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追[久别重逢]》 难追[久别重逢] 第1节 本书名称:难追[久别重逢] 本书作者:如满月 本书简介: 开完会议那天,霍景闻走出公司,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漂亮小孩,抱着他的大腿,嫩生生地喊他爸爸。 霍景闻眉头一皱,冷淡地说:“你认错人了。” 说完毫不留情地走人。 第二次在商场,穿着背带裤的小鬼又乐呵呵地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大声惊喜地叫他爸爸。 他直接让保镖把孩子抱走。 “你认错——” 剩下的话堵在嘴里。 一个和小鬼穿着亲子装的女人着急地跑过来,蹲在小鬼面前温柔地训斥:“宝宝,在这里不要乱跑,要跟紧妈妈呀。” 霍景闻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冷笑一声。 这不是他那个交往了一年就消失不见的前女友么? — 梁音是个孤儿,找了个无父无母的男人谈了一场恋爱,却没想到她以为的落魄穷小子其实是顶级豪门霍家的大少爷。 他们天壤之别,她看得清。 梁音干脆利落的提了分手。 霍景闻不甚在意,以为梁音只是闹脾气。 没想到第二天梁音就不告而别,只留下一份烤好的舒芙蕾。 …… 梁音离开的第六年,霍景闻找她都快找出了幻觉。 直到有一天,在商场热闹的人海里,光影透亮,他穿过汹涌人群,终于真切的见到了她的身影。 她笑意轻浅,眼眸弯弯,一如当年。 然后,他看到她温柔的抱住了那个叫他爸爸的小鬼。 自强不息温柔白月光x素质反向满分冷脸太子爷 久别重逢小甜文 阅读指南: 1.私设如山。 2.女主超厉害,金手指超大,人美心善,小宝贝超可爱,人见人爱。 3.本文悬浮,古早,玛丽苏,杰克苏,介意慎入。 4.会有女主完整的事业线,以及后期超甜!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甜文 主角视角:梁音 霍景闻 一句话简介:男主超爱/狗血带球跑 立意:要做负责任的大人 第1章 《难追》 如满月作品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神明不该抛弃她的信徒。 否则信徒会生气,焦躁,嫉妒,发疯,直到神明又将他捡回家。 梁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霍景闻,没想到回宜京的第一天,就在机场碰见了他。 她正给女儿整理裤脚,抬起头就看到了从远处走过来的霍景闻。 他穿着一身黑衣西裤,走路带风,浑身上位者的冷感让他在热闹人群中也显得贵气疏离。 愣了一秒,连忙带着女儿走到一边的人群里,往出口走。 机场人潮汹涌,她带着孩子淹没在人海里。意意已经五岁了,很聪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情绪的变化。 “妈妈,你刚刚是在躲什么人吗?” “宝宝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神色很严肃,欠了一百万被债主追的那种严肃。妈妈,我们家是不是破产啦呜呜呜呜……”因为回国的事,五岁的梁从意非常有忧患意识的操心起了家里的财政。 “家里没有破产也没有欠债,宝贝不要担心。”梁音牵起女儿的小手往外走,轻声解释了一句,“妈妈看错人了,没事的。” 意意抬起头问:“是妈妈讨厌的人吗?” 看着女儿与他有七分像的眼睛,梁音不知道怎么说。 她不讨厌霍景闻。 只是觉得没有和他再见面的必要。 刚刚机场匆匆那一眼,他变了很多,黑色碎发落在锋利眉骨,在透过玻璃幕顶的阳光渲染下,看起来沉稳而淡漠,黑色的衬衫扣子松了两颗,白到冷感的锁骨上一颗红痣醒目又性感,狭长眼尾的弧度总是漫不经心,一米八九的身高鹤立鸡群,冷冽的气息似屏障隔绝了热闹的人群。可那张饱受上帝优待,英俊至极的脸却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众人的眼球。 他单手插兜,修长笔挺的腿大步往前走,矜贵与生俱来。 他变了很多,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那通身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傲慢。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高台明月,豪门继承人以前和她在一起时,竟然会穿着她在网上买的便宜白t,一百块三件。 “梁音,你虐待我,就给我穿这破烂?” 他很不满地提出过抗议。 但养一个男朋友的压力很大,养挑剔的男朋友压力尤其大。 梁音试图和他讲道理,讲勤俭节约是美德。 而他不讲道理,钻进她的被子里索要补偿。 他年轻气盛,一身漂亮精壮的肌肉,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像一般年轻人的自尊心比天高,他吃软饭吃得格外从容。 因为他就算穿着再便宜的衣服,也难掩气度,廉价的聚酯纤维穿在他身上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是与生俱来的尊贵让他拥有了不会因为钱而感到难堪的底气。 贫穷不可能滋养出这样的雍容,梁音早就该想到。 恋爱一年,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出身豪门,多么可笑。 曾经她是孤儿,他是没人管的穷小子,他们互相取暖互相依靠,坎坷又艰难的走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霍家找上门来,小小的破旧的出租屋外依次停下流光溢彩的豪车,一字排开训练有素的保镖站在门外,恭敬地请他回霍家。 梁音才知道,他们从来不是同一种人。 她以为他们天作之合,互相温暖。到头来,只是豪门贵公子一场体验普通生活的游戏。 霍家,对上流社会贫瘠寡闻如她也如雷贯耳。只需一个姓氏无需多加描述就知显赫的顶级豪门望族。 “梁音,我是骗了你,可是你有损失什么?”他骗了她,依然高高在上,语气倨傲,“无偿得到一个有钱又爱你的男朋友,你应该高兴才对。” 梁音实在高兴不起来。 诚然,霍景闻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变成了有钱的富二代,在所有人看来,就算她被欺骗,也没有损失什么。这最多,只是有钱人居高临下的一种试探而已。 她应该高兴可以不用再过苦日子。 就算她梁音曾经为了装穷的霍景闻,一边上学一边同时打两份工,省吃俭用,只为了能给受伤的他交上医药费,累到连自己生病买药吃都觉得奢侈,累到崩溃难言,咬牙坚持。这样的辛苦,也应该在巨大的财富面前,变得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她的真心和付出,就只是豪门考核与验证的成果。 可是梁音没觉得被欺瞒不值一提,但她没有因此生气,只觉得无力。 孤女和穷小子可以互相搀扶走过一生,却高攀不起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 就算她可以包容霍景闻的傲慢和欺骗,也没有攀附豪门的本事。 分手是她提的。 深思熟虑之后,这就是她和霍景闻最好的出路。 “梁音,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霍景闻冰冷的话言犹在耳。 他乔装成穷小子和她在一起一年,被拆穿后也有恃无恐,盛气凌人。就说 明了他从心底里就没看上过她,认为她一个孤女能攀上他这位富公子就该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可是若连爱人都无法尊重她,她又怎能期待霍家其他人会给她平等的对待。 不是不难过的。 但梁音走得坚定,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难追[久别重逢] 第2节 现实永远残忍,家世就是普通人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六年过去,他果然在锦绣财权里满身荣光,璀璨耀眼。 而她一个孤女在他漫长又璀璨的人生里,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烛火,终将熄灭,淹没在岁月长河。有没有,都一样。 无足轻重,无关紧要。 梁音牵着女儿,头也没回,径直往出口走去。 一如当年。 萤萤微火,亦有广阔天地。 …… “妈妈,你牵着我走……” 一道稚嫩的童音消散在嘈杂的机场里。 阔步往前走的年轻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身看了一眼,看着眼前如潮水一般的人群,只有脚步匆促来往的旅客,好似刚才余光中一闪而过的身影只是他的错觉。 霍景闻深隽的眉骨沉了沉。 “小霍总,怎么了?”助理杨乾看见霍景闻忽然停下脚步,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都是人,没什么特别的。 霍景闻收回目光,棕色的瞳仁里透着厌倦,连声音都是冷意:“没什么,认错人了。” 他这几年,总是认错。 看到过很多张相似的脸,却没有一个是她。 “认错了?是好久不见的朋友吗?”不然怎么会认错。 “朋友么……”两句话让霍景闻垂在身下的手指紧绷,扯了扯嘴角,忽然哂笑了声,“可算不上。” 杨乾不敢说话了,深悔自己的多嘴。 这小霍总脾气可不怎么样,喜怒无常,整死人不偿命,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连霍总都管不了他。 而且直觉告诉自己,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 梁音离开宜京那天下了一场雨,连空气里都绵延着湿凉,让人生郁。 回来这天倒是个好天气,微风徐徐,阳光正好。 刚出机场就接到了明颜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很激动:“音音,你到了没,今天店里没什么生意,早知道我就闭店来接你和宝贝意意了。” “别,开店不容易,还是做生意要紧。”梁音笑了笑,“我打车来就好。” “好吧好吧,等你哦,我晚上请你吃大餐庆祝你回国!” “好!” 梁音挂了电话,打开出租车后备箱,用力一提,就依次把两个28寸的行李箱举起放了进去。 刚下车准备帮忙的司机大叔看了白皙温丽的梁音一眼,忍不住说:“小姑娘看起来瘦弱,力气很大嘛。” 紧紧跟在妈妈身边的意意与有荣焉的说:“我妈妈很厉害的!” 小姑娘扎着两个可爱小丸子,漂亮得像花骨朵一样。 司机大叔又惊了一下,看着梁音说:“哟,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么大的孩子啦,我还以为是你妹妹呢。” 梁音习惯了,回了句:“生得早。” “小孩爸爸呢,你一个人带孩子啊?” 司机话音一落,就看见女人身旁漂亮的小孩眼巴巴地看着她妈妈,好像也在期待着答案。 原来是个单亲妈妈。司机一眼就看明白了,连忙闭嘴再没问什么。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很敏感的,都怪他刚刚多事了,好端端的问什么爸爸。 上了车以后,梁音给他报了手机尾号。 司机大叔没有继续问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从女儿懂事起,梁音以离婚了这个理由来向女儿解释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后,就很少对女儿说起这个话题。 女儿也很乖,从没有深入追问过。 司机看着后视镜,那小女孩乖乖的靠在妈妈身边,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闹腾。心里叹息了一声,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开到宜大校园后面的老街,明颜在这里开了一家甜品店。正值暑假,学生都放假回家了,街上没什么人。 行李箱滑轮在水泥地轮转,发出清晰的声音。 意意帮着妈妈一起推行李箱,快到甜品店门口,憋了很久心事的小孩终于认真的问出了口:“妈妈,你刚刚在机场是不是看到爸爸了?” 可是爸爸好像都没有看到她们,不然爸爸为什么不来抱意意。 梁音脚步一顿,正回信息的手指被震动得有点发麻。 她没想到女儿会这么敏锐。 “妈妈说和爸爸离婚了爸爸才不来看我。” 甜品店门口有个坡,意意用了吃奶的劲往前推行李箱,白净的脑门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脸颊热得红通通的,也没把行李箱推上去。 小孩低着头丧气地说:“我好朋友nana的爸爸妈妈也离婚了,可是她爸爸就会回去看她,还给她买很多礼物。” “妈妈。” 小孩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是不是爸爸不要我了,才从来不来看我。” 作者有话说: ---------------------- 霍景闻:?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妈不要我了! 开文啦,冬天快到啦,来看一篇久别重逢小甜文吧![星星眼] 第2章 某种程度上来说,意意没有说错。 她确实不是被霍景闻期待出生的孩子,甚至霍景闻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梁音是离开宜京以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的,她很意外,又不算意外。 霍景闻年轻,欲望,精力十足,他们每天晚上有大半时间都在床上度过,戴了套,那么多次,也难免有意外。太激烈的时候,套还被弄破过。 没想到到最后竟然中奖了,还是在她和霍景闻分手的时候。 她是个孤儿,从小渴望家庭的温暖,很喜欢小孩子,可惜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她决心打掉。 她和霍景闻已经分手了,如果她生下这个孩子,是未婚生子,说难听点孩子生下来就是私生子。对霍景闻,对孩子,对她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梁音第二天就去了医院,预约了人流手术。 第一次怀孕,摸着自己还未凸起的肚子,梁音竟然有点舍不得。如果这不是霍家长孙的孩子就好了,如果这只是她和她的穷小子男朋友的孩子,就好了。 再舍不得,她也告诉自己,还会有的,上天却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她是很难受孕体质,子宫壁很薄,流掉这个孩子,她以后大概率不能再怀了。 一生再无法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这对梁音来说是不能承受的。 梁音不想给霍景闻带来麻烦,不想分手了还生下他的孩子。 可是原谅她的自私,为了自己,她得生下这个孩子。 意意是她一个人的宝贝,她会藏好一点,不告诉霍景闻,不会让霍家知道。 * “不是这样的宝宝……”梁音试图解释,又无处解释,最后说,“我和你爸爸离婚很久了,没有联系了,所以爸爸是没办法来看你。” 就算是谎言,梁音也不想让女儿觉得她是被丢弃的,不被爱的。 意意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听到门口有声音,坐在店里百无聊赖刷抖音的明颜惊喜地站起来,跑到店门口,就看到提着行李箱走进来的女人。 她们有六年不见了。 虽然她们在网络上经常联系,但隔着网线始终隔着一层,不能一起逛街,不能拥抱,不能躺在一张床上谈天说地。 梁音放下行李箱,抬起头来看她。挽在脑后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微乱,一双温柔的杏眼弯起来,如细绵春水一般绰约婉丽。 她身边还有个穿着牛仔外套很潮的漂亮小姑娘,抿着粉粉的薄唇,正吃力的拖着一个大行李箱。 明颜看看梁音,又看看意意,嚎了一声就去抱意意,“啊啊啊啊啊好萌啊我的意宝,姨姨终于见到你了好可爱呀你抱抱亲亲……” 意意努力从明颜的怀里挤出脑袋,顶着一脸的口红印,小大人一样叹气:“明颜阿姨,吃小孩是犯法的。” 意意很好哄。 明颜给她做了一碗杨枝甘露,成功把 小姑娘哄得心花怒放不说,还打开她的小天才手表,要把她的压岁钱转一半给明颜买游戏道具。 这一大一小还是游戏搭子,天天一起玩消消乐。 “谁说小屁孩不好,小屁孩可太好了。”明颜感动得快要流眼泪。 “明颜阿姨,你的店里为什么没有客人呢?”意意吃着甜品四处望了望,空荡荡的。 明颜流宽面泪:“……” 这小鬼,消消乐玩多了观察力好强哦。 好吧,她承认,店里的生意是不太好,她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要破产了——不,倒闭了。 不仅仅是暑假的原因。 难追[久别重逢] 第3节 学生多的时候,她这个店里人也寥寥无几,回头客也没几个。开到现在没倒闭是因为她太勤奋了。就比如现在,因为大半学生回家了,这一条街大半的店都关了,只有她每天**的开着,没地方去的学生就会来她这里。 梁音知道明颜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最要强,如果不是经营很困难,绝不会在人前透露出沮丧的。 想了想,梁音说:“我回来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了,有时间的时候,我和你一起看店吧。” 她对国内的餐饮环境还需要考察一段时间,不会着急入职。 “真的吗,那太好了!”明颜失落的眼睛顿时一亮,面带欣喜。 如果音音在,那或许就有救了…… 话音刚落,门口气呼呼走进来两个女生。 “欢迎光临甜心小屋,桌子上有菜单哦,看看想吃什么。”明颜热情地迎了上去。 两个女生看起来是周边大学的学生,打扮得很精致。 其中一个圆圆脸女生坐下来就要点单,“夏夏,我看这家店还不错,坐下来一起点吧。” 那个叫夏夏的长发女生在对面坐下,捂了一下肚子后脸色更难看了,好像没看到身为店主的明颜就站在旁边,甚至连菜单都没看一眼就说:“在学校边开的店,都是些便宜货,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也敢吃?” “额……”圆圆脸女生赶紧推了推朋友的手臂,示意她老板就在边上,说这种话是要挨打的。 明颜就没见过这种没素质的人,忍不下这口气,虽然没有赶人,但也没有了服务的热情,放下菜单就走。 现在的大学生就这种素质,当着她的面蛐蛐。 她真后悔,为了贪图学生的流量,把店开在了学校周边。 她的东西都是每天天不亮自己现做的,挑的都是高品质的材料,价格就定的稍贵。大部分学生更倾向量大又实惠的,而有钱一点的学生又看不上她的档次,这就是为什么她的生意一直不好的原因。 尹夏被家里人训斥了本来就心情极差,看老板竟然当场给她们白眼,更不爽了:“说了句实话就对客人翻白眼,你什么态度?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想也知道做的东西有多难吃了,干脆关门吧阿姨!” 说完尤嫌不够,还想继续发泄怒气,就见一个皮肤很白,挺漂亮的一个女人来到身前,是那种淡淡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又让人觉得温暖的漂亮。 但现在,外表与性格不符的人可太多了。 “你也是这家店的老板之一?生气了是吧,想赶我们出去?我告诉你惹了本小姐,这事就没完,等着被投诉吧。” “不是的同学,你们是客人,我怎么会赶你。”梁音缓声说,“刚才的事是我朋友的不对,我给你们道歉。” 听到梁音道歉,尹夏撇了撇嘴,没有罢休的意思:“先给客人一个白眼,再来假惺惺的道歉,你以为就能解决了么?真有意思。” “不是的。” “什么?” “不是假惺惺的道歉,是真心的。”梁音语气依然平缓,那双明润的眼眸里没有被挑衅的愠怒,只带着轻浅温和的笑意,看着尹夏认真地说,“我朋友性格有点直,不会说话,但她真的不是有意的,真是抱歉。你们放心,我们店里的甜品都是当天新鲜现做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今天闹了点误会,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两位漂亮的同学不介意的话,我请你们品尝一下我们店里的招牌,一食抿恩仇?” 梁音让明颜把孩子带进了后厨,这里她来解决。 圆脸的女生黄月闻言赶紧拉了拉尹夏。 本来就是她们有错在先,这老板道歉得够诚恳了。 “可以的,谢谢老板,麻烦你了哈。” 尹夏不情不愿的坐下来。 这老板真是花言巧语,别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消气。 这种垃圾便宜货她才不吃。 端上来她就给她掀翻了。 尹夏心情不好,黄月说了很多话安慰她,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二十几分钟后梁音端上来两份甜品放在她们面前,乳白鎏金边的瓷盘上是一份……焦糖布丁?搭配了一杯茉莉冰茶? 尹夏看了一眼,立马笑了:“这就是你们店的招牌?一份平平无奇的焦糖布丁?怪不得你这个店没人来。” 最多就是这份焦糖布丁精致了点? 布丁像流心果冻一样还可口的晃动了两下,表面上的焦糖烤得色泽鲜亮诱人,融化的汁液往下流,被甜品师巧夺天工绘了几笔,就像是一扇用焦糖画成的枫叶,好看得像是艺术品。 面对尹夏的嘲讽,梁音没有恼,而是俏皮的眨了眨眼:“偷偷告诉你们,这是我的独家配方哦,外面没有的,要不要尝尝看呢?” 黄月一听连忙拿起勺子准备尝一口,不过她也没对这份焦糖布丁报以希望,这种简单的甜品味道都差不多。只是为了场面不那么难看尝一口而已。 一小勺布丁入嘴,先是焦糖的甜,然后是布丁的细腻,丝滑的口感就像最上等的丝绸,咬一口就要融化在嘴里,口齿又还留有焦糖的余香,令人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再挖一勺,露出了里面清甜的蜜桃果肉,用果香中和甜腻的奶香,搭配出了恰到好处的甜度和轻盈感。香而不甜,软而不腻!虽然仅仅只是一道简单的焦糖布丁,却能体现出甜品师对风味和口感的极致把控。 真……好吃! 黄月又喝了一口配的茉莉冰茶,整朵鲜艳的茉莉花堆叠在细腻的奶盖上,入口后花茶的冷,奶盖的柔,好似冰雪与春水的交融,妙不可言。 黄月大力夸奖:“好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焦糖布丁和茉莉花茶!” 尹夏看她那么夸张,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你不会又开始胡吹了吧?” “真的好吃,不信你自己试试。” “要是不好吃,我就掀了这碗破东西。”尹夏勉强拿起面前的勺子,矜持的抿了一小口。 黄月紧紧盯着她,“怎么样?” 尹夏咽下嘴里的东西,过了两秒,精致的眉头皱了皱,表情有些不情愿。 “还行吧。” 而且,她面前的这杯茉莉花茶竟然是温的!也没有失去它的口感! 尹夏说还行那就是很满意了! 黄月很兴奋:“我说了吧,真的很好吃!简直不敢相信,一家开在学校周边的甜品店,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焦糖布丁,简直是宝藏啊。” 尹夏也不敢相信。 明颜这个时候抱着意意从厨房探出头来,很傲娇地炫耀:“那是当然了。我们音音可是一家顶级三星米其林餐厅的甜品主厨,能吃到她做的甜品,是你们的福气。” 作者有话说: ---------------------- 关于甜品的专业内容,大部分参考网络。私设很多,大家看个乐。 第3章 黄月忍不住“哇”了一声。 她实在没想到,就在学校周边一家小小的甜品店,会有米其林的厨师! 感觉天方夜谭,大材小用,杀鸡用宰牛刀似的。 尹夏明显也不信:“三星米其林的甜品主厨,在这家破店?开什么玩笑!” 她歪了歪头,看着梁音扯了扯嘴角:“姐姐,就算你做的东西还不错,但是不可以骗人哦。” 梁音:“姐姐不骗人。严格来说,是曾经是。” 后厨里烤箱“叮”了一声,烤好了。时间和食材有限,梁音简单做了两份曲奇饼干,打包好了放在两个女生面前。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是我们的道歉礼,请收下。” 把饼干推到尹夏面前,温声说,“做了减糖的,生理期吃一点甜品,不会胖的。” 尹夏脸悄然一红。 原来主厨姐姐看出来了。 所以主厨姐姐是特意做了一份温的茉莉花茶给她。 她这个人从小傲气,讨厌奉承,不喜欢收别人的东西。 看着面前那份包装精美的饼干,尹夏沉默了一秒,站起身来,语气依然不算好:“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今天的事就算了。” 说完直接走出了甜品店,只是临走之前,还是把那份饼干拿走了。 黄月连声对梁音说了感谢,拿起饼干就要追上去。又回头夸了一句:“姐姐,你做的甜品真好吃,我们会再来的。” “好。” 梁音送她们离开后,明颜才从后厨走出来,还是有点气愤:“什么嘛,明明是她们先找事挑衅的,还给她们送饼干!亏死了!” “音音,这样下去我们会破产的!” 梁音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急。 “颜颜,你不是担心没生意么,这两个女生一看就是周边学校的,而且家境不错,她们的阶层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安抚好她们,给她们留下好印象才会自发帮我们宣传。以后会有更多的客人来的。” “哇……没想到短短时间你就想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你真纯纯当冤大头白送呢。” 明颜又想到一个问题,“但是你怎么知道她们家境不错?我看她们也没穿什么名牌啊。” 梁音看着门口已经离开的身影,这才说:“其实我见过那个叫夏夏的女生。” 明颜:“啊?” 梁音:“两年前她和父母来佛罗伦萨,去过我们餐厅。” 当时是由他们经理亲自接待的,可见家世不一般。 明颜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音音,多亏有你,你真是我的小福星,一回来就帮我解决了难题,爱死你了。”明颜黏糊糊的抱住梁音撒娇。 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和音音永远在一起。 要是她不是该死的直女就好了! 这么好这么厉害的音音,有的人不懂珍惜,是他的损失。 收拾好餐具,明颜出来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累到躺在椅子上睡着的意意,她放低了声音问:“你回来后,万一碰上那个人怎么办……毕竟他是意意的爸爸。” 梁音摇了摇头,“宜京那么大,我们又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没什么机会再见的。” “真不见他了?当初你明明那么喜欢他。” “颜颜,我和他已经分开很久了,再深的感情也谈了。” 而且,他应该不会想见到她吧…… 难追[久别重逢] 第4节 当年离开宜京,她删除了霍景闻所有的联系方式,换了卡,断得彻底,断得干净。 单方面结束了他们的关系,分开得算不上愉快。 他是高台明月,显赫贵子,高傲又不可一世,被她这种低微的孤女分手,就算会有一段时间的恼恨,但终究是微不足道,大概早就忘了她了。 现在她和他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因为意意,她更不希望再和他有任何牵连。 他们最好,永远不要再见。 明颜点点头,“也是,霍景闻这种公子哥最是眼高于顶的,傲得一批,而且我听说……” 霍家作为宜京的顶级豪门,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明颜这几年听说了不少霍家的事。 比如霍家两房争权,霍家长孙霍景闻手段狠辣,连亲堂弟也不放过,直接断了他的后路把他驱赶去了国外。最出名的还是一年前某个企业高管爆出的经济犯罪案,那高管最后从高楼一跃而下都上了新闻。听说也是霍景闻的手笔。那高管本是霍景闻手底下的人,出卖了霍氏重要的情报转身投靠他人……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不知真假。 都说霍景闻是不折手段的疯子,行事无忌,睚眦必报,上流圈对他这种人都讳莫如深,避之不及,音音离开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作为梁音曾经的同事,这么多年,明颜最佩服梁音的一点就是她实在太理智了。梁音对自己生活的规划做得很好。什么该要,什么该舍弃,她一直看得很清楚,很分明。 能付得出真心,也能狠下心断舍,温和也果决。 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过得很好的。 既然梁音对那个霍景闻完全不在意了,明颜就没多聊。 就像她说得那样,霍景闻那个阶层是她们难以企及的,不会有机会再相见。 明颜转而和梁音聊起了意意上学的事。 得知梁音已经联系好幼儿园,还是高端的星星幼儿园,明颜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所有事都规划得井井有条,周全完备!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店里来了两个客人,才中断了聊天。 明颜去后厨准备甜品,梁音接到一个电话,起身去到门口接听…… 是快递小哥的电话,她从佛罗伦萨寄回来的东西到了。 忙着打电话,连梁音也没发现女儿这个时候偷偷睁开了眼睛,明亮的大眼睛里没有一点刚睡醒的迷茫。 她刚刚醒来就听到妈妈和明颜阿姨好像在讨论她的爸爸,她没有听得很清楚,但是听到了名字。 意意从自己的小包里找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笨拙的在纸上写下刚刚迷迷糊糊听到的名字: 火斤文。 爸爸没办法来看她,那她去看看爸爸好了。 作者有话说: ---------------------- 火斤文:?有没有人来管管文盲。 第4章 店里实在没什么生意,不到六点明颜就把店关了。 她帮梁音找好了房子,只是今天太晚了没时间搬家。吃完晚饭后先去她那里对付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打扫。 经过长途飞行的意意累坏了,在店里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梁音叫她起来时还哼哼唧唧的要她抱不肯醒。 软嘟嘟的小脸,大大的眼睛,眼尾带点上扬,有丹凤眼的影子,瞳孔是颜色稍浅的棕色,透亮似晶莹琥珀。虽然整体看上去更像梁音,但是唯独这双眼睛,像极了霍景闻。 她长长的眼睫一闪一闪,作为妈妈的梁音很少能抵抗女儿的撒娇,正要妥协去抱她,明颜已经受不了了,大呼一声“好可爱”上去把意意抱了起来:“我来抱我来抱。” 意意也很喜欢这个从小就和她视频的姨姨,热乎乎的脸蛋趴在明颜肩头,小手搂住她的脖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又挣扎着要起来:“我帮妈妈推……” 怕梁音一个人太辛苦,还惦记着推箱子。 奶香的呼吸落在耳边,明颜赶紧拍了拍她的背说:“明颜阿姨会帮忙,意意睡吧。” 意意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明颜看着她白嫩的小脸,心都要融化了。 她忽然能够理解梁音独自生下孩子了。 有的小孩子真是来报恩的小天使。 …… 梁音在市中心的天星嘉华小区租了一套朝南的两室一厅。采光,环境都很好,阳台还带着一个小花园,物业管理很规范。 这样一套八十平的房子房租不会便宜,但对梁音来说算不上什么,她租在这里,是因为离意意的幼儿园近。 她联系的幼儿园是一所精英幼儿园,师资,教育,乃至环境都是顶好的,除了学费昂贵没有缺点。 这家幼儿园入园前要对孩子进行考核,意意在线上面试的时候表现得很好,会三国语言就让园长十分满意。再加上意意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面试的时候园长连连点头,当场就决定接收意意。 她的女儿从出生下来就是她的骄傲。 明颜帮她搬家一起整理东西,看到满墙都是意意的照片和梁音获得的荣誉,忍不住感叹。 梁音虽然一个人,可是她不仅事业发展得不错,女儿更是带得好,怎么会有这么能干的女人! 正在整理衣服的梁音闻言笑了笑,又看着踮着小脚要帮她把衣服放进柜子里的意意,满眼的满足幸福。 她的女儿真的很乖。 会说话以后就是个小天使,很少让她操心。她去上班,把女儿放进托儿所,她从来不闹,每天都乖乖的等她下班去接。 她乖乖吃饭,好好睡觉,才五岁的宝宝,看动画片都学会克制。 这也是她还有余力去经营事业的原因。 把衣服放进柜子里的意意又拖着一个玩偶跑过来,“妈妈,我的艾莎要放哪里,艾莎怕黑的,要放大一点的位置哦。” 梁音起身,帮她找到一个大的开放式柜格,“把艾莎放在这里行吗?” 意意叉着腰,抬起小脑袋审视了下,很满意。 “可以。” 收拾完东西快十一点了,意意从她的粉色花朵小包里找出两个棒棒糖,妈妈一个,明颜阿姨一个,然后又去包里翻,发现包里空空,小脸顿时沮丧起来,“啪叽”一下瘫在地板上:“可是意意没有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再乖也没办法掩藏情绪,当即就要哭出来。 看着这个变脸小意,明颜差点笑出声,连忙把她抱起来哄她:“意意别哭,阿姨的糖给你。” 意意垂涎的看着明颜手里的彩色棒棒糖,很想要,挣扎了好久狠心转头趴进明颜怀里,“给阿姨。” 说话算话,还挺大方的宝宝。 明颜又被这个可爱的小宝融化了,狠狠在她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谢谢意意的糖,为了感谢意意,阿姨给你买很多糖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阿姨什么时候骗过小孩。” …… 阿姨不仅不骗小孩,还有点溺爱小孩了。给意意买了一兜的糖不说,看着小孩儿崇拜的眼神,立马又去到卖彩虹糖的专卖店,失心疯一样拿起袋子就去哐哐拉糖豆。 如果不是梁音明智的摁住了她,她今天就得卖身在这里了。 午饭时间到了,梁音要去考察要入职的餐厅,便带他们打车去了菲尔纳丽。 “菲尔纳丽?”明颜惊呼了一声,“不是我们宜京最顶级的西餐厅之一吗,人均消费上千打底,他们给你发了offer啊?” 八月底的天气比较炎热,梁音给女儿换了身嫩绿色无袖吊带裙,再给她戴上同系列的小帽子,挂上她的花朵小包包,白白嫩嫩的宝宝,就像森林里童真的小精灵。 一边回答明颜的问题:“嗯,还有一家西餐厅也邀请我去担任甜品主厨,不过我之前一直在国外,不太了解具体情况,打算去实地考察一下再决定。” 而且她现在的情况,她暂时也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尽快入职。 先去看看再说吧。 明颜:“哇塞,那我们今天有大餐吃了耶!” 意意也鼓掌欢呼:“耶!” * 菲尔纳丽不愧是宜京一等一的西餐厅,下车入目就是餐厅黑色鎏金的外墙,完美融合灯光,贵重又典雅。 走进双扇厚重的大门,门口的侍应生热情的迎接,走进用餐区,迎面而来,是一盏从二楼垂吊下来的水晶灯,餐厅内部空间很大,桌子摆放格局完全不拥挤,餐厅内采用的是欧洲古典风设计,从一桌一椅,到灯具餐具,都体现出厚重底蕴与华贵。 明颜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高端西餐厅,一路走来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 走到位置上,梁音先请服务员拿个儿童座椅过来,把女儿放下坐好,才翻开菜单。 她点了这家店的几样招牌甜品,一份给女儿吃的儿童意面套餐。 明颜翻开菜单,发现这里的每一道菜上的价格贵的她都快不认识现在的物价了,迟迟点不下手。 音音现在工作没定,有女儿要养,还要花一大笔钱买房子,就算有积蓄花太多钱也吃不消啊。 “没事,这些我还是请得起的。”梁音看她犹豫就说,“而且也不是白吃的,待会儿要给我味道反馈哦。” 每个甜品师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餐厅与厨师之间不仅仅只是雇佣关系,更好匹配餐厅风格的厨师,效果会更上一层楼。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来实地考察的原因之一。 过了一会儿他们点的东西陆续上了。 摆在梁音面前的三份招牌甜品:焦糖苹果挞,抹茶舒芙蕾,流心巴斯克。 “哇,好好看,好精致哦。”明颜忍不住拿起手机拍照。 拍完了心满意足开始品尝。 梁音问:“怎么样?” 明颜睁大眼睛:“好吃!” 又看看女儿。 意意挖了两勺,小眉头一紧,说:“没尝到味道,妈妈我再吃两口试试吧。” “小滑头,今天的甜食摄入已经够了,不能再吃了,”梁音移开甜品。 难追[久别重逢] 第5节 她也尝了,这三道甜品味道都很浓郁,入口绵密,确实很不错。 但正因为太浓郁,梁音尝到了一点浮躁和敷衍的味道。 看来这家餐厅的甜品主厨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您好,是sherry女士吗,我是菲尔纳丽的经理沈浩,非常荣幸您来我们餐厅用餐。”面前忽然走来一个西装革履彬彬有礼的年轻男人。 “我们菲尔纳丽是非常有诚意邀请您加入的,如果您对我们餐厅感兴趣,我这边也邀请您去我们后厨参观看看。当然,如果今天能品尝到你的作品,是我莫大的荣幸。” 沈浩是个很有眼色的人,对于这个他们一直竭力邀请的甜品大师,他做了充分的了解,以至于梁音一出现他就认出来了。 梁音一直在考虑中,没想到今天会出现在他们餐厅。沈浩希望能用自己的诚意打动梁音,所以诚挚的过来邀请她参观。 他相信有梁音的加入,对他们餐厅的助力将是不可估量的。就算她现在在风评上有一些问题,但他依然认为邀请她利大于弊。 梁音也有此意,她站起来,拜托明颜帮她看一下女儿。 明颜正在修图准备发朋友圈,满口保证:“去吧,意意我看着呢。” 梁音走后,小豆丁乖乖的吃着自己的儿童套餐,大眼睛看着桌上的甜品忽闪忽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还假装不在意地说:“明颜阿姨,甜品你还吃不吃呀。我可以帮忙哦。” 明颜“噗嗤”了一声:“宝贝,你想吃就直说。” 意意刚想点头,就听明颜残酷拒绝:“但是你妈妈说了,今天不让你吃了,所以,这些就让明颜阿姨来解决吧。” 意意小脸一鼓一鼓的,气坏了。没有甜品吃,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吃她的儿童套餐,哼哧哼哧把自己的儿童套餐全部吃完了,吃得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这两天明颜就发现意意在吃饭上很省心,不挑食,每天都乖乖吃饭,不像很多小孩,吃个饭还要大人千哄万哄。 意意叉西蓝花时有点吃力,但她也会很努力的自己吃。 明颜想喂她,意意摇了摇脑袋,要自己吃。 “意意好乖啊,都不需要喂了。”明颜夸她。 意意努力把西蓝花放进嘴里说:“妈妈工作辛苦,我可以自己吃。” 明颜顿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天呐,好乖的小天使宝宝,真不愧是梁音生的。 她感觉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感动到了。 吃完了饭,明颜陪着她一起玩消消乐一边等梁音。 去了那么长得时间,也不知道音音那边怎么样了。 “明颜阿姨,我要尿尿。” 明颜回过神,赶紧把她抱起来带去了厕所门口,“你一个人进去可以吗?” “可以的,意意会自己尿尿。” 小豆丁说完就自己跑进了厕所,明颜看她挺独立的,就在厕所外面一边守着一边专心修图。 …… 意意尿完尿出来站在儿童洗手池前洗手手,她洗手要洗很干净,正在搓泡泡,旁边来了个很高的女人,一边洗手一边打电话:“是啊,我现在就在和霍景闻相亲……要不是老爸要求,我才不会出来呢……” 意意耳朵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偷偷在本子上写下过的。 旁边的女人还在继续说:“仗着家里有钱,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狂得要死。我就不信了,我吴莉莉拿不下他……” “我原来看不上这种人,但是他帅啊,那张脸比男明星都要顶,不羁的野马驯起来才有意思……而且我爸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霍景闻,我们家的生意还要靠霍家提携,我只能忍耐了……” 女人洗完了手就乱甩,水珠甩到了意意脸上。 看她是个小孩,嗤了声连对不起都没说声就走了。 意意擦掉脸上的水,关了水 龙头,连忙跟着跑了出去,而明颜专注修图,完全没发现意意出来。 意意跟着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来到餐厅的一处窗边,看着女人走到前面的餐桌,然后在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对面缓缓坐下。 她站在斜后方,看到他转过来的脸,眼睛顿时睁大了。 她在机场看到过他。 原来他真的是她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餐厅里弹着悠扬的钢琴曲。 吴莉莉在位置上坐下,对着对面的男人报以温婉一笑:“抱歉啊霍先生,让你久等了。” 吴莉莉长得漂亮明丽,妆容得体,表现得知礼又大方,完完全全的名媛淑女。那倩丽的笑脸,任何男人见到就算不温柔以对,至少也会绅士一些。 而她对面的男人依然视若无睹,反而转头漠视地看着窗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撑着下巴,从侧面看,优越的鼻梁挺拔如峰,浓密垂下的眼睫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与他浑身的散漫一样,连声音都是懒洋洋的,说出口的话是实在令人不敢恭维的欠揍和直白:“吴小姐很满意我?” 吴莉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自如:“我看得出来,霍先生不是传闻的那样……额……我想,我愿意和你进一步聊聊,说不定会有共同话题呢。我相信,只要付出真心,就能融化我们之间的生疏不是么。” “真心?”霍景闻终于转过头来,不紧不慢地抬眼,露出一双意味盎然的眼眸,他的瞳孔是偏淡的棕色,眼尾上扬,凌厉的丹凤眼看着人时,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吴小姐才见过我几次,就和我谈真心?” 吴莉莉简直要不能忍受了。 都说这霍景闻自大狂傲,还真是所言非虚,简直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讨厌,怪不得霍家老爷子都差点被他气死。 听说霍家为了给长孙积福,从小就把霍景闻送进大佛寺清修,八岁才接回霍家。结果这霍景闻没修得一副菩萨心肠,反而修成了恶魔再世,真是造孽。 她要是生出这种儿子,早跳楼了! 要不是看在他那张皮相实在顶,背后的霍家太过显赫,真想当场走人。 咽下那口气,吴莉莉勉强挤出笑容,保持平静:“为什么不可以呢,你了解下去就知道了。” 霍景闻点了点头:“好,很好。” “我对你有点兴趣了吴小姐。” 吴莉莉心中一喜,心想,还真没有她搞不定的男人,霍景闻也一样。 下一秒只见他好整以暇的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你是第一百零三个和我谈真心的女人,但我不否认,你比别的女人都更优秀,更会忍耐,想必可以做一个贤惠的好妻子。所以我会对你更宽容,你只要答应我三个要求。” “第一,不能管我。第二,不能太擅妒,要和我的红颜知己白月光和谐共处。第三,我的脾气不太好,如果骂你,请忍耐。如果你能答应这三个要求,和我的女朋友们友好相处,那么吴小姐,欢迎你,成为我的妻子。” 意意躲在后面听到这里,大大的眼睛里的闪起了泪花。 她听不懂那个大姐姐和爸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最后一句话她听懂了。 爸爸,要娶别的女人了。 爸爸会有别的宝宝,所以才一直不来看她,不要意意。 不可以! 来往的客人看到一个小小的穿着绿色裙子的小姑娘站在一旁,委屈巴巴的扁起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可怜极了。 服务生见到这个小孩一个人,赶紧走过去询问,就见那小女孩闷头跑了。 意意一边跑一边掉眼泪,闷头没看路,撞上一条坚硬的大腿,小鼻子都撞红了,刚才还只是掉小珍珠,这下好了,直接伤心得哭了出来。 这可把被撞的尹文昭吓了一跳。 连忙蹲下去检查,看看小姑娘撞到哪儿了。抬起小团子的脸,顿时惊了一下。 好漂亮的小孩儿!黑黑的头发白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就跟个东方洋娃娃似的。 不过是个水做的洋娃娃。 尹文昭摸了一手湿漉,她还在哭。可是他左看右看,这小姑娘除了鼻子有点红,也没伤到哪里啊……有必要哭得这么厉害么…… 检查了好一会儿,尹文昭看着小孩嫩生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熟悉,特别是她这双眼睛,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小孩的妈妈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梁音从尹文昭手里接过意意,把女儿抱起来,询问她哪里受伤了。 意意指了指鼻子:“这里,撞到叔叔了。” 尹文昭看着面前穿着杏色衬衫的女人,一双杏眼盈盈明润,鼻子挺秀,红唇饱满,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明柔的气息,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竟然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连声道歉:“也怪我,急着找人,没看见你家孩子。” 梁音检查了一下意意没伤到哪里,也奇怪女儿哭得那么伤心。对尹文昭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尹文昭摆手:“小朋友没事就好。” 女人抱着哭泣的小姑娘走了。尹文昭看着她们的背影,还听到女人轻声教育女儿:“意意,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在外面不可以乱跑吗?” 小女孩哭得一抽一抽的:“妈妈我下次不会了。” 尹文昭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去找人。 当他找到霍景闻时,正看到极为精彩的一幕: 吴莉莉被霍景闻气得脸都青了,终于忍不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冻柠水朝他脸上用力一泼:“和你的白月光和谐相处?大清早亡了,还以为你霍公子是皇帝呢,什么东西!你这种人,就应该孤独终老,少出来祸害人了!” 说完拿起包就气冲冲的离开。 “啪,啪,啪。”尹文昭一边憋笑一边鼓掌,“真不愧是吴家的女儿,就是泼辣,连你霍大少也敢泼。” “话说你爸为了你结婚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吴家都搬出来了。我没记错的话,这吴家好像是你奶奶那边的远亲吧。” 霍景闻擦干脸上的水,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远亲?还不是霍家的走狗。” 尹文昭:“话是那么说没错。不过那个吴小姐长得够漂亮了,身材又好,你还不喜欢?你霍大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要天仙啊?” “那倒不用。”霍景闻偏头看着窗上的倒影,语气很随意,“只要她的眼睛大一点,像圆圆的杏仁,水汪汪的,鼻子不要太尖,嘴唇饱满润泽,红一点……” “你喜欢这样的?” “不。”霍景闻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我最讨厌这样的。” 难追[久别重逢] 第6节 “……” 尹文昭都有些习惯这位霍大少时不时发病了。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明亮的光落在霍景闻脸上,就跟在他脸上上了一层光环似的。发丝上还在不断滚落水珠,沿着他的额角流下一条浅浅的水渍,不仅看起来不狼狈,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要不是这大少爷有个极具雄厚的家庭背景,和一张看了就能免除他十恶不赦的脸,以他恶毒又刻薄的嘴,和时不时的发疯,哪天被人打死都不奇怪。 尹文昭盯着霍景闻棕色的眼眸看了看,电光火石间,终于想起来刚才碰到的小女孩哪里眼熟了。 她的眼睛,就跟面前的霍景闻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我刚刚碰到一个小女孩,长得超像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私生女呢!” 尹文昭的话无稽到霍景闻回都懒得回。 他哪来的什么私生女。 尹文昭也觉得自己想多了,转而说:“还坐着干什么,走啊,哥们又淘了瓶好酒,去我那里尝尝去。” “等会儿。”霍景闻还是老神在在的坐着一动不动。 “我点的甜品还没上。” 尹文昭:“……” 这传闻中最是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的霍大少竟然爱吃甜食,反差真够大的。 没过一会儿,霍景闻点的舒芙蕾就上了。 说他爱吃甜品吧,他去到一个餐厅都会点一道舒芙蕾,说他不 爱吧,他万年不变只会点一份舒芙蕾。 服务生把甜品放下,礼貌为他介绍:“这是我们主厨的招牌甜品,翡绿山林舒芙蕾,吃起来会有云朵一般柔软的口感,尽快品尝风味更佳哦。” 桌上的瓷盘中间,散发着丰富奶香气息的舒芙蕾柔软到还在颤动,细腻的抹茶粉撒在瀑布奶油上,再加精心挑选的水果和独特的星星脆饼点缀,增添了不同层次,切开的一角是倾泻而下的若层峦叠嶂的山林一般的翡绿流心,旁边还有人工挤成溪流状的特制果浆,将西式甜品融合了中式美景,宛若一幅高山流水的香甜艺术品。从中可以窥见甜品师对极繁风格的偏爱,精致且独特。 连尹文昭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精妙的甜品。 精妙到吃掉一角都会心生可惜的程度。 霍景闻却直接拿起叉子切了一块放进嘴里,软,绵,顺,柔,恰到好处的香,克制隐忍的甜。比他这几年吃过的舒芙蕾都要合他的口味,就像是按照他的口味量身定做的一般。 没有人做的舒芙蕾会如此合他的意,除了…… 霍景闻放下叉子,眼里的散漫瞬间消失,似被精心雕琢过的峻冷下颚绷紧,沉声道:“把你们主厨给我叫过来。” 服务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慌忙说:“先生,是我们的甜品有什么问题吗?哪里不满意您可以告诉我,我一定——” 霍景闻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语气是相反的柔和:“没有不满意,我很满意。所以,把你们主厨叫过来。我现在,马上,立刻就要当面表彰她。” 也许是眼前的男人气势太盛,上位者的压迫感太强,所以对于他这种莫名的要求,服务生竟然不自觉的听从他的指示,转身去找了经理。 别说是服务生,就连尹文昭都觉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你又要看人家厨师干什么,想挖角啊?” 霍景闻却没有回答。 他沉默的看着面前的舒芙蕾,连薄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知道为什么,尹文昭感觉这一向张狂的大少爷好像有点紧张似的。 经理沈浩见多识广,隔着远处一望,只看到霍景闻的身影就认出了来人。 那可是霍家的大少爷,别说要见个甜品主厨,要见整个厨师团队都没有问题。 可坏就坏在,做这份甜品的梁音已经走了,他去哪里把人找过来? 沈浩邀请梁音参观后厨,同时借着这个机会请她现场做了几道甜品,随机上给顾客,同时记录顾客的反馈。 梁音也在考虑要不要加入他们餐厅,这是一个双向的选择。 刚刚做完甜品的梁音已经带着哭闹的女儿走了,他也不好把人再叫回来了啊! 但是甜品师走了这个回答恐怕会惹恼贵人,想了想,沈浩交代服务生,去把他们自己的甜品师叫出来。 …… 随着一曲优雅的钢琴曲结束,菲尔纳丽的甜品主厨已经来到了霍景闻的面前,恭敬地自我介绍:“先生您好,我是菲尔纳丽的甜品主厨文轩,听说您对我做的甜品很喜欢,我深感荣幸,也非常感谢您对菲尔纳丽的支持。” 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霍景闻心里那点微妙的期待顿时一消而散,厌烦地闭了闭眼,站起来转身就走。 他真是有病。 一个无情的女人,他早就应该忘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沉黑奢华的阿斯顿马丁矫健地在马路上疾驰。 在去品酒的路上霍景闻收到了霍秉仁的电话。 电话里霍父的声音又沉又怒:“吴家的女儿优秀知理,哪里不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让你这么羞辱她?” 霍景闻长腿交叠,悠闲地往后靠,“她是个好女孩,哪里都好。她受这个罪,这不全都怪您么,要兴师问罪你该先检讨自己啊,为什么要联络吴家,让这么好一女孩来和我相亲呢?” 霍秉仁被他的乖张气得胸口生疼:“混账东西,你就是这么对你的父亲说话?” 都知道霍景闻和他父亲关系不好,出言顶撞也是家常便饭,简直叛逆的没边了。 他还嫌霍父不够生气,语气更加恶劣:“这么生气啊,又对我这个儿子失望了?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再生一个。” “哦对了。”他拉长尾音,慢悠悠地笑了一声,嗓音在急速倒退的景色里犹如鬼魅,“你不是不想生,是生不出来了。没有我你可就绝后了呢。” 这混不吝的态度,连亲生父亲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其他人。旁边的尹文昭听得心脏一颤一颤的。 都说这霍大少是投生的恶鬼,吸血蚀骨的吸血鬼,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 无怪乎那么多人对他避之不及。 到了尹文昭的会所,他立刻把好不容易到手的酒拿出来放在霍景闻面前:“怎么样,这酒可是绝版了,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一个收藏家手里买过来。” 霍大少爱酒,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尹文昭这个马屁可是拍着了。 “开。” 霍景闻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的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好嘞,今天我们不醉不归了。” 尹文昭让人过来开酒,准备一边喝酒一边谈正事。 他和妹妹一起开了一家游戏俱乐部,组建了一个战队,费了好大的劲才挖到了人。结果家里不同意,认为搞游戏战队是玩物丧志,断了他和妹妹的资金,他今天其实是想找霍景闻投个资。 霍景闻也玩荣耀,段位比他还高。大少爷又不缺钱,应该会感兴趣。 酒色酒色,应酬场上有酒就要有色。但是稍微熟悉霍景闻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少爷只好酒,不好色。玩车玩酒玩股票玩人心就是不玩女人,出了名的性冷淡。有人戏说他这是在大佛寺待久了的后遗症——看破红尘了。 尹文昭自认算是霍景闻半个哥们了,自然了解这大少的喜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霍景闻今天的情绪尤为冷淡,连喝酒也没什么品的兴致,喝起来就和灌水似的。 而且他从菲尔纳丽出来时,整个人身上就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厌弃感。 而现在,霍景闻坐在沙发里,一杯接一杯的灌酒,立体到桀骜的脸部线条藏在晦明晦暗的光影里,透着一股冰冷寒意,以及难以察觉的躁意。 尹文昭本来还想和他提一提投资的事,现在有点迟疑了。 这是个喜怒无常的主,最好是把他哄开心了再提比较好。 尹文昭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一个哄他开心的绝妙好主意:“你不是喜欢菲儿纳丽的甜品吗,要不我把那主厨给你挖过来,专门为你服务怎么样?” 他当时可看见了,霍景闻吃了一口甜品就要找人主厨,显然是满意极了的。虽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发一言的走了。 可他的提议说完,霍景闻端着酒杯的手忽地一顿,长睫沉敛,像是被踩中了忌讳,周身气息都变得阴郁危险。 无意的几句话,让霍景闻原本靠酒精快要压下去的情绪,又变得剧烈。想起了,自己荒谬又可笑的期待。 他站起身,冷冷丢下一句:“留给你自己吧。”就径直离开。 尹文昭坐在原地人都傻了,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大少爷。 “不是,这酒喝得好好的,你说走就走了?” 还真是阴晴不定的主。 — 寸土寸金的奢贵小区,千水公馆顶层。 洗了澡出来的霍景闻随手套了件浴袍走出来,松松垮垮的没有系好,大敞的胸口上,湿漉漉的水珠沿着精致冷白的锁骨滚落,将那颗嫣红的痣也泅湿得妖异。 喝了太多酒,酒意未消,头痛得要命。这让霍景闻的心情更加躁郁,胸口仿佛有一团无法排遣的烈火找不到出口。 想拍他马屁的不止是尹文昭,看着桌上菲尔纳丽派人送来的各式甜点,其中还有一份他点过的舒芙蕾,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桌上。 只是这些精致各异的甜品霍景闻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没有任何品尝的兴致。下一秒,这些碍眼的东西通通被他扫进了垃圾桶。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甜品。 忽如其来的雨点噼 里啪啦一下又一下敲击在玻璃窗上。 他和梁音争吵的那一天,也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霍秉仁派人来到他和梁音租的房子楼下,直接暴露了他的身份。 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的,霍景闻没有当一回事。 他和梁音在一起的时间里,梁音的脾气很好,从来没有跟他生过气。他在她面前,一向是掌握主动权,作威作福的上位者,而梁音就像个可以随意搓圆揉扁,任他予取予求的受气包。 没想到受气包也会发脾气。 那天她指着门外的车和保镖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回答得很无所谓:“是来接我的。” “你说你无父无母,一无所有的,为什么要骗我。”梁音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如果不是今天霍家的人来接你,你会对我说实话吗?” “不会。” 难追[久别重逢] 第7节 一方面他不屑解释。 另外一方面那天他的情绪尤其差劲。 心想,这又不是什么很大的错误。梁音什么都由着他,这次也不会和他计较。 可是晚上的时候,梁音就冷静地向他提了分手。 他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他只是变有钱了,又不是杀人放火,有没有告诉她很重要吗?他根本不觉得这就罪无可恕了。 她背着他,和她所谓的高中同学一起吃饭他也没有生气不是么? 他觉得梁音在和他闹脾气。 可是梁音说要分手让他太烦躁了,恼怒间他就说了句气话。 一句他没有当真,也以为梁音不会当真的气话。 “可以,分手。你梁音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我们就再无瓜葛。” 梁音不是受气包,她只是懒得和他计较。 这次她计较了。 他回去霍家的一个晚上,打算第二天再回去和她好好解释。结果回来后看到一间空荡荡的屋子。梁音收拾好她所有东西离开了他们租的房子。 房间里没有留下一件她的物品,除了,一份刚做好的舒芙蕾。 梁音就是故意的。 她用他们往日一起温馨做过的甜品为利刃,狠狠戳进他的心脏,来提醒他的欺瞒和不可饶恕。 平常最温顺的人,狠心的时候更加决绝。 一开始,梁音走后,霍景闻告诉自己无所谓。不过就是一个被他欺骗的,做的甜品比较合他心意的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后来他们那些丝丝缕缕的甜蜜和温暖的记忆没有随着时间飘散,反而于日复一日的漆黑深夜钻进他的脑海里,骨缝中,深入刻骨。 让他想忘,却怎么也忘不了。 霍景闻头痛到没办法再回忆下去了,手臂撑在桌前,手指蜷起,用力到手背青筋几乎爆起。 好啊,梁音,你最好是能跑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八月末天气炎热得要命,可是店里惨淡的生意让明颜的心凉得要命。 梁音最终决定接受菲尔纳丽的邀请,今天要去菲尔纳丽谈待遇,把意意托付给她照看。 意意很安静地坐在一边玩积木,压根不用她多操心。 “明颜阿姨你看。”意意拿了一个红色的爱心放在她面前,是她刚刚用积木搭好的。 明颜很惊喜:“哇,宝贝怎么这么厉害,竟然会拼爱心。” 意意被夸得有点羞赧:“送给你。” “谢谢宝贝。” 明颜郑重的接过来,放在手上欣赏。 梁音还特意交代让她对意意心狠一点,不要事事都答应。可是这么可爱的宝贝,谁能心狠得起来啊。 忽然腿被一双小手紧紧抱住,低头一看,就见到小孩儿葡萄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 “怎么了,意意想吃糖?” 小孩摇了摇头,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意意想见爸爸,明颜阿姨可不可以带我去见爸爸。” 明颜顿了一下。 去见霍景闻? 她虽然不知道梁音是怎么和孩子说的,但也知道她对霍景闻避讳的态度。 “阿姨也不知道你爸爸在哪里……” 她只能对小孩说谎。 “我知道,爸爸叫霍井文,在霍氏的公司里上班。”意意脆生生的说。 明颜吓了一跳,“谁告诉你的?” 意意低下小脑袋:“我听到的。” 明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这事她实在做不了主,打算给梁音打电话。 “别人都有爸爸,意意从来没见过爸爸。我去看看爸爸就回来,不让妈妈知道。”小孩又紧紧抱住她的大腿,漂亮的大眼睛里啪嗒啪嗒的掉眼泪,“这是我和明颜阿姨的秘密好不好?” 爸爸要和别的阿姨结婚了,不可以的,她要去阻止爸爸! 明颜准备打电话的手一顿。 _ 霍氏集团。 窗明几净的阔大会议室里正在开股东大会,气氛十分沉重。 对于霍景闻轻率的买下城西那块地皮用来开发集团酒店的决定,大部分股东都表示不满。 “政府已经放弃了城西的建设,周边没有配套的商业开发,霍氏扔进去几百亿建酒店就是打水漂!” “别以为你是霍家的大少爷就可以胡作非为,无视我们股东的权益!你才接手霍氏一年,就想把霍氏搞垮吗?真不知道董事长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让你来管理霍氏!” “这件事,不仅是你,连董事长也要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几乎群情激奋地讨伐着霍景闻。 尤其是右手位的汪林祥,作为霍氏的大股东之一,他是带头,也是反对最激烈的那一个。 霍景闻慵懒地靠着椅背,冷着眼由着他们讨伐不发一言。 他查过汪林祥的底细,这人和他的二叔私下里有过几次来往,看起来,像是他二叔的人。 但在座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心怀鬼胎,背后不知道站着霍家的谁呢。 在他通过城西酒店项目的时候这些人谁都没有出声,等他签完项目同意书,这一个个的都涌了出来,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就等着这个机会,要置他于死地。 会议室里反对声浪越来越大。 霍景闻被这些老东西吵得头疼,伸手示意,紧接着一份文件放在他手上,霍景闻将这份文件重重摔在会议桌上。 桌面被砸的“砰”地一声像是炸开了一般,激动的股东们纷纷被吓了一跳。 此时终于迎来片刻的宁静。 “各位叔伯。”这时霍景闻却勾了勾嘴角,面容和悦,人畜无害。好像刚才摔东西的人不是他一样,变脸一绝。 在场有些老油条竟然都陡然生出一种面前的人根本看不透的感觉。 霍景闻不紧不慢地开腔:“你们反对的原因,是因为政府放弃了城西郊区的扩建,认为霍氏的投资打了水漂,损害了各位的利益,对吧?” 有个股东立即说:“当然。” 霍景闻点点头,重新坐下,悠闲地往椅背靠了靠,徐徐丢下一个重磅炸弹,语气却好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随意:“那如果,政府没有放弃城西的扩建呢?” “不可能!”汪林祥率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早就得到了确切的内部消息,绝不会有错。政府扩建城西的消息本来就是他们给霍景闻布下的陷阱,等他决策出现重大失误,害霍氏损失几百亿,这霍景闻也该废了。 就在汪林祥沾沾自喜间,霍景闻又随意打了个响指。 “是么?” 助理杨乾这时递上一份文件,摊开放在各位股东面前。“诸位请看,这是政府刚下的扩建指导文件。” “不可能的!” “这怎么可能!一定不可能的!” 有几个股东连身份都顾不得了,争着抢着去拿那两张纸。 在看到政府不仅要扩建城西,甚至要在城西建造最大的商业圈时,他们眼睛都瞪直了。 如果是这样,城西开发扩建,霍氏抢占了大面积的地皮,用不了几年,获得的利益将不可估量。 霍景闻撑着下巴看着那群老东西又惊又喜的表情,忍不住啧了声:“你们的表情可真是滑稽,大家原来都是老戏骨啊。” “我想现在各位应该都没有异议了吧,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了。” 他散漫站起身,走过汪林 祥身边,忽然又停下脚步,尤为诚恳地建议,“汪叔是老眼昏花了,这么大的消息也能弄错?尽早去医院看一看,嗯?” 汪林祥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什么时候被这么羞辱过,在会议桌重重拍了一下,豁然站起来:“目无尊长的小子,得意什么,能不能开发得起来还是另一回事,我看你能狂多久。” 霍景闻头也没回,张狂得没边了:“行啊,那你就慢慢看,看我前程锦绣,直入青云。” 汪林祥被他气的,老脸青得简直没法看! 走出会议室,霍景闻还嫌不够,忽然又想到个好主意,对身后的助理说:“去,把拍到的东西寄给汪林祥的老婆。老不死的东西敢给我使绊子,就别怪我,送他一份大礼了。” 这汪林祥的老婆也是个无用的,连自己丈夫有个十岁的私生子都一无所知。他大发慈悲,帮她一把。 杨乾连忙道:“是。” 汪林祥是靠岳家上位的,很惧畏原配,但原配生了一个女儿后就生不了了,念子心切的汪林祥就偷偷在外面找了个情人,生了个儿子,现在都十岁了,一直瞒得好好的。 若把这事捅到汪林祥老婆那里,别说他老婆会大闹,恐怕他的资产也要被分走一大半! 霍景闻轻哂了声:“希望这汪林祥家里鸡飞狗跳之时,还能有时间来管我的闲事。” 说是这么说,可他脸上的恶趣味藏都藏不住了。 杨乾低下头心想,这小霍总有个怪癖,就喜欢看别人家劳燕分飞,鲽离鹣背。没跑过老婆都不能有这爱好。 难追[久别重逢] 第8节 — 应付完那群老东西,霍景闻已经烦透了,直接离开了公司。 刚走出大楼,手机上收到一份报告,打开看了眼,又是一堆无用的信息。 霍景闻的心情更加差劲,正烦躁间,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孩,像黏皮糖一样紧紧抱住他的西装裤。 “爸爸!” 下方传来女童嫩生生又惊喜的声音。 大腿被紧紧抱住。 霍景闻顿了一秒。 紧接着薄唇抿起,不耐烦地慢慢垂下眼,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小东西。 作者有话说: ---------------------- 父女相见啦! 第8章 他慢慢低下头,视线里出现一个穿着弱智公主裙的小鬼正水汪汪的望着他。小鬼细软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丸子,身上还背着一个红色的苹果小包。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嘴巴都小小的。棕色的瞳孔亮晶晶,忽闪忽闪像藏着星星,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一样。 还真是……很漂亮的小姑娘。 霍景闻漫不经心看了几秒。 若是平时,他或许有兴致陪这个小孩玩一玩找爸爸的游戏。可惜他现在很忙。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 霍景闻弯下腰随手把这小鬼拉开,淡声说:“你认错人了。” 说完抬腿直接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不知为何他又停下了脚步,往后看了一眼。 只见原本眼睛难过地耷拉下来的小鬼看到他回头,一瞬间就高兴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颗棒棒糖,哼哧哼哧地就要朝他跑过来。 麻烦。 他最讨厌小孩这种生物。 天真又没有心眼,给她一个眼神,她就能忘了刚刚被冷漠对待的失落。 霍景闻眉头皱了皱,怕那小鬼追上来,再没停留,转身直接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上车以后,吩咐司机:“去霍宅。” 安叔:“好的,小霍总。”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 霍景闻眉头动了动,似有所感看了眼后视镜里小女孩越来越小的身影。 精心打扮过的小孩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湿漉漉的眼睛视线直直地跟着开走的豪车,小手紧紧握着棒棒糖,不肯离开。 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看了眼,霍景闻难得大发慈悲,出声道:“打个电话安排人送那个小鬼回家。” 安叔车速慢了下来,这时看了眼后视镜,这时已经只能看到小孩的身影,旁边一个女人出现,很快把女孩抱走了。 “好像她妈妈来接她,把她带走了。” “嗯。” 霍景闻没再多说什么。 闭上眼睛,脑海里映出刚刚小女孩的面容,很漂亮的小孩,只是五官长得竟然和某个女人有些神似,看上去总是无辜又乖顺的样子,其实最是狠心无情。 看一眼都让他莫名觉得烦躁。 霍景闻沉下眉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把自己的情绪付诸在一个陌生的小女孩身上,实在不够理智。 — 菲尔纳丽的会议室里,梁音对面坐着三个人。 经理沈浩,菲尔纳丽的人事总监丽娜,以及总经理徐然。 看到梁音要求的薪资,丽娜精明的眼睛看过来,态度尖锐:“这个薪资已经超出了我们餐厅的薪资范围,甚至超过了市场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甜品师工资,梁小姐不觉得自己开出这个条件有点太鲁莽了吗。” 面对丽娜给出的压力,梁音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疾不徐地说:“菲尔纳丽是我回国后第一家给我抛出橄榄枝的餐厅,甚至是在我身上还有官司未解决的情况下。我很感谢贵餐厅对我的信任和看重,因此我的第一选择也是菲尔纳丽。至于薪水,甜品师拿多少薪水,看的是她的能力和厨艺。菲尔纳丽这几年一直停滞在二星无法再进一步,找我来不正是想寻求突破。我的能力如何,相信我之前做的十份甜品已经给出了答案,否则我今天也不会受邀坐在这里。” 她回答得不卑不亢,从容有余。 丽娜暗自点了点头。 不愧是顶级餐厅出来的甜品师。 这位梁小姐,来菲尔纳丽仅仅做了十份甜品,就大受好评,交口称赞,甚至还得到一个贵人的十分青睐。菲尔纳丽不会错过这样的天才甜品师。 丽娜没有问题了。而这时梁音不疾不徐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来这里,也是要与贵餐厅商议,因我还有一个女儿要照顾,所以我无法在餐厅常驻,我的工作时间,只到下午四点为止。” “梁小姐,虽然您很厉害,但这个要求是否过于苛刻了呢?我们可是给了您双倍的薪水。”徐然忍不住出声。 梁音:“徐经理,我虽然只工作到下午,但是我会给贵餐厅出一份特制的甜品菜单。我保证,这是在其他餐厅都没有的。而顾客想要吃到我的甜品,必须提前预约,在特定的时间段,这何尝不是一种噱头呢。我也相信以我的水平,足以匹配这样的噱头。您可以定一个期限,若我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完成您要求的营业额,这段时间的薪水我愿无偿奉还。” 徐然静静看着她:“梁小姐真自信。” 梁音平静回视:“绝对的实力,就是我的底气。” 办公室里寂静了三秒。 菲尔纳丽的三位高管互相看了眼,接着一起站了起来。 平庸才需要委曲求全,梁音在甜品上的顶尖天赋,足以让她傲然甜品界,无惧考核。 他们菲尔纳丽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天才甜品师。 徐然对梁音伸出手:“梁小姐的条件,我们答应了,希望梁小姐也能达到我们的目标而不是几句漂亮的空话。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静待梁小姐能和菲尔纳丽一起创造新的辉煌。那么现在,梁小姐,欢迎加入菲尔纳丽。” 梁音也笑起来,伸手回握:“谢谢。” — 从菲尔纳丽回来,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意意坐在地板上玩着她的积木,而明颜刚刚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烧好的可乐鸡翅。 “回来啦,刚好洗手吃饭吧。”明颜直接端着菜往桌子那边走,眼神都没直视她。 梁音总觉得她看起来怪怪的,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怎么了你们?” 明颜身体一僵,背对着她,支支吾吾的。下一秒狠心地说:“我今天……” 梁音:“?” “我今天……不小心撞到你女儿的头了。”明颜还是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意意现在已经够伤心的了。 要是她这个阿姨还告状,对小孩儿多残忍啊,而且她答应过意意不告诉梁音 的。 梁音看了她们两个一会儿。 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果然看见她眼眶红红的。 “没事的,让妈妈看看。” 意意用力摇着小脑袋,趴在妈妈肩头,哽咽着说:“不是的,明颜阿姨没有撞到我的头,是意意不乖,妈妈别问了……” 说完就闭着小嘴巴,什么都不说了。 梁音拍着抽噎的女儿,细声细气安抚她:“意意有小秘密了,不想告诉妈妈是不是?” “嗯……” “没关系,妈妈不问了,也不问明颜阿姨,意意别难过好不好?等哪天你愿意告诉妈妈,妈妈再问。” 虽然女儿才五岁,但是梁音从小在孩子面前就很守信用,也尊重女儿。她看起来很丧气,既然暂时不想说,她就不问了。 她和明颜在一起,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可能是意意犯了什么小错? 小孩子犯错是正常的,但要慢慢教,不能一直逼问。 算了,就由她们去吧。 意意很快就被哄好了,吃完饭看了一集小猪佩奇就乖乖地睡午觉去了。 明颜还有点心虚,吐了吐舌头,坐在客厅干脆看起了电视。 说实话,意意现在这么伤心,她要负很大的责任的。孩子小不知道什么,她也不懂事,难道她还不知道霍景闻是什么人么,怎么就能看孩子可怜,就带她去见她爸了呢! 结果好了,霍景闻的冷漠无情给心心念念的意意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啊。 回来后看着孩子可怜巴巴的脸,她是连霍景闻的名字提也没敢再提一下。 可是意意还是难过了一上午。 小孩才五岁,被自己的爸爸这样冷漠对待,肯定很难过的啊。 明颜真是想打自己两巴掌了,竟然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 意意睡完午觉醒来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可是梁音太会哄小孩了,午休时间抽空做了一个小小的q版甜甜圈放在意意手心,绘声绘色的说:“一个小女孩去森林里找魔法师拿了一瓶药水,她说想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开心的女孩。魔法师拿出一个甜甜圈给她说,【哦,我的小女孩,只要吃掉这个魔法甜甜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快乐的人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将为它施上魔法。】” 意意高兴地手舞足蹈,得意地说:“意意,我的名字叫梁从意。” 难追[久别重逢] 第9节 梁音点点头:“啊,原来你叫梁从意呀,魔法师记下来了,那么现在,吃掉这个魔法甜甜圈吧。” 意意大声答:“嗯嗯!” 看着拿到甜甜圈快乐地啃起来的意意,明颜忍不住对梁音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太可以了。 这娃给她哄的,一愣一愣的。 梁音收拾好东西,准备跟明颜一起出发去甜品店里,得知明颜今天根本没开业,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明颜嘟了嘟嘴,颓丧地说:“反正也没生意。” 干脆关门好了。 投进去的钱赔进去一大半了,再继续开下去不知道还要赔多少。 梁音收好东西拉着她出门:“做生意贵在持之以恒,怎么能中途就放弃。” 两人一娃来到店里,梁音洗了手,把买来的食材带进后厨开始准备。 下午人确实不多,梁音也没有多做,每种就做了几份,避免卖不出去造成浪费。 在店里忙碌的时间很快,眼看日薄西山,进来店里的人没有几个,还有看到价格就被吓出去的,真正点单的一下午不超过五个。 虽然每个客人品尝到甜品后都露出惊艳的表情,并且把东西通通吃光,但也改变不了店里生意凋零的事实。 明颜丧气极了:“我说了吧,连成本都赚不回来,还不如干脆不开。” “我把店开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错误,甜品做的再好吃,价格昂贵大部分学生都吃不起,降价又完全无法盈利,纯纯做慈善。” 梁音在电脑上正在做什么,听到她的分析也认同:“是的,今天的情况我看到了,店里甜品的价格不适合普通学生,这意味着我们做不了大部分学生的生意。” 连梁音都这么说,明颜更觉得自己的店没救了。 当初兴致勃勃开了这个甜品店,除了自己的积蓄,她还向爸妈借了十万块,夸下海口一定会赚钱,可是现在……她不仅没有赚到钱,甚至几个月下来,已经亏了将近三十万了。 她的人生怎么这么失败。 明明她和梁音一起开始学的甜品,梁音已经成为了米其林三星的甜品主厨,而她呢,混成这个鬼样子。 梁音的海报已经做好了,发给明颜。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颜颜,别否定自己,你的手艺和创意都没问题,完全有能力经营一家甜品店,一时的失败不能代表什么。” “虽然你选的地方不太好,注定做不了大部分学生的生意。所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只做少部分人的生意就好。我做了一份特制菜单,价格提高了几倍,完全排除了普通学生进来的可能。只做有钱学生的私房甜品。每日还有限定品类,只做十份。当然,我们这里,也要重新布置一下。” 明颜睁大眼睛:“这样能行吗?会不会更卖不出去了?” 梁音弯了弯眼,“任何事业的成功都离不开实力和运气,实力我们已经有了,我相信这缺少的运气也可以靠实力补齐。如果你也相信,那我们就,试试?” “好!试试!”明颜忽然打起了精神,反正现在已经半死了,大胆试一试,也没什么不可以! 梁音让她放心:“就算亏了也不怕,颜颜,你还有我呢。” 梁音的话就像是冰天雪地里传来的一股暖流,让她在绝望之中,感受到了希望的温度。 再艰难也不会丧失的勇气和信心,无论何时何地,梁音好像都不会束手无策,都有解决办法,温柔,坚定,又强大。 只要有梁音在,她永远不会走进绝路,永远,都有依靠。 这是一种很难得的安心。 她好幸福,有这么好的朋友。 “呜呜呜音音,我好爱你。拼了,就算破产也拼了!”明颜忽地紧紧抱住她。 梁音回抱住她,笑着说: “我怎么会让你破产呢。” — 按照梁音的策划,她们一起动手,把甜品小屋重新布置了一下,将整个店的风格都换成了清新幽静的风格。 里面很多的饰品摆件都是梁音和她一起去二手市场淘的,不贵,但是独一无二。 现在人,最追求的就是独一无二。 就这样,三天后甜品小屋重新开业,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底,有部分学校已经开学了,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重新开业的第一天,明颜将打印好的神秘菜单放在门口。 她们虽然故弄玄虚,做饥饿营销,但是也有真手艺。就是不知道这些有钱的学生会不会买账。 明颜一整天都有些坐立不安,紧张到意意小猪佩奇都不看了,一直陪在她身边。 看到明颜阿姨这么忧虑,妈妈一直在后厨忙,试新的甜品,妈妈以前从没有这样过的。才五岁的宝宝好像也感到了危机,可惜她才读幼儿园,没办法出去赚钱,只能跟着明颜身后,小大人一样叹气。 等她长大赚到了钱,一定给妈妈和明颜阿姨。 夏天的阳光晒得人十分燥热。 外面时不时的蝉鸣更让人郁闷。 明颜一边剪宣传视频一边看着空旷的店里,内心再次产生了一种浓重的挫败感,她觉得,这次可能又要失败了。 还劳累音音陪她白忙一场,眼看日头西斜,她站起来打算去后厨叫梁音别忙了。 这时门口的蝴蝶风铃摇晃了一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明颜一转头,就看见几天前来找茬的那个叫夏夏的女生,身后带着两三个朋友走了进来,态度还是像之前一样傲娇:“主厨姐姐,听说你今日有特制的限定甜品,我们来试试。” 梁音从后厨走出来,笑意盈盈地和尹夏打声招呼:“欢迎你,夏夏小姐。” 作者有话说: ---------------------- 还有两章,霍景闻就能看到老婆啦! 看到好多眼熟的读者宝宝啊,太高兴了,这章评论区 给大家发红包哦![亲亲][亲亲][亲亲] 第9章 尹夏带着她三个朋友找了个竹藤秋千坐下,院子里没有复杂浓重的人工香水味,只有伴随着微风和小院子里绿植清新天然的气息,让人心情都舒适了不少。 虽然这个小院不大,但是布置自然雅致,简单又不失格调,而且不是外面千篇一律的网红风格,这里的每样摆件装饰都是独特的。 不过几天,这个甜心小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来尹夏的朋友们还不相信尹夏说的话,现在一看,还没吃到甜品心底的疑虑已经消失一半了。 “今天有什么特色甜品啊,主厨小姐。”尹夏撑着下巴问。 梁音走出来为她们介绍:“今天的菜单有奶酪泡芙,芝士用的是孔泰芝士。香缇奶油芒果冰,新鲜现烤的白面包。最后,是我独家设计的一款巴斯克。” 尹夏听她这么介绍,和朋友商量了一下:“那就每样都来一份,我和朋友说了,主厨姐姐做的甜品好看又好吃,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梁音点了点头:“请稍等。” 在梁音准备甜品期间,明颜为她们上了一壶花茶,介绍:“这是来埃塞俄比亚一款咖啡的豆,再经过我们音音的调制,味道很不错,请尝尝看。” 尹夏点了点头,但是她们是来吃甜品的,对咖啡不太感兴趣。 几个女孩子在等待的时候一边讨论着暑假都去了哪个国家旅游,互相交换欣赏着拍到的绝美照片,时间不知不觉流走,等她们讨论得差不多了,梁音端着甜品走了出来。 “第一道,奶酪泡芙,搭配了焦糖碎坚果,咸甜口感适中。” 明颜跟着端出第二道甜品,整颗切得完美的芒果上,叠加一一块椭圆形状的冰淇淋,最上层是细碎的冰沙,细腻的奶油融合进冰沙里,像细碎的蛋壳。 紧接着是烤的很香的白面包。 这三道甜品一上来,尹夏和她的朋友们品尝完觉得还不错,但也没有多少惊艳。这些在随便一家米其林都可以吃到,虽然精致,却算不上特别。 梁音走进后厨,端出最后一道巴斯克:“还有最后一道,是我的独家设计,概不外传哦。” 当这道巴斯克端出来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尹夏也惊叹了一声。 没别的,真是太精美了,说是美轮美奂的也不为过。 银白餐盘上的巴斯克分为两层,哦不,应该说是三层。最底下是泛着光泽的杏色胚体,奶香十足,溶溶欲滴,第二层是粉色的,带着人工画出来的纹理。最漂亮的是最上面一层,一半由饼干,各种精心雕刻的水果巧妙搭建的欧式城堡尖顶,另外一半是用抹茶粉和巧克力构建的如真是幻的青翠园林。结合整体一观,便是一座微型的公主城堡,带着童话般的梦幻与精致。 这已经不能说是一份甜品了,简直就是美不胜收的艺术品。 梁音把这份巴斯克端出来时,成功收到了几个女生的惊叹声。 “哇……” “真漂亮。” “夏夏说得没错,真是宝藏甜品店啊。啊啊啊我先拍个照。” “我也要拍我也要拍,回去发个朋友圈。” 尹夏看着朋友们争先恐后的拍照,心里也油然升起一种自豪感。 梁音做的甜品自然是好吃的,除了那份巴斯克,其他的甜品都被吃光了。而那份巴斯克,尹夏要打包回去。因为不好装盘,梁音干脆连餐盘一起打包给她,并提醒:“时间久了味道会逊色一点哦。” “没关系。”反正她也是带回去给她们看的。 用完下午茶,尹夏让朋友们先走,她留下来还有一件事。 “主厨姐姐……”她迟疑开口。 “你可以叫我sherry。” “sherry,我承认你真是一等一的甜品大师,做的甜品好吃又好看。以后我会多多带我的朋友们来光顾的。” “谢谢你,夏夏同学。”梁音看出她的羞于启齿,就主动问,“你是有什么事么,没关系,你直接说就好。” “好吧,那我也不扭捏了。”尹夏直接说明来意,“你做的甜品真的真的超级好吃,精美还上档次,我也知道你要经营甜品店时间不多,但是我诚恳地邀请你,请抽出一天时间帮我做一个百人份的茶歇。报酬的话……因为我和哥哥现在资金有限,只能给出三百元一位的价格,当然这个价钱我肯定不要求你做那些高难度的艺术品,就是稍微好看又上档次的甜品就好。” “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虽然我这次给的钱不多,依照你现在的地位和厨艺,这个报酬肯定是低了。但是以后我们家或者我的朋友们要做茶歇,第一时间肯定都会找你。相当于给你介绍不少的人脉,对你和朋友的店,以及你自己的名气都会有提升……” 尹夏绞尽脑汁试图说服梁音。 她的要求很高,第一次和哥哥创业组建了战队,茶歇想办得有档次,要求至少有五星级大酒店的水准,却因为家里断了资金给不出相应的价钱,所以她自己也没有把握梁音会接,只能尽全力说服了。 而且她说的都是实话。未来她一定会给梁音介绍更多的客户,而且她不会只办一次茶歇……但是这些目前对梁音来说只是空话而已,这才是她犹豫忐忑的原因。 毕竟梁音曾经是三星米其林的甜品主厨……只给三百一位的价格确实太少了…… 梁音看着没什么底气的尹夏,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 难追[久别重逢] 第10节 三百一位的价格确实不算高,但是……借着这个机会打出甜心小屋的名气,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样以后除了日常营业,还可以接茶歇的单,或者转战专门做茶歇也不是不可能。 她转头看了看明颜,见到明颜眼底的激动,就知道她是想做的。 明颜已经激动坏了。 三百一位的茶歇,加起来收入也有三万了,除去成本啥的,少说一天就能赚个一半,明颜当然激动得要命。 梁音转头笑着对尹夏说:“夏夏,这个茶歇,我们接了。” 同意了。 尹夏大松一口气,也忍不住高兴起来:“谢谢你,sherry。” …… 接下这个茶歇,两方都觉得赚了,也是难得。 明颜为接下来的一万五高兴得不行。 梁音却在思考,她们这个甜品店的经营方向要稍微改一改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换个名字。 甜心小屋这个名字亲民,对学生这个客群是适用的。但是不够大气,不够高端。 明颜看梁音这么为她的甜品店计划,很感动,要不是音音,她的店早就倒闭了,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接下一个百人茶歇。 音音好心帮她,她也不能让音音免费为她忙活。 明颜去做了份合同出来,放在梁音面前。 “音音,这个店虽然是我的,但是起死回生靠的全是你。我想过了,这个店以后我们就一人一半,我们一起努力把这个店经营下去。” 梁音:“这不太合适……” 明颜阻止她:“什么都别说,把这合同签了就完了。” 梁音接过合同看了眼,拿起笔,把其中的百分之五十占股改成二十:“颜颜,我还有菲尔纳丽的工作,大部分经营这个店的人是你,所以,给我百分之二十就足够。” “好。” 明颜没有继续推辞,她也知道音音能收下这百分之二十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想到了,我们甜品店的名字!”明颜眼睛一亮,灵感来了。 “叫什么?” “就叫颜音!怎么样?” 梁音想了想:“我觉得……” “非常好!” “好,那咱们就把名字改成这个!” 这是开店以来明颜最高兴的一天。 从今以后,这不是一家普通的甜品店,而是开在闹市深处的一家甜品工作室——颜音。 — 做百人份的茶歇不是一个小的工程。 列出了要做的甜品之后,首先,她们得去采买一些食材。 梁音要的一款抹茶粉没有了,网上买来不及,她们打算去商场看看。 意意到了超市以后就像鱼儿进了水,推了一个小推车就要去货架上拿薯片。 薯片整整塞了一推车,梁音看得眉头都 皱起来了,试图和女儿讲道理:“不可以,不能吃太多薯片。” 说完准备把她推车里的一半薯片放回去,意意耍赖不肯放,抿着小嘴倔强的要买。 像头小倔驴。 她也不哭,就是眼巴巴的盯着梁音,小手握着推车握得紧紧的不肯放。 眼看着就是一场母女拉锯战。 虽然意意被梁音哄好了,但是娃也受了不小的打击,这两天看着都有些丧眉搭眼的。好不容易孩子想买些薯片,开心一点,明颜都不忍心阻止了,对梁音说:“算了,让孩子买吧。” 她对梁音使了个眼色,大不了买回去她们偷偷吃掉好了。 梁音叹了一口气,没继续阻止。 买完了抹茶粉和一些食材走出超市,意意屁颠屁颠拎着自己一大袋薯片找了个角落,努力地要把薯片塞进她的小苹果包包里。 梁音拦住明颜,决定审讯她。 意意这次很反常,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这是从未有过的。 虽然她之前答应了意意不过问,但是在一个妈妈的担心之下,她要食言了。 所以她决定威逼明颜,让她坦白从宽。 明颜到今天也后悔不迭,其实也早就想说了。 她真是做了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千不该万不该,她也不该看意意可怜,就真的带她去看她那个冷漠的爸爸。 两天下来,明颜怕极了这件事对意意幼小的心灵造成伤害,如果真的给孩子造成了阴影,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违背她和意意的约定,把这事告诉梁音。 “她当时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那里玩,还乖巧的给我做了个爱心,然后哀求我带她去找爸爸,她还怕你伤心,不让你知道,说只去看一眼。我心想,这么乖这么懂事的宝贝,我就带她去看一眼就走……” 明颜把前因后果完完全全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忏悔,当时不该心软。又不住的道歉,早知会这样,她打死也不会带孩子去的。 梁音一个人把孩子好好的带这么大多么不容易,要是给意意造成了心理阴影,她万死难辞其咎。 梁音听完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来追究责任没有意义。 意意是个很乖的小孩,又萌又可爱,两岁起就能哄得周围的叔叔阿姨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的叫,能把明颜哄昏头也正常。 好在霍景闻没有认出孩子。他没有认出意意,只要意意以后不再和他接触,这事就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至于意意的心理阴影……梁音虽然觉得难办,但是也没有过分担忧。 意意不是个脆弱的小孩,相反,她的女儿很坚强,某些时候还很执拗。 所以梁音更加担心的是…… 她会再次去找霍景闻。 “意意去哪儿了!”明颜惊恐的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抬头看去,只见意意待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只有一袋剩下的薯片孤零零的躺在那儿。 梁音心里迅速升起了一丝惊慌,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给女儿打电话,一边跑出去找人。 她和明颜说话不超过两分钟,这两分钟的时间孩子跑不到哪里去的。至于拐孩子……应该不会,这是个大型商场,到处都有监控。 “颜颜,我从这边去找,你去服务台,找工作人员帮忙发个寻人广播。” “好。” 明颜一刻也不敢停,往服务台跑去。 有个路人看梁音一脸焦急地找孩子,好心地说:“是不是一个背着苹果背包的小女孩,我看到她一个人刚刚坐扶梯下去了,好像是在追什么人。” “好的谢谢。”梁音稍稍松了一口气,赶忙也坐扶梯下楼。 这次,她一定要好好教教女儿不能乱跑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今天商场里有游戏活动,两个知名的战队在此进行三局娱乐赛,吸引了很多人。 虽说是娱乐赛,但也打得十分激烈,大屏幕上时不时传来被击杀的语音播报。 台下最中间坐着两个年轻男人。 其中个头更高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质感挺括的西裤,勾勒出劲瘦的腰部线条。长腿随意支着,坐姿随意舒展,周身气息带着浑然天成的雍容和上位者的居高临下。 身后一排整齐的保镖也表明了他的身份不简单。 霍景闻凌厉的丹凤眼漫不经心地看着展台上的屏幕,了然这场娱乐赛就是冲他来的。 尹文昭说明来意,在他耳边强烈推荐:“霍少,你看到红方那个打野了吧,长得又帅,手速又快,操作又骚,还有大局观,重点才十八岁,前途一定无量。我为了挖他可是花了不少的钱,要不待会儿我让他下场陪你玩一把?你试试他就知道我说的准没错。我保证你投资我们za俱乐部一定是最明智的决定……” 此时大屏幕上,红方打野已经推到了蓝方的水晶,随着一声激昂的“victory”宣告了红方的胜利。 霍景闻今天是来巡视商场的,中途被尹文昭拉出来看了场比赛。 投资一个游戏俱乐部很简单,他有的是钱。但要他投资,是要看到高回报的。 尹文昭找来的这个打野天分确实很高,但除了打野,尹文昭组建的这个战队的其他人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在一个团队游戏中,孤掌难鸣。天才虽好,也要有能和他配合的队友。 尹文昭的这个俱乐部,投资回报可不高。投资他,和把钱丢水里有什么区别。 他霍景闻,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眼看着霍景闻依然无动于衷,尹文昭也觉得有点难办了,他本来以为搬出gm就能打动霍大少的。 此时霍景闻百无聊赖的站起身就走,尹文昭着急的追上去再尝试说服: “霍少,我组建的这个战队,gm排名最高,其他的位置相比没有gm出色,但是你相信我,他们是配合最好的队友。换了排名更高的人,反而不一定能超过现在的成绩。” “我之前就听人说,你霍大少一向不屑所谓的阶级,等级的绝对匹配观念。剩下四个人的排名虽然比不上gm,但是组合在一起打出的成绩就是最好的。而且他们年纪都很小,未来一定有无限可能。烈酒配温水,也可能是绝配不是么。” 霍景闻倏然停下脚步。 尹文昭双眼大睁,没想到竟然有希望,也不知道哪里打动了他,连忙激动地跟上去继续卖力推销:“行不行你到时候亲自来看一眼?后天下午我在俱乐部会办一个欢迎会,欢迎我的新队员们,到时候我让他们当面给你打几场,你再看看他们的配合多么绝妙?” 难追[久别重逢] 第11节 “对了你不是喜欢吃甜品吗,我妹妹这次邀请了一个超级无敌厉害的甜品师来做茶歇,保管你喜欢……” 霍景闻扯了扯嘴角:“怎么,还真把菲尔纳丽的主厨挖过来了?” 尹文昭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嘛倒是没有,我现在可没有这个钱请菲尔纳丽的甜品主厨,不过我妹说了,她请的这个甜品师特厉害,曾经还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甜品主厨,做出来的甜品不仅好吃,还精美到像艺术品……说不定你一吃就爱上了呢……” 尹文昭一个劲儿的夸夸其谈,霍景闻懒得理会。 他又不是见到什么甜品都喜欢。 此时身旁的助理上前提醒说:“小霍总,瞿经理已经在等您了。” “投资的事——” 霍景闻正欲开口,忽然间人群里一个穿着背带裤,有点眼熟的小鬼直直地像个小炮弹一样朝他冲过来,惊喜地抱住他的大腿,“爸爸!” 响亮的童声传遍了周围。 因为是个小孩,连保镖都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她还叫小霍总爸爸,保镖更不敢动作了。 “……” 霍景闻皱起眉头,低头看了一眼,又是这个小鬼! 嫩生生的小脸带着某个女人的影子的小孩。 这是她第二次认错了爸爸,她家的大人是做什么吃的,孩子也不看好。 “你认错——” 看着小孩亮晶晶忽闪忽闪 的大眼睛,霍景闻剩下的话堵在嘴里。 这孩子的爸爸真该带她去看看眼睛。 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小孩抱着,淡声叫来一个保镖,吩咐:“带这孩子去找爸爸。” 意意巴巴地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一直不认她,奶声奶气的说:“你就是意意的爸爸呀。” “带、走。”霍景闻沉声。 他很忙,没空也没有多少的温馨浪费在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而且每次看到这个小孩,他的心情都会格外的烦躁。 或许是因为,看到这张神似梁音的小脸,总会让他产生一些荒谬的猜测和联想。 保镖一看,再不敢耽误,连忙上前抱起了小女孩,准备带她去服务台。 意意被一个黑色衣服的健壮大叔抱起,一点也不配合,在保镖怀里用力的扭了起来,哭唧唧地喊:“爸爸救命呜呜呜……” 小孩可怜的哭声传进在场的人的耳朵里,听得连尹文昭都有点不忍了。 “霍少,这小孩好像缠上你了,对你多依恋啊,不知道的,以为你真是她爸爸呢……” 霍景闻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恶劣,没有心情和他谈论那个认错爸爸的小孩,抬腿就走,没有往后再看哭闹的小孩一眼。 尹文昭连忙跟上,一边说:“不过你真别说,这小孩的眼睛和你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在菲尔纳丽,我说和你长得像的孩子,就是她!” 锃光瓦亮的红底皮鞋重重停在光亮的地板上。 “你说什么?” 霍景闻眉心重重一跳,顿时转头,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尹文昭,锐利的丹凤眼下压,情绪难辨。 尹文昭张着嘴,不知道这霍大少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干巴巴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这女孩眼睛长得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霍景闻:“你上次见到她,是在菲尔纳丽?” 尹文昭愣愣地点头。 “是啊。” 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刚想开口问一句,霍景闻却直接转身大步朝前走去,一向散漫的人此时步伐几乎带着急促,一边给保镖打电话:“把刚刚那个小女孩抱过来。” 电话里保镖很迟疑地说:“小霍总,那个小孩的妈妈已经找来了,可能没办法……” “她们在哪里?”霍景闻直接打断。 保镖:“就在游戏展台的后面。” 霍景闻挂了电话快步往展台后走去,优越峻冷的脸上冰冷得连表情都凝固了,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出下颚有一丝隐晦的紧绷。 游戏展台不远,几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到。 此时游戏活动结束,围观群众也开始向四方散开,如织人潮,比肩接踵,从霍景闻身前不断走过,挡住他的视线和去路。 他几乎是强硬的分开穿过人群,一步比一步更快,更沉。 终于在视线的尽头,看到一对穿着亲子装的母女。 温柔的女人蹲在小女孩身前,握着她的手,脸上有未散尽的担忧,呼吸还带着急促,教育小女孩:“宝宝,在这里不要乱跑,要跟紧妈妈呀。你不见了,知不知道妈妈和明颜阿姨有多着急,我们都吓坏了。你再不听话,妈妈真的要生气了。” 虽然表情变得严肃,却也没有气急之下就对孩子发脾气,而是徐徐的,温和的和孩子讲道理。 梁音确实是很少生气的,脾气好得要命,过去很多次就算被他惹毛了,也只会温声来一句:“霍景闻,你再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 小孩儿大概也知道自己让妈妈担心了,可怜巴巴的扑进女人怀里:“对不起妈妈,意意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乱跑了。” 女人抱着孩子,圆润的杏眼弯了弯,抱着孩子轻轻拍了拍。 那明柔弯弯的眼尾,从未变过。 此时人群已经散了大半,霍景闻身前再无人经过遮挡他的视线。 女人那笑意轻浅的脸,清晰明净地落入了他眼中,仿佛在他眼前定格。不再恍然,不再模糊,不再只是午夜梦回的一道幻影。 静静看了好几秒,霍景闻才终于,完全确认。 喉咙滚了滚,缓缓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这次他真的没有认错。 面前这个女人,还真是他不告而别,阔别许久的……前、女、友啊。 作者有话说: ---------------------- 霍景闻终于见到老婆啦! 第11章 在回去的路上,梁音忍不住像唠叨的老母亲,再三和女儿强调不能乱跑。 “能不能告诉妈妈,意意为什么不和妈妈打招呼就下楼呢?” 意意低着小脑袋,看起来闷闷的。面对妈妈的问询,抿着小嘴不说话。 这让梁音很丧气。 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妈,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她只能尽自己所能,保护自己的女儿,希望她健康,快乐的长大。 可是才五岁的孩子,竟然已经对她有了秘密。 意意不想让妈妈伤心,趴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我不想骗妈妈……意意保证,以后绝对不乱跑了,妈妈别生气。” 爸爸不喜欢她,她再也不去找爸爸了。 梁音觉得女儿这次实在倔得有些反常,却又想不到为什么。 女儿哼哼唧唧的趴在怀里,眼皮一点一点落下来,看上去很疲倦。 从逛完超市出来到现在,才五岁的孩子,没受到一点惊吓是不可能的。 看着乖乖巧巧的女儿,梁音叹息了声,也没继续逼问,手掌轻拍着她哄睡。 车里开着空调,明颜把自己套在裙子外面的外套脱下来给意意盖好,怕孩子冻着。 很快小孩儿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呼出的气息热乎乎的打在梁音的皮肤上。 这么小的宝宝,连睡觉的小呼噜声都是可爱的。 午后的阳光热烈又明媚,伴随着孩子的呼噜声,有种安宁的感觉。 女儿的到来,虽然有时候会让她操心,但更多的是让她感受到血缘相连的羁绊。一个全心全意依赖自己和自己作伴的小生命,给她带来了很多温暖和幸福。 梁音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很知足了。 这样温馨的日子一直这样下去,就很好。 …… 到做茶歇那天,梁音一大早就起来忙了。虽然她们有两个人,但是要做个百人份的茶歇不是易事。 头天晚上她和明颜把基本的材料和需要先冷藏的都先备好,早上天不亮就去了店里。 梁音不放心意意一个人在家,把她一起带去了店里,让她在店里明颜休息的折叠床上继续睡。 明颜看梁音熟练地哄孩子睡觉,她把意意带得这么好,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但是只要稍微了解,就能窥见单亲妈妈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开始吧。”梁音哄好孩子走进来,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再穿上厨师服。 “好。” 尹夏没有规定要有多少品类的甜品,用什么形式,表明按她们的想法来就好。梁音和明颜商量过了,既然是游戏俱乐部办的茶歇,那么她们的主题就要贴近游戏,在摆台上增添了很多游戏的元素,整体风格也更偏向二次元。 梁音昨天晚上还特意手工装饰了一个蔡文姬技能特效的圆形摆台,也有“加油”的意思。 一旦开始忙碌,连停下来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七点多的时候意意睡醒了,不哭也不闹,自己熟练地从包里拿出梁音给她准备的衣服换上,然后从小床上爬下来乖乖的去洗漱。 餐桌上梁音给她做了早餐,她一边看叮当猫一边吃早餐,吃完了还把空碗端了进来要自己洗。 又独立,又乖巧。 明颜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小孩,拿了一个刚刚烤出来的小蛋糕给她,在她软嘟嘟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意意真棒。” 难追[久别重逢] 第12节 十二点的时候,她们把所有的甜品一一打包清点好,叫来的商务车也到了。 除了这辆商务车,明颜还把自己的车也开上,这才将将放下。 梁音带着意意上了商务车,防止出什么意外。 一大早忙到现在,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刚刚坐好,意意从自己的草莓小包包里掏出一包薯片,拆开了大方的递给梁音,“妈妈给你。” “谢谢宝贝。” 梁音吃了块薯片,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她之前的助理兼同事,莫妮卡。 莫妮卡给她发了封邮件,惊喜地告诉她有了新发现。 莫妮卡走访了梁音在佛罗伦萨住的房子的对面的一家便利店,老板认出了大卫,表示这个大卫两个月前来过这里好几次,他的监控有拍到。只不过他的监控储存卡不知道放哪里去了,要找一找。 如果找到了的话,这就是一项证据。 一个住在市中心的另一家餐厅的主厨,几次三番千里迢迢的出现在梁音家对面,这本身就很耐人寻思了。 而后没过几天,在一场甜品大赛上,大卫以一票之差输给了梁音,可是赛后,大卫向组委会举报梁音剽窃他的创意。 梁音被剥夺了冠军的奖牌和荣誉,而大卫在媒体中肆意宣传他被抄袭的委屈和痛心,赢得了广大民众的同情和声援。同时也将梁音推向了抄袭者的深渊。 为了挽救餐厅的声誉,餐厅经理将她辞退。 又为了自己和女儿的安全,梁音不得不选择回国。 莫妮卡作为她的助手,在甜品大赛上帮她一起完成,也因此收到了餐厅的警告。 梁音没有坐以待毙,她设计每款甜品都会记录下自己的灵感来源和设计理念。有时候是在手机上,有时候是在电脑上,她的设计处处有迹可循。 所以她一纸诉状将大卫和t&r餐厅告上了法庭。 莫妮卡帮她找到的这个监控不确定可不可以作为一个辅助证据,她还需要咨询她的律师。 抄袭官司本就难打,耗时也久,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 —— 下午两点,za俱乐部邀请了基地里其他关系比较好的俱乐部一起为疯玩战队开了个欢迎会。 隆重的欢迎仪式后,闲话少叙,到了下午茶时间。 一群人走进来。 “蛙趣,这下午茶也太精美了吧,像进入了甜品王国似的。” “看,这摆盘,还是蔡文姬的耶……” “太漂亮了!” 进来的队员们看着各式精美的甜品简直应接不暇,纷纷拿起餐盘。 “好吃!” 不知道是谁突然重重地喊了一声,现场的氛围在香甜的味道围绕之下,变得轻松而愉悦。 疯玩战队的辅助是个乐呵呵的小胖子,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疯狂向队长推荐:“队长,你尝尝,真的特别好吃……我感觉好幸福啊。” gm为人冷淡,对甜品也没什么兴趣,打算继续维持他的高冷,下一秒就被小胖子喂了一口提拉米苏,胖子笑呵呵地看着他的表情问:“怎么样队长,我说了特别好吃吧。” gm舔了舔嘴角,还是那张面瘫脸。