没有外来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是床底了。 就在江嫦要蹲下的时候,谢芳芳又受不了了,跑过来推开江嫦,不顾肚子直接趴在地上,朝着床底钻了进去。 江嫦毫不示弱地也往床底下钻去。 正在评鉴谢元青文字功底的胡团长三个,此刻目瞪口呆地看向只露出在外面的四条腿。 “江嫦,你休想抢走相机。” 随着谢芳芳的一声怒吼,她爆发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潜力。 抱着从江嫦手中夺回来的相机快速地爬了起来。 不顾自己灰头土脸,直接把相机递给了正目瞪口呆的胡团长。 “证、据!” 谢芳芳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自己小腹一阵剧痛,面色快速苍白起来。 即便这样,她也不忘对着从床底爬出来的江嫦,咧嘴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医生,医生,快救人。” 胡团长一手握住相机,也不耽误他扯嗓子大喊。 蒋玲玉以为是江嫦出事儿了,快速跑了进来。 结果看见倒在胡团长怀里的谢芳芳,扭头对着院子里喊道: “安医生,快来,治病救人啦!” 娇小玲珑的安医生推开人群,快速跑过来,看着谢芳芳这模样,“她咋这么不安分啊,当她的孩子真。。。” 后面的话有些不太厚道,安医生就没有说。 招呼人把孕妇抬走。 “这又是谁干的,我一把年纪想当个爹怎么这么不容易啊!” 姗姗来迟的甄广兴无能狂怒。 安医生霸气吼道:“别吵吵了,再吵吵你的娃儿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甄广兴对着已经昏迷的谢芳芳骂道:“你个没用的死婆娘,连个孩子都怀不住,还有什么屁用。。。” 他这话一说,旁边好多家属都是附和,但文青圈有些人不赞同了。 其中一个长相清秀, 满是书卷气的男老师道: “这位同志,你的观点不对,女子生来就是个体,而非生育的工具。。。” 甄广兴正在气头上,上前就给你这个青年一拳头,“滚你妈的工具!” 那青年被打倒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把正伸着脖子看院子里的张校长吓了一跳。 看见自己学校好脾气的任老师被打了,她很愤怒。 “甄广兴同志,你怎么能够动手打人呢!” 一向圆滑的甄广兴此刻根本不管这是团长的夫人,而是怒吼道: “张校长,你们学校就是用这样的人来教书育人的?女人结婚不生孩子,未来谁来接班,国家谁来建设,难道我们这代人活过去了,这国家就不要了?” 这可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梗着脖子吼的时候,文化人还是被这种气势给镇住了。 外面吵闹什么的屋里的几人都没空去管。 几双眼睛都看向胡团长手上的相机。 谢芳芳说的东西真的出现了。 这下,谢元青要完了。 江嫦从三个人的表情中看到了这样的结果。 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或者是百感交集。 怪不得老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如今这情况即便是谢元青的钢铁腰,也背不了这样能炖鲲的大锅啊。 —————————— 第313章 偷拍的 相机找出来了,谢芳芳被抬走了,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江嫦同志,如今情况更加复杂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家人不能离开。” 胡团长手中握着相机,语气和表情都十分严肃。 “不需要将相机里的照片洗出来,再从长计议?”江嫦说。 照片自然是要洗出来的。胡团长想到谢芳芳信誓旦旦的模样,幽幽叹口气,洗照片的工夫,也改变不了什么。 “小江同志说得对,”照片洗出来再做决定吧。 钱参谋长盯着胡团长手里的相机,疑惑道: “这相机瞧着眼熟嘛,前两天我还问小谢接了拍全家福的,没准儿洗出来还有我的全家福呢。” 他为了缓和气氛,还开了一句玩笑。 胡团长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相机,他倒没用过谢元青家的相机,但听见钱参谋这样讲,心中也有些不确定。 “这样吧,先去宣传部,把照片洗出来。”他说。 江嫦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道:“我也得在场。” 三人倒也没说什么。 江嫦出了院门对上老寡妇担忧的眼神,没有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院子外面的人哪一个是谢芳芳背后的人。 从甄广兴刚才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不知道谢芳芳在做什么。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强势的丈夫,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做什么。。。 江嫦的目光落在张校长身后的男男女女上,确实看不出什么。 好在现在大部分的家属都去庄园采摘梅子,做盐渍梅子和梅子干去了。 要不然有董老太冬虎娘几个在,就得更加地乱。 宣传部的洗印室外面,出来了胡团长他们三个,还有其他的几个团级领导都在。 胶卷洗照片,即便是操作熟练,也是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 江嫦安静地坐在角落,脑子里回想自己刚才在院子外面见到的每张面孔,半点线索都找不到。 “报告,照片洗出来了。” 影印室的人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顿时所有人都朝着影印室的门口汇集,他们都晓得,照片洗出来后,要晾干的。 但他们可以进去看。 胡团长扭头对其他的人说:“我和唐政委钱参谋进去就行了。” 说完后,看着站在人群外面的江嫦道:“小江同志,你不进去看看。” 江嫦心道:看什么,看石头那臭小子给我们拍的全家福吗? 但她还是寒着脸道:“我是得亲自看看,看看是什么样的照片能不由分说地把一个团指导员关禁闭。” 她江嫦的男人,即便他们是规矩欺负的,也不行。 “照片不老少嘛。”唐政委说。 钱参谋在最末尾几张,找到了自己家一家五口的全家福懊悔道: “哎,我就说最后一张我瞎眼了吧,白白浪费了两个小崽的好表情。” 只有胡团长一言不发仔仔细细地看三十多张照片。 开头十几张是江嫦家合影的照片,中间有十多张模糊不清的风景照,最后是钱参谋家的全家福。 江嫦看着这些照片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角度。 “这样挺好,寄给孩子外公和太爷爷的照片不用去县城花钱洗了。” 第236章 一句话,让三个人都臊红了脸。 “谢芳芳太不象话了。”唐政委是搞政治工作的,脑子快又喜欢中庸之道。 他常说的一句话,大家都是同志,是五湖四海聚集在一起的一家人,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磕着碰着相互体谅体谅就过去了。 现在不管谢芳芳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样大张旗鼓地闹腾了一场。 结果全是误会,罪魁祸首是谢芳芳,但他们三个的自我检讨是跑不了的。 余下内部的事情在内部做检讨,等待上面的领导的指示和批评。 江嫦看着眼前的照片,思绪却回到谢芳芳扑向床底下的瞬间。 因为冷库里厚厚的信封,江嫦自然相信床底下的东西更不简单。 所以她也灵活地爬进床底,伸手就抓住了谢芳芳手臂,在她吃痛的瞬间,东西落在自己手里。 漆黑逼仄的床底下,江嫦入手的第一反应就是放入冷库。 她的想法很简单,死无对证,任凭谢芳芳发誓赌咒都没有用。 可看见是相机的时候,江嫦忽然改变了想法。 她家的相机刚好也放在冷库里。 说到这个相机,命运多舛,石头帮他们拍了照片后一直戴在脖子上,大半夜是被何司务长还回来的。 江嫦本想着这几天去县城把照片洗出来,钱参谋长就过来把相机接走了。 昨天谢元青下班带回来给她,顺便说了他自己最近一个月都无法去县城,让她自己找时间去洗。 江嫦怕自己忘记,就顺手把相机放在冷库里。 就这样,带着冰冷触感的相机又被谢芳芳护犊子一样地抢了过去。 江嫦想这样也好。 若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刚才饿狼扑食地爬在床底下的行为就很怪异。 既然谢芳芳说是相机,那就当是相机呗。 “不知道这些照片,能不能还我家的清白,还我丈夫的自由!” 胡团长思考良久,问道: “小江同志,既然相机里是这些照片,你何必和谢芳芳争抢呢。。。” 江嫦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夫妻间的私密照不行吗?” 几个人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 是谢元青光着身子的照片,胸膛健硕,腹肌明显,长腿交迭,只有腰间搭了被子的一角,身上还有几许暧昧痕迹。 这是谢元青睡后图,江嫦一时兴起,偷拍的。 明明之前一起和谢元青光屁股洗澡都没事儿的,但这张照片三个老爷们看得面红耳赤。 “小江同志,这件事儿,我们会请示上面领导,等派了调查小组下来,我们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胡团长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 第314章 江嫦一刻也等不了。 暂时渡过危机的江嫦有些意兴阑珊。 胡团长可能会有一点点私心,但谢元青不是特w后,他明显放松更多。 毕竟谁都不希望同生共死的战友是内鬼。 “是啊,谢芳芳这个女同志是该好好查一查,只怕她一个人做不出这样看似粗糙,实则精密的局。” 毕竟他们不仅对谢元青的行迹了如指掌。 还对胡团长和谢元青在工作上产生意见的事情也全部都考虑到。 谢芳芳那个愚蠢到挂相的女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脑子的。 “会是甄广兴吗?”唐政委问。 就在他们三个开始讨论背后之人的时候,江嫦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 “你们看,这是什么?” 昏暗的影音室里,十多张有些模糊的风景照被单独挂了出来。 “这是谁拍的?”胡团长急忙问。 江嫦说:“是何司务长家的小石头拍的。” 唐政委对门外吩咐了一声,关上门,几人继续看着其中几张照片。 “把这几张照片放大!” 胡团长对宣传部的同志说。 宣传部的同志有点为难。这几张照片可能是在跑动的时候按动的快门,瞧着并不清晰。 可看着领导们严肃的面庞,敬礼后说来一句:“保证完成任务。” 就把江嫦他们几个请了出去。 江嫦脑子里闪过的刚才几张照片的角落,溪流旁边的一还算平的石头上,能看见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 女人很好人,一眼就看出是谢芳芳,就连她身上的衣服和今天穿得一模一样。 男人穿白衬衣,身体略微单薄,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 江嫦实在想不起自己认识的人里有这样一号人。 部队里的军人们,她常常接触的就是那么几个。 年轻的男人。。。 年轻有文化的男人。。。 江嫦转动得快冒烟的脑瓜子灵光一闪。。。 “几位领导,你们内部工作我不懂,但我现在就想知道,我的丈夫可以出来了吗?还有诬告的谢芳芳怎么处置。” 江嫦一刻也等不了。 谢芳芳以及她身后的人,她今天就要把人揪出来,并且受到应有的惩罚。 正在讨论的胡团长一行人,表情讪讪。 他们真的很尴尬,一群刚打完胜仗的老爷们,让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 “小江同志,谢婷婷同志现在在医院保胎,你看事情要不要缓一缓?” 有人开口,毕竟孩子无辜。 “那也行,不过我怕这种风气不压一压,自拍大家都有样学样。” 江嫦目光在一群人身上扫过,继续道: “今天她空口白牙说我们家小谢,明天就有人敢空口白牙说诸位,难道每次都这样大张旗鼓一番,知道的晓得部队查内鬼,不知道以为在搞运动呢。” 江嫦已经想好了,如果胡团长他们在这样的情况对谢芳芳轻拿轻放。 那她不介意用一用谢芳芳的方法。 看看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举报时候笃定态度被关押,然后接受搜查。。。 胡团长的表情非常阴沉,阴沉得可怕。 “你们团长呢!”忽来吼声震天响。 这一嗓子没有吃过十年的金嗓子喉宝绝对喊不出这样的气势。 江嫦他们扭头看过去。 就看从司令带着一队人,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胡团长几个连忙上前,从司令一点没有拐弯抹角: “胡团长,作为驻地的第一领导人,今天的事情你我们大家解释解释!” 这个时候,江嫦就不适合出现了。 从司令来了,她担忧的事情就更不会发生。 谢元青没有做过,’证据‘都在她的冷库,还有那些照片,如果这样还不能说明什么。 江嫦就只能仰天大喊一句:狗老天!这特么的就是你给我们安排命运吗? 江嫦转身离开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了何司务长和小董。 小董说:“嫂子我送你出去。” 两人走在阳光下的空旷处,小董才低声说: “谢指导员已经写了申诉材料,可胡团长私下压住了,坚持先带谢芳芳去搜屋子,指导员关进去前,让我打电话给从司令家中。。。” 小董想着指导员被关禁闭时候擦身而过的时候给他的手机号码。 他在信用社拨出去的时候,听见电话那头接电话的人自爆性命,吓得腿都软了。 江嫦知道谢元青会有安排,但他恐怕不知道这些人的手段会如此直接吧。 “嫂子,你放心,从司令专门飞过来的,肯定能还谢指导员的清白,胡团长这次确实有点。。。” 后面的话他也不好说,领导们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 事情发生了,肯定要解决。 如果解决不好,最先受到惩罚的就是领头人,胡团长严阵以待是应该的。 江嫦点头从部队往回走。 身后忽然有一群士兵从她身后小跑过去,看模样应该是朝着医院方向的。 江嫦心中有底了,远远地就看见几个孩子围在冬虎家院子里的大缸上。 细细看上去领头的就是石头,半个头都杵到缸里去了。 “你们干什么呢?这缸里装的都是水,多危险啊。” 石头手里拿着一个棍子,正放在放缸里,“小江姨,你过来瞧瞧。” 江嫦走了两步过去,瞧见还有一半水的水缸里有一只耗子在里面。 原来几个小家伙是为了救小老鼠,到底是人之初性本善啊! 江嫦刚感慨完,就看见耗子爬上了石头的棍子,然后被冬虎的火钳夹住,然后举起用力地摔在旁边的石头上。 看着被摔死的老鼠,听着孩子们发自肺腑的欢呼声,江嫦收回了一个感慨顺便总结了一下: 真是一只命不太好的耗子,缓刑变成立即执行了。 江嫦正准备问一问石头照片的事情,远处何司务长喊道: 第237章 “石头过来。” 石头早就忘记前几天和老爹相爱相杀的事情。 一溜烟儿地就跑到何司务长面前。 被带着朝部队走去了。 巧巧追上了往家走的江嫦,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说: “小江姨,有人说小谢叔是内鬼,给了冬虎一把糖,让他偷偷在孩子们中间传播。” 江嫦挑眉,“那你们现在都知道了?” 巧巧摇头,笑嘻嘻地说:“冬虎拿了糖,只告诉我,他说这样也算传播。” “是谁给的糖?” 巧巧凑在江嫦耳朵边上,正准备开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 “巧巧,小江同志,你们在说什么呢?” 江嫦扭头,看见一群人带着书卷文艺气息的男男女女,正盯着她们看呢。 目光有同情,有轻蔑,有不屑,也有事不关己的。 第315章 人多力量大,声音大了不害怕。 江嫦直起腰,含笑看着说话的张校长。 “和孩子说几句悄悄话,要给张校长报备一下?” 张校长一噎,她早就听说江嫦这个人没文化,市侩又粗鄙,今天倒是直面感受到了。 “报备就严重了,只是你不是被部队带走了吗?怎么跑出来了?” 张校长脸上带着笑,狐疑地看着江嫦。 之前的阵仗不可谓不大,听说谢指导员都被关押起来了。 如果没有证据为什么会关押人呢。 何况胡团长手中的相机就是铁板钉钉的证据。 现在整个家属院都在说谢家要完了,好些激进一些的人都开始在谩骂他们是汉j卖国贼了。 “张校长,别和卖国贼说话,掉价!” 开口说话的是个个头矮小清瘦,梳着中分头,穿着白衬衫男人。 此刻他苍白的脸上一双细长的吊梢眼里斜睨着江嫦,好似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看江嫦望过去,他眼神不屑地回看向江嫦,上下打量后冷哼一声道: “平日里就掉在钱眼里,还和g子有说有笑,只怕出了情报,别的也卖干净了。” 江嫦满脑子的怒火无处发泄,遇到和撞上来的正好。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说话的男青年就被江嫦扯着领子一脚踢在腿弯上。 等他“砰”一下跪在地上后,江嫦按住她的脖子就往地上按。 “你个怂瓜,不会讲话就给老娘闭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高考筛选学渣的时候怎么把你这个人渣给过滤了。。。” 江嫦一边说,一边按着这小白脸的头,砰砰砰撞在地上。 “啊啊啊~~~” 江嫦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竟然发出了女人的尖叫。 听着这种惨无人道的尖叫,她深怕这位男嫂子和她抢卫生巾。 “江~你~额~啊~~~~~” 张校长他们反应过来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毕竟所有来家属院的人都会听到一个关于孕妇一拳打死老野猪的传说。 “江嫦,你放开方老师!”张校长厉声呵斥,带着颤抖。 江嫦本是蹲在地上的,听见她的话,歪头斜睨着她,似笑非笑道: “张校长,你作为驻地一把手的家属,又是学校校长,就是这样是非不分,领导下属的?” 张校长看着面容狼狈,额头出血的方老师,愤怒道: “江嫦,动手殴打学校老师,你一定要接受惩罚!!!” 江嫦没等她说完,把人又砰砰砰地在地上撞了好几下。 老嫂子还有几分风骨,吐出嘴里的泥巴和草喊道: “你个卖国贼,你能够征服我的身体,但我的精神永远存在。。。” 江嫦就喜欢硬骨头,直接把人按在泥土里,也不提起来。 因为无法呼吸,方老师瘦弱的手抓在地上的泥土里,青筋暴起。 江嫦掐着数,每次在他即将缺氧窒息的时候,就把人提起来。 头两次这老嫂子还张嘴欲骂,老寡妇说得对,读书人骂人确实脏,因为他们晓得如何污蔑一个人的名声,如何侮辱一个人人格。 他骂得越脏,江嫦就按他越久,如此反复三次后,老嫂子下体传来了尿骚味,他这下子彻底怕了。 “江、江嫦同志,我错了!” 方老师面色青白,气若游丝。 江嫦嫌弃地松开手,蹲在地上居高临下看他,“你这番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引导你的。” 江嫦看出来了,这个方老师就是个典型人云亦云的出头鸟。 周围大呼小叫的老师们此刻都咬唇不语。 他们确实有文化,口才了得,但要是遇到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疯子,哪有时间说理啊。 “江嫦,你太嚣张了!”张校长仰着下巴色厉内荏道。 江嫦勾唇一笑,“张校长,你这么紧张,难道是你指使的?怪不得呢。。。” 后面的话,江嫦没有说。 内部的事情,她相信从司令会调查清楚的,现在她只想在这群人里找到和的谢芳芳偷情的那个人。 她十分肯定这人就是现场站着的十多个男人。 张校长听到江嫦那句“怪不得呢?”的时候,心中一个突突。 这个女人阴阳怪气地在内涵什么? 是她天天给老胡吹的枕边风被发现了? 可她有错吗? 明明老胡是团长,可处处被谢元青抢风头,接二连三地立功就算了,竟然还不听老胡的命令。 明明她是团长夫人,学校校长。可家属都跑去巴结江嫦那个乡巴佬,就连她家当保姆的老寡妇风头都比她要大。 从司令带着战士们吃庆功宴。 她带着自己刚到驻地的爹忙前忙后张罗,为此手上烫了好大一个泡,亲爹腰疼好几天。 结果从司令硬是一口没吃,反而夸大锅菜做得好,说谢元青好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明明江嫦只是双手叉腰站在灶台边动动嘴皮子而已。 如此种种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当值的谢芳芳举报谢元青是特务的时候,天知道她有多高兴。 江嫦看着张校长阴晴不定的脸,也懒得去关注她,而是继续问已经缓过来的方老师。 “方老师,除了刚才这种手段,我还会几十几百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老嫂子,对不住喽,谁让你人菜还爱玩儿呢。 “你最先从谁嘴里说我们夫妻是特w的!”江嫦声音陡然冷下来,语气里带着寒霜,大太阳底下让人心中发寒。 方老师身体微微发抖,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道: “我也不知道了,今天我们看着胡团长带人朝你家走,我们就。。。” 看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江嫦心中腻歪,她还是喜欢老嫂子桀骜不驯的样子。 老嫂子话说一半突然有个女声音打断他,对着江嫦怒目而视道: “江嫦,你太嚣张了,我要去政治部举报你!” “对,我们要举报你!公然打人,逼问欺辱老师!!!” 人多力量大,声音大了不害怕。 一群人站在一起,就容易壮怂人胆。 ———————————————— 第316章 什么档? 江嫦站起来,看着带头的两个女老师,幽幽叹口气道: “你们去叫吧,叫来了我正好向他们实名举报有特务潜藏在你们教师队伍中。” “你胡说?!” 这下同仇敌忾的老师们大惊失色。 江嫦摊开双手,无所谓道: “我都实名举报了,有什么胡说不胡说的,那天在杏子林,我亲眼看见你们有人搞破坏行动。。。” 江嫦的一句话,犹如油锅里滴水,炸得每个人都金黄酥脆。 江嫦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欣赏他们恼怒中带着惊慌的表情。 “小江同志, 怎么能诬告呢。”关键时刻张校长出来主持大局。 江嫦咧嘴笑,“怎么是诬告呢,我就是认证啊,至于物证,直接让胡团长带人去搜不就行了吗?” 如何一句话让人愤怒又沉默,江嫦做到了。 看张校长还要开口,江嫦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继续道: “对,可能胡团长没办法带人去了,因为我也要举报胡团长啊,毕竟有天晚上,我看有个黑影进了胡团长家里,喝酒聊天好不快活。。。” “你胡说!”张校长尖叫! 江嫦无所谓道:“我怎么胡说了,我视力好得很,从不会看走眼的,证据嘛,家里家外搜一搜,不就都清楚了。” 巧巧一帮小孩儿在旁边看热闹,叽叽喳喳道: “啊,原来方老师他们也是特w啊。” “怪不得方老师和程老师每天晚上都偷偷摸摸地出去呢。” “他们去搞破坏了!” 大院儿的孩子虽然是孩子,但耳濡目染懂得也多。 第238章 冬虎嘴里含着糖,眼珠子转动两下,对着人群里一个瘦高个子嘴角还有瘀青男老师道: “郭老师,你如果再给我一把大白兔,我继续在小伙伴中间帮你宣传卖国贼的事儿。” 冬虎话落,江嫦抬头看向那个叫做郭老师的男人。他穿了一件藏蓝色衬衫,听见冬虎的话,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吃惊。 不等他开始说话,江嫦三两步扒开正在义愤填膺的几个老师。 不顾他们的抱怨,上去依旧是一把扯住郭老师的衣领,在他愕然的表情里,将他的脸扯到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位置,捏住了他的下巴,调整了几下角度。 狗东西。 竟然真是他。 江嫦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 “江嫦你干什么,你一个已婚妇女,对单身男老师耍流氓吗?” 郭老师斯文清秀,为人温和有礼,所以学校的几个单身女老师都喜欢他。 江嫦对方老师那个弱鸡动手的时候,女老师们可没这么激动。 “就他?连我丈夫的腿毛都比不上一根,我对他耍流氓,我又不是吃不饱。。。” 江嫦这话这帮纯洁的文艺青年们听懂了,“不要脸!” “对,不要脸,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是狐狸精呢!不知羞耻。” 江嫦不明白,为什么同性总是知道这么贬低同性,晓得在哪里捅刀子最疼。 现在她明白了,“我一个结婚有孩子的女人,羞不羞耻的无所谓,倒是你们是这姓郭的什么人,这么跟狗见骨头一样的护着?你们就知道羞耻了!” 顿时好几个女老师憋红了脸。 “江嫦,你不要胡言乱语,破坏团结。”关键时刻,张校长总是能够及时发声。 江嫦乡下扫视着风韵犹存的张校长,啧啧道: “张校长也和她们一样?” 张校长气得胸脯上下起伏,已经到了极限,尖叫道: “江嫦,你这个疯子,你晓得你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吗?” 因为被江嫦捏着下巴,郭老师无法开口说话,正以一种别扭的姿态被江嫦扯着。 江嫦挑眉歪嘴,一副大反派的模样对一群老师说: “我用你们文化人话总结一下张校长刚才的表现,她歇斯底里不是因为我说错了,应该是因为我说对了?是不是呀!” 最后一句“是不是呀”把张老师的神经彻底挑断,她张牙舞爪扑向江嫦: “贱人,今天我要和你拼了!” 眼看着张校长扭着丰乳肥臀地扑了上来,江嫦把手里的郭老师一扯一丢。 两人撞在一起, 弯腰太久的郭老师不敌张校长,被压在身上。 “啊!” 惨叫声是躺在地上无人问津的方老师发出的。 胡团长带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自己媳妇趴在一个男人身上,她的嘴刚好亲那个男人的唇边。 “你们在干什么!” 胡团长的怒吼向来是震耳欲聋的。 他身后的唐政委瞧见这一幕扶额摇头,乱了,全部乱套了。 刚才从司令问了谢元青后,他们才知道谢元青写了一份自述材料,一一反驳了谢芳芳举报的那些事情。 可胡团长却拍着桌子说自己没有见过那份报告。 警务连的董连长说,他亲自送去给胡团长警卫员的。 胡团长的警卫员说:昨夜天晚,他亲自送到胡团长家中的。 张校长说胡团长正在洗澡,东西她会让胡团长看的。 所以问题出在张校长身上? 此刻面红耳赤的张校长爬起来,看到自己男人羞恼又委屈道: “老胡你们来得正好,谢元青成为特w后,他媳妇江嫦疯了。。。” 她一句话没说完,白皙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谁告诉你谢元青是特w了,还有,昨天晚上小宋送到家的报告去哪里了!” 张校长的父亲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师,她从小到大聪明漂亮,家境优渥,又是女大学生,嫁的男人是军官,自诩是个极为体面的人。 可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被一向尊敬自己的丈夫当众给打了。 “姓胡的,你敢打我!” 张校长此刻也顾不得文化人的体面了,她如同刚刚扑向江嫦一样,张牙舞爪地扑向自己的丈夫。 “我和你拼了!” 胡团打完人后就后悔了,他和张校长的感情极好,平日里动动嘴皮子就是最大极限了。 打老婆的事儿他是想也没想过的。 后悔之余,就任由张校长又抓又咬了一阵子。 “够了!老子现在问你,昨天晚上小宋送回家的文件哪里去了!” 还要撒泼的张校长举起的手僵住了,蓬头垢面的脸上带着几分心虚道: “什么档?” 第317章 是妈妈玩火。。。 胡团长闭了闭眼,仿佛一切都想得通了。 为什么昨天晚上自己的妻子分外热情,事后趴在她怀里说了许多谢元青的不是。 他们是十几年的夫妻,张校长知道他介意的是什么,忌讳的是那些。 知晓自己和谢元青工作理念的不合,知道自己心中不为人知的阴暗和私心。 所以桩桩件件字字句句都说在他的心坎上。 他喝了酒,又被伺候得舒服了,就把谢元青被谢芳芳举报的事情讲给她听。 “一个通讯连的小兵,空口白牙的话,当不得真的。”说完后他嘟囔了两句。 张校长在他耳边哈气道: “那谢芳芳不是赌咒发誓地说,证据就在卧室里吗,明天直接带人先去搜,搜不到皆大欢喜,搜到了大功一件。。。” 胡团长鬼使神差地竟然觉得这样做也不错,万一是真的,为国家揪出了潜伏人员也解除了他心头烦绪。 “说啊!东西呢!” 胡团长此刻如同一只被愚弄的狮子,愤怒大吼。 张校长先是愕然一瞬,可对上丈夫泛红的双眼,只能结结巴巴道: “东东昨天玩火,不小心给烧了。。。” 东东是胡团长的小儿子,今年刚满四岁,本是跟着哥哥在学校操场玩闹,听说这里有热闹,都往这边跑呢。 东东听见自己妈妈说到自己,奶声奶气地反驳道: “玩火尿床,东东没有玩火,是妈妈玩火,妈妈尿床。。。”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在人群里十分突出。 在周围的哗然和嘈杂声中,胡团长闭上了眼睛,没有力气再讲话。 唐政委目光闪了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小宋是一直跟在老胡身边的老同志,和老胡的家属关系也非常好。 作为一个警卫员,怎么会不知道送档要亲自交给领导手中呢。 而老胡作为老同志,又如何不知道,工作上的东西不能带回家呢。 一切看似合理,又带着一丝巧合,偏偏就酿成了今日事端。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落在有些不耐烦地站在那里的江嫦身上,晦暗不明。 谢元青这是娶了个金刚菩萨啊。 大院的家属,如同张校长这种文化人,或者他老娘那种傲娇派,又或者是冬虎娘那样泼辣的女子,他相信大多数人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都不会有江嫦的做得更好了。 他们审问谢芳芳的时候,不过诈了她几句,这个女人心理防线就破了。 说自己是嫉妒江嫦,怨恨谢元青,所以才栽赃陷害的。 可唐政委晓得,这个女人说了谎。 比如她一口咬定事情是他一个人干的,没有帮凶。 第二个,对于她在江嫦家卧室里那种笃定的态度,没有给任何合理的解释。 问急了,她就说肚子疼。 若不是谢元青问胡团长看到他的自述材料吗? 他和老胡还不会走这一趟。 自然不晓得,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江嫦就找到照片上的那个模糊的人影。 江嫦看到现在这种情况,晓得谢元青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了。 将撸起来的袖子放下,正准备和唐政委交代一下郭老师的事情。 抬眼就发现压在小白脸身上的郭老师,动作灵活地起身要跑。 江嫦:老娘现在情绪稳定第像个神经病,能让你个狗东西跑了。 她伸手从傻呵呵的冬虎手里拿起他刚才夹老鼠的火钳,用了全力朝着奔跑的郭老师丢过去。 “咔嚓!” “啊!” 声音不分先后地响起,刚才还动若脱兔的郭老师此刻趴在地上惨嚎不已。 “腿,我的腿!” 瞧他这凄惨的模样,双腿应该是不能用了。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望向江嫦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敬畏,不愧是打猪英雄啊! 冬虎更加惊讶地张大嘴,露出自己两颗被虫子咬的大黑牙洞。 江嫦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只是安静地看着姓郭的挣扎。 不知是什么原因让这位腿骨碎了的文艺男青年奋不顾身地往前爬。 第239章 江嫦可不认为他此刻是为了逃跑,估计是为了销毁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吧。 “唐政委,这位郭老师就是照片上和谢芳芳偷情的那位。瞧他这迫不及待模样估计是想要去销毁什么证据呢。。。” 江嫦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甚至声音还加大了几分。 她有直觉,这件事儿最后肯定会秘密处理。 即便组织出面澄清了谢芳芳举报的事情,依旧会有人私底下嘀咕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谢芳芳这帮人公然地钉在耻辱柱上。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她是有力气和手段的江大肠啊。 已经吓傻的老师们和赶过来看热闹的家属们都听见了这句话。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有这样多的西洋景瞧,这可比看什么表演和电影要过瘾啊。 “谢芳芳?就是那个大肚子地举报谢指导员的孕妇?” 刚才小江同志说什么? 偷情? 孕妇偷情? 这么劲爆的吗? 孩子还想不想要了啊,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 唐政委对身后人命令道:“带入封锁学校,进行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是!” 郭老师看着那人转身跑着离开,心中绝望不已,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喊道: “啊,江嫦,你不得好死!!!” 江嫦翻个白眼,要不人太多了,她真想上去告诉告诉他,什么叫: 天黑请闭眼,老娘给你脸。 其他老师听见要搜学校,面色也都纷纷变了。 是人都有私心、有隐私、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东西。 这下子他们忽然理解了之前搜江嫦屋子时候,她为什么三番五次地阻挠了。 并不是因为她心虚,而是将隐私曝于人前,实在羞耻。 这些人后悔、惊诧和议论纷纷,江嫦也懒得去听了,她抬脚准备回家。 蒋玲玉回来,本来美好的一天,他们应该是一起喝茶聊天,然后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饭,聊一聊八卦。 竟然就这样被破坏了。 家中的老太太带着三个孩子,指不定胡思乱想什么呢。 想到她离开时候,老太太护着孩子惊慌失措的表情。。。 江嫦走到一半,转身看向一脸颓败的胡团长,半点没有心软。 第318章 人老了不中用喽 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该只想对自己有利的,而忽略了对他们严重的后果。 “胡团长,相机没问题,照片没问题,如今嫌疑人也抓住了,我家看守的人可以撤了吧,家里老人孩子只怕现在被吓得魂都丢了。” 她必须得这样说一句,他们做初一,她得做十五。 不然怕晚上躺床上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睡不着算谁的。 你都带人闯我家了,我只不过才推了推你媳妇,打了两个老师,一个嘴贱,一个是特w。 说出去怎么都算不得心狠手辣吧。 胡团长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他看向江嫦还想要说些什么,就看一个圆滚滚的老头如同炮弹一样冲过来。 “谁特娘的打我闺女了!” 张老头吹胡子瞪眼地走到自己闺女面前,用力扯过她捂住脸的手,看着上面的巴掌印,顿时气炸了。 他本就是个暴脾气,老伴走得早,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当眼珠子一样养大的,竟然被人打了。 “谁!谁特娘的干的!” 老头疯了。 看见无人说话,他就看着哭唧唧的闺女吼道: “哭什么哭,在我面前不是挺能耐的嘛,让你切个土豆丝切得又宽又厚,都能赶上咱家的承重墙了。现在被人打了,哭有什么用,打回去啊!” 老头子气得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张校长只是顶着红肿的脸摇头哭,她这种哭,是见到可以撑腰人的委屈发泄。 看见闺女这样,张老头更是气得如同一点即要燃的火药桶。 “别吼了,是你团长女婿打的。” 看热闹的人可不嫌弃事大。 老张头听见后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向女儿求证,最后望向一直沉默的女婿。 “胡啊,他们是不是在胡说?” 望着老头泛红的眼睛,胡团长有些苦涩地开口道:“爹,是我。” 张老头身体摇晃了两下,感觉这个世界怎么变得奇奇怪怪。 一向把他闺女当眼珠子疼的女婿怎么会动手打人呢。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无法权衡利弊,他只有一个想法,他张胖子的女儿谁也不能动。 姓胡的就更不行了。 “啊!老子和你拼了,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就如同江嫦用火钳打断了郭老师的腿一样突然。 张老头嘶吼一声,弯腰用头顶着,如同愤怒的公牛一样冲向胡团长。 胡团长不敢让开,他怕自己让开,老头摔出个好歹来。。。 可惜他低估了老头的决心和力度,也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 在张老头的愤怒的加持下,胡团长被顶倒了。 “啊!” 躺在地上的小白脸方老师又发出一声惨叫。 胡团长倒下的时候,压在了他的胳膊上,因为他的尖叫过于刺耳,掩盖了胳膊咔嚓的声音。 而胡老头也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压在胡团长的身上。 老头从小就开始切墩甩锅,力气杠杠大,倒下后,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胡团长来了两下。 “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为之一静。 胡团长刚毅黝黑的脸上瞬间微微肿起。 这? 这个热闹是他们该看的吗? 有些人犹豫了。 驻地的一把手自己的老丈人给打了。 他们该如何给那些在庄园上班的人分享啊。 不行,现在嘴巴就有点痒了,脚也有些不听使唤。 一场闹剧,被唐政委将人带走结束。 他本想寻江嫦的身影,只发现江嫦转身离开的背影。 唐政委心中啧啧两声,对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吆喝道: “别聚在一起了,该回家回家,马上要到吃晚饭的时间,别饿着男人孩子。” 有家属喊,“饿什么饿,我们吃饱了。” “就是都这样了谁还顾得上吃饭啊。” 冬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旁边的巧巧: “巧巧,你饿吗?” 巧巧眼睛里放光,摇头道:“不饿,我吃瓜吃撑了。” 冬虎眼睛瞪大,双手叉腰道:“好啊,巧巧,就知道你不是个老实的,跑后勤偷瓜!” 巧巧翻个白眼,她才懒得和二傻子解释什么叫吃瓜。 等唐政委他们带着张校长和拖着郭老师离开后,人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 “看样子,谢指导员是被冤枉的。” “肯定是啊,要不然小江同志干啥说那些话。。。” “那个谢芳芳真是个祸害啊。” “谁说不是呢,她偷嫁妆,偷乌鸦窝就算了,竟然还偷情,你们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 “嘘!” “她都做得,我们有什么说不得的。” 一群人疯狂点头,这年头敢做还害怕别人说。 “你们来得晚,不晓得张校长啊。。。”有人神神秘秘地开口。 “什么,张校长和郭老师两个人也搞破鞋。”有人已经下了结论。 “那是当然的了,两个人都亲一起了,要不然你们以为胡团长那样疼老婆的人为什么打她!”有人充当证人。 “啧啧啧, 这些文化人可真脏啊。”有人作了总结。 “……”有人正在消化这个荒谬到令人发指的事情。 今天的大院群众们很忙,个个都像瓜田里跳来跳去的大猹子。 从谢元青同志是敌特,到卧室里搜出了照相机,从小江同志大发雌威到刚才一系列的事情。。。 不过江嫦走到家的工夫,各种版本的八卦已经自动生成了。 其中最为离谱的是小白脸方老师喜欢郭老师,为了郭老师辱骂江嫦被吓得尿裤了。。。 老寡妇上下打量了江嫦一眼,瞧见她没有异样才松一口气。 蒋玲玉双手叉腰,紧绷的表情松懈下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道: “我说什么吧,她肯定吃不了亏的。” 老寡妇看着走远的小战士,连忙问: “小江,都调查清楚了吗?是不是谢芳芳那个死婆娘空口白牙污蔑人?” 具体情况江嫦不好多说,看着三个眼角还挂着泪水的小崽,江嫦铁石心肠被心刺疼了一下。 “你走了就开始哭,怎么哄都不行,刚睡下。”蒋玲玉轻声说。 江嫦摸了摸他们哭红的小脸,心中犯了狠,这次处理若是让她满意还好,若是不满意,她不介意直接动手。 第240章 “要是以前,老娘高低让她知道泼妇是什么模样!”老寡妇张牙舞爪地开口。 说到一半整个人有些低落,“人老了不中用喽。。。” 蒋玲玉习惯性地怼她,张嘴就道: “不是人老了不中用了,而是不中用的你老了!” 老寡妇:…… 第319章 鸡飞蛋打 后面的三日,谢元青一直没回来,就连隔壁的何司务长也没有回来。 整个大院里的流言蜚语宛如秋日草原上的蒲公英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巧巧和石头几个,坐在毯子上,陪着三个小崽儿玩闹。 满院子都是嬉嬉闹闹的声音。 蒋玲玉一手提西瓜,一手提着哈密瓜,满脸八卦地走进来。 “我花钱从后勤买的,这瓜比去年种的可好多了,听说是农科院专家给的新品种。” 石头和巧巧看到西瓜,红扑扑的小脸上全是喜悦,干净澄澈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江姨,我来切能行吗?” 巧巧已经十一岁,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洗菜做饭样样能行。 “去吧,别切到手。”蒋玲玉把瓜递给石头,叮嘱巧巧一声。 两个小的跑过去了,毛豆和妞妞也跟着走了。 玩得正开心的三小只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老寡妇连忙给了磨牙的小饼干,才没让几个撇嘴。 “谢芳芳那个贼婆姨,自从三天前你走之后,三个小崽都学会哭了。” 江嫦看着小团子眼里包着泪,鼓动肉乎乎的腮帮子啃手指饼干的模样,觉得挺可爱的。 小圆子直接平躺,露着小肚皮,两只小脚脚朝天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只有小香香,一手拿着小饼干一手要妈妈抱。 江嫦伸手牵着,让她磕磕绊绊走到自己怀里,小丫头在她怀里腻歪两下,觉得太热,又回到毯子上,躺在阴凉处和两个哥哥咿咿呀呀。 蒋玲玉看得满脸姨母笑。 “那个谢芳芳咋样了?”提到贼婆姨老寡妇这辈子估计都是要咬牙切齿了。 蒋玲玉抬头看了看屋里,发现巧巧几个没出来,小声和江嫦他们分享道: “就那个小白脸方老师,鸡飞蛋打了。” “什么玩意儿鸡飞蛋打,那小白脸还养鸡?”老寡妇根本没听到,嚷嚷了两句。 蒋玲玉吓得连忙捂嘴,巧巧和石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要是听见传出去多尴尬。 江嫦确实听懂了。 她想到三天前小白脸接二连三受到的暴击,略微同情他一秒钟。 仿佛看出江嫦在想什么,蒋玲玉连忙说: “你可别同情他,你以为他是怎么鸡飞蛋打的,搜他屋子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日记,里面竟然写着他偷窥几个女老师洗澡。。。” 江嫦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淡定的老寡妇,“大娘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老寡妇幽幽叹口气,颇有几分怀念道: “想当年,额也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地主家的傻儿子也偷看我洗澡,被我抓住按在洗澡水里,差点淹死那狗东西。” 江嫦不关心老寡妇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而是殷切望着蒋玲玉,希望她讲更多细节。 “其中还有偷窥张校长她们上厕所的,听说那日记本上写得十分的。。。” 即便是蒋玲玉这样的女医生,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形容。 “疯癫?”江嫦替她补充。 “对,十分地癫狂,里面写了他对每个女老师的幻想,当天晚上病房传来一声惨叫,第二天护士查房,就看见小白脸鸡飞蛋打地昏死在水泥地上。” 蒋玲玉咂吧一下嘴,多亏是在夏天,要是在冬天都得冻死。 江嫦听着蒋玲玉的形容,喃喃道:“当真就是吊爆了啊!” 恰好石头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小江姨,什么爆了?” 江嫦反应极快,“我是说,西瓜熟透后,轻轻一敲就能爆开。” 巧巧点头,“是的,去年我家院子里种的西瓜,有一个熟透的,我爸用手一弹,就开啦。” 孩子出来了,大人就不再说话,开始真正地吃瓜。 巧巧吃完一牙西瓜后,忽闪着大眼睛问江嫦:“小江姨,暑假都放一个星期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庄园啊?” 石头也抬眼看着江嫦,他可记得小江姨说过,去庄园干活算工钱的。 他会爬树,摘一天李子肯定比其他人多。 每天可以挣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除去让亲娘存起来的二十七块娶媳妇的,他可以得三块钱巨款,想想都高兴。 江嫦想起这一个多月的事情,心中也有几分烦躁。 虽然有老头金手指的加持,庄园的东西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可制作工艺在时间上的把控也很重要。 所以姚二芳他们现在做的是最简单的盐渍梅子。 挑选个头均匀的梅子洗干净去蒂后,加入一定比例的食盐腌制,等到青梅出水后,将梅子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一天,然后放入坛子加入盐水密封放在阴凉处就好。 配方和比例算不得什么秘密,姚二芳只要把控好每个步骤就好。 关于梅子酒就更复杂几分,这个江嫦准备卖天价,所以打算亲自动手。 天气热,一起吃了一顿凉面当晚饭后,石头几个孩子回家去了。 蒋玲玉松口气,她可真是憋坏了。 “我刚才一直想和你们说谢芳芳的事儿,可惜几个小崽子总不走,都快急死我了。” 老寡妇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附和,“也憋死额了。” 江嫦现在听见谢芳芳的名字已经能够心平气和了。 “不是听说她孩子保住了吗?” 蒋玲玉脸上露出一个佩服的表情,说道: “说到这个,不得不佩服一下安医生,瞧着个头小小,软软糯糯,嘴巴也毒,但人家业务能力好啊,硬生生地把孩子给保住了。” 江嫦由衷地感叹道:“莫非这就是阎王让你五更走,我给阎王俩逼斗?” 老寡妇根本不想理解江嫦的感慨,冷哼地发表意见道: “保住了又怎么样,有个这样的 娘,他恨不得自己不出生呢。” 确实,一个劣迹斑斑且父不详的孩子,在这样的年代,生存环境很艰难。 “她还护着郭老师呢?”江嫦问。 因为门口有人守着,蒋玲玉知道得也不多,大多数都是从安医生那里套话来的。 “护得紧呢,说什么都是她自己想的主意,和安老师无关,唐政委给她看了照片,她一口咬定照片上那人是甄广兴。。。” 正巧甄广兴来给她送饭,听见后,直接给了两巴掌。 “你们都不知道,甄副营长那咆哮的声音是真的大,给正在张医生那里测血压的老头直接血压飙升,差点没过去。” “该!” 老寡妇啐了一口,说完又问,“那个郭老师呢?狗特w,差点害我们家破人亡。” 蒋玲玉看了一眼江嫦,她往日晓得江嫦彪悍,但不知道这人如此凶悍。 “他呀,整个腿窝骨粉碎,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老寡妇听完喜滋滋地拍大腿,“这种人坐什么轮椅,就该在地上爬着给人民赎罪!” 第320章 区区三次,小菜一碟 谢元青是在两天后的傍晚回来的。 他推开院子门的时候,在地窝子方向传来了惊呼声。 谢元青三两步地跑过去,就看见江嫦和秦大娘带着带着三个孩子,两大三小都盯着地上看。 而自己媳妇儿手里还拿着一个铁锤。 “怎么了?”谢元青问。 江嫦扭头看他一眼,用铁锤指着地上一个被砸扁的老鼠说: “你看,鼠片。” 谢元青走近她,弯腰将抱着江嫦大腿的正看鼠片片的小闺女抱在怀里。 “臭~~” 小香香浑身上下都是抗拒,咿咿呀呀得要香香软软的妈妈抱。 谢元青倒没有为难小闺女,顺着闺女的力道,让她溥扑向了妈妈的怀抱。 自己又弯腰,将小团子和小圆子一手一个抱在怀里。 “啊!” 老寡妇发出惊人的尖叫,打破了一家子的和谐。 “小谢,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觉得自己问得不对,又改口道:“不是,小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元青含笑看着激动得脸红的老太太,“前天去了省城做了报告,今天回来在部队报告完就回来了。” 两个小崽子虽然嫌弃亲爹臭,但还是乖巧地趴在他肩膀上,瞧着让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江嫦抱着小香香道:“走,今天晚上吃饺子。” “对对对,出门饺子回家面。。。”老寡妇语无伦次,说完又觉得不对劲。 她胡涂,小江怎么也胡涂。 只有谢元青看见了江嫦微笑的眼睛里闪着的光。 第241章 他此刻有很多话想要说,却只是说了一句“那我去和面。” 老寡妇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艾叶,在门口点了个火盆,伸着脖子朝着院子外打量,发现没有人后,非要谢元青跳过去。 谢元青倒也配合,抬着大长腿就跨过去了,老寡妇用艾条沾了水拍打着谢元青身上。 口中振振有词,“晦气全消,晦气全跑,哪里来的哪里找,千万别往我家跑。” 说完后在脑子里默默地念叨了谢芳芳的名字无数遍。 全家人一阵忙活后,晚上吃上了韭菜鸡蛋馅儿的和酸菜猪油渣馅儿的饺子。 老寡妇吃得那叫一个欢快,“小谢,你回来了,我感觉小江说的饭都好吃起来了。” 谢元青看正安静吃饭的江嫦,笑道:“往日还不觉得了,这几天就是很想小江同志的手艺。” 江嫦嘴里有饺子,含糊道:“那你要珍惜这几天的快乐时光,过两天又吃不到了。” “为啥?你又怀上了?”老寡妇比谢元青还疑惑。 她又想,三个小崽已经一岁多了,小江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当初不就滚了一次牛棚就有了,这天天在一起咋就不行了? 江嫦可不知道老寡妇在胡思乱想,她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才道: “树上的青梅不能再留了,昨天方丽丽打电话说,冰糖和白酒都已经从省城运过来了,我得去庄园做青梅酒。” 老寡妇一拍巴掌,“哎呦,我咋忘了咱家还有个能挣大钱的庄园呢。” 江嫦撇嘴,“老太太,你不是说你和董老太是好姐妹么,怎么把她给忘了?” 老寡妇有点心虚,最近事情发生得太多,她确实忘记庄园还有一帮人了。 但她不说,谁知道她忘记了呢? “小江,可不敢胡说,我和董老太什么时候是好姐妹了。” 江嫦撇嘴,也不知道上次谁说两人好得可以穿同一条裤子。 她就吐槽了一句,你们俩好的穿同一条裤子,但没说好的穿同一条内裤啊。 然后被两个老寡妇无情嘲讽许久,说她根本不懂什么叫好朋友。 她怎么不懂,她和蒋玲玉不是好朋友吗?她和方丽丽不是吗?和姚二芳巧巧娘不是吗? 夏日天完全黑透已经是十一点钟。 睡眠规律的三个小崽早就鼓着小肚子睡得香甜。 谢元青穿着背心,用毛巾擦着半干不湿头发,粗糙泛黑的脸颊上有肌肤滚动。 江嫦觉得有的人长得好,哪怕肌肤变成了个黢黑黢黑的,也别有风味。 从俊朗温和指导员,变成粗糙锋利狙击手。 自从在边境冲突开始后,往日温和爱笑的谢元青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江嫦想,这可能就是杀人如麻的气势。 她隐约听小董吹嘘过,说谢指导员部署好战略后,带着几个狙击手,神出鬼没地,把敌人都吓得不敢出来。 江嫦胡思乱想着,不耽误她对美男招手。 谢元青抬脚靠近床边,头顶昏黄的灯光让他俊俏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 江嫦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还有一个相机递给他道: “谢芳芳放的。” 信封里装的是厚厚一迭全新的美金,足足有一万。 相机里的东西,江嫦就不晓得了,她也没兴趣知道。 按她原本的想法,这些东西她都是不想交出去的,但关系了国家安危,留着她于心不安。 如今她的冷库里装的全是宝藏,这些钱财足够她们一家生活几十辈子衣食无忧。 而她手中的庄园也能马上日进斗金了。 她没有必要让自己心中有疙瘩。 谢元青没有去问江嫦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的。 因为在唐政委他们的叙述中,他已经想象到他聪明的妻子是如何守护他们的家了。 “江嫦,谢谢你。” 谢元青拥着江嫦,和她鼻尖相对,千言万语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谢谢江嫦陷入危机时刻又一次地守住了他们的家。 谢谢她在事情过后坦荡地将这些东西交出来。 谢芳芳一口交代了自己是怎么进的院子,现场演示了怎么打开的门锁。 咬定自己放了一万美金和相机东西在卧室。 虽然这种人的话已经不可信,但调查的事情也卡在这里未动。 若不是从司令说:“既然冤枉了战斗英雄,那就知错就改,将人送回家再说,具体你们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总不能因为一个叛徒没有证据的指证就耽误我们的工作吧。” 他如今只怕还在配合调查。 江嫦反手拍了拍他消瘦了几分背脊,“放心,这帮渣渣不是姐的对手。” 谢元青被她逗得笑出了声音。 江嫦又拍了拍他道:“感谢什么的不要口头上说说,要不要以身相许,毕竟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 谢元青,“行,相许三次够不够?” 江嫦嘴硬,“区区三次,小菜一碟。。。” 谢元青:…… 第321章 享受人间最正宗的疾苦 边疆夏日的夜本来就短,两人较劲了一晚。 江嫦觉得自己刚眯着,太阳就透过窗帘照射进来了。 她翻身想要继续睡,就听窗户外面传来“爸~爸~爸~爸”的魔音。 抬手一挥,床侧已空。 江嫦柔柔腰,提一提腿,又挥舞挥舞自己一拳能打死野猪的胳膊。 盯着细白的胳膊,心中暗骂不争气,昨天夜里怎么就推不开狗男人,而是用力抱紧了。 想着自己昨天晚上惨不忍睹的表情,江嫦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好想生一场十块钱又不致命的小病啊。 江嫦十分懊恼,抬眼就看见有人站在门口瞧她笑。 “秦大娘锅里正在炖鸡汤,特意放了党参当归,多补补。” 谢元青说着,走进房间,居高临下看双手双脚像个乌龟一样举着的江嫦。 江嫦若无其事地收起腿和手臂,侧身摆了一个妖娆的姿势,挑眉看谢元青道: “谢指导员没去部队?” 谢元青弯腰扯过薄被,轻轻盖在她曼妙且布满红痕的身体上。 “不急,调查组昨天也跟着回来了,我本身已经不适合参与这件事情的调查,所以休假了。” 江嫦慵懒的打个哈欠,眉眼间是无边的春色,看得人喉头微微发痒。 谢元青咳嗽一声,顺势坐在床边,拿起床头的药膏,在她身上有瘀青的地方轻轻涂抹。 江嫦看他一本正经且专注的脸,若不是能听见他呼吸加重,还真以为是个正人君子呢。 谢元青仿佛知晓她的想法,清了清嗓子道:“你什么时候拍我的照片?” 江嫦想装傻充愣,但对上谢元青潋滟的眸光,心思早就飞了。 “就你赖床的那天早上。” 江嫦得意,那可是为数不多的胜利时刻。 谢元青说:“技术还挺不错的。” 江嫦得意,然后猛然道:“照片和底片都拿回来了吗?” 谢元青摇头,“得等这件事儿彻底结束。” 能还回来就好。 “胡团长在这件事儿上扮演的什么角色?” 若是往日,江嫦肯定不想问的,但这次的事情让深恶痛绝,若是有人推波助澜,不管谢元青怎么想,她肯定要按自己的想法来的。 她是真的很厌恶这种构陷。 谢元青眸子沉了沉,他昨天从办公室出来,经过拐角处的时候,恰好就听见了胡团长夫妻两人的对话。 张校长声音很平静地发问: “老胡,那么重要的文件为什么小宋会送到家里来?” 胡团长的声音里有几分暴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张校长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胡团长踱步,没有说话。 张校长笑了笑,“那我换一种问法,小宋送档的时候,他是不是在洗澡间的窗户看见了?” “张秀英,你到底要表达什么?”胡团长低吼。 张校长呵呵地苦笑道: “老胡,我十八岁刚上大学就和你在一起,如今已经快十二年了,我自诩对你了解甚多,如今才觉得书上说得好啊,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胡团长蹲在地上,双手插在最近没有打理的头发上。 “秀英,如今谢芳芳和郭老师都已经认罪,证据也已经都铁板钉钉。” 张秀英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这件事发生后,她往日维持的好形象全部没有了。 疼爱自己的丈夫当众家暴,姓方的日记里将她记录得如此不堪。。。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发生的这些事儿,一点一点地想,像做梦一样地想。 才发现,自己被枕边人算计了。 原来看似大大咧咧的丈夫,竟然是如此工于心计的男人。 第242章 那往日里他说的爱,对她的好,是不是也都是在算计之中的呢。 作为一个文化人,她懂得得多,想得自然就多。 胡团长太了解妻子了,看她走神的模样,就晓得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上前双手扶住妻子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后才低声道: “谢元青委屈从司令已经给他申请了一级战斗英雄作为安抚,小宋被退伍,而我也找了老领导,他虽然批评了我,但我刚带领部队打了这样大的胜仗,他让我写一份深刻的检讨,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若是往日,张校长肯定扑在他怀里喜极而泣。 现在她只觉得这个人太可怕了。 “秀英,这件事虽然造成了乌龙,但我们一举抓获了两个间谍,功过相抵,一切还和往常一样,对不对。” 张秀英垂眸不语。 “我还是团长,而你依旧是张校长,我会宣布下去,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演戏,就是为了让特w放松警惕。。。” 谢元青听到后面,换了一条路回家。 江嫦听完,皱眉问,“他口中的领导是谁?” 谢元青幽幽道:“爷爷的领导,胡团长的爹给他当过枪,胡团长当过他的警卫员,后来给送到基层一点点历练出来的,有香火情。” 江嫦的懂了,她还真没想到胡团长这人还有这样的后台。 不是江嫦欺软怕硬,是胡团长这事做得讨巧,就算张校长和他翻脸,把昨天的话当着领导们的面说一遍,也没有人会当真的。 看江嫦沉着小脸,谢元青晓得她在想什么,开口道: “本来要给他申请的战功,被直接压下去了。” 江嫦冷哼一声,心道活该,好好的不想着抵御外敌,守护边疆,搞这种手段。 她都有点同情张秀英了。 “那谢芳芳和那个郭老师呢?”这两人要是被放过了,她可是要发飙的。 谢元青示意她翻身,前面涂抹完了,改换后面了。 江嫦乖巧地翻身,趴在枕头上,只露出白皙的侧脸,几缕发丝落在上面,显得她肌肤更白几分。 “怎么不说话了?” 江嫦半天没等人回答,扭头就看谢元青盯着她的脸发呆。 江嫦小腿微微弯起,用脚勾了勾他的手臂。 谢元青回神,继续一本正经的涂抹药膏,“等调查完了,一并带回总部去,甄广兴也要带回去。” “他们这种情况会有什么下场?” 谢元青思索了一会儿,“估计会放到封闭的小岛或者农场进行劳动吧。” 他说完,看见江嫦撇嘴,又补充了一句,“一般是采石场或者是开荒的农场。。。” 江嫦满意地勾起嘴角。 死算什么,备受折磨地活着,享受人间最正宗的疾苦,才能因果成死循环嘛。 第322章 她如今可是江.万贯家财.嫦 既然谢元青没事儿,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就收拾好了东西,带上孩子,直接去了庄园。 巧巧和石头一帮孩子给乐疯了,在车厢后面又蹦又跳,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们要去当童工了。 好些家长没有在庄园上班的小孩,看着远去的卡车,哭的,闹的,打滚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彩。 偏偏冬虎这个显眼包,还扒在车厢的栏杆上,对着下面做鬼脸。 夏日的草原上绿意盎然,无边无际,牛羊漫步,随便哪个角度看去,都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尤其是靠近赛里湖的时候,碧蓝色的湖水在阳光下是波光粼粼的背景板,两侧的野苹果树上硕果累累添上了新的风情。 汽车轰鸣声中,身后有马蹄雷动的声音传来。 本来靠在谢元青身上打盹的江嫦,突然来了精神。 她起身和孩子们一起扒在卡车栏杆上往后看。 竟然看着一群哈族少男少女骑着马匹在追赶汽车。 为首的几个人,江嫦都还认得。 就是上次招商代表团过来时候,玛依拉老族长带过来的人。 其中有个五官艳丽的小姑娘一甩辫子,身下的白马嘶鸣一声,加足马力。 “哇!!!” 石头他们感慨,觉得骑在马上奔腾简直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 “加油,加油!” 江嫦看去,原始姑娘身后有个小伙子也甩了马鞭追了上来。 马群奔跑过去,眨眼的工夫就把汽车甩在身后。 谢元青看江嫦眼中艳羡的目光问她,“想骑马了?” 江嫦想到上次磨破腿的经历,连忙摇头。 她脑子坏掉了才会想要骑马。 虽然他们奔驰在草原,他们有着自由和诗,她只要曼妙身姿。 路程不长,不大会儿地工夫就到了庄园门口。 巧巧一帮小崽子如同猴子一样翻下车厢,嘴里喊着娘就跑进了庄园。 老寡妇如同老母鸡一样笑骂吆喝道: “别跑得丢了。” 说完扭头看从驾驶室下来的小董,揶揄道: “董啊,你咋不去找娘啊。” “大娘,我猜我娘现在更稀罕你。” 老寡妇脸上笑成一朵菊花。 可惜她现在要哄小崽子,哪里有空去会老姐妹哦。 小董动作麻利地搬着谢元青从车厢递下来的东西。 心中嘀咕,谢指导员这是要放长假,带这么多东西是准备庄园长住? 他思绪还没落下,身后马蹄声起,扭头看去,竟然是打头跑的那对年轻男女。 女孩儿翻身下马,对着江嫦他们行了一个部落的礼,用生涩的汉语道: “尊敬的客人,我们奉族长之命,邀请你们一家过去做客。” 江嫦看着眼前肌肤健康,眼睛碧蓝的漂亮姑娘,问道: “是玛依拉族长吗?” 女孩点头,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道:“你们一家,还有方、姚。。。” “巴扎尔,你怎么过来了?”方丽丽听前面的小崽子们说江嫦他们过来了,连忙放下手头工作小跑过来。 江嫦扭头看方丽丽,一个多月没见,她人瘦了一点,但依旧干练漂亮。 她穿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脚上穿的雨鞋上还有水渍,头上戴着柳条子编的草帽,一头蓬蓬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脸上依旧有妆容,像一个西部漂亮的女牛仔。 怪不得叫做巴扎尔的帅气少年看得眼睛都移不开了。 “哼!你就只看见了他吗?我不是人,我们这些都不是人?”哈族少女看自己的心上人被吸引,非常生气。 江嫦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又美又可爱。 方丽丽哄小孩一样无奈道:“达娅,你好呀,听说你赛马赢了巴扎尔。” 叫做达娅的少女面露得色,仰着小下巴道:“呵,我可是部落最厉害的驯马师。” 说话的功夫里,姚二芳和巧巧娘,还有董老太几个都过来了。 瞧着人都来齐了,达娅把邀请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最让江嫦吃惊的是,巧巧娘竟然用哈语和达娅沟通,虽然只是连比划带蹦词儿,可两人也有说有笑。 “巧巧姐这么厉害。”江嫦佩服的同时小小地唾弃了一把自己。 因为她听什么话都是“叽里咕噜”“叽里呱啦” 巧巧和达娅沟通结束后对大家说,“他们部落今天有人结婚,会有火把晚会,族长晓得你们来了,邀请我们一起去。” 江嫦听完大手一挥,“方厂长,今天孩子们都过来了,就全部放一天假,让大人们好好陪一陪孩子。” 方丽丽欲言又止。 江嫦想了想说:“实在安排不开的岗位,告诉他们今天加班双倍工资。” 见江嫦不是胡乱指挥,方丽丽连忙转身去安排了。 巧巧娘也和达娅说了他们安排好工作回过去的回答。 达娅咧嘴笑得开心,转身走了。 走到一半,发现巴扎尔还直勾勾地看着方丽丽跑开的背影看,她气得挥舞马鞭,说了几句“叽里呱啦”气愤跑开了。 谢元青对江嫦道:“孩子们早上没睡好,我先带他们去帐篷补觉,你忙自己的去吧。” 江嫦小手背着,小下巴一扬,颇有派头地走了。 这里可是她的地盘。 老寡妇和董老太被江嫦这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儿子,今天蒋医生怎么没过来啊?”董老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没用的儿子。 小董有些无语,“娘,蒋医生要上班啊。” 董老太翻个白眼,“你邀请她了吗?” 老寡妇连忙摇头,“他哪里邀请了,他都不敢出现在蒋玲玉面前。” 董老太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冷哼一声,“怂包,你还是和傻狍子过去吧。” 小董摸了摸鼻子,扛起地上小江同志家收拾的东西去追谢指导员去。 江嫦看着眼前颇为壮观的厂房,想发表一点感慨。 第243章 纠结了半天,说了一句:“这墙可真白啊。” 方丽丽一边给她汇报工作进度,一边汇报支出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如果按你的计划,只怕我们的职工还要再扩大一倍。” 江嫦毫无犹豫点头,“扩大,扩大!” 她如今可是江.万贯家财.嫦。 第323章 瓢客 方丽丽带着江嫦进了工厂,穿着白色围裙戴着帽子的工人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工。 看见江嫦过来,都热情打招呼。 “小江啊,一段时间没见,瞧着越来越水灵了。” 江嫦喜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子。 “可不是呗,瞧着还胖了不少,别不是怀了吧。” 江嫦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这可不兴胡乱开玩笑,蒋玲玉给她的套,他们可是次次不落地用着呢。 家属们心情非常好,今天不光孩子过来了,还带薪休息,不愿休息的工资翻倍。 这待遇确实比原先的工厂要好。 等家属们都出去后,方丽丽带江嫦去了厂房后面的露天场地。 江嫦看着摆放壮观的竹簸箕,层层迭迭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尽头,蔚为壮观。 “这些就是今天要晒干的梅子,下午时分水分干了,就要收回来放入坛子腌渍。” 江嫦细嗅一下,能够闻到梅子独有的一股果香,她从眼前的一个簸箕里拿了一颗圆滚滚的梅子,放入口中,八分酸,两分甜,清脆爽口的。 方丽丽看她被酸得龇牙咧嘴的模样,笑着说道: “新原美说他们十月的时候会再过来一次。” 梅子酸多甜少的汁水在江嫦口中爆开,过了酸意后细细品尝。 江嫦品出了梅子的不同。 清脆甘冽,果肉细腻,老头的金手指加成实在厉害。 “那挺好的,我们又要日进斗金了。和工人们说,好好干,年末的时候优秀员工都发一台大彩电。” 一年多前出现的彩电,可是个稀罕东西,即便是没有信号看不了,但大家也晓得彩电要三千多块。 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住三千多块。 这个消息只要传下去,员工们估计表现得飞起。 “行,你别心疼钱就行。” 江嫦心中有本账,这梅子她绝对不会便宜卖给新原美的。 如今还是个集体的年代,对资本家和个体依旧抗拒,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大家一起富有了,既有了社会价值,也少了各种麻烦。 “对了,县城收购站的李大姐来过两次,看了看野苹果的长势,她的意思问我们还收不收其他地方野苹果,如果其他地方的野苹果也能做出同等质量的苹果干,她多下一倍的订单。” 江嫦想都没想就摇头,“不收。” 她早就想好了,有老头的金手指加成,这里的野苹果味道定然也不差。苹果干的质量只会比去年更好。 她和李主任的合同上五百吨的订单是原本的价格,但超出五百吨的价格就需要再谈了。 嗯,她可真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方丽丽又带着她去仓库看了这两天陆陆续续来的酒和白糖。 “酒全部是从川贵的酒厂运来的,冰糖也是去你指定的地方亲自采购的,还有你要的装酒的玻璃瓶也是找琉璃厂按你要的形状定做的。” 这样地折腾,方丽丽觉得梅子酒如果不卖高价,天理难容。 东西江嫦都看过,觉得很满意。 钱不钱已经无所谓了,关键是成就感。 江嫦有点飘飘然地想着。 等方丽丽把大小事宜和江嫦说完后,已经到了中午。 巧巧和石头一人手里拿着几个青梅,酸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也舍不得丢。 “小江姨,赛马的漂亮姐姐他们划船过来了。” 江嫦随着巧巧指的方向看去,蓝色的塞里湖面色有十多艘胡杨木做的船只。 划船的多少姑娘和小伙儿,他们脸上都带着最纯真的笑容,还有的人听见湖边孩子们的欢呼,放下摇船的船桨挥手打招呼。 一条小船可以坐三个大人两个小孩。 “你们一家子坐一起,额要和董寡妇一起,额俩有话没说完。” 于是大家各自分配好,坐着小船又往河对面的村落而去。 从庄园这边到对门的部落划船要四十多分钟,江嫦第一次在塞里湖坐船,若不是三个小崽太调皮,她是真想把脚放在水里。 其他人显然也是新奇又兴奋,一时间整个塞里湖热闹极了。 小孩子的尖叫,大人的欢笑,还有哈族年轻人们唱着欢快的小调。 “喜欢?” 谢元青看江嫦仰头闭眼,任由热烈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 “真想在这里住一辈子啊。”江嫦说。 谢元青也很喜欢祖国的边疆,辽阔美丽,让人的心也不自觉地变得宽阔许多。 “等以后我退休了,给摇船。”谢元青一手护住一个对水好奇的小崽子。 江嫦笑话他,“摇船是个力气活,到时候你已经是个老头儿,摇不动了。” 谢元青顺着江嫦的目光,落在摇船的小伙儿身上。 他肌肤是健康的古铜色,手臂结实有力,因为日头太大,热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过高高的鼻梁。。。 谢元青抿嘴,把怀里动来动去的小团子放在江嫦怀里。 “妈妈~~~” 江嫦收回视线,低头就看小团子对着自己得的灿烂。 江嫦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小家伙的额头,妈妈的回应,惹得人来疯的小家伙咯咯直乐。 船到岸边的时候,发现玛依拉盛装打扮,等在岸边。 等三十几个人陆陆续续下船后,玛依拉走到江嫦面前。 “漂亮的孩子,我们又见面了。” 江嫦笑嘻嘻道:“玛依拉族长,好久不见,村里牲畜是否平安?族人可安好?” 玛依拉听见江嫦的问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几分。 对于一个尊重她们的风俗规矩的客人很是欢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子里走去。 “原来我们住的都是帐篷,如今全部都盖成了砖房。”玛依拉说起这些时候,并没有很高兴。 她们是游牧民族,逐青草而居,可大师说她们族的兴旺在此地,她就不顾大家反对,带领愿意定居的族人在湖畔停留。 至少目前看来,她们的生活是平静富足的。 丰富的草地足够牛羊马群使用,闲暇时候帮助对面工厂采摘果子换取报酬。 “你的外公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玛依拉牵着江嫦手,缓缓地行走在开满野花的草地上。 江嫦想起玛依拉总叫老王头“大师”’,就很好奇老王头的称号,于是就问了睿智的老太太。 “他的道号叫瓢客!” “啥?” 江嫦惊呼的同时,要不是谢元青丢下一个孩子,眼疾手快拉她一把,江嫦就得一跟头摔在一块没有干巴的牛粪上。 “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所见之人皆为过客,就叫我道号瓢客吧!” 玛依拉语气十分惆怅,苍老的眼眸里还带着一抹少女的娇羞。 —————————— 第324章 发粪图强 好,好,好! 江嫦终于知道自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的基因出处。 “瓢客” 原来你是这样的老王头。 谢元青想笑又忍笑的表情,被瞪了一眼,小江同志恶狠狠道: “你当不知道,晓得吗?” 谢元青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纯良和无辜,乖巧道: “我什么都没听见。” 他刚才丢在地上的小团子直接坐在草地上,眼珠子咕噜噜转动,奶声奶气道: “瓢客大师~~~” 得嘞,教坏小崽子了。 一群人走到村子外面,两侧垒满了高高的牛粪,有光着上半身的小孩儿正用白色的石灰在上面画画。 巧巧他们跑过去,发现他们用粉笔画的花花草草,还挺好看的。 于是一帮小崽子要了粉笔,就开始发粪涂墙。 眨眼的功夫,不光唐僧师徒出现了,就连白骨精的骨头架子也有了。 周围的大人们都停下脚步,看着孩子们随意发挥。 就连大人们也忍不住地上去画个两三下。 江嫦看着颤颤巍巍扶着牛粪墙的三个小崽,感慨道: “这是一面很有味道的墙,粪围感满满的。” 其实晒干的牛粪是没有什么味道的,游牧民族用他们来做饭取暖,天然又健康。 老寡妇翻个白眼,小声和董老太嘀咕: “什么粪围感,不就是一群小崽子玩屎嘛!” 董老太正在消化老寡妇给她讲的各种八卦,漫不经心地点头。 “玩屎是不对的啊!” 老寡妇给她讲的八卦,听得她腿发软,心发慌,觉得自己没在现场真遭殃。 第244章 她竟然为了挣钱错过了一场破天荒的好戏。 董老太捂住胸口,表情迷瞪,觉得自己不快乐了。 江嫦以为她是被恶心到了,正想安慰,就看老寡妇给她扬下巴,挤眉弄眼。 两人多年默契,江嫦识趣走开。 老族长玛依拉带着江嫦他们一行人去了新娘家。 “今天晚上是在新娘家。。。” 在玛依拉的介绍中,一行人才明白,哈族的正式婚礼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出嫁仪式,就是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新娘守着嫁妆在毡房里,被姐妹们簇拥一起。 而新郎带着小伙子们就在毡房外面唱曲调欢快的劝嫁歌。 江嫦听了一会儿,明白了,今天晚上是新娘家的火把晚会。 明天晚上是新郎家的火把晚会。 “扎娜是我们村里最漂亮能干的姑娘了。”玛依拉无不自豪道。 旁边的达娅小声嘀咕,“奶奶就是偏心。” 巧巧娘凑在江嫦耳边低语道: “扎娜和达娅都是老太太的孙女。扎娜勤劳懂事,村里的小伙子都喜欢她,达娅虽然漂亮,但性子飞扬,心也野,村里的老人觉得这样的女孩子不合适当媳妇。” 江嫦扭头看明艳的达娅,她似发现江嫦的目光,冲她做个鬼脸,然后带着欢快的笑声跑开了。 玛依拉的村子绕湖而建,身后的草坡再远的地方就是边疆的大山,如今天气极好,一眼能看见雪白的山尖尖。 他们入乡随俗,被安排坐在摆满坚果和水果的毯子上。 中间巨大空地上,堆了火堆,只等天黑就点燃。 这个时候,有个中年牧民牵过来五六头羊,叽里咕噜~~~ 江嫦听不懂,就看向巧巧娘,她也摇摇头。 日常对话她还略懂,这种一长串的对她难度很高。 谢元青微微靠近他一些,低声道: “这羊不太肥美,招待不周,还请客人们多多包涵。”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嫦才想起来自己二三十口人是来参加人家婚礼的,没带礼物,有几分懊恼。 随即又看向自己的冷库里,乌鸦叼的宝石,她决定选两颗差不多大小的送给新人,至少要抵上这些羊的价值吧。 江嫦纠结这个,就没有看见谢元青脸上的期盼表情。 那边方丽丽已经指挥人提着东西放入新娘家中。 “恭喜恭喜。” 江嫦小声问她旁边的巧巧娘,“这是什么?” “是糖和盐,还有茶叶肥皂之类的日用品,这个月奖励优秀员工的,先拿来当贺礼了。” 江嫦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些东西可不就是村子需要的嘛。 晚上火把晚会的时候,新娘帐篷里果然有歌声传出来。 语调轻快中带着一丝欢快。 “唱的什么意思?”江嫦问。 谢元青给睡在旁边的三个小崽盖好了肚子,才道:“大概是在夸赞新娘的美好。” 江嫦点头,正要说什么,他们对面的小伙子们就已经开始弹奏乐器,也唱了起来。 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小伙子们个个表情轻松,偶尔还有人做怪脸,十分地诙谐有趣。 不等江嫦发问,谢元青就说:“是一首劝嫁歌,歌词即兴发挥,大意就是让姑娘放心嫁人。” 谢元青话音刚落,江嫦发现人群里有女孩也开始对着小伙子们唱起来了。 这次不用谢元青解释,江嫦晓得了,这就是对歌嘛。 “听说对歌要一个通宵。” 江嫦有点兴奋,火红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一双微微上扬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谢元青心中微动。 他和小江同志还没有举行过婚礼呢,任何形式的婚礼都没有。 他抬手拍了拍被欢快歌声影响睡眠的小崽几下,看着他们熟睡的小脸,觉得这几年和梦一样。 江嫦自然不知道谢元青在想什么,她被达娅拉起来一起跳舞了。 姚二芳,巧巧娘还有方丽丽他们都随着歌声和音乐载歌载舞。 巧巧一群小孩子更是如同快乐的小羊羔一样,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偶尔靠近火堆,看一看自己之前放的烤红薯或者土豆有没有好。 然后就会被年纪大一些的妇女喂上一些干果和糖果。 玛依拉盘腿坐在正上方,看着欢快的人群,浑浊的眼眸也变得慈祥起来。 希望神灵不要怪罪她停下了族人奔跑的脚步,收起他们的翅膀。 董老太啃一口羊肉串,喝一口马奶酒,然后问老寡妇一句。 “那你说,张校长和那个郭老师两个到底有没有?” 董老太说着,两个大拇指比了比,贴在一起。 老寡妇揉了揉吃肉有点发疼的腮帮子,分析道: “听说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都亲了,你说有没有?” 董老太一拍自己的大腿,懊恼道:“作孽啊!” 作孽啊,她竟然并没有亲眼得见! 想完后,她恶狠狠地瞪了老寡妇一眼,苍天不公啊! 老寡妇:其实我也没看见,但我不说! —————————— 第325章 二维的纸片鸡 江嫦熬夜了,哈欠都没打一个。 她才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真的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大口吃肉,载歌载舞了一整个通宵。 老寡妇早就熬不住,带着三个小崽去村民安排的地方睡觉去了。 东方泛白的时候,村里的大姑娘小伙子们也都散去,只余下还有余温的火堆。 谢元青走进火堆,从里面拿出两个烤红薯,又掏出两个烤土豆。 “想看日出吗?”谢元青问。 江嫦看向东边灰白的天际,“每天不都在看吗?” 谢元青笑说,“不一样的。” 说完后,他从地上毯子上找到大片的叶子,把土豆红薯包好,叫住了要走的巴扎尔额,两人交流了一阵子,俊朗的年轻人牵来了一匹马。 谢元青一个利落地翻身上马,然后伸手向江嫦。 江嫦也没有扭捏,握住他的手,接力就上去。 “啪~” 小皮鞭一甩,马儿微微嘶鸣,朝着东方的山坡奔跑而去。 巴扎尔看着远去的马匹,眼中带着向往。 “怎么,想媳妇了?” 达娅娇俏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巴扎尔。 巴扎尔瞪了漂亮的姑娘一眼,直接躺在草地上,深邃的眸子看向还有月亮的天空。 “我想去当兵,像谢指导员那样。。。” 达娅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虽然马上颠簸,但清晨的风吹在身上,奔向朝阳,怎么感觉都是诗情画意的模样。 “套马滴汉子你威武雄壮,给我一个汉子用一个晚上,给我一把小皮鞭。。。” 谢元青没有穿制服,身上穿的是江嫦给他买的衬衫,夏日衣衫单薄,他的胸膛贴在她的背脊,把江嫦整个人拥在怀里。 听她哼出的豪迈小调,以为是昨夜听谁唱的,哭笑不得俯下身,在她耳边道: “小江同志,竟有如此爱好?” 江嫦感觉放慢的马速,微微有几分不满意,又感觉谢元青在她耳畔说话,热气呼得心口都酥麻了。 “你在勾引我?” 江嫦扭头,唇就和谢元青的唇擦过,明显感觉有人胸口跳动厉害几分。 江嫦连忙回头看向前方,还好,还好,小谢比较容易害羞。 不行,她一会回去就打电话问问老王头,嘴贫是不是老王家的基因。 要是的话有没有什么能控制的。 谢元青的嘴角的笑意温柔又无奈,他的妻子聪明能干,偶尔胡涂可爱,强行装傻充愣的模样,只让人心发软。 江嫦可不晓得谢元青想什么,因为此刻马儿带着他们已经上了山坡。 居高临下看去,整个塞里湖都映入眼前,湖边朝东的山峦起伏,被带着红光映照出轮廓。 “现在几点了?”眼前的景色很美,让江嫦发问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马上五点。” 他话音刚落,山峦的剪影里就蹦出半个鸡蛋黄,羞答答没有完全出来。 “想不想我给你们煎鸡蛋?”江嫦靠在谢元青的胸前,懒懒地发问。 谢元青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淡淡的“嗯”。 江嫦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谢元青亲了亲她的耳畔,“别说话。” 江嫦老脸一红,竟然被调戏回来了。 她不满地回头瞪他,却在他的双眸里看见了缓缓升起的太阳。 金黄色的,很温暖,从浅到深越来越亮。 “谢元青,日出了。”江嫦喃喃道。 谢元青垂眸,眼中温暖的日出消失,变成了昏黄的江嫦。 两人眼神的对视交缠中,重新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第245章 马儿似乎也知道马背上的情人在低声呢喃,只是温顺地低头吃一吃草,偶尔卷起几朵野花,吃得也很香甜。 “谢元青,你的手老实点。”江嫦警告。 谢元青看着因为亲吻而粉嫩的唇,摩挲了一下她带点肉的小肚子,笑道: “难得见小江同志害羞。” 江嫦觉得在某些事情上,确实光有厚脸皮是不够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男人的下限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太阳全部跳出来,温暖的阳光打在万物上,让整个草原苏醒过来。 “你看,丹顶鹤。”谢元青指着赛里湖的上方,有一群丹顶鹤飞在上空。 扑面天空的橙色做背景,展开翅膀的丹顶鹤噗呲噗呲,拉屎如同祥云颇有几分仙气。 江嫦感慨道:“往日看老祖宗的水墨画,一直以为是抽象派,如今才晓得是写实派。” 谢元青:…… 两人看了日出,又腻腻歪歪的接了吻,骑着马儿,背对着朝阳往村子方向慢悠悠地走。 “爷爷打电话了,想让我们回去一趟。”谢元青抓着马缰,同江嫦闲聊。 江嫦听闻还有几分诧异,谢元青这次出事儿,按老爷子的脾气,估计不能善了。 “那你的想法呢?”江嫦虽然心中有答案,但还是想问一问。 谢元青说:“如今事情基本都成了定局,我若是回去,反而让人觉得是对组织上的决定不满意。。。” 江嫦不高兴道:“你都受委屈了,还要考虑别人的想法。” 谢元青整个人身体放松,慵懒地笑道: “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如今边疆不稳,攘外为重,若是真的弄起来,不就达到敌人想要的效果了。” 江嫦撇了撇嘴,“不回去也好,我还要挣小g子钱呢。” “爷爷说,你这东西都好,卖给小g子太便宜他们了。。。”谢元青想到老头子在电话里如同孩子一样的抱怨。 江嫦笑眯眯道:“那怎么办嘛,我总不能卖给咱们自己人一百块一斤的野菜吧。” 两人一路东拉西扯地,快到村子的时候,谢元青突然看见村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车。 “抓紧了。” 谢元青说完,一甩马鞭朝着村子跑马而去。 本来昏昏欲睡的江嫦,被颠簸得瞬间清醒。 等到了近前,是穿着制服的小董。 谢元青下马后,江嫦就着他的手下马。 董连长朝着谢元青敬礼,“谢指导员,团队指示,要求您立马归队!” 等董连长说完,谢元青才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董连长低声道:“边疆那边有异动,这次情况比上次还要严峻。。。” 谢元青表情微变。 后面的情况他也没问,转头想找江嫦告别。 就看江嫦和一个小孩蹲在那里,盯一只镶嵌在草地里的鸡发呆。 “这鸡是你家的吗?”江嫦问眼前小脸黢黑的小男孩。 小男孩歪头认真打量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竟然用流利的汉话道: “不是,我家的鸡没有这么扁!” 江嫦看着被车轱辘碾压成了二维的纸片鸡,也觉得不像小崽子家的鸡。 —————————— 这两天家里按时段停电断网,嘿嘿~~~~ 明天晚上四更~~~ 全部补齐~~~~ 第326章 要是真的,那我可就告诉别人了 谢元青回了部队,江嫦他们也坐船回到了对面。 一起过来的还有村子里二十多个年轻人以及三十来个半大的孩子。 玛依拉族长在湖畔握住江嫦的手,苍老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孩子,我带领我的族人在这里停下,这里的草场虽然肥美,但也不能没日没夜地让牛羊啃食,我们需要改变。。。” 江嫦轻轻地拍了拍犹如枯树一样的双手,对上老太太殚精竭虑的双眸,笑道: “您放心,他们先过去试用一个月,双方都适应后,就像我们军属一样,是正式工了。” 老太太笑得露出了缺口的呲牙。 回到对岸后,在方丽丽的安排下,各司其职。 “我们现在上工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最热的时候休息两个小时,然后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 方丽丽看江嫦瞧着背着李子来回的工人,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因为你定的绩效制度,大家都喜欢用自己休息时间去采摘,毕竟每多采摘一斤就能多拿一份工资嘛。” 江嫦不懂管理,但她嘴甜啊,对着方丽丽就是一个大大的夸奖: “方丽丽同志,辛苦你啦。” 方丽丽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她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满意,铁饭碗没了又如何,她如今一个月挣得比他们科长一年挣得都多。 按照小江同志这样发展下去,年底成为一个万元户也不是不可以。 方丽丽他们要忙,孩子们背着背篓就跑到远处的小山谷里去采青梅。 卡车们也开去了杏子谷里装青梅,三个小崽在睡回笼觉,把小崽放在苹果树底下的小床上,老寡妇在旁边一边守着,一边清洗梅子。 江嫦闲来无事儿就自己瞎逛,可惜天公不作美,下午竟然开始下雨了。 外出的人全部都回来避雨。 姚二妮坐在屋檐下,看着滴滴沥沥的雨水庆幸道: “还好厂房和宿舍都建好了,要不然这得多耽误工夫。” 宿舍楼江嫦看过了,在庄园的东南角有一整排三层的小楼。 近看十分壮观,远远看去,白墙红瓦的,在大片绿色的草原上颇有几分诗情画意。 也有十多处小院在各个不大不小的山坡上建好,透过宽大明亮的窗户能瞧见塞里湖。 江嫦听从方丽丽的安排,住进去了一间,昨天她和方丽丽讨论工作的时候,谢元青就已经将带来的东西都归位,收拾得整整齐齐。 “小江,当初放帐篷的地方,建成这样漂亮的房子,等小g子们再来,只怕更不想走了。” 姚二芳想着这些厂房设备,都是靠卖给小鬼子野菜换来的,心中唏嘘不已。 巧巧娘已经晓得现在做的青梅大概什么价格,也笑道: “上次他们走的时候说,等夏天的时候还会再来的。” 方丽丽听见这话都笑了起来,显然也想到了之前小g子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一群人叽叽喳喳讲了开春的事儿,江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扭头,就看见老寡妇和董老太打着雨伞,在雨里一边洗青梅一边嘀嘀咕咕。 江嫦拿了一把伞,走过去。 “你说是真的?那个方老师真的和郭老师有一腿?” 董老太从昨天到现在,人一直是恍惚的。 老寡妇信誓旦旦道:“我说的肯定都是真的,要不然这下雨天我早就被雷劈了。” 江嫦也有点恍惚了,她错过了什么? 郭老师和方老师? 她好歹算半个当事人,这种事情她怎么不晓得。 “老太太,你从哪里知道这种情报?要是真的,那我可就告诉别人了,若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你说的。” 江嫦蹲在她们旁边,拿起盆里洗干净的青梅咬一口,顿觉口中口水泛滥。 她十分怀疑,倭人用这个下饭,就是因为太酸的缘故。 老寡妇看着江嫦,略有几分尴尬,她昨天刚答应过江嫦不胡乱传播不实信息的。 “哈哈哈~小江,我们寡妇之间扯一扯闲篇,乐呵乐呵得了,没必要传得人尽皆知。” 老寡妇说完,还给了董老太一个眼神,不愧是寡妇老闺蜜,一个眼神心领神会。 “小江啊,我们就是下雨天干活,闲的,就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嘛,我没当真的。” 江嫦:要不是你们两个眼睛都能如同奥特曼一样闪耀无比,我就信了。 “你们两个说一说没事儿,但不能往外说了,尤其是秦大娘。。。” 两人认错态度十分好。 搞得江嫦想要问一问鸡飞蛋打的方老师日记里,真的写了关于方老师的幻想? 也开不了口了。 方老师很牛,也算是如今文学界耽美第一人? 草原夏天的雨,也如同小孩子的脸,一阵雨后,太阳当空, 空气湿润,泥巴芬芳。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的人们又都出来继续干活。 江嫦也继续闲逛。 走着走着,就看见前面有人围在一起,争吵声音激烈。 “让你们胡咧咧,我老胡头的媳妇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江嫦一听,坏了,忘记胡团长的老爹为了追求真爱唐老太,在庄园当保卫科科长。 “哎呦,老胡头,你别动手啊,我们说的可都是真的,好些人都亲眼所见,你媳妇儿当众和郭老师搂搂抱抱。” “你儿子给了你媳妇一巴掌,你亲家又给你儿子两巴掌,我要是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第246章 江嫦赶过来的时候,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老头中间,有个一个瘦弱的老头被秃头老胡给压在还有些泥泞的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那瘦弱老头,不就是打董老太主意的邱老汉嘛,这家伙也为爱痴狂? “不信你问小江同志!” 邱老汉看着胡老头的铜铃大眼,沙包大的拳头,实在害怕,看见江嫦就如同看到救星。 保卫科的老头儿们颇有几分整齐地让开,全部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嫦。 老胡头也松开了邱老头的衣领,扭头看向江嫦,“小江同志,他们嚼舌根我不信,我听你说。” 邱老汉目光古怪地看向老胡头,这老东西刚才没听全? 他都说了,是她媳妇带着一帮人羞辱谢指导员媳妇,才落了这个下场,怎么还问人家当事人。 第327章 背后必定有妖人指点 江嫦眼看人越来越多,想着不把这事儿说一说,到时候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最主要的是这种半真半假的谣言,如果从自己庄园传出去,无心人听个笑,但若有心人,还以为她是故意的。 她江嫦可不用这种拖泥带水的招数。 伤敌没有,还带反噬,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上前。 “邱大爷啊,作为家属我们要有超级高的觉悟,不信谣,不传谣,不能破坏内部团结啊。” 邱老汉急了,“小江同志,我没有传谣啊,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其他人看平日里猥琐的老头突然硬气了,都带着疑惑地看向江嫦。 江嫦在一群人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道: “关于张校长的事儿你就瞎说了,张校长是不小心绊倒摔在地上,碰巧压了一下郭老师。” 邱老汉心虚地低下头,确实是这样的,可两个人确实亲上了。 这个问题,是不能让邱老头再说的,于是江嫦在邱老头张嘴的时候,立马道: “那个胡大叔啊,要不厂里给您放两天假,您回去亲自了解一下,因为涉及比较广,还牵扯到机密,我也不好多说。” 家属们一听说个闲话还涉及军事机密,脸色都变了几变,有谨慎的已经走远了。 工厂门口,江嫦看着也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颇有几分无奈。 “这老头当年打游击,手撕过g子,脾气大,性格也倔哦。”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唐老太身上穿着统一的白色围裙,头戴小草帽,两个辫子垂在肩膀上,风一吹,像草原上摇曳的小花,挺好看的。 “唐姨,你心动了?” 唐老太抿嘴噗嗤一笑,若是这个动作让老寡妇做,那简直没眼看。 但唐老太弯弯的眼睛里竟然还有几分天真。 “我如今的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个老男人来禁锢我?” 江嫦:好自由的灵魂啊。 江嫦逍遥了一天之后,日子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她带领工人们开始泡梅子酒。 半大的孩子在姚二芳的带领下去做采摘的工作,董老太负责挑选品相,用洞洞卡尺给青梅分等级。 一等的个头又大又圆润,外表无磕碰,个个长得标致,用来泡上等果酒。 二等的个头偏小,但依旧是均匀的,用来做青梅罐头。 余下歪瓜裂枣的,就全部用来梅子干。 “终于不用做盐渍梅了,这一个多月,搞得我都觉得自己被腌入味了。”方丽丽看着 忙碌的工人,感叹不已。 江嫦也没有办法,罐头还好说有些,就是罐头水和青梅的比例问题。但泡酒她必须得在场。 根据天气以及每一批青梅的口感,还有酒的浓度来搭配,以至于泡出口感最纯正的果酒。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固定的配方,就不可能批量生产了。 “这酒,必须卖高价,不然下次不做了。”江嫦的嘀咕。 方丽丽点头,深以为然,确实过于复杂了,不像其他的,有生产线,泡酒这个全人工。 原材料又这么昂贵,按照她的想法,必须比野菜要贵。 江嫦听完拍了拍方丽丽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方厂长,我建议你多了解一下倭国现在的经济,也多多地了解一下世界上顶级食物的价格。” 江嫦如今冷库里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不缺这仨瓜俩枣的,所以她就更有底气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世界上最贵最顶级的青梅酒,为什么不能出自边疆野苹果庄园? 世界上最贵的苹果干,最贵的葡萄酒,最贵的野菜,最贵的。。。 她要做庄园里的爱马仕,自己来制定食品的规则和等级。 “你这样笑,我有点害怕。”方丽丽看江嫦勾起嘴角,想到当初她是如何让倭人高价收购野菜的。 江嫦无语,“你不是该高兴吗?毕竟我们马上要财源广进了。” 方丽丽看着江嫦离开的背影,嘴角扯了扯,您这哪里是财源广进,抢钱的都不敢这么想。 江嫦回到了自己住的小房子,院子里老寡妇正在给刚睡着的三个小崽打扇子。 “哎呦,小江回来了。” 江嫦把手里的方盒递给老寡妇,道: “食堂今天做了羊肉手抓饭,您吃完先去午睡,我来看看这帮小崽子。” 老寡妇听说有手抓饭,高兴过后就带着一丝忧愁。 “小江,你说咱们一百来口人,天天大鱼大肉地吃,你别赔钱了。” 江嫦看着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崽,笑道: “大娘,不吃好喝好,咋有力气工作啊。” 虽然现在规定工作是八个小时,但家属们都是早上天一亮就起床,老老小小都去采青梅。 就连中午最热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去摘梅子。 方丽丽强烈要求,在流水在线工作的员工中午必须休息,惹得好些人不满意。 但方丽丽说,这个也参与年底优秀员工的评选后。 勤劳过分的家属们中午才算安分。 老寡妇也想挣外快,她手脚麻利,采摘梅子一天挣一块钱绝对没问题。 可三个小崽如今会走路了,时时刻刻都要有人陪着,她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小江,他们都说贷款的钱全部用光了不说,卖野菜的钱也分文不剩了?那咱们怎么还贷款啊。。。” 一百万啊,老寡妇想着这个数字,都觉得老腰要断。 江嫦往三个小崽身边一趟,腿翘起来,慢悠悠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 老寡妇吃着香喷喷的饭,听见江嫦的话,嘟囔了一句,“羊肉抓饭正好吃。” 江嫦笑道:“没有是何司务长说的押韵。” 老寡妇撇了撇嘴,大口吃饭。 吃着吃着,她又来了精神,突然想起了一问题,神神秘秘地问道: “小江,你说谢芳芳这孩子生下来咋整?” 江嫦晓得,这是听说了谢芳芳的处理结果。 谢芳芳和甄广兴都被调查组带走了。 下场可能就是谢元青说的那两种,可肚子里的孩子确实倒霉。 “你说甄广兴也够倒霉的。”老寡妇说。 好好的一个副营长,背景家世都清白,突然被赠送了一个妻离子散大礼包,着实难受。 江嫦想了想说道:“确实够倒霉的,背后必定有妖人指点。” 第328章 你这是要圈地?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青梅已经进入尾声。 树尖尖日晒好的野苹果已经开始变红,杏子谷里的野葡萄也逐渐成熟。 江嫦开始了她最忙碌的日子。 每天早上起床,根据采摘的野苹果味道,调配好泡制的糖水。 然后坐上卡车,带着一群人去往三十公里外的杏子谷,用采摘的野葡萄酿制葡萄酒。 杏子林这边的房子建得不多,但修建了三个大酒窖。 地方全是老王头选的,用他的话说,风水极佳的地方,酿出的酒水都是有灵气的。 就连招牌,杏子谷酒庄也是他亲自挂上去的。 酒庄前面的溪流是和驻地杏子谷共享的一条,溪水清冽,酿酒俱佳。 “小江同志,你看我阿爸做的酒桶怎么样?” 达娅如同小鹿一样跑到正在品尝野葡萄的江嫦面前,献宝一样地让她看马背上拖着的一串酒桶。 冷杉木做的酒桶,花纹十分古朴漂亮,江嫦丢一颗野葡萄入口,上前看了。 “不错,不错。” 江嫦用手摸了摸,酒桶表面打理很光滑,拼接的缝隙半点也看不出。 “达娅,你们不是游牧民族嘛,你阿爸怎么会木匠活?” 达娅也学江嫦,丢一颗葡萄入口,顿时酸得龇牙咧嘴。 她就说嘛,这种野葡萄真的很难吃的。 “我阿爸说,是一个叫瓢客的智者教会他们的。” 江嫦嘴角抽抽,久违了瓢客大师。 第247章 远在首都的老王头打了个喷嚏,他挥了挥手里的扇子,不耐烦道: “把风扇关了,吹得头疼。” 程晓晓连忙关上风扇,晓得老头子这一个月心情都不咋好。 具体的情况她也听说一些,颇有几分无奈。 过程虽然膈应人,但结果是好的就行嘛。 “谢老头还没有忙完,好大的威风啊。” 谢老头的警卫员在旁边都不敢吭声,这才不过十分钟,这位老先生已经发了二十多次脾气了。 从茶水不好到水果太丑,刚打了几个喷嚏,竟然嫌弃风扇吹得不好。 这外头烈日炎炎,感觉空气里都在冒烟,您竟然嫌弃风大。。。 “我说是哪位呢,让我冷清的地方凭本事啊。” 谢老头子穿着短袖衬衫,双手背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开口。 说完也不搭理王老头,对着自己的警卫说:“风扇打开,这大热天,脾气不好的可别中暑了。” 王老头看见谢老爷子后,反而收起刚才的暴躁,半眯着眼睛,做起了高深模样。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事儿说事儿。”往日没有熟悉的时候,他对这个传说中神秘 的王队长抱着不交好但也不得罪的态度。 如今成了亲家,双方打过几次交道后,他就知道这老头一肚子坏水,还爱装模作样。 往日心情好,配合他几下,如今他也气不顺,哪里愿意看牛鼻子老道演戏。 “事情都成定局了,孩子也没受委屈,这件事就先算了。” 谢老爷子看老王头眯着眼睛半天不说话,他可耗不起,一会儿还得去开会。 王老头冷哼一声,让程晓晓他们出去后,他才仰着下巴开口道: “小江发现了一个地方,可能有金矿,孩子心善,要无偿献给国家。” 老谢头听完后,拿起茶杯的手一顿,问道: “多大的金矿?确定了?” 老王头想着江嫦在心里说的那些隐晦的话,耐心道: “预计很大,纯度也不错。” 老谢头思索片刻,抬手看了看手表,对着老王头道: “你是不是晓得我下午要去开会。” 老王头不耐烦道:“小江如今承包了一个庄园,又弄了一个酒庄,如果上面要奖励的话,就把承包年限弄成九十九年吧。” 老谢头无语,“你这是要圈地?” 老王头腾地起身,嚷嚷道: “什么圈地,我们是承包,给承包费的那种,而且老子研究过土地承包的规则,里头可没有规定承包年限,我们承包九十九年,不也是给国家创造收入。。。” 老谢头看他这模样,越发地觉得这老头子有什么诡计。 随即自己又笑出了声。 这老家伙有诡计又怎么样呢,都是为了他孙媳妇好,他孙媳妇好,他孙子才好。 这次的事情,他并不怎么生气的主要原因,就是两个孩子处理得很好。 事发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把自己摘出来,然后还给自己争取到了应有的补偿。 他心中感叹,自己当初在夏家村的时候,当真是看走了眼。 “听说你要隐退的事儿,又被上面给拒了?” 老谢头换了话题。 王老头听到这个心情就更差了,他就想赶紧退休,然后去边疆守着江嫦和三个小崽过已过儿孙绕膝的日子,怎么就不行了。 国运? 国运关他一个糟老头子什么事儿。 要什么国运,再如何昌盛,地球被污染,怪物易出现,人类都得死。 谢老爷子看老王头枯瘦的脸上阴晴不定,也不去打扰他,穿上衣服就出去了。 他得去开会,顺便用金山给自己孙女换点东西哦。 他相信老王头,这老家伙最懂风水命理,不会信口开河的。 江嫦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拥有什么,现在正指挥人把酿好的葡萄酒往酒窖里搬。 她看着酒桶上标注的1981年的年份,口中啧啧,心中满意。 她的酒可比82年的拉菲还早上一年,复制一下拉菲的成功路线,价格应该能压上一头吧。 谢元青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媳妇双手叉腰,对着十几个酒桶仰头无声地乐呵。 整个酒窖里除了浓郁的葡萄味道,还有冷杉木原有的气息。 十分好闻。 “你乐什么呢?”谢元青开口问。 江嫦早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了,所以并未吓着,而是指着酒桶和谢元青分享道: “谢元青,这酒,等个几十年,我定让它高不可攀。” 谢元青问,“几十年是多少年?” 江嫦想了下,“快的话十几二十年,慢的话三十四年。” 谢元青觉得酒窖有点冷,牵着江嫦的手走向台阶往外走。 “那时候我们已经白发苍苍了,要这么多钱无用。” 江嫦笑弯了眼睛,“但我们有封存了时间,经历了岁月的酒啊。” 第329章 可能他的爱好比较广泛。 谢元青的到来,说明了两件事儿。 第一件事,是江嫦最忙碌的一个多月终于结束,苹果干和葡萄酒已经差不多进入了尾声。 第二件事,就是之前的那件事情彻底有了结果。 两人出了酒窖后,去了二楼的房间。 江嫦看着黑瘦不少的谢元青问,“事情全部有结果了?” 谢元青坐下,拿起旁边的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他在想用什么语言来告诉江嫦这一系列的狗血事件。 江嫦谢元青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挣扎,善解人意道: “要是有什么保密的,就别说了。” 谢元青无奈看向江嫦,其他的事情他知道要保密,江嫦作为这件事的受害者和立了大功的人员,怎么可能会对她保密。 只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要不我问你答?”江嫦好似看出他的不知所措。 “那请问吧,小江同志!”谢元青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江嫦。 江嫦接过来,轻轻一掰,苹果成了两半,又对给谢元青一半。 “电台是怎么发现的?”江嫦咬一口苹果发问。 谢元青也咬一口,“方老师举报的。” “啥?” 江嫦确实吃惊,这跟方老师这个猥琐的小白脸有什么关系。 谢元青又咬一口苹果,才道:“郭老师除了和谢芳芳,和方老师也。。。” 江嫦眉毛挑了起来,为什么? 老寡妇说的竟然不是谣言,竟然是真的,真的! “所以,他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江嫦站起身,走到谢元青跟前蹲下,仰头八卦地看向他。 谢元青被她无比渴望的眼神弄得哭笑不得,“方老师是上面的。” 啊! 江嫦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 她之前听说方老师吊爆了后,还想他这种娘娘腔估计影响不大。 现在好了,这哪里是影响不大,这是断送了幸福。 怪不得会举报呢。 换她,她也举报! “郭老师口味好重啊,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要物尽其用吗?”江嫦感慨一句。 谢元青嘴角抽抽,显然晓得江嫦说的什么。 “方老师一直以为郭老师对他是真爱,然后知道他还和谢芳芳不清不楚后,就疯狂了。” 江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点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啊。 “那他日记写得那么猥琐?” 谢元青没有看那本日记,但上厕所的时候,听调查科的同志说了几句。 确实有点变态。 “可能他的爱好比较广泛。”江嫦下结论。 谢元青看她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到重点,提醒道: “你猜电台放在哪里?” 江嫦直接坐在地板上,将头懒散地靠在他腿上,“在哪里?难道在厕所?” “记得石头爬的那棵粗大的杏树吗?在往上的地方掏空了一个洞,包着防水布放在里面呢。” 江嫦确实没有想到东西会放在这样的地方。 “石头这小子运气有点差,要是再往上一点,也许就找到了。”江嫦嘀咕。 谢元青用手指勾着江嫦柔软的头发,想着方老师表情疯狂说的那些话。 “这是姓郭的后手,如果信封和相机都无法陷害谢指导员,那就在那天你们去过的地方放上电台,这样神仙来了也无用。” 江嫦听完后,心中一阵后怕。 郭老师确实是个人才,是个极有天赋的潜伏者。 若她只是她,没有冷库空间,只怕在劫难逃。 谢元青虽然不知道江嫦用什么方法把东西藏了起来,但他显然也晓得后果是什么。 “部队说,这次一定要给你记个功劳。” 江嫦说:“能不能不要洋瓷盆,家里用不着。” 谢元青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248章 “嗯,这次换成奖金和粮票。” 江嫦满意地点头,谢元青拉他起来,“地上凉,小心肚子又疼。” 江嫦喜欢听谢元青的絮絮叨叨,温柔又好听的声音听多了心情也好。 ———————————————— 树上的野苹果虽然还剩许多,江嫦不打算做苹果干。 准备在余下的半个月采摘下来储存好,给庄园里养着的牛羊马们当零嘴。 “小江同志,我觉得树上的野苹果留着有些浪费。” 被邀请来参加庄园秋收晚会的李大姐十分可惜。 如果这些野苹果也做成果干,可以创造一大笔外汇。 江嫦不想给李大姐讲什么生态平衡,长久发展,而是笑眯眯道: “李大姐,今年的苹果干,我们做了两个等级,和去年一样质量的是二等,还有一种比去年更好的,价格自然更高。” 李大姐好奇道:“这有什么说法?” 江嫦看着远处正在草地上布置忙碌的人群,欢快奔跑的孩子,嘴角带笑道: “一会儿晚会开始后,你都品尝一下。” 若不是年前就签了合同,江嫦万不能想到分级的事情。 今年的野苹果有老王头的金手指加持。 无论是味道还是吃完后身体的反应都是极其好的。 江嫦不是没有想过,今年就这样卖给李大姐他们。可一想到后续要面临的麻烦,她就改变了主意。 她研究了和李大姐回收站签订的合同。 那五百吨,她必须以一毛钱的价格出售,因为李大姐他们也和外商签订了价格,人家连定金都付了。 老寡妇听见她嘀咕,就出了个深得她心的主意。 从外面收购野苹果,就做去年的味道,农庄地加工好,待价而沽。 虽然瞧着多花了一笔收购野苹果的钱财,但后续解决了不少麻烦。 若是今年江嫦用自家庄园的苹果出了货,那外商就认为这样的价格买到的就是这样的货物,明年如果涨价或者质量下降都会成为争端。 李大姐看见江嫦胸有成竹的模样,笑了笑:“那感情好,一会儿我可得好好尝一尝。” 夜晚的庄园里,在江嫦提议下,方丽丽组织了露天电影和篝火晚会。 先给孩子们把忙碌了一个暑假的工钱发了。又给职工把额外采摘的工钱也发了下去。 然后烤好的牛羊肉串,一盘盘地往上端,水果坚果流水一样地端上来。 “今天的电影除了冰山上的来客以外,还有大闹天宫的动画片,还有一部新的武打片。。。” 第330章 你瞧老太太乐呵的模样,像不像空姐? 小孩子听见有大闹天宫,欢呼声把落在树梢上的胖毛鹰给吓得飞起。 大人难得没有吆喝他们,个个都温柔得不行。 姚二芳看着上蹿下跳的两个儿子,以及小尾巴一样的闺女,呼出口气温柔道: “俺儿,别吵了,过来坐好。” 孙悟空就是石头的榜样,一会儿有榜样的故事,他怎么可能安静地坐下。 “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一群小孩子齐齐喊道:“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旁边的冬虎也想起了当初排练的话剧,吭哧吭哧道: “猴哥,等等我。。。” 家属们被一群孩子搞怪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 “现在是母慈子孝,估计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要倒反天罡了。”江嫦给谢元青嘀咕。 谢元青知道江嫦说是什么,这个暑假,小崽子们起早贪黑,勤勤恳恳摘青梅,采苹果,个个都晒成了小黑人。 但收获也十分丰厚。 工钱拿得最多的竟然是平日最讨人嫌的冬虎,这小子食堂的饭菜没白吃。 三十六天一共挣了三十六块钱的巨款。 欢喜得冬虎娘见人都炫耀。 老寡妇说:“冬虎娘,瞧着你咋没睡好?” 冬虎娘,“我家冬虎吃太饱?对对对,他不吃饱哪有气力每天摘一百斤果子啊。” 董老太说,“冬虎娘,你的围裙有点脏?” 冬虎娘,“我家冬虎给我挣了光?是是是,这孩子我打小就知道他是个有出息的,像他爸!” 江嫦路上遇见冬虎娘,看她笑眯眯地冲过来,转身要跑。 冬虎娘一边跑一边说,“小江同志,你也听说了,听说我家冬虎摘的果子又大又圆,全是一级果子?” 江嫦:冬虎娘,你这么开心,是因为工作太清闲了吗? 现在冬虎被她娘扯着耳朵大声喊:“啥?你要用钱干啥?买什么钉耙?” 冬虎一脸倔强地看着自己老娘,“我是天蓬元帅,怎么能没有钉耙!” 冬虎娘气得胸脯一鼓一鼓,“老娘可生不出你这样大的猪!” 冬虎:“那我去猪圈找我娘去!” 冬虎娘:…… 老寡妇在江嫦旁边嘎嘎地笑,江嫦扭头看她,顿时觉得她也像猴子。 “笑什么?”无论什么时候,谢元青总是能够感受她的情绪变化。 江嫦将头微微偏向谢元青,在他耳边道:“你瞧老太太乐呵的模样,像不像空姐?” 空姐? 谢元青晓得是什么,他坐过一次飞机,知道上面的服务员就叫空姐。 秦大娘和“空姐”相差甚远。 江嫦笑嘻嘻道:“孙悟空的姐姐,可不就是空姐了吗?” 谢元青有些无语的看着江嫦笑的前仰后合,凉风吹来,他只是觉得有点冷,甚至忍不住的打了两个喷嚏。 旁观的小香香被爸爸的喷嚏给逗得咯咯笑起来。 蒋玲玉手里拿着一把烤串过来,“热乎的烤肉来喽。” 每人面前分两串,眨眼工夫就没了,蒋玲玉一屁股坐在江嫦和老寡妇中间,咬一口烤串,啧啧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这里烤串比我吃过的都好吃。” 江嫦和谢元青先给三个小崽吹凉,然后一人嘴里放了一小块肉,才自己撸一口哦。 “是不是觉得肉更嫩,更香也不油腻。” 作为厨子,江嫦的点评很到位。 蒋玲玉忙不迭地点头,鼓动着腮帮子道: “对,就是这样的,明明我腌制的时候没放太多的调料,但吃起来一点都不膻。” 她旁边的老寡妇嘀咕道: “这些牛羊,吃的是一百块一斤的野菜,喝的是酿葡萄酒的溪水,更重要的红彤彤的野苹果,野杏子都用来喂他们了。不好吃才怪。” 蒋玲玉刚把手里的吃完,小董就递过来一把。 面对男人她可以拒绝,但对肉串她确实很难抵抗。 “谢谢董连长啊。”蒋玲玉大方道谢。 老寡妇看她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模样,用胳膊肘拐了拐她,“小蒋,小董对你这么好,你不感动?” 蒋玲玉大口吃着肉串,“感动?我凭什么不敢动?” 老寡妇一听有戏,将腿一盘,正要说教,就被蒋玲玉塞过来一把串儿。 蒋玲玉扭头对江嫦道:“安医生的丈夫给她送了一只猫,春天的时候那猫不是跑了吗?” 江嫦有这事儿,当时安医生还找到她,愿意用两根骨头,让黄毛他们帮忙找猫。 可惜骨头黄毛他们吃了,猫一直没找到。 “回来了?”江嫦又喂小崽一口肉。 谢元青用帕子擦他们油乎乎的小嘴。 蒋玲玉把手里烤串全部递给江嫦,才道: “何止回来了,还带着三个小猫崽儿回来了,然后被张医生发现了,两人就给三只小猫取名为,高血糖,高血压,高血脂。” 江嫦:…… 这个世界果然不只是她一个人在发癫啊。 “张医生真是个损色儿,好好的猫仔子,叫咪咪,点点,丫丫不好听吗?” 董老太举着烤牛肉串站在身后,发表意见。 江嫦接过烤牛肉,咬一口感觉味道也不错,不比她冷库里的什么和牛,安格斯牛差。 看来她的奢侈食谱上又要多上好几样东西了。 江嫦没有去管蒋玲玉他们说安医生的霸道丈夫吃醋的事情。 而是找到正在和方丽丽相谈甚欢的李大姐。 “李大姐,苹果干吃了吗?” 李大姐面前摆着两盘苹果干,无论从色泽和品相,看不出什么差别。 但入口就能感受出来。 要不是她先吃了二等产品,味道和她去年的一模一样,她都会觉得江嫦是在以次充好。 一等品苹果的味道更浓郁,口感也很弹牙筋道,咽下去后,胃里有暖意,十分舒服。 “小江,要不是我去年陪着领导们吃了太多的苹果干,我都差点以为今年的质量下降了。” 方丽丽笑道:“一等品是我们在原有的基础上配方升级了,工序更加复杂,成本几乎是原本的十多倍,两种产品都送去北平做营养成分报告,到时候出来后您就能更直观地感受区别了。” 第249章 李大姐不是个傻的,笑眯眯地看着江嫦道: “小江,你有想法了?” 江嫦咧嘴笑,恭维道:“什么都瞒不过李大姐,这次秋季展销会,我们厂也想去。” 李大姐拿起一块一等品的果干,虚空对着江嫦点了点,亲昵道: “你呀,真是个猴精的丫头子。” 过来的谢元青刚巧听见这句话,想着江嫦说的秦大娘关于空姐的说法。 他想,小江同志才是孙悟空的姐姐吧! —————————— 亲,明天晚上三章。 第331章 母慈子孝 火把晚会的前半场,电影连放三部,唐老太为代表的职工表演队和达娅为代表的湖畔村子双方进行了竞演。 庄园专门修建的广场上,前半夜载歌载舞,欢声笑语母慈子孝。 火把晚会要结束的时候,先是冬虎发出了震天的哭喊,然后是石头,最后是一群其他的孩子用眼泪来和父母抗争自己的血汗钱。 江嫦特意吩咐买的糖果都已经无法抚慰他们被强权的父母要去辛苦一个月的零花钱了。 当然也有听话的,比如巧巧,就挽着自己亲娘的胳膊,把刚到手的工钱交给她。 “娘,等赶巴扎的时候,您给自己买一双方阿姨那样的筒靴,这样就不怕虫子进鞋子里了。” 姚二芳推了推哭丧着脸的石头,“臭小子,看看人巧巧,多好的姑娘。。。” 石头不服气道:“巧巧是观音菩萨,她可不就得心善,不然谁拜她。” 巧巧眼珠子一转,对石头道:“悟空,你要不听话,我可就要念紧箍咒了。” 石头打个哭嗝,吸一吸鼻子认命道:“念什么都没用,这钱我有用。。。” 姚二芳暗骂孩子越大越不好管,毛豆和妞妞的钱,到手就被她哄过来了。 就石头的钱多,还不好要。 “恁这个死娃子,要是不把钱给俺,俺晚上睡不着觉!” 石头脑瓜一扭,给自己亲娘一个后脑勺,“你睡不着,睡不着就去上夜班啊!” 一起回宿舍的人哄堂大笑,江嫦和谢元青抱着睡着的孩子,也笑出了声音。 石头这小子脑瓜子反应就是快,像他爹! 姚二芳气得脸红,抬手要揍娃,石头抬脚就跑了,母子两人在月光下你追我赶,惹得周围人起哄不已。 等人渐渐都往宿舍去,去山顶的屋子的路上只余下江嫦一家人外加蒋玲玉。 老寡妇和蒋玲玉走在前面,小声嘀咕。 夜风有点大,断断续续地传来些许。 “你说郭老师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寡妇还缺男人。” 谢元青扭头看江嫦。 月光下江嫦连忙摇头,这事儿,她可没有对嘴巴比棉裤腰带还松的老寡妇讲过。 蒋玲玉啧啧两声,“这个郭老师,很让人刮目相看。” 两人又就着男男是怎么回事儿,进行了探讨,老寡妇想以自己年纪大见多识广为由折服蒋玲玉。 却被蒋医生用专业的生理构造给打败,捂住老脸羞恼道: “丢死个人了!” 江嫦幽幽叹口气,在心中吐槽道:吃清淡点吧,两个女光棍子! 等把小崽安顿好,两人洗漱上床。 谢元青任由江嫦在絮窝一样在他身体和床榻之间找个舒服的位置。 等她蛄蛹完安静下来后,谢元青按住小江同志不太安分的手。 “十月我也要去首都。”谢元青压低声音说话时候,温和的声音里总被黑夜渲染几丝旖旎。 “去领奖啊。”江嫦猜,毕竟是一等功嘛,这个年代战争不多,能活着领一等功的人凤毛麟角。 “哼,不用他们补偿,这个功劳也该是你的。”江嫦不满嘟囔。 如果不想谢元青重新设定的巡逻路线,如果不说他一个指导员在滂沱大雨里带人寻找巡逻队,如果不是他单兵作战拖住敌人。。。 江嫦想了一会儿,发现好像自己也挺厉害的。 可看着自己冷库里满满当当的珠宝古董,顿觉补偿到位。 “部队论功行赏是没错,但排资论辈也要做。”谢元青难得幽默一下。 江嫦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想知道,那些屎壳郎后来怎么样了?” 谢元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嫦说的屎壳郎是在古城里突然出现的那些拳头大的甲虫。 “人多后,它们就分散在沙漠里消失了。偶尔黄毛和两只小狐狸还能找到几只逗着玩儿。” 说到黄毛,江嫦支起身体,撇嘴问道:“黄毛和白毛他们还没用完?” 谢元青想了想那将近二十多只的母军犬,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嫦俯身咬他耳朵,“谢指导员?还不从实招来。” 谢元青握她腰肢的手微微一紧,把情况说了一遍。 江嫦有些无语,黄毛就算智商再高,它也是只狗啊,而且还是一只很狗的狗。 “全部引种?这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江嫦吐槽的时候,不忘轻轻舔了舔谢元青的耳蜗,勾引意味明显。 谢元青的微凉是手指在江嫦温热背脊上轻轻划过,节奏像极了今天晚上哈族小伙子们弹的冬不拉。 “那一个月,黄毛白毛带着两只小狐狸帮了不少忙,尤其是寻找敌人的狙击手和潜入部队,立了好几次大功,还救了从司令一命。” 这个江嫦还从来没听谢元青讲过。 主要是这一段时间, 他们夫妻聚少离多,部队里的事情能讲得也不多。 谢元青的手顺着她的腰窝往下,丝毫没有停留地继续寻找熟悉的地方。 “哎~” 江嫦惊呼,想要反抗,身体却不太听使唤,只能软了嗓子道: “你先讲完!” 谢元青仰头要亲吻她,被灵活躲过去,偏头趴在胸口喘气。 “敌人空袭,炸弹下来的时候,被黄毛扑倒。” 江嫦惊呼,她竟然不知道战争这样激烈,动用了飞机和炸弹。 “那从司令没事儿嘛?” 谢元青空闲地一只手把江嫦的头摆正,将她的疑问和好奇都吞入腹中。 他不是纵欲之人,但若是和江嫦,他就会起各种心思。 温柔的,激烈的,缠绵的,或者奇怪的,他都想尝试。 恰好她的妻子不是一个扭捏的人,她也喜欢他的身体,同样对很多未知的事情感到好奇。 她最喜欢的还是居高临下地看他。 就好比现在,她长发披肩,一直精心保养得肌肤泛着光泽,细长的眼尾绯红,就连鼻头都带着一丝粉。 明明已经软得没有形状,就要输掉了,却贝齿咬唇,轻蹙眉头,满是娇柔婉转。 半点没有白日里血气充足的模样,仿佛只要他微微用力,她就成了水。。。 “谢元青,你犯规了!我的时间还没到!!!” 娇娇软软的声音,总是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 第332章 糊弄的种一种,竟然是大丰收。 又过一周,李大姐带着运输队,来到庄园,运五百吨果干。 浩浩荡荡的车队,让家属们都看呆了。 “这些可是从全省调配过来的,就为了拉你这百万斤苹果干。” 江嫦看了一下这种卡车能装两吨,五百吨也得二百多辆卡车,确实把全省运输车都调过来了。 边疆有兵团,每个兵团规模都很大,都有自己的运输队,调配出几百辆卡车也不是不可能。 李大姐坐上最后一辆车,对江嫦道:“我就先出发了,咱们展销会上见。” 李大姐知道江嫦手里有一级苹果干,但无论她怎么打听,都没有打听出来江嫦手里有多少吨一级苹果干。 问急了方丽丽就冲她撒娇道:“李大姐,物以稀为贵,好东西都是精挑细选才做出来的,怎么会多呢。” 李大姐听她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她来了是亲眼看见野苹果树上的果实还有大半的。 送走了李大姐,江嫦带着方丽丽和姚二芳几个,进了工厂专门开辟出来的展销室。 里面摆放着这大半年庄园产出的东西。 青梅酒,青梅罐头,盐渍梅子,梅子干,杏子果酱,薇菜罐头,各种野菜干,加上她拿出去年自己酿造的葡萄酒,摆在展示架上,略显空洞。 “东西是不是有点少啊。”姚二芳第一个不满意,他们忙碌了大半年,怎么觉得东西不多呢。 巧巧娘笑着说,“还有羊和牛呢。” 董老太也说,“对啊,俺们种的菜也都带上吧。” 老寡妇附和,“就是,野菜都能卖那些钱,咱们种的土豆萝卜味道也非常好,尤其是红薯个头又大又甜,西红柿做的西红柿酱,味道不要太好。。。” 当初做庄园的时候,老王头专门给规划了上百亩的耕地,因为人数不足,除了一些简单的蔬菜,种的都是容易活,少打理的土豆、萝卜和红薯。 第250章 可谁也没料到,就是糊弄的种一种,竟然是大丰收。 个个品相长得好不说,味道那是十足十地好吃。 要不是方丽丽用优秀员工吊着,一帮人都能自产自销喽。 “行,东西都准备上,我先去出发,你们坐卡车过去,东西就准备好,千万在展会开始前两天到。” 除了方丽丽,其他人听完,眼睛都发光,“小江,我们都可以去吗?” 江嫦没有回答,看着方丽丽笑道:“这个就得看方厂长怎么安排啦。” 姚二芳几个连忙道,对,我们服从组织安排。 因为江嫦的放手,方丽丽在一群家属里早就站稳脚跟。 她为人爽朗大方,有学历,有手段也有野心,所以样样周到。 最重要是她对江嫦的理念很认可,尤其是江嫦把平平无奇的野菜卖出天价后。 她并没有觉得江嫦规划天马行空,反而兴致勃勃想要实现。 等方丽丽给姚二芳几个安排好工作,看她们充满热情地下去后,她才摊开双手笑道: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江嫦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迭东西递给方丽丽,“你觉得我这样定价怎么样?” 方丽丽看着上面每一样东西的定价,眼皮子直跳。 她抬手摸了摸,好在是右眼,右眼跳财,他们要发横财了? “这就是你不让新原株式会社过来的原因?” 江嫦点头“这次沿海的秋季博览会,面对了将近一百个国家,上千家企业已经确定过来,好东西从来不愁卖的。” 江嫦不喜欢倭人的态度,尤其是知道他们在县城南边租了上万亩地,准备做野菜培育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什么叫野菜,野生野长的才叫野菜,培育的野菜那叫驯化。 但她晓得新原株式会社的目的,他们想要掌控主动权嘛。 若不是这边有驻地,部队强烈反对,她们都会把地租在她庄园的旁边。 “这红葡萄酒的价格也太夸张了,能卖出去吗?” 江嫦的红葡萄酒酒瓶没有标新立异,用的瓶子就是国外最常用的高肩瓶。 往那里一摆,一眼瞧着就知道是葡萄。 她今年新酿的葡萄酒,在第二十五天的时候,她通过嗅觉和经验,开了一桶。 口感和颜色,即便是江嫦这样挑剔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不知是不是老王头的金手指加成,细细品尝,不比江嫦前世喝过的顶级葡萄酒味道差。 若说真的差什么? 那就是岁月沉淀的味道和拥有一个完美的背景故事。 这就需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牛羊的冬储都准备好了,除了牛羊,工厂也没有什么事情要走,工作怎么安排?”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江嫦提议不上班继续发基本工资,被方丽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发工资就要干活,不干活就没有工资,不然不利于往后管理。” 江嫦一向也是,若是不干活发工资,那往后冬天有活要干的时候,大家还想干吗? “还得是方厂长眼光长远。”江嫦拍方丽丽马屁。 方丽丽轻轻撩了一下头发,“还得江老板指示下一步工作。” 江嫦想了想,“我不记得,咱们收集了好些羊毛吗,等过两天再打量购买一些,咱们冬天编织手工地毯吧。” 方丽丽眉头拧起,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做食品 行业的,现在怎么做上手工了。 可边疆冬日确实没有什么食物需要加工的。 “编地毯也行,我回省城高薪聘请几个退休的地毯技术工,保证半个月就让家属们上手。” 江嫦想到阿力古丽,对方丽丽提道: “你不是说我家的地毯好看吗?就是出自她手。” 方丽丽听李大姐听过这个女人,目光复杂地看了江嫦一眼,“你让她来,就不怕她的身份?” 江嫦十分坦荡道:“若她有问题,就早就在县城了,肯定是组织调查过,她没有问题才任由她自由活动的。” 方丽丽想了想现在的环境,心中其实不赞成让背景不干净的阿力古丽过来的。 但江嫦难得提了要求,她若是拒绝,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而且地毯确实很漂亮,无论是从技术到花纹,都很吸引人。 —————————————— 第333章 您老好歹装一装啊。 九月底,驻地下了第一场小雪。 阿力古丽带着她的三个孩子,从车上下来。 站在落雪中,戴着绿头巾的江嫦,她有些浮躁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接待室的暖炕上,阿力古丽的三个小崽和江嫦家的三个小崽不过片刻工夫,就玩闹在一起。 大一点的女孩,安静地坐在炕边缘看着弟弟妹妹,防止他们因为玩闹而忘记威胁。 “小江同志,谢谢。” 虽然大半年没见,但阿力古丽眼中的坚韧更甚。半点没有被挫折和生活磨平的迹象。 她丈夫的事情在县城闹得沸沸扬扬,婆婆因为包庇儿子也被一并带走。 “多亏了李大姐和一帮亲朋好友帮我说话。” 江嫦的手被她有些粗糙的手握住,安慰道:“那也因为你堂堂正正。”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个,阿力古丽的眼泪瞬间落下。 她从来不知道,感情甚好的丈夫竟然没死,而且还是个特w,而慈爱的婆婆早就知情并且参与其中。 她觉得自己的一生是个笑话。 流言蜚语几乎将她压倒,是李大姐带来了江嫦地毯的订单,让她无心伤春悲秋。 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应该坚强的。 “如今孩子大了,懂得也多,县城里那些人总爱用这些开玩笑。。。” 江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初在驴车上照顾弟弟妹妹的小姑娘脸上还有打架留下的痕迹。 “去学校,总是打架,老师也很无奈。” 小女孩咬唇,泪花在眼中转动,她想说是他们打她,自己才反击的。 可她不能说,妈妈已经很辛苦了。 当妈妈问她想不想离开的时候,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虽然妈妈说,来的地方没有学校,没有朋友,但她是愿意的。 安顿好阿力古丽一家后,买的羊毛也陆续运了回来。 运煤的车子,运天然染料的车子,运各种物资的车子川流不息地来回奔波于庄园和其他地方。 让刚刚冷清两天的庄园热闹非凡。 生怕冬日没活可干的家属们又开始热火朝天起来。 有活儿干好呀,有活干就有工资,他们都还等着年底优秀员工评比呢。 方丽丽送江嫦出庄园,“预计你刚到北平,我们就出发了,准备要带的东西你要再清点一遍吗?” 江嫦摇头,她前几天把冷库能够拿出来的食物都放在地窝子里,腾出来了一些空间。 这次秋季展会要用的东西,她都多放了两份在冷库。 她的野苹果庄园的崛起之路,就从81年的中秋开始吧。 方丽丽看着开进庄园的吉普车,车上下来的男人穿制服,容貌可是一等一的好,看着他妻子嘴角挂着的温和弧度是最让人着迷的。 看着男人伸手接过非要让他抱的小闺女,眼睛弯弯,然后低头和江嫦说了几句什么。 江嫦翻白眼的动作熟练又可爱。 一直到车子远去,方丽丽还站在原地,她嗤笑一声,觉得自己魔怔了。 刚才有一瞬间,她竟然觉得爱情具象化了。 爱情,这种可遇不可求又伤身害体的东西,哪里有干事业香啊。 省城的火车站。 穿着制服的谢元青背上背着行李包,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还提着一个大包。 江嫦和他一样的配置,个头娇小的她引得人频频侧目。 老寡妇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还提着一个小包,旁边的王铁柱背上手上提的全是东西。 几人拿着车票,被乘务员直接领去了卧铺。 四个大人,三个孩子,刚好一个车厢。 王学柱和谢元青把东西安置好,江嫦和老寡妇把路上要用的东西准备出来。 三个小崽排排坐在的卧铺上,手里拿着的妈妈专门做的牛肉干,费力用小米牙咬着不软不硬的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这里到北平,需要80个小时。” 王学柱作为谢元青的警卫员,知道要去北平开始,事情就打听得清清楚楚。 老寡妇掰着手指地算一算,“额滴个天老爷,那不就是三天半。” 谢元青点头,“顺利的话,三天后的下午三点到。” 老寡妇自从在驻地见过飞机后,就对飞机充满了好奇。 听说省城也有飞机的时候,她特意问过江嫦,他们是要坐飞机去北平吗? 江嫦掰开手指头给她算: 第251章 “如果我们去首都,要先从省城转去哈密,从哈密再去陕南,然后去省城过夜,第二天继续转机才能到首都,一共耗时两天。” 旁边的王学柱也给老寡妇科普道: “从省城到哈密的机票每人85块钱,如果全程算下来,咱们几个要花小一千的。” 老寡妇一听,瞪大眼睛嚷嚷道: “咋,这是要抢钱?” 谢元青坐下,接过江嫦递过来的毛巾擦手道: “即便是这样,也是一票难求。” 老寡妇觉得回去和董老太她们吹牛的成本太高,彻底歇了心思。 江嫦却把老寡妇拉一边,嘀咕道: “大娘,等回来的时候,咱们坐飞机,先回趟老家。” 回城的飞机是从首都发往陕北省城,然后转向泉市,这里离夏家村非常近。 开车五六个小时就到了,回去一趟也不是不可以的。 而江嫦想去验证一件事情。 恰好这时候火车鸣笛,缓慢开动。 老寡妇其实是有些意动的,离家这么久,几个白眼狼不想,但孙子总归是好的。 她虽然自私,但也怕孩子被白眼狼们教坏了。 更重要的是,她想回家上坟了。 不知道她走后,那群白眼狼还记不记得给列祖列宗烧纸钱。 “小江,飞机会不会太贵。”心动了就想行动。 江嫦大手一挥,“老太太,哪能让你花钱。” 老寡妇喜滋滋道:“那还行。” 江嫦:您老好歹装一装啊。 “小江,我要是早知道,就把你给送我的金子都带上了。” 江嫦还没说话,王学柱嘿嘿笑道:“老太太,你带黄金,回去不怕被人惦记,还是我们男人好,膝下有黄金啊。” 老太太撇嘴,觉得王学柱这嘴比起小董差远了,翻白眼怼他道: “男人膝下有黄金咋了?咱们女人头上有,脖子上有,耳朵上有,手腕上有,就连手指头上也要有!” 王学柱:…… ———————————————— 你们猜,怎么着~~~~~因为有个地名~~~~ 第334章 娇妻稚子欢声笑语,真是幸福的一家。 火车行驶缓慢的最主要一个原因,就是遇到网站就会停。 最低二十分钟起步,最长一个小时。 “小江,要不咱们也下去买点肉串?” 火车刚行驶了半天,就在一个县城的火车站停下,刚才乘务员特意过来说过,至少还要停车半个小时。 火车站台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商贩推着食物车,贩卖东西。 江嫦透过玻璃车窗看下去,有卖肉串的,有卖烟酒坚果的,也有卖各种水果的。 谢元青看江嫦目光落在烟酒推车上面的茅台上,起身拿了外套: “我去吧 ,大娘你要吃什么?” 老寡妇看着滋滋冒油的大肉串,比了个三,江嫦一个巴掌举起来。。。 王学柱连忙穿上外套,“谢指导员,我和你一起去。” 眼见两人出了车厢,老寡妇看了眼正在呼呼午睡的三个小崽,挤到江嫦身边。 “小江,那酒喝着也没有咱们酿造的果酒好喝,你咋老买啊。” 江嫦这次到首都两件事,买房买地买房地。 房一定得是二环里的,地也不能超过三环。 来钱快的股票基金,倒买倒卖她不感兴趣吗? 不,当然不是。 而是她不懂。 她晓得这年代的茅台会在未来翻倍,也晓得首都二环里的房子和地会寸土寸金,知道黄金会有春天,就够了。 谁会嫌弃钱多呢?尤其是时代的红利。 江嫦很快就会知道,天下的便宜哪里有那样占的,这个时代的弄潮儿是后世人口中的传奇,没有写进史书课本里的特色。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和活法,谁都不能被小觑, 穿着制服的男人目光专注地看着烤炉上的烤肉,偶尔和摊贩说上一两句。 烟熏火燎间让他平添一份烟火气。 不远处的站台上,一个穿着风衣的女子扭头对身侧的人说笑。 “你看,他就比你强。” 男人手里夹着一支烟,眼睛微眯看向谢元青的方向。 “一个古板的军人,哪里比我强。” 杭克泽嘴角挂着笑,对这个对比半点没有介意和不悦,这是骨子里散发的自信,一半是本人优秀,一半是家族给的底气。 冯灵珊看着这位年轻从容的官二代,眼皮微微挑起,略显无聊道: “他肯定是在为自己的妻子或者母亲购买食物,一位级别不低的军官愿意在油烟中等待许久,一定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杭克泽将目光从这位马来归来的华人千金小姐身上移开,看向付钱后,拒绝身侧警卫拿烤串的谢元青身上。 “怎么就确定她有妻儿了?” 冯灵珊晓得这人是明知故问,引起她说话的兴趣,旅途无聊,她不介意多说两句,捂嘴打了哈欠道: “他要了三串只放了一点点盐的肉串,这种要么是给上了年纪的老人,要么是给年幼的孩子。” “冯小姐果然聪明绝顶。” 杭克泽笑着夸奖,满脸真诚,心中暗道此女聪慧,但若不打边疆矿山的主意,就更好了。 女人啊,聪明可以,有野心也行。 但聪明又有野心,就有点不那么讨喜了。 听她这么说,他还真有点好奇,刚才那位军官的家属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能带警卫的军官,都可以唤一句“首长”了。 何况还是这样年轻的首长。 军功和背景一样都不可或缺才能有这种成就。 单单看他面不改色地买了两瓶茅台交给身后警卫的气度模样,就晓得这人是他的同类。 杭克泽心中很快就分析出利弊,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结交的人。 “我们边疆的牛羊肉肉质鲜嫩,这种小摊烤肉也别具风味,冯小姐要不要尝一尝?” 冯灵珊微微点了下巴,轻飘飘道: “好呀。” 看着杭克泽表情出现细微的裂缝,她娇滴滴笑起来,“怎么,杭先生并非真心请我?” 杭克泽摊开双手,略显无奈道:“就冲着美人一笑,也必须真心。” 冯灵珊看他走向烤肉摊的背影,无趣地摇摇头,转身回了车厢。 谢元青拿着肉串刚进车厢,三个馋嘴的小家伙就被香醒了。 “肉~~~” “爸~~~” “吃~~~~” 三人都朝着谢元青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每个人嘴里喊的话语都不一样。 江嫦和老寡妇有条不紊,给小崽子们每人塞一个奶瓶喝小半瓶凉白开,然后在伸开的小胖手里放半牙苹果。 小崽子们来者不拒,抱着好吃的野苹果就啃了起来。 老寡妇也咬一口,感受酸甜汁水在口腔蔓延,“去年觉得这苹果又酸又涩,今年突然就变得好吃了。” 王学柱瞧着三个坐排排坐着啃苹果的小崽,道: “嫂子,你这样喂下去,三个小家伙一会儿只能吃一口肉了。” 老寡妇说,“咂摸个味道就行了,可不敢真吃太多。” 这一年多,老寡妇已经是个合格且讲究的奶奶。 和蒋玲玉学习科学带娃,有模有样。 车厢里四个大人,三个小崽都吃上了肉,王学柱是个老实的。 “这肉没有咱庄园的好吃。”他嘴上嫌弃,一点也没少吃,红柳枝串的半斤重大肉串,眨眼吃了俩。 老寡妇瞧着嘴馋又嘴贱的小王,问道: “小王啊,我听小董说,你后来又相亲了?” 王学柱嘴里有肉,不耽误点头。 “这次是什么情况?”江嫦问。 王学柱咽下嘴里的肉,叹口气道: “我说我这个人除了黑点没有什么优点,她就说她除了头发长也没有什么特长。” 江嫦嘴里的肉差点没有喷出来,谢元青看她咳嗽,递水又捶背。 王学柱这家伙绝对是个人才,很自然地做到一边积极求偶一边就让人作怄的。 杭克泽站在烤肉摊的迎风口,抽着烟的动作十分悠闲,抬眸看着车窗里的人。 还真让冯灵珊说对了。 娇妻稚子欢声笑语,真是幸福的一家。 谢元青敏锐地察觉窗外的目光,扭头看过去,正巧和杭克泽的视线对上。 杭克泽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勾唇露出个笑容,拿着商贩递过来的烤串转身离开了。 第335章 红杏既已出了墙,浅尝几颗也无妨! 因为有三个孩子在,火车上的时间不算枯燥。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老寡妇看着窗外烈阳绿树,还有几分恍惚,不自觉地用了姚二芳的中原话说道: “俺滴老天爷,昨天还下雪,今天就觉得热。” 第252章 王学柱听得嘎嘎乐,“大娘,这还不算热,等到首都,你发现秋老虎还没走咧。” 西北和边疆的食物和风俗差不多,气候前后只相差一月,还算能接受。 但现在告诉这个一辈子只去过两个地方的老太太,首都还算秋老虎,她自然是不信的。 “你去过?” 老寡妇一脸疑惑地打量王学柱,认为这小子在吹牛。 王学柱老家是津市的,于是认真地和老太太掰扯起来。 “大娘,我给你带的天津麻花都白带了。” 江嫦听着哐当哐当的声音,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双眼无神。 “无聊了?” 谢元青放下手中的书,转头问江嫦。 “你在看什么?” 谢元青把书合上,给她看封面。 不是理论就是知道,看不懂啊看不懂,江爽说得没错,她就是个文盲。 江嫦正要说话缓解尴尬,车厢门口乘务长带着一个穿制服的军人。 “谢同志,江同志,实在抱歉打扰你们了,这里有事情需要二位帮忙。” 他身后的军人敬礼后,对谢元青道: “有几位老同志,因为行程耽误,没有赶上买票的火车,但现在要赶回首都参加会议,所以想要调剂一下卧铺。” 他说得含蓄,但谢元青听懂了。 九月底往首都赶,参加什么仪式和会议,大家都心知肚明。 知道谢元青情况,还能让列车长亲自出面说调剂卧铺的,可见不是十分重要的老同志。 “怎么调剂我们呢,大人就算了,还有三个孩子呢。”老寡妇一听就不乐意了。 列车长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卧铺实在紧张,从接到任务开始,他们就在卧铺人员里斟酌筛选。 实在没办法才硬着头皮来说的。 老同志们年纪大了,飞机不能坐,开车就别说,只有火车卧铺最适合。 可前一趟火车硬是因为种种原因被错过,他接到通知的时候,脑袋也大。 为二十多位老同志调剂卧铺。 除了身体不好的,级别太高的,实在不能动的,老太太这种抱怨他听得多了。 “我和妻子商量一下。”谢元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扭头看江嫦。 江嫦看着卧铺上呼呼大睡的三个小崽,幽幽叹口气。 列车员连忙道:“江同志,您放心,卫渺调剂的车厢都有座位的。” “那你们稍等一下,我们收拾收拾东西。” 列车员对谢元青他们印象深刻的原因,一个是因为这个军官太年轻,还有一个就是拖家带口的行李没少背。 “同志,您带上贵重的行李就行,其他的东西我们列车室帮您保管。” 他可不敢再让他们背着如山的行李搬动了。 江嫦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对谢元青点了点头。 “那我们稍微收拾一下。” 那军人听完,立正给谢元青行礼,“多谢首长!” 等他们走了,老寡妇偷偷扯江嫦的衣服,“小谢什么时候成首长了?” 江嫦抿嘴,她哪里知道。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对谢元青和王学柱道: “你们两个把身上的军装换成便服,咱们就过去。” 谢元青也没问为什么,微微点头。 王学柱挠了挠后脑勺,“小江同志,为啥要换啊。” 老寡妇说他,“座位人多,万一把你的制服弄脏了怎么办?你不是还要参加仪式吗?” “对咧。”王学柱点头。 谢元青穿了白衣黑裤,衬衫的领子扣在最上面一颗,刚好卡在喉结上,配他清隽的面容,颇有几分让人欲罢不能。 江嫦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挑眉给了谢元青一个眉眼,如愿看他滚动的喉结和略紧的扣子磨蹭,有点想流鼻血。 “几个小崽儿还在睡呢。”老寡妇看着肉脸红扑扑的小崽,心疼不已。 她从老家到省城坐的火车就是硬座,车厢是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 痰在地上笑,残烟卷蚂蚱跳,一阵咳一阵叫,各种味道在发酵。 她可以忍受,但三个孩子这么小,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她真怕孩子给弄病了。 江嫦不心疼吗? 是的,她并不怎么心疼,这个年代就是如此,好的坏的都是要经历的。 别人的孩子挤得,她的孩子也挤得。 所以老寡妇的絮叨她充耳不闻,而是把收拾好的包放在谢元青手里,又把孩子让他们一人抱一个在怀里,然后关上车门。 “我换件衣服,再收拾一点常用的东西。” 明天下午火车才到站,东西必须准备充分。 江嫦关上车厢门,又把火车窗帘拉严实,把孩子们常吃常喝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又装了几条薄薄的羊毛毯子,大人吃喝拉撒的东西也准备了一些。 一直到行军包装满后,又想了想,才把自己准备的挎包装得满满地斜挎在肩膀上。 打开车厢门的时候,发现列车长已经在和谢元青寒暄了。 他身后还有十来个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想来都是这次调剂座位的乘客。 看见江嫦出来,他身侧的军人对一行人敬礼道: “这次多谢诸位同志,我们已经请示过领导,这次的车票费用,我们干休所全额补偿。” 人群里有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听他说完后,摆了摆手道: “这位小同志,您说这话就是见外了,老同志们为国家流过血,我们只是调剂一下座位都是应该的,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江嫦正在整理手里的东西,在一种热烈的声音里,突然听见一个不太和谐的嘀咕声。 “啧啧啧,好像就你一个人觉悟高一样,马屁精。”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对上一双正在发白眼的美目。 冯灵珊白眼翻一半,就察觉有人看她,顺着目光看去,眼睛里却闪出了热烈的兴趣。 她还真没想到,这个军人穿上白衬衫后,竟是如此极品。 顿时也不去找刚才看她的目光了,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江嫦何等敏锐,立马发现了这洋气的女人有些不对劲。 她漂亮的眼睛盯着谢元青,觊觎明显,好似在说: 红杏既已出了墙,浅尝几颗也无妨! ———————————— 明晚四更~ 第336章 什么是高级盒饭? 一行人跟着列车长往前面的车厢走,越走人越多。五节卧铺车厢走完,队伍发展成了三十来个人。 最先说话的中年男人,此刻已经和好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有的还交换了地址和电话。 江嫦提包,心中感叹,不管什么年代,都有社交悍匪啊。 “咱俩换一换?” 谢元青看江嫦手里提着一个大包,又斜挎一个包,单手给怀里的小闺女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提议道。 江嫦摇头,小崽子如今正是好动的年纪,一个不注意就能折腾好多事儿,抱孩子哪有提着行李箱啊。 经过餐厅后,推开列车过道的门,本来还有说有笑的一群人,看着眼前的场景,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让一让,让一让,盒饭,盒饭,3毛钱,不要票,两荤一素外加一碗大米饭。” 江嫦一行人连忙往两边躲避,人挨着人才算腾出一个一人宽的过道。 眼见着小车往前走,江嫦连忙喊道: “那个,给我们来六份盒饭。” 列车员一听大单,扭头看回来,笑道: “同志,你坐哪里?” 江嫦看着人挤人的车厢,空无一人的座位,也不晓得自己坐哪里,就扭头看向被挤在人群的列车长。 列车长连忙上前,朝着人群里大声喊道: “小陈,小陈,让你空出来的座位呢!” 怀里正抱着一个孩子的列车员,挤出人群,长着青春痘的年轻脸庞上,带着一丝正义凛然道: “列车长,我看人一直没来,就安排老乡们先坐了。” 列车长脸上黑如锅底,“胡闹!马上把座位空出来!” 小陈虽然脸上不服气,但也觉得自己确实没有服从领导安排。 小伙子实在太年轻,请神容易送神难,列车长他们花了好大功夫清出来的座位,让他安排人坐了。 好不容易有了座位,哪个想要起来的。 个个不是说自己年纪大,就说自己身体差,还有抱着孩子直接和他吵架。 乱糟糟地弄得一帮人换卧铺的人心烦意乱。 尤其是冯灵珊,她本可以不换的,可是听说带着孩子的江嫦他们也换了,才点头的。 如今这乱糟糟的画面,令人窒息的的空气,还有迎面扑来的味道,都挑动着她的神经。 “列车长,既然你们还没有准备好,我就先回去了。”她没有发火,温声细语,但态度明确。 第253章 旁边的杭克泽双手插兜,也没说话。 列车长连忙道歉,“抱歉,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诸位稍等片刻。” 他说完就对着求爷爷告奶奶的小陈喊道: “小陈,去喊乘警过来,非法占座的下一站全部都送下火车去!” 小陈扭头,愕然看向列车长,张嘴就道: “列车长,你这样做不对,你身后的同志是人民群众,我们座位的同志就不是人民群众了吗?同样为人民服务。。。” “闭嘴,下一站你也一起下去,回去写五百字检讨!” 列车长额头青筋跳得厉害,他真没想到这个瞧着热心的列车员竟然是个愣头青。 可能是气味太难闻,一向最挑剔的小圆子在老寡妇怀里嗷呜哭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回,回。。。” 老寡妇哄来哄去都不行,江嫦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伸手包裹挑剔包。 “妈妈~~回!” 小崽子抱着江嫦的脖子,趴在她肩膀上撇嘴,委屈巴巴。 江嫦的慈母心马上就要被唤醒的时候,乘警过来了。 可能提前就知道了情况,轻车熟路地朝着几排座位走去。 有胆小的连忙起来,也有人小声埋怨,“真是的,一会儿让座,一会儿不让座,全让你们安排了。” 还有人朝着小陈翻白眼,“做不了主,就别乱当好人,我刚才站的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你得负责。” “就是,就是!” 叽叽咕咕中,江嫦率先走向一个靠窗的四人座位,谢元青几人快速跟上。 其他人也都各自寻找座位。 一场闹剧在列车长的强硬手段下解决了,列车长歉意道: “诸位同志,其实今天是我们的工作疏忽,为了表示歉意,一会儿给几位同志都送上一份高级盒饭,千万别嫌弃。” 他心里也苦,这帮人没有一个是能得罪的,高级军官,投资商人,铁运领导,还有一个市长和两个文化部的领导,其他的也都是有来头的。 卧铺换座位就已经让他心惊胆战了。 由于刚才的事情,他只能尽量弥补,不然他们当中随便谁的一个投诉电话,他只怕要。。。 老寡妇和王学柱还挺高兴的,刚才的不愉快也减少了不少。 江嫦问谢元青,“什么是高级盒饭?” “我也没吃过。”谢元青老实说。 他也没坐过几次火车,每次都是胡乱吃饭,并不晓得什么是高级盒饭。 老寡妇说:“肯定和咱们的苹果干一样,更好更贵。” 江嫦深以为然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 她怀里的小圆子,把脸扑在妈妈的怀里,只想闻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不想闻奇怪的味道。 不一会儿的工夫,盒饭就上来了。 江嫦才知道什么叫高级盒饭,普通盒饭只有一个铝盒,高级盒饭有两个。 里面是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溜鱼段,焖排骨,韭菜炒鸡蛋和蒜薹炒肉。 送饭的乘务员道:“这都是我们大师傅刚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几人摆盒饭的工夫,发现外面天边已红,夕阳挂在天边慢慢下落。 “赶紧吃吧,吃完天就黑了。”谢元青说。 晚上才是最难熬的。 他有些后悔没有保留一个卧铺,至少这样孩子和江嫦能有一个安稳睡觉的地方。 江嫦像是知道他想什么一般,“包厢里有三个孩子,总会影响老同志们休息的。” 江嫦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若是这次卧铺是让给什么招商团,什么的外宾团,她肯定半点不会考虑。 可是老同志,即便是她这个颇有几分自私的人,也会尊敬的。 因为她知道,当她的丈夫年迈之后,遇到这种情况,大家也一定不会推诿的。 第337章 有你一个娘们开口说话的份儿嘛。 饭盒打开后,食物的香气顿时在整个车厢飘荡。 这个时候,大家或多或少都在吃饭。 条件好的花几毛钱买盒饭,也有自己带了鸡蛋罐头各种好吃的。 江嫦甚至闻到了煎饼卷大葱的味道。 一只没有精神的小圆子,在闻到食物的味道时候,也来了精神。 冯灵珊本来是没有食欲的,但余光瞥见谢元青正在温柔地给怀里的孩子喂红烧肉。 她突然也有点好奇,这肥腻的肉是什么味道? “吃不下?要不我请你去餐厅?”杭克泽开口道。 火车上的餐厅是可以点餐的,饭菜什么的都是现场制作的,这个时候火车上的做饭师傅,都是大厨级别的。 冯灵珊没有理会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 意外地发现,味道还不错。 “没有想象中的难吃。”她说。 她旁边的几个人听到这带着一丝嫌弃的话,眉头都微微拧起来。 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是毛巾厂的副厂长,姓孙,是个爱钻营的人。 他这次去边疆特意看一看棉花产地。 回来的时候,运气不错,得了一张卧铺票。 上了火车后,他发现自己的运气更好,一起坐火车的四个人里: 有年轻的市长,美丽的外商,还有一个虽然没有透露职位,但看言行举止,也晓得是不简单的。 他听见冯灵珊的话,笑着接道: “冯小姐常年生活中国外,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尝一尝家乡小菜,不嫌弃就好。” 冯灵珊将口中红烧肉咽下去,对他露出个里面的笑容。 可能是大家都饿了,也可能是饭菜太香了,除了少数几个在低声交谈,大家都在认真吃饭。 谢元青喂一口怀里的闺女,又给江嫦加菜,折腾半天自己一口没吃。 江嫦就不一样,自己吃一口红烧肉,给怀里的小团子吃一块红烧肉里的土豆。 在他啃土豆的工夫,又吃一块孩子爸挑好刺的溜鱼段,然后再给吃完土豆的小崽一块焖排骨。 偶尔还给谢元青嘴里塞一块红烧肉。 老寡妇更不用说了,自己吃饭的工夫,把王学柱抱着的小团子喂得都来不及吃。 几个人开开心心地吃饭的时候。 旁边有孩子在哭,听声音应该是没满周岁的婴儿,哭的声音也很虚弱。 “哎呦,我怎么这么命苦,找了个知青当媳妇,考上大学就抛夫弃子。。。” 有些粗噶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抱怨。 “你娃娃的娘要是真的考上北平的大学,你这孩子,她不会认的。”有人幸灾乐祸。 “她不认我无所谓,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不甘和抱怨消失,变成了叹息。 “实在不行,你就去找学校,让学校出面,她要是还是不听话,可能上不了大学了。”有心软的人出主意。 “真的,领导能给我们做主吗?”男人问。 “肯定能,抛夫弃子的人,人品不好,学校也不要的。” “对啊,对啊。” 在一片出主意的起哄声里,江嫦精准地听见一个恶毒的嘀咕声 “臭婊子,当初老子怎么让你嫁给我,如今就这么让你乖乖给我混回去,想摆脱我,没门!” 她不自觉地扭头看去,就在人群里看到一个背上背着孩子,怀里还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普通长相憨厚,面露感激地和人群道谢,很难想象刚才恶毒的嘀咕出自他口。 江嫦收回目光,把吃饱饭的小香香抱过来,对谢元青道: “我吃饱了,你快吃吧。” 夫妻两人早就有默契,怀里空了,谢元青拿起筷子准备好好吃饭。 “同志,我腿脚不好,还带着个孩子,你的座位我能坐一会儿不?” 谢元青还没有说话,江嫦就扭头看她道: “不能!” 这人走到跟前来后,江嫦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刚才被乘警请起来的一群人里就有他,乘警在的时候怂得要死。 乘警一走,却揪住给他安排座位的小陈不依不饶地抱怨了好久。 这个座位要让出来,后半段他们的日子可真就不安生了。 那中年男人没想到江嫦拒绝得这么果决。毕竟这一路,他这种办法屡试不爽。 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去首都找孩子妈妈,但凡有点爱心的人,都不忍拒绝他的要求。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恶狠狠道: “我问你男人,有你一个娘们开口说话的份儿嘛。” 谢元青要起身,被江嫦按住了。 老寡妇此刻空着手,憋屈了一路,正愁没有地方发泄,立马站起来吼道: “娘们咋了,领导说过,娘们能顶班半天,你是哪里来的神仙,张嘴闭嘴就敢教训我们家人,见过要饭的,没见过硬要饭的!” 一席话,吼得整个车厢都安静了。 第254章 中年男人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接受各种目光,老实巴交的说这脖子,可怜巴巴道: “我,我没有要饭,我就是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两个孩子,想问这位年轻力壮的同志接个座位。。。” 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人们往往是同情弱者的。 果然在他怀里的婴儿有气无力哭出声的时候,就有人心软了。 “哎呦,就是一个座位,年轻的同志让一让也是对的嘛。” 江嫦扭头看过去,说话的果然是那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江嫦抱着孩子站起来,对着那中年人道: “这位同志说得也对,只是我家情况特殊,暂且不说我们带着三个孩子,就是我丈夫为了守卫国家,腿上受了重伤,大夫说他要好好养着,一不小心会影响往后正常走路的。” 江嫦说完踢了踢谢元青。 谢元青对上媳妇微微上挑的眼眸,听话地放下筷子,弯腰把自己左腿卷起来。 上面刚刚长好的伤疤十分狰狞,证明江嫦没有说假话。 离得近的群众看见倒吸一口凉气。 “哎呦,同志你快坐下,这养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对对对,快坐下。” —————————————— 对不住了,我画的馕,今天只有一个,明天白天再更两章吧~~~ 第338章 肉,我要吃肉 被迫腿要瘸的谢元青等众人看清楚后,才将裤腿放下。 江嫦打量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把目光落在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身上,满脸无奈道: “这位同志,我丈夫不能因为你没买坐票,就冒着瘸腿的风险给您让座,即便他愿意,我也不许啊!” 江嫦长得好看,此刻抱着一个眼圈泛红的好看小崽,说话温柔又礼貌,看热闹的群众们的心很轻易地就偏了。 本来嘛,一个理所应当咋咋呼呼想占便宜的落魄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保家卫国受了伤的军人,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妹子,实在不行,就让那位小兄弟给我让一让,刚好咱们都有孩子,放在一起也好照顾。” 胡国富是个能屈能伸的,要不然也不会娶到村里最漂亮的知青。 他似乎吃定了江嫦他们这一行人。 谢元青不行,就把目光旁边坐着的王学柱身上。 他就不信了,这憨乎乎的小子也受伤了? 江嫦看着男人充满算计的眼神,又想着刚才的折腾,心中厌烦不已。 心道你撞枪口,那就让你晓得枪口可不是你想撞就撞的。 让你瞧一瞧情绪稳定的神经病是个什么样儿的。 于是江嫦拢了拢头发,声音软软地继续道: “虽然你带两个孩子坐火车,但我家有三个啊,除了孩子,我们还有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也要赡养,求求你,让一个守卫边疆的顶梁柱留下一条好腿吧!” 虽然知道江嫦在演戏,但谢元青看着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妻子,心中还是有些酸。 他表情难过地踉跄起身,一言不发地搂着江嫦,小圆子闻见爸爸身上的味道,撇嘴哭了起来。 这小子平时不哭,可一旦哭起来,那就是中气十足地哇哇叫。 瞬间把胡国富怀里小婴儿的啼哭声给淹没了。 受伤的丈夫,带着孩子的妻子,以及嚎啕大哭的孩子。。。 其他人还好,这些和江嫦他们一起让出卧铺的一群人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若无意外,这一家人应该躺在卧铺上,哄着孩子睡觉的。 “乘务员呢?没人出来维持一下秩序!”有人说话了。 而车厢里其他摇摇摆摆的群众们,此刻看向江嫦一家人,有心软的都也开始打抱不平了。 “你干啥盯着人家一家子,没瞧见人家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伤病员。” “我和这人一起上的火车,他用这方法蹭了一路坐了。” “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说有啥用,刚才你们不也义愤填膺帮他嘛,再说他也够可怜了,媳妇考上大学,丢下俩孩子不要了。。。” 胡国富听着车里人的议论,丝毫没有觉得难堪,只是觉得眼前的漂亮女人不简单,把他要说的话,做的事儿都搞完了,有点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些体面人最要面子,他本想着江嫦他们带着孩子,最好说话。 先从这群来历不凡的人里慢慢试探,挨个装一圈可怜,没准运气好,能有什么不一样的际遇呢。 “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家是这样的情况,我有罪,我给你跪下了。” 胡国富说完,人就准备往地上跪。 跪下磕头,把人架在火上烤,这是他惯用的手段了。 葛琴琴那个贱女人不就是这样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吗。 他心中痛快地想着一会儿周围人对江嫦他们指指点点,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搀扶着,身体无论如何下沉都没跪下去。 “这位同志,男儿膝下有黄金,动不动就下跪是奴隶才做的事情,国歌不都唱了?起来不要做奴隶的人们。。。” 谢元青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车厢里的人一愣,然后就跟着他一起唱起了国歌。 响亮的声音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车厢,一首歌唱完,群众们个个情绪饱满。 却发现胡国富竟然跪在地上。 谢元青的语气和善道:“这位同志,都说了,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起来,起来,你这是不认可国歌,想当奴隶!” 一句话就让胡国富面色煞白,刚才还情绪激昂的人们眼神不善地看了过去。 胡国富心中发苦,晓得自己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他刚开始想跪的时候,这个男人一只手就抓住他,硬是没让他跪下去。 可当国歌快要唱完的时候,他膝盖一疼,扑通就跪在地上。 他这是不光被人架在火上烤,还是熊熊烈火啊。 胡国富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有苦难言,只能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瞧着还怪可怜的。 恰好这个时候,胡国富背后的三四岁的小孩被吵醒了。 抬眼就看见冯灵珊他们餐桌上的盒饭,立马哭喊起来。 “肉,我要吃肉!” 胡国富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夸奖大儿子醒得及时。 此刻他故意朝着冯灵珊他们的方向移动,也不说话,任由背后的大儿子哭喊: “爹,我要吃肉,你不是说带我找葛琴琴那个贱女人,让她供我吃肉嘛,你骗我!” 小孩尖细的声音说着恶毒的话让车厢为之一静。 “我和你们说啊,葛琴琴就是他跑了的媳妇儿。” “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胡国富已经确定江嫦一家惹不起,那就换个人打主意呗 。 反正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下了火车谁认识谁呢。 胡国富跪在过道,众所周知火车过道狭窄,随着他刻意靠近冯灵珊他们方向,他背后的娃哭喊的同时,手已经伸向冯灵珊的饭盒。 “啊!” 冯灵珊没想到自己瞧个热闹,反而自己成了热闹。 自己饭盒里突然多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抓了里面的东西就狼吞虎咽。 吓得她往杭克泽身侧缩了缩。 美人投怀送抱,香气扑鼻,杭克泽却没有任何不规矩的行为,只是低声安慰道: “冯小姐,别害怕,只是一个饿急了的孩子。” 冯灵珊扭头,根本不想去闻扑面而来的其他气味,满是抗拒道: “杭克泽,脏死了,你快点处理一下。不然我下次再也不来去西北了。” 第339章 孙副厂长欲哭无泪。 本来事不关己的孙副厂长余光瞥见自己身侧的老人在听见方老师的话后,脸上表情不悦。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对着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胡国富和善道: “这位农民兄弟,快起来,遇到什么困难好好说,大家一起给你解决嘛。” 跪着的胡国富听见这话,心中一乐,瞧,体面人这不就来了。 这一开始就撞到铁板不要紧,总不能个个是铁板。 “同志,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胡国富说着,就痛哭流涕,好似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同时把怀里抱着的婴儿露出来,一个面色蜡黄,枯瘦枯瘦的小婴儿张嘴哭喊,声若蚊蝇。 一瞧就知道是饿得没有力气了。 孙副厂长语气夸张道:“哎呦我的天,这孩子是饿了吧,快给喝点水,喂点奶啊。” 胡国富抹了把脸,苦涩道: “孩子还没断奶,她娘就跑了,没有母乳他什么也不吃,没有办法,我才冒险带着孩子去北平找孩子娘,好歹是条命啊。” 孙副厂长身侧的老人好似想到了什么心事,微微有些动容,把自己水杯里递过去。 “先给孩子喝口水。” 老人语调平缓,带开口就挨着上位者的命令,让人不敢拒绝。 第255章 胡国富最是察言观色了, 连忙接过老人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喂给怀里的婴儿喝。 老人瞧着他动作虽然生涩,但也不像是没做过的,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还不停抓盒饭的小孩身上,微微有些叹息。 孙副厂长决定赌一把。 他起身站起来,把胡国富扶起来,对他道: “同志,你先带着孩子坐在我这里,你要是不嫌弃我的饭也给你填饱肚子。” 胡国富垂下眼眸,压下得逞的精光,憨厚的脸上惶恐又感激,千恩万谢。 “同志,你可真是人民的好同志,如果可以,您一定要给我一个您单位的联系方式,我要写表扬信,我要送锦旗。如今的世道像您这样高风亮节的人不多啦。” 他一边说余光瞥向隔壁江嫦几人,意有所指一般。 可惜江嫦正坐在座位下面,握住谢元青的大手摩挲,奖励谢指导员机灵和默契呢。 谢元青感觉自己的手心微微发痒,被小江同志摸过的地方特别地烫。 他扭头看看小江同志,发现她正一本正经地哄小圆子睡觉呢。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反应慢半拍的王学柱眼睛瞪得老大,问旁边的老寡妇: “刚才那人咋跪下了?” 老寡妇“呸”了一声,“不是你说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估计找黄金呢。” 王学柱“哦”了一声,低头和闹腾的小团子咿咿呀呀对话。 江嫦撇嘴,嘀咕道:“这种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死不瞑目的臭味,千万不能沾染上半分,不然甩都甩不掉!” 虽然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但从见到这个人第一眼,江嫦就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非常浓郁的“爽”的味道。 这种“伥鬼”性格的人,沾染上是要命的。 冯灵珊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父子三人,明艳的脸上表情越来越难看。 好看的眉头都要打结了,等看见那个三岁小孩吸溜一下, 把吊出去老长的鼻涕吸回去后,又若无其事地吃东西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呕!” 冯灵珊捂嘴干呕一声,“腾”的站起身,对着老寡妇虚弱道: “我们能换个位置吗?” 老寡妇嫌弃地看了胡国富一眼,坚决道: “不换!” 冯灵珊翻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迭钱,数都没数塞给老寡妇,低吼道: “我加钱!” 江嫦觉得今天火车上的人脑瓜子都有点毛病,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就看老寡妇一脸生气地站起身。 她心道坏了,老太太今天脾气也不好,被个漂亮小姑娘骂哭。 就看老寡妇气鼓鼓道:“还就还,你这么凶做什么!” 说完脸色坚定如同要入党一般,把钱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兜里,顺便还拍了拍,才侧身走到旁边冯灵珊的座位。 周围的群众都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 “哎呦,刚才那一迭至少有小一百吧。” “何止,我感觉更多。” “哎,可惜了,我们没有座位啊。” “我没有座位,但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儿呢。” 老寡妇得了钱坐在冯灵珊的位置,看着对面的胡国富一家狼吞虎咽也没觉得那么讨厌了。 冯灵珊面前坐在老寡妇的位置,她身侧是王学柱,对面是谢元青。 缓了一会儿,她才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对江嫦道: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实在抱歉啊。” 江嫦对她笑一笑,“理解,理解。” 说完就继续哄孩子顺便撩一撩谢指导员。 “几位也是去北平?”冯灵珊近距离看到了谢元青的脸,更加惊为天人。 她还真没想到,为了应付家里老人的大陆之行,竟然能遇到她中意的类型。 虽然他已经有了妻儿,但不妨碍自己对他的欣赏啊。 王学柱看谢指导员和小江同志都没有搭话,立马开始教小团子儿歌。 无人搭理,冯灵珊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惬意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爷爷说,一众小辈里,她的眼光最毒,也最有耐心。 孙副厂长出差最次就是硬座,站着还是头一遭。 不过站了短短二十分钟,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好在这个时候胡国富一家已经吃完了饭,他心中一喜,正等着胡国富对他感谢,然后让出座位呢。 结果胡国富低头哄起了孩子,好不容易把大的哄睡着,外面天都黑了。 孙副厂长腿都麻了,眼巴巴地看着胡国富,结果他怀里刚睡着的婴儿又开始哭。 在孙副厂长期盼中,婴儿哄睡了,胡国富也跟着睡着了。 孙副厂长欲哭无泪。 老寡妇把手护在自己的兜里,对面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可是偷偷瞄了她的衣服兜好几眼,她得防着一点。 一直到列车员宣布关灯,胡国富也没有要站起来的打算。 第340章 荣誉晓得是什么吗? 听列车员提醒要关灯了,江嫦连忙指挥谢元青把包里的毛毯拿出来。 王学柱本想说自己不用的,可看着自己怀里呼呼睡的小团子,把宽大的毛毯裹在身上。 谢元青把江嫦裹好后,又递给老寡妇一条,最后自己才小心翼翼地抱着闺女,盖好毯子。 冯灵珊看着几人的操作,本来不觉得怎么冷的,突然感觉到了寒意。 她眼珠子一转,扭头对过道旁边的老寡妇说: “大娘,你这毯子多少钱,我买了呗 。” 说着就要拉开自己的包包掏钱。 老寡妇用羊毛毯子把自己裹住,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 “不行,这个不卖。” 冯灵珊仿佛听不见她的拒绝一般,自顾自的准备掏钱,有点尴尬的发现刚才掏钱有点懵,自己的钱包已经没有人民币。 她想了一下,打开钱包的夹层,掏出一张绿票半点没有犹豫地递给他老寡妇。 “我用这个买。” 老寡妇看着一张不认识的钱,撇了撇嘴,果然是吃一堑长一智,换个座位给一沓钱,买个毯子只给一张钱。 “知道这毯子的来历吗?就这点钱还想买?” 江嫦看了看冯灵珊手上的一百美金,又看了看老寡妇身上的羊绒毯子。 她也想知道这条羊绒毯子是什么来历,竟然一百美金都不卖。 显然周围一群人也是这样想的。 普通老百姓不晓得一百美金的价格,但这些从卧铺过来的人都是知道的。 比如杭克泽和李副厂长。 杭克泽18岁就来到边疆,从公社社长做起,8年时间做到市长,也没听说过边疆的毯子价值白金,还是美金。 李副厂长是毛巾厂的,他这次到边疆,就是因为厂里的效益受到南边的冲击,他也想来看看棉花新品种,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品可以开发。 “哼,这是荣誉,瞧见上面的字体了吗?这是奖励家属的荣誉,荣誉怎么可能用金钱衡量。。。” 谢元青和江嫦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想起来了,这是江嫦不要洋瓷盆后,换的奖品。 上面确实写着xxx慰问品以及为人民服务的几个大字。 冯灵珊看着老太太不算好看但很坚定的面孔,听她掷地有声的话语,竟然有几分动容。 但她家祖辈经商,从小就知道,买卖不成一定是价码不合适。 于是她从钱包里又拿出另一张,笑眯眯地看着老寡妇道: “大娘,现在呢?” 这绿油油的纸钱,在老寡妇眼里还没有上坟用的黄纸有价值,怎么会动容。 何况刚才她拒绝这小丫头后,一帮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点熟悉。 仿佛当年在夏家村上台领奖的时候,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你这小妮子,咋听不懂话咧,我这是荣誉,荣誉晓得是什么吗?钱只要花力气都能挣来的,但荣誉可不是钱能买来的,所以你给多少钱老婆子我都不卖的!” 掷地有声,慷慨激昂,仿佛她脸上的麻子都变得红彤彤的。 “好!”有人带头鼓掌。 老寡妇咧嘴笑得像个傻老太太,顺便得意地看了江嫦一眼。 发现小江用一种颇为奇怪的目光看她,顿时昂首挺胸。 是时候改变一下,自己在小江心目中的印象了。 她可不是贪财的老太太。 开玩笑,千金难买好身体,毯子给她了,自己冻病了遭罪的还是老胳膊老腿。 她到首都还要去看升国旗,还要去城楼前瞻仰伟人呢。 没个好身体怎么能行。 冯灵珊在众人的掌声中沉默了,对着老太太微微颔首说了一句“抱歉”,就要收起手中的美金。 “等一下!”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胡国富不管不顾地起身,怀里的熟睡的大孩子瞬间滚在地上,把老寡妇吓一跳。 第256章 “呜呜呜~~~” 小孩扯着嗓子就哭喊起来,老寡妇心软想要将孩子抱起来。 “滚开,贱女人,别碰我。” 小孩又打又踹的,老寡妇顿时懒得管了,她连自己的孙子都没有好脸色,一个不认识的小脏鬼,她更不想搭理。 还是三胞胎乖巧懂事儿,干净又可爱,是她的梦中情孙! 这么想着老寡妇就靠在座椅上,准备装睡。 胡国富根本不管在地上哭闹不止的大儿子。而是眼眶激动得都冒出了红血丝。 把怀里的婴儿随意朝座位上一丢。看也不看一眼,急切地在行李架上翻找了。 不过片刻工夫,他竟然从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皮里,拿出一件八成新的军大衣递在冯灵珊面前。 “我卖给你!” 冯灵珊本就恶心他,怎么可能买他的东西,翻个白眼就要把手里的钱放回钱包。 她想卖老太太的毯子,只是突然兴起,也是想和自己欣赏的男人盖同样的东西,引起他的注意。 如果真的冷了,直接让杭克泽解决不就行了。 一个市里的一把手如果弄不来一条毯子,她真得考虑一下,要不要在他们市里投资了。 眼看到手的钱财要飞了,胡国富脑子空白,脱口而出道: “这位同志,这衣服是我妻子的,是她父亲留给他的遗物,她的父亲是一位让人尊敬的烈士,她不卖荣誉,我卖!” 此话一出,周围人寂静无声。 这几年有人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享受到先致富的福利,加上国外的信息疯狂地涌入,金钱和自由的冲击,让许多人一改初衷。 江嫦懒洋洋地拍打着昏昏欲睡的小圆子,有些失望的看着胡国富因为兴奋泛着潮红的脸。 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冯灵珊手上的钱,里面是赤裸裸的欲望。 果然,又坏又蠢! 都不用江嫦多管闲事,一直对胡国富还算同情的老者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混账东西!” 第341章 因为我欠了一屁股债啊! 站在旁边已经抖腿的孙副厂长一瞧这样,心中暗自窃喜,自己的座位这是要回来了。 他立马清了清嗓子,对着已经激动得忘乎所以的胡国富正义凛然道: “这位同志,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公然叫卖烈士的遗物,这是在侮辱烈士吗?” 不愧是当领导的人,开口就直奔要害,暴击。 本来胡国富开头叫卖,有心思的人已经蠢蠢欲动,被李副厂长一句全部给压住了。 若是往日胡国富肯定能见好就收,可他混黑市的时候见过美金啊。 知道一百美金可以换一百七十多块人民币,若是在黑市上,能换两百多。 二百美金就是四百多块钱。 有了这些钱,他就算找不到那个贱女人,也能在城市里有了立足之本。 越想他的心就越火热,当人被强烈的欲望占领的时候,智商就会被挤压在一旁。 “这位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这衣服我们保存得很好,上面的血迹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胡国富还在滔滔不绝地推荐,刚才拍桌子的老者已经气得脸色发黑。 扭头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喊道:“还不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弄走!” 这一嗓子实在洪亮,吓得孙副厂长一个激灵,心中暗自嘀咕,瞧着斯斯文文的像个文化人,怎么说话这么冲啊。 倒像个上战场的将军。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孙副厂长偷偷瞟了一眼,对上老头充满戾气的眼睛,吓得连忙收回视线。 而人群里站出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朝着胡国富的方向走过来。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弯腰捡起在地上撒泼的大孩子,夹在咯吱窝,伸手扯住还盯着冯灵珊手中钱财的胡国富就往车尾走去。 冯灵珊早就不耐烦地将手里的钱放回钱包。 “不!” 胡国富眼看美金消失在眼前,把手里的军大衣朝着谢元青的身上一丢,就朝冯灵珊扑过来。 “啊!” 冯灵珊吓得尖叫一声,不朝旁边的王学柱躲,而是灵活低头弯下身体,朝着谢元青扑过来。 谢指导员反应很快,虽然身上裹着毯子,还抱着孩子,但还是快速朝着过道移动,眼睁睁地看着冯灵珊扑在他的空位置上,才松一口气。 而胡国富却没有扑向冯灵珊的位置,因为他被老者喊出来的平平无奇的人,轻松地架住,根本动弹不得。 “劳烦您帮忙把婴儿给他抱上。”那人控制住了胡国富后,对着张大嘴巴的孙副厂长礼貌开口。 “哎,哎,” 孙副厂长连忙弯腰抱起座位上哭累了的婴儿,跟着走向车尾,口中叹息道: “这怎么当爹的,作孽哦!” “好!”人群里又爆发出叫好声,顺便有人鼓掌。 虽然被时代洪流裹挟,但骨子里淳朴东西尚存,是非观念也在。 “我的钱,老子的钱啊!” 胡国富被压到车尾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张嘴嚎啕,然后就觉得自己喉咙一疼,顿时喊不出话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恢复了半点理智。 脑子快速转动,想着怎么改变现状。 以一种诡异姿势趴在谢元青座位上的冯灵珊有点失望。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看也没看谢元青,对着江嫦笑道: “多谢啦。” 江嫦心中啧啧,这是和她玩聊斋呢。 可惜她不当狐狸精好多天了,两女争一男的前提得是这男人摇摆不定。 现在看谢指导员后怕的表情,江嫦觉得眼前这位颇有心机的富家小姐只怕没机会了。 “王学柱,你和这位女士调换一下位置,省得还有危险。” 还在消化刚才发生事情的王学柱立马起身,口中回道: “是!” 然后瞪着清澈干净的眸子,看向一脸便秘的冯灵珊,像是看一块木头。 一向以美貌自居的冯灵珊有些不太高兴,觉得大陆人果然是老古板,竟然不懂得怜香惜玉。 谢元青看着冯灵珊坐在靠窗的位置后,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喜欢麻烦。 “同志们,十分钟后就要关灯了,请洗漱上厕所得加快速度。” 列车员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人们对刚才事情的议论。 刚才一直看戏的杭克泽倒没想到,这个傲娇的大小姐竟然觊觎别人的丈夫,而且明目张胆。 看来母亲对外面思想和人描述得十分准确,确实自由奔放,个人主义色彩强烈。 他对冯灵珊与其说是好感,不如说是新奇,毕竟有些人和事,他只是听说过,还从未见过。 想着这位自由大胆的傲娇小姐是他招商引资的重要一环,杭克泽对旁边过来喊话的列车员招手。 “劳烦您去找一找列车长,让他找一些备用的被子或者毯子送到这个车厢。” 脸上长痘的小陈挨了批评,已经知道这批乘客是怎么回事儿了。 加上因为他安排座位后,被一群人埋怨,晓得自己好心办坏事,此刻正是想要表现的时候,连忙答应。 冯灵珊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目光落在对面的江嫦身上。 靠近看后,她心有点凉。 这个女人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近看比远看更加漂亮几分。 瞧着和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样。 肌肤肌肤光滑红润,眼眸勾人,最主要的是,面对她没有半点拘谨和自卑。 这让她有种面对自己圈子里那些同类的感觉。 她说的同类不是富家小姐,而是像她这种,有美貌和手段的女人。 “你们是出差还是探亲?”冯灵珊收起心思,脸上挂着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江嫦把手放在唇边,然后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孩子,露出个抱歉的笑容。 冯灵珊自讨没趣,但脸上笑容依旧,微微颔首表示歉意。 安静下来后,江嫦扭头,似笑非笑地看了谢元青一眼。 谢元青感觉后颈有点发凉。 好在这时候,列车长带着人,拿着毯子、军大衣还有被子过来。 东拼西凑地每个人勉强有了盖在身上的东西。 冯灵珊也分了一条干净的毯子,她心中虽然嫌弃,但还是裹在身上。 北方初秋的夜晚,总归还是寒冷的。 熄灯后,江嫦打个哈欠,靠在谢元青的肩膀上就睡了。 谢元青为了让她睡得舒服,特意将肩膀压低一些,侧脸轻轻地靠在江嫦的发顶。 闻着熟悉的味道,他也进入了梦乡。 梦里,江嫦双手叉腰坐山大王状轻轻地摩挲自己的手,一脸得意地对旁边的秦大娘说: “这男的太好了,我愿意把屁股给他!” 第257章 秦大娘目光落在江嫦的屁股上,一脸猥琐道:“你屁股给他干什么?” 江嫦抓过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对他抛了个媚眼,似笑非笑道: “因为我欠了一屁股债啊!” 谢元青一个激灵,从梦里醒来,感觉自己肩膀好像湿了。 ———————————————— 嘿嘿,今天晚上还债来了~~~ 第342章 大半夜的,能不能声音小一点。 他不用特意看,就知道是小江同志流口水了。 她躺着睡觉绝对不会流口水,但凡在坐着入睡,一定是口水泛滥。 有次他问她为什么? 小江同志摇头晃脑道:“坐着总觉得自己没有在睡觉,而是在吃席。” 他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谢元青醒了后,借着火车微弱的地灯,看了看江嫦和三个孩子的情况。 察觉一切正常后,他才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不过他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车厢里除了呼噜咳嗽声外,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元青瞬间警惕起来。 上次他坐火车回夏家村的时候,就在火车上遇到了偷行李的人,他当场抓住交给了乘警。 他看着怀里的孩子,想着要不要把对面的王学柱叫醒。 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松,扭头在朦胧的光线里,就对上了小江同志清亮的眼睛。 谢元青有点嫌弃王学柱,作为一个警卫,竟然没有自己媳妇警惕。 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江嫦打个哈欠,闭上眼睛想要继续睡。 酝酿十多分钟,睡意没来,尿意来了。 江嫦侧头,在谢元青耳边道:“你抱一下孩子,我想去厕所。” 谢元青想着之前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不放心。 可惜尿急的小江同志已经把孩子放在他怀里。 从他身前出去的时候,挺翘的臀刚好和他擦鼻而过。 谢元青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刚才的梦,脑子又瞬间宕机,脱口而出道: “你注意安全。” 这句话一出,好几个打呼噜的声音都消失了,还有人埋怨道: “大半夜的,能不能声音小一点。” 谢元青听了听,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了,才松一口气。 也许是他听错了,随即想到小江同志的战斗力,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江嫦打着哈欠,垫脚踩在睡满人过道穿梭,生怕一不小心踩到熟睡的人。 过五关斩六将地才走到厕所时候,发现厕所里有人。 江嫦又打着哈欠,排队等。 她真的好困! 可前面排队的大汉身上一股一股的酒味混着厕所的味道飘向她的鼻子,天灵盖都被掀翻了,现在她就是人间清醒。 然后就听见洗手间传来声音,一开始还没有在意,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上厕所还能两个人一起上?难道又要被迫吃偷情的瓜? 于是她情绪被调动起来,忽略周围发出的声音,听着里面的声音。 男的说,“你刚才发出那么大动静做什么,差点被发现。” “谁知道有人大晚上地不睡啊。”另外一个男的啐了一口。 江嫦:。。。。。。 她还在惊讶中,他前面带着酒气的大汉敲了敲洗手间嚷嚷道: “掉粪坑了?上个厕所磨磨唧唧。” 里面声音为之一静,然后一个男的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哥对不住啊,晚上吃坏肚子了,可能要等会儿,您去其他车厢瞧瞧?” 本来以为自己这是要现场听一听断袖之爱的江嫦,此刻整个人都精神了。 难道“为禽所困”的戏码在她眼前上演? 大汉又等了一会儿,可能憋不住,骂骂咧咧地走了。 两人听见外头没有声音后,又继续压低声交谈。 “妈的,车厢竟然一下子坐上来三十几个人,瞧着都不简单,尤其是当兵的那一排。” 江嫦已经习惯吃瓜吃在自己身上。 他们说的“那一排”,就是从自家几个人和晚上喊人把胡国富压下去的老者这一排人。 “大、大哥,这、这就是你要拿着东西准备换车厢的原因?可、可、咱们的座位在这里啊,现在才凌晨一点,还有十三个小时才到站。。。” 说话那人结巴,话语里满是抱怨。 “这点苦都吃不得,还想跟我赚大钱。”被叫做大哥的男人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 “大、大哥,你别生气,我、我能吃苦!” 结结巴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地讨好。 江嫦正听得起劲儿,就感觉有人一路小心翼翼地从她来的车厢方向走了过来。 扭头看身形,乍然间还以为是谢元青呢。 好在随着人靠近有淡淡的香水味入鼻,不是熟悉的味道,不是她的谢指导员。 杭克泽看见江嫦的时候,颇有几分意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而他也非常有规矩地站在江嫦侧边,排队。 就是在这时候,右侧方向有酒味儿大老远地飘过来。 去而复返的大汉那人看见江嫦还在排队一愣 ,然后就开始哐哐哐地敲门。 “里面的人先出来,老子要拉裤兜子了。” 他可能确实憋急了,嗷一嗓子,洗手间是安静了,躺在地上睡觉的,两侧车厢的却都被吵醒了。 大汉才不管,依旧哐哐敲门,骂道: “娘的,火车上就这么几个厕所,你都住在里面了?” 面对暴躁的大汉,被吵醒的人不悦道: “人有三急,兄弟等一等。” 大汉没好气地嚷嚷道: “这人在厕所二十多分钟了,咋?大半夜肚子饿了在里面掏粪吃呢。” 他说话实在恶心,有人干呕一声。 坐在过道上打哈欠的人道:“你咋知道不是换了别人进去了。” 大汉打个酒嗝,大声说道: “这是老子第三次来了, 前两次都是说自己在拉肚子呢。” “那这次不是没说话吗?也许是已经换人了。”有人分析。 大汉指着站在旁边排队的江嫦道: “看到没,我第二次来的时候,这位同志在这排队呢,要是出来了进去的不就是她了。” 一帮人看了看排队的江嫦和杭克泽,觉得十分有道理。 江嫦也不自觉地点头,觉得大汉虽然喝得五迷三道,但智商还在。 大汉看见大家都支持他,刚要得意地笑,就觉得膀胱发胀,再不尿,就得憋坏了。 “哐哐哐!” 他用力捶门,骂骂咧咧道: “在他娘的不开门,老子就找列车员用钥匙打开了。” 里面的人依旧结巴道: “大哥,大哥,你稍等一下,我、我马上就好。” “好你娘个腿,老子数到三,再不出来,就叫乘警了,别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他这一嗓子,把还在半迷糊的人都嚎得清醒了。 ———————————————— 第343章 嗨,能干嘛,干呗。 被吵醒的人一看有热闹瞧,也无心睡觉,开始议论纷纷。 江嫦没有听到外面的嘈杂声音,竖着耳朵听洗手间的谈话。 结巴说:“大、大哥,咋办!不能让乘警过来,他们要是看见这些东西、咱、咱们要挨枪子的。” 冷静的男人也有点慌,啐了一口道: “妈的,走的时候明明拜关二爷了,怎么还这么不顺!” 大汉的动作随着膀胱的胀痛,越来越急,敲门的动作也越来越响。 被吵醒的乘客一片一片的。 乘务员已经注意到这里,大老远地就问道: “大半夜的吵吵闹闹做什么,打扰大家休息。” 大汉瞬间从暴躁模式切换委屈模式,解释道: “您得管管,这人在厕所半个小时了,把我们都挡在外面。” 说着指向江嫦和杭克泽,准备拉帮结派。 乘务员闻着他身上的酒味,明显不信,对着大汉道: “你去前面的那个洗手间,我过来的时候里头没人了。” 大汉估计实在憋不住了, 听完也不敲门了,就朝着乘务员指的方向跑过去了。 一边走还一边嚷嚷,“都让一让,让一让,老子可是憋了一大泡尿,慢了就尿裤子了。” 周围人听完哄堂大笑。 乘务员看向江嫦,问道:“这位同志,刚才他说的是真的?” 江嫦点头。 杭克泽皱眉道:“会不会拉肚子虚脱了,毕竟这么大的动静,里面都没有声音。” 他这么一说,乘务员顿时紧张起来,低头开始找钥匙。 杭克泽松一口气,他也憋不住了,晚饭他虽然没吃多少,但是真的咸,睡之前喝了太多水了。 “这位同志,一会儿门开了,我能先进去吗?”杭克泽和江嫦商量。 第258章 江嫦看他淡然的表情,半点瞧不出内急的模样,心道这又是个能装的。 她不想说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找到了!”乘务员惊喜道。 就在他要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洗手间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个头瘦高戴着眼镜的男人。 他看也不看,就弯腰鞠躬,“实在抱歉。。。” 他话还没说完,杭克泽就冲进洗手间,关上门的时候稀里哗啦声音传来的同时发出两声惨叫。 “啊!”惊恐的声音几乎是破了音。 “你大爷的!”愤怒的声音让霸总的愤怒具象化了。 大家瞬间被里面的惨叫声吸引,都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而江嫦面前的瘦高戴眼镜男人趁机挤在人群里,三两下就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了。 乘务员听见声音,急切地敲门,“同志,咋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狗娘养的!”里面的声音咬牙切齿。 外面的人摸不着头脑,有人试探地问: “你们听见了吗?是两个声音吧。” “我听见了,是两个尖叫。” 江嫦目光随着那个瘦高个消失的方向移动,这家伙朝着相反的车厢而去,但双手是空着的。 “操你大爷的二刈子!”厕所里面传来了男人压低的怒吼声。 显然是受到惊吓后的悲愤狂怒。 就在乘务员将钥匙再次插入厕所门的时候,厕所门再次被打开。 脸黑如锅底的杭克泽抓着一个个头瘦小的男人丢了出来。 在众人的尖叫嚷嚷声中,默默地提了提裤子。 “这、这、” 所有人都在震惊的时候,倒在地上个头瘦小的男人灵活地钻入人群,消失在众人眼前。 别人看不清这人是怎么消失的,江嫦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先是挤了出去,然后趴在地上,仗着自己个头矮小,钻入了座位底下。 这个年代站票多,过夜的时候,好些人睡过道或者睡在座位底下。 这样混乱昏暗的环境下,这人钻进去后,除非大动干戈,不然还真没法找。 “所以刚才厕所里是两个大老爷们儿?” “俩男的在厕所能干嘛?” “嗨,能干嘛,干呗。” “这特么的是兔爷儿啊。” 这下两节车厢都炸锅了,有人问躺在厕所过道这帮人,“你们就没听见什么动静?” “他们什么时候进去的?” “真的。。。半个小时?” “男人和男人。。。” 乘务员一听越说越不象话,想要开口阻止,发现根本无法阻止。 只好拍了拍面色铁青的杭克泽道: “同志,这件事儿我记下来,如果抓住了人,我们会通知你的。” 本来面色好一些的杭克泽牙齿咬得咯咯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刚吃他推开厕所就掏鸟,尿到一半才感觉背后有呼吸声,扭头一看门面站着一个人。 尿意全无不说,手一抖动,裤腿和鞋子上全是。 “哎呦,这位同志你也别生气,你这是做了好事儿,替这位女同志挡了灾。” 有人发表高见,憋着笑意安慰他。 江嫦没空去瞧大家古怪的表情和满是八卦的打量,问检查完洗手间的乘务员道: “可以进去了吗?” 乘务员点头,“我都检查了,里面绝对没有人了。” 江嫦噎住,仔细瞧了瞧,果然在昏暗的灯光里,瞧见了乘务员脸上的痘痘。 果然是传说中的热心肠--年轻的小陈同志。 江嫦关上了门,把外面的议论纷纷隔绝开了。 借着厕所灯光,她四处打量一番,想要找出之前那两人口中的东西。 听对话和两人出来后的身手,基本可以确定,这两人在干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 挨枪子的勾当有哪些,江嫦脑瓜子快速转动。 这个年代,因为边境封锁,贩毒开始复苏,但这趟车是从西北来的而不是西南。 贩黄?这个时候内地贩黄,只能是金瓶梅? 所以只余下一个,那就是:饭票! 这个时候利用两地的物价差别,倒卖粮票是暴利。 从偏远的地方低价收购全国粮票,然后去往繁华的城市高价倒卖,数量起来后,利润十分可观。 江嫦脑瓜子转动的时候,眼睛也跟着转动。 毕竟她看得清清楚楚,先后出去的两人都是空手。 既然两人在讨论东西怎么放,就说明不太适合带在身上。 不适合带身上,不是体积大,就是重量超出。 江嫦看了一圈,仰头看向车顶晃动的灯泡,以及电线出来的地方。 原来真的如此…… ————————— 画的打卤馕,虽迟但到!!!! 第344章 不同寻常的氛围感 江嫦裹着衣服推门出来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对上了谢元青有些担忧的目光。 “你也上厕所?快进去吧。” 谢元青看江嫦没事儿的,点头进去,随手关门。 刚才的事情过于劲爆,以至于拥挤在洗手间门口得过多。 干脆大家都不睡了,开始说闲话。 就江嫦往自己座位走的工夫,就听见了不下十个版本。 个个有板有眼的,若不是她就在现场,肯定每个版本都相信了。 江嫦从老寡妇手里抱起睡得并不安稳的小圆子。 老寡妇对她挤眉弄眼,不大的眼睛里硬是冒出了光,江嫦知道,这是瓜田千年老瓜猹才有的八卦之光。 江嫦没有说话,抱着小崽回到自己的座位 。老寡妇嘴巴张了又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以江嫦对老太太的了解,她肯定想要问江嫦:大家伙口中的事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惜当事人就坐在她旁边,这种事情当面怎么问,一定要背后说人才有感觉嘛。 江嫦给了老寡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老太太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仿佛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你说你捂嘴就捂嘴吧,你捂住嘴后,还特意扭头看身边的一眼。 啧啧啧。 隔了一个过道,江嫦都能感受到杭克泽的憋屈和愤怒。 江嫦抱着小崽坐回自己的位置,刚裹好毯子,就发现对面的冯灵珊八卦地看她。 “刚才杭克泽真的被变态摸了?” 冯灵珊问完后,江嫦竟然在昏暗的车厢里感受到了无数目光。 这些目光长短不一,不亚于老寡妇刚才的威力。 “冯灵珊!你闭嘴!” 江嫦还在反应杭克泽是谁,就听老寡妇那边传来咬牙切齿警告男声。 冯灵珊耸了耸肩膀,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但眼睛充满渴望地看向江嫦,希望能给她一个答案。 江嫦假装看不见,她能说什么,说杭克泽被吓得不尿了。 谢元青回来的,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氛围感。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学柱对谢元青道: “领导,我也想上厕所。” “噗呲!”冯灵珊没忍住笑了。 谢元青没有搭理她,从王学柱怀里接过两个小崽。 江嫦看王学柱没动,以为他没带纸,“座位底下的包里有纸。” 王学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领导,洗手间里真的有变态吗?” 他这句话问得很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模样,仿佛谢元青说有,他能立大功一样。 “哈哈哈!” 冯灵珊先笑的,然后周围憋了很久的人都开始笑。 杭克泽:很好,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众人干脆也懒得睡了,和左右人攀谈起刚才的事情。 毕竟自古花边桃色最让人激动,加上男男这种禁忌话题,无数人一闭上眼睛都在想,怎么干? 江嫦懒懒地靠在谢元青的肩膀上,视线却落在冷库被捆好的三摞粮票。 全新的粮票,是“五市斤”的面值,四捆拼在一起,汉语词典大小的豆腐块捆绑法。 这种捆绑方法江嫦见过,是何司务长刚从粮站领回每年的新发的粮票时候才有。 这三摞大约有十斤重,江嫦闲来无聊,用仅有的数学知识算了一下。 12摞厚厚面值五斤的崭新粮票,竟然有8万斤之多。 这个资料把江嫦吓了一跳。 怪不得那两个家伙这样谨慎,也怪不得说暴露了要挨枪子。 这东西要是流入想夏家村上面的那种小镇,只怕当地的粮食要崩盘哦。 江嫦本想那两人跑得不知踪迹,自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得了粮票,放那两人一马也未尝不可。 毕竟倒买倒卖也是靠自己脑瓜子挣钱。 第259章 现在问题来了,这两人哪里来的这种没有发放的巨额粮票,这是全部还是只是一点。 如果是全部,可能只是蛀虫,如果只是一点,那问题就大了。 江嫦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和谢元青商量一下。 在这种事情上,谢指导员比她有主意,最重要是谢指导员满身正气,不像她,脑瓜子里总有歪风邪气在蚕食。 冯灵珊对着老寡妇说: “老太太,咱俩把座位换回来吧。” 老寡妇顿时捂住自己的兜,警惕道:“不带反悔的啊!” 冯灵珊咯咯笑道:“放心,我不把钱要回来。” 老寡妇听完,连忙准备起身,却被杭克泽拽住了。 “不许换。” 老寡妇心道,我干嘛不换,坐在你旁边,一股一股的尿骚味,冲得眼睛疼。 “这是我和老太太的事儿,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冯灵珊不服气道。 杭克泽胸口起伏,他过来的时候没有带行李,这个时间点,老同志们肯定都睡下了,他不好回去打扰的。 他愿意让老太太感受他的窘迫,但冯灵珊不行。 老寡妇: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怎么不把裤脚洗。 “老太太,不用管,我俩同意就行。” 杭克泽呼出一口气,对老寡妇道:“我出十块,你坐下。” “我出二十,咱俩换!” “我出五十,你坐!” “六十,你换!” 老寡妇眼睛都亮了,随着两人叫价转动脑袋。 心里乐翻了天,祖宗们常说天上掉馅饼,她没见过,原来是地方不对。 这火车上不就是有吗? 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工夫,她都赶上两个了。 这两人口中仿佛喊的不是钱,而是数字。 这次回家她一定要去祖坟拜一拜,顺便看看是不是真的冒青烟了,还是一直冒的那种。 终于在冯灵珊喊到一百的时候,李副厂长坐不住了。 他起身善解人意道:“这位女同志,我和你换。但我不要钱,就是希望你们不要再吵闹了,影响大家休息。” 真做发财美梦的老寡妇一听,呲溜一下穿起来,“这位女同志,现在这个位置归你了。” 说完眼巴巴地看向冯灵珊。 “我出一百五,不许换!”杭克泽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理智都用在今天晚上了。 冯灵珊直接把一百美金塞给了老寡妇,“谢啦!” 第345章 这厕所真特么的邪门儿 这个时候去厕所的王学柱还没有回来,冯灵珊出了座位,坐在杭克泽旁边。 老寡妇这次得了绿色的票子,也不嫌弃,欢欢喜喜地装在兜里。 她不傻,胡国富抢钱的时候,她就知道冯灵珊手里的绿票子肯定也是值钱的。 当时她表面一脸正气,其实心里后悔得肠子都打结了。 “哎呀,好困,好想睡。”老寡妇说完,裹着毯子歪头就睡。 心中吐槽,明明是一个挺好看的姑娘,怎么瞧着脑子有些不好使。 花了几百块,就为了换座位,换来换去。 心中暗自决定,一会儿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还回去了。 冯灵珊刚坐下,就嗅了嗅。 杭克泽心如死灰的同时,已经将厕所那人咒骂无数次。 千万别让他遇见,只要遇到,一定弄死他! 但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冯灵珊刁蛮嫌弃的语言,扭头看去的时候,她竟然歪头睡着了。 杭克泽松了一口气。 对面的孙副厂长略有几分失望,张嘴要说什么,最后终究是闭上了嘴。 王学柱回来时候,车厢基本已经安静下来,江嫦把孩子交给他和老寡妇。 “孩子爸,陪我去趟洗手间,我害怕。” 江嫦压低声音,矫揉造作的谢元青耳边开口。 装睡的冯灵珊撩起眼皮,看向隔了过道的两人。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能拿捏人的,就这种随地大小演的工夫,一般人比不了。 谢元青悄声问:“是肚子不舒服?” 江嫦挠了挠他手心,眼神拉丝,这个眼神他怎么会不熟悉呢。 无数个被小江同志拿捏的夜晚,就是拜倒在她这个眼神下面。 想着刚才的传言,又想到小江同志每次的大胆,他顿时觉得自己一截是热的一截是冷的。 这、这、他要怎么劝一劝色令智昏的妻子呢。 洗手间空间太小,环境太差还是盯着的人太多? “走呀!” 耳畔用气息说话的尾音带着钩子,让谢指导员的身体酥麻了半边。 冯灵珊已经感受到这两人暧昧,心中暗骂江嫦好福气,而自己好晦气。 千辛万苦换回来的座位 ,竟然让她闻到厕所味。 好在她晓得分寸,大家一起嘲笑的东西说一说可以,大家都不提的,她公然嫌弃,那她来大陆不是来赚钱,而是来赚仇的。 杭克泽这个人,打了一个月的交道,她也算了解了。 新一代的青年才俊心思深沉,因为年轻,手段还不算老辣,假以时日只怕会是个有前途的政客。 小打小闹能行,但让人丢面子的事情,少做,这是家族自小教养的东西,不能忘。 江嫦带着谢元青一路走到洗手间,这个时候,整个车厢都还算安静。 江嫦率先推门进去。 谢元青看着关上的门良久,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一条缝。 江嫦对谢元青招手。 谢指导员的心怦怦直跳,她第一次开枪杀人的时候,都没有跳这么快。 江嫦看她磨叽,伸手把人扯了进来。 “江嫦、我我们。。。” 江嫦的手指放在他嘴唇上,示意他闭嘴,然后指了指头顶方向。 谢元青顺着晃动的灯看过去,旖旎纠结的心思瞬间消失。 江嫦示意他抱自己。 夫妻的默契让谢元青知道江嫦的想法,轻松托举起江嫦,个头娇小的人很快的就坐在他肩膀上。 江嫦在顶棚捣鼓一会儿,就拿就拿出了一大摞的粮票。 “放我下来。” 谢元青放下江嫦,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有点反应不过来。 江嫦就用简单的语言把之前洗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又把自己的猜测也说了一遍。 “你是说,粮票被盗?”谢元青听完江嫦的推想后,问道。 江嫦看着手里的粮票道:“有可能是偷,也有可能是监守自盗。” 谢元青补充道:“而且数额巨大。” 江嫦继续道:“咱们昨天才上午才出边疆,傍晚从卧铺过来的时候,才出玉门。所以粮票不是边疆就是西北来的。” “你在这里,我去找列车长,一定要找到那两人。”不过是瞬间工夫,谢元青心中已经有了三个方案。 江嫦看他沉着的表情,晓得后面的事情不用她操心了。 谢元青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小小惊呼一声,然后软软地倒在心事重重的谢指导员身上。 等他低头关心她的时候,小江同志仰头亲了上去。 不愧是熟练工,快狠准。 谢元青扶在她腰肢上的手微微收紧,火车颠簸让两人贴得更近。 可惜江嫦手里拿着方方正正绑好粮票硌得人疼。 谢元青想推开她,但又舍不得,任由小江同志为所欲为好一会儿。 江嫦舔了舔谢元青滚动的喉结,仰着绯红的小脸,不情不愿地给他扣上衬衫扣子。 谢元青看她玩够了,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不等江嫦反应,拉开洗手间的门,轻轻出去。 江嫦关上门,看着手里的粮票回味无穷。 她等了片刻,又有些无聊地分析了一下关于粮票的事情,觉得实在费脑子,就懒得去想了。 “里头有人吗?”外面敲门声忽然响起,听声音竟然是洗手间里的其中一个。 一瞬间,江嫦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 是拉开门将人直接按住,还是将人拉进来。。。 这两人肯定不是在一起的,一个人过来,那另外一个人肯定在某处观望,或者还有其他的同伙。。。 事情若真是她和谢元青分析的这样,肯定打草惊蛇的。 想了想,江嫦没好气地扯着嗓子喊道: “叫魂儿呢,那么多车厢就在这一个厕所吗?老娘每次来都要排队,好不容易进来了,还特么得敲,门打不开,里头肯定有人,叫唤什么。” 门外瞬间安静了。 江嫦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就听见有声音在低声说。 “兄弟,你换地方吧,这里头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儿,已经有人去叫乘务员去了。” 本来要走的人心中一个咯噔,“咋了?” 那人压低嗓子,一脸兴奋的说: “这厕所真特么的邪门儿,前半夜俩男的在里面搞,刚才一男一女在里面搞。。。” 第260章 “你瞧见了?” “我没瞧见,我兄弟瞧见了,他去找乘警举报去了,什么人啊,在火车上搞破鞋。” 江嫦:…… 第346章 小江同志,请~注意场~合~~ 江嫦等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头顶一暗,灯光灭了。 况且况且的火车依旧在行走,只是车厢里和车窗外都是一片黑暗。 就听外面嘈杂声起,不大一会的工夫就变得安静起来。 有人在敲门,敲三下停顿一下。 这是谢元青的暗号。 江嫦把门打开一条缝,把人快速拽进来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门,仿若做贼。 谢元青被小江同志按在洗手间的门板上: “外面怎么黑灯瞎火的,还有过道的人呢?” 谢元青心中想问,既然外面黑灯瞎火,你是怎么一把就抓住我的,就不怕抓错? 想着想着自己心里还有点小窃喜,觉得小江同志好样的,即便是眼睛看不见,也认不错丈夫 。 “车厢所有的灯都被关了,周围的人被乘警和乘务员驱离了。” 谢元青的表情有几分古怪,欲言又止。 江嫦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垫脚在他耳垂上亲一口,浅浅地问: “怎么了?” 谢元青呼吸一滞,语气干涩道: “乘务长带着我去找乘警的时候,正巧有人投诉这个车厢厕所有人在搞破鞋。” 江嫦嘴角抽抽:做贼的遇见截路的——巧了嘛这不是? “所以我们改变了方案,一会儿先把咱们俩抓去乘警的小房间,这个厕所锁起来,守株待兔。” 江嫦嘴贫道:“所以你一个指导员在火车上搞破鞋被抓了,牺牲够大啊。” 谢元青哭笑不得。 江嫦听见他们有章程了,就更加放松了。 “行,带我们出去的时候,把粮票也都带走,上面还有两摞。” 谢元青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一趟列车只有两名乘警,他特意回到他们原来卧铺的位置寻求支持。 毕竟老同志们出门都得带警卫,借给他几个就够了。 换上便衣或者乘务员的衣服,跟在乘警身后,也不显眼。 “门外就有一个,个头瘦高,大眼睛,中分头,穿灰色衣服。” 江嫦能记得的就这么多,至于这人会不会变个装扮什么的,她就不敢保证了。 两人配合默契,江嫦坐在他肩膀上把余下的粮票也都拿了出来。 谢元青把江嫦放下来后,对着洗手间的门敲了几下。 门外的人就开始敲门对里面喊: “里面的同寄请注意,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请寄几打开门配合瓦们的工作。” 江嫦说,“这喊话的怎么有点大舌头。” 谢元青觉得小江同志的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 “里面的同寄,听到瓦喊话了吗?我数到十,如果还不开门,瓦们就用钥匙开门了。” 大舌头乘警声音喊得不算小,把抱怨黑灯瞎火的乘客都吸引过来了。 可惜黑灯瞎火,啥也看不见。 有人耍小聪明划了火柴,被乘务员呵斥: “干什么呢?着火了,整个火车上的人都跑不脱。” 还有人拿出手电,往这边照过来,晃得人眼晕,不用乘警说,乘客就不乐意了。 黑暗逼仄的空间,相互依偎的男女,炙热中带着一丝紧张的呼吸。 江嫦觉得这样好的气氛,不搞点事儿,似乎有点亏。 “别闹。” 谢元青想按住江嫦的手,可惜他双手都拿着粮票,身不由己。 江嫦就好多了,她只有一只手拿着,空出来的手可以做很多事儿。 比如谢指导员脖子上的扣子又被解开了,不光解开了一颗,一连解开了好几颗。 他刚想开口说话,嘴角就被江嫦的指尖磨蹭一下,呼吸落在他的胸口。 上次在古城的一个月,他不光腿受伤,背后和胸口都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现在他胸口的疤痕处微微发烫。 比那天他带人和那潜伏过来的毛子们近身搏斗时候,被划伤的时候还要难受。 因为他能感受到温度不光来自于江嫦柔软的唇,更多的是他自己不安分的心。 “跳得好快啊,谢指导员是不是也很喜欢呢?” 谢元青每次听她慵懒地揶揄声的时候,就觉得她从鼻腔里发出的这种声音很致命,沉溺其中。 当江嫦微微弯腰一路向下的时候,谢元青深呼一口气,嗓音喑哑道: “小江同志,请~注意场~合~~” 江嫦觉得女娲捏人的时候还是很偏心的,比如谢元青一个男人。 除了长得好看外,身材是真不错,腹肌就算了,肚脐眼长得也比旁人性感一些。 江嫦听着小谢同志高频的呼吸,把他的衬衫从皮带里扯出来,解开最后一颗扣子。 谢元青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他想要不要等一等,外面的人不是说数到十吗? 江嫦感受小谢同志的认命和热情,偷笑。 正想着要不要吓一吓他,解开皮带试一试。 就听外面在喊:“一、” “二、” 谢元青的心随着江嫦的喷洒在腹部的呼吸越发快。 门外的敲门声和计数声音加快了这种刺激感。 江嫦感受他越发滚烫的身体,心中暗自咋舌,怪不得有人喜欢偷欢呢。 “三、” “四、” 然后两人就听见了钥匙拧动的声音。 完犊子!玩脱了! 江嫦脑瓜里竟然蹦出了两个词,谢元青比他反应得还要快一些。 将手中的粮票精准地投放在刚站起的江嫦怀里。 然后用力抵门,快速系扣子。 门外的乘警心中嘀咕:谢同志真是敬业,一丝不苟地配合表演。 不行,他不能拖后腿! 于是乘警大声喊道: “里面的同寄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瓦都给你们机会了,说数十个数,负隅顽抗后果很严重,只能害了寄几!” 江嫦抱着粮票,小声嘀咕道:“明明说的数十个数的。” 听见江嫦的抱怨,谢元青系扣子的手一顿,笑声从嘴角溢出。 “你不说了他是大舌头。” 江嫦翻个白眼,又想黑灯瞎火的他也看不见,于是道: “好了吗?” 谢元青的感受身后的撞击力度增加,估算了一下,微微侧开身体,护江嫦在怀里。 身后的大舌头乘警正撞得起劲,就感受到门松动了,于是他大喝一声,冲了进来。 这人冲得太猛,谢元青只好放开江嫦,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人撞上厕所的车窗。 “门开了,进来带走!”那人对外面吼一声。 然后又挤进来两个人,似乎为了方便藏东西,他们都穿了军大衣。 粮票往咯吱窝夹,鬼也看不出。 ———————— 还在一直追更这本书的同志们,六一儿童节,我做了一个违背身上肥肉的决定。 至于是什么,大家拭目以待哈! 爱你们哦~~~~~ 第347章 事情倒也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 谢元青和江嫦被像模象样地押向火车上乘务室。 有好事的人用手电筒照过来的时候,谢元青的头上虽然被遮了个尿素袋子,但衣衫凌乱,脖子上的红痕还在。 瞧见的吃瓜群众更是啧啧道: “哎呦,没得公德心哦,还真在火车上搞破鞋啊。” 江嫦早就把头缩在大衣里头,头发把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种高光时刻,就留给谢指导员吧。 谢元青要是知道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估计又得被气得笑一场。 走过两个车厢后,议论声就没有了。 等一路跌跌撞撞进了列车总部的警务室,一行人才松一口气。 “两位同寄,现坐在休息一下,咱们等列车通电。” 他话音刚落,火车上的地灯就亮了,乘务室也有了光。 江嫦抬头,就看谢元青头上的尿素袋子,用了全力才控制住不让人自己笑出声。 谢元青拿开头上的袋子,对上的就是江嫦憋红的脸和微微有点破皮的唇。 “小江,你把情况和几位同志再详细讲一遍。” 谢指导员表情严肃,垂眸看一眼自己衣服,淡定地重新系扣子。 说到正事儿,江嫦倒也没有马虎,自己知道所有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又讲了一遍。 列车长和乘警还有借调过来的几个同志看着眼前的粮票表情大变。 若是这位女同志的推测是真的,那事情就变得严重了 。 要知道倒卖票据本就是违法的,超过一定的数额判得更多。 “偷,头娘~库?”乘警说话都有点结巴。 江嫦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忍住笑的,反正她忍得很辛苦。 第261章 谢元青看她拳头握紧,嘴巴抿了又抿,认命地补充道: “这只是我们根据经验的猜测。” 乘务长显然有经验,“这种捆绑方法,只有新运到粮站的粮票才有,尤其是捆绑的这个绳子。” 看见大家都瞧着他,乘务长笑道: “我爱人就在粮站工作,上面拨的粮票到了地方后,会送到粮食中转站,年底之前,各地的粮食局会去领自己县城的份额。” 谢元青仔细看着粮票,问:“都是年底送吗?” 列车长想了一下道:“大多数都是年底送,但各地情况不一样,有的地方入冬早,就会早一些。” 随后他们进行了各种讨论,江嫦也把两个人的外表大致说了一下。 “那个矮小结巴的那人你们可以去问问和我们同一车厢的杭同志,瘦高个就是我形容的那样。” 江嫦说完,心中对杭克泽默默地说了声抱歉。 她也不想让他一直陷入回忆里,但看谢元青的表情,粮票这个问题应该很严重的。 谢元青看江嫦面露困意,对她道:“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一会儿你下车,从外面站台进我们的车厢。” 江嫦点头,也没问谢元青要不要和他一起。 她猜火车要在下一站停许久。 江嫦果然猜得没错,下一站停车后,谢元青和乘务长就朝火车站外走去了。 江嫦看了看手中的时间,又抬头望瞭望漆黑的天空,吹着微凉的夜风,心中感慨,她这个算不算:东方列车粮票案。 即便是深夜,上车的人也非常多和拥挤。 江嫦上来的时候,就看老寡妇和王学柱旁边都有人。 “哎呦,老妹子,你把孩子抱怀里,让我们也坐一坐吧。” 有个老太太对着老寡妇笑意盈盈。 还有个年轻人对王学柱道: “就、就是啊,现在座位这么紧张,还、还给孩子单独睡一个。” 老寡妇还没说话,被吵了一晚上的冯灵珊没好气道: “脸可真大,你们怎么知道孩子睡的地方没大人坐,让你们坐了,一会儿人家大人回来了,你们不让怎么办?” 那个头瘦小的年轻人说:“你们说有大人,就有大人了,哪个大人不管孩子在火车上溜、达” 车厢其他人也都有些烦躁,今天晚上的事情太多,他们基本上刚眯着就醒。 也都抱怨道:“要是能坐我们早坐了,轮到你们?” 正要挤进人群的江嫦,听见结结巴巴的熟悉声音,本来困顿脑子瞬间想了很多。 但先不管这些了,她用了巧劲挤过人群,“让一让,让一让,乘务员查票了。” 嚷了嚷一嗓子,那些没买票或者买短乘长的人就骚动起来。 人群开始变拥挤有,有人开始抱怨,“大半夜的查什么票。。。” 在拥挤中,江嫦靠近那结巴男,趁乱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瘦小的人身体瞬间软了,察觉扶着他时候,终于明白这人之前为什么那样轻易地逃脱了。 这人实在太瘦了,入手都感觉全是骨头。 她正想着怎么不引人注意地把人送下车呢,就察觉有一道目光盯着她。 江嫦扭头,就对上了杭克泽黑沉沉要刀人的眼睛,他的嘴在颤抖。 “帮忙!”江嫦张嘴无声说了两个字。 杭克泽反应很快,拿着自己的毯子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他身上的味道就开始流动。 烦躁的冯灵珊捂住跺脚。 她发誓,下次再也不听杭克泽这人的,她是冯灵珊,可不是冯雷锋。 杭克泽拿着毯子走近江嫦,很自然地将毯子盖在小结巴的身体上。 江嫦走在前面开头,杭克泽强忍着恶心拖着小结巴往外走。 直到两人下了火车后,江嫦看着杭克泽黑透的脸,决定不再为难游走在崩溃边缘的人。 “是这个人吗?”江嫦问。 杭克泽是个心思深沉的政客,最好用的就是脑子。 江嫦和谢元青离开后一直没回来,他就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刚才他抬眸,一下就认出说话结巴的那人就是厕所遇到狗东西。无比愤怒的时候,就看江嫦干净利索地用手刀将人砍晕了。 “这里面一定有事儿。”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随即看见江嫦的嘴型,就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 “他们两个在洗手间干什么呢?杀人碎尸?”走到无人处,杭克泽开口,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嫦:事情倒也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第348章 娘、娘、娘票是啥? 火车站的警务室里,气氛十分严肃。 挂掉电话的谢元青对上望向他的一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道: “是边疆省城下面的一个粮食中转站,里面放的是周边十多个县城明年的粮票,本来各县已经领得差不多了,只余下五个县城,大约一百二十万的全国粮票没有领取。。。” 所有人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总觉得谢元青后面的话十分重要。 “你说的那中转站叫什么?”站在门口的杭克泽打断了谢元青要讲的话。 众人扭头看过去,就见警卫身后站着的江嫦和杭克泽。 尤其是个头娇小的江嫦怀里还抱着东西。 谢元青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杭克泽,上前从江嫦手中要接东西。 “其中的一个小结巴。”江嫦说。 谢元青眼神亮了一下,把人放在地上,扯开毯子。 一行人就看见一个个头瘦小,头发枯黄的年轻人。 这身段模样,瞧着也就十几岁。 “这是?”有人发问。 谢元青把厕所两人的特质说了,有人大喜。 “太好了,总算有突破口了。” 反而是杭克泽盯着谢元青,又问了一遍,“你说的那个粮食中转站是不是叫木列勒?” 谢元青挑眉看向杭克泽。 “这位同志也知道?” 杭克泽从兜里把证件掏出来,对着表情严肃的一群人摆了摆手道: “丢失的120万粮票已经在一座废弃的地窝子找到了。我走之前其他几个县全部领完。” 众人翻阅着手里的工作证,很难相信,眼前这年轻人竟然是市里的领导。 “杭同志,那您能讲一讲事情经过吗?”有人好奇。 于是一行人在杭克泽嘴里听到了一个颇有几分传奇的事情。 半个月前,市里给中专粮站拨了明年的粮票,粮站的站长在办理完手续后,将粮票入库。 为担心粮票失窃,当天晚上的夜班人数比往日多了一倍。 后面一段时间就打电话陆续让各县粮食局的人过来取票。 因为边境地大,偏远的几个县城无法按时赶到,就余下了120万粮票放在仓库。 站长就把值班人数改成正常两人值班,两人值班就是正常巡逻,没有人专门看守粮票。 “结果当天晚上,粮票就全部不翼而飞了。” 杭克泽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表情也有几分后怕。 有人就问:“是怎么发现的?” “第二天早上有人过来领粮票,打开库房,装粮票的铁柜被人敲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人,当天晚上值班和交班的人都被公安带走了,包括粮站站长。 “120万斤粮票,重量得有七八十斤,在每半个小时有人巡逻的情况下,是怎么被搬走的?”谢元青问。 据他所知,粮站不光有狗巡逻,还有许多抓老鼠的猫。 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安全搬离粮票,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监守自盗。 杭克泽又喝一口热水,垂眸的时候,视线落在地上的瘦子身上,眼中厌恶一闪而过。 “公安在现场做了各种调查,包括内部排查,认定嫌疑人是单独作案的男性,且有一定的训狗经验。。。” 杭克泽讲得和谢元青在电话里听到的信息差不多雷同。 包括当案子陷入僵局的时候,有人在地窝子里发现了粮票的事情。 “虽然事情疑点重重,但粮票失而复得就行。”杭克泽下了结论。 破案是公安的事儿,他只保证自己管辖地的民生安稳。 江嫦弯腰在小结巴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在他衣服里面的兜里找到了一张车票,递给了谢元青。 “果然是从省城上来的。”列车长看了一眼。 谢元青指了指桌子上的粮票问杭克泽,“你能看出什么吗?” 杭克泽一进门就看见了桌子上三摞码得整齐的粮票。 “这人是票贩子?” 他下巴微微朝着小结巴的方向扬了扬,颇有几分气度。 “这三摞得有七八万斤吧,得枪毙四五次了。”杭克泽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快。 江嫦有些无语,这人今天晚上受到的刺激确实有点大,提醒道: 第262章 “你不觉得事情有点过于巧合了吗?” 杭克泽盯着桌子上成扎的粮票陷入了沉思。 谢元青上前,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道: “别装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话还没说完,地上的瘦弱的人员就疯狂地晃动起来。 即便这样,这小子也没睁开眼睛。 江嫦颇有几分无语。 蹲下就在这小子的人中上掐了一把。 “啊!” 惨叫声响起的同时,江嫦已经躲在了谢元青身后。 她可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妻。 谢元青嘴角有点难压,但想到正事儿,上前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道: “你都听见了吧。八万斤粮票,枪毙四五次都够了。” “我、我、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不想死!” 谢元青冷冷道:“不想死,就老实交代。” 然后众人就闻到空气里散发出了味道,而小结巴身下有水迹渗出。 其他人表情还好,杭克泽一脸便秘,他竟然被这样的人折磨了一个晚上。 谢元青倒也没有嫌弃,快步走上前,蹲在小结巴旁边继续道: “你们这次几个人!” 小结巴似乎吓傻了,只发抖不说话。 “我再说一次,坦白从宽,如果你大哥比你先招,那死的可就是你了。” 谢元青的声音阴沉沉的,颤抖的小结巴停顿一瞬,瞪大眼睛看向他道: “我、我大哥、被抓了。” 谢元青面不改色道:“瘦高个,中分头,大眼睛,边疆口音。。。” “我、我、我坦白。”谢元青的话音刚落,小结巴连忙喊道。 周围人一听,瞬间屏气凝神。 “我、我知道得不多。。。” 大舌头乘警嫌弃他磨叽,上前扯了他一把,“那就紧着知道的说,先说娘票从哪儿来的。” 小结巴:“娘、娘、娘票是啥?” 大舌头乘警气坏了,这家伙面对谢同志就乖巧如老鼠,面对自己竟然敢装傻充愣。 “快点说娘票是哪里来的,不然我揍得你老娘都不认识!” 第349章 果然还是我媳妇的嘴最损! 经过了小结巴十多分钟的讲述,警务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些粮票是我们从木列勒一个边疆人手里五毛一公斤收的,收粮票的钱是全村一起凑的。” “我和大哥负责运货首都销货。” “几位同志,我知道全部都交代了,我、我能从宽吗?” 杭克泽此刻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事情的复杂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事儿要向上报。”他忽然起身,朝着电话走去。 谢元青没有拦他,他是部队系统的,确实不好过多地参与地方政治。 而且他还要赶时间。 等杭克泽挂完电话后,乘务长和其他人面色也都凝重起来。 杭克泽这个电话是直接打到最上边的,这些他们往日里只是听说过,可没见识过。 “当务之急是要先抓住另外一个票贩子。”谢元青打破沉默。 其他人也晓得事情的严重性。 只有躺在地上的小结巴痛哭流涕,“你、你们框我,大哥、我对不起你。” 大舌头乘警没好气地踢他一脚道:“行了,别嚎了,等一会儿你们见面了一起嚎叫。” 江嫦坐在旁边听谢元青他们在计划怎么抓捕票贩子呢。 就听外面有吵闹声响起。 扭头看过去,有人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大哥!” 其他人没吱声,小结巴干嚎一声。 那中分头看见小结巴,又看桌子上的粮票,心中绝望。 这次今日是真的栽了。 本想来一把大的,带着全村人挣点钱,没承想。。。 既然两个嫌疑犯都落网了,谢元青就不打算耽误时间。 压着中分头的人说,“这人一直在洗手间徘徊,甚至趁着我们不注意去偷偷开洗手间的门。” 最主要的是这人和他们刚知道的信息都能对上,于是几个人就打了个配合,上去就锁喉把人压了过来。 他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跟在老同志们身边的,身手和默契皆在。 “杭同志,我怀疑当初在地窝子里找到的粮票有问题,天亮后最好先证实这件事。” 谢元青出门的时候,扭头对杭克泽说了一句。 杭克泽点点头,起身想和谢元青握手道谢,想了想自己狼狈的模样,手还是没有伸出去。 “两位同志,今天晚上的事情多谢二位,等查明一切后,我自会组织上汇报两位的功劳。” 谢元青还没说话,江嫦就道: “那就多谢啦。”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杭克泽苦笑,这趟火车,他终究是坐不上了。 江嫦牵着谢元青的手,走在火车站台上,明显感觉小谢同志有些兴致不高。 难道孩子为火车上的欲求不满而生气,怎么办,哄一哄? “谢指导员,那个在洗手间的事儿,你就当春梦了无痕,给忘了吧。” 谢元青控制用手扶额的冲动,看着江嫦无奈道: “小江同志,下次让你身边的男同志抱着。” 江嫦才想起来,为了不让中分头从火车上发现端倪,她裹着毯子抱着小结巴一路走向警务室。 “你不知道,杭克泽被这人弄得有阴影了,碰他就干呕。。。” 江嫦也没有办法,姓杭的好似拥有洁癖的霸道总裁一般。 谢元青摩挲了一会儿她的手,在上车前对江嫦道: “忘不了,也不想忘。” 江嫦看着谢元青同志高大的背影,似笑非笑地咂摸嘴巴。 她就喜欢谢指导员一本正经讲破戒的话。 尤其是一双潋滟的眸子染满了颜色,隐忍中带着温柔,是个人都会沉溺其中啊。 遭不住哦,遭不住。 江嫦脑瓜里满是废料地上了车,跟在谢元青身后,很轻易地就走到了他们的位置旁边。 因为列车还没有开动,所以灯光都还亮着。 大部分的人在睡觉,只有少部分的人在小声聊天。 其中老寡妇竟然和一过道之隔的冯灵珊两人聊得最欢。 “小姑娘,你长得这样水灵又有钱,你对象怎么放心你漂洋过海的啊。” 冯灵珊耸肩,“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喽。” 老寡妇不赞同道: “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厨子啥都有。 你对象家世好,家里又开饭店,还是你说的给你们皇上做饭的厨子,很了不起啊。” 冯灵珊不想纠正老寡妇所谓的厨子论,也不想和他解释什么叫御用厨师。 就比如她想解释一下,她所在的国家皇室存在,说了半天,只得到这个老寡妇同情的目光。 “你们国家竟然还有封建余孽,地主老财。。。” 冯灵珊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了走过来的谢元青,她的心怦然动了一下。 一直盯着她的老寡妇皱眉,压低声音警告她道: “你不是有对象的,咋还惦记别人的丈夫。” 冯灵珊翻个白眼,有对象怎么了,她也可以马上没有对象。 王学柱看见谢元青回来,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发现自己怀里还抱着崽儿。 谢元青从他怀里把崽儿接过来,示意江嫦先进去。 江嫦弯腰要去抱躺在座位上的小圆子,发现小家伙正睁着眼睛咕噜噜看她。 得咧,小崽子醒了。 “妈妈~~~吵~~~”小圆子趴在妈妈怀里告状。 对上谢元青长了冒出胡茬的脸,扭头埋在自己妈妈香香软软的脖子上。 江嫦歪头给了谢元青同志一个得意的眼神。 “两位同志,杭克泽哪儿去了?” 冯灵珊没有问江嫦夫妻去做什么了,而是换了个问法。 旁边的孙副厂长也睡不着,竖着耳朵听呢。 “不知道。”江嫦说。 冯灵珊撇嘴,明显不信江嫦的话,杭克泽这家伙可是和她一起走的。 “闺女,你继续说一说你对象呗。”老寡妇这次声音特意加大。 冯灵珊翻个白眼,不想搭理这个贪财事多的老妇女。 老寡妇才不管这个,幽幽叹口气道: “我年轻的时候,我对象为了不让村里其他人打我的主意,看管我很严的。” 冯灵珊扭头看老寡妇坑坑洼洼 脸,实在想不出她年轻时候的美貌。 “有多严?”为了打好关系,她敷衍开口。 “她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说自己没有安全感。” 冯灵珊忍不住地咳嗽了一声,其他听两人对话的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江嫦看着老寡妇带着怀恋的脸,凑在谢元青耳边嘀咕道: “秦大娘把安全感给了全村,唯独没给秦大爷!” 第263章 谢元青:果然还是我媳妇的嘴最损! 第350章 这位同志,我真的可以的。。。 火车是在第二日下午三点钟到站的。 老寡妇看着火车站台上,穿着背心大裤子拥挤的人,不大的眼睛瞪得老大。 “小江,他们不冷?” 已经换上衬衫的江嫦用手扇了扇风。 “大娘,你不觉得热吗?” 老寡妇这才发现自己满额头都是汗,有点后悔没听小江的去换衣服了。 谢元青还好,虽然身上的衬衣都有点皱,但好歹是单衣。 等到车上的人接二连三地下去后, 谢元青把怀里的娃给老寡妇,起身要和王学柱一起去卧铺拿行李。 “你们下车后站在站台上不要走动,我过来找你们。” 谢元青看着江嫦一手抱着一个崽,轻轻松松,把手上的行李放在她脚边。 江嫦看着眼睛满是好奇的小崽,心中十分自豪。 一趟火车下来,三个小崽哭闹很少,吃吃喝喝睡睡,乖巧得不象话。 就连挑剔的小老二也晓得要到站了,小脚蹬得欢实。 “没人来接你们?” 冯灵珊双手抱胸,身后一男一女,女的红唇卷发,男的西装革履。 坐在行李上的老寡妇抬头看她,“你咋还不出站?” 冯灵珊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去哪里?我送送你们吧。” 江嫦笑道:“不用不用,我家人多东西多,估计只有公交车才能装下。” 冯灵珊就知道会被拒绝,扭着脖子看了一圈,“你男人呢?” 江嫦噎住,这个年代的海龟们已经自由成这样了? 老寡妇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钞票,想到小江给她科普的绿头票的价值,终究有点良心发现。 “这位洋同志啊,在我们国家,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 冯灵珊白了老寡妇一眼,傲娇道: “我替你们考验考验他呀!他要真是好男人,怎么会被破坏呢。” 江嫦给气笑了,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还有公然撬墙角的。 而且是接二连三,寡妇能忍孩子她妈不能忍。 “小姐在国外长大,可曾听过海王?” 冯灵珊看着终于被自己激出了几丝火气的江嫦,心中暗自得意,眼中却高傲道: “海王?我当然知道了,就是海上的霸王。” 江嫦翻个白眼,“海王就是指在钓鱼很厉害的人,就好比冯小姐你,自认为自己钓凯子的很厉害。” 如今港岛文化在东南亚盛行,“凯子”这个词但凡看电影的人都知道。 冯灵珊颇有几分意外,略带洒脱道: “没想到你还挺有眼光的,怪不得能选中这样好的丈夫,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抢走他的,我只是想尝试一下。” 老寡妇目瞪口呆,对冯灵珊唯一一点好感消失殆尽。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资本家女人竟然整这死出啊 江嫦上下打量了 一眼冯灵珊,阴阳怪气道: “但通常长得好看的叫海王,你这样的最多叫水鬼!” 冯灵珊脸上傲娇的表情不再,若是别人说这话,她还能反驳一下。 眼前的女人虽然衣着朴素,发丝凌乱,怀里还抱着两个小崽。 但实在美丽。 肌肤似雪,桃腮粉面,眼尾暗含春色,作为过来人冯灵珊知道,这是被爱滋润的女人,是多少高档化妆品都呈现不出来的效果。 “我要在首都半个月,缺个人陪,一万之内,你开价。”冯灵珊对江嫦挑眉。 她了解过,一万块对于这个国家的人来说足以改变人生。 而她只用一万块买她丈夫的半个月。 江嫦以前总听说八、九十年代,禁锢太久的人们被东洋西洋思想冲击,三观十分炸裂。 如今她亲眼见证了,这些炸裂的东西就是这些洋玩意带回来的。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在我们国家侮辱军官是要坐牢的吗?到时候别说你的杭同志,就是你爹,也捞不出你!” 江嫦说完这句话,心中耐心耗尽,扮猪吃老虎的最高境界是让人看不出来。 你这都让人看出来了,还硬扮就招人烦了。 最主要的是,面对一个觊觎她男人的女人,她凭什么要配合她的演出? “哼,得的好看了不起啊!”冯灵珊依旧傲娇,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人是可爱还是可恨 。 老寡妇瞪了冯灵珊一眼,算她识相,要不然老婆子啐她一脸。 冯灵珊身后的女人和她叽里咕噜了几句。 冯灵珊冷哼一声,抬脚欲要离开的时候,就有人扑在她脚边。 “这位同志,你要是缺男人,您看看我,我听话又好用。。。” 男人卑微又猥琐的声音,在有些空旷的站台响起。 冯灵珊尖叫一声后退两步,连踹带跳的,终于摆脱了抱着自己腿的人。 胡国富被冯灵珊的小靴子踢了好几下,疼得龇牙咧嘴,但也不敢喊疼。 “这位同志,真的,我婆娘每次在床上都欲仙欲死,欲罢不能,我不要一万块,我只要五千,不、三千,实在不行一千块,不能再低了!” 江嫦看着胡国富身后站着的三岁孩子,还有地上的婴儿,又看他满脸渴望地看向冯灵珊的模样。 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荒诞电影里。 她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混乱,在火车上她认为还算聪明的两个人,怎么智商都留在火车上了? 冯灵珊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脏兮兮的男人,气得话都不会说了。 “这位同志,我真的可以的。。。” 谢元青带人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媳妇抱着孩子兴致冲冲地看热闹。 “咱们先出去吧,爷爷在外面车上等着呢。” 一听老爷子也来了,江嫦收回目光,“行李呢?” 她看谢元青两手空空。 谢元青示意她往后看去,就看自己家的大包小包都被人提着呢。 “我出发的时候不是给爷爷打电话了,说东西有点多,他就多派了点人过来了。” 江嫦瞧这阵仗,觉得自己家老王头说得对,他意味深长地说: 谢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暴脾气,低调是什么?他只怕再吃三辈子苦也不见得学得会。 这句话在江嫦出了火车站,看见崭新的车子时候巨相话了。 往年在牛棚里沉默寡言的老头,并不是在反省自己,而是觉得没必要在那样的环境下耀武扬威。 毕竟挨整的时候,那帮人是真的动手啊。 ————————————————— 谢元青跟在俩人的身后,随着靠近,看见了坐在副驾驶上的爷爷。 他自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自从去了边疆,他已两年多未见,表情刻板严肃的老头仿佛又老了几分。 “上车!” 谢老爷子言简意赅地开口,只是目光落在谢元青怀里的孩子身上久不散去。 谢元青拉开车,让江嫦先上。 老寡妇和王学柱坐在后面 的车上,三辆车浩浩荡荡开出火车站的广场。 远处摆脱了无奈的冯灵珊看着远去的车,眼神闪了闪。 倒是她小瞧了这一家人。 “那个无赖带着两个孩子,公安也只是训斥一顿,并没有严惩。”她身侧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低声说。 冯灵珊上扬的嘴角落下,“找人。。。” 说到一半,她又一脸晦地的摆手,随他去吧,两个孩子有这样的爹,可真够不幸的。 冯灵珊身侧的女人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这个大小姐蛮横起来不管不顾,他们虽然有外宾身份,但在首都,着实算不得什么。 刚才她当场调戏人家丈夫的行为,颇让她头疼,好在收手了。 那对夫妻上的车子,可是有来头的。 车子开过长安街的时候,江嫦怀里的小圆子趴在车窗上,指着飘扬的红旗咿咿呀呀。 一直没说话的谢老爷子,突然问,“会说话了吗?” 谢元青低头对自己怀里的闺女道:“香香,叫太爷。” 睡了一路的小崽此刻正精神,十分给面子地喊:“爷~爷” 谢老爷子一板一眼纠正道:“错了,是太爷。” 香香小胖腿踩在爸爸的膝盖上,弹跳几下,心情很好地继续开口: “太~太” 这下,开车的司机都笑了,“领导,孩子才一岁多吧,话讲得这样利索。” 谢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一岁五个月了。” 谢元青看江嫦一眼。 江嫦懂他眼中的安抚意味,毕竟谢老爷子从见面到现在,一直一脸严肃。 谢指导员怕江嫦心中有想法,传递的信息是:你瞧,爷爷对我也十分冷淡。 “小江瞧着没什么变化啊。”谢老爷子刻意放缓了语气。 可惜他长年生硬,即便放缓了语气,也想说再训部下。 第264章 江嫦正色道:“还是有些变化的,谢指导员敬业爱家,帮助我成长,对国家,对小家贡献很大。” 谢元青诧异地看向一脸坚定的江嫦,觉得自己的枕边人这一刻仿佛是党的女儿。 老爷子看江嫦,赞许道:“你对元青的帮助更大。” 江嫦表面谦虚,心中小人翻腾。 毕竟是她丈夫的亲人,孩子的太爷,这个家的定海神针,一家人能够相处愉快最重要了。 “您每两个月寄过去的包裹,改善了家里的环境,几个小崽养得白白胖胖,一次病也没有生过。” 江嫦真诚开口。 老爷子寄过去的东西大多是好的,唐政委看着特供的物资艳羡过不是一次两次。 “太爷~~” 江嫦怀里的小团子,口齿清晰地喊了一嗓子。 这下老爷子绷不住了,扭头就对上了小崽胖乎乎的脸。 “抱~” 老爷子看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是老大吧。” 谢元青轻松道:“爷爷您好眼光。” 小团子从江嫦怀里伸胳膊要去找老爷子,老头扭身把小崽子接了过去。 然后就是祖孙两个咿咿呀呀地对话。 旁边开车的司机心中感慨,老爷子终于盼到自己的家人了。 车子一路开向谢家。 车子开进大院,到了谢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门口跪着两个人。 三个人身后还站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本来正逗弄小崽的谢老爷子表情变得难看。 “谁放进来的。” 司机连忙道:“您先别生气,估计是换了新的门卫,不知道情况。” 谢老爷子冷笑,“只怕是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过来堵人的。” 司机不敢说话。 江嫦扭头去看谢元青,发现他只是低头看闺女,逗她咯咯发笑。 “你瞧瞧旁边站着的是谁?” 司机眼神好,细细看了一会儿,“好像是祝家老太爷。” 谢老爷子表情拧起,冷哼道:“他们倒是会请人。” 祝家虽然没有实权,但几个姑娘都嫁得好,颇有几分地位。 加上祝老爷子年纪大,为人真正又热心,大院里谁家有个矛盾,找他,老爷子都乐意出面。 他的口头禅就是:“都已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家和万事兴。” “元青,一会儿你们下车别说话。” 谢元青点头,“知道了爷爷。” 汽车开在谢家门口停下,车门打开,老爷子抱着小团子下车。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女扭头看过来。 瞧见老爷子怀里抱着的孩子,把自己手里的婴儿收回一点。 “爸!” 谢远征跪行上前,就要去抱老爷子的大腿,被老爷子的警卫给拦住了。 谢元青把怀里的闺女递给王雪子,去了后面车上提行李。 里面两个大包,是小江同志特意收拾了带给两个老人的, 他得看着点。 王学柱抱着小香香站在江嫦身边,心中激动无比。 尤其是看向谢老爷子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英雄,怎么能不激动紧张呢。 所有他脸皮涨红,表情严肃,虽然抱着孩子,但在江嫦身侧站得笔挺。 江嫦怀里的小圆子因为闻到了新鲜的空气,人更加精神了,咿咿呀呀和妹妹说着只有两人才懂的话。 “元青,我是爸爸呀!” 谢远征被人拦下,很快在人群里寻人。 抬头就看见了抱孩子的王学柱。 仿佛遇见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用力挣脱两个警卫,扑到王学柱的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嚎啕。 大院虽然安静,但有心人知道今天谢家有好戏,所以三三两两地也都过来了。 “这就是谢老爷子的独生子,听说当初老爷子下乡就是他举报的,还在报纸上登了断亲书呢。。。” “前脚断情,后脚就逼死了媳妇,取了革w会领导了闺女。。。” “啧啧啧,这种人,咋好意思上门来的。” “你们不知道吧,瞧那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么?听说是后娶的闺女生的,夫家大张旗鼓地把孩子送回来,说是野种呢。。。” 第351章 的末尾补了1章! 江嫦竖着耳朵听周围人窃窃私语。 她算是发现了,大院的人除了八卦的时候声音小,说出来的话,和夏家村里的婆娘们没有什么区别。 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瓜田。 而此刻江嫦忽略王学柱求助的目光,只想对身后的吃瓜群众大喊一声: 快进院子里来,站在外面吃瓜不方便。 只要敢进来的,保证你们能吃到新新鲜鲜的大瓜,保证是一瓜未平,一瓜又起的那种。 比如现在,老子认错儿子的戏码。 “元青,爸爸想你啊,当年都怪爸爸狠心,把你送到老爷子身边代替爸爸尽孝,可爸爸每时每刻都记得你的样子,做梦都想着你长大的模样。。。” 白发苍苍的祝老爷子已经在抹泪了,对着谢老爷子语重心长道: “小谢啊,远征这孩子也是迫不得已,现在他知道错了,都是一家人,打折骨头连着筋的。。。” 看见谢老爷子不知声,谢远征夫妻两人顿觉今天有希望了。 老爷子最心疼谢元青了,他可以不认儿子,不要孙子,但谢元青如果不要亲爹,那是要被诟病的。 “元青,爸爸心里苦啊。爸爸对你日思夜想。。。” 谢远征哭得更加卖力气了,往日三甲医院的一把手,此刻像个乡野村夫一样哀嚎。 尽管知道这人卑鄙可恨,但当时的刀子又没有割在自己身上。 大男人的哭嚎,婴儿的啼哭,还有面黄肌瘦脸上带伤的李惠兰抱着孩子默默流泪的样子。 有人心软了,刚才八卦的人口风变了。 “哎呦,作孽啊,都是世道害的,父不父子不子的。” “听说这两夫妻以前也是体面人,如今在胡同里扫厕所呢。” “瞧见那女的没,每天都有人摸黑揍她一顿。” “为什么啊?” “为什么,因为她们家做的孽,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哎,但事情都过去了,还是要向前看的。” “老子当然是向前看,我老谢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儿子十几年前早就死了!!!” 谢老爷子听了祝老爷子那句“事情都过去了”终于忍不住了。 “孩子知道错了,咱们要给个机会嘛。”祝老爷子和稀泥。 谢老爷子不予和个老糊涂计较,对他道: “祝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家务事,我虚心接受您的调解,只是这人无名无分闯军区,是违反纪律的。” 谢老爷子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继续道: “何况他们还有个间谍女儿,万一要是他们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儿,这责任谁来担?” 众人一听间谍这事儿,表情顿时变了,尤其老爷子那句“他们的闺女是间谍”这句话。犹如滴在油锅里的水。 “爸!芳芳也是你孙女啊。”李惠兰面色发白地喊道。 不对,老家伙不知最重名声的吗?怎么会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如果你们还要点脸面,马上滚蛋, 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你们做的那些腌臜事,老子一件一件地说出来,让祝老给评评理。” 眼见老爷子这条路行不通,谢远征把所有希望放在谢元青身上。 “元青,你和爷爷说一声,爸爸知道错了。” 李惠兰也连忙扑倒在江嫦身前,大声道: “闺女,闺女,你帮忙说句话啊, 你劝劝你男人,这么多人看着,要是不认父母,对他前途是有影响的。” 江嫦抱着孩子后退两步,连忙表明态度,扬声道: “他才不是我男人呢。” 周围吃瓜群众面面相觑,这抱着孩子的漂亮丫头不是谢家的媳妇啊。 不是听说老谢家的孙媳妇带着孩子一起回来嘛。 王学柱感觉自己要碎了。 突然来个要给他当爹不说,还要把小江同志给他当媳妇。 这破天的锅盖,到底是怎么硬生生地盖在他身上的啊。 “我,我爹,我爹早死了!”王学柱欲哭无泪,颇有几分虚弱道 。 谢远征心中暗恨,小兔崽子果然和老东西一样没有良心,既然这样,他也不必给他留体面了。 谢远征跪在地上,朝着王学柱邦邦磕头,“孩子,是爸对不住你,是爸不该让小小年纪的去照顾爷爷。” 李惠兰和他做夫妻多年,自然晓得她的打算,想着自己的女儿被关在农场受苦受难,儿子在前线朝不保夕,她一咬牙,爬过去和谢远征跪在一起。 “孩子,你要恨就恨我吧,是我的错,你爸是无辜的啊,你刚走那会儿,他想你想得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第265章 夫妻两人面黄肌瘦,哭得凄凄惨惨,配合怀里的婴儿的啼哭,让人心酸。 院子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好事的直接进了院子里。 江嫦抱着的小圆子无情撤离,给了谢元青一个眼神,两人提着东西趁着大家不注意,进了屋子。 祝老爷子看谢老头软硬不吃,就上前对着王学柱道: “孩子,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管咋样,他好歹生了你。” 王学柱看着慈眉善目的老爷子,觉得他说得很对,点头认可。 老爷子觉得这孩子还算比较好做工作的,于是来了精神。 “百善孝为先,瞧他们这样,你难道不心酸?” 王学柱低头看了看谢家夫妻,摇头老实道: “不怎么心酸。” 祝老噎住,余下的话顿时不知怎么开口,看着王学柱怀里的小香香,道: “如今你也当了父母,就没有感同身受?” 王学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当爹的,但他是个有问必答的好同志。 “完全感受不到。” 他话音刚落,李惠兰毫无形象地叫唤起来: “哎呦,都来看看啊,竟然有儿子不认父母的,当了部队的领导就敢嫌弃爹娘了啊,没天理喽。” 有认识李惠兰的,分外诧异。 他们印象里,李惠兰是个很体面很高傲的人,他们都在为二两肉高兴的时候,李家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可如今瞧瞧,竟然像个农村泼妇一样撒泼打滚了。 老爷子上前把王学柱怀里抱过来,大家伙才注意到他怀里两个白胖的小孩儿。 谢老爷子感受大家的目光,挺直背脊,让人好好看看,这才是他谢家的后代。 嫌弃地看了看李惠兰怀里的婴儿,歪瓜裂枣他可不认。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惺惺作态的两人,扬声道: “行了,别丢人了,见过哭错坟的,没见过哭错活人的。” 第352章 你爹比起你和爷爷来,差远了。 谢老爷子的一句话,成功地让现场安静下来。 就连祝老想要张嘴,也闭上了。 人老成精,谢家这事儿透着邪门儿。 谢老爷子看着两人眼泪鼻涕的狼狈模样,给今天的闹剧做了总结: “这是你儿子的警卫,人家的爹早就死了十多年了,你们这样心心切切地认儿子,小心他老子晚上找你们算账。” 谢老爷子话落,周围人都炸锅了。 “什么人啊,连儿子都能认错。” “哎,我早就说了,这俩不是什么好东西。” “哼,这种人不配为人子,不配为人父!” 谢远征和李惠兰对看一眼。 想到往日谢老爷子的做派,两人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计较。 “爸,你不认我,还不让我认我儿子嘛,他骨头里流着我的血,我怎么会认错自己的亲生儿子。” 谢远征说得一脸坚定,甚至得意地看了谢老爷子一眼,仿佛在说: 我知道你又在对我下套,但我不上当。 李惠兰阴阳怪气道:“对啊,天下哪有不认儿子的父亲啊。” 谢远征对着王学柱面露慈爱道:“孩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糖葫芦了,总缠爸爸给你卖。。。” 王学柱木讷摇头,否认道:“我小时候喜欢吃肉。” 他可不就是爱吃肉嘛,只有过年才能吃一小块肥肉,放嘴里滋滋冒油,香得不得了。 李惠兰连忙打圆场:“对,对,你小时候最爱吃肉了。” 王学柱看她,“你又不是我娘,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李惠兰心中暗骂,小兔崽子,她知道个屁,不过话赶话说一句罢了,还当真了。 “这女人没准真知道,听说小谢亲妈还没死的时候,两人就勾搭在一起了。”有知情人爆料。 “真的假的,这女人瞧着长得也一般啊。” “但人家当初有个好爹咧,李家人的风光,这北平府谁不知道啊。” 说到李家人,让那些动了恻隐之心的人顿时动摇了。 对啊,大院里谁家没往乡下送过人,多少家走了再也没回来了。 这里面呼风唤雨的李家人没少出力。 呸! 正准备劝王学柱的祝老爷子,在人群里看到自己的女儿女婿。 他有点心虚。 谢远征找家里的时候,家里人是不同意他出头的。 可他禁不住谢远征的哀求,又听他悲惨的经历,怎么忍心袖手旁观呢。 有误会说开了,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好。省得谢老头大过年的一个人吃年夜饭不是? 谢老爷子看这两人作死的样子,冷笑一声,“还不进去找你们指导员。” 正有些无措的王学柱听见了命令的语气,立马绷直身体。 “是,首长!” 说完看着还抱着自己腿的谢远征道: “大叔,我叫王学柱,是谢指导员的警卫员,我真不是你儿子,我爹真的在我小时候就死了。” 来自正主的认证,啪啪打脸。 谢远征夫妻两人面色青一阵红一阵,仿佛开了染坊。 周围的哄笑议论让他们无地自容。 谢老爷子看着表情一言难尽的祝老爷子道: “老爷子,这种弑父弃子逼死发妻的人,往后还是少来往,我说他闺女是间谍这件事你也可以查一查,别让人利用了你的好心。” 这种烂人,谢老爷子已经给他们想好了一千种结局,但在这之前,他得断绝他们全部的希望。 谢芳芳的事情,他已经向上说明,元青是受害者,谁也挑不出他的理。 他从回来开始,就表明了自己和谢远征一家的态度,如果有人非要把他们一家的事情按在谢家的头上,那他也不会客气的。 谁家头上没有三斤烂账,就看谁豁得出去了。 谢老爷子抱着两个孩子转身进了院子,留下院子外面的鸦雀无声。 谢远征夫妻两人看见祝老爷子要走,连忙上去要装可怜,被祝老爷子的女婿叫人拉了出去。 房间里,江嫦坐在椅子上只打哈欠。 “不等爷爷了,你去洗个澡,睡一觉。” 谢元青想了想在火车上一晚上的糟心事,对江嫦温和道。 “外面留爷爷一个人能行?”江嫦问。 谢元青扭头看她,揶揄道:“那你进来这么快?” 江嫦挑眉,“老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爹比起你和爷爷来,差远了。” 谢元青听见说“他爹”并没有生气,带着一丝讥讽道: “他这个人,最会察言观色了,能屈能伸,最重要的是脸皮厚。” 江嫦第一次听见谢元青对一个人有这样刻薄的评价,顿觉有意思。 “要不要去问问他脸皮是怎么保养的?” 谢元青看她,静等她的语出惊人。 江嫦逗弄这小崽,笑眯眯道:“怎么保养得这么厚啊!” 谢元青没笑,江嫦怀里的小崽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着娘俩如出一辙的笑容,他心情好了很多。 江嫦笑着笑着,想起了中年妇人怀里的小婴儿。 她算了算,如果不出意外,还真是谢芳芳肚子里那个孩坚强。 “甄广兴竟然真不要这孩子?” 一直没说话的老寡妇道:“我刚瞧了一眼,应该是个丫头子,再说,谢芳芳都那样那样了,这孩子放在跟前养着膈应人。” 谢芳芳出事儿后,作为家属的甄广兴也被一起调查了。 听说查来查去没查出大问题,对他这种情况,只能劝退,回老家安排个工作算是仁至义尽了。 谁让你一个堂堂副营长,连自己家属都管不住呢。 老寡妇伸着脖子想看外面的热闹,又觉得毕竟是谢元青的亲爹,自己不好表现太过。 “王老汉咋不在首都咧。”老寡妇转移话题。 谢老爷子进门就听见这个问题,笑道:“王老汉走之前把家里的钥匙留下了,说给小江和几个小崽留了好东西,让一定去瞧瞧。” 想着这位王老汉气鼓鼓地上门,黑沉沉脸跳脚的模样,谢老爷子心情好了不少。 “我家小崽子好不容易回来,竟然要为了个什么武器丢失案把我弄过去。。。” 谢老头子一脸严肃,颇有几分无语地看他,道: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武器又不是我偷的。” 王老头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哼哼道: “最好是灵异事件,要是让我知道有人装神弄鬼,我要让他立地成鬼!” —————————— 第353章 哈哈,老哥哥,你记性真好 谢老爷子自己一个人住,平时吃饭都在食堂,所以连个保姆都让安排。 那几年的事情,让他很难再相信外人了。 “你们收拾一下,然后睡一觉,晚上带你们出去吃饭。” 第266章 老爷子抱着小崽,对面色疲倦的江嫦他们说道。 谢元青被小崽子环抱的爷爷,抿了抿嘴道: “爷爷,那我们先去洗一洗,我一会儿下来找您。” 江嫦指着放在墙角的一堆东西道: “爷爷,这个先放着,等会儿我们来收拾。” 老爷子嫌弃他们叨唠,挥手让他们上楼去。 老寡妇起身跟上。 “老嫂子也是夏家村的人?” 谢老爷子一句话,老寡妇上楼的动作略微僵硬。 当初在村子里,她闲得蛋疼,可没少说牛棚那帮人的八卦。 其中就有谢老爷子的。 此刻她面色凝固,有些后悔自己只想着来首都,完全忘记当年的逍遥日子。 “哈哈~~~老哥哥,你记性真好。” 谢老爷子在信里知道有个夏家村的妇人在帮着照顾孩子,具体是谁,他哪里知道。 那几年,他连一起住牛棚的都没有几个记得的。 “多谢你了。”看着三个胖乎乎的小崽子,谢老爷子由衷道。 老寡妇:心肝都吓出来了,又默默地放回去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她说。 可惜老头子已经逗弄太孙去了。 谢老爷子住的二层小楼,面积挺大,前后都有院子,只是别人的院子里种花种树种菜。 谢家的院子里啥也没有,光秃秃的,一眼看去,宛若黄土地。 “爷爷说,这样看着舒坦。” 谢元青从身后搂住正顺着窗户看向外面的江嫦。 江嫦点头认可,“确实,有种土腥味弥漫的感觉。” 谢元青莞尔一笑,白牙整齐,弯腰和她耳鬓厮磨,轻声道: “我第一次去西北的时候,觉得天真高啊,仿佛无穷,风吹得很粗犷,我用力拉住爷爷的衣角,深怕被黄沙卷走。” 江嫦有几分感慨,“对啊,寸草不生的黄土地上,自然吹不出温柔的风。” 所以谢老爷子才那样地痛恨自己的儿子吧。 他一生的荣耀,被这样贪生怕死的人给毁了。 他人生最旺盛的十几年,却被最疼爱的人出卖,被黄沙掩埋。 江嫦看过后世的书,知道他们这一代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心理疾病。 她扭头,亲了亲谢元青的脸颊,蛊惑道: “洗澡去。” 谢元青身体一紧,有些艰难地拒绝道: “不,不行,我还有事找爷爷。” 江嫦撇嘴,“快一点不就好了?” 谢元青的手在她腰间用力了一些,“多快?” 江嫦笑眯眯道:“快才能多两次嘛。。。” 谢元青扭头看了看关紧的房门,低头亲吻江嫦的耳廓。 昨夜的招惹还没有结果,现在又来撩拨,他面上不表现,但动作很诚实。 叮铃铃~ 就在他的手从衣摆往上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江嫦叹口气,她年轻气盛的,想吃口肉怎么这么难呢。 谢元青挂了电话。 “公安部来人了,爷爷让我们先下去。” 两人相互整理了一下仪容,瞧着还算得体,开门下楼。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穿制服的。 见两人下来,为首的人起身握手,自我介绍道: “两位同志打扰了,我是公安厅刑侦处方文英。” 谢元青也汇报了自己的番号和职务。 方文英开门见山道:“找两位同志是想了解一下关于171列车粮票案的详细经过。” 江嫦和谢元青对看一眼,没想到这件事儿竟然惊动了组织上。 可见事情比想象中的更加严峻。 两人一五一十地把火车上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旁边坐着的谢老爷子听得眉头直跳。 “前两天在省城也抓住了一个票贩子,手中的数量也巨大。” 方文英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也讲述了一遍。 “我看卷宗,您二位提出要检查一下发放下去的粮票,是有什么想法吗?”他问。 谢元青看了江嫦一眼,斟酌道:“我们怀疑找回来的120万粮票是假的。” 方文英听完松一口,和他想的一样。 “回收和鉴别工作正在继续,最迟明天就有结果了。” 方文英是昨天半夜被叫醒的,被叫到会议室的时候,看见管民生的领导竟然亲临。 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一般小小的事情,是没法惊动上头大人物的。 听完了整个案情分析,他记忆犹新的就是江嫦提出来的那个: “最好查一查找回来发出去的120万粮票。” 若是假的?是怎么出现这样大批量的假票? 单单只是木列勒这个中转站有这种问题,还是其他的地方也有? 种种问题都困扰着他,所以当得知谢元青他们的行踪后,立马就申请过来了。 “两位同志,关于这件事,还有什么看法吗?” 江嫦主打一个不说话,谢元青就是她的发言人。 她又不混体制内,这些闪光时刻,必须都要强加在谢元青身上。 夫妻齐心,捏断钢筋。 “我听杭克泽同志讲过他们侦破粮票案的过程,若不是监守自盗,那就是钥匙被人复制了,所以建议检查一下中转站和放粮库柜子的锁头。” 看着方文英他们在认真地记录,谢元青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假设发下去的粮票是假的,那绝对不止这一百二十万斤。” 方文英听完眼睛都亮,他觉得自己这趟没有白来,这位指导员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最重要的是,境内会有这样先进的造假技术和庞大的造假能力吗?” 谢元青说完最后一句,就不再多说。 方文英和其他三人表情微变,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尤其是方文英,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一切都说得通了。 又了解了一些细节后,方文英起身给谢老爷子敬了个礼。 有和谢元青、江嫦握手。 “谢指导员,小江同志,多谢两位的配合,这个案子归我负责,我今天晚上就飞边疆,后面若有事情,我的同事还会来叨扰两位。” 这种事情,谢元青和江嫦自然是配合的。 第354章 暴击还是攻速,都可以。 送走了方文英,谢元青跟着谢老爷子去书房了。 江嫦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决定给小崽们洗个澡。 她和老寡妇在洗手间配合默契,三个小崽玩水不亦乐乎。 “小江,首都就是不一样,你要是不告诉,我都不知道水是从这玩意儿里出来的。” 西北偏远,边疆苦寒。 花洒、浴缸和冲水马桶,江嫦也许久没有见过了。 “用用就习惯了。”江嫦安慰老太太。 老寡妇有些扭捏道:“小江,当年在村子里,我没少说谢老爷子闲话,他如今位高权重,不会介意吧。” 虽然知道在背后议论长辈不对,但江嫦的八卦之心无法控制。 炎炎秋老虎,吃个瓜怎么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都说人什么了?” 老寡妇看江嫦表情变得严肃,连忙摆手道: “没说什么,就是听说他的最大的官,肯定要受最严重的改造,可是后来发现下来的人都是忽略他和小谢,觉得这人不简单。。。” 江嫦看老寡妇心虚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她没讲实话。 但说长辈是非确实不好,万一知道什么惊天大瓜,她该怎样面对老爷子啊。 于是瓜未半,而中道崩殂,不吃也罢。 两人给咿咿呀呀玩水的小崽洗了澡,自己先后洗干净了。 换上衣服,搂着孩子躺床上呼呼大睡。 江嫦醒的时候,听见风扇吱吱呀呀的声音。 床头正在写东西的谢元青扭头看她,“醒了?” 江嫦看了看房间,发现不是和老寡妇一起睡觉的房间。 “我把你们四个抱过来了,老太太的呼噜声太大,把小圆子给吵醒了。” 江嫦看着三个盖着肚子呼呼大睡的胖墩,感慨道: “小老二将来一定是个讲究人。” 谢元青合上笔盖,起身坐在床边,盯着小圆子看了看。 “人的性格后天形成,环境很重要。” 比如爷爷总说他小时候脾气臭,爱干净,穷讲究。 可他记得自己在乡下的时候,捡牛粪,滚篱笆,掉在地上的窝窝头捡起来照样吃,为了不生病,一个冬天不洗澡。 江嫦看谢元青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谢元青回神,微微苦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在西北的日子。” 江嫦将他的手臂勾过去,顺势倒下,把脸颊贴在他的手掌上。 “我要讲没良心的话,你听不听?” 谢元青感受她的脸颊在自己手心蹭了蹭,细腻柔软。 第267章 “听。”谢元青有问必答。 江嫦嘟囔道:“虽然你经历了那样的苦难,但我仍然感谢你的苦难。” 谢元青去拂她脸颊碎发的手微微一顿,江嫦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继续道: “若是没有你,我可能就要随便嫁人了,运气好,嫁给一个吃苦能干的男人,生儿育女一辈子。运气不好,可能就被嫁给村头的赖大。。。” “江嫦!” 谢元青的手捂住她的嘴,喊她的名字也带着一丝怒气。 江嫦仰头看他,上挑的狐狸眼滴溜溜地转动,然后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谢元青好看的眉头紧锁,清隽的脸上阴沉得可怕。 可江嫦的小动作让他身体一僵。 江嫦看他走神,抓起捂住她嘴的手,用牙齿轻咬他的指尖。 微微的刺痛感,让陷入某种回忆的谢元青回神。 作为最亲密的人,江嫦当然知道谢元青的情绪不对。 从看见门口跪着的那个男人开始就不太对。 人嘛,谁会不在意自己的父母。 对亲情的渴望,这是刻印在动物基因里的东西。 就比如她,知道老王头可能是她的外公时候,她表面在淡定,内心不也是欢呼雀跃的。 何况是自己的亲爹。 只不过这个亲爹实在太差劲了,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想啐一口,都怕玷污了自己的唾沫的恶心男。 “谢元青同志,你洗澡了吗?” 江嫦语气轻佻,牙齿在他手指上刮过。 “为了节约用水,以后可以一起洗澡吗?” 谢元青眸子里的黑沉不再,眼中被渲染了几分颜色。 