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节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作者:吃土 文案: 【正文完结,番外随榜】 姜璎穿越到兽人存在的漫画世界,因意外失明。平平淡淡过了三年,终于凑够买一只兽人导盲犬的钱。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向她俯首。 暴露在她身下的背影宽阔而隐忍,深邃的烟灰色眼眸紧紧盯住她露出的脚踝。 她摸到柔软的头发、毛茸茸的耳朵、棱角分明的脸颊、结实的手臂和坚硬的腹肌。 不吵不闹,性格似乎也很沉稳。 接回家后,她也从不吝啬对他亲吻和拥抱。 ——在患有认知障碍的她眼里,他不过是一条狗。 * 一周后,姜璎困惑地发帖: 【买的兽人导盲犬,接回家之后为什么一直在响?】 - 他总是将脑袋埋在我怀里咕噜咕噜响,还总是用脸蹭我,用头撞我。是想让我摸摸他吗? 可是摸着摸着,他就会咬我的手指。亲亲他的时候,又会发出不耐烦的呼吸声。表扬他“好狗狗”,还会咬疼我的耳朵。 他是不是不喜欢? - 狗狗总是舔我,请问是缺什么微量元素吗? - 晚上他喝多了,居然又想叼我的后脖颈…… 我们种族都不一样,这怎么行? - 我恐怕不能养他了。 如果有人需要领养一只导盲犬的话,可以来联系我。 * 最后一贴发出后的第二天,她被宿珩堵在卧室门前。 他眼尾泛红,眉宇间凝着怒意,身上的酒气似乎还没散尽,按住她肩膀的手却小心翼翼收着力,生怕弄疼了她。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不就是原作里,那个率领兽人军队发起战争,将人类逼出安全区的大反派吗……? 然而。 “你要把我送走?”宿珩极力压抑着占有的本能,温柔地与她额头相抵,“然后呢?让那只狼回来?” 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空洞的双眼,像平日里那样,一点点移向她微张的嘴唇。 而这些,他以为她从来都看不到。 “你早就知道他也想当你的狗了,是不是?” -食用指南- *bg,1v1,双c。纯感情流二人转,小情侣谈恋爱的,不是大女主剧情流。男主猫狗塑,人型人脸,有人耳兽耳和好rua的尾巴 *一切设定和剧情都为感情服务,女主认知障碍是本世界观下的一种心理疾病,无法用正常人思维理解 *女主感情高位,从无意识训狗到有意识到故意。男主是上位者,身份越特殊,训狗越爽,普通人就没意思啦。有轻微雄竞,但男配单箭头工具人,且男全c高洁 *感情上虐男主,女主动心很晚一直遛狗。的确男主爱惨了很委屈,但这篇文就是为了做这口饭吃的,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喜欢都觉得爽和甜,可能不太适合男主控,祝大家都找到自己喜欢的饭啦~ (文案于2025.05.18)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甜文 亚人 忠犬 漫穿 主角视角:姜璎 小狗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结】老婆我是你的狗 立意:一切种族生来平等,和平是文明延续发展的根基 第1章 第 1 章 脸上黏糊糊的,被刚买回家的兽人狗狗舔过。 姜璎趁着他去换衣服的功夫来到卫生间,摸索着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捧着水轻轻拍打在脸颊上。 其实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近距离接触后,那股若有似无的烈酒气息让她有些眩晕。 似乎是宿珩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人类对信息素并不是那么敏感,在今天之前,姜璎几乎从未闻到过。 她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酒的味道,只觉得攻击性十足,与他本人沉稳内敛的印象不符。 辛辣而浓郁,火热而醇厚。钻入鼻腔,灼烧的却是喉咙。 太烈了。 将那股味道洗净之后,她终于能分出神来思考。 宿珩为什么要舔她的脸? 他是兽人,准确来说是亚兽人,大体上是人类的外貌,只有一小部分动物的特征。 姜璎不太了解这个种群的习性。 至少作为人类,她很难解释这种行为。 她站在洗手池前纳闷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穿越前曾在网上刷到过,小猫小狗舔地板和墙皮,很可能是因为缺少某些微量元素。 兽人或许也是这样? 据说职业介绍所的大多数兽人都过得不太好,所以才会接受人类的雇佣。 或许,宿珩在来到她家之前,也是长期无法膳食均衡,才导致营养不良的? 姜璎有些担心。 穿越前她没有养过小猫小狗,也不知道该如何养一只兽人。 迟疑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让语音助手打开了之前在论坛发的帖子。 这篇标题为【买的兽人导盲犬,接回家之后为什么一直在响?】的帖子不知道为何爆了,从发出起就一直有点赞评论。 直到今天,她的个人中心都还在不停冒出红色消息提示,若不是她看不见,绝对会令她应接不暇。 语音助手如实将赞藏和评论数量的显示转告给她。 “赞藏99+,新增关注99+,评论99+,是否查看?” 姜璎纠结了一下:“暂时不了。” 她还有重要的问题要问。 “在原贴下发出新的回复,内容:犬科兽人总是舔我,请问是缺什么微量元素吗?” 语音助手操作手机,极快地发出了新的楼层。 并且,很快就给出了反馈。 “本条回复收到多条评论,是否查看?” 这么快? 姜璎惊讶地睁大眼睛——尽管她并不能看到什么。 想要用手机也要借助语音助手的功能,不太方便。相比较穿越前离不开手机的生活,失去视觉属实让她失去了不少乐趣。 她向语音助手下达又一个指令:“查看评论。” “好的。现在为您播放评论。” “id‘绵羊’评论:贴主是真的把兽人当宠物养啊,哈哈哈哈” “id‘momo’回复‘绵羊’:贴主估计有兽人认知障碍,怪可爱的这帖子” “id‘木木枭’评论:《猫一直响》” “id‘666’评论:狗狗——人!好喜欢你。贴主——狗一直舔是缺微量元素吗?” “id‘momo’回复‘666’:xs” “id‘吃了睡睡了吃’评论:贴主就没有考虑过,他是发.情期到了吗?” “嗯?” 姜璎迷茫地重复着评论中的某个词汇,“发.情期?” 语音助手以为她在提问,自动唤醒了ai功能。 “发.情期是兽人和亚兽人特有的生理现象。一些兽人和亚兽人在发.情期间会性情大变,变得异常敏感,喜欢哼叫,渴望被抚摸,可能伴随食欲下降或其他身体不适的症状。” “需要注意的是,雄性兽人或亚兽人在此期间会有极强的占有欲,会对身边的异性宣誓主权,在对方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啊……” 所以他舔她是因为发、发……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节 可是,他们都不是同一个物种,他怎么能对她发.情呢? 在她眼里,他就和普通的小猫小狗一个样子呀! 她可以因为对狗狗的喜爱而亲亲他,可以因为想要鼓励而表扬他“好狗狗”,可即便是宠物小狗,发.情时蹭她的腿、在本能下做出骑跨行为,也会让她觉得尴尬的呀。 如果宿珩真是因为发.情才舔她…… 姜璎有些为难。 她皱了皱眉,说道:“回复刚刚那条评论: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应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 宿珩低哑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怎么了吗?你在里面待了很久。” 她吓了一跳,手一抖将手机掉进了水池。 “没、没什么!” 他应该没听见刚刚那些吧? 听说兽人的听力极好,亚兽人应该也一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门口的,她一点脚步声也没听到。 姜璎尴尬极了,一边说着“马上就出去”,一边将手伸到水池里,找自己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她看不见,只听到一声“收到新的回复”。 焦急寻找之间手指触了上去,按到了那条回复对应的语音播放。 “id‘吃了睡睡了吃’回复你:那就享受嘛!兽人都很会舔的,尤其是犬科兽人,简直就是服务型伴侣的首选——” “?!” 姜璎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语音,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反而一不小心调高了音量。 语音助手用巨大的声音继续念到: “——贴主可以试试,包爽的。发.情期的时候更是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嘿嘿嘿嘿……” 在逐渐升温的周遭空气中,她才想起来语音控制:“停、停下!” 别再说了! 然而已经晚了。 门外的男人沉默片刻,声线有些发颤:“……你在做什么?” 她羞愧极了。 怎么能让宿珩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两个都不是同一个种族,怎么能,怎么能做伴侣啊?这完全不符合道德伦理。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奇怪的人类,不想再做她的导盲犬了? 不行啊,他是她能买到的最便宜的导盲犬。 和他的精神力匹配度还那么高。 将他接回家前前后后的开销也不少。 她没有钱再去置换一只其他的了。 得向他解释才行。 她只是在担心他的健康。 姜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宿珩,我……”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男人颤着声地打断。 “……我以为你雇佣我,是为了让我当你的眼睛。刚刚那些是……什么意思?我……” 他半天没说出完整的句子,又忽然顿住了。 姜璎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音。 即使她看不到宿珩,他刚才僵硬而隐忍着羞愤的语调,也仿佛能让她猜出他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嘴角下沉,眉头紧皱,看着她的目光中充斥着质疑。 有点麻烦了。 没有了双方的信任关系,导盲犬所做的工作将毫无意义。 姜璎难过地想,她必须得换一只了吗? 在合约期限未达到前解约,若因雇主的原因解约,她还需要支付高昂的违约金。 支出这笔钱后,她肯定没有办法再承担换一只导盲犬的费用。 难道,她要重新回到独自一人的黑暗之中? 冒出脑海的这个认知让她有些难过。 混乱的思绪之下,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按住。 随着宿珩的靠近,烈酒的气味瞬间包裹住她,令她思维停滞,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似乎朝她倾身了。 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下意识想要逃离,被按住的双肩却又让她无路可退。 在她做出反应的那一瞬间,他似乎下意识用了点力。 犬科兽人的体温比人类高上不少,他左手灼烫的温度渗入她肩头的皮肤,带着厚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肩膀,隔着衣料,都让她感觉到了他手上的粗粝。 被替换成机械义体的右手却是冰冷的。 他刚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戴上手套,坚硬而光滑的金属触感抵在她的肩头,姜璎怔了几秒,才迟钝地开口:“宿珩,疼。” “……抱歉。” 宿珩如触电般松开手,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近乎逾矩的行为。 接近两米高的男人手足无措的画面着实有些好笑,他收回的双手悬在半空,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过了半天才生硬地垂在身侧。 待她身上信息素的气味再次缠上来,他才想起来后退一步与她拉开点距离。 脊背绷紧,站得笔直,仿佛回到了军营之中。 所幸面前的少女对此毫无察觉。 只是稍微有些长久的沉默令她困惑,她仰起脸,像是要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以此来表达自己的疑问。 但视线错开了。 她对他身高的认知似乎产生了偏差。 空洞的视线零散地聚焦在他的喉结上,一瞬不瞬的,异常专注。 这里是他全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之一,此刻被她这么盯着,竟让他生出一种被侵.犯的感觉。 明明只是视线,却像被她伸出手,用柔软的指尖一寸寸抚摸似的,令他浑身颤栗。 然而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宿珩感到喉咙发干,燥热难安。 他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微妙地上下滚动。 盯着她空洞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叹了口气。 “发.情是本能的生理现象,没有忍住舔了你,是我的问题。我会尽力克制那种冲动。但如果你因此得寸进尺,想要我舔你……别的地方,抱歉,恕难从命。” 啊? 姜璎怔住了。 印象中,她买回家的狗狗很少说这么长的一大段话。 姜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花了一点时间才稍微弄明白他这段话中的含义。 懂了一半,没完全懂。 她纠结着问他:“什么别的地方?” “……” 宿珩垂下眼看她。 她刚洗过脸,嘴唇上还沾着水珠。 似乎对他的话感到惊讶,那张平日里总噙着笑意的酒窝都压平了。 他想要靠近她,又怕控制不住本能而吓到她。 刚刚听到的那些帖子里的留言,又令他感到羞耻和难堪。 理智与本能持续碰撞,宿珩极力克制住想要迈出的双腿,僵持着立在原地。 发.情期时的兽人对信息素尤其敏感,她身上的猫薄荷虽没有特殊的气味,对他而言却是致命的吸引……尽管他并不是纯粹的猫科兽人。 舔她脸的时候,他差点就没有控制住再做点别的什么。如果她真的想要他舔别的什么地方,他恐怕会伤害到她。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抑制住移向她嘴唇的视线。 他庆幸,还好她看不到,发现不了他几乎掩饰不住的情.欲。 宿珩逼自己移开视线,解释时耳根通红。 “就是……能让你舒服的地方。如今很多人‘饲养’兽人,都是为了获得肉.体上的欢愉。你刚刚不就在了解那种东西吗?” 他是帝国兽人军队的主将,卧底于此是为了探寻联邦的秘密。 而不是…… 而不是成为一个少女的玩物。 宿珩感到无比羞耻,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捏紧。 那只机械臂上有些老旧生锈的部件发出异响,连带着他开口发出的声音也在轻微发颤。 “我们签订的契约上明确写了,你与我之间的雇佣关系只针对于‘导盲犬’这一职责。我没有义务,也不可能为你提供其他服务。” 沉默半晌。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3节 他再次艰难地开口:“至少现在……不行。” 姜璎更加震惊了。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字来:“啊?” 第2章 第 2 章 决定买一只兽人导盲犬的那天,姜璎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幕发生。 半个月前,才刚入冬。 正逢联邦成立三周年纪念日,大街小巷都挂着庆祝的横幅。 马路对面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今日的联邦新闻: “……仍未寻得失踪帝国兽人上将的踪迹。失去主将的帝国犹如一盘散沙,联邦政府预计,将在两年内攻破帝国防线。新上任的联邦指挥官将继续率领白骑士的兽人军队,与帝国对抗……” 路上行人来去匆匆,无人关心遥远的政治和战争。 “呼……” 姜璎将手放在嘴边,哈着气试图温暖冻结的思绪。 她尤其怕冷,在穿越到这里前,她甚至考虑过要搬到几乎全年温暖的地方生活。 穿越后,更是令她难以适应。 这是一部围绕着人类与兽人的矛盾展开的热血战斗番,故事背景设定在末日重建的废土之上。这里也并非地球,似乎没有什么科学道理,气候冷得不像样,她生活的地区刚入冬,气温就已经低到让人难以置信。 待路边响起人行道可以通行的提示音,姜璎握着盲杖,踏着凹凸不平的盲道,试探着迈出步子。 过马路短短半分钟的路程,在失明后变得无比漫长。 穿越到这里后,她不仅没有小说女主那般顺利,甚至还在一次意外中伤到了眼睛,失去了光明。 在那之后,她平平淡淡过了三年,终于攒够了买一只兽人导盲犬的钱。 兽人职业介绍所就在街对面。 推门进去的瞬间,温暖的空气将她包裹。 与此同时,身上的恒温衣开始自动调节。 她穿的是中档品牌,要在室外抵挡严寒倒是足以,不过温度控制的效率并没有那么高,花了十几秒才适应室内的温度,期间热得她稍微有一点难受。 导购员已经来到一旁。 她的整段小臂都替换成了金属义体,没有任何衣物的遮蔽,就这么裸露在外。 这是许多年前就开始流行的义体文化,肢体改造被广泛接受后,在年轻群体中掀起了露出金属外观的狂热浪潮。 目前的科技水平已经能够做到替换人体百分之八十的器官,其中自然也包括眼睛。 义体眼球能让盲人重获光明,然而价格高昂,普通人根本无法负担。 而与她穿越前的情况类似,严苛的挑选标准与高昂的培育成本,注定了动物导盲犬也无法在联邦普及。 相比起动物,兽人有着天然的语言和智力优势,容易训练,价格又相对低廉。 兽人导盲犬也因此成为盲障人士的首选,极大程度地解决了他们生活不便的问题。 导购员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欢迎光临兽人职业介绍所。请问是想了解什么样的兽人呢?” 即使发现了她看不见,也并没有直接提出来。 “您可以提供心仪的兽人科属,或者需要的兽人职业。当然,随意了解一下也可以。” 导购员见她是年轻女孩,以为她也看了那些和兽人秀恩爱的帖子,“最近在年轻人中很流行雇佣兽人呢,尤其是外貌条件好的兽人。有好多因为雇佣关系促成的人类兽人小情侣,在网络上可火了呢。” “情、情侣?” 姜璎惊讶极了。 她实在困惑,“可是人和兽人都不是一个种族。他们就和小动物一样,怎么能和人成为情侣呀?” “啊,原来您是……抱歉。” 导购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转移了话题,“那么您需要什么样的兽人呢?” “嗯……我需要一只导盲犬。”姜璎说。 她用的量词是“一只”。 这是兽人认知障碍人群的典型症状。 他们无法正确认识兽人这个族群,对兽人与人类的关系等认知产生了或多或少的偏差。 这是一种近几年来出现的心理疾病,温和一点的患者仍对兽人保有友好、尊重的平等态度,只是脑海中无法形成兽人的正确概念,难以分辨兽人与普通动物的区别。 还有的患者认知障碍严重,态度偏激,这类人多数是受到了极端抵制派的洗脑。 另有一部分人,虽然有着正确的认知,却并不将兽人当做与人类等同的存在。这样的人来这里的目的,不一定是见得了光的。 导购员多少对这类人存在着不喜的看法。 见姜璎并没有想雇个兽人回去当伴侣的想法,导购员反而对她印象更好了。 至于她的认知障碍,和有兽人认知障碍的人群解释是没有用的。 “导盲犬。是的,一只导盲犬。” 导购员顺应了她的说法,“您算是来对地方了,本职业招待所拥有全联邦综合素质最高、也最温顺的导盲犬兽人。我保证,您今天一定能挑选出令您满意的一只。” 她的视线从姜璎手中的盲杖上扫过,“请跟我来。您的左手边——墙壁上有扶手。” 姜璎用盲杖试探着前方。 刚失去视觉的那段时间,她生怕用这根棍子撞到人,或者打破什么公共设施,小心翼翼摸索了好长时间才掌握力道。 她顺着导购员说的方向走,找到了扶手,又多了一点安全感。 不过,从来到兽人职业招待所之后,她的脚下始终踩着盲道。 或许是越来越多的盲人成为职业招待所顾客的原因,这里的环境设施对盲障人士十分友好。 导购员带着她往接待室走。 走廊两侧设立了许多橱窗,各种兽人被展示在橱窗之中。 有的热切地盯着路过的她,从始至终都目不转睛。有的漫不经心看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姜璎对视线不太敏感,并没有察觉到那其中的各种情绪。 导购员对这样的视线习以为常,公式化地为她介绍着一旁的兽人们。 有常见的犬科猫科,还有较少见的天鹅、鲨鱼、蛇类—— 姜璎怔了一下,往另一侧瑟缩:“我有点怕蛇。” 好在接待室已经到了,她不用再将自己暴露在那只蛇类兽人的视线之下。 “本店的导盲犬兽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您可以先大致挑选心仪的兽人,我会安排他们来见您。您知道,顾客与兽人达成契约需要双向选择,当面见一见总是好的。” 导购员给了她一个平板,上面列出了可选的兽人。 “您对兽人的外貌条件是否有要求?连上脑机接口,就可以‘看到’他们的样貌。” “啊……”姜璎犹豫,“需要支付额外的费用吗?” “是的。” “谢谢,不用了。”她的预算有限。 她唤醒平板上的语音助手功能,大致了解了每只导盲犬的信息。 这个职业中,被挑选受训的兽人大多是性格温顺、无攻击性的。 至于其他拉开价格差异的条件,她并不是很需要。 选择的标准十分明确。 姜璎在导购信息中挑中了被放在最后,价格低到离谱的那只名叫“宿珩”的兽人。 准确来说是亚兽人。亚兽人是兽人中的混血,同时拥有兽人与人类的基因,外表上更接近人类,只有部分兽化特征。 在这部番剧的世界观中,亚兽人同时不被两边族群接纳,在社会中处于较为尴尬的位置。 因此在兽人职业介绍所中,亚兽人的价格也比其他纯种兽人要低得多。 “确定要选他吗?” 导购员压下诧异的神色。 之所以低价,并不只是因为亚兽人的身份。 导购员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被塞到这里,只知道他来头不小,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位高权重的人,才被流放至此。 她委婉地提醒道:“这只亚兽人到店不久,才刚接受完导盲犬的训练,还没有实际工作过。而且他还混有豹子的基因,习性与其他导盲犬不太一样。性格上更加独立,对雇主的忠诚度和服从性也会更低哦。” 混入豹子基因的狗狗? 姜璎陷入沉思。 豹子是猫科动物,无非就是习性又像狗,又像猫。 而且既然能做导盲犬,大体上应该也还是狗狗。