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末世系统，把宿主的活干了》 第1章 [gl百合] 《变身末世系统，把宿主的活干了gl》作者：文侠墨客【完结】 文案： 李奈，一个爱看小说玩游戏的宅女，无颜无钱无父母，本以为一辈子不会改变。 却没想一场神秘病毒席卷而来，已恢复的病人化作嗜血怪物横行霸道。 同时，李奈变身为末世系统，唯一的任务是感化与病毒渊源颇深的四大恶女，并终结末世。 身为一位系统她无所不能，区区几个恶女，拿下！ 她自信满满地转头一瞧两位宿主： 一个吃手指流口水的大眼萌娃；一只打滚玩抱大腿的熊猫幼崽。 顿时仰天大哭摔门而出。 “呜，我拿什么感化恶女？口水涂一脸，还是抱头打滚耍杂技？” 挣扎一番，李奈只好认命，决定亲自下场，附体宿主，开始演员请就位。 然而，出师未捷，身份先暴露…… 任务失败的第n天，李奈惨遭黑化恶女们报复，被锁在牢笼里，开始第n次深夜痛悔。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报个演员进修班。” 小剧场： 李奈混进2号恶女身边做一名保洁女仆，每日勤勤恳恳借打扫窥寻机会。 某日进入卧室，看到2号恶女床上竟躺另一位魅惑妖艳女子。 系统眼扫描出对方为恶女1号，手中扫把滑落摔地。 恶女1号被惊醒，抬头露脖颈暧昧红印，女主人口吻使唤：“阿姨，帮我拿下桌上那本小说。” 阿姨？！李奈差点咬碎后槽牙，强压委屈怒火，拿起书本一瞧，书名《末世之我是系统》，顿时心惊肉跳。 背后，一双饱含深意的美眼如淬毒钩子狠狠刺她的后脑勺。 恶女1号：放荡不羁爱调戏人的异能女杀手 “我喜欢你。哈哈，逗你呢，别当真啊。不过你的小孩和熊猫我还挺喜欢的。” 恶女2号：狠厉疑心重的混血美艳大姐大 “敢对我的过去露出一丝嫌弃，我就用这把枪干掉你。孩子归我。” 恶女3号：姐控冷酷暴力的生化集团接班人 “我要你与我做，你跟姐姐做过的事，不能差一丝。等等，别当孩子面。” 恶女4号：温柔假面病毒之母的阴暗女医生 “想攻略我吗？只要你跟我进快乐屋活到第三天，我就满足小猫崽的任务。” 内容标签：末世 相爱相杀 系统 轻松 万人迷 开挂 主角：李奈，攻略对象们 ┃ 配角：戚水寒，米西可，林静汝，纪逢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身为攻略对象禁止反攻略系统！ 立意：末世之下，保卫最后一丝善良 ================================================== 第1章 变身末世系统 “拿好这些出院单据，去一楼收费口缴费。” 一沓纸塞进手中。 对面护士低下头，接起永远响个不停的电话。 李奈眼神恍惚。耳边回荡熟悉的冰冷机械音。 『末世系统连接肉身倒计时60秒……』 嗯？这声音又出现了。难道幻听还没好？ 她奇怪地甩甩头。 脑子里的倒数声还在。 李奈转过身，决定回去找医生再看看。 眼神闲漫地扫视走廊上的人们，她发现今天人比昨天多。 前面堵着一堆人。 “医生，我儿子他今天好端端地吐血，是咋回事呢？” “医生，我老爸也吐血，到现在都没醒来。” “我妹妹也是。急死人了！” “还有我家的两个老人，哇哇吐啊。不是说吃了药会好吗？” 焦急的话传进耳中，李奈脚步放慢。经过人群时，一股血腥味从病房门内弥漫出。 她偷偷斜视，地面血迹斑斑，雪白的病床单蹂躏一团，病人奄奄躺着，嘴角还在不停冒血。 旁边的病人都是差不多的模样，出气多吸气少，仿若一个眨眼就会断气。 整个病房的人都一起吐血？该不会是那病毒卷土再来吧。 李奈皱眉连忙捂住口鼻，正要离开，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冲出脑门，回荡在忙碌的走廊里 『还剩10秒……』 硕大的数字在眼前跳闪。 李奈头疼欲裂，耳鸣阵阵。身体忍不住贴墙，她环顾四周寻求帮助。 晕开的数字后的人们浑然不知。 有人察觉到眼神，只是对她奇怪一瞥。 鼻子嗅动。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1』 大数字抖动逐渐淡化。 李奈后脊背汗毛竖起，赶在两眼一抹黑前大喊：“医生救我——” 『您好！我是系统客服08。恭喜您成为第一个体验系统与人类结合首测的幸运者。』 李奈昏昏沉沉睁不开眼：恭喜什么，是恭喜我成为小白鼠？ 『我给您简单介绍系统职责和惩罚。 一、无限制选定活体宿主，辅助其完成四位攻略人物争夺宿主反目成仇任务。 二、保护宿主，死亡数超过三个，视为失败。 三、攻略对象出现死亡，黑化值达满分持续三天，七天无进展，都视为失败。 四、系统身份公开暴露，视为失败。 五、成功获得末世横行buff，失败则抹除存在。 末世模式已开启，现在，请您尽快选定宿主。』 选定宿主—— 宿主—— 李奈意识刚回归身体，惊恐慌张的吵杂声如海潮灌进双耳。 她捂着沉重的脑袋从病床上起身，缓缓睁开眼。 尽快选定宿主！ 尽快选定宿主！ 几个红色警告字眼在眼前不断重复闪烁。 不知是不是起得猛了，头晕眼花，脚一落地，人就斜斜倒在墙面上。 扶墙走向门，手握住圆头门把手。 半开的门往后拉。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咬人了！咬人了！” “快跑啊！死人了！死人了！” 尖叫刺脑，人影重重，本就头晕目眩的李奈，顿感天旋地转，除了眼前一排红色字稳定不倒地闪烁。 她倚靠门框探出半边身子，发泄地对他们低吼：“是啊，我人要被你们吵死了！” ——一个强壮的男人飞快地冲来，将她撞进身后一个怀抱。 “妈呀，赶着投胎啊你！” 李奈回头痛骂完。仰头对身后之人说谢谢。 嗯？好臭。 一张五官扭曲的青灰色面孔泰山压顶，张开的腥臭大口几乎吞下闪烁的红字，两排牙齿连接的血丝根根分明。 李奈浑身一抖，“娘啊，什么鬼东西啊！”双手用力推对方的脸。 鬼东西的脸偏开，呆滞的双眼锁定跑过去的新目标张牙舞爪地追去。丝毫没注意到脚下四肢发抖匍匐前进的李奈。 请尽快选定宿主！ 请尽快选定宿主！ “宿主，宿主，别宿主了姐们，我快没命了！开个挂用用啊。” 小心翼翼地爬过几具“躺尸”。 李奈发现他们都在吐血抽搐。 回头看刚才大声叫痛的女人，此时失去意识口吐鲜血全身抽搐。 她想起昏迷前看到的病房景象，跟现在一模一样。 三个月前，邻市爆发不知名疾病，从刚出生小孩到百岁老人无一幸免，病情很快扩散到周边城镇，一度引起恐慌。直到崭露头角的绿蔷薇公司开发新药物才得已控制。 李奈没有因感染疾病住院，却因走在路上被天外飞石砸住院。 福大命大，她并没有被砸死，住院一个礼拜后，心疼干瘪的存款赶着今天出院。 现在，她要是再不找个宿主，就要被这该死的喊个不停的机械音吵死。 现在，还是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再找。 抬头看一眼前面的通道口，双腿越过躺尸，正要起来时。 突然！有东西揪她的鞋子。 她扭头一瞧，发根雷击般立起，麻麻凉凉。 老天奶啊！横七竖八的躺尸们复活了！ 李奈急得使劲拔脚，拔不动。 一场暴乱临近结束，走廊上除她再无其他活人，躺尸们重重叠叠，遮掩两头出口向她聚拢。 李奈深呼吸，随后弯腰解鞋带，手指抖动着将蝴蝶结绑成死结。 完球！ 恐惧阴影笼盖头顶，低吼混着一股恶臭，一双双手伸来就要扒拉她的头发。 该死的！她蛮力拽下鞋子，顺势往后一躲，刚好撞进一扇病房门，两条腿使劲飞蹬“躺尸”防止扑来。 “姐，姐姐？” 稚嫩的童声在身后响起。 她仰头看到一个扎羊角辫，穿碎花裙，年龄三、四岁女童坐在地上，一双明亮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她眨啊眨。 女童好奇地站起来，摆明是要向她走来。 “小妹妹快躲起来！” 仰躺在地上的李奈两条腿蹬“躺尸”蹬得更卖力。她能感觉到它们要闯进来的身体。 第2章 『警告！因宿主长时间未选定，系统生命连同肉身在三秒后被销毁。三……』 啊！等，等等。 宿主，宿主。 眼神慌张地乱飘，在最后一秒锁定好奇望着她的女童。 选她！ 『1号宿主已确定，解除销毁命令。 30分钟安全光环开始生效。 末世系统正式上岗。 08客服代表统界祝您顺利辅助宿主完成最终任务。 再见。』 李奈坐起身，面对大开的门，“躺尸们”原地踏步仿佛被一堵透明墙隔在病房外。 视野右上角，显示00:29:15。 这就是安全光环啊？ 啪！ 果断一脚关上门，隔绝“躺尸”嗜血贪婪的视线。 还是隔着门安心。 她从地上爬起，快速锁上门。 安心加倍。 一转身，方才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女童，已坐在她脚前。 两节白胖的小手扒着她小腿。 “宿主？”她尝试地喊一声。 女童仰着小嫩脸，眼里懵懂。 “姐姐，我要奶奶。” “奶奶？我没有奶奶啊。” 小女娃娃的年纪，应该不用吃奶吧。 女童嘴一撇，眼里含着泪，扣起自己的小肥爪，一抽一抽就是不吭声。委屈憋哭的小模样惹人怜爱。 “姐姐还是大闺女，真的没奶奶啊。” 李奈从来没跟小孩接触过，更何况是刚开始吃饭的小小孩。 她烦恼地拍拍脑门，再低头看女童，一串个人信息列出。 【宿主1号，乳名米米，3岁零9个月，性格乖顺隐忍，父母不详，刚出生就被抛弃，养母是医院保洁人员王奶奶，45分钟前确定死亡。】 李奈蹲下抱起米米，大拇指揩去掉落的泪珠。 “原来你是要找奶奶啊。” 米米看着她，湿润期许的眼神像条可怜巴巴的小奶狗。 李奈的心都快柔成水了。 “米米，你奶奶有事回老家了，她让我照顾你一段时间。” 米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奶奶会回来吗？” 女童黑白分明的瞳仁直直盯着她。 李奈撇开眼，“嗯，会回来的。” 脑海里提示有新信息。 默念接收。 眼前忽然空白，手臂上孩子身体的重量消失。 她整个人困在白色房间里。 一面白墙淡化，露出方才的病房，她以第三人视角微微俯视房内的一切。 三张病床靠一面墙，对面墙放置衣物柜，右面一排玻璃窗打开一扇，最靠近窗户的病床被床帘围住，底下露出四根细细的床脚，旁边垂落的米白色布帘静止不动。 但李奈能细微观察出白色布帘在动，极其缓慢地飘动。 李奈升起一抹怀疑，转移视角到病房外，“躺尸们”也是一动不动的 她特意观察几分钟，发现“躺尸”的脚向上抬起一毫米。 难道时间流逝速度放慢了？ 再次返回主视角。 她恰巧听到自己一板一眼，毫无感情的声音。 咦？语速正常，完全没有类似放慢的异样嘛。 “温馨提示，宿主等级只有1级，90％功能无法开启，也无法开启3级主线攻略任务，请宿主抓紧升级。2级可点亮积分兑换商店功能。 升级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杀死丧尸。一个丧尸获取经验值50，杀死程度越难经验值越多。第二种，完成指定任务，任务等级越难经验值越多，现下指定任务是逃出医院，经验值3000，有额外积分。两者可同时执行，完成后经验值不重复。” 怀里的女童，双手抱住她面无表情的脸左顾右看，完全没听懂她嘴里吐出的一大串词。 白色房间里的李奈简直无语捶墙，真想吐站如木头的自己一脸口水。 『老天奶啊。她还只是个孩子啊，让一个才刚跑稳的孩子去杀嗜血吃肉的丧尸？拿什么杀？白嫩多汁的小拳拳？唉，压力好大，该怎么升级？』 一想到主线大目标是让四个反派争奶娃的爱而大打出手，李奈忍不住再捶两下充当电视机屏幕的白墙。 『系统与人类融合60％，暂时无法操控，请耐心等待。』 一句话跳到脸前。 操控？ 李奈手尝试挥挥。 一个面板出现。 上面细无巨细地罗列系统的一切，等级，功能，任务，奖励，商品，系统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 李奈双眼冒绿光。 点开。 【系统特殊能力：末世险恶多变，为更好保护宿主生命安全，系统可附体宿主代替操作，一天之内使用安全时效100分钟。附体期间系统肉身拥有无敌buff，只听宿主使唤。注意，超时将承受随机惩罚，每超10分钟，叠加惩罚力度。】 牛牛牛！ 李奈高兴地手舞足蹈。 再看面板进度条62％，立即蔫了吧唧。 『好慢，啥时候能百分百。』 李奈忽感到周边出现一股吸力，接着眼前一白，视线内女童肥嘟嘟的脸蛋靠近。 奶香味扑鼻。 米米揉揉眼睛，困顿地将脸窝进她脖子。 李奈抚上米米柔软的后背轻轻拍哄。 余光瞥到右上角光环时间00:28:02。 她将熟睡的宿主放到床上，开始翻箱倒柜做准备工作。 光环时间会到零，身为一个成年人，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翻出几件衣服，几床换洗被单，简单的洗漱用品，最后在床头柜找出一把水果刀。 拿起刀对门比划：砍翻刃了都没办法杀出重围，而且系统还没融合完全，要是被咬伤了会变异丧尸吧？变丧尸跟被抹杀没啥区别，都是一个死。 李奈摇头先排除第一个计划。 她转过身，瞥见唯一打开的窗户。 走过去伸出脑袋瞧。 她们所处住院楼第13层，跳下去无疑自找死。 嗯？ 楼下一层的窗户向外打开一排。 听动静屋里应该没人。 她缩回脑袋，拍拍不锈钢窗框，握住再用力掰晃。嗯，非常牢固。 脑子里一个计划b生成。 李奈用水果刀裁换洗的被单，一条一条系死结连接在一起。做成绳索的布料够了，现在差一条绑娃娃在身上的布带。 她抹一把额头汗，将目光转移到身后密不透风的床帘。 手指刚要摸上，就听到小宿主小声抽泣。 “宿主？”她绕过床帘，看到女童坐在床上，小手摸着额头红一块的地方，小身体一抽一抽，分明在憋哭。 抱起小宿主，撅嘴对着额头慢慢鼓起的小包：“姐姐呼呼，不痛不痛。” 李奈哄小小孩，眼睛往上瞥雪白的天花板。什么东西把她家宿主砸醒了。 眼睛向右上角斜视。 00:08:59 顾不得其他了。 李奈抱着宿主捡起地上布条，一条一条往身上绕，大概绑了十几条不同料子不同粗细的花花带子。 然后嘴叼着水果刀柄，腰缠着充当绳索的床单布，踩着椅子爬上窗户，全身青筋暴起，慢慢地往下坠。 头顶消失在窗沿。 窗外进来一阵风，吹动床帘。 一只脚探出，修长笔直的腿慢慢移开布帘，床上侧躺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 女人单手支着脑袋，手指玩弄着黑亮柔顺的发丝。 桃花眼微垂慢慢眯起。 “suzhu？不应该是叫米米吗？” 清纯如白花的面容，笑成一张狐狸脸。 第2章 清纯小白花 李奈扶住上边窗框，低头看房内。 床位东倒西歪，白色被单拖地，地面血迹干涸斑驳，合上的房门底空隙略过一道黑影。 李奈下身钻进窗户内，慢慢滑蹭落地。 低头解开腰间的床单，偶尔瞥小宿主睡得红扑扑的脸蛋。 右上角光环倒计时消失。 光环呢？明明记得还有几分钟。 她凝起眉头，深感不妙。 调出详情。 【30分钟安全光环范围固定，离开划分地则失效。】 李奈张嘴：光环不应该跟着人走吗？那我再回去？ 想到堵在门外原地踏步全层楼的丧尸。 摇摇头：先看看这层情况，实在不行就继续撕床单下楼。 李奈撸起袖子翻箱倒柜。 趁手的武器没有翻到，只翻到一个不锈钢洗脸盆。 洗脸盆就洗脸盆，不锈钢的，爆扣丧尸不在话下。 高举起盆，手握上门把旋开，打开一条缝，露单眼左右瞟视。 走廊狼藉一片，安安静静，照明灯下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李奈心里冒诡异，退回一步关上门。 做足思想工作后，活动四肢，脑子闪过几百个末世电影主角应对的高光画面。 门打开，探出脑袋左右张望。 第3章 左边是疏散楼梯，右边是三个电梯。 李奈果断选择左边。 丧尸电影定律：凡是靠近电梯的人没有一个不被一窝蜂丧尸拉进去拆吃入腹。 如果走楼梯下去，多多少少能知道底下的动静。 李奈绑紧身上固定孩子的布条，轻手轻脚踏上静得发毛的走廊。 不锈钢盆挡在孩子前，她探头探脑，必经房门口时，会提前慢下脚步，偷偷瞧门内有没有啃食骨肉的丧尸。 就这样一间经过一间，一路走来相安无事。 李奈松一口气：没有丧尸，真是好运！ 手握门把用力推开防火门。 啪嗒！ 寂静的走廊响起东西砸地声。 她猛地回头。 看清掉的是一个木板夹本子。 害，吓人。原来是护士的记录本—— 回过头，与一张丧尸脸对上。 “啊！——” 丧尸兴奋地挤进门缝，血污不堪的双手伸向胸前的小宿主。 李奈后退一步，高举不锈钢脸盆梆梆地砸丧尸的手！ “吼！” 防火门后传来几声低吼。 她抽空一瞧。 几张丧尸脸争相着挤进卡住不动的门缝。 我的老天奶！ 感情这一层楼的丧尸全躲在疏散楼梯口搞偷袭呢。 防火门嘎吱嘎吱摇晃，门缝被拉扯大一指宽。 李奈立即往来的方向后退。 没注意脚后的木板夹。 脚一踩，如踩西瓜皮滑行最后撂翻在地。 同时，她的一脚也把丧尸带翻，直直朝她扑来。 李奈双手顶出不锈钢盆，挡住下扑的丧尸。 “姐姐，你怎么躺在地上。” 米米醒来，小手撑她的胸脯，抬起上半身要看四周。 “宿主，别看后面。” 李奈紧张地盯着垂晃在宿主毛茸茸发顶上的血红眼珠子。 米米忽闪大眼睛，小手转摸她涨红的脸。 “姐姐，你流了好多汗，看起来好累啊。” 废话！能不累吗？我两只手可承受着一个成年丧尸的重量。 脸盆逐渐下沉，手臂酸得打摆子，手心浸出一层汗。 快，快要撑不住了。 眼珠子在米米小小耳旁晃荡。 哐！哐！ 防火门被大力撞击，撞得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听动静，丧尸越来越多。 她余光瞥到胸口掉出的水果刀。 对了！丧尸的脑袋是弱点。 “米米，水果刀给我。” 米米拿着水果刀，刀尖对准她的鼻子，两只眼睛情不自禁变成斗鸡眼。 等等。 如果她松开一只手拿刀，那丧尸必定压到米米身上。 “吼。” 丧尸张大嘴，脑袋不知累地往下扑咬，没得逞也要一直朝着原来的方向扑咬。 眼珠一上一下弹跳，几次近得碰到她胸口。 “米米，竖起刀，把刀把放我嘴里。” 米米面露不解，但还是听话地照做。 拿刀的小手抬起，刀尖朝上。另一只手爬着她的胸口，人向前伸着。 嘴张开，几次没对上，口水糊满小胖手，终于对准位置正要咬住时。 只听金属清脆敲打脑袋声。 噗嗤！水果刀捅进空洞眼窝。 她一偏头，暗红色的臭血喷射侧脸。 “你们没事吧。” 温柔甜美的女声从李奈头顶传来。 绸缎般柔顺黑亮的长发擦过鼻尖，她闻到一股淡香。 手臂轻松，压在身上的丧尸被一根输液移动杆顶翻。 李奈仰头，抬起眉眼看来人，眼神呆滞一瞬。 一张在全国校花评比论坛才能看到的清纯初恋脸出现在脸前。 空气刘海下，一双桃花眼流露担忧。 锵！输液移动杆立放在地上。 女生蹲下，拔起小孩手里的水果刀，帮扶她们起来，丝毫不在意白色裙子垂地染上大块污血。 “有没有受伤？” 李奈直起腰，背对女生，迅速解开前后布条，将身上的米米抱离开胸口。“啊，压死我了。” 米米忽然又扑向怀里，两只小手向后伸。 “姐姐。” 李奈抱紧米米，以为是孩子受到惊吓，拍拍背：“姐姐在，不要怕。” 然而米米还在喊。 “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李奈侧过头，米米两眼亮晶晶盯着救她们的女生，两只小手求抱抱。 宿主你！见色忘系统，有你，可真是我的福气。 这时，脑子里闪过提示。 【确定杀死一个丧尸，经验值加50。】 李奈收回愤愤不平，顺势将手里的米米抱给女生。“给给给，给你漂亮姐姐抱。” 女生笑盈盈接过女童。 女童张着小嘴好似要对她说什么，女生素手轻捏住小嘴巴，悄悄贴耳：“嘘，先不要说，我们快走。” 好看的桃花眼瞥向变形的门缝，几个丧尸推搡着挤进上半身。 李奈正研究着50经验值是怎么获得，女生抓起她手腕。 “我们快离开这里。” 女生单手抱着足有19公斤的娃娃，另一只手抓着她往电梯口跑。 要走电梯？！李奈惊慌，想阻拦时已晚。 叮！电梯门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李奈松一口气。 女生先进去，见她犹豫，“快进来。”拉她的手腕进电梯。 手腕处的手悄然滑落，轻轻搭住李奈的手。 李奈只是瞪个眼，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电梯数字下降，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手。此时她脑子全是打开门后前仆后继的丧尸。 叮！ 电梯才下一个楼层便停下。 李奈抓紧掌心里的手，与女生默契对视。 很显眼，女生根本没按这一楼。 那外面的又是谁？ “苏茉茉？！” 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一高一矮两个男生，其中一个黑皮阳光男生一见到她们就满眼发光。 李奈顺着男生视线回头。 不是她们，是见到身后的女生满眼放光芒。 “是茉茉，你怎么在这里？！” 站后一位的矮个男生皮相白俊，衣装鲜亮，配饰全都是大牌，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女生看一圈两人，忽视有钱少爷，脸对黑皮阳光男生笑，抬脚走出去。 李奈挤她一旁，先一步探出半个身体，扒着门框警惕地看外面走廊。 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丧尸。 “这位大姐，不要挤人。”被心上人忽视本就不爽的有钱少爷刚好缺个撒气的。 李奈瞥他一眼，继续观望走廊。 有钱少爷凤眼都瞪圆了。 “马子麒，算了。” 黑皮阳光男生老好人地拉一把肩膀。 马子麒忽然斜眼看肩膀上的手。 那手似被毛毛虫爬过，尴尬地缩回去。 马子麒掸掸肩膀上没有的灰尘。 “田超，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茉茉出声转移二人的不对付。 “我们专门来救你，不过记错楼层，没想到刚好撞见你。这孩子是？” “哦，是这位姐姐的，我帮忙抱一会儿。” “茉茉，你是哪里受伤了？” 马子麒看到身后白裙有大块血迹。 苏茉茉看一眼身后，回头微张嘴却被李奈打断。 “你们俩咋上来这里的，电梯？这一层楼丧尸去哪里？下面是什么情况？好不好逃？” 马子麒面露不耐烦：“请你不要打断别人的谈话，好吗！” 李奈眨眨眼，没想到这么个俊秀斯文的男孩子脾气如此躁。 田超：“我们是乘坐子麒专用电梯上来，不知道这层楼的情况，至于下面情况……” 他皱起浓黑的眉毛。 马子麒再次不耐烦道：“茉茉已经救到，我们赶紧下去。” 说完，他一改难看的脸色，笑着让苏茉茉跟在他身后。“茉茉，我带你去专用电梯。” 苏茉茉神色淡淡，转脸邀请李奈：“姐姐，跟我们走。” 李奈不好意思地接过米米，跟着三个大学生赶往住院部另一边高级病房。 听三人只言片语，李奈得知他们是同校同学。女生苏茉茉是刚转学几个月的大二现任校花，田超是人气体育生，马子麒是校董儿子，他们两人又是多年的朋友。观察他们三人的气氛，她情不禁想到三角恋狗血青春片。 几人刷马子麒贵宾卡进入别具一格的高级病房楼。 李奈晃神一秒，以为自己进入五星级酒店。 “姐姐，电梯就在前面。”苏茉茉手拦她的后背，见她露出一丝疑惑，又笑着解释：“子麒有带我来过几次。” 李奈点点头，跟着继续跑。 前方有一扇断隔门。 跑在最前面带路的田超，停在门前，没有推门进去。 第4章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里面晃荡着几个穿护士服和真丝病服的丧尸。 “它们怎么会突然出现？来的时候可都没有。”马子麒呆呆地看着玻璃窗。 “他们是从病房里出来的。”田超肯定地说。 李奈挤开两个大男生，脸贴着玻璃数数，里面有6个丧尸。 6乘50，有300经验值，加上刚得的50，那就是350。开启2级需要2000经验值。开启3级要3000…… “就怕病房里还有没出来的。”田超语气凝重。 李奈眼珠微微转动，余光瞥到右边的马子麒在打量她们，眼神停留在米米的身上居多。 什么眼神！没憋好屁。 李奈手护小宿主的后脑勺往左边转，防贼的犀利眼神惹得马子麒冷哼一声。 “大家找找防身的工具。” 田超径直走向挂墙上的消防箱，里面有一把斧子。 凑近才发现箱门挂着锁，他转头拎起两瓶灭火器。 分给马子麒一瓶后，热血澎湃地叮嘱她们：“我们男的在前面开路，你们女生跟在后面，千万不要落队。” 苏茉茉露出欣慰，仿佛找到主心骨。 “田超，那你们要小心啊。” 马子麒托着灭火器底部的手捏地发白，他压下心中不满，挤出笑：“茉茉，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2000除以50，需要杀死40个丧尸，减去一个，39个，再减去里面6个，还需再杀33个…… 李奈捻着指头心算，眸光一转，瞥见狗血三人组微妙的气氛。 怀里的米米忽然扭动起来。 李奈低声问：“怎么了？宿主。” 米米也跟着低声说：“我要拉臭臭。” 李奈瞧一眼正商量着如何配合的田超和马子麒。 “等我们跟哥哥姐姐们出去后，再拉臭臭，好吗？” 米米双手捂住自己的圆肚子，不说话，大眼睛委屈地看着她，小身体一抖一抖，明显是憋很长时间。 “米米，会努力，憋着它。” 李奈破防。 “嘿，两位帅小伙，打扰一下。” 李奈腆着脸凑上前。 两个男生回头看她。 “我这个小的，要拉屎，能不能等一会儿时间。” 田超一愣，皱着浓眉看向米米邹巴巴的小脸，还没表示什么，就听马子麒压着火气的声音。 “真是累赘！早不拉晚不拉，偏偏这个时候拉。再不下去，天都黑了。” “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添麻烦不对，小孩子实在是憋不住。就一会儿，马上就好。” 李奈赔笑脸，怀里的米米学起鸵鸟埋头不敢见人。 一个笑得低下，一个可可怜怜。 两个男生没再好意思说话。 苏茉茉上来打圆场：“等一会儿吧，你们也不想半路上孩子哭吧。” 李奈见没有人再反对，赶紧谢谢两声抱着宿主跑到树盆解决。 “一，二，三！” 两个男生一起推开隔断门，人高体壮的田超抬起灭火器偷袭丧尸后脑勺。 马子麒在旁接上一脚，眼睛灵活地观察其他丧尸行动情况。 两个大男生互相配合挥洒汗水。 李奈跟在苏茉茉后面，捡起地上一把剪刀。 “宿主，你抓着这把剪刀。” 米米的小手好奇地握着一个剪刀耳朵。 李奈紧盯男生殴打丧尸的空隙，钻过去蹲下，大手握住剪刀的小手，给力插进丧尸砸地稀碎的后脑勺。 【杀死丧尸一个，获得50经验值。】 果然，补刀也能得到经验。 李奈抬起发亮的双眼，不怀好意地打量其他丧尸。 再瞧田超和马子麒，他们合力攻向第二个丧尸。 李奈紧紧地跟在后头，最后时刻用剪刀扎丧尸破开的脑袋终结生命。 田超见李奈卖力帮忙，不免对方才自己的迟疑态度感到一丝愧疚。 然而马子麒却没有感谢，反而厌恶对方只会出个捡漏的力，累活危险全让他们二人担了。 李奈感受到马子麒的厌恶，不免心虚，后面每次补刀前，都会帮忙提醒，或者挡一下丧尸的手。 队伍的最后一位，苏茉茉静静地看着李奈的表情和动作，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两个男生出力，李奈出剪刀，没过多久，走廊慢悠悠晃荡的6个丧尸外加从病房里冒出来的4个丧尸全部躺倒。 李奈下手干脆利落，偶尔冒出的兴奋目光使她像个暴露本性的变态。 “姐姐，看不出来啊。” 田超累得气喘吁吁，对她竖个大拇指。 “姐姐，你真厉害，都不怕这些丑八怪。”苏茉茉双眼冒崇拜的星星。 李奈笑得像个马喽，再次心虚，她低下头，默默计算获得的经验值。 马子麒哼一声，调整呼吸，接着掏出裤兜的贵宾卡，走向专用电梯。 门一打开，马子麒一声惊叫，毫无形象地跑向队友。 他们奇奇抬头一看，脸色各变。 马超和马子麒一样惊恐万分，苏茉茉挑一下眉，而李奈双眼的光亮成一个大金宝。 【肿胀巨型丧尸，危险2颗星，冲撞速度快，血液轻微腐蚀带有病毒，杀死可得800经验值，3个积分。】 “看后面！” 几人又整齐回头。 十几个丧尸拥挤着推开隔断门。 马子麒转头暴骂李奈和米米：“都是你们拉屎干的好事！” 第3章 终结者李奈 咚！咚！ 米白色的大门震动。 门内四个人死顶着房门。李奈抱着孩子背顶门，米米两只小手撑在门上咿呀使出吃奶的力。 一股腥臭血腥味弥漫在几人中。 前一刻还算整洁的着装、头发，此时沾染大量粘稠的暗红色血液。 “为什么会有这么庞大的鬼东西？”田超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其他人沉默。 “a市的首富罗力。”马子麒突然说。“2个月前他感染疾病一直没好。” 罗力。李奈忆起新闻里大腹便便行动宛如帝企鹅的中年男人，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圆盘大的脸中央插着一只尖细的鼻子。 没想到两个月不见，罗首富庞大的身躯膨胀成球，几乎占住整个电梯。光滑的皮肤吹弹可破。 门后撞击忽然停息。 四人犹疑一瞬。 下一秒，嘭地大响。 几人伏倾的上身猛地往后一仰，背对门的李奈更是四肢跪地扑在地面，差点给小宿主压扁。 “顶着啊！”男声大吼。 田超和苏茉茉反应极快，双手肩膀齐上阵，顶合住裂开小缝的门。 马子麒紧跟其后顶门。 李奈爬起来，支着钝痛的膝盖，低头发现门缝流淌出一丢血丝黄脓。 “别愣着，快帮忙。” 门外再次恢复安静，马子麒面目微微扭曲，吼叫地催促李奈。 李奈连忙上前，双手刚要接触。 嘭！ 房门裂开，几人撞得四散出去。 撞出去的那一瞬间，李奈包围紧小宿主，头磕地，蜷缩着身体滑进病床底下，额际黑发扎着一根小木屑，一滴血缓缓流出。 『系统肉身融合度98％』 李奈头脑恍惚，小孩哭噎断断续续，低沉暴喝与摔打声忽远忽近。 一双软凉小手捧上她的脸颊。 “姐姐，姐姐，不要死。” 李奈眨眨眼，眼前重影床底板恢复正常，难以忍受的腥臭隐含一缕恐慌，远处传来的声音清晰可闻。 田超双手持单人沙发，四个木脚插进庞大身躯的肚腹勉强顶着不动，马子麒高抬着移动输液拐，四个轮脚卡住满是赘肉的脖子防止丧尸动弹咬人，苏茉茉则握着不锈钢长杆对着狰狞留脓血的大脑袋又是顶又是敲打。 李奈眼神转定那根长杆子，设想捅进眼睛再插进肿胀大丧尸的脑袋里能否杀死它，得到800经验值。 动动手，李奈惊讶自己无法起身，只能转动脑袋。 斟酌中，那边响起短促叫声。 李奈偏过头。 肿胀大丧尸往后撤退到门框外，又猛地冲撞进来，压倒沙发下的田超，马子麒早就跑开，苏茉茉似是陷入天人争斗。 田超“啊啊”低吼使力，双臂、额头和脖子爆青筋，妄想从沙发下挣扎出来。 “田超！”苏茉茉带着哭腔音上前，手里的不锈钢长杆顶住丧尸的大脑袋。 她回头：“马子麒，快来帮忙啊！” 马子麒目瞠口呆，犹豫要不要上，就见苏茉茉被肥壮的手臂挥开，长杆摔落一边。他抖着腿退后两步。 几百公斤小山般的青灰躯体一直下压，田超挣扎动静变小，肋骨嘎吱断响，他仰着头，目眦欲裂，嘴张大，像个快淹死的落水人。 『系统肉身已完全融合』 李奈闭上眼，操作界面虚空出现，除跟随宿主升级的功能，系统自身功能全部开启，系统特殊能力也点亮。 第5章 『开启特殊能力』 李奈眼前隐隐翻腾的白色混沌忽然螺纹内旋，下一秒，整个人被吸进一个容器。 睁开眼，她看到禁闭双眼的自己。 “保护我，杀死那个丧尸。” 稚嫩的嗓音被丧尸震天吼叫掩盖。 肿胀大丧尸迟迟吃不到身下的美味，朝天大吼，嘴角撕裂开血口，腥臭口水拉长丝。 两只肥肠手臂抓起沙发。 田超喘息未定，睁眼看到高抬起的沙发往脸上砸。 “啊！——” 一阵剧烈的风吹着哨声，刮过田超的脸。 轰然大响。 横空飞来一张大床拍上丧尸。 比床还高大的丧尸晃动着肥手臂脚下拖出长长的印记，从病房延伸到撞烂的两边门框，到走廊，再到墙面。 肿胀大丧尸嵌入墙壁。紧贴的大床四个长脚一半插进厚墙，边缘墙皮崩裂脱落，天花板照明灯管斜落晃动。 三双眼齐刷刷看向后面，两双呆滞的双眼迸出希望之光，另一双转为意味深长。 “李奈”单手托娃，另一只手保持投掷的动作，浑身散发某种气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来，所经浮尘统统避开。 “麻烦你照顾她。” “李奈”面无表情地将手臂上的女娃娃推进苏茉茉怀里。 随后目不斜视，一脚提高不锈钢长杆，手握住抡出一圈花枪，管尾重重磕在大理石地砖。挺直的一米六身板站出古代将士之姿。 “妈哟！好帅啊。”女娃娃两眼亮晶晶。 走廊对面墙壁，肿胀大丧尸手掌撑床板，四个脚逐渐露长，眼看就要睁开束缚。 站如雕塑的“李奈”一对火眼霎亮，提枪冲刺几步，纵然一跳，双脚率先出击，狠狠踩踏床板。 丧尸狂吼，刚拔出一大截床脚插得更深，床边缘陷入光滑的肥肉。 “哇靠！帅惨咯，我简直就是女版终结者啊！” 女童挥舞的小拳头被一只手罩住。 女童神情一滞，小心翼翼抬头看，一双桃花眼笑眯眯。 遭！差点忘记现在的身体是小孩子。 李奈回以甜甜笑，装模作样地学小孩子无辜拍拍小手。“好厉害，好厉害，我好、我姐姐好厉害哦。” 苏茉茉微收敛笑眼，“小孩子不要说脏话哦。” 下巴抵在她头顶微用力揉圈，揉完还用鼻子吸一口发香。 李奈懵逼地眨眨大眼睛，身体莫名寒寒发抖。她转正脑袋看向终结者李奈，声音甜得发腻：“嗯嗯，米米要当好孩子。” 吼吼—— 丧尸不甘心地咆哮。 “李奈”站直身，对视丧尸双眼，一双小眼睛眼白染成深红，黝黑的瞳孔四分五裂，片片闪烁着寒芒。 噗嗤！ 两指宽的不锈钢钢管捅进一只眼窝。 握着管身的手收紧用力，两米长的钢管瞬间没入一大半，暴露在外面的半截钢管尾端，粘稠的暗红液体从管心内缓缓滴落。 丧尸大张的裂嘴不甘心地合上，脑袋缓缓垂下。 【杀死肿胀巨型丧尸，获得经验值800。】 李奈高兴地拍拍小手，目光放空看面板上过半的升级条。 等会儿？我积分呢？ “李奈”旋身返回，途中抬手捏爆扑来的剩余丧尸脑袋。做完后，目不斜视，任由田超和马子麒二人震惊的目光跟着她走。 “谢谢照顾。” 接过女童抱进怀中，随后一动不动立着原地，偶尔眨个眼皮表示还活着。 马子麒扶起伤得不轻的田超，苏茉茉在旁边帮忙。 “李奈”接收开路杀丧尸命令，带头走在前面。 苏茉茉怕孩子阻碍“李奈”发挥，自告奋勇抱孩子并走跟在“李奈”后面指路，马子麒和田超则成为受保护的伤员跟在最后面。 走出病房，路过死绝的肿胀巨型丧尸，“李奈”拔出不锈钢长杆，拿在身前转身带路。 苏茉茉抱着孩子跟上。 【警告：五秒后肿胀巨型丧尸自爆。五……】 李奈顿感不妙，挣扎着攀爬苏茉茉的肩膀。 “怎么了？米米。” 望向身后刚好经过肿胀巨型丧尸的马子麒和田超两人。 “小——” 马子麒一直紧绷着神经，扶着田超经过那丑陋恐怖的巨型丧尸时，似有某种深信不疑的直觉，血肉爆炸之际，他缩躲在田超常年锻炼而健壮躯体后，让其承受大部分伤害。 “啊啊啊啊。” 痛叫声穿过飞快旋转的长杆，溅射四周的轻微腐蚀性病毒血肉被“李奈”手中的长杆挥去。 “田超？” 长杆挥舞停止，苏茉茉走出身，瞧见田超身上破烂冒烟。 她们上前，清楚地看见田超半张遭毁容，大大小小的血泡鼓起又破开。 “有毒！”马子麒叫道，不敢再靠近一点。 苏茉茉当着田超面，第一次瞪马子麒。 马子麒心虚地闭上嘴。 “怎么办？田超，你有没有事。” 田超强作出笑容：“撑得住。我们先逃离这里，去找救援队。” “对，我们先去找救援队。我爸爸人脉广，有个叔叔是军队里的长官，他可以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田超，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 马子麒说得快，心思转动得更快。 马子麒的话带给大家希望。 几人刷马子麒贵宾卡，乘坐专用电梯一刻不带停地直通达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排列几十辆私家车，非富即贵。 “子麒，你今天开的车牌号是几？” 苏茉茉不用断后，身体完好灵活，抱着孩子可以先找到车开过来。 “865。”马子麒抬头神情异样。 苏茉茉头也不回前进的脚步忽然停滞一秒，随后哦一声就去找车，很快跑没影。 “田超？田超？”马子麒试探地喊。 田超自下电梯就没有吭声，他能感觉出来对方身体在发生变化。 马子麒真想立马甩开人。回头望负责断后，跟随他们的“李奈”。 要是被这女人转告苏茉茉，那他岂不是再也没机会，况且，田超真变异，有她在也不怕，刚好替他解决掉。 不远行驶来一辆红色敞篷跑车，急刹车骤响，停在他们面前。 苏茉茉下车摔门。 “子麒，你的其他多人座车有停这里吗？” “没有，只有这么一辆。” “我们四个成年人怎么挤双人座？”苏茉茉不知如何是好。 一片沉默中，田超身体抽动，嘴角溢血。 马子麒瞪大眼，果断甩开人，迟疑一秒后，拉着苏茉茉的手离开。 他看到副座上可爱眨大眼的女童，想也不想抱出去，随手放在地上。 “上车！” “马子麒？！”苏茉茉简直不敢置信。 “茉茉，上车，别管他们了。” 马子麒坐上驾驶座发动，见苏茉茉原地不动，再也保持不住好脾气，怒拍车门。 “上车！” 吼完后，看到苏茉茉淌下两行泪，他怒容一变，语气放柔：“茉茉。” 苏茉茉不说话，只是柔弱地流眼泪，本就清纯可人的花容更加惹人怜惜。 她一侧身就要走，马子麒慌地跳下车，三步并两步，拉住苏茉茉的手。 苏茉茉用力甩开，再也忍不了地大喊：“马子麒，我已经对不起田欣，还要对不起她哥吗？！我受不了，我再也不想帮你承担这份痛苦，我不要帮你隐瞒田欣的死。” “你胡说些什么呢！” 马子麒一副“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的无辜眼神质问苏茉茉。 苏茉茉低头抽泣，不再继续说。 “他俩吵什么呢？怎么听着像是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李奈小手扶车身悄咪咪绕到车前，五短小身材压不住八卦心。 李奈等待一会儿，那二人又不吵了，男主角开始哄女主角。 她顿感无聊，转头研究豪车。 这时—— 躺地上的田超停止抽搐，摇摇晃晃地靠近又开始吵架的苏茉茉和马子麒。 他们吵得非常凶，甚至动起手。 苏茉茉哭喊着捶打马子麒，最后一下直接把马子麒推出去，刚好推到田超脸前。 田超抬起头，张开血口，冒出一句话：“马子麒，你抢我喜欢的人，还害死我妹妹。” 说完，面容瞬间扭曲暴虐，嘴角裂开，比拳头还大的嘴狠狠咬住马子麒的肩膀。 “啊啊啊！” 李奈听到惨叫声，转身看到田超和马子麒扭打一块。 “咋回事？好朋友终于为校花反目成仇？”李奈颇有兴趣地观赏言情小说情节。 不到一分钟，李奈发觉不对劲。 “茉茉，救我！”马子麒朝苏茉茉伸手。 苏茉茉低头，空气刘海遮掩眉目，她绕开马子麒的手，走向“李奈”。 第6章 “别发呆，跟我走。” 像个木头的“李奈”对她眨一下眼皮，并不动。 苏茉茉眼神流转，指着女童：“去保护她。” 刚说完，“李奈”走向红色敞篷豪车，熟视无睹地经过缠斗挣扎的二人。苏茉茉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茉茉，救救我啊！”马子麒被压在地面，双手还在顽强抵抗。 苏茉茉停步，手一撩黑亮的长直发别耳后，拿着钥匙弯腰在他脸前晃晃。 “谢谢你的车哦。” 一双本该含泪的桃花眼，笑成一双勾人心弦的狐狸眼。 马子麒呆若木鸡，茉茉她怎么跟变了个人。 车？她这是要抛弃他！ 马子麒如梦初醒，面容因暴怒而扭曲，他爆发最后的力气伸手抓女人陪葬。 苏茉茉笑容不变，眼神冷凝，转身之际，银光闪烁，马子麒的断手飞在一旁。 马子麒死死瞪着苏茉茉远走的高挑曼妙背影，咆哮怒吼无补于事。 “上车吧。” 苏茉茉低头收敛笑盈盈，再抬头时，眉眼疲倦欲泣，绕过李奈两人，开门坐上驾驶位。 “他们？”还是女童的李奈迟疑地问。 “没救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苏茉茉发动汽车。 “李奈”抱着女童坐上副驾。 她们驶出地下车库，路上“李奈”长杆配合苏茉茉的车技，有惊无险接近医院后门。 苏茉茉油门踩到底，撞开门口横杆，离开医院扬长而去。 【指定任务：逃出医院已完成，获得3000经验值，15积分已入账。】 【恭喜宿主，升到2级，积分兑换商店已开通。】 李奈激动地甩脚，正要看商店有什么可以兑换时。 “我是不是很坏，很自私。” 苏茉茉忽然问。 李奈转动小脑袋，拿大眼睛打量对方美丽的侧颜。 “李奈”没回答，苏茉茉微偏脸斜视一眼。 女童李奈感觉那一眼有往下看她。 “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这么做。他被咬上就没办法救了。”苏茉茉自问自答。 李奈看到她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泪水，但泪水越抹越多。 “对不起，我，对不起。”苏茉努力压抑抽泣。“我是一个没用的人。” “姐姐，不要哭。换个人都会这样做吧，我也会。” 李奈打小见不得女生哭泣，更何况漂亮纤细的女生。 “谢谢你，小妹妹。” “对了，你姐姐叫什么呢？一起同生共死都还不知道名字呢。” “李奈。木子李，无奈的奈。” “小妹妹你呢？” “米米。” “哦？米米啊。” 第4章 漂亮女医生打针真狠 周六下午四点的城市，应该是人多热闹的时候。四面八方的街道此时却弥漫一片肃静，撞毁的汽车歪七扭八停在街两边，街两侧门店无正常人进出，垃圾杂物翻倒一地，干涸的鲜血吐得到处都是，造成这一切的丧尸却不见踪影。 “奇怪了。” 侦察兵低头仔细查看无人机传来的影像信息。 “怎么？” 身旁的长官问他。 “报告黎少尉，周边三、四条街无任何活体迹象。可是，我前段时间刚扫查过，至少有十个病人游荡。” 面容黢黑硬朗的三十几岁男子，两道浓黑剑眉下，有一对如鹰眼般黑亮的小眼睛。 “我看看。”黎少尉接过无人机屏幕。 手指指挥无人机飞到更远的地方停顿——一处十字路口，几个“病人”伸长手迫不及待地往某处聚集。 无人机跟上它们。 凌乱的街道，一辆拉风红色敞篷车横冲直撞，来不及躲开的“病人”顿时四分五裂，罢停的汽车东倒西歪。 大概开了几百米后，红色敞篷车速度忽然慢顿，车头冒烟，显然车撞坏了。 车穿梭出一条过街天桥，从上掉落一个“病人”，刚好砸进座位上，一阵慌乱暴起，整个车仿佛失控般左右狂摆，最后嘭的大响撞停在粗壮的路灯杆前。 “病人”越聚越多，驾驶位与副驾上陷入白色安全气囊的两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女童处境十分危险。 “小何，带两个兵随我坐车火速救援。” 黎少尉还回无人机屏幕，顺手给手枪上膛，然后他又对另一个初级士官吩咐：“你们先带他们走，跟大部队汇合。” 一辆军用皮卡开到他身旁，驾驶员下车行军礼，黎少尉坐进驾驶位点火发动，带着三个士兵消失在街头拐角。 白烟滚滚车祸现场。 米米被圈在怀里毫发未损。车外熟悉的低吼声近在耳边，指甲刮擦车表面的刺耳声音，唤醒李奈。 李奈睁开眼，歪斜的脸朝驾驶位，彼处空无一人。 苏茉茉？！ 抬头张望，小手胡乱推开气囊，小身体钻出自己肉身的怀抱。 爬到驾驶位，小脑袋昂起，瞧见苏茉茉手拿环卫工人竹扫帚驱赶靠近的丧尸。她还不忘回头呼唤她们。 “李奈，李奈，快醒醒。” 正主李奈回头，看到自己脸陷进气囊不省人事。 哎？不是终结者嘛，咋还睡着呢！ 急得她反身扑过去，两只小手抓着衣服使劲摇晃自己。 “醒醒，快醒醒啊！别偷懒！” 唤了几声还是不见醒，扬起小拳头就捶打自己的肩膀，背部。 “我命令你醒来保护我。” 刚说完，“李奈”噔地笔直立起上半身。 安静几秒，面无表情，突然出拳向上顶，一颗凑上来的丧尸脑袋被撞得向后仰。 “李奈”一只手抓住车门框，摇晃两下，轻松掰下车门，抬起斜扔，打出一个空中水漂，周边七八个丧尸全部倒地。 消灭完近处威胁，“李奈”转身抱出车内的女童。 “去支援苏茉茉。” 李奈一划胖短手指。 “李奈”换单手抱她，绕车头走向苏茉茉，渴望血肉的丧尸前仆后继，却一一被徒手捏碎脑袋。 短短一截路途，身后躺一地丧尸。 苏茉茉玩耍似的挥舞扫把，周边近不了她身的丧尸享受着免费的扇风。 桃花眼从“李奈”身上转移，偷偷观察天上的无人机。 “姐姐，我们来救你了。” 李奈欢呼。 三人再度聚集在一起。 “李奈”跟苏茉茉背对背，环顾四周包围来的丧尸。 她们发现丧尸越来越多，都是其他街头岔路空陆陆续续游荡来的丧尸。 它们黑压压聚集在一起颇有压力。 苏茉茉眼神定在西街的第二岔路口。 有车鸣声疾速赶来。 不一会儿，一辆军绿色皮卡车出现。 车还未到，几发子弹先飞来，精准打爆丧尸脑袋。 “有人救我们来了，是救援队！”李奈寻声望去，两眼惊喜。 有了外援，她们三人轻松突破丧尸包围圈，前后奔跑着冲向军车。 十几米外，军车刹停，车内下来两个年轻士兵一左一右举枪射击丧尸，同时接应她们上车。 军车副驾驶位上的人对她们招手。 “快上车！” 她们三人麻溜钻进车。 那副驾驶位上的人又对外面的两个兵招呼。 李奈感受到车后摇晃，回头看到敞开无顶车厢上半蹲着两位年轻士兵。 “坐稳。” 李奈甩羊角辫回正小脑袋，大眼睛好奇地看驾驶位上的老练男人。 不知是她盯地太久了，还是对方座作为军人的敏锐力太敏感，对方斜视一眼车内后视镜。 他在看她。 李奈立即收回目光，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她二十几年来从没这么近的接触军人，一股敬畏油然而起。 车内肃静，一路无言。 车窗外高楼大厦快速退后，大量树木绿化占据上风。 看情形，她们在出城市的路上。 下午5点15分。 军用皮卡停息，后车厢的年轻士兵跳下车，车门唰地打开。 嘈杂的说话声瞬间充斥车内。 她们下车，看到一座拼造简单的临时关卡，一圈白红条纹围栏内，驻扎着十几间长长蓝色帐篷，外表面清一色印花“应急救灾”四个大字，邻居是几个绿色尖头帐篷，每个门口左右站哨两位士兵。重叠帐篷后一条河流静静流淌。 这里是城外郊区救援营地。 在外围巡逻的小队，经过他们时忽然敬礼，领队的士兵喊一声：“黎少尉。” 那个有着锐利目光的小眼睛硬朗男人，对他们点点头。 哦！开车救她们的男人是黎少尉，看来官还不小。 李奈凝视男人后脑勺。男人一动，她连忙低下头。坐车上的那一眼留有余威。 “小何，你领她们先去外围安置点做检查。” 第7章 “是。” 距离大营几十米的外围安置点处，新来的二、三十名幸存者忐忑不安地排着两列长队伍等候。 五米之外是手持步枪，面朝幸存者，眉目警戒的年轻士兵。 李奈一进入安置点，紧张的氛围瞬间包裹全身。 经过打扫地面鲜血的士兵时，这种紧张上升到寒意。 这是要做什么？排除未丧尸化的潜伏者吗？ 名叫小何的士兵完成带领任务后转身离开。 她们三人排在队伍最后，前面站着一对六十岁老夫妻，老妇女手牵着一个六岁女孩。 跟着其他幸存者等待二十分钟后，迟迟不见相关医护人员出现。大家都有些烦躁。互相认识的亲朋好友时不时窃窃私语。 李奈侧身扭头看着相互安慰拥抱的幸存者，触景伤情，想起自己从小就孤苦无依。 队伍中有些人拿出手机不死心地拨打。 看到手机。她忍不住好奇其他城市的情况。 想到做到，像个讨食的小猴子翻找衣服口袋寻找手机。 “小妹妹。” 底下传来小女孩压低的声音。 “小妹妹？” 李奈小身体侧弯成皮皮虾，小手正卖力深掏裤子口袋。 瞥转一眼，瞧见六岁的小女孩揪着“李奈”的宽松牛仔裤向她打招呼。 李奈眨眨大眼睛：“喊我吗？” 小女孩点点头，她有些好奇地看两个大姐姐：“她们是你姐姐和妈妈吗？你姐姐可真漂亮。” 妈妈？谁？该不会指她吧。 李奈小肥脸顿时呆滞。 “有妈妈在真好，我妈妈中午出门去医院看爸爸，到现在都没来接找我跟爷爷奶奶。” 小女孩眼神浮现难过。 李奈满腔郁闷气一泻千里：唉，她父母估计是遭遇不测了吧。 “小妹妹，不要担心。你的妈妈可能先我们一步送到安全基地，到时你可以跟她团聚哦。” 苏茉茉蹲下身，笑得温柔，手轻轻抚摸女孩柔顺的头顶。 小女孩一扫满脸低落情绪，脸蛋粉红笑得开心。“姐姐，我叫毛小敏。漂亮姐姐可以叫我敏敏。” 李奈抽嘴角，背着她们酸溜溜地说：“果然长得好看就是吃得开啊。” “哎哎，来了来了。”“是医生来了。” 队伍活络起来，个个垫脚支脖看。 李奈扒着“李奈”脑袋撑高身体看，眼前高高低低黑脑袋，错过刚坐下来的医生。 队伍一点一点向前移动。 太阳落一半在河对岸，微澜折射碎金，橙黄色的光辉照得剩余几名幸存者一片暖洋洋。 这批幸存者非常幸运，暂时没有人出现受感染的迹象。 排前面的爷奶孙三口各自按着手臂针眼去隔壁观察区。 苏茉茉伸出白皙手臂，细针头挤出一点水珠，轻轻扎进青紫色血管。 “下一个。” 站女医生身边的飒爽女兵通报。 李奈被抱着上前，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俯视女医生，对方一头挽起的乌黑微卷头发，头低着，高高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边眼镜，长长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眼眸正专心地拆一次性针管，针头刺入药瓶。 纪逢岚抬起脸，周边灰暗的背景恍惚变得光鲜亮丽。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弹吸饱淡蓝色药水的小针管。 红润菱唇微笑，嘴角下的妩媚小痣跟着一动。 “妈妈先，还是小宝贝先。” 惊艳对方精致贵气容颜的李奈顿时清醒。 又是妈妈？我看起来这么慈爱吗？ 李奈瞥瞥面无表情的“李奈”。 “小宝贝不要怕，打针不痛。” 纪逢岚站起来，擅自牵住李奈白胖的小短手。 “哎呀，小宝贝的手指软软的，真好摸。让姨姨捏捏胖乎乎的小肥手。” 素净干燥的修长手指一把捏紧反差小肉手，短圆手臂内一下冰冷刺痛。 李奈反应过来自己被偷袭成功，那针头已经拔出扔进垃圾箱。 “下一位该到妈妈了。” 李奈咬嘴唇两眼怨气地看女医生，两边脸颊肉鼓鼓。 “李奈”一动不动，女医生好心地再提醒一遍。 身边的女兵冷目横扫，手摸上腰间枪。 “去伸出手。” 李奈凑近耳旁说。 “李奈”听话地伸直手臂，出手速度太快，差点打中医生俊秀的鼻梁。 她脸上无表情，动作又凶猛，惹得那女兵差点拔枪动真格。 “我妈妈不是有意的。怪物太可怕，妈妈被吓坏了。”李奈奶声奶气地解释，心里默默捏一把汗。 纪逢岚安抚住女兵，熟练地拆开新针管，吸取药水后，针头对准血管一扎。 没扎进去。 指尖泛白使劲又扎。 哦豁，细细针头歪了。 女医生呆愣一瞬。 李奈咯噔一下。 遭了！是系统金手指给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无敌之身。 趁着女医生转头换针管，李奈立即抽魂返回原身。 女医生转回身，手里拿着一根加粗大针管，针头闪烁寒光，一看就坚硬如铁！ 抓住手，二话不说猛地扎进去。 “啊呀！！！！！！” 咔嚓！周边响起整齐划一的抬枪声。 十几个士兵如临大敌，漆黑的枪口对准李奈。 李奈两颗黑眼珠靠拢，变成一对斗鸡眼对视抵住眉心的手枪，偏移脑袋，万分委屈地按着手臂针眼处。 抱在怀里的米米放下捂耳朵的小手，高高抓起她的手臂，噘嘴呼气。 “呼呼，不痛不痛。” “罪魁祸首”纪逢岚不好意思笑笑，目视一大一小去观察区。 身影远去，纪逢岚收回视线，眼神微冷，含笑的嘴唇变得严肃，盯着桌上折弯的针头若有所思。 第5章 凌晨，丧尸出现 晚上六点三十，天色微黑，各个帐篷点起灯。 其中一顶尖头绿色帐篷，帐篷门大开，两名持枪士兵靠门站哨。 军帐内，一个披白大褂，穿衬衫西装裤的漂亮女人站定在窗户前，垂眸看手机屏幕。 二维地图上闪烁一个点，旁边小方框里排列着简略四行小字。 编号：s04 姓名：戚水寒 能力：擅长伪装，精通枪术，s级金属异能者。 距离当下位置：西南218°七十米处。 纪逢岚抬起深色琥珀眼看窗外黄昏，黑压压的草丛一片蛙叫虫鸣，十米处的金色河流静静流缓。 “岳中士，麻烦您带个人来我这里。” 纪逢岚用正常声音说话，亮着屏的手机避开门口站哨兵，递过去给女兵看。 女兵眼睛下瞥。 “请问纪医生要带谁？我可以去问问黎少尉。” “哦，那个叫李奈的妈妈，就是怕打针，叫声很大的那位。” “她怎么了，是有被感染吗？” “不是，我看这位妈妈精神方面可能有些受损，我想给她开点药。” 纪逢岚眼神特意压深。 “好的，我马上就去找黎少尉。” “谢谢岳中士。哦，麻烦您不要打扰其他人，大家死里逃生很不容易。” 岳中士点点头。 纪逢岚收回手机。 c2应急救灾帐篷。 十几个新入的幸存者争先恐后地占床位，随身行李先人一步丢在单人弹簧床。 大人互相推搡，孩子夹挤在人人缝隙哭嚎。 李奈抱住孩子，身护苏茉茉，脚跟贴蓝色防风布避在边缘。 大门进来几个士兵维护秩序，混乱的场面很快得到镇住。 应急帐篷面积小，剩下几个人没有位置，他们被带出去安排进隔壁帐篷。苏茉茉愁眉苦笑着与李奈挥手。 “我等会儿来找你。”李奈挥手喊。 五个人跟着士兵离开帐篷。 李奈抱着宿主坐下，身后传来熟悉的小女孩声。 “小妹妹，我们又在一起咯。” 李奈转头看，是爷奶孙女一家子。 她起身面朝他们重新坐下。 小女孩迫不及待地要抓米米的小肥手，却被她奶奶一把捞回身。 “敏敏。” 小女孩回头看，奶奶和蔼的面容上，一双眉眼挂着严肃。 “跟妹妹玩前，要问问对方的妈妈同意不同意。” 又是妈妈。李奈再也忍不住，“这位奶奶，其实我不是……” “阿姨，我想跟妹妹玩，可以吗？” 小女孩脑筋转得快又及时，抱着小手眼巴巴地祈求。 “我想跟姐姐玩。” 小宿主有样学样，也抱着小手眼巴巴地看着她，波光粼粼的大眼睛满是祈求。 小破孩，真当我是你妈了？ 李奈叹口气，无奈点点头。 一声跟着一声欢呼。 小宿主爬下她的膝盖，两个小孩蹲坐在一边，小姐姐教小妹妹玩翻花绳。 第8章 李奈看几秒，转而问伺候老爷爷躺床盖被的奶奶。 “奶奶，请问你有手机吗？我手机丢了，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奶奶摸摸身上，自言自语问着手机位置。 一旁躺床上的爷爷突然咳嗽，接连不断，咳出干呕声。 奶奶连忙俯身给床上爷爷喂水。 “不好意思，这位妈妈，我等下再找找。” “没关系，我问下别人。” 李奈站起身，眼神询问附近，走向一个女人，那女人眼神警惕，连连摇手。她又走到别的地方。 问了一圈，她发现有不少人都累得躺床上休息。只要她一靠近，这些人就不耐烦地裹紧被子，遮掩头目。 李奈走出帐篷，左看右顾。 右侧边，几个士兵围在临时灶台上分发热米饭和罐头。台前排着两列长长的队伍。 她停住走向右边的脚，决定去找士兵借用通信电话。说不定她的家里人在某个救援军营呢？ “请问，你们有电话吗？我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李奈拦停巡逻小队。 “您有事可以去问黎少尉。从这里往前面走，有个半盖门的帐篷就是。” “好的，谢谢你们。” 李奈沿着河边临时布置的栅栏赶路。几片金光总是闪眼睛。她看向左手边，金色河流乘着打碎的红日晃动。眼睛不自觉顺着河流看向前方，尽头黑岸边悬挂一座黑木桥。 那是一座装饰作用的废桥，本该没有人的桥下，靠坐着一个人。 李奈向前走近，隔着栅栏遥望，那神秘人一动不动，脑袋戴着大兜帽，看不清样貌，也分不清性别。 看错了？看着像人，其实是个大石头？ 她撑着栅栏一点一点伸出上半身。 那疑似人的大石头动了，伸手臂丢出一颗石头，水面溅起水花。 哦～没看错，是人。可是那人咋溜出去的，救援营地不是规定不许随意走到外面吗？ 李奈光顾着看人，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腰都已伸出去。 “哎，不能跨出栏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背后冒出。 李奈一个惊吓，翻出栏杆外。 “哎呦！” 她脸着地，双腿一个后翻，完美摔出头朝栅栏平地躺。 望着头顶方向颠倒的黝黑脸，一对鹰眼小眼睛不咸不淡地睥睨她 “嘿，黎少尉。”抬起右手打招呼。 两人对视一分钟。 “躺着感觉如何？”黎少尉问。 “挺好的。” 黎少尉疑似合上眼。下一刻，俯身盖下一片阴影，一只健壮的长臂捞起她的衣领，拎小鸡似的从栅栏外拎进栅栏内。 做完一切，黎少尉环顾四周。 周边瞅热闹的人们立即散开。 李奈低头拍身上的草根，听对方问道。 “你有事找我？” “哦，对！请问您这里有手机或者电话吗？我想联系我家里人。” “有。” 黎少尉给她。 李奈谢谢几声后，连忙拨打几通，结果全部没有人接。过一会儿又尝试几次，依旧如此。 李奈的心坠得发疼。 手机还给黎少尉。 黎少尉面色平常，诸如此类的情景他见得太多。 “黎少尉。” 这时一个女兵走来向黎少尉敬礼。接着她说出是纪医生要求带走李奈。 李奈紧张地盯着女兵，认出此人是打针时站在女医生旁边的女兵。 听到女兵说她精神有问题时，李奈炸了。 “谁有病？我又没病。别乱说！” 黎少尉观察她一眼，默许女兵带人走。 李奈手无缚鸡之力，轻而易举被女兵带走。 “黎少尉，麻烦您帮我联系其他基地或是救援队，看看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黎少尉看着她点点头。两人走后，他扭过头，若有所思地望向黑木桥，桥下草地空无一物。 路上，李奈想尽办法跟女兵搭话，可对方就是不吭声，活像一个无情带路npc。 天边已见不着一丝黄昏色。 应急帐篷内的大灯强光透出薄帆布，飞虫盘旋不停。拉开透气的链门内，几个人咳嗽声此起彼伏。 李奈脚步放缓，她看一眼帐篷内。看到里面有卫生兵听闻望切。 她失神一瞬，想起毛小敏的爷爷。 “请不要落队。” 前面女兵侧身提醒。 她回过神，连忙点点头跟上。 来到一顶军帐篷前。 门口守着两个扛枪年轻卫兵。精神抖擞，目如尖刀，状似誓死守卫最高领导。 李奈脚步凝滞，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不是说去看医生吗？里面是什么审判官？我应该没犯啥错吧。 女兵向他们汇报一句，随后扭头让李奈一起进去。 她战战兢兢进入帐篷，办公桌前女人抬起头看她们。 头顶照明灯照得对方金丝眼镜闪闪发亮，精致璀璨的眉眼一片珠光宝气。 里面住着还真是女医生。不过，一个医生有必要两个兵严阵以待吗？ 转念一想，末世里医生也是一种珍贵的资源便不奇怪了。 “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叫您过来。” 纪逢岚站起身，随和客气地让李奈坐在对面椅子上。 迫于身边女兵气场，李奈坐下。 桌上摆着一个铝制小手提箱。 纪逢岚打开，里面就放着一只针和两瓶药剂。一瓶红色，一瓶蓝色。 这仗势，李奈还以为是穿进电影里，化身主角挑选自己的命运。 她瞪直眼的害怕模样，惹得对面女医生一笑。 “不好意思，我拿错医药箱。” 李奈被戳中心思，若无其事地撇开眼。 “这位妈妈，我瞧你很容易紧张过度，情绪波动大，现在这种情况，还带着一个孩子，我能理解你。” 纪逢岚拿出平平无奇的红十字logo的医药箱，里面塞着各式各样的药，片剂，水剂，粉末。 白皙素净的手指在里挑拨，捏出一盒药。 旋开盖，倒出两粒白色指甲盖一半大小药丸，又拿出一瓶300ml矿泉水，一并送她手。 “舒缓神经衰弱，如果头痛就吃一粒，六小时一次，不可多吃。” 李奈谢谢两声，想着回去再吃，却被女医生温柔盯着喝下去。 药带着点甜。她舔舔嘴唇。 “报告！” 大门进来一个人，是个卫生兵，前十分钟她还见过此人看病。 卫生兵急忙进来却不说话，两眼瞥瞥她又望望女医生。李奈读懂眼神，随即起身告别。 李奈出去后，那女兵没再跟着。 她想着去找苏茉茉，走到半道，被巡逻小队喝住，赶回自己的帐篷里。 明明才七点，此刻的救援营地安安静静，没有幸存者出来闲荡，只有多加几列的小队严密巡逻。 午夜时分，李奈被尿憋醒。 她摸出帐篷去定点位置解急，回来时，瞅到隔壁的帐篷。想起她对苏茉茉的承诺。 眼睛绕一圈周边黑漆漆的环境，巡逻小队好像一直没来。 她偷偷溜进隔壁b3帐篷，里面暗沉沉，偶有磨牙呼噜声响起。 这么多的人，哪个是苏茉茉？ 她犯了难，暗骂自己蠢。又不知道位置，进来也是摸瞎子。 “苏茉茉～”压着嗓音喊。 喊完后，又把自己骂一遍。大家都在睡觉，苏茉茉找到了，那她也暴露了。到时有嘴也说不清。 思及此，她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一道平躺的暗影翻动，翻动，翻动，还是翻动。 李奈犯迷糊，心想是不是苏茉茉没睡听到了，故意弄动静吸引她过去。 她一手摸过去。 蹲在床边。 “茉茉，是我。” 薄被下的身体在抖动。 “不要怕，我，李奈啊。” 手摸上被子，掌心下颤抖的身体停止。手抓被子掀起。 月光进入割开的蓝色帆布，投射在一张苍白的陌生脸上，红艳艳的血嘴还在不停冒血。 啪。 被子重新落在脸上。 李奈维持掀被的手势，人蹲着往后退，撞到一个人。 那人快速捂住她的嘴巴，另一手拽着她往外走。 她倒退着离开帐篷，亲眼看见那吐血的人笔直坐起身，往旁边的人身上扑过去，随后帐篷拉链门遮挡内部，几声尖叫爆发。 苏茉茉还在里面。 李奈挣扎。 “别动。” 身后的人冷冷警告。 陌生的年轻女声。 李奈手拉嘴上的女生手。对方不给她机会，拖着她一起躲在一辆卡车后。 “我朋友苏茉茉在里面。” 嘴上手掌离开，李奈转头说，看到对方头戴连衣大兜帽，帽檐垂到鼻尖。 阴影下，只能看到尖削的下巴，严肃的唇线。 第9章 这不是那桥下的人？ “苏茉茉？没这个人。”女生声音冷清如夜下山泉。 第6章 谁把我抱走了？ 她们逃出的应急帐篷内，传出一阵鬼哭狼嚎。熟睡的大家都被惊醒，连带着隔壁的帐篷闹出动静。 一声拔高尖叫来自她分配到的帐篷。 “宿主？！” 李奈起身，却被一旁的兜帽女抓住手腕。 “别去。” 李奈使劲抽手。 “我得去救人。” “你救不了他们。” 宽深的兜帽下，缓缓探出如悬剑细直的高鼻，接着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墨眸凤目。 李奈愣住，好一个手不沾血腥却实打实能冻死人的冰美人。 “你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 好看的嘴唇吐出不动听的词。 下一秒，扣住腕的手松开。 李奈看一眼明显还是大学生的女生，头也不回地跑走。 帐篷距离只有二十几步路，迎面冲来满脸惊慌的幸存者。 李奈被撞得前进一步，倒退三步，一个猛撞跌趴在粗粝土地上。 身上跨过七、八个人，哭喊着消失在黑暗中。 李奈甩甩冒血的手掌，走向帐篷。两页塑料布门扯得变形，下摆随风一摇一晃。 一股血腥味飘出。 手指探进黑缝，摸着边缘轻轻掀开一个角度。 半昏暗的篷内，有人躺在床上窸窸窣窣抽搐，有人沦为丧尸嘴下食物。 李奈睁大眼睛，扫视偏边缘的床位，空无一人。 眼往旁边扫去，突然冒出一张啃掉脸颊肉的惨白脸。 惊恐的眼珠瞪着她，干瘪的嘴巴颤颤巍巍重复两字。 “敏敏，敏敏。” 李奈两手撑开塑料布，抱住对方的肩膀。 敏敏奶奶仿佛被烫到，一把推开她远离帐篷门。 “敏敏她们去厕所。” 那一瞬，李奈瞧见敏敏奶奶背后摇摇晃晃刚变异的丧尸。 敏敏奶奶似有察觉，紧紧拉住两边的塑料布，扯着嗓子喊，“快去救她们。” 几双青灰色的手臂拉扯她的衣服，一点一点拖拽进帐篷深处。 李奈目光惊疑，转头朝回来的路跑去。 路过跟兜帽女生藏身的卡车背后，地面留一滩疑似血的黑液体，不见女生踪影。 李奈眼皮肉跳一下。 脚下提速，奔向厕所。 四周比其他地方安静。三个临时厕所合着门沉默地站一排。 “毛小敏。”她手卷成喇叭，对着一排厕所门压嗓喊。 无人应答。 再喊两声，依旧没人。 一轮月光偏移，恰好照到蓝色厕所门上一只血掌印。 李奈心急如麻。 这两孩子哪里去了？！ 附近堆叠的物资传出非人似鬼的低喘。 李奈向后退几步，旋即转身跑开，两只眼四处张望搜寻。 暗影重重的路，一只倒扣的塑料大箱子慢慢移动。 一脚踢翻塑料箱。 李奈绊倒在地，双手掌伤上加伤。顾不得疼痛，她一回头，看到两个孩子蜷缩在一起。 宿主，毛小敏。 “阿姨，我有保护好小妹妹！” 毛小敏佯装镇定的模样瞬间崩裂，一把抱起小女童踉踉跄跄小跑来。 “你们为什么会在外面？多危险啊。” 李奈接过宿主。 毛小敏如释重负。 “对不起阿姨，米米要尿尿，阿姨又不在我就带她出来。阿姨，我把米米还给你。我要去找爷爷奶奶。” 小女孩说完就要跑走，李奈手快抓住她。 “不要去！” 毛小敏眼瞳染上胆怯，隐含水光。她已经察觉到什么。 “我就要去找奶奶。” 一甩胳膊，转身就跑。 小小身子消失在昏暗中。 “毛小敏！” 李奈大喊，引得周边窸窸窣窣。丧尸低吼声逐渐逼近。 咚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推到在地，听着像是移动厕所。 李奈抱紧怀里的孩子，面朝某个方向离开。 “姐姐，我要姐姐。” 米米忽然伸着手哭喊，那小手伸着的方向正是毛小敏离开的地方。 “嘘，嘘，宿主不要哭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紧张地张望，真怕哪个角落蹿出一个丧尸。 “米米要保护姐姐！” 两只小脚扑通乱踢，踢得她胃痛。 李奈侧目早就看不到毛小敏的方向。 四周丧尸缓慢露真身，对着她吼叫，拖沓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不听话的小破孩！ 她懊恼地蹬了蹬脚。 头顶出现一股吸力，意识钻进小身体里。 两条扑腾的小脚平静地倚靠肚腹。 “去救毛小敏。”她奶声命令。 “李奈”挺直肩背，单手抱娃，稳稳当当地跑去，跨过跌倒的折叠桌，脚刚落地，扬臂捏碎撞上来的丧尸。 几个眨眼，达到一片应急帐篷。 如她所料，全是晃荡的丧尸。 “把我放到车顶上。” “李奈”长脚扫踢凑上来的丧尸，找准一辆军绿色运兵重卡，三两步起跳，抓住钢铁竖条，托着她上车顶。 “去找毛小敏。等等，如果有幸存者，就救一把。不能浪费你的能力。” “李奈”漆黑的眼瞳凝视她，传送无形的信号，继而低脸跳下车。 手里握着别断的钢条，边跑边挥舞着，横扫之处，一个个丧尸脑袋如戳破的泡泡噗嗤爆血花。有时角度刚好，一条铁棍能戳四个脑袋。 变成宿主的李奈撅起小屁股站起身，垫着脚尖，搜寻毛小敏的身影。 她看得仔细，微弱的几处灯光，大致照出“李奈”的动静。 视线放远，盯住高高的灯柱，长方形组合照明灯，八个大灯坏了六个。幸存的两个闪闪烁烁。 军营的人有提过这大灯是专门照亮夜晚守望军营，绝不熄灯。 难道有人故意破坏？ 她想着，眼前灯光突然漆黑。 哎？灯坏了！ 不对，是有人蒙住她的脑袋。 身后的人从头顶盖下一块衣服，两只手臂紧紧夹住她的身体。 后背顶上两包软绵，那人抱着她滑下车头挡风玻璃。 李奈挣扎。 那人下地后冷冷警告。 “不要动。” 是她吗？ 李奈停止动作。 她没死啊。肯定是看到我一个小孩子孤零零，特意救我下车。 兜帽女生抱着她奔跑，途中左闪右躲迎来的丧尸，身手敏捷利落。完全不像个当代脆皮大学生。 李奈感觉憋闷，小手扒拉衣服。 兜帽女生似察觉到，衣服掀开，微冷的夜空气灌入，顿感新鲜。 伸脸大吸一口气，她看到前方有一辆车。她俩正靠近车头。 距离车几米远，驾驶座上的人打开车门下车。衣装几乎融入与黑夜的人夹着一星燃烟，短暂吸上一口，才迎上她们。 她刚辨认出是个男人，衣服再次盖下。 “唷，你抱着个啥？”男人问，微哑声音带着懒洋洋的无所谓。 兜帽女生没有吭声，估计不想理这个抽烟的臭男人。 身子一摆，绕过男人。 “哎？孩子？” 男人粗糙的手捞了一把她的小脚。 他似不确定，手又摸来。李奈不愿意了，小脚一顿踢踹。 “别摸我！” 衣服下闷闷的奶音尖了起来。 男人手托着她的脚，玩儿似的当石头掂。隔着一层衣服，有人凑近她。 一股烟味猛烈透过衣服。 “小屁孩。” 脑残啊！ 李奈呛地咳嗽，脚下对着男人又是一击。 男人比她先脱开手。 兜帽女生抱着她上车。 汽车开动。 李奈像个小狗仔，眼前被衣服蒙着，嘴巴和鼻子钻出女生特意掀开的小缺口左右拱。 他们要去哪儿？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肉身找不到她。系统和宿主能互相定位，以系统给的无敌之身，无需吃喝拉撒睡，天涯海角都能追上来。 但是，这无敌身体是有时效的呀。 一百分钟后，身份回归，她跟宿主都是人类肉身，必须有个什么防身buff。 一面只有宿主能看到的面板凭空出现，点开积分兑换商店。 无限食物：水，面包。买断需15积分。 袈裟：免疫任何伤害。小伤损耗10%，大伤损耗30%。一件需18积分。 解药：可解任何毒物。一瓶需18积分。 嗯？这么巧。她总共只有18个积分。 李奈在袈裟和解药之间犹豫不决。 眼随意一扫底端经验值。 4850。 距离3级还差一点。 第10章 杀的还挺多的。 想到自己，就来一条自己发的信息。 【——毛小敏已找到。身体状况：丧尸毒扩散70%】 商店跳出一块小框。 『是否用18积分兑换袈裟？』 ——我有保护好小妹妹。 ——我就要去找奶奶！ ——快去就她们。 ——敏敏，敏敏。 另一块小框跳出，覆盖前面的小框。 『是否用18积分兑换解药？』 『兑换成功，已放入背包。』 【收到解药——毛小敏喝下药——解毒中——净化30%——净化50%——净化70%——毒素已全部净化。】 【收到新命令：把毛小敏交给军队。】 虚拟面板消失。 李奈往后一靠，老气横秋地长叹一口气。 “唷～我说呢，后座咋有个老人，原来是小屁孩叹气。” 开车的男人一阵阴阳怪气。 李奈翻白眼不搭理。 男人自觉没趣讨趣，闭口不再言。 “姐姐那儿，没事吧。”兜帽女生冷不丁问。 “放心。大姐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老男人配老梗，又臭又硬。 李奈尴尬到发抖。 兜帽女生倒是无感无言，以为她冷，重新封上透气口。 不是，我、呜！ “我很好奇，你救这个孩子做什么？”男人问。 “等一个人来。” ——这时。 【发现新情况，苏茉茉挟持纪医生遭军队围攻。是否救人？】 啊？谁？苏茉茉？ 救哪个？ 第7章 两位恶女慢慢斗 【收到命令：救有生命危险的人。】 “李奈”抱着毛小敏藏在一颗高树上。 前方二十米，两排士兵背靠背竖起一堵人肉墙，外墙扫射变异的幸存者，内圈包围起两个女人。 几束强光打在二人身上，一前一后重叠的女性身躯，优美如舞台双女角，冷冷枪口瞩目着她们。 “不要轻举妄动，你是跑不掉的。” 黎少尉大声喊。 “跑？”紧贴纪逢岚背后的苏茉茉微露出一只笑眼，“我可不用双脚。我要你们备车，看着我们离开。” “哼！” 黎少尉身边快五十岁的高级军官男人嗤笑。 苏茉茉笑眼不变，转移到对方身上。 “困兽犹斗。识相些就赶紧放人，我们会对你从宽处理。” 苏茉茉眼中笑意更盛。手中一把木柄锥子探出，细尖头折射森然光芒，抵在纪逢岚腰侧。 “你们想知道，这把小锥子上沾了什么吗？” 锥子尖头漫无目的地移动，灯光照出的冷芒滚动闪人眼。 尖头所经过的衣服划着一道细浅的脏污。 时刻紧盯她动作的黎少尉眯起小眼睛。 ——血？ 一想到可能是变异病毒的血，他的眉间狠狠折皱。与身边的汪上校默契对视。对方眼里的疑虑与他一致。 他们斟酌解决方案时，事情一转。 “你们猜不到吧。不如证明给你们瞧瞧。” 手起锥落，狠狠扎进纪逢岚的肚子。 纪逢岚震惊地看她，对方察觉，回以一个笑眯眯。 深扎十二公分的锥子拔出，鲜血随之汩汩冒出。 洁白的外衣留下一条红色细瀑。 疯子。 “再过几个小时，这位漂亮的纪医生就会变成丑陋的怪物。我可以陪大家一起慢慢观赏过程。” 在场所有人呼吸沉重。尤其是黎少尉。 他搞不懂这卧底，到底是来救人还是来杀人。可要眼睁睁放人走，是决不允许的。纪逢岚对上面的人极其重要，即使死也不能放人回“老巢”，那只会加剧世界危机。 “给她一辆车。”汪上校面色平静。 “上校！”黎少尉不可置信。 汪上校淡淡瞥他一眼。 他注意到上校两手背后，手指悄悄放在肘窝点两下。 他瞬间明白。 外面救来的幸存者进营地都要打一针，液体里有特殊物质可做感应追踪，人体吸收它需要三天。 女卧底体内有特殊物质，就算给她车跑路，他们也能追上。 黎少尉吩咐身边的小何准备车。 很快，一辆绿色皮卡开来，停在人肉墙外圈。 苏茉茉拉着虚软的纪逢岚一步一步靠近，指着她们的枪口也跟着一寸一寸移动。 拉开副驾驶车门。 苏茉茉笑眯眯地对驾驶位上的年轻小兵说：“谢谢你哦，小帅哥。你可以下车了。” 年轻小兵一眼扫过两人，停顿在纪逢岚惨白脸色上一秒，从容下车。 直到人回归队伍，苏茉茉快速将人推上车位，还贴心扣上安全带。 关上车门，手指灵活翻转木柄锥，闲情逸致地绕到车头。 上扬的眼角轻轻滑过严阵以待的士兵们。 ——真是出奇的安静啊。 手握上驾驶位车门把。 咚！ 车顶凹陷，发出巨大的声音。 倏—— 苏茉茉侧身躲过猛刺来的粗树枝，树叶哗啦啦擦过脸庞。 头不动，一把抓住树枝叶往后扯。 偷袭者顺势一放，翻下车顶，两下子拔开铁板车门。 人已俯身进车捞人。 苏茉茉不慌不忙，五指并拢，肌肤表面渗出一层金属银，对窗往前一送，瞬间刺裂车窗玻璃，一把连接手臂的银白长刀横跨驾驶座，直逼对方脖子。 锵！ 刀刃抵着柔软的肌肤纹丝不动，仿佛有股力量抗衡。 偷袭者抬起脸，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李奈？ 上挑的美目中冷意一愣。 “李奈”趁此抱走人。 “开枪！” 黎少尉看准机会施号发令。 铺天盖地的子弹打向独自一人的苏茉茉。她连忙躲在车身后。透过空隙，恨恨地瞪“李奈”背影。 “李奈”将人交给接手的女兵。一个转身，脸在士兵和苏茉茉两边来回看。 站定几秒，她启步走向苏茉茉。 子弹叮叮当当打在她身上，衣服碎片乱飞。 苏茉茉惊讶的双眼里，“李奈”直立挡在身前，弯下腰，双手伸来就要抱人。 “你有生命危险，需要保护……” 咚的一声“李奈”倒地，微微抖动的眼皮，仿若陷入充满痛苦的昏迷。 苏茉茉瞧一眼，来得正好。扶起“李奈”充当防爆盾避开子弹。 她瞄向任务目标，赫然发现女兵抽出手枪对准纪逢岚，朝自己人大声威胁。 “停止开枪，否则我打爆她的脑袋，让你们的最高长官永远得不到治疗方案。” 枪声停止。 女兵架着纪逢岚往车靠，她扫一眼苏茉茉。 “还不快上车。” 苏茉茉眯起的双眼生起一丝趣味。没二话，她强掳昏迷的李奈坐上后座。 军绿皮卡车载着四人扬长而去。 “给我解释一下。” 脖子上滑过金属凉气。 女兵意识到一丝危机，稳定手中的方向盘，看一眼车内后视镜。 窄小的镜子里，苏茉茉放大的双眼笑着对上她的视线。 苏茉茉脸进一步贴向女兵，拉长的食指甲尖玩弄似的剐蹭女兵的颈动脉。 “s04，住手。” 副驾驶位处响起虚弱的声音。 苏茉茉笑意瞬敛，斜视嘴唇泛紫的纪逢岚。 一个女医生怎会知道她的内部编号。 “你们是什么人？” 指尖戳破女兵脖颈肌肤，一滴鲜血留下。 车厢内爆发浓浓杀意。若不留心做出什么动静，纪逢岚万分肯定，她俩即刻毙命。 s04戚水寒能力出众，可惜是个任性的疯子。 纪逢岚扶扶滑落的金边眼镜，缓慢道来：“给你发布任务的人是我。” “哦？” 戚水寒嘴角一提，眼底寒凉。 “只有最高管理者才能发布任务。你说呢？” 她翘起中指，银色甲尖延长，轻轻刺入女兵的脖子。 纪逢岚看一眼手表，再瞧车外夜色，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捂腹部伤口的偏灰色手使劲按了按。 细深的伤一直在流血。 只好承认：“我是g管理者。” 戚水寒笑出声。 “早说清嘛。” 女兵脖子处的两根尖细长银指甲收回，她轻拍女兵的肩头。“好好开车哦。” 语气轻快，好似方才扎人脖子的不是她。 戚水寒往后一躺，发出酸痛的长吟。 “好累啊。尊敬的g管理者，干嘛对自己的员工故作神秘。” 最后几个字音含糊，却溢出浓浓的嘲讽。 纪逢岚仰高下巴，借后视镜观察后座戚水寒。她闭着眼睛，勾起一旁昏迷李奈的胳膊，像抱泰迪熊抱着。 第11章 纪逢岚肩膀放松一落，软绵绵窝进座位。突然，腹部一阵滚痛，额头大汗狂冒。 她受不住般身体前倾，张嘴呕血，挡风玻璃右下角，坠滑凝结的暗色血块。 两条修细的精致弯眉一皱，眉沿上一滴豆大的汗珠顺势落下。 “岳中士，快，附近找个诊所。”她抖着声线。 皮卡车加速驶入最近的小镇，刹停在一家“张桂仙诊所”前。 玻璃门大开，路灯投射下光线刚好照到门口，诊所里面黑黢黢。 “你留在这里。” 纪逢岚按住女兵要解安全带的手，眼睛示意着往后瞥。 后座，亲密地挨靠在一起的两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女兵点点头，转而递给她一把手枪。 “小心里面。” 纪逢岚接过握在手里，一拉小把手，上身紧贴车门，发动全身力气推开。 岳女兵的目光越过没合上的副驾驶车门，一直追着纪逢岚，直到身影消失在诊所黑暗中。 “担心她吗？” 湿热的气息吐在耳后。 岳女兵抽出另一把枪，朝上的枪口却被一只手压住。 “别这么紧张。我们是同事，要和谐相处。” 岳女兵冷冷斜视她，一言不发。 戚水寒指尖拍拍枪口。“你留在车里。我出去解决几个小跟屁虫。” 岳女兵执着地用枪指着她。 戚水寒轻笑，不甚在意地下车。 四周空旷黑暗，夏天虫鸣微弱。 她先是伸个懒腰，双手伸到脑后，绑起又长又滑的发丝，走进一面墙后。 岳女兵左右等不到戚水寒出现，她又看向诊所，也没有动静。 她人一阵恍惚，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另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邦邦！ 远处传来枪声。 岳女兵快速解下安全带，视线不离诊所。 车门打开，她停住，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后座昏迷的人。 g很看重这人。她现在应该守着人。 关上车门，警惕地观察四周。 骨碌碌—— 后面有东西滚动。 岳女兵紧张地回头望，声音消失了。转眼再看戚水寒走进去的墙，没有人出来。 一回头，呼吸一滞。 “嗨～” 戚水寒抬手，手指波浪摆动，对她打招呼。 岳女兵心胆平安落地，忍不住责怪：“你怎么去这么长时间，那些人解决了吗？” 戚水寒倚靠向车门，笑容不变，看得久了有些渗人。 岳女兵眉头突突，如此近的距离—— 噗嗤！ 有什么东西插进她的胸口。 低头一瞧，是一把银光闪闪不似平常刀具的尖刀。 “职场里哪有和和气气的同事。你说是吧。” 戚水寒歪着头，笑眼打量着女兵的神色。 尖刀拔出，胸口的血跟喷泉似的。 女兵倒在车方向盘上。 戚水寒打开门，拖出尸体，换自己坐上驾驶位。 看一眼诊所，手指无聊地点点沾血的方向盘。 若不是任务必须完成，她真想带着李奈离开。这么古怪有趣的人，她可不想错过。 时间过去十分钟。 戚水寒又看了一眼诊所。 人该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刚要反思下手是否太重，纪逢岚歪歪倒倒地从诊所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学生包。 看身体情况，她确实下手有点重，人都不清醒，关上车门都没发现驾驶员已换人。 “纪医生，你好慢哦。” 纪逢岚如受惊的兔子弹跳，身体斜撞到车门，右手握着的枪不幸地掉落在车缝里。 “她人呢？” 纪逢岚问着，手悄悄伸进缝隙扣枪。 戚水寒手肘靠方向盘，手指卷着发丝，眼神揶揄。 “死了。” “是你！”纪逢岚感觉到包扎的地方传来撕裂的痛。 戚水寒眼睁圆，无辜地点点头。她忽然向纪逢岚倾身压来。 纪逢岚停止手下隐秘的动作。 “省省力气，别摸枪了，你这情况能打中我吗？等下开车带你去接应地点。” 安全带拉长扣住。 坐回身时，戚水寒故意撑手按她的伤口。 纪逢岚脸色一变，几乎痛得喊不出声。 “啊呀，对不起啊，压到你伤口了。” 戚水寒笑着说完，旋即开车。 凌晨四点，夜色微微变浅。 站在高楼天台上，极目远眺，能看到一条鱼肚白天际线。 中央有一架直升机库库飞来头顶。 戚水寒背起地上的书包，抱起浑身发烫迷糊糊的纪逢岚。 直升机停稳在天台中心，几个全副武装的黑制服男人扛枪下机。 他们接过纪逢岚，马不停蹄地往回跑。 戚水寒向后退一步，正要旋身走时，身体突然僵直，一股巨大的引力吸着后背。 直升机很快起飞。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跟着向上提。 “s04越过界线，伤害g管理，即刻返回受罚。” 耳外骨震动，传进电子声音。 戚水寒高高望一眼停车的地方。 受罚的第五天。 全包封闭的正方形白色空间，一面白墙咔嚓响动，隐形门移开，走进一女人。 “受罚的日子，你过得挺不错呀。” 齐腰长发的白裙女人率先出口。 她长着一张瓜子脸，皮肤白细，细长的眉眼古典如一副水墨画。她的外形，散发的清纯，与对面床上看书的狐狸眼女人有些相似。 戚水寒翻过一页，专心地看着小说，对于有人来丝毫不感兴趣。 白芷与世无争的温柔形象瞬间崩裂。 她一把打掉戚水寒手中的小说，怒不可遏：“戚水寒，你真是好大的魅力，r管理为减轻你的惩罚，自愿替你受罚，还让出部分股权。” 戚水寒哼地一笑，抬起明丽的狐狸眼：“真稀奇能听到你的夸赞。不过他自相情愿，我也没办法啊。” 白芷气得脸通红，不，是嫉妒到发狂。 戚水寒愉悦地拿起小说继续看。 白芷指甲掐掌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再过几天，戚水寒就要出去执行任务，到时她趁机会贴身照顾r管理，就不行还不能融化男人的心？ “给你。” 一封文件袋压在小说书面上。 戚水寒看她。 “新任务，慢慢看吧。” 白芷说完走出去。 戚水寒折一页书角当书签合上小说。 打开文件，是一个女人的详细信息。 捏起一张偷拍的照片瞧，眼中闪过惊艳。照片上的成熟女人是个中西混血儿，一身深棕色毛领皮衣，靓丽的金棕色卷发飞扬拂面，发丝间微眯的深眸闪动着比宝石耳坠还亮的光芒，似乎凝望着某方出神。 她抽出更多的照片细瞧，想从中推测出女人的过往。 隐形门再次移动。 高跟鞋哒哒响。 又是一个女人。 戚水寒眼眸微抬又落下。 “纪医生，多谢你书包里的小说，让我打发惩罚的时间。” 纪逢岚今日穿着无袖v领上衣和灰色优雅包臀裙。 她微倾身坐在桌前，一条简约十字架项链摇晃几下，又静静贴在玲珑胸前。 “不用谢。” 也没什么好谢的，随手在诊所里捡来装药。至于小说，是书包主人的。 “这个给你。”指头敲敲放在桌面上的文件。 戚水寒一瞧，又是个任务文件。 “是什么任务？” “你认识这个人。我要你把她带到这里。” 戚水寒来了兴趣，她扫开手上翻得乱糟糟的纸张照片。 走到桌前，随手一翻，刚好翻到目标人物的照片。一个年轻的普通女，熟悉的婴儿肥面容偏白又泛黄，一眼就敲瞧出是个不常出门照太阳的宅女。 李奈。 哼，真有趣。 第8章 基地的女主人米西可 丧尸病毒爆发的第17天，全国沦陷60％，三线以上城市占85％。 远离繁华s市的广袤野郊，伫立一座由工厂改造的烂尾监狱。 两年前，烂尾监狱曾被一位神秘华侨巨富买下，变成私人娱乐资产。 现在，却是末世普通幸存者梦寐以求的最后安乐土。 想进来吃喝玩乐虚度没有未来的日子可以，但想长久住下成为一员，甚至升起占领野心，直接军火送上路。 经过几次血腥枪弹警告，再无人轻视这座堪比军事基地的烂尾监狱，对背后的大佬更是闻之生畏。 据说，那背后大佬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漂亮女人。她美艳绝伦的中西混血外表下，有一颗比蛇蝎还要狠毒的心肠，一双天生弹钢琴的修长玉手随时把玩着一把血迹斑斑的手枪。永远朝外的枪口吐息丝丝冷腥，不动声色地狩猎那些觊觎之徒。 第12章 其实，想成为其中一员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能满足大佬开出的条件。 然而，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来的什么人，有多少人，永远只有两个人能满足，一个死人一个废人。 这如诅咒般的结论，却被一个带着小女娃娃的年轻女人打破。 “李奈，从今天开始，赌场，电玩游戏厅，它俩的卫生全都归你管。” 一套清洁工具甩进怀里。 对面大堂男经理如一个激情澎湃的音乐指挥家，挥动双手画圈。 粗短的手指划过一楼金碧辉煌的传统赌场，再转到二楼五彩缤纷的电玩游戏厅。 最后指向目瞪口呆的李奈。 什么！我？一个人，负责打扫两层楼？！ 眼眨眨，险些晕倒。 大堂男经理打完鸡血意犹未尽，又开始说起此地发展文化和未来宏图大志。 李奈眼神逐渐放空。 喂，差不多得了，别整得这么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把赌场和电玩厅交给我管呢。 结束后，男经理挺着啤酒肚，摇着肥臀一晃一晃走开，腰间的枪柄跟着动作一摆一摆。 昏昏沉沉的李奈瞥见立即清醒，毕恭毕敬地拿起扫帚扫两下红毯上的纸牌，弯下标准送客姿势，大喊：“放心！我绝不辜负您的器重！王总管，您请慢走。” 抬眼偷偷确定对方消失在大门。 唰唰挥扫的扫帚一停，望一大圈能跑两百米的糟心赌场，火气瞬间从心口直冲脑袋。 “扫扫扫，我扫你个大头鬼啊啊啊啊。” 扫帚高高一抡，摔在赌桌上。 她张牙舞爪地推翻椅子，踢桌脚。 “要造反啊！！！” 身后忽然爆发王经理惊天怒吼。 娘啊，人啥时候返回的。 李奈敏捷扶起椅子，拿起扫帚装作失忆聋哑人越扫越远。 忙活一上午，李奈推着人高的垃圾小推车往大门走。 刚到门口，迎面撞上两个香气美人。 山高的垃圾滑塌洒散一地。 “哎呦，我的裙子。哪个不长眼的？” 啊呀，我的垃圾。哪个不长眼的？ 四目愤怒相对。 李奈败下阵来。 倒霉催的，是红姨的姑娘们。唉，又是一个不能惹的。 “漂亮姐姐们，啥事这么急呀。”李奈觍着脸嬉笑。 不问还好，这一问，那脏了裙子的大长腿女人露出吃人的目光，涂抹精致的红唇张开就要啐人。 身边的同伴忽然拉一把，催促着大长腿女人：“行了，先回去换身衣服，大老板已经下飞机，时间来不及了。” 大长腿女人气呼呼地提裙飞跑回去。 “漂亮姐姐，你是说咱大老板出差回来了？”李奈转头问丰腴女人。 “是啊。不说了。” 那丰腴女人匆忙跑向另一道门，门后长走廊直通隔壁歌舞厅。 米西可居然回来了！ 李奈蹲下身，喜滋滋地捡拾散落四周的垃圾。 这段时间她吃不香也睡不香，日夜担心这恶女2号离开十来天，会不会淡化对小宿主的好感。现在米西可回来，红姨肯定在场，跟着红姨“混”的小宿主被抱过去，可以狠狠刷存在感。 李奈嘴里哼着变调的小曲。 捡垃圾的速度不知觉加快。 “哟，你都要失宠了，还这么高兴？” 那大长腿女人换上亮闪闪的黑裙再次出现在大门。 李奈仰头疑惑地看她。 “真是个大笨蛋。还不知道吧，大老板这次回来还抱着个女人。据说，我们全部的姑娘加起来都没有她漂亮。 ” 李奈换个方向偏头瞧人，清澈愚蠢的眼神不变。 气得大长腿女人翻白眼，不再搭理转头就奔向通往歌舞厅的大门。 失宠？新女人？ 失宠？！ 遭！我家小宿主要失宠了？！ 两手一抛垃圾袋：不行，我得附身过去看看这女人有多漂亮。 明亮的眼神骤然定住。 李奈的意识扎进灰白色的混沌，进入一口小身体容器。 留下站如木头的“李奈”。 王经理趁午休前返场监督李奈，还没走进大门，远远地看到李奈站得笔直，地上是散乱的垃圾。 “李奈，你发呆啊，垃圾这么多没看到啊。” 王经理气势汹汹地跑到跟前，扬手就要指人骂。 “李奈”眼神一动，抬手捉住手指，往后一掰。 “啊啊啊！” 王经理喊出鸭公嗓，见挣脱不出手指，立马拔出腰后枪吓唬“李奈”。“放手！” “李奈”眼珠转向他手中枪，松开手指，闪电夺过枪，反指着他。 “哎哎哎，别冲动。” 王经理举双手，顿时后悔自己怎么把亮哥的叮嘱忘记了呢。 这女的非同一般，不管是对老大而言，还是女人本身。在没有明确指令前，禁止惊动对方，包括动粗，恐吓。 枪口对峙几秒，手一翻转，还给他。 一丝油亮刘海滑落额头，王经理顾不上抹上头顶，连忙接过枪插进腰后枪套。 “那个，你好好干啊，午休后再收拾也行。” 王经理观察“李奈”的脸，只见对方老老实实地蹲下身捡垃圾，手快到甩出残影，几个眨眼打包出三包垃圾袋，抓起随手往后一丢，一包叠着一包稳稳堆落在小推车上。 王经理望着她的背影，由衷地发出佩服，真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下午顺便把走廊也扫了吧。” 