他弯腰将人抱起,低头看着胡作非为的人,“那就劳烦小江同志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特意检查了一下门锁。 又扭头看向睡得香甜的小崽,心中决定速战速决。 温热的水滴顺着皮肤落下,氤氲出来的水汽将贴在一起的两人包裹。 逐渐湿润的身体被抹上了香皂,洗去了赶路的风尘。 目光交汇的时候,花洒的水会让视线变得模糊,所以感官就更加清晰。 狭小的空间,站着的身体,让谢元青有种回到了昨天晚上的错觉。 江嫦仿佛知道他所想,先是光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然后慢慢向上攀爬。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这样想过。。。” 谢元青在这种事情上,和江嫦恰好相反,他一向动作很多,话很少。 江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惊呼,却被他吞入腹中。 她的背抵在浴室有些冰凉的瓷砖上,花洒的水大多数冲在谢元青的身上。 水珠有顺着发丝垂落的,有的从脸颊流淌,也有的打在江嫦没让脱掉的白衬衫上。。。 往日温润的人,此刻眉眼间没有了伪装,毫不掩饰表达着自己想要的一切。 江嫦看见他胸口的伤疤,挣扎着要去关花洒。 谢元青以为她想逃,将她的手抓回来,缠在自己的脖子上。 “关、水、浪费、可耻。” 江嫦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是身体轻飘飘的,什么也想不了。 谢元青看着江嫦扬起的细白脖子,没有半点犹豫地咬了上去。 “疼不疼?” 谢元青呼吸沉沉,本就十分好听的声音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 像极了专门吸食人理智的妖。 “不疼,重一点。”江嫦这次没有嘴硬。 谢元青睁开眼睛,盯着微微仰头的江嫦瞧,眸色深深,用力把人往墙壁上挤压。 “真的不疼吗?”他喉结滑动,又问了一次。 江嫦半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睫毛水润,有些混沌地看了谢元青一眼。 浑身一紧,觉得自己又行了。 “暴击还是攻速,都可以。” 第355章 来了,来了,秦妈来了 小江同志浑身上下嘴硬。 慵懒无力地被人抱出来的时候,正巧对上小圆子咕噜噜的眼角。 谢元青把人放在床上,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眼。 “我帮你擦头发,你带着这小家伙再睡一觉。” 江嫦实在没有力气,有些艳羡地看着生龙活虎的谢元青,“记得提前叫我起床。” 说完后,搂着还睁眼睛的小崽闭眼睡了过去。 谢元青用毛巾轻柔地给她擦头发。 江嫦的头发软细,像边疆柔软如雾的细草,蓬勃坚韧。 擦拭起来并不费力,窗外四五点阳光斜长,刚好有一米阳光打在她的发丝上。 谢元青突然就想起了她眉飞色舞地讲自己怎么用一头长发换钱的事情。 想着刚开始明明不喜欢他,却淡然和他相处的日子。 嘴角上扬,眼中盛满了细碎又多情的笑意。 折腾一通,心中豁然开朗。 他瞧着乖巧被妈妈抱着的小圆子,睁着眼睛好奇看他。 谢元青弯腰将他抱起来,贴了贴他的脸颊,“爸爸带你下楼,让妈妈好好睡一觉。” 小崽肉乎乎的胳膊抱紧他的脖子,把小脑袋软软地贴在他肩膀上。 “臭小子,和你妈一样会拿捏人。” 小圆子咿呀一句,算是回应。 江嫦一觉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透 ,身边没小崽。 她按照记忆摸到电灯开关,看见床边摆放了一整套衣服,快速换上。 去洗手间洗漱的时候,看着脖子上的痕迹,江嫦决定披散头发。 谢元青上来的时候,江嫦已经把从冷库里找到了个红色的头巾剪成了细条,沿着头顶两侧编了个公主辫,垂在肩膀两侧,这样身后的头发披散着,也不显得突兀。 “好看吗?” 穿着鹅黄色裙子的江嫦转了一圈,裙摆飞舞的同时,头发也在转动。 江嫦脖子上的红痕就露出来了。 谢元青把手里的丝巾抬了抬,“我特意出去买的。” 江嫦看着绿色的丝巾,嘴角抽抽。 谢元青眼神清澈地看她,“我瞧你很喜欢绿头巾。 ” 江嫦:…… 江嫦下楼的时候,白天还整齐的宽敞的一楼,现在已经铺上了摊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玩具。 谢老爷子坐在毯子上面,被三个小崽子围着。。。 “有一些是提前买好的,一部分是外公之前送来的,还有就是大院的人送家里的。” 谢元青给江嫦解惑。 江嫦瞧着抱着一个玩具枪笑得口水都掉下来,就晓得几个小崽子是真的开心。 这个时候的边疆物资是丰富的,因为邻国较多,异域风情和国际化,让省城领跑内地许多城市。 但常年在驻地的两人,依旧很难给孩子买到合适的玩具。 比如现在丢在地上的玩具四驱车,木质小摇铃,还有一辆三轮小车。 老爷子看着两人下来了,问道:“秦妈呢。” 江嫦反应了一瞬,才知道老爷子说的秦妈是谁。 “来了,来了,秦妈来了。”老寡妇噔噔噔地从楼上下来,态度恭敬又积极。 “老爷子,咱们这是准备出发?” “车子都在外面停着了,现在出发,到了烤鸭店,时间刚好。” 谢老爷子表情自然回道。 江嫦扯了扯谢元青衣角,“我相信你家曾经大富大贵过。” 谢元青垂眸哑笑,上前弯腰抱小崽。 玩得正开心的小崽子,哪里能干。 尤其是小老大,张嘴就要嚎啕,抬眼就看见了妈妈,撇嘴委曲求全。 “有你这么当爹的,不会好好说,上来就抱,孩子也没个准备。”谢老爷子埋怨道。 谢元青转手将小圆子递给江嫦,摸了摸鼻子抱起小老二。 余下小闺女不管。 谢老爷子对着正在玩小摇铃的小香香道: “香香,饿不饿?” 香香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太爷,又低头继续玩弄手中能发出好听声音的玩具。 “香香,太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好的一个强硬的老头,说话带着夹子,让人很不适应。 谢元青抿嘴,在他的记忆里,爷爷可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 老爷子本就是没有什么耐心的人,哄了几次不得要领后,干脆直接抱起。 这一下,不得了。 小香香嗷呜嗷呜,哭声响彻整个客厅。 把正抬脚进门的王学柱被吓一跳。 “挨揍了?”他问。 问完看了看两人怀里的孩子,松口气道: “小香香闹脾气了啊。” 江嫦娇嗔地瞪了谢元青一眼,这家伙虽然不反驳自己爷爷,但用事实教会老头不要和话都说不全的孩子讲道理。 她把孩子塞给王学柱,走回去从表情有些僵硬的老爷子手里接过小香香。 “不哭~” 江嫦语气算不得温柔,但小崽就吃这一套。 第268章 哭声停止,只搂着她脖子小声抽噎,可把老爷子心疼坏了。 要不是有大人在,他估计得哄着说:“都是太爷不好, 太爷错啦。” 七点的饭店正是人多的时候,全国闻名的烤鸭店更是人满为患。 进了门口,就能感受到一股浓郁木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的食物香气。 作为一个厨子,烤鸭这种上了国宴单子的菜,江嫦自然是研究得更加仔细。 这家的烤鸭以“挂炉”为主,皮薄且脆,是烤鸭味道精华所在。 一般切出最肥美的几片脆皮,皮下带着厚厚的油脂,趁热沾着白砂糖,入口醇香回甘,开胃最佳。 用的燃料全是枣木、梨木等果木,明火烤制。 果木刚燃烧时候,因为有烟,并不能开烤,得等燃到底火旺,无烟气的状态,才能放入填好的鸭子。 只有这样烤出的鸭子才嫩,外形饱满,色泽枣红,外皮酥脆且带着有果香,里面的鸭肉鲜嫩。 用饼皮将蘸了甜面酱的鸭肉黄瓜条大葱裹起来,放入口中,能征服大多数的人。 烤鸭如今是8-10块钱一只,谢元青的津贴也就能吃个十来只。 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学徒工的工资20块,能吃两只烤鸭。 一群人上楼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最多目光停留在三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身上。 第356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往后生活不疲惫 包厢里,依次坐下后,不用等待,就开始上菜了。 “四冷盘,味道不错。” 谢老爷子指着上来的,糟鸭片、鸭肝片、卤翅膀、拌鸭掌。 谢元青给他夹一块鸭肝片,又给江嫦加了糟鸭片,要给老寡妇加的时候,她摆手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她和王学柱打听了一下谢老爷子的级别,觉得自己叫人家老哥哥有点突兀。 又问王学柱,她如今的地位,该如何自处? 王学柱只给了她两个字:“秦妈!” 老寡妇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喜滋滋地,这要是传回夏家村,她家祖坟都得烧起来。 当初打过谢老爷子主意的村长家,不知道要后悔成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老寡妇连忙垂眸,千万不能说漏嘴了。 如今的谢老黑,可不是当初牛棚里的那位喽。 后面的热菜也都陆陆续续地端上来。 江嫦一瞧,爆鸭心、鸭四宝、炸胗肝、烤鸭、白菜鸭架汤。 这不是就是全鸭宴嘛。 老爷子看夫妻两人给小崽们卷鸭饼,“三个小崽养得很好。” 谢元青放下筷子说:“是这半个月好看些,六七月的时候晒成小黑炭了。” 谢老爷子喝一口鸭架汤,笑道:“你小时候也喜欢晒太阳,谁哄都不行,才四、五岁就和爷爷学站军姿。”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看来昨天受影响不止谢指导员一个人。 王学柱和老寡妇还有谢老爷子的警卫员老邢,默默吃饭,并不插话。 “对了,小江,你的庄园怎么样啊。” 说到这个,江嫦从身后的椅子拿出他准备好的青梅酒。 “爷爷,您尝尝我们酿的酒。” 江嫦拿出来的酒是他们用庄园的梅子做的,满打满算才刚刚一个一个月。 用的都是川贵上好的粮食酒,梅子也是挑选的一级品,糖的比例是江嫦精心调配的。 打开酒瓶,一股浓郁的先是酒香,而后夹着淡淡的梅子味道。 谢元青先给老爷子满上,又给老邢倒上,江嫦和老寡妇也有,给王学柱倒的时候,他立马站得笔直。 “谢谢领导。” 好在谢元青手稳,没被他吓到。 谢老爷子抬了抬手,“坐下, 坐下,今天是家宴,没有规矩。” “是,首长!”王学柱习惯性回答后,才坐下。 老寡妇眼珠子滴溜溜地看向他,觉得王学柱这家伙傻精傻精的。 竟然搞特殊化。 谢老爷子举了举酒杯,“还是那句话,今天就是家宴,不讲规矩,烤鸭管够。” 老寡妇连忙站起来,举杯对谢老爷子说: “老首长,我祝您今朝有酒今朝醉,往后生活不疲惫。” 老爷子难得地笑了,对江嫦道:“小江,给秦妈卷个鸭饼,你们两个年轻,多亏她对你们这个家上心。” 江嫦上手拿饼,加片鸭蘸酱,卷好给老寡妇。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就睡了一觉,这老太太怎么就学会了何司务长的那一套。 谢老爷子喝了一口梅子酒,发现味道竟然和他想的不一样。 果酒他喝过,软绵绵甜丝丝,果汁不像果汁,酒水不像酒水。 “这酒多少度?里面没放糖?” 他咂吧了一下嘴,浓烈的酒香过后,带着一丝梅子的清香,最后只余下甘甜。 他们这代人,喝的全是烈酒,尤其是冬天的北方战场,谁有几瓶好酒,那就是地主老财了。 江嫦抿了小半口,放着要抓她酒杯的小崽,回到道: “用的是茅台镇酿造的酱香酒,里面只放了极少的糖分,用来让酒香和梅子香气融合发酵。” 谢老爷子听到茅台镇,又喝一口,回味道: “原来是茅台镇那地方啊,三渡赤水的时候我去过,那里面的盐比别的地方便宜,镇上一条街,全是酿酒的。” 谢老爷子话音刚落下,包厢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红光满脸的老头。 老头发丝银白,皮肤黝黑,浓眉大眼,个头敦实,穿一个普通的大褂子,脚上穿着一双布鞋,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他皱了皱鼻子,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酒香,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口道: “酱香味浓,细腻醇厚、酒味绵长。。。不对,不是茅台,度数应该比茅台低,里头还掺了别的东西。。。” 江嫦扭头看谢元青,无声地问:这谁? 谢元青还没有回答,就听胖老头对着坐在上首的谢老爷子抱怨道: “好你个谢老炮,有好酒自己藏着掖着,要不是我鼻子灵,就错过了。” 服务员瞧见两人是认识的,面上才松一口气。 这楼上包厢的人,不是外宾就是领导,人人都是有脾气有个性的。 他正站在门口呢,这人就呲溜着鼻子要开这包厢的门。 他当然要拦着,至于拦住拦不住的,得看两边都是什么人。 经理一早就和他交代了,他的这个包厢里是军区的首长,让他专门服务的。 可这红光满面胖老头力气大不说,手脚还利索,一个假动作把他骗过去,推门就进去。 谢老爷抬眼看了看王秋阳,半点都不搭理他,自顾自地拿起酒瓶子给自己满,继续品尝。 谢元青对王秋阳恭敬道: “首长。” 王秋阳摆手,看了谢元青一眼,嘿嘿笑道: “元青啊,两年没见,成熟了。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叫什么首长,我记得你小时候叫我王爷爷的。” 谢元青垂眸,露出个温和的笑容,从善如流道: “王爷爷。” 王秋阳高兴了,对服务员说,“别瞅着了,加椅子和碗筷啊。” 服务员看向谢元青,见他点头,才连忙搬椅子和碗筷。 “王爷爷,在这里宴客?”谢元青想给王秋阳倒酒,可看着自己爷爷拿着酒瓶,只能作罢。 王秋阳注意力都在谢老爷子手上的那瓶酒上,听见谢元青的问话,随意道: “一群人来这里打打牙祭。” 眼见着谢老爷子一杯一杯地喝,空气里的酒香勾得他心中发痒。 倒不是这酒有多好喝,而是他想知道,梅子泡的酒,为什么出来的不是甜腻的味道。 以他多年的喝酒经验,他觉得这酒的味道,是他绝对没有尝过的。 眼见着玻璃酒瓶的酒就要见底了,王秋阳急了,嚷嚷道: “谢老炮,你给我留一点,当初在渡赤水的时候,老子可是把最后一口酒留给你的。” 谢老爷子倒酒手一顿,冷笑道: “那得多谢王胖子你的慷慨了。” 第357章 我和这人无旧可叙 江嫦又望向谢元青,老头一向冷硬,少见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阴阳怪气说话就更没用了。 要不是自家爷爷,江嫦真的想安静地吃着烤鸭喝着小酒看两个有分量的老北鼻掰头。 谢元青颇有几分无奈,干脆也坐下。 “当年爷爷出事,托付王爷爷照顾母亲,信收到了,但母亲依旧去了。。。” 谢元青身体微微侧着,在江嫦耳边轻语,声音很平静。 江嫦了解他,越是平静就代表这件事情越是重要。 她伸手过去,谢元青放在膝盖上的手果然是抓紧的。 真难为他刚才笑眯眯地喊“王爷爷”。 谢元青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掰开,十指相握,扭头看去,嘴边就有一个鸭卷。 第269章 食物的香气很能抚慰人难平的心思。 刚好所有人都在看两个老头吵架,无人注意,谢元青准备张嘴。 然后就被小胖爪提前截和。 江嫦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挑了挑眉毛。 谢元青无语低头看自己小崽,然后鸭饼又被自家小崽递在嘴边。 他突然玩心大起,张嘴将整个鸭饼吞入口中,只留下小崽手中的一点点饼皮。 小崽看见消失的食物,愣怔了片刻,然后眨巴眨巴眼睛,淡定地让余下的放在自己嘴里,然后拍着小手欢喜笑出声。 谢元青突然鼻头微酸,低头大口咀嚼食物,他失去了很多,但得到的更多。 一家人这边正其乐融融,忽然发现现场很安静。 抬头看去,瞧见所有人都盯着看过了。 江嫦反应快,“爷爷,你们叙完旧了?” 谢老爷子对江嫦映射很好的,舍不得怼她,只淡淡道: “我和这人无旧可叙。” 王秋阳老火,“谢老炮,老子哪里得罪你了?” 当初知道谢老炮下放,他千辛万苦打听到下放地点,特意把这家伙的部下调回当地武装部。 他自身不保的情况下,自认为自己尽到了老战友的情谊。 知道政策放松,他第一时间来回奔走,折腾了一两年,才接回来。 他怎么就不配得一个好脸色? 看谢老爷子黑沉着脸不说话,王秋阳也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是借着酒的由头进来,最主要还不是晓得这个倔种在这里摆家宴,过来缓和一下关系。 如今看来,谢老炮怨气太重,终究是心怀芥蒂了。 他转身欲要离开,房门被敲响,服务员开门,杭克泽带着冯灵珊进来。 瞧见眼前场景微微一愣,随即对着王秋阳道: “外公,都到齐了,在等您呢。” 王秋阳看了眼谢元青家的三个小崽,又瞪了自己外孙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谢老头眼前的半瓶青梅酒就跑。 等他出了门,一屋子的人都目瞪口呆。 只有谢老爷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杭克泽觉得自己脸颊发烫,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夫妻两人,她都有出不完的丑。 “对不住,对不住,我外公嗜酒如命。。。” 谢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冯灵珊扭头看了一眼穿着衬衫的谢元青一眼,眼神很好地在他衣领间看见了一个吻痕。 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有不可描述的画面出现。 杭克泽刚松口气,扭头看冯灵珊一副思春的模样,心累。 “晓得那老头是谁吗?少打他孙子的主意。” 冯灵珊听杭克泽说完谢老爷子身份后,有些没精打采道: “这样优质极品的男人,为什么不是我的。” 杭克泽习惯她这样张扬大胆地发言。 “人家是一起共患难过的,你想吃现成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自从火车上的事情后,他对冯灵珊也没有那样客气了。 他算看明白了,这些归国华人嘴上说着追求自由,实际道德不行。 破坏别人家庭,竟然理直气壮。 要不是谢元青的妻子是个美丽聪慧的,谢元青又是个有院子的。 两人感情极好,换个平常家庭的男人,就冯灵珊这样热烈大胆的行为,只怕早就妻离子散了。 冯灵珊撇嘴,失神道: “我若遇到这样好的男人,别说共患难了,就是为他去死就行。” 杭克泽对冯灵珊最后一点好感也没有了,只是淡淡道: “今天虽是家宴,老人多,你爷爷的朋友也多,希望你能注意分寸。” 要不是为了东南亚冯家的大笔投资,他何至于对一个骄纵的大小姐如此客气。 冯灵珊怏怏点头,跟着杭克泽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大圆桌上一半老人,一半中年人,还有几个年轻人。 其中有两个青年看见一袭红裙的冯灵珊眼睛亮了亮。 冯灵珊坐下后,鼻子嗅了嗅,“什么酒,味道不错。” 旁边的青年殷勤道:“咱们家宴,自然是茅台。” 冯灵珊听见茅台,顿时没有了兴趣,八块钱一瓶的能是什么好酒。 无聊地拨弄着筷子,但总感觉这个酒在江嫦他们包间里闻着特别香。 杭克泽抬眼看着坐在上首的外公,小心翼翼地小酌,心满意足。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低声吩咐了两句。 服务员听见,连忙点头出去。 冯灵珊此刻也看见了王老爷子手里紧握住的酒瓶。 大肚的玻璃瓶里青色滚圆的梅子分外诱人。 她肯定这酒香就是从那酒瓶里发出来的。 她拿着酒杯走到王秋阳身边,笑嘻嘻地撒娇道: “爷爷,我也想喝一口。” 王秋阳正在细细品酒,就看酒杯递在自己面前,想要发火,抬头看见是客人,压下火气道: “这酒烈,不适合女娃娃喝哦。” 冯灵珊在家里很受爷爷奶奶宠爱,自然知道怎么和老人撒娇卖乖。 王老爷子无奈,忍痛给她倒了一小口。 冯灵珊心中觉得老头小气,但嘴里却甜丝丝道: “谢谢王爷爷,我尝尝味道,要是好喝,给您买个十瓶八瓶的。” 南洋的酒很多,红酒,棕榈酒,椰花酒,橄榄酒。 她家奶奶是个爱喝酒的,有个专门的酒窖,里面收藏了世界各种名酒。 她来大陆,老太太交代了,让她多带些各种酒回去。 为讨老太太欢心,她在酒上是下足功夫了。 第358章 什么时候董老太、猪皮脸成了十八岁的少女了。 冯灵珊端起酒杯,酒香入鼻,她就知道这是好酒。 仰头细品,入喉绵软,带着果香,入胃温热,口齿生香。 “好酒。”她红唇轻启,称赞一句。 杭家和王家的几个年轻人,都吸一口气,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好、艳丽有风情又不做作的女人。 若是往日,杭克泽还会悸动,如今他心如止水。 这样的女人他可驾驭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闪现出一双灵动狡黠的眸子。 随即用力地摇了摇头,太可怕了。他这样和冯灵珊有什么区别。 “小泽,你干什么呢?你爷爷叫你几遍。” 杭克泽回神,看向王老爷子。 王秋阳指着冯灵珊道:“她说你和谢元青他们认识?” 杭克泽瞪了冯灵珊一眼,站起身对老爷子恭敬道: “外公,他们就是我说的火车上的那对夫妻。” 王老爷子听杭克泽和自己说了粮票的事情,起因就是火车上军人夫妻发现的端倪。 他笑道:“谢老炮也算幸运,儿子不成器,孙子顶大梁,娶个孙媳妇也是争气的,有勇有谋,还能一胎生仨。” 光凭这谢老炮当了太爷这件事,就足以笑傲整个圈子了。 想到这里,他又瞪了一圈不成器的子孙,就知道打着家族的旗号胡混,正事儿不成,生崽也不行。 “既然这样,你去问问这酒在哪里买的,回头给我买十瓶、不!一百瓶。。。” 冯灵珊笑嘻嘻道:“王爷爷,我们这就去。” 说完就拉着杭克泽要出包厢。 王老爷子心思都在酒上,自然没注意身侧的妻子听见谢老爷子的时候,表情微变。 “听闻今天下午,谢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又来大院闹腾了?” 一家人都在说酒,王老太太突然开口。 叫胡敏王老太太确实有点夸张,她嫁给王老爷子的时候才二十岁,比王家老大还小两岁。和杭克泽的亲妈一个岁数。 二十多年过去,如今也才四十五岁,这些年她日子过得舒坦,又没有生孩子,自然是风韵犹存。 王秋阳喝一口酒,“你们给老子记住,少在外面说这些事儿,谢老炮这个人翻脸不认人,你们要是撞他枪口上,老子也保不住你们。” 看着继子女脸上明显地嘲笑,胡敏白皙脸颊上顿时一阵红一阵青的,之后对王秋阳柔声细语道: “瞧您说的,咱们家人哪里会说这些,岂不成了长舌妇了。” 杭克泽的妈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这个继母又蠢又坏,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够伏低作小。 他们兄妹几个早就商量好了,就当给老爷子养了个解闷的玩意。 胡敏咬了咬嘴唇,压下眼底的羞愤,心中暗恨。 看来回去还得找找弟弟,不知道他的药膳方子找到没有。 必须要怀上自己的孩子才行,不然老头子去了,这个家只怕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谢元青看着服务员拿进来的两瓶茅台,道: “我们没有点酒。” 老爷子在牛棚伤了身体,医生让少喝酒。 第270章 江嫦的梅子酒他喝过,有助睡眠,所以也想让爷爷试一试,看看效果。 服务员道:“这是隔壁包厢的客人送来道歉的。” 谢元青还要说什么,谢老爷子不耐烦道: “既有人假大方地送来,那就收下吧。” 谢元青无奈看了江嫦一眼,示意服务员将酒放下。 服务员也松一口气,刚才两位老人吵架他可在场。 这两位的地位剑拔弩张,他恨不得自己消失。 他恭敬行礼后,转身开门出去,就在门口杭克泽举手敲门。 包厢里的人也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杭克泽和冯灵珊。 杭克泽脸上挂着笑容走进来。 “谢爷爷我来找谢指导员,这次回来我们坐一辆火车,有幸一个车厢。” 老爷子点了点头,低头给小崽喂食。 杭克泽松口气,他还真怕自己被赶出去。 杭克泽手中拿着酒杯,“火车上的事情多谢二位。” 江嫦虽然好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一把手的杭克泽不回去坐镇,反而回来首都。 像是看出江嫦的疑惑,杭克泽看一眼冯灵珊,苦笑道: “我这次回来,是参加秋日博览会的。” 招商引资发展经济确实是重中之重,至于粮票案,交给调查组和刑侦队就行。 冯灵珊不知道他们云里雾里说什么,开门见山道: “你们那梅子酒哪里买的,什么价格?” 一小杯酒喝下去,没有难受,反而现在说话还带着淡淡的梅子香气。 这让冯灵珊觉得十分神奇。 老寡妇听冯灵珊这样问,眼睛放光。 她可和老爷子的警卫老邢打听过了,一百美金,相当于一百七。 这女人富得流油。 江嫦听完表情没变,心中却挺高兴,这是遇到识货的了。 “这酒源自一个有着千年来历的庄园,泡酒的梅子都是从千年古树精选下来的。” 江嫦清了清嗓子,对跃跃欲试的老寡妇说:“秦妈,你告诉这位小姐,什么叫精选。” 老寡妇一听,还有自己发挥的时候,立马站起来,表情严肃道: “精选最古老的一棵树,十八岁左右的年轻少男和少女采摘上面的青梅,从个头到重量都是统一之后,才用银针刺破果肉,人工品尝梅子味道。。。” 总之老寡妇说得江嫦都是一愣一愣的,觉得有些夸张了。 什么时候董老太、猪皮脸成了十八岁的少女了。 石头和巧巧他们也只是童工啊。 老寡妇唾沫横飞地一顿说,冯灵珊他们信不信江嫦不知道,她有点信了。 因为有老王头的金手指,这酒确实好喝还养生。 男人喝了身体好,女人喝了皮肤棒。 别问江嫦怎么知道的,何司务长羞答答来要酒的时候说的。 “所以,这酒多少钱?” “三百六。”江嫦说了他们的定价。 老寡妇冲江嫦挤眉弄眼,看江嫦没有反应,她对冯灵珊道: “美金,我们说的可是美金,收款也要美金的。” 冯灵珊咂摸一下嘴,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味道,对比自己奶奶珍藏的那些天价酒。 觉得三百六十美金实在算不得什么。 “行吧,我要来一百瓶。” 江嫦面色依旧没变,但心中已经有点翻滚了。 这是八十年代吗? 已经开始通货膨胀了? 可这样美金应该是越来越值钱。 杭克泽听完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的目光落在茅台上,即便是在饭店,国内最好的茅台酒也才8块钱一瓶。 第359章 酒她想要,男人她也想要。 杭克泽快速在心中换算自己外公刚才拿走的那瓶梅子酒,大约三分一。 价值120元美金,合着自己两瓶茅台献丑了呗。 江嫦看向财大气粗的冯灵珊,露出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抱歉啊,冯小姐,这种质量的梅子酒,每年产量极低,今年天气不好,只得了五十瓶。” 冯灵珊的鼻尖开始微微冒汗。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热的,而是喝的那一口梅子酒的功效。 南洋也有蜥蜴酒,蚂蚁酒还有各种具有养生功效的鞭酒。 有的喝完身体就会有些反应。 但从来没有梅子酒这种让人微醺中身体温热如同泡温泉的感觉。 “那就五十瓶。”冯灵珊依旧财大气粗。 奶奶肯定喜欢这些酒,区区不到两万美金就能讨老太太欢喜,她随便赏点什么给自己,都是大赚特赚。 最重要的是,她在老太太心中的分量加重几分,为父母最后争夺家产加上几分,别说两万,二十万她也不会眨眼。 江嫦可不知道这位打的如意算盘,她现在正无视老太太肉疼的表情,拨弄自己的算盘珠子。 “冯小姐,我知道我们东西珍贵,物廉价美,但请你务必让我把话说完。” 冯灵珊看江嫦的表情,心中一个咯噔,她表现得过于急切,让这小狐狸准备拿捏自己了? 她心中暗悔的时候,面上却露出一个悉听尊便的表情。 江嫦看了一眼正在含饴弄孙的谢老爷子,给了谢元青一个抱歉的眼神,正要起身带着冯灵珊出去细谈。 就听谢元青笑道: “来者是客,冯小姐请坐下,你们细谈吧。” 江嫦又看谢老爷子一眼,老头头也没抬淡淡道: “你们年轻人有话就说吧。” 杭克泽连忙道:“对,坐下详细说一说,我正好也想知道,边疆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传奇的酒。” 老寡妇见江嫦无视她的眼神,虽然不明白仓库里摆满了梅子酒,却只说有五十瓶。 到手的钱财不挣,这是什么毛病哦。 但她很有眼神地抱着小崽,坐到王学柱身边。 “说吧,江小姐。”冯灵珊此刻已经平复了情绪,整个人气质变得精明起来。 江嫦心中打好腹稿,略显可惜道: “今年边疆暴雨,水果减产,尤其是千年以上的梅子树,被雷劈了好几颗。” 杭克泽对上冯灵珊询问的视线,眼珠子转了转,微微颔首。 冯灵珊浅笑,“所以产量只有五十瓶?” 江嫦点头,“其中十五瓶我要留给家人,十瓶放在一周后的秋日博览会,其中倭国新原株式会社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可能要支取五瓶,所以,真正用来只有二十瓶。” 瞧着冯灵珊不悦的表情,江嫦示意她别说话,继续开口道: “而这二十瓶里,其中有八瓶已经有了买家,余下的三瓶是要参加世界酒水博览会和各种比赛。” 冯灵珊给气笑了,“所有只有九瓶了?” 江嫦点头,“但这九瓶只能卖给您一瓶。” 别说冯灵珊的表情不好看,就连杭克泽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五十瓶酒,折腾了一圈,只有一瓶能卖。 那你还不如一开始就说只余下一瓶酒了。 “我在火车上就知道江小姐是个聪明人,但聪明过头了,就有些不讨喜了。” 冯灵珊像是看出了江嫦奇货可居的把戏,语气带着一丝讽刺。 谢元青拍了拍江嫦的手,对着冯灵珊不悦道: “这位同志,我妻子讨不讨喜,不需要你认可,这里不欢迎你,请回。” 冯灵珊可以对江嫦冷嘲热讽,但看自己心仪的男人为了护着别的女人这样说她,顿觉委屈。 可她不是什么小白花,她的带刺的玫瑰,即便委屈也是大大方方的。 “是我唐突了,只是你不觉得这样戏耍一个真心要回国投资的华侨略有几分不礼貌吗?” 江嫦摊开双手,也带着几分无奈道: “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其实按我原本计划,今年的梅子酒是一瓶都不打算出售的。” 老寡妇福至心灵地配合道: “就是,这酒男人喝了身体好,女人喝了美容养颜,我们自己都不够喝,卖给别人,我不同意!” 谢老爷子听见身侧老寡妇的表态,觉得聒噪的秦妈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杭家小子,你带着人先回去吧,我们全家好不容易团聚,就想安静地吃个饭。” 冯灵珊敢讽刺江嫦,也可以和杭克泽翻脸,但对这些手握重权的老一辈还是不敢放肆的。 “抱歉,刚才是我失礼了,那我就卖一瓶吧。”她虽然说着道歉的话,但语气里的倨傲和生硬让人很不喜欢。 江嫦到无所谓,这种识货的傻大户越多越好,卖她这一瓶,就相当于打开同阶层的整个圈子。 “小江啊,好好吃饭,就不要谈买卖了。”谢老爷子声音带着几分严肃和压迫。 顿时整个包间气氛为之一凝。 冯灵珊不情不愿地被杭克泽拉走了,关上门还听见她不悦道: 第271章 “你干嘛拉我走,说好的卖一瓶给我的,我还没买到酒呢。” 杭克泽表情严肃地看她,一字一句道: “冯小姐,我不管你在南洋多么有优越感,在东方,上位者的话和眼色您最好能听懂,看懂。” 冯灵珊噎住,大陆的落后和礼遇,确实让她有些飘飘然了。 她沉默好一会,才深吸一口,对杭克泽轻声道: “抱歉,是我失了分寸。” 杭克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若是你真的很喜欢这酒,等明天你祖父回来后,我外公组织个聚会,看看能不能邀请到谢老。” 冯灵珊嘴角挂着微笑,缓缓点头,她的祖父是在抗倭战争胜利后离开大陆去了南洋的。 他和杭克泽的外公有几分交情,这次内地改革开放,招商引资,祖父是第一批回应的华人。 她是自告奋勇要求回来打前站的。 若是知道自己为了一瓶酒,得罪了大权在握的高官,只怕对自己的看法要改变。 冯灵珊咬唇,酒她想要,男人她也想要。 她不信受过西洋教育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国际名媛,会比不上贫困落后国家的一个市侩村姑。 第360章 首都的人比你还疯,老婆子招架不住 江家一顿饭吃得虽然波折,但也还算得圆满。 吃完打道回府,洗漱睡觉。 谢老爷子第二日一大早要去上班,安排了老邢带江嫦他们去首都逛逛。 老邢开车,王学柱坐前面,江嫦三个人抱着孩子坐后面。 好在车子宽敞,坐着也不算拥挤。 “咱们先去动物园,带着孩子们去看看动物,然后去燕京饭店去吃午餐,逛一逛故宫,再去中山公园划船。。。” 老寡妇听得眼冒精光,她觉得这个安排深得她心。 “老邢啊,咱们划完船后能再去吃烤鸭不?” 江嫦嘴角抽抽,她不会以为老邢和王学柱是一样吧。 作为老同志的警卫员,都是有级别的。 老邢呵呵笑道:“秦妈,秋日干燥,总吃烤鸭容易上火,晚上咱们去吃涮羊肉。” 谢元青颇有几分无奈,吃涮羊肉就不上火了? 老寡妇在边疆吃羊肉吃得有点多,刚想拒绝,但想着这里是首都,羊肉肯定和边疆不一样的。 于是笑呵呵道:“行,行,涮羊肉好。” 老邢下车后,就拿着证件去买票,一行人刚进动物园,就被一个短头发大姐给拦住。 表情鄙夷道:“随地吐痰,罚款五毛。” 老寡妇表情讪讪,老脸憋红,首都也不是什么都好,吐痰也有人管。 老邢一边交钱,一边笑着大姐笑道, “对不住,一时激动,给忘了。” 那大姐看了江嫦几人一眼,终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打着官腔道: “保护环境爱护卫生,人人有责嘛,下次注意就好。”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寡妇有点露怯。 江嫦将怀里四处张望的小崽子按住,安慰她道: “大娘,您可是咱们家属大院第一个花钱吐痰的人,说出去多有面子。” 老邢觉得江嫦同志的想法真奇特,就看刚吃还一脸沮丧的亲妈顿时红光满脸起来。 “哎呦,额滴老天爷,这要告诉董老太,她肯定不信。” 老寡妇脑瓜子灵活,转身走向那个又开始抓随地吐痰的大姐面前嚷嚷道: “你刚收了我的钱,给我开个罚单。” 旁边正准备交钱的老农民一听,也开口道: “俺也要罚单。” 大姐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这样特殊要求的人。 “没有罚单,一群乡巴佬,随地吐痰还觉得光荣了?” 老寡妇觉得自从来了大城市后,脑瓜子好用很多,瞧这尖嘴猴腮的女人竟然敢用这种态度,她老寡妇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顿时计上心来,双手叉腰吆喝道: “没有罚单,你凭什么发钱,你那个单位的,发的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你别不是无证经营吧。” 发钱的大姐面色发红,仿佛受到侮辱一般,指着老寡妇说了好几个“你、你、” 却一句话而已说不出来。 老寡妇觉得自己真相了,一把抓住指在自己面前的手吆喝道: “大家来看一看,瞧一瞧哦,有人公然罚款,不开罚单,别不是骗子啊,有上当受骗的快来,别让她跑了。” 她嗓门本就大,故意吆喝,几乎震慑了整个动物园门口。 “真的假的,她也收我钱了。” “还有我,我就吐了一点,竟然收我五毛。” “我更冤枉,我都没有吐,只是咔咔了一下,看见罚款我咽下去了,她非说看见我吐了,罚了我三毛。” “三毛?凭什么我是五毛?” “我六毛。。。” 正在旁边看戏的江嫦,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老邢瞧着谢元青没有制止,他也就和王学柱一样站在旁边。 三个小崽看着熟悉的老太太站在人群中,以为在唱戏呢小手拍得嘎嘎作响。 “奶~加油~” “加油,加油油~~~” “秦~妈~~~加油o~~” 江嫦瞪了王学柱一眼,“下次别乱教。” 王学柱嘿嘿傻笑,他也不知道小崽这么聪明,自己只是觉得老邢叫老寡妇秦妈好玩,在几个小崽面前念叨几句。 没想到小崽们这么聪明,竟然记住了。 眼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一群穿着海魂衫,军绿色的裤子的年轻人扒开人群。 嘴里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话,“嘛呢,嘛呢,随地吐痰破坏环境一有理了,觉得自己光荣了。” 有脸皮薄的瞬间就吱声了,也有脾气暴的,昂着下巴道: “你们谁啊你们,我们找人要说法,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其中一个个头高瘦,浓眉大眼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上前揪起说话的这男人,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就是一板砖往自己脑门上一砸。 少年干净的脑门儿上瞬间有血顺着流了下来,顺着他眼角滑落,好似血泪。 他却无知无觉,对着那叫嚣的人咧嘴一笑,道: “你说管小爷什么事儿。”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男人,没想到这人这么尿性,上来就下这么狠的手。 这板砖要是砸在自己脑门上,不得开瓢了,为了几毛钱不值当。 当即摇头又摆手,“没有,没有,我这就走。” 那瘦高的青年嗤笑一声,松开男人的衣领,扭头看见周围吓得脸色发白的人,他面露得色道: “今儿个,小爷把话撂着,这罚款就是我们收的,罚的就是你们这帮不讲卫生的脏鬼,有意见,谁有意见小爷和他单挑。” 人群瞬间散去大半,老寡妇却没有走,依旧抓着罚款大姐的手。 “怎么,老太太,您也想我再来一下?我这脑门可不能再开瓢了,只能换个脑袋喽。” 年轻人瞧着老寡妇麻麻赖赖的脸,手中的板砖抛来抛去。 他身后一群年轻人起哄架秧子,吆喝声不断。 老寡妇哽着脖子道: “老婆子不管你们是哪家的,罚了我的钱,必须给我开罚单。” 唐小林摸一把脸上的血迹,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晕,看老太太认真的表情,有瞬间的恍惚。 “真就只要一张罚单。” 老寡妇看着满头是血的人,强忍住逃跑的冲动,僵硬点头。 “就要罚单,上面写着随地吐痰,罚款五毛!” 唐小林忍不住地笑了,问旁边的妇女要了一张纸,笔都没有,直接捡了地上的一根树枝,沾着自己的鲜血真的按照老寡妇的意思写了一张罚单。 老寡妇接过罚单,冷哼一声,不屑道: “早知如此不就好了,首都的人也不咋样,听不懂群众的诉求!” 说完仰着下巴,抬头挺胸如同战胜的公鸡一样走向江嫦他们。 等靠近江嫦,老寡妇声音有点颤抖道: “小江,快走快走,首都的人比你还疯,老婆子招架不住。” 看了一场好戏的江嫦强忍住笑意,一脸认同道: “走,去猴山看猴去喽。” 谢元青看着老寡妇手上血淋淋的“罚单”颇有几分无奈。 第361章 这臭小子不会是报复我们,把我们弄来喂狮子吧。 一群人往前面走,老寡妇小心翼翼地收好手里的血书。 老邢看谢元青和江嫦都没有什么态度,他就更不可能讲什么其他的话了。 “动物园的猴山最热闹,里面有一整个猴群,猴王还有小猴子都很漂亮。” 老邢说着就带着几人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路过路边的草地,想着刚才吐痰的事情,她指着地上的牌子道: “绿草不能踩,踩一下罚款五毛。” 第272章 老寡妇看着上面的牌子,有些不解道: “咋了,这草是浇的是金子,踩一下还得给钱?” 老邢花了几分钟,给老寡妇解释了什么叫绿化,什么叫美观。 老寡妇听完,对着江嫦感慨道: “咱大草原上的草真是没长对地方。” 江嫦撺掇她道:“大娘,要不你也踩两脚,再开个罚单,回去显摆显摆。” 老寡妇一听,离草地远远的,刚才是没法子,花钱消灾。 她又不是个傻的,花钱踩草地,回去不得让董老太她们给笑死。 两人斗嘴呢,就看见一处四周都是人的地方,大人护着小孩,对着一处指指点点。 “猴山建在一个坑里,从高处往下看得清楚。” 老邢和王学柱冲锋在前,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寻了好位置。 江嫦和谢元青抱着小崽,和其他人一样,朝着坑里看去。 石山绳索,漫山都是猴。 “额滴个乖乖,怪不得叫皮猴子。”老寡妇瞧着翻跟头,抓耳挠腮的猴子,不自觉地发出感慨。 周围的小孩激动地对着自己的父母说自己观察到的猴子。 江嫦怀里的小崽虽然说话不全,但也指着下面的猴子啊啊啊。 “石石~~~” 小香香瞪着滴溜溜的眼睛和妈妈聊天。 江嫦以为她说的是石山,教她道: “石山。” 小香香摇头,指着正好奇看他们的大猴子道: “石~~~” 谢元青仿佛知道闺女说的是什么,问道: “石头?” 小香香满意点头,探出半个身体,给亲爹糊了一脸口水。 惹得旁边的大人发出善意的笑。 猴山人太多,孩子尖叫声和猴子发出的叽叽声,让人头疼。 夫妻一对眼,准备撤离。 人挨着人挤出来后,老寡妇正松一口气呢,就感觉自己前面有阴影。 抬头一瞧,正是刚才用板砖给自己开瓢的那小年轻。 老太太灵活往后退一步,靠近老邢后,才觉有底气,戒备道: “干啥?” 唐小林头上做了简单包扎,纱布上浸出点点血迹。 少年干瘦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几位是专门来逛动物园的。” 老寡妇从老邢身后探出脑袋,没好气道: “对啊,来这里不逛动物园,还能做什么?” 唐小林靠近几人,压低声音道:“几位想不想喂狮子老虎?” “喂?啥?” 唐小林看着江嫦,笑嘻嘻道:“亲手喂狮子老虎,还可以和北极熊近距离接触。” 江嫦觉得这少年很有意思,一群人里,他很准确地找到了能做主的人。 她盯着少年头上的血迹,看着自己怀里的小香香半开玩笑道: “除了这个呢?和熊猫合影?” 现在八二年,距离大熊猫成为国宝还有十年时间,期间也不过是被当作普通动物饲养。 地位在动物界还不如猴山的猴子。 大熊猫畏暑怕寒,食性特别如今的动物园环境一般,空调根本没有,很难养。 唐小林想了想,琢磨好一会儿才道:“可以是可以,但要加钱。” 江嫦给逗笑,这小子业务还挺复杂。 谢元青看江嫦感兴趣,自然随她去问。 唐小林说,“我可以先免费送你们一个项目,去看狗养大的狮子和老虎 。” 他话音一落,老寡妇反驳道: “吹什么牛,狗养大狮子和老虎?你咋不说老虎是猫生的呢?” 唐小林觉得自己的专业被人质疑了,气得脸颊发红,“就在猛兽馆,不信我带你们去!” 江嫦笑嘻嘻道:“免费的?” 唐小林对上江嫦清灵灵的眸子,往日下套的话就说不出口。 “得给他们买鸡,活鸡三块钱一只。” 老寡妇啐他,“好小子,合着搁这里等着我们呢,你瞧老婆子我想不想老虎啊?” 唐小林不搭理她,只看江嫦,等她决定。 王学柱看着气鼓鼓的老寡妇,挠挠头回答道: “大娘,您像老虎,母老虎。” 老寡妇瞧着憨乎乎的王学柱,心中啐他活该回回相亲失败,就这破嘴,哪个姑娘跟他都得气出个好歹来。 “那咱们去瞧瞧?”江嫦问谢元青。 谢清元对唐小林说,“带路吧。” “哎!” 唐小林带着江嫦他们往前走,喜滋滋道: “您几位放心,我打小就是动物园长大的,里头什么动物,什么习性我都熟悉。今天保证不亏着几位。” 唐小林确实没有说话,他对动物园很熟悉,不过拐了几下,就脱离了人群,走上了一条清净的小路。 老寡妇看着小路两侧的绿草地上面的牌子,磕磕碰碰地认出了上面的“两毛。” “小江,为什么这里踩草地罚款两毛?” 江嫦语重心长地对老太太道:“因为五毛钱没人踩。” 老寡妇点头的时候,看见唐小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嫦。 “小子,瞧什么呢?” 唐小林脸颊一红,梗着脖子开口道: “这位女同志说得对,我上次就说了,前面的牌子价格标高了,收不到罚款的。” 江嫦嘴角抽抽的工夫,小崽子就带着他们走进了一个僻静的场地,远远地能听见老虎咆哮的声音。 小香香本能地搂着妈妈的脖子。 江嫦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扭头去看小圆子和小团子。 两个小崽眼中满是好奇的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唐小林朝着前面小跑一会儿,消瘦的背影消失不见。 “这臭小子不会是报复我们,把我们弄来喂狮子吧。” 老寡妇小声嘀咕,却没发现老邢表情变得严肃,手也放在腰间。 第362章 这些人,不知道不守规矩会死吗? 好在呼啸声又起的时候,唐小林手里提着一个笼子小跑回来了。 抬眼看去,里头大约装了三四只鸡,正在咕咕咕。 “前面就到了,你们买几只?”唐小林眼中带着期待发问。 老邢将手从腰间放下,看了看笼子,问道: “里面几只?” 唐小林比了个巴掌,“一共五只,都是精心喂养的大肥鸡,都在三斤以上。” 老邢盯着笼子看了看,点头淡淡道: “那就都要了吧。” 唐小林心中狂喜,为表现得成熟,拼命想要压下嘴角。 可惜到底年轻,还是笑出声来。 “几位放心,我唐小宁用人格担保,肯定不让几位白来。”他大声保证道。 老寡妇瞧他咧着白牙贼眉鼠眼的模样,再次觉得猴山的猴子都比这疯小子正经。 但又不是自家出钱,到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毕竟小崽子刚才发疯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可不想真被喂老虎。 母老虎可打不过真老虎。 唐小林提着鸡走在前面,走路都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他爷原是街头训猴的,动物园成立后,就连人带猴被招进动物园,后来他爹子承父业也在动物园扎根。 他妈走的早,他爹在他三岁的时候,后山的一只猴子被游客激怒,攀爬上坑外,欲要咬人。 他爹作为猴子饲养员,上去救助游客,游客自己害怕,把他爸推下猴山的坑里,当场人没了。 唐小宁成了动物园的孤儿,好在日子虽然清苦,政策还算可以,东家一口吃的,西家一件穿的也算长大了。 这小子从小就听自己老爹是怎么死的,心中对游客态度就带着怨憎。 前几年严格还好,这两年放松了,他集结了一帮人,做点子罚款倒卖的勾当,动物园里的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他只是看见几个男人走路的模样,像是部队出来的,抱着侥幸态度试一试。 没想到竟然成功了,他走在最前面,咧嘴笑得开心,还好头上的疼痛提醒他,这可不是梦里。 “唐子,来啦。” 唐小林带着江嫦一行人进了猛兽院的内舍,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挑眉给他打招呼。 唐小林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建国哥,喂老虎和狮子的。” 屈建国瞧着唐小林手里的笼子,暗暗给他打眉眼官司。 “几位,请跟我来。” 屈建国用钥匙打开一扇门,领着几人往前走。 越往前江嫦就发现虎啸的声音越清晰,偶尔还有狮子吼叫,细细听还能听见汪汪汪。 以她养大黄毛的经验,她能听出来狗子这是生气了。 “哎呦喂,虎丫和大猫又在打架喽。” 屈建国的脚步加快几分,拐弯就不见了人影。 唐小林说:“虎丫是只老虎,大猫是头狮子,它们刚出生,就被抛弃了,动物园就给它们找了狗奶妈。” 第273章 江嫦知道,自然界生存环境恶劣,动物天性就会淘汰弱小的孩子。 唐小林话音刚落,几人眼前出现了铁栏杆,栏杆里面的绿草地和人工水潭旁边,两只半大狮子老虎正在干架。 而一只和黄毛差不多体型的土狗正在冲着它们嚎叫。 一会儿咬着这个,一会扒拉扒拉那个。 眼见这老虎张大嘴,它还能给它一狗腿,又看狮子抬起爪子要拍它,又冲着比它大了无数个头的狮子龇牙咧嘴。 “啧啧啧,这狗养了两个好崽。” 老寡妇想到家里的黑毛鸡养的那群不会下蛋只会打架的公鸡,心有所感。 江嫦小声嘀咕道: “这俩养子也不顺心,一个纹身,一个烫头,一瞧就是混社会的。” 江嫦说的烫头纹身,大家都知道,听她这么说,越瞧越像。 就连一向对语言不敏感的王学柱也嘿嘿笑出了声音。 三个小崽从小就在毛毛们的陪伴中长大,对动物的畏惧不多,尤其是狗。 “毛毛!!!” 三人难得统一,指着小土狗齐齐开口。 老邢笑道,“他们说的是黄毛它们吧。那可是有战功的好狗,听从司令说,要给两人收编呢。” 江嫦斜眼看谢元青,她这个家长怎么不知道。 谢元青摸了摸鼻子,低声解释道:“我没有同意。” 唐小林从笼子里抓了一只鸡递给江嫦,“这俩肯定是因为抢食物打起来的,给点吃的就好了。” 江嫦接过鸡,转头递给了老寡妇,“大娘,给您,回去之后,咱也告诉她们,您可是给老虎狮子喂过鸡的。” 本来面露不舍的老寡妇,听见江嫦的话,眼睛都亮了。 一气呵成地接过鸡,顺着唐小林指着的小窗子就丢了进去。 正在干架的狮子和老虎看见扑腾的活鸡,都齐齐地看向食物。 唐小宁说得没错,他的鸡确实是精心养出来的,被狮子和老虎盯着,一动不动,连叫声都没有。 “竟然比秃毛还怂。”本来心中不舍的老寡妇,立马嫌弃开口。 她话音刚落,就听扑通一声响起,众人目光看向场内。 竟然发现草地上,不光多了一只鸡,还多了一个孩子。 孩子大约六、七岁的模样,不像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反而是像从某个地方翻越而过的。 顺着孩子掉下方向看去,就看见地上有个玩具飞机。 小孩正捡起玩具飞机,准备原路返回。 “糟了。” 刚出来的屈建国瞧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唐小林也惊呆了。 “唐子,你们尽量吸引住这虎丫和大猫,我去救人。” 唐小林一把扯住屈建国,“建国哥,不许去,他活该。” 屈建国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唐小林愤怒的眼神。 直到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可看着里面正努力向上爬的小孩,心中叹息一声,这毕竟是一条人命。 “别拦我,人命大过天,弄不好虎丫和大猫都得死。” 唐小林松开了手,看着正在撕咬活鸡的虎丫和大猫,把手里的鸡又丢一只进去。 而老邢的手又放在了腰间。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猛兽去袭击孩子,他就要开枪击毙。 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说得对,人命高于一切。 “这些人,不知道不守规矩会死吗?” 唐小林愤恨地将手里的鸡放在铁栏杆旁边。 “虎丫,过来。” 正在吃鸡的老虎听见熟悉的人喊,叼着嘴边的食物放在土狗身边。 看它低头享用后,才迈着悠闲的步伐朝着唐小林走过来。 第363章 我要弄死它们,让我爸爸泡骨虎酒!!! 刚才狮子和老虎干架的时候,还有些距离。 等半大的老虎迈着威风凛凛的步伐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个头挺大。 “柱子啊,它额头上纹的你家的姓,说明是你老王家的人,你好好和它商量商量,就在这里多待会儿。” 王学柱瞧着虎头上的“王”深以为然地点头,跃跃欲试道: “大娘,我和它好好商量一下。” 唐小宁扭头瞪了两人一眼,冷冷道: “你们离远一点,虎丫是母的,很凶的。” 几人后退几步后,唐小宁才把自己手里已经拧断脖子的鸡吊在栅栏外面。 “虎丫,加餐喽!” 唐小宁对老虎说话的时候十分温柔,身上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戾气全消,有了少年才有的模样。 江嫦直勾勾地看着和老虎互动的唐小林。 “喜欢他?” 谢元青觉得江嫦对这个少年关注得有点过了。 他的“喜欢”当然不是那种意义的喜欢。 在他心中,江嫦年纪虽然只比眼前的少年人大两三岁,但她心理年龄是成熟的。 因为好几次他发现江嫦看唐小宁的目光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种眼神,他从未在江嫦眼中看到过。 江嫦饶有兴趣地看唐小宁隔着铁笼子和半大的老虎玩耍,听见谢元青的问话,抬眸和他视线对上。。。 “就是觉得这小子挺有个性的。” 谢元青看了唐小林消瘦的侧脸,中肯评价道: “有脑子,有手段,能屈能伸,只要给个机会,定然能够一飞冲天。” 一飞冲天的热血短命鬼吗? 若不是唐小宁的出现,江嫦真以为自己真的是穿越在江爽说的书中世界。 书中没有她的前世今生,有的只有江嫦的悲惨命运。 可唐小宁出现了。 若是刚开始江嫦还不确定这就是年轻时候的唐小宁,那掉入虎穴的孩子似乎唤醒了她某些回忆。 唐小宁虎口脱险救人的事情曾经是多少人称颂的英雄事迹。 后来这样的救命之恩,却成了他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噩梦。 这哪里是书中,这是她就是前世。 可惜现在是81年,离她出生似乎还有九年呢。 只是她没想到十六岁的唐小林,竟然是个这样的热血少年。 半点没有三十多岁满头白发的卑微模样,也没有被老东西陷害得身败名裂后的绝望悲凉。 听到谢元青的话,江嫦嘴角的笑容扩大,轻轻道: “是啊,肯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谢元青被怀里闹腾着要去看老虎的孩子吸引,就没有注意江嫦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和冷意。 虽然是被狗子养大的老虎,但依旧是猛兽。 尤其是江嫦靠近的时候,半大的小老虎明显发出了低低的咆哮声音,似乎感觉非常不适应。 可能晓得有笼子隔着,加上嘴边的活鸡味道实在美味,它依旧在低头吃东西。 老寡妇几人都觉得老虎实在威武,而唐小宁却觉得虎丫有些反常。 屈建国看见两只猛兽都在专注吃肉,打开笼子冲进内场,跑向那个孩子。 跑近了屈建国才发现,这哪里是个小孩,明明是个个头壮实的半大少年。 童装在被他身上的肥肉撑得鼓鼓囊囊,一双凸出的眼球在寡淡的眉毛下面显得十分诡异。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恶狠狠地盯着跑进来的屈建国。 “滚出去!”他大喊,“我要弄死它们!!!让我爸爸泡骨虎酒!!!” 王东升恨死屈建国了。 这人来了,他这么能当众杀狮子老虎,怎么能给那个女人一点眼色瞧瞧。 屈建国想过千万种情况,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王东升看着发呆的屈建国,眼中闪过一抹邪恶。 忽然扬手将手里的飞机用力摔在地上,发出了“砰”的声音。 半大狮子感受了自己领地闯入了两个陌生的生物,猛兽冰冷眼神带着警惕和杀意望向两人。 王东升看着趴在地上狮子有几分失望。 那个女人说过,动物园的动物被圈养得有点傻,看着凶猛,其实比他摔死的猫猫狗狗都不如。 如果他能帮自己爸爸弄到虎骨,这个贱女人答应他,就会滚出他们家。 这样爸爸又是他一个人了。 “啊~~~~” 吴东升想着那个贱女人的话,仿佛又有了勇气,张嘴冲着狮子发出尖叫,似乎要激怒猛兽。 他尖叫完了后,发现狮子还是没有动,整个人变得兴奋狂躁起来。 屈建国此刻已经反应过来,他一咬牙,上去扛着半大少年就跑。 少年肥胖的体重压得他走路都有几分颤抖。 王东升从小被宠坏了,本来看着上面人群里面色焦急的爸爸给了那个贱女人一巴掌,他心中舒爽极了。 这个贱女人,跑来勾引她爹,还说自己不能怀孕,会像亲儿子一样对他。 可才几天,她就不陪自己玩耍了,还偷偷和自己爸爸说他有病。 他为了今天策划好久了。 第274章 只有当着他们的面杀了老虎,他们才会知道自己多厉害吧。 可现在被突然跑过来的人给打断了。 王东升看着自己手中握住的石头,用力砸向屈建国的额头。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刺激得王东升眼睛发红,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屈建国瘦高的身体本就负重前行,此刻刺痛,两人都滚在地上。 吴东升看着手上染血的石头,扑向屈建国。 “你去死吧!” 王东升压在屈建国身上时候,正面对外面围观惊呼的人群。 可能是他们惧怕的表情让他更加兴奋,他大笑道: “哈哈哈,看到了吗,所有不让我称心如意的人都要死。我先弄死这个贱民,然后再去宰了那两三头畜生。” 因为他的表情实在狰狞,染血的面孔扭曲得宛如恶鬼。 上面那些带着孩子的家长在他刚开始动手的时候,就捂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 有胆小的人,直接被吓得尖叫哭泣。 即便有工作人员控制,公安的疏散,但看见这种情景,人群已经顾不得保持安静。 江嫦他们这边,余下的两只鸡很快被一狗一虎吃光。 它们和远处的狮子一样,被喧哗处的人声吸引,缓缓抬脚要走过去。 唐小宁瞧见这种情况,嘴里骂了一句“草他大爷的”,对着江嫦他们吼道: “你们按原路返回。” 说完之后,就朝着进入内场门的方向跑去。 ———————————— 第364章 崽儿,唐爸背你飞? 从打人那小子怪异长相移开视线的江嫦,目光落在老邢一手抱娃,一手摸着枪的手上。 她看着趴着栏杆伸着脖子看远处的老寡妇和王学柱身上,没有半分犹豫和纠结,把怀里的小香香往老邢怀里一丢。 扭头对上谢元青的眼睛,用往日一模一样的坚定目光对他道: “看好孩子。” 说完抬脚就跑向唐小宁消失的方向。 老寡妇一看江嫦要冒险,吓得也不敢躲在王学柱身后了。 扯着他的手就跟在江嫦身后跑,嘴里低声呼喊道: “小江,等等我们老王家的人。” 江嫦听见老寡妇和王学柱急促赶来的脚步,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谢元青看着表情纠结的老邢,安慰道:“邢叔,您应该晓得江嫦的事迹,我们还是护住三个小家伙吧。” 老邢看着怀里两双宛若琉璃的眸子,微微点头。 谢元青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 小江同志虽然聪慧,却不知道她想要算计别人的时候,细长的眸子里总是带着狡黠。 他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早就想好了,只要不危害祖国和爷爷,小江同志杀人他放火,想吃肉他宰牛,想挣钱他善后。。。 总之,这个世界上,除了国家和爷爷,小江同志和孩子就是他的全部。 其实,他没有小江同志对外说的那样正直无私。 不过让她这么误会也好,毕竟有个三观正的丈夫在身边,她做事的手段也会温和许多。 何况那样邪恶的小孩,或许也是社会的垃圾。 江嫦扭头,看谢元青和老邢离开的背影,嘴角实在忍不住地上翘起来。 一切都刚刚好。 江嫦跑到门口的时候,本来还算安静的狮子和老虎突然暴躁起来。 就连一向温和的土狗也开始龇牙咧嘴。 唐小宁进去的时候,表情暴戾的吴东升从自己裤腰上拔出了一把军刺,正打算给身下破坏他计划的贱民最后一击。 上面的公安手中已经举起了枪瞄准了吴东升头。 只要他举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军刺,他就会开枪击毙。 就在他专注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扑倒,面色铁青的王平贵对着公安大声吼道: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儿子,他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啊!” 周围的公安一拥而上,押住他后,就听周围的人发出惊呼。 接着就是狮子猛兽吼叫,偶尔还有犬吠。 王平贵听着下面的尖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推翻了身上的两个公安。 他老王家的独苗,若是东升有半点意外,他绝对不会放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江嫦看着被狮子老虎扑倒撕咬的吴东升发出惊恐地尖叫,看着他挥舞着手中的匕首胡乱刺杀。 乱飞的鲜血一时间分不清是人血还是兽血。 “啊,我的儿子,你们快去救我儿子,我是专门给xx做饭的主厨!xx部队的领导王秋阳是妹夫。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平贵几乎是崩溃地对着公安嘶吼,说着就要翻越栏杆下去救自己的儿子。 公安听见xxx和王秋阳三个字,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谁人不知道xxx和王秋阳。 不管这人喊得真假,里头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是不能击毙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击毙行凶的孩子,在老虎和狮子上来的时候,再击毙老虎和狮子。 “才十岁,瞧着像十五六岁了,小小年纪就做杀人犯,救什么救。”一个年轻的公安小声嘀咕。 被老公安瞪了一眼,立马不敢说话。 下面的场地里,率先跑进去的唐小宁只失神了片刻,就拽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屈建国往外面跑来。 江嫦看着少年消瘦的身体,拖着比自己高重的人朝着这边艰难前行。 “我去。” 王学柱一边跑,一边要跑着去接应唐小宁。 有了王学柱的加入,救人很顺利,等三人跌跌撞撞地跑到铁门的时候。 公安和公园保安还有管理人员都过来了。 一个穿着汗衫,年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着血肉模糊的屈建国,对着身后的人喊道: “快送医院。”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前抬着屈建国往外跑去。 空手的王学柱和唐小宁同时扭头,看向被狮子和老虎戏耍的小孩,两人都做了返回的动作,瞧模样是准备身先士卒,虎口救人。 “啊!” 江嫦突然捂住肚子,突然朝着唐小宁身边倾斜过去。 唐小宁下意识地扶住她。 “我、我可能、流产了,送我去医院!” 江嫦揪出唐小宁的沾满血污的衣衫,虚弱开口。 准备转身的王学柱,看见江嫦不太正常的脸上,吓了一跳。 “王学柱,护住小江。” 老寡妇一瞧江嫦的模样,腿一软,下意识地去喊王学柱。 王学柱此刻想起来自己的主要任务,他是警卫员,他要护着谢指导,谢指导员不在,他就要护着小江同志。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跑向江嫦。 等他跑过去的时候,江嫦已经趴在唐小宁的背上。 唐小宁其实也在硬撑,他先是头开了瓢,虽然用了技巧,但流血是真的。 刚才救屈建国的时候,无能是身体和精神都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承受的。 所以一个恍惚,他就感觉自己背上多了一个人。 听见她虚弱地说着自己可能流产了,他心中一紧,早就忘记了要回去救人。 何况刚才他看得清楚,这种坏种救了干嘛?让他危害社会吗? 可一想到虎丫和大猫活不成了,他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江嫦趴在少年瘦弱的背上,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蹲在个头小小的幼崽面前,满是伤痕的手心露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崽儿,吃了糖,给唐爸笑一个?” 面无表情的小豆丁,盯着漂亮的糖纸好一会儿,想要扯个笑容,但都失败了。 旁边的大一点的孩子好心给唐爸解释说: “唐爸,她好像有点傻,不会哭不会笑的。” 男人用带着刀伤的手剥开了糖果,塞在小豆丁怀里。 然后把并不结实的后背露在小豆丁面前,语气欢快道: “崽儿,唐爸背你飞?” 第365章 真正的仇人,必须现场死! 小豆丁感觉嘴里泛起的口水变成了甜甜的味道,细长眼睛眯了眯,像一只瘦骨嶙峋的狐狸幼崽。 她觉得他们说得不对,她不是傻子,因为她知道谁对她好。 可他们说得又对,她确实是个傻的,因为不懂得表达喜怒哀乐。 不明白为什么吃到糖果开心? 被训斥了要难过,一群人玩游戏的时候会快乐,独自一人的时候总会有人说她是小可怜。。。 可这次,她用小短胳膊搂住了这个以他们父亲身份出现的男人脖子。 唐爸的后背全是骨头,而她刚好也很瘦,有点硌人。 她甚至听见唐爸“嘶”了一声。 三岁多的小豆丁,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觉得自己很聪明,能懂很多事。 第275章 不像其他的孩子,吃不饱会哭,尿床会哭,被虫子咬会哭。。。 而她力气很大,大人讲的许多事情她虽然没见过,但就是能懂。 知道厨房的老吴头总是偷偷把红薯带回家给他的胖孙子打牙祭。 也知道负责卫生的钟嫂子表面很凶,实际是个心软的人,就是命有点苦,早早地守寡了。 所以她趴在唐爸的脖子上,看见他身上伤口的时候,闻到血腥味的时候,觉得很不舒服。 不知道是时空重迭还是倒退,如今21岁的她,被16岁的唐小宁背着。 她前世每次去给唐爸扫墓的时候,她总想,如果能够回到他们说的那个节点,她该做些什么。 江嫦在老东西死的时候,突然想明白她该做什么了。 她是在唐小宁说动物园有狗养大的狮子和老虎的时候,确定了眼前消瘦的少年就是“唐爸”的。 也确定了今天就是唐小宁冒死救下老东西独苗苗的时候。 江嫦的脑子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冷静,她预想了所有发生的事情。 除了谢元青的反应,他应该真的很爱自己吧,才会义无反顾地支持她去做一件并不是很光彩的事情。 江嫦觉得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都在变好。 有了爱人,有了孩子,有了亲人,有了朋友和事业。 她真的无比感谢这个世界,千万次地告诉自己不要人命,要努力,要坚强。 也要好好地爱每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做到了,所以她对这个江爽夏春儿为主角的书中世界的排斥在一点点减少。 可现在,江嫦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她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 是谢元青无条件信任的爱,是她遇见了那个世界如父如兄的年轻唐爸。 是她在遇到仇人时候,冷静理智痛痛快快复仇的快感。 江嫦趴在少年的背上,听见身后的人声嘈杂,听见了老虎和狮子大口咀嚼的声音,听见了那个天上坏种虚弱的哀嚎。 迎面有个面容狰狞惊慌的人跌跌撞撞冲过来,唐小宁被他们撞得身体微微晃动,还是牢牢地背着江嫦。 江嫦目光死死地盯着才四十岁出头的老东西王平贵,看他目眦欲裂地朝着公安那边跑去。 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嘶吼,痛苦的喊叫,悲伤的呼唤,还有失去理智的质问,心情好极了。 她如同小时候那样,趴在消瘦带着血腥的背上,嘴角翘起,鼻头微酸。 脚步凌乱的谢元青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江嫦这个表情。 他从未哭过的妻子,此刻趴在头着白布的少年人背上,泪流满面。 “江嫦。” 谢元青如风一样奔跑而来,他接近霸道的把从唐小宁背上江嫦抱了过去。 “别怕。”他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轻声安慰她。 江嫦听见谢元青声音里的颤抖,把头埋在他怀里,呼吸着熟悉的味道,才渐渐平复心情。 “小谢,快送小江去医院,她、她流产了!!!” 被王学柱背在背上的老寡妇几乎是尖叫地喊完这句话。 谢元青这才发现江嫦身上有血腥味,扭头看向表情有些恍惚的唐小林,发现他背后已经被鲜血浸湿。 他想也没想抱着江嫦就冲了出去。 江嫦怕唐小宁还要回去,探出脑袋对老寡妇喊道: “大娘,王学柱,看好我的救命恩人,让他和我一起去医院!” 本来腿软的老寡妇听见江嫦的吩咐,立马从王学柱背后呲溜下来。 “柱子,背我们的救命恩人去医院。” 王学柱听见老寡妇的吩咐,不由分说地把还在头晕的少年抱在怀里。 老寡妇觉得谢元青这样抱小江,十分协调,王学柱这样抱着疯小子,感觉怪怪的。 但此刻她顾不得这个,抬脚追上了脚步奇快的王学柱。 动物园现在已经开始在疏散人员了,所以显得有些混乱。 可谢元青他分明是探好路线的,拐来拐去就脱离了人群,朝着清静的地方跑去。 江嫦在谢元青怀里,感受自己下身血流汹涌,终于还是清了清嗓子道: “谢元青?” “难受了吗?别说话。”谢元青强迫自己冷静。 可脑子总是出现前几日梦里的场景,那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 穿着单衣的江嫦蜷缩在冷硬的泥巴地上,消瘦到一掐就断的脖子上有个铁迹斑斑的锁链。 四处漏风的茅草屋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醉酒的赖大踢开了房门,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踢了两脚。 “死了吗?没死让老子爽一下。。。” 外面的雪下了一夜,江嫦的血仿佛也流了一夜。 他知道那个人是江嫦,又清楚那个不是江嫦。 他结合自己的梦境也曾异想天开地想过,他眼里有一个江嫦和自己,那江嫦心中是不是也有一个江嫦和谢元青。 两个江嫦合在一起,才成了现在的江嫦。 而两个谢元青重合,才成了现在的自己。 江嫦要是知道谢元青这样想,在感叹他实在聪明以外,肯定要说上一句: 你玩过连连看?还是消消乐?或者是合成大西瓜? —————————————————— 嘎嘎嘎,终于写到这个情节了。 不知道看到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宝子能看明白: 江嫦为什么一开始对江爽没有下死手。 嘎嘎嘎~~~~ 第366章 你知道老虎的声音能传多远吗? 江嫦虽然胡思乱想得嘎嘎直乐,但也要把情况说明白。 “谢元青,我没有流产,我就是来大姨妈了。” 江嫦看着面色越来越凝重的人,觉得没必要让他揪心,她舍不得。 谢元青听完后,表情没有轻松,甚至连行走的脚步都没有变慢。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江嫦有点懵圈啊,点头是什么意思。 “你流了很多血,下来走路不合适。” 谢元青对上她满是狐疑的表情,低头亲了亲她发红的眼眶,柔声解释道。 江嫦看着突然柔情的隽秀男人,本来就很好的心情又加了一分。 “谢元青同志,光天化日地,调戏娘家妇女,这个作风要不得啊。” 谢元青低头,又在她嘴角啄了一口。 江嫦很激动啊,有点热血沸腾,具体表现就是流得更快了! 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躲在古树后面的消瘦女人,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江嫦,你终于来北平了啊。” 若是江嫦此刻能够回头,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 往日被她养得娇娇软软的江爽,此刻就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般疲惫苍老。 更重要的是,她丢弃了自己唯一的优点----楚楚可怜。 此刻她恶毒得可怕,像极了老寡妇口中的敌敌畏! “你会很快发现,这个世界让你厌恶惧怕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我好期待那一天啊!”江爽喃喃低语。 江嫦小时候看动物世界,里面说老虎的呼啸声能传出两千多米远。 尤其在捕猎进食的时候。 “谢元青,你知道老虎的声音能传多远吗?” 谢元青低头对上她含笑的眸子,不假思索道: “如果是在山林里,正常情况下,能在空气中传播三公里。” 江嫦摇头,“理论上来说,风能吹多远,老虎的呼啸就能传多远?” 谢元青潋滟的眸子露出一丝笑意,“因为虎虎生风?” 江嫦噎住,讪讪道:“很好嘛,谢元青同志都会抢答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王学柱三人,面面相觑。 老寡妇看着趴在王学柱背上有些嘴角抽抽的唐小林道: “唐子啊,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唐小林倒不觉得冷,他觉得有点晕,但感受对上这个老太太的关心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满头大汗的王学柱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认真分析道: “大娘,你们不会是中暑了吧,卫生员说,中暑后也会觉得冷的。” 铺着毯子的草坪上,老邢和三个依偎在一起,抬头看着把他们围成一圈的年轻人。 “嗨,你这个人是不识字还是听不懂话啊,这是草坪,禁止踩踏,要罚钱的。” 老邢本来是有钱的,但是就在刚才,和谢元青抱着小崽儿们出来的时候,他的钱包丢了。 还好钱包里只有钱,证件什么的他都是贴身放在兜里的。 而谢元青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毯子给他后,就往回百米冲刺。 “我们没钱。”老邢一身正气,洪亮的声音说出的话也很压人。 “哎呦喂,来来来,都来瞧瞧,这都什么人呐,没钱就够丢人的了,没钱你还踩花花草草,就更丢人喽。” 年轻人一吆喝,周围走走停停的人就开始看热闹。 第276章 老邢心理素质很高,但被人当动物围观还是有些考验人的。 三个小崽这个时候反应各不相同。 老大小团子歪头看着围上来的人,兴奋得手舞足蹈,咿咿呀呀。 老二小圆子躺在毯子上,四脚朝天,无聊地用手去抓自己穿着鞋子的小脚脚。 老三小香香冲着吆喝的青年举起小手,甜甜地笑道: “哥哥~~宝宝~~~” 周围人顿时发出小声地惊呼,“哎呀,这孩子,实在太招人稀罕了。” “这位大哥,这是三胞胎吗?”有个妇女蹲下, 满脸慈爱地看着三小只。 而被香香硬控的周小兵呆呆地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小团子,脸上的戾气都消退了好多。 旁边人也起哄,“周儿,人小丫头让你抱呢,快抱啊。” 周小兵搓了搓手,第一次觉得自己衣服有点破旧粗糙,要是他抱的话,会不会磨破她娇嫩的皮肤。 烦人,小崽子什么的,不都该像他拖着鼻涕的弟弟和只会哭嚎的妹妹一样嘛。 怎么会有电影里洋娃娃一样的孩子啊。 “周哥,这款还罚不罚?”旁边一个半大小子看周围人都被几个孩子吸引,连忙提醒别忘了正事儿。 周小兵哽着脖子道:“当然要罚,要不然唐哥岂不是白开瓢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人群外面有人喊: “不得了了,快跑啊,老虎吃人了。” 这句话在动物园就是“狼来了”的玩笑。毕竟每个家长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时候,都会说一句: “你要是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到猛兽园里喂老虎。” “猛兽园的老虎和狮子专门吃不听话的小孩子。” 然后大人就会看着被吓得面色大变乖巧无比的孩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可老邢瞧见有个黑小子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时候。 他立马地起身,咯吱窝里夹着一个小崽,双手各提着他们背带裤上的背带一个。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不远处的停车场的车子跑去。 他心中虽然晓得以江嫦谢元青的身手,两人不会出事。 但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一个老牌警卫员,只能干等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周小兵顾不得去考虑这人手脚为什么这么麻利,而是扯着黑小子问道: “唐哥人呢?” 黑小子面无血色,一直摇头,口中无意识道: “血,好多血,虎丫和大猫把一个人。。。” 周小兵脑子灵活,立马上前捂住黑小子的嘴,警告道: “别特么的胡说。” 说完对着旁边表情存疑的人群喊道: “瞧什么瞧,小心别踩着草地,别随地吐痰,不然都要罚钱。” 一群人看见可爱小孩儿没了,也都索然无味地各自散去。 “哎,你干嘛呢,这毯子是您的嘛,您就敢拿?” 老太太讪讪笑道,“那人都被吓唬得逃命去了,这东西放这碍眼,万一压的草地不长草了,这就不好了。” 周小兵可没空和老太太嘴贫,一把抓住毯子,拉着腿软的小黑儿朝人群僻静的地方走去。。。 ———————— 明天晚上三更。 第367章 偶见故人 动物园的虎啸狮吼声渐渐变小,从里面往外跑的人越来越多。 尤其是抱着孩子狂奔的家长,嘴里喊着,“吃人了,老虎吃人了。” 眼瞅着人群蜂拥而至地朝着门口四散开来,老邢心中也有些焦急。 他在人群里没有发现谢元青几个人。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个普通的动物园行程,事情竟变成如此模样。 此刻动物园的医疗室里,江嫦真穿着红色波点掐腰小裙子。 端起桌子上的红糖水,仰头就咕咚喝了一口。 谢元青一句“小心烫”都到嘴边了,才想起小江同志耐烫耐苦耐甜。 “乔医生,你什么时候下班?” 江嫦的看着正在给唐小宁包扎的年轻女医生,欢喜地问道。 乔红红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当初一起怀孕的江嫦。 当初在医院发生家属楼被烧的事情,她是后来听她妈讲的。 作为军属她还感慨了一句,“还好他男人过来了,要不然日子怎么过哦。” 后来县里就来了很多人,那阵子她二大爷家也有好些人来来回回。 等她生娃的时候,二大爷一家带着那个改名为希希的婴儿来到首都。 没过多久,她远在南边的丈夫就被调了回来,而她也在生下儿子后,被调来首都,在动物园的医务室工作。 江嫦和谢元青听乔红红三言两语讲完了他们走后的事情,也觉得人生无常,处处都有因果。 “孩子是怎么确定的?” 乔红红的知道当年的事情江嫦参与得比她深。 更何况若不是江嫦,她二大爷家只怕一辈子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顺手给唐小宁头上的纱布打了个结。 “我一会儿给你开点营养品,回去躺两天。” 一直沉默不语的唐小林难得开口,“要是不躺呢?” 乔红红来这里当医生也有一年了,自然晓得唐小宁这个刺头带着一帮混小子的各种事迹。 她一边写东西,一边说:“哼,不躺就不躺呗,只要你能忍受变成眼歪嘴斜流口水的傻子就行。” 唐小宁一脸不服气,“我才不会变成傻子。” 江嫦看着16岁的唐爸,扯着公鸭嗓说话的模样,忍不住地笑出声。 唐小宁扭头瞪她,被谢元青轻轻一扫,冷哼一声低下头,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乔医生,你多开点营养品,瞧我救命恩人瘦的。”江嫦笑嘻嘻地开口。 乔红红点头,又在上面加了好多东西。 唐小宁抬头看江嫦,“我都听见了,你没有怀孕,是、是……” 脸红脖子粗了半天,最后来一句,“反正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谢元青看单子开好了,拿着就出去交钱去。 “我们得快点回去,估计动物园现在都有点乱,只怕王学柱和老邢弄不了孩子。” 谢元青走出门口的时候和江嫦说了句。 江嫦点头,她运气很好,推开医务室的门,就认出了乔红红。 她看江嫦的情况就把自己新买的衣服和卫生棉条借给她。 然后快速地给唐小宁处理伤口。 王学柱和老寡妇已经按着谢元青说的地方去寻找老邢。 老寡妇走的时候,还不放心的问乔红红,“医生,她真的没有怀孕?” 乔红红说:“没怀。” 老寡妇看着江嫦换下来的裤子,明显不信,“咋这么多血?” 乔红红说:“年轻人气血充足点,正常情况。” 老寡妇再三确认后才踮着脚去追王学柱。 心中嘀咕,小江这丫头,来个月经都要搞得惊天动地,虎啸狮吼的。 乔红红起身洗手的时候,才回答江嫦之前的那个问题。 “王翠死前不是说当初她和我姨一起生孩子,她的是个死胎,而我姨的孩子就是她养的那个吗?” 这事儿江嫦知道,王翠临死前讲出了老吴头闺女的死因,她听完后就一个感觉。 王翠作为一个母亲,在给自己的闺女寻找后路,并且恶心老吴头他们一把。 毕竟现在国内的手段,除了对比血型,有没有血缘关系很难鉴定的。 “血液送去港岛做了亲子鉴定,报告显示,具有亲缘关系。”(注1) 江嫦听完也有几分感慨,“那吴大爷和吴大娘也有了盼头。” 乔红红的听完笑道:“我二大娘胡涂的时候变少了,有次还问我,当初在县城的时候,是不是有个脸蛋圆圆的姑娘租过她们的房子。” 江嫦想着那个抓她手叫闺女的老太太也露出一丝怀恋。 但她没有贸然说去拜访人家,老吴头的身份不简单,如今听乔红红的讲述就更加确定了。 谢元青敲门进来,打断了两人谈话,将缴费单子递给乔红红。 “我们要先走了。”江嫦起身,她得回去找崽儿喽。 乔红红有点不舍道:“等有时间了过来找我玩儿。” 江嫦记下乔红红胡同里的电话,“知道秋季展览会吗,到时候我给你票,来找我玩儿。” 江嫦身上穿着的是乔红红新买的衣服,她死活不收钱,江嫦本想请她吃饭逛街。 两人对了半天,没有一天时间能对上,唯一一天还是博览会。 干脆就约那天见面,江嫦也好让她尝一尝边疆特产。 “行,我下班回去给我二大爷说遇见你,他肯定高兴。” 谢元青和唐小宁站在门口,看着两人道别。 “女人真麻烦。”唐小宁小声嘀咕。 谢元青听完又看他一眼,“你家没女人?” 第277章 唐小宁翻个白眼,他家不光没女人,还没人。 谢元青显然不想放过他,“小小年纪,翻什么白眼。” 唐小宁把头扭向一边,心中嘀咕,这人真的是个军人。 明明他媳妇也老翻白眼,他都看见过好几次,每次翻白眼的时候这人嘴角都露出一抹恶心的笑。 谢元青看唐小宁眼珠子乱转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就是笃定,这小子肯定在胡思乱想。 因为这狡黠的感觉他实在太熟悉了。 “想什么?” 谢元青本想敲他脑袋,但看见头上的纱布,干脆用手拍了拍他肩膀。 江嫦出来就看唐小宁肩膀一歪,嘴里哎呦一声。 她连忙跑过去扶起他,“怎么了,哪里疼。” 唐小宁看着谢元青黑着的脸,心中得意,却一脸无所谓道: “没,我没事儿,我肩膀应该没有肿。。。” 谢元青:好好好,终于知道像谁了。 ———————————— 注1:亲子鉴定技术出现在60年代,80年代末才传入国内。 第368章 但如今攻守易型了,她强他弱 江嫦他们刚往外走,就听见外面有嘈杂的脚步声过来。 “医生,救人!” 然后一群人冲了进来,谢元青眼疾手快地护着江嫦和唐小宁,拉着两人往侧面退了两步。 “他突然晕倒了,你快看看他,他不能死。” 女人的声音尖细刺耳,语气里带着焦急和恐慌。 江嫦透过谢元青的肩膀,看见了穿着不合体的高级时装,头发蓬乱的狼狈女人。 她目光只是轻轻一扫,目光很快被人抬头的一个中年男人吸引。 唐小宁觉得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有些用力,但少年好面子,自然不肯喊疼的。 刚才被这男人护着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感觉很好。 尤其是他张起胳膊把他和江嫦护在怀里,背对着危险的时候,让他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喂养的那些老母鸡。 每次危险来临的时候,老母鸡就是这样护着鸡崽子的。 感受江嫦抓紧他的胳膊,唐小宁笨拙地安慰了一句,“别怕。” 江嫦听着青涩的声音,眼圈突然有点红。 “哎,你别哭啊。”唐小宁急了。 谢元青低头看见小江同志通红的眼圈,眼神锋利地瞪向唐小宁。 “不带您二位这样欺负人的,她掐我胳膊都出血丝子了,我没喊疼,她倒哭了。” 唐小宁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 江嫦看着医务室的门,脑子里闪过王平贵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还有枯瘦的爪子,干呕了一声。 “江嫦。” 江嫦对上谢元青担忧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闻到了恶心的味道,有些不太适应。” 刚巧站在门外有两个工作人员正在议论,“老子活这么大,第一次见老虎狮子吃人。” “啧啧啧,儿子被吃得只余下一个脑袋,他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也不夸张,我差点也尿了。” “你说他只吼叫让我们进去救人,他自己个儿怎么不进去,虎毒不食子,自己儿子都不救,真是。。。” “可怜了虎丫和大猫了,好好的。。。” 唐小宁听完,激动跑过去问:“虎丫和大猫怎么了?” 工作人员看见是唐小宁,叹口气道: “你现在去,还能看它们最后一眼。” “什么意思?”唐小宁问。 工作人员看了看里面,“你小子傻了,从小在园子里长大,不晓得什么意思吗?” 江嫦听完眉头轻蹙一下,上一世即便虎丫和大猫没有吃人,它们也是被处理了的。 王平贵那老货用虎丫的骨头泡酒,把虎皮送给了一个领导,挤走了他唯一一个竞争对手,从此在后厨称王称霸。 今天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再多的事情也不好再做,但如今攻守易型了,她强他弱。 这两人凑在一起更好,方便了她。 江嫦拉住要跑的唐小宁,朝着外面走去。 “你放手!” 唐小宁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人的力气这样大。 他现在只想去看看虎丫和大猫。 “别嚎了,我们会想办法的。”江嫦耐心道。 唐小宁脸上的戾气散去,因为激动糊满了眼泪鼻涕就显得有些搞笑了。 “真的?” 江嫦忍不住逗他,“刚才不是能嚎叫嘛。” 唐小宁别过头去,就对上了谢元青似笑非笑的脸。 他觉得这两夫妻好讨厌。 江嫦把唐小宁的手递给了谢元青,“牵着这小子,别让他胡乱跑。” 谢元青从善如流地抓住唐小宁只有骨头的手,皱眉道: “太瘦了。” 唐小宁不服气开口,“我现在正长个子,自然不会长肉。” 谢元青看着只比江嫦高半个头才到自己耳边的小子嗤笑道: “是吗?” 唐小宁哽着,决定在救出虎丫和大猫前,他不想和这两人说话。 眼见着他们朝着门口走去,唐小宁急了。 “不去救大猫吗?” 谢元青说,“光咱们可救不了大猫,得去门口的传达室打电话。” 几人往外走的时候,收过老寡妇罚款的那个中年女人快步上来。 “已经闭园了,请马上离开,明天可以拿着今天的门票再来一次。。。” 她话说完,就看见被谢元青和江嫦夹在中间的唐小宁。 “唐子,你没事儿啊,吓死三大娘了。” 女人上前,对唐小宁又摸又揉的,发现只是头上缠着纱布,用力拍他背一下。 “死孩子,没事儿也不知道出来。” 她打了唐小宁一个趔趄,然后就发现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视着。 她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漂亮的姑娘用清凌凌的目光盯着她。 唐小宁连忙挡在三大娘面前,对江嫦嗫嚅道: “三大娘、她是好人。” 江嫦看他涨红脸一脸懊恼的模样,噗呲笑出了声音。 “三大娘,唐小宁为了救我,后背有伤,您可不能随便打。” 三大娘听完面色就变了,非要是掀开唐小宁带着血的海魂衫看看。 唐小林左右躲避,像极了无助的小鸡崽子。 谢元青这个时候进了公园门口的传达室,亮出自己的证件,要求打个电话。 传达室的老头仔细检查了他的证件,又做了登记才让他打电话。 谢元青的电话是打给自己爷爷的。 他把公园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谢老爷子听闻他们几个都安全,才松一口气。 听见谢清元的请求,觉得有些奇怪,“猛兽吃过人的味道后,确实不能留着。” 谢元青看着传达室外面老头的背影,把那被吃小孩的表现又说了一遍。 谢老爷子突然问一句,“小江什么态度?” 谢元青说了江嫦的态度后,看着自己手里的电话久久无语。 合着他说半天,老头子爱搭不理,他说小江也是这态度,老头立马挂电话要联系办事儿。 如今他在家中的地位,只能在秦妈前面一点点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黄毛他们回来,他的排名还得下降几次。 谢元青出来的时候对着江嫦微微颔首。 江嫦心中松了一口气,从唐小宁兜里拿出了乔红红开的营养品的条子。 “三大娘,这些都交过钱了,您盯着他每天按时吃了。” 说完江嫦给了三大娘五块钱,“这是工钱。” 三大娘莫名其妙地拿着钱,问:“什么工钱?” 江嫦说:“盯着他按时吃药吃饭的工钱。” 江嫦说完,对唐小宁说:“这几天你好好养着 ,我随时回去新兴胡同瞧你去。” 唐小宁没问江嫦怎么知道他住在新兴胡同,而是问: “怎么样?” 第369章 我对你好言相劝,你竟然对我成语相加 江嫦本想痛快点头,话到嘴边改口道: “俺就要看你好不好吃饭养伤了。” 看唐小宁气得大口大口喘气,江嫦又心疼了。 “行了行了,我保证没事儿。” 看唐小宁一脸怀疑的模样,江嫦推了推谢元青。 谢元青看着自唐小林出现后,就活泼很多的江嫦,开口道: “十有八九的事儿,好好养伤,别让你姐担心。” 唐小宁前一秒还在高兴,后一秒就愣住,他想说江嫦才不是他姐。 但他憋红了脖子也没把话说出口。 三大娘眼珠转动提溜提溜,想要拍唐小林的背让他喊“姐” 又想起江嫦刚才那个可怕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地对唐小宁说: “你小子要听你姐的话,要不然我可要告状的。” 说完后,对着江嫦和谢元青赔笑道:“你们放心,这小子虽然调皮,但大小最听我的话。” 第278章 看着江嫦和谢元青两人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三大娘拍了拍唐小宁的肩膀,“好小子, 有眼光啊,那会儿罚钱的时候,我就看出这几个人不简单。” 唐小宁摸着自己兜里一小沓钱,抿嘴不说话。 那个叫江嫦的同志说,这里面一部分是他买鸡的钱,一部分是他的误工费和营养费。 可那个男人说江嫦是他姐。。。 他们这些有钱人还真傻,随时随地散发爱心呢。 随即他又想,如果他们能救下虎丫和大猫,他就不把他们和那些人想成一样的。 守在侧边的老邢远远地看见江嫦和谢元青,他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江嫦靠近和老邢打了招呼,还没开口,老邢就说: “孩子睡了。” 江嫦松口气,声音低了些问:“没闹?” 老邢笑着看了谢元青一眼,“和元青小时候一模一样,吃饱喝足就睡觉,好带。” 江嫦看谢元青一眼,想在他脸上看出一丝不自在,但有点失望,啥也没有。 “那我们按原计划继续吧。”江嫦说。 老邢一愣。 小江同志心里这么强大的吗,他刚才等王学柱他们过来后,可都打听过了。 那小子可是真被吃掉了,他们几个老爷们没事儿,没少在战场上见到血腥。 秦妈添油加醋地讲述事情经过就算了,小江同志还要继续游玩。 像是看出老邢的疑惑,谢元青笑道: “邢叔,就按原计划吧,我明天就要去开会,开完会后还要封闭学习一周,只怕没时间去玩了。” 一家人按原计划吃完饭后,才下午一点多,又去逛了一圈故宫。 老邢拿着相机,一路拍照,老寡妇尤其热心。 “老邢,拍不拍到我的人无所谓,一定要把景儿拍好。” 老邢已经习惯秦妈的松弛状态,他算看明白了,这哪里是秦妈,这是亲妈。 这俩夫妻没有拿秦妈当佣人,这秦妈也没拿他当外人。 使唤得那叫一个溜,比谢老爷子还顺手。 等从故宫出来,外面的日头依旧很旺,然后在天气最热的时候。 睡醒吃饱的小崽精神奕奕,老邢开车就去旁边的公园。 “老邢,这里划船还要花钱?首都是掉在钱眼里了,踩草地要钱,吐痰要钱,划船还要钱?” 老寡妇看着五块钱三小时的价格,坚决不下去。 江嫦开口想要用之前的方法让老寡妇尝试一下。 老寡妇看着和塞里湖比起来像水塘子一样的湖,撇了撇嘴道: “小江,这个你别劝我,要是让董老太知道我花五块钱划船,她会觉得我蒙昧无知,一定会冷嘲热讽我一辈子的。” 江嫦嘴角抽抽,您倒是分得清什么能炫耀,什么是炫药! “好好好,我对你好言相劝,你竟然对我成语相加。大娘你变了,你不是说最讨厌文化人了嘛!” 老寡妇一脸羞愧地看着江嫦,像个做错事的老寡妇。 谢元青抱着孩子,给老寡妇解围,“那您在岸边等着?” 老寡妇点头,“你们快去吧。” 老寡妇话音刚落, 就看见远处的湖中心的船上有人跳在水里。 “哎呦,有人跳河了。” 江嫦眼神好,人家哪里是跳河,人家是在湖里游泳呢。穿的还是最时髦的泳衣,露出大片的肌肤。 老寡妇喊完,王学柱和老邢都准备救人了,等看一眼也发现了是在游泳。 两人都飞快移开目光。 老邢还好,可能是这几年开放了,有些见怪不怪。 王学柱没见过啊,姑娘的大白腿,大胳膊在阳光下晃眼。 “妮子,我瞧那人怎么眼熟呢?” 老寡妇用手挡在额头前面,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然后就看见只穿了一个裤衩子的杭克泽也跳进去了。 “火车上的那俩大肥羊。” 老寡妇惊呼出声。 江嫦也看出来,惬意飘在水里的就是她的准大客户冯灵珊。 老寡妇对冯灵珊非常喜欢,就是那种喜欢人民币的喜欢。 看着冯灵珊整个人像一片树叶子一样漂浮在水里,她由衷地感慨道: “这喝过洋墨水的就是不一样,竟然能在水上飘起来。” 江嫦扭头看一眼正逗孩子玩儿的谢元青,然后对老寡妇说: “我也会,只不过是我几天后飘起来的。” 是的,江嫦可不会游泳,她这个人除了会做饭,真没有其他什么优点。 没文化不说,缝缝补补也差强人意,弹琴唱歌也都是个半吊子。 不过她好像会跳舞,就是酒吧里那种有点子放浪的舞蹈,她决定有空跳给谢指导员看看。 以免手艺生疏,给忘记了。 几人终于还是划上了船,最主要的是孩子们表达了强烈的愿望。 老邢是个划船的老手,一眨眼的工夫,船就靠近湖中心了。 正漂浮在湖中心的冯灵珊有些烦躁,她昨天夜里睡了个好觉。 一觉醒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发觉自己的皮肤还真是好了许多。 看着镜子里白嫩的脸庞,她想起了昨天包厢里一唱一和的两人。 几百美元的酒在国际上来说,确实不贵,但在这个落后的国家,实在夸张。 可她打听过来,那酒确实是独一份的,至少她周围的人没听说过有这种梅子酒。 想到自己竟然拿着钱还买不到东西的憋屈感,她恨恨地踢了一下水。 第370章 咱们一起耍会儿,晚上去溜冰场啊 她抬脚踢水的时候,正巧有人游泳过来。 “哎呦!” 被人踢的人发出愤怒地惊呼。 “嗨哟喂,李三儿,你小子抓人姑娘的腿做什么?” 被称作李三的人,长得还算周正,就是一双眼睛过分灵活。 他也感受到自己抓住的脚腕光滑细腻,抬眼看去,就看见了穿着泳衣,肌肤白皙,美目怒瞪的大妞儿。 “姑娘,这湖里潜水游泳的人多着呢,您可不能乱蹬啊。” 冯灵珊感受他的手指在摩挲自己的脚腕,又羞又怒,厉声道: “松开!” 这个时候远处的一群人都游了上来,嘻嘻哈哈地围着他们两个打趣。 “妞儿,家哪儿的,咱们一起耍会儿,晚上去溜冰场啊。” 冯灵珊本就是仰头漂浮在水里的,靠着浮力保持平衡,此刻脚腕被人抓着,她知道不能乱动,要是动了就得呛水。 “杭克泽!” 冯灵珊感受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帮人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好似等待许久的猎物终于落入仙境一样。 “妞儿,这里没有杭克泽,只有郝大强。”握住他脚腕的李三儿朝着她身后的另外一个人挤眉弄眼。 “你们要干什么?” 冯灵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这帮人顺着水漂流在湖边的茂盛的芦苇处。 周围除了这帮人,哪里有什么杭克泽。 “干什么,你穿得这么骚,你说哥几个要干什么?” 冯灵珊看了一下你自己身上普通的泳衣,不知道哪里骚气了。 她脑子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这几天听到杭克泽和他外公在他家花园里聊天的内容。 “这两年四九城里返城的知青太多,没有合理的就业岗位,那些年轻力强的成日游手好闲,犯了不少事儿,你约束着你弟弟几个,别胡乱混,被人利用了。” 杭克泽是怎么说的? “改革开放嘛,大门打开,好的坏的都涌进来了,好的多学习借鉴,坏的就要打压和杜绝了,乱世用重典,这帮人纵容就是大祸。” 王秋阳看着两家最有出息的后辈,欣慰地点了点头。 “谢家那个孙媳妇拿出来的酒,你查出来了吗?” 杭克泽摇头道: “边疆辽阔,军政分开,加上现在市里都在调查粮票的事情,问不出什么来。” 王秋阳听见的粮票的事情,他叹口气道: “这件事你放心,组织派人去了,我也听上面说了,会让特别调查科去看看,那老头子出面,不出三五日就会有结果了。” 杭克泽晓得自己外公说的老头是谁。 他年幼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肉眼看着很是普通,但就是让他觉得这人很神秘,和大院里其他人都不一样。 坐在船上的杭克泽也在回忆自己和外公的谈话,低头在船只周围看了一圈,才发现冯灵珊不见了。 “冯灵珊呢?” 他问几个堂弟和表姐妹。 他有个表姐撇嘴道:“她不是脱了衣服,下水游个泳了嘛。” 旁边的表妹窃窃私语,“她腿可真白,哪里好大啊。” 然后嘻嘻哈哈地打闹成一团,“她这样下水,也不怕被那些小流氓瞧见骚扰。” 杭克泽听完心惊,外公王家就是公安系统的。 第279章 自从77年开始,每年大批人返回,游手好闲的人越发地多了。 每年公安部上报的坑蒙拐骗杀人抢劫奸淫妇女的案子比往日多了十几倍。 公安部正在针对这种情况,制定计划。 想到这里杭克泽抬眼朝着热闹的湖面看去。 波光粼粼湖面两侧杨柳依依,芦苇深深,人声鼎沸。 有划船的,有游泳的,还有的带着盆子让孩子坐在里面玩闹的。 嘻嘻哈哈一派和乐的景象,哪里能看见冯灵珊白色泳衣的影子。 “人呢?快找,她要出事儿了,就是外交时间,咱们家等着吃瓜落吧!” 杭克泽沉了脸,王杭两家的年轻人都怕这个大哥,立马不笑闹了,有两个穿着泳裤的你瞧那人连忙跳入湖中,开始四处寻找。 冯灵珊被一帮混子拉入芦苇荡,那些人开始还是语言上的调戏。 等有人开始上手的时候,事情就变得有些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混蛋,我是你们跟外交部专门请来的。。。” 李三儿一时不察被冯灵珊打了一巴掌,又听见她嘴里的话倒是有点退堂鼓的意思。 这女的细皮嫩肉,穿得时髦,确实不像四九城的姑娘。 “你说外交部就外交部,郝爷我家还是海军大院的呢。”郝大强开口。 一帮小弟虽然起哄,但眼底都是鄙夷,海军大院烧锅炉的也是大院的。 “就是,你一个资本家小姐,哥几个瞧上你,给你面儿,还装模作样。。。” 江嫦他们赶到的时候,冯灵珊正死死地咬住李三儿的手臂。 其他人借着混乱开始拉扯她的衣服。 “你们干什么呢!” 老邢一声吼,让一帮小流氓吓得停了手,等看见船上只有三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三个小孩的时候,这帮人就支棱起来。 “眼睛瞎了?哥几个和对象玩闹,你们没见过?还是三个小崽子没见过?” 他话落,十多个小混子桀桀桀的笑起来。 “你穿上的妞儿也不错,还奶孩子呢吧,一起下来玩一把。。。” 郝大强一句话没说完,惨叫声起,竟然是老邢用船桨打在他的脸上。 江嫦清楚地看见了有四五颗牙齿飞了出去。 四九城里的混子都是有帮派的,茬架、递葛、板儿砖、嗅蜜,样样都得做。 什么“顽主”“老炮儿”的,什么“争地盘儿、拍婆子、拔份儿”的,在江嫦眼里,就是一群找不到工作游手好闲的臭流氓。 “你他大爷的干大我们郝爷,哥几个上,让这一船子尝一尝咱们四九城的水是什么滋味儿。” “你们谁先抓住三个小崽子,这资本家小姐归你们,船上那个留给我。。。” 又是一声惨叫,这次不是脸,而是捂住了下半身。 平衡不好,整个人 就一头栽入水里,咕噜噜的喝了不少水, 谢元青把三个崽子护好,任由孩子娘,拿着划桨劈里啪啦一阵打。 第371章 都是小江同志打的? 谢元青因为和江嫦对面而坐,所以此刻是背对着那帮混子的。 只感觉身后水花细溅,惨嚎不断。 他听力极好,同一个音色,他也只听见一声惨嚎吧。 小江同志出手依旧快狠准。 还准备动手的老邢,看着漂浮在水上的十多个白斩鸡。 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学柱和谢元青都这样淡定了。 “您别担心,小江同志可是单手锤死过一头野猪,我亲眼看见的。” 王学柱护着孩子和老邢说江嫦在边疆的丰功伟绩。 其实说来说去,他们也就亲眼见过江嫦手锤野猪,其他的是还真没见过。 比如如何独自翻越边境雪山,如何骑马冲击野猪群。。。 江嫦瞧着依旧死死咬住李三儿胳膊的冯灵珊啧啧道: “你也不怕肉有病毒。” 本来恶狠狠的冯灵珊听完,连忙松嘴,呸呸呸了好几下。 她朝着江嫦游泳过来,眼珠子一转,就要朝着谢元青伸手。 江嫦颇有几分头疼,心中念,“大肥羊,大肥羊,大肥羊。”才没有让自己翻白眼。 谢元青连个余光都没给冯灵珊,而王学柱正抱着小圆子,老邢下水去把漂在水上的人往岸边推。 生生被打晕过去的人,容易溺水。 江嫦把手里带血的船桨在水里搅合搅合,对着泳衣破碎的冯灵珊闲闲开口。 “我瞧你挺会游泳的,一会儿杭克泽他们的船就来了。” 她心中已经决定,卖酒给这思春的娘们儿的时候,价格要再贵一点。 和气生财嘛。 冯灵珊嫌弃看了一眼周围浑浊的水,“我腿抽筋了。” 说完就往下扑腾,一副溺水的模样。 “邢叔,冯小姐腿抽筋了,你来把他也送岸边去。” 谢元青冷冷开口。 他十分不开心,他在北平这些天,只有今天有时间一家人一起玩。 从早上开始就意外不断。 先是老虎吃人,现在又遇流氓,要我让这位冯同志上船,不知还要起什么风波。 好在这时候,远处喊冯灵珊名字的杭克泽他们也出现了。 杭克泽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几人用力划船过来。 “快~~~快~~~” 小团子在王学柱怀里拍巴掌,喊加油。 小香香在爸爸怀里打哈欠,顺便看了一眼睡着的二哥。 冯灵珊被杭克泽拉上床,杭家的几个女孩子看她这模样,小小地惊呼一声,连忙给她披上毯子 。 恰好这个时候老邢游泳回来,看见杭克泽,正好把事情一路解决了。 “人都放在岸边,现在还昏死着呢,正好我陪你一起送公安,做个笔录。” 杭克泽的外公王秋阳是老公安系统人,家中也大多在这个系统。 冯灵珊擦了擦头上的发丝,不满地抱怨道: “这群人必须严惩,要不然我晚上和我爷爷告状。” 她是真的害怕了,要不然江嫦他们来得及时,下手又干净利索,她只怕真会死在这湖里。 “光天化日,就有流氓骚扰女性,这破国家哪有什么投资环境。” 杭家有个姑娘听了十分不高兴道: “出门的时候我就和您说了,不要穿得这么露,你自己又露胸脯又是胳膊腿的,被人盯上了呗。” 冯灵珊瞪她,生气道: “你这是什么道理,你们国家的人素质低就低,怪我穿得少算怎么回事儿?” 王家的表妹娇宠长大,虽然喜欢冯灵珊的大胆奔放,但一向是她们高高在上,哪有在自己场子让别人耀武扬威的。 “知道什么叫入乡随俗吗?你抬眼看看,这湖中哪有露着乳沟穿三角裤游泳的女人!!!” 江嫦手里拿着瓜子,听着隔壁窗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她是真的佩服冯灵珊,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情,现在竟然气血十足,吵架的声音就她最大。 说到气血充足,江嫦感觉刚才那一通扇人,身上一阵一阵地翻涌。 “咱们回去吧。” 杭克泽和老邢沟通完后,才对船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几个姑娘道: “行了,靠岸。” 几个年轻人目不斜视地开始划船,毕竟冯灵珊露在外面肌肤上满是痕迹,让人浮想联翩。 她不屑地撇嘴,觉得这些男人都是假正经。 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地看向正要往远处划去的江嫦他们。 “江小姐,今天的事儿多谢你,回头我亲自上门感谢。” 江嫦听了听她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心中感叹,果然气血十足。 年轻、漂亮、健康还有钱,可惜她不是个男人啊。 谢元青看她满脸惋惜的模样,问道: “又琢磨什么?” “我在想,有了救命之恩,咱们家的梅子酒价格是不是可以再翻一倍。” 谢元青想了想昨天晚上的事儿,“我一直以为秦大娘是个淳朴的人,没想到谈起钱来也很在行。” 江嫦觉得谢元青对老寡妇的认知有偏差。 淳朴? 淳朴地谈钱吗? “小江同志,那梅子酒真的那么贵吗?”王学柱问。 本来就360美金,若是翻倍就是720美金了,一千多,会不会太夸张了。 江嫦看着离岸边还有点距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给抬眸讲起了关于世界名酒的事情。 当王学柱听闻一瓶酒竟然要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时候,无不感慨地说了一句: “万恶的资本主义!” 江嫦看他脸上震惊和坚毅相互交缠,继续科普道: “昨天我看了报纸,再过两个月,在法兰西会举行国际酒水展览会。等我们庄园的酒送去,有了名头,价格定然能够翻倍。” 谢元青看江嫦眉飞色舞的模样,“咱们的酒好喝不上头,肯定能得奖。” 第280章 江嫦想好了,今年是第一届酒博会,不管是她的梅子酒还是葡萄酒,一定要有个挂点名头。 不知道傲慢的法兰西人,还喜不喜欢黄金。 他们这边说着酒水的事情慢慢靠岸。 那边杭克泽和老邢也上了岸边。 杭克泽看着地上只穿着裤衩,脸肿如馒头,胸骨凸出,或者后背大片红痕的人,抬头看了看老邢。 “都是小江同志打的?” 已经换好衣服的冯灵珊上前踢一脚晕死过去的李三儿,仰着下巴道: “这个是我咬的。” 众人顺着她脚的位置看去,果然在李三儿肩膀上看见了一个带血的牙印。 “你一会儿也去医院做个体检吧。” 杭克泽叹口气,他家自小都是有保健医生的,对这些更加注重。 第372章 大娘,咱们买买买去。 老寡妇看着江嫦他们的船靠岸,立马站起来走过去。 “不是三个小时吗?咋半个小时没有就上来了。” 江嫦把手里的孩子递给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拿着包准备去找厕所。 她决定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今天不宜出门! 江嫦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老寡妇和人吵架呢。 “咋,你们说五块钱三个小时,我们就玩儿了半个小时,你不给退钱?” 老寡妇听了王学柱述说了湖上的事儿,本就火大她此刻全面爆发。 小圆子看着奶奶和人吵架,又拍巴掌,“奶~~加油油~~~” 这软乎乎的加油声,让老寡妇瞬间斗志昂扬。 “我和你说不着,你们领导呢?” 谢元青倒也没有阻止她,退票的事儿先放一边去,湖里流氓调戏妇女的事情要讲一讲。 这些都是管理的疏忽。 今天若是他们没看见,冯灵珊出了事儿,就是严重的外交事故。 看杭王两家对冯灵珊的态度,就知道这笔投资不是之前的几十几百万,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大笔投资。 售票员是个小姑娘,没见过自己不玩还退票的,直接给气哭了。 重重地挂了电话,红着眼睛继续买票。 “哎,别买,五块钱三个小时,我们就玩儿了半个小时,现在不给退钱。” 旁边人本来是接受这个规则的,但听老寡妇这么一说,顿时犹豫了。 说实话,这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划三个小时,人也受不了。 “这位老同志,请你别耽误我的工作!是你们自己不划满时间的,怎么能怪我们呢?” 售票员红着眼眶,满脸不耐烦地说。 老寡妇才不觉得她可怜,小丫头片子,别以为自己刚才没听见她说自己几个是穷鬼呢。 她可是有美金的人,可是花五毛钱吐痰的人,怎么可能是穷鬼。 “呵,我们为什么没划完,那是我们刚下水就遇到臭流氓了,只穿裤衩子在水里调戏人呢。” 旁边排队买票的人顿时犹豫了,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我听说了,说这个公园湖里好些游手好闲的人,专门耍流氓。” “哎呦,那不去了。” “就是,万一把船弄翻了可怎么好呢。” 排队的人一会儿就走了个七七八八,售票员真的是忍无可忍。 “你这个乡巴佬,想钱想疯了吧,玩儿不起别玩儿,调戏,你们船上有三个大男人,怎么调戏?” 老寡妇是最不怕吵架的,她当然不会说调戏江嫦和大肥羊的事儿。 但她一把拉过正在旁边站得笔直的王学柱,扬声道: “调戏我家孩子,大男人怎么了,我可听说了,你们城里人稀奇古怪,可是有专门搞男人的。” 售票员一听,先是迷茫,然后俏脸通红,“你,你为老不尊!” 王学柱见大家都打量他,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憨厚的脸上满是严肃,大声道: “对,他们光上半身,调戏人!” “谑!!!” 人群里的讶异声整整齐齐,目光在王学柱身上流连。 “那你就得给人家退了,这年头男女平等,对男同志耍流氓也不行啊。” “就是的,感觉给人退了,这不光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是心灵上的。” 王学柱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他知道,大家是在为他说话呢。 于是老实人王学柱同志频频点头。 江嫦远远地看着争吵现场,觉得改革开放也不全好,人都变得浮躁了。 这场闹剧,直到公园负责人来了,人群才散去。 园长带着两个保卫气势汹汹过来,看见谢元青递上去的证件,立马敬礼。 “谢同志,我三年前退伍的。” 这年头事业单位就业安置三个选项,退伍、返城和留学校。 所以但凡有点关系,都能拉上个七七八八。 两人寒暄了两句后,谢元青把在公园的事情和园长讲了。 园长听完脸色大变,立马给谢元青又敬礼,“谢同志,今天的事情我们会检讨的,我现在就过去处理。” 说完对着身边的保卫吩咐了一句,抬脚准备往事发点去。 刚跑了两步,他扭头对眼巴巴看着她的售票员道: “把这票退给几位同志。” 售票员看着一向笑眯眯的园长态度严肃,咬了咬唇,把钱递给了老寡妇。 老寡妇拿着钱,冷哼了一声,转头就对上了江嫦似笑非笑的眼神。 “嘿嘿,小江,钱要回来了。” 老寡妇献宝一样地把五块钱递给江嫦。 “您收着,回头还给老邢,他今天损失不小。” 在车上的时候,大家就知道老邢的钱包丢了。 心疼得老寡妇恨不得跳车去找。 “咱们现在怎么办?”老寡妇收好钱,问道。 谢元青看向江嫦。 江嫦摊开双手,“咱们回家陪爷爷吧,一起在家吃顿团圆饭。” 谢元青一听眼睛潋滟,他时常和爷爷夸小江同志手艺极好,爷爷却总说他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们和这小丫头往日就算没有太多了解 ,但也算在眼皮底下长起来的。你见过她做饭?” 面对爷爷的质疑,谢元青觉得很没有道理。 他在乡下那些年,也只玩弹弓,但第一次摸枪的时候不也无比熟悉,狙击的时候也宛如老手。 这就是天赋,爷爷肯定不懂,不过没关系,他懂就好。 “那我们先去买菜。”江嫦说。 一行人去了公园外面,找到自己的车子,朝着菜市场而去。 江嫦已经知晓谢老爷子口味,脑子里有了菜单,买哪些菜就很容易。 “你们两个带着孩子,找个阴凉处等着,我和秦大娘去买菜。” 谢元青看着拥挤的市场,没有反驳,一手一个孩子,带着王学柱朝着路边一处茶摊子走去。 江嫦看他们坐好后,对着老寡妇道: “大娘,咱们买买买去。” 老寡妇抬头看着东安市场的门头,也咧嘴笑了。 东西必须买,她得多买些东西回去,让那帮人长长见识。 —————————— 第373章 她们的今天注定是不安稳的一天。 江嫦和老寡妇携手进了市场里面,门口的玻璃柜台上面摆满了红色的糖葫芦。 因为天气热,玻璃柜台下面竟然放着冰块,店家正在用大蒲扇扇风降温,免得冰糖融化。 “冰糖葫芦哟!冰糖的唉!” 老寡妇和江嫦都看过去, 老寡妇瞧着红艳艳的,感慨道: “不愧是首都,秋老虎的季节,就能吃到糖葫芦。” 两人自然不想在热乎乎的天气吃黏糊糊的东西,径直往前走。 “小枣儿的豌豆黄儿来——大块儿的唉” 老寡妇盯着豌豆黄儿看了一眼,“小江,我觉得他做得没你做得好,竟然还卖这么贵。” 江嫦带着老寡妇在店员杀人的眼光中走远。 算了算了,老太太在夏家村横行霸道,在大院耀武扬威,难道来了首都就要让她受委屈吗? 这老太太就是和自己一样爱耍嘴炮,又有什么错呢? 江嫦心中自我安慰,按着自己的菜谱准备买东西。 谢老爷子吃食堂,所以后勤的米面油盐蔬菜水果这些份额他都没要,直接让后勤给他换成了烟酒奶粉布匹之类的。 所以要采买的东西很多。 “鱼咧,正宗密云水库的胖头鱼咧,就余下最后一条咧。” 江嫦看着在水桶里扑腾的鱼,想到老爷子喜欢吃鱼,抬脚上前。 “我要了。” “多少钱?”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江嫦扭头看去,是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女子,虽然穿着朴素,肌肤略微黝黑,但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 在旁边的老寡妇看着桶里的一条鱼,上前宣示主权道: 第281章 “这个是我们先要的。” 卖鱼的商家也点头,“确实是她们先说要的。” 葛乐清有些抱歉地微笑了一下,露出整齐的牙齿,利索道: “这位同志,我家里有病人,你看这条鱼咱们俩匀一下如何?” 江嫦喜欢她的利索劲,看着这样大的一条鱼,点头道: “你要哪一部分?” 葛乐清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消瘦的脸上露出惊喜地笑道: “我要上半截,想用鱼头炖汤。” 老寡妇满意地点头,鱼头可没有什么肉,虽然小江顿的鱼头汤也很好喝,但哪里有吃肉痛快。 “行。” 别人爽快,江嫦也不含糊,痛快点头。 卖鱼的售货员一看她们商量了好了,乐呵道:“给你们现杀?” 两人同时点头。 售货员吆喝一声,“得咧,保证给您二位分得均匀。” 说完后熟练地抓起鱼,过秤。 往地上一摔,等鱼晕死过期,快速刮鱼鳞,取内脏,一气呵成。 “哎呦,这九十月份的还真肥咧。” 江嫦抬眼看去,就见鱼肚子里满是鱼油,现在的鱼大多都是野生的,能这么肥确实不多见。 葛乐清道:“鱼肚子里的东西我就不要了,就当感谢这位同志慷慨相让了。” 江嫦不差这些东西,但她说得真诚,也就没有拂了她的好意,笑嘻嘻道: “那多谢啦。” 卖鱼的售货员将鱼肉收拾干净,一刀下去,中间分开。 “我的手就是称,保证两位的鱼相差不超过一两。” 老寡妇明显觉得他在吹牛,所以盯着看他过称。 “嘿,师傅,您可真是神人。” 老寡妇说着今天刚学的首都话,毫不吝啬地夸奖卖鱼师傅。 卖鱼师傅挑眉道:“满市场打听打听,我鱼王董,可是出了名的准称。” 老寡妇面色佩服,心中却觉得这个瞎猫碰上死耗子。 看见江嫦要付钱,她连忙拦住她,“我来!” 江嫦倒也不客气,老太太最近财大气粗,让她花点钱,付出一些,吃饭的时候底气也足。 “行,你先付钱,我去看看牛羊肉。” 今年事情一直很多,她的冷库被古董珠宝晒得满满的,为数不多的空间放了她带过来展览的货,还有一些前世高端的食材。 所以很多东西都要现买。 葛乐清将自己手中的钱递给售货员,等他找零。 老寡妇也掏出自己在巴扎上买的牛皮钱包,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大团结。 她抽钱的时候十分豪迈, 钱包里的美金就飘了出来。 落在葛乐清的脚边,她弯腰捡起来目光落在绿色的钱上一瞬,就递给了面色紧张的老太太。 “大娘,您还有美金呢?”葛乐清眼眸闪了闪,随即若无其事地说。 老寡妇接过美金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钱包里,决定装一把。 “这很奇怪吗?” 葛乐清身上的书卷气少了些,眼中带着艳羡道: “现在美金可是紧俏货,一般人家也不常有啊。” 老寡妇接过售货员递过来找零的钱,在葛乐清羡慕的眼神里飘了。 “多紧俏?” 葛乐清余光看见江嫦正在买牛羊肉,别人买肉都是二两半斤地买,这位直接买两个牛腱子,一整只羊腿。 在北平这样大手大脚的人家,很少见的。 葛乐清想着自己自己祖母和父亲说的话,脑子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打什么主意呢?”老寡妇看葛乐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连忙捂住自己的钱包。 葛乐清突然靠近她,压低声音道:“大娘,你这钱换吗?” 老寡妇问过江嫦和老邢,晓得一百美金在银行能换一百七,黑市可以换二百。 虽然多了三十,但谢元青告诉她,在黑市换钱犯法,她可干违法乱纪的事儿。 “不换。”老寡妇一口回绝。 这又符合葛乐清的猜想,她眼中带着一丝哀求道: “大娘,我有急用,您要是换,我给你这个数。” 葛乐清比了两个“二”。 老寡妇心动了,原则虽然重要,但是这人给得太多了。 这次轮到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葛乐清,“也行,你要换多少?” 葛乐清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您有多少?”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模样,落在卖鱼的售货员鱼王董眼里十分可疑。 他接着走到旁边和买带鱼的人耳语几句,那人面色凝重地点头,快速朝着市场里面跑去。 就如同江嫦所言,她们的今天注定不是安稳的一天。 第374章 她们三个十分可疑,我怀疑她们是敌特! 派出所里,系着带鱼腥味的鱼王董一正言辞的指着江嫦三人。 “她们三个十分可疑,我怀疑她们是敌特。” 还提着一只羊腿的江嫦一脑袋问号。 而提着鱼头的葛乐清也一脸惊愕。 只有老寡妇爆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敌特了。” 鱼王董鄙夷道: “你手里有美帝的票子,而这个女人对你十分热情,我怀疑你们在我们摊子前面接头。” “啥?”老寡妇懵圈了。 鱼王董指着江嫦继续道: “接头暗号肯定是一人要鱼头一人要鱼尾,然后她去买牛羊肉放哨,让你们两个交换情报。” 江嫦一脸问号,心想:大哥,您这不去茶楼说书,简直屈才了。 葛乐清满是书卷气的脸上也带着五分诧异,三分惊愕和两分委屈。 “我,我就是看见这个老太太有美元,而这位女同志买东西又大手大脚,觉得她可能是被收买的敌特,所以才想套她话的。” 江嫦:??? 老寡妇急了,她可不是无知村妇,她是在大院里有过斗争得过奖状的人。 谢芳芳这个敌特被抓,她也是有功劳的,现在她怎么就成敌特了? “放~~~~” 她想到这里是首都,不知道骂人要不要罚款,于是改口道: “放你的心去吧,老太太我一颗心又红又专一,敌特,不可能是敌特的。” 鱼王董显然一副看透她的模样,“你这样贼眉鼠眼的老太太,一瞧就不是什么好人!” 老寡妇听他说自己的贼眉鼠眼,顿时火冒三丈。 “你说谁呢,说谁贼眉鼠眼呢,你这个肥头大耳的杀鱼狂魔!” 一边说一边跳脚,“公安同志,我怀疑这人也是敌特!” 鱼王董一听乐了,“看见了吧,公安同志,这人狗急跳墙了。” 老寡妇瞪他,“你才是狗,你个杀鱼如麻的老狗!” 江嫦扶额,她觉得老太太和她一样,和北平的风水八字都不合。 甚至比她更惨。 等老王头回来,得给她们俩算一卦。 这都是什么事儿哦,她们是从后门带走的,不知道谢元青他们等不到她和老太太出来,会不会着急。 说完看着自己买的篮子里装的各种菜,幽幽叹口气,这晚上回家做饭来不来的急嘛。 “都肃静,这里是派出所,你们当是菜市场呢!” 一个老公安扶了扶帽子,拍桌子喊道。 但他的视线落在葛乐清的鱼头上,老太太提着的鱼尾上,还有江嫦手里提着的羊腿上。 这可不就是菜市场嘛。 “那个美金是哪里来的。”果然不愧是老公安,问话在点子上。 老寡妇看着老公安手上的美金,肉疼得很,但还是一五一十地把火车上冯灵珊花钱买座位的事儿说了。 全屋的人,除了江嫦,都沉默了。 “真的,不信你问小江。” 江嫦嘴角抽抽,虽然知道她作证没用,但还是点了点头。 鱼王董突然笑出声来。 “合着您拿我们当傻子呢,先花一百多块和你换座位,然后又花一百美金换回去?她是个傻子吗?” 老寡妇摇头又点头,“她就是个又傻又肥的羊啊。” 老公安瞪她,“注意态度!” 老寡妇态度立马端正,举着拳头道: “公安同志,真的,我发誓,我要是说假话,出门被雷劈!” 老公安还好,年轻的公安一脸便秘,看向站在旁边的江嫦道: “你说。” 江嫦颇有几分无奈,“她说都是真的。” “这里的公安局,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年轻的公安学老公安拍桌子,显然是气这帮人太嚣张。 “老金快来,出事儿了。” 外面有个公安推门进来,张嘴大喊,仿佛江嫦推门无关紧要一般。 老金连忙起身,对着江嫦几个说: “这件事情非常严重,我们已经上报了,在上面的同志没有来之前,最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第282章 小公安走到门口,扭头对江嫦推门重复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等门关上,江嫦干脆盘腿坐在地上。 真是做咧,这公安同志的办案经验不足啊。 如果推门真的是敌特,就这样把他们和举报人放在一个屋子里,万一灭口了怎么办。 “喂,卖鱼的,你脑子是被驴踢了?我们哪里像特务了。” 鱼王董仰着下巴,“我们朝阳群众个个火眼金星。” 老寡妇翻着不大的三角眼,“就没有出错的时候?” 鱼王董得意洋洋道: “我二舅妈家的小叔子的表弟媳妇那条胡同,就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彩电,被人举报抓了,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江嫦三人异口同声。 鱼王董一脸狐疑地打量她们,好似在说:就你们这样的还说自己不是敌特? “当天被抓,当天晚上就被审出来是个敌特,出卖了国家一百多份机密档。。。” 江嫦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卖鱼的售货员,个头中等,圆脸,四十来岁,双眼灵活,是个善于观察的。 “您可别吹牛了,当天审问当天晚上就交代了,您是怎么知道的?您在现场?” 老寡妇一听,啧啧道: “还说老婆子吹牛,我看你就是个吹牛大王,还想用我们挣奖状,你可打错主意喽。” 葛乐清一双眼睛也上下打量,显然也觉得这人是在吹牛。 鱼王董本就是个急脾气,“我才没吹牛,我儿子就是当天晚上的主审,他告诉我的!” 他话音一落,就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嘴巴子。 完了,他给自己儿子惹祸了。 想到这里,他又“啪啪啪”给了自己两嘴巴子。 江嫦她们几个面面相觑,倒也不必打得如此用力。 “呜呜呜~~~~”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嚎啕大哭。 “你们干什么呢?” 小公安推门进来,就看到王董一边抽自己嘴巴子一边哭。 “小同志,他,他是不是疯子啊?”老寡妇弱弱地说。 小公安瞪了她一眼,“你们三个是不是合伙欺负她了!” 老寡妇正要喊冤枉,就从没有关上的门缝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第375章 你的命就值几句话? 老寡妇扯了扯江嫦,示意她看过去。 江嫦竟然看见冯灵珊和杭克泽一行人。 其中老邢正在出示证件,和为首的一个公安领导交流。 她随即想想就明白了,这个派住所离公园最近,估计也是来做笔录了。 “大肥羊!” 老寡妇眼见着冯灵珊他们要离开,立马激动的喊出口。 太好了!她终于可以洗刷冤屈了。 让这两个没见识的瞧瞧,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冯灵珊听见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过来,就从门缝里看见熟悉的老脸。 “噢~这么巧?” 说着抬步走过来,就对上了江嫦略显复杂的目光。 “你干嘛这样看我?” 江嫦一脸佩服道:“你这精神状态实在领先。” 冯灵珊细想了一些江嫦说的话,颇有几分坦荡道: “犯罪的又不是我,我何必萎靡不振。” 江嫦点头。 “倒是你挺暴力的,那些人不是肋骨断了,就是肩胛骨碎了,要不是就是下巴脱臼了。” 江嫦笑,“紧急情况,没有控制好力度。” 冯灵珊抬头把挡在自己脸颊上的头发拨弄到耳后,才道: “你们这是干嘛?” 老寡妇连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热切道: “肥、那个冯同志,你给这位小公安讲一讲,咱们在火车上的事儿。” 冯灵珊挑眉,“咋了?” 老寡妇三下五除二的把事情讲了,小公安都傻了,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江嫦摇头,就说这小子经验不足吧。 如果他们真的是特务,现在就不是什么保密的事儿了。 看来基层的力量还有待加强,或者说这几年开放后,公安系统松懈得实在厉害。 恰好这个时候,老邢和派出所的领导也一并过来了。 看见江嫦他愣住了,“小江同志,你们这是?” 老寡妇又把事情讲了一遍。 老公安跑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们说我们两个军属是特务!” 冯灵珊已经笑弯了腰,“哈哈哈,你们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因果循环啊。。。” 蹲在地上的鱼王董哭的更伤心了。 “老太太的钱是我给的,杭克泽可以作证,当时我们在车上还遇到个想抢我钱的流氓,叫什么来着?” 她说着扭头看向杭克泽。 “胡国富,说是带孩子来北平找上大学的妻子。” 他话音刚落,葛乐清手上的鱼头“啪”的掉在地上。 众人目光都落在水泥地上张嘴瞪眼的鱼头上。 “抱歉,抱歉。”葛乐清面色苍白的弯腰去捡鱼。 众人都以为是她因为冤枉了好人心中愧疚才表现异常,也没在意。 只有江嫦发现她捡鱼头的手颤抖得厉害。 脑子里突然想起胡国富嘀咕的那句“葛琴琴那个贱人!” 刚才公安问询的时候,她说她叫葛乐清。 有了冯灵珊杭克泽的作证,又有老邢的签字,一场由于美元引起的闹剧总算了结。 派出所门口,老寡妇喜滋滋的准备把自己的一百美元放回自己的钱包,想了想把钱递给冯灵珊道: “你给我换人民币,这个钱太危险。” 冯灵珊颇为无语,但还是接过钱,翻开自己的包,数了一百七给她。 老寡妇数了两遍,有点怅然。 冯灵珊碰了碰正看着葛乐清远去的江嫦,“今天咱们扯平了啊。” 江嫦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她,“你的命就值几句话?” 老寡妇插嘴,“就是这话你不是,杭同志不会说吗?我们死猪不怕开水烫~” 江嫦拍了拍额头,刚觉得老太太来首都有点文化了,怎么又回来了。 “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江嫦强调。 老寡妇扭头看向哭丧脸的鱼王董,“听见了嘛。” 这人倒也坦荡,把自己说漏嘴的事儿给说了。 现在站在门口,等他儿子来接呢。 “知道了,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 老寡妇翻个白眼,“金镶玉都不认得,怪不得咋咋呼呼。” 老邢和派出所的领导握手出来,对着江嫦道:“咱们还是快去菜市场,只怕小谢他们等急了。” 他话音刚落,派出所门前的马路上有车缓缓开来,按了两下喇叭。 众人抬头看去,就看见谢元青从驾驶室上下来,小跑在江嫦面前,低声问。 “完事儿了?” 江嫦觉得男人太聪明了也不太好,一点惊吓都不能给到。 杭克泽对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的冯灵珊道: “现在晓得人家有多优秀了吧?” 冯灵珊撇嘴,略显几分刁蛮道: “今天你们应该感谢他们,不然我死了就死了,只怕事情被人大肆宣传,影响你们的国策啊。” 杭克泽没有反驳,这帮人还真不是简单的街溜子,而是手中有七八条人命的主儿。 偷盗强奸更是犯了不少。 其中有个叫郝大壮的,进了派出所就倒豆子一样的全部交代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对冯灵珊先奸后杀的。 这帮人最大的22岁,最小的16岁,不过短短的几年,就弄出这样多的事情。 若是严查,只怕掩盖在繁华下面的肮脏会更多。 “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冯灵珊冷哼一声,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这件事她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爷爷,至于爷爷怎么决定她就不管了。 她这次来大陆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边疆的宝石产量和成色极佳,最主要的是价格极低。 还有矿山,如果古卷是真的那靠近边疆的地方的山脉里,肯定有金矿。 这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其次就是江嫦手中的酒,后来她又厚着脸皮问王老爷子讨要了一杯,喝完后,她睡眠确实好了,肌肤似乎也比往日滑嫩。 那老婆子和江嫦说得倒也没有吹牛。 杭克泽看着自家的车开过来了,示意冯灵珊上车。 “先回去休息一下,傍晚我们一起去接冯爷爷。” 冯灵珊抬脚朝着路边的车子走去。 她心中琢磨着琢磨从江嫦手里多搞点酒 ,也不枉她今天白遭了这一场罪。 —————————————————— 第376章 都是我的错,今天老惹祸 回家放车里,江嫦还没开始问谢元青,他就主动交代。 第283章 “我们在摊子里等你半个小时,察觉你们还没出来,就进去看看。” 谢元青知道江嫦要回家做晚饭,定然不会在里面闲逛的。 两个大男人抱着三个小崽挤进了市场。 逛了一圈没看江嫦和老太太的身影,就边走边打听。 等走到卖海鲜摊子的时候,正巧听见他在压低声音细聊。 “嘿,你们是不晓得,两人穿得普普通通,一个农村老太太钱包里竟然掉出个绿票子。。。” “可不是呗,这年头谁家买鱼分着买,又不是饥荒年。” “这三人瞧着贼头贼脑的,肯定是敌特,鱼王董要立大功了, 咱们市场要出名喽!” “还是我机灵,他一个眼神,我就会意,出去就找公安小刘,这下估计被带走交代去喽。” 谢元青听完后, 打听了一下附近的派出所,开过来就看江嫦他们在门口。 “都是我的错,今天老惹祸。”老寡妇十分低落。 江嫦安慰她,“不是你不会,是北平府居大不易啊。” 老寡妇附和,“确实不容易,没钱寸步难行,有钱还是不行。” 一车人都被她发自肺腑的感慨逗笑了,就连三个小崽都拍手咯咯咯的笑。 一行人回家的时候,谢老爷子正巧在接电话。 看见江嫦,眼神一亮,“小江,快来,你外公的电话。” 江嫦一听,连忙上去,把小崽递给了谢老爷子,拿起桌上听筒。 “小嫦啊, 你在北平咋样?习惯吗?谢老头子给你脸色了吗?要是受气去外公家去住啊。。。” 江嫦就喊了一句外公,老头子就劈里啪啦的说了这么多。 “娘的,外公本来后天就能回来的,又被派遣边疆。。。” 可能觉得自己说漏嘴了,老头子换了个话题。 “三个小崽咋样?” 江嫦把老头子的问话一一回答后,才说: “外公,我会在北平待到十一月底,你慢慢忙,我们等你回来。” 王老头一听这个,连呼吸都畅快几分。 现在是九月底,也就是小嫦他们要待两个月。 谢老爷子看谢元青,见他微微点头,也很高兴。 谢元青这次回来一是专门参加仪式,而是参加培训。 他早上刚接到的通知,除了培训,还有各军校的学习。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准备晚上吃晚饭后听取爷爷的意见。 江嫦讲得差不多后,看着旁边眼巴巴的老寡妇,对着听筒道: “外公,秦大娘也想和您说两句。” 老寡妇猛然点头,她确实有话要和王老汉说。 接过江嫦递过去的电话,就开口道: “王大哥啊,你能隔空算命不?” 然后叽里呱啦的把自己今天逛动物园,逛公园,逛菜市场的事情讲了一遍。 不知道电话那头王老头说了什么,老寡妇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肯定遵守。” 等电话挂掉后,江嫦问老寡妇,“我外公说什么?” 老寡妇一脸娇羞道:“你外公说我最近桃花运旺,如果想要保住寡妇的地位,就不要乱跑。。。” 宽大的客厅里异常沉默,就连欢脱的小崽子们也感受到了一种叫“无语”的气氛,安静如鸡。 “我寡妇当得好好的,我是多想不开找个男人遭罪哦。” 老寡妇愤愤不平的开口。 江嫦看着谢老爷子抽抽的眼角,连忙道: “秦妈,咱们去厨房收拾收拾,准备晚饭吧。” 看着两人提着东西朝厨房去了,谢老爷子皱眉道: “这个秦妈和当年倒是相差甚远。” 谢元青想到夏家村时候好吃懒做,成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太太,倒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我看小江对她很好,两人应该是共患难过,你也不要给她眼色瞧。” 谢元青将孩子放在地板上,任由他们胡乱爬。 把老寡妇在夏家村照顾江嫦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是雨夜冒着生命危险提醒江嫦逃命的情谊。 谢老爷子听闻老寡妇被三个儿子算计,冷哼一声道: “对付这些白眼狼,就该如此,这老太太也是个果决的人,怪不得一身毛病,还能和小江处得来。” 谢元青点头,“若不是老太太,只怕我们和小江日子过得不会这样安稳。” 两人又闲聊几句,谢老爷子才道:“那老虎和狮子,还有一条狗,都抱下来了,只是这猛兽,你们怎么处理?” 老虎还好,在东北无人区放生,狮子就难办了。 国内除了动物园可没有给狮子生活的地方。 谢元青看着要往他腿上爬的小崽,思考片刻道: “我和小江商量一下。” 谢老爷子点头,显然对猛兽吃人的事情并不关心。 谢元青却不这样想,把自己听到的那句话说给谢老爷子听。 “和王胖子有关?” 谢元青点头,“那人喊了,说王爷爷是他妹夫。”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王秋阳的妻子胡敏。 “你说那人是个国宴的厨子?”谢老爷子问。 谢元青情况早就了解得差不多,包括这个厨子新娶的媳妇是江爽的事情也都一清二楚。 “叫王平贵。” 他们这个年代,父子姐弟不是一个姓都不稀奇。 “听你这么说,没准还真是。” 老邢为了让他开怀一些,倒也和他讲一讲大院的事儿。 可能是察觉他喜欢听,其中王胖子家的糗事讲得最多。 “王胖子那个小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听说她娘家人打着王胖子的名声干了不少事儿。。。” 老爷子说到一半,看见孙子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笑意,略显尴尬。 “你小子给我记住了,可不许打着家里的名号干违法犯纪的事儿。” 谢元青看老爷子瞪眼,连忙答应。 “外公去边疆,是粮票的事儿,遇到迷雾了?” 谢老爷子表情变得不屑起来,“什么神怪迷雾,都抵不过人,这事儿一定是人为的,只是管理松懈,才往鬼怪上推一推。” 谢元青想到上次“白毛怪”的事情,他没有发表看法。 