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做出决定:“我就选这只了。” “您不再考虑一下吗?”导购员再次试图提醒,“在契约期限内,如果因为雇主的原因解约,是需要支付高额违约金的。” 她坚定指了指屏幕:“嗯。我就要这只。” 导购员不能左右顾客的决定,她不再劝阻,从姜璎手中接过平板:“好的,请您稍等,我会带您挑中的兽人过来。如果他愿意与您达成雇佣关系,我会为您拟定契约。” 姜璎点头:“好的。” 听起来和在犬舍挑选小狗也没什么区别。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4节 在众多的幼犬中,她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只。 而在那批小狗里,它对她也是最热情的。一看到她靠近,就扒拉着笼子拼命蹭她的手,伸出舌头热情地舔她的指尖。 养宠物这种事,确实是需要点缘分的。 比如她还没能接到小狗,就穿越到了这里。 比如,她现在也没有资本来讲缘分。 她只能认钱。 高大沉默的兽人来到接待室后,姜璎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导购员震惊的目光下摸索到他的面前。 “等——” 导购员倒吸一口凉气,刚想阻止她,就在男人扫来的冷峻目光下噤声。 只一眼,导购员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兽人。 明明有着英俊的外貌,男人周身的气场却让人根本没有勇气直视他的脸庞。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眼底藏着于战场上杀.戮的嗜血锋芒,眉宇间凝着冷意,丝毫看不出导盲犬应具备的任何一项特质。 即便沦落到此处,浑身上下仍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什么也看不见的姜璎却对此毫无所觉。 她在他面前站定,试探着问:“你好呀。我看不见,可以摸摸你吗?” “……” 宿珩垂下眼,沉默地看着仰头望他的少女。 她对他的身高有些误解,空洞目光的焦点落在他脖子上,若有似无地扫过喉结时,令他有些不悦。 眉心才刚略微拧起,还未等他眯起眼,一股奇妙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令他短暂地失神。 猫薄荷。 是面前的少女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过于致命的吸引,令他当即僵立在原地,连指尖都在发麻、颤抖。 在此之前,宿珩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对一个人类的信息素反应过激。 这太危险了。 他知道,他应该直接拒绝这荒谬的工作,应该立刻离开这间屋子,完完全全地远离她的。 可他几乎无法控制想要靠近的念头。 宿珩沉默几秒,沉声应道:“可以。” 在开口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声音有多沙哑。 在信息素的持续刺激下,他不得不选择了最不容易伤害到她的方式,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向她俯首。 从刚刚起就将自己藏在角落,有些害怕他的导购员震惊地惊呼一声,又立刻心有余悸地捂住了嘴。 姜璎只察觉到面前的兽人动了动,并不能看到他此刻的样子。 暴露在她身下的背影宽阔而隐忍,深邃的烟灰色眼眸紧紧盯住随着她靠近的动作而露出的脚踝。 半晌,宿珩极力克制住莫名生出的动物本能,移开视线,收起了野兽面对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目光。 等待的时间极其难熬。 她说想摸他,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抬起头,见她正困惑地伸着双手,在他头顶上方的空气中摸索。 “这里。” 宿珩捉住她的手指,小心翼翼收着力,带着她的指尖来到他的额头。 迅速松开手的同时,他又补上一句,“失礼了。” 姜璎吓了一跳。 不只是没料到对方居然在她面前蹲下,还因为传递到指腹上滚烫的温度。 犬科兽人的体温比人类高出许多,触到他额头的皮肤时,她差点以为他正在发烧。 她试探着移动手指,摸到他额前柔软的头发。 继续向一侧摸索,触到了他头顶的兽耳。 直立着的。尖尖的。毛茸茸的。 摸不出是犬耳还是豹耳。 她有些想问他,但指腹下的耳尖轻颤着抖了抖,打断了她的思索。 姜璎讪讪地缩回手,却又忍不住好奇心,继续往下去触摸他脸颊的弧度。 棱角分明的轮廓。随着他的呼吸,在她的指尖起伏。 如果脑机接口不需要额外的付费就好了,姜璎想,她其实还挺好奇他的长相的。 但现在,她只能用盲人的方式去感知她挑选出来的狗狗。 顺着下颌线向下,手指经过脖子时,她发现狗狗的呼吸变粗重了些。 是不喜欢吗? 动作顿住的瞬间,宿珩再次握住她的手,将她几乎快要蹭到他喉结的指尖挪开,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么做之后,他终于敢将快要冲出嗓子眼的心跳吞咽下去。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喉结在她手指下滚动的画面,他就难以克制住源自动物基因的本能。 姜璎根本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在压抑着什么。 她还沉浸在探索之中。 顺着他放下的位置,她摸到结实的手臂,一路向下,又触到坚硬的腹肌。 “咦。”她奇怪地停下动作。 感觉除了耳朵,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呀? 不知道有没有尾巴。 手感会不会很好? 她又伸出手,试图往他身后绕。 结果还没有得逞,就被宿珩一把捉住。 “……不行。”他哑着嗓子说。 “啊?”她没反应过来。 宿珩坚定地移开她的手:“……尾巴不能摸。” “喔。”姜璎有些可惜。 不过经过这一番摸索,她了解得也差不多了。 任凭她这么放肆,这只兽人也不吵不闹,脾气大概不错,性格似乎也很沉稳。 最重要的是,他很便宜。 她终于想起要做正事。 要和兽人签订契约,要双向选择,要征求他的同意,询问他的意向。 没有苦恼太久,姜璎回忆着人类与小狗的互动,倾身靠近,想像亲亲小狗的鼻头一样,亲吻宿珩的鼻尖。 距离角度估算失误,她的嘴唇落到了他的唇角。 亲到狗狗的嘴角不是什么大事,姜璎不以为意。 然而“啵唧”一声后,却让那双烟灰色的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宿珩嘴唇微张,呼吸猛地一滞,头脑充血发胀,耳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烧得通红。 在令人眩晕的耳鸣声中,他听到她说:“好狗狗,你想跟我走吗?” 第3章 第 3 章 好狗狗…… 宿珩倏地抬头看向她。 极尽单纯的眼神,丝毫没有恶意。就好像,她真的在对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狗在说话。 兽人认知障碍。 他几乎是立刻确认了这一点。 在面前的少女眼里,他或许和狗没什么两样。 是宠物,是工具,又或者是任人处置的玩物。什么都可以是,却唯独不是“人”。 联邦向来如此,那些掌权者厌恶兽人,就想方设法让其他公民也抵制兽人。 这种认知障碍,也是他们控制人类群众的一种手段。只是尚不成熟,效果好坏无法预期。 这个吻没有任何意义,他本该清楚的。 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像得到了主人嘉奖的狗似的,因她的亲吻而感到兴奋,本能地想要向她摇尾乞怜。 宿珩为自己这样不受控的行为感到羞愤。 然而,始作俑者甚至还在期待着他的回应。 他能怎么回应? 自己越是紧绷,对方反倒无所谓的样子就越是明显。 少女在亲了他之后下意识舔了舔唇,将他的目光引了过去。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5节 宿珩眼神一颤,双手攥紧垂落到身侧,后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如果您想要雇佣我成为您的导盲犬,需要进行正式的结契。”他生硬地说道,“单方面的邀请没有任何法律效益,更何况……” 漫长的停顿,直到她的脸上出现困惑,宿珩才严肃地说完后一句话。 “更何况,我还不是您的狗。” 语气是礼貌的,克制的,疏离的,与话语的内容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当然,这是对正常人而言。 姜璎完全没觉得奇怪,仿佛这是理所应当。 在犬舍买狗也是一样,签下合同交完定金,等打完疫苗付完全款,小狗才会成为她的狗。 不管是兽人还是亚兽人,在她眼里都和小狗没有区别。 所以比起宿珩并不自然的态度,她更在意自己能获得的权益。 结契这个关键词提醒了她。 姜璎思考了一下,转头问道:“对了,我听说如果与兽人的精神力匹配度达到70%以上,结契会有优惠。” 导购员回过神来:“对,对,可以的。政府为了鼓励雇佣兽人,匹配成功后可以享受优惠。70%的匹配度可以优惠到八折,80%是七折,如果高达90%以上,就可以享受半价。” 姜璎在心里盘算起来。 兽人的精神力链接条件苛刻,半价几乎是不可能的。 目前联邦的报道中,人类与兽人精神力匹配度超过90%的屈指可数,基本都是奋战在前线的搭档。 普通人能与某个兽人的匹配度超过80%,就已经十分罕见了。 但达到70%以上,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她买导盲犬的目的主要是获得一双“眼睛”,运气好能有高匹配度自然是更好。 而且在优惠的前提下,她先前觉得略有些贵的一些兽人若能与她匹配,也会变得相对划算起来,性价比会高出很多。 养宠物的确是需要缘分的。 感谢未来科技让这种缘分具象化。 这么想着,她又问:“匹配一次需要支付多少钱?” 导购员忍俊不禁:“本店提供免费的精神力匹配测试。” 姜璎的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欣喜:“那其他的狗狗,我也可以匹配看看吗?” “……”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宿珩的气息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虽然如今的身份只是为了混入联邦的伪装,但真当被人摆在商品的位置,和其他同胞对比权衡,他此刻的心情的确算不上有多好。 其中还掺杂着一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感性情绪。 嫉妒,不甘,胜负心。 那该死的,刻在基因里的对人类的亲近欲,在此之前从未困扰过他,如今居然在她面前尽数爆发了。 作为“商品”本身,他自然没有权利左右顾客的想法。 而顾客与兽人之间双向选择,是兽人职业招待所的第一原则,导购员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姜璎。 而且在此之前,导购员还没有见过这只新来的兽人,没有想到对方这么难接近,短短十几分钟,她就被他的气场压得怵得慌。 这两年来,随着兽人职业介绍所的兴起,越来越多的人类雇佣兽人替他们做事,但随之而来的负面新闻也与日俱增。 兽人的身体里毕竟有着野兽的基因,随时面临失控的风险。 不久前还有报道称,有兽人与人类雇主产生矛盾后将其杀害,甚至直接吃掉的…… 眼前的兽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烈,很容易就与那些不好的联想联系在一起。 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导盲犬。 更何况需要导盲犬的,还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单纯柔弱的女孩子。 她真的不会被他吃掉吗? 虽然职业介绍所的合约中写了,雇佣过程中的风险由雇主本人承担,但导购员还是不忍心自己的客户发生那样的事。 导购员轻咳两声,再次拿出平板递给她。 说话时小心翼翼地偷偷看向站在少女面前的兽人:“当然可以。只要双方都有意向,本店都可以提供免费的精神力匹配服务。” 宿珩一言不发。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少女的身上,虽未出声反对,但浑身上下却都透着一股不悦。 姜璎却根本没看他,注意力全都在平板的语音助手播报上。 在一个个介绍的同时,宿珩就安静地站在原地,视线焦点在她手中的平板。 拉布拉多,金毛,澳牧…… 宿珩察觉到她在那几个兽人的页面停留时间较长,内心莫名生出一丝敌意。 而姜璎仍旧没有感受到宿珩强烈的视线。 她记下了每一只导盲犬的价格,正忙着计算各种匹配度下的优惠。 如果能达到70%的匹配度,那只拉布拉多会非常划算。 要是能到80%,考虑一下有点小贵的金毛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穿越前她想养的狗就是澳牧,但如果要选那只澳牧,与他的匹配度得达到90%,她才能买得起…… 她对半价优惠不抱太大的希望,但秉持着“下一发一定出ssr”的侥幸心理,她还是决定试试。 “可以让我看看这几只吗?谢谢。” 姜璎将编号告诉导购员。 果然是那几个。宿珩眯了眯眼。 政府在最初就禁止了诸如一些危险犬种的兽人担任导盲犬的职责,名册上的都是些温顺无攻击性的兽人,当雇主遇到危险,或许都没有办法处理。 比起那些犬种,他才是最佳选择。 毫无疑问。 然而刚冒出这个想法,他就听到她说:“我还挺喜欢澳牧的。” 就是价格有点高。 姜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能达到90%的匹配度就好了。” “……” 宿珩莫名觉得有些刺耳。 澳牧有什么好。 难道她喜欢那种毛发颜色花里胡哨,看上去漂亮秀气、爱撒娇的狗? 如果是撒娇,他也能…… 停下! 宿珩抿起唇,为自己居然冒出这样不可理喻的念头而感到羞耻。 几分钟后,导购员将姜璎选中的三只狗狗带到接待室。 三人都是纯种的犬科基因,对人类有着天然的好感,尤其是姜璎这样在他们看来软软的女孩子。 狗狗们总能察觉到人类对他们的态度,分辨得出谁是亲切的、谁是不友好的,在第一时间就确定出自己是否喜欢面前的人类。 无论是在穿越前还是现在,姜璎都是那种十分讨动物喜欢的人类。 看到她的那一刻,狗狗们的尾巴就在身后摇了起来。 同族们的热情让宿珩顿时眯起了眼。 他发现,自己不想看到她像亲吻他一样,对他们做出同样的事。 他也不想承认,自己此刻就像一只嫉妒主人与其他生物进行互动的狗。 就在这时,姜璎重复起刚刚对宿珩提过的请求:“我可以摸摸你们吗?” 狗狗们渴望她的碰触。 然而犬科兽人们和狗一样,族群中有着极为严苛的等级观念,在意识到了面前有更强大的个体之后,再热情的狗都会在他的低气压下收敛几分。 在宿珩眉头蹙起的冷眼审视之下,三个新来的兽人根本不敢说话。 然而身后摇晃着的尾巴却怎么也停不住,暴露了他们此刻的兴奋。 如果不是因为姜璎看不到、给不出回应,狗狗们几乎无法抑制住想要窜到她面前,去扑她舔她的冲动了。 姜璎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人回应。 她偏过头,想去询问导购员,无意中却将“视线”的焦点落在了金毛犬科兽人的身上。 “导盲犬兽人都很内向吗?”她疑惑道。 金毛狗狗捕捉到了她的“关注”,身后的尾巴开始疯狂左右摇摆,一下一下打在旁边的沙发上,发出啪嗒啪嗒巨大的声响。 姜璎吓了一跳:“什、什么声音?” “是我的尾巴。”金毛终于忍不住出声,“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 宿珩凉凉地看过去。 他头一次因为自己同族愚蠢的表现而感到丢脸。 金毛。 一激动起来就没轻没重的,不知道自己的尾巴打人有多痛。 根本就不适合她。 “……” 他怔了一下,忽然惊觉他居然将自己置于与其他兽人导盲犬竞争的位置上了。 一定是信息素引发的占有欲在作祟。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6节 不是他的本意。 绝对、不是。 宿珩尝试着甩掉那种感觉,发现这实在有些过于艰难了。 “不是要测试精神力吗?” 他冷不丁地出声,打断了金毛控制不住想要凑过去给姜璎摸摸的行为,视线扫过一旁的导购员,“请开始吧。” “好、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导购员总觉得面前男人此刻的行为像在护食。 在对方视线的压力之下,她紧张地拿出测试的仪器,“双方将额头贴在两侧就可以了。呃,谁先来?” 宿珩没有动。 他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过急切。 忌惮着他的另外三个兽人也不敢有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接待室陷入一阵沉默。 姜璎有些尴尬:“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愿意跟我走?我……” 额头上的触感令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宿珩在她面前倾身,隔着仪器与她额头相抵。 他矜持地撇开了视线,压着嗓子,声音冷淡。 “别分心。” 说出这句几个字时,他就清楚地知道,该专注的不是她,而是按捺不住想要盯着她嘴唇不放的自己。 可猫薄荷的气息却无法摆脱。 以及近在咫尺的,她对于犬科兽人而言过于冰凉的呼吸。 一下一下,喷洒在他敏感的鼻翼。 甚至在视线移开后,他仍能在余光中看到她煽动眼睫,一扫刚刚的沮丧模样,一副新奇而期待的样子。 宿珩深吸一口气,重重闭上了双眼。 他是敌国的主将。 他要率领兽人军队踏平联邦,将人类逐出安全区,夺回属于他们的尊严。 而她,是人类。 是他所憎恶的联邦公民。 是敌人。 他此刻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利用她。 跟在一个单纯无害的女孩身边,是最方便他私下里秘密行动的。 仅此而已。 只是利用。 只、是、利、用。 然而即便他一遍遍警告自己,他极力压制着的本能仍在蠢蠢欲动。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机械手臂不知是不是出了故障,居然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宿珩不得不死死攥起拳。 皮革手套因他的动作紧紧崩在修长的手指上,金属关节因难以承受巨大的握力而发出异响。 而在这声异响之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艰难地克制住了即将要翘到天上的尾巴。 第4章 第 4 章 姜璎看不见,但还是因为宿珩的那句“别分心”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仪器贴上额头的瞬间,一股暖意从机器的表面传递到她的皮肤,就如同犬科兽人炙热的体温,让她晕晕乎乎的。 与此同时,仪器上的进度条开始飞速攀升。 导购员的惊呼声盖住了宿珩机械手臂的异响,姜璎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是什么声音,就听到导购员激动的声音。 “百分之百!天啊!即使是联邦公开的记录上,也见不到匹配度如此之高的情况!” 百分之百? 宿珩掩饰住眼底的惊讶。 联邦前线军队中的核心战斗力,几乎都是高度匹配的人类和兽人。 这样的组合,能让兽人在战场上的能力得到最大化的运用。 而联邦近两年来为何忽然冒出如此多的高匹配度战力,正是他此番卧底想要弄清楚的。 如今,他和面前少女的匹配度居然达到了如此之高,以联邦掌权者的劣根性,不可能会没有动作。 这或许就是他的突破口。 宿珩看向姜璎。 她似乎并没有料到此刻的状况,起初是迷茫,过了一会儿才露出讶异。 随着她额头的离开,仪器上的数值迅速清零。 而刚刚专注下无意识的贴近,在她额前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小片浅浅的红色印痕。 她的一切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宿珩不知不觉就盯着那块红痕看了好一会儿。 “……” 停下。 他再次命令自己,取下仪器,又一次逼自己与她拉开了距离。 失去了额头上的热源,姜璎感到一阵凉意。这让她终于从精神力测试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开始思考导购员的话。 百分之百的精神力匹配度意味着什么? 姜璎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总归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没太大作用的一个数值。 而在当下来看,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真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导购员讶异地破了音,“您可以以一折的价格带走这位兽人!并且还可以将测试结果上报给联邦,通过审核后会有专人为您再次测试。如果结果属实,您与这位兽人的精神力匹配数据将被录入到联邦记录中,获得相应的荣誉以及丰厚的奖金!” 导购员有些语无伦次,飞快地说了一大长串,姜璎只捕捉到了其中的几个关键词: 一折优惠! 丰厚的奖金! 挑选宠物的确是一件需要缘分的事情。 这或许就是她一眼相中的缘分。 “您还要和其他三位兽人进行匹配吗?”导购员又问。 姜璎这会儿觉得这只名叫“宿珩”的兽人哪儿哪儿都好。 他注定会是她的狗狗。 于是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要他了。” 其他几个兽人瞬间耷拉下脑袋,发出委屈的声音。 宿珩无暇顾及同胞们羡慕的眼神。 听到她的那句话后,他忽然觉得内心某处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 那是一种难以抗拒的感觉。 欣喜,兴奋,想要靠近她,满眼都是她。 而就在他目不转睛盯着她时,姜璎摸索着朝他走来,伸出双臂抱了抱他。 “怀抱”对宿珩来说是一个奢侈的东西。 人类的怀抱,更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也不知道,体温比他自己低上不少的少女,怀抱居然会令他觉得温暖和动容。 震惊之下,宿珩几乎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他一动不动地接受了身体诚实的渴望,陷入了她柔软的怀抱中。 这样的自我放纵过于危险了。 