另一头，李奈莫名打个大喷嚏，小巧肉鼻下拉长一条鼻涕。 “瞧米米小喷嚏打得多可爱。” 一个波浪卷女人打趣，引起周围一众漂亮女人笑呵呵。 脸前突然伸来一只干瘦老手，手背点缀几颗褐色老年斑，手心拽着洁白纸巾轻捏她的小鼻子擤鼻涕。 李奈转动着米米的肥嘟嘟小脸蛋，任由红姨动作，大大的葡萄眼眨眨乖巧极了。 抱着她的女人大概六十岁，拥有一头前卫蓬松红色短发，一张浓妆盖不住年老痕迹的脸，风姿犹存，如同钻石璀璨的眼神光隐含一抹傲视，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呛辣美女。 “哎，来了。” 美女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李奈扭头看大门。 两扇不符合歌舞厅风格的监狱风钢铁大门缓缓抬起。 十几双腿露出，中间走在前面的一双腿最修长，垂感极佳的黑色西装裤下，一双五公分细跟尖头黑皮鞋，裸露的脚背皮肤白皙轻薄，几条微凸的青紫血管蜿蜒经过湿漉漉的血污。 高大的铁门已抬起三分之二，门外等候的人员一览无遗。 领头的女人一米八高个头，上身穿宽肩收腰西装，身姿优美如模特，穿戴皮质手套的双手自然垂落两侧。 不是说抱着个漂亮女人回来吗？ 李奈关注到领头女人双手空空，再看一圈身边的手下，有男有女，相貌虽然大不同，但个个都是杀气腾腾，眼神血腥危险，至于那漂亮女人压根就不在这狼群里。 嗯？米西可右侧的男人长得挺俊秀的，被一群凶恶的人衬托地像个高级精英，就是勾起的嘴唇有点痞，看着还有点眼熟。 不太喜欢。 向上抬动的大门还未停止，他们便黑压压地走进来，气势强烈，好似电影里谈判不成武力拼杀结束的□□。 此时，正是九月的正午，热烈的阳光充足明刺。 李奈眯起葡萄眼，领头女人的金棕色微卷长发飘逸，发尾随着走动轻柔弹跳，头顶日光穿过发丝投射出金色光芒，恰好朦胧双眼，只能看到窄瘦的外轮廓，挺尖的鼻头阴影下，淡红唇角微微下撇。 李奈甩甩小短腿想要下去。 这么多人欢迎，她一个小豆丁要想第一个引起注意，必须主动出击。 红姨抱不住她，放在地上。 李奈忽视凶悍的一众手下，迈起小步伐像个小黄鸭嘎嘎冲向领头女人，基地的真正主人——米西可。 不知道是对方腿太长，还是她最近在这里吃太好跑不动，印象中才跑十来步路，一头撞到女人的膝盖，向后坐了个屁股蹲。 李奈撞懵了，扬起小肥脸呆呆地望着低下脸的女人。 那双被光芒模糊的双眼此时万分清晰深刻，明明是西方白种人的眉骨眼窝，却有一对独属于中国人才有的含蓄深眸。 李奈莫名生怯。 “欢迎老板回来。” 那一班女人整齐地喊道。 头顶女人的深眸依旧俯视她不动。 看来没忘记，她都不理那些女人的。 “老板，好～” 李奈奶声奶气撒着娇。 噗嗤。 右上方传来男人的憋笑。 李奈瞥视，是那装高级精英的痞子。 笑个屁啊！ 李奈收回目光，展现自认为最软萌可爱的笑脸，向米西可伸双手求抱抱。 第13章 然而，米西可先一步抽离眼神，转看向红姨，大长腿一绕，避开李奈的白胖小短手。 米西可和红姨密切地聊起天。 她们底下，一张最软萌可爱的笑脸僵住。 啥意思，难道这娘们真把咱宿主忘了。 李奈忍不住委屈地瘪嘴。 “哎呦，小乖乖。叔叔抱你。” 头顶盖过一层阴影，混合血腥的男性香水味扑压而来。 一双大铁手掐着两臂腋下抱起她。 “不要，叔叔臭，臭死了。” 给老娘滚滚滚！ 李奈疯狂甩腿挣扎，像个刚提溜出水面的鱼儿。 男人星眸亮晶晶，故意凑上脸。“小乖乖香，叔叔喜欢。” 硕大的糙脸即将贴来，李奈急得高抬脚刚好踹到男人的下巴。 别看脚小，她一脚把男人脸踢歪。 一大一小僵持。 忽听米西可回头说：“阿亮，跟我们来。其他人都解散吧，该休息的休息，该准备的准备。” 一声令下，全部人毕恭毕敬地与米西可道别。 男人放下手里的小娃娃，跟上米西可和红姨，向另一扇门走去。 三人踏上琉璃地板长走廊。 米西可忽然停顿脚步，双眼凝视之处，一个穿着灰色酒店保洁服的女人正面无表情，利落又快速地拖地板。 红姨斜视米西可，看见对方自下飞机就一直抿住的下撇嘴唇，忽然上扬，一抹未知含义的笑转瞬即逝。 “去我的办公室。” 米西可说完，带着二人往走廊另一方向走。 人走厅空的歌舞厅，李奈支走留下陪她的小姐姐。 她此刻想静静。 李奈单腿站立，手撑椅背，一副受尽情伤的凄惨小大人模样。 “该死的外国佬娘们，见一个爱一个的渣女。离开前，还亲热地喊人家小米粒，一回来就翻脸不认人。还有那个臭男的，敢当众嘲笑一个小孩子，为老不尊。” 李奈想到男人的脸，还有米西可那叫的一声阿亮。隐隐感到熟悉。难道是在攻略人物信息上看到过？ “系统，调出恶女2号资料。” 她稚嫩的孩子嗓音不大不小，在冷寂无人的歌舞厅里十分清晰。 虽说她的肉身与系统融合，无需多此一举，直接看到全部信息，但现在她附体在宿主身上，相当于宿主的另一个意识。简单的说，她此刻是宿主，而非系统。 隐形资料跳出眼前，快速划到“现在”时段下的关系网，果真看到阿亮名字。 新弹跳出一个界面。 【米西可十七岁时与阿亮初见，几次生死互助锁定信任关系，之后就一直追随西米可，两人关系胜似亲姐弟，但是弟弟阿亮打心里就不承认这种姐弟关系。】 李奈看一眼米西可无法点开的暗灰色详细过往。上面显示信任值不够。 急不得，急不得，先去吃饭吧。 “系统关闭。” 李奈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小姐姐。 丝毫没注意到，站立的上方二楼阳台式休息间，有一个女人藏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 “小米米，你也有系统？还是说，是另一个人。” 女人斜倚护栏，单手托腮，纤细的手指撩起一缕黑绸缎般长发丝。手指缓缓滑下，一根发丝翘起分叉。指甲渗出水银延长凝固成一把银色薄刃，指尖一挑，一节分叉轻轻飘落。 “这次任务不会太无聊。” 女人声音轻细如阴影下一粒灰尘。 第9章 恶女大姐大的新宠也是恶女？！ 18:20pm 李奈旋动肩膀顶开推拉木门，进入原身是牢房的员工房。 “□□理，趁我不在，欺负我肉身，累死老娘了！” 她哎哟哎哟撑着酸痛的腰，保洁服都没脱，一头倒进两步远的小床再也不想起来。 嘴巴闷闷，反复提醒着自己“等下去吃饭”。 阖上的眼皮死沉，整个人慢慢陷入黑梦。 隔音差的墙壁隐隐传来动次打次舞曲，人类癫狂的嬉笑怒骂，还有经典老虎机转动声。 这些杂七杂八的喧闹融合进梦里，逐渐被枪火、丧尸吼叫替换。 她看到自己放在玻璃栏杆上的手，小小的，肉肉的。低头打量圆滚滚的小肚子，一双陌生女性手环抱她的肚子。 是谁抱着我？ 她扬起小脑袋瞅抱着她的人，亮晃晃的日光下，那人戴着兜帽，看不真切模样。浓黑阴影下露出尖削的下颚，笔直尖挺的海鸥鼻，冷硬的线条处处透着不近人情。 “别动。” 那人冷冰冰地警告，女声听起来倒是非常年轻。 她小小的身体冷得一哆嗦，收回脑袋，偷偷探出三楼露台玻璃护栏，盯向地面混战。 人类和人类对打，人类和丧尸对打，血河尸山，简直乱成一锅粥。 哪里来的这么多丧尸？还有，这些好似两派斗争的武装人类，完全跟正规军沾不上边。 其中一派人处于弱势，他们不仅要跟人类火拼，还要防着丧尸偷袭。 血腥味熏天，她偏脸皱鼻头，随机看向远方某个方向。 纷乱堵塞的街道，一道人影奔跑跳跃，速度飞快，目标明确，明明是个人却察不出一丝喘气。 “来了。” 头顶女生忽来一句。 “收到。”手机话筒杂音滋滋 来了？什么来了？ 她东张西望，瞧到那飞人如神兵天降，双手挥舞两米长的路牌，不管是子弹，或是丧尸，无一能破防周身，脚下一条血路，直逼她们楼下。 盯着近在楼下的女人，瞳孔骤缩。 这人不就是我吗？怎么会大老远地跑来？ 她一阵恍惚。 只听抱她的女生莫名说了一句“人已引来，务必护我姐姐出去。” 突然，身体腾空，停滞一下，猛然下坠。 空中翻正身，看到玻璃围栏站立着一个穿运动外套戴兜帽的瘦长女生。 那人冷漠地一转身，帽子被风吹开，轻甩银白色高马尾长发。 耳畔传来——【恭喜宿主达到3级，可开启主线任务。】 “丧尽天良！！！” 李奈长吼，倏忽睁开眼，看到熟悉的牢房天花板。 手抚住狂跳动的心脏。 梦中坠落感还在。 瞪大的双眼发怔，坠落的画面在眼前重复。有一张出现一瞬金棕色微卷长发，继而是一群张大血嘴的丧尸脸。 李奈提起被子蒙住脸。 那些画面如一滴墨入水迅速扩散消失。 等她起床洗漱完，再去回忆全然记不起来梦中。 唯有那冷酷的高马尾背影还能浮现脑海。 半个月了，李奈对于怎么进入米西可地盘的记忆依旧想不起，偶尔做梦才能想起，但梦醒后又失忆。 她记得刚爆发的第一天，变成系统跟米米结成宿主系统关系，也记得被救援队救走的当晚发生幸存者变丧尸侵袭整个营地，然后她附体在宿主身上被人蒙头抱走，之后的事就云里雾里不见真相。 一曲早起手机铃声响起。 她翻看员工手机，屏幕时间显示6:45。 该去打卡上班了。 李奈提着水桶和拖把，来到水池前。那里已有两个同事大姐占着。 她们嘀嘀咕咕，嬉嬉笑笑，说起新来的漂亮女人。 同事a：“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媚气的女人。怪不得昨晚大老板护着她，那两个找事的舞女气个半死。” 同事b：“听说，大老板把那女人带进自己卧室里。” 同事a：“哎呀，真的假的？大老板可从不允许其他人进她房间半步。就连红姨和亮爷都不行。” 同事b神秘一笑凑向同事a耳朵，却被一颗偷偷插进来的人脑袋吓一大跳。 “啊！吓死人了。李奈，你干啥呢！” 李奈眯眼嘿嘿一笑，很是八卦地问：“那女人真这么受大老板喜欢？” “当然啊，她们一进房间，那就一个天雷勾地火……” “咳咳，你们三个是闲得没事干了？！” 身后冒出一个经理打扮的男人，肥臀啤酒肚，油光水滑的刘海斜贴在头顶上。 □□理！ 李奈听到他的声音就翻白眼。 两个同事大姐早就洗好拖把，王经理一出现拎桶就跑，留下李奈一个人在水池前冲水墩拖把。 李奈三两下洗完拖把，拎起空桶也想溜了。 经过王经理，男人只是眼睁睁看着她走过，不说话也不动手。 按平时早吼骂起来。 难不成是托小宿主的福，红姨嘱咐他多照顾照顾我？ 李奈怀着奇怪离开水房。 踏上长长的琉璃走廊，路过赌场大门，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骂人声。 李奈匆忙的脚步停下，耐不住好奇，悄悄往回走，藏在门墙后往里瞧。 两女一男围着一位斜坐在红地毯上的女人。 第14章 女人有一头绸缎般黑亮滑顺的长发，撑在地毯上的手腕臂肘不肥不瘦白得发亮，皮肉微微透着一层柔粉。 好绝的肉皮和头发。 李奈一眼看中女人后就再也离不开。 直到那趾高气扬的大长腿姐姐，抄起桌上整理好的纸牌，往地上女人身上泼洒，嫌一副还不够，又把其他桌上的纸牌和小玩意儿全甩向女人。 女人低着头，柔弱地抬起一只手臂挡。 身上周边全是些五颜六色的纸牌和骰子。 另一个丰腴的女人拿着几瓶饮料递给大长腿。她们拧开瓶盖，丧心病狂地泼洒在女人漂亮的头发上，还用手故意拨乱头发黏在一起。 做完一切后，饮料瓶随手一甩，红色地毯上沾湿大块小块的暗色水渍。 李奈：？ 好几个小时才搞干净的地毯啊！ 李奈气得头顶冒烟。 臭娘们啊啊啊！ 她们还嫌不够狼狈，又拿来几瓶饮料，旋盖就要故技重施。 咚！水桶大声掉地。 李奈忍无可忍。 “你们敢！！！” 三人齐齐转脸看向她。 李奈双手提拖把，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大有一副老娘一个死亡大甩锤抡死你们。 她们似被唬住，个个惊大眼。 “李奈？”大长腿和女丰腴女认出她来，转露出不屑。 “她就是李奈？” 一直旁观看戏的男人环胸斜视李奈。“好丑。没什么特别的。真不知道老板干嘛破例让她进来。” 李奈狠狠瞥对方，性感小短衣，黑皮裤露肚脐，骚包舞男一个。 “是啊，比不上你，燥热如火辣人耳目。” “小嘴挺甜。我确实火辣。”骚包舞男自恋地抚摸腹肌。 李奈：？ “喂，李奈，你想帮她？伤人心，怎么说，我们也是在帮你避免打入冷宫。”大长腿气呼呼。 李奈：胡说八道，狗屁不通！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丰腴女人附和。 谁狗咬人？李奈眼神怒问她。 “我还得感谢你们？”李奈气笑了。 “当然。来，浇她！” 霸凌三人组一人递给她一罐开盖饮料。 哎？！想拉我下水？李奈瞪着饮料罐两眼发直。 大长腿女人火急火燎地捉起她的手，掰开四指塞入饮料罐，推着她肩膀，怒指地上女人。 “浇！” 李奈垂眸眨眨眼，那女人恰好抬脸，广告模特的秀发慢慢滑落两边脸庞，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花容月貌，一双魅惑狐眼湿漉漉地舔着她的脸。 喉咙猛地滚动。 她仰头朝天灌饮料，眼前跳出的恶女档案离开女人脸后关闭。 “我还有事，你们先忙。谢谢饮料。” 李奈摇摇手中饮料罐。 我的妈妈呀，是恶女1号，异能杀手，极其凶残无情，本想最后一个再考虑，没想到跟着2号一起出场。 这三个卡拉米等死吧！ “救我。” 嗯？ 低头看到一双手柔柔抱住她大腿。 她眼一瞥，女人的漂亮脸蛋进入眼帘，跟随的还有那反差极大的恐怖介绍。 【……手段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前最爱戏耍折磨，也非常敬业。举例，曾活生生剥皮一个男人，做到男人喘气一个礼拜后痛死。手法巧妙，时间精准，不多不少刚好七天整。】 哎喂！要不要这么正式，还敬业？！杀人是犯法的，1号就是个反社会恶魔啊！！ 眼前滔滔不绝地详细介绍，还带16d语音环绕，给予最逼真的享受。 李奈头皮发麻，索性闭上眼，死死拔自己被抱住的腿。 “李奈！”大长腿上前质问，“你真想为了她背叛我们？” 大姐，你听听自己说的啥啊。 李奈扭头，瞪着一对牛眼。 “你还为了她瞪我。” 大长腿委屈万分，激动地揪住她衣领撒泼式摇晃。“你混蛋！你混蛋！” 李奈头顶惊雷爆响。 等等，这味不对劲！争宠霸凌改八点档狗血三角恋？这些不说，最重点的是，我只是个路人甲啊，到底是什么时间点被卷进去的？ 一个下面抱，一个上面摇。李奈的身体不再属于她自己。 李奈烦不胜烦，手一挥，大长腿突然尖叫，她后退两步，捂着脸的手移开，一块脸皮掉落，鲜血淅沥流淌，下巴脖子和胸前全是鲜红。 “李奈！你，你要干嘛！” 大长腿的两名同伴，惊恐地指着李奈的手。 李奈回头看自己的手，一把银光闪闪的轻薄刀片贴在指间。 她不可置信地张嘴。 哪里来的刀片？ 第10章 啊对对对，我就是系统 哐当！身前厚重的钢板门移开。 乌泱泱的奇怪声音一涌而出。 李奈放眼放去，脚下一条笔直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塞满丧尸的牢房。 浓烈的恶臭扑鼻。 “发什么楞啊，进去！” 押送人员蛮横地推她进门。 走廊瞬间沸腾。它们敏锐地嗅出新鲜的人味。 哐啷叮当！哐啷叮当！ 丧尸们后背贴前胸，前胸压铁栏，一双双青灰腐烂的手穿过护栏，五指使劲抓缩，如同指南针针头，跟着李奈磨蹭的脚步慢慢移动。 “走快点！”押送人员突然暴吓。 李奈吓得一个大激灵，转头哭丧着脸，“大哥，我是要跟这些丧尸关一起吗？” 高她一个头的大汉一身小麦色腱子肉，光头连脖子刺有青纹，比她更像个服刑人员。 他不说话，抬起比她大腿粗的胳膊，霸气朝前一指。狠厉的眼神明晃晃告诉她，要是不走，就地卡巴卡巴折断扔进丧尸群里。 李奈瞄瞄他，又瞟瞟最近牢房里的丧尸，一个转身，抱着双手忐忑不安地向前走。 走廊最里面，两边房间没有丧尸，而是关着几个人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副惊惧萎靡的神情。 “这里。” 大汉打开门。 一间干净的单人牢房。 李奈走进去，左右看看，莫名想要感激涕零。 “大哥，这里包吃吗？” 她两手抓着栏杆，怯怯地眼神可怜兮兮。 大汉先是锁上铁栏门，对她瞪着眼。“今天没饭吃，以后每日两餐。” 不给她多问的时间，立即走人。 李奈脸贴着两根栏杆，欲哭无泪。 “喂，喂，新来的。” 隔壁传来老烟嗓。 李奈不作声，想听听对方后面要说啥。 “你是犯啥事进来了？” 老烟嗓停顿，似乎在听她动静，接着唏嘘两声：“惨了哦，来这里的人从没出去过，你这房前几天才死过人。” “啊！”李奈坐不住了，脸紧紧挤进栏杆空档。“为什么会死啊？” 隔壁没回答。 “老先生。” 还是没回答，甚至打起呼噜来。 离开门，李奈脸上挂着两根竖条红印，坐在床上，捂住饥饿的肚子，望着天花板天马行空，慢慢眯起眼。 走廊大门外。 一个长发飘飘，身姿曼妙的女人，提着花色手提包，娇柔柔地与看守大汉沟通几句话。大汉领她进门，走在前面带路。 戚水寒走得从容，赏花似的瞥视两边丧尸房。 她停在一间单人房前。 床上的女人背朝外坐着，两只胳膊抬着，脑袋微微晃动，看起来很满足。 “李奈～”声音温柔到滴甜水。 晃动的脑袋定住一秒，鬼鬼祟祟，两只胳膊拼了命地藏东西。 “饿坏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哦。” 李奈突然咳两声顺气，继而转过身。“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求大老板给你送饭。” 说着，一旁大汉插锁开门。 戚水寒道一声谢，走进牢房，白细的手指拎着手提包给她瞧。 李奈擦擦嘴角，眼神看起来没有那么饥饿。 戚水寒瞄到李奈嘴角未擦走的面包渣，心思一转，挨着李奈坐。取出手提包里的饭盒 。 “还热着，快吃吧。” 李奈暗暗摸一把微撑的肚子，“我暂时还不饿，先放我这里吧。饿了，再吃。” “可是，这里规定不能留东西。夜晚长，先吃点垫垫肚。” 饭盒盖打开，一双筷子塞她手里。 “好、好吧。” 她慢吞吞吃着。 “你慢慢吃，我看会儿小说等你吃好。”戚水寒从手提包拿出一本书，手指夹住折起的书角翻面。 书本立起，封面上的书名看得一清二楚。 李奈抬起埋进饭盒里的脸，与《末世之我是系统》七个大字面对面，“呃！”差点噎住。 书上方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慢点吃哦，又没人跟你抢。” 第15章 戚水寒靠得更近，手伸到背后轻拍，上挑的眼尾借机向后一瞥。 几张留有面包糠的包装袋，和一瓶空矿水瓶。 勾起的嘴角转瞬即逝。 二人离开一段距离，戚水寒继续看小说，李奈却吃得疑神疑鬼。 偷偷打量戚水寒跟小说。 另一双眼轻轻悄悄抓住她的小动作。 “你说，末世都会出现，系统会出现吗？”戚水寒问。 “啊？”李奈呛出声，“怎么可能啊，小说，都是虚构的。无论哪种可能，某国病毒武器引起的可能性最大。再说，要是真有，那干嘛不摆平末日，拯救我们呢。” 说完，快速扒两口饭。 “要是真的有系统就好了，如果我有系统，我要它实现我的愿望。” 李奈干饭的速度放慢，悄悄竖起一只耳朵。 对方却不继续说了，转而换个话题朝她丢个“手榴弹”。 “或许系统真的存在，我最近发现一个奇怪的人。” 戚水寒放下书，神秘地凑近她。 “什，什么奇、奇怪的人？”她结结巴巴，心跳加快。 “一个奇怪的小女孩。明明才三岁一点，总却是自言自语说着大人的话，甚至有一次我撞见她说系统打开，系统关闭。” 戚水寒语气咬字模仿地惟妙惟肖。 她捏紧了筷子。“现在的孩子早熟，也许是在学别人说的话。” “这个孩子我认识，她是医院保洁大妈收养的小孩，叫米米，有点自闭，不爱说话。” 戚水寒凑压得更近，彼此交换呼吸，李奈不得不与她的眼对视。 清亮的狐狸眼明明在笑，眸子却是那么幽深。 嘴角慢慢向两边咧开，“我还发现一个奇怪的女人。一个普通虚靡的宅女，就像你一样，突然间能打会跳，杀死数十个丧尸轻而易举。为什么会这样呢？” 李奈越听越寒冷，对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嘴里吐着话，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更神奇的是，米米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是那么活跃机灵，而这个女人一反常态，变成只会听令的女武神。你说，系统是不是就在我们身边呢。” 哐当！ 李奈手一抖，饭盒翻倒在地上。 身上沉重阴寒的凝视下垂。 “没事，我来收拾吧。” 戚水寒俯首捡起饭盒，掏出一张面包塑料袋包裹散落一地的饭菜。 再抬头，刚还坐床边的李奈，以遮挡的姿势背靠床的角落，瞪大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塑料袋。 她一笑。 饭盒连同小说装进手提包。门外走来大汉开锁。 “到时间了。” 戚水寒走到铁栏门，忽然一回头，笑眯眯地招招手指。 “明天我再来看你哦。” 门关上，再次被锁起来。 单人房剩下李奈一人，强烈的心跳声回荡。 发现了，她肯定发现了！ 明天还要来找我做什么？要杀人灭口吗？ 心神未定，隔壁传来老烟嗓。 “哎呦，还有人给你送饭哦。还是个美女哟。” 老烟嗓好色地砸吧嘴，又说：“新来的，后半夜千万别出声。这个时间段，那人要出现。要是被他挑中，那可真的是，死得老惨了。” 死？老惨？比戚水寒还可怕？李奈勾起好奇。 下床，脸贴上栏杆，她问：“老先生，那人是谁？为什么要挑个人死？” 隔壁沉默一秒，嘀咕一句，“唉，我就知道。” “喊我烟鬼姐。” 李奈大啊一声。“你是女的？声音咋那么粗，最起码二十年的老烟民。” “老烟民就一定是男的啊！” “没有没有。” “哼！” 烟鬼姐哼完不再出声。 李奈自觉惹人不高兴，凭空拿出豆沙馅的小面包，伸出铁栏门。 “烟鬼姐，你饿不饿。” 摇晃手中的袋子，小面包在里面跳动。 “姐，我错了，给你吃的当赔不是——” 哎？ 隔壁伸出一只黄指头手，嗖地抢走面包。 不过一会儿，传来嗯嘛嗯嘛咂嘴吧的声音。 烟鬼姐一定好久没吃到好东西了，吃得很香很满足。 “唔，记住，后半夜赶紧睡觉，祈祷自己别被选中。” 忠告完，一片安静，烟鬼姐应该去睡觉了。 李奈返回床上睡不着，睁着双眼看天花板。 不知过多久，困意渐浓。 因为戚水寒那事，睡得也不踏实，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一道白影晃过。 白影又折返晃过。 第三次时，那鬼魅般的白影站在铁栏门外。 白影在贴近，好像在打量。 李奈顿时一阵心惊，想也没想背过身，睁开的双眼瞪着墙面，轻轻呼吸，耳里有微微炸火星子的鸣声。 滋，滋，滋。 背后的感觉还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有双脚抵住床下。 “李奈～” 一只手及时捂住她的嘴。 她转过脸，黑暗中，一个高挑长发女人背对走廊昏光，单手抱着一团趴肩头睡的小孩。 戚水寒。米米？！ “小奈奈，我回去时，看到小说上一句话，它说‘系统必须保护宿主的生命，否则任务失败。’我想不明白谁是系统，今晚我们来找出这个答案吧。” 她要干嘛？！抱着米米干嘛？！ 捂嘴巴的手上方，双眼欲裂，水光面墨瞳中央，一抹银白寒光伸长，放在稚嫩的小孩脖子上。只要轻轻一滑，即刻人头分离。 睡得香甜的女娃娃嘤一声，两只环住戚水寒肩膀和脖子的小肥手抱得更紧。 千万种思绪翻腾转变。 来不及。 即使能变身，也无济于事。 如果对方不是攻略人物，或许她能拖延时间变身，趁机一招击杀。可是，攻略人物一死，也算任务失败。 她扒开嘴上松懈的手，义正言辞。 “住手。我就是系统。” 戚水寒居高临下，咧开嘴笑，黑暗扭曲她的笑容。 “这位系统女士，你终于承认了～” 李奈盯着银白寒光。 “费尽心思套我身份。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戚水寒收回目光，转而看米米，银白锋利的长指甲轻刮肥嘟嘟的脸蛋。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如果我有系统，我要它实现我的愿望。” 李奈正认真思索。 戚水寒突然转话头。 “系统女士，我们合作吧。” 第11章 这个恶女这么好骗啊 “你的任务是什么？” 戚水寒霸占整个单人床，背倚墙抱着米米轻轻拍，氛围非常慈爱。 慈爱个鬼！ 被赶到铁栏门蹲着的李奈眼神幽怨。 “不告诉你。” 话一出口，后怕惹怒戚水寒，毕竟宿主的命在人手里。 她故意反问：“你的愿望是啥？不是要合作吗？拿出诚意，你先说。” 戚水寒脸蒙上一层黑纱，状似歪下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任务吗？” 一只银光闪闪，仿佛套上银饰的手摸上稚嫩的小脖子。 李奈败下阵。垂着头，忽然灵机一动。 摆出认命般的表情。“我们要获得米西可的真心，就是爱，独一无二的爱。这就是任务。” 戚水寒沉默一瞬。 李奈能感觉到对方的双眼，在审视她。 “唉，我那么真诚地求合作，你还把我当傻子敷衍。” 喂！你确定是求？李奈瞪着那闪瞎眼的手。麻烦先把你的爪子从宿主脖子上挪开！ 咦，还越缩越紧。 “我说的就是真的。爱、爱信不信。” 焦灼的眼神不离银光闪闪的手。 似乎是被她的眼神盯地不好意思，松开手，细细的银手指一缕一缕拨米米睡汗弄湿的额发。 “我的愿望很简单，求一个自由。你是系统，以你的能力，这件事太好办了。” “不好意思，办不到。” “为什么？因为你是最末等的系统？” 说啥呢！还看不起系统了。 李奈硬气一回：“因为你不是宿主。绑定我的人才能享受福利。” “这样啊。”戚水寒说得若有所思。 “我把她杀了。你绑定我，我们强强结合。” 话音一落，银光扬起。 “哎！！！” 李奈扑过去，下巴磕到对方支起的膝盖骨。两只手高举，刚好托住对方下落的手腕。 “我只能绑定一个，她死了我也没了啊。” 手腕力度一轻。 “那怎么办呢～重新绑定不行，你的能力也不能为我所用。算了，全杀了吧。” ？！李奈感觉脑后有什么疾风刺来。 第16章 “等等！——”嗓门喊破音。 脑后风止，一只手盖住她的头。 抬起眼瞧额顶，三根老长的银色细尖指甲伸出，跟个蜘蛛腿似的。 摆一摆，似乎让她继续说下去。 喉咙上下吞咽，“有办法。我有积分兑换功能。” “哦？” 一根指头向下屈，细长的指甲对准她的眼，威胁味十足。 李奈眼睛酸涩，眼底沁出水光。 闭上眼，脑子转得飞快。 “我可以兑换神言卷轴，什么愿望都能满足。但是，要做任务获得积分。” 怕对方不信假话，她抽回一只手，掌心向上，凭空变出一袋奶黄色迷你小蛋糕。 拆下金纸铁丝，一股牛奶甜味飘出。 “这是我用15积分兑换的无限食物，水和面包没有数量限制，还会随机换不同口味。” 她献宝似地拿出一个小蛋糕，插在对方的中指指甲上。 头顶重量一轻，细长的银蜘蛛腿吊着小蛋糕离去。 移到脸前，竖起中指，仔细观察反应。 无变化，没毒。 “早知你饿不着，我就不做那盒菜了。” 小蛋糕靠近嘴唇，小口吃下，慢慢品尝。 “嗯？你居然会做饭？” 李奈惊讶太过，惹得对方轻哼。 “看低我？” 戚水寒嘴角悄悄上扬。 李奈摇摇头。 一个只会耍枪分尸的杀手，居然做的一手好菜。 “说正事。”膝盖顶开趴伏在她双腿上的李奈，“你刚才说任务是什么？记性不好。” 谁信啊。 “我说，要得到米西可的真心。” 语气懒洋洋，她此时很疲倦想睡觉，干脆坐在地上。一只胳膊搭在床边。 “真心？”戚水寒语气调侃，“要是得不到真心，会发生什么？” “任务失败呗。” “得到呢？” “幸福地在一起呗。” 一声嗤笑。 “哦～那你就是恋爱攻略系统呗。”戚水寒学着她的语气。 李奈没缘由地想狠狠白她一眼。 “不行吗？你觉得还有什么样的系统。” 昏暗中，戚水寒抬起一弧脸外廓，似在回想。 “比如兑换系统，抽奖系统，打脸系统，打卡签到系统。很多很多。” “哎呦，你一个杀手看的小说还不少呢。”李奈斜睨一眼。 一眼瞬变惊悚。 她捂住嘴。 “杀手？”戚水寒似在低笑。“谁？我是杀手吗？” “额，你知道的啊。我作为一个系统，查看一个人的资料是很简单的事。比你们组织方便多的多了。完全节省掉什么时间啊人力。” 她心虚地，偷偷地观察戚水寒一举一动。 嗞、嗞嗞。 走廊处灯管突然在响。 投射进的光线强度忽强忽弱。 戚水寒的脸不停闪动。 那双狐狸眼抬起，略过她，看向外面。微微眯起。 漆黑的眼眸一亮一亮。 似在确定什么。 忽然，她抱着米米站起身。 “你，你要走了？” 李奈困肿的眼皮瞬间撑开。 戚水寒手搭上铁栏门，侧过脸。“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恋爱系统女士。” 说完，铁栏门推开。 李奈：？ wait a minute！门一直开着？ 汽水寒单手抱着小孩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喂喂，你不怕被发现啊。” 李奈压着声音喊。 戚水寒好似没听见，手指触碰锁眼感应处，银色流质连绵不断爬回手指上。 李奈猜想，是不是这些流质阻隔警报器触发机制。 可是，走廊上不是有装摄像头吗？这女人胆子这么大。 戚水寒身影离开视线。 她从地上起身，蹑手蹑脚地靠近大开的门，探出头，左右张望。 灯光短路，昏暗的走廊上不再见戚水寒。 几滩黑血流地到处分叉。 双手抓握铁栏杆。 真是的，走之前门都不关。 被人看到，还以为我要逃狱呢。 哐当！ 咔嚓！ 门彻底锁死。 她打个大哈欠，手摸上床，摸到一包塑料包装。牛奶味淡淡飘荡。 眼睛慢慢看向右边的墙壁。 这么大的动静，烟鬼姐都听到了吧。 再次蹲在栏杆，伸出塑料袋，晃一晃，小蛋糕跳动。 没有嗖地出现的手。 又晃一晃。 “姐，烟鬼姐。我朋友偷偷送的吃的。”她压着嗓音。 隔壁安静无比。 她干脆放开音喊。 除丧尸的低吼，无人应答。 忽然间，她想起一个可能。 今晚被选中的人是烟鬼姐姐。 烟鬼姐会平安回来吗？ 那道白影是人是鬼？选人是要做什么？ 她躺回床上，望着更暗的天花板。白影，烟鬼姐，戚水寒三个在头顶盘旋。 经不住长时间紧绷的精神松懈，头一歪，睡了过去。 心念念的白影唰地经过，白大褂长衣掀起一阵风。 一双皮鞋走得悄无声息，又快又稳。 啪叽。 脚踩一滩黑血。 男人停下。 看到牢房里死了一片刚新鲜出炉的试验丧尸。 高大却瘦驼的身躯惊讶地直起，苍白的骨节大手抓狂地揉搓深咖色头发。 “上帝啊。怎么回事？全死了！” 嘴里溜出一串英文。 “算了，明天叫人收拾干净。” 头顶电灯又嗞啦嗞啦响。 男人低头敲敲手表，嘟囔一句：“快到点了。超时被拍到，又要被米西可说。” 他抬起脸，能量失衡的强光打在一张英俊却黑眼圈浓重的纯外国佬脸。 去时如同来时，高大的白大衣掀起冷风。刮过一个照不到光线的暗角。 他后脚刚离地，另一双脚走出。 戚水寒跟上男人，左拐右拐，走到一处走廊死路。 男人停顿一会儿，手掌贴在白墙上，接着滴一声，白墙打开两扇门，人走了进去。 戚水寒隔得较远，看不清门内的布局。 仰头看一眼逐渐稳定的灯，她原路返回，走入一间没建完的集体浴室。 里面堆满了杂物，单人床架，桌椅，建材。 走进一格换衣间，手用巧劲推开一道门。 这是一道只有设计监狱的人才知道的暗道。 出去后，天色还黑，此时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抱着小孩进入米西可私人套房。 房内五脏六全，奢华复古欧式装潢，完全符合贵族白人的口味。 今晚，米西可人不在房内。 外面回来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便神神秘秘地出去。 叫戚水寒奇怪的是，如此一个疑心重的女人，居然会默许她进进出出房间，毫无顾忌。 怀里的小孩放在飘帘高床上。 她正欲去洗浴间，回头看专属于米西可的床，嘴角上扬一抹恶劣的笑。 要是回来看到自己的床被人睡得邹巴巴，表情肯定很精彩。 打开衣帽室的门，一排排价值不菲的衣鞋、配饰整整齐齐列好。 手指划拉衣服，其中挑选出一条性感丝绸睡裙。 顺手拿出未看完的小说，一块扔到床上。 待她洗澡出来，伸手拿睡衣，眼随意一瞥，翻开的小说一面，有一句话恰巧吸引她的目光。 “如果任务对象死亡，也视为失败。” 擦头发的毛巾停止。 她想起到基地时，与李奈的见面。一看到她的脸，李奈就表现出认出她的害怕，频频转移视线。 即使看出杀手身份，以她莫测的变身能力，不至于如此害怕。 她在顾忌什么，连赌一把杀死我抢走米米都不敢。 看来，这李奈隐瞒了很多。今晚的谈话，不能信。 看起来蠢呆不起眼，小心思倒是不少。 米西可真是她的任务对象？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任务对象呢？ 第12章 蠢系统还是有点子聪明 一天两餐后，李奈侧身朝外，仰头看天花板，墙顶小窗溜出一缕月色。 “怪不得烟鬼姐那么饿。监狱的饭真不能吃。” 李奈单手枕在脑后，上身倚靠墙，坐床上翘起二郎腿，一手抓一片吐司嚼着。 想到掺点黄绿的糊糊，就生理性反胃。 走廊，钥匙串哗啦响。 李奈赶紧藏起面包，假装在发呆。 恰好走过一位巡逻看守大汉。 那看守大汉看她一眼，继续走。 脚步逐渐轻远。 只听门重重关上，下一秒，房间内灯熄灭。只剩下微暗的走廊灯光。 李奈扎起袋口，拿过扁枕头睡觉。 第17章 睡到一半被吵醒。 隔壁的隔壁邻居们忽然躁动，低吼此起彼伏，铁栏门哐啷响不停。 她捂着双耳，翻身面壁。 几分钟后，一众杂音中，出现一丝奇怪的金属声，声音在向她移动。 昏暗中，李奈猛地睁开眼，手悄悄摸向半瓶水瓶子。 就在接近的那一秒，她抄起水瓶往后一扔。 哐当！ 砸到栏杆。 没砸到！ 一道黑影朝她压来。 她赶紧闪开，扑倒床尾。 咚一声，黑影摔到床上。 女人闷哼。 李奈抱着小薄被赶紧下床。 借着走廊灯光，她观察来人，光脚向后退。 啪。 脚心水湿。 空中血腥味慢慢显现。 血？ 脚架到门横栏杆上，往后一瞧。 整个脚掌鲜血淋漓。 再回头，终于瞧清床上不速之客。 幽暗中，铺洒一床的黑发折泛柔光，苍白的熟悉容颜紧紧揪着。 一只润玉芊手压在柳腰下。掌根处涌动着汩汩鲜血。 戚水寒？！ 发生了什么？ 有一刹那的慌张。 调出人物面板，生命值降落20%。远高于威胁值。 她放下心。 绕开逐渐形成、缓缓四处流淌的血泊。 “戚水寒，戚水寒。” 双膝抵着床，倾弯100°腰，悄悄问人。 床上人像死了般不声不响。 昏迷了？ 太好了！ 李奈直回腰，往后退。 昏迷好，昏迷妙，终于不用战战兢兢转脑筋回答问题咯。 后背顶上微凉的栏杆。 床上的人忽然哼哼，背部起伏，发丝两边散开，像是要起来。 李奈默默偏过脸。没听到，不知道。 床上暗影慢慢爬起，每动一下，身体就忍不住抽搐，还伴随咳呕，腹部的流血量增多。 待人坐起靠在墙上，床铺红红暗暗，惨不忍睹。 “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找你。” 为缓解自身狼狈，她竭力表现自然，苦笑着说：“我们终止合作吧。” 戚水寒微抬脸，凌乱的黑发遮盖半张脸。一只狐狸眼此时没了往日的飞扬魅惑。 可怜兮兮的，好像条落水摩萨耶。 李奈：“没关系。我会再找一个合作人。” 噗。 戚水寒呕出一大口血。 李奈低头，血溅到脚趾头。 两根脚大拇指头互相摩擦掉血。 “好冷。” 戚水寒轻轻呢喃，身体忍不住蜷缩，发丝下一对水光眼眸，虚弱地瞅着李奈，仿若在寻求死前温暖。 看一眼血色狼藉的床，出血量巨大。李奈眉头一皱，该不会真要死吧。 眨眼调出人物面板。 生命值48%。 嗯？ 掉这么快。不过离死还差得远。 那头，戚水寒还在哼哼好冷，时不时用眼神挑动她的同情。 李奈关掉面板。这么让人流着血也不行。 死前关怀是吧。 李奈暗暗转着坏脑筋。 靠近床，俯身，阴影笼罩。 身下紧抱双臂的人，微微松动。双臂朝她展开。 李奈侧身避开，长手捞起挤在角落的吐司袋。 抽出三片，进入腹部和大腿之间，狠狠按在冒血的伤口上。 防止对方挣扎，李奈一手紧紧勾抱戚水寒的肩膀和脖子。 “放心，你不会死的。你可是了不起的顶级异能杀手啊。” 走廊灯闪动，忽明忽暗，照出李奈咬牙切齿的模样，仿若在狞笑。 手指很快濡湿。她干脆拿出全部的吐司，六片重叠全部覆盖上去，然后用力压住。 “啊！” 戚水寒喊得情真意切。 那可是实打实划拉开的伤口。 臭丫头！ 戚水寒眯起危险的狐狸眼。 忽然一笑。 干脆不装了。 双手穿过对方腋下，反抱上李奈，下半修长双腿勾住李奈的腰，绊倒人摔在她身上。 伤口被撞压。 戚水寒闷哼一声，却死死不松开一点。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躺床上。 李奈双手撑床板，起伏挣扎几回。可这背上的手，这腰上的大腿，就是不动一丝。 她气喘吁吁，轻轻重重的气息传递在双方之间。 胸口处，戚水寒轻笑。 如魔鬼般的低迷声音。“谢谢你给我止血，鼓励我。水寒感激不尽，无以回报，唯有给你一个怀抱。” 两人越贴越紧，李奈感觉自己要窒息。 “去、去你的怀抱。松开。” 李奈涨红的脸逐渐加深，青筋暴起。忍不住张开嘴抢夺空气。 戚水寒眼睛晶亮，如潜伏在黑暗中的了，入了迷似的，盯着口腔内颤抖的鲜红舌头。 弯起的嘴角越拉越深。 熟悉的杀欲在体内深处激栗。 杀了她，会怎样？梦寐以求的自由再也得不到吗？ 李奈晕乎乎的，大脑闪过可以跟宿主交换身体。 这时。 胸口的压迫瞬间一松。 李奈来不及迷惑，大口呼吸。 眼下，戚水寒的脑袋一动，看向铁栏门。 她也跟着瞥余光。 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双手握住栏杆，贴着脸对她们使劲瞅。 走廊的灯要坏不坏，乱闪光。看不出男人的具体模样。 “你们，是受伤了吧？” 嘴里的中文口音奇怪，听起来像个外国佬。 外国男见她们一动不动，误以为是快不行了，手里一用力，门自个推开一条缝。 “哦？原来是开着的。” 他低头收起一串卡片，白大褂口袋鼓出一大包，脚下先跨进一步。 第二步还没落下。 “哎——” 李奈后背的双手放开；戚水寒要起身。 遭了，外国佬要上西天见耶稣。 然而，外国男完好无损地停在原地，诧异地盯着她。浑身散发着一股熬夜书呆子气质。 身下，戚水寒双手枕脑后，歪着脑袋，无辜地对她眨眼睛，笑得肆意。 “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调个姿势。” 嘁！ 李奈恼羞地撑起身体，一双腿松垮垮还挂在她腰上。一把拽下，站起身，远离更加凌乱的单人床。 “你没受伤？” 外国佬打量她上下。 李奈站到铁栏跟墙面的夹角，刚好看清男人高高在上的瘦长脸。 惨白脸，浓长眉，大绿眼珠子。黑框眼镜下有两坨黑眼圈，衬得眼部又深又大。走廊灯晃动的阴影下，像个眼冒绿光的饿死鬼。 果然是个爱熬夜的书呆子。还是不远千里来到这儿的外国书呆子。 “没有。你瞧她去。她快要流血而亡了。” 外国男转头去找戚水寒。 戚水寒很老实，大方展示伤。两只眼笑吟吟地瞥角落里的李奈。 李奈转身看走廊顶灯。 一小会儿。 “不行。伤口严重，需要缝合。我带你们去我的办公室。” 戚水寒起身 “我不去，我没受伤。” 李奈不想跟戚水寒在一起，以免节外生技。 看守大汉说，等明天米西可回来后，再判断她的伤人事。要是逃跑，惹事生疑，怕是要关到死，到时她要怎么完成任务。 “哦上帝。” 外国男突然高声惊呼。手扶着戚水寒突然向前跪倒。 他想扶起，却总是有心无力。 “看来要麻烦你了。” 他不好意思地推推镜腿。苍白冒汗的模样，好似他才是那个重伤的人。 李奈看他俩一会儿。 外国男摇摇摆摆地站起身。 戚水寒垂头，双手垫着吐司片捂紧腹部。 一声长叹。 李奈站在戚水寒身边，蹲身将人扶起。 三人走在长廊上，身后留下歪歪扭扭的血脚印。 浓烈新鲜的血味引得丧尸们躁动不安。 围困在身前的铁栏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倒。 滴—— 三人进入一道隐形墙门。 李奈看着乱糟糟的办公桌，三台分开的电脑，成堆纷乱的文件下藏着几包包装可爱的小零食。 视线又放在办公桌后面的一面玻璃墙，里面竖着比人高的瓶瓶罐罐，几根线条闪着电子蓝光，淡绿色液体冒泡泡。厚重的钢铁大门上有复杂机关。 “放这里。” 外国男指指移动病床。 戚水寒躺上，拒绝打麻药，安安静静地让外国男缝缝补补。 “女士，您真是个女中豪杰啊。我叫默克。你们呢？” “李奈。” 外国男默克看向戚水寒。发现对方总是看着李奈。 第18章 “你呢？” “秘密。” 李奈：“她叫戚水寒。” 默克观察一会儿两人，莫名点点头。 “你们是情侣？看起来在闹别扭。” “才不是！”李奈赶紧澄清。 戚水寒撇过头，笑得肚子一抽。 接着，她转过头看着默克，用外语回答。 默克发出长长的哦，对李奈挤挤眼。 “喂！你们欺负我不会外语是吧。” 李奈激动地跑到二人前。 “你对这外国佬说了什么谣言。” “我叫默克。不是外国佬。”默克凑上脸强调。 李奈推开他，怒盯床上的女人。 戚水寒眨眨眼，不说话。 她又问被轻轻一推远的默克。 默克朝她后面看一眼，憋着笑也不说话。 李奈无语至极。 一双手出现眼下，虚环着她的脖子，后背感受到温热的身体。 湿热气息吐在耳边。 “想知道吗？我翻译给你听。” 李奈此时真想推翻她。 嚓！咔嚓！ 打火机擦火的声音从门口处传出。 率先听到的戚水寒抬眼瞧去，眼神肃冷，嘴角却勾起似笑非笑。 李奈感受到肩上的动静，也顺着看去。 门口灯没开，黑暗中，一缕白色烟雾吐出。 哒。哒。 女人高挑傲人的曲线从黑暗里一步一步勾勒。 指尖的烟头火星子如坠落的星星洒落。 女人出现在灯光里。 黑色斜帽下一头金棕色的卷发散发着恍惚的光芒。 米西可。 “原来我的新宠小狗，在外有个私生女。” 米西可吸一口烟，走到她们面前，继续逼近。 李奈抬起下巴，恰好望进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里。高挺偏硬朗的鼻尖，红色的薄唇，白色烟雾向上徐徐吐出。 米西可眼神一转，对视戚水寒。 “我的小狗，怎么会跟待审罪犯在这里。” 声音略微低沉。 “是、是她勾引我的。” 李奈莫名说出这句话，眼神还很无辜。 话一出口，李奈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什么勾引啊？ 不过，原来戚水寒对默克说的是，我俩跟她有小孩？ 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等等。 米西可应该是不知道戚水寒的身份，那这伤，这时间，还有我的逃狱…… 门外脚步重重，冲进来几个凶悍手下。 领头的正是看守她那一廊的大汉。 完蛋了！ 他们肯定认为我跟戚水寒是一伙的。 李奈脑子里出现一页画面，她们两个人破破烂烂地吊在基地门头以示警戒。 第13章 美女与丧尸 “关回去。”米西可掸掸指尖的烟灰。 两个手下上前，一人抓住李奈的手臂。人往前带，却被李奈锁骨处一双手固定不动。 “主人。求您不要重罚她，她是因为我离开牢房。” 戚水寒的脸贴在她脸旁。 李奈转动肩膀挣扎。真怕米西可误会，把她就地枪毙。 米西可抬手吸烟，隔着一层烟雾，眼神定定地看向她们。 李奈看到两边相握的手松开，慢慢退后落下。 两名大汉押着她离开时，她停在原地，问米西可。 “我要关到什么时候？事情不是我做的，那刀片我不知道怎么会出现——” “我知道。”米西可眼神睥睨而下，浮现一丝柔和。“很快，你就可以出去。” 两手下推着她走。 开放式办公室内，只剩下三个人。 米西可瞧一眼戚水寒受伤的腹部。 ”真是苦了你。如此牺牲自己获取消息。” “不苦，只要能为主人做些事。”戚水寒白着一张小脸，柔弱地如同一朵娇嫩的小花。 “如何？探出什么？” 米西可吸完最后一口烟，指尖伸远，一旁的默克有眼力见地捧来水杯。烟头落水。他观察两个女人几眼，火速远离现场，将自己关进另一间实验室。 “李奈不是您所说的人派来的。至于她的来历，我暂时没问出来。” 戚水寒低眉顺眼，暗笑。李奈当然不是蔷薇集团的卧底，她才是。 “嗯。”米西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好好养伤，过两天新搭的舞台需要你压轴。” “压轴？”戚水寒抬起脸，满是疑惑地看向对方。 米西可表情微妙，露出不达心底的笑。 “李奈，c23包厢缺酒，赶紧补上。” “收到。” 手里的对讲器插回腰包。 李奈直起酸痛的腰，看向对面二楼主包厢，一只手臂轻轻转动。 负责歌舞厅的文姐嘱咐过他们，今晚有重要客人，米西可极其重视。 文姐安排了大量表演，许多有姿色的男人女人都被挑去舞台和二楼包厢，造成一楼大厅服务人员和后勤紧缺。 正因如此，她才能出狱帮忙。一人顶三个工作。 一楼端盘，二楼送酒，协助维护秩序。 她推着几箱酒坐电梯升到二楼。 c26包厢门早早打开一条缝，探出一位白脸帅哥，他皱眉摆手催促。 “快快快。” 李奈加快脚步。 二楼的包厢全是客人带来的彪悍手下，马虎不得。 白脸帅哥服务员没让她进门，自己将几箱酒麻利搬进去。 她瞥见对方脸颊红通通，明显被人捏脸颊调戏。 白脸帅哥察觉到她眼神，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啪一下关上门。 小推车都没还给她。 李奈眼鼓鼓地瞪着木门。 “哎，那个谁。站门口的。” 有女人还喊她。 她转过脸，看到文姐。 女人年纪轻轻，留一头斜分bobo头。 今晚她穿着一身深灰修身西装套装，内里是白色衬衫，两片宽衣领大开，露雪白胸中线，锁骨处垂坠着两颗一大一小灰亮色海水珍珠。干练又不失时尚。 “李奈啊？来来来。” 她走过去。 文姐挽袖，露出修长小臂，揽过她的脖子。 “跟我去主包厢。” “啊？我？”李奈惊讶。“不合适吧。老板跟客人谈事，我一个闲杂人……” “就是端个酒，补补货。剩下有她们几个伺候。” 来到主包厢，门外守着四名高大保镖，右手边两名瞧着装不像是本基地的人。 他们四人逐一搜查遍她全身后，打开厚重的大门，一截隔断墙映入眼帘，内部风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隐隐约约的一楼舞池歌曲背景中，几人交谈甚欢，杯酒相碰，偶尔几道悦耳年轻女声与男声穿插其中，配合默契，卖力讨好主客。 男客人时不时发出有钱人的低沉笑声。 李奈跟着文姐绕过屏墙，墙后有一条过道，两边出入口被玻璃珠帘遮挡。 她好奇地瞧去。珠帘后站着一名黑人保镖，两颗大黑眼珠子警告她。 李奈心虚地埋下头，跟紧文姐脚，进入左边的小后厨。 “你就在这里听吩咐，要是缺什么，需要什么，陪酒人会进来告诉你的。” 李奈打量四周，边点点头。 文姐出去。 厨房并不小，只是被整整齐齐的杂货占住，空间看起来小了许多。 一块靠墙空地，放着一把高凳，后是一扇窄窗。 她凑过去看外面。对面是新搭的大舞台，两层楼高的红绒帷幕紧紧合拢。前面正有一组乐队疯狂表演。 三曲过后，性感火热的舞女舞男退场。 音乐停息，全场顿时变得安静。 一个打扮夸张的高帽主持人上场。她满脸兴奋，对着无线话筒炒气氛。 一口豪迈浑厚的老烟嗓。 “烟鬼姐？” 李奈不确定，打开小窗，推出一条三指缝，听着主持人叭叭不停的声音仔细辨别。 主持人见火候差不多，说起重点戏。 “话不多说，接下来带给大家压轴表演，丧尸与美女！现在，先请丧尸登场！” 鼓点紧促敲响，红色帷幕慢慢向两边拉起，露出巨型斗兽铁笼。 舞台地板自动前推折叠，铁笼跟在后面移动。 几束舞台大灯聚集打在笼中，十几个丧尸茫然站立一会儿，随即躁动地跟着环绕音乐四处奔跑，哗哗撞击铁笼。 主持人手势一收。 音乐停止。 “嘘。瞧，我们的美女出现了。” 手臂抡一圈，直指铁笼上方最高处。 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仰脖，舒展柔软修长的双臂，背后吊着威压慢慢下降。 灯光转移，打在她身上。 白色婚纱与头纱轻轻向上翻飞。 点缀碎钻的头纱遮挡住女人上半张脸，璀璨星芒闪耀，翘鼻尖下，艳红的菱唇傲慢地扬起。 第19章 音乐升起。 女人还在往下降，裙摆快要接触到丧尸头顶时，她一扭腰身，绕着笼子转圈，长纱飘动，宛如天国仙女下凡。 丧尸扑了个空，跟着近在咫尺的纱裙绕圈跑。 一丧尸动，其他丧尸昏头昏脑地，也跟着跑动。 女人玩儿似的，左飞右跳，戏耍丧尸。 挂着她的绳索有一段可随舞者自由伸缩调动。她偶尔降低脚尖，故意去踩丧尸的头。 她发出愉悦的笑声。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紧跟着响起观众惊呼。 一个丧尸抓住女人的裙摆不放。 女人抬腿踢踹挣扎，身后，其他丧尸见机抓住她比裙尾还长的头纱。 头纱被扯下，娇艳欲滴的小脸此时满是惊慌。 妩媚的狐狸眼不停地溢出恐惧的泪珠。 越来越多的丧尸撕扯她的裙摆，雪白的脚和小腿挣扎露出。头顶威压钢绳摆动，发出铮鸣。 “救命啊！——” 女人强装的镇定崩塌，仰头撕心裂肺求救。 观众眼里情绪复杂，担忧、恐惧、兴奋，最后化作猎奇心理。他们期待着可口的美人被撕成碎片的血腥场面。 唯有一人，初始的惊惧消失，转为惊讶后的平常。 李奈辨别着戚水寒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想为她喝彩。 这才是演员。 其他人她会担心，不忍直视，可戚水寒是谁啊，杀过的人比在场的所有观众都多，手段比丧尸吃人还残忍恐怖。 不出所料，局势一转，女人脱下繁琐的婚纱裙，只着束身抹胸和蕾丝三角裤，摆动穿吊带丝袜的长腿，远远向高处飞走。 徒留地上空壳婚纱。 观众爆发喝彩，却难掩失望。 “服务员，喂，叫你呢。” 身后有人敲桌喊她。 李奈离开窗户，看到一个脸妆浓艳动人的卷发红短裙女人。 “需要什么？”她问短裙女人。 “拿瓶红酒。” 短裙女人匆匆说完，转头离开，换上娇滴滴的嗓音。李奈忍不住抖手。 她也不知道哪种红酒，随便拿了一瓶出去。 掀开珠帘，黑人保镖让开位置。李奈尽力忽视头顶能灼穿脑袋的审视。 一抬头，先是看到敞开的阳台外景，直对舞台中心，是个极好的观看位置。 猩红色的落地隔断帘挽起，勾在两边连接阳台的圆柱后。 一套黑皮沙发对着阳台围坐。 五个人靠坐沙发。 左边是米西可，一只手闲闲搭在沙发靠背上，身后站着收敛痞气的亮哥。西装一套，伪装成一副精英男。但在她眼里，怎么看都像个斯文败类。 右边应该是客人，一男一女，神情自若，并不沉迷身边陪酒的帅哥与靓女。 帅哥与靓女很有眼力见，安安静静地伺候，偶尔附和陪笑几句。 李奈不靠近沙发，站在斜对角，等待那短裙女人看到她。 但是，短裙女人好像忘记了，即使注意到她，也很快收回目光。 她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能捧着红酒，顶着后背黑人保镖的视线，一块干站着。 “真可惜，如此精彩的表演，l小姐没能看到。”男客人说。 “我太想见见l小姐。若不是她暗中相助，我们兄妹俩根本就搞不定这批新研究的高级病人。”女客人接上话。 “没错，l小姐为我们牵桥搭线，与米西可女士相识做大买卖。真应该感谢她。这杯敬她。”男客人举起酒杯。 米西可谦虚地笑笑，举起酒杯。 “l小姐身份特殊，说是不好露面。如若有机会，我定邀请她聚一聚。敬l小姐。” 三人站起身，举杯共饮。 陪酒的帅哥靓女为三人续杯。 米西可垂眸看着流动的酒水，“五万支武器已备好，不知何时交接呢？” 男客人与女客人对视一眼。 “五天后中午时间，老地方见。” 米西可眼神一亮：“好。” 三人不多言，默契地用眼神交流。 “哎？那表演的美女不错。”男客人抿一口酒说。 米西可了然一笑，看一眼身后亮哥。 不一会儿，戚水寒嬉嬉笑笑地闯进来。 戚水寒没有换衣服，还是那套清凉内衣吊带丝袜装，身材火辣到流鼻血。 她特意经过李奈，偷偷wink一眼，顺手抱走红酒。 “哎呦，主人，人家玩得好好的，干嘛扫人家兴。” 戚水寒歪歪扭扭倒向米西可坐的地方。米西可身体后倾，只让对方抱住自己的手臂。 “真是个有趣的美女，别人都怕的丧尸，你却玩得乐不思蜀。”男客人调侃。 戚水寒傲娇地看他一眼。 米西可突然推开她。 她扭头望一眼。 “好好陪陪客人。” 戚水寒委屈地娇嗔，返身黏上米西可。 “主人，我可是你的人啊。” 米西可斜视她，平和的面容显得无情。“既然知道你是我的人，为主人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她站起身，再次推开戚水寒，对客人表示歉意。 “你们慢慢玩，我先去休息一下。” “这几天来回奔波可把您累坏了。您去吧，我们随意。”客人们表示理解。 米西可点头，带着亮哥离开沙发。 李奈正犹豫要不要直接离开，有人抓起她的手，往外面带。 抬头一看，看到米西可亮泽的金棕色卷发。 感觉到她走得踌躇，米西可侧过脸，浓密的长睫毛斜向她，薄唇一勾。 “跟我走。” 李奈有些莫名奇妙。 咋回事？我又犯啥事了？难道是假释结束了？ 身后亮哥推着她前进。 她们几人下电梯，没有往监狱去，也没有去米西可的私人住所。 她们慢慢绕着舞池外走。 “想去跳舞吗？” 米西可问她。 李奈本想拒绝，因为她的腰和双脚实在是站累了。 然而，米西可不给她任何机会，仿佛那句问话只是客套一下。 她一下子被拉进舞池里。 与米西可挤在一群扭动的身体中。 调低亮度的昏暗环境，旋转的霓虹灯闪烁，音乐换成动感的电子摇滚。 李奈不知所措，迷迷糊糊。 首先她不会跳舞，其次，对于米西可突然邀舞的友好行为，感到一阵发毛。 平白无故，很少接触的两人，啥时候这么亲密了？居然还贴着她身体舞。 李奈尴尬地举起双臂，偶尔学着扭腰摆臀，却僵硬地像个生锈的木偶。 彩灯晃眼，她听到米西可噗嗤轻笑。 笑我跳舞难看？ 一股出丑的羞赧涌上脸颊和耳朵。 她低下头干脆不动了。 一双手从后搭上她的肩膀，米西可贴住她的后背，带动着做最简单的舞姿——跟随节奏点单一地扭摆腰。 二人肉贴肉，李奈能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衣服有节奏的摩擦。 脸越来越烫。 “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有人看你。大胆地跳。” 似乎证明话，米西可抬起她的下巴，“你瞧，有的人跳得也不好看。” 下巴的手带着她转动，看四周的人。 的确。 有人身体一动不动只会狂甩头，有人跳得像羊癫疯。他们丝毫不在意身边人，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发泄自我。 米西可的话令她放松不少。 一曲完毕，换成抒情调。 二人没有分开，准确的说是米西可不肯放开她。 她们二人胸贴背抱在一起，慢悠悠转圈圈。 一个旋转出去，李奈抬头，刚好看到主包厢延伸出去的阳台上，戚水寒似笑非笑瞧她俩的眼神——戚水寒正带着女客人跳舞玩耍。 米西可很会带人跳舞，李奈几乎将自己交给对方，自己则闭上眼逐渐沉浸。 她不知道，身后米西可的眼眸深不见底，转圈的时候，会警惕地观察四周。好似在等待什么。 一曲结束，又换上新曲。新曲子非常劲爆，敲敲打打，震耳欲聋。 李奈被吓一跳，突然一股力量推背，她毫无防备地扑跌在光滑的舞池地板。 下一秒，噼噼啪啪的声音猛烈响起。 一片人瞬间倒下。 李奈双手撑地板，掌心湿滑，又扑在地上。 这次脸贴地，血腥味扑鼻。 血？ 她迷茫地抬起脸看周边，刚才还在生龙活虎跳舞的人，倒下一大片，剩余的人尖叫着四处逃跑。 米西可躺地上。 李奈心一跳，爬着过去查看人情况。她忘记自己可以直接调出人物面板看。 爬到人前，米西可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对她比个噤声。 恰好，有人拿着枪搜查地面上的死人。 第20章 “看看目标人物在不在里面。” 李奈直觉对方是在找米西可。 看一眼米西可亮眼的头发。 没办法藏了。 只能拼一把。 第14章 升职险中求 李奈向上爬，尽可能用身体笼盖米西可的脸和头发。 她收拢着米西可散开的长发。 米西可看她，眼神还是那么深邃，却看不出一丝即将被抓的慌张。 “不要动，先装死。我会保护你的。” 李奈悄悄抬头观察四周。 七八个蒙面的武装人员，追杀舞池逃跑的人。一个人用枪挑开地上的尸体，翻找目标。 她又看向被拉进舞池前，亮哥几人站的位置，空无一人。 这种时候人都跑去哪儿？ “老板，亮哥他们跑路了！个个都怕死。回头您把他们全给开除。”她压低声音，愤愤不平。 衣领被抓一下。 她低头看，米西可指向主包厢位置。 顺势一瞧，阳台处滚滚米白色烟雾。有人事发前远投烟雾弹。 “保护客人。我吩咐的。” 李奈两颊一热。告状没告对。 身体忽然倒在米西可身上。 米西可手按着她背。 前后传来脚步。 搜查尸体的人又增加一名。她们两人夹在中间。 砰！一声枪响。 尸体堆里有人装死被发现。 “你要怎么做？” 耳边米西可在问她，眼眸里隐隐透着期待。 李奈转动脑袋：“你一个后面。我一个前面。” 米西可缓一下。 “好。”手伸到大腿处。 脚步越来越近。 咚咚，心脏狂跳。耳朵内全是心跳声。 李奈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蒙面敌人走到脑袋上方。 李奈抓住对方的小腿欺身而上，一顿张牙舞爪，成功抢夺一把步枪。 李奈：？ 我不会啊！ “干掉她！” 倒地的蒙面敌人抬身叫唤队友。 砰！砰！ 蒙面敌人和他队友双双爆血倒地。 李奈抱着步枪呆在原地，双腿抖动如筛。 一只手冒出，伸到枪托上方。打下指针样的保险装置。 “快离开这。” 李奈如梦中惊醒。米西可抢过她手中步枪搭在背后，挟着她一瘸一瘸向前跑。 左前方侧门冲进三个蒙面敌人。 米西可抬起手枪扫射。 蒙面敌人连忙退到门后。子弹打烂门框，木屑飞溅。 米西可趁机奔向出口。 却不想，门口涌出大量人马。 领头男人寸头中等身材，脸肉凶狠。他得意地笑开嘴，声音狠厉。 “米西可，好久不见。” 李奈扶稳米西可。低头一瞥，才发现对方右大腿有枪眼，鲜血哗哗流淌。 抽出系衣领的长丝巾，绑在对方大腿上。 “是老三啊。”米西可重心转移靠在李奈身上，让李奈更好绑扎。 一米八几的身材，衬得弯腰低头的一米六李奈，像个躲在鸟妈妈翅膀下的小小鸟。 “当年算你跑得快。我还没去找你，你今天倒送上门了。” 名为齐老三的男人冷冷一笑，“少说大话！阿亮和红姐都被我的人困住。今天，我齐老三替大哥收拾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枪口愤怒地指向米西可。 米西可面不改色，垂下手，黑蕾丝喇叭袖口掉落一根烟，指尖接住。 打火机咔嚓打出火。 火摇摆厉害。 一只手伸得老高，为她挡风。 她瞥一眼神游天外的李奈，对方一脸“我手咋伸出去了”。 偏头点上烟，叼在嘴角，摇曳火光的深眸抬起，盯着齐老三。 “齐老三，论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大嫂。” “放屁！就你也配？！连鸡都不如的东西。要不是老大看上你，你现在就是一身烂病死在巷子里。哪能有机会谋杀大哥，坐上他的位置？” 米西可皮笑肉不笑，吸一口烟。斜睨旁边的李奈。“还不快变身。” 李奈抬脸惊讶地瞧她，可对方已转看向仇家。 “老三，你人不错，对你大哥忠心耿耿，两年过去了还想着报仇雪恨。可惜，你头脑简单，性格又冲动。” “贱妇！放你娘的屁！”齐老三气得眼发红，腮帮子咬得梆硬。 他一挥手。身后手下们抬枪上前。 “留个人形，挂基地门头示众。” 咔咔。 十几个枪口迸射火光。 米西可瞬间拉过李奈挡在身前。 叮叮当当。 子弹反弹。 齐老三等人眼睛瞪地铜铃大，下巴齐刷刷掉一地。 这确定是人吗？ 【收到新指令：保护米西可。】 “李奈”挺直胸膛，布满凹坑的皮肤恢复平整，子弹簌簌掉落。 她直勾勾地看向前方人马，不怕死地冲上来。 反应过来的人纷纷开枪。 短促地放鞭炮响戛然而止。 “李奈”抓着从米西可顺来的步枪横扫，十几把枪统统脱离人手，要么砸地稀碎，要么飞上天。 他们训练有素地拿出贴身手枪，还没对准人，一阵疾风刮过。再看手，空空如也。 前方，退回原地的李奈展开双臂。哗啦啦，咔嚓嚓掉一地手枪。 齐老三抖着手，一脸不可置信，看向“李奈”时，眼里浮现对未知的恐惧。 拿起联络机对嘴，声线颤抖。“来人，快来人！听到没有，快来人啊！” 对讲机忙线，无人回话。 米西可丢掉烟头。手指圈起放嘴里吹响口哨。 咚！ 一具，两具，三具，数不清的蒙面武装尸体从二楼推下。 “精彩，真精彩。米西可女士，原来重头戏在这里啊。” 上方传来女人说话声，还拍着手掌。 齐老三眼瞳震动，抬头看向主包厢阳台。 米西可的两位贵客安然无恙，男客手托着一杯红酒品尝。 在他们身边，是本该困死在火屋子里的阿亮。 齐老三心瞬间沉到底。 没想到是他被包围了。 米西可优雅微笑，抬起手枪打两下，射烂齐老三的膝盖。人扑咚朝她跪下。 她抬手，对“李奈”伸出。 “扶我。” 可对方如同电线杆一动不动。 “李奈，过来扶我。” “李奈”听到声音，转过头观察她，身体仍然不动。 僵持一秒。 另一边，跑来一个高帽女人，舞台的主持人，她殷勤地接住米西可的手。 一口烟嗓：“老板！您的腿受伤了。” 高帽女人很是担心，连忙喊话对讲机。 “不急。”米西可侧过身，指着后方舞池，“去那里。” 那是她跟李奈趴在一起的地方。 高帽女人收回对讲机，扶着女人过去。 指的地方躺着两具凉尸，它们脚对脚中间隔着两米多远。 米西可走过她开枪打死的人，走向李奈位置的尸体。 视线放远，尸体后面十米外，伏趴着一具被爆头的尸体。 是谁暗中救了李奈？ 此人枪法非常准，一颗子弹穿透两人。 看角度，人在二楼。 米西可来回移动位置，最终确定那人藏身处。二楼a15号包厢。 余光瞄到跑来的阿亮。 他眼睛紧紧盯着米西可右腿的伤。 “你受伤了。” 米西可不甚在意，指着方才锁定的包厢。“阿亮，派人仔细搜那间房。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怎么？” “基地里藏着卧底。” 米西可眼神幽深，深刻的白种人五官染上冷峻。 “红姐那儿没事吧。” 她问蹲身查看伤口的男人。 阿亮抬起头：“放心。红姐可是块辣哭人的老姜。” 另一头，化妆室后的私人休息间。 室内灯光只开一半，房间分成黑白区域。 明亮处，李奈抱着脸大的彩虹棒棒糖，舌头舔地五颜六色。 门外进来一个漂亮小姐姐。她停止黑色前，朝里头的人通知。 “红姨，外面已结束。老板人没事，就是大腿中了一枪。” 没开灯的昏暗环境里，静坐着一个老女人，她背对着她们，抽着烟，支桌的胳膊肘旁，烟灰缸塞满烟头。 昏暗中一声道不明情绪的叹息。 “我知道了。” 漂亮姐姐看一眼老女人，转身，怜爱地摸一把李奈毛茸茸的头，离开房间。 李奈移开棒棒糖露半张肥脸，舔舔甜腻的嘴唇。 红姨是在担心米西可吧。可是咋感觉不对呢。 那声叹息听着有点遗憾。 第21章 第二天，6点45分。 员工房。 李奈困倦的身体按时醒来。她盯着天花板，问候早晨的第一句。 都末世了，人，为什么还要上班？ 李奈匆匆离开房间，赶往工作地方。半道上被人拦截。 “文姐早上好！” “李奈，老板找你。” “我？” 李奈倦容一扫而光，身体战战兢兢。 找我干什么？难道是发现我的身份，酷刑盘问我目的？ “文，文经理。能不能点拨我一下下，老板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她低头哈腰，献上无辜蠢样。 “我也不知道。” 文姐带她来到一间，低调中彰显奢华的房门前。 门口守着两个冷酷手下。 大门打开。 亮哥推着坐轮椅的米西可出门。 “来了？” 米西可平静的面容一对向她，浅笑荡开。 高高在上的残酷老板，忽然对底层员工展露亲和。李奈浑身不舒服，如同被针扎。 “喂，你来推。” 亮哥叫她。 李奈眨眨眼，不敢发出任何疑问，连忙握上手柄。 “更上我。” 亮哥在前面带路。 他们三人通过捷径，来到监狱。 这里不同于她之前关押的牢房，更像是严刑拷打的审讯室。 潮湿，闷臭，阴寒。 一个十字架铁架，吊着一个寸头男人。 他的双脚好似残疾，麻木地扭折两边。身上衣服破烂，鲜血滴落。 在亮哥的示意下，她推着米西可靠近。 “老三，你确实是个硬汉。”米西可不掩饰对男人的欣赏。 “如果你聪明点，告诉背后谋划的人。对大家都好，对你家里人更好。” 听到家里人三字，锁链剧烈响起。齐老三怒瞪充血的双眼。 “你要做什么？！” 米西可叠放双腿上的手抬起，掌心张开，一个录音器。 按下播放键。 “老公，救救我跟孩子啊。” “爸爸，爸爸，桃桃害怕，快来救救我跟妈妈。” 女人和孩子哭成一团，还伴随着男人恶骂和殴打。 “住手！不要打他们。” 齐老三咆哮。 “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是不是蔷薇集团，是不是林治君。” 李奈感觉到手下轮椅的颤动。 林治君是谁？为何米西可这么激动。一种无法控制的强烈情绪。 齐老三犹豫，沉默。 米西可播放下一条录音。 女人被打得苦苦求饶；小孩尖叫不断。 齐老三浑身颤抖，摆脑袋：“停下，停下。求你，求你放过她们吧。我全都告诉你。” 录音停止。 米西可居高临下审视他。 “是一个女的。听声音很年轻，带着很大的帽子。她从不让我靠近，我不知道她的模样。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真不知道了。” 米西可指尖转着小巧录音机，迟迟不开口。 齐老三深了解女人生性多疑，做事狠绝。生怕对方生出其他质疑。 “我可以引她出来。” 米西可瞧他一眼，意味不明。 “阿亮，交给你了。走吧。” 轮椅不动。 米西可回头。 李奈一个激灵，连忙应声，推人出去。 “去外面走走。” 李奈又推着米西可走在一处花园里。 花园风格颇具上世纪皇家古典浪漫。 “你有心事。”米西可问。 不知是这花园太美好，李奈放轻警惕。 “你手里的是录音机吧。” “嗯。” “你会放过他的家人吗？” 米西可摘下一只玫瑰，语气闲漫：“如果他早点说，这个时间一家三口已经团聚。” “什么意思？”李奈预感不好。 “死了。” “但是……” “如果他真多在乎一点家人。就不会一股热冒险当别人的棋子找死。” 一把揪下玫瑰花瓣，洒落白砖头地面。 “回房间。”米西可语气冷淡。 李奈紧紧握住把手，待身体恶寒略微消退，她一路谨慎推着人，抵达米西可私人房。 人送进去，她便要退出去。 基地的人皆知，米西可不喜他人进入她的私人空间。 “去哪儿？” “老板，我还要回去干活。” “不用去了。” 啊？李奈紧张，该不会又要去监狱吧。 “从今开始，你住这里，伺候我起居。我不在时，卫生归你管。” 等等，我是升职了？成为老板首个贴身女仆？ 第15章 我家女仆在跟我的女宠偷情 贴身女仆上岗第一天。 李奈铺好新床被。抱起地上换下来的干净床单被罩，走进洗衣房，放入洗衣机。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她捶着腰出去。 真不知道米西可有洁癖？床上用品必须三天换一套新的，还得喷点香水，混着太阳味道。 房间内不能有灰尘，时时保持最新的状态。有一丁点破损就要换新。 奢侈做派！真浪费。 该不会是处女座中的极品吧。 还是说对灰尘过敏，对穷破烂应激。 脑子一通胡思乱想，打开一面镜面墙门。 门向一旁推移。 她走进门，踏在实木地板上。 眼恍惚，还是没能从高端大牌商店的印象脱离。 宽阔明亮，欧式高奢风的房间比卧室大。两面墙摆放衣服，一面墙放鞋子，还有一面墙放帽子包包大件配饰。 房间中央摆放软皮沙发和茶色玻璃桌。地上铺着方形灰色地毯。 这就是米西可的独立衣橱间。也是她过夜休息的女仆房。 别大吃一惊，身为在场人，她比谁都大吃一惊。当她知道女仆房安排在这里时，直呼主人脑子肯定受到刺激。 她就像个掉进金库的小老鼠，望着周边，砸吧嘴不停。 如果没有任务，跟着米西可专心做女仆也是不错的。吃喝住行安全与主人等级一样。 单膝跪地，从一方地柜拖出卷起的铺盖。 抖开往实木地板一铺。 躺下，撑直四肢伸懒腰，打哈欠一翻身。 一双狐狸眼笑眯眯地看着她。 吓！ “戚水寒啊！！” 她滚到一边，撞到玻璃柜门。 “是我。” 戚水寒侧躺在地，手撑着头，对她打招呼。 “你怎么在我房里？”李奈质问。 “你房间？”戚水寒眼瞥一圈周边。“一天前，这儿，还是我的房间。” 李奈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可恶的渣女人，自从你出现后，我被打入冷宫，独守空房，饱受外人冷言冷语。”戚水寒按住胸口，说得伤感，脸上丝毫没有悲痛。 “你别在那儿演了。你找我干啥？我等会儿还要去晒衣服，下午查看卫生情况。” 李奈压根就不信她的话。明明两女人都睡一张床上，还说自己住这里？难不成米西可放着美人当摆设看吗？ 戚水寒利落站起身，熟车熟路地走向靠近角落的一面装饰用的木板。手按住一下。人后退让开位置。 咔嗒。 木板翘起。 里面灯光亮起。 “拿着你的铺盖。”戚水寒手指弹敲一下木板。“去里面睡。” 李奈怔住。 感情她还真住过这里啊。 “那件睡裙不错，保证你睡得香。” 戚水寒指她后面一下。回头看，是一件浅紫色真丝睡裙。 “你咋知道？你穿过？” 李奈抱着卷起的铺盖，经过戚水寒，没有进去，好奇地探头瞧木板后的空间。 无窗户，灯光温馨，1.4米宽单人床，一套简单桌椅，梨花木小衣柜，再无其他摆具。 “你猜。” 李奈缩脖，睨她一眼，“怪不得被打入冷宫。” “我不进去了，就地眯一会儿算了。” 她刚想离开就被戚水寒推进去。 木板合上。 李奈抱着铺盖的手紧绷。“你，你要干嘛。” 戚水寒一撩长发，灯光下笑得媚眼如丝，逐步逼近李奈。 李奈撞上柜子，比她高半个头的戚水寒低头，散发淡香的丝绸发丝寸寸滑落，垂在她两边。 气息吐在她耳朵。 “让我们仔细谈谈合作。” 李奈一把推开对方，侧身摸脸，坐在床上。 “早说呀。不要搞□□暧昧的把戏。” 恶女1号的□□术很强，靠此完成不少任务。要随时警惕。 “这么使力。”戚水寒揉揉胸口，很是柔弱的样子。“怎么说我是救过你的人。” “救我？什么时候救过我。你嘴里没个真话。” 第22章 戚水寒挤坐在她身边。 “昨晚，你跟米西可一起跳舞，遇到袭击。我猜，你们是商量好一人解决一个吧。” 戚水寒说到一半，忽然笑出声。 李奈看神经病地看着她。 “你拿着枪不会开的样子，太好笑了。” 我草！正大光明嘲笑人呢？ “别笑！” 笑得更大声，花枝乱颤。 李奈气恼地伸手捂她嘴巴。对方似格挡又似拉人。 二人最后滚做一团。 戚水寒压在李奈身上。 “哎哎，让我起来。” 李奈左右瞧自己被禁锢的手腕。 不会吧，□□不成，改强制？大姐，我腰好累的。 “学枪吗？我教你。” 李奈眨眨眼。“你要干嘛，这么好心。没事嫌殷勤。” “别用这种看坏人的眼神看我，我们可是统一战线的合作伙伴。末世之下，你学会用枪，对自己，对你的任务有利无弊。” “那麻烦这位好伙伴，赶紧从我身上离开。” 戚水寒翻身躺身旁，手支着头。 “说说，你要怎么获得米西可的真心。” “很简单，以心换心。我真心对她好，让她信任我。” 她摸摸发饿的肚子。忙活一上午，还没吃午饭呢。手一掏，一包草莓酱夹心吐司，一盒纯牛奶。 戚水寒盯着她天真的傻脸，嗤笑一声，学起她第一句。 “很简单，以心换心～你以为是青春小言？那都是作者单方面幻想。成年人世界，是不可能真正交心。你必须为她付出有用的代价。” “那你有什么高见？杀手女士。” 她上嘴刚要咬一口吐司。戚水寒手一闪，塞自己嘴里。 “几天后，米西可要跟他们交易，你跟着去，全程保护米西可。” “他们不会让我去。” “你不用主动说，米西可一定会带上你。如果我没猜错，米西可对你如此不一般，必定是知道你的能力。” 李奈想了想，认同地点点头。 那就说得通了。为何她跟米米能顺利入住基地，大家对她们都这么宽容。尤其是米西可，对她的态度，一言一行，完全与外界传言，狠厉恶女形象不相符。 可是，米西可是怎么知道她的能力？ 一想到对方有可能也知道她的系统身份，身体一阵恶寒。 任务咋这么难呢？ “但是，我劝你先不要用你的能力。” “为什么？” “米西可此人疑心重。如果可以，你得为米西可献出自己的生命。” “什么啊？！”李奈差点蹦起来。 戚水寒露笑眼，按住她。 “别激动。也不是真让你死。比如，你为米西可挡枪，受重伤。先博得她一点感动。记住，帮她不要太轻松，太轻易。容易得到的东西，经不住变心。” “哦！明白了。她要是问起来我为什么这么做。我就说对她一见钟情，愿意为她死。” 戚水寒轻叹一口气。 “也行吧。总之，一定要在关键时刻救她。不要滥用，也不要多说情话。你的目的要让她离不开你。不管是情感上，还是身心上的安全感。要达到没你不行，一刻不见，就好像要世界末日。” 李奈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小姐。” 戚水寒抬起下巴，手一伸。李奈立即领悟，献上牛奶和面包。 “额……要是没有关键那个时刻咋整。我要是把握不住……” “放心。我会帮你的。我们可是合作好伙伴。”戚水寒对她眨眨眼。 “你要怎么做？” 戚水寒对她比噤声。“秘密。” 李奈抢过面包。抬眼瞧瞧高过头顶抢失手的牛奶。视线转向天花板，四个角绕一圈。 “哎，这里会不会有监控啊。” 戚水寒吸管哗哗响，脸上一点都不担心。“不会吧。她干嘛给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装监控。” 李奈点点头，扭头喝一口新兑换的牛奶。 一扇低调的金色花纹红木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凶悍黑衣男人。 里面，装潢欧式古典的办公室，一张棕色发黑的实木办公桌，坐着三人。 “俞天尊发消息，推迟十天后再交易，说是为了大姐您好好养伤。” 阿亮习惯性抽出烟咬嘴里，看一眼米西可，打火机塞回牛仔裤兜内。 “给他回消息。时间不变。” “大姐，不妥吧。”阿亮指节翻转香烟。 “不用劝我。得尽快拿到，实验室进展不能拖，必须加快速度。” 说着，米西可掀起笔记本电脑。 鼠标箭头滑动，点开软件。 上千个监控房间密密麻麻排列跳出。这些是基地各个角落的监控。 点开其中一个，输入密码。 最后一列第3个实录放大。 小小的房间，两个女人挤在一张略微窄的小床上，很是亲密。 滑动声音键，却显示没有相关装置。 “哟？大姐，这不是你的新女仆，和你的新宠吗？” 亮哥出现在一旁，看见眼下屏幕，咬着香烟的嘴角忍不住咧开。“该不会在偷情吧？” 转开头，他又调侃起前面的长辈，安静品酒的红姐。 “红姐。回去好好警告你那已故老友的女儿，让她不要一心二意哦。伤了我大姐的心。” 红姐喝一口酒，笑暼他一眼。“放心。她要是敢伤静桦的心，我就拔了她的秀发，赶出门去。” “红姐，最近你烟酒太过，当心身体。” 米西可抽空看一眼红姐的酒杯，继续看着电脑，神情不变，视频内的温馨灯光映入她的眼眸。 “二楼开枪的人，有怀疑对象吗？”她问道。 阿亮收敛笑意，摇摇头。“此人非常细心，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入这行的经验起码十年起。” 米西可静思一会儿。 “阿亮，几天后的交易你就别去了。引出齐老三背后人的事，由你负责。” “大姐，让我跟你去吧。齐老三那儿我可以让烟鬼配合红姐。” 米西可视线离开屏幕，看向阿亮。“阿亮。你去，我放心。” 阿亮使劲嚼烟头，“你一个人去？” “我会带着她去。” 她手指点暂停画面里的李奈。 “她？能放心吗？毕竟是那人送来的。她可是蔷薇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与你我不对付。谁知半拉血缘下，装着什么阴谋诡计。我更认为，她是林治君的傀儡。小心为妙。” “那你有查出李奈其他的身份信息吗？” “没有。全部的信息显示，她只是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女。交际圈非常窄，几乎没有亲密的亲朋好友。” 米西可眼眸发深：“她绝不可能这么简单。不过，只要她不是林治君那边研究出来的异能人就行。我怀疑她应该是自然产生的异能者，或是国外某个机构。李奈心思比较简单，容易掌控，只要她能为我所用，让默克创造出更多的李奈，必定协助我完成大计。” 阿亮只好妥协。 跟米西可十几年，他非常明白，只要她下定决心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 第16章 鸯鸯鸯戏水 晚上。 李奈提早等侯。 门打开。 “主人，您回来了。”她做出标准女仆姿势欢迎米西可。 轮椅停在身前。 李奈抬头，上前替换亮哥。亮哥离开，门关上。 “去浴室。”米西可吩咐。 她推着人，进入电影里才能看到的轻奢宫廷浴房。 白色花纹大理石做的地板与墙壁照出清晰人像。空气中弥漫若有若无的自然芳香。蜡烛，鲜花，辉煌吊灯，金铜雕花镜。 偌大的浴房中央，是一方贵气外黑内白的小浴池，天花板垂下四条金边白色蕾丝纱帘包围住浴池，触地的一排金穗轻轻摇摆。 “我去放热水。” 李奈越过轮椅，挽起纱帘挂在一旁钩子上。 随后绕着到她臀部，有床大小的浴池打转转。 她不知道白光溜的池壁边缘，哪里有开关装置。 “主人。这，我不知道怎么打开。” 她求助身后静坐轮椅上的米西可。 米西可眼神有些困惑，随之开口命令。 “浴池开启。放热水。” 嗡！ “好的，主人。” 电子声音盘旋在上空。 李奈摸手看头顶的壁画。 哦哟，可以语音控制啊。高级高级。 咕噜噜。池底冒出热水，很快填满浴池。 她伸手试试刚好的水温，一回头，发现米西可已在身后。连忙让开位置。 眼见米西可开始解衣服，她立即背过身，眼睛规规矩矩。 “扶我起来。” 她回过身，对方丝绸衬衫敞开，苍白肌肤，两道外八弧线。 第23章 没，没穿胸衣？ 目光慌乱地避开。 扶人起来，同材质阔腿裤滑落在地，然后是黑色三角裤。 李奈眼睛上瞥，欣赏天花板上的西方神话壁画。看不懂。神游天外中，忽然想起米西可大腿有伤不能下水。 “主人，大腿有伤是不能……” 米西可苍白却有力的大腿踏在浴池边缘，手上刚裹完防水透明带。对方头也不抬：“医用防水布在那边墙柜第一层。下次提早拿出，跟浴巾和洗浴用品放到小推车上。” 李奈顺着手指瞧白木包金边花纹的三层墙柜。摸摸鼻子。她这个贴身女仆当的不够细心。 “扶我入水。” 她偏头避开目光，尽可能不去看对方的身体。 水声轻响，人刚坐好。古典音乐悠然奏响。 李奈稀奇又羡慕，不忘去准备洗浴用品。推着三层小推车回来，底下第三层摆放着三种水饮。葡萄酒，玫瑰茶，果味汽水。不知道米西可需不需要，她学着电影片段情节，全部拿来供人选择。 小推车停在浴池旁。泡澡的女人正闭目养神。见状，李奈打算开溜。 “想去哪儿？”女声慵懒略沉。 离开的脚步并拢。她扭头，小心回答：“我去外面，给您铺床。” 米西可双眼未睁开，金棕色长发随意挽在头顶，散落的几缕碎发微湿卷曲，天鹅颈与脊背水珠晶莹。 天花板投射的暖光，照得人如西方天国下凡尘的神女。 “去搬把椅子，坐我旁边。”修长水润的手拍拍浴池边缘。 李奈眼扫四周，搬来一把丝绒高背圆椅，放在浴池三步之外。她侧身坐下，目光放在另一边。 气氛一度尴尬。 为缓解气氛，李奈主动开口。 “现在洗个澡这么智能，还有语音管家。” 米西可睁开眼，蒸腾热气模糊眼里的情绪。 “你那儿没有吗？” 语气不是嘲讽，单纯地好奇。 李奈眨眨眼，“我那儿小破房当然没有，租的老小区。你是不知道二十几年房龄的老小区卫生间，又窄又小，瓷砖角落缝黄垢发黑，马桶与淋浴挤靠一起，连个小小洗衣机都放不进去。更严重的是，配套的热水器还总是出毛病。” 说得越多，李奈人越放松，身体一旦轻松起来，她就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米西可没有皱眉，也没有表露任何不耐烦。飞扬浓黑的弯刀眉下，一对独属中方韵味的深眸转动，安详地看着李奈口若悬河。 “……你是没住过不知道，那隔音差的哟，上有小孩蹦跳尖叫，下有老人敲你地板警告小点声，隔壁呢，夫妻两成天吵架动手。唉，要不是穷，只能租的起老小区，我真恨不得搬出去。不过呢，还是比城中村，廉租房好太多。至少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悄咪咪地拉你去小巷子里做三禁买卖。这个不多说了，主人没经历过，就别脏污了您的耳……” “李奈肯定没进去过这些地方吧。”米西可忽然说。 她摇摇头，怎么可能去这种地方。 “没去过好。女人一旦掉进去，便再也出不来。即使出来了，也洗不掉痕迹。” 米西可的语气轻飘飘。 李奈十分不喜欢话里散发腐烂味的沉重。也没问出她是不是去过的话。 基地的成分，人家能不了解吗？ 气氛再次莫名冷凝。 米西可一转话题。“李奈家里可有什么亲人？我可以给他们安全落脚的地方，让你们团聚。” “不用不用。”李奈笑得自然。“我从小就没有亲人，是一个孤儿。” 米西可很是惊讶地微瞠目，随即垂眸，仿佛为自己的冒昧感到羞愧，“不好意思。” “没事。” “那你有亲密的人吗？” “没有，单身狗一个，嘿嘿。” 垂下的深眸暗暗转动。 “米米不是你的小孩？” “额，不是。我在医院里救了她，然后一直带在身边。米米跟我同病相怜。” 米西可若有所思，话锋再次一转。让开一个位置，邀请她泡澡。 “这，不好吧。”李奈作出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内心跃跃欲试。 好！非常的好！享受有钱人的生活从浴缸开始。 “没关系。刚好方便你给我按摩。” 额……说到底是为了给你按摩呀。 李奈打下纱帘，躲在后面，扭扭捏捏地脱衣服。怎么总感觉会被人看呢。瞧一眼隔着白纱，朦朦胧胧的米西可。大美女压根就没动一下脑袋，是她自恋想太多。 拿着长一点的外套挡在身前，她蹑手蹑脚地从米西可背后跨入浴池。外套掉在吸水地毯上。 “从肩膀开始。” 米西可察觉到背后的人，趴伏在边缘，露出大片光滑的背，等待李奈上手。 李奈小心靠近，余光总是被池壁压挤出两条弧形胸肉吸引。 甩甩脸，直直盯着略单薄的肩膀。 专注，专注…… 手指触摸肌肤，滑腻柔软，一股芳香扑鼻。 “用点力。” 指尖使力。对方发出舒服的叹息。 “往下按。” 十指听话地按下去，大拇指力度不轻不重。 “你是不是学过？”米西可声音低迷。 “没有没有。” 得到大美女的夸奖，李奈越按越得意，手法学得有模有样。 一路向下，来到腰部。 李奈感觉指腹下的皮肤异常粗糙。低头仔细瞧，皮肉麻麻赖赖，像是用激光消除过什么痕迹。这让她联想到纹身。 指头按摩力度放轻。 米西可倏然睁眼。眼中锋芒毕露，声音却是平和如静海。 “怎么停下来？”声音发沉，她问李奈。“按累了？” 李奈回答地犹犹豫豫，理智告诉她不要去问！ “是不是看到什么了？”米西可故意问。 “主人这里的皮肤有点粗糙，我在想可以去粗糙的手法。” “哦？” 米西可突然反手抓住她的手，带到腹前，指引着往下。“这里也很粗糙，你瞧瞧能不能去掉。” 当指尖接触到弯曲硬发，如被烫到想抽回手，可手腕上的另一只手与她较劲，阻止离开。 李奈敌不过对方的手劲，没赢回自己的手就算了，身体还倒贴给对方的背。 浴池的水气变得滚烫。 “哎呦～这就是贴身女仆呀？” 一道打趣人的女声嘤嘤转转穿透白纱。 李奈感到手腕一松，连忙后仰紧靠池壁，与米西可身体隔开一段距离。 循声望去。 不速之客撩起白纱，妖娆地叉腰站立，手里捧着一碟白瓷描金纹盘子。 “你们玩得真开心。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不等她们有任何反应，身上长裙直直滑下轻落地，内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抬起一只玉腿要跨入，却停住，脚掌点在浴池边缘上。 李奈抬眼，红红白白的花瓣扫过眼前，飘飘洒洒漂浮在水面上。 “这样才有情调嘛。” 盘子放到一旁小推车架子上。戚水寒坐进浴池，洗澡水线溢出，再也坐不下第四人。 “这花瓣哪里来的？我咋没看到？”李奈托起湿漉漉的娇嫩花瓣。终于想起翻找洗浴用品时隐隐缺少的是啥。 “嗯？到处都是啊。” 手指点点外面各个桌台上的花瓶，插的花儿只剩下叶子和光秃秃的花蕊。 李奈惊呆了。偷偷瞥一旁的米西可，却发现对方正打量她湿贴在身上的半透明运动背心。两片内衣圆海绵十分显眼。 “你穿着背心泡澡不难受吗？”米西可问。 她的话也引起戚水寒的关注，狐狸眼肆无忌惮地“舔舐”。 “还，还行吧。” “肯定难受。我来帮你脱掉。” 池水哗啦，戚水寒扑过来。 李奈赶忙双臂交叉在胸前。 “不用，不用。” “别害羞，大家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们都有。”戚水寒不依不饶，手往下探入紧紧吸附皮肤的背心，将它们分开。 “哎，别闹了。” 李奈并拢双腿抵开对方进一步靠近。然而，对方不知按到哪里筋，大腿麻软，轻而易举地打开放进敌人。 这下近的过分了！热血冲上双颊，求助的眼神看向米西可。对方单臂搭在浴池边缘，慵懒地喝起红酒，深目泛迷离，惬意地观赏她们二人打闹。 求救无果，愈加助涨戚水寒的霸道。 肩膀上的背心宽肩带和胸衣细肩带无一幸免，滑挂在两边臂膀上。热水和激烈的玩闹使得李奈全身白里透红。尤其是脸颊两团酡红，可可爱爱，想让人咬一口。很快，有人付出行动。 李奈惊慌失措，左躲右躲，最后朝米西可怀里倒去。 米西可猝不及防，眉头忽然皱起，忍着痛意，扶起李奈脑袋出水面。 第24章 李奈捏鼻吐水，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想到什么。 她连忙看米西可的腿。 果然！ 防水布裂开脱落，血水漫延开来。 “主人，快起来，你伤口上的布没了。” 她唰地起身，胸口清爽，着抽丝旧内裤，彻底与大家坦诚相见。 戚水寒泳开，拿起汽水转头，刚好看到。“哇哦，换条新内裤吧。” 拿起汽水灌一口，又说：“下次去我那儿，几条新的随你拿。” 李奈又急又气又羞。 “没看到你的主人腿流血了吗？” 汽水瓶口点向她，又点回戚水寒自儿个。“是我们的主人哦。” 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慌，还有一个人也不慌。 不知这米西可是喝多有点醉，还是热水澡泡晕乎了。 直接撕开半掉不掉的防水透明带，任由血丝流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好过一点。 李奈懒得跟戚水寒斗嘴。 拽着人起来，小心扶出浴池。大腿伤口鲜血流得更多，白色毛地毯上血迹斑斑。 抓来浴袍给米西可穿上。人坐上轮椅后，才想起给自己穿浴袍。 推着轮椅急急跑开，留下浴池里一人悠闲喝汽水，跟着古典音乐摆动手指。 靠近浴池边缘，指腹沾抹上滴落的血，放入嘴里啧啧，双眼情不自禁眯起。 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水面波动，一点银白鱼苗爬上手臂。 “进去了不少呢。” 她对着手指尖上的银白水珠喃喃自语。 第17章 触发线索人物默克 监狱实验室。 “真的不上麻药吗？” 李奈看到默克消毒要使用的工具。完成后，开始给米西可受伤的地方擦碘伏。 “真的不用麻药吗？” 穿线的弯针一顿。 默克忍了忍，抬起头。李奈灼热的视线跟上，与他对视。 “这话你不能问我，问问米西可，是她不要麻药的。还有，请不要打扰我工作，谢谢。” 李奈转头看向半躺的米西可，她正拿着本书看。书的封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英文。 来自默克桌上的书，肯定跟医学有关。 “主人，您确定不打麻药？多痛啊。” 米西可抽空斜一眼默克，“继续。” 李奈忍不住去瞧默克手下动作，弯钩子一下一下穿透皮肤。盯地针尖久了，眼睛酸出泪水。 连忙转开眼，目光再次落在米西可手上的书。 书本底面有作者介绍，左上角贴着一个外国女人头像。是位优雅贵气的女博士。名字下标示着出生到死亡年月。 可惜，才43岁便英年早逝。 正打量着女人相貌，书本忽然放下。 恰好实验室大门传来电子系统响。 一个男人走进，手上抱着三岁女娃娃。 亮哥大步流星靠近他们，长留海下的星眼凝视正在缝合的大腿，一道食指长的红肉豁口穿着线。 嘴角勾起礼貌性的微笑，眼神不善地瞟她。 怀里的米米看见李奈，迫不及待地伸手求抱抱。他顺势送进她怀里。 李奈抱住，随手抓起米西可的书本，打开，遮挡亮哥投来的冷眼刀子。 奇怪，又不是我造成的，我怕啥嘛。 想罢，她立直脖子，一本正经地看英文书。