第377章 关关难过关关过啊 谢老爷子家的厨房房子的北面,没有土灶,只有煤气灶。 老寡妇看着空空荡荡干干净净的厨房,有点发愁。 “小江,这什么也没有啊?”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老邢带着两人进来。 一人手里提着煤气罐,一人手里提着炉子和尿素袋子。 “我特意去后勤领的东西,你们看看还差什么,再去领取一些。” 江嫦知晓谢老爷子家里没有开火,调料什么的买得很足,但需要煤气的液化气罐可就没法去买了。 “哎呦,妈耶,城里人用这个点火?” 小战士手脚麻利的装好了的液化气罐。 扭开铁皮液化气灶台的开关,蓝色的火焰就冒了出来,直接吓了不明就里的老寡妇一跳。 江嫦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他们后厨做饭,有两个老厨师一直用这种液化气灶台做饭。 用老师傅的话说,有液化气罐子在,火大火小,手动可控,天然气灶台少了一丝烟火气。 厨子嘛,不管是天赋还是经验习惯,最后烹饪出的菜肴滋味足够才是上品,过程谁在意呢。 “老邢啊,我瞧着没有洗菜的盆子和菜刀呢。” 老邢一拍脑门,“大娘,这东西,要不咱们管食堂借用一下。” 老寡妇跟着老邢去后勤挑选菜刀和盆子。 江嫦自己摆弄厨房的调料案板。 没有买到别的东西,她就从冷库里补充一些诸如自己做成粉末的香料。 不大会儿的工夫,老寡妇一脸梦幻的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篮子,里面放着锅碗瓢盆,菜刀什么的一应俱全。 “小江。” 老太太接过江嫦手中正在拔毛的大鹅,眼睛眨巴的速度很快。 江嫦瞧她这模样,就晓得老太太有话要说。 “妮子,你猜我在厨房看见什么了?” 江嫦配合道:“都看到什么了?” “整头的猪,扒拉的牛,整头的羊,还有一堆的鸡鸭鱼肉,炒菜师傅一排一排的。。。” 这个年代的四九城,除了市井胡同,就是各种大院了。 大院里除了没有火葬场,基本上什么都有。 谢老爷子所在的大院又是数一数二的,住房食堂规格都不差。 “这大院里那么些人呢,这点东西一人吃几口就没有了。” 江嫦随意随口道。 老寡妇摇头,“人多人少,菜好菜坏我不管,关键这里管饱,老邢说,给了饭票随便吃。” 坐在小板凳上准备杀第二只鸡,这只老母鸡她打算煨汤,明天早起时候,做鸡汤馄饨。 第284章 听见老寡妇说法,露出个笑容。 “你饿了?” 老寡妇把拔了毛的大鹅放一边,开始拔鸭毛,道: “不开玩笑,要我去吃这个食堂我半个月就能出栏了。” 江嫦没告诉她,食堂和食堂也是有区别的,建国这么些年了,谢老爷子如今好歹也算肱股之臣。 他们这帮人的伙食标准自然高一些,这也是谢元青为什么没有反对老爷子一直吃食堂的原因。 “小江,你咋还杀鸡呢。” 江嫦看着手里被拔了脖子毛的鸡,“刚才我杀大鹅的时候,她跑了,好不容易抓回来的。” 老寡妇江嫦手里的鸡,啧啧道:“今天晚上食堂做红烧鸡块,宫保鸡丁和鸡架汤,想想就好吃。” 江嫦觉得老太太肯定是饿了。 “要不我给你先做一碗清汤面?” 老寡妇摇了摇头,从江嫦手里接过鸡,“不用,我留肚子吃鸡。” 说完对上手中的鸡对鸡眼,感叹道:“鸡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说完就抹了鸡脖子,把鸡血滴在放好的碗里。 江嫦嘿嘿道:“逢年过节,婚丧嫁娶 走亲访友,咱们过年关,鸡是一年365天,关关难过关关过啊” 老寡妇麻利的从炉子上拿了开水壶,把滚烫的水倒在死不瞑目的鸡身上。 “小江,你去弄别的吧,这些杂活我来弄。” 江嫦也不矫情,起身去准备配菜。 她算了一下,家中吃饭的人数,六个大人,三个小崽。 其中有王学柱秦大娘这两个嘴壮能吃的,加上她这个大胃王,怎么看饭菜有点少。 “惆怅什么呢?” 谢元青手里提着一个大西瓜,站在厨房门口。 “现在还有西瓜?” 谢元青说,“家里客人送来的,据说是京郊大棚出的。” 边疆瓜果丰盛,江嫦有冷库作弊,还有地窝子放瓜,所以家里几乎一年四季不缺这些。 但首都的西瓜是七八月上,九月几乎没有。 “外面客人要留下吃饭吗?”江嫦问。 谢元青有些抱歉的点头,“听闻我回来了,特意过来的。” 江嫦懂,常来常往,人情交接嘛。 “几个人?” 谢元青道:“十个人,五个老爷子带着五个。。。” 他早就知道这个大院没有秘密,但这种情况却是他意料之外的。 “两个老爷子是赣州的,一个是香洲,还有鄂州和西北的。余下五个是他们的后辈,年纪和我差不多。” 江嫦听完了然,继续问道: “有忌口吗?” 谢元青好似知道江嫦会这么问,把从几个老爷子警卫员那里问到的情况一一和江嫦说了。 江嫦看了看手表,对谢元青道:“行,我知道了,晚上六点半,准时开席。” 谢元青心中是想带人去食堂吃小灶的,可晚上家里大张旗鼓的搬了液化气罐,锅碗瓢盆。。。 显然就是要在家里开火的,来人也是笑称要来吃开伙饭的。 “小江,辛苦你了。”谢元青说。 江嫦摆手,她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你知道的,我喜欢做饭。” 江嫦笑的十分开心,尤其是听到其中一位老爷子也在的时候,她就十分开心。 王平贵这人虚伪圆滑,善于钻营,厨艺不算出众,但有个拿手好菜----冰糖肘子,十分受某位领导人的喜欢。 加上他妹妹嫁了高官,众人愿得罪他,才让他在后厨有了一席之位。 他收徒弟分两种,一种是亲朋故友家的孩子,他单开小灶教。 还有一种就是江嫦这样从外面收来的。 都是往旁边一丢,说一句洗菜削皮三年,烧火一年,切墩三年,甩锅,颠勺,一个步骤不能少。 达不到达到标准,基本就看王平贵的心情好不好了。 好了骂两句就过去了,不好了就是一顿挨打。 即便是江嫦这样颇有天赋的人,在他心情不好之后,也没逃过责罚。 第378章 如今,就让她的冰糖肘子先上席面 等谢元青走后,江嫦又打发老寡妇找老邢去后勤领点菜回来。 “妮子,咱们带过来的腊肉香肠什么的,也能凑一个菜。” 本来还嫌弃菜多的老寡妇,听说家里来了客人,连忙开始出主意。 尤其听老邢的意思,这些人往后都是对谢元青有帮助的时候,她就更上心了。 “我知道,带来的东西能用的就用上。” 江嫦说完将提东西的篮子给她,“您瞧着如果有萝卜,给我弄点来。” 等厨房里只余下江嫦一人的时候,她看了看自己的冷库。 冷库里有两条猪腿,是庄园丰收晚会杀猪宰羊的那天,江嫦悄悄昧下的。 她拿出猪前腿,利索的两刀,取了肘子。 香料什么的也都替换上庄园出产的东西。 江嫦做过很多次饭,有单独给某个位高权贵的人做的,也有在重要会议时候上手烹饪的。 唯有这次,她想用尽全力。 老寡妇回来的时候,江嫦已经把煮到六成熟的肘子放在油锅里炸了。 “妮子,好香!” 老寡妇吸了吸鼻子,探头朝着油锅里看去。 看着肘子已经泛起微红的小泡,十分诱人。 “妮儿,以前怎么没看你做这道菜。” 江嫦抿嘴,“这菜要先烤皮,放入锅中煮半熟,再炸红,后蒸烂,前后花费三个小时。。。” 老寡妇听得直咋舌,“猪肉这样做,那岂不是比龙肉还好吃。” 正在放东西的老邢笑了,“秦妈,你吃过龙肉?” 老寡妇得意道:“知道飞龙吗?” 老邢是东北人,自然知道飞龙是榛鸡,用来炖汤十分鲜美。 “秦妈吃过飞龙肉。” 老寡妇面色得意道,“龙凤汤十分好喝。” 其实心里在吐槽,董老太给她用野鸡炖野鸡,非说是龙凤汤,大补。 她喝了,觉得没有小江顿的鸡汤好喝。 气得董老太把她碗里的汤都倒回去,说这汤是皇帝最爱喝,嘲笑她一个老寡妇没有享福的命。 虽然被嘲笑了,但这也是一种见识和资本嘛。 江嫦听两人忙碌聊天的功夫,把炸好的肘子捞出沥油,用刀剔骨。 各种调料放好后,将肘子放在蒸锅里,大火两个小时。 江嫦这边有条不紊的忙碌,前面也变得热闹非凡。 这个年代虽然没有发达的网络,但谢家下午来来回回几趟的动静,让大院里的人都晓得他们家要开火了。 谢老爷子几个交好的老朋友过来了,知道谢元青回来,又带了自家优秀的后辈过来。 “谢老炮,你可不够意思,要不是我去食堂,看见老邢借盆子,都不晓得你家竟然开火了。。。” “就是,平日里没少去我家吃饭,如今自己家有做饭,竟然不请回来。” 三四个老头子吃着坚果和果干,喝着清茶,一起讨伐谢老爷子。 “你们想吃,我请你们去饭店,随便点菜,我和后辈吃顿家常便饭,让你们来,岂不是显得我不够重视。” 有个红光满面的老爷子,哈哈大笑,对着旁边几个人说: “这家伙还想瞒着我们,上次听小从说,你孙媳妇手艺十分了得。” 其他人就开始说他们当初打仗的时候吃的什么好馆子。 谢元青也陪着几个年轻一辈人聊天。 好巧不巧其中有个人是负责这次展会的。 谢元青面上不动声色,却朝着这个话题深入聊了许多。 把有用的情况暗自记下。 等到临近六点的时候,老邢从后勤搬来的大圆桌已经在饭厅支好。 碗碟酒水摆好,凉菜干碟摆了一圈。 “看着盘面,咱们几个老家伙晚上有口福了。” 光头老爷子看一眼摆上来的各类凉菜,红红绿绿黄黄的,有肉有素,瞧着很有食欲。 “这酒就是王胖子抢走的那酒?” 有人指着桌子上的青梅酒问。 听到王秋阳的名字,谢老爷子嘴角明显地下耷一下。 “这个王胖子,今天一大早就和我通风报信,说你家有好酒,喝完通体舒服,睡一觉醒来年轻十几岁。” “他说的那不是酒,是琼浆玉液,能够返老还童。”有人打趣。 年轻人里,有人问谢元青道: “听说这瓶酒要360块,还是美金?” 谢元青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六瓶青梅酒,强忍着,嘴角才没有抽抽。 爷爷说,圈子里是没有秘密的,尤其是这种无伤大雅的秘密,用来促进感情最好了。 他笑得温和,满是真诚道: “自己酿的酒,一会儿尝尝。” 其他人也都笑笑,自己酿的酒,可不会做这样好看的包装。 第285章 “瞧着比那些世界名酒的包装也不差。”负责展会的张平眼光十分独到。 改革开放这几年,张平也出国考察过几次,大大小小的展会参加不少,一眼就看出这酒瓶是经过专门设计的。 如果味道真如王老爷子说的那样好,烤鸭店传来的消息倒也可信。 “行,一会儿我定然多喝两口,回头在王爷爷面前显摆显摆。” 张平开个玩笑,一帮人年轻人也都笑起来。 老寡妇开始上菜,三杯鸡,宫保鸡丁,九转大肠,薇菜炒腊肉,卤鹅,湘味红烧肉,椒盐蕨菜,元宝肉,莲藕排骨汤。。。 瞧着全是家常小菜,但香味却朝着会客的沙发处飘去。 等最后一道冰糖肘子端上来后,其中一个话不太多的老头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正宗。” 红光满面的老头顿时笑道,“你这家伙,来了就知道喝茶不说话,你的心头好上了,鼻子灵光。” 其他人都知道这位最喜欢吃冰糖肘子,但他的保健医生再三强调,不许吃大肉。 家里家外都看得紧,还和其他人都打过招呼,不让老同志吃大肉。 没想到出来老谢家凑个热闹,竟然有惊喜。 “妮子,饭菜都端上去了。”老寡妇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汗。 端菜这事儿她好久不干,都有点生疏了。 外面清一色的穿制服老头,还有几个年轻人也都穿着制服。 瞧肩膀上的东西,级别都不低。 老寡妇心中嘚瑟,回去又有牛可吹了,她可是给这么多大首长端过菜的。 江嫦取下围裙,嘴角微微上扬。 如今,就让她的冰糖肘子先上席面,就看王平贵那老家伙如何应对。 第379章 你还给我们留黄金了,藏在哪儿啊。 老寡妇把拧干水的毛巾递给江嫦,自己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端起旁边的凉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碗。 “小江,你今天做的这些菜我都没吃过。” 往日在西北,江嫦做菜多少西北味道,极少像今天这样,几个地方的特色菜都做了一两道。 “大娘,一会儿你尝尝,喜欢吃什么的,回头我单给你做。” 老寡妇觉得小江来首都后,说话做事都让人身体暖暖的。 “那我去叫老邢他们几个去偏厅吃饭。” 江嫦点头。 今天的饭一共做了两桌,谢老爷子他们一桌,老邢招呼着警卫一桌。 那些人,就像老邢和谢老爷子的关系一样,像领导和部下,但也更像是家人。 因为他们比家人陪伴的时间更长,偶尔说一两句话,更有影响力。 前面的饭厅,一帮人刚上桌,谢元青打开梅子酒,挨个给人满上。 “这酒不错啊。”红光满面的光头老爷子嗅了嗅空气里的酒香。 旁边没说话的那位目光落在浓油赤酱的冰糖肘子上面。 张平看谢元青要给他倒酒,连忙盖住杯子,“我们几个年轻人就自己来了。” 其他人也都如此说,谢元青温和笑笑,“我年纪比你们小,应该的。” 其他人听他说得真诚,倒也没有再客气。 “哎呦,这是还没有开席呢?” 王秋阳的声音穿透力十足,明明人在院子,整个饭厅的人都听见了。 众人扭头看去,就看见他带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礼帽的老头一起走进来了。 老头身后还跟着杭克泽和冯灵珊。 谢元青感受冯灵珊看过来的视线,面色未变,心中也颇有几分无奈,看来今天一天都不能摆脱这两人了。 “大家伙都在呢?我说谢老炮,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请了他们都不请我,你孤立我?” 王秋阳阴阳怪气。 光头老者哈哈大笑,“这你可怪不得老谢,你一下午不在大院,我们看他家似要开火,就主动来凑热闹,结果蹭上一顿饭了。” 王秋阳面色好转,扭头对自己身边的冯正道: “老冯,这些人你瞧瞧,是不是当年在你家蹭饭的时候的模样。” 冯正推了推自己脸上的老花镜,挨个看去一一叫出了几人的名字。 到谢老爷在的时候,他握住他的手笑道: “谢老炮,脾气爆。。。” 谢老爷子自然对这个昔日的老战友很是欢迎,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曾经和自己说过。 “老谢,我感觉风向不对,准备先去港岛,再下南洋。。。” 是自己不相信他的判断,蹉跎十几载,但他倒也不后悔。 这是他用血汗守卫的国家,他怎么能离开。 他不想老冯,打了胜仗,果断拒绝封赏,回家继承家业。 “冯爷爷,请坐。 ” 谢元青加了椅子和餐具,他颇有几分庆幸今日抬过来的桌子是食堂最大的圆桌。 坐十五六个人不成问题。 “这是?” 谢老爷子道:“是我孙子,谢元青。” 一桌子人又相互认识了一遍后,挨个坐下。 冯正是个健谈的,他坐在王秋阳和谢老爷子身侧,讲一讲过去的事情。 “当初要不是老冯你说服家里捐的粮食和物资,咱们哪有力气打仗。”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饿急了,老冯从家里偷了钱,请我们吃席,进饭店,端上了一份冰糖肘子,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老友相聚,一直不爱说话的方元华话也多了起来。 说完他夹起桌上的色泽诱人的肘子皮,放一口在嘴里,吃一口后,眼睛微微一亮,又吃一口。 接连吃了三口后,他的孙子方红星顿时急了,“爷爷。” 他刚喊完,就看见一向沉默寡言的爷爷眼圈泛红,顿时心慌。 保健医生说不让老爷子吃肉,吃甜。 这才一天没吃,怎么就馋哭了。 “老冯,你快尝尝,是不是那味儿。” 一帮人看老方的表情,也都朝着那冰糖肘子夹了过去。 光头老者吃了一口,点头道:“入口软烂,滋味十足,是个好肘子。” 谢老爷子也从未吃过江嫦做饭,也尝一口。 确实美味,不比国宴菜差。 旁边人都吃了吃,只晓得好吃,不懂老方为什么红了眼圈。 冯正细细品了品,缓缓道:“是乔家饭庄的味道。” 老方连忙点头,“就是乔家饭庄,和乔掌柜一模一样的手艺。” 其他人也依稀记起来几十年前的事情。 “仿佛记得,那做菜的老板娘眉眼细长,不怎么爱笑,跑堂的眉目清秀,妙语连珠。” “王胖子还说这两人肯定有事儿。。。” 一盘菜,仿佛打开了久违的记忆,那是鬼z投降的前一年。 g子们在做最后的挣扎,仗打得很辛苦,封锁区缺衣少食的。 城里其他的商人豪绅都闭门不出,只有还是个小连长的冯正回家,劝说家中长辈,散尽家财,补给部队。 还偷偷把自己小时候的长命锁拿去当铺换钱,请他们吃了一顿饱饭,确实能让人记得很久。 “老谢,这是谁做的?” 方老爷子连忙问谢老爷子。 谢元青说:“是我妻子。” “他可姓乔?”方老爷子激动的问。 “她叫江嫦。” 王秋阳清了清嗓子,道: “老方,你当初不是派人回去打听过了嘛,乔家饭庄一把大火没了,人都在里面烧了。” 方老爷子这才如梦方醒,沉默不语。 王秋阳连忙举杯,嗓子洪亮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几十年过去了,咱们几个都成了老家伙,如今除了老齐和老罗,也算是团圆聚会,一起喝一个。” 他站起来了,一桌子人也都站起来,就举杯碰杯。 其他人都还在品味杯中酒味,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好酒,能替代茅台待客。 王秋阳仰头喝完酒后,自己动手满上。 和他一样的还有冯灵珊。 她仰头喝完后,也连忙给自己满上,看着手中酒瓶目光火热。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个酒鬼呢。 “爷爷,这些爷爷就是奶奶当初说您不顾劝阻,非要留下一箱子大黄鱼的爷爷吗?” 她这句话说得绕口,有人明白,有人就不明白。 比如光头老者和张家老爷子。 “老冯,你还给我们留黄金了,藏在哪儿啊。” 一席话,让席面变得有些尴尬,正准备偷喝酒的王秋阳差点被呛到。 第380章 大娘,快多吃点,怎么饿的说胡话了? 谢老爷子看他这副模样,冷笑出声。 方老爷子放下筷子开口道:“确实有两根大黄鱼。老王给我的时候,我还惊讶呢。” 光头老者听完皱了皱眉,目光在王秋阳身上扫一眼,问他身侧的人道: “老张你收到了吗?” 第286章 张平的爷爷是搞经济的,也是下去比较早的那批。 他正在研究青梅酒的瓶子,听完后随口道:“什么金条?” 这下气氛就更怪异了。 光头老者面色变得非常不好,他又问谢老爷子,“谢老炮,你收到了吗?” 谢老爷子看他,意味不明地笑道: “我们这些被打发的人,哪有资格收到啊。” 谢老爷子话音刚落,王秋阳就把手里的杯子砸在桌上。 “谢老炮你什么意思。” 谢老爷子淡淡瞟他一眼,道: “说一句实话,你激动什么?还是说在威风凛凛的王部长面前,如今我们还是不配说上一句两句了。” 王秋阳顿时气得呼吸不稳, 他和冯正关系最好,冯正走之前也给他一箱子黄金。 让他给兄弟们分了。 当时他们几个地位都不算高,又要安家,他也没有拒绝。 冯正离开后,金条他都陆陆续续按冯正吩咐好的给了兄弟几个。 “大家都在,都说说,谁没领到被。”王秋阳知道,现在已经不是黄金的问题了。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冯灵珊感觉自己随口邀功的一句话,好像惹了大祸。 在座的都不是笨的,囫囵一圈就晓得事情原委了。 冯老爷子走的时候把黄金交给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王秋阳。 可他们这一群人里,有人收到了,有人没收到。 收到的都是那几年没出事儿的,没收到的都是去了乡下的。 “我们收没收到,无所谓,但老齐和老罗如果有了这两根金条,也许能熬过去呢。” 光头老者痛心疾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秋阳猛然站起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没收到?” 谢元青知道几个老爷子不是为了争金条,但如今冯家人在, 再如此下去只怕让人看笑话。 “爷爷,小团子几个该睡醒了,我和小江抱过来认认人。” 谢元青声音温和,仿佛不甚在意刚才的气氛。 谢老爷子听见太孙,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去吧。” 谢元青朝着偏厅走去。 老寡妇笑哈哈道:“可惜你们不能喝酒,咱们这酒可是从千年梅树摘下的梅子。。。” 可惜除了王学柱,其他几个人少有捧场的。 老太太自己美滋滋的喝一口小酒,然后吃一块大肘子,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日子了。 可是刚才他好像听说有个老头因为吃得多,被医生说有生命危险,她有点惶恐。 “小江,你有没有觉得我吃胖了?是不是该控制一下?” 江嫦看着老太太因为圆润,好看了一些的面相,连忙给她加一只烧鹅腿。 “大娘,快多吃点,怎么饿得说胡话了?” 老寡妇看着碗里的大鹅腿,夹起来就啃,真好吃啊,能吃是福,能胖是福,她还没有听说过吃好的吃死人的。 江嫦做完饭,倒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夹了一筷子蕨菜在碗里,脑子里想着上一世王平贵用了她家的食谱,做了菜得到了方老爷子的青睐。 尤其是一道冰糖肘子,味道真的一般,不知道为何方老爷子。 隔三差五要吃一回。 “小江。” 谢元青站在门口,轻声喊她。 江嫦离桌走到谢元青的面前,没有开口,只是挑了挑眉毛,在等他的下文。 谢元青示意她跟着上楼。 两人上楼后,看见床上小崽依旧在呼呼大睡。 “咱们得把小崽们都叫醒,后面的气氛就靠他们维系了。” 江嫦听了谢元青简单的讲了事情前因后果。 “那你说没有收到的金条哪里去了?” 谢元青想了想自己的观察,“我瞧着王爷爷似乎并不知情。” 江嫦说,“爷爷看不惯他就是为了这个?” 谢元青摇头,“这个是后来偶然间得知的,爷爷是有别的原因。” 江嫦看他不愿意多说,也不追问,打趣道: “也是,当初一起放牛,后来有人偷偷发财春风得意,有人落魄丢掉性命,这当然不能处喽。” 说完她伸手去捏小崽的小鼻子。 “对不起了,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 几个孩子也该醒了,不然晚上又得闹腾了。 几个小的醒了,在他们哭之前江嫦每人手里塞了一根肉条。 谢元青看小崽子手上拿的肉条,嘴角抽了抽,“这不是你哄黄毛雪毛他们的肉干吗?” 江嫦趁着他们啃肉条的工夫,挨个擦洗一下,快速换了衣服。 “还是你的下酒菜,你儿子们的磨牙棒以及小石头他们几个惦记的零食。” 说话间,三个干干净净的小团子就出锅了。 “你要是想吃,地上的包里还有好几斤呢。”江嫦指了指靠在墙角的行李包里。 谢元青还真去拿出一袋子,“拿下去给老爷子们尝尝。” 两人马不停蹄的抱着三个小的下去。 饭桌上,尽管有冯老爷子和几个年轻一辈打圆场,气氛还是十分怪异。 “我们来了。” 小香香的目光先看见一桌吃的,然后在看见满桌子的人,最后准确的寻找到谢老爷子。 “爷~~~抱抱宝宝~~~” 口齿清晰,奶声奶气。 光头老者艳羡不已,“这小丫头还没有两岁吧,说话这样清楚。” 有了孩子,一帮人就围着孩子开始聊天。 小团子三个也很给面子,给点吃的就说两句话,偶尔放个屁也能让老头子们乐呵半天。 冯灵珊松了一口气,也有心和爷爷说酒的事儿了。 “爷爷,你觉得这酒比起奶奶收藏的酒如何?” 冯正不喜喝酒,所以并不能提出什么意见,“一般果酒的度数没有这样高的,这梅子酒倒是新鲜。” 冯灵珊神神秘秘的和冯老爷子说: “爷爷,你多喝两杯,今天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 说完要给自己倒酒,发现酒瓶空了只有几个大梅子瞧着十分诱人。 第381章 如今乍然一瞧个个都是龙章凤姿,顿觉各领风骚 冯灵珊想起江嫦给这酒的报价,心中愤愤。 她扭头对杭克泽道: “哎,你说请客酒没了,我能让她再上酒吗?” 她话音刚落,就顺着杭克泽的视线看过去,江嫦和谢元青都拿了两瓶酒。 冯灵珊又喜又气。 喜的是还可以多喝几杯,气的是这人明明有这么多酒,偏生一瓶都不肯卖给自己。 那就不要怪她在酒席上多喝了。 “这酒还真不错,喝了不喇嗓子不烧心,让人通体舒服,哪里找来的好东西?” 张平的爷爷接过谢元青递过来的酒,仔细观察酒瓶。 “是小江在边疆自己酿的,从边疆带回来的,这是最后的四瓶了。” 谢元青笑着开口。 光头老者从张平的爷爷手里夺过酒瓶,“那老头子得多喝两杯,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喝酒了。” 有了酒和孩子,关于黄金的事情,仿佛就此揭过。 但大家伙心里怎么想的,就无人知晓了。 尤其是爱酒如命的王秋阳,此刻面色沉沉,若不是场合不对,肯定要问出一二三来的。 当初他拿到黄金时候,立马分给了其他人,像谢老炮,张秀才这几个没在家的,他出任务前也吩咐家里的妻子让她挨个给送去了的。。。 想到来到这里,王秋阳面色大变,腾地站起身来。 众人看他这样,都静一瞬,只有三个小崽还在对大人撒娇讨食。 “外公?” 杭克泽轻轻喊了一声。 王秋阳盯着谢老爷子一字一句道: “你刚才说,你和张秀才,还有刘和尚老罗和老齐,都没有拿到金条?” 谢老爷子自顾自的逗弄怀里的小香香,根本不搭话。 “刘和尚,你说!” 王秋阳是他们当中职位最高的,这段时间治安事件频发,听说上面有意让他再返岗挑大梁。 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人,真发脾气来,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至少几个年轻人是大气不敢出的。 就连馋酒的冯灵珊也往自己的爷爷身侧躲了躲。 光头老者放下筷子,“不是说这事儿不提了嘛。” “老子问你收到没有?” 王秋阳把桌子拍得咚咚响,这是非要搞清楚整个事情缘由。 光头老者也有几分不悦,冷哼一声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又不是要用金条换命的时候。” 冯灵珊看自己爷爷老神在在地喝酒吃菜,不由得佩服万分。 她缺少的就是这份淡然的态度。 这些人职位不低,爷爷能和他们一起吃饭,现在的政策是一方面,同时年轻时候十几年的革命轻易也做不得假的。 第287章 他听爷爷说过,当初他是不想离开的,但爷爷说,他的老朋友给他算了一卦,不走性命危。 他才义无反顾的抛弃奖赏官位,辗转离开。 爷爷前脚离开,后脚大陆就开始封锁,知晓和他差不多出生的那些人下场后,他每每总是感念当初报信之人。 这也是接到国内邀请后,他立马响应的主要原因之一。 “今天除了老齐和老罗,人都在,你们都挨个说说谁没收到。我王秋阳光明磊落一辈子,容不得这个污点。” 江嫦和谢元青相互对看一眼,颇有几分无奈。 两人先把孩子抱给王学柱他们,谢元青又给杭克泽和张平一个眼色。 一行年轻人皆都放下筷子退场。 冯灵珊虽不知所以,但还是跟着杭克泽一起离开了。 老邢几个也不吃饭了,搬了座椅去了外面的院子。 江嫦又张罗摆上果干和坚果,之前提来的西瓜切好。 一群人站在院子外面,就着夕阳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张平最愿意张罗,他端了茶杯笑道: “虽然咱们长辈都认识,但咱们好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刚才饭桌上也都囫囵地介绍了一下,咱们现在重新做自我介绍。坦诚的认识一下嘛。” 穿空军制服的是方老爷子的孙子方长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这次也是巧了,刚好休假,就从家里叫来蹭饭。” 旁边有个比谢元青还高半个头的年轻人,轮廓分明,眼眸深邃,是光头老者刘和尚的孙子刘烁。 他用醇厚的声音开口道: “我上午还在训练,下午就被通知要回家一趟。” 其他人说完,还真的都是临时起意。 江嫦之前没有认真看这些三代们的模样。 如今乍然一瞧个个都是龙章凤姿,顿觉各领风骚,哪个单拎出来都是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gaoganwen/ target=_blank >高干文的男主角。 她赶紧扭头看一眼谢元青,容貌隽秀,态度安闲。 果然,她这该死的妇道全靠孩子爸守着了。 张平听大家说完,笑着道: “老爷子们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回忆去,咱们往后要多来往的。愿我们的友谊从今天开始,友谊天长地久。” 其他人不管什么态度,都没有举起茶杯 表示配合。 只有脸颊驼红的冯灵珊捂嘴笑道: “天长地久,像屋里的老爷子们,一把年一把还为了几根黄金吵架?” 冯灵珊说完后,顺便打个酒嗝。 杭克泽冷冷道:“你闭嘴吧。” 冯灵珊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往日她还会忍,但今日她本就受气,喝酒上头,自己的靠山爷爷又过来,自然骄纵。 “我说事实怎么了?我早就看明白了,你外公肯定没有私吞黄金,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其他人听她这么说仿佛来了兴趣。 张平问:“冯同志发现什么了?” 冯灵珊才不去看杭克泽难看的脸色,挑眉对张平道: “我不喜欢被叫冯同志,你要叫我冯小姐,我可是冯家大小姐!” 冯灵珊长得漂亮,虽然骄横,此番不做作的举动也很可爱。 张平从善如流道:“好的,封同志。” 旁边的方长空笑得酒窝深深,竟是个跳脱的空军同志。 冯灵珊强调完后,得意洋洋道: “我觉得,王爷爷被人欺上瞒下了呗。” 冯灵珊端起自己的茶杯, 喝一口清茶,继续道: “王爷爷亲自交付的金条肯定都有人收到,其他人他没有亲自交肯定是托人交付嘛,那问题就出在托付的那个人身上呗。” 第382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几个人都是家中培养的接班人,从问题出现开始,就已经知道关键。 只是他们都懂规矩,不当面说人。 别说他们,就连谢老爷子突然发难,只怕也不是随意发挥的。 包括今天的晚饭只怕都是鸿门宴。 江嫦要是知道他们这样想的话,肯定会摇头直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毕竟一开始,她只说想让全家吃一顿团圆饭而已。 只是后面她看见方老爷子的时候,才决定做个肘子而已。 至于谢老爷子的举动,江嫦就不好评价了。 但这位华侨小姐似乎半点不介意的卖弄自己的聪慧,他们就当乐子多听听。 江嫦照就知道,八卦,不光是女人的事儿,是整个中华儿女的事情。 这些精英们也少不得挠心挠肺。 江嫦拿起一块桌子上的西瓜,咬一口,真甜。 王平贵的妹妹叫什么来着,胡敏。 这可不就是王秋阳入了北平府后,说是为了照顾女儿,新娶的小娇妻嘛。 那个需要照顾的女儿,应该是杭克泽的亲妈吧,当时她多大来着,十八? 就比后妈小两岁。 江嫦在心里扒出前世知道的一些东西。 她知道王平贵有后台,以她一个后厨不受待见的小厨子,能打听的也就这些了。 “很开心?” 谢元青看江嫦惬意吃瓜,在她旁边轻声问。 江嫦点头,示意谢元青看被夕阳染红的西天,轻飘飘道: “我早上的时候,觉得今天一定会是难忘的一天,如今看见夕阳落下,才确定,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谢元青像是被她感染,也觉得心情极好,不自觉的上扬嘴角。 可惜这样美好的时刻,还有许多吃瓜的猹。 “谢元青问你呢,你爷爷确定是没收到金条吧。” 冯灵珊今晚没少喝酒,此刻精神有些亢奋。 谢元青回神,收敛脸上笑意,和讯道: “那时候我还是幼童,不知事情原委。” 冯灵珊眼珠子转动,看向江嫦,比了两个手指道: “江嫦同志, 你知道两根黄金值多少钱吗?” 江嫦看她戏谑的目光,颇有几分羡慕她的洒脱。 不用顾及别人脸面,也不需要顾及什么后果。 也许这就是金钱带来的力量。 她的女儿要是有这样强大的内核和洒脱的态度,也蛮好的。 冯灵珊感觉江嫦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有点像她奶奶一样,满是慈祥。 吓得她连忙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了出去。 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又暴力无比,她才不要她当自己的奶奶。 江嫦在脑子里快速换算一下,心中有了概念。 算算时间,当初冯正给黄金的时候应该是六十年代初。 那个时候黄金在30块一克,一根金条大约三百三十克。 两根相当于两万块,当时一座四合院也就千百八块钱。在不算农民,只算职工人均工资才三十多块的年代,确实是一笔不菲的钱财。 如今黄金涨到60一克,相当于一根大黄鱼就值两万,直接翻倍。 如今故宫旁边的正经四合院两万多一套,远离故宫一点的,一万一套。 江嫦可不会这样和傲娇的冯灵珊说。 “现在的一根大黄鱼嘛,可以买一瓶我珍藏的野葡萄酒?” 江嫦放下手中瓜皮,淡淡开口。 冯灵珊觉得江嫦有点装了,双手叉腰,瞪圆眼睛看着江嫦不服气道: “什么牌子的野葡萄酒这么值钱?雪利还是拉菲?” 她可不信一个在边疆苦哈哈驻守的人,手里能有什么象样的葡萄酒。 “想知道?” 江嫦忽略其他人目光,笑嘻嘻地问冯灵珊。 冯灵珊觉得江嫦在吹牛,自然想揭穿她。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江嫦自然不想自证,只是笑得像个小狐狸一样问冯灵珊道: “梅子酒好喝吗?” 冯灵珊不情愿的点头,确实好喝,还不上头。 她是不喜喝高度酒的,但今天晚上多喝两杯,此刻只是微醺。 “你不卖我酒,竟然用来请客。”她语气带着指控和委屈。 江嫦还要说什么,就听里面一声怒吼。 “这件事情,我王秋阳自会调查清楚,到时候该赔罪赔罪, 该赔命赔命。” 话音落后,几人就看王老爷子黑脸沉沉出了屋子,头也不回的走出院子,瞧着背影满是怒气冲冲,不知要去找谁算账。 后面跟着的是冯正还有方老爷子几个。 杭克泽方长远他们几个对看一下,也都起身跟了上去。 江嫦和谢元青也起身,在想要不要进去看看。 冯灵珊却扯着江嫦的衣服道: “你就卖给我一瓶梅子酒嘛。。。” 江嫦看着桃花满面给她撒娇的大小姐提醒道: “你爷爷走了。” 冯灵珊一挥手,豪迈道: “走就走呗,我又不是他的小尾巴,你不卖我酒,我就是你的小尾巴!” 第288章 江嫦被她无赖样子给逗笑了,这人刚才在酒席上还说,她是爷爷的小尾巴。。。 女人,真善变。 还是走了一半的杭克泽回来把冯灵珊连哄带拽的拉走了。 江嫦他们准备进去的时候,张老爷子和光头老者也都出来了。 “元青,去安慰一下你爷爷。年纪大了,让他放宽心,王胖子这事儿说不清楚,我刘和尚绝对不同意。” 旁边张平的爷爷此刻表情也十分难看。 他现在脑子一直在想,若是有那两根金条,自己的妻子是不是就不会因为没药死在漏风的牛棚里。 老齐和老罗会不会也能撑过无比艰难的时刻。 所以,他怎么可能原谅王秋阳呢。 看着两个老人有些萧瑟的背影,江嫦和谢元青对望。 这下人走了个干干净净。 两人进去时候,发现老寡妇老邢和王学柱几个已经上桌,谢老爷子正悠然自得喝酒。 几个小崽子正嚷嚷着要吃肉肉呢。 “别瞧西洋景了,上桌吃饭。” 谢老爷子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冰糖肘子,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小江,这菜是你外公教你的?” 江嫦摇头,“是他给我的食谱里有的。” 谢老爷子露出个怀恋的笑,“怪不得,这菜得的好啊。” 他怀里这时候变成了小团子,这家伙爱吃肉,盯着桌子上的糖醋排骨直流口水。 “爷~~~肉~” 谢老爷子纠正他,“叫太爷。” 小团子为了吃的,张嘴叫到:“太爷爷~~” “哎。”谢老爷子答应得痛快,却只给小崽夹了一块最小的排骨放他手上。 小崽欢欢喜喜。 第383章 胡敏上门 第二天清晨,江嫦就感觉放在腰间的手臂松开了,整个人清醒几分。 “这么早?” 谢元青给她盖好薄被,“今天要去部队。” 江嫦翻身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那我岂不是两个月见不到你了。” “我也两个月见不到小江同志和孩子们。”静谧的空间里,谢元青的声音总是显得很勾人。 江嫦把头埋在他的腿上,双手搂上他腰,“现在几点?” “上午六点。” “那还来得及。” 谢元青被扑倒的时候,扭头想去看小床上的小崽们是否醒了。 可惜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反而自己刚穿好的衣服被一件件解开,脱下。 “谢元青同志,时间紧任务重,你一定要加油哦。” 狐狸精一样的语气,总是让人失控的。 江嫦如今身经百战,虽不是百战百胜,但也从无胜计。 谢元青将窗帘拉开缝隙,露出晨光,弯腰捡起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整理干净,一一穿好。 他听见窸窸窣窣声音扭头的时候,发现小江同志正在反手扣自己的内衣带子。 背脊上的红痕和靠近臀部的指印宣告着刚才有一场激烈快速的情事发生。 谢元青上前去将人圈在怀里,“不睡一会?” 江嫦懒散的靠在他有些冰凉的制服上,“昨夜我在炉子上煨了鸡汤,冰箱里包了馄饨,早上吃饱不想家。” 谢元青亲了亲她的发顶,终究是笑出了声音。 声音很轻,像涓涓细流划过心间,表达他对幸福的具象化。 两人下楼的时候,正巧看见谢老爷子和老邢从门外出来。 “小江怎么也这样早?年轻人多睡一会儿。” 江嫦笑说,“爷爷,今早我做鸡汤馄饨, 您可不能去食堂吃了。” 谢老爷子得意的看了老邢一眼。 老邢忍俊不禁,自从领导回来后,他还从未看见他这样生动的模样。 “老领导,我输了,回头我就把我藏的茅台给您送来。只是有了这梅子酒,您还喝茅台吗?” 谢老爷子仰着下巴,“老子凭本事赢来的,摆着也高兴。” 说完后,老爷子收了笑,叫谢元青去了书房。 江嫦去厨房时候,竟看见老寡妇也在,颇有几分意外。 “大娘,你咋也这么早?” 老寡妇正在清洗手中抹布,“我如今是这个家的秦妈,要做的事情很多,哪有工夫睡觉。” 江嫦直勾勾的看着老太太,根本不相信有人能脱胎换骨。 “别这样顶我,我说实话。” 果然,老寡妇放下抹布,一边捶腰一边抱怨。 “昨天收拾完后,我和老邢去给食堂送还东西。我看他们食堂竟然还供应夜宵。。。” 老寡妇有些汗颜,看着那些“大锅饭”,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想吃。 老邢最是周到的一个人,就给了一张饭票让她随便吃。 “额一听随便吃,心道那必须吃回本啊。” 江嫦扶额,“大娘,昨天晚饭你没吃饱?” 老寡妇点头,当然吃饱了,还吃撑了。 “小江,你没饿过肚子,不晓得一盆一盆肉在面前的吸引力。你做的饭是细糠,但看见粗粮我也馋啊。” 江嫦翻白眼,心中吐槽,没见过自己说自己是山猪的。 “然后呢?” 老寡妇哭脸,揉着肚子,叹息道: “人老屁股松,放屁咚咚咚。我一晚上竟放屁了,睡不着干脆起来,把屋里上下都打扫了一遍。” 江嫦哭笑不得,“那您现在咋样?” 老寡妇嘿嘿说,“在农村,吃撑了多干活就好了,我现在饿得能吃一头牛。” 一头牛是没有一头牛的,连鸡汤馄饨都没有,江嫦只让老寡妇吃清粥咸菜,必须吃一天。 大吃大喝伤脾胃,老寡妇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体底子不好,现在不注意,老了要受罪的。 江嫦煮好的馄饨,趁谢元青吃饭的工夫,又去了楼上,在他们带的几大包行李里来回倒腾。 还好她出发的时候,让谢元青帮着收拾行李,里面带的东西他都有一点印象。 再从冷库里顺一点作弊,也能收拾出一袋子的东西。 从内衣裤里到下饭用的肉酱,从驱蚊药到补充体力的肉干。 还有自家产的苹果干,杏干,梅子干和葡萄干。。。 等江嫦下楼的时候,谢元青和谢老爷子他们都要去上班了。 王学柱连忙接过江嫦的包,他提了提分量,感慨的想,小江同志,大老远带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谢指导员带的呀! 谢老爷子看见这些东西,想要开口说一句:“这是去集训,又不是去享福。” 但看见江嫦乖巧的模样,嘴里冷硬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元青看自己爷爷憋屈的模样,嘴角扬了扬。 “小江啊,这里离哪里都很近,要出去或者缺了什么东西,出了军区大门就行。” 老爷子本想把老邢留在家里的,被江嫦拒绝了。 她今天准备好好休息一番,并没有出去的打算。 看着一行人出了院子,江嫦随意看了一圈,发现各家都是这个情况。 几乎都是这个点,家里的人往外走,朝着工作的地方集合。 江嫦准备转身回家的时候,被人叫住。 “你是江家的孙媳妇?” 说话的人瞧着三十多岁的模样,穿着讲究,甚至说是时髦。 因为她的头发不像其他人那样是短发或者是两个辫子。 她有微微弯曲的刘海,还有精心打理的头发,脖子上绑着的宝蓝色丝巾应该是真丝的。 “我是王秋阳同志的妻子,胡敏。” 来人笑意盈盈的自我介绍后,似乎在等江嫦伸手和她打招呼。 “我滴个乖乖,王老爷子娶了个孙女当媳妇啊。” 拿着扫把的老寡妇感慨出声。 西北地广人稀,说话自然是扯着嗓子的。 一帮人送完男人上班,正准备回家的人自然听见了。 这里可不是草原,每家每户隔了老远,这里大院的居住密度很高。 即便是谢老爷子他们住的小楼区,也能站在院子里看对门。 八卦是刻在人骨子里的基因,于是大家伙就不那么破鞋回家了。 三三两两的找了熟悉人扯闲篇,目光都往这边瞅。 第384章 估计不是她不想。。。 胡敏嘴角得体的笑容淡了,目光如刀一样看了老寡妇一眼。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卷发,轻轻笑道: “小江同志,你家保姆似乎不懂规矩呢。” 江嫦眼睛纯良,抿嘴浅笑,“老太太可不是我家保姆,她是我娘家亲戚。” 胡敏目光几不可察又转冷几分,她来之前可都打听清楚的,什么娘家人,就是这个小媳妇从边疆苦寒之地带过来的保姆。 江嫦刚才没仔细看胡敏,此刻 靠近了,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人不是天生的白,而是脸颊抹了粉,然后用了精湛的化妆技术,看不出脸颊微微红肿的痕迹。 第289章 “老太太,我马上五十了。”胡敏见江嫦不替她解围,自己捂嘴娇笑。 老寡妇的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道: “我滴个天老爷啊,我也五十多了,和你比起来,简直没法看。” 说完,她朝着胡敏走两步,一张老脸和人家保养得意的脸露在众人面前,确实一眼看出区别。 别说老寡妇了,就是现在看热闹的一群人里,也没有几个比胡敏年轻的。 老寡妇抱着孩子屋里,外头一群老头吵架她可是全听见了。 大概就是那个王胖子得了金条说是分给九个兄弟。 结果有五个没得到金条。 别人得不得她不管,谢家没得到她就不舒服了。 谢家没得到,那不就是小江没得到嘛。 两万块钱啊,光数钱都要数一天吧。 后面那个胖老头子说,事情交给她媳妇办了,这不今天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嘛。 老寡妇三角眼上下打量了胡敏一眼,夸张地艳羡道: “你们城里人就是会保养啊,你这是得吸多少阳气才能青春永驻啊,小江,你瞧瞧,这位女同事想不想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啊。” 江嫦嘴角抽抽,若无别人,她会示意老太太别太过。 但胡敏嘛,请便。 胡敏听着周围人的哄笑,气得胸脯上下起伏,忘记有多少年未曾受过这样直白的嘲笑和奚落了。 她早年嫁了王老爷子,从此过上了跨越阶级的生活。 工作轻松,上无公婆长辈,下没有难缠亲戚,王秋阳唯一的女儿还嫁人去了外地。 加上她四十五岁都没有生一儿半女,没什么可操心的,可不就打扮自己呢。 胡敏以为自己日子一直会这么顺遂下去,直到谢张刘这几家人回来。 张家和刘家她打听了好久不知被下放到哪里去了,但谢家她可是清清楚楚打听明白的。 可惜一群人废物,饭都喂到嘴边了,都不知道吞下去。 活该死的死落魄的落魄,李惠兰这个愚蠢的女人,离了她爹,狗屁不是。 在乡下弄不死个孕妇就算了,还让谢老头子给撵成丧家犬。 她那个侄女和闺女都是蠢得挂相,在北平府上学长大,斗不过一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 自从这些人回来后,她天天都在担心当年的东窗事发。 渐渐她却发现,这帮人的关系变得卫渺,尤其是谢家老头子,似乎对家里的老王十分厌烦。 于是她干脆吹吹枕头风,不让老王和这几家人来往。 昨天她才从医院看完弟弟回来,心中愤恨痛苦不已。 自己好好的大侄子竟被老虎吃了,自己弟弟气晕住院。 动物园竟然还包庇那两只畜生,自己无论走了多少关系都没有用。 心中还想着必须让老王把动物园都封了。 结果老王从外面回来,就先给了自己两巴掌。 等他质问完后,她心中早就冰凉了一片,好在这么多年已经有了准备。 哭闹一场后,把事情推给了老王身边早死的警卫身上。 “我当时刚没了孩子,一直在住院,哪有空管这些,就把金条给了老郭,按你的吩咐给他讲了。。。” 胡敏想着老王上楼时候的那个眼神,知道自己必须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当年没有给金条的一共分别是,谢、张、刘、罗、齐五家人。 其中罗齐两家的老家伙已死,张家老头如今在搞经济,可以忽略。刘家势头不行。 唯有谢家回归后势如破竹。 谢老爷子回归权力中心不说,他孙子在边疆功劳件件,她都不止一次听老王夸谢元青后生可畏。 江嫦看胡敏也不说话,只是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刚好她今天也不想和这帮人有什么龌龊,准备转身进屋。 “小江是吧,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江嫦直勾勾的对上她的眼睛,“听闻胡同志一生未孕,我家中有稚童,怕吵您清静。” 说完转身关门。 老寡妇继续夸张声起,“什么?她竟然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那打扮得花枝招展做什么哦。” 江嫦笑着说,“估计不是她不想。。。” 老寡妇一拍大腿,“对,黑毛养的那批公鸡里,咱们留下的那个就是不能让母鸡下蛋的。。。” 胡敏看着关上的院门,听着院子里两个人不加掩饰的对话,身体晃了晃。 “小江,你有没有觉得后背很烫,好像要烧一个窟窿。” 江嫦反手摸了摸后背,汤到没有,就是被谢狗咬的有点疼。 回家上楼,江嫦看见小崽们竟然还在睡,也就躺在床上,开始想后面的事情。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准备去会场看看。 方丽丽他们不出意外,后天也该到了。 还有唐爸,这个年纪在外面混肯定是不成了,送去上学吧。 江嫦恶趣味的胡乱想了想,整个人就陷入了梦乡。 而同在一个大院的王家,此刻正一片狼藉。 江爽看着发疯的女人,心中鄙夷的同时又带着几分羡慕。 部长夫人啊,这才是人生赢家,夏春儿重生回来,嫁给肖战国后,他最后也不过是个军长。 想到肖战国那个没用的男人,江爽撇了撇嘴。 “啪!” 她脸颊瞬间挨了一巴掌。 “你个小贱人也瞧不起我?”胡敏整个人面部扭曲,哪有早上的半分优雅。 江爽无辜被打,捂住半边脸,柔柔弱弱的看向胡敏。。。 “别做出这种小家子气的模样,我可不是那些臭男人。” 胡敏满是鄙夷,然后又看向江爽,理了理头发嗤笑道: “都是泥腿子,又是堂姐妹,她给团级干部当夫人,你嫁给二婚厨子当续弦,真是没用。” 第385章 只要肚子里有个孩子。。。 江爽的垂眸又被胡敏打了好几下,心中暗恨不已。 当初她好不容易和肖战国随军,来的还是京城。 虽在京郊,却是方圆百里无人区,只有一个简陋的大院。 本以为就要按著书中剧情开始,却发现本该升职的肖战国完全没有动静。 家属院里没有多少家属,平日里也不怎么来往。 进出都要检查证件,要是离开就要打报告,什么都要保密。 物资什么都是发放的,气氛实在压抑和她想象中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而肖战国对她越发冷淡,无论她如何讨好卖乖,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只有晚上睡她的时候,动作粗鲁,嘴里偶尔喊着夏春儿。。。 她自负和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不同,就连肖战国也不过是她向上爬的一个踏脚石。 如今让踏脚石冷遇她,欺辱她,她怎么能忍。 当初江嫦那样厉害的女人,她都能玩弄鼓掌,一个书中的纸片人,她怎么会摆不平。。。 就在她想着怎么用温柔刀征服肖战国的时候,一个偶然的发现,让她改变了主意。 她毕竟有前世的记忆,待了一段时间,就晓得这应该是个保密基地。 若是不解密,他们帮人一辈子都会耗死在这里的。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机会来得也恰到好处。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 山上的桃花开了,鸟儿鸣叫得欢快。 一大早,家属院的团长嫂子兴冲冲地招呼这些军属说: “上面派了演出队伍下来慰问,并且还有国宴大厨亲临,做庆功宴。” 这个消息让沉闷的家属院瞬间欢呼起来。 每个人都在问表演什么节目,她却听见了“国宴大厨”几个字。 “嫂子,厨房需要人帮忙吗?”江爽细声细气开口。 团长嫂子拉她手,亲热道: “小爽啊,我正想和你说呢,咱们家属里,就你做饭手艺好,安排你去炊事班帮忙没问题吧。” 正合她意,能有什么问题呢。 她来到这个世界,刚开始困在夏家村,一身本领不得施展。 如今又被困在荒无人烟的山沟沟,做饭的手艺也没法显摆。 偶尔做些漂亮点心或者精致饭菜,她们表面夸赞自己,背地里说穷讲究,有小资的调调。 她也觉得这帮人没眼光,不屑为伍,不冷不热地处着。 江爽心中冷笑,如今要用她冲台面了,才亲亲热热对她。 不过她也不恼,自己前世五岁学艺,死前也小有所成,糊弄这帮落后的人,肯定没有问题。 于是她打着算盘去了厨房,她竟然在厨房里看见了一个让她熟悉又陌生的人。 年轻了几十岁的王志刚,那个把江嫦从孤儿院带出来的男人。 那个对江嫦十分特别,把她推向主厨位置的人。 他比记忆里年轻太多,斯文儒雅,半点没有厨子的油腻模样。。。 江爽心中狂跳,一时间分不清这里是书中还是现实中。 第290章 还是王志刚也穿越到这本书中来了? 短暂的惊讶后,她整理好情绪,找到机会上前和王志刚搭话。 王志刚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眼中却有一抹高傲。 江爽知道,这种高傲来自哪里? 来自他会成为最年轻的主厨,来自他那极其硬气的后台。 想到王志刚,江爽突然想到了江嫦,如果夏家村的江嫦不是她知道的江嫦。那她师傅江嫦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闪起。。。 “啪啪啪!!!” 脸上身上的疼痛,让江爽从回忆里拉出。 “我和你说话听见了吗?” 胡敏趾高气昂的脸再次出现在江爽的眼前。 江爽低眉顺眼道:“你再说一遍。” “啪!” 胡敏又是一巴掌打在她背上,江爽觉得自己胸口一震,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没教养的东西,这里是首都,说话要用‘您’要让我教你多少次!” 江爽敢怒不敢言,在心中咒骂胡敏同样没有教养,她好歹是她嫂子,竟然对她大呼小叫。 “请您再讲一遍。” 肖战国的冷暴力和王志刚的变态手段,早就让她学会了忍气吞声。 胡敏冷冷道:“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 江爽心中鄙夷,贪了金条,还擦不干净屁股,真是又贪又蠢。 这种人是怎么当上部长夫人的,江爽再次感慨自己生不逢时,颇有自哀自怨。 “老娘说了,别特么的露出这副模样,你是听不懂吗?” 胡敏说完抓起江爽的头发,把她的头按在旁边的桌子上“砰砰砰”撞了好几下。 才觉得在江嫦那里受的气消散几分。 江爽瘫坐在地上,头昏脑胀好一会儿,觉得王平贵和胡敏这两兄妹果然都是暴力狂。 对她非打即骂,总有一天她要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想到这里江爽收起眼中的杀意,扬起脸,小心翼翼的讨好道: “王部长只有一个女儿,还和他离心,如今全部资源也用来提拔外孙,若是能有自己的老来子,他恐怕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的亲妈有污点的。。。” 胡敏听完一愣,本想抬手再给江爽一巴掌,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她强忍怒意道:“你也在嘲笑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吗?是我不想生吗,是他。。。” 可能觉得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实在难以启齿,胡敏羞红了脸颊,一双美目怒瞪江爽。 江爽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依旧细声细语的提醒道: “只要肚子里有个孩子。。。” 胡敏一愣,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老头子现在要被启用,全国巡查,至少两个月。 走之前。。。 江爽看胡敏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归于平静,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胡敏有了算计,看江爽就顺眼几分,脸上挂着笑意道: “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家里的楼梯陡峭,竟然摔了下来。” 江爽扶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忽略笑的时候嘴角的疼痛道: “是我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房子,有些大惊小怪,自己摔了。。。” 胡敏转身从门后拿了一顶宽大的遮阳帽子,施舍般的递给江爽。 “出去的时候,戴着点。” 江爽乖顺接下来,站在没动。 “还有事儿?” 江爽想要叹气,但想到这个女人不惜唉声叹气,生生忍住。 “是王大哥,东升走后,他就不吃不喝,我想请您回去劝劝。。。” 听见王志刚,胡敏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变了下。 “你和他说,这件事先放着,等我这边危机解除了,我定然让那些人给东升陪葬。” 第386章 杨同志,好久不见。 北平的天气很奇怪,早上还阳光明媚的,转眼就下了雨。 江嫦和老寡妇把刚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收进去,太阳就又出来了。 如此反复三次后,天色已经黑透。 老寡妇颇有几分感慨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扇子给三个小崽扇风。 “这秋老虎的雨来了个三蒸三晒,是想把人也做成菜!” 江嫦一听,觉得颇有道理,拿了苹果干每个小崽一块,“应当是做成苹果干。” 老寡妇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两人又等了半个小时,门口才有响动。 江嫦去开门,看见一个小战士手里提着水果。 “小江同志,领导不回来了,让我这几天跟着您。” 江嫦接过他手中的西瓜,“怎么称呼你?” 小同志表情有点紧张,“王向前,小江同志可以叫我小王。” 很好,王家果然是大姓。 “小王同志,今天晚上家里没什么事,明天一早劳烦您来家里帮忙照顾孩子就成。” 王向前道:“是,我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就到。” “不用,不用,七点半来就行。”老寡妇连忙插话。 六点半,鸡都没起来呢。 说完走向门口,不由分说的给小王手里塞了两个大苹果。 “明天来,大妈给你做好吃的。。。” 手足无措的在老寡妇的热情攻势下小王落荒而逃。 “小江啊,这个小王你明天带走吧,这样你要办什么事儿也方便啊。” 江嫦正在弯腰切小王带过来的西瓜,心中吐槽大院和大院果然不一样。 边疆的供应可没有这些反季节的稀罕东西。 “大娘,人留给你,三个小崽子越发的调皮,明天家里的孩子就辛苦你了。” 说完给选了最大的一块西瓜给老寡妇。 老太太接过,咬一口,颇有几分嫌弃。 “都说京城好,这瓜可没咱们边疆好。” 庄园的农田边上,不知谁春日里种下了几颗西瓜种,一直野蛮生长,等西瓜成熟,被兔子偷吃后才被发现。 大家看着比往日都大圆的西瓜,十分诧异。 切开一瞧,皮薄瓤红,就是籽儿有点多。 不过咬一口,又沙又甜,被评选为整个庄园最好吃的水果。 江嫦觉得,主要是庄园今年春天才刚开始,除了原生态的野果子,其他什么也没有的缘故。 瞧见老寡妇嫌弃的吃完一块瓜,又拿一块。 江嫦嘴角抽抽,“大娘, 这要死不活的气质拿捏得真到位。” 老寡妇把西瓜皮上的最后的红瓤啃干净,颇有几分高傲道: “小江,额和你说心里话,额还是喜欢边疆,那里人淳朴。。。” 江嫦挑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淳朴,最不淳朴的就是你,董老太,冬虎娘,还有猪皮脸了。 若是再算上打董老太主意的邱老汉那几个老头,江嫦都觉得边疆大院就是恶人谷。 这帮人作威作福,竟然觉得自己淳朴起来了。 一个西瓜江嫦吃了一大半,余下一老三小吃吃味儿,都洗洗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小王同志就在门外站得笔直。 头发还没梳的老寡妇连忙把人拉进来按在饭桌上。 小王看着眼前的一大碗面,连忙说道: “大娘,我吃过早饭过来的。” 老寡妇把筷子塞他手里,“别废话,快吃完,吃完后,小崽子们就起床了。” 小王红着脸,吃了一大碗骨汤面,吃得额间冒汗。 饭刚吃好,老寡妇就指挥他开始干活,半点都不见外。 等她看见娇小的小江同志提着三个小崽下楼的时候,颇有几分梦幻。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老寡妇拍了拍胸脯,“小江,你放心,家里交给我们大小王,准没错。” 老寡妇原名姓秦翠花,男人姓王,自从和江嫦外公认识后,常常以老王家人自居。 江嫦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的点,所以一路出去还真没有遇上什么人。 顺利的出了大院,就看门口开走了几辆黑色的轿车。 其中一辆黑色商务轿车停着没动,江嫦看了看车牌号,知道不是自己要等的车后,就没在意。 汽车喇叭响了两声,车窗打开,冯灵珊的头从驾驶室里,露出来。 “哎,你去哪儿?” 江嫦看看手表,上前道:“准备去展会现场瞧瞧。” 冯灵珊耸肩道: “好吧,那我们就不顺路了,还说送你一程呢。” 冯灵珊这样什么东西都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的人,很难让人讨厌。 “你不问我去哪里吗?” “你们去哪儿?”江嫦问。 冯灵珊撇嘴,“谢元青没说你这样的人挺没意思的吗?” 算了,江嫦收起刚才自己圣母的想法。 “还好,我们情比金坚。” 冯灵珊冷哼一声,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江嫦那句“你有驾照吗?”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去,还差点吃一口尾气。 第291章 一大早上,真是晦气。 江嫦呸呸两声,决定卖葡萄酒的时候,多讲两个故事,让这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个时候,汽车喇叭声又响起。 江嫦抬眼看去,一辆吉普停在她面前,车窗落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小江同志,你好啊。”穿着便衣的杨宜丰,露出个灿烂笑容。 “杨同志,好久不见。” 江嫦没想到老头在电话里说的安排,是这个安排。 让一个有级别的军官给她开车,陪她办事儿。 老爷子电话里怎么说的来着,“你在北平这段时间,就使唤他。这小子属驴的,喜欢人使唤,不使唤他不高兴。” “想什么呢,上车啊。”杨宜丰下巴一扬。 江嫦爽利的上车,“去国展。” “好嘞,您请坐好。” 这个年代的首都还没有堵车一说,街上的自行车比汽车多。 “你没和老头儿一起?”江嫦问。 杨宜丰脸上有几分不自在,他们在查军火丢失案子的时候,自己犯了恻隐之心,差点害了全队。 被老头赶回来,闭门思过。 要不是小江同志需要帮忙,他还得在家憋着写检讨呢。 江嫦看他不想说,就问别的,“老头他们在边疆查的怎么样了?” 第387章 你竟然听的懂鬼语? 杨宜丰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半句不想再提。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这都是机密,别瞎打听!” 江嫦瞥他一眼,“不知道就不知道,也不丢人。” “谁说我不知道了?” 江嫦饶有兴趣道:“那你说说呗。” “行,姑奶奶,我不知道好吧,这种机密的事情,又不是胡同串子的八卦,说说就说说。” 江嫦扭头去看窗外的场景。 等红灯的时候,杨宜丰说:“听说你和你男人在边疆又立功了?” 江嫦看他,“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杨宜丰:…… 汽车停在国展门口停车场的时候,周围十分热闹,停车位基本都满员。 有像他们这样刚开车过来的,也有已经下车往里走的。 各种肤色打扮的人都有,个个衣着体面时髦,气质非凡异常。 和刚才在街上看到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还是做外贸的有钱。”杨宜丰感叹。 说着准备把车停在眼前自己看好的车位。 结果他还在倒车呢,一辆黑色轿车抢先停了过去。 “他大爷的。”杨宜丰骂了句脏话,准备下车理论。 江嫦连忙拦着,指了指旁边,“听那边也行。” 杨宜丰倒也没有说话,一脚油门,一把停车到位。 江嫦递给杨宜丰一个工作证,他接过去瞧着上面将近三十多个字的地址,拉着的脸上露出个笑: “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国外的。” 江嫦听完也笑了,她也是没想到,自己家的庄园的地址那么一长串。 两人刚下车,就看见刚抢他们车位的车上司机下车,小跑着去拉车门,弯腰哈背,十分恭敬。 “小日子?”杨宜丰眼光毒辣。 江嫦抿嘴笑,“有可能是个同胞。” 杨宜丰正要讽刺两句狗东西,就看车上下来一只狗,看那人对狗还微微弯腰,殷勤的伸手去牵着狗绳,他顿觉丢人。 狗下来后,车里又下来了两个人。 竟然抬眼看去,竟不觉得意外,新原美察觉有人在看自己,扭头看去。 “江小姐,好久不见!” 她抬步上前,微微颔首,旁边开车的翻译,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倨傲的把这句话翻译给江嫦。 江嫦听完后,一双眼睛笑弯成月牙,伸手对她道: “新原小姐,工藤君,春日一别,秋日才见,十分欢喜。” 之前开车的翻译听见这个,微微发愣,竟不知道怎么翻译。 旁边的工藤建微微不悦,自己张口对新原美说了两句。 开车的翻译抹了抹额头的汗,变得小心翼翼。 看他这副模样,江嫦顿觉没有意思。 “我们社长本不想过来,但听说江小姐的0野苹果庄园来了展会,才亲自坐飞机赶过来的。。。” 工藤建干脆自己亲自给新原美做了翻译。 江嫦笑眯眯道: “多谢新原社长厚爱,听闻我们野苹果庄园的野菜在倭国本土一战成名,打开了兴源株式会社绿色有机食物的市场?” 江嫦把自己知道信息一口气说完,看着工藤建给新原美翻译,心中暗道失策。 没有方丽丽,这两人叽里呱啦的,她也听不懂啊。 万一这两人当她面说自己坏话,自己这个当事人听不懂,岂不吃亏。 “他们在说,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是不是出了商业间谍。” 杨宜丰在她耳边低语。 江嫦眼睛一亮,“你竟然听得懂鬼语?” 杨宜丰故作平静,“区区在下,至少三门外语打底。” 江嫦露出钦佩,她现在看杨宜丰头顶上觉得有光环。 什么光环? 学霸的光环! 杨宜丰下巴朝着地上的狗扬了扬,“这什么狗?” 江嫦看一眼,“倭国的土狗,秋天犬。” 杨宜丰对旁边牵狗的人问,“这狗听得懂人话吗?” 牵狗的人骄傲道:“大福是一条经过训练的狗,能听懂的。” 杨宜丰看着那两个倭人远离他们,去旁边压低声音聊天,就对那狗说: “坐下!” 狗咧嘴傻呵呵的看他。 杨宜丰嫌弃道:“你你家黄毛白毛差远了。” 江嫦看着毛发梳理得干净吐舌的狗,再想想自家一身土的两只狗。 就算有滤镜,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哈。 “坐下~~~”牵狗那人,说了句日语,就看那狗坐下了。 然后他又分别用日语讲了握手,站立,这狗都很好的表现出来了。 杨宜丰摸了摸鼻子,对江嫦低声道:“我现在踢它一脚,算不算抗日?” 江嫦正要点头,就看见新原美和工藤建走了过来。 “抱歉,让您久等了。”新原美说完弯腰鞠躬,反正态度是非常的好。 江嫦邀请他们一起进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们被保安拦下来了。 “对不起同志,狗不能入内。” 新原美和工藤建还没说什么,牵狗的人就不干了。 “这不是普通的狗,是从倭国来的外宾狗,怎么就不能入内了?” 现在的保安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担任的,听见倭国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气质瞬间变得不同。 他们这个年纪,肯定没有打过抗倭战争,但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没有丢。 “别说是外宾狗,就是天上的哮天犬来了,也不能进。” 牵狗的人立马嚷嚷道:“把你们的领导叫过来!” 听了工藤建的翻译,新原美眉头皱起对着那个牵狗的人淡淡道: “许桑,劳烦你牵着狗,在车里等我们。”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人,立马弯腰哈背,“嗨!” 杨宜丰看着走远的新原美他们,给保安敬了军礼。 “兄弟好样的。” 保安条件反射回敬了个礼,看他们走远,扭头对牵狗的那人背影啐了一口。 “这才几年还不到一代人,就有人开始觉得当狗光荣了。” 江嫦难得感慨一句道: “慕强是人之天性,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今国家对倭国友好,大门打开,人家投钱的时候掺杂点私货也是防不住的。。。” 杨宜丰听完后,颇有几分诧异的看向她,“往日觉得你是个四肢发达的,没想到头脑也不简单啊。” 江嫦:…… 第388章 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作为被特别邀请的外宾,新原美他们很快被人接走了。 而江嫦他们作为参展的企业,也有人接待。 “这位置不怎么样啊。” 杨宜丰看着眼前挡着的两个大柱子,对江嫦挑眉。 江嫦显然知道原因,“这次参加的个体企业多么?” 工作人员诧异的看了江嫦一眼,“全国加起来也就二十几家,西北这边您是头一份。” 杨宜丰嘲讽道: “头一份儿就给安排在最末尾的位置,最末就算了,前面还有两个石柱子挡着,生怕别人看不见吗?” 说完鼻子嗅了嗅,皱眉道:“这里是不是挨着厕所啊,把卖食品的展位安排在厕所旁边,你们是故意的吧。” 杨宜丰对自己嬉皮笑脸没问题,对外人可没什么好脸色。 当初第一次见江嫦时,那高挑鼻子竖挑眼的德行立马出现。 工作人员面色有点难看,语气淡淡道: 第292章 “这是上面领导的安排,我只是一个小小办事员,按规矩办事。” 杨宜丰还要再说,被江嫦阻止了。 “这里位置虽然靠后,但地方不大,挺不错的。” 接待的同志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等人走了,杨宜丰双手插兜上前道: “老头儿可是警告过我,不能让你受委屈的,你受一点委屈,他要十倍在我身上找回来的。” 江嫦打量着展会的位置,老话说得好,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明个方丽丽他们就带着东西来现场布置了,大老远过来,就给这么个位置,那是她工作不到位。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先搞清楚是谁动手脚,小爷肯定把他手剁了。” 江嫦看他一副霸道纨绔的模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杨宜丰:“干嘛?崇拜哥?” 江嫦歪头,一脸佩服道:“实在想不出什么骚话,只能比个大拇指,维持你的体面。” 杨宜丰:。。。。。。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嫦拿了一份参展企业的名单。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昨日在家吃饭的张平,正同新原美一行人说话。 “江小姐,你要离开吗?” 新原美看着从她身旁走过去江嫦,连忙停止了和张平的交谈,叫住了江嫦。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梅子成熟后,他们会社要派代表去江嫦的庄园访问被拒绝了。 她起先以为江嫦当初说的东西没有做出来,今日她拿到了参展企业和报备产品。 其中野苹果庄园里,关于青梅的商品就有十多件之多,还有春日里售卖完的薇菜干以及其他野菜也参展会。 这让新原美有几分危机感,毕竟这次受邀来参展的倭国会社有好几个。 其中她们是原株式会社的对手,更是积极寻求和东方政府合作。。。 江嫦停下微微颔首,“今日只是过来看一下展会场地。” 张平看见江嫦也很意外,他可真没想到谢家的孙媳妇竟然是展会参展企业。 “小江同志,你这是代表哪里?” 他听爷爷说的时候,只说是个乡下没读过书的女人。 昨日吃饭时候,晓得饭菜是他做的,顿觉惊艳,等见到人时,他还感叹乡下风水养人。 怎么咋样的工夫,就搞外贸了? “个体企业。”江嫦笑笑。 张平脑子里闪过报上来的个体企业,恍然道: “野苹果庄园?” 杨宜丰斜睨他一眼,“装得还挺像。” 张平推了推眼镜,认真打量了一下杨宜丰,真诚道: “这位同志眼睛怎么了?我在首都医院认识了个眼科专家,给你介绍一下?” 杨宜丰翻个白眼,张平就更担心了,靠近江嫦一点也不小声道: “他眼睛真没问题。” 江嫦终于忍不住的笑出声,她的感觉就是没错,杨宜丰这人,给人第一印象,总是欠揍的。 竟然让圆滑的张平也忍不住地刺挠他一下。 “瞧你们关系不错,为什么给人安排厕所的位置啊。”杨宜丰嗤笑一声,决定打直拳。 江嫦不想在倭人面前说这些事儿,对着张平道:“别听他胡说。” 然后又对新原美笑道,“美子小姐,我们就先告辞啦。” 工藤建连忙道:“江小姐,我们一会儿准备在街上闲逛,能否劳烦您当向导。” 江嫦看完场地后,准备去市场买些布置和装饰场地的东西。 带着这两人倒也可以。 于是两辆车就这么开出了国展。 站在门口的张平转头对身边的秘书道: “把野苹果庄园的资料拿过来。” 就看见自己的秘书额头上有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等张平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数据。 快速的看了一遍野苹果庄园的具体情况,目光在出口野菜一栏停留,喃喃道: “原来就是她啊。” 江嫦百元野菜的事情,是成功的外贸出口案例,当时轰动一时。 只不过金额比起其他的来说,实在不多,才没有被大肆宣传。 “食品摊位,怎么放在厕所旁边?” 张倾语气淡淡开口,眼眸平静的看向这个有点异样的秘书。 这人是今年大学毕业就分配在他身边的,机灵上进,也十分能干。 若是因公徇私,他可就留不得了。 秘书对上他的眼神,心里一慌,“张主任,都是我的错。” 张平抬手,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意,“别紧张,坐下说。” 秘书似被他的和气感染,当真放松一些。 “是,是边疆那边食品厂特意打了招呼,我,我觉得是件小事儿,就没叨扰您。。。” 张平耐心听他说完,然后问道: “你是说,边疆那国营的食品厂的参展物品,和野苹果庄园的高度差重合?” 秘书点头,连忙道: “那边说了后,我就上了心,特意查了一下,那边食品厂报上来的梅子酒,梅子酱还有果干之类的,都和野苹果庄园的雷同。。。” 张平看着手中食品厂的东西,眸色晦暗不明,“展位换一下。” “是。”秘书听完就连忙下去安排。 张平淡淡看他一眼,“你写一份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 ————————新补的一章——————— 王府井的街上,并不像后世那样复古又时髦。 高达六层的百货大楼门前人来人往,可能是展会的缘故,街上也能看见些许外国人。 “西瓜,小汤山的西瓜咧,皮薄瓤红味道的西瓜咧。” 在街边的骡子上,有个穿白色褂子的大爷,手里拿着大蒲扇,旁边放着一个大茶壶。 对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喊两句,累了就端起茶壶,对嘴就喝。 旁边的还有卖苹果梨子的骡子车。 “冰棍,老冰棍五分,奶油冰棍,一毛钱一根咧。” 江嫦扭头对杨宜丰道: “你瞧,这就是市场,人多的地方,东西的价格都是要翻倍的。” 两人刚才说到买房子的事情,杨宜丰不明白江嫦为什么不买楼房,而要买二环里的四合院。 好一点的院子基本都是有主的,其他差点的,都盼着上楼呢。 住楼房,在家上厕所,多好啊。 头顶烈日当空,新原美和工藤建两人好似看不见一般,眼睛新奇的四处看,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 “江小姐,我请你吃老光棍吧!” 新原美用生硬的汉话对江嫦开口。 若不是她脸上表情真诚无比,江嫦都觉得她是在内涵些什么? 可是她胃口没这么大,消化不了老光棍啊! 工藤建面色古怪,在新原美耳边低语几句。 新原美本就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颊绯红一片。 “抱歉,江小姐。” 江嫦看着微微鞠躬的新原美,心中感叹,怪不得西方人对倭人的印象好呢。 就这动不动弯腰鞠躬的精神状态,就领先了五十年。 “那就感谢新原社长,我就吃一根奶油冰棍吧。” 工藤建买了冰棍,四人一人一根,和其他人一样,在大街上吃起来。 天气太热,冰棍融化太快,不一会儿就开始落汤儿。 手上也开始黏黏糊糊,但入口的冰凉口感,确实让整个人都凉爽了几分。 杨宜丰三两口吃完冰棍,走向买西瓜的车子。 “西瓜怎么卖的?” 老爷子举手比了个“ok”的动作,“三毛一斤。” 杨宜丰挑眉,首都每年的西瓜基本都是八分一毛的,即便现在市面上没有西瓜,这也太贵。 老头用力摇着手里的蒲扇自豪道: “您满大街扫听扫听去,我家西瓜独一份。” 江嫦就看杨宜丰像模象样的在一车西瓜上敲敲打打。 选中一个后,开始像弹脑瓜嘣一样对着一个西瓜弹。 “你弹什么呢?” 江嫦和新原美还有卖瓜的老头都盯着他看。 杨宜丰一本正经道:“你外公,我师父说过,好瓜轻轻一弹,就会裂开。” 江嫦看他说话间又对那瓜弹了好几下,嘴角抽抽。 如果西瓜会说话,现在肯定怒骂。 别他妈弹了,老子没熟! 还是卖瓜的老头敲敲打打给他挑了两个,“小子,这两个肯定熟透了。” 杨宜丰抱着怀疑的态度付了钱。 新原美问:“这两个西瓜多少钱?” 工藤建说:“比边疆的贵上许多,三块钱。” 新原美用日语感慨道: “工藤建,这里真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国家,丰富得我都有些嫉妒了。在本土需要二百多块钱能买到的西瓜,这里只需要三块钱,还能买两个。” 第293章 工藤建觉得社长今日有些多愁善感,他倨傲道: “社长,本土人均工资一万人民币,而东方才可怜的80元,根本没有可比性。”(注1) 新原美的惆怅消失,露出个笑容,“那我们也买一个西瓜,尝尝味道吧。” 江嫦这边正在和老头聊天,“大爷,您家还有西瓜吗?” 老头指着满车的西瓜道: “这里好几十个呢,今天还不知道卖不卖得完,地里还有三份儿这么多的。” 江嫦也抬手在西瓜上敲敲打打,“我若是都包圆儿, 您什么价码?” 老头一听,仔细打量了江嫦一眼,忽略容貌,直接看衣着,顺便看了看她手腕上的手表。 最后老头嘿嘿一乐,“小丫头,老爷子可没空和你逗闷子玩儿。” 杨宜丰噗呲笑出声。 江嫦颇有几分无语,她穿衣朴素咋了,手表一般又如何,又不是买不起西瓜。 “大爷,您这只看衣衫不看人,可不是好习惯啊。” 老头也乐了,“那你告诉我,你买一千多斤西瓜干什么?” 江嫦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您就说卖不卖吧!” 老头一瞧小丫头来真的,语气瞬间变了,“卖!” “多少钱?”江嫦问。 “既然你诚心要,老头子就便宜这么多。”老头用力用手比了个三。 “三毛?”杨宜丰问。 老头瞪他,他就卖三毛,便宜三毛他图什么?图一乐呗? “三分!”老头肉疼道。 江嫦摸了摸下巴,摇头,“西瓜能个顶个的保熟吗?” 这个年代的人,脑子再如何活泛,也是淳朴,“不保证!” 老头说得理直气壮。 江嫦掰开手指头一一算: “一个西瓜五斤重,一千斤西瓜得200个吧,二百个里得至少得有二十个是不熟的,也就是说,我多付了一百斤无用的钱。。。” 江嫦这么算,别说新原美和工藤建了,就是杨宜丰也得拐个弯才懂。 但老头很快想明白了。 “两毛五,不能再少了。” 江嫦看老头坚定的表情,心中感叹自己果然没有砍价的天赋。 她有点怀念蒋玲玉和阿力古丽了。 “差不多得了,老爷子顶着太阳卖瓜也挺不容易的。。。” 杨宜丰不明白江嫦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西瓜,但他知道江嫦这人不差百十块钱。 何况自己队长手中浮财多如牛毛。 江嫦看他一眼,“没想到杨宜丰同志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同志。。。” 杨宜丰抬头看天,心道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新原美和工藤建这个时候上前,提出要买一个西瓜。 江嫦豪气道: “大爷,这是我的倭国朋友,您给她挑两个甜的。” 老头挑选西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始挑西瓜。 看老头恨不得每个西瓜都敲一遍模样,江嫦扭头对杨宜丰道: “看大爷这种认真的劲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 注1:看到这个资料的时候,有没有小伙伴和我一样吃惊哒~~~ 第389章 甜的死啦死啦滴! ps:其实今天是三章,在388章后面补发了一章~ —————————— 杨宜丰也看出来了,这大爷真是认真在挑选啊。 不光敲,还把耳朵贴在西瓜上听声音。 最后,终于在最底下翻出两个瞧着没什么区别的西瓜。 老头把西瓜递给工藤建,乐呵呵地比划道: “甜的死啦死啦滴!西瓜皮不要不要吃滴!” 工藤建没想到这老头和别人不一样,听说他们来自倭国,态度这么友好。 心中感动,连忙鞠躬,“谢谢!” 江嫦看着老大爷殷勤的过分模样,总觉得怪怪的。 大爷,我还是喜欢你刚才不可一世的模样啊。 “杨宜丰,你们提着西瓜先去商场里找个地方坐下休息。我和大爷谈一谈关于西瓜的事儿。” 杨宜丰看了江嫦一眼,微微靠近她,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前面拐弯进去,就是三条胡同,打头第一家的石狮子下面,就是你外公给你置办的嫁妆,西瓜放那里就行。” 江嫦抬头看向前方,指了指左拐的胡同口,“就那个?” 杨宜丰点头,顺便把买好的西瓜放她手上,带着新原美和工藤建进了百货商场。 看他们三个走了,老头挥舞手中鞭子,“丫头,西瓜送哪儿。” 江嫦在前面带路,几百米的工夫就拐进了胡同。 老头看着眼前的高高的围墙,心中感叹,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丫头,你买这么多西瓜干什么?送人?” 算上他家里地里的,上千斤西瓜呢。 一下就包圆了,得送多少人啊。 “大爷,你刚才挑那么久的西瓜,才挑一个甜的,余下的都不甜吧?” 江嫦说话的功夫,单手抬起石狮子,从地下摸出了一把钥匙。 老头正在看自己的骡子,自然没有在意江嫦小动作。 “丫头,你和那鬼、那倭人不熟悉吧。” 江嫦想了想自己和新原美的关系,摇了摇头,“见过三面。” 老头听完,松一口气,“嘿,那我就放心,您当我挑什么挑那么久呢,我在挑不熟的。” 江嫦瞪眼,还能这么着。 “我是我们村种瓜老手,去年村里搞承包,我就承包了五十亩地,专门种西瓜。我种的西瓜是 我们庄的头一份。找甜的容易,不甜的难找。” 江嫦打开门,心中嘀咕道:合着您在这儿抗日呢。 老头看着门口高高的门坎,“这得卸掉,不然我这骡车可进不来。” 江嫦正弯腰研究怎么拆卸门坎呢,就听胡同口有喇叭声响起。 扭头看一眼,心中感叹,八十年代首都真不大,哪儿哪儿都能遇见。 冯灵珊似乎也发现了江嫦,从车上下来,看着挡路的骡子和大开的门道: “这是你家?” 江嫦反问道:“你来这儿干嘛?” 冯灵珊嫌弃骡子有味道,隔得远远的,“你这房子卖不卖?” 江嫦终于找到拆卸门坎暗扣,掀开后,不等老头去帮忙,轻轻松松抱着几十斤重的门坎放旁边。 “大爷,怪热的,快进来。” “得咧!” 老头一甩鞭子,骡子的抬脚上坡,哒哒哒的就进了院子。 冯灵珊已经习惯江嫦爱答不理的模样,也跟着进去。 “你进来干嘛,路通了,快去开车,没瞧见后面还有车堵着嘛。” 冯灵珊扭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爷爷和杭克泽也下车了。 “爷爷,快来,房子主人出现了。” 杭克泽扶着冯老爷子要往这边走,冯老爷子却没动脚,而是对着后面一辆车下来的须发皆白的老者礼貌道: “周大师,您先请。” 被称作周大师的人一副高人做派,当真抬脚先行。 江嫦正和老头一起搬西瓜往厨房隔壁的储物间呢,就看见院子外面进来一群人。 她本想说私人住宅,闲人免进的,但瞧着冯老爷子,把话咽下去。 国家现在需要钱,据说这位很有钱,面对财神爷,原则和脾气就先不作数了。 冯灵珊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四四方方的院子,四四方方的房子,小声嘀咕道: “我觉得这个隔壁的院子差不多,没有什么区别啊。” 杭克泽同样不理解她的抱怨,因为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方老爷子来之前就说过,想在首都买个四合院。 今天一大早就带着老爷子去看家里筛选出来的几套房子。 都是在故宫附近,格局方正,面积也好,有两座是单位刚腾退出来的。 正儿八经的三进大院子。 结果老头口中的这位周大师,看哪里都不满意。 路过王府井的时候,非指着这个地方说,这院子灵气冲天。 杭克泽看冯家爷孙深信不疑的模样,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就按这位周大师的吩咐走到这里,在胡同口一打听,还真有一家要卖房子。 车子刚开进来,就遇见了正和老头聊天的江嫦。 “错啦,错啦,不是这家,是隔壁。” 门后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满头是汗,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大喘气的老太太。 满北平府里,也找不到几个胖子,这一下出现俩。 “宅西有路,财神光顾,宅东有水,紫气东来,宅北有龙,前程无穷,宅旁有砂,财富到家!” 被称呼为周大师的老头四处溜达一圈,摸着胡须对着冯老爷子缓缓开口说话。 一边说一边指着东西。 说宅西有路的时候,指了指隔壁的王府井大街,宅东有水的时候,指了指院子东边的水井。。。 第294章 像模象样的。 “大师,就是这里?”冯老爷子问。 周大师高深莫测的颔首,“你们有没有觉得,进了院子之后,燥热顿时消失?” 本来还在心中嘀咕的冯灵珊,眼睛猛然睁大,“是真的,我进了这屋子,就觉凉爽。” 外面酷热难耐,丝毫无风,这里却是凉风习习,让人心旷神怡。 杭克泽看着院子里的枝干苍劲的石榴树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火红石榴,也觉心旷神怡。 “我说几位喂,我家在隔壁,这家人几月前才搬来,光修整房子花了大力气,说是给外孙女的嫁妆,怎么可能卖呢。” 老太太气终于喘匀乎了,用手扇风,和人说着关于这房子的情况。 第390章 我的锤子没有了 江嫦这个时候已经和老大爷搬完西瓜。 感觉宽敞的朝北的厢房里,温度只极其凉爽。 “丫头,就这个温度,西瓜放个十天半个月的不带坏的,怪不得你要买那么多了。” 老头给江嫦一个大拇指,艳羡的看了一眼工工整整的房子。 江嫦给老头结了尾款又付了定金。 老头看江嫦爽快的模样,也痛快的说了自家的地址,“你去庄子上打听西瓜刘,就是我家。” 江嫦记下地址,“得咧,大爷,明早9点,我在这等您的西瓜。” 老头当着江嫦的面,把钱数了两遍,才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外头的人要不要我帮你赶走?” 江嫦摆手,“原是认得的人。” 老头看江嫦没有强撑的模样,拿着自己鞭子,牵着骡子出去了。 等他走了,江嫦也得快回去,两个外国友人还等着呢,她得带人去东风市场购物啊。 所以她无视一群人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瞧瞧,抱起放在门旁边的门坎默默的放回去。 等她回头的时候,就发现身后站了一排人。 “小姑娘好大力气。” 说话的是须发皆白的周大师。 江嫦腼腆笑笑,对着冯老爷道: “冯老先生是准备在北平置办宅子?” 冯老爷子自然是认得昨天才见过的老谢家的孙媳妇。 厨艺了得,酿酒的手艺也不错,整个人也落落的大方。很难让人没有印象。 “人老了,就惦记着落叶归根,老朋友都在这里,就想回来喽。” 站在门口的胖胖母子二人,盯着江嫦看了好一会儿,一拍巴掌道: “你就是老王头的外孙女吧。” 江嫦颇有几分意外,还没开口,就听老太太机关枪一样道: “你外公真是不容易,大夏天的忙里忙外的张罗房子,就连地上铺的砖头都是自己亲自铺的,你往后可要好好孝顺他啊。” 江嫦点头,孝顺老王头,她十分愿意。 “都和你们说了,这是人家外公给外孙女的嫁妆,别待着了,去我家看看吧。” 江嫦看向几人,礼貌笑道: “今日确实不巧,在国展遇到国外来的合作伙伴,如今还在百货公司等我。。。” 冯老爷子打断了冯灵珊要说的话,对江嫦颔首道: “是我们失礼了。” 江嫦等他们出门,关门上锁。 周大师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道: “姑娘,这房子的风水布置找的何人?” 江嫦一愣,“刚才这位大娘说了,这房子是我外公打理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周大师没有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不再言语。 江嫦看着朱红的大门,又看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想了想把钥匙放在自己随身带的包里。 总不能当着一群人的面,抬起狮子再放回里面的凹槽里吧。 “我还有事儿,就先失陪了。”江嫦依旧笑着对冯老爷子开口。 老爷子摆手,“去吧,去吧。” 江嫦刚转身,就看见路口走来三人。 “他们俩说,也想来看看。。。”杨宜丰快走两步,颇有几分无奈。 他本不想答应,但这两人老给他鞠躬,弄得有几分心烦。 心想就几步路的事儿,带过来就带过来吧。 “这是怎么了?” 杨宜丰看杭克泽一行人,问江嫦。 “没事儿,买卖房子的。” 旁边走过来的新原美上前对江嫦微微点头,“麻烦江小姐了,我实在好奇心过于旺盛了。” 工藤建刚翻译完,抬头就看见站在旁边正和周大师说话的冯老爷子。 连忙示意新原美看过去。 新原美一愣,竟然是冯家的当家人,她目光在江嫦身上流转一圈,微微上前。 “冯老先生,上次一别,许久未见。” 冯老爷子看了看眼前人,笑道:“新原社长,许久不见,您先生的事情,请您节哀。” 新原美脸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悲伤。 江嫦垂眸在心中吐槽,怪不得这次看到新原美感觉不一样。 现在她明悟了,松原美身上有一种死了老公的美。 老寡妇要是知道,肯定拍手称快,寡妇家族又添一员大将,就是不知道董老太嫌弃不嫌弃鬼子寡妇。 “哎呦,我说,你们这房子看是不看了?” 老太太的胖儿子在太阳底下晒得有几分不耐烦。 “走,去瞧瞧。”冯灵珊说。 “我家房子和这边房子格局大小一模一样。”老太太是个眼精的,刚才那神神叨叨的老头对房子啊的夸奖她可都见了。 这帮国外回来的瞧着挺体面的,竟然搞封建迷信,这玩意儿,早就被他们给反没了。 “就是这里了。” 就往前走了几十米,停在一个斑驳的大门外面,老太太指着大开的门子,高声道。 冯老爷子依旧让周大师先行。 周大师也不客气,皱眉进了屋子,才走一步,差点被地上的玻璃珠子给滑倒。 一个虎头虎脑小胖子跑过来,声音洪亮道: “奶,爸,你们回来了。” 然后眼睛就盯在杨宜丰他们手里提着的西瓜上。 “奶,我想吃西瓜。” 老太太挺和蔼,对孙子安抚道:“你且先等等,等房子买了,奶给你买一车西瓜。” 小孩儿倒也没有闹腾,吸了吸鼻子,和老太太确认道: “说话算数。” 中年男人拍他后脑勺一下,“边去,别捣蛋。。。” 小孩儿气鼓鼓地跑到枣树底下,拿起手中的东西,用力敲核桃。 “坏爸爸~” 小孩一边敲,一边嘀咕,好似那核桃是他爸的脑瓜子一样。 江嫦正准备收回目光,微微愣住,扯了扯正张望的杨宜丰。 “你瞧。” 杨宜丰顺着江嫦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别动!” 他大喊一声,朝着小孩一阵风般跑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上的东西,又一阵风地往外跑。 正在嫌弃房子脏乱的冯灵珊一脸莫名其妙。 “多大的人了,还抢小孩子的东西。” 看着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小胖子,好似终于反应过来了。 “哇哇哇~~锤子,我的锤子,我的锤子没有了。” 一屋子里的人目光都望向江嫦。毕竟杨宜丰是和她一起的。 江嫦摸了摸鼻子,扭头看向门外,心中暗自给杨宜丰祈祷。 第391章 胖同志,做人要有原则啊。 屋里因为孩子的哭声,更加鸡飞狗跳,外面胡同里拿着手榴弹的杨宜丰心跳如鼓。 好在他脑瓜子比较清楚,对这些也比较熟悉 。 一路飞跑到一个街道公安分局。 “防爆桶呢!” 坐在门口正准备喝茶的老公安就感觉眼前一晃,似有人影飞过,耳旁就有人怒吼要防爆桶。 杨宜丰手中拿着rgd-33手榴弹直接放在空旷大院的正中央后飞速撤退。 这种传统有柄手榴弹,按理说,只要不扒开丢出去,一般不会爆炸。 但万一呢? 杨宜丰这样的大动作很快惊动好几个公安,甚至有人都拔枪了。 他快速掏出证件,指挥用防爆桶扣上去后,才觉额头有汗,缓缓道: “隔壁胡同,被小孩拿着砸东西,院子里两拨外宾。” 杨宜丰的话音刚落,还沉浸在他身份中的几个公安表情立马变了。 “是哪一家?” 杨宜丰想了想道:“三个胖子家?” 有个小公安机灵道:“是黄奶奶家。” “是媳妇儿跟洋g子跑了的那个黄家,听说新找的媳妇要买车住楼房呢。” 被迫听了一脸八卦的杨宜丰清了清嗓子道: “回头你们去他家排查一下,别什么都不知道爆炸了,就是安全事故。” 说八卦的公安们连忙应“是”。 杨宜丰下巴扬了扬,“这个你们有处理流程吧。” 第295章 看见公安点头,杨宜丰才转身离开。 身后人议论纷纷,“还真有这个部门,我一直以为传说呢。” “啧啧啧,瞧着也没有三头六臂,也同样害怕手榴弹啊。” …… 江嫦把杨宜丰放在地上的西瓜递给在地上打滚喊着要锤子的小崽。 “用锤子换西瓜,换不换啊。” 小孩看见眼前的西瓜,打个哭嗝,眼泪汪汪的看江嫦,“没有骗我?” 江嫦西瓜放他怀里,“我替那个叔叔给你道歉,把他西瓜赔给你。” 旁边的胖老太太松口气,“我那锤子挺好用的,砸核桃,捣蒜什么的,用了十几年,都顺手了。” 江嫦嘴角抽了抽,心道阎王爷估计天天盯着你家,就心想这作死的咋还不死? “妈,没事儿,回头我再寻摸一个一模一样的,保管好用。” 刚擦干汗准备进门的杨宜丰,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摔倒。 好在两人说完,就连忙进了里头,去追看房子的冯灵珊一行人去。 毕竟今天买房子才是大事儿。 江嫦扭头看着杨宜丰一言难尽的表情,“处理好了?” 杨宜丰点头,感慨道: “这手榴弹说品质差,十几年没爆炸,说它品质好,叮叮当当被当锤子用了十几年。” 江嫦点头,她抬眼发现的时候,脑瓜子第一瞬间想到的就是: 好坚强的手榴弹,好牛逼的小孩哥。 “也许它不想当个手榴弹,而是接受了自己是个锤子呢。” 情绪好稳定的手榴弹,像她的谢元青同志,想谈! 江嫦开个小差。 杨宜丰看向内院,“那俩也进去了?” “听周大师说风水呢。” 杨宜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便哪里来个骗子就叫大师,那老王头叫什么? 祖师? 两人抬脚进了内院,就看到周大师站在一棵如同伞状的海棠树下,皱眉道: “屋南巨树,难展乾坤,有破家之兆啊。” 黄老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隔壁家石榴树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大师看了老太太一眼,“你男人去年横死,媳妇今年跑了吧。” 一句话,让老太太面色发白。 江嫦身旁的杨宜丰发出了一个“呵”。 江嫦嘀咕道:“他说对了?” 杨宜丰把在公安那里听到的闲话讲了一遍。 听到江嫦眉毛都飞起来了。 改革开放,中米建交,出国潮蜂拥而至。 其他地方的人往北平沪上跑,北平沪上的人往自由的国度去,人类迁徙的必要过程啊。 周大师看老太太的面色,指着东边角落的葡萄架道: “爬藤满屋,情海生波,若是想留住第二个媳妇,要么把葡萄架去了,要么把房子卖了。” 工藤建虽然中文不错,但手翻译这些还是有点费劲的。 新原美听了个大概,看向周大师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佩服。 冯灵珊看过江嫦家精心收拾过的院子,对黄家满是生活气息的院子就有几分不喜欢。 “周大师,这房子买不得呗?” 冯老爷子瞪她一眼,“怎么和大师说话的。” 周大师却笑道,“灵珊小姐天真灵动,无妨。” 冯灵珊得意的看了自己爷爷一眼,顺便做个鬼脸;余光就瞥见了站在树荫下看好戏的江嫦。 她俏脸绯红,跺脚道:“看什么?” 江嫦饶有兴趣的看傲娇大小姐,在同龄人面前拿捏态度,在长辈面前撒娇卖痴。 她都怀疑昨天吃饭,金条的事情是她故意提及的。 想着她把目光落在温文儒雅的冯老爷子身上,也许是个双簧呢。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对她是有利的。 “周大师,为什么是同样的院子,感觉却不一样呢?” 冯灵珊觉得头顶太阳晒得人要冒烟,心绪烦躁。 而在江嫦的院子,只感受凉风习习,如沐春风。 周大师望向一墙之隔的院子,徐徐道: “隔壁院子布局精妙,花草摆设,地砖墙头都是有讲究的,最重要的是,风水好。” 胖老太太不服气道:“一模一样的格局,隔壁就比我家多了一口甜水井而已。” 一直沉默没有开口的杭克泽道: “这片胡同,能打出甜水井的可不多啊。” 黄胖子扇着芭蕉扇,嘟囔道:“所以王老爷子当初没买我家。” 明明他卖得更便宜,王老头果断拒绝。 “你家打算卖多少钱?”江嫦问。 “三万。”黄老太太心虚道。 江嫦还没开口说话,冯灵珊不雅的翻白眼道: “我们刚看故宫边上的正经四合院,才两万六。” 黄胖子手中蒲扇摇晃得很快,肉痛道:“两万六也行。” 江嫦:胖同志,做人要有原则啊。 第392章 只有江嫦是真心逛市场的。 黄家的房子,冯老爷子没看上,老中少三个胖子站在门口送走看房的人,愁眉苦脸。 “妈,我们是不是价格要高了?” 胖老太太一瞪眼,没好气道: “哪里高,这帮人一看就不差钱,只是没看对眼,要是看对眼了,像隔壁那家,三万都不带还价的。” “可我们不是商量好的,一万五就卖嘛。赶紧出手,要不然单位分房的时候,发现咱们有这么大院子,就分不着楼房了。” 抱着西瓜的小胖子叫嚷道:“住楼房,娶新娘。” 一家三口正在嘀咕,就看片区的公安上门了。 胖老太太心中突突,面上却挂着笑容,“林公安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林公安心道:手榴弹的风给我吹来的。 “你家哪里的手榴弹?” “啊?” 林公安想到杨宜丰说的话,表情严肃道: “就你家捣蒜的那东西,哪儿来的。” 黄老太太愣住,“那东西咋了?” “咋了?差点炸了,知道刚才你家一行人都干嘛的吗?” 黄大明笑嘻嘻地嘴贫道:“林公安,别看我人挺胖,我胆子可小,不经吓唬的。” “没看过地雷战?” 小胖子黄小明点头,“看了,昨个看露天电影,就有地雷战。” “里头除了地雷,丢出去的东西你们不觉得眼神?” 黄老太太和黄大明茫然,只有黄小明咯咯笑道: “奶奶的锤子就是手榴弹啊。” 胖老太太和胖儿子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大明,刚才那半仙儿说什么来着?” 黄大明胖乎乎的脸上冷汗涔涔,“妈,他说的晦气话多了。” 胖老太太结结巴巴道:“对堂煞,三愚院,大凶宅,家破人亡之兆。。。” 林公安听他们母子嘀嘀咕咕,大声道: “黄大妈,咱们可不兴搞封建迷信啊。” 胖老太太嘴唇抖动道:“小林公安,外宾搞封建迷信怎么办?” 林公安:他倒想管,管得着嘛! 江嫦一行人从胡同出来,准备各自分开。 冯灵珊一听老爷子不看房子,要去喝茶,连忙抛下杭克泽跑向江嫦方向。 “爷爷,我下午喝茶晚上睡不着,我陪着新原社长四处逛逛吧。” 冯老爷子哪里看不出孙女的鬼心思,扭头对杭克泽道: “小杭,你也去吧,灵珊调皮,帮我看着些。” 杭克泽看向车旁边等候冯老爷子的司机和保镖,倒没有坚持。 “好的冯爷爷,您在那个茶楼喝茶,回头我去找您。” 冯老爷子摆手,“我们喝完茶,就直接回宾馆了,后天直接去参加典礼,在晚宴上见。” 杭克泽看老爷子都安排好了,也不强求。 “江嫦你们去哪儿?”冯灵珊问。 江嫦走出胡同口,拐弯,指着前面道: “我们要往前走大约一公里,去东风市场。” 冯灵珊兴致勃勃的小脸垮掉,“去市场干嘛?” “订绿植鲜花,买些装饰用的东西。” 冯灵珊眼睛亮起来,“你要装扮屋子?” 江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大蒲扇,扇风道: “布置国展会场啊。” “国展?” 前面杭克泽在和新原美他们聊得火热,后面杨宜丰提着三个西瓜,走向自己的车。 这玩意儿还是别提着了,碍事儿。 “对啊,有葡萄酒和梅子酒哦。”江嫦笑眯眯的看向冯灵珊。 “昨天晚上请客喝的那种?” 冯灵珊和江嫦并排走,她扇风的时候,自己就能有一丝凉气。 “穷人家的事儿,你少打听。”天太热,江嫦不想说话。 冯灵珊眼珠子乱转,突然挽着江嫦的胳膊,撒娇道: “你别展览了,都卖给我呗。” 第296章 江嫦挣脱她的手臂,用扇子扇了扇鸡皮疙瘩,“大热天的,离我远点。” 冯灵珊仰着素白的小脸,故作可怜地道: “我长这么大,没什么真心,但这次我真心想要你手里的梅子酒。” 江嫦目光看向前面的三人,“我瞧着你和新原美认识,我家的东西是要卖给她的。” 冯灵珊一听,立马不干,“同样都出钱,大家都是华夏人啊,你干嘛把东西卖给她!” 江笑道,“你不知道倭人现在富得流油嘛,我要刮他们的油水。” 毕竟小日子的好日子不多了,先把胃口养刁,要价才不心疼嘛。 “我家也富的流油!”冯灵珊不服气。 江嫦不置可否,懒得看大小姐演戏。 “要是真想要,等庆典过了,去展会看看。” 冯灵珊看着江嫦远去的背影,跺脚准备嘀咕两句,扭头就看见了杨宜丰。 她歪头打量他几下,尤其目光在他胸肌和腰上停留,然后摇了摇,心中叹息。 也就和杭克泽差不多,比起谢元青差远了。 江嫦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好命,好男人是她的,好东西也是她的。 冯灵珊愤愤的追了上去。 杨宜丰敏锐的感受到自己被嫌弃了,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 几人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摩肩擦踵的东风市场。 有杭克泽和倭人交谈,杨宜丰应付傲娇大小姐。 只有江嫦是真心逛市场的。 八十年代东风市场有一句话,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您买不到的。 商品区域分工明确,购买东西先找对大区域。 比如江嫦现在就在餐具区域挑选。她打算给家里挑选除了锅以外的碗筷瓢盆。 又选了一套水晶高脚杯,各种小碟子和牙签之类的东西。。。 “这位小同志,需要人提东西吗?” 有个略显滑腻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江嫦扭头,就看见一张让人意外的脸。 那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小同志,我看您买的东西挺多的,需要 人提嘛?” 江嫦仔细看了看谢远征油滑的老脸,半点没有谢元青的影子。 “小同志,我收费公道,只要五块钱就行。。。” 旁边的卖东西的老板娘眉头拧起,对江嫦挤了挤眼睛。 江嫦会意,微微颔首,并不搭理这人。 一个出卖父亲,抛妻弃子的男人,她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小同志,要不三块?” 谢远征无比肉疼的开口,好似江嫦占了好大便宜一般。 看江嫦根本不愿意搭理他,于是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 “我爹把我赶出家门,我不孝儿子不认我,我媳妇病重在床,等着钱财救命。。。” 第393章 就差钻她耳朵里说她了。 江嫦觉得这人也够可以,不要亲爹,认不出儿子,如今又哀求儿媳妇。 一想到这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便宜公公,江嫦顿时翻了白眼。 “长得漂亮,翻白眼都好看啊。”冯灵珊走过来的时候,撇嘴嘀咕。 旁边哀求的谢远征看见冯灵珊的衣着气度,眼睛一亮。 他这半辈子也就年幼时候吃过苦。 到了北平后,靠着亲爹日子过得舒坦,风向不对的时候,他已经傍上了李惠兰,靠着举报亲爹得到重用,风光无两。 他最狼狈的有两个时刻,第一个是被妻子当场抓奸,差点被游街。 第二件就是本来以为死在乡下的亲爹儿子风光回来,让他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他也是吃过见过的,最风光的时候也参加过几次国宴。 一眼就瞧出了冯灵珊是比江嫦有钱,更好骗的人。 “这位小姐,您需要提东西吗?”他一改刚才哀求模样,努力挺起腰背,尽量让自己体面一些。 冯灵珊斜眼打量他,“不用!” 这里的东西土得掉渣,她买了干嘛,回国捐给慈善机构,人家都不要。 谢远征心中暗骂假清高的臭婊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和起来。 “这位小姐,我对这个市场十分熟悉,只要你想买的,我都知道,我可以给您做向导。。。” 冯灵珊看着谢远征的笑容,突然觉得有点熟悉,不知为什么就点头答应了。 站在旁边看好戏的江嫦:…… 谢远征心中得意,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长短处在哪里的。 当年的第一个妻子和后来李惠兰,不都是被他的笑容迷惑嘛。 看着两人走远后,卖杯具的老板娘才对江嫦道: “同志,怎么不劝着点你朋友,这家伙不是个好的,专门对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下手。” 江嫦眼睛瞪大,“下手?干啥?” 老板娘恨铁不成钢的看她,“能干嘛,骗钱骗色呗。” “啊!” 这家伙一眼瞧上去就是个落魄老头,用什么骗色啊。 “据说这人是大院儿出来的,能说会道就算了,笑起来能勾人。” 江嫦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您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 “真的,我们市场都传开了,前些日子有个外地进货的,就着了他的道,钱财两空,找了公安,没两天这人就出来了。” 这么炸裂吗? 江嫦见过吃软饭的小白脸,没见过吃软饭的老登啊。 她在犹豫要不要跟在冯灵珊身后,看一看好戏。 提醒就不用了,冯灵珊鬼精鬼精的,刚才让谢远征跟着,估计是一时兴起。 不过还是采买东西要紧,刚好有杨宜丰跟着,把东西都放四合院,明后天她就能去现场布置了。 江嫦打定主意,对着远处瞎逛的杨宜丰招手。 “我和他认识,就没过来。”杨宜丰解释了一句。 显然这里的“他”是谁,两人都知道。 “这些东西帮我先放回去?”江嫦指了指地上的两堆东西。 杨宜丰认命的提起走出去。 江嫦还是决定告诉杭克泽一声冯灵珊的事情。 别真出什么意外了。 远远地就看见和新原美聊得十分投机的人,江嫦挑眉。 这家伙为了政绩也是拼了,显然是知道新原美的身份,知晓她在边疆的大手笔投资,想看有没有机会合作。 谢老爷子说得对,王、杭两家,这就这么一个上进的了。 “江小姐,这里的物资可丰富。”新原美看着密密麻麻的商户,不由感慨。 江嫦笑眯眯道:“只是商品价廉,不若贵国物价高,老百姓还是过得不容易。” 工藤建和新原美难得在江嫦口中听见恭维的话,脸上都露出一丝骄傲。 江嫦趁机和杭克泽说了冯灵珊的事儿,但没有说那人谢远征。 即便是回来那天看过他跪地撒泼的英雄模样,但对外,她可不认识这位被放逐出门的白眼狼。 杭克泽听完后,皱眉,他对冯灵珊总搞事情十分头疼。 礼貌和两人告别后,就去寻找冯灵珊去。 新原美看着杭克泽走远,对着江嫦笑道,“杭先生是位有意思的政客。” 江嫦心中嘀咕,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惺惺相惜了? 旁边的工藤建也道:“他的眼光很超前,贵国有这样年轻人,相信未来发展会很顺利的。” 两人就叽里咕噜的讲话,新原美还好,比较老练,工藤建到底年轻,时不时心虚的看江嫦一眼。 江嫦虽听不得鬼语,但她能看懂表情啊。 这两人是在当着她的面蛐蛐她吗? 瞧那工藤建的表情,就差钻她耳朵里说她了。 江嫦脑补,这两人肯定说她市侩精明不吃亏。。。 “江小姐,我看您在国展里申请的商品,其中和梅子相关的东西,我能否提前知道价格?” 新原美说这话的时候,三人刚好路过一个竹编的摊位。 江嫦停下来决定挑选一些,作为装饰。 听见新原美的话,她笑道:“梅子酒分中级和高级,价格差别也很大。” 高级的梅子酒就是用庄园精挑细选的梅子加茅台镇的酒酿造的。 第一批产量挺大的,但江嫦只打算出售一半,余下的存着。。。 中级梅子酒用的是普通的粮食酒配上边疆的野梅子,糖、酒、梅子的比例把控得好些,味道比市面现有的酒也美味许多。 所以价格肯定也不便宜。 而且江嫦的定位就是把握先机,做东方的奢侈食品。 西方的酒一瓶几十上百万美金,她的酒也可以。 西方的土豆能卖四千块一公斤,她的也可以。 老王头告诉过她,按照她现在运行庄园的模式,只要形成良好的循环,里面的土壤植物都能保持最好的状态。 江嫦说完后,新原美和工藤建两人又开始讨论。 两人的意见显然有了分歧,因为江嫦已经感受到工藤建看自己的目光不善。 第297章 你俩站我耳朵眼儿里商量呗。 她江嫦两辈子都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但学不了一点,一点都学不了。 此刻看着周围人看向两个叽里呱啦说鬼语的人,江嫦只想躲远一点。 她只想赚鬼子的钱,可不想被当作二狗子。 —————————————— 明补~~~ —————————————— 等江嫦手中提着两个手编的篮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两人才算商量完,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两人表情都十分郑重。 工藤建微微欠身后,满脸真诚的对江嫦道: “江小姐,我们的新原株式会社是抱着诚意合作,所以我们有个要求,希望您能答应。” 江嫦提着篮子也对他点头道: “请讲。” 她刚说完,就听卖筐子的老板嘀咕一句,“原来是一伙儿的,早知道不便宜五毛钱了。” 江嫦:…… 工藤建道:“我们看您的展出品里,有薇菜和其他野菜,我们想提前收购。” 江嫦心中带着小小的得意,鱼儿上钩了。 当初卖给新原株式会社野菜的时候,巧巧娘和姚二芳都不理解,这样高的价格,为什么不都卖了,反而留下大半。 只要都卖了,贷款就能还清了,毕竟明年春天大家可都知道薇菜价高,东西多了,就叫不上价格喽。 江嫦颇有几分为难,“抱歉,这个产品我们已经提交给展会了。” 工藤建道:“只要您同意,我们可以运作,保证您不会受到责怪的。” 江嫦从他恭敬的态度中感受到了急切,改口道: “那贵公司给什么价格?” 工藤建还没有回答,竹编框的老板嚷嚷道: “借过,借过,别挡着我们做生意啊。” 老板一声吆喝,本来偷偷摸摸打量江嫦三人的群众们,都开始光明正大的对他们三个指指点点。 小声嘀咕着,鬼子,倭人。。。 江嫦扭头看老板一眼,在他脸上看到了那种:讨厌的人被发现了的爽感。 新原美听不懂还好,工藤建可是自称中国通的。 不过江嫦看他表情自如,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东风市场的第一排全是吃饭的地方,有西餐有中餐,甚至还有一家居酒屋。 可见这几年确实中倭友好,让几十年没出现的倭人饭店都出现了。 工藤建轻车熟路的带着江嫦进了居酒屋。 如今在北平人眼里,烤鸭和俄餐才是时髦的。 这种吃生食的倭国居酒屋并不受欢迎。 所以整个大厅冷冷清清,服务员比客人还多两个。 三人被安排在包厢,坐下后新原美正式地点了几个菜。 “这家店的老板是留学倭国回来专门开的,里面的味道接近本土。” 工藤建仿佛对这里很熟悉, 对江嫦介绍了一下。 江嫦看着桌子上 摆盘精美的刺身和其他食物。 目光落在小碟子装的腌梅子上。 “这里的盐渍梅子是我们会社的特色产品。”工藤建说的时候,吞咽了一下口水。 江嫦刚好也想知道,自己做的梅子和倭国本土的梅子区别在哪里。 于是拿起筷子,将梅子放入口中。 工藤建和新原美诧异看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应该告诉江小姐,梅子一般是配米饭吃的。 盐渍梅子入口,口感咸酸,过后还有淡淡的梅子清香,味道确实不错。 “风味十分独特,今年夏季倭国雨多吗?” 江嫦喝水淡了淡口中味道,才缓缓开口。 新原美并不意外,一个知道他们在本土产品价格和销路的人,对于天气这种公开的信息知道并不意外。 “是的,今年夏雨连绵。” 江嫦浅笑,“梅肉软烂无筋道,质量应该比往年要差上许多。” 江嫦话落,看见两人的微表情,心中暗爽。 听不懂鬼语没事,不耽误我在食物上打压你们。 “两位要是感兴趣,展会开始的时候,可以到我们摊位,我们也有盐渍梅肉,可以比较一下。” 江嫦笑眯眯的夹起一块鲑鱼沾了沾酱油放入口中。 她终于吃上正经海鲜了。这几年在西北,吃过最正宗的海鲜就是海带了。 冷库里的顶级食材她是一点没有拿出来开小灶的。 两人叽里呱啦中,江嫦尽量让自己吃得优雅,顺便又加了几分招牌的菜品。 上菜的服务员看了看两个倭人,又看看江嫦。 “小姐,您能看清楚后面的价格吗?要不要和您的同伴商量一下?” 年轻的服务员脸上画着时髦的妆容,脸上虽然挂着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屑,头发跟屁炸过的一样。 江嫦本来想来一个:该配合演出的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结果这位见江嫦不搭理她,转头用鬼语打断了正在激烈讨论的新原美和工藤建。 三人叽里咕噜阵子后,江嫦看着服务员先是面红耳赤,然后弯腰九十度,最后又对江嫦频频点头。。。 一系列的表演结束后,工藤建歉意的笑道: “抱歉,江小姐,是我们找到不周,很高兴你喜欢我们国家的美食。” 江嫦笑眯眯的喝一口梅子酒,眉头微微拧起。 新原美问,“有什么问题吗?” 江嫦摇了摇手,放下酒杯,不打算言语。 新原美和工藤建两人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陶醉神色。 “这就是故乡的味道,仿佛置身在青梅园里。” 看两人喝得欢快,江嫦心中感叹,小本子钱财再多,也确实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等江嫦点的刺身上来的时候,江嫦才发现上菜的换成了一个穿着日式厨师服的中年男人。 新原美显然和他认识,两人交谈几句。 “这位小姐,刚才实在抱歉,是我们的服务不到位。” 中年男人讲着流利的中文,做标准的弯腰哈背动作。 江嫦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自然不会故意为难。 等吃饱喝足后,开始进入主题。 新原美的意思依旧是想要全部收购江嫦手中的野菜。 江嫦看着眼前的粉嫩的鲑鱼片,对工藤建道: “工藤先生,听闻在您的国家,冬季的西瓜价格要比夏季的贵上一倍?” 新原美端酒杯的手一顿,她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好在他们和江嫦打过交道,知道她的风格。 新原美道:“那江小姐提个价?” 江嫦对她们的上道很满意的, 比了个二。 “我也不占便宜,反季节的东西,那就和归国的西瓜一样翻一倍吧。” 第394章 您这是壁虎爬墙---自来熟吗? 老规矩,前面393后面加了一章。 ———————— 工藤建表情十分不好。 新原美的眉目里也带着几分不满,她很讨厌无法掌控的感觉。 但江嫦家的野菜确实很受欢迎,甚至传出了有个癌症病人连续吃了三个月野菜后病愈的说法。 他们公司了解事情经过后,推波助澜一把,手中的野菜价格立即水涨船高。 可惜,手中没货。 以至于对手公司已经在四处打听货物来源。 他们中间也联系过江嫦他们,得到的都是野菜是季节性的蔬菜,只能等来年。 甚至想要提前支付全款预订明年野菜,也被江嫦拒绝。 江嫦正要说些什么,扭头隔着玻璃窗就看进来两个熟人。 一个是昨天派出所里处理间谍案的老公安,一个是刚才分开的胖子黄大明。 老公安虽然穿着便衣,但正义的气质深入人心啊。 后面的小公安换了衬衫西裤,笔直的身板显得肩宽腿长的。 江嫦心中感慨,还是这个年代的大黄丫头们吃得饱,全是细糠。 想完后才反应过来,公安伪装成便衣,一起过来料理店,这是要干啥? 江嫦敏锐的察觉了事情不对劲。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新原小姐,时间不早了,我的东西还没有买齐全,要不你们商量着,我先去逛逛?” 新原美和工藤建已经知道江嫦的态度,心情并不美好。 加上今天折腾了一上午,所以礼貌朝着江嫦颔首。 江嫦提着自己的篮子出了包厢,低头准备走出大厅。。。 “哎~邻居~” 黄大明的嗓门很大,这一嗓子, 在不大的大厅里十分刺耳。 关键他一边说一边还走向已经走到门口的江嫦。 “您搁这儿吃饭呢?正巧我有事儿找您呢。” 江嫦额头青筋跳跃,好家伙,您这是壁虎爬墙---自来熟吗? 第298章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明儿早上见。” 江嫦说完要走,心道: 看这里外里的架势,明天早上不一定能见到了。 公安出来,门里门外还有大批便衣,想来是手榴弹的来源找到了。 不得不佩服,人民公安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啊。 江嫦抬脚朝门口,门口进来四个穿制服的人,手中拿着证件表情严肃道: “消防检查。” 被赶回来的江嫦,心中暗呼倒霉:您检查就检查,怎么还不让人出去啊。 但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同志,她不能问。 不光不能问,还装着想要看热闹的模样,配合的回到大厅,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又要抓间谍了? 好在大厅里本就没有客人,像新原美他们这样的贵客都在包厢,目前不受影响。 服务员似乎也习惯了消防检查,领班模样的人很有眼色的带着消防员去做检查。 老公安扯了扯还想和江嫦寒暄的胖子,没好气道: “我说黄大明,你不是说带我来找你哥们儿拿钱嘛,少出么蛾子。” 黄大明对上老公安严厉的眼神,嘴边的话立马压了下去。 “我这就带,您别生气。” 说完对站在旁边的仰着脖子的服务员嚷嚷道: “东子呢?” 服务员还没回答,就看见后厨的日式门帘子掀开,穿着厨师衣服的中年老板出来了。 “大明,我一听就是你小子的声音。” 他笑容灿烂,只是不达眼底,目光在老公安身上快速扫了一圈。 “这位是?” 黄大明挠头嘿嘿笑道:“这是我新交物件的哥哥。” 中年老板似乎知道黄大明的事情,听完对他暧昧一笑,大方道: “今天我请客。” 黄大明高兴地搓手,有些磨叽开口道: “那个,东子,我这次来不吃饭,就想问你借点钱,等我家房子卖了,立马给你补上。” 东子脸上的笑容不变,挑眉问黄大明说: “要多少?” 黄大明心中感动,伸出一个巴掌道: “一千块。” 东子嘴角抽动一下,用干净抹布擦手,走向吧台,问收银员: “今天多少钱?” 收银员要从抽屉拿钱,东子却推开她道: “我来。” 说着打开抽屉,里面露出花花碌碌的票子。 气氛莫名的又瞬间停滞。 只有黄大明乐呵呵道:“东子,你小子一瞧就没少赚。。。”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把钱丢向自己脸上,人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身后老公安按在地上。 “哎呦。” 黄大明肥胖的身体倒地,发出一声惨叫。 江嫦坐的角落是她根据吃瓜心得精心挑选的角落,不容易被发现还能安静吃瓜。 所以她清楚的看见了刚才的发生的事情。 被称为东子的老板先是抓起一把钱,猛地撒向黄胖子,然后从抽屉底部拿了枪,抵在收银员的脖子上。 “都别动!” 与此同时,就听厨房后面一阵兵荒马乱。 穿西装革履的几个便衣也都抽出了手枪。 不大会儿的工夫,消防员押出来两个人。 两人看衣服就知道,都是厨子。 人压出来不说,还提着一筐子东西出来。 江嫦看着穿着厨师衣服拿着枪挟持收银员的老板东子,默默感慨一句: 一看是灶上的,原来是道上的! “向东,你家二十年前就私藏枪械军火,如今还不上交,你是要和人民为敌吗?” 向东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发出一声带着悲凉的笑: “人民,人民是什么?人民让我家破人亡?” 老公安也颇有几分无语,本来还觉得是冤枉你了,但十几年前你家都能藏一筐子手榴弹。 如今更是有了收钱, “你当初不和海外关系联系,你家怎么会被举报!” 向东眼眶通红,面色狰狞道: “那时候你们说鬼子是侵略者,现在又说要中倭友好?怎么我们的命运就靠你们上嘴唇碰下嘴唇吗?” 他神情激动,被枪抵着的收银员吓得眼泪鼻涕一把。 看着僵持的场面,江嫦觉得这次行动有些草率。 最起码得市场关门后,没什么人来行动。 这样急吼吼的跑过来,可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间谍行动。 她目光快速的扫向包厢位置。 若她听力没出错,五个包厢里,算上新原美,还有两桌客人。 第395章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不出意外,问题就出在那两桌客人身上了。 几个便衣很有经验,分工明确,搜出来的一箱子手榴弹快速抬了出去,服务员也都一并弄了出去。 而余下的人敲了敲包厢的门就进去了。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工藤建的声音,“是真的吗?好的,好的,我们一定配合。” 隔壁两个包厢也很安静的沟通完,问题似乎就余下举着枪的向东了。 “救救我。” 服务员哀求的看向老公安的方向。 “向东,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 黄胖子躺在地上都吓傻了,他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发小,竟然真有问题。 “东子,为什么啊?” 向东听见他问话,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鄙夷道: “你说为什么,你家现在三口人,我家现在就我自己,你说为什么?” 黄胖子听见这个,顿时就哭了,“可我媳妇跟人跑了啊,你要是娶个媳妇生个娃,不就和我差不多了。” 向东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打小脑瓜子就不机灵,现在依旧是个傻子。” 黄胖子哭得更凶了。 向东皱眉,耐心所剩无几,对老公安谈条件道: “找辆车,送我上直飞倭国的飞机,只要飞机起飞,我就放了她。” 老公安觉得这人简直异想天开。 正要反驳,就听向东道:“你猜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最大最繁华的市场开个居酒屋?” 老公安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便衣表情大变,“你做什么了?” 向东像是显摆一样,“半年前火车站的爆炸案,你们是不是没有线索啊。” 江嫦:…… 她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狂妄的人了。 “你做了什么?” 向东发出了反派标准的桀桀笑,“你们来搞我之前不都调查清楚了吗。我父母以前是火药厂的啊。” “所以呢?”那人似乎看出了向东的情绪不稳定,引诱的问道。 向东脖子的青筋暴起,“所以我怎么会只有这一点手雷呢,我每天上班下班的时候,都会在市场溜达一圈,看哪里顺眼就在哪里放一个啊。” 江嫦眼珠子转动,这套路她熟悉啊,当初红姐不就是这样的吗? 这几年管得严格,特务们想要搞点动作十分艰难。 炸铁轨,炸火车,炸火车站,如今又来个炸菜市场的。 “向东,你是东方人,不要执迷不悟。” 向东眼神嘲讽,嘴里发出冷笑,“别特么废话,再不按我说的做,老子就杀了她。” 服务员吓得双腿抖若筛糠。 “救我。” 老公安身后的便衣开口,“可以,我们从后门走,不要影响市场秩序。。。”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口嘈嘈嚷嚷。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把你们老板东子叫出来!” 江嫦顺着声音看过去。 要不说无巧不成书,要不说世界是个庞大的草台班子。 外头嚷嚷的,不就是她的便宜公公谢远征嘛。 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可不就是杭克泽和冯灵珊嘛。 谢远征嚷嚷后,还对冯灵珊露出个温和笑容软声道: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他们以前不这样的。” 说完又亲昵的拍了拍杭克泽的肩膀,“克泽啊,叔叔也是好久没见你了,咱们一起吃饭好好聊聊。” 向东看向门外的人,眼中精光一闪。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谢远征三人进来了,看见眼前的场景顿时吓了一跳。 “这,这是干什么呢?” 杭克泽连忙把冯灵珊护在身后,可惜为时已晚。 “我要换她。” 向东视线落在冯灵珊身上,这个女人他见过。 他还在倭国的时候,这个自称的南洋首富家大小姐,就包了他们最豪华的酒店过生日。 当时他就在后厨,还和其他人一起讨论过这个花钱如流水的美丽女人。 一个收银员不能谈条件,那南洋首富的孙女,砝码足够吧。 冯灵珊看着他手中的枪,显然已经搞明白事情的原委。 第299章 她往杭克泽身后躲了躲,探头道:“你看我是个傻子吗?” 江嫦扶额,这家伙要不是个傻子,怎么会激怒一个拿手枪的人呢。 向东根本不顾她的嘲讽,对着便衣道: “我数到三。” “三!” “啊!” 没有枪声,只有惨叫声,倒在地上流血的人不是冯灵珊,而是的谢远征。 江嫦愣住了。 即便她脑洞足够大,也觉得荒诞极了。 “你为什么不数到三!”冯灵珊颤抖开口。 向东脸上带着杀人后的兴奋,手枪依旧抵在收银员的太阳穴上。 “我的规矩,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说完对着脸色铁青的老公安和便衣道:“你看,我的手枪是消音的哦,也不算破坏规矩吧。” 谢远征被打中了胸口,有便衣快速将人抬了出去。 向东倒没有阻止他们的动作,他现在就想把手里的人质换成冯灵珊。 “我当年受了迫害,精神有点不太稳定,要不我再换一个?”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倒在地上吓傻的黄大明身上。 “要不第二个上路的他吧。” 黄大明立马哭出声,含糊不清问道: “为什么啊,东子,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嘛,你前天还说我妈就是你妈,我儿子就是你儿子啊。” 东子眼中闪过厌恶,“你就是这么当我好兄弟的,带着公安来搞我?” 黄大明一噎,他哪里知道,当年东子奶奶给她妈的锤子是手雷啊。 关键当时给的时候,还是从一个箱子里拿出来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整整一箱子手榴弹啊。 公安说了,这是危险物品,得上交,不然严查的时候,是要进去的。 他这不是帮兄弟的忙嘛! “东子,我不是,我没有,呜呜呜~~~”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都是黄胖子的哭声,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江嫦终于在他的哭声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神亮闪闪偷看的冯灵珊,突然有种错觉,会不会在某个视角里,冯灵珊也是个女主呢? 傲娇白富美? 要不然她到哪里,麻烦都到哪里,而且回回自己都能和她撞上? 第396章 第一次炫耀自己的身份竟然是为了当人质。 居酒屋里的气氛诡异极了。 委屈的黄大明,瑟瑟发抖的人质,黑脸的便衣,看戏的冯灵珊,疯狂扭曲的向东以及吃瓜的江嫦。 “快点,我数到三,如果她不过来,我就弄死他,或者让菜市场炸弹一起爆炸,大家同归于尽。。。” 向东咬牙开口。 “我是xx局行动科科长,我来换人质吧。” 便衣也开口了。 今天是他的失误,追踪了许久的火车站爆炸案有了线索,就迫不及待的冒然行动。 本想出其不意,没想到这人还留有后手。 向东看其貌不扬的便衣一眼,嗤笑道: “别和我讲条件。” 说完对着黄胖子的胳膊就来了一枪。 杀猪一样的惨嚎声顿时在整个大厅响起。 “操你大爷的向东,小时候你怕黑的时候,谁特么的陪你睡,你回国说没地住的时候,谁特么收留你,你说想开个饭店时候,谁跑前跑后的给你张罗。。。” 黄胖子一边哀嚎一边大骂不止。 江嫦的眼神眯了眯。 “闭嘴,再喊就弄死你。”向东烦躁怒吼。 黄大明叫喊的声音卡在喉咙,只余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音。 显然还是无法释怀。 冯灵珊看着自己面前站着便衣,还有的杭克泽,觉得自己又安全了。 “还真让周大师说对了。” 杭克泽的显然也想起周大师说的话了。 他说黄胖子一家有家破人亡之兆,重点说了黄胖子今天有血光之灾。 “这可不就是血光之灾嘛,早知他来 ,我就不来了。” 冯灵珊小声嘀咕,心中暗叫自己倒霉。 通过杭克泽知道那个男人是谢元青亲爹后,她就明白为什么觉得笑容熟悉了。 这男人抛开其他不谈,确实有几分本事,讲话也风趣幽默。 恰好午饭时间到,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饭。 这人就十分有眼色的说要请自己吃饭。 然后就来到了这个居酒屋,稀里胡涂就进来了,然后就面对这样的场面。 冯灵珊看着地上的一摊血,心中还是有几分害怕的。 但让她去交换人质,她可不干,她自小学习的是锱铢必较,可没舍己为人。 江嫦脑瓜也在转动,她的篮子里已经出现了一把锋利的砍刀,按她的准头和经验,剁手肯定没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这人的同伙是谁? 把向东拿下后,同伙跑去点了炸药包,得不偿失。 估计那行动科的同志也在纠结这件事情。 “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向东眼神阴郁,语气冰冷。 他怀里的收银员已经哭得几乎晕厥。 “要不我来换吧。” 一道略带娇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向东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背靠墙壁,用收银员挡住自己,形成肉盾。 即便是看向江嫦的时候,也是将人挡在自己要害位置,握枪的手始终放在扳机上。 “你又是谁?” 江嫦拍了拍手,缓缓起身,略带几分傲气道: “我丈夫是xx团的指导员, 他的爷爷是xx部队的谢友丰,我外公是xx队的一把手。。。” 人家是狗仗人势,她倒好,第一次炫耀自己的身份竟然是为了当人质。 啧啧啧,她可真是一个爱国爱家的好同志。 这两年多,谢指导员润物细无声的让她三观都正了不少。 “我凭什么信你。”向东问。 江嫦下巴扬了扬,示意她看地上捂住流血胳膊的黄胖子。 “我外公给我买的嫁妆院子就在他家隔壁,你家包厢吃饭的新原美社长也能证明啊。” 向东表情阴晴不定,“黄大明,她说的是真的吗?你要是说实话,我就让他们送你去医院。” 黄大明本想当一把硬骨头,无奈流血太多,再不去医院就得噶。 于是忍痛道:“隔壁院子确实买给她当嫁妆的,今天她住进院子了。” 一句话说完,他肥胖的脸上已经满是汗珠,显然不能在坚持下去了。 向东盯着江嫦好一会儿,抓紧怀里的收银员道: “把外套脱了,举着双手过来。” 狗东西,果然训练过。 江嫦娥满脸愤慨,羞恼道:“臭流氓!” 向东看她这副模样,心放下大半年,但还是厉声喝道: “脱!” 脱就脱呗,凶什么凶。 江嫦小脸羞红,颤抖着抬手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 向东一边警戒,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江嫦。 天热衣服少,江嫦边哭唧唧的脱衣服,不动声色的靠近向东。 “向东,你不要太过分,是要公然侮辱军嫂嘛!” 行动科的领头人咬牙切齿开口。 向东嗤笑一声,“这就叫侮辱了,我母亲承受的可不及这万分之一。。。” “你母亲受罪,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叛逃的儿子啊!”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语气里带着更加浓郁的嘲讽。 行动科的人心中暗叫一声,“完了。” 果然,向东听见这个,双目顿时血红,扭头看向门口 “你胡说,我只是追求我想要的生活,是你们,是你们容不下我的父母。他们知识渊博,为国奉献。。。” 杨宜丰冷笑道:“为国?为倭国吗?” 向东猛然的打了一个寒颤,“你胡说!” “你的父母倭国关东后裔,自从成年就潜伏在人民内部,你可以想想,为什么大家都去港岛,米国,而你却去了倭国?” 向东呼吸一滞,嘴巴张张合合,整个人有瞬间的苍白。 就是这个机会。 江嫦解衣服的手,瞬间摸向身后的裤腰里,拿出来的时候就是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 两步上前,一刀砍在向东拿枪那只手的肩膀上,同时伸手就把软成面条的收银员推向了地上的黄胖子。 “啊!” “咔嚓!” 惨嚎的是被倒下收银员压住伤口的黄大明。 咔嚓声是手臂落地的声音。 “不要!” 喊不要的竟然是行动科的领头人,他无比绝望的抬手擦拭脸上喷溅的鲜血。 向东不能出事儿,如果他出事儿了,整个东风市场只怕要伤亡惨重。 杨宜丰看了那行动科的领头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满意,xx局什么时候提上来这样一号顾头不顾腚的人物。 第300章 不过介于大局,杨宜丰难得好心说了一句: “外面市场的商户和购物人员都已经疏散。” 第397章 好兄弟变成了给自己戴绿帽的万恶的资本家!!! 江嫦嫌恶的看着自己拳头上的鲜血。 抬脚踢了踢晕死过去的向东,本想借围裙一用。 想了想,还是算了。 虽说同行是冤家,但围裙有什么错呢。 这么想着,江嫦弯腰,顺手就擦在黄胖子的白色褂子上。 “送我去医院,我快要不行了。” 黄胖子面色惨白,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看向江嫦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仔细看一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有怨恨就对喽,要不是想通了这些,江嫦也不会这样鲁莽的动手。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公安看着自己脚下拿着手枪的手臂,整整齐齐的切口上,这个时候才开始往外冒血珠子。 他用力的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感受到钻心的疼痛后,才回过神来。 原来刚才他看见的是真的,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真的一刀把个成年男人的手臂剁了下来。 “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黄胖子忽然激烈地嚷嚷起来。 老公安连忙弯腰安慰他,“你放心,我现在就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黄大明涕泪横流,一把抓住老公安,“送我去医院,送我去医院。。。” 杨宜丰上前,一脚踩在他流血的胳膊,看他发出惨叫,才冷冷道: “就这点伤,流两天的血都死不了,你小子还是先去审讯室吧。” 黄胖子瞳孔猛然紧缩,愣愣地看向这个从他儿子手中抢过手榴弹的男人。 “这位同志,你搞错了吧,他不是同伙,还得感谢大明呢,要不是他,我们也找不到线索。。。” 老公安连忙上前说明情况。 杨宜丰扭头目光森然的看那说话老公安一眼,“有些话还是不要多说,小心不知不觉成为同伙。” 老公安是看过杨宜丰的证件的,突然想起他的身份,再多的话都憋在胸口。 “你老娘儿子,我们已经接手了,他们好不难过,就看你了。” 杨宜丰心中烦躁,基层人员敏锐度不够,xx局,还来了个急功近利的。 王老头说得对,风向变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林公安,我可是按你要求做的,你要给我作证。。。” 黄胖子咬牙喊道。 “我可不是公安,也不是国安,老子耐心有限,弄死个小孩老人也不会有什么愧疚之心。” 杨宜丰说话的时候,又用力在黄大明肥胖的伤口上碾压几下。 听见他发出惨叫,嘴角微微勾起。 “你敢!” 黄大明满是仇恨的盯着他。 “你现在还有一次机会可以救你老娘和儿子的命,或者说你那离婚的前妻也不要了?” 不知道哪句话说到黄大明心头上,他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都逼我,全部都逼我,我只是想要好好地活着,为什么都要逼迫我。” “逼你什么?你闭嘴不说,以为是讲兄弟义气呢,却不知道你的好哥们已经和你媳妇滚一起了吧。” 杨宜丰看着眼泪鼻涕一把的憨厚胖子,眼中没有半点同情。 向东叛国是因为他骨子里流着的就是倭人的血,可这人是土生土长的贫农,享受国家政策才翻身做主的。 就为了几个臭钱,被人忽悠几句,忘本了? “你胡说,你胡说,丽娟和东子,怎么可能?” 杨宜丰轻嗤。 