如果不是她过于纯粹的眼神,他几乎都要怀疑,她是联邦派来试探他的人了。 宿珩克制住想要拥住她的双手,在内心挣扎着想要推开她。 拒绝的动作最终也没能做出,他听到埋在他胸膛的少女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 “跟我回家吧?” 姜璎轻声喊他的名字,“好不好,阿珩。” 说完,她松开了环住他的双臂。 胸膛前顿时空落落的。 他的脑子里却不断再回放她对他的称呼。 宿珩从来没有被这样亲昵地称呼过。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7节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以前听说,要给狗狗取一个只有主人才知道的小名。这样狗狗走丢被别人捡走之后,主人还有办法证明它是自己的小狗。” 她自顾自说道,“我一直想拥有一只自己的小狗,给他取两个名字。但你已经有自己的名字啦,总连名带姓地叫你,好像又太生疏。” “以后在外面,我就叫你阿珩吧。这样如果你走丢,就只有我知道你的全名,才能证明我是你的——”她想了想,“——主人?” “……” 他忍不住低头看她。 原来扰乱他心绪的,只是她一个稀疏平常、没有过多意义的动作,和没有任何暧昧的称呼。 就像哄小狗一样。 根本不用花多余的心思。 宿珩叹了口气:“我不会走丢。” “你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只……认你。” 姜璎懵懵懂懂应了声“哦”,好像还是无法分清兽人与宠物小狗的区别。 她甚至还以为他叹的那口气,是在表达他的不满。 所以离开他身旁时,她似乎还想再哄哄他,摸摸他的头。但身高差摆在这里,她抬起的手只堪堪拂过他的肩头。 一下,两下,在他的肩头留下她的气味。 类似于标记的动作。 宿珩知道她并无此意。 令他感到茫然的是,摸头这种既冒犯又让他抗拒的动作,此刻他居然也觉得能够接受。 甚至。 在发现她很喜欢这么做,做完更开心时,他开始期待她再摸摸他。 再多碰碰他。 犬科兽人的身体中流淌着被人类驯化过的基因。 这是宿珩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在她指尖离开的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一阵失落。 而当她又补上一声“好狗狗”时,那一阵失落立刻就消失无踪了。 “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她又问了一次,没有一点不耐烦。 可他不是……狗。 宿珩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成了闷在喉咙间的一声“嗯”。 得到了他的确认,姜璎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欣喜。 她再次转头对导购员重复道:“我就要他啦。” 见他们精神力匹配度这么高,导购员也没什么好阻止的了。 这会儿两人的互动着实有些诡异,不过看多了各种客人的“情趣”,导购员也见怪不怪。 她将另外三名兽人带走,利索地准备好了两份契约书,分别交给姜璎和宿珩。 “签订契约后,雇佣关系即刻开始。兽人职业招待所签订的契约均为平等关系,若有任意一方违反规定,另一方可随时解约。在签名之前,请二位认真阅读合同的注意事项。” 语音阅读合同效率太低了,职业招待所提供给盲障人士的合同是盲文版的。 姜璎用指腹抚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圆点,快速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合同上特地强调了契约双方的平等关系。 兽人的种族众多,作为雇佣方的人类应该用心去了解他们。 她仔细阅读宿珩的资料。 【主要基因:蓝湾牧羊犬】 融合了德国牧羊犬与狼犬的血统,除智慧忠诚之外,还富有野性的魅力。 该种族的兽人具有较高的忠诚度,拥有稳定的性格,警戒性和友好度兼备,适合作为家庭伴侣兽人工作。 【次要基因:黑豹】 兽人中的顶级掠食者基因之一。 该种族的兽人具有较强的领地意识,对于侵犯领地的生物通常伴随强烈的攻击性。 优秀的爆发力、速度和环境适应能力,使得他们天生拥有极强的作战能力,通常作为兽人军队的一员,在战场上发挥出他们能力的极致。 不建议作为家庭陪伴兽人工作。 【安全性评估】 因基因融合的不稳定性会在兽人身上呈指数级放大,融合多种基因的兽人有较高概率陷入狂化、失去人性。 故已为其做出全方位的安全性评估。 评估结果: 该兽人各项评估均达标。 具有较高的服从性,基因中的不稳定性尚未观测到明显表现。 符合家庭陪伴兽人的工作要求。 【注意事项】 因主要基因为犬科,建议雇佣方多了解训犬知识,与该犬种兽人培养良好的人犬关系。 另,兽人工作也需要劳逸结合。 蓝湾牧羊犬与黑豹的基因,决定了其每日需要极大的运动量,请雇佣者为兽人提供运动与休息的时间。 …… 一会儿合适一会儿不合适,看得姜璎有些晕乎。 但既然最终结果没问题,她感知到的也没问题,这只狗狗应该还是很好相处的吧。 劳逸结合也好说,她基本上都是宅在家里,不需要小狗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自由活动。 至于运动,姜璎不是很明白。 她要像养小狗一样,带他出门溜吗? 还是说他喜欢别的什么运动?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 姜璎看向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需特别注意,犬科兽人的生理结构特殊,与其发生关系时将会成结,无法中途停止。】 上一句还在说运动量,怎么忽然跳跃到这句话?而且,这……这是她理解的那个“关系”吗? 兽人和人类都不是一个种族,怎么可以那样? 这简直就是超越伦理,挑战世俗! 她是绝不可能有那种心思的! 还有…… 姜璎茫然地抬起头:“什么是成结?” 接待室中陷入诡异的沉默。 导购员没想到她会将合同中尴尬的内容问出来,本想向她解释,可令她感到恐惧和紧张的兽人就在一旁,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而宿珩显然也被自己合同上的注意事项惊到了。 兽人职业招待所居然会写这种内容。 没有料到这一点的宿珩脸色有些难看。 近几年来兽人友好派的崛起,令联邦不得不取消了人类与兽人不可结成伴侣、不可进行交.配的法律,这使得一部分人群开始追求刺激,在他们之中兴起了与兽人交往的风潮。 然而在兽人地位有所提升的现状之下,人类与兽人双方的关系并没有变得更好,反而越来越畸形。 宿珩不齿这种行为。 他也绝对不会,绝不可能对眼前的少女产生那样的心思。 “我们的契约中仅有导盲的工作协议,不包含其他内容。您完全可以忽略这一则注意事项。” 宿珩严肃地开口,郑重地承诺道。 “因为它——” “绝不可能在我们之间发生。” 第5章 第 5 章 双方在“不同物种绝不会产生感情”的态度上达成了共识。 至少,姜璎是这么认为的。 她在合约的电子取指纹处按下拇指。 手机收到了付款确认信息,她毫不犹豫地完成了验证。 穿越前她没能买到小狗,契约成立的瞬间,她仿佛生出一种弥补了遗憾的感觉。 她终于可以领她的狗狗回家了!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8节 然而就和头脑一热买一只小狗一样,她还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在转头想带他离开兽人职业招待所时,姜璎下意识柱起了拐杖,去试探面前的障碍。 宿珩愣了一下,失笑地看着她。 “我带着你走吧,‘成为你的眼睛’是我的工作。” 姜璎“哦”了一声,认真发表疑惑:“我应该怎么做呀?” 普通的动物导盲犬是牵着绳带着主人走,那兽人导盲犬呢? 宿珩顿了一下。 兽人职业招待所的专业训练内容中,兽人导盲犬的标准工作姿态是半抬手臂,让雇主能挽住,从而起到搀扶和引路的作用。 若是抗拒肢体接触的雇主,也可以选择牵衣角,或两人手中握住中转物的方式。 这只是常规状况下的形式。 兽人导盲犬是一种会与雇主朝夕共处的职业,在相处的过程中,双方很容易产生互相依赖的感情。 久而久之,兽人导盲犬的工作中还衍生出了如牵手、揽肩、搂腰这类更加亲密的姿势。 当然,这是在双方存在情感基础的前提下。 他绝不会与她发展成那样的关系。 宿珩半抬起胳膊,平放在身侧,手肘朝向姜璎,稍稍伸出一些。 “你可以……” 话才刚说出口。 姜璎朝他走来,双手摸索着找到了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用两只小小的手掌轻轻包裹住。 皮革手套。 因包裹着机械臂的金属而冰凉,冷硬,生涩。 她原本做好了与兽人滚烫的皮肤接触的准备,一下子被这意料之外的触感惊住了。 宿珩猛地僵在原地。 机械臂的传感器要比他原本的皮肤还要敏感,少女的体温和手指的触感,几乎透过手套直直传递到了他的大脑。 仿佛秘密被人窥探,他下意识想要甩开她的手。 多年的隐忍让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宿珩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带离自己的机械手臂。又用戴着手套的机械手掌反握住,引着她搭在重新弓起的另一只手臂上。 “这里。”他观察着她此刻的表情。 她只稍微疑惑了一下,并未提出异议,顺从着他的动作应了声“哦”。 除此之外。 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没有鄙夷,也没有同情。 是她并没有发现他的机械手臂?还是不介意? 宿珩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回到联邦的这段时间里,他不是没有发现,联邦的公民已经能够接受义体的移植,甚至将金属部件外露当成一种时髦的流行。 只是,他自己过不了那道坎。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机械手臂贴紧身体的一侧,严严实实包裹在衣袖之中。 少女的体温还残留在机械臂的传感器上。 指尖扑通跳动的脉搏还留有余响。 同时留下的,还有她不带任何恶意的信任。 谁都喜欢被人信任的感觉。 宿珩惊觉,自己竟也无法抗拒。 在这样膨胀的好感之下,除了第一时间下意识的震惊,被她触碰到他的秘密,竟也没有让他感到反感。 他动了动垂落的手指。 紧绷在指节上的皮革手套拉扯着金属的表面,他的心脏也同时被她的一举一动纠缠。 她搭在他小臂上的手掌紧了紧,复又松开,在衣袖上带起一点褶皱。 一边仰着头无声“望”着他,空洞的双眼中隐隐透出疑惑。 一边无意识地将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小手往后移动,直至来到他的肘窝处,像是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似地,终于不再动了。 可即便她的手指只是安静地落在他肘窝,宿珩仍觉得心尖都被挠得发痒、发颤。 这样的自己太奇怪了。 好像哪里坏掉了。 他越来越不敢相信,这仅仅是在信息素刺激下的状态。 然而他确信,那块折磨着他的义体芯片早就从他的脑子里取出,不可能再控制他、影响他了。 “怎么啦?” 姜璎忍不住问他。 还不走吗? “抱歉。”宿珩撇开视线,并未解释自己的异常。 他也说不出“回家”这个词,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干巴巴的字眼来,“走吧。” 姜璎非常自然地接受了他的回避。 人类是很难搞懂小狗每时每刻都在想些什么的。 更何况她才刚得到她的小狗,还没有与他产生多少感情。对他此刻的心思,自然也没有过多的好奇。 随着他迈出步伐,她小心翼翼跟在一侧,心底才冒出一丝紧张来。 搭在宿珩手臂上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物,可即便如此,她的手仍是兀自悬着的。 不安全感席卷而来,姜璎下意识想往盲道上走。 仿佛只有踩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区块,才有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另一只手拄着的拐杖也慌乱地乱扫,一不小心撞在了宿珩的小腿上。 “啊,对不起。”她在手足无措间匆忙道歉。 她其实不必对他说对不起的。 又或者,她是那种踩到小狗尾巴,也会特地蹲下来对它说对不起的主人。 可细想一下,又觉得她刚刚说得太过局促,也太过不假思索了。 就好像,她曾经也像这样,对无数个路人说过对不起似的。 宿珩不了解盲障人士的世界,却始终忘不了自己失去那只手臂后的无助。 他说不清这一刻的感受是心疼还是什么。 而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将她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握紧在了掌中。 那种未知的情绪驱使着宿珩垂下眼。 他看着她不自觉瑟缩泛红的鼻尖,目光不自然地偏移至她头顶的发旋,声音放轻,语调仍旧沉稳。 “有我在。” 姜璎怔了一下,居然真的在他的这句话中感受到了安心。 想想也不奇怪,狗狗本就有护主的意识,且她之前也听说过,小动物能够感觉到主人的情绪,做出类似于安慰和陪伴的行为。 兽人应该也是一样吧? 所以他是因为察觉到了她的恐惧,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举动吗? 被宿珩掌心包裹住的手,持续向心脏和大脑传递着暖意。 姜璎深吸一口气,尝试忽略脱离盲道的不安。 也尝试着再信任一些。 在他的带领下迈出几步,直到走出接待室后,她发觉不依靠三年来从未离开的辅助,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艰难了。 经过来时的走廊时,姜璎忽然想起一旁的橱窗中有蛇类兽人。 尽管只有短暂的迟疑,宿珩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微妙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将她完完全全挡在了身侧,阻隔住了蛇类兽人的视线。 她似乎只是单纯地害怕蛇,并没有察觉到对方赤.裸的眼神。 宿珩却知道对方摆着什么样的心思。 他来联邦的目的是兽人种族的未来,但并非所有兽人都是良善之辈,也不是所有人类都阴险而自私。 宿珩对蛇类兽人怀揣着复杂的情绪。 作为同胞,他应当对他们一视同仁。 但于私,他对他们实在没有太多好感。 那是刻在基因中的背叛欲。 他们没有半点忠诚之心,多数冷血狡诈,为了自身利益不惜出卖同伴。 多年前,帝国的兽人军队大败给联邦的前身拜列尔帝国,就是被身居高位的蛇类兽人反咬一口。 而可笑的是,他们同时也厌恶着人类。 躲在橱窗之中,凝视着姜璎的视线仿佛也充盈着毒液。 得不到她的回应,蛇类兽人转而看向宿珩,用兽人种族中通用的语言讥讽:【都还没走出这栋建筑,就上赶着给人类当狗!】 宿珩侧过脸,直直对上对方的视线。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9节 他微微眯起眼,警告道:【她是我的人,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蛇类兽人被他眼中藏着的深不见底的暗流震慑,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压在他的肩头,令他连连后退,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墙壁。 他知道自己没有与宿珩抗衡的资本。 只能隔着透明的橱窗,在这道保护下气急败坏地发出嘶嘶声,不断叫嚣着。 宿珩淡漠地移开视线。 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给人当狗。 但他并不反驳,也无心向对方解释自己真正的意图。 他要的从来都是兽人真正的未来,而不是证明自己是个英雄,又或者否认自己是人类眼中的恶魔。 手臂忽然紧了紧。 身旁的少女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她好奇地抬眼望向他,头抬起的角度仍低了些。 距离明明没有那么近,却让宿珩心一跳,总感觉那轻轻颤动的睫毛就快要扫到他的嘴唇上。 他神色自若地说收回目光:“他说恭喜我签订契约。” 橱窗中的兽人立刻传来一声嘲笑,宿珩从她手中接过盲杖,将她的注意力从身后的恶意上转移。 他的声线和语调太具有说服力,让她忽略了别的违和感。 介绍所的出口就在眼前,她没有空再关注其他。 门打开了。 宿珩牵着她的手,配合着她的步速走了出去。 室外冰冷的空气灌进脖颈,姜璎本已经做好了对抗寒冷的准备,却发现掌心处传来身旁兽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恒温衣迟缓地开始适应外界气温,而她浑身上下早就暖烘烘的了。 双脚踏上人行道。 姜璎动了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握得更紧。 迈出一步。 再一步。 来自宿珩温暖而有力的指引,将她最后一丝忐忑不安也驱散了。 三年来,她第一次尝试走出凹凸不平的盲道,踩在人来人往、稀疏平常的平坦地面上。 第6章 第 6 章 姜璎住的地方是她这个世界的母亲留下来的房子。 里面的设备都是最早的一批,如今看来已经有些旧了。 尤其是温控装置,耗电量大不说,制热的效果还非常差,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将整间房子从冰窟里捞上来。 每天上班出门前,她会关掉温控,准备回家的时候再打开,这样到家时的温度就刚刚好。 从兽人职业招待所回家的路上,姜璎就提前打开了家里的温控设备。 有了导盲犬,回家耗费的时间直接缩短了将近一半。 她甚至有时间带宿珩去吃了晚饭。 等她回到家打开家门,室内的温度刚好升起来。 “进来吧。” 姜璎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转头去玄关的鞋柜里摸来摸去,试图给她的狗狗找一双合适的拖鞋。 虽然她一直在攒钱,但这次下定决心要买一只兽人导盲犬,的确是昨天工作会议之后的冲动结果。 养狗狗的各种东西都还没来得及买。 好在兽人可以和她吃一样的食物,她不用特地去准备。 其他的等明天休息日,带他一起出去购置就好了。 宿珩跟着她走进屋内。 他自觉地回身关上了门,望着被她松开的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 掌心还留有软乎乎的触感。 一路上,她的手早就被他捂热。 虽然清楚即使如此,人类的体温还是要比他低上不少,同样的温热只是皮肤表面,但这种共享相同温度的感觉还是让他微妙地怔愣了一会儿。 以至于,在她放开他的手之后,他的掌心好像凉凉的,内心也仿佛忽然空了一块似的。 宿珩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看她翻箱倒柜地忙活。 犹豫了片刻,他最终并没有出声阻止她,提出自己来帮忙。 他了解失去是什么感受。 也知道她选择雇佣他,是为了让生活便利一些,而不是为了获得谁的同情和照顾。 而即便她是敌人,他也会予以尊重。 “啊。这双应该可以?” 姜璎终于翻出一双拖鞋来。 自从她失明以后,就没怎么带人来家里了。 鞋柜里的拖鞋还是以前同事们来玩的时候准备的,具体买了哪些码数她也记不太清了。 “宿珩你试试这双能穿嘛。” 她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抬头将手中的拖鞋举起,晃了晃,“这好像是我这里最大的拖鞋了,还不合适的话我就再去附近便利店买一双。” 宿珩垂眼,没看拖鞋。 她在他面前缩成一团,小小的一只,却占满了他的视线。 蹲着的时候脚跟好像不能完全着地,踮着脚尖摇摇晃晃往后倒,另一只手撑在一旁的鞋柜门上借力,才能稳住身形。 有点可爱。 宿珩不得不告诉自己这只是足背屈受限,去压下那股心痒痒的奇异感觉。 “宿珩?” 她又喊了他的名字。 “嗯。”宿珩弯腰从她手中接过拖鞋,“能穿。” 他勉强穿进去,脚跟还露在外面。 而且,拖鞋是粉色的。 她看不见,他也没提。 姜璎却从他的话里听出点什么,抓着鞋柜门把手吃力地站起来:“是不是还是小了?我现在出去——” “不用。”宿珩扶了她一把,“很晚了。” 姜璎蹲了好半天,脚麻了。 手腕被他握住,她也不扭捏,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当然,她也丝毫不觉得自家狗狗这么做有什么不自在的。 她干脆将自己身体的重量也交给他:“那我明天再带你去商场。你也可以先列一列有什么需要的日用品,嗯,还有你喜欢吃的东西。” 他已经带好了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其实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了。 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宿珩还是应道:“嗯。” 姜璎的脸颊上攀上雀跃的神色:“好呀好呀。我明天就带你去。” 她早就想带着狗狗逛商场了。 只是穿越前的宠物友好公共场合不算多,如今联邦对兽人也没有友好到哪去。 即使大众对兽人的态度有所好转,也衍生出一部分狂热喜爱兽人的群体,但仍旧有不少人抗拒他们,许多地方至今扔挂着不允许兽人入内的告示牌。 姜璎一边在记忆里搜寻着附近的兽人友好商场,一边想起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她只有一个主卧和一个书房,客厅几乎不待。因为想要扩大空间方便行动,她又留下了饭桌,搬走了自己用不上的沙发和茶几。 家里没有多余的床给他睡了。 兽人个子太大,也睡不了小狗的行军床。她想,明天得顺便去家居店看看床,买回来把书房改造成次卧。 但是,宿珩今晚要睡在哪里呢? 她倒是不介意小猫小狗上床。 左思右想后,姜璎忽然开口:“宿珩,你今晚和我睡吧?” 宿珩扶着她的手一顿,差点在脸上暴露出了惊讶的情绪。 但他立刻回过神来,想起她对他的身份认知存在某种障碍,并不是那种意思。 对她来说,刚刚的那句话和让猫猫狗狗上床没什么区别。 除了“她是个不介意宠物上床的主人”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 宿珩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撇开目光说:“我守在房间门口就行。” “啊?” 姜璎不解,“可是我家很安全,你也不是护卫犬呀。” 有一种自己养的小动物不亲近自己的挫败感。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0节 她有些伤心,纠结着给宿珩不假思索的拒绝找了不少理由。 或许他不爱睡床,或许他的边界感比较强,或许他还没有与她建立起感情,并不信任她。 