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绿苹果》 第1章 《伤心绿苹果》作者:下一天雨【cp完结】 简介: 谈越x向祺 向祺因意外惹了直系上司,面临失业的风险。 生活所迫,他必须拼尽全力保住工作。 再三犹豫后,他找到公司的老板、他“失散多年”的学长寻求帮助,试图以两人之间那点微薄的往日情谊来保住这份工作。 可向祺没想到,谈越不仅不讲情谊,还也想睡他。 那能怎么办?向祺只是想好好工作而已。 嘴巴超硬的冷漠腹黑德牧犬vs最会流眼泪的可爱卷毛猫猫头 「有点没头脑和十分不高兴」 标签:年上久别重逢阴差阳错 泪珍珠 第1章 向祺,大学毕业一年,在某知名跨境电商公司市场部干着一份不错的工作,虽然工作内容不轻松,但工资可观,生活质量也有保障。 而现下,他风平浪静的生活似乎出现了一丝波澜,又或者其实是惊涛骇浪,台风在即。 原因有三: 一、同意续租的房东突然反悔涨房租; 二、合租室友突然决定回老家; 三、他很可能就要失去这份他赖以生存的工作了。 也就意味着,向祺面临着即将失去饭碗露宿街头成为homeless的风险。 平静的生活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切都要从那个晚上说起。 上周,向祺和组里两个姑娘同总监到胡志明出差做市场调研。起初一切都毫无异常,直到出差结束的前一晚,总监撇下两位姑娘让两人去旅游逛街,而单独带着向祺去了和当地广告代理商的饭局,美其名曰“男人的饭局”,让姑娘们自己去玩。 总监说得也没错,饭局确实都是男人,只不过除了性别男外,取向或许也是。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喝喝酒聊聊天。向祺被灌了不少,好在他酒量不错,一直也没醉。直到天色变暗,暮色大概被当作一层遮羞布,代理商忽然开始和他身边的男孩接吻。 向祺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总监,面色发红眼神迷离,俨然一副醉了的模样,看来总监酒量也不行。这时总监突然伸手摸他的脸,含糊地问他是不是醉了,要不要回酒店休息。 此时向祺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因为他发现对面的人已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于是就搀扶着总监回酒店了。 谁能想到,回到酒店总监的酒突然就醒了,向祺刚把门关上,自己紧接着就被压到门板上。 脑袋里嗡的一声,向祺后知后觉开始反抗,竟被总监扭曲成欲迎还拒,更加变本加厉。对方手摸到向祺屁股时,他一个应激直接奋力一耳光扇在总监脸上。事实证明,兔子逼急会咬人,向祺一耳光把总监扇得鼻子流血不止,并朝下面某处也踢了一脚。 一件不好的事就这样被制止了。 另一件不美好的事却随之而来。 被总监赶出房间的翌日,回国的飞机上经理没给向祺一个好脸色,并在落地后恶狠狠告诉他下周不用来上班了。 照理来说向祺是没错的,明明是对方对自己对自己图谋不轨,可他毫无证据,反倒是总监身上负伤,下面那一脚不轻,司法鉴定万一能判个轻伤,那向祺就真完了,更何况总监还会有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人事开掉他。 总之,向祺现在工作难保,要么等着周一被开,要么在周一前去找总监认错,至于去了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向祺已经为此苦恼了一整日,为即将失去的工作,已然离开的室友和毅然飙升的租价。他很清楚当下就业环境,如果他被开除了想再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有多不容易,但也绝对不可能再去找总监。每每想到已婚总监的脸和那只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向祺就觉得浑身恶心。 他躺在床上刷了一天招聘app,晚上在床上快饿昏过去时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向祺鼻音重是因为出差时得了感冒,妈妈那头嘘寒问暖说乖宝要努力上班好好休息,你是妈妈的骄傲妈妈放心。 挂断电话后,向祺发了许久的呆,他想,他没办法失去这份工作。 又坐了一会儿,向祺拿起手机,翻出微信里那个备注了学长却从未聊过天的联系人,编辑框删删减减半天什么也没发出去。 倒是那个抛弃自己的室友闲得没事开始让他帮忙转发拼夕夕砍一刀,向祺气鼓鼓地帮人砍了,还很义气地帮忙转发,结果手一快,发现自己把砍一刀转发给了学长…… 向祺被吓得魂没了,当即点了撤回,屏幕上撤回进度转了半天,向祺心跳狂飙,直到显示消息撤回成功,他好不容易松一口气,紧接着心彻底死了。 因为消息接收成功那一秒,对话框里除了那条已撤回提示外,多了条新的对面发来的信息。 「?」 “砰”一声向祺倒在床上,这下真不想活了。 二十分钟后。 向祺换了身衣服,又斥巨资打了辆网约车到滨江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将近一小时车程。 要说的话在心里演练了几十遍,指甲被他无意识抠得坑坑洼洼,被蚊子咬了往脖子上一挠又给自己添了一道疤。 向祺站在店门口给学长发消息,说自己到了。大概过了几分钟,视野里出现了几个身影,高矮胖瘦几个型号的人走一起谈笑。 向祺一眼看过去,立马就看见了站在一群歪瓜裂枣里格外出挑的谈越。 谈越显然也看见了他,似乎朝他勾了勾嘴角,吓得向祺脑袋一空,车里打好的腹稿忘干净了,呆呆等一行人走到自己面前,才听见人调侃。 “谈总这是换司机了?” 谈越不置可否,看起来不甚在意,倒是说了几句寒暄的话道别。 等人走了,只剩两人站在路边,向祺悄悄叫了声谈总。 谈越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车钥匙递给他,说走吧。 发错消息被看见后,向祺抱着事已至此来都来了的态度,干脆利落地给谈越发了消息。 「学长,你现在忙吗?我有点事想找你谈谈,不知道方不方便^^」 事实上,向祺没太指望对方回复,毕竟从他进公司到现在都没和对方有过任何交流,之前的交流也聊胜于无吧。死到临头,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没想到,学长没几分钟就回了消息。 「会开车么?」 于是向祺就这么被人喊过来当司机,大晚上坐了一个小时网约车赶过来,拿本后就没开过车的司机。 好在向祺车技似乎还行,除了偶尔一两次被后面的车鸣笛催促外,开得还算稳。谈越坐在后座,据向祺看后视镜观察,上车后就睡了,他大概喝了不少,空气里有淡淡的酒气,几次被按喇叭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谈越住得不远,开了一会儿就到了。就在向祺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把人叫醒时,对方自然而然醒过来,低头在看手机。 “好好开车。” 向祺看着后视镜默默观察,被冷不丁一句话吓得踩了一脚刹车,车身一抖。 “抱歉……谈总。”他小声地说。 到了地方,小向不太轻松地把车停好,等待人发号施令。 “扶我上去。”后座的人如是说。 又一次听到这句话,向祺浑身一抖。 “不是说有事找我谈?” 向祺只能硬着头皮熄火下车,又把人请出来,送上楼,但没让他扶。 一路上他都很忐忑,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因为羞愧自己的无能。 他跟着谈越进了家门,对方住的是大平层,和他那个出租屋比起来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却冷冷清清的不太像个家。 “家里没有你可以换的拖鞋,直接进来吧。”换完鞋谈越和呆站着的向祺说。 于是向祺跟他的小尾巴似的往里走。 “坐。”路过沙发时谈越说,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在对面坐下。 “要和我说什么,说吧。” 向祺又开始紧张得抠指甲,低着脑袋不知道怎么开口。 “向祺,说话。” 突然被点名,向祺条件反射抬起头,嘴巴一张也不管委婉含蓄语言的艺术了,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上周去出差总监性_骚扰我,我不小心打了他,回来他就说要把我开了。”向祺抿着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好不委屈。 谈越闻言眉峰不明显地抬了一下,淡淡说道:“说话要讲证据。” “我就是因为……没证据才、才……” 向祺不太意外对方会这么说,拧着眉毛忍不住又挠了挠脖颈上的蚊子包,结果越挠越痒,一时烦躁不小心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如果我有证据怎么会被威胁呢?” 谈越默不作声看着他,抽出一根烟咬在唇间,动作顿了一下没点燃,把烟夹在指间点了点向祺。 “所以你想要我为你主持公道?” 向祺当即点头。 第2章 “还是单纯地想让我帮你?” 向祺愣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点头。 谈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答案没什么悬念,在向祺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就很清楚。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谈越微微眯着眼,好整以暇地着看向祺,悠悠道:“给我一个理由。” “给我个帮你的理由。” 第2章 理由。 让谈越帮自己的理由。 向祺想不出来。 总不能说看在我们很久以前那么点微不足道的联系,又或者说因为你是个大好人所以就帮帮我吧。 向祺垂着眼睛不敢看对方,觉得自己好狼狈,也是被一通电话搅乱了情绪,一时冲昏头脑竟然直接找了老板套近乎。 “对不起,谈总,我……” “或者说,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什么好处?”谈越打断了他的道歉,漫不经心转着手里的烟。 好处?如果这是在面试,那向祺能够针对工作岗位需求结合自身说出个三四五六的,可现在面对的不是hr,是谈越,是他的救命稻草。 向祺悄悄往谈越那边一点点挪,微微扬起头,小声地说:“学长,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努力去做可以吗?” 谈越侧目看他,脸上笑意敛了些,忽而一只手捏住向祺的脸蛋,稍稍用力让人抬起头来。 向祺懵懂地盯着他,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嘴巴被捏得嘟起来,卷乱的头发看起来像一只卷毛猫,含糊地在叫学长。 “不叫谈总了?”谈越淡淡说着,目光顺着向祺的脸颊往下,垂眸目光落在脖颈上。 谈越松开手,向祺白皙的脸蛋上立马多了几个红印,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脖颈上,漫不经心地摸。 “他弄的?” 向祺被他摸得抖了一下,当即否认:“是等你的时候被蚊子咬的。” “……那真是辛苦你了。”谈越不咸不淡地说。 向祺只能又摇摇头说没有的,不辛苦。 谈越被气笑了,搭在脖颈上的手缓缓收紧,抚摸过脖颈渐渐往下。 “让做什么都去做?” 向祺缓缓点头,他不太自在,两人突然变得很近,不是安全的社交距离,但现在一切都是谈越说了算。 谈越看他握紧拳头视死如归的笨蛋样,觉得有意思极了。 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向祺的脸蛋,说:“让你做总监想和你做的也要努力做么?” 明白过来后,向祺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谈越,久久未吭声。 最后幅度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向祺向来很会做选择题。 如果非要在总监和谈越之间选一个,那这简直是道闭着眼睛能选对的送分题。 在来的路上他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给老板当牛做马肝胆涂地,总之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谁能想到老板居然是想和我做。 向祺还挺意外的,没想到学长居然有这种心思。 所以他呆呆看着谈越,一方面在想谈越是否在开玩笑,另一方面则是在想谈越真的会睡自己吗?虽然看起来似乎是同样的问题,但向祺确实有在认真思考。 最后显然没有得出答案,但不管怎样能保住的话……至少谈越是没有结婚的,长得也很帅。 向祺自以为悄悄地将离得很近的人打量一番,紧张时喉结上下滑动,最后小幅度地点头,生怕被看见,又生怕看不见。 不等谈越作出反应,向祺紧接着就问:“学长,你真的想和我那个吗?” 谈越装不懂,眉毛一动问那个是哪个。 “就是……就是你说的总监……总监要做的……”向祺实在不想再提这件事,谈越这个样子就是在看他笑话,可他不敢怒也不敢言。 挠了挠脖子,破罐子破摔。 “就是和我睡觉。”向祺一股脑说完筹码又怂了,声音小很多:“然后你帮我保住工作,可以吗” 谈越喝了口水,学着他的话术漫不经心问:“我为什么要和你睡觉,为什么是你呢?” 向祺听完眼睛瞪圆了,明明刚才是你说想做的!现在怎么反过来问我了?果然老板都很不可理喻。 “难道还要我找其他人一起做竞品分析吗?原来还有其他人也想找你帮忙,可我又不认识他们。” “……” 谈越逗够了猫,勾勾手指让人过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向祺只能听话挪过去,在对方的目光下缓缓坐在谈越腿上。 “你是在演木头吗?”谈越无语地看着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的人。 向祺被耳边人的呼吸烫了一下,浑身一抖,这一下让他坐实了,软绵绵的臀__肉压在谈越的腿上,不太熟练地抬起手揽住谈越的脖子,像只猫挂在他身上。 “谈总。”向祺小声地叫,目光观察对方的脸色,发现对方面无波澜。 垂眼和他对视,突然又掐他的脸,不太手软,掐得他有点痛。 “你会?” 意识到对方说嗯是什么,向祺当即点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的,他说:“我当然会!……就算不会也可以学的。” 谈越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否相信,只是点了点头,说:“行,那你给我看看。” “现在就开始吗?”向祺一惊,他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当老板的床__伴,一时不知道怎么下手。 况且,这也太随便了吧! 谈越耐心等着,看人双腿分__开坐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倒是有模有样的,然后慢吞吞地解他的领带,费劲解了半天,连手都开始抖。 好不容易解开领带,又傻乎乎地问:“你喝了酒,还能……行吗?” 谈越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把人从身上揪起来,让人跪坐在地上,冷冷说了个字。 “舔。” “做不好就不用起来了。” 向祺仰头看着面前的人,谈越似乎和印象中一样高大,神色却很陌生。他圆圆地眼睛看谈越,眨着眼像是听不懂。 谈越垂眼看着楚楚可怜的向祺,伸手想抚摸他的脸,对方像只温顺的卷毛猫,主动偏头靠在他的手心轻轻地蹭。 谈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向祺已经朝他伸出了手。 向祺觉得自己好热,脑袋晕乎乎的,怀疑家里没开空调。他像在吃冰淇凌,冰化得太快,接不住滴下来的水,只能把整根冰淇凌吃进嘴里。 太热了,向祺喘不过气快要不能呼吸了。他紧紧抓着谈越的裤子,对方呼吸声流淌在空气里,手指穿过凌乱的头发缓缓地揉,如同在安抚宠物。 更像是一场潜水比赛,不知多久过去,向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脸上沾了水珠,嘴巴眼睛都红透了。 谈越的呼吸也有些乱,居高临下地看着向祺,摸了摸他的脸,掀唇说了句什么。 顿时,向祺脸红透了,眼眶也红了,把谈越推开,说话带着哭腔:“我不要你帮我了!!我还是等着被炒好了。” 说罢,向祺起身就要走,结果刚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人从后面拦腰抱起来。 “放开我!” 他委屈又羞耻地命令道,换来了一巴掌扇在屁__股上。 第3章 向祺自认为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所以被教训这件事完全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尤其是被人握__着腰按在腿上被打_屁_股。 本就是夏季,向祺穿的简单清凉,上衣是polo衫,裤子则穿得最透气的那种料子。 谈越的手隔着衣服按在他腰上,他一动力道就重一些,衣服也跟着往上卷。 另一只手挥动幅度不大,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上面,被迫趴在人腿上正扭动身体嘴里还喊着“放开我!”的向祺当即懵了,眼睛瞪大了,刚想抬头另一巴掌就又落了下来,打在另一边。 谈越按着向祺不让他抬头,扭动的动作带衣服朝上大半截腰露出来。 于是又挨了两巴掌。 带着体温的手,热量隔着聊胜于无的裤子传过来,毫不留情地巴掌,向祺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烤架上的猪,屁股又烫又疼。 “唔……你凭什么打我呜呜……” 谈越眉心微蹙,低头看着腿上的人,也不继续扭动了,趴在他腿上,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和裤腿,背部微耸起轻轻颤__抖,时不时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谈越冷笑了一声,提兔子似的把人提起来,放在腿上坐好。 “都敢爬床了还害怕被打?” 向祺屁股__疼,把人推开就站起来了,眼睛蓄满了眼泪自来水似的汩汩往外流,脸上沾了不少液体,又被他用手抹掉,揉得眼眶鼻子嘴巴红扑扑的,像一只红苹果。 “呜呜你凭什么、、凭什么打我!”向祺想说我妈都没打过我,没说出口,只是红着眼睛瞪谈越,长这么大只有面前这个人打过他。 “我爬__床难道不是爬你的床?难道不是你要求的吗?!”向祺恶狠狠地哭道,抹了抹眼泪又吸了吸鼻子,好狼狈。 第3章 谈越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十分坦然地接受小向的控诉,看起来心安理得。 “今天要是换份工作换个老板让你半夜过来,你也要洗干净送上门,求人保住工作爬__人家的床?”说完,谈越看着瞪自己的那双红眼睛又冷笑了一声继续批判,“就你这样……” “我什么样?”向祺被刺到痛处,眼泪不争气地又开始淌眼泪,“两个眼睛一张嘴,我哪样了?!” “……”谈越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觉得好笑,笑自己和傻子较劲。他从沙发上起身,吓得向祺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抬起来护在胸前,防备着。 “你要干什么?” 谈越看着他,眯起眼嘴角添了抹笑意,像电视剧里的反派。 向祺退到了茶几前,已然是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 “闭嘴。”谈越走到了向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向祺紧张起来,手抱在胸前的姿势有些滑稽,嘴唇动了动短短几秒几番欲言又止,直到对方从桌上抽了张纸递到他眼前。 “把脸擦擦。” “学长……”向祺接过纸,小声叫道。 “叫什么都没用,自己擦。”谈越高冷道。 本来也没想让你给擦!!向祺心里念叨着,在他的注视下把脸擦干净,本来还想问问对方有没有擦干净,但看见对方那种如同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自己,向祺又不说话了。 “想说什么?”偏偏谈越不放过他。 “没什么。”向祺低着头小声嘀咕,看着自己的鞋尖,后悔自己特意换了干净的鞋出门。 刚想完就被谈越突然掐住脸把头抬起来,逼迫着向祺和他对视。 向祺何其无辜地眼神,翘翘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学长……” 谈越不再看他的眼睛,目光向下落在嘴巴上,被捏着脸颊有些翘的唇,红得像偷偷抹了唇蜜,嘴角处有不明显的撕__裂,指腹覆在上面,轻轻摩_挲。 细微的刺痛传来,向祺唇缝里蹦出一声嘶,被谈越听见了,稍微用力摁了一下。 “唔……”向祺疼得眉头皱起来。 “不准哭。”谈越撩起眼皮看他,不太凶狠地命令道。 向祺被说得泪腺顿时分泌泪水,把眼眶灌满了。 “不是问你是什么样么?”谈越松了手,指间却还是贴着向祺的嘴唇,不紧不慢说:“娇气,跪地上几分钟就跪__不住。” 指腹摩挲他的唇,触碰到唇缝上,微微用力让向祺张开嘴巴触碰到牙齿,“笨,管不好自己的牙齿。” 向祺脸色一红,当即想咬人,结果被人得了先机,指尖绕过牙关触碰到了柔软的舌。 “不准咬。”谈越低声道。 “蠢,滥竽充数,不懂装懂。” 向祺想反驳,但口腔被占据了位置,舌头被指腹压着不能动,指腹触碰到舌__根时,喉部的肌肉一阵痉__挛,眼眶里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小向,给你个机会,好好把握。”谈越嘴角勾起来,用对着员工的口吻如是说。 第4章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从小向祺就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不负期望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高考超常发挥考上了最想去的大学,大学时因为参加了许多活动比赛获了些奖给履历添金,所以才能在身边人愁工作时顺利拿到了公司的offer。 可他今天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头脑一热毫无准备就跑来谈越家里,被人狠狠欺负一通,最后谈越说要给他个机会。 可天上不会掉馅饼,谈越既不满意自己,又凭什么给自己机会,总不能是因为看他哭得太过可怜。 向祺忍不住胡思乱想,眼泪控制不住地大滴大滴往下掉,嘴巴被迫长时间张开着,手指玩_弄他的舌尖,不时往里探,像在模仿某种动作。 刺眼的灯光下向祺看不清谈越的神色,这让他感到害怕,身体一动不敢动,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摆。 谈越是个变态。向祺委屈地在心里骂。 谈越就是个大变态! 像是有读心术,此刻谈越倏地收手,口腔陡然一空,向祺不禁一声呜_咽,唾液猝不及防流进嗓口,条件反射俯身捂住嘴巴咳嗽起来,咳了个撕心裂肺。 谈越抽了张纸巾擦干手指,把蹲在地上咳嗽的人捞起来坐在沙发上,轻拍他的后背等人缓过来,替人擦掉脸上分不清是些什么的液体。 向祺还没缓过来,断断续续抽鼻子,用红彤彤的眼睛瞪谈越,在心里把人骂了一百遍。 然后嘴巴一张,小声嘟囔着叫了声学长,很诚恳地说:“我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我不能失去它,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把握机会的。” 谈越正给他倒了杯温水,摆桌上,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哼笑了两声,不知道信没信。 向祺抿了抿嘴唇,继续尝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下次不会麻烦你了,我下次一定会好好保存证据的。” 谈越始终沉默,再这么下去向祺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小小声地说:“你想做那个也可以的,我会努力学的,但是你不能骂我,也不能……”打我屁股。 “卷卷。” 谈越忽然出声打断他的话,向祺愣了一下才应声,一时鼻子眼睛有点酸。 “坐过来。” 有了前车之鉴,向祺察颜观色小心翼翼缓缓坐过去,只见谈越变戏法似的从哪里变出来一罐药膏,用来治蚊虫叮咬的。 向祺一时受宠若惊但还不敢表现出来,谈越扫了他一眼,把药递到他手上。 “别挠了,自己涂。” “喔。”向祺撇撇嘴,小声应道。 谈越不再坐着等他了,把车钥匙白起身往屋里走,一边同向祺说:“擦完自己开车回去。” 向祺唰地抬头看去,对方皱了一下眉,语气有些无奈。 “算了,你还是打车回去吧。” “……现在都好几点了,打车好贵。”向祺没空管别的,只心疼自己本就不多的钱。 谈越嘴角抽了一下。 “而且是你要我来的。”来的时候车费也花了不少,够向祺吃一顿好吃的。 “……给你报销。”无论怎样总比让这个笨蛋一个人开车回去好。 “好!”向祺眼睛亮了,也不管哭得眼睛发肿,已经开始高兴了,目送着谈越回房间。 “砰”一声门关上,向祺也松了口气。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两点,向祺蹬了鞋倒在地毯上,累得要命。 躺下第一件事就是把支付订单页面截图发给谈越,顺手再发了个卖萌的小猫表情包。 「谢谢学长^w^」 终于保住了工作,向祺悠闲地刷了会儿短视频,不多时开始回想谈越有明确答应过自己吗?好像没有。 “……”向祺一个鲤鱼打挺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再一次觉得天塌了。 仔细回想对方根本一次都没说过要帮自己,向祺最诚恳的那次,被对方一句“卷卷”叫得向祺把正事全抛在了脑后。 欲哭无泪。 向祺崩溃了。自己简直是千里送……送…… “谈越!变态!坏东西!!”向祺骂了几句,反复也就这几句,太激动扯到嘴角眼泪当即掉了一滴。 此时手机突然震动,向祺拿起手机一看,罪魁祸首打来了电话。 向祺气冲冲地点击了接听。 “喂,学长。” “到家了?”谈越低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从声音很难听出对方其实是个奸诈狡猾的人。 “嗯。”向祺不情不愿地应,咬着嘴巴不再吭声。 “怎么了?”谈越在那头问。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委屈。 “你说的要那个为什么又不要了。” 电话那头似乎笑了一声,也许是在抽烟,继而才淡淡道:“让你回去你不是很高兴么?” “……”那确实,仅仅是那样向祺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而且就你那技术,给我咬得还有心情?” 向祺脸红着说“对不起”,实际心里在骂人变态。 分明就是自己喝了酒不行了。 对面冷笑了一声,说没事挂了。 向祺犹犹豫豫说好,那头就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大骗子。” 刚骂完手机又震动一下,他无精打采捡起手机一看,是谈越发来的信息。 「周一按时上班。」 向祺喜极而泣。 屁股总算是没有被白打。 出差回来后总算是能睡个好觉,向祺睡前躺在床上,回想此飞来横祸,总算有了一点转机还多亏谈越。 喝醉酒的谈越,有早有耳闻的狡猾与冷漠,与记忆里大相径庭。拨开一切不同,同记忆重叠的一幕,就只有替他擦干眼泪叫他卷卷的学长。 第5章 与谈越的第一次见面已十分久远,以至于向祺如今再回想起来,记忆中的谈越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差别。 第4章 时常向祺放学背着书包回到家,谈越就正对着玄关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忆在夏季,谈越身上的白t衣角有些泛黄,看见向祺时扯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这个时候妈妈会出现,接过向祺的书包,温柔地同他说:“卷卷,学长今天来教你写作业。” 向祺乖乖应下,嘴巴不太明显地鼓了一下,不敢和妈妈说自己不喜欢这个冷冰冰凶巴巴的学长。却被对方察觉了心思,在妈妈注意不到的地方嘲笑他。 向祺实在生气,于是扔掉笔罢工,谁料这个人居然胆大包天,倒数三个数见他不理,直接把向祺提起来打屁股。 向祺吓坏了,先是来回几句没有攻击力的嗔怒,到最后装乖认错,眼泪横流,好不容易才被放过。 还来不及心疼自己,向祺忽然被谈越捏住下巴,身上的白t被商务装取而代之,对方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冷漠,带着几分戏谑,勾着唇角说他的台词。 “卷卷,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向祺被吓醒了。 肿着眼睛躺在床上想了许久,有关于谈越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变态的问题,因为印象里自己在此前从没被谈越打过。丝毫未因为梦是自己做的而引咎到自己身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向祺就这样梦里梦外被谈越连着戏耍了几天。 直到周一上班,开门见灾。 向祺刚出门就被人行道上迎面撞来的婴儿车碾了脚,忍痛走到地铁站列车门刚关上,好不容易到公司赶上一趟电梯,走进去才发现谈越也在里面。 被婴儿车碾过的脚趾还是麻的,向祺本想靠着电梯站会儿,这下也没空了,默默低下头希望不要被人发现,连呼吸也轻了几分试图降低存在感。可他顶着一头显眼的棕色卷毛,想不被发现都难。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他在心里默念。 向祺刚悄咪咪抬头想看看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立马就撞上谈越打量自己的目光。 向祺的眼睛还没完全消肿,出门前特意戴了副眼镜遮一遮,刚巧能让他看清对方。谈越的目光隔着中间几个人落在他身上,盯着某一个地方,此时被他盯得无所适从,只能抬头盯着电梯楼层,在心里默数。 向祺悄悄用余光再看时,谈越已经没再看他,而是低头在看手机。他这才松下一口气,开始担忧其他事。 谈越帮他保住了工作,总监必定已知晓此事,向祺不清楚对方知晓多少,但他找人帮忙是事实,对方必定会因此不悦。 向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总监。 分明是对方有问题在先,想到要面对对方却还是有些胆怯。 短暂的思考时电梯已经到了楼层,谈越已经先一步离开,向祺走在后面远远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垂下了眼。 幸运的是向祺到工位还没看到总监,人事部的kenny先一步找到他,邀请他到办公室喝杯咖啡,为的自然是这件让向祺伤神许久的事。 人事部个个人精,最会讲场面话漂亮话,向祺向来招架不住。倒不是要辞退他,谈越答应他的事不可能不做到。kenny话说得含蓄,四两拨千斤化解矛盾,既能完成老板的任务又不得罪市场部总监。 又和向祺聊到几句,现在越南的项目正在推进,张总这边很需要你云云,换组的事画成饼,最后还扣了向祺一个季度绩效。 和kenny聊完,向祺又火急火燎赶去会议室开会,他卡点赶到,一屋子人目光聚在他身上,如聚光灯一般让人无所遁形。 同组和他比较熟的女孩顾欣悄悄同他摇手,总监摆着脸色抬眼目光扫过来,一言不发神色鄙薄地看着他。如果谈越不在这里,他大概就要开始发作了。 谈越面色淡然,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人齐了就开始吧。” 这次开会是汇报越南项目市场调研的事,也就是向祺这次出差的内容。但由于出差回来后总监让他滚蛋,后续向祺一点没接触,相当于被踢了出去,在会议上只能当哑巴,到最后开始放空脑袋开小差,被谈越抓个正着。 倒霉事跟连环剧似的一件接一件,虽然向祺失去了一季度的绩效,还得罪了总监,但该干的活一点没少。 向祺没得空喝一口咖啡,也心悸了一早上。 一直忙到中午,顾欣约着向祺到楼下粉店吃粉,对方是和他一起去胡志明出差的同事之一,约莫猜到一点事情的经过。向祺原本还在担心对方会问什么,然而顾欣只是如常的和他聊他们的共同话题,说大悦城新开的某ip快闪有空可以一起去。 向祺心事重重吃完粉,准备迎接下一场暴风雨。 早会开完后,向祺待在座位上当鹌鹑等人离开,路过的谈越驻足片刻,让向祺午饭后去办公室见他。 【作者有话说】 本书第一部分的回忆主角间无任何爱情。 :d 第6章 向祺不知道谈越找自己想要做什么。 回想起那一晚,向祺就觉得自己呼吸不顺畅,如同被人掐住喉咙,脸发烫胸口也堵得慌,好像病得不轻。 而谈越就是反应的催化剂,一旦向祺见到谈越,所有症状反应都就会加剧,所以向祺一点都不想见到谈越。 可对方刚帮替自己保住工作,向祺不是不讲诚信、忘恩负义之人,更不敢忤逆老板。午饭后在便利店忧心忡忡吃完一个雪糕后火速上楼,直奔老板办公室。 趁时间还早在门口来回踱步了两分钟,才缓缓敲门。 “进来。” 听闻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向祺推开门探头走进去,眼珠悄咪咪转着将四周环视一遍,确认办公室内除了坐在桌前的谈越不再有其他人。 “舍得进来了。”谈越双腿交叠靠坐在办公椅上,抬眼睨了一眼做贼一样的人,不咸不淡地开口。 向祺闻言一愣,回头一看,豁然开朗。 谈越办公室的只能玻璃隔断现在是单面可视状态。 也就是说,向祺刚刚在门口转悠了多久,谈越就看了多久。 “……我,我……!”哑巴吃闷亏,向祺有苦说不出,脸颊不自觉羞得发烫,垂着眼睛走到办公桌前。 “对不起,谈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谈越眯眼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眉峰一挑,正色道:“上周出差你不是也去了么?说说你的看法。” “早上不是……”向祺下意识回答,看着谈越的神色话音一顿转而说道:“我们调研分两组去的河内和胡志明,都是越南经济比较发达的大城市,年轻人多购买力强,适合做快消产品,这些早上大家也提到了。但3c、美妆这类产品他们本土平台做的也很好,竞争不小。” 向祺语速慢下来去看谈越,见对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胡志明玩……调研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楼房很多设计得很窄小,那边又是热带雨林气候,对防潮家具的需求量很大,我上网搜了一下他们本地有很多做防潮编制工艺的小工坊,但因为本地运输不便利,虽然都只是小范围售卖,销量都不错。选择本地供应链更符合当地审美,成本也会比采购跨境要低百分之二十左右。比起选大热的美妆和3c配件,我觉得家居产品也可以考虑。” “还有就是当地的消费习惯,当地的大部分人习惯于cod模式,这个早上总监也说了的,不过cod模式相比下有不少风险,这些都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向祺一口气说完,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咬着嘴巴等谈越发话。 生怕自己说错了,谈越又要动手(显然这不可能),这真是向祺这几天的噩梦了。 然而谈越只是简单应了一声,交叠的双腿放下来,坐正抬头看着他,明明是仰视却不觉得占下风,很平静地问:“早上为什么不说?” 向祺被问得一愣,沉默着没说话。 “嗯?” 谈越看起来耐心十足,指尖拿着只钢笔,低头看桌上的文件,和那晚蛮不讲理的简直判若两人。 “没人让我说话啊。”向祺小声说。 他都无聊地快睡着了,总监也没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 想到总监之事,向祺又嘴角一落,颇为放肆地说:“而且我的绩效都没了,我还操什么心嘛。” 谈越闻言手上写字的动作一顿,把笔一放,抬眸扫了他一眼。 “……”向祺捂住嘴巴,违心地说:“我开玩笑的。” 谈越好整以暇看着他,哼笑了一声。 “是么?” 向祺连连点头。 谈越脸色如常,似乎不在乎他怎么说,低头看文件不再看他。 “我倒是想知道,嘴巴里说出哪句话是玩笑,哪句真话又藏在肚子里不吐出来。” 向祺没由来又紧张起来,像急于献忠心的俘虏,说一些蛊惑人心的甜言蜜语。 “学长,我说的都是真的,刚刚那句玩笑之外,我没有骗你。”向祺委屈巴巴地说,他明明从来骗人。 第5章 谈越分他一个眼神,看起来并不相信,轻飘飘反问:“无事谈总,有事学长?” “……没有,我就是……就是……怕你觉得我套近乎。”向祺小声道,轻轻挠了挠头发,觉得自己做的没什么错。不过好像最后还是套近乎了,但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保住工作。 “嗯。”谈越皮笑肉不笑地应道,“毕竟我们小向能屈能伸。”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但好像也不是坏话,向祺决定当作谈越在夸自己,跟着点头,又被谈越冷眼制止。 “谢谢你,学长。”向祺垂眸盯着手指,指甲前几天被自己抠得满是坑,不规则的边缘在皮肤上来回磨,留下浅浅的红痕。 “谢谢你帮我,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妈妈说。” 谈越沉默地听着,听着向祺发自肺腑地感谢。 向祺像一只构造简单的蘑菇,说最简单的语言,表达最纯真的感情。让人也会想抛弃虚与委蛇,摸一摸他柔软的卷发,夸一句乖孩子。 谈越重新靠坐在椅子上,抬眸看着向祺,朝他微抬下巴,施加温柔而不容置疑的命令。 “过来。” 向祺抿了抿嘴巴,绕过办公桌缓缓走过去,走到谈越面前。 谈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向祺脸色染了一层薄红,不太自然地问:“要在这里吗?学长。” 【作者有话说】 项目内容皆为某a胡诌,切勿当真^^ 「cod模式:cashondelivery,货到付款模式。 3c配件:指的是与计算机(computer)、通信(communication)和消费电子(consumerelectronics)产品相关的各类周边配件。」 第7章 在向祺看来,每一份获得都需要他支付报酬,并非等价交换,时亏时盈。不被辞退需要向公司支付的报酬是三个月绩效,需要向谈越支付的报酬则是和他睡。 向祺自认为做了很好的心理准备。 不就是睡一觉吗?周末睡不着的时候向祺已经在网络上进行了一些学习,过程虽比较坎坷,但小向同学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 不就是这样那样吗?如果有可能的话,谈越定然会夸赞自己的进步。 可向祺怎么会想到,支付报酬的地点居然是在公司办公室。 这也太……羞耻了。 可没办法,谁让对方老板呢,老板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吧。向祺心想,一步步挪到谈越面前,红扑扑的脸蛋掩藏不住羞涩,小声问是不是要在这里。 谈越见他这副模样,难得愣了两秒,当即意识到笨蛋脑子里在想什么,脸色一黑,冷笑着朝人勾勾手指。 向祺听话地凑近过来,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掐住下巴。 “向祺,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 向祺还没搞清楚状况,不明白谈越又突然发什么疯,只顾得上被掐得脸疼,话音当即带上了哭腔。 “好痛……学长,脸上会留印的。” 上次被捏脸后,一直回到家向祺脸还是红的,现在是在公司,他下午还要上班,他可不想被人关心自己脸怎么了。 谈越倒是松开了,但还是冷脸,大概是看着不解气,忽然往向祺额头弹了一下。 “唔……好痛!” 登时向祺眼眶一红,泪水蓄满了将流未流,眼睛湿漉漉地瞪着谈越,一句“你有病吧”挂在嘴边没敢说出来。 好不容易才保住工作,也不想再被打了…… 回想起那晚,向祺心有余悸。 自从刚才谈越脸色就没见好转,大概是真的很生气,虽然向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生气,谈越总是这么阴晴不定的,为了自己也为了对方好,先示弱是十分明智的选择。 “学长,我错了,你别生气。”向祺眨巴着眼睛软声道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谈越的手臂。 谈越脸色刚好转些许,又听他继续说:“我没有觉得你很随便啦,你想在哪里的都可以的,我……” “向祺。” 向祺话还没说完,谈越忽然叫了他一声。 谈越缓缓直起身,站在向祺面前。谈越要比他高许多,面对面时深邃的眼眸垂下来投射出冷冰冰的目光,绷直的嘴角,居高临下的站位,给人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向祺下意识想往后退。 他往后退半步,谈越走近一步。 本就近的距离所剩无几。 向祺下意识地紧张,手攥着衣角,忽然觉得那个香草味的雪糕腻得慌,好渴。 “躲什么。” 谈越淡淡地陈述,并非在询问。 向祺还没来得及反驳,宽大的手掌忽然掐住他的腰侧,紧接着身体一轻,谈越轻而易举把他抱起来,放到桌上。 向祺好紧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谈越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桌上,垂着眼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看不透的情绪,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将碎发别到耳后。 “……” 向祺浑身抖一抖,一声不敢吭。 双腿被另一个膝盖以向祺无法抵抗的力道分开,后仰着双手撑在桌上支撑着身体,彻底失去任何的主动权。 “害怕什么?” 向祺咬着嘴巴摇头。 两人无声地对峙片刻,直到谈越唬够了人想松手时,向祺悄声才说:“学长,不在这里好不好,我一会儿还要上班,等我下班……等我下班去哪里都可以。” 谈越盯着向祺沉吟片刻,哼笑了一声,面无表情问:“这么想?” 向祺脸唰一下更红了,“明明是你要求的!” “是么?”谈越漫不经心地反问,“看起来你比我着急多了,对吧?卷卷。” “你别在公司叫我小名。”向祺分出一只手想捂住谈越的嘴巴,却被人握住手腕动弹不得。 “学长……” “别随时随地乱撒娇。”谈越冷冰冰说。 “我没有。”向祺委屈道,真不知道谈越想干什么了。 看着谈越不高兴的样子,向祺犹豫着开始妥协,那要是真想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谈越却忽然松开了他,跟他说你回去工作吧。还顺手给他安排了份活儿,让他按自己的想法写份项目计划书,和组里的计划书下班前一起送过来。 天降巨任,向祺不用细想都知道自己今天要加班。 罪魁祸首却丝毫不觉得愧疚,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电脑,示意向祺可以走了。 向祺站在人身旁,犹豫了片刻,又凑近一些对谈越说道:“学长,你别不高兴。” 谈越分给他一个眼神,像在看笨蛋。 笨蛋要加班还能笑出来,弯着眼睛说:“我下班就来找你,晚上见好不好?” 谈越看了向祺两秒,面无表情把人赶出去了。 第8章 向祺从谈越办公室回来没多久,电脑屏幕上计划书还没改几个字,经理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他工位,叩着食指敲敲他的桌面。 “小向,待会儿部门要开个会,不忙的话,劳烦你到楼下买一下咖啡?” 向祺看着眼前下班前要交的尚还空白的文档,扯出一个笑。 “好的,ally姐。” 原本这件事轮不到向祺来做,部门里的实习生刚走没几天,转正的实习生跟着副总监做事,总之大家都忙,事情自然而然落在向祺头上,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十几杯咖啡,向祺对着大家的喜好在手机上一一点完单,下楼拿了两趟才拿完。咖啡买完,ally又吩咐他把待会儿会议上要用的资料都打印下来,打印到一半打印机缺纸缺墨。打出来的部分也不清楚,又耗时间补完纸墨重新打印,等把琐事弄完会议也就开始了。 会议室里大家纷纷落座,只有顾欣帮着向祺站着连忙将资料分完坐到边上,总监才发话说开始吧。 开会是为了调整越南项目的项目书,当下的计划书一看就是照着同类型的项目连夜赶工弄出来敷衍的,今早开会时高层虽没说破,但也少说难听话,谈越的脸色更是和冷冻室一样,二十四度空调的会议室堪比冷室。 情绪的传递是层层向下递进的。 像比当下大发雷霆的总监,脾气比早上的高层大不少,负责写项目书的姑娘眼睛通红,只差眼泪滴下来了。 紧接着几个人又给出几个方案。正如向祺所想,做美妆购买力虽强,但面对市场红海,竞争压力极大,想从一众平台中脱颖而出,是压缩成本缩短供应链打价格战,还是致力创新创出红海边缘的蓝海,都需要符合市场的完美的方案。 可当下只有空头支票,总监不买账,听着笼统的汇报又把人骂了一遍。 前期方案都和你们说了,市场调研也去了,弄出来的是这种玩意,要你们来做啥啦?干脆全都让我一人做了好伐? 向祺坐在角落里,反正不是在骂自己,他也不怎么听,只是在思考为什么ally这么怕苦,每喝一口咖啡都要皱紧眉头,还是要雷打不动点无糖冰美式。 第6章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紧接着向祺就听见总监喊自己的名字,让他说说他的想法。 来者不善。向祺起身投屏时脑子里就只有这四个字。 果不其然,他才打开幻灯片要投屏,总监白眼一翻又开始发作。投屏会前弄好,都讲过多少次啦?一个个都拎不清嘛,说的话全当耳旁风。 气氛差极了,倒是副总朝他点点头说你开始。 向祺其实多少时间准备,ppt都是临时写了提纲ai生成的,听完后总监首先就说你这个ppt做这么难看,格式都不对,刚走的实习生都没做成你这样的。 向祺说:“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大概是相比下向祺的内容还不错,总监多也没骂几句,冷着脸放过了他。但也并非会采纳此方案,后续副总监带的b组又提出了新方案,不如走母婴产品路线,越南当下生育率日渐增高,母婴产品有很大潜力。 相比还有时间去吃酒旅游的a组,b组显然做足了调研,给出的方案完整且有很高的实行性。 副总监却谦虚地说:“小向的想法不错,一切看总监的意思。” 总监脸色差了一整天,也不差此刻,语气倒是好了不少,淡淡说:“今天就先到这里,等新项目书写出来再商讨。” 会议结束,副总带着b组的人离开,剩下a组等总监冷脸吩咐任务,原本该是向祺写的计划书被分配给了组里另一个叫zoe的姑娘做,剩余其他事一一分配给其他人,唯独向祺什么事也没得干。 眼看总监要走,向祺连忙叫人:“kay,我……” 总监闻声回头,像是这才想起他这号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操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阴阳怪气说:“你呀,金贵得勿得了,就好好叫歇着吧。”说完转头就走。 “……” 向祺呆了两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周围人显然都听见他的话,身旁的顾欣轻轻拍他的肩膀,回工位路上小声安慰他:“刚你忙好久,休息会儿吧。” 又说:“我的活好多,刚没仔细听,还要麻烦你帮帮我的。” 向祺见对方如此关心自己,心里有点小感动,扯出一抹笑没所谓地说:“没关系呀,有问题戳我就好啦。” 剩下上班的时间,向祺坐工位把b组计划书看了一遍,剩余的时间无聊透顶,摸鱼在网上发几个招租贴,又守着经理的对话框等人给自己报咖啡的账,他连房租钱都快交不起了,更别提请不起部门的人喝三十多一杯的咖啡。 最后一个下午以招租无人问津、报账不见踪影告终,别人忙得脚不沾地,他除了偶尔帮点小忙外甚至无聊得拿出平板来画画,最后发现画中人与某人太相像又急忙擦掉。 谈越确实适合用来当人体模特,很久以前向祺就发现了这一点。 曾经有段时间向祺沉迷于人体速写,而谈越作为现成的模特被向祺压榨了许多次,各种各样的姿_势任凭向祺摆布,而向祺会给谈越做一点劳役,比如捏捏肩膀什么的。 如今回想起来,时间真是过去好久,向祺不再画速写,谈越也不会当免费的模特。 但向祺可以当免费的司机。 刚下班没多久,向祺还犹豫着是否要去找谈越时,对方就先一步把他叫走当司机。谈越平时不会用司机,让没事干的向祺开个车天经地义,只是要去的地方不是谈越家,看目的地是个餐厅。 出公司正是晚高峰,又因为向祺车技感人,最后只能一声不吭坐在副驾驶负责学怎么开车。但其实大多时候他只是在看谈越,认真开车的谈越,侧脸只能看见他漂亮的下颌线,与喉结脖颈浑然天成,喉结滚动时向祺也跟着咽唾液。 独属于模特的性_感,来自小画家的欣赏。 难得向祺又想画一画,可惜谈越不会允许。 还是算了吧。向祺暗想,他不想让谈越不高兴。 他用几近赤_裸的目光看着他的模特,浑然不觉模特有颗跳动的心脏,也向他投来灼灼的目光。 直至冰冷的一声“向祺”将他拉回现实,向祺猛然回神,谈越目视前方淡淡道:“脑袋转回去。” “对不起学长……”向祺下意识道歉。 “你电话响多久听不见?” 向祺这才听见下班后自动关闭的免打扰模式后而外放的手机铃声,低头一看,来电是房东,要么催缴租费,要么谈涨租,要么两个都有。总之都不是向祺想聊的,尤其是在谈越面前,于是他悄悄按了下电源键把电话静音了没接。 再悄悄看了眼谈越,对方并不在意他做了什么。 向祺松下一口气,打开手机看自己招租的帖子,依旧无人问津。室友扔下自己跑了,自己还被扣光三个月绩效,生活简直是一座又一座大山。 向祺垂头丧气找新房,找得入迷不知不觉便到了目的地。 向祺本以为自己只是当司机,不料谈越竟要他也下车,向祺不明所以但乖乖听话。谈越从另一侧下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排站着。向祺侧过脸刚想问要和谁吃饭,左手却忽然被包裹住,冰冷的手心,温度来自谈越。 向祺一惊,还未动作,就闻谈越淡淡道:“别动。” 向祺还没想出要配合谈越做什么戏,他先看清了不远处朝他们走来的三四人,其中眼熟的便是部门的总监kay。 第9章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向祺开始抗拒各种聚餐,他知道自己笨,难以掌握语言的艺术,饭桌上那些虚与委蛇阿谀奉承他学不会。 刚入职第一次部门聚餐是迎新会,同学伶牙俐齿讨得领导欢心,向祺却只能学舌磕磕绊绊说蹩脚的敬酒词,一口酒入喉烧得嗓子火辣辣的,周围人见他扭曲的脸蛋哄堂大笑,像好奇小孩偷喝大人桌的白酒,好不难堪,最后还是kay替他打圆场。 当时向祺天真地以为kay是个难得一遇的好领导,自己很幸运。如今回看,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只能说祸福相依,永远要相信运气守恒定律。 向祺只盼着自己倒霉一整天,谈越带自己来的饭局不要让自己有太多存在感。 来者除kay外,副总监及其他部门的两个总监也在场,看架势应当是要商讨越南项目之事。如此一来向祺在几人中就是个局外人,他不明白谈越为什么要带上自己,总不能是为了让自己给他挡酒。 “yves,下午好啊。”副总监率先和谈越打招呼,目光却是掠过谈越在两人之间停顿一瞬,落到向祺身上,亲昵道:“小向也在,这家菜烧得不错。” 向祺只能扯出笑和人问候,不自在得下意识握紧手。 kay倒是没像下午一样翻白眼,扫了一眼向祺权当空气人乐呵着叫声谈总,公司少有人会叫谈越英文名,只有年初刚从国外回来的副总监ella叫他yves,据说她是谈越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不错,甚至有些关于二人的小道八卦,真假难辨。 向祺还挺喜欢这位副总监的,无论是个人能力工作风格还是为人处世,比起kay部门里的人显然更喜欢这位来没多久的副总。 他多看ella两眼,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便被身边的谈越不咸不淡问:“看够了吗?” “……抱歉。”向祺立即收回目光,转头去看面无表情的谈越,小声狡辩说:“我只是在发呆。” 谈越哼笑着不置可否,转头和另几位说正事,好像真的只是带他来蹭顿晚饭,连酒都没喝。倒是点的菜都不错,不少向祺喜欢吃的,于是他就在谈越身边当只安静吃饭的仓鼠,边吃边听几人聊母婴产品供应商的事。 谈越说话不多,主要在听其他人说,偶尔几句简明扼要,语气几乎不带什么情绪,简直是无情的工作机器,向祺听得入迷,又觉得学长好厉害,相比之下自己简直一无是处,唯独比较会吃这点谈越可能比不上自己。 最想吃的糖醋小排摆在kay面前,他一直没伸筷子,谈越如同有读心术,一边在安排副总什么时间去见供应商,筷子夹着糖醋小排放到向祺碗里。 一顿饭下来向祺除了吃饭,几乎没有参与感。一直到饭局临近尾声,闲聊时ella才忽然cue他。 “小向是我和yves的学弟吧?” “嗯。”向祺正要说是,谈越却先一步替他回答了。 “是之前我们大学的时候会来部门找你那个小朋友?时间过真快,小朋友长这么大了。”ella看着向祺笑道,“风水轮流转,现在换成你给学长打工了。” 旁人一听,霎时了然,小向原来是谈总学弟,之前从未听过。 向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做只会微笑的哑巴,谈越替他漫不经心解释:“现在小孩都卷么,能自己做到当然不用人帮忙。” “小向在市场部也一年多了吧?”另一位见过向祺的总监回忆道。 向祺呆呆地点点头,见谈越喝了口茶目光落在kay身上,“这一年少不了kay的照顾,是吧?向祺。” kay冷不丁被cue,扯出一抹笑,当即道:“小向很上进的呀,工作做得很好,我只是起到一个引进门的作用而已,修行还得是小向自己努力来的,是吧?” 第7章 话头落在自己身上,向祺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谈越侧目看着他,淡淡道:“那你得好好感激kay。” “哈哈哈谈总太客气,这不是我分内之事么。”kay连连摆手,瞟过向祺一眼,脸上挂着谦虚的笑,并无异常。 一顿饭下来向祺没说几句话,倒吃了不少,连酒都没沾一滴,简直是他工作以来吃得最轻松的一次工作聚餐。 唯独替谈越去结账时被金额吓了一跳,一顿饭赶上他一个月房租。思及此,向祺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招租的帖子,有几条新评论都是看了他账号主页问其他事。 谈越出来时便看见人站在店门口双手捧着手机打字,面色愁苦,颇像与谁有深仇大怨。 “站门口给人当招财猫?” 向祺被冷不丁一道声音吓得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抬头看着谈越委屈说:“学长,你吓到我了。” 谈越不理会,腿往外迈说“走了”。 向祺慢吞吞跟上去,想到方才之事又上前走到和谈越并排,自告奋勇说:“一会儿我开吧,我已经学会了。” 谈越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拒绝,把车钥匙给他自己坐到了后座,切切实实把向祺当司机用。 向祺秉持安全第一的态度,在不影响其他车的前提下压着最低限速把车龟速开回家,谈越坐在后座没吭声,应该是睡着了,毕竟这次向祺自认为开得很稳。 但碍于前车之鉴,向祺把车停稳后,试探着叫了声“学长”,说“到了”。 不料闭着眼的人竟冷笑了一声,说:“再不到我以为你要把车开到苏州去。” “……” 向祺干巴巴笑了两声,替人打开车门,说:“学长,我扶你上楼。” 谈越不理会他,走了两步忽然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向祺,向祺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难得在谈越脸上看见欲言又止的神色。 向祺思考了片刻,小跑到人身旁,“我还是扶着你吧,学长。”说罢两只手环在谈越的手臂上,继续往里走进电梯。 谈越低头看他,像一只卷毛猫,无理取闹地挂在人身上,一直到家门口。 “你还要靠着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啊,我明明是扶着你。”向祺倏地直起身,看谈越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可理喻,虽然他刚刚一直在思考,回想起上次来这里又有点紧张。 谈越不屑于和他争论这个,开门往里走,向祺小步小步往里走,关上门,回头看见谈越在玄关处换鞋,被打开的柜子里有双眼熟的拖鞋静悄悄趟在那儿。 向祺心下一动,挪到谈越身旁,小心翼翼问:“学长,那是我留下的拖鞋吗?” 谈越动作一动,淡淡应了一声:“嗯。” 向祺眼睛一亮,一下蹿到鞋柜前换鞋。 向祺的拖鞋摆在鞋柜的最里面,是几年前他最喜欢的一个ip联名的小狗拖鞋,得亏他戴了眼镜,一眼就看见小狗,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谈越还留着。 穿上心爱的小狗拖鞋,向祺心情也莫名变好许多,步伐轻快地往里走,四处寻找谈越。 就这么片刻的时间,客厅里已经找不见谈越的身影,向祺走到沙发前坐下,触景生情又回想起不久前在此处发生之事,一时脸红心跳。 其实看了网上搜罗的学习资料后,向祺觉得那些事情看起来并不那么美好,也有切身体会过,像被放进灌满水的玻璃罐子里,但想到对方是学长的话,又好像没有那么不堪那么难以接受。 况且这是为对方帮助自己而支付的报酬,虽见不得光,却合情合理。 向祺神游许久,谈越迟迟不见动静,他又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些,于是走到谈越的卧室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房门久久未开,向祺试探着打开门,门毫无阻碍地开了,他轻手轻脚地一步步往里走,隐隐听见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到渐渐停下来,他鬼鬼祟祟站在浴室门口,犹豫着是否要做些什么。 倏地,一阵热气夹着湿润扑面而来,浴室门被打开了。 谈越半_裸_着身体,紧致漂亮的肌肉带着浴后的泛红,完全占据了向祺的视野,他咽了一口唾液,缓缓抬头,面对那张熟悉的脸,带着轻微的喘_息,眼眸带着里微红的血丝,眉心微蹙面色不善地木目光将向祺笼罩。 水滴顺着发梢滴落皮肤,顺着肌理滑落,顺着腹_肌隐埋深处。 两人一言不发对视着,向祺往后退了一步。 第10章 如果能将世上所有事物简单分为喜欢和不喜欢两类,那么对向祺来说,秋天是喜欢,夏天是不喜欢,喜欢与不喜欢也是相关的,喜欢旅游,所以喜欢拍照记录,不喜欢上班,所以不喜欢写计划书。 喜欢陈旧的小狗拖鞋,那么保存人谈越理应也被划入喜欢的范畴。 是最单纯的喜欢,就像猫喜欢猫薄荷,小狗喜欢肉骨头,而向祺喜欢吃雪糕。 有时也会掺杂些不单纯,比方说在面试时听闻谈总时是崇拜,在谈越答应帮自己抱住工作时是感激,在被冷眼相待时则是害怕,除此外还有许许多多情感构成谈越之于向祺。 那如果是半裸着身体站在眼前的谈越,向祺难以剖析自己对于眼前人掺杂多少不单纯。 也许有一颗苹果那么多。 所以说话也没多少底气,解释得磕磕绊绊:“学长……你一直没动静,我担心就、就进来看看。” 谈越目光一动不动盯着他,如同一道无形的桎梏将向祺锁在原地不敢后退,朝他一步步走近。 此时向祺分辨不出谈越的情绪,热水的雾气将一切氤氲开。 湿润的手指不太温柔地捏在向祺的下颌上,将向祺的脸抬起来,微垂的目光落在向祺脸上。 “学长……” “就这么上赶着?” 谈越面色不虞语气也冷得可怕,向祺意识到他在生气,却听不明白他的话,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向祺下意识伸手寻找足以支撑的部位,碰到谈越的身体,皮肤上余留热水的温度,想要辩解的话无法说出口。 谈越冷声质问的语气里还像也多了一丝无奈。 “就这么想要?” “明明是你要的……”向祺低低地辩驳,目光躲闪不敢与谈越对视,倏然身体一瞬失重,被谈越宽大的手掌握住腰身抱起来,手心托住他的屁股,湿润的发梢蹭湿衬衫,向祺也下意识抱紧谈越的脖子。 紧接着,向祺被不太温柔地摆到床上,被摇匀的脑袋还没缓过来,就听闻站在床边的人下达命令。 “自己脱干净。” 向祺一愣,好像这才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之事,抬起手解扣子的动作犹豫不决,抬头看一眼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的谈越,心跳一下接一下快。 围脖- 兴许是第一次在人前做这种事,除了泛红的脸颊,就连衣物也跟着做斗争,手一抖扣子也难解,扣子被线缠住,越着急了越是解不开。好不容易扯开了,谈越忽然俯身抓住他的手,向祺不明所以,带着不解的目光试图追问答案。 “隔壁客房有浴室,你想住……”谈越面无表情赶人,话尚未说完,却被突然起来脸颊处的异样打断。 猝不及防时刻,向祺忽然凑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在眼前放大,那张漂亮似玩偶的脸蛋近在咫尺,浅红色柔软的唇在谈越脸颊印下一个吻,轻柔的,了无痕迹的。 谈越垂眸看着向祺,他纯粹的目光像最好学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问:“学长,是应该要这样吗?” “我看……网上他们都要这样的。”向祺含糊地解释,谈越的眸色一暗,闻言嗤笑一声,好整以暇看着他拆穿道:“网上的这样?” 向祺羞着脸继续说:“其他的……我也学了的,你想要哪种……” “闭嘴。” 谈越不想再听笨蛋发言,一只手捧住笨蛋的侧脸逼迫人仰头,拇指指腹揉弄唇瓣,垂眸对上那双漂亮的圆眼,漫不经心道了声“卷卷”,随即俯下身,吻住那一抹粉红色。 向祺紧张得闭紧双眼,什么学习资料全都忘在九霄云外,无处安放手抓住谈越,皮肤紧密贴在一起传递彼此的体温,潮湿的浴室热气把他全笼罩了。 柔软的嘴巴湿润的薄唇,贴在一起,柔软的舌,不温柔地动作,做亲密的游戏。谈越的手指插进卷发间,不动声色地目光看着紧闭着颤动的睫毛,所有的青涩与笨拙都无所遁形。 向祺紧张得忘记了呼吸,却努力地笨拙地回应,缺氧的猫憋红了脸,只敢小心地挠人,全然任凭摆布。 直至皮肤全然暴露在冷空气里,向祺才后知后觉,不太用力就推开谈越,两人目光黏连沾染了情欲,唇瓣红肿,急促地呼吸着补充氧气。 “这就是你的学习成果?” 谈越的声音带着轻喘,手心贴在向祺腿木艮处握住,目光笼罩着向祺,漫不经心道:“眼睛会哭,嘴巴会骗人,其他的,你还会什么?” 第8章 向祺哪里分得清真假,配合着动作,因为缺氧泛红的眼眶看起来楚楚可怜,说不清是羞还是害怕,双手抓紧谈越,却说最大胆的话。 “学长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第11章 向祺不敢承认,上周从这里回家后他又梦到谈越,醒来时向祺浑身湿汗,不平静的呼吸掩不住心脏快速搏动,以及潮湿的难以言喻部位,旖旎的荒唐梦。 原本一切只出现在梦中。 直至此时,向祺在谈越眼前,暖气给眼眶蒙了一层雾,他紧紧抓着谈越的侧腰,肩膀撞到床头,又被护住后脑往回带,接缠绵的吻。 究竟是梦境成为现实,还是谁入了谁的梦,让所有欲望无所遁形。 向祺甘心沦为任凭谈越摆弄的漂亮玩偶,被抚摸被摆弄,又被鼓励,被冷漠禁锢住的身体,被撩拨得情难自已,眼眶蓄满泪水透明珍珠往下落,汗珠打湿了卷发,湿漉漉的眼睛轻轻地眨,咬红的唇瓣发出小声的呜咽,像发晴的猫,像温顺的小狗,断断续续地叫唤着“学长”。 他吻谈越动情的眼,吻高挺的鼻梁,吻冷漠的嘴巴,小声的乞求被娇声喘息替代,灼热的呼吸打在谈越耳畔,叫人愈发难耐,换来谈越吻住他的嘴唇,仿佛被关进密封玻璃罐里,他们依偎着在一起分享彼此的氧气。 向祺完完全全将主动权交付谈越,如一颗糖果掉进水池化成一滩甜水,手指搅动水池,水花四起,溅了满身。 经历一场漫长的梦境,从梦境被拖拽回现实,向祺脱力倒在床上,大口喘息着,谈越的身上浴巾被向祺无意扯散了,压到背后,两人坦然相待,温存的片刻。谈越垂眸看向祺,向祺伸手去碰对方,通红的眼睛看他,哑着嗓音叫一声学长,好不娇气。 “够了么?”谈越嗓音低沉喑哑,沾染欲望,落入耳中分外勾人。 向祺红着脸当即点头,见人想起身时,下意识将人拉回来,一边撑着床跪坐起来,碰碰谈越发烫的皮肤,小声说:“学长,我帮你。” “我这次会做好的。” 向祺年幼时曾学过游泳,游泳第一课是在水下憋气,如果一不小心在水下呼吸,刺鼻的池水会立即灌入鼻腔,于是就可以体会鼻腔被灌满瞬间干涩的痛与窒息,当然嘴巴也不例外,喉管与鼻腔相连接,水便也会流到那里,好像就会变成水的容器,濒临窒息时才水中挣脱。 “卷卷,往里。” 此时向祺好像又回到了初学游泳的时刻,谈越变成严厉的老师,抚摸他的头发揩走脸上的眼泪,摸他唇角与下巴,手心穿过发丝护着他的后脑勺,垂着的眼眸眯起,伴着低沉而略有磁性的声音,此刻不再吝啬夸赞。 “goodboy.” 到最后向祺撒娇让人帮忙洗完澡后,终于又躺在床上已经是深夜。他反客为主霸占主卧,谈越站在床边在床头摆了杯温水嘱咐他记得喝,临走前又被向祺扯住睡衣衣角,说:“学长你和我一起睡嘛,我一个人睡不着。” 谈越拗不过他,于是又成了两人躺在床上,关上灯就只剩彼此的呼吸,向祺静静听着,难以入眠,看着眼前的黑暗,忽然有些想要说的话。 “学长。”向祺小声试探着叫道,希望谈越并没睡着,又或者对方被自己吵醒,这样就能陪自己说话。 所幸,谈越并未睡着,语气平静地反问:“怎么了?” “是我做得不好吗?”向祺用被子捂住脸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黑夜里,声音闷闷的,在认真地进行反思。 然而谈越并未立即回答,大概在斟酌说辞,良久才道:“睡不着就在琢磨这些?” “我没有,就是……怕你不喜欢。”向祺声音低低地说,听起来有点可怜,得了便宜还卖乖,是惯爱用的招数。 黑暗中他听闻谈越哼笑了一声,随即用带着些许打趣的语气慢慢道:“两根手指都哭成这样,还想做什么?” 向祺登时脸颊一热,不再作声。 空气又安静下来,身边人不再有动作,向祺闭上眼睛,想要努力入睡,却忽然又听闻谈越叫他,“向祺,不要为了讨好别人抛弃自己的底线。” “可我想让你高兴。” 谈越似乎意识到这个笨蛋根本没有所谓的底线,于是问:“那你高兴么?” 向祺想了想,说:“学长高兴我就高兴。” “巧言令色都用在我身上了。”谈越冷笑着评价,“你跟着kay也这么说?” “没有呀,我不喜欢他当然不会这样。”向祺煞有介事地说。 “买几十杯咖啡拿上楼也是因为喜欢?” “你怎么知道——那是因为大家都在忙,就我没什么事……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向祺没什么底气地说,语气一落哀怨道:“经理还没给报账呢。”这个是大事,关乎他能否体面地活下去。 “该。”谈越却好是无情。 向祺委屈,想了想开始提要求:“那你下次那个的时候不要接电话,我不喜欢。” “你不是很喜欢她么?”谈越答非所问,方才向祺跪在身前时,ella打来电话误触点了接听,听见对方声音时,向祺一时紧张,谈越吃痛不轻不重一下扇在他屁股上。 “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也不是那种喜欢。”向祺羞怒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变态。” 谈越懒得和他争论,闭着眼淡淡道:“这不是很会为自己争取么?” 窝里横,这么多年也没长进。 “……”向祺答不上来,却安心了许多,枕着柔软的枕头,大脑也渐渐放空,些许思绪趁机钻进脑袋,旧事新思,此刻也让人变得大胆。 过了许久,快要入睡前,向祺带着困倦的声音悄声问:“学长,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不和我联系?” 是否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向祺检讨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如此想要一个正确答案。 夜很寂静,向祺未得到答复,困意席卷而来,思绪停在脑海,回忆也跟着入梦。 第一次见谈越时,向祺只有十四岁,是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小初中生。小向祺的叛逆有所不同,他会乖乖妈妈的话,只是上课不听还会偷偷不写作业,所以初二上学期成绩变差许多。 谈越是妈妈经人推荐找来的大学生家教,那个时候谈越活得不像如今游刃有余,课业之外一周三份的家教兼职,还有不少零工要打。 妈妈心疼他,开高一些的工资,谈越自然对向祺要更上心一些。之所以叫学长,是因为妈妈说谈越同他上同一个中学,鼓励他考和谈越同样的高中。于是便将谈越亲昵得称作学长,谈越不反驳,向祺便一直这么叫下去。 向祺那时候还没长个,总觉得谈越很高大,比妈妈还要高很多,面无表情的严肃神色更是让向祺对他多几分畏惧,所以初次见面看这个冷漠的人向祺躲在妈妈身后一声不敢吭。谈越看起来不近人情,用平淡声音讲解枯燥复杂的几何题,却会因为向祺开小差没听明白而再讲一遍。 向祺不喜欢那个爱开女孩子玩笑的数学男老师,初二所有的课程都靠谈越帮他补,谈越每周都会有三天来家里给他补课,持续了整整一年,直到谈越大四那年拿了学校到英国公费留学一年的名额,所有的兼职都被迫暂停。 向祺不舍得,于是趁着某个妈妈不在家的周末偷偷坐地铁去谈越学校找人,在学生公寓门口用电话手表给谈越打电话。印象中是最热的三伏天,向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迎着热辣的骄阳等待那头接通电话,直至听到熟悉的一声“喂”,向祺才抬起手表软着嗓子对那头说:“学长学长,妈妈不在家,我能不能来找你呀。” “小朋友你在这里等人?进来等,外面不热吗?”保安室的大叔打开窗朝他喊,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顿,低声说了句笨蛋,又说:“你在保安室等我,我马上过来。” 向祺为自己辩解,他无师自通独自来到正确的校区,成功还找到谈越,分明是个聪明小孩。谈越总是喜欢说违心的话,聪明的向祺很早就发现这一点。 说向祺笨蛋他其实很聪明,说烦人精其实并不烦,说不会想其实会一直记得,分别时向祺突然抱住谈越,嘴上说着麻烦,实则也用手拍拍他的背,说唯一不是违心的话。 “加油啊卷卷,长高,长大,当我的学弟。” 久远的记忆在梦中复现,虚假掺杂几分真实向祺其实难以分辨了,只记得那天并不热,只是普通的阴冷的某个冬日,向祺穿着厚厚的棉服,说话时冷空气中飘起一阵白雾,他不记得是否有好心的保安,也不记得见过ella,隔着大衣的拥抱缺少几分实感,但那句话是真的。 向祺也不记得究竟是青春期的离开、那个调侃他像女孩的数学老师调职又或者真的是因为那一句话,初三的向祺也有了自己的目标,如愿考上高中。 生活一如既往地进行,许多珍藏记忆蒙了尘,与谈越再见面也是多年后的事。 第9章 【作者有话说】 本章旨在探索接吻与游泳融会贯通的学问。 第12章 热夏阴天,雾蒙蒙的天笼罩着湿热的空气如同一个巨大桑拿房,写字楼空调片刻不停息,装进楼里的人也如同永动机。 新一天,不美丽的天气,心情也难晴朗。 市场部一大早开完会,新旧项目层层叠加分配到各人头上,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 向祺今天是带着任务来上班的,其一是找经理把咖啡的钱报了,其二是抽空摸鱼把合租的室友找到。这是他在地铁上就想好的,此外还有公司的活儿要干,任务艰巨,倍感压力,搞不好要加班。 凡事得按部就班一件一件来,比过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如此一来有条不紊循序渐进,把事情做轻松干漂亮。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向祺坐工位检测了一小时平台数据,困得发狠,眼睛闭上好几次又被路过高跟鞋踩地上的声音吓醒,最后决定到楼下买杯黑咖醒醒脑,趁机在楼下摸会儿鱼。 招租的事没什么动静,眼看要到月底,房租是要涨的,室友是没有的,绩效是扣光的,剩下的工资还不够交一个季度的房租,搭上他微薄的存款,下个月就不用吃饭了。 等待的片刻,向祺吹着咖啡店空调又往几个平台发了几条招租帖,提着两杯咖啡上楼,又继续和顾欣配合着做竞品调研,时间紧任务重,下午就要再开会。 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用个ai生成的ppt了。 好在顾欣是个不折不扣的j人,把任务分配好给向祺,一早上忙下来做了大半,空出午饭时间,向祺还抽空去找经理报账。 当然账是没报到的,经理称自己忙得不可开交,让向祺自己到财务部报账,没给向祺拒绝的机会。末了还得说声“经理您忙”。等跑到财务部,财务临近下班,摆摆手说今天不行,劳烦你下周二再来,又白跑一趟。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上班。” 向祺把餐盘一歇,坐到顾欣对面,发出感慨。 顾欣看透所有,看着他道:“没报到账?” 筷子狠狠戳进土豆里,向祺咬牙切齿地说是,要是上班和游戏一样就好了,最好是可以回档那种,回档到上个月,但那样又要再打工一月。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本来也不该是你干的事,下次别干就好了。”顾欣撑着下巴给他出主意,“下次ally再找你,你让她去找实习生。” “脑子还没想什么,嘴上已经同意了,总不能反悔说不行。” 向祺想起昨晚谈越在床上说的话,情绪有些低落,明明保住了工作,又觉得并不是多好的事。他垂着头小声叹气,饭也吃得索然无味。 “好啦,别垂头丧气的,熬完这周周末出去逛街?”顾欣安慰他,“我觉得么,有了这次你也有更好的理由拒绝这种要求,也不是坏事。” 向祺想了想,说看到时候有空再约,因为他不知道谈越周末会不会找他做些什么。 今早向祺被梦惊醒,自己悄悄下床洗漱出门坐地铁,赶了个早,还有空在楼下便利店买份早餐,结果一早上再没看见谈越,也不知道是错过了还是对方没来。 吃完饭两人上楼赶完ppt,当着ella的面,这次当着kay的态度好了不少,但目光不善看得向祺不舒服。不仅是kay,连他手下比较亲昵的几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其他意味。 向祺在这方面敏锐,早时就发现了,心里不舒服,安慰自己是错觉。 开完会已经不早了,实习生挑选好的kol,向祺要一个一个谈佣金,根据预算和对方的报价压价协商。刚来的时候向祺做不来,最后算下来佣金超预算,被总监指着鼻子骂了几回,回过头悄悄到楼梯间哭鼻子,现在倒是熟能生巧,海鲜市场买点谷也会小刀一下。 好不容易谈完佣金,还有份返校季的项目书要写,时间临近下班,加班板上钉钉,外面哗啦啦下起大雨在替向祺哭。周围同事吃饭的下班的都没了踪影,剩向祺坐在工位一边吃微波炉热的三明治一边写项目书,写得太入迷,没察觉身旁来人,桌上凭空多出杯抹茶拿铁,吓向祺一跳。 向祺看着凭空出现的谈越,一句“谢谢学长”脱口而出,意识到身在公司,当即为自己找补:“谈总,晚上好。” 转头看四周无人,才松下一口气。 谈越对他一惊一乍的样子没什么反应,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淡淡道:“下班吧。” 外面还在下大雨,向祺没带伞跑不到地铁口,更不愿意花钱打车,宁愿在公司多干会儿等雨停,况且—— “项目书明早要交,我写完再回去。” 谈越看透本质,只问了句:“没带伞?” 向祺眯着眼睛哼笑,答案不言而喻,虽然并非全然因此,虽然被上班折磨得身心疲惫,但还是弯弯眼睛努力笑得好看点,很懂事地说:“学长你先走吧!” 不料谈越不吃糖衣炮弹这一套,两根手指并起来在向祺额头上磕了一下,冷漠地说:“笑不出来就别笑,我在办公室,写完叫我。” 向祺看着那两根手指,脸唰地一红。 有了压力,向祺效率提高不少,离开公司时外面还在没完没了地下雨,所幸只用坐电梯到负二层停车场蹭谈越的车。向祺不敢把人当司机,乖乖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自觉往导航上输地址。 雨天,谈越车开得不快,车载音响放着音乐电台,向祺靠着椅背看街景,车路过商场提醒到他,转头看开车的人。 “学长,周末……我……”他支支吾吾地问,不知道该怎么问合适。 谈越从后视镜斜乜一眼,问了声“怎么”。 “我周末要去你那里吗?”向祺试探着问。 “随你。”谈越开着车,漫不经心地答。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此情此景与记忆重叠,上一次发生这样的对话还是三年前,心境却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向祺一时触景生情,默默将脑袋转过去,车内的空气太干叫鼻腔发酸,他盯着雨珠打在车窗上,化作水柱往下流。 你看它也在哭,是不是和我一样伤心。向祺伸出手指在车窗上悄悄画了个“t^t”,闷声慢慢说:“那我周六晚饭之后再来找你好了,下午小欣约我一起去买东西。” “可以吗?”向祺鼓起勇气,又转回头看谈越,恰巧红绿灯路口,谈越分出眼神看他,又是一副好委屈的神情,只要发出一个否定指令便会泪如雨下。 红灯闪烁着倒计时,谈越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尖规律地一下下敲,雨水模糊视线的前窗,雨刮器擦拭清晰,路灯也转绿。 “门锁密码没换。”重新发动车前,谈越说。 哭脸被雨水冲得没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微笑小猫,雨渐渐变小,微笑小猫就始终留在那里。 停车的地方离向祺住处有一小段距离,谈越给他递了把伞,向祺接过来,弯着眼睛说:“谢谢学长,晚安!” 向祺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看动漫,微信弹出条新信息来自前室友。 「小向!!你找到新室友了吗?我这里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向祺蹭一下从床上立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立马发来对方微信。 「刚毕业的大学生,朋友说他也在找合租,我立马想到你,我对你好吧?所以就别生我的气了哈。」 「不过具体合不合适,你和他聊聊看~」 向祺不记仇,生气也就一会儿的事,早没因为对方抛下自己生气,倒是感激对方送来救命稻草,谢过后当即添加对方为好友。 经一番交涉,向祺了解到对方是个小主播,正巧他也偶尔会在社交平台上发一点视频,和对方挺有话聊,对方合租的意向很大。向祺和对方说了自己的状况,朝九晚五偶尔加班,对方表示十分理解。又主动给他转发了一份合租约法三章,向祺说放心吧我没有不良嗜好。 两人一直聊到临睡前,终于将合租的事情谈妥了。 倒霉到了头,好运开始降临。 向祺看着与新室友的聊天记录,心情十分美好,以为好运之神终于降临了,生活回到正轨,一切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13章 一周又过去,向祺周五下班挤晚高峰地铁回家,发现家里停电了。房子采光不好,傍晚时不开灯便黑漆漆的,闷热的空气夹杂着难闻的气味。 向祺蹲在门口缴完电费,直到客厅的灯亮起来,他换鞋往里走,又被挂在沙发上睡觉的人吓了一跳,沙发脚堆着几个外卖袋。 新室友是昨天搬来的,那晚聊完后对方爽快地给他转了一个季度租费很快搬了过来。 对方是个游戏主播,直播时间一般在晚上到凌晨,这两天向祺出门上班到下班对方都在睡觉,算是打扰不到彼此。 向祺耐着这股难闻味儿,皱着鼻快步想往房间走,沙发上的人却突然直起身和他打招呼。 第10章 “嗨,小向。” 向祺憋着气,朝对方笑了一下:“嗨,我把你吵醒了吗?抱歉。” 对方哼哼笑,头也不抬看着手机说没事,反正马上就要直播了,话锋一转说:“但是你早上出门把我吵醒了,我睡得晚,下次轻点。” “抱歉!”向祺一惊,连连滑跪:“抱歉抱歉,我下周一定小声。” 对方不再搭理他,向祺愧疚又不知道怎么弥补,灰溜溜回自己屋,该提醒对方的事也忘得干净。 回房间躺着剪了会儿在胡志明时拍的视频,没过多久向祺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问他周末要不要加班,不加班回趟家,已经很久不见了。 向祺不太想回,但没办法拒绝妈妈,不得不和顾欣商量将出门逛街的时间改到周日,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收拾,生怕动静太大吵醒室友,出门前还顺手扔了沙发边上的一串外卖袋,不忘给对方留言自己今晚不会回来,记得锁门。 周六地铁依旧不少人,向祺站在车厢角落昏昏欲睡,昨晚剪完视频已经凌晨却一直睡不着,不好说原因是隔壁直播的声音不小,还是谈越卖命打工喝多了咖啡。 地铁转两次一个半小时就能到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也不算他的家,向祺大二时徐曼安再婚,卖掉搬过来了和那位叔叔住,虽然留有向祺的卧室,他一直在外面租房住很少回来。 向祺站在门口按门铃,意料之外来开门的是那位工作在cbd日常繁忙他只见过几眼的继兄,虞少微。向祺没料到他也在,心里退堂鼓敲得巨响,里屋徐曼安听闻门口的声音,遥遥道了一声:“是卷卷回来了?” 向祺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妈妈叔叔哥哥挨个问候。 徐曼安走过接过他的双肩包挂在玄关,许是见他眼底乌青,宽慰道:“卷卷这周熬夜加班啦?我让阿姨炖了鸡汤给你好好补一补。” “就是昨晚没睡好。”向祺被引着往里走,叔叔坐在沙发上喝茶,见来人也十分和蔼,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是得好好补一补。 看起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向祺却觉得别扭。 徐曼安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和他说:“哥哥难得回来,你多和他交流学习,去吧,我去厨房帮帮忙。” 向祺敷衍点头,挪过去坐在男人身旁,父子俩在聊他听不懂的,像听财经频道听得人犯困,他悄悄叹气,点开微信给谈越发信息。 「学长,我今天回家一趟,会晚点过来>」 “你在osg工作?”身旁忽然一道声音,吓得向祺一抖,手机险些没拿稳。 他抬头一看,虞少微正悠闲地瞧着他,等待他的回答,然而这个问题在上次一起吃饭时徐曼安就已经帮他回答了,对方贵人多忘事现在又来问一遍。 向祺不太想在家谈工作上的事,闷闷应了一声,对方却来劲了。 “还在市场部?”原来还是记得一些。 “嗯。”向祺勉强勾了勾嘴角表示礼貌,低头看一眼手机,谈越还没回复。 “干了这么久,没考虑转行么?” 向祺干笑着,心说自己差点被开除,哪里得空去想转行的事。报喜不报忧,坏事他向来不和妈妈提,更别说仅仅见过几面被妈妈奉为学习榜样的继兄。 对方挑眉,颇为含蓄地建议:“一直在osg盯数据多没意思,你还年轻,可以多尝试,在这种地方待久了思维容易被驯化。” 向祺呆呆听着,没把对方当回事,倒是徐曼安恰巧听见,过来打趣道:“小虞,你可就别劝了,卷卷现在上班的公司他可喜欢了,怎么会舍得辞职呢。” 虞少微来了兴趣,向祺警铃大作,也来不及阻拦妈妈继续解释。 “csg的老板是小向初中时候补课的家教老师,后来卷卷上大学不知道怎么又和小谈联系上了,两人关系可好。”说到谈越,徐曼安倒是毫不吝啬夸赞,有才华有能力,重要的是知恩图报。 “不过卷卷你还是要多听听哥哥和叔叔的建议,他们比你有经验,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徐曼安柔声说着。 向祺低头不说话,而手机里大忙人谈越终于有了回复,冷漠的一句「知道了」。 虞少微又在旁边说:“你和谈越关系这么好,不撺掇他给你升职加薪,也不给你内推其他公司?” 向祺古怪地看他一眼,心说你知道什么,他还扣我三个月绩效呢。 