过了几秒,对胖子说:“再给我吃一口。”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好,肉眼可见的大家都对za俱乐部的茶歇十分满意。 都在说这次za一定下了血本了,肯定是请的大酒店的甜品师。 有人摇头:“五星级酒店的甜品都没那么好吃,我和你说,很多大酒店的甜品大部分都是预制的,名气大,难吃得一匹。” 不仅如此,其他几个俱乐部的老板还来和尹文昭打听是哪家酒店的甜品,请他引荐一下,下次他们也要订这家。 尹夏看大家对这场下午茶都如此满意,提着的心完全放了下来。 当然,早在看到两位主厨姐姐把甜品送来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放了一半了,她只是没有想到,反馈会这么的好。 没有订五星级酒店的茶歇而是选择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甜品店,尹夏也是冒了一点风险的,深怕自己在这方面节省开支会引起队员们的不满。 好在她没有看走眼。 家里长辈都说她办不成一件正经事,事实证明,是他们小瞧她了。 sherry姐姐也帮她证明了自己,真是她的福星! 尹夏很开心,去到俱乐部的后厨热烈的拥抱正在现场制作饮品的梁音和明颜:“两位主厨姐姐,谢谢你们。下午茶做得很好,大家都很满意。” 梁音看她眼睛里亮光闪闪,浑身的轻松愉悦,终于不像之前那样紧张。倒了一杯百香果汁递给她:“也谢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辛苦了一天,现在也轻松一点吧。” 尹夏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百香果汁,原来她的紧张sherry姐姐都看在眼里。 低头就着梁音的手直接喝了一口,尹夏抬起头,笑得愉悦:“很甜呢!” 梁音笑着摇了摇头。 是她的心甜吧。 尹夏又从包里拿出几张名片递给梁音:“对了两位姐姐,这是外面几个俱乐部老板的名片,你收着,他们都对你们的甜品很满意,我也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们了。” 梁音接过名片,“谢谢。” 正准备把做好的饮品端出去,在外面应酬的尹文昭脚步匆促地跑了进来,直接走到梁音面前:“sherry小姐,你做的甜品很好吃,谢谢了。我有个贵客要到了,他特别喜欢舒芙蕾,麻烦你尽快帮我做一份。” “对了,要抹茶味的!”尹文昭的语气虽然客气,但也难掩上位者的理所当然,嘴里说着麻烦其实就是命令,说完转头就走了,也没管梁音答没答应。 对于尹文昭来说,梁音做的甜品再好吃,也就是个小甜品店的甜品师,只要花钱就能命令的服务者,是不值得他多花时间维持礼貌的。 这也是一些有钱人的通病了。 尹夏为自己哥哥的行为而羞愧,他们只花了茶歇的钱,这种临时要求再现做甜品是不应该的。 梁音也完全可以不做。 “sherry姐姐,我为我哥哥傲慢的态度向你道歉,不过确实要麻烦一下你,因为来的人很重要,没有他的投资我和哥哥的俱乐部就要开不下去了。而且这位大少爷脾气很怪,永远只吃舒芙蕾。我明白你没有准备舒芙蕾是因为舒芙蕾冷掉之后口感会大打折扣,关键是我也没有想到这位大少会突然过来,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做一份,当然我会额外给你费用……” 尹夏解释了很多,又再次为她哥哥的态度道歉。 “不用额外给钱。”梁音显然没有生气,看到尹夏着急解释,温和的安抚她,“没关系的,抹茶味的舒芙蕾很好做,不麻烦的。” 至于尹文昭的态度,她还真的没有多生气。 要说傲慢,她可见过比尹文昭傲慢一百倍的人。尹文昭至少还算礼貌。 作为商家,她也不会因为突然要求增加的一份甜品而生气,更何况,夏夏又是道歉又是要给她补钱的,很诚恳了。 对于她来说,做一份舒芙蕾本就是举手之劳。 — 做份舒芙蕾是很快的,就算要增加一些繁复的装饰,对于梁音来说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明颜空下来后带着意意去了车上拿玩具,梁音端着做好的舒芙蕾从厨房出来,好像那位大人物还没到。 尹文昭对她连声表示感谢,可能是被妹妹训斥了一顿,态度好了不少,“辛苦辛苦,麻烦你了哈。舒芙蕾就放在——” 话音陡然断掉。 俱乐部门口缓缓停下了一辆华贵的劳斯莱斯,尹文昭一刻没停,丢下梁音,连忙走去外面迎接。 相比较而言,当然还是他的投资人更重要。 梁音只能转身把舒芙蕾放在一个中央的摆台上,正打算去找尹夏,忽然就见明颜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意意也没带回来。 “霍……” “什么?”梁音让她喘匀了再说。 明颜手指往门口指了指:“是霍景闻!” 话音刚落,双扇明净的玻璃大门被人推开,透过阳光,反射出晃眼的似梦似幻的彩色光晕。门口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门打开,一双被西装裤包裹的笔直长腿伸出踩在地面,身姿颀长的高大男人缓缓下车,露出那张饱受上帝偏爱,英俊冷感的脸,耀眼的阳光似乎也随他而移动。 他站直身体,冰凉冷倦的视线看了过来,就这么不期然与她的目光直直撞上。 尹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梁音身边介绍:“呐,我们的投资人就是他,霍家的长孙,上流圈的顶级富二代,长得帅吧?但是这个人脾气很烂,特别霸道,目中无人,咱们可千万别惹 到他。” 虽然霍景闻投资了他们俱乐部,但尹夏还是要如实提醒一下梁音,不要惹到这个阎王爷。 梁音点点头,很是赞同。 她以为和霍景闻此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没想到会在一个游戏俱乐部里,意外的碰见。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霍景闻刚刚好像看到她了,表情就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的冷漠。过了六年,什么都淡化了,爱也好恨也罢,富人的世界充满了纸醉金迷,花花迷人眼,他或许都认不出她了,早就忘了她这个普通又平凡的前女友。 这样最好。 他们再不相干,过各自的生活。 梁音也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来往。 让明颜先去车上把意意看好,还好明颜没把孩子带下来。霍景闻已经见过一次意意了,如果再让他看见意意和她在一起,她怕万一霍景闻会猜到什么。 她不想出任何的意外,不想让霍景闻知道有孩子的存在。 不管霍景闻在不在意孩子,让他知道了都会有很大的麻烦,还有可能对他造成困扰。当初决定生下意意,梁音就决定了,绝不会让霍景闻发现。 意意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明颜先回了车上,梁音和尹夏说了声舒芙蕾放在了中央的摆台上,转身打算进后厨先把东西收拾好。 至于摆台之类的,要到下午或者晚上再来收了。 只是没走两步,就被身后快步赶上来的尹文昭拦住,问她:“sherry老师,那个甜品……” 难追[久别重逢] 第13节 “在中央摆台上。” “非常感谢。”尹文昭转头走回霍景闻身前说,“霍少,舒芙蕾已经做好了,我带你去。” 他身旁的霍景闻停了下来,那双丹凤眼似乎随意朝她瞥了一眼,很快就听到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然后直接从梁音身边走过,带着冷漠的疏离。还是一样的高不可攀,拒人于千里。 也许他没认出自己。 梁音心想。 她也不会多事主动和他打什么招呼,直接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工具收拾得差不多,剩下的几样冲洗干净后梁音把这些打包好,因为东西太多,所以请尹夏帮她叫了个工作人员一起搬。 虽然不小心碰见了霍景闻,但是他冷漠无视的态度让她轻松许多,不管是不是没认出,但是明显也是不想和她“叙旧”的意思。 宜京那么大,这种偶遇很难得,以后他们不会再见了。 只是她刚提着东西走到门口,一个工作人员就拦住了她,请她留步。 尹文昭有事找她。 确切的说,尹文昭是按霍景闻的要求来找她。 “霍少很喜欢你的甜品,他希望和你当面谈谈,这是个很好的机会,sherry老师,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尹文昭直接对梁音做了个请的姿势,不容梁音拒绝,就带她往休息室走,一边走一边交代。 想到霍景闻当时在菲尔纳丽也是吃了一口舒芙蕾就要见人主厨,这或许是他一个怪癖。尹文昭心想。 但是当时菲尔纳丽的主厨来了以后,这霍大少的态度又反复无常。想到这里尹文昭好意提醒了梁音一句:“霍少是我们俱乐部的投资人,怎么说呢,不是个平易近人的,不要得罪了,如果待会儿对你的态度不太好,还要麻烦你多多包涵。” 尹文昭不自觉又摆出了那幅高高在上的面孔,看似提醒,其实是在通知梁音而已。 话落时,刚好来到休息室门口。 梁音现在不想进也得进了。 路上她已经给明颜发了微信先带意意回去,不要等她。 虽然她想当做今天没见到霍景闻最好,但现在看来恐怕不行了。 推开门,一眼望去,茶几上摆着梁音做的那份舒芙蕾。 霍景闻慵懒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寻声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梁音,意有所指地说:“这舒芙蕾味道不错。” 紧接着这个外界传闻桀骜不驯的霍大少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绅士地为梁音拉开了椅子,一贯冷淡的嗓音染上了几分笑意:“坐,sherry老师。” 意外柔和的声线,听得尹文昭都愣了一下,忽然转头深深看了梁音一眼。 同样是做出了让霍景闻满意的甜品,怎么和菲尔纳丽的主厨待遇完全不同? 这霍景闻是出了名的乖张跋扈,与人为恶。何时见到他有这么礼贤下士的一面?看来对这个sherry的甜品很是满意了。 想到这里,尹文昭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对待梁音的轻慢。 “我有事要和sherry老师单独聊聊。” 霍景闻一句话,尹文昭就很有眼色地出去了,甚至在离开时还顺手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门一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梁音想了想,还是在霍景闻对面坐下来。 她不知道霍景闻要和她谈什么,面上保持着平静。 “sherry老师,你做的舒芙蕾很不错,你自己尝过吗?” 霍景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坐下。 梁音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作为甜品师,怎么可能没有尝过自己做的甜品? 梁音忽然想起她当年离开宜京,给他留下的,也是一份抹茶舒芙蕾。 思索两秒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好像只是随口夸赞一句,从头到尾看见她时表现得都很陌生客气。 好像不认识她一样,一直叫她sherry老师。 “当然,我做了很多次舒芙蕾,自然是尝过的。”梁音平和地回了一句。 “很多次……”霍景闻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递给梁音,好奇地问,“sherry老师这几年一共做了多少次舒芙蕾?你数过么?” 如果说刚刚梁音只是怀疑他意有所指,现在就是确定了。 当年留下那份舒芙蕾其实是一时之气。 她和霍景闻最黏糊的时候,在一起做过很多次舒芙蕾。在她心里,舒芙蕾代表了她和霍景闻在一起最甜蜜的时光。她丢下那份舒芙蕾,也代表丢弃了那份和他在一起的甜蜜。 这份一时之气,经过六年的时间,梁音早就散了。 没想过六年之后,霍景闻还会提起。 可是对于这件事,梁音觉得他们早就没有重提的必要了。 她实在不想和他再提起当年。 看梁音沉默,霍景闻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解释了一句:“是这样的,我奶奶也很喜欢吃甜品,但家里换了几个甜品师她都不太满意。我这次请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sherry老师的甜品我很满意,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聊一聊聘请的事?” 很公事公办的语气。 听上去请梁音过来就是为了奶奶聘请甜品师而已。 霍家是宜京的顶级富豪,开出的价码肯定不菲。但是梁音几乎是立即拒绝了:“不好意思,我已经接受了其他餐厅的聘请,暂时没有这个荣幸了。” “不可以为我推掉吗?只要你放弃别人选择我,我可以出更高的价钱,给你最好的待遇。” “我很抱歉。”梁音直接站起来,顺便提出告辞,“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霍景闻抬头静静看了她一眼,试图挽留:“没得谈了?” 梁音再次道了一声抱歉,走到休息室门口,手指刚碰上门把手,霍景闻冰冷又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那么无情呢,梁、小、姐。” 梁音停下了脚步。 这次,他没有叫她sherry老师,而是叫她梁小姐。 尹文昭可没有向他介绍过她姓梁。 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认出她了,现在只是不再维持陌生的面具。 他到底想干什么? 梁音的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她很清楚霍景闻的性子,睚眦必报,嚣张乖戾。所以他一开始提起那份舒芙蕾的事,就是要和她算六年前的账么? 她一方面觉得不至于,可是过了六年,她也没把握霍景闻是不是变得更加记仇和咄咄逼人。还是说,他是不是发现了…… 不确定霍景闻想做什么,以至于梁音的脚步变得有些踌躇。 有人急促的敲了两下门,然后就有从外面推开的趋势。 梁音就站在门口,因为思考霍景闻的动机而变得恍惚 没有立即退开,若是厚重的门真的从外面推进来,一定会撞上她。 外面的人有点急性子,这时已经把门用力推开了一个角。下一瞬梁音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贴在门上重重的摁了回去,发出了响亮的“砰”地一声。 让梁音的额头得以幸免于难。 门外的人识相地没有再推。 “谢谢你,霍景闻。”梁音回过神来,对他轻声道了声谢。 霍景闻扯了扯嘴角,“看来这么多年过去,梁小姐也还记得我。怎么,不和我装陌生人了?” 梁音:“……我以为你没认出我。” 而且,不是他先装不认识的么。 霍景闻笑了声:“没认出你?也不过六年,梁小姐是以为我老眼昏花,连自己的……前女友也不认识了?” “……” 梁音微微叹了口气,不准备和他继续打嘴仗,“你找我……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不急。” 霍景闻拉开门,再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出去,淡声丢下一句,“我们去个地方,慢慢谈。”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劳斯莱斯平稳地穿过车流,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梁音心底的疑虑更重。 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她和霍景闻的这次见面压根不是偶遇。更像是,他有备而来。 一路上霍景闻都闭着眼,神色倦冷,一句话没说。 她也不是那种热络的人,做不出和他客套叙旧的模样,便也一直沉默。 车里气氛无声安静。 奢华的豪车沿着宽阔的街道一直开,从热闹的市中心越开越偏僻,古旧,直到转角滑进了一个逼仄的巷子里。 进入了老城区。 这里的房屋街道破旧上了年头,屋外的防盗窗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流下斑驳的锈迹。这里不比市中心繁华,连巷子里的路灯都经常坏掉,住着的也多是老人小孩。 作为一线大城市的宜京,这样的地方已经很少了。 再过几年,恐怕政府也要把这一块拆掉重建。 看着外面一排极富年代感的建筑,时隔六年,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如此熟悉。 那个时候梁音还没有毕业,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为了不影响室友,身上又没什么钱,只能租在这个便宜破败的地方。 她当时身上大部分的钱都用来买了昂贵的烤箱,厨师机,各类工具,材料。这里地段便宜,她的预算才可以租下一室一厅,带独立厨卫。 难追[久别重逢] 第14节 她租进来时还是个破败的空房,后来她买了墙纸窗帘,去二手市场淘了一些挂画装饰,一点一点把它布置成一个温馨的小家。 唯一不足的是外面巷子里的路灯总是坏,她每天很晚从打工的西餐厅回家。走在漆**仄的巷子里,就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满目昏暗幽静中,那一点光也太微弱。后来她就买了个大功率的手电筒,能照亮路,却还是每天提心吊胆。 偏僻,狭窄,贫穷的地方总会滋生很多罪恶,让每一个瘦弱的女性都心惊胆战。 所以家里养了一个男人,也不是没有好处。捡到霍景闻,把他带回家以后,每天晚上梁音再也不怕经过那个幽静的小巷子。无论多晚,霍景闻都会提前出来接她,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渐渐地依恋上这个她捡回来的穷小子,他身无长物,无依无靠,就会永远在她身边……和她一样。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穷小子就好了。 回忆到这里,梁音已经不想继续回忆下去了。 霍景闻忽然带她回来这里,是来回忆往昔的么? 与这里的破败格格不入的豪车缓缓停在巷子外面,霍景闻就下了车。 梁音也随之打开了车门。 六年不见,这条巷子的水泥路更破旧了,到处都是大大小小坑坑洼洼的水坑。 霍景闻径直走在前面,忽然传来一句:“梁小姐回国后来过这里么。” “还没有。”梁音说。 他从头到尾都很冷漠,连个眼神也没落在她身上,看起来并不是要和她回忆往昔。 她完全不必担心他对她还有旧情的可能。 既然不是来回忆过往,那霍景闻带她来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找她麻烦,或者说,找她算账。 她有什么需要他算账的地方…… 思索间霍景闻已经在已经长着青苔的巷尾停下,长年无人打理,墙面上厚厚的青苔野蛮生长,覆盖住原有的红色砖块。 当然也无人知晓,这堵墙上,曾经溅满了鲜血。 梁音就是在这里捡到的霍景闻。 当时他被三个年轻力壮的混混堵在这里,被打得头破血流,额头流下来的鲜血沾湿了他的眼睫,从眼睑中央蜿蜒而下,鲜红的血落在眼底,那双锐利的丹凤眼看起来更加凶恶,倔强,不要命。 对面三个混混也没讨到好,三个人比霍景闻伤得更重,躺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最后被他们的同伴救走。 而霍景闻拼命的原因,就是这几个混混不知死活地骂他野种。 后来霍景闻告诉她,他妈妈生下他就去世了,只给他留了个戒指,他从小到大从没脱身。 他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父母双亡,无家可归是假。他的爸爸霍秉仁到现在依旧是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佬。至于他的母亲,应该是真的去世了。 梁音微微抬眼,就看到他修长的尾指上,一个熟悉的素戒反射出冰冷的弧光。 是他妈妈留给他的。 “梁小姐,你应该还记得这个地方。”霍景闻终于转过身来,垂着眼睫,不带情绪地看着她,“当初你在这里救了我,我很感激你。” 梁音:“都过去了。” 过去的事她不想再多提。 霍景闻顿了下,点了点头,没再说一些虚伪的感激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梁小姐不想再提,那我也不想多说再引起你的不快。但是有件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梁音眼睫颤动了下:“什么?” 梁音的云淡风轻大抵让霍景闻更加不愉,他的表情越发生冷,平淡地说着自己的过去:“梁小姐也知道,我的母亲生下我以后就去世了,我从小失去了母亲,被无数人叫过野种。” “直到我长大后,用拳头一个一个让他们闭了嘴。敢在我面前提起这两个字的人,都被我送进了医院。” “梁小姐也知道我有多讨厌“野种”这两个字,有多厌恶不负责任丢下孩子的父母,是不是?” 他静静望着她。 他的语气几乎有点咄咄逼人了,梁音脑海里忽地有一种紧绷的弦断掉嗡鸣的感觉,空白了一瞬。 那点希冀的侥幸荡然无存。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喉咙有些堵塞,过了好几秒,她才轻声说:“……是。” 霍景闻扯了扯嘴角,“既然知道,那你梁音,怎么敢自私的让我做了五年抛弃孩子的爸爸?就算你觉得我们已经分手没必要告诉我,对我来说还是……十分生气呢。” 梁音绝望的垂下眼。 果然,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霍景闻这个人从不做无把握的事,他能说出这些话就代表他什么都查清楚了。就算她否认,也无济于事。 他会有一百种办法让她不得不承认。 她把孩子生下来,本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让霍景闻不让霍家知道。这样孩子就永远是她一个人的,也不会给霍景闻带来麻烦。 没有想到还是被他知道了。 “我……我很抱歉瞒着你生了孩子,这也许让你不愉快但是,”梁音蜷起手指,舔了舔嘴唇试图解释,“我也有自己的苦衷。而且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想我有生下来的权力。你为此生气我理解,但我把孩子生下来就不打算让你知道,我想这样就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其实你现在也可以当做不知道……我保证,会带孩子离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 “当做不知道?你觉得可能吗梁小姐。” 霍景闻眉中挤出浅浅纹路,略带不耐地反问了一句,连那 双棕色的眼眸也带上了浅浅的嘲弄。 巷子里吹来一股闷热的风,让气氛变得更加凝滞和沉闷。 梁音沉默了几秒:“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霍景闻嗓音透着十分的客气疏离:“你不告而别的事已经过了很久,我们都是成年人,离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若不是因为孩子,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再联络的必要。我希望你明白,梁小姐,你背着我独自生下孩子,让我这些年蒙在鼓里,没有参与过孩子成长的一分一毫,让我与她相见不相识,成了一个对孩子不负责任的爸爸,这对我,也是一种伤害。” “孩子是你生下的,但作为孩子的爸爸,我至少有权力在她成长的过程中,陪伴她长大。” 梁音立即反对:“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解释,瞒着你的事我也很抱歉。但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她,就算是打官司,我也不会输。霍景闻,你以后会有别的孩子,不是非意意不可,而我只会有意意一个。” 她理解霍景闻生气的原因,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答应他的要求。 “你怎知我不是非意意不可。”霍景闻原本疏远地和她隔了很宽的距离,此时抬腿向她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在她身上落下一片阴影,“至少我现在只有意意一个女儿。梁小姐,你说你可以一个人照顾孩子,可是你忽视了孩子对爸爸也有需求。她今年五岁了,别人都有爸爸她没有,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自卑觉得自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所以你也不知道,意意已经来找过我两次。” 梁音豁然抬眼,瞳孔颤了颤。 两次?! 一次是明颜带她去的。 那还有一次呢? 是那天在商场! 意意从来不是不听话的孩子,原来那次,她也是因为看见了霍景闻,才跑下去找他! 梁音原本坚定的信念忽然变得有点杂乱和动摇。 她一直认为自己可以一个人照顾好女儿,给她双倍的爱,绝不会让女儿委屈。一直以来,她做得也还不错,意意从来没有吵过要爸爸。 可现在……她忽然变得不那么肯定。 原来意意不是不想要爸爸,而是她一直忽视了女儿的需求么。她的女儿一直很乖,从来没有让她感到为难过,所以才从来不在她面前多提。 就在梁音惊疑不定间,霍景闻又淡淡开了口:“我没有和你抢孩子的意思,梁小姐。” “我知道你的顾虑,一个人生下孩子,是极为辛苦的,牺牲了那么多,有再多的私心我都能理解。所以我不会和你抢孩子,也不会要求孩子回到霍家,孩子还是你的。我只要求,可以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陪陪孩子。而且你现在心里很清楚,女儿也需要我。为了女儿的健康成长,最好还是不要让父亲这个角色在孩子生命中一直缺失比较好。” “我只是想陪陪女儿,补偿女儿,绝对不会过多打扰和干涉到你的生活。你我之间早就过去,彼此都不希望和对方有不必要的牵扯。” 霍景闻抬起眉骨,略显戏谑,“你不必多心,我还没有多情到,对一个离开六年的女人念念不忘。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 “梁小姐,我想见我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 真的不必多心吗?[狗头] 第14章 梁音发现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首先霍景闻说不会和她抢孩子,也不会让霍家来抢孩子,女儿还是她一个人时,她已经狠狠松了一口气。 第二意意需要爸爸,否则不会几次三番偷偷去找霍景闻。而且霍景闻说得没错,她可以独自抚养孩子,但在孩子的成长中,父亲一角的缺失总是不好的,霍景闻愿意花时间陪意意,这不是坏事。 霍景闻是因为自己小时候的经历,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和他有一样的遭遇,才提出要陪陪孩子,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从头到尾他对她处处疏远陌生,她完全不必担心和他有什么纠葛。当然她也不会自作多情觉得霍景闻还对她有什么感情,毕竟当初他们的恋爱对他来说也只是贵公子一场体验生活的游戏罢了。 在这场游戏中,梁音作为一个配合的npc,能有多重要。 思来想去,他的提议似乎都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请让我再想想。” 梁音思索再三,最后说。 “可以。” 霍景闻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宽容的给了她三天的考虑时间。 劳斯莱斯停在天星嘉华门口,司机下来为她拉开车门,梁音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她还没有做好决定,需要时间认真考虑。 刚要下车,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连看也没有多看她一眼的霍景闻这个时候忽然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睫,出声道:“等等,梁小姐,有件事我还需要和你商量。” 司机很有眼色地走到了一边。 梁音问:“什么事?” 霍景闻:“意意已经来见我两次了,但这两次,我都没能认出她,冰冷的两次拒绝一定让她很伤心,这是我的错。我希望你能让我和她尽快再见一面,这次我会向她道歉,告诉她我很爱她。” 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放在梁音眼底,“你如果安排好了,请告诉我时间地点,我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难追[久别重逢] 第15节 梁音看着眼前的二维码,很犹豫。 她内心还是不太想加霍景闻的联系方式,她还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但是想到女儿这几天垂头丧气的脸,她又有些动摇。 如果霍景闻向孩子道歉,是不是可以弥补孩子心里的伤痕? 她的犹豫让霍景闻冷笑了一声,皱着眉说:“梁小姐,我已经退了很多步,处处不让你为难。现在,我也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为了孩子,我们以后还需要很多沟通的地方,你要我每次都亲自来找你?还是说,梁小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梁音:“我不是……” 霍景闻好整以暇地看着梁音,啧了一声,一脸怀疑,“是么?” 梁音木着一张脸,快速的扫了码,“加好了。我回去和意意商量一下,时间再通知你。” 霍景闻神色恢复冷淡:“谢谢。” …… 梁音上楼后,劳斯莱斯重新启动,驶离天星嘉华。 安叔问了句:“去哪儿?” “去公司。” “好。” 后座里霍景闻整个人往后靠,面无表情地闭着眼,一贯的阴沉森冷,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安静沉默的车里。 霍景闻的声音忽然轻飘飘的响起:“安叔,我记得你是我妈带进霍家的,在霍家二十多年了。不知道现在你是忠于霍家……还是忠于我呢?” 安叔看着前方的路况,那张严肃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性格也沉闷,不怎么会说话,最后只说:“如果不是你回来,我在霍家被排挤得都快活不下去了。景闻,我都明白。” “那就好。” 霍景闻挑了挑唇角,轻笑了声说。 去到公司后,工作就像雪花一样不断堆叠压下来,让霍景闻忙得没空抽身。 城西项目,他只是随手放了个饵,就揪出来不少的内鬼。 而由霍景闻授意,从头到尾知晓他所有“规划”的人只有——赵声涛。 他的继母赵洁清的好侄子。 受赵洁清的庇佑,赵声涛在霍氏捞了不少好处,能力平庸,却在三年内一连升了三级,成了项目部的总经理。 项目部,可是捞油水的好地方。这三年赵声涛捞的盆满钵满,老爷子不是个瞎子,却碍于儿媳妇的面子不好亲手解决。这个“难题”自然就落在了霍景闻身上。 老爷子对他这个长孙虽然看重,但又何尝不是把他当做一把锋利的刀。 由霍景闻来对付赵家人,再合适不过了。 得知自己被开了的赵声涛怒气冲冲闯进霍景闻办公室,愤怒地在他办公桌上重重拍了一掌:“霍景闻你个孙子,你敢开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妈的侄子?这个霍氏,有我姑姑的一份,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开了我?” “我妈?”霍景闻笑了声,慢悠悠地说,“我妈早死了。” “你— —我说的是你继母!” “你也知道那只是我继母?一个抢了我亲妈位置的女人,我看她可是眼中刺肉中钉啊,更别提她的侄子——我更想弄死了。” 霍景闻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抱起手臂,嘴里明明说着恐怖的话,面容却还是和煦的,无端的让人觉得汗毛倒竖。 看得赵声涛的气焰弱了三分。 他本来以为这次的事一定能把霍景闻这兔崽子拉下来,让他狠狠栽个跟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被这小子摆了一道,被他抓住了把柄。 赵声涛是又气又恼。 他在霍氏显然嚣张惯了,虽然被抓住了把柄,但他打量霍景闻再怎么凶狠跋扈也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毕竟他姑姑可是霍家长房名正言顺的儿媳,他霍景闻名义上的母亲! 结果不到一个星期,霍景闻竟敢做得那么绝,直接把他开除了! 他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这霍氏又不是他霍景闻一个人的! “狂妄无度不尊长辈的小子,这霍氏还没轮到你做主!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我姑姑,你等着瞧。” “别以为你坐上了这个位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你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多少人反对你霍景闻?一个出生就克死亲妈,天生凶煞,孤寡一生的崽种,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赵声涛气上心头,直接指着霍景闻的鼻子大骂。 门外听到骂声的杨乾人都麻了,后背冷汗直流,站在门口连门都不敢再敲。 这赵总是疯了吗? “好,太好了,我真的很久没听人对我这么说话了,真是新鲜。” 被指着鼻子骂的霍景闻不仅不恼怒,甚至还捧场的鼓了两下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袖子,走得绅士又优雅,来到了赵声涛面前。 赵声涛越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自以为回了霍家,就忘了自己的命格有多卑贱了——啊!” 膝盖被重重一击,让赵声涛痛的惨叫了一声,支撑不住,整个人摔倒在地。 碎骨的尖锐疼痛传来,赵声涛咬紧了牙关,“狗东西,你敢打——” 他刚想从地上爬起来,手背又被重重踩住,压着他的指骨几乎要碾碎,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让赵声涛面目扭曲,连声惨叫了起来。一抬眼,看到一双戾气深重,让他胆寒无比的眼。 那双眼凶狠,血腥,残忍,像是来自幽深无边的,嗜人地狱。 赵声涛终于开始后怕。 他眼泪模糊,满身冷汗地想起了霍景闻暴戾在外的名声。 想起了那个被他整得妻离子散一无所有的汪林祥。 想起来他一个满身灾厄被霍家丢弃八年的所谓长孙回到霍家这么多年,是怎么一步步站到霍家的核心,怎么得到的老爷子的青眼。连他的堂弟也自愿退出,不敢表露出一分敢和他争权的心思。 他霍景闻满手血腥,阴狠不忌,什么不敢做。 赵声涛的手指几乎快要被碾碎了,满头冷汗,痛到连呼吸都困难。 霍景闻还嫌不够,蹲下。身拍了拍赵声涛的脸,笑得温和又残忍:“看来是霍家给你这条看门狗太多好脸色了,让你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竟然都敢对着主人犬吠。” “为什么不趁我还愿意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乖乖的灰溜溜的离开霍氏呢?非要回来吠几声让我心烦,”霍景闻说完,缓慢站起身在几乎昏死过去的赵声涛手指上碾了碾,“那么我只好让你知道,现在这霍氏,究竟是谁做主。” “记住了,狗,永远也别对主人吠。” …… 从霍氏集团出来时已经月上枝头,刚上电梯,霍秉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霍景闻看了两眼,直接挂断。 猜都不用猜,为他的好侄子打抱不平来了。 想到赵声涛头破血流的出现在霍家老宅,声泪俱下的痛诉他的罪过,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从电梯出来,来到停车场,一张薄薄的白色信封贴在黑色的车窗上。 霍景闻洗干净血迹的手指冷白修长,骨节分明,随手拿下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打开,入目便是满目的血腥,那信纸上泼满的红色艳得像血,渗透纸背,黑色骷髅头流着血泪,看起来阴森又可怖。 信纸最下面是一行血字,霍景闻看了一眼,随手丢掉。 这些人真是没新意。 天天就拿这些来恐吓他? 不是骂他不得好死,就是骂他孤寡一生断子绝孙这种陈词滥调,真是无趣。 上了车,安叔把车开出停车场,往千水公馆驶去。 夜色渐浓,此时外面灯红酒绿,笙箫不停,正是夜生活精彩的时候。 忙了一晚上的霍景闻到这个时候才有空闲。 他往后靠在椅背,懒洋洋的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不计其数的信息跳了出来。 有下面合作商的,霍秉仁,霍云秀的,尹文昭也给他发了几条狗屁不通的感谢话,唯独某个新加的微信没有动静。 霍景闻点开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关上手机,开始闭目养神。 时间才九点半。 不急。 回到千水公馆霍景闻直接去浴室洗了个澡。 浴室的闷热的水汽熏得他有点躁,洗完澡后随手披上浴袍,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 冰镇过的可乐放在岛台上,罐身很快凝结出一层细小的水珠。 修长指骨扣上拉环,微微一用力,“啪”地一声,浓烈的气泡不被压制后迫不及待的蜂拥而出,霍景闻仰头喝了一口,冰凉又跳动的液体勉强抚平了他血液里的燥热。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微弱的响了一下。 在安静的客厅里又是如此的清晰。 霍景闻喉结滚动了下,走过去拿起手机打开。 果然是梁音发来的微信。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带意意去森氧公园。意意很期待见你,请不要迟到。】 霍景闻看了许久,才动动手指回了一个字:【好】 刚刚勉强压下去的燥热似乎又涌了上来。 只不过这次并不让人感觉烦闷,而是那种被融化后顺滑又甜蜜的巧克力包裹住的炙热与紧密,以至于他那只不久前还沾着鲜血的手此时竟然都兴奋地微微颤抖。 很多人咒骂他孤寡一生,断子绝孙。他本也以为,像他这样亲缘浅薄的天煞孤星命格,断子绝孙太正常了。 可惜啊……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霍景闻扬起眉骨,十分愉悦地想,梁音早就给他生了一个聪明可爱漂亮水灵的小公主。 作者有话说: ---------------------- 明晚九点,来看狂拽酷炸天霍大少怎么讨好他的小公主。 难追[久别重逢] 第16节 这章评论给大家发红包哟[亲亲][亲亲][亲亲] 第15章 夜色静谧,月凉如水。 凌晨三点钟,霍景闻迟迟睡不着,胸口传来的心跳如鼓锤。 沉重,剧烈。 他睡不着。 兴奋地,煎熬地睡不着。 他和梁音的每一次都做了措施,所以这个孩子的出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怎么可能……有孩子了呢。 霍景闻回忆了一下第一次见到意意的场景,她穿着蓝色的艾莎公主裙,背着可爱的小包,眼睛大大的,湿漉漉的,像藏着星星。 那天他和一群老东西对峙完心情不太好。乍然看见孩子,觉得她长得神似梁音又不敢相信。 他这几年总是恍惚以为见到了梁音,现在连在一个小孩身上,也能看出梁音的影子。他感觉自己太荒唐,所以对意意莫名迁怒,语气也不算好。 现在看来那不是他看错。 意意竟然真是他和梁音的孩子。 他竟然真的有个女儿。 自从见到梁音和孩子一起出现,他就无比笃定,那是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有双和他很像的眼睛。 离开六年的人不仅回来了,甚至,还生下了他们的孩子。对霍景闻来说不下于一道惊雷,震得他通身酸麻。 她当年走得那么决绝,怎么可 能生下他们的孩子?她一个人,又是怎样艰难地把孩子带大? 在商场看见的那一幕,时至今日,他都不敢相信,恍如梦中。这两天他都没有睡好,心率都快失常,屡次从梦中惊醒,深怕,又是自己一场没有结果的虚妄。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想到明天终于可以看到女儿,身体的血液都在沸腾。 然后,霍景闻又感到了一丝焦灼。 他和意意见的两次面中,他对孩子的态度都很冷漠。意意应该很伤心,会不会已经对他这个爸爸失望? 她两次跑来找他,是想见他的,被他那么冷漠的对待,小家伙该有多难过? 他明天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孩子的心? 五岁的小孩,都喜欢什么?梁音说她最喜欢艾莎公主,可是只买艾莎公主的玩偶会不会不够有诚意? 霍景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索着这个令他难得感到棘手的问题。 — 第二天一早霍景闻就起床了,让助理把他所有的工作都推到下午。 起床来到衣帽间,想来想去,选了一套正式合体的高定黑色西服。 为他量身打造的西服剪裁合体,隐匿的金色奢华暗纹和袖口的弧度都精细得恰到好处,完美地衬出他的身形,宽肩窄腰,气质优越拔群。再戴上一块蓝色珐琅彩面的百达翡丽,和女儿的艾莎公主裙一定很相衬。想了想,又在自己胸口别了一枚绚丽的宝石胸针。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小孩子肯定会喜欢。 霍景闻郑重打扮了一番,处处精致,英俊逼人,简直比走红毯的男明星还要璀璨风骚。接着独自驱车去了商场,走进一家玩具反斗城。 玩具城刚刚开门,没想到店里就来了一个高大峻冷的年轻男人。 店员走来看了霍景闻一眼,暗自惊叹了声好帅,英俊得简直不像凡人! 她在这里上班那么久,第一次见到这种帅得惊天动地的大帅比!还这么有童心,来买玩具! 让她都有些不敢再看第二眼了,努力端出专业的表情,询问: “先生您好,请问你想买些什么呢?” 就听见面前的大帅哥豪气地说:“请帮我把你们店里各个型号的艾莎公主玩偶,挂件,手办都包起来。” 顿了下,他又补充了句:“把她妹妹一起包起来。” “好的,您稍等。” 店员喜不自胜转头立马去打包,天降财神爷啊这是! 霍景闻看着店里各种各样的玩具,思考着要不要再买些其他的。 小孩子都喜欢哪些呢? 他不太清楚,但这个卖玩具的店员一定清楚。 “请问五岁的小女孩都喜欢什么玩具?” 店员连忙带他去展示柜台,刚要介绍:“这个是……” “都包起来吧。” “好的!” 店员脸都笑开了花。 又帅,又有钱,又有心!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幸福啊! 买来的玩具玩偶塞满了整个后备箱,霍景闻不再停留,飞快开往森氧公园。 九点四十。 霍景闻来到约好的花下长廊,为了方便,最后还是只拿了个小型的爱莎公主玩偶。 天高云淡,天气正好。公园里已经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踏青。 有几个小孩子正在放风筝,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快乐的童声随着飘扬的风传了很远。 霍景闻心念一动,转过身,又去买了个风筝,然后等着她们的到来。 — 快十点的时候,梁音带着女儿来到了公园。 意意今天穿得很可爱,蓬蓬的草莓吊带小裙子,斜挎了个小包,脑袋上柔顺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别上了草莓发卡。粉雕玉琢,白白嫩嫩,软乎乎的就像个草莓小蛋糕,看得人想狠狠亲一口。 快走到花廊入口,梁音把女儿放下来,仔细给她整了整刘海,温柔地说:“去吧,爸爸在等你。” 昨天晚上,梁音就和女儿解释了霍景闻之前不认她的事。又告诉女儿,她不会因为她去见爸爸就不高兴。 孩子还小,她不能让女儿知道,她爸爸其实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这也是她和霍景闻共同的想法。 “我和你爸爸离婚的时候你还小,这几年我们没有回国,爸爸没办法见到意意,所以才不认识意意。” “爸爸这几天都觉得很抱歉,想认真向你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他。” 听说今天要来见霍景闻,意意好像一直有点紧张,捏着小手,来到了公园后,看起来也有点怯生生的。 “爸爸这次会和你好好道歉,意意不用怕。”梁音蹲下来,告诉她,“他就在前面等你哦,去吧。” 意意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交代梁音:“那妈妈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就回来。” 小脸严肃,像个小大人一样。 梁音笑了笑:“好,妈妈在这里等你。” 这个花廊并不长,是个弯弯的月亮形状。 意意捏着自己的包包,一段路走的慢吞吞的。 爸爸之前都没有认她,原来是不认识长大的她。 那他会喜欢意意吗?还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对她那么冷漠呢?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从来不会这样。 会不会是妈妈安慰她,其实爸爸从来不喜欢意意呢。 如果爸爸不喜欢她…… 意意小脑袋丧气的耷拉着,小步子越发慢了起来。直到拐了一道弯,在花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很高的背影。 就算还是有点担心,意意也忍不住啪嗒啪嗒跑了起来,直到离爸爸几步之外,又忐忑的停了下来,犹豫不前。 ……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朗气清,微风正好。 霍景闻难得有了欣赏景色的心情。 周围有很多小屁孩跑来跑去,嬉笑打闹的杂乱声音,可是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身后“哒哒”小碎步跑来的脚步声。 然后在他几步之外,停了下来。 霍景闻慢慢转过身去,一眼就看到了繁花下穿着草莓小裙子的小女孩。 她大大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鼻子翘翘的,很小巧,嘴唇像花瓣一样,漂亮得像是童话里不谙世事的小小精灵,连周围盛开的鲜艳花朵,都只是她的陪衬。 只是,因为前两次霍景闻的冷漠对待,她湿漉漉的眼睛里,有一丝怯意。 霍景闻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罪无可赦。 无论有意无意,有没有缘由,伤了女儿的心,就是他的罪过。 他会竭尽所能去弥补。 一阵清新的风徐徐吹来,将廊上的花枝吹得摇晃,落下了几片花瓣。 霍景闻拿着玩偶朝着女儿一步一步走去,然后蹲在她身前,那张总是冷感十足的脸上展露出他生平最柔软的笑容,不算熟练地弯起嘴角“哇”了一声,几乎有些矫揉造作地说:“这是谁的小公主呀?” “啊,原来是我的小公主呀。”他一字一顿地说。 意意睁着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感觉爸爸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吸了吸鼻子,稚嫩的嗓音带着不确定:“你认识意意了吗?” “嗯。”霍景闻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解释,“爸爸之前只看过意意小时候的照片,没想到意意长大了这么可爱,没认出来意意,是爸爸的错。” 难追[久别重逢] 第17节 这是他和梁音商量好的说辞,尽最大的可能消除对女儿的伤害。 他递上玩偶给女儿,“爸爸向你道歉,我买了你喜欢的艾莎公主和安娜公主,希望意意可以原谅爸爸,好吗?” 意意看着面前的玩偶,小手接过来紧紧握住。 霍景闻出生在一个封建大家族里,被大师钦定的凶寡命格让他从出生起就恶名在外,背上许多罪孽。提起他,大多数人都用地狱里的恶鬼,令人避之不及的阎王爷来形容他。 好像他真的罪业滔天,不能宽恕。 他一向我行我素,从不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奉行“错不在我,是他人太苛刻”的原则。 他不会认错,也从不认错。 除了这次。 他到此刻看见意意怯怯的眼神,才深刻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花朵一般可爱的小家伙都做了什么。 他不敢希冀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得到女儿的原谅,这几天他苦思冥想,还想了很多的道歉方式……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意意抓紧了那个玩偶转头就塞进了包里。 意意的性格更多的还是像梁音,柔软,乖顺,大度。她把玩偶放进包包里以后,伸长手臂,毫不记仇的扑过来抱住霍景闻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回答:“好!” 小孩软软的藕节一样的手臂抱 住了他,紧接着她柔嫩的小脸蛋也贴了上来,暖热的体温透过他的皮肤,顺着血管冲进了他的心脏和四肢百骸。 霍景闻瞳孔颤了颤,连呼吸都轻缓。 他好像遇见了小天使。 女儿身上的气息有种久违的温暖和熟悉,让他忍不住想起七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下午,在漫天夕阳下,他满身是血,连眼睛也被流下的血慢慢浸染。 地上的血色之花开得靡荼,他的生命却在渐渐流逝。 或许就这样死去也不错,他想。 就在他脱力昏沉,快要晕过去时,有个女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蹲在他面前,担忧地说:“你流了很多血,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昏黄的朦胧光影里,他艰难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温软的眼。 那一刻,少年冰冷罪恶的人生里,好像也等到了独属于他的心软救世主。 作者有话说: ---------------------- “他不会认错,也从不认错。”——接下来霍大少会向老婆认很多错。[狗头] 下章入v啦,零点双更!谢谢宝贝们的支持,继续给大家发红包哦。 另外我的预收《堂中雀》,感兴趣的话帮忙点个预收呀~[亲亲][亲亲] 文案: 弦枝是安阳沈家的一个三等婢女,每月例银一两,最大的心愿是有一天攒够了钱,脱了奴籍回田家村寻一个靠谱的庄稼汉成婚,侍奉双亲,平平淡淡终老。 她看得清自己,从来没有攀龙附凤的野心,隔壁院的翠枝姐姐攀上了府里的二公子被他收了房,谁不叹一声好命。弦枝却不羡慕,心知不是人人受得起这样的福气。 沈家是安阳的豪门大户,家里最看重的沈三老爷是天子门生,探花及第,不到三年升任佥都御史,下个月就调任回京。 沈家为他千挑万选了一门亲事,却在成亲当晚,那知府家的小姐逃了亲。 眼看入京在即,为了安抚沈三老爷,沈太夫人只好先为沈三老爷安置了一个通房。 要年岁不大,家生子,伶俐秀美,能笼络安抚住男人的心。 弦枝就这么被挑上了。 …… 沈明回看不上一个低贱的丫鬟,对于沈明回来说,弦枝就是他的堂中雀,闲时欣赏把玩,厌时丢弃。 可弦枝不想做堂中雀,迟早有一天她会飞出他的手掌心。 阅读指南:男主很狗,女主很美。 第16章 救世主可以抛弃她的信徒吗? ——不可以。 后来他的救世主不告而别,一走就是六年。霍景闻本来绝望的以为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是她回来了。 还带了个小天使回来!! 霍景闻高兴的几个晚上都睡不着。 孩子的到来让他对梁音的怒气和怨怼急剧减弱。 他开始试图说服自己,只是不告而别离开几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离开她的这六年,他也没死不是么。 在梁音离开的这几年里,霍景闻时常想,天底下的女人多得是,比她优秀比她漂亮比她温柔的又不是没有,他会再找一个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但更多时候,他又会冒出更疯狂的念头。 他会想,如果他要死了,他就把他的死讯传遍世界,不管梁音在哪个角落都会看到。然后因为他的死亡悔恨不已,后悔抛弃了他,后悔弃他而去,一辈子不得安生。 到最后情绪稳定下来时,他都不知是该恨她还是恨当初别扭的口不择言的自己。 — 公园里,意意开心地和几个同龄的小朋友玩起了滑滑梯,偶尔还听到她和新交的朋友们脆生生的炫耀她爸爸给她买的艾莎公主玩偶。 至于霍景闻,给他的小公主买冰淇淋去了。 不到几分钟,霍景闻就回来了,举着一个现打的冰淇淋,动作十分生涩,小心谨慎地喂到了女儿嘴边。 这让梁音一时间有些恍惚,一贯眼高于顶,冷傲难驯的霍景闻,竟然也会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小孩子。这对意意来说,至少是件幸运的事。她会有一个对全世界都冷漠,但唯独爱她的爸爸。 梁音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明颜打电话过来问她,烤的面包味道有点不太对劲,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因为有顾客点了单,比较着急,明颜不得不给她打了个电话。 梁音问了下她的材料配比,打发过程,以及烤制时间,都没有问题。 “啊,我知道了,是我的称出问题了!”明颜忽然想起来,她买的电子称前几天就开始乱跳数字,她忙到现在一直忘了换掉。 明颜懊恼地说:“那个我不打扰你了,你们……一家三口好好相处哈。” 然后立马挂了电话。 梁音总觉得明颜好像又脑补了什么。 她今天带意意过来,只是想通了,既然霍景闻已经知道意意的存在,且不打算和她抢孩子。那她不该这么无情,让孩子明明知道有爸爸的存在却不让他们见面。 但他们从来不是一家三口。 挂了电话,余光中一道高挑冷峻的身影走到她身侧,那双矜贵的丹凤眼看过来,好似深幽寒潭,带着冷意:“梁小姐一直这么忙么?” 平淡无波的话音听上去却好像在质疑她有没有时间能照顾好孩子。 ……某些方面来说,他也是在担心孩子。 梁音好声好气解释几句:“有时候虽然忙,但我的工作时间很自由,完全可以照顾好孩子,这点请不用担心。” “嗯。”霍景闻似乎满意这个解释,没再继续过问,而是问起孩子上学的事。 “你刚回来宜京,幼儿园找好了么,如果没有,我可以安排。” “已经联系好了,过几天就开学了。” “什么幼儿园?” “星星幼儿园,师资力量,教育环境都很不错的一家幼儿园。” “意意才五岁,到新的幼儿园会不会不适应?”霍景闻看着她,“她之前在哪里读幼儿园,环境如何?” 梁音:“这个你不必担心,意意之前虽然在佛罗伦萨,但是我一直在教她中文,朋友们也都是华人。她性格开朗热情,喜欢交朋友,可以适应的。” 霍景闻没说话了,目光悠悠转向和小朋友一起玩的意意。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才从齿间挤出轻飘飘的几个字:“佛罗伦萨啊……” 原来他一直找不到的人,在佛罗伦萨。 梁音觉得自己向他“汇报”得差不多了,他想了解意意的生活,担忧女儿,这是人之常情。 她看得出来,他会是一个负责任的爸爸。 关于让他探视孩子的事,梁音已经想好了。 “我们聊一下……” 梁音话没说完,就听霍景闻忽然似有讥讽地说::“佛罗伦萨确实是个好地方,所以梁小姐不远万里不顾一切都要去。想必在那个地方,一定前程似锦了。恭喜你。” 随着日头西移,温度越来越高了。 梁音看了眼霍景闻,却觉得他连眼尾都是冷的。 他的这句恭喜实在敷衍,看起来也不像是真的在夸她。 毕竟就算她前程再好,也比不上霍家的大少爷。 算了,这大少爷脾气本来一直就很坏。 旁边传来一个小男生嚎啕的哭声,原来是跑步太快不小心摔到了,白嫩的掌心蹭破了皮,委委屈屈的哭着找爸爸。 他爸爸不知道去哪里了。 梁音顾不上其他,连忙跑过去扶起小男孩,拍了拍他裤子上的灰,把他掌心上的碎石子吹掉:“没事没事,阿姨帮你把石子吹掉,不痛了。” 有人安慰,小男孩更委屈了,伸出自己红通通的 难追[久别重逢] 第18节 掌心给梁音看:“还痛!” “原来还痛啊!”梁音恍然大悟,然后拿出包里携带的温水,“肯定是石头没吹光,那这样,阿姨用水帮你冲掉好不好?冲的时候会有一点痛,但是冲完上了药就会好得更快哦。” 小男孩想了想,乖乖点头:“好,阿姨帮我冲一冲。” 梁音笑了笑,拿出温水给他冲了冲掌心,擦干后,拿出一支棉签碘伏,涂在受伤的地方,最后拿出一个叮当猫的创可贴,轻轻柔柔的给男孩贴上。 她的包不大,东西却很齐全,哄着一个陌生的小男生。 但是她做这些时却没有一点不耐烦,温和地哄他,安慰他,笑盈盈地给小男孩贴上创可贴。 霍景闻看了好一会儿,脚步没动。 他一直知道梁音很喜欢小孩。就算眼前这个小孩哭得眼泪口水到处都是,脏得要死,她也一点不嫌弃,甚至还抱了抱那个对她撒娇的脏小子。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好心得要命。 她很擅长收买人心,只是得到了,却又狠狠丢弃,视若敝履。 其实她的好心,分明廉价又不值一提。 那天傍晚梁音把他带进了医院,再醒来时,他的一只手臂,一条大腿,一只眼睛和后脑勺都被包了起来,行动视线都受阻碍。 他一打三虽然胜了,但自己也没讨到好,受了重伤,至少要在医院住一个月。 这些,都是梁音告诉他的。 他睁开眼睛时,这个陌生的女人安静的坐在病床旁,发现他动了,圆圆的眼睛里绽放出惊喜:“你醒啦?” 他没有说话,完全不搭理她。 女人也不恼,好声好气的和他说着他目前的情况。 一边说一边打开一个保温桶:“这个是我在你昏迷的时候出去买的粥,味道应该不错的,里面有红枣,薏仁,百合,都是补气血的,对身体有好处,你要不要尝尝?” 霍景闻只觉得她聒噪,完全不想理她。 谁要喝什么狗屁红枣粥! 梁音看着他不太领情的面容,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有些憋不住似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道歉:“对,对不起,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像木乃伊啊哈哈哈……” 霍景闻皱着眉:“你说谁像木——” 一口温热的粥塞进了他嘴里。 面前的女人又笑盈盈的了,眼睫眨了眨,温声说:“对吧,是不是很好吃?” 霍景闻转过脸,没好气的说:“很、一、般。” 有什么好吃的。不过就是一份廉价的粥,一份廉价的关心,仅此而已。 梁音这份廉价的关心持续了一整个月。 她很忙,每天只有中午半个小时,和晚上才有时间到医院来,每次来,都会带上她用心做的饭菜。 味道很不错,至少比医院食堂的泔水好吃很多。 吃完了饭,她还会陪他一起看会儿电视,虽然是那种很老土很狗血的偶像剧。 在这期间,霍家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霍家人本就冷血,对他更是,或许他们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比起霍家人的冷血,梁音的关心和陪伴虽然廉价,但至少让他开心。 他打算给她一大笔钱作为回报。 救了他,她以后不再需要早出晚归,下半生直接衣食无忧,这个女人一定很高兴。他想。 直到出院那天,霍景闻走出病房,在走廊上看到她搀扶着一个拄拐杖的男人,两人有说有笑,关系看起来很亲近。 听他们的对话,两个人好像是高中同学,在医院偶然碰到的。 那个男人看到梁音很高兴,说:“梁音,我这几年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没想到在医院碰到了,真是缘分。” 梁音也笑着点头说:“是啊,好有缘分。” 男人追寻在梁音脸上的目光很不一样,意味深长。霍景闻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他回到病房的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看到了如出一辙的眼神。 他改变主意了。 这时梁音交完费用推门进来,从包里拿出一堆缴费单,认真地说:“你现在也出院了,之前看你在住院我也没好意思说,这些医药费我暂时先替你付了,这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个我自己手头也不宽裕,所以这些医药费你能不能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你父母还给我……” “没有。”霍景闻残忍的打破了梁音的幻想,十分冷漠地说,“我没有父母,也没有钱。” 身体力行的告诉她——再也不要在外边随便捡男人。 他不仅没有给梁音一大笔钱,还厚颜无耻的住进了她家里,吃她做的饭和甜品,霸占她的床。 多好心的女人啊。 坏就坏在,她不是只对他一个人这么好心。 他和梁音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无疾而终。 — 阳光太过耀眼。 梁音抱了抱那个撒娇的小男孩,他的爸爸就回来了,对她千恩万谢。 更巧的是,小男孩也是在星星幼儿园就读,下学期读中班了。 梁音虽然查过了星星幼儿园的资料,但很多信息远远没有从家长口中打听来的真实可靠。 梁音和男孩爸爸聊了很多,听他对星星幼儿园赞不绝口,心里也更加放心了一些。 “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什么问题您随时可以来咨询我。”男孩爸爸很热情。 “好啊。”梁音欣然接受。 小男孩也很高兴,拍着手掌,童言无忌:“爸爸,我好喜欢这个阿姨,可不可以让她当我妈妈?” 听到儿子的话,那男人脸都涨红了,连连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和他妈妈离婚了两年了,小孩子就是这样没头脑,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梁音也知道他尴尬,只说了句:“没事。” 又和小男孩挥了挥手:“旭旭再见。” 旭旭:“阿姨再见。” 男人牵着儿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诚恳地说:“意意妈妈,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他脸上的红潮还没消失,说完牵着儿子走了。 梁音倒是没多想,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该带意意回家了。 一转身,发现霍景闻就在她身后。他收起手机,似乎刚刚打完电话。 霍景闻贵人事忙,她们不该再耽误他的时间了。至于探视的事情,微信上再和他商量吧。 “时间不早了,我去叫意意回来。” 霍景闻没有反对,接完电话后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半阖着眼,无声冷漠。 梁音不确定他有什么事,但这些都和她没关系,也不打算多嘴问。 刚走两步。 “梁小姐。” 霍景闻忽然叫了她一声。 梁音疑惑地回头。 闷热的风从林间吹来,将她简单扎起的发丝吹起,几根发丝黏在柔软的脸颊上,阳光热烈,也遮不住的白净无暇。 一如纯白不败的茉莉花。 霍景闻站在几步之外,背着阳光,整张脸处在阴影之下,讳莫如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漂亮的薄唇动了动,他淡声问:“这么关心别的……孩子,把爱分给其他人,就不怕女儿吃醋吗?” -----------------------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我!吃!醋!了! 这章100个红包[亲亲][亲亲] 第17章 梁音静静看了他一眼。 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还是平和地回了句:“不怕。” 她女儿很乖的,从来不胡搅蛮缠。 再说她只是扶了一个摔倒的小男孩而已,算不上什么把爱分给其他人吧? 意意和其他小朋友玩正开心,但是梁音一叫她就乖乖回来了。 “月 月拜拜,我们下次玩。” 她拿出手表,和那个叫月月的小朋友碰了碰,加上了好友。 “妈妈,我交到了好朋友,她叫月月。”玩得一脸汗的意意蹦蹦跳跳跑了回来,和梁音分享。 “宝贝真棒,以后你们可以一起玩呀。”梁音从包里抽出纸巾给孩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嗯嗯,我们约好了,晚上回去打电话。” 母女两个人开心地说着话。 霍景闻站在那里看着,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女儿的话。 他这个人向来傲气惯了。 算计人嘲讽人他很在行,但哄孩子,和孩子交朋友这种温馨的事……他远远没有梁音擅长。 刚才他对意意说的那些话,是他翻来覆去构思了几个晚上的成果。 女儿很可爱。但是一时间,他没办法立马变成一个善解人意,和女儿打成一片的爸爸。 难追[久别重逢] 第19节 换言之,他不知道怎么正常和女儿交流,没办法接女儿的话,分享她的喜悦。 这让他感觉棘手。 他该问些什么才能融入女儿的话题? 他平常见人都是问: “做什么的?每天赚多少钱?高堂还健在吗?” 这些话,恐怕不适合小孩子吧? 所以他苦思冥想,问了一句:“月月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话音落下,母女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了他一眼。 霍景闻眉心动了动。 怎么了,他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爸爸!”意意好心为霍景闻解答,“月月是女孩子呀。” 哪里有男生叫月月的。 霍景闻理直气壮地说:“哦,那她还挺……平平无奇的。” 梁音:…… 所以是男孩子叫月月就不平平无奇了是吗? 虽然这里有遮挡,但也是户外,温度越来越高了,意意小嘴巴好馋,又想吃冰淇淋。 刚好冰淇淋车就在他们的对面,有很多小孩子围在那里购买。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意意小手往那边指了指,眼巴巴的。 听到女儿要吃冰淇淋,霍景闻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不可以哦,待会儿要吃午饭了。而且意意之前已经吃了一个冰淇淋了,不能多吃,会拉肚子。” 梁音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女儿的要求。 霍景闻觉得有道理,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梁音去拿女儿的包包。 意意转头又巴巴地看着霍景闻。眼睛水灵灵的,只要看一眼,就让人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就算要天上的月亮,霍景闻也会给她摘下来。 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想了想,他蹲在意意身前,抱歉地说:“妈妈说得对,冰淇淋不能多吃,会肚子痛。” 而且,他还没有获得女儿的探视权。 现在和梁音对着干,对孩子太宠溺,梁音一定会怀疑他照顾孩子的能力,只能辜负女儿的期待了。 没办法满足女儿的要求,虽然这是对的,也难免让霍景闻感到有点对不起女儿。 他霍景闻的女儿,本该要什么有什么的。 他伸出手,原本冷硬的嗓音在克制之下,有种怪异的柔和:“意意,爸爸可以抱你吗?” 爸爸妈妈都不同意她吃冰淇淋,意意没有哭闹,也没有记爸爸的仇。 所以霍景闻伸出手时,意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爸爸抱。” 霍景闻把女儿抱了起来。 意意玩得有点累了,额发被汗湿的漉漉的,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很有安全感,抿了抿小嘴巴,眼皮一耷一耷,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拍人脑袋如拍瓜的霍景闻摸着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整个人瞬间僵硬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怀里有个软乎乎热腾腾的小炮弹,让他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怕弄醒了她。 他站在阴影处,低头看着女儿浓长的睫毛,漂亮得像蝴蝶的翅膀。 “她睡着了?” 梁音走了过来,轻声问了一句,“要不要我来抱她,她可能有点重。” 意意胃口好,什么都吃得香,体重自然是不轻的,小胖墩一个。 这点重量对霍景闻来说不算什么,手臂都没动,“不重,我来就好。” …… 本来霍景闻还安排了午餐,但现在意意睡着了,梁音又说下午还有事,他只好把她们送回了天星嘉华。 烈日当空,浓烈的阳光似火,把地面都要烤化了。 霍景闻让安叔直接把车开进了小区楼下。 梁音没有邀请他上楼坐一坐的意思,准备在车里和他谈。 安叔很有眼色,下车去抽了根烟。 “想好了?”霍景闻手臂里抱着香甜睡着的小豆丁,看着女儿香香软软的睡脸,头也没抬。 梁音从包里抽出了一张a4纸递给他,上面是她拟定的保证书。 “那天你说的话我回去仔细考虑了一下,你想要尽父亲的责任,想要陪陪女儿,这是人之常情。我如果完全拒绝,显得不近人情了。” “你不和我抢女儿我很感激,但是口说无凭,我希望你能签下这份保证书,给我一个安心。关于你来探望孩子的事,我想了想,周六的时候,如果你有空,我可以送孩子去你那里度过。” 她声音放轻,不想吵醒女儿。 “只有周六?”霍景闻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从车里抽出一支钢笔,干脆利落的在保证书上签了字。嗤了声,“梁小姐未免也太大方了点?” 他明显是在阴阳怪气。 梁音也没觉得汗颜:“我这么打算是认真考虑过的,你平常工作很忙,能抽出一天的时间陪陪女儿,我觉得已经够尽责了。每周见一次面,刚好可以培养父女感情,又不至于让你觉得麻烦。” “当然,如果你周六没空,时间可以换到周日也可以。” 霍景闻:“我还要感谢你的变通了。” 下一秒他忽然问:“那孩子上学呢?” 梁音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有什么问题么?” “你要早晚接送孩子,还要去上班,来得及吗?”霍景闻挑了挑眉,“对了,你还要帮你朋友一起经营那个甜品店。这么多事,好像很难安排好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上班的时间我已经协调好,甜品店我也只有休息才会去看顾。”梁音理解他的担心,再次向他解释了一遍,还把自己在菲尔纳丽上班的时间说一遍,以消除他的疑虑,证明自己完全忙得过来。 “你很缺钱么?” 霍景闻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薄唇不自觉抿起来,“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这么紧密,带着孩子还要做两份工作,休息时间都没有多少。梁小姐,你很缺钱么?” 他的嗓音淡淡的,听起来只是一个正常的疑问句。 没有任何情绪。 她离开他,去了意大利,不用再费心养一个欺骗她的男朋友,她应该如释重负,为什么还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 梁音觉得他好像误会了。 “我有抚养孩子的能力……” 霍景闻:“我会用私人账户给你买辆保姆车,意意的衣食住行,生活费,学费,抚养费,我会安排统一打给你。” “我真的不需要。车我已经在挑选了,至于抚养费这些……霍景闻,我说过了,意意是我一个人的女儿,我只是答应了让你们见面而已。所以这些通通不需要,我有足够的能力和财力养孩子,你不需要给我这些,只要抽点时间陪陪孩子就足够。” “这些不是给你的。”霍景闻抬头看她,沉声说,“是给我女儿的。你买得起是你的事,我要补偿我的小孩是我的事。我的负责,不是张张口而已。” “还有,除了周六接意意来我这里,每天早上,我要送她上学。” 梁音:“你不需要做到这地步……”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虽然同意了让霍景闻见女儿,那是因为没办法,谁让他知道了女儿的存在。 她私心里,并不想和霍景闻有过多的来往。 他们早就分手了,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本来就不该再有什么交集。另外霍景闻终究是霍家的长孙,他以后不会只有意意 一个孩子,她不希望意意和她这个爸爸有太深的感情,以免以后失望难受。 “你离得很远,没有我方便,不需要这么来回跑,太麻烦了。”她说。 霍景闻轻而易举的回绝了她这个借口:“我的房子多的是,挑一个离幼儿园近的房子不是难事。”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补偿对女儿的亏欠。难道你想让意意觉得,就算见到了爸爸,爸爸也完全不在意她,别的小孩都有爸爸送上学,独独她没有?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再次因为我的冷漠和不负责而受伤。” 霍景闻这句话说出口,依旧还有淡淡的愧疚。 梁音没有理由再反对。 他喜欢意意,要对孩子负责,所以竭尽全力要补偿。 她没有阻拦的理由。 霍景闻把女儿搂紧了一点,偏过头,好似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上扬的眼角都透着冷漠。 “我只是为了我的女儿。” 傲慢,高高在上。和当年一样。 梁音知道像他这样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最是自负和轻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做错了事,连一句抱歉都欠奉。 六年后已经成为霍氏名副其实掌权人的他,站在财富之巅,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顶级权贵。狂妄之下变得更加冷漠,高不可攀。 如果不是因为女儿的存在,或许他连她是谁都难记起。 他从来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穷小子。 她当然不会以为他还在惦记她什么。而这些话,她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她只是因为他的要求觉得有点棘手。 “这样吧,你先试试,如果觉得麻烦,就告诉我。”梁音暂且退了一步。 霍景闻:“可以。”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把孩子给我吧。”她弯腰从霍景闻手里接过孩子,指尖难免要碰到他的手臂。抱着孩子久了,他身上都是滚烫的。 这是他们见面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 近到霍景闻眼底落入一截她嫩白细腻的颈项,藏在发丝下,若隐若现。 难追[久别重逢] 第20节 生了孩子后的梁音比之前更加丰韵,柔软,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只是这香味一触即离。 霍景闻皱了下眉,移开了视线。 换了个地方,意意脑袋蹭了蹭,很快又睡了过去。 霍景闻没再说什么。 等梁音抱着孩子进了电梯,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也开出了小区。 梁音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原本她只打算让女儿和霍景闻每周见一次就好,既不会影响各自的生活,又能让他们父女培养感情。 可是没想到她最后又退了一步。 六年前她和霍景闻在一起时好像也是这样,她脾气比较好,所以总是她妥协得更多。 而且自从他们相遇以来,霍景闻好像早就算计好了。出其不意出现在她面前,让她躲无可躲。又带她回了那条巷子,用他的身世让她产生愧疚。他一开始就站在了道德的高处,营造出自己受害者的身份。紧接着给出让她安心的前提条件——不会和她抢孩子。又说出意意对他的在意,让她不得不考虑女儿的想法。如此一来,她的心理防线早就降低了许多。那么答应他来探视女儿的要求,就不是难事了。 简直可以称的上是步步为营,处处算计。 至于他提出的孩子抚养费和保姆车……也让梁音感到头疼。 她虽然和女儿说她和霍景闻是离婚关系,但事实上她和霍景闻曾经根本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孩子也是她自己一意孤行要生下来,独属于她的。她怎么可能厚着脸皮收下他的抚养费?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等他狂热的父爱渐渐冷却下来时,再和他商议这件事会更轻松。 ----------------------- 作者有话说:二更!继续发红包[亲亲] 第18章 回来的时候明颜正在厨房里做饭,她住得离这里不远,中午休息的时候就过来了。 她想梁音一定不会和霍景闻吃了午饭再回来,果然猜对了。 等梁音把睡着的意意放进卧室出来,明颜提着锅铲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意意和霍大少聊得如何?两人合不合的来?” “他们相处得还不错。” 梁音点点头,走过去把火关了,把菜端到客厅。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意意很喜欢他,霍景闻也是,对意意很重视。以后每周六我会送意意去他那里,还有……他说要每天过来接孩子去幼儿园?” “每天?大总裁这么闲么?”明颜惊讶地说。 之前意意去找霍景闻,看他态度那么冷漠嫌弃,她还以为这是个讨厌小孩的主。 结果现在知道意意是他的女儿,整个一个大变脸了,还要每天亲自来接孩子上学?这不符合有钱人的调性啊! 那些有钱人不都是什么都交给司机保姆的么?还是说霍景闻快三十岁了只有意意一个孩子,对她额外重视? “他说亏欠了女儿,想补偿她,多陪陪她。”梁音想到霍景闻的话,为难地说,“他还要给孩子配保姆车,打抚养费。” 明颜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这不是应该的么,他作为孩子的爸爸这点还是要付出的吧?你大可以收下。” 她不懂梁音的顾虑。 “你好像有点排斥和霍景闻来往,是因为意意,还是因为当年他骗你的事?霍景闻见到你有没有和你聊过当年的事,向你道歉?” 梁音摇头:“我不是因为他骗我的事排斥……而且他和我谈的一段短暂恋爱,就是一场寻乐的游戏而已,他不会放在心上,也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又怎么会向我道歉。” 他把她当成逗弄的玩具。 有谁会像玩具道歉的么? 而且道不道歉的,她也不在意,只是希望能少与他来往就好。 明颜:“也是。” 别说梁音这么想。就是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一个超级有钱的富二代瞒着身份和一个穷女孩在一起,会对这个女孩有什么真心。 有钱人最讲究门当户对,可以和灰姑娘玩一玩,但绝不可能认真。 霍景闻也是如此。 “不过我觉得很奇怪,霍景闻这么喜欢意意,为什么不和你抢孩子?” 像霍家这种老式的封建家族,霍景闻又是长孙,最注重传宗接代,家族昌盛,怎么会允许亲子流落在外? 而他不仅没有和梁音抢孩子,还要给梁音送车送钱。 就算他看起来咄咄逼人,但实际上梁音什么都没失去。 梁音想了想,说:“因为等他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他现在补偿意意,只是出于自己的责任。” 虽然,她根本不需要他的补偿。 — 夏天的闷燥还在持续。 自从那天在公园见完面后,霍景闻就再没出现,只是派人送了一车玩偶来。 意意开心极了,把大大小小的玩偶摆好,每天给她的小公主们梳头穿衣服。 东西实在太多了,梁音不得不去定制了一个大柜子来装这些。 本来想提醒他一句不要再送这么大堆的玩具过来,否则她的家里可能会装不下,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联系。 像他这种日理万机的人,可能没有时间注意这种小事。 明天星星幼儿园就开学了。 即将去到一个新的环境,对于小孩子来说,可能会不适应或者觉得害怕。 虽然意意从小就是大方开朗的小孩,但是头天晚上梁音还是和女儿聊了 聊。 “幼儿园离我们家很近,放学了妈妈就来接你。” “手表要戴好,想妈妈了或者有什么事就给妈妈打电话。” “好的,意意记住啦。” 小孩的声音软软的,像颗小奶糖。 她揉了揉眼睛,又盯着电视,小手指了指:“妈妈,我再看一集小猪佩奇就睡觉。” 明明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意意不是困了吗,明天还要上学,要早点睡才行。” “好叭,那我明天回来再看。” 意意点点小脑袋,乖乖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妈妈晚安。” 梁音:“宝贝晚安。” …… 梁音之前订的车已经到了,一辆空间宽阔的宝马x5,因为带着孩子去哪里都要装很多东西,得买空间大一点的车。 意意围着新车欢快的转了一圈,欢呼:“哇,妈妈,这个车车好漂亮。月月家里也有一辆红色的车。” “是嘛。”梁音一边应和一边把她抱进安全座椅里坐好。 她今天给女儿穿了一件嫩黄色的上衣,配上宽松的吊带牛仔裤。真像个甜甜的芒果糯米团子。 意意手舞足蹈的说:“嗯嗯,月月说她家里的车都很贵,妈妈,我们家的车贵不贵呀?” 梁音语顿。 很贵……到底是什么程度的贵呢?梁音不好判断。但是能去星星幼儿园,家里条件肯定是不差的。她不能在孩子面前过于谦虚,小孩子是不懂谦虚的,你说很差,不算贵,她就真的觉得很差。万一因此自卑了怎么办。 小孩子也是会攀比的。 她不想纵容这种攀比风气,不推崇虚荣,但是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产生自卑的心理。 她虽然不喜欢张扬,穿着都是以舒适安全为主,不追求大品牌,但是这不代表她没有这个实力。 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她要给女儿最好的。 所以梁音对孩子说:“妈妈的车也很好,意意坐起来舒服吗?” 意意大声说:“舒服!到幼儿园我就告诉月月,妈妈买车啦,原来我们家没有破产呀!” 梁音无奈地说:“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妈妈不是解释过了吗,没有破产的。” 意意:“我以为妈妈在安慰我呢。” 梁音:“……” 人小鬼大。 星星幼儿园是一所精英幼儿园,基本上是周围几个中高档小区家庭的孩子。因为收费昂贵,基本上筛除了普通的工薪家庭。所以来这所幼儿园的,家里条件都还不错,至少也是中产家庭。 一开学,幼儿园门前那条大街就堵得水泄不通,全是接送孩子的。 在这条街上,豪车遍地走,梁音的宝马涌入其中不上不下,普普通通,正好。 幼儿园门口已经来了很多孩子,老师们站在门口热情的迎接着小宝贝们。 当然就算老师们都很有亲和力,也不乏有不适应大哭的小孩子。 “妈妈我是不会哭的,他们真没用。”意意趴在车窗上暗自鼓劲告诉自己很坚强。 梁音哭笑不得,孩子也是要强上了。 “到幼儿园听老师的话哦,有问题就给妈妈打电话。” 意意一边点头,忽然激动地指着窗外:“妈妈,我看到月月了,她也来了!” “好,妈妈先找个地方把车停下。” 另外一边的月月小朋友接到了意意的电话也很兴奋,两人还交流起了昨天看到了小猪佩奇第几集。 难追[久别重逢] 第21节 “我昨天看到佩奇他们一家去坐热气球,然后他们卡到树上了哈哈哈好搞笑啊,你看到哪一集啦?” “我已经看到海盗船啦。”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完。 挂了电话以后月月抬起头对前面开车的女人说:“妈妈,我的好朋友梁从意也到啦,你等下带我去找她,我要和她一起去幼儿园。” 女人本来就被堵得心烦,看到一路的豪车更是恼火,随口敷衍:“好好好。” 前两天她就提醒了老公今天不要开那辆奔驰出去上班,她要送女儿去幼儿园的。结果一大早车就没影了,害得她只能开这辆旧的奥迪出来,完全不上档次。她打扮得再光鲜也落了一层,被那雨涵妈妈看到后明里暗里的好生奚落了一番。 “妈妈!” “我知道,等我停好车就带你去找你朋友!”王欣妍头都没回,开始倒车。 “不用啦,我看到我朋友了,她们就在旁边,妈妈我要下车。” 王欣妍停好车,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隔壁停车位上停了辆崭新的宝马x5,这车落地价少说也要八十多万,看来月月这个新交的朋友家里条件相当可以了。在星星幼儿园里条件也算得上不错的,倒是可以和对方家长可以交个朋友。 她正打算带女儿下车去和对方家长聊聊,就看到一个穿着杏色连衣裙的女人从红色宝马的另外一边走了过来,手上提着一个卡通保温杯,放进了那个叫意意的小朋友的包包里。 那女人蹲下来给孩子整理衣服,抬起脸笑盈盈的和孩子说着什么,清透的眼睛里缀着温柔的笑意,不施粉黛的脸也光洁无暇,透着天然的粉润,清丽绰约。 这张脸…… 王欣妍立马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高中班上那个无父无母,连一只自动铅笔都买不起的贫困生梁音么? 听说她高中毕业后考到了宜京,但是中途还休学了一年,她猜可能是没钱。后来就再没有听过她的消息了。 大部分穷人家的孩子就算毕业了也就找个三千块的班上上,再买两双匡威的鞋子装门面,然后找个差不多的人家结婚,双方父母咬牙凑个首付,买个百平的商品房,这就是这些穷人大部分的归宿了。更何况梁音这种孤儿,按道理连上学生活费都没有的人,应该混得更凄惨的。 当然也有例外,他们高中的班长储深,家境也不太好,但听说人家现在在意大利的米其林餐厅里当上总经理了,前途不可谓不光明。 但过去这么多年梁音从来没在班级群里发过言,她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混得不好。 可是现在……开什么玩笑,梁音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还生了个白白嫩嫩的漂亮女儿,生活看上去不比她差。 王欣妍惊疑不定的看着前方的梁音。 一时间有点踌躇。 本来是想上前和这个家长聊聊加个联系方式的,现在发现这个人是梁音,一个曾经完全比不上她的人,现在混得都和她差不多了。 王欣妍有种莫名的不舒服,在梁音的对比下,显得她没人有出息似的,也有点拉不下脸去结交。 月月这时候疑惑地说:“咦,意意不是说她们家没有车吗,她妈妈怎么开了一辆好漂亮的车呀,红色的好好看!” “妈妈,这个车比我们家的还要漂亮!” 女儿无心的一句话好像戳到了王欣妍的肺管子,立马反驳:“胡说,你知道什么……等等——” 她转头看着女儿:“你说你好朋友家里没有车?” 月月:“对啊,意意之前说她妈妈失业了,没有很多钱,买不起车。” “这样啊……”王欣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通畅了许多。 她就说嘛,这梁音怎么可能混得那么好。费劲巴拉把孩子塞进了星星幼儿园,怎么能不租辆车来装装面子? 星星幼儿园我不是只收有钱人家的小孩的。 像那种家里条件普通的,也会收几个做做样子。 王欣妍的心思千回百转间,这个时候月月跑下车下车,两个小朋友激动的拉起了小手。 她本想拉住女儿,少和这种穷酸的人家来往。见两个孩子已经在开心的说话,她也不好说什么。心里想着,等回家后再交代女儿好了。 都怪她妈,天天带孩子去什么公园玩,认识的全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家。 “你是欣妍吧?”女人的声音像太阳晒过之后潺 潺婉转的溪流,不疾不徐,带着和软的尾音。 梁音认出了她,走上前来和王欣妍打招呼,“原来你就是月月的妈妈呀,真是太巧了。我们高中毕业后有很多年没见了吧。” 梁音见到久别重逢的高中同学,过来正常的寒暄,落在王欣妍耳朵里,意味却变了。 她觉得梁音是故意装作意外碰见,其实早就想借此上来巴结自己了。要么,就是看她的车更便宜,就想在自己面前装逼炫耀一把。看梁音那温静的神情,八成也是装的。 笑死,真以为自己租了辆宝马就风光了,打量没有人知道这车是她租的呢?殊不知穷人的穷酸气息是刻在骨子里的。她王欣妍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虚荣的装货,大大方方的穷她还能高看一眼。 看她怎么让她出丑! “哎呀,你是梁音?天呐,真的好久不见了,你女儿都这么大了呀?”王欣妍摆出激动的面孔。 梁音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女儿的好朋友竟然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上高中的时候,梁音坐在最后一排,和王欣妍的交集不算多,刚刚她也没有立马认出来。但遇见了高中同学,说不定两个孩子还是一个班,怎么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两人聊了一下,孩子们竟然都上中班,简直不能再巧了。 “吴老师人很好的,对孩子特别负责,你努力把孩子送到我们这个幼儿园来绝对是送对了!”王欣妍一副主人的架势给梁音介绍着幼儿园里的情况。 月月小班就在星星读了,好像就比中途转来的意意更加高贵一样。而且王欣妍还着重点了“努力”两个字。 梁音不是没有听出来,但是她也没有多在意,觉得王欣妍就是无意这么一说而已, 她对这个高中同学印象不深,但印象里她们两人也没有过节,高中三年都是和平共处的。 梁音牵起女儿的手,应和说:“是的,我也是听说吴老师特别负责,才决定转过来的。” 王欣妍:“哦是吗?你孩子之前在哪里读啊?别介意,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高中毕业这么多年大家都不知道你的消息,我们大家之前在群里还猜你去哪里了呢。” 王欣妍:“主要是当年看你……算了当着孩子的面不说这个了,我们也是关心你。” 一副“你要是过得太惨不说我也能理解”的表情。 “我知道你把孩子送进这个幼儿园不容易,大家都是高中同学,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啊,没什么心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你别见怪哈。”王欣妍指着那辆红色的宝马说,“这车很贵吧?” 梁音回了句:“还好。” “也是,租一天能贵到哪里去。”王欣妍自顾自的说。 梁音:“……” 她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王欣妍表面上关心,其实明里暗里都在嘲讽她穷酸,装相。 她也不知道王欣妍为什么会误会她的车是租来的……想来想去,应该是从孩子口中听到的吧。意意之前就对她的好朋友说家里没有车,那个时候梁音订的车还没到。 “欣妍,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不用了,我过得挺好的。”梁音和和气气和她解释了一句。 王欣妍立马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说出这些让你挺难堪的,但是我真的没什么坏心哈。我们是同学,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说就是了。” 在旁边玩的两个小朋友突然看了过来。 月月兴冲冲的跑过来说:“妈妈,意意说她之前在佛佛伦萨读幼儿园,说那里很好玩的,妈妈,放假的时候我也要去佛佛伦萨玩~” “你说的是佛罗伦萨吧?”王欣妍笑出了声,挑了挑眉,眼里的不屑不加掩饰,“梁音你女儿之前在意大利读书啊?” 笑死了,真会编啊。还带着孩子一块儿编,这些穷人心机真是深。 看到这些穷人费尽心机装腔作势想当上层人士的样子,她真的觉得挺滑稽的。还编得那么齐全呢。殊不知,越用力,越可笑。 在和王欣妍叙旧的功夫,大多数小朋友已经入园了。 眼看时间不早了,梁音决定先把孩子送进幼儿园再说。 她们的车就停在幼儿园门口边上的停车位上,离幼儿园就几步路的路程。 “妈妈。”意意跑过来兴奋地说,“吴老师在门口和我招手呢!” 成年人的内涵暗讽,小孩子是听不出来的,只看得到月月的妈妈一直在笑,不懂其中隐藏的刀锋。 刚刚和月月聊完了小猪佩奇,意意就看到吴老师在和自己招手,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和吴老师见面了。 梁音牵起女儿的手说:“好,我们先过去吧。” 王欣妍也牵起月月的手跟了上去,心想这对母女还真是一个样,故意表现得吴老师和她们关系很好似的。 开什么玩笑,吴老师怎么可能对她们招手,分明是冲她的月月吧! “buongiorno,piccolamia!benvenuta!”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吴老师亲切地牵起意意的小手,还特意用心的学了一句意大利语和意意打招呼。 意意流畅地道地回了一句:“buongiorno,professorewu.” 然后又换回了中文:“吴老师,我的中文很好的,可以用中文交流哦。” 吴老师夸奖道:“从意小朋友好棒呀!” 意意被吴老师夸得小肩膀都挺起来了。 ----------------------- 作者有话说:零点还有二更! 要凸显一下我们音音的实力了,不然都觉得我们音音很穷一样! 吴老师:我是个好老师,两个小朋友都会叫哦。 继续100红包[亲亲][亲亲] 第19章 在后面看完全程的王欣妍脸色僵硬又难看,连牵着女儿的手都有点颤抖。 搞什么,还真的会点意大利语?该不会是为了装逼特意学的吧?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不仅能听懂吴老师的话,还能对答如流。这种高难度的语言,如果不是在当地的语言环境,小孩子怎么可能学得会? 最主要的是,这个吴老师分明是特意为了那个梁从意学的。就算梁音母女是装的,吴老师怎么可能配合她们呢?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梁音和她女儿说的是真的。 怎么可能呢! 难追[久别重逢] 第22节 她梁音现在真的就这么成功? “妈妈,”月月晃了晃王欣妍的手,“吴老师叫我过去呢。” “哦哦,好的,你去吧。”王欣妍赶紧回神,把孩子交到了吴老师手上。 带着两个小朋友,吴老师对两位家长说:“意意妈妈,月月妈妈,我们就带着孩子进去了。” 梁音:“好的吴老师,辛苦了。” 幼儿园的门关上后,明颜的电话打了过来,梁音接起回了句“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后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对于王欣妍之前的嘲讽,都没解释一句。 看着那辆红色的宝马消失在街道转角,王欣妍唇角颤动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感觉那个可笑的人变成了自己。 …… 一大早送个孩子上学也能遇到这些事,梁音也是觉得挺无奈的。 她打开微信,想起王欣妍的话。她说自己没在高中群里说过话,实际上梁音之前的微信早就不用了,换了微信后,她也没有重新加高中的微信群。 高中毕业后,她考到宜京,高中时她也没有什么玩得特别要好的朋友,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大家都什么联系了,除了…… 梁音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 回 到店里,明颜围着她的车左右转了圈,拍着手惊叹不已:“啊啊啊宝马,我好喜欢啊!不愧是我们梁大主厨,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家底这么丰厚!” 梁音在国外这几年都做了米其林三星的主厨,有点实力明颜是知道的。 只是梁音平常太低调了,穿的都是很普通的衣服,很多都是网购的,打扮得也很寻常,连名牌包她好像都只有一两个,是为了在正式场合用的。买这辆宝马,还是为了意意上幼儿园。 太低调了,又不爱炫耀,导致让她也经常忘了梁音其实是个高收入的成功人士。 仅仅六年而已,梁音从一个餐厅的小学徒变成了知名的甜点师,有自己的创意作品,获得不计其数的荣誉,是刚回国,就被各大顶级西餐厅全力争抢的西点大师。 努力,坚韧,天分,善良,这几个词组成了完美的梁音。她的成功,绝对是可以预见的。 在梁音回国之前,她的甜品小屋本来都要关门了,梁音帮她设计,改造,重新确定市场定位,化腐朽为神奇,挽救了她岌岌可危的甜品店。 有这么优秀的朋友,是她明颜的幸运! “时间还早,材料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开车出去溜一圈吧?”明颜兴奋的说,“我还没开过宝马呢,让我试试看。” 去兜兜风也好。 回来之后一直在忙,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还因为太忙,导致霍景闻都以为她过得很惨。 所以他要给她抚养费,也有同情的因素在吗? 梁音把钥匙递给明颜,坐上了副驾驶。 明颜开车带她去了一个民俗谷,这是这几年新开发出来的景区,里面有很多卖精致手工产品的手艺人。 明颜在一个摊子上挑了两个手串,递给梁音一个,“你一个,我一个,刚好。” “对了,你什么时候正式去菲尔纳丽上班啊?我昨天听到那个沈经理给你打电话,是和你沟通入职的事吗?” 梁音:“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我的官司。抄袭官司还没打完,周三我即将去菲尔纳丽就职,沈经理希望我可以签个合约,如果官司失败,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影响到餐厅。” 明颜:“唉,这事确实挺烦的,不过你别担心,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肯定会赢的。” 梁音笑了笑:“但愿吧。” 去民俗谷逛了一圈,梁音挑了个水晶吊饰,准备回头挂在车上。 中午的时候工作室接了一个大单,现在正是开学季,聚会很多。上次尹夏带了好几个朋友来,她们工作室的名声渐渐在周围传开了。 贵,好吃,精致,限量,这些元素吸引了不少追求高品质家里条件不错的学生。再加上她们的甜品品质味道都非常上乘,有口皆碑,打出了一点名气。 这个大单两个人做了两个小时,手都要抡冒烟了。 当然,付出了汗水,收益也是很可观的。 明颜觉得再继续下去,明年她就可以换辆档次更高一点的新车了,再过一年,付首付买房,走上人生巅峰! 未来可期! 但是她也不能太骄傲,现在是有音音手把手教她,店里卖的也都是音音的创意甜品,所以甜品才备受好评。等音音上班后,大部分都要她自己来,她还是要多和音音学习,尽快提升自己才行。 …… 忙到四点多,梁音换了衣服准备去幼儿园接孩子。 不知道意意今天在幼儿园过得怎么样,紧接着梁音又想起早上的事。 家长之间攀比成风她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特意买了辆宝马,她只是不想让孩子在幼儿园自卑,没有要和别人比的意思,但是这不代表她可以随意任人奚落。 以后去接孩子,难免还会和王欣妍遇上,再加上两个小朋友在一个班上又是好朋友。总不能因为她们家长之间莫名的针对伤害到两个无辜的小朋友吧。 王欣怡对她的嘲讽以及明里暗里表现出的……质疑,她大概能明白她的心态。 可她不能左右别人怎么想,怎么评价。 不到四点半,星星幼儿园门口就挤得水泄不通,很快,幼儿园的门打开,老师们站在门口,引导着小豆丁们整齐地排成一排。 “妈妈,妈妈,妈妈……”意意老远就看到了梁音,小奶声像复读机一样循环播放。旁边是她的好朋友月月,也对着某个方向用力挥手。 梁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等在一旁的王欣妍。 王欣妍看到她,勉强挤出一个不情不愿的笑容,下一秒就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梁音很快就接到了孩子。 “妈妈。”意意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她怀里,一来就开心地和她分享,“吴老师今天表扬我了,还奖励了一朵小红花给我,我棒不棒。” “棒!”梁音夸她,牵起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问她在班上怎么样,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别的小朋友们都叽叽喳喳的一起说话,梁音却看到意意站在门口排队时只和月月站在一起,从头到尾都没和别的小朋友们说过话,也没有别的小朋友和她聊天。 是刚进班级里不适应吗? 意意垂着小脑袋说:“我和月月玩就好了。” 意思是,她也不想和别的小朋友玩。 这个问题就有点严重了。意意并不是那种内向怕生的孩子,她是喜欢交朋友的。怎么来到幼儿园说只想和月月玩呢? 等回去后,她再问问孩子吧。 梁音把女儿抱进安全座椅,这时意意的小天才忽然响了起来。 “爸爸!”意意激动地点了接听,声音洪亮地叫了一声。 霍景闻低磁的嗓音从手表里传出来:“爸爸等会儿就到,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好!”意意一下就答应了。 梁音:“……”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这个时候幼儿园门口的车已经很少了,大部分的孩子都被接回了家。 之前还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此时变得空荡,树上随风飘落的叶子在空中旋转,几秒后落在地上。 一辆通身漆黑泛着冷光的奢华迈巴赫无情地碾过那片树叶,然后缓缓停在了路边。 紧接着车门打开,几日未见的霍景闻走了下来,一身黑衣黑裤,气质更显得冷峻。 意意很兴奋地跑过去,被霍景闻抱了个满怀,然后单手抱了起来。 和女儿说了几句话后,他的视线才不紧不慢的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深邃,难以明辨。俊朗的眉宇间透着薄薄的冷倦,风尘仆仆,看起来好像刚从哪里回来。 紧接着她的电话就响了。 意意稚嫩的嗓音传来:“妈妈,快过来呀。” 还欢快地朝她招着手。 梁音无奈地走了过去。 霍景闻出差给意意买了很多礼物,先把女儿放进车里拆礼物,随后关上车门,看着才走过来的梁音,淡声问:“女儿入学怎么不告诉我——” “你怎么不打招呼突然就来了?” 梁音同时脱口而出。 那不加掩饰的质问,好似因为他的到来让她感到为难。 她这是什么困扰的语气?! “?” 霍景闻顿了下,不敢置信地抬了抬眉骨,“怎么,我很见不得人?” -----------------------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章嘿嘿。 明天改成零点更新哈。 继续100红包(其实根本发不完[墨镜]大家的小手手动起来呀!) 第20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音看了看他身后的车,委婉地说,“我是希望你来能开低调一点的车,太张扬不太好。” 她不想孩子在幼儿园太过引人注目了。 霍景闻:“低调?我还要怎么低调?这已经是我车库里最低调的车了。” 梁音:“……” 霍景闻:“我刚刚从湖市出差回来,本来打算给你送保姆车的,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难追[久别重逢] 第23节 他的目光落在梁音身后崭新的宝 马上。 “原来梁小姐这几年事业真的很成功啊,是我误会了。” 梁音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想了想没有谦虚,而是顺势说:“对的,你也看到了,我买得起车,所以真的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保姆车,生活费,抚养费什么的都不需要,我养意意是没什么负担的。” “能买辆宝马做代步车,想来养个孩子问题确实不大,既然你有钱……” 梁音接话:“你就不用给我了……” 霍景闻压低眼睫,懒洋洋地笑了声:“那看来我得给你更多一点了,省得太少了你梁小姐看不上。” 梁小姐:“……” 她不是这个意思! 车窗这个时候被摁了下来,意意探出一张白嫩的小脸问:“爸爸,这些礼物都是给我的吗?” 霍景闻:“当然。” 意意:“那你和那个阿姨结婚了以后还会给意意买礼物吗?” 单纯的童言童语带着真切的担忧冷不丁传入他们耳膜。 霍景闻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意意说:“爸爸,你能不能不要娶那个阿姨……” “意意。”梁音走上前拉开车门把孩子抱下来,对孩子说,“这是你爸爸自己的事,这么要求不礼貌哦。” 意意:“噢。” 虽然现在街上来接孩子的家长都走了,但梁音也不想一直和霍景闻站在这儿这么招摇。 “既然你看完了孩子,那我们就先走了。意意,和爸爸拜拜。” “爸爸拜拜。”意意小手挥了挥。 然后母女两个便手牵手走回了红色宝马停的地方,一边走,霍景闻还能听到梁音教育孩子的声音隐隐传来。 意意也认识到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连声噢了好几声。 母女两个就这么观点达成了一致。 从头到尾,也没人问过他的想法。 霍景闻站在夕阳冰冷的余晖里,扯了扯嘴角。 — 晚上七点,霍景闻回到了霍家老宅。 老爷子问了他几句城西项目的事,得到进展一切顺利,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提起赵声涛的事。 “那种人你把他赶出公司就行了,何必动手把人打个半死呢。你这一动手,赵声涛住进了医院,你那个后妈哭了好几天,你爸爸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爷子坐在沉黑兽纹紫檀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刺绣精良的中山装,头发发白,儒雅又威严。 霍景闻站在下首,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打都打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沉思了一会儿。 “你去给你爸道个歉,这事就过了。” “知道了。” 这老爷子,真是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生的儿子们不争气,亲手养大的孙子也养废了,软弱无能,到头来这霍家还是只能交给他。 但是当年,他被送走的事是经过了老爷子首肯的。老爷子这一生精明算计,不容忤逆。现在他老了,精力跟不上了,想把霍氏交给他,又怕他因为当年的事记恨,所以对自己恩威并重,把霍氏交给他,却又不完全放权,冷眼看着霍家的几个旁支和董事对他使绊子。 想看看他料理那些人的手段,又想培养他的忠诚。所以霍秉仁对他的“管教”,老爷子从不插手。 真是足够……虚伪。 可惜老爷子终究是老了,现在这个霍家……他以为他还能掌控几分呢? 霍老爷子对这个孙子的手腕能力都十分满意,除了霍景闻行事太过狂妄不忌,十分不好管控。 更让他不满的是,霍景闻年近三十岁,竟然还没有成家的想法。 一个家族的昌盛,子嗣繁衍是重中之重。 “你也快二十八岁了,结婚生子的事该提上日程了。这点你爸爸也是为你好,你就别太忤逆他了。” 霍景闻:“您放心,我一定和他,好好说。” 霍老爷子不再说什么。 霍景闻来到二楼书房,霍秉仁已经在等他了。见他进来,霍秉仁顿时把手中的验伤报告丢向他。 轻如鸿毛的纸张在空中扬起,然后劈头盖脸的砸向霍景闻。 “混账东西,赵声涛再怎么说也是和你沾着亲的,算起来也是你的哥哥,你竟然对他下这么狠的手?如果不是我拦下来,赵家人要告死你知不知道?” “告我,他们敢吗?”霍景闻慢吞吞弯腰捡起那份报告,随意看了一眼,“还行啊,不是没死么?” “赵家人要告我,首先就得把他们的儿子先送进去,挪用公款的的罪可不比我的轻啊。鱼死网破,就看他们敢不敢了。”霍景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他们要是告我,得罪了霍家,失去了荣华富贵不说,还有可能牵连出赵声涛背后的人,要是把那个人暴露出来了,赵家不就完了么?父亲,您说是不是?” 霍秉仁一双精明的丹凤眼紧紧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声涛有什么背后的人?她虽然是你的继母,但是她是在你妈妈死后名正言顺的嫁进来的,是你的长辈,你不觉得你对她太不尊重了吗?” 霍景闻低笑了一声。 真有意思。 他可没说赵声涛背后的人是赵洁清。 霍秉仁:“好,不说赵声涛,那吴家的小姐又是怎么回事?