时不时指指点点书本内容，教米米看。 “你怎么来这里？”米西可问。 亮哥笑得真诚。“哦，送这小家伙去护医处擦擦药水，刚好听到你重新包扎的消息。” 手指隔空点点小胳膊。瞥来的眼神使劲地戳她。 点到的米米鬼精地抱起小胳膊，献给李奈瞧，委屈地嘟嘴巴求安慰，还把自己委屈到滴两颗金豆豆。 两颗金豆豆悬挂一秒，落下，砸到她手背。 满是心疼的眼神突然一愣。 【宿主请注意：线索人物默克，可点亮恶女2号米西可过往支点。】 脑海声音消失，呆滞一秒的眼神恢复正常。 下巴底，哼哼唧唧的委屈奶音停止。原来是米米收回伸上前的手，手指扣扣自己的小脑袋，正思量方才的声音从哪里来。 李奈立即扒拉下米米的手，抓到脸前亲亲，夸大其词地哎呦哎呦替她肉疼。 “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快快快。” 白藕般的臂膀，涂红药水的胳膊肘触目惊心。几道擦痕沁出液珠。 一看就知道是跑摔倒了。 “小妮子，个子小小的，跑得倒挺快的，就是眼睛不看脚下。”亮哥饶有兴趣地描述一番追小孩玩的场面。 “你干嘛追她呀？她才多大，能跑过你个成年人？真是的。” 李奈理直气壮地责怪他。抬着米米的胳膊给米西可瞧。“主人你看看。亮哥真是没个大人样。” 米西可捏玩糯米糕似的海星小爪，脸色柔和。 哦豁，终于抓到理由啦。李奈眼里透出狡黠，气势汹汹地瞪男人。 亮哥收敛笑意，挑起眼皮看她，不屑的眼神玩弄着危险。“那你是怎么照顾主人的？伤口为什么会划开。” 李奈莫名心虚。会不会是跟戚水寒推扯时搞伤了？支棱起的强势悄悄漏气。 “老板，我另外找个人照顾你。这个人嘛，关进监狱好好惩罚。”亮哥牙齿缝磨出后半句话。 李奈当做没听到，哄抱着小孩转头就走。 “米米不哭哦。默克叔叔藏着好多小零食，咱们去找找。” 走到乱糟糟的办公桌旁。 三双视线盯着她后背。她不自在地走远些，来到书架柜。 “下面第二个抽屉。” 她回头。默克低下头，嘴里追加一句，“随便拿，多的是。”很是大方。 后背视线全部消失。紧绷抬起的肩膀松懈。蹲下身，循着默克的话，找到第二抽屉。 一打开。哇！哇！ 她跟米米双眼冒金星。 哆唻爱梦的口袋便利店啊！空间不大，种类齐全。 她抱着米米，米米抱住满肚子的零食。她们起身，看到一排倾倒的书籍三角区，斜着一块木框。 抽出木框。是个相片框。 翻正，相片上三个人在花园里合照。 仔细瞧他们的脸，她发现竟都见过。 左边的年轻男人是默克，双手插裤兜，右手腕佩戴银带白表，昂起比现在稚嫩的白净脸，透着一股高傲自大；右边是救援军队里的纪医生，相片里的她与现在不太一样，披肩黑发，头顶一截蓝色发箍，双手环抱书本，整个人书卷气中带着疏离。若不是嘴角明显的妩媚红痣，差点看走眼。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外国女人。女人金发蓝眼，深目高鼻，长脸瘦窄，冷峻的面容被开怀的笑容驱散。 低头捡起掉地上的英文书。翻个面，封底的作者介绍面。 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三人难道是老师与学生的关系？ 扭头瞧后方情况，此时手术已结束，米西可和亮哥聊天，默克收拾好东西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来的正好。 “结束了？”她递去撕开口的薯片。 默克点点头，伸手掏一把。 “他俩在说啥？”她很是八卦的挤挤眼。 “公事吧。没让我听，等我缝完后才聊起。”他咔吧咔吧捏碎薯片倒嘴里。 李奈眼一转，拿起相框给默克 “这个掉地上了。” 她特意翻正，露出相片人物。当默克接去时，故作奇怪地叫：“哎，这外国女人，好像哪里见过。好眼熟，是哪里见过来着？” 默克眼露惊讶地看向她。 她顺势拿出英文书，书页哗啦翻，封底合上，展现作者介绍。 “哎哎，对，这个。”她指着人物头像。“一模一样。默克，这是你老师吗？还是亲戚？居然出了一本书，肯定很厉害吧！” 她眼热地盯着默克。对方扬起眉，释然一笑。 “她是我的导师。当然很厉害，医学界学子们的仰望。” 说起导师来，默克是一脸的骄傲。 李奈若有所思地打量默克的神情。接着垂眸，去看相片的另一个黑发东方女孩，纪医生。 “那她呢？” 默克看向手指的人，眼神瞬变，含着的情绪复杂难辨。“她算是我的学妹，她是我们这些学生中最聪明的一个。导师很器重她，自从导师女儿失踪后，几乎把她当第二个女儿教育。可以说，导师将自己毕生的希望寄托给她。” 这口气有些羡慕嫉妒恨呀。 她轻撞默克的手臂，贱贱地问：“哎呦，我咋听出一种既生瑜何生亮呢？你很羡慕嫉妒她吧。” 默克脸瞬红，结结巴巴：“羡慕不可能，嫉妒更不可能。” “咦呦，你是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说到当第二个女儿教育，给予厚重希望。那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 第25章 “你，你胡说！”默克气蔫蔫地瞪她。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他夺过薯片，塞嘴里一大把使劲嚼碎。 李奈暗笑，大气地摆摆手。“好了好了，咱们是不如她一个，又不是不如全部人。” 薯片袋捏得啪啪响，默克顿时不想看到李奈。头一甩，余光瞄到米西可，仿佛有了撑子直腰杆。 “就她，想当我导师的女儿。人家的亲生女儿还活着呢！就在我身后。根本不需要她去实现导师的愿望。” 看到李奈惊讶的目光，他很是得意洋洋。 等等？米西可的母亲是世界有名的医学博士？！ 她不确定地指指米西可，然后又点点书上的作者头像。 “她是米西可的母亲？亲生母亲？” 默克用力点点头。“她俩不像吗？” “可是，米西可怎么会在这儿？她不应该继承母亲衣钵，或者在国外过着优渥的生活吗？怎么会……” “会什么？” “变成现在的身份。” 默克叹一口气，“说来话长。” 李奈收起惊讶，一对眼睛滴溜转。她马屁般地拆开零食献给默克，还不忘分点给怀里的米米。 “您慢慢说，有吃有喝，我给你伺候着。” 她摸出一小瓶可乐，噗呲旋开瓶盖。 默克很是受用。 “你有一点说对了。如果不是那一年的事，米西可确实在她欧洲老家大庄园过着大小姐生活。” 他喝一口可乐，继续说：“米西可的母族诺里美奇家族，是历经百年的大家族，曾被王室授予世袭伯爵位，虽说到她母亲那一辈收回去了，但是祖上累积的财富够几代人挥霍。” “哇哦。原来米西可背景这么显赫呀。可是她怎么会沦落到这里。貌似之前过得很，那个，糟糕，对，糟糕。可以说是绝望吧。” 默克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额，不是前几天发生仇人偷袭基地的事嘛。我是听那个领头男人，说米西可连那个啥不如，应该一身烂病死在……” “嘘！不要说。”默克皱起眉毛，神情很是严肃，他快速瞟一眼身后，严厉警告她。 “千万不要多嘴米西可以前的经历。绝对不要！也不要跟其他人打听，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为，为啥？”某种不可言说的大秘密勾得她心痒痒。 “反正你别好奇。”默克闭口不提，几大口吃完膨化食品。 她又给拆开一包，却被默克拒绝，表示吃得够多了。 收回妙脆角，她转念一想，小心问道：“米西可的父亲是谁？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吧。” 出奇的，默克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和痛恨。“他就是渣男，无耻恶徒。他害死我的导师，抢走成果和公司，为了以绝后患，顺利攀上高官家亲事，竟然把自己的亲女儿……” 他瞪大眼，没有继续说下去，估计是顾虑到米西可的忌讳。目光转而落在相片上。 “我真想不通，为什么小岚要为林治君做事。难道她没有心吗？那可是害死导师的仇人啊。” 他仰头如灌酒喝完整瓶可乐，丝毫没注意到再一次吃惊的李奈。她又摸出一瓶来递给他。 我的天啊，果然是线索人物，句句是线索，时不时给她爆“斯普瑞兹”。 林治君，是米西可的父亲啊。害死母亲的人，怪不得米西可提到他就激动。原来这是恨，血海深仇的恨意。 “李奈。”话题人物米西可喊她。 默克呛到，急促咳嗽。 她抬起脸看。 “送我回去。” “马上。” 她看一眼默克，抱起体重日益增加的米米，跑到米西可和亮哥两人前，亮哥不让她动米西可。李奈随意，跟在他们后头离开，出门前侧过身，对目视他们离开的默克挥手告辞。 默克见人都走光，唰地起身，地上零食渣子掉一地，他啥也不管了，小跑到做手术的台子，拿出藏起来的玻璃小罐。 玻璃罐里，爬动着活蹦乱跳的银白色液体。 这是他一开始给米西可做检查揪出的小玩意儿。 他隐瞒下，想着研究出结果后再告知。 兴奋地搓手手。这么个稀奇的玩意儿，后面的日子不再无聊。 第18章 哦豁，不能变身了！ 亮黑色的直升飞机缓缓降落，狂风骤起，沙砾飞驰，干瘦的草木倾倒。 米西可与座下轮椅优先她一步，被大块头保镖抬下飞机。 李奈跟着跳下，眯眼瞧四周。 黄褐色的戈壁滩一望无际，植被稀少，枯木横躺，一座废弃破瓦仓库，突兀地出现在荒凉旷地上。 一帮人马陆陆续续跟着米西可前进，她梳理两边向前吹的碎发跟上部队。 一进去，她忍不住掩嘴咳嗽。 仓库天花板三个破洞，热烈的阳光落地成金色天柱，浮尘飞扬，围绕枯木长桌和两把高脚凳。 “米西可女士您来了。” 仓库回荡男人声音。 一身棕色风衣牛仔帽的刘天尊，站起身，双臂展开，热情地欢迎。 “恕我不方便。”米西可无奈地摊开手，明示自己的腿。 刘天尊爽朗大笑：“不影响我们谈生意。” “就您一个？令妹没来？” 刘天尊向后方回头，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高高回荡。 “我在这儿。” 伴随隆隆滚轮移动的声音。 众人看去，昏暗中，一个三米高的全封闭铁箱推出。顶端坐着一个娇小女人，翘起的高筒皮靴晃晃。 咚！铁箱停在光柱中。 刘天宝灵巧翻下。 米西可眼神望向那大铁箱。 “里面装着最新型病毒。” 刘天宝接过手下递来的伸缩棍，甩长，尖头抵开小窗。 阳光投射进小窗。 下一秒，似怪兽的吼声响彻空荡荡的仓库。 小棍赶紧关上小窗。铁箱低鸣。 米西可命令一个手下亲自验货。 确认无误后，米西可才跟刘家兄妹正式交谈。 李奈悄悄交换双脚重心，余光瞟瞟两边，再假装严肃地观察上空，破开的三个大洞。 前三个小时她还是贴身女仆，现在转换成贴身保镖。 一开始心里很虚，站旁边久了反而有了点冷面保镖的架子。 好无聊。脚好痛。戚水寒什么时候会开枪？ 确定出发时间前，戚水寒告诉她，关键时刻她会开枪创造机会，直到有效果后才结束。当时她听到后，差点蹦起，真怀疑对方是不是想借着帮助的理由把她嘣了。 戚水寒再三保证不会伤及她的性命，并承诺会在附近支援她疗伤后，她才没继续跳脚。 头顶日光偏移，交谈终于结束，他们握手言笑。三米大铁箱转移阵地。 双方人马共同走出仓库。 基地人员将大铁箱与直升机连接。 “李奈。”米西可转头唤她。 她立马明白这是要上直升机。小跑过去，偷感十足地看两边远远起伏的悬崖，冷面保镖脆壳顿时破裂。 这么顺利？该不会戚水寒晒太阳睡过去了？ 双手握住轮椅推手，正要推动。 嗖—— 叮当！轮椅向左边倾沉。 周边安静一秒，人群瞬间沸腾。 两方人马各自护着老板找掩护体。 一簇人围拥着米西可和她，乱中有序地转移。途中，人体临时筑起的围墙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剩余的人挡上缺口。 血腥味弥漫窄闷、混杂紧张体味的空间。 尘土飞扬，提早跑走的手下开车驰来。两辆黑亮防弹越野型suv车围住他们。 车门从内打开，几人七手八脚抬米西可进去。李奈赶紧挤上车。这些人眼里只有老板米西可。 她挤成一条贴在靠窗位置。 窗外，直升机早早升起，吊着大铁箱飞远。仿佛那声偷袭不成的子弹是一声起飞号令。 干枯乱草飞速倒退，汽车狂飙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有找到是什么位置？” 米西可声音冷静，可以说从偷袭开始就没变过脸色。 一个女保镖打开电脑，键盘啪啪响。 李奈挤出上身，目光穿过人头跟人头之间空隙瞧进。 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实景，高空下，戈壁滩融成斑驳土黄色，脊梁山脉连绵；右边是立体地形图，数字线条丰富多变。 无人机？ 屏幕闪移动红点，追踪定位，快切实景画面，起伏的山丘，一长串尘土扬起。画面拉近，逐渐清晰。 几乎与沙砾土地融为一体的越野摩托，脏土色围肩披风猎猎随风刮摆。一块同色布紧裹脑袋，下半脸也被遮住，加上防风沙护目墨镜 ，完全得不到一丝身份信息。 戚水寒？！ 李奈猛地扎进两颗头中，双眼紧紧盯着画面上飞驰的越野摩托车。 第26章 无人机远远跟了一段路，神秘摩托客频繁回头，车头偏移，左拐右拐，竟然消失在拥挤的山脉中。 画面四处兜圈，没看见一点痕迹？！ 无人机被耍了。 李奈想着，一眨眼，实景画面一阵颠簸，旋转着朝地面坠落，最后化作一片漆黑。 “对方发现我们无人机。”女保镖汇报。 米西可抽起烟，深眸看向外面景象。 她也跟着去看外面。 瞥眼间，天空划过浅浅亮白流星，若不是她眼睛转动角度刚好，几乎注意不到。 那是什么？ 轰—— 前方领头开路的车辆瞬间没入一片烈火中，气浪裹挟着蹦碎的车窗玻璃片狠狠砸脸。 李奈感到身体向后撞去，天旋地转，眼前陷入漆黑，嗡嗡的耳鸣，如同医院心电监护仪拉长的忙音。 胸口好重。 李奈眼皮跳动，一股烧焦味刺鼻，睁开眼，看到车窗外的湛蓝天空。 推开压胸口的男人。 双手拽着头顶车门，将双腿从另一个人背下拖出。 真是命大。 侧倒畸形的七人座汽车好似被怪物之手撕裂。车厢内加上她剩下四个人，痛苦呻吟不断。不知为何只有她完好无损，除了胸口痛，喉咙冒丝丝腥甜味。 米西可，米西可。 目光迷茫地寻找。 调出人物面板。2号显示存活，距离她只有几米远。 她趴着人身上爬到无玻璃的车前窗，着急地四处张望。 果然，几米外，看到人坐躺在一块车门下，背后是一块深埋地底露出头的岩石。 一头金棕色凌乱地遮住半张容颜，露出的眉毛此时痛苦地靠拢。 “米西可。米西可。” 她喊着爬出来。 脚刚跨出去一步，一颗子弹打在脚尖前，沙砾四蹦。 她连忙退回去，屁股朝后塞回车头里。张望四周，惊恐未消。 心里生起怒气。 戚水寒，你差点打穿我的脚！ 定睛看向米西可，她的视线投来。 醒了！ “米西可，你有没有受伤？” 米西可侧过头，两道眉毛拧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痛苦，压根没空理她。 一定是受伤了。 李奈思索。 又是一颗子弹打射来，她一缩头，看到车头一个大眼。 喂！又没出来！这么急吗？狗女人。 对面米西可痛苦似是减轻些好了，嘴巴动着。 她仔细辨听。 “变身。” 米西可是要她变身救她。 可是还没到戚水寒说的时候。 她表面装作不明白，心里琢磨着机会是否就是现在。冒着被埋伏的敌人打死，也要保护。米西可应该会被感动吧。 美滋滋想着。 再次爬出车头，抱着头直冲米西可所处的岩石。 她犹如幸运之神附体，子弹总是落她一步。 嗖嗖嗖，地面打出一排土尘。 “主人。” 她跪在一旁，期许地观察米西可脸上是否有感动，结果当头一棒！ “为什么不变身！” 米西可眼神严厉，仿佛在骂她蠢货。冷峻的神情没持续到下一秒，转而再次痛苦地揪起来。 李奈奇怪又担忧，怎么跟想的不一样？ 目光上下查看，发现米西可手死死抱着下腹。痛苦的根源来自此处。 视线转移到沉重的车门，该不会是压到腹部，造成内脏破损？ 双手放下抬门框。 “主人不要乱动。” 说完使劲抬。抬到脖子与脸爆红，青筋凸出，车门抬起，倾斜，往她身前一倒。人抱着车门翻个后仰天。 哎呦！ 胸口更痛了。 这是什么门啊，怎么这么重。 她垂眸打量，有些眼熟，但不是基地出来的。好像是买一送一车的那个车门。 送一车？送的是…… 有犬吠声奔来，近在咫尺。 砰！ 一张老人狰狞脸倒在她一旁。破开的后脑勺流出紫红色的血浆。 瞳孔震动！ 丧尸啊！ 送的是一车丧尸啊！ 撑起车门爬出来，扑到米西可身边。 前方，本该是车队最后的集装箱卡车。箱门底破损，不断有丧尸一个一个推挤着爬出。 它们不同于普通丧尸，速度更快，性情更狂暴。 米西可开枪射击它们。 “会开车吗？” 她点点头。算吧，前两个月刚拿到驾照。 “前面有一辆车，你去开车接我，我掩护你。” 米西可拿出备用弹夹，见她没动，再瞧她神情，明白过来。 “不会？” “会！会！”她转开眼，害怕看到对方的眼神。 “去！” 箱门破损口被一群丧尸蛮横地越扯越大。 手枪声不断，她啥也不管地冲上去，每次她要被丧尸抓到时，米西可的子弹总会无误地打碎丧尸脑袋。 打开车门上车，启动……嗯？！手动挡？ 什么时代了，私家车居然是手动挡！她考的是c2啊！ 探出车窗，看到米西可换弹夹。 缩回头，不敢说不会手动。 气恼地砸方向盘。 丧尸越来越多，从一个出，变成两个出，然后是三个丧尸抱一起挤出箱门。 米西可子弹不多了。 怎么办？ 李奈决定切换身体。 闭眼。 睁开。场景不变。 再闭眼。 再睁！ 脑门沁汗，心跳加快，不好的预感直突突太阳穴。 不信邪地闭眼。 唉。认命般睁开眼。 完了。距离宿主太远，无法切换。 枪声停止，子弹耗尽。 “李奈！”米西可大喊。 埋在方向盘的脸猛地抬起，米西可与一个丧尸对抗。 她跳下车，捡起汽车外壳碎片，不敢多想，快步跑起来，几乎蹦着扎进丧尸后脑勺。 紫红色血浆喷涌。 推开丧尸，对米西可说：“对不起，我不会开车。” 不给米西可任何反应，她逃似的捡起一截无皮枯木，对着跑来的丧尸哇哇就是一顿砸。 戚水寒，你可别让我死在这里。 抱着期望，居然砸死两个丧尸，今天的狗屎运确实不错。 她一旋身，没看到米西可人。 传来汽车启动声。 她没空去看，第三个丧尸比她高出一个头，枯木横着卡腥臭裂开的大嘴，身体摇摇晃晃。 爆！ 眼前丑陋的脑袋炸开花。 她差点流出感动的眼泪。 戚水寒，等我回去狠狠奖励你。 背后响起刺耳的刹车声。 “快上车。” 她刚惊讶米西可腿受伤还能开车，车门拍得如雷响。 她连忙上后座。回身伸手拉车门，还没关上，汽车便一刻不停地开动，撞飞一个挡路丧尸。 车后，追随的丧尸们被甩在老远。 她转过头，长松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变身？” 车内后视镜里，米西可幽冷的眼神正看她。 “我，不能。”声如蚊吟。 “靠近点说。”米西可声音寒冷。 眼露诧异，她第一次听到米西可如此冷的声音。 扶着座椅，头慢慢靠近米西可耳朵，犹犹豫豫。编个啥理由呢？ 突然，副驾驶车窗碎裂。 米西可仿佛能预知，车头急拐弯。 一颗子弹擦破李奈的脸庞。 李奈上半身甩倒在副驾驶座椅。 颤抖的手摸上脸颊，湿漉漉，放眼下一看，一手的血。 如果不是米西可那神来一打方向盘，她跟米西可，两颗脑袋被一颗子弹打穿。 我就知道！戚水寒你贼心不死啊！ 两公里以外的山上，天然围起的岩石后。一团与岩石色一体的土黄色隆起，身边放着迫机炮，还有一辆躺倒的越野摩托车。 戚水寒移动望远镜，视线离开正常飞驰的汽车，转而看向几百米外的另一座山脉，透过滤光格栅，小心观察发射子弹的地方。 有另外的人在伏击米西可。 她调整迫机炮发射位置。 第二颗子弹迟迟不发。对方一定是在预判汽车行动的位置，也有可能是顾虑她这边的反击。 戚水寒并不急，她可以耐心等待，就怕李奈她们躲不过。 只能轰炸对方大概位置进行干扰。 主动出击意味着暴露，她必须提早撤退。 设定时间，装填3枚炮弹。 接着山爆巨响，戚水寒扶起摩托车火速远离现场。 她没有远远离开，反而转移到第二个预定好的高位。她必须替李奈铲除任何意外。 趴伏隐藏，拿起望远镜观察，飞尘浓烟被风一层一层吹散。一个人奔跑在怪石间，动作有些怪异。 第27章 调整倍数。 涌血的背影越看越眼熟。 白芷？ 戚水寒怀疑白芷的行动背后是组织的意思。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不能让她离开。 架起枪。 对方很快跑到她锁定的位置。 手指扣住扳手，子弹一触即发。 轰隆—— 一颗炮弹落到她下方附近，沙土扬起七八米高。 她抬起头，头顶土块沙砾纷纷落下，再去看瞄准镜，人已经跑没影。 用的同一招，只不过准头差得太多。 收回枪。暂时放下这块心患。 身上流着血，白芷那么惜命，是不会继续追李奈她们了。 重新扶起摩托车，寻着李奈她们逃走的方向追驰。 第19章 系统也是有脾气的！ 湛蓝天空，金日逐渐垂坠。 广袤的戈壁滩起起伏伏，岩石丘原连成一片，龟裂的地表上，滚动的热浪逐渐抚平。 再有三个小时，天色将暗。 高耸的岩石之间，车辙反复压出的沙砾道路上，一辆suv黑车疾驰。它时而开直，时而摇摆偏离。 李奈架起手，目不转睛地关注一旁开车的米西可，随时准备着上手。此时米西可的状态很不好。 右手拳抓着腹部衣服，握方向盘的手指紧绷，骨节捏得泛白。 脸上，脖子露出的大片肌肤汗珠晶莹。 长睫毛颤抖，眼皮不住地下合。 车头又一次倾斜。 李奈一把扶正方向盘，车头回归正轨。一路上，她坐在副驾驶干得就是这活，及时调整方向，防止她们二人撞到岩石壁。 周边一片无人区，除了沙子就是石头，看不到半点陆地动物，非常适合她练车。 “主人，换我来开吧。” 她瞄一眼米西可腹部。 米西可直视着远方，起皮的嘴唇启开。“不行。你开太慢，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练车。” 小心思被拆穿，她瞥开视线看窗外荒凉风景。 “我只是想要主人休息。您的身体……”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天黑，夜晚温度只有个位数，无人区又有野生动物，我们不能在此过夜。” 米西可看一眼追踪器。小屏幕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八十公里。 油门踩到底，码数飙升到150，还在继续升。 风灌入车内，残余的窗玻璃碎片哗哗吹掉。 李奈紧闭嘴巴跟双眼，双手抓车顶边缘把手，脸上火辣辣刺痛，头发疯狂飞扬翻卷。 老天奶啊！人都快痛昏迷了，还飙那么快？ 她感到胸口沉重发痛。 “主人，呸呸。”张口吃沙尘，“不要这么快啊。危险，危险。” 她是真的怕，久违的晕车袭击脑门。 狂飙十几分钟，车速不稳定，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她不妙地瞥左边米西可。 对方头一点一点，眼睛都要合成缝了。 车前路线忽然偏移。 “米西可！” 她抢过方向盘，却不想车速太快，直接打飘。 眼前的风景晃成一片模糊。 “刹车！刹车！” 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 嘭！ 车头撞击岩石壁，引擎盖折翻，白色气囊全部弹出，车顶咚咚砸石块。 天边金日下坠更低。 风沙呼呼，携带丝丝冷气。 李奈朦胧醒来，手按压下脸前气囊。 瞧见躺在挡风玻璃夹角里的追踪器。屏幕闪烁，显示时间17：20。距离目的地15公里。 天马上要黑。米西可说过，天黑后温度会骤降，还会有野生动物。 她推推头趴在气囊上的米西可。 “主人主人，你怎么样？” 金棕色的脑颅动动，却没有抬起。 双手捧起米西可的头，一贴肌肤，惊觉发烫。 这是，发烧了。 橙黄色的夕阳逐步被岩石遮挡，还剩一丝挂她额头。橙灿灿的额头下，眉眼担忧。 人发烧不能开车，车子估计是要报废，拖着人寒夜中徒步也不现实。 瞥一眼没动静的米西可，开门下车。 绕着高大的车，将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除基础应急器具，居然啥都没有。 焦急地原地转悠。 身后刮起一阵风沙，身体冷得打了个寒颤。 张望四周，附近有几棵枯树，不起眼的干草丛。 她连忙跑到树枝下，蹦跶两下没够着，转而跑到干草丛，全部连根拔起。 周边的干草丛搜刮一遍后，她满满抱一怀，迎着风奔跑，断草碎屑从头顶飞走。 打开车门，将草料全部塞进后座。 经过驾驶座，伸手查看米西可状态，额头还是很烫，干裂的嘴皮如同多年未接触雨水的旱地。 烧得不轻。 风刮得冷，她又拿出后座的干草塞满驾驶座空隙，长长的草头刚好挡住米西可的脸，随风倾斜。 手里变出一瓶矿泉水，旋开盖，小心倒出水湿润嘴唇。大概一瓶盖的水灌进口里，她才放下水瓶，跑到枯树下蹦跶抓垂斜的树枝。 经不懈努力，终于拉倒枯木。埋地下的树根翘出，她干脆抱住一根粗树枝不撒手，上下使劲摇晃，只听咚一声，半边空心的枯树压着她砸在地上。 胸口后背一阵缓不过来的痛。 深呼吸强忍着痛，枯树拖拽一路来到汽车旁边。 直起腰，看天边还差两指头宽就要落地的红日。 时间不多了。 捡起锋利的碎玻璃，刮细树枝树皮和棍身，一团毛絮刮出。撕扯树皮纤维，混着毛絮团成一团。 接着开始削树枝尖头，玻璃边缘不如薄刃，削得并不顺畅。大概有个尖尖头后，开始抵着空心树身搓木棍钻火。 搓了几分钟后，掌心火热刺痛，关节酸痛，都没钻出个眼来。再次拿起玻璃片抵在木块上反复碾钻出一点凹坑，还往里撒了点细砂增加摩擦力，再一次开始搓木棍。 天边红日接触地平线。 眼下，细木棍和树身变得昏暗。冒出的汗水被风吹得发冷。 她心里有点慌，动作却不能慢下一秒，只能将恐慌压在那木尖头边缘黑黑的缝隙。 一丝微渺的烟飘出。 赶紧火绒覆盖在上面，低下头对嘴吹气。 燃烧的味道瞬间扑鼻，火苗逐渐壮大。 “火！火！我钻出火了！ 她捧着火绒，像个原始野人蹦跳欢呼。 高兴一阵后，想起火需要助燃，立即蹲身，折断细树枝，压着火绒团，好让它们延续燃烧。 怕燃料不够，站起身打开后座车门，将剩余的干草抓出来。 一转身，狂风四面八方刮来，燃烧的火苗一吹好几米远。 “我的火苗啊！” 手里的干草一把扔上天。 她伸出手撵着火绒追，追啊追，火绒越溜越快，一下子滑出去几十米远，彻底追不上。 赶了几步，停在原地，绝望地眺望天边，一缕阳光露在地平线外。 黑暗逐步逼近。 心头泛起恐惧，眼眶随即酸热。她哭着跑回去，背靠车身滑坐地上。只要有风刮起，哭声变骂声。 骂到一半，有东西砸她脑袋。 那东西闷闷落地，不像是石头，或是树枝。 诅骂声停止，她却看也没看地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好像没给米西可喂水，喉咙干到冒烟了吧。 靠近驾驶室给米西可喂水，然后是自己喝水，做完后蹲回原地继续委委屈屈。 米西可感到喉咙的火焰被泉水浇灭，意识慢慢清醒，耳边一刻不停的骂哭声，只剩下时不时的抽泣。 睁开眼，眼前重影摇摆。稳定晕乎乎的眼神，看见是干草在动。 循声靠近窗边，手指掀开一半干草，低头看到李奈在哭。 哭什么？为我吗？ 米西可张嘴，却见李奈唰地站起身。她自言自语：“不能放弃，相信自己，一定能再次成功。” 人蹲进横躺的枯木，双手搓动，不知捣鼓什么。 米西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看着看着，头一歪又陷入沉睡。 夜风四起，怎么吹都吹不累。 她掰下一块木板，放在轮胎后避风，继续钻木取火，哼哧哼哧钻得热火朝天，头顶又掉落石头砸她脑袋。 要不是荒郊野外的，还以为哪个王八蛋故意砸她呢。 又是一块石头。她保证绝对比前面的几块要大。 揉揉头皮，眼皮一抬，发现一块巴掌大的小布团。 哪里来的？车上的？没印象啊。 捡起布团，解开，露出金属壳子的打火机。 李奈：？！ 不可置信地仰望夜空。 神仙显灵了？可是她又没祷告耶。 不管了！ 她喜滋滋地打火，点燃树枝和木头，围一圈石头，搭出一堆篝火。 第28章 生存得到保障，该处理伤员。 打开驾驶位车门 “主人，先醒醒。跟我坐火旁边。” 米西可半醒，认出李奈后，依着她下车，靠坐车身。 李奈查看全身上下，发现大腿的旧伤红肿，血迹干涸。 怎么就不好呢？ 心里嘀咕，又不免担心，没有药物消毒消炎，今晚这烧肯定会反反复复。 手心捏紧打火机。 想到戚水寒的承诺，她试探性地高声喊。 “哎呀，怎么办啊？没有消炎药，一晚上得发烧个不停哦。” 喊完后，她专心听四周动静。 时间过去一小会儿后。 咚！一块石头砸落车顶，像某种暗号。 看一眼闭眼的米西可，她走到车背后，车底空隙遗漏的火光照出一个背包。 李奈立马眉开眼笑，捡起背包就要往回走，脚突然停下，变出三瓶水、两袋三明治放地上。 抱着背包坐在米西可旁边。她打开背包，拿出消炎药，消毒水和纱布。 手里变出未开封的矿泉水。 “主人，来，吃药。” 掌心捧着一粒退烧药怼嘴边。 米西可下巴一转，晕乎乎的眼神含一抹冷意敌视她。 “滚！” 李奈讶异，却没有在意，以为是米西可烧糊涂了。 “是我啊，主人别闹脾气，快把药吃了。” 捏起药片怼嘴唇。 米西可甩头，手狠狠推开她。 李奈一屁股坐地上，手上的药片早不知掉哪里去了。 心里有些恼火。 眼瞪过去，米西可却抱着肚子痛苦呻吟。 眉眼间恼火一扫而光。 她担心地蹲过去。 “你怎么了？” 虽然痛着，米西可执拗地推她远离。 李奈视线移到对方小腹，决定看看是啥情况。 用力掰开米西可一只手，手指抓住衣服下摆往上撩起。 “滚开！不要碰我！” 米西可长腿一踹，她再次一屁股摔地上，两脚朝天。 后背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了，隔着薄薄夏天衬衫绝对擦破皮。 臭娘们！ 她咬牙切齿从地上爬起来，瞄准米西可。 就不信了，还能让你再把我推倒？！ 她作势要猛兽扑人，却见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自己。 猛兽瞬间变小老鼠，她还没来得及躲开。 砰！ 啊！！！ 黑漆漆的荒野，一声痛叫响彻云霄。千米之外，野狼们自愧不如地收回对天嚎叫的嘴。 “死了算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李奈拿着长长纱布包扎左耳朵，一圈一圈缠绕脑袋固定。 这次她没有流眼泪，最大的感受就是累，很累，非常累。好想倒头睡觉，再也不管米西可这个死女人。 右耳上方打死结。她坐在一边，拿起手边的消炎药和退烧药，抛给米西可。 “给你。你自己吃药。” 对面，米西可拿着枪的手软软放在地上。枪口对准李奈不变。 米西可抬起虚弱的眉眼，没了往日的艳丽自信。一对如水深目摇曳火光，怔怔打量李奈。似是恍然。 “李奈？” 李奈故意转过脸，露出晕红血的左耳，当没听见。 确实没听见啊，没耳朵咋听啊。 看到那残耳，米西可眼微瞠，想起是自己造成的。 “对不起。” 手里的枪脱离。空着手去够药盒。 药盒咯咯摩擦石子。 李奈瞥余光，看到米西可可怜兮兮地用指头尖扣药盒。 身子一偏，浑身无力地摔躺在地上。 唉。 李奈起身，捡起药盒，按下一粒退烧药，旋开瓶盖。 “吃吧。” 米西可嘴唇触碰李奈掌心，启开又抿住药片，就着水吞下。 李奈收回惊讶。指腹摩挲掌心。 本意是想让米西可自己拿药吃的。 “你……腹部是有受伤吗？” 李奈偏开眼瞧燃烧的柴火。 “旧疾。每隔段时间就会发作。” 李奈微不可见地皱眉。掀开米西可下摆的一瞬间，她看到下腹处有跟后腰差不多的痕迹，非常粗糙。在之前，这两片肌肤肯定有纹过什么。但是，又跟腹痛有什么关联呢？ 旁边，米西可吃药后，眯眼睡觉。 她悄悄变出火腿芝士面包，放在米西可手边。 而自己则是抱着面包倦眼迷蒙，没吃上两口，头靠车身睡过去，轻轻打起鼾。 再次醒来时，是被饿醒的。 天空微亮。 火堆小火苗还在继续燃烧。 她去看睡得沉的米西可，发现背包在其身边，纱布，碘伏，药盒，棉签倒一地。看来米西可自己处理好了伤口。 站起身，抬起双臂伸懒腰，“嘶！”不小心碰到受伤的耳朵。 拿起面包和水瓶边吃早餐边绕到车背后。 昨晚留的水和食物全都不见，望向附近十几米，几具野生动物尸体躺着。 她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浮上感激的笑。 “谢谢！——活着真好！——” 冲着无人的荒野大喊。 碍于米西可在，她不能说太多。 返回火堆，米西可已经醒来。看到她，笑着说“早。” 李奈换上元气满满的笑容：“早！主人。” 接着打开车门，故意伸手拿东西，实际变出早餐和水。 “主人，你身上有伤，多吃点补充力气。” 米西可低头瞧着递过来的面包，好似在深思。 李奈以为对方是不是看出什么，正要胡编理由，或者直接自曝商店能力。对方收下了。 “谢谢你。” “哎呦！说啥呢。你可是我的主人，是我的老板。”她两眼波光粼粼，谄笑得样子很像狗腿子。 米西可垂眸浅笑。 太阳挂起，荒凉的浅白色戈壁滩，起伏的岩石山，在晨日下暴露无遗。 追踪器跳出时间7：08。 “主人。基地的人还没来找我们吗？”李奈很是奇怪。 一整个夜晚，火堆不息，难道他们真找不着她们？ 米西可眉目高深，看不出一丝意味。 “我们先去目的地。那里有联系方式。” 她们捣鼓汽车，发现不能使用。 李奈扶着米西可，米西可杵着棍，两人跟着追踪器指引，慢慢拉近目的地距离。 还剩7公里。 李奈感觉到米西可支撑不住。她偷瞧一眼人。 一张红脸挂满汗水，深刻的五官透着倔强。 “主人，我背你。” “没事，继续走。” 李奈反而停下脚步，带着米西可不得不停下。 她站在米西可前，蹲下。 “上来。”手拍拍背。 米西可杵棍咚、咚绕开，一瘸一拐地走到她前面。 李奈跑到前面拦住米西可，再次蹲下。“上来。” 再次响起棍子敲地的声音。 李奈直起身，看着前方的米西可，高挑的身材斜压在棍子上，摇摇晃晃快要摔倒了般。午日阳光将身影拉长，与地面阴影连接。 臭脾气的死女人！ 李奈气冲冲地抓住对方手里的棍子，逼停米西可，然后抢走棍子，背过身，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肩上搭。 米西可另一只手推李奈。 二人开始拉锯战。 李奈斜视到对方手放下，往腰侧伸。 “又想掏枪打我是吧！” 她转过身，凑上右耳朵，大呼小叫。 “打打打，把这个也打没了！刚好两边平衡，做个……”挥挥手里抓着的支棍。“做个没耳朵的棍子怪物！” 退开一步的米西可，抬手从腰侧拿出打火机和香烟，嘴巴衔住香烟，打火点烟头。 吐出一口烟。 “痛得难受，缓解一下。” 李奈眼神呆滞，对上她手里的打火机。 “没有拿枪。”米西可瞥到她眼神。 一整支烟吸完后，弹飞到路边。 “背我吧。”米西可主动贴近她的背部。 李奈遁地背上人后，一起身，差点把人甩到前面。 最后棍子横着，置于米西可臀部，半背半拖着。 背不起，真的背不起。 走过的路，拖出两道断断续续鞋尖痕。 “李奈。谢谢你一路上照顾我。回去后，你想要什么？” 背后米西可问。 眼前的土地亮晃晃。汗水刘越过眉毛，李奈眨眨眼，让汗水滴落。 “配我练车吧。以后我给你当专属司机。” 日头偏下。 前方，出现一座两层楼的木头小别墅。 李奈扑倒在几百米外。眼里饱含“我终于解放了”的泪水。 米西可拒绝她背，是为了她好啊。呜呜呜。 第29章 风水轮流转，扶人也不例外。 米西可搀扶着她靠近，一股血腥味环绕木别墅。 米西可松开李奈的手臂，握住腰后的枪柄，观望窗户，慢慢踩上木阶梯，靠在门旁。 李奈弯腰轻手轻脚跟在后面，背跟着贴木板。 木门轻轻推开，蚊蝇乱飞。 投进的光线照出堆叠在一起的尸体。 看衣服打扮，是刘天尊的手下。 第20章 警告！系统机体遭到严重破坏 “他们，看着好眼熟。” 李奈探出脑袋。 米西可反手推开她的脑袋，往身后藏。 “你在这等着，我进去拿联络器。” 说完，她抬起受伤的腿就要往里闯。 李奈拉住她的手臂。 对方回头。 “我去吧。我溜得快，行动灵活。”见米西可深目一直盯着她，连忙解释：“主人，我没有说你的腿不行。” 对方脸色没有过多变化，抓起她的手，放上枪。“拿着。发现有人立马开枪。” 她瞪着手心的旧枪，油光滑亮的黑壳刮痕潦草，一看就是常年不离手。 “我我，我不会开枪啊。” “别怕，很简单。枪已上膛，看到人，就扣小扳手。” 枪口发抖，不，那是她的手在抖。 米西可苍白的手包住她握枪的手。 “没有上保险，要谨慎。” “我，算了吧。”枪推给米西可，“告诉我联络器在哪里，长什么样，我去找。放心，我很机灵的。” “二楼，上楼梯右边第二间房。有个红木小柜子。密码8196，打开后按下里面的按钮。” 枪再次慎重地放她手心里。这次米西可眼神是发了狠。 没办法，她只能收下。毕竟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敌人埋伏呢？ 她猫着腰，贴墙根，躲家具阴影处，最后消失在米西可眼前。 米西可收回目光，转而警惕地观察四周。荒凉起伏的戈壁滩，除枯木干草，和一些随风滚动的毛絮、沙砾，根本没有能藏人的遮挡物。 她下楼梯，紧贴木屋，隐藏身体，时不时抬头看窗户，防止有人探脸发现她。 绕半圈木别墅，来到背后，弯身钻进一根根承重桩。 脚踩到一处松软地。 双手刨开土，挖出一个盒子。 盒子盖弹开，里面躺着远程发送信号的装置。 这才是真正的联络器。 敲完一串数字后。米西可抬眼望向头顶的木头。 上面很安静，没有枪声。 李奈四肢并用，慢、慢、慢爬上最后一阶木梯。 嘎吱声轻微，还算能忽悠过去。 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匍匐前进。 经过房间门前，她幻想着自己是007，史密斯夫妇，碟中谍里的主角们，专业又自信。 马上爬到门口，枪口唰地对向半开或是关闭的房门。眼神坚定冷酷。 ok。没有敌人，进展很顺利。下一个房间！ 爬到右手第二间房。 她没有冒然进去，而是模仿着警匪大片内的警察，警惕地靠在门旁。 给自己做足心理准备，还在脑海里练习几遍帅气猛踹门，啪啪见人就射。 身心上下一片澎湃，犹如黄河怒吼。 起身！ 两步小猫步，站正房门前。 高抬脚—— 吱～ 一阵穿堂风刮开未合上的房门。 卧室内简简单单，空无一人。 她缩回脚，避开门，枪口紧张地对准门页后的黑暗。 一拉门，门后一层墙纸，没人伏击。 关上房门。 怎么这么顺利？一个敌人都没有，难道是他们把支援的人干掉后，等完一个晚上也没等到米西可便撤退了？ 她感到古怪，目光一扫，被红木小柜子吸引。 蹲下。双手尝试一番，推拉开小木板，露出密码键位。 手指尖触碰数字，停滞。 脑子一片空白。 密码是…… 天啊！我忘记密码了！！ 现在回去问应该没事吧，反正也没敌人。 她起身握住门把手，忽然停止转动。 摇摇头。不行，不能就这么下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她又返回红木柜子前。 等一下，等一下。跨进屋前，她应该是有记过密码，当时为了更好记住，还特意编了一句谐音。 爸爸的阿姨叫九六。 爸爸的，阿姨，叫九六。 8196。 数字键滴滴响。 嘀咚！输入正确。 柜门打开。 空的！ 眼珠子往里转一圈。啥意思？该不会被敌人拿走了？ 或者，这是个圈套？ ——嗖！嗖！ 两发子弹擦着瞪大的双眼而过。 她避开脸，看到墙面两个大黑洞。 真被说中了！ 慌不迭地抱头逃跑。手枪咔哒掉地上。 近地一声砰！ 屁股传来剧痛。 “啊啊啊！” 捂住屁股，掌心湿漉漉。 ——枪已上膛，见到人就按小扳手。 耳边浮现米西可的话。 敌人没打死一个，枪摔地上走火打伤自己一个。 嗡嗡嗡。 细微的旋转震动从身后传来。 扭头一望，窗户外飞起一架无人机，枪口移动对准她。 头皮发根竖直。 妈呀！ 双手双脚各跑各的，像个癫狂的电动玩具狗。 她刚刚蹿逃出门口。 一连串子弹射来，斜打在墙上。 我是无敌幸运星！我是无敌幸运星！…… 她爬向楼梯。忽感背后凉嗖嗖。 飕飕飕—— 脚后跟地板木屑飞溅，其中一颗子弹打中小腿。 又是哪里来的子弹啊！！ 手指摸到楼梯台阶，死死扣住，借着力量拖受伤的腿。 低头回看，走廊尽头是一扇通风窗，悬浮空中的无人机电子滴滴表示装弹成功。 完球了！ 曲起双膝，双臂爆发一股力量，整个人倒立着向前翻。 咚！咚！咚！一路左右撞击木栏滚下楼梯。 她没注意到，窗外的无人机碎裂，摇摇坠落。 “主人，主人，我们中计了！” 嘣噔！五体投地摔趴在一楼地板上，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痛与伤。 龇牙咧嘴对门外大声呼喊。 “我们中敌人圈套了！米西可！” 大门外只有风声沙沙。 完了完了，该不会抓住人了吧。 她手臂勾住楼梯第一根护栏，左手右手交替攀爬，依靠护栏扭扭捏捏地爬直身。 痛啊！全身骨头都在痛！屁股也痛，小腿也痛。 眼眶眼泪花涌出。垂头下暼一眼，断了线的泪珠，一颗颗滴进地板上汇聚的小血滩。 眼泪鼻涕哭成一团，她扶着家具拖行下半身，时不时凄凉地喊米西可名字。 大门外，地面沙砾折射阳光。 眯眼，下一瞬。一道黑影抱着她扑到在地。 飕飕飕—— 子弹从她们头上经过。 丝丝缕缕泛金色的头发散在她眼前。 米西可…… 委屈想哭。一只手拍住她的嘴巴。 米西可皱眉张望四周，臂弯勾住她下巴拖向大理石厨台。 嘴上的手松开。 “你怎么样？” 两瓣嘴唇上下打拍子，泪眼汪汪，“屁屁屁股痛。(╥﹏╥)” 米西可这才注意到她裤子沾满血，屁股下黏湿一片，地上一条长血痕延伸到门前，血腥味飘散。 “下次不要忍着，跟我说。” 李奈气得眼大一圈瞪她。 是你死死捂着我嘴巴！ 咣嚓嚓！ 头顶上方，厨台面玻璃、碗具用品噗噗爆碎，碎片飞溅。 刀子，不锈钢叉勺，木筷子哗啷啷散落脚前一地。 压在她脑袋上手放开。 摆头抖落发顶的玻璃渣子。她问米西可：“外面都是敌人吗？二楼也有人？到处飞子弹。” “不是人。是几架人操控的无人机武器。” 话音刚落，迅速扇动页片的震音靠近。 后背瞬间发紧。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 两个受伤的人能躲得过无人机子弹吗？ 米西可暗暗对她招手。意思是问枪。 枪？在二楼。 她急着逃命哪里顾得找枪。这屁股上挨“队友”一子弹，就算想起也不敢伸手碰。谁知下楼梯会不会冷不丁走火对她另一半屁股又来一枪。 米西卡抬下巴，注意力紧跟无人机转悠。眉眼露出疑惑。 手心空荡荡，急促地对她再招手。 “落在二楼，放联络器的房间，我来不及捡。” 眼前的手停止动作。她心虚地抬眼瞧对方。 第30章 米西可刚好垂眸对上她的眼一秒，下一瞬移开，看向她翘起半边受伤的臀部。 眉眼一片了然。 抬头继续观察，悬浮空中的无人机迟迟不搜寻她们。 李奈摸一把脸，感到丢人。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还在。不近不远，进来后，好像就没怎么移动过。 坏了？ 手扒住台沿，小心地露出一对眼睛观察。 才一台？ 观察一会儿，无人机看起来很……紧张？ 比她俩还像逃亡之徒。 它在躲谁？ 屁股慢慢重新坐回。 余光一扫，身边的米西可已经悄摸离开，手里还攥着一块厨房布，闪亮的刀尖露在布外面。 米西可这是要…… 米西可蹲在无人机扫描不到的地方。 无人机晃悠悠转过正面。 米西可咬牙起身，大跨两步靠近，手中布一挥，蒙住无人机，紧跟着，投掷出刀—— “小心背后！” 话刚出人跟上。 她挡住米西可后背，直面从二楼飞下的另一台无人机。 机身下吊着的枪口咔一下抬起对准。 砰！ 无人机先一步四分五裂。 纷飞的碎片中，一颗子弹继续旋转飞行。 速度变慢，她却来不及躲。 噗嗤！ 胸口灌冷风。 有什么东西在哗哗流失。 眼神盯着二楼走廊口，慢慢涣散，她好像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投射进来，金灿灿的明辉在地板上闪动。 戚水寒…… 我好疼…… 【系统机体遭到严重破坏】 ——李奈…… 【强制关机】 ——李奈！ 【修复指令开启】 李奈！！！ 是谁在喊我？ 眼前白茫一闭一合。好像在拍老式相机。 咔嚓 。 出现一张美丽的外国女人脸，呆滞的表情浮现慌张。 咔嚓。 一双皮鞋远远跑来，大步跨过门槛，男人长刘海下，剑眉星眸凑近，眼里满是震惊。 咔嚓。 星眸男人拉开外国女人，乌泱泱一群人涌进眼前，纷纷出手，画面忽然变黑，只剩下摇摇晃晃的感觉。 咔嚓！ 眼前彻底黑暗，闻不着，听不到，如同一块石头。 第21章 你们两个趁我昏迷干了啥？ 【机体修复92%，开机中】 【开机成功】 李奈意识逐渐清晰，迫不及待地摸上紧闭的双眼。这里一直感觉到有什么在触碰。她要确定眼睛有没有被“叼”走。 隔着眼皮的微凸球面弧度，细软的睫毛轻轻扫指腹，眼尾搓出一粒眼屎。另一只眼也有，豁！份量还不少。 没安排护工清洁我的脸？怎么说，我也是基地女主人的救命恩人啊。 扒开糊住眼缝的眼屎干。 柔和的灯光丝丝钻入。 适应一会儿后，睁开眼，看到大方格天花板。 耳边仪器滴滴响。 扭过脸，眼前忽来一阵眩晕。 眩晕淡去，眯开眼，说不上名的医疗设备高高矮矮摆一排。 几条五颜六色的线路长长地挂在她手臂，胸前，还有脑袋两边。 拔下手臂上的线路，撑床坐起身。 眼前几米外是一面墙，横挂一幅墨色玻璃窗。玻璃表面光滑反光，如一面镜子，她看见胸口一层布轻轻滑下，袒胸露乳。 连忙抓起布裹在胸前。 她抱胸环顾一圈房间。 看着眼熟。 跟丧尸电影的实验室布局有点像。 拔下胸前，脑袋上的电路线。 在床上移动，双脚触地，站直身。 一番动作下来，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低头看胸口，瓶盖大小的粉嫩肌肤明显不同于其他肌肤，是新长的肉。 她又扭头看后面，屁股翘得老高。光洁一片，啥都没有。目光下移小腿处，也是如此。 不亏是系统吼，好强的修复能力。 捡到宝了！ 她美滋滋地扭动屁股。 腿下随即带风，空落落的。 有些不自在地并紧腿。 走向靠墙矮凳，换上一套棉麻材质的短t恤衫和五分裤。 她趿拉着人字拖开门走出房间。 逛完一圈默克别具一格的缭乱风办公室。 腰靠桌边，提起一包小零食。 “奇怪？默克去哪儿了？” 撕开零食袋，一口倒嘴里塞满。 又拆几袋，吃得口干舌燥。 扫视桌面和四周，别说饮用水桶，连滴水都没看到。 真敬业，连口水都不喝。 【抱歉，商店功能还未彻底修复。】 没办法，再找找吧。 她四处寻找。 发现一扇没闭紧的门，门缝底透着微光。 推开门，里面昏暗暗。 脚踏进去，感应灯亮起。 一米窄的内道走廊。穿过走廊，又进入一间宽敞的实验室，竖着几条两米多高的玻璃缸，里面装着丧尸，绿色液体随着丧尸的起伏动作，咕噜噜吐一串细泡泡。 她凑近看，一个女性丧尸恰好抬起脸。 这，这不是那舞女吗？ 余光横扫旁边的玻璃缸，一个身材矫健性感的男人。 唉？自恋舞男。 她又搜寻其他玻璃缸，果然看到霸凌三人组中的最后一个人。 他们面目狰狞，身上尸斑黑黑紫紫。 她立马设想到前因后果。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戚水寒，只能算你们倒霉。 皱眉看最后一眼他们，转过身，走进一间看似办公室的房间。 房内幽暗，全靠超大电脑屏幕的屏光驱散黑暗。 电脑？ 她好奇地凑上前，顺势坐椅子上。 晃动鼠标，屏幕切换到主页面。 占满一大半的暂停录屏。 录屏左边竖着一列文件夹，文件名滑下来全是看不懂的英文数字，唯有浮现的尾缀，是拼音。 linai，李奈。 拼起来是她的名字。 鼠标箭头一晃，点击暂停三角形。 录屏的角度正对准病床，能看到整个她躺床上的样子。 此时画面中的她双眼紧闭，状态惨兮兮，胸口渗透一片淡红色。 房间充斥着仪器滴滴叫声。 一道竖光扫过，屏幕右边缘走来一个女人。 米西可搬过椅子坐在病床边。 她只能看到米西可的侧身，偏深的金棕波浪卷发披散，完全遮挡住侧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女人进来后除了搬把椅子，就没再动作。 左上角的时间显示晚上11：25分。 她感到无聊，右击，找到快放。 时间跳到11：45。 画面中，米西可动了。 停止快放。 米西可抬起左手，慢慢伸到她眼睛上方，似犹豫，下一秒覆盖住眼睛。 手指轻缓擦过眼下，又收回手，然后起身离开坐处，之后彻底消失在画面边缘。 破案！一直骚扰我眼睛的人是米西可！ 奇怪的女人。她疑惑地盯画面里暂停住的米西可。 全程坐着不说话，最后摸一下她的眼睛就结束了？ 目光瞄瞄视频时间，对比电脑右下角实际时间。跟录屏相差五天。 鼠标拖拉进度条跳着后移，画面中全是默克进进出出的身影。 循着日期时间滑找左边的文件夹。 点开第二天时间的录屏。 时间快放。 差不多的深夜，米西可身影再次坐在床边。 如同昨天，全程坐看昏迷不醒的她。再次伸手摸她的眼。摸完没多久就走。后面全是默克，跳过不看。 找到第三天的录屏。 这次米西可没有摸她的眼睛。 她起身，却没离开。 静止几秒，俯下身，微卷光泽的长发缓缓散落，一个低头的动作—— 忽然，画面明显跳帧。米西可莫名变成站着的姿势，随即转身离开。 反复来回看小片段。 确实是少了几秒画面，看来是有人故意剪掉它。 异变勾起她的好奇心。 快速查看接下几天的录屏。 第五天，昨晚凌晨1：15。 画面右边缘影影绰绰。有人站在阴暗角落。 几分钟后，那人露出身影。 是个年轻女生。 一头高马尾白发抓人眼球。 她猛地凑近屏幕。 眼熟，很眼熟。 画面中的白发高马尾女生，双手插进衣兜，慢慢靠近病床。 高马尾衬得本就优秀的头骨更完美，高斜的下颔线，直尺划出般的挺鼻，鼻尖如剑刃。 没错，绝对是她，军营地的兜帽女生。 锋利清晰的侧脸，加上那一头雪发，和一股扑面而来的冰冷感。 第31章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没想到这么恶毒。竟然将三岁儿童从二楼抛下，要不是变身后的她及时赶到，宿主早就被几百张丧尸嘴撕裂。 隔着电脑屏幕，她恨恨地瞪着女生。 女生站立一会儿，动了。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移动到病床上的她脸部上空。 落在眼睛上，动作僵硬地仔细抚摸，五分钟过去了，这只好奇的手几乎将整张脸摸遍。 一个两个的，我的眼睛有这么稀奇的吗？怪不得眼屎那么厚，肯定是她们没洗手感染的。 她忍不住用衣袖擦擦莫名发痒的眼角。 放下手臂，看到一幕叫她差点喊出声的画面。 年轻女生的脸在靠近她的脸。 啵儿！ 脑子自动脑补出响儿。 昏迷中的她是被人偷吻了吧？ 啥意思？！纯纯地趁人之危。 “你在这里啊！” 身后，默克惊喜地大喊。 她回过头，没有注意到默克眼里怪异的火热，指着录屏中的女生，中气十足地怒问他。 “她为什么在病房里？！” 默克转看向电脑屏幕，眼中火热熄灭，平常地回答。“哦，她啊，我可拦不住，也防不住。” “你怎么就拦不住，整个实验室都是你的。” “谁叫人家关系硬呢。” “她跟谁有关系？” “米西可啊。” “她俩啥关系？” 默克不想继续无聊的话题，他兴奋地凑上前，对她左看看，右看看，像是看到第九大奇迹，嘴里洋语没完没了地嘟囔，还掏出平板边看她边滑动屏幕。 “喂，是啥关系啊？” 见对方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李奈只好自己帮自己。 【抱歉，正在修复中，两天后可以正常使用。】 看一眼修复进度条，92.8％。 这一枪可真了得，一子弹差点干崩溃系统。 想到戚水寒，她忍不住咬咬牙。 默克带她回到病房做进一步检查。 她躺得实在无聊，又不能出去，决定切换宿主去外面透透气。 灵魂仿佛被吸进瓶口。 再睁开眼，看到手里抓着洋娃娃。 张望身边，此时小小的她坐在粉色小床上，小薄被踢一边。 右边是一张奢华大床，暗紫色绸缎被铺得平平整整。 看摆设是红姨的卧室。 她翻过护栏爬下床，两只小胖腿空中晃悠，最后一屁股坐在厚重的地毯上。 费力蹬上小鞋。 爬起身时，听到门外有人交谈。 她轻手轻脚扒着门看。 红姨背朝她坐椅子上，手指夹烟头，青烟徐徐飘升，对面站着搓指甲搓得不亦乐乎的戚水寒。 “还有好心情搓指甲？”红姨讽笑拉满。 戚水寒不急不躁，手中粉闪闪的搓条高高伸到红姨头上，甩动两下，指甲粉末抖向对方前卫短发。 一双狐狸眼眯起，笑得很开心。 红姨的背影很生气，却没有其他动作。 有位舞女说过，红姨管教人的手段很毒辣，即使是当红的优秀老员工都不敢在红姨流露一丝得意。 可再毒辣能比得过职业杀手戚水寒？ 红姨是不是知情戚水寒的身份？ “有多次的机会可以杀死她，为什么总要对她手下留情？”红姨压着怒气，“难道你爱上了她？” 最后一句近乎嗤笑出声。 “哪个？你的静桦？嗯～不是我的菜呢。”戚水寒伸出修长五指，观察指甲形状。 似乎是戚水寒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到更高一层，红姨声音尖厉。 “你不要忘记来此地的任务，是配合我，趁机解决米西可！” 啊？红姨要解决米西可！为什么？ 偷听对话的她紧紧贴住门，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我知道。”搓条对红姨摇一摇。“你不要喊这么大声嘛。” 哇，明明这么美的脸，咋透着一股欠揍呢。 果然，红姨背影再次气得膨胀一圈。 红姨冷冷一哼：“要是你再不老老实实配合完成任务，他们绝对不饶你。以你现在屡次失手的情况，就算你完成了，回去也要受重罚。” 戚水寒瞥一眼红姨，轻轻一笑并不为动，只是那一瞥的眼神透着阴寒。 “谢谢你的提醒。大婶。” 戚水寒故意加重大婶两字，正要动身走。 “动手的时候，可不要伤了你未来的老板。她要是被你误杀死，你绝对活不了。” 戚水寒侧过脸，眉眼严肃。 “她来了？” “哼，这里的常客。前前后后帮了米西可不少大忙。” 戚水寒走后，房间很是安静。 红姨独坐桌前，香烟不断，她支着头偏过身，刚好露出手里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啥照片，红姨看得出神，下巴还滴了几颗泪。 红姨在哭吗？为什么哭？ 她扒着门边，努力踮脚尖想看清照片。 结果没站稳，向前扑门，夹了小手。 “嘶！” “米米？” 红姨试探性问。 她直接走出门，抱着小手哭得稀里哗啦。 “手痛痛，要姨姨呼呼。” 红姨抱她入怀，捧着她的小手看。 而她转头去看桌上的照片。 一个年轻姑娘的照片，清丽有活力，美貌程度可以去娱乐圈当个二线女明星。 “漂亮姐姐。”她故意指着照片问。“想要姐姐抱米米。” 红姨抬眼一愣，笑得温柔悲戚。 “姐姐去天堂了，不能下来抱米米。” 嗯？人死了？她跟红姨是啥关系，母女吗？ 第22章 3恶女1系统凑一车 当看到亮哥出现在病房外时，李奈很是意外，歪身瞧了瞧他背后，空无一人。 亮哥知道她在看谁。 “走吧，米西可吩咐我带你出去。” 她很高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整天闷在病房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就连扇窗户都没有。 一把推开身前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口味丰富的饮料，迫不及待地踩下床。 亮哥见她下床，率先转身走，迎面撞到门外的默克。 “唉唉，去哪儿？你不能离开这里。” 默克展开双臂，挺直腰背，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还挺唬人的。 “是米西可说要亮哥带我出去。” 她跳着抢答，害怕出去的好事被默克破坏。 默克瞧亮哥。 “是的。要去练车。” “练车？米西可陪我吗？” 她两眼亮晶晶。 亮哥没回答，成天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 他们两人走出监狱，来到直通室外的走廊。 金灿阳光照着板石地，缝隙杂草东倒西歪。 今天天气热得还能忍受。 尽头，斜停着一辆紧凑型小轿车，外型流畅，亮红色车身在太阳下闪耀如宝石。 驾驶位车门推开，下来一个高个子女人。 米西可今天将头发扎成低马尾，一身黑色纱衫和同色七分阔腿裤，低跟罗马凉鞋露出的脚指甲涂香槟色。 “主人！” 她屁颠屁颠地跑上前，目光时不时往靓车上跑。 好拉风，好豪气。 米西可看她垂涎欲滴，很是大方地说：“不要拘束，等你看够了我们再练车。” “谢谢主人！” 她凑上车头，闪光芒的镜面红车壳照出自己傻呵呵的乡巴佬模样。忍不住上手摸，三根手指一路滑摸到后座车窗。 窗户应该贴的是防窥膜，完全看不到里面，只能看到自己的脸。 对着车窗摆弄表情。 好车就是好车啊。 嗡—— 车窗突然下降，空调冷气外泄，降到一半，一张带着墨镜的白净透亮脸蛋抬起。 如果不开口，还以为是哪个韩国女明星。 “脸长得这么普通，没想到你还挺自恋的。” 她的表情瞬间拉下来。 “戚水寒。”咬牙切齿。 我没找你算账那一子弹，你倒上赶着来找我了。 “我在，啥事儿？” 声音甜美，戚水寒歪着脑袋，涂着粉嫩唇蜜的嘴角笑地挑衅。 她抓着有些钝痛的胸口，不知是不是气得牵动伤处。 “你个坏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 目光跳到戚水寒身后，座位上坐着一个披散银白长发女生。偏盐系少年风打扮，藏青色短袖，浅蓝色休闲五分裤。此时她戴着白色头戴式耳机靠车窗，好似在发呆。 好家伙，想要找的人全聚集在一个车上了。 见她目光放女生身上久久不离，戚水寒眼里滑过趣味。 “她是米西可的亲戚哦～” 亲戚？ “哪种亲戚？”她问。 第32章 戚水寒眼眸忽然往左移动，杏仁甲手指连忙捂住嘴，人往后靠，车窗升起。 “准备好上车吗？” 身后米西可问。 “主人。”她指指后座车窗，“为什么会有其他人在？” “是害羞吗？” 她摇头，又点头。 “她们跟你一样，也是来学车的。” “啊？好，好吧。” 咋回事，心里莫名有点小失落。 她不知自己低头的模样有多像个垂头丧气的小狗。 米西可微勾起嘴角，“我只是想，多几个不会的人陪你一起学，不会太打击到你的自信心。” 她抖擞不存在的狗耳朵，恢复成元气小狗。 “上车，上车。我要赶紧练车，练好后带主人去兜风。” 坐进驾驶位，招呼着米西可做旁边。 车子顺利起步，没驶过五米，车头猛地向前一突，熄火了。 后座的两人措不及防撞击前座背。 “哎呦？我的墨镜，我的妆啊。” 两只玉臂攀上驾驶位头枕，戚水寒在她耳旁娇声娇气地哀嚎。 “不好意思各位，不好意思啊。” 她转过头对她们抱歉。 银白发女生重新戴上耳机，身体稍微坐正扣上安全带，墨瞳凤眼冷冷瞥她一眼。 戚水寒扶正墨镜，抓撩额前八字刘海，拿出小化妆镜左看右看，唇刷补涂亮晶晶唇蜜。 “继续，不要紧张。能有c2驾照，代表你不差。”身旁米西可安慰她。 她深吸口气，重新鼓起信心，车头从日中蹦到日落，硬是把小轿车开成摇摇车。车内人员颠得只剩下她一个人。 “小奈奈，加油～呕——” 戚水寒摇摇小手绢，转头弯腰吐酸水。 一旁，蹲着打游戏机的银白发女生眼也不眨地挪开位置。 车子再次熄火。 她火速拔下钥匙，垂头下车。 “我不练了。” 脑袋埋胸前，手里的钥匙直直伸给米西可。 有人抢过钥匙。 “有这么难吗？” 她看到戚水寒坐上车。起步，车动，提速，绕一圈回来，停车，下车。 经过她。“蛮简单的嘛。” 钥匙啷当甩给打游戏的白发女生。 “该你了。” 白发女生上车打火起步一气呵成，咔咔咔换挡，快速跑一大圈，甩尾刹车。帅气“鄙”人——鄙视她。 米西可说她们不会，一开始她是不相信的，现在证明确实不可信。 先不论戚水寒这爱装弱的女人。 瞧白发年轻女生打方向盘的姿势，妥妥老司机啊。 “我好累，想回去了。”头垂得更低，腰都弯下去了。 米西可认真地观察她，最后点头。“明天再练，只有我们两个。走吧，去我那儿吃点晚餐。” 伸手邀请她。 她上前一步，忽然有人挤开她，正眼一瞧，是白发女生。对方将钥匙递给米西可伸出去的手。转身离开时，又挤着她走。 莫名其妙！这么宽的地，非得挤着她走。有病吧！ 她使劲瞪着白发女生。 白发女生浑然不知般，拿出手机，双拇指啪啪快打字。 不再瞪女生，她开心地问米西可今晚吃什么。米西可说了些法国菜，什么鹅鸭牛肉，扇贝大生蚝，还有餐后小甜点，听得她口水直流，只催米西可带她快点走。 这时有铃声响起。 米西可看一眼手机屏幕，对她比个等待手势。 走远几步，简单聊两句挂断。米西可又走回来告知她，有事要先走，还把白发女生带走。 唉，到嘴的法餐飞了。 她失望地咽唾沫。 腰侧被人一撞，白发女生又挤着她经过，擦身之际，对方冷酷的眼神瞥她。从眼神中看出一点小得意。 她疑惑不明地看着女生背影。 录屏里对她又摸又亲，现实里怎么就对她横眉冷目，推来挤去的。 “别看了。我送你回去。” 戚水寒上前，手搭在她肩膀上。 耸动肩膀，却怎么也甩不掉手。 “背痒？我给你挠挠。”戚水寒故意说。 “不用！” “怎么？对我火气这么大？” “你还问？我差点死在你手里，知道不？不对，是已经死在你手里。你差我一条命！”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死的。你可是系统哎。” 对方拍拍她的胸口。 “别乱拍。” “行行行，我奖励你一个美女香吻。” 亮晶晶的丰唇嘟起，戚水寒闭上眼就要亲她。 她躲开，加快步伐走在前面。 戚水寒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拿嘴唇继续调戏她。 两人你追我逃，一路打闹回到默克实验室。 默克打开门禁，进去就看到一批凶神恶煞的人，他们移动着三米高的封闭大铁箱。 她一眼认出，大铁箱里关着的是变异丧尸，据说病毒性极强。后退一步。 身边的戚水寒却上前好几步，要不是外围的男人特意防备其他人靠近，怕是脸都要贴上去了。 “这里面是什么？” 她将情况告诉戚水寒。 戚水寒眼眸闪闪，饶有兴趣地观望他们搬动大铁箱，进入默克另一间准备好专门研究新丧尸的严密房间。 李奈早就没管她，进入自己的病房睡觉去。 铁箱放到规定位置，人们陆陆续续走出去。 戚水寒站在房间外面，透过玻璃窗观察房间。 一靠近此房间，她的体内就感受到一股熟悉。 仔细观察后，看到房内一张摆满实验器皿的桌子上，有一管玻璃瓶内装着一粒银球。 调动体内金属物质一跳，玻璃瓶的银球也该跟着一跳。 视线滑向大铁箱，接着又看向其他走出来的人。 咔哒，厚重的特制铁门关上锁住。 同时间，玻璃瓶跟着疯狂弹跳乱撞的银球移动。 咔嚓！玻璃碎片撒一地。 瓶内的银球攀爬上大铁箱，钻溜进透气孔。 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默克出现在她身后。 戚水寒露出纯善微笑，眼眸仔细窥探对方表情。不知方才他有没有看到。 “是什么？” “是超级丧尸，变异等级s。” “啊～好可怕。”她害怕地捂住嘴。 “不用怕不用怕，它不会出去的。” “不出来怎么做实验？” “这铁箱可不是普通的铁箱，它是个智慧箱。比如我想抽血注射进其他丧尸或者小动物，只要我操控一下，就会有管子里外延伸。” 默克讲起自己的领域，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听得戚水寒眼皮犯困。 “默克。”她打断，“你跟李奈还没吃饭。我回去做好，带给你们。” 默克表示很期待。 走在长长走廊，两旁丧尸低吼不断。 手机屏幕打字编一句信息：已按计划投放，确定进入躯体内，等待破开毒囊。 点击发送，发送成功。 第23章 膝盖中了一枪 【本章节下载失败】 第24章 到底是谁背叛谁 神木林景区，位属于h市，国家5a级景区，末世前，备受国内外游客们喜爱，流连不返。可人们却不知，未开发区早已被私自卖掉，改造成一座不对外公开的动物实验基地。 两座山峰中间夹着一大片青翠竹林，一处隐隐反光的玻璃建筑物，如波光粼粼的湖面坐落其间。 漆黑的动物解剖室，只留一束灯光打在真空透明塑料袋。 塑料袋紧紧包裹着一具赤裸女体，横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 袋子边缘连接一根小指粗的软管，蓝色液体从下方攀升，慢慢注入真空透明袋中。 半个小时后，液体将整个塑料袋撑地圆鼓鼓。女体在里面轻轻晃荡。 袋内装满后，蓝色液体停止灌入，又顺着软管退回源头。 沉浸在蓝色液体里的手臂忽然动弹一下，五指抓握又张开，指头逐渐绷直，下一瞬，甲尖刺裂塑料袋，蓝色液体哗啦啦涌出，溅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与此同时，女体睁开颇具古典韵味的长眼。 她两眼木讷，不躲不闪地瞪着头顶照明灯，几秒后，眼角流下两道生理泪水。 修长双臂撑开破口，坐起身，胸脯剧烈起伏，如同大口吸母乳般用力呼吸。 一股混着消毒水的血腥味弥漫鼻腔，她忍不住皱鼻。 唧唧！哐哐！ 后方传来小动物撞击玻璃的声音。 她警惕地回过头，撞见一个女人的细腰，离她脸很近。下瞥一眼对方的低跟高跟鞋。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要动。” 冰冷的触感按住两边太阳穴。 第33章 有细针扎进皮肉，她感觉到一阵头晕，再睁开眼，过往的一幕幕回忆如潮水涌现。 她想起来了。她叫白芷，这是她第49次“重生”。 “是谁杀死你的？” g管理者纪逢岚合上手中的记忆储存盒。 白芷垂眸似想到谁，平静的面容瞬间暴怒，牙齿咬得吱嘎响。 戚—水—寒！ 真是不甘心，为什么总是输给她！她紧闭双唇，阴沉着脸陷入一片妒火恨海中。 身侧，纪逢岚迟迟等不到下属的回答，她也不恼，绕到白芷面前坐下，双腿交叉叠起，纤细小腿贴住另一只小腿，十分优雅得体。 头顶灯光照耀，美丽的容颜散发令人安心的光辉，嘴角挂起温柔的笑弧，红唇吐出的话语更是如沐清风。 “白芷，你应该了解过克隆体，我也不过多解释。但是我必须再提醒你，每一次重生都会削弱你的身体机能，重生次数有极限，若不想变成一摊无法自理的肉，你就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再死了。” 说完，纪逢岚拿出记忆盒下的一包衣服。 “新的。穿上后去检查室检查身体。” 将衣服放到两只白大腿上。 白芷拉过神，看一眼衣服，双手缓慢地抬动，十根手指因为长时间没使用，现在连拆个包装袋都费老大劲。 眉头不知觉隆起，她全神贯注地控制手指捏扯塑料袋，丝毫没有向坐对面的纪逢岚寻求帮助的意思。就算对方提出，她也会果断拒绝。更何况那纪逢岚压根就没反应，坐在前面一动不动。 瞟一眼纪逢岚翘起的膝盖，正对她的方向。这个姿势…… 冷不丁想起集团内部的传闻——纪逢岚有爱看女体的癖好。 裸露在外的光滑背脊激起一阵微小的疙瘩。 长眼轻轻上抬，却看到纪逢岚脸偏到一边，并没有看向她。 似是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或是她动作太慢，纪逢岚头不动地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麻烦g管理。” 白芷发现自己的手指变得比之前灵活许多。 拆开包装袋，打开衣服往身上套，做完一切后，对身体的控制力已无障碍。 她下手术台，尝试着活动四肢，一个回头，发现纪逢岚已经站起身，看样子是要出去。 “g管理。”她喊住人。“任务失败，我们之间的交易还继续吗？” 纪逢岚露出温凉浅笑。 “当然继续。我们的机会有的是。放心，只要你帮我完成计划，r管理的位置非你莫属。而他呢……” 故意停顿，眼神戏谑白芷。 “自然也是你的手中之物。” 白芷眼波动荡，下巴情不自禁扬起，显露得意之色，放佛陷入某种梦寐以求的幻想中。 待回过神，周边漆黑的室内只剩她一个人。 白芷走出解剖室，路过一面玻璃墙，脚步放慢，侧脸瞧里面。浅蓝色的背景，传送带吊着一具具真空打包的女体。她们有着跟她一模一样的样貌和身体。 手摸上厚玻璃，干净的玻璃面反光，照出她灼灼目光。 “戚水寒，等我坐上g管理位置，我要让你永远跪在我脚底下，生不如死。再让他好好瞧瞧你狼狈低贱的模样，谁叫他不选我而选你。” “我后悔了。” 戚水寒用尽全力硬起软脖抬头，拿出一辈子的真挚眼神祈求坐前面的米西可。 今天是关进默克实验室里的第三天，她的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针眼，无一块好肉。 “说出红姐他们的下落，我就让默克停止研究。” 米西可刚说完，神出鬼没的默克突然跳出来，激情满满地大喊nonono。 他深邃的眼眸如秃鹫，死死盯着戚水寒这块肥肉，贪婪一览无遗。脸一转，面对米西可，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弓下高瘦的背，像个捍卫新玩具不被他人抢走的孩子。 他双手交握，声情并茂地哀求米西可。 “不行，绝对不行，您不能放她离开我的实验室！米西可，我正研究得上头呢，给我吧，我很快就能给您新的‘武器’，求您了。” 求了几句都不见米西可神情变动，默克急得甩手身体转一圈。他是真怕这到嘴的异能实验体飞走。 这时—— “命捏在我们手里，何必跟她讲条件，要是不说，直接提取她的记忆。” 默克看向门口来的人，有着一头银白发色的高马尾女生。 是蔷薇集团的未来继承人。 一想到背后那个男人，默克一双淡蓝色眼眸忍不住露出嫌恶。 “要是问关于蔷薇集团的机密。”戚水寒眼瞥向林静汝，眯眯笑，“我倒可以说出不少，比未来继承人知道的还多。” 林静汝眼神寒冷，对她不屑一顾。 戚水寒又看向米西可。 “红姐的下落，我是真不知道。不过，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你们，此人我们都认识。” 三双眼唰一下聚集于戚水寒身上。 “谁？” 戚水寒勾起嘴角，吐出一个人名。 “李奈。” 刹那间，三双眼波动各异。 米西可眼里疑虑重重。 林静汝冷眸讶异。 默克直接开口what。 戚水寒将三人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们肯定是在想李奈是不是另一个卧底，或是一个背叛者。 “你为什么肯定她知道？”米西可眼底翻腾疑云。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她。”戚水寒笑容变得神秘，还有点嘲笑意味。 米西可好像从她那儿确定了什么答案，西方眼窝中一对具有东方韵味的深瞳染上腥气。 戚水寒暗暗调整心态为看戏。 “是不是有个孩子也跟着不见？” “孩子？就是你们俩的小孩，那个叫米米的？”默克插嘴。 他并不太相信李奈是卧底，因为那脑子压根做不了这高难度的工作。背叛米西可嘛，她胆子绝对不够。 “是。”米西可回忆起米米不见几天后，李奈并不是很焦急，也没有频繁向她打听米米处境。 “姐姐，我叫人抓她过来，好好审讯一顿这个叛徒。” 林静汝察觉到姐姐有几瞬间心情万分糟糕，甚至是恼怒，连带着她也忍不住感到恼火，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她暂且不想深究，她现在只想着把那李奈抓来，狠狠严刑拷打一番。 米西可沉默垂眸，似在斟酌中。 默克紧张地张望她俩。他非常想说出自己的意见，却不敢冒然开口，怕惹怒她们，认为他是在帮李奈说话。 压抑紧张的气氛围绕弥漫。 “等等。你们该不会认为，李奈是个卧底吧？” 戚水寒好笑地看着他们几人。 三人再次同时看向戚水寒。 “就她那个脑子和胆量，出场活不过三分钟。” 默克默默地表示强烈赞同。 “难道她不是？你在耍我们？”林静汝语气加重。 “我可没明确说她是卧底，一却都是你们猜想出来的。”戚水寒低笑摇摇头。 林静汝心里火气直冒，一旁米西可开口打断。 “你现在告诉我，怎么找到红姐。” “好。我告诉你，米米如果是被红姐带走，李奈必定能追踪到她们。因为，李奈不能没有米米。” 戚水寒停顿，她后面的话无疑加重大家的疑惑。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否则……”米西可显然失去耐心，她示意默克那边，严厉警告戚水寒不要挤牙膏说话。 “知道系统与宿主吗？你个年轻人看过小说吧。” 戚水寒转脸用眼神问林静汝。 对方直接无视，暗骂她又犯白痴症。 “米米就是那个系统，而李奈就是宿主。”戚水寒漂亮的狐狸眼在她们脸上滑来滑去。 “系统能给予宿主强大的能力，想要什么就满足什么。就好比阿拉丁神灯里的神。所以，这就能解释李奈为什么会厉害地不像人类。” “不科学，这不科学啊。系统和宿主是幻想小说里的设定，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默克听后喃喃自语，眼神里却浮现一抹跃跃欲试。 “姐姐，别听她发癫。用我的方法，提取她大脑记忆。只要你决定，我的人一个小时就来。”林静汝偏头低声劝米西可。 米西可抬眼，目光不明看向戚水寒。 戚水寒读懂般，狐眼勾笑。 “明天。你将得到红姐准确的下落。现在，麻烦您放开我。” 最后一句，默克听懂了。“米西可，不能让她离开实验室。” 米西可丝毫不理会默克，抬起手指，远远指向戚水寒。 “把她关进牢房里。” 两个凶神恶煞的手下出现，默克不情愿地解开戚水寒身上的束缚。 他们架着戚水寒经过米西可。 “安分点，无论在哪儿我都能抓到你。” 第34章 米西可浓翘的长睫毛一扫，视线故意停留戚水寒的额头。 戚水寒明白她的意思，他们在她的后脑勺装置了追踪芯片。不仅能知道她的去向，还能压制体内的异能。 两眼对视米西可，一脸的风轻云淡，她说：“我要见到李奈，你们不许阻拦。” 米西可眼神稍微一顿，随即轻点下巴。 两手下架人继续走动，临出门，戚水寒眼一斜，快速地瞄向关超级丧尸的房间。 第25章 你相信我吗？ “米西可让我把这、这个盒子给默克。” 李奈对守门的男人示意手上的铝制盒，勉强将话说顺直。 男人又高又壮，蹭得站起来，放佛发怒的双眼，盯上她手里的铝制盒。 盒子忍不住抖三抖。 她心虚地低头瞟一眼盒子，“这盒子可不能打开看，米西可说是，是机密。” 笼罩头顶的黑影忽然移开，只听滴滴按密码声。 “进去。” 啊？ 她惊讶地眨眨眼，随即松下一口气，肚里打好的草稿顿时消化。 回头看一眼守门大汉，忍不住感叹真顺利。她还以为会一波三折。 确定看门大汉看不到她后，贴住冷冰冰的墙面。 “假传圣旨可真刺激。” 晃晃手里的空盒子，接着，她环顾一圈牢房。也不清楚戚水寒关在哪里？人可千万不要有事。 她东张西望，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到另一头，除了嗷嗷叫的几个丧尸外，一点人味都没闻到。 折返回光线偏暗的通道，此处牢房空荡荡的。瞄一眼头顶的灯光，陈旧泛黄，应该有几年没修换过。 啪嗒！ 酷似石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响得诡异。 脚步放轻，屏息，转头观望走廊两头。 咚！ 有什么东西轻砸头顶。 眼珠疑神疑鬼骨碌碌转动，又是一小颗硬东西砸进她的后衣领里。 反手掏了掏衣领，顺势转过身，看到后面的牢房里隐约坐着一个女人。 戚水寒？这个娘们！喊一声不得了，非得丢石子玩。 “戚水寒。”她压低声音呼叫。 对方没反应。 还装什么睡呢。 看一眼手里小小石块——不知戚水寒从哪面墙壁扣下的。她反手丢过去，正好砸向对方的头部。 石子反弹落地。 戚水寒一动不动，看模样像是昏迷了。 她忽然想到最近关于实验室的风言风语，说是默克折磨戚水寒，不停地抽血注射划刀子做活体实验。 忍不住抖三抖。 “戚水寒，你怎么样？吭声啊。戚水寒！” 抓着铁栏晃得哐啷响。至于会不会引来看守人这事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大喊似乎是起到作用，昏暗角落里的女人有了动作。她晃动脑袋，定了定，站起身，三两步走进通道灯光投射进的范围内。 “李奈。”有气无力的声音蕴含惊喜。 随即，修长美好的身体靠近栏杆，虚弱地坐下，露出惨白的病容。 李奈盯着对方无血色的嘴唇，又快速扫描眼下两片青灰。 “你，还好吗？”眉头揪在一起。 戚水寒惨然一笑，反过来开玩笑安慰她。 “死不了，还能活一段时间。只是，”语锋一转，很是愧疚地说：“我不能帮你完成任务了。看来，你要提早物色新合作伙伴。” 一缕刘海垂下，她抬手去别，露出青紫高肿的手背，几个大针眼实在恐怖。 “你的手！——” 李奈震惊地睁大双眼，心里酸得发疼。 戚水寒看一眼自己的手，默默背在身后，“他们逼我说出红姐的下落，我不知道，就拿我做实验。”惨白如鬼的脸没有一丝在乎，仿佛已经习惯。 “你跟红姐？”李奈目光似疑惑又似怀疑。 “是的。”戚水寒平静承认。“集□□我来这里，就是配合红姐对付米西可。” 李奈愣了！ 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卧底身份？ 戚水寒忽然低头笑，似乎是被她的表情取悦到。 “不用这么紧张。”随意摆摆手，“这已经不是秘密。再说，我现在也出不去，要是再给不出红姐的下落，怕是要死在这里。” 说着，她垂下头，轻按住青紫的手腕，眼神黯淡，嘴角含着一丝无所谓的笑。 不知为何，李奈为眼前的女人感到难过。还是狡猾又可恶的戚水寒有趣。 “唉，在哪里都是死，这里也是死，回集团也是死呐。” 戚水寒想开了般，身体大开往后一躺，身上病房缩拢，四肢处大大小小的淤青一览无遗。有的甚至肿胀厉害，从她角度看去，肢腕关节有些变形。 “我不会让你死的。” 寂静的牢房与走廊，她忍不住的喃喃自语清晰无比。 “什么？”戚水寒抬起头望她。 “哦，我是说，我该怎么救你？再找个合作人太麻烦，新人不如熟人用的好。” 戚水寒脑袋又躺回地面，思索几秒后，慢悠悠地坐起身，然后靠近铁栏，招李奈侧耳。 她附耳去听时，心下闪过一个模糊的方法。 “你不是系统吗？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定位功能，帮我搜索红姐他们。获得准确的位置后，我可以拿它做筹码换活命。” “有。”她干脆回答。 戚水寒激动地贴近，近到可以望进领口深处，一道刚缝起来的沁血丝细刀口。 默克你真不是个人！ 联感般，胸口同样位置泛肉痛。 不等戚水寒开口细问，她闭上眼，匆忙说句“看着外面，几分钟就回来。”后，整个意识被吸入瓶口。 额头处晕感还在旋转，一阵阴风突然吹过。 好冷！ 双手抱住小孩肥嫩的藕臂。 眩晕退散，缓缓睁开眼，一对纯真葡萄眼珠，在昏暗中骨碌碌乱转。 这是什么地方？又冷又暗。 小短腿小心攀下弹簧担架床，张望两边，看到一面暗影疑似墙壁，双手伸前慢慢走过去，直到摸到冰冷光滑的才停下。 凑近眼瞧，嗅到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胶味。 指腹细细摩挲墙面。没有粉末状，非常光滑，应该做了防水涂层。 呼—— 左边方向轻吹来一阵阴风。 她扶墙走向风口。手往前一捞，“咚”撞到铁门框。 沃靠，好痛！ 使劲甩手。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门移动的声音回响个不停。 头顶上方一圈暗光点亮，灯光在墙上投射出两三道反光。 借着这些反光，她大致看清自己所站的环境。 前方是一条老旧的地下室通道，左边和右边也是一条笔直相通的廊道，它们大概有成年人伸开两臂宽，目触及之地到处结蛛网，长黑霉斑。 大型超市地下室吗？红姨把米米拐到什么地方了，如此阴冷昏暗。 环绕四周，仰头观望吊顶，密集铺开的交叉型龙骨架折射冷冷幽光，远远看去，像是鱼鳞。 超前跨出去几步，忽然止步。 这里她不熟悉，要是迷路找不回来怎么办，要是戚水寒那里有人来怎么办，意识离开后，米米该怎么办？ 犹犹豫豫间—— “米米？！你怎么出来了！” 尖利的女人声回荡通道中。 甩头一望，昏暗幽深的长通道尽头，一个漂亮女人张牙舞爪哒哒哒狂奔过来，颇具惊悚。 啊啊啊啊啊！ 她蹦得老高，转身就跑，赶在女人前砰地撞门合上。随即摸爬滚打地攀上床，被子一蒙头。 回到原身体前一瞬，门口的暗光打在床上。 “呼——” 成年女性的胸脯上下起伏，她拍散胸口处紧张刺激的感觉。 戚水寒上下打量她：“怎么了？这么害怕。” 她摇摇头，闭口不谈“女鬼”插曲。戚水寒示意她凑近耳边。她将自己所见所碰的环境详细地讲给戚水寒。 近在咫尺的一对狐狸眼半眯，低声自语：“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唇角笑意加深 “你知道了？”李奈问。 “嗯，谢谢你，李奈。“戚水寒朝她笑得温柔，如同微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我有救了！” 心口软绵绵，听到最后四个字时又冷不丁打个颤抖。 嗯？手悄悄按住胸膛。好奇怪的感觉。 “既然你有救了，那我先走了。”她手撑地，“待的时间太长了。” 人站起身的那一刻，一只纤细有力却布满针眼的手伸出，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嗯？”她低头看戚水寒，“怎么？” 戚水寒笑意微敛，型若桃花的双眼抬起，长眼尾斜飞，晶亮水润的狐瞳噙着笑，透出一股深沉的宁静。 第35章 “李奈，你相信我吗？” 李奈一时语塞，眉头皱起，思索对方话下的意思，还没多思几秒。 “活了28个年头，你好像是我唯一会信任的人呢。”戚水寒松开她的手腕，目光描绘她的脸，仿佛在送她离开。 “能得到你的信任，还真是受宠若惊。” 李奈干巴巴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去通道尽头。 一拐弯后放慢脚步，她摸着墙，盯着脚前有些发呆：“真肉麻，死女人。” 再度抬脸，看到有人影匆忙走来。她连忙窝进凹角，露一只眼观察来人。 那人没走到她藏身处，而是踉跄着拐进另一条通道。 高瘦弯背的身影十分眼熟。 默克？ 她跟上去，很快追上对方的步伐。 此时，默克停在原地，右边身体依靠墙，头低低垂着，好像很重，寂静的通道里，他的喘息声异常响，挟夹几声急咳，听起来呼吸不顺畅。 生病了？她犹豫一会儿，决定上前询问情况。要是问起来她怎么在这，再扯谎到米西可头上去不就行了。 前进几步，默克撑起身也走了，速度还不慢，不稳的身形显露某种惊惧。 她继续跟上，途径默克停留的地方，斜视一眼，墙面喷溅着小小几滴血。 这么严重？ 不好的预感隐隐跳动，加快步伐跟上，结果人跟丢了。 选择一个通道跑进去，没看到人后又返回来，跑另一个通道。折腾两次后，终于看到歪倒在墙根的默克。 “默克，默克。” 她蹲在人旁，男人脸色苍白，嘴唇殷红，脸边缘沾湿透的鬓发，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手轻拍对方湿热的脸庞，继续呼叫：“默克，你怎么了？是发烧了吗？默克，默克，醒醒啊。” 一连叫名几次，默克幽幽转醒，无神的浅瞳逐渐聚光。 当认清是李奈时，他一推开人，撇头大喊：“别靠近我，别靠近，我受感染了。”随即翻身向前爬动。 李奈两眼发懵，身体僵在原地。脑子里不停思考对方的话。 受感染？受什么感染？ 第26章 抢假系统抢得真欢 牢房前，灰暗的地面上，来自隔壁的光晕逐盏投射反光。头顶廊灯亮起，打在两个女人身上。 戚水寒单腿抱膝，背靠铁栏杆，合上的双眼睁开，上瞥天花板某处角落。 “来了？消息可够快的。” 身后的人没做声。 她转过身，第一眼扫到女人套进浅灰西装裤管里的大长腿，垂直无缝线的裤脚下是尖头浅口黑皮鞋。 目光上移，黑色低领西装马甲扣紧细腰身，长袖真丝轻薄白衬衣在灯光下泛丝丝光泽，披散的金棕色卷发与之交相辉映。 米西可居高临下，透着淡漠的深邃双眼与她对视，好似在示意她赶紧回答。 戚水寒不吃这一套，手抚上后颈，左右转动脑袋。 过一会儿后。 “告诉你窝藏点之前，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抓撩许久没梳理的长刘海，手掌下，狐狸眼悄悄抬眼观察米西可。没有变化，依旧那么淡漠。 在她意料之中。 五指做梳继续梳散打结的发丝，她有的是耐心和闲时间，等待米西可衡量好。 “说出你的交换条件。” 梳发的手指停顿，梳开一半还是打结状的杂乱发丝挂在肩上。她瞥向米西可的表情，平淡如水。 考虑得挺快嘛。够爽快！ 她正襟危坐，眼神熠熠闪光紧紧盯着米西可。 “我需要林静汝以继承人身份在集团里保护我的生命。” 米西可意味深长地回以正视。 “先听我说完。”她抬手：“为什么找你说这话，是因为林静汝最听你的话。原本计划是集团要我配合红姐摧毁你的基地，最好连你一并除掉。可现在我已暴露，红姐落你手里不过迟早的事。那么，计划失败，我不死在这里，回去也难逃一死。明白了吧。” 米西可眼眸波动，对她微微一笑。 “你向我提了三个条件。” 戚水寒微收敛表情，听对方继续说。 “一抵三可不行。” “一抵三？”戚水寒这下是真有点懵，“怎么个说法？” “红姐的下落只能换你免遭默克折磨致死。你刚才说想要林静汝保护你的命，这是第二个条件。至于这第三个条件……” 米西可指指她的额头。 她眼皮一动，立即明白，后脑勺里装着他们的追踪器。如果她敢不老实，小脚趾盖大的薄薄芯片装载微型炸弹，只要一个电子命令立马要她命。 “唉，那可怎么办，我手里只有这一个筹码。” 戚水寒双手撑地，上半身向后仰坐，交叉的双脚摇晃，整个人散发着无可奈何的惫赖。 “你这么个人才，如果不为我所用实在是可惜。” “能得到您的看重，还真是受宠若惊哦。” 忽然想到李奈对她说的话。她学着说给米西可听。那语气神态，若是李奈在场，肯定无语得甩她个大白眼。 思此，眼里溢出好笑。 米西可察觉对方心情很好，稍微奇怪了一下，随即回归正题上。 “我有两个可以帮你抵另两个条件，你要听吗？” “说吧。” “第一，你回到集团做我的内应……” 反卧底？有趣。戚水寒继续晃悠脚尖。 “第二，告诉我关于系统的全部信息。” 一提到系统两字，戚水寒嘣地坐笔直，两只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扫描米西可。 “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想知道系统？” “因为你在我手里。”米西可冷眼睥睨。 戚水寒扬眉，看来是不想告诉呢。 “哎，我发现你们两姐妹还是挺像的，都是这般冰冷无情。她表现在外，而你是里。” 食指指向自己的心脏。 “不要废话。” “行吧，我告诉你系统的信息。它可以给你强大的力量，还能帮你完成心里最强烈的愿望。你要想获得它，就必须要跟它有联系，也就是宿主。可惜……它已经绑定了一位宿主。” “那就杀了。” “你要杀了李奈？” 米西可眼神加深，凝望某个点：“谁若挡我路，我就铲除谁，绝不退让半步。” “呵，李奈拿出命对你好，还为你死过一回，现在知道她阻碍你，你就毫不犹豫想铲除。啧，果然是个无情的女人，打骨子里就透着冰冷。” “对我好的人多了去，死在我手里的对我好的人不是没有。” “就比如红姐的女儿？” 米西可锐利的目光横扫戚水寒，对方正眯着眼笑呢。她非但没有被米西可眼神震慑，还敢继续发表议论。 “你杀人女儿，击碎一位母亲的心。早应该想到对方迟早会找你报仇呀，可你却把隐患安放到身边，还如此信任。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如果是我养了个这么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也会背叛你，谋害你。哦，不对。”她手指头抵住嘴，故作想起：“何来背叛，明明是你先狠狠背刺啊。” 米西可不怒反笑，跨步靠近铁栏杆，眼神逐渐瞄定戚水寒敞开的领口：“既然谈到红姐，我们就回归正题。告诉我她们的下落，否则……” 猝不及防，米西可的手伸进铁栏杆，指甲快速勾弄她胸口露出的缝合伤口。 “送你回实验室，慢慢享受你不多的余生。” 被女人碰到的地方有些刺痛，指腹轻抚，触觉濡湿。一看，果然勾破愈合中的嫩肉。 指头放进嘴里吸吮一下，亮亮的眼瞳笑吟吟勾挠米西可。 做卧底还是有前途的，尤其是一位知道许多米西可想要知道的机密的优秀卧底。 换家领导效劳也不赖。 “他们在这座基地下面。我可以帮你们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自信观察米西可的脸，却发现对方在得知敌人下落后，并没有奋奋出击的意思，反而作出凝重的思考模样，似是在做什么抉择。 