回想半个小时前,他放好江嫦东西刚往回走,路上就遇见了老公安带着的黄大明朝着市场这边走。 他不远不近的跟着,就听见的两人的对话。 大体的意思就是让黄大明配合指认存放手榴弹的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向东这个分外熟悉的名字飘入他的耳朵。 于是他没有回菜市场,而是用公用电话给自己师傅打了过去。 老头儿在电话里分外不耐烦。 他只问了一句,军火消失案里,挖出的那隐姓埋名的人是不是叫姓向,他有个儿子是不是叫向东。。。 老头仿佛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让大师兄事无巨细的把档案给他交代了。 包括他们现在查到的开居酒屋向东,事无巨细。 当老头听说有公安上门的时候,说了一句: “要坏菜,这个案子特科那边也盯着呢,火车站爆炸案让他们压力非常大,这次估计要扑上去了。” 果然,他站门外的时候,就看门口来回走动的那些人。 他还是从特殊角度看见了屋里的情况。 顺便看见了窝在落地窗角落,用窗帘挡着大半身体看戏的江嫦。 杨宜丰十分焦躁,心中暗骂这帮人执行任务莽撞又没有章法。。。 只能自己又跑去打电话,安排清空的整个市场的人员。 杨宜丰扭头对站在那里人喊道: “看什么戏呢,记录啊。” 态度之嚣张,语气之蛮狠,让人叹为观止。 黄大明扭头看着昏死在地上无人去管的向东,他手臂整齐的断口处,血流如注。 如果他交代得慢点,也许他就死这儿了。 “向东回来后,我媳妇儿就羡慕国外好生活,尤其向往东洋。” “我起先是不同意的,但我媳妇收了他的钱,向东也和我说,等干完这一票,就给我一百万,在东洋给我一份工作,每个月一万块。。。” 黄大明哭得抽噎,抛开一百万不谈,一万块他也没见过。 他也不想背叛国家,背叛人民啊,无奈资本家给得太多了。 呜呜呜~~~ 好兄弟变成了给自己戴绿帽的万恶的资本家!!! “后来我就想在走之前把房子买了,就骗我娘说,找了个对象要住楼房。。。” “然后你们就去家里看看,你发现了我娘用的锤子是手榴弹。。。” 说到这里,江嫦好奇问了一句,“你帮向东在市场布置过火药,你不知道那个手榴弹很危险吗?” 黄大明懊恼道:“以前没见过,后来见过后,忘记收起来了。” 江嫦瞪大眼睛,嘴角勾了勾,果然认真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然后就是公安上门,我娘嚷嚷出手榴弹是在东子家拿的,还说这玩意儿东子厨房有一箩筐。。。” 老公安面色恍惚,喃喃开口道: “所以我们明明商量借五百块钱,你给改成一千,这是你们的暗号?” 黄大明面如金纸的脸上除了懊恼还有悔恨。 第398章 野猫就没有懒的吗? 杨宜丰冷哼一声,看向手上还有血迹的江嫦,把车钥匙抛给她。 “你去忙你的去吧,后面我估计没法陪你了。” 江嫦接过他的车钥匙,心中喜滋滋。 早上的时候她就想开一开杨宜丰的车了。 “行,有事儿电话联系。” 说完转身准备走,就看门外密密麻麻全是军人,心中松口气。 杨宜丰这家伙虽然爱显摆,嘴巴也毒,但业务能力不错。 她也是看见向东的枪打在黄胖子的手臂上,才有所怀疑的。 顺藤摸瓜就能发现问题,怪不得有次她问谢元青,为什么王老头职位那么高,手底下怎么只有小猫四五只。 谢元青说,兵在精不在多。 如今整个居酒屋的人都被控制,就连新原美这种颇有身份的人,也配合的待在包厢没有出来。 厨房两个人也被押走,至于向东的同伙除了黄胖子还会不会有别人,就看怎么查了。 新原美和工藤建两人在展会前只怕没空来找她了。 江嫦出门的时候,扯了的一把目光灼灼盯向杨宜丰的大黄丫头。 “别看了,口水掉了。” 冯灵珊听完摸了一把嘴角,“他叫什么名字?” 江嫦打量她绯红的脸颊,要不是昨天晚上在她家饭桌上,这女人三言两语挑起一帮身份老头儿们内斗,她都真的相信这是一个风流大小姐了。 “他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男人。”江嫦提醒道。 杨宜丰这人不光不会怜香惜玉,估计还有点阴郁的暴力。 冯灵珊痴迷的看杨宜丰冷酷侧颜,“他可真迷人啊。” 江嫦看了站在旁边沉思的杭克泽一眼,觉得这家伙真可怜。 提着自己的篮子出门,外面的人见里面的人没有阻拦也就是持枪不语。 江嫦走出了不复热闹且戒备森严的市场,顶着大太阳往回走。 等看到杨宜丰停车的地方时候,就看见车头上坐着一个穿大褂子的老头。 老头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扇着蒲扇,十分惬意的坐在车头上。 行走过去的人都扭头看过去,还有几个青年在旁边瞧热闹。 第301章 有孩子问,“大爷,您坐车上干嘛呢?” 老头居高临下的看了江嫦一眼,悠闲喝一口茶,显摆道: “孩子,这车头挺热乎,我坐着治一治痔疮。。。” 江嫦:合着这车头是个治愈系的呗? 江嫦正感慨首都人民真松弛呢,就看驾驶室的车窗玻璃没有摇上去。 她又扭头看了旁边靠墙站的几个年轻人,顿时明白这大爷的好意。 她先用钥匙打开后备箱,把手里两个大篮子放进去。 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三个西瓜上,伸手提出一个来。 “大爷,劳烦您了。” 江嫦把西瓜递给从滚烫车头上下来的老头。 老头看靠墙的年轻人走了,才摆手对江嫦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做事儿马虎就算了,耳朵也不灵光。我眼见着那小伙子没关车窗,在背后喊了好几嗓子,压根儿听不见。。。” 江嫦把西瓜塞他手里,笑嘻嘻道:“今天多谢您了,这西瓜您拿着解渴。” 老爷子本想拒绝,可看着西瓜,稀罕道: “哎呦,这可是个好东西,八月初就见不着了,这眼瞅十月,还能吃上呢?” 江嫦和老头寒暄两句,看他提着西瓜,摇着蒲扇走远了。 她心中祈祷,给大爷拿的西瓜不是死啦死啦甜的。 江嫦上车点火,准备踩油门的时候,就看见对面冯灵珊小跑过来。 “江嫦,你干嘛去?” 她额头冒着细密的汗,俏丽的脸颊红扑扑的,是一种大姨妈很充足的美。 “回家去。” 冯灵珊放在车门上的手被烫得收回来,“捎我一段呗。” 江嫦扭头就看见了杭克泽对他微微摇头。 于是脚上踩下油门,扭头对冯灵珊道: “后面的路你慢慢走,而我,就开车先走啦!” 说完之后,还对冯灵珊挑了挑眉毛。 车子开上主路的时候,江嫦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冯灵珊叉腰跺脚的模样。 瞧着,还挺可爱的。 这个时候的北平府还不算大,又没有堵车,所以她开车回到大院的时候,也不过用了二十分钟。 检查证件的工夫,江嫦看见了从大院里走出来的人。 面容熟悉又陌生,江爽头上戴着一条印花丝巾,仿佛是为了遮阳。 只是细看过去,一边脸颊肿起,额头还有红痕。 那天听声音,她就知道那人是江爽,如今亲眼得见,心中反而没有波澜。 看来这位也知晓这世界不是书中世界,竟勾搭上了王平贵那老硬币。 收回证件,江嫦摇上车窗,一脚油门开进大院。 江爽似有所感,扭头看回去的时候,只余下车尾冒着的黑烟。 她站在烈日下,扭头看向站着卫兵的气派门楼,眼中全是野心。 她能预知未来几十年的事情,总有一天,她会过得更好,站得更高。 想到这里,江爽心中火热,甚至额头冒着细汗。 胡敏这个月必须怀上孩子,而她也要回去伺候好王平贵,哄他把冰糖肘子的做法教给她。 王平贵能靠冰糖肘子上位,而她怎么就不可以呢? 毕竟她不是很轻易的就让王东旭那个小畜生死了嘛。 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姓唐的竟然没事儿。 不过算了,一个小人物罢了,留着他刚好,她也不知道江嫦是在那个孤儿院的,等过几年,就通过这人找到就行。 想到这里,江爽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江嫦下车时候,连打两个喷嚏。 正在院子里喂猫的老寡妇抬头,“妮子,你这空手出去,手里提着瓜不说,咋还混一辆车呢?” 江嫦把瓜递给旁边的小王,目光看躺在老爷子准备的小床上的三个小子。 屋里风扇吱呀吱呀吹出凉风,盖住肚脐眼的小崽们,睡得小脸红扑扑。 “大娘,这谁家的猫?” 江嫦看老寡妇手上猫咪腿上缠着白布。 “不知道谁家的,跑院子外面叫唤,小王去看,竟是一只断腿的猫儿。” 老寡妇把手中一块鱼肉放在地上,看那猫儿狼吞虎咽吞了。 “小王说不像是野猫。” 江嫦看着瘦骨嶙峋的黄猫,“咋看出来的?” 放下西瓜的小王老实回答道: “院子的老鼠和麻雀多,野猫不会这样瘦弱邋遢的。” 江嫦看一边吃东西一边护食的猫,“野猫就没有懒的吗?” 第399章 祸害遗千年。 晚饭吃的是简单的麻酱拌面。 老寡妇给小王盛了三大碗,喜滋滋的看他吃。 “你才十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吃饱,长得壮实了才能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触碰了小王的机关,放下筷子,坐姿笔直的说了一句: “是!” 正在吃手抓面的三个小崽,满嘴糊糊的看向小王。 “是~~是o~” 小崽现在开启了语言天赋,什么话都想学两句。 看见大人哈哈笑,说得更加起劲儿。 吃完饭,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乘凉。 “西瓜来喽。” 放在冰箱里的大西瓜切好端上来。 三个小人吃的是没有被冰过的西瓜,小小一块。 老寡妇放下西瓜,拿一块放嘴里,“小江,你被骗了吧,这西瓜怎么不甜?” 江嫦此刻也看见了不是那么红的西瓜。 把白天老爷子跳瓜的事儿讲了一遍。 老寡妇吐出白色的西瓜籽感叹:“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卖瓜老头确实有两把刷子。” 江嫦吃一口小香香喂在自己嘴边的西瓜,没滋没味。 很好,给看车大爷的是个好瓜。 “这瓜冰冰凉凉,好吃。”一直没说话的小王开口。 老寡妇看他吃得欢实,感叹道:“等什么时候你去边疆,就知道什么是好瓜了。” 小王眼睛亮了亮,看向江嫦道:“小江同志,你在边疆真的一拳头打死了老母猪吗?” 江嫦扭头看老寡妇。 老太太连忙摆手,“小江,不是我,我没有散播你的谣言。” 小王腼腆道:“ 是我们警卫团传的。” 江嫦眉毛挑了挑,“你们警卫团还传这些事儿。” 小王刚啃完一块西瓜,就被老寡妇又递过去一块,瞧着模样,有点像喂猪。 小王察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憋红脸道: “也没有、” 老寡妇拍他背一下,“你怕什么,小江人最好不过了,她不计较这个。” 三人正闲聊呢,就听见对面院子里有音乐响起。 “哭什么?每天吃完饭,也不让你做别的,就拉琴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一个严厉的声音传了出来。 院子外面的人笑哈哈地交谈道: “祝家的音乐家儿媳妇又在逼孩子拉大锯喽。” “你可真是土鳖,人这是小提琴,高雅得很,不是大锯。” “管他大锯还是小提琴,都是拉,而且不好听。” 江嫦竖着耳朵听了听,拉的是茉莉花。 “不许哭!再哭,今天晚上多练习一个小时!” 老寡妇好歹是被大院里的艺术家唐老太熏陶过的。 就着孩子的哭声听了一会儿,啧啧道:“这是哭唧唧的茉莉花?” 江嫦听院子外面人议论,晓得祝家就是他们回来那天,帮谢远征说话的那家人。 “好一朵悲伤的茉莉花。。。” 江嫦话说完,一拍脑门,怪不得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呢。 她竟然把谢远征那个倒霉蛋给忘记了。 她连忙朝着客厅走,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看着电话,她脑瓜子有点懵,电话打给谁? “叮铃铃~” 恰好这时候,电话铃响,江嫦接起电话。 听见电话里说的内容,她眉头拧起又拧起。 江嫦放下电话后,拿着包出门。 “大娘,我去门口一趟。” 老寡一看江嫦的表情,就晓得有事儿。 “要我去吗?” 江嫦摆手,“看好小崽儿们。” 小王看着江嫦匆忙出去的背影,“大娘,真的没事儿嘛?” 老寡妇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小黄毛,随意道: “小江同志没事儿,但估计有人要倒霉了。” 江嫦可不知道老寡妇在背后蛐蛐她,她此刻正走在人群里。 “哎,你们听说了,谢家那个被赶出去的儿媳妇又在大院门口闹腾呢?” “真的,我听见,放下饭碗就出来了。” “我媳妇还说让我不要去看,说那是乡下女人才做的事儿。” “啧啧啧,就在城里住两天,就瞧不起乡下人了。。。” 江嫦听着耳旁人的叽叽喳喳,真的不敢相信这是首都的大院。 第302章 而且还是颇有级别的大院。 这是有热闹真上,这帮看热闹的,可能是谁的糟糠妻,也可能是谁的老子娘。 “哎,小媳妇,你谁家的,瞧着面生啊。” 江嫦才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是谢家的,不答反问道: “那谢家的媳妇经常来闹腾?” 就这个简单的问题,立马有人抢答。 “不经常来,但每次来都是天崩地裂。。。” 江嫦看他们脸上兴奋的表情,已经晓得天崩地裂到什么程度了。 等一群人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抱着冯灵珊的腿,哭得伤心欲绝。 “我男人都告诉我了,都是带你去吃饭才出事儿的,你得负责。” 冯灵珊显然被纠缠了有一会儿了,颇为无奈道: “这位大妈,首先,事情原委我都讲过了,是他的莽撞造成的后果。” 说完后,看着人将抱着自己腿的女人拉开,才继续开口道: “其次,我刚才说了解决方案,你不同意;我让你说,你又不说,这让我很为难。” 被人拉起来的李惠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 “一条人命,你就赔五百块钱。你可知道他是谁?他是谢远征啊,是谢友丰的独生子啊!” 冯灵珊此刻万分后悔,早知道她就不找乐子了。 “五百块钱就是看在谢爷爷的面子上给的,要不然我一毛不给,顺便还要让他赔我钱!” 李惠兰一听,顿时嚎叫起来,“草菅人命了,归国华侨草菅人命了,一条人命才值五百块。。。” 江嫦溜到杭克泽身边,“一会儿说能说话了,一会儿说人没了?到底活着吗?” 杭克泽见是江嫦,缓缓道:“在救护车上就醒了,医生觉得神奇,去医院开刀后,发现没有心脏。” 江嫦消化了一会儿,“所以他的心眼子长在右边?” 杭克泽也觉得神奇,若是正常人那样近的距离挨一枪,又流那么多血,早就没了。 他不由的想起外公说的那句:祸害遗千年。 第400章 屎盆子为什么这样臭 听见谢远征没有生命危险,江嫦心中的那一丢丢纠结顿时消弭无踪。 于是心安理得站人群里看戏。 这冯灵珊一定是个npc,谁靠近她,立马都有事儿。 杭克泽眉头紧皱,也觉这事儿难弄。 谢家老爷子不在,谢元青也不在家,只余江嫦,瞧着这模样,是不打算管了。 “祝老爷子来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正抱着冯灵珊大腿的李惠兰哭声更加凄惨。 冯灵珊耐心用尽,“你这女人,好不讲道理,你男人在市场求我雇他当导购,我支付钱后,他自己不走,非说要去吃饭。。。” 她语气清丽,说话有条有理,三两下又把事情讲了。 江嫦却看向扶额的杭克泽,“你没告诉她,料理屋的事情要保密?” 杭克泽无语看向江嫦,“你觉得我是没说的吗?” 江嫦嘿嘿笑道:“冯小姐不拘小节。” 祝老爷子听了冯灵珊的说法后,清了清嗓子,对李惠兰说: “你过来想要做什么?” 李惠兰往日嚣张跋扈的时候,对祝老爷子倒也尊重。 听见他的问话,立马抹泪道: “老爷子,您没去瞧瞧,远征血人一样躺在床上,要不是心口是偏的,只怕早就没命了。” 祝老爷子让人把她扶起来,冯灵珊想要离开,却被李惠兰死死拉着,挣脱不得。 “我家如今情况您也晓得,亲爹不要,亲儿子不认,我家光辉在前线两年没有音讯。。。” 看见祝老爷动容,李惠兰说得更起劲儿了。 “如今就靠远征去挣点零钱,他为了给这洋小姐挡枪,要在医院躺上许久,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祝老爷子看向冯灵珊,见她脸上挂着嘲讽的笑,眉头微微拧起。 “冯家丫头,这事儿可是真的?” 冯灵珊撇嘴,流泪,委委屈屈道:“祝爷爷,今天事情发生的时候杭克泽也在,你问他。” 江嫦一听很糟糕,连忙假装弯腰系鞋带。 冯老爷子果然看向杭克泽的方向,“杭家小子,你最端方诚实,你来说。” 杭克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讲了一遍,讲着讲着,就感觉自己脚下有什么声音在响。 低头一瞟, 竟然是江嫦在嗑瓜子。 他顿觉哭笑不得,这人是半点不在意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是她名义上婆婆吗? “我们做完笔录出来后,就去医院看了谢远征同志,冯小姐已经支付了医药费,也和医院说过,用最好的药。。。” 随着杭克泽沉稳的讲述,家属们看李惠兰的眼神就奇怪起来。 “她以前不是这么不体面的人啊。” “让你扫两年厕所,你看你体面不体面。” “……” 祝老爷子听完后,觉得冯灵珊做得没问题。 李惠兰眼看着讨不了便宜,连忙喊道,“爸啊,你也不出来看看嘛,你儿子在医院要死了啊。” “谢元青,你这个不孝子,你爹都快死在医院了,让人欺负成这个,你也不出面。。。” 江嫦把手里的瓜子皮丢在地上,拍了拍手。 突兀的掌声让李惠兰的哭喊声一顿。 江嫦无奈,只能缓缓站起来,看着张嘴瞪眼的李惠兰道: “哭啊,您接着哭,怎么不哭了,是心虚了吗?” 李惠兰没有见过江嫦,但看她年纪不大的模样,心中才不惧怕。 “这是谢家那的孙媳妇吧。” 有看热闹的故意说给李惠兰听。 她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三两步走到江嫦面前,故作热情道: “小江,你是小江吧,我老早就听说你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看见江嫦不为所动,她继续道:“小江,我是你婆婆啊。” 江嫦吃惊道:“我婆婆不早死了吗?” 说完后,不顾李惠兰陡然大变的脸色,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连连后退几步。 “这位老同志,你几天没刷牙了,咋个嘴巴臭得好像有人专门雇用一群人在你嘴里边拉屎一样!” 这个年代吵架打架都讲究直来直去,但像江嫦这样阴阳怪气的,需要给人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于是众人都在回味的时候,她继续输出道: “刚才远远看你撒泼打滚,我还以为是我们村里女人死了男人,听了半天原来是要讹钱啊。。。” “城里的寡妇撒泼和我们农村果然不一样,唱念做打样样都足,听得我都忍不住的要鼓掌叫好了。。。” “不过你叫唤得太正经了,大家伙应该不怎么喜欢。。。” “我爷爷都一把年纪了,天天还要替你们背锅碰瓷儿,咋的,锅背不动了,就给扣屎盆子了?” 江嫦一口气接连输出,感觉一股子阴阳怪气在体内顺着奇经八脉流淌。 冯灵珊反应最快,她对江嫦佩服不已。 下午亲眼看她一刀砍了那厨子的手臂,心中大为震撼。 如今又看她嘴巴一张一合,不停输出,觉得这简直是天纵奇才。 冯灵珊扯了扯杭克泽的袖子,兴奋道: “我有理由相信她讲话偶尔的停顿,是因为没找到更歹毒的词语。” 杭克泽也有几分发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热烈,明媚,松弛又无畏。 想到下午和松原美他们交谈时候,知道了更多关于卖野菜的细节。 他就觉得,江嫦适合从政,有手段,有心机,有眼光,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若是自己的对手是这样的人,他会打起万分精神。 “哇!” 李惠兰哭出声来,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说话能够这样的难听。 这个小贱人竟然说她嘴巴臭。。。 周围人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这种骂人的方式好体面啊。 体面又解气。 江嫦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沙,顿时不想再输出了。 她并不在意名声,但谢元青是她护着的上好白玉,是他们家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是要成为她和孩子们干干净净的保护伞的。 谁敢往他身上扣屎盆子,给她添加乱七八糟的养料,那她江嫦就一定让他知道知道,屎盆子为什么这样臭。 祝老爷子可能人老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妥,不妥。” 他张嘴欲要开口,一阵凉风吹过来,众人突然看见他头上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再抬头看,门口灯泡下,他的脑门也显得锃光瓦亮。 江嫦顿时忘记自己要说的话,来了一句:“这,太秃然了吧。” 第303章 第401章 富婆,穷婆,好新鲜的词语。 吵架和打仗一样,被打断后,气势也就没有了。 这时候有人拿着一团白发过来,“祝老爷子,您的头发。” 旁边的人想笑不敢笑,大院里人都晓得老爷子的龙马精神。 老头常对人讲讲养生保养: 头发是人体气血之源,发质浓密,肾气浑厚,身体才能健康。 如今的他的肾气被吹跑了,实在是天大的事情。 “胡闹,胡闹!” 祝老爷子唠唠叨叨的走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发笑,然后变成哄笑。 江嫦看没有注意这边,一把扯过正在拍大腿哭得打嗝的李惠兰。 声音变得冷飕飕的继续开口道: “据说我婆婆被人逼得上吊了,死的那天晚上,月亮也是这么亮,风一阵一阵的也是这样的大,吹得她穿红色皮鞋的脚就这样晃啊晃。。。” “啊!” 旁人还在为秃头祝老爷的事情发笑,李惠兰却突然失控尖叫。 江嫦抬手在她下巴轻轻一捏“咔嚓”一声响后,刺耳的声音消失不见。 江嫦在可靠她耳边低声道: “往后再敢攀扯谢元青,信不信二道湾农场的李家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李惠兰嘴巴张着,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只能感受自己的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下流。 终于,她眼神带着恐惧的看向眼前的容貌娇媚的年轻女人。 不,她今年才刚二十出头,还是个姑娘。 这个她听了胡敏的建议,准备弄死在乡下的女人。此刻上挑的眼尾里满是凌厉,布满了细碎的冷光,似乎想要将她血肉割碎。 一句话就打在她的七寸上。 “若是你觉得劳改农场的李家人分量不够,那你心爱的谢光辉就永远留在战场,给你挣个烈士家属当当怎么样?” 谢元青讲过,李惠兰这两年用尽手段想把谢光辉从前线捞出来。 可惜树倒猢狲散,往日攀附李家的那些人,要不下场不好,要不对她退避三舍。 好不容易有几家愿意搭把手,但也要看谢家的意见。 这也是李惠兰和谢远征为什么三番五次的来大院闹腾的缘故。 江嫦听完,只在心中说了一句:蠢哦。 李惠兰大口大口喘气,咬牙切齿道: “你敢!” 她的光辉,马上就要回来了, 不能在关键时刻出问题。 为了让光辉回来,她放弃了疼爱自己的父母哥哥,把他们留给自己打点的钱,用在光辉身上。 如果前功尽弃,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贱人的。 江嫦不为所动,仿佛她就是一只没有牙齿的老猫。 “你是魔鬼!” 李惠兰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身体抖动不停。 江嫦心中叹息,谢远征夫妻的事情,若是她来的手段,这夫妻两人一回都不敢在她面前蹦跶。 谢老爷子看似心狠,还是看在谢芳芳和谢光辉的面上留了后手。 他们有这样的父母,别说入伍了,就是找个普通工作都很困难。 他却一句话把人送上前线。 前线是什么地方? 搏命的地方,但也是挣军功的地方,最容易忽略身份的地方。 谢芳芳他们但凡成器一点,就有不可估量的光明前途。 可惜这谢远征夫妻两人一点不知足,觉得谢老爷子无情。 他们就不想想,就谢芳芳他们有李家这样的外祖,一辈子都是要背着污点做人的。 “滚!” 江嫦脸上笑盈盈,在李惠兰耳边说的话却煞气十足。 旁边不知情的人赞叹道: “谢家这个小媳妇儿听说是从乡下来的,可别被李惠兰给糊弄拿捏了。” “谁说不是呢?孝字大过天,后婆婆不管,亲公公总要顾忌吧。” 他们还再指指点点说闲话呢,就看李惠兰爬起来朝大门外面跑去,那速度和动作,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 “就这?”有人失望。 “她说自己身体有问题,瞧着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没毛病啊。” “不愧是xxx份子的闺女。。。” 江嫦趁着大伙议论,钻入人群,准备撤退。 今天累了一天,回家洗洗就睡,明天早上还得遭罪。 “江嫦,你给他说啥了?”冯灵珊鬼鬼祟祟在她身边,兴奋开口。 江嫦随口道:“没什么,就是告诉她,天儿不早了,再不回去,赶不上最后一趟公交车了。” 冯灵珊一脸问号,显然不信。 江嫦看她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好奇问她,“你咋被缠上的?” 冯灵珊叹口气,“不管怎么说,事情我也有一半的责任,我要不雇他,就不会有这事儿了。” 江嫦扭头上下打量了冯灵珊一番。 江嫦的眼神里的了然让冯灵珊如芒在背,恼怒得脸颊发烫,立马傲慢道: “我可是一个很有善心的富婆,不像有的富婆,事不关己。” 江嫦扯嘴假笑道:“我是个穷婆,即便事情和我有关,我也能做到事不关己。” 身后跟着的杭克泽实在没忍住,富婆,穷婆,好新鲜的词语。 冯灵珊扭头瞪他一眼,然后对江嫦撒娇道: “你说说嘛,那个泼妇是怎么打发掉的。” 江嫦顿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留下一句: “做人不能对太好,狗子不能喂太饱。” 连忙快步前行,远离傲娇富婆。 冯灵珊看着江嫦消失的背影叹气道: “算了,反正今天开始,我有新的目标了。” 杭克泽看着眼中满是桃花的女人,再次鄙夷自己曾经对这样滥情的女人动心过。 江嫦回到家,老寡妇和小王都还在。 三个小崽也精神头十足,隔壁的茉莉花还在断断续续的拉着。 仿佛刚才门口的闹剧没有发生过一样。 “妈妈~香香抱。” 江嫦看着朝自己跌跌撞撞走过来的闺女,弯腰提着小崽儿的手臂,转了两个圈圈。 “啊啊啊~~~妈妈~~~” 小香香最喜欢和妈妈玩儿这个游戏了。 旁边的小圆子一看,连忙挣脱老寡妇手,也要跑过来。 小圆子扶着凳子站着,朝着江嫦喊,“妈妈,~~~我,~~圆圆~~” 江嫦挨个给三个小崽转了一圈,小孩子的欢笑衬托得隔壁茉莉花更加悲伤。 “大晚上的,别拉了!我还活着呢!” 祝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吼声,拉开了夜晚的序幕。 第402章 俘获了一个老太太的心。 次日一早,日头东升,天色晴朗。 江嫦打开家门,就看见院子门外站着的小王。 “来多久了?”江嫦打招呼。 小王站得笔直,“报告小江同志,刚来五分钟。” 江嫦拉开院门,就看见门口蹲着昨天的橘猫。 “它什么时候跑出院子的。” 小王弯腰抱它,橘猫也不躲开, 喵呜叫了两声。 江嫦耳朵尖,扭头就看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只三花歪头看她。 “估计是来讨食的。”小王说。 江嫦嘿嘿笑,“一会儿,你告诉秦大娘,让她管。” 她得收拾一下,准备马上出门。 小王拿着扫把在清理院子的时候,江嫦已经穿好衣服出门。 “小王,我今天回来应该很晚,实在不行你们就去食堂解决吃饭问题。” “是。” 江嫦没有回头,随意挥了挥手。 今天她出门时间比较早,刚好是上班的时间。 各家各户出来的小媳妇老婆婆,目光都若有似无的朝着她身上瞟。 想来经过一晚,昨夜的事情已经发酵,院里都知道了呗。 江嫦仔细回想了昨天晚上的时候,嗯,很好,丢人的李惠兰,和她江嫦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和她的纯白茉莉花谢元青也没有半点瓜葛,完美又体面。 “小江同志。” 江嫦正昂首挺胸的要来开车门呢,就听身后有人喊她。 她拉开车门,扭头看去,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女人,穿得简单大方,齐短的头发十分干练。 “我是方长空的奶奶。” 江嫦在脑子出现一张笑得灿烂的脸,然后又想起的他爷爷是谁,立马笑眯眯道: “方奶奶您好,您这保养得宜的模样,可完全看不出有个方大哥这样大的孙子。” 女人之间社交公式,夸年轻,夸孩子。 果然女人眉眼间疏离消退,脸上的笑容都真心许多。 “本该昨天就来打扰你的,可我昨夜我加班,回来太晚。。。” 江嫦心中有事儿,也不拐弯抹角,“您这是?” 方长空的奶奶也不是磨叽的人,开口道: “前儿个,你家请客,我听长空说,我家老方吃了大半个猪肘子,他血压非常高,我一向不让吃油腻的东西。” 第304章 这些江嫦当然知道,前世王桂平用她的食谱做的肘子味道是方老爷子心心念念的味道。 因为知晓老爷子的血压高,他就把降压药碾成粉末混在冰糖肘子里。 眼前这位方老太太,是疗养院的二把手,见方老爷子吃完肘子后,血压不光没有飙升,反而下降,问过王桂平。 王平贵故作坦然的说,这是他家祖传秘方,用十几种中药材处理肘子。 可惜后来江嫦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方老爷子早就故去。 最终无人知晓。 “方奶奶,若是那天的宴席,有什么不一样的,应该就是喝了我们庄园自己酿造的果酒。” 方老太太一听果然如此,那天晚上回来,爷孙两个身上都有酒气。 她气得把孙子骂一顿,然后立马给老头子量了血压。 发现血压十分平稳。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又盘问了许久,最后也把原因归为那梅子酒上。 “我厚着脸皮找你就两件事,一个是想知道你这冰糖肘子的配方卖不卖,二个是想问你的果酒还有富余的吗?” 若是旁人这样贸然找人要配方,就显得有些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了。 但是方家老太太亲自开口,就不是单纯讨厌要配方和酒,而是一个人情。 自古越上人情越贵,金钱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 方家这几年看似低调,实际后被稳打稳扎的起来了。 如果不出意外,未来方家有位是要载入史册的。 江嫦很开心,她的肘子没白做,但她笑得坦荡又纯真。 “原来是这样简单的事情,那我晚上回来,连着酒和方子一并送过去。” 方老太太望着眼前笑得明媚的女子,心中感叹她的聪慧。 谢家这次,终于娶对媳妇喽。 她慈爱的拍了拍江嫦的手道:“好闺女,我们江家承你的情。” 江嫦一直等到方老太太走向远处等着的中年女子后,才上车关门。 在她发动车子的时候, 前面的方老太太的儿媳妇看着自己婆婆的表情,问道: “妈,事情成了吗?” 方老太太微微颔首,感叹一句,“昨天长空说,这个小媳妇只有二十出头?” 她媳妇点头,“谢家回来那年结的婚,满打满算也才21岁。” “看着年岁小,为人老练,那果酒冯家那丫头要多少钱买来着?” “三百多美金。”婆媳两人在同一个单位,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六百多块的酒倒是小事,只是她家那个保姆说,那方子是祖传的,我一提,她几乎半点没有犹豫的就同意了。。。” 方长空的妈也愕然一瞬,方家地位高,家中和睦孝顺,方老爷子一生节俭,没有什么爱好。 很难得有喜欢的吃的东西,全家可不就都上心了。 如今时局动荡,方老爷子这颗定海神针不能出任何问题。 “妈, 我很少听你这么高评价一个人。” 方老太太也希望自己感觉错了,但当她说方家承情的时候,谢家小媳妇的笑容明显更真了几分。 “往后我让长娟和她多来往?” 方老太太摇头,“不是长娟,是你。” 方长空的妈妈一脸愕然。 “长娟虽然和她年纪相仿,为人在同年人中也算稳重,但在这位眼里,可就不够看了。” 婆媳两人聊着天,出了院门过个马路就是上班的单位。 而江嫦也预估了一下时间,开出大院门口的时候,果然看见婆媳两个人已经过了马路。 她拐弯上主路的时候,方家老太太正巧转头看了过去。 她在心里感叹,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后生可畏。 她像这丫头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周全。 江嫦可不知道,就一个照面就俘获了一个老太太的心。 若是晓得,尾巴肯定翘上天。 她此刻正想着今天的一整天的安排。 上午搬西瓜,然后去展会,给会场做个简单的清洁和布置,然后等待的方丽丽他们的到来。 第403章 老王头的电话粥 这个时候上班的早高峰,车流主力是自行车。 密密麻麻的自行车大军瞧着十分壮观,偶尔也会抢占主车道。 好在现在的车速都不太快,一路喇叭按着,顺利的到了胡同。 江嫦把车停在的胡同边上,下车走进胡同的时候,就看三辆骡子车一溜儿的停在的胡同里。 昨日卖瓜的老爷子和两个年轻人,正蹲在墙根抽烟。 “大爷,让您久等了。” 江嫦心中暗道,好在自己管住了嘴,没有被路边的炒肝吸引。 要是她去吃炒肝儿喝豆汁儿,那还得让人等着。 瓜多人也多,几人配合着把西瓜放回储藏间。 “妮子,昨天你的鬼子朋友吃瓜了吗?” 搬完西瓜后,老大爷让他孙子数钱,自己拿着旱烟袋和江嫦聊天。 江嫦给大爷竖起大拇指,“大爷,不愧是你,也算抗日了。” 老大爷听见江嫦的说法,乐呵呵不停。 “丫头,你说咋又让鬼子进来了,还是咱们请进来的。” 江嫦自然不会去讲什么长远发展,而是甩了甩胳膊道: “我们和鬼子有仇,和鬼子的钱没仇啊。他们从我们家抢了那么多钱,咱们不得让他们吐回来。” 老大爷还想再说,他儿子已经数完钱了。 “闺女,你一瞧就是个精明的,多让狗日的吐一点。” 江嫦爽快答应,目送他们出门后,准备关门出发去国展。 就有“叮铃铃”的电话响。 等她进了内院,推开正厅大门时候,电话还在响。 江嫦嘴角抽抽, 若是不是她听力好,谁能听见。 “喂,我是江嫦。” “小嫦啊,我是老王啊。”电话那头的老王头声音轻松。 江嫦突然促狭心起,嘿嘿笑道:“瓢客大师?” “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里,还夹杂着几声没有憋住的笑容。 “前尘往事如云烟,那老太婆怎么什么事都和你讲。” 老王头抱怨,带着几分扭捏和委屈 江嫦坐在有些冰凉的紫檀椅上,握住听筒问老王头,“外公,事情解决了吗?” 老王头略显得意道:“一帮宵小,小菜一碟。” 因为是在电话里,江嫦没有仔细过问细节。 老王头反而不怎么在意,“我昨天忘记联系杨宜丰了,今天这家伙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你给我讲讲昨天的事儿。” 江嫦挑眉,“外公,这种事儿,电话里可以讲吗?” 老王头得意,“你外公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能鼻孔朝天。” 江嫦的抿嘴笑了,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老王头听完后,得意洋洋的说:“你们都听见了吧,我家小嫦不光能打死野猪,也能砍死特务。” 唯一会冒着挨揍危险对老头冷嘲热讽的杨宜丰不在,陈思思几个自然附和老头,认可老头。 于是,江嫦就在听筒里听见了陈思思的声音,“可不是呗,小江同志砍人老有经验了。” 江嫦翘着尾巴谦虚,“哪里哪里,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鬼见愁。” 电话里突然沉默了。 江嫦也察觉自己有点装过了,故作淡定的转移话题。 “外公,粮票怎么回事儿?” 若是旁人问,老头儿肯定把电话丢给陈思思让她来讲。 但电话里是江嫦,老头自然是眉飞色舞开口。 “隔壁的情报部门收买家贼窃取的,意图等国家粮票发下去后,再把整粮票倒卖,扰乱国家粮食市场,乘机作乱。” 谢元青和江嫦讨论的时候,这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所以确定了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假票共二百六十万公斤,若不是你、你和元青在车上发现那倒卖粮票票贩子,没准边疆还真有民变。” 毕竟吃饭才是大问题。 虽然改革开放了,但也不是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吃饭问题是大问题,基本盘得慢慢撤换。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江嫦问。 老王头嘿嘿笑,“我今天下午的飞机,晚上就到家。” 江嫦听完也十分欢喜,“那晚上我带孩子在这里等你回来。” 反正大院里老爷子和谢元青都不在,直接带着孩子出来和老头一起吃晚饭,也是不错的。 隔着电话,江嫦都能感受到老王头的喜悦。 “对了,外公,隔壁黄家出事后,他们家的房子会怎么处理。” 听话听音,老王头一听,就晓得江嫦的打算。 “隔壁的房子,风水不好,暂时先别买,等外公回来,四九城的房子,外公帮你挑选。” 江嫦一听,连老王头都说风水不好,可见狗血和驴蹄子是没法改变了。 第305章 祖孙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江嫦坐在那里微微叹息一声。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手榴弹,能引起这一连串的事情。 她有点可惜,这次谢元青不在,若是在的话,履历上又能添加一笔,虽然算不得大功,但也是锦上添花嘛。 江嫦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干脆从冷库里拿出一份羊肉汤,配着的酥饼唏哩呼噜开始吃早饭。 明天就是十月一,普天同庆的日子,她要和方丽丽他们布置展会,等那些人参加完典礼,就会被带来国展。 那里才是她的战场。 江嫦开车到国展的时候,依旧和那天一样热闹。 仿佛整个四九城的汽车都停在了国展馆的停车场。 江嫦左手提着篮子,右手提着袋子,背上还背了一大包懂你心,像个负重前行的小乌龟。 走在门口,就被昨天拦狗的安保给拦下来。 “同志对不起,这里不让捡破烂。” 江嫦抬头,冲着保安一笑,示意他看自己脖子上的证件。 保安看见后,道:“同志,需要我帮忙吗?” 江嫦摇头,这些东西不重,只是体积太大。 她自己拿进去后,才能从袋子里无中生有,摆放东西啊。 江嫦进国展门的时候,昨天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张望,好似在等人。 看见一团东西朝她移动,皱眉道: “这里是展会大厅,闲杂人等免进。” 江嫦抬头对她灿烂一笑,“这位同志,又见面了啊。” “小江同志, 太好了,我正等您?” 态度和昨日大相径庭。 人类,怎么如此善变呢,她还是喜欢桀骜不驯的态度。 第404章 完美~~ 江嫦护住手中的袋子,办事员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以为江嫦还在记恨她当时候的态度不好。 心中暗自把那秘书给骂了无数遍,脸上堆满笑容道: “小江同志,您的展会换地方了,怕您走错路,我特意在这里等着给您带路呢。” 江嫦挑眉,张平这家伙办事够迅速的。 只是不知道背后是谁动的手脚。 “那劳烦你带我过去。” 办事员连忙说好,然后从她手中接过竹编的篮子,看着里面各种小工艺品她问道: “小江同志,这也是你们的产品?” 江嫦摇头“这些是装饰用的。” 办事员还是第一次看见专门为了展会买布置东西的。 两人说话的工夫,就在一间极为宽敞的空间停下。 “这里是我们展会的中心区域。是张主任特意吩咐下来的。” 这就更让江嫦意外了,这个年代大公无私,公事公办,可不是说说而已。 而是真有人在实践。 有时候为了避嫌,还得牺牲自己家的亲戚朋友,得到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口碑。 “为什么啊?”江嫦故意问。 办事员被问住了,心道你被照顾了,问我为什么呢? 后面想之前秘书吩咐她说,给这单位给安排厕所位置,顿时脑洞大开。 “可能是因为昨天我们工作的失误,被张主任发现了,及时纠正。” 江嫦“哦”了一声,就对她道:“现在参展的人陆陆续续都过来了,你也去忙吧。” 办事员看江嫦的表情,发现她似乎真的毫不介意昨天的事情,才松口气,转身离开。 江嫦等她离开后,就开始打量自己的新展区。 比昨日看的要大上许多不说,里面的灯光也十分明亮。 展柜也擦拭得干干净净。 江嫦没有分析张平这样做的意图,而是开始借着大袋子,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葡萄酒,梅子酒,果干,果酱,野菜干,还有毛巾大小,各种团的羊毛地毯。 买的东西也都用上,该上墙的上墙,该铺垫在桌子上的铺好。 高脚杯,清酒杯,还有餐具,也都一一摆放好。 江嫦忙碌折腾一上午,叉腰站在自己展台门口看去。 虽然略微有些凌乱,但一眼看去,就能感觉这是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展台。 “小江同志果然奇思妙想。” 张平一早就听江嫦来了,后日就要开展,他除了接待各地大企业,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要等他审批。 好不容易趁着吃饭时间过来,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江嫦的展厅前指指点点。 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匆忙过来。 走进人群,才看江嫦布置的特立独行的展区。 江嫦扭头,看见满脸带笑的张平,谦虚道: “昨日事忙,忘记买绿植,等下午买了绿植鲜花,感觉应该更好。” 其他参展的人听完唏嘘不已,“还要摆放绿植鲜花?那人家是看你产品还是赏花啊。” “对啊,年轻人,不要搞滑头,东西品质好才是硬道理。” 人家也是好心,江嫦自然不会嫌弃,笑眯眯的道谢。 但依旧我行我素。 热闹看够了,自己家展区还有一溜子事儿呢,各自就散开忙碌去了。 张平进了展区,目光在梅子酒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暗色的葡萄酒瓶子上。 “这就是标价一万一美金的葡萄酒?” 张平昨天研究了江嫦他们报上来的参展产品,包括里面的报价。 梅子酒他在江嫦家喝过,味道确实不错,他一个不喜饮酒的人,不光没觉不适,晚上回家还睡了个好觉。 要知道为了展会的事情,他已经三个月没有睡个囫囵觉了。 每天躺下就做梦,梦里光怪陆离,什么都有。 得益于冯灵珊大嘴巴,大院里都传开了,知道谢家的小媳妇带来的酒不光少,而且贵。 梅子酒要六七百一瓶。 大家都只当是传说,可昨天他清楚的在报价上看到四百美金。 “小江同志,你的报价为什么全部写美金?” 张平开门见山的问出自己的疑问。 江嫦将摆好的果干推向他的面前,开玩笑道: “美金看着显得便宜点。” 张平看着眼前晶莹透亮的苹果干,笑道:“这个也是你们家产的?” 去年夏天他第一次单独负责举办展会,这是开的第一单,所以他印象深刻。 加之对方刚把货物运走,就要求增加订单。 结果地方单位无奈说货物已经全部清空,只能等待。 所以今年订单数量极大,原本是一千吨被砍半,变成五百吨。 又成为今年数量最大的食品订单。 原本以为是地方特产,没想到竟然江嫦这边生产的。 “这个是特等品,价格昂贵。” 张平觉得人在无话可说的时候,只能笑。 “什么特等品,价格能比之前的要贵上几百上千倍?难道这也是千年野苹果树上长出来的苹果,也能美容养颜,养身健体?” 江嫦撇嘴,她一斤野菜都能卖一百块,一斤苹果干卖一百美金怎么了? “张平同志,没有规定不能有这个价格吧。” 江嫦拿起苹果干咬一口,酸甜可口,还有她托关系花大价钱专门在倭国和美国做的检测报告,怎么就不能这么贵了。 张平叹气,觉得江嫦是卖野菜尝到甜头,步子迈得太大了。 “那我问你,你在我家喝过梅子酒,你会想买吗?” 张平点头,“酒是好酒,自然想买,但价格实在。。。” 江嫦举手,颇为专业道: “米国人均收入大约在一万七人民币,英法等欧洲国家也不相上下。。。” 张平的专业就是经济,几年前,在爷爷的建议下,专攻外贸。 这些数据他如何不知道。 “我的东西很好,本就只做出口,如果展会上有人喜欢,能买去最好,如果没有人喜欢,我们就去国外慢慢推,自然会识货人的。” 张平想到自己昨天半夜接到的电话,笑道,“比如买过你野菜的兴源株式会社?” 江嫦小口咬一块果干,“这次我的野菜,可就不能一百块人民币喽。” 其实江嫦心里也没什么底气,但她也和顶尖食材打过无数交道。 晓得一样东西贵重,质量很重要,但噱头也要足够。 昂贵的葡萄酒为什么贵,难道真的是美味无比吗? 一定是因为它有固定的客户群。 她从老王头给庄园加持bug后,就知道,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是独一无二的。 既然如此,一开始就给定下基调,往后就不用受苦受累了。 完美~ 第405章 组团要饭 下午三点左右,江嫦拿着大蒲扇,手里拿着老冰棍,伸着脖子往外看。 按照正常时间,方丽丽他们下午一点应该就到了。 预估在路上耽搁了。 这次来的人只有方丽丽和巧巧娘,姚二芳和阿力古丽留在庄园里,带领大家继续编织地毯。 第306章 毕竟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 “小江同志,要不你告诉我车牌号去大厅里面等,车到了,我让人去你展位叫你去,那里头有空调,凉快。”(注1) 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是个大方的,他退伍后在这里当了保安,自己的媳妇就在对面卖冰棍和汽水。 这位女同志出来,买了汽水,又预订了冰棍。 也愿意和他聊天,不像那些车来车往的人,骨子里带着高傲。 江嫦扇了扇带着热气的风,摆手道: “里面人多吵闹,还是外头开阔。” 她和张平交谈一阵,从他表情上看,这人还是没有接受她的理念。 不过江嫦不急,她手中现在有三笔几乎是已经板上钉钉的单子。 新原株式会社会要的野菜。 中东土豪们喜欢的苹果干。 南洋傲娇白富美心心念念的青梅酒。 只要她出了订单,真金白银的收入进来了,比浪费口水要强多了。 又过几分钟,口中嗦啰冰棍的江嫦,终于看见了自家的车队。 她把手中的大蒲扇还给了保安大哥,起身招手。 方丽丽从车厢里探出头,对着江嫦挥手。 “小江!” 躺在车厢里的巧巧娘,一骨碌起来,趴在车厢的围挡上,笑出大白牙。 “小江。” 开车的司机叫赵国生,是今年退伍的老兵,谢元青推荐进工厂的,看见江嫦也觉得亲切。 “辛苦你们了。” 停车场,江嫦提着篮子,掀开上面的小棉布,从里面拿出三瓶凉飕飕的汽水。 然后一人一根冰棍。 三人都没有客气,先吃老冰棍,又接过江嫦徒手打开的汽水,咕咚咕咚先喝一气儿。 “我们出发的时候,边疆的雪还没停,这首都竟然热得冒汗。” 方丽丽双手都没闲着,吃一口冰棍喝一口汽水,额头还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巧巧娘身上穿的是秋衣,显然在秋老虎的威压下,实在太厚。她也道: “我们穿着袄子出发,越走越热,走一段,衣服就脱一件,可惜最薄的还是秋天的衣服。” 江嫦给他们扇扇子,“一会儿你们先去洗澡休息一下,你们房间里,我放了咱们这次的工作服。” 江嫦话落,就看两人同时发笑。 还是赵国生道:“厂长和会计在车上打赌,说小江同志肯定已经把衣服的事情解决了,我不信,和她们打赌,输了。” 等三人喝完汽水又吃完冰棍后,江嫦带他们去了展厅。 “哎呦,这里头这么凉快。”巧巧娘惊讶。 方丽丽见多识广,晓得这是安装了空调。 “后面三天,我们可能都要在这里待着。”她问。 江嫦笑眯眯道:“要是运气好,可能待上一天就完事儿了。” 方丽丽满是惊喜的看着江嫦,她就知道,小江同志提前过来是有计划和目的的。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崇拜眼神,江嫦摸了摸鼻子,略微有点心虚。 也不知道新原美和工藤建出来了吗? “这就是我们的展厅?” 三人看着摆设新奇的展区,每样东西都很熟悉,但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贵。 “等后天开展的时候,买些葡萄,苹果秋梨过来摆着,顺便弄点鲜花植物,就更有感觉了。” 巧巧娘听完眼睛亮晶晶的,“早知道,我们就带两只小羊羔过来,在旁边铺上绿色的地毯。。。” 方丽丽也补充说,“还应该把巴扎尔和达娅一起带过来,让他们跳舞唱歌。。。” 本来担心不被接受的江嫦,听见两人各种主意,顿觉自己心胸狭隘了。 “没事儿,没事儿,这个我先记下来,明年实行。” 三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又提了好多意见。 赵国生则一趟一趟的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把江嫦没有带的货物挨个的摆上。 展区门口铺上了新编织的地毯,展区里面布置了一个拖鞋盘腿坐上去的小高台。 高台上面有条长几,上面摆满了边疆的干果食品。。。 墙上的小地毯也换上了带着异域风情的大挂毯。 旁边几个展厅的人,又围了过来看热闹。 “哎呦,这展会让他们弄得和过家家一样。” “可瞧着挺稀罕人的。” “这一看,东西卖得就不便宜。。。” 在偷摸各种议论中,江嫦偷摸拉上了自己展区的帘子。 展区附近有个宾馆,是专门招待这次的参展人员的。 “你们先去别的房间休息,我外公今天晚上回家,我得先陪老爷子,明天中午请你们吃饭。” 方丽丽对她挥手,“你快去吧,向王老爷子问好。” 江嫦没有交情,她得回去把老寡妇和孩子们先接到四合院。 然后煮好饭等老王头归来。 谢家大院里,老寡妇挂完电话,就开始收拾东西。 没有小江的院子,她住得好寂寞啊。 “小王,你看着点几个小崽,我去收拾东西。” “是!”小王心中有点不舍,他挺喜欢这个任务的。 老太太为人和善,小江同志没有架子,三个小崽聪慧可爱。 江嫦开车回来的时候,下车就看见门口蹲了四只大猫,草丛摇晃不停,细看里面还有不低于五只的小猫。 这是捅了猫窝? “大娘,你救的猫带着全家来投奔你了。” 江嫦看着后腿缠着白布的猫儿,对着正提着东西出门的老寡妇喊道。 老寡妇走出院门,看着不远处的猫群,顿时垮脸。 “前天带对象,昨天带孩子,今天竟然带全家,你这是救了一个猫族长吧。” 老寡妇撇嘴,想到今天在收音机里听的京剧,双手叉腰啐道: “不可能是太子吗?” 江嫦补刀,“所以太子报恩的方式是组团要饭?” 老寡妇:…… —————————— 注1:1980年国内安装了第一套空气-水热泵空调系统 ,专供大型单位使用。 第406章 方家人 老寡妇指挥小王往车里装东西,自己蹲下给了一群猫几根肉干。 “去吧,这几天别过来了,家里没人。” 绑腿的橘猫叼着的肉干,懵懂看了老寡妇一眼,转身跑了。 江嫦把冰糖肘子的做法认真抄写在纸上,又把从冷库里拿出的梅子酒装在网兜,抬脚下楼。 “小王,方老爷子家住在哪个院儿?” 小王指向一个方向,“从这里过去,门口有枫树的那家就是。” 江嫦抬手看了看手表,五点半左右,应该下班回家了。 江嫦用网兜提着两瓶酒,里面还放了一些干菜和土豆,瞧着十分朴素才出门。 方家院门关着,绿色的枫树上,偶有尖上微微变色。 江嫦敲门时候,路口恰好有人经过。 “这不是谢家小媳妇吗?你上方家做什么?” 问话的人看似语气的爽利,实则不安好心。 江嫦扭头一瞧,不认识,但依旧笑眯眯道: “方家爷爷在我家吃饭,觉得土豆干菜味道不错,家里刚好有点,送来多少算个心意。” 说话那人伸着脖子看了江嫦手中东西,发现确实是干茄子豆角,还有一网兜土豆,嘴角撇了撇。 走远的是,江嫦还挺近她乐呵呵的和人说道,“不愧是乡下来的,泥腿子的东西当个宝贝。” 旁边人劝她别说太多,谢家的小媳妇可不好惹。 那人提高音量道:“谢家我都不怕,那小媳妇我会怕?” 江嫦也觉十分无语,这大院里人好歹算是社会中流砥柱,怎么个个戾气这样重。 也许是动荡的这些年,大起大落让人心绪都绷紧万分吧。 “她和李惠兰交好,两人好的穿一条裤子。” 身后有声音传来,江嫦回头,就看手里提着东西的方家老太太。 “那她还挺重情重义的。” 方老太太没有否认,推开门示意江嫦进去,缓缓道: “为人虽然跋扈一些,但她倒是唯一没有疏远李惠兰的人,听说李惠兰儿子回来的手续,还是她张罗着办的。” 果然,人间处处有真爱。 进了门,院子里的保姆连忙上前接过方老太太手里的东西。 “老爷子说,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方老太太皱眉,“有说什么原因吗?” 问完自己也笑了,明天那样重要的日子,这帮老家伙估计都没空折腾。 江嫦进屋坐下,保姆端茶上水果后,就去院子里忙碌。 江嫦将手中东西放在地上,弯腰从干菜里拿出两瓶梅子酒。 “这酒每天晚小半杯,不可贪多。” 方老太太目光在简约大方的酒上滑过一瞬,就收回目光。 第307章 反而对地上的土豆和干菜十分感兴趣。 “这野菜,就是卖一百块一斤的那种?” 江嫦指着干薇菜道: “是这个,其他的都是地里种的菜,晒干保存的,我挑着前两天吃饭时,方爷爷喜欢的拿了一些。” 方老太太暗中点头,寻常这样大的姑娘,哪里会注意这些。 江嫦又指着地上的土豆道:“这个用来炒土豆丝,炖牛腩,味道都十分好。” “难为你用心了。”方老太太露出笑容。 江嫦最后拿出冰糖肘子的方子,“这是我家中食谱方子,做法和外面的不同,许配料全是中药缘故,方爷爷吃完才稳定血压。” 方老太太接过如获至宝,认真盯着江嫦的眼眸道: “小江,你放心,这方子我只在家里给老方做了吃,肯定不会外传的。” 一个将军夫人的话,江嫦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抿嘴笑的乖巧无比,道: “这次回来匆忙,带的东西不多,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若是吃的好了,直接和我或者孩子爸说,千万不要客气。” 双方都有默契,倒也没有拉扯的戏码。 江嫦拿着两个苹果从方家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方长空和一个女孩推门要进来。 “嫂子。”方长空眼中闪过意外,开口叫人。 方长娟也只是好奇的打量江嫦一眼,就笑道: “这位就是我爷爷口中暂不认得的谢家小嫂子吧。” 江嫦客套道:“叫我江嫦就行。” 方长娟看她并不扭捏,也大大方方的伸手,“江嫦,你好,我是方长娟。” 双方握手后,寒暄几句,江嫦离开。 方长娟看着江嫦窈窕的背影,感叹道: “确实很不一般。” 方长空颇有几分意外的看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妹妹,“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啊。” 方长娟嘿嘿笑着进了屋子。 看见自己奶奶正戴着老花眼镜研究什么,上前坐在她身侧。 “奶奶,这是什么?” 方老太太收起手中方子,指着地上土豆道: “把土豆交给的吴妈,让她晚上炒一个土豆丝。” 方长娟坐着不动,用眼睛去瞟还没坐下的方长空。 方长空挂好衣服,好整以暇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说那句话。” 方太太好奇,打趣道:“长娟又有什么高见了?” 方长娟坐正,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缓缓道: “昨夜李惠兰同志在门口闹事,我刚巧回家,就看那谢家小媳妇如同揪小鸡一样把李惠兰同志扯了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一向嚣张跋扈的李惠兰同志如同有厉鬼在身后追赶一样跑了。” 方老太太倒不知道还有这一出,她只媳妇说了一嗓子,说谢家的儿子出事儿住院了,李惠兰又在军区门口闹腾。 她一向瞧不上李惠兰,她家得势时候瞧不上,失势之后,也没改变看法。 “那说了什么?”方长远的眼神清切。 方长娟看自己大哥这副模样,心中暗叹,多亏他技术过硬,要不然单单人际关系就把他卡死了。 方长娟对上奶奶的目光,知道她也想听自己分析。 于是放下水杯,认真分析道: “能让李惠兰同志害怕的,只有两件事,李家人和谢光辉。但前段时间传闻,李惠兰同志花李家的钱财走动,结果却是让谢光辉调回首都,可见七寸还是在儿子身上。” 方长远皱眉,“她用父母的钱和关系,调动了自己儿子的工作?” 方长娟目光沉稳道:“所以,如果我是这位小江同志,肯定会在李惠兰耳边说:要是想要你儿子永远回不来,尽管闹腾。。。” 第407章 杨同志来了 江嫦可不知道,有人把她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她现在正把汽车停在四合院门口,从车里提着三个小崽,晃晃悠悠进了院子。 “这院子里可真凉快。”老寡妇感叹。 江嫦把小崽放在地上,任由他们或走或爬。 小崽一天大过一天,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精力旺盛得可怕。 “妈妈,摘~”小团子指着树上的石榴,指挥江嫦。 江嫦二话不说,上树摘了树梢上最红的一个。 “妈妈~~~香香~要~”她的好闺女见缝插针也要一个。 得咧,江嫦认命的摘下三个大红石榴准备麻溜下树。 就看院子外面走进来穿绿色制服的老头。 “外公~” 江嫦瞧着黑瘦不少的王老头,从满树石榴里探出脑袋。 王老头看着和亡妻相识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哎!”他说。 江嫦跳下石榴树,把果子放在小王铺好的毯子上,任由小崽去分享。 自己走到老王头面前,伸手去接他手中的包。 “怎么这样的早?” 说完还看了看老王头身后,发现空无一人更加好奇。 “刚好有直飞的军机,我就顺路就坐上来。” 他才不会说,自己为了坐军机那一圈的折腾。 江嫦看着老王头去水龙头洗手,转身就和三个小崽儿玩闹去,抿嘴笑。 “外公,我去做饭,咱们晚上好好吃顿团圆饭。” 老王头摆手,“我回来看看你们,一会儿就出去,后天回来。” “那我去煮一碗阳春面。”江嫦也不问他为什么安排这样紧张。 老王头接过小香香的石榴,徒手掰开的,往自己嘴里丢一颗石榴籽,眼睛惬意的眯了起来。 “行,我好些年没有吃过正经的阳春面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吆喝。 “哎呦,老哥哥,你咋回来得这么快。” 老寡妇看着一身军装的老王头也不犯怵,毕竟当初第一次在家吃饭的时候,老王头就是一身军装。 老王头难得露出个笑,“老姐姐,瞧着您精神不错啊。” 老寡妇拍了拍胸脯,“吃得好,睡得好,精神自然好。” 傍晚的风,吹过院子,凉爽宜人,夕阳下,孩童稚嫩的笑声软糯的语言,老朋友的寒暄问候,都让老王头那颗冷硬的心软化几分。 江嫦动作很快,阳春面上桌的同时,还有一盘小葱拌豆腐,一碟子腊味拼盘,拍黄瓜一份,干炒花生米。 最后还有在水井里冰好的大西瓜,瞧着林林总总也是一桌子。 “老哥哥,你快吃。” 老寡妇唏哩呼噜吃面,顺便招呼老王头的开动。 旁边的小王有点拘谨,吃了一碗后就要放下碗筷。 “小王,灶台还有一盆凉拌鸡丝面,帮忙端过来。” 带着麻辣油香味的鸡丝面上桌,顿时让人胃口大开。 老王头吃一口阳春面,压下心中复杂,望向江嫦目光慈爱又温和。 “小嫦,这几天工作顺利吗?需要外公帮忙做什么?” 江嫦摆手,“一切顺利,今年本就是出来试探一下市场,明后年才是重头戏。” 老王头听完十分欣慰,“有什么想法大胆的做,老谢头不顶用,外公给你撑腰。” 江嫦心中暖意顿生,谁不喜欢明目张胆的偏爱呢。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黑透,老王头把江嫦叫进书房。 老头踮脚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在书页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江嫦。 “看看?” 江嫦看眼前的纸张,以为是房产证明什么的,接过手一瞧,眼睛微亮? “外公,这样可以吗?” 老王头仰着下巴,略带几分傲气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你发现的那座金矿,储藏量能买下几百块这样的地皮。” 何况这几十年,他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就提一个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上面还不至于为难他。 江嫦目光落在几个字上面,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是没有想过庄园的未来的问题。 社会发展,权力更迭,利益冲突,她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守好这块地方。 “我马上六七十了,还要干活,也要找个养老的地方嘛。” 老王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活跃气氛。 江嫦收好盖章的文件,好奇问老王头道: “外公,隔壁的四合院我们真的没法入手?” “你动心了?”老王头问。 “就是觉得两个合院买了,把墙打通,往后一家人住着也方便。” 最主要的是价格便宜啊。 黄家经过这件事,房子大概率归政府要处理了。 周大师的风水说传出去,加上黄家一一验证了他的断言,只怕想要入手的人都会斟酌一二。 “风水分先天和后天,咱们这院子就是先天风水好,稍微改动就是宝宅。” 江嫦心道果然如此,“那对改动的人会有什么损害吗?” 第308章 老王头看见江嫦眼眸中满满的关心,百感交集。 “老头子就是做这个的,那有什么危害 。” 江嫦能看出来,老头半点没有说谎,只是单纯的嫌弃给你宅子破败。 “那需要什么您和我说,我现在可是富婆。” 老王头喜欢江嫦鲜活的模样,笑得开怀。 又说到粮票的问题,老王头十分嫌弃翻个白眼。 “这帮人越发的不中用,一点小事儿就要找我们。” 江嫦好奇问道:“家贼的粮站的人吗?” 老王头点头,嫌弃不已道: “粮站的一个小姑娘,家里的哥哥游手好闲,被隔壁特工盯上了,里应外合偷了粮票,被抓的时候,又带我们去挖出来整整齐齐一百多万斤粮票,挣的钱也不敢花,一起埋在地窝子里。” 事情有了始终,江嫦心中也就不再挂念。 恰好这时候,老寡妇敲门,“小江,老哥哥,杨同志来了。” 杨宜丰听见身边的老寡妇叫“老哥哥”眼中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嘴角抽抽。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老太太你这叫得也太糙了啊! 他那高贵如同世外高人的师傅,有个能干的外孙女就算了,竟然还有个“大妹子”? 杨宜丰恶寒得都忘记自己即将面对老头臭骂了。 第408章 穿什么显年轻? 江嫦出来时候,体贴地关上门,就听书房里老王头咆哮声响起。 老寡妇撇嘴心中暗骂活该,别以为她刚才没看见这小子翻白眼模样。 红漆的廊道里,三个小崽正连滚带爬玩闹,小王十分淡定的盯着。 看谁要碰头了,眼疾手快的拦一拦,察觉谁要摔跤了,就伸手扯一把,颇有几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感觉。 老寡妇坐在廊道的凳子上,“小江,明天的庆典不去凑热闹了?” 江嫦挑眉看老太太,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听大院里的人说,按谢老爷子的职位,家属也去的,再不济也能在下面看阅兵嘛。” 江嫦想了想展会的情况,大体布置得差不多,下午再布置一些绿植,晚上检查一遍,后天开展没问题。 于是她对老太太道: “这样,巧巧娘她们来了,明天你们几个去广场和人民群众凑热闹去?” 观众席就算了,这热闹她不想凑,刚好这些天忽略了几个小崽,明天上午在家陪他们一天。 老寡妇听完眼睛里迸发出一百瓦的光芒。 “能去就行,能去就行。” 喜滋滋的似乎要跳跃起来。 江嫦仿佛被她感染,乐道:“那您收拾收拾,让小王送你去展会招待所和巧巧娘他们一起汇合。” 江嫦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声音道: “干什么去?” 江嫦扭头,就看杨宜丰冲她挑眉,等王老头扭头的时候,立马丧眉耷眼。 变脸堪比川剧。 老寡妇起身热络道:“老哥哥,我们商量明天去看典礼呢。” “噗呲~”杨宜丰笑出了狗叫。 等他发现不妙的时候,人已经被丢出了院子外面。 老寡妇拍手叫好,对老王头比了大拇指道: “老哥哥威武!” 门口刚爬起来的杨宜丰脚一歪,差点又摔倒。 不行,他得把这事儿和程晓晓他们分享,老头子找到外孙女后,整个人跌入凡尘了。 他们的特科前景堪忧啊。 院子里,老头搞清楚了江嫦他们的安排,大手一挥道: “都去,地方我来安排。” 江嫦看着三个崽,连忙摆手,“外用,您安排大娘他们几个就行,我要在家陪崽。” 王老头听完倒也没有强求,“也是,天气热又人山人海的,别折腾小崽。” 老王头话说完,就看院门口被推开,杨宜丰那张烦人的脸又出现了。 “队长,上面来人接你了。” 杨宜丰在老头儿张嘴之前,开口喊道。 老王头瞪他一眼,他眼睛有没有瞎,后面两个大活人他看不见。 杨宜丰吃瘪,摸了摸鼻子。 老头儿脾气实在差,自己怎么说也是破获了火车站爆炸案和东风市场特务的功臣。 这老头儿对他非打即骂,实在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明天一早我派车接你们进广场。”说完这句,老头把手里的军帽戴好,转身走了。 “太~太,一起~~” 小团子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想要撵路。 小香香是哥哥的跟屁虫,连忙抻胳膊道:“公公~~抱抱~~” 小圆子安静的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用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老头,让人心都化了。 老头儿看了看三个孩子,又瞧瞧江嫦,恨不得往回走。 可惜他得去亲自做汇报,多事之秋,他经手的事情刁钻又隐秘,无人能代劳。 想到这里,他杀人的目光又看向缩在一边的杨宜丰。 要不是这几个臭小子不成器,他至于快这样大的岁数,还四处奔波吗。 晚上睡觉前,江嫦给方丽丽打去了电话,约好一大早有车去接人。 方丽丽在电话里欢喜不已。 “小江,谢谢你!” 巧巧娘也激动地搓手,指着挂在衣架上的边疆衣裙道: “这个真是太好了,我们明天就这个去吧。” 方丽丽她们没有想到秋老虎如此豪横,所以带的最薄的衣服是秋装。 好在江嫦早有准备,为展会准备的服装,就是边疆维族的裙子,色彩艳丽,异域风情十足。 方丽丽本就是浓颜系美女,换上衣服后让人移不开眼。 “我带了化妆品,明天早上咱们再化一个美美的妆容,拍照肯定好看。” 巧巧娘连连点头,“可惜小江不去。” 方丽丽看着镜子里自己美丽的容颜,笑她道: “这种机会她不缺的,也许以后她是站在楼上的那批人呢。” 巧巧娘听完也笑了。 第二日一大早,本想睡到自然醒的江嫦,被三个小鬼硬控起床。 路过老寡妇的房间时候,看她站在穿衣镜前嘀嘀咕咕。 “大娘,咋?” 老寡妇扭头对江嫦泄气道:“小江,我咋觉得自己穿什么都不好看。” 江嫦如今已经看习惯她脸上的麻麻赖赖,时间久了也觉得老太太眉清目秀。 身上的衣服崭新,鞋子是好的,瞧着体面又板正,没有问题啊。 “江,你说穿什么显得年轻?”老寡妇真心发问,脸含期待。 江嫦认真思索,低头看抱着自己腿的小崽,郑重回答: “我觉得穿尿芥子最显年轻。” 好在老寡妇习惯了江嫦的嘴贫,撇嘴道: “小方说,她特意带了相机,我得多拍照,回去让那帮老家伙们羡慕死我。” 江嫦松口气,只要不时地春心荡漾就行。 要知道老王头可是传说中的瓢客大师,郎心如铁,怎么会对一个寡妇破了道心呢。 送走了老寡妇和小王,江嫦进屋把毯子拿出来铺在阳光下。 六七点钟的太阳打在图案艳丽的毯子上,三个小崽乖巧的爬上自己的地盘。 江嫦提着篮子,在上面摆了小崽们的玩具和小零嘴,然后自己倒头躺在毯子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 小圆子爬上外院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太~~太~~” 江嫦觉得好笑,明明好久没见了,几个小崽对老王头的亲近感不减反增。 可能这就是血脉牵绊吧。 她起身出了内院,走向外院,打开大门,看着来人,颇有几分意外。 “你怎么不去典礼?” 第409章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冯灵珊自己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不说,身后带着的一男一女手里也没空着。 “我晚上去参加晚宴。”冯灵珊说完,人就迈腿进来。 然后举了举手上的东西,“这些放哪里?” 江嫦狐疑看她,“你想干嘛?” 冯灵珊傲娇扬起下巴,“你三番五次的救我,自然是亲自登门感谢啊。” 说完后提着东西,带着身后两人进了院子,把东西放在廊道里的木椅上。 “你们快去把余下的东西都拿来,然后就回去吧。” 这一男一女正是当初在火车站接冯灵珊的人,对这个大小姐的脾气了如指掌。 虽不知道自己大小姐当日信誓旦旦要抢人家丈夫,如今却大包小包上门感谢,为得的那般。 但也让他们松口气。 江嫦看着廊道下的礼物,基本都是国外大牌。 “要不是等这些东西,我早就来了,都是托人从港岛空运过来的。” 冯灵珊拿起一个大牌的包包,颇有几分爱不释手。 江嫦嘴角抽抽,大小姐果然败家,这一个包的钱,可出五个万元户。 第309章 她还没开口说话,就听门口有人指挥,抬着东西进来。 她抬眼看去,竟然是一辆小版的儿童车,就是抗日神剧里鬼子做的那种一人驾驶旁边还能坐两人的摩托车。 “这个是我托朋友特意定做的小款车。” 冯灵珊显摆。 车子放好后,接着抬进来的是一架钢琴。 江嫦不懂牌子,但也晓得价值不菲。 “你搁我家卸货呢?” 冯灵珊耸肩,“你救了我三次,我冯灵珊命可是精贵的。” 江嫦嘴角抽抽,“我可多谢你了,回头麻烦把东西都拉走。” 冯灵珊眨巴着眼睛,不解道:“为什么?” 江嫦叹口气,给她讲了讲什么叫党纲党章,军纪军风。 冯灵珊听完撇嘴道:“这样麻烦,我是来感谢你的,又不是要走后门求你办事儿的。” “哎呦呵,竟然知道走后门儿?”江嫦打趣道。 她真的不讨厌冯灵珊,不光是因为这人是她发财致富的一环,也是因为她看似心思浮于表面,实则做事颇有条理。 就比如现在,她可不相信,冯灵珊大张旗鼓送礼感谢,纯粹是为了救命之恩。 “趁着你的人还没走,把你的东西都抬走,咱们还有得聊。”江嫦不拐弯抹角。 冯灵珊哽住,爷爷果然料事如神。 她挥挥手,身后的人就动了起来,东西是怎么搬进来的,就怎么被搬了出去。 唯一余下的小摩托她没让人搬动,“其他的就算了,这个我朋友帮忙定做的,没花钱,给你家三个崽儿当玩具。” 江嫦笑道,“谢啦。” 冯灵珊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凑近江嫦道:“请我进去喝茶啊。” 江嫦关门,把她引进了内院,抬眼看三个小崽,自己玩儿累了,四仰八叉正呼呼大睡。 她带着冯灵珊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想做什么?” 冯灵珊皱了皱鼻子,“都说国人待客之道热情,你对我怎么这么冷淡。” 江嫦看着这个不请自来,还自带麻烦的人,心道: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放屁都比你有味道。 但嘴上却说,“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冯灵珊也不抱怨了,目光炯炯的看向江嫦,“江嫦,经历这么多事,我们也算朋友了对吧。” 江嫦看着傲娇大小姐谄媚地笑,颇有几分不习惯。 “嗯?” 冯灵珊继续说,“你那个梅子酒,有多少我都要了。” 说完不等江嫦开口,又说:“还有你的高价葡萄酒,我想尝尝,如果质量和梅子酒差不多,我也都要。” 江嫦心中感叹,果然是巨商家出来的孩子,头脑就是灵活,可这也过于灵活了。 “我看你们展会的价格,我绝不还价,如果独家供应给我,我愿意加一成价格。” 冯灵珊表情十分郑重,喝了江嫦家的两次梅子酒后,她心中就有想法。 她父母是家里老二,上有能干的大哥,下有受宠的妹妹,自己父母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自己这个能讨老爷子老太太欢心的女儿。 眼见老爷子年岁大了,大家争夺家产的心思也蠢蠢欲动。 她原本的想法是,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这一房落了下风,所以才会在老爷子提出回国投资时候,毅然决然的打头阵。 江嫦的酒让她突然转变了心思,别人给的和自己有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自己若是去争抢钱财家业,那祖父母在人脉上是不是对自己更加大方几分。 “或者,咱们可以合作。”冯灵珊看江嫦不开口,心中叹气,她聪明别人也不笨。 江嫦笑眯眯道:“怎么个合作法?” 冯灵珊想到自己得到的调查资料,把心中准备策划全盘托出。 “你们出东西,我出市场,利润均分。。。” 江嫦摇了摇手指,“三七,你三我七。” 冯灵珊俏脸涨红,瞪眼看江嫦,“你好贪婪!” 江嫦笑眯眯道:“我手中的梅子酒可以直接卖给兴源株式会社,我能拿十成,为什么要分你一半?” 冯灵珊咬唇,想说自己在海外的人脉,打入欧美市场的繁琐,以及各种运营的成本。。。 最后只是冷哼一声,“我爷爷说内地群众淳朴,我是半点没有感受到。” “我们这么淳朴了,我们淳朴的劳动,淳朴的微笑,淳朴给你分钱让你发家致富。。。 ” 冯灵珊:…… 走的时候,江嫦大方送她一瓶野葡萄酒和一瓶梅子酒。 “你看,这不就是合作的好处,花钱买不到的东西,现在唾手可得。” 冯灵珊心绪复杂,提着酒出门去。 江嫦送她在门口,就看胖乎乎的黄老太太带着小胖子黄小明有些疲惫的朝家里走。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便衣。 老太太看见江嫦,嘴唇微微抖动,好似想起不久前的时光,顿时嚎啕大哭。 江嫦看着祖孙俩的背影,缓缓关上门。 世道再不好,背叛国家和人民,连累的就是家人和后代喽。 江嫦转头看见院子里的摩托三蹦子,心中感慨,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第410章 我从不为生活而低头 江嫦中午没有做饭,直接从冷库里拿出之前做的羊汤和肉夹馍。 给三个小的一人一碗土豆泥,母子四人坐在毯子上饱餐一顿。 饭后,穿堂风吹过,石榴树摇晃,阳光透过枝丫晒在睡在毯子上的一大三小。 穿着正式制服的谢元青,安静的站在内院的门口。 阳光给他硬朗的线条上镀上了一丝柔和,上扬的嘴角,温柔眉梢,都让身上一板一眼的制服多了几丝温柔。 江嫦机警,猛然翻身,细长的眉眼看向拱门口,对上潋滟的眸子,紧绷得人懒洋洋起来。 “你回来了呀。” 谢元青大步走过来,看了看正吧唧小嘴的大儿子,蹲在江嫦面前,不动声色的将她脸颊的碎发拨开。 “我偷跑回来的。” 江嫦也没拆穿他的话,“你午宴时间跑出来,吃饭了吗?” 天气太热,谢元青不想让江嫦u厨房,“我不饿,吃个西瓜?” 江嫦看着被丢在旁边筐子里的西瓜皮,指着外面院子,“水井里还有一个西瓜,你去提上来了。” 谢元青的指腹在她红扑扑的脸颊摩挲一下,飞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起身。 江嫦抿嘴笑着起身,去了厨房。 外面天气虽然炎热,但院子里温度适宜,做饭并不耽误功夫。 等谢元青切好西瓜的时候,厨房已经有香气飘过来。 进入厨房时,就看挤着围裙的小江同志正在翻炒。 “蛋炒饭。” 江嫦笑嘻嘻道:“没有预约回家,罚你吃剩饭。” 谢元青从身后搂住她,“典礼刚结束,外公就找到我,让我滚回来,说家里有饭不吃,非得蹭公家的饭。。。” 江嫦想着老王头黑脸的模样,笑出声来。 谢元青挺高兴的,他倒是想回来,但军纪如山,可没想到外公几句话的工夫,学校校长亲自过来拍他肩膀,让他下午回家,晚上准时回学校就行。 “听说晚宴重要,不参加不难过?”江嫦打趣他。 谢元青把头磕在她肩膀,感受灶台上熏来的烟火气息。 “比起见我妻儿,不慎重要。” 江嫦把手中锅铲给她,“自己盛饭。” 说完去做凉拌黄瓜,又煮了西红柿鸡蛋汤。 等简单的饭菜端上桌子的时候,三个小崽正好醒来。 父子四人,八目相对,不过对视片刻,小团子欢快喊道: “爸爸~” 小香香紧随其后,而小圆子直接扑在老爸怀里。 一顿饭吃得颇有几分鸡飞狗跳。 江嫦算是发现了,自己的三个崽,对喜欢的人总是热情似火。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谢元青随口问,眼神里闪过一丝期盼。 江嫦秒懂,呵,男人。 她抬手看自己手表,细长的眉眼眯成一条线,狡黠道: “话说下午三点,我得去趟展会啊。。。” 谢元青看着抱着自己小腿当大树,向上攀爬的三人,揉了揉眉心。 江嫦回房间准备给谢元青收拾一些东西带走,就听院子里孩子们笑声欢快。 “爸爸!!!等!!!” “咯咯咯~~~” “我也要飞,飞高~~~” 准备物资的江嫦将肉干,肉酱,酸奶疙瘩,果干还有一些高热量的干果依次放在包里。 她昨日听老王头说,谢元青他们上的学校不光是文化课,体能课更加严苛。 这次培训的全部是中坚力量,表现优秀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她的后勤补给可不能拖后腿。 事业重要,孩子他爸这样可口又可心意的男人同样重要。 第310章 江嫦把目光落在挂在衣架上的工作服上,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再惨不能守活寡,再苦不能苦自己。 她可是有男人的,怎么能过清汤寡水的生活。 色心将起,腹部热流涌动,奔跑向了厕所。 出门遇到眼神发光的孩子爹,喊一句,“帮我拿一个卫生条。” 额头冒着细汗的小谢同志,如狼似虎的眼神黯淡一瞬。 江嫦蹲在厕所,扯开卫生棉条,嘴角抽动得十分厉害。 这段时间私生活清汤寡水就算了,怎么还整出月经不调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准备过段时间去看看老中医。 “孩子呢?” 江嫦看着脱了制服,挽起袖子在收拾院子的小谢同志。 “玩累睡着了。” 江嫦笑眯眯道:“白天睡多了,晚上可就睡不着了。” 谢元青看她肚子方向,“我记得上次才来过。” 江嫦摊开手,“可能是这几天太忙碌了。” “让人看着孩子,我带你去医院。”谢元青说。 江嫦转了个圈儿,脸颊红红,生龙活虎,“我没事,这是正常现象。” 谢元青垂眸,他当初研究那些书籍的时候,可没有说这个是正常的。 “你晚上几点离开?”江嫦转移话题。 “晚上九点回去就行。” 熄灯号是十点,遵守规矩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两人石榴树下,谢元青提起外面院子里的玩具车。 江嫦把冯灵珊的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顺口提了一嘴谢远征的事情。 “医院那边,我去问过了,冯灵珊支付了医疗费用,放话说他愿意住多久就多久。” 谢元青骨节分明的手开始剥松子仁,雪白松子仁很快在小碟里有了一小堆。 江嫦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谢元青认真的模样,没有说话。 有的松子裂开的时候,发出的劈啪声入耳。 “不用管他们。” 谢元青语气凉凉,说完对上江嫦的视线,斟酌道: “江嫦,你会觉得我心狠吗?对自己的父亲。。。” 江嫦抬手放在他的唇上,顺手揉了揉,真软啊。 “如果我是你,或者爷爷,北平府已经没有这俩人了。” 江嫦眯着狐狸眼,得意道:“我可是个精神病加持的毒妇。” 谢元青冷沉沉的眼底,有炙热的火光燃烧,忽然张嘴,轻咬了江嫦的手指一下。 这谁受得了,本就激素不稳的经期少妇,扑上去居高临下地挑起隽秀的脸庞,啃了啃柔软的唇。 “我从不为生活而低头,只有在吻你的时候。”换气空隙江嫦依旧想要耍一耍嘴皮子。 谢元青抬头,学她刚才那样揉了揉江嫦的唇,嘴角翘起,眼眸里全是潋滟的水光。 —————————— 写到大姨妈,忽然发现之前开车时候,有时间写错了一些,已经修改。 后面的节奏会加快起来哈~ 第411章 好倒霉的鱼 江嫦人被扯住,强坐在结实的大腿上,抬手在衬衫里摸着又结实不少的胸肌。 谢元青圈着她,依旧淡定剥着松子,若不是她能感受到,真就觉得这人无欲无求喽。 “撞够了南墙,如今我只想撞小谢同志的胸膛。。。” 江嫦矫揉造作的往谢元青怀里拱了拱。 谢元青明明眼中带着宠溺看向江嫦,嘴里却道: “我的胸膛适合拔罐吗?” 江嫦嘴角抽抽了一瞬,不满的捏了一把,“没有你的日子我过的清汤寡水,嘴上浑点你能理解吧。” 看见谢元青点头,江嫦哄他道: “何况你知道的,这些话我只和你说的哦。” 有人明明心花怒放,嘴角上扬,却还是故作认真严肃地点头道: “我知道了。” 说完把剥好的雪白松子仁放在江嫦面前,“吃吧。” 江嫦抓一把,全部塞他嘴里,把火车上粮票的事情说了一遍。 两人探讨交换彼此看法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谢元青去开门,江嫦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吃松子。 “小谢,你回来啦。” 老寡妇颇有几分意外的声音响起。 “大娘。”谢元青伸手要去接老寡妇手里的鱼。 老寡妇摆了摆手,“没事儿,这玩意儿腥气大,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江嫦抬眸,就看见老太太手里提着一条三斤多的胖鱼。 “大娘,你去菜市场了?” 老寡妇拿了盆子,把鱼丢进去倒了一盆水,那鱼有气无力的还扑腾了两下尾巴。 “小江,我和你说,今天我们看完典礼后,去了附近公园。。。” 江嫦看着老太太红彤彤的衣服有点懵圈,这不对啊。 回来不显摆自己在广场上看到的见识,说个公园干什么? “您在公园遇到领导了?” 老太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后一抹嘴道: “广场的事儿,待会儿说,先说公园的事儿。” 谢元青坐在江嫦身侧,继续剥松子,听着老太太眉飞色舞开口讲述。 “我们仨正在公园湖边拍照呢,小方说让我蹲在湖边泼水,她来拍。” 江嫦吃着喷香的松子仁,就有茶水递在嘴巴边。 所以,生活中,怎么能少了男人这种可爱的生物呢? 她在桌子底下很自然的勾住了谢元青的手指,不让他再剥松子了。 老寡妇斜眼一瞥,瘪了瘪嘴继续道: “我正要泼水呢,就看这条鱼朝我这边游泳过来,然后翻着死鱼眼看我。。。” 江嫦说,“这鱼可真倒霉。” 老寡妇道:“我刚想去抓,巧巧娘面色苍白的说,这是水鬼的引路鱼。。。” 江嫦又看向在盆子里有气无力扑腾尾巴的鱼,“所以,它这是没有完成水鬼的指标?” 老寡妇挑眉得意,“老太太我是谁,你忘了在老家时候,给你送的一桶一桶的鱼,这种鱼我见多了,扣住它的腮眼子,什么鱼都是老娘饭桌上的鱼。。。” 江嫦:很好,水鬼都在旁边的估计鼻子都气歪了 “最好笑的是我把鱼抓起来,旁边几个钓鱼的老头,脸都绿了。” 老寡妇说完,又喝一杯茶水,眉梢眼角都带着畅快。 她此刻穿红衣,恰好红光满面,又在火红的石榴树下,红红火火。。。 “老太太,和小谢出去买些花草,家里的孩子就劳烦您了。” “最好等一会儿再出去,现在大街上全是人,骑自行车的,开小汽车的,还有走路的。。。” 江嫦能想到,这是国家每年的大事儿,自然要隆重又热闹。 “那我趁这个工夫,先把鱼做了。”江嫦起身。 谢元青察觉手中一空,脸上不动声色。 “小谢,晚上住家里吗?”老寡妇问。 谢元青说了自己八点多回学校的事儿。 老太太看江嫦拿着鱼去了外院的厨房,才神神秘秘的靠近谢元青。 “小谢,你那后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天闹腾。。。” 江嫦只给谢元青讲了大致的过程和结果,细节却不清楚。 老寡妇添油加醋道:“当着大院的那些人,在门口撒泼打滚,抓着小江说是她婆婆。。。”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偷瞄谢元青的表情。 没办法,小江起早贪黑在外面忙碌,大院里的流言蜚语不知什么时候传得到处都是。 说谢家的小媳妇是个有手段的, 笼络了爷孙俩,让老头不认亲儿子,让儿子不认亲爹。。。 有人还把谢芳芳的事情,含沙射影地说了出来。 “他们说谢芳芳都是被小江陷害的。。。” 老寡妇第一次听小王说这个流言的时候,气得鼻子都歪了。 城里人说起老婆舌来,和农村人没什么两样。 无奈她在大院谁也不认识,人家说话都在家里,她总不能跑人家里叉腰打骂三百回合吧。 “要我说,你爷爷的手太软了。。。” 老寡妇抱怨,说谢元青可以,那是亲儿子,关他们家小江什么事儿。 谢元青明亮的眸子深处有东西一闪而过,随即温和的对老寡妇安抚道: “多谢您和我说这些,要不然我真不知晓。” 老寡妇摆手,叹气道:“小江是个好孩子,从小就被她大奶奶家污蔑冤枉装疯卖傻的长大,如今有了家人还要被人污蔑,老婆子我心疼啊。。。” 谢元青看着老太太微红的眼眶,心中感动。 “虽然老婆子当年也在背后说到过小江,但我和江大婆子不对付,多数还是维系小江的。。。” 谢元青想起夏家村,总是把手揣在袖筒里,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寡妇。 快速收回一份感动。 第311章 他当初可是亲耳听见,这老太太一脸八卦的听人讲自己爷爷和江爽亲娘的闲话的。 “真的,江大家的大儿媳,看着那黑脸老头经过的时候,就故意往水里晕倒,我亲眼看见那老头把人拉上岸,按压胸口的。。。” 若不是他抓了老太太的孙子揍了一顿,又给了她两块钱,只怕谣言满天飞。 至于传说谣言的那个人,他用同样的方法让她闭嘴了。 两人都不说话,沉默的坐在那里,都陷入了回忆。 第412章 遥远的农场 鱼肉很好做,湖中的鱼肉有土腥味,一般做酸菜鱼或者水煮鱼。 味道十足,鱼肉鲜嫩,江嫦手痒,一样的做了一份。 “小江,我去蒸米饭,这鱼我今天晚上能吃三碗。” 老寡妇和谢元青告完状,神情轻松无比,抽着鼻子就出内院来了厨房。 江嫦笑道,“不知道外公回来不,他最喜欢吃水煮鱼了。” 老寡妇想着她的老哥哥,颇有几分自豪道: “让你外公也尝尝我亲手抓的鱼。” 客厅里,谢元青挂掉电话,垂眸坐在椅子上,还带着松子香气的手指,轻轻浅浅地敲击着红木的椅子。 遥远的农场里,天气反常,刚刚十月,雪花已经飘落。 大部分人都躲在四处漏风的屋子里裹着破棉被保暖。 也有一部分人在空旷得望不到尽头的平原上顶着严寒挥舞锄头。 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在被冻住的土地留下浅浅的一个坑。 一下又一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老李,你电话,首都来的。” 李光明握住锄头的手猛然一顿,他身侧的大儿子喜出望外。 “一定是小妹,一定是小妹打通关系了。” 李光明看着头上带着破帽,衣衫露着棉絮,激动的搓着红肿开裂双手的大儿子,训斥的话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他的心中的沸腾不比儿子的少,但他浸淫权力多年,喜怒不形于色还是能做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锄头,用尽全力挖在地上,震得他后退了几步。 “爸,你快去接电话啊。” 李光明丢掉锄头,扯了扯衣服,转身朝着传达室的方向走去。 漫长的草原上,夏日天苍苍野茫茫,冬日草叶枯黄,万物苍凉,仿佛他的一生。 李光明站在门口,抬起红肿的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谈笑声音好一会儿才消失,有人懒洋洋的哈了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脸上露出卑微的笑,“报告几位领导,李光明来接电话。” 正在烤火抽烟的人没有搭理他,任由他在旁边站着。 其中有个年轻人,看他憨厚卑微的面孔,有些不忍道: “你稍等一会儿,估计马上就能打过来。” 旁边有人扯了扯年轻人,“你少同情他了,晓得人家是谁吗?大名鼎鼎的李部长,当初多少人被他迫害。。。” “这种人就该被枪毙,竟然只是全家发配农场,便宜他了。” “呸!” 李光明表情依旧卑微,甚至微微弯了腰。 他心中讽刺,这个农场还是他提议建的,当初管的是他的政敌,如今管的是他自己。 当真是天道好轮回,可惜他李光明不认命。 越是这么想着,他的表情就越发的羞愧卑微。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响声,打断了几人对他的审判,年轻人接过电话。 确认身份后,他把电话放在旁边的办公桌上,然后拿起纸笔,坐在旁边,才对李光明道: “李光明,接电话。” 语气带着一丝厌恶,仿佛为自己刚才对这反g命的同情而感到羞愧。 “哎,哎,” 李光明如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民一样,唯唯诺诺走过去,好一会儿才用红肿的手拿起电话。 “我是李光明。”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背脊仿佛都直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有些生硬道:“谢光辉要回前线下来了。” 一句话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刺啦声。 李光明耳朵嗡嗡的,带着炭火味的屋子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脑子里只有那句“谢光辉从前线下来了。。。” 他为了这通电话,等了将近三年,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果? 三年前出事的时候,他还庆幸当初任由闺女胡闹,嫁给了谢家独子。 可未曾想,谢老爷子是个心狠手辣的,可当他知道外孙外孙女被送去部队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家还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他告诉了李惠兰,自己给李家留的后路以及人脉,就是想她等到事情过去,找好机会,将他们弄回北平去。 只要他能回去,以他手中把柄,安稳度日,培养子孙,李家未必不能风光如前。 他这个女儿真是愚蠢到家。 李光明一想到,自己的布局被愚蠢的李惠兰会毁了,硬生生的呕出一口老血。 “哎,哎,他怎么了这是?” “快送医务室去,可真是麻烦,好些领导交代了,这人不能死。” “电话里说什么了?”有人问记录电话的年轻人。 “就说谢光辉要从前线回来了。” 年轻人有几分茫然的回答。 “算了,先动医务室,真晦气。” 与此同时,市立医院。 化着淡妆的江爽巧笑嫣然,轻轻地吹了吹手上的粥,“老王,你尝尝,现在还烫不烫?” 王平贵中年丧子,一夜白发,他抬手打开江爽手中的勺子,声音阴沉道: “胡敏怎么说?调查清楚了,那老虎狮子去哪里了?” 江爽丝毫不在意溅落在自己身上的黏腻的白粥,依旧柔声道: “问清楚了,动物园的人说,是谢家老爷子打电话保住的,那三只畜生好吃好喝地活着呢。” 王平贵猛然瞪圆双眼,用力把自己身边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甩了出去。 最后犹不解气,盯着江爽恶狠狠道:“我儿子死了你很高兴,穿红戴绿还化妆。。。” 说完就要去揪江爽的头发。 江爽吓得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保温盒的粥水洒了全身。 王平贵大口大口呼吸,江爽低头嘤嘤哭泣。 好一会儿,王平贵才平复心情,表情温和道: “爽儿,抱歉,我才失去儿子。。。” 江爽抬头,双眸含泪,含情脉脉看他,“王大哥,爽儿不怪你,我只恨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好东升。。。” 王平贵眼里一抹阴翳闪过,柔声道:“我生病了,我那好妹妹胡敏有说今天晚上国宴谁主厨吗?” 江爽摇头,“她今日繁忙,只怕没空理会我们。” 王平贵面色阴沉似水,“你前两天说,半个月后,方家老爷子过寿?” 江爽垂眸,压下眼中的喜色,越发地乖顺点头道: “听说是80大寿,准备在家中请客,亲朋故交有8桌。” 王平贵撕心裂肺的咳嗽一阵,闭眼不语。 —————————————— 过渡一下 第413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十月二号的首都清晨,秋高气爽,天空蔚蓝。 头一天的热闹仿佛还在继续,所以去往国展的路上多了许多汽车和各种肤色洋人的时候,见多识广的首都老百姓也只是感叹几句,就和身边人,说起昨日的盛况。 早早到了会场的江嫦,正坐在展区,任由方丽丽给她化妆。 巧巧娘将她柔顺的头发编成了维族姑娘独有的小辫。 “这样会不会太红了。”巧巧娘看着镜子里的江嫦火红如同旁边红玫瑰的唇瓣,脸颊有点发烫。 她们都晓得小江生的好看,可她性子随和,为人也不做作,讲话也风趣幽默,像邻家能干的小媳妇。 如今的小江一袭艳丽的衣裙,浓郁的妆容,让人看上一眼都眼红心跳的,像能吸人精血的美艳妖精。 江嫦也觉得方丽丽这妆容仿佛把她身上往日淡化的东西全部释放出来,有些回想起自己当小姐姐的峥嵘岁月了。 “长得好看是爹娘给的,又不犯罪。”方丽丽最不喜欢美貌有罪的想法了。 长得好看的人凭什么要唯唯诺诺掩饰自己的美丽,而不是大大方方展示。 江嫦看穿着黑衣玫裙带着花帽的方丽丽逗她道:“若是那工藤君过来,只怕又走不动道了。” 方丽丽得意挑眉,“说明她有眼光。” 说完满意的扯了扯江嫦头上红色的头纱,对巧巧娘道: “展会是什么,就是足够吸引人。” 巧巧娘昨日就穿了身上这件湖蓝色的衣裙,虽然没化妆,但也在众目睽睽下一整天,对凸胸掐腰的衣服并不排斥。 “知道了,知道了。” 她可不敢和方丽丽多说,这位可是个热情大胆的,对她们相夫教子的观点最是怒其不争了。 第312章 旁边穿着黄色衣服,黑色裤子的赵国生,正在弯腰搬西瓜。 “赵司机穿维族小伙的衣服也很精神。” 赵国生咧嘴一笑, 露出整齐白牙,就更精神了。 巧巧娘瞧见了,连忙上前,敲敲打打挑选一个熟透的西瓜放在早上特意搬过来的冰箱里。 空间不大的冰箱,上面放着两个西瓜,几瓶青梅酒,下面冻得满满都是冰块。 “江嫦,咱们请的舞蹈学院的学生怎么还没来,我还得给他们讲一讲注意事项呢。” 方丽丽对着镜子,给自己补了妆容,起身对江嫦开口。 江嫦抬手看表, “我和她们约定七点半到,还有二十分钟呢。” 方丽丽双手叉腰,扭动一下脖子,巧目倩兮,“若是她们不来,我就跳独舞,当初我在工商局的时候,还得过奖呢。” 巧巧娘捧场道,“那感情好,一会儿教我怎么拍照,我给你多拍几张,回去贴在咱们庄园的宣传栏上。” 方丽丽笑弯了腰,“那可要给我拍好些!” 江嫦正在折腾自己手上的收音机,磁带是她在东风市场的一个喇叭裤的摊位淘到的。 其他的歌就算了,里面有两首欢快的电影主题曲,她很喜欢。 准备放在展区当背景音乐。 江嫦将歌曲倒带好,按下播放键,欢快的音乐流淌出来。 “我骑着马儿翻山坡,千里牧场牛羊壮;丰收的庄稼闪金波,我的手鼓纵情唱。。。” 方丽丽和巧巧娘,都跟着一起哼唱起来。 赵国生也眉眼带笑道:“往年部队,只要表演节目,这首歌肯定在。” 方丽丽一边随着节奏转动裙摆,一边哼唱道: “我还是喜欢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一大早,别人的展位都很紧张检查最后的工作,能听见单位领导的训斥和批评,只有江嫦她们这里叽叽喳喳,十分热闹。 若是前两日,这些人还有空看热闹,今天可不行。 展会发通知了,早上八点整,经济部会陪着昨日来参加典礼的各国人员来逛展会。 还有记者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随行,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场大硬仗。 一首歌放完后,方丽丽也收起脸上的笑意,拿出笔记本,对江嫦道: “小江同志,昨天傍晚我们搬花草和冰箱的时候,遇到了展会的领导,他说今天会有经济学院和外语学校的师生过来帮忙。” 方丽丽说起正事的时候,整个身上的热烈消退,只余下干练。 江嫦觉得张平虽然年轻,但想问题实在老练。 “那就更好了。”她说 方丽丽笑道:“我申请了会英文,会阿拉伯语和法语的。” 法兰西是最先和东方建交的西方国家,加上江嫦和她讲过,关于葡萄酒的大体打算,她做了做功课。 葡萄酒那肯定是法意最好,其中法国居最。 因为野菜开了好头,她心中只有豪气,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 江嫦毫不吝啬的给了方丽丽一个大大的拥抱。 “方厂长,有你是我的福气。” 方丽丽大方回抱江嫦,“小江同志,认识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方丽丽没说假话。若是没有遇到江嫦,她可能现在从南方倒腾衣服和皮鞋在扎巴上摆摊呢。 跟着江嫦,能把野菜卖一百块一斤,能一下出售几百吨的果干,能来参加国内顶尖的展会。。。 江嫦可不知方丽丽心中所想,她现在欢喜得不行。 觉得方丽丽就是她的贵人,庄园一摊子事情管理得井井有条,员工都是军属也被她弄得服服帖帖。 展会的事情,自方丽丽昨日来之后,自己就动动嘴皮子。 鲜花绿植买了,说弄个冰箱,二话不说给摆好,各种零碎小事儿处理得效果堪称完美。 “请问,这里是野苹果庄园吗?” 展区外面有四五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年轻姑娘小伙站在外面。 方丽丽走了出去,“这里就是,你们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吧。” 最先开口说话的女孩大方道:“是孙老师介绍我们过来的。” 方丽丽看着他们的衣着,落在站在后面挎着脸的一对男女上。 “孙老师,没说要穿维族衣服来吗?” 前面的小姑娘还没有开口,后面拉着脸的女孩翻个白眼道: “我们以前演出,都是单位出服装的。庙小就别瞎请人。” 方丽丽不气反笑问:“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第414章 我感觉这锅越来越大,有点背不动了 那女孩给了身边男生一个得意的笑容,目光在江嫦三人身上打量了一眼。 她抬起修长的手臂指着江嫦嫌不耐烦道: “就她身上的勉勉强强吧,快点换,跳完了我们回去还要排练舞蹈剧。” 江嫦抬眸看了她一眼,面容清秀,脖颈修长,长手长脚,是个跳舞的好苗子。 就是脸上那种高人一等的笑容破坏了她身上的气质。 “喂,你们能不能行,要不是看在孙老师的面子,谁来你们这种小破地方走穴呢。” 女孩身边的男生皱眉,语气很差。 “那你们走吧。。。”方丽丽脸上表情不变,风轻云淡的开口。 到底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往日耍一耍小性子,有人哄着。 如今还没耍起来,就被人给掐了,顿时憋得小脸通红。 “走就走,一个破个体户,还敢请我们舞蹈学院的优等生来当众跳舞,什么东西!” 江嫦低头继续拨弄手中的另外一盒磁带,对身侧正检查表格的巧巧娘道: “虽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这小姑娘的要求挺刁钻。。。” 巧巧娘噗呲笑出声,“小江,你今天穿成这样,就别讲这样的话了,感觉怪怪的。” 江嫦煞有其事的点头。 “林之初大班长,你都看见了,是她们赶我们走的,到时候别和孙老师告状。” 那女孩声音尖锐对着最先和方丽丽问话的人喊道。 林之初的眉头拧了拧,颇有几分不耐烦,但还是对方丽丽道: “这位同志,我同学她。。。” 方丽丽看她一眼,抬手看了看手边,打断她后面要说的话道: “林同学,你们的数据我都看过,好好表现,现在我们来说一下具体安排。。。” 方丽丽带着林之初他们四个去了展厅的休息区,示意他们坐在地毯,开始讲述具体他们的工作。 而被晾在那里的少男少女,脸红脖子粗的站着。 尤其是最先发难的女孩,气得眼泪在眼圈打转,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你们领导呢,我要举报!”男生最是要面子的时候,看见心仪的女孩欺负,顿时热血上头。 一嗓子不光把江嫦和方丽丽吓了一跳,就连隔壁两个展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举报什么?”江嫦漫不经心的开口。 少年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江嫦,红衣热烈,眉梢眼尾都带着一丝风情,让人心头发热。 所以在身边女孩说“不要脸的狐狸精”时候,他羞愧点头附和。 差点就让狐狸精给吸了精气神。 “你们搞资本主义形式,剥削欺辱学生。。。”他在江嫦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弱。 女孩仰着下巴,不屑补充道: “我们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往后是要进文工团,国家单位的,你们利用金钱腐蚀收买我们老师,让我们当众卖艺表演,我要告诉主办方,取消你们参展资格。。。” 江嫦被他们奇怪的脑洞和优越感给弄蒙了一瞬。 稍微理解了片刻,才知道他们狗嘴吐的什么牙。 “我感觉这锅越来越大,有点背不动了。”江嫦扭头对巧巧娘开玩笑道。 巧巧娘也算见过大风浪的,回怼一句道:“背不动没关系,小心一会儿天上还有屎盆子。” 江嫦冲她咧嘴笑,“两位同学在平时睡觉是不是也睡厚床垫啊。” 正在暗自得意的一男一女睁着愚蠢又愚蠢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哦, 就是觉得你怎么可能睡觉也要高人一等。” 江嫦淡淡说完,看见赵国生已经找了展会安保过来了。 “两位同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在展会胡闹,什么单位的?谁派你们来的?” 几句问话,年轻的男女气势弱了几分。 “张安,你不是说你哥是展会负责人吗?你快找你哥啊。” 少女可能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况,扯了扯少年的袖子。 张安眼中闪过一抹心虚,正要开口,就听身后有人淡淡道: “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被称为张安的少年的身体微微发抖,猛然推开自己面前的安保,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第313章 张平看着发呆的保安,皱眉道:“还不带走,好好问一下什么情况,要是搞破坏的,就直接送公安。” 刚才还张狂不已的少女,此刻顿时吓软了腿。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等人走了,张平冲着江嫦微微颔首,缓步走进展区。 平心而论,整个会场的展区,江嫦家的这个是最惹眼新颖的,其他人想要模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江嫦同志,展会还没开始,我都接到两通电话,想要单独定下你家产品了。” 张平对着江嫦颔首, 眼中带着赞赏,若是所有的参展单位都像小江同志这样,自带订单,他的压力将会小不少。 “还好,我们的产品量少限购,最多凑个热闹。” 江嫦谦虚,只是眼中八卦明显。 显然对刚才走的张安脑补了爱恨情仇。 张平无奈,展会在即,他总不能坐下给这位讲述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吧。 “乐清,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小江同志,这次展会你就在这里帮忙。” 张平扭头,对身后的女子开口道。 江嫦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在张平身后的一群人里,看见了个算是熟悉的人。 当初因为老寡妇手中一百美元举报他们是特务的那个葛乐清同志。 葛乐清表情自然的对江嫦点头,“小江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江嫦看她气色比上次好了许多,笑眯眯道:“葛同学,好久不见,鱼好吃吗?” 葛乐清心中一松,当初自己搞得乌龙实在搞笑。 回家讲给父亲和奶奶听了,被他们笑话至今。 她就一直想着,等遇到江嫦她们定要当面道歉的。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你们认识,那就更好,乐清是清大优等生,家中一直是经济世家,同时学习英语和阿拉伯语,是个难得的人才。。。” 张平的如数家珍的介绍,生怕别人不知道葛乐清的好。 第415章 跑来问她狠不狠? 江嫦听着葛乐清的背景资料,眼神在张平和她身上来回打转。 怎么闻到了单相思的酸臭味道。 葛乐清被江嫦的目光弄得有几分脸红,扭头对张平道: “我和小江同志也算不打不相识的,你公务繁忙,且先去吧。” 张平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黯然,虽然对江嫦道: “小江同志,静候佳音啊。” 江嫦笑眯眯道:“放心,张主任,我会照顾好乐清同志的。” 她特意在乐清同志上加重音调,张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开。 和葛乐清一起留下的还有一男一女都二十出头的模样。 男的叫时光,英语专业的。长得眉清目秀,十分有眼力见儿。 江嫦说完话后,他就去找唯一的男同志赵国生去了解情况。 女生名叫董欣,法语专业,白皙的脸上戴着眼镜,充满好奇地打量了整个展厅。 方丽丽此时已经和几个舞蹈生沟通结束,立马和三人开始聊天。 江嫦有些惬意的坐在那里,听他们几人说着自己的学校和专业。 反正几句话,就变成方丽丽和董欣的学姐,时光是师兄,而看似稳重大方的葛乐清竟是今年才入学的新生。 “方学姐,我们也要穿你们这样的衣服吗?”董欣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小脸跃跃欲试。 时光也打趣道:“我也想穿赵大哥那样的服装。” 只有葛乐清的安静的站在原地微笑,和当初在派出所据理力争江嫦他们是特务的时候,判若两人。 有了方丽丽,江嫦轻松不少,干脆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瓜,开始雕花。 巧巧娘看见江嫦手里拿着一个小刀,三两下的工夫,就西瓜上就出现了牡丹花的模样,层层递进,仿佛真花朵。 “小江,我以为只有胡萝卜能雕花呢?” 她是见过江嫦用胡萝卜雕花的,瞧着新鲜。 “嫂子,咱们的货少,应该能提前结束,等结束后,咱们也四处看看,给咱们厂里买些福利。” 现在买电视还要电视票,黑白电视还好些,彩色电视有钱都没地方买。 边疆有地窝子,冰箱算了,但洗衣机也得弄几台。。。 江嫦脑瓜子胡思乱想,但手上动作没停,不大会儿的工夫,一朵红瓤绿皮的西瓜牡丹花就出现了。 被摆在玻璃桌的盘子里,西瓜的清甜让人精神一振。 “哎呦,这几位丫头子可是从天山而来?” 忙碌的几人听见熟悉人的声音,抬头看去,就瞧见一身新衣的李大姐身后跟着几人,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 “我昨天一来,就听说展会来了个颇有特色的展区单位,听他们说的产品,就晓得是你们。” 李大姐说完,上前和江嫦方丽丽握手。 扭头对身后其中一个个头极高的中年人道:“蒋厂长,这位就是野苹果庄园的江嫦同志。” 蒋厂长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久仰小江同志,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小江同志顶起了我们县城的一整个天呐。” 江嫦仿佛听不见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没有理会他伸出来的手,她嗅了嗅鼻子,捂嘴笑道: “蒋厂长刚才去洗手间了?” 蒋厂长表情瞬间难看起来,甚至偷偷嗅了嗅。 李大姐叹口气,十分无奈道: “哎,也不知道展会怎么安排的,蒋厂长他们一个食品厂,竟然被分配在洗手间的位置,我们现在去找组委会调换呢。” 江嫦抿嘴皱眉,“那可实在太不应该,别不是被人穿小鞋了吧。” 蒋厂长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是想给人穿小鞋,而不是给自己穿小鞋。 “小江,你先忙,我们带着蒋厂长去找组委会,看看能不能调换。。。”李大姐忧心忡忡,她也是听说展会主任在江嫦摊子出现,才追了过来的。 江嫦挥了挥手,“那您快去吧,展会马上就要开始呢。” 江嫦的话音刚落,蒋厂长就吐出一口血,人往后倒去。 一阵兵荒马乱,医务组的人连忙过来将人抬走。 方丽丽过来碰了碰江嫦,“得罪你了?” 江嫦用勺子掏空西瓜球,摆放在下面放冰块的水晶碗里。 “欲害人者,必害己。” 方丽丽笑道:“蒋刚这个人,是食品厂新上任的厂长,为人又激进,有些手段,厂委书记都被他架空了。” 江嫦嗤笑一声,“他仿制咱们的产品的事情,你知道吗?” 方丽丽给江嫦理了理红色的头纱,胸有成竹地笑道: “知道,他的东西内销,我们的外贸,并不影响。” 她没有告诉江嫦的是,这人派人去她家,做她爸妈的工作,说如果自己愿意去食品厂上班,愿意给副厂长的位置。 好在她父母明事理,不光没有当说客,还提醒自己,此人并不适合公事。 方丽丽是个有野心的人,当江嫦用一场看似儿戏的招待就把倭国商人拿捏在手中的时候。 她就知道,江嫦这里才是她发挥的土壤,她的野心,她的理想,只有在这里才能实现。 “此人不足为惧。”方丽丽下了结论。 江嫦看她傲然的模样,决定还是让她不痛快一下。 于是把场地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丽丽脸上笑容消失,表情阴晴不定地开口道: “当真是无耻是小人,就他防着咱们做的那些东西,敢和我们抢。。。” 江嫦瞧她柳眉倒竖的模样,笑嘻嘻道: “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若是得罪小人,那就一把拍死!” 方丽丽点头,“这次还好是你先来了,又实地考察,要不然今天窘迫就是我们的了。” 江嫦自然晓得,有谢家和外公在,肯定落不到这个地步的。 但蒋厂长不知道啊。 在江嫦眼里,就是这位中年有为的蒋厂长上来就给捅了自己两刀,完事儿还跑来问她狠不狠! 江嫦能怎么办,必须让他尝一尝自食恶果的味道。 毕竟现在惹到她,可算是踢到钢板啦! ———————————— 第416章 红酒~ 展会八点准时开始,人群开始涌入。 江嫦前两天就观察过,这次展会主要还是工艺品和丝绸制品是大热门。 瓷器茶叶也是很受欢迎的,还是有老黄花梨做的家具,各种价格看得江嫦十分眼热。 方丽丽对着四个舞蹈学院的学生说:“一会儿音乐起了,你们就跳舞。” 四个少男少女乖巧点头,显然对方丽丽让他们在展区地毯上跳舞感到满意。 他们毕竟是舞蹈学院的优等生,若是在大门口跳舞,总觉得别扭。 方丽丽又对葛乐清三人道:“趁现在没有客人,价格和产品都多了解一下,若是不清楚的,也可以找会计申请试吃。” 第314章 葛乐清三人表情都有几分恍惚,从他们拿到价格表开始。 董欣和方丽丽确认了三次,知道上面的价格是美金后,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疯狂。 一百美金的野菜,他们的教授一个月的津贴只能买一斤野菜。 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长的?三人看着挂在墙上的一捆看不出什么品种的野菜陷入了沉思。 “小江,茄子干,也要卖三十美金一斤?” 江嫦脑瓜子换算了一下,三十美金相当于51块,也觉得有点划算。 老王头金手指加持的茄子,怎么能比野菜便宜呢? 但是现在的改价格好像有点麻烦,于是叹气道: “这是新品,先这样吧,等明年到时候,涨到一百,毕竟我们的产量有限。” 巧巧娘听见,翻了翻手中的单子点头附和道: “今年的地开得有点少,才做了一万多斤,确实少了。” 稳重的葛乐清忍不住的呛咳了两声。 一万斤,也就是说,如果有幸全部卖出去,可以得三十万美金。 可市面上的茄子市场卖一毛,农民自己的集市上最多六分。 您搁这卖五十一,这不符合经济学。 巧巧娘看三人的表情,安慰他们道:“我们买东西,都是愿者上钩,你们配合好翻译就行。” 时光三人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次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要打水漂。 他们回去的论文总不能写,野菜一百美金一斤,红酒一万一美金一瓶吧。。。 这些只是她们在课堂里听过的数字啊。 几人刚平复情绪,店里的音乐响起。 欢快的歌声里,四个的少男少女跳起灵动的舞蹈。 瞬间吸引住了参展人的目光。 江嫦正在欣赏舞蹈时候,远处张平正陪着一群人在看主会场的丝绸制品。 这些来自欧洲和中东的人,最是喜欢精美的东西。 而江嫦这边也因为歌舞,迎接了来了第一批参展客户。 “哇喔,这里的感觉不一样的。” 一首舞曲停止,围观的几人鼓掌,其中两人抬脚进了展区。 进来闻到了瓜果的香气,西瓜是主调,葡萄和秋梨也散发着让人舒服的味道。 “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金发碧眼的小伙穿着皮衣牛仔裤,对优雅的中年女子开口。 “这里有红酒?” 女人虽然礼貌,但神情带了一丝倨傲。 董欣把她的话翻译给江嫦她们听。 方丽丽露出个笑容,“我们这里的红酒是用远古野生葡萄酿造的。。。” 董欣一边翻译,一边心跳如鼓。 她觉得不光眼前的法国外宾受到了冲击,就连她也觉得方丽丽在瞎扯淡。 年轻的男子听完,噗嗤笑出声,用生硬的中文道: “你们怎么确定那葡萄是上古的野葡萄?” 江嫦一听,能听懂中文,那就好。 她笑眯眯道:“这位先生, 我们边疆的葡萄酒文化起源于公元前176年,距今天有几千年的历史。。。” 这次不光董欣听懂了,其他人也都听懂了。 年轻的法国男人给中年女子的f翻译后,女子表情并不是很好。 “红酒文化起源于法兰西。” 董欣把这个翻译给江嫦听的时候,江嫦只是笑笑,终于到她装x的时候了。 她一袭红衣, 脚步欢快的从身后的展厅拿出一瓶红酒,熟练用开瓶器打开。 酒塞打开的瞬间,馥郁的果香瞬间弥漫开,将西瓜清新的味道掩盖,而后带着淡淡冷松味道,让人心情舒畅。 她微微摇晃酒瓶,缓缓抬手将手中的葡萄酒倒入她专门采购的醒酒器里。 这时酒香才缓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中年女子甚至沉醉的吸了两口。 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的脸上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其实江嫦并不是很满意的,时间紧迫,她这次酿的酒没有时间来进入陈酿阶段。 虽然有老王头的金手指加成,依旧少了几丝韵味。 可她又不想错过今年年底首届葡萄酒品鉴大会。 只能将就一下。 “两位若是愿意品鉴,可进来小坐片刻。” 江嫦邀请这两人。 年轻的男子道:“妈妈,我们进去看看其他商品吧,我觉得这里十分新颖。” 中年女子觉得自己的儿子略显得急切,轻声道: “埃里克,你需要成长。” 年轻英俊的埃里克显然习惯了自己母亲的态度,笑着进入展区四处打量。 中年女子目光落在江嫦吧台有些简陋的醒酒器上。 颜色艳丽如同血液,透彻如同红宝石,至少通过嗅觉和视觉来看,这就不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款红酒要差。 只等这酒醒好,品尝入口,做最后的定论。 方丽丽坐在她的对面,由着董欣翻译,想要弄清楚这位来历。 可惜这位是个严谨的,方丽丽明里暗里地试探发问,也只知道这两位是来自法兰西的两位公民。 江嫦摇晃了一下分酒器,将酒缓缓倒入提前准备好的高脚杯里。 正在观看墙上干菜的埃里克鼻子抽动,连忙过来。 “我都不敢想象,他入口时候该如何美味。” 中年妇女眉目间闪过一抹无奈,她的儿子被她养得过于跳脱了。 “夫人,请!” 作为厨子,江嫦别的不行,关于吃喝的事情门儿清。 红酒上托盘,端给即便坐在沙发也是腰背笔直的女子。 女人伸手拿起酒杯,摇晃几下后,对着光细细看了看玻璃杯。 眼中闪过一抹赞叹,也不怪埃里克急切。 这种品质的好酒,她也许久没见过了。 第417章 高卢雄鸡 埃里克看自己母亲轻抿一口,似乎在细细品尝。 也连忙喝了一口,囫囵吞入口中,直觉刚才闻在鼻尖的香气化为实质被他一口吞下。 “这酒怎么卖?”他倒是直白。 方丽丽虽然心中打鼓,但把手中的宣传册子递给了埃里克。 埃里克翻开第一页,上面就是红酒,看着下面标注的$的数字时候,蔚蓝的大眼睛瞪圆。 “一万一!美金!”他的嘴里爆发出刺耳的尖鸣。 董欣被吓得捂住嘴,而方丽丽也似乎被吓到了。 刚跳完舞的几个舞蹈学生也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江嫦揉了揉耳朵,心中吐槽,怪不得法兰西人管自己的叫高卢雄鸡,根儿在这呢? “天啦,你们太夸张了,在我们法兰西上好的红酒也没有这种价格。” 可能是真的被惊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谴责和控诉。 “你这是欺骗,漂亮的女士,你们应该认真做生意,而不是用这些手段来博取关注赚取金钱的。。。” 他犀利且生硬的汉语,如同咆哮一般在展区传开,引人侧目。 正带着人过来的张平,刚好听见这些话,心中暗暗叫苦。 这话说得江嫦就有些不太高兴了,她目光看向那位中年夫人。 若是这位夫人不管,她就要管了。 “埃里克,你太失礼了!” 中年夫人的表情淡淡的看向自己如同跳脚鸡的小儿子,心中闪过一抹失望。 “母亲,我这是在维护公平正义,东方的葡萄酒凭什么能卖一万一美金?” 张平身侧的领导表情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但碍于身侧的外宾没有发作。 只是低声问道:“张平同志,这是什么场合,怎么会有这样夸张的事情。。。” 张平苦笑,刚要开口,就听一个清冷女声开口道: “我东方的葡萄酒怎么就卖不得一万一美金了?” 埃里克看着江嫦冰冷的眼神,又瞬间地愣怔,随即反驳道: “你们张嘴说两句什么狗屁的楼兰文化,就觉得我们会相信你们历史悠久吗?我告诉你们,只有我们法兰西才是葡萄酒的发源地。。。” 中年夫人显然认为自己儿子说的是对的,所以这次没有打断他义愤填膺的辩驳。 江嫦听完她的话,扯出个笑容,淡淡道: “你我都不是彼此国家的人,对对方的历史了解认可度都有待商榷,但我在自己的国家展会做买卖,明码标价,您的反应是否过于唐突了?” 本来理直气壮的埃里克愣了一下,也觉得好像有些无礼。 江嫦余光瞥见了张平一行人,包括后面扛着摄像机相机的记者,继续道: “再说,谁规定我东方的红酒不能卖得比法兰西贵了?难道我们只配卖几毛几分的东西?” 中年夫人皱了皱眉,礼貌对江嫦颔首道: “这位小姐,是我们的失礼了,但展会是一个公平的平台,您这样的标价对展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江嫦自然没有错过她眼眸中的一丝傲慢,几十年前这帮人身上都带着优越感,何况现在呢。 第315章 江嫦回给她一个微笑,“那么这位夫人,你们对这款红酒的评价如何,能比上今年春天拍出十六万美金的那款红酒吗?” 中年夫人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下,“那款红酒我没有喝过,不予置评,但您这款红酒,却是我喝过的红酒里质量最好的。” 埃里克在这上面倒没有反对自己的母亲。 毕竟他嘴里现在还带有一股浓郁的果香味道。 江嫦看气氛缓缓下来,拿起手边的东西,走向那位妇人,笑道: “您可以看一下,这是港岛最权威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 中年夫人这次看向江嫦的目光显然变了。 她知道,在东方,检测报告这种东西不是没有,只是不受重视。 “我们家的葡萄酒可没有勾兑乙二醇,二氧化硫、糖、葡萄汁、鸡蛋蛋白。。。” 随着江嫦介绍,中年夫人表情果然正宗起来。 她终于开始正视眼前的漂亮的女人了。 埃里克激动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家族有着一个酒庄,产出的葡萄酒一直很受欧美中产家庭喜欢。 可这几年,随着工业的发展,葡萄酒业的丑闻越来越多。 先是发现葡萄酒的软木塞污染,后又有许多酒庄为了降低成本,在葡萄酒里添加各种东西。 导致葡萄酒味道越发的怪异,价格也参差不齐,廉价的起泡酒,甜白,冲击着整个葡萄酒市场。 “我为我儿子的莽撞无礼向您道歉。” 中年夫人放下手中的检验单微微起身,表情算不得真诚,但态度到了就行。 江嫦脸上挂着笑意的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金发碧眼的青年。 超雄的儿子高傲的妈,倒霉的却是大家。 方丽丽看着围上来的记者摄像机,反应极快,笑着对埃里克道: “这位先生,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品牌。我们野苹果庄园,主打的就是天然无污染的产品,高价的葡萄酒也好,山坡的野菜也罢,都是一份价钱一份货物的。” 埃里克显然不知什么是野菜,年轻得旺盛的好奇心开口道: “野菜?野外长的菜也能来交易?” 方丽丽早就听说过欧美资源丰富,经济水平也高,但面对埃里克的灵魂发问,依旧反应迅速。 “就是自然孕育的植物,今年春天我们庄园和倭国的新原株式会社进行了合作,以60美元一斤的价格出售了一批野菜。。。” 方丽丽的声音很清脆,一句话让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人表情都愣了一下。 欧美非的外宾不知道野菜是什么,但亚洲人,可没有不吃野菜的。 尤其是倭国人,他们对纯粹天然的东西几乎痴迷。 加上新原株式会社铺天盖地的纯天然可长寿健康的宣传。 不差钱的倭人觉得花钱就能解决长寿和健康问题,绝对是值得的。 毕竟他们的钱多得花不完啊! ———————————————————— 第418章 土大款冯灵珊 方丽丽一袭亮眼的民族服饰,明艳大方的介绍着自家唯一的辉煌历史。 江嫦心中也在嘀咕自己等的人怎么还没来。 “可是,东西质量再如何优秀,也不能漫天叫价,超出物品的本身!”埃里克反驳。 年轻人浑身上下就属嘴硬。 要不是场合不对,江嫦真想拧着他的耳朵问一问: 你的斜方肌是不是十分强壮? 为什么这么强壮? 是抬杠支撑着埃菲尔铁塔吗? 江嫦不等方丽丽回答,不悦道: “听闻法兰西的一瓶十几毫升的香水就要几百上千块,一个包就要几千十多万美金,我家的酒不配吗?就因为是来自东方的?” 江嫦余光瞥见张平身侧领导们愤慨的表情,斜睨了金头发的小崽子一眼。 小样,老娘上升到国家高度,让你叭叭! 果然,在埃里克在准备的说话的时候,中年夫人语气严肃的用法语说了几句话。 斗志昂扬的高卢鸡瞬间变成没精打采的秃毛鸡。 江嫦撇嘴,这是老寡妇不在,若是她在,这小子指定被骂哭。 埃里克夫人虽然骂了自己的儿子,但对江嫦将问题上升国家高度,略微不满意。 “这位女士,你既然是来参展,就说明您的酒是商品,商品想要出售,就需要一个合适的价格,作为同行,我必须给你一个真诚的建议,若是你想销售自己的红酒,需要在价格上多下一下功夫,毕竟在贵国,恐怕没有人能够承受这样的价格。” 女人语气优雅,指出的问题也十分中肯,但也陷阱十足。 江嫦若是不赞同她,就是愚昧无知,毕竟她说的是事实,一瓶红酒的价格,是国人将近两年的收入。 红酒最大的市场在欧美,若是欧美人不认可她的价格,她手中的红酒就一文不值。 江嫦若是赞同她,那就相当承认自己对红酒的定价属于异想天开,漫天要价。 看着江嫦的表情,中年夫人抬手轻轻地抚过桌上的红酒瓶。 “若是坚持,只怕这样好质量的酒最后会成为没人要的饮料了。。。” “谁说没人要!我全部都要了!” 中年夫人的话音刚落,冯灵珊就从人群里挤出来。 她穿高奢定制的套装,脖子上钻石项链,手腕上贵重名表。 挤出人群的姿势有点别扭,她看着被打开的红酒痛心疾首道: “江嫦,不是说好了,这酒都给我嘛!你竟然得开我的酒!” 江嫦看着鼻尖冒汗的冯灵珊,揶揄道: “你怎么打扮得像个土大款!” 冯灵珊无心搭理她的揶揄,扭头对无视的一群看人脑的人,对着人群里的两个助手喊道: “快点,磨磨唧唧。” 说完又对江嫦笑笑,“都怪你给我的酒太好喝了,我昨夜和爷爷小酌,然后我们俩都睡过头了。” 江嫦了然,颇有几分自豪,老王出品,必属精品;小江酿造,堪比神药。 在她心中自吹自擂的时候,冯灵珊的一男一女小助理终于在张平的帮助下,挤出了人群。 冯灵珊示意男助理把一箱东西丢在江嫦的吧台上。 “你有多少红酒,我全要了,现金交易!” 她话音刚落,女助理打开皮箱,整齐的绿色钞票显露在众人面前。 冯灵珊得意万分,凑在江嫦耳边道: “你们国家银行取个美金十分麻烦,要不是我爷爷出面,估计要到猴年马月去。” 江嫦嘴角抽抽,“这就是你昨天说,要给我一个风风光光的惊喜!” 冯灵珊耸肩,环顾外面的一圈人,挑眉低语道: “怎么,不风光还是不惊喜?” 江嫦扯了扯嘴角,双眼真诚道: “听我说,谢谢你!” “不用客气!”冯灵珊大方回答。 埃里克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人,眼睛猛然一亮,“你们在是表演虚假交易吗?” 周围看戏的一帮人表情恍然,有人脸上明晃晃的写着: 好狡诈的东方人,差点上当。 冯灵珊抬眸打量了一眼埃里克,皱眉问道:“雅克.阿德里安是你什么人?” 埃里克惊讶道:“你认识我哥哥?” 冯灵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笑得露出白牙道: “怪不得呢?” 说完她偷偷和江嫦咬耳朵: “我上大学时候,有个同学就是这样傲慢又爱多管闲事,和他长得差不多!” 中年夫人从事情发生开始就表情凝重的站在原地。 现在这场面,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儿子说的双方在做戏。 一种就是这是一场正常的交易。 显然,这是后者。 她和儿子不同,她是认识南洋首富家的大小姐的。 如果是这样,那她刚才浪费的时间就真是浪费了。 她之所以能留下,就是因为感受出来这酒绝对是好酒。 和江嫦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要压下价格。 最好是像丝绸和瓷器那样,质量精良但价格却低廉。 这才是东方商品的底色。 “酒只有一百瓶,没有多的。”江嫦说。 几次的打交道,冯灵珊已经晓得江嫦是什么德行的人。 爷爷说谢家的小媳妇大智若愚,不能在这种人面前耍心眼。 她可太知道了。 “红酒就要这些,但清酒我全部都要!” 冯灵珊退而求其次,势在必得。 清酒虽然价格也很高,但和红酒比起来,九牛一毛。 她要全部吃下! 谁给她的底气,当然是他有钱又爱国的爷爷了。 甩现金的主意,还是自己爷爷提出的。 老头甚至感叹这次过来带的黄金不够,要不然一箱子黄金,绝对震撼一帮洋鬼子。 第316章 冯灵珊翻动着江嫦家的商品册子,摇头叹气道: “你家的商品不光种类少,数量还不多,这样吧,你家的东西去全部都要了。” 豪气冲天的话,把人群里正在的看江嫦家展品车子的人给惊呆了。 他们本来看着上面的价格已经张大了嘴巴,现在听见有人包圆,有人惊呼出声。 “我不是在做梦吧!” “天啦,这是在东方吧!” “这样昂贵的东西,竟然会被人都买下!” “你们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有南洋来的人,显然是认识冯灵珊的。 当有人说出了冯灵珊身份的时候,质疑的和怀疑的都闭上了嘴巴。 冯灵珊仰着小下巴,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这几天她收集了新原株式会社和江嫦他们的那笔生意资料,也了解了苹果干的出口情况。 昨天晚饭,她拿着江嫦给的葡萄酒和老爷子彻夜长谈,争取了一大笔投资。 如今冯灵珊别的没有,有的是钱。 而她的第一桶金,就从就江嫦这里挖掘了! “不行!我们不同意!” 第419章 对对对,你这个富婆很善良 江嫦正要点头答应,就听人群又有声音开口。 这不是她的鬼子朋友新原美和工藤建吗? 这两位在代表团里本来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方丽丽提到他们的时候,两人都没有想过出来表态。 作为被拿捏的一方,他们觉得这对法国母子说出了他们憋在心中的怨气。 江嫦百步穿杨的眼神,当然在人群里看见了这两位。 心中还在感慨八九十年代,估计是小本子的国内待遇最好的二十年。 卷入那样大的特工案,竟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脱身。 毕竟国家卧薪尝胆,要给狗大户一点甜头和尊敬。 “江小姐,你好!” 新原美从人群里走出,缓步上前,微微颔首,礼貌周到,让人愉悦舒畅。 作为重量级人物,新原美一出现,身后的相机咔嚓咔嚓。 张平身后的领导此刻已经从震惊变得淡定。 尤其是冯灵珊带着一箱子现金签下了单子,顺便还要包圆这个展馆的时候。 人在过于震惊之后,总是容易平复心情。 而人群里还有个张嘴吞鸭蛋的年轻人,此刻面色十分难看。 何家坪扭头和自己的秘书低声交谈几句,更显颓然。 他来之前,自己小叔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在众人之前,找到野苹果庄园的负责人,谈定的红酒的买卖。 他倒也上心,提前拿到野苹果的明细价格,看见上面标价,顿觉夸张,加上秘书实地考察后,说里面东西一般,他认为小叔叔被大陆人给骗了。 心中十分不悦,刚才的闹剧他也在看,直到看见冯灵珊出现。 这位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傲娇大小姐,但也是算得上公认的头号名媛。 她能一掷千金的东西,肯定不差。 看着身侧面色发白的秘书,他面色阴沉道:“这就是你实地考察的结果?” 秘书心惊胆战,结巴道: “何先生, 我考察的不是这处,是靠近厕所位置,里面的商品和这里差不多,红酒我买下一瓶,昨夜您也尝过的。。。” 何家坪想着昨晚喝的那糖水勾兑的葡萄酒,顿觉喉头发黏欲呕。 现在这种情况,他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个秘书让人给忽悠了。 “江小姐,贵庄园的野菜和梅子酒以及盐渍梅子和梅子酱我们会社都很感兴趣,希望能够继续合作。” 新原美笑意盈盈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两人在展会前,已经从张平那里拿到了江嫦展区的产品种类以及报价。 他们说的几类商品,都是在倭国极其受欢迎的。 江嫦一袭红色哈族服装,在轻薄的红头纱的掩映下,笑如小狐狸。 她的鱼儿上钩了。 红酒本是她要和港岛何先生合作的,可惜这次何先生这次没有过来,而出现了冯灵珊。 相比起老奸巨猾的何先生,还是冯灵珊这种财大气粗人更适合当合作伙伴。 青梅野菜一类的东西,是她特意为倭国市场打造的。 不光是现在,而且在未来,她的梅子系列,必须在小本子高端食材里有着一席之地。 “新原社长,先来后到哦。” 冯灵珊笑容甜美,语气却分毫不让。 新原美对冯灵珊颔首,“冯小姐,又见面了。” 冯灵珊在心中翻个白眼,受爷爷的影响,她最讨厌小本子了。 “江嫦,你让会计统计一下,你家商品有多少,我全部要,一次性付款。” 冯灵珊本没有想过如此的,可看见小本子热切的态度,刚得了爷爷大笔投资的她必须垄断。 从江嫦这里拿货,转手用来和新原株式会社谈合作,稳赚不赔。 江嫦嘴角抽抽,“冯小姐,你的算盘珠子都打我脸上了。” 冯灵珊傲娇仰头,自信满满道: “你就说同意不太吧。” 旁边正翻看册子的埃里克又发出惊呼道: “天啦,这位美丽的小姐,你花高价买红酒就算了,怎么还能花钱买这些无用又难看的野菜干呢?” 江嫦看见方丽丽正在和新原美他们交谈。 她扭头瞪了金毛小子一眼,实在忍不了这个年轻的硬茬,拉过董欣对她低声道: “你能给他翻译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吃不到粑粑就说粑粑香吗?” 董欣略显犹豫,能翻译倒是能翻译,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我已经听见了,不用翻译了。” 埃里克站在两人身后幽幽开口,很想说一句,你们俩钻入我耳朵里商量呗 。 江嫦淡定扭头道:“我真是敞亮人,说坏话从不避着。” 埃里克近在咫尺地对上了一双细长潋滟的眸子,忽地白脸泛红。 “你对我做了什么,是感觉心脏好似要跳出来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高大人影,董欣问江嫦:“我还翻译吗?” 江嫦摆手,就对上了冯灵珊似笑非笑的目光。 “干嘛?” 冯灵珊上前要去搂她肩膀,被江嫦躲开了。 冯灵珊个头高挑,前凸后翘,被她搂着,个头娇小的江嫦心中不免乱套。 “那么多人看着,注意形象。” 冯灵珊像是才发现外面的那些人,低声吐槽道:“他们没事儿做了吗?怎么还一直在?” 江嫦心道,大小姐您提着百万美金,这样震撼炸裂的事情,谁能走开。 “江嫦,咱俩合作,还是三期,这些东西经过我手,肯定比你卖给新原株式会社要赚得多。” 果然没有人是蠢笨的,反而十足聪明。 “你要当我的代理商?”江嫦问。 冯灵珊并不意外江嫦知道代理商的概念,补充道:“独家代理商。” 看着和江嫦和冯灵珊一直在小声交谈的,正在和方丽丽沟通的新原美面上不显,但心中有几分焦虑。 本来被江嫦拿捏,是因为她的东西确实是独一份,质量极好。 若是再加上这位南洋的冯小姐,隔着一道手,她能通过东方政府对江嫦施压,但却无法这样对待南洋首富。。。 江嫦看着冯灵珊高深莫测的脸庞,拆穿她道: “是看见小本子后零时起的意?” 冯灵珊脸上笑容差点挂不住,“我这叫遏住敌人的要害,也顺便替你解决各种麻烦。” 江嫦敷衍的附和道:“对对对,你这个富婆很善良。” 第420章 昨天就一张,今天来一箱,她的心很慌。。。 两帮人在这边说话,巧巧娘对着一箱子美金有点尴尬。 她没数过外国钱,唯一一次看见外国钱,还是昨天秦大娘给她显摆的时候。 昨天就一张,今天来一箱,她的心很慌。。。 站在旁边的葛乐清上前,“是要清点吗?” 巧巧娘颔首。 葛乐清笑道:“这钱不用管,展会上所有的订单和现金都要放在展委会备份的。” 巧巧娘一拍脑门,“对,我昨天还特意记得这个流程,今日竟然忘了。” 葛乐清柔和的笑了笑,善意道:“这钱你原路返回给冯小姐他们,由他们和展委会去交接。” 巧巧娘眼睛一亮,就该如此的。 张平眼见围观的人越发的多, 他想要让人分散一些,可惜效果并不明显。 有法兰西代表团在小声嘀咕,“你们看里面的优雅的夫人,是不是阿德里安家族的夫人。” “对,就是阿德里安夫人,年初的拍卖会上,我刚和她打过招呼。”有人惊呼。 “阿德里安家族可是整个欧美葡萄酒的领头羊,她极为赞赏的葡萄酒,定然不错。”有人说。 “怪不得呢,怪不得呢。”有人恍然大悟。 第317章 本来就不淡定何家坪眼睛闭上又睁开,正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董欣是法语专业极其出色刻苦的学生,她在大学四年,除了睡觉几乎都在钻研法语。 对语言极其敏感,在各种语言嘈杂的氛围里,她很快的捕捉到这个信息,不动声色的靠近江嫦的。 江嫦听完后,心中感叹。