那吴莉莉出身高门,今年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样样优秀,哪里配不上你了?你这个年纪,事业已经有成,现在尽快结婚生子,为霍家传宗接代才是正事。你二叔一家虽然现在被你踢出局,但是等他们家生下后代,老爷子也会多看重他们一点,这点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传、宗、接、代。” 霍景闻一字一顿重复这几个字,干脆懒得兜圈子,直接戳破霍秉仁“慈父”的面具,散漫地说,“你当我是傻了还是疯了,去娶一个你安排好的人,等生下了孩子,你手里有了可以掌控的人,那我,不就没用了么?我可不能做一个没用的人啊,没有价值的人,是不配活下去的,这不是你告诉我的么,父亲。你打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主意,我一清二楚。” “你——”霍秉仁走下来,阴冷的眼神在霍景闻身上逡巡审视。 忽然间,他抬起手,重重地给了霍景闻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在书房里冷然飘散。 “你这个不孝子,就是这么想的你父亲?枉费我这么多年培养你,对你的一片苦心。” 霍秉仁怒声斥道,“为了当年的一点小误会,我和霍家多次补偿你,那收养你的张家人我也把他们送进了监狱,弥补你受到的伤害。结果呢,你还是乖张不吝,目无尊长,怀恨在心,教而不化。” “你应该反省自己,为什么生而不祥,命格凶戾,而不是来质问尊长,质问你的父亲。我至少为霍家传宗接代了,你为霍家做了什么贡献?有何脸面来质问我!” 书房的门重重关上。 将所有的黑暗,戾气,斥责都留在了原地,融进霍景闻的眼眸里。 霍景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麻木得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父亲的苦心,他记住了。以后一定,好好回报。 — 梁音昨天晚上回去后问了女儿在幼儿园的事。 意意只是说不想和他们玩,然后就屁颠屁颠的去看电视了。 看她的状态一点也不忧郁,梁音觉得情况也还好,决定再观察一下。不行再问问吴老师,班上有没有什么情况。 第二天一早,梁音蒸了意意喜欢的小猪包,向日葵小馒头,切了点水果,又给她热了一杯牛奶,意意全都咕嘟咕嘟喝完了。 “妈妈我要装一个向日葵包包给月月吃。”意意拿起一个小馒头就要往自己的包包里塞。 “等一下,不能这么放,会弄脏的。弄脏了就吃不了了,妈妈给你找个打包盒装起来好不好?” “好。”意意一边点头一边说,“妈妈你今天要早点来接我哦。” “没问题。” 收拾好东西,梁音带着女儿下楼去开车,才发现楼下已经等着一辆崭新的宝马x5。 他特意买了辆和她一样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立体分明的俊脸。 “是爸爸。”意意小手手指了指。 梁音回过神,蹲下来给女儿背上书包:“妈妈忘了告诉你,以后早上都是爸爸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意意乖乖地:“好。” 霍景闻从车上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连儿童座椅都装好了,旁边还有一盒的点心糖果。 梁音提醒了一句:“这些糖果还是放起来吧,她最近有点咳嗽,不能吃太多糖。” 意意一听就感觉到了糖果要被剥夺的恐慌,连忙说:“我没有咳嗽了,我已经好了。” 说完就咳嗽了两下。 霍景闻沉默了下。 决定等送完孩子后就把这些都收起来。 “上车吧,小公主。” 意意开心的跑过去,然后连滚带爬上了车,新换的小裙子上就沾了一点灰。 看得梁音眉头都皱了起来,又不太好说。 她觉得霍景闻照顾孩子不太仔细,为了保险起见,第一次她还是跟过去看看好了。 但她又不好说是不放心他,便找了个借口: “我忘了你早上要来接孩子,今天早上我已经答应了要送她,不好食言了。不介意的话,今天顺便带我一程?” 霍景闻好像没察觉到她的不放心,淡淡应了声,同意了。 好在一路上都还顺利。 看到孩子顺利进了幼儿园,梁音总算是放心了,提出了再见,打算自己打车回去。 “我送你。” 难追[久别重逢] 第24节 霍景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梁音拒绝:“不用了,要求跟过来已经很失礼了,不好再耽误你的时间。” 霍景闻:“已经耽误了,就耽误到底吧。” 梁音:“……” 回去的路上很尴尬,没有了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做调和,车里的空气都似乎都要凝固。 她和霍景闻没什么可聊的,也没办法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客套的寒暄。 沉默在无声蔓延。 实在尴尬。 梁音还是尝试找了个话题,“昨天孩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霍景闻看着前方,往左打方向盘转进小区,淡声说:“什么话。” “额……就是她让你别娶那个阿姨的话,孩子还小,不懂这些,你别放在心上,” 霍景闻想起意意昨天说的话。 让他别娶那个阿姨?意意说的是吴莉莉吧。当时他在菲尔纳丽和吴莉莉相亲,被孩子看到了,不然她怎么会忽然说出这种话。 孩子既然看到了,那她会不会……也看到了? 梁音如果看到了,那说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就碰见他了,然后……避开了。 她躲他,还真是认真呢。 这个事实让霍景闻多少有点烦躁,把车开进小区里后才平声回了句:“家里人安排去见了一面,我可没说要娶,是意意误会了。” “为什么不呢。”梁音下意识顺口接了句。 一个急刹,地面发出难听刺耳的摩擦声。 车已经停在了小区楼下。 霍景闻闭上眼,没有说话。 梁音借着车窗漏进来的阳光,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颚都绷直。 心知自己说错了话。 这是他的私事,她有什么资格“建议”,这实在是太无礼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话被打断。 “梁音。” 霍景闻深吸了一口气,字正腔圆叫她的名字,而不是梁小姐。 外面的阳光很盛,他转过头来背着光,那双丹凤眼疏离孤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眼睫下压,很快又将其中的情绪藏住。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种话?我的前女友,我女儿的妈妈,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前两种身份你可没有资格提这个建议,最后一个身份,你倒是可以提。毕竟我这个人对恩人,一向是更宽容的。”他似乎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梁音,等她提要求。 梁音却知道,这个时候她真的敢以恩人的身份自居再次给他建议的话,她会有很大的麻烦。 他越是表情和善的时候,其实越是危险。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梁音有些无奈地说,“我本意是不希望女儿的想法让你困扰为难,不是要对你的婚姻大事指手画脚。刚刚那句话,是我嘴快了,一时失言,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梁音道了歉,霍景闻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一层寒霜,没有融化的迹象。 梁音抿了抿唇,想了下又认真地说:“霍家是个大家族,你结婚不结婚,选谁结婚一定有你的考量。我知道你……对这种事很慎重,我轻易地对你的事发表意见这很不礼貌,让你感觉到冒犯,不高兴,我都理解。请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不再贸然建议引起你的不快。” “对了,我昨天去民俗谷,从一个老奶奶那里买了个手工的血莲吊坠。老奶奶说传闻天山上有一种血莲花,生于腐朽血肉,开于靡荼璀璨。看似危险,剥开里面果肉,实际最是雪白无暇。有的人也是这样,比如霍少爷其实最大度,一定会原谅我一时失言。”梁音从包里拿出那个吊坠递给他,“这个送给你,就当我的赔罪礼吧。” 霍景闻看着眼前那颗做工不算精细,材料也很廉价的水晶吊坠。它被梁音递过来,挂在秀气指间,还在微微晃动,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霍景闻薄唇紧抿,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嗤”了一声:“梁音,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什么靡荼血莲,不就是个十块钱的水晶石头。 梁音正襟危坐,明润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表情诚恳:“我很认真的。” 霍景闻就不说话了,紧紧盯了她一会儿,然后从她手里接过那颗水晶,“是么?” “是的。” “行吧。”霍景闻拿起那个吊坠看了又看,打开车窗,对着阳光的水晶,折射出剔透的光芒。 有温热的风吹进来。 “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他轻而又轻的说了一句。 梁音没听清。 “什么?” 霍景闻声音提高了一些:“我说,算了。” 梁音松了一口气。 “谢谢,感激不尽。” -----------------------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被打了一巴掌又被老婆哄成翘嘴版):算了,原谅你了。 梁音(同一招对付父女两个版):嗯?谁原谅谁? 来啦,评论100红包~[星星眼] 第21章 明颜是来找梁音商量甜品店运营的事的,刚停下车,就看到梁音在民俗谷精心挑选的吊坠在霍景闻手上。 关键是,这个时候意意早在幼儿园了,霍景闻怎么还在这里? 等霍景闻的车一开走,眼见梁音要上电梯,明颜赶紧追了上去。 “音音,那不是你选了好久的吊坠吗,你竟然送给霍景闻了?”明颜笑得贼兮兮的,“你们难道要旧情复合了?” “什么呀。”梁音有些无语,“我是送给他赔罪的。” 明颜:“啊?!他的脾气这么差啊?你说什么了,还得给他赔罪?” 劝前男友结婚一不小心把他惹怒了这种事,梁音还是有点难以启齿的。 “就是……一点小事。” “一点小事还要你给他赔罪,还真是大少爷!”明颜顿时一脸嫌弃地说。 梁音有点心虚:“嗯……是吧……” 反正霍景闻的大少爷脾气是出了名的,她再给他加一点点黑锅也是可以的吧。 明颜:“不过你送他一个吊坠赔礼就可以了吗?他有那么好说话?我听说……听说的哈,坊间传闻,霍家大 少性情凶戾,在佛前八年也没有消除半点戾气。睚眦必报,心眼特别小,得罪他的人下场都很凄惨,据说……” 见明颜越说越离谱,梁音连忙打断:“太夸张了啦,而且不是什么大事,他不会记仇的。” 这种豪门秘事,也不知道明颜是哪里听来的。 还尽是些无稽之谈。 明颜一听便放心了:“那就好。” 电梯此时“叮”地一下打开了,梁音走了上去,明颜慢吞吞跟在她身后一起上来。 电梯缓缓上升。 忽然明颜的话音又从身后幽幽飘来:“他是不会记仇,还是不会记你的仇啊?别人得罪他,也可以拿一颗便宜的水晶得到他的原谅吗?” 梁音:“……” 她觉得明颜的脑洞怪大的。 …… 梁音在菲尔纳丽原有的甜品菜单上,增加了七款限量产品,每日限量各不相同。 这七款甜品是她以七色彩虹搭配一周七日为灵感,独家设计,对应每日不同好心情。设计精巧,又有独特的美好寓意。 至于客人买不买账,就要等推出的时候看效果了。 她和菲尔纳丽签的合约相当于一个对赌协议,菲尔纳丽给了她足够优渥的待遇,就看她能不能有这个实力抓住了。如果完不成相当的业绩,她将面临的不仅仅是拿不到工资,也是自己口碑名声的再一次损失。 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得知梁音竟然签了这种有压力和风险的合同,连明颜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梁音这个当事人反而看起来挺轻松。 下午梁音在甜品店忙,她和明颜正讨论着材料配比问题,忽然接到了吴老师的电话。 “什么,打架?”梁音都愣住了,觉得这个字眼陌生极了,意意怎么会在幼儿园打架? 之前在佛罗伦萨她和小朋友们都相处得很好的,怎么可能打架。 吴老师在电话说:“具体情况我们老师也在了解,意意没有受伤,另外一个小朋友脸上刮伤了一块,他说是意意推的,哭闹个不停,刚好那处又是幼儿园的监控死角,意意妈妈,对方家长已经来了,还要麻烦你来学校一趟,一起来解决这件事。” “好的,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后梁音脱下围裙,把剩下的交给明颜。 明颜看事情挺严重,对方小朋友都蹭破脸了,对方家长岂能善罢甘休?! 她担忧地跟出去:“音音,我和你一起去吧,万一你招架不过来……” “没事,小朋友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我会好好和对方协商的。店里还有客人,不好关门的。你别担心,有事我就给你打电话。” 明颜想想点头:“那好吧,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梁音:“好。” 难追[久别重逢] 第25节 半个小时后,梁音开车来到星星幼儿园,刚到老师办公室门口,对方家长已经到了,正拍着桌子骂人。 “我说你们老师是怎么照看的,我们花一大笔钱来你们幼儿园,你们就让他被打成这样?什么破老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还护着那个打人的死丫头,她妈妈呢,怎么还没来,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我不会善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一定是和她妈妈学的,一样不安分——” 吴老师看赵文东家长越骂越难听,还说到了小朋友身上,连忙捂住了意意的耳朵,不让她听到这些“污言秽语”,试图阻止:“文东妈妈,这种话还是不要当着小朋友的面说。” 吴老师一阻止,赵文东妈妈更生气了,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骂个不停:“吴老师,你还护着这种打人还说谎的臭丫头?有什么不能说的,她们母女都能做,还不让人说了,真好笑!这人的妈妈呢,怎么还没来?不正经的女人,别不是不敢来了吧?” “文东家长,麻烦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出了问题我们可以协商解决,为什么要张口造谣?” 梁音从门口走进来,直直的看向办公室里气焰嚣张的女人。 “妈妈!”看见梁音出现,意意立马跑过来抱住她,眼眶红红的,虽然没有哭,但是委屈极了。 梁音弯下腰把女儿抱了起来,她全身上下很干净,也没有破皮的地方。而对面那个胖胖的男孩子,哭得一脸的眼泪,左边的脸蛋上蹭掉了一块皮,红红的,还出了点血,看起来伤得不轻。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还在小声的哭。 “妈妈我没有推他,是他想过来打我,自己摔倒的!”意意连忙在梁音面前解释,委屈得也要哭了。 男孩一听有点慌张,“就是你,你还不承认!” “听到了吧?”赵文东妈妈李新慧讥诮地说,“就是你女儿推的,现在害怕了,不敢承认了?” “妈妈我没有……”意意眨了眨眼,泪珠子在眼睛里闪烁,稚嫩的声音有点哽咽,像可怜的幼猫一样。 梁音赶紧拍了拍女儿的背,“妈妈和老师会弄清楚的,意意别怕。” 安抚了女儿,梁音才说:“幼儿园死角里没监控,这事老师也没办法分辨,你儿子说推了就要我们认错?” “你儿子受伤了我很同情,但是文东妈妈,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定罪吧?” 李新慧:“事情的真相不是已经清楚了吗,还要怎么清楚,就是你女儿推的,我儿子不会说谎的!” 梁音抿了抿唇:“……” 和这个家长再吵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转头问吴老师:“那片死角监控是完全看不到的么?能不能听到些声音呢?如果真的是我们做错了,我们肯定负责。可是我女儿说没有推人,我相信我的女儿,无论如何,事情今天一定要弄个明白。” 如果她女儿没有推,她不能让孩子白白被污蔑,受委屈。 而且她女儿乖乖巧巧的,从小就很开朗,爱和小朋友们玩,很少和小朋友们闹矛盾。她不相信,孩子会动手推别的小朋友。 梁音这个人一贯奉行退让三分的原则,尽量不和别人起冲突。可是在女儿的事情上,她一步也不会让。 吴老师摇头叹气:“监控我们也看了,只能听到文东小朋友的哭声,别的就听不到了。” 梁音:“那当时还有没有其他的小朋友在场呢?说不定有人看到了。” 吴老师:“这个我们徐老师已经去问了,待会儿我打电话问问情况吧。” 李新慧一听不干了,声音尖锐,“什么意思,还要调查什么,该不会是想随便找个小孩子来做假证吧?” “大部分的小朋友都不会说谎。”梁音冷静地问,“还有,我就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怎么叫人帮我做假证,只是去问问有没有别的小朋友看到,这点时间也等不及吗?难道就凭你孩子的一面之词,就能定罪了?”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都摔成这样了,他能说谎?”李新慧火冒三丈,看着梁音眼睛都要瞪出来,“受伤的不是你家孩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自己作风不正,连养出来的小孩也一样是坏胚子!” 梁音抱紧了女儿,一手捂住她的耳朵。 这不是这个家长第一次说她作风不正了。 但她没有发作,而是问吴老师:“吴老师,我可以问一下,两个孩子之间是不是有矛盾?我家女儿昨天回来就有点不对劲,她说不想和别的小朋友玩,这很反常。” “……”吴老师沉默了下,有些难以启齿,“这个也是我们老师的失责,没有及时发现学校里的谣言。意意妈妈,这里我先给你道个歉。两个孩子是闹了矛盾,都是因为这则谣言,说……你离婚了不正经,经常换男朋友……文东小朋友听到了, 到意意面前说,两个小朋友就吵起来了……”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谣言,让其他的小朋友们孤立了意意。 吴老师说到这里,意意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是赵文东先骂我妈妈的,他还不让别的小朋友和我玩……我只是让他不要说了,他就想来打我,然后自己摔倒了,不是我推他的。”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22章 意意从小开朗,热情,一进星星幼儿园就迅速和其他的小朋友打成了一片。 赵文东就到处说她妈妈的坏话,让别的小朋友不和她玩……这个赵文东坏死了。 意意越想越难过,眼泪打湿了柔嫩的脸蛋。 看得吴老师也叹了一口气。 传出这种谣言,她们学校是有责任的。 梁音气得浑身发抖,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传出这种谣言……她对外宣称离婚,就是不正经了吗? 梁音抱紧了女儿,沉沉望向李新慧和赵文东。 “赵文东妈妈,你儿子为什么说出这种话,为什么欺负霸凌我的女儿,我想你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吧?” 正在吃棒棒糖的赵文东听到这句话后,心虚地耸了耸脖子,钻到了李新慧身后。 李新慧挡住儿子,压根不以为意:“解释?什么解释,我儿子有说错吗,不就是你不正经,勾三搭四,你做了还不让人说了?家风这么差,孩子也不学好。笑死,我儿子说点大实话刺激到你了?” “你有证据吗?”梁音生气地一字一句说,“请问,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谁愿意理你这种腌臜事……” “那就是没有了!”梁音沉着声,“那你就是造谣了!你没有看新闻吗,那个给导师造黄谣的学生被告上了法庭。我国刑法说明,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情节严重的,是要判刑的!你的嘴里再这么不干净,就等着上法院吧。” “你告我?行啊,你有本事就去,我还会怕你?但是在告我之前,我们东东受伤的事情怎么说?”李新慧眉头一横,转而看向吴老师,“吴老师,我们幼儿园收费可不便宜,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收,白白降低了我们幼儿园的档次不说,还把风气搞得乌烟瘴气,小心我投诉你!” 吴老师:“这……” 这个时候,一道手机铃声响起,吴老师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激动地说:“好,你带她们来吧。” 挂完电话,吴老师对两位家长说:“我们班的月月同学说看到了,徐老师正带着她和她的妈妈过来,两位家长等一会儿吧。” — 另外一边,突然被叫到学校的王欣妍听说是意意和一个小朋友打架的事,撇了撇嘴说:“我就知道,不是个省心的。” 她看着女儿问:“你真的看到了?” 月月一边从自己的包包里掏东西,一边说:“我看到了呀,小胖子摔倒了我可高兴了,还鼓了掌呢,然后我就尿急去尿尿了。”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向日葵小馒头,开心地塞进嘴里,“小向日葵,我要吃你啦……” 王欣妍看到她手上的精致小馒头,很意外,“哟,你们幼儿园现在做的糕点都这么精致啦?真不错啊,得夸夸了,这学费没白交。” 月月连忙摇头:“才不是呢。这是意意妈妈给我做的!意意一个我一个!” 王欣妍喉咙一堵,不敢相信:“……你说这是意意妈妈给你做的?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给你做!” 昨天她可是没少嘲讽梁音,虽然说是她自己搞错了,但是两个人梁子也结下了。梁音会有这么好心,还给她女儿做点心? 月月一边吃一边说:“真的呀,意意妈妈做的小馒头又漂亮又好吃!比我们幼儿园的好吃多了!” 王欣妍看她这样就气不顺:“你一口一个意意妈妈,她这么好,你让她做你的妈妈好了!” 月月立马欢呼了一声:“耶,我有新妈妈咯!” 王欣妍:“……”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很快她们就跟着徐老师到达了办公室。 吴老师走过来,蹲在月月面前,轻声细语:“月月,徐老师说你看到意意和文东吵架了是吗?那吴老师问你,文东小朋友是怎么受伤的呀?” 月月刚刚吃完小馒头,脑子还没转,愣在了原地。 王欣妍点了她一下:“老师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是小胖子自己摔倒的!他可好笑了,跑过去想打意意,然后踩到了石头,一下子就摔倒了,还哭得很大声呢!” 月月绘声绘色的说出当时的场景,和意意说的别无二致。 其实已经能证明是赵文东自己摔倒的。 两个才五岁的小朋友,不可能对口供的, 但是这个时候月月看到梁音后兴高采烈地说:“意意妈妈,你做的向日葵馒头好好吃,月月明天还想吃!” 无心的童言顿时引爆了李新慧,她用力指着梁音:“看到没有,这孩子早就被这个女人收买了,在这里胡说八道呢!” 王欣妍不高兴了:“你说谁家孩子胡说八道呢?就你儿子说实话,别的小朋友都说谎了是吧?” 这赵文东妈妈一向胡搅蛮缠,无理还要搅三分,听说他们赵家有点背景,从来都是鼻子翘上天的,她说黑的就是黑的,说白的就是白的,气焰嚣张得很,大多家长都不敢惹她。 今天她儿子摔了那么一大块,不得把幼儿园都翻了! 梁音碰到她,算是倒霉了。 李新慧冷笑了一声:“当然了,你女儿怎么和我们东东比?!吴老师,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解决,这事就没完。还找个死丫头来做假证,真够不要脸的!都是蛇鼠一窝!” 月月被李新慧的话吓哭了:“没有……月月没有说谎……” 王欣妍真是快气死了,“你——” 梁音把女儿放下来,摸了摸月月的小脸,温声安抚她,“月月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她不再试图争论。 转头看向吴老师,平静地说:“争来争去也说不清楚了。几个孩子都在这儿,吴老师,我知道你认真,负责,对每一位小朋友都照顾得很好,对每个小朋友的秉性也是了解的,这事到这里大家心里应该有数了。我们做错了一定会认,但我们没有错,也不会受无端的指责和谩骂。” 吴老师思考了好一会儿,对赵文东招了招手:“文东,你来老师这儿。” 李新慧立马急了,“干嘛,我儿子还受着伤呢。” 吴老师:“文东妈妈,我和文东说两句话,不要着急。” 赵文东吸了吸鼻子,开开心心地跑去吴老师怀里,亲热的靠着她。 吴老师摸了摸他的小手,“文东是个好孩子,老师说过,好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对不对?” 文东目光闪烁,低下了头,讷讷的不说话。 吴老师:“没关系的文东,你别怕,老师只是问你,那些话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难追[久别重逢] 第26节 见吴老师没有问他摔倒的事,文东放心了,诚实地说:“我是经过了老师办公室,听到徐老师和小叶老师说的!她们还说意意妈妈交了个很有钱的新男朋友!” 孩子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徐老师脸色一僵,连忙慌张地说:“这个,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午休的时候和小叶老师提了一句,真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昨天出学校看到意意妈妈和一个开迈巴赫的大帅哥站在一起,和小叶老师调侃了几句而已。 赵文东得到了老师的鼓励,继续说:“我妈妈说,这种离婚的女人都是不正经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李新慧面色有些不好看,却依然不屑:“怎么了,我说的又没错。” 吴老师看了她一眼,徐老师和小叶老师的事待会儿再处 理。她捏着赵文东的手,又问:“文东真棒,老师知道了。那文东告诉老师,你脸上这个伤口是在哪里撞到的呀?” 李新慧刚不满想反驳,就听到文东委屈巴巴的告状:“在操场那边,文东摔在地上了,脸都摔痛了,吴老师给我吹吹。” “是自己摔的吗?” “嗯嗯,可痛了。” “好,老师给你吹吹。”吴老师轻轻给赵文东吹了吹。 赵文东的话一出口,事实毫无争辩。 这伤口就是他自己摔的,怕被骂,或者是吓到了才说是梁从意推的。 赵文东这一承认,让李新慧此前的咄咄逼人再站不住脚,脸上完全挂不住,此时又恼又怒。 本以为她这下该消停了,没想到下一秒她气势汹汹指着吴老师:“吴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跟着她们一起来算计我儿子是吧?我儿子那么听你的话,你说什么他不应?没见过你这么当老师的,连点小孩子的问题都处理不好,等着吧,我待会儿就向园长投诉你,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告诉你们,我们赵家可不是好惹的!这事我们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说这赵家在宜京是有些势力的,得罪了他们家,吴老师一个小小的幼儿园老师,日子恐怕会不好过了。 园长如果要平息赵家的怒气,把吴老师开除都有可能。 赵文东跑过来阻止:“妈妈,你不要投诉吴老师……” 李新慧说:“儿子,你知道什么,你这老师偏心眼,设计你和妈妈呢!” “文东妈妈!”吴老师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请不要对孩子说这种话,我们老师对每一个小朋友都是一样的,至少我自己是这样。文东妈妈,这事您自己也亲耳听到了,确实是文东自己摔的,和别的小朋友无关,文东小朋友愿意承认错误,这是好事。我们老师教书育人,不是让小孩颠倒黑白的。教孩子诚实,有礼貌,明辨是非,塑造正确的三观,是我们老师的职责,您就算投诉我,我也要说。如果连我们家长,老师都不能给小朋友正确的价值观引导,那我想不到还能有谁,对这些孩子负责。” 李新慧指着她用力点了点:“你很有骨气啊吴老师,对家长就是这种态度是吗?” “行,你们都给我等着。” 李新慧放完狠话,就拉着赵文东气势汹汹的走了。 月月等她走才敢跑到王欣妍身边告状:“妈妈,那个阿姨好凶啊……” 意意已经不哭了,擦掉眼泪低着头走到吴老师面前道歉:“吴老师对不起……呜呜呜……” 没说完又忍不住哭出了声。 吴老师蹲下来擦掉孩子的泪水:“意意,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老师,不要自己闷在心里哦。” 意意连忙点头。 梁音没想到会遇上一个这么不讲道理的家长,在事实面前还能这样不分是非。 “吴老师,今天的事谢谢你,没有你这件事是说不清的。非常感谢你的认真负责,如果赵文东家长真的要投诉你,请你告诉我,我去园长那里帮您解释。一个好老师不应该被这么对待。还有,那两位老师随意编排我的事,我也希望学校给我一个说法。” 吴老师站起来诚恳地说:“请您放心,意意家长,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对于学校传您的事……我这里也要向您道一声歉,给您造成的伤害和影响真的抱歉了。” …… 解决完这件事,从学校出来已经傍晚了。 金灿灿的夕阳挂在地平线,很快就要消失在尽头。 炙热的光线正在慢慢消退。 走出幼儿园,梁音走到王欣妍身边道了声谢:“欣妍,今天的事也谢谢你了。多亏你和月月帮我们解释。” 王欣妍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谁让我们月月看到了,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梁音摇头:“怎么会没做什么,明知道赵文东的妈妈是这种难搞的人,你和月月还是选择帮我们解释得罪她。我知道,这是你的好心,并不是真的没做什么,所以真的谢谢你。” 还有吴老师,她也是真的感激。 王欣妍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语气也好了起来:“没什么,我还没感谢你给我女儿做点心呢。” “而且你梁音是什么人,高中的时候就最清高了,怎么可能不正经啊,那李新慧就是那种人,鼻子朝天,特别喜欢胡说是非的,好几个家长被她造谣过,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梁音感激地笑了笑,主动说,“那我们之前的误会就过去了。” “过去了。” 两个人互相感谢,原来的隔阂和矛盾就这样渐渐消散。 又说起吴老师的事,她们都希望赵文东妈妈的投诉不要影响到她。 聊了一会儿互相道别。 回到天星嘉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梁音把女儿从安全座椅里抱下来,小孩儿哭了好久,眼眶都有点红肿了。整个人也没有精神,恹恹的趴在梁音肩头,搂着她的脖子要她抱着不肯下来。 听了那么多“污言秽语”,又被冤枉,孩子还是有点吓到了。 梁音难得觉得有些无力。 当初她独自生下意意就知道单亲妈妈这条路不好走,她做了很多的准备,竭尽所能当一个好妈妈,希望可以照顾好孩子。这些年来她做得确实也还不错,以至于她从来没有后悔过成为一个单亲妈妈。可是她还是忽略了对孩子的伤害。 尽管她对外宣称自己是离婚了,对意意的身份有了合理的解释。可是她没有想到离异的身份也能招来那么多的闲言碎语,让孩子听到那么多“难听”的话。 怪不得她昨天从幼儿园回来兴致一直不高。 梁音抱着女儿坐电梯上楼,明亮的电梯里,她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有些凌乱,看上去有疲惫的感觉。 除去疲惫,更多的是无力。 现实不像电影一样有天道好轮回的“爽文”情结,就算弄清楚了原委,她和女儿还是等不到一句道歉。吴老师是个好老师,也可能因为被投诉而被处罚。 现实里单亲妈妈受到的闲言碎语就是不计其数,她可以不在意,但孩子呢? 没过多久,电梯里响起了欢快的铃声。 意意点开手表接听,脆生生的叫了一句:“爸爸!” “我和妈妈在电梯里,好,我现在下来,爸爸等我。” 意意挂了电话,从梁音身上下来,然后按了一楼,刚到的电梯又缓缓下降。 梁音看女儿抿着小嘴,鼓着一股劲似的。 走到外面时,夜色已铺盖下来,亮起了万家灯火。 霍景闻靠在红色的轿车身前,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左手的尾戒。 暗影朦胧里,一个小孩穿过夜色飞快的朝自己奔跑而来。 孩子的身后,梁音很快跟了上来,晦明晦暗的光线里,她的身影单薄,纤弱。晚风将她温软的秀发彻底吹乱,她无奈的提醒:“你跑慢一点。” 下一秒,霍景闻的腿就被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抱住了。 女儿仰着脸大声地说:“爸爸,有人欺负我和妈妈!” ----------------------- 作者有话说:火斤文:是谁不想活了?! 第23章 霍景闻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借着小区路灯的光仔细地看着女儿,发现她的眼皮哭得又粉又肿。 心里像被是被滚烫的油溅了一下,一股薄戾的怒气忽起。 怕吓到女儿,生硬地作出柔和的语气问女儿: “是谁呀?” 他霍景闻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儿,这几天千方百计思考着怎么能哄小公主开心,是谁,这么不长眼? “赵文东的妈妈!”意意飞快的告状,似要把下午的委屈一股脑儿的说出来,“赵文东妈妈冤枉意意呜呜呜……” 小孩儿又掉起了小金豆,搂着霍景闻的脖子委屈得要命。 “她,她还说我妈妈呢,还要投诉吴老师,她好坏啊……”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直直砸在霍景闻的脖子上,烫 得他的心脏都开始颤抖。 梁音赶到时,小孩儿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虽然和霍景闻相认才几天,但是孩子对他好像格外的信任,还告上状了。 “是幼儿园里发生了一些事。”梁音站在不远处慢声解释了一句。 霍景闻不太擅长哄孩子。 在女儿背上刻意放轻了力气轻轻的拍了两下,没拍到孩子,反倒像给她的衣服拍了拍灰。 但他的话很有安抚小孩的分量。 “没事,爸爸来处理,一定不让……意意受委屈。” 意意很快平静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嗯嗯。” 霍景闻转头看向身前的梁音,她面容恬淡平静,静静地站着看向他,又问了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本来还有个“又”字,但她及时的收了回去。 “我在湖市给意意买了盒画笔忘了给她,今天下班顺路给她送过来。” “我可以上去吗?”霍景闻抱着女儿,淡声请求,“她今天吓坏了。” 梁音看着趴在他怀里恹恹的女儿,画笔都让她提不起兴趣了。心想,这个时候要是叫他们父女分离,就显得有些太心狠了。 难追[久别重逢] 第27节 “可以的,你先去把车停好,跟我上来吧。” — 霍景闻是第一次进来。 两室一厅的房子被梁音布置得很温馨,玄关的灯打开,散着暖黄色的光,客厅的桌上还插着一瓶漂亮的鲜花。 桌布,地毯,都是极有童趣的小黄鸭 她到哪里,都能把一个冰冷没有感情的地方布置得很温暖。 梁音请他先在客厅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陪意意先在客厅玩一会儿,我去做饭。” 她礼貌地问了一句他要不要一起吃,霍景闻很不客气:“谢谢,辛苦了。” 梁音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她和意意的饭很好做,山药西蓝花,虾仁豆腐煎蛋,清蒸仔排。因为多了个霍景闻,她又准备炒个芦笋牛肉。 干净清爽的芦笋倒进腌制好的嫩牛肉里,在锅里泛起一阵滋滋声。 厨房的推拉门被人拉开。 霍景闻慢条斯理走了进来,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梁音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意意呢?” 霍景闻:“在玩她的新画笔。” “这么快就哄好了,看来她真的喜欢你,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也没想到。” 霍景闻倚靠在门口,垂眼看着梁音动作熟练的翻炒芦笋。 其他的菜也已经做好了,没有了他帮忙的余地。 “我给你请个阿姨来帮忙。”他说,“你很快就要去菲尔纳丽上班了吧,平常忙得过来么。” 梁音关了火,把菜盛进盘子里,浑身的烟火气。她温声说:“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你非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我给你的抚养费你为什么不用?” 霍景闻让安叔给了她一张卡,每个月他都会往这张卡里打钱。 可是梁音虽然把卡收了,但是卡里面的钱她一分没有动。 梁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事,温吞解释:“你给我,我收下了。你总不至于这么霸道,还要管我什么时候用这个钱?” “还有,我已经找好阿姨了,所以不用你帮我请了,谢谢你。” 一个靠谱的阿姨在市场上压根不好找,她回国时间不长,对这方面肯定是要精心挑选的。 每一句听起来都轻轻柔柔的,实际上堵得他没话说。 “行。” 霍景闻似笑非笑“啧”了声,“这个不至于,那个不用,反正都是你梁音说了算。” 梁音:“……” “那幼儿园的事呢?发生了什么,竟然让我的宝贝……女儿这么委屈?” 霍景闻的语气淡淡的。 想起幼儿园的事,梁音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单亲妈妈的身份造成的。再加上李新慧的蛮不讲理,让这件事处理起来又困难了许多。孩子在这其中受了很多的委屈和伤害。 她一直希望女儿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让她就算没有爸爸的存在,也能够无忧无虑的成长。却没想到,孩子除了在家庭里,还要在社会中成长历练,而社会的风气和对单亲家庭的偏见,不是她一人能够改变的。 从幼儿园回来后,她一直在思考着怎么能够避免发生下一次这样的事。 她再也不想女儿再经受这样的伤害。 可是连老师都在背后议论,这种事她该怎么杜绝?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她不再是单亲妈妈,没有了让别人讨论的谈资。 思索两秒,梁音最后还是说:“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她不想告诉霍景闻,一方面是因为这种事情和他说了也没有用,而且现在也基本解决了。另外一方面…… 霍景闻那么忙,孩子不懂事依赖爸爸可以,但她不能过多打扰他了。 “真的解决了?”霍景闻静静看着她。 梁音:“是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霍景闻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没事就行。” 吃完了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梁音本来觉得这个时候霍景闻也该回去了,没想到意意兴致勃勃的邀请他一起画画。 霍景闻对意意简直是百依百顺,哪里有不答应的,当即就陪着女儿在她的小书桌上画了起来。 梁音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卧室去做自己的事情。 等他们父女俩个画完再说吧。 看来霍景闻今天挺闲的,竟然一直有时间陪孩子。 梁音在卧室里忙了好一会儿,卧室门忽然被人小力的推开,意意探着脑袋进来,举起她和霍景闻一起画的画展示:“妈妈,你看我和爸爸一起画的城堡好不好看?” 梁音起身走过来,接过她的画仔细看了几秒,“很好看呀,这个城堡真漂亮。但是这个城堡的尖顶怎么是绿色的呀?” “我喜欢绿色。”意意兴高采烈地说,“爸爸说要给我建一座绿色的城堡呢。” 梁音整个人顿了一下。 竟然答应要给孩子建一座绿色的城堡! 霍家是房地产业起家的,这宜京知名的大商场全是霍家的产业。包含产业还有度假村,酒店,轮渡,新能源等等。 但是给一个小孩建城堡也还是太夸张了,梁音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是霍景闻为了哄孩子开心起来和孩子随口说的玩笑。 梁音还在思索,意意这个时候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困了。 意意抱住梁音说:“妈妈,我去洗澡了。” “好,妈妈给你找衣服。” “嗯嗯。” 意意已经会自己洗澡了,梁音只要在外面看着就行。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时不时一只小手举着泡泡伸出来,小孩儿笑声清脆:“妈妈,你看好多泡泡。” 洗个澡,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洗完澡的意意浑身粉嫩嫩的,光洁的小脸像布丁一样顺滑。梁音给她换上一套嫩绿色的睡衣,清新可爱的就像枝头鲜嫩的小花骨朵儿。 小孩儿洗完澡已经困极了,鸦羽一样浓密的长睫困倦的落了下来,连声晚安都来不及说就这么睡着了。 暖暖的呼着气像小猪一样。 梁音把她放进被子里,轻轻关上卧室的门走出来,霍景闻站在阳台背对着她打电话,竟然还没有走。 窗外昏暗阑珊的灯火笼罩着他笔挺修长的身影。他站在明暗交错里,似站在冷与暖的交界中,一半疏离,一半温情。 但梁音知道,他的底色就是高高在上的冷漠,眼高于顶的上位者,那点微末的温情,只对他的女儿。 至少梁音从前从不知道桀骜冷然如霍景闻,竟然会有耐心陪一个小孩画画。 还开玩笑要给她建一座绿色的城堡。 梁音不是要故意偷听霍景闻的电话,可是家里就这么大,他的声音难免从阳台传进来。 她隐隐听了两句,本打算先回卧室,可是听到的那两句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怎么听他好像在吩 咐人选址呢……? 梁音感觉人都有点麻了。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选址干什么呢,难不成真的要建绿色的别墅? 她以为是哄孩子开心的话,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建就建! 就在梁音的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霍景闻已经挂了电话,从阳台阔步走回了客厅。 梁音抬起头看他,沉静地劝说:“孩子还小,想一出是一出,她是开玩笑的,明天起来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个城堡了,你不要当真。” “我答应了,就不是玩笑。”霍景闻在她对面坐下,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长腿慵懒的交叠起,笔挺的西装裤看不到什么褶皱,一身矜贵难言。 女儿一句玩笑,他就毫不犹豫为之付出几亿甚至十几亿的巨额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梁音方深切的认知到他霍家权势财富是何等显赫。 他霍景闻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他本来就在云端。 “这样不好,她还是个孩子,你这样以后会让她对金钱没有概念。”梁音尝试好言相劝。 霍景闻:“我霍景闻那么有钱,我的女儿,有什么必要对金钱有概念。” “……” “那霍家知道了怎么办?”梁音慢声问,“你这么大动干戈如果被霍家知道了怎么办?我们有言在先,意意是我的女儿,不是霍家的,也不是你的。你这样做,让霍家知道了怎么办,你能保证霍家不会抢我的孩子么?” “当然。”霍景闻显然不把这种可能被发现的危险放在眼里,他很自信,甚至是自负了,“我霍景闻现在要藏的宝贝,就没人能够发现。包括霍家的所有人。” 梁音实在没办法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几秒,敛下眼睫:“可是霍景闻,你这样会让我为难。” 她当初只是答应他可以每周六接意意相处一天,现在呢,他不仅得寸进尺每天早上要来送孩子上学,在非周六的时候,他也来到她的家,陪伴孩子。她都退让了。 他很喜欢女儿,这她都理解。 可是他现在这样,对女儿的无底线宠溺让她很为难。 不是她不接受霍景闻对女儿宠爱,而是这种程度的爱,已经远超正常范畴了。 等孩子长大了,霍景闻想怎么对孩子好都可以,由孩子自己选择。可是现在她是女儿的监护人,她要代替女儿来接受这么巨额的馈赠,她真的做不到,这会让她很有负担。 难追[久别重逢] 第28节 而且女儿真的还太小了,没有必要这样…… 她希望霍景闻能明白她的考量和顾虑。 霍景闻似乎被她的说法说动了,“你……为难么?” 梁音点了点头:“是的,为难。” “可是梁音,”他倾身过来靠近了一些,幽暗的目光深深的落在她脸上,尾音施施拖长,“是你先让我为难的呢。” 梁音眼睫颤了颤,豁然抬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有让他为难过? 霍景闻:“我的宝贝受了欺负,委屈巴巴的来找我哭诉,你却连缘由都不肯告诉我,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让她高兴了。这你也不肯,梁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他又叫她梁小姐了。 刻意的客气称呼,体现出他的不满。 “你这样防备,不信任我。”霍景闻掀了掀眼皮,慢悠悠地说,“你说,是不是在为难我呢?” 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了八点。 时间已经很晚了。 女儿已经睡着,再留下去恐怕不方便,霍景闻不再多说,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称不上指责却疏离尽显,“我言尽于此。梁小姐既然答应了我可以陪伴女儿成长,在她成长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你却选择隐藏不告诉我,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我先走了。当然,如果你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房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客厅沉寂了下来。 梁音坐着思考了一会儿,他好像误会了,觉得她是在刻意隔绝他和女儿的相处才不告诉他幼儿园的事。 其实不是的。 她只是觉得告诉他也没用,何必也让他烦恼。 女儿因为单亲的身份受到了歧视,她要怎么告诉他呢? 但是她现在必须要解释清楚了,去卧室里看了一眼,意意正安静的睡着。梁音关上门,转身出门追下了楼。 — 小区里的绿化很好,漂亮的路灯遮在茂盛的枝丫之中,落下一地朦胧婆娑的光影。 梁音走出电梯,来到外面看了看,往霍景闻停车的那条路上走。 只是他走得太快了,前方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梁音拿出手机,打他的电话。 铃声近在咫尺,竟然在身后响起,她转身,看见霍景闻从昏暗绿影中,迈着大长腿信步走来。 梁音也转身向他走去。 只是这个小区也有些年头了,道路边有盏路灯不再明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霍景闻看着对面几米之隔的女人,她莹白的脸颊在昏黄光影中更显柔和温软。 她的隐瞒和抗拒的态度确实让他不快。 他觉得莫名,幼儿园的事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他?他自认自己到现在并没有对她有越界的行为不是么,可还是避他如蛇蝎的梁音可真是……让他烦躁。 她不告而别六年,回来也对他避之不及呢。 是怕他对她还别有所图么? 他看起来有这么廉价? 梁音不知道霍景闻为什么忽然站在那里不动了,只好自己走过去,因为光线昏暗,她没有看到脚下没有清理干净的木棍,脚踩上去,整个人站不稳,低呼了声,猝不及防的往前栽倒。 她几乎可以预见摔在地面上的剧痛了,紧紧闭上眼。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下一刻她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拉住,对方高大,精壮,另外一只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就这么稳稳的接住了她。 梁音闻到了他身上男性的冷香味。 是那种沁入冰水般的冷凝香味。 “谢谢你。”她感激地道谢。 “嗯。” 霍景闻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手掌还贴在她细弱的腰上没有放开,一掌几乎握住了大半,她的身体很柔软,暖和。柔顺的发丝擦过他的下巴,他闻到了浅浅淡淡的奶香味。 她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的馨香靡软,和他的气息截然相反的温暖。 是他曾彻夜交融,很熟悉,又很依恋的味道。 她的香味丝丝缕缕传入呼吸,像缠绵的丝线,勾着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控制不住的,不断低头凑近…… 手掌间的腰动了动。 梁音站稳后试图往后退的动作让他瞬间清醒。 顿了一秒,霍景闻皱着眉若无其事松开手,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我们要不要谈谈?”梁音和他商量。 霍景闻点头:“要。” 他们来到小区里的公共设施区,沿着胶红的跑道漫步。 晚风徐徐,已经没有了白天难忍的燥热。 梁音没有想到,她还有和霍景闻一起平和散步的一天。离开宜京的时候,她本以为他们此生不会再见了。 霍景闻的身量很高,将近一米九身高在走她旁边,天生带着压迫感。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连领带都没打,并不是多么正式的穿着,衬得他宽肩窄腰,慵懒意气,被风吹起的衣角都松散着飘扬。 霍景闻神色散漫,浑身都是那种“行,看你怎么狡辩”的意味。 梁音酝酿着该怎么解释才好。 其实看到霍景闻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曾经有一瞬间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但很快被她否决。 她本想,只要女儿不再是单亲的身份,这种流言蜚语自然止住。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霍景闻现在又没有女朋友,她说不定可以让他配合一下,在别人面前和她装“复婚”?这样女儿再也不会因此而被人指点受到伤害 了。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她就清醒了过来。 太荒谬了,不说霍景闻不会答应,她产生这个想法就是在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否定了自己。 她在因为别人施加给自己的莫须有的罪名而妥协。 单亲妈妈怎么了呢,单亲妈妈没有做错,不是么。 还好,她及时清醒了过来。 梁音笑了一下,缓缓给霍景闻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也没有把你屏蔽在女儿生活之外的想法。实在是这事不太好说,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而且也已经解决了。” 梁音顿了下,继续说:“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小朋友说我……离婚了是不正经的女人,意意就和人争执了起来。争执中,对方自己摔倒了却冤枉是意意推的,然后幼儿园的老师请了家长,我们在幼儿园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分辨清楚了,所以你不必担心。” 霍景闻垂下眼,“冤枉我女儿的……叫赵文东是么?他说你是不正经的女人?” 也姓赵啊…… 梁音愣了一下说:“小孩子知道什么正经不正经呢,他也是听到大人说就传了。” 她转头认真地看向霍景闻,温声说:“之前不想和你说是因为这事的源头只是因为我单身带孩子,就传出了这种谣言。我单身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别人要这么传是没有办法制止的,我们也没办法堵住别人的嘴啊。所以才不想告诉你,不是故意的,抱歉。” 她总是这样,道歉的时候眼尾轻轻弯起,眼睫轻颤,像弧度圆润的羽毛。 “嗯。”他勉强的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还是淡淡的。 “怎么解决的,那个赵文东和他家长向你们道歉了?” 如果道歉了,女儿为什么还这么委屈? 梁音有些无奈:“至少澄清了不是意意推的他。” 那就是没道歉了。 霍景闻忽然停下了脚步,静静看着她,似随意问了句:“那,你原来打算怎么做,让女儿不再因此受到伤害?” 她一定想了些什么,所以才对他一直支支吾吾的。 “额……”梁音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有些赧颜,脸上升起淡淡的红霞。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下意识就回,“我本来是想,为了女儿不再因为这种事而被指点,想问你可不可以假装……” “假装什么?” “假装……”梁音难得磕巴了一下,字眼都涌到了喉咙,还是丧气地说,“算了,这是一个很荒谬很无礼的想法,还是不和你说了。” 这种要求说出口对霍景闻来说都十分不妥当,十分失礼的。 她真是因为女儿的事昏头了吧。 而且她也不想和他来往太深了。 “有多荒谬,说说看。”霍景闻好似没察觉到她的难以启齿,嗓音也极为淡漠,“你想要我做什么?” 梁音摇了摇头,不打算说出这种没头脑的话惹他发笑。 霍景闻向她走近一步,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遍,“说说看。” 他停顿了秒,弯下腰慢慢凑近她的脸,棕色的瞳孔里映入深暗的光影,薄唇抿直,低低沉沉地补充: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 作者有话说:以后更新时间改回晚上九点哈。 谢谢宝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难追[久别重逢] 第29节 第24章 梁音看着他,眼睫都僵了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霍景闻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喉咙滚了滚,偏过视线不看她。 沉声解释:“我的意思是,在女儿的问题上,我什么都可以补偿你。” “哦哦。” 梁音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是为了女儿,他什么都可以配合她。 他还真的挺喜欢意意的。 女儿被他这么喜欢,梁音当然也是高兴的。只不过,她还不需要他无条件的补偿。 梁音温声说:“我明白,你是觉得太亏欠孩子了。但你本身不知道她的存在,这不是你的错。孩子这些年都很平安快乐,你不用觉得亏欠。” 也不需要因此过度纵容孩子。 “我虽然不知道,但也不能否认我在孩子成长这些年的失责。而且,不仅仅是对孩子亏欠。”霍景闻顿了下,“你一个人生下孩子,抚养孩子长大,把孩子教养得这么好,这其中的艰难我没经历过,却可以想象得到。” 夜色越深,风也越凉。 霍景闻的声线染上了一丝沉重: “让你怀上孩子,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是我的责任。无论你是为谁生下的孩子,我对你,都是有亏欠的。” 梁音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做好了避孕措施,意外怀孕是他们都没预料的,而且生下孩子不告诉他是她自己的决定,这其中的辛苦她也早就预想过了。 她是喜欢孩子才生下来的,不是为了别人。 梁音是个很怕有情感负担的人,她不喜欢别人因为觉得对不起她而勉强的为她付出什么。 真的不必。 她当即说:“没有亏欠。生下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既然没有关系,哪来的亏欠呢。在这件事上,你对我不算亏欠的。” 她不需要他的补偿,也不需要他的亏欠。 霍景闻皱着眉,沉默了许久:“不算亏欠么?” 梁音点头:“是的。” 她希望他不要这么想,他们本来就没有关系了,谈何亏欠。 “可是如果不算亏欠的话……”霍景闻垂着眼,带着一丝想不通的疑惑,声音低不可闻,“那我,为什么心疼?” 梁音愣了一下。 “什么?” 他的声音太虚缈,她没有听得很清楚。 “梁音。”霍景闻恢复冰冷的神色,抬眼直直看着梁音,“什么都不要我的,就这么怕,和我纠缠不清?” 说完又闭了闭眼。 感觉自己有些失控。 不再和她商量,自顾自做了决定,“这件事我来处理,我霍景闻的女儿,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霍景闻打定了主意要做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梁音想,既然他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再拦的了。 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但这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事。 — 霍景闻回到千水公馆已经是晚上十点。 推开门,发现客厅灯光明亮。一个头发发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大晚上正在享受地品茶。 “这么晚喝茶也不怕睡不着。”霍景闻哼了声,走过去从她手里夺下茶杯,不客气地连茶都给她倒了。 老人可惜地说:“浪费我的好茶。” 霍景闻在沙发上坐下,疲倦的揉了揉眉骨,没好气地说:“老太太,你一大把年纪不在家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叫奶奶!”霍奶奶气鼓鼓地纠正他,“小兔崽子,对奶奶也这么没礼貌,小心我和你爷爷告状,不让他给你饭吃!” “……” 霍景闻无语地“啧”了声。 这老太太老年痴呆又严重了,越发像个小孩子。 “我早就不会让自己挨饿了。”霍景闻看了看自己这个房子,空荡荡的,每周只有家政来打扫,没有居家保姆,照顾不了老太太。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叫人把老太太接回去。 电话很快响起。 霍景闻和保镖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转身准备去洗澡。 刚一转身,发现老太太站在他身后,鼻子一直在到处的嗅,好像在闻什么味道。 “你身上有奶味。”老太太在他身上闻了好几下,终于一脸严肃地说。 她是老年痴呆,但是嗅觉还没有失灵。 她这个孙儿可不是那种面团一样好拿捏的人,身上有血腥味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身上怎么会有黏糊糊的奶香味? 难不成…… “你又背着我偷偷吃蛋糕了?!”老太太一脸沉重的斥责他,“不是说好了,不让我吃,你们也不许吃的吗?!!!” 医生说她血糖高,不让她吃蛋糕。 可是她嘴馋,看到别人吃她也想吃,所以她不 吃别人也不许吃!一块也不许吃! “你这个不肖孙子!一点都不顾及你奶奶年事已高,嘴馋受不了诱惑,还背着我吃蛋糕?!这是孙干事儿?” 老太太感觉天都塌了! “……” 霍景闻沉默了两秒,选择道歉, “我错了,奶奶。” 老太太满意了:“这才像话,下次不许了。” “还有,你们请来的那个做点心的,做得好难吃!你给奶奶再请过一个。放心,奶奶有钱,我把我的私房钱都给你。” “叫你老头给你找,我没空。”霍景闻松了一口气,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 霍奶奶:“那老东西我看他都烦,一脸的老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还是我孙子更水灵。” 门铃响起,来接老太太的人到了。 走之前霍奶奶又叮嘱了一遍:“记得给我找,让我满意了,我就把私房钱给你。” “行了行了,我记着呢。” 霍奶奶走了之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吵闹之下的宁静更令人感觉到落差。 老太太这一闹,霍景闻一直紧绷的思绪稍稍缓和。他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打开手机,不知怎么的就翻到了梁音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大多数都是关于女儿的内容,还有一部分是分享她做的甜品。 很干净很有生活气息的朋友圈。 看得出来,她过去的生活很宁静。 霍景闻从头开始翻,翻到了她第一次得到甜品大赛冠军的奖杯,翻到了她入职米其林餐厅……然后剩下的,就是女儿的成长日常。 说是日常,其实也就几条朋友圈。 意意刚生下来的时候脸皱巴巴的,看起来有点像粉粉的小猴子。 再然后,是她一岁的时候,小脸已经圆嘟嘟的,笑起来露出了可爱的小米牙,圆头圆脑抱着自己的手吃,傻乎乎的。 她一岁半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叫了“妈妈”。 三岁,有模有样的穿着小围裙,给梁音端来生日蛋糕,欢快的唱生日歌。 五岁,小姑娘咬着甜甜圈对着镜子臭美……五岁的小孩儿,怎么就能这么可爱。 梁音的朋友圈就这么几条,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窗外明灯三千,华璀万丈。 耀眼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酸涩的痛感在提醒他这些年错过了多少。 那么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欺负他的宝贝? 手机“呜呜呜”震动了几声,霍景闻接起。 电话里保镖严肃的声音传来: “霍总,已经查到了,这个在星星幼儿园中班就读的赵文东,是赵声涛的儿子,妈妈叫李新慧,家庭详细资料我通过邮件发给您。” “嗯。” 霍景闻挂了电话,扯了扯嘴角,还真是这个赵家啊。 真是冤家路窄。 他本来就没打算放过赵家,现在么,这赵家人更是,罪无可恕了。 — 第二天一大早,霍景闻七点就出现在小区楼下,他穿着一身黑,英挺的眉骨间都透着一股冷倦的气息。 难追[久别重逢] 第30节 他从梁音手里接过孩子的小书包。 “妈妈再见。” 意意又是坚强的,自己连滚带爬的爬上了车。 梁音本来想提醒一下霍景闻,但是看女儿自己爬上车还挺开心的,就暂时按下了。 算了,他们父女的相处她还是不干涉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带孩子的方式?只要孩子没哪里受伤,脏点就脏点吧。 “走了。”霍景闻淡淡丢下两个字,转身上了车。 红色的宝马很快消失在梁音的视线。 她没多想,看了下时间,回去收拾了一下,开车前往菲尔纳丽。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 * 菲尔纳丽的后厨人员都知道今天会来一个新的甜品主厨。 听说还是个海归,曾经是三星米其林甜品主厨,得过很多奖,很厉害的一个甜品师。 一大早,后厨里大家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翘首以待新的甜品主厨出现。 说实话他们原来的甜品主厨文轩就很厉害了,是高价被趣泽餐厅挖走的。趣泽这几年通过营销,效仿各大餐厅的招牌菜,再加上砸钱到处挖人发展得很快,名气本就有超过菲尔纳丽的趋势,现在文轩主厨也被挖走,超过菲尔纳丽是迟早的事。 除非这位新来的甜品师,有能力力挽狂澜。 但他们觉得希望渺茫。 文轩主厨已经是宜京最厉害的甜品师了,还有谁能比得过他?可不是海外归来,有什么荣誉名头就更厉害的。得过再多奖,做的东西不符合本地顾客口味也是枉然。 后厨里,大家心思各异,都想看看这新来的甜品师长什么样,有什么能耐。 早上七点半,晨光已经透亮。 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忽然后厨大门被推开,经理沈浩带着一个身形高挑气质婉约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众人手中一顿,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甜品主厨这!么!年!轻! “大家停一下,”沈浩双掌拍了拍,声音有力,,“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餐厅新来的甜品主厨sherry,很厉害的甜品师,欢迎她加入我们菲尔纳丽。” 沈浩话音落下,那个叫sherry的年轻女人往前走了两步,虽然是国外回来的,但是她身上的气息完全是东方女人的婉约和煦,杏仁一样的眼睛清澈明润,嫣红的唇角弯了弯,气场沉静,大方从容:“大家好,我叫梁音,你们也可以叫我sherry,非常高兴加入菲尔纳丽和各位共事。” 简单又很客气的自我介绍,倒是不像其他人,进来的时候还会谦虚的说一句“请大家多多关照”或者“请大家多多指教”之类的话。 看得出来这是个很有自信的甜品师。 梁音的自我介绍完毕,后厨断断续续响起了掌声。 不管这个新来的甜品主厨看起来有多厉害,最终还是实力见分晓。 总厨刘清率先走过来,友好地说:“欢迎你,梁小姐,以后大家一起共事,多多配合。” 简单的介绍过后,后厨又重新开始忙碌起来。 厨房备餐时间本来就紧,没有多少时间闲聊的。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厨师们都是闷头工作的。 刘清带着梁音去了甜品区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菲尔纳丽的甜品团队包括梁音在内一共有八个人,一个副主厨,两名甜品厨师,加四个学徒。 大家一一向梁音介绍了下自己,等待着梁音的指示。 菲尔纳丽的甜品菜单会随着季节时令的不同,提供不同的主题。现在餐厅推出的甜品主题是“漫步森林”,主打甜品有巴斯克,抹茶舒芙蕾,焦糖苹果挞。招牌是现做的舒芙蕾。餐前开胃小甜点一款,餐后小点心五款。 梁音刚入职菲尔纳丽,没有打算一开始就直接换菜单。 除了自己新加的一款限量甜品,其他的,梁音打算暂时使用原菜单。 待到下个时令再换菜单也不迟。而且她也担心一开始就全面更换菜单会让有些老顾客不适应。 梁音虽然使用原菜单,但是对于甜品的制作,进行了些微的改动,要求大家按照她的配方来。 副主厨何朝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他跟着文轩的时间最长,将他的风格模仿了个十之七八,文轩一走,何朝本以为餐厅会升任他为主厨,没想到等到的却是新的主厨空降菲尔纳丽。 还是一个看起来没多少经验,很年轻的女人。 看她长得瘦瘦弱弱的,何朝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装腔作势,一个花架子罢了。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梁音不会改菜单,这是最不出错,最稳妥的。不改菜单,按照文轩留下来的继续运作,一时之间大家也瞧不出她内里中空,绣花枕头一个。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梁音一来,竟然直接要求改配方! 任何一个寻求稳定的甜品师都不敢轻易改配方的! 这太狂妄了! 难道她这么有自信,自己做的甜品能超过文轩? “梁主厨,恕我直言。”何朝看似礼貌,实 则带着难以忽视的轻蔑,“更改甜品的配方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以前的来就好,否则出了什么问题,影响了甜品的品质,顾客不买账,大家都不好做。” 这话就差直接点明梁音的水平一定不如前主厨文轩,她要改配方,一定会降低品质。 有个甜品师立即出来附和:“是啊,还是按照文轩主厨的配方来吧,原来的配方已经很完美了。改什么啊,简直是没事找事,要立威显摆自己也不用这样吧……” 剩下的人里,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也都显示着不赞同。 面对何朝的下马威,和众人的质疑,梁音并没有急切的反驳,而是问了他们一个问题:“请问你们了解过顾客在品尝完一份甜品后喝水的频率吗?” 一个甜品师立马出来说:“你这不是找茬么?吃完甜品喝水喝饮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餐厅的甜品是收到投诉最少的品类,也是光盘率最高的,这足以证明我们的甜品口味不错了吧?” 梁音:“我们的甜品份量不大,如果精致的甜品还能被大量剩下,那就不仅仅是不足,而是很差了。所以你给的数据能说明什么呢?” “你们不了解没关系,我这里有一组数据,请你们先看看。”梁音从包里抽出一张统计表,“这是我请餐厅在官网上发布的一张调查表,得到了百分之八十的好评,同时在改进意见里,有百分之六十的顾客反馈过口感过于“浓郁”的问题,而且据我所知,也是有不少客人反馈过口感问题的,甜品好吃,不代表没有问题。你们作为顶级餐厅的甜品师,自以为代表了高水准,不为顾客的意见而更改,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梁音话音落下,厨房里剩下一片寂静。 大家都没有再出声,但是依然有几个人脸上表情很不服气。 梁音没有时间一个一个的劝他们服气,而是直接的说:“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大家对我有质疑我很理解,所以我也解释了要更改配方的理由,这是我给大家的尊重,而不是请求。请你们明白,我现在才是菲尔纳丽的甜品主厨,我说要改,就请大家按我说的做。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新来的主厨明明看上去就温柔没脾气,本以为是个没什么主见软弱的女人,所以有些人才敢肆无忌惮的轻视讽刺她。 可是现在,她不急不缓的命令,竟然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事实上,整个甜品区的调度管控本来就是主厨的权力。就算要改,他们也必须照做。 没有人再多说什么,纷纷按照梁音的要求去做。 何朝当然也“识相”的没再说什么。 只是心里忍不住发笑,等着看吧,这个女人现在在后厨耍威风又怎么样,到时候顾客不满意,看她这个主厨还能做多久! ----------------------- 作者有话说:哇,收到了好多营养液[星星眼] 第25章 经过短暂的交锋,就算有人不满,最终还是以梁音的命令为先。 谁让人家才是正正经经的主厨呢。何朝在菲尔纳丽做的时间再长,在大家心中再有威望,毕竟也还只是个副厨。 甜品厨房各人都在井然有序的忙碌,随着日头不断上升,烤箱里逐渐充盈着各式甜品的香气。 直到早上十一点,菲尔纳丽开门,迎来了第一桌客人。 何朝趁着去上厕所的功夫,去餐厅里看了一眼,这下有好戏看了,这第一桌客人还是个老顾客,姓王,家里好像是做小生意的,最喜欢的一道甜品是焦糖苹果挞,每次必点,可见有多喜欢。 这焦糖苹果挞也是他最擅长的,只有他做的焦糖苹果挞才符合这些老顾客的口味,这梁音一来就更改配方,虽然是小改,但这风味和口感差得就不是一点两点了,喜欢原来配方的老顾客一尝就能尝出来。 这王小姐一向挑剔,这下可有这梁音的好果子吃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呵,这火不知还烧不烧得起来了。 想到这里,何朝招来接待王小姐的服务生梅丽,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梅丽听完有些犹豫:“这好吗?” 何朝:“有什么不好,你就当是餐厅的一次调研,我们主厨大人换了配方,总要问问顾客的反馈吧?” 梅丽不情不愿地去了。 真是的,这些大人物斗法,遭殃的都是她们底层的打工人。 …… 刚开业的菲尔纳丽陆陆续续来了几桌客人,台上小提琴手已经就位,悠扬的曲子随着明媚的阳光在餐厅流转。 点了苹果挞的王小姐刚刚放下手机,发现服务生端着甜品慢慢走了过来,只是放下甜品后,服务生没有走而是露出八颗牙齿的甜美笑容,礼貌恭敬地问:“女士,这是我们菲尔纳丽的招牌甜品,最近有经过一些改良,风味上有一些改动,请您品尝看看。如果您觉得哪方面不足可以告诉我,我们菲尔纳丽非常重视您的宝贵意见。” 竟然改配方了…… 王小姐点点头,拿起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焦香十足的酱汁融进她的味蕾,带来满嘴的香甜,奶油的润滑配合苹果的果香,香味层次不仅丰富,又融合的恰如其分,最让她感到惊艳的是下面一层的饼底,酥,脆,香,口感又不至于太过浓郁……简直…… “棒极了!”王小姐眼睫惊讶抬起,十分满意,“我本来就喜欢你们家的焦糖苹果挞,没想到你们餐厅这么有心,在口味这么好的基础上还升级改良,真是不错。原来的口味虽然不错可以达到九分,因为稍稍有些浓郁,改良之后稍稍减淡了一些,我特别喜欢,简直是满分了!不愧是菲尔纳丽!” 这位王小姐满口夸赞,高兴之下又打包了两份要带回去给朋友品尝。 梅丽笑容僵了下,很快恢复保持甜美:“谢谢您的反馈,我一定会将您的意见记录下来,非常感谢您对菲尔纳丽的支持与喜欢。” “嗯。”王小姐点点头,又说,“你们这新来的甜品主厨确实不错,方便请你们的新主厨出来一下吗?” 梅丽:“……好的。” 梅丽转身去了后厨。 没过多久,梁音走了出来,王小姐一看见她,惊喜地说:“果然是你啊sherry,我上周还专门去佛罗伦萨吃你的甜品,结果经理告诉我你辞职了,我还可惜了好久,没想到你竟然回宜京了,真是太棒了!我就说嘛,谁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焦糖苹果挞,结果还真是你。” 梁音也弯了弯嘴角说:“nina,很高兴再见到你。” 难追[久别重逢] 第31节 王小姐笑着叹气:“有你在,看来我以后来菲尔纳丽的频率要变高了。” 梁音:“我的荣幸。” 梅丽站在一旁,心里后悔的泪水几乎涌成河。 天呐,她刚刚是做了什么蠢事,怎么真的听了何副厨的话来额外收集什么顾客的意见。 要是被梁主厨知道了,一定没她好果子吃。 结果梁主厨和那位王小姐简单叙了叙旧就回了后厨,并没有对她说什么。 梅丽松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王小姐评价不错,接下来的几桌客人对改动后的甜品评价都还不错。一个上午的时间,菲尔纳丽的甜品点单量渐渐在增多,大有超出他们平常份额的趋势。这导致甜品厨房不得不又抓紧时间继续备餐。 厨房的红火和何朝铁青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甜品急速增长的需求量助梁音上任的这把火烧得又旺又烈,让人完全没有再置喙的余地。并为她的魄力和能力而感到惊叹。 原来这就是菲尔纳丽重金聘请的甜品大师的分量吗? 她似乎比原来的文轩主厨还要厉害。 众人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 随着日头渐渐西斜,梁音备好晚餐的分量,时间来到四点,她脱下厨师服,下班了。 众人又是一惊。 才四点,这梁主厨就下班了么? 听说她和菲尔纳丽是签了对赌合同的,按道理为了完成目标营业额她应该一直留在餐厅努力的不是么?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早就下班了。 虽然备餐的分量已经足够晚餐顾客所需。 梁音换好衣服出来,语气是不变的平和:“我家里有事先走,接下来就交给各位了。有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何朝实在看不惯她这副看起来风轻云淡的做派,阴着脸说:“不过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让你侥幸赢了一回,我们做甜品,以实力说话,梁主厨还是不要太自负得好。” 这次,除了何朝已经没有人附和了。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在已经很完善的甜品上再进行改良并大获好评,这可不是简单的瞎猫碰上死耗子能做到的。 说到底甜品的基础风味就在那里,要在这其中进行改良,创新,做出更受欢迎的风味绝不是一件易事。有能力做到这样,要么就是行业里声名尽显的大师级人物,要么就是天赋卓绝的天才。 而面前这位梁主厨好像……都是。 那么在这样一位甜品大师面前,他们之前的挑衅和反驳就显得尤为的……拙劣和可笑。 当然没有人再附和何朝了。 而梁音面对何朝的挑衅,只说了一句:“今天的甜品,何副主厨尝过了么?” 何朝脸色一僵。 梁音淡声说:“既然没有,何副主厨先尝尝吧。”轻飘飘留下这句话,没再停留,直接离开。 何朝对她的挑衅,她压根没有放在眼里,甚至连反驳都没有,这就是她绝对实力下的绝对自信。 …… 下午四点半,梁音在门口接到了刚刚放学的意意。 “妈妈!”小家伙开心地朝她跑过来。 过了一天,她似乎开心了很多,没有因为昨天的事再难过。 这让梁音放心了一些。 梁音牵着孩子回到车上问她:“意意今天在幼儿园高兴么?” “高兴。”意意在自己的儿童座椅上乖乖坐好,捏着自己的小手,“妈妈,今天赵文东没来幼儿园呢。” “没来?” “嗯嗯,吴老师说赵文东生病请假了。” “这样啊。”梁音思索着这句话。 赵文东虽然脸伤到了,但是看起来不算太严重,没想到竟然请假了。 或者…… 梁音想起昨天晚上霍景闻的话,难不成是他做了什么? 带孩子回到家,梁音拿出手机,找到霍景闻的微信,想问一下是不是他做了什么。 盯着手机几秒,梁音还是关上了屏幕。 算了。 不管他做了什么,她就算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门口传来门铃声,梁音走过去开门,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干净整洁,手里拎着刚刚买来新鲜菜,“你好,梁小姐。” 是梁音请来的阿姨到了。 她现在要忙着菲尔纳丽的工作,还要抽出时间看顾甜品店,生活上的事确实没有时间管了。而且早上她上班的时间太早了,七点就要去餐厅,幼儿园八点半才入园。她没时间做早餐和等到霍景闻来接孩子,单独让孩子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请阿姨是最好的选择。 意意看到家里来了人,从房间里跑出来,梁音刚好给她介绍:“意意,这是李奶奶,以后会来照顾你。” 意意不是第一次和阿姨相处了,接受度很高,笑眯眯的和李阿姨打招呼:“李奶奶你好,我叫梁从意,你也可以叫我意意。” 李阿姨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孩子,长得跟个小仙女似的,弯下腰来和她打招呼: “意意你好啊,以后想吃什么菜,可以告诉李奶奶。” “好。”小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意意和李阿姨相处得还不错,这让梁音放心了不少。 — 星星幼儿园在早上八点开始入园。 早上七点半,霍景闻准时停在了小区楼下,姿态闲散,斜靠在车身上,宽肩腿长,锁骨上一颗红痣醒目又性感。 早上的晨光和缓,还带着一丝冰凉。 不多时,一个背着草莓包包的小孩蹦蹦跳跳从楼梯里出来,人还没到,响亮的“爸爸”两个字已经传进了霍景闻的耳朵里。 紧接着电梯里又走出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嘴里喊着“意意你慢点儿”一边跟了上来。 霍景闻懒懒抬起眼皮,看着底下抱住自己大腿的小孩儿,问了句:“这是?” “这是李奶奶,来照顾意意的。” “你妈妈呢?” “妈妈上班去了。” 李阿姨看着面前英俊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的年轻男人,通身的贵气,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知道他是意意的爸爸,简单地对他介绍了一下自己,表明以后早上都是她送意意出来。 霍景闻沉默了一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淡声说:“行。加个联系方式李阿姨,我家小孩平常就拜托你了。” 李阿姨没想到他这么客气,连忙说:“好的。” 加完联系方式霍景闻带着意意上了车,很快离开。 把孩子送进幼儿园后,霍景闻转头开去公司,一路风驰电掣,速度飞快。 直到来到公司停车场,霍景闻停下车,没有上楼,而是拿出手机,点开梁音的微信。 梁音什么意思,以后都让这个李阿姨送了? 保姆是这么用的? 沉着脸,霍景闻盯着那完全没有动静的屏幕许久。 好像他的目光再凶一点,梁音就能“妥协”给他发条微信一样。 可惜,不管他看多久,这手机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气得他没忍住,用力戳了戳她的头像。 下一秒,页面上跳出一条系统信息。 黑色的一行小字。 撤回都没有办法。 盯了几秒,霍景闻闭上眼,烦躁地把手机关上。 犟种一个,抛夫弃夫…… 还冷落他。 …… 梁音刚进菲尔纳丽,需要尽快熟悉餐厅的情况,每天去餐厅都很早。 听见微信响了一下,看到是霍景闻拍了拍她,但后续迟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梁音以为是他不小心碰到了,没在意,继续忙。 一连两天,她每天早上七点前就出现在厨房,让大家对这个天才甜品师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虽然厉害,但是并不狂傲呢。再加上如果有不懂的问题,就算是实习助手,这位主厨都会耐心认真的回答,一点架子没有,大家对她的观感变得越来越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实力代表了一切。 这周六本来梁音是轮休的,但是意意要去霍景闻那里,而餐厅有些流程和下个时令的甜品菜单她还没有定下来,所以周六一大早,她还是去了菲尔纳丽加班。 至于送意意去霍景闻那边的事,梁音依然交给了李阿姨。 — “叮咚,叮咚!” 早上七点半,千水公馆顶层厚重的沉黑大门外,门铃响了两声。 没过一会儿,门后传来了懒洋洋的脚步声。 霍景闻昨天晚上工作到很晚才 睡,身上穿着件灰色的睡袍,领口松松散散的挂着,揉了揉疲倦的眉骨,伸手打开了门。 外面走廊空荡又阔大。 难追[久别重逢] 第32节 低下头,才看到意意背着一个绿色的豌豆包包,穿浅杏色的小裙子,细软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可爱的小揪揪,夹着两个豌豆小夹子。小小的一个,乖巧安静的站在门口,鲜嫩得像颗翠绿的小豆苗似的。 霍景闻慢慢蹲下来,捏了捏孩子胖胖的小手说:“我的小公主今天也很可爱。” 意意眨巴眨巴眼睛,礼貌地问:“爸爸,我可以进来吗?妈妈说今天我和爸爸一起玩。” 霍景闻:“当然可以。” 他往后退开一步:“请进,意意小公主。” 等意意脱了鞋跑了进去,霍景闻才看向门外的李阿姨。 李阿姨一开始进来这个小区心里就有点忐忑,等上到顶层,看到这么富丽堂皇的装饰就更加不安了,生怕是自己走错了地方。中途她还跟梁小姐确认过一次。 这地方可实在是太奢华了,感觉地砖都是用金子铺成的一样。 她没有想到意意的爸爸这么有钱啊!完全是大富豪啊! 这份忐忑直到意意的爸爸开门出来她才放心了。 李阿姨把梁音收拾好的意意要用的东西递给霍景闻:“霍先生,这个包里都是意意的东西。” 霍景闻随手接过来。 没看见自己想见的人,再压不住胸腔点点烦躁:“怎么又是你送,孩子她妈呢?” 李阿姨连忙解释:“梁小姐一早就去上班了,让我送意意过来。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霍先生。” “……嗯。” 等李阿姨乘坐电梯离开,霍景闻看着手上沉甸甸的包,扯了扯嘴角,气笑了。 第26章 意意来到宽阔的客厅,看着黑漆漆的沙发,灰沉沉的地毯,这个地方又大,又空旷。 她呆呆的站着,一时之间有点无所适从。 直到霍景闻走进来,带她去到另外一边,一片明净的落地窗前,竟然建着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 乐园里摆满了艾莎公主的玩偶,一架小钢琴,各式积木,玩偶,还有一个滑滑梯! 这是霍景闻特意为了女儿的到来准备的。 “哇~”意意粉嫩的嘴巴张得溜圆。 霍景闻蹲在女儿面前,“喜不喜欢?” 意意萌萌的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大声说:“喜欢!” “去吧,就是为我的小公主准备的。”霍景闻替她打开了乐园的门。 意意脱了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垫子上,开心地跑进去,就像鱼儿进了水一样欢快。 钢琴她会弹的,但是她现在不想弹。 看着面前各式玩具,意意还给自己做了规划:“先玩滑梯,再和艾莎公主玩游戏,再拼积木……” 看女儿很有兴致,霍景闻心情也不错,让意意先在乐园里玩,回了卧室换衣服。 刚进卧室,电话就响了。 是助理杨乾打来的。 霍景闻点了外放,把手机放在柜子上,脱下身上的睡袍,懒洋洋的问:“赵家人处理得如何了?” 衣帽间里光影明亮,璀璨的光线落在他壁垒分明的劲瘦腰腹,精壮紧实,腰间流畅利落的鲨鱼线延绵往下,蕴藏着蓄势待发的野性和强势力道。 电话里杨乾的声音有些惭愧:“抱歉霍总,我按照您的要求去处理赵家的人。但是赵家人好像是提前得到了风声,全家都跑了,去向不明。” “跑了?”霍景闻嗤了声,“那赵声涛卷走了霍氏几个亿,你就让他这么跑了?他是哪里得到的消息?” 杨乾:“抱歉霍总,是我无能。我猜应该是公司里还有他的内应,给他通风报信了。” “是么……”霍景闻从柜子里挑出一件很有设计感的银灰色衬衣,再选了一块帝王绿的百达翡丽作为搭配,和他女儿今天的打扮很相称。 换好了衣服,霍景闻垂着眼看了眼屏幕,声线带着冷意:“作为我的助理,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你确实无能。” 说完就挂了电话。 赵家的事丢在一边,霍景闻换好衣服走出来,来到客厅的小乐园,看到女儿一个人坐在垫子上和她的艾莎公主玩。小小的一个,看起来还挺孤单。 霍景闻思索两秒,走过去认真咨询女儿的意见:“意意一个人玩会不会无聊?要不要爸爸叫几个小朋友来陪你一起玩?” 那个叫什么来着,月月。对,她的好朋友月月。 坐在乐园里的意意转过头来看着爸爸,然后摇了摇头说:“不要。爸爸来陪我玩。” 霍景闻愣了一下,提起放在桌上的包,然后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她的小乐园。 “行,爸爸陪你玩。” 进了乐园,霍景闻在女儿对面坐下,拿来梁音准备的那个包打开,里面有一张卡片,清晰的记录着女儿吃饭,午睡,洗澡的各项事宜。 包里还有她平时玩的玩具,还有几盒小零食。 霍景闻抽出里面圆形的罐子,打开一股奶香味袭来。 “这是妈妈给我做的彩虹豆豆。”意意给艾莎公主盖完被子后,就乐呵呵的爬到了霍景闻身边,小手从罐子里抓出几颗彩色的溶豆,给霍景闻展示:“这是紫薯味的,这是香蕉味的,还有这个……” 意意举着一颗黄色的溶豆热情的送到霍景闻嘴边:“爸爸,你吃。” 霍景闻张嘴咬下。 恶作剧得逞的意意乐得咯咯直笑:“哈哈哈爸爸上当了,这个是榴莲味的,臭臭的!” 霍景闻把那颗榴莲溶豆咽下,挑眉笑了下:“好啊,意意小坏蛋,捉弄爸爸?” 意意捂着小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因为意意的自来熟,和她这个不怎么会带小孩的爸爸单独相处的早上,似乎还算和谐。 陪女儿玩了两三个小时后,霍景闻觉得一直这么荒废时间下去也不太行。 太玩物丧志了。 他翻了翻自己的带娃计划,发现陪孩子写作业还没完成,尝试问女儿:“玩了一早上了,要不要写个作业?” 正在搭积木的意意头也没抬:“什么作业呀?意意没有作业。” 霍景闻恍然:“也是。你连小学生都不是,还是个文盲,哪里来的作业。” “文盲”意意想到什么,忽然推开面前的积木,开心的爬起来,努力的坐到了钢琴的凳子上。 身高还不到他腰的小豆丁,有模有样的还弹上钢琴了。 儿童稚气软绵的嗓音欢快的飘扬在客厅里,伴随着流畅的钢琴声唱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爸爸的眼睛……” 一曲结束。 霍景闻十分捧场的鼓起掌,嘴角自豪的上扬。 不愧是他霍景闻的女儿,这么小就会改歌词了,虽然……唱得有点走调。 和梁音一样。 意意唱完后,从椅子上爬下来,略带腼腆的站在那里说:“送给爸爸。” 霍景闻:“谢谢宝贝,弹得真不错,爸爸很喜欢。” 意意被哄得开心极了,屁颠屁颠就朝霍景闻跑过来,结果冲得太快了没有注意脚上的积木,“吨”的一下,重重摔了个跟头。 下一秒,小孩尖利的哭声响彻客厅。 “呜哇……” 霍景闻连忙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看到垫子上有一点血迹,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伤到哪里了,让爸爸看看。” “这里……”意意一边大哭,眼泪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不断滚落,伸出自己嫩嫩的小掌心给爸爸看,“这里好痛呜呜呜……” 只见那小小粉粉的掌心上破开了一道小口子,是被尖锐的积木脚蹭破的皮。 小孩的手太嫩了,她又重重的跌上去。 霍景闻连忙抱起女儿走出小乐园,来到客厅,先抱着她去洗手台把手冲干净,然后把孩子放到沙发上,拿来医药箱给她上药。 直到他给女儿掌心贴上了创可贴,她还没哭完,眼皮哭得粉粉的,小脸红通通的,全是眼泪,哭得好像都要背过气去了。 霍景闻坐在旁边,看她一直举着手,把孩子抱起来, 举高高,尝试哄她:“好了,不哭了……”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查过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喜欢举高高。 霍景闻把女儿抱到腿上坐好,看着女儿举起的小手,眼眸沉了沉。第一次带孩子就把孩子伤成这样,梁音一定会杀了他。 笨拙的哄了好一会儿,意意可能是哭累了,倒是不再哭了。 到午饭时间,霍景闻给她做了一份意面,放在她面前。 意意伤的是右手,可怜巴巴的举着小手,手指动了动想拿叉子,掌心一痛,豆大的泪花又涌了出来。 这次她哭得更加伤心,褪去了乖巧宝宝的影子,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喊着要妈妈。 霍景闻本来就不擅长哄孩子,头都大了。 思索了会儿,他拉开椅子坐到女儿身边,拿出手机点开梁音的微信放在女儿面前: “给妈妈打电话,问妈妈有没有下班。如果妈妈下班了,叫妈妈过来陪你,好不好?” 意意左手接过手机,重重点头:“好!” 梁音从菲尔纳丽刚出来就接到了霍景闻的电话,接通后,一张红通通湿漉漉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意意可怜巴巴的哭声传了过来:“妈妈呜呜呜……意意的手破了,妈妈快来。” 难追[久别重逢] 第33节 女儿哭得那么凄惨,她也不知道到底伤得怎么样,答应她:“好,妈妈现在就来,没关系的,手手很快就会好的,宝贝不哭了。” 挂了电话以后,梁音去停车场开车,前往千水公馆。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看起来阴沉沉的,太阳早就躲进了云层里,看起来貌似要下雨了。 她没有带伞。 她只能尽量开得快一点,在雨下来之前达到千水公馆。 可是天不如人意,当她把车停在千水公馆外面,找保安登完记往小区里走的时候,酝酿了大半天的雨骤然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梁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没过一会儿衣服就被淋湿,眼看雨越下越大,她只能加快脚步往霍景闻所在的13栋走去。 等她坐电梯到达顶层,她全身的衣物全部湿透,湿冷黏腻的紧紧贴在皮肤上。 梁音无奈的摁了下门铃。 很快“啪嗒”一声,大门打开,穿着烟灰色衬衣,人高马大的霍景闻站在门口,目光看了过来, “怎么淋得这么湿?” 他顿了下,偏过视线淡声问。 她笔直安静的站在门口,身上湿了大半,单薄的夏装紧紧裹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打湿的一缕碎发黏在皙白的脸颊,水珠泠泠,因为冰冷眼睫颤颤,连眼尾都浸着湿意。 梁音吸了吸鼻子:“不太凑巧,走到一半下雨了。不好意思,方便进去吗?” 这母女两个还真是一模一样。 霍景闻退开位置,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他的拖鞋放在她脚边:“没有别的鞋,穿我的。” “谢谢。”梁音在玄关刚刚换了鞋,他的鞋大了好几号,穿在她脚上松松散散的。不远处一个小家伙飞快的跑了过来,嘴里大喊着:“妈妈!” 意意直接冲过来,让梁音接了个满怀。 意意手上摸到湿湿的,“妈妈,你的衣服怎么湿湿的,外面下雨了吗?” “是呀。”梁音让女儿站好,低头检查了下她手心的伤口,口子不算大,出了一点点血已经止住凝固了。 意意又把小手递到梁音面前让她看:“妈妈,我的手好痛呀,饭都吃不到啦!” 梁音顿时明白女儿哭得那么惨的原因了。 “没关系,妈妈喂你……” “我来喂吧。”霍景闻拿着两件衣服出来,“你一身都湿透了,先去洗澡,意意我来喂。” 梁音看着他手上的衣服迟疑。 在前男友这里洗澡……好像有点不太合适。而且,她也不好穿他的衣服,总觉得这样有些尴尬。 “我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你只有将就一下了。” “还愣着做什么,感冒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有人病倒在我这里,又成了我的罪过。”霍景闻淡声催促,语气很欠揍,“当然,如果你是要湿身。诱惑我,那我,也没意见。” “……” 他说话总是这么阴阳怪气的。 “别胡说,孩子还在呢。” 梁音身上又湿又冷,再这么下去确实会感冒,于是她不再犹豫,从他手里接过衣服,道了声谢:“麻烦你了。” 梁音把女儿交给霍景闻,进了浴室洗澡。 她把湿掉的衣服换下来,霍景闻是给了她外面的裤子和衣服,可是她的内衣和内裤也有点湿了,没办法直接再穿回去。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和霍景闻商量把意意送回来就好。 叫李阿姨来送衣服时间有点久,好在她的内衣和内裤没有湿很多,吹几分钟差不多就可以干了。 梁音把脱下来的湿衣服放在一旁,先洗澡。 热水从喷头淋下,温暖的冲刷她冰冷的皮肤,让她的血液逐渐回温。 洗了个热水澡确实舒服很多。 梁音穿上霍景闻给的衣服,是一套长袖的黑色真丝睡衣,带着一点点洗净后的冷香,穿在梁音身上整整大了一圈。 她把头发扎起,准备找吹风机把内衣吹干。 …… 客厅里,霍景闻不太熟练的给女儿喂着意面,看她小嘴巴吃得红彤彤的,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嘴角,又叉了一块胡萝卜问:“胡萝卜吃不吃?” 意意把头扭到一边:“不吃。” “怎么还挑食……”霍景闻话没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竟然是梁音。 他拿起手机接起,梁音温柔嗓音传到耳边,“霍景闻,请问你的吹风机放在哪里?” 吹风机……? 他记得一般是放在最上层的柜子里。 “在洗手池最上边的柜子里。” “好的谢谢。” 霍景闻挂了电话,想到那柜子太高她可能拿不到,和女儿说了声就起身往浴室走。 梁音打开得确实有点吃力。 这柜子是为霍景闻设计的,打得太高了,梁音一手拿着衣服,一边踮起脚尖去拉柜门……还是差一点…… 忽然一只青筋分明的修长大手越过她的头顶,轻而易举的打开柜门,拿出里面的吹风机递到她面前。 “谢谢。”梁音从他手中接过来。 一件黑色的物体直直掉落在地面。 霍景闻弯腰慢慢将它捡起,勾在指间。 是一件泛着湿意的,带着蕾丝边的柔软内衣。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哈[墨镜] 第27章 梁音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内衣掉了,脸颊微微一红,立马从他手里拿回来。 霍景闻指间还残留着浅浅的湿意,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她不是第一次穿他的睡衣了,真丝柔顺的布料包裹着她的身体,垂顺丝滑的材质完全勾勒凸显出她的曲线。 衣服就算大了一号,也难掩她的饱满丰韵。 “那个……我先进去吹衣服。”梁音转头快步回了浴室,反手把门重重关上。 响亮的关门声直冲霍景闻面门而来。 “……” 霍景闻转过身,闭了闭眼,冷声说:“梁小姐这企图……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 可是闭上眼,他眼前却是她白皙的,沾着氤氲水汽的秀白长颈,连唇瓣也透着靡软的红。 梁音刚打开吹风机就听到他故作不解的冷淡嗓音传来。 她不明所以,“什么企图?” 门外已经没有了声音。 梁音脑海里一个画面一闪而过,当时内衣就这么在他面前掉下……配合着他现在无声的轻哂。 梁音几乎可以想象到他高傲又极欠扁的未言之意。 还能有什么企图,当然是勾引他的企图。 她头皮有点发麻了。 但这怎么看都是意外吧,他怎么总是 觉得她在勾引他…… 或许是他的身份地位,身高长相都太优越,资本雄厚,享受了不计其数的追捧,所以总是认为所有出现在他身边的女性都对他不怀好意。再加上他这个人本来就极其自恋,极其自负,怀疑别人总想勾引他,这太正常了。 叹了口气,梁音隔着一扇门温声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 霍景闻狭长的丹凤眼压了压,没再说什么。 浴室里已经响起了足以遮过任何声音的吹风机风声。 …… 为了不让霍景闻又误会她想“勾引”他,梁音最后把自己的所有衣物都吹干了换上才从浴室出来。吹得滚烫的吹风机梁音放不上去,想了想,收好给他放在了洗手台上,再把他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掉。 等她出来,意意的饭已经吃完了。 一大盘远远超出她食量的意面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梁音暂时没有说什么。 “妈妈。”意意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朝她跑来,梁音蹲下来,给她整理了一下缠在一起的小裙子,然后点了点她的小肚子问她,“这里鼓鼓的,是什么呀?” 意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说:“是意面,爸爸做的意面好好吃。” 意意在吃饭方面很让梁音省心,从来不挑食,唯一有点让她操心的就是……她太不挑食了,什么都喜欢吃,只要不阻止她,她就能一直吃。 明颜有次都偷偷笑她——小猪出栏。 她才五岁,在梁音的控制下,还是有一点超重的。 小孩嘛,肥嘟嘟的很可爱,但是不能太胖了,影响健康。梁音平常给她的饭都是定量的,来到霍景闻这里,他根本不知道小孩的饭量,竟然给她煮了一大份还全喂给她,吃完后这小肚子完全鼓起来了,像个小皮球一样。 本来吃完了午饭意意还要看一集小叮当才午睡的,现在应该是吃多了晕碳,长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搂住梁音的脖子想睡觉了。 梁音抱起她哄了一会儿,孩子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小呼噜,沉沉的睡着了。睡着了,还举着她受伤“严重”的小手不肯放下。 难追[久别重逢] 第34节 拍了拍女儿的背,梁音打算把女儿放进房间里睡,转头问收拾完出来的霍景闻:“意意睡着了,让她睡哪儿?” 霍景闻思索了秒,“儿童房我还没有布置好,今天让她先睡我的房间。” “好。” 梁音抱着女儿跟着霍景闻往他的卧室走,打开门,一股带着男性荷尔蒙的冷香味传来,卧室里的布置也是黑白灰的性冷淡风格,大床上灰色的真丝被子随意的掀开,看起来还来不及整理。 梁音抱着女儿弯腰轻轻的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拉上被子盖好后起身,不好在他房间多停留,转身立马走了出来。 霍景闻就斜斜靠在门框上。 经过他身边时,梁音缓缓呼了口气,平声说:“我们谈谈可以吗?” 听她那凝重的语气,霍景闻顶了顶腮,点头:“梁小姐说谈,我们就谈。”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 霍景闻打开冰箱,“想喝点什么?” “纯净水就好,谢谢。” 霍景闻拿了一瓶水走过来放在她面前,又问:“你吃了午饭么?要不要……” 梁音:“我吃过了,谢谢。” 霍景闻慢悠悠啧了声,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行,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梁老师想怎么训我?” “……” 梁音梗了下,解释,“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女儿的事。” 霍景闻长腿交叠:“请说。” 梁音不是因为女儿受伤的事指责他,小孩子成长中磕磕碰碰都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有些事,她觉得还是应该和他好好聊聊: “意意很独立,很多事不喜欢请求人,特别是面对还不是很熟悉的人时,她会有点害羞。这次她哭得那么伤心,一方面是手伤了很痛,还有就是她没办法拿叉子吃饭了。”梁音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她虽然很喜欢你,但是和你没有相处多久,不好意思麻烦你才会哭闹着要我。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我希望你先可以问问她为什么哭,想要什么,她会告诉你的。她很乖,不会无理取闹一直哭的。” 原来是这样…… 霍景闻拧着眉,记下这一点。 他不是个耐心温情的人,习惯了简单粗暴,强势高效解决问题,在情感细腻方面天然匮乏。虽然尽量让自己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友善和煦一点,但是有些地方,他确实考虑得还不够周全。 “还有……”梁音继续说,“你也看得出来,意意其实是有点超重的……” 霍景闻惊讶地挑了挑眉:“有么?她小小的一个,哪里重了?” “……” 他在惊讶什么? 被狂热的父爱滤镜蒙住双眼了么? 梁音:“她去医院体检,比正常小朋友胖了三四斤。” “小孩子太胖了不好,会影响健康。所以你下次给她喂饭,不要喂太多。也不要给她准备大份量的餐食,她会全部吃掉的。一方面是她胃口好,另外一方面……我想你应该发现了,她怕你不喜欢她,在讨好你。” 霍景闻想起中午女儿吃完了一份成年人份量的意面。撑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也要把最后一口吃完。 他还以为是他的厨艺不错,符合女儿的口味。 原来……小孩儿在讨好他么? 是了,她是唱完小星星想跑过来找他才会摔倒的。 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小孩对他的讨好。 “这些事我以后都会注意。”霍景闻低声说。 “我知道你没有带过孩子,没有经验我可以理解。” 梁音顿了顿,她第一次用严肃的语气说,“可是我也请你耐心一点,用心一点。意意很喜欢你,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好好相处。” “?” 霍景闻掀了掀眼皮看着梁音,“你哪里看到我不耐心,不用心了?” 梁音一脸正色:“第一次带女儿就把女儿弄伤了,这是你的用心吗?” 霍景闻眉峰似不敢置信动了动,“女儿受伤了,我也很心疼。” 他为了今天和女儿相处做了很多的准备,孩子受伤也在他意料之外,非他所愿。 可是说到一半看到梁音平静的神情,感觉自己说什么都像是借口。 没有人敢这么不问前因后果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他。 但他确实没看好孩子。 霍景闻看着她明显不会相信他的眼神,桀骜不驯的眉骨压了压,第一次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 霍景闻点点头,承认,“好的梁老师,是我没做好。” 梁音微微皱起眉眼,对他的“反省”似乎不太满意。 霍景闻顿了顿。 沉默几秒,慢吞吞垂下头,薄唇都抿紧了, “行……我错了,梁音。我记下了,保证不再让孩子受伤。” ----------------------- 作者有话说:霍大少:被老婆制裁。 第28章 谈完了女儿的事,他们两个就没什么话题好说的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梁音答应周六这一天都会把女儿交给霍景闻,现在才中午,总不好提前把孩子带回家。现在孩子又睡着了,她待在这里也是尴尬,正准备和霍景闻说一声就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沈浩。 早上她刚把定好的下个时令的甜品菜单发给他,现在打电话来可能是和这件事有关,或许是哪里不足需要和她聊一下。 但是现在她的电脑不在,在霍景闻这里也不方便。 来到阳台接起电话,沈浩果然是要和她聊菜单的事。 梁音:“很着急么,我现在还在外面……” 沈浩:“急倒是不急,就是我明天要休假,最好今天定下来。”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尽快回去。” “好。” 挂完电话,梁音就打算和霍景闻告别,只是可能是在阳台上吹了风,话还没说出口,就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好像有点感冒了。 梁音收起手机,来到玄关处拿上自己的包,一边换鞋一边说:“是这样的,我要赶回去了,餐厅还有点事。意意醒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再打电话给我。” 霍景闻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她:“又去餐厅?” “那倒不用,回家开电脑就行了。” “我书房有电脑,随便你用。” “不用了……” 霍景闻已经慢条斯理走到她身前,“不是免费给你用。我接下来有重要的事需要出去一趟,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小孩。” “我家小孩很可爱的,梁小姐应该很乐意吧?” 梁音:“……当然。” 霍景闻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换鞋,嗓音悠闲:“那就拜托你了,我很快回来。” 换完鞋后霍景闻大步走了出去,大门一关。 “等等。” 梁音想起一件事,打开门连忙追了上去,哪想到他就站在门口没有动。她追得太急,差点就撞了上去。 她明明及时停了下来。 霍景闻转过身来看她,眼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追得这么紧?” 那从上而下审视的表情,好似她又别有用心似的。 梁音好脾气地退开一步。 霍景闻:“什么事?” 梁音:“我是想问问你家的药箱放在哪里,我感觉好像有点感冒了。” “茶几下面的柜子里,里面有感冒药。” “好的。” “还有……”梁音有点难以启齿,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一天竟然还需要做这种解释,但是这种事情她想还是和霍景闻说清楚一些比较好,一板一眼的说,“还有就是我今天出门忘了看天气预报,没有带伞,走到一半才下的雨,所以我真的没有……” 接下来的话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她觉得霍景闻应该懂了。 “没有什么?”霍景闻却好似不懂,抬腿朝她走近一步,微微弯下腰,近距离看着她的脸,“没有诱惑我?” 因为站得近,他又闻到了那种隐隐约约,又馥郁的香味。 梁音沉默了下,认真点头。 “我确实没有这个意思,也不会有这个意思。” 要不是因为意意的存在,他们现在也不会再有交集的。 她不希望霍景闻有这种误会。 霍景闻眼眸沉了沉,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梁音的澄清而轻松多少。 没有回答她的话,忽然问了句,“梁小姐,你每天出门身上都要这么香么?” 难追[久别重逢] 第35节 很香么? 梁音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说:“我没有喷香水,应该是我做甜品熏出来的香气。” 她身上一直就是这个味道啊。 霍景闻懒洋洋“哦”了声。 垂下眼,不轻不重地说: “那你离我远点儿,我对这个味道有点敏感。” 梁音:“……?” 她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牛奶香味开始敏感了。 如果敏感,他女儿身上的奶香味更浓,他就不敏感了? 他就对她敏感是吧? 他每天这么阴阳怪气的故意找她的茬挑她的刺,她也是有脾气的!她盯着他,慢吞吞的吐出一句:“怎么敏感了,这个味道又诱惑到你了?你怎么这么没有自制力?” 霍景闻愣了下,看着她明润严肃略带倔强的眼睛。 眼睛瞪得大大的,其实毫无杀伤力。 和一只故意装凶的小猫咪有什么区别? 看着她好一会儿,霍景闻喉咙滚了滚,没有否认。 片刻后扯了扯嘴角,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梁音,你怎么这么凶啊,说一句也不行?” “不太行。” 梁音一本正经说完,就转过身把门关上,“你有事先走吧,不打扰你了,我会等你回来再走的。” 霍景闻站在原地吃了个闭门羹,气笑了。 行。 骂完他就跑。 …… 霍景闻走后,梁音看女儿还在睡,就先去了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黑色的长桌上放着几份资料,散乱的到处都是。 就这么随便放着,梁音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重要的资料,给他收拾好放在一边,然后打开了电脑。 刚把手机里的文件传到电脑,沈浩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梁音一边点开文件一边接通了沈浩的视频,不再想别的,打起精神工作。 沈浩对梁音制定的菜单没什么意见,有问题的是梁音给的限定甜品菜单,因为梁音做的限定甜品要求很高,有两款原材料需要进口的,才能达到最完美的风味和口感。 但是这进口的原材料国内比较稀缺,如果要采购的话,去国外采购耗时耗力,成本恐怕会大大增加。沈浩就是来和梁音讨论能不能替换原材料,用更低档次的材料替换。 梁音当然是不同意的,但她也明白沈浩的顾虑和对成本的控制考量,所以他们商议,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这个会一开就是半个小时,好不容易商议完了,梁音挂了视频,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塞了,脑袋也有一点晕。 梁音给自己泡了一杯感冒灵喝下,继续完善她的菜单,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 也许是这几天太累了,又或许是喝了感冒药犯困的原因,梁音竟然慢慢睡着了。 要去办重要大事的霍景闻拎着一份打包好的姜茶回来,发现客厅里静悄悄的,卧室里女儿还在睡,再走到书房,推开书房的门,才发现梁音趴在书桌上,竟然也睡着了。 原来散落在桌上的资料被她整齐的叠在一边。 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洒进来,光亮耀眼,温暖安宁。 霍景闻提着那碗姜茶一步步走到书桌旁,轻轻把姜茶放下,借着明亮的光线,居高临下看着她莹白的脸。大概是因为感冒的缘故,那张光洁的小脸上,染上了浅浅潮红。 细软柔顺的黑发顺着下巴黏在细白的颈,那丝碎发贴上去,总感觉勾得肌肤痒痒的。 看她睡得很沉,霍景闻就没叫醒她,拎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上面一份资料随意翻开,打开的第一页就是她的基本信息。 这些资料但凡梁音翻开看过一眼,就知道都是他这些年找她的证据。只要看一眼,她还敢轻易的在他这里睡着么? 他该说梁音什么好呢……怎么还是这么老实巴交的。 翻了两页霍景闻把资料重新放了回去,手臂慵懒地撑着下巴,表情放空,盯着她身后远处空旷洁白的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越来越浓烈。 气温上升,伴随着某些近在咫尺的让他敏感的气息在呼吸间也越来越强烈。 是梁音身上的香甜味儿。 很奇怪,他怎么老是关注她身上的香味,其实不就是一般甜品师身上都有的奶香气? 他略微低头,发现自己坐得离她很近,只需要稍微弯下腰,就能碰到她。 他静静看着,呼吸间她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他说了,对她的香气很敏感,她怎么就不信? 看着她宁静安睡的脸,白皙,明净,她好像哪里都是软的,香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柔软好脾气的人,做事怎么会这么决绝,一点余地也不留。一走就是六年,让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目光落在一处红润的地方,她的唇瓣是饱满柔软的,只是有点干燥,嫣红的唇肉上有几条浅浅的干出来的痕迹。 霍景闻轻轻的“啧”了声。 怎么干巴巴的。 饶有兴致的看了好一会儿,不知怎么的,他忽然生出了一种难以克制的欲望。 他脸上闲散的神情褪去,抿着唇,寻着蔓延出来的香气一点一点低下头。 忽然停住,感觉好像碰到了她的鼻尖。 思索了一下,霍景闻忽然抬起脸。这么无情的女人,不告而别六年,现在还处处避着他,他应该怨恨她才对,亲她算怎么回事?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 他坐在梁音身边没动,撑着下巴,看着她的睡颜许久。 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拨了拨她的睫毛。 她的睫毛又浓密 又长,女儿的睫毛就像她。 性格也一样。 像头小倔驴,还有点儿机警。 怎么会这么狠心呢,梁音。 过了会儿,霍景闻站起身,走出书房。 出来以后,发现客厅里有些动静,原来是女儿已经醒了,正坐在她的乐园里用一只手摆弄的她的玩具。 梁音说她是有点超重的,霍景闻这双被父爱滤镜蒙蔽的双眼这个时候才发现,她背着他坐在那里,确实有点肥嘟嘟的,特别是她的腰,像两条笔直而落的线,没有一点曲线。 也不是。 从侧面看,还是能看到她鼓鼓的小肚子的。 这怎么不是一种曲线呢? 原来他的小公主还是个小胖墩呢。 只是也不知道她是刚睡醒还是因为受伤的事生气了,意意没有像往常一样乖巧的和霍景闻打招呼,反而听到他的脚步声后,还把自己的小脸往玩偶里害羞的埋了埋。 霍景闻:? 梁音说他不够用心,连女儿在讨好他都不知道,霍景闻也深刻的反省了自己。 他走进儿童乐园,蹲在女儿面前,努力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好爸爸,轻声询问:“意意这是怎么了,不想见到爸爸?” “不是……”意意还是没有抬头,自顾自的摸着她的艾莎公主玩偶。 “对不起,是爸爸不好,害你受伤了,爸爸下次一定会注意。” 霍景闻好脾气地给女儿道歉。 意意……羞答答的转过了身去,“不看爸爸。” 霍景闻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家小孩这是怎么了,她一直……害羞个什么劲儿? 这太反常了。 垂下眼思索了几秒,再看向那个羞答答的小身影。 霍景闻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探身过去,一手撑在女儿背后的垫子上,一手握住女儿白白嫩嫩的小胖脸转回来,偏了偏头,眼眸深了深,好整以暇地问:“我的小公主看见什么了?” 小公主整张脸都被霍景闻的大手拢在掌心。 不得不说具备了霍景闻和梁音优良基因的小公主实在太得天独厚了,小脸胖嘟嘟的,还那么精巧可爱。 五岁的小屁孩完全感觉不到爸爸话里的“威胁含义”,被扭过脸来,有点害羞又有点开心,咯咯的笑起来,小脸还往霍景闻的掌心蹭了蹭,笑眯眯地说:“我看到了!” 霍景闻的手掌被蹭的热乎乎的,绵软又柔嫩的触感像滑嫩的布丁,再冷硬的心脏也要软成一片。 他微微顿住。 小孩儿口无遮拦,童言无忌,凑到霍景闻面前认真地问:“爸爸,你不会喜欢我妈妈吧?” 霍景闻:“……” “我要告诉妈妈!” 意意拉开霍景闻的手,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霍景闻伸长手一捞,把小家伙捞了回来困在怀里。 小家伙执拗得很,四肢朝天像只翻了壳的乌龟,小胖腿还翻来翻去,不肯罢休。 梁音可真是给他生了个小祖宗啊。 难追[久别重逢] 第36节 第29章 梁音这一觉没有睡太久。 很快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此时太阳正烈。 睁开眼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半。 感冒药有安神的作用,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在霍景闻的书房睡着了。 拿起手机站了起来,也不知道霍景闻回来了没有。 转过头,看到桌上一份打包好还冒着热气的姜茶。 看来已经回来了。 拎起姜茶走出书房,来到客厅发现意意也醒了,正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动画片。 100寸的电视尺寸很可观,里面的小猪佩奇更加活灵活现,意意聚精会神看着。而霍景闻坐在女儿身边,百无聊赖的陪着孩子一起看。 直到梁音走到近前才发现她的到来。 “醒了?”霍景闻挑了挑眉。 “妈妈。”意意刚刚转头叫了她一声,跃跃欲试想说点什么,小脑袋就被霍景闻强行扭了回去继续看小猪佩奇。 梁音总觉得这父女两个有点怪怪的,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算了。 “谢谢你帮我带的姜茶。”梁音对他道了声谢。 “嗯。” 霍景闻闲闲的应了一声,听起来不甚在意。 梁音想问他多少钱转给他,又觉得这不太合适。一杯姜茶而已,也要分这么清好像有点太客气了。 想到之前她赚钱供他吃供他喝,还给他买衣服,今天又是因为他没带好孩子才淋湿感冒的……喝他一杯姜茶应该也没什么。 梁音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时间也不早了,现在意意也不哭了,这独属于他们父女的相处时间她不便继续打扰。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你再送意意回来吧。”梁音说。 “妈妈你走啦?不留下来陪我和爸爸吗?” 意意十分不舍,从沙发上爬起来想跟梁音一起走。 霍景闻坐在原地,没说话。 梁音说:“妈妈还有事要处理,你今天就跟爸爸一起玩好不好呀?明天回来妈妈再陪你玩。” 意意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点头:“那好吧。” 霍景闻这才偏头看了她一眼:“我送你?” “不用,我开了车来的。” “今天麻烦你了。” 霍景闻收回视线,语气很是高不可攀,“让你跑了一趟,还感冒了。无论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不用不用。”梁音一听就拒绝了。 霍景闻:“不要钱?” 梁音:“当然不要。” 他把她当什么了,这种事,她还没到要收他钱的地步,只要他下次仔细一点照顾女儿就好了。 霍景闻皱着眉,冷不丁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那是要我了?” 梁音:“……” 啧了几声,霍景闻身体散漫地往后躺,手臂搭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目光自上而下地审视了她一遍,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想不到,梁小姐还挺贪心的。” “……” 梁音被“诬陷”得有些无力,刚想解释,就见霍景闻已经回过头,不再看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梁小姐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很感激。” “我会回报你的,但是这个“回报”并不包括,”霍景闻随手捂住女儿的耳朵,一副“坚贞不屈”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的、身、体。” 梁音闭了闭眼。 没有人觊觎他的身体好吗?!!! 霍景闻:“梁小姐怎么不早说呢,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直接点不好么?” “……” 再待下去她可能会被气死,梁音转身,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离开。 — 等梁音走后,霍景闻转头和女儿水灵灵的大眼睛对上。 “爸爸,你刚刚和妈妈说了什么呀,为什么不让我听?”小孩儿好奇死了。 霍景闻:“没什么,就是想给你妈妈一些东西。” 意意:“妈妈收下了吗?” 霍景闻:“……” “看你的小猪佩奇去吧。” 意意:“哦哦。” 小祖宗很难“贿赂”,霍景闻答应她今天可以看十集小猪佩奇,才勉强安抚下她。 等十集的小猪佩奇看完,意意还有点恋恋不舍的。 但是她也没有闹着要继续看,还主动把电视关了。 霍景闻发现小家伙还挺信守承诺,说好看十集就十集,一集都不超。还自律,不耍赖。 多好的品质,像梁音。 要是像他……那是挺完蛋的。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又找了个杯子,慎重考虑几秒,最后给孩子倒了小半杯放在她面前。 意意很开心,左手端起来喝了一口,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谢谢爸爸。” “不客气。”霍景闻“贿赂”完小孩,才蹲在她面前,捏了捏她的小脸,“那意意要保守秘密,不要把刚才的事告诉妈妈,可以吗?因为……妈妈会害羞。” 意意重重点头:“意意知道啦。” “真棒。” 霍景闻夸了她一句。 看了下时间,不到三点。手机一直在响,紧接着“嗡嗡”跳动起来。 “爸爸要处理一点公事,意意自己玩可以吗?” “可以。” 霍景闻也不知道五岁小孩天天玩什么,看她又钻进了儿童乐园,一个人玩得挺开心的,这才接起了催命一样的电话。 他没有去书房,就站在乐园外面守着。 电话里杨乾的声音有点急切:“小霍总,是这样的,我再次去确认一下,赵声涛一家人目前都在洛杉矶,具体去向无法查到。” 霍景闻语气闲散,听起来不以为意:“嗯。” 杨乾怕自己业务不精,因为这件事没办好让霍景闻不满,又立刻去确认了一下赵家人的去向。能查到他们在美国,他想小霍总对他的能力应该不会太质疑了。 霍景闻确实没再说什么,好像也不太在意了,大发慈悲地说:“既然像条丧家犬跑去了国外,那就算了。” “明白。” 杨乾顿时安心,打起了精神继续汇报,“小霍总,有几个股东对城西项目的开发还有异议,他们要求再开股东会。还有项目部总经理齐峰的任命还需要您通过一下,另外晚上八点,您还有一场国际会议。” 杨乾事无巨细的汇报和提醒,业务能力显然是不错的。 霍景闻:“知道了。晚上的会议给我推到九点。” 八点钟的话……他的小公主大概还没有睡觉。 他得哄小公主睡觉。 “至于股东会……”霍景闻冷笑了一声,转身往岛台走去,懒懒道:“既然他们要开,就开吧。时间……就定在下周五好了。” 到时候,会有一场很精彩的好戏上演。 杨乾不明白霍景闻把时间定在下周五有什么含义。但他也不敢多问,连忙说:“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嗯。” 霍景闻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岛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刚想看看乐园那边的情况,一转身,小腿就碰到个柔软的小玩意儿。 霍景闻低下头,才发现小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身后。 正睁着眼睛抬头可可爱爱的望着他。 接下来,霍景闻就发现,无论他走到哪里,不到一分钟,小家伙就会跟过来。 像条小跟屁虫。 — 晚上六点半,霍景闻开始着手准备他和女儿的晚餐。 有了中午的经验,霍景闻掌握了孩子的饭量。 胡萝卜孩子不吃,他就做了一道西红柿炒蛋,清煮西蓝花……更复杂的菜,对他来说稍微就有些难度了,所以他又煎了一块牛排。 难追[久别重逢] 第37节 做完了晚餐,霍景闻开始思考请个阿姨的事。 他警惕心太高,又讨厌陌生人出没,家里没有雇保姆。但小孩跟着他,饮食起居都需要精心照顾,没有保姆是不行的。 而且…… 要是再把孩子伤了…… 梁音说不定真的会把他打死。 凶巴巴的女人。 霍景闻把菜端到餐桌上,意意已经乖乖的在椅子上坐下,满心满眼的看着桌上的牛排。 霍景闻把牛排切好,推到了她面前。再控制她,吃了三颗西蓝花,两勺西红柿炒蛋,就不许她吃了。 意意舔了舔嘴巴,还有点没吃够。 “不可以再吃了。”霍景闻把孩子吃完的盘子拍给了梁音。然后耐心地解释,“晚上吃太多不消化。” 意意讨价还价:“那我再吃一包薯片。” 霍景闻沉默了。 她胃口怎么就这么好。 小肚子还能装下么? 质疑地巡视了一下她鼓鼓的肚子后…… 不行,绝对不能再吃了! 意意眨巴眨巴眼睛,软乎乎地叫他:“爸爸,好不好嘛?” “爸爸~” 霍景闻的坚持在严重动摇。 “行。再吃一包薯片。”霍景闻拆开一包薯片递给女儿,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咔吱咔吱的吃薯片,好笑地说,“和你妈妈一个样儿,就会哄我。” 意意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霍景闻捏了捏小孩儿柔嫩的小脸,郑重交代:“下次不可以撒娇了。” 意意不明白:“为什么呀?” 霍景闻回得很认真:“因为爸爸的意志力非常薄弱,你一撒娇爸爸就想答应,然后……” 你妈妈又得训我了。 意意听得懵里懵懂,安静地盯着爸爸。 过了几秒。 她忽然笑眯眯的大声说:“爸爸,我好喜欢你呀~” 霍景闻:“……” 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女儿真聪明,这么快就学会拿捏他了。 …… 吃完晚餐,霍景闻拿出梁音写的注意事项看了眼,“吃完以后玩一会儿,然后就洗澡睡觉。” “我的小公主会自己洗澡么?” 小公主得意的大声说:“我会!” 霍景闻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鼓掌:“真厉害。” 让女儿先去玩,霍景闻去收拾餐具。 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很安静,他给梁音发的两条微信像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复。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30章 梁音这边刚刚和明颜一起送完茶歇回来,没看到手机。 自从上次给za俱乐部做了次茶歇,明颜已经陆陆续续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来订茶歇的。 大体量的明颜做不了,只接那种小型的,人数不多的量。 今天是个例外。 今天订茶歇的是霍氏集团旗下的一个部门主管订的,五十个人的量。明颜一大早就起来忙了,做到下午三点,好悬没赶上,最后还是梁音提前回来,帮她一起收尾,然后和她一起送去霍氏大楼。 “我本来是不想接的,这么大的量我一个人也做不过来,请别人帮忙又怕味道不对。”明颜累得直接在沙发上躺下,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还激动的碎碎念个不停,“但是我一想,那可是霍氏,宜京第一大企业,要是我接下来,把这个单做好了,口碑在霍氏打出来了,以后订单还不是源源不断的向我涌来?一想到这里我就有动力了。你是不知道,我半夜三更就起来了,竟然还差点没做完。” 梁音倒了杯水给她:“这么忙你应该早点给我打电话的。” “你不是刚去菲尔纳丽嘛,我想稍微等你安稳下来了再和你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我怕你没时间。”明颜一口气把水全喝完了,然后兴奋的说,“你猜我这次赚到多少钱?” “嘿嘿,三千!我赚到三千块!”明颜摸了摸下巴,“该给我的意意小宝贝买些什么呢?” “别给她买了,她现在玩具太多了。”梁音想到霍景闻家里那一地的玩具,都觉得夸张。 他是把玩具店搬回来了么! 明颜:“也是哦,有霍景闻这么个有钱的爸爸,小宝贝的玩具应该都堆成山了吧?对了,意意今天晚上还回来么?” 梁音:“不回了。她今天在霍景闻那里睡,明天一早我再去接她回来。” 明颜眼睛一亮:“这样啊……那我……今天要和你一起睡嘿嘿。” 梁音看她笑得贼兮兮的,好笑的摇了摇头。 “过来吃面吧。” 她们回来的时候挺晚的,一身疲惫也不想回家做饭了,就在路上打包了两份面回来。 等她们吃完,洗洗涮涮差不多也八 点多了。 梁音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了霍景闻给她发了微信。 梁音看完后回了一条:【你做的饭看来很合她胃口,全部都吃光了。她晚餐可以给她少吃一点,还有,不要给她吃零食。】 此时霍景闻正在给女儿挑睡衣。 他给小孩买了一堆的衣服,已经水洗过,全部挂在衣帽间。 原本他的衣帽间基本上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现在一半变成了花花绿绿的,看起来极为违和。 霍景闻不确定意意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所以他把每个款式的每个颜色都买了下来。 他挑了三款睡衣放在女儿面前让她选:“草莓熊?小兔子?还是……这只吹风机小猪!” 意意立马反驳:“这不是吹风机,这是乔治!” “啊,乔治。爸爸知道了。”霍景闻耐心地问,“那你要穿乔治睡衣吗?” 意意摇了摇头,选了中间的小兔子:“我喜欢这个小兔子,还有兔耳朵呢。” “要什么颜色?” “粉色的!” “好。”霍景闻把孩子带进了浴室,浴缸太深他没让孩子用,把淋浴打开,调到合适的温度和水流后交代,“睡衣放在这里,爸爸在外面等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好吗?” “好!”小孩儿乖乖的应了,看霍景闻出去后把门关上,自己脱衣服洗澡。 听着门口淅淅沥沥的水声,霍景闻斜斜靠在不远处洗手池的墙边,胸腔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 他女儿竟然会自己洗澡,小天才一个!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两下。 他以为消失不见的梁音终于回了微信。 看到她说不能让女儿吃零食的时候……霍景闻手指顿了一下。 一条微信又跳了出来。 梁音:【意意的手表没电了,麻烦你帮忙给她的手表充一下电好吗?充电器就在她的包包里。晚上她要给我打电话晚安的,麻烦了。】 霍景闻去意意的包里找出了充电器,拿起女儿放在洗手台上的小天才手表,屏幕上的电量已经在告急。猩红的闪电信号好像在提醒他它下一秒就会关机。 他的手指再次顿了顿。 舌尖顶了顶腮,忽然把充电器放下,任由那手表的屏幕黯淡下去。 他没有回梁音的微信,好看没看到一般。 没过多久,浴室“啪”的一声打开了。 穿着粉色连帽小兔子睡裙的小孩儿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洗干净的小脸q弹的像果冻,粉嫩的像清晨初绽的花瓣,还沾着晶莹的小水珠。嫩白的小手小脸,大大的眼睛里弥漫着水光,亮晶晶的。 霍景闻走过去,蹲在她身前,给她戴上了小兔子的帽子,两只小耳朵在她脑袋上一晃一晃,还真像极了一只可爱的粉粉小兔子。那软软糯糯的小脸,都萌成什么样了。 还奶声奶气的叫他“爸爸”! 霍景闻单手把粉色的小兔子宝宝抱起来,往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意意的房间还在布置,今天晚上就和爸爸睡?” “好叭。”意意点点头。 来到卧室,把孩子放在大床上,意意就开始找她的手表,“爸爸,我的手表呢,我要给妈妈打电话晚安。” 霍景闻把她的小天才递给她。 意意拿过来按了按,屏幕一直是黑的,打不开,丧着小脸:“没电了……” 黑色的手机忽然放在了她眼下。 霍景闻在女儿身边坐下,意味深长的说,:“没关系,待会儿等妈妈打电话过来,意意再和妈妈说晚安好不好?” 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天真幼崽被爸爸算计,还开心地说:“好!” 难追[久别重逢] 第38节 …… 明颜在浴室里洗澡。 梁音吹干了头发,半个小时过去,霍景闻还是没有回她的微信。 这个时间,意意已经要睡觉了。 梁音给女儿的手表打了个电话,发现已经关机了。没办法,只好点开霍景闻的微信,发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视频一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立体分明,极致惊绝的俊脸。 梁音曾经了想过,这样一张脸,就算他不是出身霍家,去娱乐圈混一混也能出人头地的。 更不要提,当初他们在一起时,走在街上,星探的名片收了估计能有一堆。 他那边的光线很白,将他冷白的肤色衬得更加亮白,刺眼。入目他面无表情的脸,竟然有种高岭之花性冷淡的味道。 梁音很快回神:“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意意的手表没电了。” 霍景闻长指随意点了点屏幕:“没电了?哦,抱歉,才刚看到你的信息。” 梁音不至于因为这件事而指责他,“没事。” 话音刚落,屏幕里又挤进来一张萌嘟嘟的小脸,意意稚嫩的声音同时传过来:“妈妈,我今天换了小兔子睡衣哦,你看好不好看!” 梁音仔细看了看说:“你给妈妈展示一下看看。” 意意连忙兴奋的爬起来,在床上转了好几个圈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展示了好几遍。 梁音夸她:“真好看,有没有谢谢爸爸?” 意意:“嘻嘻,谢了。” 梁音:“那你早点睡哦,妈妈明天早上来接你,好不好?” 意意:“好。” 梁音:“宝贝晚安。” 意意:“妈妈晚安。” 和妈妈说了晚安的意意就乖乖的钻进了被子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霍景闻给她盖上被子,转头看向梁音,淡声说:“没事了,手表我会给她充上电的。” 梁音应了声,“好。那再见。” “再见?” 霍景闻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关上灯,顺手把门关好,不吵着孩子睡觉。 梁音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怎么了?” 霍景闻语气闲闲,“没什么,就是刚刚你的眼神看哪儿呢?” 梁音顿了一下。 想起了视频一接通的时候,画面里除了他精致又冷感的脸,还有他没有扣紧的衬衣下,锁骨上那颗红色的小痣额外性感的吸引着人的视线。 她是不自觉多看了两眼,可那是因为……他的镜头就对着那处不是么。 她不看那儿还能看哪儿? 梁音忽然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霍景闻也喜欢这么捉弄她。 明明是他故意的,反过来把她逗得团团转,然后还得低声下气哄他。 一开始梁音还看不出来,后来被他捉弄多了,就知道他的套路了。 她把霍景闻刚捡回去那段时间,霍景闻虽然出院了,但伤口还在恢复期,只能躺着好好休养。病人为先,梁音把唯一一张床留给了他睡,每天就在沙发上挤一下。 梁音每天早出晚归,上班回来就能看着他像大爷一样懒洋洋的坐在阳台上看风景。 丝毫没有欠债人的自觉。 就算不收他住在这里的生活费,他已经欠她三万块医药费了! 看着自己肉眼可见空下来的钱包,梁音心疼极了。 而他呢,还要吃饺子,牛肉馅的,说要给自己补补血! 梁音闷头闷脑的去超市买了半斤牛肉,一把香芹,回来给他包饺子。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一边包饺子,一边腹诽,他怎么一点也不见外。因为带了点郁闷,不敢在霍景闻面前撒,就窝囊的全撒在了剁肉馅的时候。 偷偷骂了他好几句,对于一向与人为善,助人为乐的梁音来说,这种背后吐槽别人的行为她很少做,还是有些心虚的。 “你这是剁牛肉呢,还是想剁我的肉呢?”霍景闻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一张帅得过分的俊脸在她面前放大,面无表情的看着砧板上的肉馅。 被抓包的梁音脸上一红。 她严重怀疑,就霍景闻这种脾性,要不是长得帅,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她放下刀,舔了舔嘴唇,看着他语气认真地说:“霍景闻,我们可不可以正式的谈一谈。” 霍景闻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行。” 梁音让他在沙发上先坐下,倒了杯水给他,然后才在他身边坐下。 “你也看到了,我家里除了一些烤箱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余力再养一个人了。我看你伤养的也差不多了,医药费你要是一时拿不出来的话,可以等有钱再还给我……” “哦。”霍景闻抿着唇,眉头一皱,听出来了,“你是想赶我走……” 梁音:“也不是赶,确实是我能力有限。而且……” 她鼓起勇气,干脆挑明:“我们毕竟没什么关系,男女有别,一直同在一个屋檐下,传出去不太好的。” 霍景闻的眉头皱得更深:“你想要什么关系?” 梁音话音一滞。 她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他应该是 误会她的意思了,梁音没多想,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是这个意思也行。” 霍景闻淡声打断。 “嗯?” “你说来说去,不就是要我回报你?” 梁音沉默了下。 她劳心劳力把他救回来了,就算真的想要他的回报,也不算错吧? 霍景闻忽然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在小小的客厅里看了一圈,审视了几秒,语气不太满意:“好小的客厅,冰箱不是双开门的,连个电视都没有……梁音,你家可真够穷的,小偷来了都得给你留五块钱再走。” 梁音:“……” 他一个无业游民,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还挑上她了?!! 他继续嫌弃:“这条件,养我是真够呛。” 谁要养他啊!!! 霍景闻慢慢走回来,不太情愿地在重新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冷硬:“但谁让我欠了你的,狗还不嫌家贫,我也只好认栽,让你捡了个便宜。” 梁音唇瓣动了动,还是没忍住:“我不要这个便宜!” 他只要把钱还给她就好了啊。 “你不要?”霍景闻冷冷的“嗤”了声,整个人往后靠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姿态狂拽得要命,“那你就等着人财两失吧。” 梁音:“……” 这好像是真的威胁到她了呢。 -----------------------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一款强卖型男朋友。[狗头] 收到1000营养液了耶,谢谢宝贝们[亲亲][亲亲],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哟~ 第31章 后来相处得越久,梁音对他也就越了解。 他总是这样的。 高傲,恶劣,爱欺负人。 有时候明明是他故意的,还反而找茬折腾她。 她感觉现在也是一样,是他故技重施。 梁音思考着最近有没有哪里得罪了他,想来想去,似乎自己对他一直挺客气的。 除了……说了他给孩子喂了太多饭以外。 可是他总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儿?但是,她不可能再上他的当了。 “对不起。”梁音干脆利落的向他道了歉,不再和他争辩,老实巴交地说,“我下次不会了。而且,其实我也不想看的。” 霍景闻冷笑了声: “……好一个不近男色的梁主厨。” “……” 梁音:“下次我会给意意的手表充好电,不会再麻烦你了,抱歉。” 她说得一字一句,一板一眼,再平静不过。 又温声说:“可是我之前不是让你帮忙把意意的手表充一下电么,你是真的没看到微信?” 霍景闻抿着唇:“你觉得我有什么说谎的必要?” “也不是,”梁音慢吞吞地说,“我是觉得你如果早点看到我的信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因为是先在你那里出了疏漏,这反而显得你……别有用心似的。” 难追[久别重逢] 第39节 霍景闻神色有些沉。 喉结滚了滚,盯着屏幕上梁音莹润白皙的脸, “梁小姐这么说,又是我的错了?” “不是。我是说下次麻烦你记得看信息。”梁音清透的眼眸极为认真,看着他说,“不然,看到一些不该看的,我也会觉得困扰的。” 气氛沉默了一秒。 霍景闻漂亮的丹凤眼压了压, “行。” …… 周日梁音把意意接了回来,和明颜一起,带女儿去附近的公园走了走。 一个周日很快过去。梁音忙着上班,每天一大早就要去餐厅,早上带孩子的事都交给了李阿姨,和霍景闻没再见过面。 城西的开发上了本市的财经新闻,听闻这个项目的开发商就是霍氏,宜京本地的电视台连续报道了三天。 这么大的项目,霍景闻估计忙得不可开交,梁音已经几次看见他出现在财经频道。 他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老总和政府人员中间,身姿笔挺颀长,卓尔不群,那张矜贵冷感的脸上,眼神睥睨,傲气尽显,在闪光灯下,受众多目光追捧也毫不改色。意气风发,能力卓绝的天之骄子,做什么,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样的年纪,站在这样的高度,自然是有自负狂妄,藐视一切的资本的。 站在高台,太微小的东西,对他来说难免就会显得微不足道。 自从那天晚上梁音对他说了很困扰的话之后,他这几天没再联络过她,估计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试图捉弄她。 意意这几天在幼儿园融入得越来越好,交到了很多的好朋友,每天放学回来都开心地和她分享。 另外听王欣妍说,赵文东好像从星星幼儿园退学了,自那天以后再也没有来过幼儿园。 关键是连退学手续都没办,吴老师给李新慧打电话,电话号码竟然成了空号。 这真是太奇怪了。 王欣妍忍不住和梁音八卦:【你说这赵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不然好端端的孩子不来上学,连号码都成空号了?】 梁音是在午休时间看到的微信,回了过去:【或许吧。】 连号码都注销了,那基本上赵家人就是离开了宜京,或者说,离开了国内都有可能。 梁音想到这几年听到的关于霍景闻的事,一件比一件狠辣,想来对付赵家人的手段不会轻的。 难道也是直接把赵家人驱逐去国外了么?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赵家人会那么怕他? 想不出个所以然,梁音干脆不想了。 王欣妍:【该!我跟你说,这赵家人一个比一个跋扈,得罪了不少人,肯定是有人看不惯他们替天行道了。】 王欣妍:【就是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弄赵家人,我听说,这赵家可是和宜京第一大家族霍家沾了亲的!】 梁音:【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还是别掺和这些。】 不管霍景闻做了什么,她都没想过追问。 他的事,她还是不要掺和了。 也不好干涉。 王欣妍:【有道理。】 和王欣妍聊完,梁音关上手机,去后厨继续准备晚上的甜品。 午餐用餐时间结束,菲尔纳丽已经闭店了,服务生们开始收拾餐具。 梅丽端着一份只动了一点的流心巴斯克走进来,一边走一边不满地抱怨:“搞什么啊,又是只吃了一口,这人故意的吧……” 梁音拦住她,询问:“怎么回事?” 梅丽见状赶紧说了前因后果:“有个顾客,连续来了三天,每天点一份不同的甜品,每天都只尝一口就放下了,梁主厨,你说这人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啊?真是莫名其妙啊这个人,搞得我们店的甜品多难吃似的,明明我们的甜品最近受到很多顾客的好评的……” 梁音看了眼那块只吃了一口的巴斯克,浅浅的一口,甚至连里面的流心都没有切开,可见品尝的人对这份甜品有多失望。 还是连续三天,每天都点不同的品类。 梁音把那份巴斯克接过来,“只有一个顾客这样还是?” 梅丽:“就是她一个!莫名其妙的!” 梁音:“我知道了,明天那位顾客再来的时候,你来通知我。” 梅丽:“好的。” 梁音放下那份巴斯克,拿了个勺子在干净的地方挖了一勺,尝了一口。 味道,香气,口感……都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像梅丽说的那样是来找茬的,对方不会连续三天都来,还点不同的品类。如果要找茬,第一天就该发作闹事了。 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这位顾客对她做的甜品抱有期待,所以连续三天都来。然后连续三天,都不满意。 梁音还没有自大到认为世界上所有人都应该喜欢她做的甜品。 一千个读者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所以梁音不做满分十分的甜品,只做好吃的甜品。 但是这位 顾客只尝一小口的行为确实有些“刺激”到她。 也许明天她可以问问那位顾客,是对她的甜品哪方面不满意。 “那个人叫安灵,是做美食节目的制片人,见识广,嘴巴挑得很,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做的东西都能入她的眼的,专业的就是没那么好糊弄哈。”何朝从她身边走过,冷嘲热讽,“人家还是个美食点评博主,她要是在我们餐厅没有吃到满意的甜品,随便发一条差评,就够你喝一壶的。” “第三天了,她这差评估计也快发了吧?就是不知道这么有影响力的博主因为在我们餐厅没有吃到满意的甜品而发出差评,到时候会对我们餐厅影响有多大呢?哎哟,你这个甜品主厨又该怎么办,还能安稳的做多久?” 何朝讥讽的哼了一声,吹了两声口哨,得意的走了。 好像梁音的“死期”真的要到了一样。 梁音倒是没有多害怕,她相信就算她的甜品不符合那个制片人的口味,但她做的东西在世俗意义上,常规标准下,都是一道高分作品,没有道理会得到一个差评。 当前,前提是这个制片人是个讲道理讲标准的人。 梁音本就打算明天要询问这位顾客是有哪方面的不满意,但现在这位顾客还是个有影响力的美食点评博主,她还需要提前再做些准备。 下午四点,备好晚餐的梁音本该下班了,但因为她还要准备些东西,还需要在餐厅加会儿班,她没办法去幼儿园接意意放学了。 梁音打了个电话给李阿姨,请她去帮忙接下孩子。 她给李阿姨付的本来就是全职保姆的钱,只是因为她不想女儿每天只有阿姨接送,因此失落。她也想尽可能的陪伴孩子,所以才要求四点下班,去接女儿放学。 今天是个特殊情况,只好麻烦李阿姨了。 李阿姨正在菜市场买菜,接到梁音电话时一口答应:“好的梁小姐,我已经买完菜了,现在就去幼儿园接意意。” 这个梁小姐给的价钱不低,人也温和不挑剔,是个难得的好雇主了。接小孩本来就是她分内的事,她当然没什么意见。 梁音:“麻烦你了李阿姨,你接到意意,再帮我和她说一声,我今天有点忙,要在餐厅忙到很晚,不是故意不来接她的。” 李阿姨连声应:“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已经四点零五了,李阿姨一看走路是来不及了,去晚了让小孩孤零零的等多可怜啊。于是她决定奢侈一把,自掏腰包打个车。 结果现在很多人打车,她在路边等了快五分钟才有一辆空的出租车过来。 李阿姨刚想上车,结果刚拉开车门,一个大小伙子从背后跑过来撞了她一下。 …… 下午四点二十,窗外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不息。 豪阔的会议室大得似一眼望不到头,地下冰凉光洁的大理石幽幽的反射出冷寂的弧光。 长达十二米的沉黑会议桌占据了中间的核心位置,一个个高管静静安坐在位置上,目光都看向了上首黑色座椅上,一身黑色高定西服,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看着手机的年轻矜贵的男人。 今日的小霍总似乎有些反常。 底下有几个高管心想。 这小霍总今日一没有因为不够让他满意的方案大发雷霆,冷笑着讽刺他们的无能。二,没有提起任命新的项目部总经理的事。明明流程上已经过了,而且这新的总经理就坐在下面,这小霍总却好像完全没看到他似的。 众人有些同情的看着齐峰。 被小霍总冷落,就算被提拔上来了又有什么用?迟早得下去。 其中有些嗅觉敏锐的,打听过这空降的总经理齐峰的身份。听说这齐峰原来是华东地区分公司的,是被霍总一手提拔上来的。简而言之就是说,这齐峰,是霍总的心腹。 而这霍氏集团里,大家都知道一个秘而不宣的事,那就是霍总和小霍总一直在打擂台。 这齐峰是霍总的心腹,那小霍总可不就不会用他了么。这小霍总又一向跋扈,目中无人,当场给这位总经理个冷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底下人心思各异,时不时有人看向那“可怜”的齐峰。 那齐峰长着一张国字脸,年纪也不过三十来岁,看上去倒是很稳重。被小霍总冷待,面上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 就算这小霍总对这齐总经理不满,他沉默的时间是不是也有点太久了? 而且小霍总一直冷沉着脸看手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一点一点,好像要把手机看出一个洞来似的,他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信息么? 会议室里越发的沉寂,几乎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气氛像被拉紧的弦,紧绷,又危险。 霍景闻低着眼,迟迟找不到可以联系梁音的“合理”理由,确实要把手机看出个洞了。 看着手机上那个安静了好几天的微信,眼底的暗色更浓。 困扰…… 啧。 左上角的时间从4:29跳到了4:30。 四点半了。 他家小公主放学了,他打个电话去关心一下,合情合理? 难追[久别重逢] 第40节 第32章 忽然间寂静沉默的会议室里不合时宜的响起一道手机铃声。 众人的目光齐齐往上首位看去。 是小霍总的手机。 只见小霍总接起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听到他干脆答应,“可以。” 电话挂断。 霍景闻慢条斯理的站起来,说出了半个小时里的第一句话:“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然后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从头到尾,没往下面看一眼。 对这齐总经理的漠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只是……这会也没开完呢,小霍总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儿? …… 李阿姨被那个小伙子推了一下,菜掉了一地不说,还把腰给扭了,两人站在路边争吵起来,谁也不让,出租车见状不掺和他们的事,早就开走了。 两人撕吧了好一会儿一起进了警察局。 李阿姨愤怒上头终于想起来孩子还没接,但是梁小姐这个时候在餐厅加班肯定是赶不回来的,她想来想去,就大着胆子把电话打给了意意爸爸。 还好人家意意爸爸通情达理,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很宠爱意意,一口就答应了。 李阿姨打完电话后就放心了,继续和那没素质的小伙子撕吧。 …… 霍景闻收到李阿姨的电话就已经四点半了,下去停车场直接开车前往幼儿园。 但从公司去幼儿园至少也要四十分钟。 霍景闻提前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是女儿雀跃的声音:“爸爸!” 霍景闻:“意意放学了么?” 意意:“嗯嗯。” 霍景闻:“今天妈妈有事,爸爸来接你。爸爸现在在路上,你在学校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女儿很大度:“好。” 挂了电话后,霍景闻一路疾驰而去。 五点多的幼儿园已经没有人了,意意依偎在吴老师身边,看着一个又一个小朋友都被他们的爸爸妈妈接走了,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口,闪烁着期待。 太阳快要落山,温度渐渐降下来。 吴老师牵着意意的手,想先带她回教室。 意意摇了摇头,“我要在这里等爸爸,我爸爸待会儿就来了。” 小孩子总是有些执拗,吴玉当了十几年的幼儿园老师,对小朋友们的秉性还是了解的,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事 儿。作为小朋友们的老师,对待孩子要有耐心,这是最重要的。 吴玉陪着意意一起等。 五点十五分,视线尽头终于看见了一辆红色的宝马。 “是我爸爸来了!” 意意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开心的跑出去。 红色的宝马很快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一个穿着正式挺括的西服,身高腿长的英俊男人。 看见跑到面前的意意,蹲下来一把就把小孩儿抱了起来。 吴老师听见意意叫他“爸爸。” 她看过意意妈妈好多次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孩子爸爸。 没想到是这么英俊的一个大帅哥,比那些当红的大明星还要好看!怪不得平常都不见他接送孩子,要不然被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们看到了,还不得引起轰动了。 孩子爸爸抱着意意走了过来,十分客气地说:“麻烦你了吴老师。” 吴老师:“没事儿,这是我们老师应该做的。但是下次还是准时一点,意意一直在等你,眼巴巴的,一直站在门口呢。” 由于梁音让他不要太“招摇”,怕被人认出来,霍景闻就换了辆和梁音一样的车,早上送孩子也从不下车,所以这确实是吴老师第一次看见他。 闻言霍景闻转头看了看女儿笑眯眯的小脸,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想象不到,她刚刚有多期待,有多可怜巴巴的等着他。 他的女儿,好像从来都不会随便哭闹。 太乖巧了。 可是她这样大的小孩,其实不必事事乖巧的。 “谢谢吴老师的提醒,我会注意的。”霍景闻提醒女儿,“和吴老师再见。” 意意热情地对吴老师挥手:“吴老师再见,明天见哦。” 吴老师:“明天见。” * 梁音是七点到家的。 她看完了那个制片人的微博,研究过她的口味,只有一个字,淡。 不是说她喜欢淡,而是,她的每次点评都透露出“淡”,一种了无生趣的淡。好似已经没有什么“味道”能引起她的激情。 再看她博文的画风,每天都会晒出自己做的一道菜,努力营造出一种生活气息很浓厚的感觉。但其实她的摆盘,色彩,还是淡淡的。 梁音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这位制片人的“美食取向”了。 只要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再投其所好,对梁音来说不是难事。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小区里也亮起了灯,唯独自己这栋前面的路灯全部没亮。 黑漆漆的一片,像七年前逼仄的小巷子。 梁音打开物业群,发现物业已经发了通知说明天会派人来修。 毕竟是老小区了,很多物件都旧了,坏了。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梁音寻着小范围的光进了电梯。 到家门口,小孩儿欢快的嬉笑声就传了出来。 梁音按下指纹打开门。 刚打开门,听到她脚步声的软乎乎的小家伙就冲了过来,她刚刚洗了澡,小脸蛋红通通的。原本还笑得开心的意意扁了扁嘴,眼珠都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汽,小孩儿委屈坏了,“妈妈你怎么才回来……” 梁音抱起女儿轻柔的拍了拍,连忙道歉:“对不起宝贝,妈妈今天在加班,是不是不开心啦?” “嗯嗯。”意意搂着她的脖子哼哼唧唧的。 霍景闻闲闲的站在客厅,手里还拎着一个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甜美娃娃,静静地看着玄关处温馨的母女。 原来他女儿不是不会哭闹生气,而是……不会对他生气。 再想到梁音说过,其实女儿有在讨好他……或许还是孩子来找他的那两次,他疏离冷漠的态度,给孩子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你怎么会在这儿?”梁音略带质疑的话打断了霍景闻的思绪。 好像对他出现在她的房间里,有些不满。 “你如果要来,还是要和我打声招呼吧?” 霍景闻:“?” 意意连忙解释:“是爸爸接我回来的,李奶奶去派出所打架了。” 梁音语滞:“……” 什么? 李阿姨进派出所了? 她连忙打开手机,才发现被压在下面的李阿姨的微信。解释了来龙去脉。 “不好意思我才知道这件事,麻烦你了。”梁音这下确实有些汗颜了。 本来让他临时来接孩子带孩子到现在就够麻烦他的了,结果她一回来对他又是各种质问,正常人都会不高兴的。 面对她的道歉,霍景闻只是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凉意:“梁音,你每次见到我,都这么……如临大敌干什么?” “就算我不是受李阿姨所托,过来看看孩子,也算不上过分?” 梁音心虚地点了点鼻子:“……不算过分,当然不算过分。我刚刚只是,有点惊讶。” “我觉得你应该很忙,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忙完了。” “……好的。” “好的?你又冤枉我,就只有轻飘飘的“好的”两个字?看我好欺负是么梁音?” 梁音有点嘴笨:“我……” 他和“好欺负”三个字有什么关系?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一道稚嫩的童声插了进来。 两人齐齐转身,看到捏着小手,一脸严肃的意意。 梁音:“……” 霍景闻:“……” “爸爸,你去洗碗。”意意伸出小手,指挥完霍景闻,然后又指挥梁音,“妈妈,你陪我看小猪佩奇,不许吵架了。” 难追[久别重逢] 第41节 真是的,爸爸妈妈那么大了都不让她省心! 霍景闻看着小脸十分严肃的小豆丁,走过去一把把她捞起来放在手臂上坐好,捏了捏她下巴的肉肉,挠她痒痒:“行啊,小偏心眼儿,是不是?” 意意痒得“咯咯”笑个不停。 “嘻嘻。” …… 梁音陪女儿看了两集小猪佩奇,就把孩子哄睡了。 出来看到霍景闻拿着一个洗好的盘子找来找去,找不到放的地方。 梁音快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拉开下面的消毒柜放进去。 又抽了两张纸给他擦手,诚恳地说:“辛苦了。” 霍景闻人高马大的站在小小的厨房,显得这里的空间更加逼仄了。 他接过梁音递来的纸,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上的水珠,连眼也没抬:“我不是给了你抚养费么?” “怎么了?” 梁音端来果盘“讨好”地放在他面前。 “买个大点的房子,这么小的厨房,很影响……”霍景闻顿了下,“我、洗、碗。” 梁音有点想笑。 没想到“跋扈”如霍景闻,也有被他女儿指使的团团转的一天。 “我不是不买,只是还没有看好。”梁音解释了一句,“等我买了,会装洗碗机的,放心。” 当然,是用她自己的钱。 “嗯。” 霍景闻淡淡应了句,没再说什么,看了眼梁音递来的果盘没动。 梁音再次认真的向他道歉:“我今天太忙了,没看到李阿姨的微信。误会了你,真的不好意思。” “又是不好意思。”霍景闻随手拿了个橘子,抿着唇居高临下凝视梁音,语气凉嗖嗖的,“你每次都是这样,先是不加思索的指责我,怀疑我别有用心,知道自己误会了以后就轻飘飘的来一句不好意思。” 他微微弯腰,压着凌厉眉骨,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人敢这么污蔑我,总是觉得我别有用心,梁音,你以为我很好说话吗?” 梁音与他对视两秒,看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瞳孔,并不气弱,反而淡定从容地反问:“难道不是么?” 难道,不是么。 她神情笃定,脱口而出。 霍景闻愣了下,没说话。 她回的是哪句 话呢…… 梁音弯了弯眼,继续说:“我一直觉得,你挺好说话的呀。” 窗外灯火的暗影落进她的明润的眼眸,透着浅浅的温暖流光。眼尾的弧度,还带着一丝俏皮。 霍景闻的眉心动了动,他还以为她说的是他…… 梁音的语气极为诚恳:“虽然很多人都说你脾气差心眼小,但我觉得,你从来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其实挺大度挺好说话的,你觉得呢?” 霍景闻:“……” 这种话,一般都是梁音在哄意意这种没读过小学的幼儿生的。 “又把我架起来了,给我戴高帽子,我还能次次上你的当?” 他顿了下,抬了抬下巴,顺水推舟,没什么语气地说:“不过本少爷确实大度,从不记仇。” 梁音忙不迭点头,笑眯眯,温吞地说:“我知道。” “所以你能不能干脆等会儿再走,帮我看一下意意,我要去派出所接李阿姨回来。” 霍景闻:“……” 哦,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谁再说她梁音老实巴交呢。 这不是天天算计他? “不能。”他毫不留情地拒绝,来到客厅沙发坐下,嫌弃沙发小坐得不够舒服,还往旁边挪了挪,长腿叠起,一边剥橘子一边懒洋洋地说,“我可不敢待在这里,否则等某人回来,又要质问我,“你谁啊,为什么来我家?”” 他绘声绘色的模仿梁音刚刚进来的语气。 梁音:“……” 心眼好小。 “好吧,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梁音好脾气地缓缓说,“只是我已经答应了李阿姨要去接她了,就只能让你女儿一个人在家了,万一待会儿她醒了,家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女儿害怕得呜呜直哭,小脸一脸的泪水,那也是没有办法了唉……” 梁音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 说完就要出门。 “……” “行了,你就吓唬我吧。”霍景闻站起身走到梁音面前站定,微微弯腰,俯身看她一眼,哼了声,然后塞了瓣去了丝的橘子堵进她嘴里,“傻乎乎的,就你这两个心眼子,都不够看的。” 一股男性的冷香伴随着橘子酸涩的味道从她面前飘过。 霍景闻转身走向玄关,“楼下的灯坏了,你在家待着,我去接。” 门被打开又关上。 霍景闻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梁音愣愣地站在原地,嘴里的橘子有点酸,咽下去后,余味却又带了点点甘甜。 楼下的灯坏了…… 他是觉得她怕黑,才替她去接李阿姨? 他刚刚的行为好像太亲昵了一些。 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是不合时宜的。 再想想刚才的事,她其实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他怎么来了而已,是他的反应太大了。 这才让她产生了,她真是“罪大恶极”的错觉。 然后不停地道歉。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是故意的…… 然后,下次就不会反应这么大了,一步步接受他的“入侵”。 分手六年了,梁音是个当断则断,绝不会拖泥带水的人,也不存在吃回头草这一说。 事实上,她从来没有为自己六年前的选择而有过一刻后悔,和霍景闻重逢再见后,她一直只把他当成意意的爸爸,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了。 当然了,她也觉得霍景闻这种出身上流社会的富家大少爷,众星捧月,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什么惊艳的女人没见过,怎么也不可能对她这么平凡的一个人念念不忘。 过去他们在一起时,梁音都觉得,霍景闻对她玩玩的成分更大,更不用提六年后的现在。 也许是她想多了。 霍景闻也再三强调过,他只是为了他的女儿。她不该胡思乱想,也没必要自作多情。 …… 梁音确实没必要多想。 霍景闻把李阿姨接回来后直接就走了,连楼都没有上。 至于他为什么要主动去接李阿姨…… 李阿姨有点惭愧地说:“梁小姐,今天这事都怪我,和一个小伙子起了冲突,没去接成意意,麻烦了霍先生了,还要来警察局接我。” “今天这事是我做得不好,耽误了很多事儿,回来的时候霍先生严厉提醒了我,以后我会小心一点的。” 原来他是为了去告诫李阿姨。 今天的事虽然不是李阿姨的错,但毕竟李阿姨没有做到位,给他造成了麻烦,耽误了他的时间。霍景闻这么挑剔严格的人,是不能容忍这样的错误的。 “下次小心一些就好,最重要的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时间已经很晚了,梁音让李阿姨早点去睡觉,“如果你的腰还疼的话,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李阿姨连忙挥了挥手拒绝:“没事没事,我已经贴了膏药了,不碍事的,谢谢你啊梁小姐。” 她的腰没什么事儿,就是一时之气和那个小伙子吵起来了。今天已经很耽误事儿了,她怎么好意思还让雇主送她去医院。 这是要砸了她的招牌的。 李阿姨回了房间后,梁音没再说什么,也回了卧室。 接下来两天,霍景闻再没出现过。 梁音放松地想,确实是她想多了。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33章 时隔两天,那位叫安灵的制片人再次来到菲尔纳丽。 而这次,她又点了一份不同的甜品,也是菲尔纳丽现在的甜品菜单里,味道最丰郁的一道——焦糖苹果挞。 既有苹果的酸甜,也有奶油的香气,焦糖的甜蜜。 可惜,这道甜品依然满足不了安灵的味蕾,她只尝了一口,再次放下了勺子。 梅丽看到她那失望和不屑的眼神,好像他们菲尔纳丽名不副实似的,看得人都来气。 面上保持着对客人礼貌的素养,回到后厨,立马向梁音告状:“她又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真搞不懂,她到底想吃到什么仙品吗?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难追[久别重逢] 第42节 梁音看着手机页面。 安灵已经提前发了一条预告微博。 安灵v:【几乎把一家顶级餐厅的甜品试完了,还是我一好朋友推荐我去的,结果没有一道我满意的。这就是所谓的高级餐厅的水准吗?】 底下评论很踊跃:“安灵安灵,什么餐厅呀,求排雷。” “现在很多所谓的高级餐厅就是个噱头,只要盘大,量少,加根草,就敢称独一无二的美味了。” “到底哪一家啊?上次我看到有人拍到安灵去了菲尔纳丽,不会是这家吧?” “不会吧,菲尔纳丽是宜京老牌高档西餐厅了,质量也这么水?” “很多都是营销出来的,不要信。” 评论区讨论得热闹,已经有人把箭头指向菲尔纳丽了。 这是安灵的一天预告微博,梁音知道,她还有一次机会——一次向她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梁音关上手机,在梅丽耳边说了句什么。梅丽点点头,很快就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梅丽再次走回来,高兴地说:“她答应了!” 梁音点点头,转头端上自己刚刚做好的一份特制甜品,往用餐区走去。 今天餐厅里演奏的是小提琴,一首唯美动听的《lovestory》在缓慢流淌,轻声细语,带来轻盈悦耳的享受。 安灵就坐在角落里,正无聊的玩着手机,像是在编辑着什么,面前的一份焦糖苹果挞,只被挖了一小勺,从后面看几乎完好无损,这对一个甜品师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梁音却好似没看到,站在安灵桌前,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菲尔纳丽的甜品主厨sherry。” 安灵抬起头,看了梁音一眼,意外的发现竟然是个很年轻的甜品师,身量苗条,长得白皙秀丽,像纯净的栀子花,看起来是温婉的类型。 很难想象,面前这样柔软秀气的女人,竟然已经是一家顶级西餐厅的甜品主厨。 梁音的语气慢条斯理,不急不缓地询问,“您这是第四次来我们餐厅了,没有一道甜品符合您的口味,这是我的失职。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您觉得是哪方面不满意呢?” “无趣。”安灵直接说,“你们店里的每一种甜品都很完美,但是,都太无趣了,无趣得有些寡 淡了。” 对她来说,都一样,已经没有什么味道,能激起她的动力和灵感。 梁音点点头:“我明白了。” 转头示意梅丽,从餐车上端下来一份甜品放在安灵面前。掀开盖子,是一道点缀着柚子颗粒的,海盐杏仁奶糕。 通体雪白的糕体上裱着细腻又精致的叶片形状的清新绿色奶油,搭配颗颗饱满的杏仁果实。宛若一幅生机盎然的,繁茂生长的杏仁树,而那些错落有致,光彩的柚子颗粒,如林间漏下来的斑驳日光。这是一份很……有生机的,日常的,细水长流感十足的甜品。 安灵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先是极淡的海盐清香,再是奶油的绵密,甜,细腻,莹润。再是烤制过的坚果的酥脆,柚子颗粒的酸涩。风味层次感十足,又融合得恰好。可以说是一份很成功的甜品了。 可是……有什么特别?都是生活中最常见的味道,还是一样无趣。 安灵放下勺子:“你就拿这样一份寻常的东西打发我?梁主厨,我要的是一份独一无二的最佳甜品,而不是一份平庸的合格品。” 说实话,梁音的这份创意甜品属实可以称得上精美,远远不止平庸。但安灵现在,急需一个极为特殊的仙品,让她可以灵感大爆发的东西,所以对所有东西的评价都趋近苛刻。 可是一直用苛刻挑剔的眼光看待所有事,怎么会有完美的东西呢。 安灵现在,已经浮躁到,没办法静下心来平和的感受美好的事物。 梁音查过她的履历,安灵曾经是是个天才美食节目的制作人,五年前她制作的一档美食节目《完美厨神》横空出世,凭借节目中各类大厨高超的美食技术,做出的各种精美的食物吸引了广大观众的眼球,一夜爆火,收视率一路攀升。直到现在,《完美厨神》第一季还是所有美食节目中封神一样的存在。 只可惜,随着她筹备的《完美厨神》第二季,第三季的播出,越来越同质化的内容,千篇一律的高难度精美作品,让观众的审美越来越疲劳,到第三季结束时,很多观众都打出了“没意思”,“无聊”的标签。第三季的豆瓣评分直接降到5.3分。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安灵迟迟没有推出《完美厨神》第四季。而那些“无聊”的评论,已经深深刻在了她心里,让她不断追寻极致特殊,完美,更加丰富的作品。在这个过程中,她或许已经丧失了本心,客观。对于成功的急功近利,让她钻进了牛角尖。 食物的美好,治愈,就在那里,如果安灵钻进了牛角尖,再丰富的味道,也没有了意义。 “我做的这道海盐杏仁奶糕,有甜,咸,酸,酥脆,炙热,清香。作为一道甜品,她的风味层次已经足够丰富了。远远算不上“无趣”的。安灵小姐,您一直觉得“无趣”,可是否有想过,什么样的甜品才叫“有趣”?是让人充满幸福的“甜”,还是激活味蕾的“酸”?是令人愉悦轻盈“清香”,还是被烤制后酥脆油脂细腻的“炙热”?我把酸涩,幸福,愉悦,炙热,融合进这道甜品里,就是希望品尝它的人可以接受这份“复杂”的味道。美食从来就是复杂的,有人喜酸,有人喜甜,没有单一的评判标准。三餐四季,都有它不同的风味。同理,生活也是,你的节目也是。”梁音徐徐说着,语气一如既往的和缓,“《完美厨神》第一季的成功让你开始追求极致的技艺,第三季的失败又让你开始否认所有的精美的食品,在极端的标准里,是找不到答案的。在品尝一道美食时,” 梁音把那份杏仁奶糕推向她,笑了声:“不妨平静的坐下来,用自己的本心感受食物的丰韵,再给出答案呢。” 安灵沉默的坐着。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告诉她,她的症结所在。 清楚地告诉她,“无趣苛刻”的是她自己,而非面前的美食。 安灵感觉这些直白又温和的语言,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她脸上。 让她不得不直面现在失败,浮躁,苛刻的自己。 是的,她所有的挑剔都只是因为,失败带给她太多的打击,她焦躁的想要再次寻求成功,以至于早就失去了享受美食的本心。 安灵紧紧闭上眼。 过了好几秒才睁开,慢吞吞的伸出手,准备拿起勺子…… 这时餐厅忽然气冲冲跑进来一个人,对着安灵就是破口大骂:“好你个安灵,我好心给你推荐我朋友的甜品,想帮助你解开困局,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是吧?” 尹夏气得要命,把手机页面上的预告微博狠狠甩在安灵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质问:“你发这条微博是什么意思,我朋友做的甜品哪里不好?你自己口味失常还怪上别人了,我告诉你……” “夏夏?”梁音意外地出声打断,“你怎么来了?” 正在发火的尹夏一顿,转过头这才看到旁边穿着厨师服的正是梁音。 “sherry姐姐,竟然是你啊,我太愤怒了都没看到你……” “没关系。”梁音轻柔地说。 尹夏却连忙开始道歉:“sherry姐姐不好意思,这个安灵是我介绍过来的,因为她现在遇到了瓶颈,所以我就推荐她来你这里试试,没想到这人这么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你放心,我一定让她把微博删了!” “对不起,我绝对不会因为人情和要挟删除微博。”安灵豁然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 尹夏一听,愤怒地都说不清话了:“你——你想干什么你——” 梁音倒是没多少生气,反而是静静地看着安灵。 安灵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两份精致的甜品,又慢声说:“不过我承认,梁主厨的甜品,不该得到差评。” 她放下手里的勺子, “其实不用尝了,sherry主厨,你的每一道甜品都是精美的艺术品。之前是我狭隘了,抱歉,我会在微博上澄清的,菲尔纳丽的甜品,本就是甜品师用心之下,最顶级的作品。” 梁音没有多说别的,只从容回了句:“谢谢你的喜欢。” 安灵点了点头,拿起包,拉起尹夏转身离开。 尹夏被拉着往前走,用力回过头对梁音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示意她回去再电话联系。 梁音笑了笑。 等安灵离开餐厅,沈浩才走出来往门口看了眼:“解决了?” 梁音:“解决了。” 沈浩:“这安灵可不是个善茬,我都怕你激怒了她。” 要说梁音做的甜品不好,那餐厅日益增长的甜品单量也不答应啊。可是总有那不讲道理的人来找茬,安灵可是个是大粉丝量的博主,要是梁音解决不好这件事,那也只能算她倒霉了。 沈浩当然是不想看到这种局面的。 只是没想到梁音会解决的这么干脆利落,可以说是毫不留情,温和又有力的“痛批”了那个安灵一顿,倒是让他大吃一惊了。 他翻到安灵的微博,惊喜地说:“安灵又发微博了,还把之前那条微博删掉了。” 梁音接过沈浩的手机看了一眼。 安灵:【菲尔纳丽的甜品绝对值得一试,这家餐厅的甜品主厨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很喜欢,希望有机会再见。】 沈浩笑着说:“梁主厨,名声保卫战不仅赢了,还得了个出名的忠实粉丝,不亏!” “对了,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和你商量个事儿。” 办公室里。 梁音拿着那份新的排班表:“要把我的休息时间改成周五周六?” 沈浩:“是的,周末餐厅生意更忙,还是需要你梁主厨坐镇的。但是你说周末要带女儿,所以我就给你保留了周六的休息时间,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梁音能理解沈浩的考量,但是这已经和他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了。 “我还是希望周末两天都可以在家陪女儿。” 沈浩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餐厅新招到副主厨,我就把你的排班调回来。这也是无奈之举,请你谅解。” “新的副主厨?”梁音很意外,“何朝辞职了?” 为什么她不知道? 沈浩:“是餐厅决定解雇他。这么多年他原本是跟着文轩的,在我们餐厅说实话也就混个资历,本身能力是很平庸的。再加上他现在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这些时日工作频频出错。上面还是决定辞退他。” 梁音点了点头:“好吧,我明白了。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的休息日安排在周日周一?” 周六孩子去霍景闻那里了。 沈浩:“可以的,但是要从下周开始了。这周其他人的休息时间已经安排好了,不能改了。” 梁音:“好的。” 从沈浩办公室出来时,刚好碰见一脸愤懑的何朝。 他还是那副不屑的嘴脸,看见梁音出来,忍不住讥讽:“梁主厨好本事,轻轻松松就把不服你的人赶出了菲尔纳丽,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梁音不准备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只看了他一眼。 “你离开菲尔纳丽,不是我有本事,而是因为你,没有本事。” 何朝的脸一瞬间涨得青红交错。 —— 这周改成周五和周六轮休,那明天梁音就可以在家休息了——那是不可能的。 下午接了孩子放学回来,梁音就收到了明颜发来的微信:【卧槽,我要发了,霍氏集团一个部门又订了我的茶歇!百人份的!超级大单啊!】 明颜:【可惜我一个人实在做不完呜呜呜,只能含泪拒绝了。明天起,我打算招个助理了……】 明颜:【不然再损失一次大单,我会心痛死掉。小狗躺尸.jpg】 梁音看着她搞怪的表情包没忍住笑了下。 一个百人份的茶歇确实是很大的单了,要是拒绝了也太可惜。关键是,这次拒绝了,下次想接到就不容易了。 反正她明天也休息,两个人做是来得及的。 难追[久别重逢] 第43节 梁音:【别拒,明天我和你一起做。】 明颜的微信立即回了过来:【真哒?可是你明天不上班了?】 明颜:【机会虽然难得,可是你的工作更重要啊,你千万不要为了我请假,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为了我做这种事!】 梁音:【明天我休息啦。而且这个店也有我一点股份呀,放心啦,我有数。】 明颜:【那既然这样,我就把这个单接下来啦?】 梁音:【可以。】 明颜:【耶,又大赚一笔,待会我就去买材料,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开始奋斗了!】 百人份的茶歇确实是一项大工程。 晚上梁音一边备料一边问是霍氏哪个部门定的茶歇。 明颜:“好像是项目部的,据说来了个新的总经理,应该是为了欢迎他吧。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没有多问。” 接下来两人没再闲聊,手上不停地忙活。 第二天一早再继续忙,终于在下午两点前把所有甜品都做好了。 这么多东西,还得找个商务车来拉才行。 两个人把所有甜品放好,清点无误后一起上了车。 一个小时后,便到了霍氏集团大楼。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坐落在繁华的cbd板块,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上,霍氏大楼占地面积足有十二万平方米,地下四层,地上三十二层,总层高150米。圆弧形的玻璃幕顶反射出奢华又冰冷的光芒,耸立云端,无声诉说着它的恢宏。 当然,能进这里工作的人,哪个不是高层次的精英人士呢。 明颜和梁音一起推着甜品,踏上冰冷,干净得能反光的大理石地板,进入浩阔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集团大堂。 明颜已经是第二次踏进霍氏大楼了,还是为它的豪阔而感叹。 以此几乎就可以窥见霍氏集团帝国庞大的一角。 而如今这庞大集团的话事人,是年仅二十八岁的霍景闻! 这样一个站在财阀顶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级贵公子……是她好朋友的前男友!说出去还挺有面的嘿。 明颜这个人基本上就掉钱眼里了,在稍微见识霍景闻财富的一角以后,她就有点为梁音可惜了。 钱呐,那是钱呐!梁音也是,分手了也不讹点分手费。 这霍大少给的分手费一定很可观。 不过也没事,据她观察,她感觉这霍少好像对她们音音还是有点余情的?而且不仅仅是因为孩子。 说不定可以来个死灰复燃? 梁音听到明颜的碎碎念只觉得好笑。 不说她压根不想什么“死灰复燃”,“破镜重圆”,就是明颜对霍景闻的误会也太深了。 霍景闻是喜欢孩子,但他对她可没什么旧情。 她制止明颜的胡思乱想:“你还是好好做甜品吧,别整天想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明颜低声反驳:“我觉得有理有据的,哪里匪夷所思了……” 话音刚落,大门口似乎躁动了起来,不远处几座电梯同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群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士,迈着大步纷纷往门口走。 明颜一看这么大的阵仗,顿时就有点走不动道了。 拉着梁音一起转身看向门口。 很快,霍氏集团门口一辆宾利开道,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身黑色挺括西服,身高腿长的矜贵青年慢条斯理地从车里走了下来。 黑色的碎发细碎落下,盖在霍景闻傲冷的眉骨,较浅的棕色瞳孔凉薄漠然,周身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他在一群精英人士的簇拥之下阔步走来,众星捧月,所到之处,所有人都立马退到一旁,连看一眼都怕冒犯。这才是普通人难以接近的高台明月,不能企及的上位者。 梁音拉着看热闹的明颜往旁边退开几步。 霍景闻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一群高管,长腿阔步,浩浩荡荡走来。 他越走越近,冷漠的目光看过来,与梁音有过一秒的视线相接。 下一秒就见他转回了视线,似没看到,冷漠径直掠过。 来到专属电梯前,已经有专人替他按下了电梯。 他走上去,乘坐专梯上楼,剩下的高管们也纷纷上了电梯。 “这么大阵仗干嘛呢……”明颜疑惑地嘀咕了声。 然后又凑到梁音身边,“刚才霍景闻看到你了吧?怎么这么冷漠啊,都没多看你一眼。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这种高不可攀的豪门阔少不可能是那种念念不忘多情的人。” 梁音无奈地笑了笑。 她明明早就说过了。 非不信。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霍大少的面具要藏不住了~[墨镜] 第34章 看热闹已经耽误了两分钟,不能再耽搁了,梁音去前台登记,很快前台带领她们在电梯上刷了卡,是二十八楼。 来到二十八楼,人事部一个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带她们去了会议室。偌大的会议室里已经放好了放甜品的长桌。 梁音把摆台一个个放好,和明颜开始布置,很快,原本风格冷淡的会议室里变成了梦幻甜美的甜品王国,充斥着甜品的奶香气。 人事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哇塞,这些甜品真的太精美了,好棒。怪不得我同事强烈推荐你们家,仙品!” 明颜笑嘻嘻的:“喜欢就好,我们的每一道甜品都是用心做的,创意也是独一无二,别家没有的。” 人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布置 得差不多,两人又下来去推第二车。 甜品太多,一趟拉不完。 …… 另外一边。 顶楼的集团会议室内,长达十二米的会议桌后,众多股东已经就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股东大会非同小可,因为连久不露面的霍秉仁霍董都出席了。 如今虽然是霍景闻执掌霍氏集团,但无论是他手里的股份,还是儿子的身份,今天这场会议的首席位都是霍秉仁的。 这霍景闻再嚣张,也越不过他老子去。 果然,这小霍总进来时,看了眼霍总,没说什么,直接在霍总的左手位慢腾腾坐下。 气势已然弱了一截。 今天这场股东大会是讨论城西项目的开发由谁来负责。霍秉仁本已退居二线,是受几位股东邀请,才出席今天的会议。 当初霍秉仁执掌霍氏集团,不仅将霍氏集团经营得井井有条,更上一层楼,还筹划了玉田轮渡的收购,将第一轮渡公司收入囊中。 比起老道的霍总,这小霍总虽然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但终归还年轻,经验不够。 城西项目虽然是小霍总拿下的,但这么大的项目要交给他来负责,大半董事对此都有意见。 说来说去,都认为霍景闻还是太年轻,主持不了这种耗资上千亿的项目。 他们得到消息,宜京政府批了两千亩地,预和全球知名乐园达成合作。 因此,未来城西的经济繁荣绝对是可以预见的。 虽然城西的地皮是霍景闻拿到的,但他们更多的认为这只是霍景闻误打误撞的运气,让他博到了一把,他的能力,还不足以负责城西霍氏大型商场及酒店的开发。 他们都希望,由经验更为老道的霍秉仁亲自负责。 阔大华丽的会议室里,各股东各抒己见,言之凿凿。 有希望换帅的,也有持反对意见的。 你来我往,争吵不休。 在这些声音里,霍秉仁对于要他来负责项目的提议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不见兴奋,也不见推辞。 会议室里的争议进入白热化,各方争执不下。 这时,一直保持沉稳的霍秉仁终于开口:“大家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集团的发展好,我都明白。景闻年幼,做事稍浮躁,诸位对他放下不下我亦能够理解。但——” 霍秉仁话音一转:“但家父已经把霍氏交给了景闻,我虽然是他的爸爸,也不好越俎代庖。这样吧,如果大家对犬子的能力还有所顾忌,我从中协助即可。这城西的项目,还是让景闻来主导。各位以为如何?” 霍秉仁提出的是折中之法。 既能让各位股东放心,又不至于抢了霍景闻的主导权,这样两方应该都满意了。 而霍秉仁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内确实都安静了下来。 有几个股东思索了一番,对这个提议很满意,纷纷附和:“霍总既然这么说了,我们也没什么意见。” “有霍总从中协助督导,我们放心多了。”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一半人附和,一半人缄默不言,总之,再没有一个人反对。 眼看就要达成这场股东大会的大和谐结局。 这时,一道低淡,没有情绪的嗓音响起: “我不同意。” 难追[久别重逢] 第44节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声音都看向了霍总的左手位,正是整场会议里一直没有开口的小霍总。 霍景闻还是那副闲散的姿态,他眯着眼,语气更加混不吝:“天子坐堂,哪有让退休的太上皇执政的道理。我说你们,怎么不干脆把我们家老爷子请出来?” 一个张姓股东立马起身反对:“天子,你霍景闻算什么天子?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年纪轻不经事,让你父亲从中协助你有什么不好?” 霍景闻扯了扯嘴角,“嗤”了声:“既然这么好,张董今天怎么不带着您父亲出席董事会?毕竟,他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应该问问他的意见啊。” 张董面色一青:“你——目中无人的小子,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霍景闻:“这不是您说的么,你年纪大也这么不经事,让你的老父亲从中协助你有什么不好?” “你,你,你个混账东西。”张董被气得浑身发抖,火冒三丈。 “景闻!”霍秉仁面容严厉,出声训斥,“张董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是什么态度?” “玩世不恭,出言不逊,你看看你身上,有几分稳重?也不能怪各位叔伯不相信你。我年纪已经大了,你还是如此浮躁,能为你操心到几时?” “操心?”霍景闻看似恭敬地喊了一声,“爸。您是不是忘了,我可不需要您为我操心。没有您的操心,我才顺利的抢先一步,拿下了城西的地皮。按理说,您应该是最清楚我的能力的,我是怎么拿下城西的地皮,究竟是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您的好侄子赵声涛最清楚了。” 霍秉仁:“赵声涛?他不是早就被你辞退了,还提他做什么。” 霍景闻:“我当然要提,赵声涛从中作梗,泄露霍氏重要的机密,让这个项目差点落入别人手中。这种霍氏的罪人,我开除他都是轻的。他可是您的好侄子,对此您不说点什么?” 在场谁人不知这赵家人都是霍总提拔上来的,赵声涛做出这种事,难免牵连到霍秉仁,让一些股东对他产生了质疑。 霍秉仁眸光压了压:“这赵声涛出任项目部总经理是由赵总一手提拔,我劝阻过,赵总并未听我的。” 这是和赵家人撇的一干二净了。 霍景闻听完,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胸口都震动,“霍总,看来您这是要把赵家甩了。既然如此,我对那赵声涛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霍秉仁怒声说:“你已经把赵声涛一家驱赶出霍氏,还要怎么样?再怎么说赵家也为霍家出过力,你何必如此凶戾?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众人对霍景闻狠厉的做法也颇为不满,张董附和道:“就是,那赵声涛不是也并未得逞吗,驱赶出霍氏就好了,你还想怎么样?那赵声涛既然不是霍总引荐的,他泄密的事霍总也是不知情,我看,也不能怪霍总吧?要怪就怪你自己,做事还不够谨慎!否则哪有“泄密”这一出?” “就是。” “张董说得没错。”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小霍总手段太狠厉,传出去,对我们霍氏的集团形象也有影响啊。” “得饶人处且饶人……” 霍景闻“哇偶”了一声:“看来各位叔伯一个个都怪善良的呢,都是大好人。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我……” 霍景闻慢吞吞的叹了口气,“也没意见了。” 看到霍景闻终于退让。 在场不止一个人松了口气。 正要宣告这场会议的落幕,忽然间,头顶传来愤怒的喊话声,通过广播,在会议室里震耳欲聋。 “霍秉仁,霍景闻,你们给我出来,来楼顶天台,否则,我赵声涛就把霍氏炸了,要所有人一起陪葬!!!” 赵声涛,竟然是赵声涛?! 在场所有人面色凝重,他不是逃到美国了吗,怎么会来霍氏!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杨乾急促的跑了进来,“霍总,小霍总,那赵声涛带了炸药上了天台,扬言要你们上去,否则要炸了这里。我们已经报警了,特警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乱成了一片。一个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又听到赵声涛带了炸药,哪里还敢待下去,各自找了借口,立马跑了。 而霍秉仁的脸色更为凝重。 很快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霍景闻挑了挑眉,轻笑了声:“好戏开始了。” …… 另外一头。 十几分钟之前。 梁音和明颜一起推着第二车的甜品上楼时,电梯即将关闭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忽然挤了进来,呼吸急促,身上的汗味浓重得快熏死人了。 明颜掩住鼻子,嫌弃地往后站了站,电梯正要关上,梁音这时忽然说:“颜颜,我的手机掉在车里了,你去帮我拿一下。” “啊,好,那你一个人先上去,我拿了就来。”明颜没怀疑按开电梯,走了出去。 梁音脚步动了动,余光中看见男人手上的 东西冷光一闪而过。 只好退了回来。 很快,电梯“叮”地一声到达28层,在电梯门打开之际,梁音将袖子里的手机出其不意的砸向黑衣男子,并且将糕点车推倒砸了他一身。 “快报警,有凶徒持刀!”梁音飞快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没跑几步,就被身后的男子追上,一把乌黑冰冷的物体抵在她脑袋上。 “臭娘儿们,你再跑个试试!” 原来不是刀,而是枪! 梁音后知后觉,满身冷汗。 二十八楼的霍氏员工看见这一幕终于反应了过来,尖叫奔逃,慌作一团。 赵声涛挟持梁音抵在身前,凶神恶煞地要挟道:“把三十二楼的广播打开,快!否则我先毙了这个女人,再要你们的狗命!” 其中一个主管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赵,赵总,有话好好说……” 赵声涛眼里似有癫狂之色,对着地面就是一枪:“快点,我不听废话!” “砰”地一声,吓得很多人抱头乱窜。 那主管拿起工卡,打开了广播室,然后飞快跑出来躲到柜子后面蹲下。 赵声涛从广播室出来后,挟制着梁音退进电梯,等电梯门缓缓关上,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个被挟持的陌生女人,众人也无法顾及到了。 一个主管严肃地说:“快,打电话通知杨助理,说赵声涛闯进了天台,要出事!” 三十二楼没有权限赵声涛进不去,一定是上天台了。 …… 另外一边,明颜出了电梯,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 刚刚下车的时候,她明明记得音音带了手机的,怎么会说掉车上了? 还有,那个黑衣男子……身上不仅有浓重的臭汗味,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硫磺味?! 炸药! 天呐,这男的想把霍氏大楼炸了?!那音音…… 不好!明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梁音说她手机掉了是让她出去报警的! 明颜在大堂里慌慌慌张,脑袋发蒙,先是拿出手机报警,又找了前台,前台答应调查监控,但是明显不算重视,可是她不能等了……说不定音音这个时候遇到了危险!万一被那个黑衣男子劫持了怎么办? 霍景闻,只能找霍景闻了!明颜双手发抖,打了意意的电话,从她那里拿到了霍景闻的号码。 小孩儿还奶声奶气的问她找她爸爸做什么。 明颜勉强的安抚了一句就挂了电话,急匆匆的拨打霍景闻的号码! “嘟——” 空洞的机械声音在明颜耳边响了三下,终于对面接起,霍景闻冰冷的声音传来:“谁?” 明颜来不及自我介绍了,飞快地说:“霍景闻,梁音可能被一个黑衣男子劫持了,她现在有危险——” “啪”的一声重重传来,似是重物掉落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让人心间都发颤的刺耳的挂断声。 电话那边,再无回应。 …… 霍景闻拉开会议室的大门,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向天台。 赵声涛竟然还劫持了人质,该死的杨乾连这点都能疏漏! 废物一个! 天台上,此时已经有不少的安保和保镖在和远处的赵声涛对峙。 赵声涛扬言要霍秉仁上来,但那怕死的老东西早就溜了,怎么会上来送死。 隔着人群,霍景闻一眼就看清了那赵声涛身前挟制着一个面容沉静的女人,竟然真的是梁音! 这赵声涛真是,找死。 原本做局诱他前来,是要他和霍秉仁上演反目成仇的大戏,没想到竟然是个又疯又没脑子的蠢货! 天台上的赵声涛一边挟持着梁音,一边对赶上来的保镖怒吼:“滚远一点,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他要的人迟迟没有出现,赵声涛已经陷入了癫狂。 霍氏安保极严,他当然没有那个本事能在霍氏周边埋下炸药,霍家人身边一个个都有保镖,他连接近都接近不到。今天霍氏开股东大会,他就是要当众揭穿霍秉仁父子虚伪恶心的面具!他偷偷混在一群人里勉强才进来,若不是碰见了那两个糕点师,他连电梯都上不了。 他放下狠话,就是要霍家人来,没想到这群冷血的商人,一个竟然都不出现!没有一个人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梁音也察觉到这黑衣男子的恼怒了,她轻声说:“这位先生,你来霍氏应该是有所求吧?我听到他们都叫你赵经理,你是来霍氏讨公道的?一定是在霍氏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吧?” 梁音极力保持着冷静,语气同情,循循善诱。 赵声涛警惕地一边瞪着对面一排的保镖,听完梁音的话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大声说:“我赵声涛这么多年为霍秉仁办了多少脏事,现在没用了,霍秉仁就卸磨杀驴,借他儿子的手要我全家的命,何其狠毒!这霍家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梁音缓缓说:“怪不得你这么愤怒,如果是我有这样的遭遇也受不了,可是你现在这样是没用的啊,伤害了自己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的。你看,现在天台上来的都是一些保安和保镖,他们根本没出现。你这样是报复不了他们的,就算豁出去也伤不到他们皮毛,反而害了自己,让亲者痛,仇者快。你想想你的家人,他们一定不希望你这么冒险,他们要你平平安安。” “为什么不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呢,你在霍氏工作,一定有他们的把柄……” 赵声涛无望地笑了笑:“把柄……你这个女人真是天真,以霍家的权势你以为我的把柄能送得出去吗?” 梁音:“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霍家在宜京手眼通天,那在外地呢?在网络上呢?他们还能堵得住悠悠众口吗?总比你现在豁出命出去,挟持我一个无关的人有用不是吗?” 梁音努力试图说服他,“我只是个来霍氏送蛋糕的甜品师,和霍氏没有任何关系,你挟持我没用的。” 赵声涛挟制梁音的手有些松动,似乎动摇了?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面前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又用枪抵紧了梁音的脑袋:“没关系?那也没事,等你死在霍氏,就和霍氏有关系了。你说得对,在霍氏如果出了命案,我看他霍家能不能堵的住悠悠众口?” 难追[久别重逢] 第45节 那群拿着盾牌的保镖,似乎在和对讲机里的人沟通。 赵声涛大声怒吼:“霍秉仁父子呢,他们怎么还不来?不怕我把这霍氏炸了?两个怂货,都不敢来是吧哈哈哈哈哈,孬种,都是孬种!” 赵声涛越说神情越癫狂,打开随声的扩音器,双目赤红大喊:“霍秉仁,你可真是我的好姑父啊,我赵家为你办事,勤勤恳恳,毫无怨言,什么黑锅都背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的人故意给我传假消息让我逃到美国,结果呢,直接被你的好儿子瓮中捉鳖。我看出来了,现在我们赵家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要借你儿子手除掉我了?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赵家兢兢业业帮你办事,现在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被你一脸踹开,你对得起我姑姑,对得起我赵家吗?狡兔死,走狗烹。霍家人薄情寡义,尽是冷血无情之辈。霍秉仁,把我儿子还给我,否则我今天就要用你们的血浸透霍氏的每一寸土地!” 他癫狂的喊完,对梁音说:“谁让你今天这么倒霉呢,霍秉仁父子不来,你就当他们的替死鬼——” 梁音被钳制的死死的,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她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沁出一丝泪痕。 “赵声涛,听说你找我。” 霍景闻人未到,声先至。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35章 远处紧紧排成一排的保镖突然从中间分开,一身黑色西服的霍景闻慢条斯理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只有旁边几个保镖才看到,他过来时,步伐有多急促。 霍景闻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不把赵声涛放在眼里的傲慢姿态,他冰冷的丹凤眼缓缓落在被赵声涛挟持的女人 身上,一秒就移开,扯了扯嘴角:“赵声涛,你不是要见我么,我来了。你这是从哪里挟持来的一个美女,她,好像不是我霍氏的员工啊。你不会天真到,要用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威胁我吧?” 赵声涛看霍景闻出来,发红的眼睛瞪得更加凶狠:“霍景闻,你终于出来了,你把我儿子弄哪里去了?好一双狠毒的父子,见我赵家没用了,连我儿子都不放过!” “这个女人虽然没用,但是她可以给我挡子弹啊,要是没有她,你那保镖的子弹早就穿过我的心脏了不是吗?!” 霍景闻此时竟然笑了声,懒洋洋的往前走了几步。 “站住!”赵声涛抵着梁音,色厉内荏地说,“你再往前,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虽然这霍景闻看起来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但是他从小在大佛寺练体,回霍家后,十岁开始跟着专业特种兵练习,身手极好。他就算有枪,也未必有霍景闻的反应快。 霍景闻脚步一顿。 好说话地往后退了两步,举起手:“好,我不过来。但是赵声涛,你急什么呢,我只是要你出来揭发霍秉仁,可没打算赶尽杀绝啊。你过来看看,你儿子不就好好的在自己家玩呢么?” “真的?”赵声涛声音兴奋的颤抖,不敢置信。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过来看看不就好了?”霍景闻打开手机,上面正播放着赵文东玩耍的视频,视频背景也正是赵家。 “我是正经商人,从来不做违法的事。” 霍景闻把手机面对赵声涛。 赵声涛看了一眼,果然是他儿子,兴奋地说:“是,是我的文东!” 可是下一秒,他又挟持着梁音往后退了一步,更警惕地说:“霍景闻,你现在说这种话谁信呢,说不定这是你提前拍好的视频,想蒙蔽我!” 霍景闻看到被他挟持的梁音,那漆黑的枪。口紧紧抵在她的脑袋上,赵声涛的手指放在扳机上,这条疯狗,很有可能毫无预兆的就开枪…… 他竭力摁下自己发抖的手,他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和他周旋。 可是他不能急,不能表现出来。 霍景闻打了个视频出去,很快那边就接通了,赵文东的声音传了出来,叫了句爸爸。 他把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放在地上,推送到赵声涛身前一米处,“是不是真的,你和你儿子对话试试就知道了。” 赵文东从手机里再次叫了一句爸爸。 赵声涛兴奋地应了一声,情不自禁带着梁音往前走了一步,“文东,爸爸在这儿!” 霍景闻紧紧看着赵声涛移动的方向。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他安排的狙击手才能瞄准。 赵声涛很警惕,和儿子说了两句话就重新向霍景闻看了过来。 他隐约察觉到了霍景闻意外的退让,这说明,他手里一定有让霍景闻忌惮的东西。 否则以霍景闻狠辣冷血,横行恣睢的性子,连霍秉仁都没有露面,他霍景闻怎么会上来呢? 这说明霍景闻需要他手里……关于霍秉仁的把柄! 既如此,他怎么能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霍景闻的声音再次传来:“赵声涛,有众人见证,你儿子没有任何危险,放下你的枪,我们好好谈谈如何?” 赵声涛忽然猖狂地大笑了起来: “霍景闻,你不是一向最嚣张了吗,没想到你也有怕的一天。怕我和这位美女血溅当场,你霍大少背上两条人命不说,再也拿不到霍秉仁的把柄了?两条人命因你而死,霍景闻,手上沾了人血的你,但愿以后的每个夜晚,你都噩梦缠身,不得安宁!” “怕,我当然怕,我怕极了。”霍景闻连声说,嗓音有些微微发涩,顿了下,“我和霍秉仁的争斗谁能赢就靠你赵声涛,你儿子就在那里,没人动他。我劝你,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没可能!”赵声涛越发猖獗,“你霍景闻他妈给我使了多少绊子,把我从霍氏辞退,又搞我全家,想让我收手,没门!五千万,我要五千万,赔偿我赵家的损失,和我儿子受到的惊吓,这不过分吧?!” 霍景闻思考着,沉吟了一秒才说:“行,我给你五千万,美元!你带着你老婆儿子,去美国买栋别墅,在美国定居享受下半辈子,再也不要回来。我保证没人能再威胁你。” 这样美好的下半辈子,赵声涛,你也该被麻痹动摇了。 赵声涛确实被这天降横财麻痹大意了几分。 他简直不敢相信,霍景闻这么好说话! “真的?” “只要你帮我检举霍秉仁。”霍景闻补了句。 赵声涛一脸“果然如此”,面容扭曲的大笑:“哈哈我就知道……” 他一边笑,一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够了! 霍景闻对着耳机沉声令下:“开枪。” 埋伏在右侧的狙击手看准时间,一枪飞射出去,正中赵声涛脖颈。 赵声涛癫狂笑声突止,双目翻白,拿枪的手无力垂下,整个人缓缓往后倒去…… 霍景闻飞快跑过去,对梁音伸出手臂,气息急促,声线却低缓又柔和,“梁音,过来。” 梁音终于缓过神,用力跑向霍景闻。 天台的风声很大。 下一秒就被他拉住手转身紧紧抱进了怀里,与此同时,她好像在耳边清晰地听到什么东西破肉而入的沉闷声。 还有一声枪响。 梁音以为是狙击手补了一枪。 “谢谢你,霍景闻。”她的脸被他紧紧摁在胸前,听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霍景闻俯身下来,下巴放松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皱着眉,嗓音有些缥缈的轻和懊恼:“不客气。想不到我霍景闻……竟然差点被这个蠢货逼得走投无路,还好……” 风太大,晃了梁音的耳朵,她没有听清:“什么?” 她感觉到一群人朝她跑来,而她放在霍景闻肩头的手好像有些黏腻的湿濡。 浓烈的血腥味随风散发出来。 霍景闻再站不住,终于无力地跪了下去。 他闭上眼,虚弱的声音近在耳边:“还好,你没事。” 尾音戛然而止。 梁音抱不住他,仓惶扶着他一起跪倒在地。 浓烈的阳光下,她颤抖地抬起手,看到了满手鲜红的血。 ----------------------- 作者有话说:麻醉针哈,赵没死。 霍景闻掉“码”倒计时。 第36章 抬起头,面前是一间漆黑又狭窄的屋子。 破旧的木门漏了几条缝,一点微弱的阳光从缝中挤了进来。 可是这个小房间还是很幽暗,冰冷。破旧的门,也挡不住凶猛的豺狼。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躲在门后,满手被鞭打的血痕,伤口正在流血,大大小小的伤疤,满目疮痍。他抱紧紧抱着自己,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可是这么扇破旧的门能挡住什么,门外很快传来了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沉沉的,重重的,像是前来索命的催命落点。紧接着,木门扭曲的“吱呀”一声,就被一个大力推开。一道黑影铺天盖地落了下来,恐怖到像是一张精密织就的网,庞大,深重,让人无处可逃。 粗壮的男人很快发现了小男孩,他轻而易举的抽走小男孩手里用尽全力握紧的棍子,像是拎一条瘦弱的小狗一样,把小男孩拎了起来。 看到小男孩那双倔强的眼睛,他不屑地“啐”了一口,阴冷的声音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黏腻,湿冷,令人窒息,毛骨悚然。 “小兔崽子,敢跟老子犟,你还差得远呢。”男人用力摁在小男孩被鞭打的伤处,看着他瘦成骨头的手臂流出鲜红的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兴奋,痴迷。 这是个喜欢虐待孩子的变态。 姓张,是赵家乡下的一门远亲。 霍景闻一出生就被丢在这里,前几年,顾忌着他还是霍家的大少爷,张家人期待着好好 养育他能得到回报。可是眼看着霍景闻逐渐长大,霍家对他依然不闻不问,甚至,连养育的钱都断了。这张家人对霍景闻再没有过好脸色,整天一口一个“灾星”,“刻薄鬼”叫着他,对他非打即骂。 八岁的霍景闻身上新伤添旧伤,身上没有一块皮肉是好的。因为打碎了一个碗,他被两夫妇被打得一瘸一拐,关进了柴房里,三天三夜。 第三天,这姓张的男人终于来了。 一进来,拎起他,用手直接残忍挖开霍景闻的手臂的伤口,看鲜红的血靡荼流下,他越发兴奋。 难追[久别重逢] 第46节 突然间,男人惨加了一声用力把小男孩摔在地上,看着自己手臂上深深的牙印,凶狠的在那瘦弱的小身躯上重重的踢:“小兔崽子,敢咬我,你他妈不想活了!还以为自己是霍家的大少爷呢!我告诉你,霍家已经不要你了,就连你那个亲爹,都在暗示我弄死你呢!你这个刻薄的灾星,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男人一边说,一边重踹。 十几脚下去,小男孩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男人说到底不敢真的杀了他,在地上吐了口痰,转身就走。 “晦气。” 木门重新被关上,阴暗笼罩下来。只剩一口气的小男孩又将面临无止尽的囚禁和虐待。直至再也受不了,就这么可悲的死去。 可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暗无天日毫无价值的死去。就算要死,他也要拉着那群恶鬼陪葬! 小男孩艰难的爬起来,张开手,手心是一个打火机。 姓张的男人烟不离嘴,身上每天都带着打火机,他刚刚在咬他的时候,趁机偷走了他口袋里的打火机。 这里全都是木头,从哪里开始烧好呢? 男人看他奄奄一息,根本爬不起来,轻蔑的连门都只是随手关上。 小霍景闻等到了夜深人静,艰难的拉开了柴房的门。 站在堆满柴火的院子里,在那些柴上倒了一大桶油,然后眼也不眨的点燃了火。 大火一瞬间熊熊燃起,没过一会儿,他听到屋子里传来那对夫妇的咳嗽声,呼救声,以及用力拍门的响声。 火越烧越旺,浓烟滚滚。 小男孩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他软软倒下,最后一眼,在冲天的火光中,看到了一辆华丽的车开来。 这一年,霍秉仁和弟弟霍秉义的争权进入了白热化,可是这个时候,他却被查出,早就没有了生育能力。 除了霍景闻,霍秉仁再也生不出第二个孩子。 霍老爷子喜家族繁盛,最重视子嗣。这就意味着,原来瘟神一样的霍景闻成了霍秉仁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于是,霍秉仁终于派人来接霍景闻回家,在他的血快要流尽之前。 最后那场大火最终被灭,可是那熊熊似血的火光依然成了他心头十几年挥不去的噩梦。那天的霍景闻浑身是伤,恨极,痛极。 八岁之后,再没有什么让他觉得惊惶,害怕,不可失去。 可是画面一转,天台上下着绵绵的阴雨。 潇潇的雨幕里。 梁音笑着跑向他,忽然画面定格,一颗子弹直直从她身后穿过,刺破她的血肉。 漫天的大雨忽地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他没能救下她。 满地,都是她的鲜血。 “不要……” 中午十二点,窗外的阳光正盛。 躺在病床上的霍景闻,紧闭双眼,满头是汗。 他近乎卑微的祈求着,挣扎着,哽咽着,然后,终于从梦中醒来。 “你醒了?” 一道温和柔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霍景闻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然后,看到了梁音担忧又欣喜的脸。 她完好的,平安的坐在床边,见他醒了,抽了一张纸,俯身为他擦去了额头的冷汗。 “你已经昏睡一天了,子弹打在了你的肩膀上,万幸没有伤到要害,已经取出来了。接下来,你要在医院里好好休养……” 梁音温吞仔细地和他说着情况。 嗓音轻轻柔柔,像五月和软的春风。 霍景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 很多年前她在巷子里捡到他,看到他醒来后,也是这么喋喋不休的。 真好,梦都是反的。 “你怎么了,是伤口痛吗,还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说话?”梁音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还好。” 霍景闻喉咙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梁音看他醒来后状态还不错,也放心了不少。 “赵声涛被警察带走了,前前后后都是你那个姓杨的助理处理的。”梁音看他精神还不错,问他饿不饿。 “有一点儿。” 霍景闻不知道是伤口太痛了还是怎样,醒来后一直惜字如金,看起来很高冷。 梁音点头:“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叫护工来看着你。我回去给你熬点……” 霍景闻:“不用了,去食堂买,快一点。” 梁音愣了下,去食堂? 他这个挑剔的大少爷能吃得惯么? 霍景闻显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薄唇抿了抿,没什么语气地说:“你要是走了,我现在半死不活的,要是护工虐待我怎么办?” 梁音:“……” 她觉得,他再这么污蔑护工的职业道德,可能真的会被“虐待”了…… “好,我去食堂给你买。那你在床上休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手机我给你放在床头,充了电的。” 梁音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霍景闻矜持地说:“嗯。” 等梁音走后,霍景闻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电话里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小霍总。” 霍景闻垂着眼:“我不喜欢这个“小”字。” 那头立即改口:“是,霍总。” 霍景闻:“赵声涛在天台的视频录下来了没有?” “录了。他控诉……霍秉仁的每一句话都录了下来,连霍秉仁指使他在项目里做手脚的事也录得一清二楚。接下来,我会安排人把这视频散播出去。霍秉仁这次,难翻身了。” 霍景闻沉默了下,“别发视频,发录音。” 对面愣了下,很快明白了过来,视频里还有一个被挟持的无辜女人。 “明白。” 霍景闻“嗯”了声,又想到一个好主意,语气恶劣:“你找几个人,把这些录音放在那些股东家门口循环播放。我倒要看看,那些支持霍秉仁的老东西,老脸挂不挂得住,想想,他们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还有,赵声涛怎么样了?” 没想到霍总还关心这赵声涛,对面想了想,谨慎地说:“当时这赵声涛被麻醉针射中,竟然还开出了一枪,伤到了您,是我安排不周。