狐狸眼转动，很快联想到什么。 “你要是真杀了李奈，对你可不利哦。”她故意说道。 米西可回过神，斜视她。 果然是这事呐。 猜中米西可的心思，反倒令她不太乐。 “假设你杀了宿主，强制解除绑定，系统会遭到损伤然后自动休眠。至于什么时间醒来，再次搜索绑定宿主，这可没人知道哦。” “那你的意思？” “不如让系统自动解绑，或者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让系统重新选宿主。具体怎么做我真不知道了，回去问问你那天才先生默克吧。” 觑一眼米西可的脸。 米西可哂笑：“你知道的还真不少，确实是个可用的人才。” 第36章 说完，人转过身要走。 “哎，你不继续问红姐具体在什么地方吗？地下室可大的很呢。” 女人没停步。 “或者谈谈你要我去集团做内应的事？” 女人马上要走远。 她不放弃地大喊：“是不是为了复仇林治君！” 低跟踩出的哒哒停止。 “太聪明却闭不拢嘴，算不上智慧。” 米西可留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远离牢房。 半夜。 为让实验室更好运作，每到晚上十点，牢房关闭一切可用到电力的设备，除警报系统。 漆黑的监狱长廊，一抹长白发鬼魅飘荡，停步在一间单人牢房前，隔着铁栏栅凝视床上的女人。 单人间牢房黑暗中，睁开雪亮的双眼。多年的杀手生活，令戚水寒在不速之客出现时就已经警醒。 睁眼装睡大概十分钟，那人不走也不动。 借着翻身的动作瞥到对方显眼的白发。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戚水寒坐起身：“你们俩姐妹是商量好了吗，打定主意不让我睡觉是吧。” 她依靠墙壁，手腕搭在竖起的一只膝盖上，意兴阑珊地看向林静汝。 对方今晚披散着头发，脸色幽暗，唯有两点瞳光深深盯着她。 可惜啊，李奈不在场，她啊肯定会吓得大叫有女鬼。当知道是林静汝后，更是架着腰痛骂脑子有病在半夜来吓人。 嘴角一弯，眼眸荡起点点兴味。 两人对峙三分钟，戚水寒忍不住了。 “你找我是什么事？要是帮你姐姐问红姐他们的下落，不好意思，我已经完成。” “你真的没发疯。”林静汝语气冰冷。 戚水寒挑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她。未来的继承人大小姐脸色很平静，看起来不像受过刺激。 “你到底要说什么？” “告诉我系统的事。” “哦～～”她长吟一声，将跟米西可说的话再次复诉给林静汝。 隔着铁栏杆，她瞧到林静汝冷眸闪过一抹亮光，亮得如同夜空中爆开的冷烟花。 “杀了她不就行了。” 戚水寒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行哦。”长指甲轻搔头皮。 “理由。” 狐狸眼一转，放下捂哈欠的手：“你先告诉我，你要系统做什么？” “你现在没资格讲条件！” “哎呦，好凶哦。” 指尖弹出一颗石子，砸中林静汝优秀的鼻尖。 “你！”林静汝不可置信地眨眼。 “不告诉就不告诉，现在我也不想听。困死人家了，赶紧睡个美容觉。” 说着，戚水寒翻身躺床上。 整个牢房沉默一阵后。 “s04，即使你能逃过这里，也逃不过集团。” 床上的人没动静。 林静汝继续说：“我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虽然没有继承，手上还是有权利保你不死，怎么样？如果你协助我获得系统，我还可以放你自由。” 依旧没动静，好似真睡过去了。 “s04，我知道你没睡。最后一遍，你是要自由，还是一辈子被控制，直到死在某件任务里。” 戚水寒唰地睁开眼，明亮精神的双眼无一丝睡意。她翻起身，伸个懒腰。 “可真够吵的。”扭头瞥一眼林静汝：“每天摆出一张冷酷脸，原来都是装的。哼，比我还装。” “告诉我如何获得系统。”林静汝沉静着一张脸，倒是没有再被激怒。 戚水寒挠挠发痒的头皮，快速回忆书里的设定：“嗯……要想成为新的宿主，绝对不能强制解除老宿主。” “该怎么做？” “别急。既然不能杀宿主，那就让系统停机一段时间。” 林静汝皱眉：“什么意思？” 戚水寒微笑回望她，眼眸深沉得可怕：“让米米停止呼吸。也就是假死。” 林静汝走后，她心想终于可以好好睡觉，刚躺下没一分钟。 咚咚咚！—— 寂静的走廊，由远而今响起奔跑的脚步声。 一道熟悉的人影慌里慌张地跑过去。 “李奈！” 她大喊。 脚步声停止，接着是跑来的声音。 来人看到戚水寒如抓到救命稻草，双手抓住栏杆摇得哐啷响。 “默克，默克不行了！”李奈脸发白，满头大汗，眼中满是惶恐，瞪着戚水寒反复喊“默克不行了，默克快不行了。” 戚水寒眼尖地瞧见她胸腹溅有血迹。 轻盈地跳下床，边走向李奈边问：“你受伤了？” 她的手慢慢包住栏杆上紧张发抖的手。 “李奈，你不是出去了吗？还是，一直都没离开。” 感受到手上的温暖，李奈仿若回过神，眉目思索，将跟踪默克发现默克受感染的事件全部告诉戚水寒。 “默克他说不想声张，让我扶他进实验室治疗，可没想到。”李奈呼吸变得急促：“太快了，病情发展得太快了。吐的到处都是血。不行！我得叫人救他！” 使劲抽出双手，人又急急忙忙地跑走。 戚水寒收回目光，凝眸垂思一秒，转而投向头顶通风口栅格。 “哼，看来起反应了。” 捂住鼻子的手掌下，菱唇弯起。 第27章 抱得美系统归 监狱通往实验室的最后一关门被三人推开，李奈身后跟跑着两名彪悍守门人。 才刚跑进去，走廊深处，传来丧尸们高亢激烈的吼叫，栏杆撞得震天响。李奈脚步迟疑，被一念而过的想法吓得抖一抖：它们怎么比平时还狂躁？ 脊背莫名地发凉。 跟在后头的看守大汉超过她，在前面领路，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其中一人扭头招手。“快跟上！” 她打消心里的惊恐：怕啥，俩大哥日夜守门，早就见惯这场面，肯定没事。 成功说服自己后，脚步跑得更坚定，很快追上前面的人。 三人眼不斜跑出关押大量丧尸的牢房，丝毫没注意到乌压压臭烘烘的丧尸群中，一位长黑发美丽女人背墙站立，她轻抬玉手撩耳发，纤细指尖银光闪烁，头顶灯光降暗照出她勾笑的狐狸眼。 嘀呜——嘀呜—— 跑到实验室附近，他们远远地听到警报灯呜呜尖鸣。停在隔离门前，红光映照满玻璃窗。 哎？！这门从哪里来的？ 李奈挤进去贴着玻璃窗往里看，直通实验室正门的走廊昏暗，旋闪的红光扫墙面、地面，看起来紧张又诡异。跑出去搬救兵时还正常打开的大门此时紧紧关闭，看不到任何光亮。 “这门能打开吗？”她头也不回地询问，手指敲钢门。 身后两名看守大汉没回答，只顾着窃窃私语，语速很快。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 ……可能外泄……人为启动……没办法……通报亮哥…… 她回头看，发现他们满脸严肃，甚至透出一股不知所措。 “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其中一个方脸看守人拧眉看向她：“你说的确实是真的。” 感情他们一直不相信自己啊。 “不管是真是假，你们有钥匙或者密码打开这门？默克医生在里面呢！”李奈又急又气。 看守人互相对视。 “我们不能打开门。”方脸看守人郑重其事地说。 李奈感到双肺一阵胀疼，声音拔高：“你们没听见吗？默克在里面吐血呢！吐血啊，人快死了！！” 见他们还是无动于衷，李奈搬出米西可压人。 “你们应该比我明白，默克对米西可有多重要，多重要。要是他因为我们不救而死，以米西可的脾性……” 她观察两人的表情，明显在松动。 “……不用我明说了吧。” 方脸看守对另一个人侧耳说话，那人取出通讯器打字。 “我们必须先问过亮哥，最好等他人过来。” 我的老天娘啊！李奈仰头长叹口气，望着天花板眼睛倏然一亮。 看来他们是有方法能打开门，不过这个方式会造成严重的影响。 “两位大哥，我明白你们的难处。这样吧，你们告诉我打开门的方式，我去开门，后果我承担，如何？” 他们二人犹犹豫豫。 李奈心里一股火气又开始躁动不安，她使劲按压眉头，尽量好声好气的说话。 “别想了，如果救出人，你们有功，后果我担。要是救不出人，出了什么大事，我也来担。这样还不行吗？求你们别再犹豫了！好吗！” 一番软硬兼施下，他们交出一张卡片。指导李奈开通门道。 门分开往两边移动隐入墙壁内。 “走，你们帮我把默克从里面抬出来。” 两名看守人摆脱打开门的罪名后，不再犹豫，他们三人一路通关，进入实验室内。 第37章 昏暗的环境，唯有培育房绽放森森绿光，他们三人情不自禁滚动喉头。 借助红光绿光，李奈摸索到移动手术台，却见台面上空荡荡。 默克不见了。 “默克。默克。” 叫了几声，听到右前方有动静。 他们三人循声走近一间研究室，这是用来研究新型丧尸的房间。 “默克！” 李奈看到严密铁门前抵靠一个男人。 默克垂着头，双脚向前伸，后背死死抵着门，白大褂身前全是暗血，触目惊心。 她靠过去，查看男人情况，垂目撞见手里攥着一个遥控器。 “让一让，我们来。” 看守大汉手扶住默克臂膀，刚想架走时，遭到默克算不上反抗的反抗。 “不要放它出去！不要放它出去！” “默克，是我，李奈啊。我叫了人来帮你。”她轻声安抚。 可默克谁也不认般，屁股倔强地往后退，誓死不离铁门半步。 挣扎间，手里的遥控器咔哒摔出去。 李奈连忙去捡，抬头时看见研究室窗户里，竖着三米多高的铁皮笼。静悄悄，冷嗖嗖。 “别拉我，不能放它出去，不能放——咳咳，不，不……” 虚弱的默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抵不过强劲的两名大汉，被架着向出口走。 李奈随手将遥控器别进屁兜，跟着他们离开。她没注意到，遥控器跳出红灯，接着又跳动成绿灯。 几人跨出大门，通道尽头传来如洪水般奔跑声，还伴随着撕心裂肺，叫人头皮发麻的狂吼。 丧尸、丧尸出来了！ “怎么会？它们怎么会出来！”方脸看守人不可置信地低呼。 迟疑不定中，几个丧尸出现在尽头，它们张裂血口，癫狂地冲他们奔跑。 “快走快走。” “回头回头。” 他们四人急匆匆退回实验室内。 李奈手疾眼快按键关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丧尸咚咚撞在磨砂半透明门上，污血吧唧乱溅，无数双血手四处抓挠，很快染红一大半门。 大门震动的厉害仿佛下一秒就承受不住，李奈两眼发怔，双脚连忙后退几步，远离这层“脆门”。 “怎么办！亮哥那边打不通。”一个大汉发泄般捶大腿。 方脸看守大汉指头微颤抽出一只烟，沉默地打火点烟，他深吸一口，鼻孔喷出烟雾：“难道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 “早知道，就不进来了。”那不淡定的大汉看着李奈，意有所指。 “应该不会。”方脸大汉察觉到，很快否认：“牢门有双层保障，就算是断电了，它们没有智力，也不可能打得开门。” 李奈静静听着，转身走向另一边。 看守人们疑惑的目光跟着她。 没过一会儿，一架轮滑手术台推到他们面前。 “你们不会死在这里的。”李奈认真地看着他们：“麻烦把默克抬到上面。” 接着，她抽出屁兜的遥控器递给方脸大汉。 迷迷糊糊的默克瞥见遥控器，又激动起来：“别，别放它，出去。别……” 声音如蚊子音小，被三人忽略。 方脸看守人接过遥控器：“你有什么打算？” “等会儿我带你们出去，一定要跟紧我。” 看守人们面面相觑，另一个人摇摇头认为李奈是在开玩笑。 李奈看尽他们表情，也不多解释。再次转身走近出口大门，闭上双眼，额前意识晃动。 “消灭挡路丧尸，带着他们三人逃离这里。” 【收到指令。】 紧闭的双眼睁开，眼神空洞冰冷。 “当初我就不应该心软接走你！齐老三说得不错，你林静桦就该烂死在暗巷里！永远地给你欧洲母族蒙羞！” 李奈意识刚稳定，就听到中年女性愤怒地大吼。 睁开眼，看到红姨落魄地跪坐在黑衣人群中。她狰狞着脸撑起身失败，双膝下一片血泊，看情况像似被人开枪打烂膝盖而无法站立。李奈想到齐老三兵败的惨状，很明显这是米西可的手法。 她转动脑袋，周围人全是米西可的手下。 为什么只有红姨一个人，她的人呢？ “别动，小胖妞。” 熟悉的冷冰冰语气在耳边响起。 林静汝？！ 她正眼一瞧抱着自己的人，对方斜视警告后，继续看红姨事件。 “还有什么话说？” 是米西可的声音。 她看过去。 红姨放弃起身，深呼吸，渐渐冷静下来，她昂起高贵的头，眼神藐视米西可这个杀女仇人。 “我不后悔。你欠我苗红的永远都还不尽。” 米西可抬枪对准红姐的额头。几秒过去，枪迟迟不开火，最后枪垂下。 在场人悄悄观察米西可。 红姨眼露惊讶。 “红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 米西可开口，徐徐道来：“那时，我明确跟你讲过，大哥的妻子之位我势在必得，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我才能摆脱底层妓女身份，开展我的复仇计划。可是为什么，你要妙妙跟我争。你很清楚我的手段，凡是跟我争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一停顿，锐利的眼神里凶光微微收敛，坚硬的语气明显变柔，隐含着哀丝。 “妙妙就像是我的亲妹妹，我真的不想伤害她。你曾经跟我说过，不希望妙妙步你后尘，可是呢，你偏要妙妙跟我作对。红姐，你是我最信任的长辈，你这么做太让我伤心了。” 红姨听着慢慢低下脸，喉咙发出笑声：“你不想伤害她？” 抬起脸，嘲讽地盯着米西可：“林静桦，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看出你是个狠角色。我欣赏你的狠劲，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接你离开。可没想到，你是如此的铁石心肠。” 米西可眼眸微动，似乎预料到对方说的话。 “你这么聪明，一心讨好耿昭，提防其他竞争者，难道没察觉出什么吗？妙妙没有要跟你争这个位置，她只是……爱上了耿昭。” “爱上？”米西可眼露不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爱的，爱到失去生命也要陷入。而你，知道一切，为什么不警告妙妙，不阻拦她。” 红姨眼角发红，痛苦地闭上眼。“我不能，看到妙妙为爱这么痛苦，我受不了——” “所以，你就鼓励她送我手里死？” 枪口再次抬起对准红姨。 红姨眼皮也不眨一下，好像心死了，坦然接受生命的终结。 米西可神情冷漠，眼神含着一缕疲倦。 “小静桦。”红姨突然抬脸，瞥一眼大眼睛女娃：“如果你还有心，照顾好米米。” ——砰！ 女人身体向后倒去。 米西可静默一会儿，低声说：“就算再重来一遍，我也会杀她。” 人员散开，收拾残局。 李奈这才看到其他尸体。 有人向她这边走来。 “你的手下那个什么亮说，人已安全接到。现在，监狱里的丧尸全体失控，已经攻占大半个基地。”林静汝说，“赶紧办正事吧。” 正事？李奈瞄一眼死去的红姨，不是已经办好了吗？ 有人握住她的小胖手，捏玩两下。 她看向玩米米手的米西可，专心地像捏猫爪捏掌肉，一副没听到林静汝说话的模样。 “姐姐！”林静汝忍不住催促。 米西可抬眸凝视林静汝。眼神里，她瞧出自己最爱的姐姐很厌恶她。 松开通红小手：“办吧。十五分钟后，上天台集合坐飞机。” 蒙在鼓里的李奈，感到脖子突然刺痛，冰冷液体注入肉里。 三秒后，心脏骤跳厉害，她捂着胸口，幼声呼疼。 抱着她的双臂夹紧防止她滑落。 不大一会儿，心跳越跳越慢，最后她的意识开始迷糊。期间，她听到两人断断续续谈话。 系统…… 休眠时间…… 切断……李奈会死吧…… 不过铲除……碍脚石罢了…… 只言片语变成靡靡之音飞走，丧尸吼叫近在耳边。 吼！——吼！吼！—— 李奈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情景，心顿时沉在深渊，双手使劲抓着麻绳以防自己掉下去。 此时她整个人高高悬吊在一根横跨舞场的粗绳上，庆生彩带随着她一起晃荡，脚下，丧尸们在舞池上飞快地蹿来蹿去。 天啊，她怎么会吊在上面。 掌心因重力摩擦而火辣辣地痛，她四处张望默克几人，希望有人发现她。 一楼没看到，二楼没看到。 入目之处除了喜气洋洋的庆生道具，就是一群群重新站立，闻声乱跑的新鲜丧尸。 手腕手臂发麻，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闭上眼，想再调出无敌“李奈”，结果没反应。她尝试了好几次，就是没反应。 第38章 怎么回事？离宿主又不远。 人忽然下坠一点，双手只剩八个指头抓绳子。 她惊得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感到眩晕。 恍惚间，她想起打进米米脖子的针，还有那股心脏难受到快要死的劲儿——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顶出脑子。 难道是…… 嘣！ 手指滑脱，失重感瞬间冲击心脏。 “救命啊啊啊！——” 嘭！！！ 灰尘飞扬，她狠狠砸在舞池中央，骨头咯嘣裂开，体内五脏六腑跟丧尸一样东跑西跑，一口鲜血喷出落满脸。 四周丧尸闻到血腥，兴奋异常，瞬间扑压到李奈身上抓衣服挠皮肤——刚变异的丧尸正是需要新鲜血肉满足的时候。 “啊啊！救命！滚开！滚开！” 她竭尽全力扭动身体，妄想躲开十几张血口，可几乎断裂的骨头却不允许多挣扎一分钟。 她放弃了，任由丧尸们摇晃她的身体。 扬起脸，穿过黑压压的丧尸脑袋，看见高空晃荡的绸缎大红布，上面写着：“祝基地女主人米西可三十三岁生日快乐。” 哦，今天是米西可的生日啊。 她准备的礼物还没给出去呢。 当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血肉被撕咬开，有手掏进她的腹部时。 她再也忍不住，挤出最后的眼泪，发出临死尖叫：“妈妈！——” 嗡—— 一弧耀眼银光从天而降，一个横扫，围绕李奈的丧尸们拦腰切断。 李奈微弱地感觉到有人抱起她，接着是冰冷的液体不停地泼洒在她的头上、脸上，身上。 舔舔嘴唇，舌尖萦绕腥甜，是血。 有人救了她，谁？是谁？ 她努力地睁大眼，冰冷的红色液体刚好溅进眼里，认人失败。 “人生第一次被喊妈。李奈，你可得要对我的第一次负责哦。” 语气好熟悉。 戚水寒吗？ 一声不明不白地叹气。 “昨晚真是白费口舌，白费时间，她们还是要对你下手，我的美容觉啊。” 什么什么？ 一大堆疑问占满脑子。 架不住眼皮沉重，她再也撑不住，靠着温暖散发独特体香的柔软胸脯沉沉睡去。 【系统受损较为严重，进入七天关机状态。】 第28章 绑定新宿主 【抱歉，机体修复60%，未达到开机最低线。抱歉，机体修——第一指令已介入。正在启动开机中。】 【警告！1号宿主死亡，请重新选定新宿主。温馨提醒系统，宿主死亡超过3位，将被抹除存在。】 【开机成功。】 李奈意识清醒一刹那，感觉到眉骨好像要痛裂开，浮肿的眼皮缓缓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转动迟钝，静谧地观察四周。 漫长的一会儿后，她才有了点较为清楚的分析。 自己身处一间纯白色封闭空间，没有门，没有窗，更分不清地板和天花板。哦，也不太对。身下垫物柔软舒适，她人应该是躺在床上。 默克安排的新房间不如上一间好，至少有门有玻璃窗。而这里没有一丝声音，除了适宜的白光不会引起黑暗恐慌，真是静得像掉进宇宙里。 暗暗思忖着，眉骨又开始阵痛，这股痛串连额头与大脑，她下意识抬手臂去摸头，一动牵扯身体酸痛异常。忍不住低呼一声。 耳深处泛起嗡嗡尖鸣，突然间放大化作一句震心脏的提醒音。 【1号宿主死亡，请尽快找到目标，重新选定宿主。】 宿主死亡？ 宿主？米米，死了…… 眼神一怔。 脖子侧滴一点冰凉，犹如有针头刺入。 容不得她细想过后会难过得流眼泪，那催命般的电子音再次铃声大作。 【警告！在十五分钟内尽快选定新宿主，否则将被抹除其存在。】 抹除存在，那就是要死了！ 她猛地起身，骨头发出痛叫，她也发出大叫，上身歪扭一旁翻滚下床。 豁，刚好省下力气下床。 摔到地上的瞬间，骨头想要散架似的。还好身体只是作出一阵痉挛，只不过疼痛唤起丧尸拆吃她的深刻记忆。撕咬皮肉，掏抓肠子的触感频繁闪现。 若不是刺耳的倒计时警告拼命尖鸣，她肯定是要抖抖索索蜷缩在冰冷地板上，反复拿出痛苦咀嚼。 身体恢复平静后，拖着无力却酸痛的身体爬向其中一面墙。 手掌触墙，肩膀情不禁抖抖。真冷！哪里都冷。 抬起头一看，发现墙面发生变化，原本纯白的颜色半透明，她想到大楼办公室的磨砂玻璃。 怀着某个猜测，拿开手。墙面果真变回实白。屈指敲墙，是玻璃材质的响声。 耳中警告又再次叫起，比上次来的时间加快不少。 她焦急地回头，东张西望，想找到什么开关，或者是趁手的尖头铁具做武器。 没有。整个房间只有一张简单的床。 又是一次警告。这次跟前面几次不一样，两耳仿佛按了个大喇叭360°环绕播放，时间具现化，7分钟倒计时跳出眼帘放大闪烁。 【还剩7分钟。请尽快选定宿主。请尽快选定宿主。请尽快选定宿主。……】 眼前红色数字每一次跳跃，她的眉骨就跟着痛，忍不住边拳砸玻璃边破口大骂。 “叫叫叫，你倒是给我能力破开一个门！让我出去选宿主啊！” 泄愤捶两下后，玻璃忽然震动，接着裂开一块长方线条，类似门框。 不可置信看看自己的手，徒手敲开一道门？开挂了？ 下一秒，单独一块门玻璃如雾散消失。 外面传来小轮子滚动地面。 她定睛一看，进来一个一米高的小机器人，方脑袋中央射出一道扫描射线。 它的身后是出口。 推倒它！跑出去！ 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站起身，冲过去。 双手狠狠一甩，小机器人应声向前扑倒，两个走路轮子无助地打转。等它撑起身，重新站立，若无其事地滑动到床边，开始执行扫描生命状态任务时，才发现异样——床上空空如也。 目标失踪了。 随即，头顶伸出小探灯发出红色警报。 李奈成功逃出房间后，却迷失在波浪弯走廊。一眼望去，全是白颜色，纯白色的弯曲墙壁，乳白色的无缝地板，灰白色的高吊顶。没有门也没有窗，更看不到灯具。明亮的白色环境好像自然天成。 眼睛酸胀，她靠在一片凹进去的内弧墙，闭上眼，缓和白色对眼睛的冲击。 她没注意到，身后靠的墙接触到人体温后，逐渐透明化，最后变成一层雾。 “啊！” 仰摔到在地，掌心接触到一片湿泥土地。 身后飘过一阵雾风，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冷到起鸡皮疙瘩。 “阿啾！” 吸吸鼻涕，她翻身起来，抬头，看到几步外的竹林。 眺望远处。 这片竹林一望无尽，竹林顶压着浓浓白雾，隐约有几道起伏的弧线。 山？！ 她这是误打误撞逃出去了？！ 回望一眼背后，坚固的白色墙壁。 原来建在山里，米西可真有钱。 运气真好。 主角就是主角！ 心里喜不自胜，警告声再次催促她，眼前数字剩下00：04：29。 完了完了。 她拔腿就跑，跑着跑着，感应到身后竹林三个方位传来竹叶簌簌响。 他们追上来了？ 她不敢停步，即使骨头内脏不停地叫嚣着要罢工。 竹叶从簌簌变成哗哗快速逼近她，听起来气势汹汹，不可阻挡。 【警告！警告！时间剩余1分钟。请尽快选定宿主！请尽快选定宿主！】 别催了！别催了！荒山野岭的，哪里有宿主啊！ 身上大汗淋漓，她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沉浸在前有狼后有虎危境中。 突然，脚下一滑，翻滚下长斜坡，头磕在石头上，眼前发晕。 当模糊的红色数字变得清晰，已经开始倒计时。 【10、】 【9、】 她晃动脑袋，幻想自己开始爬起，结果背后硬邦邦的地表明人依旧躺着。 【5、】 卯足力才动弹手指。看着跳动的数字，顿时万念俱灰。 突然，掌心湿乎乎，有什么柔软湿滑舔舐着。 她转头一瞧，黑白相间，毛茸茸胖滚滚，顶着两个黑眼圈，察觉到有人看它，凑近豆豆眼打量她。 熊、熊熊猫！ 【锁定到目标，是否选定为宿主。】 当然！ “选！！！！！” 一声大吼，吓得怀里熊猫崽子抱头打滚。 成了她的宿主，还想跑？ 她一把捞回来，死死抱在怀里，任四只黑短粗小腿挣扎也不放松一丝。 第39章 “嘤～嘤～” 下巴抵在毛茸茸的脑袋上，熊猫崽还抬头使劲望她，嘴里继续嘤嘤叫。眼一瞥，瞧见小耳朵上挂着编号牌。 这什么？看着有点像…… 【2号宿主已选定，解除第一指令。温馨提示……】 听到这一句后，初生的疑问抛却脑后，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下，至于后面的提示听不听已经无所谓。 四肢大瘫，熊猫仔顺势嘤嘤爬走。 听着不绝于耳的嘤嘤声，她不禁忧虑往后可怎么办，语言不通啊。 想着想着，一团阴影遮挡上半身。 她昂起下巴，瞅见阴影蓄势待发，长嘴筒大张，锋利牙齿闪闪发亮。 “嘤！嘤！” 熊猫崽折返，踩着她脑袋，抬起前肢，委屈地招爪子。 大脑咯嘣！ 遭了！它老娘来了！ “吼！——” 巨吼一声，庞然大物从坡顶跃下。 她压根来不及躲开。 嘭！ 睁开眼，还好！没被压死。 只是—— “救命啊！” 她两手抓着竹身剧烈摇晃，身后几百斤的大熊猫甩头撕咬两只腿。 【抱歉，机体未修复完，无法使用系统特殊能力。】 啊，什么狗屁系统超能力啊！选定宿主还是要死哇！ 她扬起满是泪水鼻涕的脸，嘶声力竭地喊救命。此刻，她恨不得让米西可的人听见，好救她于水火之深。 “救命啊！我在这里啊！救命！你们都聋了！” 当她为自己下半身要残废而悲哀时，只听金属撞击□□的声音，撕咬的动静突然暂停。 斜眼瞧落在旁边的东西。 残破的银灰色无人机？ 母熊猫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回头张望，发现母熊猫不知何原因，丢下熊猫崽跑走了。 熊猫崽嘤嘤朝她爬来，前肢一抬踩上她的脸就要追母熊猫，结果被她一把抱住哄着。 “乖，宿主，不要跑。” 别看崽小，蛮劲可不小。 她龇牙咧嘴，不顾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腿，死抱着熊猫的狰狞模样被来人望得一干二净。 “哎呦～打不过大的，就逮着人家小崽报复啊。” 欠扁的语气真熟悉。 定睛一瞧，还真是熟人。 “戚水寒？你咋在这里？” 说着眼神在戚水寒身后转一圈，似乎在找谁。 戚水寒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看谁，低头不爽地轻哼，踱步到李奈身边，笑吟吟地狐狸眼打量她跟熊猫崽。 “如果我不在这里，此时你已经分成两截了。” 李奈回过神：“是你救了我！果然是可靠的好伙伴啊。从现在开始，你。”一只手掌按胸脯，“就是我的神。” 她越说越激动，滴了两颗真心泪。 眼见她伤心委屈的泪水泛滥，戚水寒蹲下身，嘴角笑意不消，手背轻擦李奈脸庞滑落的泪水。 “我们快走。那母熊猫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嗯嗯！听你的。不过，你是用什么办法引护崽母熊走的？” “另一只崽。” 李奈低头对怀里宿主哇塞：“你是野外双胞胎，很难得哎。” 戚水寒扶着李奈，一只手提起熊猫崽后劲肉就要甩出她的怀抱。 “哎哎，别动，它不能走。”使劲抓皮毛。 戚水寒挑眉，学着她前面的语气夸张地说：“哇塞，这么记仇啊，它还只是个宝宝哎。” “不是。”脸上露出难为情：“它，它是我新宿主。还有，你能不能别学我语气。” 静默两秒。 一阵憋笑漾起。 “哎呀呀，你笑什么。不是要走嘛，赶紧的吧。” “哈哈，你到底是什么系统啊，这么奇葩。” “去你的！” “你抱紧它。”戚水寒走在她前面，蹲下身。“来，我背你们。” 李奈也不扭捏，直接扑在对方背上。 戚水寒人看着纤瘦，没想到还是有把子力气，无意摸到臂膀上硬邦邦的肌肉。 手感好像还不错。又是无意触摸。 “好摸吗？现在不是时候，回去让你摸个爽。” “快走吧！” 戚水寒心情有点好，爬上山坡时，无意瞥到垂吊下滴血挂皮肉的小腿。忽然想到被忽略的事。 “你的腿不疼吗？” “嗯，现在不疼了。感觉麻麻的。有可能是在恢复吧。” 戚水寒凝眸，回想起前几天看到李奈躺床上，破烂的身体自动修复的场景，对眼下的残腿也不稀罕了。 两人一路拌嘴前行，走到半道，身后有竹林折断的声音，紧追着她们。 “它老母来了！快跑！“ 李奈刚大呼。 身后母熊猫出现，极速冲击而来。 戚水寒背着一人一兽灵活地穿梭在竹林中。 母熊猫紧追不舍，戚水寒已经开始喘气。 “要不把它老娘。”李奈捂住小崽的圆耳朵。“砍几刀吧，让它不要追我们了。” 戚水寒没回答。 “放心，不会判刑的。有位大律师说过，人命高于动物，再说我们叫紧急避险，不是杀了它。” “伤了它，国家也保不了我。” 李奈纳闷：啥意思？ 戚水寒速度放慢。 “到了。” 她抬高头瞧远方。 一面坚固的白墙。 这，不是她逃出来的地方吗。 白墙上雾化一块双开门大小的区域，一个女人出现。 得体的素色职业套装，乌黑微卷的短发，金边眼镜反光，红唇角下一颗美人痣。 不是米西可，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迎接她们的女人看着眼熟。 女人跨出界限，一步步走近她俩。 身后，母兽不甘心地怒吼几声，被迫转头隐入竹雾中。 女人手一挥，身后钻出两个矮机器人，它们抬着担架。 “辛苦你了。打扰你疗愈时间，去抓她回来。” 说到最后五个字时，女人转脸，温和地注目她。 戚水寒将她放在上面，随即在她不解的目光下，恭敬地站在一边。 “g管理客气了。为您效劳是我的职责。” “你是谁？戚水寒，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第29章 你好，我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 什么关系？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戚水寒背后的领导咯。 李奈平躺固定在床上，两眼望着无缝白色天花板。唉，累死累活又回到“白宇宙房”——这是她刚起的名字。 左边响起动静。她没回头。接着是熟悉的两个轮子平移滑动的声音。 绿色扫描射线笼罩她全身，几秒后收回。 “007，今日你感觉如何？”电子音可爱地问候。 “不好！” “收到。” 左侧安静一瞬，随即响起敲键盘的声音。 她斜眼偷瞄。仅一米高没脖子没腰线，圆鼓鼓像个水桶的白色身板，小方脑袋微垂，两只机械臂伸出三指，灵巧飞快地打每日问诊报告。 “小垃圾桶，我能出去吗？” 小方脑袋抬起，手指不停：“我不是垃圾桶，我是巡察房间的机器人，编号是bz687593，职责是记录病情，及时发现新情况，必要时优先执行摧……” “行行行，我知道了。”她连忙打住，转过脸，后脑勺对矮小机器人。“你走吧。” 身后，小机器人不语，只是拼命地敲打键盘。 真吵啊。她想捂耳朵，禁锢住的双手不允许她这么做。 报告有这么长吗？气呼呼地转脸横一眼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视若无睹，敲打的声音更响了。 “麻烦你声音小点，病人需要睡觉。” 小机器人不闻不问，专心完成工作，只是敲字速度变快了，手指甩出残影。 算了，何必跟个冷冰的铁疙瘩置气。 她转而看向天花板，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手臂跟手指绷直，抬小腿，想摸摸伤势，结果失败。这床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想到会‘定身术’。 【机体修复70％】 【抱歉，修复未完成，无法使用功能。】 行吧！她望着纯白墙壁，轻叹口气。只能等机体修复好再说。 啪啪，啪啪啪。 “哎，小……机器人。米西可为什么不来看我。” 敲打声停顿两秒。 “抱歉，无法识别‘米西可’。” 键盘继续噼里啪啦响。 她直视光机器人溜溜的头顶：“啊？连你的顶头老板都不知道？默克怎么设置你们的？” 粗短却灵活的机械手指停止，它抬起小方脑袋，露出两颗呆萌大黑眼，两道绿光闪过。 “我的老板是g管理。抱歉，无法识别‘默克’。” 说完，又微垂脑袋，手指快速敲五下后，键盘收回体内，双手也缩成哆唻爱梦同款圆手。 第40章 最后抬起脑袋，清脆地告辞：“请您好好休息。” 一个转身，身下轮子顺溜滑走，房间再次恢复寂静。 “g管理？” 她想起戚水寒也叫那眼熟女人g管理。 脑海里的画面定在女人披白大褂套港剧职场装，蛮冷淡风的。 那个女人应该是个医生。可为什么这么眼熟？ 女人的外貌在脑海里放大，黑卷短发，戴眼镜，嘴角处有小红痣，有小红痣，小红痣…… 等等！ 迷蒙的双眼猛地放亮。 打针特狠的女医生！ 说曹操曹操到。 这时，通向外面的墙壁打开一道门，走进一个女人，g管理，也就是纪逢岚。 来人走到床前，注视她的双腿：“感觉如何？” “没啥感觉。”她努力抬头，也想看看自己的双腿，除了一片粉红白肉，看不到什么细节。 纪逢岚自顾自点点头，收回放在伤腿的目光，转而看向她。 “你是纪医生吧。”她迟疑地问。 纪逢岚温柔一笑：“是我。你还记得我呀。” 果然是营救地给她们打针的女医生。 “记得。”她忽想起黎少尉的面孔，难道…… “这里是军事基地吗？” 对方还没回答，她倒自己猜测个七七八八。怪不得那小垃圾桶不知道米西可和默克，戚水寒呢，她也是军队的人？可她不是某组织的杀手吗？ 她烦恼地摇摇脑袋，最后得出戚水寒就是传说中的双重间谍。 “这里不是军事基地。” 一只干燥温热的掌心摸上她的额头，洗手液清香弥漫鼻息。 “是脑袋哪里不舒服吗？” “啊。”她回过神，看到女人靠近的肩颈，耳垂最底处扣着小巧的珍珠耳钉，珠光闪耀夺目。“没有，没有。” 额头上的手离开，洗手液味随即飘散，重新插回白大褂口袋里。 “不是军事基地，那就是国家建造的实验基地了。” 纪逢岚摇摇头，走到床头边，往后一坐。 如果没记错，这里没有其他家具吧？！ 李奈睁大眼偏头瞥对方座下，一个蹲下身的小机器人。 小垃圾桶变小板凳。 收回目光，问纪逢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蔷薇集团的分基地，动物实验基地。我是这里的管理者，他们都叫我g管理。” 蔷薇集团…… 李奈凝定眼眸。她敢肯定有在某个介绍里看到过。 对了！攻略对象面板上。 【抱歉，机体未修复完整，无法开启功能。】 她无奈地放弃，看向纪逢岚，打算从她下手问问清楚，却发现对方全神贯注地看她的伤腿。 清透泛紫光弧的镜片下，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有些迷离。 放佛在痴迷什么，透着愉悦。 李奈冷不丁打抖擞，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吓她的女人，察觉到床上的动静，目光清醒，温和地看向她。 “怎么？是有感觉了吗？” 这话说得，听着真奇怪。 她连忙摇头。 然而对方坚持她有感觉，简单地问了句：“我能摸摸它吗？” 说着，素净白皙的手已放到她伤腿上，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触碰正在愈合连接的筋肉。 平静美丽的脸，不见一丝嫌恶，红润菱唇轻吐赞叹：“真神奇啊。” 李奈龇牙咧嘴表示大为震惊，这就是学医人吗？ 自从躺回床上后，头不低一下，不敢多看一眼自己蹂躏不堪的双腿。 撇开眼瞧白亮亮的天花板，转移话题：“纪医生，你知道米西可吗？” 抚摸长筋的指头停顿一下，接着抚摸下去。 “知道。她是我导师的女儿。” 听到导师两字，她脑中出现三人合照。米西可是纪医生导师的女儿，她们应该有接触，或许可以问问米西可近况。丧尸大爆发，基地沦陷，不知道她还好吗？还有米米。 “米西可怎么样？她的基地应该被丧尸占领了吧。” “我不知道。我们从没有见过面，只是听我导师讲过她有一个女儿。她曾提过，自从米西可17岁被送走后，她们二人也没再联系过。直到导师死也没能够见上自己女儿一面。” 李奈看出纪逢岚眼神闪过犹豫，或许她还知道些什么，可能考虑到导师私事不方便讲给外人听吧。 真好奇，米西可17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故事？默克对此闭嘴不敢谈。 “纪医生一定认识默克吧。” “他吗？”纪逢岚眼神失笑一瞬，“他是个非常勤奋的聪明人，对自己要求很高，现在肯定是个不修边幅的工作狂。” 联想到默克的形象：“哎哟，还真被纪医生你说中了。默克肯定很嫉妒羡慕你，因为他咬酸牙说过你简直是个天才，他呀怎么追都追不上你。”她故意夸大其词。 “哦，是吗。”纪逢岚似乎被她的表情逗笑：“他还说了什么吗？” “他还说过，他痛恨林治君，说林治君就是个人渣。纪医生，林治君是谁啊，他对默克做了什么呀。” 她眨眨眼，十分无知好奇。 纪逢岚指尖轻推眼镜框，嘴角微笑：“他是不是还说过我为什么要帮他做事。” 李奈微讶，随即意识到般躲闪遮掩眼神。 对方没有用锐利的目光审视她，而是用如良医关爱自己病人的眼神温情看她。 “林治君是我亡师的前夫，一位风度翩翩却自私虚伪的上流精英。现在他是蔷薇集团的话语人，手握股份比例高达56％，在我跟r管理之上。导师在世时，他签有协议，最后成为整个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我们都得听他的。至于他对默克做过什么，我想是没有的，但我知道默克的痛恨原因，林治君害死了导师，亲手断送米西可本该美好的一生。”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还有关于公司的事？” “因为，我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 啊？李奈差点被口水呛死。这不扯淡嘛。 纪逢岚伸手帮她顺气，连接通讯吩咐其他机器人送来温水。 “默克不是耿耿于怀我帮他做事的理由吗？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想导师一生的心血被他利用挥霍。我必须进入蔷薇集团，一步步把导师的心血拿回来，再研究出丧尸病毒解药拯救人类。” 温柔而坚定的琥珀色眸光转移到她脸上，她看到一抹激动：“你的出现给我带来希望，这次我不会辜负导师的期望。” 这才是正当合理的理由嘛。吓死，还以为是贪图她的□□呢，自恋了自恋了。 “可惜，我转达不了你的原因给默克。” “没关系，我会让戚水寒帮你打探他们的消息。” 戚水寒。她邹一下眉头。 “怎么？”纪逢岚注意到微小的动作。 “戚水寒，是什么身份？”她垂下目光，“她不是个杀手吗？专门潜伏米西可身边，跟红姐里应外合对付米西可吗？可是，昨天我怎么听你们的意思，变成抓我呢？” 一杯温水出现在纪逢岚手里，不知何时，出现另一个跟座下同款机器人，机械双手上端端正正捧着茶盘。 “喝点水吧。”纪逢岚起身，要喂她喝水。 刚好，她口也渴了。心安理得地接受纪逢岚贴心喂水。 纪逢岚真的很细心，很会照顾病人。她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医生。 喝毕，听纪逢岚温声问道：“你跟戚水寒关系是不是很要好？” 她预料到李奈要发问，又说：“我瞧见你们举止亲密，不像是陌生人，或是，互相提防。” 事关系统身份，李奈不好说出她们俩的合作，只能编个理由。 “我们在米西可基地里相识相处，又历经生死，结成好朋友。” “嗯？”纪逢岚食指屈起抵住下巴，做出思考：“她能把自己的杀手身份和集团任务告诉你，说明她很信任你呢。可是她为什么没有说我另外给她的任务呢？你们不是互相信任的好朋友吗？” 李奈忽然沉默。 是啊，为什么隐瞒呢？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吗？ 戚水寒两次把她带回这里，是为了让纪医生研究新方案吧。如果直接告诉这另一层任务，怕是无法顺利完成任务，所以要欺骗她。 突然意识到自己已被软禁，以后日夜做小白鼠时，她就胸口发闷，升起一股辛辣的火气。 戚水寒，你不要我死，是要我生不如死啊。 第30章 听我给你卖可怜 几天后，李奈的双腿恢复原样，机体修复进度升至78％，纪逢岚便给她转换新房间，从躺在床上不能动，变成被紧紧套在真空包装袋里不能动。 而且，很羞耻。 躺床上虽说没有被子盖，至少有衣服穿，房间温度适宜，躺的姿势也端正。可是换了新地方后，居然直接贴透明袋真空上阵，姿势大开，隐私都没有。 第41章 真是奇怪的观察身体状况方式。 这段时间，戚水寒没有找她，而她也没有去问纪逢岚。 不想找她，一点都不想。 房间突然暗下，有轮子滚动进来。 接着，亮起几束灯光，乱七八糟地打在她四周，其中一束打在她额头，边缘光刚好刺双眼。 昏昏沉沉睡得眼睛本就酸胀，突如其来的灯光又扎上两针。 她颇为恼火地眯开眼。 “谁开的灯？” 无人回答，灯光开始摆动。 额头的光移开，她伸脖使劲眨眼，辨别灯光的背后，隐约站着一个黑影。 身高不高，只有1米。 “小板凳？你搞什么鬼哦！” 小机器人不语，只是一味走位调整灯光。 七八束灯光全部聚集在一起打在她身上，身外一圈漆黑，衬得她如博物馆独立展示台上的老古董。 她莫名感到被凝视，身体羞耻地想蜷缩，可紧紧吸住身体的袋子比袋装鸡腿还紧绷。 小机器人完成工作后，在她眼前滚碌碌滑走。 “小板凳，这是做什么？” 小机器人停住，一个滑转身，抬起小方脑袋认真地说：“我不是小板凳。我是巡察房间的机器人，编号是bz687436，职责……” “okok，巡房机器人，你走吧。”她头疼地闭上眼。 轮滑声渐渐远离，最后消失在舞台展柜房——是的，这是她刚想到的名字。 房间寂静，角落黝黑，耀眼的灯光逐渐发热，不知是不是光把她脑瓜子弄眩晕弄出幻觉，她感到皮肤一阵灼烧。 难道灯光有消毒的功能？ 会不会时间太久了。 闭眼快要睡过去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出现。 “你倒睡得香，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分离出一个女人身影，一步走进光圈范围，绸缎般的黑长发散发金色灿辉披散在胸前。 戚水寒抱着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绒熊。 李奈认出那是她刚绑定的宿主。 “瞧瞧你，真不负责，两次都是我给你送来。” 修长尖手给熊猫崽顺毛，梳到尾时还揪一下毛。 熊猫崽不情愿地嘤一声。 “怎么，不愿意了？真难伺候。”戚水寒低头瞧它佯装嗔怪。 熊猫崽高高昂起滚圆的脑袋，短嘴触摸戚水寒下巴，随后伸粉色舌头舔舐两下。 戚水寒微微一笑：“行了行了，去讨好你的……主人吧。” 迷惑人的狐狸眼轻抬，噙住李奈。 李奈假装被光晕到眼没有看到。 有人靠近，停在她身前。 “怎么不说话？平时见到我不挺嚣张的吗？有时候我都怕你。”戚水寒打趣。 胡说八道！明明你最嚣张，我才是怕你的那个人。 李奈紧闭眼，心里叫嚣着反驳，嘴上就是不开口。 戚水寒也不急不恼，手有一下没一下摸着熊猫崽的头颈毛，狐狸眼好奇地上下打量李奈白花花亮晃晃的躯体，还故意绕着她走，像观赏艺术品。 终于—— “喂！看够了没啊！”李奈睁眼咆哮。 戚水寒歪头得意得笑。 “别害羞，我们都是女人。身材不错嘛，该凸的凸，该凹的凹。” 废话！李奈狠狠瞪过去。平平无奇那还是女，女性吗？ 接着，她又不说话了。 戚水寒凑近她，一股沐浴后的洗发水香和皂香扑鼻，深呼吸，嗅到其中掺夹着丝丝药膏味。她悄悄下瞥，瞄到胸前的美女脑袋。 对方长睫毛落下一片阴影，躲在阴影处的眼神似乎一顿，继而抬起下巴，仰视她的脸。 水汪汪的狐狸眼撑圆，变成桃花眼：“你在生气。”语气肯定。 “是生我的气。气我对你藏秘密。” 李奈吸口气，斜眼藐视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哼，不打自招了吧。” 戚水寒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浸于淙淙泉水下的晶莹眼眸盯着她心发慌。 “想听听我的解释吗？” 李奈气嘟嘟地撇开眼：“不想，你嘴里没句实话。” 心下庆呼：好险，差点陷入对方的美目计。 胸口处一下又一下温热，伴随着瘙痒想发笑，是什么东西在…… 舔？！ 低头一瞧，好家伙！是她那年幼无知的宿主崽崽，正好奇地伸头嗅舔包装袋。 “喂！管好它啊！” 戚水寒重新抱紧熊猫，后退两步，责怪地鄙视她：“该管的人不管，让一位热心肠的路人管，你这甩手掌柜当得真好哦。” “你觉得我这样子能管吗？！就你还热心肠呢。” 怀里熊猫崽不安分，毛手毛脚往下滑，戚水寒顺势蹲下，支起一只腿，十分洒脱地坐地上。她的手玩儿似的拨弄想爬走的熊猫崽子。 “你真不想听我解释吗？”戚水寒抬眼又问。 “不想。”声音比前面回答弱小许多。 戚水寒垂眸含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打滚耍赖的崽子。 “那你，想不想听我的人生故事。” 嗯？！ 李奈立即精神起来。 了解攻略对象的好机会啊，最好一次问个完，后面无需费尽心机试探，嘿嘿。 她布林布林两眼冒精光，嘴上还是硬撑。 “有点不想听哎，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编的，更何况，你一个杀手不应该守口如瓶，不问不答吗？” “当了十二年杀手，当得寂寞了，今晚想找个人聊聊人生。” “行吧。”她露出一副‘我勉强听听吧’的神态。 戚水寒含笑再次打量一圈她的躯体，眼神微妙。 “光着身子的感觉如何？很不习惯吧。” “谁会习惯这个啊！我又不是变态，你这话说的。来来，咱俩换换位置。” “不用，我经验比你丰富。” 啊？ 李奈差点闪舌头。 什么经验？哪个经验？ 正当她浮想联翩时，听到戚水寒苦恼的声音：“我的人生故事还蛮精彩的，你想听哪部分？” 她转动眼珠，又眨一下眼皮：“你是怎么进入这行的？” 先从职业问起，不能操之过急。 “我自己找上门的。” “哎？不应该是小时候被人拐骗进组织，凶残的领头逼你做杀手，你不听话就每天毒打一顿，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 她搜刮一遍以前看的冷面杀手电影，里面的主角普遍都有着悲惨的童年。 戚水寒狐狸眼含笑：“你一定很爱看杀手题材的影视小说。” “还，还行吧。”她有些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我没遭过毒打或是虐待，现在回想，他们对我还不错，福利待遇丰厚。十八岁时，因为完成任务效率高，集团给的256个任务无一失手，得过优秀劳模。这些年来，房产跑车十来套吧……” 李奈眼睛瞪得老大，露出极端仇富的眼神。她已经听不进其他话了。 他爷爷的，一个破杀手这么豪？ “……那些定制奢侈品我都不想要，实在没地方放，还有黄金珠宝，太重了。” “停！停！停！”李奈额头青筋抽抽，实在无法容忍：“你是不是来跟我炫富的？还寂寞～找个人聊聊人生～滚滚滚！不想听了。” 戚水寒眯眯笑：“不好意思，没考虑到你的处境。” 李奈气呼呼，想到系统任务，稍微冷静了些。 她强忍着不耐烦：“所以你主动做杀手是为了暴富，顺便体验普通人无法体会的惊险生活。” “不，是为了逃走，为了报复。” 戚水寒笑得渗人，眸光森冷，透出一股愉悦。 李奈忍不住发抖，硬着头皮深问：“报复谁？仇人？” 戚水寒忽然垂下睫毛，掩盖眸光，两手抓着熊猫崽耳朵蹂躏。 “李奈，你对你的父母有印象吗？” 怎么问起这个？转念一想，可以有机会了解戚水寒家庭，果断放下疑虑。 “没有印象。童年里的记忆大部分是孤儿院的生活，其他就是乡里乡亲们赏我几口饭吃，不让我饿死冻死。你呢？” 戚水寒哼出不明笑声：“有，很深刻呢。他们把我带来这个世界，我自然要好好善终他们。” 李奈感到毛骨悚然。 戚水寒察觉到她害怕，笑着摆手：“不用想太多。我把他们杀了。” “啊！！”李奈叫出声：“为什……” 戚水寒抬起脸，手摸眉骨。 如果指上有烟，肯定是抽得烟雾缭绕，然而她从没发现戚水寒抽过烟。 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我是私生女，也就是小三的女儿。” 戚水寒嘴里平淡地丢出个炸弹，接着慢慢道来。 “他们说，我的母亲是个喜欢抢男人的狐狸精，可我不觉得。相比之男人，她更喜欢男人口袋里的金钱。为男人生儿育女，损坏自己的身材和美貌是她绝不干的事。除非，金钱的诱惑力够大，而我就是这么诞生的。 第42章 她爱慕虚荣，好逸恶劳，却早就想到吃青春饭不靠谱，于是计划找个倒霉蛋狠狠捞上一笔巨款，最好是能一直捞，后来就盯上我那个有钱有势却无权的商人生父。我母亲自以为可以靠我捞钱，但她低估了男人的绝情狠毒，更准确的说，她没有调查清楚男人的背景。 十个月后，她抱着刚出生的我，拿着亲子鉴定上门威胁，结果被狠狠摆了一道。钱没捞到，脸被毁容，沦落到风尘底层，靠卖皮肉养活自己和孩子。十二岁前，她从不让我接触这些肮脏，尽量让我读书出来。” 平静的诉说声突然停止。 李奈看向对面垂头坐在地上的戚水寒。 “你肯定在想，这个女人年轻荒唐，但至少是个好母亲吧。” 戚水寒抬脸，嘴角勾起嘲弄。 李奈愣住，随即不自在地转开眼。 戚水寒也不在意，继续说着。 “遭到毁灭性打击后，她没有失去希望，任由自己不停地堕落。她变得很有耐心，人也变得更聪明，知道见好就收。她一直在等，等东山再来的机会，等我这个女儿让她能继续享受以前的富贵日。结果你猜怎么着？还真让她等到了，有朝一日富贵主动飞到家门口。更有趣的是，带来富贵的人恰巧是毁灭她的人。嘶——” 李奈：“咋了？” 她看到熊猫崽绕到戚水寒后面，四肢并用攀爬背，难道是熊猫爪子抓伤她了。 戚水寒反手拽下熊猫崽。 李奈远远察觉到对方的手臂一阵剧烈抖动，好像拉扯到什么伤处，看起来非常痛。 “没事。小崽子太调皮了。” 戚水寒双手固定熊猫，她继续说道： “我那时才十二岁，却出落地很漂亮，是不是遭到骚扰。他来的目的是为了带走能吸纳权利的漂亮稀有物。只是作为一个体面的人，得说些体面话，他说不忍女儿流浪在外，希望接进家里好好弥补父亲责任。 他这么说，自然有人愿意配他演。我母亲收下想要的价钱后不再管我。就这样，我跟着男人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个使我快速成熟结果的世界。在那里，着装可有可无，美貌是一把利器，鲜血尖叫灌满酒杯。” 声音再次停止。 李奈眨眨酸涩的眼，她现在明白了戚水寒的那句“为了逃离，为了报复。” 还有最开头问她的“光着身子的感觉”，“经验丰富”。 “那你跟我说想要获得自由，是为了逃离现在的身份吧。” “是。我借此逃离虎穴，解决心中的恨，却不想是进入另一个狼窝。” 戚水寒抱着熊猫站起身，她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人笔直地站在黑白交界线。 “李奈，你还想听我的解释吗？” “……不。” 黑暗遮盖戚水寒上半脸，粉色嘴唇一动：“谢谢……”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随后，人抱着熊猫慢慢向后退，与黑暗融为一体。 聚焦李奈身上的灯光突然熄灭，房间再度恢复成正常光线，戚水寒不知是哪里离开的，不留一丝痕迹。 她感到犯困，沉沉睡去。 没一会儿，她对面的墙壁变透明，露出一个封闭包间，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金边眼镜女人。 纪逢岚抿一口手中的红酒，琥珀色眼眸愉悦地勾绘紧紧包裹住的女体，手指轻拉开领口。 “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她一脸若有所思。 这时墙壁传来一通电话。 “接听。”她命令。 “g管理，有人找您。是林大小姐。” “有说什么事？” “说是问你讨一个人，她看起来很生气。” “知道了。” 第31章 背着“核弹”的白发魔女林静汝 一间冷感高级办公室，连着会客厅。 茶几两头对坐着两个女人。 “您问我要一个人？我这里除了动物，就是机器人和‘病毒体’员工，不知道您需要谁？” 纪逢岚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坐姿放松不失优美。 在她的对面，白发高马尾女生面无表情地说：“s04。我知道她在您这里。” “s04？”纪逢岚两眼迷茫，紧接着垂眸，作出一副思考这是哪位人物的模样。 “如果我没记错，s04是‘火刺玫’部门的人员编号，您应该去问问r管理才对。” 林静汝眼神瞬冷，维持最后一丝礼貌：“g管理，还请您尽快交出s04戚水寒。” “不好意思林小姐，我这里真没这个人。” 纪逢岚脸上温和不变，忽而好奇地询问：“您为什么要追踪s04？是她做了什么事惹怒集团？我一直在这里专心研究新病毒，有2个月没回集团。” “g管理。”林静汝语气冷硬，显然没了耐心：“恕我无法告知！你只要把人交给我就行。” 纪逢岚叹口气，把林静汝当做耍脾气的小孩子看待，她颇为无奈地扶额：“您为什么如此肯定她人就在我这里？还请您拿出合理的解释。” “在来之前，我已跟r管理沟通过。s04自任务失败后根本就没回去。我怀疑她是畏罪潜逃，逃到你这里。” 林静茹掏出折叠的电子设备，展开完整屏幕放在茶几上，然后手指点几下，接着一推。 “这是追踪记录。” 电子设备滑到纪逢岚那边停止。 纪逢岚拾起瞧。 “上面记录显示，她来到这里后，突然人间蒸发。你这里有特殊屏蔽装置，完全有能力遮掩她的行动。” 纪逢岚认真地滑点屏幕，就像做病毒研究那般严谨，丝毫没有理会林静汝的强词夺理。 她看了有两分钟时间，林静汝就等了她两分钟时间。 “看得如何。有想好合理的借口？”林静汝脸冷眼冷，语气却嘲弄得让人燥热。 “原来是她啊。”纪逢岚恍然大悟，琥珀色眼眸一片柔和。 “我的基地确实有屏蔽装置，但这不能作为是我主动窝藏s04的证明。您说过，来之前有问过r管理是吗？” 话音停顿，她扶扶金边眼镜，接着说：“我能否怀疑是r管理包庇s04？毕竟他跟s04之间的关系超过上下级关系。g管理为保她，可是做了不少出格的事，甚至让出6%股份。” 说到让出股份，她不赞同地轻微摆头。 林静汝盯着她，眼中寒芒烁烁似有动摇。 “g管理的意思是说r管理他骗了我？” 忽然，眼锋一转，冷哼出声。 纪逢岚以为她还要说些什么。 然而，林静汝不言不语，虎视眈眈打量纪逢岚，冷目含着看戏，好像在等着她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屡次被一个才20岁出头的任性丫头定罪，任谁都会不耐烦。 纪逢岚算的上好脾气，皱眉思考一下，决定拿出管理层之间的私密通讯。 “你说是r管理告诉你人在我这里，还提供给你证明。真赶巧，三天前，r管理提及让我加强基地周边安保，还特地传输安装最新系统……” 林静汝眼眸一动。 “……至于s04，或者是集团的最近变动，丝毫没有提到过。我想，r管理也不可能跟我说自己部门的事务。——小d，指令856，重播放。” 会客厅微暗，圆头触须外貌的吊灯绽开，投射一道虚拟屏幕，中央一条笔直声线开始波浪抖动，随即出现男人声音。 几分钟后，声音停止，会客厅恢复原样。 纪逢岚推眼镜：“所以，你们俩到底是谁说的真话？” “哼。”林静汝冷着臭脸，“说不定你们俩在合伙演戏？” “林静汝！”纪逢岚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她站起身，微微睥睨坐着的林静汝，无表情的模样自带一股威严。 “我现在没时间陪你胡闹，如果不想我跟林总汇报今日的事，或者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事——还请您慢走。” 她转过身打开门，一扫威严，换上温和的微笑：“恕我不送客，请。” 一听到林总，也就是林治君，林静汝凤目微瞠，墨亮的眸死死盯纪逢岚，插入口袋的双手使劲攥拳，布料下是轻微咯咯关节响。 寂静的会客厅紧张暗涌。 一会儿，林静汝缓慢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向门口，经过纪逢岚时，忽然开口：“给我和我的人安排房间。” 纪逢岚古怪地瞧她。暗忖对方不怕林治君知晓她帮…… “作为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也是时候承担些责任，熟悉集团各部门，学习如何处理各项事务。那么，就从g管理这里开始吧。” 纪逢岚镜片下眸光凝定一秒，随即保持住挑不出毛病的微笑：“林总知道后，一定很欣慰。” 林静汝冷脸：“告诉爸爸吧，让他开心开心。顺便也告诉他，跟他通话的人一直默认我做些胳膊肘往外拐的事。” 纪逢岚微笑不变：“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教导你的。”反紫光的镜片下，双眼微眯。 第43章 两天里，林静汝借着熟悉基地的理由，几乎进出过全部的房间和人工培育自然区，结果一无所获。 她固执地多留两天时间，将基地翻了个底朝天，也还是没找到人。 纪逢岚陪客和做实验两头跑，到第五天，林静汝突然一声不吭地带人离开。 她思考林静汝后续会放什么大招时，一条几年都没拨通过的私密老号打来。 打电话的人是一个年轻女人，她一张口就是独属于欧洲百年家族——诺里美奇家族的腔调，听到的瞬间，她想起自己过世几年的导师。 年轻女人没有跟她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谈了两件事。 这两件事如合并的双剑，刃锋直指蔷薇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她们谈得很愉快，双方都能得到想要的。 b区，人工竹林饲养区。 茂盛翠林中，一颗两人合抱粗的榕树高高立在山坡上，粗壮的根须破土蔓延数米。 层层随风摇动的竹林中，走出一个女人，她靠近榕树，走进山坡背阴处。 撩开垂下的长长树根细须，纪逢岚钻进深处，一块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 她站定几秒，铁门识别成功，随即进入房间。 房间不算大，一眼望尽起居活动范围，两室一厅格局，藏一个人生活足以。 生活家具全部推到四周贴墙放置，一张大大的地毯铺在房间中心。 地毯上盘坐一位只着三角裤的女人，她背对纪逢岚，右手边放着罐药膏，一头黑亮顺直的长发被撩到右肩前。 前几天还光洁细腻的美背，现被一条从左肩头斜下右腰的可怖紫红色肿胀伤口破坏。头顶灯光落下，伤口里一条银线闪耀。 “嗯？你怎么来了？”戚水寒侧过脸，勾魂的狐狸眼笑吟吟，“不怕被她发现吗？” 纪逢岚搬来一把椅子走近，坐在地毯边缘外。 “发现了，就把你交出去。” 扶扶眼镜，目光落向戚水寒敷药的动作。 戚水寒泠泠笑了，挖出一大块药膏折手送到背上，白银液体像个小蚂蚁背着药膏一点一点覆盖在伤口上。 “林静汝如此执着找你，该不会是你欺骗她们了什么？” 听到她们两字，背对她的戚水寒手不抖，坐的正，只是悄悄滑动眼珠。 “我怎么会骗未来的老板呢？” “s04，我劝你最好跟我坦白。为了你跟她们的事，我浪费了太多时间。” “欺骗倒不敢。不过，执行集团跟你的任务中，我把林静汝得罪了不少哦。毕竟她那是那么得爱恋自己的姐姐，我作为米西可的女宠，难免不了作出让她嫉妒的亲密事。”戚水寒说着说着，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纪逢岚平静地看着她：“我有一件事请教你。” “哦？”戚水寒好奇了，“博学如g管理你，也有事需向我这种满手杀戮的人请教？难不成是想要杀谁？专业的事让专业的我去，何必脏了您的手。” 纪逢岚淡笑着摇摇头。 “我想请教你，什么是系统？什么是宿主？” 背对她的戚水寒眼神一暗，双手轻轻梳自己爱不释手的乌黑柔发。 “系统，苏主，人名吗？他们是谁？是您要杀的人吗?” “嗯。是两个人。” “哦～g管理急吗？我现在还没好痊愈，不过要是很急，水寒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椅子腿向后移动。 “g管理这么快就要走吗？” 戚水寒侧过身，看到纪逢岚已经走到门口。 “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调查一下资料再给你。” 纪逢岚跨出门后。“哦！” 忽然又转身，笑得如沐春风：“刚好那个叫宿主的人在基地里。” 说完退后一步，让铁门合上，她看到戚水寒侧过的脸瞬间黑掉，狐狸眼浮动凶光。 白色墙壁变透明，打开一道门，一名双手插着外衣口袋的女人和一矮个机器人走进来。 “纪医生，实验室的病毒处理得怎么样？你人没吸入吧。” 李奈回头看纪逢岚。 “谢谢你的关心。” 纪逢岚一笑，整个房间蓬荜生辉。 “早就处理好了。只不过，这两天刚好有人来基地做客，所以一直没来看看你。” 纪逢岚弯腰，撑着床，与李奈面对面，琥珀色眼眸仔细地察看她萎靡不振的白脸。 “这几天你精神很紧绷，一直没睡好觉，饭也不怎么吃吗？这样可不行，身体恢复需要充足的睡眠和营养。” 李奈眨眨沉重的眼皮，她也很想睡觉吃饭，可是…… “纪医生。”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下嘴唇。 纪逢岚顺势坐在床边，随身携带的圆珠笔挑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露在眼下。“怎么了？” 精神恍惚的李奈没注意到动作细节，她东看西看，凑近说：“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我。”说完，身体打个颤抖。 纪逢岚凝思，抓住她冰冷的手。 “嗯。可能是病毒携带者的毒素损坏到脑神经，恢复的过程中，会产生幻觉幻听。这样，我给你开些助恢复的药物，平时尽量放松，不要陷入幻觉。” 抽出小本子，圆珠笔在上面写字。 “谢谢纪医生。我一直不敢说，就怕你把我当精神病病人。” 纪逢岚回眸笑笑，继续写单子。 “李奈。你知道什么是系统和宿主吗？” 李奈脸一僵，结结巴巴：“纪医生怎么问起这个？” “哦，是这两天来的客人。她一直问我这事，还问我信不信小说的设定出现在现实里，说什么丧尸都有了，系统和宿主怎么会没有，她那里就有一个叫米米的系统。唉～一个好好的女大学生。” 纪逢岚余光瞄李奈，对方目光呆滞，放佛陷入什么惊吓中。 第32章 信任危机大爆炸 晚上8：00，整座基地光线降低，越过树林远远看去，有几间房灯光明亮。 高级办公室，灯光柔和，宽大的玻璃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女人。平滑无尘的桌面中间，折叠立一面透明水晶电脑屏，白屏光幽幽折射镜片。 纪逢岚手抵额心，耳内回放着通话录音。 录音中，说外语的女人强势打断前一句话。 “——我在她脑子里装了追踪芯片，靠得越近波动就越强烈，你的屏蔽装置只能防基地外面。她在或是不在，无需我多言。” 另一个声音说同种外语言接话，也就是她自己。她的好导师不仅教授医学，也教授自己家族的语言。 “呵，所以你叫她来，只是为了确定人在不在基地内。” 女人不作答，岔开话：“介于你跟我母亲的深厚关系，我也不问你跟s04之间的秘密，还请你三日内把人交出来。” 录音里的自己好像发出一声轻笑。 “我可没承认她人就在这里。”语气听起来有些耍无赖。 那头，女人沉默两瞬后，再次出声。 “蔷薇集团里的股份，我手上有15%。” 录音里再次沉默，她能想象出，当时自己镜片下的琥珀琉璃眸亮得叫人醉心。 那时女人应料到她震惊的反应，铿锵声音透出沉沉底气，贴心地为她慢慢解疑： “林治君手上拥有的全部股份，有30%属于我母亲，她死后，作为子女的我可以继承一半，为了不横生意外，特意立了遗嘱。那份遗嘱在我手中。哼，母亲考虑充足，却没想到那男人会先下毒手，卖走亲女儿，对外公开人暴病而亡。” 女人停顿一下，好似给自己一点时间缓冲压抑不住的仇恨。 随后女人接着说：“我还知道，母亲死之前有转让给你10%。珞基莎，这几年你刺杀我和林静汝失败，一定很焦头烂额吧。毕竟我们俩一死，林治君将失去母亲40%的股份，那份实际控制人协议也将作废。 你很明白，他能稳拿股份当实际控制人是签署了一个条件：双方若是没有下一代直系血亲，名下40%股份将重新分配，实际控制人协议作废。我没看到原文件，不过应该是这样写的吧？珞基莎。”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淡淡地说。 女人笑得深沉：“说来说去，我欠你一句感谢。若不是你提供……林静汝也不会彻底断了林治君的根儿。他现在是有想法也不敢动弹仅剩的两个女儿。” 她听出女人矜持的笑声下是大快人心。 “米西可，直接说出你的来意。”她有些疲倦，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她的时间宝贵。 “好。你把人交出来，等我确定一件事后，我们再好好商量他。” “我很好奇，s04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她？” “这个狡猾的小狐狸，竟然不顾脑子里的炸弹，胆敢隐瞒不少细节。我直觉她一定欺骗了我什么。” “隐瞒？欺骗？未来的盟友，能否告知一下我？” 米西可沉默一会儿。这让她更好奇。 第44章 接下来女人说的什么系统、宿主一类的话简直叫当时的她不可思议，直叹米西可想报仇想得发疯了。 可下一句的探问，让她感到蹊跷。 “s04，有没有带着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 米西可没回答，自言自语：“或许死了吧。” 她听出一股异样的情绪，故意没听到再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一个女仆，趁乱偷走我母族传下来的红宝石戒指。死了就死了吧，省得我费力处理。” “嗯。” 女仆？会是她吗？ 李奈…… 叮——叮—— 紧急通讯铃在耳内连续作响。 纪逢岚回过神，镜片折射屏幕闪红光。 按下接听，守卫机器人的冰冷电子音响起。 “s04暴力破开榕树3号监管室，人已失踪，我们正在锁定目标，大概需要五分钟。” 时间跳到晚上8：35。 另一间灯光明亮的房间，普通的员工房。 走过温馨简约的卧厅共用区，卫浴室处水声哗啦响，隐约传出跑调的哼唱。 磨砂玻璃门表面布满水雾，比常规单间卫浴要扩大一倍的浴室里，住房人正在美滋滋得享受淋浴。 热水从头顶冲下，李奈仰头，让洗发水泡沫随水冲走。转过身背对磨砂玻璃门，伸手捞肥皂。她没注意到，门外贴近一个黑色人形。 肥皂湿水打出泡沫，唱哼哼地往身上涂抹，手掌使劲过头，香皂噗地飞出，砸滑在地砖上。 她弯腰低头去捡，眼一晃小腿后面，看到另一双细长小腿，赤脚和腿上沾有泥土，竹叶片。 有贼！！！ 猛地抬头，眼前一片晕黑。 身体向前倾倒，手连忙一抓，抓到滚烫的淋浴龙头。 “啊！！” 瞬间松开手，眼看着要撞向另一头，一双手臂环住她挂满水珠的腰，微凉手掌捧住湿漉漉凸起的下腹，微施力，她整个人向后靠去，隔着薄薄衣料碰到柔软。 “小心点呀，洗个澡都能摔。” 耳畔是熟悉的语气。 两眼瞬间大惊，戚水寒怎么会出现！ 两边双臂倏然收紧，身后人得寸进尺地靠近她的背，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尖，她触电般地一撇头，低眉看到置于下腹的手轻抓，指间挤出白花花的肉。 两根长指接触危险黑边缘。 燥热的身体一抖。 “戚水寒！你干什么！” 她晃身挣扎边大喊。 “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戚水寒嘴唇抵住她耳朵压声问。 她懵了。甚至忘记对方的湿唇在摩擦耳朵。 什么鬼啊？倒反天罡了！敢对她兴师问罪？ “叛徒！你背叛了我！”她侧脸怒道：“我系统的身份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她使劲扭头，就是看不到身后人的脸。 真想死死盯着对方的脸，还有那死狐狸眼，抓她个现形。 身后人没说话，隐隐有股压抑。 她用大声宣泄来掩饰发颤的惧意：“别想着跟我装无辜啊！纪医生昨天问我什么系统，什么宿主的。不是你大嘴巴还有谁知道！你，你肯定为了讨好她，拿我做交换！叛徒！叛徒！” 她越说越激动，两手一挥，竟然光溜溜地挣脱束缚。 眼一转，决定逃离出浴室。 推开人，赤身直奔后面的玻璃门。 握住门把手一旋。 不动。 她看看湿漉漉，缝隙沾细泡沫的手。 甩甩手，再次旋门把手。 哎！还是打不开。 更准确的是，纹丝不动。 低头仔细瞧，亮闪闪的银色金属焊死门边。 瞬间明白，她今晚是出不去了！ 忽然，身后淋浴处传来哼唱声，歌声比她着调更动听。 她抱住双臂蜷缩，靠住湿凉的磨砂玻璃，惶恐不安的眼神瞅戚水寒。 刚好瞅到戚水寒晃动的指尖闪耀白银光芒。 对方确定她看清楚后，隐约听到轻笑，收回手指，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啦流泻，淡薄水汽后，动听的哼唱继续。 戚水寒踏进花洒下，抬起一只手在身前竖着一划，随即慢慢地，仿佛在诱惑谁，拉开吸附在身体上湿透的半透明白衬衣。 衣服拉开一半，戚水寒转过身正对她。 胸口春光大泄。 她立即捂住双眼埋下头。 放肆的大笑响彻浴室。 后知后觉对方故意耍她，耍成功后还嘲笑她。 笑笑笑，笑屁笑！谁还没有那两块肉啊。有便宜不占是白痴！ 她放下手，愤怒地睁大双眼看。 然而，对方早已背过身，倒洗发水搓头。 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对方跟她一样，全身光溜溜，而是一条斜下二十几公分长的紫红伤疤。 伤疤边缘处，毛细血管浮现皮肤上四处蔓延，如同恐怖电影里的巨型变异大蜈蚣，可怖地攀在美女主角光洁白皙的背上，它因洗头的动作微微蠕动而复活。 “不要一直偷偷盯着哦，我会害羞的。” 不要脸！ “你有什么好看的，你有的我也有。” “唉，羡慕死我的小蛮腰吧。”故意扭动腰肢，“你没有，我理解你。” “去你的。”她摸热热的脸蛋，“我是在看你背上的伤。喂，怎么来的？” “你个没良心的。”戚水寒仰头冲去头上的洗发水泡沫。“还不是为了救你，被米西可重价买来的超级丧尸伤的。差一点，就差一点哦，我俩都回不来这里。” “你，你可以抛下我。我那时跟死差不多了。”手摸腹部。 冲完头后，戚水寒打香皂：“你当时快死的模样把我吓到了。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呢。” 她怔怔地看着戚水寒洗澡的动作，说到她快死的模样时，动作明显停顿。 按住胸口，那里有名为感动的难过。 估计没听到她的声音，戚水寒好奇地侧头：“怎么了？” 说着，人转过身，忽然，戚水寒半跪在地，手抓着头，神情痛苦。 “戚水寒！” 她连忙跑过去，刚要看状态，人就往她这边倒。接住人入怀。 “你怎么？”她想起纪医生说，病毒会损坏脑神经，估计戚水寒也是如此。 手指揉着对方的太阳穴。“放松，放松。” 戚水寒握住她的手，眼眸露出真实的脆弱：“对不起。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她们在我脑子装了一个微型炸弹。我想活着，去过自己能控制的生活。” 李奈避开她的眼，沉默不语。看来是她说出去的。 “除了纪医生，米西可那边也知道了吧。” 握住的手抓得死紧，戚水寒闭眼缓解剧烈的头疼，再度睁开，眼眸碎成星星。 嘴唇抖动，说出一个“是”字就像是消耗了她全部精气。 “我没有说出你的真实身份是系统，我调转了你们俩的身份。米西可问过我，如何成为系统的新宿主。” “所以，米西可抓走米米，放弃了我这个宿主……不。”她摇摇头，眼神微发直：“是处理掉我这个宿主。她，她要杀死我。” 她脑子出现一根插头，只要一插上，全部线路都能通电。 “对不起，李奈。我晚来一步，差点让你死在丧尸口里。” “没，没有，是，是你救，救救了我的命。” 浑身莫名发冷，皮肤激起一片疙瘩。她抱住身体想止住抖擞，却停不住。 戚水寒头疼忽然消失，皱起眉预感不妙，目寻到一旁柜里的浴袍，取出包裹住李奈，随即利落地公主抱起人，收走封门的银金属，开门走出浴室。 “等你们等好久了。” 卧厅共用一室内，站满高大的武装机器人，纪逢岚端庄地坐在沙发上，她先是瞥了瞥手表，又看了看戚水寒不着一缕的身体。镜片下的眼神微眯。 戚水寒对纪逢岚眼神侵略自己的身体无动于衷，甚至骄傲地抬起下巴。 “哦～真不好意思啊，让g管理特意等我们洗好澡。”口气听来倒是很好意思。 二人四目对峙。 李奈紧张地来回看她们两人。 纪逢岚率先移开眼，目光落在李奈身上，她起身，在武装机器人保护下，接近李奈和戚水寒。 手摸上李奈的额头，然后又摸摸自己的额头。 倾头关心地问李奈：“是洗澡着凉了吗？” 也不等李奈回答，擅自插手接李奈身体想抢过来，结果戚水寒卡着不放。 李奈左看看纪逢岚不动声色和蔼亲切的脸，右看看戚水寒笑得眯起危险之光的狐狸眼。她感觉不冷了，头热得发闷了。 纪逢岚身体后退，双手似乎要松开。 同时，戚水寒双臂不退反而伸给纪逢岚。 “g管理，麻烦你照顾一下病人。” 第45章 说完，手臂就要松开收回。 她们两人都以为对方是在欲擒故纵，绝不会放弃抢李奈。 “哎哟！” 李奈从两人中重重摔在地板上，揉着屁股敢怒不敢言。 两人同时收回低垂看李奈的目光，再次开始无声息的眼神战火。 “原来你的背上的伤是为救她造成的呀。”纪逢岚温声说着。 戚水寒笑脸不变。 “唉，当时我吩咐过你，把李奈带回基地才是你的首要任务。你却非要去放出去全部的丧尸，攻击米西可的基地。不过，我能理解，集团的任务是不能不做的。就是她……”纪逢岚反光的镜片对下李奈震颤的眼珠。 “能理解吗？” 戚水寒笑脸扩大，几乎要扭曲，她的余光瞥向李奈垂下的头顶。 没有愤怒，没有大喊大叫质问，安静到诡异。 这样的李奈让她感到……害怕？ 狐狸眼一愣，下一瞬勾笑，细细品味这奇怪的感觉。 第33章 给你个动物园代理园长当当 修复阶段洗完澡不及时擦干水，还光溜溜地到处吹风，同时又受了惊吓，那下场必定是发高烧两天。 铃…… 耳畔响起轻微细巧声，似风铃，似时钟。 李奈难受地翻过身，眯睁眼，朦胧看到床头旁，一个人影趴在写字桌上睡。 压在头下的手腕，泛蓝光的银链条手表跳动秒针，同时发出闹钟响。 人影动了，黑脑袋转转，脸朝想她这边。 眼眸里，对方精致的容颜逐渐清晰，一缕卷刘海耷拉下来，落在巧鼻尖上，两条优美浓黑的眼线弧下，挂着轻微青眼袋。 “纪……”李奈艰难地吞咽，想用口水湿润干哑的喉咙，结果越吞越干，干脆不出声。 望着昏暗的天花板，迟钝的脑子慢慢转动，她努力回忆。 记忆里画面碎成一片一片，有纪医生扶她喝水吃药，有纪医生伏案工作，屏幕光照亮纪医生严肃皱眉的模样，有纪医生掌贴她额头温声询问…… 太阳穴突突跳，她闭上眼。 忽听床边有人起身。 她看去，纪逢岚戴上眼镜，手指掐表对时间，铃音停止。 接着，手臂上扬，房间光亮提高。 “你醒了？ 她吞咽两下，哑哑发出一声嗯。 “不要吞咽。机器人马上就来。” 纪逢岚靠近查看几眼，随后去卫生间洗漱。再出来，她看到李奈病容沉重，呆呆瞪着举起食物重复语音提醒吃早餐的小机器人。 “没胃口吗？”纪逢岚走来。 李奈摇摇头，拿起餐盘放腿上。小机器人停止语音，往旁边笔直一站，像个敬业的小管家。 纪逢岚坐在旋转办公椅上，单臂搭桌沿，静静地看着李奈吃。 病人一脸忧愁，吃东西犹犹豫豫，唉声叹气，看着让人可怜。 “想不想去动物园？” 纪逢岚突然来一句，吓得李奈又咳又呛。 “什么？这里还有动物园？！” 她很不相信，但心里隐隐期待。 纪逢岚神秘一笑：“这里是动物实验基地。” 亮晃晃如天堂般的波浪长廊，李奈坐着懒人轮椅，一路上迎面走来巡视机器人们，它们朝她身后的纪逢岚驻轮打招呼。 “纪医生，你这里没有员工吗？怎么全是机器人。” “有是有，只是不能放出来。” 李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待她想到那些员工可能是丧尸时，“动物园”大门朝她们打开。 悦耳鸟声穿过簌簌树叶。 走进大门，属于太阳的光透过高树，落在柏油道路，中间一条黄色虚线划分对向。 李奈抬头望天，高大的青绿色中心，蔚蓝色的天空飘动着大朵绵云。 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来上车。” 纪逢岚站在四人座观光车前，对她挥手。 她们两人坐上车，车子自动驾驶。 李奈看着眼前的电子屏，一张圆地图打开，拟八卦图模样，一圈套一圈，共有三个圈，最外围的两个圆圈切割成长短不一的空间，用字母数字编号。 最中心的一圈圆，边缘处有个向外移动的五角星。五角星应该是代表她们的位置。 纪逢岚瞥她一直研究地图：“需要解答吗？” 她指着图，眼里闪耀着激动：“基地这么大啊，真稀罕。我们出去的这个圈，是办公园吗？”手指又指点外圈格子，“这个，这个，是什么？都是关着动物的园区吗？” 一只手伸来，点在中间的圆圈格子，划一圈。“这里一圈都是动物生活的地方。” “最外面的呢？” 身边的纪医生停顿，语气平和：“连接外面自然的过渡区。” “是要放养它们吗？”她脑海里浮现动物们奔腾撒欢的场景。 纪逢岚对她晃眼一笑，忽而抬头看向远方，语气染上愉悦：“我们去鸟类区。那里环境如同春天，听听鸟声，闻闻花香，你一定会喜欢。” 车速加快，开往另一条分叉路。 十几分钟后，不远处的玻璃门慢慢打开，迎接她们进去。 一进去，确实如纪医生所说鸟语花香，心中的郁闷被风吹散。 唧唧。车顶传来清脆鸟叫。 李奈抬头看，车顶边缘垂下一只金色鸟头，鸟喙衔着一只粉色重瓣樱花，黑豆豆眼滴溜溜地盯着她转。 她伸出去托着的手势，伸一半，那鸟拍拍翅膀飞走，留下一朵花给新客。 捧回一朵花，凑近嗅，有股浓郁的芳香。 车速放慢，载着她们二人逛遍整个鸟类区，最后停在一处临璧绿水潭。 石璧缝隙清水流泄，汇成叮咚水流，五彩缤纷的鸟雀叽喳戏水打闹。 李奈跳下车，跑向潭边一座傍水亭台，刚靠近，就击飞一群雀。 玩心大发，赶着雀到处飞飞停停。 纪逢岚依着亭柱坐下，漫闲地交叠腿，手臂搭在一边。 她瞧一眼儿腕表。 发现一只蓝羽红嘴雀在她手下扑棱翅膀，讨好地用头蹭掌心。 清透镜片下，琥珀眸凝一束锐利。 那蓝雀立即飞走。 亭外，李奈玩累了朝纪逢岚走来。 “比我之前去的动物园好玩多了。”一屁股坐在另一边护栏坐台。 “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环境，动物品种还丰富。纪医生，你要是退休不干了，卖门票养老吧。如果需要员工，我毛遂自荐！” “有一个好消息，要听吗？”纪逢岚脸色温和带笑，双眼直视她。 “什么好消息？”李奈虽有点疑惑，脸上仍挂着一股高兴劲。 “你喜欢这里吗？”纪逢岚望望水潭和彩雀。 “挺不错的。”李奈肯定：“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喜欢就好。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戚水寒。” 李奈惊讶：“什么意思？她怎么了？” 纪逢岚笑着摇头不语，眼神加深：“我保证你的身份和系统不会再透露出去。” 一番话使得李奈眉目严肃，又恢复成房内沉重的病容。 纪逢岚手扶镜框，琥珀眸若有所思地朝外移动。 唧！ 一只蓝羽红嘴雀飞落，拍翅膀悬停李奈脸前。黑亮的小眼睛盯着她转动，似乎在说话。 伸出一只手，蓝雀落在掌心，安心地蹲坐着，圆滚滚的身体温暖柔软。 “我看你心事重重，能跟我聊聊吗？”纪逢岚眼盯掌上卖萌的蓝雀，微笑地问。 李奈神情犹豫，手里的蓝雀感应到，低下鸟脑袋蹭掌肉。 “唉～”她抬另一只手轻轻抚摸鸟头，“纪医生，我想，还有人知道系统和宿主。这个人你知道。” “是谁？” “米西可。” “确定？” “我的s……”李奈赶紧摇摇头：“系统在她手里。” “系统对你很重要？”纪逢岚饶有兴味：“或许我可以帮你。” 李奈慎重地点头，心里冒出一个问题：“纪医生，你……不好奇系统吗？” 纪逢岚思索一下，微摇头，笑意如春风。 “我从不指望外来力量。” 李奈抿唇，眼神闪烁多变，时不时蹙眉，最后定了定。 “纪医生，我有个疑惑希望有人给我分析是否正确。” “什么疑惑？” “你说，如果我实现一个人的心愿，可不可以感化她？” 说完，她默不作声地观察纪逢岚，镜片下黄水晶般眼眸，好似在盯向她深处。 心里顿时慌乱，有些后悔。 纪医生这么聪明，又知道宿主和系统的事，肯定会问是不是跟她宿主身份有关。 然而。 “那要看是什么心愿。感化一个人很难。”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恍惚看见纪逢岚柔风的浅笑有一瞬间变得冷冽。 第46章 冷冽倏然消失，纪逢岚像个耐心的导师给她提醒：“这个心愿最好是能令她最痛，却舍不得放手。” 她露出懵懂无知。 纪逢岚沉吟：“执念。找出对方的执念，想办法帮她完成。” 估计想到李奈脑袋迟钝，她又解释：“所谓执念，也就是渴望。一般都是小时候的悲惨遭遇所形成，比如对某个人的仇恨，某件事的遗憾。想正确找出，就必须了解对方的过去。” 出乎李奈意料，纪逢岚没有借此挖掘她的身份信息，难道她真的不好奇不在乎。 这样也好。 低头捏自个儿下巴思索。 她的任务好久没进展了，纪逢岚的解释倒给她一个思路。 过去？可以看看人物档案。 【抱歉，机体修复92%，暂时无法使用系统功能。】 行吧，只能用自己的脑子。仔细挖掘目前接触的三位恶女细节。 想来想去，她只得出戚水寒的执念是自由，米西可的执念是报仇。至于林静汝，还真没怎么想出来，接触太少，对她从来都是横眉冷眼的，半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李奈陷入思索，完全忘记身边还有个纪逢岚 “李奈，想当动物园的代理园长吗？” 李奈回过神：“啊？” “总是待在房间里肯定很闷，当上代理园长，可以帮我巡视一下动物的生活，还能解闷。” “好啊好啊。”李奈激动地拍手。 纪逢岚好笑起来。 这时，一个疾速滑来的机器人打断她们。 “g管理，他们已到，等候接走s04。” s04？耳熟。 哎！这不是戚水寒的代号嘛！ 李奈想起人物档案上的信息。 “谁要接走戚水寒？”她喊道。 “米西可。”纪逢岚不加一丝掩饰。 什么？ 她的任务咋办！ 她才想到先帮戚水寒获得自由，好完成感化任务。 “不能送戚水寒走！” 第34章 我会履行承诺给你自由 “为什么呢？” 纪逢岚不解地蹙眉尖，“她离开这里，你就不用面对由她引起的一切烦恼。” “我还有些私人话要问清楚。” 李奈怕对方多疑，又加一句：“我要问她到底跟米西可说了多少信息，知不知道我这个宿主。” “这不简单。交给我。问完后，再让她变成哑巴，到米西可那里后绝不多透露一个字。” “不用不用。”李奈连忙摆手。 纪逢岚莞尔一笑：“别觉得不好意思。‘驯服’我比你在行一些，基地的物种没有敢对我隐瞒一丝不服。” 眼看纪医生热情过火，李奈急得脸涨红，好似再害羞某个秘密。 纪逢岚忽然领悟：“我明白了，确实私人。你俩之前那么要好，如今变成反目成仇的状态，你一定有很多话质问她吧。这个我帮不了。” 李奈愣住，脸颊红晕退散。 额……纪医生想偏了。 她也不声张，顺着对方的话默认下。 “你先走。” 纪逢岚命令机器人带她去关押戚水寒的地方。 “纪医生你呢？” “我去见见他们。时间一旦拖延，那个难缠的家伙肯定要来。时间宝贵，赶紧走吧。” 纪医生神态从容，目送她离开。 内环最高监管区。 大概半个小时，周边环境从明亮温暖的白色调，变成压抑阴冷的灰暗色。 李奈冻地抱住双臂，一口大气不敢出，跟在狱警身份的高大机器人后头。 打量机器人背部，布满杀戮痕迹。 身体控制不住打冷抖擞。 张望四周潮湿的铜墙铁壁，这是什么地方？怪恐怖的，蛮像异形电影里的诡异通道。 狱警机器人停止隆隆滑动。 他们站在一道铁门前，表面喷涂白漆数字a-018。 机器人伸出一根纤细锯齿状手指，插入锁眼，只听咔嚓一声。 铁门内传来喷气松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厚重移动声。 门打开一条缝，白雾从里弥漫出。 李奈抱着双臂更紧了。 真够冷的！ 探头望里面，冷雾源源不断腾涌，有些仙气飘飘的感觉。 早知道就多穿几件衣服。 “请进去。” 狱警机器人让到一旁。 李奈点点头，跨进门几步，又回头看，门依旧开着，领路的狱警机器人守在门外。 双脚继续走动淌开白雾。 监管室不大，天花板四角落布置造雾设备。 乳白色的冷雾喷泄，四处飘荡。 逐渐走近室中心。 薄雾后，高高挂着一个四肢修长的人型。 顶上垂落几根数据线插进背部肌肤。 浑身不着一缕的女人，如挂蜘蛛网上奄奄一息的猎物。 长及腰处的绸缎黑发凌乱披散，几缕前发遮盖女人微垂的脸。 李奈尽量保持双眼不动，死死盯着对方的脑袋。 她奇怪地庆幸起自己比戚水寒好，身上至少有层衣服稍微抵挡冷气。 慢慢走近戚水寒，忽然停下。 仰头看到，女人的脑袋在动。 发丝后，一只病恹恹的狐狸眼看见她，绽放一抹光亮。 “哦？是你啊。怎么会……”露出另一只眼，语气调侃：“来这里呢？你能来看我，我很感动哦～” 精神很好，遭遇还不算惨。 李奈躲避对方投射过来的炽热眼神，又不想看到对方的身体。只得抬下巴，眼珠子看冷雾，鼻孔朝人，超傲。 “还在生我的气吗？”戚水寒语气可怜巴巴。 李奈皱眉：“我来这里不是看你，是来提醒你，还有给你自由。” “好伤心。”长发下隐隐传来抽泣。 李奈当没听见。 “行了，别装了。你担心下自己吧。” 抽泣声变小。 “这个时间，你早就被押送到米西可那里去。” “所以，这个时间你是来救我吗？”戚水寒抬起脸，暗送秋波。 死女人，真是死到临头都不慌一下。 李奈闭上双眼，打断秋波。 “哼。我只是来提醒你别扛不住折磨，供出我是系统。” “这我不能保证，人家现在天天被人做实验，身体早就不行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 李奈快步上前，避开对方腹部，抬眼看对方藏在发丝下的脸。 “我费尽心思求纪医生拖延时间，就是进来找你谈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戚水寒一脸无所谓。 “我决定给你梦寐以求的自由。真正的自由！” 戚水寒眼神收敛。 “但是。”她继续说：“从此以后，你不能再跟我相见，也不许去找米西可她们。否则，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戚水寒笑了。“你想怎么个翻脸不认人？” “我说认真的。”李奈瞪大眼，努力做出不好惹的表情。 然而惹得女人笑出声。 “哎呀，谢谢你进来逗我开心。” “戚水寒！”李奈加重声音：“别忘了另一个李奈。你晓得她的厉害。” 笑声止住，狐狸眼睥睨着她。“你伤害不了我，你需要我。” “现在是伤害不了你，之后就不一定了。” “李奈，我真好奇你心里藏着什么。” “别好奇了。总之，我会履行承诺给你自由。” “好啊，我看看你怎么给。”她的眼神含着不可察觉的期待，瞄向李奈能凭空变出东西的手。 “现在不行，我的机体还没修复到100%。”李奈眼前跳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文字。 【机体修复95%】 “修复？”戚水寒低眸打量李奈，忆起一枪打穿她胸口差点人死的事。 