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人,确定自己是在八十年代。 但身边傲娇的白富美冯灵珊,还有优雅坐在那里据说有着贵族血统的家族妇人,还有正在和方丽丽你来我往的小本子总裁。。。 她正在怀疑是不是拿错剧本时,人群里又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大背头男子。 “江小姐,您好我是何承华的侄子。” 江嫦看着眼前一身定制西装的瘦高男人,笑眯眯的伸手握了一下。 “欢迎回来。” 何家坪无心寒暄,直言道: “我来之前,叔叔特意交代和您协商红酒事宜,不想中途却出意外,若非今日来展区遇到,只怕未曾察觉。” 冯灵珊一听,立马护食,“何家坪,先来后到懂不懂,如今这都是我的。” 何家坪心中有郁气,但他必须争取,“冯小姐,我叔叔春日就和江小姐达成合作意向,只等这次展会。。。” 冯灵珊强势打断他,“那你叔叔怎么没来?” 何家坪面色难看,克制道:“叔叔打球崴到脚踝,正在住院。” 江嫦想了想何先生的模样,西装革履中分头,是个儒雅随性之人,竟也喜欢打球。 “就说明他和这酒无缘!”冯灵珊下了定论。 何家坪只是何家不受重用的孙子,而冯灵珊却是长房孙女,如今又有老爷子支撑,自然有底气的。 何家坪胸口微微起伏,身侧秘书已经面色晦暗,心中已经想好,等会就去厕所旁边摊位要说法。 竟然冒充野苹果庄园的摊位,坏了大事,他只怕前途堪忧。 恰好这个时候,人群里有个个头一米六五左右的中年男人出列。 整个人从容不迫的走进了江嫦的展区,目光落在展柜上的野菜和梅子酒上。 他伸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干菜,认真地嗅了嗅,眼中突然冒出一丝惊喜。 “就是这个!”他讲倭语。 刚和新原美沟通完的方丽丽转头过去,就对上个头矮小男人脸上不加掩饰的狂热。 方丽丽看江嫦一眼,心中佩服不已。 昨晚几人开会的时候,江嫦就说了可能出现的这种情况。 小本子这次来的代表团,有三家食品相关的,除去制造业发家的新原株式会社。 加藤株式会社从头到尾就是发展食品。 而且健康绿色食品的概念就是他们最先提出的。 加藤安业如同瘾君子一样在干菜上嗅来嗅去。 方丽丽觉得他不是在看野菜,而是在小心翼翼的欣赏绝世美女。 看完野菜,方丽丽又给他介绍了梅子系列的东西,该品尝品尝,该看报告看报告。 一套程序下来,加藤安业平平无奇的脸上迸发出红光,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 “我们全要,我们加藤株式会全部都要,不管是谁出价,我们都比他高出百分之十!” 谑~ 现场炸开了锅,若说冯灵珊出来的时候,现场各国的商人还怀疑在作秀。 那新原美热络的态度,法兰西阿德里安夫人的认可,港岛何先生争取,还有这位富豪榜上加藤社长的失态表情,就让人不得不深思了。 当真是什么好东西? 追逐利润是商人本性,这些人来东方,都是来寻求商机。 如今一场传奇就在他们眼前诞生,谁都想要亲眼见证。 旁边报社的记者心中焦急又兴奋,这才刚开始,他手中胶卷已经快用完了。 其他人蠢蠢欲动,在外围被人扶着的蒋厂长面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他的秘书小声安慰道:“厂长,您刚吐完血,咱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蒋厂长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回去休息,回哪里休息,回厕所旁边闻屎味儿嘛!” 秘书缩了缩脖子,心中抱怨,若非您心术不正,哪里能落到这个地步。 自家这个厂长野心大,手段黑,县城但凡知道谁家东西好,都想据为己有。 去年县食品厂出口了一批苹果干,被蒋厂长知道后,就想要做成食品厂的业绩。 花了点功夫打探到配方,制作了一批,结果人家中东人不认。 害得大家逢年过节的福利都是一兜子苹果干。 要不是制作苹果干的是一帮军嫂,这位估计要就用各种方法把人弄到工厂来了。 每个月拿几十上百块的工资,来给他做业绩。 张平看着眼前的一场又一场的闹剧,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江嫦的东西确实如同她所说的那样,一点也不愁卖。 不光不愁卖,而且是被人抢着要的。 但抢东西的这几人,都是国家重点关注的外商,哪个都怠慢不得。 第421章 太饿了,感觉把自己的脑子消化了。 展区简约肃穆的会议室里,又长又宽的桌子两侧坐着两帮人。 以冯灵珊、新原美为首的外商一行人,穿着光鲜,打扮时髦,眼神灼灼。 对面坐着的是脸上挂着假笑的江嫦。 主位上是张平的顶头大领导、主管经济的杨部长。 刚从会议上被人叫来的王部长身侧坐着的江嫦的老熟人,小赵教授。 几年未见的小赵教授依旧清瘦,往日的郁气不见,多了沉稳,鼻梁上戴着的依旧是当年她买的那副眼镜。 他看向江嫦的时候,微微颔首,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杨部长此刻已经弄明白情况了。 江嫦家的春天野菜外贸他自然是知道的,没想到秋天展会又来了这样大的惊喜。 东方已经好久没有被人哄抢的商品了,尤其是高价。 “具体大家汇聚在此,前因后果我们都已经清楚,如今我们国家大力支持民企发展。。。” 不愧为领导,讲话好听又好听。 说了一大圈,做生意这件事在于双方自愿。 其实即便是杨部长,也没有搞明白,这几个重量级的外商为什么会为了抢野菜和葡萄酒而僵持不下。 “好东西才值得抢嘛!”杨部长作了总结。 “杨部长,是我们新原株式会社先和江小姐野苹果乐园合作的。”新原美表情严肃,宛如上战场的女将军。 冯灵珊紧跟直上,“江嫦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前一天已经谈好了的。” 江嫦无视冯灵珊期待的眼神,心中吐槽: 前一天只谈了红酒的事儿,其他可什么也没说。 您这是瞧见新原美迫切想要野菜梅子酒后,就起了歪心思。 何家坪大刀阔斧坐着,大背头油光程亮,霸气道:“春天,我叔叔就和小江同志谈过红酒的合作。” 一直背脊笔直坐着的阿德里安夫人按住了要张嘴的儿子,优雅道: “是我们在展会先发现这款红酒的。” 其他几人都诧异看向这位夫人,很想提醒她:夫人,你家就有几个酒庄啊。 个头矮小的加藤安业,腾的起身,对着江嫦弯腰鞠躬,语气诚挚的大声道: “江小姐,恳请您将野菜和梅子酒系列售卖给我们会社,除了价格上的优势,我们会在东方投建十座食品厂。。。” 冯灵珊聪明得没有出声,那眼睛斜睨新原美这个外表亲切,实则果决的女人。 果然,新原美也站了起来,她直接对杨部长道: “如果野苹果乐园商品能够售卖给我们会社,上次谈判建立电子厂的事情我立马同意。” 何先生也说,“我小叔已经买了机票,现在就往这边赶来,若是红酒买卖能够谈成,他会在原来的投资上追加一倍。” 江嫦麻木了,麻木的笑了。 老话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如今她这是一拳没打开,百拳呼过来? 这些人都这么有钱的吗? 确定是买一斤猪肉几毛钱的时代,为什么金钱在他们口中如此不值一提? 作为一个厨子,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高端的商战。 她的东西虽然好,虽然炒作得有点贵,但她的东西少啊。 在展会上出口的东西都是几十上百吨的啊。。。 江嫦正在想着,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有人进来在张平耳边说了几句。 张平又去杨部长那里耳语汇报,然后起身出去。 气氛一瞬间僵住。 冯灵珊是里面最年轻的,有些沉不住气,明明她都想好了自己的发展之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这么多程咬金。 “江嫦,东西是你的,你说!”冯灵珊语气傲娇看着对面假笑的江嫦。 第318章 江嫦看她,扯了扯嘴角,义正词严道: “东西虽然是我的,但我是组织的,所以我听组织你的!” 杨部长和小赵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感受到满意。 这个时候,如果江嫦同志作出决定,他们自然不好阻拦,但两人面对刚才的情况,已经有了一套新的计划。 自然是希望小江同志能配合的。 “小赵啊,现在我相信你说的,这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同志哦。”杨部长扭头对小赵教授低声说。 小赵教授面色表情未变,但眼中闪过一抹与有荣焉。 他忽然想起在夏家村的日子,能够在那样不堪处境把日子过出味儿来的姑娘,自然不会是愚笨的。 “她聪明能干,又是军嫂,晓得分寸的。” 小赵教授干巴巴的夸了两句,惹得杨部长笑出了声。 恰好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张平身后带着三个头顶包着布 的中东人走进来。 三人很自觉的坐在冯灵珊他们那一侧。 刚坐下,其中一个眉眼深邃的男人就对江嫦道: “尊敬江小姐,这就是你苹果干涨价的原因吗?” 葛乐清连忙翻译给江嫦听。 今天一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狗大户,她那素未谋面的贵人嘛。 虽然她的冷库里堆满了珍宝,但她依旧对中东土豪露出了诚挚的笑容。 “这位先生,市场决定价值啊。” 冯灵珊他们一看又来个抢食的,顿觉不妙。 扭头就看向自己身后的女秘书。 女秘书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冯灵珊委屈的看着江嫦。 “你连数量最多的苹果干都有买家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今年野苹果林的苹果丰收,即便只摘取了最好的,数量依旧是最多的。 和一百瓶红酒,几千瓶梅子清酒,以及十几吨菜干比起来,数目庞大。 为此冯灵珊并未把性价比不高的苹果干放在重点位置。 如今看着这群人均收入达到九千美元的豪富们,她的心狠狠地动了一下。 “江嫦,我不管,苹果干我也要!” 她身后的女秘书扶额,有些怀疑老爷子的决定是否正确。 江嫦无力又弱小的摊开双手,她内心还在麻木中。 世界资源这么匮乏了吗? 还是老王头的金手指已经如此逆天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无力感慨道: 太饿了,感觉把自己的脑子消化了。 第422章 提前走小本子的路 江嫦出会议厅的时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关闭上会议室的大门,把里面你来我往的各种语言争吵隔离在外。 “好好的展会,成了国际菜市场了。”江嫦嘀咕。 送她出来张平忍俊不禁道:“那也是小江同志的产品好。” 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让他不得不承认,前两天他小看了眼前的这位。 “那我们展区还继续吗?”江嫦问。 张平扯了扯嘴角,就会议室的那些人,东西都不够分, 再展出,只怕又要吵得头疼了。 “小江同志先回展区等待,等会议结束,我请示一下杨部长。” 江嫦点头,现在方丽丽全权代表她在里面处理各种事务,巧巧娘作为会计也被迫的留下。 她本来也能留下的,可冯灵珊总是三两句就开始对江嫦撒娇耍赖,或者新原美满目伤感的看她一言不发,还有港岛霸总揉着眉心提及自己腿却还要跑来的叔叔。 杨部长一瞧,要是一直如此,会议开三天也不会有结果的。 刚好厂里的情况方丽丽更熟悉,就决定让江嫦先行退场。 江嫦巴不得如此。 让她在灶台甩锅颠勺可以虎虎生风,让她发癫锤人也毫无问题,但这种高端的商战她实在无福消受。 “小江同志你放心,国家会维护咱们自己人的利益的。” 江嫦正义凛然道:“能为祖国作贡献,作为一名军嫂,我深感荣耀。” 张平挑了挑眉毛,也激动道: “江嫦同志果然如同传言那样,是爱祖国爱人民的好同志啊!” 江嫦走到展区的时候,看见四个舞蹈演员正在展区里跳舞。 赵国生正在给几个进入展区的外宾端西瓜。 外宾们吃着冰凉的西瓜,看着舞蹈,翻看展品的册子,然后默默的放下西瓜,起身离开。 赵国生仿佛已经习惯,正要收拾桌面的时候,看见了江嫦。 “小江同志。” 江嫦看他往自己身后看,摆了摆手道:“别瞧了, 在楼上开会,估计一天都不会下来。” “翻译不在,我们听不懂他们讲的话。。。”赵国生表情担忧。 自家厂里的东西本来就贵,刚展出就闹腾了一阵,人呼呼啦啦走了。 留他守着展区,进来的人多,一看展册子叽里呱啦几句,转身就走。 “赵大哥,你歇会儿,顺其自然就好。” 江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把之前开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 用牙签插起一个西瓜球放入嘴里。 冰沙甜爽,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嘛。 “赵大哥,你要不要来一口?” 赵国生连忙摆手,“我喝不惯这个。” 江嫦笑道:“那等展会结束了,我请你们喝茅台。” 赵国生放下手中的抹布,嘿嘿笑道: “茅台是好,但还是二锅头喝着带劲儿。” 江嫦豪气冲天道: “行,等回去的时候,咱们拉上二锅头,年货时候每人发两瓶。” 赵国生连连点头,这才是好日子啊。 那些嘲笑他退伍后不回原籍等着安排工作的,要是知道他现在每个月的工资,还有各种福利待遇,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一直到下午,江嫦家的展厅都是看稀罕的人多,下订单的少。 东方商品的常青树依旧是茶叶丝绸和廉价的手工艺品。 大多数的外商对食物并不感兴趣。 赵国生几个舞蹈学生们坐在毯子上吃瓜闲聊。 “你们还会跳什么舞?” 领头的女孩道:“民族舞蹈都要会一点,然后主修一种。” 江嫦顺她话问道:“会跳傣族舞吗?” 女孩指着旁边正在吃苹果干的小姑娘道:“她主修的就是傣族舞蹈。” 江嫦起身拨弄了一下收音机,一会儿悠扬的葫芦丝就响起来了。 “那下一首跳个傣族舞蹈,等你们一人跳一首,今天工作就差不多结束吧。” 四个人乖巧点头。 江嫦心中感叹,学生嘛,还是乖乖软软地惹人喜欢。 休息时间到了后,女孩果然顺着音乐开始跳起来。 只是她身上穿着维族的服饰,跳起俏皮的傣族舞蹈总有几分怪异。 赵国生直男点评,“怎么这舞蹈有种一惊一乍的感觉。” “这傣族舞蹈确实歹毒。”江嫦总结。 “好啊,我们在会议室吵得不可开交,你们却在这里吃瓜喝酒赏舞!” 冯灵珊怨气十足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两人回头,就看傲娇大小姐一脸幽怨。 “吵架输了?”江嫦问的时候,朝着外面看去,却没有发现冯灵珊和巧巧娘。 冯灵珊看见江嫦桌前的葡萄酒,眼睛一亮。 都不用招呼人 的,自己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上,顺便夸张的吸了一口气。 “我如今算是明白我爷爷说的,商场如战场了。”她抿一口酒,惬意 道。 赵国生很有眼力的给他腾开位置。 “你被踢出局了?”江嫦又问,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冯灵珊斜睨她一眼,满是后悔道: “你说,我昨天为什么就没有带着合同去找你呢!” 江嫦满脸真诚的附和道:“就是,要是有合同,我们签好了,就没今天的事儿了。” 冯灵珊一脸无语的看她。 江嫦双眸无辜发出灵魂疑问: “你之前不是觉得我的东西死贵?为什么态度变得这样快,你们真的不觉得我买的东西价格夸张吗?” 冯灵珊一口酒差点没咽下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江嫦认真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新原株式会社上半年的财报看了吗?他们的股票价格知道涨幅有多大吗?” 江嫦摇头。 冯灵珊看她茫然模样,不像是在装相,突然想起来这个落后的国家还没有股市。 只怕连股票是什么都不晓得。 “新原株式会社提出了健康长寿天然食疗法概念,主打的产品就是春季风靡小本子的野菜。” 江嫦听得皱眉沉思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眼前的西瓜上。 突然想起上一世的时候,小本子培养的抛光黑西瓜,要卖好几万一个,贵出天际的和牛,还有几万块一斤的松茸蘑菇。。。 第319章 江嫦茅塞顿开,这不就是她往后要走的路嘛。 提前走小本子的路,是不是也是爱国的一种表现,绝对是高级别的抗日! 第423章 好羡慕这么厚的脸皮子! 江嫦和冯灵珊正在聊天,就看见张平带着一群人来了。 进门就说了一句,“小江同志,上面通知,你的展会今天就结束,里面所有的东西由我们来管理。” 江嫦第一反应就是不展览了也行,她可以休息了。 身侧的冯灵珊脸色不善的看着公事公办的张平。 “凭什么!”她问。 张平的嘴角抽抽,能凭什么,凭你不好好在上面开会跑了,其他人反应过来,也都要下来找江嫦同志下订单。 “所有的东西打上标签,登记在册子。” 张平的一挥手,他身后的一帮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比早上时候更多,看见这种阵仗,开始嘀咕。 上午发生的事情在展区已经传开,众说纷纭中,有一种说法是江嫦展区货物虚假定价惹恼了外宾,被记者曝光,被领导拉去谈话。 大家伙都觉得十分应该,这年代不好好做业务,搞这些哗众取宠的事情,是该受到惩罚。 任由谁听见上万美金的葡萄酒,上百美金的野菜都会问一句:这是酒是金子做的还是野菜是银子里长出来的? 冯灵珊比江嫦激动多了,她张开胳膊,瞪着张平道: “凭什么?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张平看眼前娇蛮大小姐,颇有几分头疼。 多亏他反应快,来得及时。 刚远远地在外面瞧着展区里面冯灵珊正甩着江嫦的胳膊耍赖,语气带着一丝丝小傲娇道: “我们一起坐过火车,一起吃过烤鸭,我还在你家吃过饭,对男人的品味如此相似,你就答应我让我全权代理你们的产品嘛,这样就不用你们的人来谈,我来谈,价格比你现在的肯定还要高两层。” 见江嫦不为所动,冯灵珊继续加码道: “第一次合作,我为表示诚意,决定利润分文不取如何?” 这个条件实在诱人,张平害怕小江同志答应,这才带人冲了进来。 江嫦也颇有几分无语,对冯灵珊道: “我是看你傲娇才放心和你聊天的,如今你这哼哼唧唧的耍赖模样,可是要不得的。” 突然整这死出,这是要拿下她呀,她可受不了漂亮姑娘贴贴。 冯灵珊对江嫦打感情牌,“我爷爷说了,只要你的单子给我,他在大陆的投资会加一倍。” 江嫦看冯灵珊认真的模样,想起冯老爷子的模样,淡淡道: “你爷爷一把年纪了,确定能戴你给的大帽子。” 张平心中替冯灵珊补充一点:冯老爷子和谢老爷子的是曾经的战友的,在危难时候出手几次帮助过谢老爷子。 若是冯灵珊说动自己的爷爷,直接走谢老的关系,他们还真无可奈何。 一个是国家重点欢迎的华侨,一个是正当重用的老同志。 经济部怎么会为这点事儿,为难呢,想通这点的他,立马带人下来。 三天展会,江嫦家的展馆就开了一天,确切的说就开了一个上午。 现在的张平拉帘被关停,就连展品都被小心翼翼的贴上了标签。 江嫦放在角落里的十多个西瓜,“这就别贴标签了吧,这是我在外面买的。” 下面的人看向张平,张平摆了摆手,才放过这堆西瓜。 四个舞蹈学院的学生做的地毯也被贴上标签,他们站在旁边也有几分茫然。 说好跳三天的,这怎么大半天就结束了。 江嫦扭头问冯灵珊,“带钱吗?” 冯灵珊拿出钱包,抽出一沓美金递给她,“喏。” 浓郁的豪气顿时充满了周围的空气。 江嫦抽出一张,“回头还你。” 冯灵珊倒也不在意,把钱包合上,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江嫦走到几个舞蹈学生的面前,把钱递过去道: “这是三天的费用,你们写个收据给我就行。” 为首的女孩大方地收起钱,用吧台的纸笔很快地写了一个收条。 找到自己包,从里面拿出十块钱连同收据一起递给江嫦: “这是多的钱。” 江嫦看了女孩一眼,收起了钱和收据,同她握手道: “我记住你们啦, 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四个气质各异的少男少女抱着西瓜随着人群走出展馆。 江嫦也有几分怅然的对赵国生道: “赵大哥,你在这里逛一逛或者回宾馆都行,我猜方厂长他们的会议要开到晚上。” 赵国生笑着答应。 在张平的暗示下,冯灵珊不忿地踩着高跟鞋回去开会。 江嫦一手提着一个西瓜轻松自在的走出了展区。 出门口的时候,正巧一堆人汇聚在一起聊天。 “这种人早晚把我们的名声搞臭,展委会如果不出手,我都要写举报信了。” “就是,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竟然忽悠外宾卖出天价,这是要做一锤子买卖。。。” “你没看她家展区,男女穿得花枝招展的在门口搔首弄姿,不成体统。” “对了老将,去年展会的时候,不是你家是最先卖苹果干了,怎么她家也卖苹果干。” 有人给蒋厂长递烟,顺便打听情况。 蒋厂长眼神闪过一抹狠厉,脸上却挂着苦笑,“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有背景有后台,我能说什么。” 其他人面面相觑,信不信的是其次,他们这是听出来老蒋要搞事情。 毕竟两家都是来自边疆,经营的食品种类几乎相同。 一个私人企业在展区最好的位置,一个国家的单位,竟然被放在厕所旁边,这不得不引人深思,加上蒋厂长这表情神态,就更让人浮想联翩。 提前完成任务,江嫦本来心情很好,可竟然让他听见有人给她暗搓搓穿小鞋,她眼珠子转动起来。 她两辈子了,还没有尝试过仗势欺人是什么感觉,突然有点想要体会一把。 于是她一手一个西瓜,不动声色的走进人群,笑眯眯道: “蒋厂长,去年的苹果干不是我们军嫂们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制作的吗?为了这批苹果干,我们的军嫂差点被野狼群给攻击,才勉强完成任务,怎么就成你们厂子的了?” 女子的声音清丽好听,半点没有攻击性,却让人无端端地心中突跳几下。 他们回头瞧见一袭红色维族服装的江嫦,里面晓得刚才他们蛐蛐的当事人来了。 各种表情在他们脸上来回变换,堪比大型四川变脸现场。 反而是蒋厂长脸上表情最为淡定,江嫦心中夸了一句,不知这老脸怎么保养的,好羡慕这么厚的脸皮子! 第424章 辉煌时刻谁都有 江嫦笑眯眯提了提手上的西瓜。 “几位吃瓜呀!” 有脸皮薄的已经离开,也有眼中闪着光芒的站在一边。 还有圆滑笑着和江嫦道:“如今这个月份能买到西瓜,实属不易啊。” “运气比较好。”江嫦笑呵呵的回答。 “刚才听你们在聊什么破坏名声的事儿,我突然想和蒋厂长请教两件事呢。” 蒋厂长淡定的看向江嫦,“还请这位女同志讲。” 江嫦清了清嗓子道:“说来也怪,展会开始前,蒋厂长展会位置本是我家的。” 皮笑肉不笑的蒋厂长脸上一僵,他倒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不按规矩来,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说,实在不讲究。 江嫦要知道他的想法,肯定给他一个大逼斗。 你特娘的下黑手就没想到有今天。 江嫦看着蒋厂长周围的人后退两步,心中满意,既然决定反击,就一步到位。 “哦对了,上午在楼上开会的时候,港岛来的何总和杨部长告状了,说自己被厕所旁边的一个冒名顶替的展位给欺骗,从而没有完成和我们家的合作,要经济部赔偿呢。” 江嫦这句话落,蒋厂长即便是钢铁一样厚实的脸皮也变白几分。 身体晃荡的时候,刚才和他说得火热的几人都已经不动声色的退开好远。 江嫦嘴上嘀咕着,“这瓜保熟悉,几位真的不吃吗?” 看见其他人客气的摇头摆手,她提着两个大瓜朝着门口走去。 门口的保安正在尽职尽责的疏导人群,江嫦将手中两个西瓜放下,打了招呼去停车场开车离开。 回家时候,江嫦把车停在的黄家那一侧的胡同路口。 走进胡同,就看见黄家的门口上锁,旁边贴上了出售的公告。 江嫦心中感叹现在单位办事情的效率很高,又对黄家祖孙感慨片刻。 走在家门口的时候,就闻到浓郁熟悉的鸡汤香气。 抬手敲击朱红大门上的门环,老寡妇听见动静出了院来。 第320章 “来喽来喽。” 开门一看是江嫦,她还有几分惊喜。 “小江,你有偷懒?” 江嫦觉得老太太拿有色眼镜看她,正色的强调道: “不要冤枉一个勤劳肯干的好同志!” 老寡妇撇嘴,“有方丽丽和巧巧娘在,你会操心?” “那您这才真冤枉我了,不是我不想操心,是他们不让我操心,把我赶回来了。” 老寡妇还要问什么,口中说一句,“哎呦,我的鸡汤!” 说完颠颠的跑向厨房。 江嫦也跟着过去,老寡妇和江嫦在一起耳濡目染,复杂的没学会,炖煮各种老火汤学了七七八八。 江嫦熬汤偏广式,基本是食材焯水后,加入开水和配料小火慢炖。 时间越久汤味越浓郁。 “您怎么想起熬鸡汤了?”江嫦用鼻子嗅了嗅,火候过了一点,但不影响美味。 老寡妇叹气,“昨天不是参加典礼了嘛,我一晚上没睡着,睁着眼睛熬了一宿。” 江嫦看着翻着砂锅的老太太静等下文。 “所以我就想着给自己熬一只鸡来补补,等你晚上回来的时候,还能吃鸡汤馄饨。” 江嫦这才发现老太太眼睛下的黑眼圈,嘴角抽抽道: “你自己熬就行了,怎么把鸡也熬上了?” 说完不等老寡妇反应就出了厨房朝着屋子里走去。 因为她听见了自己家小崽的哼唧声音。 估计是下午睡觉醒了。 直到展会结束,作为当事人的江嫦依旧在家陪娃。 她甚至没有接到一个关于工作的电话。 期间老王头回来一次,带着杨宜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就走。 “巧巧娘他们结束了吗?咱们还约好一起去看电视和洗衣机呢。” 老寡妇正在院子洗衣服,她旁边蹲着的是她当初救的族长猫。 这家伙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反正进了院子直奔老寡妇的脚边,倒下就露出肚皮喵喵叫。 可能是人生活越好,心地就越柔软吧,老寡妇竟然十分稀罕这瘦骨嶙峋的小猫。 “小王说了,这可能是别人家养的猫咪。” 老寡妇揉着猫咪的脑袋啐了一口,“谁家养猫把腿弄断,除非猪狗不如!” 江嫦想着前世虐猫虐狗的,哪有什么不可能。 “砰砰砰~” 外院的门环敲响,小王连忙去开门。 “肯定是方厂长和巧巧娘。”老寡妇兴冲冲的开口。 江嫦也觉得应该是,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 两人都看向门口方向,结果进来是意想不到的人。 方长空和方长娟进了院子,就觉凉意习习,十分舒爽。 “小江同志。”方长空笑着打招呼。 方长娟也点头笑道:“小江同志,我是方长空的妹妹方长娟!” 她说话的是,落落大方,但是一笑露出一个小虎牙,又添了几分俏皮。 “两位大驾光临,家中蓬荜生辉呀!”正晾衣服的江嫦笑容如常。 双方坐下,上了茶水的干果,方长空才拿出请帖说明来意。 江嫦接下之后翻开,“竟然是方爷爷大寿。” 方长空说:“谢爷爷工作繁忙的,已经确定不来,元青又在学校,我奶奶下了命令,小江同志必须得去!” 江嫦合上请帖,“荣幸之至!”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 方长娟又拿出一张请帖,“这是给王老先生的。” 江嫦没有去接,笑道: “我已经几天未曾见过外公。” 方长娟放下手中茶杯,笑说: “王老先生忙碌非常,京中相见他的人不知凡几,能见他的也无几个,我们只是碰一碰运气,若是爷爷生日当天,他老人家能来赏光,定然蓬荜生辉。” 江嫦垂下眼眸,没有让他们看见自己眼中闪过的诧异。 方家的信息果然更新很快,老王头才露面,就让他们查到和自己的关系。 竟然亲自送帖子上门,可见老王头在京中地位颇有几分举足轻重。 她这算不算是实现了质的飞跃。 淡定! 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 等到看不见方家兄妹后,江嫦正准备关门进屋。 就看胡同口里走过来方丽丽三人,干脆站在门边等他们走近。 第425章 唱出了寡妇的忧伤 方家兄妹走出胡同,扭头看时,还见江嫦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哥,怪不得奶奶对她评价如此之高。”方长娟不笑的时候,更像方老太太。 方长空反而更简单质朴一些,附和妹妹道: “她确实很不一样。” 看妹妹似在想什么一般,补充道:“我前几天听爷爷他们开玩笑说你在肚子时候,准备让你和谢元青定娃娃亲呢。” 方长娟撇嘴道: “哥,你都已经能独立开飞机了,怎么满嘴跑火车,这种话爷爷他们说是回忆往昔,开个玩笑,你说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方长空有些不好意思笑出声,“你这段时间在学校帮忙,是没有看见谢元青,爷爷说,谢家只怕是要起来了。” 京都全是圈子,各种大院如同当年的内城外城一般,隔开了院里人群和市井百姓之间的距离。 院子和院子之间也有自己的圈子和阶层。 他们的大院也分好几个圈子,爷爷的寿宴原本要摆八桌,如今被削减成了六桌。。。 “长娟,厨师的事情敲定了吗?” 方长空刚从江嫦家出来,突然想起在谢家吃的那顿饭,心中暗道可惜。 他即便再不谙世事,也晓得江嫦作为谢家的媳妇,不可能去给他们家当厨子的。 别说祖父口中极为尊敬的王老先生竟是她的外公。 单单就这一样,她在大院里被人诟病的身世问题就不复存在。 还是奶奶看得清楚,往上都不用数三代,就一代,谁敢说自家不是泥腿子出身。 “定了,王爷爷推荐了一个国宴主厨。” 兄妹两人聊天的功夫,路过旁边的一辆车。 “瞧见没有,王老先生的座驾!”方长空示意方长娟停在她们前面的车。 方长娟越发的佩服奶奶, 当初就在大院里一眼看到的车牌号,就知道那位神秘的老先生和江嫦交情匪浅。 浅浅调查一下,心中感叹不已。 方长娟上车,等方长空发动车子的工夫,道: “哥,你说谢元青这次突然被安排去了学校,是为了后面升职做铺垫吗?” 方长空怪异的看了妹妹一眼,说: “这不是常规操作吗?爷爷不也说,若不是谢元青是半路出家,又实在年轻,以他的功劳,早不该是现在的位置。” 方长娟又想起刚才笑意盈盈坐在她对面的女子。 容貌自是不俗的,明明她一眼就看出江嫦对自己和哥哥的客套,偏偏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亲和和舒服。 哥哥目前是对她赞不绝口,又想她在爷爷书房里听见报告关于江嫦的事迹。 她佩服之余,又有几分好奇。 这样聪慧能干的人,真的愿意相夫教子,默默扶持一个男人走向高处? 若是江嫦告诉方长娟,自己这辈子的夙愿就是要当个咸鱼一样的厨子,不知她会不会恨铁不成钢。 却说这边,江嫦送走方长娟兄妹,就迎来方丽丽三人。 如今圆桌上,一人面前放着一碗老母鸡鸡汤面。 “吃吧,老太太熬夜熬的。” 江嫦拿起筷子吸溜一口面条,不先吃饭不行,赵国生还好一些,方丽丽和巧娘眼下黑眼圈如熊猫。 一向爱美的方丽丽额头上全是痘痘,而巧巧娘嘴上直接起了一个大燎泡。 可见这三人过得何等艰辛。 看见两人狼吞虎咽,正在先包着馄饨的老寡妇心疼坏了,“慢点吃,慢点吃,管够!” 方丽丽喝完最后一口鸡汤,揉了揉肚子才一副后怕道: “你都不知道我们过得什么日子,屋子里吵得不可开交,各种语言横飞,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巧巧娘咽下口中的面条,也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饿得前胸贴后背,说休息一下吃点饭,全部不同意!” 江嫦揉了揉眉心,果然众人争抢的才是好东西。 也许真如冯灵珊说的,这帮人从新原株式会社的股票里看到了无尽的财富,又或许对南洋冯家势在必得的势头给镇住了,想要分一杯羹。 “最后结果呢?”江嫦问。 方丽丽眼中精光闪闪道: “冯小姐拿去了红酒份额,不过冯小姐和何先生还有阿德里安夫人私底下达成了别的合作。” 江嫦心道果然如此,又问道:“那两家株式会社呢?” 方丽丽兴奋道:“两家没有达成合作协议,双方要搞竞标,这事儿有得掰扯。” 第321章 至于果干和地毯这些,自然被中东人全部包圆。 “会议开始前,杨部长身侧的赵教授就宣布,购买方必须国内做和产品价值双倍的投资。” 这才是让方丽丽最佩服的地方。 当这个条件宣布的时候,她本以为那些外商要翻脸,没想到冯灵珊率先答应。 “别说双倍,就三倍她也会答应,他爷爷亲自回来考察,为的就是在内地投资。” 方丽丽和巧巧娘恍然大悟。 “我估计上面的人还要找你。”方丽丽说完,表情凝重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嫦。 江嫦看见野苹果庄园国有化建议书,就连翻开的冲动都没有。 她抬头看向着急上火的三张脸,将建议书丢在桌子上,安抚道: “都是小事儿。” 方丽丽和巧巧娘还没有开口说话,老寡妇端着馄饨走过来。 “烫,烫烫,让一让!” 赵国生连忙上去要帮忙,结果老太太两碗馄饨就直接放在建议书上。 撒出来的馄饨汤落在雪白的纸上。 老太太一瞧直接闯祸,连忙要去抢救,却被江嫦阻拦道: “就用来垫桌子吧,您这连夜熬煮的鸡汤,把咱们的石头桌子烫坏了。” 方丽丽他们三人看江嫦的态度,心中松快,发出痛快的笑意。 老寡妇瞧见大家搞笑,扭捏道: “我最近在练习一首新歌,刚好你们都在,帮我听听,能不能在过年晚会上击败唐老太太!” 解决心中压着的事情,方丽丽整个人都松快起来,起哄道: “大娘, 快唱,我们来当裁判。” 巧巧娘也做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老寡妇清了清嗓子,张嘴唱了起来。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淅沥沥下个不停。。。” “小雨为谁飘,小溪为谁流,带着我满怀的凄清。。。” 一曲唱完,众人沉默,江嫦看着老寡妇满怀期待的眼神,淡定开口道: “唱得非常不错,唱出了寡妇的忧伤,少女的迷茫,光棍的凄凉,已婚妇女的委屈和彷徨。。。。” 第426章 十分大胆的猜测 第二日一大早,小王同志开车带着江嫦一行人去商场,给厂里挑选年货。 “听说现在电视机,洗衣机都要券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巧巧娘有些不确定的问老寡妇。 江嫦得意拍了拍自己的包,“放心吧,我这里可是经济部亲自写的条子,给钱就行。” 那天张平请她出去的时候,她可是提了小小要求的。 张平也十分无语,“听闻冯灵珊对十分上心,这些东西她不是手到擒来。” 江嫦一脸严肃道:“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同志,吃拿卡要算怎么回事儿。” 张平写下采购单,签上自己大名又盖上公章,“从我们这里就不是吃拿卡要了?” 江嫦接过批条,“我这叫光明坦荡。” 商场经理看见经济部的采购单,脸色如同便秘,但也咬牙点头。 “咱们部门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大批量的电器采购?”经理望着红艳艳的盖章小心试探。 方丽丽最长打官腔,笑道:“卖电视还要管用途?” 经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心中却在吐槽,商场刚分到一批电器,除了必须放入市场的,其他自己人都不够分。 现在好了,市场也不用放了,自己也不用要了,全让人截和了。 什么电视电冰箱,洗衣机电风扇,要的还挺齐全,就不怕家里电跳闸嘛。 一行人抱着三个孩子站在商场门口,相互对看。 “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巧巧娘看着从里面走出来抱怨又没抢到电视的人们喃喃道。 老寡妇颇有几分淡定的感慨道: “这就是首都啊!” 赵国生几人表情认可的点头。 “反正约好了下班后过来拉货,余下的时间我们去逛逛吧。”方丽丽提议。 江嫦也点头,看向小王,“这附近有什么地方能去吗?” 一袭制服的小王思索片刻,开口道: “附近有个才修好的海产博物馆,目前还没有对外开放。” 老寡妇和小王熟悉后说话就随意许多道: “没有开放,不是白瞎。” 小王脸上罕见露出一抹红晕,“我有个战友退伍后,在海洋馆负责采购。。。” 方丽丽几人听话听音,顿时明白小王的意思。 老寡妇却疑惑看着小王,有些怀疑道: “小王,你战友都在外面当领导了,你还需要努力啊。” 小王站直身体,认真点头,“是!” 江嫦嘴角抽抽,老太太难道真的不知道领导身边的警卫员是什么级别吗? 一群人浩浩荡荡准备上车时候,就看见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一阵喧哗。 “大家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女陈世美啊,考上大学就不要丈夫孩子,孩子都快饿死了,自己却在首都有钱逛商场啊。。。”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传来了孩童哭喊声音。 本来兴致勃勃要去海产馆的几人,脚步情不自禁循着声音走过去。 其中以总说自己年纪大啦的老寡妇为先,走飞快,眨眼的工夫就挤到前排。 扭头对人群里抱着孩子的江嫦招手,眼睛放光道: “小江,快来!” 江嫦一愣,觉得老太太这表情,肯定不是普通的热闹。 于是丝滑地钻入人群,挤到老太太身边。 眼前情况让她有些吃惊。 火车上带着两个孩子的胡国富此刻正抓住葛乐清的衣摆扬声对周围人控诉。 其中那个大一些的孩子正抱着葛乐清的大腿哭喊,小一些的被丢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葛乐清面色苍白无比,整个人神情十分不对,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惧的情绪里。 “当年她下乡,手不能挑,肩不能提,勾引我成了好事儿娶她,高考后骗我说到大学报到就来接孩子,结果杳无音讯。。。” 他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看着穿着体面的葛乐清,手里被扯下来的袋子里是一套时兴的男装。 顿时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 “葛琴琴,你可以嫌弃我是个泥腿子,但你身为一个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吗?” 胡国富本就是个察言观色的,这段时间流浪在首都,更是懂了几分。 尤其是莫名其妙被人揍了一顿之后。 周围人看着在地上哭喊婴儿,心中不忍,热心肠就开口了。 “谁说不是呢,这当妈的心可真狠啊,孩子哭成这样也不知道抱一抱。” “就是,一看这父子三人就遭不少罪才寻过来的,这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能当陈世美呢?”有人愤愤不平。 “你没看她手中提着男装,许是攀上高枝了,现在大学生可值钱了。”有人不怀好意。 葛乐清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空洞,周围声讨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却像听不见一般,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江嫦皱眉正要开口,就觉眼前一晃,一袭红衣的冯灵珊闪亮登场。 “我可是亲眼看见当爹的把孩子丢在地上的,怎么不说当爹的心不狠了?” 看着周围人被噎住的嘴脸,她露出一脸吃惊道: “难得不是亲生的?不说亲生的那岂不是就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个劲爆话题显然更能惹得吃瓜群众兴奋。 看向胡国富的眼光明显多了许多同情。 胡国富本想骂是谁不长眼睛,抬眼对上冯灵珊似笑非笑的俏脸,顿时把话咽了下去。 冯灵珊双手叉腰,对着周围人道:“你们谁去报个公安,就说有臭流氓当街骚扰女大学生。” 看热闹的人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你们不晓得吧,这人和我坐同一辆火车来首都的,在火车上就占人便宜,还想从我手里抢钱,抢钱不成这家伙下火车的时候纠缠我,要我收留他,软饭硬吃!” 这下别说周围人群了,就连老寡妇也惊呆了。 “小江,她可真敢说啊。” 江嫦让小香香趴在自己肩头,轻声道:“可她又没说谎。” 冯灵珊不站出来,她也会站出来的,首先她十分厌恶胡国富此人,其次她对葛乐清颇有几分好感。 更重要的是,她在经济部的那天会议上,有个重大发现。 小赵教授朝着她的方向看了好几次,除开第一次打招呼,后面几次看的可都是葛乐清。 她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时候, 仔细观察了小赵教授和葛乐清,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想法过于大胆,以至于她选择性的给忘记了。 如今看见葛乐清,突然又勾起几天前的回忆。 ———————————— 第322章 断断续续发烧39.2,今天先更一章,明天开始补! 第427章 大娘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 小赵教授可不是一个情绪外放的人,却隔三差五瞅过来一眼两眼的。 搞得江嫦以为小赵教授在给她打暗号呢。 现在想想每每小赵教授看过来时候,葛乐清乖巧的模样,复盘一下张平给她介绍葛乐清的背景,一切都能对上一丢丢。 老寡妇不知道展会上有葛乐清参加,听见江嫦给她说话,还有几分讶异。 但很快点头道: “确实!” 肯定完后,瞧见葛乐清傻站的模样,皱眉道: “那女大学生当初指认我们是t务的时候,不是理直气壮的嘛,现在怎么傻了。” 江嫦附耳在老寡妇身边说了 两句,老太太一抹袖子两眼放光,抬脚之前又犹豫道: “小江,我这样不算是故意找麻烦吧。” 江嫦给她加油鼓气,“老太太,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 “好嘞!” 老寡妇昂首挺胸进入战场,她先弯腰抱起地上哭唧唧的孩子,强塞给孩子爹,语重心长道: “好巧啊,孩子爹,你在首都咋也改不掉孩子到处丢的毛病呢!你知不知道,咱们首都人民觉悟高,爱干净,乱丢垃圾是要罚款的!” 周围人看得眼睛冒火星子,静等老太太的下文。 老太太看胡国富一脸诧异的表情,咧嘴笑出一口大牙道: “刚听你说,你爱孩子如命,怎么忍心看孩子在地上快要哭气不管呢?” 说完把哭声渐小的孩子又朝胡国富身前递了递,顺便对胡国富挑眉。 胡国富看着一张坑坑洼洼的大饼老脸怼在面前, 心中暗叫倒霉。 自己下了火车,打冯灵珊这个傻小姐主意不成,差点被人揍死。 后来靠着两个孩子在街上向一些面善的傻子乞讨勉强活下去。 即便是这样,他也觉得首都真好,要饭一天,都比在乡下挣得多。 更加坚定了自己不想回去的决心,好在功夫不负苦心人,他在首都大学辗转这些天,终于打听出葛琴琴的下落。 以为改个名字就能逃脱他的五指山,做梦。 胡国富还在恶狠狠想的时候,老寡妇已经“不小心”揭开了怀里婴儿脏兮兮的襁褓。 “哎呦,你这狗东西果然还是丧尽天良啊!” 老寡妇一声尖叫,刺得过来维护秩序的保安脚都发软一下。 人来人往的长安街可不光只有本国人,展会才结束,还有好些老外呢。 老外也喜欢看热闹啊,商场经理得到消息下楼时候,已经看到好些老外在人群外面指指点点。 如今正是要展示国家好形象,吸引外资的时候,在他管辖范围发生这种有辱形象的事情,他当然知道后果。 于是安排保安有也让人去叫了公安。 众人随着老寡妇叫声,看向她手上的襁褓。 只看见枯瘦如骨的婴儿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伤痕,大多是掐的,还有红肿流脓的伤口。 “怪不得孩子老哭,这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哎,没娘的孩子苦呗,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照顾孩子。” 冯灵珊看说这话的是个妇女,一脸悲悯模样,朝她阴阳怪气道: “刚才说人家男人心疼孩子,现在又说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孩子,这是你男人还是你祖宗,这么向着他?” 一句话几个正要点头认可那妇女的人后退几步,顺便把替胡国富说话的妇女凸显出来。 妇女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指着冯灵珊想要说什么。冯灵珊冷哼一声道: “把你那双只会看男人的眼睛从男人身上移开,没看见那孩子身上全是掐伤,这么喜欢说,你说说这伤口是谁弄的啊!” 最后一句质问声音里带着几丝尖酸刻薄。 冯灵珊因为父母总说她不是男孩的原因,最厌恶媚男的人了。尤其是女人,身为同性不理解不互助,竟然欺辱打压。 这种人比男人更可恶恶心! 那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上来就给她扣帽子,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儿,怎么了? 然后自己脸上就挨了响亮的一巴掌,“你个生不出儿子的母鸡,自己生不出来,就跑来心疼别的男人?” 江嫦眼见那女人被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抓住头发拖走,扬声一句: “这位男同志,打女人要不得啊,东洋人和西洋人都研究出来了,生不出儿子和女人没半点关系,倒是全看男人行不行的。” 如今势头是推翻一切,洋风盛行,外国的月亮是圆的,所以好些人将信将疑。 一句话落,那女人发出一声惨嚎,而男人挤出人群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周围人群发出哄笑,江嫦却有几分意兴阑珊。抬眼就对上了冯灵珊看过来的眼神。 她眼中也有几分索然无味。 恰好这个时候经理带着公安过来了。 冯灵珊在公安开口前,拿出自己的华侨证件。 “公安同志,我没想到在现在的新社会还有虐待儿童和欺辱妇女的事件发生!” 冯灵珊表情严肃的时候,其实和冯老爷子有点像的。 公安看着她手中的证件,本以为只是一件简单寻亲纠纷。 毕竟这几年这种事情他们处理得太多了。 有母亲带孩子找爹的,也有现在这种父亲带孩子找娘的。 能劝和就劝和,劝不了就让学校去解决。 如今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模样,他知晓事情无法善了。 老寡妇把手里的孩子往公安面前一放,唉声叹气道: “亲爹哪能干这事儿,这孩子只怕是拐来的,这人莫不是人贩子吧!” “我不是!”胡国富突然暴起,一把抢过老寡妇手里的孩子,不顾孩子的哭闹抱死在怀里。 江嫦把小香香递给方丽丽,连忙过去把葛乐清护在怀里。 “别~别碰我!”自信明媚的葛乐清嘴里带着哀求。 “把她给我。” 江嫦正要安抚葛乐清的时候,身后有人气喘吁吁开口。 她扭头就对上满头大汗的张平,此刻他看向葛乐清的眼中没有圆滑和精明,满满都是疼惜。 江嫦扭头对他道:“她精神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你先带她离开,这里我们来处理。” 江嫦说完,示意他看了看正在和公安义愤填膺的冯灵珊。 张平对江嫦颔首,“回头请你们吃饭。” 说完小心安抚着葛乐清离开,只是转身的瞬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胡国富的身上。 眼中翻滚的狠意一闪而过。 第428章 我怕自己太晦气的,影响你们两个发挥 因为冯灵珊和老寡妇一顶一顶大帽子扣得胡国富喘不过气。 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当事人已经离开。 而那个抱着葛乐清哭的小孩倒是想要开口,却被江嫦手里一把大白兔给得的直了眼睛。 江嫦笑嘻嘻的看着和胡国富一样眉眼孩子,快速剥开糖纸,把奶白的糖果放在自己嘴里。 “真甜!” 小孩哭嚎着朝江嫦过来,嘴里尖叫道: “哇哇哇~~你这个贱女人,不许吃我的糖果!” 江嫦轻巧移动身体,小孩扑空,倒在地上打滚,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江嫦:欺负小孩子,毫无愧疚的一天! 胡国富此刻可没有心情管没用的小兔崽子。 自诩在十里八乡能言善辩的他,此刻百口莫辩。 他说孩子是自己亲生的。 那满脸啃啃哇哇的老婆娘就问: “那你为什么要打你才八月的亲生儿子!” 他说自己就是带孩子来找亲娘的。 冯灵珊就对公安说: “同志,就是这个人在火车上要抢我钱,下火车后还要非礼我!” 他还没说话,老太太就胸脯一挺,对着公安道: “是的,我亲眼看见的,他抱人姑娘的腿,说自己那玩意儿和驴一样大,能让这姑娘欲仙欲死!” 周围人群里发“谑~”的声音,往里又挤了挤,目光来回在胡国富身上巡视。 冯灵珊半点没有该有的羞涩,满脸嫌弃的补充道: “她让我花一千块包养他!” 老寡妇最近在军区大院学了许多有用的东西。 比如说用一种看货物的眼神打量人,让人浑身不自在,自尊或者自卑的人,心头起火的那种视线,很容易让人发狂。 “这人没有任何证件,揪住姑娘空口白牙就说人家是他媳妇,是孩子娘,这次把人姑娘都吓傻了,下次可就轮到你们喽!” 冯灵珊跟着她的话头说: “就是,谁家家里有漂亮媳妇儿,好看姑娘的都看着点。” 周围人群里,年轻的姑娘媳妇儿,顿时齐齐往后退。 第323章 胡国富啐了一口,想要说自己就是葛琴琴的男人,全村人都可以证明。 老寡妇嫌弃后退一步,指着地上浓痰道: “你这个不讲卫生的人,真是素质低下,在首都随地吐痰也要罚款的,最少五毛!有没有人来收费啊!” 自卑到自大的胡国富,瞧不起女人的胡国富,被一个老婆娘用居高临下的傲慢眼神蔑视,终于崩溃。 胡国富看着地上的一口浓痰,大口大口呼吸,眸子通红。 终于,在两人一唱一和中,胡国富才后知后觉发现他找了许久的葛琴琴消失了。 如今又被人群指指点点,周围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他面色狰狞地朝着周围嘶吼道: “你们这帮贱女人,老子要弄死你们!” 说着举起手中孩子,就朝着冯灵珊他们丢去。 好在吃瓜群众有人眼疾手快抓住婴儿。 只是因为孩子又哭又受到惊吓晕厥了过去。 公安快速控制了发狂的胡国富,又安排人送孩子去了医院,最后顺便抱起了在地上打滚耍赖的孩童。 闹剧收场,观众散去,老寡妇和冯灵珊一个费力挺起胸脯,一个傲娇抬着下巴。 江嫦在远处的树荫下看两人一前一后甩着胳膊迈着大步过来,实在没忍住,噗呲笑出声。 “你瞧她们两个,像不像二芳嫂子家老母鸡带着小母鸡。” 巧巧娘连连点头,“一模一样。” 然后几人笑成一团。 冯灵珊走近了,狐疑看满脸笑意的她们,瞪圆眼睛道: “你们笑什么?” 之前两三天的谈判,方丽丽和冯灵珊也算熟悉,笑着回答她说: “我们在夸你们是巾帼英雄,不留名的雷锋同志!” 巧巧娘心虚,发现方丽丽示意她表态,连忙道: “对,小江说了,你们就是专治渣男的卧龙凤雏。” 正在笑得欢喜的江嫦咳嗽一声,看了巧巧娘一眼,心道: 首都果然繁华迷人眼,没想到来首都一趟,淳朴的巧巧娘也会转移目标了。 老寡妇刚才吵完架本想找江嫦邀功,却发现几人竟然躲在人群好几米远。 “小江,你咋不现场看我发挥啊!”她不满道。 江嫦发现大大小小的眼睛都望着她,收起嘴角笑容,认真道: “我那啥来了,我怕自己太晦气的,影响你们两个发挥,离远点,这不你们不就大获全胜!” 其他人知道她在开玩笑,也都乐个不停。 冯灵珊傲娇冷哼道:“没想到你竟还信这个。” 江嫦反击说:“也不知谁买个房子,竟然还带风水师傅去看风水。” 冯灵珊哑然,但很快就高兴起来,挑眉道: “你家隔壁那房子我买了,八千!” 江嫦的笑意僵在脸上,“什么时候的事儿?” 冯灵珊像是没有看她咬牙的动作,显摆道: “今天早上啊!卖完房这不就出来溜达溜达,遇见你家员工被人欺负了。” “你的大师要给你改风水了?”江嫦问。 冯灵珊得意道: “我爷爷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风水大师,他在电话里约好了等过几天到我们家去看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反正帝都如今四合院很多,这家不行还有下一家。 杨宜丰可是拍着胸脯说帮他看房子的。 “如今事情都解决了,咱们去小王说的海产馆吧。”方丽丽提议。 冯灵珊表示自己也要去。 江嫦痛快点头,虽然现在没有超载的概念,但大大小小挤在一辆车里有点不安全。 冯灵珊加长豪华的车子,坐起来应该很舒服。 于是江嫦带着老寡妇和三个孩子上了冯灵珊的车子。 冯灵珊抱着软软的小香香,刚开始还有点紧张。 后来被小丫头在脸上亲一口,喊了一声“姨姨”后,心都化了。 “江嫦,我要当她干妈!”冯灵珊眼睛亮晶晶的。 ———————————————— 第429章 要不撒点糯米? 察觉江嫦没有响应她,扭头还要再说的时候,就看见江嫦抱着孩子正在呼呼大睡。 她撇了撇嘴,对老寡妇吐槽道: “她倒是能吃能睡。” 老寡妇得意道:“能吃能睡是福气,一般人没有这福气。” 冯灵珊翻了个白眼,恰好被小香香看见,小丫头有样学样表演了一个。 冯灵珊顿觉更加稀罕,又抱又哄的,说话声音都软了几分。 以前她怎么没有发现小孩子这么好玩儿啊。 肯定是叔伯哥嫂家的孩子都是没有这样乖巧可爱,古灵精怪! 闭眼假寐的江嫦松口大气,冯灵珊为人洒脱肆意,三观也行,做朋友她绝对欢迎。 但要是弄上各种复杂的关系,她可不自找麻烦。 小丫头片子精明,喜欢小香香是真,但今天认了干妈,明天张平就得代表组织来找她谈话。 昨天和方丽丽他们谈完,她想了半宿,她只是胡乱卖个野菜和果干,怎么就和国家经济挂钩了。 谢元青不在,无人给她分析,那她就只有一个原则,置身事外,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一行人顺利到达海产博物馆时候,小王的战友就在门口。 看着一行人先和江嫦他们打了招呼,才和小王相互敬礼。 “好小子,才半年不见,长壮不少啊。” 小王略有几分腼腆,自从接了照顾谢家军属的任务后,他经常被老太太投喂,应该是长胖了一些。 小王的老战友带着一行人进了海产馆,还热情的介绍道: “这里原本是为了研究海洋物种建设的,后来上面专家们都去海边城市研究去了,就被提议建成海洋馆,准备过年时候做展览。。。” 随着他的解说,一群人走进了一间略显黑暗的屋子。 热气消散的同时,眼前唯一发光的点竟是一个巨大的鱼缸。 鱼缸的顶上和背后各有灯光,照亮,灯光忽闪忽闪,配合里面一群眼睛发着红光龇牙咧嘴的鱼,十分有氛围感。 “哎呦,估计又是供电不够足,海里的生物娇贵,要有氧气还要光源,都得要电。”老战友幽默的吐槽。 大家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改革开放后,电器比之前猛增;停电,短路,都是常有的事儿。 小王的战友去看电线,而大家停留在大鱼缸前面看鱼。 望着鱼缸里龇牙咧嘴的红眼鱼,江嫦扭头对方丽丽一行人道: “看它们朝着我们狰狞的模样,像不像每条鱼身上都背了命案!” 方丽丽他们十分习惯江嫦这种拟人的说法。 小王和冯灵珊反应各不相同,小王抱着小圆子连忙转身,认真对江嫦道: “小江同志,这里的鱼都是从海边运输过来,精心养着的,平时只吃小鱼小虾,不吃人的。” 冯灵珊本就觉得江嫦前一个说法搞笑,如今听见有人这样老实,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她怀中的小香香也十分给面子的咯咯咯大笑。 最后等小王战友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一群人都在笑。 就连小王也咧嘴不知在笑什么。 “短路了,要搞线路抢修,参观不了喽。”他有几分遗憾。 方丽丽笑说:“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相互客气一下,几人提着一兜冻鲜带鱼和两兜子鲜活大闸蟹出了海产馆。 其他人还好接受度很好,只有江嫦脑子里还回荡小王战友的话: “这带鱼娇贵,今天运过来没多久就死了大半,回去炸一炸,味道应该不错,从塘沽运来的呢。” 老寡妇抬手提了提网兜吐泡的大闸蟹,嫌弃道: “这玩意儿有啥可吃的。” 其他人点头附和,只有冯灵珊欲言又止。 江嫦看她,“有什么想法?” 冯灵珊立马打蛇上棍,笑意吟吟道: “要不咱们回你家去,带鱼香煎,螃蟹清蒸,配上梅子酒和红酒,咱们度过余下的半天时间吧。” 于是一行人又开车往回走,好在路程不远,十多分钟就到胡同口。 江嫦正准备推开冯灵珊这高级的车门,余光就瞥见车外有人举着东西就冲过来。 “就是她丫的,这车是记得牢牢的。” 车外有声音喊道。 江嫦开车的手一顿,对上怀里小老二滴溜溜的黑眼珠。 “得咧,麻烦又来了!” 冯灵珊这位同志体质很特殊,从来不怕事儿,事儿也不怕麻烦她。 副驾驶的冯灵珊也发现问题了,扭头问自己的司机兼保镖,“他们干嘛?” 保镖谨慎回答:“小姐,他们好像要找麻烦。” 冯灵珊淡定的“哦”了一声,“你下去问问是为什么,要是不讲道理就报公安。” 第324章 保镖十分专业,快速开门又关门,气势十足的问领头拿搬砖的人道: “有事?” 领头的人个头不高,整个人精瘦,眼神里带着一丝精明算计。 “就是你们家买了这胡同的院子?” “嗯,有事?”言简意赅。 这人不按套路出牌,这群人的气势差点没稳住。 “你们听好了,这房子是老黄家的,要是买房子,钱得给到老黄家,不然都不算!” 话到这里车里的江嫦就听明白了。 这帮人估计是黄家的亲戚,黄家出事儿,估计是打这黄家房子主意挺久,结果被冯灵珊买来了。 “我从房管局买的, 手续齐全。”冯灵珊听江嫦讲完,有些无语。 她说话的工夫,车子前方已经躺下了一大一小,在翻滚哭喊。 “没有天理啊,好好的房子被人强买强卖,欺负老黄家没人啊!” 附近这片的胡同是最先清退的一批,不像大杂院里,住十几、几十户进进出出都是人。 这里多是像黄家,江嫦家这样的住户,所以她一嗓子喊不出几个人。 “走吧,咱们先回家去,大闸蟹要活着的蒸才好吃。” 冯灵珊从后视镜看见老寡妇他们的车也过来了,就不想看这无聊的戏码。 两人下车时候,外面围着的一群人连忙看过来。 本是倒在车头撒泼的一老一少对视一眼,连滚带爬的朝着两人过来,然后在两人面前翻滚扑腾。 “哎呦,没有天理了,这年头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竟然能花钱买一座大院子,开洋车咧,这钱也不知是如何来的。” 那女人一边捶打自己胸口,一边尖叫大哭。 身旁的十岁左右的女孩也有样学样,声音尖利刺耳。 老寡妇提着带鱼和螃蟹上来,看了一会儿两人发疯的模样,扭头对江嫦道: “要不我回家拿点糯米撒一撒?” 第430章 老王出山,一家人整整齐齐 转眼就是方老爷子生日。 一大早,江嫦打开衣柜,满满当当的衣服,都是老王头准备的。 改革开放,服饰类是最先开放的,色彩艳丽,款式大胆,像是急需挣脱往日禁锢,打破思想上陈旧。 一排花花绿绿的衣服里,一套黑色的西服反而十分显眼。 江嫦不禁想起谢元青看见这些衣服时,略带孩子气的说道: “外公还记得我,给我提前买了一套。” 江嫦偷笑,没有提醒他那一套赠品。 江嫦下楼的时候,老寡妇瞧她穿得正式,感叹道: “俏生生的,若是回夏家村,那帮人估计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江嫦弯腰和三个小崽儿额头挨个碰了碰,才扯了下自己身上灰蓝色的连衣裙。 “也不知道方丽丽他们现在面对是几度的天气。” 前一天,他们送走了拉满年货回去的方丽丽三人。 老寡妇想到自己坐火车来时,一路走一路脱衣服的情景,也咧嘴笑道: “我都嘱咐好他们了,厚衣服准备好,冷了就加衣服。”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检查贺礼,没有注意门外有人进来。 “爸爸~~~” “太太~~~” “公公~~~” 三个小崽最先发现院里有人进来,颤颤巍巍小短腿要过去迎接。 江嫦扭头,看从垂花门走进来的三人,眨了眨眼睛。 王老头和谢老爷子似乎吵架了,两人都黑着脸,只是在看见小香香他们时,同时笑出了褶子。 谢元青松口气的同时,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收回。 江嫦略有几分愕然,谢老爷子快要回家她是知晓的,可谢元青不才回学校没几天吗? 这样会不会影响他往上走啊。 “老王,这次的事情你太过分了!” 果然,谢老爷子抱着小团子进屋,屁股还没坐下,就对老王头发难。 老方生日,他自然不会让江嫦孤零零一人参加,而是加快工作进度,今早刚开完会就让人开车赶来这处四合院。 结果他瞧见了什么? 本该在学校的谢元青竟然也在胡同口,正和老王头那个神棍有说有笑。 老王头斜睨谢老头子的臭脸一眼,闲闲道: “我们局接了个棘手的事儿,需要人支持,我去学校要人,校长给我推荐的小谢,咋了?” 谢老爷子目光落在谢元青身上,看他微微点头,表情才收敛几分。 他老了,谢远征是个废物,谢元青虽然出色,但他面对不是方长空和张平这帮孙子辈的人,他们的父辈。 资源只有那些,每一步都要谨小慎微。 “小谢,你快去换件衣服,咱们一家整整齐齐地露个脸。” 老王头不理会谢老爷子阴晴不定的脸色,对谢元青抬了抬下巴。 谢老爷子猛然看向老王头,却发现老头子说完话后,就低头和怀里的小崽咿咿呀呀。 江嫦余光扫谢元青,发现他身姿如松站笔直,只是嘴角上翘的弧度出卖了他。 “爷爷,外公,我去做点吃的咱们,先垫一垫?”江嫦打破怪异气氛。 俩老头还没反应,颇有眼色的老寡妇连忙道: “你带小谢换衣服去,我去厨房。” 说完对江嫦挤眉弄眼几下,才转身出了屋子。 等人都走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三个天真无邪的小崽和两个绷着老脸的老头。 谢老爷子清咳两声,“你真的去?” 老王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制服,上面的奖章晃动,让谢老爷子有点嫉妒。 他们的奖章都是一刀一枪拼杀来的,这老神棍。。。 “我得让这帮人瞧一瞧,我家小嫦可不是什么农村来的疯婆子。”老王头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煞气。 他宠都来不及的孩子,竟被人编排,谢家就余一老一小,前途渺茫,有些不长眼的可不就忍不住了。 谢老爷子先是惊喜,后有几分愧疚,“小江是个好孩子,是我们谢家拖累小江了。” 老王头故作没有听见,和怀里的小娃娃互动得起劲。 谢老爷子看见眼前一幕,坚硬的内心颇有触动。 他们这帮老家伙,或多或少都听过老王头的大名,这位军政都不掺和,但处处有他手笔。 国运,自古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玄之又玄的东西才更引人敬畏。 像他们这种级别,见过这位神秘老王的少之又少。 如今这家伙公然和谢家一起出席宴会,对势单力薄的谢家犹如神来一笔。 “老王,谢谢你!”谢老爷子郑重开口。 老王将徽章从小崽嘴里解救出来,撩起眼皮看一眼面容疲惫的老头,哼哼道: “你把小谢教得很好,我是为我孙女和几个小崽考虑。。。” 修道人的五弊三缺,他上辈子全承受了,该受的罪,上辈子孩子们也都受过了。 此生,谁敢让他的孩子受一点委屈,他都要让他们千万倍的偿还。 “太太~~~” 感受老王头身上散发出的阴翳之气,一向活泼的小圆子伸出小胖手要捏老头干瘦的脸颊。 小崽手上力气大,扯得老头“斯哈”一声。 “咯咯咯~”小崽子对上老头瞪过来的眼神,嘎嘎直乐。 “小兔崽子,力气这样大,像老子!” 谢老爷子冷眼看他自夸,泼冷水道:“像小江。” “小江也是老子家的!”老王头像个拥有嘴甜糖果的孩子,一脸高傲。 刻板严肃的谢老爷子噎住,他可说不出有他孙子的功劳在里面。 毕竟当初他可是提醒孙子要隔断一切的。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会从睡梦惊醒,忽觉现实是反的,才心有余悸的躺下。 所以无论多少人说江嫦一介农女,说不配他谢家,他都只说是自己家配不上江嫦。 事实也是如此,小江这个孩子真的很优秀。 楼上正在给谢元青递毛巾的江嫦打了个喷嚏。 接毛巾的结实手臂微微一紧,谢元青探出结实的上半身问道: “感冒了?” 江嫦目光不安分的打量了自己男人两眼,心中有些可惜自己换衣服换早了。 “快洗擦干,一会儿咱们去晚了可不太好。” 谢元青垂下潋滟水润的眸子,压下眼底的失望。。。 第431章 狠心的谢家人 方老爷子大寿,日子赶得十分好,正巧是周日。 大院里表面风平浪静,但进入的人明显多了。 “这几年,大家都憋坏了,等方刚的大寿后,只怕都要热闹起来了。” 坐在后座老王头看着停在院外的车,慢悠悠的开口。 开车的谢元青回答道:“学校的气氛也放开许多。” 副驾驶上目光看向前方的谢老爷子开口道:“环境如何变动, 你心中要有尺度。” 第325章 “是!”谢元青回答。 老王头扭头撇嘴,本意是不想让孩子看见他对老古板的态度,结果从车窗玻璃上看见江嫦和小香香咧嘴的表情。 “老哥哥,要不一会儿我回谢家去,都是大人物的场合我有点害怕。” 老寡妇颇有几分虚情假意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老王头安慰她道:“狗屁大人物,不都是一双眼睛两条腿,一个肘子啃一嘴!” 谢老爷子难得开口安慰道:“秦妈,就是一顿饭的事儿,你只管和我们一起吃喝就行。” “哎!”老寡妇响亮亮地答应一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停。 江嫦不用问,就知道老太太心中在想回去后,怎么和自己老姐妹吹牛呢。 方家院子里枫叶又变红许多,远远看去十分喜庆。 门外有方家人站着,两侧还有警卫,方家的人迎接人往院子里走去。 “前面的就是老冯?”老王头看着被冯灵珊搀扶下车的中山装老头,问谢老爷子。 “嗯。” 谢老爷子回忆起黄金的事情,淡淡开口。 显然他也反应过来,当初在家吃饭的时候,老冯家的孙女当众说出黄金的事儿,绝对不是无意。 想到老冯如今的身份,他幽幽叹口气,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前几天上面有人打电话给我,让我找人给他家新买的院子看风水呢。”老王头说。 谢老爷子沉默好一会儿,才道:“老冯人如今是商人。” 老王头还准备要说什么,前面的车子已经开走,他们停车在方家门前。 方家的次子热情拉开车门,不等他打招呼,老王头已经下车。 “真热闹,不错不错。” 院里众人本就关注门口谁来,结果车里先下一个穿制服抱孩童的老头,目光相会一圈,表情各异。 “老谢,什么时候回来的?” 院里人还没有人开口说话,院外面就有人大声打招呼。 扭头看去,正是红光满面的王秋阳,他身侧站着是光彩照人的胡敏,在旁边是杭克泽和一个女孩。 杭克泽对谢元青和江嫦微微颔首, 胡敏目光晦暗的在谢家人身上闪过。 谢老爷子没有理会王秋阳,抬脚进了院子。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好在方老爷子出现在院子里。 “快进来,都在院门口,不知道还以为我家请了两位大门神呢。” 院子里人很给面子哄笑起来。 老寡妇抬脚进门,眼睛一扫,就看见两个女人脑瓜子凑在一起蛐蛐。 她连忙靠近江嫦,低声道: “瞧见没,就那穿红戴绿的两人,成天在背后说你,替你后婆婆打抱不平呢。” 江嫦看了一眼,穿红衣的女人她认识,就是在方家门口对她阴阳怪气的那个中年妇人。 江嫦刚被安排坐下,就感觉她的目光接二连三的看过来。 “妮子,要大娘过去瞪她们不?”老寡妇很厌恶这种眼神,这要是在农村,高低她得上去啐一口。 江嫦看老太太跃跃欲试的模样,连忙按住,别人家的大喜的日子,可不兴找事儿。 她微微叹口气,颇有几分无奈对老寡妇道: “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藏不住心事的时候,让她们说去吧。” 她话音刚落,挽着方长娟出现的冯灵珊就笑了个前仰后合。 “江嫦,你说话真好玩儿,四十多岁不正是长舌妇的时候,哪里是藏不住心思,是管不住嘴巴呀!” 察觉正在蛐蛐的两个女人愤慨地看过来,江嫦扶额,这个活爹,有她在,准不安生。 江嫦连忙把怀里的小香香塞给一身高定的冯灵珊,然后压低声音开口道: “你前几天不是说去打听葛葛乐清的事儿了吗,和我们说说。” 说到这个,冯灵珊心思立马活络起来,亲了一口小香香白嫩嫩的脸蛋也压低声音说: “那癞蛤蟆被人送精神病院去了。” 江嫦挑眉,这瞧着不像是两位赵教授的手笔。 “那孩子呢?”江嫦继续问。 冯灵珊耸肩后,附在江嫦耳边低语道: “听说大的不是葛乐清生的,小的被送孤儿院去了。” “葛乐清呢?”江嫦没有发表意见,继续问。 冯灵珊挑了挑眉,有几分诧异地看向江嫦,这位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 “公派留学,手续下来就走。” 江嫦余光看不远处和谢元青他们坐在一起抽烟的张平。 他说话动作依旧十分周到温和,半点不像能下此狠手的人。 “处理得挺干净利索的。”冯灵珊总结,随即又想到胡国富那无耻男人交代的事情,厌恶皱眉。 “这人实在恶心, 一想到他竟打过我的主意,我都吃不下饭。” 江嫦想到胡国富此人,冷笑道: “天鹅肉侥幸吃一回,就觉得自己以后都能吃上了。” 老寡妇深以为然,插嘴道:“对,天鹅肉吃得不费力气,癞蛤蟆就觉得自己能吃凤凰了。” 冯灵珊一听,觉得老太太在夸奖她,顿时乐得前仰后合。 “老太太,您这话我爱听。” 老寡妇也咧嘴笑,心道爱听就好,回头高兴了看能不能高价买点东西给这丫头。 听小江说,这大小姐能从港岛弄好东西过来,她得和人打好关系,弄好货回去,卖给家属们,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这里,老寡妇脸上顿时笑出花儿来,说着各种让冯灵珊心花怒放的话语。 这边嘻嘻哈哈热闹不停,两个藏不住心思的中年妇女看向胡敏,不屑道: “瞧她们对一个资本家大小姐恭维的模样,真是丢人。” 胡敏浅笑,惆怅几分开口说:“突然有点想慧兰了,要是她也在,我们何至于这样冷清。” 开口说话的邱大红没好气道:“谢家人可真是狠心!” 第432章 对,就是这个味道。 胡敏垂眸,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心中又十分羡慕。 邱大红当年在大院门口,要被男人扫地出门,被李惠兰随口一句话说改变了命运。 她就忠心耿耿的当了李惠兰几十年的狗腿子。 不过那些年,李家实在威风,当她狗腿子捧臭脚的人很多,就连自己不也是对她笑脸相迎嘛。 李家倒台后,树倒猢狲散,其他人自顾不暇,只有邱大红对李惠兰不离不弃,偷偷接济。 谢老爷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厚脸皮倒贴的儿子媳妇赶出去。 李惠兰咒骂就算了,邱大红却在大院里处处诋毁谢家,替李惠兰抱不平。 因为这个邱大红被自己男人打了好几次,也从不改初衷。 更是背着她男人动用关系,把李惠兰大儿子弄了回来。 当真是一条傻狗。 邱大红看胡敏神色晦暗不明,清了清嗓子道: “后天蕙兰的东来顺请客,你们去不去?” 胡敏面色未变,心中却暗骂邱大红蠢货。 旁边和邱大红说老婆舌的那女人推脱道: “我倒是想去,可真是不巧了,后天我闺女带对象回来。” 邱大红好似听过这事儿,有几分不高兴地嘀咕道: “就不能让你闺女改天带回来,蕙兰家的光辉从前线回来,可是大喜事儿。” 带着绿纱巾的妇人面色有几分难看,望向胡敏道: “胡主任工作时间灵活,许是能去。” 胡敏嘴角下嗒瞬间,转移话题道: “同样是孙子,一个灰头土脸的从前线回来,没有半点功劳,一个听闻升职是铁板钉钉了喂。” 邱大红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人群里显眼的谢元青,到底没有说话。 李惠兰有点失望。 目光望向小洋楼后面冒着炊烟的地方,希望这次她那好弟妹别让她失望。 冯灵珊剥开一颗巧克力糖果逗弄小香香,在她流着哈喇子的时候,把巧克力丢自己嘴里。 “是你亲妈不让吃的。”冯灵珊含糊开口,挑拨离间。 小香香十分扭头看看漂亮妈妈,又看看漂亮姨姨,果断把口水擦在她昂贵的西装外套上。 “不愧是我看中的小崽,半点吃不得亏。”冯灵珊咯咯直乐。 老寡妇捧她道:“冯小姐这么喜欢小孩,你自己生一个,肯定漂亮又聪明。” 冯灵珊想都没想就拒绝,挑剔道: “就算是谢元青那样的,也别想让我给他生孩子。” 江嫦头疼,若不是和冯灵珊有几分熟悉,她真想对冯灵珊来一句: “知道你开放,但不要奔放,好吗?” 烟火气十足的后厨里,柔软的面团甜馅在江爽手中转动,几下就成了模样精美的点心。 方长娟的母亲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胡敏的弟弟厨艺还算不错,没想到这个弟媳也有几分本事。 第326章 江爽抬头尽量露出个大方的笑容,柔和道: “这些点心,里面用的是我祖传的甜味秘方,糖尿病人也可以食用的。” “那辛苦江同志了。” 方长娟的母亲露出一抹笑容,这点心她吃过后监测过血糖,确实没有增长起伏。 等她走后,一直是在灶台甩锅的王平贵神色不明的看了江爽一眼。 “我可听说谢家人都来了,你的计划能成?” 江爽轻笑一声,扯动肋骨伤口,顿觉钻心疼痛。 她垂眸眼神,没有让人看清她眼中的疯狂,一字一句道: “我手中有她娘的遗物。” 王平贵将锅里炒好的干料盛起放在一旁,不屑道: “没想到你娘家人还有点用。” 江爽娇嗔的看了一眼王平贵,“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王平贵被香料呛得的咳嗽两声,从裤兜里摸出一枚带着红绳的铜钱丢给江爽,阴冷地开口说: “你放心,那个姓唐的和孤儿院那几个小崽子都被关起来了。” 害死他儿子的,一个都别想活着。 江爽满是白面的手握住冰冷的铜钱,嘴角翘起。 前世,这可是她的好师傅心头宝呢,她倒是没想到,她师傅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才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太有意思了。 江爽想到她前几天,她来大院找胡敏时候,正巧看见院子里冯灵珊和杭克泽在争抢一碟子黄金脆带鱼。 “杭克泽,我好心给你带来尝尝,你竟然吃了大半,这可是我答应了江嫦无数条件后,她才特意给我做的。” 冯灵珊不满的声音在院子里嚷嚷,让在旁边下棋的冯老爷子和王秋阳都乐出声来。 “我这个外孙,性子一向稳重,只有和你家丫头一起才有小孩模样。”王秋阳慈爱的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个年轻人,仿佛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冯老爷子走了一步棋,乐道:“咱们都老了,这帮孩子们正当年啊。” 气氛其乐融融呢,就看胡敏身后瘦弱的女人三两步跑向冯灵珊他们的桌子,目光死死地的盯着桌上的色泽金黄的带鱼。 冯灵珊一句‘你谁啊?’还没问出口,就看那人一把抓起盘子里最后一块带鱼放入口中。 江爽入口,大开口咀嚼,熟悉的味道在她口腔蔓延。 对,就是这个味道。 小时候她很娇气,喜欢吃鱼却害怕鱼刺,江嫦会把带鱼里面的鱼刺抽出。 所以她做的黄金脆带鱼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江爽近乎贪婪的大口咀嚼,通红的眼睛里,眼泪大颗大颗地落,愤怒中带着一丝委屈。 她一定觉得自己很好笑吧。 过往种种,前世今生都在她模糊的眼前闪过。 江嫦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跳来跳去。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嫁给了她前世最憎恶的人,她更瞧不上自己了吧。 江爽被胡敏扯着进了屋子,留下院子里两老两少面面相觑。 王秋阳尬笑道:“这是胡敏弟弟家的,他们家最近出了点事儿,状态不好。” 冯老爷子仿若未闻,大喊一声“将军!” 随即院子里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而屋子里江爽却被胡敏掐了又掐。 “你个小贱人,饿死鬼投胎?” 江爽脑子飞快转动,在胡敏又要掐她的时候,她一把抓住胡敏的手,阴恻恻道: “大姐,我想到办法了。” 胡敏看着眼前满脸扭曲女人,心中打了个颤,“什么什么办法?” 江爽歪头,勾唇诡异道:“解决你的困境,解决老王的处境,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 第433章 好直接的阴谋。 十月中旬,秋高气爽。 这两年日子松快后,请客大多都在外面饭店,能在家中摆宴的,绝对是最高规格的招待。 方家在家属院里地位举足轻重,方家老爷子的寿宴也只请了亲朋好友。 即便如此,屋里屋外还是摆了八桌。 大院里的小洋楼,基本都是三层,大大小小十多个房间,都是一家几代人住一起。 加上前后都有院子,有家中人口多的,就会加盖一些房间,当作他用。 比如保姆间,比如杂物间。 这次宴席的女性家属和家中后辈孩子都摆在后院里,一共两桌。 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倒也十分热闹。 方长娟从厨房找到了自己亲妈,“妈,厨房这边我来盯着,您去酒席。” 方母看女儿脸上表情,笑问,“怎么了?” 方长娟愁眉苦脸道:“您去后院瞧瞧就知道了。” 方长娟推着自己的母亲往后院走,顺便悄声道: “得您去压一压阵。” 方母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本想让你和谢家媳妇多学着点,这就遭不住了?” 稳重的方长娟对自己亲妈难得撒娇道: “奶奶可是让你好好交往的,这场面,我当真不行。” 两人刚进后面院子,就听邱大红响亮的嗓门直冲云霄。 “哎,时代变了,人的质量也没了,百善孝为先,我们要是孝顺公婆,是要别戳脊梁骨的呢。” 老寡妇点头,深以为然,响应道: “这位同志,你运气不好,没遇到像我这样的公婆;我三个儿子娶了三个媳妇儿,我半点不要她孝顺,完全自力更生。” “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有手有脚还让人孝顺,岂不是丢死个人咧!” 邱大红噎住,瞪一眼老寡妇,对胡敏道: “哎呦,我倒不知道方家的家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桌了。” 江嫦瞪大眼睛,目光在胡敏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道: “确实。” 邱大红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的,筷子一甩,猛然起身道: “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说的就是你。” 江嫦淡定给自己家馋小子拿了一块熟悉的点心,虚心道: “这位大婶,您那位?” 老寡妇紧跟江嫦话头,善解人意宽慰道: “小江,别搭理她,我一瞧她就是蒋玲玉说的更年期到了,火气太大,路边粪车过去她都想尝尝咸淡。” 江嫦本就突然觉得嘴里熟悉的饭菜不怎么香,如今更加没有胃口。 冯灵珊皱眉,“老太太,您别说实话,害我没胃口。” 邱大红气胸脯起起伏伏,胡敏恶心的喝了一口又一口是水,顺便骂一句,蠢货。 “你当这是你们农村的大席呢,张嘴屎尿屁。。。” 江嫦看指着自己面前的手,颤抖的宛若风中雨大的擀面杖,认真问道: “这位婶子,您那位?我初来乍到,若是哪里得罪您了,回头我去您家上门赔罪,别在方爷爷的宴会上对我指指点点可好?” 邱大红听见江嫦服软,心中得意,嘴上却道: “我是你婆婆李惠兰的好朋友,作为媳妇你对她实在太不孝。。。” 老寡妇看邱大红得意的表情,双手叉腰,阴阳怪气道: “就算我家小江浑身缺点,也轮不着个疯婆子来指指点点。” 绿纱巾装老好人劝道: “给我个面子,别在方家的宴会上闹。” 老寡妇用三角眼上下打量她一圈,捂嘴道: “你是糖醋大蒜吃多了吧,好大的口气。” 江嫦和三个小的,同时捂嘴,无比配合老寡妇。 冯灵珊和其他几个人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她觉得今天要发生大事儿。 在她眼里,江嫦虽然不是不好惹的,但从来都是知分寸的。 在方家的宴席上这样折腾,十分可疑。 江嫦揉了揉太阳穴,冲着老寡妇挤眉弄眼,示意她差不多得了。 老寡妇却会错意了,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不说,还把怀里的小圆子往她身上一放,站起身搂起袖子好似要干仗。 她的外公哦,刚才下车前,和老太太在车里到底嘀嘀咕咕说了啥。 老太太这上桌了就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明明说好今天这顿饭就当萍水相逢的,为什么干成了血海深仇。 “好热闹啊。”剑拔弩张的时候,方母笑眯眯的进来。 绿头巾连忙拉她上桌,“这样重要的日子,你就丢我们几个在这里的,该罚!” 气鼓鼓的邱大红也露出一个讨好笑容,“对对,必须喝一杯白的。” 胡敏提起杯子,优雅道:“方主任是个 大忙人,平日里难得一起吃饭,今天必须比我们多喝一杯。” 几个年轻人一辈的人松口气,江嫦也凑在老太太耳边发问。 “老太太,我外公给你吃火药了?” 老寡妇拍了拍胸脯道:“小江,有我在你放心,谁都不敢欺负你一丢丢。” 江嫦看老太太哽着脖子的模样,心中暖暖的。 第327章 她想说,就是陌生人不疼不痒的几句话,她不乐意听提前下席呗。 不至于让老太太顶着压力唾沫横飞。 老寡妇看着簇拥在方母身边的几个人,有点害羞的问道: “小江,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尖酸刻薄了。” 江嫦点头肯定道:“老太太,您自信些,把有点去掉。” 老太太的叹气,直拍大腿道: “我怎么就学不来城里人那装模作样的劲儿呢!” 江嫦真心的安慰她道:“没事儿,我就喜欢你尖酸刻薄的模样。” 看老寡妇嘎嘎乐出声来,江嫦就更好奇,老王头今天要攒什么局了。 先是把出差的谢老爷子弄回来,又把在学校的谢元青带在身边。 让老太太在宴席上怼天怼地怼空气。 瞧这模样,老王是要上强度。 江嫦正在走神,就看自己面前出现三杯酒。 胡敏脸上挂着笑容道: “小江啊,刚才话赶话就挨着了,是我们做长辈的不是,喝了这三杯酒,咱们就一笑泯恩仇,如何?” 喝三杯五十三度的茅台,这是要把她灌醉? 好直接的阴谋。 方母笑道:“你们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了,为难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邱大红笑道:“咱们院军属哪有不会喝酒的,就连长娟也能喝半斤呢。” 方母心中不悦,但没法再多劝,只是端起江嫦面前的一杯酒,先仰头喝了。 “我替小江喝一杯。” 第434章 你把我灌醉,你让我心碎,让我撕心又裂肺。。。 后厨,江爽手上忙碌,却认真盯着王平贵做菜。 冰糖肘子她也会做,前世江嫦手把手教过她。 只是她喜面点西餐,嫌弃中餐烟火气太重,没有认真去记重点。 如今她既然决定自己替代王平贵,自然上心,能让方老爷子一众人赞不绝口的手艺,肯定有秘方的。 “你盯着老子做什么,赶紧张罗上菜啊。” 王平贵察觉江爽眼神不悦冲着她低吼出声。 江爽笑着恭维道: “我都打听了,今天来的都是首长级别的人物,只要表现好了,让姐姐运作一下,后厨还得是你说了算。” 王平贵摸了摸腰间的一个纸包,满脸自得道: “你放心,冰糖肘子都是差不多的味道,那帮首长们只要吃了不升血压的都是好肘子。” 江爽若有所思。 正房里的圆桌上,之前在谢家吃饭的老爷子们都在其位。 穿着中山装的冯老爷子拉着老王头,一顿感慨。 其他几人也都唏嘘不已。 尤其是方老爷子,看着昔日出生入死的老战友们,脸上笑容很盛。 他特意颇有几分张扬地举办这次生日宴,就是为了这次聚会。 “上次聚会时候,我还说那肘子吃着味道熟悉,没承想谢家媳妇竟是你外孙女。” 方老爷子对老王头感慨,其他人也都点头,当年战乱,河旁边的小镇上,有个酒馆一直开门。 酒馆跑堂的是个爱说爱笑的,喜欢和客人们讲鬼怪神仙的故事。 酒馆的厨子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颠勺甩锅样样精通。 那时候他们都是穷的,只有老冯是土财主,隔三差五带他们下馆子。 “老王,你可不够意思,这大几十年,同在一处,不和我们这些人联系。” 王秋阳放下筷子,假意埋怨。 老王头咽下口中青菜,笑呵呵道: “我野惯了,不如几位首长是大忙人,想见一面还得预约呢。” 其他人都说他故作谦虚,纷纷要罚酒于他。 老王头来者不拒不说,还吆喝让人把谢元青叫过来给他挡酒。 谢元青听话,不光喝了他们的酒,还在老王头的指示下,挨个敬了一圈酒。 严肃坐在那里的谢老爷子眉头打了结,实在没懂这老神棍今日要做什么。 后院,推推嚷嚷间,就连老寡妇也十分积极的喝了好几杯。 她不光自己喝,还让江嫦也喝,异常积极。 江嫦喜欢酿酒,尝酒,可不喜欢酗酒。 “大娘,你老实告诉我,老王头和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老寡妇拿酒杯的手一顿,眼珠子转动,凑在江嫦耳边悄声道: “老哥哥说,让我把你灌醉,而你要把胡敏灌倒!” 江嫦愣住,耳边响起一首熟悉的旋律。 你把我灌醉,你让我心碎,让我撕心又裂肺。。。 “不是,老王头要干嘛?”江嫦来了兴趣,也悄声追问道。 老寡妇余光扫了因为喝酒,红光满面的胡敏一眼,心虚道: “管他干嘛,你外公肯定不会害你。” 江嫦搂着怀里的正啃骨头的小崽,不放心地问道: “大娘,我醉了,小崽怎么办?” 老寡妇拍了拍胸脯道: “你放心,有我和小杨还有小王,指定没事儿。” 老太太话刚说完,邱大红就一把扯开她,坐在江嫦身边,咧嘴假笑道: “小江啊,刚才是婶子不对,婶子干了这杯酒给你赔罪。” 邱大红仰头就把酒灌入喉咙,然后一双牛眼殷切看着江嫦以及她面前的一杯酒。 江嫦连忙端起酒杯也仰头就喝,她怕自己慢一秒,这位就要灌她。 旁边绿纱巾见状,连忙也举起自己面前的杯子。 绿头巾喝完,胡敏笑意盈盈的上前。 很好,三位风韵犹存的大姨,是要玩车轮战呢。 她们个个和方母差不多地位身份,家中背景资历雄厚,最次的邱大红也是一个电话也能让在前线的谢光辉退伍回家主儿。 如今这几人姿态放得极低,态度随和。 要是江嫦不喝这酒,旁边的看戏的那几位定觉她不知道好歹。 不出明天,关于谢家孙媳妇目中无人不敬长辈的流言肯定满天飞。 体面这种东西很虚,但不能不要。 在江嫦有心的配合下,酒席过半,已经喝完两瓶五十三度茅台。 而旁边的胡敏几人,没讨到半点便宜,个个说话都有几分大舌头。 尤其是胡敏,她本就没有生育,保养极好。此刻双眸含水,脸颊泛粉,好一个风韵犹存少妇。 老寡妇任务完成,喊来小王,抱着三个小崽毫不犹豫的走了,走到门口拐角处的时候,转头还给了江嫦一个加油挺住的表情。 江嫦嘴角还来不及抽抽,方母被人叫走,说是老爷子他们那一桌有事问她。 然后就是冯灵珊和另外两家小媳妇也都被人十分合理的喊走。 等最后一瓶酒喝完,整个后院里就余下胡敏和江嫦。 只是邱大红和绿头巾走的时候,别明目张胆给胡敏挤眉弄眼,就更完美了。 江嫦胳膊肘撑在桌面,揉着额头,让胡敏看不清她的表情。 心中已经懒得腹诽猜测今日会有什么事情。 反正仰头捂嘴喝酒的时候,酒水都进冷库的盆里,留着咸鸭蛋也不浪费。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她脑子清醒,身体健康,拳头有力,万事不惧。 “小江,你没醉吧。”胡敏的声音微醺地试探道。 江嫦抬头,露出被巴掌揉红的脸颊,咧嘴傻乐道: “醉了。” 胡敏嗤笑,伸手从自己衣服兜里拿出一枚穿红绳的铜钱在江嫦面前晃了晃。 “这枚铜钱的主人是死是活,就看你听不听话了。” 江嫦看见熟悉的铜钱,表情未变,心头震动。 她俏脸茫然,眼尾绯红,一言不发。 胡敏一直觉得江爽在故弄玄虚,这个动物园的孤儿她调查过,和江嫦唯一的交集就是在动物院的那一面。 江嫦这种人,会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孤儿,乖乖听她们的摆布,简直天方夜谭。 好在她早做了准备,想到这里,她露出隐秘的笑意。 “小江,有没有觉得自己身体发热,没有有什么力气?” 江嫦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勾人心魄,张嘴发出浅浅的“嗯”,让人心神微微发痒。 “狐狸精。” 江嫦一声嘤咛让胡敏身体微微发烫,她摇摇晃晃起身,啐了一口。 ———————————— 明天三更~ 第435章 方法不需要高明,歹毒有用就行。 江嫦躺在方家堆放杂物房间,旁边的胡敏呼吸急促。 大门被人推开,有脚步声进来。 “堂姐,大姐?你们还好吗?”试探的声音很熟悉。 胡敏皱眉挥了挥手,打在江嫦的胸口。 江嫦咬牙忍住,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江爽手里端着一杯白酒,居高临下的看摊倒在杂物间垫子上的两个女人。 “师傅,你一定很得意吧,看我如此下场。就如同当年看我在那些人眼前如同小丑一样地蹦跶。” 第328章 江嫦听她话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嘴被人掐开,有东西喂了进来。 辛辣的酒味里中带着一丝异常味道灌入她嘴里。 味觉异常灵敏的江嫦顿时感受出来这酒里的东西。 “师傅,这可是夏春儿陷害谢元青他们时候用的药,如今给你用上如何?” 江嫦假装不适的扭头,将酒渡入冷库一个金杯里。 “师傅,你隐藏得真好,骗的我好苦,若不是冯灵珊带回家的带鱼酥,我这辈子是不是都无法知道,你也跟着来啊。” 看着如同死猪躺在那里的江嫦,江爽蹲下,扯过她的手腕,解下江嫦戴着的手表。 “师傅,你乖乖的,今天将成为你人生的转折点,终生难忘的那种。” 江爽把手表握在手里,看着江嫦如花似玉的脸庞,轻笑一声道: “我好期待啊。” 说完之后,把余下的半杯酒灌给旁边睡得香甜的胡敏。 “大姐,你的好日子今天到头喽。” 江爽轻拍胡敏丰盈的脸颊,语气恶毒又兴奋。 “你们都看不起我,说我下贱,说我不择手段,今天过后,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更下贱。” 听到江爽出门的声音,江嫦才松一口气就感觉有手在扯她的衣服。 一边扯一边娇滴滴的喊: “热,好热,老王,人家好热~~~” 江嫦手忙脚乱躲开,胡敏却如同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她无法,一手护住自己衣服,抬手将人打晕。 前世被江爽关冷库的时候,才知道她白莲花的面孔下有怎样扭曲变态的心。 可没想到她竟然是变态中的战斗机,把两个灌了发情药的女人关在一起? 在这个年代,两个女人的桃色新闻,确实比男女的更炸裂。 以为她憋了个大的,没想到她拉了一坨大的。 这一坨大戏 ,江嫦不打算演了。 她一想到其他人指着自己的小崽说: 你妈是个变态,喜欢娘们儿,她整个人就非常不好。 既然江爽非要找不痛快,那就给她个不痛快。 江嫦心中想好,准备一跃而起的时候,门再度被推开。 她只好躺下去,顺便扯了盖在家具上的白色被单盖住了身后胡敏。 装睡的江嫦半眯着眼睛听江爽和王平贵两人蛐蛐她。 江爽:“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她一胎能生三个。” 王平贵:“你疯了,她是谢家的儿媳妇!” 江爽:“你拍什么?还是王将军的小舅子呢。” 王平贵:“你图什么?” 江爽:“我说过,举荐我去国宴后厨,我要当主厨。” 王平贵:“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为什么我这么热?” 江爽:“能让你有儿子的好药。” 王平贵:“你好坏。。。” 江爽娇滴滴道:“我还有更坏的时候哦。。。” 说完就转身关门,眼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快感。 今天一切顺利得都不可思议,看来老天都在帮助她。 她来到这个落后又奇怪的世界,从抢走女主夏春儿男人肖战国开始,她就确定自己是主角。 主角嘛,经历肯定比别人要多一些,吃点苦,受点磨难,都是正常的。 她现在只需要再做最后两件事,一切就圆满了。 江爽抛了抛从王平贵身上拿到东西,嘴角弯弯地低语道: “老东西,原来前世你就是用这秘密配方爬上高位的,如今是我的了。” 江爽在外面站了片刻,听见里面的动静后,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我命由我不由天,她江爽怎么可能被一个落后的时代埋没。 欺负她,辜负她的人,都将受到惩罚。 谢元青看着眼前梳羊角辫的小姑娘,又问一遍: “确定是这个手表的姨姨让你来找我的?” 小姑娘七八岁的模样,应该是方家的晚辈,她鼓着腮帮子含糊道: “嗯,小江姨姨还给我吃糖了。” 谢元青今天喝了很多酒,张平他们打趣他娶了好媳妇,年轻人终究爱起哄。 加上大家有意交好,酒是一杯一杯的喝。 这边刚喝完,老王喊他过去,对着老爷子们一圈介绍他这个外孙女婿。 十多个老头,老王一杯没让他少喝。 酒席过半,老人们去书房聊天,年轻人凑在一起说起自己工作中的事情。 他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出来抽烟透气,就被眼前的小丫头递上了江嫦手表。 “她还说什么了?”谢元青努力让自己表情温和。 小姑娘想了一会儿,一板一眼地学道: “我被人下药了,快来救我!” 谢元青心头一跳,觉得脑子更疼了,问清楚江嫦在方家杂物间后,踉跄过去。 小姑娘蹦蹦跳跳朝着拐角走去,发现空无一人,撇嘴道: “大人骗小孩,说好传话给糖的。” 江爽站在阴影里,眼看谢元青的手推向扮演的门,手激动得微微发抖。 现在只要把那些在书房里聊天的,客厅里寒暄的都喊过来,她就成功了。 太顺利了,顺利的让她有种错觉,再次让她坚定了自己就是气运之子的想法。 这个世界,她江爽才是主宰! 这是她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江嫦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女人,面无表情的将金杯里的酒灌在了江爽嘴里。 “爽啊, 只怕这次你又要爽翻了。” 江嫦最是厌恶拿女人清白说事儿,但江爽这波实在让她大开眼界。 胡敏和王平贵可姐弟不说,胡敏还是王秋阳的夫人。 若她计谋得逞,自己和谢元青这辈子算是完了,三个小崽的人生也能窥见悲惨。 方法不需要高明,歹毒有用就行。 第436章 咱们来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客厅里孩子们各自玩闹,小媳妇们三五成群说着近况。 方母陪着邱大红他们这帮当了婆婆的女人,正说家长里短。 “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王府井商场彩电洗衣机全部断货了。” 绿纱巾娘家有人在商场上班,知道一点内幕,听见有人提问,目光看向了张平后妈的方向。 张平后妈今天心情并不好,方家老爷子生日,她本想带着自己亲儿子的张安来的。 结果那小子说不想参加这种朱门酒肉臭的酒席跑去给女同学伴舞了。 她可真是恨铁不成钢。 看见大家都看她,她打起精神笑了笑道: “听说是经济部把货都征用了。” 其他人都来了兴趣,“好几十台呢,刚进商场库房就被搬走了,我没听说经济部大院里有福利啊。” 张平后妈倒是打听过一些,“听说是为了奖励一个个体户。” “个体户?” 邱大红惊呼,眼神嘴角都带着不屑。 “你们说,现在真是奇怪,个体户出尽风头,科学家老师军人们苦哈哈。。。” 邱大红也没少喝酒,借着酒劲把憋在心中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 在她看来,李惠兰才能是他们圈子里风光的人物,即便落魄了,也会有人为她说话的。 “你们是不知道,谢家的光辉回来的时候,脸上好大一个伤口不说,整个人精神萎靡,就那状态,还在前线为国捐躯呢。” 其他人表情十分怪异,都用复杂的目光看向邱大红。 这人以往就跟在李惠兰屁股后面,平日里咋咋呼呼,嘴巴没有把门。 李家倒台后,即便她丈夫是特级战斗英雄,也受到牵连,听闻这次提拔又被刷下来。 她却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反革m份子邀功,她被男人打,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酒劲上头的邱大红仿佛感受不到大家的沉默,抬手看了看手表,表情里带着一丝决绝,故作恍然道: “咱们在这里聊得热闹,是不是少人了?” 绿纱巾回神,在人群里看了一圈,一拍大腿道: “胡主任和小江没在。” 邱大红扯嗓子说,“咱们走的时候,两人还在喝,小江脾气爆,胡主任性子弱,两人喝多了别打起来了。” 方母听见两人说话,揉了揉太阳穴告罪道: “瞧我,一丁点事儿就忙晕了,竟然忘了两位贵客,失礼了。” 邱大红上前亲昵的挽着她胳膊,酒气扑面道: “这一天事儿这么多,老人孩子都得靠你张罗,有什么失礼的,咱们去后面瞧瞧就行。” 邱大红说完,就和绿纱巾商量好一般,张罗屋子里的女人要去看后面院子江嫦他们。 女人们显然还记得开席前江嫦和胡敏你来我往斗嘴的模样,个个眼冒金光,十分积极。 方长空和张平几人刚好结伴出来,“妈,你们瞧见谢元青了吗?” 方母摇头,“他不是和你们一起?” 第329章 张平也喝得脸颊泛红,笑道: “他小子说出去透透气,人出去就没进来了。” 邱大红鼻孔急促张合,挽着方母胳膊的手都紧了紧。 方母扭头看她一眼,挣脱了自己的手臂,她都仿若危机。 方母皱眉,对方长空道: “长空,你去看看你爷爷那里看看,元青在不在。”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大厅,左拐要绕进后院。 ——————— 十分钟前,谢元青回头的时候,看见江嫦拖着江爽靠近自己。 “谢元青同志,咱们来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忽略江嫦眼中的冰冷,是能看见她红坨坨的脸上挂着的笑意的。 江嫦想好了,这次就不让谢元青置身事外。 他若是毫不犹豫,那她也会义无反顾。 若他用古板的三观来教育感化她,那往后。。。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谢元青会劝说她,江嫦心间猛然一缩。 江爽今天能在满是警卫的方家来去自如,又是叫人,又是下药,没有老王头的手笔,绝对不可能这样顺利的。 老王头能掐会算,手段诡异,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自己能够回来,是不是老王头向天借了五百年。 所以她的前程往事,老头都清楚得很,这次估计是想一锅都收拾了给她出气。 刚好前尘往事如云烟,今天这账就一笔勾销。 谢元青看江嫦眼尾泛起的水雾,一言不发接过她手中的江爽,推门将人拖进去。 江嫦透过开着的门缝,看见里面白条交缠,动静很大。 谢元青目不斜视的把江爽丢在两人身侧,转身皱眉看站在门口捂嘴的江嫦道: “小江同志,我好像喝醉了,能给我揉一揉太阳穴吗?” 江嫦撇嘴看他,鼻尖红红,细长的眼尾里有一滴泪珠滑落。 谢元青忽略身后衣服被扯破的声音,几步上前,虚掩房门。 “还要听吗?”他站江嫦面前,低头揶揄问她。 江嫦摇头,张嘴道:“这样真的好吗?虽然做爱不限性别伦理,但好歹限制一下人数吧。” 谢元青似笑非笑的瞧她脑门一下,“手段虽下作,但有用,害人者,人恒害之,害我妻儿者。。。” 他后面的声音很轻,被里面男女欢愉的声音给打断了。 江嫦故作害羞,“咱们快走,站在这里影响他们三个人过好日子!” 谢元青看走在自己前面的纤弱背影,想起刚才自己站在门口的千思百回。 明明知道里面不可能是江嫦,可就是忍不住的害怕。 他回想起门里江嫦悲惨短暂生,想起她被当作牲口一样被人欺凌对待,想她被那母子两人拖行时候,血肉肠子染红的白雪。 他推开门前,只想了两个结果。 如果不是他的江嫦,他就若无其事转身离开。 若是里面的人是江嫦,他就悄无声息弄死那些人。 好在这次上天垂怜他们,没有破坏他小心翼翼守候的幸福。 两人走到洋楼侧边的葡萄架下,谢元青低声的把刚才小姑娘找他的事情和江嫦讲了,顺便把手表给江嫦戴好。 “对了,你得帮我做件事儿。” ———————————————— 第437章 好些年没打人了,力度没掌握好 江嫦说完把手中的红线穿着的铜钱拿出来,简单明了的说了事情经过。 “这是唐小宁随身带着的东西,胡敏他们可能觉得他和我们关系匪浅,所以把人绑起来了。” 谢元青听完后,表情严肃,“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找老邢。” 谢元青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对上江嫦的担忧的目光,他微微点头,安抚道: “老邢战友刚好在唐小宁他们住的片区当公安局长,只要走访,问题不大。” 江嫦躺在杂物间的时候,就分析过唐小宁的情况。 若是江爽的手笔,那安全肯定没有问题,甚至还会好吃好喝地关着。 她太了解江爽了,但凡是她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就像她会嫁给王平贵这个变态一样,她也想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去征服唐小宁。 对待一个缺爱的孤儿,江爽自然知道要用什么手段了。 她甚至能想到,江爽拉近和唐小宁的关系后,带着他亲昵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候那种暗自得意的表情。 两人耳力都还不错,坐在葡萄架下也能听见杂物间里战况激烈。 这样听着总是奇奇怪怪,就起身朝着前面走去,在方老爷子种的菜园子里遇见正在摘秋黄瓜吃的冯灵珊。 冯灵珊手里拿着一根水灵灵的黄瓜,上下打量两人几眼,撇嘴道: “你们两个,别在我眼前晃悠,碍眼。” 江嫦指着黄瓜架上绿油油的嫩黄瓜笑道: “给我们摘两个。” 冯灵珊咬一口黄瓜,鼓动腮帮子摇头晃脑道: “让你男人摘去。” 江嫦看她吃得嘎嘣脆,坏心眼的开口: “我听方长娟说,方老爷子为了让菜长得好,都用有机肥浇灌的菜园子的哦。” 因为研究江嫦庄园产品数据,冯灵珊特意了解一下倭人提出的绿色有机概念。 有机是什么?有机就是纯天然,那有机肥不就是~~~ “呕~” 冯灵珊嘴里的黄瓜瞬间吐了出来,干呕好一会儿,才怒目看江嫦: “为什么要告诉我。” 江嫦和冯灵珊说话的工夫,谢元青已经摘了两根嫩绿的黄瓜,其中第一根递给江嫦。 酒喝得有点多,口干舌燥。 江嫦接过黄瓜,直接坐在冯灵珊的旁边台阶上,咔嚓一声。 冯灵珊看着手中半截黄瓜,又看吃得香甜的两夫妻,冷哼道: “我每次遇见你们两个,准没好事儿。” 江嫦感受风吹过来时候的舒爽,满口清爽黄瓜香,抬起眼皮懒洋洋道: “听说你从我这里买的红酒,准备双倍价格甚至多倍卖欧洲去?” 冯灵珊眼珠子转动,不答反问道: “谁说的?” 江嫦故作思考片刻,道:“好似那天砸场子的小洋g子。” 冯灵珊咬牙切齿嘀咕了两句,清了清嗓子对江嫦熟稔道: “何先生和我说了你当初对红酒的构想,我们和阿德里安夫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在欧美弄个葡萄酒大赛,主推十款葡萄酒,你这个排第三。” 江嫦挑眉不语,果然是家大业大,她只说想想,他们却是立马行动。 冯灵珊忽略在旁边坐得笔直,认真吃黄瓜的谢元青,叹气道: “我们还要投资大笔的钱财举办红酒大赛,给你家葡萄酒打响名头后,才能卖上价格,勉强不赔本的。” 江嫦虽然有领先冯灵珊他们几十年的见识,但半点不懂商业模式。 可此刻心中还是吐槽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 她卖一万都觉心黑,这几位竟然把同样发的酒分成三六九等,然后价格分上三六九倍。 让她不由地想起上次在经济部的会议。。。 她以为是商战:黑他数据库。 现实中的商战:浇他发财树。 明明是商量她家庄园为数不多的产品卖给谁,冯灵珊偏说她祖父命难为。 对她撒娇卖萌耍赖,惹急了双手叉腰对着新原美喊:“打倒r本帝国主义!” 他们三个坐在角落菜园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的时候,邱大红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的朝着后院走去。 冯灵珊扭头看向葡萄架方向,“他们干嘛去?” 江嫦和谢元青飞快对视一眼,“咱们也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三人到的时候,杂物间门口已经乱了套。 邱大红正对人群扯嗓子大声喊道: “哎呦,辣眼睛啊,谢家孙媳妇儿你怎么在这里搞破鞋啊。” 旁边绿头巾扯了她好几下,她都没停嘴。 “我的天老爷喂,这光天化日的,在方将军的寿宴上就这样急不可耐?” 旁边人也伸脖子看向屋子里看,个个瞳眸猛缩,眼睛发直,捂嘴不让自己尖叫。 冯灵珊扭头看江嫦,表情怪异道: “她说的谢家孙媳儿就是你吗?” 江嫦摊开手,满脸坦然,“显然不是我,毕竟我在你旁边呢。” 冯灵珊咧嘴,她今天早上出发的事,爷爷就告诉她让她今天收敛脾气。 她问为什么? 爷爷意味深长道:“今天可能有好戏。” 这可真是一场大戏,比她二叔家几个小妈争风吃醋的戏码好看一些。 冯灵珊摸着下巴感慨,谁说大陆落后了,这一出是把人往死里弄啊。 “可真丢老谢家人的脸,我和你们说啊,谢家这个孙媳妇在老家的时候就和谢家小子滚牛棚。。。”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半边脸发麻的同时身体朝后杂物间的大门飞了出去,大门被她丰满的身体砸开,正好砸在纠缠在一起的三人身上。 第330章 里面荼蘼的声音乍然停止,发出了惨痛的呼叫。 喧哗的人群里,先还有人惊声尖叫,等看到走过来的老爷子们,个个都十分有眼色的沉默不语。 方母在人群里,看见了黑沉沉脸的自家婆婆。 一向睿智的婆婆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就后退两步,站在人群里不准备出来主持大局了。 老王头站在刚才邱大红的位置,淡淡地收回手,扭头对身后的一群人道: “好些年没打人了,力度没掌握好。” 说完在人群里最后角落,对着谢元青和江嫦道: “元青,阿嫦还不快出来,再低调沉默,天上的屎盆子就把你们两个糊死了。” 江嫦和谢元青对视一眼,在众人各色的目光里,抬步走向老王头。 第438章 他们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不想着怎么报效祖国 在今天之前,这里只有谢老爷子几人知晓这位其貌不扬老头身份来历。 可能来这个生日宴的,哪里有蠢笨的。 在酒席上看方老爷子几人对这位带着若有似无的尊重,就知晓这干瘦老头儿来历不凡。 老王头一手拉着江嫦一手拉谢元青,正面对的是眸光黑沉的王秋阳,还有方老爷子为首几个老家伙。 “今天正式介绍一下,鄙人不才,在特局任职。。。” 老王头语气淡淡地介绍自己的头衔来历,颇有几分派头。 说完自己来历后,他举了举牵着江嫦的手,朗声道: “江嫦是我外孙女,不是某些人嘴里乡下来的疯婆子,谢元青是我满意的女婿,不是牛棚里捡来的女婿。。。” 江嫦觉得老头像个炫耀宝贝的孩子,眉角眼梢都带着老子了不起的样子。 “从今往后,要是让我再听见那些风言风语,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就会能掐会算,保证那些嚼舌根的今天摔断一条腿,明天喝水烫着嘴,还是能做到的。” 人群里有人坦荡,有人惊讶,有人心虚,还有人伸着脖子看向他们身后。 “王爷爷,屋里完事儿了吗?” 冯灵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句王爷爷不知是喊的老王头还是已经在暴怒边缘的王秋阳。 从刚才到现在,即便是偷偷跑来的半大孩子也已经知道里面的场景了。 方家做饭的厨子竟然在杂物间和自己的姐姐媳妇搞破鞋。 这个严重的冲击了每一个人的三观。 就连从南洋回来的冯灵珊也被弄得心头发痒。 尤其是她听见江嫦嘀咕的那句:“他们这随便一个动作,都能刷爆我的医保卡。。。” 让她心痒难耐,可惜自己爷爷死死抓住自己胳膊,她早就近距离观看了。 这院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除了那么几个,估计都和她一样的想法。 看着蠢蠢欲动的人群,一向冷静的方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走出人群体面笑道: “今天是我方家招待不周,诸位先去客厅坐坐。” 她话音刚落,老王头对她微微颔首,拉着江嫦和谢元青抬脚就走了。 他们三个走开,里面的画面更加清晰明了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被王老头扇进去的邱大红此刻发出喊叫: “狗东西,谁让你脱老娘的衣服。。。” “啊,胡主任我是女的啊,我是女的,你别这样。。。” 门外人谁能迈得开脚步。 只恨自己脖子不够长,视力不够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黑沉脸没有说话的王秋阳,猛然往后倒去。 周围的人被里面混战吸引,就无人管他,老爷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方老太太一惊,连忙让人去叫救护车。 顺便对大儿子道:“还站着做什么,把里面那几人分开。” 邱大红的丈夫常凯率先抬脚进去,不一会儿的工夫,就一把抓住邱大红的头发将人拖了出来。 外面的人看着衣衫不整的邱大红,皆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面的人实在凶猛。 老王头带着江嫦夫妻两人溜溜达达的回到谢家。 路上遇到好些听到风声赶过来的人,有军人也有家属。 他们眼里都闪着奇异的光芒,好似要上演什么人间大戏一样。 其中有人想要开口问江嫦他们,可老王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他们讪讪闭嘴。 毕竟这些日子,大院里少有人没说过江嫦闲话。 先说她不择手段巴上谢家,又说她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今日去当个体户。。。 总归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可以说,江嫦这个只在大院露过几面的小媳妇,可谓是在各位家属嘴里混得风生水起。 谢家门口,老寡妇鬼头鬼脑的伸脖子往外看,看江嫦他们,激动的连忙招手。 进了院子,老寡妇急不可耐道: “小江,我刚听小孩子嚷嚷,说胡主任在方家后院搞破鞋?” 看见江嫦三人自顾自的往屋里走,没人回答她,着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真的是好几个人?” 江嫦看她急得头发都要竖起来,有心逗她,痛心疾首道: “哎,他们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不想着怎么报效祖国,竟然。。。” 说完摇了摇头,转身进屋去看看小崽。 谢元青就被急得跳脚的老寡妇一把抓住。 “小谢,你是老实孩子,你告诉我,他们真的那什么了?还好几个人?还是姐弟?” 谢元青点头,表情严肃道: “他们几个强度和尺度都超出了限制,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前途尽毁。” 谢元青说完,也抬脚上楼,去找媳妇孩子。 老寡妇站在客厅恍然片刻,一拍大腿,“要不说城里人会玩儿呢。” 老王头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她的话,嘴角勾了勾。 要不是这一年多他实在太忙,半点腾不出空来,这帮人早就顺手收拾了。 今天挺好,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巧。 本想给这些人一个痛快,没想到还想害人。 那他就让他们感同身受一下。 离这里几条街的大杂院里,李惠兰抱着儿子哭得肝肠寸断。 她颤抖着 手抚摸儿子脸上的疤痕,“疼吗?光辉。” 谢光辉沉默寡言,一言不发。 李惠兰又搂着儿子哭了一场,感受儿子瘦骨嶙峋的身体,她眼神里满是怨恨。 “光辉,没事儿,今天妈给你报仇了。”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谢光辉,动了动,“你又干什么了?” 李惠兰没有听出儿子声音里的异样,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邀功一般开口道: “过了今天的,老头子的宝贝疙瘩一家名声竟毁,而妈找人给你弄个功劳,等病退的事情过了,找个好工作,咱们娘俩好好过日子,等着那老不死的过来求咱们回去。” 部队两年多,谢光辉早就不是当初被宠坏的纨绔。 战火纷飞的前线他见过太多的伤残死亡。 就连他自己,若不是战友舍命相救,他怕是早就死了。 想到这里,谢光辉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还觉得隐隐作痛。 “妈,我要结婚,物件是我战友的妹妹。” 李惠兰正准备把她引以为傲的计划讲给儿子听,就听他毫无波澜的放出这样一枚炸弹。 第439章 破坏什么? 谢元青把江嫦送回家,转身就离开,亲自去处理唐小宁的事情。 老王头也背着手出门,说是去找故人叙叙旧。 而谢老爷子则留在现场,以观后续。 而江嫦坐沙发上,守在电话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述方家发生的事情。 当听见江爽也有参与的时候,老寡妇愣了好一会儿。 “江爽,哪个爽?” 江嫦手指轻轻敲击大腿,“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江爽。” 老寡妇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她不是嫁给肖家大小子了嘛?” 江嫦在席间吃点心的时候,就知晓是江爽的手艺。 毕竟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 而热菜味道就更加熟悉了,毕竟当年她只要被王平贵拉去小黑屋,就能吃一顿他亲手做的饱饭。 不过是简单的夸奖了几句,胡敏就得意的说今天的主厨是他弟弟。 胡敏的弟弟不就是王平贵吗? “你是说,江爽他们原本是要陷害你的?” 老寡妇拍案而起,吼声震天,吓得在旁边玩耍三个小崽齐齐看她。 “乖乖,不怕不怕,头上没毛,惊吓不着。” 一边说,一边在三个孩子头上拍了拍。 江嫦看着三个孩子乌黑的小呆毛,颇有几分无语。 “这死丫头怎么跑京城来,还和厨子搞一起了?” 自上次在动物园见过两人后,江嫦就简单的调查了一下,只不过后面展会事情,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第331章 “江爽和胡敏的弟弟搞在一起,肖战国痛快离婚。。。” 江嫦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 老寡妇目瞪口呆,“我的天老爷,胡敏弟弟,怎么也得四五十了,江爽她图什么?” 旁人不知道江爽图什么,江嫦却是知道的。 王平贵前世在厨艺界顺风顺水,是泰斗般的存在,有胡敏撑腰,又四处宣扬方家扯上关系,地方官员见他都得带着笑,每年春天上他家找门路的人不知凡几。 “可能图他厨艺好,图他不洗澡。”江嫦说。 老寡妇明显不信,“你这个堂妹自从被捉奸在床,就性情大变,不像是肯吃亏的人。” 江嫦想到自己刚来时候经历的事情,这个世界的江爽并不无辜。 如今她的好徒弟也选择用了同样的方式想要毁掉她。 自食其果,希望她能喜欢。 “这下子,我看大院的人谁还说你,尤其是胡敏那个女人,竟然和自己的弟弟两口子干那样的事儿。。。” 老寡妇终于觉得自己胸口舒畅,扬眉吐气。 江嫦慵懒靠在沙发上,她从未想过事情会以这样荒诞滑稽的方式终结。 后续的事情都不用插手,光方家就会让这三人生不如死。 连带着本就后继无人的王家,只怕也会慢慢沉寂下去。 “小江,你说这算不算破坏军婚?” 江嫦愣了好一会儿,“破坏什么?” 老寡妇凑近她,掰开指头算道:“胡敏那女人丈夫是王,” 老寡妇本想说王胖子,想了想还是改口道: “王首长的媳妇儿被她弟弟夫妻两人霍霍了,王首长要追究起来,可不就是破坏军婚吗?” 江嫦看老太太麻麻赖赖的脸上全是认真分析的表情,开口道: “大娘,你不觉得你在讲什么虎狼之词吗?” 老太太不以为意道:“他们都做了虎狼之事,我讲讲怎么了?” 江嫦深以为然,这种事情就是在几十年后,也是非常炸裂的存在。 要是让江爽得逞,屋子里关着就她和谢元青加上王平贵姐弟。 风口浪尖中,她所守护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最后的赢家只有受害人江爽。 这个女人留不得,江嫦心中有了决断。 ———————— 东郊一处胡同一处四合院里。 “小二黑,你小子平时吃得最多,怎么还特么一点肉都没有。” 墙根处,同样蹲下的周小兵嫌弃看着蹲在自己前面的黑小子。 “唐子可是伤员,咱们起身的时候稳着点。” 小二黑不满嘟囔道: “兵哥,您就放心吧,我虽然瘦,但院长说我这是精瘦,力气大着呢。” 唐小宁两个兄弟瘦弱的肩膀,实在不忍踩上去。 “要不我们再喊几声?” 小二黑一听眼睛亮了,“要我说,就是唐子想太多了,咱们三个能有什么让人图谋的。” 周小兵抬手瞧他脑瓜一下,分析道: “唐子说得有道理,这人突然找上咱们,说有活要干,把我们引到这里,就喝一杯茶,咱们就睡了一上午,醒来就被关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还没问题?” 小黑二揉了揉头,“咱们仨穷得荡气回肠的,人家图咱什么?” 周小兵咧着白牙逗弄他,“没准儿是哪个资本家的小姐,想让你当上门女婿呢。” 小二黑顿时黑脸,“我不喜欢资本家的小姐,我喜欢三大娘家的大雅!” 周小兵嘲笑他道:“大雅心气儿高,喜欢大学生,可不喜欢你这样的黑小子。” 唐小宁看两人越扯越远,颇有几分无奈道: “哥几个快点,翻过这个房顶,外面还有一道墙头呢。” 唐小宁跟那女人进来的时候,留了个心眼,记住了房子的布局。 这是典型的两进四合院,内院有些破旧,墙头房瓦完好。 上了房顶就能看清楚外面的情况,甚至能对大街上的人呼救。 “下次再有这事儿,就听唐哥,别占便宜。” 小二黑嘟囔。 周小兵不满的又瞧他脑瓜子,“那女人出手就二十块定金,二十块,能买多少米面啊。足够院子里孩子吃两顿肉了。” 想到院子里的弟弟妹妹们,小二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脸色还有几分苍白的唐小宁道: “唐哥,我准备好了,你上!” 谢元青带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少年人滚成一团。 “哎呦!” 三人叫唤不停,目光却警惕的看向门口。 先看见穿军装的谢元青时候,微微发愣,等身后穿制服的公安出现,表情更加紧张 。 “唐小宁。”谢元青对倒在地上盯他看的男孩喊道。 唐小宁起身,认出了这人是动物园那对夫妻里的男人。 “谢同志。”他打招呼。 谢元青对他温和笑了笑,“如今没事儿了,跟我走吧。” 第440章 三人坐下,继续八卦。 一向桀骜的唐小宁不知为什么,鼻尖突然有几分酸涩。 “这位同志,您竟然是军人啊。”周小兵显然也想起了谢元青,惊呼道。 “你们打算怎么逃出去?”谢元青将目光从沉默不语的唐小宁身上移开,不答反问。 小黑二比划道:“我们打算爬上这个房顶,站在房顶对人群呼救。” 谢元青微微赞许,这合院外面就是大街,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唐小宁抬眸,盯着谢元青问道:“所以那个女人真的有问题?” 谢元青想到江爽,又想到今日种种,眼神里冷厉一闪而过。 “问题非常大。” 上车后,小二黑试探问道:“她是要把我们卖到黑煤窑吗?” 前面开车的公安笑出声来,“就你们这没二两肉的小年轻,卖去吃的还没有干的多。” 小二黑嬉皮笑脸道:“公安同志,我力气可大了。” 周小兵挨着唐小宁,对他挤眉弄眼,和他咬耳朵道: “唐哥,三大娘说得没错,他们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唐小宁心中说不出是心悦还是其他的心情。 自从在动物园遇到奇怪的江嫦后,他总有预感,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谢元青想着江嫦的吩咐,把三个孩子送回家,才找了单位,给江嫦拨了电话。 ———————— 要说首都大院如今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儿是什么。 必然就是从方家老爷子寿宴上传出去的种种。 用邱大红的供词来说:“我们就是要打个措手不及,让所有人都见识他们淫荡的一面。” 他们确实成功了,把所有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 大院的热闹持续了好几天。 “你们当时走了,是不知道,那三人抵死纠缠在一起,拉都拉不开,可把跟着救护车来的医生和护士忙坏了。” 四合院的石头树下,冯灵珊手里端着一碗酸奶,眉飞色舞的和江嫦他们讲述三天前的情景,半点没有女孩该有的羞涩。 江嫦和老寡妇一人抱着一个小崽,听见如此虎狼之词,反应却都不同。 老寡妇连忙捂住小团子的耳朵,“作孽,作孽,听不见,听不见。” 江嫦却在心中感慨江爽应是恨她入骨,这种猪发情的药绝对没少放。 这一点上,江爽就不如夏春儿,她只给男的喂药。 江爽却男女通吃,真是作孽。 “王、王爷爷不是当场昏倒了嘛?医生来后又有好几个老爷子昏倒,包括寿星方老爷子。。。” 江嫦把自己的头发从小闺女手中拉了出来,顺便在她头上拽了拽。 小丫头吃痛,眼泪汪汪的看着妈妈,撇嘴要哭。 江嫦从桌子上拿一块苹果干,堵住小丫头的嘴巴后才对上冯灵珊不赞同的眼神。 “是饭菜有问题?” 冯灵珊嘟囔江嫦对小香香过于粗鲁。 听见她的问话连忙来了精神,“五六个老领导送进医院,一检查,您猜怎么着?” 冯灵珊蹩脚的出一口京腔,眼珠子里的光都要把两个听八卦的闪瞎。 “冯小姐,你这样的在我们农村没人和你玩儿的。”老寡妇听在关键时刻,被问问题,十分心痒。 冯灵珊没理会他的吐槽,丢一颗火红的石榴籽儿入口,感受口腔里酸甜滋味,眯起眼睛,吊足胃口。 “菜里放药了,不是降血压就是降血糖的。”江嫦坏心眼的开口。 冯灵珊顿时睁开眼睛,望向江嫦的时候满是惊讶和控诉。 老寡妇望向江嫦,“这就是传说中的药膳?” 江嫦扯了扯嘴角,违心的夸一句,“大娘,您真幽默。” 老寡妇傲娇道:“谢谢!” 冯灵珊指着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先别笑,他们真的吃错药了?”老寡妇着急,这小丫头说个八卦断断续续,一点也不痛快。 第332章 要是她进门就嚷嚷开了,结果这资本家大小姐,竟然要喝下午茶,搞什么茶话会。 好吃好喝的上了后,竟然像山核桃里的肉 ——— 不敲不出来。 还没说两句,就吊人胃口,这要是在夏家村,是要挨揍的。 “部队派了调查组,把方家的食材都装走调查,结果。。。” 冯灵珊还准备卖关子,就看老寡妇三角眼里冒着的寒意,连忙改口道: “结果在冰糖肘子里发现了大量的降血压药的成分。” 江嫦心道果然,前世老东西就靠这一手巴上方家, 加上胡敏的推波助澜,才在后厨称王称霸的。 只是往日他都是隔一个月半个月的给方老爷子做一次饭,单独放在冰糖肘子里面。 没想到今生第一次亮相,就如此急不可耐。 “那三人现在呢?” 老寡妇从江嫦口中知道这件事有江爽的参与后,咒骂得石榴树上的喜鹊都听不下去跑了。 “我来你家之前得到的消息,两个女人刚清醒就被带走了,男的下面秃噜皮了,天气炎热,感染发烂,估计要切了。” 冯灵珊用手做了个咔嚓的动作,脸上全是坏笑。 “你可悠着点,你怀里还抱着小团子呢。” 看着老寡妇古怪的目光,冯灵珊翻个白眼道: “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孩子,我大学可是学医的。” “可惜学了两年,就果断放弃去学商喽。” 还不等老寡妇和江嫦赞叹,就听身后就传来一道洪亮带笑的打趣声音。 三人扭头看去,见三个老头相携而来,身后还跟着穿军装的谢元青。 “爷爷!” 被人当众说出糗事,冯灵珊不依的撒娇。 江嫦起身叫人。 冯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江嫦,有瞧三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无比感慨对谢老爷子和老王头道: “还是你们两个福气好啊。” 冯灵珊悄悄撇嘴,自从爷爷知道江嫦的庄园事情后,对江嫦夸奖就没有停止过。 老王头双手背在身后,嘚瑟道:“我家阿嫦就比小月差一丢丢。” 听见故人的名字,冯正微微走神。 “让孩子们自己聊,咱们去书房。” 谢老爷子开口打破气氛。 谢元青眼底带笑的看了江嫦一眼,跟着三个老头进了屋子。 “啧啧啧,当众眉目传情,欺负我们都没有男人嘛?” 冯灵珊嫌弃开口。 老寡妇连忙撇清关系,“是你,不是我,老太太已经过了需要男人的年纪。” 三人坐下,继续八卦。 第441章 往事~ 书房里,三位老人落座,谢元青上茶。 冯灵珊的爷爷冯正率先开口道: “王胖子这一病,只怕凶多吉少。” 谢老爷子没有说话。 老王头掀起眼气,“当年娶妻的时候,大家都说他一树梨花压海棠,可见海棠娇嫩,不怎么能压住。”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有嘈杂声起,随即书房门踢开,穿着病号服的王秋阳被杭克泽搀扶着站在门外。 不过两三日的工夫,一向红光满面的胖子眼窝深陷,满是憔悴。 王秋阳大口大口喘气,好半天才道: “我就知道,你们在背后这样讲我。” 谢元青看自己爷爷颔首,上前和杭克泽一起将人扶着在椅子上坐好。 冯正连忙把自己没有喝过的茶杯推在他面前,“喝点水,咱们都是几十年的好兄弟,有什么说开了就好。” 只有老王头背靠着椅子,半眯眼眸,做老神在在状态。 王秋阳坐下后,从站在自己旁边的杭克泽手里一把扯过提着的纸袋上朝着茶几上一丢,发出“砰”的声音。 几人目光刚落在被茶水浸湿纸袋上,就听王秋阳道: “这是当年老冯你临走时候交给我的金条,我王胖子只贪杯不贪财,事情久远,我已经无法查证许多,索性就把之前所有的金条都归还而来。” 他一席话说完,额头已经汗水涟涟,书房气氛尴尬,无人说话。 这个时候老王头嗤笑就格外明显,“怪不得都说王首长心宽体胖,原是和稀泥的功夫一绝。” 王秋阳怒瞪老王头,身上的杀气顿时出现,老王头也不甘示弱,身上煞气也出。 两人一个是真刀真枪拼出来,一个是玄黄隐秘浇灌出来的。 瞬间让书房气氛降到冰点。 谢老爷子皱眉,“元青,小杭,你们出去吧,不必陪着我们几个老家伙。” 王秋阳打断他道:“不必,我王秋阳一生行得端,坐得直,凡事无不可对人言。” “哈哈哈!”这次老王头笑得声音尤其大。 王秋阳怒目看过去,激烈咳嗽好几声,口不能言。 杭克泽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这几天眼睁睁的看着自行车最敬重的外公垮掉,心中怨愤集满。 他大步走向老王头面前,质问道: “这位老先生,您笑什么?” 老王头收起笑容,抬起眼皮看了杭克泽一眼,“后生崽,你是想知道真相还是单纯为你外公抱不平?” 杭克泽还未开口说话,王秋阳就喊道: “克泽,你回来,老子也想知道知道什么真相,只得你们个个阴阳怪气。” 老王头指了指站在谢老爷子身后的谢元青道: “真相就是谢家和你们王家隔着三条人命呢。” 一句话,满室寂静。 谢元青垂瞳孔猛然收缩,几乎是机械的看向老王头。 老王头脸上的戾气消退,点了点头。 谢元青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一向清明的脑子略显混乱。 谢老头猛然站起,眼神如刀的望向老王头,“什么三条人命!” 他是知道家中出事后,谢元青的母亲四处求人碰壁,加上谢远征和李惠兰逼迫,不堪受辱上吊自尽的。 “姓王的,你快说,什么三条人命。” 王老头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向谢老爷子,“元青的母亲被他们放在吊绳上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三月身孕,是个双棒。” 一句话,里面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大,就连垂头看着手中茶杯不语的冯正,也摔了手中茶杯。 “您说清楚,被谁放上吊绳?”谢元青嗓子沙哑得可怕。 老王头指了指王秋阳,“他心心念念娶的海棠花伙同你的畜生夫妻和后母呗。” “不可能!”王秋阳几乎是喘不上气的反驳。 老王头微微调整了坐姿,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秋阳,指了指桌子上无人问津的纸袋道: “既然不可能,你拿这些黄金出来做什么?” “外公!” 杭克泽连忙给自己外公解开中山装的扣子顺气,颤抖着手拿了药瓶,倒出药丸放入他口中。 老王头啧啧两句,惹得杭克泽怒目相视。 “几位首长,医生交代我外公不能再受刺激,我先带他回去,改日。。。” 王秋阳挥开杭克泽的手,盯着老王头一字一句道: “你说!” 老王头摊开双手,戏谑道: “还是等你养好身体吧,省得死了给我们惹麻烦。” 老王头才不相信什么不知者无罪,前世今生,环境现实,王秋阳都是这把藏污纳垢的大伞。 支撑的大伞,怎会不知道底下污秽,只是想着难得胡涂罢了。 他可不想放过任何一点不确定的因素,他这辈子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让他总是受苦的阿嫦平坦安康。 即便他有违传承,赌上一切。 想到阿嫦在野苹果树下知晓他的神仙手段的时候,语重心长规劝他道: “您大可不必如此倒反天罡,我一般有仇当场报复。” 他知道她没有说谎,但她不想她辛苦,不想她沾染因果。 他的阿嫦就该干干净净。 “你说啊,是不是说不出来了?” 杭克泽此刻出奇的愤怒,强硬了一辈子的外公拖着病体过来谈和,竟受如此侮辱,是他无能,也是他们欺人太甚。 早先污蔑外公贪墨黄金,如今又要给他扣上人命的帽子,他们是要王家万劫不复。 “后生崽,你问问你坦坦荡荡一辈子的外公,为什么拿这些东西来?” 杭克泽想也不想道:“我外公顾念战友情谊,不想因为铜臭闹翻。。。” “哈哈哈!” 老王头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你外公这么和你说的?”说完不等杭克泽回话,就冷冰冰道: “那是你外公后娶的小娇妻贪婪, 没有把黄金交给该交给的人,比如说谢家,比如说齐家和罗家。。。” 老王头看着王秋阳灰白的脸色,继续道: “齐家大冬天挂河沟摔死在冰冷的泥潭里,罗家踩山石滚下摔了粉身碎骨,谢家?我外孙女大肚子被人追杀的事儿你们不都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第333章 随着老王头寡淡的声音落下,屋子里只有王秋阳呼哧呼哧喘气音。 “你胡说!”杭克泽辩驳的声音显然没有之前那般理直气壮。 第442章 人穷衣服破,说什么都是错 在老王头的口中,所有人都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王秋阳亲自送的那几家确实都收到金条,他因为去执行任务,就把余下的名单交给小娇妻胡敏。 等他再回来时候,天已变了。 昔日战友抓的抓,走的走,还有好几个不知所踪。 问起金条的事情,小娇妻只说早就置办妥帖,他还来不及求证,就被带走要审查。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形势紧张的多说一句话都是错,所有人都谨小慎微的活。 “所以我母亲是听说了金条的事情,去王家求钱,胡敏怕事情败露联合李惠兰将她杀死?” 谢元青的声音在书房里缓缓响起,无悲无喜。 “我母亲肚子里还有弟弟妹妹?” 这句话像是碎玻璃划过沙纸,让人心头一紧的同时,也起了鸡皮疙瘩。 “阿敏他不会的。”王秋阳喃喃道。 杭克泽有几分失望,已经这个时候了,外公还在护着那个女人。 若这些事情都是真,那个佛口蛇心的女人罪恶滔天。 贪财,陷害,谋杀,加上前几天滥交的事情,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保护的。 屋里气氛凝重,院子里的事情也不轻松。 江嫦似笑非笑的看着装傻的冯灵珊。 “你先说说,为什么酒席上说金条的事情吧。” 冯灵珊正准备顾左右言他,就听江嫦轻飘飘道: “大娘,你瞧瞧今年这天气,明年咱们庄园的野葡萄是不是要减产啊。” 老寡妇点头,煞有介事道:“瞧着估计是颗粒无收啊。” 冯灵珊看两人的模样,顿觉手中坚果不香,耸肩道: “说来挺简单的,我不是住在王家嘛,就是落水那天,我身体发冷,就提前回去躺床上。。。” 冯灵珊正在床上感觉如坠冰窖,就感觉自己房门被推开,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你继婆婆李惠兰,一个就是胡敏咯。” 因为她发冷,多盖了两床被子,两人就没发现。 冯灵珊耳听两人胡乱翻她东西的模样,就觉心梗。 李惠兰给自己喷了喷香水,闭眼细细嗅了嗅,道: “胡敏,这件事你必须帮我,不然我就把你当初贪污各家黄金的事情说出去,让全院儿的人都瞧瞧你这个部长夫人贪墨老战友留下的黄金,不知道你面对冯家那丫头的时候,会不会心虚啊。” 正拿着冯灵珊名牌包包的胡敏压着心头的厌烦,高傲道: “你如今这丧家之犬的模样,说出来谁信?” 李惠兰笑嘻嘻道: “胡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害死齐家和罗家的证据我可都有的,如何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去自首认下那件事儿。” 胡敏语气软了软,“慧兰姐,这可不兴乱讲的,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你走动关系,把光辉调回来,你与其在我这里使劲,不如去找邱大红。” 李惠兰思考了片刻,冷哼道: “我找他也行,但我儿子回来后,你得给他安排一个体面工作,你们单位的会计部门就不错。” 黄金的事情,冯灵珊回来之前,他爷爷专门讲给她听了 如今听见这样的秘密,她可就来劲了。 “你不知道,杭克泽那继奶奶,表面端个架子,实际市侩又俗气,后来我才发现,我的首饰衣服都被她动过。” 冯灵珊十分气愤。 江嫦颇有几分无语。 “所以,你才在酒席上特意提起黄金。” 冯灵珊点头,“我得做个正义的人,不能让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其实过后他爷爷严厉的批评过她了,认为这件事要先和她商量。 冯灵珊撇嘴,这种事情和爷爷商量,老头肯定让她装聋作哑, 息事宁人。 她偏不。 “谁让胡敏那个女人偷用我的香水沐浴露的。。。” 老寡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竟然有比那位还恶毒的女人啊!” 江嫦觉得老太太拿胡敏和那位比,简直是那位受到的最大侮辱了。 胡敏这个女人,只是单纯心思歹毒,贪财忘利,滥用职权,藐视国法。 听到这些,江嫦已经知道书房里的情况有多激烈了。 孩子他爸得了真相后,只怕又要破碎一回了。 三人还欲再说,就听屋里有人呼喊。 “老谢,快住手,别打了。”冯正的声音焦急。 “谢老炮,用力打,今天有我王瓢客在,保证这胖子死不了。” 江嫦顿时哭笑不得,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就听见又一个声音喊: “谢元青,你打我做什么?” 谢元青语气淡淡道:“手误。” 冯灵珊眼睛放光,抱着孩子就要去看热闹。 江嫦看着宛如农村小媳妇一样的冯灵珊,也抬脚跟了上去。 冯灵珊撺掇怀里的小圆子的推开书房门,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看着里面的情况。 江嫦站在旁边时候,正看谢元青一拳又打在杭克泽的左眼上,抬手还要再打,就瞧见闺女和媳妇瞅着他。 “爸爸~~棒!”小香香拍手。 “孩子爸,别把手打疼了。”江嫦叮嘱。 “杭克泽,你可真是个弱鸡!”冯灵珊撺掇。 “哎呦,两位首长加起来都半截埋黄土了,可千万不能斗殴啊。” 老寡妇张嘴就劝。 单方面被殴打的王秋阳扭头瞪了谢家的这个叫秦妈的一眼。 老寡妇扭头对江嫦道:“他瞪额做什么?” 江嫦想到王秋阳这老登一把年纪还被美色诱惑,张嘴拱火道: “许是人穷衣服破,说什么都是错。” 老寡妇深以为然,再次认清自己的身份,脸上用力,表情扭曲张嘴无声道: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事儿了。” 江嫦听她“歇斯底里”的张嘴,悄无声息的发言,实在忍不住道: “大娘,你喊这么大声,小心把嗓子喊哑了。” 老寡妇激动得脸都泛红,“小江,老婆子我活这么久,能看见今天这画面,值了!” 等到大家重新坐下后,王秋阳在杭克泽搀扶下起身,对着谢老爷子鞠躬。 “老谢,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的错,这件事我会给你,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第443章 医院风波起 谢元青的小腿被愤怒到失态的杭克泽给咬了。 江嫦坚持带他去医院。 开车的冯灵珊看着江嫦不悦的眼神,不满道: “对待司机要客气点,你们两个小命如今都在我手里哦。” 江嫦扶额,她倒不讨厌冯灵珊,只是觉得这家伙走哪儿哪儿都是事故体质,让她头疼。 “你们说,王爷爷会怎么处理?他就那么爱胡敏吗?” 江嫦想到被一瘸一拐的杭克泽扶走的王秋阳,摇了摇头。 一树梨花压海棠,老年人的爱情热烈又疯狂。 罗家齐家不在了,但谢家还在,三条人命胡敏必须得偿还。 想到这里,她扭头看了一眼谢元青。 自从来京后,两人各有事情,相处的日子开始变得零碎。 前一秒还醉卧八块腹肌,下一秒不得延误军机。 “不去医院也可以,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谢元青安慰江嫦。 “就是被狗咬了才要去,万一有狂犬病怎么办?”江嫦十分不满。 冯灵珊呵呵了一声,“照你这种说法,杭克泽不得在病房躺三天。” 江嫦想到杭克泽乌青的眼,还有流着鼻血脸冷哼一声,有点气。 她都舍不得动一下的人,竟然被咬了,腿上的牙印深深,可见当时是下死嘴的。 “我打人你还不知道吗?生疼。”谢元青低低开口,嗓音里带着安抚。 江嫦不想在外人面前撒娇,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陆军医院里,板着脸中年女医生眼神怪异看了看江嫦白皙脸蛋,才胡乱瞅了瞅谢元青腿上的伤,不耐烦问道: “人咬的?” 问话的时候,眼神在江嫦身上飞来飞去,让人十分不舒服。 “狗咬的。”江嫦说。 中年女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阴阳怪气道: “我当医生十多年,人咬的狗咬的我还看不出来吗?” 停好车刚找到科室的冯灵珊刚好听见,顿时没好气道:“既然看出来了,还问什么问。” 中年女医生一瞧又来个漂亮时髦的女人,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什么,不乐意道: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还看不看病了。” “人咬的。”谢元青说。 中年女医生翻个白眼,“问什么说什么不就好了,看个病还这么多事儿。” 第334章 说完拿出单子,刷刷写了几下,丢了出去,“去买点红霉素每天涂抹就行。” 许是故意的,她丢单子的时候单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冯灵珊顿时火大,一脚踩在的单子上,碾了几下,“重新开!” 中年女医生也第一次遇到这样嚣张的人,将手中笔一丢,冷笑道: “也不瞧一瞧,这里是哪里,敢跑来这里闹事儿。” 她话音刚落,门外恰好有人进来,“罗莹,快走,后门卖衣服的又来了。” 被叫罗莹的中年女医生一听,立马眉开眼笑的起身。 “这次我可准备了两个月的工资 ,那套红色套装我是一定要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完就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嫦伸手扯住了这位叫罗莹医生的手,“医生,你还有病人。” 罗莹近距离的看江嫦的脸,心中暗骂一“狐狸精”怪不得能找这么好看的男人。 “人咬了有什么好看,拿着单子去开点红霉素,抹一抹就行了。” 医生满不在乎的口吻和态度没有刺激到江嫦,反而把冯灵珊给气笑了。 她来大陆觉得这里除了落后,人民还是淳朴勤劳的。 像胡敏那样的人是百年不遇,如今看来她得好好审视一下这个社会了。 一个医生如此不负责任,到底是如何悬壶济世的。 “不检查一下有没有感染,比如乙肝,艾滋,还有其他传染病?”冯灵珊问。 医生听完了想也没想,眼神在江嫦和谢元青的身上下打量,阴阳怪气道: “你们两个是夫妻吧,你要是有这病,不咬他都得了。” 冯灵珊是嚣张大小姐,大小姐从来不受气,“你们领导了,把你们领导叫过来,如此没有医德的医生,怎么能够出诊看病。” 旁边那个喊人买衣服的医生噗呲一笑,“罗医生可是我们外科最好的医生,哪个领导来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冯灵珊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穿着白大衣的罗医生,突然啐了一口,嫌弃道: “就她?你们医院是没人了嘛?就这种医生在我们那里得脱了裤子光屁股挨鞭子。” 罗莹整个人气的面色发紫,颤抖着手指向冯灵珊,好半天没说话来。 “你,你,你们敢来医院闹事儿,保卫科的人呢?” 旁边的医生听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得意道: “瞧你们的穿著打扮,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可惜惹到我们罗医生了,知道罗医生丈夫是谁嘛?” 谢元青本只是想安抚江嫦来医院一趟的,如今又遇见这样的事情,似笑非笑盯着那拱火的女医生道: “是谁?” 女医生脸颊微微泛红,收敛语气语重心长道: “罗医生的嫂子娘家可是部队大院的高级领导,你们现在给罗医生鞠躬道歉,这件事情就暂且过去了。。。” 罗莹听见有人提及她的妯娌,心中不屑但面色却倨傲。 “必须鞠躬九十度!” 冯灵珊给气笑了,一手叉腰,胸脯挺起,跺脚伸手,“是你妈我错了,你妈给你道歉,孙子对不起!” “自己有病没治好,竟然想着给别人开药方,我建议你去精神科瞧瞧,是不是小脑萎缩了。” 她每说一句,就跺一下脚,手指就距离罗莹更进一步。 偏偏罗莹的手被江嫦抓住,后退距离有限,就硬生生的被冯灵珊指在脑门上。 “啊!” 罗莹除了小时候饿肚子外,从来没有受过奇耻大辱,吵又吵不过,打又打不赢,只能气得疯狂大叫。 早就关注这边好多人,刚开始还伸脖子看过了,此刻看有人围上来,其他人也都断断续续过了。 “两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带着男人跑医院闹,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军区医院啊!抓起来,都抓起来,保卫科的人都死绝了嘛?” 第444章 她不会是真的要死了吧! 罗莹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她疯狂的扭动,口中骂骂咧咧,想要挣脱江嫦的钳制。 江嫦心情本就不好,此刻更觉得脑子烦闷。 “你这么凶,这么疯,是你们医院的看门狗吗?” “叫什么叫,是昨天晚上在床上没叫够吗?看把你浪的。” 罗莹气疯了,她甩不开江嫦的手,拿起办公桌上一个吊水瓶子就要朝江嫦头顶上砸去。 事发突然,谢元青只来得及把江嫦护在怀里,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伴随着冯灵珊老寡妇式的吵架语法,感受着谢元青熟悉的怀抱,江嫦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有人公然殴打现役军官,死定了!”冯灵珊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江嫦?” 谢元青感受怀里软软的身体,突然心慌一瞬。 背后疼痛,现场的呼喊尖叫似乎都离他远去。 “医生!” 他抱着江嫦起身时候,就被一群人围住。 罗莹见保卫科来人了,里面趾高气昂起来,“秦科长,就是这三个人在医院闹事,快抓起来送公安。” 冯灵珊半点不畏惧,“送公安好啊,刚好我好久没去公安局了,见了公安我得问问,医生草菅人命毫无医德怎么判!” 谢元青无心听他们吵闹,抱着江嫦要去找医生。 “这位同志,你和我们走一趟,说明一下情况。。。” 被叫做秦科长的中年人先是给了罗莹一个“您放心”的眼神,然后去拦要离开的谢元青。 “滚!” 一贯挂着温和表像的谢元青此刻周身都是戾气,看向秦科长的眼神里是在边疆历练出的杀意。 气氛为之一静,反应过来的冯灵珊顾不得谢元青染血的后背,“谢元青,江嫦她怎么了?” “找医生。” 谢元青闭了闭眼睛,只说出这三个字。 一直在旁边拱火的罗莹同事冷嗤道: “现在知道找医生了,刚才的嚣张劲头哪里去了?” 冯灵珊看见谢元青怀里,江嫦苍白的脸色,顾不得打嘴炮,不可置信道: “江嫦昏倒了?快送急诊。” 罗莹心中暗骂“活该”,举了举被江嫦握红的手腕道: “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谁也不许离开这里。” 秦科长如同狗腿子一样,“对!事情不说清楚,谁也不许离开,装晕也不行!” 冯灵珊撸起袖子,上前就给她一爪子,“让你嚣张,老娘嚣张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啃泥巴呢。” 罗莹就感觉自己脸颊刺痛,随后就有血落下,“我和你拼了!” 旁边拱火的那医生一瞧,连忙喊道:“同志们,这三人跑我们医院闹腾,对罗医生又打又骂,咱们一起上,把这小妖精扭送公安局啊。” 她喊完后平日对罗莹巴结人立马蜂拥而上,围住了冯灵珊。 冯灵珊左勾拳一个,右踢腿一下,还不忘抽空对被保卫科围住的人喊道: “谢元青,你快带江嫦去找医生,她要有事儿,我不会放过你的!” 喊完就对围上医生护士嚷嚷道:“老娘三岁就学散打,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谢元青抱着江嫦,抬脚踢向围住他的秦科长的小腿。 “咔嚓”一下,哀嚎声音响起,周围人声音哗然。 “血,她身下流了好多血。” 有眼尖的人指着谢元青怀里的江嫦。 江嫦出门匆忙,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此刻她的裙子迅速被染红,触目心惊。 “哎呀,她不会要死了吧。” “那医生真的草菅人命?” “这个医生我知道,早上我来看病,眼睛都张头顶,都没听我说完就开了个止痛片让我去拿药。” “你们小声点,听说他男人是这个医院副院长,嫂子的娘家的军区领导。。。” 谢元青跨过倒地的秦科长,抬脚就要走。 倒地哀嚎的秦科长对手下的保卫咬牙切齿的喊道: “不许让他走,今天你们让谁离开这里半步,谁就滚蛋!” 其中有个圆脸保卫人员道:“秦科长,他怀里的人好像不行了。” 秦科长感觉自己的腿断了,钻心的疼痛让他失去了理智,大声嚷嚷道: “都是装的,这帮人跑医院闹事,没准儿是残余反动份子!给我看住了。” 谢元青扭头,眸子翻滚看着重新围着人,几乎是咬牙道: “谁敢!” 保卫们不敢上前,但也闹闹的围住谢元青。。。 他从小受到爷爷言传身教,在部队的耳濡目染,都是告诉他不要把拳脚对准自己的人民。 可感受都江嫦的血滴顺着他手臂滚落,宛如她生命 一点一点消失。 双目猩红的谢元青把禁锢他的一切都抛向脑后。 他抿唇,低头看怀里的江嫦,低语道:“阿嫦,抱歉啊!你辛苦给我铺的路,我许是无法走下去了。” 第335章 说完他放下江嫦,单手扶住她,让她依在自己怀里,另外一只手摸向腰间。 “元青,快把阿嫦给我。” 谢元青握枪的手一顿,眼神可看向赶来的人。 穿着制服的老王头额头脸颊两侧有豆大的汗珠滚落,身后跟着的杨宜丰表情十分凝重。 谢老头身边跟着陪笑的医院院长。 江嫦被放上担架的时候,谢元青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苍白的脸色,脑子空白跟着往前走。 老王头一言不发跟着,垂下的眼眸里是何种情绪,无人知晓。 还是不行吗? 他不过是让这帮人感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谴竟然回馈在他的阿嫦身上吗? 明明他做了万全准备,决定承受一切后果,强求的是他,受到惩罚的却是阿嫦。 贼老天,不公! 当年他为了不接受天师传承,偷跑出去,流落在乔家饭庄门口,被开饭馆的乔月收留。 他不想过五弊三缺的日子,只想和乔月守着饭馆平平淡淡。 可惜终究不遂人愿,战乱四起,他弄丢了乔月和女儿。 天大地大,为了给她们一丝生机,他翻开了王家传承的手札,兜兜转转被请回来任职,解决科学无法解决的事情。 一晃几十年,等他再次见到自己唯一血脉的时候,是在一座被人炸开的冷库里。 斜躺在冰块上的女子,精致的眉眼像极了他朝思暮想的妻子。 他用尽全力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不是让她受苦的,一点也不行。 想到这里,老王头眼神里闪过一抹森寒。 第445章 威武的冯灵珊,发疯的罗医生。 诊室里,冯灵珊和一群人打了个你来我往。 场地狭窄,限制了她的发挥,势单力薄的她此刻被人抓头扯衣服,十分狼狈。 可她脑瓜子十分清明,脑子回想的全是老寡妇的真传。 “咱们的农村老娘们打架,要什么光明正大,当然是哪里疼掐哪里啊。” “你,你,不要脸!” 冯灵珊刚掐完一个人的胸,就听见有人尖叫。 然后她又去戳另外一个人的腋下。 “哈哈哈!” 最后看着狞笑着扑上来的男人,直接来了一个猴子摘桃,顺便捏爆。 “女流氓!”男人痛苦闷哼。 虽然她凶猛无比,终究寡不敌众。 “啊,你个贱人,竟然咬我,我要弄死你!” 冯灵珊被几人按住,十分狼狈,但嘴巴死死地咬住罗莹大腿。 罗莹白大褂下面穿的竟然不是制服,而是真丝做的裙子。 冯灵珊直接把她的裙子上翻,露出白花花的大腿,下死口咬住。 不管身后那些人如何对她下手,她就不松口,反而那些人越打,她咬得越死! 罗莹的院长丈夫,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住手,住手,成何体统!” 罗莹疼的麻木,感觉这个女疯子好似要生生咬掉她腿上的一块肉,看见自己丈夫来,如同见到救星,眼泪模糊地求救道: “老杭,你快救我,让人把这婊子送精神病院去!” 杭院长还没开口说话,旁边拱火的女医生捂住胸口我见犹怜的看向他道: “杭院长,她真的疯了,就因为罗医生把单子丢在地上就发疯打人。。。” 女医生一边说,一边挑眉飞眼,若不是有人在,她估计都会扑到这院长怀里去。 她们告状的功夫,杨宜丰上前,一手一个将人压在冯灵珊身上的人提起来丢在地上。 伸手去扯冯灵珊时候,就对上她凶狠如狼的眼神。 冯灵珊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几道抓痕,嘴里死死咬住带血的肉,眼睛恶狠狠的盯他。 仿佛只要他敢动,她就把这块肉生生的从人腿上撕下来。 杨宜丰“啧”了一声,很难把眼前这人和他见过傲娇的资本家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抬手在她脖子上砍了一下,冯灵珊身体一软,嘴边却没松口。 “嗷!” 罗莹发出惨叫,众人看去就见冯灵珊虽然晕倒,那牙齿却死死咬在罗莹的大腿上。 杨宜丰弯腰在冯灵珊脸颊轻轻一捏,她嘴巴下意识的松开,众人就看两道触目惊心血印子在罗莹雪白的大腿上。 杨宜丰看冯灵珊带血的嘴角,抱起她转身的时候,手挥了挥,有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落在罗莹腿上狰狞的牙印处。 等他抱着冯灵珊走出乱糟糟的诊室时候,吓坏了的罗莹连滚带爬的跑向自己的丈夫。 “老杭,我被人欺负了!你要给我做主啊。把三个疯子都送精神病院去,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罗莹表情扭曲,越说越激动,仿佛看不见自己的丈夫越来越黑的脸色。 谢老爷子冷笑一声,扭头就看站在人群里的王秋阳和杭克泽。 “说让人进精神病院就能进,不知道还以为精神病院你家开的呢。” 罗莹依在丈夫身边,安全感满满,目光在谢老爷子肩章停留片刻,本想闭口不语。 可她体内有无名火气,嘴巴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道: “我弟弟专门负责精神病院,他说谁是精神病,谁家就是!” “老杭这次闹事的是三个人,不是特务就是反g命,马上严打了嘛?你让大嫂和亲家说一声,这三个人必须吃枪子。。。” 她真是被吓坏了,就在刚才,她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差点就死了。 愤怒和死亡的恐惧,让她现在只想发泄自己的不满。 周围人诧异的眼光,让一向高高在上的她恼羞成怒。 她必须给这些人一些震慑,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她想得挺美好,迎接她的不是丈夫轻声细语的安慰,而是响亮了一巴掌。 罗莹张嘴对上丈夫黑沉沉的脸色,若是平日里,夫妻两人的默契已经让她知道现在不该再说话了。 可是现在她只想大喊大叫,把心中的恐惧委屈倾泻而出。 “姓杭的,你也打我,你也欺负我!” 罗莹脑子里绷着的弦终于断了,她一把打掉杭院长头上的军帽,扯着他的白大褂就开始撒泼。 “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嘛?” “姓罗的,我有什么丢人的,我好好在医院看病,来了三个贱人一言不合就欺负我,不是你说的,我在这医院可以横着走的嘛,不是你说的,有王家在,没人敢欺负我们的!” 谢老爷子扭头看向面色铁青的杭克泽,似笑非笑大嫂: “小杭,你来说说你二叔二婶狗仗谁的势才这么嚣张啊。” 不得不说,和老王头在一起久了,严肃的谢老爷子也觉得这种说话方式不错。 王秋阳此刻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冯正语重心长的对他说的话犹在耳边。 “老王,你一生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可你身边的人呢?他们是不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利用你的名头做了许多事情呢?” 他当时不以为意,他只有一个女儿,娇妻温柔,女儿从不惹事儿,还有杭克泽这样出息的外孙,能有什么事儿呢。 如今看来,在他不曾在意的时候,有人用他的名头享受特权,不顾理法,也看出他的羽翼下面已经满是蛆虫了。 “姓杭的,今天你要不替我出了这口恶气,我让你这个院长当不下去。” 罗莹一会儿捶胸顿足,一会死啦坑咬,状态疯癫。 “好大的威风,这里的人民的医院,是战士们的医院, 什么时候是杭家的医院了?” 王秋阳被杭克泽搀扶着,走出人群,脸上愤怒显而易见。 罗莹本想继续撒泼,抬眼看见了自己的侄儿。 “克泽,你可得给二大妈做主啊。” 罗莹以一种十分滑稽的状态的跑向杭克泽,不管不顾的把说话的王秋阳挤到一边。 杭克泽腿本就受伤,一时没扶稳,和王秋阳一起滚在地上。 第446章 满是算计的江爽 被抓花脸的杭院长此刻真正体会到什么心如死灰。 “王部长!”他喊的同时,对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吼道: “快叫去请张老过来,就说王部长晕倒了。” 歇斯底里的吼声中,有人小跑去喊人,有人挤着人群进来。 谢老爷子看见穿着制服的公安,走过去拿出自己的证件。 “有人殴打军人,推倒首长,公然发表弄权言论,你们先把人带走,提交给上级部门处理。” 随着谢老爷子的话落,杭院长身体晃了晃,整个人也直直往后倒去。 好在有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听着耳边一声的“杭院长”他甚觉讽刺。 罗莹被人带走的时候,大喊大叫不停。 一会儿说自己高干子女, 一会儿说自己公安部杭家的媳妇儿,一会儿说自己亲家老爷军区的首长。。。 她一路风言风语, 病人和医院的职工都听得真真切切。 第336章 楼上昏暗的走廊过道里,谢元青笔直的站在抢救室的外面。 老王头看似随意的坐在的椅子上,手中却在转着类似鱼鼓东西。 “谁是病人的直系亲人,病人需要输血!” 急救室的门被猛然打开,里面的戴着口罩的护士喊道。 站定的谢元青飞快上前,“我是她丈夫,我是a型血。” 护士低头看了看江嫦病历,摇头道:“病人血型特殊, 你的不行。” 谢元青呼吸急促,张嘴想要说什么,试了几次都发不出声音。 老王头,语气冷静道:“我是她外公,我是阴性血。” 护士听完,眼中一喜,扭头对病房里喊道: “刘医生,病人有救了!病人亲属的血型符合要求。” 说完她准备转身,却发现自己被人抓住。 “她怎么了,为什么会失血过多。” 护士看谢元青憔悴到破碎的脸,多有不忍道:“可能是妇科问题引起的大出血,具体情况等抢救过来后,要专家会诊。” 说完把被谢元青扯着的衣服拽出来,带着老王头就去抽血室。 谢元青的背脊微微弯塌,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滑落,就像他一点一点失去的人生一样。 今天知道母亲惨死的真相,知晓了他那素未谋面的弟弟妹妹。 心中贪念顿起,怨恨自己为什么在五岁的时候不做那些能够预知未来的梦。 若是做了那些梦,他一定不会义无反顾的和爷爷走,而是陪伴着母亲身边,阻止她去王家。 这样她就不会被胡敏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算计,他会当一个好哥哥的。 果然,老天爷会惩罚每一个贪婪的人。 他的阿嫦就这么莫名其妙倒在他的怀里,明明前一秒阿嫦还如同老母鸡一样护着他,心疼他腿上伤口,在他耳边吐槽,自己身体上有了别人的印记。 下一秒,他要上去她。 注定是黄粱一梦吗? 谢元青蹲在地上,双手插入自己发丝,无声的流泪。 医院冗长的走廊里叮叮哐哐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缓步前行的江爽身后跟着两个女军人。 三人一路前行,没有人注意蹲在病房门口的病人家属。 她们停留在急症室对面病房。 “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严厉的声音让江爽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扭头扯了个怯懦的笑容,“您放心,我会努力让他交代的。” 病房门被从里面打开后,江爽进去,站岗的战士出来。 江爽关上病房大门,入眼就是躺在床上输液的王平贵。 此刻他发丝凌乱,双目无声的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爽深吸一口,摸着自己的肚子,站在病床前。 “平贵哥。” 她嗓子自从几天前从杂物间出来后,就没有好过。 本来木然的王平贵缓缓转头,就看见了让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脸。 “贱人!” 王平贵想要起身,扯到身下碎蛋,额头瞬间有汗珠出现。 江爽也不废话,无视他吃人的眼神,微微弯腰,把一张报告举在王平贵的面前。 王平贵盯着上面字迹,惊疑不定地瞪向江爽,好半天才扯出一句话道: “贱人,你又耍什么花招?” 江爽面色凄苦,未语先流泪,“平贵哥,我们有孩子了。你又要当父亲了,而我终于可以当母亲了。” 王平贵本来愤怒的面容扭曲一瞬,好半响才回神道: “就你这样浪荡的贱人,谁知道孩子是谁的。” 江爽捂脸,压下愤怒表情,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前两天的计划本来是成功的,是姐姐觉得江嫦不会因为一个铜钱就乖乖听话。。。” 王平贵闭眼,他怎么还会再相信这个贱人呢。 “平贵哥,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看你一直没回来,就把你的秘制调料放置在冰糖肘子里。” 江爽虽然哭得凄凄惨惨,心中却把王平贵骂了个狗血淋头。 狗东西竟然用降压药当配方,怪不得方老爷子爱吃他的冰糖肘子。 吃完不升糖血压不升反降,当然吃得没有负担。 王平贵听她说冰糖肘子的事情,抓起床头的杯子就要朝江爽丢过去,可阴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变了几变,颓然地松手。 给军队领导下药,他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的。 他完了,可他王家不能完啊,老王家不能在他手里绝后。 江爽感受王平贵的松动,心中暗自松口气,面上越发小情小意。 “姐姐有王部长护着肯定没事儿,我本来也是想把罪责全认下的,可我,我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不见天日啊。” 说完她嘤嘤哭泣,十分悲凉。 就在江爽哭得快没有耐心的时候,王平贵终于说话了。 “你一定要把我的儿子生下来好好养大,我的东旭肯定回来了,你要好好对他。。。” 王平贵眼神阴狠如同厉鬼一样盯着江爽,仿佛只要她说半个“不”字,就会带他同归于尽一般。 江爽转身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的,她深呼一口气,拉开病房大门的时候,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两位同志,王平贵他要招供!”她语气悲凉得让人心疼, 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 守在门口警卫,眼神一亮,里面的人可是个纨绔分子,醒来后一句话不肯讲。 问急了就要咬舌自尽,如今竟然要招供了。 第447章 又见冻手冻脚 江嫦很冷,仿佛回到了前世冷库。 她拿起一罐黄油,十分机械的往自己嘴里喂。 这黄油是她在牧区亲自和牧民一起熬煮的,醇香无比,后厨的人做西餐时候,总会问她讨要。 但所有人都知道,自从江嫦的师傅王平贵出事后,她整个人就变得更加没有存在感。 偏偏她年岁不大,手艺非凡,地位也高,能和她说上话的人,都是往日欺辱诋毁过她的人,还有一帮人只觉她是个不好相处的老处女。 所以老处女身边小太阳江爽就成了突破口。 江嫦不止一次的听她的好徒儿和温温软软道: “你别怪我师傅,她就是那样的性子,我代替她给你道歉。” 江嫦感受冰冰凉凉的黄油在自己口中慢慢融化。 许是将失去温的身体,让她的舌头也变得没有往日灵敏。 想着江爽被一群丧尸扑倒啃咬,她无聊的想着: “外面若是生化危机,死在这里倒也是个好的归宿。” 在她啃了几口火腿的时候,缓慢咀嚼的她突然有些累了。 这个世界,她本就无牵无挂,一开始活着是生而为人的本能,后来的活着是为了扳倒王平贵给自己给唐爸报仇。 也许能养大江爽也是她曾经努力活着的一个原因。 她也想千万次拯救自己于这糟糕的世界,可总是失败。 仿佛冥冥之中,有东西让她厌世,让她冷淡,让她去死。。。 于是她不再走动,不再进食,十分悠闲的将冷库角落的冰块铺平。 “若有来世,希望不要冻手冻脚。” 江嫦仰躺在冰块之上,双手交叉于腹部,缓缓闭眼。 十月中的首都,天气是一年中最适宜的。 被明媚阳光照耀的病房里只放几个火盆,正常人进去片刻都汗流浃背。 可盖着厚厚被子的病人浑身发冷,就连呼出的空气冰凉刺骨。 谢元青握住江嫦的冰冷的手,附耳在她唇边,听见是:“冷~” 他弯腰想要把人搂在怀里,想把自己身上的温度全部给了她。 “谢同志,江同志还挂针呢。” 谢元青满是胡茬的脸颊贴在她毫无温度的脸上,感受她微弱的呼吸,低语道: “阿嫦,别怕冷,以后冬日里我不让你给我捂手了,换我给你捂。。。” “以后让小崽子们陪你睡,他们身上如同小火炉,我再也不会不乐意了。” “我申请调去南方,听闻琼州四季天热,永远不会冷的。。。” 谢老爷看着躺在病床的面色苍白的孙媳妇,又看丢了半条命的孙子,扭头对前来会诊的医生道: “还是没有查出什么病吗?” 副院长看着老爷子拧着的眉头,斟酌了片刻开口: “最近两次的月经周期紊乱还有下身出血都表明是妇科。” 副院长一边说一边注意老爷子的表情,看他没有发怒的症状,心中才松口气。 三天前沸沸扬扬的事故,让整个医院从上到下都大换血,杭院长被调查,罗莹现在估计还在被审查。。。 他查房去王部长病房的时候,亲耳听见这位谢老同志一字一句道: “王秋阳,十多年前,你的妻子害我谢家一尸三命,如今你的亲戚又要害我孙子孙媳吗?老子真后悔给你挡了子弹!” 第337章 然后就看王部长面色灰白异常,喷出口血晕死过去,病房里外顿时乱作一团。 这几年,医院关系网混乱,胡乱塞人现象频出,大家都无心业务,全部欺上瞒下搞关系。 好好的一个部队医院,被搞成了某些人的一言堂。 他也是因为不争不抢,加上背后的家族关系,才勉强在副院长位置坐稳。 当清醒过来的罗莹知道找自己看病的是位战斗英雄,爷爷还是手握实权首长时候,他终于看到了这位趾高气昂院长夫人涕泪横流的模样。 可惜为时已晚,下令彻查正是她嫂子的老父亲,杭家背后最大的靠山---王秋阳同志。 不光下了命令,还亲自批复,彻查到底,一旦查出,全部按照严打规格办理。 一时间,整个部队医疗系统人心惶惶。 警卫员老邢看眼前人不再说话,轻声提醒了一句: “副院长,您接着说。” 副院长回神,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继续道: “病人出血量比难产雪崩还要迅速,我们又做了身上排查,目前暂不确定病症。。。” 这次他额头是真的出汗了,因为他感受到眼前的老同志视线如刀。 “血是怎么止住的?”谢老爷子问。 “是病人亲属献血。。。” 说来也奇怪,那位老同志血输进病人体内,病人出血的速度立马减缓。 老邢靠近谢老爷子,低语道:“是王局长献血,正常人献血在200--40,王局长抽了三倍。” 谢老爷子神情微动,“他怎么样了?” “小江同志止血后,他就被杨宜丰接走了。” 老邢没说是被杨宜丰抱着离开的,平日里总带着道骨仙风的人,被高大的杨宜丰抱在怀里,仿佛轻得没有重量。 谢老爷子闭眼,相比其他人的,他对老王头知道得更多一些。 他确实有异于常人的手段,但终究是人,逃不过生老病死。 “现在为何发冷?”谢老爷子收起百转千回的心思,继续问江嫦的病情。 他知道,若江嫦好,孙子还几个小崽都好。 若江嫦就此去了,只怕这个家终究还是要散。 “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引起的失温症状。” 江嫦的主治医师是个上年纪的女医生,她几乎是日夜没有合眼研究江嫦病症。 下身突然大出血的症状,该有的病症病人是一个也没有。 相反,病人身体的各种器官完好,但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尤其是体温。 明明置身在三十多度房间里,体温却低得可怕。 医院的护士私下嘀咕,这种情况怕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辛苦各位了,请一定要竭尽全力救治她,因为她不光是一个妻子,还是三个一岁多孩子的母亲。” 谢老爷子脱下军帽, 对几位医生弯腰鞠躬。 等医生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鬓斑白的老人被警卫搀扶着离开了。 在生死面前,无论地位还是财富,都是虚无的。 第448章 地府能投胎,不知道能不能投诉 机场。 杨宜丰手中握住鱼鼓,看向面容疲惫的老头,心中不解又不忍。 “师傅,不去不行吗?” 老王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细心交代道: “这鱼鼓,一定要在午时三刻放在阿嫦手心,她醒来后,告诉她这鱼鼓一定要时时刻刻佩戴在身上,不要取下来。” 鱼鼓是传说中的占卜法器,能预知过去未来,顺天应人。 他用鱼鼓做了逆天而行的东西,五弊三缺,受到惩罚自当应该。 只盼他承受了所有,他的阿嫦平安喜乐。 “午时三刻阳气最旺,能驱散阴冷,阿嫦醒来后就不会畏寒了。” 老王头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嫦的模样,她裹着厚厚的军大衣,从头到脚只露出了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睛,不自觉的就勾起了嘴角。 “那您呢?”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轰鸣声让杨宜丰顺势大声吼道,泪花在他眼中打转。 老王头慈爱的看了这个最跳脱的徒弟一眼,温和道: “你两个师兄稳重,晓晓也长大了,你如今也出息,师傅没什么不放心的。” 杨宜丰仰头看着消失在天际黑点,两行泪顺着眼睛滑落。 他就要没有师傅了。 江嫦醒来得很突然,医生的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次又一次。 谢老爷子不去管隐忍悲痛的谢元青,让人把家里的三个孩子带了过来。 一直在四合院照顾三个孩子的老寡妇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抱着孩子突然看见躺在病床上面色近乎透明的江嫦,她“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前。 “小江,小江,闺女,你咋了?” 安静到压抑的病房,被她毫不掩饰的嘶吼给打破了。 满是热气的病房里,江嫦的手却凉得可怕,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给江嫦搓手。 “天杀的,怎么把我们妮子冻成这样,小江最怕冷了。” 谢元青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江嫦过分祥和的面容上,已经感受不到锥心刺骨了。 甚至他的眼泪都无法落下,从不信神佛的他,在心中祈求满天神佛,用他的命去换小江的命吧。 她在自己的梦里已经过得那样苦了,这次换他来受苦。 老寡妇感觉江嫦的手怎么也捂不热,转头看见被抱着的小崽,跑到老邢面前,略带粗鲁的把小团子抱了过来。 “小江,这是你的心肝,你要是走了,他们就是没娘的孩子了,等过两年孩子爹娶了新媳妇,她就睡你男人,打你娃,顺便虐待老婆子我。。。” 小团子仿佛知道母亲病了,没哭没闹地蛄蛹几下,在江嫦身边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咿咿呀呀。 老寡妇看见这一幕,眼泪流得更凶了。 “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把小圆子和小香香都抱过去,放在江嫦的被子里。 “崽啊,喊你们的妈妈回家。” 小香香听话,趴在江嫦的胸口,用软软的小脸蹭她冰冷的脸颊,“妈妈~~~” 小圆子也跟着妹妹喊,“妈妈~~” 主治医师一瞧这样,想要进去阻止,被副院长拦下了。 “人的意志是很神奇的事情,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亲情也允许能有奇效。” 老寡妇看江嫦毫无反应,而几个孩子乖乖巧巧不停喊妈妈毫无反应后,以为妈妈是睡着了,也都依偎在母亲怀里,不再说话。 这可不行! 老寡妇心一狠,扯过小团子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两下。 小团子最皮,虽然被打得很疼,还以为老太太和他玩儿,竟然咯咯笑出声了。 “哭啊!哭啊!把你妈喊回来啊。” 老寡妇面色狰狞的对他吼。 可小家伙不光不害怕,还以为老太太在做鬼脸逗他,拍手给老太太加油。 老太太又气又笑,正要继续的时候,就觉手中一空。 就看谢元青对着小团子肥嘟嘟的屁股用力打了两下。 老父亲的手劲儿很大。 从未挨揍的小崽子扯着嗓子嚎啕起来。 谢元青把小圆子放在江嫦的耳边,眼神通红道: “江嫦,你若还装睡,我就揍他们!” 老寡妇把病床拍得咚咚响,“哎呦,小江,你瞧瞧,没娘的孩子就没爹喽,你还没死呢,谢元青这个杀千刀就该打孩子啊。” 像是应他话一般,谢元青又给了正好奇看着大哥哭鼻子的小圆子和小香香屁股两巴掌。 可能是和老寡妇一样,没舍得下重手,两个小崽不哭反笑。 只有小圆子呜哇呜哇哭得伤心欲绝。 “小江啊,你舍不得动一个手指的崽儿,被男人要打死了啊。” 老寡妇的哭声震天响,让匆忙赶来的杨宜丰身体抖了抖。 安然躺在冷库的江嫦总觉得耳边很吵,毫无波澜的心也带了一丝烦躁。 她都这样的下场了,死就不能安安静静? 地府能投胎,不知道能不能投诉。 江嫦感觉不光耳朵里乱糟糟的,身上还有蛄蛹的小火炉。 隐隐约约有人在喊她妈妈,有哭着喊的、也有笑着叫的。 好像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颤抖着呼唤他的名字。 “江嫦。”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感情迟钝冷漠的她,在里面听到了浓郁的祈求和爱。 爱啊,是她这种人能拥有的吗? 江嫦自嘲,准备再次闭眼的时候,耳畔又传来两声孩童带着委屈的哭嚎。 “妈妈~~” “痛!” 老寡妇看着自己的手,“呜呜, 小江,你再不醒过来,我可不光是掐他们屁股了,我要。。。我要。。。” 说了一半,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这孩子也是她如珠如宝从小小一团养大的。 第338章 往日撇嘴一下她都跟着难过半天。 现在倒好,她对他们又打又掐。 “领导,您看?”老邢看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十分不忍。 谢老爷子摆手,“村里有叫魂的说法,也许真的有用呢?” 老邢深叹一口气,人只有在毫无办法陷入绝望的时候,才会去求神拜佛,行封建迷信之举动。 杨宜丰抬头看窗外的太阳,又低头看手腕的表,心中默念数字。 最后大步走到病床前面,从老太太手中拽出江嫦的手。 把握在手中的鱼鼓放置在她冰冷的手心。 对上谢元青通红如凶兽的眼神,淡漠道: “想要她醒,把手给我。” 谢元青没有片刻犹豫,小心翼翼的把江嫦的手放在杨宜丰手上。 江嫦双手交握,放在腹部丹田的位置。 第449章 行不行?不行! 江嫦是被烫醒的,手心滚烫得宛如她幼年刚随王平贵学厨时候,被那帮人欺负,让她徒手抓烧红的炭火一样的烧灼感。 “疼~” 江嫦喊完,就觉身侧也有火炉将她覆盖,脖子处手臂也滚烫吓人,还有一只手臂圈在腰间,十分强势霸道。 “谢元青,热死啦~” 江嫦不耐的动了动身体,但被禁锢太过,无法动弹。 身侧人没有动作,江嫦费力地睁眼,才知为何很热。 身下一股一股的热气好似在冬日的大炕头,身上厚厚的棉被压得她不能呼吸。 江嫦睁眼,屋里昏暗。 余光瞥见窗户洒进的月光,才惊觉是夜晚的家中。 她好像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做了一场混乱不堪的梦。 一时是她在冰冷的冷库里,一会儿她又在四处漏风的牛棚中。 眼前时不时闪过王平贵江爽之流,偶尔也有老寡妇小崽子们的身影。 她分不清什么是前世,什么是今生,什么现实,什么是梦境。 恍惚中,耳畔总有声音在呼喊她的名字,大多时候哀切的“江嫦”;也有伤心的“小江”;还有委屈的“妈妈”。 江嫦十分无语,她不是陪谢元青来医院给谢元青治被咬的腿嘛。 怎么就吵得她夜不能寐。 谢元青站在冷库里,蹲在她躺着的位置,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空洞和悲伤,问她为什么不等她一起。 江嫦看穿迷彩服的谢元青,张嘴想说: 一起?一起干还是一起做? 最后还是手中滚烫的烧灼感把她唤醒,不然她觉得自己能在梦里把穿了迷彩服谢元青这样那样好几个回合。 压在她精心打造的病床上,让他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这么想着,她觉得身体更热,扭头时候,就对上一张胡子拉碴深邃脸庞。 鼻额头鼻尖全是汗珠,眉头紧锁,眼皮滚动,似要醒来。 江嫦想要如同往常那般抬手轻拍他的背脊,却感觉自己手掌里有东西。 借着窗户射进的月光细细瞧一眼,造型古朴,表面盈光流动,不似凡品。 江嫦轻轻翻身,想要下床,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搂住。 “哪里疼?”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轻浅浅的克制。 他带着胡茬的下巴贴在江嫦脖子上,略有刺痛,急切的呼吸半点没有刚才说话时候平静。 “你的胡子扎得我疼。”江嫦撒娇。 谢元青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一般。 “那现在呢?” 他故意用胡茬在她耳朵上磨蹭,弄得江嫦火气很大。 “谢元青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你再这样黏黏糊糊,我的思想可能不纯洁了。”江嫦假模假样地警告。 她话音落,就觉身后人如同蔓藤将她缠绕,挣扎时候觉得脖颈处有湿润感。 江嫦哄他,“太热,我想洗澡。” 谢元青不为所动,“江嫦,碧落黄泉,你都不能丢下我。” 江嫦听的心里酸酸的,点头如捣蒜,不明白自己就睡一觉,孩子爸怎么这样黏人。 “床单下面是什么?这样热。”江嫦见谢元青不松手,就换了话题。 她想起自己梦中情况,醒来又感受厚厚的被子和反常的男人,预测自己可能是发高烧了。 “是冯灵珊送来的电热毯。”谢元青闷闷回答。 江嫦噗呲笑出声,“她手里的好东西真多。” 谢元青无心回答,只是贪婪的感受怀中人的鲜活。 “谢元青,你不觉得我俩都丑了嘛?” 谢元青不为所动,“是吗?” 江嫦扭头,和他四目相对,嫌弃道: “臭~”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谢元青吻住了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其实也不是很臭,就是胡子有点扎人。 就在江嫦等着下一步的时候,谢元青克制的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将锁在怀里。 “你昏睡四天四夜了。” 他语气明明是平静的,可江嫦就是能够感受到其中浓烈翻滚的情绪。 “四天?” 谢元青轻轻地“嗯”了一声,“病危书下了厚厚一沓。” 江嫦好奇道:“我怎么在家中?” “杨宜丰说医院阴气重,带你回家,家里有外公的风水局,对你有好处。” 江嫦抬手圈住了他的腰,闷声道:“吓坏了吧。”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昏睡这么久,但她能知道谢元青肯定不眠不休守着自己。 谢元青感受怀里不再冰冷身体,没有回答江嫦的话。 他该怎么形容他的心情呢,他想这世界上没有任何语言能说出他的感受。 无力的,痛苦的,悔恨的,愤怒的,各种情绪在他体内凌迟,最后都化成哀求,哀求她活着。 只要活着,他不讲什么原则,不去规范她的行为,她想要他上进,他就拼尽全力上进。 “我在睡梦里,听见小崽哭得伤心。”江嫦嘟囔。 谢元青轻抚她后背的手一顿,若无其事道:“可能是你见你不理会他们,生气害怕了。” 江嫦在他热气腾腾的怀里蹭了蹭,得意道:“三岁看老,咱们的小崽肯定是孝顺又聪明的。” “嗯。”谢元青回应道。 “我手中的东西,是外公放进去的吗?”江嫦问。 谢元青想到杨宜丰的吩咐,语气严肃道: “外公说了让你贴身佩戴。” “那等天亮了,你给我编一个红绳。”江嫦趁机提要求。 谢元青自然应好。 江嫦还想再说什么,就感觉自己头顶有均匀呼吸。 她安心窝在有几分热、几分味道的怀抱里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江嫦小心翻身,去了浴室洗她发臭的身体。 正在反手想给自己搓背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砰”的推开。 江嫦扭头时候,谢元青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未完全消失。 她心酸软得一塌糊涂,扯他到淋浴下面,热水之下,江嫦垫脚,咬了咬他柔软的唇。 “早呀,谢元青同志,你这样匆忙是来给我搓背的嘛?” 谢元青垂眸看眼前鲜活的眉眼,手臂收拢,他吻小心翼翼的落下,不带半点旖旎。 “谢元青,能行吗?”江嫦不耐。 谢元青按住她作乱的手,坚定的回答:“不行!” 江嫦这次病得突然,好得奇怪,不管有没有问题,他都不行! 江嫦:…… 第450章 娇羞的老母鸡 江嫦出现在客厅时候,正在打闹的三个小崽歪头看了看自己亲妈,咧嘴笑,伸手要抱。 然后瞅见一张俊脸的亲爹,显然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指着她身后的谢元青咿咿呀呀。 江嫦扭头看心虚摸着鼻子的孩子爸,狐疑道: “你惹他们了?” 谢元青摇头,“我日日夜夜守你,没空关注小崽。” 语气里带着故意让人察觉的委屈。 谢老爷子斜睨一眼孙子,对江嫦露出个僵硬的慈爱笑容,“小江,快来爷爷这边坐。” 江嫦顿觉鸡皮疙瘩起来,心中觉得老爷子还是不苟言笑的时候最慈祥。 现在这模样像极了不怀好意的反派老登,还是颇有权势的那种大佬。 “小江!” 从外面买菜回来的老寡妇,看见江嫦俏生生的站在堂屋里,手里的东西顿时一丢,嗷一嗓子就跑过去。 “热乎的。” 她在江嫦身上上下起手,感受她手心的温热,哽咽不已。 江嫦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黏糊的时刻,“大娘,你买鸡了?” 老寡妇打了个哭嗝,“你咋知道。” 江嫦视线看向院子里扑腾的鸡,“你的鸡要跑!” 老寡妇转身就跑出去,嘴里还嘀咕道:“五块钱呢,我精挑细选好久。。。” 谢元青看江嫦松一口气,嘴角也勾了勾。 第339章 一向内敛老邢感受到院子里热闹的气息,不禁也露出个笑容。 江嫦和三个孩子腻歪一阵,发现每个人都眼神灼灼的看自己,里面全是赤诚的关心,让她心中暖意融融。 厨房里,老寡妇如同跟屁虫一样,一刻不停跟着江嫦身后。 “小江,你瞧这首都的土豆,长得就是比咱老家的周正啊。” 江嫦看老太太手里的土豆,无奈道: “据说首都的土豆萝卜,大部分都从西北来的。” 老寡妇嘿嘿一笑,一把扯起一只低头耷脑的母鸡,没话找话道: “小江啊,看看这首都的老母鸡,是不是比边疆的有素质。” 正在生龙活虎颠勺的江嫦看了看,深以为然地点头道: “确实是一只娇羞的老母鸡。” 老寡妇喜滋滋道: “我这就把娇羞杀了,给你炖汤补一补。” 江嫦看她提着可怜的老母鸡风风火火出去,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擦掉的不知是一直含在眼眶里的泪还是额头上的汗。 就这样的江嫦心中感动的时候,就听厨房外面就传来老母鸡咯咯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你能给我们小江吃,也是个有福气的,因为我们小江就是有福气的。” 江嫦嘴角抽抽,倒也不必给她拉仇恨,她怕这只鸡头七回来找她。 一顿团圆饭,要把之前几天的黑暗全部驱散。 吃完饭后,三个小的被老寡妇哄着午睡,谢老爷子拉着谢元青的去了书房。 老邢和王学柱在摘院子里的红彤彤的石榴。 江嫦握着电话,手里摩挲着古朴的鱼鼓,安静的等着那头有人接通。 就在她面露失望,即将挂掉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 “我是杨宜丰,请问找谁?” “老王头儿呢?”江嫦没有掩饰语气里的期盼。 杨宜丰呼吸一滞,“你醒了啊。” 江嫦没有绕弯子,“杨宜丰,我外公呢?” 如果说一开始老王头儿对她的爱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知道她的态度后,老头儿简直无法无天的偏爱。 这样理直气壮宠爱她的亲人,在她生死不知的时候,怎么会不守在身边? 除非他不能。 江嫦从不去想无数可能,直接找到答案就好。 “师傅他,他老人家回山里去了。”杨宜丰说。 “什么山,在哪里?”江嫦问。 杨宜丰顾左右言他,“鱼鼓呢?” 江嫦低头看手中鱼鼓,干涩道:“在我手中。” 杨宜丰沉默片刻,话音不真切地从电筒里传出,“这是师傅命一样的东西,如今给了你,你要贴身收好。” “所以,老头儿呢?”江嫦固执地问。 “你那么聪明,不早就猜到了嘛?你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想听到他为了不让你受五弊三缺之苦,又一次放弃了亲人逃跑了?” 江嫦抓了重点,“什么是五弊三缺?” 杨宜丰吼完就后悔了,明明师傅离开的时候,殷切对他叮嘱,一定要照顾好江嫦。 可他憋闷,替师傅委屈。 年少时候和恋人分离几十载,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知道妻女惨死,独留下的孩子十八前疯疯傻傻。。。 “抱歉。”他说。 江嫦又问,“什么是五弊三缺?” 杨宜丰这次回答很快,“鳏、寡、孤、独、残;贫、贱、夭。” 江嫦不语,静等下文。 “我们玄学人,与天争命,总要付出代价的, 这八样总会有一两样落在我们以及清静之人身上。” 随着他话音落,江嫦在脑子里也对这几个简单的字有了具体的了解。 鳏是鳏夫,克妻;孤指孤儿,克父母。 “师傅他无事,只是不能再见你,你好好过日子,等时机成熟,他自会寻你。”最后杨宜丰故作轻松的安慰她。 仿佛怕自己的话没有信服力,恢复往日桀骜的语气道: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多买四合院吗?我这段时间替你看了四五座还不错的宅子,其中有三座在故宫边上,师傅说格局和风水都不错。” 江嫦挂了电话,半点没有觉得杨宜丰说的话有问题。 甚至对他透露出来的些许细节深信不疑。 老王头掌握着超越这个世界的能力,所以他每带一份私心,就会受到反噬。 这次她莫名晕倒,也许是胡敏这群人的命运全部被改变。 其中改变最大的应当是王秋阳,本该风光养老的铁血将军,如今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老王头本想一力承当反噬,没想到却算在她的身上。 她能穿越到这个现实和书中交汇的世界,本就是超自然现象。 识海落入塞满东西的冷库,江嫦死死地握住手中的鱼鼓。 既然如此,那些人就更不该好过的! 第451章 一手的八卦 时间转眼过去三天,江嫦日子过得十分腐败。 冯灵珊送来一位粤式大厨师,别的不做,专门做药膳汤水。 早上喝红枣燕窝,中午清蒸人参鸡,晚上当归猪蹄汤,偶尔在老寡妇的提议下做个黄芪羊肉羹。 全是补血补气好东西。 江嫦仰头不让鼻血流出来,斜眼看旁边担忧的谢元青,“你这几日在忙什么,早起不见,晚睡不归的。” 谢元青牵她去院外的水池,“低头,小心呛着。” 江嫦低头时候,鲜红的鼻血一滴一滴落下,谢元青用手沾了冰凉的井水,轻轻拍打她纤细的后颈。 江嫦一个机灵,想要抗议,可惜被人按住后颈,反抗无果。 “真不流了。”不过几下, 竟然真止住了鼻血,江嫦惊喜不已。 谢元顺手递给她毛巾,“我小时候也喜欢流鼻血,母亲就用这种方法。” 江嫦没有说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能记得什么。 反而用拧干的毛巾给谢元青擦手,“那等往后,小崽们流鼻血时候,我就知道怎么办了。” 谢元青抿唇笑,牵她坐在石榴树下,两人相对而坐。 “我这几日和杨宜丰他们一起,忙碌外公之前负责的一桩案子。” 听见老王头,江嫦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口渔鼓。 她这几天也了解了许多。 已经知道渔鼓这种法器的作用,能窥探过去未来之物。 这样罕见珍稀的东西,老头留给自己护身,那他自己呢? 若不是杨宜丰亲自上门,一再保证老头如今有极重要的大事需要解决,又语重心长告诫她小心多做多错。 她早该去寻老头的。 “事关什么?”谢元青既然提及,就说明是可以说的。 谢元青拿起桌上的石榴,顺手 剥籽儿,“最近地铁线路试运行,中间出故障,其中列车员和司机总说在末班车的时候,遇见。。。”(注1) “鬼吗?” 江嫦似笑非笑看谢元青,这人早就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提到鬼鬼祟祟的事情时候,总习惯犹豫。 “是的,有人说看见了鬼影,有人说见到了鬼火,还有人听见了鬼声。。。” 江嫦撑着下巴,“你瞧见了什么?” 谢元青表情有些不自在,好一会才道:“几个无头影子。” “只是影子吗?”江嫦刨根问底。 谢元青回想昨夜在地铁末班车停站,他和杨宜丰正准备下车。 杨宜丰正抱怨又是白白忙碌的一天时候,地铁站里忽然陷入一片。 众人为陷入黑暗惊慌时,就看站台有亮光气,亮光前方投的影子就四五个人影飘动。 而所有人影全是无头,虽然是影子,但脖子处的断口,无端端让人发寒。 “哈!” 江嫦听得入迷,就被身后猛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条件反射一般,反手就把人按在石头桌上。 “轻点,轻点。”冯灵珊求饶。 江嫦松手,瞪了谢元青一眼,这人真行,竟和外人一起欺负自己。 谢元青把满满一碗如同玛瑙的石榴推向江嫦面前,讨好笑,“杨宜丰说情绪波动起伏对你身体有好处。” 江嫦心中幽怨,波动起伏的方法有很多,可惜这个男人最近很守男德,不让摸不让碰。 冯灵珊坐下就想要去吃江嫦碗里的石榴,谢元青将一个完整的推她面前。 “冯同志请用。” 冯灵珊气鼓鼓地坐下,故作生气数落两人。 “你们两公婆够了啊,在诊室的时候,我智斗无良医生,后又送温暖,送厨子,竟然如此对待我这样赤诚的好友,今日休想从我这里听见一手消息。” 江嫦吃一把石榴籽,酸甜味道在口中爆开,眉眼弯弯。 “你确定带的不是一手八卦?” 冯灵珊暴力掰开石榴,挑眉得意道: “从我爷爷书房外面听见的一手消息。” 第340章 谢元青和江嫦不闻不问,反而讨论起石榴到底是酸还是甜。 这可把专门要来显摆的冯灵珊气着了。 “算了,服了你们两个,之前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们也不问个结果。” 江嫦算了算时间,从方家寿宴至今,将将半个月不到,能有什么结果。 这里面牵扯的人和事纷杂繁乱,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结果的。 她一直没有动手,就是等待结果出来。 无论王平贵、胡敏几人最后什么结果,最后只能是她江嫦定制好的下场。 “昨天王爷爷来找我祖父,他选了保护胡敏。” 江嫦显然也没想到,带着几分嘲弄开口道: “没想到王部长当真是个痴情种子。” 王秋阳明面是半隐退的状态,但如今时局求稳,公安系统里大多都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人。 女儿夫家医疗腐败,欺辱军人,一手遮天,需要交代。 自己妻子为财谋杀,罔顾人命,又在方家寿宴罔顾人伦,也需要交代。 正常人都会选择亲生女儿而放弃一无是处的小娇妻。 冯灵珊撇嘴,不屑道:“什么痴情种子,是胡敏那女人肚子有了种子。” “怀孕?”江嫦被呛到了。 胡敏暂且先不说,就王老爷子七十多的人了,能生? 或者说之前几十年不能生,今年怎么就能生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谢元青眸色沉了沉,又一个怀孕的? “嗯,一个多月啦。”冯灵珊咋舌,显然和江嫦想的一样。 “王爷爷说,他完全放开手中权力,带着胡敏去乡下老家生活。”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谢元青,才继续道: “还给了我爷爷一些东西,说是给你家的赔偿。” 谢元青一直是进退有度,和江嫦在一起后越发的稳重,极少动怒。 此刻他神色冷峻,眼含讥笑。 王秋阳敢如此大张旗鼓的保全胡敏,一是他手中权力确实诱人,如果交出去自有人为他达成心愿。 二是酌定胡敏当初所为时间久远死无对证,仅凭几人空口白牙,怎么定罪。 最后,他一个为国家流血牺牲,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已经放弃女儿了,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打得好算盘。 —————————— 注1:冷知识,首都地铁一号线,是65年开始修建,69年通车试运行,后面断断续续试运行了十一年。到80年代初期结束试运行。 第452章 祖传的砂锅 傍晚谢老爷回来,彻底确定了冯灵珊的说法。 书房里,谢老爷子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喝了一口后,才对面前的孙子孙媳开口道: “你们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这把老骨头给你们兜底。” 谢元青动容,“爷爷,先不急,您教过我要静观其变的。” 老头子看向孙子深邃平静的脸庞,心中欣慰无比。 幸好,这孩子不随他那不成器的爹。。。 “小江,这次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江嫦乖巧无比道,“爷爷,我的想法和孩子爸一样,大是大非自有规则,但是人就有弱点,尤其是贪得无厌毫无下限的人。” 老爷子更加欣慰了,打发两人出去时候,突然提道: “明日中医国手封诚回首都,我约他来给咱们家人都瞧瞧。” 等出门后,江嫦才问谢元青,“是传说中的神医?” “他的弟子,如今是好几个领导的保健医生。”谢元青说。 江嫦抬头,就见院子外面的水池里,老寡妇正在用老丝瓜瓤在刷锅。 “盛师傅,您瞅瞅,这锅底干净了嘛?” 穿着中式褂子的男子低头瞟了一眼,居高临下的慢吞吞道: “这是我祖传的砂锅,从未糊锅过,这次真是倒霉,才用几天就遭此大劫,你一定要刷得干干净净,炖出来的老火靓汤才滋补身体啦~” “好咧,您且放心吧,老婆子肯定给您刷得宛如新锅。” 老寡妇讨好的说完,蹲在继续用力,干劲十足。 “哎呦,不要这样用力哦,要用心对待啦,你们大陆人真是粗鲁啦~你这样的佣人在我们那里,是要被嫌弃的哦~” 江嫦看着一向强势的老太太连忙放松手,小心翼翼继续刷锅,心酸不已。 “这砂锅是敏感肌吗?轻的不行,重的不要?” 那厨师看到女主人出来,收敛几分,露出一个客气的假笑。 他受雇于冯灵珊,若不是冯家的面子和票子,他才不来这贫穷落后的地方。 老寡妇仰头,看面色红润的江嫦,笑哈哈道: “妮子,明天早上喝天麻鱼头汤,这鱼是我在公园湖边,盯着钓鱼老头钓出来的,新鲜着呢。” 她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厨师发出一个微不可察的轻笑。 江嫦一言不发的蹲下从老太太手里拿过丝瓜瓤,用力几下,贴在锅里的胡嘎巴脱落。 用水随意冲了冲就干干净净。 明明几十秒就能做完的事儿,在有几分凉的夜晚让人用冷水折腾半个多小时。 江嫦动作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顿有两声呼叫响起。 老寡妇对谢元青惊慌道:“小谢,快,别让小江碰冷水。” 而旁边老神在在的大厨师指着自己的砂锅颤抖道: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砂锅。。。” 江嫦自己就厨子,新的砂锅和常用的砂锅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本想着这人是冯灵珊送来的,炖的药膳也尚可,等安了安家人心后,就打发了。 倒没想到,竟然遇到倨傲的厨子。 还真是男人一条帕子,从头擦到胯,在他们家欺负她的人,过于随心所欲了。 “这位厨师,您家祖上寿命都不长?”江嫦接过谢元青递过来的毛巾,斯里慢条的擦手,眼神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我好心来你家做药膳,你毁坏我的厨具,侮辱我的祖上,你什么意思嘛~”厨师一副受到侮辱的模样。 江嫦拦住了要赔笑的老寡妇,似笑非笑道: “你这祖传砂锅,瞧着挺新的,所以就想问一问这是你家那个祖上传的,我家刚好有冯小前段时间送来的两个,要不都赔给你?” 厨师被拆穿, 有些下不来台,正要据理力争,就听江嫦特意道: “药膳是中医和厨艺的结合,寓医于食,药物食用,食物药用,相辅相成的调养食用者的身体。” “您自来了后,从未问过我的身体状况,也未关心过我食用的效果,一味的给我炖煮滋补汤水,导致我鼻血横流,身体不适,你可能负责?” 江嫦一口气说完,就看那厨师的倨傲全无,嘴巴张合,不知该如何辩解。 他来时候,冯小姐叮嘱他说,这次主家是个懂厨艺的,让他尽心。 他根本不当回事儿。 在港岛,他师傅给女王做过汤羹,港督府有大宴会他们这帮师兄弟都要专门被请去做菜。 他虽然学艺不如师兄弟,但糊弄几个大陆的土包子绰绰有余。 老寡妇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糊弄了。 她为了让这个大师傅给好好药膳,简直把他当祖宗供着了。 结果他的东西竟然是糊弄鬼的。 老太太忍了又忍,才没破口大骂。 毕竟是冯灵珊好意邀请来的人,若是骂了,弄得双方都不愉快。 她倒无所谓,就怕小江难做,冯灵珊在医院维护小江,奋力咬罗莹的事儿她非常感激。 就是自己,也不过如此了。 等到厨师抱着他“祖传的砂锅”回房间后,老寡妇气得捶腰,呲牙道: “要不是老娘腰上有顽疾,高低给他八百个回旋踢!” 江嫦点评,“还挺押韵。” 老寡妇没好气瞪她一眼,“东西不好,告诉我,我有手段让他服服帖帖。” 江嫦摆手,“没事儿,高低还有两天了,和和气气地把人送走就行。” 老寡妇瞪眼道:“小江,你今天说他了, 他不会给你药膳里下东西吧。” 江嫦摆手,不想探讨这个问题。 这厨师显然是有门派的,做的东西有传承,只是过于优越感太足。 厨子做菜掺杂 人情世故,就会寡淡无味。 老寡妇看着小两口回房间,捶了捶老腰,心中下了决定,后面两天药膳自己全包了,一滴都不入小江的口。 江嫦和谢元青回房后,问他,“封大夫看病有什么忌讳吗?” 谢元青思索片刻,“他医术高明,性子和善,没有什么不良的传言。” 江嫦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道:“明日让老太太也瞧一瞧吧,我看最近她老捶腰。” 谢元青这才明白江嫦之前问话什么意思,侧身将人搂在怀里。 “医者仁心,他老人家肯定不会拒绝的。” 第341章 江嫦含糊的“嗯”了一声,嘟囔道: “睡吧。” 晚秋夜凉,一夜好梦。 第453章 中医国手 次日一早,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卧室静谧温馨,身后胸膛滚烫,腰间有手,腿上有腿。 这人平日里温和自持,总是在不经意的小细节里能看出强势。 “早啊。”江嫦知他睡觉警醒,打个招呼。 “早!”谢元青语气果然是清明的,不知醒了多久。 “外面似在下雨。”江嫦说。 北方到十一月为旱季,干燥多风,极少下雨。 谢元青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又用被子将人裹紧,低语道: “一场秋雨一场寒。” 每当谢元青低声说话的时候,江嫦就觉得好听异常,若是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总能撩拨人心几下。 “秋末的尾巴下场雨,也算是秋雨吧。”江嫦想了想时间,没过几天就要入冬。 谢元青被子下的手,无意识的在她小腹摩挲,“边疆已经又下两场雪了。” “石头那帮臭小子,估计得高兴坏了,”江嫦说。 这小子看电影智取威虎山的时候,看战士们滑雪橇把敌人带入陷阱,十分激动。 于是缠着他爹何司务长给他做雪橇。 何司务长被磨得没办法,就把家里挑水的扁担砍成两半,囫囵在上面绑了绳子,给了石头。 结果当天晚上,石头就被罚站墙角。 唐政委和何司务长一起路过的时候,石头委屈的喊“爹” 挤眉弄眼想要告诉他,自己没有出卖他。 唐政委感慨,“瞧石头多好的小同志,这要是我儿子,我拼了老命也站过去。” 结果下午何司务长去唐政委家时,就看见优雅的唐老太正对靠墙站的唐政委一顿输出。 至于为什么,听说是要给老太太介绍个新老伴儿。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边疆的趣事儿,腻腻歪歪才起床。 雨势渐大,空气寒凉湿润。 院里树叶花草仿佛被这场雨打得没有了精气神,满地凄凉。 屋子外面的屋檐下,老寡妇正蹲在一个竹筐前嘀嘀咕咕。 “你这是赖上老婆子了,天天来蹭吃蹭喝。” 江嫦探头看去,正是在大院里老寡救助的那只猫。 “小江,咱们带的肉干还有吗?” 老寡妇用破布给看似温顺的猫擦干毛发,抬头看见江嫦穿了厚厚的大衣,才满意点头。 甚至毫不吝啬的给了谢元青一个赞许的眼神。 江嫦看他们的小动作,觉得大雨天的,弄得人心里湿湿的。 “大娘,你变了,当初我用肉干喂狐狸,你还说我不知人间疾苦呢。” 老寡妇表情讪讪,强词夺理道:“我就用肉干熬汤泡饭。你瞧瞧,它都饿瘦了。” 江嫦看着圆滚滚的橘猫,实在很难违心 但她还是去储物间,假装翻找,实则是在冷库过度,用盘子装了一小堆肉干。 “大娘,我放在厨房隔壁的储物间第三个柜子里,里面还有好多的。” 老寡妇连忙点头,准备伸手去接。 结果本还温温柔柔的橘猫,瞬间从她地上的筐里弹跳,目标是江嫦手中一盘子肉干。 猫的速度很快,但江嫦的反应更快,侧身的同时,顺手一把薅住了橘猫的后脖领。 橘猫发出抗议的叫声,四个爪子扑腾,目光直直的看向江嫦另外一只手的肉干。 老寡妇确定江嫦没事儿后,气得要扇这只给她丢脸大胖猫。 谢元青觉得好笑,走过去拿了一根肉干放在猫嘴旁边逗它。 “嗷呜!” 有口水的,发出啪叽的声音。 江嫦十分无语的看着猫眼顺着谢元青手中肉干转动的小家伙。 “本以为你是个穷凶的,没想到竟然是饿!” 谢元青低笑着把手中肉干抛出去,江嫦同时也把猫抛了出去。 “哎呦!” 垂花门的方向传来惊呼,顺着看去,门口有两个人。 举伞那人是老邢,中气十足的“哎呦”声是雨伞下面的人发出来的。 余下那个人高马大,黑发红脸,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看不出具体年纪,打眼瞧着,有点猛张飞的感觉。 他手中接着的正是谢元青顺手抛出去的肉干,而被老邢挡住的橘猫翻滚落地,瞪着那人手中肉干,口中发出咕噜噜的护食声音。 老头看了看手中的肉干,又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直接丢在嘴里嚼起来。 “味道不错啊。” 他说话的时候,络腮胡子一抖一抖的,十分有趣 。 一根手指长的肉干被他三两下的吃完,有些意犹未尽。 余光瞥了正打伞的老邢一眼,突然加快脚步躲避雨伞。 可惜老邢身手了得,雨伞总是稳稳在他头顶。 “你这小子,我不说了,我今日想淋一淋这无根水吗?” 他声音洪亮清晰,给周围冷清的空气都添了十足的中气。 “您在我手里,可不能淋着雨。”老邢严肃回答。 老邢话音刚落,就看雨伞下的人如同顽童一般左突右闪。 老邢似早有准备,雨伞如同按了雷达一般,不偏不倚的就在大胡子头顶。 “无趣!” 进了走廊,大胡子哼了一声。 老邢收了雨伞,给江嫦他们介绍道: “这位是中医国手,封医生。” 封医生瞪了老邢一眼,显然对他刚才不顺他意的事情耿耿于怀。 老邢好似察觉不到他的不满,又对他道:“这是谢元青同志和小江同志。” 具体情况预约之前双方都有了解,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封医生面色如常,对两人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只是进去的时候,目光在江嫦手中端着的肉干停留好几眼。 谢元青把人迎进屋里。 老寡妇拉住老邢低语道:“这就是神医?怎么感觉像神经!” 老邢呛得剧烈咳嗽,语重心长道: “老太太,您可千万别当他面说,他这人有些特别。” 老寡妇眨了眨眼睛,狐疑道: “特别?头发特别黑,脸色特别红,胡子特别大,还是嗓门特别亮?” 她说话声音其实不大, 加上院中雨打落叶的声音,正常人是听不见的。 但江嫦看到刚坐下的大胡子不经意的瞟过来一眼。 “许是特别记仇呢。” 江嫦附在老寡妇的耳边低语。 老寡妇深以为然,“可他刚才抢了胖橘的肉干。” 这次轮到江嫦剧烈咳嗽了。 胖橘? 橘? —————————— 今天先如此,明天继续! 第454章 她的传说,终究随风吹到了首都。 等谢老爷子过来后,江嫦拿出来的肉干已经被大胡子封神医吃了个七七八八。 “都来齐了?” 可能是见惯大场面,又可能是不拘小节,大胡子态度十分随和。 谢老爷难得露出个笑,“我们就算了,主要帮我家孙媳妇瞧瞧。” 封大夫目光在江嫦面上扫视几下, “小江同志的病历我昨天晚上细细研究过了,颇有几分蹊跷,老王怎么说?” 江嫦听他随意提起老王头,笑道:“您和外公认识?” 封大夫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这老小子还欠我一卦。” 老寡妇在后面小声和老邢嘀咕道:“这大夫瞧着不过四五十,怎么叫我老哥哥老小子啊。” 老邢给老太太解释,“封大夫如今七十五了,他老人家擅长养生和保养。” 老寡妇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大胡子给谢老爷子把脉,神情严肃。 弄得江嫦和谢元青都很紧张。 “我昨日看了你的体检报告,还以为西医那帮家伙搞错了,没想到你这身体比之前确实好多了。可是吃了什么药?” 封大夫的一席话,让谢老爷子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他才发现这段时间,他的几个老毛病都没有犯过。 他们这样的老家伙,经历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谁身上没有这样那样的老毛病。 “今日下雨,我的脚腕和肩膀竟然没有半点酸痛。”他望向老邢。 老邢热泪盈眶,这就是为什么他极力劝说老领导也要来看一看大夫的原因。 自从江嫦他们回来后,老领导吃得好睡得香。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直到昨夜下雨时候,他给老爷子送止痛片。 才察觉正在台灯下办公的老领导半点异常也没有,他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今天一大早,他看老领导的面色和往常一样红润,才放心去接封医生。 “血压血糖都挺正常,腰酸背痛的老毛病应该也减轻了,照这样下去,还能再活二三十年哦。” 第342章 老邢激动的看向封医生,这位本事了得,他诊断病人生死从未出错。 在圈里,有着南王北封的说法。 老王头神秘低调,但凡他出手的事情都能真相大白。 封大夫神医在世,但凡他说能治的,就算到了阎王殿他都能抢回来,他说要死的,不管怎么活蹦乱跳时间一到,都得死翘翘。 谢老爷子听完一愣,“你这说法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样啊。” 封大夫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爱信不信。” 他又给谢元青号脉,不放过上去,几息的功夫就收手,“装得和牛犊子一样,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儿,别压着。” 谢元青仿佛看不见其他人的打趣的眼神,认真点头道谢,十分稳重。 封大夫没有看见年轻的不知所措的表情,也不失望,反而哈哈大笑。 “老谢,你这个孙子不错,比你那逆子要强。” 老寡妇觉得这大胡子挺敢说的,悄悄比了个大拇指给老邢看。 老邢苦笑,老领导的那位逆子如今还在首都医院的高级病房赖着呢。 不过冯家支付了一年住院费,放话说,让他住个够! 没想到这位,还真好吃好喝的住着,有事儿没事儿还去骚扰一下好看的女同志。 普通人还好一些,知道他来历找到他面前,他处理过不知道多少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知老爷子心结,谢远征虽是混蛋,也是发妻疼在心头上的孩子,总不能真的就弄死他去,也只能当一只阿猫阿狗养着。 大胡子给江嫦号脉时间也长,“你这气血充足得能打死一头牛,啥事儿没有。” 老寡妇终于忍不住了,“大神医,她前段时间可是流了好多血的。” 大胡子被人质疑也不生气,“她身体没事儿,心里也没病,就是嘴角火气也有点旺,吃补品了?” “吃的药膳。” 老寡妇一五一十的把江嫦这几天吃的那些药膳给说了。 大胡子皱眉,“快别吃了,再吃脑瓜子都要充血了。” “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嘛?”谢元青问。 别人不知道,他那天守在病房外,是知道江嫦流了多少血的。 “她比你这个大小伙都要健壮,啥也不用注意,我听说她能一拳打死老母猪?” 江嫦汗颜,她的传说,终究随风吹到了首都。 “侥幸!” 封大夫听完嘿嘿一声,就看谢元青虔诚的眼神,终究道: “她病中畏寒,如果下次还复发,需要做什么?”谢元青不厌其烦的发问。 封大夫一边给几个小崽把脉,一边随意说道: “那就搓手搓脚,手上和脚上的穴位最多,艾草红花煮水,泡好了之后搓得发烫就行。” “多谢您。”谢元青真心道谢。 三个小崽儿好奇的看着眼前红脸大胡子的陌生人。 咕噜噜的眼神里全是幼童的天真无邪。 老头把脉很快,收手后十分欣慰的说,“这仨小崽儿养得不错,能吃能喝能睡。” 但凡大人听见有人夸自己的孩子,哪个不是喜笑颜开的。 江嫦也不例外,指着正挥舞手臂要出去玩的小团子道:“封大夫,老大爱哭,声音也大。。。” 她想问,这小崽别不是多动症吧。 想了想改口道:“他很健康?” 封大夫仿佛看出她的想法,“能吃能喝,拉得还多,再也没有比他还健康的小孩了。” 看着他们一言难尽的表情,封大夫补充了一句,“如果有,那就是他弟弟妹妹了。” 几个大人笑出了声,三个小崽儿也凑在一起咿咿呀呀。 封大夫摆手,扭头问老邢,“你家领导最近饮食作息好好和我说说。” 老邢事无巨细的把谢老爷子几点睡觉,一日三餐都说了。 封大夫抓了重点,“每天晚上一杯葡萄酒?老谢你不是说红酒这东西是狗长犄角闹羊事嘛。” 严肃刻板的谢老爷子表情不太自然,瞪了老邢一眼,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每天晚上就抿一小口。” 封大夫的大胡子一翘一翘的,“什么酒,拿出来我瞧瞧。” 老邢有点为难,“酒已经喝完了。” 江嫦主动问,“是我带的葡萄酒吗?” 看老邢点头,江嫦对老寡妇道:“大娘,储物间里还有两瓶,您都拿来。” 老寡妇“哎”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第455章 看病的封大夫 封大夫看了看江嫦,又看谢老爷子,啧啧两声。 “你小子真享福,我可听说了,今年展会上有款葡萄酒卖出了天价,比我的百年老参还值钱呢。” 谢老爷子略微有几分汗颜,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酒都快被他喝完了。 刚开始只是觉得味道不错,后来发现每次喝完后,睡得特别香;早上起来后整个人耳聪目明,通体舒畅。 渐渐就每天晚上喝上一小口。 老寡妇很快把两瓶红酒拿了过来。 封大夫目光在桌子上平平无奇地两瓶红酒盯了好一会儿。 “这是金做的还是玉酿的?” 江嫦没有解释,直接拿过茶几底下的开瓶器,拧几下后,用力一拔。 小小的“砰”声响起后,略显潮湿的屋子里,就被野葡萄混着冷杉木的味道给占据了。 “好馥郁的酒香。”封大夫真心惊叹。 但倒也没有放在心上,他自小医术不错,过手的东西都不是凡品。 当初老王头找他救命,还给过他一株传说中的千年人参。 如今她的外孙女能拿出这样好的酒,和老王头没有关系,他是不信的。 “我能尝尝?”他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老寡妇把准备好的高脚杯连忙放下,然后殷勤倒酒。 江嫦诧异看她一眼,这老太太可不是大方的人。 尤其是知道这酒出售的价格后,更是把余下的几瓶放在储物间最里面,别说小偷了,就是她都找不到。 封大夫不会品酒,端起杯子仰头喝了,然后用袖子摸一把嘴角,本来的粗鲁的动作让他做得十分洒脱豪迈。 他一向对这些洋玩意儿不感冒,但好东西是能让人不自觉关注的。 “是好酒。” 他说了一句,然后闭眼静气,不再开口。 “他弄啥?”老寡妇悄声问老邢。 老邢摇头,“估计在感受酒如腹中反应。” 老寡妇不爱喝酒,梅子酒葡萄酒的,她都不喜欢。 她男人就是去别人家吃席,喝酒多后,回家时候滚沟里死的。 对酒深恶痛绝。 即便是眼前价值万金的酒,在她眼里也只是钱,半点没有想品尝的欲望。 谢元青和江嫦连带着三个小崽都好奇看着脸色愈红的大胡子。 江嫦扭头用眼神示意谢元青: 他喝高了? 谢元青眉头挑了挑:就一口不至于。 江嫦:但瞧着上头了。 谢元青:不愧是能引起外贸纷争的酒。 江嫦:过奖过奖。 “好酒啊,喝完通体温和通畅。” 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夫妻两人眉来眼去。 封大夫的脸颊红如关公,眼神锃亮的对谢老爷子说: “老话说得好,吃人参不如睡五更,这酒白日饮用提气养神,睡前服用安神助眠,好,好,好!” “可是当真?” 声音的主人是傲娇大小姐冯灵珊。 小王颇有几分为难的站在屋檐下。 他都说了,自己先来汇报一声,可冯同志带冯老同志跟在他身后就进来了。 冯老爷子收了雨伞,望着封大夫笑得儒雅。 “好久不见了,封神医。” 封大夫对他拱了拱手,“冯参谋。” 冯正连忙摆手,“都是过去的事喽。” 两人哈哈笑出声来,丝毫没有分开几十年疏离。 冯灵珊先和谢老爷子打了招呼,然后乖巧地对封大夫喊道: “封神医。” 封大夫笑道:“可别学你爷爷那套,和他们一样叫我封大夫吧。” “封爷爷!”冯灵珊古灵精怪,十分自然的坐在大胡子身侧,指着桌上的葡萄酒道: “封爷爷,这葡萄酒的功效真的这么全面吗?” 封大夫还没说话,冯正就对冯灵珊科普道: “你封爷爷出生中医世家,三岁能被汤头歌,五岁能识百草,七岁能蒙眼靠嗅觉知药材,十岁学神农尝百草,发誓要做当代李时珍。。。” 随着冯正一句一句的说,红脸大胡子渐渐变成黑脸老头子。 “好你个老冯,当年俺吹牛的事儿,被你记得这样清楚,怪不得大家都叫你小诸葛,七老八十了,脑瓜子还这么好使唤。” 谢老爷子老神在在地看两人斗嘴,显然十分喜欢这种气氛。 冯灵珊等他们相互打趣完后,再次向封大夫请教: 第343章 “封爷爷,这酒的报告和营养成分确实比其他的酒要高,但效果真的这样厉害?” 看见封大夫点头,冯灵珊喜不自禁,甚至得意的看了自己爷爷一下。 “丫头,老头子身无分文,这酒也想要,你有什么要求吗?我这里人参,药丸,还有好多美容养颜方子都可以和i换。” 若是普通人这样说,就显得有些不要脸了。 这酒谁不知道价格,上万的东西你说要就要,多大脸面。 可这位性子颇为洒脱的大胡子说出来,就让人觉得,他是真心想要,并非为了贪小便宜的。 江嫦笑眯眯道:“正巧,我今日有事儿想求您来着,若是您答应了,这就当您的诊金。” 旁人听见都望向江嫦。 听着语气是要给人看病,如果是这个请求,倒也值得这杯酒。 封大夫看过的病人,但凡能有生机的,都可吊着半条命。 江嫦起身走到老寡妇老邢和王学柱身边。 “本来我不该如此没有分寸的,但时机实在难得,想请您为家里的这三人给诊一诊脉,有病治病,没病安心。” 谢老爷子眼中闪过赞许,谢元青目光专注的落在江嫦身上。 冯正满眼欣赏的看着江嫦,只有冯灵珊略微诧异。 若她有这样的机会,她定然要好好利用,这可是两位领导的保健医生啊。 听闻在某次外交会议上,只用银针就将一个心脏病突发的外宾给抢救回来。 那外宾醒了之后,没事儿人一样四处交际。 有这种在国内外素有名气的大夫治病,就相当于多了好几条命。 王学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身体倍儿棒。” 他一着急,老家话就出来了。 老邢面色动容不已,显然也知道这次机会难得。 反而一向爱钱如命的老寡妇先是眼圈红了,后又跃跃欲试,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第456章 百因必有果,她的报应就是我。 阶级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存在的,尤其是东方人,又给阶级镀上了各种规则。 就好比江嫦当厨师的那几年,常有请他们这些挂着国宴厨师名号的厨子去做家宴。 毕竟对来的宾客说一句“今天的厨师手艺可是颇得某某喜爱。。。”面子倍增。 被人捧得多了,领导喜爱的厨子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比如手艺平平的王平贵,非某级的领导宴席不去,比如江爽,因为想买一个包,去给煤老板做了一顿饭,被整个圈子嘲笑许久。 那时候江爽气冲冲推开她的休息室门,红着眼圈质问她,“师傅,你为什么不劝我!” 江嫦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淡淡道:“我劝过你了,是你说我无欲无求,是个老古板,不知现在世道笑贫不笑娼了。” 江爽面色顿时变得红红白白,这是其他人吐槽江嫦时候,非要拉她表态。 她就顺着他们说了几句。 “所以你就任由我跳入火坑~”她人长得我见犹怜,说这样的话仿佛在撒娇。 江嫦看她挎着的名牌包,淡淡道:“这包不错!” 江爽捂脸哭着跑了。 外面议论纷纷,“小爽真是遇人不淑,好好的苗子要毁她手里了。” “她这种人,自己没出息,还拉着徒弟不让上进。。。” …… 江嫦收回思绪,去看眼前这国医圣手时,察觉他也在打量自己。 “你这丫头,不愧是老王那老小子的孙女,算不打的嘎嘣脆,响的我脑瓜子嗡嗡的。” 江嫦抿嘴笑,“那回头我外公回来了,让他再送您三瓶好酒去。” 封大夫爽朗大笑,显然十分期待。 他将收起来的脉诊有放好,“谁先来。” 屋子里有两个人颇有几分意外,一个是冯正一个就是谢老爷子。 眼前这个大胡子看似洒脱,脾气古怪,最讨厌计划之外的事情。 高兴了乞丐他也费力救治,脾气上来,什么领导都别想请动他。 若不是医术实在高明。。。 “谁先来?”封大夫习惯性的摸一把自己的胡子,声音响亮的问。 三人对看,老邢将老太太推前面,“老太太先来吧。” 老寡妇在某些时候,心思是单纯的,她只知道这次看病贵,自家可是出了钱的。 于是走到封大夫的对面坐下,学着江嫦他们刚才伸出手来。 封大夫这次号脉的时间久点,表情也凝重几分。 “老太太,您这是年轻的时候亏空了身体,这两年虽然养好些,还得注意。” 老寡妇一听,一拍大腿,“您老可真神了,我当年连生三个,都没坐月子。。。” 封大夫继续闭目养神,“您这腿脚和腰也不咋样啊。最近受过伤?” 老太太迷茫,想说没有。 江嫦道:“一年多前,腿摔过一次,后来腰又扭了一回。” 封大夫点头,“这就对了,骨头太脆,得补一补。” 老寡妇问:“我补着呐,每顿饭吃三碗,吃得都胖了,额听大院的人说,太胖了容易得病,您有没有法子让我瘦点?” 现在流行能吃是福,胖是福气。 可老太太在大院里可没白待着,听说胖了容易得三高,得了三高就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 她如今日子好着呢,想要长命百岁,必须现在保养。 封大夫笑道,“想瘦?” 老寡妇点头如捣蒜,“您快告诉我,搓哪里能瘦。” 毕竟这神医看病,总让人搓,比如让江嫦搓脚, 让谢老爷子闲来无事搓食指。。。 大胡子看她期盼的眼神,一本正经道:“你这个得搓澡,一天在澡堂子搓个十个八个的,肯定能瘦!” 老寡妇听他东北口音,顺口道: “那我不得被搓秃噜皮了。” 封大夫哈哈笑个不停,拿出纸笔开了今天的第一个药方。 “拿这方子,去药房做成药丸先吃半个月,回头找我诊脉。” 老寡妇看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 封大夫将写好的方子交给她,然后又指了指桌上的红酒。 “还有这酒,每天晚上睡前喝一小口,慢慢养着。” 老寡妇顿时的老脸皱成一团,“天爷,还要喝酒!” 封大夫看她,“你不喝酒?” 老寡妇傲娇挺胸,“滴酒不沾!” 江嫦最近抽抽,老太太这有点过了。 她听说葡萄酒和梅子酒的价格时候,可是心心念念喝了的。 那滋味一言难尽,只是强忍不适地吞下去。 江嫦说不喜欢可以吐出来,老太太瞪眼说作孽。 吐出去一口,她一年的工资都没了。 “一切听大夫的。”谢元青一锤定音。 江嫦也点头附和,“要是喝不惯这个,您回头就喝梅子酒。” 老寡妇勉为其难。 封大夫胡子抖了抖,“还有酒?” 王学柱看见谢元青的眼神,走到了旁边的五斗柜跟前,把上面的酒拿了过来。 封大夫照旧喝了一口,闭目养神半天,“不错,不错。” 冯灵珊眨巴眼睛等了半天,他却给老邢和王学柱开始号脉。 等所有的都折腾完后,封大夫留下三张方子带着六瓶酒走了。 冯灵珊站在江嫦身侧,愤愤道:“我就知道你藏私,送人都随手好几瓶,卖我没有。” 老生常谈的话,江嫦的不想再谈。 第一批酒她早就做好规划了,大部分窖藏,余下的亲朋好友饮用,最后才能出售的。 这年头,手中多财,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比如她这次得到的贷款除了其中的少部分需要用到庄园建设和员工福利的,全部都买 了才发行的国债。 这样不招人惦记,也不招人记恨, 国家还得大力表扬。 江嫦扭头看向书房方向,“你爷爷是为王家的事儿来的。” 冯灵珊点头,她其实不赞成爷爷趟这趟浑水的。 “我爷爷说,凡事都有因果,若非他的金条,哪有后来这一系列的事儿。” 老寡妇探头道:“百因必有果,她的报应就是我。” 冯灵珊看向老寡妇,“大娘,您这还挺押韵。” 江嫦:…… —————————————————————— 第457章 现世报虽晚必到! 入冬这天,北风呼啸,夏日盎然秋日多彩的院子仿佛一夜间变得静谧而幽深。 自一周前冯正表情凝重的带着冯灵珊后,谢家爷孙也忙得不可开交。 “妮子,你做的这汤,比那做药膳的大师傅好多了。” 老寡妇呲溜几口,一大碗羊汤下肚。 旁边正在啃羊排的三个小崽,也很给面子,“妈妈~好。” 老寡妇喝完后,觉得身体暖和不少,“没想到首都冬天的风也刮得这么凶。” 第344章 江嫦放下碗筷,“哪里有省油的西北风哦。” 老寡妇看江嫦吃完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书,“妮子,封大夫不是说,让我多动嘛,我想起以前和唐老太学的舞蹈,封大夫说这个舞蹈不错, 对腰有好处……” 江嫦带着三个小崽,饶有兴趣的坐在椅子上等老寡妇表演。 收音机里欢快的印度歌声响起,老太太扭腰提臀甩肚子。 呜呜咋咋一曲跳完,喘气严寒期待地看向江嫦。 “咋样妮子?” 江嫦问:“老太太,您这跳动是肚皮舞?” 老太太双手合十,用力甩动自己的老腰,“对罗,前几天每次跳完,甩得我肚子酸,今天怎么没什么感觉?” 江嫦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后实在没忍住,“你再用力一下,肚子里的荤油都甩出来了。” 封大夫挺厉害的,让一个寡妇跳肚皮舞。 寡妇、肚皮舞,两个词儿乍然一听,让人浮想联翩。 但老寡妇跳肚皮舞,让人一点邪念都没有了。 “甩出去才好,如今可不是我们那个年代了,健康长寿才最重要。” 老太太的观念转变挺快。 两人正讨论得热烈,谢元青一身寒气回来。 “小江,你多穿点衣服,出去一趟。” 江嫦麻溜的换好衣服,边疆的羊绒帽子围巾都围上。 自她把老王头的渔鼓带上后,似乎已经许久不怎么畏寒了。 谢元青把车停在一处大杂院的门口。 老树枝丫苍劲,胡同周边嬉戏的孩童,绑着大红花的自行车进出,还有门口贴着大大的喜字,无不告诉路过的人,这里举办着一场喜事。 “谁结婚?”江嫦好奇问。 谢元青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死胡同的位置。 “谢光辉。”他的声音带着初冬的寒冷。 江嫦瞬间来了兴趣,这段时间,虽然封大夫说她身体无事,但全家一直要求她在家中静养。 三个小崽不知得了谁的指示,从早到晚缠她,真是半点不得空。 “他还真回来了?” 谢元青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你还记得在方家带人进杂院的那个邱大红吗?” 江嫦当然记得,李惠兰的好闺蜜嘛。 “她拿了李惠兰不少好东西,听说都是李家人十多年收拢的。” “怪不得她如此不遗余力的帮李惠兰了。”江嫦感慨。 那十多年,作为曾经的帝都,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听说上好的金丝楠木,有的被当柴火烧了,有的堆在破败的寺庙。 元青花,古籍,都被目不识丁的少年仔们打砸撕毁。 有人乘机中饱私囊,有人也捡漏成功。 “听说李惠兰的父亲是个狠角色,不可能把家底都交给一个嚣张跋扈的闺女吧 。”江嫦说出自己的疑惑。 “李家人被审判后,在他家中只搜出了几千块的现金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因为如此,他才逃脱死刑被送农场。” 车外喧闹,人人脸上挂着笑容,显然这场婚有人是想下力气办的。 “十几年,这李家好东西应该不少,只是不知在哪里。”江嫦说。 要不然李惠兰一个没有工作的改造分子,哪里能弄这样大的场面。 谢元青目光一直盯着门口,直到看见他等待的人影进入,他的嘴角才勾了勾,很冷。 江嫦不知谢元青带她来的目的,难道这家伙不放心自己同父异母弟弟,来伤感一下? 就在江嫦想说什么骚话安慰一下他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有人冲了出来。 “杀人了,杀人了!” “快报公安啊!” 随着尖叫声音响起,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做饭的大师傅一手大勺一手提着锅,屁滚尿流地跑出来了。 江嫦扭头看谢元青。 他表情看似平淡,但作为枕边人,江嫦能感受到他此刻骨子里的冷漠,甚至还有一种半点不掩饰的期待。 “谁?”江嫦问。 谢元青抬起眸子认真看着江嫦的没一丝的表情,他从未想要隐瞒于她。 当知道李惠兰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江嫦后,他就打了那个电话。 爷爷认为这帮人失去所有之后不人不鬼的活着,才是最好的惩罚。 他却不同意,这种有吃有喝,扫一扫厕所的日子算是不人不鬼。 他要送这帮人一程。 “啊,大哥,大哥,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边跑边喊,又惊又吓的被大杂院高高的门坎给绊倒。 身后的人额头有血流下,身上衣服上全都染血,手中举着是一把大刀。 “这是往年打仗的时候,大刀队用的大刀。”谢元青说,仿佛倒在地上哀嚎的那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人一刀已经砍了下去。 “啊!” 谢远征发出惨叫的同时,感觉自己的小腹某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咬牙抬起脖子,看见了自己的血染红了的大刀,好像白浆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呢? 谢光辉跌跌撞撞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那人举刀还要看向自己的父亲。 “大舅!”他喊得撕心裂肺。 满脸是血的男人手中刀一顿,扭头看向这个自己偏爱的外甥。 “小辉,你晴姐她死了啊!” 谢光辉脑子里闪过一个二十出头,做事说话永远温温柔柔的少女。 “她。。。” 一阵北风吹来,男人沧桑的眼中闪过一抹愤恨。 “她被活活冻死的,你知道的,你表姐她最怕冷的,她被人发现的时候,冻得邦硬,你舅妈扑上去哭的时候,她的身体就碎了,啪!胳膊断了,咔嚓,耳朵也脆脆的。。。” 谢光辉终于坚持不住重重地跪在地上,仿佛膝盖都碎了。 “啊!别说了,大舅,别说了!” 男人咧嘴笑了,脸上的血流在嘴里,让他异常恐怖。 第458章 真难为他能从千里之外奔波回来砍这几刀。 谢光辉身上穿的是退役的军装,胸前的口袋里别了一朵红花,上面写着“新郎”两字像是在嘲讽所有人一般。 谢家人长得都不差,他消瘦的脸上多了一道疤痕,反而添了一丝男子气概。 可此刻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他,心如刀绞,茫然无措。 他不明白命运为什么在他每次都要认命的时候给他狠狠一击。 看着最疼他的舅舅双眸带着化不开的怨毒,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小辉,你晴姐最心疼你,大舅今天就先放过你了,也省得咱们老李家的钱白花了,从今往后你就没有外公姥姥和几个舅舅了。” 背脊有些佝偻的男人说完这话,把染血的大刀往破旧的大衣里一裹,转眼就消失在胡同口。 谢光辉目光略过躺在血泊里的父亲,愣愣的看着空荡清冷胡同,口中呐呐。 “怎么会?怎么会?” 这个时候身后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饿!” 他扭头,看向穿着红衣,头发枯黄干瘦痴傻少女,苦笑一声。 谢元青开车离开的时候,大杂院里刚跑出去的群众带着公安过来。 “那人是李惠亮?”江嫦打破车里沉默的气氛,主动发问。 谢元青开车的手很稳,“嗯,77年后,他们一家被送往草原农场改造。。。” 江嫦感叹,调侃道: “真难为他能从千里之外奔波回来砍这几刀。” 谢元青猛然刹车,江嫦身体前冲,捂住额头抱怨道: “发癫?” 谢元青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江嫦,“你不觉得我过于狠毒?毕竟他们。。。” 江嫦将手指放在他的唇上,阻止他讲话,无所谓道: “我有没有和i说过,如果是我,这家人早就不知道是在满是瘴气的西南山里,还是在全是黄土高原山上,又或者去个天寒地冻地方自生自灭。” 毕竟她和谢元青不同,他如今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她从来这个世界开始就是个心思单纯的毒妇。 她不主动害人,但当受到相同的伤害时候,不管时间早晚,她肯定会做出反击的。 想到这里,江嫦对谢元青道:“既然出来了,你带我去个地方。” 谢元青在江嫦脸上看不出丝毫对他的芥蒂,心中不敢动是假的。 从他决定打电话让李家人回来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李家人一向睚眦必报。 若是知道李惠兰断绝了一家人的希望,不光不会放过她,还会让她生不如死。 “阿嫦,我早已记不住母亲的模样,但每个人都告诉我她聪慧坚强,即便在绝境,她也不会轻易自杀的,我不能让刽子手痛快的呼吸空气,一口也不行。” 江嫦伸手去捏他绷紧的脸颊,微微用力就把人扯向自己,在他冰冷的唇上盖了个章。 第345章 两人鼻尖相对,气息交缠,一个冷冽一个炙热。 谢元青伸手扣住江嫦的后脑勺,准备加深江嫦盖的章。 就听车窗被敲响。 他黑脸拉开车厢,从外面探出一个头烫卷发带着墨镜做猫王打扮的年轻男人。 “哎呦,我说怎么突然刹车呢,原来是有尖果儿啊,但你小子也得遵守交通规则啊,这大马路上就这样急不可耐?” “猫王”大冬天穿卡其色衬衫,说话的时候中出溜鼻子,总让人觉得下一秒鼻涕就要落下来。 “抱歉。”谢元青说。 那人却对江嫦吹了个口哨,转身的时候,寒风把他单薄的喇叭裤吹得猎猎作响。 天气虽冷,他却昂首阔步,对三蹦子摩托上的喊道:“没大问题,就遇到俩火急火燎的。。。” 说着就坐上了摩托车的车斗里,手舞足蹈的其他两人说什么。 然后一声轰鸣,三蹦子摩托从江嫦他们车后超过,嘴里大声的唱着不知道什么曲目的摇滚。 谢元青发动汽车,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略显不悦的说了一句“不知是哪个大院的子弟。” 江嫦抿嘴,觉得好笑,“前面拐弯,咱们去看守所。” 看守所里的某个空荡狭窄的房间里,王平贵蜷缩在角落。 铁门外的工作人员看了看神色萎靡的人,道: “他已经几天不吃不喝了?” “从上次他妻子过来探视后。”旁边的小同志回答。 “错了,不是妻子,是前妻,那女人不是来离婚的嘛。”有人纠正。 “听说这家伙,是个风光无限国宴厨子,如今怎么混成这般模样。。。”小同志好奇心总是重。 “管那么多做什么,不管什么人,来咱这里,就等着判决书下来吃花生米吧。” 王平贵仿佛听不见两人的谈话。 饥饿和干渴让他身体乏力,想到江爽挺着肚子来时说的那些话。 “平贵哥,我想去求大姐,可她不愿见我,我连大院都没进去。。。” “平贵哥,你放心,我这辈子不想再嫁人了,只想好好把咱们的孩子养大。。。” “平贵哥,可孩子不能有个死刑犯父亲啊。。。” “平贵哥,我给孩子取名王念旭,让弟弟带着哥哥一起活下去。。。” 一句一句情真意切,温柔小意,把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甘也都抚平了。 他爱江爽吗? 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但她肚子里是他的孩子,也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 方家的家宴宛如一场荒唐的噩梦,让本该平坦璀璨的一生戛然而止。 看着梨花带雨江爽,他突然讲了很多话,在旁边人员的监视下,隐晦的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交了出去。 他点头同意离婚的时候,恶狠狠的对江爽说: 如果你敢亏待我的孩子,我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江爽捂脸痛哭,转身跑了。 他看着那女人纤细的背影吼道:你特么的跑慢点,小心老子的儿子。 算算时间,江爽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要三个月了。 可惜啊,他怕是看不到孩子的出生了。 只希望江爽那女人聪明一些,听明白他话中暗示,知道自己在家中地下室入口在哪里。 想到那间自己精心打造的地下室,王平贵有点怅然,也有点释怀。 虽然总觉得残缺了什么,但他安慰自己,一个做死人席厨子家的孩子,能风光如此,也算值当了。 只是到了地下,他无颜和父母交代怎么就和姐姐做了那胡涂事。 第459章 你是毒夫我是毒妇,我们天生一对! 王平贵想到这里,本来愉悦的心情又跌落谷底。 “谢家!” 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碾碎这两个字时,门口有动静。 “王平贵,有人探访。” 虚弱的王平贵动了动,挣扎着从冰冷的水泥地面起来。 一定是江爽来看他了。 他说过会想办法分辨出孩子的性别,如果是男孩,就会亲自来告诉他的。 他踉跄起身,脚上铁链哗啦啦的响,拖行至门口。 “是我妻子吗?”他有些虚弱的问看管人员。 看管人员面无表情,“请跟我们走。” “好!好!” 江嫦和谢元青端正坐在那里,宛如两尊佛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看朝他们走过来的王平贵。 江嫦的手紧握一下,眼前这枯瘦狼狈的人,和前世在外人面前风度翩翩以“雅厨”自居的人莫名的重合起来。 “阿嫦?” 谢元青不顾在公共场合,将她握成拳头的手一点一点的掰开。 她力气本来就大,掰开的时候,手心已经有了血迹。 “我没事。”江嫦阻止了他要去找东西给自己消毒的行为。 自从上次动物园后,谢元青想过很多,梦里和现实里都没有王平贵的影子。 他甚至在安顿唐小宁一行人的时候,问他好多问题。 半大的孩子虽然有点戒心,但不多。 通过他的讲述,也知道他和江嫦在动物园也是第一次相见的。 可明明他的妻子对这个少年人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感波动。 “你们?” 王平贵没有正式的见过江嫦和谢元青,所以看着眼前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有几分意外。 谢元青的手温,还有她掌心的刺痛,让她半点不想浪费时间。 “江爽打了你的儿子,变卖了房子和许多东西,准备带人去南方特区。” 简单的一句话,里面的信息砸得王平贵几乎疯癫。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王平贵不顾工作人员的按压,双手拍打在玻璃上,嘶吼道: “胡说!胡说!你们是谁,是谁!” 可惜三天不吃不喝的他,还没吼完,就被旁边的看守员如同死狗一样压住。 王平贵第一次知道,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反而是想吃东西。 “我要吃的!三天的食物我都要,吃完我还能交代,交代王秋阳家属贪污受贿,买官卖官的问题。” 前面一句话无关紧要,后面一句石破天惊。 看守所的负责人一边 让人给他弄吃的,一边打电话汇报。 现在上面波动太大,严打行动提前开展。 如果这事儿报上去,只怕整个公安系统要动三动,这已经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处理的问题了。 看守所门外的车上,谢元青小心地给江嫦手心抹碘伏。 看她哼哼唧唧的模样,弹她脑门,“知道自己手劲大,还没轻没重,下才直接抓我的。” 江嫦不做声。 谢元青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江爽没有怀孕的事情。” 江嫦目光看向宛如小小牢笼的建筑,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拥有失去,才能激发人内心最大的恨意。” 说完后她扭头看向谢元青,眉眼弯弯道:“谢元青同志,我的学习能力怎么样?” 谢元青愣了一下,晓得江嫦是在说之前谢光辉婚礼的血案。 他低头在她满是指甲印的手心亲了亲,“是个聪颖无比的好学生。” 江嫦嘟囔,“有碘伏。” 谢元青将她手翻过去,在手背响亮亲一口,看江嫦瞪眼,颇有几分无赖道: “你不是说,这是国外打招呼礼节吗?” 江嫦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冯灵珊和自己聊天时候,相互讨论几句,被他给记在心里。 “耳尖。”江嫦嘀咕。 谢元青靠近她,飞快的在她脸颊两侧都亲了一口,喟叹道: “冰凉丝滑,小江同志今日分外可口。” 江嫦看他笨拙逗自己开心,心软一塌糊涂,“如今扯平了,你是毒夫我是毒妇,我们天生一对!” 谢元青嘴角弯了弯,实在没忍住,侧身将人搂在怀里。 “然后我们做什么?” 江嫦不说话,有点费力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因为在车上,江嫦穿得又厚,远远看来,像极了两个憨厚的熊在贴在一起,似在商量哪棵树上的蜂蜜最好吃呢。 恰好这个时候,车窗外传来轰鸣声音。 两人抬头看去,迎面冲来了一辆熟悉的三蹦子。 “跳车,跳车,大庆,你特么的跳车啊!”尖细的声音喊出来的时候,还不忘翘出兰花指。 谢元青看那三蹦子毫无章法地冲向自己的车,只来得及说了一句: “抓稳了。” 油门启动,猛打方向盘,快速倒车然后转向。。。 一顿操作让江嫦晕头转向,然后听见“砰”的一声。 “哎呦,摔死小爷了。” “操,大庆你丫会不会开车!” “什么狗屁,我都说这车有毛病,你们都不信!” 三人还在一瘸一拐的相互抱怨,看守所的大门打开,整齐的出来两队人。 第346章 “干什么的。” 为首的人手放在腰上,其他人也都高度戒备。 刚找到自己的墨镜的大庆,一瞧这阵仗,对另外两人喊道: “毛子,花儿,快跑!” 三人谁也没逃脱,被人扭着的时候,大庆一脸讨好地笑道: “乔所长,怎么劳烦您亲自出来了。” 为首的男人看了长发喇叭裤的青年,冷冷道: “耍洋把式耍到看守所来了,挺好,带回去。” 穿着花衬衫的燕花,不服气指了指远处谢元青他们停车的方向,“都怪他们,在车里耍流氓,要不然我们的车咋能撞上看守所的墙。” 江嫦无奈扶额。 要不说无巧不成书,这坐着三蹦子三个显眼包,显然今天就是和他们有孽缘。 所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谢元青阻止了要下车的江嫦,“我去。” “那快点,今天晚上咱们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谢元青浅笑应声,“那大家都得高兴了。” 江嫦趴在车窗上, 看谢元青大步过去,和看守所所长说了几句。 那所长和谢元青相互敬了个礼,然后吩咐把三个奇装异服的青年人放了。 “乔所长,你偏心。”大庆不服气的嘟囔一句。 被乔所长一脚踢在屁股上,咬牙切齿道:“回家等你爸收拾你。” 大庆一个咧嘴,扯着谢元青的袖子才勉强站稳。 “这位哥们儿,今儿谢您呐,相逢即是缘分,晚上哥几个请你去舞厅跳舞啊。” 谢元青垂眸敛起笑意,“你的鼻涕掉下来了。” 第460章 你想吃面? 当天晚上,谢老爷子的书房里传来长长一声叹息。 而谢元青面色如常的走了出来,顺便把书房的门关好后,才对守在门口的老邢道: “老爷子情绪波动有些大,晚上的酒量加一半。” 作为老爷子的贴身警卫, 老邢在大杂院的事情发生没多久,就接到公安的电话了。 一场好好的婚礼,弄得血溅当场。 不知是对方故意还是有意,李惠兰和谢远征都没有死。 但却比死了还难受。 李惠兰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姣好的脸也被划了两道深深的口子。 相比之下,谢远征就更惨一点。 一刀从肚子到胯下,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肠子都在外面。 最重要的是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脑子磕在大杂院门口的门墩上,医生说救过来也是个傻的。 老爷子挂了电话后,沉默良久。 “元青是故意开着我的出去的,也是故意等公安来才走的。。。” 老邢安慰他道:“元青一向刚正,不会做这样的行为,许是知道唯一的弟弟结婚,想去看看。。。” 对上老爷子如同鹰隼的目光,他有些编不下去。 “他妈死得惨,死得冤,那两人有如今的下场,确实活该。” 老邢看着老爷子陡然弯下的背脊,心中复杂。 谢远征长得好,从小别家的孩子都是调皮的黑小子,他就能在老爷子身边一口一个爹的哄着。 别人骂他是没娘的娃,他就板着小脸冷冷道:“我没娘也学习比你好,你这么差劲,没准就是因为你娘呢。我有爹就行!” 惹得那小子回家对他爹说,要把他娘弄死,得了一顿混合双打。 等谢远征再大一些,别家的小子考试都不及格,他却能倒背如流,回回第一。 他是院里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也是有出息的娃娃。 可惜。。。 “元青,那人毕竟是老爷子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尿拉扯大,养只猫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亲儿子。。。” 谢元青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忽然有雪花飘落。 远远地就听见秦大娘吆喝道:“妮子,下雪了喂。” 有人声音懒洋洋道:“大娘,这雪和西北风每年都有,您还没看够呢?” 老寡妇抱着胖乎乎的大橘猫说,眯着眼睛看被院灯照出形状的雪花道: “老婆子我啊,从出生就最讨厌雪,因为下雪寒冷,没吃没喝还受冻。” 江嫦她略带回忆的语调,就让江嫦不自觉的回想自己睡牛棚的那些日子。 当真是饥寒交迫。 “自认识了你后,额才晓得什么冻有衣添,饥有饭食,算命的说额老年来福,额还以为是三个儿子孝顺呢,没想到应在你身上,小江你可要长命百岁,额跟定你了,你要是出事儿了,我把三个孩子看大,也和你死去。。。” 老寡妇目光灼灼看着江嫦,搞得很肉麻。 江嫦甩了甩胳膊,“大娘,您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也没挤出一滴眼泪啊。。。” 老寡妇翻个白眼,刚酝酿的气氛全部没有了。 如今让她对着生龙活虎的江嫦,实在没法和当初那样抒发感情了。 可惜当初真心实意的时候,这妮子正闭眼晕倒呢。 谢元青从黑暗的垂花门走进来,屋檐下昏黄的光直直的打在他的脸上。 江嫦抬眼望去,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感觉雪中人很矛盾。 有急切归家的喜悦,也有挥之不去的孤寂。 等他进了门,才能看见五官,他嘴角有笑,眼尾眉梢全是温柔,望着她的目光专注得仿佛没有旁人。 老寡妇再次撇嘴,很有眼色的退去,顺便把炉子烤好的橘子拿走两个。 “饿不饿?” 等谢元青脱下军大衣,坐在炉子前烤火。 “有点,特别想吃小江同志做的鸡汤面。。。” 江嫦给他嘴里塞了一半温热的橘子,知晓这人不愿麻烦他。 自她出事儿后,她家都成鸡冢了,老太太和隔壁胡同一家人约好,每三天送三只鸡。 家里有个炉子,从没断过煤,里面煨着的就是鸡汤。 如今家里的鸡毛掸子都有三根,老太太嘀咕着,要送给大院的老邢送一根,说打扫卫生好用。 “那我给你煮去?”江嫦起身。 谢元青却拉住她,“不急。” 和他出色的外表比起来,他的手并不好看。 许是在过早的年纪就开始承担繁重的劳动,他的有两处骨节是变形的。 江嫦知道,等再过半个月,他这双并不好看的手上,就会长满大大小小的冻疮。 江嫦盘忽然就想起,她用酒和封大夫换冻疮方子的事情。 封大夫看着她手中的酒,欲言又止,最后道: “这酒能治腰酸背痛,润养身体,你怎么会觉得它不能治一个小小的冻疮?” 江嫦颇有几分无奈道:“我丈夫不饮酒。” 封大夫当时的表情很奇怪,写了一个方子给她,“暴殄天物。” “想什么呢?”谢元青问她。 炉子橘红色的火光让他的妻子眉眼柔和,围着炉子一圈放着被烤黑的三五个橘子。 橘子皮的香气在空气里飘散,驱散寒气。 “想你。” 江嫦眼睛眯了眯,如同慵懒的橘猫伸出了肉垫在调戏人一般。 她可特意问过封大夫了,如今她身体强健如牛,不怕耕耘。 和心爱之人做某些事,本就是人间极乐,江嫦从不避讳,甚至很享受。 谢元青穿衣服很内敛,但光着的时候,可是脱缰的野马。 “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当下我的脑子仿佛有些不太干净。。。” 谢元青说话的时候,用粗糙的指腹抚摸她柔软的唇。 江嫦抬眸,眼中氤氲水汽,“谢元青同志。。。” 这样露骨话,被她讲得娇软又流气,媚眼如丝的盯着似刚反应过来的人。 他目光迅速在屋子里扫视一圈,发现只有两人时后,薄唇微微张开,松口气的同时又带着错愕。 轻咳两声,一句“胡闹”终究被耳尖滚烫的红给烫了下去。 江嫦如同妖精一瞬不瞬地打量眼前人,他发丝上的雪花变成水珠,被短硬的发茬支住,一颗又一颗有点像清晨草丛里的露珠 第461章 不及吾妻万一 大约三天后,冯灵珊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和正要出门的江嫦打了个正面。 “出事儿了。” 冯灵珊大口喘气,显然事情很急,但又不能在电话里讲。 江嫦今天的计划是要去看唐小宁,谢元青和她嘀咕过几句,说这小子很难搞。 征询过谢老爷子的意见后,得知自己可以出门,江嫦立马坐不住。 自己可以单独出门就说明萝卜都入坑了,王家放手出来的权利被瓜分殆尽。 谢家算不得这件事的最大赢家。 谢元青和她细细分析过,王家发展路线和谢家不同,这次谢家作为最大的苦主,虽没有染指任何东西,但放出去的全是人情。 末了,谢元青搂着她说: 第347章 “自古人情最难还,我们也没想着要人还,但若再遇到当初那样的事情,谢家人就不会走投无路了?” 江嫦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母亲在谢家出事后四处奔走的困局。 那时候谢家根基浅不说,谢老爷子为人也刚正,很是看不惯新政,无意发了牢骚,又被亲儿子举报,才落了如此下场。 人类总是善于总结的。 江嫦看不得他伤怀的模样,毕竟美男忧伤的侧脸实在勾人。 于是摩挲他的腹肌,不正经道: “那三个小崽往后可就享福了。” 谢元青的刚想应是,就觉有手作乱。 “刚才不舒服?”他语气喑哑,眸子暗沉沉的。 江嫦咂吧一下嘴,想说一句隔靴搔痒,又觉得这话实在粗鲁,闷哼一声,转身给他后背。 “封神医说我比你还健壮,你忘了?” 刚才她都感觉谢元青已经忍不住了,却咬牙平复呼吸。 脑子有个不太靠谱的想法,不会是被自己当初流血的阵仗吓出心理阴影了? 这可不行啊。 她正是生龙活虎,如狼似虎需要爱的年纪。。。 谢元青反驳江嫦的话还没说出去,脖子就被人缠上。 “谢元青同志,你成日早出晚归去地铁,地铁都有谁在啊,非要去!” 谢元青看近在咫尺的人吐气如兰,顿时哭笑不得。 “地铁有女鬼,穿红色绣花鞋的女鬼。” 他语气认真,让正在细嗅他脖子敏感处的江嫦愣了一下,“好看嘛?” 谢元青听她故意泛酸,心中好笑,用力把她头抬起,顺手扯她脸颊,眉眼揶揄道: “不及吾妻万一。” 江嫦趁机歪头,捏脸颊的手指就被入她口,舌尖抵住,媚眼如丝。 谢元青仰头在她眼尾亲了一下,压下身体悸动语气诡异道: “是真的,穿红色嫁衣,总是在凌晨十二点,在某个地方出现,已经有好几人吓病了。。。” 江嫦微微张嘴,顺势放弃旖旎的心思,“真的?” 谢元青手指酥麻不在,略有失望,但也松口气,应她问话道: “杨宜丰他们几个分在不同的网站,日夜守着。。。” 江嫦脑子飞快转动,搜肠刮肚开始回想前世听说过的各种鬼怪之事儿。 事情没想起来,人窝在谢元青怀里反而昏昏欲睡。 “杨宜丰托我给你带话,他帮你找了四处院子和两处洋楼,手续什么的都好办,给钱就能改房屋证。” 江嫦又来精神,自从老王头消失后,杨宜丰好似故意躲她。 她工作本就特殊,自己也因为后续的动荡尽量呆在家中守着三个小崽。 如今猛然听见房屋的事情,略显意外。 两人又说几句,就稀里胡涂的睡了过去。 冯灵珊坐在靠窗户的炕头,看江嫦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伸出白皙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道: “想什么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诡笑的。” 江嫦单手支头,懒懒敷衍道: “胡思乱想。” 冯灵珊端了炕上小几的茶水,吹了吹,觉得温度合适,仰头喝下,十分豪爽。 “ 你家这院子真是不错,可惜你外公有事儿隐退,不然我住隔壁就不用在寒冷冬日奔波了。” 冯灵珊是后来才知道,自家爷爷找的比周大师更牛的大师就是老王头儿。 江嫦的亲外公。 据说这老头儿狮子大开口,收了自家祖父不菲的价格,事儿却没办。 可见世事难料,知天命不知己命。 江嫦好笑看她,“不许卖关子,有事快讲,我还要出去。” 冯灵珊穿高档服装,带奢侈品,人却如同地主婆一般盘腿坐在炕头,老生在在道: “杭克泽的外公今早被人从家中带走了。” 可能是众人不想吃相难看,胡敏事暴后,王秋阳带她依旧住在大院里。 江嫦听冯灵珊的称呼,嘴角勾了勾,“不叫王爷爷了?” 冯灵珊十分坦然,“我一介商贾,这次来是为了建设美丽大陆的,可不是参与你们内斗。” 江嫦收起笑容,垂眸喝茶。 果然 ,王平贵这个老狐狸只要不存死志,是能成很多大事儿的。 以她对这人的了解,江爽和胡敏的如意算盘都要打空。 “是什么人?”热茶入口进入肺腑,确实舒服。 冯灵珊指了指上面,颇有几分感慨道: “王老爷子只怕退休养老的愿望都要落空了。” 说完看见江嫦似笑非笑看她,顿时羞恼道: “我爷爷说的。” “听闻,杭家当初想要和你联姻?”江嫦脱口而出。 冯灵珊皱着眉头,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 杭家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杭克泽,可惜他亲妈眼高,瞧不上她这个资本家大小姐。 刚好她也不是吃素的,当着一群人的面就显摆了一下自己三个男朋友。 东洋的水谷君克己复礼,南洋的李先生温文尔雅,西洋的杰克热情浪漫。。。 直接把自认为见识多广的杭家男女老少给镇住了,那些莫名的优越感都减少了几分。 还是杭克泽打了圆场才算揭过这个话题。 “哎,杭克泽虽然比不上你家谢元青,但确实还不错,本靠着王老爷子仕途许能顺遂,如今看来只怕难!” 这个江嫦知道,王老爷子当初提出条件只有两个:一个保住胡敏,还有就是不牵连杭克泽。 至于杭家其他人及其王平贵,他统统放弃了。 第462章 号院 能坐上高位的人,哪有磨叽的。 一个即将古稀之年的老人,放弃所有荣光,只为护住自己的血脉,相信好多人都会共情的。 何况谢家都没有动作,那些既得利益者不光不会穷追猛打,反而会给予方便。 王秋阳和胡敏至今还住大院儿,不就说明一切? 江嫦扯了扯嘴角,“都是千年的狐狸。” 冯灵珊耸肩,长篇大论道: “你们大陆人不是喜欢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嘛!本来王老爷子退得痛快,香火情还是在的,结果卖官贪污这事儿一出,只怕杭克泽往后艰难啊。。。” 事情虽然比江嫦预计的结果差上许多,但她心情还是极好,和冯灵珊打趣道: “可以啊,如今格局打开得很快,和谁学的。” 冯老爷子不可能当面给她讲这些,偶尔偷听几句已经很不错了,冯灵珊这样显摆,显然是被人细细分析过的。 冯灵珊用傲娇掩盖心虚,鼻孔朝天花板,顾左右而言他道: “内部消息,王老爷子被带走后,一行人在那厨子王平贵的带领下, 从西四的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里,搜得大量的粮票现金,黄金古董成山,金额乃建国后罕见。。。” 江嫦再次狐疑打量眼前兴奋到脸颊绯红的娇小姐,“这些可严格算来,可都是机密,你怎么知道的?” 冯灵珊一个机灵,吞吐道:“那个,那个,你可别和其他人说啊。” 江嫦觉得她反应及其不正常,表情严肃的开口: “冯小姐,你的身份地位特殊,最好不要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 冯灵珊有些不自在,身体往前倾,去扯江嫦的袖子撒娇道: “好啦,不瞒着你了,王老爷子之前不是为了凑黄金嘛,变卖了一些房产和古董,我爷爷不忍他四处求人,就高价收了。” 江嫦想起不久前王秋阳提着的那些黄金,皱眉道: “他级别不低,唯一的女儿也嫁得不差,吃穿用度包括治病什么的国家都管,就这点金条还需要变卖房产?” 冯灵珊摊开双手,“我爷爷感慨过,娶妻不贤毁三代啊!” 说完又奇怪的看江嫦一眼,他爷爷还有一句话是:“妻贤夫祸少。” 特别夸奖了江嫦这个谢家的媳妇,并且再次提醒她要和江嫦搞好关系。 冯灵珊倒不反感,江嫦和她在大陆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身上没有其他人的紧绷感,仿佛天大的事情,在她面前都是小事儿。 这种松弛感是她特别想要拥有的。 何况上次在公园里,她还救了自己呢。 江嫦听冯灵珊说完,想到胡敏背着王秋阳做的那些卖官的事儿,嗤笑出声。 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是真的不知道吗? 只不过是觉得无伤大雅罢了。 高位者看问题的方式很简单,一个位置总要有人顶上去,既如此,为什么不选一个听话的呢? 战争后好多人总有一种错觉,老子现在的一切都是用命换来的,有点特权怎么了? 可惜他们却忘记了,当初扛枪的初衷,有的是为了吃饱饭,有的是为了家人复仇,有的是赶走侵略者。。。 人的欲望总是善变的。 第348章 冯灵珊看江嫦表情凝重不语,有些不妙道: “江嫦,我真没有在里面搅弄风雨,上次在你家酒席提金条,也不过是想膈应一下胡敏这个毒妇,我真不知道后面还有这么多的事儿啊。” 江嫦抬眸看她,真诚问道:“那些房产都在哪儿?” 听见江嫦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冯灵珊顿时来了精神。 她早听说江嫦在着手买院子的事情。 周围都说她和谢元青还要再生好几窝,得给每个孩子都置办一点家业。 如今看江嫦感兴趣,心中暗自庆幸。 杨宜丰那家伙要是知道自己把他醉酒后的话拿来和江嫦显摆,估计再也不会理自己喽。 这样的极品、傲娇、嘴巴又毒的男人,她冯灵珊可不想错过。 江嫦改变一下行程,决定还和冯灵珊去看房子,下午再去看唐小宁。 若是她现在去瞧唐小宁,冯灵珊这个闲散人肯定要跟上。 她打心里害怕冯灵珊的女主体质。 冯灵珊在她豪华轿车里发动油门时候,才反应过来: “我怎么没瞧见秦大娘和三个小崽儿?” “他们在大院儿里,封大夫今天去给他们复诊。” 冯灵珊感叹一句时间真快,半月一闪就过去了。 江嫦笑话她,“你如今瞧倒像是感叹天凉好个冬的模样。” 冯灵珊听得一知半解,但也知道江嫦在笑她,撇嘴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知道这次搜出贪污钱财的院子是谁的吗?” “胡敏如今在哪?”江嫦问。 冯灵珊挑眉,“她以动胎气的由头,在对面的疗养院住着呢。” 江嫦看着车窗外,顶着寒风上班的人群,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 汽车在马路侧道停下。 冯灵珊示意江嫦看前面不远处。 一处大门口,停着许多三轮板车,还有小货车进出。 男女老少手里搬着各种东西,有脸盆,有大锅,还有包了皮子的被褥。 “这是做什么?”江嫦问。 冯灵珊凑近江嫦耳边道:“这地儿闹鬼。听说老百姓都不敢住了。” 又是鬼。 “真的,闹好几年了,以前听说就偶尔能听见响动,可从今年开始,频繁得很。” 冯灵珊显然做足了功课。 江嫦用手擦了擦身侧的车窗雾气,才看清楚门口的一个门牌“18号院”。 脑瓜子里忽然有东西直接窜了出来。 闹鬼,绣花鞋,还有密室? 恍惚间,她已经被冯灵珊拉下车子。 “闹鬼的事儿久了,老百姓的意见大,刚好现在各单位都在建房分房,这大杂院里腾退得可快了。” 两人逆流而进了院子,江嫦终于知道冯灵珊为什么对眼前的地方感兴趣了。 这地儿占地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东西两侧各有一栋三层欧式洋楼。 楼外虽然随处可见生活痕迹和棚子,可法式的屋顶,拱形的门窗,让人赏心悦目。 “这两栋楼之间有个‘l’的连廊,到时候你一栋我一栋,怎么样?” 冯灵珊对江嫦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第463章 发疯的前兆 怎么样?肯定不怎么样! 这楼她可镇不住,倒不是惧怕闹鬼的传言,而是她有种巨大的猜想。 当年看中式恐怖的时候,她闲来无事查阅过此楼的数据。 了解还多几分。 这楼几十年前是某国的兵工厂,后被教会用来当作学校,中途废弃,也是后来住房紧张,用来安置居民。 若她记忆没出错,这楼可是有个巨大的地下室。 “你怎么不说话呀!” 冯灵珊看江嫦一直盯着某处瞧,半天不接她的话茬。 江嫦拉她往前走了两步,在院里一处棚子站定。 “嘘!” 冯灵珊鬼精,立马感觉有好戏看,探头出来。 “怎么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前方有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进了东楼。 “啊,这,这不是那个谁吗?” 方家寿宴冯灵珊也在,后院的大戏,她从头看到尾的。 所以还能记住江爽的长相。 江嫦颔首,“就是她,王平贵的妻子。” “她看上去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冯灵珊最鄙夷的就是用清白捆绑女性,所以对江爽并没有太多看法。 江嫦耳尖,刚才江爽和那人聊的应该是南下,服装,电子产品之类的。 这是准备要当时代的弄潮儿? “嘿~我就说我没看错吧,还真是你呀!”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江嫦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啊!”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大庆四脚朝天。 “我擦,女英雄啊!”他躺地上龇牙咧嘴开口。 江嫦居高临下看他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几天前在路上遇到的“猫王”。 这家伙今天倒是穿了蓝色的大棉袄,就连头发也不是标志性的猫王卷了。 他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呼噜了一下自己狗啃一样的头发,尴尬道: “我老子给按着的剪得。” 冯灵珊从江嫦挑眉,“这你朋友?” 江嫦还没说话,远处三四个人朝这里跑过来了。 其中一个翘着兰花指,声音尖细道: “哪里来的小妞儿,竟敢在18号院里撒野?” 大庆扭头对他们挤眉弄眼,“都别激动,自己人,快放下板儿砖。” 江嫦扭头,“唐、唐小宁!” 冲在最前面的唐小宁连忙把自己手里的板砖往旁边燕花手里一放,咧嘴道: “小江同志。” 江嫦看他呲一口白牙笑的模样,心都化了,哪里还想责怪他。 “嗨,唐子,你们认识啊。”大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把搂住唐小宁的脖子。 唐小宁身上穿的棉袄有点短,补丁也多,露出的棉絮都是黑色的。 “给你送去的大衣呢?”江嫦虽然知道衣服去哪里,但就是忍不住地嘴碎。 唐小宁有些脸红,还是旁边翘兰花指的燕花说: “唐子借给我爷穿了。” 唐小宁怕江嫦误会,连忙解释道:“燕花儿他爷要挨家挨户送奶,凌晨太冷,所以。。。” 江嫦突然就笑了,她从未知道年少的唐爸忐忑的模样这么有趣。 “哎,你瞧,那人不是王平贵吗?” 冯灵珊指着不远处一个人影说。 江嫦抬眼看去,就见王平贵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朝着江爽刚进的楼里走去。 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一把扯过还有几分茫然的唐小宁,“跟我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要唐小宁亲眼看到王平贵这狗东西的结局。 本是严肃的时刻,可她身后却跟着冯灵珊大庆为首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江嫦,我们来干嘛?” 江嫦想说来看恶人自有恶人磨,却扭头无奈道: “你们别跟过来,我感觉很危险。” 冯灵珊斜睨一眼她牵着的唐小宁,酸溜溜道: “那他呢?” 江嫦想说他是我爹,但看唐小宁爆红的脸颊,改口道: “他是我弟,能比吗?” 本来还挤眉弄眼的大庆几人,顿时瞪眼。 他们可是知道唐小宁的身世的,别说姐了,家里三代都没半个亲戚在。 但这人都牵手叫弟了,应该假不了。 最重要是,唐子没否认。 进了洋楼,江嫦才知道什么叫大杂院,大厅过道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空地。 就连拐角的楼梯上都晾着菜干,楼下面的空间也被人搭成了小屋。 楼梯上面,王平贵三人身影刚刚消失,说话的声音却传了下来。 “王平贵,这是看在你立了大功,才同意你的请求来看你妻子,希望看完之后,你能把王秋阳之后的掩藏赃物的地方交代清楚。” 王平贵谦卑无比道:“是,是,感谢党和人民,感谢组织,我肯定坦白从宽。。。” 说完后,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江嫦判断那是打开他手铐发出的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音响起,如同敲击在她心脏上的鼓点,仿佛也是某些人丧钟的前兆。 “他可真专一。”冯灵珊小声在江嫦耳边嘀咕一句。 她还不知道江爽怀孕的事情,更不晓得江爽用胡敏的孕检报告去忽悠王平贵。 “哎呦,你们堵在楼梯做什么呢?” 身后有人吆喝。 把偷感颇强的几人吓了一跳,还是大庆回应道: “路大妈,您这是做什么呢?手今儿吃肉呢?” 被叫路大妈的显摆道:“这不单位发福利,寻摸着用这二两猪肉做个炸酱嘛。” 大庆脸上的羡慕笑容取悦了路大妈。 第349章 燕花儿却不高兴了,撇嘴道:“路大妈,听说其他人都找辙搬出去了,您家怎么还住这儿,不怕鬼啊。” 他们几个来这里,就是和人打赌输了,晚上要过夜的。 刚好大庆姥姥家刚搬走,就提前过来探一探。 路大妈骂骂咧咧的从几人中间挤上楼去,经过冯灵珊和江嫦的时候,看两个漂亮姑娘忍不住嘀咕道: “好好的闺女,和一帮臭流氓混一起。” 唐小宁用力挣扎了一下,手腕就从江嫦手中挣脱开。 江嫦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站在门口的王平贵身上。 他的虽然在礼貌敲门,垂着的一只手不自觉的摩挲裤子上的布料。 江嫦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这是他要发疯的前兆。 第464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江爽前世怎么说的来着? “你不就是有个好师傅吗,说我是你,绝对不会混成如此没有出息的鸟样。” “你都爬上这老东西的床了,竟然连个主厨都混不上。” “他虽然老点,丑点,但他愿意护着你啊,你呢!你为什么没学他的半点好,为什么不护着我啊!” “师傅,我和你学的啊,你弄了你师父,我弄你,这不是就传承吗?”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啧啧啧,听听里面发浪的声音就知道,听不见呢。” 提着二两肉的路大妈一看这阵仗,立马两眼放光。 “你们是来抓破鞋的?” 身后的两个便衣心中已经有了不安。 王平贵心心念念的媳妇正在屋里和别的男人一起,作为过来人里面的声音是什么,他们自然知道。 王平贵停止敲门的手,扭头对着路大妈咧嘴一笑,只是眼神冰冷得可怕。 这样怪异的笑容只顾瞧热闹的路大妈完全没有察觉。 “我和你说啊,这女人搬过来没两天就带着人回来,一开始以为是她丈夫,后来才知道是不同的。” 王平贵问,“您怎么知道是不同的人呢?” 路大妈凑近他,“我家就住她隔壁,墙都是薄薄的一块砖墙,什么声儿听得真真的。” “是吗?”王平贵干瘦的腮帮子不自觉的抽动一下。 “可不呗,我和你说啊,这女的说等拿到一笔钱后,就去南方什么特区发大财,你们今天不来,我一会儿吃完炸酱面,也要去居委会举报她的。” 说完啐了一口。 王平贵的表情没有达到他的预期,路大妈好胜心起来,拉他走到窗户旁边。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在一块有个鸽子蛋大小的洞上拨弄两下,里面的窗帘就被拉开了一条缝。 “诺,你瞧。”路大妈笑容里带着得意。 王平贵眸色沉沉地透着盯着不大的缝隙,浑身散发出诡异至极的气息。 路大妈看他没有动作,愤愤不平的撺掇道: “他们都不嫌丢人,你怕什么,这种耍流氓的在过去都要拉出去挂破鞋游街的。。。” 恰这个时候门“吱呀”打开,路大妈十分机灵的朝着王平贵身后一躲,探头有些心虚的看屋里。 她没举报的真正原因,是屋里那个娇娇弱弱的女人做的点心真不错,每次都会假模假式的送她两个尝尝。 “你谁呀?” 开门的男人里面穿了件背心,外面披着一件呢子大衣,目光不爽的打量着门外的王平贵。 王平贵看他身上外套一眼,语气平静道: “我找我媳妇儿。” 他的情绪很稳定,甚至没有人问开门男人的身份。 “你媳妇儿?” 脖子上还带着咬痕的男人语气古怪。 瞧见王平贵身后出示证件的两人后,恍然大悟,上下打量一番王平贵后,语气里带着玩味的发出一个“哦?”字。 然后倚在门口,扭头对屋里喊道,“爽儿,你那在牢里的前夫回来了。”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顽主模样,丝毫没把王平贵放在眼里。 江爽以为他在耍情调,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娇嗔道: “你可别吃飞醋了,那人现在估计已经死得不能再。。。” 一句死字没有发出来,就发出一声尖叫。 身后的两位公安心中也觉眼前情景十分荒谬,如果可以,他们宁愿换个时间带人来。 此刻能做的就是目光死死地盯着犯人王平贵,评估他现在的情绪,若是有半点不对,他们会立刻强行带他离开。 可惜他们失望了,王平贵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甚至扭头对他们笑了笑。 “两位同志,不用担心,我这次来,只是问她几个问题,以解我心中疑惑,毕竟和死比起来,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公安内心松口气,拍了拍他肩膀道: “你这次功劳很大,如果再次立功,很有可能改判无期,好死不如赖活着,听说你手艺不错,到时候没准儿能被调到厨房帮忙,和在外面差不多。。。” 王平贵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向往,露出感激的笑容,忽略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 “我能进来了嘛?”他对屋里的江爽道。 “你别进来,我不想见你。”江爽尖叫! 可惜为时已晚,王平贵速度很快,他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依靠在门口的男人推了一把,“砰”地关上了大门。 “哎呦,我的肉喂!” 王平贵身后的路大妈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提溜绳儿的二两肉掉地上。 这可心疼坏她了,掉地上油都蹭掉不老少,这是在剜她的肉哇! “这人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两个公安面色大变就要砸门,王平贵阴沉嘶哑的声音传出来: “两位同志,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们好好的,我只问几句话就出来,如果你们砸门,那我可就鱼死网破了。” 他话说完,就传来男人的一声惨叫: “啊,老子的卵子!” 这让人菊花一紧的惨叫,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 这楼里虽然陆陆续续搬出去了不少人,但像路大妈这样将就住着的也不少。 不一会儿的工夫,上上下下就来了十几个人,多是老人小孩儿。 江嫦他们也乘机挤上了狭窄的过道,听着路大妈在和人看似小声的传播第一手的信息。 “哎呦,那男的说是来找他媳妇儿的,我就说了这女人是女流氓吧,你们还说我吃饱了造谣,不就看人长得模样儿好,又大方,送点吃的喝的就都把心眼子糊住了吧。” 有个公安飞快跑下楼,显然是去报信了。 还有一个站在门口,对群众喊道: “同志们,里面的男人是犯罪分子,大家要都散开,别受到牵连。。。” 他一句话还没喊完,里面就传来了女人的惨叫。 江嫦死死地握住唐小宁的手,用蛮力挤开人群,挤开扒在窗户往里瞧的几人。 不顾他们的哀声怨道,透过带有缝隙的窗帘,一瞬不瞬地看向屋里的情况。 第465章 杀人了,你看见没? 屋子里,江爽被拖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看向王平贵。 “平贵哥,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王平贵无视她脖子上暧昧红痕,直直的盯着她肚子,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问: “孩子呢?” 江爽身体一抖,很快镇定下来,仰头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平贵哥, 孩子,孩子在我肚子里啊。可是我的肚子好疼啊。。。” 王平贵眼神闪了闪,“是吗?那我看看?” 说完他缓缓蹲在地上,在江爽恐惧的眼神里,解开了她胡乱套在身上的衣服。 王平贵冰凉的手上还有江爽的头发,就这样如同珍宝一样的抚摸上她的小腹。 “三个月了,怎么一点不见大呢?” 江爽觉得王平贵的手比地上的瓷砖还要冰冷,她根本不敢动弹,战战兢兢道: “我、瘦,还没有显怀呢?” 