虞少微见他这样觉得好笑,不再说什么,丢下莫名其妙一句“保持警惕吧,弟弟”,起身朝餐厅走去。 午饭后,向祺陪妈妈出门买鱼,前些天家里的鱼平白无故接连几条翻白肚,鱼缸空了大半,恰巧向祺回来,让他一起去看看。 闲聊时徐曼安又问起工作,向祺去糟粕取精华捡了零星几件好事讲,避开工作聊出差去胡志明的事。徐曼安忽然问,他与谈越是怎么联系重新上的,似乎从未听他提过。 向祺一愣,说:“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参加某个活动恰好碰到。” 徐曼安笑笑,说:“你和小谈还挺有缘分的。不过上班后会不会没之前那么亲近?利益往来嘛,这也是难免的事。” “没关系,学长很好的。”向祺顺着她的话答,没再聊下去。 徐曼安知道他与谈越重新联系上是在大一,那个时候向祺不知道妈妈在恋爱,周末经常会回家和徐曼安聊天。后来妈妈恋爱结婚有了新生活,向祺忙于学业和实习,与谈越断联的事情他没和别人说过。直到秋招,向祺在靠自己努力拿的几份offer里选择了osg,到毕业后搬离学校开启真正的社畜生活,青涩地笨拙地试探塔外更远的世界。 这么算起来,向祺早已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晚饭后,向祺和虞少微站在家门口,虞少微在等司机来,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来得及点,看见向祺在打车,眯着眼问:“谈越不来接你?” 向祺捂住鼻子,颇为嫌弃地说:“公共场合不要抽烟。” “谈越不是也抽烟么?”虞少微今天十句话九句不离谈越,好像对谈越很有兴趣。 向祺眨眨眼,天真的语气说:“你想认识他吗?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的。” “那倒不必。”虞少微嗤笑了一声,说:“别打车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事实上,晚饭前谈越问过向祺什么时候过去,顺路过来接他,但被他拒绝了。在外面一天整,他想回家洗个澡换套衣服再过去。 于是哄骗谈越说自己要回家放东西,自己可以打车过去。 如果向祺知道自己回到家会看到那样的场景,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谈越撒谎的。 向祺回到小区,从楼下看家里灯没开,以为室友难得出门,耳机里听着音乐兴高采烈上楼,开门时还在思考该换什么衣服,没注意客厅的微光,习惯性一次性将所有灯拍亮。 他怎么会料到伴随着明亮一同而来的,竟会是一道尖锐的陌生的属于女性的尖叫声,出现在了完全不该出现的地方,室友嘹亮的一句粗口惊醒向祺愣在原地,当即背过身去。 “你他妈不是说你今天有事不回来吗?!”室友骂骂咧咧道。 向祺吓得脸色惨白,只觉得一阵耳鸣,脑袋嗡嗡作响,听不清身后的动静,玄关处乱七八糟的垃圾袋还熏得他反胃,他浑身不适,背对着两人站了片刻,开门出去了。 小区长椅上,向祺坐在上面透气,一只三花和他并排坐在上面,人忽然崩溃地小喊了一声,吓跑了猫,边离开还要回头看一眼莫名其妙的人。 向祺看着星驰电走的三花,宛如在看方才的自己。 太尴尬了,实在是太尴尬了。向祺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居然会被自己撞见,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室友,好不容易不用担心没地方住,结果现在跑出来不知道该往哪儿去的居然成了自己。 明明在决定合租前,对方还主动给向祺发了约法三章,向祺以为对方会是个十分遵守合约的人,已经把一个季度的房租都交给了房东。 向祺越想越心痛,明明要回来洗澡换衣服,现在却在路灯下当蚊子的活靶。他抱着手臂缩在椅子上,眼睛鼻子发酸,苦思冥想今晚该去哪儿,难道要这副邋遢样去谈越家里,那谈越要是又不高兴把他赶出来,那他就真的没人要了。 向祺好想哭。 电话突然响起来,向祺低头一看屏幕,视线就模糊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砸在屏幕上,向祺抹掉眼泪接通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却不敢吭声。 “向祺?”谈越的声音传出来,彻底打开泪腺的开关泣不成声。 电话那头当即察觉端倪,问:“向祺,怎么了?” 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手背一擦满脸都湿了,向祺控制不住呜咽声,喊了声“学长”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在哪里?在家,还是出门了?”谈越的语气不再像平日那么冷淡,似乎放下了手上的事,隐约听闻关门的声音。 第11章 向祺好伤心,抽泣着说:“学长,对不起,我好像今天不能来找你了。” “卷卷,你在哪里?” 向祺擦着眼泪缓缓说:“……在小区楼下。鼻子瞅了瞅,又说:“学长,你别担心我。” “别怕,我进来,乖乖等我。”平日里向来冷静的声音多了几分匆忙,电话却未挂断,听筒传出嘈杂的风声,向祺抱着手机在长椅上等了没几分钟,直到一道人影穿过夜色被路灯一点点照亮,出现在向祺的世界。 今日与想象颇有偏差,但此刻没让任何人失望。 向祺看着朝自己款款而来的身影,再也按耐不住情绪,主动起身朝谈越飞奔过去。 像是一只身手矫健的猫咪,一跃到谈越身上双手环住脖颈牢牢挂住,谈越托着向祺的屁股才把人抱住站稳,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处,眼泪像小河流浸湿谈越的肩膀,谈越成了向祺唯一能搭乘的船只,载着他哭了许久。 谈越轻拍他的背,作无声地安抚。 良久,向祺紧紧抱着谈越,抬起头,用哭红的眼睛看着谈越,乞求道:“学长,能不能不赶我走。” 旧情书 第14章 如果将人生比作一部电影,那么谈越二十五岁以前大概会被贴上励志影片的标签。而在谈越看来,野草夹缝求生,人生并无四季,不过是部剧情俗套的黑白电影。 完成学业回国后,谈越入职了一家外贸公司,薪资尚佳,加班出差则是家常便饭。受友人启发,不到半年他便辞去工作抓住风口转投电商行业,与朋友一同创办了跨境电商公司osg(overseasgo)。 后来因为与朋友理念不和,公司一度分崩离析,朋友撤资出国,留下谈越独自带着公司在水深火热中抓住机会,靠一笔高量低价的产品起死回生。公司稳定下来后,业务范围逐渐拓宽,下一步面临着是否转型走品牌路线,从小有名气到成为知名公司,osg的关键时期。 也就是在那时,谈越又遇到了向祺。 最开始osg的规模不大,写字楼一层除他们公司外还有两家小工作室,其中一家是接视觉设计外包的公司。秉持着邻里相亲、近水楼台的原则,osg的设计都外包给这家工作室。 偶尔有细小的纰漏无伤大雅,两家合作还算愉快。直至一次活动,产品临近上架,被谈越了发现宣传图上参数有严重的易被忽视的错误,尺寸写错单位,“cm”变成“m”,相比之下角落里那个颜色几近融入背景的“滚滚长江东逝水”倒显得无伤大雅。 宣传图打回去加急重做,产品上架不得不延迟,节假日促销活动出现这种纰漏,晚一分钟都是损失,追责索赔是板上钉钉之事。至于对方工作室该怎么处理,设计领导审核该怎么追责都不关osg的事。 谁料第二天谈越到公司时,前台的姑娘告诉他:“隔壁工作室吵架,连运营部的人都给叫过去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闻言,谈越便猜到事情的大概,不过草台班子作戏,没道理牵扯osg。前台姑娘跟着他走过去,隔着玻璃门远远便能听见争执声。 “图是我对着osg要求审核了几遍才导出文件发给小鱼的,发送记录都还在。”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据理力争,“你们看,这个上面明明是厘米。” 设计师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对啊,我设计的明明没问题,谁知道是谁发错了版本,别不是审核那边发的时候犯困发错了版本。” 审核一听不高兴了:“你说谁犯困,这么小的细节哪里归我管啦?我只是负责看格式好不好?你们运营部收到什么文件难道自己不清楚?” 涉及利益问题,平日再相亲相爱,此时不顾颜面皮球来回踢。 “这么一看问题就出在提交给审核这里了,小鱼,是你负责的吧?”‘ “我……”’ “是我看着小鱼提交的,他提交的明明就是我发给她的版本,怎么可能”年轻男孩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天真的无畏,落入耳中有几分熟悉,谈越推开玻璃门,十余人在会议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嘴巴微微张开着因来人话音顿住的男孩。 个子不高,长得唇红齿白,窗外晨间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顶着染成浅棕色的卷发好不显眼。 谈越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他的身上,停顿的片刻,对方逐渐瞪得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与他对视,运营部几人在叫“谈总”,工作室老板也客气道:“谈总,见笑了。” 男孩的眼睛又瞪圆一些,看上去格外惊讶,谈越目光没再停留,转头看向工作室老板,绷直的嘴角没了一点笑意,冷淡也不太客气。 “工作室出纰漏的运营部帮忙查缺补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工作室指点员工我没意见,但把我们的人叫过来就不太合适了吧?许总。” 平时里大家都知晓谈越本人不好接近,虽极少发脾气,笑却也是少见的,面无表情训人也能将脸皮薄的新人训哭,不讲情面的话从那张薄薄的嘴唇上吐出来更是让人生畏。 许总脸色不佳,强笑着解释:“谈总多虑了,不过是审核这边想与osg运营的几位对一下发送记录有没有修改痕迹,这边确实是没有的。上周接的项目多,人手不够,设计就让实习生帮了帮忙,没想到捅了个大娄子……” “我和小鱼这里明明没问题,是审核那边……” “向祺。”设计师打断了他的话,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再说下去,然而向祺却视而不见,气鼓鼓的像一只河豚,看向谈越说:“谈总,小鱼交到审核那里是我给她的版本,是没问题的,你看……”他说着要拿自己的平板过来,却被身边的设计师拉住,难以置信地骂了一句:“你疯了?” “我……” 谈越看着他,倔强的形象与记忆里的那只小孩的影子重叠,委屈的神情更是无二差别,有所变化的大概就是小小的脸蛋上柔和的五官张开了,像只漂亮精致的玩偶。 向祺用天真的眼神看着谈越,像是在期待什么。 “这边和运营部也对过了,就不打扰你们做事了,辛苦大家跑一趟。”许总含蓄下逐客令,“这次真是抱歉,回头我再登门道歉。” 玩偶开始着急了,咬着嘴巴看谈越,看起来焦急万分又不知所措。 谈越饶有兴致看着那张脸蛋上生动的表情,脸色没先前那么冷,片刻才道:“许总,调监控恢复聊天记录不是什么难事,主要责任落到一个实习生头上传出去没多光彩。”他朝两个小实习生那边轻抬下巴:“我们osg也没道理找一个实习生要赔偿。” “好在这件事呢也没造成太大影响,osg还能协商,至于责任怎么摊许总还是好好估量吧。” 说罢,谈越对自家员工淡淡道了句“走吧”,临走前目光掠过一众人落在向祺身上,对方弯着眼睛朝他露出一个不加任何掩饰的笑,灿烂过那日暖阳。 那日过后,osg向工作室的索赔减了40%,谈越不清楚他们内部如何担责,只听闻前台说那位叫小鱼的实习生没在担责范围内,被工作室辞退也是意料之中。后来没多久,某个月初的周一前台找到谈越,说:“谈总,隔壁那个一身正气的漂亮小男孩说找你有事,要见吗?” 谈越愣了一瞬,唇角勾起轻微的角度,说:“见。” 【作者有话说】 进行一个海星的乞讨,请支持小向与小谈以及这个a,欢迎互动,谢谢大家^^ 第15章 办公室门从外被打开,首先探进来一只脑袋,露出两只眼睛往里看,谈越抬眸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弯起来,像终于获得完整开门的密码,脚往办公室里再迈一步,全须全尾出现在谈越眼前。 “谈总。”向祺乖声叫他。 谈越淡淡应了一声,下巴微微一抬,示意道:“坐。” 他不慌不忙看着向祺,等待向祺道明来意。 向祺挪到谈越对面缓缓坐下,紧张的模样落在谈越眼中,如同等待核对号码兑换礼品,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幸运号码。 “学长……你还记得我吗?”向祺盯着谈越的眼睛,却窥探不见其中情绪,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向谈越寻求正确答案。 期待的语气说最直白的话,不加掩饰的目光在渴求肯定答案,最纯真的总是让人难以拒绝,落入谈越眼里是久违而熟悉的撒娇姿态,难以博得同情。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向祺,掀唇吐出两个字:“你是?” 琉璃雕的心脏从万米高空降落碎了一地,翘起的嘴角也跟着往下掉,失落的情绪瞬间出现在那张脸上,委屈地小声说:“我以为你还记得呢。” 明明晃晃的失落摆在谈越眼前,目光变成玻璃碎悄悄钻进人心里,挠得人心痒。 “我是隔壁工作室的实习生——前实习生,上次多谢谈总帮忙!” 谈越点点头,“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看着向祺像在问还有什么事。 第12章 “真的一点也不记得吗?”向祺不甘心道,抿了抿嘴唇嘀咕道:“明明也长得差不多呀。“说罢,他挪着椅子坐得更近一些,手撑在桌上脸朝谈越凑得近,像是要充分展示自己的脸蛋,朝人眨眨眼睛道:”你再想想呢?” 谈越撩起眼皮看了眼他急切的模样,收回目光换成两根手指在额头上敲了一下,终于是逗够了人,漫不经心道:“嗯,还是一样会卖乖。” 谈越时常觉得,向祺拥有过于丰富的情绪,又总是把情绪毫无保留地展示在脸蛋上,伤心、愤怒、委屈以及不同程度的开心,轻而易举就能被调动的情绪,像设定过于完整的游戏角色,又因为漂亮的脸蛋而轻易招人喜欢。 像比当下,仅仅是谈越的一句话,伤心与委屈稍纵即逝,留下的只剩惊喜与高兴,蹭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喜气洋洋道:“我就知道!学长,你那么聪明一定记得我,嘿嘿嘿。” 谈越虽不解被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记住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看着小孩这么高兴的样子,难得勾着嘴角也忍俊不禁。 谈越静静看着他,笑完了又开始有些低落,“没想到你的公司居然在这里,我在隔壁实习了一个月呢,都没有遇见你,现在我都要走了。” 谈越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微微眯眼看着他,不答其他,只问:“辞职了?” “嗯,感觉也学不到什么,所以领了一个月工资就不干啦。”向祺笑眯眯说,“上次多谢学长帮我们,我请你吃饭吧,学长。” 谈越没否认帮忙的事,但也没打算让个小实习生来还人情,舍掉百分之四十的赔偿,一来索赔本就偏高,二来两家工作室之后还会有些合作,让一些也在情理之中,算下来不过是动嘴皮子的事。 “举手之劳而已,责任本来也轮不到你们实习生。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不过我下午还有工作,有机会再一起吧。”谈越拒绝得滴水不漏,不动声色地下逐客令:“早点回去吧,再过会儿就要晚高峰了。” 可他没想到这些惯用的客套用不到向祺身上,对方没心眼好体贴,十分善解人意:“没关系呀,我可以等你的学长,我和妈妈说了今天晚一些回去,可以等你。” 谈越盯着他看了片刻,妥协了。 向祺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玩,嘴甜的人总是容易得到偏爱,前台的姑娘贴心地给他送了些小零食。谈越简单处理完工作,走到沙发前对方也未察觉,向祺低着头手里拿着支笔在屏幕上画,片刻后起头猝不及防撞上谈越的目光,整个人抖了一下,做贼似的当即把平板藏到身后。 “学长,你处理完工作了吗?” 谈越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嗯”了一声。 “那我们走吧!”向祺收好东西兴高采烈地说,两人一同从办公室出来,附近的人见到此景眼神里流露出意外,又被谈越目光扫过杀死好奇心,只能目送两人离开。 向祺要请客吃饭,餐厅自然也是他选的,他选了市中心一家日料店,说自己一直想吃但舍不得,今天领了工资要挥霍一把,这样才对得起干了一个月活的自己。 谈越在开车,向祺就坐在副驾,一路上总有说不完的话,谈越只是听着,偶尔作简单的回应,向祺说得开心笑得生动,相比之下车载电台都要逊色几分。 谈越对吃上没什么讲究,在工作前只追求温饱,在英国留学时更是如此。向祺点的每道菜都要问一问他的意见,嘴巴一直在说停不下来。 谈越像看一只嗡嗡勤劳工作的小蜜蜂,看得饶有兴致,直到上了菜,小蜜蜂闭上嘴巴又变成乖乖进食的猫咪。 谈越吃得不多,多半在看向祺吃,抽空去了趟洗手间时想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等他再回到包间,向祺已经放下了筷子,手里拿着只杯子,笑眯眯地叫他学长,手边摆的是瓶清酒。 谈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走回向祺对面坐下,漫不经心问:“成年了么?小朋友。” 向祺肆无忌惮抬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手抵着下巴打量谈越,拖着嗓子答道:“成年了呀学长,上个就已经满十八了,我已经长大了,也长高了,对不对?” 谈越看着他脸颊上的薄红,不清楚对方酒量有多少,顺着人的话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原本捏着杯子的手放下来,攥着衣角像有些紧张。 “长大了么?”谈越嗓音着带着笑意,“十八岁了,那确实成年了。” 向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谈越身旁坐下,让人怀疑他的酒量是一杯就倒。 谈越不禁挑眉,转头看他,“醉了。” “没有。”向祺摇头否认,目光灼灼盯着谈越,嘴唇被酒润湿因而格外的红,“学长。”他叫谈越。 “嗯,你说。”谈越耐心道。 “现在是真的学长。”向祺小声凑在他耳边,“我考上你的高中,也考上你的大学喔。” 谈越垂眸看着他,良久才抬手摸了摸他卷翘的头发,语气里是难得的一丝温柔。 “小向这么厉害。” 索要夸赞的人轻易得逞,却忍不住红了脸,摆摆手羞着脸说:“我就是运气好啦。” 谈越看他纠结片刻,拿起桌上的手机,眼巴巴看着他:“作为奖励,学长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得宠的猫最会得寸进尺,当然谈越的微信也不是什么奖励,他接过手机搜索到自己的账号点击申请好友,又重新放回向祺手上,对方就高兴得翘起尾巴,一摇一摇坐回对面。 谈越善心大发,又说:“恭喜向祺同学成为大人,你想要什么礼物?” 向祺又惊又喜,仰着脑袋想了许久,双手捧着脸蛋笑眯眯看着谈越。 “那我得好好想一想,下次见面再告诉你好不好,学长?” 第16章 向祺一句下次再见,语焉不详,落到谈越耳中八分像婉拒,剩下两分交给缘分。而缘分之事,难强求也无法预料,谈越无意多想,与从前雇主的孩子重逢不过是一段插曲,那顿晚餐后他便将此事抛之于脑后,全身心投入到公司转型的事上。 谈越以为曾经天真的小孩终于有了心眼,七窍玲珑心至少开了一窍,自然没料到不久后会接到向祺打来的电话。 谈越和供应商聊完合作已是深夜。秘书因家事不得不先走,好在供应商信奉伊斯兰教,在饭桌上滴酒未沾,谈越有些疲惫,却也懒得再叫代驾,自己开车回家。 电话是在发车前打来的,一串陌生号码,拨的是谈越私人电话,知晓他私人号码的人不多,他犹豫片刻隐隐有所猜想,于是按下了接通键。 在地下停车场信号欠佳,电话那头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谈越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却靠着有些失真的音色印证自己的猜想。 债主?算么。 他不禁失笑,对着麦克风说了句“稍等”,那头兴许是听见这一句便不再吭声,他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出停车场,刚巧听闻向祺清晰乖巧的声音在说:“叔叔,那头信号不好,麻烦等一下可以吗?” “向祺?”谈越将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夹在指尖,淡淡对着电话那头道:“想和叔叔说什么?说吧。” 那头大概愣了一下,片刻才开口,如同讲悄悄一般小声说:“学长,我刚是在和其他叔叔说话……不是说你。” 谈越将手搭在车窗上,薄唇掀起吐出一缕白烟,心情不那么差了,漫不经心问:“嗯,想说什么说吧。”那头听起来有些局促,大概处境不太美好,打到自己这里来显然是为了寻求帮助,求人的话谁不爱听? 向祺在那头确实局促,几度纠结才拨下此通电话,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紧张地开口:“学长,我在徐汇这边的警局,你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空气大概安静了几秒有余,谈越有些惊讶,惊讶之于又有几分无奈,拒绝的话到嘴边几回最后只留了句“行”。 谈越到警局时间已经接近零点,拘留室里几个人影,除那个穿着警服的警官外其他看起来都是年龄不大的大学生,其中有个抱着腿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只留给人一头凌乱的卷发。 “向祺,你家长来了,出来吧。” 小卷毛闻声抬起头,目光循声而去,谈越就站在带他进来的警察身旁,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服,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对视时目光像是将室外秋夜的冷气也带进来,向祺没由来地有些害怕。 向祺起身缓缓往外走,身旁的警察问了谈越句“是他吧”,他淡淡应了一声,看着向祺低着头走到他跟前,轻轻抓住他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叫了声:“学长。” 听起来好不委屈。 谈越就又有一些心软,转身往外走时,耐着性子说了句:“行了,走吧。” ktv聚众闹事,其实就是几个大学生打起来,ktv报了警把一群小孩抓回来写检讨,肇事者走得差不多,只剩几个倒霉蛋还在这里,等人来捞,要么就拘留室住到明早再走。 第13章 /:。 谈越怎么也没想到,小孩半窍没开,倒是先会了打架斗殴。谈越一路开过来倒不是觉得生气,但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冷着算不上好看。谈越领着人走出警察局,向祺紧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这下倒是被吓到了,打架时候的气势呢? “学长,谢谢你。”向祺小声地说,没什么底气。 谈越不咸不淡应了一声,不打算多问什么,直到走到车前,转身想问:“你今晚住哪儿?送你回去。” 向祺低着头冷不防撞到他身上,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也不敢抬头,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 谈越眉心一蹙,冷着声音说:“向祺,把头抬起来说话。” 语气带着命令意味,向祺难以违抗,听话地将头抬起来,两人站在路灯下,带着树荫的光打在身上,谈越今晚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原本精致得如同玩偶一般的脸蛋上,此时侧脸上有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像是被划的,伤口不深,几道浅痕交叉着已经开始发炎了,又红又肿。 向祺下意识抬手想挡,却被谈越抓住手腕制止了。 “别碰。”谈越捏住他的下巴,将脸蛋抬起来,仔细端详着那道伤,心里也不太是滋味,“啧”了一声,终是忍不住说出今夜本不打算也不该说的话。 “向祺,真是能耐了,都会打架了。” 虽是数落的话,语气却不如之前那么冷冰冰了,至少是关心而不非漠视。可落在向祺耳朵里,就像打开了某个阀门,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一大滴眼泪从眼眶里坠下来,滴在谈越的手上,险些让他以为下雨了。 第17章 谈越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哭成这副模样,哭得声泪俱下,好在夜已深少有人路过,否则见了此情此景,不知会将他编排为不通人情的长辈,还是负人真心的渣男。 向祺就那么抓着他哭,大滴大滴的泪水打湿了他卷翘的睫毛,他好伤心,好委屈,他看着谈越,哭得说不出话来,哽咽着叫学长。 才说了一句,就哭成这样,谈越还能说什么。看着人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的一点脾气被磨了个干净。他捏着向祺的下巴,让人微微仰起头垂着眼端详片刻,拇指指腹覆在眼角抹掉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低声安抚道:“好了,不哭了。” 谈越叫他的小名,说:“卷卷,乖。” 向祺哭得鼻子脸颊全是红的,像一只伤心的麋鹿,眼泪打湿谈越的手,才堪堪将泪水止住,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谈越,又含糊地叫了声“学长”。 谈越于心不忍,安抚地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温声道:“你说,我听着。” “对不起,学长,我没有打架,你别讨厌我,好不好?”向祺撒娇似的和他解释,他松开紧攥着衣角的手,往前一步抱住谈越,就像多年前那个分别的冬天一样。 谈越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垂眸盯着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身上,头顶那颗发旋看起来呆呆的,和向祺本人一样。向祺大概又在靠着他悄悄哭,眼泪打湿了衬衫,好像势要哭到今夜下雨才肯罢休。 不过是一件小事,不过是冷着脸说了一句,娇气鬼说不得,得宠着。 谈越把人从身上拎起来,眼泪早全蹭在他衣服上,他也没脾气了。 “委屈够了么?带你去医院。” 脸上的伤说大不大,偏偏在脸上,位置虽然在侧脸不仔细看难以察觉,但留了疤总归是不好的。谈越开着车到附近的医院,向祺坐在副驾驶无事可做,终于有空让人作解释。 “说说吧,没打架,伤怎么来的。” “他们打架,我去拉了一下,不小心被推到地上,磕到了玻璃渣。”向祺简单地解释,没有添油加醋,更没说跌下去的时候痛得差点当场大哭,太丢人了。 “为什么打架?” 简单来说就是学院的两个项目组为了争一个名额而引发的事故,向祺恰好在其中一个项目组帮忙。最初那个名额定下来是向祺在的这个项目组,结果是靠着答辩打分定下来的,答辩结束后项目组负责人特意去问了老师寻一个安心。庆功宴都开了,结果公布却成了另一组,负责人去找老师,一番理论后学院里退步让两个组再答辩一次。 负责人带着项目组充分准备,到了答辩场上却没老师提问,倒是对方被刁难了不少问题。原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出来却与上一次毫无差别。众人大跌眼镜。 后来不知又发生些什么,谁打着友谊第一竞争第二的旗号,牵头组了个局,原本气氛一直不错,向祺只是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场面已经彻底乱了。由于人太多,动静不小,商家便报警了。 打架的是两个项目的负责人,事实上两人之前就有些摩擦,这次顶多算导火索。其他人都是受害者,尤其是向祺还破相了。 向祺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伤心忘了疼也忘了,气鼓鼓的,和谈越打抱不平:“大家都觉得我们的项目会赢,对方连基本的知识都答不上来。好不公平。” 谈越不置可否,淡淡问:“打架公平么?” “他俩挺公平的,谁都没有赢。”向祺嘟囔着说:“我和玻璃瓶不公平,太坏了。” 谈越挑了挑眉,话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该怎么办?你该和谁说理?” 向祺垂着眼想了想,小声说:“我原谅它了。” 谈越笑了笑没再说下去。他带着向祺到急诊处理伤口,消毒时向祺紧紧抓着他,趁着医生不在时又哭了一次,等处理完伤口取了药,再出医院时已经凌晨了。 向祺提着药袋子跟在谈越身后,谈越正想问他今晚什么打算,身后的人却忽然伸手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静悄悄的夜里声音像在说秘密。 “我原谅它是因为学长,谢谢你,学长。” 谈越低头看被勾住的手指,转头想骂人笨蛋,原谅玻璃碎片有什么用,又不想再替人擦第三次眼泪,垂着目光漫不经心说:“也不差这一句谢谢了,下次保护好自己。” 向祺说:“我会的。” “今晚打算住哪儿?宿舍?还是回家。” 向祺一呆,宿舍早过了门禁时间,回家更是不可能,否则他怎么会打电话给谈越。 “……我找个酒店就好。”向祺说。 谈越扫了一眼身后人,乱糟糟的头发,挂彩的脸蛋和因为哭了几次红肿的眼睛,语气里虽不见委屈却让人依旧觉得可怜。 他轻叹一口气,无奈道:“今晚先住我家吧,明早送你回学校。” 向祺眼睛一亮,颇为受宠若惊:“真的吗?” 谈越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回去洗洗,帮你把药上了。” “学长你真好。”向祺卖乖,上前抱住谈越的手臂,未受伤那一侧脸颊轻轻蹭,就像只黏人的猫那样。 谈越余光瞥了一眼,没应。 谈越家住得离医院不远,开车不到半小时,折腾一晚上两人都十分疲惫,谈越打开窗提神,抽了根烟咬在唇间,没点。向祺昏昏欲睡,直到快到时,他看着谈越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几度欲言又止,被谈越在后视镜上看见,低声说:“想说什么?” “学长,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向祺小心翼翼问。 红绿灯路口,谈越目光一眼扫向他,眼眸轻轻眯起,转头说道:“现在才问么?” 向祺一愣,盯着谈越的眼睛,心跳莫名有些快,车内昏暗,红灯倒映在他的眼里,像一颗红苹果被盛放在斑斓的黑里,闪烁的红苹果,又变成绿苹果。 红灯转绿,谈越发动了车,淡淡道:“有什么区别,总会有地方让你住的。” 向祺“喔”了一声,又说了声“谢谢学长”。 事实证明,谈越家里看起来不像有第二个人住的样子,他把向祺安顿在客房,就连被子都是当晚才拿来的新的。 谈越洗完澡后替人涂了药,嘱咐了几句便回卧室睡了,忙碌一整天,沾床后困意瞬间席卷而来,再醒来已是第二天。 客卧的人没了踪影,只剩下桌上摆着的一份早餐,以及旁边的一页便签。 「学长早安^w^我已经回学校上早八啦,昨晚谢谢你,早餐要记得吃呀~」 谈越将便签纸捏在指尖,翻过来背面是一只戴着苹果头套的小人,刚画上去没多久,墨水蹭得晕开了一些。 谈越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完早餐,拿起手机拨通了某个朋友的电话。 “……有点事麻烦你,抽个空帮我约学院的许老师出来吃个饭吧。” “……” 第18章 再接到向祺电话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 他不知从哪里打探的消息,得知谈越帮忙之事,特意打来电话道谢。谈越托朋友帮忙牵线区域赛负责人,输掉的名额不合适再要回来,将他们的项目调整到了另一水平相当的赛道参赛。 不过是一顿饭一个人情的事,谈越没放在心上,也没想让人对自己感激涕零,并没打算告诉向祺来邀什么功。没承想向祺会得知了这件事,主动给他打电话。 第14章 电话那头向祺的声音呆呆的,叫谈越“学长”,问:“这是你答应送我的礼物吗?” 谈越险些忘记这一茬,被问及时反问:“你觉得呢?” 向祺受他一句反问影响,继续说:“这个礼物好像比我想的要贵重,我不知道要怎么给你回礼了。” 谈越听着他郁闷的声音,不近人情地说:“下次给我打电话别是去警察局捞人就好。” 向祺在那头又道谢,有了这个项目学长的综合测评分大概就够他保研了,同组的人也很开心没有白努力,之后的区域赛和全国赛他们会好好努力,不辜负学长的好意。 之后的感谢词,向祺像在念谁给他写的模板,像站在领奖台发表获奖感言,谈越将手机放在桌上没怎么听,话近尾声忽然有人打断了他,谈越听见他小声说了句“你别站在我旁边”,随即对谈越说:“学长你等我两秒。” 当时谈越还在办公室看文件,夜里写字楼周遭一片寂静,向祺的从手机里传出来,夹杂着室外的风声,有些失真。 “学长,你还在工作吗?” “嗯。” “马上就要中秋了诶,你到时候也还要工作吗?”电话那头向祺坐在操场周边台阶的路灯下,自由自在地晃腿。 “大概吧。”谈越含糊其辞,节假日对他来说早就和日常无二差别。 “好辛苦哦。” 不远处室友朝向祺招手,示意他快去跑步,他应了一声,不得不向谈越道别。 “学长,我要去跑校园跑了,之后再给你打电话可以吗?” “去吧。”谈越淡淡应道,电话挂断前那头又留下一句:“早点休息呀学长,晚安!” 秘书敲门进来,刚巧碰见谈越放下手机,将文件放在桌上,笑着调侃一句:“老板,今天心情不错?” 与人相处久了,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人,脸上哪怕只是细微的神色改变也能被轻易察觉。 谈越心情确实不错,打开文件看了一遍,签好字递过去,淡淡说:“早点下班吧。” 今年来公司转型开始做自己的品牌,如今已经过去三个季度,不枉大家辛苦奋战,接连几个购物节成绩都不错,临近中秋,也该让大家喘一口气。谈越批了行政递来的巴厘岛团建申请,趁着中秋假期,这周末就出发。 不过谈越没打算一起去,他不在大家玩得也自在些,况且他早习惯了一个人,难得有闲暇时,偶尔出门与朋友打一打斯诺克、聚聚餐,在家中就看看比赛,处理些琐碎的工作。这么些年一直这么过来,这次中秋也不例外。 中秋当天,夜色刚刚降临,圆月还未露面,手机里便接连不断开始有节日祝福,合作商供应商代理商数不清的合作伙伴,从小到大的同学,还有些沾点亲缘关系的,手机被谈越调成了静音,他开了瓶红酒,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谈越专心看了许久,球赛结果不如人意,抬头发现月上枝头,也早已深,他拿起手机上面多了几个未接来电,来电人向祺。 谈越有些意外,思忖片刻还未决定是否要回电话,就又一个电话打过来,来电人依旧是向祺。 谈越没再犹豫,点了接听。 “喂,学长?”向祺的声音落到耳中,带着微微的喘息,不知是情绪太激动还是因为什么,谈越听着,应了一声,说手机开了静音没听见。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后面的话向祺没说下去,嘿嘿笑了两声,“学长,你在家吗?在做什么呀?” 谈越打开免提将手机摆在桌上,从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咬在唇间,含糊地说了个“对”。 向祺像一只灵敏的报警器,问:“你在抽烟吗?”声音盖过球赛的声音,充斥在客厅里,好像冷清的室内也多了几分热闹。 谈越抽了口烟,没答话。 那头呼呼地响,声音嘈杂,接连两次如此让人怀疑对方手机出了问题,直到片刻后风声终于停下来。 谈越微微眯起眼,敏锐道:“你在外面,不在家里?” 向祺“啊呀”了一声,“被发现了。” “这么晚还没回家?” 有了前车之鉴,谈越难免有些敏感,眉心微蹙。 向祺带着笑意的声音,掺杂着几分其他的情绪,黏糊糊地说:“妈妈睡觉啦,我征得她的同意才出门的喔。” 自己管太多了,谈越想。 行字刚才说出口,那头向祺又继续说:“所以你待会儿学长要给我开门呀,我很快就到!” 片刻后谈越答了声“好”,嘱咐对方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谈越掐了烟收拾干净桌面,打开阳台的门通风。一晚红酒喝了半瓶,他站在阳台吹风醒酒,没多久一个熟悉人影出现在楼下,背着双肩膀手里还拿着一袋东西,穿着条短裤细长的腿大半截露在外面,一摇一晃往楼里走。 不一会儿,家里的门铃响起。 谈越走过去打开门,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向祺站在门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谈越手上,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学长,生日快乐呀。” 第19章 在谈越的人生里,除去记忆模糊那几年,庆生这件事从未出现在过。直至这一年这一天,阖家团圆的中秋,向祺提着蛋糕横跨大半个上海,来为谈越这个不知情的寿星过生日。 室内熄灭了灯,唯余餐桌一角光亮,他们分坐两侧,烛火摇曳,暖色光勾勒身形轮廓,场景也变得失真。 向祺捧着蛋糕要谈越许愿,如神灯里的精灵,可以为谈越实现任何心愿。 谈越没有需要神灯实现的愿望,却抵不住精灵灼热的目光,于是说:“那就一切顺利吧。” 他不需要更多的馈赠,只需一切都按预期进行,这就够了。 “神灯”熄灭,烛芯白烟飘荡在两人之间,夜色里向祺闪烁的眼眸弯起来,毫不吝啬地祝福。 “学长你要天天开心呀!” 两人坐在月色下分吃那枚青苹果味的小蛋糕,尽管对方或许只是将其当作答谢的礼物,谈越依旧无法否认它对于自己的仅有性。 临睡前向祺突然来敲主卧的门,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上身穿着谈越的衣服,衣角遮到大腿处,晃着光溜溜的两条腿溜进房间,坐在床尾上神秘兮兮地告诉谈越,明天要带他去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谈越面无表情把人请出去,没说拒绝的话。 第二天向祺起了个大早,拉着谈越去挤节假日的迪士尼,明明随随便便就会哭鼻子,却抓着谈越大摇大摆去最刺激的项目,在创极速光轮紧紧闭着眼,在抱抱龙上紧紧抓着谈越的手放声大叫,流出来的眼泪被风干,又流下新的泪珠。 到最后向祺从项目上滚下来,晕头晕脑坐在椅子上悄悄流眼泪。 向祺坐在椅子上像只蘑菇似的蜷成一团,谈越无奈地看着他,刚坐下手里的热水还没来得及递过去,肩膀刚碰到一起,向祺就朝他靠过来,整个人完全靠在谈越身上,头也不抬地将谈越抱住,胳膊搂着他的脖颈,像只焉了的猫挂在谈越身上。 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学长好难受”。 “该。”谈越不近人情,却任凭人抱着自己,手上又在轻拍他的背等人缓过来。 向祺像一只能够轻易控制情绪的玩偶,没多久又生龙活虎起来,继续进行计划里未完成的项目。 谈越陪着人折腾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的烟花秀,两人挤在人群中生怕被人流冲散,向祺把谈越的衣袖当作防丢绳用,攥在手里紧紧抓着,又趁着谈越不注意踮起脚,悄悄将卡通玩偶发箍卡在谈越的头上。 谈越早已察觉,转头看着向祺,对方毛茸茸发间也有同系列的发箍,此时此处拥有着每个人内心最单纯最美好的童趣,于是不合理之处也变得合理。 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也赠予他最纯真的祝福。 “学长,你开心吗?!” “嗯。” “那你以后也会一直像今天一样开心的哦。” 谈越看见向祺的眼眸里,烟花盛放,成为了世界最缤纷的色彩。 向祺在谈越家住了几天,睡衣拖鞋洗漱用品全都齐了,谈越偶尔出门会留下向祺一个人,于是谈越又给向祺录了门锁的指纹。 录完指纹后,向祺喜气洋洋地问,以后自己是不是可以常过来找学长。 谈越早已清楚向祺,本性难改,恃宠而骄,却没有让人拒绝的理由。 向祺开始周末也会来找谈越,有时带着妈妈做的菜,有时则下课直接坐地铁过来。 向祺会带着电脑平板,课余的作业有时让谈越来做外援,没事做时就强行要求谈越给自己当模特,用来练习画人体。就连生活上人际关系方面的问题,也不乏谈越的指导。 谈越简直成了向祺的百科全书,屡试不爽。 此外向祺改不掉丢三落四的坏毛病,这一周忘记带u盘去上课,下一周耳机又落在书房里,作业、衣服、谷子……落下的东西一件件将谈越家的空隙填补,与向祺相处的时间也成为了日常。 第15章 兴许是神灯显灵,谈越的公司在下半年里凭着新品牌成功转型拿下了中东市场,得以顺利在年前搬进了新写字楼。 临近春节,谈越到迪拜出差。国内除夕当晚,在与供应商的饭局上,收到向祺发来的越洋信息。 「学长~还在忙嘛^w^」 「在和供应商吃饭」 「那你忙!吃完我再给你打视频嘿嘿」 与供应商吃完饭,谈越到海滩附近散步,给向祺回完信息后,他立马收到了向祺的视频邀请。 熟悉的脸蛋出现在画面中,国内已是深夜,镜头离靠得很近,昏暗中跳动的噪点让模糊画面变得失真,向祺穿着厚厚的棉服,戴着手套的手在画面里摇晃,想一直棉球在电话那头喊他学长。 那头很热闹,谈越静静看着,问:“这么晚还在外面么?” 向祺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红,笑着同他解释:“今天是除夕呀,要出门守岁看烟花啦。” 谈越一看时间,后知后觉国内跨年在即,时间悄然流逝,再多的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倒计时的呼喊声从那头传来,向祺的声音混在人群中。 “3—— “2—— “1——新年快乐!学长。” 向祺看向镜头,身后的夜空绽放五彩斑斓的烟火,却绚烂不过屏幕里最灿烂的笑容。 “新年快乐,卷卷。”谈越低声道。 