又或者。 姜璎缩回手臂,收回了对他的依赖,也不绕弯子,直白地向他确认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能说喜欢。 又不好说不喜欢。 宿珩自己也有些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客观意义上的“敌人”。 最终他回避了这个问题,选择了在上一个问题上让步:“我在客厅休息吧。” “可是我没有沙发呀。” 姜璎像几乎每一个刚养宠物的主人一样,担心自家狗狗不习惯新环境,睡不舒服、分离焦虑。要给小狗买软软的窝,扔上可爱的玩具,让小狗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休息。 她想了想:“我在我的床边铺一床被子吧。” 宿珩知道,和一个有兽人认知障碍的人类较真没什么意义。再加上她兴致冲冲又隐隐透着担忧的表情,他也实在挤不出一个“不”字。 “……好。”他最后应下,接受了她打地铺的提议。 姜璎满意了。 得到狗狗的认可会让人感到由衷的欣喜。 她领着他到她的房间,打开了柜子。 每天都在做这件事,即使看不到,也已经行云流水。 她从最下层抱出厚厚的被子,铺在地上做床垫。又拿出另一床被子,用来给他盖。 床上有一个被她当靠枕的枕头,也被她直接拿给了宿珩。 一边做这些事,她一边说:“然后明天,我们先去家居店逛逛,给你买个……床。以后书房就是你的房间啦。” 宿珩猜她想说“窝”。 他看着她一点点展平被子,也蹲下来一起铺床。 她自顾自摸索着,差点就要钻进他的怀里。 差点碰到他的手臂时,他朝一旁让了让。她似乎察觉到了,自然而然地转向另一边。 两人很快就铺好了地铺,宿珩刚要站起来,却见姜璎直接坐了下来。 她扬起的眉眼带着点期待,眼神空洞却不掩笑意,在他疑惑的注视下对着他拍了拍身旁的被子,用甜腻腻的声音说道:“过来。” “……” 毫无疑问,是唤狗的语气。 甚至,小狗喜欢夹子音,她就捏着嗓子喊他。 本能驱使着宿珩过去,理智却拉扯着他,提醒他自己不是狗。 然而,她身上那股猫薄荷味的信息素随着她刻意示好,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宿珩说服自己要和她搞好关系,让她放松警惕。 一番挣扎后,他迟疑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背后靠着她的床沿,身下用厚被子铺的床垫比想象中更柔软,他毫无准备地陷了进去。 自出生以来就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地方,他无意识地收拢掌心,去感触绒绒绵绵的面料,因意料之外的温暖舒适而恍惚了一下。 身旁的少女也在用温软的声音包裹他的耳廓:“过来一点呀。” 这次她没有拍床铺,而是拍了拍自己舒展着放松的双腿。 宿珩眼角一颤:“什么?” 姜璎眼睛亮晶晶的,让他差点以为她能看见了。 她抬了抬下巴,没有焦点的视线蹭过他的喉结,落在他的唇角:“乖狗狗,到姐姐这来。” “……” 宿珩哽了一下,终于睁大了烟灰色的双眼。 没有得到回应,姜璎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这会儿她急于确认狗狗对她的好感,稍微有点失去耐心了。 手顺着袖口往下滑,指尖掠过他的手腕,覆上他撑在被单上的手背。 明明是比他自己皮肤要低许多的温度,宿珩却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抽出了手。 下一秒姜璎怔住,难过和受伤的神色慢慢爬上她的脸颊。 宿珩害怕她再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她。 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妥协地朝她微微倾身:“做什么?” 她脸上的失落立刻消失。 宿珩一怔,才意识到她刚刚是装的。 就像逗小狗一样。 她伸出双臂,在半空中试探,堪堪搂住了他低垂下来的脖子。 然后微微向下施力,想要他枕在膝上抱抱他。 宿珩几乎被蛊惑了,又或者信息素刺激下的本能终于战胜了理智,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侧脸已经枕在了她的膝盖上。 裙摆并不是细腻的,稍稍有些扎手的质感,随着她的呼吸若有似无挠着他的思绪。 她的手也在这时落到了他的头上,轻轻抚摸着他的一只兽耳。 宿珩脊背绷紧,整个人都僵在了她身上。 随着她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满足地喃喃着“乖狗狗”,她身上令他躁动的信息素也源源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折磨着他的意志力。 身体的各种反应接踵而来。 他忽然喉咙干涩,燥热难安。 心如擂鼓的同时,还有一些难以控制的…… 无论他如何屏住呼吸,都没有办法抵抗基因中写死的那股冲动。 宿珩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却效果甚微。 他难以置信地、惊疑不定地急促呼吸着,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己竟因为一个人类女孩,失控地进入了发.情期。 第7章 第 7 章 雄性犬科兽人是被动发.情的。 在此之前,宿珩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无法掌控的身体反应令他迷茫和恐惧,而某种奇异的感官却又掌控着他的理智,引诱着他去探究。 想让她不只摸他的耳朵,在摸摸其他的地方。 想舔舔她的手指和嘴唇,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咬住她后颈的皮肤。 想将她压在身下,在她浑身上下标记属于他的气味—— 盘踞在脑海中的这些羞于启齿的念头令他震惊不已,宿珩不得不闭上眼,努力忽略悬在他上方的少女的脸。 可在视觉受限的同时,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感了。 她指尖游离在他耳朵上的每一个动作,低下头时呼吸吹拂在他发丝上的每一个瞬间,都让他忍不住颤抖,不自觉握紧的手将她的裙摆衣角攥进掌心。 感觉到裙摆被拉扯的力,姜璎撸兽耳的动作顿了顿。 也正是因为这一停,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指腹下的兽耳居然开始越来越热。 即使犬科兽人的体温比人类高上许多,可这未免也太烫了。 “你好烫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姜璎担心地问道。 怀中的狗狗窝在她膝间轻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看来是真的很难受了。 是到了新环境,有些应激了吗? 据说应激之后狗狗的抵抗力会下降,会更容易生病。难道是发烧了? 姜璎回忆着以前刷到的一些在狗狗发烧时的处理方式,要探探它们的内耳侧还有爪子是不是发烫,还要摸摸鼻子是湿润还是干燥。 她担心地捏了捏宿珩的另一只兽耳,想确认他的状态。 这一举动令宿珩终于抵抗不住。 他难以克制地往后仰脖子,向她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部位。 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他无法控制地从喉咙里发出近乎于闷哼和轻喘的声音。 这是兽人在发.情之下求偶的声音,在人类听来却是奇怪的咕噜咕噜声。 姜璎更心疼了:“很难受吗?” 她有点焦急,原本还在试探他脸颊两侧温度的手也向下滑落,握住他攥住裙摆的手,温柔但强硬地与他十指相扣。 “好热。” 指缝间迅速浸满了热气,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只大手上渗出的薄汗。 有一些湿濡黏腻的,却奇异地并不令她讨厌。 小狗的一切都令她喜爱。 就连他此刻因为发烧虚弱地倒在她怀里,浑身难受得发颤,喉咙里滚出断断续续呜咽的样子,也让她觉得莫名的可爱。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1节 啊……她怎么可以这样。 姜璎很快为自己这样怪异的心态而感到惭愧。 “可怜的狗狗。”她自言自语地俯身凑近宿珩,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枕着她的腿,朝上面向她。 然后,她动作轻柔地用自己的鼻子去轻触他的鼻尖。 是干燥的,与他发汗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与她鼻尖相抵的同时,那一处皮肤也发烫了起来。 “好像真的是发烧了。是不是到了新家很紧张呀?”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找到他的额头,她俯身轻轻将嘴唇印了上去,“别害怕,姐姐在呢。我这就出门给你买……” “药”字还未说出口,姜璎忽然感觉天旋地转。 一阵眩晕后,她被宿珩反身按在被子铺成的柔软地铺上。 几乎失去理智的兽人伏在少女上方急速地喘息,原本克制着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烟灰色的瞳孔隐隐泛红,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潜伏在那片浑浊的色泽之下。 在本能的驱使下,宿珩握住她的手腕高举至她头顶,压在软绵绵的面料上。 她太白了,他用手紧紧钳制着她的手腕,两种颜色交叠在一起,不断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 而她手腕边的脉搏也在他掌心下跳动,极富生命力,却并未因为恐慌而加速,给了他一种身下的女孩全然接受与他…的错觉。 初次发.情的感觉过于刺激,他失神地嗅闻着她的味道,情不自禁地用膝盖压住她的双腿。 刚刚他还枕在那上面。 而现在,他渴望着将它们分开。 沙哑沉闷的呜咽从紧咬的牙关间溢出,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死死盯着身下的少女,一点点移向她因为惊讶不解而微张的嘴唇。 想咬上去。 他俯身朝她压上来。 姜璎看不见,自然也对他眼中几乎要将她吞没的兽.欲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忽然有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翼,弄得她痒痒的。她想用手去挠挠,可双手被他束缚着,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根本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虽然不太舒服,但也不至于让她难受。 她想着,这是狗狗生病时的正常反应,不应该和他置气。 直到那越来越混乱的呼吸逐渐下移至她的锁骨处,她还在纠结,该如何才能让她的狗狗好受一些。 当宿珩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她也是只因为痒痒的而瑟缩了一下。 她并未拒绝他。 于是,以为获得允许的狗狗用尾巴缠上她的腰,用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撩拨。 这让姜璎更痒了,她叫着他的名字想阻止他,在他身下扭动,想避开他作乱的尾巴。 那双烟灰色眼眸中沉浮着的欲.念愈发浓郁,宿珩颤抖着,用最后仅剩的理智克制着兴奋和躁动,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脖子。 得到短暂愉悦的兽人终于发出餍足的叹息,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了力。 她被逗得咯咯直笑,趁着这时候抽出双手去推他的肩膀:“痒……好啦,宿珩,别闹。” 两侧尖利的犬齿差一点就刺进她的皮肤。 宿珩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神志稍稍被唤醒。 他轻喘着吞咽了一下,艰难地撑起身体。 喉咙间压抑着的沉闷声响,似乎显得他更加难受了。 “宿珩?” 她不太明白此时的状况,又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尝试继续与他沟通,“我不是想要伤害你,你生病了,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下带,堪堪将他拥入怀中。 好重。哪里都好烫。 只有撑在她身侧的机械臂蹭过腰间时,是冰凉的。 姜璎用自己手臂上温度低上许多的皮肤去触碰他的脖子,又侧过头去贴他的脸颊。 她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承受着他全部的体重,将自己的体温共享给他。 蹭在他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嗡嗡的。 她夹着嗓音哄他:“这样有没有舒服一些?” 这下宿珩彻底清醒了。 喉结紧紧贴着她的肩头,生涩地滚了一下。 很舒服。 但更多的是不满足。 而极力压抑着的某一处似乎……更加难受了。 她只觉得自己在拥抱一只生病的小狗,可他是一个初次经历发.情的成年雄性,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接触。 宿珩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让自己的理智回笼,艰难而坚定地推开她,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我……” 他停顿了一下,用吞咽的方式缓解干涩的喉咙,“我没有……发烧。” “啊。”姜璎疑惑地坐起来,根据声音的方向辨别他现在的位置,扭过头面向他,“可是你刚刚很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副单纯的模样,身体的某一处又开始躁动。 宿珩静默两秒,认命似地重新坐了下来。 “犬科兽人的体温本就很高。” 似乎意识到她的疑虑,他又半真半假地补上一句,“只是在心情……激动的时候,会显得更高一些。” 姜璎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问他:“是陌生环境让你觉得不舒服,所以应激了吗?” “……不是。” 没有那么容易应激。他不是性格敏感又粘人的犬类。 看不见的专注凝视,远比看得见更让他觉得难熬。 宿珩实在顶不住她在他下巴和喉结游移的“视线”,扭过头用低哑的声音说道:“没有不舒服。” 小狗没有必要在身体健康上说谎。 她接受了他的说法,心下有了新的推测。 不是应激,不是生病,那或许是狗狗太开心,所以心情激动? 看来他很喜欢她诶。 “那就好。”姜璎开心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最喜欢宿珩啦。” “……”又是哄小狗的语气。 欣喜又酸涩的感觉爬上鼻尖,宿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落。 他绷直了背,才忍住没去蹭她正从他脸侧离开的手。这才缓慢地对上她期待的表情,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嗯。” “真乖。” 她又揉了揉他的脸颊,“那我去洗漱啦,一会儿我们一起睡觉。” 目送着她的背影走进浴室,宿珩终于松了口气。 可他没能放松多久。 很快,连绵不绝的流水声仿佛将浴室内升腾的热气带了出来,让他浑身又开始躁动难安。 那该死的写在基因中的本能又企图控制他,想让他守卫在浴室门外。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分离带来的焦虑越来越明显,天生对水流的危险感知,又进一步放大了他的焦躁。 更不用说,还有尚未平复的发.情期带来的冲动。 再各种因素的掌控下,宿珩已经无法阻止自己的行为。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浴室前,在离浴室门几步的地方停下,用尽所有理智留下礼貌的距离,沉默地靠在墙边守候着。 浴室门紧闭着,里面的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兽人的听力极好,他将水流之下的声音尽收耳中。 玻璃门滑动的声音。 她关了花洒,伸手出去拿了什么东西。 片刻后,她出声问道:“狗狗多久洗一次澡?” 手机里传来答复:“根据狗狗不同品种和体型,可选择不同的间隔时间。平均来看,夏天可以一到两周给狗狗洗一次澡,冬天可以延长至三到四周。” “啊……”她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又说,“犬科兽人多久洗一次澡?” 这一次语音助手给出的答案终于让门外的宿珩放下心来:“犬科兽人的洗澡频率,与人类一致即可。” 得到了答案,姜璎将手机放回了洗漱台。 头发上打的发膜也已经吸收,她重新关上了玻璃门。 水流声继续。 他又仿佛置身在温暖的雾气之中,被她的气味包裹住身体的每一处。 这种感觉令他沉迷失控,又让他抗拒与恐惧。 他不该对一个人类女孩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更不应该对着她……这般肆无忌惮地发.情。 宿珩一边压抑着越来越重的呼吸,一边为自己本能的欲.望感到羞耻。 尤其是在他发现,那种快感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感官时。 他捂住脸,从胸腔中挤出一声暗哑的闷哼。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2节 第8章 第 8 章 花洒被再次关上,宿珩忍耐许久的水流声终于停下了。 他听到她踩着浴室地面未干的水,摸索着去拿挂在一旁的毛巾。紧接着是毛巾与皮肤之间接触、毛巾裹着头发摩擦,以及她穿衣服时的细微声音。 宿珩屏住呼吸,尽力将它们忽略。 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离开,但直到她推开浴室门出来,他都没能迈出一步。 姜璎没有注意到他在门外。 从浴室到卧室,走了无数次的这条路,也不需要再扶着墙壁探路。她径直经过他身边,撩起掖在颈窝的头发时抚到了他身上,这才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半干半湿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臂,宿珩垂下眼,其中一只兽耳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诶……”姜璎停了下来,“宿珩?你在这里呀。” 她并未质疑他的举动。 早就听说小猫小狗会在主人洗澡的时候蹲在门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候,她一点也没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怪可爱的。 被小动物担心、保护的感觉实在奇妙,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养宠物的人开心了。 这会儿她更喜欢他了。 “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她顿了顿,想起什么来,“啊,我忘了,我没给你准备换洗的衣物。不过没关系,你不穿也可——” “我有换洗衣物。”宿珩赶忙说道。 又怕她因为话被打断而不高兴,一瞬不瞬地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 姜璎没有生气,她只觉得小狗不穿衣服好像也没事,但对于宿珩的坚持也并没有太在意。 “嗯嗯。”她往房间的方向走出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纠结着迟疑了一下,又转身面向他,“你需不需要我给你洗澡?” 小狗好像是需要主人帮忙洗澡的吧? 犬科兽人也一样吗? 姜璎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她等待着狗狗的回应。 过了半晌,宿珩才哑着嗓子说:“……不用了。” “诶。”她的失落显而易见,向他走了两步,好像还想争取似的。 可无论如何,宿珩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妥协。 他再次坚定地拒绝:“我自己洗就可以。” “好吧。” 姜璎这才罢休。她卷着一缕头发回忆了一下,“洗漱台旁边的柜子里有一套新的毛巾,你自己拿来用哦。那我先回房间等你啦,你记得路吧?” 他好像被当成了刚出生什么都需要照顾的小奶狗。 宿珩的目光随着她发尾滴落的一滴水闪烁了一下,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 最终他还是顺从地回应了她:“记得。” 等确认她离开,他才拿上放在客厅的行李进了浴室。 室内的雾气还未散去。 除此之外,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也留了下来。此刻散落在浴室中的每一个角落,被余温蒸腾得更加诱人。 他捂住又开始疯狂跳动的心脏,去寻找她所说的柜子。 梳妆台的镜子上落满了水雾,没有用手拂去的痕迹。 镜子……在这一刻,宿珩清晰地意识到,这对她来说是不再需要的东西。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打开一旁的柜门。 里面放着一些日常用品,摆的不算整齐,但也井井有条地分好了类。 他一眼就找到了她所说的那套新毛巾——也是粉色的。 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粉色拖鞋,宿珩无奈地笑了笑。 他拉上玻璃门,进了淋浴间。 弥漫着她气味的热气实在令他无法正常思考,再加上发.情期蠢蠢欲动的心思,他迫切地需要用冷水让自己冷静冷静。 宿珩将花洒的把手拧到最右边,从头浇下的冷水终于让浴室内的那股猫薄荷味散去了一些。 可要用冷水平息发.情期的那股欲.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他花了很长时间冲冷水澡,才稍微冷静下来一些。 等换好衣服回到房间,姜璎正歪歪扭扭地坐在给他铺好的床铺上,靠在床边闭着眼,似乎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宿珩走过去,想将她抱上床。 然而刚蹲下,她就恍惚地睁开了眼。 