点点头：“什么时候修复好呢？” “最快晚上吧。中间不能遭受损坏，要不然又要等待。修复好后我会抱着宿主再来找你。只怕……”李奈担忧，“怕那些人不多给时间，强制带走你。” 戚水寒了然勾笑，对李奈wink：“我会帮你拖延时间。” “你要怎么拖延时间？求纪医生吗？” “你别好奇我的事，总之，我自有办法争取时间。”戚水寒故意说道。 哎，这语句听着有点耳熟。 嗯，是她对戚水寒说的话。 小心眼的女人。 “李奈，你帮我完成梦想，我觉得我也要帮你，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呢。” “不用。你自由后，咱们之间的合作就此结束吧。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 戚水寒一对狐狸眼变得高深莫测。 李奈以为她会问些什么，然而对方只是看她一会儿，淡淡答应一个好字。 之后，二人相对无言。 第47章 李奈摸摸眉头，忍不住低头，却看到一片柔软的黑，连忙甩脸后退。接着一套掩饰尴尬的小动作。 戚水寒挑眉，挑出话题：“你的任务怎么办？有想好计策？” “我已经想好计划。首先要解决的是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很难哦。”戚水寒说得意味深长。 李奈不以为然，反而自信满满：“等我修复完整，凭另一个我，轻松离开。” “你有把握就好。”戚水寒眯着眼，语气懒洋洋。“离开这里后，你要去米西可那里。” “当然啦。” 一声嗤笑。 “唉呀～你做那么多冒死的事，到关键时刻可她却一点都不动容，说抛弃你就抛弃你。啧，铁石心肠的女人。” 戚水寒斜视李奈表情有几分恍惚。 心里莫名烦躁，眯起的漂亮双眼中投射一股危光。 李奈不自觉叹一口气，随即摇头：”之前是我用错方法，这次我知道该怎么完成任务。” “那，祝你顺利完成任务哦。” 李奈要是抬头看，必定发现戚水寒心口不一。 “我要走了。顺利的话，后半夜找你。” 李奈转身离开，口里还念叨着“一定要到100%啊。” 一间冷感高级办公室，纪逢岚盯着屏幕里的录像。 录像里是李奈和戚水寒。另一台小一些的电脑屏幕上，闪动波线，一连串符号跳动——正在智能分析两人唇语。 “待这里不好吗？你不是说很喜欢这里吗？” 屏光冷冷折射镜片。 手指滑动，反复播放挑出来的重要信息。 “我的机体还没修复100%……中间不能遭受损坏，要不然又要等待……一定要到100%” “我已经想好计划。首先要解决的是离开这里……等我修复完整，凭另一个我，轻松离开。” 纪逢岚呐呐自语：“李奈，我绝不会放你离开。” “必须要修复到100%吗？” 她温柔地笑笑。 “偏不如你所愿。” 第35章 她追她逃 “s04身体出现排异现象？路上容易死？” “是的。所以，希望您再等等，明天早上再接走人也不迟。” 坐在主位沙发座上的白发高马尾女生，手摸上戒指，小指指甲大的绿宝石摩挲得翠绿欲滴。 纪逢岚瞧一眼从未见她戴过的戒指。 绿宝石流光溢彩，倒像个盛满绿液的露珠。 “好。” 林静汝垂眸细细观察手指上的戒指。 “我只等半个小时。” 凤目倏然抬起盯纪逢岚，墨眸蓄满冷光。 “我来之前，你已经晚点两小时。” 金边镜框下的眼眸微动，纪逢岚不动声色地说：“希望您多一些耐心，半个小时根本不够恢复。” 林静汝扬起眉毛不语，眼神冷冷威慑她。 她转换上礼貌浅笑，慢慢解释：“其实，说来也怪我，这段时间对她做了156次试验，才会造成现在这种状况。” “半个小时。” 林静汝态度冷硬，下了最后通牒，随即不再搭理纪逢岚，抬起绿宝石戒指对光端详。 商量无果，纪逢岚看一眼腕表，手指轻轻敲两下皮质沙发。 “失陪一下。” 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结果被林静汝带来的手下堵在门口。 回头好声解释：“我去催促进度，不要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打电话。” 林静汝头也不回地说，目光依旧黏在戒指上。 一名手下默契地站前一步，手臂指引向办公室，里面有联络整个基地的最高权限。 纪逢岚没有多说，不急不忙走进办公室。 林静汝余光跟上，确认在通话催促后才抽回目光。 十分钟后人走出办公室。 “半个小时确实不够。我已跟米西可通话，她同意等1个小时。” 林静汝瞧戒指动作明显一顿，墨瞳斜盯纪逢岚，对方礼貌温和的浅笑愈加可亲。 出于意料的是，林静汝居然一脸平静，她放下手，想了想，忽然站起身。 “我很好奇g管理对s04做的试验成果。不介意我去观摩观摩吧？” 林静汝嘴上寻求主人准许，脚步利落地走出门口，随后停步，背着身，等待纪逢岚带她去。 “当然可以。可是，我无法亲自陪您去。” 纪逢岚叫来机器人领路。 林静汝不言不语，带着两名下属跟上机器人离开。 几人消失眼前后，纪逢岚回到电脑屏幕前，上面显示已解禁，默许监控人物李奈偷偷离开房间。 看不透情绪的琥珀眸，静静看着李奈活动路线和实播监控画面。 她暗暗计算两方撞见的可能性。 “动物园代理园长果然不错。” 李奈偷乐。 巡廊机器人向她致敬，没有问半个字，滋溜溜滑走。 这人头上顶个官帽，走起路来是昂首挺胸大步走啊～ 乐滋滋劲儿消一半，她忽然一拍脑门。 “哎呀！忘记问熊猫崽在哪儿了。” 返身张望，机器人早滑没影了。 再回去找不现实，时间紧迫。 她硬着头皮向前走，祈祷再撞个机器人，同时观察、敲打可疑的墙壁。 隐蔽性做得真细致，如果不是基地机器人，找一个月都找不到各个房间的门，跟鬼打墙似得绕着亮晃晃的白光走廊兜圈。 骨碌碌。 前方传来滑轮的声音。 李奈眼睛铮地放光，如流口水的癫狂丧尸，直冲一弧波浪墙。 手掌对外，人未到，声先出。 “请留步！——” 机器人身后跟着三人。 中间的女生是林静汝。 哎哎哎！ 她猛地脚刹，瞬间转回身，自我催眠只是基地的普通员工，靠墙蹑手蹑脚地溜走。 “李奈！” 身后女生大喊。 这都能被认出！ 对天发誓，她发现人转身，绝不超过一秒钟。 双脚受到恐吓，越走越快。 ——她竟没死？！ 林静汝不可置信。 眼瞧李奈已经甩起两只脚跑路，她匆忙抛下一句。 “你们，到点就带走人。” 两人在走廊上演你追我逃。 唰唰两声，超过一个巡视机器人，正是前面向李奈致敬的巡视机器人。 李奈气喘如牛，双肺紧绷，忍不住拐弯时瞄一眼身后的“影子”还有多远。 结果，这一眼坏了事。 脚踝骨突然被狠狠击中。 剧痛的左脚没跟上节奏，她挥舞着双臂，向一面墙扑摔。 摔下去的一瞬间，她亲眼看见白墙变透明，一层轻凉的白雾穿过脸庞。 李奈哎呦呼痛，脑子一阵激灵。 感应到宿主在附近。 迅速爬起，张望四周。 片片竹林隐约雾中。 这地儿很眼熟。 一声轻斥。 有人重重飞扑她背上。 人叠人再次趴泥土地。 李奈抬起脸，龇牙咧嘴的，扒开糊双眼的湿润泥土。 一尾银白色发丝散挡在眼前。 这是…… 林静汝压她身上呢！ 手又去扒拉发丝，刚一接触，发丝抽走。 接着她头皮紧绷刺疼，被迫昂起下巴。 余光瞥见，笔直细尖如剑刃的高鼻。 幽冷的凤目逼视，耳畔吐息冰气。 “你-没-死。” 李奈冻得嘴唇发颤，“你好啊”三个字抖抖索索。 在没看见的地方，她的手悄悄抓起一把泥土以备不时之需。 “你怎么会在这里！” 揪着发根的手使劲摇动脑袋。 “这个，额，这个，是有人带我来……”她故意放轻声音。 林静汝偏头靠近耳朵，她趁此机会。 啪！ 一把湿泥狠狠拍对方脸上。 “去你的！” 反手抓白发丝咬着牙发狠下扯。 一声吃痛，发根的手一松。 就你会扯头发打架啊！ 她赶忙起身，拱下背上的人，捂着头顶什么也不顾地向前冲。 “奶奶的！痛死我了！” 一团缠着银发丝的黑发飘离手中。 眼眶挂着泪，疯狂逃跑，很快隐入白雾中。 不知跑了多久，雾气渐淡，竹绿色充斥眼眸。 捂着胸口。 宿主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她看定一处方向，路上继续折断竹枝做返回标记。 一棵苍天大树下，藏着洞穴。 李奈人小心钻入深洞穴查看。 两团黑白团子趴着睡觉。 “宿主。” 她对其中一个叫，另一个惊醒般，摇摇晃晃抬脑袋好奇瞧她。 她单手够醒来的熊猫仔。 第48章 那熊猫崽奶凶两声，还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她手，像个发脾气的小猪。 完全没想到向前拱头攻击是明送别人手上。 她顺势揪着后颈皮，慢慢轻轻拖出洞穴，单手往怀里一揣。 “走，我们去找戚水寒那死女人。“ 屁股朝外后退。 身体退一半露外面，有啥东西踩着她的屁股阻拦出去。 撅屁股，使劲对抗臀上的力量。 脸憋红了也没出去，还被狠狠踏一脚。 脚？ “林静汝？！” 她撇头试探性大喊，眼下瞄到一只踩地的长腿。 外面人没吭声，又给她屁股来几脚。 还是蹦起来踹！ “林静汝！你#?%%#$@*” 她一顿祖宗十八代输出。 洞穴闷窄，空气不流通，差点给她骂晕过去。 硬的不行，来软的。 “姑奶奶，我错了，让我出去吧。我快憋死了。” 不知是不是软话起作用了，屁股不踹了，她可以出去了。 她重新站起来，回身就要找林静汝算账，却看到凶悍的母熊猫背对她，咆哮着冲向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的林静汝。 ——母熊猫偷袭了林静汝。 不行！攻略对象可不能死啊。 她大叫吸引母熊猫注意。 母熊猫转头的一刹那，意识如一抹烟钻入黑白鼻壶。 “李奈”瞬间面无表情，手中的熊猫崽duang掉落在草地上，从容直面气势汹汹冲来的悍兽。 【收到命令1：保护恶女3号林静汝。】 【收到命令2：不得危及母熊猫命。】 李奈心挂念林静汝状况，迫不及待睁开眼，看到一片灰暗，空气中漂浮土颗粒，浓重的干草竹叶味弥漫鼻息。 眨巴两下黑豆眼，她意识到自己趴在洞穴窝里。 哦，睡不醒的这头‘猪’才是真正的宿主啊。 她努力征服软骨头的四肢，摇摇摆摆爬出洞穴，然后又爬到打滚翻身的同胞姐妹，压住一块孤零零的石块累得直喘气。 前方不远处，人类的自己在戏耍母熊猫。 打斗一会儿，母熊猫应该是察觉到实力悬殊，不再恋战，打算回头守窝，结果屡次被“李奈”拽住皮毛，轻松甩飞到更远的地方。 它跑回来，被拦住，甩飞出去。 它换个方向偷跑回来，被拦住，又甩出去。 恼得朝天狂吼，拍打竹子，叶片抖动。 李奈蹙眉。 戚水寒那儿紧迫，继续这样下去不是事儿啊。 扔远它，越远越好！ “嘤嘤嘤，嘤嘤嘤嘤！” “李奈”得令，两手提起母熊猫结实厚重的背部皮毛，举棉被似得举高母熊猫，朝着某个方向稳稳奔跑。 再回到身边时，两手空空。 “李奈”重新抱起自己，身体转换回去。 特殊能力一天限时100分钟，得省着点用在离开基地。 她正要离开，一道人影扑过来，扒住她的大腿。 低头一瞧是披头散发的林静汝，她看起来不太好受，背后衣服上有泥土，应该是被母熊猫甩到坡璧上。 用力抖腿上一只手。 “放手。” 脚下的人沉默不语，仰脸，冷冰的凤目死死盯着她。 “不放是吧！”她低头张望，刚好脚边有搬砖大的石块。 “信不信我拿石头砸死你。” 说着弯腰抓石块，起身石块脱手。 哎？ 她又去抓石块。 纹丝不动。 心里奇怪，手抓着石头暴力摇晃。 咔嚓！ 石块下传来类似扳手柄的声音。 不妙的表情停留脸上一秒。 下一瞬，草地裂开一道门，两人两熊猫掉下去。 咚几声，她们落在正在移动的铁片上。 头顶隐藏门合上。 身边亮起两条长长led灯。 借着淡光，李奈发现她们坐在一条传送履带上。 一片朦胧中，一颗流动的绿珠吸引她的目光。 她看向林静汝的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十分眼熟的戒指。 凝眸仔细辨别一番。 想起来了。 这不是她花费“李奈”好几天时间特意设计制作，想在米西可生日天送出去的礼物吗？ 上面的绿宝石，并不是真的，是她用做任务杀几百个丧尸赚的积分所兑换的解药。 一把抓住林静汝的手，厉声质问：“我的戒指怎么戴在你手上！” 林静汝甩开她的手。 力气大的，差点推她个脚朝天。 愣一瞬。 “拿人东西还有理了！！” 张牙舞爪扑过去，直接上手抢戒指。 对方也不示弱。 两人啪啪碰撞手臂，最后发展到互相抓着对方头发，扭打成一团。 所幸履带有两米宽，没把无辜的熊猫团子挤下去。 打得起劲的两人，没注意到头顶擦过一块鲜红色警示牌。 “危险！变异区-热带森林。” 第36章 真是一场野兽大乱斗啊 1 雨林边缘与沼泽区交汇处，横淌一条溪流。 一棵三十几米高的擎天树独占溪旁。 茂盛宽广的枝叶撑起绿穹，仿佛由数十棵树木融合的粗壮树干下，层层斜分的板状根如金字塔拥托大树。 铺满腐叶的地面突然晃动，冒出隐秘裂隙，向两边移动，断枝残叶纷纷掉落进一口四方黑洞。 洞底深处，传来隆隆升降机声。 两个掐架的女人从地下升起。 她们脚边，两团熊猫崽嘤嘤抱在一起，模仿摔跤。 李奈和林静汝一手揪对方头发，一手拽对方衣服，骨节泛白死不松手。 估计前面打累了，脑袋顶脑袋，僵持打架姿势不动，气喘声如牛，两双赤目彼此仇视。 不知过去多久，湿热的风舔舐两人脸颊，额鬓沁出更多的汗珠，身心都热地不耐烦。 汗珠滑落双眼，李奈眨眨，热得头发晕，十指有些松散。 “哎！不打了，ok？” 林静汝没吱声，只是努力睁醒凤目。 她又劝：“我们停战。休息。” 近在咫尺的凤目凝眸。 几秒后。 被揪得刺痛的头皮松弛。 李奈也松开双手，整理邹巴巴撕破的衣领。两眼时而瞥林静汝手指上绿宝石戒指。 两人警惕地观察对方，脚下慢慢往后退。 熊猫崽崽们支棱起小脑袋，左右摇摆，各自选定一条大腿，嘤嘤跟着大腿跑。 踩上厚软腐叶层，每一步碾出湿土腥气。 平台检测到无重物存在，隆隆降下，两片铁门页顶着一层伪装腐土闭紧。 李奈头撞一片宽阔水亮的芭蕉叶，叶片上的露珠打湿额发。 她环顾四边环境，地面霸主望天树占据十几平方米地，凸出的分身扭扭曲曲像条蛇蟒缠绕主树干。旁边蕨类植物丛生，棕榈细长扁叶争夺空间，蓝紫色兰花轻轻摇晃，颜色艳丽的小昆虫停停飞飞，攀附树干垂下的藤蔓帘，随意可见的绿色地衣。 不知名的小动物叫声和蛙鸣远远近近，溪流撞击石头的水声连绵不断。 抬手抹脖上的黏汗。 热带雨林吗？！ “哎。我们还是在基地里吗？”脑海跳出八卦地图，“你知道属于哪个区域？” 林静汝正仰望遮天蔽日的叶片枝丫，垂下头，思索一下：“不知道。” 李奈忍不住吐槽：“还未来继承人？连公司分部基地都不了解。” 懒得理林静汝，她向外走两步，拨开野芭蕉叶，一会儿垫脚抬头远眺，一会儿半蹲扫视。 阔叶与垂蔓，蕨根和树干，它们织成一张绿网阻拦视线，禁止查探远处情景。 穿梭热带雨林找出口无疑是自找死。 目光落到她们升上来地面。 眼搜一圈，寻可疑机关。 还是瞧瞧有没有打开地下通道的机会。 走近几步，蹲下。 前面，有人嚓嚓踩着落叶靠近。 巧了不是，林静汝跟她想法一致，还是原路返回更安全。 四只手挖抛腐烂的树叶，两只毛绒小爪爪也好奇地加入其中，李奈白一眼附近另一只懒洋洋贪睡的崽崽。 头次发觉，这宿主好懒哦。 腐叶抛完后，接着挖一层烂泥土，冰冷的金属铁片终于露出。 指关节敲敲，铁片下传来空响。 两人对视，四顾身旁找趁手的家伙，开始撬缝隙。 她们没听到，有丝丝摩擦树皮的声，从上缓缓爬下。 “嘤嘤！” 李奈看一眼奔来的宿主，四只小脚迈得飞快。 “哟呵，您睡醒了。” 还剩几步路，熊猫崽迫不及待地跳起，猛扑她膝盖，嘴里嘤嘤乱叫，爪子到处挠。 “嘶！干嘛呀，有起床气啊。一边玩儿去！” 第49章 手不耐烦地轻推开熊猫崽。 熊猫崽委屈地冲她叫一声，转头求助另一个大人。 爪子还没够到鞋头，就被推翻出去几个大跟头。 “喂！你干嘛推它！” 李奈蹭地站起，手中木棍怒指林静汝热红的脸。 棍下，一对凤目翻起凶光，恶狠狠地瞪李奈。 李奈愕然，两眼发直，嘴张着，像是被吓到。 林静汝冷哼一声。 转而厌恶地瞥自己鼻尖前，颤颤巍巍的木棍。 一把抢走，两眼死盯棍身当做某人般，愤愤一别，棍子咔嚓折断。 做这些时，对面的李奈慢慢下蹲，一边夹一只熊猫崽，又慢慢起身，她满脸惊恐却强作镇定地挪步后退。 林静汝满意地甩飞断棍。 余光中，棍儿砸到一块扭动的黑花斑反弹。 林静汝骤然折眉。 意识到不对劲，抱着自己热晕头才会以为是蛇身的想法回头。 一阵腥风猛然扬起，扑打在脸，喉咙里忍不住作呕。 嘶！—— 两指粗的蛇信子疯狂在脸前扭动。 一瞬间，林静汝迅疾躲开蛇头攻击，翻滚地上几圈，头发衣服沾着烂叶，闷头冲向李奈方向。 那儿，除了打晃厉害的芭蕉叶，洒滴几颗水珠，人早就跑没影儿。 脚不敢慢半秒，她跟随李奈撞出的曲折路线，冲进雨林深处。 身后，蛇腹碾压枝叶的滑挲声紧紧跟随，叫人头皮发麻。 加快速度奔跑，仗着身手灵活，翻跳拐弯，恐惧的声音逐渐甩远。 跑慢慢换成走路。 到处张望。 物种丰富的热带雨林，忽然寂静下来，甚至连个小飞虫都看不到。 实在诡异。 额头紧张地滑落一滴汗。 林静汝轻手轻脚，拨开重叠交织的叶片藤蔓。警惕的凤目，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啊呀——救命啊——” 平地一声炸雷。 前方不远处，传来李奈哇哇乱叫。 上一秒还只听到喊救命，下一秒李奈头顶熊猫，呼哧呼哧冲出绿叶屏障，火箭似地擦肩而逃，刮起一阵夏风。 林静汝惊奇地扭头看李奈。 “豹！豹！豹！” 李奈边跑边回头，跳着伸手指狂点她后面。 抱？ 林静汝疑虑。 忽然，后方三个方位飕飕响，有什么东西在疾速移动，野兽狂吠回荡。 是豹子！ 她果断追着李奈方向跑。 跑一半，又听李奈哇哇返回跑。 看到她后，比划个有水缸粗的手势。 “蛇！蟒蛇啊！老大了！” 前有豹后有蛇，两人默契地拐弯，跑在一条道上。 “你，快变身。”林静汝气喘吁吁，手摁压胸口。 李奈没回答，指着参天大树，她们一开始在的出发地。 “我们绕过去，爬上去。” “不行。它们都会爬树。变身。” “不行啊。” 凤目瞪她：“蠢蛋，别找死。” “不行不行，我要省着用。” 林静汝很不解，李奈嘴里省着用的意思。 眨眨晕眼，因长时间剧烈运动，体力明显不支。 地上，一根交缠的枯藤拦在脚前，整个人绊飞出去。 身旁李奈浑不知地跑出十几步远，很快消失在丛林蔓叶里。 林静汝撑起身，脑后袭风，一团阴影扑压。 几百公斤的重量，压得她差点咽气。 噗嗤！ 衣物抓裂的声音。 “啊！” 锋利冰冷的兽爪刺入背肉，刮着脊骨下切，鲜血染透衣服。 林静汝脸色惨白，痛到无法发声，浑身乱颤。 这时，巨大的落地声响起。 眼前出现四只健壮兽肢，肥厚坚硬的掌爪嚓嚓踩着落叶，抬起时，爪子还勾着厚厚腐叶。 头顶袭来一卷腥臭的风。 抬眼斜瞥，入眼一张张开的兽嘴，几乎要盖住她的脸，丑陋的鼻孔凑近轻嗅，手指长的獠牙勾咬银白发丝，齿缝流淌黄口水，湿黏一片发。 林静汝低头屏住呼吸，避免泛黄的臭口水滑落脸上。 头顶的雄豹似乎已经决定好，伙伴脚下的人将作为今天的晚餐。 背上的豹子同伙嚎叫一声。 后脖热血霎时阴冷，几颗牙尖刺入。 正当她以为气管被咬断时。 远处，传来凄厉的咆哮。 听声音像是它们的同类。 湿热豹嘴猛地抽离。 雄豹四爪僵持一会儿，低吼几声，扬爪跃跑。 同伙咬住她的发丝，拖拽着跟随。 等她抵达位置时，先跑一步的雄豹焦急地在战场中心周边转悠，大嘴垂涎血水，显然打斗过一番，黄瞳立两抹凶光，盯着死死缠绕同伙的巨蟒，试图找出突破口。 缠成豹条的同伙，体型稍小些，土黄色的毛发血迹斑斑，随着蛇身缠绕动作，鲜血流得更多，甚至割出新伤口喷血。 林静汝不动神色地抓自己的头发，想着能否一点一点抽出。 豹察觉到她的心思，扬厚爪，拍她的小腿，腿骨随即脆响。 听声，怕是骨裂了。 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战场，雄豹屡次扑咬失败，脸上血肉模糊，惨遭巨蟒鳞片割开。 同伙已经奄奄一息。 雄豹来回走动，黄瞳中凶光淡去，明显有了退意。 扭头，与看守林静汝的同伙兽吼几声。 两豹决定放弃，先离开危险之地。 林静汝使劲扯发丝，妄想一点一点扯断。 如果再不逃，真要被拆吃入豹腹。 野兽不像人类可以直立，用双手扛抱。只能用嘴巴叼猎物，一步一步拖走。沉重的猎物降低行动速度。 豹脖浅色毛发下，她脸色沉着，双手搜寻经过的地面，尝试找到具有锋利边缘可用于切割的“工具”。如果真没有，她就藏一根尖头木棍，等待反杀的机会。 迈动的兽腿停顿。 前方，横躺一棵大树拦路。 瞧树干树叶颜色新鲜，应该刚倒下没几天。 雄豹若无其事地跳上去，侧头呼唤同伴快走。 林静汝快要麻木的头皮刺痛，叼着她的豹抬前肢跳跃。 哐！ 嘴里的猎物被树干卡住，没跟着过来。 它咬着长发后拽，树身后，猎物在痛叫。 林静汝龇牙咧嘴，手掌扫到一块扁石，边缘摸着锋利。 机会来了。 抓起石头，举手过头顶，快速切磨发丝。 身后，又是一声较远的兽吼，饱含催促，挟一丝疑问。 切磨的声音加快。 嗖—— 头顶遮盖一团黑影。 咚！ 背靠的树猛地下沉，兽爪扎入木头，踩得嘎吱吱响。 一颗硕大的兽头低伏，满眼凶光的黄瞳里，清晰照出她死咬惨白下唇，大汗淋漓。 它看出意图。 捏石片的手指颤抖一下，做出临死疯狂举动，手来回磨出残影。 头顶血嘴大张，兽眼对准喉咙，眼看就要咬下来。 突然！ 空中蹿出一道飞影，重落在一旁，树木噼啪断裂。 唰！ 一只手臂带起疾风挥出，横卡进豹口，与之角力；踢出一脚踹翻扑上来的同伙。 黄臭口水流淌手腕，汇聚腕边，颗颗滴落在身下白发女生额头上。 “李奈……” 林静汝凤目撑圆，口微张， “李奈”淡漠低眸一眼，空出的手夹着细长叶片，对她一甩。 空中，一轮锋利的月弧闪现。 轻微噗呲。 银白长发整齐断开。 头皮一轻。林静汝回神，连忙起身。 遗留的断发下是一道深长的切痕，尽头飘荡着细叶尾巴。 脱身后，她没有抛下李奈逃跑，而是留下来，紧密关注前方人豹大战。 只有李奈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只豹打配合，一个正面吸引注意力，另一个瞅准时机搞偷袭。偶尔切换攻击位置。 方法的确有效，几次成功咬中人，却差点把自己牙咬蹦。 “李奈”跳跃躲闪扑咬，攻击其中一只豹，抓住粗尾巴，拖行再抓住另一只粗尾巴，然后她如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甩起两只豹。 手松开，两只豹化作流星飞驰远方。 结束后，“李奈”走向林静汝，不容分说地背在身后。 目光如灯塔，搜扫四周，锁定一个方位，极速前进。 一棵笔直的参天大树，树干上有一只花斑巨蟒绕圈攀爬上树。 救救救命啊！ “嘤嘤嘤嘤嘤！” 李奈抱着熊猫姐妹，缩成一颗漏芝麻馅汤圆。 瞄一眼下面的巨蟒，攀爬速度快，猩红蛇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跟之前看到的巨蟒不一样，爬树的瘦一些，短一些，黑一些。 第50章 身体越抖越厉害。 老天奶啊！这儿到底有多少只巨巨巨蟒啊！！ 啪。 脑袋有啥东西掉落，砸得还挺重。 甩甩毛脑袋，未知玩意儿没掉，还到处乱爬。 甚至跳到鼻头上。 黑豆豆眼靠中聚拢，露一点眼白。 她瞧见一只蚂蚁，红色的，比寻常蚂蚁大几千倍。 它转过头，挥舞两柄上颚。 妈妈呀！ 这还是蚂蚁吗？跟仓鼠一般大。 第37章 一场火蚂蚁与热武器大战 救命！—— 加上这一声，李奈今儿一天起码有喊十次救命。 躲开扑咬来的蟒头，撞上熊猫同胞，一同滑落十米多高的大树。 坠落的疾风狂烈灌入她的七窍。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缝，入眼一团花花绿绿。 完了！ 根本看不到缓冲树枝…… 晃动身体，尽量移动下坠方向，赌跳之前一扫而过的画面，祈祷能撞上几枝树叶。 上天如果垂怜，被一张藤蔓织成的网刚好接住，那再好不过了—— 失重戛然而止，一根“ 木棍”挂住肉肉猫腹。 黑绒绒的四只短肢在空中晃荡，她抬头一看。 自己面无表情，单手挂树身，五指呈龙爪深深扎入木头，两条腿叉开，笔直伸出，标准练腹动作空中高抬腿。 右腿挂着她，左腿挂着熊猫同胞，朝外肩头与臂膀扛起浑身血淋淋的林静汝。 林静汝头朝下，乱糟糟的银白短发倒垂，一张脸惨白如纸歪抬起，投向她的目光冷得像死人。 ——忽然。 腹部小腿紧绷如石，一个上踢，她整只猫飞了起来，一起飞的还有熊猫同胞。 “李奈”拔出龙爪手，如一根针下落，稳稳落地的一瞬间，抬手接住两只熊猫，姿势颇具女侠味道。 还没保持几秒，哎呦一声轰然倒下。 身上的人啊，猫啊，摔一地。 “早知道先放下再变回来。” 李奈嘟囔着，大躺在地上不起来。 抬手抚额，目光穿过指缝，头顶树荫，坠下一团疯狂扭动的黑影，眼看着像冲她们来的。 “蛇啊！” 她看清后大喊一声，再起身，已来不及。 砰！！ 腐叶，树枝飞扬。 身旁两米外，砸出一个巨大凹坑。 李奈吐出一口气，庆幸没砸到她们位置—— “嘤嘤！” “嘤！” 两只熊猫崽爪子扒拉地面，斜斜滑向坑。 “哎哎！” 她躬身伸手捞，圆圆耳朵擦过指尖。 眼睁睁看着它俩，一个接一个咚咚掉进坑。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去就来” 匆匆回头一瞥林静汝。 自摔下来后，林静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凤目微微合拢，听到有人说话，半眯看去。 李奈身体趴地面，双脚朝着她，慢慢顺着坡度爬下坑边。 林静汝偏着脑袋，无力地躺地上，脸碰到半黄不绿落叶，静静观察李奈一举一动。 压地面的耳朵感受到一阵震动，来自地下深处的动静。 震动来的迅猛。 下一秒。 地面颤抖，爆一声响，再也承受不住，瞬间崩塌。 “啊！” 李奈瞬间消失一片空荡荡中，只留一声惊叫。 林静汝强撑起身，还没移动开一分，坑底密密麻麻爬出淡红色小蚂蚁，它们有婴儿拳头大，老虎钳般的上颚跟脑袋一样大。 分散窜跑的蚂蚁们，抖抖触须，放慢脚步，似是闻到什么信息素，一颗颗脑袋统统转向最近的伤员林静汝。 林静汝心里大骇，背上伤好了般，爬起身，马不停蹄地瘸腿跑远。 扶着一颗树，看向大坑，红色蚂蚁源源不断，它们似受到什么攻击，向四周扩散逃窜。 目回她刚才躺下的地方，蚂蚁聚拢扎堆，都低着头大朵快颐般，吃饱喝足的蚂蚁们昂首挺胸，上颚鲜红斑斑。 它们在喝血？ 凤目跳转到塌陷一大圈的黑坑，墨眸更暗。 李奈是被咬痛醒的。 奋力甩手，昏暗中，某个黑糊糊东西飞出去。 睁开眼，睫毛上碎土粒纷纷掉落。 闭眼偏下头。 适应一小会儿，屁股处又是被咬一口。 “什么东西啊！” 抬屁股做出臀桥姿势，压身上的层层断土散落。 她伸手进身下，抓到某种多腿昆虫，小脚上带有刺。 虎口剧痛。 又被咬了一口！ 手一松，连忙翻身起来。 按住冒血水的伤口。 “什么玩意儿东西？咬人真狠。” 虎口放入嘴里吸吮，舌尖弥散铁锈味。 她吐出混血口水，发觉双腿有不少东西在向上攀爬。 脊背打个冷颤，朝着有光线的地方跑去。 距离光圈越跑越近，脚步却忽然放慢。 一步刚好踏进光圈，眉头纠结在一起，两只眼睛满是震惊。 眼前，一条奄奄一息的巨蟒不甘地扭动，做最后的挣扎。它油漆桶粗的油光水肥的身躯，爬满红色蚂蚁。蚂蚁锋利坚硬的上颚钻进一呼一吸的蛇鳞里，一点一点切割分食。 蛇嘴大张，蚂蚁踏上吐出的蛇信子“红毯”进入，开始挑选最鲜嫩美味的肉。 李奈后退两步，半隐入昏暗。 这些蚂蚁，跟她树上见的一模一样。 细碎啃食声汇聚在一起，像是磨她的骨头。 “宿主……” 慌张地东张西望。她必须找到宿主。 跟随着独有感应，很快在一个倒扣的洗澡盆大小的椰子壳下，找到两只报团取暖的熊猫崽。 她一手捞一个，抱进怀里。抬头看上方，一个大小如井口的出口。 这是掉下多少米深？ 再张望四周，数十个通道口，上百个装蚂蚁卵的凹洞。 她们这是掉进蚁穴幼虫保育室了。 等等，幼虫？ 它们？ 她看向分食蟒尸，小孩巴掌大的淡红色蚂蚁。 如果它们是幼虫，那成虫有多大啊。 细思极恐。 她抱紧动来动去的熊猫崽，毛茸茸下的温暖给予几分安全感。 躲在一块石头角落里，她打量蚁穴通道口，思考是进去找出口，还是变身成另一个自己消耗时效，从上面塌陷口出去。 很明显，人生地不熟，肯定是变身出去，快速又安全。 敲定好，她爬出石头角落，抬头一望头顶出口——蚂蚁群攒动。 表情顿时惊恐。 成虫！ 红艳似火的成虫。 阳光下，口里两柄黑亮的镰刀，对着空气挥舞。 它们沿着塌陷口，整齐划一，向蚁穴内进军。 李奈肉眼估计有数千只，如迅速蔓延的烈火，全方位铺散，逐步吞噬巢穴土壁。 吧嗒吧嗒吧嗒。 密集的虫足声回荡身边。 猛然甩头，张望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通道口也陆陆续续爬出烈火成虫队伍。 离最近的一个通口，几只比她大腿粗长的红蚂蚁抖动短触，仿佛吸饱火光的圆腹下勾上摆，转头调过身，朝她爬来。 抖着腿后退，胸口咚咚捶大鼓。 这些蚂蚁绝不是《动物世界》里某个蚂蚁物种。 一群带动一片。 她被巨型蚂蚁军团包围了。 背抵上石头。 带头冲锋的蚂蚁们，倏地抬起正脸，丑陋又狰狞，下一秒，对着她的脸弹射。 哇靠！ 蚂蚁还是蜘蛛啊。 一个后仰，跌倒在地，脸上空唰唰掠过数只蚂蚁。 前有蚂蚁后有蚂蚁，抱紧熊猫崽，退无可退。 祸不单行—— 【警告！恶女3号林静汝体内毒素扩散，生命值降到83%、82%、79%……】 双眸失神一秒，恢复清澈，看见周身一圈蚂蚁屁股后蹲蓄力。 扑上一瞬间，她闭上眼，转换意识。 【收到命令1：保护宿主离开蚁穴。】 【收到命令2：找到林静汝，解决生命安全。】 空洞的双眼一亮。 猛地翻起身，单手倒立，两条长腿叉开。 腰一扭，来了个地面街舞托马斯大旋转，扫飞空中弹跳蚂蚁。 转圈速度越来越快，转成大风车，周边蚂蚁呼呼吹走一大片。 达到目的后，转圈停止，双腿并拢维持倒立，全身肌肉紧绷使劲，变成体操运动员，甩出一个后空翻大跳。 双手离地瞬间，抓起两只搞不清状况的熊猫崽。 连续几个直体后空翻，停在一面土壁前。 抽出一条在空翻间隙捡起的绿色藤蔓，飕飕挥舞，啪啪甩出鞭响，簇拥而上的蚂蚁军团一旦触及，瞬时四分五裂。 暂时击退一大圈安全范围后，藤条收回，绕后背两圈，将自己跟熊猫崽们牢牢绑住。 第51章 【……66%、64%……】 熊猫崽李奈脑袋紧贴自己胸脯，脑子里蹦出生命值倒计时。 快快快！ “嘤嘤嘤！” 小毛拳捶一下，又伸直，爪指头顶。 “李奈”顺爪目视头顶塌陷口。 一眼后，靠近土壁。 双手化作登山镐，一下一下敲进土壁，单靠上肢力量向上攀爬。 垂悬的双脚下，蚂蚁军团密密麻麻跟着爬壁。 头顶出口必经之壁上，一片燎原“火焰”。出现的、未出现的成年蚂蚁们，调整方向向她们围攻。 面对源源不断的大型蚂蚁，“李奈”一脸生死看淡，边攀爬，边挥臂打爆扑来的蚂蚁。 抓住一只蚂蚁，捏爆浆，随手一甩，击扫脚底一片蚂蚁。 攻击失败的蚂蚁如下雨般，接连不断地坠落。 熊猫李奈缩头缩脑，不让扑跳的蚂蚁抓住突破口。 悄悄抬头，望越来越近的出口。 爪子紧张地挠一下衣服，一块衣片滑下，露出大片发红的肌肤。 看着爪上的破布，眨眨黑豆豆眼。 看后面，又瞧下面，这才发现，自己□□上的衣服和裤子，被蚂蚁的尸体汁液灼烧得破破烂烂，随穴风飘荡。 还剩最后两米，“李奈”双手抓壁，两脚一蹬，像个青蛙，高高跃跳出去。 “突突突突突——” 火热子弹扫射而来。 叮叮叮铛击打李奈刀枪不入之身，弹壳满满落一地。 熊猫李奈瞪出一圈眼白。 “哪里来的机关枪？！” 树木枝丫上，蕨丛灌木里，探出好几把大口径机枪，对着疯狂进攻的火红蚂蚁360°扫射。 “李奈”站直身，视若无睹蚂蚁与热武器大战，原地转动身体，双目搜索目标位置，偶尔抬手，看也不看地捏死蹿上的蚂蚁。 【已锁定目标位置，距离50米。】 脑中一排汇报字眼消散。 “李奈”单臂抱拢两熊猫，如一把射出的箭矢，破开蚂蚁与子弹，直冲50米外某棵树。 远远地，树干后露出一双摊开脚。 林静汝背靠大树一动不动，头歪在一边。 “李奈”放下怀里熊猫。 其中一只爬到腿上。 熊猫李奈仰头打量林静汝，脸色煞白，干裂的嘴唇泛青紫色。 中毒？ 爪下一阵湿黏，抬起看，深红色的血。来自林静汝身下。 【56%、53%……】 逐渐逼近50%，脑中响起警告尖鸣。 熊猫黑豆眼瞄上林静汝食指，绿光如水微微转动。 伸出一根爪子尖，在戒指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沁出。 “嘤嘤嘤嘤。” 捏碎戒指。 “李奈”蹲下，两指轻轻捏碎绿宝石，绿色水光流下，进入刚割开的口子。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去，给我拔两把机枪来。 “李奈”唰地起身，返回蚂蚁与热武器战场。 再回来时，两肩各扛一把加座重机枪，身后拖着两条长长弹夹匣。 咚！咚！ 丢下重机枪。地面颤动，灰尘飞扬。 熊猫李奈闭上大张的嘴。 重机枪加子弹，还有架塔，估摸有上百公斤重。 额…… 还是先找到安全藏身处，再切换身体吧。 【温馨提示，系统特殊能力——无敌之身buff，剩余时效8分钟。】 啊！ “嘤！” 第38章 天下没有白给的洞穴 夜幕落下，天空轰隆隆下起暴雨。 雨痛打叶片啪啪响。 茂密的阔叶蕨丛中，藏着一处隐蔽洞穴，地势较高，洞口深处射出两道扇形红外线，凛冽光束下是两把大口径机枪，黑黝黝的枪口对洞外。 洞内，光线灰暗，湿冷空气中，弥漫一股兽毛独有气味。 “啊～啊嚏！” 李奈吸吸鼻子，搂紧怀里的温暖源——两只熊猫崽。手摸弄一把熊猫顶，若无其事地擦去毛上鼻涕。 早知道就扯些芭蕉叶盖盖身体。 搔痒光溜溜后背。她全身上下只剩内衣，内裤和鞋子，其余布料一块块掉在路上。 又是一个喷嚏打出，洞外雨声哗啦变大。 细微的喃喃人声裹挟其中。 循声看去。 三步外，黑漆漆的角落里，林静汝陷入某种梦呓，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李奈抱崽慢慢靠近。 梦呓逐渐清晰。 “……不是……姐姐……原谅我们……” 姐姐？原谅？ 这是犯啥错误了，做梦都要求米西可原谅。 忍不住咧嘴偷笑。 看起来冷冰冰的一个人，没想到是个怕姐姐的。 乐完后，调出人物面板。 【毒素净化达95%】 【生命值89%】 【已开启解药第二层功能——修复人体破埙。】 嗯？解药不是只能解毒吗？ 李奈惊奇地眨眨眼。 一条进度条浮现眼前，蓝色匀速向右填充。 伸手探进林静汝后背。验证解药修复人体功能。 指腹下，皮肤伤口缩短许多，还没愈合的豁口处，里肉微微蠕动。 手指尖不经意刺入，拉丝般的黏糊柔软断开，绕过手指连接其他地方。 迅速抽出手。 摩挲指腹，触摸神奇活体的感觉犹在。 如果纪医生在，肯定爱不释手吧。 脑子里，女人清透镜片下，痴迷的眼神活灵活现。 思及，她一阵恶寒，狂抖鸡皮疙瘩。 洞外，吹进一阵凉风，雨点洒落。 腿膝前，林静汝忽然侧身，紧贴住她的热腿，身体微微发颤。 嘴里念叨一声姐姐，然后又一声妈妈。 好家伙，突然多出一个妹妹，一个女儿。 雨不停飘进，洒在林静汝朝外正在愈合的背上。 一声低叹。 “妈妈姐姐做到底吧。” 刚起身，抵膝的人扒住她的腿。 “不要离开我！不要……求你了，好冷……” “不离开不离开。”拍拍肩头以示抚慰，另一只手提溜熊猫崽，轻轻缓缓，一点一点拉开腿上的手，趁机塞进林静汝怀里。手离腿，顺势环住熊猫。 熊猫崽嘤咛一声，蹭蹭林静汝的脖子，继续睡觉。 她起身，摸黑跨过去，侧身躺下，用自己的身体挡冷风凉雨。 下一秒，林静汝抱着熊猫翻身，面朝她。 她一蒙圈。 哎嘿！故意的吧。 身体抖动，又冷又气。 “你是妈，你是姐……” 她竭力劝解自己不要计较。 外面的雨实在是冰凉凉。受不了地转身，背对林静汝，她们之间夹着一只熊猫崽，刚好温暖背。 拢拢怀中另一只毛茸茸的发热体，身体蜷缩一团。 下巴陷入毛脑袋。 今晚暂时委屈宿主你帮系统挡风。毕竟你也不想系统冻死吧。嘿嘿。 “姐姐……” 啪！ 一只手臂搭上腰。 又来。 李奈忍不住翻白眼。人也没发高烧啊，咋就迷迷糊糊，说梦话说个不停呢。 反手拨开腰上的手。 啪！ 手臂又打上来。 “……姐姐，不要不理我。” “就是不理你！” 李奈咬牙切齿，再次去拨腰上的手，反被攥住。 “求你原谅我。都是我的错，不该放疯女人去见阿姨。怪我！都怪我！……” 手指捏地骨头痛。 李奈扭头瞥身后的人，没有清醒的迹象，梦话倒是流利。 眼一转，脑筋也一转。 了解人物的机会这不来了嘛。 故意要拨出自己手，语气加重：“你跟疯女人两个人对阿姨做了什么？” 身后安静下来，攥住手指的手力道不变，随着沉默的时间逐渐用劲。 李奈微蹙眉，担心指头被攥窒息。 正以为林静汝真睡过去时，结结巴巴，颤颤抖抖的声音响起。 “火，到处都是火。我真的去救她了，找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呼吸急促，似在哭：“原谅我，求你原谅我，阿姨对我这么好，我害死了她……” 疯女人？阿姨？是什么人？跟米西可什么关系，跟林静汝又是什么关系呢。 习惯性要去摸下巴，手抽不开，身后人害怕地往后拽，她对抗性地拉扯。 “不要！” 黑暗中，一个人扑上来，重重压在她身上。 她僵住一秒，没有推开。 身上的人好像很惊喜，安心地拥抱她，嘴里念念有词。 仔细听来，都是些什么姐姐，她不是做梦吧的傻话。 傻妹妹，当然是做梦啦。 压在人肉空隙的熊猫崽哼哼唧唧，听着委屈又难受。 第52章 整个洞穴唯一没睡意的人，她，反手拽出崽，一块放身前替她挡风雨。 身上的林静汝沉重，压得她不得不长深呼吸一口气。 挠挠手臂处几个痒包。 脑子里旋转着阿姨和疯女人身份。 阿姨有可能是米西可的母亲，而疯女人会不会是…… 瞄一眼林静汝。 是她的母亲？ 太好猜了吧，就这，还攻略对象咧。 指甲快速刮搔大腿，三四个密集小痘痘又多几个。 手一顿，想到什么。 【副作用因人而异，有失忆、幻视、幻听，加大内心恐惧，睡觉后有问会答。】 ⊙?⊙！ 小小一瓶解药，这么多功能。 简直是间谍杀手出门必备品。 换另一只手摸下巴。 下次见到戚水寒，给她自由后，再送礼一瓶这玩意儿。日后再遇，也好说话嘛，说不定还能帮忙呢。 雨声变小。 阿姨和疯女人环绕一圈，又盘旋在脑子上。 趁解药还没过，再问问林静汝这俩女人身份。 张口，还没出声。 咔嚓！ 洞口处，机枪突然扭转—— “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哒！” 枪火顿时照亮洞穴，近在咫尺的枪声震聋耳朵。 “什么情况，有野兽？！” 她捂着耳朵靠里翻身，一抬眼，瞧见清醒的林静汝。 对方眯起一对斜凤，脸上冷然，看着洞口重机枪不知状况。 睫毛低落，墨眸半露看向她。 两挺机枪停止，洞穴再度回归黑暗、寂静，空气弥漫火药味，一股热气烘烤整个洞穴。 林静汝的脸消失在黑暗中，李奈松一口气，后背传来一片灼烧感。 一团毛茸茸擦过脚底板，熊猫崽嘤嘤到处蹿。 身上一轻，黑影沉默后退。 暗中，一片影影绰绰，忽听熊猫急促嘤一声，好像被强制抱走。 两只崽崽嘤嘤挣扎。 过会儿，也不知林静汝使了什么乖乖听话法，洞穴恢复安静。 这种安静，凝成丝丝缕缕寒气，撩拨缠绕她的光溜肌肤。 “阿嚏！阿嚏！啊嚏嚏嚏！” 连续几个响嚏。 真怕她的脑子喷出鼻孔。 抱拢双膝，蜷缩着，靠自身体温取暖。 眼神哀怨，不知目的地盯前方一片黑暗。 宿主宿主快过来，你家系统要被冻死了～～ 两人无言。 李奈拍掉背上瘙痒，决定由她打破尴尬。 “那个，咳！”清嗓子，“你不要误会啊，是你自己靠近我的。” 没回答。 她迟疑，琢磨是不是哪个字说得不对。 屁股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抓一把，滑溜溜，指头粘一层黏液。 脊背寒毛瞬间竖起。 蚂蟥？！ 吓得蹦起，两只脚乱跳。 脚下，一阵窸窸窣窣虫类逃窜声。 “妈妈呀！” 脑子铺满阴暗潮湿，虫鼠一窝的画面。 不知不觉跳到林静汝位置，扑通被绊倒。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边道歉，边爬起身。 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腕。 黑暗里，几声姐姐唤出。 动作一顿！ 又在做梦呢。 重新坐下，还使劲挤林静汝。 “姐姐来了，姐姐来了哈。” 抢过一只熊猫崽抱着。 她们所处位置干燥清爽，吹不到风，飘不进雨，怀里抱着熊猫崽牌取暖身器，伴着身旁梦呓，李奈迷迷糊糊睡过去。 你们在哪儿—— 浓稠如墨的混沌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唤，从墨云翻滚间隙挤出，化形成一个人。 人步履蹒跚地走在暗影重重丛林中，拨开周身围绕的墨色阔叶，脚尖对她，浮浮沉沉走过来。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声音瞬移到耳畔，又突然抽离。 李奈睁开眼。 一眼望到洞外，风掀开叶片，远方，细碎月光下，一团朦胧人影晃动。 丢下打呼噜的熊猫崽，起身，冲向洞穴口，探头眺望。 人。确实有人！ 眉眼情不禁展开喜悦。 逃跑什么的，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 她可不想被冻死，被野兽咬死，被暴雨溺死！ 一团喜气骤敛。 那人竟调头走了。 “这儿！我们在这里啊！” 她奋力呼喊，却换不来一丝停顿。 低头，推翻一挺碍脚的机枪，转开另一挺机枪红外线范围。 眼瞧人快要看不着了。 她不顾身上只着内衣内裤，跨步追赶过去。 “哎！——这里啊！” 一心求救，压根没听到，身后一声重物扑掉地面。 月光切成碎丝线，被雨水浸透清凉的叶片，唰唰拍打她的脸。 ——基地里只有机器人…… 一道‘流星’击中她的前额。 脚步停在原地。 两眼一晃神，再看前面追赶的“人”，也停在原地，过于宽阔高大的身影，迟迟不转身。 不对！ 前脚后退。 啪叽！踩进积水坑。 魁梧身影转动。 心尖绷起一条弦。 跑！ 唰唰！叶片狂拍打，脸庞、双臂火辣辣地疼。 怪不得会遇见那么好的洞穴。 干树枝，干草，脱落的毛发，角落里盛一半水的椰子壳，还有猛烈的兽腥味。 洞穴每一处细节纷沓至脑海中。 原是狗熊的老窝！ “吼！——” 身后，熊愤怒咆哮，沉重的跑动声如雷贯耳。 跑快点，再跑快点啊！ 咔嚓。 前方，树枝灌木折断，有黑影冲她来。 耳朵嗡地鸣叫，太阳穴突突狂跳，脚筋抽搐。 还、还有熊…… 第39章 看着你死 温暖体一离开，林静汝的深意识脱离昏昏睡梦，永远留不住的身影远离，最后消散。 扑通！ 睁开凤眼，瞥向洞穴口。 半眯墨瞳清亮，灰暗中，隐约一团大物似在踩踏枪支。 她不动声色，细细观察来者是什么东西。 那神秘大物疑似垂头，肥硕的躯体狂甩。咯蹦！枪支破裂，接着，连成串的子弹链摆动，也被咬得咯吱咯吱响。 几分钟过去。 啪嗒！另一把机枪挥倒在地。 神秘大物走动，想必是去解决第二把枪。 就在这时，一声嘤咛来自她身边。 神秘大物明显僵顿，呼地高抬起，两抹凶光掷向她。 凤目逐渐适应黑暗，她瞧见黑糊糊的一团化出四肢，轻缓迟疑，挪退间，又化出一张大盆脸，头顶两只圆钝竖起，时不时颤动，似在辨别位置。 呼哧！ 独属于野兽的腥热气息霸道袭来。 熊…… 洞穴内变得狭闷起来，后背冷湿湿。 抓住两只乱动的熊猫崽，骨节紧绷，随时准备扔出去。 眼扫洞口，估摸着枪支位置，心中有了初步计划。 转回眼，熊身躯莫名膨胀大一圈，几乎挡死洞口。 “呼哧呼哧”。 地面吹起一阵腥烈热风。 黑暗里一声低沉嘶吼。 被发现了。 想法划破黑暗的瞬间，本能地提起其中一只熊猫崽，远远地甩出去。落地声起，熊猫崽嘤嘤痛叫起来。 熊迟钝一下，果然猛转攻势冲向叫声位置。 洞穴摇动厉害。 不敢扶停一下，冲刺庞然大物身后露出的洞口。 刚跨出洞口，一阵雨后泥土味拂去洞内腥躁，脚尖落地，“啪嗒！”踢到硬物。 机枪！丢开碍手的熊猫崽，折腰伸手。 捡起枪的刹那，后脑头皮电麻。看不见的身后，隐露一张血红白牙大嘴扑来。 抱枪顺坡翻滚。 “吼！——” 被耍，没抓住猎物，怒上加怒，熊掌狂拍地面。 滚出去不远的林静汝，立即抱枪起身，扛在肩上，迈动的双腿异常沉重，两脚间拖一长串子弹链。 她突然意识到，携带它们逃跑根本就是找死。 身后熊再次长吼。 叶片震颤。 一转身，抱枪对准咆哮冲来的熊，湿指腹滑弄自动扫描装置。 额角凸筋，冒一层细汗。 打雷般的动静越来越近，脚下泥□□震。 一团巨影凌空扑跳。 手指再次滑脱。 “该死！！” 凤目几欲睁裂。 想也没想竖起细枪口，墨瞳冒两点血腥，死死盯着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 巨影突然飞过头顶，看着像似过程中被外力撞飞。 第53章 顾不上细想，她连忙爬开原地，眼一瞥，一只脏兮兮的毛团子瑟瑟发抖，嘴里嘤嘤叫。 眼前昙花一现——熊猫崽被脚绊倒，跟在后头一块顺坡翻滚下。 后方，传来一片乱糟糟声响，浑厚挥拍声，龇牙嘶吼声。 躲进一处草丛密集区，拨开长叶，暗中观察。 细碎月光下，两头熊正在激烈打着架，一头黑熊脖胸口一道浅色金毛，另一头黑白相间，与近处哭啼啼的崽子配色一样。 墨眸凝疑。 母熊猫怎么在这里？它是怎么来的？ 丛林两种兽吼交织，其一逐渐虚弱。 胜者马上决出。 眼扫自己险些死掉的位置，孤零零躺一挺机枪。 再望一眼战局，蹿出藏身地，敏捷拖枪返回。 两熊战斗地方。 母熊猫突然大吼一声。 黑熊喉头呜咽一声，转头就跑，一路跌倒撞毁不少植物，肥硕的背上，部分毛发湿成一缕一缕。 抽抽鼻子，飘荡血腥味。 母熊猫确定敌人跑远，慢吞吞回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崽。 嘴巴轻轻碰撞崽崽鼻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嘤嘤叫声停止，屁颠屁颠跟着妈妈高大的身躯，返向洞穴。 走一半，嗅着味儿的另一只黑白崽撒着欢儿，跑向它们。 母熊猫同样拿嘴碰碰崽子的毛脑袋，舌头梳理脏了的毛。 一家三口团聚，温馨时刻被尾随的枪手打断。 母熊猫敏锐察觉，扭过头——机枪口冒寒光。 砰！ 一颗子弹瞬间击中母熊猫背部。 紧接一声轻哒。 机枪切换模式。 赶在母熊猫发狂冲来之前，对准腿连射。 血肉喷溅，瞬间折断，母熊猫摔跪扑地。 血腥凶狠的野兽目光顿时清明，它明白拿枪的人不能惹。 回头冲两只幼崽嗷嗷呼喊，它自己则转过身，踉踉跄跄跟在后头，庞大的身躯故意遮挡幼崽逃跑方向。 血肉之躯，怎敢与枪对抗，拿着枪的人还是它不久得罪过的。 余光惊慌瞅“猎人”下一步动作。 人抱棍爬起，刚好站在月光充足的位置上，银白色的短毛发耀动，比月色还寒冷。 可怕强壮的长棍垂直下来。 幽深的双眼没有眼皮似的，一直盯着它们移动。 “猎人”逐渐被一层一层叶子重叠，全身遮盖去一半时，忽然转身，一步一步离开。 抬前肢，高昂起大脑袋，远远观察，人前进的方向，正是手下败熊逃离的方向。 走在伤兽撞出的一条路上，一脚踩月光，一脚踩树影。 抬起脚，低眉一扫，血水沿着鞋底边缘滴答滴答。 目光慢慢抬起，扫视延伸出去的泥路，掌坑凌乱，血水成泼，血腥味浓郁。 伤兽就在前方。 周边丛林幽静，偶有昆虫低鸣，深入数十步，脚步放慢。 她听到沉重喘气声。 枪管扛肩上，目不转睛瞄准起伏的黑“山丘”。 红褐熊眼一动，倒映她的身影。 “突突突突突！” 机枪扫射，血溅树叶。 开枪的一瞬间，她早有预备地趴地，调整全身力量强压后坐力。 断枝残叶纷纷掉落。 黑熊龇牙的嘴慢慢松开，小儿澡盆大的熊脑袋一歪，露出断颈，滋滋喷血。 枪口纹丝不动，连续补枪几次，直到尸体胸腹破烂，内脏肠子流淌一地。 枪声过后，恢复宁静的夜林，微不可闻一口松气。 转念之间。 心落定一秒又高提起。 凤目凝眸观察一圈四周，甩甩麻木的手臂和肩膀，爬起身，手捞剩十来颗子弹链，快速离开现场。 “救命啊！我在这儿！” “季医生，机器人，看到没啊！啊～啊～要死了～” 熟悉的喊叫声在上空回荡。 林静汝屏气辨别位置，眼定左前方，扛枪嗦嗦穿梭叶林。 爬上一块高石，看到两只黑熊在摇晃粗壮大树。 李奈抱着一节分叉痛哭流涕，每当摇晃厉害，她就抬头挥手，好像在祈求上天。 而当她厉声求助时，树下两只黑熊就嘿咻嘿咻大力摇晃，一旦兴起，就扑树攀爬一节，抬头张望，又转头跳下。 来回如此，摆明故意吓着玩。 目光一转，来回扫荡，落在一处隐蔽处。 扛枪静悄悄摸过去，途中，往头顶身上涂抹大量湿泞泥巴，腐烂树叶。 趴进隐蔽处，机枪垫高，枪口对准大概二十米外的两只黑熊，静观其变。 黑熊大概是玩烦了，其中一只突然爬树，速度唰唰快，一眨眼就爬到李奈脚底。 李奈被逼跳下分叉树干。 砸地后挣扎着逃走，没跑几步，被树下守着的黑熊扑倒。 惨叫穿透十几米以外。 某处不起眼的茂盛矮丛，伸出一只黑漆漆的大口径枪管，枪身尾端，靠一对幽深凤目。 一只小飞虫在眼前晃荡，停在纤长睫毛上。 一秒，二秒，三秒…… 眨都不眨一下。 小飞虫自讨没趣嗡儿飞走。 飞经一对墨瞳，宛若神秘的古老镜面，照映出两只黑熊尽情挥爪，撕挠，尖爪碎片飞扬，骨骼破碎声仿佛近在耳畔。 我要亲眼看着你死…… 陷于阴暗下的脸，点拨一圈笑纹。 回想起，基地丧尸暴动的那一天，手下提供给她一截监视画面。 画面中的人被群尸哄抢，肠子止不住地流出。一阵抖动，凄惨现场化作雪花点。 直升机起飞晃动，她故意伸高平板，让重播画面尽收身后姐姐眼里。 偷偷后瞟。欧式眼窝中一对望不穿深目，凝起认真，放佛要将人深深烙印般的认真。 那是不曾对她流露一丝的认真。 后槽牙磨碾，隐入螺旋桨声。 她可以容忍名为父亲的男人扎根姐姐的仇恨里，可以容忍自己总是徘徊在姐姐心墙外进不去。 整整7年的付出，才逐步换来姐姐见她，听她，吩咐她。 凭什么！一个短短出现两个月的人，就能轻轻松松进入姐姐眼里。 无法容忍一秒。 这次，不死也得死。 握住枪把的手指骨节泛白，枪口对准无助随身体动而摆动的头颅。惨白沾血的脸庞转向她，因恐惧而干涸的双眼，空洞死寂。 鬼使神差，对上视线。 忽然耷下眼皮，一念闪过，又不甘地抬起眼。 手指绷紧，小扳手发出轻微鸣叫。 “砰！” “突突突突突！” 一阵强大火力盖过一声子弹射出。 凤目一眨，如梦初醒，看向火力来源方向。 两个高大硬壳镀黑锌的机器人，抬着重武器，脚轮滑动。它们身后跟着一位穿科研制服的优雅女人。 枪火很快结束，山丘般肥硕的两只黑熊仿若被丢进搅肉机，血肉骨头和五脏六腑，破碎糜烂流一地面。 优雅女人不去看地上的人，两片镜光偏扫。 面挂微笑，踱步走来。 “让大小姐您受惊了。” 女人半蹲，伸出一只素手。 垂看一眼，啪地甩开。 她爬起身，目不斜视，走向血腥恶心的场地。 纪逢岚维持浅笑，看一眼手掌上的湿泥，面不改色，抓揉树叶搓去。 另一边。 距离场面两米外，林静汝突然止步，鼻息下血腥味浓烈，喉头源源翻涌恶心。 再也忍不住，偏过头，狂吞口水。 眼下，一双平底单鞋出现。 “真可惜。” 强咽下最后一口反胃。她不作声。 “它们都进化得不错，力量，智商。可惜为了抢夺占去的洞穴，落得个尸骨无存。” 凤目凝肃一秒，又恢复冷漠。 这时，滑来一个高大机器人，向身边纪逢岚汇报。 “报告g管理。已确定监管人物李奈，没有生命特征。b026、b035、b019也没有生命特征。” “收拾现场，全部回收利用。” 凤目跟随机器人移动，目不回一下地问纪逢岚：“先不要处理她，放到你的研究室。” 纪逢岚发出饶有趣味的疑问声。 冷漠的目光掠过血地上的残人。 “我要在这里住段时间，直到她不会再复活。” 第40章 我自愿自投罗网 轰隆！ 雷鼓震响，三道闪电化作熊爪凌空劈来。 李奈猛地睁开眼。 入目漆黑，耳中长鸣。 缓一会儿后，才听到胸腔中剧烈喘息声。 手指抓揉床单，粗糙带有独特颗粒的真实触感，逐渐打散眼前恐怖梦境。 双眼瞪着黑暗，后背一层濡湿。 不知盯了多久，两眼酸涩地眨眨，却不敢闭上，怕再次进入血腥的噩梦。 第54章 深入骨髓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些，她动动僵硬的肌肉，感到放松。忽然有点冷，拉扯掉落腰间的薄被，裹上肩头翻身侧躺。 两片眼皮挂秤砣与睡意对抗。 又一次从假寐中惊醒。 掀开湿淋淋的眼皮，愣怔几秒，抬手抹去额头大汗。 每做一次梦，梦中场景就淡一层。 【很抱歉，机体受创严重，正在修复中，暂时无法使用功能。】 【机体修复度72%，完全修复100%，还需五天。】 唉～又要等时间恢复。 她闭上眼，经查看状态这么一打岔，噩梦里的景象没有再浮现。 果然要想想其他的事转移注意力。 眼皮被一阵柔和的光亮穿透，眼还未睁开，就听到纪医生的声音。 “醒了吗？” 纪医生温柔可亲的面目映入眼帘。 “纪医生。”她作势要起身。 一双手帮忙扶她后背。 “谢谢纪医生。” 纪逢岚专注地观察她全身。 “身体内有没有很不舒服？” “没有。” “有没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嗯？”李奈皱起眉，投以古怪的斜视。“没有。” 纪逢岚屈食指抵下巴思考，露一抹笑。“你被它们撕成碎片，还能恢复成完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见李奈眼神陷入某种困顿，笑意瞬敛，美丽的容颜浮现懊恼：“不好意思，我不该提……” “啊？”李奈回过神，摇摇头：“没事。不就是被熊吃了嘛。” 脸上故作淡定。 纪逢岚琥珀眸染上怜悯，握住她的手紧紧，无话可说。 面对基地最高管理人的自责，李奈莫名有些别扭：“真没事。说实话，刚醒来时，还记得很清楚，怕得不敢闭眼。可现在再回想那些画面都很模糊，没什么太大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屏幕，我人在外面看。” “没有应激创伤吗？”纪逢岚陷入思考，又问：“你还记得每一次死亡时的场景？” 李奈眼眸露出迷茫，甚至有点惊慌：“每一次死亡？我死了很多次？” 纪医生脸色缓和，放柔声音：“你记得，来这里时的死亡吗？” “这里？”脑海快速闪过几张血口，扑挠的青灰色腐烂手臂。再细思其他画面，却怎么也想不起。除了，从天而降的一道耀眼银弧。 摇摇头又点点头。“场景记不清了，但是我知道是被丧尸咬死的。戚水寒还在吗？” “前两天被接走了。” “走了？！是去米西可那里吗？”李奈惊讶。 任务何时才能完成啊。戚水寒现在肯定骂我呢，说得那么信誓旦旦要给人自由。 “还有话没告别完？”纪逢岚笑得别有深意。 她赶忙否认，一脸浮夸无语状：“走了好，跟她没话可讲。那天我找她，才三句话就开吵。” “哦？因为你吵输了，所以气得跑进基地危险区。” “是啊！” 哎，不对。 她眨眨眼，拿小眼神偷偷打量纪医生表情。 对方脸上一派气和，还是那么的如沐春风。 “那完全是误入，误入。”赶紧打哈哈转话题：“林静汝人怎么样？我记得她后背受伤不轻。” “人没事。说来也神奇，在危险区里还能不受一点伤。” 当然神奇了。那可是18积分换来的神仙药。 肉疼地抓胸口。 几乎杀完默克实验室里的丧尸才凑到18积分，所幸这世道丧尸多如蚂蚁，杀完一批来两批。默克忙着研究超级丧尸，一直没察觉。 心思一转。 “林静汝还在这里吗？我去瞧瞧她。”掀开被子。 “今天可不行，我还要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再给你打一针助恢复的快速药。” 李奈收回脚，盖上被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明天有没有机会去找林静汝。还得想想怎么让对方同意带她去米西可领地的事。 至于这事…… 摇摇头。 还是别跟纪医生说了吧。 …… 纪逢岚看一眼手表，星蓝色精致表盘上，时针和分针分别指向20：36。 靠近办公室，两扇玻璃门自动移开，室内，感应灯光亮起。 会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银白短发女生。 她若无其事地走进，与之擦身而过时。 “复活的原因。”林静汝瞥向她，眼神淡淡。 “能让我喝口水吗？”她走到饮水机，拿出些茶叶放入两个玻璃杯里。 热水灌入七分满，她转身，端着茶盘靠近林静汝。 “请喝茶。” 一杯冒着热气茶水落在林静汝膝盖前茶几上。 “等好久了吧。您可以让机器人通知我一声。” 菱唇轻吹水面漂浮的茶叶。 林静汝没动，冷淡的目光离开热茶。“检查结果是什么？” 镜片热雾消失，她不动神色地打量对方戒指。翠绿欲滴的绿宝石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四爪托和素圈。 “检查结果没有显示人体有异常情况，除了它能自我修复。真是奇妙的身体。” “复活的原因呢？” 纪逢岚摇摇头，“无法解释。说句不符合科学人员的话，有某种不知名力量使她重新生长。只要她身体不是化成灰状态，都能在原有的基础上修复生长，最后达到复活。我还发现一个有关她大脑的有趣现象。” 晶晶亮的双眼看向林静汝，发现对方在沉思。 林静汝喃喃自语：“如果宿主真只能绑定一个，系统一定是跟着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纪逢岚没听见般，悠闲地喝着茶。 林静汝回过神，随意接答纪逢岚最后一句话。 “你刚才说，她那个脑子很有趣？你发现什么？” “她每次复活后，为了让她加快适应，修复中大脑会覆盖一层‘膜’，避免她患上应激创伤综合征。这层膜隔绝死亡时的一切感觉，姑且叫做失忆。” “真够脆弱的。”林静汝冷冷道。 纪逢岚笑而不语，抬杯抿一口茶。 “不介意我多住几天吧。” “怎么会呢。这里到处都是冷冰冰的机器人，多个人多点人气。” 飘热气的茶杯放下，展露一抹友善笑容。 …… 李奈朦胧睁开眼，出乎意料地看见想一宿的人坐在床尾。 室内模拟晨光打在女生银白短发，散发朦胧柔软的光辉。一只手闲漫地搭在扶手上，两指尖圈起银戒指，伴随着微微摇晃闪烁星芒。 “醒了？” 声音冷冷，却比抬起的眼眸要温暖许多。 仿佛含着幽蓝冰川的眸光与她视线对撞。 被冻伤般收回目光。 真没想到，林静汝会主动找上门。 亏她想一晚的计划，这下好了，省略前奏，直接上高潮。 瞥一眼床头柜的时钟——am6：00 两眼呆滞一秒。 喂，来那么早干嘛，就这么想见她吗？ 翻过身，拉高被子遮脸，打算继续睡。 “你的系统在哪里？” 安静的室内，林静汝说话异常清晰，如掉地的玉珠。 被子抖动一下，躲在被单下的李奈按兵不动，睁大的双眼，眼瞳右移。 闷闷一声，有东西弹到被面。 “不说，小心你的米米……” 李奈深吸一口气，静待两秒，掀开被，叮一声金属掉地。听着像是个戒指。 瞄一眼地面，没看到。 她人坐起靠在床头，反问：“你们带走戚水寒，是为了问系统情况吧？” 对面，眼神未动，静静瞧着她，示意继续说。 “你带走她，还不如带走我。她知道的信息，都是从我这儿听来的。我可是唯一的宿主。” “系统在哪儿。”林静汝无情绪地重复一遍问题。 “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带我离开这里。” 幽冷的墨眸打量李奈几秒，忽然站起身，朝向门就要离开。 李奈一脸失措，盯着身影。暗思自己直接讲交换条件说太快了？ 林静汝轻哼一下，侧过脸：“你待在这里我更放心。” 话尽，走向门。 啊？啊？啊？ 李奈大慌，脑子飞快转动。 眼见人要走出门。 “等等！”赤脚跳落地，大声阻拦：“你想不想米西可对你另眼相看！” 林静汝留步。 她趁热打铁：“我不仅告诉你系统的一切，还能让系统为你做事。” 林静汝一动不动，似在犹豫。 李奈两眼发亮，暗暗庆祝自己抓住机会。 走过去，想邀请对方坐回去，然而扑了个空。 门自动打开。 “哎！你你就不怕纪医生先一步得到系统？” 林静汝回头，冷冷视线越过她，环顾房间内一圈。 第55章 “谁先谁后没有区别。我是公司唯一的继承人，要g管理听我吩咐，主动上交系统还不简单。而你，会先让系统帮助她吗？” 最后一句声音加重，摆明警告她。 米米粉扑扑肥软的小脸蛋一闪而过。 有些气馁地折返床，脚踩到冰凉硬物。 移开脚，是光秃秃的银戒指。 “唉～去找米西可咋这么难呢。熬吧。” 她捻着戒圈，自言自语地走近床，刚抬起一条腿上床。 身后门移开。 骨碌骨碌。 想也不用想，烦人的小机器人登场。 “打针啦，打针啦，打针针好快快。” 还卖萌。 她坐在床边，乖乖伸出手。 机器人投射绿光快速扫描血管，灵巧的三爪张开，瞅准，掌心探出细针管，biu——针头飞插进。 “每天都要打吗？” 要不是一只手在打针，李奈真想鼓掌，大呼厉害。 黑圆眼抬起，绿光闪一下，清脆一声“是的。”随即低下眼。 第41章 你要怎么离开 【机体修复度70%，完全修复100%，还需5.4天。】 嗯？！ 都两天了，修复度不进反倒退。 李奈在屋内来回走动。再一次转身，走一半停步，回头看看紧闭的门，确定两扇小玻璃窗无人经过。 快步走近床，蹲下，抬起一只床脚，扣开防滑垫，手指一点一点夹出一卷撕纸。 推开一叠涂鸦画纸，展开卷纸铺在桌面上压平。 卷纸上手绘一幅简陋的八卦地图，三条红笔线朝各个方向左拐右拐，最后全部截断在最外圈与中间圈一条划分黑线，鲜红的大叉表明路线不通最外圈。 重新卷起纸，又从桌上拾起一只红笔，塞入口袋，走去门口。 门向一边移开，迎面滑来一台小机器人将她拦住。 光滑发亮的小方脑袋抬高，仰视她，黑圆眼中闪烁两道小倒弧，应该是在微笑。 “打针啦，打针啦，打针针好快快、哦～” “我等下回来再打。” 抬腿示意，门外圆墩墩的小身体不动。 “不行、哦～g管理严格命令这个时间必须打好。” 脚抬更高，对着小机器人身体移动两下。跨过去不太好，挤过去不太行，无奈放下脚。 “行吧行吧，快打吧。” 她蹲下，伸出手臂。 一分钟后。 “祝您今日愉快、哦～”小机器人摆摆三爪手，身体180°旋转，滋溜滑走。 “奇怪的小机器人，每句话都要加个哦，卖萌哄人打针？”她拍拍屁股坐起身，眼前忽然眩黑，手扶门框。 闭眼几秒后，晕感消失。 起太猛了，身体真够虚的。 手掌不经意盖到口袋上，露出的纸和笔瘙痒掌心，连忙塞入口袋深处。 …… 动物园大门打开。 熟悉的黄中心线和油柏路铺在脚前。 鸟声在上空飞过。 风拂面，树叶哗哗。路面上摇曳的叶影夹着金色碎光流舞。 走进去，停在上车等候区。 一辆六人座自动驾驶观光车开来，停在身前。 六扇车门啪嗒弹开。 坐上最后一排座位，拿出口袋手绘图，一边对比，一边点击前座背后电子地图屏幕。 确定新地点后，观光车以35码速度行驶油柏路，很快消失在分叉路口。 李奈没注意到，一辆静止的四人座观光车悠悠开动，停在等候区，车门弹开，一位银短发女生踏上车。 上车后，手指按在电子屏幕上。 “高级权限识别成功。”电子声音响起。 手指点击慢慢移动的五角星，锁定车辆。 “同步目的地和路线。改手动驾驶。” “收到。已同步成功，已切换驾驶模式。” 车身猛地晃动向前冲，车速表显示80码。 电子屏幕八卦地图，两颗五角星隔开，一前一后移动。尾后的一颗五角星另辟蹊径，快速移动赶超慢悠悠的五角星。最后停在必经路线中间位置，不再动一下。 李奈身体侧靠车门，手肘抵窗户托腮，低眸看着一根根黄色虚线滑过，余光扫过绿丛。偶尔抬头看一眼电子地图剩余距离。 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 身下车轮突然急刹。一头撞向前座，捂着额头，目光越过无人驾驶舱。 几米外，一个银短发女生拦在车前。 林静汝！ 一认出人后，身体像根面条，软软缩进车座下。 偏偏这时候碰见。 捏紧手绘图纸，匆忙塞进口袋里。 眼高高抬起，瞅窗外，一头银闪闪发顶晃动，停在车门外。门啪嗒弹开。 四目恰巧对视上。 林静汝眼眸冷冷淡淡，率先错开眼，手扶车顶，矮身进入坐在另一边。 车厢内，她贴着左边，林静汝挨着右边，空出的中间位置还能再做坐两个小孩。 观光车悠悠开动。 自林静汝进来后，两人无话可说，只两眼看向前方。 “咳咳，你是来找我的？咋，想通了，愿意跟我合作了。”她打破沉默。 林静汝找她绝对是要谈合作。 余光瞄瞄身侧，林静汝偏脸，似悠闲地欣赏车外风景。 “想通就行，你放心哈，我跟系统一定会帮助你的。”她自问自答，丝毫不在意人家搭不搭理。“话说回来，你要系统为你做些什么？” 林静汝依然不语。 场面又恢复沉默。 “只是因为米西可需要它吗，还是……你自己有什么渴望要借助系统？” 林静汝忽然回过头。 “别多想！咱们这是谈正经合作内容，我得了解需求，才能做出优秀的服务嘛。” 干笑着摆摆手。摆着摆着，发现对方的目光垂下，盯着什么出神。 寻向落目处，低头一瞧，她的手，中指戴着一枚银戒指，戒托光秃秃。 抬头又低头，再三确认。 没错！就是盯着她的银戒指。 连忙捂着手，一脸防备地往后藏。 “物归原主，别再肖想我的戒指。” 林静汝转开眼，看向前座后背，挂着电子屏幕，漠眸若有所思。 下一秒，托住屏底一抬，轻松取下。 李奈惊！ 手指无措地抖抖，还能能取下来啊。那她这些天低头低得脖子酸痛算什么。 林静汝玩平板般划拨屏幕，忽瞥李奈一眼，眼底无情绪。 “履行你的园长职责，带我逛逛。” “啊？我？我还不熟悉这里。”脸露斯米马赛，转而指对方手上的电子屏幕：“上面有各种功能，可以让它带你四处逛逛哦～” 说完支起脖，冲无人驾驶舱喊。 “请停下，我要下车。” 车子放慢速度，停止。 手触碰车门把，回眸笑得一脸灿烂：“不好意思啦。我先离开——” 推车门，不动。 肩膀推，不动。 哐哐！身体撞门，没反应。“嘿嘿，这门好像坏了。” 座下一晃，观光车没经人同意，自个儿向前开动。 眼一转，瞥视专注看电子屏幕的林静汝。 跳出一个大胆猜测：“是你做的？” 林静汝眼不离一下屏幕，不答反问：“你要去外圈？” “没，随便选的，到处看看，透透气。” 手偷偷伸进上衣口袋，捏摸纸。 有了合作伙伴，还画吗？ 眼珠转向林静汝。 说是合作，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自说自话，白毛魔女一直没正面回答。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留个b方案时，林静汝说了一句。 “这条路线不对。” 她人一愣。傻气地看过去。 林静汝认真点击电子屏幕。 “收到。更改路线成功。请各位乘客坐稳，系好安全带。”车厢内，冷不丁响起电子女音。 安全带？ 疑惑中，观光车呜一声窜出去，绕着花坛一个大漂移调头，她整个人甩进林静汝怀里。 眼睛一瞪，刚好看见电子屏幕右下角车速——100码！！ 原来可以提速啊。 …… 下车后，李奈昂头张着嘴，久久回不过神。 仰望之处，十几层高楼般的围墙，通体折射冷冽的金属光泽，表面浮流一层淡蓝色能量光纹。 倏然，跳动一圈蓝色涟漪，点点蓝色汇聚一滴，如鱼儿沿壁向下快速游动。 目光几乎跟不上速度。 一眨眼间，消失在底下一双冷若冰霜的眉眼里。 林静汝透露一丝不耐烦，手指再次敲墙壁，又是一滴蓝鱼儿滑落。 李奈低头连忙跑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土老帽一个，看傻眼了嘿嘿。” 第56章 林静汝不语。 门合闭，电梯嗡一下，向上升动。 封闭厢内静若针扎，李奈忍不住开腔。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能打开电梯通道，好厉害啊。按理来说，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是不能靠近这里的，更何况还能进电梯。” 身边人静默一秒，清晰吐字。 “我不是。” 普通人李奈捏紧拳头，梆硬！ 语气装淡定：“哦这样。” 电梯内变得安静。 叮。 到达顶层。 李奈跟着出去，踏入通道。 眼前是一面落地玻璃墙。 外面，阳光炽热，蔚蓝色天空无一片飘云。 她边向前移步，边张望通道两头，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好奇地靠近落地玻璃。 脚下地面上混乱场景逐步清楚，目光涣散，整个人呆立原地。 想象中的绿色草原和葱郁树林一扫而光，变成一片黑黄尸土地。墙根近处动物尸骸交错堆叠，苍蝇乌泱泱盘旋尸体上。远边是成片成片如同行尸走肉游荡的变异动物。 嗡！——嗡！—— 长鸣炸响，玻璃剧烈颤抖。 身体吓地一弹，脚下一阵兵荒马乱，哎呦一声把自己绊摔在地。 余光瞄身旁长腿，林静汝淡定地站在原地，落在她身上的冷漠眼神轻飘飘离开，转看落地玻璃外。 讪讪爬起身，跟着去看外面。 揉屁股的手放慢，眉眼逐渐严肃。 底下，四处游荡的变异动物突然发了狂，浩浩荡荡冲向脚下围墙。 砰！ 脸前玻璃溅射一滩血，还沾着几根羽毛。 远眺天空，黑压压一片鸟儿俯冲，与激光武器硬碰硬。几道光柱打得它们四分五裂，一片接一片坠下高空。 目光跟着下落，远远地，地面上突然出现一道红外线。 当动物大军第一列越过红色射线，脚下微动，贴住玻璃低头望到，墙根在震颤，这股震颤延伸至十几米外，土地纷纷崩裂，露出地底下高速旋转的锋利刀片，重重叠叠就像鲨鱼的牙齿，嘴大张等待食物掉落。 长鸣还在震响，吸引着大部队前仆后继跳入绞肉机里。 血肉横飞，很快将机械大嘴染得鲜血淋漓。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动物？它们是怎么了？看着不像是健康的样子。 李奈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内心深深震叹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电影里才有的场面。 她没注意，身旁人靠近耳畔。 “想好怎么出去？” 气息喷进耳朵，她痒得一躲。 “什么出去？” 林静汝盯着她不语，抬起手，指间夹着一张皱巴巴画纸。 手摸向口袋，只有一只笔。 哎！什么时候…… 耳朵里发痒。 恍然大悟，肯定刚才靠近时偷走的。 她横视对方。 林静汝指尖捏住纸一角，甩一甩，低眸斜看内容。 几秒后，慢条斯理地撕成碎片。 “我的……” 眼睁睁看着碎片飘落在地，其中一片刚好盖住鞋头。 她没有愤怒指责，也没有瞪眼。现在，手绘地图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你要怎么越过这块区域，打开那面高墙。”林静汝手点外面已经平定的血色土地，再点远方一条银白“长蛇”。 她顺着手指跳跃视线，眼眸放空，思考着100分钟够不够。 “g管理对你很上心。” “什么？”迷茫地看向林静汝。她方才思索另一面高墙，没听清楚说的话。 林静汝：“明天下午3点，我在这里等你。” 她点点头，那根断掉的脑筋突然接上。“你刚才是说纪医生对我很上心？” “嗯。讨要一个她很上心的东西非常难。” “等等，你说讨要我吗？” 林静汝斜瞥她，那眼神仿佛在说，终于不迟钝了。 啪！她庆祝地合掌，接着伸出一只手示好。 “祝我们成功！” 她的新合作伙伴，低眸轻视一下她的手，甩动银发走人。 第42章 拒绝打针 第二天，14：50。 远远行驶来一辆四人观光车，停在围墙十米远。车门打开，下车一人。 李奈确定一眼车座后电子屏幕的时间，走到高墙电梯口。 铁门紧闭。 等了一会儿，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人已在上面？ 她怀着疑惑走进。 电梯合上门，顶层按键亮起，嗡一声带着她上去。 门再度打开，看到林静汝站在落地玻璃前，头顶挂着头戴式耳机，两只手抬起晃动。 “我来了。”她走到身边。 林静汝头也不动一下，捧着手机，沉浸在射击游戏里。 “哈喽！”凑上脸显存在感，余光不经意瞄手机屏幕，左边队友名统一，还有点搞笑——大小姐的手下1，手下2，手下3。 眨眨眼，感情做人手下还要配着打游戏。 啧啧。 游戏突然结束，手机屏幕熄黑。 感觉到人在看她。 眼神缓缓对上头顶投下的冷淡目光。 自觉退开两步。 低头忠诚道：“大小姐，我来了。” 头顶目光唰冷。 “开玩笑的啦。”她抬起脸笑得灿烂，“纪医生那儿，有好消息吗？” “没有。” 林静汝的目光一变，上下打量她，墨眸晦暗不明。有怀疑，有不屑。 忽然低声说：“再怎么努力看，也看不到哪里有魅力让人舍不得放手。” 她耳尖一动，发出警告。 “别以为我没听到啊。你自己命令不到人，怪在我头上。还什么未来继承人呢。说得真好听！啧啧，瞧瞧，瞧瞧，哪里有未来大老板的气质。” 抬手对林静汝尖鼻指指点点。 凤目骤眯，夺过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低眸细瞧针眼，周边一圈皮肤半紫半黄。 下一秒，腕上的手松开。 她查看自己的手，腕上红一圈。心里却松一口气，还以为刚才要打人呢。 低声吐槽：“真是个暴力女。” “不要再打她的针。” 啊？ 她奇怪地看林静汝。 “昨天我找她谈你时，看到一些当日研究出的药水。查看了一下档案。她在拿你当小白鼠。” 听完后，一阵眩晕上头，人向前倾倒。 两只手扶接她的臂膀。 缓缓睁开眼，“谢谢。” 林静汝眉眼凝霜。应该是在担忧吧。 “怪不得，这两天总是动不动就头晕无力，原来是打的针有问题。” 她没说出另一点，修复进度反复在70%浮动。忽然想起昨天特意记的恢复度，80%。 【机体修复进度72%，完全修复100%，还需5.3天。】 心里一下子陷入沉重。 臂膀上的双手离开。 林静汝：“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 “你的能力。” 微亮的眼眸低下。 林静汝继续说：“虽然没完全了解到你的最大力量。我相信，足以越过这里。” 面朝玻璃外，广阔的黑黄土地上，遍地异化动物。 “等你抵达那面最后壁垒，我的人会接应你，配合打破出一道门。” 银白色“长蛇”看不到头跟尾。 李奈收回目光。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能力被限制。 “怎么？办不到？” 冷冷语气听出一抹挑衅。 深叹一口气，离开这里最重要。 “当然办得到。只是我的身体一直没修复好。” 林静汝眉间一敛，瞬间了然：“打针造成的？” 她的头一点一点。“它在限制我修复。而且，我该怎么做，让纪医生不给我打这些药。如果她的目的就是限制我。” 见林静汝陷入沉思。她没有再说话，也陷入该如何编制理由足以信服。 寂静的通道，响起手机信息铃声。 林静汝拿起手机看，斜视她。 “g管理在问你的消息。” 慌如惊兔。四处查看通道角落处有没有监视。 “有监控。” ！。！ “被我屏蔽了。” ～、～ “哼。”冰冷的脸庞裂开一丝好笑，转瞬而逝。速度之快好像只是幻觉。 她多瞄两眼对方的脸与嘴角，被狠狠瞪回去。 怕纪逢岚派机器搜查到这里，两人交接几个要点后很快分别。 …… 又是一天，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固定的哄打针话。 “打针啦，打针啦，打针针好快快哦～” 李奈呆呆看着与昨天不一样的小机器人，脑袋变得圆圆的，头顶夸张的粉色蝴蝶结，脸颊喷上两团baby腮红，开朗的小嘴笑着。 第57章 真是可爱又搞笑。 今天，哄话动物最后一个语气词变得顺畅，配合萌萌的造型，别有一种蛊惑，要不是已经知道打针背后的目的，差点伸出手臂。 迟迟没看见手臂，圆脑袋一抬，眨巴电子眼，寻求答案。 “今天不想打。” “不行哦。要打针，才能好快快哦。” 她躺回床上，转过脸不看它。 机器人轮子滑动，绕着床转到她脸前。 她又翻过脸，交叉双臂在胸前。“今天身体很累很累，明天再打吧。” 小机器人见她态度强硬，低下小圆脑袋，大大的蝴蝶结也跟着无精打采。 随即，一个转身，轮子骨碌碌离开。 床上，她松开交叉的双臂放两边。 盯着洁白的天花板。 终于混过去一针。只要上80%，修复速度就会加倍上涨。两针，再拒绝两针，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耳朵一动，有人踩着低跟鞋进来。 淡香味消毒水扑来身旁。 床边的手一抖。 纪医生出现视线，充满温柔的琥珀眸垂怜她。 “是哪里不舒服？” 干燥微凉的手在她身上触碰按压。 “手臂疼。” “手臂吗。”抬起她的手臂。 “……嗯，可能打针太频繁。感觉酸痛，还无力，还有这颜色看着好吓人。纪医生，能隔几天打一针吗？” 说着，小心翼翼观察对方认真的神情。 “好。昨天你去哪儿了？”纪逢岚头没抬动，目光依旧落在她手臂。 “啊？”慌乱的转动眼珠，“昨天？在动物园啊，闲着没事干，跟小动物玩玩，打发打发时间。” “一个人吗？”忽然看向她，灯光下，两片镜片反光。 她咽口水，点点头。“一个人。” 纪逢岚弯眼，半遮眼眸，看不清其中蕴含的情绪。 “未免太孤单了。下次我陪你去。” “哦，好、好。” 纪逢岚的手改放在她下颔线，指头触碰耳后和脖颈交汇处。 她以为是还要查看，没放在心上。 女人突然俯身，两张脸隔得很近。 “你知道今晚，林静汝要走吗？” 什么？！睁大双眼。 没听她说过啊。 怎个意思？抛弃伙伴连夜逃跑？ 胡思乱想中，没注意到近在眼前的美丽容颜，微微一笑。 脖子处冰冷，一根针头刺入。 “好好睡一觉吧。” 纪逢岚的脸逐渐模糊。 糟，糟糕…… …… 意识脱离一片昏昏沉沉。 睁开眼。 强烈的聚光灯猛地扎进眼，她连忙偏过头，眼皮合上，适应亮度差不多后，缓缓半眯开眼。 眼缝里，亮褐色眼瞳来回慢慢移动。 越打量越眼熟。 哎！ 这不是她到这里后，第二次被关押的房间吗？ 挣扎间，身上轻飘飘无一物贴身，两腿大开，底下吹凉风。 感觉不太舒服。 低头一瞧，果然看到自己赤裸裸的身体。 不过这次没有塑膜包裹，而是湿淋淋的，肌肤上的水珠闪耀璀璨光泽。 摇动禁锢住的四肢。她不知道自己晃动的曲肉，从第三视角看，有多么的诱人躁动。 眯眼张望周身，灯光外，是一片黑，浓如墨汁。不知是不是灯光晃眼太久，黑暗中隐约有什么影子在飘荡。 “有人吗？为什么关着我！” 嗷嗓子嗷得冒烟，都没人出来。 她不知道纪医生要对她做什么。 在一片惶惶不安中。 吧嗒！ 麦流音滋滋响。 “李奈，待在这里不好吗？” 纪医生的声音回荡整个空间。 警惕目光下，是强压的心慌。 “你为什么要关着我。我就算离开这里，那也是我的自由。” 麦突然切断。 沉寂一会儿。 黑暗边缘走出一个人，她的手上抱着一个玻璃瓶。瓶身折射耀光，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更看不清纪逢岚的表情。 “因为，我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 这理由确定正常吗？ 这场景，这话，听着像是马上开演五十度灰。加紧腿失败。 “离开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话锋一转。 “前提是让我尽兴。” “尽兴？你想对我干嘛。” 女人脸轮廓一笑，“放心，只是让你帮我提升一下人体艺术水平。” 身体抖动。说得真好听。 “哦，有一点要提醒你。如果你没让我尽兴，我会很难过，也会很生气。” 伸出抱着的玻璃瓶给她瞧，一颗鲜血心脏微微跳动，仿佛才刚刚摘下。 “这就是下场。” 她瞪大眼，两股战战。 纪逢岚凑近她下身，灯光照出她模样。 微卷的碎骨黑发显得过于凌乱，衬衫衣领解开，露锁骨与深线。文雅知性的眼镜消失，迷离慵懒的琥珀眸蒙上一层薄雾。实在是舒服地太过分。 看着像是……刚爽过。 诱导致命的琥珀眸轻点她，被扎到般避开目光。 看向玻璃瓶里的心脏。 “心脏的主人为什么……” “她吗？一个主动招惹我的女人。算是我的，启蒙老师。” 轻拍玻璃瓶，似在跟心脏打招呼。 “不介意我讲一个故事吧。” 如果介意，你会不讲吗？ “这个故事有一段年日了，大概是我13岁的时候。” 哦，有够久的。 “黎烟，她的名字。一个表里不一，略露一丝‘友好’就能让人上瘾的女人。她是我父母请来的保姆，专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有兴趣了解我的父母吗？” 随意咯，她真能拒绝吗。 “他们夫妻俩都是优秀的动物学家，热爱探险野外未知区域。所以，常年不在家。从小到大，家里保姆换了数十个，有老有小，有丑有美，有古板也有灵动的。黎烟，是其中最漂亮的，也是最有趣的，很遗憾的是经不起折腾。她太自以为是了。对吗？” 捧高玻璃瓶，手指对着心脏轻轻敲击。 心脏突然剧烈一跳。 纪逢岚精致的红润菱唇一勾，仿佛被逗笑。 “我真的很钦佩她。她的想象力很丰富，教学方法独特，耐心又有趣味。如果她不低估我，跟紧我前进的脚步，最重要的是……” 纪逢岚突然贴近，鼻尖若有似无地从下方滑蹭到肚眼停止。 所过之处，密密麻麻刺痛，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下。 她低下头，看见下腹裂开一条细缝，血水流出。 “……要玩不坏。” 啪擦！ 玻璃瓶摔碎。 浸泡的液体溅一地，微微跳动的心脏被踩在鞋高跟下。 “现在，我找到了永远能尽兴的人。” 纪逢岚死死盯着她微笑，脸上的矜持知性被揭掉，露出本来面目。 鞋跟用力碾磨心脏，血水一股一股喷涌，发出咕叽咕叽。 囚禁！糜烂！欢愉！ 五十度灰的姐妹，五十度黑正式上演！ 李奈顿时两眼晕黑，身上的肉抖个不停。 …… 夜深人静。 一道门打开又合上。 骨碌碌，骨碌碌。 小机器人止步灯光与黑暗交界处。 三爪张开，对准不远的人体，一根针头探出。 嗖！—— 扎到脖子，针管内紫色药水瞬间灌入。 做完一切后，悄无声息地隐入阴暗，门打开又合上。 【机体修复进度76%，完全修复100%，需——】 【机体修复进度82%，完全修——】 【机体修复进度91%——】 【机体修复进度99%——机体已修复完全。系统功能全部开放。】 眼皮下抖动，倏然睁开。 第43章 超时危机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暴力突破监管室。” 天堂般明亮柔和的白色长廊，此刻坠入地狱，恶鬼般的红灯长鸣围绕头顶。 大脑深处跳动宿主方位。 变身破门的几分钟里，进入宿主身体的她看到自己呆在一间温馨的房里，身边排列玻璃小床，里面都是嘤嘤叫的幼小动物。 “请留下，不要逃跑！请留下，不要逃跑！” 身后，一群矮冬瓜似的小机器人追她不放，小方脑袋顶伸出小灯，红光旋转，冷冷电子音重复一句话。 一拐弯，迎面又来两个小机器人。 她一跃而起，大步跨过机器人脑袋。 前方，一面宽大玻璃反照走廊警报红光。 幼崽保育室字牌贴在墙上。 捏紧拳头。感受全身力量充沛。 双腿加快速度，抬肘对玻璃，目光坚定。 第58章 砰！ 弹摔在地面。 哎草！ 托着又麻又痛的胳膊，两眼飙泪。 头顶玻璃，完好无损。 呜哇呜哇，身后一片嘈杂。是一群小机器人。 爬起身，保育室门就在玻璃窗旁。 唰！—— 身体瞬间被紧紧缠绕，一股力向后拉扯，人再次摔在地上。 抬头。 数个小方脑袋围拢。 “请留下，不要逃跑。” 它们异口同声，低头逼近。 李奈挣脱未果，闭上眼，意识交换。 再睁开，她坐在玻璃箱里。 拍窗爬起，瞧玻璃窗户。 属于小机器人的细手臂四分五裂，哒哒飞撞玻璃窗。 “咔嚓！”一声巨响。 门被一拳砸裂，接着整个拆卸，扔飞到走廊。 人进来，身体切换，怀抱起熊猫崽奔跑。 眼圈是动物园，却被一排狱警机器人挡住。 它们竖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黑墙，两只铁臂抬起，本属于手的部位装上大口径枪。 “禁止向前，退后！” 其中一个狱警机器人发出警告。 目光抬起，看向树林后围墙，还有百米多远。 眼前浮现无敌buff时效。 90分钟。 目光一散。 久久才眨一下眼皮，双瞳变得空洞。 【收到命令。五分钟内抵达隔离围墙。】 “李奈”单臂抱紧熊猫崽，双脚一步两步往后退。 黑墙也跟着一步两步推进。 后脚跓停，双眼定住，如离弦之箭冲向黑墙，与钢筋铁骨即将撞击时—— 呼！ 原地腾空高跳，身躯笔直地在空中划过一道流星，一下子跃过黑墙——空出的手拔下一只铁臂枪。 脚尖触地，没有任何滞留，举枪狂奔。 突突突突突！ 闭紧的动物园大门上，子弹打出一圈密集洞眼。 梆！撞出一个大缺口。 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耳边只有呼啸风声。 树木、建筑，还有脚下黄虚线，都成了无线拉长的暗灰糊色。 兹！—— 脚底刹出一阵土尘。 李奈duang地顶出毛脑袋，仰头，目光看向围墙最高顶。 林静汝说过，那里没有与隐形假天穹相连，也没有布置对动物区域的武器。外来者出去的最好办法就是爬上高墙，再跳下，进入处理失控变异的垃圾区，之后就是破开防护墙。 叮叮当当！ 抱着她的身体前后摇摆，站稳脚跟，腰背慢慢挺直，抵挡猛烈的集火。 弹壳落一地，不过几秒钟，堆积到脚后跟上面，弹壳冒出的热气飘升。 小毛脑袋钻进咯吱窝，去看后面一排排狱警机器人，枪火红成一片，照红它们冷酷无情金属眼。 缩回头，下达命令。 【收到命令。三分钟内越过围墙。】 将熊猫崽塞进t恤里，“李奈”靠近围墙，亮出比钢铁还坚硬的双手，对墙壁狠狠一扎，能量波纹激荡，指尖处闪电噼里啪啦。 噗呲一声，黑烟冒起。 无情绪的眼神抬起，看定最高处，一手抓一道闪电，紧贴墙如蜥蜴向上攀爬，所经之地黑烟阵阵，闪丝丝电花。 站上高顶。 两边是三米高激光炮台。 不知何时，底下狱警机器人已收起枪械，排成两列站在道路边，等待着。 李奈收回视线，拔出挤胳肢窝下的毛脑袋，t恤内转身，爪子扒下衣领，越过黑乎乎变异动物，眺望银白“长蛇”。 幻视着某一点外面，林静汝一帮人马在等她。 扭动脖子，药水打进的冰冷犹在。 【无敌buff时效：78分钟】 【收到命令。抵达基地防护墙。】 爪子勾紧衣领，一只手臂托于臀下。 脚踩上边缘，纵身一跃，风声呼啸灌耳，强劲的风争夺呼吸，失重感击晕眼球。 李奈受不住地闭上眼，却并不感到害怕。区区一座高墙—— 一道激光打中后背。 坠落方向一偏，瞬间弹飞得更远。 人抱着崽落地，啪叽！砸出一个大坑。 地面厚厚的半糊腐肉四溅。 附近的变异动物被吸引过来。 李奈小小一只被保护得很好，她晕乎乎地坐起身，抬头望向激光射来的方向。 十几米外，高墙顶部。 一长排落地玻璃，其中一块外翻，放平，变成延伸出去的玻璃平台。 一个女人双手插风衣口袋，脚踩低跟尖头鞋漫步到玻璃边缘。 两片金边眼镜倾斜，闪动反光，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红润菱唇一弯，温和地朝她微笑。 没有一句话。 只是优雅地抬起手，停在空中。 头顶上方，数十台激光炮台蓄能，待发的蓝色激光波动厉害。 只等那只手一放下，她跟宿主瞬间被打成一片尘埃。 【恶女4号，纪逢岚。29岁，蔷薇集团g管理……】 耳边回荡系统音，汇报人物基本信息。 微张的熊猫嘴抖动。 恶、恶女，纪医生她是恶女4号。 黑豆眼呆滞，远远地瞧见纪逢岚嘴唇一张一合。 ——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有多耐玩。 数十条激光喷射，汇聚一团，以雷霆之势劈下。 身下“李奈”翻身护住她。 拱起的上身紧绷震动，头顶背后炫目蓝光笼罩她们。周围变异动物嘶鸣，蹄声阵阵，落荒而逃。 一只手托起她柔软小身体，单手撑地，扛着万重山一点一点起身。 “李奈”抬起头，瞧准远方银白“长蛇”。一个弹射，向前冲刺。 激光失去目标，一愣，再追去打击时，目标人物仿佛身后张了眼，抓起经过的变异动物挡下攻击。 嗡！——嗡！—— 四面八方传来喇叭长鸣，回荡整片土地上。 畸形怪状的动物们双眼充红，鼻子喷气，咧嘴龇起牙，泛黄的口水滴落。长鸣每重复一遍，它们就难受得摇晃脑袋，斑块皮毛怒张。 一个人飞快经过，它们瞪着仇恨眼疯狂追赶。 “李奈”随手抓住狒狒的尾巴，在头顶抡圆了甩，边跑边扫荡前仆后继的各种动物。 眼中，前方银白“长蛇”越来越高，显露基地防护墙独特“鳞片”。 突然，地面远远地开始摇动。 周边黑压压成群的变异动物，不怕死地扑涌一波又一波，侧方，骤然响起一声破碎嘶鸣。 一道黑影袭来。 砰！ 被疑似长鼻子挥倒。 摔地一瞬，人崽分开，滚碌碌滚到其他地方。 “李奈”搜寻熊猫崽的方位，正要跳起身，脚腕忽然被什么圈住，紧得发疼。 下一瞬，悬空倒立。空洞的眼瞳里，小小一团崽子被动物腿蹄重叠盖住。 没再多看一眼，呼地甩远十几米。 眼瞳捕捉一个庞然大物，扇动蒲扇大耳，死灰色皮肤皲裂流脓。腿粗的长鼻冲她扬起示威，象鼻发出高昂尖锐的喇叭音。 好多的腿，好多的蹄。 李奈不停地打滚翻身，在数不清的大大小小蹄间生存。发现她的动物们，发疯追着踩踏，有的甚至低头顶尖角。 躲着躲着它们打成一窝。她趁机看向自己，一道强烈的光柱冲击后背，强压着人跪地，寸步难行。 变异动物们杀红了眼，什么都不怕地攻击无法动弹的人，结果全部被光柱余威打成灰烬。 