向祺笑嘻嘻接道:“嗯嗯嗯,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谈越嘴角噙了抹淡淡的笑,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几下,给向祺转了个年份数额的红包。 向祺点开红包,吓了一跳,瞪圆眼睛看着谈越,手指戳着屏幕把钱转回来。 谈越没理会,说:“就当是这几年欠下的一起给了。” 向祺呆呆地哦了一声,半晌十分诚实地说:“学长,其实我原本想让你给我带件迪拜的礼物来着,你不把钱收回去我还有机会拿特产吗?” 谈越哼笑了一声,说:“在我这里没有撤回选项知道么?小向同学。” 向祺略感遗憾,收下了谈总的大额新年红包,不久后却还是在谈越家里发现了一条漂亮的手链,铂金细链上配着几颗碎钻,中间的主体装饰是一只神灯,神灯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翠榴石。 谈越挑选了很久,最后一眼挑中了它。 他想,没人能不宠着向祺,哪怕他是最爱哭的最矫情的最娇气的最笨的,但也是最可爱最贴心最纯真的向祺。 至少对于谈越来说,向祺是仅有的特别。 【作者有话说】 *迪拜不能打视频电话,文里为私设 *市区不能燃放烟花,私设 第20章 四月初,向祺参与的项目打进全国决赛,要到北京去。 临行前一天,向祺到谈越家来收拾行李。花里胡哨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摆,要带的东西放得东一件西一件,有些向祺自己也不记得放在哪里。 谈越双腿交叠坐沙发上,没什么事做,就那么看着向祺屋里客厅书房来回转,全无没帮忙的打算。 向祺大约知晓自己丢三落四的毛病,难得脸皮薄,也是赌气,打算这一次全靠自己。约莫跑了几十次,该带的东西才基本找齐,唯独身份证向祺翻箱倒柜找不到。 眼看向祺从越挫越勇到得意洋洋再到垂头丧气,最后挪到谈越面前,哭丧着脸可怜巴巴说:“学长……我找不到身份证了。” “我已经把宿舍和这里一寸不落找了,怎么会找不到呢,不会丢了吧。” “你确定身份证在我这里?”谈越不咸不淡问,眼也不抬看着手机,看起来不关心的样子,让向祺更加焦急不安。 “可是我最近除了在宿舍就是在你家呀,怎么会找不到……” 向祺走到谈越身旁重重坐在沙发上,沙发随他叹息的动作一晃,突然凑近谈越,脸颊贴在谈越肩膀上,低声叫“学长”。 “不会是你舍不得我走,所以偷偷把我身份证藏起来了吧!可是没有身份证我也可以坐高铁的呀。” 谈越侧目瞥他,不理会他的胡话,淡淡问:“记得上次用身份证是什么时候么?” “没记错的话,是上次去和你崇明,回来的路上我还看见了,应该就在这里才对。” “当晚你住在这里了?” 向祺猛地直起身,思忖片刻小声说:“我好像回家陪妈妈了,那一定是在家里!” 谈越冷笑,扯了一下向祺的耳朵,向祺当即大喊痛。 “学长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乱放东西了,好痛呜呜呜……我发誓。” 谈越没用什么力,很快就松开,人娇气得很,翘着嘴巴认错又让人心软。谈越起身拿骑车钥匙,十分冷漠地说:“确认好东西齐没齐,出了门就没机会了。” “齐了齐了,只差身份证。”向祺合上行李箱,信誓旦旦道。 向祺明早的高铁,早七点要到高铁站,家离高铁站近很多,可以多睡会儿。谈越开车把他送回家,途中向祺隔三差五祈祷一次顺利找到身份证,念得谈越头疼。 向祺家住在弄堂里,车开不进去,谈越把车停在弄堂外,卸下行李箱递到向祺手里,让向祺自己进去,回家先找身份证,能不能找到都告诉他。 向祺说:“那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找到就出来告诉你。”转念一想,万一自己找不到呢?眨眨眼,晃晃谈越的手,“学长,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找吧,反正这里可以停车。” 谈越确实信不过他,无奈点点头与向祺一起往里走。 弄堂水泥地不平整,向祺的行李不轻,他拖得费劲,走了没几步轮子卡在坑里,向祺用力一拉,不防一个踉跄险些撞到过路的中年男人。 好在对方不是个刻薄的中年人,向祺道歉对方摇头没关系,笑得也十分和蔼。 谈越把行李箱接过来,向祺就笑眯眯说:“谢谢学长。” 向祺蹦蹦跳跳往前走,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站在家门的徐曼安,看起来刚外出回来在开门。 “妈妈!”向祺遥遥喊道。 徐曼安闻声回头,见到向祺时不明显地愣了一瞬。 谈越和向祺一同过去,徐曼安笑得和蔼,接过谈越手中的行李箱,“卷卷又麻烦你送他回来。” 谈越叫她安姐,算不上麻烦。 “妈妈,你刚从外头回来哦?” 徐曼安打开门招呼两人往里走,“隔壁王阿姨喊我帮看新买来的裙子,一讲就讲了一下午。” 向祺上楼去找身份证,谈越被招呼着坐在客厅,让他等等,“就一下下,我肯定很快就能找到!” 徐曼安看人匆匆上楼,给谈越倒了杯水,笑着与谈越说:“卷卷落东西这个坏习惯从小就在纠正,怎么也改不过来,指定没少给你添麻烦。” 徐曼安说:“我一个人照顾他这么多年,难免有疏忽的地方,有时候会想如果他爸爸还在,是不是会好很多。” “安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谈越说得客套,却也不是假话,向祺这么娇气很大成分是宠出来的,除此外其他方面无法否认他是个好孩子。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你,那年大冬天悄悄跑出去,现在更是天天粘着你,偶尔回来嘴里也总是学长长学长短。” 徐曼安笑着说完,又有些愧疚:“他现在这么依赖你,也不用太惯着他,耽误你自己的正事,他也总是该长大的。” 谈越垂着眼思忖片刻,话还未说出口,楼上一阵动静,向祺健步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身份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谈越,神色一扫先前的惆怅,喜气洋洋道:“我找到啦,学长。” “找到就好。”谈越平静地说,嘱咐了几句明早的行程,从沙发上起身同母子俩道别。 向祺自告奋勇送谈越出去,在谈越身旁晃来晃去汇报在北京的行程,明早出发,到地方要先陪同学去尝豆汁,下午在酒店准备比赛,第二天比完赛要去故宫,还要去北环……总之要去一周才回来。 走到谈越车前,向祺正对着站在谈越面前,说:“感觉要去好久,学长,你会不会想我呀?” 谈越垂眼看他,冷漠地说:“你才去五天。” 向祺神色当即失落下来,趁谈越不注意忽然往前伸手将谈越抱住。初春的上海气温不高,落日后晚风瑟瑟,向祺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全都到了谈越身上。 谈越任凭向祺抱着,目光落在他挺翘的鼻子上,嘴巴动来动去闷声说:“但是我会想你的。” “我知道你肯定也想我。” 向祺松开他,蹦着往后退了一步,弯起眼睛和谈越道别:“你快回去吧学长,我也要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第二天一早,谈越收到向祺发来的启程消息,配了张自拍,是同学给他的抓拍,笑得快看不见眼睛。 “谈总,你家孩子都这么大啦?”坐在谈越身旁的人看着,笑着说道。牵线的局,对方是朋友的朋友,第一次见却没什么边界感。 第16章 谈越收起手机,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应,周围几位朋友哄笑,也不替他解释。倒是虞少微坐在对面,笑了笑说:“在伦敦一年他就没和人date过,更别提孩子多大,yves专注事业大家有目共睹的嘛,现在osg做得这么好,听说中东那边的业务也已经稳定下来了吧?” 虞少微几句话替谈越解释过,又将话题引入正题,谈起生意上的事。 虞少微是谈越在英国认识的朋友,此人长了颗玲珑心,通人情解人意,遍地是朋友,真心朋友大约没几个。 散局前,谈越找服务员买单遇上虞少微,对方见他先一步结账,笑说又慢一步。两人一同走到吸烟区抽烟,各有心事,虞少微先一步收敛情绪,同谈越玩笑道:“听说最近有个小孩很黏你啊,改天见见?” “听说?”谈越眉峰一挑,反问。 虞少微掐了烟,笑笑换了话题:“yves,最近换季,多注意保暖。朋友来接,我就先走一步。” 谈越看着人走到门口,一辆高调的法拉利roma停在路边,虞少微坐进副驾。他收回目光,忽然想起向祺,他带的那些薄款衣服,大概会被冻得掉眼泪。 却没想到,一场倒春寒病倒人的却是谈越自己。 第21章 一场大雨忽至,气温陡降,变化多端的天气让人措手不及,随之而来的一场季节性流感,谈越不幸也成为受害者之一。 最初症状不明显,以为是劳累所致,耽搁一天,第二天醒来时头晕头痛一连串连锁反应席卷而来,谈越这才意识到自己感冒了。 感冒不是什么大事,他没太当回事,早餐后吃了两粒感冒药出门上班,谁料一早上过去,症状非但没缓解,反倒越来越不对劲。 谈越随意应付了午饭,处理完重要工作,下午自己开车去了趟医院,折腾一下午开了点药回去,遵从医嘱吃完药很早躺下休息。 半夜又因为发烧惊醒,温度计一量高烧,于是又吃了一粒布洛芬。第二天一早醒来,烧退倒是退了,其他症状却半分未缓解,谈越只能居家办公。 自年初开始公司业务范围扩大,尽管员工规模也随之扩大,谈越的工作量却不轻。虽说居家办公,开会审批签字该做的事一件不落,两餐是秘书送过来,忙起来也忘了该休息。 晚饭后谈越坐在客厅沙发上看项目书,向祺突然发来信息。 「学长,给你买了北京特产,你猜是什么?」 项目拿了二等奖,带队老师带着他们周游北京,向祺这几天和同学玩得不亦乐乎,每晚都要给谈越发一连串照片。 「猜不到。」谈越不配合他,难得敲两行字过去:「好好穿衣,别着凉。」 过了一会儿,向祺给弹了条语音过来。 “知道啦知道啦,你和妈妈都说过好几遍啦,我穿得可多了学长。”依旧是笑嘻嘻的语气,背景里有些杂音,大概还在外面玩。 谈越关了手机靠在沙发上,兴许是吃过的药悄悄在体内发挥作用让他开始犯困,屋内开着暖灯,昏黄的灯光落在人身上,愈发困人,体温也跟着暖色升高。 不知不觉,谈越便靠着沙发昏睡过去。 谈越做了个梦。 像在旁观黑白电影,七岁那年抱着双亲骨灰盒离开火葬场,十七岁那年被病床上奶奶紧紧抓住的手。 伦敦时的室友抽着烟对他说:“你这个人实在太独了太冷了,谁愿意接近你呢。” 谈越看着画面如胶片般随意切换,作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观看这部苦涩枯燥的电影。 “学长学长,你身上好暖呀,再给我抱一会儿。”谈越闻声垂眸,目及那头毛茸茸的卷发,对方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着他,那是十九岁的向祺。 向祺紧紧抱着他,在冰天雪地中抱团取暖,他露出一贯的笑,弯着漂亮的眼,红润的嘴唇翕合,在说:“学长,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谈越垂眸不语,看着向祺,思忖着。 “学长,我就当你同意咯,等雪天过去我就松开你。” “学长?” “学长?!” 向祺的声音越来越近。 倏地,谈越睁眼,梦中的脸庞出现眼前,一时恍惚,愣了片刻。 原本周五才回来的人此时正在眼前,眉心挤在一起,眼睛嘴角耷拉着,看起来很是焦急。 “学长,你发烧了。”向祺见人苏醒,稍微松了口气,依旧担心。冷冰冰的手搭在谈越额头上,让人有些眷恋。 谈越后知后觉自己又烧起来,喉咙被烧得发干,呼吸滚烫。 向祺收回手看着他,又问:“学长你吃药了吗?” “嗯。”谈越应道,声音喑哑,不太好受,想起身倒杯水,被向祺制止,说他来。 谈越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向祺端来杯温水,把退烧药放到谈越手心里,看着旁边的电脑一板一眼说:“生病就要好好休息嘛,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啊。” 谈越被小孩训,抬眸看了一眼,向祺抿着嘴巴瞪了一眼,有些心虚地说:“本来就是。” 谈越忽然笑了一声,轻声说:“好,听你的行么?” 向祺接过空杯,像鼓励小孩子一样拍拍谈越的肩膀,满意地点头:“那小谈就去睡吧,今天不准再工作了。”说完,他就扶着谈越回了房间,监督着人洗完躺床上。 难得有向祺摆布谈越的时候,开始滥用权利,外卖的儿童退烧贴往谈越额头贴,理由是自己发烧的时候贴很管用。 关了灯,谈越又开始有困意,他撑着困意看坐在床边的人,向祺安安静静坐着,黑暗中只剩圆圆的眼睛有一抹亮色。 “向祺,为什么……”谈越忽然出声,却被向祺俯身靠近的动作打断。 黑暗让人失去距离感知力,向祺靠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谈越没再继续说下去,一根手指搁在中间。 “嘘—” 向祺说:“晚安呀,学长。” 安静的空气是睡眠的催化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谈越听着向祺的呼吸声,再次睡过去,一觉无梦。 谈越没想到向来娇气的人,竟然委屈自己在床边趴着睡过去,他半夜醒过来,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侧过脸一看,向祺跪在床边呼呼大睡,无奈只能将人抱到床上。 睡觉时的向祺很乖,零碎的卷发搭在额角,眼睛合上时睫毛又长又卷,谈越抱他,睫毛就一动一动地颤动。谈越用目光丈量他小巧的脸蛋,熟睡中的人毫不知情地被打量。 他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重新躺下,又在思索未得到解答的问题。 躺在身边的人忽然动了,谈越以为向祺被吵醒,侧身看去。 然而那双眼睛依旧闭着眼睛,向祺只是凑近过来,几乎倚在谈越身上。 只是碰巧,分毫的距离,鼻尖抵在一起,深浅交错的呼吸。 谈越垂眸静静看着那张熟睡的脸,微垂的睫毛挡住他眼底的神色。 巧合拉近的又保留的咫尺的距离,消失在黑夜里,人为事故,肇事者低了头,距离成了分毫未差,柔软的唇贴在一起,了无痕迹的一个吻。 无人知晓的事故。 第22章 “为什么提前回来?” “他们要去爬长城,我不想去,所以就买飞机票回来啦。”向祺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朝后仰,以这样一个惬意的姿势,歪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谈越。 谈越身上是居家服,休闲的装扮将他的憔悴掩饰几分,却藏不住有些泛白的唇。 临近中午,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肩头,画面有了暖色调,向祺浅棕色的发丝亮晶晶的,谈越觉得晃眼。 “怎么不和我说?”谈越依旧垂眼看着他,眼神也变得柔和。 向祺撇撇嘴,说:“告诉你还有什么惊喜嘛。” “惊喜?”谈越挑眉。 “现在可不只是惊喜了,简直是及时雨,对吧?小谈。”向祺笑嘻嘻地说,从谈越轻轻眯起的眼眸中察觉一丝不妙,当即正色道:“我开玩笑的学长,你怎么趁我不在偷偷生病,也不和我说。” 谈越看着他勾了勾唇角,没回答他的问题。 “不爬长城可以回酒店休息,这么着急回来么?” 向祺哼笑了两声,从地毯上爬起来,凑到谈越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我也不知道诶,可能是雍正显灵,无形中暗示我学长在家里等着我吧。” 谈越侧目瞥着他满嘴跑火车,嘴巴停不下来,说不完的胡话。 “所以我就提前回来啦——哦对了,说起这个,你猜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向祺煞有介事地说,跑到行李箱那把东西拿出来藏在身后,又蹦回谈越面前。 这次换成谈越抬头看他。 “噔噔——”向祺伸出背在身后的手,一根细线缠在指节上,等他松开五指,一只精致的小灯出现在两人视线的焦点上,外观是金属质感,上面的雕刻简单而有设计感。倒不是一盏灯,只是一个做成灯的挂件。 第17章 谈越盯着那盏灯不知再想什么,让向祺难得有些害羞,笑了两声,解释说:“我在一家古着店看到的,老板说这是指明灯,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虽然不贵吧……” 指明灯,向祺送给谈越一盏指明灯。 谈越接过礼物,将东西握在手心里,说了声谢谢。 向祺又恢复原样喜气洋洋地提建议,“大家都喜欢把这个挂在车上,但是为了安全考虑,学长可以挂在家里,或者钥匙上其实也可以……” “向祺。”谈越忽然叫他,声音因为生病发烧有些哑,却不虚弱,向祺闻声就安静下来,笑着嗯了一声。 谈越冷静地看着向祺,冷静地问:“提前回来就是为了送礼物?” 向祺没料到谈越还在问提前回来的事,他蹲下来蹲在谈越脚边,像抱大腿似的凑近扯着谈越的裤腿,抬起头仰视着谈越,眨巴着眼睛小声说:“对呀对呀,我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嘛。” 谈越看着他讨好的样子,眼底的情绪被下垂的睫毛挡住,他伸出手摸向祺的侧脸,对方露出甜甜的笑,叫他学长。 少时,谈越才说:“下次去机场接你。” 流感病程长,向祺一直在谈越家待到周末结束才走。虽然并没有帮上谈越多少忙,谈越没有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三餐是秘书负责送,向祺最多就是倒杯温水提醒人吃药。 谈越居家办公,向祺没事干,原本想虚心学习,听了没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还没到上班的年纪,干脆在旁边玩,偶尔抬头看见谈越认真工作的样子,抬起手机想拍一张,结果一声快门吸引了谈越的注意力。 画面正巧定格在谈越转头看他的瞬间,那是谈越最特别的一张照片,目光比起从前的镜头要多些情绪,向祺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张照片很特别。 谈越看着向祺坐在不远处与他对视,没羞没臊地说:“学长,你好帅呀。” 谈越无奈地看他一眼,转头继续开会。 总的来说,向祺也许添了不少麻烦,但将控制水温不冷不烫刚好能入口这一项技能掌握得炉火纯青。谈越的病基本痊愈,向祺也可以安心回学校上课。 谈越回公司后,将因病积攒的工作全都提上议程,虽说居家办公,堆积的工作却不少,新旧工作堆在一起,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助理汇报完后,开玩笑说了句没想到他会休息这么久。 助理跟了他许多年,见过谈越全年无休的样子,没料到谈越会因为生病休了快一周。但一回到公司,他又是那副百毒不侵的样子,开始不舍昼夜地工作。 向祺回校后也开始忙起来,消息发来给谈越几次,大都在说学习太难。 大二的学业不轻松,他在补因为竞赛落下的课程,没空去玩也没空来找谈越,仅仅是某天工作日回了趟家里拿东西。 谈越那天刚巧在外面和合作商吃饭,向祺中途打来的电话谈越没接到,过后谈越再回电话时向祺睡着没接到,第二天回复谈越说:“没事啦,本来想问你找东西,我已经找到啦。” 谈越听出他的声音带着鼻音,问人是不是感冒了,还是怎么了。 向祺在那头说:“没有,可能刚刚吹了一下,学长你忙吧,拜拜!” 说罢急匆匆又挂了电话。 向祺整整一个月没来谈越家里,期间他们通了四次电话,大约在第二次谈越就发现了向祺的不对劲。 饶是谈越再聪明,此等情况下,当他处于某个微妙的身份时,他开始不确定向祺的不对劲是为什么。 在第三次通话时,谈越问向祺家里堆着的行李什么时候过来收,向来恃宠而骄的人此时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一直不收的,等我忙完学校的事再过来可以吗?” 谈越猜测也许是向祺学校里出了问题,于是托朋友问了情况,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学校里没什么事,向祺每天都去上课,只是回家的频率高了许多。 原本该到谈越家的时间,向祺全都回家了。 谈越意识到,向祺似乎在躲自己。 至于原因,他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就在谈越想找对方谈一谈解决问题时,谈越收到了向祺打来的第四通电话。 向祺打来的是视频电话,接通时,谈越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脸,没有说话。 向祺又露出熟悉的笑容,笑眯眯地说:“学长,感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 谈越垂眸淡笑,说:“一个月而已。” 向祺眼睛瞪大,惊讶地说:“没想到这么久了。” “最近很忙么?”谈越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向祺的目光挪到屏幕之外,继续答:“对呀好忙,都没空来陪你了,学长。” “不过我现在忙得差不多了,期中考结束了嘿嘿。” “嗯。”谈越应了一声,不等他再从向祺的表情中解读什么或者再说些什么,那头向祺突然叫了声学长。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你问我想要什么吗?” 谈越记得,当时向祺说下次见面再告诉他,他原本以为是婉拒的意思,后来意识到向祺根本不懂说话的艺术。 谁又能想到再见面居然是在警局,之后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没想到向祺会忽然提起。 “我现在还可以要吗?”向祺小心翼翼地问。 拒绝的话不知在何时已成为无法选中的回答。 谈越思忖良久,问他想要什么。 屏幕上,向祺的忽然被放大,他凑近摄像头,露出卷发下的一只耳朵,向祺用手指捏住耳垂,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向祺说:“我想打两个耳洞,就在这里,这样看起来就不太好欺负了对不对?室友说我看起来太乖了,打两个可能会好点。” 谈越眉心微蹙,没料到向祺要说的事是这个。 紧接着向祺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他抿着嘴巴,又说:“我买了工具,但我有点怕,你可以帮我吗?学长。” 谈越不觉得两个耳钉在向祺身上会有震慑效果,但他忽然有些期待,脸蛋擦破皮都会嚎啕大哭的人,穿孔时会是什么模样,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要打,会哭吗?大概会吧。 谈越不喜柔弱,却不讨厌向祺的眼泪。 他有时想,为什么向祺的眼睛像一条流动的河流,总是流泪。还是说那些眼泪都是假的,都是用来博得同情的工具。 也许是为了验证这个早已作废的猜测。 又或者,将它作为带着惩戒与占有意味的礼物。 谈越同意了向祺的要求。 第23章 黑色灭菌手套包裹住五指,灯光下鲜明的光影感更加突显那双手的骨节分明。 指尖捏住那片薄薄的白里透粉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 谈越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垂着眸认真的眼,将眼前向祺每个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心,咬住而微微泛白的唇瓣,目光落在地上,手也不自觉攥紧,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随揉..捏耳垂的力道发生细微改变。 冰凉的酒精替代手指的温度,落在耳垂上,让人不禁一颤,下意识伸手抓住谈越。 “怕了?”谈越低声问。 向祺就抬眸看他,圆圆的眼睛看着谈越,看起来无辜可怜,却着摇头说:“没有。” 甚至朝谈越露出一个鼓励般的笑容。 “学长,你继续吧。” 事实上,早已在向祺来前,谈越就已和他再次确认过,究竟是否要打,是要谈越陪他去找专业穿孔店,还是要他来打。 几番询问不是谈越的风格,一旦作出决定,在他这里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今天却一反常态,向祺饰演义无反顾的角色。 那么谈越也不再留有余地。 穿刺针抵在耳垂上的定位点上,向祺感受到金属冰冷的温度,用力闭上眼抓紧谈越的衣服,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放轻,屏住呼吸,等待利刃刺破锚点。 谈越盯着向祺的脸,不自觉颤抖的睫毛,毫无保留将一切交给他,指尖的针更像是一个私密的印章,一旦落下,就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向祺。”谈越忽地叫他。 闻声,向祺迷茫睁眼,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被捏住的耳垂忽然一瞬刺痛,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落到耳中。 细长的穿刺针握在手中,从耳垂上一穿而过,干脆利落地将耳钉引入耳洞。 向祺瞪大了眼睛。 谈越目光扫过他的脸,落在耳垂上,微微俯身凑近,将连接耳钉的穿刺针取下,他感受到向祺抓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没有用余光去看,将向祺挑选的耳饰拧上。 等他再直起身时,向祺眼角下垂看着他,眨眼时将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眼泪早已止不住顺着眼角往下流。 果然还是哭了。 只需要片刻,眼眶就成为泪水蓄成的湖泊。 第18章 绿色的耳钉在棕发中闪烁,像藏在秘境里的宝藏,像翠色湖泊里溢出的泪珠。 向祺上前一步紧紧抱着谈越,湖泊的水流到谈越身上,伤心的河流势要浇灌每一寸干涸,让谈越难免心生不舍,将手里的工具放下,手缓缓落下搭在向祺后背,轻拍着作无声的安抚。 待一场洪水流过,向祺红着眼睛靠在谈越身上,悄悄吸鼻子。 谈越任凭人坐在腿上,隔着哭湿的衬衫,数不平稳的心跳。 向祺抬起头看谈越,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对不起,学长。” “因为什么?” 谈越目光垂落在他的脸上,被闷得发红的脸蛋像成熟的苹果,吸引饥饿者的目光,可待人上前一探究竟,却发现只是一颗会骗人的未成熟的果实。 “我今天只打一边好不好?另一边下次再打。”向祺用恳请地语气。 “还要再打么?”谈越一眼扫过他发红的眼睛,似乎略带怀疑。 向祺点头,又摇头。 几次欲言又止,才说:“我不是因为痛才哭的。” 谈越看着人,表现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等待向祺坦白。 向祺先谈越一步找他,至少有话要说,而非仅仅为了讨好来找谈越打耳洞。 向祺斟酌着开口。 “从我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爸爸,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有爸爸妈妈,而我只有妈妈。” / 谈越没料到向祺会与自己说起家庭,大多人在提起家庭时话题总是带着沉重,这个话题与快乐简单的向祺有些格格不入,但谈越此时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继续听他说下去。 “但我没觉得自己不幸福,妈妈一个人也把我照顾得很好。虽然偶尔也会想如果有一个人能帮妈妈分担就好了,如果有一个人陪妈妈,我们也可以一家三口出去玩……”向祺垂着眼睛慢慢地小声地说,“但我从来没想过真的会出现这样一个人,所以我也很努力地上学,希望早点能自己独立,帮妈妈分担。” 独立对谈越来说亦是深刻的一刻,他倾听着,伸手抚摸向祺的头发,阻拦对方忍不住伸手想要摸耳垂的手。 向祺的手不似他的脸蛋一样的温度,有些冰凉,被谈越握进手中传递热量。 “那如果有一天出现这么一个可以当作家人的人,我该怎么办呢?”向祺问道。 谈越的神色依旧没有波澜,目光看向远处,良久才露出一个淡笑,他收回视线看着向祺懵懂的神色,似乎叹了口气。 “作为家人么?”他反问一句,答得不走心:“如果你已经把他当成了家人,对方大概也会高兴吧。” 向祺似乎也不需要答案,只是想要找一个能够诉说的对象,又或者是想暗示写什么。落入谈越的耳中,像是某种无奈而又迫不得已的宣言。 向祺又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除了家人,还有其他选择么?”谈越轻声问。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谈越以为怀里的人睡了过去,他才见那个卷卷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有且只有一个选项。 唯一的答案落在谈越身上成了无解。 他们依偎着坐在沙发上,等待秒针一圈圈转动,等待地球转动,黑夜替代白日,思绪化作梦境。 上帝也没有赠予他们第二个正确答案。 谈越低下头看熟睡的向祺,额头相抵,体温彼此传递,搁在中间的距离,好像无论如何也再难靠近。 当无解的题摆在答卷上,是否还要继续解下去。 月亮忽明忽灭,谈越也变得犹豫不决。 第二天一早,向祺就走了,说要回家一趟,没说要做什么,也没让谈越送。 谈越再收到他消息已是几天后。 彼时谈越正在与朋友的饭局上,几人各有心事,饭局气氛压抑。 向祺打来电话时,其中一个正在诟病自己的父亲打算二婚,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便宜弟弟,看起来不太聪明。 谈越走出包间才接通电话,嘈杂的声音率先从手机里传出来,像是在酒吧之类的娱乐场所。 谈越不自觉皱了眉,低声叫了声“向祺”。 “喂?学长。”紧接着向祺黏糊糊的声音传进耳中,比平时更加招人。 “嗯?”谈越应了一声。 “我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酒吧,好像有点喝醉了,你来接我好不好。”向祺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与平日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有所不同,带着几分惆怅。 大概确实惆怅,都到了买醉的地步。 谈越不太高兴,却还是应下来,在朋友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下,开车去了向祺发来的地址。 谈越到的时候,向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一个女孩坐在他旁边守着,看见谈越过来有些犹豫地问:“你是向祺的家长吗?” 家长。 谈越微微眯起眼,看向沙发上呼呼大睡的人,忽然好像又回到警局那天,谈越走进去,值班警察问他是谁的家长。 那天向祺也是可怜巴巴地打来电话,求他帮忙,现在却变得理直气壮许多。 谈越给对方看了自己的身份证和通话记录,把醉醺醺的人打横抱起来,对方就配合着将脑袋转到胸口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丝毫不让自己受委屈。 谈越抱着人往外走,走出酒吧,迎面来的晚风吹醒了醉酒的人。 向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谈越后,伸出手搂住谈越的脖子,歪着头笑眯眯的说:“学长,你真好。” 谈越面色冷淡地应了一声。 对方得不到想要的回应,便变本加厉,在人怀中微微直起身凑到谈越耳边,说:“学长,我喜欢你!” 往前走的脚步一顿,谈越缓缓低头看他,向祺眯着眼睛笑,醉醺醺的,呼吸的热气洒在谈越耳朵上,不等谈越问什么,他就在耳边低声说:“要是你才是我哥哥就好了。” 晚风不停歇地吹,吹走了清醒者一声无奈地叹息。 【作者有话说】 bgm《太聪明》——陈绮贞 爱神泪 第24章 再见,是两年以后。 毕业季,公司一如既往在高校校招里招几名应届生。以往谈越会参与终面,不巧这一次在外工作,所以并未参加。 实习生到公司那天,负责带人的leader带着几位实习生来见谈越,向祺便是其中一个。 依旧一头熟悉的卷发,原本的浅棕被染成不那么显眼的深棕,耳垂上那枚耳钉不见踪影,除此外似乎并无再多区别。 向祺站在实习生中间,在leader介绍后,露出乖巧的笑容,叫他谈总。 谈越目光扫过几人,在向祺身上短暂停留,对方目光微垂,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沾有任何超出于工作的意味。 也好。 对于应届生来说,到osg工作已是不错的工作选择,没道理因为旧事影响什么,无论是否抛开旧事,都合情合理。 向祺装作不曾相识的态度,也是成熟的选择。 两年的时间,也许早已足够向祺从一个需要依靠的小河流,变成一条能够独立的河流。 或曾相识便成了谈越与向祺外无人知晓的一个秘密。 谈越平日工作繁忙,少有时间会见到向祺,偶尔也会听闻别人谈起。 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两个人都挺不错,一个懂规划硬气些,另一个虽然性格软,做事勤快又有礼貌讨人喜欢,大概会一起转正。 记忆里的模样被言语绘成的轮廓取代,向祺早已悄悄长大,融入社会,成为不会轻易哭鼻子的大人。 直到谈越回公司取东西,碰见加班结束的向祺。 那天雨很大,大雨如注,哗啦啦砸在车窗上,雨刷运作不停,穿过雨幕,谈越见到蹲在门口的向祺。 他大概没带伞,低头看着手机,大概在打车,大雨天打车难价格也高。 谈越不清楚他在门口蹲了多久,犹豫着是否要递把伞将人送到地铁站,然而蹲着的人已经起身,用连帽的外套盖住脑袋,义无反顾跑进大雨里。 在公司,谈越偶尔也会遇到向祺,午餐时在食堂悄悄吐槽工作的向祺,偷偷到楼下咖啡店摸鱼的向祺,因为小失误被上司训的向祺,开心的向祺,难过的向祺,得意的向祺,失落的向祺,好像离开后这个人真的长大了,不再会因为小事就哭鼻子。 站在一个普通长者的角度,谈越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甚至算是件值得让人欣慰的好事。 人类的记忆是动态变化的,长期记忆的形成需经历编码、巩固、储存、提取四个阶段。 向祺留下的第一滴眼泪在谈越的海马体编码,完成一次巩固储存在记忆区,往后的每滴泪水都会触发这一过程。 汹涌的泪河带给谈越一段顽固的长期记忆。 于是记忆难消,那个扑进怀中流泪的影子时而浮现眼前,难以言喻的情愫涌上心头,究竟是因为遗憾,还是不舍。 第19章 望而不及的事太多,谈越能够坦然接受所失去的,亦然能够接受所得不到的。 不对等的感情的投射,亦是如此。 向祺不再与他联系的这两年,生活并未产生太多变化,硬要说也是少了些闹腾,少了些麻烦,他没道理不接受。 却没料到向祺会再谈越的闯入视线,让谈越作为一个完全的旁观者,作为毫无私情的上下属,就这么工作了一整年。 在谈越看来,这是认识以来向祺做出的最成熟最理性的选择。 因此,再次收到向祺信息的那晚,谈越很意外。 与kay产生矛盾之事,早在那之前谈越便已得知。 kay的作风谈越在不久前就已有闻风声,但都是没切实证据之事,他作为公司的老板,不能贸然无缘无故将人开除。 谈越做事讲求稳,待到证据齐全,该做的事交给警察来做。 可事情落在向祺头上,又让人难免动恻隐之心,只是打算还未来得及实施,向祺却先一步找到了谈越。 熟悉的称呼出现在对话框上,向祺又叫他一声学长。 是要像从前一样撒个娇卖个乖,求谈越帮忙解决,还是想做什么?谈越意外却又带着好奇,将人带回家。 事实证明,笨蛋还是笨蛋,哪怕在外会装聪明,依旧也是学坏的只是流泪的笨蛋。 借着醉意,谈越与向祺的三言两语掺杂私心,笨蛋却逆来顺受轻易当真,甚至反客为主,变本加厉。 谈越忽然有些迷茫,一时怀疑此人心里其实早就门清,只是不愿接受,所以才不联系。 又怀疑向祺只是因为依靠,所以听从。 谈越应下他的请求,并无收取回报的打算,向祺却立马适应了角色,尽职尽责地一次又一次招惹谈越。 食色性也,兴许是好奇,兴许是新鲜感。 那双染上情..欲的爱哭的眼睛,让青涩的苹果被迫成熟。 谈越纵容向祺,也纵容自己。 既然没有对等的情感投射,那就全作各取所需。 可向祺又将原本的问题抛回给谈越,无理取闹地让谈越不要丢下他。 向祺矫情,爱哭,可眼泪是他最好的武器,让人狠不下心。 谈越不说安抚的话,在路灯下抱着向祺任凭他哭了许久,又一次将人带回家。 第25章 向祺曲着腿脑袋靠在沙发上,扯过外套袖子盖在脸上,只遮住眼睛,顶灯暖色光照下来,穿过衣料,他微微眯着眼,感受着脸颊的滚烫,身体一动不动。 太狼狈了。 太丢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抱着谈越哭了多久,把谈越的衬衫哭湿了一大片。 甚至回来的路上,向祺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不知不觉昏睡过去,快到地方才醒过来,情绪抽离出来,就开始后悔。 谈越牵着他上楼时,向祺看见电梯门里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红肿的眼睛,外套也乱了歪挂在身上。 像只被谈越从野外捡回来的流浪猫。 向祺难以直视自己,头低到胸口,恨不得钻进地里。 电梯门刚打开,他立马埋头往前走,指纹识别打开门,换鞋往里走,扯了外套往地毯上一坐,头靠在沙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谈越在玄关把灯打开,向祺就扯过衣服把脸盖住,权将薄薄的袖子当龟壳,用来作缩头乌龟。 他睁着眼睛,隔着衣服看灯光,耳朵用来听脚步声。 脚步声愈近,灯光被遮住,视野变暗,视野又变亮,沙发往下落。 向祺感受到谈越坐在身旁,小心翼翼控制呼吸,想装作立马就睡了过去,又知道无济于事。 又好奇谈越在做什么,会不会在看自己?还是在做其他事。 好奇心战胜羞耻心,向祺悄悄挪动手指,捏住衣角往下扯,露出一只眼睛,灯光刺眼,不禁眯起眼,目光朝上一抬,不偏不倚正好对上谈越的目光。 向祺干笑着,拿开衣服,叫了声“学长”。 谈越垂眸看着他,不咸不淡问:“不继续睡了?” 向祺噌地一下直起身,坐到谈越身旁,低头嘟囔着“不睡了不睡了”。 谈越一言不发,向祺却有许多想问的,低着头抠了半天手指,最后只说:“学长,今天又麻烦你了。” 谈越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问:“没别的想说的?” 向祺抿着嘴,苦巴巴看着他,片刻眨眨眼说:“我说了你不能骂我。”也不能打我屁股,他在心里想,没敢说出口。 “说吧。”谈越对他的要求不置可否。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想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出来。”向祺小声说,“谁知道刚打开门就看见……看见……” 谈越耐心等着。 “他是我最近新找的室友,明明来之前他还给我发了约法三章,我以为他是很遵守规则的人呢。”说到这个向祺开始气鼓鼓的,又委屈:“他熬夜直播很大声都没关系,可他东西乱放,都不扔垃圾,居然还把女朋友带回来,在客厅那个。” “那还是我自己买的榻榻米,放在客厅看电影的。”向祺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鼻子一抽,头微微仰起来,生怕眼泪又不受控制流出来。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新室友。” 这句说完,眼泪又控制不住了,顺着眼角往下流。 “没有签合租协议?”谈越侧眼看着他,目光顺着那滴泪珠往下落在耳根处,被耳垂处透明的塑料挡住,眼泪在此停留。 向祺摇头。 当时对方看起来那么正直,他怎么会想到对方是这样的人。 不出谈越意料,他又问:“之前的室友呢?” 向祺眼神闪躲,又摇头。 谈越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好像一点也不心疼,冷笑了一声。 “别人吃一堑长一智,你吃一堑再吃一堑?” 向祺皱着鼻子看他,憋着的眼泪继续往眼眶外蹿,委屈得不行。 “我不是因为……因为他们都还挺好的吗?我怎么会知道……对不起嘛,我以为大家都很好,大家也很相信我,所以才没签合同。” 谈越眼看人眼泪又止不住,叹了口气,捏住向祺的下巴往侧边转了些,抹掉脸颊耳根上的眼泪。 向祺睁大的眼睛有些肿,红扑扑的眼尾,水汪汪的眼睛,像只可怜的小狗。 “学长……” “笨。” 谈越只是淡淡说了个字。 向祺拥有最发达的泪腺,眼眶当即充盈眼泪,将满未满,耷拉着耳朵,嘴角往下掉,小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分明也没说什么重话,向祺就已经哭成这样,道歉认错倒是手到擒来。 谈越无奈地看着他,抽了张纸替人擦干脸上的泪水,语气也温柔许多。 “明天不是要出门?眼睛该肿了。” 向祺任人替自己擦干脸,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小声问:“该怎么办啊,学长。我刚交了房租,还……被扣了三个月绩效。” “自己想办法。”谈越十分冷漠。 向祺本来也没真想让谈越帮自己再做什么,但没想到谈越居然拒绝得如此决绝,心噼里啪啦碎一地。 可他现在无枝可依,只能为自己争取,仗着对方在一处心硬,就在另一头得寸进尺。 “那我能在这里先住几天吗?找到新住的地方立马走。”向祺朝谈越眨眼,祈求得到学长的同情。 谈越看着他一眨一眨的眼,只觉得头痛,“随你。” 向祺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嘴巴说着“学长你真好”,又想往谈越身上靠。 不巧谈越从沙发上起身,没让本就犹豫不决的向祺得逞,他眼巴巴看着谈越站到他身前,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他。 “今晚住客房,去洗澡吧。”谈越朝客房抬下巴,自己也打算去洗澡,他的衬衣被眼泪浸湿大片,虽然被风干,上面还留着痕迹。 向祺仰头和他对视,思忖片刻才缓缓道:“学长,我本来打算洗了澡过来的,现在洗也不迟……但是洗完都很晚了,还要……吗?” 谈越约莫沉默了几秒,朝向祺走近一步,不紧不慢问:“很晚?要洗很久?” “没……”向祺看着谈越,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两人这些的站位让他又想起一些回忆,喉结也不自觉动。 “那也可以快一点洗完,也不是很晚。”向祺补充说。 