不过您放心,这赵声涛持枪伤人,挟持无辜人质,已经被抓进了监狱,我给了警局压力,没有人可以保释。” 霍景闻眸光渐暗,“半个月后,安排我见他一面。” 对面虽然不知道霍景闻为什么要见赵声涛,但是不擅自揣摩上司的心思,安守本分,忠心不二才是他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原因。 “好,我尽快安排。” 霍景闻挂了电话,重新靠躺下来。 安静地等待着梁音回来投喂。 …… 梁音从医院食堂打了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 回来的路上明颜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一接起,意意圆嘟嘟的小脸占满了整个屏幕,稚嫩的嗓音软软的:“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梁音笑着说:“妈妈在医院照顾爸爸,意意先跟着明颜阿姨好不好?” 意意用力地点头,大眼睛湿漉漉的:“妈 妈,我可不可以去看看爸爸,爸爸生病了,我去照顾他。” “可以,但是过两天好吗?等爸爸稍微好一点了,意意再来看他。” “那我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吗?” “晚一点儿,等爸爸吃完晚饭,意意再打。” “嗯嗯。” 意意从包里努力的掏出一包薯片放在梁音面前:“妈妈,我给爸爸带了一包薯片。他生病了,吃薯片会好得快!” 明颜听到小孩儿这话都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以为你爸爸跟你一样馋呀,小馋鬼。” 意意倔头倔脑地反驳:“意意喜欢吃薯片,意意的爸爸也喜欢吃薯片!” 明颜:“是是是。你爸可喜欢吃薯片了,再去给他拿两包。” 意意:“噢噢。” 说完意意就从椅子上跑了下去,又去给她爸爸塞薯片。 明颜笑得没招了:“音音,你到时候和霍大少说一声,这薯片是他女儿的心意,多少吃点儿吧。” 梁音走进了住院部,按了电梯笑着说:“不用我说,只要是他女儿给的,什么他都会吃的。霍景闻对他女儿不是一般的纵容。” “是嘛……”明颜看着梁音,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霍氏集团发生的枪击案,已经上了宜京新闻了。 明颜也是看到新闻才知道当时的梁音处境有多危险。 在电梯里的时候梁音就看出来那个黑衣男子不怀好意,和她们上了一部电梯,她们就注定逃不脱。 难追[久别重逢] 第47节 但是音音借着手机没拿,不动声色的让她下了电梯,自己一个人承受这种危险……那个丧心病狂的黑衣男他可是拿着枪的啊,一个不小心,真的会丧命的。 明颜自责自己的粗心,没有及时发现。 但是好在霍景闻把音音救下了。 可是却挨了一枪,可见当时情况有多危险。 这霍景闻明明看上去那么冷漠,怎么会义无反顾的为不在意的前女友挡枪呢? “还好霍景闻救下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明颜意有所指,“我觉得吧……霍景闻可不仅仅是在乎意意哦。” 他更在乎的,分明是梁音吧。 梁音此时已经来到病房门前,脚步一顿。 沉默两秒,她说:“我没事儿,别担心。我到病房了,待会儿聊。” 明颜:“好的,你也别担心意意,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挂了电话,梁音推开病房的门。 霍景闻躺在床上玩手机,抬眼看到她,漫不经心地问:“梁音,你这是煮粥去了?怎么这么慢?” 梁音把粥放在桌子上,一边拆包装一边回:“我去的晚了,医院食堂的粥见底了,在那里等了第二锅粥上来,还是热的。” “哦对了,在你昏迷期间,除了你的助理,保镖,联系过你。你的爷爷奶奶也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还有其他人,应该是你的亲戚吧,我不好接,都没接。” 不过这豪门的亲情关系实在淡薄和冷漠,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亲自来到医院探望。 霍景闻看着她放好粥,又过来把病床上的桌板升起。 他受了枪伤,需要卧床休养,暂时还不能下地。 梁音把粥和小菜一一摆在他面前。 霍景闻“嗯”了声,“我知道,刚刚已经给他们回过电话了。” 梁音:“那就好。” 缓了缓,她继续说:“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在危险之中救下我。 如果不是霍景闻,她可能,如今已经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了。 她的面容认真,诚恳,还有愧疚。 明明是涉及到生命安全的事,霍景闻却不甚在意似的:“没什么,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去救。毕竟是在我霍氏集团的地盘上发生的事,我总不可能袖手旁观吧?” 梁音缓声问:“那么大的集团,难道每一个人员工出了什么事,你都这么舍己为人么?” 霍景闻抿了抿唇角:“……嗯。” 梁音弯了弯眼:“那你还真是个好老板耶。有你这么好的上司,是霍氏员工的福气。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么无私奉献,乐于助人。” 霍景闻:“……” 她最好是真的在夸他。 梁音拆出一个勺子递给他,看着他包着绷带的手,想了想又收回来,询问:“你的手不方便,要不要我喂你?” “你要喂我?”霍景闻眉头挑了挑,看了她一眼。 梁音才反应过来,这个行为不太妥当,有点太亲密了。 “还是算了,我觉得你的右手应该可以自己吃的。” 说完就要把勺子递给他。 霍景闻却不接。 他垂着眼,淡声说:“吃不了。” 梁音:“?” 霍景闻皱了皱眉:“我受伤了,很虚弱,右手也没力气。” “所以,我要你喂我。” …… 喂霍景闻喝粥花了半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霍景闻的药水也吊完了。趁着这个时间,梁音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霍景闻靠躺在床上,看着梁音收拾她的包,一副要走的模样。 虽然他觉得梁音不会这么“忘恩负义”,但是,他还是有必要提醒一句:“是我救了你。” 梁音听到这句话,有些莫名,疑惑地转过头来:“我知道啊,怎么了?” 霍景闻语气淡漠:“你应该在医院照顾我,直到我康复出院。” 梁音眨了眨眼。 呼了一口气。 她好声好气地解释: “我会的。不过我现在得去你家里一趟,给你收拾换洗的衣服。在这段时间,我先让护工陪你,好不好?” 霍景闻冷着脸:“……噢,这样啊,我随口说说而已。你去吧,早点回来。” 梁音感觉到霍景闻有些行为好像在故态复萌,某些被刻意隐藏的东西渐渐露出了水面。 却始终还是隔着一层,迷迷糊糊看不清楚。 开车来到千水公馆。 刚刚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此时云层已经暗了下来,给太阳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黑沉,压抑。 突然变换的天气催促着梁音脚步加快,在雨落下来的前一刻,她走进了电梯,避免了再次被淋湿。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梁音思索着要收拾几套衣服,来到大门前,才忽然想起,她急匆匆的过来,却没有问霍景闻大门密码是多少。 她拿出手机,给霍景闻发了条微信。 霍景闻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有回。 在等待的时间里,梁音脑海里忽然闪回明颜说的话。 明颜说,霍景闻更在乎的,明明是她。 初听梁音只觉得无稽,霍景闻是什么人,一个矜贵傲慢,高不可攀的上流社会豪门大少爷。 他当初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好玩,亦或是“下凡”玩一场游戏,都有可能,却绝不是爱她。 像他这么高傲的人,被她单方面分手后说记恨她她相信,说依然念着她,她不信。 而事实上,他们重逢后,除了孩子的事,他淡漠依然,对她并没有任何关心或者温存的举动,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怎么会在乎她? 至于在枪口中救下她,或许也只是他出于本能的救人举动,他自己也说了,当时换做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救。 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好心而已。 梁音这样告诉自己。 却,说服不了自己。 面前华丽沉黑的大门反射着冰冷的流光。 梁音的手机终于响了一声。 应该是霍景闻回复的微信。 可是她却没有点开看,而是伸出手,直接在密码锁上依次按下六个数字,9、7、1、2、2、5。 下一秒,大门“啪嗒”一声,应声而开。 梁音看着敞开再无任何遮挡的房子,露出了里面的所有布置。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一览无余。 她眼睫颤了颤。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头打开微信。 他们今天只有短短的一段对话。 梁音:【忘了问你,你的大门密码是多少?】 霍景闻:【971225】 971225,是,她的生日。 第37章 霍景闻 挨了一枪,精神还不算好。 药物作用下,吃了饭又沉沉睡了过去,一直到月上梢头才慢慢转醒。 一醒来,他感觉自己没受伤的右手边被子里,有个热烘烘的小东西,正依偎着他睡得正香。 霍景闻心口颤了一下,抬起手,摸到一只柔嫩的小手。 被他的动作“骚扰”醒了,意意呆呆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好几秒,转头又往爸爸的怀里钻了钻。 这个时候,病房里的灯打开了。 将床上的父女两个彻底照醒。 梁音拎着保温桶进来,温声说:“意意,叫爸爸一起起床了,吃晚饭了。” “好。”小孩儿很听话,蹭蹭从床上爬起来,坐在闭着眼睛的霍景闻身边,小手拉了拉他的手臂,“爸爸,起床啦!妈妈做了好吃的饭。” 小手力气轻轻的,还怕弄伤了他。 霍景闻慢慢睁开了眼。 难追[久别重逢] 第48节 一瞬间刺眼的灯光射进瞳孔,适应了秒,眼前是女儿笑眯眯的小脸。 梁音已经把保温桶里的菜摆好了。 趁着霍景闻昏睡的时间,她回去了一趟收拾衣物,做了几道菜。 清蒸的鲈鱼,鲜嫩的仔排,清炒时蔬和熬的软烂的小米粥。 中午的粥霍景闻就喝了两口,大少爷还是很挑剔的,压根吃不惯医院食堂的饭菜。 明亮的灯光洒落下来,配合着食物的香气,热气在空气中流动。 好像,是他这些年,很难得感受到的温暖。 梁音过去把意意从床上抱下来,解释说:“意意听说你受伤了,闹着要来看你,我就把她带来了。” 意意穿好鞋子紧紧盯着霍景闻,关心地问:“爸爸,你好点了吗?” 霍景闻眼尾微微上扬:“爸爸好很多了,谢谢宝贝的关心。” “嗯嗯,生病了要多吃饭哦。”等梁音把饭菜都摆好,意意拿着小碗,非常热心的要喂给她爹。 梁音抿唇笑了一下,轻咳一声:“孩子的一片心意……” 霍景闻也笑了起来,喝了一口女儿喂来的小米粥。 “没想到我还不到三十,就开始享受女儿的孝心了。我要是说出去,多少人羡慕我?” 话音落下,霍景闻抬眼看去,见到梁音嘴边的笑容隐了下去。 霍景闻又慢声说:“可是太多人嫉妒我了,我的宝贝,该好好珍藏。” 梁音这时也忽然想到了。 虽然说霍家人冷血,可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探病,要是突然有人来,看到了意意,听到意意一口一个“爸爸”,一定会起疑心。 霍景闻是在隐晦的提醒她,要尽快把孩子带走。 想到这里,梁音开始焦虑。 她恨不得立刻把孩子带回去。 可是这样做一定会让女儿伤心,她还说今晚要在医院陪爸爸…… 霍景闻让她别着急:“我的人在下面守着,霍家人来了会通知我。” 到时候再带孩子走不迟。 梁音听他这么说,缓了一口气。 给霍景闻喂饭的“重任”最终还是交到了梁音的手上,只是霍景闻的右手可能经过一个晚上的恢复,已经有力气了。 自尊心很强的霍大少选择自己吃。 意意坐在沙发上,拿着她的小勺子乖乖的自己吃。 纯白如水的月色在窗外晃荡。 三个人,在病房里吃一顿温馨的晚餐。 吃完晚饭,梁音收拾着东西,意意又拖出她的小包,拉开拉链从包里翻出一包薯片。 梁音不赞同地说:“宝宝,刚刚吃完晚饭,不可以吃薯片。” 意意要撕包装的小手一顿,睁着大眼睛,认真地说:“我给爸爸吃呢。” 刚刚做完手术取完子弹的霍大少:“……” 对小孩子来说,哪里有什么健康不健康的概念。她觉得好吃的东西,就是珍贵的。 以前她生病,梁音为了哄她吃药,就把药片藏在薯片里一起喂给她。 这就导致了,小孩儿觉得薯片还有治疗的作用…… 所以意意特意带了两包“珍贵”的薯片,和一罐溶豆过来,这些都是她最最喜欢的零食,带来给她爸爸“补身体”呢。 梁音又有点想笑了。 看着女儿眼巴巴期待的大眼睛,虚弱的霍景闻可不想伤了女儿的一片好心,感激地说:“谢谢宝贝。” 意意就抱着薯片屁颠屁颠的跑到病床边,拆开薯片,喂了一片给霍景闻。 虽然霍景闻愿意溺爱女儿,但是他现在的身体最好还是不要吃太多了。 等意意给她爸爸喂了几片,梁音准备提醒孩子,让她自己吃,就听到霍景闻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霍景闻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接听。 不过几秒就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梁音:“霍家有人来了。” 梁音顿时站了起来。 霍景闻转头和女儿解释:“爸爸有点累了还要休息,意意今天先回家好不好啊,等爸爸好一点儿了,意意再来。” 意意捏着薯片,乖乖点头:“好叭。” “安叔是我的人,你把意意带到地下停车场,他会送意意回去。”霍景闻都安排好了。 “好。” 梁音把东西收好,有些急切的带着孩子出了门。 …… 晚上霍景闻还有个检查,梁音一时间还不能走。 来到停车场,把意意交给安叔后,梁音嘱咐女儿:“安爷爷会送你回明颜阿姨那里,晚上有什么事,就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 意意:“知道啦。” 意意其实对安叔很熟悉了,转头对安叔说:“安爷爷,我们走吧。” 安叔笑了声,笑容和蔼:“好的,小公主。” 因为霍景闻有事没事就叫他女儿小公主,连他身边的人都随他的样。安叔一向沉默寡言,面对意意时,都显得“活泼”了一些。 粗犷的声音也夹夹的。 梁音看着黑色的迈巴赫驶离停车场,这才转头上了电梯。 回到病房时,病房里灯火通明,一位一头银发,表情谨慎的老太太在病房里走了一圈,在巡视打量着。 她神情凝重,不满地对病床上的霍景闻说:“我的乖孙孙,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手都伤了,以后……怎么吃饭呢?” 霍景闻闭了闭眼,没好气地说:“我的右手还没断,不劳您操心了。大晚上的,你一个手脚不便的老太太跑来干什么?” 霍奶奶眉头一竖,虎着脸说:“你说谁手脚不便啊?你看看我能走能跑能拄拐杖,哪里手脚不便了?你现在还没我老太婆身体硬朗呢,不然你起来和比赛试试?” 霍景闻:“……” 霍奶奶一看他起不来,洋洋得意:“我说了吧,你没我厉害。” 她又到处打量这个病房,语气挑剔:“这个病房吧,大是大,但是缺了点什么……孙孙啊,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搞受伤了……我听说是那个姓赵的搞的事,这赵家人真不是东西。我当初就和你爸说了,这赵家人娶不得……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奶奶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竟然敢伤我的宝贝孙子,你放心,我回头一定让你爷爷回去好好说他两句!” “……” 霍景闻头疼极了,附和,“那您可要记住了,别回头又忘了。” 霍奶奶正经脸:“那不能忘,你奶奶记性好着呢。” “对了,景闻,你是怎么受的伤啊,和奶奶说说。” 霍景闻:“……” 他真没招了。 谁能把这老太太弄走。 下一秒,梁音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霍奶奶转身一看,静静审视了她好几秒:“你谁啊?” 梁音还没开口,霍景闻就率先说:“她是……我的一个助理,来给我送晚饭的。” 霍奶奶“哦”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多问。 “我想起来了, “霍奶奶突然激动地说,“景闻,他们都说,你是为了救一个女人受的伤!那个女人是谁啊?” 霍景闻随意地说:“不是谁。” 霍奶奶:“我不信。” 霍奶奶信誓旦旦:“不是谁,你还为了救她受伤了?她一定对你很重要!那天要是你亲爹被挟持,你都不一定救呢。” 说不定还得踹两脚。 霍奶奶:“你这个孙孙,奶奶我最了解了。在乎一个人,就可以为她豁出命……等等,什么香味?” 霍奶奶说到一半,闻到了一股小米粥的香气。 保温桶里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被勾起馋虫的老太太立马忘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她指着小米粥:“这粥看起来不错,我也要喝。” 梁音走过来,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给她盛了一碗。 霍奶奶接过来,矜持地对梁音说:“谢谢,我不白吃你的,待会儿叫我孙子给你钱,他很有钱的,你就放心大胆的要!因为这个粥,我要喝两碗!” 梁音感觉霍奶奶跟个小孩似的。 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不要钱,您喝吧。” 霍奶奶:“你人还怪好的,怎么这么想不开,给我们家景闻做事?他脾气很坏的,还喜欢骂人,我们家里人都怕他……毛病多得哟,我都说不完……” 一边说说不完,一边和梁音蛐蛐个不停。 霍景闻忍无可忍:“霍、淑、容,你再说话,我就让人立刻送你回去!” 霍奶奶忍气吞声的闭上了嘴,转头无声对梁音说他坏话:我说了吧,他脾气就是很坏。 梁音一脸赞同,用力点头。 霍景闻:“……” 霍奶奶喝了两碗小米粥,还不够,还想再喝一碗。还是梁音怕她晚上吃多了不消化,没让她再喝。 难追[久别重逢] 第49节 老太太也很听话,不让她喝她就不喝,主打一个能屈能伸。这个小米粥很合她的胃口,当即就要挖人:“小美女,你煮的粥好好喝,我看你也很有眼缘,好像哪里见过似的,老太太我很喜欢。要不然你来给我做事吧,你放心,我很大方很有钱的,比你老板有钱多了。这样吧,景闻给你开多少工资,我给你开两倍……不,我直接给你每个月一百万,怎么样?” 梁音捂住嘴,很惊讶:“这么多?!” 老太太一脸自豪,开始炫耀:“那是,你知道霍家吧?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超级豪门,一出手就是几万亿的!我呢,又是霍家最有钱的人,保证不能亏待你!” 梁音很捧场,笑眼弯弯看向霍景闻,“奶奶竟然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霍景闻,我都有点心动了怎么办?我可以跳槽么?” 霍景闻脸色沉沉,“你跳个试试!” 梁音失望地“啊”了一声,转头惋惜地对霍奶奶说:“不好意思啊奶奶,我没办法去给您工作了。你也看到了,他太凶了。” 这下给霍奶奶气的,指着霍景闻的鼻子大骂: “这个不孝孙孙,连个人也不肯给奶奶。等我回去,跟你爷爷告一状你就老实了。” 霍景闻:“……” 这老太太,少上点网吧。 因为霍景闻的拒绝,霍奶奶没有得到梁音这个心仪员工,只能遗憾退场。但是她没有放弃,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美女,你来扫一扫,我们加个微信。等你想通了,一定要来找我,我真的很有钱的,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梁音认真点头:“好。” 加完微信,霍奶奶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霍景闻闭上眼,松了一口气,这老太太终于要走了。 结果她走到门口,忽然间又停了下来。 “等下!” 霍景闻:“一惊一乍的,您还有事儿?” 霍奶奶转头看看病床上的霍景闻,又看了看旁边的梁音,神情再次变得凝重,她慢吞吞的说:“我想起来了,这个美女压根不是你的员工!” 病房里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霍景闻压低眼睫:“为什么这么说?” 这老太太,看起来是老年痴呆了,倒也还不笨? 霍奶奶有理有据地分析:“她竟然直接叫你的名字,而不是叫你老板!哪个小助理敢直呼总裁的大名的?怎么样,被我老太太抓住了把柄吧?” 霍景闻眉头一皱,看向梁音:“怎么回事,你叫我名字了?” 梁音:“……啊对不起老板,我错了。” 霍景闻:“下不为例。” 梁音:“谢谢老板。” 霍景闻“嗯”了一声,转回来看着老太太:“行了,我已经警告过她了。” 霍奶奶:“……” 他们是在欺负她老太太脑子有病吧? 为了不让他们小看她老太太的脑子,霍奶奶睿智地说:“你是假装骂她的,我老太太知道。” 霍景闻意外挑了挑眉:“哦?” 没想到老太太竟然看出来了,看来她今天清醒了。 “清醒”的霍淑容继续说,慢吞吞的几句话,却像是沉重的锤子,一句又一句,重重地敲在在场人的耳膜里,留下久久不散的尾音。 “你根本就舍不得骂她,我也知道。去年我偷偷去你房间里翻过你的相册,你的相册里全是这个女孩子的照片!我都记起来了,怪不得我一进来就看她好面熟!” “她不是你的员工,她是你的女朋友!” ----------------------- 作者有话说:霍淑荣:我老太太聪明吧? 第38章 霍奶奶得意洋洋的丢下这几句话,转身就走了。 剩下他们二人,相对无言。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几分尴尬,霍景闻的眼睫压得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梁音率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把保温桶收拾好,一边说:“我知道奶奶上了年纪,说的话奇奇怪怪的,你放心,我不会当真。” 霍景闻有枪伤,本身就还虚弱。刚才和奶奶周旋那么久,又耗费了不少精力,此时看起来很疲乏,没什么精神,连声音也低低沉沉的,只应了一句:“嗯。” 梁音把保温饭盒收好拿去卫生间洗净。 刚刚洗好,就收到了女儿的电话。 小孩儿绵软的嗓音透过手机传出来:“妈妈,我到家啦。” 梁音:“好,今天晚上和明颜阿姨一起睡哦,乖乖的。” 意意:“嗯嗯。妈妈,我爸爸好一点儿了么?” 小孩子不知道霍景闻受的伤多严重,对恢复时间也没有概念,她只知道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 梁音自然也不会和小孩子较真,“好一点儿了,不过爸爸还需要休息,明天再和他打电话吧。” 意意:“好吧,那妈妈晚安。” 梁音:“宝贝晚安。” …… 而霍景闻此时靠在病床上,看着保镖发来的信息。 老太太直接去了明湖山庄,而不是回霍家老宅。 老太太病了以后,就很抗拒在老宅生活,和老爷子也不对付,索性一个人搬了出来,住在明湖山庄。 几个子女虽然偶尔会去看看她,但是他们都很忙,一年到头,去老太太那里都不超过三次。 好在老太太精神不太正常,却很享受这种独居的状态,山庄里配备了管家仆人上百个,妥帖的照顾着老太太的生活起居。 她唯一的烦恼就是找不到喜欢的甜品师。 老太太一个人住,很少和霍家人来往,人又健忘。所以霍景闻倒是不太担心她会回霍家宣扬……梁音。 是他大意,竟然让老太太发现了他的相册。 思绪流转之间,梁音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刚好查房医生带着几个护士推门进来。 主治医生说:“你好,我们要给霍先生做个检查。” “好的。” 梁音连忙往后退了退。 医生检查完后说:“暂时没什么问题,病人要好好休息,不要劳神,晚上可能还有复烧的情况,如果不是高烧,可以先采用物理降温。” 梁音记下了。 查完房后,她看了下时间,已经不早了。 霍景闻住的是个vip病房,很大,里面还有一个供人休息的小卧室。 晚上梁音可以睡在里面。 听到霍景闻的状态不错,她的心也放了一半。 去卫生间打了盆热水,打算给他擦脸。 不是第一次照顾受伤的霍景闻了,又摸准了他的脾气,梁音照顾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但是霍景闻这次伤得比较“少”,还有一只手可以动,所以他接过梁音递来的毛巾,自己擦脸。 表面上霍景闻看起来在对她“挟恩求报”,实际上他并没有打算怎么使唤她。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他开口了。 或许是梁音的照顾让他很满意,大少爷大发慈悲的放行:“明天你去上班,不用照顾我了。” 梁音缓缓眨了眨眼:“啊?你不怕护工虐待你了?” 霍景闻:“……” 梁音有些好笑地说:“我和你开玩笑呢。明天的假我已经请好了,后天吧,后天我给你请个更“善良”的护工来看护你,行么?” “嗯。” 霍景闻身体的精力到了极限,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梁音见他睡着,帮他把病床摇了下来。 她静静站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的去洗漱。 关上灯,回到里面的休息室躺下。今天忙了一天,她也有点累了,躺在床上很快也睡着了。 …… 赵声涛在天台上对霍秉仁的“字字泣血”,“声声控诉”的录音很快传遍了整个霍氏集团高层,在一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下,每个高层的邮箱里,都收到了这份录音。 赵声涛是因为出卖霍氏的资料,挪用公款被霍景闻开除的,而现在,他口口声声称,这些都是受霍秉仁的指使,连在城西项目的招标上,也受霍秉仁的授意,做了手脚。 不到两天,霍氏上下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人开始说这霍秉仁是“卖国贼”,“内奸”,“伪君子”。 霍秉仁最近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是被几家财经媒体堵在霍宅门口,媒体犀利的提问问得霍秉仁哑口无言,而经过这次风波,他没有了往日的儒雅贵重,难得显出了一丝狼狈老态。 可见这次事件对他个人的形象,以及在公司的威望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初争前恐后嚷嚷着要让霍秉仁主持城西项目的股东们纷纷熄了火,再也不敢提。甚至因为他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一部分股东还对他表示了抵制。 这一“丑闻”的爆出,外行人看个乐子,网友们看个笑话。内行人却都看得出来,在霍氏集团这场大小霍总争权的无声战役中,霍秉仁已经输了一大半。 父输子这种事,古来不鲜。 但对于霍秉仁来说,丑闻遍地,是莫大的耻辱。 有缺德的媒体评价霍秉仁:【父子大战,老头一败涂地】 阳光明媚的早上,休息良好的霍景闻看到这条新闻时,心情极其美妙。 难追[久别重逢] 第50节 美妙到他非要分享给梁音,要她过来一起看他胜利的荣耀! 梁音正坐在沙发上挑选电视节目看,不太情愿听他说这种无聊的商战。 还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战争。 这种事,你让她看完怎么评价?总不好说一句,“你爸真活该”吧? 就算霍景闻和他爸爸关系差,她觉得自己也不好随便评价的。 见梁音磨磨蹭蹭的不肯过来,霍景闻眉头一蹙,凶巴巴的吓唬她:“还不快过来?!” 颇有一种“你还不过来我就吓死你”的恐吓感。 梁音无奈的放下了遥控器,坐到他旁边,敷衍的探头看了一眼他手机上的新闻就夸张地称赞:“哇,你好厉害啊。” “……你再敷衍点试试,你连新闻都没看完!”霍景闻俊眉都拧了起来。 梁音:“……” 不得已,她只好伸出手指,在他屏幕上往下滑,结果一个不小心,多点了一下,直接退出了软件,看到了他的壁纸。 是一幅龙飞凤舞的字。 这幅书法显然十分精妙,龙飞凤舞,走笔龙蛇,一看就出自书法大家的手笔。这幅字只有四个字,上书:海纳百川。 梁音:“……” 就他这种小心眼儿,还海纳百川呢……一条小溪他都纳不了。 怪不得人家都说,人越缺什么,就越喜欢表现什么。 还真是没说错。 梁音内心蛐蛐他正出神,忽然耳边一热,霍景闻好整以暇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没什么情绪地说:“梁音,你又偷偷摸摸嘀咕我什么呢?” “没有啊……” 梁音豁然坐直往后退,左看看右看看,又挠了挠头。 人一心虚小动作就特别多,这点在梁音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说,老实人别撒谎,很容易被抓包。 她拙劣地转移话题,拿出手机,给霍景闻发了一条微信:“对了,我准备了一份饮食清单,你现在在恢复期,要补充营养,又不能补得太过了。你让家里的营养师按照这个单子给你准备餐食就好。” 她这份菜单是咨询了医生加上她的几个朋友,都是很有名的营养师建议的,肯定是最合适的。 梁音一发过去,霍景闻的微信就跳了出来。她下意识的探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上的微信提醒还在,可是她还没看清,手机屏幕就被霍景闻按灭了。 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梁音没多想,坐回沙发去调她的电视台,找来找去没找到什么想看的节目,忽然想起了有次她刷抖音看到的一个短剧……似乎很狗血很刺激。 当下她便兴致勃勃的打开某短剧软件,找到了那个叫《盛世宠妃,我在敌国做将军那些年》的短剧,开启了投屏。 这短剧讲究的是快,短,爽。可是梁音也没想到会这么刺激,开头就是一个瓢泼大雨的黑夜,身为细作的女主捅了男主一剑,男主流的血和地上的雨水交融,大喊了一声:“独孤雁,我恨你!” 然后镜头一转,女主卸下伪装,改头换面,带着到手的情报回了自己国家,任务结束后,女主和家人过上了财米油盐的幸福生活。 剧情从苦大愁深变成了欢乐的家长里短,特别是女主娘亲,为了给女主相亲,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当然剧情肯定是有很多bug的,但是梁音没有深究,放松脑子自然看得很乐呵。 在演到女主女扮男装油腻的勾引了一个粉面秀才,然后碰到一个粗壮的大汉拦路,瘦弱的秀才害怕得一下跳进了女主怀里吓得嘤嘤大哭的时候,梁音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好搞笑啊……” 电视里女主很有男子气概的安抚小秀才:“小郎君莫怕,有我在,天下无人敢伤你!” 话音落下,小秀才就被打了一巴掌,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叫声! 虽然是很刻意的搞笑剧情,但梁音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看电视剧一般是为了放松心情,所以更喜欢这种又土又无厘头的剧情,看到高兴处,还和霍景闻分享:“霍景闻你看,现在的电视剧都这么……有意思哈哈,好好笑哦。” 她越看越上头,还要拉着霍景闻认真的分析剧情。 偌大的病房里,阳光正好。 霍景闻靠在床头,冷眼看着面前质感,剧情,角色都很低劣的粗制滥造的电视剧,嫌弃地说:“梁音,你能不能顾虑一下病人的心理健康,不要再看这种弱智的电视剧了?” 梁音就是这样,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实则非常老土,就爱看这种不切实际的狗血电视剧,一边看一边笑,吵死了。 对于霍景闻的嫌弃,梁音头也没回,完全无视他的要求:“哪里弱智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呀。这剧情不是挺新奇的么?” 霍景闻毫不留情的锐评:“编剧要不是脑中风都写不出这么脑残的剧情。” 梁音:“可是女主好看啊。” 霍景闻:“难看!” 梁音:“男主角也还不错。” 霍景闻:“那更是丑得没边!” 梁音:“……” 他的嘴是管制刀具吧? 梁音不管他,笑眯眯的继续看,反正他这个人就喜欢有事没事找茬,他不爱看算了,她 爱看就行了。 梁音不仅看,还津津有味的看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把这部狗血短剧看完了。 霍景闻忍气吞声,被这脑残电视剧荼毒了一天,见她终于看完了,冷笑着说:“梁音,虐待病人你真有一套。” 梁音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这么“残忍”。 刚好新来的护工送来了晚餐,梁音接过来,放在桌上摆好,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剧情其实很简单,女主乔装去敌国,为了拿到情报,毫不留情的刺了男主一剑,然后死遁回了自己的国家。 男主天南海北找女主找了好几年,终于,在一间客栈里重逢。 男主高兴万分,完全不在意当初被刺的一剑,当即就要拥抱女主。 可是女主这个时候已经忘了男主,两人上演了一场你追我逃的狗血戏码,最后结局当然是甜甜蜜蜜,和和美美在一起了。 这个剧比较火的就是,男主被女主刺了一剑,却依然死心塌地爱着女主。被网友评为“百年难遇”深情男主。 梁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霍景闻一句:“如果你是那个男主,你会原谅女主吗?” 霍景闻眼睫动了动。 窗外金黄的夕阳落了进来,透着烈日后的凉意。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轻嗤一声:“不会。” 梁音点点头,没再多问。 …… 虽然霍景闻三令五申不需要她晚上陪床,但梁音还是不太放心。 他的手臂做了手术,受伤严重,这都是因为她。 她很感激他,也有点愧疚。 他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所以梁音决定还是再陪他一晚。 反正他的病房很大,晚上她有睡觉的地方,也算不上多辛苦。 吃完了晚饭,八点左右霍景闻就睡着了,他的手恢复虽然不错,但毕竟伤得太严重,精神状态也不算太好,特别是到晚上。 等霍景闻睡着,梁音也收拾了一下回了里面的休息室。 请了一天假,好几个同事都发了微信过来慰问。 刚刚明颜也发了几条微信过来。 点开,都是意意拿着明颜的手机发的语音。 奶声奶气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家,问她爸爸身体有没有舒服。 明颜后面自己发了条文字,询问霍景闻的情况,让她安心,意意都好,今天在幼儿园还得了一朵小红花。 梁音给每个同事都回了微信。 正准备给明颜打个电话……外面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好似什么东西掉了。 她立马起来出去查看。 霍景闻躺在病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看起来还有点虚弱,口里轻声说着什么…… 梁音走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要喝水。 她打开床头一盏柔和的夜灯,尽量不刺到他的眼睛。把床头摇起来了一些,让他靠躺着,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霍景闻在似梦似醒中,闭着眼,依靠本能喝下一杯水。 可是喝完后,冷峻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的迹象。 借着昏黄的灯光,梁音看清了他脸上有一些潮红。 “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梁音轻声问了一句。 霍景闻的嗓音带了丝丝哑意:“没有。” 梁音还是不太放心,俯身用手心在他额头上贴了贴,有一点烫,但是温度不算很高。医生说过,他这几天晚上是有可能复烧的,只要不是高烧就没什么问题。 原来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那他还陪她看了一整天的电视。她还以为,他恢复很多了。 梁音看着他,声音很柔和,像哄小孩儿一样:“还渴不渴,我再给你倒一杯好不好?” “嗯。” 得到霍景闻的回复,梁音又给他倒了一杯。 他依然闭着眼,似乎没有完全清醒。 梁音把水喂到他嘴边,他全部喝完,眉间的褶皱才松了一些。 “好了么,还要不要?”她关心地问。 难追[久别重逢] 第51节 “好了。”霍景闻慢慢睁开了眼,深邃的丹凤眼里藏着朦胧不清的光影,他看起来并不清醒,紧紧看着梁音,有什么东西似乎从他眼底漫了出来。 在昏暗的光影中,他缓缓靠了过来,带着一身的热气。直到,下巴碰到了梁音的肩膀,轻轻的蹭了蹭,然后整张脸埋了上去,低沉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 “谢谢老婆。” 他亲昵地在她颈边亲了一下。 第39章 梁音昨天晚上用湿毛巾给霍景闻做了物理降温,他的热度很快退下去了。今天她一大早就起了床,起床的时候霍景闻还没醒,把昨天晚上霍景闻发热的情况告诉了护工,交代她把情况告诉主治医生后才去了菲尔纳丽。 菲尔纳丽的后厨如往常一样忙碌,梁音一来就收到了很多的问候。 她请假的原因是身体不适,同事们都来问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因为安灵这位名气很大的美食制片人的一条微博,菲尔纳丽的顾客量与日俱增,生意越发红火,完全压过了趣泽餐厅。 趣泽这几年本就有超过菲尔纳丽的趋势,不管是在名气,还是顾客量,今年这半年来,菲尔纳丽这家老牌西餐厅其实已有颓势。 特别是甜品主厨文轩也被对方挖走后,菲尔纳丽后厨的“军心”也已经飘摇不稳了。 直到梁音的加入。 她来菲尔纳丽不过半个月,将甜品的风味和口感提高了一个档次,吸引了很多的“甜品脑袋”不说,更是用一道创意甜品征服了以挑剔著称的美食节目制片人安灵,吸了一大波的流量。 可以预见,菲尔纳丽这个季度的财报会有多漂亮。 而这些,都是梁音的功劳。 菲尔纳丽后厨的这些人对梁音的信服和崇拜已经远超原主厨文轩。 实力代表一切。 大家原先对梁音的偏见一扫而空,再加上梁音实力强,脾气又好,和大家的关系自然是越来越好。 梁音在后厨备餐,大家一边忙活着手里的事一边高兴地说这个月绩效很丰厚,估计都会翻倍。 有个学徒小妹妹王雪说:“听说安灵发一条推荐微博要价几十万耶,结果她免费替我们餐厅宣传不说,还让她的几个很有影响力的朋友大力推荐!这么多的流量,还是免费的,咱们的抠门经理嘴都笑歪了!” “哈哈可不是嘛。你说现在做什么不要营销?就我们经理,还搞“酒香不怕巷子深”那一套,每次让他花点钱买个营销就跟要他的命似的!” “不过沈经理抠门归抠门,眼光却毒,一眼就认定我们梁主厨了,这不,我们餐厅这“酒香”确实瞒不住了。” “还是梁主厨厉害……沈经理的嘴又要笑歪了,还不得给我们梁主厨涨工资?对吧梁主厨?” 大家看向梁音,发现她虽然在做甜品,但是有些走神了。 “梁主厨?”王雪提高声音又叫了她一句,这才让梁音回神。 她转过头,愣了下问:“怎么了?” 王雪:“梁主厨,您这是在想什么呀,怎么走神啦?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还是第一次看见梁主厨上班的时候走神呢。 梁音刚想说不是,沈浩在门外敲了敲,对她说:“梁音,你来一下。” 梁音来到沈浩的办公室,就见他兴奋的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梁音面前:“这是安灵的名片,昨天她来餐厅找你,你不在,我代你把名片收下了。安灵在筹备《完美厨神》第四季,她想邀请你作为特邀嘉宾,参与节目的录制。” 沈浩很 兴奋,不只是安灵邀请梁音去录节目,而是因为“特邀嘉宾”这个名头,给足了梁音排面,观众一看就知道这个甜品师档次比别的嘉宾更高,这无形中也拔高了他们餐厅的地位。 “邀请我去录制节目?”梁音接过安灵的名片看了眼,“可是我只做甜品,做菜方面不算很厉害,她要请的话,请我们的总厨刘清去比较合适。” 沈浩摇头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安灵筹备的《完美厨神》第四季赛制不一样了,不仅做中餐,西餐,还特意开设了创意甜品赛道。” 原来是这样。 沈浩说:“《完美厨神》流量很高,如果你去参加,对你在宜京的知名度肯定有加成,看得出来安灵很欣赏你,不然不会兴师动众召集了圈内的大咖好友为你宣传。这么好的机会,菲尔纳丽绝对是支持你去参加的。当然,如果你在节目中表现优异,对我们餐厅也是好处的。总之,你去,还是不去,我们都没意见。” 梁音知道沈浩说得没错。 她把安灵的名片放好,感激地说:“我知道了,谢谢经理。我回头考虑一下再决定吧。” 沈浩:“好的。” 梁音知道《完美厨神》虽然第三季评价褒贬不一,但是作为巅峰元老级别的美食节目,《完美厨神》的流量和影响力不是别的节目能比的。 能参加《完美厨神》的嘉宾,某种方面来说,就已经是代表了行业内的最高水准了。 梁音如果去参加,知名度绝对会提高一大截。 不过如果去参加节目,肯定就不是轻松的事。 梁音没有立即联系安灵。 …… 下了班后,梁音没有开车,而是打车去了医院。 霍景闻受伤是因为她,就算他不需要她照料,她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总要时时探望一下他的情况。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收听着一档情感电台节目。 听完一个女生的倾诉,司机大叔立即点评道:“这个女的也是傻,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她那个学长就是喜欢她啊……不喜欢她会把她的生日设为密码,照片设为壁纸啊?睡着的时候还叫她的名字?这不是很明显的吗,她有什么不敢信的?” 司机大叔说着说着还来寻求梁音的同意:“美女,你觉得是不?” 被点到名的梁音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说:“是吧。”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告诉自己没什么,那昨天晚上他昏沉之中叫她…… 这难道也是误会? 从昨晚到现在,梁音的脑子都很乱,她的思绪万千,理不清,看不明。 很快出租车停在医院楼下。 梁音提着她煲了一下午的老鸭汤进了病房。 病房里护工不在,霍景闻靠躺在床上,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单手懒洋洋的打字,看上去似乎是在工作。 而他脸色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苍白,薄唇也有了血色,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听见推门的声音,他抬眼慢条斯理地看了过来,盯着她一秒,没好气地说:“梁音,你怎么才来,想饿死我?” 上帝作证,现在才下午五点,远不到饿死他的程度。 霍景闻的视线往下移,傲娇地说:“是我要的三年老鸭汤么?” 梁音提着汤进来,保证:“是,我特意让我们大厨帮我带的三年老鸭。” 霍景闻满意了。 “嗯。” 看他好像完全不清楚昨天晚上的事,依然难搞挑剔,这让她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放松了不少。 梁音走过去替他收了电脑,打开保温桶,清炖虫草老鸭汤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梁音给他盛了一碗,稍稍放凉了才端给他。 霍景闻低头,香气扑鼻,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涌入喉间,滚热,咸香,熨帖。 还是以前的味道。 七年前梁音把他捡回家时,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出院以后,还是反复烧了几次。 梁音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三年的老鸭炖汤最补,走了好几个菜市场,才买到了这种年份的老鸭,汤她用心炖了五个小时,那天下午,老鸭汤的香气遍布整个客厅。 鸭肉软烂适中,油脂清淡,咸香可口。 这是霍景闻喝过的,最好喝的老鸭汤。 也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这么用心。 那个时候霍景闻就在想,梁音或许是老天爷给他的补偿。 他很高兴,很满意。但他要梁音全部的用心和温暖,把这些变成,独属于他的。 那个时候梁音就很老实很好欺负,被他套路了几次,就傻乎乎的接受他的“以身相许”。 当然他也觉得,梁音是爱他的,否则为什么要把他捡回家,对他这么好,还一直容忍他呢? 他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和老爷子做交易,然后光明正大的娶梁音回家。 可是梁音跑了。 得知他是霍家人的第二天,她就毫不留情的一走了之,没有任何的犹豫和留恋。 他曾经想,她的离开是因为他的欺骗和一气之下说出的分手么? 他以为他们只是在吵架。 在她离开的这几年里,他每天反反复复都在想这个问题。然后自我反省,后悔在时间的流逝中越来越深刻。 他想,只要梁音回来,他一定和她好好解释,好好道歉,请求梁音的原谅。 可是随着梁音离开的时间越久,他从满心的希冀变成了满眼的绝望,到最后,变成了对梁音的怨恨。怨她抛弃他一走了之,恨她,或许没那么爱他,是真的永远抛弃他。 在梁音离开的第六年,他找她都快找出了幻觉。没想到会在商场里看见她,还抱着那个叫他爸爸的小女孩。 他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后,很快他就确定,意意是他的女儿。 得知这个事实后满心的欢喜将他席卷,可是很快,他就察觉到她对他的避之不及。 不仅仅是怕他抢孩子。 就算他保证了不会抢女儿,她还是不想和他来往,对他退避三舍,甚至是排斥他的接近。 如果没有女儿,他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过去这六年,她从来没有想念过他,哪怕一丝一毫。 高傲如霍景闻,无法接受这样的厌弃。所以,他也尝试了和她“普通往来”。 只是,尝试了,而已。 在这假装的尝试里,带着几分接近的试探,只有他自己知道。 难追[久别重逢] 第52节 一碗老鸭汤喝完,霍景闻很满意。这个时候霍淑荣派来的保姆黄嫂提着晚餐走了进来,看见梁音,反应过来她就护工小孙口中的梁小姐。连忙叫的了她一声,就去把晚餐都摆放好。 晚餐很丰富,都是按照梁音给的菜单做的。 “这些是我奶奶的御用厨师做的菜,味道还不错。”霍景闻说话从来不存客套和委婉,直接命令梁音,“反正我也吃不完,你和我一起吃。” 黄嫂笑着说:“刚好,我带了两套餐具,梁小姐,我帮您盛一碗?” 梁音点头:“麻烦了。” 霍景闻已经可以下床了,黄嫂把晚餐在餐桌上放好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梁音:“梁小姐,我今天听护工小孙说,景闻中午睡觉的时候说了梦话,好像叫了你的名字呢。” 空气好像凝滞了一秒。 梁音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 霍景闻靠在床头,身体也顿了下,然后明显不快地觑了黄嫂一眼。 黄嫂是霍奶奶跟前的老人了,在霍家做了几十年,早就不只是简单的保姆,更像是长辈。 知道自己多嘴的黄嫂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景闻你小时候睡觉从来不说梦话的,我怕是你的身体没养好,被惊吓之后魇到了,到时候让老太太给你请个厉害的大师做法压压才好。因为这两个晚上都是梁小姐照顾你的,我就是想问问梁小姐,这两天还有没有这种情况。” 说梦话么…… 梁音想,昨天晚上他应该不算梦话吧。 “没有。”她摇了摇头说。 “那就好。”黄嫂放心了,便拉开门离开了病房。 梁音没想到这豪门大家族确实比他们普通人更封建迷信一些?连霍家的保姆观念都是如此,有 问题就请什么大师做做法?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是迷信的行为,却是这个老式大家族的常态。 听说有些有钱人还会养小鬼什么的…… “你真的要请大师来做法啊?”梁音有些疑虑地问。 霍景闻冷笑了一声:“大师?什么大师。不过就是给钱就是爹的江湖骗子。” 看霍景闻的态度那么抵触,梁音就放心了。 她也觉得,身体不舒服还是找医生比较好。 “不过……”霍景闻忽然深深的看向梁音,意味莫名地说,“我怎么记得昨天晚上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是说了几句话来着,说了什么?” 梁音实在不太擅长说谎,所以回避了他的视线:“是么,我好像没有听清呢。” 霍景闻:“哦,看来我确实说了。” 梁音:“……” 霍景闻:“我也是叫了你的名字?” 梁音沉默了秒:“不是。” 沉默的人变成了霍景闻。 窗外的夕阳太耀眼浓烈,衬着病房里的气氛更加寂静。 “那就是叫了……”霍景闻掀起眼皮,缓缓开口,薄唇上下轻碰,“老、婆。” 金黄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无声的蔓延进来。 炙热,沉闷。 室内的昏暗被驱散的一览无余。 梁音眼睫颤了颤,却无从否认。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时隔六年后霍景闻在昏沉之时还会这么亲密的喊她。可似乎,又不完全觉得意外。 在这沉默的光影变化里,霍景闻也没有想到自己昨晚如此失态,重重“啧”了一声,听上去极为懊恼。 这个亲密至极的称呼明显不太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更不用提梁音因此而表现的沉默和逃避。 也许是为了缓解她的尴尬。 霍景闻敛下眉,转身缓缓向床边的梁音俯身,落下来的身影,似乎把她完全笼罩在怀里。 伤口还没恢复,这个动作耗费了他太多力气,很快他就面对面,脑袋虚弱的靠在了梁音的肩膀上,语气听上去极度没有诚意地说:“如果我说,我喊错人了你会不会相信?” 梁音感受到颈边他炙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唇瓣动了动,想配合他的圆场,却还是欺骗不了自己:“当时这里,还有第二个女性吗?” 霍景闻眉心动了下,笑了声,往她颈窝贴得更紧密了些,干脆承认: “也是。” “我也只有你一个老婆。” -----------------------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不装了。 第40章 霍景闻一句话,把所有的伪装都撕得一干二净。 不再掩饰,不再试探。 明明白白的告诉梁音:他还喜欢她,他只喜欢她。 过去六年,他一直在等她回来。 “我的大门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早就知道了,其实不仅是大门密码,给你的银行卡密码也是你的生日,可惜你从没有要使用那张卡的意思,所以一直没有发现,真是遗憾。梁音,当你看到这串密码时,你该不会天真地在想,我把密码设成了你的生日是为了恨你?珍藏你的照片是奶奶看错了,就连昨天叫你老婆,也是,误会?” 梁音坐在病床旁,脊骨都微微僵硬。 虽然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让她明白了一些事。可是远不如霍景闻这些话让她震惊,让她,避无可避。 她本来以为,六年过去,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重新联系,也不过是因为霍景闻对女儿的在意。 可是这几天她看到的一些事,让她不得不承认——霍景闻,不仅仅是为了女儿。 饭菜的香气飘散在病房里,随着时间的流逝,温热的饭菜逐渐变得冰冷。 霍景闻慢条斯理地离开她的肩膀,坐起身,疲倦地靠在床头。 梁音喉咙艰涩,终于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以为是你恨我,我以为都是误会。霍景闻,我们分手六年了,这六年的时间里,我们各自都经历了很多,有再多的感情也早就淡了。而且,当时我们谈恋爱,我一直都觉得,是你在捉弄我……” 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捉弄她一个孤女,玩的一场无聊的游戏。 过去六年,她一直这么认为。 “捉弄你?”霍景闻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捉弄你?你觉得,我一个豪门阔少,和你住在一个不到五十平的小屋,穿三十块的衣服,耐心地陪你玩过家家,是在捉弄你?” 他嘲讽似地笑了声: “确定不是在捉弄我自己?” “梁音,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正在和我的堂弟争夺霍氏的经营,忙得分身乏术,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我有这么闲,来捉弄你?” 他嘲讽的话让梁音垂下眼。 他总是这样高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我不知道你当时是什么情况,也没办法理解。可是如果你不是捉弄我,愚弄我,为什么要欺骗我?”梁音抬头,不躲不避地看着他,“隐瞒你霍家大少爷的身份,假装穷人和我这个孤女谈恋爱,你觉得很好玩么?如果在恋爱中连坦诚都做不到,那不是捉弄,又是什么?” 梁音都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了,还要和他争论六年前的对错。 可是他的傲慢实在令人生气。 “我以为,你这样的人,只是玩玩而已。” 霍景闻:“不是玩玩。” 他从来不是玩玩而已。 可是他当时就是不想告诉梁音他的身份。 到现在依然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很沉郁,带着一丝莫名的自嘲,言语却极其病态:“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身份?天底下有谁会可怜一个有钱人?只有我霍景闻贫穷,孤苦,凄惨,你梁音才会把我当做同类,从而对我宽和,纵容,毫无保留的用心。” “我没有玩弄你,我只是,想要你更关心我一点,仅此而已。” 梁音瞳孔颤了颤,因为他的话而感到震惊,身体发麻。 她从未想过,他的想法是如此的匪夷所思,扭曲,甚至病态。 但稍微想到关于他的一些真真假假的传闻,霍家的冷血,他和亲生父亲的争权…… 梁音似乎又能理解他这种不健康的心理。 她只是没有想到,当初他的欺瞒不是因为戏耍玩弄,而是这样的……原因。 “很难想象吗?”霍景闻抬眼看她,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带着不紧不慢的尾音,“梁音,你可是我的初恋。所以我对你极尽依恋,爱慕,难以自拔,这很难想象么?” “你离开宜京的六年里,我一直在等你。” 他轻飘飘地说下这句话,目光看向远处雪白的墙面,“我可是,等了你六年。在这六年里,有很多女人喜欢我,可是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别无二心的等你。” “你离开宜京那几年,我天南海北的找你,花了不计其数的人力财力,却连你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几乎快要绝望了,可是没想到你回来了,还给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她很漂亮,像个小天使一样,我真的很喜欢。因为这是你梁音为我生下的女儿。” 说到这里,霍景闻终于顿了一下,垂下眼慢声说: “所以,过去的一切我不再计较。” “梁音,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们重归于好,重头来过,我绝不再欺瞒你,你也绝不要再离开我。” 他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大发慈悲地说着。 此时夜色完全笼罩了下来。 月亮隐在云层里,只有一层蒙白看不清的光影。星子黯淡灰沉,可见明天的天气不算好。 偌大的病房里沉寂了许久。 难追[久别重逢] 第53节 梁音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神情黯淡,最后只慢吞吞地说了一句:“可是霍景闻,是你说的,我们再无瓜葛。” 既然没有瓜葛,谈什么重新开始。 这话虽然委婉,但也足以表明她的拒绝了。 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她的想法都没有变过。 他傲慢的欺瞒让她伤心,他显赫的身世又让她退却。 他们没有可能的。 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各自安好。 不管过去他的欺瞒是不是对她的愚弄,还是有缘由和苦衷。可是她受到的欺骗是真的,因此受伤和难过也是真的。他们难以逾越的差距,更是真的。 所以她真的没办法,和他重新开始。 “又是这句话……”霍景闻眸光微沉,深呼吸一口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躁意,“我气急之下的一句话,你还要记到什么时候?” “我他妈后悔了不行么?你为什么就只记得这一句,我还说过我会一辈子爱你,你为什么从不相信。你明明知道我是赌气才说的。明明是你不等我,我以为我们只是吵了一架,你却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然后第二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说下去,也只是徒增怨怼。 闭了闭眼。 “梁音,”他咬着牙,下颚紧绷,从齿关挤出一句话,似祈求又似命令,“忘记这句话不行么……只要你说你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听起来优越至极,实则所有的主动权都在梁音手上。 梁音不会听不懂他高傲之下的妥协。 她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不再青涩,不再莽撞,不再和他赌一时之气。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也变成熟了很多。 深思熟虑之下,她的想法也从没有变过—— 她坚定的拒绝了,一如当年。 “对不起。” 霍家送来的晚餐已经凉透了,不再适合霍景闻虚弱的身体。 “我去让人再送一份晚餐过来,你好好休息。”梁音拿起包,拉开门离开,脚步匆促,颇有一种快速逃离的意味。 病房的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在这份黑暗的沉默里,病房里孤凉又空落落的,霍景闻眸光渐冷,压抑的闭上眼。 他就知道。 明明是她,不要他了。 …… 霍景闻虽然幸运只伤到了手臂,后续伤口也没有再感染发炎,但是枪伤不是小事,至少要在医院观察半个月。 霍家派了专人来照顾霍景闻,保姆,护工,营养师都有好几个。 人多眼杂。 当年霍景闻的父亲是见过她一面的,虽然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但梁音就不适宜再出现在医院了。 意意就更不能去医院。 虽然愧疚,但是霍景闻有专业的人照顾,肯定比她照顾得更好,她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至于那天的事…… 她想,她和霍景闻也不适合再继续来往了。 她炖了几次汤,都请原来的护工小孙帮她送了过去。 后来小孙支支吾吾的来跟她说,让她以后不必送了,梁音就明白了是霍景闻的意思。 她想,就这么干脆的断了,也好。 …… 半个月后。 在医院休养了大半个月,霍景闻的伤口恢复得已经差不多。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这半个月,霍景闻都是在医院处理的公事。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汇报的,正是项目部新来的总经理,齐峰。 霍景闻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翻看名单。 其实霍景闻的伤已经大好了,可是他的手臂上还是包着厚重的纱布,身穿蓝白色的病号服,看起来就是个十足的病号。可是他人高马大的坐在沙发上,又完全看不出一点虚弱的影子。 齐峰就更不明白,霍景闻一向我行我素,以自我为中心。没想到受伤了以后这么循规蹈矩,伤口包得严严实实的,病服也是一天都没脱下,规规矩矩的当一个听话的病人。 难道是为了装虚弱给其他人使障眼法么? 可是,现在霍秉仁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股东的支持,霍总还需要装虚弱给谁看? 霍景闻拿到齐峰送过来的名单,翻了一会儿:“就这些人?” 齐峰郑重地说:“是的。自从您受伤住院,霍秉仁因赵声涛一事,声誉受损,他急需挽回自己的声誉和股东的支持,想趁着您受伤,蚕食您的势力,所以把自己的几个心腹交到了我手上。半个月以来,我查清了这几个人暗地里和他的交易往来,也拿到了证据,可以随时把这几个人从霍氏清除。” 霍景闻很满意:“不错。” “老东西要不是狗急跳墙,还真没那么快信任你。” 齐峰:“您放任那杨乾给赵声涛通风报信,离间了两人,让赵声涛狗急跳墙揭发了霍秉仁。他疲乏之际,当然想不到您还有连环计在等着他。” 齐峰对这个年纪轻轻的总裁是绝对的敬佩。 手腕之狠,城府之深,谋算之绝。这就是天生的上位者,卓绝的掌权人。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霍秉仁迟早有一天,会被霍景闻完全取代。 齐峰也非常庆幸,他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汇报完公事,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窗外夕阳正好。 齐峰还想问问要怎么处理霍秉仁在项目部的那几个心腹,霍景闻却似乎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目光频频看向门外。 只随意回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齐峰:“是。” 这时门外传来来了一阵脚步声,门被敲了两下,随后一位年纪约五十上下的阿姨拎着做好的晚餐走了进来。 是霍淑荣的佣人,黄嫂。 黄嫂手里除了一个明湖山庄特制的大保温桶以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而门口,依然是空荡荡的。 半个月前,梁音让人送了最后一次汤以后再也没有来过。 好,真好。 看来她真的是要绝情到底了。 早知道一旦和她开诚布公,结果是这样。但他没有想到,她就真的对他一点也不留情。 黄嫂把晚餐都在桌上摆好,食物诱人的香气渐渐布满了整个病房。 可是霍景闻却没有一点品尝的兴致,甚至眉头都烦躁的压下。 情绪越发失控,他忽然低冷地开口:“你们都出去!” 他的嗓音带着些微薄的怒意,齐峰和黄嫂都不明白为何霍景闻会突然情绪大变,但都了解他喜怒无常的脾性,没敢多说什么,安静的退出了病房。 病房门被关上。 室内只剩一片寂静。 霍景闻站起身,在病房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拿起手机找到梁音微信盯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放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赵声涛这个废物,连枪都开不准,当初要是一枪射在他胸口,他躺在病床上九死一生,奄奄一息,他就不相信梁音还能对他这么绝情。 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是现在明明他对她也有了救命之恩不是么? 说不来看他就再也不来。 真是,薄情寡义的女人。 第41章 霍景闻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期待愚蠢透顶。 她要是对他有一点怜悯,也不会一走就是六年。 薄情寡义的女人,真以为他非她不可了吗。 出院这天,天气晴朗,但十月初的气温已经降低,带着初秋的凉意。 霍景闻脱下穿了大半个 月的病号服,换上休闲的黑色冲锋衣和长裤,衬得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浑身的恣意矜贵。 安叔恭敬地等在门口,说:“景闻,老爷子让你出院后回老宅一趟,现在是去老宅吗?” 霍景闻转身走过来,阔步离开:“他们还不配我第一个去见。” 安叔迟疑:“那……” 霍景闻:“去星星幼儿园。” 第一个,当然是要去见他的小公主。 * 宽阔干净的操场上,一群可爱的小朋友在老师的陪伴下,正在开心的玩游戏。 难追[久别重逢] 第54节 欢快吵闹的童声充斥着整片操场,似乎将空气都渲染得生动愉悦。 这些小朋友个个白白嫩嫩,活泼好动,到处跑,精力十足。 但霍景闻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十几个小孩里,最可爱的那个。 意意扎着两个柔软的小辫,小脑袋上还顶着两个蓝莓发卡,在人群中蹦蹦跳跳,玩得很开心。 老师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和她说了几句话,就看见刚刚还玩得很开心的意意连忙睁着水润的大眼睛到处望,直到,视线定格在操场外,一身黑衣的霍景闻身上。 她呆呆的看了好几秒。 然后小手紧紧握了起来,都来不及和老师说话,就激动的,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了操场。 霍景闻快步走向操场入口,果然看见了从里面冲出来的女儿。 “爸爸!” 小孩儿大声喊了一句,然后飞快向他跑过来。 霍景闻蹲下,身,单手接住了冲过来的小胖墩。 怀里结实又柔软的小身体,好像又胖了一点点。 霍景闻单手把女儿抱起来,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笑着夸赞:“我的小公主,跑得真快。” 话音落下,就感觉颈边热热的。 小孩儿热切的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担忧:“爸爸,你的身体好了吗?” 霍景闻:“好了。” “太好了。” 意意小大人一样松了一口气,认真地说,“爸爸,你以后不能去危险的地方了,我们老师说了,在外面不能乱跑,要注意安全!意意和妈妈都会担心的!” 看着女儿严肃的小脸,霍景闻一脸“受教”的表情,认真保证:“好,都听我的小公主的。爸爸以后不去危险的地方了。” 意意:“那就好。” 意意:“那爸爸,你今天晚上可以来陪我玩吗?你好久都没陪我玩了,艾莎都想你了。” 霍景闻身体顿了一下。 把女儿放下来,正色地说:“抱歉宝贝,爸爸接下来要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是很重要的工作。等爸爸回来,一定好好陪你,好不好?” 意意扭扭捏捏的,有点儿不高兴。 霍景闻看她扁了扁的小嘴,反而觉得高兴。 真不错,他女儿敢对他不高兴了! 这怎么不是一种进步呢? 点了点她可以挂油壶的嘴,霍景闻又握了握她的小手,刻意放柔声音,好不卑微地祈求:“小公主别生气了,爸爸保证,一工作完就尽快回来。等爸爸回来,专门陪你去游乐园玩,找你的艾莎公主,行不?” 意意这才勉强答应:“好吧,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哦。” 一向跋扈的霍大少,在女儿面前也只有低声下气的份,说什么是什么,笑眯眯的答应:“好。” 安叔站在后面,内心感叹。 什么时候见过以凶恶著称的景闻有这么柔软的一面,反差太大了。 梁小姐真是,功德无量啊。 …… 从星星幼儿园出来,霍景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恢复成一贯的冷脸,吩咐安叔:“回老宅。” 安叔:“是。” 回到霍家老宅时,天色初暗,华灯刚起。 坐落在城北一片清幽绿林中的霍家老宅巍峨伫立在夜色中。 这栋讲究的豪华中式建筑建造于上个世纪,红墙绿瓦,飞檐雄伟,入门后幽静雅致的中式庭院里,假山奇石,潺潺曲水,透着自然的清净。 这里的一砖一瓦,亭台水榭,都极具讲究。 可是再讲究,历经几十年的风雨洗涤,刀光剑影,这座豪华的深宅里,谁又知道藏着多少的腐朽与溃败。 霍景闻踏进客厅。 老爷子坐在上首。左右分别是霍秉仁,霍秉义,还有他的姑姑,霍云秀。 为了审判他,看来都到齐了。 这几十年来,无论霍家兄弟姐妹怎么明争暗斗,只有不触及霍家的核心利益,不损害霍家的名声,霍老爷子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玉不琢,不成器。 没有争斗和磨砺,培养不出合格的继承人,这就是老爷子的培养理念。 子孙争斗他从来不管,但这次霍景闻把他父亲的丑闻散布得全天下都知道,损害的已经不仅仅是霍秉仁的脸面了,还有霍家的声誉。让外界看了霍氏的笑话,这是霍老爷子所不允许的。 “景闻,你的伤好些了没有?”坐在太师椅上的霍老爷子先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霍景闻走到中间,微微躬身:“托您的福,还有奶奶派了黄嫂悉心照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霍老爷子微微点了点头。 客套的关心之后,就是质问了。 霍老爷子沟壑渐深的脸上变得严肃:“景闻,这次叫你来,是要和你说说上次之事。” 他先是转头看了霍秉仁一眼,精明的眼里怒意更甚,直接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训斥:“你爸爸要插手城西建设的事我不知情,他这一步也走得实在荒谬,让所有人看我霍家的笑话!蠢货!” 霍秉仁被老爷子在众人面前,特别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训斥,当然挂不住脸,面色难看的垂下头,没有出声。 在这个霍家,没有人敢反抗霍老爷子的权威。 训了大儿子的霍老爷子此时话风一转,终于看向了霍景闻:“你爸爸昏庸,你也跟着一起荒唐?把家事宣扬得沸沸扬扬,多少人在看我霍家的笑话?我不管你们父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要做,就要做干净一点,闹得满城风雨,像什么话!” 老爷子看起来实在是气急了。 要不是霍景闻受伤,不会等到现在才发作。 霍云秀此时搭腔:“爸,这事儿我看也怪不了大哥吧?他好心想帮自己儿子一把有什么错?倒是景闻,做得太绝了,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能这么狠辣无情的下手。还把这事儿散布得到处都是,不就是故意要落大哥的脸面?我看啊,那大师说得就没错,他果然是个凶——” “住嘴!”霍老爷子厉声阻止,“事到如今,还敢说这种无稽之言?我严令不得在霍家重提此事,你霍云秀又有把我这个父亲的话放在眼里吗?” 霍云秀自知失言,讷讷的闭上嘴。 这时霍秉义出声:“这事虽然也不怪景闻,可是爸,霍氏也是实实在在被影响到了啊。近半个月来,霍氏股价一路低迷您也看在了眼里。当初您让景闻接手霍氏,这才一年,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牺牲了霍氏的利益为代价,好些董事都很不满了,如果再让景闻继续管理公司恐怕,不能服众吧?” 霍老爷脸色沉沉,看向霍景闻:“景闻,你二叔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你怎么说?” “爷爷,我可是您一手挑选的继承人,如果这点小事我还搞不定,那岂不是……废物一个?”霍景闻看了看他的三位长辈,慢悠悠的笑了下,手掌拍了拍,安叔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霍景闻接过来递给老爷子:“损害了霍氏的利益是我做得不对,但我岂能让您失望?这是我和海利集团总裁皮特签署的合作意向书,今后三年,他们所有的外贸生意往来,全都会交由我们霍氏。” 海利集团? 在座的人闻言惊了一下。 这不是e国第一大海货公司么?他竟然和霍景闻达成了合作?合约签的还是三年?! 若是霍氏旗下的海运公司接手了这么一笔巨大的订单生意,在巨额的收益面前,霍氏因内部斗争的丑闻而影响的那点股价便显得十分的微不足道了。 等这桩合作一宣布,霍氏的股价只会重新飞涨。 霍景闻……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霍老爷子翻看着手中的意向书,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满意地连连点头。片刻后他把文件放下,抬眼看向坐着的其他人:“你们还有什么异议?” 底下无人吭声。 霍老爷子无声审视自己的三个儿女,他不是不 知道,刚刚这三人统一战线在围剿霍景闻。 他没有压制,也是想看看他这个孙子怎么应付。 显然,他这个孙子做得很好。 没想到他霍振华聪明一世,苦心培养亲子,三个子女却皆不争气,还没有一个从小流落在外面的孙子有手段,想来也是讽刺。 他慢慢站起来,“如果没有异议……” “等等。” 霍景闻忽然出声,“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父亲。老爷子,还请您见证。” 霍秉仁精利的目光立时看来,还在试图保持威严:“什么礼物?” 霍景闻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带进来吧。” 话音落下,精壮的保镖拎着一个瘦弱的男子走了进来,随后把人像丢一摊死肉般丢在了地上。 地上瘦弱的男子惊惶的目光看向了霍秉仁,很快又低下头,吓得浑身颤抖。 霍景闻慢吞吞的走到他身边,蹲身下去拍了拍他的脸。扯起嘴角,看上去笑眯眯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连嗓音都阴冷,“怎么了杨乾,看到你真正的主人,还不敢认了?” 要不是有他这个好助理的通风报信,他还没那么容易离间赵家和霍秉仁呢。 杨乾浑身抖得像筛子似的,满头冷汗,“小,小霍总……饶了我……我也是被逼的……” “饶了你?”霍景闻挑眉,“好陌生的一个词。作为我的助理,上个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最清楚了吧?” “我霍景闻的人生字典里,可没有“饶恕”这个词。” 杨乾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吓得涕泗横流。 很快,地上流下一滩腥臊的尿液。 霍景闻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面色沉沉的霍秉仁,语气惬意:“父亲,您的“好心”就是烂肉一堆,我就还给你了。” “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长腿阔步,一步一步走出霍家。 无人敢拦。 从霍景闻把杨乾丢上来甩在众人面前,把霍父的脸面踩在脚下的那一刻起,就代表着他霍景闻不再受霍秉仁的挟制。 用生父的尊严和脸面,铺就一条他的无上青云路。 难追[久别重逢] 第55节 以父为阶,助我登青云——这就是霍景闻对霍秉仁最狠的报复。 何其狠辣,何其不孝,何其,冷血。 …… 梁音最终还是答应了安灵的邀请去录制《完美厨神》第四季,就像沈浩说的那样,她去上节目,只要不出错,对自己,对餐厅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尹夏听说梁音答应去录节目,很高兴,特意在自家会所攒了个局,还叫来了安灵,打算来个“一酒抿恩仇”。 说来她们三个认识的经历还有些雷同。都是她们找梁音的茬,然后被梁音折服。 因为是自己家的会所,所以尹夏大方的开了一个vip包厢。 奢华的水晶灯在包厢里反射出耀眼细碎的光芒。 安灵虽然有时候苛刻嘴贱,但是也是个爽朗的性子,为自己当初的找茬行为当场喝了三杯酒道歉。 “梁音,我很高兴你能不计前嫌,答应我的邀请。”安灵又喝了整整一杯,脸上已经浮起了酒色潮红,“你放心,我安灵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一定把你捧成甜品界巨星!” 尹夏笑她:“哈哈哈哈哈好土的名字,还甜品巨星呢!你怎么不说叫甜品名媛?” 安灵认真地思索了几秒:“这个名字也不错耶!” 尹夏:“呕,就你这两下,还美食制片人呢,一点创意都没有!” 她转头和梁音解释:“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一看就喝醉了……嗝……” 梁音摇摇头。 她看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一边大笑,一边喝交杯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忽然安灵爬到沙发上站好,豪气云天大喊:“他们都说我安灵江郎才尽,我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安灵女王又回来了!他妈的,我就不相信我安灵会一直输,草!” 尹夏:“不输不输,包赢的!我们战队包赢的!” 两人在包厢里鬼哭狼嚎。 尹夏还有一点神智,转头问梁音:“梁音姐姐,你怎么不喝啊?这酒挺不错的,你尝尝。” 梁音好笑地说:“我喝了,到时候谁送你们两个醉鬼回家呀?” 她其实不喜欢喝酒,总觉得酒太过苦涩。 尹夏睁着眼思索:“是哦。那你就喝饮料就行。” 她和安灵又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哥藏了一瓶绝版好酒,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我哥拿……” 说完就跌跌撞撞的要去开门,然后…… “哎呀。” 啪叽一声,摔倒在门口,倒头就睡。 梁音连扶都来不及。 …… 把尹夏扶回到沙发上坐好,鉴于醉鬼走不了,梁音只好替她走一趟。 这个会所很大,装潢得不算金碧辉煌,但却很有格调。 据尹夏说,她哥哥正在楼上的101包房。 明明在二楼,却叫101,还真是别致。 二楼比起一楼,装潢更加隐贵雅致,走廊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墨青玉石砌成的墙面透着温润的弧光,一路柔软的红色地毯铺到了包厢尽头,头顶银光流动,奢华难言。 梁音在侍应生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了尹文昭所在的包间,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低低的交谈声。 梁音想了想,如果尹文昭正在和人谈事,就不方便打扰了。 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包厢门被人拉开,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伴随着尹文昭信誓旦旦的话音:“你就放心吧,这次比赛,我有一百个信心保证战队能拿下冠军!” 下一秒,是一个熟悉的冷淡嗓音:“嗯。” 梁音转头,视线不期然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 是霍景闻。 他怎么会来这里,哦,他好像投资了尹文昭兄妹的俱乐部。 半个多月不见,他穿着漆黑的冲锋衣,面上表情很淡,周身都是冷然的气息。不过面色虽然淡,但是气势很盛,看起来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一股淡淡的酒味飘过来。 他的伤才刚好,竟然就来喝酒么? 梁音思绪流转间,尹文昭已经看见了她,赶忙打招呼:“sherry老师,你不是和夏夏她们在一起喝酒吗,怎么过来了?” “夏夏说要找你拿瓶酒,但是她有点醉了……”梁音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了霍景闻,沉默了下还是说,“其实伤刚好,还是不太适合喝酒的。” 霍景闻眉头微微一皱。 这时尹文昭见状连忙上前要介绍:“霍少,这是我妹妹的朋友,叫——” “不必了。” 霍景闻冷声打断。 话音戛然而止。 梁音站在原地,神色怔了一下。 尹文昭不明所以,愣了下,然后恍然大悟:“哦哦,我怎么忘了,霍少你是认识sherry老师的。” 就是在俱乐部那次。 而且这一贯混不吝的大少爷对sherry老师还额外的礼貌客气。 可是今天为什么……反而有点冷漠? 光影昏雅隐绰的走廊上。 霍景闻似是没什么耐心,丢下一句:“下个赛季要是还看不到成绩,尹文昭,你就等着我撤资。” 轻飘飘丢下这句话后,他不再停留,径直从梁音身边走过。 从头到尾,冷漠地没有看她一眼,对她视而不见。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梁音耳边传来尹文昭的哀嚎:“怎么就这么无情呢,不就是一次比赛没有发挥好么……” 碎碎念个不停,忽然又想起来:“哦sherry老师,你要拿酒是吧,你等着哈,我现在就给你拿。” 梁音点了点头。 很快尹文昭把酒拿了过来,梁音拿着走回了包厢。 霍景闻冷漠的态度她早有预料。 她了解他,他太高傲,有时候连解释都不屑,在他低下高傲的头颅之后又被她拒绝,这对他来说是难以忍受的。 她刚刚没忍住提醒他,只是觉得他刚出院,身体还在恢复中,喝酒不太好。 他是因为她受的伤,再怎么样,她见到了总要提醒一下。 至于他的冷漠,她其实无所谓。 回到包厢的时间,尹夏和安灵两个人已经完全醉倒了,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看来这酒也不必再喝了。 她把酒放下,想了想,给尹文昭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尹夏。 安灵……她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只能带回家了。 尹文昭很快来了,看见梁音要带安灵走,连忙跑过去要把人接过来:“哎哟,这两个姑奶奶怎么喝得这么醉啊……真是的,都是酒鬼。sherry老师,你甭管了,这两个人我都带回家。” 梁音看了眼安灵,有点迟疑。 她知道安灵和尹夏是朋友,但是把安灵交给尹文昭,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尹文昭看出她的担心,连忙解释:“没事,我们仨从小就是好朋友。sherry老师,你放心哈。” 尹文昭话音刚落,安灵一巴掌就扇到他脸上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怒视着他:“尹文昭,你丫的有没有一点眼力见?没看到我喝醉了,还不快扶姐姐我起来?” 尹文昭窝窝囊囊的也不敢还手,看向梁音,一脸“你放心了吧”的表情。 梁音笑了笑。 看来确实是不用她操心了。 尹文昭叫人把两个姑奶奶扶下去,抽空还关心了下梁音:“sherry老师,你喝了酒吗?要不要我找个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没喝。” 梁音婉拒后,从会所里出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月亮高悬,门口亮着璀璨的霓虹,秋风渐起,带来一丝微凉。 梁音站在门口,等着门童把车开过来。 她低头站着,没有发现街角沉默地停着一辆流光溢彩奢华的迈巴赫。 迈巴赫沉黑的车窗缓缓往下降,露出一张冷峻分明的侧脸。 晦明晦暗的光影下,霍景闻靠在座椅上,静静的看着门口那道纤丽的身影。 梁音站了多久。 他就看了多久。 时隔半个月,在她拒绝他的心意之后,再见到他,她还能若无其事的提醒他一句喝酒伤身。就像是,对任何一个普通朋友的随口关心。 怎么就能如此大方坦荡? 看起来有情,其实最无心。 过去这么多年,她没有一点儿惦念过他。离开得干脆利落,放下得果断绝情。 他的乞求,变成了一个笑话。 梁音哪里都好,唯独一点不好,就是不再爱他。 真是,令人讨厌。 霍景闻压下眼睫,放在大腿上的长指微微蜷起,压下越来越翻涌的情绪。 难追[久别重逢] 第56节 夜色越来越凉。 黑色的车窗慢慢升起,遮住所有的光。 “开车。” 他冷声说。 ----------------------- 作者有话说:放心,这已经是霍大少能做到对老婆冷漠的极限了哈。 第42章 《完美厨神》第四季是在半个月后开始录制。 节目一共十二期,每一期分上下,形式是边录边播,以便可以及时了解观众的反馈,进行调整。 这次安灵一共请了三个评委,国宴大师文杰,毒舌美食品鉴家沈又安,还有一个当红顶流周叙琛,吸引流量。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这季的主题不再追求极致完美,而是主打创意吸睛,旨在挖掘各种食材独特的风味与它象征代表的情感温度。 总的来说,安灵这次,是想打造一个温馨的美食节目。从一开始的冲突,矛盾,辣评到最后通过美食的温暖达成和谐圆满的治愈大结局。 这也是安灵为什么要请沈又安来的原因。 众所周知,这沈又安是在网络上吐槽各种招牌菜出名的“毒舌”博主。 而这次安灵一共设置了三个主题的比赛。 甜品,川菜,粤菜。 梁音正是第一个主题竞赛的嘉宾。 甜品主题,安灵请了两位甜品爱好者,两位专业甜品师,形成对比。专业甜品师,安灵请的是菲尔纳丽的现任甜品主厨梁音,还有被挖走的原主厨文轩。专业与非专业对比,再加上同一餐厅的前任现任主厨的同台竞技,简直是噱头十足。 节目第一期,节目组要求参赛的各位甜品师做同一道甜品——舒芙蕾。再将这些舒芙蕾匿名送到各位评委面前一一打分,最后再向观众揭示这份甜品是出自哪个甜品师。 这种盲评赛制,简直不要太刺激。不看名气,不看专业,只专注甜品本身。如果专业甜品师的作品得到的是低分,不敌非专业的,这何尝不是一种看点? 节目组也非常会来事,第一期预告剪出来,标题就为:【顶级甜品师陷入低分争议?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 这预告一出,就已经在网上掀起了不少的讨论浪潮。 甚至都有网友开扒在预告中出现的两位专业甜品师的来头。 “竟然是文轩,他不是菲尔纳丽的甜品主厨吗?号称宜京甜品天花板,他竟然也来参加节目了?” “楼上消息落后了,人家已经跳槽,被趣泽重金挖走了。” “哇塞,看来很厉害呀,我投他一票。” “那两个甜品爱好者也很厉害的,都是有几十万粉丝的网红,这文轩该有压力了。” “这节目阵容不错啊。” “咦……那个特邀甜品师sherry是谁啊?不认识这号人啊?竟然还是特邀来的,很厉害吗?” “不认识,但是姐姐长得好漂亮,是我的菜!” “让你品鉴美食不是品鉴美女!” “这个美女好像才是菲尔纳丽的现任甜品主厨。” “哇偶,所以是菲尔纳丽前后两大主厨同台竞技吗?太刺激了吧?” 当然更多的还是周叙琛粉丝的刷屏: “啊啊啊啊啊是哥哥的第一档综艺,追起来!!” “琛宝好帅,绝世神颜!” “《完美厨神》大爆爆爆!” 因为有周叙琛的加入,再加上他第一次参加综艺的噱头,仅仅出了个预告,《完美厨神》第四季就冲上了微博热搜。 …… 第一期节目在一周后中午十二点正式上线。 明颜早就搬好了凳子,打开了平板,等在屏幕前。 她决定等节目一上线就第一个发弹幕为她的好闺闺助威!结果这节目组不干人事,竟然提前了两分钟,等她点进去,满屏幕全是周叙琛粉丝的彩虹屁了。 这周叙琛再帅,影响了她给姐妹助威,明颜也懒得看,于是她在弹幕里把“周叙琛”设置成屏蔽词,以为弹幕就干净了,没想到到又全是一水儿的琛宝,哥哥…… 再把这两个词一起屏蔽,弹幕终于干净了许多,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讨论节目的了。 节目开场白结束后,开始介绍评委,周叙琛一出场就获得铺天盖地的欢呼声。等三位评委就绪以后,终于来到介绍参赛的甜品师环节。 文轩是第一个出场的,紧接着是两个网红甜品师,他们三个自带粉丝,一出场都有好多弹幕在欢迎。 最后,是梁音出场。 为了上节目,她换了一身黄色的针织毛衣配上白色长裙,脚上是一双七公分的尖头高跟鞋。白净的脸上化了淡妆,柳眉浅浅,润泽的杏眼透着盈盈水光。 妆发是明颜找化妆师朋友做的,挽了一个温婉的发髻,看起来楚楚而绰约,宛如烟雨江南里,书香气质的大小姐。 她站在灯光下,眉目舒展,长相并不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艳丽,而是一种舒缓的,柔和的清丽。就算隔着屏幕,都有一种,她身上的味道一定很香甜的感觉。 网友对梁音还是很陌生的。 “这是谁啊?名头好像比文轩还大诶,可是没听过她的名字啊……” “姐姐有点美丽的……但是不认识。” “不认识+1。” 眼看着弹幕全是这种疑惑的内容,明颜赶紧飞快的发了一条科普:“sherry以前可是米其林三星甜品主厨哦,人家是今年才回国的,获得过好多荣誉!” 可惜她的弹幕很快被淹没,压根没引起什么水花。 四个甜品师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很快都做出一份焦糖舒芙蕾,放在了三位评委面前。 经过一一品尝,最后三位评委竟然都对同一份舒芙蕾打了最高分。 而主持人林华也很会来事,立马引起悬念:“哇,这道得到三位评委最高分的舒芙蕾究竟是出自谁呢?让我们……” 主持人嘉莹:“先进一段广告,再来揭晓!” 弹幕:“这个时候进广告,我看你是红豆吃多了,相思了。” “没想到吧,我会拉进度条。” “我猜是文轩!人家甜品界的天花板不是白叫的。” “有可能是小丸子,她做的甜品每一道都很精美啊。” “应该是那个特邀的美女吧。” 弹幕上猜的五花八门,广告之后,主持人也采访四个甜品师,问他们谁能拿到最高分。 两个网红甜品师都谦虚地说自己还有进步空间。 文轩调侃的语气说:“还能不是我?” 轮到梁音回答,她只有两个字:“是我。” 弹幕又热闹了起来: “哇,太自信了吧这个美女。” “就不怕打脸吗?” “太自负的人往往只有一个下场,懂的都懂。” 这时梁音又笑了笑,接着说:“如果不是我,就当我没说。” 弹幕上演极速变脸: “骂早了嘿嘿。” “主厨姐姐还怪幽默的嘛,就是梗太老了喂。感觉像是为了上节目临时突击学习的。” “主厨姐姐的网速其实是2g的,她还觉得自己冲浪很快。” “你看这事闹的,我让你说话快一点吧。” “主厨姐姐虽然在搞抽象,可是看起来真的好自信,站在那里就有种“lamthequeen”的感觉。光芒万丈的。我感觉真的是她。” 这时主持人开始公布结果:“拿到最高分的就是——梁音!” 节目组还煞有介事的搞了个荣誉的撒花环节,和小学生颁奖一样幼稚。 梁音非常配合的做出吃惊的表情,然后戴上了那个所有蛋糕店都有的黄色纸皇冠。 然后发表获奖感言:“谢谢节目组颁发给我的荣誉,我会带回去好好收藏的。” 主持人:“要拿回去裱起来吗?” 梁音:“那倒也不至于。” 演播厅里响起一阵阵的笑声。 梁音轻松的态度很好的缓和了现场的气氛,让没有拿到最高分的其他甜品师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比赛环节过后就是评委的点评环节。 三位评委对四份舒芙蕾都做了精准专业的点评。 周叙琛和文杰用词都比较平和,而以毒舌著称的沈又安用词则犀利多了,点评完其他三个人后,大家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凝重了。 弹幕:“还是又安说真话。” “全是夸夸夸来什么竞赛节目啊拜托。” “还有那个梁主厨没点评呢,想知道她做的舒芙蕾真的就这么好吗?” 这时候沈又安看着梁音好几秒,表情看上去很为难,看起来好像难以忍受很嫌弃似的。结果最后他竟然说:“梁老师,毫不客气地说,您做的这道舒芙蕾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舒芙蕾。不只是简单的口感极佳,而是,我在你的甜品里尝到了一种久违的“人情味”,很甜,很温暖。就像是小时候,我最最想念的味道。第一口尝到它的时候我就在想,到底是哪个甜品师能做出这么完美的作品。见到你时,我的一切疑惑都有了答案。我一想到接下来还能品尝到你的作品,就倍感期待。而我为这道甜品打了一……分?开玩笑,我打了一百分!” 通篇全是溢美之词,和前面的毒舌点评形成鲜明的对比。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难追[久别重逢] 第57节 这个评价也太高了吧! 节目播到这里,第一期(上)就结束了。 因为沈又安完全赞美的点评,在节目播出后,关于梁音做的甜品有多好吃都冲上了热搜。 一打开微博,#完美厨神神级舒芙蕾#这个话题竟然冲到了热搜榜第五。 里面评论五花八门: “能有多好吃,还神级甜品,我不信。” “这个梁主厨这么厉害吗?节目上也写了说她是特邀嘉宾诶,什么来头啊?” “有没有人来扒一扒?” “天呐,这是我听到沈又安最温和的一次点评了。这种偏爱似的发言竟然……有点甜?” “楼上老吃家了我说。” “说实话我也有点嗑到了。” 《完美厨神》第四季的开播,因为有周叙琛的加入,再加上赛制和梁音的出色表现引起了不少的讨论,热度一路走高,开播当天,就破了第三季的热度,可谓是开门红了。 —— 晚上十点,飞机落地宜京。 出差半个月的霍景闻刚刚回到国内,为了拿下海利集团的合作,霍景闻已经连续半个月每日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 而长时间的飞行也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刚下飞机,他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目光落在那条微信上几秒,紧接着又沉默的关上手机。 明天周六了。 他的小公主要来了。 由于他之前半个月都在欧洲,所以前两个周六他都缺席了。 李阿姨发了条微信问他,明天要不要送女儿过来。 夜晚的风有些凉。 一辆泛着银白冷光的阿斯顿马丁在他身边缓缓停下,安叔下来替他打开车门。 霍景闻上了车,疲惫的往后靠,闭上眼休息。 阿斯顿马丁在夜色中疾驰,路边的霓虹飞速的往后退。 霍景闻明明很累,精神却一直紧绷着,闭上眼也睡不着。 重新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车窗外的光景一闪而过。 霍景闻眉头皱了皱,刚刚他是不是看错了,竟然在一个大屏幕上看到了梁音的身影? 沉寂的车里,这时一道铃声忽然聒噪地响起。 是尹文昭的电话。 霍景闻随手接起。 尹文昭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霍少,你今天是不是回国了?刚好,我要向你报告一个好消息,我们战队,夺冠了哈哈哈!” 霍景闻没什么情绪:“哦。” 尹文昭:“怎么着,我没让你失望吧。我说了,你投资我,绝对是高回报。现在不知道多少广告商来找我们呢,连那个最近最火的综艺节目,也有意向邀请gm去做一期飞行嘉宾呢。我们gm是彻底火了!” 霍景闻没什么反应。 投资尹文昭俱乐部的这点钱他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当初决定投资不是因为尹文昭搬出了那个天才打野,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出现在梁音面前的契机。 至于投资的回报,那只是附加收益而已。 所以他对这个俱乐部的事也算不上太上心。 尹文昭还在得意地说:“那个综艺节目很火的,《完美厨神》第四季,对了,这个节目好像就是霍氏旗下的娱乐公司投资的,你知道不?” 霍景闻:“一个小小的综艺节目投资,还需要我亲自过问?” 尹文昭语气讪讪:“也是哈。好了不提这事了,我最近又收了瓶好酒,我现在就来找你,咱们今晚庆祝一番,不醉不归,怎么样?” 霍景闻虽然疲累但是也睡不着,干脆接受了这个提议。 …… 灯红酒绿时。 千水公馆顶层。 落地窗外灯火连绵,灿烂的霓虹在他眼底,如一条波澜壮阔,起伏不定的游龙,耀眼的灯火,构建成宜京繁华又璀璨的夜景。 这片夜景太靡丽疏冷,却实在美丽, 霍景闻脚下已经有一瓶喝空的红酒,却仍嫌不够,仰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口喝净。 酒精可以麻痹人的大脑。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随时随地想起梁音。 尹文昭只带了两瓶酒,没想到霍景闻今天的兴致这么好,全都喝完了。 舍命陪君子,他又去霍景闻的酒柜里拿了瓶出来。 好家伙,这里的酒随 便一瓶都比他的好。 “我说霍景闻,你这里藏着这么好的酒,天天喝我的,你也太不仗义了!我给你开了啊。” 霍景闻没搭理他,看起来情绪不高。 他可不敢惹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少,干喝酒也无聊,尹文昭就随手打开了电视,准备重刷《完美厨神》,为了给安灵大小姐的节目刷热度,还把自己手机也打开,一起放。 他这么兢兢业业的刷热度,安灵知道了还不得夸死他,嘿嘿。 很快客厅里就响起了节目嘈杂的声音。 综艺节目本就跳脱,热闹,传来的各种声音更加令人烦躁。 霍景闻情绪不佳,听了两句转头就要让尹文昭关掉。 忽然,电视里传来一道熟悉的柔和声线:“大家好,我叫梁音……” 霍景闻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会听到梁音的声音出现在电视里? 转身来到客厅,只见电视画面里,正在做自我介绍的甜品师,确实是梁音。 原来他在路上并没有看错。 她竟然参加了一档美食综艺。 尹文昭看他走过来,以为他有兴趣,立刻介绍:“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档综艺,对了,这个甜品师你很眼熟吧,对,就是sherry老师,她上这个节目得了很多好评呢,评委打的最高分都是她,太厉害了!” 尹文昭:“没想到啊,当初我还以为她就是一个小甜品店的厨师,没想到这么厉害,把那个文轩都给比下去了。” 尹文昭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说着梁音在节目上的表现有多好,吸引了多少粉丝,热度多高之类…… 霍景闻姿态闲散地站着,看着电视机,表情淡漠,没发一言。 她本来就厉害。 七年前,她还是一家西餐厅的学徒时,就收到了当时餐厅经理的邀请,要直接让她当副主厨。 明珠就是明珠,走到哪里,都不会蒙尘。 这档综艺节目确实很火,滚动的弹幕密密麻麻。在一大片某个明星的彩虹屁中,霍景闻忽然看到一条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居安思音说话了,嗑死我了!” 霍景闻:“?” 居安思音是什么东西? 尹文昭笑着说:“这个是梁老师和那个评委沈又安的cp名,别说,这群粉丝还挺有才的呢。” 原来在第一期节目播出后,因为沈又安和梁音的互动,在一大片感叹梁音的实力声中,cp粉们也在悄然崛起。 在一档美食节目,另辟蹊径,糖点刁钻的“嗑学家们”迅速给梁音和沈又安取好了cp名,就叫“居安思音”。 天才甜品师x毒舌美食家,看起来都般配极了。 尹文昭:“他们的cp粉现在都有一两万了,天天在节目组下面要求多给他们两个互动的镜头。这节目组还能不抓住这波热度?估计下一期,这节目组还真的会搞点事出来?” 霍景闻冷笑了一声:“她这是去参加美食综艺还是参加恋爱综艺?怎么,现在的节目除了情情爱爱就不会拍了是么?一档美食节目,不专注拍美食拍恋爱?连主题都能偏离,这节目火得了几时?” 尹文昭觉得他火气好大。 有点莫名。 “肯定是做美食为主啊。这种互动都是后期剪辑剪的,节目组最多就是让他们多互动一点,怎么会偏离主题呢。” “而且这个沈又安长得又帅,男帅女美的,看起来也养眼啊。” 尹文昭话落,镜头刚好就放到了沈又安,长相很清秀俊逸,听说家里也是富二代,自己出来创业做美食博主的。 这个人一向是以毒舌著称,没毛病也能硬挑出点问题来的那种。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夸人,别说那群粉丝,尹文昭都觉得他有点嗑到了呢。 他特意把进度条拉到沈又安点评梁音那段:“你听听,这对梁老师的一通赞美,还说对梁老师的作品倍感期待呢,太会说了。我要是梁老师,我听了也高兴啊……” 尹文昭喜滋滋地说完,一转头看到霍景闻脸色沉沉,不知为何心里微妙的升起一种危机感,立马有眼色的闭了嘴。 不是,他夸梁老师,这大少爷怎么这么不高兴? 哦,他想起来了,上次这大少爷看到梁老师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 难不成梁老师哪里惹到这阎王爷了? 正在尹文昭头脑风暴之时,霍景闻看着屏幕上沈又安的笑脸,声线极冷:“这叫点评得好?” “不知所谓。” “不明所以。” “不怀好意。” 难追[久别重逢] 第58节 “言之无物。” “文盲一个。” 霍大少犀利精准地对这个博主给出了锐评。 尹文昭恍然大悟。 原来是对这个沈又安不满啊,他就说嘛,梁老师人这么好,怎么会惹到这大少爷呢。 尹文昭连忙附和:“就是就是,我也觉得这人娘里娘气的,点评这几句话看似说了很多,其实就一句话的事。要是你去评,肯定比他评得好得多!” 结果尹文昭这马屁一下就拍到马腿上了。 霍景闻面色更加不快,“你觉得我霍景闻,还要抢他一个小小博主的位置,去做什么狗屁评委?” 话音落下,电视里刚好是梁音的回答,她笑着说:“谢谢沈老师,我也很期待接下来为你呈现更多有人情味的甜品。” 节目上每个评委点评过后,甜品师都要针对评委的点评做出回应的。 所以这里梁音才说的是“为你”。 但是cp粉们可不管这么多,他们疯了一样开始在弹幕上刷屏: “居安思音是真的!” “kswl!” “小情侣发糖了!” 此时节目已至尾声,密密麻麻的弹幕伴随调远的烟火气息的模糊画面,有一种happyending般的美好。 尹文昭看过几遍了,都觉得这结尾拍得真点题真朦胧真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竟然莫名感觉到脊背一凉,识相地没敢出声。 抬头看向霍景闻,只见霍景闻阴沉地盯着屏幕,好像弹幕不是在发“kswl”这种嗑糖蜜语,而是在发“nmsl”这种血腥之词。 ----------------------- 作者有话说:霍少破防+2哈哈哈。 这本不知不觉又写了一半了,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宝贝们的支持,这章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哦,啵啵啵[亲亲][亲亲][亲亲],谢谢大家~ 第43章 霍景闻答应了女儿回国后要带女儿去游乐园,周六一天显然不够,但是因为他之前受伤住院,出国出差,都没办法在周六接女儿过来,这周把女儿接过来两天,也不为过。 周六一大早李阿姨就把意意送了过来。 “爸爸……” 半个月不见,小豆丁很想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霍景闻弯腰一把把女儿抱起来放在手臂上坐好,让李阿姨先回去。 带女儿去到衣帽间,打开其中一个行李箱,里面满满登登的全是礼物。 “哇~”意意捂着张得圆圆的小嘴,“这些都是意意的礼物吗?” “是呀。” 霍景闻把女儿放下来,随手拿了一个兔子发箍戴在她脑袋上,孩子脸蛋粉粉的,耳朵毛茸茸的,还真像个可爱的小兔子。 真可爱。 意意就忙着去拆她的礼物去了。 霍景闻又重新拉了一个空的行李箱,收拾了两套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另外一边,看着一墙花花绿绿的童装陷入了沉思。 小孩子去游乐园穿什么比较好? 公主裙? 还是穿裤子比较方便? 霍景闻正在思考间,意意从客厅费力的拖来一个小箱子,“爸爸,衣服妈妈都准备好了。” 霍景闻看着那个贴着可爱贴纸的小箱子没说话。 她还真是准备周全,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意意见爸爸没动,自己把小箱子打开,找出一条黄色的公主裙开心地说:“我要穿漂亮的小 裙子去看瑞瑞。” 霍景闻:“瑞瑞?” 这又是什么东西? 意意一看就知道老父亲没见识,好心好意地解释:“它是一条善良的小蛇啦。” 霍景闻恍然:“哦。” 原来是条蛇啊。 蛇就蛇,还漂亮的小蛇。 缺席了一个月,霍景闻这次打算亲力亲为陪女儿好好玩。连房间他都订了小朋友最喜欢的乐园酒店。 事实证明,霍景闻这个决定太英明了,小公主一到酒店就像入了水的小鱼,快乐得跑来跑去。 特别是酒店大堂里,各种玩偶人物走进来的时候,小公主更加兴奋。 “这是奇奇。” “这是贝儿。” 意意每一个都认识,走进来一个,她就给霍景闻介绍一个。 霍景闻感觉今天这一天自己把所有的小动物都要认全了。 意意开心地拉着霍景闻要和他们合照。 “拍给妈妈看。” “可是露露今天为什么不在?我也喜欢露露的……”意意四处望了望,没看到露露有点失望。 工作人员见状走来热心地给小朋友解释:“露露临时有别的安排哦,小朋友可以期待一下明天,再来和露露拍照。” 意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还是有点失望。 霍景闻见状,叫来工作人员,和她说了句什么。 下午三点,在大堂拍完了照,霍景闻带着女儿上楼回房间,这次,他特意把房卡给她,让她自己开门。 意意看了看爸爸,把房卡接过来,放在了门上。 “嘀”地一声,房门打开。 意意推开房间门,刚走进去,一个穿着红色裙子,水灵灵圆眼睛的兔子玩偶在房间雀跃的舞动了两下和意意打招呼,然后就小碎步跑过来蹲下,亲昵的抱了抱意意。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一旁解释:“露露听说有个意意小朋友想见她,很高兴,特意来这里等她,想和意意做好朋友呢。” 意意愣了一下,眼睛里绽放出亮晶晶的光芒,激动地说:“我也想和露露做好朋友!” 刚刚的那点失落完全不见了。 霍景闻很满意。 穷人才需要许愿。 他的女儿,不需要。 他的小公主,就该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但是…… 酒店套房里,意意拆出了乐园酒店准备的两个发箍,兴致勃勃的要戴上去游乐园玩。 臭美的在镜子面前照了好一会儿,紧接着,意意拿起另外一个发箍跑到霍景闻面前:“爸爸,你戴这个。” 霍景闻低头看了看女儿手上那个幼稚的粉色狐狸发箍……这种粉嫩的颜色,如果戴在了他头上,那该多可笑。 “这个颜色……”霍景闻夹着嗓子,试图委婉拒绝,“好像不太适合爸爸呢。” 他能不能不戴? 如果是刚刚见到霍景闻的意意,那她肯定不好意思为难她的老父亲。 但是因为霍景闻的过度纵容,意意早就没有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反而敢大胆的要求命令他了。 “不行,爸爸就要戴这个。妈妈说了,这叫亲子装扮,我和妈妈来乐园都戴一样的。” 霍景闻:“那是因为妈妈也是女孩子。” 意意倔起来是不讲道理的,见霍景闻不戴,重重地“哼”了一声,就“吨吨吨”跑到门口蹲下生闷气。 蹲几秒,就大声地“哼”一声,以引起霍景闻的注意。 小倔驴气鼓鼓的,捏着那个发箍不放手。 霍景闻无奈地揉了揉眉骨。 这小脾气,也不知道是随谁了。 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弯腰把她提抱起来。 “行了小祖宗,我戴,我戴还不行么?” 意意这才满意,傲娇地嘟嘟小嘴巴:“这还差不多。” 装扮好霍景闻就带着孩子出门了。 他虽然不喜欢戴这粉色的小狐狸,但戴上了也没什么不自在。 下午的游乐园人依然爆满,每个项目外面都排起了长队,不排一个小时都进不去。 当然,不包括霍景闻这种人民币玩家。 买了尊享导览,有游乐场的员工专门引入园,无需排队。 意意这一下午玩得很开心,霍景闻陪着她玩了许多项目,虽然他的拍照技术不太好,但他还是耐心的在每个地方都给女儿拍照打卡。 当然,工作人员也会帮他们拍。 难追[久别重逢] 第59节 直到晚上八点,小孩儿终于玩累了,揉了揉眼睛,抱住爸爸的大腿,伸手要他抱。 霍景闻把相机交给工作人员,把女儿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转身往出口走去。 一路上,抱着女儿的霍景闻吸引了不少的注视,甚至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 霍景闻把已经呼呼大睡的小猪叫醒,准备给她洗澡。 怕她醒来哭,还特意拿出平板打开小猪佩奇递给她。 果然,被吵醒的意意揉了揉眼睛,看到动画片后一点起床气都没有,立马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霍景闻打开行李箱,先找出意意的睡衣,又去浴室打开了暖气,放了热水。 准备好以后出来叫孩子洗澡,却发现他的小公主没有在看那个弱智的粉色吹风机,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开了某档有她妈妈的综艺。 小孩儿看到梁音出来,那双大大的丹凤眼都亮晶晶的弯起来了,小手还在屏幕上摸了摸梁音的脸。 霍景闻走到女儿身边蹲下来:“小公主,不看了,该洗澡了。” 小公主拿起平板和他分享:“爸爸,你看了妈妈的电视了吗?” 霍景闻顿了下:“看了。” 小公主:“妈妈在里面好漂亮呀,大家都喜欢我的妈妈嘻嘻。” 小公主:“还有这个姓沈的叔叔,他还加了我妈妈的微信。” 霍景闻眉心一跳:“?” 丢下重磅炸弹的意意这个时候已经关上了平板,从沙发上跳下来。 “爸爸,我去洗澡啦。” “嗯。” 迟了一秒,霍景闻才回答。 浴室门被关上,霍景闻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平板,看着画面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沈右安,感觉十分的碍眼。 