看来连靠近都不行。 忧愁中，没注意到自己暴露于一片小空地。 天空老鹰长唳直冲头顶。 呼！ 强劲迅风怕打地面，土黄尘埃飞扬。 下一瞬，铁钩子刺入后颈肉和背肉，小小身体凌空飞起。 呼救消失在风声中。 眼下变异动物们迅速缩小成蚂蚁。 强烈的恐高感旋转眼前，四只小短腿胡乱甩动。 铁爪扣得更紧，她听到自己的骨头咯咯响。 救命救命救命。 “嘤嘤嘤嘤嘤嘤。” 余光瞧见凶悍的鹰眼。老鹰正低头观察她。 来自天空霸主的威慑直击心灵。 砰！砰！沉重心跳传遍全身。 她闭上嘴，怕心脏一路跳出口。 犀利鹰眼露出一丝狡黠。 唳！—— 巨大的翅膀拍动，向上飞升。 马上触及假天空时，一个翻身，松开爪子。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小小一团如星星坠落。 期间她闪过无数念头。 怎么想都是死的下场。 变回身被激光射穿，坠地被摔成四分五裂。 地面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到动物总体外形。绝望地闭上眼。 唳！—— 身体再次被钩住。拍翅膀，快速飞上天空。 第59章 老鹰发出嘎嘎、笑声？ 这是玩弄猎物？ 接下，又两次抛起，即将触地时再次抓住。 她的想法是对的。老鹰在戏耍猎物，玩够后就该享受食物了。 再次飞升时，她远眺天空，与远处连成一色，看着像一片大海。 下坠时，她俯视到银白防护墙外，绿地岩石边缘停着一架直升机。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员抬着神秘黑盒子穿梭树林。 我在这里啊！快看我快看我！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在空中挥舞四只短脚。 从远处看去，一团黑。 【无敌buff剩余时间：5分钟。】 眼前一行字浮现跳动。 啊！ 再耗下去，真的要完蛋，不知道灰烬能不能重塑身体。感觉可能性为零。 即使可以复活，扔宿主在这些变异动物里，宿主一死她也独活不了。 【收到命令。保护宿主破开防护墙。】 【叠加时间开启加强能力等级，实际剩余时间-20分钟】 【——双倍惩罚生效。】 【——最新命令优先惩罚。】 “李奈”直腰站起，反手接住光反射天空老鹰。 爪趾掉下一团黑影，即将砸地时，助跑踏上动物脊背，轻松跃起十几米高，双手缓冲接住熊猫崽，白毛处血迹斑斑。 嘭！ 落地之处土地裂开浅凹大坑。 捧着宿主，双眼亮如剑刃，直插前方防护墙。 一路勇往直前，大大小小动物飞起落下。 快要接近墙面时，抬拳起势。 拳头带风一冲。 墙面上，一层能量纹剧烈波动，一圈一圈荡漾。 没有一拳打碎。 施加压力，拳头皮肤随着力度逐渐破裂。 能量层依旧不破。 这时，墙深处一股诡异能量与拳接应。 刚一接触，拳下能量纹哔哩啪啦，闪耀电光火星。 一眨眼。 墙体张开裂缝。 轰！ 手臂被能量反噬，炸得稀碎。 同时间，一个洞破开。 洞外，是一群全副武装的人。 【命令完成。双倍惩罚生效：禁止使用无敌buff能力10天；成为有知觉植物人7天。】 李奈回到身体里，仅剩的一只手臂抱紧怀中抱崽，人倒在洞口内。 洞口外的人，训练有素地抬走她们。 晃动中，李奈迷糊睁开眼，悬空下，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脸盆大的岛屿慢慢缩小偏离。 原来如此，纪医生的动物实验基地不是建在深山老林，而是一片海洋中。 第44章 当植物人的七天 眼皮好痒。 鼻尖好痒。 胸口好痒。 嘴巴，也好痒。 是什么在轻轻触碰，那般小心翼翼，不可告人。 意识困在僵化般的身体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 不知过去几天几时几分，空荡浮沉的黑暗里，伸出一丝痒，轻轻触摸脸颊。 接着。 “是来找我吗？” 女声缥缈，熟悉又陌生。 脸颊肉紧绷，提起，一点也不疼。 “我看，是找米西可吧。”语气轻蔑，听出一丝，失落？是失落吧。 戚水寒，会对她失落？ 呼吸突然贴近，神神秘秘。“他们找到我了。” 什么找到？他们是谁？ 有人闯进门，紧接纷乱脚步，人声嘈杂。 熟悉的气味倏然远离身旁。 咚一声，身下左右强烈摇晃。有谁撞到她。 “不许动！跪下！跪下！”男人大声恐吓。 身下方位隐约传来女声闷哼哼。 戚水寒：“帅哥，别紧张嘛。” 尾音停顿。应该是看到谁。 “我还没恢复正常，就这么怕我吗？米西可～” 语调嬉笑魅惑。 脑海里跳出戚水寒一撩长发，狐狸眼笑得讨打。 李奈：喂，这位戚女士，你不觉自己在挑衅吗？ 四周寂静。 米西可那方没有说话。枪支上膛的声音异常清晰。 李奈：看看看！这就是作死的下场。 “默克医生要是知道完美的实验体死了，肯定会很伤心呢。” 又寂静几秒。 米西可：“别弄脏了床上的人。” “是。”枪支摆动作响，“你们俩，拖她到别的地方去。” 男青年痞里痞气的，听着好耳熟。 陌生的重脚步靠近，接着是抬拽动作。 “你不能杀死我。” 戚水寒做最后挣扎。 拖行不断。 “如果我死了，黄泉路上，有李奈与我作伴。不信，你就试试。” 李奈：呸呸呸。 脚步声蓦然停止。 戚水寒笑吟吟：“我跟你说过，我是李奈唯一命定之人。我们早已捆绑在一起，我死她死，我生她生。” 李奈：命定？不好意思，按你说法，咱有四个人。 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或许是米西可在辨别她的话。 一些人陆续走出去，空气顿时清新。 米西可：“为什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李奈：唉，你好有恃无恐哦。 沉寂几秒后。 有人轻笑，喃喃命定两字。 “不管绑定的是谁，我只要她的能力完成计划。” “啧～把利用说得这么堂而皇之。我真替李奈伤心。她为了你，可是拼尽全力逃出g管理手掌心呢。” 李奈：米西可的计划……复仇吗？我不介意，请尽情地利用我吧。 安静中，来自手机信息的铃声响三下。 一阵简短低声交谈结束。 门打开，踏进成年男人的脚步，直冲她而来。 来者应该是米西可的手下。他们抓起戚水寒，返回来时的方向。 “能告知是什么计划？或许我可以帮忙哦。” 无人应答。戚水寒声音越行越远，很快消失。 砰！门再次关上。 几秒后，手机嘟两声接通。 米西可开口就是听不懂的外国语言，与通话里的人利落交谈。 听着听着，眼前的黑开始慢吞吞绕着一点旋转。当她快要陷入时，通话结束。 “是被发现了吗？”亮哥问。 精神唰地竖起，她已听出青年男人身份。 “不。纪逢岚打进的内线已说服林治君，将特效药转移到新安保系统‘匣子’里。现在已进入调试阶段。” “那个内线，能相信吗。毕竟曾经是r管理的心腹，叛变老东家的人可不值得信赖。” “我相信g管理纪逢岚。” “就因她是您母亲最骄傲的学生？别忘了默克说的话。她可是第一个投入敌人阵营——” 声音戛然而止。 四周气氛莫名紧张，充斥某种尴尬，连她都忍不住大脑发僵。 咔嚓！火机打火。 “不要在这里抽烟。”米西可阻止。 亮哥：“我出去一下。” 脚步远去，门打开又合上。 现在只剩下她跟米西可。应该是只有她俩吧。 哒，哒，哒。 独属于成熟女性身体的香水慢慢逼近。 忍不住假吞咽口水。胸口也有点紧绷。 周身的空气没有任何的反抗，瞬间败给香水。 恍然间，她仿若置身于种满深红色玫瑰的花圃里。花瓣飘飘袅袅穿进无边无际的黑暗，肆意纷扬，越落越多。 花瓣与花瓣空隙中藏着什么。 她努力睁大虚眼，想看清是谁。花瓣定格变灰，化作齑粉消散。随之消失的是一切感知。 再次恢复知觉，眼前跳出植物人惩罚剩余天数：3。 身边有人。 皮肤上，一团温热的湿毛巾擦拭。 毛巾下探出的冰冷指头时不时滑掠，大脑似触电又如针扎般激栗。 温热停留在手腕处。 一双视线灼热地盯着她的中指。 李奈：喂，这位不知名人，你想干嘛。（悄悄狐疑） 不知名人掰起她的中指，用力旋转某个硬圈。似乎是不见成功，于是慢磨快转，转到她以为要擦出火星。终于，硬圈滑脱指头。然后，手一甩，不管她了。 李奈：到底是谁啊，擦到一半不擦，偷个戒指就走。 没错。戒指。 比盘古开的天地还混沌的大脑，一闪而过戒指套中指的动作。 没有宝石的戒指，平平无奇的戒指。 有哪个小偷眼这么戳。米西可的手下也不行，轻易放进一个外人。要是对她起歹心咋办呢。失去她这阵东风，计划还能完成吗？ 胡思乱想中。米西可的声音出现。 “你来这做什么。” “姐姐——米西可。” 哦～林静汝啊。不奇怪了。这天底下只有她会对丑戒指贼心不死。 第60章 林静汝：“我来，是照顾一下人。” 当事人李奈：我不信。 米西可：“照顾到一半就走？” 浓玫瑰香水袭来，腕上一轻。只听水洗毛巾的声，一阵淅哗抖水珠，热毛巾再次覆盖皮肤上。抬起她的手，动作轻柔，一下又一下擦拭每根手指缝隙。 “戒指。“ “什么戒指。”林静汝冷声驳回。 米西可不做声，擦拭动作专注。 沉默一会儿。 “那是我的。” “哦？怎么从不见你戴。” “也不见她戴过！” 李奈：论起来，本该是你的戒指，米西可。 “我们的母亲……”米西可语气刺刺的。“没教导你的羞耻心？理所当然地占据别人的所有物。” 当众说没教养，林静汝气得结结巴巴，“我们的母亲”几个字就没说通顺过。 缓一会儿。 “我们的母亲，对我教导很好，比那女人尽心尽责。”前半段林静汝说得异常轻柔，不似后半段寒冷。 李奈：wait！你俩一个母亲？不对啊。系统情报上明明说是一个父亲，不同的母亲。 “她是个好母亲。真希望是我的母亲，而不是临时的养母。”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放在她掌心里。随后，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擦拭手腕的动作缓一下快一下，到最后非常用力，似乎恨着什么。 身为植物人，她居然感到皮肤在起火。 李奈：这个位置您已经擦十次了，咋能换换别的地方擦吗？ 对方似是听到她的心声。冷毛巾拿开，抬起她的中指，小心套上一枚冷硬的戒指。 戒指再次回归手指。 她以为米西可会像她异母的妹妹那样离开。却没想到对方站起身，两手各搭肩头髋部，用力一翻，变成面朝米西可侧躺的姿势。湿热的毛巾覆盖背面肌肤仔细擦拭。 真怀疑米西可是不是学过护理，动作很舒适，舒适到她犯困。结果她还真睡过去了。 植物人惩罚剩余天数：0.01。 一睁眼就看到跳出的提示数字。 0.01天，真奇妙的数字。不过，是多少时间呢。 暗算中，滴滴电子设备音响彻耳畔，偶尔伴随着女娃娃天真的逗笑声。 “米米，想要妈妈醒来吗？”别扭的洋腔中国话。 想也不用想，说话男人是默克医生。看来今天她是待在默克的实验室里。 “妈妈？”奶音透出迷茫。 “不是那个漂亮妈妈。是她。” 李奈?????：听着不像好话啊，默克医生。 “想吗？那就唱首歌，刚学的那首。就是漂亮妈妈夸你的歌。” 说着，一个重物放在她身侧。 柔软的肉团忽然压住手臂，一股奶香扑来，丝绒般滑嫩的小手捧住她的脸颊，好奇得摸来摸去，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稚嫩的歌声响起。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唱着唱着，身下床开始摇动，与小小清脆的拍掌声合着歌声。 李奈：真好听。再唱一遍再唱一遍。米米真勇敢！ 如她所愿，女童音不厌烦地唱了一遍又一遍。 时间悄然过去。 脑海中，冷冰冰的文字提示——植物人惩罚已结束，禁止使用特殊能力10天惩罚开始。 咀嚼着第二个惩罚，她缓缓睁开眼，异常耀眼的灯光猝不及防刺入。连忙闭眼，女童扭头的背影一晃而过。 “妈妈，妈妈。”女童音万分惊喜。 哦～我的心肝宝贝，为妈妈醒来而激动呢。 眼眶湿润，水汪汪睁开眼，火热地寻找米米。 然而，看到女童“冷酷”地背对她，朝走来的金棕色长发女人伸双手求抱抱。 一腔感动化作嫉妒。 嘴撇地老高，脸转一边，余光却注视着母女俩的亲昵互动。 哼，见色忘旧妈的前任宿主。 哼，没想到米西可对小孩这么温柔。 “我能理解。” 突然出现的默克吓她一跳。 “理解什么？” “小孩的依赖与喜爱，转移到她人身上。” 她哼唧两下。提问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米米要叫米西可妈妈。” “嗯？你不知道吗？米西可正式收养米米为女儿。” “这我咋知道。啥时候的事？” “嗯……你被绑架走的那天。基地发生丧尸大暴乱。” “哦。我被谁绑走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记得当时我在保护你，还有，其他的人。” 第45章 想跳个舞吗？ “哎哎，我刚知道一个小道消息。” “是什么？” “你知道老板收养了一个女童的事吗？” “当然。然后呢？” “别急。” 较为年轻的帮工小伙张望四周，连接别墅大厅正门的欧式花园里没有出现其他人，他压低嗓音对另一个清洁工大姐神秘说。 “听说老板以前有过一个孩子。” “不会吧。看不出她生育过的。” “以老板个性，还能让它生出来。”小伙在自己腹部比个刀手。 经过人事的大姐立即明白。 “据说都成型了。” “你在现场仔细看过？” 突然插进的陌生话，足足吓两人一大跳。 他俩回头一瞧，两张脸唰白。 一人一双手默契地抓住李奈的手腕，惊慌地恳求：“我们啥都没说。你可别乱告状给老板。“ “是啊是啊。你也不想一句误听，害死两条无辜人命吧。” 两张嘴不饶人地拼命叫冤，仿佛不给个雷劈誓言就不放她走。 李奈故作沉默一会儿，抬起脸，看向他们后方，忽然大声说：“王经理您来了！” 面前两只惊兔抓紧手中工具，装作我很忙碌的模样分奔两头，一个眨眼不见身影。 回味着刚才颇具滑稽的场面，忍不住憋嘴笑，肩膀一抖一抖。 这时，有只厚掌悄然拍在肩头上。 “你，喊我有事？” 她转过头，看到男人一张油光胖脸上，露出比她还震惊的震惊。 男人脱口而出：“你真的没死啊！” “你不也没死吗？”她接上。 王经理一愣。 李奈：“默克说，那次丧尸暴乱很突然很严重，根本来不及对抗。蔓延整座基地只花了16分钟。没想到你活下来了。” “怎么？还真把我当大厅经理了？” 王经理一甩外套下摆，露出别后腰皮带上的黑枪。还自以为帅气地捋抹过发蜡的油刘海。 眼瞄瞄对方又圆又凸的将军肚，又瞄瞄油腻耍帅。我看是跑路第一人吧。她想着，面相表现出老实，不露一丝内心真实想法。 “王经理真人不露相啊。”随口奉承。 不知是不是真夸到他心底。王经理两手掐着粗腰，傲然地绕着她上下打量。 目光停留肚腹居多。那眼神，像是饿红眼的丧尸。 “一定很难忘吧。” 他说啥呢。 李奈狐疑地瞥男人。 “活生生被撕开吃掉。”男人夸张地作出邪恶扑食。 李奈依旧一脸迷茫。 男人用力指点她。“就是你啊，被一群丧尸活吃。” “怎么可能。谣言越传越离谱。我是被敌人绑走的。王经理，那次丧尸暴乱把你刺激到了？” 最后一句话出口，顿时警觉起来。 这不摆明骂人家胆小如鼠。 小心观察男人的表情。 对方倒没阴沉着脸，只是沉默一会儿，似乎懊恼自己说得太多。 忽然，男人手指花园尽头的玻璃大阳台，发布工作任务。 “卫生归你负责，不许有一片叶子落玻璃上。” “能换个地方吗？” 男人斜眼睨她。意指“想反天了啦”。 “我，我恐高。如果地面不是玻璃我肯定干。经理，我实在干不了，腿都站不稳。” 玻璃大阳台虽说名字是阳台，其实是一方伸出悬崖的半圆平台，底下是一片山里树林，夹着一条峡流。 她是昨天才得知，米西可的真正老窝藏在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现在两脚所站之地是米西可私人生活领域，处于半山腰。 “没事，胆量是可以锻炼出来的。我相信你。” 男人比个大拇指。 李奈苦恼：啥时候能当回米西可贴身女仆呀。不想干杂活，只想完成任务。 三天前她醒后，米西可就像忘了她这个人，天天跟米米在一起玩。 脑筋一转：“我想起来了，米西可让我今天去一趟书房呢。不打扰您了，再见。” 深怕对方察觉谎言，一溜烟跑走，独留男人一个人。 男人也不阻拦，静静看着李奈跑没影。转过身，神情冰冷。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第61章 “今天会有两个人送到实验室。——谁叫他们六根不净。” …… 李奈眨眨花眼，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屋，依旧被清爽的白金宫廷风装潢镇住。 回忆着书房方位，走进过道隔门，亮晃晃的木色纹路大理石走廊，隐约飘荡古典乐。 靠近书房厚重木门，两扇门没有合拢，清晰动听的音乐通过门缝飘出。 抬起的手改叩门为推门，缝隙悄悄扩大，刚好能窥视里面。 右边奢华办公桌无人，眼一转，看向右边，一台大喇叭花唱片机置于三抽屉落地柜顶，黑盘优雅地转动。在它的对面，是一片岁月静好的米西可和米米。 “母女俩”所在的位置面朝落地窗，用作喝下午茶的精致圆桌移到一旁，三把椅子留一把垫在米西可身下。空出的位置铺着一张华美圆形厚地毯，米米坐在上面玩积木。 窗外阳光明媚，淡金色散光透进书房，勾勒出一幅母女温馨相处的古典油画。 米西可倾倚座位扶手，微低头翻一页泛黄书，蓬松的卷发散发金色光辉。 “妈妈。” 女童献宝地托起积木小房子给米西可瞧。 米西可停下翻页的手，抬脸。 “真棒。” 得到夸奖的女童继续摆弄身前的积木，嘴角还抿着微笑。 偷窥一切的李奈紧紧盯着米西可温柔侧颜。想起外面听到的八卦，目光下移，停在对方被手臂挡住的腹部。 调出系统控制板，人物档案跳出——属于米西可的过去，有不少未解开的灰色。 皱眉。 眼珠对着他人看不见的档案移动，试图找到某个开窍点。 档案上一列文字滑动，跳出空的一栏。透过空档她注意到米米跨过积木，跄踉两步抱住女人修长小腿，小肥脸亲昵地贴住膝盖。 女童抬起天真纯洁的大眼睛，好奇地左右张望厚书本的封面，手指调皮地扣弄书皮。 “妈妈。妈妈？妈妈？” 女童唤个不停，想尽办法吸引女人的注意力。 米西可移开书，单手抱扶女童拖上自己的大腿，然后将小孩身体调转个身方向，放低书本，两人共读一本书。米西可耐心地教她如何正确发音，读单词。 李奈关闭系统面板，听了一会儿女童搞笑的学腔，猜测她们读的是一本外国诗歌。 以前怎么没发现米西可对小孩这么有耐心。门外的她倒像个外人。 眼神漫游，猝不及防与米西可对视。她被发现了。 转身。想跑。 “为何不进来？” 整个人僵在门口。 她能感觉得到背后，有人踱步靠近。 尴尬地挤弄脸，缓缓转过身，脑子里快速寻找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偷窥行为。 这时，唱片机自动换碟。 响起华尔兹舞曲。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只是盯着伸到眼前，发出邀请的手。 “想跳个舞吗？” 什么状况！ 大脑蹦出四个字。手却自己放上去。 没给她反应机会，一下子被牵入舞台。牵住她的手抬高，往内一带，她的身体懵懂地跟着手势旋转一个圈。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只手自然搭在她的肩胛骨下方。右手被对方握住向外伸展开。 “你的左手可以放在我肩头。” 面前的女人低头提醒，气息芳香扑面而来。 刚放上去，米西可带着她开始旋转。 “等、等等，我不会舞步啊。” 她低下头看两人的脚，一双从容优雅，一双慌乱焦急。 跟随着节拍，她们前后左右滑移，时不时来个旋转。 惊奇的是，她竟没踩到过对方脚一下。 该说是米西可舞步高超，还是她学的快呢。 然而，下一曲快步华尔兹舞曲直接对她当头一棒。 跟不上，根本跟不上啊！ 欲哭无泪，整个人放弃般依赖着主导方。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立体绸布挂在米西可手臂，无助地随着对方舞步甩来甩去。 “妈妈，妈妈。” 瞥一眼窝坐进高背椅里的米米，大眼睛亮晶晶跟随她们移动，两只小手起哄似的拍掌大笑。 小小屁孩。哼，可爱。 舞曲进入尾声，忽然一个华丽后仰定格，背后的手掌稳稳托住她。上方位女人俯身压近，柔软的金色卷曲发丝落下，瘙痒她的下巴。 抬起眼，愣住。金色光线穿透发丝映浅一对深眸。那双眼静静地注视她。 沉浸欢愉舞步中的心跳慢慢远离，直至消失。 胸膛空了。 空了！ 心跳呢，她的心跳呢。 抽回搭对方肩上的手，猛地揪紧自己胸口。 这慌乱的动作，差点绊倒她俩。 米西可连忙换成双手抱腰，扶她起身。 “那个，我，我去干活，你懂的，打扫卫生。” 她像个无头苍蝇，逃向落地窗方向，撞到玻璃后惊觉自己走错，捂着发痛的额头转身折返，经过米西可时，补上一句。 “王经理要是找不到我，肯定要罚我。不打扰您了，再见。” 书房大门近在眼前，如赦大令赶紧钻了出去。 米西可一言不发，垂落身侧的手无意识触碰柔软的裙布。 指尖捏起，轻轻用指腹感受。心里回味相似的柔软，就在刚才，华尔兹的尾声。 不过两三秒，指尖倏地弹离裙布。 落荒而逃的路上，李奈随手抓起一根扫把，化作无情扫地机，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所到之处，再干净的地儿也给她扫出一层灰尘来。若是王经理看到她如此卖力，肯定感动地竖起大拇指，然后继续派给她更多的工作。 “哎呀！真不想给那个变态杀手打扫卫生。” “乱世之下，能跟着老板有命干活就不错了。” 通道深处，传来两女的对话。 李奈停下挥扫，提起扫把，踮脚小跑听墙角。 “真不明白，老板干嘛听那变态的要求，给她吃好的住好的。一个实验体罢了，讲究个什么生活质量啊。” “你啊你，说句你不爱听的。人家就是比我们有价值。” “可我真的不想去。我每次干活时，总是发现那女人的狐狸眼在对我笑，老渗人了。” “不去可不行，除非你说通王经理。” “啊！这不是为难我嘛。” “那你怎么办？“ 穿着与她同款保洁制服的闺蜜俩即将走出走廊—— “我替你去。” 李奈突然现身，眼睛发亮。 第46章 50万个丧尸=1万积分 “来了老妹，还以为不敢来了呢。” 看守人低头擦拭宝贝重武器。听见脚步，抬起头，对来人斜眼调侃。 一对散发恶意的眼神盯随保洁制服女生，轻轻走进厚重的铁皮门。 女生紧绷着后背全程没发出一声。 看守人不奇怪地笑笑。想到上次，女生吓得跑出来求助，大喊变态要杀她。 “哎！”他喊住女生。 女生僵硬的后背在微微颤抖，不敢侧身回头，只是静待对方的意图。 “要是实验体杀你，你就尽情的大喊，老哥一定救你去。” 看守人声音里透出玩笑，并不像嘴里说得那么郑重，他打心底不在乎女生的害怕。 没必要。要是之前可能会警惕，现在嘛，没必要。就算真把人杀了，刚好填充实验体库存。物尽其用，不算浪费。 李奈走在长廊白方块地面，转动脑袋观察四周，手里的打扫工具用力提紧。这里倒是比城市郊区基地的实验室干净利落些。 嗅嗅鼻头。嗯，死亡气味更冰冷。 两边如仓鼠笼的玻璃房挤着丧尸，它们茫然无措地面面相觑。 “s04，s04房间到底在哪儿？” 她来回游荡，已然把五条走廊，60个普通房间全对了个遍，就是没侧头去看一处明显比其他玻璃房要“豪华”的一室一厅一卫一厨房。 在她认知里，这种优等房是给实验人员住的，而不是实验体。 再次毫不回头地经过。 靠坐沙发背对外面的女人叹口气，手上的菜谱书放平。 站起身，赶在李奈绕回来再次经过前，大剌剌地打开通往走廊的房门。 她没有踏出一步，只是肩抵墙依靠着门等待。 “在哪里？在哪里啊？什么狗屁房间，我快疯了。” 走廊尽头传来烦躁的女声。 “该死的破工具，干嘛这么重啊，累死我了。” 李奈低头抱怨着，热汗颗颗低落，恨不得甩飞双手提的打扫工具。 不锈钢水桶哐啷抖，时不时磕碰地面发出噪音。 决定了！打道回府。 经过优等房，里面刮过空调风。 “哈喽美女，要不要帮你提啊～” 第62章 一只手悄无声息伸出，抢走打扫工具。 还把她也一块抢进门口。 “戚水寒。” 面前的人长发飘飘，顺直光滑的黑发像刚做好造型，一身长袖长裤普普通通的休闲家居服被她穿出时尚感。 李奈后退两步，站在门口外面。 “你关在这儿？” 狐狸眼肯定地眨眨。 李奈往房里使劲瞅，多么浓郁的生活气息啊，然后移到眼前敞开的门，多少伟大的信任啊。任由危险人物兼价值不菲的实验体出入自如。 “你确定你是实验体？不是实验室的贵客？他们不担心你逃跑，四处犯事。这个门也没个措施。” 敲敲玻璃门。 戚水寒：“他们当然担心我了，怕得不要不要的呢。” 李奈挑起疑惑的眉头。 “我现在没能力逃出去，只是个普通人啦。” 戚水寒朝她摆出安啦安啦的手势。 “这道门确实没措施，只是一块防撞玻璃，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上面。” 李奈顺着对方指头抬头望，看不出啥特别之处。 “只要我的身体越过门线一点点，瞬发的高压就会电倒我。” 听此，李奈慌不迭地往后大跳。 戚水寒噗嗤一笑。“防线只针对我。帮你提东西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她回想着自己进来后确实没有电压。 “快进来吧，我去看看汤煲得怎样。” 戚水寒对她招手，转身走向另一边厨房。 煲汤？所以那浓郁的生活气息是戚水寒在做饭咯。 李奈一脚跨进门，没意外发生，放下心走进客厅。眼瞥见茶几上的菜谱。 “戚水寒，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嘛。”说着还有点咬咬牙。 戚水寒低头尝一口汤勺里的汤。“确实不错，你呢，又做回打扫女仆的工作？” 狐狸眼抬起，含笑打量她身上的制服。颇为可怜地说：“你的小日子过得不太行啊。米西可不要你了？” “打扫女仆又咋了，这样更方便我的行动。以后我会经常找你的。” “找我什么事呀？” 戚水寒舀出一碗汤，向她走来。 “尝尝我的手艺。放心，不会有毒。” 李奈：“我倒没这么想。” 接过碗，喝了一口。脸色停顿，紧接着又是一口，直到喝完。 “哇，不错不错。你挺会做的嘛。” 戚水寒莞尔一笑：“你喜欢就好。”背过身，拿起汤勺续下一碗。 “我找你，当然是履行承诺给你自由。” 汤勺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没听到话似的。 戚水寒转身，一手端碗，待她接下后，幽幽问：“怎么给我自由。” “用积分兑换神轴。神轴可以根据你的想法完成任何的事。但是只有一次机会。” “哦～真有啊。不是你瞎编的来骗我？” “是真的。” 确实是真的。李奈醒来后，发现系统里的积分兑换商店多出一个新物品，正是她胡诌的神轴。 这几天她一直琢磨，有可能是攻略戚水寒人物进度值有了整体的上涨。数值化作通俗易懂的解释：整个世界，唯有她一人真正敲开戚水寒的心门。 想此，她忽然呆住。脑子里有股力量拉扯她不要去细究。 “发什么呆呢？汤都凉了。吃点配菜。” 手里的碗拿走，换上新碗，里面盛着肉和菌类。 戚水寒：“拿出神轴，让我大开眼界吧。” 李奈回过神，“还不行。我没有那么多积分去兑换。” “多少？” “10000个。” “怎么获得？” “做任务，或是杀够丧尸。” “丧尸这里多的是。” 她摇摇头：“不够。杀50个才给一个积分。” 狐狸眼闲漫瞟她。“没见过这么抠的系统。” “没给你100个换一积分就不错了！” 爹个蛋，系统抠门跟她李奈有啥关系。 瞪向戚水寒，对方帮她算起账。 “50个一积分～如果只是杀丧尸，你起码要杀够50万个。任务呢？” “不知道。”眼见狐狸眼又要嘲笑，连忙补充：“任务是随机的。一般都是在行动中出现。” “实验室里的肯定不够。50万个……也不是没有，你得去城市里。不过你要怎么出去呢？又怎么去城市里？据我所知，这里可是无人探索的深山哦。” “这个我明白。我会想尽办法说通米西可，让她送我去。” 李奈两眼熠熠生辉，明显想好理由。 “看来你心中早已有了方案，何必找我多此一举。老臣退下了。” 戚水寒笑意未达眼里，口吻开玩笑地离开，去收拾厨房。 “我找你不是扫你的希望。是来求助你的。” “哦？求我做什么？”戚水寒头也没回，语气略轻松。 “教我怎么开枪。” 洗碗的手停顿。 “学枪杀丧尸？” “是的。” “为什么？以你的特殊能力，没必要用上枪吧。” “哎，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我现在处于惩罚中。十天不能用能力，我不想浪费时间，得赶紧给你自由。” 戚水寒身前发出闷闷地砸入水声。 水龙头关闭。 “好啊。看你为我这么尽心尽力。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转身，狐狸眼眯笑成缝。 “我教你。” 李奈开心地跳起，来回打转思考，甚至情不自禁用上华尔兹滑步转圈。 “我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枪？这个可能比较难，但也不是办不到。练枪肯定少不了实践，这个我可以找地方。” 她沉浸在计划中，没注意到戚水寒已站在背后。 趁她停留原地，两只手从身后伸出，抓住她的双臂。 “我先简单教你姿势。”轻声耳语。 来自他人的手顺着她的内壁慢慢滑去，引导她抬起手。 “如果是手枪，新手最好双手握枪，一是稳定性防止脱手，二是更好地瞄准打中敌方。” 李奈尽可能地专注，可背后肉贴肉，传达彼此体温，总是让她走神。 “开枪前，身体姿势一定要前倾些。小心后坐力把你弹飞。” 柔软紧紧压上推着她的背往前倾。 李奈忍不住微微偏头。说话就说话，干嘛总是贴着耳朵说，还吐气。 “暂停一下，我耳朵痒。” 她挣开束缚，使劲掏挠耳朵。 挠了好一会儿，她回头发现，戚水寒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在膝盖上垫笔记本快速画图。 “你在干什么？”凑上去望。 “给你画枪械大全。你对付的不是人，枪术没必要学的那么狡诈，摸到什么枪就会开，对着丧尸扫射就可以了。” “要是我远出门外遇到人呢？” 戚水寒头也不抬，笑着说：“如果你能出去，米西可必定要派人跟着你。担心什么，就当进丧尸游乐园玩。” 李奈看会儿戚水寒画图，又独自练了姿势和手势。 “清扫时间已经超了。小心你领导逮你偷懒。” 戚水寒支起脖子，咔咔扭动两下。 “差点忘了。” 李奈看一眼时间，连忙跑向房门。 “别忘了你的东西。” 她又折回随手提抓没动过的打扫工具。 “明天来这里，我教你认识常用枪械。” 戚水寒定定看着李奈离开，拿起遥控一按，玻璃门自动关闭。 她疲倦了般头靠沙发顶，仰脸对天花板，狐狸眼微睁，似有若无地环顾，继而再次合上。 …… 看守人眼神古怪，盯着这两天进出的女生。没有了往日的窜窜不安，好像还很期待？ 或许想开了吧。看守人垂下头，继续擦拭手里的宝贝武器。 李奈从来没有这么用功过，晚上睡觉都在记刚学的枪支结构要领。 理论学得差不多，该实践了。 她有些苦恼怎么搞的枪，结果去到戚水寒住的地方，地上桌上摆着五花八门的枪。 “你你怎么办到的。” “我让默克帮我申请。” “米西可同意了？” 狐狸眼好笑的眨眨。 李奈大跌眼镜。什么状况啊！ “很奇怪吗？我是一个杀手，想要玩玩枪打发时间，是很正常的请求。” 我看你就不是个正常的。李奈闭眼吐槽。 “别傻在原地，来，熟悉一下。” 不止如此，戚水寒将她去做实验时观察的一切，比如丧尸关在哪儿，怎么进去，什么时机，全都给李奈安排地明明白白。甚至，连她的新宿主熊猫崽也安排进去。为她赚积分打下重要核心。 日子又过去两天。 深夜，李奈轻车熟路地摸进实验室，装上消音器，枪口对上还未分类的新鲜丧尸。 第63章 砰！ 头顶灯光大亮。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被一群等待多时的人包围。 “李奈！是你，干嘛杀我的丧尸！” 默克不可置信的声音出现身后。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 高大消瘦的默克身后，站着米西可和亮哥。 几人沉默对峙，李奈雄伟的胸膛一阵嘤嘤骚动，两片圆圆耳朵冒出。各异视线汇聚胸前，duang地顶出一颗毛茸茸的熊猫头，小嘴吐着粉舌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第47章 当场被抓咯 “最新消失，实验室丧尸离奇死亡事件已水落石出。” “真的？实验室那边抓到人了？是谁” 清扫仆从队一员神秘地说：“就是李奈。” “什么啊！不可能吧。” “千真万确，现在人被控制住，等待老板处理呢。” “那完了，肯定要做成实验体。” 实验室s04监管房。 李奈蹲在地上，头顶枪口。 米西可拿着电话边说外国话边从一旁走过。 她老实蹲着，头也不动一下，确定人走远后，悄摸看向自己的“同伙。 对面沙发上，戚水寒占据一端，侧身半倚靠背，长臂撑着头，拿着菜谱正歪头研究。对于周遭一圈人员熟视无睹。嗯，也包括她。 再次抬眼暗示戚水寒，眼睛都快瞪出火，对方眼也不斜一下。 转动脑袋偷偷观察走到角落的米西可。 不知电话里聊些什么机密大事，一直没挂断。心底估摸着还有点时间，够她跟戚水寒串通一气。 嘴里发出短促怪气，吸引着戚水寒。 终于动了。 换个腿跷二郎腿，眼没离开一下菜谱。 眼神朝对方丢刀子。故意的吧！是不是你告的密。 菜谱后的脸，忽然绽放一抹笑容，似乎在菜谱上看到什么笑话。看得李奈牙痒痒。 “太过分了！” 没错！太过分了。—— 嗯？ 是谁在外面大呼小叫。 李奈看向门口。 亮哥走进门，后面跟着气红脸的默克。 “五百，整整五百个。”默克挥舞比五的手。“你们一定要好好教育李奈。别再让她给予我的实验体。” “是觊觎。” 默克一愣，疑惑地转动眼思考，转而摇摇头。“重点不在这个，最好让米西可给她点小惩罚。” 亮哥突然停下，侧身，回扫眼神示意他禁言。 默克眼一动，正好看到米西可收回斜视他们的眼神。连忙捂住嘴。不好意思地四处看看，看见蹲地的李奈，外国佬独有的深凹大眼睛睁得更大。 一阵轻风似的刮到李奈眼前，高大的身影笼罩头顶。有些神经质的大眼睛顶上她的额头。 “上次就是你，对不对。不对，就是你干的。据统计，这次你又杀了我五百个实验体。” 五百个？那就是10个积分咯。李奈调出积分数值，显示7。 7积分=350个丧尸。 李奈上下打量默克。这家伙，该不会趁乱泼脏水吧。 “什么上次。不是只有这次吗？”李奈不动声色地摩挲戒指。 “你慌了。”默克哼笑两下，“城市郊区的基地实验室，总是莫名死掉一些实验体。你还是很聪明的，每天只杀个位数，故意混着新捉的实验体杀。” “默克医生，这次我承认开枪杀他们。但你说得那次，我还不会使用枪，怎么杀嘛。”她一脸无辜。 “别装，你有特殊能力。杀几万个都不在话下。别狡辩了。” 默克起身，故意摆下巴，吸引她去看米西可。 “我要告诉米西可你干的事，让她狠狠教育你。” 慌色立即染上脸。咋办？怎么解释，要是被关小黑屋不许出去一步，那她的任务何时才能完成。 一个劲儿地瞥戚水寒。 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早已被亮哥揽进眼底。喉咙发出一声低笑。 “别瞅你师父了，她自身难保。”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做的事？” 亮哥刘海下的星眸憋着笑。 “你师父没告诉你，房间装着监控吗？” 李奈看一圈天花板，顿时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气愤。 监控……戚水寒身为危险的实验体，当然会装监控，时刻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在人眼皮底下密谋，还干得热火朝天。 手使劲拍额头。蠢蛋！ 斜瞥若无其事的戚水寒。坏蛋！ “既然你们都发现了，为什么等到今天行动。” 亮哥靠近沙发，轻拍一掌默克。“这个傻瓜没通报。直到他的宝贝实验体大量减少才慌。”随即坐在沙发另一端。 李奈揶揄一眼敢怒不敢言的默克，心里好受很多。嘿嘿，有人陪着就是好。 “我记得你是个孤儿。”亮哥点烟。 另一边，戚水寒瞥烟头，眼神闪过不悦。 “是。”李奈视线下落地面。 “因亲朋好友死于丧尸口，心里非常痛恨，必须杀它们才能消解恨意？” 落地的视线呆滞。 亮哥好脑洞。 转念一想，这不给她白送一个解释嘛。 刚要点头，就听亮哥立马否决。 “不可能。你没有家人，没有亲人，更没有长期交往的朋友。我很好奇你杀丧尸的动机是什么呢？” 李奈抬头看他，露出伤心欲哭的表情。不是装的，是真的伤心。 亮哥不为所动。手指夹着烟点点她，星眸意有所指地移动向某个角落。 “时间不多了，赶紧想个理由。”咧开嘴角咬烟，笑得邪恶。 李奈眼前发晕。怎么解释，总不能真说出自己是为戚水寒兑换自由到处杀丧尸吧。 唉！还不如老老实实等惩罚时间过去。搞这么一出，如果动摇米西可对她一点的好感——真不划算。 不远不近的国外语言断续飘进耳朵。 忽然想到成为植物人时，有听到过这种语言。胸有成竹地点点头，电话另头是纪逢岚。 她俩凑一起绝对是谈复仇计划。 身为计划的重要东风，无论犯多大错，米西可都会原谅她吧，若再提个要求应该也能容忍。 脑袋里，一个自圆其说的谎言快速形成。 恰时，电话挂断。 米西可踩着低跟走来，经过李奈，坐在戚水寒和亮哥中间。 三人将沙发挤得坐不下第四人。默克默默搬椅子坐李奈右侧。 其他手下陆陆续续走出房间。剩下的话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该听的。 房间四面墙渗透弥漫压力，越过周遭物品和一圈人，推挤着李奈一人。 等着被问，不如主动自首。 默克起身，李奈惊恐：想告我的状，没门！ 故意长臂一挥，发了狠击打默克的小腿。默克重重落座，龇牙咧嘴呼着痛。 她大喊盖过默克声音：“听我解释啊！” 却不想整个人扑跪在米西可脚前。 全部人看向她。 就连雷打不动的戚水寒放下菜谱也瞧她。不过那眼神是在看戏。 “我这么做是为了您。” 各异视线转向米西可。只扫一下，又收回。除了戚水寒肆无忌惮。 米西可只是静静看着她。放佛要看她嘴里能说出什么花。 “前话有些长——我长话短说。为了逃出动物基地，使用能力超时，被惩罚禁止使用能力。说白了现在我就是个普通人。” 她瞄瞄米西可的表情。 米西可眉间一跳。 “暂时是个普通人。您放心，不会影响您的计划。就是……” 亮哥看一眼米西可。与对方一样，怀疑的眼神打量李奈。 李奈没有观察到其中古怪，继续说出自己的小九九。 “我需要杀掉50万个丧尸解除惩罚时间一个月。” “太久了。”米西可冒出一句。 李奈抬头，张嘴怔怔地望着对方。 眨眨眼：“我，也是这么想的。太久了。实验室里的丧尸又不够，所以，嗯，我需要去一趟大城市杀够数。” 说完，缓缓露出自以为友善的米老鼠笑容。 米西可：“三天的时间，解决你的问题。” 亮哥眼神一横，制止默克有话要说。默克气囊囊地再次落座。 咧嘴笑开，接上米西可的话。“不要影响米西可的计划。”星眸泛起恶劣。 他离开沙发靠背，上身前倾，拿开烟，朝她吐出一串烟雾，状似随意一问。 “你觉得我们的计划如何？” 啊？ 笑容凝固。试探，绝对在试探。 我个半天我不出来，她干脆直言：“前几天我还是植物人躺床上时，听到你们在说这个。具体内容我不知道。” 亮哥脸色不变，重新靠回沙发，转头跟米西可眼神交流。 “今晚计划一下各大城市情况和需携带军火数量，再安排一队瑞切斯随她行动。” 第64章 亮哥平淡的脸色在听到安排两队人时为之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没必要安排他们吧。”默克嘟囔一句。 无人注意的一双狐狸眼悄然停顿，随后投入菜谱，继续装模作样研究着。 米西可动身起来。 亮哥和默克比她先站起身。戚水寒依然我行我素，伸展四肢庆祝一人独占沙发。 几人绕开李奈。 默克再也忍耐不了地抗议。 “我的500个实验体怎么办！还有之前的那些实验体。您不能就这么饶过她！” 走在领头的米西可回眸一眼身后的人。 亮哥领悟米西可的意思，哥两儿好的揽住默克：“明天让她给你留几千个活口。” 抗议的声音降小。 眼见他们三人离开，没人管的李奈连忙跟上。 脚刚要跨出门口。 亮哥忽然伸手阻住她前进。另一手轻轻推送走默克先行离开。 “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 亮哥看一眼她身后，“抓紧机会学，世界级水平的师父，外面叫价几百万美金都叫不动。” 说完，领着守走廊的一些手下离开。 李奈转身，一眼看见戚水寒躺在沙发眯眼假寐。压缩一团的气呼地张牙舞爪。 快步走过去，霸道地扑上沙发，打滚推挤戚水寒的长腿。 “就知道对我发脾气。头次看见窝里横的系统。”戚水寒让出位置。 “我就窝里横！谁让你把我当傻子耍。” 戚水寒掂起菜谱。“不识好人心的家伙。我帮你省点脑细胞获得出去的机会，不感谢我就算了。番茄牛腩煲，吃吗。” 起身，走向厨房。 “加个辣椒炒肉。” 沙发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冰箱门打开，冷藏灯照亮戚水寒一抹轻松的淡笑。 第48章 项链x小说 天空飘起连绵细雨，氤氲水汽如一块灰纱笼罩整个城市。冷寂，死气沉沉。疯狂簇拥的丧尸们奔跑在各大街道，证明其曾经也是个繁华的城市。 丧尸们驱往之处，一座办公高楼，楼顶架着重型机枪，枪口喷射子弹，绚烂枪火为灰暗城市增添一抹暖色。 李奈怀抱一只熊猫，双手操控机枪对准楼顶，掌下按握毛茸茸的小爪爪，抖动个不停。 +1 +2 +1 …… 看一眼面板上的总积分：9843。 快了快了。 眼见快要达到目标数，精神变得振奋起来。嫌弃地瞥机枪，视线转到旁边，垒放在一块的木箱，里面装着榴弹。 抓向榴弹的手忽然停顿，拿出一本手绘图纸翻阅。其中一页是榴弹装填和发射的要点。 根据说明换上新武器，抱起宿主发射榴弹。 楼底处，特意选中的广场上，汇聚成千上万的丧尸，炸开弹片撕裂四周腐肉。 榴弹落地不息，地面没有一块是不冒烟的。 +2 +3 +4 …… 李奈心满意足，视线松懈，飘到身边三米远高挑冷漠女子身上。 ——瑞切斯小队的队长。 姓什么名什么，一无所知。她只是随其他队员一起叫她队长。 女子背手直立，此时目光正远近交替观察高楼与街道。一侧挂耳耳机闪着小绿灯，似乎在对话。 前两天，她们坐飞机离开前，默克无意透露出神秘瑞切斯的来历。瑞切斯是米西可私人兵队，只听米西可一人差遣。他们出生于实验室，队伍里的男男女女个个非同寻常，可身材气质却如同一个人，透着一点怪异。 瑞切斯队长忽然转过身。 李奈眨眨眼，压下心底被正主发现的羞耻。 高挑女子朝她走来。 “数量是否足够？此城市的活死人已全部驱赶到此地。”嗓音清亮，却平淡得能幻听到金属嗡嗡。 李奈调出面板一看，脸上大喜。 积分显示10017。 “够了，够了。”两眼直盯着空气某点狂点头。 瑞切斯队长眼神微动，默不作声站回原处，嘴对自动降落的耳麦，命令队员速回，准备坐直升机。 李奈回过神，对着女子后背由衷感谢：“谢谢队长，还有大家的帮忙。这几天辛苦了，我一定会在米西可面前给你们打五星满意。” 队长神情淡漠，只是礼貌点头。 不一会儿，队员们陆续攀上顶楼天台。 6个人整齐站成一排。 正好让李奈去仔细打量做对比。 一样的身高，相似的瘦长身材，如同一辙的冷漠气质。男女队员相貌平平，咋眼一瞧还以为是六胞胎，但细看还是不太一样。 头顶狂风大作，雨滴洒拍她的脸庞。 牢牢抱紧怀里躁动的熊猫仔，低头顶着风压，紧跟队员身后上直升机。 直升机远离楼顶。 李奈安抚好幼崽，有些困地睡过去。 再醒来，她感受到直升机在下降，手抹去玻璃窗上的雾，透过附着的雨珠，灰绿色郊区独立一座建筑。越看越眼熟，像是未完工的监狱基地。 是米西可的废弃基地！ “队长，我们不回去吗？” “需要再活捉500个完整丧尸给默克医生。” 默克气愤的模样浮现眼前。 忘了！她还欠默克500个丧尸。虽然她心里认为应该是350个。 转头打量机舱大小。 “空间不够吧。我们怎么运回去？” 坐前面的队长没回答。气氛瞬间清冷，仿佛在场的只有她一个是活人。 她闭上嘴，目光看向窗外。 底下是建筑天台，直升机正在找准位置缓缓下落。 舱门滑开，密集的雨珠飘进。 乘员们井然有序地下机。 留在最后的李奈看到横在脚前的武器袋，想着帮个忙吧。一提，没动。再提，差点把自己摔出去舱门。 一手撑住门框，抬起头，瞪直眼。 舱门外，等候多时的队员甲看一眼她，修长手臂一伸，轻松提起百斤重的武器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尴尬地摸一把脸，甩去掌中雨水。慢吞吞地踏下去，跟上前方特意等她的队长。 他们降落的地方是六层高的娱乐楼。还是李奈熟悉的地方，毕竟当过一段时间服务员。 通往楼层的消防楼梯门大开，6名队员早已下楼，昏暗寂静的空间，只有脚踩铁栅格台阶的声音。 队长主动留在队伍最后，让李奈走在前面。 李奈放轻呼吸，神经紧张地留意四周，特别是各个楼层的出入通道口，深怕冲出来一堆丧尸。 据默克对她回忆，整个基地的丧尸，加上少部分新感染病毒的人类，粗算有4000多名。令他至今不解的是，到底是谁放出关押牢房里的全部丧尸。监狱安防有双层保险，不应该会出现丧尸逃出情况。 不安中，他们顺利得下到一楼，一路上没开过一声枪。 说好的4000多个丧尸呢？全跑到外面去了？ 环顾四周熟悉的内装饰，不复往日那般金碧辉煌，人声鼎沸。明明才离开没两个月，就已经蒙上一层灰色，干涸发黑的血泊遍布，疑似人体残骸七零八落静躺，四处透着阴森森，暗角好似藏着狰狞阴影。 李奈打个抖擞，连忙转看向其他人，正在分工合作布置安营地和防御。 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搭把手。大家手脚麻利，根本不需要她帮忙。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搬小木箱的活儿，结果低估重量，木箱挠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脸颊发热，低头想着赶紧的吧。 一个人出现身前，两手臂抬起木箱，转身就走。 她直起腰。看着队员乙抱着木箱返回原地，然后与其他三名队员背起装备包分头行动，消失在昏暗的不同通道口。 眨眨眼。 她还是帮倒忙了。 无措地站在原地。头顶哗啦，有什么飘然落下刚好盖住她的头。 扯下一瞧，红布，看着像是庆祝用的宣传布。 抬头看上方。 阴天光线透过二楼的两面玻璃墙，照出微动的彩带，还有一道巨幅庆生。 ——祝基地的女主人米西可三十三岁生日快乐。 眼前忽然眩晕，有画面在飞快闪现。 嘶！ 头好痛。 身体摇晃两下。 耳朵里猛然冲出女性惊恐的尖叫。 她捂住脑袋，笔直向后倒去。 余光中，躲在阴暗角落的狰狞残影，如烈火瞬间席卷全身。灼热的火舌撕裂她的肌肤，尤其是腹部，冰冷的火蛮横地捅进去在里面乱搅拌。 “不要！不要！不要！” 她嚎叫着在地上左右翻滚。脑子深层有东西在不停地冲撞脑袋壳。 她很害怕，不是怕狰狞残影和撕咬肌肤的火焰，而是怕脑子里的“怪物”。 不要出来，不要出来。 第65章 撞到一双脚。 脚主人蹲下，强硬的双手控制她近乎癫狂的动作。 “醒醒，醒醒。”清亮带有一丝摩擦金属的嗓音近在耳畔。 缓缓眯开眼，冷漠的女人脸逐渐清晰。 “队长？” 她迷茫地唤一声，随即意识沉重地睡了过去。 “嘤！嘤！” 湿漉漉的热舌头舔舐眼皮。 难敌湿舌热情，左右偏头躲避，紧闭的双眼自然睁开，眼下是深灰色睡袋边缘，放远视线入目舞池地板。 嗯？ 转脸看上空，二楼玻璃窗外光线正亮，还没到晚上。 她啥时候睡着的？ 坐起身。瞧见不远处几个人聚在一起——出去的4个队员已经回归。 他们背对李奈，并没有发现她醒来。 连忙躺平，闭眼假装没醒，同时按住怀里舔她脸的幼崽。 一句疑似开会内容轻轻飘进耳朵。 “都没有发现目标？”队长独特的嗓音响起。 随后一片沉默。 目标？她想到路上一个丧尸也没有。估计又要转换别的地方活捉丧尸。现在没她事，再眯一觉。 “你，负责全楼监控。如果有异动立即锁定。” “你们几个，去设防的五个方位巡检。” “情报不会有误，今天必须抓到它。” 李奈倏然睁开眼。 它？不是它们？ 队长要抓谁？ 望着上空微动的巨幅庆生红绸布。 辨出布上的字。 ——米西可的生日。 头皮发痒，挠挠脑袋，发丝被勾抽。大拇指顺势摸到微凉的戒指。脸色一变。 对了！还欠米西可一个礼物。 调出积分兑换商店，积分显示10017。 10000积分留着换神轴。 兑换解毒绿药水需要18积分。目前差一个积分，她还要再杀50个丧尸。 腾地坐起身。 “队长！” 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看向开会的地方。空空如也，整个小队的人都不见了。 视线看看上方的庆生红绸布，又看看四周的装备。双手抱紧柔软温热的幼崽，满脸犹豫。 静默一会，她站起身，翻出黑色背袋开始装武器和子弹。 接着又挑拣出一个小一些背包，将幼崽放进去反背在胸前。幼崽不乖地探出脑袋东张西望。 “别动别叫哦。” 她安抚着，边蹲下身背武器黑袋。 站起身，感觉到两边肩膀勒得痛。双手抓住两条背带，深呼吸，沉重地向前踏几步。 不行！太重了！ 手松开，任由背包滑落在地。 翻出占地方的枪支。只留下一把手枪，一把便携式冲锋枪。剩余空间用来装配对子弹匣和一串钢珠炸弹。 手枪滑上膛。 戚老师教语：枪上手，必须开保险推子弹。 抬起手电筒对准昏暗的通道口。目光闪烁，轻脚走进去。 一楼的丧尸应该比其他楼层要多。可是，李奈搜了一圈，别说丧尸，连个影子都瞧不见。地上也是干干净净，不见一片碎尸。 难不成都被瑞切斯小队都处理掉了？ 她疑惑着爬上二楼，搜刮一圈，没看到也没听到。她故意弄出声响，都依旧不见丧尸动静。 真是古里古怪。 沿着楼梯上三楼。此层是员工宿舍。经过一扇牢房样式的门，停留原地。看着眼熟的门，这间曾是她的员工宿舍。 抬步就要离开，未锁的房门忽然自己打开。 她反射性地后退一大步，举枪就开。 砰砰砰！ 铁门上三颗子弹眼。 戚老师教语：开枪不能犹豫。只要感觉到危险就开枪。 哗啦啦。 幽幽房内传来风吹书页的声音。 双手举枪，鬼鬼祟祟地靠近门口。 窄小的单人间，一米三宽床铺横对着门。凌乱的床被上躺着一本翻开的厚书。 房间灯光忽然亮起，不停闪烁。 光照亮随风翻的书页，文字上全是划划写写。 硕大的手写黑水笔备注覆盖另一块文字——最弱系统李。 眼睛瞬间一眯。 抓起书，翻转到封面——《末世之我是系统》。 眼睛又一瞪。 放下枪，快速翻书。 这本书很厚，分上下两册。可她随便怎么翻，都能翻到重复的嘲讽备注。 ——笨蛋系统。 ——鸡肋系统。 ——换条狗当系统都比她强。 ——舞跳得真丑。 ——不会开车的系统。 ——怀疑肢体协调能力有问题。 啪！ 书重重合上，接着扔砸在地上。 胸前的幼崽吓得一蹦。 书本的主人——可恶的戚水寒！ 一天不嘲笑她会死啊。 不解气地踩踏书，蹲下身捡起来又狠狠砸地上。恨不得跟西瓜一样砸地四分五裂。 幼崽缩进背包里嘤嘤轻叫。 再次高高举起，有东西先一步掉落。 她定眼一看，床上分散两张小照片。 捏起，对着头顶灯光瞧。 灯光已停止闪烁，散发着暗光。 火亮的双眼，倏然震惊。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米西可…… 小照片里的女人不着一缕，脸色绯红，四肢被捆绑，下腹刺着的大朵诡异妖花将目光牢牢吸住。 撇开眼。 再切换另一张照片，就一眼，捏着照片的手抖动厉害。她不敢多看一眼的闭紧双眼。 可那一幕却深深印在脑海里。 遭受虐待的美好身体，围绕着一圈男人。 一阵心烦意乱，低头拾掇散页的书本，发现微厚的书壳边缘破裂，夹层里半角照片暴露在外。 脑海冒出戚水寒的身份，还有她接近米西可的任务。不难想出这些是组织给她的部分人物档案。 【叮！恶女2号过往点解封。宿主可随意查看。】 眼神变得呆滞，系统播报完后恢复清醒。 眼下，幼崽好像没听懂。瞧一眼她，再次缩回包里。 难为让一个兽崽理解人类语言。下次再帮它看吧。 想着，将书塞入胸前包里。拍拍幼崽头顶，“乖乖，不要咬书。” 轰隆！ 天空雷声炸响。 滋滋～ 灯光莫名大亮。 眼前墙壁一道巨影覆盖她的影子。 噗呲！ 灯光熄灭，巨影随即消失，放佛方才只是看花眼。 可是，为什么会有恶臭呢？ 第49章 超级丧尸大危机 昏暗寂静的长走廊，尽头玻璃窗外投入阴沉天光。天花板上垂下半架铝合金折叠梯，椅腿微微晃着折射碎光，一双小臂探出往里一提，瞬间缩进通风管口。 李奈低头坐靠通风管壁，先是瞧一眼胸前包里安然无恙的幼崽，然后解下装着武器子弹的黑色背袋放一边。 【不好意思，无法使用特殊能力。惩罚剩余时间：1天】 唉呀！！ 疯狂抓头发。 “超级丧尸怎么会在这里啊！默克忘了还是痴呆了？” 胳膊肘忽然剧痛，还有两只膝盖，也跟着痛起来。这是她逃脱时四处跌倒碰撞造成的。 忍耐着身上疼痛好一些后，她安慰自己：没事没事，那队员肯定注意到她被超级丧尸追杀。说不定在搬救兵呢。 安慰完，拿过放一旁的黑色背袋，打开，清点武器。 来不及用的冲锋枪x1； 冲锋枪30发弧形弹匣x3； 钢珠手弹x5； 与手枪失联没啥用的手枪弹匣x5。 数完后，她合上大开的背包。 忽然，沉重的磨拖脚声响起，若隐若现，正向她座下靠近。 低头，一抹闪动的白色反光掠过水泥地板。 这么快！那队员该不会被噶了吧。 瞬间僵硬的手指抖动，折身勾抓不锈钢防护网罩，对着凹槽却屡次扣不上。 周身安静，金属锵锵碰撞。 她一声咒骂，终于扣上。 手伸进背包里狂掏，掏出一把□□，磕磕绊绊地装上弹匣。 细短的枪口探出，对下水泥地板。 短暂的等待中，额头沾满汗水。一颗水珠从鼻尖处滴落，干燥发灰的水泥地板瞬间吸收。 咚！咚！咚！ 耳朵深处藏着跳动的心脏。 时间放佛被无限拉长。 不锈钢格栅下迟迟看不到早该走来的超级丧尸。 或许是听错了？ 握着枪把的双手松懈。 两眼凝视水泥地，有些发蒙。还是看一眼吧。眨眨眼，抬起卡住一格的枪口。 手轻轻搬开防护网罩，头低下，探脖小心伸出去。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开着，一阵风吹拂面庞。 清新的风中携带一丝灰尘味。 第66章 没有。 她变换身体姿势，转过头看走廊另一边。 阴暗晦涩，一股恶臭飘荡而来。几米外，天花板上攀挂一团黑物。它抬起丑陋的脸，腥眼盯着她，飞快地爬来。 超级丧尸狂躁的动作，令悬贴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承受不住般震动。 哗啦啦。锁链动荡。摇晃不定的白色反光迷花她的眼。 超级丧尸身体高大，却不影响行动敏捷。 她只来得及重新缩进管道里。 一颗头颅唰地钻进通风口，阴冷的血色目光呆滞地盯着她。 “啊！——” 李奈惨叫一声，反射性踢过去。 一脚，两脚…… 又是一声惨叫。 她白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被一张大裂口咬死的脚。 空出的另一只脚使命踹恐怖的头颅，轻微腐烂的脸皮撕裂，露出血红筋肉。咬住脚的裂口丝毫不放，剧痛之下，她明显听到脚骨嘎吱嚼动。 “嘤嘤。” 背包跌倒一旁，熊猫崽颤栗钻出，几颗圆手弹滚出兽足。 她双眼睁大如获神药，扬手抓住一颗，什么也不顾，拉开夹，抽出保险销。 “炸死你！” 朝丧尸咧嘴扔过去。结果力度没使好，扔过头。 轰的一道炸响。 通风管道崩断，带着他们狠狠砸地。她本就被炸弹波炸得头昏眼花，现更加晕闷。 扶着嗡嗡浆糊脑袋，李奈没忘近在咫尺的危险，摸索到背包和熊崽，胡乱装进去，三肢并用向曲折破损通道深处爬。 断裂一半的脚腕拖出鲜红血痕。 幸运的，她发现通道连接缝处裂开可容人出去的豁口。 人钻出去，刚站起身，倏地伸出一双青灰色干枯手，死死抓住她的小腿。 往后一拉。 整个人向前绊飞出去，背包带滑脱手心，横转着飞老远。下巴结实磕在水泥地上，血腥味瞬间沁满口腔。 她含着血水想爬走，头顶黑影飞扑，几百斤重的体重压在背上，差点叫她当场断气。 嘴一张，呕出含着的血水。 超级丧尸抓住她肩两头，强行扭转上半身。 “啊啊啊——” 她咧开沾满血沫的嘴痛叫，额头青筋暴起。 丧尸没有啃咬，只是静静瞪着阴冷的血丝眼看她。 几秒后，它突然低头。 李奈以为对方狂性大发要咬她，狂舞手臂又推又挠，不让对方进近身。 双方挣扎搏斗中，丧尸脖子上的银白锁链跟随他们动作晃动，不停地刺激李奈的双眼。 冷冰的腥臭的暗紫色血从丧尸残破的脸上滴滴答答。 一片恍惚中，她眼前覆盖一层油雾记忆。 有人紧紧抱着她，在与什么剧烈战斗，利落挥舞的手臂闪耀银白色。 血与刃间，是偶尔低垂的狐狸眼。 眸光最后一次垂落，骤然荡漾痛色，仿佛遭到什么致命偷袭。 ——差一点，就差一点哦，我俩都回不来这里。 戚水寒…… 肩膀撕裂，剧痛将她拉出回忆。 余光瞄见右侧肩一颗丧尸头颅正咧嘴大朵快颐。 她掰住丧尸头颅制止。 ——假设我没有枪，丧尸按住我咬咋整呢！ ——用你的手指使劲戳它们的眼睛，要足够使劲，最好搅碎大脑。 精疲力尽的眼神重新凝聚眸光，两只手挪擦丧尸两边太阳穴。大拇指竖起恶狠狠地刺入，布满血丝的眼球噗地挤出眼眶，腥臭的血水黏液一并溢出。 她使劲戳，加进其他更长的手指。 超级丧尸没有像普通丧尸眼里心里只有满足食欲，它退缩了，两只手紧抓李奈的手指，制止手指更深入。 李奈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能感觉到指尖陷入大脑豆腐般滑嫩的部位。 然而超级丧尸一把捏住她的十根手指，指骨咯吱酸响。 她张大嘴，痛得喊不出声。 超级丧尸控制住危险手指，它高高抬起脖子，鼻头翕动，嗅着她的血味确定位置，镰刀嘴缓缓裂开，宽肥舌头扭动。 完了！要死了！ 李奈转回上半身，双手扒地想逃走。可被百斤重压得死死的下半身纹丝不动。要想成功，除非将身体扯断成两半，就像断尾的壁虎。 她倒想断，大不了关机修复。 撑起上身尝试用力。算了算了，她怕疼。 一只青灰大手重重将她压住。 遭了。她现在想断腰还来得及吗。 湿乎乎的液体流淌在她背上。 她能想象得出，身后恐怖的大嘴朝她袭来。 飕—— 头顶上空有什么凉凉飞过。 压住她背的手离开，坐在臀腿的百斤重“石头”松动不稳。 辟呲辟呲火花声骤闪。 她回头一瞧，一张金属软网全方面裹住超级丧尸的头颅，烧焦的皮肤冒出难闻的黑烟。 有人救了她。 她携带着疑惑狗爬着逃离原地，却一头撞到一双小腿。 抬起脸。 看到一张冷漠的脸。 瑞切斯的队长…… “队长！我差点就死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李奈揪着对方军裤泪眼汪汪地仰视。 对方没有看她，一直凝望着她的身后。 实在是有够冷酷的。 李奈乐呵呵攀着队长大腿，费劲地想站起来。然而断脚不便，她龇牙皱脸地坐回地上，看向队长目光抵达之处。 瑞切斯小队的队员们正合力制服超级丧尸。 看了一会儿 发现有名队员很眼熟。她被超级丧尸追杀时，有向他求助。 仔细打量，毫发无损。 喂，这位朋友，你摇人也太晚了吧。我都已经战损了才来。 大概十来分钟后，超级丧尸终于安分下来。他们没有杀死它。 李奈有点奇怪。 一名队员前来汇报工作。 两人交流中，她得知，原来他们回到基地主要是为了找到超级丧尸，并带回去。 她理解地点点头。毕竟花了这么多钱和精力，死了也不能浪费。 安排好超级丧尸运输问题后，队长正式下命准备回深山基地。 李奈开心地帮忙收拾，但很快被赶到一边凉快去。 她乐得清闲，趁大家忙碌，美滋滋地调出积分兑换商店。 滑过几个选项，优先选择兑换解药。 手深掏进裤口袋，拿出一条项链，菱形立体吊坠中心闪耀绿宝石。微微摇晃，碧绿色解药水随动作流光溢彩。 嘿嘿一笑。放回裤口袋的手停顿。她嫌放口袋不安全，左右看看，还是自己身上安全。她宝贝地戴在自己脖子上，捂着胸口幻想献给米西可的场景。 另一边，瑞切斯队长淡漠的双眼收揽李奈傻乐的表情，随即转过身对麦耳语。 “我们按照您的计划，引来目标追杀李奈。期间，没有看到她使出任何能力。” “万分确定。关于惩罚禁止使用能力不是谎言。” “您放心，人没大事。只是一只右脚严重断裂，影响往后正常走路。” 第50章 任务恶女1号完成 实验室。 az02治疗间。 “默克，我以后是不是只能瘸着走路。” 李奈坐靠病床上，右脚高抬，对着床尾的默克。 “不会的。”默克头也不抬，专心用各种说是治疗的小工具捣鼓她残缺的右脚。 他的头垂得很低，额前长时间未打理的刘海几乎要触碰她的脚腕。高瘦如大树的身体为她折弯，都能看到隆起的背腰。这种看诊姿势已经维持1个小时，如果是以前的李奈，她肯定会替他难受。 可是现在属于残疾人的李奈—— “默克，我以后是不是只能瘸着走路。” “no。”默克还是头也不抬。 两人静默一会儿。 “默克，我以后是不是只能瘸着走路。” 默克抬头了，侧身拿东西。 一把量具比划她的脚。 李奈黯淡无光的眼神微动：“你这是做什么？” “量假脚数据。” 假脚？ 昏暗的眼眸停滞一下，唰得放光。 她离开靠枕，俯身打量自己的右脚。经处理，只剩后脚跟存在，全掌包括五根脚趾全部牺牲。被扔掉前，她还抱着它们痛哭做最后的告别。 “我不是瘸子了。我不是瘸子了。” 她痴痴呢喃着，两眼死死盯着默克摆弄她的右脚，巴不得现在就装上假脚，跑到米西可面前蹦它个两下，表示可以进行计划训练。 距离米西可的计划开始还有四天时间，只要脚是完整的，她变身后就不会影响到计划。只要帮米西可完成计划，她就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一想到能接连完成戚水寒和米西可两个系统任务，她就乐得笑出声。 第67章 默克悄悄抬起眼，摇摇头，又低头接着收集数据。 十分钟后。 默克拿着工具箱和数据离开。出门前对李奈说明天给她装假脚。 李奈兴高采烈地挥臂道别，目光跟随着，一直持续到玻璃窗外看不到人。 挥动的手臂逐渐放慢。 理智回归大脑坐稳后，她想到一个严肃问题。 身处实验室，断脚的她要怎么给戚水寒自由！ 第二天。 进来几名工作人员，将她连带病床一起推走。 头顶灯光快速向后滑走，最后进入更亮堂的房间。 两人合力抬她换到手术台上。 噗噗。 最上方伸出一只喷嘴，一股股冰凉的白雾均匀喷满全身，味道带点消毒水味。 喷嘴突然转弯，对着她的脸一吐，麻酥酥的感觉瞬间袭上大脑。 两眼模糊间，换穿手术装备的默克重影出现头顶。 远方传来默克缥缈之音，他似乎与谁讲话。“……等我……做完这场……再进……” 等她恢复意识，只觉四周静悄悄，眼皮还有些沉重。 脚，她的脚。 翻坐起身，抱着自己的半个金属脚可劲儿看，时不时掰扯查看灵活度。哇，好高科技啊。要不是金属外表，还以为是真脚。 “恭喜你，手术很成功～” 美滋滋的表情一愣。 甩头看向声源。 只见戚水寒全身包裹在紧绷白布里，直直绑在可移动车架上。 她还傻愣着。 戚水寒眨眨狐狸眼：“麻烦让让床位，等会儿该我躺着。” 李奈看看自己身下手术台，很是乖巧地下来。 一开始有些小心，不敢太用力走，确定无不舒服的地方后，大步靠近戚水寒。 “太好了！我本来还苦恼怎么去见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发表完一番貌似反派的话，她托起手，白光一闪，一只迷你卷轴出现，表面缕缕银丝如蛇缓缓游走。 戚水寒垂视，纤长的睫毛盖过眼眸。 “要怎么使用？” …… 李奈返回病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挺到12点还没睡。 眼前，系统控制面板攻略人物还是4个。戚水寒的人物页面下，进度条卡在95%。这说明对方没有使用神轴。 李奈坐起身，瞧一眼门，琢磨着如何偷溜出去，当面问问戚水寒怎么回事。 脚刚沾地，一则信息跳出。 【攻略人物戚水寒成功感化。】 她抓耳朵，感到心虚。原来这也能叫感化。 收回脚，她安心地躺回床，不一会儿呼呼睡过去。 凌晨2点。 房间光线自动降暗，温度适宜，十分安静。 毛玻璃窗外，飞快掠过几个扭曲人影。 下一秒，房间门被人大力推开，粗暴的声音瞬间吵亮灯光。 李奈睁大眼，一脸惊魂未定，紧紧抱着被子质问来者。 “你，你们要干什么！” 门前站着四个冷面彪汉，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武装。李奈认出，他们是米西可的手下，负责内外安保。 他们没有搭理李奈，自顾自地四处搜查房间。 她惊异地看着其中一人蹲在床前，低头查看床底。 眼神悄悄打量另三人行动。 忽然，她知道了答案。 戚水寒逃走了。 没找到他们想要的后，四人来也突然，去也突然。 门关上。 李奈重新躺床上，闭着眼，心里有点美。隐藏内心深处的顾虑终于远离她和任务对象们。 房间陷入寂静，一段时间后灯光自动降暗。 昏暗的室内摸进一个黑影。它凑近床边，细指挑起一缕发丝，搔李奈昏昏欲睡的眼皮。 眼皮颤动，手不耐烦地扫自己的脸。 黑影发出轻笑。 声音大小刚好可以惊醒睡得不安稳的人。 李奈意识有人在身边，猛地翻身躲另一边。 睁眼一瞧，立即认出黑影是戚水寒。 “你还没走？！” 室内灯光大亮。 戚水寒身上还是那套长袖长裤居家服。 “干嘛这么激动～” 戚水寒自来熟地躺在一边，手臂枕在脑后，水亮的眼眸看着她。“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在戚水寒一上来的瞬间，李奈背朝外滑下床，绿宝石吊坠掉出衣领。再抬脸，瞧见对方长袖下露出一截手腕，皮肤肿胀又青又紫。 成天被当小白鼠做实验，换做谁都想要自由。 视线偏开，当做没看到。 “哦，这样。”李奈伸出手，做出握住的手势晃一晃，“感谢您特意来跟我道别，祝你一路顺风。” 床上的人只是微微一笑，微眯的狐狸眼下移，盯着耀眼的绿宝石吊坠。 细指一挑，指尖对准李奈的项链。“给我做告别礼物吧。” 李奈皱眉，低头一瞧，立即捂住吊坠。 “不行！” “为什么？今晚一别，我们可是不会再见面了呢。作为你的前任合作伙伴，为你出生入死，要你个项链不算过分。” 戚水寒换姿势撑起脑袋，忽然哎呦一声痛呼，手绕后抚摸背。“好痛。” 李奈脑子闪过戚水寒抱着她与超级丧尸搏斗。脸上浮现于心不忍。 狐狸眼掠过一抹狡黠。 “换其他的吧。”李奈握住吊坠放进衣领。 戚水寒看看四周，眼神失望：“你这儿有其他的好玩意儿吗？好伤心。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加合作好伙伴呀。” 李奈不好意思地四处瞟。“这个项链我是要送人的。如果，你真想要，有机会我再做给你。” “哦？项链是你亲手做的？还以为是哪个首饰店拿的。” “喂。你这话说的。既然送人礼物，当然亲手做才算有诚心。” 戚水寒听后，停顿一下，笑眼未变，只是不明意味地哼一声。 狐狸眼睨一眼：“你想对米西可打感情牌。”接着又瞥她衣领，“一条项链博取芳心。真是够幼稚。” “你懂啥。我这叫诚心换诚心。” “是给米西可吗～该不会对人家有意思吧。” 李奈表情一滞，像是被人戳中某种小心思。 “什么有意思。我这叫从感情下手，好让对方信任我。” 戚水寒看着一脸恍惚的李奈，收敛笑意，勾唇：“小笨蛋。别试图跟米西可玩心，她……只是在利用你的能力。” 李奈眨一下涩眼，转身看墙，毫不在意地按昂头：“利用又怎么？我也在利用她完成自己的任务。” 戚水寒恢复似笑非笑，只不过那眼神盯得李奈心慌慌。 李奈：“你还不走吗？小心那些人又回来。” 狐狸眼不死心地瞄她胸口——绿宝石项链。 她反射性再次捂住，眼往桌上背包一转。 “我有东西给你。” 说着快走靠近写字桌。 戚水寒扬眉，眼露好奇跟着她移动。 只见李奈拿出一本书，看书皮很眼熟——这不是她的小说吗。 薄眼皮下瞥递来的小说，破损裂开，书页松垮。 “不用给我。我看完了。” “是吗？你确定？里面有我写的话哦，给你的私密话。”李奈神秘地说，清澈的眼神看着很真诚。 戚水寒无言看向李奈，迟疑一秒，接住小说，“写了什么？”手指散漫地翻页。 “先别看。”一只手按住。 戚水寒凝视李奈的手。 “等你安全出去后再看。相信我，我的好伙伴。” 李奈故作俏皮地对她眨眼。 静默几秒，戚水寒忽然一笑。“好丑。你的俏皮再练练吧。” 李奈一脸便秘。 …… 适应假脚的第三天，米西可邀她散步玻璃平台上的花园。 李奈双手死死握紧玻璃平台边缘的扶栏，拉扯大脑不去想脚下的树林和溪流。 “你很紧张？” 身旁，米西可远眺宽阔山原，似察觉到她的异状。 “我，怕高。” “我们去花园那边坐。“ “好好好啊。” 米西可率先走开一步。她跟随转身，抬起的脚发软，扑摔在地，浅口袋里掉出一个纸盒。 她尴尬一瞬，胡乱地抓回来。 最后在米西可的注视下，双手缓缓奉上。 “米西可。这是，是我本来要送你的生日礼物。” 礼物被人收下后，李奈随便找个理由跑了。 这跟她设想的氛围不一样啊！！还从感情下手。笨嘴笨嘴！笨脚笨脚！ 米西可握着简陋自折小纸盒，目送李奈慌乱逃走的背影消失不见。 她低下头，拆开纸盒，充足的阳光下，绿宝石流光溢彩，仿佛在发荧光。余光一扫纸盒，抽出垫在下面的留言纸。 第68章 ——祝您生日快乐。吊坠里装着液体，可以解毒疗伤，不时之需可救你。 高高拎起项链，吊坠晃荡，纯净如绿宝石的绿光芒照耀略微迷茫的深眸。 手机铃声响起。 眼眸迷茫一扫而光，换上冷硬。 “没找到吗？”她对手机说。 “联络一下各方人马。这是只狡诈的狐狸，别让她破坏我的计划。一经发现，别留活口。” …… 基地某个保洁间，戚水寒将小说对着缝隙透过的光。食指和中指翘起，两指尖横夹着一束压扁的干枯黑玫瑰，剩下的手指又轻又快地翻阅书页。翻完小说的一大半内容，终于找到李奈给她的私密话。 总是含着不明笑意的狐狸眼，越看内容越冷。 ——我们之间已没有限制，不要再接近我们，否则，我会用系统特殊能力秒杀你。 “哼，警告我？” 嘴唇划开嗜血的弧线。 “怎么办呢？我现在就很想杀了米西可。” 第51章 不记得死过多少回 【警告：无敌buff剩余时间：60秒。】 李奈抬起毛茸茸的黑爪子，不停地挠圆耳朵，面对冷铁舱壁望眼欲穿。 到底有没有成功啊。 要是没逃走，变回去的她咋整啊。 焦躁地犬吠一声。 “哎，你有没有听到狗叫？” “有吗？” 冷寂的空间，两双属于女士鞋跟的回响停止。 李奈两爪捂住熊猫嘴。警告浮现耳畔，不能被发现藏身在“入侵者”集体舱里。 两双女士鞋跟再次响起，一前一后渐行渐远。 她刚松口气，系统硕大的数字倒计时开始在眼前闪烁。 【10、9、8……】 心脏狂跳。 【……3、2、1】 头顶一股强劲的吸力，钻进波浪玻璃管般的晕涨消失，她睁开眼，刺眼的白光爆开。 光晕适应后，颇具好莱坞科幻片的led白光通道进入眼帘。 她这是在哪？ 任务成功了吗？ 逃跑成功了吗？ 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惶恐地前后左右张望，两只手迷茫地四处摸身上有没有口袋插入。 很快，她得到最初三个问题的答案。 她还在模拟绞杀入侵者的安保迷宫。 任务没成功，因为两手空空。 逃跑就在下一秒彻底失败。 噗嗤！ 她的视线忽然朝前翻滚下落，一圈儿看到自己的胸前，一圈儿看到自己的膝盖，最后落在脚前。 脚板踩的led灯地板上，喷血化作大雨淅沥沥砸地，湿染成画。白与红，真是美啊。 监控中心室。 占据一面墙大的屏幕上，切分成数组小屏，远看像是一片蜂窝。 每组小屏依据入侵者类型，威胁性强度来细分，然后在小组里给每个入侵者分批次备序号。 克隆人a级143号小屏上，正播血腥断头死亡回放。 “嗯……143号怎么会突然不动呢。这前后反差肯定有着什么……” 负责克隆人a级组的工作人员，皱眉凝视回放的每个细节。指节抽空使劲揉酸涩的眉骨和眼窝骨框。 “143号有什么异样？” 身后冒出女人的声音。 嗓音很熟悉。是他上级的上级，也是整个项目组员工们的老板之一。睁睁眼皮，再困也不能怠慢一分。 “g管理。” 工作人员连忙站起身。 纪逢岚摆手让他坐下。 男人坐下时很重，仿佛刚才站起回应已是体力极限。 他打起精神指点屏幕：“这些天，我观察143号本该是全组，不，是全部入侵体中最能接触到‘迷宫’核点的胜者，可每次关键时刻都突然停在原地，像是死机一动不动。我想，要是能搞清死机前后的瞬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或许能知道答案。” 纪逢岚一手扶腰，优雅倚桌撑在一旁，视线却落在工作人员脸上。琥珀色的眼眸在众多屏幕光照射下熠熠生冷辉。从一开始她就没去看屏幕里的143号熟人。 工作人员眨眼又揉眼。 “去休息吧。辛苦你了——”瞅一眼胸前工作牌。“王海同志。” 王海有些受宠若惊，随后驮着背离去。 纪逢岚坐下，指尖敲击键盘，屏幕已切回正常时间画面。她搜索追踪尸体处理的去向。一分钟后，坐标确定。维持坐姿，目光微垂桌底，一只手敲打手机输入框。 “g管理怎么在这里？” 背后，温和青年音响起。 纪逢岚眼神微顿，脸上不动声色。点击发送，息屏手机，两个动作瞬息完成。 没有立即站起，她旋转过椅子，看向站立几步外，挺着军官身姿的中年男人。 “来看看进展。林总。” 男人身穿一套中式改良正装，黑绸缎衣面上的风雅竹纹随着漫步走动而波光粼粼。梳得一丝不苟的乌发没有看到一根五十七岁早该有的白发。 他停步纪逢岚身侧，温润还能窥见年轻时一抹俊逸的老面孔微仰，欣赏着有一面墙大的屏幕。 纪逢岚余光打量中年男人侧颜，挺直细骨的剑鼻，沉静的凤眼里，含着一对隐现城府的黑眸。 林治君移动的视线停顿，留在标示克隆人a组143号的回放画面。 “又一次死于自身不明断线？”男人声音充满兴味。 “断线？您是说143号有质量问题。”纪逢岚平静疑问，眼色警惕。 “真是个不错的克隆人。”林治君沉浸在某种设想里，并没有关注她。“它的资料我好像没有印象。” 纪逢岚：“我现叫人调出一份给您。” 很快，一个助理人员抱着一叠资料进来，将东西放下后又离开。 纪逢岚站起来，递给林治君文件。 “143号是我近期开发的新克隆人，它的资料确实没有随其他入侵体一起给你。还请原谅我的疏忽。” 林治君翻页仔细阅览，手指忽然停在某一页。 “三个月前的新品？现阶段来看不过是个小婴儿。这么早投入，不会心疼？” 他对纪逢岚露出温和的微微一笑。 纪逢岚：“我制造出yv251克隆人，是打算做基地护卫和外出派遣。此次安保系统更新项目刚好可以测试它们的能力。如果不行，再重新制造一批。” 林治君合上资料。“g管理的yv251克隆人我瞧着十分有潜力。想一想，我已经很久没去拜访你的实验基地。不介意我明天去看看吧。” “当然不介意。” 纪逢岚也露出一抹酷似对方的温和微笑。 …… 一座巨大的废物处理回收站，正热火朝天地开工。其中一片待处理区域，破损的机器人部件和血肉之躯堆叠成小山坡。血腥味与金属味混淆，叫进来的人作呕。 两名穿黑色防护工装的工作人员经过尸坡，他们一前一后抬着一具无头女尸，女尸肚子上放着一颗头颅。 在吊爪分类机器部件和克隆人尸块的忙碌背景下，他们逐渐靠近后门通道口。 此时，门口暗处早已等候一人。 “大小姐。”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轻声说。 为了让对方看清楚，他牵着后面的人抬尸体步入暗处。 一只电筒光射出，对着头颅和身体仔细照。确定两者是原装原配，而不是什么其他克隆人混入后。示意他们将尸体装入早已备好的袋子里。 …… 李奈忽然坐起身，深沉如墨的梦境如潮水褪到脑后。 视线逐渐清明，看到墙上挂着一个数字钟表。分针数字跳动，显示 08：30。 “遭了！要迟到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穿着一身淡蓝色病号服低头找鞋子。嘴里念念有词：居然第一天训练搞迟到。 找一圈没找到鞋，她干脆不找了，连洗漱都不洗，赤着两只脚奔出房间。 蒙头拐弯一圈，她发现自己找不到出口。 脚步慢下来，打量四处。 最终确定这里不是她原来的住所。 咋回事？默克换房间也不说一声。 训练训练…… 她张望周边，瞧瞧有没有标示牌之类的可以指明方向。 一个拐角墙，倚靠一位高瘦的男人，看着背影十分熟悉。对方露出左边一半身体，头低着，手上似乎在写字。 “默……” 李奈闭上嘴，心思一转，想要吓吓默克。 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伸出手—— “终于到了。”默克忽然转过身，头也不抬掐着手表，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这次慢了一分钟。” 李奈皱眉嘀咕。“什么慢了一分钟。” 听到慢字，她想起自己的训练将要迟到，不，是已经迟到。忍不住埋怨起来：“你换房间为什么不跟我说，偷偷在我睡觉时候转移阵地。怎么办，我要迟到了！要是……” 第69章 “米西可不会惩罚你，不会踢你出局。”默克预判了她的台词。 身后的房间门打开，默克摆臂绅士地一请。 她注意到房间，貌似是她刚跑出来的地方。 抬脸看默克，张口刚提一口气，又被对方抢走台词。 “是的，没错。这就是你刚跑出来的房间。米西可在最里面靠窗地方等你。” 李奈张大嘴，略微停顿，一个猜想闪过。又看默克，这次她没说话，而是期待般看对方能说出她的心里话。 不负众望。默克一脸平静地说：“恭喜你，猜对了。米西可一直在房间里等你醒来。你却头也不回，眼也不瞥地跑出去。” 她眨眨眼，脸颊有点热乎。 “进去吧。”默克轻拍她手臂。 她蹑手蹑脚地进去，目光巡视不算小的房间，果然在最里面的窗户边看见米西可。 米西可侧着头，露出美丽容颜，浓密翘睫毛垂下，深而暗的眼盯着手上的绿宝石出神。 似听到她的脚步，掌心握拢绿宝石吊坠。 李奈心情感到美丽，送出去的礼物看来很中意呢。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窗户吹进风，米西可的卷发微微飘起。 转过来的维纳斯女神微笑脸，一脚踩中李奈的审美。 心里一阵飘忽忽。有些难为情地摸摸脖子。 “脖子还很疼？”米西可眼神凝住一点。 李奈回过神，愣头愣脸，一瞬间没听明白。 “没有，只是有点痒。” “其他地方呢？” “不痒。”她如实回答。 米西可眼神松懈，状似无意地问：“事成后，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李奈神情认真。 她其实也不想要其他的什么。能完成米西可这个人物的任务就是她最大的礼物。不过，要是太无所谓，好像容易引起怀疑。特别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现在这个世道，好像也没什么想要的。要不您给我办个盛大的生日会吧。” 眼神蒙上一层纱，陷入某个回忆里。 “我从小就没怎么过过生日，唯一吃上生日蛋糕，还是蹭福利院教育老师的生日。施老师是个好人，给我最大一块。” 忍不住舔吮嘴唇。“那是我这辈子尝过的蛋糕里最甜的。” 有手轻抬她的下巴。 不知何时，米西可站在她身前，很近，散发着一股玫瑰花香。 抬脸，望进一双深眸。 “好。我一定会给你办个盛大的生日会。” …… 基地某个角落，有一家挂牌亮闪闪三字的酒吧。 此时，里面正是热闹的时候，不用值班的男人聚集在一起，抽着烟，打着牌，人手一瓶五花八门的酒。倘若现场有末世前的暴发富，必定认出其中几瓶名酒，是他们舍不得喝，拿来做收藏添身价，在必要时秀给访客瞧，顺便邀请品尝。 李奈捂着鼻子，穿过烟味缭绕的人群，紧跟随走在前面的青年男人亮哥。 他们坐落于吧台前，酒保很有眼力见地送上两杯酒。 李奈尴尬地收回表示不需要的手。她不自在地张望一圈混杂吵闹的吧厅。 “亮哥，您带我这儿该不会是让我做保洁吧？” 亮哥放下唇边的酒杯，瞥视一眼。 她连忙解释：“额，您知道的。我明天还有训练呢。结束后，我再来干保洁。” 阿亮忽然一笑，刘海下星眸闪烁。“你好像很紧张。” 手中酒杯故意往她前面晃一圈，然后一饮而尽。杯底落桌，酒保立即拿走，换上新的一杯。看颜色，是其他的酒。 正当李奈以为对方又要一杯尽兴时。 “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阿亮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倒影，脸上蔓延着与众不同的严肃。 “放心，我不会让米西可失望的。”她很是自信。 “听着。”阿亮抬眼盯着她，似是警告，或是嘲讽。“你想一步一步获得某个人的信任，就千万不要让她失望，一丝丝都不行。” 李奈感受到莫名的寒冷。她琢磨出一点点意思，亮哥的意应该不是说计划，而是—— 难道他看出了我接近的目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提醒我，而不是告发。或许他没有看出什么吧。 “亮哥，你获得某个人的信任花了多少时间？她现在是不是全心信任你？” 阿亮垂眸盯红色酒水，接而一饮而尽。 又是一杯新酒递上，他举起杯，淡绿色酒水荡漾，对她祝福。 “祝你成功。” 没想到，亮哥一句明显敷衍，居然成真了。 她睁开眼，真实感受到自己的手沉甸甸的。 低头一瞧，捏着一个朴实无华的玻璃管。里面装的是米西可和林治君两方势力，乃至全世界都紧张的特效药。 相比之，眼前追来的危险令她寒毛竖起。 希望能活着出去见到米西可。 第52章 “happy birthday to you~” 连通别墅大厅门和花园的走道上，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布置着庆生场地。 唯有一位捧着花篮的瘦高女佣，缩着肩，不知状况地呆愣在大厅门旁，从背后看像似在往里张望些什么。 王管理才从花园场抽出空，正要去大厅察看，一眼瞅见那偷懒的丫头。 “哎哎！那个谁，偷懒啊你！” 他叉起腰，挺起圆滚滚的啤酒肚，大摇大摆地走近女佣。 带着名贵手表的粗手探出，重重地拍打对方单薄的肩膀。 女佣吓一跳，慌张地转过身，把脑袋狠狠地往下低，怯生生地盯着脚尖。厚厚的齐刘海下，一张平凡的脸庞上长着红胎记。 “哎呦！我曹！” 王经理夸张的大喊一声，手指点点对方的脸。 “啧啧啧！是谁安排你来这里的，小心你的丑模样冲撞老板。” 女佣脸蛋彻底红成一片，支支吾吾，瞧着很是上不了台面。 恰好，负责大厅场地的女下属出来。 “王经理，怎么了？” 她眼一转女佣，瞬间明了。“她负责送东西的。刚来基地，脑袋有点问题，说是被吓傻的。” 王经理想再教训两句，余光瞥见大厅楼梯上下来一位尊贵的人。 “赶紧走，别碍事。” 女佣愣头愣脑抬起脸。 王经理连忙挡住她的视线，粗鲁地推肩膀。 “快走。” 女下属拉着女佣迅速离开。 王经理换上谄媚的笑脸，旋身等着人走来。 “老板。” 米西可点头，不急不忙地继续往外走。头微转动，看周边人和景，眼神里略带审察。 王经理差开半身随从在一旁。 他没有说话，眼神不住地在布景人员和米西可脸之间跳跃，直到瞧到对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后，才清脆出声：“恭喜老板您计划完美收官。” 米西可不语，停在一座用气球搭建的彩虹云拱门前，目光打量一圈。“挺可爱。” 王经理笑容变得轻松。“这是我们该做的。” 花圃外围，越过一个青年男人。 “老大。” 米西可回头看一眼阿亮。 人还没靠近，王经理退开位置。 阿亮很自然地站在她身边：“实验室那边传来消息，李奈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 米西可摆弄气球，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 “小王。蛋糕准备的如何？叫他们全部摆出来，我要看整体造型。” “是，老板。我立马吩咐他们。” 深夜。 米西可遣走最后一批员工，她有些头疼地坐靠在沙发上休息。 目光随意地投在茶几上一个新鲜的花篮，花朵娇艳吐珠，淡淡香味弥漫开来。她眯眼瞧着，一不注意，睡了过去。 时间过12点整，落地钟发出轻妙的铃声。 隐约中，铃声里夹着一曲生日歌。 米西可忽然睁开眼。不动声色地循听生日歌的来源处。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里面有其他人在。 是谁没走，放出准备在明天吹蜡烛时播放的生日歌曲。 坐直身，视线扫过二楼，继而是一楼，最后落定在会客宴厅。 那里，是明天庆生日的主场。李奈将会在里面受到所有人的祝福，吃上独属于她的生日蛋糕。 本该紧紧合上的木门拉开一条缝，越走近它，音乐声越响。 推开门，快速扫视一圈昏暗的室内，只有一束柔暖的灯光亮起。灯与复古音箱一体，一旦掀开箱盖，便立即打开照亮底下旋转的碟片。 米西可放松捏紧枪柄的掌心，脚步哒哒走到音箱前，忽然闻到一股鲜花香响。 音箱光晕边缘，暗影交界处绘着半边花篮线条。 收回瞥视，抬手将箱盖放下。 第70章 灯灭，音乐停止。周边静得恍恍惚惚。 她摸一把额头，转身走向门。 嘭！ 门框外形的光亮猛然关上，她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中。 米西可双手握枪，抬在胸前半臂距离。这是防止他人抢枪的最好姿势。 目光警惕四周，脚步依着记忆中的位置挪找墙面。 啪嗒！ 右侧灯光豁然一亮。 她看过去。 一张长餐桌上放着一座堪比婚礼蛋糕的五层豪华生日蛋糕。颜色可爱浮华，颇有种洛可可风格。 枪口对上蛋糕，米西可慢慢移动脚步。她直觉后面坐着一个人。 会是谁！ 侧跨开一步，露出五层豪华蛋糕后，寿星的座椅上坐着一个陌生女人。一身熟悉的女佣制服，低垂的额头前一排厚刘海垂下挡住容貌。她认真地看着手上的书，丝毫没有被人发现的警惕。 “站起来！” 米西可大声呵斥。 陌生女佣没有抬头。将一只干枯黑玫瑰夹进书页，然后合上书本。 “您就是这么对待老朋友的吗？” 寂静的宴会厅荡起戏谑。 女佣缓缓抬脸，厚刘海下眯起一对狐狸眼。 “戚水寒！” 米西可立即断定对方的真实身份。 戚水寒丝毫不把对准自己的枪口放进眼里。目光打量完周边布置的场景，锁定近在眼前的香甜蛋糕。 手指挖下一块奶油。 “你对她可真用心啊。不过——”指尖奶油含入嘴里。“远远抵不上她为你送死十几次。” 米西可额头冒一层薄汗。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戚水寒动静。脑子里却在盘算着逃生的几率。 如果早认出对方是戚水寒，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开枪，就算打光子弹，也要抢得夺门而出的机会。 手指扣紧枪圈，骨节泛白。 现在她只有这把枪。 唯一震慑对方的致命微型炸弹早就在戚水寒逃走时失去效果。 见戚水寒迟迟不动手，只是一口又一口挖起蛋糕吃。 米西可面色镇定，余光瞄准一面落地玻璃窗，边说边移动步伐：“好不容易逃走，还回来做什么。是为了偷走李奈，完成集团给你的任务。” “不是。”戚水寒舔吮指尖奶油，直到干净为止。她掀起眼皮，幽暗的眼瞳锁定米西可，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杀死你。” 砰砰砰！ 子弹颗颗飞向戚水寒的脸。 枪响的一瞬间，米西可不顾一切地奔向落地窗。窗外是花园。巡夜小队就在某条路径上。只要她离开封闭房间—— 咚！软倒在地板上。枪摔地板上飞滑，撞击玻璃停止。米西可眼睁睁盯着近在咫尺的落地窗。手臂伸长出去，指头微微弹动。 身后，一个人脚步轻巧不急不慢地踏来。 “花篮里的花，香吗？” 米西可眼前快速闪过茶几上的花篮，和音箱旁的花篮。 一声轻笑。 戚水寒弯腰，修长的手捞起米西可的秀发，挽一圈缠绕手上。 “别急着走嘛，我们还没好好叙旧呢。” 手臂往后一扯。 底下米西可发出嘶叫。 她却像没听见，抓紧长发转过身，单手拖拽浑身瘫软的米西可，如同随意甩动大尾巴的狐狸，一步一步昂首挺胸地走向亮光处。灯下是摆着豪华五层蛋糕的的长餐桌。 拖拽停止。 戚水寒甩开头发。抬起手，吹掉指根挂着几根发丝。 倚靠桌边，她歪头，眼瞳下移睥睨米西可。 “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也不能杀你。” 米西可眯眼瞪她，模样惹得她勾笑。 “想知道为什么吗？” 米西可说不了话。 “因为李奈啊。