睡眼惺忪之时,眼底的空洞反而少了不少,等宿珩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居然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而在他动作顿住的这几秒,姜璎也通过触到他发热的皮肤辨认出了眼前的人。 似乎一时间忘记了自己领了个兽人回来,她反应了一会儿,才生涩地伸出了双臂,反抱住本要抱起她的男人。 “好狗狗。” 她顺势摸了摸他后脖颈的碎发,又凑上去蹭了蹭他的脸,对着他说,“亲亲。” “……什么?” 他没反应过来。 这一周都在加班,姜璎实在有些困了。 她没有注意到狗狗的迷茫,半睡半醒地又重复了一次:“亲亲。”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 这是一个指令。 可她没有在刻意训狗,这也并非一项有目的性的服从性测试。她的表情单纯而真挚,任何狗狗都会甘愿为她臣服。 宿珩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回应。 姜璎疑惑于他没有主动亲亲她,但转念一想,没有经过训练的狗狗或许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才能够满足人类的情绪价值。 她当然也不会和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狗狗计较,于是欢快的亲吻直接落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歪。 温软的嘴唇不偏不倚地啄在了他的鼻尖。 姜璎这才满足地哼哼道:“快睡觉啦,晚安。” 等她自顾自地爬上床,将自己缩进被窝里,宿珩仍半跪着立在原地。 刚刚的冷水澡好像白洗了。 他或许需要去买一些发.情期抑制剂了。 而且,恐怕要买最大剂量的才管用。 宿珩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躺了下来,盖上被子。 果然很舒适。 他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会因为过于舒适而感到不真实和不安,可真当他将自己裹进还隐约残留着她气味的被褥中,他才发现一切预想都是不存在的。 身体自然的放松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居然发自内心地觉得,这里是令他安心的。 他完全不抗拒待在她的身边。 甚至,在她翻身背对自己的时候,他还失落得想要更靠近一些。 “……”宿珩不得不也朝向另一侧,以此来抵抗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而和一个人类一起睡觉,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在这之前,他已经做好了难以入睡、失眠到天亮的准备。可他合上双眼后,竟不知不觉就在令人安心的气味中陷入了沉睡。 * 第二天,两人同时在门铃声中惊醒。 宿珩这才惊觉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沉,早早过了他平时醒来的时间。 而当他睁开眼时,床边的姜璎也在揉眼睛。 “应该是……”她从床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待干涩的喉咙湿润后,才继续说道,“应该是我昨晚点好的外卖到了。” 外卖? 他还没来得及猜测,她就自顾自地说给他听了:“最近工作比较忙,我已经很久没自己做饭啦。不过你别担心,回头我回去查查,狗狗的食物需要什么样的营养配比。” “……”他没有在担心这个。 可和兽人认知障碍的人讨论这些,的确没有任何意义。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他干脆选择顺着她来。 “好困。”姜璎艰难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摸到衣柜旁,挑出几件衣服,“我们起床吃早餐吧。”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开始掀自己的睡衣。 宿珩呼吸一滞:“等一下。” “啊?” 姜璎的动作被打断,双手还攥着衣摆,堪堪悬在腰间。 他迅速站起来,背过身不去看她:“我先出去。” 她似乎仍旧没有意识到。 人是不太会在这些时候回避宠物的,而宿珩在她眼里,和那些小动物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3节 而他逃跑得太快,她也来不及多想什么。 吃完早餐,两人出发前往商场。 联邦呼吁人类与兽人和谐共居也就是近两年的事,碍于仍然存在许多极端抵制派的激进分子,兽人友好商区很难开展起来。 以至于直至今日,与宣传语“配套”的设施都并不算多。 昨晚姜璎趁宿珩洗澡的时候查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不远的商场。恰好商场里也有卖家具的区域,省去了不少麻烦。 她决定先带着宿珩去选好床,这样也能早点送到家里。 只是她并不知道,能带着兽人来这里购置家具的人类,多少都与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里的导购员深谙此道。 在她看到姜璎身旁牵着她的高大犬科兽人时,就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与兽人交往的风潮在友好派中盛行,她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 盲障人士和她的导盲犬。 多么好嗑的cp。 导购员热情地迎了上去:“您的兽人可真高大英俊,真是令人羡慕。” 对方自以为拉近距离,带着某些隐含意思的招呼让姜璎摸不着头脑,她左思右想了几秒,只当她是在夸自家狗狗好看。 “谢谢。” 她根据声音面向导购员的方向,认真地回应了一句。 听懂了的宿珩沉默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在她清澈的表情中咽下了解释的话。 她和导购员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东扯西拉地闲聊了几句后,导购员终于进入正题。 “请问是想要买什么家具呢?” “床。”她这次没想说狗窝。 “考虑到这位兽人先生的体型和力量,一般床的承重可能不够呢。”导购员暧昧地眨了眨眼,“我为您推荐一款合适的吧。” 姜璎没听出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单就这句话本身来说,好像也有一定道理。 她点了点头:“好的。” 听到导购员迈步的声音,身旁牵着她引路的宿珩却仍旧没动。 她奇怪地侧头叫他:“阿珩?跟上去呀。” 真如她所说,在外面她就改为称呼他的“昵称”。 宿珩眼神复杂地注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带着她跟上导购员。 “您可以让您的兽人先生替您看看。”导购员贴心地向她描述了面前这张床的样子和尺寸,“无论是大小还是抗压性,都是为高大体型的兽人定制,绝对能满足您这一对的需求呢。我向您保证,这张床无论怎么睡都没有问题,且一定能给两位提供最舒适的体验哦。” 姜璎缺了那根筋,完全没接收到导购员的暗示。 她倒是仔细思考了一下床的尺寸,书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应该放得下。 确定了这一点后,她将选择权交给未来会睡这张床的人。 “阿珩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 压抑着发.情期冲动的状态下,导购员的那些话令宿珩很难不去联想一些画面。 他不敢去看她投来的“目光”,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 “就这张吧。”他迅速给出决定,又简短地说道,“这是地址,请将它送到这里。” 很好的狗狗。 在一定范围内能拿出自己的主见,但又不挑剔,还懂得替主人分忧。 姜璎越来越喜欢他。 讨得主人欢心的小狗理应得到嘉奖。 等导购员走远去拿付款机,她握着他的手前后晃了晃,示意他俯身。 宿珩疑惑地朝她倾身,没料到她忽然踮起脚亲了口他的耳垂,凑到他耳边悄悄说:“好狗狗。” 猫薄荷的气息带着点凉意,细细密密地刺在他的耳边。 那种酥麻的感觉如同过电一样迅速传导至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机械手臂都受到了影响,不受他控制地抬起,想要去触碰她。 公众场合。 周围人来人往。 仿佛将见不得人的心思置于阳光之下。 而她的“看不见”,则成了他肆意妄为的最大筹码。 这种隐秘的背德感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他差点没能克制住喉咙将要溢出的声音。 可他是兽人,是“人”,不是无所顾忌的野兽。 他不应该,也不应当旁若无人地对着她发.情。 牵住她的手在他逐渐失焦的视线下止不住颤抖,宿珩清楚地意识到,他必须现在就去买抑制剂。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来。 得立刻。马上。 必须小心一点。不能被她发现。 无论是他要买的东西,还是他对她产生的那种心思,都绝对不能被她发现。 绝、对。 ——不——能。 第9章 第 9 章 宿珩很幸运。 订好床后,姜璎突然说她要去买一些私人用品,让他别跟着,晚点再通过手机联系。 “嗯……总之我不能带着你一起。” 她支支吾吾,即使根本看不到,还是在下意识回避视线,“你先自己逛一会儿,去找你需要的东西吧,一会儿我一起付钱。” 宿珩心下一跳,很快又冷静下来。 她不可能知道,他“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好。”宿珩并没有拒绝她的提议,也没有办法拒绝。 他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在最后一丝理智丧失之前,他必须得让自己初次发.情期的状态得到抑制。 否则,再和她相处一会儿,他可能就顾不上其他。 他会发狂地将她翻身压在那张根本没心思挑选的样品床上,就在这里咬住她的后脖颈,用身体的每一处去覆盖她信息素的味道,吞没她的意识,占有她的每一次呼吸。 这样的念头如同旖旎的暗潮,在他的脑海里舔舐、纠缠,几乎已经在眼前浮现出臆想的画面。 他不自觉地盯着她白皙的脖颈,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一想到将犬牙刺入那一处皮肤时的快慰,他身体里来自野兽的基因就开始兴奋。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管的沸腾,在与她对话时,连牙齿都在发颤。 “你一个人,”宿珩哑声开口,“没问题吗?” 人类听不出他的语调。 只有兽人同胞能分辨出,他此刻发声频率中难以隐藏的情.欲。 而这些,姜璎都不知道。 她感觉不到他垂下的视线中强势而赤.裸的求偶意图,还在放轻声音让她的狗狗安心。 “没事的,你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一会儿就去找你。” 宿珩怔了一下。 他不是……这个意思。 她好像没有一点失明的自觉,又或者她其实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在他问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在担心他误会。 别说他没有误会的意思,就算她突然丢下他离开的举动,真的是想抛弃他,那又如何? 他不是狗。 更不是忠诚于她、离不开她分毫的狗。 她的“弃养”对他来说,绝对,永远,没有一丝可能让他难受,更不会成为他恐惧的事。 绝无可能。 然而理智的思考如此,身体的反应却无一不在表达:他并不想离开她。 至少此时此刻,他想要再靠近一点…… 停下! 宿珩倏地停下朝她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转过身背向她。 “那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身体再次开始发烫,即使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样,都能感觉到脖子和耳根正迅速泛红。 充血的也不仅仅是这些部分……还有另外的,希望得到她安抚的地方。 他只来得及听到她在身后说的那声“好呀”,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果然没有跟上来。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4节 离她一定距离之后,宿珩终于从那种失控的煎熬中稍微缓过来了点。 他长舒一口气,开始找发.情抑制剂售卖的位置。 多年前,这种东西的产量不多,价格高昂,许多兽人根本无力支付,只能用廉价的黑市药剂作为替代。因此不少兽人留下了后遗症,若基因不纯粹,更会加大陷入狂化暴走的概率。 在兽人地位有所提升、有兽人开始从政的近几年来,发.情抑制剂终于开始在普通兽人中普及,甚至还衍生出了各种形式的产品。 宿珩是第一次发.情,并没有用过这种东西。 他也只是听说,原本的注射剂被做成了喷雾,又在飞速发展的兽人经济中衍生为方便携带、更加持久的贴片,只要将其贴在后颈的腺体处,就能有效地抑制发.情期的冲动。 为了保护兽人的隐私,这种抑制贴甚至有不太会暴露在外人视线中的透明款。 来联邦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出于某种处.男的自尊,他也并没有随身携带抑制药。 出发前一天,他的副将苦口婆心给他科普各种发.情期的东西……太多莫名其妙的复杂术语,他没仔细听。 此刻强忍着想吃掉她的冲动,竟难得记起了那一段好友边翻白眼边指着他骂的话: “什么叫‘发.情是心里有邪念的人才会有’的啊!那是生理现象!生理现象,懂吗?” “你是还没有发.情,了不起啊?” “啊对对对,处.男的确了不起哈。你这孤寡军营里谁还不是呢!” “我劝你别把自己的自制力想得太好了。等你真的遇到了让你发.情的那个人,你恨不得当场就把她吃了。怎么,不信?我看你到时候老实不老实。” “友情提示哈,紧急时刻可以去兽人友好商店,能挽救你自尊的东西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宿珩实在不想承认,他曾经嗤之以鼻的行为,居然都被对方说中,全都应验在了他身上。 而当他在商场中与各式各样的陌生人擦肩而过时,他才更清楚地确认了这样的一个事实—— 他似乎。 只对她发.情。 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他必须马上找到那个所谓“最显眼的位置”。 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是在入口出口处。 宿珩忍耐着想要立刻回到她身边的冲动,往他猜测的地点走去。 当他远远望到收银台时,果然在一旁看到了显眼的发.情抑制贴广告,和满满一整个货架,各种厂家,各种颜色包装的抑制贴。 而就在隔壁的货架上,摆满了与旁边抑制贴近乎一样包装的另一种东西。 宿珩猛地顿在原地,目光一颤,随着下意识地吞咽涨红了脸。 那最后仅剩的一道心理防线,终于被这一眼击溃。 他也终于想起了好友完整的话来: “很好记吧?毕竟发.情的时候不是需要抑制措施,就是需要避.孕措施。咳咳,不管是买哪个……记得买猛兽类兽人专用款,普通款式可经不起你造!” 一向尊敬他的副官像看着自家刚成年的弟弟,语重心长道,“你可别买错了啊,到时被人家姑娘误会,可有你难受的。” * “请问刚刚和我一起来的狗狗还在吗?”姜璎问将发票单拿给她的导购员。 “狗狗?” 对方诧异了一下,心想这大概是小情侣的某种play,“是说刚刚那位兽人先生吧?他不在这里了呢,您在找他吗?” “啊,不是不是。”姜璎连忙解释,“谢谢你,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得知宿珩确实离开了,她立刻松了口气。 就算是小狗,她也不想让他看到她要去买的东西。 她向导购员问了路,就摸索着往收银台走。 穿越前不管是大商场还是小便利店,那些……套套,基本都会放在收银台旁边售卖,这里也不例外。 因为要偷偷买那种东西,她还特地带了便携伸缩盲杖。 踏上凹凸不平的盲道,听着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姜璎一边回忆着上周工作时同事的话。 “这次情人节的卡,美术那边是建议我们把套套加到画面里去。” “主美提的——你少来,哪次掰头我们赢过?而且这次确实是合理提议。” “哎呀当然不是那种摆在明面上的,是要玩家仔细看才能发现的彩蛋。都第三个情人节活动了,也该刺激点了吧?玩的就是一个色字,你不做有的是友商做。” “不是吧嘤嘤,你没用过,难道还没见过吗?” “这种东西都有很多尺寸、材质、款式和口味的,每个男主会选用的肯定不一样啊。” “嘤嘤我建议你最好研究一下,毕竟我做出来的设定,其他文案同学写出来的东西,还有场景原画最后的成图,最终都还是要你来审核监修的。” “网上说的怎么行,你就不能买一些回去实际考察一下吗?拿出你立项时的精神好嘛!” “网购?你做梦呢,你自己以前定的兽人男主你忘了?兽人用的那玩意儿可不支持线上购买,你、给、我、去、商、场、好、好、挑、选、啊!!!” 姜璎觉得自己就不该应下。 来商场买那种东西,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羞耻了。 可是到时候开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有她搭不上话,也很丢脸啊。 她亲自去买套套也很丢人,但还好她看不见。 不对。 虽然她看不见别人,但别人看得见她呀…… 姜璎纠结了一路,做足了心理准备,已经做好了捂着脸去买的打算,可快到收银台,居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什么是……口味?” 低沉的嗓音,带着令人心头一颤的磁性,尾调藏着点克制的迷茫。 是宿珩。 姜璎第一时间确认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狗狗声音很好听。 虽然他一向沉默不爱叫,但叫起来应该也很好听。 可他刚刚在说什么口味? 她纠结了一下,在好奇和不想被发现中选择了后者。 等他买完他的东西,她再过去看吧。 刚犹豫完,她就听到收银员说道: “啊,先生您没买过是吗?您手上拿的是草莓味的,这个牌子还有其他不同口味,今天我们商场有活动,只要买三种不同口味,就能享受七折优惠。” “先生您正好也可以挑选不同的款式看看呀,不同材质和不同款式都会有不一样的体验,比如浮点和螺纹款的效果就能更持久呢。” “……请稍等一下。” 宿珩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拿的的确是抑制贴。 为什么它们的包装长得和旁边的那个东西差不多,就连描述也…… 他有些尴尬,硬着头皮将手中随便拿的草莓味抑制贴放了回去:“请帮我拿……螺、螺纹的。” 静默两秒,“猛兽类兽人专用款。” 又静默两秒,“多拿几盒。谢谢。” “……” 啊…… 啊? 姜璎被他们的对话震撼到了。 怎么回事?她的狗狗难道在…… 她忘了自己在躲他,震惊地走出一步:“阿珩?你在——” 话还没说完。 她手中的盲杖突然被人握住。 “这就是你雇的导盲犬?刚雇回来就带你来买这种东西……” 白发狼耳的男人挡在她身前,侧身看了眼收银台前的犬科兽人,轻嗤着笑道。 “姜璎。踹了他,我来当你的狗。” 第10章 第 10 章 宿珩的呼吸随着姜璎喊他的声音滞了一下。 他立即回过头来,却没想到,她的身前居然挡着一个让他差点没掩饰住杀气的人。 这熟悉的,令人不快和厌恶的味道。 明明身为兽人,却甘愿做联邦豢养的棋子。 但如果说,要在战场上找出一个最能威胁到他军队的人,那一定就是眼前的狼族兽人。 联邦兽人军队曾经的副将,如今新上任的指挥官。 就在几天前才刚刚口出狂言,要率领白骑士的兽人军队踏平厄加帝国的人。 宿珩气息一凛。 阿兰因·阿斯卡洛特—— 他怎么会在这? 难道她真的是联邦派到他身边试探的人?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5节 不,这样的话,阿兰因不会这样直接地出现在这里。 他向来在战场上隐藏身份,就连他自己的军营中,知晓他真实面貌、信息素气味等各项特质的人也都只有少数。 显然,阿兰因并没有发现他就是敌国的主将。 只是巧合吗? 宿珩并没有放松警惕。 不仅仅是警惕。 他看到那个男人站在姜璎的身旁,居然生出了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其他捕食者觊觎的错觉。 而在他没有表露出敌意的情况下,阿兰因浑身上下却毫不掩饰争宠的姿态。 狂傲,自负,理所当然。 好像他才是应该站在她身旁的人。 那样的表情,就连在联邦取得极大优势的局面下,他都没有从阿兰因的脸上看到过。 “她或许会被其他兽人抢走”的念头疯狂席卷了他的理智,还未来得及交到他手中的抑制贴被直接搁置,发.情期愈发旺盛的占有欲驱使着他走向她。 “姜璎?”宿珩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简短的两个字,如同火舌烧上舌尖,烫得他更加兴奋了。 这两个字眼,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宿珩遵循着这样的本能,越过阿兰因,强硬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却不重,姜璎察觉到是他,也并没有反抗。 她面向阿兰因的方向,摇了摇头:“可你是诊所的狗狗呀?抱歉呀阿兰,我已经有自己的狗狗了。” 说完,她还反握住宿珩的手,在阿兰因的面前晃了晃。 “我不是——算了。” 阿兰因不喜欢她将自己与那个所谓的诊所扯上关系。 可与她初次相识是在那里,对于一个有兽人认知障碍的人而言,他的第一印象已经定死在“诊所的狗”,和“认识的人收留的狗”上了。 但在某种意义上,这倒也有点意思。 因此,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其实是狼。 白狼眯了眯眼,打量着面前的犬科兽人。 他那副保护者的姿态实在令阿兰因看不顺眼,再加上他身上攻击性十足的信息素—— 烈性犬。或者是混了别的什么基因的杂.种。 还有发.情期中特有的气味,语调中遮遮掩掩的兽.欲。 啧。会装矜持的虚伪家伙。 明明都已经对着她发.情了。 可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 他才是先来的那个。 阿兰因挑衅地对上宿珩的视线,转头又向姜璎控诉:“你的兽人朋友似乎不太欢迎我。” “不是朋友哦。” 