过了几秒他把平板丢下,冷笑了声。 他果然没看错,这个男的对梁音就是居心不良。 他还没死呢。 撬墙脚撬到他霍景闻头上来了。 来到窗边,霍景闻拨了个电话打出去,不过几秒那边就接通了。 霍氏娱乐的总经理吴欢战战兢兢接起电话:“霍总,这么晚了您找我是什么事啊?” 霍景闻开门见山,语气冷冽:“把《完美厨神》的投资材料发给我。” 吴欢没想到霍总会亲自过问这么小的一个投资项目,连忙回:“好的,我现在就发到您的邮箱。” 吴欢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来到电脑前,立马把资料给霍景闻发了过去,在这个过程中,电话也不敢挂。 《完美厨神》热度不仅节节攀升,口碑也非常不错。这个项目回报率很高。 吴欢趁着霍总问起的这个机会有心邀功,继续说:“说来也是巧,早上《完美厨神》的制片人还打了个电话给我,向我申请追加投资。节目正热,这制片人想趁热打铁,把节目质量做得更高,再请两个有名气的飞行嘉宾呢,但是我还在考虑中没回复,不知道霍总您的意思是……” 霍景闻点开吴欢发来的资料看了几秒。 停了下。 “可以追加投资。”他漫不经心地说,“前提是,他们要增加一个评委席位。” 吴欢有点惊讶:“霍总您这是想让谁去当评委?” 霍景闻关掉资料。 “我。” …… 《完美厨神》第二期正式开始录制。 这期开始,就不是做固定的甜品了,而是由评委命题,让甜品师做出他们要求的甜品。最后,由评委打分,决出高低。 在节目开始录制之前,安灵就神神秘秘跑过来兴奋地对梁音说:“赚死了赚死了,今天会有一个大牌嘉宾出席,我敢保证,这期节目一定大爆特爆!” 梁音也听说她的追加投资批了,猜测她是不是又请到了一个顶级大流量参加。 谁知安灵一口就否决了:“大流量已经有一个周叙琛了啊,现在还有谁比他更火,再请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请到个大人物。” 一个顶级财阀出现在她的节目,还是个堪比顶流男星的超级大帅哥,谁不想看? 包火的! 这是上天看她可怜,终于让她鸿运当头了呀! 她都不敢相信,霍家的太子爷,现任霍氏总裁竟然点名要参加她的节目! 梁音看她这样,想不到还有什么大人物能让她如此激动。 不等探究,演播厅里工作人员已经布好场,准备开始录制了。 经验丰富的两位主持人很快说完开场白,将场子热了起来。紧接着主持人林华就开始隆重介绍:“本期节目组很荣幸地请来了一位重磅嘉宾评委,他就是本节目的赞助商,国际金融峰会荣誉主席,企业家联合会会长,霍氏集团首席财务官,首席执行官霍景闻先生!” 介绍他的来头都整整花了一分钟。 话音一落,台下观众先是有点懵,然后就躁动了起来。 霍氏的首席执行官? 是他们想的那个霍氏吗? 这种只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财阀大佬,竟然来一档综艺节目中担任评委了?疯了吧? 在宜京,可以有人不认识当红大明星,但是宜京霍家,这个顶级豪门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霍家产业遍布宜京,可以说宜京十分财富,霍家独占七分。 这个写满权势财富的家族在商业上风光独秀,但私下却很低调,除了财经访谈,很少出现在公众镜头里。 连很多富商最容易出的花边新闻,都与霍家无缘。当然不是狗仔拍不到,而是,不敢爆。 能爆出来的,除非是特意授意,比如一个月前霍氏前任ceo的“丑闻”。 而就是这么显赫顶贵的霍家太子爷,来这么一档小小的综艺节目,当评委了? 别说台下的观众,就连台上的其他嘉宾,也恍如梦中,怀疑自己的耳朵。 底下的观众交头接耳: “卧槽,我没听错吧,真的是霍家的太子爷来了?” “不会吧,这节目这么屌,把他请来当评委了?” “不可能啊,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可是霍家的太子爷啊,来上一个小小的综艺节目?这霍家不是一向很低调的吗?” “有什么不可能,你们没看新闻吗,霍氏集团内斗很严重,前段时间不是还爆出了个什么丑闻,都影响到霍氏的股价了,那段时间霍氏的股价一直在跌,说不定这霍总参加节目,是为了挽救霍氏的声誉?” “看点新闻就把自己当根葱了?霍氏需要挽救什么口碑?你没看到么,霍氏可是和海利集团达成合作了,这股价早就升回来了,现在一路飘红。再说了人家这是集团内斗,哪个大公司没有,需要挽救什么声誉?” “那你说这霍氏的总裁为什么来当一个小小的评委?!” “……” 另外一个人就不说话了。 别说观众不知道,就是节目组也不清楚啊。 而在这时,台上聚光灯齐聚,光芒鼎盛,在那一刻,所有目光翘首以待,演播厅内鸦雀无声。 霍景闻从后台出来,长腿踩在干净的地板上,慢条斯理,随心所欲,一步一步走来。 头顶聚光灯闪过他身上黑色挺括的西服,泛出黑曜石般的光泽感,戗驳领款式的马甲上带着繁复的暗纹,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收出紧窄的腰线,气度雅痞。 黑色的碎发落在凌厉眉骨上方,肤色冷白,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透着薄冷的光,神色雍容,情绪难辨。 梁音清晰地听到了从观众席上传来的惊叹声。 她也愣愣抬眼望去。 他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步点随着升起的音乐同步,只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的惊呼。 “我天,这,这也太帅了吧?这身高,至少有一米九了!” “啊啊啊帅得我腿软!” “又帅又有钱,妈的,爽死了。” 这时主持人林华也走到他身边主持,细听之下,主持人的声音也略带上了几分恭敬。 但没有人觉得不对。 “霍先生您好,我是主持人林华,非常荣幸您能来我们节目担任评委,方便问您,是什么打动了您,让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我们节目呢?” 这也是观众们想知道的。 霍景闻往参赛区扫了一眼,懒洋洋地说:“我喜欢甜品。” “所以我来,是想找到我生命中缺席的那份——最佳甜品。” 这个原因,简直是又切题又有深度。 令众人对这位太子爷的感观立马拔高了好几分。 英俊有钱,一定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众人心想。 很快,霍景闻就打破了观众对他的“偏见”。 主持人林华引霍景闻走向烹饪参赛区,为他介绍四位参赛的甜品师。 第一个就是文轩。 文轩记得自己曾经在菲尔纳丽见过这位霍总一面,激动地说:“您好,我叫文轩,我们在菲尔纳丽见过一面您还记得吗?您夸赞我做的舒芙蕾好吃。” 其实那份舒芙蕾是梁音做的,文轩还以为霍景闻不知道,依然借此攀附。 文轩热情的说了一大通,虽然太过热络,攀附之意明显,但也能说是太过激动,可以理解。 难追[久别重逢] 第60节 哪成想霍景闻却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冷冷地说:“是么?” “不记得。” 底下一片哗然。 这可是在镜头前,一点也不掩饰,当场让人下不来台,这也太张狂了吧? 但接下来,大家又发现,这位大少是一视同仁。 网红小丸子眼冒星星要和他握手,他当没看到,连手也没伸。 另一个网红豌豆就识相地只做了自我介绍。 最后他站到梁音面前。 梁音按照流程自我介绍,说完后安静地看着他。 她是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个节目? 等梁音介绍完,霍景闻只静静看着她几秒,演播厅里一片沉寂。 观众都以为他跋扈到连回应一句都不屑了,底下隐约可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有面对他的梁音,清清楚楚看到了他无声的口型。 他说—— “好久不见,老婆。” -----------------------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黑粉:过年![墨镜] 第44章 等所有甜品师介绍完。 霍景闻才慢吞吞转身,没什么语气地说:“我这个人很公正,所以,禁止以任何形式贿赂评委。” 一句话就解释了他那么“冷漠”的原因。 这时候主持人嘉莹走出来笑着说:“看来我们这位新评委是个很严格的人呢,选手们要加油咯。” 说完后她请霍景闻去评委席上就坐。 霍景闻点了点头。 演播厅的气氛也顿时缓和了几分。 当然,肯定还是会有人觉得他太狂妄。梁音都可以预见,等这期节目播出后,弹幕上的腥风血雨。 …… 节目录制完已经是晚上八点。 刚刚结束,就看见台上一大群人朝霍景闻涌了过去。 梁音看了一眼,转头离开演播厅去后台休息室换衣服。拿到手机,看到刚才意意给她发了语音,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走到一半,安灵追过来拦住她提醒了句:“哎梁音你别走啊,待会儿还有个饭局,所有人都去,关键是霍景闻也去!这可是个结交的好机会,你千万别错过啊,这种好机会说是千载难逢也不为过!你没看到那群人,都跑去拍马屁了,生怕不能在大佬面前露脸。” 梁音摇了摇头:“不了,时间太晚了,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 “这样啊。” 安灵见状也没多劝,“好啦好啦,知道你不喜欢应酬,那到时候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 梁音:“谢谢啦。” 安灵:“小事儿,要不是你把我骂醒我还沉浸 在自怨自艾里呢。哪里有勇气开第四季?事实证明,失败只是一时的,只要有勇气开始,成功总会降临!” 梁音笑了一下,“是啊,安大哲学家,你说得没错。” 节目的收视率和口碑都不错,梁音也为她感到高兴。 安灵嘿嘿笑了声,忽然又神秘兮兮地说:“不过我总觉得这霍总不单单是为了找到什么最佳甜品来的,你说,这种有钱有权又忙得没边的霸总忽然要来当评委是为什么,还真为了个甜品啊?” 安灵的话像是一颗石子丢在平静的水面,震出了许多涟漪。 梁音顿了顿,低声说: “我也不知道。” 安灵也就是那么一说,她也没觉得梁音这种天天只知道甜品和女儿的古板美女能知道什么豪门惊天秘闻,转而又说起另外一件事。 她四周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这才八卦地说:“对了,我发现这个沈又安对你还真的挺有意思的,你发现了没?” “?” 梁音抬起眼皮,觉得莫名,“你怎么也和网友一样,开始胡乱拉郎配。我之前和他从来没见过,也就录了一次节目,人家就能爱上我啦?我是仙女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知安灵一口就说:“对啊,你就是仙女啊,会做甜品的小仙女,我和尹夏都喜欢你,那他沈又安对你一见钟情也是很正常的啊?脾气又好又温柔,还会做好吃的甜品的小仙女谁不喜欢啊?” 梁音呼出一口气:“谢谢你喜欢我,我知道你是我的粉丝了,但是,你也不用太盲目觉得别人也这样喜欢我。” 安灵一本正经:“我没有被粉丝滤镜蒙住眼,我说的是真的。” “据我观察,这沈又安在节目里看了你好多次,而且他私下里就加了你一个人的微信你知不知道?” 梁音:“……” 梁音:“我都有女儿了。” 安灵一脸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啊,有女儿别人就不惦记啦?你信不信,待会儿沈又安就会过来找你。要么,是要送你回去,要么是请你吃饭,你等着吧。” 安灵信誓旦旦地说。 梁音离开演播厅,去外面打车,她的车送去做保养了。 明颜刚好发微信过来,说要来接她,还在路上,让她等几分钟。 梁音回了个好,关掉手机,。 一路上她也在想安灵的话。 说沈又安对她有意思,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的。说实话,哪里有这么多的一见钟情的,她和沈又安才见了几面? “梁老师?” 思索间,一道清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没过几秒,一个穿着棕色外套,长相俊秀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是沈又安。 他看见梁音站在路边,客气地问了一句:“梁老师是在等车吗?这个时间段很难打车的,要不我送你吧?” 梁音愣了一下,连忙拒绝:“不必了,我朋友已经来接我了,很快就到。” 沈又安:“好吧。是你朋友来接?” 梁音:“是的。” 沈又安好奇地问:“我看其他人都去饭局了,梁老师为什么不去?” 梁音想了一下说:“我不太喜欢应酬,而且,我要回家陪女儿。” 她不想太自恋,但是如果真的像安灵说的那样,沈又安有这个意思,那她这句话,就是隐晦的拒绝了。 没想到沈又安笑了一下,完全不意外:“梁老师的女儿很可爱,我去年在佛罗伦萨,看见过小朋友,和梁老师长得很像。” 梁音愣了一下,很意外。 沈又安继续说:“其实我在节目上说的是真的,梁老师做的甜品我一直很喜欢,之前在佛罗伦萨我就尝过你的甜品了。我妈妈也是个甜品师,拿手的招牌就是舒芙蕾,可是她前几年走了,我再也没有吃到过让我想念的味道,直到我去了佛罗伦萨。” “梁小姐,有机会能请你吃顿饭么?我是想像你请教一下怎么才能做出我喜欢的舒芙蕾。” “原来是这样。”梁音没想到沈又安请她吃饭是为了请教做舒芙蕾。 安灵确实是误会了。 她也是,太过小题大做。 想了下,梁音说:“沈先生想念妈妈的味道我能理解。这样吧,我回去给你发一份制作的教程和配方,如果你有哪里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至于吃饭……” 沈又安连忙说:“吃饭还是要的,要不然我还真不好意思让梁老师免费教我。” 话音落下,梁音还在犹豫。 忽然两束明亮的车灯像探照灯一样横冲直撞照了过来,沈又安侧身看去,一辆炫黑布加迪超跑缓缓停在路边。 这么骚包又高调的车,全宜京只有一辆。 车窗缓缓降下,路灯的光影落在霍景闻刀削斧刻般硬冷峻挺的半边侧脸,划出黑白分明的分界线。那轻慢审视的眼神看过来,带着令人不适的傲慢。 他慢条斯理掀了掀眼皮,神色散漫,看向沈又安,嘲讽意味十足:“好老土的搭讪方式,傻子才会信。” 站在路边的沈又安:“……” 梁音:“……” 有必要一句话骂两个人么? 沈又安心想,他是哪里得罪了这位霍总么? 沈又安表情诧异,迅速解释了一句:“不是搭讪,我确实是想问问梁小姐舒芙蕾的做法,霍总你误会了。” “我误会?”霍景闻慢条斯理地笑了声,语气极其恶劣,“我在梁音面前卖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沈又安面色一滞,有种被人剥开伪装的尴尬。 面上却不显。 脑海思绪翻涌,霍景闻这话分明也是……对梁音有意思,或者说,他们之间,有过旧情。 那么霍景闻一个日理万机高高在上的霍氏太子爷突然空降一档小小的综艺节目当评委,难不成是因为梁音? 沈又安忽然觉得自己看到了真相。 内心涌上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难追[久别重逢] 第61节 可是他也不能在梁音面前落了下乘,转头看向梁音,神色如常地说:“梁老师,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没想到会引起误会,是我的问题,真的很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有不懂的我再问你。” “时间不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又安又礼貌地对霍景闻说了一声再见,这才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表现得十分正常,毫无别的想法。 显得霍景闻的话毫无说服力。 梁音看着沈又安的背影消失,没说什么。刚转过脸,霍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吓了下,差点往后退。 霍景闻居高临下紧紧看着她,逼近一步,缓缓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冷着脸说:“我说梁音,那么拙劣的说辞,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梁音看着他深邃薄冷的眼眸。 感觉有点麻烦。 不管沈又安是什么想法,这都不重要。 从他出现在录制现场开始,她就知道,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在医院那天,他们明明已经说清楚了。甚至他见到她都视而不见了。 她以为他们以后再无联系,可是为什么,他又忽然出现在她录制的演播厅? 像他这么日理万机的人,真的会有时间和兴致来当一个美食评委么? 或许他又有什么想法,可是她没有义务配合他的喜怒无常。 但他还是孩子的爸爸,她也不想和他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了,只说:“这好像和你无关,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霍景闻站直了身体,淡声说,“没什么事。那个制片人说你不来饭局,为什么要缺席?” 梁音:“我不想去。” “不想去?” 霍景闻理说,“你不去这饭局怎么开始?” 梁音沉默了下,“我只是一个节目嘉宾而已,不是什么大人物,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影响?” 她不去饭局就不能开始了么? “怎么没有?”霍景闻垂着眼看她,理所当然慢悠悠地说,“梁老师这么聪明,想不到这个饭局是专门为了你设的?因为——我想见你。” “你不来,怎么开始?” “……” 这时一辆红色的宝马缓缓在布加迪后面停下,动作小心又谨慎,生怕不小心蹭到了天价豪车。 停稳后明颜才降下车窗,对梁音挥了挥手。又看霍景闻竟然也在,就躲在车里没下车。 霍景闻当然看见了。 深秋的夜色带来一丝凉意。 卷曲的黄叶落在地上又重新被风卷起,身不由己,只能随风而去。 梁音捏着手指,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认真又正色地说:“可是上次在病房里,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不是么?霍景闻,我们已经分手了,各有各的路。你不应该这样,还来当什么综艺评委。” “如果你不明白,我再和你说一遍:我希望以后你就是意意的爸爸,仅此而已。我不会阻止你见女儿,也不会,和你有别的关系。” 霍景闻就这么听她说完。 高大的身躯被路灯拉得无限长,看起来有些寥落。 他锋利俊朗的眉骨带着几不可察的躁意,眼神暗下来,扯了扯嘴角,轻嘲:“又来了梁音,你还要拒绝我几次?什么时候你的嘴里才能说点让我开心的话?这么会伤人,你怎么不干脆拿把刀捅死我,省得我被你反复践踏。” 梁音:“……” 她哪里有践踏他…… 似是觉得烦躁,不想再看见她,霍景闻转身上了车,车窗也随之升起。 只是升到一半又停下。 霍景闻闭了闭眼,又转头看着她,声线如结了冰的幽泉, “行啊,不和我有关系可以,那也不许和别人有关系。沈又安请你吃饭,你、不、许、去。” ----------------------- 作者有话说:威胁式追妻第一人。[狗头] 第45章 梁音转身上了明颜的车,直接离开。 她觉得自己已经和他无话可说了。 他又是凭什么,在这里命令她呢? 无论她想和谁有关系,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关他的事。 上了副驾驶,梁音和明颜说:“开车吧。” 明颜心里还有点惴惴的。 她离得不远,刚刚梁音和霍景闻说的话她听了个大概。 她也是没想到,梁音平常这么温和好脾气的人,从没听她对什么人讲过重话。可是她拒绝霍景闻的时候,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霍景闻是谁? 不说他的身份了,就说冷血狠辣这方面,这可是个连亲爹都不放过的狠人! 梁音怎么就敢不留一点情面的拒绝他呢? 似乎把霍景闻气得不轻? 前面的炫黑布加迪蜂鸣几声,极速嚣张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明颜看着消散不见的车尾气,忐忑的问了一句。 她好怕她一发动,待会儿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几十个保镖围上来把她们拦住,那该怎么办啊。 梁音觉得她的脑洞有点无厘头。 “开车吧,不会有这种事的。” 这一点梁音还是可以保证的。 霍景闻不是这种人。 ……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意意被李阿姨哄睡着了,梁音也没有吵醒她。 意意和霍景闻去游乐园玩了两天,除了买了一大堆的人物玩偶回来,还有霍景闻给她拍的很多照片。有意意单人的,也有父女两的合照,全都被霍景闻洗了出来,装在意意的小书包里。 梁音把每张照片都放进相册里。 这是意意的第五本相册。 她每长一岁,梁音都会给她准备一个新的相册,相册里是她这一年各种成长的照片。 梁音放着照片,今年的照片明显比往年多,还没有到年底,她准备的相册就快放不下了。她准备拿出几张他和意意的合照,可是合照里的意意很可爱,想了想,她还是保留了。 洗完澡出来,梁音收到了明颜一条微信。 是一张偷拍霍景闻的照片。 演播厅明亮的聚光灯下,他懒散的坐在评委席,长腿交叠,漫不经心的目光看着参赛区,周身矜冷,贵气天成。 霍景闻来参加综艺节目的事很快在网上发酵传开。 这张偷拍照更是迅速在网上引起了一波热潮。 网友都在问照片里这个大帅比是谁。 评论更是五花八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啊,这是哪个男明星吗?宫里来新人了?朕怎么从未见过?” “简直荷尔蒙爆棚,感觉是长期招女友不招长期女友的渣男类型!” “卧槽楼上你真敢说啊!不过你可能真的说对了,这种上流社会的大少爷一定玩得很花。” “这可是霍氏集团的现任总裁啊,怎么会突然上一个小小的综艺节目?” “说不定是为了某个女人哈哈。” 梁音看了几秒,就把明颜发来的页面关掉了。 明颜又发了条微信过来:【哇……霍景闻真的去参加你那档美食综艺的录制了?】 梁音顿了下:【嗯。】 明颜:【他是为了你吧?】 梁音不太想承认,可是又没办法否认:【我觉得是。】 明颜更加激动了:【我说呢,他怎么会出现在宜京电视台门口。】 明颜:【追人都追到节目上去了,霍总有一套的。】 明颜:【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和我说说?他本来就是意意的爸爸,还有钱,又帅,对你穷追不舍,如果是我的话,估计就动摇了。】 说实话像霍景闻这样的,长相,家世都是一等一的豪门公子哥,就算脾气差点,傲慢了点,也有不计其数的女人对他趋之若鹜。在钱权之下,这点小缺点简直微不足道。 更何况,明颜看得出来,霍景闻对梁音还……挺长情的? 而且霍景闻之前还为梁音挡了一枪。 因此而动摇太正常了。 梁音知道明颜的意思。 可是……霍景闻条件再好,这也不是她选择的原因呀。他为她挡了一枪,她很感激,很感动,但也不是原谅的条件。 难追[久别重逢] 第62节 六年前她走的时候就想得很明白了。 与其和他继续纠缠不清,到头来,闹得两败俱伤,互相怨恨,不如一开始就分开,各自安好,才是他们的归宿。 他是有很多钱,高不可攀,众星捧月,都好。可是早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他永远这样傲慢,连道歉都带着指责。 她就永远不会原谅,不会动摇。 他们就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不会有交集,也不会有结果。 就应该互不相干,最好。 …… 寂静的山林深处,一道响彻天际的轰鸣声绕着公路盘旋,久久不曾停歇。 极速,冒险,刺激,迅速激发身体的肾上腺素,带来无尽的爽感。 可是刺激过后,又只剩下无尽的空虚与滚烫汗水挥发殆尽的冰冷。 霍景闻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找到梁音的微信。 紧紧看着上面的备注——“老婆”。 当时在病房里,他没让梁音发现,企图藏好。可是……他的心 思,怎么藏得住? 他们都有一个女儿了。 他们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 想到梁音说的那番话,霍景闻用力的摁灭屏幕。 耳边呼啸的风声,好似也在嘲笑他的无能。 霍景闻咬紧牙关,忽然气笑了。 无能? 他霍景闻八岁之后,这个词就和他再没有关系了。 他要什么,都要得到。 …… 回到千水公馆,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霍景闻洗完澡出来,擦干头发,手机忽然响起。 是安叔。 电话那头安叔恭敬地说:“景闻,你要找的保姆我已经物色好了,三个都是业内的金牌保姆,年纪不到四十,学历高,各种营养证书都齐全。来照顾小公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营养师,家庭医生,我都安排好了,没有惊动霍家那边。” 霍景闻把手里的毛巾随手丢下,靠在沙发上,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 这是他之前交代安叔去办的。 女儿虽然一周只来他这里一次,但是也需要精心的照料。更何况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麻烦就麻烦在,他不能让霍家那边知道,不能在霍家调人,另外去请人,自然要调查清楚了。 安叔继续说:“还有就是景闻,今天老爷子听说你去录制综艺节目,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打你的电话打不通,让我转告你,明天回老宅一趟。” 对于霍家这样的显赫豪门,霍景闻还是霍氏目前公开的继承人,他去上综艺,对于老爷子这个老古板来说,是非常失体面,和有失身份的。 所以他会因此大发雷霆,想都想得到。 不过霍景闻并不在意。 倒是安叔犹豫了一下又说:“景闻,安叔跟着你妈来到霍家,在你回霍家后又看着你长大,别人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你对意意的重视,以及对那位梁小姐的在意。我也知道你想挽回梁小姐,综艺也是因为梁小姐才去的。可是我觉得你大可以不必如此屈就……” 这一点,他也觉得景闻太过降低自己的身份了,还容易引起老爷子的不满。 “哦?” 霍景闻仰头闭了闭眼,“那安叔你有什么高见?” 安叔:“霍家财权撑起了宜京的半边天,没有谁会不喜欢钱,就是这宜京喜欢你的女人也是数不胜数。我觉得您要追回梁小姐,给她多送点名贵的礼物,珠宝,再不行就车,别墅,女人都喜欢这一套,我想总能打动梁小姐的。” 霍景闻认真地听完安叔的“追妻小妙招”,思索了秒,顿时嗤笑了一声。 “安叔,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梁音要是能用钱收买,我还用你提醒?” 事实上,她梁音当初不正是因为他霍景闻太有钱而离开他的么。 送她珠宝?别墅? 有用么? 他给了她一张卡,说是抚养费,可是她大概看都没看过那张卡一眼,自然也就不知道那张卡里有多少钱。 梁音要是能用钱收买,他在梦中都笑醒。 如果这个办法没用…… 安叔沉默了下,又说:“那也有别的方式,比如……梁小姐那么在乎意意,你只要拿到意意的抚养权,我觉得梁小姐肯定会妥协——” 而要拿到意意的抚养权,对霍景闻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霍景闻沉默不语。 安叔以为他在考虑这个办法:“我们可以请宜京最有名的律师……” “安叔,闭嘴。” 霍景闻冷声打断,“你在说什么疯话。” 自作聪明。 这些手段他还需要他来教? 他霍景闻在生意场上翻云覆雨,最擅长把对手逼到绝境,再无反手之力,任他抽筋剥髓。 强取豪夺的办法他多得是。 他只是舍不得,对梁音用。 梁音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不能再失去她。 他要梁音,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46章 第二期节目并没有录制完,节目组出了命题,给出了一天的时间让选手准备。 说实话,这么短的时间对选手们来说还是很紧张的。 而在这种刀光剑影,残酷的评分制比赛中,评委们给出的命题却是——温暖。 他们要求选手做出心目中最“温暖”的作品,并阐述创作理念,这是极考验甜品师的创新能力和风味把控能力的。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梁音就带着自己的作品来到电视台,刚来到演播厅,发现选手和评委们就都到齐了,在节目录制前半个小时。 梁音还觉得莫名,很快,看到被导演制片人主持人簇拥下,阔步而来的霍景闻,她又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等霍景闻等人浩浩荡荡的走过以后,旁边几个场务工作人员聚在一起悄声说: “你看我们导演那个谄媚样儿,真是没眼看。” “也不只是导演吧,这个录影棚里哪个人不想上赶着巴结太子爷?拜托,那可是平常连见都见不到一面的大人物!” “也没有人都想巴结吧,我们琛宝就没去巴结。” “周叙琛是当红顶流啊,那不一样。他是傲气,可是你看他的经纪人,早就巴上去了。” “也不怪这么多人都想讨好,要是讨得人欢心,这太子爷只要一个眼色,以后在娱乐圈还能不平步青云?” “不过我也是想不明白,这种大人物怎么会来录制一个综艺节目……” “网上还有人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笑死,狗血小说看多了吧。这种大佬,要什么女人还需要亲自追?” “可是网上好几个分析贴,还挖出了他有个离开的白月光。大家都猜他是为了美女主持嘉莹来的,你看他录制的时候,多给嘉莹姐面子。” “不会吧,嘉莹是他的白月光啊……” 几个人搬着道具离开,声音越来越小。 …… 节目正式录制,两位主持人说完了开场白便进入了正题。 林华:“过了一天,让我们来看看各位老师准备的作品吧。首先我们先来看看小丸子老师的,哇偶……好漂亮的“花”糕。” 镜头对准了小丸子做的甜品。 那是一道点缀满花朵的提拉米苏,正方形的提拉米苏之上,用各色颜料绘满了栩栩如生的花朵,繁华葱郁,每一朵花都精雕细琢,可见甜品师的功底的。 嘉莹:“小丸子老师这幅花之提拉米苏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了,请问您做出这份繁花提拉米苏,创作理念是什么,又为什么用它代表温暖呢?” 小丸子接过话筒说:“我小时候就很喜欢花,看过万千花朵沐浴在阳光下,欣欣向荣,漂亮璀璨,看着她们在阳光下不断生长,我想,这就是生命的温暖吧。”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再接下来是第二位甜品师豌豆,他给出的则是一份极简作品,同样阐述了他的创作理念。 两位网红甜品师的作品已然让观众们惊叹了一下。接下来,就是两位专业甜品大师的呈现了。 大家也更期待两位所谓代表顶级水平甜品师的作品是怎样。 首先是文轩。 他拿出自己做好的甜品,一打开,映入镜头的是丰富又抓睛的鲜艳配色——清脆欲滴的抹茶,艳丽诱人的覆盆子,杏色的奶油巧妙融合,以巧妙绝伦的搭配做出了一道阳光森林下的拿破仑。 观众一眼就被其精美程度震惊到了,演播厅里有几声低低的惊叹声传来。 难追[久别重逢] 第63节 文轩的创作理念就是——以森林的颜色,诠释阳光的温暖。 他的这道甜品,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惊叹不已,观众自发鼓掌。 已经有难以逾越的“珠玉”在前,剩下的梁音想要再超越,简直是难如登天。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缓缓被推上来的梁音的作品。 梁音走过去,慢慢掀开盖子,众人目光齐聚,摄像机拍到她的甜品的那一刻,整个录影棚里蓦地安静了一秒。 连空气好像都凝滞,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就是如雷的掌声。 漂亮,简直太漂亮了!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不用介绍,只一露面,就可以看出,这简直是碾压的级别。 梁音推出的甜品叫“烟火”。 镜头下,一道渲染着美极烟花的柚子慕斯呈现在众人眼前,栗色饼底,上层是细腻弹棉润到像是融化到极致就快要涌出却又圆润包裹起来的粉白色水滴形慕斯,做成烟花造型的巧克力调温片在其上绽放,颜色的极致配比,每一颗烟火的独特渲染,带给观众绝妙的视觉享受。 这完全就是甜品师的炫技之作。 观众本来以为文轩必定是冠军无疑了,而这道“烟火”推出来,不等评委点评,不等梁音阐述理念,大部分观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第一名属烟火没跑了。 快要掀破屋顶的掌声之后,愣了两秒的主持人林华找回了声音,采访梁音:“这道作品我想不必我多说,看观众的反应就知道,妙,太妙了!梁老师,说说你的创作理念吧?为什么要用烟花来代表温暖?” 梁音接过话筒,不疾不徐地说:“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小时候每当夜空中放起烟花的时候,千家万户的灯光总是格外的明亮。而每当这一天,也是所有人团圆的日子,大家聚在一起,互相举杯,畅聊彻夜,总是,热闹又温暖。” 林华点头:“明白了,梁老师诠释的是团圆的温暖。好,四个甜品师的作品全部呈现完毕,请评委们一一品尝,然后打分吧。” 其实大家心里已经都有结果了。 就这样一道甜品,就该迎接不计其数的赞美与掌声。 沈又安仍然大肆夸奖,就连一贯寡言的周叙琛尝完以后也多了许多感慨:“梁老师的这道甜品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林华嗅觉敏锐,连忙说:“哦,是什么人呢?” 周叙琛微微笑了笑:“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暖暖的,灿烂的,像小太阳一样温暖。这份甜品给我就是这种感觉。” 底下粉丝狂热大叫,纷纷说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高中同学呀。 一阵狂欢过后,终于来到霍景闻面前。 大家都等着看这位大佬的第一次点评。 霍景闻放下勺子,面容没什么变化,薄唇抿了起来,看不出他的喜怒。 思索了两秒,他缓缓抬眼,看着台上某处,不紧不慢地说:“我也想到了一个人,我找了她很久很久,在时间的长河里,想念变成了怨恨,可再见到她的那一面时,所有的怨恨又变成了甜蜜。她一露面,我就轻易的原谅了她。他们都说,她是我的白月光。麻烦就麻烦在,我的白月光却不肯与我重修旧好……” 观众席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道甜品,竟然连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大佬都打动了么?也不知道这梁主厨做的甜品有什么魔力!接连让顶流男星和商界大佬在综艺节目上开始诉说衷肠? 在一个综艺节目上竟然听到了大佬的情史,这也太刺激了。 霍家人的情史,外界很少有人能知道的,八卦也很难爆出来。流传最广的关于霍景闻的八卦消息就是他这么多年都保持单身,是因为他的初恋女友不告而别了。 但却无人知是真是假。 今日一听,原来竟是真的! 有部分观众忽然想起网上的分析贴,立马想到,这霍总还真是为了追白月光来的。 许多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看向了台上的嘉莹。 难道要见证一场霸总的追妻火葬场了么? 可是这个时候,霍景闻不知道为何,又不接着往下说了,脊背懒懒地往后靠,漫声说:“算了,再说下去,某人该不高兴了……” 他慢悠悠地抬眼看向梁音,很有礼貌地请教:“梁老师,你做的甜品很温暖,看起来也是个善良又温暖的人。你说,我该怎么做,她才能原谅我?”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梁音。 梁音认真思索了一秒,这才说:“抱歉,我不太擅长这些。” 意思就是,她也不知道。 观众很理解。 人家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甜品师,还能给你出什么追妻小妙招?也太难为人了吧! 评分结果毫无悬念是梁音拿到了第一名。 公布了结果后这期节目就结束了,节目录制结束后,有几个和嘉莹相识的工作人员纷纷围到她身边,艳羡地说:“啊嘉莹你藏得也太深了!霍大少追你都追到节目里来了!” “对啊对啊,刚才他是当众在对你表白吧?天呐,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太好命了吧。” “就是就是,以后当了霍家少奶奶可别忘了我们。” 嘉莹虽然有心攀附那位,但是她压根就和人没什么关系。 霍景闻说的人,不是她。 可是这种被众人追捧,艳羡的感觉太满足虚荣心了,所以嘉莹只是笑了笑,似是而非说了句:“别这么说,其实也没有……” 众人一听,反而更加确信是她了,这消息很快就在电视台里传得沸沸扬扬。 都传进了导演王振杰的耳朵里。 他也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霍总要给他们节目追加投资,还要亲自来参加节目了。 所以一收工,存了向霍景闻卖好心思的导演又组了个饭局,发微信要求所有主持人和嘉宾都去。既不表现得太过明显,又给霍大少提供了机会,他简直不要太机智。 因为昨天的饭局有人缺席,导致霍总早早离开,所以这次他在群里要求所有人都要参加。 导演在一档综艺节目里的话语权可想而知。 除了周叙琛,大概没有人敢反驳导演的话。 当然,霍景闻压根就不在这个群里。 在群里通知完以后,王振杰带着几个副导演亲自去后台邀请霍景闻出席。 工作了一天还要抽空来录制节目的霍景闻已经很疲倦了,可没有什么兴致参加什么饭局。 等他的化妆师把他脸上的薄妆卸掉,霍景闻扯了扯领带,站起身转身就走。 该死的,录个节目还要化妆,真是麻烦。 王振杰见霍总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跟上去又暗示了一句:“是这样的,这次饭局,咱们今天录制节目的所有嘉宾和主持人都会去。” 他的重点暗暗落在后面半句。 霍景闻果然停下了脚步,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了两个字:“所有?” 王振兴一听有戏,激动地说:“是的,所有。” 可是话音刚落,走廊对面就急匆匆地走来一个人,身姿细柔,一身的甜品香气。 是梁音。 梁音的神情有些着急,导演突然通知要聚餐,可是她晚上和沈浩定好了要开会讨论菲尔纳丽下个季度增加的甜品种类问题,没有时间去。 导演在群里通知一定要去,她也不好直接走人,只能过来和他说一声。 没想到霍景闻也在。 王振杰听完,不快地说了声:“你又不参加?家里有什么事吗?” 梁音:“是餐厅有点事,不好意思导演。” 王振杰心想她一个参赛的甜品师也不是多重要的人物,少她一个也没什么关系,反正霍总在意的是嘉莹,就答应了:“行吧。” 梁音说了句感谢,然后转身就走。 前面有个场务抱着一堆的衣服走了过来,手上的东西太多,挡住了她的视线,又在转角视线盲区,就这么和梁音直直撞上。 衣服掉了一地,梁音也被撞得连连后退,没站稳,整个人往后摔。 电光火石间,一只有力的大手在她腰后轻轻托了一下。摁在她腰间的掌心滚烫又强劲,稳稳的扶住,让她站稳。 然后很快收回了手。 那场务发现撞到了人立刻道歉,一抬头,却看到一双不悦的丹凤眼。 他还以为也撞到霍景闻,更是连声道歉。 梁音站稳后缓了下呼吸,弯腰帮他捡起衣服,和缓道:“没事。” 这里都是人,梁音转头又向霍景闻道了声谢:“多谢霍总。” 霍景闻淡淡应了一声。 梁音客气完后不再多说,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走,好似怕和他沾上了一点关系。 等梁音走后,王振杰这才赶忙上前问候。刚才的情况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他们倒是没想到这霍总看起来冷漠,竟然会上前好心扶了那梁主厨一把。 但是在王振杰眼里,梁音那根本不是意外摔倒,而是故意为之,就是在霍总面前装的,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否则她怎么可能直直往 那场务身上撞上去,没长眼睛么?像她这种有心机的女人,王振杰在娱乐圈见过不知道多少,心里只觉得鄙夷。 转头对霍景闻谄媚地笑了下:“霍总,时间也不早了,您看我们这就出发吧?” “出发?”霍景闻挑了挑眉,“去哪儿?” 王振杰愣了下:“饭局啊。我已经让人在问香居定好位置了,大家都去了,就等您了。” 霍景闻哂笑了一声:“都?” 他可没看到都去了。 丢下这个字眼,霍景闻没再看他一眼,阔步离去。 只留下王振杰和两个副导演在原地面面相觑。 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这霍总又改了主意。 ……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去了问香居,梁音来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停车场里空空荡荡,没看见一个人。 梁音找到停车的地方,正往那边走。身后传来了清晰的,沉稳的脚步声。 难追[久别重逢] 第64节 梁音听到了,可是她没有停,甚至脚步加快,几乎是慢跑着往前走。 可惜身后的人腿太长,没过几秒就追了上来,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梁音,后面有鬼追你?跑这么快?” 霍景闻嗓音低低磁磁,又带着股吊儿郎当的随性。 梁音停了下来,用力,一点一点的甩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原本好脾气的人,此时那双明润的眼睛也带着不满,看着他,慢吞吞地说:“对、啊。”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就是鬼么! 霍景闻顺势放开了手,大长腿闲散地站着,闻言笑了声:“行啊梁音,小白眼儿狼一个,刚刚是谁接住了你?” 梁音语顿。 又觉得有点儿憋闷。 要不是他站在那儿,她也不会急切的要走,这才不小心和那个工作人员撞上了。 她觉得,他也是应该为此付出一点责任的。 可是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反而又掉进他的圈套里了。 她觉得应该和霍景闻摊开来讲清楚。 “你为什么要在录制现场说那样的话?” 霍景闻收起散漫的表情,稍稍站直,喉结动了动:“我说什么了?说你是我的白月光?” 梁音:“……我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很认真的,我希望观众的焦点落在甜品上,而不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感话题上。” 而且,她也不希望自己的情感问题被宣扬得人尽皆知。虽然霍景闻没有明确指名道姓,观众也不知道是在说她,可是她还是觉得有点儿难为情。 更重要的是,她明明都和他说清楚了…… 他又凭什么来干涉她的事? “哦,原来我是耽误到梁老师宣扬甜品了,那真是我的错了。”被批判了一顿的霍景闻压低了眉骨,没好气地说,“怎么梁老师就指责我一个人吗?那个周叙琛不也说了他的感情?他的流量和在粉丝中影响力可比我大多了。” 梁音:“你不要胡说,他说的是他的高中同学而已。” 霍景闻嗤笑了一声:“高中同学?他周叙琛吃饱了撑得在综艺节目上怀念普通高中同学?” 他缓缓倾身,薄唇动了动,情绪没什么起伏地轻声说: “笨蛋梁音,只有你总是,什么都看不明白。” ----------------------- 作者有话说:二更来啦~ 第47章 梁音不是看不明白。 只是周叙琛又没有明说他的高中同学是他喜欢的人,就说他明说了,这也不关她的事,她没有资格去评价指责。 她生气,是因为霍景闻在综艺节目上,当着那么多人面前说那样的话,还故意问她。 不就是知道在镜头面前,她没办法回答么。 这会让人无端揣测,也会让单纯的美食节目,成为一档猜测他霍大少情史的八卦节目,远远背离了她参加节目的初衷。 抿了抿唇,梁音平声说:“霍景闻,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了,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别人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我不希望我成为你霍大少被众人揣测情史中的谈资。” “你明明有那么多的事要忙,掌握着偌大的一个霍氏集团,关乎着上万人的生计,你很闲吗,为什么要来参加一档综艺节目?!” 霍景闻声线也淡了淡,“我是很忙,可是再忙我也来了有你梁音的节目。我来追回我的挚爱,有问题吗?你总不能这么霸道,连追求的权力也不给我?” 顿了顿,他低声说: “梁音,你也知道我很忙,忙到时间要用分钟计算。时间就是金钱是我霍景闻的真实写照。我曾经也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可是我屡屡在你梁音的事上碰壁,一天之中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思考我们的事,可是我还是想不到,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梁音望着他眸光暗沉,深邃的眼睛。 他在问她怎么才能原谅他。 可是。 “我原谅你了,霍景闻。” 霍景闻眉骨都动了动,指骨微微蜷起,可是下一秒梁音又说,“我不再计较你欺瞒我的事,也不再指责你的傲慢。当初我不告而别,也有一时之气,让你等了这么久,没有和你说清楚,也是我的错。我原谅你,你我现在,互不亏欠了。” 霍景闻眉间紧紧拧了起来,冷笑:“梁音,谁要和你互不亏欠?” 梁音:“我没有这么大度,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样了。至于你我之间……是没有可能的,霍景闻,我请求你,离我远一点儿,行么?” 几句话,让霍景闻的面色越来越冷, 他压着眼睫,语气却极其欠扁: “哦,你求我啊?你还是在床上之外第一次求我呢。你好不容易求我一次,我本来应该答应你的,可是,不行呢。” “我做不到,离梁音远一点儿。” 梁音气恼:“你……” 霍景闻向她走近了一步,语气幽冷,“你总是对我说这么伤人的话,你和我到底是谁傲慢?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好,对所有人包容,体谅,就是不肯谅解我一点?” 他高大的身影像是细密的网,笼罩下来,让人无处脱身。 梁音就这样被他俯身而下,抱了个满怀。 他的胸膛宽大又滚烫,抱住她时,紧实有力的完全把她纳入怀里,禁锢得密不透风,无法挣脱。 梁音靠在他肩膀上的下巴微微抬起,压根没预料他就这么抱过来了,连后退都反应不及。 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他的力道太重,她就好像是陷阱里前后左右都没有退路的猎物一样无助。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为所动,不容她拒绝,霸道极了。从来都是他要怎样就怎样,还要反过来指责她不宽容,不谅解。 有一种难得的无力。 她不想和他继续吵下去了。 偌大的停车场透着空洞的沉寂。 被他抱着好一会儿,梁音伸出手,慢吞吞的拉下他的手臂,退出他的怀抱,抬头郑重的看着他:“你不要说得你好像很可怜的样子,不包容你就变成我的错了?” 她嘴笨, 说不过他,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还像以前那样傻,总是被他绕进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已经说过了,不想和你有瓜葛。如果你还是这样的话,那我惹不起,总还躲得起。我会告诉安灵,退出这个节目。” 霍景闻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慢慢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眸光深深地看着她,利落硬朗的下颚都绷紧了,“躲?你要躲到哪里去?” 他的嗓音发沉,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薄怒。 梁音看着他沉冷得脸色,愣了一下。 她那句话只是表达一个含义,并不是真正的要躲起来的意思。 他的反应太大了。 梁音沉默间,霍景闻也反应了过来,闭了闭眼,转头焦躁地走了一圈,最后站在她面前,妥协:“行,我错了梁老师,我会退出这个综艺,不再干扰梁老师发扬甜品艺术。” 他慢慢低头,贴近她面庞:“我退出,你好好录你的节目,发扬你的甜品,别再想其他的。否则……” 梁音扭过脸去不看他。 霍景闻顿了下。 拉住她的手腕慢条斯理的握紧,细密的,缓慢加重的力气像是蛛丝包裹的茧,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他瞳孔晦暗,沉下脸,认真威胁:“你要是再跑,我就把你关起来。”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梁音眉头皱起,用力甩开他的桎梏,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开车离开了停车场。 霍景闻站在原地,脸色更加难看。 她总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 霍景闻第二天就让助理张晓通知节目组,要退出录制。 导演人都傻了,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连忙打电话询问原因。 霍景闻可没有向一个导演解释来龙去脉的时间,连电话都没接,他的助理隐晦地和导演说了句“霍总工作繁忙”, 他本来就相当于飞行嘉宾,出场一期也很正常。 霍景闻这一退出,王振杰急得团团转。 他百思不得其解,害怕是自己哪惹到了这位大少爷的不快。 第二期节目已经录完了,虽然节目还没有正式上线,但是霍氏集团的太子爷来参加节目的消息早就在网上传开了。 很多爱凑热闹的网友都在期待第二期的播出,连官抖粉丝都涨了好几十万。眼看着第二期播出收视率又是一波飞涨,王振杰开心得要命。 王振杰一方面是想巴结霍景闻,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节目收视长虹。 没想到这霍总竟然突然就不录了。 昨天晚上的饭局也没有去,表情看起来很不快。 王振杰懊悔不已。 心想自己还是哪里没有做好,本来昨晚他提起饭局的事,霍总明明是有兴趣的。要不是……那个姓梁的甜品师搞什么特立独行,又请假不去,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不说,还惹得霍总也没了兴致。 这些觉得自己有点本事的人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是天才就了不起,性格傲得不行,让他们参加个饭局就好像“玷污”了他们孤高出尘的格调一样。 其实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做甜品的厨师,能有什么了不起!看到这种人都来气,连周叙琛都要给他面子,她算个什么东西。 难追[久别重逢] 第65节 能攀附霍家太子爷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他就这么错失掉,心里本就懊恼极了。 王振杰剪着素材,一抬眼看到屏幕上梁音的脸越发的来气,看她不满,在不影响节目的前提下,干脆把她的一些镜头都剪掉,完全忘记了当初安灵拜托他要好好关照梁音一事。 副导演杨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看见王振杰正在剪掉梁音的镜头,看得出来他这是对梁音迁怒了。正好。 他拉了条椅子在王振杰身边坐下,王振杰一抬头看见他进来刚不耐烦地要骂人,就见杨波悄悄的把手机放在他面前。 王振杰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数字,还在思考这六位数的金额是什么意思。 杨波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那人说了,只需要您稍微的“剪一剪”,事后还会再给您送一份大礼。” —— 梁音为了录节目,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回来的时候都超过了十点,意意在李阿姨的照顾下早就睡着了。 早上要很早去餐厅,晚上又要去录节目,整整两天,她和女儿都没说得上几句话,忽略了孩子,这让梁音有些愧疚。 第二天下班,她亲自下厨,做了意意爱吃的蟹黄鸡翅,小酥肉,还额外买了一份肯德基小食套餐。 明颜今天关店早,她就把明颜一起喊了过来,加上李阿姨,四人坐在一起吃晚餐。 平常梁音都不让女儿吃这种油炸食品,管控得很严。好不容易吃到了她喜欢的炸鸡,意意开心极了,小嘴巴上都沾了一点酱汁。 明颜拿纸巾给她擦掉,点点她嫩乎乎的小脸怎么看都看不够:“哎哟,我们意宝怎么会这么萌啊,姨姨亲死好了。” 意意小手拿着鸡块一下就掉了,连忙摇头:“不可以,不可以亲死意意!意意是活的!” “哈哈哈哈哈。” 明颜被她萌得不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胖脸。 吃完了晚饭,梁音打开了动画片,意意去房间里拿她的“画作”去了。 明颜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朝她挤眉弄眼:“怎么样,今天节目录得怎么样,我说这霍大少该不会追到节目上当场表白去了吧?啧啧啧,那可太轰动了!” 梁音想起霍景闻在现场问她的那些问题,让她差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算在公开场合提及感情的事,她也不想回答。不过她也知道,公开表白这样的事,霍景闻不会做,也做不出来的。 一个是因为她和霍景闻的协议,不能让霍家发现意意的存在。如果他公开表白,很难不让霍家发现他们的关系。另外就是以霍景闻高冷的性子,当初他们在一起,他都没有表白过,又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他更擅长的,明明是威逼利诱。 想到在停车场,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梁音那点气闷又起来了。 他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威胁人,从来不讲道理,恶霸一样。 不再隐藏之后,他恶劣的本性更是暴露无疑。 梁音叹了一口气,沉闷地说:“没有。” 多的她不想再提。 明颜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 忽然大腿被一道小小的力道挤了一下,明颜低头一看,就看见拿着一张蜡笔画的小不点哼哧哼哧爬上沙发,从她和梁音相隔不到一掌的缝隙中艰难的挤进来,然后大摇大摆的坐在她们中间。都快被挤成夹心饼干了,她还很是开心的晃荡着小腿。 明颜笑着问:“宝贝,你挤进来干嘛呀,都挤成饼干了你不难受呀?” 梁音也笑了笑,往旁边移动了一点。 “不难受呀。”意意也跟着往妈妈那边移了一点,“我和妈妈一起坐呢。” 总之梁音坐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就对了。 明颜嘲笑她:“小鼻嘎一个,占有欲还挺强。” 意意眨巴眨巴眼睛:“啊?” “战有玉是谁呀,他很强吗?” 明颜:“……” 明颜:“你个小屁孩不懂的。” 意意哼了一声:“不懂就不懂,意意长大了会懂的。” 和梁音明颜炫耀完她的画,意意哼哼唧唧钻进梁音的怀里:“妈妈,我想玩消消乐,明颜阿姨都超过我了。” 梁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消消乐递给她,“宝贝玩到多少关啦?” 意意自豪地说:“一百二十八关!” 明颜:“嘿嘿,我已经玩到一百二十九关了哦,一定是我先解救村长爷爷了!” 意意一听,紧迫感来了:“意意先救!” 客厅里时不时传来“unbelievable!”,“amazing!”的声音,意意滑到最后,眼看过不了关了,小手一点,就开始买道具(外挂),买一个就找梁 音刷脸:“妈妈,买这个!” “妈妈,再买一个锤子。” “妈妈……” 通过一声声召唤妈妈,意意很快就过了三关,超过了明颜。 明颜:“啊啊啊啊啊梁小意你不公平,你买道具!” 意意理直气壮:“我是小孩子,小孩子可以买道具的。” 明颜:“谁说的?每一关都要买道具,要很多钱的!” 意意:“我爸爸说的。爸爸说过不了就买道具,游戏设置得这么难,小孩子就是要买道具的。明颜阿姨你也可以买道具啊。” 明颜:“……” 她在干什么,她竟然在和坐在钱堆上的小公主说买道具要花很多钱? 明颜开始卖惨:“呜呜呜那明颜阿姨没有钱嘛,要是有人愿意转点钱给我买道具就好了。” 明颜不是第一次对小家伙卖惨了。 梁音本来以为女儿能看穿她的卖惨行为,没想到意意愣愣地看着明颜两秒,然后就去包里拿出自己的小天才,又把她的零花钱转了一半给明颜。 “明颜阿姨,给你买道具。” 屡试不爽。 明颜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线,抱起意意狂亲了两下,“真是我的好宝宝,让姨姨再亲两下,啵啵。” 梁音笑着看着黏黏糊糊的两个人。 她女儿确实也太好骗了一点。 像谁呢。 “骗”了小孩儿零花钱的明颜喜滋滋地准备点奶茶,正问梁音想喝什么,意意先凑着小脑袋挤过来,小手在屏幕上划了划,慎重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一杯布蕾脆脆奶芙,“我喝这个。” “好,阿姨给你点。” 明颜点好了奶茶,正准备下单,微博一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是《完美厨神》发新预告了。 明颜兴致勃勃的点进去看,过了一会儿,神色变得沉重起来,抬起头望向梁音,难以置信地说:“音音……我怎么觉得,你被恶剪了!” 第48章 梁音带女儿洗完澡,哄她睡着以后才有空拿出手机,打开《完美厨神》的官方微博。 《完美厨神》上线以来,热度居高不下,再加上还有前三季的底子在,粉丝数也不少。特别是最近,还有很多网友都是冲着霍景闻来了,预告一发,众多网友闻风而动,竟然把这条预告都冲上了热搜。 #完美厨神预告# #完美厨神新评委# 预告中不仅郑重介绍了霍景闻的来头,镜头也是多得不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版预告的重点,都在霍家太子爷身上。 评论区也非常热闹。 “宫里来新人了?!!” “霍氏的总裁亲自录节目取悦我,我包看的!” “我去!!!大少爷这张脸真是绝了,顶级骨相的高奢脸,谁懂?” “这霍总的表情太冷了吧,总感觉他看谁都是一副看狗的表情。” “装死了。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可是我好喜欢啊,越冷脸我越喜欢,太有性张力了!” “帅晕了,艹。” “要是能让我嫁给他,再给我一个亿我也愿意!” “连吃带拿是吧?” “啊啊啊啊周叙琛我笑纳了,霍总我也笑纳了!” “你们说他和周叙琛谁更帅?更帅的那个,我允许他当我的老公!” 霍景闻这种桀骜的性格,有人喜欢就有人看不惯。但是那些看不惯的评论很快就被节目组删除了,而且导演还贴心的把他出场时对几个甜品师的“锐评”都删掉了,只留下了他说自己很公正的那番话。 果然评论区大部分网友都对此表示有好感。 “太棒了,这种大佬肯定是有什么说什么,公平得很。” “那当然了,这个节目里谁敢得罪他啊?更没有人能收买他了,他的评价,肯定是最没有水分的。” “好期待啊,我就期待这种大人物的锐评!” “怎么都没有我居安思音的镜头了,宝宝不高兴。” 这版预告整体都倾向于霍景闻,所以大部分评论都是冲着霍景闻来的,只有一两个镜头带到了梁音。 问题就出在这两个镜头。 明颜说她被恶剪了,就是梁音在介绍完自己的甜品后,大受好评之时,导演又将镜头转向了底下一个观众,那观众的反应非常不屑,甚至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一个很快的镜头,不仔细看压根就注意不到。 难追[久别重逢] 第66节 但是配合评论区忽然出现的一些言论,事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梁音是皇族吧,被哪个资本塞进来的。” “我有个朋友是这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他说这梁音做的甜品难吃死了,观众都很看不上,那些欢呼声都是后期剪的,就是强捧她。” “听说她和制片人是好朋友,主题早就提前拿到了!” “贱得要死,还欺压别的甜品师,威胁他们不让她们做出更好的甜品,就怕抢过她的风头。” “笑死,连一档美食节目都变成了关系户,内鱼药丸了。今天上美食节目,明天该不会就出道了吧?” “我家小丸子比她强一百倍。” “有实力的人比不上会运作有关系的关系户,这世道,底层人还有出路吗。” “我朋友去过菲尔纳丽,那甜品,真的非常一般,和路边买的没什么区别,都是营销出来的。” “补药啊,我刚嗑上居安思音啊!!!” “……” 梁音没有往下看,本想关掉微博,发现自己收到了很多条私信。 打开一看,大部分都是辱骂她的。梁音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私信。 一开始只是几条带节奏的水军话术,本来是站不住脚的,可是《完美厨神》这预告一发,通过这个一闪而过的观众镜头,舆论开始大肆发酵,还有人爆出据说是内部工作人员暗戳戳发了一条吐槽梁音的微博。 很快,官微,官抖评论区就多了些审判梁音的话术。 虽然不算多,但都在前排,很醒目。 节奏一带,在节目相关话题下,有很多路人都开始跟风发抵制梁音的微博,抖音。 配文大多都是什么“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公平可言,我希望能凭借自己小小的一点力量,来改变至少一分一毫。”,“德不配位的人滚出完美厨神”,“啊啊啊真是气炸了,皇族给我滚出去!”,“欺压别的甜品师真是贱死了!”,“不是吧不是吧怎么到处都是大小姐大少爷啊,普通人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再配上苦情的音乐,个个真情实感。 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加入战场,共情上了。 虽然也有部分网友表示不站队。 “第一期节目我看下来这梁音不像是这种人啊。”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做的确实比别人都好一点吧?” “吃了太多跟风的苦,不再无脑跟,这次等反转。” “我去菲尔纳丽吃过一次,甜品是有水平的。” “我想问说梁音是皇族,说梁音欺压别的甜品师除了这个说,那个爆料,有哪怕有一个证据摆出来吗?一个甜品师要经过多少努力才能站在这个舞台上,哪怕被称为行业内的天才,梁音也付出了将近十年的努力和艰辛才走到现在,你们难道听几句似是而非的所谓爆料就跟风围剿,这难道不是网暴吗?在给别人定罪之前,不应该听听梁音怎么说吗?我请求大家,理智一点,不要再被人带节奏了。” “笑死了,楼上这个叫“我是梁音脑残粉”的人你至少把名字改了再来洗地吧?” “就是。现在的粉丝都是脑残,无脑维护偶像,完全不管事实,颠倒黑白。” 梁音没有因为那些黑她的话术而难受,反而看着评论区明颜一次又一次和那些网友据理力争,眼眶里漫上了一点酸涩。 没用的。 在铺天盖地的通稿面前,怎么解释都无用。 梁音不是傻子,连明颜都看得出来她被恶剪了,再加上这一夜之间就蜂拥而出的通稿,说不是节目组搞事,她都不信。 出了这种事,她也不好出现在菲尔纳丽,沈浩的建议也是给她先放两天假。 梁音只说:“沈经理,给餐厅带来麻烦,我很抱歉,我会尽快解决的。” 沈浩:“唉,我知道你也不想的,这不怪你,不过你还是尽快联系一下节目组解决一下。看看是不是……你得罪谁了。” 沈浩毕竟是做经理的,和 来往的客人打交道,人也圆滑一点。这事儿一出他就想到梁音应该是得罪了谁了,要么就是导演,要么就是制片人之类。制片人排除,就剩导演了。 或许…… 沈浩还有一个猜想,不过他也不确定,不好轻易下结论。 这边梁音请完假后,没有立即去找导演王振杰,而是先给女儿做了早餐,然后送她去了幼儿园。 “妈妈再见。”意意下车黏黏糊糊的给了她一个吻。 梁音笑:“宝贝再见。” 等意意和吴老师进了幼儿园,梁音这才拿出手机,发现她给导演助理发的微信一直没有回复,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干脆无视了。 安灵一大早就给她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说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会尽快解决。 梁音却没办法一直干等。 她直接开车去了电视台大楼。 她总要弄清楚,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吧。 王振杰正在另外一个摄影棚拍摄广告,梁音被两个工作人员挡在门外,整整等了一个小时。 副导演杨波从她身边走过,嘲讽道:“哟,这不是梁主厨吗,来找导演?不会是为了预告的事吧?不是我说梁老师,这都是观众的自发反应,这也能怪导演剪进去了?你做的是甜品又不是仙品,有人看不惯很正常啊,这也能来找导演要说法,我真是开了眼了。怎么着,只要有人不喜欢你的甜品,你就找人要说法吗哈哈哈。” 他的助理跟着附和:“就是,以后别叫梁主厨,叫梁说法得了,笑死人了,还没见过这么不体面的,懂不懂规矩啊。” 言语之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蔑视。 梁音被这两人奚落了一顿,拍完广告的王振杰终于从摄影棚里走出来,却像是没有看到梁音一样,眼看就要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王导。”梁音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表情平静又诚恳,“打扰您几分钟,关于昨天的预告片,我想和您谈一谈可以么?” 王振杰这才转身扫了她一眼:“谈?谈什么?梁老师,第二期节目已经录制结束了,录制时间之外,我不希望和嘉宾有私下的联系。” 梁音:“可是……” 王振杰连话都不让她说完:“可是什么?” 这么多年他剪过多少的“名场面”出来,那些明星大腕都不敢找他麻烦,她这个小小的厨师还找上他了?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这么厉害是吧,等着吧,接下来两期,他更要“好好”的给她点颜色看看。 王振杰:“梁音,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怎么剪是我的事,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王振杰完全没把一个小小的厨师放在眼里。 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在空荡的走廊急促响起,铃声是那种急促又紧密的旋律,带着难以忽视的紧迫感。 这是王振杰特意设置的铃声,就是怕自己不小心没听到。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接起之前,忽然又往后看了那个被他甩在身后,木讷又温弱的甜品师一眼,故作好心地说:“梁老师啊,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你就是站在这里一天我也没办法啊,片子都剪完了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还能为你一个小小的甜品师重新剪?”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宜京大公主吗?” —— 王振杰一接到霍景闻助理的电话就迫不及待的往霍氏集团赶。 心中十分兴奋,张助理一大早就火急火燎的叫他过去,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交代他,说不定是要夸奖他昨天的预告片剪得好? 在他的“妙手”之下,昨天的预告片一经发布,就让霍总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好评,这对提升他的形象太有帮助了。 接下来的投资,稳了。 他想。 跟随张助理一路上到三十二楼,在一扇深黑鎏金的大门面前,张助理停下,敲了敲门后就转身对他说:“霍总在里面等你。” 果然是霍总要见他。 王振杰摁下激动的心情,推开沉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入目便是宽阔洁净,映照着半边宜京大楼的超大落地窗。 霍景闻就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听到开门动静,头也没回。 王振杰本来一路上很兴奋激动,自觉自己做得不错。可是一进到办公室,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气氛有点凝滞和古怪。 他做导演这么多年,感知能力一向不错。 心脏剧烈跳动,莫名感觉有点不安。 忐忑间,霍景闻忽然开口:“昨天的预告片是你故意这么剪的?” 办公室里太过安静,仔细听,就能听到他声线里那一丝强行压抑的紧绷。 可是王振杰一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霍总觉得他做得好,完全被自己的兴奋冲昏头脑,哪里还听得出来。 他连忙邀功:“是的,霍总。昨天的预告片是我连夜精心剪出来的……不过就是一点小事,您不必挂在心上。” “小事?” 霍景闻终于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向王振杰,眼里的森冷再也压不住,将手上的资料用力朝他脑袋砸下,脸上是勃然的戾气,“你他妈是疯了吗?” 第49章 雪白的a4纸从王振杰头顶四下飘散,似雪花颤颤飘扬,最后落了满地。 办公室内的气氛几乎降至冰点。 王振杰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都不敢问一句为什么,就连忙蹲下身把地上的资料捡起来,来不及细看,站起身低头躬身问:“霍,霍总……我是哪里做得不对么?” 到现在,他也没有想明白霍景闻发这么大火的原因。 霍景闻面色阴沉难定,已经是怒极了。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下一秒助理张晓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恭声汇报:“霍总,目前各大平台关于梁小姐的热搜以及话题已经全部联系撤下,节目组那边,我也联系了制片人,到时候会配合解释。只是最好的办法,还是需要公开未剪辑过的原始画面,才更有说服力。” 霍景闻应了声:“出去吧。” 张晓:“是。”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再次关上,重归寂静。 王振杰满头大汗,拿着资料的手都在颤抖。他低着头,飞快思索着刚才张助理的话……关于梁音的所有热搜和话题全部下了?可是为什么霍总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这么关注一个甜品师的话题,难道是觉得他不该这么剪? 来不及细想,王振杰连忙解释自己这么剪梁音片段的原因:“霍总是这样的,您两次饭局这个梁音都不来,太过目中无人,所以……” 难追[久别重逢] 第67节 霍景闻冷笑一声:“这么说,你还是为我打抱不平了?” 王振杰不敢这么说,只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她一个小小的厨师,对我们这些老前辈一点面子也不给,这种人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在娱乐圈走不久的。我也是想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让她长个记性。” “你也配?”霍景闻阴冷的目光至上而下扫了他一眼,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连我都要求着她,你又是什么东西,也配她讨好你?” 霍景闻愠怒的尾音在耳边盘旋。 王振杰瞳孔急剧张大,浑身一震,顿时感觉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如坠冰窟般麻木。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不是傻子,相反,就是因为他特别有眼力见,消息灵通,再加上能力不错才一步步走到现在,成为圈内地位不低的导演。 外界都传霍景闻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众人都猜霍景闻是为了白月光才屈尊来当评委。 这些消息都没错。 唯一错的,是他搞错了人。 霍景闻的白月光根本不是嘉莹,而是那个被他恶剪的,梁音。 “我……”王振杰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想到在来之前,他配合杨波对那梁音几番嘲讽打压,整个人几欲瘫倒。 他还嘲讽那梁音是宜京大公主,没成想,竟然是真的。 霍景闻的白月光,和宜京大公主又有什么区别? 他脑袋一片眩晕,恨不得当场晕倒。 “对不起,对不起霍总,我不知道她是您……我,我这 就回去重新剪,您放心,我一定把所有的高光全部剪给梁小姐来弥补我的过错。” 王振杰一身冷汗,忙不迭说。 霍景闻面无表情,轻飘飘地说:“重新剪?那你收了文轩的钱,重新剪了,该怎么向他交代呢?” 什么? 霍总连这都查到了? 王振杰如遭雷击,脸色惨白,直直呆愣在原地,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去翻手上的资料。 果然是他和文轩杨波所有的交易往来。 这些东西一经公开,他就算不被电视台开除也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霍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振杰完全慌了心神,面如白纸,仓惶中他说,“我一定尽力补偿梁小姐的损失,您想要怎么做都可以。对了,没有剪辑的原片我立刻就发出来,证明梁小姐没有做那些事,这样一来,谣言不攻自破,反而还给梁小姐虐了一波粉,这,这也是好事啊……” 综艺里,这也是常见的营销方式了。 这样一来,说不定他也可以将功折罪…… 王振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接下来我一定好好剪,我也导过几档王牌综艺,到时候,我都请梁小姐来当嘉宾,给她最好的待遇以做补偿。” 王振杰把手里的原片拿出来,霍景闻立刻打了个电话,安排澄清。 不到十分钟,安灵就发了一篇长微博,把未经剪辑过的原片段发布在微博,解释事情前后始末,并同时向梁音表示道歉。 同时宜京电视台官博发出了一则开除声明,说明导演王振杰杨波等人在节目录制中,收受嘉宾的贿赂,严重破坏风气,予以开除。 联系这两件事,网友不难猜到此次梁音受到的舆论围剿,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去……这反转来得好快!” “没有剪辑的原片段我看过了,那个不屑的观众镜头不是冲梁音的,是冲那个文轩的!” “所以是那个文轩贿赂了导演,导演才故意这么剪的?我就说嘛,这舆论发酵得这么快,一定是人为下了大量通稿的。就是这文轩搞的鬼。” “对啊,好险恶啊这个文轩,自己比不过梁音,还好意思称自己是宜京甜品天花板呢。被梁音比下去了就用这种龌龊的方式背后搞鬼,太贱了吧!” “他还让水军一个劲儿的夸小丸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小丸子买的水军,阴险得要死。” 这时小丸子也发了微博:【昨天晚上我就看到微博了,一直没有出来说话是怕别人说我蹭热度,又看到那么多人踩梁主厨夸我,我更怕了。说实话,我自觉自己做的甜品还不错,但比梁主厨,还有很大的差距。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 “小丸子最棒了!” “摸摸小丸子,无妄之灾了属实是。” 沈又安也发了微博:【昨天晚上喝了酒很早就睡了,没看到微博。今天早上才发现出现这么离谱的谣言。宁愿相信一个嫁接的镜头,也不相信我们三个评委的评价?】 有这两个人的公开力挺,大部分网友已经偏向了梁音,舆论完全逆转。 澄清之后,大部分网友对梁音只剩下了同情和怜爱。 “美女什么都没有做错,就被网暴,真的怜爱了。” “天才总是被平庸之辈嫉妒的,我懂。” “这跟平庸之辈有什么关系,分明就是那个文轩自己心术不正好吗。” “文轩司了。” “这导演不是第一次搞事了,很多明星都遭过他的恶剪,终于得到报应了,普天同庆耶!” “话说这导演肆无忌惮恶剪,连当红明星都拿他没办法,这次怎么翻船了?还直接被电视台开除?而且还澄清的这么迅速!” “我怀疑他这次踢到铁板了。” “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没有说梁音有问题的意思)” 网络上的舆论基本平息,霍景闻又交代下去,不要做得太明显,避免引起一些无谓的猜测。 终于解决了这场针对梁音的无端网暴,霍景闻稍微放下心。 这才抬头冰冷厌恶地看向佝偻站着的王振杰,他的嗓音似无底深渊而来的幽冷,像是给他判了死刑: “她受到的伤害,你拿什么弥补?!” 王振杰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 澄清一出,文轩不仅被《完美厨神》节目组解约,也被趣泽解聘,一时之间,名声尽毁人人喊打,比之过街的老鼠还不如。 他满心怨毒,自然不甘心。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可是查过的,这梁音压根不是表面上的纯洁无瑕,要不是在意大利混不下去,她会灰溜溜的回来? 她在国外还打着官司呢。 这个消息一公布,不死也要让她脱层皮! 这次,他可没有冤枉她。 * 梁音接到安灵的电话时,她正在开车回去的路上。 安灵的语气很严肃:“梁音,节目组已经澄清了你的恶剪镜头,王振杰也被台里开除了,舆论本来都平息了。可是那个文轩在微博上实名举报你在意大利有抄袭行为,是被t&r餐厅……开除回国的。他还公开了那个叫大卫的甜品师举报你的视频。梁音,我当然相信你没有抄袭,可是这件事,我们节目组就无能无力了。” 梁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我知道,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谢了。” 安灵顿了下,“其实不是……” 话音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默认了。 安灵:“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是任由文轩这个视频发酵下去,对你的名声是很不利的……” 梁音:“不怎么办。” 安灵:“啊?难道你就这么坐以待毙了?” 梁音也很无奈:“不是坐以待毙,而是我一直在打官司,官司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也没有办法。” 安灵:“那怎么办啊,官司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只要拿到判决书,这些谣言就不攻而破了。我看现在网络上对这件事的反馈也不算很糟。一方面文轩的名声已经臭了,没有多少人相信他。另外一方面,你刚刚经历了一波网暴,事件反转,网友也不敢轻易站队。所以正是这种时候,才要迅速澄清啊!你可以先发微博,说明你正在打官司安抚你的粉丝和网友,先稳住你的名声再说。等官司打赢了,再把判决书贴出来——” “可是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一定能赢。”梁音把车停在路边,低下头捂住脸。 她没有把握能赢。 如果不能赢,如果失败,到时候她又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梁音无法控制的泄露出一丝颤抖。 她其实没有自己表现的那么强大和无懈可击,她因为这件事沉郁了好几个月,好多天无法入睡,被整得像是丧家之犬,还怕被大卫报复带着女儿匆匆回了国。 官司打了大半年,却毫无进展,提交的证据被一次又一次驳回,她不是不泄气,不是不绝望的。 她怕官司结束不了,她更怕官司结束了,是她输了。 她该怎么向大家保证,她一定会赢呢。 “谢谢你安灵。”梁音迅速整理好情绪,平静地说,“谢谢你帮我想办法,这件事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到时候我会自己处理的。你放心,没事的。” 安灵还是有些迟疑:“那……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陷入这种困境。梁音,我也很愧疚,对不起。” 梁音:“没关系,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 挂了电话以后,梁音干脆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她想,先静一静。 …… 深秋的风像是带着细软锯齿的柳叶刮过脸庞。 落在脸上有细细密密的割裂感,却不疼。 梁音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来到城西的一处河堤公园。 这个河堤公园就在她原来租的房子附近。 那个时候 她还很穷,钱都花在了各种烘焙材料上,没钱去繁华的地方娱乐,没事的时候她就会来这里走一走,玩一玩这里的公共的健身器材,晃荡晃荡就是几个小时。 早上十一点,太阳高挂,正是明媚光景,来河堤边散步的人不算少。 梁音在河边一张破旧的长椅上坐下,什么也没做,就是安静地享受着日光的沐浴,看着往来的行人,感受河边的微风。 阳光,微风,行人,构成了热闹又温暖的风景。 难追[久别重逢] 第68节 身心俱疲的时候,不妨好好坐下来,静静欣赏风景。这是梁音这么多年来,独有的放松方式。 这让她感到安宁。 安宁下来,才更能冷静思考。 从小到大她也习惯了,遇到问题时,一个人安静的思考,再一个人去解决。 梁音翻到代理律师发给她的信息。 律师告诉她,下周三会再次开庭,如果这次还不能提交有力的证据,法院一定会宣布她败诉。然后,她会被永远的钉在抄袭的耻辱柱上。 她不知道大卫是怎么摸进她家里去的,这个看上去一脸慈爱的白人,当初处处和她交好,和她交流心得,还分享给她一些改良口感的好办法,她以为他们是好朋友,言语中不小心透露了家庭地址。 大卫在比赛中输给她,当面恭喜她,事后一朝变脸,举报她剽窃他的创意。而她存在电脑中的设计灵感被大半删除,只剩下一些细枝末节的零星资料,无法证明她是原创。 事后她这个华人甜品师不仅被抵制,连餐厅经理——她的同学,朋友,赖以信任的亲人储深也不信任她,将她开除。 是,其实文轩说得没错,她就是狼狈回国的。被诬陷无法自证,被威胁无法自保,被背叛无可奈何。灰溜溜的,带着女儿回国了。 她一直在和大卫打官司,可也许是官司时间太长,提交的证据一次次被驳回,又或许是没有人站在她身边,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她的失败,这件事早就成了她心里最深处的梦魇。 开庭时间在即,她竟然,有点彷徨了。 她怕官司最终还是失败,她无能为力,所以她没有办法像安灵说得那样,立马发一条微博安抚网友。 就算没有打开微博,她也能想象得出来网友的反应。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她就算完全无辜也会引起各种揣测。 虽然很滑稽,但是在意大利经历过一场抵制以后,那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她确实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就像是蜗牛爬过的路边,那种黏腻的,阴冷的,无法排除的让人难受的潮湿感,会在干燥以后,依然留下深刻的痕迹。 “呜哇……” 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小女孩的哭声。 梁音转身看去,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爬网状的球形器材时摔下来了,估计磕到了膝盖,痛得她当场就哭了出来。 梁音小时候调皮,在孤儿院的时候也这么磕过。 不同的是,她当时是一个人爬起来的。而这个小女孩的爸爸妈妈很快就跑了过来,把小女孩拉起来,抱着她安慰了很久。 她妈妈卷起裤脚看了看孩子膝盖的伤口,没事才放心。询问她怎么摔到的,小女孩指了指那个器材,哭着说:“这个太难了,我永远也爬不过去。” 她妈妈看了眼,那器材并不高,也不危险。笑着跟她说:“你现在看着它难,等你过两年长高了就觉得它好简单了,其实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用说得那么难,怎么就永远也爬不过去了。”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她爸爸说:“当然是真的。就是你刚才摔了一跤,被它吓到了而已。不信你现在去爬,爸爸在下面看着你,保证不会让你摔到。” 接下来小女孩的父母又带她去了摔下的地方,说了些什么,梁音也听不清了。 只看见小女孩成功地爬了上去,开心地笑起来。 梁音顿时懂了那对父母的苦心。 一个小小的坡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如果不爬过去,这个,或许就是她一生的阴影,成为她的认知牢笼。 这个坡如此,或许她的官司亦是如此。 她也不该再困在过去的失败里自怨自艾。 梁音叹了口气,好像也得到了一些力量,从长椅上站起来。 她来到这里散心,不是要逃避,只是想安静地想一想。 过去这么多年,她遇到困难时候的每一次,彷徨过后,还是会去面对,继续坚定的走下去。她也习惯了独自思考解决问题。 就像是壁虎断裂的尾巴,鲜血淋漓以后,又不断自愈不断重生,最后总会好的。 梁音已经想好了怎么去处理这件事,转过身打算离开,抬眼视线略过一处,忽地一顿。 几米之外,霍景闻姿态闲淡,面无表情的站在草地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他怎么会在这里? 梁音有些疑惑,对着他的目光,站在原地没有动。 河岸飘起了风,落尽叶子,光秃秃的柳枝随风飘动。 是孤寂的,无人问津的。 “我……”梁音抿了抿唇,慢慢开口,想谢谢他。 就算安灵没有明说,她也知道恶剪的事是他平息的。 安灵虽然是制片人,但是也没有权力去解聘一个导演。 有这个能力的人,是他。 他又不计前嫌的帮了她,她自然是该和他说一声谢谢的。 可是她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就被霍景闻打断,他微微张开双臂,淡声说:“梁音,过来——” 看着他的身影,梁音忽然想起,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回忆。她和霍景闻恋爱的那一年,经常一起过来这里玩。他一个大少爷,竟也愿意配合她这种无聊又贫穷的娱乐方式。 所以,只有他猜的到她会在这里。 她的眼睫颤了下,沉默地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他做出那个姿态是要做什么。 见她不动,霍景闻干脆大步流星走过来,很快来到她身前,张开双臂,俯下/身,强势又温柔的把她抱进怀里,宽阔的胸膛体温滚烫。 用行动把刚才的话补充完整。 他说—— 梁音,过来抱抱。 第50章 河堤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梁音刚要退出他的怀抱,霍景闻率先松开了手,转而握住她的手腕:“走吧。” “去哪儿?”梁音不得不跟上他的脚步。 霍景闻:“这里人太多,不够安静,我带你去一个风景更好更清净的地方散心。” 梁音低下眼睫不说话了。 直到上了车,被他摁在副驾驶上扣好安全带,梁音才说:“那个地方在哪儿,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只是来这里散心,并不是想要逃避。 逃避也没有用,就算是为了节目能够继续录制,为了菲尔纳丽不因为她受到影响,为了她自己,她都要站出来解决这件事。 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够了。 霍景闻目光看着前方,脚下却一直在加速:“回去?你确定做好心理准备了吗?面对这些纷扰的流言,铺天盖地的质疑,梁音,你只给自己两个小时准备的时间?” “多给自己一点时间,这并不软弱。” 梁音:“可是……” 霍景闻:“没有可是。我给你朋友打过电话了,她会照顾好意意,你不用担心。” 梁音:“哦。” 沉默了几秒。 虽然她和霍景闻之前经常来这个公园散步,可是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怎么会猜她来了河堤公园? 车里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越来越安静。 梁音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猜到我在这里。” 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变成了红灯,霍景闻踩下刹车,等车停稳才偏头看她一眼,勾了下唇角,语气戏谑:“你在宜京还有别的散心的地 方?你不在的六年,我都快把这个公园踏平了,我不用想都知道你在这里。” 他的尾音拖长,谴责:“这个公园里的一砖一瓦,可都写满了你梁音辜负我一片真心的痕迹。” 梁。薄情寡义。音:“……” 又胡说八道。 谁辜负他真心了。 …… 开了两个小时的车,霍景闻带她来到一栋临山别墅,不,说起别墅,这里更像是笼映在森林里的豪华庄园。 欧式风格的庄园建立在半山腰,大得无边无际,视野更是开阔明亮,还有一片看起来有几百平的露台,坐在这里就能饱览葱郁的山景。这里辽阔静谧,没有城市的喧嚣。 霍景闻把车停下,就有一个穿着得体的管家过来问候,接过他的车钥匙,然后就再没出现过。 这偌大的庄园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景闻把她带到一处露天花园阳台,从这里,就可以俯瞰整个半山腰的景致。 “这里风景很不错,不会有人打扰你。”霍景闻丢下这句话后也离开。 整个花园露台,只剩下梁音一个人。 入目是浩渺天地,山野清风。这里确实能让人心情舒畅。 梁音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露台边,这里视野最佳。 风的声音,偶尔的鸟鸣,山林摇曳的响动,一切的一切,远离了尘世,都让人心旷神怡,让她翻涌的思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在幽静的大自然里,好像什么烦恼都变得不值一提。 是她喜欢的安静。 而且这里的风景真的很漂亮,很美。青黄交错的树林配合着远处碧蓝如洗的天空,清幽空远,随着风飘扬而过,漫天黄叶散落。她从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风景。 漂亮的景色就该被记录下来。 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花园,梁音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俗气的把山腰的风景每个角度都拍了下来。 难追[久别重逢] 第69节 好好看,回去发个朋友圈。 霍景闻端着一份牛排出来时,梁音还在苦恼自己的拍照技术太差劲,完全拍不出来风景秀丽的十分之一。 “好看?” 霍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梁音身后,低头看着她手机里的图片。 梁音吓了一跳,然后非常诚实地点头:“好看。” 霍景闻:“那下次再来看。要是觉得一个人无聊,就把你的朋友一起带上。” 她们女人,最喜欢成群结伴了。 梁音抬了抬眼皮,慢吞吞地说:“这不太好吧。” 这种半山庄园,本来就是很隐私的。她虽然喜欢这里的景色,但也不好一再打扰,更何况还带朋友来,更不好了。 霍景闻走到一旁拉开椅子,“有什么不好?” 梁音抿了抿唇瓣,只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散心,已经很打扰了。” 霍景闻挑高眉头,听懂了她未尽之言。不过又是和他撇清关系的意思,却也没多说什么。 “过来吃饭。” 梁音:“谢谢。” 她坐下来,闻到了牛排的香气。牛排煎得很嫩,七分熟,刚刚好。 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你嫁给我,做这里的女主人,就不算打扰了。” 霍景闻坐在她身边,长臂撑着下巴,冷不丁地说。 梁音一口牛排没咽下,差点呛到。 “咳……” 霍景闻递了一杯水给她。 梁音低头喝水,假装没听到,又继续吃牛排。 “铁石心肠的梁音。” 霍景闻长叹一口气,垂着眼像是在自言自语,“哄哄我也行啊。” 梁音郑重地放下刀叉,认真地拒绝:“不要。” 霍景闻:“?” 梁音:“你会当真。” 然后拿她说的话来要挟她,堵她,得寸进尺顺理成章地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之前,他就是这么做的。 霍景闻笑了:“我有这么卑鄙?” 梁音就不说话了。 无声的沉默,代表了她的答案——是的。 霍景闻也沉默了几秒,然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行,算你聪明。” 梁音看他一脸的挫败,低下头,偷偷弯了弯眼。 随着太阳西沉,浓郁的暗色逐渐笼罩黄绿山林,别墅的灯打开,在光影映照下,又是另一番的景致。 看了一下午的风景,听了很久山野的风声,梁音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好到有足够的能量去面对一切。 她把手机的飞行模式关掉,不断有信息弹出来。 在她关闭手机的这段时间,明颜,沈浩,尹夏,还有好多同事都给她打了电话,还有……霍景闻的未接来电。 她抬头看了眼坐在远处正在懒洋洋看手机的霍景闻,很快移开目光,打开了微信。 一一回复了大家的关心。 然后,准备打开微博。 有些事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结果……网上的评论竟然都还好? 她的最新一条微博下面多了好几千条评论,最上面的几条全是关心她的。 “姐姐还好吧?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姐姐一句话都没说,不要想不开呀,这事儿压根不怪你。看得出来那个文轩没你有本事故意针对你了。” “抄袭的事还没有定论呢,梁主厨加油,我等你亲自说明。” “虽然但是,他现在就是想转移注意力。不管有没有抄袭,这文轩都不是好东西,大家别被他带节奏了。” “姐姐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当然也有很多不同的声音,但大部分都在理性讨论范围内。 有几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就我一个人觉得,这梁音根本不是一个小白花吗?短短时间内,舆论全部反转,连导演都被辞退,节目组谢罪,这么大的本事,要说这梁音没有背景我不信!” “要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普通的有钱能办到的。她该不会其实也是隐藏身份的哪个大家族的千金大小姐吧?” “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个节目真的千金少爷扎堆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觉得,她才是霍家太子爷的白月光。”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个猜测荒谬中又透出一丝合理。” “预言家跳了!” “在宜京能有这么大本事的,不正是非霍家莫属吗?” “妈耶,那这文轩和导演可不是踢到铁板了?” “笑死,这是什么反转爽文剧情啊!我已经能想象这导演和文轩对梁音跪下痛哭流涕道歉的样子了,莫名的爽啊!” 梁音翻到这里,就没再继续往下翻了。 她关上手机,低头沉思。 霍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关注着她的状态。看她关上了手机,连眼睫也耷拉了下来,还以为她的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低声轻柔地问:“怎么了宝宝,还是不高兴?” 他想到她翻到的最后一条评论,思索了下说:“要不要我叫人把王振杰和文轩带来,让他们跪下来向你道歉?” 梁音眼睫一颤,连忙说:“不用了,我不需要这样。” 让人给她下跪,她还怕折寿。虽然这两个人做了很恶心的事,她真的很讨厌,但也不至于要让他们跪下来…… 霍景闻转过椅子,让她面向自己,静静看她的表情,见她神情平静,眼里也不看出难过受伤的样子,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不高兴,有什么想法都要告诉我,”霍景闻忽然双臂伸到她腋下,轻轻用力就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放在干 净的桌面坐好,修长双臂撑在她两侧。他身形高大,微微俯身就好像把她整个人都罩进怀里一样。 他声音沉了沉:“这两个人简直是罪大恶极,做出这种事,要他们怎么道歉都不为过,下个跪又怎么——” 梁音打断他:“你不要这么凶,我没事。那些不正当的行为并没有伤害到我。”她彷徨不是因为恶剪,是因为对官司没把握。 还有。 她抿了下唇瓣,轻声说:“你不要这么叫我……” 她才不是。 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霍景闻身体一顿,缓缓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凉嗖嗖的:“哦,原来不是因为他们不高兴啊,那就是觉得又欠了我人情很为难咯?” 梁音没说话,默认了。 她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要面对网络上的流言蜚语,没想到他早就为她处理好了。平息舆论强压是没有用的,更有用的,是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现在大家不在意她抄袭与否,更关注她和霍景闻的感情以及文轩的丑闻。 她一方面为平息舆论而安心,另外一方面,又有点不知所措。 霍景闻为她做了太多,她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了。 这样的恩情,她要怎么回报呢。 她觉得为难,觉得不知所措,还有一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烦躁。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景闻看出来了,“不知道怎么还我的人情?” 梁音沉默了会儿,慢吞吞点了点头,又尝试说:“你撤这些热搜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这可不是钱的事。”霍景闻抱起手臂,“要撤热搜,做舆论公关,联系电视台,你以为没有我开口一点小钱就能办到了?” 梁音:“……” 她知道一点钱办不到。 霍景闻:“不过我们俩是什么关系?这样,我给你一个折扣,要还我的人情很简单,只要你——” “亲我一口。” 夜色在光影中摇曳,梁音看清了他眼里的戏谑。 他分明是故意的。 梁音皱了皱眉,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亲你一下,我们就两清?” 霍景闻没想到她还真的在考虑,喉结轻滚,清了清嗓子,状若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 “我说到做到。” 梁音对他招了招手,“那你过来。” 霍景闻下意识往前走一步,没想到自己卑鄙的“挟恩求报”竟然奏效了。梁音是被那些网友骂懵了,被他感动了,还是他的威胁起作用了?竟然决定对他妥协了? 他缓缓低下头,和梁音的视线平齐。 她慢慢凑了过来,柔软的红唇在他眼前晃动,温热的呼吸落了下来。 然后,她忽然偏过头,一字一顿说:“想、得、美。” 难追[久别重逢] 第70节 说完就从桌面跳了下去,离他远远的。明润的眼眸在灯光下弯了弯,愉悦狡黠的像偷了腥的小猫。 霍景闻深吸一口气,气得眉骨都拧了起来,“你耍我?” 梁音眼睛弯成了新月:“嗯呢。” 霍景闻:“……” 梁音:“谁让你先耍我,活该。” 霍景闻气笑了,“行,你厉害。” 被霍景闻这么一闹,梁音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了。 她真是自寻烦恼,竟然会觉得没办法回报他。他这种人,有什么好回报的。 她对他也有恩情的,就当互相抵消了吧。 霍景闻被她戏耍以后,表情很“难过”,他懒洋洋地靠在桌边,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立着,颇为哀怨地说:“真的不考虑一下?” 梁音摇头:“不要。” 霍景闻点点头:“那还真是遗憾。”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五十八分,来了。 他快步朝梁音走去,不等她往后退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往前方走去。 梁音觉得莫名,“干嘛?” “过来就知道了。”霍景闻带她走到一个位置,调整了一下,找到一个绝佳观景角度。 梁音还在疑惑,就被他抬了抬下巴,“来了。” “什么?” “属于梁音的烟花,来了。” 霍景闻话音落下,一道绚丽的烟花顿时在夜空中炸开,漂亮的烟彩还没有消失,紧接着一发接一发的烟花陆续飞跃而出,构成一副旋转的似银河一般璀璨耀眼的流星瀑布。 好漂亮! 这是梁音见过最漂亮的烟花! 也许是在这半山腰,观景视野极好,又或许是夜色太暗烟花太绚丽,梁音的瞳孔里都是倒映的流光。 梁音目不转睛的看着,在烟花停下的间隙,忽然闭上眼,像是在许愿。 对着烟花许愿的,她还是头一个。 “灵么?”霍景闻问。 梁音许完愿,睁开眼睛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笑着说:“我不知道啊,可是这是第一场为我而绽放的烟花,我想,说不定会灵。”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高兴。 霍景闻想了想,“那我也许一个。” 他看着被烟花照亮的夜空,慢声说:“我许愿——我永远,不再欺骗梁音。” 梁音身体一僵。眼睫颤了颤,闷声说:“你这又不是愿望。” 怎么实现呢。 “嗯。” 霍景闻淡淡应了声,“所以这不是愿望,这是,我对梁音的承诺。” ----------------------- 作者有话说:梁音:咦,他怎么换套路了[让我康康] 第51章 山顶上空的烟花还在绽放。 各种颜色的光点组成的烟火,像是五彩斑斓的银河,几乎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夜空。 绽放之下,黑色山顶,青烟袅袅,最后慢慢的消散在夜色中。 彩色的光影倒映在瞳孔中,闪烁出细碎的光芒。 梁音直直的看着那绚烂的烟火,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霍景闻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在漫天烟花的渲染下,嗓音低冽又郑重,完全不再傲慢。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她低下头没看他,瞳孔里倒映的光点消失。 山间风声呼啸。 随着带着凉意的山风,霍景闻慢声说:“梁音,我这个人从小冷血,傲慢惯了,早就不会低头。可是欺骗你,从来不是我的本意。我隐瞒身份不是因为轻视你,而是想要你只关心我一个人,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后来霍秉让人跟着我,找到了你,暴露了我的身份,我本想,既然暴露了干脆就和你挑明了,可是那天,我的情绪不太好,明知道你因为被欺骗而伤心也没有好好和你解释,气上头甚至还说一些,很过分的话。” “话出口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当时拉不下脸道歉,回霍家的时候就冷静下来了,我想第二天一早就和你说清楚,我以为,我们只是吵架。我们恋爱一年,经常闹点小矛盾的不是么,拌嘴也是家常便饭,每一次你都包容我了,我以为那次你也会原谅我。可是第二天回家,我却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我想不到你会那么心狠,吵一架就要一走了之。更想不到,这次你不再包容我。我生气,大发雷霆,派了很多人去找你,结果一无所获。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吵一架,你就要抛弃我。所以这些年,我一边找你,一边怨恨你。我一直在想,等找到了你,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你。” “我等了你六年,可是找到你以后,你还是对我避之不及,我很生气,在想你梁音凭什么,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霍景闻说了很多的话。 烟花结束,夜色重新席卷而来,深浓的暗色落在他傲挺的眉骨,晕柔锋利的棱角。他的神色一同沉入黑暗中,低沉又晦暗,“可是怎么可能呢,我本来就,不能没有你。” 在巷子里见到梁音的第一眼,在浓重的血腥味里,他却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柔软的,温宁的,像是太阳光下葱郁生长的味道,与他完全相反。 阴暗需要阳光的滋养。 他也需要梁音的爱,很多很多爱。 他想和梁音道歉,却一直被傲气和情绪裹挟,不能和她好好的,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多么愚不可及。 直到发生今天的事。 “在今天之前,我都觉得自己不算罪无可恕。”霍景闻顿了一下,喉咙有些艰涩,“我 没想到,因为我的过错,让你背井离乡,在远在千里之外的佛罗伦萨,受了那么多的欺负和委屈。所以我在想,我要是没有欺骗梁音就好了,她不会远赴国外,一个人生下孩子,不会孤苦无依,在异国他乡被人欺负至此,背上莫须有的污名。” 等他慢慢说完,梁音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涌出一种难言的酸涩,可是她也不需要霍景闻因此而自责。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认真地说。 霍景闻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因为有了我的欺骗,才有梁音的选择。而且,我的宝贝受了委屈,怎么和我没关系?” 梁音语顿。 下意识反驳:“我不是……” 声音愈发小了起来,最后趋近无声。 他还是一直老婆,宝贝的叫她,她都要被洗脑了,好像他们……从未分手一样。 不知道怎么说。 又有一点儿心烦意乱,促使她想尽快离开这里。 沉默了下,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可是,又不是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 说完以后山间又起了风,带来刺骨的凉意。 梁音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几乎是有些匆促地转身,丢下一句:“这里有点儿冷,我先进去了。” 很快她走下露台,身影隐没在幽静的小路里,回了客厅。 霍景闻看着寂寥又荒芜的夜色,垂下眼遮住眼里暗色, “又跑。” 总归是在他的地盘。 她又能跑哪儿去。 …… 梁音不觉得自己是在逃避,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他道歉也好,心疼也罢,那都是他的事,和她无关的。 再说下去,万一他又黏黏糊糊的抱她怎么办?也不是不能拒绝他,就是他这一天为了她的事忙前忙后,为她处理舆论风波,又特意带她来这里散心,为她放烟花,帮了她这么多,再严词拒绝他,总归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会显得她有点儿狼心狗肺。 她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所以,她只能先走了,并不是她故意要逃避之类的。 