王平贵眼角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幽幽看她,“是吗?” “是,是的,念旭在我肚子里可乖呢。” 江爽想要装出慈母笑容,可惜她没有当过母亲,加上害怕,笑得实在扭曲。 王平贵的手猛然按在她的肚子上,看着她明明恐惧还要装着依赖他的模样,无声的咧嘴笑了。 窗外的江嫦看见王平贵从自己的棉鞋里抽出一把雕花用的小刀,寒光一闪,缓缓地滑向江爽的肚皮。 “小江、姐,你蒙住我眼睛做什么?” 本来看得起劲儿的唐小宁,抗议起来。 他虽不明白这个想要当他姐的奇怪女同志为什么拉他来看,又在关键时候捂住他眼睛。 回答他的是屋子里传来的痛呼尖叫声,“你,要做什么。。。” 第350章 人在吓傻的时候,整个身体是软的。 这让江爽想起上一世她被丧尸围着时候,想要跑却迈不开脚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被扑倒在地上,身上的肉被生生的撕咬下去,眼神绝望的看向缓缓合上的冷库大门,以及那张面曾经给过她无数温暖的脸庞。 忽然,江爽愣住了。 “师父~” 她张嘴对着窗户的位置张了张嘴,目光里带着哀求。 江嫦静静地看着一切,思绪没有起伏。 她对江爽的感情复杂又简单,从干黄枯瘦把她养成白皙可人,自己是花费了心思的。 江爽在年幼懵懂的时候,也曾经哭着叫她妈妈。 前世的她,仿佛在唐小宁死后,所有的感情都枯竭了。 即便如此,她也想尽可能给她最好的,一板一眼的教育她,用对的三观约束她。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不能拥有任何东西。 用老寡妇的话说,就是天生孤寡命! 她一直没有告诉江爽的是,那杯她笑意盈盈端上的茶,味觉灵敏的自己怎么会察觉不出异样呢。 她只是觉得人生无趣,多点意外也挺好的,顺遂她的心意,也算是做师傅能为她做的了。 熟悉冷漠的眼神,小腹浸入骨髓的疼痛,终于让江爽起了反抗的心思。 可惜王平贵是老手,他将人拖下床,丢的位置很讲究。 正是整个屋子最空荡的地方,江爽胡乱挥舞的手,连根针都抓不到,更别说是救命的浮木了。 “王平贵同志,你要冷静,想想活着的美好,只要你立功了,你还有美好的未来的。。。” 屋里的惨叫让人心惊。 而空气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里让人头皮颤栗。 “啊,杀人啦!” 路大妈在江嫦耳边惨叫一声。 江嫦扭头,就看她张大的嘴巴,“大妈,你扁桃体发炎了。” “噶~” 路大妈的喊叫戛然而止,而被江嫦捂住眼睛的唐小宁挣扎着要想逃出魔爪。 年轻人对一切都好奇。 路大妈哆哆嗦嗦道:“杀人了,你没看见?” 江嫦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看见了。” 身后的人’轰‘一下的都散开老远。 门口喊话的公安仿佛才发现江嫦这个位置。 他连忙跑过来,话都没说就趴在窗户那里去看。 这下就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厨子出身的王平贵手法很专业,肚皮划开流的血并不很多,但他徒手在江爽肚子里翻找着什么,肉眼可见肠子和其他器官都溢出了。 “孩子呢?”他语气终于癫狂。 江爽急促呼吸,恨不能晕死过去,但脑子无比清晰。 “孩子,哈哈,孩子啊,你得问你姐姐。” 她断断续续开口,往日无辜的眼神里全是恶毒。 王平贵翻找的手一顿,阴冷的气息从他周身溢出,“贱人!” 江爽面色白如金纸,嘴唇开始泛青,她努力保持清醒道: “我们的孩子,被,被你姐姐打掉了啊!她说、王家的财产、只能是她儿、子的。。。” 这就是耳尖的好处,气若游丝的话江嫦听得也很清楚。 她仿佛从来没有看清过江爽。 “胡、胡敏说我下贱,不配怀你王家的孩子,就把我们的儿子杀、杀死了。。。” “你胡说!” 王平贵第一次情绪失控,用力的扯了一把手中握着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江爽惨嚎一声。 “不、不过、没关系,胡敏肚子里,也是你王家的、嘛!” 江爽带着报复的快感,说完这句话后,就没了动静,仔细看,她的嘴角还挂着无比诡异的笑容。 王平贵反而呆愣在那里。 他还来不及思考,就感觉身后有风袭来。就地一个打滚,东西打在江爽的腿上,发出咔嚓脆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而江爽毫无反应。 竟然是被他踢晕死过去的男人醒了,手中拿着凳子奋力砸向他。 王平贵看着奋力一击不中,还要举着凳子再劈向他的男人,阴冷的怪笑从他口中发出。 然后在男人惊恐的眼神里,硬生生的用肩膀接下这一击,而他满是鲜血手中握住的刻刀也架在男人脖子上。 “外面的公安听着, 不想这个人死,就让清空楼层,让开路。” 他声音又恢复了冷静,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一般。 外面的公安焦急的看了看手表,才过去短短五分钟。 离这里最近的公安局也有二里地。 “啊!快按他说的做,我爸是市局的邱志刚,我要死了,你们都得负责。” 老百姓不知道邱志刚是谁,外面的公安是知道的,这是他们二把手。 “快点,听见没有!”屋里邱红京比王平贵还急。 他现在大腿那里已经没有知觉,但脖子上被刻刀划破,已经感受到血液在外流。 只要垂下眼眸,就能看见江爽开膛破肚的模样。 他如何不怕。 第466章 来自江爽的报复 公安无法,只能疏散群众。 好在这时候的群众对公安的敬畏很高,加上居委会的人也听信儿赶过来配合工作。 一番劝阻,人民群众很配合的退出了小楼。 路大妈依旧提溜着二两肉亦步亦趋的跟在江嫦身后下了楼,远远地看着大门出口位置。 “闺女,你说那女的还能活吗?” 江嫦没说话,唐小宁道:“有什么不能活的,当初打鬼子的时候,肠子都拖二里地,也能活的。” “你都瞧见了?”江嫦问。 唐小宁嘟囔道:“你蒙我眼睛,又没捂我耳朵。” 江嫦嘴角抽抽的看着旁边正在唾沫横飞介绍自己看见屋里的场面。 “哎呦,捉奸那男的就这么一划拉,里面的肠子就流出来了。。。” “呕~” 燕花儿捂嘴干呕,“路大妈,您可别瞎白话儿喽,小心公安带你去调查。” 路大妈扯了扯江嫦的衣角,“她也瞧见了,不信你们问她。” 看见几十双眼睛都看过来,江嫦坚定摇头,“我啥也没瞧见。” 路大妈又哽住,甚至打了个嗝。 立马有人笑话她,“路大妈,吹牛不打草稿---现编啊,说大话把自己给撑着了吧。” 江嫦无视路大妈控诉的眼神,心中默默替这位哀悼。 今天这瓜太大,大妈可能吃得有点消化不良。 这边哄堂大笑,屋里气氛却十分紧张。 公安看着整个公共区域都没有人后,对着门里喊道: “王平贵,现在按你的要求做了,你快把人放出来,争取从轻发落。。。” “你也下去,整栋楼我不想看见任何人。” 公安还想说什么,就听里面惨叫一声,有个东西从玻璃的圆洞里丢出来了,滚在公安的脚边。 公安骇然,竟然是一截手指。 “从现在开始,我每数到三,就丢一根手指!” 他声音冷酷至极。 “一、” “你快滚啊,你想要害死我嘛!”邱红京哭喊嘶吼。 “二、” “我走!”公安捡起地上断指,果断下楼。 听见外面没有声音后,王平贵手中的刻刀往邱红京脖子扎了一下,“开门!” 邱红京半点不敢反抗,用捂住流血断指的手打开了门把手。 恍惚中,他脑子闪过自己和江爽翻云覆雨被打断的时候,骂骂咧咧起来开门的画面。 要是知道这人这么可怕,他死也不会开门的。 不对,早知道他要来,他就不来了! 后悔得要死了可能就是他现在的模样吧。 王平贵出门,看见空空荡荡过道很满意,他挟持邱红京下楼。 一楼也没人。 他嘴角挂起一个轻蔑的笑,他来找江爽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二把手的儿子啊,保命够用了。 “你,你带我去哪里?” 邱红京一句话还没问完,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眼前有红色的液体在空中画了个完美的弧度。 倒在地上的他突然觉得,这红色的珠子可真好看啊。 王平贵脱了脚下染血的棉鞋,顺便把手上的血迹擦在邱红京身上高档呢子外套上。 然后用力轻轻一推,脖子还在冒着大股鲜血的邱红京就滚了下去。 而他淡淡地光脚转身进了屋子。 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流淌的鲜血,看都没有看躺在地上的江爽,抬步走进的被褥凌乱的大床。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房间了。 王平贵看了看自己还有血迹的双手,颇有几分不满。 随手拿了床头的枕巾,熟练的在某个位置摩挲到一处缝隙,用力抬了抬。 第351章 使整个大床被抬起,眼前露出能容一个人黑洞。 王平贵想都没想,就用一个怪异的角度先把腿放进去。 等人下去大半后,他隔着枕巾拉住床底的一个木环,在木床落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缩进了洞口。 与此同时,外面的公安见人迟迟没有下来,心中一个咯噔。 他进楼,又怕王平贵发疯鱼死网破。 于是大声喊道: “王平贵,外面人都清空,你可以出来了。” 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动静。 远处大批公安和救护车赶来,他快速汇报了情况。 所有人表情都很凝重。 “你是说,五分钟又过去了,人还没有出来?” 旁边一个领导模样的说道。 他现在已经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公安将断指举在他面前,“犯罪分子态度极其嚣张强硬,稍有不顺和犹豫,就下狠手。” 还有一句他没敢说,那就是人质太怂。 他现在只希望能把里面的活祖宗命保住,不然他可没好果子吃! 冯灵珊扯了扯江嫦的衣角,“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江嫦坚定的点头。 其实看见看不见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 她去找王平贵的时候,就为江爽定好了结局。 至于过程是什么,并不重要。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是她前世的过去年代开始。 “昨日譬如昨日死”这句话就不适用于江爽了。 她在方家设下那样阴毒的局,动个真心不容易,动一动杀心还是可以的。 只是老王头儿的异常让她不想再沾染因果。 杨宜丰有句话没说,但她知道,这一世无论她做什么,因果都应在老王头儿的身上。 既如此,她就换个谢元青的思路。 借刀杀人嘎嘎香。 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没想到惊喜这么大。 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江爽的凄惨,而是她最后对王平贵说的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王平贵听没听明白她不知道,她是听明白了。 两句话,两个爆炸的信息。 一句是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胡敏让打掉的。 还有一句是说,胡敏肚子里的孩子是王平贵的。 江嫦嘴角抽了抽。 第一句肯定是假的,江爽就没怀孕,所以她是在给胡敏挖坑。 第二句应该是真的。 这样荒唐的事情,江爽应该能办出来。 她来自几十年后的未来,骨子里的恶趣味很多。 她记得在大院遇见江爽的那几次,她脸颊身上都是带伤的。 王平贵只会精神折磨人,他觉得打人手段太低级。 那就是胡敏的手笔了。 第467章 赐给他月经! 随着大批的公安到来,情况变得复杂。 冲进去的持枪公安看见楼梯口躺着的邱红京立马让准备好的担架进来抬人。 等进了江爽的房间时候,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场景震住。 一个开肠破肚的女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因为天冷,身下流出来的血迹已经凝固。 女人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 而屋子空空,并没有看见犯人王平贵。。。 江嫦和冯灵珊一行人被疏散在18号院外。 “这人怎么就不见了?” 冯灵珊背靠自己豪华汽车,伸着脖子看牵着狗进场的公安们。 江嫦也在思考,几十名公安进去搜,警犭也派上用场,这么久过去,就开出两辆救护车。 “哎,你们瞧见了嘛,担架抬出来的时候,一直在滴血。”路大妈的声音在不远处的人群里响起。 “路大妈,听说你在窗户那里看那人杀人了?”有人问。 路大妈隔着人群看了江嫦他们这个方向一眼,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的事儿,我胡咧咧的。” 早先她说瞧见了大家伙不信,如今她说没瞧见,大家伙还是不信。 路大妈急了,举着二两肉道:“你们还有心关注这个,还是想辙搬走吧,这大白天都闹鬼了。” 说到闹鬼,人群安静一瞬,都抬头看向矮矮的院墙,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小楼。 是啊,这事儿闹得邪门儿。 光天化日下,两条人命就没了。 被疏散在外面的群众三三两两的讨论,唐小宁和大庆他们几个是纯看热闹。 等半天没结果,也显无聊。 大庆围着轿车打量一圈,对冯灵珊比个大拇指,堆笑道: “大姐,瞧您穿得花里胡哨的,没想到您还是隐藏的富豪呢。” 江嫦看冯灵珊身上零零碎的奢侈品牌冬装,心道果然时髦的本质是返璞归真。 冯灵珊关注点不在这儿,眉毛一扬,用新学的胡同串子话问: “丫管谁叫大姐呢!” 大庆立马嘿嘿笑,嬉皮笑脸拱手,“对不住您呐,大姐在我们这儿是尊称,表示尊敬才这么叫,要不,我叫您小姐?” 眼看冯灵珊要点头,江嫦实在没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 两人都莫名其妙看向她。 江嫦收起笑容,才想起“小姐”这个词儿如今还没有被污名化。 立马道:“你叫她同志就行啊。” 大庆从善如流,有些热切的伸手道: “这位女同志你好,你管我叫大庆就行,您二位来这里,是买房的吧。” 若是平时,冯灵珊是不会搭理大庆他们这帮街溜子的,但是看江嫦的面子,也伸手浅握一下。 “那你叫我冯同志吧,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这买房的?平日里来的人很多?” 冯灵珊皱眉,她得到的可是一手消息,怎么会有人捷足先登呢? 大庆也不觉冯灵珊高傲,不答反问道: “冯同志一瞧就是归国的华侨吧。” 冯灵珊这才正眼瞧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青年人,“你眼力见儿不错嘛。” 大庆嘿嘿笑,自夸道:“这朝外一片,我大庆的眼睛是最毒的。” 冯灵珊咯咯笑道:“那你说,进楼的那犯罪分子王平贵会藏在哪儿?” 大庆眼珠子转动,“你们认识那犯罪分子?” 冯灵珊没回答,反而笑嘻嘻从包里拿出一张美元,“你们说说,那人藏哪儿去了,谁说对了这钱就谁的。” 江嫦强忍住扶额的冲动。 早知如此,她就不和冯灵珊出来了。 大庆和唐小宁几人看着她手中的美刀,面面相觑。 果然是改革开放了,什么事儿都能遇见。 钱是想要挣,可公安都找不到人,他们去哪里找。 公安来之前他们一帮人可是在楼下车棚子里盯着门口的。 “别说人了,连个苍蝇都没飞出来。”大庆殷勤道。 燕花儿撇嘴翻白眼,一大老爷们儿,竟有几分媚态,“哎呦,这大冬天儿的,哪儿的苍蝇?” 大庆半点儿没看出他的阴阳怪气,担心道: “花儿,你眼睛咋了?” 燕花儿扭“哼”哼’了一声,“见钱眼开,崇洋媚外的东西。” 大庆也不知听没听到,搓了搓手,对唐小宁说,“这丫的,估计红眼儿病又犯了。” 唐小宁深以为然的点头,“燕哥,我家还有眼药水,回头给你。” 毛子几人也都顺势关心起他,将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地支招。 燕花儿被炒的头疼扭头瞪他们,兰花指颤巍巍的指着,咬牙道: “你、你们!你们这帮没骨气的,就和有钱的大小姐们玩儿去吧!” 说完跺脚扭腰远离他们这堆人。 冯灵珊眉毛挑一挑,“他家唱戏的?” 江嫦哪里知道。 看江嫦不回答,冯灵珊翘着兰花指点江嫦脸颊,抛个媚眼做作道: “哎,自从来了大陆,我就发现了,我既没有你这女子的孔武,也没有他那男子的妖娆,那我这个前凸后翘的算什么呢?” 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胸脯。 江嫦看她搞怪的模样,随口道:“你,你算什么?算了呗!” 心中却吐槽道,人家虽然是男子,但娇柔起来毫无违和感,你虽是女人,做作起来实在让人伤感。 看冯灵珊还在消化她的话,江嫦又补刀道:“人好歹是风流有韵味,你却是下流无底线。” 冯灵珊显然能够听懂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 听懂也不生气,反而捂嘴偷笑一会儿,饶有兴致的看一帮十几岁的年轻人围着燕花儿一娇老爷们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哄着。 终于看见燕花儿挎着的脸露笑容,眉梢眼尾都是风情后,她啧啧道: “给他赐月经,生儿子,一胎十个!” 江嫦觉得自从认识冯灵珊后,自己的人品和嘴品都显得颇有德道标准。 第352章 “和他比起来,你确实只是一个来月经的李逵,而他像是穿了男儿装的林妹妹。” 冯灵珊不乐意了 ,“我虽没文化,也晓得李逵是黑旋风,林妹妹娇花如柳,不带这么编排人的。” 江嫦抬眸看向里面的小楼,幽幽道: “这房,怕是一时半会儿买不成了。” 冯灵珊无所谓道:“我带你去别的地儿,听说有个是前朝王府的院子,要分割出售,你要喜欢,直接全部买了。” 江嫦的心思哪里在买房上,她现在是在想江爽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王平贵如果真的逃脱了,以她对这人的了解。 怕是要去找胡敏了。 想到这里,江嫦垂下眼帘,压下里面的冷漠。 老王头儿已经替她做的够多的,余下这点,就让她来。 偏在这时候,有两个公安朝着江嫦他们这边走过来,带头的依旧是提着二两肉的路大妈。 她一边说话还一边指着江嫦,心虚的都不敢看她。 —————————— 不知道还有多少宝子在看哈,故事开始收尾啦~ 第468章 铁锤妹妹? 王平贵的脚落在地上的时候,感受逼仄狭窄的空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随即他发出了低沉怪笑。 江爽这个贱人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亲爱的姐姐知道这上下两个房间连着的密道。 二楼连接一楼的狭窄陡峭的台阶,那帮人即便是想破脑袋,只怕也想不到他去哪里吧。 王平贵讽刺过后,听着楼里楼外的传来的各种声音,他果断的用脚踩在某个地方,有一个洞口出现。 这次王平贵果断先把脚放进去,整个身体都陷入了黑洞后,麻利的伸手盖上头顶的板子。 如同坐滑梯般一路下滑,地面上一切的声音随之远去。 诡异的黑暗中,他忽又想到江爽的那几句话, 勾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 现在得去问问他的好姐姐,为什么要弄死他的儿子。 思考再三,王平贵相信了江爽的话。 并非是因为江爽当初给他的孕检单子,而是去监狱探望他的那两人的身份。 王平贵脑子里闪过江嫦的脸,总觉怪异又熟悉,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在这之前,他只在江爽给他的一张照片上看过江嫦的模样;只一眼,他就答应了江爽说的那个荒唐且大胆的代孕计划。 他父母虽是做死人席的厨子,但对他和姐姐很是宠爱,上学读书的事儿从没含糊。 但也因为他们的职业,自幼被同龄人欺负,从而让他更加沉默寡言,可从书中他看到了更广阔神奇的世界。 他本不想当厨子,可嫁了军官的姐姐说,读再多的书,最后也是要工作的。 与其在乱糟糟的学校读书后下乡,不如把握现有的机会有个好工作。 于是他成了国宴后厨一个打杂的,随着姐夫的身份步步高升,他也在后厨混得风生水起。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特殊的爱好的呢。 是他成年的那个晚上,梦里出现的各种画面?还是在他秘密基地里的某个角落里,吊着的那个看不清脸的少女? 王平贵舔了舔嘴唇,忽略隐隐作痛的肩膀,他其实是相信宿命的。 江嫦、唐小宁还有路大妈被请在一个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子里站着。 对面坐着六个人,还有两个是今天带王平贵过来的公安。 坐在中间的那人目光严肃地看向江嫦,沉声道: “这位同志,路铁锤同志说事发的时候,你趴在窗户那里看了里面的情况?你能和我们讲讲吗?” “噗呲!” 江嫦身边的唐小宁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路大妈,您真叫铁锤啊。” 江嫦也忍不住地弯了弯嘴角,想了想嘴角的伤心事儿,实在没忍住,捂住肚子笑红了脸。 “铁锤妹妹~~~” 本来心虚缩脖子的路大妈,此刻老脸涨红,扬声强调道: “铁锤怎么了,大炼钢的时候,没有铁锤怎么打铁炼钢!” 江嫦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铁锤妹妹,您的二两猪肉呢?” 路大妈以为江嫦打她猪肉的主意,警惕道:“我让我儿媳妇带家去了。” 前面坐着的公安们看着三人旁若无人的嬉笑聊天,拍了拍桌子。 “肃静!” 路大妈脖子瞬间缩起来,唐小宁也不敢笑了,江嫦此刻也乖巧得不行。 “这位同志,犯罪分子如今不见踪迹,希望你能配合,提供有用的信息给我们。” 江嫦到也没隐瞒,把自己为什么来这个院儿,怎么遇见唐小宁,又如何看见王平贵,最后江爽是如何被开膛破肚的都讲了一遍。 她讲得生动,公安们听见第一视角的案发现场,顿觉毛骨悚然。 唐小宁感觉很诡异, 原来自己眼睛被蒙住的时候,场面是那样的血腥啊。 路大妈一副沉冤得雪的表情,声音略带尖锐道: “我就说我你瞧见了吧!” 江嫦扭头对她咧嘴一笑,“铁锤,相信自己!” 路大妈看她握拳假笑的模样,顿觉不对劲,反应过来后,啐她,“小丫头片子,管谁叫铁锤呢?” “别吵!”上面的公安连忙打断两人,生怕一会儿又斗嘴。 “你和犯罪分子认识?”有人问出关键问题。 江嫦不假思索道:“有幸吃过他做的一次酒席。” 正中间的那人眉头拧了拧,抬眸认真打量江嫦。 王平贵的资料在他手里,出事儿前是个小有名气的国宴厨师。 方家的那场生日宴,虽然全方位的控制了消息传播,但该知道都晓得了。 前院吃大席,后院唱大戏,惊天动地。 他正在思考江嫦身份的时候,门敲响了,有人拿着资料递了过来。 他翻看了看,看见的江嫦,谢元青,谢。。。 心中一个咯噔。 得咧,怪不得说自己吃过王平贵做的酒席了。 那个院子里的人虽然不是金字塔尖尖上的,也都不容忽视。 至少不是他这个市局二把手能惹的。 “江嫦同志,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如今犯罪分子没有找到,这里将被戒严,如果你还能想起什么情况,可以给市局项目组打电话。” 江嫦听见 叫出自己的名字,秒懂她手上拿着的那张纸是什么。 立马严肃保证,“您放心,但凡有线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中间那人态度和蔼点头,示意送他们出去。 三人走出门外,路大妈有些不可置信,“这就完了?” 唐小宁问她,“那还要干嘛,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路大妈想到之前自己被他们反复问得脑瓜子发闷的场景,想不明白。 等公安把三人送到院子外面的街道上,冯灵珊和大庆几人正在车边伸脖子等着呢。 看他们出来,连忙上前,“什么了?” 旁边没有散去的群众也竖起耳朵想听。 “就问了咱们来这里干嘛。” 冯灵珊显然不信,看江嫦不想说,就道: “那咱们走吧,这顿折腾,不然时间不够了。” 江嫦要走,路大妈扯她袖子,“丫头,你们真要买这房子?愿意出多少钱?” 江嫦正要说话,冯灵珊一脸嫌弃,“大妈,这鬼宅加凶宅,您说值多少钱了,我们买了没得晦气!” 路大妈一听感觉天都塌下来了,顿时拍了拍大腿嚷嚷道: “哎呦,我们真是命苦啊,赖着不搬不就是想让单位给分个好点的房子,如今看来,谁还敢住啊。” 她能想到的,其他人也都能想到。 往日闹鬼还能用封建迷信挡着,可今天抬出去两个滴血的担架可是亲眼所见。 稍微机灵一点的,对个颜色,也不凑热闹了,现在要赶紧跑门路,把房子的事情定下来。 这18号院儿是住不得喽! ———————————— 删删减减得头疼~~~ 明后天都三更~~~ 第469章 烫死了? 一个星期过去,首都的寒风越发的凛冽,气温骤降得厉害。 中午三个孩子刚醒,谢老爷就带着老邢过来,手里拿着三个鲜红的冰糖葫芦,三个小崽眼睛瞬间亮如灯泡。 含饴弄孙的画面跃然纸上。 老寡妇知晓老爷子要留下吃晚饭,有人看孩子,立马拉着江嫦就出门逛街。 一路上,街道的宣传栏,电线杆子上头贴了王平贵的通缉令。 人们见面不再问“吃了嘛?”而是指着通缉相问:“还没抓着呢?” 在这样的背景下,“18号院儿杀人事件”越传越离奇, 离奇到老寡妇这个几乎只在胡同口粮油店买东西的老太太能绘声绘色地讲给江嫦听了。 “妮子,你说那杀人狂魔真的会把孕妇的肚子破开,吃里面没成型的婴儿吗?” 第353章 临近腊月,胡同对面河的几大空地上,老百姓自发的弄了个市场。 老太太要江嫦去给她掌掌眼,她要给她的好姐妹们买些首都特产回去。 两人嘴里哈着白气儿溜达一圈, 关于18号院儿的传说,又多了一个危言耸听的版本。 这件事儿,江嫦当天回去就特意和谢老爷子细讲了一番。 老爷子听完,目光平和看她一眼,感叹道: “王胖子一世英名,却卡在情关上。” 老一辈的事情,她可不好插嘴,就算王秋阳再如何见色忘义,也是流血牺牲过的老同志。 她有什么资格评价呢。 但十八号院的事情,她得给谢老爷子通个气儿,毕竟她不说,老爷子也会从别人口中听到。 至于其他人,她半个字没讲。 不是她嘴严,是她的好丈夫谢元青同志,这一周早出晚归或者早出不归,她醒着的时候都没见过他人。 而老太太嘛,真讲给她,这市井间,只怕又要多一个的版本了,如今就由她听别人自由发挥吧。 瞧见老太太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想等一个答案,江嫦随意道: “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今天周日,市场上人真不少。 看着热热闹闹的市场,江嫦目光停留在一个卖包子的摊子上。 “大娘,您瞧那包子铺排队的人多,咱们也买两个尝尝。” 老寡妇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也在人群里排队,听前面的人说这家包子皮儿薄馅多十八个褶。 是专门从天津卫狗都不理包子家出来的手艺人咧。 江嫦听见狗都不理包子,来了兴趣。 她倒想尝一尝这个时代的狗都不理包子什么味儿。 老寡妇还在嘀咕什么狗不理猫不闻呢,有个裹着大袄的人突然从后面冲向冒烟的蒸笼处,挤出正在付钱的老大妈。 “哎呦,我的包子!” 老大妈刚到手的包子就被人抢了,顿时叫唤起来。 “给老子闭嘴!” 这人声音暗哑得如同玻璃划过磨砂石,难听至极。 “嗨,这光天化日的怎么抢包子呢!” “就是,给扭起来,送公安,没素质!” 老板看眼前人面色苍白,额头出汗,摇摇欲坠,心中咯噔。 这是饿狠了的人啊。 于是也没有听排队人的意见,于是打开蒸笼,快速拿出两个包子递过去。 那人也不客气,抓起就往嘴里喂 ,然后在众人的埋怨声中,那人晃晃荡荡的倒在地上。 “烫死了~”他晕过去之前嘴里含糊不清的咒骂了一句。 正在义愤填膺指责他不对的人顿时吓一跳,吆喝道: “哎呦,这包子烫死人了喂。” 这下好了,大家伙儿不买包子,来看热闹了。 “哎呦,还真是烫死的喂。” 一群人围着个圈,低头看躺在地上的人。 老寡妇拉着江嫦左突右撞的挤进前面。 “烫死人?这是什么大新鲜?” 江嫦刚挤进人群,就看见卖包子的大爷蹲下去叫那人。 “快叫救护车,这是饿晕了的。”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想办法的时候,就看地上的人一骨碌爬起来,从人群里钻出去不见了。 只是跑出去的时候,怀里有银光闪过。 “天杀的,他抢了我的包子还装死!” 老大妈欲哭无泪。 只看见一个背影的老寡妇也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小江。。。” 她回头的时候,发现身边的江嫦消失不见了。 看着都是裹着棉袄,带着帽子围巾只露出眼睛的人,她可怎么找喂。 好在她们之前就商量好了,如果走散了就各自回家。 老太太想到江嫦往日光辉战绩,半点不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慢悠悠的开始逛摊位。 江嫦从那句“给老子闭嘴!”目光就落在那人身上。 看他跑走后,果断的跟在这人身后。 自谢元青带她去看谢光辉结婚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李惠亮凶狠的形象她记忆犹新。 他砍完人后,潇洒的走了,李惠兰和谢远征如今躺在医院。 一个手经脚经被砍断,瘫痪在床, 一个肠子感染,几乎全切,终生大小便不能自理。 谢远征的手术难度极高,主刀医生是谢元青专门找得最好的,只有一个要求:让他活着! 因为这个,大院里的祝老爷子很欣慰的对人说道: “小谢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天下没有不是 父母,他这样很好!” 可谢元青在深夜时候搂着江嫦说悄悄话: “可见苍天有眼,死后下地狱和我们活人有什么关系呢?得活着看他生在地狱!” 江嫦亲一亲他毒辣小嘴,又抓一把他的腹肌,表示赞同。 看着眼前大摇大摆行走在街道上的人,江嫦颇有几分割裂感。 她以为李惠亮犯下大事儿后,肯定早就离开首都了。 结果这家伙竟然没走。 他留下的目的是什么?复仇? 李家当初让太多人家破人亡了,所以他们的仇人很多。 谢家回来得晚,没有赶上,所以复仇名单上大概率是没有他们的。 其他家都是地位不低的,以李惠亮如今的身份,很难见到人。 江嫦不远不近的跟在他的身后,脑子里不断冒出各种念头。 前面的人偶尔会扭头四处看看,十分警觉。 他扭头的时候,江嫦见他整个人被捂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略有几分了然 捂得这么严实,即便是拿着通缉照站他面前也认不出来。 第470章 胡敏的恨如潮水 江嫦的视线没有一直粘在李惠亮身上,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路人那样走走停停。 甚至在他停下买东西的时候,利用冷库换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就这样迎着寒风走了十多分钟的李惠亮突然翻进了街边一个工地。 江嫦竖耳听了片刻,才从另外一个方向翻进了工地,看了墙上红色的标语。 才知道这里是正在修建的地铁二号线。 不知为什么,江嫦想到了谢元青之前和她提及的地铁闹鬼事件。 天气寒冷的周日工地,十分安静,几乎看不见人。 李惠亮消失的地方是地铁的入口,沿着台阶入口往下,里面有零星的灯光和谈话声音。 仔细听应该是加班的工人在说晚饭吃什么之类的家常。 江嫦鼻尖在清冷的空气里嗅了嗅,下了台阶后,朝着站台的最左侧走,然后毫不犹豫的就跳下了地铁的轨道上。 她这两个月虽然没有怎么运动,手脚依旧灵活无比。 顺着空气里极其浅的肉包子味儿,江嫦顺着铁轨一路摸索,终于在前方堆积钢铁的地方停下。 一是因为前方是还没有施工的路段,二是味道竟然消失了。 黑暗中,没有味道她就找不到要走的路,又不方便从冷库里拿出手电筒照明,只好用手摸索。 江嫦专心摸索的时候,就听见某处轻微的动静。 “你怎么才回来!” “现在满大街都是你的通缉照片,你怎么想出去!” 江嫦屏住呼吸,只一瞬就随即想通,这里的是二号地铁线,18号院刚好在地铁附近。 因为胡敏和李惠兰的关系,王平贵和李惠亮认识不足为奇。 如今两个凶恶的丧家之犬聚集在一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她思考的工夫,里面传来王平贵疲惫的声音: “我得出去找药,我姐、胡敏她肚子疼,流血了。” 李惠亮冷冷道:“如果你被抓了,我是不会管她的。” 等到里面的声音渐渐消失,江嫦又等了片刻,果然听见去而复返的呼吸声。 “我就说你过于小心了,这里的入口如今除了你我,知道的都死了。”李惠亮嘲讽开口。 王平贵扯了扯嘴角,“小心驶得万年船。” 两人脚步声音再次走远了,江嫦这次没有犹豫,在刚才的声音最清晰的地方摸索。 竟然真在一堆钢筋水泥的建材后面,摸到不一样的触感。 她轻轻往里一推。。。 江嫦从未想过,被挖掘到一半的地铁隧道某个地方,竟然连接了一个地道。 脚下的触感告诉她,地上铺着的应该是大理石砖或者青砖。 抬手抚摸墙壁,也能感受冰冷砖墙。 江嫦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屏息继续听里面的声音。 “不行,我必须让她出去,不然我的儿子保不住的。” 是王平贵的声音,比起之前带着一丝焦躁。 “王平贵,你个畜生,真的想让这个孽障生下来吗?”胡敏语气里带着厌恶。 不知是不是公安的保密工作做得好,还是王家真的人走茶凉,胡敏被掳走这事儿,圈子里的人硬是一点消息没流通出来。 第354章 王平贵歪头看着满脸怨恨的姐姐,“那你当初别爬我的床啊!” 胡敏抱头尖叫,“江爽,贱人,我要弄死她!” 当初金条事件败露,江爽说她能够翻身唯一的办法就是怀孕。 可王秋阳已经七十多岁,用什么怀孕。 江爽说她有办法。 可这个贱人的办法就是给了自己一个地址,她单独推开房门的时候,就被人按在床上。 至少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王平贵。 她哭过,喊过,也求饶过。 等她醒来的时候,看见正拿着相机的江爽,衣不蔽体的就要冲上去。 结果她只是退在门口,按了一下相机快门。 “大姐,你说这些照片我是先寄给报社呢还是寄给部长姐夫啊。” 那一刻,胡敏知道自己完了。 聪明狠毒了半辈子的她,今日被一个瞧不上的乡下丫头给拿捏了。 “大姐,我不是一个喜欢找麻烦的人,往后你听我的,我保证你风风光光的,你们王家更上一层楼。” 后来江爽提起在方家那个愚蠢到恶毒的方案时候,她想反驳却不敢。 那些照片,但凡有一张传出去,她都活不了。 她也不敢杀她,因为江爽说了,前一秒她死了,后一秒整个首都可全是她的照片。 她在医院听说江爽被王平贵杀了时候,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听到护士带着惊恐语气讲江爽被杀的过程,她痛快极了。 这女人用照片威胁自己找人改了自己的化验单给她用。 并且警告自己不要多嘴。 可惜这个表面唯唯诺诺,眼中总带着高傲的女人,被自己算计给送了性命。。。 但胡敏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痛快够,就拿着雕刻刀的弟弟光明正大的扶着出了医院。 后腰上的刀告诉她,只要她敢发出一个字,她的下场比不江爽好。 毕竟她从小看到自己的弟弟用刻刀做过很多事儿。 比如给老鼠猫咪剥皮。。。 所以在她被绑在这个小时候常来的地下室的时候,她痛快的承认了肚子里的孩子就王平贵的。 半真半假的讲述了江爽算计她的过程。 “平贵,我肚子实在疼得厉害,你得送我去医院。” 疼痛让胡敏忘记了怨恨,她半躺在铁架床上,带着铁链的手抚摸自己的肚子哀求。 孩子不能出事儿,不然以她这个好弟弟的性格,她下场只怕不比江爽好。 王平贵没看她苍白的脸,目光带着担忧的看向她微微隆起来的肚子,来回踱步。 正在旁边清点粮票和钞票李惠亮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粮票和纸钞他只要一些,黄金和珠宝他要慢慢的都运出去,在年根儿钱都换成美元,或者卢布。 他抬眼看着堆了半个地下室的各类古董玉器,暗道可惜。 父亲本意是等过几年风头下去了,这些东西可以作为他们东山再起的资本。 现在看来,他李家在这个国家是没有希望站直腰杆了。 —————————————— 还是不行,坑填不完,还得往后延~~~~ 第471章 易牙蒸子 胡敏的痛苦的声音越发的频繁,王平贵来回走动的脚步也加快几分。 就在王平贵下定决心的时候,抬眼就看见李惠亮背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手里还提着两个麻袋,就要往外走。 “这次拿这么多?”王平贵不满的问。 李惠亮脚步没停,“咱们不是说好的吗,这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 王平贵道:“你这样太打眼了,被人注意了可就不好。” 李惠亮难得多说了一句,“我自有门路,反而是你如今老百姓嘴里说的全是你,最好别被发现了,如果你被发现,孕妇可就没人管了。” 王平贵闭眼,掩下心中杀意。 李家当初知道自己要不好,李惠亮找到自己让他帮忙藏东西。 若非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他怎么会把自己的秘密基地和李惠亮共享。 这里面的东西,可有一半是胡敏这些年利用王秋阳的身份敛的财。 李惠亮竟然恬不知耻一趟趟往外运,这是吃定他不敢反抗了。 看着李惠亮朝外走的背影,强忍剧痛的胡敏啐了王平贵一口。 “孬种!” 她是真的恨这个弟弟,娶了江爽那样恶毒贱人害她不浅。 明明入狱,却要翻供,把王秋阳送检,害自己计划落空。 如今又把自己从医院挟持而来,腹中孩子不管是谁的,只要是王秋阳认,他都会安排好的。 如今一切都毁了! 王平贵蹲下,眼睛阴郁的盯着胡敏,轻飘飘道: “姐,从小你心眼儿就毒,毒妇配孬货,会不会祖坟冒青烟生个好种啊。” 胡敏哈哈哈笑得疯狂。 王平贵抬手给她一巴掌,阴森森道: “给老子消停一点,不然我也不介意让你知道江爽是怎么死的,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 看着安静下来的胡敏,王平贵继续说道: “你怎么就肯定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王秋阳那个老东西的呢?” 胡敏半边脸被打得麻木,她甚至感受不到肚子的疼痛。 王平贵毛骨悚然的声音让她的愤怒快速消失,恐惧注满全身,仰头泪流满面的哀求道: “平贵,你放我回去,王秋阳那老头子还有人脉,他会护住我、我们的孩子的,我们的孩子不能出生在这个阴冷黑暗的地方啊。” 听着和江爽如出一辙的说辞,王平贵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这些女人自以为聪明,骗人的话术都是一样的。 经历的江爽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会把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呢。 “姐,我会亲眼看孩子出生的,听说现在港岛那边可以做鉴定是不是亲生的。” 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道: “如果是,我就好好养大他,如果不是,我们就按小时候那样做一次好不好?” 胡敏捂脸,迟钝的转了转眼珠,突然发狂的喊道: “王平贵,你个畜生,你要蒸了我的孩子。” 王平贵嘎嘎嘎的笑得渗人,“姐,你那时候不是吃得很香 吗?” 胡敏像是想到什么痛苦的回忆,捂住肚子的手指都泛白。 父母是厨子,他们从小并没有挨过什么饥,但小孩天生就馋。 有次胡敏跟父母去做死人席,那家人来了个说书的,有人打趣,说书人就说了一段易牙蒸子的故事。 大意是讲齐桓公对一个叫易牙的人说,自己食遍了天下美味,唯一遗憾是没有吃过蒸婴儿。 易牙听完,回去就把自己的儿子蒸了献给齐桓公,从此得到宠爱。 她回去后,把这个故事讲给了才8岁的王平贵。 他听完眼睛亮得发光,几日后,父母去乡下做席,她从外面玩耍回来, 就看院子里的人乱糟糟的。 邻居家一向嫌弃他们家的漂亮小媳妇发丝凌乱的抓住她问,有没有看见她女儿。 她摇了摇头,听邻居们的议论,才知道这个傲气的小媳妇家里才八个月的孩子在家就被人偷走了。 她揉着被小媳妇抓疼手臂推开家门,心中却想,丢了才好,最好找不回来,这样晚上就不会老吵她睡觉了。 她把这个观点分析给王平贵的时候,就被他带到这个地下室。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住的楼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空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都是你逼我的。”被刻意遗忘的画面胡敏不敢再想,捂住脑袋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而王平贵的满意的看她发疯,突然半点不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他想明白了,他王平贵的儿子,如果连来到这个世界的命都没有,要来何用。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自由了,被通缉了,披在身上的人皮被扒掉后,他可以为所欲为啊。 脑子里总闪过的那个看不清表情女人终于有了脸。 江嫦~ 王平贵舔了舔嘴角,这个名字真好听啊。 在他们刚开始的对话的时候,江嫦贴着冰冷的墙壁,手不自觉的朝背后墙壁扣了扣。 听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音,心中默算距离,抬起手里的板砖,用力地拍向走过来李惠亮头上。 “哈哈哈哈~~~”胡敏的疯狂笑声响起的时候,李惠亮挨了一板砖。 “砰!”是江嫦用全力拍他头上,板砖和脑袋接触发出的声音。 “嘶!”是李惠亮本能想要喊出声,却脑袋巨疼,晕死过去的短暂声音。 王平贵嘎嘎嘎笑声起的时候,江嫦一手握住被敲碎无几的板砖,一手扯着李惠亮别让他倒下来动静太大。 她手脚麻利的从李惠亮大衣的怀里搜出了砍刀丢在旁边。 第355章 然后又给李惠亮脑袋脖子又来一下。 这是一个杀牛的人告诉他的方法,找准地方劈下去,保证晕死个大半天。 等她顺便把李惠亮手里提着的东西踢到旁边的后,里面两兄妹对话才渐渐进入尾声。 第472章 江嫦,我们回家~ 尽管江嫦对王平贵这个人了解很多,但听见这种炸裂的对话,再次刷新了无耻的底线。 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 江嫦微微闭上眼睛,忽略李惠亮身上的血腥味道,终于感受到了年少那些年熟悉的味道。 阴暗,潮湿,腐败,漆黑。 每当王平贵认为她犯错的时候,她夜半醒来,就会被蒙住眼睛,吊着某个地方。 她和别人不一样,不会哭不会笑,驯服和养成她这样的人,比其他的人更有难度和趣味。 这是王平贵的原话,他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他十分享受愚弄世人的感觉,尤其是比他地位身份更高等的人。 比如给方老爷子做冰糖肘子的时候在里面放降压药。 比如他觉得暴力十分低级,更需要在精神上驯服一个人,如同驯狗一样。 他报复江爽的时候,江爽眼底的恐惧一定比鲜血更能刺激他的神经。 这种人,在胡敏为首的王家庇护下,作恶多端。 江嫦摸了摸脖子上的鱼鼓。 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 江嫦弯腰捡起李惠亮的砍刀,缓步从黑暗里走了出去。 本就陷入癫狂胡敏看见江嫦的脸,瞳孔猛然睁大。 王平贵此刻正惬意欣赏胡敏恐惧的表情,听见脚步声,不耐烦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 “师傅,你的演技还是这么差!” 江嫦说话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下一个无关紧要的定语。 王平贵猛然转身,就看见江嫦举起的砍刀。 “你。。。” “你这个专门吃婴儿的恶魔,放开她!” 江嫦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嘶吼出这句话后,砍刀毫不犹豫的砍向王平贵头。 “啊!”胡敏尖叫一声,吓得晕死过去。 “江嫦!” 谢元青的声音让江嫦的握住砍刀的手微微偏了一下。 她耳膜鼓动,看着被削掉半个头皮的男人的脸被迅速被血污填满。 脚步声纷乱,江嫦背后有温暖的怀抱。 “阿嫦,没事儿了。”谢元青的声音在她耳畔忽远忽近。 杨宜丰指挥着人保护现场现场还有抓人的声音或明或暗。 江嫦的眼前只有一片血色。 “阿嫦,别怕。”谢元青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他什么也不知道,但他能感受江嫦此刻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她妻子的灵魂好似被撕扯成了两半,刚才若是自己没有开口,他知道那一刀,一定会砍下这颗头颅的。 他很抱歉没能让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杀人的,哪怕是个犯人。 “阿嫦,我们回家。”谢元青说。 “好。”江嫦回应,“就是我腿有点软,你能背我吗?” 谢元青确定她站稳后,把后背给她。 江嫦看着谢元青宽阔的后背,突然就释怀了。 这样也好。 今天听见王平贵和胡敏的对话,她觉得这一世让他们痛快去死,简直太便宜了。 死前的恐惧才是对恶人最好的惩罚。 谢元青背着江嫦,对走过来的杨宜丰道: “你知道的,她身体不好,我先带她回去,你们要是问笔录,自己来我家。” 杨宜丰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程晓晓的更是翻了个白眼。 刚才那和关二爷一样耍刀的人,身体不好? 她又不是没有看过江嫦大战白毛怪。 可惜此刻江嫦把脸埋在谢元青的背上,加上厚厚的围巾帽子,看不见表情。 “行。”杨宜丰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眼不见心不烦。 等谢元青迈出几步后,杨宜丰道:“把人送回去了记得快点回来干活,你看那些东西,就知道事情复杂了。” 谢元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大半个地下室里全是古董珠宝,还有打开的包袱晃眼的黄金。 “门口晕死的那家伙,好像就是砍刀闹婚礼罪犯,如今这里还有王平贵这个通缉犯以及这些古董钱财。。。” 他们追查了将近二十多天,没想到三个案子一起破了。 江嫦醒来的时候,空气里飘着的是羊肉汤的味道。 老寡妇炫耀的声音格外洪亮,“这个汤可是我从那个港岛来的大厨偷师学的,一会儿小江醒了,给她喝两大碗,保准儿生龙活虎。” “确定喝了不会流鼻血?”王学柱憨厚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老寡妇瞪他一眼,歪嘴冷哼道: “我真不知道你小子为什么对一个努力钻研厨艺的寡妇有这么大的恶意!” 王学柱立马求饶,“秦大娘,我错了,您千万别这么说话,我害怕!” 看着老寡妇如同公鸡一样转身离开的背影,王学柱松口气。 “她怎么了?”江嫦问。 正在研究要不要喝汤的谢元青立马扭头看过去了。 “你醒了,好些了?” 江嫦走过去,坐他对面,“我好多了,就是饿。” 说完对谢元青笑了笑,然后才问王学柱,“秦大娘怎么了?” 王学柱垂头耷脑道:“秦大娘的胖橘不是野猫,是别人家的家猫,大院里的人打电话来,我就把猫抱走带回去了。。。” 江嫦想到哪猫第一次吃现在自家门口瘸腿的事儿,谁家好好的猫断腿啊。 “谁家的猫?”她问。 “是常家的。”王学柱老实开口。 江嫦看向谢元青,她对大院里的人家真不是特别熟悉。 “邱大红的丈夫常凯,他们家的处分下来了,邱大红作为主谋之一,被判了刑,常凯和她离婚,主动申请调到地方。” 不说江嫦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 “猫是常家老大养的,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在咱们家,上门来要了。” 小王也很冤枉,人家要的时候,那橘猫正好在自己怀里。 所以老寡妇眼睁睁的看人家从他手里把猫给弄走了。 江嫦喝一口味道不错的羊肉汤, 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了老寡妇在边疆养的“掌上明猪” 敷衍的安慰了小王几句后,开始和谢元青说正事儿。 ———————————————— 第473章 杭家 谢元青等江嫦喝完羊汤,拉她去靠窗有炕头的西屋,炕上三个小崽正睡得香甜。 “吃饱喝足就要去闹腾你,我就把他哄睡了。”谢元青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天都要黑了,三个崽儿呼呼大睡的原因。 江嫦上去摸了摸三个小崽的额头,“一天天长大,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说完踢了拖鞋上炕,接过谢元青倒过来的水喝一口才道: “你们怎么突然出现了?” “这些日子我们走访了很多任务人后,发现‘鬼’出现就是从地铁修到这里开始的。” 江嫦说,“有人为了保住某些秘密?阻止地铁修建?” 谢元青想到下午杨宜丰打来的电话,觉得世事无常。 “杨宜丰手中有卷宗,都是关于首都闹鬼的地界儿,王平贵案发的那18号院儿,往日也被传过闹鬼,后来不了了之,这大半年突然开始越发的严重,直接影响到了群众的生活和工作。” 江嫦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前跟着李惠亮走的路都记得,无论地上地下和18号院并不重合。 “所以这里的地下室是十八号院儿的地下室?”她疑惑。 果然,谢元青摇头,“十八号院的地下室是杨宜丰发现的,江爽被杀的那个房间床下有逼仄暗道通往一楼,一楼有斜坡直接通行到地下室。。。” 王平贵乍然消失后,东西两栋楼都被地毯式搜索了三天,半点没有收获。 随着里面的住户被安置离开,关于18号院“吃婴狂魔”的鬼怪事件也传开了。 几乎在老百姓口中传得沸沸扬扬,二十几年前在家消失的女婴事件又被人旧事重提。 江嫦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对那两兄妹的厌恶又多几分。 “进入地下密室后,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暗道,一直在探索和清理,今天恰好清理到这里。” 谢元青讲这话的时候,顺手给踢被子的小团子拉好,又捏了捏他的小脚丫子。 心中却万分庆幸,还好他来得刚好。 早一步,动了杀心江嫦可能会留遗憾,晚一步,她手中多一条肮脏性命,并不值得。 他的妻子,大喊那句话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江嫦晓得有人来了。 她想有个光明正大的杀人理由。 可看她面色平静地举刀时候,谢元青晓得,江嫦即便是杀了王平贵,她也并不会有多痛快的。 第356章 更重要的是,他灌醉杨宜丰,知道了更多东西。 比如江嫦那次在医院里莫名其妙的大出血,昏迷不醒,药石无医。 看似突然,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不管是阴谋还是因果,皆由他担着。 “怪不得你们突然出现。”江嫦的演技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好。 谢元青抬手,要去捏她脸颊,江嫦扭头嘟囔,“你刚才捏小团子臭脚丫子了。” 谢元青替儿子说公道话:“他的脚不臭。” 江嫦抿嘴注视他,谢元青无奈捏了自己脸颊一下,“这样可行?” 看江嫦笑的如同偷腥的狐狸样鲜活,谢元青心软如水。 “杨宜丰下午打电话来,王平贵全部招供了。” 江嫦倒水的手一顿,“包括他们吃婴儿的事儿?” 谢元青点头,“事无巨细。” 他没告诉江嫦,王平贵先是嚷嚷着要见江嫦才会说出一切。 杨宜丰拿密室某个角落里尸骨的照片给他看,阴恻恻道: “如果再敢谈一下条件,胡敏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必将承受他们百倍万倍的痛。” 可能杨宜丰说得过于认真,也可能是王平贵生而为人的浅薄人性发作。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遗漏的把他做的所有的恶全部都讲了。 他做的那些事儿,即便是见惯了各种怪事的杨宜丰他们也都惊讶得无以复加。 “已经惊动了上面,十分重视。” 杨宜丰说,王平贵这人还不能死,他得带给老王头儿,有大用。 这话谢元青没有告诉江嫦。 江嫦听到胡敏和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恙,心中并无波澜。 “小江,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回边疆,刚好能赶上过年。” 谢元青双手捧她的脸颊,在她额头留下一吻。 江嫦笑嘻嘻的说好。 —————————————— 晚上八点,杭家。 此刻人仰马翻,哭闹不止。 杭克泽的母亲看着来人,不可置信道: “我父亲真的这么说?” 来人表情虽然凝重,但还是微不可察的点头。 等人走后,屋子里除了哭声,气氛压抑得可怕。 杭克泽上前安慰母亲,“妈,外公也有苦衷的。” 杭母还没有说话, 罗莹讽刺笑道: “什么苦衷,自己亲生女儿外孙不管,却顾着那骚狐狸肚子不知能死能活的一摊肉。” 她话刚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贱人,轮到你说话了嘛?要不是你这个家怎么会这样。” 罗莹看着喝得醉醺醺的丈夫,露出怨毒的目光。 杭母仿佛看不见这些一般,她推开杭克泽跑了出去。 杭克泽怕母亲出事儿,连忙追上。 就看母亲拦住刚才几人激动的说着什么,等他靠近的时候,母亲扑通跪在地上。 “哎,杭同志,你这是何苦呢。” 杭母摸着自己的衣服兜里的东西,决绝道: “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通融一下,让我见父亲一面。” 杭克泽陪着母亲走进一座幽暗的小楼。 逼仄的走廊,昏暗的灯光,寒冷的空气,前面几人皮鞋踩地发出的“哒哒”声,仿佛敲着他的天灵盖。 明明一切都是他亲眼见证的,但他依旧在梦中一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成了这样。 他最尊敬的外公,竟然被关在这样的小楼接受调查。 疼爱他的二叔,笑意盈盈的二婶不是让人尊敬的白衣使者,而是让人痛恨的贪污犯。 一向高傲的母亲,也肯下跪求人。 仿佛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杭母推开门,空荡的房间里有顶部有光,消瘦许多的老人坐在软装的椅子上低头专注的翻书。 “在给那孽种起名儿呢?” 杭母尖锐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王秋阳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片刻,掠过女儿,对身后的杭克泽严肃道: “克泽,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杭克泽准备开口说话,杭母却笑出了声,“父亲,你都放弃他了,现在还呵斥他做什么啊。” 王秋阳面色暗淡下来。 站在门口的那人有些后悔一时心软,带着母子过来。 “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他开口说完,就关上了门。 因为门都是包裹了海绵、棉花之类的,关上去悄无声息。 杭克泽往日听说留置室,这是第一次见。 留置室的所有装修全是软的,软的墙,软的门,软的沙发和茶几。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杭母看着王秋阳手中的古文观止,上前一把扯过去撕了个粉碎。 “都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种,还这么上心!” 她状若疯魔的把手中碎纸撒得到处都是。 “妈!”杭克泽不赞同。 “闭嘴!”杭母扭头瞪他。 王秋阳叹口气,声音疲惫道: “她毕竟是也算你的母亲,她肚子也有你的弟弟或者妹妹,我若不为她们母子考虑,她那样一个娇气的人,怎么能活下去。。。” 杭母看他嘴巴一张一合,喋喋不休,讲了十几二十几年,依旧是这种调调。 她把手放进衣服兜里,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了。 杭克泽看着漫天飞舞的照片,目光落实在照片上的时候,飞快的移开眼睛,迅速的面红耳赤。 王秋阳看着落在自己膝盖上的照片,久久不能回神。 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第474章 虐猫的老人缠绵病榻,虐猫的小孩长不大。。。 夜晚寂静的夜里,空气中暧昧丛生。 “你出去做什么了?” 洗手间水声哗啦,将本就不成调的声音割破成了几块。 谢元青附身,堵住她总是不安分的嘴,就觉后背一疼“嘶”了一声,失去主动。 水雾氤氲让人视觉模糊,更能放大感官,江嫦的后脑勺被用力按住,纠缠不清。 “我去了一趟杭家。” 气喘吁吁的时候,谢元青喑哑的嗓子里传出这几个字。 江嫦整个人被牢牢按在雪白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不耐咬唇,带着鼻音出声: “谢元青同志,你说受力物体和施力物体哪个更爽?” 谢元青眸中暗色翻滚,咬牙用力,“现在知道了吗?” 江嫦:…… 第二日两人刚进客厅,就看见谢老爷子坐在正中央。 老寡妇几人抱着三个孩子快速离开,给他们自求多福的表情。 江嫦伸手握住了谢元青的手,偷偷摸摸的晃了晃。 谢元青面上虽然没有表情,但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心。 谢老爷子看两人相携而来,无视两人小动作。 “坐!” 他表情严肃,语气平静。 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的事,也许是最可怕的时候。 “那些照片哪里来的?”谢老爷子开门见山。 照片? 江嫦扭头茫然看向谢元青,随即脸红。 昨夜他仿佛提过一句什么照片,就被她不耐烦地翻身压下,双手按住胸肌,大战三百回合。 照片也就变成了一声迭一声的“阿嫦”,微颤的睫毛,张合的薄唇,配着他扬起头露出的喉结,饿了几十天的她哪有心思问什么照片。 “杨宜丰给我的。”谢元青十分老实。 杨宜丰没说照片从哪里来的,但他稍微一想,就知道应该是江爽拍的。 至于怎么落在杨宜丰手里,他不想管,他只是觉得这些照片可以利用。 “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的!”谢老爷子说。 谢元青十分理解爷爷的心情,同生共死的战友,如今已经末路,何必痛打落水狗。 江嫦感受谢元青握紧的手,突然想起老王头对谢老爷子的评价。 心重,手不狠。 这人有上位者的傲气,却没有上位者的狠厉。 对待谢远征一家,可以说是亲情血脉缘故。 对待王秋阳的时候,也总觉得要做人留一线。 江嫦笑嘻嘻说,这才是一个成熟官员该有的心态。 老王头不屑一顾。 “爷爷,可我婆婆十月怀胎,若她还在,不知要抱元青多少次。” 江嫦声音轻柔的开口,双眼笑意盈盈的看向上位的老人。 谢老爷子一愣,好一会儿才道:“王胖子昨天夜里走了。” 江嫦一手和谢元青紧握,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顺便在他看来的时候,对他咧嘴一笑。 “那杭家呢?”江嫦问。 谢老爷子好似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自己这个孙媳妇。 当初出了牛棚的事情,他没有阻拦谢元青带她领证。 可当他们可以回城的时候,他却不想让自己孙子和她再有来往。 他们这一去前途渺茫。 第357章 若是坏结果,这丫头在村里好歹有口饭吃,有条活路。 若是好结果,他精心培养的孙子,应该和过去麻利割裂。 好在他只是提醒了元青,没有去阻拦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后面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证明了元青是对的,这位孙媳妇是极好的。 如今她竟当自己的面维护自己的孙子,安之若素的和他讨论自己老战友的下场。 “王胖子放弃了胡敏,杭克泽回边疆继续工作,其他人工作全无。。。” 江嫦听了半天,理清楚了。 也就是说王部长在弥留之际,用自己的余晖照亮了杭克泽的路。 胡敏被放弃了。 老爷子整理好制服,带着老邢去送他的老战友一程去。 看着谢老爷子瘦削的背影走过垂花门,渐渐远去,江嫦对谢元青安慰道: “爷爷年纪大了,估计在兔死狐悲呢。” 谢元青似笑非笑看她,“边疆最勇猛的雌鹰小江同志,此刻不想知道照片是什么?” 小脸一红的江嫦当然想知道,学老寡妇贼眉鼠眼第问道: “所以照片是什么?能让王老爷子放弃小娇妻。” 谢元青想她昨夜投入状态,于是把如何得到照片,怎么让杭母收到说了一遍。 “她不会知道是你吧。”江嫦问。 昨夜天黑,他包裹得严实,给了大院一个小孩五毛钱,让他直接送给杭母的。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杭母打开照片小声尖叫,失神良久才放口袋进了屋子后,他才离开。 “不知道就好,冤冤相报何时了。”江嫦觉得最可怕的是人心。 人在过得不顺的时候,总会找各种各样的原因,原谅自己是本能,怨恨他人是常态。 王秋阳本就是强弩之末,为了外孙和胡敏肚子里的孩子强撑。 一沓照片送走了他。 罪魁祸首肯定不是送照片的杭母,那就是把照片送她的那人。 “如今诸事了结,过几日也该归队。” “可以回边疆了?” 说话的是怀里抱个娃的老寡妇,咧嘴笑的是怀里抱两个娃的王学柱。 —————————— 火车的软卧里,依旧是四人带着三个孩子,外加一只猫。 他们从边疆出发回来首都的时候,边疆下了场雪。 如今他们离开首都回到边疆的时候,送行的除了在站台上挥手的老人外,还有一场飘飘扬扬的大雪。 火车在茫茫大雪中开动,正抱着橘猫的老寡妇看着江嫦惆怅道: “小江,胖橘它怎么没精神啊。” 江嫦脑海里还闪过她走时候,杨宜丰对他说的那番话。 听见老寡妇忧虑的声音,低头看她怀里蔫蔫儿一只耳橘猫。 这家伙就在他们收拾好行李,大包小包提着上车准备去火车站的时候出现的。 不过几日,被老寡妇喂养胖乎乎的橘猫,浑身是伤不说,耳朵缺一个,尾巴还断了一节。 心疼的老太太不顾脏污的抱着就哭了一场。 处理伤口的时候,谢元青看整齐的断口,说是被剪刀剪的。 老寡妇用了十万功力骂骂咧咧。 一路上问候了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顺便把人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并且诅咒男人不举、女人不孕,老人缠绵病榻,小孩长不大。。。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看老太太的架势是拿起家中菜刀和砧板,坐在胡同口剁一刀,骂一句。 “小江?” 老寡妇眼泪又要落下来了,“它为什么不吃不喝啊。” 在老一辈人心里,不吃不喝就等于不行了。 谢元青扯了扯江嫦,示意她说点什么。 江嫦一看老寡妇红眼的模样,又看三个小崽狗腿一样去安慰她,兹事体大啊,于是清了清嗓子长篇大论的安慰道: “一只有可能是族长的猫被你强行带离了生活多年的家乡,远离了父母和母猫;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收拾行囊,没有和母猫们告别,就被你从北平带到了北疆,那是它一辈子都到不了的远方,它怎么有心情去吃去喝?” “啊~”老寡妇听得张大了嘴巴,然后痛哭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三个小崽儿有两个撇嘴,一个气鼓鼓地看着罪魁祸首妈妈。 江嫦摊开双手,对上橘猫无神的眼睛,又扭头看谢元青含笑的眸子。 无奈弯腰从床底下的行李包里掏了半天。 于是一个老的三个小的都低头,看着筐子里缺耳朵少尾巴的橘猫抱着小肉干啃得香甜。 老的眼泪流下来。 小的口水哗哗掉。 第475章 回家~ 边疆的冬日白雪皑皑,冷冽得让人能够感受到雪的味道。 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落下的时候,橘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之间,鲜红的红旗迎着北方飘扬。 董连长扭头对江嫦道:“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冬至,部队和家属都商量好了,到时候一起在礼堂包饺子,放电影。” 老寡妇的抱着要去扒玻璃窗的小崽儿期待的问: “今年还搞文艺汇演吗?” 董连长想到自己老娘他们排的舞蹈,抽了抽嘴角道: “搞啊,除了部队的传统节目,家属们也积极参与。” 江嫦就感觉身侧的老寡妇眼睛猛然一亮,胜负欲呼之欲出。 在门口登记后,谢元青就坐着王学柱的车往基地去。 而董连长车子缓缓驶入家属区。 寒冬腊月天气实在寒冷,除了巡逻的士兵,不见有人。 车子拐弯,即将到的时候,就看见一群裹着袄子的小孩正在打雪仗。 嘈嘈嚷嚷的就看见车子开过来。 “嗷~俺小江姨回来了。”石头丢下雪球朝着车子跑来。 他弟弟毛豆聪明,往家边跑边喊,“俺娘,俺小江姨回来了。” 跑得太急,在雪地里打了滚儿,起来接着跑。 穿红棉袄的瞧瞧,看着车窗打开, 连忙上去,“小江姨, 真的今天回来。” 江嫦看她红彤彤的脸蛋道,“你妈和你说的。” 巧巧猛点头,“我妈昨天晚上专门从庄园里赶回来,说今天要迎接你。” 江嫦还要再说,姚二芳已经上来,“先带孩子去我家,我带人去把你家炕头烧上。” 于是一家人都坐上了姚二芳家新垒的大炕头上。 老寡妇带着姚二芳和巧巧娘几人去江嫦烧炕收拾。 江嫦被一群小孩儿围着。 “小江姨,首都真的每天都升国旗吗?” “小江姨,首都的路比草原还宽广吗?” “小江姨,那里的孩子天天都吃肉包子吗?” 一群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光江嫦脑瓜大,就连三个小崽儿都急得往外冒话。 江嫦有点后悔没从车上拿一包点心糖果出来给孩子们堵住嘴巴。 好在姚二芳出现,把小崽子们往外赶出去。 “都回家玩儿去。。。” 冬日无聊的不光是大人,还有孩子。 好不容易有件大事儿发生,哪里肯走。 “冬虎娘她们都去你家捯饬了,我就先回来。” 姚二芳洗好手后,给自己抹上雪花膏坐在江嫦的对面。 妞妞依偎在妈妈身边,歪头看着江嫦和三个小崽儿。 “小江,首都咋样儿?我听巧巧娘说,可大,人可多,好些高楼?” 姚二芳盘腿坐好,顺手就把要爬下炕头的小团子给扯在怀里。 “才多久不见,这小子就长胖成这样了。” 江嫦看着门口探头的孩子,眼前的熟悉的邻居,心也安稳舒畅。 “小江姨,你回来太好了,我们最近在排练节目,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了。” 石头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表演欲。 “什么节目啊。”江嫦问。 石头还没回答,姚二芳嫌弃道:“省城来的新老师,让他们跳什么天打雷劈舞。” 石头气鼓鼓,“俺娘,那是霹雳舞。” 姚二芳撇嘴,“一个老师,穿得花里胡哨,成天拿着录音机跳大神。” 石头说不过姚二芳,举手动脚的就比划起来,嘴里还“动动哒”。 江嫦瞧着还挺有霹雳舞的神韵,正准备 开始夸奖,姚二芳就说: “你瞧,还说这是太空漫步,老娘怎么瞧着就是技术落后。” 江嫦忍俊不禁,门口的小孩儿也哄堂大笑。 石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小手背在身后,和他爹一样摇头晃脑道: “没文化,不可怕,没眼光,不心慌?” 姚二芳只送他一个字儿:“滚!” 石头一昂头,抬脚走到门口,把一群笑话他的小孩儿轰走,用力把门关上。 冬虎看着关上的门,不满道:“石头,你还说你不怕你娘,让你滚你就滚。” 第358章 石头如今也不怕这个个头比他高的家伙,冷哼道: “俺爹说了,这个时候不要和女人计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在屋子里反省知道嘛!” 冬虎几个相互看看,满脸佩服地学基地的大人们给他竖大拇指。 “真男人,敢把老娘关在屋子里反省的真男人!” 石头本来弯下去的腰,瞬间直了起来。 等江嫦他们回家的时候,炕头热乎,热水奶茶都煮上了。 巧巧娘看着客厅里一堆东西道: “今天你们先归置归置,明天我们再来找你们说话。” 江嫦弯腰把给两家带的东西找出来。 “走得突然,没有特意准备什么。” 巧巧娘大方接过,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和其他人说了,等元旦的时候,咱们庄园开年度总结大会,上次拉回来洗衣机冰箱电视,家家户户可都惦记着呢。” 姚二芳说,“可不是呗,听我们家老何说,通讯连一直在调试信号,没准儿咱过年能看上电视了。” 董老太也嘎嘎直乐,对老寡道:“听说你在首都长了大见识?” 老寡妇纵然有千言万语,此刻也累得有点不想说话。 “天都黑了,早点回去吧,赶明儿我和你讲个三天三夜。” 等人都走光了后,一家人就进了烧得热乎乎的炕头,老寡妇一边安置橘猫,一边道: “小江,我怎么总觉得少些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院子里传来了狗吠鸡鸣,中间还夹杂着几声鸡叫。 大门被推开,一黄一白两只狗呲溜就冲江嫦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江嫦,咧嘴吐着舌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江嫦看它们摇晃的尾巴,抬手摸了摸狗头。 “小江,你看。” 江嫦顺着老寡妇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门口探出两颗可爱的狐狸头。 “过来。” 雪毛它们眼眸狡黠,还是乖巧的跑过来发出“吱吱”的狐狸叫。 最后出来的是昂首挺胸的黑毛鸡,斗鸡眼在屋子里快速巡视一圈,张开翅膀跳在一个圆凳上站着,颇有一番世外高人的感觉。 “小黑豆呢?” 江嫦早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挑眉问他。 谢元青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炊事班说,它每天这个时候就睡了,谁惹它,它记仇的。” 老寡妇啧啧,“那糟心的乌鸦脾气还挺大。” 话音刚落,就听门口“嘎嘎嘎”。 第476章 吃着酸奶唠着嗑 丁班长进来,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只黑豆眼的乌鸦。 “好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一瞧黄毛几个不在,就满屋子乱叫,我那猪圈的猪屁股都让它给啄了个血窟窿。” 黑毛展翅几下就落在了白毛狗的头上,对着江嫦“嘎嘎嘎” 老寡妇连忙从旁边的桌子上提了之前分好的东西。 “丁班长,带回去给炊事班的同志们换个口味。” 丁班长推脱几下无果,提着东西痛快的走了。 谢元青此刻已经脱衣洗手盘腿上炕。 “这几个家伙的伙食给结清了嘛?”江嫦问。 当初走的时候,黄毛和白毛还在省城快活,黑毛不知去哪里寻宝,两只小狐狸也十天半月不见踪影。 本想把黑毛和秃毛,寄养在姚二芳家。 黑毛跳脱,中往外跑,结果秃毛被姚二芳家的鸡霸凌,当天就没了。 黑毛为了便宜情鸡复仇,大战鸡群,让人类见识了什么叫“鸡犬不宁”。 最后 还是何司务长一边咬着秃毛的鸡腿,一边让人把秃毛送去炊事班。 见识见识什么叫杀猪宰羊,就知道乖巧了。 冬至转眼就到。 江嫦带回来礼物特产也都挨个送人,家里客厅空旷不少。 地窝子也都重新清扫换气,黄毛它们归位。 老寡妇先前还担心胖橘不受它们喜欢,偷偷用肉干贿赂黄毛几个。 如今颇有成效,一只耳的胖橘总是半眯着眼睛蜷缩成一团,老神在在。 “小江,今天晚上别做饭,炊事班杀鸡宰羊,咱们去礼堂吃饺子,看表演。” 谢元青回来后,忙碌异常,大会小会不断,还有训练什么的都要抓紧。 他提着一桶鱼和来传话的姚二芳打个照面。 “嫂子。”谢元青喊人。 姚二芳看他桶里的鱼,赞叹道:“今年湖里的鱼都比往日大些。” 谢元青放下鱼桶,“炊事班今天拉了两车回来,这几个估计都得吃鱼了。” 姚二芳笑,“那俺今天晚上得多吃点饺子。” 说完后她对江嫦道:“小江,晚上,俺们去东礼堂。” 江嫦好奇,“有什么讲究吗?” 姚二芳说,“东礼堂的窗户都封住了,暖和着咧,西礼堂的窗户没封完,还有两块玻璃冻裂了,呼呼进风。冻死个人。。。” 江嫦抬头看了谢元青一眼。 他摇了摇头。 等姚二芳走后,江嫦把怀里的暖手套给他。 谢元青接过去,喟叹一声,“怪不得人说由奢入俭难啊,边疆的冬日实在寒冷,竟觉首都的冬日温和许多。” 江嫦笑嘻嘻的去揉他冻红的耳朵,用脸颊蹭了蹭他粗糙许多侧脸。 “我记得上次窗户都封了,怎么西礼堂又没封?” 谢元青眼底闪过一抹烦躁,缓缓开口道: “上次我提意见后,胡团长在大会上说了几句,那就封一个,留一个,等冬天收集一下人民群众的意见。” 江嫦扭头在他不再冰凉的耳朵亲了一口,“胡团长脑子真灵活。” 谢元青垂眸。 这次他回来后,明显感受到工作进展更困难了。 他可以接受不同的声音,但如果是为了赌气,他不接受。 何况一个部队只能有一种声音,团结才是力量。 唐参谋总在两人之间和稀泥,也让他觉得心累。 现在他提出的意见,胡团长要么搁置,要么等年后再谈,总是有意无意的对他表现出来排挤状态。 其他人明显接收到信号,左右为难,工作很难展开。 他并不喜欢这样。 江嫦明锐感觉他情绪变化,但没有追根究底。 “下午带着孩子去能行吗?”谢元青感受耳畔呼吸,慢慢回神。 江嫦笑嘻嘻道:“老太太去找蒋玲玉去了,她和我们一起。” 人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江嫦~” 蒋玲玉的大嗓门儿越来越像边疆姑娘了。 她一嗓子,把正睡午觉的小崽儿和猫都弄醒了。 胖橘不满的猫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断尾,三个小崽相互拉扯着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盯着呆毛看向笑着的爸爸和妈妈。 “爸~~” 小香香率先朝自己的老爹爬过去。 小团子三两下就站起来从江嫦背后搂她脖子。 只有小圆子用小脚丫轻轻去踢橘猫的胖屁股。 蒋玲玉进大厅,轻车熟路的推开了炕屋的门。 “小江,你想死我了。” 蒋玲玉忽略坐在旁边的谢元青,扑向江嫦。 江嫦看黑瘦好多的蒋玲玉道:“听说你培训才回来?” 蒋玲玉用冰凉的手去捏小团子肉乎乎的脸,胡乱点头抱怨道: “你们前脚走,我后脚就被弄去兰城进修,如今我也是有学历的人了。” 她话刚落,就传来一声哭声。 竟然扭头看去,就见橘猫炸毛一样的看着小圆子。 而哇哇哭的圆子手死死抓住橘猫的断尾,即使龇牙咧嘴,胖橘的爪子还是没有落在小圆子的手上去。 老寡妇上前,从嚎啕大哭的小圆子手里解救了她的胖橘,顺便把小圆子抱起来。 “你可别再在惹它了,它虽然不挠你,但它不和你玩儿了。” 蒋玲玉稀奇的看着橘猫,“边疆可没有这猫啊。” 谢元青主动出去,空间留给三个女人。 等谢元青走了,江嫦偷偷对蒋玲玉道:“这是老太太的掌上明猫。” 橘猫三两下跳跃下了炕头,顺着门缝出去了。 小圆子哭得更伤心了。 老寡妇哄他道:“你可别哭了,再哭你的荞麦枕头都要提前发芽了。” 等三个小崽抱着奶瓶惬意喝奶,江嫦三个也在吃着酸奶唠着嗑。 “一会儿包饺子,我要和你们一起。”蒋玲玉一勺酸奶入口,幸福的眯起眼睛。 老寡妇也不嫌弃她,因为她自己也是一样。 “首都的酸奶太酸,加了干果也不好吃,还是边疆舒坦。” 蒋玲玉点头,“我和我爹说了,我要一辈子在边疆,不回去了。” 老寡妇挤眉弄眼道:“你和董连长好上了?” 蒋玲玉被酸奶呛了一口,“你听谁说的。” 第359章 “全基地的人都知道,董连长约你去看雪。” 蒋玲玉瞪眼。 远在兰州的事情,基地的人怎么知道。 “姓董的,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蒋玲玉咬牙切齿! 江嫦一脸八卦看向老寡妇。 老寡妇此刻的表情,犹如手握十万大军,十分得意。 第477章 冬至的晚会~ 蒋玲玉只扭捏了一会儿,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老寡妇打趣道:“小董人周到,业务能力也强,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江嫦也说,“听说前段时间,董连长立了大功,董老太也被评选为英雄的母亲。” 蒋玲玉咬一口绿豆糕,“董大娘做饭好吃,为人爽利没心眼儿。。。” 她说着的时候,眉眼是带着笑意和向往的,和当初说不想结婚的模样大相径庭。 老寡妇却听得有点吃醋,“她昨天说,今天她要上台代表军属们作报告。” 江嫦想到董老太的演讲稿,噗呲笑出声来。 “英雄母亲的一天,第一件事儿就是起床上厕所。。。” 老寡妇不明白江嫦的笑点在哪里,斜眼看她道: “不然呢?” 蒋玲玉仿佛看不见她嫉妒的嘴脸,打击她道: “唐老太太还要上台跳舞呢。” 老寡妇接连受到打击,口无遮拦的反击: “我瞧唐老太太的演出服了,包胸露臀的,老不修!” 蒋玲玉感叹道: “我要有唐大娘的身材,我寿衣都得穿紧身的。” 江嫦从不意外,蒋医生的精神状态领先大家一百年。 三人正说得得意,就听玻璃上有“嘬嘬嘬”声音。 扭头看去,胖乎乎的小鹰嘴里叼着一只老鼠,鹰眼盯她们几个瞧。 哭唧唧的小圆子手脚并用的爬过去,隔着玻璃喊:“鼠鼠~” “我就说胖毛这家伙不知在哪里快活吧。”老寡妇看着往日和它不对付的小鹰,喜滋滋的打开窗户。 胖毛歪头思考了一下,把嘴里的老鼠丢在窗台上, 迈步走了进来。 灵巧的躲过小崽子的软嫩爪子,精确的飞到江嫦的肩膀上,顺便用它的尖嘴要蹭江嫦的脸。 江嫦扭头躲过,这家伙嘴里刚才叼着的可是老鼠。 下一刻,胖毛飞扑向窗户,窗台响起猫叫。 竟任胖橘觊觎它的猎物。 三大三小巴巴的看向窗外,一猫一鹰斗来斗去。 老寡妇为她不远万里带过来的猫咪加油打气。 然后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巴掌大的褐耳鹰长途奔袭,加上天寒地冻,竟打不过一只缺耳少尾的胖橘猫。 “啾啾啾~~~” 被胖橘猫按在身下的时候,它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老寡妇指挥橘猫,显然这家伙并不想放过这只没见过的雀儿。 她只能颠颠的出门绕到后面。 “啾啾啾~~” 胖橘猫被老寡妇扯开,吊着老鼠悠闲的走开了。 而落毛的小鹰鹰嘴朝着偷走它猎物的猫叫唤,好似在说: 都是做牲口的,还是不要太卑鄙! 姚二芳和巧巧娘带着孩子上门的时候,江嫦她们也刚收拾好,准备出门。 “咱们今个没法去东礼堂楼?” 江嫦三个本就穿得老厚,还抱着传成球的三个崽儿,说话都得歪头才能看见眼前的人。 “发生什么事儿了?”江嫦问。 姚二芳扭头看向院子外面牵着孩子朝基地走去的男女老少小声道: “从省城专门请来记者,东礼堂留给基层官兵和家属们。” 江嫦挑眉,“胡团长请的?” 姚二芳看了江嫦一眼,她家老何也嘀咕过这段时间胡团长和谢指导员之间在工作上的不同方针。 老何倒不是想要站队,而是觉得谢指导员更能得人心。 胡团长自从上次他媳妇出事儿后,整个人就变了许多。 几次有意无意的拉拢老何,明眼人都晓得这是要把谢指导员挤走。 老何说,胡团长的前途就在这里了,除非能立特等功,不然这辈子翻不了身。 “如今日子好了,花样就多了,买了鞭炮和烟花,说晚上还要放三场露天电影呢。” 蒋玲玉插嘴道:“晚上零下二三十度,看露天电影?” 姚二芳叹气,“上面怎么安排,咱们这么做吧。” 一行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就看见黄毛带着白毛从院子的狗洞里钻了进来。 “汪汪汪!” 大家伙低头看去,发现白毛嘴里叼着一团毛乎乎的东西。 再往后看,两只小狐狸嘴里叼着的也有。 “哎呦,这是什么东西的小崽儿,怎么就叼回来了。” 老寡妇抱着孩子不好去看,姚二芳蹲下要看,黄毛冲她呲牙。 恰好这时候,江嫦怀里的小香香打了个喷嚏。 本就不想去凑热闹的她,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干脆歇了心思。 “你们几个去吧,我和孩子留下,顺便看看黄毛她们叼过来的是什么。” 蒋玲玉点头,“要是在四处漏风 的西礼堂,又搞什么露天电影,还放穿天炮,这么小的孩子确实不能去。” 于是几人把孩子又放回炕头,脱了衣服。 黄毛几个已经把嘴里叼着的小团子,放在老寡妇给做的猫窝里。 “你说胡团长怎么想的,咱们好好的军事基地,放烟花,边界的敌人以为咱们开枪,一不小心要出事儿的。” 江嫦挨个检查拳头大小小东西,自然就没听见出门去的姚二芳她们小声的嘀咕。 “这是什么物种啊?”江嫦扭头问黄毛。 黄毛讨好冲她咧嘴。 白毛则温柔许多,用舌头不停的舔着毛发还湿漉漉的小毛球们。 江嫦从冷库里拿出之前存的温热的鲜羊奶,找出注射器,给四个小家伙喂奶。 三个小团子爬在被子围起来的“墙”上,好奇的看妈妈的操作。 “宝~” “奶~~” “喝~~” 江嫦扭头对他们笑道,“小馋鬼。” 这些羊奶都是庄园里产的,若有奇效,也是这几个毛团的好命。 等四个小毛团都吃饱后,江嫦才认真看它们。 瞧着像小狗崽,但枯瘦,虚弱,比狗崽小了一半。 “什么动物会在冬日产崽儿啊。”江嫦对上黄毛无辜的眼睛,又看两头挨在一起的小狐狸。 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 等江嫦把自家的三个小崽儿哄睡,给四个小毛球第四次喂奶的时候,天终于黑了。 基地方向传来第一声烟花爆竹的声音,江嫦起身关上了门。 看三个小崽吧唧了一下嘴巴,又甜甜睡去,她心中宁静。 于是斜靠在枕头上,闭目开始整理冷库里的东西。 算算日子,她出发前从首都寄过来的包裹也快到了。 冷库里犄角旮旯里堆满她在首都买的东西,等包裹到后,她又要混着把各种东西都放出来。 谢元青明天要休假,她和他约好去杏子沟的酒窖看看。 冯灵珊还心心切切的等她的电报,她怕自己回复的太慢,这丫头直接杀过来了。 方丽丽昨日和她打电话说了,等元旦发了年货就放假。 让她准备元旦的发言稿。 杨宜丰说,等春节的时候,他会去看老王头儿,到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会给自己打个电话的。。。 第478章 火~ 江嫦是黄毛“汪汪汪”门外“砰砰砰”给吵醒的。 她前一秒还在琢磨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庄园里得多建几栋家属楼。 等唐小宁他们开春来边疆的时候,就有落脚的地方。 她没想到,混不吝的唐小宁是怎么被谢元青说服,来边疆搞运输队的。 但只要想到年轻活力的唐爸再次出现她的生活里,她就愉悦万分。 这次换她的羽翼,为他遮风挡雨,庇佑唐小宁脆弱时光。 想着想着,就和三个小崽儿一起睡了。 “汪汪汪~~” “小江姨,不好了,出事儿了。” 是冬虎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嫦连忙起身,走出客厅,拉开大门。 正在用双手敲门的冬虎力气落空,人就往前栽来,被江嫦扯住厚厚的棉袄。 “怎么了?” 冬虎扬起眼泪鼻涕,“小江姨,火,着火了,好大的火!” 江嫦顺着他手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基地礼堂的方向,隐有红光。 她即便再冷静,脑子此刻也有点懵。 “我娘,我娘和我奶都在里面,董奶奶说我腿脚快,让我回来喊你。”冬虎哇哇大哭。 她哭喊的声音太大,吵醒了屋子里的三个小崽。 发现没有妈妈在, 三个小崽儿一边喊妈妈一边哭。 江嫦迈出去的脚步突然收回来。 第360章 她不能丢下她的孩子。 “冬虎,怎么就起火了。” 江嫦说话间,飞快转身回了房间,看着三个伸手要抱抱小崽儿,连忙上去搂着。 回答她的是石头,身后还有巧巧几个哭着跑过来的孩子。 “本来吃完饺子看完表演后,就要看露天电影的,可外面太冷,大人们就说东礼堂暖和,把放映机搬进去了。。。” “胡东和他哥在礼堂里放‘地老鼠’,火花掉进礼堂后面的用来擦机器的机油桶里,我爸把我举出来后,就回去救人了。。。” 巧巧往日红扑扑的脸上全是黑烟灰,此刻被眼泪冲出了一条道。 “小江姨,你救救我爸爸!” 江嫦看着十多个孩子,又回头看着满是依恋看向自己的三个小崽儿。 董老太就是在这个时候跌跌撞撞跑过来的。 “小江,你快去,礼堂其他的大门都被封住了,要撞开!” 这个小脚老太太喊完后,整个人跌坐冰冷客厅里,却觉得整个人身体都仿佛在火海。 若不是她和老寡妇赌气,没有进去,只怕。。。 想到那冲天的大火,还有在里面的老寡妇和儿子,她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董大娘,照顾好小团子他们。” 江嫦话传来的时候,人已经飞跑出去了。 她来不及穿外套,冷冽的风打在她的脸上如同刀割。 而远处冒出的火光里,有她的朋友,伙伴,还有好些母亲的儿子。 江嫦一直不敢想象,若是谢元青在里面。。。 江嫦从来不知道自己速度可以这样快,也从来不知道一场火可以这样大。 上次封礼堂她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为了冬日保暖,礼堂四个大门,只留了一扇门进出,窗户只在高处留了透气的小窗口,房顶铺的是油毛毡和沥青。 这些都是易燃的东西。 钱参谋正在扯着嗓子指挥人救火,一桶一桶的水,还有就地取材的雪,都往燃烧的礼堂里跑去。 谢元青抓住正失魂落魄的胡团长,“里面有多少人?” 胡团长看见谢元青,有个念头突然就冒出来了。 “家属,优秀战士都在你们,小江同志和几个孩子也在。。。” 谢元青脑子只空白了一瞬,迅速松开胡团长,朝着火海跑去。 那次在县医院看见房屋燃烧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那种空洞可怕的感觉,在短短的两年工夫,再次出现。 谢元青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谢元青!” 江嫦在一众冲向火海的背影里,一眼就看见了最熟悉的那个。 谢元青听见熟悉的声音,转头就看正奔跑过来的江嫦。 她的发丝在寒风中飞舞,跳跃的火光照映在她的脸颊上。 只犹豫了短短的片刻,他毅然决然地转身,和其他人一起冲向火海。 钱参谋看着有人如同旋风一样跑过去扯嗓子喊道: “别过去!” 喊叫无果,他扭头问人,“那是谁?” 人群里有人一边铲雪一边喊,“是谢指导员的媳妇儿!” 钱参谋脑子里闪过江嫦弱小的身体,“胡闹,她去做什么。” 被江嫦冷水溅了半个身的胡团长看着一前一后跑向火海的背影,垂下眼眸,晦暗不明的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凝重无比。 “都怪我!”他喃喃开口。 唐政委赶过来的时候,扯着人就问,“我妈呢?” 一片混乱的呼喊声里,大家都在救火,没有人回答他。 他看着礼堂窜出来的火苗,恶狠狠的盯了胡团长一眼,推起旁边装满雪的三轮车就朝礼堂跑去。 江嫦终于知道烤玉米,烤土豆,烤红薯是什么滋味儿了。 若不是身上的冰水,她感觉自己都要滋滋冒油了。 她脑子构想礼堂里面的情形。 火起后,人群肯定都是朝着唯一的出口而去。 而她如今要做的,就是把另外三扇用铁丝拧住的门给踢开就行。 这么想她也是这么做的,积蓄了全部的力量,抬脚踹上后面的门。 一脚又一脚。 劈里啪啦的燃烧声音中,江嫦竟然听见了枪炮声音。 敌袭? 不知道为什么,江嫦脑子想到的就是这个,她踹门的脚更加用力。 随着大门的轰然倒塌,里面传来了惊呼哀嚎的声音。 江嫦没有去看身后尖叫涌出来的人群,而是抬脚去了下一个大门处。 如法炮制的把另外两扇门都踢开的时候,房顶上已经有横梁往下掉了。 看着各种各样跑出来的人,外面的战士们直接把雪和水都弄上去降温。 有人直接带着被点燃的衣裳,朝着远处的雪堆里滚去。 就唐政委一行人大喜过望的指挥做好伤员救治工作的时候。 有染血的士兵跑过来大声报告:“唐政委,敌人打进营地了!” 一句话,让心神刚放松的几人顿时绷断了弦。 “紧急集合!” 唐政委没有在人群里找到胡团长,大喊命令。 本来救火的战士们瞬间撤走大半。 江嫦被挤出来的人群挤到一边,她强忍着高温,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瞬不瞬地在寻找谢元青的身影。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这座全是木结构顶部铺毛毡和沥青的礼堂终于倒塌了。 “轰隆”一声,江嫦自己的心也倒塌了。 第479章 一切,仿佛是一场荒诞的梦 老寡妇被人搀扶着过来,刚养出来的头发被火撩发焦。 “小江,小谢还在里面。” 老太太黢黑的脸上有被火烧出来的撩泡。 她和唐老太太几人在后台,所幸火从观众席最后面烧过来需要一点时间。 唯一的出口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士兵里有领导喊道: “保护家属先撤离火海!” 可惜家属们乱了方寸,大人孩子就往外挤,有人倒在地上被踩踏,有人奋不顾身朝着门口挤。 不过片刻功夫就被堵死了。 化了妆的唐老太太淡定的坐在后台的椅子上,像个泥菩萨一样闭眼不语。 她以为这老太太是无欲无求,结果是被呛得上头。 江嫦踹开了后台左侧的大门,新鲜寒风吹过来的时候,唐老太太就和兔子一样冲了出去。 老寡妇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跟她后面撒丫子就跑。 跑出来后,两人被人兜头撒了满身的雪,才发现身上烫得吓人,好似刚从蒸笼里出来。 优雅淡然的唐老太太和她一起躺在雪地上打滚降温。 唐老太太体面不肯哀嚎,就咿咿呀呀的唱着白蛇传里水淹雷峰塔唱段。 配合周围人痛呼和哭喊,倒也应景。 只是这说话方式,怎么和小江那样的像 。 想到小江,老寡妇朝着已经没有人跑出的大门看去,顿时目眦欲裂。 扛着一个孩子的谢元青,被头顶的房梁拦住了去路,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倒在地上。 他倒地的同时,还把那个半大的孩子往外推。 老寡妇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起身就在人群里四处寻找。 看见呆呆的站在门口的江嫦时候,她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 江嫦以为自己会站在原地不动。 毕竟撕扯她的是三个刚会说完整句子的孩子,是不知生死的老王头儿,是年迈的谢老爷子,是带着向往答应要来边疆的唐小宁。。。 漫天的火海里,江嫦看见了被房梁压住的谢元青。 他奋力推出去的是个半大的小子。 “想活,自己爬出去!” 他吼完后,发出剧烈的咳嗽,房顶燃烧的沥青和羊毛毡犹如火炮一样砸向他。 她弯腰抓起朝门口挣扎的半大孩子,顺手就丢向门外。 下一秒身后的门框倒塌,传来的是老寡妇撕心裂肺地吼叫声。 只有火光和浓烟的空间里,被炙热烘烤的江嫦顾不得什么秘密。 冷库里那些她没法吃的冰鲜海货,那些她 边跑边装入冷库角角落落的积雪,一股脑的都朝着谢元青周围落下。 犄角旮旯里,当初离开夏家村的时候被她收进去的棉被有了作用。 前世玉泉山的水,直接倒在身上,踩着比火焰山还滚烫的地面冲向谢元青。 江嫦弯腰抬起横梁瞬间,一把扯过谢元青,抗在肩膀上的同时,顺便兜头一盆水降降温。 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可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和命争。 这次轰隆倒下的不光是房梁,还有密密麻麻的沥青火球。 四处都是火海,却没有一条属于他们的路。 用湿透的毛巾捂住了口鼻,尽管冷库里大部分能降温的都倾泻而出。 也只是降低了一点点温度。 第361章 随着一处墙壁的倒下,灌入的寒风吹得火光如同火舌一样朝他们扑面而来。 灼热的气浪过后,江嫦眼睛猛然一亮。 倒塌的地方,能看见外面呼喊尖叫的人群。 那是原本的窗户,后来被封上的时候砌上的砖头,许是手艺粗糙,竟然在高温下坍塌了。 江嫦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半点没有犹豫的将冷库里最后一盆泉水兜头从谢元青身上泼下去。 “江嫦,放我下来!” 清醒过来的谢元青,感觉自己被人扛在肩膀上。 虽然空气里随处都是烧焦和浓烟的味道,但他知道身下瘦弱有力的肩膀是谁的。 知道自己不用大喊大叫,他的妻子也能听见。 “谢元青,你听着,敌人打进军营了,你必须全须全尾的出去。” 江嫦被湿透的围巾裹住,说出的话闷闷的。 但落在谢元青耳里的话犹如擂鼓。 “我们孩子还在外面,你得打赢这一仗,保护他们。” 江嫦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番话,躲开房顶不断掉下来的火球和房梁,奋力将人推向倒塌的窗户位置。 “一定要护住我们的孩子。” 谢元青被推出去的瞬间,通红的砖头点燃她的袖子,脚底踩着也被烫出了撕心裂肺疼。 她闻到了呲啦呲啦的烤肉味道。 上辈子冻死,这辈子烧死,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冰火两重天。 她力竭往后仰的时候,还在苦中作乐的想。 倒在滚烫的地上的瞬间,冷库里那半头昂贵的和牛做了她的垫背。 江嫦看着自己被烤得发红的手臂,颇有几分遗憾,她这辈子精心养护的细皮嫩肉,就这么被火撩了。 仰躺在半扇和牛上的她,看着从房顶低落的火球越来越近,闭上了眼睛。 突然想起前世某次,有个海归男人追她。 带她去米其林餐厅吃饭,点牛排的时候,江嫦要了八分熟的牛排。 服务员和男人表情都很怪异,等服务员下去后,海归男面容温和的给他科普道: “牛排熟度一般是单数,在西餐厅点八分熟,是要被笑话的,而且这里的牛排质量不错,三分熟就很美味,能吃到大自然的味道。” 江嫦恍然大悟,一脸激动的握住海归男细皮嫩肉的小手: “好吧,摊牌了,不装了,其实我们国宴的后厨,牛排只吃千分之一熟的,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在牛身上的时候,我们就追着牛啃。” 她以为海归男会觉得她神经病,没想到那人一脸向往,反抓住她的手问,什么时候可以去吃千分之一熟的牛排。 江嫦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但她却觉得周围炙热的空气突然消失了。 就连即将落在她身上的火球也静止不动了。 胸口一直带着的鱼鼓带来的低温让她舒服的喟叹一口气。 火苗形状的火球里突然有了画面。 江嫦摇了摇头后,想掐一把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火球里,她关上冷库大门的画面。 不远处还是正在被丧尸啃咬的江爽。 而千里之外的一处深山道观里,干瘦的老王头一口鲜血喷在了面前的大型鱼鼓上。 鱼鼓发出幽幽的红光,出现的正是江嫦躺在的半头牛上的情景。 三部生神,八景已明,吾今召汝,返神还灵。。。 一切,仿佛像一个荒诞的梦。 第480章 吾心安处是吾乡,清炖羊肉不放姜 江嫦醒来的时候,抬眼就看见面色憔悴的谢元青。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人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我~” 江嫦刚想说“渴”。 眼前的人就跑了出去,因为起身太猛,身后的凳子倒在地上,发出“砰”的声音。 开门力气太大,反弹回去关上的时候震得整个房顶的灰都往下掉。 江嫦想要捂嘴,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低头看一眼, 发现才发现自己好似被包裹成了木乃伊。 她这是从动物人变成了植物人! 脑瓜子刚开始转动,浑身就有密密麻麻如同蚂蚁啃咬的疼痛出现。 “砰!” 门被大力推开,红脸的封医生几乎是被拖着进了屋子。 “谢团长你可慢点吧,老头子我今年八十九了,一把老骨头不够你这样折腾的。” 谢元青机械的扶起椅子,把喋喋不休的封神医给按在上面。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从床上只露出眼睛的妻子身上移开。 封大夫熟练的隔着白布给江嫦把脉。 “醒了就没事儿了,身体有虚,多吃的鸡汤羊肉补一补,等身上的白布拆了,可以每天喝些酿的酒。。。” 老头絮絮叨叨半天,发现身后站着的人一言不发。 扭头看去,就见谢元青腮帮发紧,眼眶泛红。 “这一个多月瞧着没事儿人一样,现在好不容易醒了,竟然发痴了。” 老头背着双手,絮絮叨叨转头出去。 刚走门口,就迎上十多双眼睛。 “老神医,怎么了?” 老寡妇一边抹泪一边殷切的开口问。 消瘦许多的蒋玲玉也眼巴巴的看着红脸大胡子老头。 姚二芳一行人的目光灼灼,似乎他要说出半句不好,就要被他燃烧殆尽。 “阎王爷想从老头子手上抢人,得看我愿不愿意。” 老头十分自得。 其实心中也没什么底气,这丫头是老王头的外孙女,必定会多灾多难。 老王头儿为了她都龟缩回大山了,如果还护不住,那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上次要了半条命,不知道这次会咋样? 有些东西不信不行。 房间里,谢元青定定的站着,江嫦安静的躺着。 两人目光交汇, 看似含情脉脉,实则是江嫦被痒得心烦。 “孩子呢?” 虽然知道孩子没事儿,但她还是想问。 略带嘶哑的熟悉声音汇入耳中,江嫦醒来的不真实感才褪去几分。 他板正的坐下,熟练的用沾水的纱布给她起皮的嘴唇,又端起床头的小碗,用勺子给她喂水。 从头到尾呆板得像个不修边幅的机器人。 等他一系列的动作做完后,人又安静的坐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人。 江嫦突然觉得汗毛竖起,如果她还有汗毛的话。 “谢元青同志,你的魂也跑了?” “没有!”回答的声音低沉有力。 江嫦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和嘴巴能动。 “我这次又睡了几天?” “杏子沟的杏花已经开了。”谢元青说。 江嫦想了想,那岂不是躺了小半年了。 “我可真能睡。”江嫦干巴巴的说。 她以为是她太强,原来只是尸体未凉~~~~ “一百三十七天。”谢元青薄唇轻语。 江嫦被这样的谢元青搞得有点心慌。 “那个,我刚听大胡子叫你谢团长?” 谢元青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道: “胡团长被查出私通外敌,前天被枪毙了。” 他没有说那天晚上的惊险,也没有说他看见胡团长即将爬上敌人车子时候他冷静的开出的两枪。 没有讲述胡团长对他撕心裂肺吼叫命运不公,薄待于他。 他只知道,因为这个人的错误决定,封死的礼堂里留下了一百多个冤魂,烧伤了四百余人。 若非江嫦那几脚,礼堂里一千多人都将成为火中亡魂。 他们是部队里最优秀的战士,他们的父母孩子满心期盼参加他们表彰会。 谢元青在满是沥青的尸体堆里,一个个翻找。 面目全非的人里有他的战友,有往日对他笑着打招呼家属,也有调皮捣蛋的孩子。 可就是没有他的妻子。 他不顾众人阻拦,吊着被枪打中的胳膊,在满是残垣断壁中寻找他那坚强又果敢的妻子。 他怨恨自己的双手过于娇嫩,翻开焦黑尸体的时候总烫得他心口发疼。 秦大娘他们抱着三个孩子站在远处哭着喊他:“爸爸” 喊着喊着,他听见了闺女软糯糯的喊“妈妈”,然后孩子们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心也被扯成了几瓣。 他不想放弃,可她说了要保护好孩子,他太知道没爹没妈的孩子从小的艰辛和难过了。 他想,再翻开一个。 若是翻开的不是她,那他就出去,出去把孩子们养大,他再去找她。 于是他在翻开了一坨黑乎乎的“牛”后,在下面发现了裹着棉被,头发被烧,满脸黢黑的江嫦。 “那牛肉呢?”江嫦问。 那可是她空间里最后半头和牛了,本来失去意识前,她还想着啃一口的。 第362章 “成焦炭了。”谢元青说。 江嫦略微有几分可惜,抬眸就看向谢元青深幽的眼神。 “我说那牛是从天而降盖住我的,你信吗?”江嫦胡扯。 谢元青轻轻点头,“我信的。” 完了,心中更加愧疚了。 江嫦看着在自己身边睡着的男人,幽幽叹口气。 不自觉的想起了她在火球里看到的最后画面。 冷库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几声枪响,趴在江爽身上撕咬的丧尸们,脑袋爆开。 穿着特种军装的谢元青率先出现,戒备的看向地上朝他求救的江爽,果断爆头。 江嫦放心的笑了,差点让这死丫头挺过去了! 就在冷库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他抬眸看见了正勾唇快笑的自己。 那一瞬间,她耳畔似有老王头的声音传来。 三部生神,八景已明,吾今召汝,返神还灵。。。 江嫦懂了,但她拒绝了。 她不想回到过去。 她要留在现在,她心安处才是故乡。 随后她模糊的意识里,冷库里堆满的东西化为闪光的粉剂,飘散在她的识海里。 而万里之外的深山上,本来闭眼的老头儿,猛然睁开眼睛。 “苍天怜悯,留我一线生机。” 江嫦想象往日那般,感受冷库的存在。 闭眼,睁开;睁眼,闭上。 很好,她的冷库空间没有了。 随后又觉自己英明,在离开北平时候,为了有空间装特产,放了几箱子黄金和珠宝在四合院。 “妈~” “妈妈~~” “妈妈妈~~~” 被推开的窗户外,三个小脑袋探出来,对着屋子里软软糯糯的喊着。 显然这几个月他们已经接受床上躺着“白布人”就是他们的妈妈。 江嫦转动眼珠看过去,挂着纯真的笑容三个小团子就入她眼。 “哎呦喂,妞妞啊,不能让弟弟妹妹踩在板凳上,摔倒要哭得震天响。” “秦奶奶,我和哥哥在旁边看着呢,摔不到的。” 妞妞小大人一样的地开口。 石头应声附和,“还有黄毛他们在下面当垫背的呢。” “汪汪汪~” “吱吱吱~” “嘎嘎嘎~” “喵~~” 老寡妇站在窗外,看见江嫦斜眼看过来,红肿的眼睛瞬间落泪。 “大娘,你咋了?是烧锅的时候烟熏到眼睛了?” 老寡妇吸溜着鼻子没好气道:“炒辣椒的时候给辣的。” 江嫦发出嘿嘿笑,“大娘,你这么有种的寡妇不应该啊!” 哈哈哈~ 窗外阳光明媚,杏花正好,一派生机盎然。 而她江嫦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第481章 番外:夏家村(1) 夏秋交替的季节,是夏家村最好时节,改革开放的风虽然没有吹到西北偏远小村子,但土地包产到户终于在夏家村全方位的落实了。 往日贫瘠的土地上,玉米土豆,大豆小米,老百姓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夏末即将过去,秋收就要来临,夏家村的老百姓们也都在做秋收前的准备,但也难得能空闲几天。 “同志,村口这片宅基地是我侄孙女的,她如今在边疆随军,他户口还在夏家村,宅基地和土地都应该有,我们江家得帮她看好,不能让军属寒心对吧。” 江大爷在那年的暴雨中淋坏了身体,一句话喘三下,弄得工作组的人都害怕眼前瘦弱老头一句话说完人就撒手去了。 “胡说!这宅基地是我们夏家的,当初建房的时候,村里男女老少都来帮忙的!” 村长媳妇被一群人簇拥而来,怀里抱着正是夏村长的牌位,噗通跪倒在工作组的面前,嚎啕大哭。 “老头子啊,你一辈子为了夏家村操心,暴雨里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全,你最后一个撤离,尸体都是从大石头下抠出来啊!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一家的啊!” 不过短短五六年的功夫,往日风光的村长媳妇头发花白,圆润面颊凹陷苍老,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这位同志,有事儿说事儿,这么闹腾下去,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下来历练的丁珍珍依旧干练爽朗,如今她在镇上当副镇长,专门负责几个村子有争议的土地和宅基地。 “同志,乡亲们都晓得的,这房子是当初用我家三间大瓦房换给我侄孙女住的,这是我江家的宅基地啊!” 江大奶见自家老头子咳的心肝都要吐出来,心中暗骂一句废物,拢了拢头发上前后和丁珍珍讲道理。 丁珍珍也算和江嫦认识,毕竟当年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澡堂子里坦诚相见嘛。 她还输给江嫦一块钱呢? 前几天她看报纸上对这位年轻漂亮的爱国女企业家的报导,打心眼儿里佩服的不行。 “好你个江大婆子,要不是你孙女抢我闺女男人,我闺女能这么惨吗?如今你还要抢我家房子,老娘和你拼了!” 江大奶也不是省油的灯,袖子撸起来就扯头发,口中骂骂咧咧道: “我孙女抢你闺女的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闺女给肖建国下药,本来是想让江大、要不是我孙女,肖家老大吃那种猪的药,没准儿真残了...还有那牛棚的谢家小子...” 村长媳妇脸色发白,张嘴就咬在江大奶的手上,江大奶也不是省油的灯,伸手就把她为数不多的白头发揪下来一戳。 村民听的津津有味,其中老寡妇的大儿媳妇正在人群里给村民科普他们口中人物。 “肖家老大,就是肖大脚今年因病退伍回来的那个?”有人问。 皮蛋娘吐一口瓜子皮,“可不就是呗,听江大家说,当初夏春儿让江爽骗江大、那位进去,结果江爽自己进去了。” “你说什么!” 身后的低吼吓的皮蛋娘被瓜子呛到,捶胸顿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脸色蜡黄发怒的男人,她瑟缩一下,转头又想自己婆婆如今可是在首长工作,没好气道: “肖老大,你吓死老娘了。” 肖战国死死盯着她,想要问她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可脑子里总闪过纠缠他许久的梦。 梦里江大肠先和牛棚的谢知青滚了床,转天江大肠就爬他的床,他觉得她肮脏下流。 他深爱夏春儿,却因为江大肠失去心爱的姑娘,任务完成就走了。 很久很久以后,他孤身一人回乡祭祖时候,才听说她当初怀了孩子,被赖家人打掉了,也听说她生了孩子后,跑了,据说去找谢知青去了。 他问老家人,那她生的孩子呢? “孩子三岁的时候玩火,连着赖家母子都一起烧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的位置痛了一下,还没回城里,人就偏瘫了,虽然国家照顾,但后来的三十年,几乎是活死人一样没有尊严的躺在床上度过的。 肖战国苦笑,他如今日子,也不比梦里好多少。 “有车来了!” 小孩尖细的声音,让肖战国回神,也让伸脖子看两个老太太打架的男女老少们移开了目光。 村口才修好的大路上,三辆小汽车并着后面一辆大卡车浩浩荡荡朝村里开来。 车子在村口停下,前面的吉普车车门先打开了,下来个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的男人,他几步走到副驾驶,还没拉开车门,后座车门就打开了。 里面一股脑的跳下三个小崽,五六岁的模样,他们穿着绿色军装改的小一号的衣服,瞧着十分惹眼可爱。 黑脸小姑娘香香有一双和谢元青一样好看的眼睛,她小手背在身后,看自己老爹殷勤开门,在老妈耳边说话哄人。 往日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个时候不要凑上去,不然会被心眼多的老爹事后报复的。 小香香凑在黑脸大哥团耳边嘀咕几句,然后两个小黑脸频频点头,好似达成什么协议。 长得和亲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脸圆圆,很是无奈看自己哥哥和妹妹。 “圆圆,你还是翻白眼的时候看着顺眼。” “无聊!” 白脸冷酷小圆圆翻了个白眼,惹得哥哥和妹妹笑的前仰后合。 “下来透气就好了。”谢元青心疼的同时,瞪了跟屁虫小崽。 要不是他们也吵着要来这里,他和小江同志可以骑自行车回来的。 “小江,快,吃块山楂糕开开胃。”后车下来的老寡妇压下在车上想了一路的显摆心思,把山楂糕递在江嫦嘴边。 江嫦其实并不严重,但晕车这毛病,她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和您老的精气神比起来,我简直像一只瘟鸡。” 她看老太太担忧的眼神,自我牺牲的陶侃一下,余光瞥见孩子爹抽搐的嘴角和三个孩子眼巴巴的模样。 得,胃口没开,心口还堵住了! 村民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是江大肠回来了。” 第363章 然后他就被老爹的铁手扇了一巴掌,“什么江大、那是首长夫人!” 一句话,在场大半的人都起身往村口走,余下干架的俩老太太,保持着扯头发和抓脖子的动作面面相觑。 “你们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去看首长夫人了!”村里一个憨乎乎的小孩儿十分纠结的看她们两个。 ———————————— 哈哈哈哈~~~ 我回来了~~~ 先发一章~~~ 明天继续写~~~ 第482章 番外:夏家村(2) 正主儿回来了!他们还争什么?争得过吗? 当年江大肠一无所有的时候都把她们吃的死死的,如今她是首长夫人了,新仇旧恨。。。 江大奶脑子里闪过自家鸡鸭脖子喷血满院子乱串的场景,大热的天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村长媳妇仿佛看见那个容貌勾人女娃举刀砍断人手臂时候脸颊上喷血的模样。 “妈呀!” 两人都尖叫一声,手上力度没松,一个脸被挠出几道血印子,一个头发在少一撮。 “姓江的,我和你拼了。” “来呀,谁怕你!” 事实证明,人不光在尴尬的时候显得很忙,在心中有恐惧的时候下手更狠。 所以当江嫦一家站在荒草蔓延的“家”门口时候,村长媳妇正举着村长牌位要朝江大乳头上砸,而江大奶正拧着村长媳妇大腿内侧的软肉面色狰狞。 “妈妈,这两个婆婆是在做武打表演吗?”小姑娘的声音软萌好奇。 江嫦嘴角抽了抽,问旁边正指挥人拉架的丁珍珍道: “丁乡长,这是?” 丁珍珍见江嫦还记得她,微微诧异过后,来不及叙旧,下巴朝着空地扬了扬说: “都说这地儿是自己的,挣了好几年,今天我把你挖的地基填上,明天你把我放的木头偷了,折腾的整个夏家村都出名了。” 江嫦似居高临下地看着俩人道:“几年不见,两位依旧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啊。” 江大奶盯着被抓花的脸上露出个难看的笑,“小嫦啊,你还记得大奶奶啊。” 江嫦点头,煞有其事道:“您就是化成骨灰我也认得啊。” 江大奶:....... 村长媳妇看见大仇人吃瘪,心情极好,拍了拍身上的泥巴,站起打量眼前女子,只见她水嫩嫩的肌肤,比往日更加漂亮动人,就像戏台子上的妖精。 “小江,还记得我吧,我是夏春儿她娘啊。” 江嫦微闪身,没让她带着血肉的指甲的挨到自己的衣服。 她身上这件大黄衬衫,可是老寡妇专门给她做的,说衣锦还乡要有派头。 “干什么干什么,知道小江身上衣服多珍贵嘛,就敢乱摸!” 穿着大红衬衫且有派头的老寡妇一把挥开了村长媳妇的脏手。 “你,你是秦寡妇!” 村长被她在烈日下的红色衣服刺得睁不开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黑发白脸,红衣服红裤子的女人,竟然是当初村里最讨人嫌的秦寡妇。 “请叫我王同志!”老寡妇面对当年村子里妇女之首,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的,微微靠近江嫦,寻找勇气。 团团扯着谢元青,等他俯身后,咬耳朵道:“爸,你看我妈妈和秦奶奶站在一起,像不像你做的一盘菜?” 香香抢答:“西红柿炒鸡蛋!” 谢元青给两个小鬼头一人一个脑瓜崩,“不许在背后蛐蛐你妈。” 旁边的圆圆余光瞥见自己老爹嘴角压都压不住的模样,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如果给妈妈告状,不知道妈妈会不会给他加分。 “娘啊!”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个衣衫都是补丁的女人扑向秦寡妇,抱着她的大腿就开始痛哭流涕。 江嫦低头一瞧,哎呦喂,这不是老寡妇的么儿媳妇吗! 老话说得好,“皇家爱长子,百姓疼么儿”,老寡妇的小儿子是遗腹子,那样艰难的年代,老寡妇真是喂血才养活了这孩子,么儿媳妇嘴甜会哄人,很得老寡妇心。 结果雨灾后,三个儿子嫌她累赘,觉得她藏私,都想甩掉他,其中这个么儿最绝情,偷走她最后一点钱财和媳妇跑娘家去了。 这也是老太太这么些年,从不提及三个儿子缘故,她只当他们死了。 “哎呦呦,哎呦呦,哪里来的叫花子,老娘的衣服裤子都贵的要死,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老寡妇嫌弃的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扭头就对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婆子喊: “谁帮老婆子拉开她,老婆子一人给你们一瓶罐头!” 人群里看热闹的一听,眼睛就亮了,“没有框人” 老太太嘚瑟,“框人是瓜怂!” 现在管制不像往日那么严格了,夏二爷家里有电视、收音机,年轻人也愿意往县城市里跑,所以知道的更多。 罐头一直是好东西,供销社卖一块二一瓶呢。 这话说得江大奶和村长媳妇都动心了,但她们怎么能在老寡妇面前露怯呢! 稍微犹豫的功夫,人群里呼啦啦出来三个婆子,三下五除二的将人老寡妇的么儿媳妇给拖走了,一边拖一边还说: “你不是说从秦老三入赘到你家开始,他就没有老娘了,你就没婆婆了嘛,这是做什么!” 秦老三媳妇儿挣脱不过,扯着尖细地嗓子喊道: “娘啊,我命好苦啊,老三去我家后,和我照顾我月子的表妹好上了,他说我和她没扯结婚证,不算结婚,他们两个人偷偷去扯了结婚证,一边照顾我,一边搞破鞋!” 老寡妇从自己随身带的大红包里抓出一把高级奶糖塞给几个婆子,心中肉疼,暗骂讨债鬼,却一脸阔气道: “国家法律有规定,有结婚证才是合法夫妻,你找谁都没用!再怎么说,人家两口子照顾你好几年,你也该知足了。” 又对几个婆子道:“拉远些,人怎么可以拿不出手到这种程度,瞧着就反胃!” 老寡妇如同昂首挺胸的红色大公鸡,趾高气扬的厉害! 看江嫦对她挑眉,她咧嘴一笑,仿佛在问: 我是不是顶天立地,寡心如铁的老女人! 江嫦对她悄悄比个大拇指:大娘,这b你装的很成功! 老太太这几年成日跟在老王头身后,别的没学会,毒舌学了七八九十。 这是什么,这是杀人诛心啊。 “大娘,你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听得我醍醐灌顶!” 老寡妇装逼不过三秒,“什么提壶,灌哪?壶里水烫着呢!” 江嫦:还是这样的大娘让她心安! 老寡妇看着周围熟悉或陌生的脸,除了艳羡还是吃惊,她肉疼少了一丝丝。 为了这一天,她可是准备好久,为此和小江制定各种计划。 衣锦还乡最风光的是干嘛,就是: 建豪宅,修祖坟。 当江嫦接到电话,说让她本人回来处理一下夏家村宅基地的时候,老寡妇就撺掇她回来一趟。 但总被各种事情耽误,今年夏天终于掏出时间风光回来,她可不得扬眉吐气一把。 已经调整好状态江大奶和村长媳妇,看着往日她们瞧不上的人,出手就是奶糖罐头,顿时觉得身上的疼痛算不得什么,心里怎么一阵一阵的泛酸水。 用江嫦的话说:此刻她们身上和心上的疼痛一定非常均匀! 第483章 番外:夏家村(3) 当年那场暴雨属于天灾也属人祸,来的突然,淋雨加饥饿,各村都死伤不少,为了方便管理政府就把的几个村子合并在一起。 夏家村如今有三分之二是外村人,他们对于夏家村人闭口不谈江大肠知道的也不多。 只晓得当初这村子里没几个好人,但能可劲儿的欺负没爹没妈的孩子呢。 但老寡妇的事情,可是传出了十几上百个版本。 说三个儿子不孝的反而不是主流。 主流竟然是老寡妇和牛棚里的老知青私奔了! 炸裂到让人发指桃色新闻村村相传已经不够了,据说县城两人在路上遇到,打完招呼就就开始蛐蛐了。 “嘿,你听说了,咱们这儿有个村儿,一个有三个儿子三个孙子的老寡妇和老知青回首都享福了!” “甚?不是六个儿子的老寡妇吗?” “管她几个,关键她五十多,竟然还能去城里享福!” “哼,谁知道当初她用什么手段了,听说寡妇最风流了,你想那些老知青...” 江嫦:从前车马很慢,烂事儿传得也很慢,可她觉得老寡妇的事儿,传得一点也不慢! 谢元青看江嫦脸色好了许多,让他去夏二爷家先休息。自己要去指挥唐小宁把货车开到村委会,三个小崽蹦蹦跳跳喊着去看热闹。 老寡妇被昔日老姐妹们簇拥,在一帮老娘们当中风光无限。 “瞧,这小两口感情多好。”她老姐妹望着有商有量的两人嘀咕。 第364章 老寡妇傲娇瞥她一眼,“他们可是出了名儿的模范夫妻,拿过奖状的那种!” 旁边穿红衣服小媳妇眼珠子一转,艳羡打趣道:“谢首长说话和和气气,不大喊大叫,不像我们家两口子,一个像患了疯牛症,一个像得了狂犬病。” 前段时间,卫生所才组织了轰轰烈烈的“打狗运动”,讲述狂犬病的时候顺带讲了疯牛症。 “你知道狂犬病不?”老姐妹问老寡妇。 老寡妇当然知道,“打狗运动”是全国的,家里的黄毛白毛为了省事,成了有铁饭碗的军犬,才躲过一劫。 军区其他人家的狗,在打狗前一天晚上,跟着黄毛媳妇跑山林子去了。 检查组下来一瞧,干干净净,也无话可说。 “赖大老娘,自赖大死后,人越发的不要脸了,成日看见男人就往自己家里拽,说要给老赖家留后,惹了不少事儿。” 老寡妇当初和自己旗鼓相当的老婆子,不由唏嘘。 “她人呢?”按理说,这样大的热闹,少不了这老货的。 “死了。” 老寡妇“啊”了一声,她可记得当初雨灾后赖老婆子身强体健啊。 “你记得当初她摔狗吃屎磕头的那只大黄狗不,雨灾后,家家吃不饱穿不暖,她就打起那大黄狗的主意。” 老寡妇想到江嫦的话,脱口而出道:“人家大黄狗让她吃屎尖尖,她要吃人家的狗肉片片?” 几人没搭理她的幽默,继续道: “结果那狗咬了她跑了,没过两天,赖婆子就开始在地上爬,还叫唤,咬人,好在那天打狗队来了,说她得了疯狗病,她去要打狗队人,被一棍子敲死了。” 老寡妇听完半天没说话,看着昔日姐妹黝黑发皱的老脸,稀疏发白的头发,还有漏风的牙齿,突然想到自己。 如果没有小江,她只怕在暴雨后,也活不了两天,毕竟当初她可是真的想死的。 村口的热闹江嫦是不知道了,她此刻早已在夏红星凉爽的堂屋里喝茶。 “为了村口宅基地的事情,两家闹了好几年,老村长家挖地基,江家就灌水;江家用栅栏圈地,他们就拿老村长牌位哭 ....” 当了五六年村长的夏红星已经褪去了当年的憨厚,条例清晰的把村口闹剧讲了一遍。 江嫦看他黝黑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夏红星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你走后的第二年冬末,有个干瘦的老头来咱们村子了。” 江嫦不说话,静等他下文。 “那天雪下的很大,干瘦的老人爬上后山,在你母亲坟前良久。” 夏红星永远忘不了老头站江嫦妈的坟前吐血的模样,也记得老头扭头看他的目光。 明明他躲得很好,却一眼被看见了。 “小子,想不想当官?”老头摸一把嘴角的血,沙哑开口。 “你小子为人正义憨厚,到是个有福气的,帮我做一件事,我虽然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能保你一家平安喜乐。” 夏红星对当官不感兴趣,他跟上来,是因为老头是生人,又独自一人往后山来,别不是敌特。 “回去问清楚你爷奶,当年在村子里,欺负过她的,还有江、 江嫦的,帮我看死他们,不用做什么,让他们子孙后代困死在这个小山村就好。” 老头眼神比吹来的西北风还要寒冷,说话语气比地上的雪还要寒凉。 “等我回神,老人已经不见,第二日我就接到当村长的通知。” 这件事憋在夏红星心里好几年了,村口的宅基地是老头吩咐特意留下不动的。 当初他不明白为什么。 可这几年,看着江、夏两家为了那块宅基闹出的各种风波,他渐渐懂了。 老头这是要让两家永不消停。 在这种小事上折腾,最后磨掉斗志。 江嫦也懂了,即便是和平年代,老王头是手段身份,弄死那些欺辱家人的村民易如反掌。 一开始他以为老头不用雷霆手段,是因为修道人讲因果。 可刚才看见老了几十岁的江大奶和村长媳妇模样,“生不如死”具象化了。 老头这样温水煮青蛙的磨着两家人,既不用担心因果,也能让他们尝一尝当初父母和自己的痛苦。 “夏春儿疯疯癫癫的回来,缠着肖战国不放,说她才是军长夫人,然后大骂、” 后面的话江嫦不用听,也能想象。 “夏春儿不是在随军吗?” 当初在巴扎上遇到她继子郝极品偷东西栽赃给自己,还闹到公安了,那个叫郝有德的男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夏红星喝一口绿豆水,才道: “你走的第二年,她就回来了,送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人也疯疯癫癫,她家兄弟侄子去找人,才知道,郝家那位退伍了,和她离婚找了个镇上带三个孩子的二婚头。。。” 江嫦听完说不上什么感觉,半天才在心里憋出一句话:这瓜她吃的有点消化不良... 第484章 番外:夏家村(4) 江嫦绿豆汤喝到第二杯,老寡妇如同红球一样跑进来,关门,拍胸,一气呵成! “大娘,被狗撵了?” 江嫦的话音刚落,就听院子外面狗叫声起,夏红星脸色瞬间就变了,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院门口,旁边破了个篱笆洞里就钻进来一、二、三、四条狗。 其中一只个头大的白狗目光警惕的看着分外显眼的江嫦和老寡妇,冲着夏红星呜呜了几声。 “这是大白?”江嫦问。 夏红星没想到江嫦还记得自己家的狗,“是它,后面三只小的是她今年生的崽儿。” 老寡妇急坏了,“管他什么大白小白,小江,快打死!村里的狗都有疯狗病的。” 大白好像能听懂老寡妇的话,顿时朝她呲牙咧嘴: 别以为你穿上红衣,烫了卷发,老狗我就不知道你就是当初和我抢骨头老寡妇,狗子我呀,凭借气味认人的。 江嫦此刻也不敢嘲笑老寡妇精心摆弄的羊毛卷炸毛,“大娘,这是大白啊,白毛和黄毛的亲妈。” 老寡妇躲在江嫦身后,指着大白身后三只小狗道: “你知道赖大老娘是咋死的不?被它们亲爹咬了后得了疯狗病死的。她听说她咽气后,尸体被咬得东一块西一块,死无全尸啊!” 江嫦眼睛瞪圆,“大娘,你才回来一个小时,在闲言和碎语之间,你选择碎尸?” 夏红星听完顿时有些头大,村里的老娘们儿嘴巴太大,好事儿不说,坏事倒豆子一样。 “大娘,赖大娘没了多少年了,这狗才三个月大呢。” 许是有江嫦在,老寡妇有底气不害怕,脑子也恢复正常了,但被两日四狗盯着,很尴尬。 刚才冬瓜奶说她小孙子明天满月,要请我们吃饭,她们一帮人在商量送什么礼呢,四只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帮老娘们“嗷”一嗓子四散跑开了。 老姐妹一边跑一边指着小黄狗对她喊:老姐姐,这小黄狗和咬死赖大他娘的那公狗长的一模一样啊! 老寡妇把事情经过讲给两人听,最后总结道:“四只狗兜里凑不出一毛钱,凑热闹还挺行!” 江嫦看大白转动的狗眼,仿佛在说:要钱一毛没得,要狗毛随便薅! “咚咚咚~” 院门敲响的同时,夏红星指挥大白带着几个小狗朝屋后去。 “老村长死后,村民们念他的好,依旧让夏老三当赤脚医生,这次打狗运动,他表现得最积极。” 夏红星有些愧疚,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两家都不好过,但村子里的老人认死理儿,觉得不管老村长怎么死的,不能断人后路。 而且村里确实没有人比夏老三懂医,大家伙儿有个头疼脑热的,总不能去镇上卫生院吧。 他本就年轻不服众,改革开放后,夏老三汇集了周围村里一帮二流子,今天偷东家的鸡,明天打西家的狗,十里八乡的闹腾许久。 村里人村里解决,都没想着报公安什么的,反而让他们越发的猖狂。 “他自发组织了一帮人,搞了什么打狗队,嚣张的狠,村里的狗都被他们吃的差不多了,我家大白白日躲山上,晚上回来混口吃的,今天可能是村里热闹,它们忍不住跑出来了...” 他话没说完,门口就有人喊起来了,“村长开门啊,大白天关门做甚?” “就是,农村大白天关门做甚?你媳妇不是带着孩子去娘家喝喜酒去了嘛!”有几个混小子叫唤,发出怪笑。 老寡妇顿时黑脸,农村说这话可就是要造黄谣了,她撸袖子要干仗。 “啧啧,村长,你在不开门,我们就要举报你搞破鞋了。” “搞你娘的破鞋,你们是给猪配种的药吃多了,满脑子都是狗屁倒灶的事情,还是吃狗肉的时候吃到有疯狗病的了,到处乱咬...” 第365章 屋里屋外安静如鸡。 老寡妇边骂边打开院门,看着门口拿着棍子五六个混子,对着为首的中年人继续输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畜生,上有破鞋老娘,中有破鞋疯妹,下有...”说到这里,老寡妇想他才十多岁的闺女,嘴上积了德。 “你个狗日的,上有老,下有小,成天瞎鼓捣,敢在老娘面前耍大刀,信不信老娘用祖传的菜刀劈死你也不用坐牢的!” 门口一群混子瞧见屋里有三个人,院子里的茶桌上还有绿豆汤,顿时傻眼,都齐齐看向夏老三。 夏老三此刻被老寡妇喷了满脸唾沫,看着院子里梧桐树下,似笑非笑的漂亮女人,他整个人也清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会信了他妹子夏春儿的疯话。 她说,只要污蔑江嫦和人通奸,她就有办法嫁给谢元青... 她说,她是老天爷眷顾的女人,注定要当官太太的 ,当不成肖战国的,那就一定是谢元青的。 这几年,家里靠着夏春儿透露出来的先机,他暗地里确实挣了不少钱,所以才能笼络这些人听他的。 可,眼前人是江大肠啊,是一刀砍了特务的江大肠,是首长夫人江大肠啊。 看着一帮人落荒而逃,老寡妇冲他们后背啐了一口,摸一把额头汗得意道: “老娘才发挥一成功力呢,拿出我那砍过土匪t务,砍过野猪白毛怪的祖传大刀,不得吓死他们!” 江嫦心中暖意洋洋,逗她道:“甚?听您这么一说,您这祖传大刀掉地上能把地球都劈两半!” 老寡妇十分谦虚,“那得看你使不使劲了!” 夏红星:好久没有遇见这么泼辣彪悍的老太太了,还好秦大娘离开了村子。 后山,江嫦爷奶父母的坟前干净整洁,还有纸钱燃烧后的灰烬。 “七月半的时候,我带人刚来过。”夏红星给江嫦解释。 “谢谢!”换了白衬衫黑裤子的江嫦诚挚开口。 夏红星连忙摆手,“额奶说了,当初额爹高烧,是你娘给她一颗退烧药才捡回来一命,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一家人把坟头上新长出的野草拔了干净,往日喜欢闹腾的三个小崽也晓得是严肃场合,乖巧和爸妈一起跪着磕头。 “太公,太婆,外公,外公,这是我和哥哥一起画的画,爸爸说,烧了之后,你们就能看见。” 江嫦扭头看谢元青,正巧对上他关心的眉眼,无声的说了声‘谢谢’。 因为农场的产品能赚外汇,她这几年十分繁忙,老王头从山上下来后,被她强制安排在杏花沟的野葡萄酒窖那里静养。 反而是成了旅长谢元青和三个孩子相处的最多。 这些拗口的称呼,想必都是他一点一点教的,并且把其中细节讲述清楚了。 毕竟三个小崽正是‘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 江嫦看着即将被点燃的画,果然是西游记,里面猴子和尚还有白龙马画的都还行,就猪八戒画的分外变态,胖的变态。 “你们这猪八戒一天起码要吃三头猪才能这么胖吧。”江嫦指着占了大半张纸的肥猪感慨。 三个小崽委屈对看,老王不在,老爸是个耙耳朵,只能跪下给坟前的人嘀嘀咕咕告状。 无良妈妈又又又‘欺负’他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485章 番外:夏家村(终) 祭拜结束后,一行人下山。 “一会儿你带着孩子红星家休息,我和小宁张罗把运回来的石碑还有材料都用上,好好给爷爷奶奶,爸妈他们修缮一下。”谢元青开口安排。 这是他们回来的主要目标,江嫦自然没有意见。 夏红星道:“这几日刚好农闲,人多力量大,半下午的工夫就好了。” 他已经早知道江嫦他们不会在村里久待,也不会过多挽留。 刚行山脚下,就看见刚给自己死鬼上完坟的老寡妇嘀嘀咕咕过来。 “怎么了,大娘?”江嫦看她面色惨白,眼前泛红,关心问道 。 老寡妇看了她身后正在给几个孩子介绍农作物的谢元青一眼,老脸一红嘟囔道:“额就说经期阴气重,不能上坟,你偏说坟头里的也不是什么样件的东西...” “见鬼了?” 江嫦脸上八卦意图明显,心中却在吐槽,这五十多的老太太自从知道红酒美容养颜后,那是早起一杯,晚上一碗,结果把自己大姨妈喝来了... 当老寡妇让她用科学来解释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哪里是冷知识,这分明是极寒知识。 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身后就传来的清切讨好的叫声。 江嫦眨了眨眼睛,老秦家的大军终于来了。 “娘~” “奶~” 老大老二一家子齐刷刷的站在田埂上,一共四个孩子,其中没有皮蛋。 两个媳妇在老寡妇崭新的衣服上打转,几个小的直直的盯着她的口袋。 村里人都传开了,说她奶兜里有洋奶糖。 江嫦听将灵玉讲过,说皮蛋这小子自从奶奶走后,就懂事许多,但对父母的态度也变了很多,如今十三岁的娃在镇上读初一。 看秦家人衣衫依旧破烂,面色黝黑的黝黑,蜡黄的蜡黄,看来甩掉亲娘这个累赘后,他们也没有过的很好。 众人就觉眼前人影闪过,耳边就传来“啪!啪!啪啪!” 四个响亮的巴掌在满是金黄作物的田埂上响彻开来。 老寡妇打完人后,双手叉腰站他们面前,“滚,别让老娘看见你们,看一次打一次!” 江嫦的三个小崽第一次看见的秦奶奶大发雌威,小嘴巴微微张开,十分好玩。 江嫦对谢元青嘀咕道:“抬手有力度,巴掌有准度,吼叫有深度!” 谢元青配合道:“不愧是在军营历练过的寡妇!” 狗夫妻相视一笑。 秦老二的媳妇捂住脸,眼珠乱转,嚷嚷道: “娘,以前是我们不懂事,耳根子软,被老三两口子给骗了,您要是觉得不消气,你再多打我们两下?” 说完把自己身侧的儿子推到老寡妇面前,“娘,这是狗蛋啊,您瞧,他长成小大人了,狗蛋可想您了...”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老大媳妇扯过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讨好道: “这是春芽,您走后的第二年出生的的,往日您不是总念叨要个孙女吗?她和您长得可像啦...” 三个小的看着略微可爱的小姑娘,觉得太公说的对,大人就是喜欢抱着目的口是心非,瞎编乱造。 老寡妇瞪眼,被亲妈推上来的小姑娘春芽吓得“哇”一声,摔在地上,口中含糊不清喊道: “怪物,别吃我!” 老寡妇黑脸,叉腰开始输出,口吐芬芳,把两个儿子骂得蹲在地上抱头,两个儿媳捂脸痛哭,几个小的面露崇拜。 “秦大娘这嘴和管制刀具似的。”谢元青带着孩子媳妇在树荫下看戏,在江嫦耳边发表意见。 江嫦深以为然,这么些年了,老太太憋在心头的气终归是要撒出去的。 所以这次回来她想风光就风光,想折腾就折腾,哪怕她最后原谅几个孩子,她。。。 算了,她没法接受。 夏日的天总是黑得很慢,谢元青在后山忙活完后,一家人就在夏二爷家吃了饭。 几个小的吃完饭和夏二爷家几个小的出去玩去了。 唐小宁不放心,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跟着几个小崽身后晃悠。 转眼的功夫,就看几个小的消失在拐角,还不等他走过去,就听见有尖叫声传来。 “噢,有人掉粪坑里啦。” 唐小宁手中香烟一丢,抬脚就跑向拐角处,人还没有靠近,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此刻可顾不得讲究,他绕道厕所,目光快速在围观的几个孩子身上打转一圈,没有发现三小只,却在粪池子里看见了一大三小伸手求救。 唐小宁脑瓜子“嗡”的一下,想也没想就要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了。。。 “小舅舅~” 团团捂住鼻子喊了一声,发现小舅舅好像没听见,人却要往粪坑里跑,顿时顾不得臭了。 “小舅舅,快过来,香香被蛇咬了!” 尖细熟悉的声音唤醒了唐小宁的神志,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就在一棵大柳树后面看见了三个小脑袋。 唐小宁跌跌撞撞跑过去,挨个看了看,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舅舅,你刚才要跳粪坑救我们吗?” “才不是,小舅舅刚才觉得有点热。” 说到救人,唐小宁看见三个小的没事儿,但粪坑里还有一大三小呢。 圆圆看唐小宁要回去救人,连忙拉他道:“小舅舅,别救坏人。” “坏人?”唐小宁表情变得严肃。 三个孩子里,老二圆圆机灵又安静。用江嫦的话说,就是小孩子的身体里住了个小人精的心。 第366章 “那三个孩子骗我们来这里看小奶狗,然后从后面突然冲出一个疯女人要推我们下粪坑。” 圆圆嫌弃弟弟说话慢,倒豆子一样把事情说了。 香香养着小黑脸傲娇补充道: “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从小和太公一起练习‘仙术’,想陷害我们,没门!” “对!没门!”圆圆小拳头握紧,支持妹妹说法。 唐小宁有些无语,哪里是什么仙术,他问过江嫦,老王头教的是一些强身健体的小小手段。。。 “走,找你爸妈去。”知道事情原委的唐小宁肯定不会再去救人,而且村里的孩子也喊人来了。 谢元青看着江嫦平静面色,连忙握住他的手道:“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刚从外面折腾回来的夏红星身上还带着一股屎味儿。 “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嘴里一直喊着说、” 他看了谢元青一眼,心中也是服气,不过短短大半天工夫,夏春儿就折腾出这么多事儿。 先是找人诬陷江嫦名声,刚又让自己侄子侄女引诱三个小崽去粪池,想要弄出人命。 现在好了,三个小崽儿没事儿,夏春儿家三个侄子侄女昏死了两个,她自己也被哥嫂打了个半死。 要不是因为太臭,估计能给打死。 谢元青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然后就听见三个小崽在嘀嘀咕咕什么,最后争执出声。 “落坨翔子!” “屎涂行者!” “翔林嫂!” 然后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亲妈,“小江同志,你说我们谁取的名字最接近今天的主题!” 江嫦瞧他们额头,“别说这些有味道的话题了,你太公说他一会儿就来接我们回家了!” 听见老王头,三个小的顿时忘记刚才话题,欢呼出声。。。 夕阳西下的时候,老槐树下的村民看着远处军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村子,然后顺着夕阳的余晖消失在村口的蜿蜒的道路上。 村民们对着追着车子跑的秦家几口子指指点点,幸灾乐祸。 而在车队的最后,一辆白色医务车里的担架上,绑着一个女人,她眼神恶毒,嘴里嘀咕: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我要再死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不会选错了,一定选他!” —————————— 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