谈越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向祺,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向祺无辜地眨眼:“我之前都答应你了的。”他缓缓从沙发上起身,离开谈越身影的笼罩范围,磕磕绊绊倒着往客卧走。 “那我去洗澡了!晚安学长!!” 谈越看着人一溜烟跑了,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朝主卧走去。 向祺边洗澡边想改怎么解决合租的事,洗到手皮发皱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边擦头发边打量客卧。 第20章 上次住在这里——准确来说只是在客卧洗了澡,最后是在主卧睡的,因为太紧张完全没注意看客卧。 这里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桌上甚至还摆着他留下的摆件,打开衣柜里面只有他留下的衣服。 向祺拿出睡衣,闻了闻没有异味就往身上套,拖着拖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分钟,最后悄悄推开客卧门,垫着脚悄悄摸摸往主卧走。 向祺站在谈越房间门口,看门缝里面大概已经关灯了,他犹豫着是否还要敲门,还是转身回去乖乖睡觉。 想问的话太多,明明已经临门一脚,如果就此折返,所有原本已经做好的心理建设都将功亏一篑。 好不甘心。 是不是自己什么也做不好。 向祺垂着眼睛想,举起来的手还未决定是否敲响,眼前的门忽然朝内打开,他只来得及看见一片黑暗,黑暗里伸出一只手,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同跌进黑暗里。 向祺被拿到力牵着压在门上,他一时惊恐瞪大眼睛,隔着黑暗看不清谈越,只能闻到对方身上与自己相同的沐浴露香气,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两人之间,让他不自觉安心。 谈越松开他的手,却并未将人放开,捏住向祺的下巴往上抬,两人在黑暗里对视。 向祺小声叫他学长,却没得到回应。 谈越虽然关了灯,却没睡,从向祺自以为轻手轻脚从客卧出来他就听到了动静,向祺在门口站了太久,久到他怀疑人在门口睡过去,也没有动静。 最后,谈越还是下床打开了门。 “向祺,有时候不知道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谈越的声音在夜里,似乎变得更加无奈。 向祺懵懂地看着他,像是安抚地拍拍谈越的背,说:“我懂呀,我懂的学长。” 他在黑暗中朝谈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主动伸手抱住谈越,侧过脸一个吻吻在锁骨处。 谈越感受着颈窝处滚烫的呼吸,毛茸茸的脑袋惹人心躁。 “学长,我帮你好不好?” 向祺柔软的声音落入耳中,随着冷空气一起落在地上。 第26章 屋内依旧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悄无声息蹿进来。 向祺仰着头,看不清谈越的神色,奈何对方的眼神太有存在感,落到向祺身上,让他的心跳加速不断。 他尝试像影片里那样。 向祺并非因此而来,可如果让谈越高兴,对方大概也会愿意和自己多说几句。 就像上次那样。 自己再做得好一些,学长或许就会告诉自己答案。 隐隐带着沐浴露的气味将向祺整个包裹,眼泪也不自觉从眼角流下,滴落在地毯上瞬间了无踪迹。 谈越垂眸看着向祺的模样,眼眸里被激起的情绪藏匿在黑暗中,唯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他伸手抹掉向祺眼角的泪滴,又因对方眯起眼,呼吸变重几分。 向祺耐不住想要休息片刻,却被谈越握住后颈让他动弹不得,温热宽大的手掌在后颈处,不等他露出求饶的神情,那只手骤然发力,将向祺往谈越那头带。 向祺瞪大眼睛,眼泪大滴大滴滑下来,不是因为伤心,与喝水突然被呛到无二差别,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谈越一边手握着他的后颈,垂着眼眸抹掉他的眼泪,低哑的嗓音漫不经心道:“卷卷,怎么这么笨。” 然而向祺被人桎梏着,憋红眼睛,他好像又一次被谈越当作玩偶,却没多少羞耻心,手紧紧抓住谈越的手腕。 向祺天真地以为成为玩偶就不需要氧气,实际上高估自己的耐力,没多久抓紧谈越手腕的手用力,另一只手用力想要将人推开。 再这么下去他会死在这里。 向祺晕头晕脑地想。 然而谈越却毫不理会,被他推得纹丝不动,后颈上的手牢牢握着,不给向祺一丝逃跑的余地。 …… 终于,谈越松开了向祺。 向祺靠着谈越的腿大口呼吸,抬手摸了摸脸,呆呆看着手指上的东西,他起身要去开灯,却被谈越抓住手腕拦住,向祺回头看身后的人,有些疑惑:“学长?” 向祺的声音是哑的,喉咙也隐隐作痛。 谈越俯视着他,手指按在向祺破裂的嘴角上,引得人倒抽一口凉气,嘶了一声,娇气地说:“痛。” 谈越松开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不觉得恶心么?” 向祺疑惑地看着他,片刻才小声否认。 谈越一言不发,向祺猜不出他的想法,嘟囔着说:“那就不开吧。” “学长,我想擦一下。” 他从两人的缝隙里钻出去,没走几步听见身后人说了句“我开灯了”,黑暗一扫而尽,向祺闭了闭眼缓缓睁开,头也不转往浴室走。 没来得及关门,谈越紧跟着进来。 向祺背对着他问怎么了,对方没应声,沉默着走近,与他面对面。 向祺低着头,手里的湿巾被接过去,谈越轻捏住向祺的下巴让他抬头,将他脸擦干净,再用热毛巾又擦一遍。 “学长,你刚刚问我恶不恶心,是因为下午的事情吗?”向祺脑袋灵光一闪,突然聪明起来。 谈越手上动作未停,抬眸扫他一眼,看起来有些意外。 向祺又抓着谈越的衣角晃,解释说:“我只是觉得他在客厅很奇怪,没有觉得做这个恶心,更不会觉得和你恶心。” 谈越不搭理他,他不罢休地晃。 “你不要生气嘛,我都是自愿的,怎么会觉得奇怪呢?” 谈越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不知道究竟是否相信向祺的话,但没那么冷漠,像有几分无奈。 向祺察言观色,趁机邀功,嘿嘿笑了两声,问:“学长,我今天是不是进步了?” “下次能不能不要那么久?刚才我都以为我马上就要窒息而亡了。” “学长,你唔——” 谈越忽然捏住向祺的脸颊,强行让人闭嘴。 但向祺誓不罢休,撅着嘴巴也要问,伸着脖子往谈越身上蹭。 “学长,你舒不舒服嘛?” 谈越不理会他,将人打横抱起来往外走。 “别动。” 向祺扭来扭去,屁股上当即挨了一巴掌,这下不敢吭声了。 色令智昏,此人早已忘记自己的来意,将头埋在胸口紧紧抱住谈越,鼻腔里灌满谈越的味道,心跳依旧很快,他的耳朵贴在谈越心口,听到对方心跳也一样快。 向祺觉得,这是因为紧张。 脑海里回忆起上一次的画面,想象力也给身体添一份燥热。 他对谈越说不恶心,并非糊弄讨好的话,可kay让他觉得恶心,新室友与女友在自己的沙发上他也觉得恶心,网络上的一些视频也会让他觉得不适。 可把事情放在谈越身上,向祺又觉得没关系,甚至带着紧张的期待。 然而让他紧张的事情并未发生,谈越将他放在床上坐下,让他早点睡。 向祺仰头看着他,半晌才呆呆地问:“不做那什么了吗?” 谈越与他对视片刻,无奈叹气问:“明早不出门?眼睛还要么?” 差点忘了明天还要和顾欣一起逛街,向祺拍拍胸口,以为谈越是体恤自己,凑过去又抱住谈越。 “太抱歉了,学长。我明晚一定会空出时间的!”向祺信誓旦旦和他保证,谈越把人推开,请人出去。 谈越目送向祺离开,房门被关上。 向祺靠着门缓缓滑下去,捂住脸小声嚎了一声,他居然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色令智昏!真是色令智昏!! 墙的另一面,屋内的灯依旧亮着,谈越站在阳台上抽烟,指尖烟头的猩红色在夜色里闪烁着。 烟灰被夜风吹散在地,也吹走了一声叹息。 谈越少有后悔之事,少有的几件竟全与向祺相关。 那夜趁着醉意的口不择言,后来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究竟该向左还是向右的难题,他始终未得到答案。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人,真的没什么了。。 第27章 第二天早上,谈越送向祺回家。 向祺和顾欣约定好周日早上去逛快闪,他得换套衣服再出去,顺便拿上借住这几天要用的东西。 谈越没和向祺一起上楼,车停在楼下等着。 向祺怕谈越等太久,急匆匆上楼,直到站在门口时,昨晚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浮现脑海,他深吸几次才鼓起勇气打开门。 万幸,客厅此时空无一人。 昨晚门口堆着的垃圾位置没变,桌上还摆着吃过的泡面盒,各种气味混杂在空气里,向祺几乎是憋着气往里走,也不敢多看自己的小沙发,埋头往房间跑。 向祺埋进衣柜挑出几套衣服,扔进行李箱,常用的数码设备和配件放包里,最后换掉身上的衣服,用时不超过二十分钟。 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出去时不小心撞到门,发出一声闷响,不禁提起一口气,转身轻轻关上门,悄悄朝门口走。 第21章 不料,向祺还没走两步,忽然“嘭”一声巨响,向祺被吓得一抖,转头一看,另一间卧室的门开了。 那位室友裸着上半身站门口,两条眉毛拧在一起,面色不善地看着这边。 向祺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对方先一步张嘴,气冲冲地朝他道:“这才几点?有人在睡觉你不知道吗?从进门开始就乒乒乓乓响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向祺皱着鼻子,忍着屋子里的气味,下意识想要说抱歉,对方却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继续指责。 “他妈的我昨晚直播到四五点,这才睡下你就开始吵,让你小声点说了几回了?听不懂人话?” 对方瞥见他手上的行李,又冷笑了一声,翻着白眼说:“小少爷住的地方这么多,还住这里?” 向祺手攥成拳头,嘴角绷紧,平日里眼睛总带着的笑意也没了,冷眼看着他,深呼吸了几次,憋了半天开口只骂了句:“我住哪里关你什么事?你喜欢住垃圾堆你自己住吧!” 打过的腹稿被吃进肚子里,一句骂完转身拖着行李往外走,鉴于楼上住了不少人,今天又是周末,连门都十分有礼貌地轻轻关上。 谈越在楼下没等多久,就见向祺提着行李慢吞吞往下走,皱着眉毛翘着嘴巴,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像只河豚,不用猜也知道,这是上楼又受了一场气。 谈越看着人慢吞吞又走了几步,把行李箱提下楼梯,加快脚步朝这边跑过来。 “学长!”隔着几步的距离,谈越目光跟随着向祺,原本脸上气呼呼的神情被笑意取而代之。 向祺走到他身旁,扯着嘴角嘿嘿笑了两声,问:“我快吧?” 可眼底的情绪却还没收敛,两种矛盾的情绪在脸上,不太和谐。 谈越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厢,不紧不慢拆穿他:“又被欺负了?” 向祺瞪大眼睛,惊讶又在意料之内,嘴角一落收敛了假笑,哼哼干笑了一声,风轻云淡地说:“没有呀,就是和他小小争论了一下而已。” 谈越放好东西,直起身瞥了他一眼。 “好吧,其实恶狠狠骂完他我就走了。”向祺撇撇嘴说。 谈越走到驾驶位,打开门,提醒道:“上车坐好。” 向祺赶紧坐进副驾驶,关好门系好安全带,又继续给自己辩解:“真的真的,我没有被欺负。” “怎么恶狠狠骂的,再说一遍听听。”谈越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像相信的模样。 “我就让他自己住垃圾堆……然后然后……嗯。”向祺靠坐着,仰起头看车顶,越说声音越小。 谈越倒是不意外,哼笑了一声评价道:“挺会骂的。” “……我就是不想和他说话嘛。”向祺小声说,“而且客厅真的很难闻,根本待不下去,我只想快点下来找你,就很快走了。” 谈越开车听他说完,趁着红绿灯的间隙,侧过脸看向他。 “不被人欺负,不是非要会和人吵架,但你得会给自己解决问题。” “我会解决的。” 向祺垂着眼保证,一路苦思冥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但脑子里只有后悔当时没有当场和对方吵起来。 谈越把他送到大悦城门口,向祺下车前和谈越说谢谢,又说晚上自己坐地铁回去,不用麻烦来接。 谈越看着人背着包跳下车,不远处站着个女孩正朝他招手,向祺蹦蹦跳跳就走了过去,又变成两人并排一起往商场走。 回程的路上,路况变得愈发拥挤,谈越跟着车流缓慢前行,红灯倒计时维持在99,回想起某个笨蛋气鼓鼓的模样,他拿起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 “喂,我待会儿给你发个地址,帮我联系那里的房东……” “租房,嗯……” “尽快,辛苦你了。” 电话挂断,红灯转绿,车流缓缓流动,谈越提起车速,终于在等了五六次红灯后通过这个拥堵的十字路口,却不知道之后又会碰上几个红灯。 「学长!你到家了嘛?在干嘛呀o^w^o」 “小向,走了。” 向祺在角落里低着头悄悄发信息,顾欣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吓得他浑身一抖,抬头看见是顾欣才舒了一口气,拍拍胸口。 “吓我一跳。” 顾欣哼哼笑了一下,说:“做什么亏心事,这也能吓到?” “哎呀,就是太专注了,没注意你过来而已。”向祺解释,又问:“还有其他店想逛嘛?” “不了吧,买得差不多了。”顾欣手里拿着好几毛绒玩偶,提着几个袋子,全是刚刚在几个快闪店买的。 但向祺什么都没买,今天出门的宗旨是“只看不买,除了吃饭不会多花一分钱”。 一想到失去的绩效和房租他就心痛,买这些毛茸茸和铁片子带来的精神慰藉,远不能抚慰失去金钱带来的伤痛。 尤其自己还找到一个问题室友,导致他现在交了房租却没办法住,还要靠学长收留。 想到这,向祺只想叹气。趁着午餐,他把自己的遭遇模糊了谈越的存在,绘声绘色和顾欣讲了一遍,两人面对面想法子。 “你和他谈判呗,重新拟一份合同,约法三章,哪里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他要是不乐意,就把他赶出去。他都那么说你了,肯定除了那里没地方住。” “而且他不是主播吗?他要是再这样,你威胁就曝光他。” 向祺犹豫着说:“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你都被他欺负成什么样了?还替他着想呢?小圣父。”顾欣杵着下巴喝饮料,无语地看着向祺。 “……”向祺沉默了片刻,“他也没有很欺负我吧——不过我会和他谈判的,嗯!” “你要是说不过我可以帮你的。”顾欣好心道,“或者你现在不是住在你那个学长……家里?让他帮你呗。” “我已经麻烦他好多了,不想再麻烦他了。”向祺小声说,握起拳头给自己打气:“我自己肯定能解决的!” “好,再信你一次。”顾欣说罢,拿出自己的谷子,让向祺帮忙拍照,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你大学画画接稿不是还能赚出多余的钱租房吗?要不捡起来?” “你说得有道理。”向祺眼睛一亮,当即又暗下来,“算了,上班好忙,再说吧,我上次去胡志明出差的视频还没剪完。” “断更博主在此!”顾欣说完,两人一齐哈哈笑起来。 午餐过后,向祺又陪着顾欣逛了一会儿,两人聊天聊得入迷,主要在讨论各种剧情,一直没抽出空看手机。 直到回家前,向祺忽然接到一通电话,来自房东。 向祺眼皮一跳,找到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 “喂?小向是吧,我那个房子下半年租不了呀,我女儿要回国工作,我把房租退给你,你月底搬走,好伐?” “?” 向祺啊了一声,电话那头一句“就这么说好了”过后只剩下忙音,紧接着退款就打进了支付宝。 “……”向祺呆呆思考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房不能继续租了,说明他没地方住了,但也意味着他也不用和新室友谈判,不用和对方继续住。 麻烦在月底在即,他要马上找到住处,否则就要流浪街头。 向祺叹了口气,继续看手机,看到不久前谈越给他回的信息。 「在外滩附近办事,什么时候结束了发信息,顺路接你。」 第28章 想在短期内租到位置和价格都合适的房子实在不是件容易事,眼看月底在即,向祺再次为此焦头烂额,每天上班摸鱼时间都用来做此事。 好在谈越早已答应向祺能在他家短住几天,这才减缓几分压力,不至于真的流浪街头,甚至每天上下班还能蹭车。 工作上的事也轻松,越南的项目持续推进,向祺和顾欣被调到ella的组帮忙,每天开会写计划书盯数据,忙起来甚至分不出几分钟给向祺神游。 向祺蹲在电脑前一早上好不容易整理完数据,刚拿起手机,那头ella从办公室走出来,吸引一众人注意。 “半小时后拉个会,辛苦大家。” 忙起来事情做不完,不免要加班。 向祺生怕让谈越久等,给他麻烦,觉得不好意思,提过要对方可以先走,自己坐公交回去。 他和谈越提起此事,谈越却面无表情说:“早上听到闹钟能不赖床就够了。” 向祺羞愧难当,把闹钟设置提前五分钟,最后崩溃地发现出门的时间没有任何差别! 于是当晚又悄悄将闹钟调回去。 向祺觉得谈越兴许是体谅自己那么勤奋地给他打工,晚上回到家,并不会像向祺最开始想象的那样,会发生些什么。 然而事实是,时常回到家谈越还要继续工作,压根没空管向祺做什么。 向祺能帮上忙的事只有谈越工作时,他进书房给人倒杯水。 工作很忙很累,找房的事也没进展,向祺却很开心,一切就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空闲的时间总能和谈越待在一起。 第22章 他又觉得不太一样。 时间形成的沟壑横在两人之间,因忙碌仅能短暂相处的时间难以建立通往对侧的桥,向祺没办法过去,也不清楚谈越是否再愿意过来。 向祺一边觉得学长对自己已经足够好,一边又忍不住去猜测对方更多的心思。 向祺知道自己很笨,所以猜了三年也猜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胆小,所以三年过去依旧在自己猜。 如果谈越不愿意告诉自己,其实也不必非要知道答案。 学长对自己已经很好了! 向祺总是这么安慰自己。 顾欣听后冷笑,说他是受虐狂,白天拼命给人上班,下班还想着怎么报答人家。天大的好事怎么没落到自己身上。 向祺听完撇撇嘴,支吾半天只说出句:“你不懂,学长他……” “对你很好!”顾欣抢答,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之前是不是还和你吐槽老板来着,谁知道你嘴里念了这么久的学长居然是他?” “那你说的也没错啦,我非常赞同。”向祺比出发誓的手势,“我不会告诉他的,我发誓。” “说归说,我还是很崇拜yves的。”顾欣哼哼笑了两声,看着向祺说。 向祺半晌才哦了一声,说:“总之就当咱俩互相保守秘密好了,虽然我的也不算什么秘密吧。” 顾欣知道谈越与向祺的关系就在几天前。 午餐后两人一起到茶水间摸鱼,不巧那时刚好里面有其他人在闲谈,听声音就能辨别出,是kay手下那几位。 几人在茶水间大谈向祺被调到b组之事,说他要能力没有,靠着一张脸先讨好kay才能在osg待下去,现在把kay踹了又开始讨好老板。 靠身上位,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广为流传那句楼里闲人比直男多果然是真谛。 向祺脸上笑容一僵,转身拉着气愤的顾欣离开,不巧刚走几步就碰见谈越。 谈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向祺还未从刚才的情境里脱离,下意识就喊了声学长便匆匆离开,被身后的顾欣听见。 kay骚扰向祺之事,顾欣本就知晓,其实并非胡志明那晚才露出苗头,奈何向祺实在迟钝,别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顾欣不知道向祺最后怎么解决掉失业危机,也没有打探对方秘密的意思。只是没料到会被人如此编排,正替向祺生气之时,向祺却拍拍她,反过来笑着安慰她:“他们说的也没全错啦,别生气别生气。” 他虽没有讨好kay,讨好谈越却是实事。 向祺与顾欣来公司前便是好友,虽然因为工作也没少有摩擦,关系并非普通同事。 他悄悄将部分事实告诉顾欣,只是比别人编纂的版本要多些无可奈何的缘由,向祺不否认他们所说的,他确实是靠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靠着上不了台面的交换条件来保住工作,只不过谈越没真的和他做。 尽管向祺并不排斥和谈越做。 向祺在谈越家借住了一周,租房之事被工作挤到脑后,惊醒他是周五下午房东阿姨打来电话,让他这周末将东西全搬走,他那位室友早早就走了,只剩他的东西还占着位置。 向祺这才惊觉,月底将至,他即将流浪街头。 租房合租的信息刷到下班,刷到手机发烫过热,刷到同事纷纷下班,只剩他一个人。 直到工位桌面被叩响两人,向祺才抬头。 “学长。”他看见谈越,勉强勾了勾嘴角。 “下班。”谈越淡淡道了一句,转身往外就走,向祺立马起身,收好东西,小跑着跟上谈越。 坐上副驾驶,向祺拧着眉心继续刷,和房东a讲价,和招租b谈作息,对话框切来切去,全身心投入,以至于车停下副驾驶门被打开,向祺在才发现目的地并非家里。 谈越面色微冷,站在车门外问他:“忙完了么?向总。” “……抱歉抱歉。” 向祺关掉手机,跳下车,挠了挠头,笑嘻嘻又问:“我们要去哪里呀,yves。” 他叫谈越英文名,颇有向总风范。 谈越侧眼睨他,淡淡说了句“吃饭”。 向祺“喔”了一声,不知道吃的是什么饭,不过有学长在,自己大概也不需要做些什么。 况且他很有自知之明,能带上自己的饭局,估计也重要不到哪儿去。 确实不是什么重要饭局,不过是业内外一些朋友小聚,谈越应下邀约,如果将向祺一个人抛在家,他大概又会点些乱七八糟的外卖吃,徒增麻烦。 聚餐在其中一人开的私人餐厅,向祺大学的时候来过一次,因为价格不菲,上班后再也没来过。 众人见谈越带着个陌生面孔,笑问:“这位是谈总的……?” 向祺谁也不认识,除去谈越便只有ella,正弯着眼睛和她打招呼,便听见身旁谈越风轻云淡答了句:“弟弟。” 向祺一愣,转头去谈越,勾起来的嘴角落下来又重新翘起来,一时茫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还未等他决定好如何应对,身后紧接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 “周末愉快啊,各位。” 向祺同一众人转头循声看去,虞少微推开包厢门走进来,神采奕奕,如沐春风。 “……”很好,认识的人又多了一位,但似乎不如不多。 向祺看着继兄,对方的目光精准落在他身上,本就带着笑意的唇又扬起来几分,目光转到谈越身上,笑得不明所以。 明明没做什么,向祺却莫名其妙被他弄得有些紧张,谈越倒是波澜不惊。 于是向祺便也装不认识。 看着虞少微在远处坐下,其他人与他谈笑风生,这才松了口气。 向祺低下头,小声问:“学长,你也认识他吗?” 谈越抬眸看他,嗯了一声,说:“在伦敦认识的。” 向祺在心里计算,比那时候要早,但比自己认识要晚。 隐隐约约,向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桥坍塌的缘由。 一顿饭吃得沉默,直至结束时向祺还在思考。 临别前,谁带来的小博美围着向祺团团转,谈越冷眼旁观,弄得向祺手足无措。 直至小狗的主人来将其抱到怀里,意味不明地说:“yves,弟弟很招喜欢啊。” 谈越刚将人送走,向祺还未松一口气,紧接着虞少微又来了。 虞少微站在路灯下,手里夹了根烟,这次倒是没点燃,看着谈越揶揄道:“他是你弟弟,那谁是我弟弟?” 向祺脸莫名发烫,像说谎被抓包的小朋友,羞愧难当,他看向谈越想求助,不想谈越竟轻飘飘说了句:“你问他。” 弟弟两个字叫起来亲昵好听,向祺却总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好在虞少微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今晚大家都小酌了几杯,大概都在等代驾,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显得三人愈发沉默。 没多久,一辆保时捷停到身前,虞少微扔掉手里的烟,稍作整理,留下一句“再见二位”,坐进副驾驶,徐徐离开。 人终于离开,向祺悄悄挪动脚步,靠得离谈越更近,肩贴着肩。 “学长。”向祺小声喊道。 谈越转头看他,轻应了一声。 向祺思考一晚无果,愚钝的脑袋想不出更好的措辞,于是只能自以为直白的:“原来你知道妈妈和叔叔结婚的事情吗?” 计划里,谈越会说是,向祺也会按照计划里的那样,用正确的方法修补好他们之间那座桥。 可一切建立在正确的计划之上。 第29章 谈越得知向祺母亲再婚已是很久过后。 某次聚餐,一对新婚的夫妻聊到蜜月旅行,不想去那些热门蜜月度假地点,犹豫该去什么哪里。 虞少微喝了些酒,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气定神闲的,“刚巧可以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家里弟弟毕业旅行去了,看他拍的vlog挺有意思。” 他漫不经心提的建议,被对方听进去,问虞少微要视频,将视频投到幕布上。 谈越低着头在与人谈工作,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传入耳中,下意识抬眸循声,刚巧看见屏幕上熟悉的身影。 “你弟弟这么漂亮,视频质量也还可以,平台上播放量很高吧?”对方是mcn公司老板,在这方面敏锐。 虞少微含糊答了句不清楚,不过他应该不打算做这个。 没人注意到,谈越目光在屏幕上停顿良久,手里的烟悄悄地燃,烟灰落地前又忽然问虞少微:“这是你弟弟?” “准确来说是异父异母的弟弟。”虞少微说,“认识?” 谈越掐灭了烟,没答话,对方却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最近似乎在找工作,osg要是缺人,我不介意帮忙牵个线。”虞少微善解人意,倒是乐意帮朋友牵线搭桥。 谈越却没想法,顶多意外向祺会与虞少微有这么一层关系,也未曾料到身边之人还会与向祺扯上关系。 第23章 回想起虞少微说起父亲再婚的时间,与当初向祺不对劲的时间重合。 那时谈越想,大概那次后向祺就有了能靠自己解决难题的能力,不需要再多依靠。 他拒绝了虞少微不走心的好意,未曾想会在osg再见到向祺。 听完谈越的答案,向祺原本期待的目光变得黯淡,像只失去肉骨肉的小狗,耷拉下耳朵,眼角垂着,好不失落。 谈越早已习惯他多变的情绪,且时常不可理喻。 代驾到了,两人坐进后座,分坐两侧。 少时,向祺又凑近,低下头与谈越小声说:“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这件事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向祺并不确定谈越是否因为此事生气,但早些告诉谈越事情是否有不一样的发展?他不知道。 酒精迟来发挥作用,向祺渐渐靠向谈越,时而轻微的颠簸让他渐渐滑下去,靠到谈越的腿上,视线晃动,脑袋也有些困倦。 谈越垂着眸看他的目光颇为无奈,掌心触碰到向祺的头发,没有动作,看着向祺渐渐闭上眼。 片刻,半悬的手就落回原处。 向祺没料到,自己居然能靠着谈越睡过去。 一觉醒来周遭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向祺险些以为自己失了明,猛地直起身,看见车窗外安全出口标识闪烁着微弱的绿光,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他打开车门下去,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谈越,手机微弱的亮光照在他的脸上,高挑的身姿站在柱旁,指间烟蒂闪烁猩红,像等待食魂的猎手。 并非惊悚画面,向祺远远看着,被吸引不自觉走近。 敏锐的猎手察觉猎物接近,微微眯起的眼眸,将目光锁定到猎物身上,懵懂的猎物却浑然不觉危险,只顾着本能继续接近。 谈越抽了最后一口烟,掐灭烟蒂,不等向祺走到身前,他先一步走过去,语气平淡问:“睡够了?上楼。” 向祺跟在谈越身后,庆幸谈越还没有恋爱对象,否则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里赖这么久。 他忍不住开始想谈越有对象的模样,学长对自己已经够好了,那该对对象有多好?一定会很幸福吧?结婚后会和妈妈一样,会花更多的时间来过二人世界。 那能相处的机会会变得很少吧?那之后学长还会对自己好吗? 想到此,向祺不太高兴,好像事情真的发生,他也即将失去什么。 他既伤心,又唾弃自己的贪婪和自私。 谈越看他神游许久,跟在自己身后,此时忽然停下脚步,向祺定然会撞到他的后背。 谈越时常不解,向祺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一颗脑袋总有思考不完的难题。 他打开门,让人先走进去,向祺心不在焉地站着换鞋,险些没站稳,被谈越扶住才没摔地上。 向祺小声说抱歉,正欲坐下时却被谈越捏着手腕动弹不得,他抬头去看谈越,用不解的目光。 “你究竟在想什么?向祺。”谈越盯着他的眼睛,冷淡而无奈的语气落入耳中,更像是质问。 向祺如同被人拆穿一般窘迫,低下头不敢对视,眼泪如泉水从泪腺流出,在眼眶里打转,他小声胡乱说:“学长,我找不到住的房子怎么办啊?” 谈越轻叹一口气,捏住向祺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眼泪随着动作的幅度顺着脸颊大滴大滴往下掉。 向祺扭着脸,侧眼不与他对视,生怕对方察觉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 “三个月。” 谈越松开他,俯身换鞋。 向祺一时不明所以,呆呆看着他。 直至谈越起身,垂眸看着他,面无波澜道:“在这儿住三个月,抵被扣的三个月绩效。” 情绪如同过山车,向祺一时心花怒放,暂时忘却刚才杞人忧天带来的悲伤,只剩可以在此居住三个月的喜悦,高兴都写在脸上,泪痕像喜极而泣。 他拖着小狗拖鞋飞奔过去追谈越,嘴里喊着“学长”,从身后将人抱住。 “我……我……”因喜悦下意识想要说的话在说出口前顿住,向祺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谈越回眸瞥他一眼,他缓缓松手,等谈越转身坐下后,又面对面重新将人抱住,坐到谈越腿上。 谈越目光变得凌厉,落在向祺身上,掀唇冷声说了句:“下去。” 他命令的语气让向祺有些发怵,却依旧一动不动,反而抱得更紧。 向祺把头靠过去靠在谈越的胸口,耳朵贴在心口处听心跳,小声叫“学长”。 “谢谢你。” “你真好。” 谈越抓着他手臂的松了又紧,赶不走身上的无赖,只能任凭人在自己身上乱蹭,发丝蹭到皮肤隐隐发痒,听着向祺不知究竟是否走心的话。 向祺一只耳朵听见谈越平稳的心跳,另一边又听见自己的心脏乱跳,跳得好快,好快。 他露出一只眼睛悄悄看谈越,只能看见对方高挺的鼻梁,以及之下的唇,尽管紧绷嘴角常说冷漠的话,却依旧是柔软的。 回想起那一次接吻的经历,两人的嘴巴碰在一起,做亲密无间的事,那个时刻,世界里就只有他和学长。 向祺回忆自己的初吻,悄悄脸红,又蠢蠢欲动。 大概真的是酒精壮胆,能趋势向祺做所有想做之事。 他缓缓直起身,呼吸顺着他的动作一路往上,洒在谈越的脖颈上。 谈越克制着呼吸,垂眼盯着向祺,看着他微红的眼睛缓缓地眨,喉结也不自觉上下滑动。 向祺抓着腰的手不自觉用力收紧,看着谈越眼底的情绪,试图寻找什么。可心跳不受控加速,来不及得到谜题的答案,他便情不自禁凑得更近。 直到他们的呼吸交汇,嘴唇贴在一起,心脏紧靠彼此,直至同频。 【作者有话说】 古有温酒斩华雄 现有醉卷吻谈越 第30章 向祺把嘴唇紧紧贴着谈越,唇缝微张探出舌尖小心地舔舐。他将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悄悄观察谈越的神色。 谈越垂眸看着他,睫毛落下的影子遮挡眼底的情绪,唯能感受到的仅仅是彼此交。缠的带着轻微酒气的有些失控的呼吸。 他们接吻。 紧贴彼此,接纯粹的吻。 一起掉进旋涡。 直至时间和氧气一点点流逝,依依不舍浮出水面。 向祺紧紧抱着谈越的手臂不松开,分开时嘴唇像被涂上一层唇蜜,脸颊隐隐发烫一片绯色,张着嘴巴悄悄深呼吸。 谈越也不遑多让,嘴唇被人吮得红肿,气息不稳,镇静下来欲将人驱走,向祺却不愿意,抱着他下巴搭在肩膀上,叫他学长。 谈越一只手扶在向祺腰上,无可奈何看着这位只讲意愿不讲理的无赖。 “明早把你的东西搬过来。”谈越和他说正事,向祺缓缓点头,下巴硌得谈越肩膀生疼。 明明只是接吻,向祺却像是进入了贤者时刻,目光没有焦点,思绪神游。 两人安静地坐在客厅,就这个姿势抱着坐着,谁也没有说话。顶灯的暖色光落在身上,像在出演一场无声的哑剧。 良久,向祺悄悄眨眼,侧脸靠近谈越的耳边,轻声说:“学长,我好像突然有个秘密。”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 谈越不作声,向祺便一直靠着他,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在困意席卷来前,只留给谈越一句:“另一边耳洞你还没给我打。” 向祺一晚上没睡好,困意就像对床过敏,明明上床前困得要死,强撑着洗完澡躺上床,困意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好像喜欢学长! 是真的喜欢吗?是真的喜欢! 那学长喜欢我吗?不知道。 向祺上学时还是很受欢迎的,从初中开始就会有人给他递情书。高中时被误会与关系好的女同学恋爱,被班主任告知徐曼安后与他谈话,徐曼安并不反对恋爱,只是告诉向祺要专注于当下重要之事。 可向祺对恋爱没有想法,靠在妈妈身上小声说自己对女孩子没有想法的,徐曼安静了许久,最后说没关系,你喜欢什么妈妈都尊重你。 所以后来向祺隐约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男的,也不担心妈妈会不支持自己,但绝对不是和总监这样随意占自己便宜的已婚男上司。 他甚至不愿意将学长和kay放在一起比较。 尽管向祺找谈越那晚,谈越提出和总监一样的要求,在向祺心中他们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学长让自己做什么他都愿意。 谈越未婚未恋,做这种事你情我愿,又不违背伦理,充其量算作……钱色交易,还要扣绩效的那种。 何况谈越只是说说,几乎什么都没让向祺做。 向祺想到这里突然又清醒过来。 等等,明明好几次学长都有反应,今晚好像也是,但也只是让向祺用嘴巴,除第一次外还全都是自己主动的。 第24章 向祺曾与顾欣含糊地解释,说谈越不是kay那种人,虽然提出过分的要求,但其实根本没让他做。 学长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这种事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吧。 所以谈越不愿意和自己做,这是不是就说明谈越对自己根本没有想法,偶有几次的意外都是酒后的本能。 向祺愁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被房东阿姨电话吵醒,让他在周末务必把东西全搬走,否则全扔进垃圾场。 向祺游魂似的应下,心想着扔进垃圾场还辛苦您垃圾分类呢,怎么这么着急。 谈越有应酬没空陪向祺,顺路把人送过去,给他请了搬家公司来帮忙。 向祺看着学长漠然离开的身影,破碎的心又掉了几滴血。 旁边主动前来帮忙的顾欣看着他憔悴的模样评价道:“小向,你现在像是被人吸干精血,倒地就能前往天国。” “我昨晚睡不着。”向祺坐在沙发上点咖啡,问顾欣要喝什么。 顾欣哼哼笑了两声,坐到他身旁,轻快道:“我就不喝了,今晚要去约会。” “哇哦。”向祺惊讶一声,问:“是谁?之前医学院的那个学长,还是你的海龟竹马?” “都不是。”顾欣气定神闲的,摇晃着食指手指,上面比平时多了枚戒指,嵌着颗粉钻,看起来价格不菲。 “之前在餐厅吃饭认识的,算是……一见钟情?做投资的。” 向祺听到对方职业,忽然警觉问:“姓什么?” “……常?”顾欣疑惑地看着他。 向祺嘀咕了一句“幸好不姓虞”,又问:“你们已经在恋爱了吗?” “当然。” 向祺似懂非懂地点头,问:“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你怎么知道他也喜欢你?” 顾欣盯着向祺看了两秒,确认向祺是在认真问这个问题,才说:“这是会有感觉的吧,就是互相喜欢,实在不清楚表白也就知道了。” “失败就是不喜欢,成功就是喜欢。” “那你和他表白了吗?” “当然没有,是他和我表的白。”顾欣耸耸肩,问:“你纠结这个做什么?” 向祺看着面前忙碌搬东西的搬家师傅,等人走了才悄悄与顾欣说:“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顾欣故作惊讶,当即又恢复正常,看起来并不惊讶。 “你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你?”她问。 向祺重重点头,“其实是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 “谁会不喜欢我们小向啊。”顾欣戳戳他的脸蛋。 “公司的人就不喜欢我,之前那个博主和他的粉丝也不喜欢我。”向祺很中肯地说,实际垂头丧气的,“他好像也不喜欢我,如果贸然表白,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顾欣看着他沉思片刻,“我给你支两招,你自己看着选一个,保证你能试出来。” 向祺的东西不少,自从家里的旧房子卖掉后,他的绝大多数东西便一直跟着他流浪在各个出租屋,东西又多又杂,搬起来格外费事。 他与顾欣两人,外加两位搬家公司的师傅,搬了半天。 谈越过来接人的时候,向祺和顾欣正并排坐在车前的箱子上,顾欣靠在向祺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向祺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一会儿搬完东西,我们去南京路citywalk好不好嘛,宝宝。”顾欣微微夹着嗓子,说话声音不小。 向祺被她弄得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回头,刚巧对上谈越走到不远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如既往没什么温度。 向祺莫名一抖,转头看了顾欣一眼,立马转头又去看谈越。 “搬完了?”谈越语气淡漠,其实与平日没什么异常,却让向祺莫名犯怵,悄悄挪开顾欣的手,从箱子上起身。 “搬完了!”向祺走到谈越身边,对顾欣说:“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和对象约会吗?我帮你打了车,快带门口了。今天谢谢你,我改天再请你吃饭喔。” 顾欣叹了口气,微笑着对谈越说:“谈总,再见。” 走前又小声对向祺说:“笨蛋,还剩一招,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拜拜。” 向祺目送她离开,转头又对上谈越的目光,对方眼眸轻眯似乎在打量什么,看得向祺好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有了不可告人的心思,刚刚又做了失败的戏,向祺战战兢兢的,生怕谈越拆穿自己,回家一路上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一边悔恨自己听信顾欣的诡计,说是什么最简单的方法,实际根本没用。 回到家,向祺又开始整理东西,他累得半死不活,低落的情绪短暂被抛诸脑后。 直至晚饭结束,他洗完澡靠在沙发上休息,看着手机迷迷糊糊有些困,脑袋里装满关于谈论恋爱与爱的各式命题。 谈越从外面回来,习惯在玄关处打开客厅的灯。 向祺久在暗处,陡然亮起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耳朵听见谈越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他的心跳又不受控地随之加快。 欲擒故纵不可取,向祺又想起第二招,但这次不能照搬了。 向祺眼珠子一转,脑袋里有了想法,挪开遮住眼睛的手臂,忽觉灯光变暗许多,原本亮堂的顶灯熄灭,换成壁灯在亮。 谈越似乎当他不存在,目光掠过客厅径直往卧室走,向祺目光紧紧追随着他,软着嗓音叫了声:“学长。” 谈越回眸看他,目光依旧冰冷,冻得向祺打了个喷嚏,不自觉摩挲双臂。 “空调开这么低,当自己是企鹅么?”谈越冷冰冰地说,却替他调高空调温度。 向祺看着谈越,忽然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他感觉到谈越原本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看他,淡淡说了句:“松手。” 向祺充耳不闻,紧紧抱着他,脸颊靠着谈越后背,小声说:“好冷呀,学长。” “回卧室穿衣服。”谈越很是冷漠,迫使向祺松开手,转身与他面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向祺抿了抿唇,咬着舌头,有些紧张。 “学长,原来你把我当作弟弟吗?”向祺屏着呼吸问,他明白了为什么在谈越与外人说自己是弟弟时心中那股怪异感。 是弟弟吗?只是弟弟吗? 又或者只能是弟弟吗? 然而谈越只是眉心微蹙,眼眸轻眯,嘴角竟有一抹让人难以置信的笑,甚至让人觉得可怖。 他力道不轻捏住向祺的下巴,让他扬起脸蛋,变得更加无所遁形。 低沉的嗓音落在空气里,轻飘飘问:“你还想做什么?” 向祺脑袋拼命地转动,为想说的话做尽铺垫:“kay身边的人都在悄悄说我,但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靠你才保住工作的。” 谈越不置可否,手上力道不减,静静等着让他继续说下去。 向祺又说那一句承诺:“学长,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谈越早已听惯。 “但是你什么也没有做,我……”向祺的话没说完,因为谈越松开他的下巴,手心往下握住他的脖颈,对方手心的温暖传递过来,让向祺忽然噤了声。 他们靠得太近,近到能毫无保留看清彼此脸上细微的神态。 向祺看着谈越的眼睛,里面似乎带着一丝怒意,本就侵略感十足的五官,让向祺心生畏惧,又因为面前的人是谈越,所以任凭对方握住脆弱的脖颈,将真诚与信任作为投名状。 可他没料到自己投递的投名状不足以换取他想要的,以至于最后得到的与预想大相径庭。 直至向祺被谈越不温柔地扔到床上时,他才意识到一切都不对。 ◇ 第31章 时常,向祺在谈越眼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丝毫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所有心思写在脸上。 有时又让人怀疑,他实则精于利己,将所欲所求毫无保留展示出来,再靠他惯用的手段博取怜爱,从而达到目的。 向祺看起来实在不像有很多脑子用来算计的人,不如说一切出于本能。 因为想要,所以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 谈越还在做家教时,曾见过向祺因想想吃某道菜缠着妈妈撒娇,也亲身经历过,向祺用甜言蜜语来换取更少量的课后作业。 笨拙的手段,他用得何其顺手,屡试不爽,如今又用到床上来。 对于向祺谈越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彼此间那道安全警戒线一退再退,终于被向祺作得无路可退,被毫无顾忌跨过去。 谈越耐心告罄,手握着那截细白的脖颈只需微微用力,他便能看到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出现痛苦的神色。 可对方却浑然不觉危险,圆圆的眼睛无辜地眨,讨好地叫他“学长”。 仿佛为了所欲之事可以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那就做吧。 既然好奇,那便满足他好了。 谈越招惹这么个难伺候的玩意,不惜与顾欣做戏、百般试探,那又何必再作过多考虑一忍再忍,满足向祺的私心,他也并非完全无辜。 第25章 谈越隐忍着眼底怒意,将人打横抱起来,像对待只没有自主意识的玩偶般,向祺挂在谈越的手臂上,径直走进卧室,又将他扔到床上。 向祺尚未从一阵天旋地转中缓过来,他被谈越吓了一跳,软声软气叫了学长,却未博得半点同情,被谈越转过身体握住腰,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按在床上。 “学长……”向祺看不见对方,慌乱间只能用声音去寻找谈越。 握住他腰的力道分毫未减,让向祺回不了头也动弹不得,嘴巴闷在被子里不依不挠地叫学长,可谈越始终一言不发。 向祺不知道谈越要做什么,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对方难以捉摸的态度让他更加惴惴不安,不自觉扭动身体,却被屁股上忽然落下的一巴掌扇懵了脑袋。 向祺被打得一声闷哼,身体跟着颤抖,痛得掉眼泪,哽咽着小声乞求。 “别乱动。” 向祺悄悄流泪,转身想要看谈越,想要求对方不准打自己的屁股,委屈地叫学长。 谈越仿佛将他的声音完全屏蔽,垂眸看着床上扭动的人,毫不留情又一下扇在同一侧,冷声命令道:“跪好。” 向祺浑身又一抖,只能乖乖按着谈越的要求一动不敢动,眼泪滴在被子上散开成花朵状的水。痕。 隐约隐约,向祺意识到将要发生之事。 向祺跪在被子上,腰被迫抬起来,侧着脸紧贴着被子。 他看不到谈越,只能感受到一切都是陌生的体验,让他产生畏惧。 可一切又都来自谈越,对方温暖的手,冷漠的声音,独特的气息,将向祺完全禁锢在床上。 谈越的动作带着怒意,让向祺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主动权完全在谈越身上,向祺只能接受所有对方带来的。 暧昧的暖灯下,带着惩戒与教训的动作逐渐滋生其他意味,氤氲在空气中,让室内气温攀升,汗珠顺着皮肤与呼吸声一同落地,叫人愈发失控。 谈越看着向祺颤抖的双腿,脸蛋被迫闷在被子里,哭泣声断断续续,身体绷紧时声音变了调,跪不住跌在床上,哭得更凶了。 然而一切只是台风来临的前兆,向祺抬眼看着谈越,他穿戴整齐,与方才进门前没有区别,与床上的凌乱格格不入。 向祺因被对方不温柔的对待犯怵,却又不甘心。 他努力直起身靠近谈越,伸手去脱他的外套,明明怕得要死,手指也不停颤抖,却还是不愿意撒手。 谈越垂眸看着,任凭他解了片刻,又将他的手腕控制住,重新压下去被迫躺在床上。 两人对视着,向祺泛红的眼睛落在谈越眼中,楚楚可怜的模样在此时此刻难以得到怜爱。 向祺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一场台风。 他紧贴着谈越,牢牢抓住谈越的手臂,在台风中探寻前所未有的地带。 眼泪早已哭干,只剩脸颊上半干的泪痕。 难耐时,在谈越的肩上落下一串牙印,他小声地叫学长、学长,得到的只有对方的变本加厉。 两人靠得前所未有的近,鼻尖贴紧彼此,向祺靠近却吻不到对方的唇。 谈越侧过脸,遮挡染上情。欲的眼眸,克制着眼底波潮涌动,低头时唇贴在那枚粉红的耳垂上。 向祺觉得伤心,眼泪又顺着眼角留下来,发不出哭泣的声音,只剩交错的呼吸声里夹杂着细碎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谈越抹掉向祺的眼泪,平日里纯粹的目光不再单纯,与他对视的目光几近失焦。 “学长,我不要了。”向祺小声呢喃,抓着谈越的手松开又收紧,乞求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谈越,你、你放开我……” 谈越握着向祺的腿,靠在一起,分毫未退,挣扎的双手被他桎梏住,眼底欲..望的浪潮波涛汹涌,声音也不复冷静,低声叫他“卷卷”。 “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既然想知道,那就要知道得刻骨铭心。 既然说要,那谈越便不会在留给向祺再后悔的余地。 向祺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撞碎了,很难才能拼起来,只有被抱紧时才会缓解疼痛,只有接吻才能暂时忘记。 他脚踝上系着的那根细链,上面绿宝石镶嵌的神灯,在暖色的床头灯下隐隐闪烁着晃动着,神灯说它可以实现所有愿望。 亲爱的神灯,拥抱不够,还要接吻,能不能让他也喜欢我。 灯光摇晃,世界颠倒,向祺听不到神灯的答案,看着眼前的谈越,便早早放任自己晕过去。 神灯闪烁,一吻落在他紧闭的眼眸上,无知无觉地,又一次在身体内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谈越看着熟睡过去的向祺,心底的情绪并未因这一场荒唐而减退,反而愈发强烈,他握着那截脖颈的手缓缓收紧,将人抱进怀里,没有松开。 向祺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他翻找手机看了眼时间,窗帘缓缓拉开,外面阴沉沉的,刺眼的白光照进来,让他眼睛痛得睁不开。 他在床上躺了片刻,记忆才徐徐回笼,他没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睡衣整齐的穿在身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隐约传来噪音,虚假又真实。 而那些疼痛的美好的被支配的片段,像是一场梦。 向祺拖着拖鞋四处转,谈越不在家中,大概是与向祺一样,不知该如何面对台风后的废墟。 他悄悄松了口气,跑到冰箱前翻翻找找,拿出几片生吐司坐到餐桌上沾冰牛奶吃。 向祺快饿晕了,坐在高脚凳上双腿遥遥晃晃,边吃边想自己该怎么办。 他第一次坚定自己喜欢某个人的想法,这个想法却在萌生之初便惨遭暴风雨,实在不幸。 悲愤化作食欲,嘴巴嚼吐司的力道也更重几分,冰牛奶大口灌进胃里,替自己降降温,好好一顿早餐硬是被向祺吃得分外悲壮。 手机在桌上接连震动许久,一个电话call过来,向祺闭着眼睛拿起手机,睁开一只眼睛悄悄看,来电人,妈妈。 向祺做了个深呼吸,打起精神,点击接通电话。 “喂,妈妈?” “卷卷?怎么才接妈妈电话,才睡醒吗?”徐曼安在那头问。 “没有,早上起来一直在忙着剪视频没看手机啦,抱歉妈妈。”向祺含糊地胡诌着,嘴里的面包嚼来嚼去,变得难以下咽,冰牛奶在腹中翻滚。 徐曼安还在那头说话,嘱咐向祺规律作息,好好工作,别忘了休息,有空就多回回家。大概是虞少微又回家晃悠了,徐曼安便也有些想见他,问是否有空回家。 向祺连连应着,玄关处忽然传来声响,他探头看过去,熟悉的身影走出来。谈越一身休闲着装,和向祺初见他时有几分重合,听闻这边的动静,抬眸看过来。 向祺鼓着一侧脸颊和他对视,下意识将东西往下咽,忽然胃里一阵痉挛,他看着谈越的眼睛瞪园,来不及说什么,当即捂住嘴巴,顾不上电话里外的两个人,当即转身跑进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谈越走进来时,向祺正趴在洗手池上喘气,他早已冲掉污垢,脸蛋靠在冰冷的洗手池上,试图和它交换温度来降低自己的体温。 他嘴巴紧闭着一言不发,眼眶因方才的不适变得湿润,于是看向谈越的目光也格外招人怜惜。 谈越无奈地看着他,将人从地上抱起来,用手背去探额头的温度。 “不知道自己发烧了?还乱吃乱喝。”谈越抱着他往外走,又训他。 向祺觉得委屈,他靠着谈越的胸口将脸转过去不面对他,明明自己昨天还好好的,怎么晓得会醒过来就发烧了?吃东西不就是因为饿吗? 好委屈,好想哭。 向祺埋着脸悄悄又流眼泪,烦心事挤在心脏里打架,心口隐隐作痛,痛得他好伤心。 谈越根本不明白。 眼泪流下下浸湿谈越的衣服,他低头看着向祺可怜兮兮的样子,微不可闻叹了声气,将人放到沙发上坐着,抹掉他的眼泪。 “为什么哭?” 只是因为不舒服,还是因为后悔。 向祺不回答他,哭得更凶了,眼泪成了断线的珍珠,不要钱地往下掉,偏偏紧紧闭着嘴巴什么都不愿意说。 “向祺。”谈越叫他,指腹抚摸过他的眼睛,被眼珠湿润了皮肤,声音也变温柔几分,“说出来。” 向祺脑袋晕晕沉沉的,伤心事藏在肚子里,嘴巴动来动去,最终只是靠着谈越小声说:“我饿,学长,我好饿。” “煮好的粥在锅里保温,你会打开冰箱,没空看上面的便签。”谈越数落他,将温水端到干涩的唇边叫他喝,从手边装药的袋子里拿出体温计。 “张嘴。” 向祺便乖乖张开嘴巴,冰凉的体温计探入口中压在舌下。 “好好含着。”谈越低声吩咐道。 一根体温计,一句话,成了向祺的定身符,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默默看着学长忙来忙去,只是为了照顾自己。 第26章 换作过去向祺必然得意洋洋,恃宠而骄。 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要这样,谈越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平静,难道昨晚的事情只有自己在意? 向祺一刻不停地胡思乱想,嘴里体温计被抽出去,一碗粥和一杯棕色液体摆到桌上,谈越在一旁看体温计。 “低烧,不用吃退烧药。先喝粥,喝完再把药喝了,好好休息。” 一碗粥向祺喝得心不在焉,喝药拼尽全力一口气喝尽,摇摇晃晃逃回房间,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没出房间。 向祺不敢见谈越,一看到谈越他就像得了病,昨夜的画面在脑中反复闪回,浑身上下便痛得像是要死了一样。 可见不到也好不到哪儿去,思绪神游,无精打采。 下午妈妈又打来电话,询问他身体情况,让他有空回家一起吃晚饭。 向祺料想到虞少微也在,不想回去却又没办法拒绝,只能应下。 他从床上蹦起来,收好东西悄声往外走。 本以为家里没人,结果才走几步便看见坐在窗台边工作的谈越。 谈越听闻动静目光扫过来,看见他手上的包时目光一顿,指尖夹着的烟轻抖一下,淡淡问:“要出去?” 向祺抿了抿唇,如实说:“回家一趟。” 谈越沉默片刻,掐灭烟起身。 “我送你。” 向祺连忙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礼貌拒绝道:“不用啦学长,妈妈让哥哥来接我。” 谈越眉峰轻挑,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临走前向祺又转身,小声道:“周一见,学长。” 他下楼没多久,虞少微开着车过来接他,他坐进车后排,关门前抬头试图寻找那一扇窗,却不知道在寻找的时刻,对方也在注视自己。 虞少微后视镜看他的模样,难得关心道:“被欺负了?” 向祺抬眸扫了他一眼:“没有。” “那就好。”虞少微勾起唇角悠悠答道。 向祺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继兄,哪怕有时候他对自己很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揭穿向祺的心思,实在讨厌。 可对方不仅能力出众,还油嘴滑舌最会讨人喜欢,长得也耀眼,轻易就能俘获别人的喜欢,哪里都比向祺要强。 徐曼安就很喜欢他。 向祺回到家正好吃晚饭,家里有食不言的习惯,四个人安静吃饭什么也不聊,让向祺喘了口气。 饭后没多久虞少微要走,向祺见他不留宿,心情稍微好起来一点,拿起手机给谈越发信息。 【学长,我到家了喔,晚安^3^】 编辑完又觉得kiss的表情太亲密不合适,于是又将颜文字删除发送过去,那头很快回复了个好,便不再有后续。 向祺只在家里住了一天,妈妈看出他心情不好,便没多和他聊,做了顿他爱吃的让他补身体,又带他出门逛街当作散心。 第二天一早向祺到公司上班,早会上谈越将几个项目组批了一顿,会后ella拉着b组又开一会,越南的项目颗粒度不够,需要对齐,分配下来一大堆任务,忙得向祺没空摸鱼开小差。 午饭时顾欣问起他的恋爱进度,向祺脸色一僵,说:“我也不知道。” 别说恋爱进度,向祺现在都没办法确定学长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如果谈越喜欢自己,为什么那么凶还不愿意和他接吻。可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又对自己那么好,还愿意和自己做。 谈越在外对人说他是弟弟,可谁会和弟弟做这种事! 谈越的心思太难猜,什么都不愿意和向祺说,让他捉摸不透。 顾欣安慰他:“谈总对你这么好,说明你在他心里肯定是特别的呀。” “反正你要是真喜欢他,离不开他,反正你们现在住一起,就钓着他呗。相信我,迟早会成功的。” “什么叫我钓着他。”向祺不同意了,“我才不干这种事。” 况且就凭他也想钓学长,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可向祺还是希望学长能喜欢自己,哪怕只有一点,只要一点点,再脆弱的种子也有希望浇灌发芽。 “既然如此,签字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下班前找谈总签好。” 顾欣好人做到底,把需要谈越审批的活儿交到向祺手上,给他创造机会。 下午,向祺抱着一打资料往谈越办公室走,冤家路窄,路上不巧又遇到kay。 对方不拿正眼瞧他,冷冷笑着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阴阳怪气道:“这不是我们小向吗?又要去谈总办公室做工作了呀,真真辛苦。” 周围人虽不多,却不免也会听见,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向祺面露窘迫,也不愿与人争吵,窝囊看着kay大摇大摆着离开,只能默默解释一句:“我去找谈总签字而已。” 当然没人听,也没人信。 甚至向祺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真的只是来签字的吗? 好像还真不是。 他敲门进办公室,谈越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没分给他一个目光,语气平淡问:“怎么现在才来?” 向祺没料到对方如此冷淡,磕巴了一下,缓缓解释:“新来的实习生那边上手太慢,耽误了一点时间,抱歉抱歉。” 谈越闻声倏然抬头,没料到来的人是向祺,眉峰轻挑看着他。 向祺脸部红心不跳撒谎,小声说:“顾欣分配了其他事做,所以让我过来。” 谈越应了一声没再多问,朝他抬抬下巴,示意“放桌上”。 向祺把文件递过去,谈越慢条斯理翻阅着,漫不经心问:“实习生不是安排有专门的leader带?” “ally说找人麻烦,干脆让我帮帮忙。”向祺如实说。 谈越抬眸看他,语气有些无奈:“没必要浪费你的时间去做你不该做的事上,你有自己该做的事。” “你要学会拒绝,向祺。” 向祺小声应着,点点头,格外乖巧地说:“下次不会了。” 谈越翻看着文件,向祺默默在旁边等待,眼珠子一转,忍不住又说话。 “学长,那如果是你不想做的事情,你也会拒绝吗?” 谈越手上动作一顿,眯起眼眸看向他,向祺被看得不自在地,放在身后的双手动来动去。 谈越在纸上签好字,叫了他一声,“过来。” 向祺不明所以,一步一步慢吞吞挪过去,看着谈越的侧脸,小声叫:“学长。” 谈越似乎看穿他的想法,于是问:“想说什么?” “我就只是想问问你。”向祺小声说,“可以吗?” “学长……”向祺可怜兮兮地叫他。 谈越犟不过他,便只能认真同他道:“只说不想做的事太宽泛,工作上费力费心的事,有几个人乐意做?无论愿不愿意,该做的便做好。” 向祺敏锐察觉一丝希望,心底暗自高兴,小声问他:“那私事呢?” 谈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后文。 “比如说让我住进家里,比如说……和我……”向祺吞吞吐吐。 不等他说完,谈越便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谈越前所未有的无奈,他不明白,向祺记吃不记打的性格到底有多么根深蒂固。 在做之前百般试探招惹,等到做完后悔得宁可跑回家也不要和谈越独处。 谈越也任凭他离开,并未阻拦。 可这才过去一天,向祺又开始和他提起此事。 是食髓知味,后悔完开始回味竟然也会觉得有趣?于是撒娇试探,这一招屡试不爽。 谈越的忍耐早已到达限度,如果再对眼前这个笨蛋心慈手软,对方会肆无忌惮到什么程度? 谈越冷冷笑了一声,绷直的嘴角有一丝浅浅的弧度,轻眯的眼眸看着向祺,带着审视的目光,让向祺下意识想要后退。 “站好。”谈越忽然沉声命令。 向祺便不敢动了,小声叫“学长”。 谈越将签好字的文件摆在桌上,缓缓起身看着他,垂着眸慢条斯理道:“在公司该怎么叫?” “谈总。”向祺当即更正道,观察着谈越的神色,小声又叫了一声:“yves.” 谈越抬起手,手心扶过向祺的脸颊。 是在公司前所未有的亲密动作,叫向祺几乎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脏却疯狂加速跳动。 谈越暧昧地用手心拍向祺的脸蛋,分明不允许向祺亲昵称呼,却又宽于律己,低声叫他:“卷卷。” 向祺的心跳好快,心脏砰砰砰撞击胸口,好像下一刻就要发生些什么。 转机来得轻而易举,让向祺猝不及防。 “乖。”谈越勾唇轻笑,温柔对他说,“下班等我,带你回家。” 向祺呆呆点头,又觉得谈越其实也有点喜欢自己。 ◇ 第32章 向祺被谈越抱着放到书桌上,他还没反应过来,看向谈越的目光有些迷茫,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27章 谈越微微俯身,捏住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目光落在向祺脸上,像是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 “学长……”向祺小声叫他,等不及谈越回答,紧接着向祺一声吃痛,睡衣领下袒。露的锁骨被牙齿咬住,温热而柔软的唇紧贴脖颈的皮肤,细密的吻紧接着落在上面。 向祺痛懵了一瞬,下意识要去推开身前的人,却在伸出手时被谈越捏住手腕,桎梏着动弹不得。 向祺一只手撑在桌上支撑身体,谈越的呼吸占据了他脖颈周围的所有空间,带着牙齿触碰皮肤时的轻微疼痛,亲吻时酥麻的触感,一切陌生而又难以招架的体验,逼迫着向祺不自觉仰起头。小声喘。息。 谈越的吻随着衣领向下,一颗颗纽扣解开,睡衣掉落在桌上。 向祺不禁抖了一下,紧接着温暖的手心便握住他的腰,无法抗拒的力道将两人靠得更近,跟随着吻的痕..迹,前往更隐秘的深。处。 简单的撩拨让向祺难以招架,他牢牢抓住谈越,眼眶发红地叫学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可谈越不仅可怜他,反倒变本加厉。 谈越成了精致玩偶的修理师,修长灵活的手指进行精巧的工作。 他握着小向,观察着向祺漂亮的脸蛋被情。欲占据,因他而颤抖的睫毛,双唇微微张。开肆无忌惮的喘着,手撑不住桌只能紧紧抓着谈越,被迫张。开的。腿肌肉绷紧也止不住地颤抖。 然而谈越也不遑多让,虽衣冠楚楚,却难挡眼眸里欲。望涌动,而一切因身前人而起。 “学长……呜呜……”向祺抓紧他的手,呜。咽着求饶。 “乖,自己数。”谈越轻轻勾起的唇角,与手上动作不相匹,低声引诱,“数到了,就松手。” 向祺咬紧下唇,仰头看着谈越,书房柔和的灯光给暧昧的气氛添了暖色,气温也悄悄攀升,让身上染了层薄汗,汗珠顺着额角滴落。 一。 二。 三…… …… 一滴接一滴,缓缓低落在地毯上。 最简单的数数题,向祺笨拙而缓慢地作出正确答案,最后看向批改作业的人,期待的目光里带着一份乞求。 “求你了,学长,求你……”向祺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些颤抖。 掌控权利的人不心软,与另一只手大相径庭,抚摸过向祺的脸颊去格外温柔,谈越的嗓音也有些哑,“想要么?” “卷卷,告诉我。” 向祺连连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崩溃的嗓音说:“要。” “我要你,学长。” 谈越终于放过他,向祺绷紧了全身,抓着谈越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脱力朝后要倒在书桌上,又被谈越握住腰扶住。 眼与水像失去控制的阀门,弄湿了两人的睡衣。 向祺脸上满是眼泪,眼眸早已失神,呆呆地看着谈越,不知在想什么。 谈越同样看着他,绷紧下颌,忍耐着,又不堪忍耐,喉结不自觉滚动。 好想接吻。 好想亲他。 向祺抿着嘴唇,迟迟不敢动作,只是重新伸手抓住谈越的袖子,却被人反手握进手中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谈越俯下。身靠近他,又在咫尺停顿,垂落的目光将向祺打量片刻,让他不自觉屏住呼吸。 “学长……”向祺轻声叫。 “做得很好。”谈越轻声道,垂落的睫毛挡住眸色,将咫尺的距离也消退。 “卷卷。” 谈越将嘴唇贴在那双漂亮的圆眼上,眼角、侧脸、唇角,最后是唇珠。 向祺猛地睁眼,紧接着便被身前人吻住嘴巴,轻易撬开唇瓣,唇。舌。纠。缠在一起。 他抱紧谈越,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比那一晚还要快,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向祺仰起头承受着谈越有些霸道的吻,却丝毫不觉得冒犯,他想对方的心跳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快?只要把心脏贴在一起,就能听得更清楚。 于是便抱得更紧,吻得更近,夺走对方的氧气,让他全让依赖于自己。 谈越放任自己的失控,比那一晚更加的失控,没有任何的愤怒,没有其他理由来当做借口,全让放任内心所欲所为。 谈越将向祺的脚踝放在肩上,逼迫他承受更多。 “学长,去房间好不好?”向祺有些畏惧,抓着他的衣角轻轻晃。 于是谈越又抱着他走到主卧,将他放在床上,又一次欺。身而上。 这并非第一次,却是向祺觉得最无法控制自己的一次。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与谈越接吻,没办法控制自己流泪,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心脏也跟着发疯一般地跳动。 他呜。咽着叫学长,喜欢早已在心中念了千百遍。 谈越温柔却无休止地使用心爱的玩偶,恨不得让彼此血肉相连。 他早已经放弃任何忍耐,哪怕向祺只是因为好奇,又或者真的稍微长出一点点爱人的心,谈越也要学会满足。 到了最后,向祺觉得浑身早已失去自己的控制,主动权全然交付到谈越手中,主卧的灯晃动了太多,晃到向祺双目失焦,恍惚间全身颤抖着去寻找救命的稻草。 他握住谈越的手,将宽大的手心放在脖颈处,胸腔快速地起伏着,几近失智道:“谈越,救我。” “救救我。” 救他只需要一个吻,施救者不再吝啬,一吻落下,吻住那双爱哭的眼。 到最后,向祺是被谈越像拎猫一样拎进浴室洗澡的,他上完一天班回家,又被老板压榨至此,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坐在浴缸里任凭谈越帮自己洗澡,也很心安理得。 不过还是很不好意思,用毛巾遮住眼睛不敢看谈越,只是在心中默默想事情是怎么开始的。 下班后他听了谈越的话等着他一起回家,晚饭是谈越做的,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晚饭过后,向祺刷了会儿视频,想回房间休息。 谈越却忽然同他说,让他洗完澡到书房。 本以为谈越会说工作上的事,谁能想到,等着向祺的居然是…… 想到刚才的事,向祺脸蛋发烫变得更红了。 青色的苹果被人催熟了,成了诱人的红色。 谈越看着他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动来动去不让人省心,他耐心将人从水中捞起来,用毛巾擦干净,裹宠物似的用浴巾把人裹住,拎出浴室扔到床上。 向祺好有礼貌,用被子裹住身体,说:“谢谢学长。” 谈越拿了吹风机,在他身旁坐下,绷着脸微微挑眉问:“谢什么?” “谢你帮我吹头发。”向祺又笑嘻嘻的,弯着眼睛看谈越,看起来心情不错。 谈越似乎很久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有些恍惚,片刻才道:“自己吹。” 说完,作势要起身,被向祺立马抓住,湿漉漉的头发靠近他,小声说:“求你了学长,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诶。” 谈越无奈看他,却还是如了他的愿。 两人安静着不再说话,一时,卧室内只剩下呼呼作响的吹风机声。 向祺悄悄抬眼打量谈越,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不免又想起最初见面时,对方给自己讲课时也是这么认真的模样。 那个时候向祺小声和妈妈说,自己长大后也要长得和学长一样高一样帅一样厉害。后来再见面倒是没有这种念头了,但总在谈越认真工作时,悄悄拿起笔画对方。 那个时候向祺有经营自己的社交账号,什么都会发,有时候发一些自己画的图,谈越便在其中。 似乎在能这样近距离看学长时,自己都很开心,很幸福。 向祺今晚也很高兴,尽管被折腾得很疲惫,全身上下也难找一块好肉。 他被谈越带着像经历了长狂风浪潮,又雨过天晴,但那粒羸弱的种子好像也开始发芽。 吹完头发,向祺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等着谈越一起入睡。 谈越看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忽然问:“这次还要不要回家?” 向祺闻言愣了一瞬,片刻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瞪大眼睛解释道:“我……我不是因为那个才回去的。只是妈妈叫我回去一趟而已。” 谈越意外挑眉,不知道信没信,转身打算去浴室,却被忽然立起来的向祺抓住衣摆。 “学长……”向祺又可怜起来。 谈越回眸看他,他才继续可怜兮兮地说:“我怎么会因为要多躲你回去呢?” 明明对自己最好的就是谈越,自己怎么可能因为不想和谈越在一起,就回到那个他都没住过几次的家里。 虽然谈越误会并没有错,可他一时还是觉得委屈,抓着谈越的手收紧不让人走。 谈越心软下来,只能又坐回来,看着他,问道:“想和我说什么?” 向祺悄悄靠在他身上,想问的事情有很多,但又没办法全都问,他不知道谈越愿意和自己说什么,于是只能挑着对方最愿意回答的说。 第28章 “学长,你和虞少微关系很好嘛?” 谈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一般朋友。” 向祺小声说:“他很厉害,所以妈妈很喜欢他。” 说完他又补充:“你也很厉害,所以妈妈也喜欢你。” 谈越沉默着静静听他说。 “这样一对比,我就好笨,什么都做不好。” “所以好像谁也不喜欢我,顶多只是觉得我长得漂亮,也并不是真的喜欢。” 向祺小声说着,伸手悄悄碰谈越的手,捏住对方的手指,在心里问:“那么学长,你有没有喜欢我?还是也只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呢。” 他知道谈越和kay不一样,但…… “学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用?”向祺问,“连工作都要靠你才能保住,连租房都能遇上一堆坏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向祺便一直这么觉得,明明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做好任何想要做的事,却发现搞砸一切才是自己擅长的。 他不知不觉悄悄又流下眼泪,浸湿了谈越的睡衣。 谈越转身过来将他抱紧怀中,擦掉他的眼泪,叫他的名字。 “向祺,如果是因为漂亮,那在这里的就不是你了,明白么?” 向祺懵懂地点头,心中那颗树苗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他在谈越怀里睡过去,心中想,谈越送的神灯,大概只需要谈越替自己实现愿望。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有一定修改,可以重新一看/看上一章评论区的修改,非常感谢! ◇ 第33章 新一周开始,写字楼重新装满手拎黑咖啡的白领,电梯上行下行,如工蜂回巢,将每一个打工人送到自己的位置,正式开启命苦的一周。 早会前,ally没找到一个实习生的影子,气得头冒白烟,踩着高跟鞋走到向祺跟前,叫他下楼买咖啡。 向祺还没想出拒绝方法,身旁的顾欣站起来替他说:“ally姐,ella让我和小向会前整理好这周末的运营数据呢,待会儿谈总要看的。” 向祺点头,扯了个笑说:“楼下咖啡店现在人多,点外卖快一点,我手机上帮你点吧。” ally稍微满意一些,等她离开,顾欣拧着眉毛问向祺:“你怎么又帮她买?上次报账花了半个月的事忘啦?” 向祺呵呵笑着往外卖软件里加了十几杯无糖冰美式,点击不用券结算,将手机屏幕放到顾欣眼前。 “噗,好友代付,你发给ally了?” “是啊,我说我交完房租扣完绩效已经喝不起冰美式了。” 向祺面无表情看着电脑屏幕,实际早已神游许久,昨晚睡得太晚,早上是被谈越从床上拎起来的。 现在人虽然在公司,魂还在路上追。 “估计她也没空看手机,哪来的空喝美式,马上就开会了,她手下的实习生才来。”顾欣微微抬下巴,向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数了数。 “还有一个没到。” “谁啊?”顾欣没想到他居然记得人,有些好奇问。 “就是总是被kay叫去做事那个。”向祺小声说,“是那个大学生,做事做得挺好的,感觉比我适合上班。” “啧,一丘之貉。”顾欣摇头。 两人敲键盘的动作不停,赶在ddl前整理好了数据,到会议室开会。 如今越南的项目已经正式开始推进,osg合作的厂商产品已经投入越南市场,初始阶段,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如今市场部ab组都在做这个项目,组内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会议上向祺没空摸鱼,偶尔看谈越一眼,被对方抓到后当即挪开目光,去看站在白板前的人。 偶尔这样的桥段夹杂在枯燥的工作里,向祺都快骗过自己,他已经被谈越传染得爱上上班了。 显然事实并非如此,尤其是在他站起来时,kay朝他投来戏谑的目光,向祺依旧无法适应这种被针对的感觉,只能低头避开。 会上要复盘周末运营数据,向祺刚起身,会议室里忽然响起一声消息提示,大家纷纷循声看去。 向祺则看向谈越,对方脸色平静,目光看起来却十分不善。 啧,他替人捏把汗。 会议上手机静音是不成文的规定,进osg第一天就该知道,尤其是这一声着实不小,让人无法忽视。 那人窘迫低头关静音,脸色却当即由窘迫变为震惊,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他对面的kay,欲言又止。 “怎么了?”ella敏锐问道。 “邮箱里……”在一众人目光下,他轻声道。 不等大家打开邮箱,还站在电脑前没下来的那位已经手快点开了邮件,紧接着邮件的内容便出现在会议室大屏上。 一封发给全公司员工的邮件,刚巧被公开在早会上,一切感谢未来得及关闭屏幕共享。 会议室几十号人,有人神色凝重,有人觉得尴尬,也有人戏谑看待……也有人拍桌而起。 “造谣!这纯属造谣!!”kay拍桌而起,抬手指着大屏上的邮件,脸气得发红,质问台上的人:“谁发的邮件?关掉。” 众人面面相觑,向祺脸色也不好看,他忽然想起今早缺勤的那个实习生,默默与顾欣对视一眼,无声叹气。 “把投屏关了。” 谈越冷眼看着,朝那个站在台上难安的人轻抬下巴,目光又转向向祺,微微点头像是鼓励一般道:“继续刚才的,向祺。” 被谈越这么叫了一声,向祺心情得到安抚,稍微平静些,拿起电脑上去,将早上整理的数据一五一十汇报给大家。 邮件的插曲就此揭过,会议顺利进行下去。 然而落在大家眼中的每一个字不会消失,邮件早已传遍整个公司,会议室内外所有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知道多少个小群纷纷讨论此时,新消息早已99+。 而作为邮件瓜主的kay早已气得头顶冒烟,还不得不待在会议室将早会开完。 开完会,果不其然kay被谈越叫走。 向祺和同事一起回工位,路上不免谈起此事,有人问:“你们看了邮件没?现在应该被删了吧?那尺度……啧。” “放在国内社交平台一秒都不行的程度,太炸裂了。” “当然看了,早就知道a组内风气……”那人说着忽然想起顾欣与向祺是a组过来的,公司里风言风语不少,自然也听过关于向祺的,连忙转了话锋:“早就听闻kay喜欢对人动手动脚,没想到这么夸张。” 向祺干巴巴笑了两声,没理他,他只是在想那个实习生怎么这么勇敢,竟然不惜暴露自己的隐私去曝光kay,这一招杀敌多少不清楚,自损一千是无法避免的。 无法避免被人自己曾被已婚同性上司骚扰,无法避免自己成为业内大部分人的谈资,就如今这个消息的灵通程度,用不了多久圈内人尽皆知。 向祺有些心疼他,又唾弃自己的懦弱,同时又庆幸自己有学长。 “不过这次总算有人能治治他了,平时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恨不得眼睛挂在东方明珠上看人。”顾欣愤愤道,又叹气:“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这种风气影响公司形象,应该会开除吧?” 从业许多年的同事听闻,笑问:“你说谁?那个实习生?” 几个年轻人疑惑地看向他,他耸耸肩说:“你们仔细看那邮件了?用当下流行的话叫有图有证据,实际不过几张床照,剩下的全是实习生自己的控诉,证据?没有。” “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吧?他怎么会是自愿的呢?”向祺小声道,他想起自己还在a组时,那个实习生跟着自己做事,认真又有想法。 “这种事嘛,如果有证据就该报警了,怎么会铤而走险走这一招?转头说一句他非要爬床上位不成,只能鱼死网破,kay无辜死啦。” b组大多看不惯a组的人,但也知晓此事实习生多没胜算,实习生是不会再来了,至于kay,人事处警告两句就算是揭过了。 毕竟谁知道事情真相究竟是什么样? “可是……”向祺难以接受,想说学长不是这样的人,却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这些人都是比他有经验的同事,早已对这种事司空见惯,教大家当个八卦听听便揭过吧,以后不要在kay面前提起。 眼看ally踩着高跟鞋火急火燎走过来,大家摇头叹息着回到工位继续干活,向祺低着头魂不守舍地往工位走,思绪早已不在工作上。 他控制不住地想谈越会和kay说什么,难道真的就因为没有证据放过他吗?明明又有了新的受害者,难道就因为没有证据,就继续放任恶人继续祸害吗? “资本家只管你能不能给他赚钱,才不管你其他的死活。”他回想起几年前在那家设计工作室实习时,那个被开除的实习生小鱼,他俩吃最后一顿饭时对方这么说。 向祺当时反驳说:“也不是全都这样吧,学长可是帮了我们的,他就不一样。” 第29章 谈越不是那种眼里只有钱的资本家,他明明那么好。 向祺坐在工位发呆,被倏然桌面传来两声敲击声惊回神,ally正站在他工位前,偏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在听电话,分出神来叫他。 “咖啡在门口,帮忙拿进来。” 说完转身朝a组走,边走边骂也不怕人听见。 “组里来一个他搞一个,不怕身上长菜花,他老婆真是倒八辈子霉,骗婚的贱东西……” “她说的对。”顾欣歪过身子看着ally的背影点头,向祺也跟着点头。 “学长不会不顾真相揭过这件事的吧。”向祺不知道在问谁,是自己还是顾欣,还是……谈越。 顾欣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可是上次他骚扰你,也没有被开除诶……” “那是因为没证据,况且他也没得逞嘛。” 向祺替谈越辩解,何况之后谈越还带自己去了饭局,勉强也能算作给kay的鸿门宴吧? 可他说完,又自觉这套说辞难以服人,抿着嘴不说话。 顾欣耸耸肩:“我也希望——好了先干活吧,不然今天得加班的。” 向祺点头说好,实际回到工位打开微信小窗,在好友列表里翻找到那个实习生,尝试着给对方发信息。 如果有证据,kay就没办法再这么猖獗下去了。 向祺想,自己已经窝囊了一次,这次能否不再靠别人,自己解决问题。 他编辑信息发送出去,没多久便收到对方的回复。 “小欣,我下去买杯咖啡摸会儿鱼,ally要是问起就说……我在谈越办公室吧。” 向祺说完,急匆匆下了楼,朝写字楼对面商场的麦当劳走去。 【作者有话说】 卷:于是转身向麦当劳走去。 ◇ 第34章 实习生叫斐然,是向祺之前隔壁学校的学生,刚上大四,刚来时便被kay亲自叫到手下带。 那时向祺还在kay手下做事,与斐然偶有接触,恰好留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向祺本以为斐然会在鱼死网破后删掉所有相关人员的微信,没想到他并未把自己删除,还约他在麦当劳见面。 他发信息给斐然,询问对方状态,担心对方觉得自己是kay派来打探消息的,便主动将越南之事说出去。 向祺到的时候,斐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吃汉堡,很显眼。 向祺走过去在斐然对面坐下,看着他慢慢吃汉堡,喉结动了动。 “你也想吃?”斐然咽了一下,张口问他。 “……没有。”向祺尴尬地笑,他只是没想到斐然这么镇定,明明楼上都炸开锅了,他本人却在这里安静吃卡兹脆。 “你慢慢吃,吃完再说。”向祺微微弯着眼睛,露出善解人意的笑。 “好了,我吃饱了。”斐然放在手里半个汉堡,抬起手撑着下巴,看着向祺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向祺来的目的是想帮助斐然,尝试着帮他夺得转机,至少不让最后事实被扭曲为kay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斐然笑着看他,气定神闲地问:“你就不怕真的是我为了转正,蓄意勾引不成,反咬一口陷害kay?” 向祺瞪了他两秒,眉心拧起来,忽然有些生气:“你怎么能这样,别人这么说你就算了,怎么自己也这么说?” “明明大家都知道kay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怎么会。” 向祺想起在越南出差时,kay掐着他的脖子,问他装什么矜持,让他去问问组里谁不知道他向祺靠着脸讨好kay才一直待在a组。 向祺当时想,凭什么长相也会成为被人陷害的理由,后来渐渐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没用。 作为先前的受害者,因为懦弱,因为害怕失去工作后会被身边人嫌弃没用,才去找谈越帮忙,导致kay猖獗至今,斐然受害,满公司都是关于谈越和他的传言。 斐然见他自责的模样,叹气道:“其实也怪我不小心,上次和他出去见合作方,饭局上没注意喝他给的加料饮料……”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道:“等再醒过来,我已经在酒店了。” 斐然什么也不记得,脑海里隐隐约约的画面却足够告诉他发生了什么。醒来时kay站在他身边,说昨晚有人给你下药,我把你带回来,只是用手帮了你,什么也没发生,叫他放心。 kay替他付了房费,还送他回家,叮嘱他以后再出去一定要小心坏人,这种坏人是抓不到的。 当时斐然居然信以为真,还心怀感激。 谁料,他感激的人便是那只披着羊皮的狼,将自己伪装成难得一遇的好领导,行为逐渐越轨。 直至某次,kay忽然叫斐然送文件到家中,一杯酒把斐然灌醉,逼迫着他发生关系。又在事后留下证据,威胁他乖乖听话,转正的机会就是他的。 斐然妥协了。 “其实,我也算是罪有应得吧。”斐然喝着可乐,漫不经心地说,“毕竟我当时确实心动了,我也确实需要这份工作。” 向祺沉默片刻,才道:“可是转正的名单还没出来,靠着你的能力转正也是没问题的。” “而且为什么突然……” 斐然哼笑了一声,握着可乐的手缓缓收紧,再开口时嘴唇都有些发抖:“我从来不知道,他有老婆孩子,骗婚gay。” 他说得咬牙切齿,叫向祺一愣。 他忽然意识到,在此封邮件之前并没有多少人知晓kay已婚。自己知道还是因为刚来公司没多久时,某次kay带着向祺去见客户,在电梯里撞见谈越。 