是她救我逃离你们的掌控。她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合作伙伴哦～虽然我是杀手出身，道德底线还是有的。我怎么能动救命恩人的……目标人物呢。那可是要她的命啊。” 狐狸眼笑得不怀好意。 “哎呦～很震惊，很疑惑吧。不要急，夜还长，我慢慢地为你解惑。” 戚水寒抓一把蛋糕，蹲下身，手托腮，食指沾奶油在米西可脸上作画。 “聪明的基地女主人，你觉得李奈是为你甘愿做一切事，还是为了她自己。” …… 一片黑暗。 嗒、嗒、嗒…… 李奈蓦然睁眼。墙面，斜斜的月光，冷冷折射时钟。 ——02:44。 正当疑惑，脑袋骤然炽痛。 急促的嗡鸣撞击耳蜗。 【警告！警告！2号人物生命值低于下限50%】 【警告！警告！2号人物生命值低于下限50%】 什么2号！ 2号？…… 双手死死捂着大叫的脑袋，痛地从床上翻滚落地，赫然想起2号人物是—— “米西可。” 也许是警示到位。发疯了般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她坐起身，脸上惘然未消。当警告再次袭来时，摇摇晃晃站起身整个人恍如被鬼上身，自主寻找2号人物路线。在夜静人深里如一抹幽灵。 深林的夜晚比白天阴凉。 李奈被一阵山风吹醒。 打量周边眼熟的花园。盏盏路灯照亮出些不同，像是要举办什么庆祝会。 看向气球拼起来的彩虹云拱门，门顶垂下轻飘飘的“happy birthday”字母。 紧皱的眉头瞬松！ ……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bir~thdayto——you~” 不明亮的宴厅，响起女人唱歌的声音。 戚水寒两脚跨站在米西可头前，她边唱边慢慢撕下小说书一小片纸。 沾血的银指尖捏着小纸片，凑近米西可两瓣沾满奶油的嘴唇。 “放心哦。你是不会死的。好好享受难得的濒死滋味。” 纸片斜插嘴唇间。 做完后，戚水寒毫不留恋地抬脚转身。 刚走出一步，狐狸眼瞥视桌上的五层蛋糕。手臂一挥，空中掠过一轮银闪闪弯月。 啪叽！ 五层蛋糕变两层，其他的斜滑落地，摔成一团稀巴烂。 她继续哼唱着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my dear linai…… 歌声逐渐消散在昏暗的宴厅。 米西可挣扎，迷迷糊糊中，视线一歪落在血臂上，一条竖着割开的伤口惊心怵目。缓缓流动的血色早就扩疆到落地窗下，黑色手枪静躺血泊中。 嘭！ 木门被大力推开。 瘦长的灯光瞬间打在她的头顶。 “米西可！！” 咚咚咚！一个人跑到她身边，怕打她的脸。 “不要死！醒醒！醒醒！” 米西可快要闭上的双眼突然睁开，如藏身黑暗中的诅咒木偶，冷不丁盯了李奈最后一眼。 第53章 还期待生日会呢？一脚踢飞 我是被软禁了吗？ 李奈松开锁死的门把手。 转身，视线环顾一圈新布置的多功能房，风格温馨静雅。 房间面积不算大，却面面俱到。睡床、衣柜和梳妆台，有独立卫生间，还有开放式书房和小小客厅。 太阳花外框的时钟上，显示现在时间是早上7点。距离凌晨救下米西可，已过去4个小时。 拖着疲倦却因忧虑而不肯睡觉的身体，又开始绕着房间走。 走进书房范围，一排木质书柜，玻璃后摆满不同类型的小说。目光一一滑过书名，都是她爱看的网络小说。 接着，她又走进小小客厅。无意扫视，这次发现藏于大屏幕底下的一张折纸。 拾起打开一看，是教她使用电视功能的说明书。翻过背面，列举了早已下载的部分电影和动漫。最后还有一句手写小字，刚劲不失秀气。 ——如果房间内有不满意，或者是有其他想要的，可以跟我说。 是米西可写的字。 李奈眨眨困酸干涩的双眼，再次看房间。 这一切的用心都出自米西可吗。 阳台外传来指挥人员的声音。 捏着纸靠近阳台。玻璃门映出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外面阳光明媚，鲜明养眼的欧式花园中，穿插着形形色色的佣人，他们听从指挥拆除布置生日派对的道具。 一座五彩气球做的彩虹云拱门躺倒在地上。happy birthday充气字母一个个被踩破，扁扁地，再也飘不起来。 今天是她的生日。 可能是她人生唯一的生日派对。 一切都毁了。 被谁毁的？ 脑海闪过沾上奶油的撕条。 上面的一句话是她亲手写在小说的某书页里。 戚水寒！白眼狼！竟然反咬一口！ 手里的纸片被她死死捏紧。 第71章 咔嚓！ 门把手转动。 鞋踩地板。 有人进来了。 她的心猛地漏跳一下。面前的玻璃掠过米西可扭曲的深眸影子。脚步响几下，人已完全进入房间。她的脑袋慢动作般转动，拿余光斜睨身后。 来人一头银白短发，发尾长长了些，已经触及到锁骨。 见到人，紧提起的心放下。 林静汝一进来，冷漠的凤目肆无忌惮地扫视房间内每处布置。中途对李奈视若无睹，似乎只是来看看房间合不合心意。 李奈走近林静汝，眼睛一直瞥打开的房门。房外没有人。 啪嗒！ 林静汝忽然退后一步，反手推门关上。挡在前面的架势，摆明不让她出去。 一阵奇怪飘过额头，她扬起笑脸。“是可以出去了吗？麻烦让一下，我去看看米西可。” 林静汝纹丝不动，凤目冷漠地看她几秒，忽然上前贴近。李奈避开时，听见对方警告。 “还是担心下怎么逃走。” “逃走？什么意思。” 林静汝冷眸打在她脸庞上，透出一抹好奇。她紧逼一步，“你是谁？” 李奈跟着后退一步。“我是李奈啊！你失忆了你。” 林静汝又是一步。 “你为谁做事。” 她也后退一步。 “什么跟什么，你想说什么呀！” 林静汝前倾，压过来的脸庞阴沉如海面下的深蓝冰川。“你接近我姐姐是为了什么任务。你后面的人在计划着什么？” “啊？”她愣了。任务…… 难道昨晚戚水寒把她卖了个干干净净。 她语气有些激动。“什么什么任务啊，我就一个普通孤儿，背后哪里有人。米西可呢，她到底怎么样？身体还没好吗？” 头顶两束凝视像把锥子对着她的太阳穴跃跃欲试。 她遏制眼珠忍不住慌乱转动，以免惹林静汝多疑。低着头，嘴唇蠕动，一顿搜肠刮肚想找个站得住脚跟的借口。 片刻后。 林静汝站直身体，拉开二人距离，两手插着兜。凤目射出嘲讽，说出的话冷森森。 “省省你的脑细胞。姐姐昨晚都知道了，要不然锁你在这里干嘛呢。” 李奈沉默。 面前的人话变得多了。 “姐姐最恨三件事：骗她，利用她，背叛她。知道上一个人的下场是什么样的吗？” 当然知道。李奈想起，米西可毫不留情地开枪杀死红姐的场景。 她现在面临两种死局。 要么被米西可处决，要么因任务没完成被抹杀存在。 怎么办。 攥紧湿冷的掌心。 无神地看着林静汝的双腿。这个无比在意姐姐却得不到姐姐爱的妹妹。 一个念头瞬间出现。 再找一个合作伙伴。 她转过身，背对林静汝，投射出无形的控制面板。在身后人看来，她这是被拆穿后心虚到忍不住恐惧。 攻略人物资料卡上，2号目标人物米西可依旧没有显示攻略成功。 果然。拿到特效药只是米西可复仇计划中重要的一步。 继续查看，滑下去，进度条卡在——70%？！ 比昨天看到的整整少20%！ 浑身的震惊感染到身后林静汝。凤目露出露骨讽刺——强装不下去了。 几分钟后，李奈长叹气，以认命般的语气开口。 “我接近你姐姐确实是为了完成任务。” 林静汝双手插入的口袋鼓包，像似握一下拳，随后恢复平静。 “说出你身后的组织。” 李奈停顿，转过来，看着林静汝。“没有谁指使我。如果硬要说，我就是我身后的组织。” 林静汝脸上立即甩出一副“你又在胡说八道试图垂死挣扎”的表情。 但她也没有继续逼问李奈，暂时跳过组织话题，问出真正的目的。 “告诉我任务内容是什么？你想要从我姐姐身上获得什么？” 李奈没有立即回答，眼睛定定瞧着林静汝，故意拖时间，直到对方快要不耐烦。 “我可以告诉你。”伸出一只手，“除非你成为我的伙伴。” 林静汝皱眉头，蔑视一眼她的手。 “什么伙伴。” “合作伙伴。只有合作伙伴才有资格分享我的秘密。” “哼。死到临头还在做梦。” 李奈没有收回手，眼睛盯向林静汝的眼眸深处，莫名给人一种强势。她口齿清晰地说。 “眼下，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林静汝凤目微瞠，终于把人看进眼里，似乎才意识到眼前的人身怀超能力。 对峙中获得胜利，李奈心里小小雀跃一下。连腰板挺直了不少。她此时仿佛是个成熟的商人，开始跟林静汝进入正式商业交谈。 “别怕别怕，我又不是什么杀手为生的人。当我合作伙伴是大有好处的。” 林静汝恢复最初的冷漠，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李奈抛下一根巨无霸橄榄枝：“只要你能帮我度过米西可那关，我就告诉你我的任务目的，还帮你获得米西可对你的关心在意。怎么样？任务完成后，我自然会离开。放心，我保证，绝不会让你们见到我。更不会抢你的姐姐。” 唉，这个十足姐控啊。 林静汝斜眼盯她。周边氛围开始变得凝固。 正当李奈继续劝说。林静汝忽然紧张地看一眼门，随即飞快利落地躲进衣柜里。 李奈发懵。 下一秒，门把手被外面的人扭开。 门推开，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长腿率先迈进。 今天阳光很好，房间充满光线，照得来人金棕色卷发金光灿灿。 米西可气色迷人，完全不似受重伤的人。 系统商店的药水果然好啊，比那特效药还强大。 “你来了。人没事就好。”李奈想接近女人，身体却不想她接近。 何况…… 米西可平静的眼神对她轻轻打招呼后，开始望房间。 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喜欢这间房吗？”米西可忽然问道。 喜欢吗？当然喜欢！已经属于她幻想未来生活住的高档小区房。这一生她只住过廉租房，其中最次的是村子里的潮湿老危房，最好的是公司提供的公寓型员工宿舍。 “喜欢就好。特意为你准备的。”米西可语气感到满足。只是，一双深眸还是那么平静。眼盯向某处。 “别站着，我们去坐坐。” 米西可说着，迈开长腿，走向米色与浅蓝拼接沙发。 她应着，跟在后面。目光随意下落，忽然发现女人腰后的枪柄。 脚发软，一个跄踉，差点撞到米西可的后背。 连忙站稳脚跟。偷摸瞅女人。所幸，对方压根没察觉到。 心下嘀咕：带着枪干嘛？真够警惕的。 到达沙发，米西可没有立即下坐，而是反手抽出腰后的枪——跟随她多年历经无数腥风血雨的老朋友——稀松平常地放置在玻璃茶几上，如同放钥匙圈那么随意，随后才坐下。 见李奈没动，手掌拍拍身边。 “别拘束，坐。” 李奈还是没有动，唯一动了动眼珠——不安地瞧米西可的身边位置。 “快坐啊。” 米西可露出友善的浅笑。然而在李奈看来，跟凝视她的深眸是那么不和谐。 她避开眼神，强笑着，挑个另一头坐。屁股只坐三分之一，紧绷的模样仿佛准备随时跑路。 米西可没有追究什么，继续拉着她闲聊。 “想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当然！我以前就想着努力攒钱，存个首付买自己想要住的小区。” 想起末世前向着目标努力生活的一幕幕，这种充满期待的美好让她身体放松不少。脸上浮现幸福。 米西可眼底收揽这份幸福之色，沉浸在黑水底的眸光微动。“那就不要离开。你住在这里，我比较安心。” 李奈眨眨眼，眨去惊讶，还有一丝滑过心底道不明的情绪。 又听米西可说。 “外面的世界不同以前，到处都是死亡和危机。我这里是最后的希望绿洲，许多人想进来都找不到路。即使找到，需要交出我看得上的同等价值换取入门。你是幸运的。” 平静深眸落在茶几上的手枪。 时刻紧绷神经的李奈自然也注意到对方的落目处。呼吸放轻。余光观察着米西可的神情。 淡红薄唇再次启开，白齿隐隐森寒泛蓝。“告诉我，你的秘密。我要听你亲口说，不许有一丝隐瞒。” 女人深邃的双眼横扫而来，等着她的回答。 李奈低下头，绞着手指。怎么说？她根本不清楚戚水寒说了多少啊。 时间过去一分一秒，是那么地清晰可见。 李奈快速转动大脑，组织合理的谎言时，忽听到一声似乎是幻听的叹息。 第72章 她停下大脑，抬眼偷窥女人。 阳台外的阳光太烈，女人昏暗的脸庞弧线微动，疑似嘴角抿动，仿佛在苦笑。 “算了。不管你背后是谁，有什么目的。走近我身边的人，从来不会活着离开。告诉我，愿意一直住下来吗？李奈。” 米西可转过脸，正视她。自始至终一副平静的脸，像个无生气的美丽洋面具。 身体忍不住打冷颤。膝盖上的拳头用力攥紧几秒，然后慢慢开口说来。 “我做任务不会害你，反而是帮助你。我不能伤害你。也不能让其他人害死你。” 开头话已讲开，她深吸一口气，抬脸也正眼看米西可。 一串电流击中前额，她再度一愣。 女人一脸漠然，看起来已不在乎她的身份和目的。面对她，女人是那么自信无谓。幽幽双眸里，唯一在乎的是她的回答。是否愿意住下来，永远当对方的掌中雀，再也飞不走。 毕竟留在眼皮底下的人才能放心。 这样也好。就当做米西可给她台阶下吧。 李奈点头，视线无意识偏移：“我会永远住下。不离开这里。” 砰！ 衣柜门从里被人推开。 暗影下，林静汝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托着手机慢慢走出。 大拇指点按一下手机下端。 一串录音流泄。 里面都是李奈的声音。 “……任务完成后，我自然会离开。放心，我保证，绝不会让你们见到我。……” 李奈满脸惊愕！ 你个心机死姐控！录的全是对她不利的。 转眼看枪，还在茶几上。再看米西可，盯着掌心之中的项链深思，吊坠是空心的没有绿宝石。 嘴唇抖动。 再如何，她也是女人的救命恩人，应该还有一点迂回之地吧。 再再怎么样，她出色地完成女人的计划，应该不会杀掉有功之人吧。 再再再—— 第54章 虚假姐妹情 一声枪响，惊动一片飞过别墅屋顶的林鸟。 花园收场的佣人们无不停手，他们不安地看向别墅，下一秒被指挥监督的管理人呵斥。花园工作恢复秩序。 阿亮一直在房外守候，枪响起后他第一时间推门进来，习惯性搜索米西可所在之地。看见人坐沙发上没事，心放下来。余光掠过女人手握着枪。 又看向房间其他人。 有些讶异地多看一眼莫名其妙出现的林静汝。 视线一转，瞧见仰面靠坐沙发的李奈。额头一个血窟窿，汩汩鲜血流入一对万分惊恐的眼睛，然后顺着眼眶流向松张的嘴巴。 阿亮只是皱一下眉，脸上没有流露过多情绪。表现跟其他两个人一样。 他们静静看着死去的李奈，好像在等她再次活过来。 阿亮转头吩咐外面的手下进来收尸，抬去实验室。他靠近米西可。 “气消了吗？”语气调侃。 一根烟递出。 米西可微不可见地瞥一眼。回归李奈身上。 两名手下抓住李奈双手双脚，用抬死猪姿势抬人。 “等等。” 手下们看向米西可。 “抱着她走。” 阿亮星眸闪一下，补充：“她可不是死人。如果身上多出什么擦痕，拿你们是问。” 手下们古怪地对视一眼，随即谨慎点头。一名稍微高壮的人公主抱李奈往外走。 林静汝眼睁睁看着人从眼前走过。凤目透着隐隐不甘。 “为什么不处理掉。她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利益。” 无人应答。 她继续问米西可。 “姐姐，趁此机会让默克解决她。要是落到林治君手里加以利用，必定会威胁我们。” 女人背对她，静谧地像一副欧洲名画。 “我说过，不要叫那两个字。” 声音寒冷刺骨。 …… 实验室。 一间独立的特殊病房。洁白明亮的房内，数台连接病人的医疗设备滴滴不停闪红灯。尤其是病人无意识挣扎痛喊时，闪得更厉害。凌乱的红光几乎让人以为它们马上就要报废掉。 一面观察玻璃窗外，站着一个外国男人。 默克消瘦到脸颊凹进去的窄脸上，挂着不容乐观的严峻。他一眼不眨地盯着李奈，红光时不时划过浅色眼瞳。 玻璃窗逐渐映出另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病房内犹如变异成丧尸的情景。 “她跟你说过吧。” 默克出声。 “李奈每一次死亡再复活，都不记得以往发生过的记忆。因为她的大脑在刻意覆盖，切断死亡前遭受的恐惧和痛苦等一切感受。至于为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那颗子弹，没有彻底杀死她，却打碎那层覆盖。这个惩罚过于惩罚了。古人言，生不如死。” 默克再贴近玻璃。 此时病房内的狂躁逐渐平息，病床上身体在剧烈颤抖——想逃却逃不掉，想闭眼可眼就从没睁开过。只能被迫接受，一遍又一遍。 他似自言自语：“真希望当时那颗子弹杀死她。” 身边的女人，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醒来倒不算太困难。就怕她会怪我为什么要让她醒。幸好，清醒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 “你的意思，她的以后很大可能会一直是植物人状态？” 默克无言一会儿。“我需要时间搞明白李奈体内的秘密。不要让lan参与进来。” 他回头看女人。 女人正垂眸打火点烟。 咔嚓！咔嚓！咔嚓！ 打不上火。 手指夹下嘴边的烟。 “用我的。” 崭新的打火机递上。 女人斜睨默克。“你不抽烟的。” “最近压力大嘛。”默克躲开脸。 女人一把接过打火机，一次打上火。 一股烟雾缓缓从鼻下吐出。 默克忽然说：“你的枪法一向准，怎么这次失误了。那一瞬间想的是什么。” 米西可看不到默克侧脸上的意思，他一直在关注里面的李奈，好像从没转过脸，说过话。 她转身朝门口走，下达一句命令。 “一个月内，她必须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如果不行，我会叫纪逢岚帮你。” …… 深夜。 特殊病房内，光线自动调到适合亮度，能看到各式医疗仪器设备的模样，还有病床上病人暗沉脸庞眉眼紧皱。 嗒！ 寂静中，门禁解开。一道人影悄然滑进。黑脑袋观察天花板室内监控。长筒电子眼180°转向后面面对墙壁。 确定可以行动后，人影移动到床边。手麻利地解开连接身体的各色监测线，还有维持人体生存的必需营养液导管。 人影抱起李奈，离开病房。 高高夜空下，月色照得森林一片凄凉。山风刮过，挤挤攘攘的树冠犹如重重舞动的魅影。 簌簌作响的树叶下，一辆汽车轰鸣行驶。 摇晃的车灯分散，照亮前方与周边。远远地，一个人影走动，站到路中央。车开的不快，司机发现后，刹停在十几米外。车灯调成远光。来人迎着灯光直直走来。 司机放下车窗玻璃。 那人已走到后视镜。 “人在哪儿？”冷冷的女生声音。 “在后备箱。” 女生得到回答后，看都不看司机一眼立即走向车后。司机跟着开门跳下车，肚腩肉抖一抖。 他还没靠近后备箱，就听女生加重声音斥责。 “你没按我说的做！” 女生凤目瞪来，墨瞳流转碎星，向他发射冰渣。 “分成尸块？那太费劲，还容易被发现。我想先把人带出来，在外面切分。” “现在，马上做好它。” 林静汝拿出后备箱的锯子，抛给司机。 两人交换位置。 司机手持锯子，抓起一只手臂，左瞧右看，左看右瞧，就是迟迟没下手。 林静汝：“还等什么。十几年的黑血手害怕了？” 司机嘿一笑：“以前干的是收拾死人的活，分解活人倒是头一回，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林静汝：“做经理做的忘本了？快点动手！完成后，随我回到集团，你想要做的位置自然会给你。” 司机再次摆弄锯子，似乎琢磨哪块肉好下手。 林静汝凝视对方，眉头紧锁，颇有种不耐烦。 “你在拖延什么？”她问。 锯子停滞空中，只听男人低低哼笑。 “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抽根烟再干。” 司机一扔锯子，经过她，走向驾驶座，探身捞烟包。 林静汝侧目：“你担心我说话不算话？还是，后悔背叛了她？” 司机不语，只是低头点烟。 她看看时间，静听四周几秒。语气催促：“你偷出人，就已经是背叛，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赶紧做完，他们此时正在搜查我们。” 第73章 司机侧过身，露出一根红星烟火，反射的车灯光线中，徐徐吐着烟雾。 “别急啊，人醒不了，出去这块地再做也不迟。” 男人含糊说着，余光一瞥，发现林静汝走到后备箱，抓出一只手臂，手起锯落——浮肿的小眼倏地睁开。 砰！ 深夜寂林，枪声如地雷炸出一片林中鸟，哗啦啦纷纷拍翅逃窜。 锯子砸一下后备箱台阶，再落地上。林静汝抱伤臂，惊疑的目光看向司机。 司机一脸惊讶，嘴边耷拉半根烟。当他的目光看向林静汝背后时，立即变得恭敬。 似有血缘感应，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却没有转身看后面人。 司机绕过身后，麻利得将后备箱的人抱出，与后到的人员汇合交接。 林静汝垂眸看着模糊的土地，墨瞳细细流转，忽然嗤笑。 今晚是个圈套。 掌心汩汩涌出的血液有些发烫。 身后响起鞋跟碾压沙砾的步伐。 “姐姐，相信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你好。一个只有利用价值的玩具，在失去价值后应该尽早处理掉，而不是舍不得手。姐姐不该需要陪伴床边的玩具熊。” 脚步停止。 背后沉默时间有些久，久到林静汝不寒而栗。 砰！ 一颗子弹穿过小腿。 林静汝向前下跪。 “姐姐？”米西可语气平淡。“为什么总是不听呢？” 林静汝挣扎站起失败，颤抖的小腿剧痛无比。 身后，女人忽然贴过来，耳语：“听你叫我姐姐真是恶心。你的每一声姐姐，无不警醒我，你们母女俩是我的仇人，是烧死我母亲的凶手！” 一双凤目倏然睁大。 女人声音继续。“你们可真幸福啊，有人护着免遭惩罚。凭什么杀人凶手能好好地活在世上，而我的母亲却长眠于火下。你知道吗！” 一只手狠狠抓头发，逼迫她直视满眼的恨意。 “那几年我不敢睡觉。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火海里的母亲向我痛喊，救救她，快来救救她。” 女人低下的面目逐渐与一个外国女人重影。恍惚间，米西可的深眸中她望到一片火红，扭曲的阴霾化作人影翻滚挣扎。 “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微红的凤目流转泪花。 米西可感受到对方无法停止的颤栗。 第一次对林静汝露出笑，虽然笑得那么冷冰无情。 “不杀你是还有利用价值。现在……” 冰冷的枪口抵住林静汝的太阳穴。 林静汝没有吓得求饶或是痛哭。她余光一瞥枪，凤目看着米西可。 “所以，你都是在利用我。” 米西可神情不变。 “姐姐。这些年你对我是否有过那么一丝真情。” 凄苦的凤目深处含着期待之光。 米西可嘴角的笑弧再上斜，整张脸冷得像个水泥面具。 “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的玩具，怎么会有感情呢。” 米西可嘲讽地观赏凤目里的光瞬间熄灭。 林静汝面如灰土，失去全部力气。 眼前朦胧，两耳传来反复敲钟。 为什么姐姐不喜欢我，为什么啊…… 换弹匣完毕，枪口再度抵来。 ——【警告！3号目标人物有生命危险，强制启动特殊能力。】 砰！ 子弹射向天空。 身边突然出现李奈，米西可不可置信。对方高高抓起她握枪的手腕。正因如此，林静汝死里逃生。 不给在场人反扑机会，李奈大力推开米西可，离最近的亮哥连忙抱住不稳的女人。 而她趁机俯身抱起林静汝，蹿如树林中，消失在深夜下。 米西可离开阿亮站直身，望着李奈逃走的方向凝思。 “我马上派人追她们。” 米西可摆手。“叫他们跟在后头，不要轻举妄动。先回去。” 见阿亮疑惑。她补一句：“我有一个答案需要验证。” 第55章 专业保镖“李奈” 凌晨四点的县城天空，边缘挂上一抹鱼肚白。 寂静凌乱杂草丛生的街道，一个女人怀抱着伤者四处奔跑。她进入一家又一家药店诊所，每次都空手而出。这个时期，药店和诊所早就被人搜刮干净。 女人停在原地，比鬼城还空洞的黑眼瞳，不停闪烁光亮，有些电脑分析数据的感觉。 【容县第三人名医院，距5.5公里。路线已规划。】 女人抱着人调转方向，飞奔跳跃，一路畅通无阻。 医院大门在眼前，她闯进去，顺手解决几个冒出的瘦骨丧尸，最后找到四楼的手术室。 将伤者放到手术台上，她转头搜寻来一些缝合器具。 坐在圆凳上眼皮不眨一下——大脑接收专业手术操作。三秒后，她按照步骤处理小腿的贯穿伤，剪开先前紧急包扎的布料，露出子弹打出的血洞，一圈撕裂状皮肉翻开。稍微一碰，□□深处汩涌大量鲜血。 “李奈”双手又快又稳，切换器具，清理加缝合伤口。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五分钟。 手术台上，一对凤目倏地睁开，虚弱的视线来回游移，定格在李奈的头顶，对方正在重新包扎她的手臂。子弹在侧臂上划破一道长豁口，幸好没有伤筋动骨。 林静汝静观一会儿，她的嘴里有太多的疑问要问李奈。 正当开口时，却见李奈突然扭头看手术间墙壁，眉眼凝重，似乎察觉到一墙之外有危险正在靠近。 “这么快找到我了。” 林静汝有些淡定，收回凤目放空，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 “李奈”抱起她，去往手术室处理废物的小门。 一开门，白光炸闪。 有人在外埋伏闪光弹。 “李奈”身体本能地闭眼，同时直觉地转身背朝门外，梭梭几发子弹打在背上。 抱着人再次返回手术间1号，走几步，停下，敏锐地听到其他人从正门进入。正对她俩进行前后包抄。 空洞的黑眼瞳闪烁。 身后小门外埋伏的人只有三个。锁定藏匿的位置。 林静汝双眼被闪光弹弄得白花花一片，突然，李奈放她下来。她攀着门框，双脚刚站稳两秒，人再次被抱起。 她有些奇怪，李奈刚才干什么去了？ “李奈”抱人大步跨过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他们近乎相似的脑袋诡异地歪折一边。 脚尖踢起一把手枪，接住握在手上。 “李奈”沿着运输污物的外通道绕一圈。双眼切换扫描眼，墙壁透明化，房间内一切变成cad线条，唯有几个人类躯体带有深浅颜色。 靠近手术间1号打开的正门。大口径手枪枪口对准里面的人，一颗接一颗打碎脑袋。 处理完所有威胁后，她抱着人走出手术室。 走出医院，天已大亮。 林静汝启开苍白起皮的嘴唇。“我要喝水。” “李奈”停在原地，脑袋左右转动，下一秒，抱着人走快起来。 她们停步在一家靠树杂货店前。户门大开，玻璃窗破碎，从外看到里面货架东倒西歪。来此想找水，不如去公厕。 林静汝被放下来，倚靠树身。她瞧着“李奈”没有进杂货店，反而蹲身，两手飞快刨土。 很快，一包超市塑料袋露出。 提出来，里面赫然包着两瓶1.5l水。 一瓶打开盖子，递到林静汝有些呆滞的眼前。她瞄一眼杂货店，恍恍惚惚觉得店主想的主意还不错。 这时，李奈前进的背影挡住视线，她瞧到李奈走进店里。没有阻拦，捧起水瓶灌嘴里。 头顶树叶随风舞动动，切碎的晨曦像金子在闪动。眼眯眯，受到闪光弹创伤的眼睛不能长时间盯着光看。闭眼享受喉咙的清凉。 啪！空中传来一声爆裂。 突如其来的凉水溅洒她一脸。 她低头，一眼看见地上碎裂的1.5l塑料瓶。 有人偷袭！ 慌忙起身要躲，发现一道人影压下，是李奈。 噗！子弹击中□□。 “李奈”用身体全方位护着林静汝。两人进入最近的杂货店。 林静汝使劲捏手中的瓶子，发出噼啪。 挡住门口的李奈转过身，给她两样东西。 右手一把枪，左手一条热变形的巧克力。 林静汝默不作声一一接下。此时她们二人好像通了心。 她明白李奈要去做的事。 缩在安全角落，眼睁睁看李奈跨出店门，瞬间跑没影。 …… “队长，目标失踪。请求支援。” 耳麦闪绿灯，来自队员雌雄莫辨的平淡声线响起。 哒哒哒。 车厢内响起快捷敲键盘。 屏幕映出女人冷漠的脸。 她操控着三架无人机，在城市高空四处搜寻目标人物李奈，甚至切换成热感应系统。 第74章 足足十分钟，都没能找到李奈。 平滑的眉之间罕见地折一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回荡在两边太阳穴。 “队长。”队员声音的依旧那么平淡。“她在我身后——” 耳麦里有什么东西清脆磕地。 一架无人机恰好回眸现场，传回一段视频。 李奈从背后掐住队员纤细的脖子，毫不犹豫折断。 空洞的黑瞳自无人机出现，就一直盯着它看，放佛她才是监视他们的幕后之人。 女人——瑞切斯的队长感受到一股恶意。这是来自狩猎者的倒数警告。 打开车窗，干脆一把扔出电脑，随后钻到驾驶座上，踩油门一路飞驰。 遥远的身后，一声接一声爆炸，三架无人机全部自毁。 “拨打010。” 瑞切斯队长嘴对耳麦。 短暂拨号后，接通。 她说：“确定林静汝是另一个任务对象。” 又说：“有两个新信息，李奈没有回到本体，超出限制时间也没有受到惩罚。” 电话另一头。 “尽快安全回来。” 米西可挂断通讯，抬起深眸，望向单面玻璃。房间里，两名实验室工作人员，正在给熊猫崽打针。 她起身，靠近单面玻璃，指节扣响玻璃，似在传递暗号。 其中一名实验人员抬一下眼皮，继续收拾东西，嘴上嘀咕一句。 “真可怜。” “嗯？谁可怜？”另一名实验人员问。 “它啊，以后没有主人了。” “怎么说。” “它的主人背叛咱老板，带着那个林大小姐跑了。等抓回来，两人全部要死。” “咋回事。这几天我忙得很，刚好听听八卦放松放松。” “还不是那林大小姐。听说我们老板本来打算利用她完后就杀掉，结果被那李奈救下。两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两名实验人员说着走到别的地方。 幼崽玻璃箱里，熊猫崽打完针后异常安静，依靠着玻璃发呆。一动不动的模样像个毛茸茸仿真玩具。 李奈带着人跑了？ 说得是她这个李奈吗？ 可是她人就在这啊，怎么说跑了呢？ 眨眨小黑眼。 不知名的药水有着镇定的作用，但这种镇定太厉害，浑身懒洋洋，只想舒舒服服地一直靠着。 脑袋垂下，毛茸茸的白肚皮映入眼帘。 等等，好眼熟。 挠摸肚皮，当看到不属于人类的兽爪时，脑中掠一道闪电。 她现在是宿主？ 那她人呢！ 调出控制面板，抬爪子在空中操作。 目前状态：特殊能力时期。□□暂时被系统接管。 她震惊地蹬两只脚站起来。 闭眼，默念回到人身体。 没有任何移位的感觉，睁开眼，打量自己还是个熊猫。 尝试几次依然失败。 她捶脑袋，又捶玻璃，跪拜在地百思不得其解。 有什么东西在强烈阻拦她去想。 头好痛！！ 放弃深思，缓一会儿，她发现可以跟随自己的人体视角一起经历外面的事物，就像玩游戏。可惜不能完全操控身体，只能看着。 “为什么救我？” 此时她的身体正蹲地为林静汝换药。 凤目下，“李奈”低头不语，一双黑炭手不影响她换药手法专业又温柔。 她打量一会儿惨兮兮的李奈。头发烧焦掉一大半，衣服破烂一动就掉渣，鲜红焦脆的肌肤正慢慢修复。一连承受三次爆炸后，还能留有个人样，真不亏为另一个开挂李奈。 “你不是有任务吗？以她对你的重视，现在回去卖可怜求原谅还来得及。” 语气冷嘲含着一丝酸气。 然而“李奈”没有反应。 林静汝盯着她的目光发紧，手握拳，微凉的硬物挤指间。 低眸一扫。是她费劲心思占有的银戒指。 目光凝滞一秒，鼻下发出冷哼。 “抢来的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 迅速脱下戒指，递到李奈前。 恰巧，换药结束。“李奈”抬头，视若无睹脸前的银戒指，起身笔直杵在一旁。 林静汝皱眉头，没由来的烦躁。 “拿回你的东西。” 见李奈只是眼瞥她一下，立即恢复木头人状态。手握戒指扔向木头人。 “赶紧走！回到她那里去！” 扔完，她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远离李奈。 李奈跟在后头。 林静汝回头发火：“别跟着我！” 继续走，身后传来跟步声。 林静汝没管身后的人，她打算甩掉跟屁虫。凤目望着前方，荒凉的街头分岔口，墨眸刹那迷茫。 现在的她能去哪儿？ 集团。基地。 两头都想要她死。 凤目一合一开。咬牙继续拖腿走。 她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行动不如刚开始灵活卖力。 林静汝喘着气，伤口火辣辣的痛。 汗水如雨清洗苍白的脸。 吼！—— 她停在原地。右斜前方阴影，走出一个丧尸。 没有惊慌也没有行动。睨着丧尸朝自己靠近。 丧尸脚步加快，速度早就不是末世刚爆发时摇晃缓慢。 眼看就要被扑。 眼前黑影一晃，丧尸应声倒地，脑浆流一地。 林静汝回头望身后，丧尸横七竖八躺一路。仔细数一数，有三十几个。 眉头蹙起。 这么一块小街区，怎么会连接冒出那么多的丧尸。 她避开阴影处，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至于身后跟着的“李奈”，她早就不抗拒了。经历差点被丧尸咬后，她意识到自己独自走刀尖的想法很蠢很天真。 午后的阳光炽热，不知是累出幻听，还是伤口发炎造成的幻听。 一阵摇滚音乐飘飘渺渺。 听着像似附近正在开音乐会。 林静汝察觉到身后没有脚步，扭头瞧，“李奈”停在原地，静静观察四周。 她没有打断李奈，难道又有丧尸出现。 几秒后，“李奈”忽然向她冲来，打横抱起，奔向一栋三层民建楼房。 脚不停顿一下，一个大跨步踩踏楼下停放的三轮货车，再跃到二楼阳台。 林静汝扶着阳台，望见她们刚站的地方，经过一片黑压压丧尸，它们奔跑着的癫狂气势有些吓人。 空中音乐声越来越大，非常狂躁，好像故意吸引丧尸前往。 “背着我，跟在它们后面。” 林静汝墨瞳泛起兴趣。 第56章 戚水寒获得自由后 上 落日余晖洒落高楼，阴影斜斜躺在街道上。一位高挑背包客穿梭楼影之间。戴渔夫帽的脑袋谨慎地观察光照不到的角落。 前进的脚突然晃一晃，背包客手撑晕眩的额头稳住双脚。 闭眼翻过背包，手抖动地掏出口袋，一小罐玻璃瓶掉出包，啪嚓摔碎，彩色糖豆四处蹦跶。 背包客蹲身先抓几颗糖豆吃进嘴。 眩晕消散，她一路寻捡糖豆，不知不觉进入光照不到的范围内。 背对的阴影处，身形干瘦的丧尸慢慢起身，接近送上门的鲜肉——蹲在地上与地缝里一颗糖豆较劲的背包客。 两者仅一步之遥。 空中响起枪声。 丧尸脑袋瞬间爆开。脑浆洒落蹲下的人身上。 低头扣地缝的人抬起一双狐狸眼。指尖锋利银光缓缓收敛。 身后，几双脚步靠近。 “哇，真险啊！”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天真。“她怎么没动？” 女孩想上前一步却被人拦住。 “喂！你没事吧。”中年男人用枪管捅一捅。 戚水寒顺势跌坐一旁，渔夫帽滑落，绸缎乌发披散，微微闪耀光泽。惊魂未定的苍白脸色，显得她出色五官更加楚楚动人。如花瓣粉嫩的嘴唇不断念叨。“差点死了。差点死了。” “哇，这个姐姐好漂亮。” 女孩子身材矮瘦，像是在读小学六年级生。她悄悄对男人说。“会不会是哪位大佬偷跑出来的金丝雀。” 中年男人无语：“回去就没收你小说。” “不要啊，叔叔。”女孩子哭丧脸，眼忍不住瞥漂亮大姐姐，立即变脸。“啊！金丝雀晕倒了。” …… 工地大楼，属于某个幸存者组织的领地。 五楼深处的水泥墙隔间。 戚水寒坐在地铺上，左手捏变质面包，右手握自来水瓶子。这两样都是女孩从和叔叔积攒的家底里分出来的。 真难吃。 有些想念某人新鲜多样的面包。 肚子咕噜一声。 勉为其难地咽下。 狐狸眼快速扫视四周，眸生嫌弃。 装了一天，来到这么个穷破地方。 第75章 有人进来。 “姐姐，还饿吗？”女孩子凑到眼前。亮晶晶的眼瞳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戚水寒又想起某个故人，偶尔冒傻气的模样如同一辙。 “你们组织都这么穷吗？” 女孩愣眼。 戚水寒摇摇手中物。 女孩明白过来，不为人知地脑补娇生惯养的金丝雀含泪委屈地咽猪食。 “不好意思，让姐姐受委屈了。”女孩忽然神秘地凑过脑袋，小声说：“组织其实不穷，有很多很多资源。但是都被大姐头把控着，仅她一人独享。我们这些外围人能有吃有喝的已经很不错了。” “大姐头？”狐狸眼晦暗不明。 “你们大姐头住在哪里？” 女孩瞪大眼：“姐姐，你别自投罗网啊。” 狐狸眼中兴趣加深。“她很可怕吗？” “当然啦。她可是个十足的色魔。咱组织里不论男女凡是有点相貌的都被她占有了。” 咕咕～ 戚水寒勾唇。手抚慰饿得打鼓的肚子。 …… 一间水泥房里，两个女人爆发争执。 高瘦散发精英气质的女人突然推人。 圆脸清秀学生妹毫无抵抗地跌倒在水泥地面。 精英女人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我是为了什么。竟敢妄想控制我！” 学生妹垂头，遮挡面容缕缕发丝喘出一口气，低柔的声音听着起怜悯。 “我没有想要控制你，我只是，太爱你了。你说过只会有我一个人。看着你每天跟他们在一起，我心里难受。” “哦？这么爱我吗？”精英女人嘲讽一笑，单膝蹲下身。“学声小狗叫，让主人开心开心。说不定我就饶过你俩。” 学生妹明显僵住。 女人一副看戏模样，故意起身，转头之际。 “汪！” 她扭过头睥睨。 “汪！”“汪！汪！” 学生妹不仅学狗叫，还摆出狗摇尾巴的讨好姿势扭动两下屁股。 精英女人仰头哈哈大笑。笑够后，不管地上的人，转身离开。 学生妹恢复人的坐姿，抬起两只手，指甲磨平，甚至有个指甲盖断裂。 可以想到，她学狗讨人欢心时是有多怒恨。 可是再怒再恨又能怎样呢？ “需要帮忙吗？” 身后出现女人声。 学生妹藏起手，回头看。 一个高挑曼妙的女人。 女人走出黑暗，露出令她瞬间恍惚的容颜，尤其是那双魅惑的狐狸眼，死死吸着她的目光。 下一刻，经验的眼眸清醒刷上一层浓浓的敌意。 “你是谁？”学生妹站起身，像打量敌人那样严峻。“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 戚水寒微笑着，盯向学生妹的指尖。“你的手没事吧。” 说着，上前，要去捧对方的手，却被拒绝。 学生妹冷冷警告：“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你会后悔的。” 瞥一眼戚水寒的脸，转过身阴影打暗圆脸。必须赶走这个竞争者，绝不能让大姐看到这个女人。 学生妹火急火燎地与同伴商量对策，结果第二天就看到神秘女人与幸存者组织大姐头亲密坐在一起。高瘦的精英女人脸上挂着痴迷，对待神秘女人小心翼翼。 当天深夜。 她约出神秘女人谈话。 女人披着软纱，月光下，透出的身体玲珑有致，叫人想入非非。 蠢货，真敢独自一人赴约。 学生妹想起这个叫戚水寒的神秘女人是从大姐头房里出来的。 尖锐的目光隐藏起复杂情绪。面不改色观察同伴躲藏的地方，一旦女人进入范围内，他们便—— “你想要我帮忙吗？”戚水寒率先提问。 学生妹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想仗着宠恩求情大姐头给我们这些“弃妇”一口饭吃？果然是谁家大佬豢养的金丝雀。今晚的猎物倒可怜起别人来了。 “好啊。帮我一个忙。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眼前。” 学生妹打算给女人最后一个警告，如果不听，那就别怪他们下死手。 女人笑了。如此月色下，笑得真好看，如嫦娥下凡。 狐狸眼抬起，染上月光的寒冷。“就你们几个臭鱼烂虾，还想警告我？” 学生妹一惊，她的同伴们早预感不妙，手拿棍棒和刀具全部冲出包围女人。 戚水寒手拢披纱，身形纤细唯美。 夜风忽起，白纱飘逸飞天。 一轮银白月牙掠过。 周边一圈武器全部拦腰切断，噼里梆啷纷纷掉地。 白纱重新落下披身。 戚水寒手收紧白纱，上前一步，指头银色尖刺瞬间伸长，扎向学生妹。 “不要伤害姐姐！” 暗角跑出一个男孩子，抱住学生妹的腰，转身又挡在前面。 金属尖刺挑破男孩额头。 “小浩！”学生妹惊呼，拽着男孩往身后揽。 狐狸眼挑起好玩，收回指尖。“原来你是为了他，委身他人身下啊。” 两姐弟抱在一起害怕地看着戚水寒。 戚水寒：“好。我答应帮你。” 白纱轻甩，向来时路走去。 学生妹惶恐：“你要做什么？” 狐狸眼回眸一笑。 “帮你们有足够物资生存。” 学生妹眼珠震颤，想到什么，骤然脸色发白。 “不要！” 前面的女人摇曳白纱，如蛇滑行迅速消失眼界。 学生妹追赶而去，管不得弟弟安全回去。 熟门熟路跑到大姐私人房间。守在门前的心腹手下，却安然地靠墙而战。放佛那女人没有回来过这里。 “你们快进去看看大姐有没有事。” 守卫一动不动。 学生妹犹豫地触碰。 大男人轰然倒下，睁开的双眼死不瞑目。 她“啊！”一声后跳远离。 看向紧闭的房门，心跳如擂鼓。目光一定，视死如归推开门进屋。 靠近房门大开的卧室，暧昧的灯光亮着。 进一步靠近床。 躺床上面的精英女人穿戴整齐，安详地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学生妹跟女人许久，知道对方上床睡觉前必须换助趣衣服。心里莫名庆幸，她们没有在一起。 “大姐。大姐。”学生妹小心呼喊。 精英女人不动弹一下。她的心再次提起。 压上床，手指探鼻息。还有气。 “哎呦～看来你真的很关心她呢。” 女人神出鬼没站在身后。 学生妹收紧薄被下的手。 陌生气息吐在耳朵。“第一次看到你时，我以为你是越王勾践。” 唰！ 一把水果刀闪亮划空。 戚水寒仰头后退。灯光晃出颧骨处血痕。 学生妹第一次占到有利，亮刀挡在床前，面目严峻。 “不要再接近我们！” ——不要再接近我们，否则，我会用系统特殊能力秒杀你。 昏暗的灯光，一个人影与学生妹重叠。 狐狸眼翻起寒冷。有些烦，有些厌恶。偏偏这时想起故人。 “你真心喜欢她？真像我见你们第一次时你说的，太爱她了？”语气发出嗤笑。 学生妹郑重其事：“是。我就是爱上了她。” 爱上？ 脑子飞快回忆李奈对米西可点点滴滴，发现其中不太一样的态度。 “我觉得你需要个精神科医生。” 对谁说呢？她不知道，只知道手心瘙痒。 狐狸眼转动凝视学生妹两人。 真想杀了眼前狗女女。 抬起锋利的手掌。 学生妹手中水果刀抖动，她强撑着所剩无几的假气势，眼巴巴地盯着对方下一步。 寂静地对峙一会儿。 那只残忍无情的手放下。 她听到戚水寒轻如羽毛的自语。 “可笑。我才不会因为你失去控制。” 一转身，离开房间。 哐当！水果刀掉地下。 学生妹虚弱地躺倒在床上。 第57章 戚水寒获得自由后 下 幸存者组织最新消息：学生妹又获得大姐的宠爱了！昨日新宠竟是敌家深夜离奇失踪，大姐头下令清点组织成员。 戚水寒屈膝低头坐着，背后的女孩子正为她编新疆式细辫，嘴里叽叽喳喳汇报大新闻。 “金丝雀姐姐，这几天你躲着点，别出去。千万别被女色魔知道你的存在。” 手心头发滑走一段。金丝雀低下头沉默不语。 女孩误解对方在担心。“不要怕，我叔叔早就打点好了。给你登记了个假名。等会儿，我给你伪装下脸。” 咔嚓咔嚓。 响起类似老鼠啃咬的声音。 女孩四处张望，最后注意到漂亮姐姐。 第76章 探头觑。 金丝雀正在吃曲奇饼干。 颜色浓郁，咬出脆响，加上飘开的奶味。脑海情不禁响起大喇叭：新鲜出炉的曲奇饼干，快来买啊！ “姐姐。你手上饼干哪里来的？” 戚水寒不语，只是将饼干塞入对方嘴里，然后将剩下的饼干塞入怀里。 女孩舌头往后一送，口腔瞬间响起脆声。 吃完后，女孩恋恋不舍地咂嘴。没等女孩继续发问。外面一阵嘈杂，好像有人要来检查。 女孩双手抓地灰抹上戚水寒的脸，随即拿过一大块臭破布盖住头顶和脸。同时也遮住戚水寒泛银光的指尖，正在划破自己漂亮的脸蛋。 下一刻，两个人进来。 “清点人名了。” 她俩被分开在不同房间接收盘问。 “你是新来的？” 检查员低身探视戚水寒低垂的头。 “把脸抬起来！” 话音刚落，戚水寒坦然地抬起脸。 面前的检查员倒吸一口气。 眼前的一张脸，被一道长刀疤斜分成两半，蜈蚣疤线扭曲了五官位置，非人感强烈。 检查员躲开视线，看着花名册上一个名字。“居然叫金丝雀，改名金八怪吧。” 全程盘问下来，对方都没抬头看一眼戚水寒。潦草结束后，被鬼赶似的离开房间。 女孩跑进屋。 “姐姐，没出啥问题吧？” 戚水寒奇怪地看她。脸除了脏一点，稍微凝视依旧那么吸引人。 “哦！我看那检查员像是到惊吓。” “不知道。”戚水寒满脸无知。 女孩耸耸肩。再次提醒戚水寒没有出去，有什么需求找她就行。 前三天人很老实地没出去。然而到第四天的晚上，人不见人！ 她急得不敢声张，只是告诉叔叔帮忙一起找人。 搜寻未果，女孩回水泥间，一进门就闻到风吹来酒味。 没有安装玻璃的空框窗户，一个女人支单膝坐倚窗台，墙根下散乱几个空酒瓶。 “姐姐。”女孩冲上前。“你哪里来的酒啊！” 戚水寒没有理，注视着夜空数星星。 女孩蹲下身查看酒瓶，都是些外国酒，唯一看懂的英文字母是威士忌。 脑中一道闪电击中。最近传出物资有被入侵的痕迹，加上不久前那个离奇失踪的敌家。 女孩脸色苍白。“姐姐，你，你……” “想喝吗？” 狐狸眼醉醺醺，不容女孩拒绝揽过人灌酒。 “喝吧喝吧。之前你不能喝，现在你还是不能喝。现在我给你机会尝尝。” 女孩刚开始挣扎一下，后面自己抱着酒喝。还别说，对于喝酒，她是有天赋的。 可惜酒水只有瓶底高。虽不足以醉倒，但脸颊慢慢变红扑扑，眼睛更加亮晶晶。 女孩还想要喝，却被戚水寒阻拦。大多数都早被喝尽，刚才的酒是最后一点存货。 女孩趴在窗台上戚水寒的长腿，一起看夜空数星星。 不知过了多久。 “姐姐，你是不是受了情伤。所以在借酒消愁。”女孩憨憨地问。 戚水寒瞥她一眼，看不出醉意。 “少看爱情小说，多看求生技能书。” “哼！”女孩嗔怒。“别想转移话题。我知道。” “知道啥？” “你看见大姐和她的女友恩恩爱爱，触景伤情了。别以为我小，这几天我观察地很仔细。” “哟～观察我吗？小丫头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女孩语塞，脸更加红烫。嘟囔着：“我就知道。别想瞒过我的眼睛。”说完，发出呼呼声。 狐狸眼注意到女孩已经醉得睡去。 “你的眼睛看得没错。” 转眸看向夜空下各个区域的组织守夜成员。 “凭什么她一个人能占着宝物享受。是时候开放粮仓了。” 怀里掏出一罐酒，对星夜喝下，酒水湿润的嘴唇勾起冷弧。 …… “小辣椒！小辣椒！快醒醒！” 有人怕打脸颊，接着胳膊被抓起拉她起身。来人瞧叫不醒打算来硬的。 喝醉后的头痛欲裂，惹得女孩一顿张牙舞爪。“干什么呀！” 胳膊的手松开，人摔倒一旁，酒瓶哐当响。 “你不想活了！快起来！丧尸闯进来了！” 男人急冲冲地大喊。 女孩小辣椒动作僵硬，猛地睁开眼。扭头看无玻璃窗户，脚磕碰倒地酒瓶，跌跌撞撞趴倒窗户台往下看。 底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鬼哭狼嚎。 “跟我走！” 叔叔抓过她的衣领后退。待她懵懂转过身，改抓她的袖子护身后走。 一间间水泥毛坯房空荡荡，里面的人早就跑路。 小辣椒手腕时不时碰撞冰冷的金属，她看到叔叔背在后面的长枪晃动。 “叔叔。姐姐呢？”朦胧的双眼逐渐清晰。 叔叔没搭理她。 “叔叔！我们去找姐姐。”她意识到姐姐可能会有危险，双手紧紧抓男人手臂，反方向拽想停止男人脚步。 “我们不能抛弃姐姐！” “别闹！”男人扭头呵斥。 女孩被他狰狞面目吓到抖一下。 “我们要先保护好自己。”捏紧掌中小手。他回头，臂上肌肉鼓硬，不容反抗地拖着女孩走。 叔侄俩刚跑下一层楼，几个人惊慌地跑上来，男人迅速带女孩贴墙避让。人身上的腥臭风唰唰刮过。楼下，嘈杂脚步与吼叫交织。 “上去。” 中年男人推着女孩先爬楼梯，他紧跟后头断路。 喘气爬上三层楼。 身后脚步很快。 女孩匆匆瞥下一眼。惊讶。 它们的速度居然变快了些。 “不要慢！”叔叔轻推她的背，嘴里催促着。 又爬上两层楼。 小辣椒女孩感到双腿沉重不少。 “快快快！”身后叔叔推着她借她力量走楼梯。 底下数量不少的丧尸恶吼着紧追其后 她咬牙跑起来。 砰砰！ 楼上传来枪响。 “啊——” 一个黑影掉下楼。 叔侄俩抬起的脸满是惊疑。他们不敢慢下脚步，硬着头皮继续爬。心中唯一的出路在楼上的楼上。 头顶枪声越来越密集，甚至听出全自动机枪。 过一会儿，枪声停止。应该是跑上去的人全部死亡。 叔侄俩停在枪声响起的楼层下一层。中年男人按住女孩，自己打前头。他以自己多年当兵和上前线的经验偷窥楼上的情况。 台阶边缘淅沥沥下鲜血。 十几具尸体堆叠成肉山。他们死也不打算下楼，也有可能是想跑走已经来不及。 再踏上几个阶梯，他瞄到铁栅栏——封闭楼层与楼层通道——几个人手持枪支对外。他们都是大姐头的亲信。 这栋楼一共18层。16-18层属于大姐头住的地方。这些手下被安排在13层设防。 不能硬闯。 “叔叔，它们来了！”女孩揪着他后背衣服。 中年男人思索一秒，拉着女孩往十二层里跑。 寻找一圈，没一个房间有门能抵挡丧尸。除了一扇窗户外悬挂着木板。 吼！吼！—— 几个丧尸不知怎么的，注意到他们这里，它们带着其他丧尸跑来。 中年男人镇定地举枪射击。 打头阵的两个丧尸脑袋溅脑花。 “小辣椒去那个房间，就是窗户外有木板的。” 他的背推着女孩后退。 女孩听话地先跑走。 进入房间，她靠着窗户，眼盯着门外，不安地等待叔叔进来。 枪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就是不见人来。 焦灼中，枪声中断。 她想到什么，立即跑向门 门外，叔叔突然出现，一把将她推进去。 “你爬出去，站在木板上蹲着。” 女孩听话地跑会窗户边，一只脚伸出去，跨坐在窗沿。回头望不动的叔叔。 “叔叔快来！” 男人不语，双臂撑两边挡在门口。 小辣椒观察到叔叔的枪不在身上。 子弹打光了。 而男人又挡在门口。 “不许下！” 男人预先察觉到女孩动作。 女孩惊恐地看着他，眼泪瞬间淌下。几个丧尸扒在男人后背啃肩膀，鲜血喷射。 “叔叔！叔叔！” 男人腮帮紧绷，脸色难看。他炯炯厉眼瞪着她，大吼。 “听到没有！去木板上！去啊！” 女孩手足无措，大脑变得迟钝，只是哭着喊叔叔。 “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你想让你爸你妈在阴曹地府恨我吗！” 男人忽然留下泪。 女孩愣住，随后扒着窗沿站在贴外墙的悬木板上。 第77章 木板很窄很薄，无法承受两个人。 她看一眼几十米下的地面，慢慢缩蹲一团。风声中，丧尸正将叔叔一点一点吃掉。 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热烈的阳光晒得她晕乎乎。 此时里面没有声音。 小辣椒静待几秒后，扒住窗沿往里瞧，门口只留下一大滩血迹。叔叔和丧尸呢？ 水泥地上有一条朝向她的血痕。缓缓站直身，目光追踪到窗下。 吼！—— 突然蹿出一个人。 女孩“啊”得一声后仰，幸好双手紧紧抓住窗沿凹槽没有掉下去。 眼前，丧尸卡在窗户台，一只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脑袋一冲一冲，想要咬她。 “叔叔。” 丧尸残破的狰狞血脸正是叔叔的模样。 手腕处又增加一只血手，两手一起使劲，就像叔叔拉着她跑时那么用力。丧尸拉着她靠近血嘴。 几次挣不脱，她放声哭喊：“不要啊！叔叔！不要！我是小辣椒啊。” 腥红血丝眼没有清醒，只有看见食物马上入嘴的兴奋。 女孩尖叫着：“放开我！！” 嘶！ 空中冒出一道布料被划开的嗡鸣。 叔叔的脑袋猝然掉落，骨碌碌，又滚下木板，朝着地面逐渐缩小成黑点。 女孩收回向下看的目光。痴傻了般追着女人背影。 ——金丝雀姐姐。 “姐姐！” 女人拐出门瞬间，狐狸眼瞥她一下。 女孩翻进窗，还没站稳就跄跄踉踉地追上去。 一路追到楼梯通道，遍地躺着丧尸。 女人上楼。 女孩想起火力猛烈的枪，大声喊：“姐姐不要上去！” 女人不予理会，继续踏上台阶。 没办法，女孩咬牙跟上。可女人脚步飞快，很快不见背影。 距离13层还差一半楼梯。 女孩停下，不忍心地闭上眼。 奇怪的是。没有枪声响起。 她手脚并用迅速爬上楼。 目光越过丧尸与人类尸体堆叠的小丘。 女人停留在打开的铁栏栅旁，手从一根栏杆上收回，指尖闪烁耀眼银光。随即上楼梯。 “姐姐！等等我啊。” 女孩连忙跟上。 经过中间被切割拱形空缺的铁栏栅，眼里闪过奇怪，又瞥一眼地上死去的大姐头手下。 目光投向姐姐离开的方向。 是她做的吗？ 女孩气喘吁吁地爬上顶楼天台。因为女人在前开路，一路无阻。 18层通往天台的门口，躺着大姐头和她女友的尸体。青灰色的狰狞模样，表明她们死前早已变成丧尸。 走出安全门。 “体力不错哦。” 女人背对她，站在小房子大的保险库前。 听到对方的夸奖，女孩只是嗫嚅一声姐姐。她没有再上前靠近，前面的女人变得陌生，浑身散发着危险。 女人倒没有关注女孩的反应。 语气很是愉悦：“能坚持到终点都是冠军。我要给你奖励。” 戚水寒转过身，光滑的黑长发一甩，阳光下闪耀绸缎光泽。 指着小房子。 “这里面的物资全部都是你的。” 女孩转开眼，仔细观察小房子。这不是大姐头的宝库吗？ 余光瞄见戚水寒朝她走来，身体立即紧绷。 然而，对方与她擦肩而过。 “姐姐！你去哪儿？” 女孩跟上。 “不要跟着我，”戚水寒觑一眼小房子。“我辛辛苦苦搞乱这里一切，才拿到的物资，你要丢给其他人捡漏吗。” 女孩脊背寒毛倒竖。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戚水寒似瞧见她的眼眶含着泪珠，没有一丝作恶的自觉，反而轻飘飘地说：“好好享受吧。” 这次女孩没有跟上。 戚水寒也不在意。 下楼时，进大姐头屋翻到一个音箱，背上继续下楼。 楼外，找到一辆汽车，正启动时。女孩的大喊声随风送到耳旁。 “我等你回来！——” 戚水寒仿若没有听到，扭音箱音量键到最大，踩油门与摇滚一路飞扬。 第58章 大发好心收留 容县最大的广场中心，特意堆起的绿植小坡上立着花形捧杯景观，底下是一排“容县欢迎你”黄色字体。它们已有三个月无人打理，景观颜色蒙上一层灰暗，一副寂寥的模样。 此时，一辆车横在景观前，激烈的摇滚乐冲散寂寥。车门踢开，下来一个女人。 她伸着腰，狐狸眼上下打量眼前的景观，随即转过身。 眺望远方，肉眼可见的黑压压的丧尸朝她跑来。 趁还没到的这会儿功夫，她舒展四肢做热身。 丧尸们跑得不慢，一路上吸引一批又一批，跟不上的丧尸换成其他地方的丧尸接力追车，此刻数量可观。 打头阵的零散丧尸已经围上来。 女人放下长腿，不慌不忙地躲开第一个，五指并拢一展手掌，延伸出二十公分长银刀，利落劈开第二个丧尸脑袋。 她向前走，迎接着恐怖饥饿的丧尸们，手刃砍下一颗又一颗脑袋，所走过的地面到处泼洒腥臭黑汁。 她不需要枪，用枪是为搏生存，亲自刀丧尸是为玩乐。她喜欢挥刀带来的痛快。 大波丧尸群已经来到广场。 摇滚乐伴奏，女人不知疲惫地旋转跳跃，挥刀削落大大小小的丧尸脑袋。 体内的金属异能不仅能变手刀，还能瞬间刺出两米长，如串糖葫芦串起丧尸，她奋力一甩，横扫另一片丧尸。 戚水寒发出一阵畅笑。 甩刺再横切一片脑袋，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李奈？ 停在原地，狐狸眼直勾勾穿过丧尸群。 背后几个丧尸抓紧机会扑来。 噌—— 戚水寒背后长眼般，反手切掉丧尸脑袋。 下一刻，她两只手仿若挟银亮弧光，一路挥砍挡路丧尸，直奔目光所看之处。 越来越近。对方完全没有跑走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直视她的到来。 是李奈。 狐狸眼往右移动，李奈身后还藏着另一个人。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 距离十米远，戚水寒忽慢下脚步，像是在花园里散步着靠近李奈。暗下，却一直观察李奈的神态。 她们之间还有五步路。 戚水寒停步不前，眼底的惊喜收敛，嘴角依旧勾着似笑非笑，狐狸眼却透出冷漠。 “李奈”空洞的眼瞳倏然一动。 呼！—— 疾影擦肩戚水寒。黑绸缎光泽的发丝翻飞。 身后再次掀起战斗。此次不同，丧尸扔地满天飞，身体组织七零八落，相比之切脑袋，场面十分残暴。 戚水寒并没有回头看。 “看来你已认出她不是李奈。” 高马尾女生出声。 “你俩怎么会一起在这里？米西可能追到我的行踪，速度不算慢。”戚水寒语气没有任何惊讶。 “如果她还找不到你，你这喇叭算是白嚎了。”林静汝无不嘲讽地说。 戚水寒含着笑，手指圈一缕发，转身欣赏丧尸场上大杀四方的“李奈”。 两人默默看着，没有再说话，直到丧尸一个都不剩，“李奈”再次跑回来。 戚水寒眯眼观察站在林静汝身边的“李奈”，板板正正面朝她，空洞的黑瞳没有任何变化，像个尽职的守卫监视着她一举一动，仿佛在预判她何时出手伤害林静汝。 狐狸眼酝酿雾气，一点凶光翻起又压下。 “丧尸解决完，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戚水寒伸出双腕晃晃。 林静汝凤目低扫一眼对方手腕，露出不屑。扭身，拖着伤腿离去。“李奈”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戚水寒盯一会儿她们的背影，也跟了上去。紧接被“李奈”眼神逼退一段安全距离。 “喂！小妹妹。你不想抓我回去讨你姐姐欢心吗？” 林静汝不理。 “你抓我回去，我保证会在米西可面前美言你的忠心耿耿～” 倔强的瘸腿背影明显紧绷，似在强忍什么。 戚水寒弯着眼，嗅到某种隐晦。她加大力度说个没完没了，开头米西可，闭口米西可。 ——“闭嘴！” 林静汝停止前进。嗓音几乎低吼着：“不要再提她！我不会再回那个地方。” 果然出事了，事还不小。 戚水寒话锋一转，问：“我离开后，你们都发生了什么？” 林静汝似听到什么好笑，冷硬的脸裂开戏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戚水寒目光瞟向“李奈”：“她是个惜命的家伙，从来不会滥用保命技能。除非是生死关头。解决问题后，也不会浪费一点时间。可现在的她却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为什么？” 第78章 凤目睨李奈，林静汝猜测戚水寒意图。 “这么关心她？罪魁祸首找到一丝良心了？” 她似乎找到好玩的，一番添油加醋，倒出前因后果。讥诮凤目毫不掩饰她想窥探戚水寒露出脆弱，虽然这微乎及微。 然而，戚水寒听后，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目光远眺城市夕晖。 林静汝冷着脸。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饿的咕噜。脸更加冰寒。 “哎呦，饿了？”戚水寒余光揶揄。 林静汝一声不吭就走。 “我带你去饱餐一顿。” 眼见林静汝走得更快。 戚水寒笑眯眯，目光寻找自己的车。 得亏是个瘸子走路慢唧唧，车子距离这儿不算远，跑跑过去还能回来接人。 汽车轰鸣声阵阵驶来，慢速跟在林静茹和“李奈”身边。 “美女，上车吧。”戚水寒单手搭车窗，手指无聊地圈玩发丝。 “美女，别倔了。难道你要走着回集团老家？” 林静汝停顿一下，开金口：“集团不是我的家。” 戚水寒挑眉，“怜爱”地斜视对方。“我有个地方可以借你歇歇脚。”眼神扫扫发抖的伤腿。 林静汝垂头看不见脸，她慢慢移动着。 戚水寒微微摇头。“好了，我承认。我是为我家的小奈奈着想。你不累，她可累着呢，毕竟人的□□，总得要吃饭喝水吧。” 似乎说动了林静汝，她停下。车子也停下。 一阵尴尬弥漫。 最后，戚水寒无奈下车，给她们开车门，终于把人邀进去。 天黑了一半。 汽车安安静静行驶到一处工地，停在大楼门前。 戚水寒在前带路，“李奈”抱着林静汝跟着上顶楼。各层楼梯丧尸残体搬到两边，明显是有人特意清出一条可走的路。 打开进入天台门，看到有一小女孩站不远处，喜悦的双眼亮晶晶。 “姐姐，你还是回来了。” …… 今晚的月亮露出三分之二的身体，比往常要明亮，周围星夜都被衬地淡一层。 顶楼天台没有打开人造灯，月光将一切事物照成银白色。临近顶楼边缘，两人一坐一站，看着远方披上银裟的城中矮楼区，四处都静得荒凉。 “你口袋里藏着什么？” 林静汝一转头，眼尖地瞧到身边李奈口袋里，有某样东西悄悄耀光。 李奈二话不说掏袋，拳心递在她眼皮底下，张开。 一枚光秃秃只有戒托的银戒指。 凤目凝视戒指，轻哼一声。 “捡回来干嘛，又不是我的。” 眼不转。掌不动。 戒指亮得迷人眼。 一只手伸出去，指尖捏着戒圈。林静汝翻转戒指，眼睛端详戒圈内，有一行精密小字。 ——to mixiko 07.12 “不会英文，就刻拼音？”林静汝轻讽。 目光停留日期。 “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抢它吗？” 自她拿走戒指，李奈恢复眼放远方的姿态。至于林静汝的问话，她是没有回应功能的。 林静汝：“我的生日也是7月12日。没有人真正在意它。” 握紧戒指。 “我最讨厌生日会。他们永远挂着假笑大声祝我生日快乐，声音越大好像我就越幸福。” 沉闷几秒，她忽然笑起来，眼里带着恶劣的淘气。 “蠢玩意儿。我的生日才不是7月12。真正的生日我早就遗忘了。没人在意，又何必记住。” 笑声慢慢沉寂。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说自己生日是7月12，还偏偏跟米西可的一样？” 李奈站如一根哑巴木桩。 似乎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缘故，林静汝声音染上月光的孤凉。 “我要自己选择母亲。一个满分的母亲。” “7岁那年，我努力让自己变成米西可的影子，终于博得她母亲的同情，说服那个男人同意将我带在她身边养育。如果没有发生那场大火，现在的我就是个有家可回的孩子。” 凤目哀怨。“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心软去见那个女人。我明明知道她失心疯多年，如果我不打开那扇门……” 林静汝闭眼，不再多说话。 垂眸，静观银戒指，一会儿后，套住手指推到指根。 “这次你主动给我戒指，我就当你专门送我的。” 她仰头看着李奈侧颜。 轻声问：“你不会走吧？” 木头人李奈没有回答的功能 月光下，林静汝一头银发散光芒，美好如洁月。 “我就当你默认不会走。” 她的身体倾向李奈一边，一同观望荒凉的城楼。 …… ——【是否花费18积分兑换解药？】 ——【兑换成功。】 ——【药水开始生效。正在修复受损组织中……】 ——【系统随机任务已完成。奖励是：在攻略对象3号现有的信任度上加强。提醒，请在后续进展中抓紧升任务对象的信任度，切忌触发厌恶。】 第59章 这主意可真险 第二日大清早。 林静汝一觉醒来顿感舒服，昨晚还时不时阵痛的腿现在是一点感觉也没有，放佛从来没受过伤。 试探地勾脚转腕，小腿没有任何痛感。 掀开薄被，手扒拉松脱的绷带，小腿肌肤完好无损。 凤目凝疑。 这时，有人抓起户外帐篷布门。 “看到李奈没？”戚水寒问。 林静汝一脸茫然。 “你没有命令她去做什么？” “没有。” 戚水寒脸色不对劲。狐狸眼再抬起看向她。 “以李奈现在的身份状态，绝不会主动离开你。除非，有人呼唤她离开。” “是谁？要去哪儿？”林静汝凝眉。 盯着她的狐眼蓄不明笑意，“只有两件事发生，李奈不得不离开。猫崽生命受到威胁，任务对象生命受到威胁。” 林静汝立即明白任务对象指的人。米西可。 “哼。以她的心狠手辣，那小崽子必定受大苦。” 狐狸眼忽然一动。“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让李奈自个回到这里。” 林静汝对视戚水寒。 …… 广袤山林层叠，缥缈白雾四起。 几片山鸟连着惊飞。 树林间隙，一道人影飞快奔驰。隐蔽基地就在前方百米外。 从高处跃过基地防线，警报声瞬间作响。 “李奈”脑中仿佛有锤子在一下一下敲击——宿主生命值下降到68%。 警报声不停追赶她的身影，所到之处此起彼伏。 奇怪的是，无人阻拦入侵者。 依据宿主定位，很快进入实验室。 一间房门，它似感应有人来了，对她打开双门。 里面站着一个女人背影。超模般高身材，一头金棕色大卷发富有光泽。 “欢迎回归。” 女人说着，转过身，单臂怀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熊猫崽。另一只手持细针管，戳进皮毛的针头抽出。 没过几秒。 脑海播报的生命值停止下降，反而开始缓慢上升。 “过来，到我这里来。” 米西可发出邀请。 “李奈”前进，进入房间后，米西可将失去意识的熊猫崽放入幼儿床。 擦肩而过时，米西可停顿，目不斜视轻语：“你说过不会离开这里。现在你永远留在这里吧。” 两扇大门咚地关上，锁机关转动。 被自己盯着是什么样的感受？ 李奈表示：真诡异！ 毛茸茸的身体打个冷颤，隐晦地往旁边空位挪挪。 昏光中，那双空洞黑眼珠跟着移动。 她又挪回去，黑眼珠也移回去。 可恶的系统，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宿主。更何况，还霸占她的身体！ 每天困在动物身体里，时不时打针做实验，真憋屈啊！！ 一点，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 讨厌的米西可！铁石心肠，没有感情！ 黑豆眼泛起湿润，可耻地留下一滴泪。 很快她又留下一颗泪。为自己可能成为短命鬼而悲伤。要是一直换不回身体，按熊猫的生长年纪，短短十几年就噶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恶婆娘米西可！那天不如干脆打死她得了。这么近都打不中，闹得现在这种情况。 这时—— 【警告！3号人物林静汝有生命危险，请宿主尽快解决。否则，算失败。】 眨眨黑豆眼。 真相在脑海里一块一块拼好。好一招调虎离山计。米西可果真是为杀林静汝。要上演姐妹相杀戏码吗？可惜不可能。 对面的人动了。 转身，走向门。 喂喂喂！把宿主带上啊。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第79章 天啊，她可不想继续被米西可他们折磨。只为逼迫自己的身体回来。 然而，对方压根就没回头。轰的一声，暴力撞开铁门。 两只爪扒着玻璃，泪汪汪望着晃动的残门。 嗯，肯定是没听见。瞧这报警声多大啊～ 救完人，一定要回来哦。 轻轻嘤语悲戚。 …… 楼顶。 林静汝仰躺在单人床上，凤目无神望着天。天空浅蓝色，没有一丝云，亮晃晃的太阳从左手边落在右手边。 身旁，坐着一个十来岁小女孩，两颗大眼很紧张地盯着她的脸，一旦发现身体状况有问题，小女孩就会立即大声知会戚水寒。 “来了吗？” 林静汝费劲抬起头，眼神轻飘飘瞥向天台边缘的戚水寒。对方拿着望眼镜看。 小辣椒转头传话：“姐姐，人来了没？” 戚水寒拿着望眼镜再看一会儿后，放下朝她们走来。 靠近床边，俯视到林静汝一双发了狠的冷眼。 “别动气嘛，小心毒素扩散更快。我可不想被那个李奈追杀。” 戚水寒抛玩手中望眼镜，对她露齿一笑。 “姐姐，你笑得好可恶。” 默默看着的小辣椒说出心声。 “我累了，轮到你去看。” 戚水寒丢给小辣椒望远镜，随后坐到小辣椒座位上。 “你不是说，我有危险她会回来吗？” 戚水寒抬起林静汝手腕，查看皮肤上竖切的一条口子，泛起的皮肉周边蔓延紫色纹路。 狐狸眼幽深。 “心不要急，这才多久啊。离开基地，赶路，哪个不需要花些时间。” 林静汝还想说什么，嘴一张，呕出黑血。 “呐，又动气。吐血了吧。” 戚水寒仔细地擦嘴边血。手上动作变慢。 一个念头冒出：会被李奈追杀到死吗？这种被人追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狐狸眼深底闪烁兴奋。 林静汝扭过脸，面色发青。有些后悔听戚水寒的主意。 “来了！来了！姐姐，她来了。” 人不仅来了，还带着小宠物来了。 “好可爱～是真的熊猫。”小辣椒双手抱着熊猫举高高。 “嘤嘤嘤。” 熊猫崽窝囊囊地晃动四脚。 另一双手接过高空中的熊猫。 “去给它弄点水喝。”戚水寒用抱婴儿姿势拥熊猫入怀。 小辣椒开心地从身边跑开。 狐狸眼转瞥向林静汝那边。 “李奈”单膝蹲在床边，揽住林静汝脖子，小心地喂她喝绿色药瓶。 收回目光，落在怀里发呆的小猫。 勾起唇角。 呼～她故意吹熊猫崽头顶竖毛。 怀里小软肉抖一下，毛脸更加傻呆。 低头轻咬小黑圆耳朵。“我接近你了。快杀我啊。” 毛团一阵颤抖。 “嘤嘤嘤嘤嘤！” 你还真咬啊。 圆脑袋一躲，两爪迅速盖住耳朵，黑豆眼斜视表示抗议。 戚水寒好笑，眼神瞄瞄她抱头的姿势。“哎呀呀，真是可爱的投降。” 嗯？！ 谁投降啦。 这时，小辣椒抱着水壶跑来。 “姐姐，我来喂它喝水。” 双手伸来就要抱走，却被拒绝。 “我来喂吧。我在动物园做过熊猫保育员哦。” 放屁！ “嘤嘤！” 李奈毫不犹豫白戚水寒一眼。 结果换来一顿灌水。 疯狂扭动小身体，水不停涌出嘴，发出咕噜噜杀猪叫。一瓶喝完浪费一大半。 一旁小辣椒欲言又止：“姐姐，你真的做过保育员吗？” 狐狸眼一弯。“哦，第三天就被赶出来了。” 李奈奋力甩开水瓶，毛脸和胸口湿得一塌糊涂。 杀、杀猫啊。 她无助地可怜巴巴地望着小女孩。 小女孩又望向戚水寒。 “好了，给你玩吧。” 小辣椒喜笑颜开，温柔地抱着熊猫“玩具”去往另一边。 戚水寒心情很不错。脚步轻快，走向林静汝，看看这位临时伙伴如何。 守护者“李奈”一对空洞黑眼扫视她，确认无害后，双脚后退，让出床边位置。 戚水寒抿出微笑，坐上折叠小板凳。 “我说得没错吧。你是不会死的。” 林静汝正啃着夹心奶黄面包，奶香味浓郁诱人。独属于刚做出来的味道。这种环境只有她才有能力凭空变出。 余光瞥身后站如木头的“李奈”。 手闪电捏下一块放嘴里。 “嗯～有段时间没吃了。” 林静汝侧过身护着面包拉开距离。 狐狸眼一眯。 抢夺面包大战一触即发。 默默看着一切的“李奈”眼神忽然起异。 “啊！” 小女孩惊叫一声。 “姐姐！她们跑了！” 两女人停止打闹，齐齐转脸看去，嘴边各咬一半面包。 她们同时起身，跑到女孩指的方向望。 楼与楼间的街道，“李奈”抱着熊猫飞奔，很快看不到人影。 “怎么回事？”林静汝问。 戚水寒双臂搭栏杆，仰脸迎着风，语气闲漫：“嚯，对自己下手够狠啊。” 林静汝含着疑惑冷冷斜视她。 “只有任务人物生命有危险，才能召唤到李奈。” 一只手臂立即伸到戚水寒眼前。 林静汝：“用你的指甲割断动脉。” 戚水寒摇摇头。 “我记得你说过，要报复米西可。对吗？” “是。我要偷走特效药，让她永远不能完成复仇计划。”凤目翻涌恨意。 “既然她又召唤走李奈，不如当插在身边的眼线，替你打探特效药藏身点。等到时机成熟，我就帮你偷走。” 林静汝眉眼迟疑。 “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狐狸眼朝她发射wink。 “我无聊嘛。获得自由后，有些不适应没刺杀的日子。” …… 一间奢华欧式装潢办公室里，虚拟屏幕投放在空中。 米西可看向虚拟屏幕。 画面里，也是一间办公室，风格相比之简约透着冷感高级。 一个职业装女人坐进画面里。 五官精致，戴一副金边眼镜，琥铂色眼眸透过镜片传达出浮于表面的温和。 纪逢岚双眼向下移动，盯着某点。 “你受伤了？” 米西可摸着手腕上绷带，深眸疏离。 “你找我有什么事？” 纪逢岚敲一下键盘。 画面另一边出现小视屏框。是监视摄像头的内容。 放大。里面一个男人被困住，当看到对方熟悉的脸庞，米西可握紧拳头颤抖，白色绷带洇湿一片血红。 纪逢岚微笑，小痣妩媚。 “我们做个交易。” “说。” “我要李奈和她的熊猫。” 米西可眉眼瞬间凝重，眼里在挣扎。 “我知道你一直想对他复仇，现在我帮你抓住人，只要你交上她俩。我必将林治君亲自送到贵府。” 米西可不声不响。 纪逢岚继续说：“你母亲的心血，我手上集团的股份，全部都给你。如果你答应，我立马拟定协议。” 紧握的拳头松开，手腕钝痛异常。 “成交。” 第60章 李奈我真成宿主了！ 还有什么能比变不回身体还更让李奈震惊？ 有。 系统拥有自主意识。 至于李奈是怎么发现的，还得从比她先察觉的戚水寒潜入基地找系统的那晚说起。 凌晨两点。 李奈被一阵影子阴风吹醒。 开眼映入一片漆黑，忽然一个熟悉的女声连连哎声解释。 “我只是帮人来传个话。这人就是你的任务对象。” 戚水寒？ 李奈瞬间清醒。 她在跟谁说话。 保持姿势不动继续偷听。 “我知道你听得懂。”戚水寒声音听起来很讨打。“你不是无自主意识的机器人，对吗？” 李奈疑问。 又听戚水寒说。 “林静汝让你打探特效药藏在什么地方。然后将位置告诉我，后面由我行动。”声音停顿。“不过——” 李奈忍不住想象戚水寒那双狐狸眼打转。 “免不了还需要你帮忙救急哦。” 李奈：？林静汝她们要干啥？ “哎，别不吭声装机器人。如果你能帮忙，搞不好有百分八十的几率，完成林静汝的攻略任务哦。” 戚水寒说完，空气恢复凝滞。 李奈：杀手姐的嘴真会诱惑人。不好意思，霸占我身体的这个“人”呢，是不会回答你的，因为人家压根就没有思考回应的功能。 第80章 “好。” 李奈惊掉眼。 刚，刚才什么声音？是她身体在说话？ 有人在得意轻笑。 “binggo！我猜的很准呢。”戚水寒说。“你确实有自主意识。“ “怎么发现的。”声线平平。 “女杀手的洞察力。” 戚水寒继续说。“一开始我是不确定的，直到你开口，主动告诉我答案。哼，你对待林静汝的细节行为，明显是考虑后才有的停顿瞬间，而不是，纯粹听命令的机械动作。” 系统没有再说话。 “话我已传到。如果有确切消息，来找我，或者我来找你也行。我人就藏在基地里。” 脚步轻迈。 李奈连忙闭上眼发出呼噜。 脚步声骤停在她头顶。 下一秒，有只手抓笼她毛茸茸耳朵。 揉弄的动作忽然僵住。 “哎哟，别紧张，撸撸猫罢了。真小气。” 戚水寒疑似受到警告，嘟囔着收回手，很快离开。 刚站得的位置换上另一双脚。 沉静一会儿。 “你想对我说什么。” 系统平平嗓音在上方响起。 她睁开豆豆眼。看向自己的脸。 平日空洞的黑瞳此时显得诡异，一种平静的诡异。 两眼恍惚。 原来她的脸也会有电影反派感啊。 镇定脑子里的杂乱思维。沉吟一会儿后。 “你是故意霸占我的身体，对吗？” 大着胆子直视自己的脸。 本该无神的双眼点起两抹幽光。 一段过后。 系统：“是。” “凭什么！”李奈理直气壮。下一秒，气焰被幽深可怖的眼神盯熄灭。 “你的进度太慢，攻略人物都能猜到你的身份。无论后续如何，你已经算半失败。” 李奈挠挠耳朵，眼神飘忽，嘟囔：“谁说没进展，不是成功一个吗？还有一个也快了。” “我暂时占你的身体，也算是救你的命。” “那你们系统还挺人性化的。” “这段时间，你先当好宿主角色，千万不要死亡，它死你死。” 李奈身体一阵抖寒。她乖巧点猫头。 “我什么时候能换回身体。” “说不准。肯定的是，完成任务后恢复正常，到时还有大奖赠送。” 李奈两颗黑豆眼放光。 三天后。 欧式奢华风办公室里。 米西可低眸看着定位器上的红点，旁边距离显示100公里。公里数值随着红点移动增大。 有人扣两下门，随即进来一个男人。 “人已经关进审讯屋。”阿亮报道。 米西可抬起脸。“走吧。” 审讯室。 米西可坐在玻璃另一间房。 对面，坐着一位五十多的男人。他坐姿从容，发型一丝不苟，没有一点犯人的自觉性，倒像是个来参会的政府议员。 林治君抬眼，平静地正视米西可。打量几秒后，有些感慨：“长这么大了。说实话，你不太像你的母亲。” 米西可眼神轻蔑。问：“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在我的手上。” 林治君一双丹凤眼里，眸光荡漾温和。 “没有。如果不是纪逢岚突然叛变，你怎会见到我。” 男人眸光倏地压下，黑眸沉沉静静，仿佛在蓄势待发。 忽而，男人放松下来，开始教导起人来。“你不该相信纪逢岚。就算是有协议，不过草纸一张。” 有着跟男人相似深眸的米西可，站出胜利者姿势，没有说话。 林治君摇摇头：“她给你的集团是个空壳子。我被她囚禁的日子里，你母亲的心血早已被转移个干干净净。你倒好，还当个宝接手。” 米西可不为所动。 “如果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核查。” 话毕，男人露出刺眼微笑。 米西可余光刮一眼阿亮。 阿亮领悟，转身出去。 玻璃墙里的男人窥见，笑意扩大，嘴两边褶皱加深。 焦灼等待的一个小时里。 一通电话打破凝滞空气。 米西可接听。面容瞬间冷峻。拿着手机的手捏紧微微抖动。 电话没断，手机依旧紧贴耳朵。 米西可脸色陷入死一般沉重。 “……特效药被盗走。” 玻璃里，听不到一切的男人凤眼洞察出不一般，露出一抹快意。 米西可垂下手机，任由它滑脱掌心，砸在地上。 愤怒充斥双眼。 “我的好女儿，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米西可压抑愤怒的目光狠狠投向林治君。 “只要你开口，作为父亲，必定帮你挽回一切。谁叫我们是亲父女呢？” 米西可没说话，双眼明显发红，目光仿佛要融化玻璃。 林治君加把劲。“不管我们父女之间有再多大的仇恨，先放下一放，联手对付外人才是最要紧的事。” 米西可忽然闭眼。 片刻后再睁开。 她开口，却是对刚进来的阿亮吩咐。 “按照原计划，送入实验室，一直做实验做到他断气。” 男人镇定的面容破裂，几缕额发狼狈滑落。 七天后。 实验室传来人已死消息。 “老东西，连一个礼拜都撑不到。真是便宜你了。” 米西可摩挲空心吊坠，大仇得报后胸口莫名感到一种空虚。这就是她十来年恨得做梦都要完成的复仇？ 【恭喜宿主，恶女2号任务完成。望宿主再接再励，加油吧！】 …… 五天前。 【恭喜宿主，恶女3号任务完成。望宿主再接再励，加油吧！】 荒凉城市的某处工地大楼。 “特效药到手，你现在想怎么报复米西可？” 戚水寒穿上外衣，掩盖身上缠着的绷带。 天台一角，林静汝背朝她坐着，两只脚悬空在楼外。天空橘色夕阳将银白色头发染成赤金。 见林静汝迟迟不回应。 “大小姐哎，你又要继续坐到天黑吗？” 戚水寒慢步靠近，瞥见对方凝望远方云霞，手上捧着的特殊玻璃罐折闪夕阳色泽。眼神微顿——玻璃罐的夕阳色未免太红了吧。 狐狸眼眯起仔细瞧。对方手腕处正缓缓流动红色液体，滑落染色玻璃罐。 一瞬间，她明白了。 效仿自我伤害再次召唤李奈？ 戚水寒环胸，一同注视远方天际的云彩。 “赶紧止止血吧。流干了，她都来不了。” “为什么？” “太远了。这个时间，她们已经到达纪逢岚基地。” 林静汝猛地转头，手里的玻璃罐险些失手掉下。18层楼的高度，足以摔得粉碎。真如此，她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戚水寒收回玻璃罐上的视线。 “不知道吧。我是在偷特效药时，撞见米西可派人送李奈坐外场上的飞机。那飞机外壳有涂鸦，是纪逢岚的财产标记。” “米西可为什么这么做！她的性格会拱手让人？” 戚水寒斜睨轻笑：“亏本买卖谁会干啊。当然是交换你的父亲咯。” 林静汝恍然大悟，手摸晕眩的额头。她冷哼一声：“能让米西可舍得放弃李奈这块宝，也只有他了。现在，她肯定很痛快吧。” 狐狸眼揶揄觑她一眼：“嗯～真是父慈女孝啊。” “父慈女孝？”林静汝嗤笑，“作为一个父亲，他从来不关注我。我不过是他稳固掌权集团的棋子。” 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阴沉沉。 狐狸眼落对方血淋淋的手。 “大小姐唉，请赶紧止血吧。你不是还要报复米西可吗？我很感兴趣呢。” 林静汝眼神下落，突然伸手抓住戚水寒腰间露出的绷带头，用力一拉，戚水寒不由自主转两圈。 第三圈时，她一手抓停绷带。目光顺着长长一截绷带看去，林静汝转动手腕一圈一圈缠绕绷带。 “干嘛抢人家的绷带，刚缠好呢。”她有些委屈，抓着绷带往回带一点。 林静汝手腕扣力与之对抗，又带回来一点。 两人之间连接着绷带，拔河般谁也不让谁。 咔嚓！ 裁缝剪刀闪亮登场，剪开两人暗斗。 “漂亮姐姐们，饭做好了哦。” 见两女人后退一步。小辣椒抱着剪刀，目不斜视退场，留下功与名。 林静汝：“我们去救李奈。感兴趣吗？” 狐狸眼滑溜一圈，食指天真地抵在嘴唇，很难做出选择似的。 “白痴！装货！” 林静汝冷冷骂两句，抬脚就走。 那一头，小女孩又在喊她们吃饭。 戚水寒跟在后头。 “我帮你去救李奈～” “怎么？你喜欢她。” 第81章 “谁叫我无聊呢。那你呢，报复都不要了，急着去救人，这么喜欢她。” “哼——白痴。” 第61章 密谋 明亮散发光辉的走廊，恍如来到白色天堂。 骨碌，骨碌。 走廊尽头，滑来一米高的小机器人，没脖子没腰线，圆鼓鼓像个白色水桶。身下脚轮平缓移动。它停在一面白墙前。 墙上隐形门显露，打开的一瞬间，房内的交谈声突然静止。 小机器滑进去，仰起小方脑袋对着唯一的人类打招呼。电子音甜美。 “欢迎您回归！巡房机器人bz654230很高兴。” “李奈”站得笔直又呆板，空洞的黑眼向下移动，无情绪地俯视它。她并不说话，冰冷死沉的气质，像绝了小机器人那个高冷机器人同事。 不过论内在身份，“李奈”确实像个机器。 一旁坐在桌上大快朵颐的熊猫崽李奈，恨恨地瞪系统后背。 把你的食物通通吃光！ 愤愤狂啃大鸡腿。 嘴边一圈白毛油亮。 噗！ 一口骨头吐出去，吧嗒砸中小机器人光溜溜的脑袋。小方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后知后觉熊猫的存在。 电子眼快速扫描熊猫，转停在盘子里最后一个大鸡腿。 水桶身一百八十度旋转，脚轮滑动靠近桌子，两只哆唻爱梦的圆手打开，探出三爪长线臂。 钉~ 扣住盘子两边，唰地端走。 李奈张嘴懵圈。 小机器人抛下一句“熊猫崽不能吃太多肉”后，它高举着盘子，给“李奈”献宝。 电子音脆生生。“请享用。如果不够，我再给您拿。不要客气。” 系统“李奈”依旧只盯不说话，也不接手。 小机器人思索一会儿，放下头顶盘子。 “不喜欢吃？没事哦。我给您拿其他的。” 话音一落，身体一百八大旋转，端着最后一个大鸡腿退出。 “嘤嘤嘤嘤嘤！” 我还没吃饱呢！ 熊猫李奈急得差点翻下桌。 门关上。一丝缝儿都没有。 李奈抱圆肚顺势一躺，尖爪剔牙。 过一会儿。 “你想到了吗？”她问。“攻略纪逢岚的计划。” 系统无生气的眼珠轻轻瞟她。“这是你的事。” “不要这么说嘛。现在我是宿主，宿主没有系统那还能成事嘛？”熊猫李奈吐舌卖萌。 “系统大人，您的数据库里有没有关于她的某些信息？比如执念啥的？” “没有。” 李奈垂下毛脑袋，呜呜咽咽：“你这系统也太无情了吧。连个数据库都舍不得扫描一下。系统大人你也不想看着任务白白死在最后一步吧。” 系统冷漠吐字：“没事，可以再找个人继续任务。” 李奈大张开嘴，黑豆豆眼瞬间湿润。扭头在心里狠狠吐槽。 系统心有感应，冷眼珠子一动，穿透两束警告打在熊猫后背。 李奈噤若寒蝉。 系统：“如果不想死，就赶紧完成任务。” 李奈扁着嘴往后一躺，大叫苦头。 “我当然不想死，谁叫纪逢岚太难猜。我感觉她说的话，做出的行为，全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让你摸准。” 系统不说话。 李奈抬起毛脑袋偷瞧一会儿，随即坐起圆滚滚的身体。两爪挠桌往前凑，椅子腿发出磨地声。 “哎，哎。系统大人，我有不明白的问题请您指教。” 系统这次看都不看她，像个立在房间里的木头玩偶。 李奈直接问：“末世到底怎么做才能终结？我已经完成3个任务了，为什么末世没有变化？假设，攻略成功纪逢岚，末世会怎么样？全世界瞬间恢复正常，还是说给什么东西让我们人类慢慢恢复家园？还有还有，我攻略的这四个人，她们之间是不是，有那个啥关系，跟末日有渊源。” 熊猫眨巴眨巴豆子眼。 要不是灯光充足刚好在它头顶，就它那么点小黑眼珠，周边又一圈黑，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熊猫会双wink呢。 木头人动了，她转过身，虽然双眼依旧空洞，但李奈总感觉里面藏着黑漩涡，仿佛要把她吸进去。 静默一阵。 系统开口：“根据数据库提供，末世的开始源自蔷薇集团内部未公开的病毒。此病毒正是他们提取暗物质时所研炼出的产物。” 然后，系统没有再继续说。 李奈吐槽系统不靠谱，同时脑海里掠过四个女人的背景信息。 戚水寒是集团养的杀手，米西可是集团创始人女博士的女儿，林静汝是集团实际控制人林治君的女儿，纪逢岚是蔷薇集团的管理者之一。 她们全都跟蔷薇集团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而且，除戚水寒，剩余三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线更是错综复杂。 “系统大人。你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不直接解决暗物质呢？一可以终结末世终结，二能防止其他人继续研究它。何必大费周章攻略她们这些人。” 系统明显停顿一下，然后就是几分钟的沉默，似乎在抉择什么。 “我不能接近它。” “为什么？” “维度之间有限制，我必须寄宿在本土人身上，才能进入其他维度，并能一直安稳待下去。” 李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跨维度看来很艰难啊，可这跟接近暗物质有啥关系啊？ 她正要发问。 这时，门打开。小机器人双手抬菜盘，平稳滑进房间，一股热菜香恰好经过熊猫鼻子。李奈嗅嗅，望眼欲穿 “开饭咯。开饭咯。” …… 高级冷感办公室里昏暗一片，唯一的亮源来自五台电脑屏幕。 它们架在空中半包围住一个女人。 纪逢岚手指滑动面前靠右屏幕。 屏幕中心，是一块自转的黑色魔方，下方解锁进度条攀爬。 数字跳到100%。 下一瞬，一连串图文报告层层跃出叠覆在一起。 光标移动点击其中几张。 屏幕外，两片反光镜片照出密密麻麻文字。 文字向下滚动，蓦然停止。 紧接镜片往左一转，映照出监控画面。 她将已经看过几回的视屏再次回放。底端时间刻度条拉快。 “根据数据库提供，末世的开始源自蔷薇集团内部未公开的病毒。此病毒正是他们提取暗物质时所研炼出的产物。” “我不能接近它。” “我不能接近它。” “我不能接近它。” 视频声音像是出了故障，一句话反复播放，直到纪逢岚按停它。 会是她吗？ 微蓝的镜片弧光后，琥珀色双眸逐渐放空，陷入9年前的一个深夜。 那时她21岁，才华横溢，正是渴求能独立做属于自己研究的躁动时期。她的导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只准许她作为助手去做他人的研究。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贬低，一种羞辱。 导师实在是看走眼，她纪逢岚从小就不是真正的乖乖女，好学生。很快，她盯上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做实验体。 整个集团范围，只有那个疯子住的地方最是荒凉无人，除了例行检查的医护人员，没有一个人会去看望。饿一顿，还是饿三顿，无所谓。就是哪天死了，也是几天后的消息。 暗淡的走廊，阴影晃动，将别墅二楼渲染上鬼片氛围。 她按照往常给自己的实验体注射。 还未靠近房间，半开的门内投出斜光打在木地板上，门后，争执声激烈。 声音相似，音调却截然相反。一个歇斯揭底，一个冷静无情。 有其他人来？ 眸光惊讶，很快打消念头。或许是实验体因为她的药分裂出另一个人格。 轻手轻脚摸近门口旁，偷窥门缝看房内一圈，只有女疯子一个人。她坐在地上，双脚被捆绑住，两只手却在掐架。 “你明明可以解决暗物质！为什么要我去！”疯女人大喊。 “我不能接近它。”冷静的声音。 疯女人立即啃咬自己的手腕，鲜血瞬间流下。忽然，她的脑袋僵住不动。狰狞的面貌似乎在竭力跟什么对抗。 几秒后，狰狞放松下来变得冷漠。 “今晚的任务是最后的任务，如果完成你将回到自己的时代。” 冷漠脸开始抖动，逐渐趋向狰狞。 “不，我不要她死。” 刚说完，脸再次恢复冷漠。 “果然如此。你为保护她，不惜吃毒药脱离我的控制，甚至放弃回家的机会。” 疯女人一脸冷漠，眼中却坠下一滴泪。 自流泪后，疯女人不再歇斯底里，比正常时更加冰冷。女人两手撕裂捆绑双脚的床单布条，朝她躲藏的房门走来。 她勉强镇定内心，小心挪进阴影。 