不出他所料,姜璎认真地反驳道,“阿珩是我的导盲犬。” 即使知道她的认知障碍,宿珩的气息还是因为这句话沉了沉。 她对他不吝啬拥抱和亲吻,只不过是因为,在她眼里他只是一条狗。 而此刻她对于他的护短,也是出于同样的前提。 阿兰因是故意这么引导她的,想以此来让他难堪。 不得不说野兽的直觉的确准,即使没有认出他的身份,阿兰因依旧本能地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敌意。 “是吗?” 白狼又开始用其他方式“证明”与她的“熟稔”。 “这段时间都没有看到你去诊所,我还以为你的病已经好了呢。” 阿兰因松开握着盲杖的手,倾身凑向他,却被宿珩先一步带着她拉开了近距离。 果然是狗。 他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嗤笑,没有因为这意料之中的骨子里的护主而恼怒。 姜璎没有察觉到阿兰因的意图,只以为宿珩带着她后退,是因为有人要经过,而他正在完成导盲犬的职责。 她也看不见白狼眼中的戏谑,认真回应着他的疑问:“最近工作太忙了。我下周……嗯,下周末应该有时间去。” 宿珩沉默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他不曾知晓的对话内容。 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而站在他面前的另一个兽人,却是这段内容中的切实参与者。 即使他告诉自己,他认识姜璎才不过两天,他也并不是她的狗。 可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却着实令他难受。 “行啊,那下周见。” 阿兰因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 而在他抬手要落下去的瞬间,宿珩拦住了他的手。 他警告似地挡在了她身前,阻隔住对方直勾勾的目光和虎视眈眈的行为。 带着寒气与杀意的眼神交汇。 一切都发生在姜璎看不到的情况下。 她从宿珩身后探出头来,寻找着阿兰因的方向:“好呀,下周见。” 看着阿兰因露出胜利的目光、转身离开的瞬间,宿珩握着姜璎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有那么一丝失落的意味。 而她就连这份失落,也全然没有察觉到。 在这样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蔓延至胸腔之时,她在他放开手的前一秒扯住了他的袖口。 宿珩垂眼看她,发现她的双手十分信任地攀附在他的胳膊上,手中的盲杖底部已经离地,看上去正准备折叠起来收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望”向他的“眼神”中,也比在面对那只白狼的时候多了一些宠溺。 他此刻就像一只因为主人摸了外面的野狗,而和她置气的家养犬似的。 一块鸡胸肉就能让小狗开心,而她仅仅用几个小小的亲昵举动,就瞬间将他哄好了。 以至于在她让他下周陪她一起去诊所时,他心里居然冒出“果然他才是正宫”的荒谬念头。 暗喜之余,他终于有机会问她:“去诊所……是看眼睛吗?” 如果她能够恢复视力,如果她真的恢复了视力。 她就不再需要他了吧? “不是哦。” 姜璎的语气很轻松,“我患有一种叫‘兽人认知障碍’的病。” 这很奇怪,她以前并不会这样的。 作为穿越人士,她原本的世界中当然也存在着许多关于兽人的文学作品,这个世界的兽人本就是那部热血番中的衍生设定,一开始她并没有多少理解偏差和接受成本。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忽然就无法正确认知兽人的定义了。 无论身边的人怎么像她解释,她就是觉得兽人和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什么区别。 即使是没有显露那么多兽人特性的亚兽人——比如她的狗狗宿珩,她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啦,只不过对我的工作有一些影响。我需要重新找回对兽人正确的认知,所以才会每周都去心理诊所。” 她怕自己的狗狗担心,又解释道。 这是宿珩完全没有想到的。 原来她知道自己存在对兽人的认知问题。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坚定不移地将他当成小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话,而姜璎在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想起了刚刚被阿兰因打断的那件事。 “对了,阿珩你刚刚在——买什么?” 她攥紧了他的衣袖,不让他躲避。 又刻意凑得近了些,抬起脸直直面向他,满脸都是“我的小狗不纯洁了”的置疑。 “……” 一下子过于拉近的距离,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的心跳再次失去控制。 那因为和阿兰因对峙而好不容易暂时压下去的发.情冲动,又再一次开始蠢蠢欲动。 当着她的面买发.情抑制贴被发现,还似乎被误会在买那种东西的羞耻,也立刻在她第二次询问下涌了上来。 他无意识地攥起空在身体一侧的机械手臂,又在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响异响前,生生止住了用力。 “……我想买一些信息素抑制贴。” 宿珩避开了发.情这样的字眼,用不那么令他难堪的概念来做了个混淆。 他强装镇定,克制住被她抓住的胳膊的颤抖。 “兽人的信息素会引起同类的关注,为了避免遇到不友好的同类前来挑衅,有些时候我们会选择借用外力,屏蔽掉自己的气味。” 这倒是确有其事。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6节 在战场上,他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来隐藏身份的。 姜璎半信半疑:“那,那螺纹是什么?猛兽专用又是什么?” 她口中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踩着他的羞耻心碾。 可看着她因为不好意思而迅速涨红,让他忍不住想碰一下的脸颊,他忽然又觉得……被碾得有点爽。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宿珩压抑着喉咙中的干渴,压低声音道:“我的基因特殊,信息素有些难被压制,朋友说那种款式才有效果。” 基因特殊,啊,买他的时候,合同上好像确实那么写了。 想要掩盖自己的气味似乎是猫猫的本能。 宿珩混有黑豹的基因,大猫也是猫,这好像也很合理。 看来这点上,他反而更像猫,而不是到处张扬地去覆盖同类气味的狗。 姜璎终于信他了。 经过这么一次试探,她发现他全没有察觉到,她是想来买套套研究的。 她松了口气,也没有兴趣再继续探究小狗的心思了。 小狗那么单纯,怎么会是来买套套的呢。 于是她“哦”了一声,放开了他的手臂:“那我去给你买那个,信息素抑制贴吧。” “不用。” 宿珩再次紧张起来,“刚刚发现,也不是那么需要。” 无论如何,就算她看不见,他也做不出当着她的面买发.情抑制产品的事,更何况是让她帮他买。 如果被收银员拆穿,他恐怕也没有脸再面对她。 “也是,刚刚你和阿兰好像还挺友好的。” 姜璎尊重狗狗的意愿,而她自己也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在找其他的途径买那个东西吧。 她又拽了拽宿珩的衣袖:“那阿珩我们去买别的东西吧。” 宿珩矜持地点点头,又想起她看不到,从喉咙中滚出一声沙哑的“嗯”。 她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他,那十指相扣的状态就好像她对他的牵引绳,将他捆在身边,蚕食着他的意志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得赶紧买到那个东西。 今天是不可能了,再找借口离开她,她一定会起疑。 然而在没有发.情抑制手段的前提下,更艰难的挑战随之而来。 他该如何……度过今晚? 第11章 第 11 章 买完各种东西回到家后,订的床和对应的一套床上用品也送了过来。 宿珩松了口气,今晚他终于不用和她睡在一起了。 把床搬进书房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原本显得冷冷清清的书房在多了一张床后,居然也变得温馨起来。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和她共同处在这样的空间中时,反倒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尤其是在没有抑制住发.情期的此刻。 他看到她不放心似地摸索着床沿,按压着床铺,捏一捏被子的厚度,又抱起枕头试试柔软度和高度,只希望她赶紧离开这间房间,赶紧离他远一点。 只可惜她听不到他的内心,也看不到他克制着不向她靠近的颤抖。 “床对我来说有点硬诶。”她往旁边站了站,叫他,“你来试试呀,看要不要再给你铺一层垫着。” 不要过去。 离她远一点。 你能控制住自己吗? 离、她、远、点。 宿珩迈出一步,动用了所有理智让自己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伸手按压了一下床铺。 异常的软。对他来说。 掌心触到的那一处,还残留着她冰凉的体温。 他又抬起右手的机械臂碰了碰,那冰凉又变成温热的柔软,包裹住他金属的指尖。 “不硬。”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从床单上抚过,最终垂在身侧的手,“我很喜欢。” “诶?真的吗?可是我觉得……” 姜璎还是觉得有点硬,又倾身去摸。摸着摸着,摸到一本小册子。 “诶……” 翻了几页,没有盲文。这也不奇怪,大多数产品都不会考虑她这样的少数群体。 她把小册子拿起来往身侧递,“宿珩宿珩,你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呀。” “好。” 宿珩站在原地没动,克制地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 这是一本……看上去有些微妙的册子。 封面是粉色,上面画着两个被手铐铐在一起的爱心,不能直接打开,被用白色的蕾丝丝带系了起来。 想起在商场时导购员说的那番话,他立刻产生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而当他拆开蕾丝系带,翻开第一页,果然看到了几个字:氛围床使用指南。 “……” 拿着册子的手抖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他已经瞟到了下方的某些字眼。 软硬切换功能; 圆形公主床模式; 蕾丝幔帐功能; 氛围灯功能; 氛围背景音功能; 旋转模式; 加热功能; 囚笼模式; 震动模式(可快慢调节);…… *特殊:兽人减震功能; *特殊:兽人镣铐功能; *特殊:兽人信息素增强功能; *特殊:兽人发.情期冷静功能; *特殊:兽人强制冷静功能; …… 宿珩瞳孔不住地震颤,不敢再翻开下一页。 他强装镇定地关上这份怪异的说明书,将它背在身后,迟迟说不出话来。 “宿珩?” 姜璎听到了稀稀疏疏的声音,朝他走了两步,伸手在空中晃了晃,抓住了他右边胳膊上的袖子。 她奇怪地问,“怎么啦,那个册子上写了什么?” 她的指尖扫过,触感和体温透过衣袖,印在他机械手臂的传感器上。 那一闪而逝的接触太过抓耳挠心,激得他浑身发软。 眼前又飘过了那些荒谬的字眼,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他的心脏忽然突突地猛跳起来。发.情期剧烈的躁动如同雪崩一般从意识顶峰滚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没什么。”宿珩应激似地否认,在大脑一片空白下硬是挤了几个字出来,“就是……质保书。” “哦。”她并没有怀疑,“那……” “我觉得这张床,很舒服。真的,不需要在调整什么了。”宿珩飞快地说道,“也不早了,你也快点休息吧。” 快走。 快离开这里。 他在心里警告她。 快离我远一点。 求你离我远一点。 姜璎点了点头,嘱咐道:“嗯,确实有点晚了。那我先去洗澡了,等我洗完你就去洗哦,然后乖乖睡觉。” 宿珩目光漂移,没有心思再去想她究竟是把他当人还是当狗。 他简短地“嗯”了一声,怕自己发出什么难堪的声音。 终于,她离开了,还贴心地替他关上了门。 像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那么一瞬。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7节 宿珩再也没有办法克制。 他甚至没有去确认她是否真的走远,就立即重新拿出了藏在身后的那本册子。 喉咙不断吞咽着,他抖着手往后翻到目录所指的那一页。 【发.情期抑制功能】 兽人若处于发.情期状态,而伴侣不在身边时,可选择开启此功能。 他需要这个。 却来不及再想其他。 宿珩侧躺在床上,按照指引打开了这项功能。 一声提示音后,床头的某处开始释放某种类似她信息素的气味。 在姜璎走后立即进入分离焦虑的状态下,他竟开始慢慢觉得安心,愉悦,仿佛她仍在身边。 就躺在他身侧。 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他。 她凑过来,用嘴唇轻啄他的鼻尖。 她不拒绝他埋入她颈间嗅闻,在近在咫尺的猫薄荷气息中发出餍足的叹息。 她贴着他,说“乖狗狗”。 他扯过被子盖过头顶,将自己掩在黑暗之中,翻身将自己埋入对他来说异常柔软的床铺。 又将脸陷进床铺,在向下凹陷的棉絮中颤着声回应并不存在的呼唤,发出小狗撒娇般的声音,又像在主人身边呼噜呼噜的小猫。 绷直的尾巴也完全放松下来,露在被子外面大幅度快速摆动。 温和,惬意,舒畅,欢喜。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不禁抓紧了床单,用鼻尖去蹭释放出和她信息素相似气味的床头。 喜欢…… …… “宿珩?” 迷迷糊糊间,他又听见她的声音。 应该也是幻觉吧? 他以为自己正清醒着沉沦,毫无防备地从滞涩的喉咙中滚出一声回应。 “嗯……” 那声音太过沙哑,隔着门又加深了其中的沉闷。 拖延了一会儿才抱着衣服准备去洗澡的姜璎经过门口,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除了模模糊糊的呜呜声,再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回应。 而他在她眼中只是一只小狗,在这种时候,她完全没有要像征求人类的意见那样,去敲他的房门的意识。 姜璎直接推门进去,摸索着床沿寻找她的狗狗,发现他正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只留下一只尾巴在外面晃荡。 他好像没发现她进房间了。 就连她摸到了他的尾巴,他也没有再反抗。 睡着了? 为什么发出细碎的声响? 是做噩梦了吗? 她抱着衣服在床边坐下,去掀他的被子。 这会儿他好像意识到她的存在了,但又好像没有。只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面向她,用脸颊蹭了蹭她试探着伸过去的手臂。 她试了试他的体温,探了探他舒展的眉宇,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甚至,似乎是一种十分轻松愉快的状态。 啊。那是在做什么美梦? 说不定是梦到好吃的东西了。 “乖狗狗,真可爱。”她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宿珩攥住了她带着准备换洗的睡衣,不松手。 从他口中传出含糊的声音:“留,留下……” 留下?什么留下? 她?还是衣服? 姜璎喜欢小动物,刷到过不少养猫养狗的视频,但零零散散的内容覆盖得并不全面,真到养了狗狗后,多数情况下还是需要猜测。 他是想待在留有主人气味的衣服旁吗?果然还是对新环境有些恐惧和焦虑吧? 她触到了他紧绷的修长手指,恍然大悟。 “嗯嗯,那我把衣服留下。”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摸了把随着她声音抖动的兽耳,“那你继续睡吧。晚安啦。” 半睡半醒间,他好像听懂了。 随着她放开手,他将她的睡衣卷到身旁,还不够似地,又将脸埋进去。 比床和枕头还要柔软。 满满都是她的味道。 好真实。 太真实了。就好像,真的是她…… 细弱的咔哒一声,姜璎带上了门。 而他在盈满她气味的房间中,陷入了沉睡。 …… 第二天宿珩醒来时,床上全是她的气味,其中有一部分非常真实,有一部分带着些微妙的差异。 而他怀里还抱着她的睡衣,一只袖子被他枕在侧脸下方,整件衣服被蹂躏得皱巴巴的。 宿珩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昨天启动了这张床的发.情期抑制功能,按理来说,他应该平静地度过这一晚。 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他的症状的确得到了缓解。 可他怀里的衣服……又是什么? 他盯着那件白色的小熊睡衣发懵了好一会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又花费了不少时间,才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的确来过。 他所以为的幻觉,并不全都是幻觉。 那么哪些是假的,哪些才是…… 拿着睡衣的手僵了一下,他被烫到似地将它扔到了一旁。 可那上面属于她信息素的味道,顽固地留在他的脸颊、胸前、臂弯中,几乎已经无所不在。 这到底是…… 宿珩颤抖着找到放在床头的说明书,将它翻到后面。 【发.情抑制功能:补充注意事项】 功能开启后,将释放伴侣的模拟信息素(自动采集样本,若需更改请参考【信息素样本采集须知】),用以安抚使用者的情绪。 注意: 此功能仅为安抚功能,不能从本质上抑制发.情期状态。 模拟信息素将为使用者制造熟悉、愉悦及安心的环境氛围,帮助使用者排解发.情期的情绪,释放发.情期欲.望。 效果好坏及效果持续时间取决于使用者自身。 请适度使用,以免造成不良反应。 (详细不良反应参见【副作用介绍】) “……” 不用看,他已经知道所谓的副作用是什么了。 第12章 第 12 章 “……所以这种抑制药物的设定,必须是为了瑟瑟服务的。我们得让男主吃了抑制药物之后,还能与玩家之间产生有效互动,而不是真的变成一个性冷淡!” “我有点懂了,意思就是可以抑制,但是抑制是为了更加疯狂!” “对对对,比如会让男主对玩家产生某种依赖,分离焦虑;相思成瘾,思念成疾……” 姜璎带着宿珩来到公司时,主文案靳楚钰正在和旁边的同事讨论新卡面的剧情设定。 看到她来,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几乎所有目光都朝他们投来。 静默几秒后,靳楚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还来不及看清宿珩的样貌,就惊喜地站了起来:“这是谁这是谁!你的兽人男友吗?不对,嘤嘤你的病好了?” 姜璎皱起眉:“怎么可能是男友?”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8节 在她皱眉时,宿珩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低头看她。 以至于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掀起了瓢泼大雨。 而他,则是被主人留在街头,淋了满身雨水的小狗。 或许是语气中的震惊和反驳的意图太过明显,宿珩甚至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一丝抗拒。 分明此刻她还牵着他的手,依赖着他的引路,却又在同一时间将他推远。 尽管知道自己和她不是这种关系,却仍旧生出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而当他想要甩掉这种怪异的感觉时,他却不由自主地去回忆昨晚的舒适和安心。越是如此,那种郁积在胸腔中的雾霾就越是阴沉。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似乎并不奇怪姜璎的反应。 一听就知道她的病压根没好,靳楚钰白高兴了:“好吧。我知道了,这是你雇的兽人导盲犬?” 姜璎觉得说“雇”实在有点奇怪。 她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应:“嗯嗯,是我刚去买的狗狗。” 刚去买的狗狗…… 靳楚钰与一旁的同事们面面相觑。 这几年姜璎迟迟没有下定决心雇兽人导盲犬,难道真是因为上周开会时他们的感叹? 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更方便自己的生活,还是为了治疗她的认知障碍? “不是说要开会吗?” 见大家没有动静,姜璎问了一句,又晃了晃宿珩的手,“阿珩你一会就去小会议室待着,等我下班哦,乖。” 靳楚钰露出“你没救了”的目光。 她又看向姜璎身后的兽人,本意是想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但视线刚对上对方冷峻的面容,心里就开始有些发怵。 这个男人很危险。 任谁来看,对他的第一印象绝对都是如此。 除了姜璎。 她好像真的只当他是一只毫无攻击性的可爱大狗,就算被他突然扑倒在地,也只会觉得是狗狗在玩闹,笑着去摸他头挠他下巴的样子。 公司里的其他同事虽然都是兽人友好派,尤其文案和美术的女孩们——她们因为项目中其中一个男主是兽人,而对兽人们充满了好奇与好感。 可真当有一个如此高大的兽人站在面前时,即使是他的沉默,也都变成了无言的威压。 可惜姜璎看不见。 当初创建公司时也设立了可以带宠物的规定,她也并没有感觉到带一个兽人来上班有多奇怪。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姜璎和宿珩之间来回打量。 看着她对一个看起来如此难以接近的兽人用这样亲昵的行为、宠溺的语气,心里好奇极了,却没人敢当着宿珩的面开口问。 “都愣着干嘛,开会啦开会啦。” 靳楚钰带头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全体文案策划和原画美术浩浩荡荡晃去会议室,姜璎带着宿珩去另一边的小会议室。 同事们在尚未关门的会议室中,隔着整个公司遥遥相望。 卷帘掀开一半,看不清屋内的全貌。 姜璎扯了扯宿珩的衣角,示意他倾身。 然后,她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 “好狗狗,乖乖的哦。” 这里的空间并不算大。 