那时向祺还没适应和谈越见面,进电梯后便默默低头,当时他听着谈越与kay的对话,谈越当时关心kay,问他下班后回家是不是还要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当时kay看了向祺一眼,向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眨眨眼睛没说话,还朝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意。 原来除了自己,其他人大都不知情。 向祺心中愧疚感无限放大,如果当时自己能揭穿他,斐然就不会被骗。他咬着唇,实在愧疚。 斐然看他的样子都要怕了,逗他说:“我都还没哭,你怎么看起来要哭了?” “我没有。”向祺控制好情绪,正襟危坐,认真道:“我会帮你的。” 斐然挑眉看着他不语。 “那次饭局上一定是他给你下的药,只要找到他给你下药的证据,就可以报警抓他。” “其实啊,这周末我已经报过了。”斐然低下头,微微勾着嘴角道:“很显然,结果不怎么样。” 否则他怎么会沦落到用这种鱼死网破的烂手段? “周末?周六晚上?”向祺问道。 “嗯哼?”斐然点头,“怎么了?” 向祺没吭声。 周六晚上他正在客厅剪视频,谈越突然有事要出门,走前告诉他大概会晚回,让他不用等。 现在想来谈越出门处理的大概就是这件事。 回想起公司里大家闲谈时那些话,向祺不敢开口问斐然,谈越是什么立场,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不管怎样,他相信学长会站在他的立场做最正确的决定。 而向祺也不过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帮助斐然,不仅是愧疚使然,颠倒黑白的事向祺始终难以接受。 再试一次吧,向祺,再试着靠自己来解决想要解决的问题。 “你才来公司几个月,他带你了哪个酒店见客户?住的哪个酒店?”向祺问。 “你打算调监控?还是找人证”斐然问他,“没用啦,kay早就打点好,查不到,况且他们也不会让私人查监控的。” “警察呢?”向祺不甘心。 斐然咬着吸管,漫不经心说:“他们觉得kay说的才是真相吧,让我和他好好调解。” “学……谈总答应了?”向祺还是忍不住问。 斐然看他紧张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猜?” 向祺皱着眉看他,猜测斐然是不是精神紧张到一定程度,情绪调节失控了,沉重地叹了口气。 斐然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了,既然我都发了邮件,当然也不在乎自己明里暗里被说成什么了。你说要来帮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就是这家酒店?!”向祺指着屏幕上的图,忽然有些激动地问。 斐然愣着点点头。 向祺将电话拨通,手机搭在耳畔,轻声道:“你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斐然不说话了,两人对视着,听着听筒里规律的电话音。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虞少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起来有些意外:“向祺?” “喂,哥哥。”向祺头一次这么主动地叫,声音小小的,不知道那头听清否,半晌没吭声,正当向祺打算再叫一遍时,那头才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想做什么?好弟弟。” “……我想调一下你们家酒店的监控,可以吗?”向祺小心翼翼问。 第30章 “啧。”虞少微声音顿了一下,笑道:“没记错,我现在和你现在是一家吧?我们家什么时候开了酒店?” 向祺知道虞少微父亲基本脱离了虞家本家,但虞少微现在投行做事,与本家打交道不少。酒店是虞家旗下产业,他想要个监控不是难事,想找个人证也是顺手的事。 “可以吗?哥哥。”向祺听着电话,忍不住捏桌上的番茄酱,一边和虞少微谈判:“就当是还我去年我大半夜开车到松江接你欠下的,行么?” 斐然的表情从震惊到平静再到酸溜溜的,他没想到这个可爱的学长这么会撒娇,明明上班的时候死气沉沉的。 虞少微在那头笑,声音远远说了声“好了不逗他了”,声音又靠近,说:“一个两个找我就没好事。 “欠你的先欠着吧,你的好学长倒是在我这欠下一笔,这会你要的东西估计已经到他手上了。” 想让谈越欠下人情不容易,虞少微暂且收着,顺手push弟弟一把,悠悠掐断电话,留下向祺在这头又惊又喜。 “学长果然不会置之不理!”向祺噌地站起来,周遭目光聚焦于他,吓得他立马又坐下。 “小斐,太好了,我们有证据了!”向祺激动道。 斐然还抬着可乐,咬着吸管好像没反应过来,呆呆点头,说:“是吗?” 向祺顾不上了,起身抓着斐然就往外走,直奔osg。 向祺来的太是时候,顾欣正想去洗手间给他打电话,他便拉着斐然回来了。 顾欣走过来,目光落在斐然身上,勾着嘴角朝他微微笑,转头对向祺小声道:“警察来了,不会是来抓kay的吧?” 向祺闻言不再吝啬自己的笑意,顾欣看他这模样便知道答案了,姑娘激动地看着向祺无声狂笑,又转头看斐然。 “真是太好了,东方明珠有眼,你真是太棒了小向。” 向祺摇摇头,翘起嘴角笑嘻嘻说:“是学长,是学长的功劳。”看上去比自己解决此事还要高兴。 警察来了,几层楼来凑热闹,又很快被安保驱走。 本层楼的员工则各自在组里,却毫无工作的心思,大家都在谈论,在猜测,结果会是什么样? 没多久,警察从谈越办公室出来,一并走出来的还有戴着银手镯的kay,身上衣物凌乱,侧脸发肿,嘴角还有微微的渗血。 谈越走在最后,向祺隔着工位远远便看见他,神色并无真相大白时该有的喜悦神色,甚至看起来有些生气。 路过向祺工位时,kay冷眼看着站在他身旁的斐然,冷笑着骂他:“婊子,你以为现在就有公司会用你?” 向祺将斐然挡在身后,圆滚滚的眼睛瞪着kay,头一次不窝囊,和人面对面硬刚。 “你现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公司不要斐然,难道还要你吗?” “你!”kay恼羞成怒,朝向祺这边退回一步,又被警察拽了回去。 斐然抓住向祺的袖子轻轻扯了扯,低声说:“算啦,没关系。”他确实没打算再继续待下去,也无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人走后,斐然去了趟谈越办公室,最后红着眼眸出来,工位的东西什么也没带走,只给向祺留了句。 “后会有期啦,小向。” 向祺问他毕业后要做什么?斐然说不知道,但是会好好活下去的。 他离开得太潇洒,一句后会有期,让向祺心神不宁,一下午摸鱼被ally骂了三次。 让向祺心神不宁的事不止这一件。 自从警察走后,向祺就没见过谈越。 他赶在自己之前解决了kay,而自己还在惴惴不安,猜测他的立场。 事情结束后,向祺愧疚难当。明明学长对自己这么好,他却一直在猜测学长究竟是否正直,他想去和谈越道歉。 然而谈越一下午不见踪影,直到下班,谈越的秘书走到他工位旁,低声对他说:“小向,谈总还有事,让你自己先回去,注意安全。” 向祺点点头,没来得及问谈越在忙什么,只能一个人孤零零下班回家,坐在沙发上吃晚饭。 向祺有点茶饭不思了,下班顺手买的麦当劳吃得毫无趣味,新更的番看得味同嚼蜡,脑袋里只有学长为什么还不回家这一件事。 不会是不要我了吧,向祺无精打采地想。 又反驳自己:不会!当然不会! 就算谈越真的又不要他,也该将他赶出去才对,而不是让他回家注意安全。 向祺坐在地毯上抱着平板画画,断断续续画了一晚上,昏昏欲睡第不知道多少次点击撤回时,一条新信息弹出来。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你没来找我,我可能等不及真相大白了。抱歉这么晚才给你发信息,因为才从警局出来。不过你应该还没睡?谈总应该也快到家了,好梦^^」 向祺睡意全无,从地毯上弹起来。 玄关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向祺眼珠子一转,手里平板一扔,拔腿就朝玄关蹦过去。 比兔子都快。 ◇ 第35章 kay早有前科,不过只是在言语上暗示,偶尔几个小动作,员工投诉上来,并无实质性证据。 每次约谈时,kay将自己说得无辜,仗着没证据,谈越不能将人如何,只能作几句警告,保持合适的距离,不提倡办公室恋爱,更别谈其他不健康关系。 没想到kay会在越南出差时对向祺下手,分明同行的不止两人,兴许是觉得向祺好拿捏,他肆无忌惮。 万幸,向祺虽然脑袋不聪明,平时也窝囊得很,但绝不会让自己受这种委屈。 kay没得逞,挨了向祺一耳光。 谈越得知消息时,心脏如同被装进真空袋,空气被抽干,紧紧裹住心脏,难以窒息,疼痛。他本已将车开至kay家楼下,被法务总监的电话拦住,气冲冲一顿骂。 你现在打他一顿解气,不仅没有任何确切证据能让他绳之以法,还会把自己送进去,轻则拘留,重则前功尽弃。yves,你自己清楚,这半年来我们做了多少努力,就生怕打草惊蛇。 法务说从未见过他如此不理智。 谈越早已抓住kay的把柄,只是现下仍在证据收集阶段,还无法确保万无一失。 谈越一夜没睡,烟蒂堆满烟灰缸,手机忽明忽灭,页面停在三年前的那条消息上一动不动。 向祺会在想什么?是不是早已回到家中,在家人的怀里流眼泪。徐曼安心疼他,大概会叫他主动辞职,有虞少微这位哥哥在,向祺不用担心找到更好的工作。 明知是多余之举,谈越还是给人事部打了招呼,如果kay找来,将人应付回去。 谈越没料到,向祺会主动给自己发信息。 那晚,谈越喝了些酒,他看着向祺忍辱负重的模样,心中在想什么? 心疼? 怜悯? 还是气愤? 气愤向祺太笨,明明可以放弃这份工作,离开osg去更好的地方。气愤向祺学会些旁门左道,如果换一个公司他又该找谁。 又或者其实是庆幸。 庆幸向祺还不算太笨,选择来找谈越服软而非kay。 酒精将情绪放大,谈越将所有情绪摆在明面上,做失去理智的事。倒是没料到向祺不仅接受良好,甚至开始乐在其中。 多方因素影响,公司开始传他与向祺的流言蜚语,谈越又约谈过kay和几个私底下嚼舌根的员工,控制风言风语。 眼看证据收集快要齐全,不料又闹出斐然之事。 谈越周末被叫到警局处理此事,特意交代斐然不要轻举妄动,他会尽全力为他讨公道。 周末结束前,法务那边已经在确认证据,kay与财务部门勾结吃项目回扣、做假账,金额远超过刑事案件标准。周一法务便将证据提交给公安,却一封天降邮件闹得满城风雨。 谈越将kay叫到办公室,以为为的是斐然之事,仗着没证据,坐在办公桌前,一副气定神闲姿态。直至看见厚厚一沓给他定罪的证据时,脸色一白,陡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谈越。 “谈总,您听我解释……”kay惊慌道。 谈越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不紧不慢走到他面前,绷紧的嘴角不见一丝弧度,只听闻一声冷笑,紧跟着皮肉包裹着骨骼相撞的声音,结结实实一拳落在kay的颌骨上。 初工作几年,因压力过大无处释放,谈越有一段时间沉迷于拳击,虽称不上专业,用来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为了不耽误事,谈越甚至已经收着力道,不至于将人打得太惨烈。 kay靠坐在玻璃窗前,抬头睨着谈越,狼狈又不甘,冷笑着恶狠狠道:“你何必装那么高尚?不让我玩的人,谈总不也私底下自己玩了?全公司谁不知道向啊——” 谈越垂眸冷眼看着他,鞋跟踩在撑在地上那只手上碾,想起某个被掐着脖子欺负还要骗他是被蚊子咬了的笨蛋,淡淡道:“我确实不高尚,否则你也不会躺在这里。” 第31章 警察来公司带走了相关人员,谈越到公安局做笔录,斐然也要去。 结束时,谈越碰见他,斐然似乎有些愧疚,表现得不明显,低声同谈越说:“谢谢您,没想到您会帮我。” 谈越早在周末就已经找到虞少微要酒店的证据,对方将视频发过来时,特意提起向祺,说虽然向祺也找他这个哥哥求情了,但该欠下的人情,还是算在谈越头上。 谈越理解斐然不愿意相信自己,却不解他这个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但也不至于和一个大学生计较。 “你该谢谢向祺,毕竟他是全心全意想帮你,没有其他的心思。”谈越淡淡道,离开前又告诉斐然:“让你在osg发生这种事是我的失职,该少的补偿不会少,我会让hr和你谈,至于工作上,需要内推、推荐信,也可以提。” 谈越忙完回到家早已入夜,家里只有客厅的灯还亮着,不知道家里的人是留了灯还是在客厅。 带着这个问题,谈越在路灯下抽了根烟才上楼。 开门的瞬间,屋内的灯光从门缝钻出来,一并出现的,还有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如同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一般,忽然出现在视野内,将谈越环抱住。 “学长!” 向祺激动地喊,撞进谈越怀里,像一颗小星球撞进谈越的心脏里,瞬间引起一场震动。 谈越垂眸看着他,抬手摸了摸向祺的脑袋,柔声道:“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向祺抬起头和他对视,头顶的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颗暖黄色的宝石闪烁。 他勾着嘴角笑嘻嘻说:“等你呀,学长。” 一天的疲惫被几句话赶走,谈越一时忍俊不禁,明知故问道:“等我做什么?” 向祺嘿嘿笑,难得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等着谈越换了鞋,牵着他往客厅走,边走边回头和谈越嘀咕:“kay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没想到他不仅好色居然还这么贪财!” 谈越眯眼看着他,不知道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起来藏着什么秘密,又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虽然向祺一直这样,每次这种时候都能让人无语一下。 就像几年前突然跑来给谈越过生日,睡前跑来谈越房间神神秘秘说要带他去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第二天拉着谈越去迪士尼,把自己弄得又哭又叫。 谈越坐到沙发上,瞥见身旁摆着的平板,常亮的页面上是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 一位西装革履的成年男性,俯视的视角,打着与谈越今天同款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领结往下扯,顺着被西装包。裹的身体线条。往。下,出现另外两条。分。开的。腿将他的腿遮住,抬起来的手与脖子往上的面部一起超出画面。 画布角落里还有补充画面,是同样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一截脖颈,中指上有一枚戒指,上面是一颗绿色宝石,黑白页面上唯一的一点彩色。 向祺意识到谈越的目光停留在何处,当即扑过去遮住屏幕,样子像护食的小狗,偏偏一下红了脸,抬头紧张兮兮地看谈越。 谈越轻笑,伸手摸摸向祺的脸,捏住下巴无奈地问:“向祺,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向祺抿着嘴巴思考片刻,抓住谈越捏着自己脸的手,挣脱开,反握住他的手,从地上站起来,坐到谈越身上,就像画里那样。 谈越沉默地看着他,任凭向祺为所欲为,抓紧他的手又松开他的手,张开双臂又将谈越抱住。 彼此的身体靠近,胸口贴在一起,向祺将下巴搭在谈越肩膀上,头发蹭到谈越的侧脸,谈越微侧过脸垂眸看他。 不知什么时候,向祺又把耳钉重新戴回去,耳钉上的碎钻随着他蹭谈越的动作一晃一晃,像藏在发丝里的宝藏。 谈越目光落在上面,一只手握住向祺的腰,让人不乱动。 “学长,你真好。”向祺说,他将嘴巴凑在谈越耳边,如同将悄悄话一般,鼓起勇气将藏在心中的秘密告知出去。 “好喜欢你。” 谈越嘴角的笑意一顿,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向祺柔软发烫的嘴唇便碰到谈越的脖颈,轻轻地啄,像是怕谈越听不见一般,又说了一遍。 “学长,我喜欢你。” 向祺的声音闷闷的,有些羞涩的,却一字不落清晰地落入谈越耳中,一如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记忆里的画面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夜晚的凉风透过窗吹进来,谈越沉默着,握着向祺腰部的手收紧又松开,始终一言未发。 ◇ 第36章 三年前,醉醺醺的向祺凑到谈越耳边说“喜欢”,希望谈越做自己的哥哥。谈越故步自封,以为向祺不过是笨拙迟钝,难以认清区分所谓的感情。 于是一条给足向祺余地的信息成为利刃,切断他们之间所有,让向祺认清自己并非谈越不可,所谓的喜欢只是可有可无的依赖。 再后来得知向祺母亲早已重组的家庭,向祺拥有完整的家。与谈越的一切,并非喜欢,只是足以被替代的依赖与陪伴,显得更加不值一提。 可如今三年过去,向祺又一次在谈越耳边吻他的脖颈,说珍贵的“喜欢”。 重复的语言触发昨日回忆,带来的并非恍如隔世之感,仿佛时间并未流转,谈越还留在那一夜。 这一次,你又在因为什么说喜欢呢?向祺。 谈越沉默着,向祺久久未得到回应,抱着他的手也未松开,下巴垫在肩膀上,就那么不甘心地挣扎着睡过去。 谈越将人抱回房间,第二天再醒来时,向祺已经不见踪影。 若不是向祺留下的信息说自己要早到,去做昨天因旷工未做完的工作,并请求谈越帮忙将桌上落下的东西带过去,谈越险些以为又要上演重复剧情。 谈越将东西带到公司,没看见向祺。 隔壁工位的顾欣说,向祺被ally找了去,因为昨天无故旷工。 kay事情刚开始处理,相关人员开除的公告才出,空出来的位置亟需新人上任,升职招新又成为各部门一道新难题。 谈越与相关部门总监开会一上午,到午饭时间得空,向祺却不见踪影。 下午ella升为市场部总监的公告出来,纷纷嚷嚷着要ella请客吃饭,b组欢庆,a组过来的两位也在其中。 谈越收到向祺发来的信息。 「学长,晚上要去部门聚餐,你不用等我啦^3^」 谈越无奈应下,转头给ella发信息,委婉提醒部门聚餐少喝酒。 ella笑着发来语音,笑问:“yves,部门里哪个小孩不能喝酒?我注意一下。” 谈越无视对方的调侃,又给向祺发了条新信息。 「结束告诉我,顺路过来接你回家。」 这倒并非假话,谈越没打算继续在公司加班,因为酒店监控之事欠下虞少微的人情,这才过去一天,便有了还回去的契机。 虞少微约的饭局地点与b组聚餐地点靠近,对方还带了位朋友,同样在金融圈工作。二人关系大概不一般,否则虞少微不会轻易让谈越还掉好不容易欠下的人情。 对方也并非为自己而来,家中同母异父的妹妹在国外留学,如今在中东实习的公司恰巧是osg多年的合作伙伴。 对方说印象里妹妹很优秀,不过因为母亲担忧,还是希望他能找关系帮忙打点,确保转正万无一失。 这并非什么麻烦事,谈越与对方简单聊过后便应下来。旁边虞少微见两人聊完,举着红酒杯喝了一口,淡笑着看谈越,悠悠道:“真是家家都有个让人操心的弟弟妹妹,你说是吧?” 谈越怎会听不出他口中的调侃,倒是那位朋友以为这是什么合适的聊天话题,主动接下虞少微的话,问:“谈总家里也有弟弟妹妹?” 谈越瞥了饶有兴致看戏的虞少微,淡淡道:“没有,我一个人。” 对方闻言一瞬尴尬,微微侧过脸,不明显地瞪了气定神闲的虞少微一眼。 谈越垂着眼当作没看见,思忖片刻又看向虞少微,漫不经心问:“你不是有个弟弟么?不妨说说看当哥哥是什么感觉?” 虞少微笑起来,摇晃着红酒杯,像是思考片刻才道:“当他的哥哥么?还不错。” “还不错?”朋友反问。 “既不闹腾也不烦人,平时也见不上。偶尔回趟家,阿姨把他叫回家,他也未必愿意回来。几年见不了几面,说不了几句话,没什么多余的事,省心,这不挺好?”虞少微缓缓说。 他用来形容向祺的词,是“省心”。 是谈越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放在向祺身上的两个字。 这简直是谈越身边的向祺天差地别。 向祺爱闹腾,总喜欢在家里嚷嚷今天要吃什么明天要吃什么。 他也很烦人,隔三差五要找谈越说话。 “学长你看我这个题做得对不对?” “学长你看我这个画得是不是特别好?” 三年前隔三差五就要来找谈越,身份证不见了要找谈越,闹事被牵扯进警局也要找谈越。 第32章 谈越实在想不到向祺为何能用省心两字来形容。 “那你们这是完全不熟吧?”朋友淡淡评价。 虞少微不置可否,又笑着说:“还行吧,小孩比较排斥他妈妈再结婚,自然也不会喜欢我。但还愿意大晚上开快两个小时的车过来接我一趟,挺贴心。” 谈越瞥了他一眼,虞少微微笑着和他对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继而说:“这么说起来,他倒是确实折腾过家里一次,不过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徐曼安和虞少微父亲领证后没多久后,经两人商讨后决定卖掉弄堂里那套洋房。如今房价水涨船高,一套房能卖个十分可观的价钱。 徐曼安想将这笔存款留给向祺,无论是以后他结婚买房,还是想做什么,这笔钱都能保证向祺衣食无忧。 搬家那天,恰逢虞少微休假,他被父亲叫过来帮忙。体力活都是搬家公司在干,其他只负责监监工,徐曼安特意告诉虞少微晚饭她亲自下厨,一家人留下吃顿饭。 虞少微对父亲再婚没什么想法,也不至于不接纳这对母子,表现得目中无人。 没想到真正不接纳的人居然是那个坐享其成的便宜弟弟。 傍晚晚餐前,众人忙碌结束,忽然发现向祺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徐曼安以为向祺回了学校,当即给他打电话,结果电话不通,再打到他学校的朋友手机上,对方却说今天没见过向祺。 徐曼安大概早已察觉向祺近来状态不对,所以才想留人在家中晚餐。得知向祺并未回学校后焦急万分,生怕小孩一时情绪激动发生无法挽回之事,一家人不得不四处找他。 最后是虞少微托人帮忙找到了他,在一家日料店。 虞少微赶过去时,小孩喝了一桌子清酒,喝得醉醺醺的,看见虞少微过来也不管过来的究竟是谁,将虞少微抱住开始大哭,嘴里嚷嚷着:“怎么办妈妈不要我,学长也不要我,谁都不愿意要我。” 看起来像是失恋又碰上母亲再婚,一时难以接受。他这副醉醺醺的模样不适合带回给长辈看,只能等人哭完将人带回自己家里度过一夜。 第二天向祺醒过来连连和虞少微道歉,很快离开了他家,之后他便很少再见到向祺回家。 虞少微当时并不知道他嘴里喊的学长是谁,也不清楚对方的性向。于是他便替向祺保守着这个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 后来偶然听闻徐曼按说,向祺去的公司老板是他之前替他补课的学长,向祺很喜欢他。虞少微才知道,让弟弟失恋不惜买醉痛苦的人究竟是谁。 虞少微只是如实将事情告诉谈越,并无添油加醋的成分,也无意插手别人的感情,看着谈越凝重的神色,微微勾起嘴角,淡淡道:“yves,我倒完全没料到。” 你居然喜欢我弟弟这一卦的。 虞少微朋友早在故事开始时离席,包间此时只剩下两人,谈越没理会他,沉默着低头点了支烟,似乎在消化这个故事。 半晌,烟静悄悄烧了一半,谈越才问:“三年前哪天?” “具体哪天么?这我得看看记录了。”虞少微叼着烟,微微眯起眼,又说:“大概是六月底吧,徐阿姨说那天向祺莫名其妙一个人跑回旧房子家里住,大概是舍不得家里。” 有关向祺的记忆早已在谈越里化作一条河流,此时河水汹涌,让谈越困住的那个夜晚时间并未停止流动。 时间流淌到第二天,在谈越不曾知晓的白日里,又将另一个人困在那里。 谈越无法阻止自己去思考,思考那一天早上,向祺从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醒过来,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 第37章 尽管ella嘱咐大家少饮酒,明天还要按时上班,向祺还是在角落里与顾欣悄悄喝了不少。 向祺酒量还行,几罐果味气泡酒当作饮料喝,两人边喝边聊。 顾欣之后要回到a组,a组如今交由ally负责,她也能跟着升职,自然高兴,可又担心向祺一个人留在b组。 向祺却没想到这一层,为朋友的晋升高兴,也并未因自己一个人留在b组郁闷。 之所以闷闷不乐,不过是因为昨晚之事。他不知道沉默是否代表着无声的拒绝,又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谈越难道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点喜欢,对他好只是因为把他当作弟弟,可以做。爱的弟弟。 向祺想不明白,也不敢见到谈越,一整日都在躲着谈越。 谈越如今像触发他心脏里某个瓣膜的开关,向祺只要见到他一眼,心脏就会十分不舒服,就像要死了一样。 谈越又说要来接自己,向祺觉得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顺路,又怀疑这都是巧合。 由于上帝安排太多的巧合,让向祺爱上谈越,还误以为谈越也会爱上自己。 冷藏柜里拿出来的易拉罐在热锅旁流泪,向祺被它的悲伤感染,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流。 顾欣还在他身旁小心翼翼与他闲聊,说:“小向,我才发现你戴了耳钉,这个颜色好适合你,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不知谁将锅的档位开大,冷空气凝成水珠,水柱似的往下流,向祺微微低头藏住眼睛,被身旁顾欣看见,瞪大眼睛手足无措看着他。 “小向你别难过啊,我之后会经常来b组找你玩的……你肯定也很快就升职了,b组现在负责越南的项目,前景这么好……” 向祺擦了一把眼泪,转头露出一只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顾欣,闷着声音问:“小顾,你就这么想我吗?” 顾欣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提一口气,但至少知道向祺不是因为自己升职才哭,于是伸手拍拍他的背,给人顺气。 “不哭了啊,我今晚带你去按摩怎么样?这样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好好和我说到底怎么了。” 向祺思忖片刻,答应了。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谈越。 向祺给谈越发了信息,让对方不用来接自己,今晚不回家,顾欣约自己去附近按摩店住一晚,很正经,不用担心。 之后向祺便没再看手机,与同事聊了会儿八卦,聚餐结束直接去了按摩店。 好不容易有个能倾诉的人,向祺再也憋不住了。自己太笨,所以希望有人能告诉他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向祺将昨夜之事告诉顾欣,丧气地说:“我说喜欢,他什么都不说,大概确实不喜欢我吧。” 顾欣眯着眼想了片刻,忽然说:“会不会是你说得太草率,他以为你在开玩笑啊?毕竟爱你这种话,你平常张口就来了……” 向祺无言片刻,因为顾欣说得中肯。 但! “我又没有随便和学长说喜欢你爱你。”向祺小声道,好几次他下意识想说,在意识到对象是谈越时又硬生生将话咽回去。 顾欣叹气,转头看着向祺,问:“你们之前几年到底为什么不联系啊?甚至去年在公司都不说话,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怨似的。” 提到这个,向祺也觉得苦恼,所以究竟是因为什么不联系?他曾几次试图从谈越口中得到答案,最终都无果。 向祺无数次回忆那段时光,试图从记忆中找到让事情脱轨的那截枕木,唯一想到的可能——不将母亲再婚之事告知谈越,被谈越亲自否定。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向祺得知母亲在发展新的关系是个意外。 那时向祺在上大三,当时他并没有就业的打算,本打算再上几年学逃避上班,为了保研辗转于学校里的各种项目。 不巧,某个项目组内里有之前曾产生争执的项目组成员,向祺不知道自己哪里碍到对方的眼,关系户的名头在组内悄然传开,私底下开始有人质疑他做负责人的缘由。 联系到当时谈越帮忙之事,向祺才得知究竟是何处空穴来风。他当然不会怪罪组长,只是觉得自己的能力可能还没得到所有人认可。 向祺作为负责人,本就忙得不可开交,还要应付其他事,有时忙得脑子转不过来。 那段时间,谈越也在忙新业务,向祺不愿意打扰谈越,想靠自己解决所有事。 某次向祺又将身份证落在家中,因为急用,他不得不打车回家去拿。好巧不巧,那天下午,向祺撞见了在家中商量如何将再婚之事告诉向祺的徐曼安。 在门口听见妈妈和一个陌生人商量着如何应付自己,当时向祺觉得相依为命的妈妈找到了新的归宿,和对方一起瞒着自己,无异于早已将自己抛弃。 弄堂风吹得门呼呼响,屋内的人发现他,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向祺转身就跑,徐曼安追出来,还没跑出弄堂,又因为担心妈妈转身回去。 他不记得徐曼安对自己说了什么,向祺当时只想着要快拿到身份证回学校,路上他给谈越打电话,对方没接通,向祺打开微信才发现,谈越早已告诉他要出差的信息。 第33章 回学校的路上,向祺紧紧握着手机,满脑子只想着要快些做点有用的事,证明自己并非特别没用。 后来,徐曼安又找向祺谈了几次,每次时间不长,都因为向祺事情太多被打断。 室友早已听闻项目组内的事,以为向祺被此事弄得如此憔悴,switch在角落吃灰,连他最爱玩的游戏都已经一个月没打开。 室友开玩笑,指着手机里的图说:“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想把你挤走,要不你去穿几个孔吧,这样看起来没那么好欺负了。” 向祺当时或许觉得室友说得有点道理,又或者只是想做点“叛逆”的事。 比起威慑力什么的,他更希望那些对他重要的人能为自己费心。 他与妈妈的联系可以靠着血缘、靠着户口本,而他与谈越之间却没有。 向祺想,如果有一天谈越和妈妈一样找到一个可以分享一切秘密的人,那自己是不是就会被彻底地抛弃。 鬼使神差,他找到谈越,希望对方能给自己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哪怕只是一个会因为不悉心照料就消失的耳洞。 只是向祺还是高估了自己,在面对谈越时他总是藏不住情绪,眼泪比血先流出来,耳洞只打了一边,他就已经泣不成声。 向祺忍不住与谈越哭诉,又怕对方觉得自己太脆弱太无能。他想解决好自己这些事,不靠谈越,然后最后可以昂首挺胸地告诉谈越,学长你看我也可以解决事情,你也可以依靠我! 然而,向祺把一切都搞砸了。 为了母亲的幸福,他接受了那个新的所谓的家庭,让陌生人来做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为了平衡其他项目与学业,他不得不推掉了那个重要项目。 为了能尽快独立,他放弃读研,选择大学毕业便就业。 退掉项目那晚,室友担心他抑郁成疾,特意组了局将人带去放松心情。 向祺一个人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朋友过来问他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他醉醺醺趴在角落里,小声嘀咕着:“学长……想要学长。” 朋友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向祺自己翻起来找到手机,眯着眼睛翻通话记录,给谈越打电话。 向祺得到谈越的答复后便不管不顾昏睡过去,醉酒误事,电话过后的事情向祺什么也不记得。 只记得第二天早上,自己在即将卖掉而无人居住的家里醒过来,手机里躺着谈越早晨发来的信息。 「你最近状态太差,用酒精麻痹自己不是好办法,不如静下来好好想想,不管是学业还是其他事。 好冷静一段时间,最近出差家里没人,先不用过来了。」 向祺坐在床上呆呆将谈越发来的信息看了许久,第一想法是谈越也不要自己了。 徐曼安和其他人过来搬东西时,看见向祺坐在沙发上,以为他已经能够理解大家的决定,柔声和他说晚上要做他最爱吃的菜。 然而向祺什么都没听进去,在几人忙碌时他跑出弄堂,打车去了谈越家。 那天周末难得没堵车,小区的门卫早已认识向祺,他一路通畅地到达谈越家,惴惴不安打开门,传出一道女声。 “yves,你说的东西在哪里?我没看见。” 向祺迈入门内的脚步僵住,他站在门口无法动弹,在对方发现端倪时悄悄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向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想要拨打的电话,最后没有拨打出去,他最终走到那家重逢的日料店,违背谈越的意愿,再一次成功把自己喝醉。 向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能。 他无法自私地留住母亲,也留不住伴他成长的家,到最后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能留住。 那个炎热的夏天,耳洞因为他疏于照料悄悄发炎,伤口反复流脓结痂,一道细小而无法忽视的伤口随着时间渐渐愈合,而那个许诺下次的耳洞也变得遥遥无期。 ◇ 第38章 “信息对等是表达与理解彼此感情的基础,很显然你们现在信息并不对等。” 顾欣中肯地评价。 “而你断片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谈越让你好好清醒清醒,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向祺鼓着脸颊,半晌才回答:“我一般喝醉了都挺安静的呀,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他以为谈越是因为他酗酒不归,将他归类在不良青年范畴,要与自己划清关系。这一想法太过幼稚,渐渐地向祺便意识到这一理由难以成立,可聊天框放在置顶与消失没有差别,向祺也没有了恃宠而骄的勇气。 “当时你收到了好几家公司的offer吧,最后还是来了osg,显然是带着私心的吧?虽然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顾欣睨着他,淡淡道:“你当时怎么说服我来着?osg公司位置好,工资也不错,而且做跨境电商可以经常出国玩。” 向祺被拆穿,心虚脸红,小声嘟囔着说:“我说的是实话呀。” 到osg实为不错的选择,在这工作近两年,上班很辛苦,还要学会应付各类的人,但拿到手的工资并不低,也学到许多新技能,哪怕要另外求职也为履历添上一笔。 可向祺没办法否认,自己确实带着私心来ogs。 第一次在公司遇到谈越,向祺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碍于他上班前埋头苦学的职场礼仪,他逼迫自己抬头,朝热巴露出礼貌的微笑,叫对方“谈总”。 像是要和某人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一般,试用期的向祺每天都努力工作,最终和顾欣一起成功转正,成功留下。 从那以后,向祺经常能够远远看见谈越,原本只有在闲暇时才能见到的模样逐渐成为向祺的日常。 谈越是公司创始人,在合伙人走后带着公司走到如今的地步。向祺仰望谈越,他在向祺眼中闪闪发光。 向祺本已努力追赶,等待小树抽条生长时,却发现那棵他仰望的大树又悄无声息生长,到了小树望尘莫及的高度。 向祺开始愈发逃避谈越,以至于从未和妈妈以外人提起过两人的关系。 可向祺又忍不住在意谈越。 某次下班逢上暴雨,写字楼附近晚高峰打不到车,那天向祺是淋雨回去的,还十分倒霉地感冒发热,不得不到医院挂水。 向祺和ally请假,对方原本不太乐意批,半天后又来关心他,要他在家多休息一天。 向祺本以为是kay善心大发,直至复工后对方十分不满,将他叫到办公室批评:“感冒而已,一栋楼感冒的人又三分之一,难道都请假啦?” 那段时间经常忽然下雨,向祺不长记性,某天还是忘记带伞,本以为又要旧事重演,却发现楼下多了共享雨伞。 向祺询问保安大叔,对方说是前不久osg谈总那边找人来装的。 回想起ally性情大变让自己多休的病假,向祺心情五味杂陈。分明谈越只是关心整栋楼,向祺却想将对方的好意占为己有,证明自己的独特性,满足不愿死心的自己。 向祺说完,又含糊地说:“学长对大家都很好。” 顾欣无语:“分明只是对你特别好。” “虽然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要是你不喜欢你,我从辞职osg辞职好吧?” 向祺嘴巴张开又闭上,不知道怎么反驳,干脆闭上眼睡觉,酒精催眠,他藏着一脑子思绪理不清,转身很快入眠。 失去意识前,向祺想:“我要再勇敢一次。” 为了自己,也为自己所痴求的,向祺决定再勇敢一次。 向祺原本打算在上班时想好表白策略,这一次一定要得知那晚发生了什么,并且正式和学长表白! 谁料,ella上任第一天,丝毫不顾昨晚聚餐时的情面,推着b组整组盯数据开会调整方案,打印机打得冒烟,采购嚷嚷着环保节能无纸化。 向祺从早忙到下班,吃午饭的时间光顾着与顾欣大骂打印机,一整天只见过谈越一面,还是对方离开公司的背影。 上班误事,直到下班前向祺才有空想表白这一茬。 他收到谈越发来的信息:「今天不在公司,下班自己慢慢回来,注意安全。」 向祺猜测谈越大概有事,会晚些回家,十分满意,回复谈越:「好哦,我在家等你回来^w^」 下班后向祺兴高采烈坐地铁去商场,在好利来买了个蛋糕,又到花店挑选了许久,最后选了几支粉色多头玫瑰扎成花束。 大概是紧张,也太激动,向祺都没想起晚餐一事,一手抱着花,一只手小心翼翼提着蛋糕走出商场,又因为晚高峰地铁人山人海,生怕撞坏蛋糕,斥巨资打车回家。 回家的路上,向祺时不时打开手机看,甚至上社交平台搜索表白招数,最后又被土掉牙的台词雷得关掉手机。 前排司机见他的模样,笑嘻嘻用本地话和他搭话:“是要去见女朋友还是去表白啦?哪能介紧张啦。” 向祺干笑两声,对方也不管他是否回答,开始讲起自己与妻子的爱情史,向祺被迫听了一路,倒也算缓解紧张。 第34章 直到下车后,向祺才真正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无法控制,正因为不知道谈越是否在家,才让他更加紧张,每往家里走近一步,心跳都要狂跳十下。 他抱着花束走进电梯,上面逐渐跳转的楼层数成了倒计时。 向祺紧紧盯着跳转的数字,抓紧蛋糕盒的丝带,低头看着漂亮的玫瑰花,缓缓做深呼吸。 明明紧张到了极点,他的脚步却愈发加快,迫不及待走出电梯朝假的房间径直快步走去。 向祺站在门口,分出一手开门,蛋糕与花都由一只手来承担,指纹识别后转动把手,他侧身靠过去将门推开,下意识先将头探进门内探察情况。 “啪”一声,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 向祺身体僵住,片刻大脑才将眼前景象处理成为他能够识别的信息。 屋内,此时屋内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的谈越,另一人正是蹂。躏b组一整天的ella,真在说着:“yves,你眼光真好……” 此时两人之间那束漂亮的粉红色玫瑰格外显现,叫向祺一眼就看见。那道被时间埋藏在记忆里的声音也再次出现,原来那天在谈越家中的人正是ella。 屋内两人听闻动静当即看过来,向祺愣的片刻,ella并未出声,而谈越则是表情一瞬不自然,叫了声:“向祺。” 向祺浑身一抖,下意识将手里的花束往身后藏,他像误入别人领地的入侵者,尴尬地后退,掉在地上的蛋糕不给他体面,险些将向祺绊倒。 他狼狈地后退,仿佛自己才是地上那个精挑细选的漂亮蛋糕,现在已经是不堪入目的模样。 玫瑰花瓣落在地上,向祺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他关上门转身就要跑,门内的人紧接着走出来,在向祺走进电梯前抓住他的手腕。 “向祺,向祺!”谈越叫他的名字,再无平时里的冷静沉着,向祺被他抓住手腕,逼迫他回头,向祺不愿意看他,扭开头时眼泪就跟着一起往下掉。 谈越将向祺整个人转过来,垂眸看着他流泪的眼睛,一时有些无奈,伸手抹掉他的眼角的泪珠,柔声问:“卷卷,你跑什么?” “我没有。”向祺流泪不止,心脏像是和蛋糕花束一起被弄坏了,痛得他喘不过气,摇着头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对不起。” 向祺的眼睛是永不干涸的湖泊,谈越本该早已习惯。 可这片湖泊只对他一人开放,留下的眼泪都滴在谈越干涸的世界,让荒地也长出绿植,每次泪水浇灌时,绿植生长,牵动谈越的心。 谈越将向祺抱进怀里,向祺的眼泪变得愈发汹涌,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什么也得不到。 “对不起学长,我只是想和你说我喜欢你,我只是想告诉我很喜欢你。”向祺哽咽着坦白,又仗着眼泪自私地说:“你能不能不和别人在一起,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点?” 眼泪浸湿衣物,渗透皮肤,好像化作一柄剑刺进心口,叫人呼吸也觉得疼痛。 谈越抹掉向祺的脸上的泪水,捧着他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柔声无奈问:“向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 第39章 泪水成了决堤的洪水浇灌在谈越身上,向祺紧抓着谈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被对方一句“没良心”气的,想反驳,张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向祺怀疑有人在偷走他的氧气,眼泪止不住,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那就死在这里吧,就这么丢人地哭死算了,向祺心痛地想。 此时向祺一句话也不愿意说,下意识抱紧谈越,避开对方的目光,将眼泪全都蹭在对方的衣服上。 