疯女人好似没有注意到有人，伸脚跨出门—— 第82章 啪！ 两只手撑住门框。 疯女人似乎在阻止自己出门。 空洞如黑漩涡的双眼左右看自己的手。 脑袋定住。 苍白美丽的脸扭曲，逐渐涨红，身体抖动着，一会儿往后仰，一会儿向前俯。 几个来回拉扯，疯女人一只手滑脱，整个人歪倒向门口旁阴影处，双膝跪地磕到她脚前。 被发现了。 疯女人明显一愣，抬起头看她，神经质的红眼颤抖，当瞥见她手里的针筒，眼中闪过清明，顿悟了什么。 她握紧针筒不安地后退两步。 疯女人没有愤怒，反而像看见救命稻草般指点她身后，大张着嘴，脖子喊出青筋：“叫露易丝快跑！——” 声音戛然而止。 疯女人利落起身，站得笔直呆板，浑身透出冰冷死沉的气息。 她的后背跟着袭上一阵寒凉。当她意识到要赶紧离开时，对方一晃，站在她脸前。 一只滴答鲜血的手拍上她的肩膀。 “感谢你的帮助。” 黑洞般的双眼瞥扫她一下。 帮助？她有帮助了、什么？ 捏紧针筒。 走廊夜风忽起，抚刮她的脸庞。 回神观察身边。空无一人。 疯女人、不，它不见了。 她摸着狂跳的心脏。此刻好奇心膨胀，体内莫名躁热。解开衬衫衣领扣子。 好想、好想研究它…… 等她走回实验室时，火警大响个不停，集团的安保人员火急火燎地搬救援。 她跟上去，发觉前进的路线是去导师的实验室。 第62章 蔷薇集团 五百公里范围的无人区，气候干燥炎热，大风时不时袭扰地面，卷起沙砾迷失在无边无际黑土灰丘。 直到末世都无人知晓，无人区地底下竟藏着一家公司。 蔷薇集团，最高管理者办公室。 相当于三个卧室的办公室装潢大气优雅，色调简单只有黑与棕，总体看来偏暗沉，让人感到比较压抑。 然而，办公桌后一面单朵粉蔷薇壁画，如黑暗中的圣光点亮室内。绽放的花瓣艳丽，折射鎏金般色彩，稍微盯得久一点，颜色似乎在缓慢流动。 米西可站在远处，深眸注视着壁画。 从第三人视角看来，她的美姿与壁画融为一体，弥漫一种诡异的瑰丽氛围。 扣扣！ 有人轻敲门。 米西可回眸一瞥。门边站着阿亮。 “进来。” 阿亮进来，站定米西可身后一米远。 “新任r管理白芷是纪逢岚一手推上，现已处理掉。” 米西可无意义轻哼一声似在应答。她转头问道：“之前的r管理呢？” 阿亮长刘海下星眸抬起，语气有些不屑。 “他嘛，没有反抗，答应得很快，还发誓甘愿为大姐你做事。” 米西可对他的语气起了兴趣。“怎么？你很不喜欢r管理。” “没反抗就投降，不过贪生怕死的墙头草，还不如他的旧手下白芷。大姐，另推一个管理上去。留那男人在集团，小心背后捅刀子。” 米西可摆摆头。 “我们需要他。毕竟在集团任职十几年，他知道内部很多东西，等我们全部掌握后——”米西可看向他，目含深意。“他，任你处置。” 阿亮扯起嘴角笑笑。 米西可靠近他几步，神情很是认真：“我希望在未来，你能帮我一起管理集团。” 阿亮眼神微愣，笑嘴收敛，随即用力点头。 米西可欣慰地拍拍他的肩头，随后向外走。临近门口，她停步吩咐：“不用找我。我去个老地方看看。” …… 离开这里时，她好像只有17岁。 米西可漫步在充满陌生的走廊上，深眸幽幽，细细寻找少年时熟悉的角落。 站定在一处墙面标志前，一朵锋芒毕露的绿蔷薇。 深眸左右端详。同样的位置，同色的蔷薇，却与记忆的风格大不同。 明显有人改动过。 花瓣线条利落，冷绿色透着疏离高傲，相比之母亲掌管时的柔和淡雅，现在的整体风格颇具理性派的锋利。 区区一朵花尽显纪逢岚的作风。 手指触摸蔷薇，回忆起在集团研究部居住两年的生活画面。模模糊糊，只有跟母亲在一起的昏黄色温馨画面变得清晰，仿佛就在昨日。 携着所剩无几的美好回忆继续向前走。 “老板。” “老板。” 前方，守门的两位手下老远观察到她走来，待靠近时转身朝她恭敬点头。 停步两位手下前，眼一瞥他们身后房间，关着一群研究部门的员工。这些人老老实实站列三排，等待空降老板派的人对他们一一盘查核实身份。 方才手下喊她的一声老板，吸引来一众人好奇打探的目光。 这些人，这些目光，似曾相识。 少年时期的回忆闪过一段逐渐清晰的画面。 母亲拉着她的手走在前头，周边形形色色的男人和女人驻足对她们观看。 那年她十五岁，第一次来到集团。这些一副高知识分子形象的人都是母亲的下属。他们好奇的目光看到她时转瞬变成惊艳。有人捂住嘴说不出话；勉强镇定的人不住地感叹——世上怎会有漂亮到如梦如幻的少女，真怀疑是西方上帝遗落人间的女儿。 十几年过去，人群里没有一个眼熟的人，就连人事资料的员工照都没瞧见，足以见得g管理的内部大清洗行动，做得很干净。 “你们中，有谁知道诺里美奇博士住的地方。” 米西可本想离开，但她想到自己已经离开15年，母亲工作居住一体的住所经历一场大火后，怕是早就拆掉重建，不如找个本部员工带路。 “最好是在此干了十年以上的老员工。”她补充道。 群众你看我我看你。 只有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瘦小女人站出来。女人推推厚重的黑框眼镜，疲倦的眼神十分谨慎。 大清洗下的一条漏网之鱼？米西可不露声色多看女人一眼，转身先走一步。 瘦小女人跟上。 米西可有意放慢速度，让女人走在前面。 “你是什么时候入职集团？” 瘦小女人脑袋偏后一下，似观察了一眼。 “35年10月份。”声音不轻不重。 米西可眼皮轻抬。 “哦，这么巧，烧死诺里美奇博士的大火也是这个时间。”她说得漫不经心。 瘦小女人脚挫顿两步，好像很紧张，低头闷嗯一声。 “难怪只有你会站出来带路。” 女人没有回答，米西可也不在意。两人无交流地走着。 她们靠近一道旧色隔板墙，与周边格格不入，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后来加上的。 米西可看向瘦小女人。 女人扶厚重镜片。“g管理有规定，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更不许进入。” 米西可视线游走，停在墙底与地面，有呈弧形摩擦痕迹。 “你们不能进，谁能进？g管理？” 瘦小女人顺着新老板的手势看地面，谨慎的眼神透出迷茫，然后是惊讶。 米西可伸手探墙，一用力，轻松推开一道隐形门，仿佛就没合拢过。 米西可矮头要进门，忽听身后女人犹豫问一句。 “你，是博士的女儿？” 米西可没有回应，回头礼貌浅笑一下。 “感谢你为我带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去，一头闪耀金辉的长卷发黯淡于昏暗中。 嗒、嗒、嗒…… 低跟踩踏黑脏色地板，尘埃与灰烬覆盖厚厚一层，踩上去有些打滑。 头顶天花板一列声控led灯微弱点起，有时会因电力不足而频频闪烁。 通道昏茫茫，空气搅得一片浑浊，肉眼可见微小灰尘慢悠悠漂浮着。 米西可掩住发痒的鼻子。 随着她深入，墙壁熏黑的程度扩大加深，她感觉自己正被一张地狱大嘴吞没。 t型通道已走到尽头，她观望两边路口。 右手是通向火灾的源头——母亲的研究室；左手是通向起居室。 思索一秒，向左走去。 据说母亲死前那年，一个研究将近20年的机密项目刚突破第三步关键点。自从她被林治君偷偷转移卖走后，还不知情的母亲为加紧攻破节奏，将绝大多数时间花在专属研究室里。她几乎将研究室当做自己的家，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有什么需求或者进展，全由她最信任的天才学生纪逢岚负责传递。 起居室比研究室要好很多，虽然黑烟也席卷整个通道。 不远之处一抹室灯亮起减轻黑暗的沉重。 深眸缩紧。 ——有人在里面。 脚步放轻，悄悄靠近门。 眼窥半开的门。 起居室不算大，布局是酒店式一居室小公寓。除卫生间独立，厨房隔开，剩下就是两张床。床尾摆着书桌，衣柜在卫生间外一面墙靠着。 第83章 比她先来的神秘女人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黑发掺夹缕缕白发的脑袋晃动，干枯的手仔细翻找单独抽出放桌上的抽屉。 米西可手按后腰枪柄，故意施力推一下门。 门轻撞击墙。 神秘女人手随即停顿。脑袋转动僵硬地瞥来一眼。 就这一眼，让米西可瞬间拔出枪。 她双眼满是恨毒，却没有立刻打死杀母凶手，只是垂在身侧蓄势待发。 神秘女人看到是她后，继续翻找抽屉。 米西可一步一步靠近满不在乎的凶手。 一时之间不知该是骂她，还是笑她。面对杀害母亲的罪魁祸首，此刻她十分冷静。 枪口抵上凶手的脑袋。 “不怕我杀你？” 凶手置若罔闻，抽出另一个抽屉。拿出记录本，一根钢笔突然掉落，在桌上滚动几圈。 捏着记录本的手不动，凶手明显是愣住了。 另一只手颤抖地捡起钢笔。 刻上皱纹的苍白脸异常欣喜，几乎要落泪。不，眼皮一眨已经留下泪水。 米西可看她的眼神莫名其妙。 逃出关押数十年的禁闭房间，只为母亲的一只笔？ 她转眼盯着笔，漆皮破旧剥落，露出真实的笔管原貌。 “她在用，她一直在用它。” 凶手热泪盈眶地看向她。 米西可眼神冷漠，似在看什么小丑戏。其实她心下在想与母亲同住两年时的一件小事。 当时她没有告知母亲一件小事，颤自做主扔掉母亲的旧钢笔，母亲知道后没有责问一个字。当晚她看着母亲空荡荡的床，直到早上睁眼才见到人。桌上被她扔掉的旧钢笔正好好插在书本上。她有问过母亲为什么连夜捡回来，母亲说是用惯了。 “这是我送你母亲的生日礼物。没想到，她一直在用。” 凶手双手合盖钢笔，脸上露出缱绻。 似在回味杀人后的快感？ 米西可一阵古怪中爆发作呕感。 眼见女人神志迷离将钢笔贴上脸。 ——“疯子！” 挥枪砸女人的脸。 女人甩头撞击桌沿。 老旧不堪的桌子发出散架的声音。 女人狼狈地抬起脸，嘴角流淌血水，嘀嗒嘀嗒落在记录本上。她浑然不知痛，像个无头苍蝇寻找飞出去的钢笔。 米西可睥睨脚前趴地的女人，目光被对方脖子下摇晃闪动的吊坠吸引。 当看清模样时，脸色骤然变色。 母亲从小戴到大的家族项链怎么会在她身上。 女人正巧找到钢笔，攥着衣角擦拭灰烬。 一团阴影欺压而下。 “我们家族的项链你是怎么得来的？” 头顶沉重质问如同恶魔低语。 女人停顿一秒，连忙将项链塞进衣领里。整个人缩成乌龟状。 “是你母亲送我的。” 米西可一愣，很快反驳。不可能！母亲连自己女儿都不给，怎会给插足者？ 脚前女人一直察言观色，她趁机猛起身，撞开米西可向门外跑。 米西可顾不上眉骨剧痛，追上去。 追逐中，米西可想起以往很多不曾关注的细节。这些细节没有解开疑惑，反而带来更多谜团。 女人干瘦的身材，跑得却飞快。 米西可奔跑中抬枪，大声警告：“站住！” 女人回头一下，继续逃跑。 枪□□出子弹，故意打偏在地面。 女人没有停步，反而跑进研究室。米西可跟入，迷失在一片混乱，目及之处全是黑焦破烂的设备，早已不见女人踪迹。 米西可死死握紧枪柄。 深眸黑亮。 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63章 营救计划 广阔无边的海洋中飘荡一片岛，岛上藏着座动物实验基地。虽然是叫动物实验，人体标本必不可少，毕竟最终是用在人身上。 一批新货从飞机卸下。 高大的守卫机器人勾着厢式移动平车，隆隆碾过水泥地。 拉到指定位置。 嘭！——冷藏仓的大门关上。 照明灯光度减弱一半。 冷雾袅袅，围绕新来的移动厢车。 一片寂静中，响起撬门声。 咣当！车厢门缓缓推开。先是走出一个黑长发女人，然后紧跟出一位银白短发女生。二人身上脏污不堪，有黑色血液，有混着腐烂组织的黄褐色积液。 林静汝嫌恶地抹开脸上脏东西，不耐烦地瞪戚水寒：“接下来怎么做？” 戚水寒恶趣味地打量林静汝的狼狈，微微一笑：“先抓个小机器人。” 林静汝明白她的意思。“你想让小机器人给我们带路？你是白痴吗？这里所有的机器人一出厂就被设置好，只听纪逢岚指令。” “给它改一下指令不就行了。”戚水寒举起银色指尖。“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待在这里的那段时间我可没闲着。” 林静汝凝视对方的指尖。 …… 临时成立的两人组在分头出发时，林静汝忽然提出交换目标。 “你去找熊猫。” 戚水寒挑眉。“哎呦，直接挑战大难度。你以为是在玩游戏吗？小妹妹。” “你说过，我是她未完成的目标。” 戚水寒挑眉，表示她在听继续说。 “我想，只要靠得足够近，她一定会主动来找我。就算是纪逢岚再厉害的禁锢装置，也不能阻挡李奈来找我。” 戚水寒轻哼一声，狐狸眼渗透笑意，没有异议，爽快答应交换。 据机器人脑部芯片记载，在一个礼拜前，不知什么原因，纪逢岚将李奈和熊猫分开监管。 关熊猫的地方不过是一间育崽房。房门装置电子锁，一天24小时有专属机器人巡房，隔3个小时巡房察看熊猫情况。房内有无死角摄像头。按戚水寒计划这些都不是问题。 林静汝手摸上腰间，藏于衣下的一圈爆破弹，硬邦邦的硌手家伙有8个。 如果不能召唤出李奈，她就将关押室的门炸出一个大洞。 李奈被禁锢的地方属于基地的铁狱，专门关押失控的试验品，恰好是戚水寒熟悉的地方。 计划的一开始就已经默认谁该去什么地方。 顺利躲避高大机器人狱警，林静汝走在单独通往关押李奈房间的道路。她越走越奇怪，甚至有些不真实。 通道里压根就没机器人狱警巡逻。 似乎纪逢岚不认为有人能救出李奈，或是李奈能逃出生天。 林静汝内心犹豫疑惑，却不掩她对纪逢岚的自信感到嗤笑。 眼望通道尽头，一扇黑铁大门紧闭着对外，已然没有其他可通行的路，门表面喷漆字母编号，还有黄色危险警告语。 她没有继续靠近门。按照戚水寒的说法，内心默念李奈，试图用所谓的心灵感应去寻找李奈的存在。 几分钟。 眼前的门没有变化，通道依旧那么冰冷潮气。 至于感应，一丝都没有。 林静汝皱眉。决定再相信一次。 又是5分钟。 “该死的戚水寒！” 林静汝脸上顿时一阵热，眼里被人戏耍的恼火几乎喷出来。 掀起衣摆，双手抽出腰间两颗爆破弹。 朝准大门投掷出去，爆破弹的一面牢牢吸附在铁门上。 轰！—— 尘土飞扬，碎块迸溅，叮叮当当砸在铁墙壁。 林静汝松开抱头蹲姿，走出通道一处凹进去的角落。 观望几秒目标。 如此大的动静，机器人狱警想必在赶来的路上。 她迅速在通道墙上几处地方安置了四颗爆破弹，以备拖延机器人狱警。做完后捂着鼻子冲进去。 “李奈！李奈！”她在逐渐散开的尘烟中大喊。 蒙着一层脏灰的落地光束逐渐明亮，同时清晰的还有站在光里的人。 “李奈”头垂着，消瘦许多的身躯未着一缕，却站得笔直。脚下直径一米的光圈边缘时而如波浪抖动。 “李奈！”林静汝试图喊醒。“快醒来跟我走。” 没有反应，跟死了一般安静。 时间不等人。林静汝急忙靠近，当手要进入光圈时停住。 她捡起一块石块，试探性地扔进光圈。 石头瞬间切成片片薄片。 后背寒毛竖起。还好刚才没有冒然伸手。 林静汝四处搜索一遍，没有看见开关面板。期间，外面两颗爆破弹爆炸。 凤目里一片灼烧，她又连喊“李奈”几声，最后想到用自己的手去触碰光圈，以此激起“李奈”的反应。 抬手。一寸一寸接近。指头止不住地颤抖。 临近危险边缘，指头一滞。只听深吸一口气。 “啊！——” 一声惨叫。 林静汝抱着流血不止的手指，额头冷汗连连。低头一看，中指指头切成肉片粘连，指甲面密密竖血线，指头不断传递钻心的疼。 第84章 抬眼再瞧光圈的“李奈”，纹丝不动。 她狞着面目大惑不解。 “李奈，李奈……”剧痛令其口语含糊不清。 嘭！ 又是一颗爆破弹。 口中嘶嘶倒吸凉气的气息逐渐平静。 凤目看一眼“李奈”，转而坚定地虚视无形牢笼。 再次抬手。 不给自己一瞬犹豫，果断伸出去。 啪！ 光圈里率先伸出一只手，紧紧捏住林静汝手腕。 凤目眨一下，随即欣喜地看向“李奈”。 对方头依旧垂着，不吭一声。 她们两人维持双手交握姿势不动。 林静汝凤目观察到光圈对“李奈”没有作用，凤目一亮，毫不犹豫伸另一只手抓住“李奈”手腕，想将对方拉出光圈。 可对方纹丝不动。 轰！最后一颗爆破弹爆炸。 “李奈！快出来，我们一起走！” 说话的空挡，朝身后入口扔出一颗爆破弹。 指尖汩汩鲜血沾染“李奈”手腕，血蛇顺着臂线滑落，一滴一滴砸地面。 “你，为何执意让我跟你走。” 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凤目猛然震惊。会说话？不确定地看一眼对方卡在光圈边缘的手腕，毫发无损。心中怀疑消失。是它。 “李奈”抬起脸，四目正好对视。 林静汝忽然冷哼一声，反问：“为什么你不跟我走？” “李奈”沉默不语，脑袋再次低下，同时松开林静汝的手，正欲收回手臂却卡住，一股力量阻止着。 可蚂蚁怎能撼动大树。 手臂施半分力。 林静汝脸涨成猪肝色，难以阻挡双手中手腕一点一点回收。 “你不想……完成，任务吗？”林静汝咬牙切齿。 “李奈”低头不语。 凤目忽然波动，冷汗如雨。自己的手要触碰到危险边缘！ 一只手快速转握“李奈”手掌，另一只手跟上。 “你只要出来，我就让你完成任务。”林静汝舌头颤抖，脸色狰狞。 回拉的力道不减，光圈里的人再次抬起脑袋。 空洞的黑瞳仁望着林静汝，口吐晴天霹雳。 “你的任务早已完成。” 凤目停滞一瞬，双手中的掌滑脱一半，其中一只手及时捏住对方剩余四指头。 “李奈”仿佛失去耐心，加大力道手一抽。 “啊啊啊啊啊啊！” 林静汝仰头惨叫。 吧嗒！几截手指摔成薄片。 林静汝扑通跪地，佝偻背抱手痛叫，腹部浅色衣服洇开大片血色。 轰隆！入口处的爆破弹炸开。 隔得太近，四溅的弹片扎进林静汝后背。她哼痛几声。 几秒后，她缓缓挺身，然后是抬脸仰视光圈里的人，恍如天人降临的“李奈”。 “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我。” “李奈”冷漠的脸如神邸。 噗。林静汝呕出一口血——有弹片扎破内脏。 “你答应过我，不会走。”张合的嘴唇鲜红。 不知是断指太痛，还是五脏六腑太痛，泪水无声息涌出眼眶。 “李奈”无动于衷。黑瞳仁里的她好像只蚂蚁啊。 不管在谁眼里，她都只是不起眼的蚂蚁。 为什么。想要一个人陪伴就这么难。 胸口酸胀，一股莫名的笑意冲出喉咙。 银白短发女生张嘴笑，口中的血水随着笑声高昂，涌得越多。 笑到最后，她高高昂着头，笑声停止，喉咙不再颤抖。 身后入口，传来轰隆隆轮子碾压水泥地。 一对凤目盯着房顶某点。 背手在腰后，按住最后一颗爆破弹。 “你不走，我偏要带你走！” 话音刚落，手一抛，爆破弹吸附天花板。 两秒后，房顶炸开一大朵土烟花。 房内烟雾弥漫。 林静汝蹲在角落，手捂口鼻，凤目探索进一片浓呛的土尘中。 机器人脚下滑轮碾压地面，刚进入房内，便响起激烈的子弹声，枪火照红灰尘，连串子弹击中墙壁后造成更多的烟尘。 林静汝没有听到“李奈”的动静。捂住口鼻的手收紧。 咳咳！ 胸口感到异常痛。低下头，咳嗽愈演愈烈，指缝喷出一股又一股鲜血。 正当她咳得快要窒息时，枪声突然停止。 四周寂静得可怕。 深呼吸止住咳嗽，抬头目寻。 一个人影走出尘雾，站定面前。 举高临下的双眼如冰窟。 “你很像她。” 一只机器人装枪手臂丢在身前，断裂处电线闪火花。 林静汝看一眼，露出疑惑。疑惑“李奈”说的谁。 对方没有回答具体是谁，自顾自地说：“你们都很容易陷入自以为是的情感里。” “你说的人是谁？”林静汝讨厌猜谜。 “李奈”转身就走。 此时，烟尘薄散一层。林静汝支撑受伤的身体，踉踉跄跄追去。 门口堵着机器人狱警，它们断裂的脑袋与武器手臂冒黑烟闪电花。她暗暗吃惊李奈身手，居然能短时间内解决十几个机器人。 侧身挤过机器人身体和大门。通道里早已看不到“李奈”。 林静汝先是缓缓呼吸，凤目思索。 “李奈”急着要去作甚么？ 眼神一亮。熊猫！ 第64章 杀母仇人 米西可自从撞见烧死母亲的凶手，扑朔迷离的线团盘旋头顶，一日找不到人她就一日夜不成寐。 期间，她顺藤搜刮前二十年的全部资料文档，将集团相关老员工叫来缜密审问。只要还活着，连保洁人员都不放过。 终于在搜查的第五天，手下捉到女人，连同消失路线都扒得一清二楚。 母亲的研究室有暗道，通往关押疯女人的地方。 这一消息也解释出，在林治君刻意缩减食物的情况下，疯女人还能好好活到现在。据照顾疯女人的幸存者阿婆提及，疯女人病情严重时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可是过几天后，伤口恢复的不错。 米西可到达禁闭室区域，不禁一阵惊讶。禁闭室并非想象中一个逼仄封闭的监狱小黑屋。 独立的小楼房，周边一圈临水廊圈出院子。常年无人修理的草坪杂草丛生，溪水干涸，露出垒垒石子。铁围栏锈迹斑斑。 她漫步在草坪小路，深眸打量四周。荒凉孤寂。 踏进主屋直接上了二楼。 守在房间外的手下，看到米西可走来，立即让出位置。其中一人麻利地打开铁门。 米西可进入房间。 没有闻到预料的异味。 快速扫一圈，一间朴素简陋的卧室。仅有三个家具，一张床，一面贴墙衣柜，还有一套靠窗木桌椅。椅子反向对着她，疯女人坐在椅子上，背后的两帘嫩黄色窗纱寡淡。 “你来了。” 疯女人微笑着迎客。 米西可面不改色走向女人。视线随意落在女人身后的米色桌子。桌面各有不同程度泛黄，边边角角裂开起皮，但没有明显脏污和灰尘，地面也没有，看来房主人打扫地很勤快。 收回目光，居高临下静观疯女人想作出什么戏。 女人眼里满是亲人看晚辈的慈爱：“你长这么大了。我印象中，你还只有这么高。那时你才8岁。”手指比划高度。 米西可漠视女人，开门见山地问：“你跟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疯女人哑语。喉头滚动一下，难以启齿般扭开脸。 用手束紧的邹巴巴两片衣领撑不住地松垮开，一根项链链条露出。 米西可视线移动，仿佛要望进对方衣领深处。 下一秒，她的手指探进对方松垮衣领去勾项链。 疯女人反手抓住衣领阻止米西可的动作。 冰冷枪口随即抵上额头。 疯女人抖动，识相地松开手。 咔！项链扯断，吊在米西可手上晃荡。 红色的宝石熠熠生辉，如一团燃烧的火，宝石里面是家族徽章图纹。 “是她给你的？”米西可目光审视。 疯女人点头。突然大声说：“我没有杀她。那个人不是我。” 米西可冷笑。“谁能证明？那一晚的监控录像里清清楚楚，就是你！要不要请您再看一遍。” 面对讽刺至极的话，疯女人怔住了，有些神经质的双眼瞬间流转微颤的雨雾。 米西可不由地稀罕，很是好奇原因，她高声对外喊：“把东西拿进来。” 进来一位手下，他捧着薄本电脑一步一步靠近。 这边，疯女人眼也不眨地晃脑袋，脸上满是抗拒。 米西可关注到疯女人表情，深色眸更加幽暗。单手取过薄本电脑，打开屏幕的手放慢，最后停止。 眼眸斜睥睨，她故意询问疯女人：“要不要回忆一下，看看你是怎么动的手，活活烧死她的。” 第85章 话这么一问，不顾疯女人染上痛苦的哀求眼神，屏幕打开，点中一段视频。 “不要！”疯女人大叫一声，挥手就要拍电脑。米西可灵巧一躲。疯女人扑倒在地。 “怎么？害怕了。”米西可心里有股扭曲的快感。 疯女人爬在地板上，突然低吼着说：“我宁愿死的人是我！露易丝，她是……”女人抬起脸，“是我最重要的爱人！” 米西可脸上表情凝固。“你说什么？” 疯女人吼完后如释负重直接瘫软在地，喘息一会儿后，手攀椅腿撑起身体坐在椅子上。 她掀眼皮瞄一眼米西可的惊愕脸，视线忽然向下移动。有些哀怨的眼神波动一下后恢复平静。 “第一次见你母亲时，我已经嫁给林治君。我们属于联姻，他要我们虞家的政治权力，我们要他背后生财的集团。我本以为两任妻子见面必定眼红视为仇敌。出乎意料的是，露易丝对我很平和。我不是很相信她，只觉得不过是在林治君面前假模假样，私下说不定已经想好百十种对付我的坏招。” 说到此，疯女人笑一下，随后温柔感慨。 “露易丝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外表出众，头脑聪慧，虽然出身贵族，却没有任何傲气。即使最后看破我刻意接近她的目的，她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我一直不认为我们属于一见钟情，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吸引我吧。” 疯女人突然向米西可提问：“你觉得我刻意接近你母亲是为了什么？” 米西可措不及防，但她反应过后露出的表情实在直白。 疯女人瞥后，轻微摇头好笑：“当然不是为了争一个男人。我嫁给林治君之这事纯属某个嗯……的选择，只是为顺理成章接近你母亲。” 米西可眼神威压：“不要打哑谜。” “连一声虞姨都不愿叫吗？”疯女人一反之前恐慌疯癫，谈话之间表现轻松。 感受到疯女人再次看她衣领的视线。 “任务。我接近露易丝是为完成一个任务。” 米西可手指颤动。“什么任务。”她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疯女人——虞朵的眼神陷入某种不可言说。“一个失败的任务。”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米西可嘴唇紧绷，深邃的眼眸警告她的耐心耗尽。 虞朵选择低眸不语。 砰！ 米西可一脚踢断旧椅腿。 椅子上女人摇晃着摔在地。米西可十分高挑的身材倾俯，阴影笼盖干瘦女人。 “什么任务。” 虞朵抬头瞥，目光被一颗晃荡的银光吸引。她干脆坐在地上揉身上磕到的部分，丝毫不惧怕米西可的威胁。 “那人攻略你，成功还是失败？” 迎上米西可晦暗不解的目光，女人轻微摇头，语声轻飘：“没想到你是它的任务对象。” “你怎么知道？”米西可声线冰冷。 虞朵指指她脖子下的吊坠，本该绿色的中心空空如也，只有折射光芒的框架。 “上面残留有我熟悉的气息。至于具体的前因后果，我不能告诉你。” 虞朵仗着属于中年人的油滑赖皮，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配合，米西可没有暴怒，她转过身，指尖变魔术般捏着一根香烟，她优雅坐在疯女人对面，打火点上咬在唇角的烟头。 米西可顾自安安静静抽会儿烟，眼神也没给地上的虞朵。 虞朵暗暗猜忌。 深眸忽然一抬，瞅向虞朵。“林静汝也是一个任务。你猜，是失败，还是成功？” 地上的女人沉默，搁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揉搓起来。她很纠结。一面是逝去的爱人，一面是愧对的亲女儿。 米西可再加一把火：“她现在躺在重症室里。” “小如怎么了？！”女人颤抖。 米西可垂眸，指尖点落烟灰，“暂时死不了。”掀起眼皮，漠眼注视疯女人。“我不知道它对林静汝身体做了什么，能救她的只有知情的你。” 房内沉寂许久，落下一声叹。 “我早该明白，不拿到那东西它绝不罢休。” 座上米西可递唇边烟嘴的动作一滞，不动声色地接话：“什么东西？能救林静汝？” 疯女人思索着，缓慢摇头，“我不清楚暗物质有没有医治人的能力。那时它给我的任务，是阻止露易丝研究暗物质，并找到暗物质藏身处。”女人忽然问米西可。“你现在不是已经接手集团？机密数据库里有露易丝研究暗物质二十年的文件。或者你直接问纪逢岚，这些年来她接替你母亲一直在研究。” 说半天，米西可没有吭声。虞朵观察到对方脸色不对劲，一副黑沉暴风雨即将倾轧。 “dmranz200135627.” 米西可嘴里报出一串英文和数字。 “是这个文件吗？”语气阴沉却很平静。 虞朵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两眼没有离开米西可脸色一丝一毫。 米西可忽然低头，金棕色额发丝垂落遮住双眼。发丝后暗处透出一声若有若无的笑。 “算计来算计去，结果得了个空壳子。古话说，赔了夫人又折兵。” 米西可站起身，走动几步，仰头吸烟，举止还是那么得体。 真是个能忍的狠人。虞朵心说。转念间领悟到什么，小心翼翼问：“那些文件是没有找到吗？” “文件有，一个空文件包，里面所有的数据早就被人转移。”米西可扭过头，烟雾喷出口鼻四处缭绕。优越眉骨下深眸眯起，绽放凶狠暴戾。“纪逢岚，纪逢岚。” 底下虞朵干瘦的身体收缩一下。 “继续说。你是怎么遇见它，又怎么离开它。你不想再辜负自己的女儿吧。” 米西克低头斜睨，神情淡淡。 虞朵狠狠打一个冷战，将一切和盘而出。 一个小时后。 门打开，进来一名手下。 “老板，亮哥找您。” 米西可起身，走向出口。背后疯女人开口。 “小汝要是醒来，告诉她，是妈妈亏欠她。如果她愿意来见我，还请你给我们机会。” 米西可没回头也没回应一个字，丢下烟头踩灭，随后离开。 第65章 你相信系统会听话？ 18点，育崽室。 作为房间里唯一的小幼崽，熊猫李奈是感到寂寞的，同时，肚子还有点饿。 没想到熊猫崽消化这么快。 黑爪摸肚。心里头倒计10个数。 咔擦！ 电子锁铁门重重推移。 变成熊猫一段时间后，她越来越懒散。 四肢趴睡在小床一动不动，一对黑豆眼迷蒙张开，馋馋盯眼前空地。平时，机器人会将一盆奶，两个窝窝头，一个大苹果依次放在脸前，让它自己吃。今晚也不例外。 奶湓放下，两个窝窝头放下，后面再没有东西。 李奈：？？？我大苹果呢！ 前爪支起脑袋，怒瞪前方。没有机器人在。 黑豆蒙圈。 突然，一只手抓住右后肢，它整个猫身倒吊起来。 还故意摇晃它。 身体左右摆动，它看到戚水寒笑得一脸狐媚也左右摆动。 “要不要吃。”戚水寒用大苹果挑逗它。 坏！太坏！ 李奈沉住气，没有吭声。黑豆眼炯炯有神。在外人看来，它在怄气。 戚水寒笑容放肆，眼神冒丝丝邪恶，手前后晃荡熊猫身体，还故意用苹果对着它的嘴。快要碰到时，苹果后躲。 李奈撇开嘴，任对方怎么挑逗，就是宁死不吃的态度。 玩一会儿后，戚水寒索然无味。松懈的一瞬间，一张尖牙利嘴大口咬住她的手。 戚水寒挑眉，倒是没有痛叫出声。她顺势将熊猫搂在怀里，大摇大摆走出育崽室。 李奈捧着大苹果啃两口，黑豆子眼珠一阵乱转，后知后觉她们出来了。嘤两声，两眼刚好对上头顶狐狸眼垂瞥。 “别担心～” 她们经过隔壁小房间，门敞开，里面静立一台关机的机器人，全身漆黑冷森。 “我给它设置的状态是已完成任务。十分钟后重新开机，它会自己回去。” 熊猫崽黑豆眼冒佩服，戚水寒嘴唇对它“么”一下表示接受。 李奈脸埋进苹果坑一顿猛啃，几分钟后吃的剩一颗核，两爪捧着核不知扔哪个角落不会被发现。 一只纤细手指捏着随意一甩。 “熊猫没必要遵守人类礼仪。随便扔。” 李奈翻出月牙眼。我那是讲文明树新风吗？还不是为了不给逃跑惹麻烦。 她们左拐右拐，避开几波机器人，藏身在一处暗角。似乎在等谁？ “你猜我等谁？”戚水寒手揪熊猫头顶毛。 毛脑袋摇晃。 “等林静汝救你出来。” 李奈脑子卡顿几秒。恍然大悟，是救她的身体。 林静汝，救她身体？没搞错吧。关押她身体的监狱危险重重，有去无回。 第86章 “震惊吧。我也是。”戚水寒笑眯眯。“好一个蠢人。我让她来救你，偏要跟我换计划。” 李奈瞧她表情咋有些幸灾乐祸呢。 下一秒，警报红灯大作。 戚水寒脸色骤变。严肃中滑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 “居然成功了。哼，我倒小瞧了她。” 李奈眨眨黑豆眼，对林静汝的佩服之情油然而起。 一对矮墩墩的白机器人快速滑过。 她们往深处藏了藏。 头顶广播要关闭各个关口，防止人逃离。 嘤！李奈紧张地仰望戚水寒。女人的尖下巴柔美不失坚毅。 一只手轻拍她的毛脑袋。 “放心，你的身体很强悍，一百道钢墙铁壁都挡不住。我们就在这儿等她们。” 话说如此，李奈忍不住对四周东张西望。 右手边方向十几米处传来沉重移动声，通道连接处顶部降下一道白色舱门。 嘤嘤！李奈瞪戚水寒，女人微闭眼很是适意。 要是她们不来，我们岂不是困死在这里。别睡了！ 防护舱门紧密嵌入地槽。 李奈无言看着舱门。最后死心般闭上眼砸进身后女人怀抱里。 唉～ 轰！—— 李奈猛地震起身，看向声源。 刚合上的舱门砸地四分五裂，烟尘粉末中，走出一道人影。 笔挺的走姿不急不慢，脚踩碎块如履平地，空洞的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她们。 这么浓的灰尘，眼睛不干痒吗？李奈想着。 身下忽然一动，戚水寒抱着它站起身，面朝“李奈”，好心情地打招呼。 系统自然不会搭理她这只小蚂蚁，李奈看得出系统满眼只有它。 【别想着离开，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李奈无语。搞反了，是有人拐它走。 下巴下方突然刺入一阵冰冷。 眼瞄瞄，戚水寒食指指甲尖延伸一支银色尖刺。 李奈：懵 “你们终于来了，我们快一起逃走吧。” 语气很友好，可是能放下尖刺说话吗？ “李奈”身后，林静汝气喘吁吁赶到，她体力透支似的再也支撑不住地坐在地上，身上又是血又是泥灰，好不狼狈。 “李奈”脚步不停，眼神一转，恍若才注意到戚水寒。 嗤。 真是叫人不爽的态度。 戚水寒眯眼。指尖银色尖刺缓缓深入，熊猫崽嘤嘤乱叫。 “想要换一个宿主吗？如果不想，就乖乖跟着我们走。” 李奈两爪推戚水寒的手腕，黑豆眼湿润润。刚才那下是真扎进肉了。 爪用力，同时脑袋往反方向躲，挣扎中，下颌与脖子交接处一凉。 轻微一下嗡响。有利器音速飞过。 反射性扭过头去瞧。 一条金属条横在眼前，银光闪眼，尽头没入“李奈”脖子右侧，鲜血滑落。边缘时不时喷溅小血线。 李奈瞪大黑豆眼。 什么时候！什么速度！ 要不是戚水寒率先发出攻击，系统怕是早就突到她们脸前，一拳砸碎戚水寒的脑袋。 尖刺瞬间缩回，戚水寒身形刚往后晃动，敏锐察觉杀气，立即提起熊猫迎上劈下的手掌。 这一切发生不超两秒。 李奈张嘴打颤，斗鸡眼盯着眉心前并拢的指头。如果她是人，此时肯定面如白纸，满头大汗。 “非得见血，你才会老实吗？” 戚水寒冷媚的声音滑来滑去。 李奈还没从惊吓回过神，只听耳畔飞过一句话——“对不住，为了能出去忍一忍。” 下一秒，胸口凉嗖嗖，什么东西甩出去，啪叽落地。 一块黑白毛相间的肉片。 嘤嘤嘤！！！！ 李奈疯狂挣扎，黑豆眼目眦欲裂瞪着系统。 【别打了！我要被折磨死了！】 “李奈”收起攻击姿势，空洞眼眸看熊猫血淋淋的胸口，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物。握着拳头向前靠近。 狐狸眼警惕，却见“李奈”走两步停顿，蹲下捡起肉片，双手同时伸出。 其中一只掌心躺着小巧的绿色药瓶。 还是系统大人对我好啊！ 李奈黑豆眼泪汪汪，两只爪子一个劲去勾药瓶。 戚水寒心知不能耽搁，夺去药瓶，大拇指指甲撬开瓶塞，迅速倒进熊猫嘴里。 新鲜切掉的皮肉贴上，血肉快速黏合。 戚水寒收回垂眸，斜睨“李奈”，手轻拍怀里熊猫崽毛茸茸的背。“还麻烦您带我们逃出一条生路。”狐狸眼笑得妩媚。 “李奈”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朝被自己暴力破开的舱门。 戚水寒慢悠悠跟在后头，经过林静汝，瞥落一眼对方苍白病态的脸，很是惊讶。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视线堪堪一掠林静汝的残手，随即走开。 林静汝凤目一抬，瞪视越走越远的两人，眉毛忍不住抽动。她包紧异常痛的伤手，肩头撑墙一点一点磨蹭站起，喘一口气，抬脚追上。 如戚水寒所言，李奈的身体很强悍，一百道钢墙铁壁都挡不住。 他们所经之处，碎块灰尘乱飞。 有系统在就是好，自带高智能导航，无需想尽办法偷地图，只要跟着走就是了。 解决掉新来一批的警卫机器人，他们来到一处空地。 圆型场地，四周高竖白色玻璃墙，将她们围住，指引出去的箭头朝向一面墙。 又是一道禁闭无缝的舱门。 刚走进去—— 【是否兑换磁吸粒子？】 【已放入背包。】 李奈恍惚:啥粒子？！我有兑换吗？ 黑豆眼狐疑盯系统背影。走路正常，没有丝毫小动作。 不对，一定不对劲。 她们靠近舱门，走在最前头的“李奈”站定，手握拳起势，一拳冲击舱门。轰烈一阵雷响，舱门崩裂，粉尘聚团四起。 “李奈”收回张开的手掌，眼皮不眨，身形若隐若现在呛人的尘雾中。 戚水寒眯眼跟上几步，发觉身体明显不适，竟有些疲倦。 “嘤嘤！” 熊猫李奈疑惑，眼神瞥瞥赶超身侧的林静汝。 戚水寒眉眼起疑，凝视看不清身影的“李奈”。从开始打碎舱门，它就没有移动。 眼色迟疑一下，变得万分警惕。 不是背影！它一直在旁观她。 飞尘粉团很快淡薄。 “李奈”消失不见。 戚水寒骇然一瞬，感应到不妙，反手刺去，五指包裹银质金属，延伸出半米长，锋利如剑刃。 以她的经验，就算不死，必刺伤皮肉。 扭头望去，顿时愕然。 本该坚硬的刃口居然软折，避开站定如松的“李奈”，指向另一侧。 啪！ 一拳挥下，瞬间击散戚水寒手臂上一层银甲。 空中，粉末般的银色金属震荡开，仿佛被凝固住不得移动。 同时怀里一空，熊猫崽被人抢去。 “嘤！” 别啊！ 李奈阻止系统又一拳头，结果迟了。 戚水寒整个人飞出去，撞击玻璃墙。墙面材质特殊，巨大的冲击只是造成表面裂开蛛网纹路，部分玻璃渣簌簌掉落。 呕！ 戚水寒张口又吐一口血。 地面上，血水混杂着银色物质。它们脱离血液，闪闪发亮，慢慢浮升。进入空中其他银色金属范围内，凝滞在原位不动。 狐狸眼眯着上瞥，打量空中一大片分散的，从自己体内出来的金属物质，嘴角冷笑。 “怪不得，你会，如此顺从。”她捂着心脏处，感到呼吸困难。 方才那一拳直冲她心脏，若不是及时将全部银质汇聚起来硬抗，险些当场毙命。 视线内走进一双腿，“李奈”单臂抱熊猫崽步步急逼，垂下的另一只手作势抓向她的脖子。 她动弹一下，嘴里不住吐血，银色物质流失更多。 冰冷的手指触及脖子肌肤。 仰起下巴，狐狸眼里没有一丝恐惧死亡，掠过“李奈”的脸，直勾勾盯着熊猫崽，粉白嘴唇张合。 【不要杀她！】 手已握紧细脖。 【系统！听我说，她已经对我们没有威胁。】 指骨绷紧泛白。 【我再也不随便跟人走了。真的！】 …… 天际黄昏色线穿过车窗映入眼帘，戚水寒清醒。 还活着。 模糊不清的记忆闪烁几个片段：一只小熊猫崽不依不饶扒到“李奈”脸上，使劲浑身解数嘤嘤乱叫。 难道是—— 身下突然晃动，接着跟车厢一起，又是一个大蹦跶。 撑铁皮稳住，转头打量，瞧见坐在最角落的林静汝。 凤目察觉到，给她一横。 “我们怎么……”一张口满嘴的铁锈味，喉头滚动试图湿润一下。“她们呢？” 第87章 她们自然指的是“李奈”和熊猫崽。 林静汝收回目光，嗓音冷淡略微嘶哑。 “是我带你出来。车队是姐——米西可派来的。” 病殃殃的狐狸眼一挑，不言而喻。口吻暧昧：“你竟为我做到这地步。可惜我的身子早已许给她人了～” 第66章 基地危机 厚重铁门微微颤抖着移开，通道里阴冷潮湿跟随着一个人吹进来。 一双女性纤细修长的小腿，步步进入低垂的黑眼瞳里。 黑色的细中跟鞋哒哒踩地走来，露出膝盖上沿灰色西装短裙，然后是裹进裙里的细腰，蚕丝面料闪细光的白衬衫前垂落一颗精致铂金吊坠。 “李奈”抬起脸，两眼无神地观察对方。 一个从不来此地的人突然到访。 纪逢岚托起手臂，微笑不语，指尖轻点唇角小红痣。停在一步远，她没有说出来意，微抬下巴，绕着光圈牢笼随意打量。如果凑近偏着光仔细观察，会发现光圈边缘密密竖着一丝丝细线。 “好不容易逃脱出去，怎么又回来钻进这牢笼里。你这样的‘傻子’我第一次见。” 背后女人投来视线。“李奈”无动于衷。 纪逢岚转回原地，琥珀眸落在一臂之外的射线。 凝视一秒，忽然伸手。 “李奈”黑眸一动，注意女人的手指。 骨肉分明、白皙的手指安然无恙地伸进光圈。除了中指指甲尖裂开两条缝隙。 纪逢岚睨视一眼探究她手指的“李奈”，嘴角浅浅一笑。 “半年前，我研制出一种会认主的光线。”竖起手，中间的指头轻点示意。“只有触及一点点人体组织，光线便停止戒备。” 她正视“李奈”，故意将指尖凑到对方眼底下。 如果是真李奈在场，肯定会叹息纪逢岚又细又长的手指怎么这么好看，有点勾人味道。 系统并不在乎，它没有人类的审美意识。 纪逢岚在“李奈”脸上瞧不见一丝惊讶，或是思索的神情。 收回手指，凝视自己的指甲若有所思。“其实说到底，我得感谢你。十几年前，你遗留了不少有用的资料。” ——她微微摇头，“不对，严谨点说，是你选定的同伙提供给我导师很多信息。困住你的牢笼光线就是这些资料里的一小部分。” 琥珀眸看似无意瞥“李奈”，发现果然引起两颗冰冷眼瞳深究。 “你想要什么？”声线极致冷静理性。 “想要你，”故意停顿，“身后的世界资料。我真的很感兴趣。” 笑容温柔亲切，眉眼真诚。 光圈里的“李奈”一阵沉默，任纪逢岚怎么花言巧语、威逼利诱，都是一副装聋作哑，恪守职业做好一个塑料假人模型。 纪逢岚指尖再次轻点红痣，嘴角略微紧绷，一对琥珀眸含着冷光别有所思。 几秒后目光回扫顽固分子“李奈”，嘴唇勾起自信。 “做个交易吧。我帮你完成任务，你帮我提供更多关于你们世界的资料。如何？” “李奈”不为所动。 “据我所知，如果你们没有完成规定的任务，或者是任务失败，期限一到即刻死亡。你不想活着吗？不过是提供一些些资料，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世界。我们人类的力量还是很渺小，不用太看的得起我们。” “李奈”一双黑眼瞳忽然盯向她。 纪逢岚微笑对视，眼神充满兴味。 两人对视良久，就当纪逢岚犹疑是否切中对方的要点时，冰冷的黑瞳貌似泄出一丝轻蔑。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人类在它眼里不过一粒微尘，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精致的面容瞬间难看。 木头人“李奈”开口：“研究二十年，你们还是没有了解到位。” 纪逢岚表情恢复平常温和，眉头依旧紧蹙地看向“李奈”。 “你继承了露易丝的错误方向。做任务是我的天性，也是我完成真正任务的手段。” “你说什么？” 纪逢岚万分疑惑，这份疑惑掺夹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是什么任务？” 不，现在已经意识到。 如果有人告诉她，她们师徒研究二十几年的成果全是假的，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李奈”不再开口，再次变成目视前方的假人模型。 纪逢岚也没多余力气去谋策追问，手抚额头，入手湿滑，她居然被自己的想象吓出一层薄汗。 祸不单行，手机在口袋里响起。 接通手机放在耳旁，下一秒，琥珀眸射出寒光，精致的面孔沉重无比。 “我们做真正的交易。” 她啪地捏住断联的手机，眉眼锋利，厉声冲光圈的人喊。 “我要你保护整个基地免遭导弹摧毁。” “李奈”双眼注视来她。 还未来得及解释，又一个通信打断，这次是视频联络。 点击接通。 画面出现一位混血大美女朝她微扬下巴微笑，看背景应该是坐在办公室里。张扬的金棕色大波浪散发柔辉，黑色中领内衫显得女人整张西方化脸庞深邃沉静。 女人用凹陷的深眸打量她的脸，故意调侃。“30分钟，来得及吗？” 来得及什么？逃命？ “你是怎么知道基地坐标。”纪逢岚卸下平日的温和做派，脸色冷淡如精致的瓷娃娃，语气阴沉得夺人命。 视屏画面里，米西可笑而不语，指尖轻敲桌面。 …… 两天前。 “找上门来送死？” 欧式奢华办公室，米西可端坐在红木包铜边办公桌后。迷人的棕色大波浪散在背后，白色西装飒爽，修长骨感的十指交叉托在下巴，危险深眸戏谑地俯视底下，两个手下狠狠押跪女生在地。 女生使劲昂头，脏污的银发凌乱散落在脸前，一对凤目窥出，桀骜不驯地瞪米西可。 “我已经告诉你坐标，要不要救她是你的事。什么暗物质，我不知道。” 米西可微靠近，“是我要救她，还是你要救她。” 林静汝不说话，依旧瞪着眼。 米西可对视一会儿，露出好笑。“不管是谁，她已经不重要。既然你自找死，我好心一些，让你死前见一个人。” 凤目愣滞，林静汝逐渐快跳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话。 米西可眼神示意两名下属。 下属立即拉起银色短发女生朝外走。 林静汝安静得像个猫崽。 他们最终停在一扇门前，门哐当推开，里面早已等候多时的中年女人忽然转过身。 黑白杂乱的燥发梳得整齐，面容干净，嘴唇涂上口红提气色，身上穿着是新衣服，女人来之前认真得收拾过。 早衰的双眼在看到林静汝后瞬间涌泪花。 “小汝。” 林静汝身体瑟瑟发抖，双脚向后退一步，背后一双手扶住她的肩，切断转身就跑的冲动。 “难为情吗？进去坐坐。”米西可凑近耳后，声音略微低沉。她推着林静汝往前走。 有多少年没见到过这个女人。10年？不，是整整13年。疯了13年都没死吗？ 林静汝被强制压坐在女人对面，始作俑者坐在她们母女俩一侧。一张长方桌，米西可为主位，三人形成三角对立。 米西可饶有兴趣地观察母女两人，自方才见面，两人之间弥漫着尴尬气氛。 虞朵双眼湿润怜爱地望着女儿不敢多说一个字。林静汝撇开脸沉默不语。 米西可加注视线一起盯着林静汝。 兴许是被两双目光盯得受不了，林静汝脱口而出：“你怎么没死？” 女人愣住！微垂一下眼皮，脸上恍惚镇定住，语气轻柔：“我给你的项链还戴着吗？” “生死不明的人给的东西我戴着干什么。” 女人喉头哽咽，欲言又止，换来一声不可言说的叹气。 眼前的母女两人隔阂深重。 米西可收回目光看一眼腕表。“是不是我坐这儿不太合适？阻碍你们母女相认。” 椅腿吱啦后退，她站起身，俯视两人一圈，转看向虞朵。 “我有个问题不大确定，一颗导弹跟毒相比，足够让她们彻底分开吗？” 虞朵皱眉点点头，“就怕恢复时间太长。”她看一眼女儿，问：“准确坐标到手，你打算什么时间执行。” “就今天吧。” 虞朵惊愕：“你母亲的心血怎么办。” 米西可斜视她一眼，微抬下巴。“纪逢岚宁愿自己命丢了都不会让它们受损一丝。” …… “再提醒一遍，你现在只有15分钟可以逃命。” 通话视频里，米西可嘴角勾一下，即刻黑屏。 纪逢岚手指点划掌心。 光圈瞬间熄灭。牢笼里的人缓缓抬起脸，眼眸幽幽，神情半隐半现。 寂静中，有人呼吸急促。 第88章 身影一动，一只脚尖向前踏出。 “李奈”目不斜视，经过纪逢岚，对方犹豫不决的脸色闪过惊异。 “你……” 背后响起女声，双脚没有停顿，向出口走去。临近门口时，脚底离地，整个身体虚浮起来。 眨一下眼，两边通道墙壁飞快向眼角后退梭。 一路顺畅，冲出基地地面范围。 “李奈”笔直站在高空中，目光仰望天穹高挂两个太阳。其中一个黑太阳拖着长尾逐渐逼近。 ——米西可故意说晚了时间。 【是否确认购买“保留全尸”一次性技能。】 【已放入背包，请查收。】 两颗黑漩涡眼眸死死锁定黑太阳，动身冲上去——几百吨的弹药在空中爆炸，足以破坏四周包括地面好几公里。 第67章 没用的李奈 保留全尸？ 系统又买了什么玩意儿。今天它要做啥嘛？ 一只熊猫崽躺平在小软床，怀里抱着皮球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短粗四肢一使劲，皮球弹飞出去。 爬起滚远身体，懒洋洋地够出一只爪抠皮球。 轰！！———— 房间忽然剧烈震荡。咣当！天花板上照明灯砸落。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李奈抱着皮球张望四周，眼前只有晕眩，瑟瑟发抖的身体跟随地面摇晃。 【强制接管功能失效，是否转换身体？】 李奈两眼放光，果断确认。 现在不换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意识刚进入身体，痛到爆炸的感受瞬间击毙大脑，等她再恢复时是被电子提示音唤醒。 【机体修复度70％，已达到开机最低限度。是否开机？】 开机…… 【开机已启动。】 “哟～这么快醒了？” 未睁开眼，耳畔传来充满魅惑众生味道的女声。 她看到一双狐狸眼低下凑近。 “戚水寒？” 戚水寒勾笑，扬扬细眉。“还以为你要再睡几天。不亏是天选之人的身体，居然没有被炸成七八块。” 炸成七八块？ 眼闪过疑惑，四个字跳出脑洞。 “保留全尸” 【保留全尸：一次性特殊技能。防止机体毁损严重（闪加粗红字）而加长修复周期。】 【机体修复时间标准。全身完整，最长修复3天。身体四分五裂，最长修复时间7天。重要器官死亡（心脏大脑），最长修复时间15天。……血肉碎片，修复时间未定，1年起步。】 系统兑换这个干什么？肉身阻止核弹？不对，核弹的话，直接汽化嗝屁了吧。 呆滞的眼神穿过虚拟控制屏，注意到一截残壁压倒白色巡房小机器。破损白皮下，断裂的电线头闪火花。 鼻头嗅嗅，浓浓的焦烟味和尘土味。 转脑袋望四周场景，残垣断壁，硝烟弥漫，不复往日干净明亮，甚至有一块顶部炸飞，露出碧蓝天空，边缘远处飘升一缕黑烟。 “基地被袭击了？！” 她微凹的眼瞪大看着戚水寒，女人闻声收回侦察四周的目光。 “是啊。”狐狸眼调侃打量她身体，“感谢你主动献身。保佑你家小熊猫没有炸的到处都是，要不然林静汝就是翻三天都翻不齐全。” “林静汝人呢？” 戚水寒转开视线，继续侦察周围。“谁知道，我只负责救你出来。别说话，我们先离开这里。” 戚水寒起身。 她发现自己一直在戚水寒怀里。别看戚水寒人纤细，两只手臂很有劲。 头顶一声轻叹。 “又瘦了。” 李奈抬脸，恰好瞧见自己扶在对方肩头上的手腕，薄皮贴骨。还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陌生白大褂，内里赤条条。 脑海里出现一句话。 ——机体修复期，最好不要提早开机。 什么意思？ 戚水寒抱着她在废墟间奔跑跳跃自如。 前方一片树林冒滚滚黑烟。 一进入，她们意识到在外时低估了黑烟浓度。 咔嚓！机枪清脆上膛。 戚水寒同时止步。 狐狸眼低扫脚旁石块，脚尖忽踢起。 石子飞经之处，枪火乍起。 又一脚反方向踢飞枯枝，也是一片猛烈射击。 “小心地下藏着的武器。”李奈想起跟林静汝进入的危险雨林。 戚水寒眺望树林深处一个方向。放下怀里人，接着，她走向石子试探过的地方。 哒哒哒！…… 机枪射击声震耳。 连串子弹打在一片银白圆盾。 圆盾后，戚水寒顶着火力靠近武器——红烫的机枪高高探出地洞——低手果断一挥，一轮雪亮弯刀闪过。机枪支架齐齐切断。周边恢复安静。 再回到李奈身边时，手里提着武器。 “抱紧我。如果不想屁股开花。” 李奈感到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抱住对方的脖子，两腿搭在腰间，像只考拉紧紧挂在戚水寒身前。 “走了。” 屁股被人拍一下。 “哎，你！——” 戚水寒突然跑动，她抱紧对方头埋颈窝，炽热体香充斥鼻息。余光里她们被片片火红色包围，耳畔子弹叮叮当当撞击银白圆盾。 两人共历穿越火线。李奈谨慎着目光帮戚水寒提防背后遗漏的子弹，看着看着她发现，戚水寒体内特殊的银色物质貌似变弱了。 一颗子弹擦破戚水寒小腿，新流出的鲜血重新染湿“红”袜“红”鞋。 据人物面板了解，戚水寒体内的特异金属物质在此种情况下，足以包裹全身抵抗热武器伤害，甚至能幻化出多种武器。 视线回到戚水寒后背，腰身，连同她的双腿，表面包裹一层流动银白物质，流弹触及立即弹开。 不知跑了多远，头顶树枝开始变少，蓝色天空面积增广，林间枪声稀稀拉拉。 戚水寒扔掉手中报废机枪，喘息着，热气轻抚李奈脖子。 二人维持着姿势向前走动。 “还想让我抱你走多久？”戚水寒语气调侃，脚下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李奈脸颊微红，松开抱着对方脖子的双臂，嘴里嘟囔：“你倒是停下让我下来啊。”低头看两边地面，身体扭动着寻找机会下来。 一双手忽然托住她的臀部，戚水寒骤然停步，手掌用点力捏，摆明不让她下来。 李奈惊：“哎！过分了昂。” 抬眼瞪戚水寒，却发现对方狐狸眼眯起，肃穆地盯着某个地方。 扭头望，视线上移，两座没见过的黑皮机器人拦路。它们极其高大，肉眼估计有三米，冷黑色钢铁粗壮四肢在光下闪烁残酷，浓郁的暴力感喷薄欲出。 “它们，哪，里来的？”李奈舌头打颤。 戚水寒没回应，空出一只右手展开，皮肤快速渗出一层银色。 两方陷入对峙。 李奈屏住呼吸，此时她已经感受不到被弹火蹂躏的四周。 机体没有完全修复，无法使用金手指，她们两人中只能靠戚水寒。 可是…… 她瞄一眼戚水寒手，已经凝固成一把银色尖刀。 尖刀侧转，闪耀刺眼光芒。她闭上眼的一刻，身体向前冲。抓紧手中衣领，耳边忽然刀劈风鸣。 铿！—— 一声金属撞击，之后再无其他动静。 李奈手贴之处肌肉紧绷轻颤。 睁开眼，赫然发觉她们被不知名力量禁锢在空中，无法动弹。扭过头，眼眸映出黑皮机器人没有五官的漆黑铁面。一把银色尖刀指着铁面中心。 刀刃边缘是在波动吗？ 眨眨眼。确实是，越抖越厉害，抖得开始模糊。 戚水寒的银色尖刀如沙粒，寸寸扩散，漂浮空气中缓慢游动。 两座黑皮机器人从出现开始就没动过一步，她们主动出击反倒是自投罗网。 偷瞄两座“神像”，全身上下没有武器，看样子没有继续解决她们的意思。 怎么回事？到底对戚水寒使了什么秘密武器。 回头望戚水寒，漂亮的脸蛋满是汗珠。 “你怎么样？”她靠近轻悄悄问。“你的手……” 狐狸眼一转，声带发紧。“它们，身上，有，特殊，特殊装置。我——”声带彻底不能出音。 这时，一个人出声为她解答。 “放心。要不了她的命。” 两座黑皮机器人让开，中间走出一位优雅干练的女人。她一只手托着手肘，食指放红唇边抚摸小红痣。 “只是干扰一下大脑神经，让她不能控制特异金属。” 说话间，纪逢岚已经接近她们。琥珀眸饶有兴趣地扫视她俩抱在一起的姿势。 李奈被目光盯得脸发热，逼自己厚起脸皮求饶。“纪医生，你放过她。我发誓，再也不跟人到处跑了。” 第89章 “我说过。她不会死，至于放过。”纪逢岚笑着摇头。“她可是我的财产。哪有把金钱放外面的道理呢？” 听到保证后，李奈心里落下一颗巨石。 纪逢岚目光转到戚水寒脸上。一双狐狸眼含着某种疑问盯着她，两瓣嘴唇竭力张合。 抬手，指尖点击掌心。 “这时间，你不该在这里。”戚水寒声带恢复正常。 一双狐狸眼里变得沉静，刚才她明白一件事。 “哦？”纪逢岚指尖捏住一粒漂浮在空中的银点。 “赶紧去看看你的财产有没有少。”狐狸眼泛起一抹邪恶。 纪逢岚斜睨，琥珀眸亮的惊艳。“一颗导弹就想铲平我的基地？未免太小看我。你们就算是能进来，也别想在我的地盘上乱窜，更别想出去。”她笑起来，丝毫不把戚水寒的话当一会儿事。 戚水寒微微摆头，笑她太自信。 “我跟她只是米西可放出去的肥鱼，专门钓你出洞。” 她故作思考一下，“嗯，假设我没听岔，她们计划进入你的资料库，说是盗取什么暗物质。” 瞄一眼纪逢岚，镜片后的琥珀眸泛冷。 勾唇，语气有些得意。“有林静汝她们母女协助，这时候已经找到了吧。” 再瞄一眼纪逢岚。女人抱臂微点头，镜片闪出两片光，看不清底下眼眸。 静默一秒，女人手指点小小红痣。 “我说过。就算你们能摸进核心，也别想出着去。” 纪逢岚抬起脸，自信的容颜大放艳光。 戚水寒扬眉，含着不明意味的笑对视纪逢岚，心里默默祝米西可等人好运。 李奈睁大眼，一开始被惊艳住的目光变得涣散，眼底缓缓侵染上漆黑与冰冷。 第68章 暗物质 基地中心，被余弹波及最严重的地方，变成一大片焦黑废墟，黑烟四起。 其中有一处地方干干净净，厚重的禁门后只有半截弯通道，与周边形成黑白对比。仿若地狱之地竖起一道通往天堂的圣光之门。 这是进入地下机密库的大门。 一行人站在门前。等待一名手下破解门锁密码。 清脆一声咔哒，门内响起锁链快速抽动的声音。 大门低鸣着打开。 他们走进去，脚下是一条自动向下移动的履带。 阿亮和两名手下站在最前头，米西可跟其后，在她后面是林静汝，再后面就是一列全副武装的手下。 通道两壁，线条感应灯提前亮起，冰冷灯色照的通道惨白发寒。等人离远后又熄灭，黑暗不远不近跟着他们一行人。 林静汝忽然打个喷嚏，今天她只穿了件薄短袖。手搓搓肌肤上疙瘩。不知是不是机密库建在地下的缘故，越往下温度越低。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玻璃门。 站队伍前头的人脚踏上地面。叮咚！玻璃门滑走，似乎欢迎他们大驾光临。 阿亮等人探查四周，对照几遍蓝图确定无危险。领头带着队伍走进基地核心区域——机密库。 说是机密，实则内景全透明化。 放眼放去，一间间大小不一的独立玻璃房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电脑主机板上各司职责的零部件。每间里面放置巨型机器设备，五颜六色的指示灯在呼吸般一闪一闪。 米西可抬下巴，四处眺望规模堪比世界顶级汽车生产厂的封闭空间。 然后她又到处移动站立位置观察，低头抬头对比蓝图，过一会儿，余光看向林静汝，此时又盯着某个玻璃房深思。 自进来后，林静汝着迷地研究经过的每间玻璃房门上的警示文字，里面的神秘设备。 “这块空的地方是什么用途？” 林静汝仿佛没听见，米西可又喊一遍，终于引起注意。 “不是很清楚。”林静汝看一会儿，摇头。 屏幕里的蓝图关闭。 “看半天，有得出什么结果。” 米西可抱双臂，话有所指。 林静汝一挑凤目，米西可扫视她身后的房间，明白她要问的什么。 “只是一个猜测。” “说出来。” “这些玻璃房的设备属于互相协助，像是在监控什么。”林静汝停顿，又想了想。“应该是在压制什么。” 米西可闻言，深眸暗沉几秒，忽然一亮。 “阿亮。”她转头喊一声。 阿亮瞧她。 “去空出的地方。” 队伍几人跟着阿亮跑向机密库最中心位置。 穿过五排玻璃房，前方一列玻璃房猛然爆发一阵热烈光芒，他们刹停在原地，同时举手遮挡面目。身前身后，左左右右，玻璃房里的设备灯光发疯般紧促闪烁。 热光还在持续，米西可顶着光盲目靠近。 难道是暗物质？ 她尝试透过手指缝睁眼，雪茫茫入眼一瞬，眼球灼痛，泪水情不禁流出。 就这一下，她不敢再轻举妄动，等待光芒削弱。 大约一分钟，光芒一圈一圈向内退缩，设备乱闪的灯光跟着平静下来。兴许是刚才压制魔方时消耗太厉害，顶上照明灯没有再开启，漆黑的房顶莫名压抑深远。 发灰的地缝灯亮起，勉强驱散黑暗带来的心慌。 米西可迫不及待地放下手，睁开酸痛的眼，隔着一层模糊泪水，向一团微动星光前进。 当看清眼前小小的一物，脸上挂起不可置信。 空中浮起一颗黑铁制造的小小魔方。 它自转着，涂着釉质的表面随着转动反光，忽闪忽闪好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它就是暗物质？” 米西可质问一旁靠近上来的林静汝。 林静汝直愣愣地盯着黑铁魔方，喃喃：“我不清楚。” 米西可眼神示意一名手下。 那手下从背包里拿出一袋血浆，扔向魔方。 血袋砸中后瞬间爆裂。魔方身体绽放一团光芒，卷拢四溅的血水。 全过程不过一个眨眼，血液吸收得干干净净，地面飘落塑料袋碎片。 “是它。” 米西可话音刚落，两名全副武装的手下靠近魔方，合力张开一块特殊红布——在集团实验区获得的专门安抚暗物质——小心翼翼举高盖在魔方上方。 他们盯着魔方光芒没那么强烈后，放开手，红布自然落下盖住，随即抓紧布角彻底包住它。 确定没有露出的地方，两个大男人拽着布移动。 没反应。 他们再使劲，依旧不动一丝。 “没人可以带走它，除非它自愿。” 空旷静谧的空间忽然回荡冰冷的女人声音。 米西可等一众人进入警戒，除林静汝一人。她一听见女人无情绪的熟悉声音，就知道来的是谁。凤目抬起，望向一处玻璃房顶。 米西可发觉林静汝的目光，提醒其他人戒备上方。 一束手筒光打过去。 黑影高高站立，是个年轻女性，瘦弱不高的身躯毫无威胁力，唯有两颗冰冷弹珠般的漆黑眼眸有点古怪。 米西可和阿亮对视一眼。 “五分钟，离开这里。” 话一出，底下手拿武器的人泄露一丝轻视。 “李奈，是你吗？”米西可语气平静。 身边林静汝快速瞧米西可一眼。 玻璃房顶的人不言不语，以一种睥睨天下的目光俯视着他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嘴唇轻启。 “三分钟。”凉凉是声音回荡空中。 “听它的，先离开。”林静汝开口。见他们没动，有些急促强调：“我们绝对会死。” “我们离开这里，才是绝对会死。”阿亮痞痞冷哼。 林静汝凤目疑惑盯他。 男人下巴一扬魔方方向。“有这玩意儿在，它不敢过来。暗物质可能克它。”说到最后居然还能笑笑。 真是不怕死的家伙。 也是，靠拼杀生存的他和他们，早已习惯面临死亡。 他们围聚黑铁魔方更近一些。 房顶的人见此后退，没入黑暗里。 人群嘀咕几声。 有几人纷纷拿出手电筒，分开照映四周，寻找可疑动静。 四下异常安静，那年轻女人好像就此消失了。 “不要松懈。它绝对在哪里藏着。”林静汝冷静出声，凤目却不停地观察角落。 不知是不是受林静汝的话影响，众人都有些紧张。 昏暗模糊的环境，静的得能听见彼此心跳声。 突然—— 玻璃哗啦爆碎！ 什么东西崩断，几声厚重的金属抓地板。 咚！咚！…… 巨兽的脚步声。 “小心！——” 有人打光过去，看到震惊一幕。 一个瘦弱不高的女人单手撑起大她数十倍的设备，猝不及防朝他们扔掷。 头顶黑影笼罩，反应快的人扑摔出去，反应慢的人当场砸成一摊血糊。 第90章 米西可推开压身上的铁皮碎皮，缓慢起身，深眸警惕四周，几条破损的地缝灯闪烁几下后彻底报废。 “李奈”又不见了。 避开流动的血泊，她站直身，视线落处，有星芒状亮光跟着一起缓缓起身。 亮光来自一摊散架的设备，热烟阵阵，黑铁魔方一路融解挡路的铁皮，直到周身无一物，停在空中，自顾自转动着。 米西可回忆它之前的位置，无变化，像是装置了自动锁定，不管遭受什么外力，都无法移动它一丝。 两条挑起的弯长眉狠狠聚拢。 到底要如何能让暗物质乖乖离开？ “她有告诉你怎么让暗物质离开？”米西可扫一眼狼狈的林静汝。 “她没告诉你？”林静汝反问。 看来是不知道。 “啊——” 哒哒哒！ 有男人痛苦喊叫，黑暗中枪火闪动几下熄灭。 发生到结束不过一两秒。 “快回来！” 阿亮招手被飞来设备砸散乱的队员们。 几人再次靠拢悬浮的魔方。 阿亮点名，发现其中一人丢失枪支，连带着备用长弹匣。 手电筒光照射寻找，没有看见。 加上偷袭致死的队员的枪，一共有两把枪不翼而飞。 如果是贴身肉搏，有魔方在，“李奈”自然不敢接近，可手上有枪，局面就不一样了。 “照明弹。”米西可冷静道。“不管是什么，只要能照出它位置。” 身边响起一片摸索弹药动静。 “她在那儿！” 有人打光晃过一个人影。 “开枪！” 阿亮刚喊一声令。 连片火光大亮。来源却是对面。 阿亮毫不犹豫压低米西可，勉强躲避进散架的设备后。哀嚎四起。 刚好站在设备后面的林静汝蹲下，侥幸躲避子弹。背后流弹时而叮当乱砸一下。 扭过身趴下，凤目偷窥对面双手持长枪扫射的人。 火光映出“李奈”机器人般无情的脸庞。 再炽热的枪火，也温暖不起两颗冷石般的漆黑眼珠。 枪口忽然朝她这边移动，她连忙缩进设备较厚的区域。 背后枪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高。 “啊啊啊！” 左侧传来幸存者惨叫。 空气弥漫浓稠的血腥味。 快速扫一眼高处。 “李奈”站在之前站过的玻璃房顶，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咔哒。 咔哒。 两把枪一前一后，射空弹匣。 一把枪丢下。 抽出备用长弹匣换上。 漆黑眼瞳盯剩余人员藏身之地。在它眼里，散架的巨型设备如同透明。 枪口一偏，对向米西可藏身处。 “藏我身后。”阿亮嘴涌一口血，脸色痛苦着护米西可。 “阿亮。”米西可看一眼自己双手捂住对方的伤口，余弹打破男人腰腹。 阿亮见米西可怎么也不肯移动，催促：“快。” “按住。不要动。”米西可抽走他的手枪，反将男人护在安全位置，自己挡住高处的枪口。 “姐姐。” 身后男人轻声喊着。 米西可没有回头，凝视玻璃房顶。 换弹匣也有些时间，按照它下手的狠绝，怎么没有开枪。 调整位置眯眼察看，她发现高处枪口在抖动。 “李奈”脑袋转动，似乎发现她的意图。 她毫不犹豫连开三枪。 同时—— “快跑啊！”熟悉的语调大喊。 李奈！ 深眸一惊。 子弹噗噗噗射入皮肉。 玻璃房顶身影摇晃，血柱喷洒空中，身体与血滴一起坠落。 啪！拍地砸灭身下地缝灯， 米西可举枪回过神，小心挪前几步又停下，见半天没动静后才靠近。身后，林静汝踌躇跟上。 阿亮害怕有诈，艰难起身却摔趴设备上。凌乱刘海下一对星眸抬起，瞥见魔方落下地面，朝新鲜流淌的血迹一寸一寸吸收。 他看向血源头，来自李奈身下。 这么多人的血不吸，偏偏要吸李奈的血。 星眸闪异光。 他扶着设备，开口正要提醒米西可。 上空灯光一片接一片大亮。 “嗯，人都齐了。” 空中回□□人声音。阿亮左顾右盼，星眸震惊，玻璃房之间过道上，站立数十个机器人。 它们身高体重，上釉黑皮滑亮，无五官的面罩漆黑压迫，全身上下充满冷酷暴力。 什么时候？！它们怎么进来的？ 当目光锁定黑皮机器人脚下，他才恍然大悟，地板装置有机关，底下应该是通道。 他回眸一眼米西可，两人恰好默契对视。米西可也观察到地板下有通道。 他们用眼神隐晦交流。 “不要想着这里逃走。” 哒哒，鞋跟敲地板。 循声望去，其中一个机器人身后，纪逢岚走出。 “底下可不是给人待的地方。相信我。” 纪逢岚温柔微笑，琥珀眸清亮。 下一瞬。 “抓起来。” 第69章 再见，李奈 “你说，暗物质不见了？” “整个基地都翻了个遍，她们也一一问过。没人知道它在哪儿。” 有人在耳边隆隆交谈，像是天空打起闷雷。 李奈睁开眼，纪逢岚一张硕大的脸突然逼近。 她低头慌乱后退，发现自己脚底踩黑色水面。眼里疑惑一闪而过。 这里是哪儿？ 转身打量四周，纪逢岚的脸跟随移动。对方侧头，忽然离开视线，露出一块办公室背景墙。 爱玩游戏的李奈反应过来，这是第一人视角。眼瞄“屏幕”边缘，黑雾朦胧。 等等。她该不会是在用自己身体的第一人视角吧。 纪逢岚进入视线。 “有办法可以探测到……” 纪逢岚忽然闭嘴，琥珀眸盯着她，露出心领会神。 李奈心里发紧。糟糕！系统又掌控住她的身体。 眼前一黑。“屏幕”被关掉。 心口紧绷一条线。它要来找她了。同时她又想到之前被系统控制身体后，她都会进入宿主身体里。可现在她怎么会在自己脑海里？ 胆颤惊心等待一会儿，漆黑的空间没有出现系统。 咚！ 咚！ 嘭！ 空间微晃，外面有什么在撞击，随着持续撞击，空间地震似的摇晃，李奈跌坐在黑色水面上，头开始痛起来，最后陷入一片混沌，隐约间窥见熊猫崽掠过。 …… 一只手伸入育儿小床，捏住毛绒绒后颈，熊猫仔四肢乖顺垂下，黑豆眼珠怯怯望着眼前人。小小的眼神充满疑惑，同一个人，怎么现在的她这么冰冷。抖抖两只圆耳朵。不喜欢这个。 悬吊一会儿，手一松，熊猫仔丢进小床里，骨碌碌打滚两圈。 嘭！ 身后，电子门爆裂。 “李奈”转过身。 黑皮机器人高大的钢铁身躯堵实整扇门。它沉重得让开一步。 纪逢岚看到“李奈”，眼眸惊讶收敛，视线环绕一圈房间，开口。“暗物质抓到了？” “李奈”目光落定她手上的黑匣子物件。“没有。”手往背后绕，使劲一拔，血红的指尖夹着一块铁片伸在身前，来自于被暴力破开的电子门。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里面。”纪逢岚瞥一眼沾血铁片，抱歉笑笑，眼无真情实意。她举起手中黑匣子。“它是暗物质里分出的一部分，两者靠得越近，反应越强烈。” 黑匣子不停颤抖，连带着纪逢岚的手抖动如犯帕金森。 “真的不在这里？”纪逢岚自言自语，琥珀眸有意无意扫“李奈”，对方正专注得拔背后其他铁皮碎片。 “它就在这里，我这具身体里。” “哦？”纪逢岚稀罕。“怎么可能呢。” “李奈”停手，冷瞥她一眼，漆黑的眼眸已经看穿她。“你早猜中了。”没有继续说质疑她隐瞒不报的话。 它不在意。 琥珀眸缩紧发沉。纪逢岚：“我有办法让暗物质出来，只要你告诉我想要的。” “李奈”取出肌肉深处最后一块小小铁块。笔挺起腰背，身影凌厉地朝她靠近。 纪逢岚看着身前“李奈”，虽比她矮一些，气势高昂。 漆黑无感情的眼眸凝视她，“你知道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眼不眨一下，逼视她让开。 纪逢岚不甘心地后退一步，又听“李奈”说。 “戚水寒和米西可，送到仿造诺里美奇博士实验室的房间。我有用处。” …… 咔哒！ 围住米西可双眼一圈的长条盒自动解锁，掉落垂挂在脖子上。明亮的灯光刺入眼瞳，她眯着眼适应得差不多后，观察视线范围内事物。 第91章 除去看守的人员，房间布置越看越眼熟，与脑海里母亲的实验室一模一样。 她人回到集团？ 挣扎一下，手腕被死死束缚住。低头一看，她发现自己梱绑在一把办公椅上。右手边是直立不动的戚水寒。 扭头仰视戚水寒。没有任何束缚手段，但为何不动一下，连头都不转动。 狐狸眼尾处滑动一颗眼珠，斜斜低视她。戚水寒知道她在旁边。 不知纪逢岚使了什么手段牢牢控制住异能人戚水寒。 收回目光，继续环顾四周环境。 没几秒钟，两道长弯眉聚近眉心。米西可想起来了。 母亲的实验室早就被一场大火烧毁，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留到现在。 这里不是集团。 玻璃门滑移，迎进两个女人，她们走近米西可面前。 “哦？你看出来了。”纪逢岚单手扶细腰，脸上永远笑容浅浅。 “你们费这么大劲仿造，是要做什么？”米西可语气平缓，没有一丝受制于人的恐慌。 纪逢岚不作声，瞧她神态似乎在等旁边人的意思。 目光转向“李奈”，还是那副没有生气的傀儡人模样。 沉默的气氛在四人间弥漫几分钟后。 “你想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被火烧死，而不是水淹死，药毒死。” “李奈”冰冷的话语扎入米西可内心，一对深眸闪耀愤怒和狠厉。 “等下你就知道了。”它并不在意蚂蚁的仇视。 “李奈”看一眼纪逢岚，对方领悟。 它闭上眼，感应细微的脉搏，仿若风的心跳。 再次睁开眼，静观戚水寒和米西可两人。 “你选择谁活命。” 两人眼神古怪一起盯它。 “我知道你能看见，也能听见。” 纪逢岚使唤看守，拎一桶汽油先倒在米西可和戚水寒脚下，然后淋地面淋出一条湿痕往外走。 空中静静飘荡刺鼻的汽油味。 系统等待一会儿，倒是好脾气地教李奈如何离开。 十几分钟过去。 “李奈”横一眼纪逢岚。 纪逢岚点火，丢下，落地面汽油。 哗一声，火燃起，一眨眼逼近米西可和戚水寒脚下。 啪嗒！ 一人眼下瞥瞪着脚底，一人猛抬高脚人连带椅子后摔在地。米西可扬脖盯火势。 一米之外，猛烈火舌骤然停住，有一面无形墙将它挡住。 米西可放下一口气，余光却瞄回戚水寒脚后跟，那根短粗的金属圆柱体确实存在。她刚才摔地时没看错。 心头一动，视线升高仰望戚水寒。狐狸眼回转刚好与她对视。眨两下。又眨两下。她低垂眸光，暗暗思量。 一股热风扑小腿。 她们发现火势前进一半，凌乱焰舌剧烈抖动。 “坚持住，我去会会它。” 平静的声音落下，“李奈”镇定的脸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因拼命使劲而涨红的脸。 “你们两个，怎么不走啊！”狂吼着。 两人对视一眼，是李奈回来了。 “还有空对视！” 李奈红脸扭曲，两只虚抓空气的手颤抖。 “她们走不了哦。”耳后有人贴近吐气。 余光一扫，那人精致禁欲感的脸蛋挂起浅笑。琥珀眸忽然看向别处，吩咐手下。 “别让她跑了。” 手下拎着汽油桶往偷偷挪地的米西可身上再浇一层，接着一脚踹回去。这一踹，米西可滑着撞到戚水寒小腿肚。 李奈担心，控制的劲松懈一丝，火势瞬间先前席卷。 “米西可！” 唰！ 一块银白丝绸凭空出现，刚好格挡火。 不过一眨眼，耀眼丝绸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米西可和戚水寒。 纪逢岚肃目，四处捕捉她们身影，发现不远处长桌下的米西可。 最危险的戚水寒不知所踪 “啊！” 甩头一看 唯一的人类手下脖子喷血一米高，身体倒地挣扎，几秒后动静变小直至硬直。 尸体旁边，站着戚水寒，她两指夹起一缕湿发，甩一甩难闻的汽油，边朝她走来。狐狸眼盯着她，脸上勾笑。 纪逢岚后退一步，还没退另一步，戚水寒冲来，右手闪耀银色刀光。 琥珀眸紧盯刀尖，刹那间她恍惚觉得已刺入眼瞳。 啪嗒！ 眼镜飞摔出去，落在地面汽油里，镜片油光水滑。 纪逢岚回头，鼻尖对亮刃。 一丝刘海飘气，经过刀刃一分为二。 琥珀眸微颤着斜瞥右边，李奈侧身单手扣紧戚水寒手腕，眉眼僵冷，漆黑眼珠子移动到眼角，从角度来看是在看戚水寒——看她使劲的模样还想再发动攻击。 “你体内剩余的物质只够使出一招。” 说完，扣住戚水寒手腕的手轻轻一挥，戚水寒整个人飞起，猛砸向米西可身靠的长桌。 长桌断两根腿，桌面倾倒，戚水寒躺地挣扎一番没有再起来。 米西可收回凝视，转头看向走来的“李奈”。 对方漆黑眼珠转盯向她。 “李奈”站定米西可面前，两人一高一低对峙。 “李奈”抬起一只手，五指朝上张开，掌心上光芒一闪，浮现一颗自转黑铁魔方。 “如果我不用火烧，你母亲怎么会为爱人献出体内的暗物质？” 米西可嘴唇抖动，高凸眉骨下深眸瞪着“李奈”凝聚两团烈火。“你已经拿到暗物质，为什么还要烧死她！” “李奈”冷漠空洞的眼眸睥睨她最后一眼，看向掌心上的魔方，幽幽开口：“真拿到暗物质，何必搞另一番系统与宿主的戏码。” 系统忽然侧身，让出身后几步远的纪逢岚。 “假设她没出现在现场，依你母亲后来的行动，根本不会死。不过，我得谢谢她。没有她连夜不停地给虞朵打注射药物，我都不知何时能联结虞朵身体。” 米西可眉心突突跳，恶狼般的目光打在纪逢岚身上。 纪逢岚细指捏拿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上的油污。 两片镜片擦拭干净后，重新戴上。 洁亮的镜片下，琥珀眸温柔看向米西可。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光顾着保护暗物质，忘记救你母亲。” 嘴上很抱歉，脑袋都不低一下。 “不好意思？”米西可散乱的波浪卷金棕发抖动得厉害，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没想到这些年我恨错了人！” 米西可突然间站起，直冲向纪逢岚方向。 经过“李奈”的瞬间，蹲下，另一个身影闪电般扑来。两人配合抱住“李奈”。她们内心明白想掣肘强大的系统不过是临死前的想象。 如果是系统先死呢？ 戚水寒指尖捏药深入“李奈”喉咙，指甲掐裂药囊。一套闪电动作完成不过半个呼吸。 两人各自甩撞墙面。 “李奈”眼眸冷寒，抬手欲解决两人，转抓自己灼热异常的喉结。 毒？！ 十六年前的…… 系统意识到时已迟，口喷黑血。 充斥恐怖血丝的眼眸大睁，看向米西可和戚水寒，嘴唇开始泛紫，漏露在外的皮肤上血管凸起，浮现丝丝紫线。 “李奈”双膝跪地，头低着，黑血越吐越多，两颗黑眼珠直愣愣盯着地面。 戚水寒眼一眨，感到不对劲，连忙高喊：“李奈！！” 刚喊完，狐狸眼跳过，瞧见后头纪逢岚手拿着什么朝“李奈”走去。 细针反芒。 是针筒。 “她要帮系统。”米西可冷静吐音。 另一边，“李奈”表情扭曲恐怖，正与系统争夺身体控制权。 戚水寒即刻出手，打落飞掷而来的针筒。 她护在李奈背后，余光关注李奈情况。指尖探出，夹着一颗黑胶囊。 ——为保证李奈性命并争夺身体成功，毒药份量被分成两颗。 狐狸眼抽空瞥纪逢岚，人早已逃离实验室。 戚水寒转身蹲在李奈身侧。观察对方的眼珠，两种神色来回变化。 漆黑逐渐占满整颗眼珠。 “李奈，坚持住。” 手轻轻触碰湿哒哒的脸颊，指尖黑胶囊衬得肤色异常苍白。 眼瞳里最后一点棕色还在顽抗。 黑胶囊瞬间刺入嘴里，再拿出时，指甲残留一滴紫色药液。 三秒后，李奈突然浑身抽搐，扑倒进戚水寒怀里。 肩头大量湿漉漉，狐狸眼斜视，李奈嘴张开，黑血混着渣子不停地喷溅。背后地面尽是黑色血泊。 “李奈，李奈。” 戚水寒慌乱翻过怀中人，改仰躺她怀里。 灯光下，苍白的脸像是在水里浸泡过，双眼逐渐上翻。 疯狂抖动的身躯慢慢平息，棕色眼眸中心瞳孔放大涣散。 第92章 两指放在鼻子下，又放在脖侧，反复几次后。 戚水寒喉咙发紧，呆滞着眼来回打量怀里的人。 下一秒，她猛地抱紧李奈，不声不响良久。 “她怎么了。” 米西可咽一口唾沫，坐在原地看紧紧拥抱的两人，她又问一遍戚水寒。深眸却看向李奈软瘫在地松开的手掌。 不知过了多久。 戚水寒轻声回答。 “她死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灯光忽然闪烁不断，各种设备滴滴乱叫。整个房间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般。 一声尖锐耳鸣破啸。 实验室停电。 黑暗中，一束非同寻常光芒爆发。 戚水寒低呼，两臂抱空。 第70章 大结局 一场梦能做多长时间，几个月，一年？ 李奈睡眼惺忪，呆呆望着天花板。 滴—滴— 枕头旁手机闹铃响起。 抬手摸手机，手腕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件。握进掌心感受，方方的，一格一格的。拿出来，眯着眼瞧，是一个黝黑的金属魔方。 啊？ 耳边铃声越放越大。 魔方随手一放。翻身关闭闹铃，屏保时间8:20。 “完了，迟到了！” 抓起卫衣使劲套头。“嗷呜！”头顶剧痛！手小心触摸上去，摸到粗糙纱布。 她愣一下。逐渐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走在回家路上，被飞来的一颗石头砸进医院。昨天下午才出院。 迟到就迟到，还有几天病假呢。 心安理得再次躺回被窝。 刚闭眼一秒，手机打来一则电话。 瞟一眼。 显示猪扒皮来电。 哎呦，是她顶头上司。 接通。 “小李妹妹，几点了呀？9点前准备好我的咖啡和鲜花。”女人声音懒洋洋，还传来指尖敲手表的声音。 “朱总，我才刚出院呢。叫小王弟弟吧。”她对着空气低声下气，赔笑脸。 “小王要去机场接大客户。鲜花和咖啡我已经订好，赶紧去玛丽莎和蔻蔻丽丝。” 女人霸道地说完一整句，干脆利落挂电话。 李奈握紧黑屏手机，朝天花板压抑嘶吼。 “猪扒皮！” 骂归骂，活还是要干。 随手抓一件米白色长风衣裹上，她打开门，发现破旧走廊一片漆黑。 “我靠，灯又坏了。老破小老破小。” 她小跑，嘴里嘀嘀咕咕再也不租背阴夹中间的楼区。 前方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直挺挺背对她一动也不动，听到她的脚步声，忽然扭动身体，就跟跳机器舞似的，还边动边向后退。 站住脚，走廊低处起一阵阴风刮小腿。 她眨眨眼，眼前总是浮现些模糊但毛骨悚然的画面。甩甩脸，暗骂自己丧尸电影看多了。 看一眼手机，时间紧迫。她大着胆子呵斥：“喂！别挡路，我要过去。” 那人没长耳朵似的，后退的脚步加快。 李奈怂了，转身就要逃时，灯亮起。 那奇怪的人刚好站灯下，紧身破洞裤，一头黄毛，高中生年纪，戴着耳机闭眼沉迷于音乐中，身体跟随节奏跳舞。如果那叫机械舞的话。 李奈仰天闭眼，深吐一口气，待黄毛经过她时，抬手糊一巴掌。 “不会跳舞就报个街舞班去！” 黄毛小子回头一脸懵逼，眼睁睁看着打人者狂跑，嘴里还喊着“快迟到了！”。 今天阳光明媚，不少爷爷奶奶带着孙辈晨散。出去居民区范围，大马路上车流忙碌，八点多了还在堵车，不耐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工作时她为了减少通勤时间，特意租了公司附近待拆老破小区，房租占工资三分之一，还算能接受。 “麻烦让一让啊，让一让。” 李奈挤进全是上班族的长队伍，扑到前台，掏出手机看提取码。屏保硕大的8:47时间闪过。 “阿妹，我来取a008号咖啡！——” 她激动地喊破音。 可爱的咖啡馆员工妹妹，仰着甜美笑容，猛地端上十几杯装好袋的咖啡。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李奈双手举起大包小包，挤过上班族大长队。 对面街头，是玛丽莎花店。 叮咚～ 花店玻璃门自动移开，一阵浓郁花香扑面而来。 店里客人很少，只有一个女人弯腰低头观赏绿色蔷薇。 她急急忙忙冲到收银台。 “老板娘，我来取环安咨询管理公司订的花。” 花店老板娘转身弯腰，从地上提起一大篮香槟色玫瑰。 她瞧瞧自己两只没空的手，焦急问：“能不能换个可以背的包装？” “你等等。” 她靠着高台，不停地抿嘴唇，眼睛在手机时间和老板娘进去的小门来回转。没有注意到身边靠近一个人。 “老板娘不在吗？” 女人声音悦耳。 李奈转头一瞥，被女人一头秀丽的黑长直发吸引，女人也转过脸看她。 小白花般楚楚可怜的脸蛋上，一双狐狸眼笑弯，莫名勾人。 “她、她去帮我换包装。” 女人点点头，低头嗅手中一枝绿蔷薇。 李奈忍不住偷瞟女人侧颜，隐约有些眼熟。是有在哪里见过？胡思乱想中，老板娘双手捧着装满香槟玫瑰的背篓，绕过收银台，帮她背上。 “谢谢！” 她匆忙道谢跑走，玻璃感应门移开，差点撞上进来的女生。 “不好意思！”她低头护着两手咖啡包装袋，歉意地抬头笑。 额！ 笑容凝固。 好冷的眼神。 女生看起来是位在读大学生，棒球帽下，银白色长发披散两肩，帽檐斜阴影露出一对冰冷凤目。水亮墨瞳微动似在克制。 糟糕！是位大脾气的女生。 李奈抿咬嘴唇红艳艳，想着该如何快速解决意外时，女生忽然侧身经过她。 她心头一松，顾不上后头女生，连忙冲出门，拐弯时匆匆瞥一眼花店玻璃窗，银白发女生与黑长直女人交谈。她们的余光似乎在观察，她？ 一脚迈进公司大门，时间已经9点12分。 她探头望一眼会议室，站不少人，看情况，大客户才刚到。 不知那个女人是不是主角？ 人群中，一个中外混血长相的美艳女人鸡立鹤群，金棕色大波浪在透进来的阳光下散发迷人光芒，身材跟国际名模不相上下。 外国白女这么高挑吗？ 她故意撇过头，遮遮掩掩快速跑过必经会议室小道。 “哎呀，你怎么才到啊。”一位女同事接过十几杯咖啡。 身后另一个同事下背篓。 “小李姐，我接客户回来，刚好9点到公司哦。” 小王拿出玫瑰插花瓶，与女同事对视，眼神看起来“不怀好意”。 “咋了。他们不是还没正式入座嘛。” “唉，朱总之前吩咐我要在客人到前布置好玫瑰花。”女同事拿起一支咔嚓修剪。“这香槟玫瑰，据线人说客人很喜欢。” “所以？” “如果没谈成功，等着朱总对你秋后算账吧。”两人异口同声。 李奈如被电击中。“不是！这跟我有啥关系。” 一人将咖啡端盘给她。 她战战兢兢背靠墙偷窥会议室，怎么也不踏不出去一步。 “小王弟弟，还是你去吧。我去上个厕所。”咖啡塞给小王，她一溜烟跑进办公室卫生间。 女士公用洗手台贴一面大镜子，四周绕灯圈，光圈亮起。 李奈看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风衣下是一套睡衣。脸蛋尴尬一红。 还好没有去送咖啡，差点丢死人了！ 这时，有人推门进卫生间。 眼朝镜里一瞥来人，双手迅速抓紧风衣领子，不让睡衣露出一点。 是那个老外客户！绝不能在外国佬面前丢人。 她低头，手指慌乱系纽扣。 一股玫瑰香水味站在身旁。 嗯？偷偷瞟人。 女人拿出化妆小包，开始对镜仔细检查妆容，压根不瞧她一眼。 李奈拨碎发，低着头装作无事地走向出口。一拉开门，瞧见朱总脸色难看得询问小王和女同事。 悄悄合上门。 还不能出去。猪扒皮正怒火中烧，她这时候出去岂不是撞枪口。 前有老外，后有老朱。 要不装作肚子疼再去蹲坑。 她为自己想到好主意而沾沾自喜。双手抚肚匆匆就要经过老外客户。 “能帮我一个忙吗？” 李奈抬头眨眨眼。这老外会说中国话。 扭头仰视。混血女人两手拎着项链微俯头，“麻烦您帮我扣一下项链。” 暴击！好一张美艳绝伦的混血脸，她绝对是世上第一位将东方韵味与西方立体结合得如此完美的混血儿。 第93章 李奈愣愣点头，接过项链两端。 女人背过身，柔光金卷发抚过李奈鼻头。 两手左右比量，女人穿着高跟鞋高她太多，她根本够不着啊。 思想斗争间，女人察觉她的尴尬，双手抚膝盖，优雅半蹲在她身前。 为女人扣上项链，她多看一眼缕空的简单吊坠，看设计应该是有镶嵌宝石，怎么空心的？ “你刚出院吗？” 女人垂眸看她头顶纱布，抬手就要摸。 突然，她心里发慌，是恐惧的慌。 连忙后退一步，躲开头顶手。 “啊，我，我要回去休养了。哈哈，不打搅您了。goodbye！” 说完，她夺门而出。胸膛咚咚发出强烈警告，以至于她没注意走来的顶头上司朱总，直接跑着出公司。 头上太阳光刺眼，她抬手挡眼前，脚却一直跑着穿斑马线。 人群突然大喊大叫。 她一回头，一辆轿车没有减速直冲她来。 头顶太阳光瞬间爆发，一阵光亮后，她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几米处是冒烟侧翻的轿车。 两眼茫然，环顾四周不敢轻举妄动的群众，一个黑长发背影没入人群里。 咚！咚咚！ 胸膛里心脏又没来由的狂跳，它又在催促她离开此地。 她无法抗拒，捂着胸口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跑。跑着，跑着，进入一处老旧地下车库。上面的建筑是十几年的百货楼，据说明年打算关门清算。 地下车库没什么车，四处潮湿发霉，一股怪味怎么扇也扇不走。 李奈受不了味道，寻找上去的电梯厅。 常年不检修的感应灯光源微弱，昏暗中，她被一双手掳走。 “救命啊！呜！” 她奋力挣扎着，没逃过被甩进商务车厢里。 脸贴着皮质脚踏面。还是台好车。 “好久不见，李奈。” 头上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 她支撑起身，抬头看去，黑色真皮座位上，一身白色西装裤套装的女人并腿端坐，五官精致，金边眼镜下，是发暗的琥珀眸。 “你是谁啊！干嘛绑架我！” 陌生女人微微一笑，嘴角红痣妩媚。 两人对视间，李奈口袋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不敢动，直到铃声放完。 没过几秒，又响铃声。 “我能接个电话吗？”李奈迟疑说着。 出人意外的是，对方笑着答应：“可以。” 怪异的行为，惹得李奈神经更加紧绷。 掏出手机，果然是朱扒皮。转念一想，她或许可以搞个暗号暗示朱总报警。 接通电话。 一阵斥责劈头盖脸扑来。 “你到底跟我客户说什么了啊。” “啊？什么意思。” “还啊啊，啊个屁啊，你把我客户都赶走了！李奈，看我怎么收拾你！赶紧回来！哔——” 李奈果断挂断通话，但挂完后就后悔了，因为手机被陌生女人收走了。 女人把玩手机，眼睥睨她：“把暗物质交出来。” “什么暗物质？”见女人眼神一变，连忙摇手。“我真不知道啊。” 女人凝视她，嘴角一笑。“我会让你知道的。” 拿着她手机敲背后车厢，应该是叫同伙开车。 然而，车子没有动静。 陌生女人琥珀眸一暗，立即察觉不对。 下一秒，一把银刀划开车厢皮。 唰一下子，大半车皮掀飞。 车外，黑长直女人眯笑狐狸眼，右手变成长刀闪耀银光。 妈呀！是科幻电影！李奈目瞪口呆。 “人，我带走了。”黑长直女人伸出另一只人类手，揪住她的风衣起身，离开车厢。 她回头望一眼，车内陌生女人镇定自若，手上还握着她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陌生女人双眼凝视她们，微笑着一丢，车厢壁咣当一响，铃声下场。 李奈打个哆嗦。 拉着她走的黑长直女人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头瞧，一行黑西装保镖打扮的男女拦在前面。 他们让开中间，走出一高一矮发色奇异的两位女性。 李奈看见高挑金发女人吃惊。这不是咱公司大客户吗？ 余光瞥身边的白发女生，又一瞪眼。是花店差点撞上的女生。 “墙头草。” 旁边黑长直女人低声吐槽。 她观察对方目光放在银白发女生身上，嗅到一丝隐秘。盟友背刺？ “把人交给我。”混血女人气场全开。 黑长直女人哼笑，语气讽刺，“交给你？为何不问问她本人——”女人推着她的肩头向前，“愿不愿意跟你走。” 全部人目光盯来，李奈紧张地眨巴眼。 “不介意加我一个选项吧。” 身后，女声温和轻缓。 扭头一瞥，是高级商务车里的女人。 好了，又多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她。 “各位，你们找我要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们啊。” 李奈抓狂，顺势远离黑长直女人。那把银刀真危险。 她们紧逼一步，目光各异却炽热地盯着她，在等她做出选项。 李奈抱住双臂瑟瑟发抖。“你，你们要对我干嘛。” ——攻略你。 嗯？是谁在说话。 目光狐疑搜寻，没看到头顶纱布透出白色光芒。 ——全书完，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