没有开灯,窗帘拉着,外面下着下雨,昏昏沉沉的。 半开的卷帘将外面的白炽灯洒进来一些,却将那些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 半开放半隐蔽。 这样的环境,反倒比完全密闭的空间更让人悸动。 即使发.情期的冲动已经在昨晚得到缓解,心底却隐隐有某种禁忌的情绪在蠢蠢欲动。 野兽的基因又开始叫嚣,鼓动着他将她推向那半开着的卷帘。 人们只看得到他们交叠的影子,没有人真正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宿珩艰难地后退一步,远离她和他脑海中的声音:“嗯。去开会吧。” 她真就立刻去了,一点留恋都没有。 小会议室就此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刚走进公司时,听到的那些话浮出脑海。 他好像……真的对昨晚的感觉上瘾了。 即使她才刚离开,即使相隔如此近的距离。 他就已经,开始焦虑了。 宿珩完全拉上了卷帘,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闭上眼,想试试能不能听到她的声音。可这里的会议室似乎都做了隔音,即使是听力绝佳的兽人,也没有办法听到远在另一边的会议室中的声音。 想她。 好想见她。 ……这就是,副作用吗? * “怎么样,真的接触兽人以后,你的认知障碍有好转的迹象吗?”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靳楚钰将笔记本连上大屏幕,把会议需要的文件从各种工作小群里拖出来。 姜璎坐在距离屏幕最远的那头。 她看不见屏幕,大多数时候都是根据大家的对话内容,还有手机的ai智能画面检测,去猜测当前屏幕上的是什么。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兽人和小猫小狗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她拿着一支笔,说话时下意识在手边的本子上划来划去。 虽然用不上这种工具,但这是穿越前就保留下来的习惯,姜璎思考地时候,总想一边在纸上写点什么。 “我还是不能接受人类和兽人在一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亚兽人也不行。” “可是,我们的兽人男主不就是嘤嘤设计的吗?”刚来不久的小文案开口问道。 “那是她得兽人认知障碍之前。”靳楚钰叹了口气。 自己设计的角色,现在却完全不能理解当初的构想。 每一场剧情和设定讨论中,她都要强忍着痛苦,试图用错误的认知去向自己解释。 比起无法接受兽人男主与人类玩家在一起,对于姜璎来说,或许更让她痛苦的,是她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笔下的角色;耗费心血的人物,却无法用自己的笔墨去书写他的故事。 虽然她从不表现出遗憾,靳楚钰却知道,她的内心必然是难过的。 这次就算她不明说,去雇一个兽人,多多少少也会存在着某些期待,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恢复对兽人正确的认知吧。 而作为朋友,靳楚钰当然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好啦,不提这个。” 姜璎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不能写,不是还有你们吗。兽人男主的各种设计由楚楚来把控,其他男主的部分就由我来看,这不也挺好嘛。” 靳楚钰结束了这个话题:“行了行了,开会啦,我可不想饭点午休还耗在这里。” 她突然话锋一转,“所以嘤嘤,你套套买好了吗?” “……” 姜璎哽了一下,“我本来,本来是想买的。” “不好意思买啊?” 主美拿出一个小袋子往会议桌上倒,“我就知道,来吧,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带回家慢慢研究哈。” 团队里的文案和美术全部都是女生,老员工们在这些瑟瑟的话题上几乎没什么顾忌,个别新来不久的同学不够社牛,坐在一旁害羞地偷笑。 其中最数提出这个想法的美术们最为积极,她们早已经跃跃欲试,恨不得文案们立刻就给到设定,立刻就开始画了。 看着姜璎抖着手,默默摸索着将那些塑料小包往自己的口袋里,靳楚钰摇着头无奈地感叹。 果然没谈过恋爱的人,才能把关于爱情的幻想写得那么甜吗? “先来看场景图吧。” 主美点开卡面草图,“套套藏着的位置,我们有一些初步的想法。或者文案同学如果有符合设定的思路,也可以提出来。至于具体的物件画成什么样子,还得等你们的设定。” “那个,我觉得纳卡德的场景不应该这么含蓄!” 一个小文案羞涩地举起手。 “他是五个男主中最具有外露性张力的,也从不掩饰自己对玩家的爱。他的兽人族群虽会永恒忠于伴侣一人,但对于性也并非持保守态度,反而将自己的热烈毫无保留地展现给玩家,才是他更会去做的。对于这件事,他一定是真诚且大方的,不会像指挥官那样矜持和犹豫,企图隐藏自己的欲.望。” 说完,小文案下意识去看姜璎,希望得到她的认可。 当看到她毫无反应,甚至眉宇间轻皱、显露出一丝抗拒,才想起她的认知障碍。 小文案求助似地望向靳楚钰,后者对她露出一个赞扬的笑容。 “说的没错啊,纳卡德是要更张扬一些。这样,这周我们就把具体的补充设定给到——嘤嘤,那些你拿回去好好研究哦,pm可催着呢。” “……” 姜璎塞口袋的动作僵了一下,“知道啦。” 接下来的会议中,美术组拿出了好几套人物草图,分别给大家看目前所构想的男女主互动动作。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19节 会议室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啊啊啊!” “太行了啊纳卡德!!” “就是要这个禁欲的劲儿啊,指挥官大人就算是草图,也这么性感!” “好涩……我不行了……” 姜璎看不到,也不好意思耽误会议的进程,只默默地在一旁听,时不时根据自己能脑补到的画面提出一些建议。 不过听得到看不见,实在是有些干巴。 而手机ai分析出的文字描述也的确没什么画面感,这一次她干脆没有用。 等回家之后,再让宿珩给她形容一下吧。 毕竟,他现在可是她的眼睛呀。 这么想着,姜璎在和靳楚钰的聊天框中盲打了一串,让她会议结束后,就将刚刚那些涩图打包发给她。 第13章 第 13 章 不出所料,会议果然持续了将近一整天。 每次无论是玩法功能还是文案内容,脑暴和评审总能一帮子人扯上很久。 敲定基本的东西后,其他同事陆陆续续下班了。 等姜璎和靳楚钰聊完剩下的版本内容后,两人已经饥肠辘辘。 “刚刚的图都打包发你了啊。”靳楚钰打了个哈欠,“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好啊。” 姜璎揉了揉眼睛。 自从失明之后,即使没有用眼睛去看什么,她也会时常感觉到干涩。 公司里的灯都已经关上了,靳楚钰懒得再去打开,干脆打了手机电筒。 两人刚走到公司门口,姜璎才想起来宿珩还在小会议室等着。 “啊……我的狗狗还在里面呢,我忘了。要不下次再约?” “你真行,开会开的神志不清了?那么大个人也能忘记。”靳楚钰摆了摆手,滑动玻璃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关上,“走了走了,去和你的‘大狗狗’玩吧。” 姜璎听着门在面前关上,转身走向小会议室。 百叶卷帘完全关上了,屋内屋外都关着灯。 姜璎不需要灯,双眼的视力甚至连光感都不剩。她习惯了黑暗,一时间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的窗帘还拉着,风掀起时才有点月光倾斜进来,很快又在消失在摇曳的阴影下。 高大沉默的兽人就靠在窗户旁的墙边,从她走出会议室时,就专注地聆听着她的脚步。 在她推开门前,他已经抬眼望向她会出现的方向。 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眸在第一时间紧锁住目标,在若隐若现的光线下,有那么一瞬是猩红色的。 宿珩从未有过这样矛盾的瞬间。 嗅到她信息素的同时,他既感到平和,同时又觉得躁动。 这点光亮,对于夜视极好的兽人来说,基本没有影响。 他站在黑暗之中,看着她抬着双臂,一点点摸索着向他靠近。 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情绪,再次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紧靠着墙,才按捺住想要翘起摇摆的尾巴,也才能控制住立刻扑向她的冲动。 “宿珩?” 姜璎不确定自己的狗狗还在不在这里,有些急了。 她不应该放他一个人在这儿的……这么陌生的环境,外面还有那么多陌生人,他会不会害怕应激? 这么久没有回应,他是不是自己跑不见了? 或许,她应该将他拴在这里? 她越想越乱,手上又没有盲杖,忽略了面前的障碍。 在撞上前方桌椅的前一刻,宿珩大步迈至她身边,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在寻着缝隙追过来的光亮之下,高大的兽人将她挡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给他一种隐秘的,短暂的,只归他所有的错觉。 宿珩低头看她。 低垂的视线中是他自己也不理解的情绪,欣喜,庆幸,埋怨,压抑着的依恋,和瞬间被安抚了的焦虑。 他实在等了她很久。 “你还在呀。”姜璎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宿珩闷着声,“都说了,我不会走丢。” 她没有把狗狗的承诺当成一回事。 上次也是,这次同样。 只开心地抬手想摸摸他的头,或者耳朵。又因为他这次并没有主动倾身,抬起的手落了空。 “好狗狗。” 姜璎转而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这里好闷,我们去外面吧。” 外面已经没有其他人。 四下无光,她不知道,牵着宿珩往沙发的方向走。 由他帮她避开障碍,的确非常省心。从小会议室到沙发的路程,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短过。 走到沙发前,姜璎晃了晃他的手:“宿珩,你先坐呀。” 他没有多想,顺从地坐下。 可马上他就后悔了。 他没有想到,姜璎会摸着他所在的位置爬上沙发,爬到他的腿上,闭着眼一点点往前蹭。 直至稳稳跪坐在他的身上,她才像抱着大型狗狗一样蹭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好累呀。” 她在他的颈窝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好像在撒娇。 宿珩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向来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却屡屡因为她意想不到的行为而不知所措。 可偏偏,她那一声含着疲惫的娇嗔嗓音,让他根本无法做到将她推开。 “本来准备下班回家之后,让你帮我看看那些图的。你知不知道,每次会议上听她们讨论,我其实都……” 她顿了一下,将他抱得更紧了。鼻梁在他脖子上蹭了又蹭,惹得他绷紧的脊背挺了又挺。 “哎呀,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只是一只狗狗嘛。刚刚说到哪儿啦?哦,本来想回家让你帮我的,但是感觉回家就没力气了。”她吸了吸鼻子,“我们在这干完活再回家吧。” 喉结滚动了一下,宿珩没吭声。 而他只是一只狗狗,姜璎自然也不需要他的什么回应。 “好舒服。”她丝毫没注意到身下男人的反应,还在欢快地哼哼着,“抱抱我的狗狗。” 甚至因为觉得温暖,她还试图扒拉着他的双手,示意他抱住她,让她的背后也暖和暖和。 宿珩迟疑地抬起手臂,缓缓将她拢住。 一整天的思念都在此刻得到了缓解。 可还不够。 他想对她做的,不仅仅如此。 “需要我做什么?” 他矜持地平视着对面的墙壁,不去看她近在咫尺的脖颈。 那里有释放信息素的腺体,只要他咬下去,立刻就能得到安抚,会比昨晚还要有效得多。 宿珩说不清此刻他耗费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做到没有去碰她一下。 总归……和当年忍耐义体实验的痛苦差不多艰难。 “我口袋里有手机。” 她夹着嗓子,用嗲嗲的声音贴着他说,像是在哄他,“乖狗狗,帮我拿出来。”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以这样的姿势听到他耳中,也变得令人浮想联翩。 宿珩眼睫轻颤,克制地伸进她的口袋。 有什么东西顺势掉到了一旁,他无暇顾及。 “找到啦?”姜璎侧过脸,让他转过屏幕识别解锁,“打开应该就是楚楚发给我的文件夹吧?你帮我描述一下那些原画的画面吧,从第一张开始哦。” 宿珩点开文件夹,开始了今天的第二次后悔。 即使是缩略图,列表里一众的壁咚床咚车咚仍是让他眼皮一跳,在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动作中,亲吻和拥抱已经都不算什么了。 他迟迟没有点开。 姜璎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腰:“快一点呀。”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0节 “……”宿珩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张图,“前面几张,似乎是一组套图,画的是连续的动作。” 这次会议中,美术给到了这次情人节卡面中,各男主的高光剧情cg草图。从开始的剧情冲突到最后的温存,每一个环节当然都不会少了瑟瑟。 其中,还有美术在会议上当场修改的纳卡德的那张草图。 但小狗应该不懂这些。 她此刻还没什么顾忌,在他脖颈间点点头:“哦,是分镜草图?这么快就出分镜啦?看来美术是画爽了……咳,继续。” “第一套图的主角是一个成年雄性兽人,看起来是犬科。另一个是一个人类女性,背对着画面,看不见脸。” “你讲的好无聊呀,这些我都知道啦。” 她动了动,又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身上,“好狗狗,你真的好舒服诶。给我描述一下那组画面里两个人的互动,好不好?” 宿珩又不说话了。 姜璎等了好一会儿,在她耐心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她的狗狗终于再次开口了。 “……兽人靠坐在昏暗的角落,似乎受了伤,脸上和手臂上都有血痕。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看上去并不清醒。” “画面中的女孩想要接近他,却不小心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就如同,他们此刻的姿势一样。 宿珩闭了闭眼。 再睁开。 “兽人想要挣扎,或许想要推开她,但锁链束缚着他的脖子、手臂和双腿,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女孩——” 他忽然顿住了。 到这里都还在姜璎的接受范围内。 她忍耐着内心的违和感,撑着宿珩的肩膀坐起来,问道:“任由她做什么?” 拉开的距离下,他借着一点月光看到她的脸。 “女孩的手中好像拿着一瓶药。她想喂兽人喝,可对方陷入了狂化的状态,根本不配合。”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宿珩微仰起头。 那双烟灰色的双眼轻颤着垂下,视线扫过她因为窝在他肩上而泛红的下巴尖,落在她张张合合的殷红嘴唇上,不动了。 兽人的呼吸间,那双沉寂的瞳孔中又隐隐闪过猩红。 “所以,女孩捧住兽人的脸,低下了头。” “她看到兽人快速起伏的胸膛,如野兽般发红的双眼,闪着寒光的犬牙,脖颈上臌胀的青筋。” “但她丝毫没有害怕。” “她将药剂灌入自己的口中,坚定地俯身——” 宿珩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夜晚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随着他讲述的停顿而阒寂无声。 而相应的,喉结滚动的声音变得异常明显。 这声音将姜璎隐隐约约的抗拒激活了,她意识到之后的画面会是什么,开始浑身难受,怎么坐都不舒服,在宿珩怀里扭来扭去,拱来拱去。 于是兽人差一点克制不住而压下来的嘴唇,也同时落了空。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衣物摩擦的声音。 宿珩被这样的异响惊醒,庆幸地仰起了脖子,死死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空出与她之间的距离。 该死的发.情期。 短暂的缓和之后,他又被那股燥意蛊惑了。 下一秒,怀中传来她的颤声。 “兽人和人类怎么能接、接……” 纳卡德是狗狗,宿珩也是狗狗。 狗狗就是狗狗,人类可以亲亲狗狗、拥抱狗狗,可以将狗狗当成抱枕或者暖手宝,但是,但是,怎么可以和狗狗接、接…… 姜璎说不出接吻这两个字,她涨红了脸,在他身上磨蹭来磨蹭去:“我不听这个了,换下一组。” 宿珩实在受不了,按住她的腰想让她消停一些。 不用她说,他也不想再看这样的画面。 可切到下一组,更是…… 人类少女坐在沙发上,兽人跪在她的面前,抬起她的双腿,将她的腿弯放在他的肩头。 沙发边散落着方形的塑料小袋,其中一片被兽人叼在嘴里,撕开一角。 他虔诚而热烈地注视着人类少女,向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然后—— “……!”宿珩极力控制住开始混乱的呼吸,熄灭了手机的屏幕。 “怎么又不说了呀?” 姜璎被他说得开始犯困,又戳了戳他的腰。 他咬住嘴唇,僵在原地。 双手垂落在身侧,他想去反抱住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危险的念头。手指扣紧了沙发,和……从她口袋里掉出来的方形塑料小袋。 这是…… 宿珩猛地震了一下,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姜璎觉得身下越来越热,越来越烫。 她再次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怎么啦?” “抱歉。” 宿珩一声不吭地握着她的臂弯,将她抱到一旁,在她疑惑的表情下靠在沙发上,咬着牙抵抗着兽人的本能。 可距离拉开了,视线却像黏在她身上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刚刚的那些画面也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画面中单膝跪地的兽人。 而在那之后。在下一幅图上。 兽人的台词被特地标了出来。 ——你不是知道吗?兽人都很会舔的。 “……” “抱歉。” 宿珩又说了一次,尾音在颤抖下变得有些飘忽不定。魂不守舍间,他匆忙找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借口。 “我有点……饿了。” 第14章 第 14 章 猫薄荷信息素的诱人味道不断钻入鼻腔,她埋在颈间的呼吸一下一下刺激着他的听觉。 姜璎毫无防备地在他怀中缩成一团,他只要稍一低头,就能咬到她的后颈。 他的确饿了。 一定会吓到她的,他想。 比起这一点,更让他难以面对的是,她不会将他当做一个男人来看,而是会觉得她是一条会咬主人的狗。 而只要她有一点理智,这样的恶犬她不该再养下去。 “饿了吗?” 姜璎只以为他说的是肚子饿。 开了一天会,她其实也很饿了,走出会议室时已经有点饿过头的麻木。 这会儿宿珩一提起,她的肚子也应景地叫了一声。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在小狗面前肚子叫又有什么呢。 撑着他的肩膀蹭了蹭,姜璎坐了起来。 坐到什么硬硬的东西,她也没多想,大概是裤子上的金属皮扣,那天他们一起在商场买了这样的款式。 很快又有别的东西吸引了她,她听到宿珩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和那天她以为他发烧时一样。 所以,是因为他饿了吗? 可好像也不太像饿肚子的时候咕叽的声音。 姜璎重新凑近了一些。 她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小腹,那一处在她指尖下猛地收缩了一下,定住不动了。掌心没有震动,并不是发声源。 鼻尖蹭到的喉结却在不住地震颤,原本利落的线条在她看不见的面前抖动得吓人。 宿珩仰着脖子,后脑勺抵在沙发上,无路可退。 身体各处强烈的反应无一不在警告他,昨晚好不容易抑制住的发.情期冲动,此刻已经完全按捺不住了。 信息素的干扰下,他无法正常思考。 屏住呼吸的结果是更迫切地需要换气,他只能小口喘着气。 然而等他稍微找到一点理智时,他的双手早就已经抬起,拢在了她的后背,将她牢牢固定在了自己身上。 姜璎并不排斥狗狗的拥抱,她也看不到他此刻盯着天花板发直的眼神,只得出一个只有她在意的结论。 声音果然来自他的喉咙,而不是肚子。 咕噜咕噜的哼唧。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1节 时而像呼吸急促的吸气声,时而又像咬着嘴唇克制着的轻喘。 又是那样。 好奇怪。 她分不清他到底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快乐。 搞不懂。 但不管怎么样,小狗吃了好吃的东西,一定会开心的吧。 狗狗的快乐就应该是那么简单呀。 于是她捧着宿珩拼命想要远离的脸,啵唧亲了一口。 “好狗狗,那我们去吃饭吧。” “……” 她真的…… 宿珩垂眼看向怀中的少女,感到一阵令人愉悦却难以满足的眩晕。 如果……不是咬。 只是舔舔她呢? 她不会拒绝的。 只是舔一下。只要安抚一下此刻过于躁动的状态就可以。他可以控制住的。 黑暗之中,宿珩发出小狗撒娇一样的呜咽,遵循着基因中的本能,凑过去,舔了舔她扑闪着的眼皮。 眨眼是习惯,也是为了湿润眼球。可尽管如此,姜璎的双眼还是时常干燥得难受。 狗狗舔上来时,她怔了一下,下意识闭上了眼。 不像那些热情又不懂礼貌的大型犬,他舔得克制而绅士。 舌尖轻轻扫过她紧闭的眼睛,湿濡的,滚烫的。带着并不会让人觉得疼的倒刺,细细密密的,在她的眼皮上温柔辗转。 像戴上了会按摩的蒸汽眼罩,姜璎觉得那只被他舔过的眼睛痒痒的,热热的,湿濡濡的,尤其舒服。 宿珩退开一些,观察她的反应。 她不反感。 好像还很喜欢。 他再次凑过来。 虽然没有咬破腺体那么直接有效,但他身体中那股发.情期的难受,也被很好得安抚了。 只要忽略掉他狂跳的心脏,和被她坐在身下的某一处的反应。 好像与她接触,就能稍微抑制住他的躁动。 宿珩深知,这只是一时的缓解,如果他沉溺于此,很有可能就是引火上身。