谈越对头无奈地看着他,心中所想在此时隐隐有了解答,可当下向祺哭成泪人,靠着他浑身微微颤抖,像是誓要把自己到缺氧晕过去。 算了,他能和向祺讲什么道理,谈越早该清楚这一点。 他把向祺抱起来,任人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掌心托着屁股把人抱进屋,让向祺坐到沙发上,轻抚背部让人缓过来。 ella早已走了,只剩那束极其漂亮的粉玫瑰还摆在桌上。向祺目不斜视盯着那束花,一言不发,只顾着流眼泪。 “乖,不哭了。”谈越擦掉向祺脸上的眼泪,泪珠却接连不断往下掉,粘在卷翘地睫毛上像珍珠。 “卷卷,为什么这么伤心?”他像是明知故问,又像是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落入向祺耳中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心上,告诉他学长根本什么也不懂,他红彤彤的眼睛憋住眼泪,看向谈越,哽咽着大放厥词:“你凭什么说我没良心?我哪里没良心?” 他动作强硬抓过谈越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让对方感受自己快得过速的心跳,咬着嘴巴,变得有些生气:“我心跳得这么快,我这么喜欢你,我怎么会没良心?” 泪的湖水蓄积超过水平线,顺着眼睛缓缓往下流,向祺先一步抬手抹掉,不甘心地等着谈越看起来无动于衷的脸,抓着对方手腕的手又用力几分。 “我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但还是比不过别人。”向祺伤心地嘟囔着,“我明明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也喜欢我吗?” 谈越轻叹气,另一手抬起向祺的脸,一双眼睛蓄满眼泪水汪汪的,让人看了忍不住心软。 “你有良心,你摸着它好好想想,除了你,还有谁让我这么操心过?我是闲得没事做了么?”谈越反手握住想向祺的手腕,将主动权夺过来。 向祺想把手收回去,无奈力气不敌对面,只能被抓紧手腕捏住下巴桎梏着,逼迫他和谈越对视。 “你和别人说我是弟弟,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把我当弟弟。”向祺说出这个极其残酷的事实,把刀亲自..插。在。自己心口,痛得要命,痛得浑身颤..抖,痛得眼泪流下来打..湿谈越的手心。 “可是谁会和弟弟。做。这种事?我才不要和。哥哥。接吻、做..爱,我才不要当弟弟!” 谈越便也有几分恼怒,眉心蹙起来,叫他“向祺”,质问他:“三年前,缠着要让我当哥哥的人是你,现在翻脸不认的也是你,有时候是不是也该讲一讲道理?” 向祺懵了一瞬,对方所言在记忆里完全找不到对应画面,他隐隐有所猜想,但又不愿多想,只想将自己的委屈全都诉说个遍。 向祺不要质问,不要指责,他只想要谈越的喜欢。 “明明是你突然不要我了!”向祺可怜兮兮地说,“你不让我去找你,还骗我去出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谈越微微挑眉,耐心应付向祺的胡搅蛮缠。 “你明明和我说要去出差,可我来你家里,明明就有人……”向祺不愿意继续讲,抬手奋力推开谈越的手,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去,结果眼泪随着重力往耳朵的方向流。 谈越闻言微微一愣,联想起向祺刚才那么激动,倏然想到缘由。 “搬家那天你来过这里?” 向祺瞥他一眼,不说话,擦掉眼泪,缓缓起身往门口走。 谈越见状当即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步伐。 “你那天遇到了ella?” “她没和我提起过。”谈越道,虞少微也并未和他说过向祺来找过自己。 向祺回头用通红的眼睛瞪着谈越,想让对方放开自己。 谈越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向祺身前,微微蹲下和他平视。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说我骗你,但那天我确实不在家,ella也确实过来了家里,我当时让她帮忙找文件,我在监控里和她说话。”谈越目光瞥了一眼桌上的花束,和他解释道:“今天她也不过是过来送东西。” “哦。” 向祺收回目光,又看向那束漂亮的花,在想不是送给ella,那又是哪个被上帝眷顾的人会收到它,总不会是自己吧? 他想出门捡那束掉在地上的花,可谈越抓着他不让。 或许是部分心结被解开,激动过后,向祺的心情甚至有些平静,他看着谈越质问:“只是因为我喝酒后说想要你做哥哥,你就同意了吗?” 谈越被他气笑,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冷:“说要哥哥的是你,把我拉黑的也是你,向祺,我们在解决问题,不是在无理取闹。” 当初谈越从迪拜出差回来后,曾给向祺发送信息,却发现自己被对方拉黑。不久后,谈越决定将此段时间装进生活的第三象限,不再提起,直至再见。 向祺觉得浑身不适,满脑子只想着“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我就要无理取闹!”。 他气鼓鼓地看着谈越,对拉黑之事也并无印象,又开始怀疑是某次酒后气冲冲将人拉黑,又很快狼狈将人移出黑名单。 一时向祺变得理不直气不壮,垂着眼睛不再说话。 可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短短那么一段时间,谈越甚至不愿意联系自己第二次,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第35章 谈越看着他眼了的模样,淡淡道:“比起这些,你更应该好好想想,你究竟更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比如说哥哥、父亲,还是一个需要互相磨合互相包容的……恋人。” 几番抉择,谈越还是将一直以来所想之事问出口,尽管他比任何人喜欢向祺对自己的感情首先是爱情,但他没办法自私地不顾向祺不成熟的想法将人占为己有。 他对向祺坦白:“我临时有事,ella不过是帮我将花送过来,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回来撞见。你说我骗你也没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的时候对你的感情早就已经不受控制,没办法再像当弟弟那么单纯。” 谈越垂着眼,有些心烦意乱,缓缓说着:“想了很久,确实不应该继续瞒着你。尽管我猜测你大概不会拒绝,但站在长辈的角度,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向祺猛地抬头看他,眼神一瞬不解,眉心紧皱,像是没有听明白谈越的话。 半晌,向祺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又先掉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向祺呜。咽着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对我有其他感情的?” 既已坦白,谈越也不再作隐瞒,微微眯眼回忆了片刻:“大概是在迪拜过年那次吧。”又或者更早一点。 向祺哭出声,谈越看着他发红的眼睛,难免心疼,将人揽入怀中,想替人擦掉眼泪,想让人不要再因为自己掉眼泪。 可向祺却推开他,抽泣着哽咽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谈越沉默无言,搭在向祺腰侧的手未松开。 向祺伸手轻轻推他,又被谈越不容置疑地力道抱在怀里,轻声安抚他:“好了,不哭了,卷卷。” 向祺双手撑在谈越的肩上,让两人分开一些,却隔得近极了,鼻尖只隔着咫尺就要吻在一起,向祺却一点也不想接吻。 /:。 他盯着谈越的眼睛,盯着对方深褐色的瞳孔,上面有自己狼狈的倒影。两人紧贴在一起,连心跳都快同频。 可向祺还是伤心,伤心所有误解,也伤心所有阴差阳错。 他悄悄地流泪,不知究竟该遗憾还是高兴。 谈越沉默地抱着他,坦白的问题似乎早有答案。 向祺靠在他怀中,闷声嘟囔着。 “你喜欢我不告诉我,丘比特会伤心,我也会伤心。” 向祺微微推开谈越,往后退了一步:“可你不仅不告诉我,你还不相信我,你说你就对我一个人好,可我明明除了你谁都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向祺往那束花的方向走,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轻声说:“你的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谈越在原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后文。 “但就像你说的,万一我对你真的不是喜欢只是依赖,只是想让你当哥哥或者……当爸爸呢?我还是先冷静冷静吧。” 向祺抱起那束很大的花,有些费力,转身慢慢朝玄关走。 这次谈越看着向祺离开的背影,没有再阻拦。 许愿灯 ◇ 第40章 向祺抱着那束沉重的粉玫瑰一路走进地铁,路途吸引不少目光,他却并不在意,又或者没空在意。 他埋头往前走,满脑袋都是刚才谈越对他说的话。 谈越说,他早就喜欢自己,在迪拜过年的时候就喜欢,可直到现在向祺才知道。 时间静悄悄流走三年,因愚钝的自己,也因沉默的谈越。 向祺不知究竟该将错归咎于谁,一切阴差阳错只不过是上帝对他们开了个玩笑。 向祺顶着哭得通红的眼睛走进地铁,抱着一束花站在晚间拥挤的车厢里,低着脑袋胡思乱想,全凭着感觉走,不知道要到哪里去,等向祺想起来抬头看时,他已到家门口。 偌大的上海,除了谈越家,就只剩这个没回过几次的家能让向祺暂住。 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还抱着如此显眼的花,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徐曼安解释,站在门口不敢继续往里。 向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将花摆在一侧,撑着下巴思考该去哪里。 眼看手机电量即将耗尽,身后的门忽然打开,向祺慢吞吞转头,对上从屋内出来正垂眸打量他的虞少微。 虞少微的目光落在他以及身侧的花上,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向祺则抿了抿唇,小声叫了句:“……哥哥。” 向祺被好心的虞少微不问缘由收留,在车上虞少微接到谈越打来的电话,贴心询问坐在副驾的向祺是否要接。 向祺犹豫半晌,微微点头。 虞少微也不避讳,直接接起电话连着车载音响,那道熟悉的声音又落入耳中,向祺垂眼盯着一朵因为气温过高萎蔫的花苞,看起来不在意的样子,耳朵又不自觉竖起来。 谈越无非问向祺之事,虞少微在出门前便收到谈越的信息,因此才顺路开车回家一趟,家里见着人,没想到会在门口捡着。 谈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低声缓缓叮嘱道:“你别把他一个人留在酒店,劳烦你有空和他聊聊吧。” 那头兴许知道向祺能听见,停顿片刻,似乎是轻舒了口气,再开口时变得更温柔些。 “好好休息,明天不着急来上班,好吗?” 向祺沉默着不说话,直至电话挂断前,他才小声说了句:“你不要抽烟。” 一声“好”将电话结束,向祺才缓缓抬起头,眼角依旧耷拉着,虞少微对着后视镜朝他微微挑眉,勾着嘴角问他:“听见了?” 向祺避开他的目光,转头去看窗外。 虞少微住得离谈越公司很近,向祺一路跟在虞少微身后上楼,直到要开门前,对方忽然停在门口顿了顿,转身看着他。 “怎么了?”向祺小声问。 虞少微思忖片刻,说:“今晚家里还有个朋友在。” 向祺一下紧张起来,担心虞少微要临阵反悔把他赶到酒店一个人住,然而虞少微只是笑了笑,说:“毕竟和我谈越认识,和我你大概不太说得出口。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妨问他。” 虞少微不适合做这件事,毫无负担地将任务交付给其他人,毕竟对方还欠着谈越一个人情。 上班这两年让向祺变内向不少,但好歹没到怕生的地步,自认为同虞少微没熟到能够交谈心事的地步,更别提和陌生人。 他今晚只是借住,调整好状态,打算明天另找地方。 向祺乖巧点着头,实则将话当作耳旁风,缓缓往里走,环顾四周想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安放花束,目光却被沙发上的身影吸引。 那人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向祺身上,凤眼轻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晚上好啊。”对方轻笑道。 向祺呆呆地看着他,慢吞吞回了句“晚上好”,下意识往沙发那头走。 虞少微走进来,简要解释道:“弟弟,借住几天。” 宁屿颂微微挑眉,目光瞥了他一眼点点头,又重新看向祺,嘴角勾起来朝他露出亲切的笑。 而向祺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他把花放在沙发侧边的桌上,坐在离宁屿颂不远处,看见眼前屏幕上的画面才知道,刚刚对方原来玩游戏。 居然一个人玩双人游戏,向祺看着对方手边的两个手柄悄悄想。 “要一起玩么?小祺。”宁屿颂弯着眼睛看向祺,向祺登时脸颊一红,连连点头说好,自己也很喜欢这个游戏。 共同爱好能让两个原本陌生的人迅速拉近关系,谈心事不合适,但在心情欠佳时一起打游戏刚刚好,向祺觉得自己没有违背进门前的自己,和宁屿颂玩了一晚上游戏。 最后在向祺困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时,才舍得放下手柄,互道晚安。 第二天向祺没有去上班,手机在夜里悄悄关机,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从客房走出来,发现宁屿颂也在。 “哥哥,你能借我你的充电器吗?”向祺走到餐厅门口,探头问道。 “在沙发上,自己拿。”宁屿颂端着盘子往外走,又问:“吃早餐吗?” 向祺下意识摸着空荡荡的肚子,看向宁屿颂眨了眨眼,见对方转回去拿新的餐具,卖乖地叫了声:“谢谢小宁哥哥!” 手机重启后,密密麻麻的新消息涌出来,其中一部分来自谈越。 向祺蹲在沙发前思忖片刻,悬空的手指才落下去点进聊天框。 「卷卷,我明白这件事让你难以理解,不挽留并非不在意,只是希望你能设身处地为自己考虑,不顾及其他任何事。 我托人帮你请了假,明天好好休息。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向祺蹲得双腿发麻,眼眶也开始发酸,他看着黑白的字,脑海里便是谈越冷静的脸,冷静自持,波澜不惊。 那分明是向祺最崇拜最向往的模样,可习武者再如何迷恋完美的武器,也难以接受那完美的矛头刺向自己的心脏。 第36章 此时,向祺心痛得厉害。 去他的冷静自持,去他的尊重,他明明只想要一句坚定地选择。 “小祺,过来吃早餐。” 宁屿颂慵懒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向祺唰的一下从地上起身,眼前一黑,险些又倒下去。 他撑在沙发上,眼泪伺机悄悄掉落一滴,生怕宁屿颂久等,当即把眼泪憋回去,朝餐桌走。 “我来了。”向祺垂着头小声说,坐到宁屿颂对面闷声说了句“谢谢”,开始和盘子上的早餐做斗争。 向祺埋头吃了半晌,吃得惊心动魄,吃得悲愤欲绝,难得抬起头,才发现宁屿颂正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自己。 “怎么了?”向祺不太自信地问。 宁屿颂撑着下巴低笑了一声,悠悠道:“在想,是什么人能让我们小向这么不高兴。” 向祺抿着嘴巴,垂眸少时,才鼓起勇气问宁屿颂:“小宁哥哥,如果互相喜欢却一直在误会在错过,是不是就说明两个人其实不合适呢?” “会不会是有一方喜欢错了人?” 丘比特的爱神箭偏了轨,让不该相爱的人相爱。 爱神为了弥补错误,于是想方设法制造错误,阻止他们在一起。 万一一切并非注定。 万一一切上天注定。 “那么错和对又是谁来决定的事呢?”宁屿颂反问。 “我不知道。”向祺叹息道。 宁屿颂啧了一声,放下餐具,漂亮的眉心微微蹙起,正襟危坐,十分中肯地说;“你们之间也许有矛盾,所以才导致你怀疑你们之间有人喜欢错了,那么这个喜欢错的人是你?还是对方。” “作为一个旁观者,无论你们有什么误会,对方到现在都没有给你打电话,那么你在对方心中的重要性有待考究,对方解决问题的能力、对待感情的态度以及这段关系的必要性,都有待考究。” 他的话太直白,句句刺痛向祺的心。 向祺垂着眼不说话,想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学长没有不在意我。” 向祺并没像谈越口中说的那样没良心,他知道学长对自己很好,学长尊重自己、爱护自己,一切只是因为向祺自己太笨,难以猜透谈越的心思。 “你觉得喜欢错人的是谁呢?”宁屿颂漫步经心问。 问题的答案早已在心中,在向祺心中与另一道声音搏斗。 向祺喜欢谈越,希望谈越也能喜欢自己。 向祺喜欢谈越,可不明白谈越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选择退出项目是因为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妈妈再婚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好好陪伴对方,被谈越抛弃是因为以为谈越嫌自己一无是处,向祺总觉得自己只是累赘。 可最后离开向祺的项目并未获奖,妈妈再婚只是因为有新的爱人,谈越并未将自己抛弃。 “我只是希望……”向祺轻声说着,将埋藏在心底的渴求悄悄展露出来。 “只是希望学长能够坚定地、非常坚定地、坚定不移地说喜欢我。” 宁屿颂眉心舒展,露出了然地笑,气定神闲的,“这还不简单。” ◇ 第41章 第二天一早,宁屿颂顺路把向祺送到公司楼下,离开前还不忘嘱咐向祺下班提前告诉他。 向祺弯弯眼睛道别,转头走进写字楼,电梯上遇到b组经理。 托特包狭窄的包带压在她肩膀上,同一只手上还拎着四杯美式,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低头回信息,无意间抬头看见向祺,向祺当即问好。 对方倒是亲切,询问向祺身体有没有好一些,昨天组里都以为他请的病假。 “我……” 向祺正欲回答,即将合上的电梯门忽然又打开,他下意识看过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谈越走进来,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向祺当即低下头,小声继续说:“好多了,多谢经理关心。” 电梯门重新合上,缓缓上行,只需要微微抬眼,向祺余光便能看见电梯门上的影子,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 他谈越之间只隔着一个经理,她在和谈越搭话,说几句寒暄奉承的客套话。向祺悄悄听着,忍不住抬起头瞥一眼,就这么一眼也被谈越抓个正着。 向祺泄了气,低头看着手机,电梯到达楼层后第一个往外走,不愿再多逗留。 回到工位,隔壁原本因顾欣搬走空出的工位有了新的主人,上面摆着几个可爱的猫咪摆件,姓名栏上的名字向祺不认识。 经理走到向祺工位旁,身旁站着个女孩,看起来刚大学毕业。 “小向,这是你的新搭档,小易,她昨天就来了,不巧你请假。” “小易,你有什么不会的,多向小向请教。”经理拍拍女孩的肩膀,说了声“好好相处”后快步离开。 经理走后,两人只是礼貌地微笑,小易便坐回了工位,直至开早会前都没有其他交流。 向祺一天没上班,尚且才弄清昨天进度到哪里,欠下些什么活没干。抬着笔电进会议室,坐在角落里看,竖着耳朵听ella说话眼睛去没离开屏幕,没注意今早的会议谈越也在场。 以至于谈越的声音忽然落入耳中时,想起险些以为自己在幻听。 向祺目光缓缓离开屏幕,投向会议室前方,谈越坐中间,微微侧着身,手里拿着根激光笔,目光落在屏幕上,神色淡然,在分析b组昨天开会一整天给出的方案。 向祺呆呆看着他挪不开眼。 谈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回头目光扫过整个会议室,掠过众人,与向祺对视。 向祺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低下了头,继续看方才小易请教他是否需要改进的ppt。 早会向祺没听进去多少,只记下几个要点,合作的kol有变更要尽快对接协商,以及接下来又要有人到越南出差。 会议结束,向祺合上笔电朝外走,离开前忍不住回头隔着半透的玻璃看,谈越还在会议室,和ella坐在一起,那个新来的小易正站在两人面前,不知道在聊什么。 向祺缓缓收回目光,回到工位戴上耳机播放音乐,开始沉浸式干活,一干就是一上午。 午饭时b组工作群收到@提醒,下周到越南出差的名单已经拟出来,向祺也在里面,除他以外还有ella和两位经理、一个与向祺同级的同事。 顾欣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问他怎么了。 “下周又要去胡志明出差。”向祺慢吞吞地吃菜,撑着下巴嚼了半天,实话说道:“不想去。” “因为那件事?”顾欣含糊地问,“因为记得当时你说你还挺喜欢哪里的。” “去那里玩是一码事,工作又是一码事嘛。”向祺嘟囔着,又说:“可能确实是因为那件事吧。” “那就不去,b组不是来了个新人,你和ella提提看让她去?新人都很乐意去出差的。”顾欣建议道,“ella也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向祺若有所思地点头。 “实在不行,你就去找谈总撒个娇,多简单的事。”顾欣笑着说。 向祺却笑不出来了,那天后他就和谈越没过一点联系,现在也依旧不打算和谈越说话。他干笑着和顾欣摇头,说:“算了吧,我去问问ella。” 他抬起餐盘说:“我先回去写方案了,拜拜。” 去和ella确认最终kol名单时,向祺鼓起勇气和她提起此事,ella面色思索片刻,和他确认:“你确定你不去?” “可以吗?”向祺有些紧张地问。 “理论上来说没什么问题。”ella勾唇道,“不过最好询问一下yves的意见,毕竟这次出差他也会去。” 向祺一愣,没料到谈越也会去。 ella以为他在犹豫,笑着问:“有改变想法么?” 向祺慢吞吞摇头:“一定要去问谈总吗?” ella蹙眉想了片刻,点头道:“毕竟名单询问过他的意见,当然我也可以代劳。” “谢谢ella姐,我还是不麻烦你,我自己去问吧。” 向祺道完谢,幽魂似的飘回工位,一直磨蹭到下班前才去敲谈越办公室的门。 秘书正在和谈越报告下周出差的行程安排,谈越见来的人是向祺,让人坐到沙发上等待。 向祺无所事事地看手机,实则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秘书离开后,谈越朝向祺走来,向祺听闻脚步声,放下手机,抬头时谈越已经站在身前。 谈越垂眸看着他,柔声问:“找我要做什么?” 向祺闪躲他的眼神,语气平平,没什么情绪:“我不想去越南出差。” 许是没料到向祺要说的是这件事,谈越沉默一瞬,在向祺对面坐下,问:“因为那件事?” 向祺看着谈越,莫名有些不高兴,眉心不自觉蹙起来,开始不讲理:“我就是不想去。” 谈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许久,最终才说:“那就不去吧。” 向祺松一口气,就听见他又说:“但从个人的角度,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理由。” 第37章 向祺不说话。 “是因为kay……还是因为我?”谈越低声问。 闻言,向祺倏地抬眸看向谈越,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回避了话题:“这不重要吧,我只是不想出差而已。” 说完,向祺从沙发上起身欲离开,嘴里说着“多谢谈总”。 “向祺。”谈越忽然叫他。 向祺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谈越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问:“这是你做的决定,对么?” 再转身时,向祺眼眶泛红,憋着一框的眼泪,盯着谈越,几近崩溃地语气,反问道:“如果我说是呢?是不是我现在就要搬出去,还是你大发慈悲让我三个月结束再搬出去?让我以后再也不要去你那里。” “还是也没关系,所以我可以继续住下去,继续和你做那些事?” 谈越因他的话神色彻底没了刚才的温柔,一步步朝他走过来,逼得向祺一步步往后退,后背撞在玻璃门上。 眼泪已然决堤,向祺瞪圆眼睛看谈越,抬手抹眼泪,伤心地说:“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决定?我明明已经什么都和你说了,我只是不想出差,我也不想上班,为什么一定要有理由呢?” 谈越走到他身前,指腹覆盖他的眼睛,轻轻将眼泪抹去,又有些心软。 向祺侧过脸避开他的手,耳朵上那颗绿色的耳钉露出来,他哽咽着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 他忍不住流泪,又想起宁屿颂同自己说的话,你要学会收敛情绪,不要让人觉得你很容易得到,这样别人才会珍惜你。 可一旦在谈越面前,向祺总是控制不了眼泪。 谈越轻声叹气,捧住他的侧脸,擦掉他面颊上的泪水,无奈道:“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觉得我不喜欢你么?卷卷。” 向祺抿着嘴巴不说话。 “那你告诉我,要多喜欢才能算作喜欢?”谈越低声说着,微微低下头,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呼吸靠得愈来愈近。 向祺闭上了眼睛,放弃所有反抗的力气,任凭谈越吻他,夺走他的氧气。 向祺早就可以把一切都给谈越,后来又希望谈越能因此爱他。 谈越低声说:“卷卷,我爱你。” 向祺猛地睁眼,抓着谈越衣服的手松开又收紧,想说的话被堵在口中,谈越握住他的腰,吻得更深。 向祺身后只有一块玻璃,贴紧了能听见一墙之隔外往来的行人声,而他被谈越桎梏在此处,在办公室里与谈越接吻。 办公室里只剩喘..息声,落入耳中让人脸红,心跳也跟着加速,分不清是因为场合还是因为那句话所致,向祺紧紧抱着谈越,努力地配合对方,又忍不住发出哼唧声。 “学长……” 向祺小声叫道,谈越微微松开他,眼眸染了情..欲,垂着看向他。 “我好生气。”向祺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明明只要谈越挽留,向祺就不会走。 他问:“学长,你有多喜欢我?” 该如何形容喜欢的程度?向祺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将喜欢比作攀登的一座山的决心,那么向祺可以征服珠穆朗玛。 谈越说:“我可以把一切放在天平左边,另一边只有你。” 向祺伸手抱住谈越,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小声说:“神灯显灵了。” ◇ 第42章 喜悦冲昏头脑之际,向祺回想宁屿颂的话,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婉拒了谈越一起下班回家的邀请。 向祺虽然也想和谈越在一起,可他昨晚答应宁屿颂今晚继续一起玩游戏,他不愿意食言。 除了游戏外,向祺也有需要静下心认真考量的事。 生气说出口的不想工作并非口不择言,辞职的念头早在向祺脑海里回晃荡一年,又因为种种因素难以宣之于口。 此前,对向祺来说,这份工作是他近年来获得的唯一成就,为了让妈妈满意,也为了能靠近学长,所以哪怕是发生被骚扰的事,向祺也更多想着如何将这份工作保住。 他从没有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过,这份工作对自己本身来说到底会为自己带来什么。 获得一份工作,走进社会的第一步是放下自我,是被规训,还是成就自我? 怯懦者走向规训,勇敢者走向自我。 向祺做惯了胆怯的人,将所有勇敢用在谈越身上,此刻也想尝试为自己勇敢,设身处地地为自己考虑,目的不再是他人,只为自己。 谈越听了向祺辞职的想法后并未反对,只是嘱咐他想清楚。 早在上次回家时,向祺就已经和徐曼安暗示过辞职的想法,对方并不赞成,但也不反对,只是希望向祺能够根据自己的想法做出成熟的决定。 下班后,向祺独自坐地铁回家中收了些日用品,给虞少微发信息告诉他自己打算在他家小住几天,望批准。 他没有立马收到回复,料到虞少微大概还在工作,自己打了车过去。 到地方,向祺才想起自己既不知道虞少微家的密码也没有录过指纹,蹲在门口等两个哥哥谁能给自己回信息。 向祺背着包靠在门侧,仰着脑袋给谈越发语音报备,转身时不小心包撞到门上,发出嘭一声巨响,吓他一跳,跳得离门有半米远。 向祺手抬起来正要拍拍胸口,倏地,吱一声,面前的门开了。 虞少微平时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此时脸上没什么笑,眉心微蹙的,目光冷冷带着些愠色。 向祺接二连三被吓到,手抓紧包带一下紧张起来,轻声叫:“哥哥……?” 好在只是一瞬间,虞少微就恢复了正常,朝他抬下巴说:“进来吧。” 向祺舒了口气,拎着包往里走,虞少微在身后关上门,淡淡问道:“怎么突然过来?” “我让他来的。”宁屿颂的声音从客厅传到玄关,替向祺回答他的问题。 向祺换上拖鞋,朝虞少微眨眨眼,表示“小宁哥哥说得对”。 虞少微笑了一声,像是无可奈何地说:“行。” 宁屿颂正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白天出门时那套,外套凌乱地挂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衫开了个扣子,领口也没早上那么整齐。 向祺远远看见,觉得宁屿颂上班太辛苦,坐到他身旁,弯着眼睛笑眯眯关心:“你们吃晚饭了嘛?上班好辛苦哦。” “还没有。”宁屿颂垂眼整理了整理领口,勾着嘴角和他开玩笑:“辛不辛苦还不是你哥哥说了算,多体谅体谅我们乙方。”说着,余光瞥了一眼朝厨房走的虞少微。 虞少微一眼扫过两人,笑着没说什么。 倒是向祺察觉许多端倪,觉得房间里气氛有些暧昧,不过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时欲言又止。 “怎么了?”宁屿颂十分敏锐地问。 向祺半晌才道:“小宁哥哥,你在和哥哥谈恋爱吗?” “没有啊。”宁屿颂正在挑选游戏卡带,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什么犹豫也不像骗人的,甚至没有为向祺提出这个问题惊讶。 倒是向祺惊讶,难不成自己看出的端倪都是过度解读?他鼓着一侧脸颊苦思冥想,有些不解:“可是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宁屿颂把手柄递给他,笑着说:“你之前不也和你的好学长住在一起么?” “可是我们……”向祺忽然犹豫了一下,像在问自己:“在一起了吗?” “嗯?”宁屿颂眉峰微挑,意外道:“你今天和谈越说要搬出去,他没拦你?所以你才过来的?” 向祺摇摇头,说:“没有呀,我说要来和你打游戏嘛。” 宁屿颂被他逗乐,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你学长要怪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还和他说我想辞职,他让我自己考虑,和他在一起我就舍不得辞职了。”向祺嘟囔着说。 “恋爱脑不可取啊。”宁屿颂淡淡笑着说,又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辞职呢?总不会是因为能当老板娘了。” 向祺脸蛋一红,用手捂着脸,摇头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上班好痛苦,我一点也不喜欢干那些事,想做自己喜欢的。” 因为上班,向祺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更新过自己的社交账号了,好歹也是有一些粉丝的,也很久没接过插画之类的活赚钱了。 宁屿颂不置可否,只是问:“你有考虑过辞职之后要承担的压力么?比如说干电商这行的沉没成本、将爱好当作职业的压力、辞职后的经济来源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向祺轻轻点头,有些任性地说:“我知道的,但还是想辞职呢,我一点也不喜欢上班。” 宁屿颂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但还是柔声说:“裸辞勇气可嘉,看在你这么勇敢的份上,我站在支持这一边,可以么?” 向祺弯着眼睛,一把抱住宁屿颂,抬头一看虞少微正系着块黑色围裙,站在餐厅门口勾着嘴角盯着他俩。 第38章 向祺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缓缓松开宁屿颂。 宁屿颂转头瞥了一眼,替人好心地说:“实在走投无路就来这里好了,虞少微会接济你的。” 虞少微哼笑了一声,看了宁屿颂一眼,转身淡淡说了句:“过来吃饭。” “哦,好。”宁屿颂竟然有些乖巧,站起来对向祺说:“走吧,小祺。” 向祺第一次吃虞少微做的晚餐,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做的饭却很不错,向祺一吃就吃了一整周。 每天宁屿颂顺路送他上班,上班空闲时会去办公室找谈越,学长并非每次都在,有时候也很忙,向祺只能坐在旁边看着,空闲时就胆大包天坐在老板的椅子上和人接吻。 不过胆大也没关系了,向祺已经在走离职程序了,这周结束就能离职。 那晚之后,他又与谈越商量过,之后又去与徐曼安谈过一次,向祺得到了一致的支持。 向祺不知道辞职后自己究竟会面临多少未知,可生命可贵,他想任性一次。 走完离职程序的那天,包括顾欣在内几个与向祺关系不错的同事和他聚了一餐,当作欢送会。 顾欣抱着向祺悄悄哭:“以后就没人和我一起买便利店买一送的牛奶了。” 向祺喝了点酒,笑嘻嘻给她画大饼:“等我有钱了,你的早餐牛奶我包!” “谢谢向总。”顾欣配合道。 周围的同事听见了,纷纷附和着“向总,还有我”,弄得几人哭笑不得。 聚餐结束后,向祺准备打车回家,他在虞少微家住了一周,两位工作繁忙,空闲时间少之又少,他也不好意思再叨扰。 况且谈越明天就要出发去越南出差,向祺想回家见他。 不知是谁悄悄告密,向祺从餐厅出来便看见谈越的车停在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街道的路灯下,高大又出挑,和多年来的记忆里没有偏差。 向祺不自觉笑起来,步伐轻盈地朝那人走,像放学回家的小学生一般,能在人群里准确找到来接自己的家长。 而家长本人似乎也有感应,抬头便看见醉鬼笑嘻嘻地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他,最后歪着脑袋,明知故问:“你好,你在等谁呀?” 谈越摸了摸向祺因为饮酒发烫的脸颊,配合着他低声说:“在等一个喝了酒就喜欢说胡话的笨蛋。” 向祺鼓起脸颊,眼神往侧边一转,故作轻松反问道:“那看来不是我咯?” “不知道。”谈越轻笑了一声,将人打横抱起来往车上走,淡淡道:“抓回去就知道了。” “那好吧。”向祺主动搂着谈越的脖颈,用卷发蹭着他的胸口,小声说:“学长学长,我喜欢你。” “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喔。” ◇ 第43章 向祺辞职前,徐曼安曾联系谈越,想通过他了解向祺真正的想法。她担心向祺辞职是出于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而并非自身意愿,只是不愿意和她说真相。 谈越明白向祺辞职的原因,可不能完全由他来告知徐曼安,沟通同样是谈越需要深耕的技能,所以他建议徐曼安与向祺敞开心扉地谈一谈。 母子交谈顺利结束后,谈越同徐曼安约了个空闲时间,想避开向祺和她坦白两人之事。 徐曼安比谈越想象之开明太多,得知两人最近才有所进展时十分惊讶。 徐曼安误打误撞知晓向祺性向已是他高中时的事,向祺上大学时很长一段时间都和谈越黏在一起,徐曼安以为两人早在恋爱,后来不再联系是因为感情不和。 只是向祺认准的事物难以动摇。 年幼时哄睡用的毛绒玩具用到初中,最后因为搬家才丢失。 父亲去世十几年,哪怕快失去关于对方的绝大多数记忆,也不愿意叫虞少微的父亲爸爸。 同样的,自从将谈越认做学长后,向祺的学长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徐曼安没有反对他毕业后选择到osg工作的选择,她只是希望向祺能保持对爱情和幸福的美好幻想,哪怕结果不美好也没关系,总担心他养不好自己,又希望他能一直无忧无虑。 徐曼安说,向祺和父亲很像,虽然比较迟钝,但拥有的充沛而长久的感情,爱一个人大概会越来越久。 与徐曼安聊完后,谈越按着秘书提前发来的定位,到向祺与同事聚餐的餐厅外等着将人接回家。 喝过酒的向祺是胆大的猫咪,话很多,很粘人。 谈越将人拎回家,刚进门向祺被牵着的手就不再安分,主动环住谈越的腰,脑袋砸在谈越胸口,卷发被他蹭得乱糟糟的,垫起脚抬着脸要索吻。 谈越温热的手心将他的腰握住,玄关昏暗,谈越垂眸落下的目光只能勾勒出向祺模糊的脸,那双因为饮酒有些失焦的圆眼格外闪烁。 “学长……”向祺轻声叫他,有些迫不及待,抓住谈越的领带往下扯。 谈越猝不及防被他扯着领带往下带,柔软发烫的唇紧接着盖上来,嘴巴微微张开,舌尖探出来吻谈越的唇。 谈越眼眸轻眯,抬手抚摸他的脑袋,掌心搭在脑袋后面,让两人贴得更紧。他抓住向祺的手,握进手心,握紧。 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玄关充斥喘..息,做拯救彼此的呼吸游戏,交换彼此的氧气,直至气息殆尽,尚才分开。 向祺靠在谈越身上,慢吞吞调整呼吸,向祺轻轻吻谈越的侧脸,伸出舌头像小狗一样舔。 谈越任凭他捣乱,抱着人走进卧室,将向祺放在床上,站在床边脱掉外套。 向祺见况想起身,却被谈越捏住手腕制止,他欺..身而上吻住他微微泛红的双唇。 “乖,小狗。” 向祺将控制权完全交付到谈越手中,任凭摆..弄。 他化作一叶小舟在河流上航行,谈越成了这叶舟的掌控者,指引他在波涛汹涌的河流上航行。 向祺紧紧抓着自己的腿,因谈越的动作浑身颤..抖,他绷紧了身体,目光涣散地看着灯光,咬紧的唇瓣松开了,发出甜腻的叫声。 “学长……” 他呼唤掌舵的人,掌舵者带着他穿越这片海域。 然而水流汹涌,水花四溅,弄得船上到处都是。 向祺的声音带了哭腔,却是乞求着更多,他抓着谈越的手,主动凑过去接吻。 谈越低,喘着,垂眸失控地目光看着向祺,低声道:“乖宝,求我。” 向祺红透了眼眶,泪水不断往外溢,带着哭腔说:“学长,求你,求你了,给我好不好。” 谈越吻掉他的泪,满足向祺的请求。 向祺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痕迹,得到了又开始后悔,说不要。 谈越不惯着他,让人跪在上面,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屁股上,向祺就又掉眼泪,偏偏手指占据了口腔,让他说不出话。 谈越眼眸轻咪染了情..欲,看着向祺的背影,没多久又将人抱回来。 向祺红扑扑的脸蛋被眼泪打湿,看起来好不可怜。他坐在谈越身..上,双手撑着谈越的肩膀,哑着嗓子叫人。 谈越控制着呼吸,轻拍他的脸蛋,柔声问:“要叫什么?” 向祺瞪圆眼睛看他,表示抗议,可又因为其他不适抓紧了谈越,他靠在谈越身上,眼珠一转,转头嘴巴贴着谈越的耳朵轻轻叫了两个字。 谈越眸色一暗,抓着向祺腰的手骤然收紧,眯着眼问:“叫什么?” 向祺脸颊红透,意识到危险来临,当即要起身离开,却被谈越一只手抓住脚踝,跌在被子上,脚链上的神灯也跟着晃动。 谈越将人摁住,动作不容质疑,向祺嘴上说着“学长我错了”,却还是配合着谈越,脸蛋贴着被子,腰也自觉..往下塌。 谈越的巴掌落在屁股上,向祺又羞又痛,咬紧嘴巴不愿意再开口,后果是被对方折腾着驶过一段段湍流。 他们完全在一起了,一起撑船度过这条河,说尽喜欢,接漫长无比的吻。 靠岸时,向祺倚靠在谈越身上,失焦的目光看着他,语气依旧轻快。 “谈越,我爱你呀。” 澡后,暖色的灯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向祺坐在床上让谈越给自己吹头发,向祺忽然起身,光脚踩着地毯走到桌前。 谈越看着向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的东西很眼熟,新的消毒液、穿刺针,以及一枚新的耳钉。 向祺把东西递到谈越手中,眨眨眼睛说:“学长,给我打另一边耳洞好不好?” 时隔三年,谈越再次拿起锋利的穿刺针,心境却早已不同。 可无论是当初恶劣地想要见到眼泪,还是如今迫切地想要拥有某个证明,总归不过占有欲作祟。 谈越捏着向祺的耳垂,垂眸看着他,在穿刺针穿破皮肉的一瞬叫他:“卷卷。” “我爱你。” 向祺倏地睁开眼看着谈越,感受到穿刺针穿过耳垂,剩下耳钉留在上面,与另一侧的同色的耳钉相得益彰。 第39章 那一角隐约的热痛被忽略,向祺一蹦跳到谈越身上让人将自己抱住,他凑近谈越的耳边,小声说:“学长,这下卷卷就是你的小狗了。” 谈越勾着嘴角,手指轻轻碰向祺的鼻子,说:“卷卷,谢谢你。” 向祺歪头看他问:“谢什么呀?” “很多事。” 比如冬天一个人跑来和谈越道别;比如横跨半个城来为他庆生,每一个节日都不缺席的祝福;又或者是某个很晚回家的晚上,向祺靠在沙发上和他说晚上好。 与向祺相处的时间不算漫长,却是黑白电影里忽然出现的五彩斑斓。 与向祺相处的片段替代枯燥无味的黑白胶卷,在谈越脑海中的放映机里反复播放。 谈越微微捧起向祺的脸,昏暗环境促使着他说笨拙的情话。 “谢谢你陪着我。” “谢谢你做我的唯一。” “谢谢你爱我。” 谢谢你。 我靠岸的小岛,我唯一的太阳,唯一的苹果。 fin 【作者有话说】 苹果的故事暂告段落,感谢支持与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