她来到客厅,客厅的灯亮着,却空无一人。 很空荡。 这栋庄园完全是欧式贵族风格,到处都是奢靡的气息,华丽复古的水晶灯泛着琉璃一般的光泽,墙上挂着几幅很有特点的画,还有一幅栀子花。 这幅画,梁音曾经在一个很出名的画家的画展上看过,听说这是他去乡间采风半年才画出来的,后来这幅画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这幅栀子花很纯粹,就是一朵阳光下的栀子花。外行人压根看不出这幅画的价值所在,梁音也是在网上看那些美术生分析,说这幅画技巧有多高超,色彩渲染有多精妙之类的。 霍景闻竟然也喜欢。 正专注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霍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梁音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假装不知道,专心的欣赏画作。 霍景闻去餐厅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拧开瓶盖又松松旋上,直接放进她手里,“喝水,还是你要喝饮料?” 他语气极其自然,好像刚才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梁音顿时也放松了一些。 “我喝水就好。” 霍景闻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晚餐要吃什么?这里的管家保姆都被我遣走了,你只能尝我的手艺了。” 梁音连忙说:“要不我来做吧。” 她的厨艺再怎么样还是比他更好的。而且找点事做才不会太尴尬。 难追[久别重逢] 第71节 “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呀?吃完晚饭么?” 霍景闻:“你要下山?你不喜欢这里?” 梁音:“喜欢,但是不下山难道在这里睡吗?” 霍景闻:“也不是不可以。” 梁音顿了一下。 霍景闻神色自然:“我是说,我的车没油了,开不下山,只能等明天司机来接。或者说你要他连夜上山来接你?” 梁音还没有那么苛刻。 可是…… “你确定没油了,不是在骗我?” “我……”霍景闻话没说完,一道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是梁音的手机。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沈又安的名字。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打电话给她?难道是有要紧的事? 梁音是想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莫名抬起头看了霍景闻一眼。 霍景闻自然看到了她的来电,双臂抱在胸前,从容平淡的神情顿时变了,拧着眉直直的看着她。 看起来又不高兴了,好像梁音在做什么背叛他的事一样。 上次他威胁她不让她和沈又安吃饭的话好像还近在耳边。 搞得梁音此时竟然也莫名的有一点心虚了,下意识解释了一句:“他找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霍景闻抱着手臂:“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居心不良罢了。” 梁音顿了下:“……你不要总是这么,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霍景闻冷哼了一声,“那我天天吃醋,能不阴阳怪气?” 梁音:“……” 怎么又绕到这儿来了。 真不想理他。 霍景闻压着眉头,懒洋洋地说:“行,你接吧,我又无所谓,我只是看他不爽而已。” 既然他只是看沈又安不爽…… 梁音于是……决定离他远一点去接,便走出了客厅。 这样他就听不到了。 电话一接通,沈又安急切的声音从手里里传来:“梁老师,你还好吗?” 梁音:“还好,这么晚是要和我说什么事吗?” 沈又安:“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之前是开餐厅的,聘请过文轩,说他的人品特别差,诱骗过餐厅里的女服务生,闹得人女孩子跳楼自杀,都被女方父母闹上门了,我朋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把他开除的,后来不知道是谁保他,这件事竟然被压了下去,这文轩依然顺风顺水一路高升。我朋友手里还有当时的照片。我是想说,这文轩人品这么差劲的一个人,就算他实名举报你,也要网友信呐。我们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文轩这事爆出去……” 到时候文轩声名狼藉,还有多少人会相信他的话? 沈又安这招其实也是在转移网友的注意力。 但是梁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非常谢谢你沈老师。不过还是不用了,我会自己处理这件事的。” 不管爆不爆出这件事,文轩买通导演恶剪的事就已经让大家看清他的道貌岸然了。他的人品之恶劣,不必这件事证明,观众也已经看得出来。 把文轩以前的事闹大,不仅是对文轩的凌迟,也掀起了那个女孩子家里人的伤痛,何必还牵扯进别人呢。 沈又安迟疑了下:“真的不用?” 梁音:“真的,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谢谢你。” 沈又安:“好吧,如果有需要你尽可以联系我,梁老师,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谢谢你。” 梁音挂了电话,走回客厅,发现客厅没有了霍景闻的身影。也没多想,就转身去了餐厅,准备做晚餐。 结果霍景闻就在厨房,锅上烧着水,旁边摆着意面。水已经沸腾了,霍景闻却没管,正拉开柜子在找什么东西。 梁音就走过去先把意面下了,然后盖好盖子。 看着霍景闻的背影,她问了句:“你找什么呢?” “找根绳子。” ” 啊?” 梁音不明所以,他突然找绳子干嘛? 霍景闻这时转身,冷着一张脸:“你再和那个沈又安说几句试试呢,我就吊死给你看。” 梁音:“……” 梁音也不知道他明明没名没分的,还理直气壮的吃醋是怎么做到的。 “噢,我还以为你找绳子是要……”她慢吞吞憋出四个字,“荡秋千呢。” 霍景闻:“……?” 气得他简直无言以对。 锅里的意面已经在煮着了,霍景闻走过去,把拿出来的配菜放在果蔬清洗机里,看着不锈钢的机器里水波震动,泛出粼粼水波。 很快蔬菜就全部洗好,霍景闻开始开火,全程没有让她动手的意思。 平底锅上喷洒了点油,他将切好的雪花牛肉丁倒进锅里,开小火煎。 牛肉煎出了油脂,发出滋滋的声音,侵扰着人的耳膜。 霍景闻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懒散的靠在台面,长腿微微屈起,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光影疏淡,皱着眉生气。 梁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牛肉要焦掉了。” 霍景闻抬手,随手就把火关掉,目光重新直直地盯着她。 好像非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他这么晚找你干什么呢?”霍景闻淡声问。 梁音本来想说和他没有关系,她只是和一个朋友打电话而已,为什么要向他汇报呢。 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吃飞醋。她和沈又安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往来。上次录制结束以后,他一通乱说,沈又安可能是为了避嫌,根本就没联系她了。这才沈又安也是想帮她,才来和她说文轩的事。 可是看着霍景闻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头疼。 梁音不想继续和他僵持下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和他解释清楚:“他说文轩曾经在他一个朋友的餐厅里工作过,闹出过一些事儿,可以证明这个文轩人品很差劲,他问我需不需要帮我把这件事爆出,就是这样。人家好心想帮我而已。” “噢。”霍景闻又问,“那你怎么说,如果他能帮到你,也可以。” 梁音摇头:“这事儿还涉及到另一个家庭的伤痛,我觉得还是不必了,反正这文轩的名声已经臭了,不差这一桩。” 霍景闻:“也是。” 梁音:“我说过了,我和沈又安就是普通的朋友,你不要再阴阳怪气的,人家也根本没那个意思,你这样会搞得很尴尬。” 一想到上次那种情况,梁音都还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霍景闻却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轻笑了一声。 “噢,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么。” 梁音就是单纯得要命,他当初都强行跟着她回家,登堂入室了,她还以为他只是无处可去,讹上了她。 不管他怎么勾引,她都傻乎乎的完全不多想。逼得他没办法,只能强行要名分。 别人看不出那沈又安什么套路,他霍景闻还能看不出来? 这小子就是心怀不轨,一个普通朋友会这么热心,又是发微博力挺又是为她出谋划策的。还编故事哄梁音。 但这些,他可不会告诉梁音。 “还有……” 梁音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当初不太懂事的我。不管人对我有没有意思,既然人家没有开口,就说明不想挑明。都是成年人,这点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我还是懂的。人家不说,我也就不知道。” 霍景闻:“要是说了呢?” 梁音沉默了下。 总觉得在沈又安背后说起这些不太好,又不想霍景闻继续阴阳怪气,便表明态度:“总之,我对他没有想法。” 如果说了,她也会拒绝。 其实当时她听了安灵的话也误会了,就和沈又安说她有女儿了,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成年人都听得出来的。 “都解释完了,总可以了吧。” 计时器“叮”了声,意面已经煮好了。梁音走过去,把意面捞起,倒进凉水里面过了一遍,这样会比较筋道。 刚把意面倒进凉水里,正准备拿碟子,忽然被人从身后紧密地抱住。 他俯身沉重地压下来,整张脸埋进她颈窝,在她耳边蹭了蹭。然后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里含着愉悦,夸奖道: “可以,老婆好乖。” -----------------------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就知道老婆还是舍不得我[墨镜] 第52章 难追[久别重逢] 第72节 梁音耳根顿时红了。 那是一个一触即离的吻,可是梁音总觉得耳后留下了滚烫的印记。 他真是…… “霍景闻!”梁音转身,皱着脸看他,想要质问他。 她解释这些只是不希望他继续阴阳怪气,又不是和他报备,不需要他的……夸奖。 霍景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双臂撑在她身侧,明知故问:“怎么了宝宝?” 梁音:“……” 他还怎么了…… 故意这么问,让她的质问都变得难以启齿。 如果不是因为车没油了,她应该连夜就下山的。 “哦抱歉~”霍景闻眉心一动,扬长了尾音,似乎才反应过来。 “刚刚太激动了,冒犯了你。作为赔罪,这晚餐还是我来做吧。”霍景闻握住她的手腕拉开,自己站在了灶台面前,重新开火,嘴里说着抱歉,可是她看他可没有一点惭愧的样子。 他这算什么赔罪! …… 吃完晚餐,梁音特意去检查他的车,没想到还真的没有油了。 霍景闻就斜斜的靠在墙边,任由梁音检查。 眉骨扬了扬,尾音懒洋洋的拉长,有股受伤的意味:“梁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我?” 梁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我就是,看看。” “那看完了,可以回去了?” “嗯。” 梁音跟着霍景闻来到二楼,打开其中一间客房,打开灯,窗户正对着山脚下的华灯,从这里看,可以看到很漂亮的夜景。 梁音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很喜欢这个房间。 过了一会儿霍景闻又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浅灰色的睡衣,“梁音,这里只有我的衣服,你穿这套行不?” 霍景闻平常工作太忙,一年也来不了这里几次。管家被他赶下了山,找来找去,也就只有这套灰色的睡衣比较适合她。 “山上晚上会很冷。”霍景闻把睡衣给她放下,然后把打开的窗户给她关上一大半,“吹冷风不怕头疼?” 梁音夜景也看够了,干脆就全部关上了。 看到床上的睡衣,说了声谢谢。 说完以后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刚刚的事,她还没忘呢。 霍景闻总是这样…… 有时候,连她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亲她,抱她,她只是觉得这样不合适,他们已经分手了,这种亲密的行为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 至于有多生气和反感……那好像也没有。 或许是习惯了? 霍景闻本来就不是多讲道理的人,强势得要命,从来不容拒绝的。 也或许就是因为她的态度不够果决,不能严厉制止他的越界,才导致了他们之间一而再再而三的,藕断丝连,黏糊不清。 “冰箱里有水果,你要吃什么,我去切。”霍景闻走近了一步。 梁音下意识往后退,好像生怕刚才的事卷土重来,“你干嘛?” 霍景闻停下脚步,看她警惕的模样,似笑非笑地说:“干嘛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怕我又亲你?” “……” 梁音抿了抿唇,怕她这一承认他就笑话她自作多情。霍景闻就是这么恶劣坏心眼儿,她早就领教过。 她立刻做出镇定自若的表情,“我可没这么想。” “为什么不?” 霍景闻却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反而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眉骨抬了抬,一向冷峻嚣张的丹凤眼透出好整以暇的笑意,“我就是想亲你啊。” 梁音:“……” 他又来! “霍景闻,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我错了。”霍景闻举起手往后退了一步,收起笑,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正经模样,道歉得十分熟练,“我是想问你一个人睡在这里会不会害怕?这个庄园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陪——” “我不会害怕。”梁音斩钉截铁地说。 她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睡觉怎么会害怕。 霍景闻看了她一眼,点头:“行。”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待会儿我要开个紧急会议,你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或者来书房找我。” 梁音点头:“好。” 霍景闻离开后梁音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热水冲刷着皮肤,将全身的疲惫和冷意都洗净。 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时不时还要提一下裤子。 他的睡衣睡裤太大了,就算看上去不至于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那拖到地上的裤脚也很麻烦。 偏偏这睡衣还是真丝材质的,她就是想把裤脚卷起来也很快又滑下去了。 想了想,她干脆把裤子脱掉了。反正衣服也足够长,当短一点的睡裙也足够了。 坐到床上拿起手机,刚刚明颜给她发了微信,说意意被她哄睡着了,让她不要担心。 还有微信不断进来。 明颜:【音音你还好吧,山上的风景好不好看?】 明颜:【我去看了下各大平台的舆论大部分都是站你的,很多人都在批判文轩,还好大家经过早上的事都比较理智了,都没出现什么特别偏激的言论。真是佛祖保我!】 明颜:【不对,不是佛祖保佑,应该是霍景闻出手了吧?】 梁音回了一句:【嗯。】 说到底网络上的风气就是这样,跟风成性。不是没有人质疑她的“抄袭”,而是霍景闻让人把舆论的焦点全部对准了文轩,现在铺天盖地都是文轩的丑闻,那他这种道德败坏的人的爆料,又有多少人会信呢。 所以现在舆论都还没有开始“审判”她。 但是,这件事终究是要她自己解决的。 她要对公众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给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她没有抄袭,这件事才能真正被解决。 而刚刚她的代理律师发来邮件。 下周三是最后一次开庭。 梁音:【下周我会请两天假回佛罗伦萨打官司。】 明颜:【也好,赶紧把这官司打完吧。要不要我陪你去,你不是说那个大卫在当地有一点势力吗?我怕你被欺负……】 梁音:【我只是去打官司,不是得罪**,放心吧,没事的。】 梁音:【我只希望这次官司能赢。】 明颜:【一定会的。你别担心,家里都有我呢。】 梁音:【好。】 和明颜聊完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今天这一天过得还真是……惊心动魄。 梁音躺下来闭上眼睛,床垫软软的,躺下去感觉身体都被包裹了起来,很舒服。 窗帘拉紧,窗户的隔音效果也很好,没有任何的光线和杂音传进来,很安静。 可是梁音闭上眼睛半个小时,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的思绪还是很乱,一会儿想到网上的舆论,一会儿又担忧下周的官司。更多的,她想起在阳台,烟花绽放时,霍景闻在她耳边说的那句—— 我永远,不会再欺骗梁音。 梁音耳边一直环绕着这句话。 她和霍景闻分手,远走国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欺骗,但他的欺骗,是一切的导火索。 她讨厌霍景闻明明做错了还那么傲慢,和他吵架,分手,选择再也不见。可这一切的一切,又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傲慢。 谈恋爱一年,她不是不了解他的性格的。 脑子里千头万绪,怎么也理不清,想不出个答案。梁音干脆坐了起来,打开灯,披上自己的外套打开了门。 隔着一条走廊的对面,门口漏出了一点点的光,应该是书房。 霍景闻看来还在开会。 没有打扰,梁音下了楼,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她只开了一盏浅淡柔和的灯,连声音也没有开得很大。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看个电视好了。 梁音其实平常很少看电视剧综艺这些,也没什么时间看。工作之外,偶尔会刷刷抖音,但也很少。 上次她看电视,还是在照顾霍景闻的时候,看了一部狗血短剧。虽然狗血,但是还不错。 霍景闻说得没错,她这个人就是很土的,文艺片都很少看,就爱看一些狗血的偶像剧。 可是这也没什么吧?梁音眨了眨眼,找来找去,又点开了一部号称“史诗级虐恋”的偶像剧。 开头还有点儿平淡,梁音以为自己被标题诈骗了,结果从第三集开始就开始大虐特虐,梁音看得目不转睛,又陷进去了。 剧情其实特别简单,女主在路边捡到了受伤快要死掉的男主,精心照顾他,男主醒来后为了报恩就以身相许和女主在一起了,两人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然后男主的手下找来,请他回宫,女主这才知道男主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东宫太子。男主因为宫廷争斗,害怕女主遇到危险就把女主留下了,约定好等他铲除异己就来接女主,女主等了他三年,结果听到了他要迎娶太子妃的消息。女主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男主,却被他冷漠地告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让女主离他远一点。 看到这里的时候,梁音感觉自己都要跟着女主一起哭了出来。 她好可怜啊。 这也是一部短剧,剧情节奏很快,很快下一个镜头就切到了别处,讲权谋去了。 好像是一个大臣预备谋反,竟然拿流民做人体实验,然后培养出来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难追[久别重逢] 第73节 梁音从不看恐怖片,觉得吓人。虽然这些怪物的镜头都是直给的,没多少恐怖,梁音也想尽快跳过。 好好的偶像剧,拍这种吓人的镜头看什么。 她拿起遥控器往前调进度,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就摁下了确定,没想到不走运,竟然直接跳到了一个怪物突脸镜头!那鲜血淋漓,瞳孔全黑的恐怖鬼脸忽地一下从一棵树上掉下来,冲屏幕而来—— 眼前忽然一黑,视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盖住,隔绝了接下来更恐怖的镜头。 梁音吓到胸口直起伏,惊疑未定。 霍景闻站在沙发后,躬着身,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一手捂住她的眼睛,轻“啧”了两声:“梁音,你还挺有情趣,大半夜下来看恐怖片儿?” 说话间,那恐怖的镜头已经过去,又开始回到主线。 梁音听到了女主的声音,知道恐怖镜头过去了,就把霍景闻的手掌拉下来,“什么啊,我看偶像剧呢,没看恐怖片。” “噢。” 霍景闻从身后绕过来,在她身旁一屁股坐下,大长腿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梁老师又看什么惊世巨作呢?” 他看着屏幕,机器人似的一字一句毫无感情的读出剧名:“杀猪农女被渣了:我的失忆夫君是太子?” 梁音:“……” 怎么这剧名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羞耻呢? 霍景闻:“你这爱好够特别的啊,看上杀猪的了。” 梁音没忍住反驳:“这不是讲杀猪的,杀猪是女主的职业!” 霍景闻挑了挑眉:“这么血腥?太可怕了吧?” 梁音:“……” 他在可怕什么? 谁有他可怕? 梁音觉得他坐下来,电视剧都不好看了,好破坏看剧体验。 想了想委婉地问:“你开 完会了?” 霍景闻专注地看着电视,随口应了声:“嗯。” 梁音:“那你还不去睡觉?” 霍景闻转过头,语气夸张:“你赶我走?” 梁音:“……” 霍景闻不再说话,一言不发站起身,走了。 看他的背影,好像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梁音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毕竟这里是他的家,她还把他赶走那也太不客气了。 那点儿不好意思还没酝酿完,霍景闻又从餐厅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盘洗净的草莓,放在茶几上。 “红色的猪血配上血腥的草莓,真是绝配。” 梁音:“……” 不想理他了! 她往旁边坐了坐,和他拉开了距离,决心离他远一点儿。 结果不小心坐到了遥控器,电视上画面一跳,不知道放到了第几集,画面里是一片连绵的细雨,男女主站在大雨里,全身都被淋湿,男主好像已经找回了记忆,哭着求女主的原谅。 瓢泼的大雨不断从空中落下,男主眼眶通红,眼泪和雨水交融在一处,女主不肯原谅他,结果身为一国太子的他突然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在女主面前跪下……所有人都炸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弹幕也在疯狂输出,都说好土但好爽!火葬场就要有火葬场的样子! 土狗梁音本来想跳回去的,一时间也忍不住停下来继续看。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散着温润柔和的光芒。 电视上的画面还在不断跳动,剧情正到高潮。 霍景闻却没有看着电视,而是静静的看着梁音。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完全沉浸在剧情中。 有那么好看? 火葬场,又是什么意思? 等这段剧情过去,梁音这才意犹未尽的调到原来的集数。 “你喜欢这样的?” 霍景闻低冽的声音落在耳边,有些意味深长,“这种哭哭啼啼,又是下跪又是自残的娘炮方式,你竟然喜欢这样的?” 从他抬高的尾音可以听出来,他对梁音的爱好感到了不可思议。 梁音愣愣“啊”了一声,转头看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羞耻起来。 又来了。 他怎么总是嫌弃她的品味,她就是喜欢看这种土土的,狗血的剧情啊,又怎么了嘛。 不可以吗? 要是没有她们这种人的喜欢,那这些电视剧拍给谁看啊? 梁音越想越觉得没什么,越理直气壮,“对啊,我就喜欢这种,不可以吗?” 霍景闻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起来。 过了会儿拿了颗红彤彤的草莓塞进她柔软的唇瓣里,力气有点儿重,好像有些不满似的气笑了,“好你个梁音,还挺会糟践人的。” 梁音咬住草莓:“……” 她就看个电视剧,她糟践谁了?!!! -----------------------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行,我想想。 意意睁大眼睛:爸爸要干嘛? 第53章 梁音调回了原来的集数。 电视上放到女主得知男主失忆后伤心得一个人坐在树下,默默流眼泪。 虽然知道男主失忆了才忘了他们的过去,但是女主也忍不住怨恨。 女主对男主的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梁音悄无声息的叹气。 就像她当初得知真相,不止伤心,还有绝望。 伤心霍景闻的欺骗,绝望他们之间,天差地别。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要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何跨越。 高攀不上,不如早点放弃。 她对霍景闻亦是。 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她只是没想到,霍景闻会一直等她,等了她六年。得知这些,她不是不震惊的。 时间在剧情的发展中飞快流逝。 短剧的节奏就是快,不到两个小时,剧情已经过半了。到了凌晨,梁音终于有了些睡意。 她打算关掉电视,又转头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霍景闻。 他脱掉了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贵气的酒红色金线暗纹衬衫,扣子松散解开两颗,露出了精致性感的锁骨,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大腿懒懒散散翘起,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慵懒窝在沙发里,浓密的睫毛垂着,看起来有种矜贵的颓丧之感。 他明明不喜欢看这种狗血的偶像剧,却不走,一直坐着,昏昏欲睡。 梁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微微探身过去,轻声问了句:“你还看么?” 霍景闻似乎才回神,淡漠的侧脸偏过来,“你不看了?” “嗯,时间有点儿晚了,我想睡觉了。” “噢,那我也不看了。” 霍景闻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 梁音先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很快就变得静谧。脚心踩在地毯上,左右探寻,都没踩到拖鞋。 她弯下腰去查看,才发现地毯上只剩下一只拖鞋,还有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能是被她不小心踢走了,总归就在附近,可能在沙发底下,她猜。 正打算趴下去找鞋子,还没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摁住了肩膀:“你坐着,我来找。” 霍景闻已经看见她的拖鞋了。蹲下稍稍一矮身,长臂一伸,就拿到了她的拖鞋。 “谢谢。”梁音想接过来,霍景闻却没立即起身,垂着头,细碎的发遮住他凌厉的眉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借着昏淡的光,她似乎看到他的下颚有些许的紧绷,好像在强自忍耐什么似的。 梁音不知道就他这样跋扈到什么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的人,还有什么事能让他为难成这样。 客厅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烦躁的“啧”的一声。 霍景闻压下眉,好似下定了决心。 他拿着梁音的拖鞋,没有起身,而是在梁音不解的目光中,一条长腿缓缓屈下,然后轻轻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你……” 梁音瞳孔颤了颤,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难追[久别重逢] 第74节 霍景闻屈膝跪在她腿边,一手抬握住梁音细白的脚腕,将拖鞋给她穿上。 却没有立即起身。 过了一开始那关,霍景闻那点不自在显然完全消散。 给老婆下跪而已,反正结婚的时候也是要跪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干嘛。”梁音有些手足无措,想起身却被霍景闻紧紧扣住,他就这样俯身过来,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围成一个笼罩的姿势。 他掀开眼皮,静静打量梁音略有些无措的脸,慢声说:“梁音,你不是就喜欢这样的?” “我没有……”梁音百口莫辩,腰身无意识向后缩了缩。 她什么时候喜欢这样了。 她只是说,喜欢那个剧情而已。 又没让他下跪。 她这身体一往后靠,柔滑的真丝睡衣就往上缩,衣摆落在了如脂玉一般凝白的大腿上方。下一秒就被霍景闻的手臂拉了回来,腰身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霍景闻双臂紧抱她的腰,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额头轻轻靠了过去。 “行,你不喜欢,是我喜欢,是我想要诚恳地,向梁音道歉。” 昏黄光影落在他躬下来的腰背,明明很大一只,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弱小可怜的感觉。 梁音被他这样抱着,不知道为什么胸腔突然升起一种难言的酸涩与沉闷,她静静的坐着,没有再动。 霍景闻低着头,慵懒的声线带上一丝沉哑,“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可以原谅我么?” 梁音手指用力蜷起,抓住自己的衣角。 “我……” 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被你拒绝的这段时间我也在想,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可是你好像有些太无情了呢,不管我怎么做,你连一个接近你的机会都不给我。明明知道我上综艺只是想见见你,你还要逼我退出。”霍景闻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一贯强势的人语气带上了些许的委屈,“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了吗?可是怎么办,我真的很爱你,不能没有你。” 梁音觉得自己不该动摇的。 她早就在六年前那个晚上想得很清楚了,藕断丝连,破镜重圆这种事也不适合她。他们之间,也没有能够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她握着衣角的指尖都发白,那些深思熟虑之后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沉讷无言。 霍景闻微微后退,低头亲了亲她嫩白的膝盖,几乎是妥协到底, “一点儿也不可能吗?” “宝宝,我对你的要求又不高,只要你爱我一点点就好,这样都不行吗?” 梁音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都还留有滚烫的印记,她的心里实在乱极了,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臂,闷声说:“你不要装可怜了!” 霍景闻却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细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完全包裹在掌心。 “那你会可怜我吗?” …… 梁音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虽然睡下了,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阳光落在被秋天染黄的山腰,明媚又灿烂。 被霍景闻赶下山的管家已经回来了,同时霍景闻的车也已经加满了油。 他们可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霍景闻开车,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里面是整齐的马甲和衬衫,衬出劲瘦的腰身,打扮正式,看上去待会儿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 他看着笔直的马路,神色自若,又恢复成一贯的淡漠表情。 虽然梁音昨天根本没有回复他。 但是他没有继续追问,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 既不能断然拒绝,又没办法,答应他。有时候,她也会为难,会难以决断。 “去哪儿?” 沉默中霍景闻忽然问了一句。 梁音:“回家吧,餐厅放了我两天假,刚好我回去整理一下资料。” 看看之前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证据没有发现。 霍景闻往左打方向盘,驶入左边的道路。 一个小时后,车缓缓停在梁音小区楼下,她拉开车门,停了下,转身说:“谢谢你昨天带我散心。” “哦,不客气。”霍景闻也拉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好像要拿什么东西。 梁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两天太敏感了,总感觉好像有人在偷拍。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不是自己敏感,草坪后面真的有人拿着照相机。 这两天她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有人来偷拍她也不奇怪。 或者是来拍她和霍景闻,都有可能。 梁音没时间多想,连忙走过去抓住霍景闻的手腕:“快走。” 霍景闻手里的袋子刚刚拎起,就被她急匆匆的拉走,手指传来她掌心的温度。 他也没问原因,干脆跟在她身后,看她神情慌张,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 梁音拉着他进了电梯,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正想问明颜昨天有没有发现有人偷拍,她怕意意被那些狗仔拍到。 电话还没打出,耳边冷不丁响起一句:“梁音,你再摸我手,我可要收费了。” 梁音视线往下看去,发现自己还紧紧拉着他的手指。 连忙松开。 “对不起,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狗仔,我怕我们被拍到,就拉你上来了。” “狗仔?”霍景闻眉头扬了扬,显然不太当回事儿,“这里哪来的狗仔?” 梁音:“我真的看见了,就在草丛里,还拿着相机。” 霍景闻:“照你这么说,那该拍的早就拍到了。” 梁音一顿:“……那怎么办?” 她下意识看着他。 电梯“叮”了一声,到了。 霍景闻看她傻乎乎的站着不动,率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慢条斯理地站在门前。 “怕什么,我来处理。” 梁音走出去,慢吞吞应了一句:“哦。” 心里某处,竟然很不争气地感到安心。 霍景闻抬手指了指,“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开门啊。” 她的密码又不像他的那么好猜。 梁音又“哦”了一声,刚刚输完密码,打开门,霍景闻吊儿郎当的话音又在身后响起:“那你要怎么谢我?” 梁音愣了一下,转过身抬眼看他,圆润的杏眼带着一丝迷茫。 她没有想过要怎么谢他。 好像早就习惯了霍景闻会不求回报的帮她解决任何问题。 要从狗仔那里拿回偷拍的照片她是做不到的,还只能麻烦他。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她想了想说。 霍景闻:“我不缺饭吃。” 梁音:“……” 那他更不缺钱,她还能怎么感谢他? “那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我霍景闻要什么没有?”他的语气很欠扁。 梁音叹了一口气:“那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苦恼。好像还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谢他。 让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霍景闻惊讶地挑了挑眉。 “真的想感谢我?”他躬身下来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梁音思考了秒,缓缓点头。 霍景闻嘴角的弧度淡下来,盯着她,不太正经地说:“行啊,那你亲我一口。” 又是这个要求。 好像他要求的所有回报,都只是她的一个吻。 梁音这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安静的走廊里,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闷。 看她呆呆的模样,霍景闻闭了闭眼,缓缓直起腰,揉了下她的脑袋,“啧”了声:“开个玩笑,我需要你感谢什么——” 手指被一只温热的纤细的手掌捉住,拉下。 “霍景闻,我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梁音握着他的手指紧了紧,好像这样,才能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等我从佛罗伦萨回来,我就给你答案,好吗?” 周身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霍景闻喉结滚了滚,过了几秒,薄唇有些艰涩地动了动:“什么答案?” 难追[久别重逢] 第75节 梁音回得很认真:“要不要重新和你在一起的答案。” ----------------------- 作者有话说:——那你会可怜我吗? 第54章 梁音在周一乘坐飞机前往慕尼黑转机。 虽然官司只有两天,但是来回路程加上她还打算和几个朋友叙叙旧,加起来也要四五天。她在佛罗伦萨有好几个朋友,听说她要回去打官司,都热情的邀请她去家里住两天。梁音觉得不方便打扰,还是订了酒店。 加上转机,总时长十六个小时的长途路程注定不太好过,所以梁音一上飞机就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带上眼罩开始补觉。 另外一边的千水公馆。 意意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呆呆的站在明亮水晶灯下的客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要在爸爸这里住五天吗?” 霍景闻察觉到女儿的不安,打开一瓶儿童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蹲在孩子面前:“怎么了,是不喜欢爸爸这儿?” 意意是很贴心的孩子,她怕爸爸伤心,抱着牛奶连忙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喜欢爸爸这里。可是……我妈妈呢?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梁音临行前是和孩子交代过的,但是才五岁的小孩,听的时候哪里有这个概念,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妈妈会有好几天都不在。 意意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和梁音分开这么久过,她最依赖的也是梁音。 梁音这一走,意意眼巴巴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安,好像没了依靠一样,想妈妈尽快回来。 小孩的眼泪说来就来。 意意直直的站在客厅里,抱着小牛奶一口都没喝,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挂在肥嫩的小脸上,像是晶莹的露珠。 又可怜又可爱。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哭闹着要梁音。 霍景闻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飞机起飞不到两个小时还没落地,不确定飞机上有没连网络,霍景闻没有给梁音打视频,而是先发了条微信:【在?】 没有回复。 看来是调成了飞行模式。 没办法打电话给她了。 霍景闻尝试说:“妈妈现在在飞机 上,打不了电话,我们先吃晚饭,吃完了再给妈妈打电话好不好?” 意意……哭得更大声了。 “不要,我要妈妈……” 霍景闻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他去哪儿给她变个妈妈出来? 他拉着女儿的小手,又说:“那先看小猪佩奇……” 霍景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意意用力甩开手,哭闹着说:“不、要。我都不要,我就要妈妈!” 霍景闻要被这小魔头气笑了。 深呼吸一口气,难得对女儿严肃起来,“梁从意,你这是在为难谁呢?你妈妈刚上飞机,我去把飞机给你打下来?” 意意吸了吸鼻子,立马眉开眼笑:“好的,爸爸。” 霍景闻:“……” 不好,一点都不好。 霍景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小公主哄睡着的,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脚敞开,电视还在放着小猪佩奇,时不时的传出一两声的猪叫。 霍景闻感觉自己耳边全是猪叫声在环绕。 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身体没动,伸长手臂把手机捞过来打开。 老婆:【怎么了?】 老婆:【刚刚在飞机上,开了飞行模式。我现在已经到慕尼黑的机场了,意意怎么样了?】 霍景闻打开相机,镜头往下,对着趴在他腰腹上瘫着小手小脚睡觉的意意拍了一张,发送给梁音。 霍景闻:【照片】 霍景闻:【睡着了,闹了好久,眼睛都哭红了。】 霍景闻:【还让我把飞机打下来带你回来。】 梁音看到霍景闻发来的微信,简直哭笑不得。 点开照片,发现女儿的眼皮粉粉的,一看就哭了很久。 意意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长时间,她本来以为至少要过两三天她才会闹。 霍景闻:【什么时候登机?】 梁音:【还有一个小时。】 微信刚发过去,霍景闻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发了过来。 梁音点了接通。 一接通,视频里不是霍景闻,而是意意漂亮粉嫩的小脸。 “妈妈!”小孩儿嗓音嫩嫩的,软软的,大声地叫她。 梁音:“妈妈在呢,宝贝怎么哭鼻子啦?” 意意眼睛湿漉漉的:“我想妈妈了……” 梁音:“妈妈去佛罗伦萨工作呀,很快就会回来的。这几天,你就在爸爸那里,好不好?” 意意扁了扁小嘴:“呜呜……” 梁音连忙哄她:“没事的宝贝,爸爸会照顾好你,妈妈也会每天都会和你视频,你想妈妈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意意抽噎着说:“好。” 梁音:“好了不哭了,你忘记了吗,女巫说意意是最快乐的小宝贝呀,怎么还掉眼泪呀?” 意意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对着手机嘟起小嘴,“吧唧”一声:“那我亲亲妈妈。” 梁音温柔地笑了笑,“好。我也亲亲意意。” 对着手机亲了亲意意,意意就被哄好了,大眼睛愉快地眯了起来。 下一秒手机屏幕里女儿的小脸被移开,换上一张棱角分明冷峻的帅脸。 梁音眼眸的笑意还未消散,看到他时忽然愣了一下,“怎么了?” 因为刚刚在和女儿说话,她的咬字还是有点软软的,很甜。 霍景闻喉结滚了滚。 本来想说要她也亲他一下,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不能逼得太紧了。 也没有着急地问她考虑得怎么样,而是淡声问了句:“几点到佛罗伦萨?” 梁音:“差不多要十一点半。” 霍景闻:“嗯,到了和我说一声。” 梁音:“好。” 霍景闻忽然笑了声:“谢谢你帮我哄女儿。” 梁音也有点好笑:“不客气。” 霍景闻叹了口气:“梁小姐,你的女儿还有点儿难哄,哭起来啧……唔——” 他的嘴被一只小胖手紧紧捂住了。 意意的脑袋又凑了过来,乖巧地说:“妈妈,我不哭了呢。” 梁音:“好,宝贝真乖。” 意意连忙嗯嗯了两声。 梁音耳边响起了登机播报,“宝贝,妈妈要登机了,先挂了哦。” 意意:“好。” 挂了电话,霍景闻把手机丢在一边,转头和女儿湿漉漉的大眼睛对上。 意意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又委屈地说:“我忘了问妈妈哪天回来了……” 霍景闻怕她又哭,连忙说:“星期五。” 意意:“啊?还有这么多天啊?那怎么办?” 霍景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没什么情绪地哼了声,“别哭了小公主。” “我可比你,更着急呢。” 如果不是梁音不同意的话,他都想陪着她一起去佛罗伦萨。 …… 梁音回到佛罗伦萨,和她原来的助理莫妮卡碰了一面。 她在佛罗伦萨一直有在帮梁音找证据,也拿到了便利店老板监控的储存卡。 监控显示,在比赛的前一周,大卫出现在附近足足有三次。 梁音想他一定是来考察地形的,又或许是一次没有得手,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这也许可以当做一个辅佐证明。 难追[久别重逢] 第76节 但以此来证明大卫偷进她家里盗取了她的创意资料,还不够有力。 明天就要出庭了,莫妮卡也焦虑了起来。 这样下去,说不定sherry会败诉! 她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询问梁音:“您当初做这道甜品,灵感是来自哪里呢?用的材料有没有比较特殊的?就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很有可能我们会失败。” 虽然莫妮卡只是助手,没有被当初的抄袭事件牵连太多,但是她也很痛心sherry会被大卫那样的败类打败! 梁音这些天也整理了当初的资料。 甜品的配方资料大部分已经被大卫盗走删除了,但是这是她自己做出来的甜品,不需要资料,配方早就在她的脑海里。 她把所需要的材料每一个都列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市面上常见的材料,唯独有一个重要的调配口感的咸杏仁,她在佛罗伦萨找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最后是托明颜在宜京买来寄到佛罗伦萨的。 对话记录,购买时间都在比赛之前。 而这款咸杏仁正是她那款杏仁莓果的核心,大卫就算用别的咸杏仁替代,口感会天差地别。 重要的是,她这款甜品的灵感核心既然是咸杏仁,购买时间又一定远远在大卫之前,在加上她电脑里剩余的资料和莫妮卡拿到的监控,这场官司,她胜诉的概率很大! 但是还不能完全保证。 梁音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朋友给她发了个地址。 大卫是个酒鬼,她就想过他喝醉了会不会和朋友吹牛,说不定会说过这件事。 梁音查到他经常出入一家酒吧,和酒吧里的女老板走得很近。 这个女老板这几天都不在店里,去了周边的小镇度假。朋友刚刚把她住的酒店地址发给了她。 梁音关上手机,决定去碰碰运气。 莫妮卡见她要走,追在她身后,犹豫了下还是说:“对了sherry,我来之前储经理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想见你一面。” 梁音脚步顿了下。 “莫妮卡谢谢你帮我找到了证据,请你回去转告他,我很忙,就不和他叙旧了。” 去小镇的交通不太方便,梁音干脆租了一辆车开车去。 一来一回耗时比较久。 而且,她也没有把握能从那个女老板嘴里问出些什么。 —— 《完美厨神》第二期在周四上线。 经过一周的舆论洗礼,网友观看正片的热情疯狂高涨。 就想看看节目里梁音和文轩做的甜品差距有多大,让他跌份到竟然使出这么脏的伎俩。 也有部分网友想看看这霍家太子爷第一次上综艺表现如何,想看看霍景闻和梁音之间的互动,是不是符合他们的猜测。 于是节目正片一上线,热度就直线飞涨,不到两个小时,热度竟然直接冲破了三万大关!不仅超越了第一季的热度,甚至可以说是各大综艺节目从未有的热度! 这个《完美厨神》, 就这么水灵灵的,爆了。 并且,不知道是节目组刻意为之,还是网友的眼睛实在太尖了,真的找出了很多霍景闻对待梁音很特别的证据。 “前面每个甜品师端上来他们的甜品,这霍总就只看了一眼。那直白的眼神好像在说:都是垃圾。” “真就完全不给其他人面子哈。” “笑死,文轩的端出来他看都没看!嫌弃得不能再明显了。估计是早就知道这文轩是怎么样的人吧。” “梁音上场了,梁音展示她的甜品了……” “哦豁,镜头呢,我霍总的镜头呢!” 下一秒不负观众所望,镜头果然切到了霍景闻身上。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是,原本懒洋洋坐着的人,此时竟然端坐起来。 “咦,梁音说话,他听得好认真啊!果然一点都不狂了。” “是不是怕梁音下节目真实他哈哈!” “不会吧,霍大少这么屌会怕老婆吗?” “我觉得会。” 其实这些都是很微小的对比,结果观众眼睛比火眼金睛还厉害,全在细节扣糖。 要说全网最牛的一个群体,那真是非cp粉莫属了。 别说是真的,就是假的也能嗑得像真的。 镜头播到梁音展示她的甜品,掀开盖子那一刻,电视里传来观众的呼声,弹幕上也是。 “啊啊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小蛋糕!” “太秀了!” “妈耶真是吊打!这文轩有得比吗?嫉妒死了梁音了吧。” “特邀的就是特邀的,天才甜品师!” “霍大少知道自己老婆的水平吧,怪不得对前面的甜品都不屑一顾呢。那确实没办法了。” “这霍什么的也太装了!没素质!” “该说不说,这不用评委来评,我都知道谁是第一了。” “好棒啊姐姐!” “怎么没有我居安思音的镜头啊哭哭。” “闻音起舞崛起!!!” “闻音起舞我嗑死!” “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嗑的cp是真的!” 晚上七点的千水公馆。 沙发上坐着一大一小,都看着面前的电视。 霍景闻看到弹幕上不断刷屏的“闻音起舞”,眉头都挑了起来。 现在的网友还挺有眼色? “爸爸,那个k、s、wl是什么意思啊?”意意趴到爸爸腿上,小手指了指弹幕上那几个字母。 她是个文盲,目前就看得懂这个。 霍景闻闲散地往后靠:“哦,你说那个啊,那是英文缩写。就是说——” 他慢条斯理地炫耀,“爸爸妈妈很甜!” 意意愣了一下:“可是爸爸妈妈又不是蛋糕,怎么会很甜?” 霍景闻和她这种小屁孩说不清楚,正想着怎么解释得通俗一点。 小孩忽然凑过来,大眼睛里都是好奇,“爸爸,你追到我妈妈了吗?” 霍景闻:“……” 他不敢百分之百确信梁音回国后给他的答案是yes,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自信。 可正是因为这百分之一的不确定,竟然让他这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 梁音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还真是……会钓他。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按道理她的官司也该打完了。 但是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看到她发任何的消息,朋友圈也没有发。 如果胜诉了,她怎么也该惊喜的发个朋友圈才是。 如果输了…… 这个概率很小。 他咨询过霍氏的法务部,梁音目前手里的证据足够证明她是原创。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这一天都没有动静? 她说好了从佛罗伦萨回来就给他答案,霍景闻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急迫,以免让她有压力又缩回壳子里。 可是越是临近周五,临近她回国的时间,霍景闻就越发的焦躁。 完全无法静心。 他决定委婉的关心一下梁音,并不是催促她的意思。 霍景闻:【官司打得怎么样?】 霍景闻:【明天我来接你?】 霍景闻:【意意很想你。】 霍景闻:【?】 霍景闻:【……我也是。】 ----------------------- 作者有话说:表面:并不是催促的意思。 实际:老婆怎么还不回来! 第55章 霍景闻的微信发出去半个小时都没有得到回复。 打电话过去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难追[久别重逢] 第77节 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烦躁地“啧”了声,他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这个时候《完美厨神》第二期上已经播完了,意意看完了爸爸妈妈的节目也有点儿困了,揉了揉眼睛,记起来明天就是周五了。 “爸爸,妈妈明天几点回来呀?”意意期待地问。 “……” 稚嫩的奶声仿佛一把尖刀插在他心口。 霍景闻想说他也不知道,又怕小家伙哭,就说:“应该是晚上。” 晚上几点,他就不能保证了。 “好吧。” 意意小大人一样叹气,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自己的玩偶,眼皮耷拉下来,困倦地说:“爸爸我想睡觉了。” “好。” 霍景闻弯下腰,把孩子捞起来放在手臂上坐好,抱着她起身回了房间,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宝贝晚安。” …… 周五的宜京依然繁忙,车如流水,人流如织。 忙着打卡的上班族脚步匆匆,生怕迟到了被扣掉这个月的全勤。 早上九点半,项目部各高管已经齐聚在会议室里,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会议长桌的上首,霍景闻姿态悠闲的坐着,长腿随意伫立,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感到他的心情不太妙。 稍微了解霍景闻的下属都知道,这霍总脸上越是没表情,心情就越是差劲。 齐峰率先上去,他打开自动投屏,开始汇报: “关于城西酒店的选址,我们目前选定了三处,一处,在政府大楼附近两公里,二处,在即将开发的游乐场附近三公里……” 随着他平仄分明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众高管认真听着,有人时不时在纸上写上一点笔记,表现出自己的认真。 等齐峰汇报完,霍景闻淡淡应了声,目光慢条斯理扫视着底下众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无聊的转着笔,停下,笔尖对准了右手边第二位。 “那就刘主管,你来说说,你认为应该选哪处?” 来了,阎王点名又来了。 没被点到的高管们一边擦汗一边庆幸没点到自己。 而被点到的不幸的刘文志暗骂了一声今天运气真差,心想改天一定要去寺庙里拜拜,改改运。下次千万不能被这阎王点到了。 他没什么底气地站起来:“我觉得这酒店应该选在游乐场附近。一方面是游乐场人流量多,来玩的游客都更倾向于住得更近一点,虽然游客群体单一,但就算只有游乐场的人流量,酒店的营收就很可观了……” 他花了五分钟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越说越自信,自认为自己说得还不错。 结果下一秒,霍景闻眉头抬起,语气冰冷又刻薄:“给了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给我这么浅薄且毫无价值的内容?是我对你们太宽厚,还是你们的猪脑没开发?” 冷漠无情的把刘文志骂了个狗血淋头。 霍景闻把一叠文件随手甩在会议桌上,冷冷丢下一句:“回去重做。”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个个不敢抬 头。 谁不知道霍景闻的脾气一向恶劣,不近人情。 但今天这阎王爷明显格外暴躁,格外不留情面。 真不知道谁又惹他了! 会议结束后,有几个高管偷偷找张晓打探消息,张晓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公司运营良好,综艺节目播出后反馈也不错。作为刚被提拔上来的特助,他也还不太了解哪里出了问题。 整个人也更加谨慎小心了起来。 张晓把最近的工作记录准备好,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才敲响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进。” 办公室里传来冷漠的一声。 张晓推门而入,却发现霍总没有在办公,而是盯着手机在看什么。 他抱着文件来到办公桌前,安静地站着,没敢打扰。 霍景闻微信翻了个遍,把wifi关掉又打开,确定自己的手机信号没问题,可是他昨天晚上发给梁音的微信到现在依然没有回复。 霍景闻十分烦躁。 随手把手机丢在桌上,闭上眼冷声说:“去帮我创一个微博账号。” 张晓愣了一下,霍总难道要开通微博了? “是需要我帮您做微博认证吗?” 霍景闻:“不需要,随便开个账号就行。” 张晓不敢多问:“好的,稍后我创建好就把账号发给您。另外昨天节目播出以后,按照您的要求,我观测了各大平台的反馈,关于您,还有梁音梁小姐的反馈都很不错,目前没有什么特别偏激的言论。” 霍景闻:“嗯。” 张晓:“舆论反馈都不错,梁小姐那边还需要继续关注吗?” 霍景闻抬眉:“什么意思?你不想干了?” 张晓没想到霍总会误会,连忙解释:“不是的霍总,我是刚刚看到梁小姐在微博已经贴出了胜诉的文件,澄清了抄袭的谣言。我想着这事已经完全解决了……” 既然已经解决了,他想就应该没有盯着的必要了。 没想到他只是提了一句霍总的反应会这么大。 网上都在猜梁小姐是霍总的白月光,张晓这时,总算是完全确信了。 这梁小姐简直就是霍总的逆鳞。 碰都不能碰。 张晓一头冷汗,慌忙解释。 霍景闻手指一顿。 梁音胜诉了? 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果然,梁音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发了一条微博:【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关注和支持。这么多天,关于我的一些争议一直没有消失,我也知道,网友和支持我的粉丝们都在等我的解释,我很着急,很想立刻给大家一个答案。可是官司没有打完,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直到今天我终于拿到了判决书,可以肯定的,郑重的告诉大家——我没有抄袭,还是被抄袭的受害者。大半年以来,我被抄袭者诬告,深陷抄袭风波,生活和工作都受到了极大的困扰,被攻击,被谩骂,直到此刻官司胜诉,终于证明了我的清白。其中的艰辛我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想说一句——我无罪。最后,感谢为我发声的朋友,支持我的粉丝,谢谢大家。】 梁音这一篇澄清微博发出一个小时,底下已经有几千条的评论。 《完美厨神》节目组:“恭喜梁主厨,原创万岁!” 豌豆:“恭喜梁主厨!” 小丸子:“我知道梁老师就是最棒的!” 沈又安:“梁老师万岁!” 还有不计其数网友的评论:“啊啊啊啊啊啊终于等到姐姐的发声了,恭喜姐姐官司胜诉!” “姐姐真的太棒啦,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能在一天内做出烟火这么屌的创意甜品的甜品师,本来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怎么可能抄袭!” “无论如何,恭喜姐姐官司胜诉!维权有多艰辛我们都懂的,呜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姐姐最棒啦,终于等到你的声明。” “闻音起舞是真的!” “……” 霍景闻给梁音的微博点了个赞,紧接着注意到她发这篇微博的ip地址竟然是在——宜京! 也就是说,她至少在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而她在这一个小时里,都没有想起给他回条微信或者回个电话。 混蛋梁音,竟然就一直晾着他,不知道他有……多难挨么。 霍景闻忽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 留下在原地的张晓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 霍景闻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车迅速驶离,一路上车速飚到一百二,本来开车是前往天星嘉华,可是开到一半,他忽然又调转车头,开往千水公馆。 半个小时后,他停下车,乘坐电梯至顶层。 直到来到自己家门口,胸口那过快的心率依旧没有平静下来。 大门的隔音很好,他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 下一秒,他摁下指纹,大门应声而开。 一股香甜的气息飘了过来。 梁音端着刚刚做好的舒芙蕾走出来,就这么和他撞了个照面。 “你怎么突然回家了?” 梁音明显有点惊讶。 霍景闻快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平下呼吸,没什么情绪地说:“那你呢,为什么回国了不告诉我,也不回我的信息?” 客厅里开了暖气,梁音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蓝色针织开衫搭配同色系的半身裙,为了方便做甜品把柔顺的长发用夹子夹在后脑勺,很居家温柔的打扮。 她把做好的舒芙蕾放在茶几上,脱去手套,露出莹白的手腕,双手背在身后,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她是打算做好舒芙蕾,再稍微打扮一下再给他打电话的,哪里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还能猜到她在他家里。 太敏锐了吧。 难追[久别重逢] 第78节 “惊喜?”霍景闻逼近一步,再次敏锐的抓住了这两个字眼,喉结滚动了下,连呼吸都轻了轻,“你要给我惊喜,是不是就说明……” 他没有把话说完。 似乎依旧不敢置信。 梁音抬头静静地看着他,轻声的,却又坚定的,回应:“嗯。” “这些天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所以接下来我和你说的话,都是郑重的,深思熟虑过的。”她捏着手指,缓慢又认真地说,“我已经想清楚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你的欺骗,我不再计较。” “其实当初我离开宜京也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欺骗,还因为……你的家世太高了。我自认,无法匹配上你的身份,虽然很俗气,但我确确实实的因此而感到了自卑,也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攀附豪门的能力,何况,你当时还这么对我。” 她更加没有勇气。 她一字一句地剖析自己,露出柔软而完全的内心。 霍景闻没有急着打断她,一直安静地听着。 梁音继续说:“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的普通女生,二本的学历,连家人都没有,当时的收入……也就那样。就像你说的,小偷来我家都要给我五块钱再走。而你呢,如果你还是那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我和你在一起不会有一点压力。可是你不是,你不是穷小子,你的家世高到让我仰望也艰难的存在。我自认没有办法匹配你,像你这种豪门贵公子,应该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和我,是不会有结果的。与其将来痛苦,争吵,闹得难堪,不如一开始就结束。这就是我当时全部的想法,就是到今天,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只是……” 霍景闻嗓音有些发飘:“只是什么……” 梁音也向他走了一步,仰着脸,眼眸如水,语气温柔而肯定,“只是,我也爱你,这么多年,还是喜欢你。” 她做的所有决定都很清醒,很理智。 而清醒理智之下,她更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不爱他。 所以她没有办法再拒绝他。 因为,她也爱他。 霍景闻低着头紧紧看着她,表情看起去依然从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淡声道:“上帝作证,我刚刚没有听错。” 这次不等梁音回答,霍景闻已经用力抱了上去,将梁音纤瘦的身体用力摁进胸口。 紧实的双臂控制不住力道,好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整张脸埋进她柔顺的黑发里,那双一贯桀骜凌厉的丹凤眼竟然红了一圈。 都怪他,是他太傲慢太高高在上,伤了她的心,让她自卑退 却。 否则,他们不会有这六年的分离。 家世这种不值一提的问题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他喜欢的只有梁音,温柔善良的梁音,坚韧心软的梁音,还有,傻乎乎的,可爱的梁音。 如果当初他能和她好好解释,没有因为吃醋而对她冷言冷语,他是不是就能告诉她——家世从来不是他们的阻碍,她永远不必为此而自卑。 梁音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也伸手用力回抱住他。 靠在他的胸口,很诚恳地说:“虽然现在我们之间差距也不小,但我也算是事业有成了吧。没有特别有钱,但养你和意意起码不成问题。如果你因为和我在一起和霍家闹矛盾了,被赶出来什么的,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养你。” 这就是她给出这个答案的底气。 霍景闻埋在她发间,笑声听起来也有些闷闷的:“行。” 他一向得寸进尺,特别是在梁音面前。 “那你不许再抛弃我,要永远爱我。” 梁音吸了吸鼻子:“我答应你。” 说了这么多矫情的话,梁音终于后知后觉升起一些害羞。 她推了推他,想让他松开:“那个,舒芙蕾要冷掉了。” 她也是有仪式感的。 当初他们分手她做了份舒芙蕾给他,现在和好了,她再做一份给他。 应该也是一种仪式感吧? 没想到霍景闻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似乎是气笑了。 他慢慢松开她,退了一步,瞟了那份舒芙蕾一眼:“就只有这个?” 梁音:“啊?” 那不然还要些什么? 霍景闻扯了扯嘴角,皱着眉很不满意:“梁小姐,你让我紧张的等了你这么久,就给我一份舒芙蕾就打发了?我很好说话吗?” 梁音:“……” 梁音愣住了。 梁音眨了眨眼。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摁在他的胸口,往后推了他一下。 没怎么用力,霍景闻却像个纸片人一样轻飘飘的就被她推倒,大张着腿坐在沙发上。 他扬了扬眉,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干嘛,终于忍不住要强。迫我?” “……”梁音紧张的咽了咽喉咙。 他竟然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你不是说舒芙蕾不能打发你么。”梁音忍着羞耻,镇定的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估量了下,谨慎的,慢吞吞的跪坐在霍景闻一条大腿上。 在他开口之前,她飞快低下头,在他的薄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客厅里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落在梁音的耳朵里,清晰极了。 她脸上飞速飘起了一丝红晕,却还努力装作平静:“那这样,够不够有诚意。” 霍景闻微张的嘴上还有淡淡的唇釉痕迹。 他双臂往后搭在沙发靠背上,就这样一动不动盯着她,仰着下巴,喉结清晰的,重重的上下滚动。深邃的丹凤眼里眸光暗了下来。 “继续。”他不知足的哑声说。 梁音亲了一次,也不再羞赧,低下头捧着他的脸再次亲了上去。 他的唇是软的,有点点凉意,像是初春的薄荷。 梁音轻柔的含住他的唇瓣舔了舔,腰上忽然一紧,霍景闻一手抱着她的腰往怀里摁,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张开嘴追过来急迫的回吻,深入的亲,吮吸着舔,强势地逼她敞露贝齿,下一秒舌头就推了进来,勾着她的舌尖,不断吞吃。 梁音被他深重的吻逼得不断后缩,却始终在他掌控之中,被迫承受着他越来越重,越来越欲的亲吻。 耳边全是黏腻的,交缠的水渍声。 梁音被吻得迷糊不清,感觉到大腿被他勾起搭在他另一条大腿上,整个人完全变成了面对面跨坐在他怀里的姿势。 撑在他胸前的手指被他握紧,细细摩挲把玩。一记绵长的,渴求的长吻终于结束。 梁音细细喘气,脸上因缺氧布上一片浅浅的潮红,透着靡软的艳色,连眼眸都是水汪汪的。 霍景闻只看了一眼,又俯身用力吮住她湿软的唇瓣,缠绵的深吻。 包裹她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挤入她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梁音没有一点拒绝的力气。 漫长的亲吻终于结束。 霍景闻退出她的口腔,难耐的喘息一声,偏头埋进她颈窝,嗅着她的体香,在细白的颈上不轻不重的亲了两下。 “老婆在谨慎什么呢?”霍景闻抱紧她的腰不允许她往后退。 亲密的接触让梁音感受到身下的触感,成功红透了脸。 “别……” 她就知道他不是细水长流的性子,但是一上来就要全垒打也太迅速了,她还没准备好。所以刚刚她明明只坐了他一条腿,尽量不碰到他,结果还是被他看穿了。 “干嘛?”霍景闻抬起头,冷厉的眼尾晕出一点情欲的暗红,握住她的指尖亲了亲。他胸前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露出饱满精致的锁骨,凑到她眼前,因为长久的亲吻,性感嗓音也带着一丝黏腻的低哑,“大餐都喂到你嘴边了,你还不吃?” 明晃晃的勾引。 梁音很怀疑其实她才是那个“大餐”。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不了。” “我怕吃撑。 -----------------------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那确实会撑。 恭喜小情侣和好咯,那个,我尽量尽快让霍总吃到哈哈哈~庆祝小情侣和好,这章评论区发红包哟~ 第56章 霍景闻追过去想继续亲。 在这时手机铃声煞风景的响起。 一下比一下更响,一下比一下更急促,像是催命的鼓点。 梁音清了清嗓子,睁着眼非常无辜的提醒他:“你电话响了。” 霍景闻抿紧薄唇看了她一眼。 在接电话之前,又亲了她一口,这才放开了她。 身体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助理张晓打来的。 “快接啊。”梁音催促他,“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儿。” 霍景闻拧紧眉头,不情不愿的点了接听,“什么事儿?” 嗓音极具冰冷,还有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听得电话对面的张晓神经一紧。 “是这样的霍总,远峰科技的何总已经到了,正在办公室等您……” 难追[久别重逢] 第79节 和远峰科技的何超会面本来约在今天下午。霍景闻以为梁音会晚上回来,就让张晓联系对方提到了上午。 人都来了,不好一再失约。 霍景闻压下眼睫:“嗯,你先好好招呼,我二十分钟就到。” 张晓:“好的。” 挂了电话,霍景闻却没有急着走,双手掐在梁音的腰上,轻松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茶几上坐好。 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拿起瓷盘上的勺子,挖下一块香甜的舒芙蕾,沾着柔滑的奶盖喂到了梁音嘴边。 梁音愣愣地张开嘴,吃下那口舒芙蕾。 香甜的奶味伴着淡淡的抹茶粉的涩在口腔里融化,唇齿又被他撬开,他的舌尖闯进来与她交缠一会儿才慢慢退出。 “很甜。” 霍景微微勾起唇角,亲着她的唇,“行,那你就再适应适应,我很好说话的。” 梁音红着脸:“……” 他好说话个……鬼! 明明就是因为他要去工作! 霍景闻慢慢站起身:“还有,恭喜你官司胜诉,要什么礼物?” 梁音:“我不要——” “哦,我忘了,你不要礼物。”霍景闻自顾自地接她的话,语气十分欠揍的丢下两个字,“要、我。” “……” …… 霍景闻一回到公司,就不再有任何空闲,一直忙到下午三点,这才和远峰科技谈妥,把何超送走。 长时间的工作让他有些许的疲倦。 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霍景闻仰起头,闭上眼睛养神。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 一直震动,震得人神经都开始发麻。 霍景闻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手机。 屏幕上 清晰的闪烁着“霍秉仁”三个大字。 随意点开接听,没过一会儿他挂断电话,起身阔步走出办公室。 …… 霍秉仁经过之前的事以后再也没在霍氏露面,一直在城郊的一处别墅里休养生息。 空旷的草地上,霍秉仁随手挥着高尔夫球杆,角度很准,一杆进洞。 “来了?” 看见霍景闻的身影,霍秉仁把球杆递给一旁的球童。 优雅朝着霍景闻走去。 “你能这么快过来,看来也不是完全无所畏惧。”霍秉仁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浅尝了一口,“那个叫梁音的甜品师,对你很重要了。” 霍景闻最讨厌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大喇喇坐下,神色散漫,“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怎么,这养老的生活你还是不太满意?” 最近这综艺节目闹得沸沸扬扬,只要有心,就能查探到他和梁音的关系。 霍秉仁察觉到此事,他并不奇怪。 他就是好奇,霍秉仁就算知道了,知道了多少,又能做什么。 霍秉仁放下手中的茶杯:“一个小小的甜品师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我看过她的资料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平凡了。以我们霍家的地位财势,你应该选一个门当户对更加优秀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浑身沾满了油烟气的厨师!” “我给你介绍的几个女人哪个不比这个梁音优秀,你非要自甘堕落到这个份上?难道你的爱好就是一次又一次找那些贫穷的女人,获得她们的崇拜以满足你贫瘠的自尊心吗?” 霍秉仁在肆意贬低梁音的职业时,没有提起六年前的一丝一毫。霍景闻就知道他早就忘了梁音就是他六年前的女朋友。 霍秉仁只是以为,他又找了个贫穷的女朋友。 多么可笑。 这个毁掉他和梁音幸福的元凶,自以为是的安排着一切,却连“受害者”都记不清。 梁音总说他傲慢,他不以为意。 直到现在,霍景闻这才察觉豪门这高人一等的傲慢,有多令人,厌恶。 看着霍秉仁那张近乎带着讥讽的脸。 霍景闻冷冷扯了扯嘴角,他可没有向这种人解释的爱好。 不如就让他误会下去。 身体慵懒的往后靠了靠,霍景闻看着远处的草地,慢悠悠地说:“霍秉仁,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中年失业一事无成的老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女朋友?” “你嫌她身上有烟火气,可她比你强的多得多。她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是名震宜京的天才甜品师了。你呢,你是什么?”他拖腔带调,“哦,你是父子之战中媒体口中那个输得一败涂地的糟、老、头。” 霍景闻语气幽幽,说到最后,甚至尾音都扬了扬。 讥讽更甚,完全没把霍秉仁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十足的混不吝,十足的张狂恶劣。 “你——”霍秉仁被他气得脸色铁青,“你个不孝子,就是这么对你的父亲说话?” 霍景闻:“嗯呢,你有什么不满吗?” 周围的人立刻有眼色的往后退,生怕这场父子战争殃及池鱼。 豪门里这么恶劣的父子关系,也是少见。 霍秉仁怒极了,拿起一个茶杯重重朝霍景闻砸去。 可惜他的准头并不够。 “刚刚我是给你留了脸面!”霍秉仁在茶几上重重拍了一掌,“那是个离异带着孩子的女人,你再怎么荒唐,也不该自甘下贱到这种地步。等老爷子知道此事后,你还能这么狂妄吗?!我是你父亲,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好,懒得和你争,真以为我是怕你了?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我明摆着告诉你,我不同意!” 霍景闻觉得有点作呕,脸上带着淡淡的嘲弄: “突然来和我演什么父子情深的恶心戏码?” 丢下这句话后,他慢条斯理站起来。 本来还以为霍秉仁查到了什么,现在看来,是他多此一举了。 他答应了梁音不让孩子被霍家察觉,早就让人给梁音和意意做了一份假资料,除了姓名和工作经历是对的,其他的经历全是假的。 霍秉仁拿到的,就是这份假资料。 亏他还以为,这霍秉仁还真有本事查到了什么。 再和这老头多说一句都嫌烦,霍景闻抬腿径直离开,只轻飘飘丢下一句:“太可笑了,我和梁音佳偶天成,天生一对,要你们同意什么。” 从霍秉仁的别墅离开已经是下午五点。 华丽的库里南在街道上平稳行驶。 霍景闻疲倦的靠在后座,长腿交叠,垂着眼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点开置顶的微信,他和梁音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发的信息。 看着梁音软萌的可爱头像,霍景闻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和梁音要不要在一起,只要梁音同意就够了。 其他人,有什么狗屁资格反对? 愉悦的看了好一会儿,霍景闻忽然又坐直身体,唇角的弧度淡下来。 从他和梁音分开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梁音不是已经答应跟他和好了么?怎么一条微信都不给他发? 她想干嘛呢? 不给男朋友发消息这像话? …… 下午四点半。 梁音特意下车等在幼儿园门口,等意意出来,连忙张开了手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意意在原地愣了一下。 然后尖叫着,像只振翅欲飞的小雏鸟欢快的扑进她怀里。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小孩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梁音抱紧女儿把她抱起来,笑着说:“妈妈也想你。” “妈妈给你带了礼物哦,要不要看?” “要!”意意大声说。 梁音回来以后,意意就像个黏皮糖,梁音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连梁音去厨房洗水果也要跟着,小尾巴一条。 梁音没办法,只好把意意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坐好,一边洗草莓一边和女儿说话。 意意双手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草莓,小腿愉快的晃荡,咬了一口尖尖,甜甜的,又带着点酸。把她的小脸都酸得皱了起来,她还要说话,小大人一样:“妈妈,你下次去远一点的地方工作要提前和我说明白哦,几天见不到你,意意会担心的。” 梁音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好。” “在家这几天有没有听爸爸的话?” 意意“嗯”了一声:“我可听爸爸的话啦,都没怎么吃薯片。” 梁音:“啊,这么乖啊?” 意意大声哼了一下,有点儿生气了:“因为爸爸不给我买了,我都求他好几次了!” 难追[久别重逢] 第80节 梁音没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没想到霍景闻对他的小公主还挺有原则的嘛。 梁音:“那你这几天吃了几包薯片呀?” 意意掰着她的小手数了数:“六包!” 梁音:“……” 这叫没怎么吃?都超出她规定的分量了。 刚才还是夸早了。 霍景闻对他的女儿哪里有一点原则! 意意又黏糊糊的靠过来,“妈妈,我还要吃草莓。” “好。”梁音又拿了一个洗净的草莓放进她的小手里。 刚哄完小的,手机忽然响了响,不断有微信跳出来。 梁音一打开,几条控诉的微信像是撞钟的柱子一下又一下把她脑袋撞的晕头转向。 霍景闻:【在干嘛?】 霍景闻:【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 霍景闻:【不会又后悔了吧?】 霍景闻:【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答应。】 在霍景闻发出更多“怨言”之前,梁音连忙回了一条:【在洗草莓呢。】 【洗了很多,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几秒钟以后。 霍景闻:【要。】 ----------------------- 作者有话说:梁音:哄完你的哄你的。[垂耳兔头] 第57章 霍景闻到天星嘉华的时候,刚按了门铃,下一秒门后就传来啪嗒啪嗒的小碎步声。 门被人从里面慢慢打开,一声激动的“爸爸”就传了出来。 他的小公主眼睛亮亮的站在门口迎接他,小手上还拿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草莓。 霍景闻弯腰单手就把女儿抱了起来放在手臂上坐好,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今天这么开心?” “嗯呢。”意意靠在爸爸怀里,小手举着草莓,大方的递递给爸爸吃,一边高 兴地说,“妈妈回来啦。” “行。”霍景闻咬了一口草莓,咬字含糊不清,没好气地说,“妈妈回来了就变成小甜心。” 梁音不回来就魔童降世。 天天哭得眼泪汪汪的折腾他。 还半夜爬起床闹小脾气,小糯米团子一个坐在床上伤春悲秋不肯睡觉。 意意没听清楚:“什么小点心呀?好不好吃?” 霍景闻:“……” 霍景闻搂了搂女儿的小肥腰,很想建议小公主可以减减肥了,又怕伤了小公主的心,只好委婉的说:“不好吃。” 意意很遗憾:“噢。” 梁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回头,听着他们父女的对话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霍景闻端着女儿从玄关走到客厅,随手把女儿放下,看着梁音淡淡的说:“我的草莓呢?” 梁音就起身去厨房把洗好的草莓端出来给大少爷。 李阿姨已经在做饭了,还有两个菜就好了。 “我让李阿姨做了你喜欢的清蒸鲈鱼哦。”梁音端着草莓放在他面前。 霍景闻又是淡淡的一句:“嗯。” 还挺傲娇。 梁音就没有说话了,在他旁边重新坐下。 只是刚坐下,就感觉身边的沙发动了动,一道阴影落了下来,他一手撑在沙发,俯身抵下来要亲她…… “爸爸!”意意从房间里拿出两张可爱的贴纸,正打算和爸爸一起玩游戏,就看见眼前这一幕,水灵灵的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着她的一双父母。 霍景闻嘴还没来得及贴上去,就被女儿当场抓了个包,脊骨都僵了一下。 梁音也觉得羞耻极了。 少儿不宜啊……还好还没有亲到。 一时间在女儿面前亲密,她还不太适应。 她连忙推开霍景闻,自己也退避三舍一般往旁边的沙发坐去,迅速和霍景闻拉开了距离。 “爸爸刚才是在帮我……吹眼睛里的小沙子。”梁音看着女儿,给出了一个十分合理又有爱的理由。 意意顿时明白了,担心的跑过去,“妈妈,那你好了吗?意意也吹吹。” 说完嘟起小嘴巴,呼呼的给梁音吹了起来。 梁音连忙亲了女儿的小脸一口:“好了,妈妈已经好了,宝贝不用再吹了。” 意意:“嘻嘻,意意真棒。” 霍景闻看着她们自顾自聊的开心的一大一小,“……” 啧。 梁音把他塑造的……真够纯洁的。 意意给妈妈吹完了眼睛,就兴奋的跑过来要和爸爸一起玩游戏。 “爸爸,我们一起来贴贴纸吧!” 霍景闻没亲到老婆,显得兴致缺缺:“好。” 身体慵懒的往后一靠,任由女儿折腾。 意意爬上沙发,坐在爸爸的腿上,小手轻轻地撕下一张小帕恰狗,在爸爸脸上比划。 没过一会儿,他冷峻的脸上就被贴上了数张可爱的帕恰狗小贴纸。 还有一张,正巧贴在他陡如山峰一般挺拔的鼻骨上,看起来竟然有种狠辣大佬从良,高冷中带了些许可爱的温馨萌感。 要是被公司里那些高管看到霍景闻还有这么好脾气的一面,估计都要惊掉下巴。 “妈妈,你也来贴一个。”把爸爸的脸当成贴贴本的意意很开心,小手粘着一张可爱小鱼递给梁音,苦恼地说,“小鱼我不知道贴哪儿了!” 可不是不知道贴哪儿了么。 她爸爸的脸都快被她贴完了。 就这样霍景闻也是懒洋洋的垂着眼,还夸他的小公主厉害呢。 梁音真的觉得霍景闻简直就是女儿奴…… 她拿着蓝色小鱼的贴纸,看了看霍景闻“可爱”的脸,感觉有点无从下手了。 见梁音磨磨蹭蹭的,霍景闻干脆握住她的手指一带,摁在了他抬起的喉结上。 轻轻的“啪”的一声,梁音手里的小鱼就粘了上去。 指腹贴在上面,触感又硬又热。 “就贴这儿。”霍景闻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指慢慢往下。 可爱的小鱼贴纸之下,精致冷白的锁骨之上,还有一颗醒目的红色小痣,此时竟然有一种极度强烈的反差,很性感。 梁音感觉指尖都在发热,连忙抽回手,转过头,视线重新放在电视节目上。 意意坐在爸爸妈妈中间,还低着头认真的撕着贴纸,完全没有察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在流淌,一切暗涌归于平静。 “妈妈眼睛里才没有沙子!” 意意忽然抬起头,冷不丁的说。 别说梁音愣了一下,连霍景闻也慢吞吞的抬了抬眼睫:“为什么这么说?” 意意觉得自己已经五岁了,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屁孩,她现在一点儿也不好骗! 她义正言辞的说出自己的发现:“爸爸不是给妈妈吹眼睛,爸爸是想亲妈妈,就像……那天在爸爸的书房里一样!” 这时候李阿姨刚好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里出来,听到小家伙掷地有声的话,忍不住露出促狭的笑。 梁音脸上一红,抬头盯着霍景闻:“……?”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霍景闻倒是一点不尴尬,还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女儿的小胖脸,好整以暇地说:“梁从意,爸爸不是让你保密么?你还吃了我一包薯片,看了十集的小猪佩奇,说话不算话?” 失言的梁从意:“……”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呆呆地说:“我忘记了呢。” 霍景闻:“你怎么不忘记看小猪佩奇?” 意意:“因为这个是每天晚上都要看的呀。” 霍景闻:“那你给爸爸道歉,爸爸就原谅你。” 意意连忙爬起来,抱着霍景闻的手臂,嘟着小嘴亲了亲他的脸,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对不起,意意错啦。” 难追[久别重逢] 第81节 她忙着道歉,早就忘了爸爸想偷亲妈妈的事了。 梁音摇了摇头,真是没眼看。 竟然忽悠小孩。 …… 吃完了晚饭,李阿姨出门散步去了,很有眼色的不打扰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 霍景闻那一脸的贴纸也撕掉了,面容重新恢复冷傲。 梁音刚刚打完官司回国,还没来得及看《完美厨神》第二期,此时正打开电视播放第二期(下)。 意意也跟着她一起看。 霍景闻对电视完全没兴趣,一向是梁音看什么他才看什么的。 所以这些年,他跟着梁音不知道看了多少狗血偶像剧。 饱受摧残。 第二期节目播完梁音拿下比赛第一名以后,没有继续紧张的给出下一个比赛主题,中间节目组抽空让评委和参赛的甜品师们来了个趣味的小游戏。 嘉宾们分为两队。 小丸子,文轩,沈又安,文杰为一队。 豌豆,梁音,霍景闻,周叙琛为另外一队。 率先开始的是小丸子那一队,节目组让他们四个中的一个穿上指压板鞋垫,其他三人穿正常的鞋子,让另外一队猜他们中的哪一个踩到了指压板。 猜对记一分。 游戏一共三轮,最后猜对更多的队伍获胜,输掉的队伍则要面临喷**油的惩罚。 弹幕: “我去,太刺激了。” “我要看霍总被喷,没什么原因,单纯觉得他太拽了看他很不爽。” “想想那张性冷淡的冷脸上喷满了奶油,一定很有趣……” 看到这条弹幕时,霍景闻的眉头皱了皱。 关键这条弹幕还有上千个赞,所以很显眼。 梁音也看到了,她 倒没有多想,继续看节目。 小丸子那组四个人换好了鞋歪歪扭扭的走出来了。 小丸子一边走一边嘶哈嘶哈,表演出自己的脚很疼的样子。 文轩也是,“痛”的一脸扭曲。 沈又安更是夸张,走一步就跳起来,显得疼得受不了一样。 文杰稳重一点,就是走一边停一步,嘴里说着“好痛!” 四个人都采用了夸张的表演。这让观察的另外一队就陷入了沉思。 梁音玩游戏一向很认真,她让四个人都给她转个圈看看,然后敏锐的注意到小丸子是垫着脚尖动作很轻的在转的,说明她是真的怕疼,而不是装的。 所以,她下了结论,“我觉得是小丸子。” 其他人却有不同的意见。 周叙琛认为是文杰,理由是痛的人才不敢一直走。 豌豆认为是沈又安,他觉得越是夸张的表演就越是真的。 轮到霍景闻,所有人都看向他,等他发表高见。 结果他一转头,看向了梁音,“你觉得是小丸子?” 梁音连忙点头。 因为她是个游戏渣,上期也是分析了一大堆然后全都错了,但是她又觉得上次都是意外,认为自己这次分析得有理有据,应该是不会错的。 所以下意识就对着霍景闻解释:“因为小丸子是垫着脚尖的啊,你发现了没?” 霍景闻:“发现了。” 霍景闻:“那就是小丸子。” 两票对一票,所以他们这队最后还是选择了小丸子! 结果公布答案,穿着指压板的人是——文杰! 梁音又猜错了! 小丸子开心的跳起来,说这就是她故意设计的小巧思,故意蒙蔽他们的。 梁音摸了摸鼻子,不敢置信地说:“怎么又猜错了。” 她明明是很认真观察的,结果竟然就输在这上面了。 霍景闻不甚在意:“没事儿。” “我也猜错了。” 弹幕: “你猜他猜没猜。” “估计那四个人的表演霍总都没认真看一眼,老婆说选哪个就哪个。” “认真分析了一通的周叙琛:我请问呢?” “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也~猜~错~了~” “艹,闻音起舞甜麻了!” “故意跟着老婆投,霍总太宠了。” “玩游戏一点儿也不认真,没有游戏精神,差评。” “没事,他老婆玩得挺认真的。” “但是梁老师其实可以不用那么认真的哈哈,没有一次猜对的是谁我不说。” “又菜又爱玩儿。” “好甜呀,但是你们说霍总追到了没有?” 节目在继续播放。 霍景闻却拿出了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弹幕上已经在讨论别的内容了,忽然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跳了出来: “追到了。” 然后迅速淹没在庞杂的弹幕群中。 没有引起任何的水花。 霍景闻脸色不太好看了。 梁音其实看见了,但是假装没看见,抿着嘴偷笑。 这时节目里做完小游戏后,所有人都重新回到座位上,霍景闻步调一向散漫,而镜头也对这位资方爸爸格外偏爱,所以镜头落在他身上至少有三秒。 弹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炸了: “卧槽,这哥确实是硬帅!” “冷脸太爽了。” “叮裆猫自动聚焦。” “好大,不是,好鼓。” “yhsq,举报了。” 梁音没想到网友的目光这么犀利和鸡贼,怎么……一下就看到那儿去了。 侧头看了眼霍景闻,发现他并没有注意,悄悄松了一口气。 结果弹幕更热闹了: “梁音好有福气啊!” “啊啊啊啊啊梁音你背着我们吃这么好,要不你赔我点儿呢” “不是,你们确定梁音吃到了?他们不是分手好久了吗?” “包的。至少曾经吃到了哈哈。” “霍总看起来是禁欲系,但不像处男啊~” “成年男女~” “嘿嘿嘿嘿嘿,分手这么多年,霍总和处男没区别啦。” 讨论的尺度越来越大,很快,一些弹幕就被夹掉了。 梁音也赶紧把弹幕关掉。 这种危险的弹幕,还是不能再看下去了。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意意也该洗澡睡觉了。 把女儿带进浴室,梁音慢吞吞走出来,发现霍景闻还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松闲散的放着,显得整个客厅都有点儿逼仄了。 “那个……”梁音清了清嗓子,“已经八点了,你还不回去吗?” 霍景闻眼也没抬:“不回。” “你已经答应我和好了,我今天要住这儿。” “可是……”梁音迟疑地说,“我这儿没有你住的地方啊。” 难追[久别重逢] 第82节 次卧是李阿姨睡的。 她和意意一起睡主卧,已经没有他能睡的地方了。 霍景闻拧着眉,终于抬眼。 “?” 他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她,深邃的丹凤眼中,情绪难辨。 “梁、音。” 他咬着字音,一字一顿叫着她的名字,“我还得,继续当处男呢?” 梁音感觉耳根有点儿发烫。 原来他刚刚都看到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准时来哦[狗头] 第58章 霍景闻回到千水公馆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霍景闻披了件浴袍,随手在腰间打了个结。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滚落着水珠。 他拿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双臂撑在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灰色的浴袍系得很松散,领口大敞,水珠沿着锁骨滑落,壁垒分明的紧实腹肌若隐若现。 看了一会儿,霍景闻眉头紧锁。 他自认长相身材都十分不错,足够性感有料,梁音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惦记? 啊…… 霍景闻眼尾挑了挑,不是梁音不惦记,应该是过了这么久她忘了。 那他,帮她好好回忆回忆。 …… 梁音把意意哄睡着,洗完澡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 霍景闻:【照片】 梁音看了一眼立马关上! 刚洗完澡本来就有点热,此时脸上的温度更是“噌”地一下往上升,烧得发烫。 霍景闻的微信不断发来。 梁音不想看的,可是那天生的好奇心又促使她打开了手机,想看看他又发了什么。 她只看一眼。 她想。 梁音重新打开微信。 霍景闻:【照片】 霍景闻:【梁老师】 霍景闻:【什么,时候,来,吃我】 梁音的脸又烧起来了! 梁音:【霍景闻!】 霍景闻:【在呢】 梁音:【你没看新闻吗?】 霍景闻:【?】 梁音吓唬他:【在微信传播果/照,是要被抓起来判刑的!】 霍景闻:【这么可怕?】 梁音:【是的。】 霍景闻:【给自己老婆发也不行?】 梁音:【这个……倒是也没有说……但是,这样是不对的,很没有人性!】 梁音试图谴责他。 霍景闻:【行,我错了。】 霍景闻:【那梁老师。】 梁音:【?】 霍景闻:【快来惩罚没有人性的我。】 梁音喉咙咽了咽,感觉自己的手指压根不听理智的使唤,自己就打下了两句: 【那你把自己洗干净。】 【等我。】 梁音换好衣服,鬼鬼祟祟的打开门,又把门关上。 敲开次卧的门,李阿姨正在刷短视频,云南山歌从她的手机霸道的唱了出来。 看见梁音,李阿姨还很意外:“怎么了?” 这么晚了,她怎么又穿戴整齐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梁音忍着心里的羞耻,努力平静地说:“李阿姨,我有点儿饿了,出去吃点东西,你帮我注意一下意意,如果她醒了,你哄哄她。” 李阿姨:“好啊。但是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干嘛?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就是了。” 梁音拒绝:“不用麻烦了,我出去吃就好。” 李阿姨:“好吧,那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等你?” 梁音感觉自己更像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不用,你睡吧,就是留意下意意就好。” “好吧。”李阿姨也 没多想,就答应了。 “嗯。” 和李阿姨交代完,梁音转头就匆促的出了门,生怕李阿姨继续追问。 —— 另外一边的千水公馆。 霍景闻靠在沙发上,看着微信里最后两个字,隽朗的眉骨扬了扬。 美男计。 还是对梁音好用。 他想想,他和梁音的第一次,也是梁音被他勾得迷迷糊糊的,就让他上了床 霍秉仁是该死,但给他生了一副好相貌算是唯一的功德。 把手机丢在沙发上,霍景闻起身,去酒柜里挑了瓶红酒。 不是助兴。 是给梁音勇气。 不然就她这性子,说不定还得半路退缩。 * 晚上十点半。 霍景闻懒散的靠躺在沙发上,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完美厨神》第二期。 梁音以为他没有看见弹幕,其实他早就看过了。 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霍景闻登上张晓给他创建的小号,进了他和梁音的cp超话。 慢条斯理的发了一条微博,然后就随意的关上了手机。 电视声音不大,所以门口大门推开发出动静的第一时间,霍景闻就听到了。 但他假装没有听到,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 梁音悄咪咪的打开了门,在玄关处听到了隐约的电视声音。换了鞋走进去,轻声叫了霍景闻的名字。 没人应。 梁音疑惑的眨了眨眼,一边走一边想,霍景闻去哪里了? 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了大喇喇靠躺在沙发上,穿着浴袍的男人。 他微微仰起头,明亮的光线落在他挺拔的鼻梁,在明亮的水晶灯光下,肌理光泽,侧脸英挺分明,浓密的长睫覆盖在眼睑,竟然睡着了。 他等她等累到了吗? 梁音放轻脚步走过去。 发现茶几上还放着一杯红酒,她舔了舔嘴唇,下意识的端过来,嗅了一下,闻到一股醇厚的气息,抬起酒杯,尝了一口。 然后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准备等他睡醒了再说。 难追[久别重逢] 第83节 趁人之危这种事,她梁音做不到。 又喝了一口红酒,刚把杯子放下,耳边忽然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 转头一看,霍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在慢条斯理的抽开自己的浴袍带子。 “酝酿好了么,梁老师要怎么惩罚我。”霍景闻的浴袍带子一松,布料顺着两边滑落,露出坚硬的胸膛,漂亮紧实的肌肉十分吸引眼球。 梁音看了一眼,眼神飘忽,立马移开了。 他,他怎么里面什么都不穿。 她又喝了一口酒,脸上升起的红霞几乎可以媲美红酒的颜色。 放在沙发上的手被一只大掌捞起,揉了揉,从分开她的手指嵌入交缠在一起,不容拒绝的握紧。 梁音脊背一僵。 紧接着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掐着腰抱起,面对面坐在了他腿上,身上的外套被他随手褪去。 梁音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线衫,配杏色半身裙,裙摆像是绽开的花朵,铺开盛放在他的腿上。 霍景闻握着她纤软的腰,抬眼看她薄红的脸,低沉的嗓音带上一丝哑意:“怎么这么正经都不看我,那要怎么惩罚我?” 梁音舔了舔唇瓣,微垂眼睫,就看到了他精壮分明的腹肌,在她的视线里起伏。 和他约定: “说好了是我惩罚你的。” “嗯。” “你不能动。” “行。” “你也不能反抗。” “可以。” 梁音说什么,霍景闻都答应。 梁音有了点信心,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薄唇,给出指令:“张嘴。” 霍景闻十分配合的张开了嘴。 梁音又亲了上来,小口的,温柔的含住他的唇瓣,舌尖卷曲,像小猫喝奶,没有一点儿侵略性和杀伤力,亲了好一会儿,将他的薄唇都舔出点点水光。 霍景闻很想耐心的配合她玩儿这种纯洁的亲吻游戏。 可是不行。 这种浅尝辄止的折磨,对他来说,还真是惩罚了。 “宝宝,”霍景闻喘息了声,一手搂着她的腰,嗓音已经变得极致喑哑,略带着不满,“你惩罚我,能不能用点儿力?” 梁音慢吞吞的抬起头,红唇湿软,透着细碎的水光,那双圆润的杏眼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点儿迷茫和无辜,又纯又欲。 霍景闻眉心一跳,一秒也忍不了,追过去重重吻住她的唇,用力的,深入的强迫交吻。 不同于梁音的和风细雨,霍景闻的力道好像要把她吞吃殆尽一样。 布料分开细微的声音被亲吻声覆盖,皮肤上传来的凉意却不能。 梁音腰脊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往后退,却被他抱住摁了回来。 梁音低软的哼吟了声,无意识抱住了他的头。 “别……”她有些受不住,轻轻的哼哼,嗓音却靡软如融化的甜水。 霍景闻抬头舔舐她细白柔美的颈项,落下点点红痕,鼻子紧紧贴在她的颈窝,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谢谢宝宝,我好喜欢。” 梁音被他重新堵住了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舌头堵进来,越吻越深,好像都快舔到了她的喉咙。 “唔……” 梁音缩颤着忍不住想起身,却被他死死控住,重新摁着坐下,吻得越来越凶。 说好是来惩罚他的,可是梁音闭着眼,感觉好像自己才是他的掌上鱼肉,一点主动权也没有了。 …… 夜越来越深,深浓的暗色笼罩下来。 梁音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没爬起来,就被俯身下来的男人制住。 “不要了霍景闻……”在沙发上做了一次的梁音已经有点儿软得没力气了。 霍景闻充耳不闻,“叫我什么?” 梁音羞赧的沉默了一下,小声说:“……老公。” “答得真棒。”霍景闻勾了勾嘴角,却没有一丝犹豫覆身贴住她细白的脊背,愉悦的喘息,“乖老婆,老公一定,好好奖励你。” 梁音把脸埋进被子里。 奖励她……个鬼。 他明明在奖励他自己! 霍景闻亲了下她的肩,好整以暇的假意询问了句:“可以吗老婆。” 梁音果然用力摇头:“不可以的。” “嗯……”他深深吸气,轻笑了声,“怎么不可以呢,老婆好棒。” “我……”梁音还来不及出声,已经被他扣住了手腕,从被子里捧着她的脸,低头重重的亲了下来。 他俊美的脸透着情潮的薄红,咬着她的唇瓣用力亲吻,滚烫的汗珠从胸口滑落。 落在她的肩膀上,梁音捂着脸,好似让她的心尖都颤了颤。 而夜,还很长。 …… …… …… 结束以后,梁音躺在床上,已经很累了,可是他还要追过来,摁着她继续亲,分开她的手指放在枕头上,十指交缠。 “别……” 梁音的声音像含了蜜,很软,很甜,却精疲力尽,快要哭出来了。 霍景闻没有察觉到。就算察觉到,他也不会心软。 闷哼一声,扭过她的脸强迫继续亲吻。 六年了。 梁音还是他的。 要被他狠狠的,全部占有。 缠绵而凶狠的吻持续了很久之后,霍景闻这才从她嘴里退出来,舒爽的,愉悦的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尝到了湿漉漉的,略带咸涩的味道。 身体一顿,把她捞起来,才看到她眼睛水蒙蒙的,都是眼泪。 没克制住。 霍景闻细细密密的吻去她的眼泪,温柔又低哑着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失控了。” 他这一道歉,梁音就更加委屈,抬手推他,喉咙里都带 着哭腔:“不要你……唔……” 嘴巴又被堵住了。 “不可以。” 霍景闻吮着她软嫩的舌尖,黏腻的亲着,安抚着,但是整个人还是密实的压在她背上没有起来。 他又想做了。 可是不行。 梁音等下又要哭。 感受到他的重量,梁音挣扎的力气都变大了一些,想推开他,却被死死压着,呜呜的又哭了。 霍景闻连忙哄着:“好了好了,不做了,行吗?” …… 梁音真的是累极了,被霍景闻从浴室抱出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躺在新换的床单上,背过身一点儿都不想看他。 明明说好了是她来惩罚他,也不许他动的。 混蛋,什么都答应,结果什么都不遵守。 她在他身上总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她怎么就忘了,他们的第一次也是他勾着她做的。 “宝宝。”霍景闻掀开被子,从身后抱住她,大手像是开了自动巡航,一边摸着她纤软的腰,一边轻轻在她的肩上啄吻。 她白嫩的肩头,颈项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红色的星星点点开得靡荼,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霍景闻后背上也有道道抓痕,可见刚刚做的有多激烈。 “还生气呢?”霍景闻从她背后压过去,牢牢的把她拢在怀里,嗓音含着点点笑意,极度欠扁,“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送上门的都是居心不良,比如我。” “怎么一点儿不长记性啊老婆。” 梁音恼怒的哼了一声,脸就被霍景闻扭了过来,继续接吻。 口齿交缠中,他毫无诚意地说:“那下次让你把我弄哭?” 梁音被吻得喘不过气,脸都憋红了,推了推他,霍景闻才恋恋不舍的从她嘴里退出,牵出一缕银丝。 她平下呼吸,声音都被吻得甜软,“你去把衣服穿上嘛。” 不然等下又……擦枪走火了。 难追[久别重逢] 第84节 “行。” 霍景闻只能重新下床,去衣帽间拿睡衣。 梁音躺在床上轻轻平缓着呼吸。 拿起手机看了眼,都凌晨一点半了。 怎么就,这么久了。 梁音捧着自己滚烫的脸晃了晃,不行不行,这情。色太误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累过头了,梁音感觉自己翻涌的气血还没有平息下来,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她趴在床上,重新把手机拖过来,无聊的打开了微博。 本来是想看看《完美厨神》的评论区,结果一点进去,闻音起舞的话题竟然上了热搜。 梁音知道的,闻音起舞是她和霍景闻的cp粉给他们取的cp名儿。 今天的节目她也看了,本来她录节目的时候压根没有注意到的,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结果被cp粉们一扣细节,她自己都有点儿嗑到了。 果然,cp粉是最会嗑糖的粉丝群体了。 也就播出了一期节目,结果她和霍景闻的粉丝好像还挺多的呢。 cp超话里好像有一两万个人呢。 现在竟然还上了热搜! 梁音好奇的点进去看了一眼,立马明白为什么会上热搜了。 原来是一个cp粉发起了抽奖。 用户9xxxxxxx:抽999个闻音起舞cp粉,每人一万。【抽奖详情】。 几个小时,底下评论已经达到10w+。 “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抽999个,每个人一万?!!老天,我都快不认识字了,这也太壕了!” “我他妈,同担这么有实力?999万啊啊啊啊啊啊啊抽奖?!!” “这他妈得是巨佬吧?” “啊啊啊啊啊抽我抽我抽我,求求了求了求了。” “不是我们cp粉真吃上国宴了?” “作为圈内人人喊打,人嫌狗厌的cp粉,第一次受到了国家级礼遇。大佬,抽!我!” “真的假的?!不管了,抽!我!我是闻音起舞死!忠!粉!” “我去,这这这,这该不会是霸总亲自发起的吧?” “包的,姐妹。” “除了霸总本人,哪个姐妹有这实力?” “呜呜呜我草,这他妈算不算深渊巨糖?我嗑嗑嗑嗑我狂嗑!” “好甜啊!” “爽的要死!” “霍总好大手笔呀!抽!我!” “梁音,你有这么爱你的老公别太爽了!” “闻音99!” “闻音99!!!” “就冲着一万块,闻音将受到我最真挚最诚心的祝福!” “啊啊啊啊啊看来他们已经复合啦?不然霸总能这么激动?!!!” 梁音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然后悄咪咪的也在评论区打下两个字:“抽,我。” 结果打完了,才反应过来没有换小号,就这么赤裸裸的,掉码了! 刚想把评论删掉,就被回来的霍景闻从身后拥住,“在看什么?” 话音落下,他的吻又贴了上来。 淡雅的灯光下,他们接了一个很甜蜜的吻,好一会儿才分开。 他好喜欢亲她。 梁音靠在他怀里,把手机页面给他看。 “这个抽奖的人是不是你呀?” 霍景闻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评论上,扬了扬眉,“当然。” “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烧钱庆祝我们复合?” 梁音:“你也知道你在烧钱啊?” 一千万诶,普通人几辈子也赚不到的钱,他就这么抽奖抽出去了。 霍景闻懒散叹了一声,懒洋洋的说:“谁让我钱太多了,多到花不完呢。” 除了撒钱,他找不到更合适的方式了。 拿他一分钟的资产换取不计其数的祝福,很划算啊。 最好,全世界的人都来祝福他和梁音。 以免她再次产生什么配不配的想法。 梁音:“……” 他这话真的很欠揍啊。 不过也是,他这么有钱,散一点出去就当是做慈善了。 霍景闻点开她的评论,转头看她,“嗯?你都有我了,还抽什么奖?” 梁音眼睛亮晶晶的,笑了一下,语气很老实:“我支持你啊,你都花这么多钱了,我要是不支持一下,你该多伤心呀?” “才怪。”霍景闻哼了声,一眼就看透,“你就是贪图这一万块,见钱眼开的小财迷。” 梁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像弯弯的月牙。 对啊,她就是见钱眼开嘛,一万块诶,中了的话,就可以不劳而获免费得到一万块诶,她想,只要是个人,都忍受不住这样的诱惑的。 所以她也就情不自禁的,评论啦。 她抬起下巴,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软软的,好声好气地说:“那霍总,你要抽中我哦。” 霍景闻也笑了笑,回亲她一口:“禁止贿赂霍总。” 第59章 意意醒来的时候照例哼哼唧唧的想蹭进妈妈怀里撒娇,眼睛还没睁开,小手手就往前摸了上去了。结果没有摸到软乎乎的妈妈,触感还硬硬的,一点儿也不舒服。 很像她爸爸。 可是昨天晚上她是在自己家里睡的呀,怎么会摸到爸爸? 意意哼唧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爸爸的脸,然后水汪汪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真的是她的爸爸! 意意揉了揉眼睛,躺在被子里四周看了一眼,没错啊,这里就是她的家啊。 爸爸昨天晚上都回去了,他什么时候来的呀,来陪意意睡觉嘛?妈妈呢,难道已经起床了吗? 意意的小脑瓜子想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就决定先不想了。她还没有完全睡醒,哼哼唧唧的想要人抱。转过头,悄咪咪的爬进了爸爸的怀里,小脑袋搁在爸爸的手臂上,眨巴眨巴眼睛,又睡着了。 梁音一大早先去了一趟菲尔纳丽,交代了一下情况再回来,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李阿姨做了非常丰盛的晚餐,热气腾腾的摆在餐桌上。 看见她回来,指了指卧室,小声说:“霍先生和意意还睡着呢。” 她也不敢去叫。 梁音走过去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天气冷了,小区里已经开始供暖,整个房子都暖融融的,盖着被子都有些嫌热。 意意躺在霍景闻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脚脚热到伸出被子,大喇喇的摊在被子上面。 听见开门的动静,小家伙终于醒了。 揉着眼睛坐起来,嗓音嫩嫩的:“妈妈,你回来啦。” 梁音走到床边把她抱起来,摸了摸她红扑扑的脸蛋, “宝贝今天怎么睡这么久?” 一般她睡到七点左右就会醒了。 意意靠在妈妈怀里,老实地说:“爸爸不让我起来,让我陪他睡呢。” 她很有自制力的,本来又睡了一会儿就想起来的。可是爸爸搂着她,不让她起床呢。 “爸爸很累吗,怎么还不起床呀?” 小孩儿天真的话充斥在整间卧室。 别说梁音愣了一下,就连还躺着闭目养神的霍景闻也微微蹙了下眉。 他确实挺累的。 梁音轻轻弯起嘴角。 难追[久别重逢] 第85节 昨天晚上她不放心孩子,怕意意睡醒了要找她,一定要回来。 霍景闻送她回来的时候都快凌晨四点了,闹了一晚上,那确实,会有点儿累。而她倒时差倒觉得还好。 梁音抱着女儿去卫生间洗漱。 还是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不过霍景闻还是没有睡多久,梁音带着女儿刚洗漱完,霍景闻的手机就响了。 大周六的早上,他竟然也这么忙。 霍景闻慢腾腾掀开眼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淡了淡。 任由那铃声不依不饶响了许久,他才随意接起。 “爷爷。” 打电话的正是霍老爷子。 不为别的,就因为霍景闻昨天晚上豪掷千万给网友抽奖,在各大平台闹得沸沸扬扬,热搜从昨晚挂到现在,各大新闻媒体转载传播,几乎全平台都在讨论这场烧钱盛事。 也就是说,就霍景闻这一番操作下来,只要上网的,对他和梁音的恋情都“略有耳闻”了。闹得这么大,霍老爷子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而让他生气的,也正是霍景闻故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电话里霍老爷子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景闻,你要和一个厨师在一起,爷爷不拦你,要和谁谈恋爱是你的自由,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谈个恋爱就闹得人尽皆知。你今年是二十七岁不是七岁,竟然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轻率行为,把私事闹得沸沸扬扬让全国人评头论足,你还有一点理智吗?你从小聪明理智,头脑清醒,比你那个堂兄手段高明一百倍,我以为霍氏后继有人,我以为霍氏交到你手上能让我放心,现在你看看你,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干了一堆的蠢事,简直毫无理智可言!” 霍老爷子愤怒的骂了一大通。 看得出来确实是气急了。 霍老爷子不是不知道他这个孙子交了个女朋友,为了追人还追到了综艺上。 他都没放在心上。 或者说,他就没把霍景闻追的一个小小厨师放在心上,甚至连她的信息都懒得了解一分。 年轻人情情爱爱的很正常,但这些爱情能维持多久,他太明白。年轻人所谓的爱情足够短暂,短暂到很快就会一拍两散,他压根不必出手阻止。 而且越阻止,越容易引起逆反。 就算事情超出他的预料,那也没关系。打发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太简单了。 他这个孙子六年前也死去活来爱过一个女人,那女人走后每天喝得烂醉如泥,爱得那么深,到现在还不是说忘就忘,追上了别的女人。 所以霍老爷子原本压根就懒得关心这些小事,如果不是霍景闻闹得满城皆知的话。 霍老爷子怒气冲冲。 结果霍景闻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还有点酸胀的眉骨,毫不在意地说:“闹得这么大啊,我刚起床,也不知道呢。不过老爷子——” “您这眼神还是这么犀利,竟然一下就看出来我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霍老爷子被他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够呛:“霍景闻!” 霍景闻语气依旧懒散:“别气着您,等我回来再让您好好教训。” 霍老爷子:“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霍景闻:“行。” 挂了电话,霍景闻才哂笑着无声扯了扯嘴角。 看来是真的把这老头气到了。 闹得大?他当然要闹大一点,闹得舆论大到,他霍振华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步。 梁音拿着熨好的衣服在门口敲了敲,推开门走进来后反手又把门关上:“你要回霍家么?” 卧室门本来就不太隔音,他打电话的声音她在外面隐约听到一点儿。 “嗯。” 霍景闻从床上起来,随手脱下身上的睡衣,露出精壮的胸膛。 梁音顿了一下。 他就不能,去里面换。 霍景闻套上衬衣西裤,去卫生间洗漱。 梁音走过去靠站在玻璃门外,“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你抽奖的事啊,闹得太大了么?” “是啊。”霍景闻对着镜子一颗一颗扣上衬衫的扣子,走出来站在梁音面前,弯下腰,英挺的俊脸沐浴在灯光下,眉目舒展,看不出一丝烦恼的样子。 梁音拿起领带,手指翻动,熟练的给他系好,又给他整理好衣领。 整理好以后才轻轻的叹了口气:“怎么感觉还是狗血偶像剧剧情照进了现实呢?” 霍景闻套上西服外套,闻言挑了挑眉:“嗯?什么狗血剧情?” 梁音:“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为了和贫穷灰姑娘在一起,被家里强烈反对的剧情啊。接下来你爷爷是不是要给我甩支票啊,然后你为了我和家里闹翻了什么的。这么想想,我竟然还有祸国殃民的潜质诶。” 她乐观的说。 霍景闻已经扣好了西服扣子,看她说得一脸认真,笑得胸口直颤。 “你能不能少看一点这种弱智电视剧?”霍景闻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在她脸上细细打量,“唔……祸国殃民算不上。” “不过祸害我,足够了。老婆,今天晚上要不要继续祸害我?” 梁音拉下他的手,正色地说:“不要。” 是他祸害她才对吧。 而且她才不想又经历一次偷偷摸摸的出门。 李阿姨肯定会发现的。 “好了,快点出来吃早餐,要冷掉了。” “噢。” 吃完了早餐,霍景闻要出门,意意见爸爸要出去玩,耍赖要跟他一起去,跟在他屁股后面说:“爸爸,意意也要出去玩儿。” “爸爸是去工作,可不是去玩儿。”霍景闻把站在他腿边眼巴巴的小公主抱起来,“意意要一起去上班吗?” 意意:“上班是干嘛的呀?” 霍景闻:“上班就是每天没有时间玩,不能看小猪佩奇,不能和小朋友玩,坐在狭窄的工位上度过一整天,处理很多事情。每天要么被客户骂,要么被老板骂。” 霍景闻的话成功吓到小公主脆弱的小心脏,大叫着从他身上下来跑开,躲到妈妈背后可怜兮兮的说:“那意意不要上班,上班太可怕了!” “好,我的小公主每天玩就好了,一辈子都不需要上班。” 霍景闻成功吓退了女儿,非常满意。随手拉开门,正要出去。 下一秒,意意又从梁音身后钻出来,关心地问:“那爸爸,你上班也会被老板骂吗?” 霍景闻扬了扬眉:“不会。” “因为爸爸,就是骂人的老板。” 意意张大了嘴巴。 啊……爸爸竟然这么可怕。 …… 秋冬的天气干燥又多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等霍景闻达到老宅,天色阴沉沉的压了下来,像是酝酿着狂暴的风雨。 霍景闻踏进客厅,霍老爷子屏退了左右,坐在朱红金漆莽纹太师椅上,神色平静,那双精明的眼睛里,藏着隐晦的审视与考量。 他看着面前这个不太听话的孙子,语气沉沉:“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 如果霍景闻只是玩一玩,他压根懒得管,随他怎么玩都行。 但是现在,霍振华察觉到他这个孙子不止是玩玩而已。 大张旗鼓的在网络上撒钱,向全世界宣告和那个女人的关系——根本就是要用呼啸的舆论来压制他,让他不得不把那个女人承认下来。 霍景闻做这些,是故意的,主动的在挑衅他的权威。 如果是这样,他就一定要干涉不可了,否则迟早有一天,他这个孙子会脱离他的掌控。 但霍振华并没有打算立马和他撕破脸。 只要他好好听他的话,他可以原谅霍景闻这次无伤大雅的玩闹。 霍景闻在老爷子身旁坐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淡涩的茶水涌入喉间,说出来的话也是淡淡的:“您说了什么话?” 霍振华也没生气,语气平和地说: “景闻,你谈恋爱我从来没有干涉过,六年前,你那个藏起来的初恋,虽然你爸爸派人去了一趟,但也是作为家长的关心。她离开,那是她自己要走的,我们从来没有对她做什么。作为家长,我想霍家与我,都已经给了你最大的自由。” 霍景闻没说话。 霍振华:“你想在外面怎么玩都随你,我老头子不会管,但你不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万一你和那女人分手,现在有多少人为你狂欢,将来就会有多少的舆论反噬,难道你就连这么点儿小事都不明白?这件事,你做的实在太荒唐!” “避免你继续荒唐下去,我希望,你可以和那个女人分手。” 霍振华终于说出了他的要求。 霍景闻把茶盏放下,眼睫低垂,忽然轻笑了声:“分手?我为什么要分手。” 他好不容易才把梁音追回来,这老爷子怎么敢对他提这种要求? “怎么,不分手你还想娶她不成?门不当户不对,她进不了我霍家门。宜京的名门淑女排着队任你挑选,你想挑哪个结婚都随你。”霍振华沉下脸,“只要你分手,其他的事我绝无二话,再不干涉。” 霍景闻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老爷子,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给你透个底——我不结婚。” 霍振华气上心头: “胡闹,成家立业,传宗接代才是根本,你是我霍家的继承人就必须结婚,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这样啊……”霍景闻妥协了一步,“那行,我可以结婚。只要我女朋友愿意结,我立马就结,谁也不能阻止我。” 霍振华的脸色阴沉下来。 原来是拿这事在要挟他。 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同意那女人进门? 是,在一众小辈中,霍景闻是最争气最有手段和本事的那一个,既有野心,手段又狠辣,由他来继承霍氏,最为合适。 可是前提是——这个继承人听他的话。 难追[久别重逢] 第86节 “景闻,这么说,你是要忤逆爷爷到底了?我是老了,但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孙子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要以为你坐稳了霍氏就真的能为所欲为,你终究还年轻。爷爷能给你的,就能收回来。”霍振华声音冷下来,对霍景闻的态度已经是极度的不悦,精明的眼睛里带上了犀利的量夺。 霍景闻掀了掀眼皮,懒懒对上霍老爷子的目光。 “爷爷,您这是在威胁我?” 霍振华:“是不是,你心中有数。” 客厅里,气氛沉寂下来。 沉闷几近窒息。 外面一声响雷,酝酿许久的暴雨终于降临,狂风骤雨汹涌而来,极度的威慑,似乎要把一切生命都摧毁。 无声的对峙中。 霍景闻压低眼眸,忽然哂笑一声:“我是还年轻。对您来说,野心有余,地位尚不稳固。但是老爷子,您也老了,自以为是的威慑,又还能控制我几分?”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打量着这座深藏底蕴与秘密的老宅。 如果是六年前,他确实要与老爷子周旋一段时间。 可惜,今非昔比了。 霍景闻看向霍振华,不紧不慢吐出一句话:“这里,可是霍家老宅。您是不是改姓霍太久了,就真的以为,您是这堂堂霍家的一家之主吧?” …… 从霍家老宅出来。 霍景闻上车吩咐安叔:“去明湖山庄。” 安叔:“是。” 奢华透着银光的库里南在路上快速行驶。 安静中。 霍景闻忽然开口:“给老太太请的甜品师怎么样?老太太是否满意?” 安叔视线看着前方,谨慎回答:“前段时间按照您的要求请了好几个有名气的甜品师去老太太那里,包括您特意从法国请回来的那个甜点大师,都送过去了。但是老太太都不满意,不到一个月,全都辞退了。” “景闻,你也知道,老太太口味一向刁钻的。” 霍景闻淡淡应了声,背往座椅上靠了靠,大腿随意翘起。 忽然想到,上次老太太在病房,还挺喜欢梁音熬的粥。 那还真是,只能靠他老婆了。 他拿出手机,给梁音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被挂断。 霍景闻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 怎么还挂他的电话? 手机震动了声。 老婆:【在哄女儿睡觉,待会儿再打。】 霍景闻长指在屏幕上动了动:【哦。】 老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霍景闻:【嗯。想请你给我奶奶做个甜品,梁主厨有没有空?】 老婆:【可以的。奶奶喜欢吃甜一点儿的,还是淡一点儿的,或者有没有钟爱的品类?】 霍景闻:【老太太有点儿高血糖,不能吃太甜的,最好一点糖都不要加,但是又要有不错的香甜口感。】 老婆:【这样啊……好吧,那我想想哦。】 霍景闻:【好。】 下一秒,梁音又发了条微信过来:【那奶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呀?我记一下。】 忌口的……? 老太太在甜品上并没有什么忌口的,只要是好吃的她都爱。 但是看梁音这么用心为老太太准备甜品,他有点儿吃醋。 她都没怎么用心为他做过。 霍景闻:【有,她不吃抹茶味的,很讨厌。】 隔了好几秒,梁音才回复:【……】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无语:【那是你讨厌吧?】 霍景闻扯着嘴角笑了笑。 【答对了,老婆好聪明。】 就是因为六年前梁音留给他一份抹茶味的舒芙蕾,他就到处自虐一般吃各种抹茶味的舒芙蕾。结果他找了六年都没找到梁音,恼羞成怒,越吃越烦躁,把这种愤恨迁怒到抹茶味的甜品上了。 梁音停了一下,打字:【你不要总是一副怨夫语气好不好?】 她都不知道他还要耿耿于怀多久,真是。 霍景闻:【夫?你承认我是你的夫了?】 梁音:【没!有!】 霍景闻:【不承认也不行,我今天已经和老爷子摊牌,告诉他我非你不娶。】 霍景闻:【为了你,我可是与整个霍家为敌了呢,你要补偿我。】 梁音是个很老实的人。 一听他付出了那么多就很感动。 梁音:【那你要我怎么补偿你呀/可爱-^o^-】 还配上了一个很温情的颜文字。 不到两秒。 霍景闻:【给我口一次。】 “……” 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发这种东西! 在微信里发这种不健康的东西警察叔叔怎么还不把他抓走? 她刚刚竟然在感动。 似越想越气。 梁音:【你敢让我……我就敢咬死你。】 霍景闻:【老婆好凶/哭哭。】 梁音直接无视。 少卖萌了! 她把手机关上想要丢在一边不理。 下一秒,霍景闻的微信又跳了出来:【那我给你o-^o^-】 梁音耳根极速发烫。 大!变!态! -----------------------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我很喜欢的[亲亲] 第60章 梁音好像生气了。 一直没有回他。 霍景闻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打算再发点儿什么哄哄她。 唉,他老婆真是又爱哭又容易害羞呢。 还没想好要发什么哄她,一个电话中断了他的思绪。 是远峰科技的何超。 何超是何家的独子,虽然是自己出来创业,但是背后的何家也是屹立在宜京百年的老牌豪门,霍景闻和他合作,不过就是给他背后的何家一个面子。 没想到这何超确实是个伶俐人,竟然主动为他与何氏牵线。 “景闻,是这样的,你也知道a市的江南景区这个项目吧,表面上看起来是我在主导,但其实是我爸爸在背后投资的,现在景区已经开发到一半了,资金投入已经超过百亿,超出了当时的预算。所以我们何氏正在找合作方投资共建。这个项目是a市政府配合开发的,等景区建成,盈利方面不成问题,目前已经有好几家来找我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意向,如果有,我待会儿可以把资料先发给你看看。如果霍氏投资,我自然是更放心的。” 霍景闻垂下眼睫。 江南景区这个项目他知道,那可是个香饽饽,这何超竟然主动提出要与他合作,这可真是稀罕事。 “行,你把资料发给我助理。” 何超:“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挂了电话,霍景闻看着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丢了个巨大的诱饵等着他上钩呢。 有意思。 实在是有意思。 安静的车内,手机屏幕又重新亮起来,一条微信跳了出来,是迟迟没有回他的梁音。 老婆:【霍景闻,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难追[久别重逢] 第87节 果然生气了。 霍景闻刚要道歉。 她的信息又发来。 老婆:【不胡闹了呀,外面下雨了,出来要记得带伞。】 老婆:【不说了,我陪意意睡觉。】 霍景闻嘴角愉悦的勾起,整个人舒适地往后靠。 怎么这么可爱。 这么软,哪里有一点儿威慑力,简直让他,更想欺负她了。 …… 一个小时后,到达明湖山庄。 两扇雍华沉重的黑色铁门缓缓打开,库里南匀速往里面驶去。 明湖山庄,顾名思义,一进门,干净宽阔的马路尽头,便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明湖。这里树木葱葱,山林掩映,像是一栋深陷在古老童话里的深幽古堡。 霍老太太正坐在前院的花园里,悠闲的靠躺在躺椅上,身边站着好几个等着伺候的保姆佣人。 她聚精会神翻看着平板,佣人都离得几米之外,没有人敢窥探和打扰。 直到,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响起。 霍景闻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来,一进来,隔着几步的距离,就看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看着平板很是入迷。 估计又是上网看年轻帅哥去了。 “霍淑荣,又看帅哥呢,连你的大孙子来了都不知道?“霍景闻一边走进来一边出声提醒。 结果这老太太像是做贼心虚,连忙把平板关掉了。 还把平板藏到了身后。 霍景闻:“……” 霍老太太被抓包了可生气了,倒打一耙,“你这个不孝孙孙,想把你奶奶吓得心脏病发,好获得我的遗产是吧?小心你爷爷饶不了你。” 霍景闻:“上个月体检,医生说你的心脏好得很,年轻得跟孙子似的。” 霍老太太:“……那你进来也要敲门啊!” 霍景闻四周随意看了眼:“您这儿有门儿?” 霍老太太眼见说不过,干脆拿起平板就走:“你太牙尖嘴利了,我不跟你说。” “你这个不孝孙孙,天天怼我这个可怜无助弱小的老太太。” “……” 霍景闻也起身跟上去,顿了一下,叫:“奶奶,我有事儿和你说。” 霍老太太进到客厅,就有保姆送上一杯温红茶和一份刚烤好的曲奇饼干,不加糖的那种。 她拿了块尝了一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把剩下的丢回去:“难吃。” “什么大厨,徒有虚名,把他开掉。” 管家连忙说:“是。” 霍景闻进来,就看见老太太在生闷气。最关键的是,平板又被她藏起来了,好像生怕被他看到里面的东西。 见霍景闻进来,她眼睛一眯,像在思考:“你谁啊,哪来的大帅哥?快出去,我老伴儿会吃醋!” 霍景闻嗤笑了声,“您这健忘症还能自主控制呢?” 霍老太太心一虚,连忙低头喝茶。 不是,她演技这么好,孙孙是怎么看出来的? 行吧,她摊牌了,不装了。 “你找我什么事啊?又给我送甜品大厨?我可跟你说啊,你上次找的那个什么法国国宝级甜品师,不行,一点也不行,全是花架子,我不满意,你给我重新找。” “行,我一定给您找个你喜欢的,这次您一定满意。” 霍老太太不太信:“你不会骗我老太太吧?” 霍景闻:“我骗您干什么?” 霍老太太想了想,还是很谨慎:“一定有诈,你说,来找我干什么?” 霍景闻干脆直接表明来意:“我找您,帮个忙。” “找我一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太帮忙?”霍老太太瞪大眼睛,“看来这个问题很严重啊,让你都急糊涂了。” 霍景闻:“您不答应?” 霍老太太摆摆手:“我不答应,你知道的,虽然江湖上曾经有我霍淑荣的传说,但我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很久了,江湖上的是非,我老太太再不过问!” 霍景闻无语几秒。 “您最近又玩什么了?” 霍老太太眼睛一亮:“燕云十六声,你玩不玩?我都七十级了,我带你。” “免了。要你一八十老太带我,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死。”霍景闻直接拒绝。 “不要就算了。” 霍老太太撇撇嘴,拒绝,“反正你们的事儿我都不管,我就是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太,能帮你什么忙。” 霍景闻静静看了老太太几秒。 忽然冷不丁的说:“您要是答应我,改明儿我让我家小公主过来陪您玩一天。” “真哒?!”霍淑荣眼睛一亮,“噌”地一下就激动的站了起来,“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下一秒就听到霍景闻的一声冷哼。 霍淑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 “……” 霍景闻:“您调查我女儿多久了?” 霍淑荣装傻:“谁啊,你有女儿了?你个不孝孙孙,你不是没结婚吗怎么就有女儿了?不行,我得向你爷爷告状去……” 霍景闻慢条斯理拿起老太太藏在沙发上的平板,一打开,屏幕上全是意意的照片。 她开心的笑着的。 做鬼脸的。 嘟起小嘴的。 三百六十度各种照片都有,每一张都很可爱,一看都是偷拍来的。就是不知道是霍淑荣亲自去拍的,还是派人去拍的。 霍老太太还想把平板抢过来,被霍景闻摁灭又重新丢在沙发上。 他没计较这事儿,而是说:“行了,您也别装傻。既然您喜欢她,我回去和梁音商量,让意意过来陪您玩儿,她见到您一定很开心。” 霍淑荣睁大眼睛:“真的?小宝贝会喜欢和我老太太玩儿?” 霍景闻:“您拍了她这么久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家小公主可爱又贴心,像个小天使,她一定会喜欢您的。” 霍淑荣顿时开心了:“那好,你快叫小宝贝来陪我玩。” “您也别高兴太早,我还要回去和梁音商量,她不一定会答应。”霍景闻淡声说,“如果她不答应,我绝对不会违背她的意思。” 霍淑荣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见到意意了。 “那你就去搞定你老婆啊。只要你让我见到意意小宝贝,我就答应帮你的忙。” 霍景闻勾了勾唇:“成交。” —— 霍景闻是踏着月色回到的天星嘉华。 李阿姨一打开门,他就听到了女儿欢快的咯咯的笑声。 梁音正在和意意玩游戏。 见他回来,梁音“唔”了一声:“怎么这么晚呀。” “吃了晚饭么?” 霍景闻点点头:“吃过了。” 意意欢快的跑过来:“爸爸~” “小公主。” 霍景闻一把就把孩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啊,飞高高啦~” 意意欢乐的笑声传满了整个客厅。 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打开门,霍景闻的助理提着一个行李箱放在门口,恭敬地说:“霍总,您的衣服收拾好了。” “嗯。”霍景闻淡淡应了一声,单手抱着女儿,一手把行李箱拉过来,转头把门关上,目光撞上一脸懵的梁音。 他笑了笑,“怎么了?我让他送了两套我平常的换洗衣物而已。” 梁音迟疑地说:“你今天晚上要睡在这儿么?” 可是她的床很小啊……三个人会很挤的。昨天晚上是因为怕太折腾了,勉强睡下的而已。 霍景闻似乎是完全不在意这点:“当然。” 说完把女儿放下,一边扯领带一边走进浴室,随后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老婆,帮我拿一下睡衣。” 梁音只能把他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蓝灰色的睡衣递进去。 * 这是一个很温馨的晚上,如果忽略有点儿挤的话。 难追[久别重逢] 第88节 洗完澡的霍景闻靠在床头,拿起意意的童故事书翻了两页。 意意很激动,趴到他怀里,“今天是爸爸给我讲故事嘛?” “嗯。”霍景闻搂住小孩儿,捏了捏她嫩乎乎的小脸儿,“我的小公主今天想听什么呢?” 意意想了想:“我要听美人鱼的故事!” 霍景闻翻到美人鱼那一页:“行。等你妈妈出来爸爸就开始讲。” 意意乖乖的躺好:“好的。” 没过一会儿梁音也从浴室里出来了,一打开浴室的门,就看见床上有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在盯着她。 霍景闻这时掀开被子,在床上拍了拍,催促:“快来。” 意意也向她招手:“妈妈快来,爸爸要给我们讲美人鱼的故事。” 梁音磨磨蹭蹭爬上床,躺了上去。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小岛的对面有一个大海,大概底下生活着一条漂亮的美人鱼……” 霍景闻的声音清朗悦耳,像是浸过薄凉月光的冰泉,拂过耳边,勾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读故事时,抑扬顿挫,咬字清晰,让意意不自觉就沉浸下去了。 没过一会儿眼皮就耷拉了下去。 眼看要睡着,忽然听到了什么,她又努力的睁开困倦的眼皮,仰头询问霍景闻:“爸爸,小美人鱼的尾巴变成双腿好痛呀。” 霍景闻:“是呀。” 意意:“那如果不变成双腿,她怎么去岸上见小王子呢?” 霍景闻:“很简单,把小王子抢回海里就好了。” 意意恍然大悟,不纠结了,转头趴进妈妈柔软的怀里,安心的睡去。 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霍景闻把故事书放下,没躺下来,而是撑着下巴看着梁音,明知故问:“睡觉?” 梁音不知道他这睡觉有什么含义。 但是意意在这儿呢,必须是纯洁的睡觉。 她把女儿搂紧了些,“那关灯吧。” 女儿睡中间呢,他也做不了什么。 霍景闻点点头,坐起身,却没有关灯,而是伸手把女儿从梁音怀里抱了出来,然后放在了自己身侧,自己往中间躺下。 这是他的位置。 睡得香甜的小公主哪里知道自己睡着之后爸爸这么无情,竟然让她睡床边。 “啪嗒”一声,灯关掉了,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 梁音被霍景闻紧紧抱在怀里,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隔着他,还能听到女儿的呼吸声。 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小声说:“让意意睡中间,不然她会掉下去的。” 霍景闻握住她的手腕:“不会,我给她留了一半的位置。我们两个委屈一下,挤挤?” 谁要和他挤。 梁音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堵住了嘴巴,很快他的舌头也推了进来,勾着她用力吞吃。 “唔……” 温暖的被子里,传来黏腻的,暧昧的口水交缠声。 梁音被他摁着后脑勺,不断抬起下巴,承受他的亲吻。 亲的太久了,让她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挣扎着推他。 霍景闻也没有继续控制她,很快如她所愿从她嘴里退出来,揽着她紧密的摁进怀里哄她:“好了好了,不亲了。” 因为位置实在太小了,两人挤在一起,梁音近乎是半边身子都躺在了他身上。 被子里的温度在火热上升。 梁音的脸埋在他胸口,脸上一片红霞,她闷闷地出声:“霍景闻……” 霍景闻已经闭上了眼,“嗯?” “我想了想,明天开始,我们还是住到你那里去吧。” 她感受到他的胸膛震动了两下。 耳边同时落下他愉悦的轻笑声:“好的。” “老婆真乖。” 梁音实在没忍住,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 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第61章 千水公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意意被李阿姨带出去玩了,家里只剩下她和霍景闻。 温暖的卧室里气温在一节节攀升,火热到能逼出肌肤里点点细密的汗珠。 梁音坐在床上,睡衣扣的松松散散,随着她往上慢慢摸索,扣子中间的细缝若隐若现,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有深红相交的吻痕,从锁骨下方,一直延绵往下。 可见昨晚的状况也是尤为激烈的。 昨天晚上霍景闻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结果竟然还摁着她做了两次。 梁音一头黑亮顺滑的长发落在瘦薄的肩头,鼻尖挺翘,红唇柔软,可是她伸手往前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却握到一只指节修长的大手。 她想把眼睛上银白的丝带扯下来,却被霍景闻摁住,淡声说:“不行,你还没猜对,不可以摘下。” 原来霍景闻要和她玩“猜水果”的游戏。 银白的丝带蒙在她小小的脸上,就算阻挡了她的目光,也能透过这片纯洁的丝带感受到她无辜可怜的眼神。 说到这万恶之源的丝带……还是明颜给她买的,美其名曰庆贺她和霍景闻和好。明颜在网上下单了一堆的情,趣用品寄送过来,说让她好好调。教一下霍景闻。 结果这聊天记录昨天晚上就被霍景闻看到了。 上帝作证,她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呀。 真的好冤枉。 可是霍景闻可不管这么多,铁了心要她为这种冒犯的想法“赔罪”,所以今天一早,这条看起来很白其实很黄的丝带就绑在了她眼睛上。 当然除了这条,还有配套的绑住手脚的红丝绸,霍景闻很好心的没给她用。 梁音心底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的。 刚刚轻吐一口气,一颗冰冷的水果就喂到了她嘴边。 霍景闻语调还是很淡:“尝尝看这是什么水果。” 梁音张嘴,贝齿咬了一口,一点酸中带甜的汁水涌入口腔。 这很简单啊。 “这是车厘子。” 她咬下果肉,要把果核吐出来,霍景闻直接让她吐到他掌心,奖赏一般捏了捏她的脸,“答对了。” “那我答对了,总可以松开了吧?”梁音坐在那里,很天真的询问。 霍景闻从胸腔里滚出愉悦的笑声,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唇瓣,先是浅尝辄止的吮,再是一点一点的舔吃,细腻的像是在品尝最润滑甜蜜的布丁,不过几秒,梁音的唇就变得水光淋漓。 他退开,握住她的手腕故意“咦”了一声,“我有说,你答对了就要放开你么?” “……” 梁音白皙的小脸上涌起一种羞赧的红晕。 她挣扎了下,想挣脱他的控制,轻闷的嗓音含着车厘子般的甜腻,“霍景闻,你,你放开我。” 可是下一秒,她就被他摁着往后躺倒在床上,柔顺鸦羽般的青丝散落满枕。 眼睛被蒙着,眼前只有一些蒙白的看不清的光影。 可是这并不影响她清晰的听到了衣服落在地毯上的沉闷声。 “你……别……” 梁音的话还没出口,胸前一道精壮炙热的身体就覆了下来,大腿被他压住,两只手腕被他单手握住摁在了头顶上方。 近乎禁锢一般的力道让她忍不住缩了缩手脚,却怎么也无法逃脱出来。 他灼热的呼吸落在耳边,慢条斯理又充满危险:“餐前水果吃完了,那么老婆,我开始享用正餐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梁音感觉自己胸前的扣子慢慢松开了。 他火热的指尖按在她的唇瓣,轻轻地拨动,分开,冷着脸心疼地说:“宝宝,你这儿怎么被咬得这么可怜,红红的,还点儿肿” 他哪里是在询问,分明是在炫耀。说完以后就低下头咬了上去,含咬着她的唇吞吐,大力吸吮。 梁音肩脊敏感的颤抖,感觉后腰都在发麻,低吟着无助的阻止:“不要这样……霍景闻……” 柔软的嗓音渐渐带上了哭腔。 “别哭啊宝宝。”霍景闻挤开她的腿,哑声说,“我会心疼的。” “我要是心疼了……”他吻着她红肿的嘴,闷哼了一声,哑声说,“会硬得更快。” 梁音终于明白,他不用那红丝绸绑住她的手脚不是因为他好心,而是他压根用不着。 …… 难追[久别重逢] 第89节 明媚的阳光随着时间向南推移。 梁音背过身去,整个人躬起身脸埋在枕头里,只能听到她细闷的啜泣声。 无论霍景闻怎么讨好的亲,都不理他。 梁音脾气是很好的,情绪稳定也不爱生气,霍景闻也只有每每在床上把她弄成这样,像是水做的一样。 他慢慢躺下来,搂着她的腰一口一口温柔的亲,发泄完欲望之后,他还是很顾虑梁音的心情的。 “宝宝……” 他黏糊糊的亲她细嫩的颈,“别哭了,我会心疼。” 听到这句话,梁音从枕头里抬起脸,推了他的手臂一下。 霍景闻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笑了声:“这次是真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就是个混蛋,你要我怎么认错都行。” 梁音还是抿着唇不理他。 折腾完她了再来毫无诚意的认错,她才不要。 霍景闻微微叹息一声,更加紧紧的抱住她,从背后埋进她的黑发里,“我这不是,没忍住。你也知道,我这些天太忙了,好不容易才有点休息的时间,就想……和你在一起。” 霍景闻这话也不完全是在卖惨装可怜。 他这一周的确很忙。 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忙。早出晚归,晚上最晚的时候到凌晨一两点才回来,每天梁音醒了身边的床铺早就冷了,甚至他连早上送意意上学的时间都没有了。 以往他就算再忙,就算刚出差回来,遇到意意上学,他也不会缺席的。 可见这次,他的确已经忙到抽不开身了。 梁音听说过霍氏目前最大的城西项目已经在稳步的开发了,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忙成这样。霍景闻从不把工作上的事情告诉她,她也很少过问。 但是,霍景闻早就坐稳了霍氏集团掌权者的位置,还能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疲惫忙碌。 是因为他公开了和她在一起么? 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霍家的人,比如他口中的老爷子,还有他的父亲,真的在为难他呢。 梁音不能不这么想。可是就算她猜到了,好像也帮不上他的忙。 她轻轻地叹气。 胸中那点儿对他的气恼也就散了。 “那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梁音从他怀里转了个身,靠在他胸口。想了想,又抬起下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眼眸还漫着迷蒙的雾气,却好哄得要命。 霍景闻脊背因为她忽然的吻瑟缩着,怔了一下。垂眼看着她还泛着情欲后的脸,眼尾都透着薄红。 温柔又乖软。 霍景闻不知为何,胸腔渐渐浮起了一丝躁意。 艹。 梁音怎么可以这么乖。 这样他真的会忍不住……弄坏她。 一个美好的早晨就这么荒废的度过。 梁音起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霍景闻换了一身西服出来,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完美衬出他的身形,宽肩窄腰,眉目俊朗,英俊得一塌糊涂。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大概是要去忙了。 梁音从厨房里拿出一盒精致打包好的小饼干走出来递给他。 “这是我给奶奶烤的一些动物小饼干,没有放糖,只放了一些无花果干和羽衣甘蓝汁调味,做了好几种,你派人送给你奶奶的,如果奶奶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记下来,我到时候再改改。” “好。”霍景闻接过来,却并没有直接走,而是把饼干放在茶几上,握着她的手腕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有件事儿和你商量。” 梁音:“什么呀?” 霍景闻:“怪我疏忽,防住了霍家所有人,却忽略了老太太,让她查到了意意。” 霍景闻没有防范老太太,一方面是因为她独自住在明湖山庄,深居简出,已经不掺和霍家的任何事。另外一方面,老太太这几年年被诊断患上了轻度的老年痴呆,也越来越健忘,实在太过人畜无害,霍景闻也没有想过老太太还这么敏锐。霍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特意为梁音和孩子做的假资料上,而只有老太太,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拿到了孩子的照片。 估计梁音和孩子的底细,她早就查清楚了。 不过老太太已经不过问霍家事,虽然查清楚了,她也没有要公开和阻止的意思,对梁音和孩子来说,老太太不会有什么威胁,唯独一点,老太太似乎很喜欢意意,那天只看了一眼,霍景闻就能想象得到,老太太的平板里不知道多少意意的照片。很多都是意意在上学时候玩闹的生活照。 如果是为了调查,不会查得这么细。 后来他随口一试探,果然把老太太试了出来。 霍景闻握住梁音的手腕,在她面前蹲下,“老太太很喜欢意意,对我们也没有恶意,所以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可不可以让意意去陪老太太一天。” 梁音是见过霍景闻的奶奶的。 虽然头发已经发白,但精神状态很好,人也很和蔼,没有豪门中那种盛气凌人的习性。 当初在病房里,她还和霍景闻在老太太面前演了一出戏呢,却反被她揭穿了,挺有趣的老人家。 可是…… 梁音苦恼的想了想:“我可以不同意么?” 霍景闻:“当然。” 霍景闻:“我答应过你的,在女儿的问题上,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梁音俏皮地眨了眨眼:“哦。” “那好吧,我同意了。” 霍景闻眉头顿了秒,扯着嘴角,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可思议地说:“你逗我?” 梁音笑眯眯的皱了皱鼻子。 他还经常逗她呢。 她也得逗逗他,有什么不可以。 “奶奶什么时候想看意意?我晚上和意意商量一下。” 霍景闻:“不急,我先把你的饼干送过去。” 霍景闻:“过几天再说。” 梁音:“噢。” 霍景闻故意学她:“噢。” 梁音:“……” 梁音张了张嘴气呼呼的想说什么,下一秒,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蔓延在客厅里那对交缠拥吻的年轻男女身上。 美好,甜蜜,又安宁。 可惜下一秒,吵闹的电话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霍景闻含着她的唇瓣,因为电话的打扰,英挺的眉骨不悦 的拧紧,任由那手机响了又响,似乎也不打算去接。 梁音只好推了推他,提醒,“电话。” “肯定是你的助理在找你,有很紧急的事儿了,快去吧。” 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和梁音在一起,就这么被打断。 霍景闻闭了闭眼,只好慢吞吞的站起来,一脸的烦躁不耐,情绪立马淡下来。 梁音只好哄他:“我今天不太忙,要不然晚上,我去公司看你,陪你吃晚饭好不好?” 霍景闻这才傲娇的淡淡应了一声:“好。” …… 霍景闻走后,梁音本打算去找李阿姨和女儿,结果刚出门就接到一个电话,餐厅临时接到一个公司的团建单,人数比较多,副厨怕搞不定,打电话来向她求救。 梁音只好打电话给李阿姨交代了一声,转头开车去了菲尔纳丽。 去到餐厅拿到副厨递来的一长串可以拖到地上的单子,都快比她还高了。餐厅现有的人手还真是搞不定。 没时间耽搁,梁音拍了拍手:“那就加紧做吧。” 梁音话音落下,甜品厨房里各种机器的顿时开始运作。 这一忙,就整整做了四个半小时,才紧赶慢赶把所有的甜品都备好,恰好这时,订餐的公司人也到了。 梁音看了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她转身去总厨,去拿大师傅做好的晚餐,她答应了霍景闻今天晚上要去公司陪他一起吃晚饭。 拿着保温桶刚刚走出后厨,沈浩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笑着拦住她:“梁音你等一下。” 梁音:“怎么了,沈经理?” 沈浩脸色闪过一丝的不自然,神神秘秘的说:“那个就是我有个朋友,是你的粉丝,想见你一面,现在就在我办公室,你可以来一下不?” 梁音一听是他的朋友,没多想点点头:“可以啊,不过我待会儿还有事,不能久留。” 沈浩:“没事儿,就说几句话就成。” 梁音:“好的。” 她提着保温桶,跟着沈浩进了办公室。 下午的夕阳正盛,金红一片穿透沈浩办公室的窗户,落下一地的彩霞。 沈浩快步打开门,引梁音进去。 门一推开,沙发上坐着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一身灰色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他闻声转头看过来。 难追[久别重逢] 第90节 梁音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储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对她笑了笑:“梁音,好久不见。”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62章 沉寂的总裁办公室内。 张晓抱着一堆文件讷讷的站在干净得反光的办公桌前,低着头,额头几乎沁出了一层冷汗,有点磕磕巴巴的说:“财务部那边的林总没有通过这批预算,说是……” “说是什么?”电脑后面的霍景闻抬起脸,声线冰冷地问。 张晓:“说是这个项目,风险部门没有通过评估,财务部没有办法批款。” “风险部没有通过的原因。” 张晓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资料摊开放在办公桌上,递到霍景闻面前,“项目书被打回来了,阎总在上面详细说明了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各风险项目……” 其实他看过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章程问题,可是风险部抓住这些流程问题死死卡着,财务部那边又不批款,这项目就这么耽搁下去,来来回回几次,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风险部门和财务部门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在给霍总使绊子。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总不可能次次都需要霍总亲自去盯。 现在这霍氏上下,还有人能让霍总都困住手脚,寸步难行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霍家那位老爷子了。 可是老爷子很早就退出了霍氏的经营,培植霍总成为霍氏的继承人,这个时候,又怎么会让人为难霍总呢? 张晓是个聪明人,他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那位闹得沸沸扬扬的梁小姐身上。 这梁小姐虽然优秀,但也就是一个餐厅的甜品师。于大众标准而言,想要配上霍家的门第,那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霍氏的太子爷,霍氏集团的继承人,竟然娶了一个小小的厨师回来,恐怕会沦为上流圈的笑柄。 这霍老爷子最注重家族名声,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霍总娶一个不入流的厨师。 这也就是一老一小如今打擂台的原因吧。 而霍总看上去……恐怕也不会屈服,毕竟他为了梁小姐做的每一件事都够惊天动地的,夸张到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和梁小姐在一起了。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如果他不是霍总的助理,要承受他的怒气,说实话这豪门狗血剧情还是挺精彩挺刺激的。 张晓在心里默默想,面上却不显,表情都没变一下。 霍景闻移过桌上打回来的文件看了一眼,冷厉的眼尾下压,薄唇抿紧的弧度透着浓浓的不悦。 老爷子给他使绊子,他要开的项目,处处受到阻挠。 这让一向做什么都顺风顺水,手到擒来的霍景闻无比烦躁。 他不是解决不了,只是做任何事都要花费从前超两倍的时间严重拉低了他的效率,以往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都需要他亲自过问才能解决,简直在浪费他的时间。 霍景闻将手里的文件重重丢下,姓阎的老小子,他还真敢。以为有老爷子撑腰,他就拿他没办法了是么? “把姓阎的给我叫过来。” 张晓浑身一震,头更低了:“阎总……他刚刚休假了,要三天以后才回来。” 霍景闻顿时冷嗤了声,气笑了重重点头,“好,真好。” 竟然敢这么耍他。 看来是他最近在公司太和善太好说话了,连一个小小的风险部经理都敢耍他。 那他也不介意让这姓阎的尝尝他的手段。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冷声说:“给姓阎的打电话,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我要是在公司还看不到他的身影,我不介意,派人亲自上门问候他一家。” 那话里的威胁含义不言而喻。 整个霍氏高层,没有谁不知晓这霍总的手段狠辣残忍,这可是个连亲爹都不留情的人物。 “是。” 张晓不敢耽搁一秒,连忙出门联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安静重新笼罩。 已经快六点了。 怒意上头的情绪渐渐平复,霍景闻脊背往后一靠,想起来梁音今天要来陪他吃晚饭。 差不多也该到了。 他想。 他得平下情绪,不能吓到她。 拿过一旁的手机,准备问一下她到哪儿了,结果打开微信,发现十分钟之前,梁音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抱歉我这里还有点儿事,不能陪你吃晚饭了。我找人把晚餐给你送过去了,要好好吃饭。】 霍景闻眉头蹙了起来,手指动了动:【有什么事儿?】 发过去的微信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霍景闻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果耳边传来电话已经关机的冰冷提示声。 梁音的手机怎么会关机?如果是忙餐厅的事,她的手机不该关机。 难道是老爷子……不可能,老爷子坐高堂惯了,是不屑去对付他看不上眼的人的,他不至于这么下作。 但想到有这样一丝的可能,霍景闻就无法再保持冷静,忍不住焦躁起来。 …… 到晚餐时间,菲尔纳丽的客人越来越多。 连服务员的脚步都变得有些匆促。 台上正拉着悠扬的小提琴曲。 靠窗的一桌上,气氛却无比的安静。 梁音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慢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她还记得他的志向,赚到足够多的钱,然后再也不回来。 因为年少的贫穷让他在这个城市受到了足够的冷落。这里没有 一点温暖的让他留恋的东西,让他再次回来。 梁音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更没有想到,他和沈浩,竟然是朋友。 储深还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他喝了一口咖啡,不答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说话经常这样似是而非。 以前两人作为朋友,梁音还愿意去猜猜他的想法,可是自从他因为大卫的事,直接把她从餐厅开除,直接坐实了她“抄袭”的名头,梁音就不愿意再猜了。 一个不信任她,把她推入深渊的朋友,没有必要再往来。 但他曾经也帮助过她,为她介绍了佛罗伦萨的工作,引荐她进了t&r,可以说,他算得上是她的贵人。 恩仇两难,她再失望,也没办法恨他——这个曾经那么用心帮过她的朋友。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和他不再来往。 不管他因为什么而回来,她都不再关心。 储深见梁音没回答,有点尴尬,自己补充了句:“我这次,是回来见老朋友的。你也看到了,我和沈浩是大学同学,刚好有假,便回来找他叙叙旧。” “而且,你也在这个餐厅不是么。梁音,我们也有大半年没见了,你最近还好么,意意呢,有没有长高一点……”储深自顾自地说着,“对了,我在意大利也看到微博热搜了,你和……你的前男友又在一起了?我还记得,当时你出国,哭着说过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他问了很多。 梁音只回了一句:“他给我道歉了。” 储深语气有些怒其不争:“道歉了你就原谅他了?他曾经那么伤害你,梁音你的脾气太软了,那么傲慢霸道的人,根本就不适合你。” 好像在指责她不长教训。 梁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是啊,我的脾气好,不喜欢和别人争吵,所以总是受伤的那一个。他是伤害了我,可是他也很认真的给我道歉了,解释了,而且,他等了我六年。最重要的是,我还喜欢他,所以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有什么不对么。 既然喜欢一个人,那么包容他的一次错误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分得清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他来指责她。 “他做错了事,至少会认真的向我道歉。”梁音又重复了一遍。 储深脸上表情带上了一丝尴尬,“你是还在怨我把你开除?梁音,我说我也是为你好你信么?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从餐厅的角度,还是为你好,把你开除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你大概不知道,是我向沈浩推荐的你。” 梁音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我还要为此而感谢你么?” 储深:“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音:“谢谢你向沈经理推荐我,但我能留下来,是凭借我的本事。当时入职的时候我就向沈经理表明过我深陷一桩抄袭官司,将来可能会出问题。他还是表示会相信我,上节目的时候,我深陷流言与抄袭风波,沈经理也没有第一时间为了餐厅就开除我,而是给了我时间去处理,去证明自己。我不要求所有人都能像沈经理一样宽容信任,可是储深,你是我最信赖的朋友,我出事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你连给我自证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把我开除,让我,无处解释,难以自证,把我钉在了抄袭的耻辱柱上。导致我后面的自证路更加艰难万分。” “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坐上了经理的位置,不敢出一丝差错,怕因为我影响到你,所以才这么做。为了自己你这么做无可厚非,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指责你的。但是受到深深信赖的朋友的背叛,我因此受到的伤害实在无法释怀,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梁音说完以后就要从座位上起身。 她其实知道储深回国是因为她。 就像她之前说的,都是成年人,有些心照不宣未曾出口的话,他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而她,从头到尾,也只是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而已。 他曾经给过她帮助,她很感激。 他也给过她伤害,她无话可说。 梁音拿起包往外走,储深连忙跟了上去。他这次来,是想鼓起勇气尝试一次,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难追[久别重逢] 第91节 从菲尔纳丽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储深拉住她,“梁音,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好,我给你道歉。我当时也是太害怕了。我想的是你已经出事了,如果我再被牵连,我们两个都被拉下水,这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你看,你现在的官司也打赢了,也都没事了不是么。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而老死不相往来?” 梁音想拉开他的手,“可是我……” 储深余光中看到一辆沉黑的豪车静静停在路边。 黑色的车窗关得很紧,什么都没露。 储深想到什么,忽然脚下一扭,痛苦得“嘶”了一声。 这让梁音的话下意识止住。 看着他痛苦的面容,手臂扶了上去:“你怎么了?” 储深勾了勾嘴角:“我——”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怒气冲冲下车,快步走来,几步来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脸毫不留情就是重重的一拳。 储深整个人被揍得摔倒在地,捂着颧骨痛得躬起身。 霍景闻脸上表情冰冷又怒极,厌恶的看着地上的储深,“垃圾,他妈又来这一套,就会装傻卖蠢,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 梁音不知道他怎么会来,怕他还要打人,下意识的就要去拦他,拉住了他的手臂。 霍景闻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为了他拦我?” 梁音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不是为了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你别打人啊。” 霍景闻怒极反笑:“他勾引我老婆,我还得和他好,好,说?这又是什么道理?” 梁音:“没有这回事……” 储深这个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看了眼梁音,苦笑地说:“梁音,我没事,不必为了我和他争吵。” 那不紧不慢的整衣领的动作,落在霍景闻眼里,是十足的挑衅。 他想打这个该死的窝囊废贱人很久了。 以前就仗着和梁音是同学,处处打着同学朋友的旗号横在他和梁音中间。要不是这姓储的处处作梗,他也不会因为吃醋而口不择言和梁音吵架。 这个人,真是让他,不爽极了。 梁音已经感受到霍景闻的怒气了,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她几乎有些心惊肉跳。立刻就表明:“不是,我今天是想和储深说清楚的,我不会为了他和你吵架,霍景闻……” 可惜还是来不及了。 霍景闻拉着梁音往后走了两步,让她躲开,转头又是重重一拳头挥到了储深脸上。 储深也不甘示弱,挥拳反击。 霍景闻出身高位,储深一贯维持体面,都是风度翩翩的人物,此时却采用了最原始的肉搏,你来我往,一拳又一拳,打得不可开交。 可霍景闻毕竟身量更加高大,又从小练拳,连曾经的散打冠军都被他打趴下,他要是认真,储深又能扛得上他几下。 霍景闻几乎是怒不可遏,愤怒到失去了理智,压根不听梁音的解释,扯着储深的衣领,握紧拳头,眼看就要照着他面门砸下。 这一拳下去,储深说不好都要落得个残废。 周围已经有不少听见动静要围过来的路人。 事态再发展下去,不知道要有多糟糕。 “霍景闻!”梁音握紧了手指,提高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你再打架,我就和你分手。” 最后两个字眼飘进耳膜,让霍景闻身体狠狠一僵,拳头落在储深脸上方一指,豁然顿住。 他的脑袋因为那两个残忍的字眼,快要炸开。像是有一双手,在狠狠的抓紧他脆弱的心脏,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感觉快要窒息。 他松开储深的衣领,缓缓转身,一双猩红的丹凤眼紧紧盯着梁音。 “收回去。”他没什么情绪的,缓慢的说,“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去。” 梁音快速走到他面前,握住他颤抖的手指,用力地抱住了他。 “好,我收回去。” “那你不要再打了,好不好?我和储深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拉着霍景闻离开之前。 梁音看了坐在地上的储深一眼,平声说:“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有你的考虑,我也要顾虑自己,还有我男朋友的心情。你回意大利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储深擦过眼角猩红的血痕。 低着头,再无话。 …… 街边那辆库里南不知道停了多久。 梁音也不知道霍景闻为什么会忽然过来,又在这里看了多久。 他的脸上也挨了两拳,颧骨青了一块,嘴角渗出了点点血迹。 梁音从包里找出一根碘伏棉签,掰开让深红的碘伏倒进棉签里,轻轻的擦在他的嘴角消毒。 霍景闻脸上的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他静静盯着她脸,咬紧了牙关:“刚刚,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她竟然又向他提分手。 还是因为那个储深。 是怕他把他打死么? 霍景闻抿着唇:“你知道我不会同意。” 梁音擦着他的嘴角:“我没有要和你分手,我只是,想让你停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霍景闻挥开她的棉签,打落。伸手握住她纤弱的肩,近乎低吼:“那你也不该说那样的话,你知道我有多生气?” “说好和我今天一起吃晚餐你不来,打你的电话也关机,我心急如焚,怕是老爷子找上了你,什么都丢下过来找你,结果我看到你和那个储深一起走出来,我就已经没有理智了。我他妈早就想打他了。梁音,你不向着我,还用分手威胁我?下次你再这样,我也会生气。” 他现在确实称不上理智了。 不管梁音是出于什么目的说的那番话,他都没有精力再去分辨。 他就是讨厌,梁音再一次和他提起分手两个字。 他听不了,近乎应激一般的完全无法接受。 “我不是不向着你只是希望不要把事情闹大,储深今天来找我我也没有想到,我和他什么都没有的。”梁音又一次解释。 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他,那是因为她太清楚他有多容易在这方面吃醋。她不想因为储深的出现,再引起他们的不快,他这些天已经够累了。她想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好。 她和储深没有可能的,从六年前就是。 原来她都和储声谈的差不多了,也表明了她的态度。没有意外的话,她和储深以后不会再见的。 可是他出现了,不听她的解释,抬手就打人,不管不顾,下手又狠,把人往死里揍,自己也挨了几拳受了伤。 再下去,事情会闹的不可收场,在这个关头,要是被有心人拍到发上网,不知会引起多么大的舆论。情急之下她才说了那样的话。 现在想想,是她欠考虑了。 “对不起,和你说了那样的话,我很抱歉。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说了。” 车里气氛几乎要凝固。 她的肩膀被他紧握着,就在他的桎梏之中。 被握得,都有些疼痛。 梁音看着他绷紧的薄唇,他眸中的怒气依然没有消散。 眼睫颤了颤,几乎是无奈的靠过去抱住了他,温声说:“我真的只是要和储深说清楚,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霍景闻感受到她身上温暖的体温,脸埋进她的颈窝,闭了闭眼,才控制住那翻涌的戾气。 他不想吓到她了。 她已经道歉了。 是他没有控制住。 他伸手紧紧抱住她,嗓音还是发抖,沉声说:“我不讲道理,我要你哄我。” ----------------------- 作者有话说:圣诞节啦,大家圣诞节快乐呀~ 也祝音音生日快乐哦~本来剧情也想写到圣诞节的,奈何我的手速太渣了,没写完[托腮] 第63章 回到千水公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李阿姨带着意意已经回房间睡觉,客厅里亮着灯,落地窗外,满目霓虹盛景,连绵璀璨的华灯直到黑夜尽头。 夜色喧嚣,人心鼓动。 梁音脱下身上的外套,有点儿不自在,“我先去洗澡了。” 霍景闻:“好。” 梁音脚步匆忙,先去女儿房间里看了一眼,这才回了卧室,拿睡衣洗澡。 洗完澡,又把头发洗了,吹干,涂上护肤品,动作比平常更加慢吞吞的,就好像要在浴室躲到天荒地老似的。 推开浴室的门,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霍景闻早就在外面的浴室洗好了澡,黑色的碎发没有完全吹干,还带着点点湿意。 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浴袍,腰带随意系了下,不甚牢固的结在他腰腹摇摇欲坠,像是很快就要散开。 胸前饱满的锁骨上还弥漫着水汽,那颗猩红的小痣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禁欲又极具性感。 霍景闻大马金刀坐在床上,手臂往后撑,长腿随意大张分开放着,姿态慵懒又狂放。 他冷厉的凤眼抬起瞥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要躲到明天晚上去。” 难追[久别重逢] 第92节 “过来。” 梁音磨磨蹭蹭走了过去,站在他中间。 没等她酝酿出什么婉拒的话,霍景闻就伸手握住了她一只手腕,脉络分明的干净长指牢牢的捉住她,一点一点往下,挤进她的指缝间,不紧不慢的和她十指相扣在一起,掌心火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了过来,让梁音的指腹都缩了下。 霍景闻抓紧她的手指不放,另一只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往前摁,“答应了要哄我的,在浴室磨蹭这么久,不会想临时反悔吧,说话不算话?” 梁音嘟了嘟嘴,小声说:“我是说再给你做一份晚餐哄你的,又不是这个……” 霍景闻:“你哄我,不是要我开心?那当然得按照我的要求来。” “可是……”梁音紧张的揪了揪手指,又发现还被他紧紧握着,松不开。 白皙的脸颊上不知道是在浴室被热水氤氲出的红晕,还是羞的,“我不会啊……” 这很羞耻好么,她又没他这么不要脸。 这种大尺度的事,要让一向温吞又单纯的梁音来做,那真是太为难了。 她很老古板的,认为这种事嘛,就该按部就班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最好是采用原始的姿势最好。 可是霍景闻总是拉着她做一些不正经的,地点也不只是在卧室,都把她……带坏了。 梁音根本不知道,她红着脸,扭扭捏捏的样子,实在是太容易激发起男人的征服欲了。 霍景闻这种人,又最是肆行无忌,离经叛道的人,他就喜欢,按着梁音这种清纯的小白兔做一些她接受不了的尺度。 毕竟,在床上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小白兔,是最适合他心意的。 “没关系。”霍景闻很好说话,放在她腰间的手往上移,划过她的锁骨,下巴,最后是靡软的红唇,指尖挤进紧抿的唇瓣,强势的放进去,分开一条细缝,“慢慢来就好。” “那么现在,”他的手指移到了她肩膀,缓缓用力往下摁,嗓音已经透着不易察觉的兴奋与低哑,“先跪下去。” …… 梁音脾气很好的,很少发脾气。可是在床上又总是被他惹哭,动不动就要不理他。 发泄完**的霍景闻哪里还有一点气,什么理智,道理都回来了。 他这个时候就想到梁音为了他把那个死贱人赶回了意大利,心里很是痛快。 也就不计较梁音威胁他要假意分手的事了。 但麻烦就麻烦在,他刚刚没有收好力道,把梁音给惹毛了,而且看起来很不好哄的样子。 霍景闻从身后把梁音搂进怀里,一边安抚的吻着她带汗珠的颈项,细嫩的耳根,心满意足,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我错了老婆。” 梁音嘴巴还有点儿麻,不想理他。 霍景闻扭过她的脸,强行和她亲吻,不过并不重,而是很温柔的含吮,勾着她的舌尖缠绵的舔舐。 缠绵了好一会儿再吐出来,亲了亲她的唇瓣,下巴,脸颊…… 黏黏糊糊的,竟然有种撒娇的意味。 “老婆,看在我吃了好大的醋,又挨了两拳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 梁音眼眸里还有未干的雾气,躺在他怀里,认真的思索了一秒:“霍景闻,你是在撒娇啊?” 霍景闻脊骨一僵。 很不想承认刚刚的自己就是在做这么娘兮兮的事。可是,又没办法不承认。 英挺的眉骨动了动,颇有些艰难地说:“嗯。” 梁音本来抿直的唇瓣忍不住微微翘了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不害臊,一米八九这么大的个子还撒娇。” “嗯,就撒娇。” 霍景闻干脆完全放开了,整个人压在她柔软的身上,搂的紧紧的,埋在她的颈间,那双丹凤眼扬起来,极为得意地说,“因为我老婆会心疼我啊。” 梁音眼眸也弯了弯,被他抱得都快喘不过气了,“你松开一点儿啊。” “不要。” “松开嘛~” “不、要。” —— 清晨。 一辆黑色的豪车驶进明湖山庄,过了一会儿缓缓停下,司机下车,拉开后车车门,从里面抱下来一个眼睛大大的,粉粉嫩嫩的小女孩。 她乌黑柔软的头发散下来,像是浓密华丽的海藻,一半发丝被挽在脑袋后面,用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夹子夹住,上身是粉粉的短款羽绒外套,配上同色的小靴子,皮肤又白又嫩,漂亮优雅又可爱,完全就是个矜贵的小公主。 这抹亮眼的颜色惊动了明湖山庄沉静的山水。 在外院的管家率先一步走进去禀报老太太:“老太太,景闻的车来了,从上面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霍老太太拿着平板正在刷帅哥,闻言蹭的一下,手脚灵活的站起来,把平板关上,激动地说:“我的小孙孙来了?!” 她在客厅走来走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衣服,恢复成优雅雍容的样子,问管家:“怎么样,还算得体吧?” 管家连忙说:“老太太很精神。” 霍老太太:“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们给我请进来啊。” 外面这么冷,冻坏了她的小孙孙怎么办?! 管家连忙出去了。 …… 过了几分钟,管家恭敬地领着梁音和意意走进来,笑着说:“老太太就在客厅等你们呢。” 意意听到了,忍不住有点儿紧张的看着妈妈。 爸爸说这是她的太奶奶,很喜欢意意,想见意意。可是意意终究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个太奶奶,相当于完全见一个陌生人,很难不紧张的。 一走进客厅。 老太太穿着质感高贵的中式大衣,花白的发丝由专人打理得很利落,每一根都妥帖的梳起,装扮得体又雍容,手上还端着一套缠枝牡丹纹的茶杯,正在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沉静,优雅,看上去就有一种极为高人一等的距离感。 意意看了一眼这个奶奶,感觉自己更紧张了。 梁音捏了捏女儿的小手,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温声说:“意意不怕,太奶奶很好的,她很喜欢你,上去和太奶奶打个招呼吧。” 意意捏紧了小手,鼓起勇气,转头噔噔跑到老太太跟前,稚嫩的嗓音甜甜的叫她:“太奶奶你好呀,我是意意,是你的……小孙女儿。” 甜甜的嗓音一下就软到了霍老太太的心里,她端着茶杯的手差点没稳住,赶紧放下。 看着面前可爱的小团子,再也端不住了,眼角笑得夹成了一团,连忙应道:“哎,我的小孙女儿呀,真可爱真漂亮,嗯,随我。” 梁音提着饼干走过来,笑了笑说:“奶奶,应该是重孙女儿。” 霍奶奶小心的试探的要牵意意的小手,见小孩儿不排斥,一把把自己的小孙女抱了起来,幼稚地说:“我不管,这就是我的小孙女儿。” 意意这会儿也不紧张啦,也笑眯眯的,用滚烫的小嫩脸蹭了蹭太奶奶。 霍老太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意意指了指放在茶几的饼干介绍说:“太奶奶,这是我妈妈亲手给你做的饼干哦,可好吃啦,意意偷吃了一点点。” 她用小手比了了一个一点点的样子。 霍老太太看了看饼干,又看了看梁音,哼了一声:“我说了吧,就知道你不是那臭小子的助理,他当时那眼神就没离开过你身上,我老太太看得可清楚了。” “结果没想到啊,你们背着我连孩子都生了……” 梁音笑了下:“那个,应该说,是我一个人背着你们生的。” 霍老太太挥挥手:“我不管那些,反正是你们俩搞出来的,可苦了我的小乖宝啦。” 霍老太太抱着意意,心疼的摸摸她的小脸。 意意知道太奶奶说的小乖宝是她,连忙说:“太奶奶,意意不苦,意意很甜的!” “哟,这么甜呀,我小乖宝真棒。”霍老太太被意意哄得开心极了,那点气立马就消了,转头佩服起梁音来了,“生出这么可爱的宝贝,梁小姐,你真是我霍家的大恩人呐!” 梁音差点被这句话呛到:“太严重了奶奶,没有这么……” 霍奶奶笑眯眯的:“有,怎么没有。你能搞定我那个又凶脾气又臭的大孙子,就是功德无量了。” 她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让梁音过来坐下,“来,和奶奶说说,他平常对你凶不凶?他要是凶的话,你就来奶奶这儿说,我包说他的!” 梁音简直哭笑不得。 这老太太,网瘾比她还大,还挺潮的。 她走过去慢慢坐下,“那奶奶,之后我可就靠您了,要是他欺负我,您可要为我撑腰啊。” 霍老太太被哄的立马挺起腰杆,天晴了,雨停了觉得自己又行了:“包的包的。” …… 晚上七点半,梁音带着意意在明湖山庄陪老太太吃了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结果这一老一小还一起看着动画片正来劲儿,意意陪着她太奶奶很开心,霍老太太也舍不得她的小孙孙,就请梁音今天晚上在明湖山庄留宿。 梁音看霍老太太实在舍不得意意,就答应了。 她看得出来,老太太真的很喜欢意意,她的房间里竟然摆了很多意意各种角度的照片。 梁音心想,明明之前她们从未见过面,竟然就会如此喜爱。 也许,这正是血缘的羁绊的。 也是她从小到大一直在追寻的羁绊。 意意让佣人服侍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身可爱的花朵小睡裙,脸颊粉粉的,正热情的要给她太奶奶表演在幼儿园学的舞蹈。 霍老太太一看她的小孙孙要表演,非常重视,郑重其事的叫管家搬来好几个专业摄像机,各种角度对着意意拍。 还真的像拍小明星似的。 意意也不怯场,还说:“管家爷爷,你要拍到哦。” 老管家哪里想到小小姐竟然叫了他一声爷爷,那叫一个喜悦,一向严肃的他笑得一脸慈爱,“好的小小姐,管家爷爷一定好好拍。” 意意重重点头:“嗯。” 霍老太太已经拿起了手机,还把镜头拉到两倍大,“意意,太奶奶准备好了,你就开始吧。” 难追[久别重逢] 第93节 意意:“好嘟~” 稚嫩的童音落下,她郑重的牵起裙摆,小脚脚一翘,就开始认真的跳起来。 一边跳还一边自己唱歌配乐,把满室老少可爱得都叫出声来。 那几个在一旁围观的保姆都捂着脸一脸的姨母笑,更别提霍老太太了。 梁音看他们玩得正开心,站在一旁看着,也没打扰。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霍景闻。 不想打扰他们。梁音走出客厅,来到外面 才接起。 霍景闻略带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意意回去了没?” 梁音:“没有,意意正在给她太奶奶跳舞呢。” 霍景闻挑了挑眉:“我小公主还有这技能,怎么不给我跳?” 梁音:“这是最近幼儿园教的,你每天回来得这么晚,她等了你好几天都想给你跳呢。” “是我的错,最近实在太忙了。” “那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忙完大概要十二点。”霍景闻看了下手腕,“太晚了。待会儿我让司机去接你。” 梁音:“不用了,今晚我们就在奶奶这儿睡。” 电话里霍景闻的声音顿时扬了起来“你们要在明湖留宿?” 梁音眨了眨眼:“是啊,我已经答应奶奶了。” 霍景闻:“我没有答应,你们待会儿就回来。我从公司去明湖至少要三个小时,那么晚我还睡不睡了?” 梁音:“你回千水就好了呀。” 霍景闻:“不行,没有你我睡不着。” 梁音沉默了下。 语气无辜:“那你过去六年一直没有睡觉吗?你有这么厉害啊?” 霍景闻:“……” 眼见理由说服不了她,霍景闻就决定强制梁音回来:“总之,我待会儿就让安叔去接你们。” 梁音:“不要,我和奶奶说好的。” 霍景闻:“那你再去和她说一下。” 梁音又沉默了。 正当霍景闻以为她妥协了,就听到她温吞又缓慢地问:“霍景闻,你是在凶我吗?” 霍景闻眉心拧了拧:“……没有,我哪里有凶你?”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连对她大声一点都不敢,怎么可能会凶她。 梁音:“你的语气很严肃。” 霍景闻:“所以呢。” 梁音:“所以你就是在凶我。” 霍景闻:“……” 梁音是不是想冤死他? 梁音叹了一口气,语气却没得商量,正色地说:“那你就不要命令我啊,听到没?” 霍景闻沉默了一下,衡量了一下再反驳她生气的概率,最终还是认命:“听到了。” 梁音:“你在公司好好忙,晚上不要来回奔波了,就回家里睡。” 霍景闻说不出一点反对的话:“好。” 梁音:“那就这样吧,挂了。” 霍景闻:“行。” 梁音很满意:“那晚安哦。” “老婆晚安。” 莫名其妙就这样被梁音指使着挂了电话。霍景闻皱着眉看着挂断的电话页面,他竟然就这样被梁音牵着鼻子走了。 不敢反抗一点儿。 没有一点骨气。 怎么会这样。 想到这里霍景闻的脸都黑了。 而站在办公桌前还等着汇报的张晓看霍景闻还低头看着手机,以为他是不舍得和梁小姐挂掉电话呢。 霍总忙成这个鬼样子,每天都要抽时间给梁小姐打电话,在这方面可真是好男朋友啊。 气氛实在太严肃了,张晓猜想霍总一定很乐意聊一聊有关梁小姐的问题,便大着胆子自以为机智的开了个玩笑说:“老板,没想到您还挺怕梁小姐,是个妻管严呐。” 话音一落。 就见霍总一脸不耐地抬头看着他:“你说谁妻管严呢?” 张晓脸上笑容一僵。 深恨自己多嘴。 在心里腹诽,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了。 ----------------------- 作者有话说:要完结啦,还有两章。 第64章 十二月底。 宜京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 天上飘飘洒洒落下了细白的大雪,宜京的第一场雪,来了。 伴随着冷天气,一大早,宜京头条爆出了何氏建筑的一则丑闻。有爆料称,何氏建筑在a市开发的江南景区项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还没建成,墙体竟然已经开裂,甚至有一栋在山腰的小型亭台公然倒塌,造成建筑工人伤亡。新闻一出,何氏建筑股票飞速跌停,政府部门将江南景区项目紧急查封叫停,百亿投资瞬间打了水漂。 而前段时间,霍景闻还签署了投资江南景区的投资协议,与何氏达成了合作。 何氏一暴雷,霍景闻新增的五十亿投资打水漂了不说,还牵连到霍氏的股价也因此动荡。损失如此惨重,这便是霍氏这位现任总裁的重大决策失误,让其引咎辞职,或者在股东会上谢罪也不为过。 总之,这件事,霍景闻必定要给各股东一个交代。 年底的事务本就多,霍景闻巡查完最后一个分公司从海外出差归来,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应付这群股东们。 依然是长达十二米的会议桌,这次大大小小的股东们几乎都到齐了,包括霍景闻那些已经很久不出山的霍氏旁支长辈们,都出席了。 好一出,三堂会审。 看来老爷子这次是铁了心要罢免他了?就为了区区五十亿? 在商场上,谁又能保证自己是常胜将军,偶尔一两次的决策失误在所难免。老爷子这段时间给他施压不成,已经彻底没了耐心,要借着这件事,剥他的权。 现在霍景闻手上有百分之十五的霍氏股份,联合站他队的股东,加起来有百分之三十。而霍老爷子加上霍氏三兄妹,以及剩余股东,股份恐怕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二,还有剩下的,是占中立,或者远在海外不管事务的。 霍景闻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现在就看是他拉拢的人多,还是霍老爷子的威望更高了。 所以这场针对霍景闻的“罢免大会”,势在必行。 霍老爷子在一众股东的簇拥下走进来,罕见的出席,坐在上首位,会议室内气氛严肃而寂静。 他率先把霍景闻投资失利的合同甩了出来,“景闻,损失五十亿是小事,重要的是你在这次投资决策上的一意孤行,不听劝阻。在生意场上有野心是不错,可是盲目自负可就不是好事了。” 霍景闻接过那份合同翻开看了一眼,“爷爷这是铁了心要罢免我了?” 霍振华:“我要你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给股东们一个交代。” “好,我就给股东们一个交代。从哪里开始呢?”霍景闻让助理打开投屏,放出一张张和何超的聊天记录,每一张都堪称惊悚。 “何氏建筑早就半年前就出现了财务危机,于是不得不压缩成本,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性能更加不稳定不符合规制的钢筋水泥,偷工减料,这样造出来的东西质量可想而知。早就在一个月前就出现了工地坍塌事件,被何家强压了下去。何家走投无路,找到了霍家,寻求帮助。而我们的霍董事长,您当时是怎么做的呢?是您暗示的何家通过我与何超在科技上的合作,对我抛出了“江南景区”的橄榄枝,引诱我上何家这条贼船。作为以此罢免我的名头。” 会议室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看完那一张张的实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竟然又是一次陷害? 霍振华任由那一张张对他不利的聊天记录被翻阅,喜怒不变,语气沉稳:“何家确实找过我,可那又怎么样,即便我让何家人来联系你,这个决定终究是你自己做的,不是我逼的你。霍氏目前的舆论和损失,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不该为 此而付出代价?” “损失?霍氏有什么损失?”霍景闻此时眉头懒洋洋的一挑,“我是签署了这份文件不错,可是文件上既没有盖章,财务也没有拨款。一份无效的合同,我给霍氏造成了什么损失?” 他随手把那份合同推到其他董事手中,让他们一一过目。 张董是最先看到的,他连忙翻到合同最后一页,低呼:“果然没有盖章!这份合同还没有生效!” 紧接着他把合同又传给其他的股东查看。 霍景闻撑着下巴,对霍老爷子笑了笑:“爷爷,你说我有罪,那么我现在问您,我还有什么罪?” 会议室内除了一些低低的惊叹声,大部分的股东面上都保持了沉静,不发一言。 霍家三兄妹见此,脸上倒是很不好看,他们没想到,精心设计的圈套,又再次被霍景闻识破,让他将计就计,给了霍老爷子好大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大概是霍振华经营几十年来,第一次受这么大的挫,还是因为自己的孙子。 会议室里静的吓人。 霍振华忽然朗声笑出来:“真不愧是我霍振华的孙儿,心机手段之深都快超过我老头子了。原本霍氏交在你手上,我老头子很放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一个平民女人,如此忤逆我。” “这场博弈是我输了,景闻。”霍振华眸光精明而沉稳,锐利地微笑,“可是你忘了,我是霍氏集团的董事长,我要罢免我的孙子,也可以不用理由。” 难追[久别重逢] 第94节 霍云秀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那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来表决哦。看看是景闻你手里的股份更多,还是我们呢?” 会议室内气氛紧张,几乎一触即发。 …… 明湖山庄里。 趁着休息,梁音又带着女儿来看老太太。 雪越下越大,落在岿然不动的湖面下一秒就融化。再庞大的风雨,在这汪明静的湖泊里,似乎不值一提。 意意和老太太正在客厅里开心的玩着消消乐。 看老太太眼神不济,明明是老太太的关卡,意意还是伸出来援助之手,小手指了指左上角,“太奶奶,这里可以消掉!” “太奶奶,我们买道具吧,意意有压岁钱哦。” “太奶奶,意意给你买。” 意意拿着她的小天才出来,又要大方的分享她的压岁钱。虽然她也就见了霍老太太几面,但祖孙两个显然感情已经非常亲密。 老管家在一旁称赞:“老太太,小小姐很疼您呢。” 霍老太太傲娇地说:“那是,这可是我的宝贝小孙孙。” 祖孙两个玩得很开心,时不时传来开心的笑声。 梁音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半了,也不知道霍景闻那边怎么样了。 她的心没办法像明湖一样毫无波动,会因为爱人,而产生涟漪。 “意意很可爱。”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笑着称赞,“能把孩子带得这么善良可怜,我想这都是你的功劳。但与此同时,一个人把孩子带到这么大,这其中的辛苦也难以想象。是景闻让你变成了单亲妈妈,让你辛苦这么多年,你就一点儿也不恨他?” 梁音转头看了眼,发现意意在和管家爷爷一起玩,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弯了弯嘴角,看着老太太说:“不恨啊。奶奶,我不是第一次解释生孩子这件事了,但我的回答从来没有变过。” “生下意意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清醒理智下做的决定。我衡量过生下孩子要付出什么,计算过育儿成本能不能负担,思考过生下孩子意味着什么。我都想好了,这是我一个独立的,自主的,有主体性的成年人做下的决定,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他亏欠了我。我自己,已经是一个可以负责的大人。” 霍老太太点点头,很欣赏:“你这倔强劲儿,和我年轻的时候还真有的一拼。我就很讨厌别人说我做什么是为了谁,我做任何决定,都是为了自己。包括,把霍景闻的爷爷,一个佣人的儿子,提拔成霍氏的总经理,又让他冠上霍姓,当了霍家的姑爷。” 梁音冷不丁从老太太口中听到这豪门秘闻,也震惊了一下。 原来德高望重的霍老爷子竟然不是霍家人,而是入赘给霍奶奶的赘婿? 怪不得,怪不得老太太也姓霍。 她之前竟然没有深思过这一点。 霍奶奶提起久远的事,看着明湖因为落雪而微微波澜的湖面,似乎也陷入了回忆,她难得像今天这样清醒,“你爷爷他年轻的时候就很能干,不输给任何的豪门公子,且对我极度忠诚。有一次在一场宴会里,我的那些叔伯们安排了十几个杀手准备暗杀我,他愣是在枪林弹雨中把我救下来了,自己中了两枪险些丧命……你知道你爷爷他为什么要培养小辈们互相争斗,自相残杀么?” 梁音摇了摇头。 她并不理解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还以为只是豪门中寻常的争权斗争而已,原来其中还有隐情? 霍老太太:“那是因为他想给我培养一个,最好的最能干的霍氏接班人,绵延我霍氏百年荣耀。最终,在残酷的磨砺中,他挑中了景闻。哪怕我这个孙孙性格乖戾,不服管教,甚至因为他爸爸对他做下的错事,对霍家上下都充满了厌弃与仇恨。但我这个老头子还是扶持景闻坐上了霍氏掌权者的位置,因为他知道,只有景闻,能带领霍氏继续延续辉煌。至于我那三个孩子……” 老太太自嘲地笑了笑:“简直是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要不然,她也不会默认老头子这么做。霍家,绝不能在她在世的时候,落败。那将是她一生的耻辱。百年后,她哪里有颜面去见地下的亲长。 都怪这死老头子,基因这么差劲,竟然生了三个都是废物,没一个聪明的。 霍老太太越想越气。 梁音消化着老太太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老太太也没想她发表什么观点,忽然又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可是你知不知道老头子现在已经动了要罢免景闻的心思了,就是因为景闻要娶你。老头子认为,娶了你这个出身平凡的女人,是对霍家高贵血脉的玷污。虽然我看现在景闻在霍氏已经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未必会怕这死老头子,但是要和他爷爷周旋一番总是费时费力,要付出不少代价,更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梁音不明白:“可是霍老爷子自己曾经不也是个……” 霍淑荣:“当一个人尊贵久了,还能记得自己的来时路,曾经的身份吗?甚至,会反过来会变本加厉的看不上那些同类人。” 梁音似乎明白了一点。 霍淑荣深深地看着她:“你明知道景闻要和你在一起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你就忍心让他这样做?为了他好,你应该离开他不是么?” “也许是吧。”梁音想不清楚其中的利害有几分,弄不明白究竟怎样选择才是为了他好,她想,这本就是一个恒古的难题。 “可是现在,我还是想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面对。比起离开他,我更想和他一起面对风雨,走过这艰难坎坷的一生。” 霍淑荣慢慢笑了出来:“为什么还愿意和他站在一起?我调查过了,景闻曾经欺骗伤害了你,你就一点儿也不恨他?我以前就说过了,他因为童年的遭遇,性情乖张,狠辣,甚至是冷血的,脾气也桀骜暴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说起来,他在外界的风评并不好,也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你为什么还要原谅他?因为钱?不,如果是为了钱,当初你就不会走。” 梁音垂下眼,温声说:“他是经常不讲道理,性情有些桀骜,但是并不坏啊。他从来没有对我凶过,人无完人,我也不是十全十美,我也有缺点。他做错了,道歉了,也弥补了。他等了我漫长的六年,真的很不容易,我 们还相爱,我没有什么理由不原谅他。至于外界所谓的风评,您也说了,他小时候经历了太多的折磨和苦难,被丢弃,苛责,虐待,所以性情凶一点不是错,这是人体的自我防御,受到伤害的人用冷漠凶狠的面具来保护自己,这更不是他的错呀。” 她一字一句,回得极其认真。 众人都说霍景闻性情乖戾,凶狠狂悖。 她却说,是他受伤了,学会了自我保护,并不是错。 霍淑荣静静地看着她许久。 最后点头,看着地上连绵的银白,长长的叹气:“是啊。” “这不是我孙孙的错啊。” 霍淑荣忽然摸着下巴,又睿智地说:“不过我看景闻在你面前确实挺乖的,果然啊,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也就你能制住他了。” 梁音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65章 —— 董事会投票,对于罢免霍景闻集团总裁一职的提议,包括在海外未回的股东票数在内,最终投赞成票的十二票,反对票的是十一票。 终究还是霍老爷子占了上风。 霍振华虽然赢了,依旧喜怒不显,看着霍景闻说:“景闻,你很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可惜还是太年轻了。你执掌霍氏还不到两年,就算这段时间迅速培植了你自己的势力,但还不足以完全取代我。” 霍云秀一脸喜色,得意地说:“爸,我看你早该这样了。您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多得是,小辈里对您唯命是从,听您的话也不在少数。何必培养一个白眼儿狼呢。” 她说完,轻蔑的瞥了眼已经落败的霍景闻。 今天以后,这霍景闻就要交出霍氏的经营权,让出位置,以后老爷子要挑哪个小辈继承,他们不都可以争一争么? 霍景闻面色淡淡坐在位置上,没有因为霍云秀的落井下石而出现波澜。 有这样的结果,说实话,本就在霍景闻的预料之中。在这次股东大会之前,他就计算出结果了。 老爷子说得也没错,就算他这两年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但说要完全取代他在霍氏的威望,那也太过天方夜谭。 老爷子可不是霍秉仁这等废物,那是从波谲云诡的商场杀出来的枭雄人物。 这落败,他认。 张董原本是霍秉仁一派,在霍秉仁出局以后,没少霍景闻针对。这段时间在这霍氏也是寸步难行,眼下可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气。 他那双细长的小眼睛里满是嘲讽,对着霍老爷子提议:“霍老,您这个孙子野心太大,还想取代您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么不服管教对您不恭的小辈,依我看,罢了他的职都是轻的,他不是有野心么,不如把他调到什么非洲,叙利亚去,让这位大野心家,好好奋斗一番!” 张董极得意地说,得意忘形到没看见一旁的叔叔对他使了眼色。 而这时,满堂安静,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张董轻蔑的笑了笑。 这小子,终于落到他手里了,可真解气啊! 他又继续说:“你们大家说说,是请我们这位前霍总去非洲,还是叙利亚呢?” 霍云秀倒是乐见其成,笑着说:“不如就叙利亚好了,那里连年战争,但发财的机遇啊,也是有——” “你们要罢免我孙子,经过我同意了?”一道极威严的声音穿透会议室大门传进来,紧接着是清晰沉稳的脚步声,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众人连忙看去,只见一排精壮的黑衣保镖中间,站着一个满头银丝,神情凝重的老太太。 老太太在保镖的簇拥下不急不缓的走进来,一袭深紫色庄重的精绣外套,胸前领口上别着一枚简单的珠宝胸针,脸上带着岁月的纹路却不失优雅贵重,她站在高高的台上,那满是书香豪门沉淀的威仪,气场无需多言。 但是在场年轻一些的董事完全不认识这位老太太。 张董也不认识,听老太太口气不小,是为自己的孙子撑腰来了,就知道这是霍景闻的奶奶。 可是奶奶又怎么样,一个被养在深宅大院没有见识的老妇人,有什么可怕。 他当即站起来:“这里是霍氏,男人商量大事的地方,你一个无知老妇人,要维护自己的孙子回去再哄——” 话没说完,就被身旁脸色难看的叔叔狠狠掴了一掌制止:“住嘴!” 他连忙站起身,在场的几个年岁大点的董事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齐声恭敬地问候:“大小姐。” 张董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台上那个头发发白的老太太,完全不明叔叔他们为什么对她这么尊敬。 下一秒,他就看见霍董事长竟然也站了起来,拉开椅子请老太太坐下,语气也甚是谦卑:“淑荣,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干脆利落地坐下:“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们不是要投票罢免我的孙子?我也是股东,也有投票权吧?” “当然有。” 一直没有出声的霍景闻慢条斯理地看向老太太,“奶奶,您可算是来救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管我,不管霍氏了。” 霍淑荣:“那不能,你知道奶奶是最疼你的。” 霍景闻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霍云秀非常不满:“妈——” “别叫我妈,”霍淑荣很烦,“在公司,请称职务。” 霍云秀:“您又没有职务!” 霍淑荣一愣:“啊?我不是董事长吗?” 霍云秀:“您早就交给爸了!” 难追[久别重逢] 第95节 霍淑荣:“是么?我给得出去,就收得回来,是不是啊,老头子?” 霍振华当然不敢反驳:“是的,小姐。” 霍淑荣很满意,眼神变得睥睨,扫了眼坐下的众人,从容说:“那各位还有异议吗?” 霍淑荣投给霍景闻一票,票数打平不说,霍淑荣手中还有百分之二十五的霍氏股份,远远压制了霍振华一派,谁还能有异议。 这场罢免闹剧自然作罢。 底下一片寂静。 霍淑荣手一挥:“那就散会。” 会议结束后霍淑荣单独留下了霍振华,没有外人在,她也懒得给他留什么情面,大骂:“你个死老头子,想干什么?景闻是我定下的继承人,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吗?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我霍氏的未来重要?!” 霍振华也不敢狡辩,“淑荣,我不是为了我的面子,你不知道,景闻他要娶一个低三下四的平民女人,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霍淑荣:“什么叫低三下四,大清早就亡了。你是不是封建荼毒坏了脑子,现代社会还来这一套。再说,你自己曾经是什么身份忘了?” “当然不是。”霍振华面色惭愧,全是忧虑,“淑荣,正是因为有我的前车之鉴,我才不能让霍氏重蹈覆辙。大家族,就应该娶一个底蕴深厚,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妻子或者丈夫,否则……眼界比不上,会毁了下一代。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嫁给我,而是嫁给了门当户对的男人,霍氏会不会走得更远。” 霍淑荣没有说话。 他的这个假设,她也想过。 可是没有如果。人永远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做出了决定,就要负责。 而且。 霍淑荣慢慢站起来,霍振华连忙搀扶着她。 她走向门口,忽然又停下:“老头子,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没让我失望。梁音这个孩子我也看过了,也很好。她的眼界,品质,肚量,都很难得,不输名门贵女。” “是你这些年,狭隘了。” “小姐,我……”霍老爷子老泪纵横,“如果我做得好,你为什么要搬出去?” 霍淑荣感觉自己也忘了为什么了,她的脑子总是时清醒时糊涂的,只是下意识地说:“因为你很啰嗦。” 太烦了! …… 霍淑荣没有直接离开霍氏,而是转头去了霍景闻的办公室。 一进来就大摇大摆的到处巡视,“怎么都是黑白灰,品味太差!等过几天我让老管家给你搬坐大红色的沙发来,喜庆。” 霍景闻头痛得揉了揉,连忙拒绝:“行了,这大红色的沙发您还是自己留着。” 霍老太太撇了撇嘴,“没品味。” 又说:“你爷爷那里,我刚刚也说过他了,你就别生他的气了。” 霍景闻被这老太太的偏心眼儿气笑了:“您老头差点都把我整死了,您就说他两句,太偏心眼儿了吧?” 霍淑荣理直气壮:“那可不咋的,看在你爷爷为我们霍家传宗接代的份上,你也别和他计较。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而且他是我老伴儿,也是你奶奶的家生仆,从小服侍我长大,死了也要和我埋在一起的,我当然偏心他了。是你,你能不偏心你老婆吗?” 霍景闻想了想。 也是。 那他当然偏心梁音了。 “行了,我还没那么小心眼儿,记自己爷爷的仇。”霍景闻没多说,看了眼腕表,“我没时间和您闲聊了,我让人送您回去?” 霍老太太一脸谨慎:“你要干什么去?” 霍景闻:“今天圣诞节。” 霍景闻:“我要给我老婆过生日。” 霍老太太一脸开心:“什么,是音音的生日啊?那我也要去!” 霍景闻起身打开门,脚步只停留了一秒,十分无情的说:“您啊,还是去陪您的老伴儿吧。” 把霍老太太“你这个不孝孙孙”的控诉丢在了身后。 …… 宜京这场大雪来得正是时候。 恰巧碰上了圣诞节,初雪为节日的气氛更加增添了几分热闹。 梁音正要出门取蛋糕,看天色暗下来了,想着他那边的会议也该结束了,准备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 雪已经落了一层,意意裹得圆滚滚的,伸手指了指,说想去玩雪。 梁音就让她去了。 拿出手机站在楼下给霍景闻打电话,铃声只响了一秒就被接起,霍景闻低冽的嗓音传来:“想我了?” 直接把梁音没说出口的话堵回了嘴里。 他一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她却比较内敛,那些肉麻的话很少说。 而且他们才半天没有见到而已,也说不上什么想不想吧。 正打算实话实说,大概是了解梁音心里在想什么,霍景闻威胁的话音就送到了耳边:“嗯?” 他的尾音下压,简直威胁感满满。 梁音觉得好笑,只好改口:“想了。” 霍景闻那边安静了一下,好像有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声。 难道他回来了么? 梁音正猜想着,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夜色中走来,阔步走在雪地里,头顶也落了几片雪白。 他手里拎着一个漂亮的蛋糕,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俯身单手就把她拥入怀里,声音愉悦至极:“我也想你。” 梁音感受到他身上的暖热的体温,忽然想,今年的雪,也不算冷。 “梁音。”霍景闻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梁音。” “我在,怎么了?” “没什么。”得到她肯定的回答,霍景闻似乎终于安心,笑着说,“我是想说,你回来后的每一天,我都感觉到无比的幸福。有你在,我才终于觉得这个世界有了色彩和温度。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爱上你是我命中注定。还有——” 梁音眼眸弯弯:“还有什么?” 霍景闻:“还有,生日快乐,老婆。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会陪着你,永不缺席。” 梁音用力点头:“好!” 这时在一旁玩雪的意意噌噌噌跑过来,圆滚滚的小身子挤到爸爸妈妈中间,大声说:“还有我,爸爸,我也会陪着爸爸妈妈的,不能忘了意意。” 霍景闻松开手,看着脸蛋红通通的女儿,一手把小胖墩抱了起来,扬眉道:“当然不会忘了小公主。” 他不动声色地给女儿下套: “那小公主要不要一辈子陪着爸爸妈妈?” 意意萌萌地点头:“要!” 霍景闻很满意:“拉!钩!” 梁音无奈地想。 就霍景闻这女儿奴的样子,以后哪个男生要想娶意意,可能比西天取经都要难。 不过,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吧。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要——吃!蛋!糕!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好啦,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陪我走到这里,很感激大家的支持。 又完结了一本,种下一颗小树,有了一点收获,也算是不错吧[星星眼] 下一本会开《绿茶绝不当替身》是一个刻薄野心家从一开始看不上绿茶女主最后打脸,为爱低头追妻火葬场的故事,算是我比较擅长的人设和题材,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收藏一下,应该很快会开。[亲亲] 文案: 大二那年,高不可攀的商界大佬找到云瑶,称他可以帮她解决目前的问题,前提是要她做他的女朋友。 因为家里催婚,他需要一个女朋友来堵住家里的嘴。 云瑶同意了。 当了他两年的女朋友。 商霁英俊多金,但刻薄毒舌又难搞。对她态度冷漠从未上心,就像家里的一只花瓶,有时间了欣赏一会儿,没时间几个月不出现一次。 云瑶也不在意,很有职业操守。 和他在一起时,她装乖撒娇黏人,事事顺他的心。 她一直不明白商霁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直到她大学毕业,才听说商霁一直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与她有八分相似。 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 而最近他的白月光上个月已经回国。 云瑶: 商霁这个狗东西脾气差难哄就算了,竟然还把她当替身,这是人干事?! 分手,立马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