他一边发出向她求偶的声音,一边压抑住想要占有的本能,小心翼翼地去舔她的另一只眼睛。 反正,只要等他达到这次来联邦的目的,离开这里,一切都会恢复原貌。 不会有任何问题。 也没有其他人会知道,他曾坐在黑暗中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本该是敌人的人类女孩,无耻地对着她发.情,像狗一样舔她。 “好啦,很痒啦,别闹。” 姜璎揉了揉他的兽耳,笑着推开他。 她从他身上爬下来,摸了摸茶几,拿了放在上面的纸巾,又故作埋怨地逗他,“黏黏糊糊的。” 舔她无疑是在安抚他,而同时,也是在标记她。 宿珩死死盯住她擦眼睛的动作,强忍住想要阻止她,将自己的气味留在她身上的冲动。 他沉默地起身。 好在她看不见他身体的反应,他才能在这种状态下维持体面。 “走吧。” 宿珩矜持地开口,语气严肃冷峻,好像刚刚对着她发出求偶声音的人不是他一样。 高大的阴影压在她面前,他抬起青筋尚未舒展的手臂,牢牢牵住她的手。 她听到他克制的声音,却看不到此刻压迫感十足的画面。 还站在火山爆发前平静的悬崖边,冲着他笑:“去吃什么呢?让我想想……” 后面的自言自语,宿珩无心去听了。 只是离开时,他没忘记将从她口袋掉落在沙发上的东西收入掌心,藏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中。 * 回到家又已经很晚了。 持续几周这样加班,姜璎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赶紧洗澡躺床。 她自己累,就也觉得等了她一天的狗狗也累,催促着他也洗了澡,盯着他回了窝……不,盯着他进了房间才满意地进了隔壁自己屋。 很困,但又不想睡。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报复性熬夜的习惯一直没能改掉。 当然,看到工作消息就点进去的习惯,也是一点没变。 姜璎躺进柔软的床铺,将自己裹在温暖的被子里,一打开手机,语音助手立刻提醒她,工作小群已经跳了许久了。 控制不住热爱工作的手,她还是点了进去。 她看不到,同事们向来都是给她发语音。 而在失明之前,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语音聊天,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改了这毛病。 “怎么样啊姜璎,我给你的那些套套你研究没?”主美问。 “……” 她忘了还有这事儿。 不想从床上爬起来,她够着手去拿书桌旁凳子上的外套。 书房给她的狗狗住之后,书桌就搬到了这里,她还不熟悉这样的布局,刚刚进来时撞了两下,这会儿又摸了半天空气。 终于从口袋里掏出那些小包装,她将它们散在床上。 “我拿出来了,等我看看啊。” 说是“看”,也只是语言习惯。她只能用手去摸。 有的塑料包装好像比别的大出不少,有的特别薄,有的又特别厚,还有的摸起来手感怪怪的。 姜璎迷茫了:“我不太懂,摸不出什么来。” “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靳楚钰立刻回了条信息。 她好像在打游戏,从背景音中传来隐约的枪械声音。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半天,才又收到主美的下一条语音。 “我买的那些里面有兽人专用,你们看看啊,特别是猛兽专用和犬科专用的,选选纳卡德应该用哪种款?然后我们再来艺术加工一下。” 猛兽专用,犬科专用…… 像在哪里听过…… 姜璎拿起手机,用ai识别的功能帮她去看,哪些才是靳楚钰说的款式。 “啊,是这个。”她拿起一片特别大的来,用手机摄像头去拍。 手机中立刻传出ai助手的声音。 “这是猛兽专用款的避.孕套。绝大多数大体型凶猛兽人的尺寸和力量过大,普通人无法承受,该款式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缓冲作用,且更不容易在激烈互动中破损。但需要注意的是,佩戴此款的兽人敏感度会有所降低,持续时间会较正常时长更久,人类也将难以承受。因此,请适度……” “停停停!” 姜璎将手中的超大塑料包装扔到一边,拍了拍烧红的脸颊。 这个款式面向的受众,是兽人和人类? 不同物种怎么可以……! 尽管纳卡德是她创造出来的男主,但患上兽人认知障碍的当下,她还是难以接受。 手机持续发出“滴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她忍着三观的冲撞,继续点开新的一连串语音。 靳楚钰:“怎么样嘤嘤,看了吗?纳卡德肯定是会选用兽人款的,具体是猛兽专用款还是犬科专用款,文案组内部还没敲定。……你那个认知障碍还没好,这一块我也不指望你了,我就大致给你讲一下我的想法哈。” “猛兽专用款其实有些宽泛了,不能体现出纳卡德的特色。” “兽人中有很多生理结构特殊的——好吧,不说兽人,我就说普通的动物,这样你能接受吧?——比如说,咳,比如说雄性的蛇,有两个那啥,那蛇类兽人的套套肯定是特殊的设计。” “纳卡德是犬科兽人,犬科动物不同于其他动物的,就是在交.配的时候会成结。犬科兽人也一样,这种锁结现象一旦发生,必然会给伴侣造成一定程度上的痛苦。” “而犬科专用的套套就是为这种特殊的生理结构准备的,通过减弱另一方感知的方式,让女生在这个过程中,没有那么难受。” “但弊端也非常明显——” “女生获得快乐的难度也相应提升了许多,为此,雄性犬科兽人就需要更加卖力!嘿嘿,你懂的吧?” 她不懂。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人类要和兽人搞在一起。 姜璎直接选择沉默,但显然,靳楚钰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之中。 “我觉得这个超级适合纳卡德啊!” “不想让玩家在成结的时候难受,只能用这种款式。而为了不想看到玩家无动于衷,要像大狗狗一样讨好玩家,甚至偷偷买一些奇怪的道具,用尽浑身解数逼玩家说出‘喜欢’。” “然后在成结的时候安静下来,就这样抱着玩家去客厅倒杯水呀,抱到桌上休息一下,亲亲哄哄呀。” “哎呀,窗边也不错,或者抱去浴室洗一洗。还有啊……”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2节 姜璎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着。 她不得不想点别的什么去转移注意力,比如数数扔在床上的小塑料袋究竟有几个。 数着数着,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用ai识别时,根本没有听到“犬科兽人专用”这个款式。 “该不会掉到哪儿了吧……?” 姜璎又用手机扫了一次。 可找遍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些,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而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听力绝佳的兽人将所有对话收入了耳中。 一闭上眼,全是刚刚语音消息中形容中的画面。 再次开启发.情抑制功能的大床上,宿珩将从姜璎身上掉落的那片包装袋攥在手心。 他将自己藏进被子里,蜷缩起来。 想象着她的样子,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第15章 第 15 章 这一晚,宿珩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睡着。 发.情抑制功能的副作用,在他的身上似乎异常明显。只是使用第二次,就已经效果大打折扣。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随之而来的依赖感。 宿珩有些分不清,这种依赖感的产生,究竟是因为他使用了这个功能,还是因为……她。 他起了床,将在手心攥了一晚上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中收好。 天才刚刚亮不久。 兽人的生物钟非常稳定,除了前一天在她身边睡觉时莫名得沉,他习惯了这么早起床。 姜璎还没有醒来,他能听到隔壁屋子里轻浅平和的呼吸。 睡得很浅,似乎随时都会被什么响动惊醒。 宿珩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他开始收拾床铺,小心翼翼没有触发那些暧昧的功能,如同在军营里一样,将床单铺平,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和枕头整整齐齐摆在一起。 可她为他准备的一切都太软了,这些他平日里像呼吸一样熟悉的步骤,此刻做起来,竟都变得有些微妙得怪异。 心底似乎有柔软的一处,像在寒冷的冬日里被暖洋洋的炉火烘烤着,是暖橘色的。 最紧张的战时,他们睡冰天雪地,吃团起来的雪球,将战友掩埋在白茫茫一片中,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温柔。 并不令他讨厌。 却隐隐地,让他有些恐惧。 他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去厨房里做早餐。 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弄清楚姜璎的习惯。 生活在温室中的人类,自然和他们这些随时会被赶出安全区的兽人不同。 她不怎么吃早餐,不是因为真的不吃,而是起得晚,来不及上班。 即使是下班回家,也因为工作了一天筋疲力尽,根本不想做饭,大多数时候都是点外卖打发。 他好不容易从冰箱中找出了两个鸡蛋和几个番茄,又从储物柜里翻出一袋没开封的挂面。 没坏,没过期。 宿珩简单地煮了两碗面,姜璎闻着面香味爬起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厨房,扶着门框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像是还没习惯家里有第二个人似的,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宿珩?你在做什么?” 也是。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条狗,狗是不会给主人做早餐的。 或许他此刻的行为,对于她来说就像家里的狗突然有一天自己跑出门,回来帮她买了早餐一样。 宿珩端起碗筷,经过她时垂眼看她。 乱糟糟的头发,脸颊边的枕痕,揉着眼睛睡眼惺忪。 对于自己身边危险的兽人全身心信任,无一点防备。 想摸摸她的头。 两只手都端着碗,他庆幸自己忍住了这样的冲动。 宿珩将碗筷放到餐桌上,回身看向嘴边的牙膏没抹干净,看上去还没有完全睡醒的少女:“过来吃吧。” 姜璎乖巧地蹭过来,坐在他一侧的位置上。 闻到面香的她舔了舔嘴唇,被牙膏的薄荷味惊醒,够着手抽了张纸巾就往脸上糊。 于是他朝她抬起手,想用指腹替她抹去嘴边牙膏的动作,还未落下就被打断了。 “你会做饭呀?” 姜璎摸向桌上的碗,宿珩沉默地递上了筷子。 她自然而然地接过去,夹了一筷子狼吞虎咽,“好……呜呜好好吃,……我的狗狗真厉害。” 宿珩始终看着她:“慢点吃。” 不知道是工作中的各种对接让她习惯了夸人的沟通方式,还是她天生就爱这样表达,即使是对一只狗说话,也要这样给足情绪价值。 ……她对谁都是如此。 他压下心底莫名的嫉妒与不甘,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对了,我今天要去见个人,”姜璎又嗦了口面,咽下去才说后一句话,“一会儿我画个妆,宿珩你帮我看看哦。” 自从失明之后,她就很少化妆了。 她自己看不见妆容,只能用手机ai识别去描述大致的样子。 最开始那段时间,她翻车了无数次,闹了不少笑话,好在同事们都足够友善。 后来她嫌麻烦,不见人时也就懒得画了,也就是心情好的时候随意涂个口红。 所谓“见人才化妆,同事不是人”,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适用。 但今天要去见的是商业合作方,决定了她们项目的命运,出于正式场合的礼貌和尊重,倒还是要稍微捯饬一下的。 她这么想,宿珩却不这么想。 他迟疑地挤出几个字来:“什么人?” “很重要的人啦。”姜璎哄小狗似地伸手摸摸他的头,“小狗不需要知道。” “……” 宿珩看向碗里剩的一口面,忽然觉得没什么食欲了。 是要见什么人,需要她这样重视? 他觉得有股酸劲儿拼命往胸腔里涌,还不止,还在往嗓子眼冒,往鼻尖窜。就连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面,也都好像泡酸了。 直到姜璎吃完,他才将剩下那一口凉掉的面吃掉。 等坐到梳妆台前,他还在忍不住想她到底要见谁,为什么看上去心情这么好。 姜璎给自己护肤,打粉底,定妆。 她本就不怎么会化妆,看不见的情况下干脆怎么简单怎么来。 忘了刮眉毛,又不太会画,用刘海遮起来。眼睛上的任何妆容直接忽略,涂个口红铺个浅浅的腮红,结束。 “怎么样?” 她转过身,面向自家狗狗。 宿珩不懂这些,只觉得她化不化妆都很可爱,没什么区别。他说不出这种害臊的夸人话,只好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挺好的。”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好像那些敷衍的丈夫诶,不管问什么都是挺好的。” “丈夫”这个词语让宿珩眉心一跳,但若不是那个并不算好的前缀,或许他的悸动还不止如此。 他面对面看着她,太近了,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毛孔都看得清。 目光再不自觉往下,鼻尖泛点红,涂了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唇上的纹路扰乱他的视线,他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锁住那只殷红小巧的舌尖。 想咬住它,想…… 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宿珩逼自己移开视线。 “很……很可爱。”哪里都。 他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来。 姜璎却存心逗他,故作委屈和失落:“诶……果然是不够漂亮,才会说可爱吗?” 他又被她刻意做出的表情吸引了视线,好不容易抽离的视线又粘了回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逗你的啦。” 她张开双臂,向他露出怀抱,“好狗狗,过来。” 姜璎并不知道该怎么训狗,只是下意识那么做了。 听话了,就给奖励。他过来,她就抱抱他,亲亲他,夸他是乖狗狗。 宿珩犹豫了一会儿,才推开自己坐着的椅子,半跪在她面前。 他沉默地、矜持地、克制地凑上前,将脸埋入她的怀中,任由她揉捏着他的兽耳和头发。 躁动的心思瞬间被安抚,他需要和她持续的肢体接触,去缓解自己的发.情期。 他肆无忌惮地在她怀中发出求偶的声音。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3节 别去见其他人。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请抱抱我。请摸摸我。好舒服。请亲亲我。 小狗发出撒娇的声音,满足地轻咬着主人的指尖。 所有动作忽然停下了。 姜璎疑惑地垂下脸,试图弄明白怀里小狗的意思。可正当她疑惑着,宿珩又用脸蹭了蹭她的颈窝,本能地用头去撞她的锁骨。 为什么咬她?是不喜欢吗? 又为什么蹭她撞她?是想让她继续摸摸吗? 不过,今天没有时间弄明白这个问题了。 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乖,起来啦,该出门了。” * 姜璎所说的“重要的人”并不是什么暧昧对象,而是项目的投资人、潜在投资人、合作商,以及从开发到上线、运营环节中会接触到的各种人。 制作人并不是天天在公司坐班的,她需要去打通各种关系,拿到必须的资源。 眼睛看不见后,与外界的各种交流变得尤其困难。 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与一个瞎子制作人合作,她该如何做好一个游戏,本就是难以说服人的。即使项目现在做出了成绩,也不是谁都有耐心来和连人都看不见的她对话的。 可现在,她有导盲犬了。 他可以充当她的眼睛。 姜璎一早上的好心情大多都源于此。 她带着宿珩来到宴会厅前,可刚准备进去,就被一旁的保安拦住。 “抱歉,这里禁止兽人入内。” 极其不友善的语气。 宿珩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看过去。 对方在这样的气场下瑟缩了一下,满脸恐惧和紧张,但仗着主办方的后台是联邦政府,又挺直了腰杆瞪了回去,一边警惕着高大的兽人,一边对姜璎说道:“您可以进去,但您旁边的兽人需要立刻离开!” 宿珩站在原地没动。 这是他回到联邦,潜入兽人职业招待所,被姜璎接走到现在以来,头一次感受到普通人类对兽人的恶意。 一切对兽人友好的转变都只是一时的表象。 联邦果然还是当年那个联邦。 在这片土地之下,每一根深入地底的腐烂根须,都浸透着对兽人种族的排斥。 他不在意一个陌生人类的恶意,只垂眼看向身旁的少女。 姜璎没有料到会这样,脸色瞬间白了不少,一大早的好心情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 她不知所措地握紧了宿珩的手,想说什么,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挣脱。 “进去吧。” 高大的兽人沉默地退开一步,眉眼冷峻,眼神像结了霜。 语气却较平常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沉稳平静,让看不见的她也听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他不属于这里。 这里永远不是他的家园。 而她。 在他达成目的离开联邦后,他们之间总有一天会像此刻一样泾渭分明,兵戎相向。 宿珩攥住垂在身侧的双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他转过身:“我就在外面等你。” 姜璎迷茫地抬眼,却看不到他的背影。 没有盲杖,又失去了她的狗狗,她不知所措被留在原地,忽然生出一种刚失明时的感觉。 她刚想出声喊住他,就听到有人叫她。 “姜璎?” 熟悉的声音。温柔,和善,带着点隐约的笑意。 她立刻认了出来:“靳医生?” 靳储昀与宿珩擦肩而过,若有似无地扫过去一眼。 宿珩停下脚步,倏地转过身,刚刚的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姜璎的跟前。 “那个兽人,是你认识的人?” 姜璎看不到靳储昀的神态,只听到他温润平和的声音,“嗯,多与兽人接触,或许也对你的病情有帮助。但无论如何,不要太逼自己去接受。” 他顿了顿,又说,“估计是考虑到来宾里有的人并不了解兽人,又担心有极端抵制分子会闹事,所以暂时没有让兽人参加宴会,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担心,让他在外面等你就好。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去。” 话语间滴水不漏,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兽人的恶意,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她不利的态度。 看上去,只是一个对她友好却并不亲近的人。 几步之外,宿珩却皱起眉。 两人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熟络,可他仍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 望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朝少女伸出手臂,他的脑海中立刻冒出一个酸到发涩的念头。 莫非……她今天化了妆,是要来见他? 第16章 第 16 章 姜璎没有马上接受靳储昀的好意,她还在担心自己的狗狗。 刚刚被保安拦住,是不是让他伤心了? 她应该提前确认会场是否允许兽人入内,也应该及时安慰他的。 “阿珩……”她有些焦急,下意识去扯身旁男人抬起的手臂求助,“靳医生,你刚刚看到的那只狗狗还在这里吗?” 靳储昀是她的心理医生,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她的认知障碍。 他抬眼对上宿珩不善的目光,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转头看向姜璎:“在的。你要和他说话吗?” “嗯嗯。”她点点头。 “我带你过去。”手臂上的衣袖还被她轻轻拽着,靳储昀顺势带着她往宿珩面前走。 这样的画面令宿珩再次皱起眉。 站在她身旁的本该是他,牵着她手的也本该是他。是他自己放开了她,才让另一个男人有机会鸠占鹊巢,以保护者的姿态,反过来将她带到他面前。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眼前的男人虽气质斐然,却总让他觉得有一种令人不快的违和感。 他们离得并不远,靳储昀只带着她走了几步就停下来。 姜璎辨不清方向,试探着抬眼,空洞“目光”的焦点落在了宿珩的肩头。她讨好似地,用欢快而甜腻的语调夹着嗓子喊他:“阿珩?” 靳储昀从来没有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目光微闪,表情依然温和,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异样。 “嗯。”宿珩从喉咙里滚出低沉的一声,“我在这里。” 姜璎差点以为自己的狗狗丢了。 这种恐惧感飞快覆盖掉了她失去依靠的无助,占领了她的情绪。 此时听到他的声音,她才是松了口气。 尽管如此,她心里想的仍然是:她的狗狗受委屈了,她应该马上去抱抱他。 于是,她放开了向靳储昀求助而短暂抓着他衣袖的手,跌跌撞撞扑向前方。 看着她的动作,宿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他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宠物,一个她用来方便生活的工具。 而此时此刻,居然让他生出一种自己被坚定选择的错觉。 宿珩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来来往往的视线都在此刻聚焦了上来,有好奇的,有无感的,也有充满了恶意的。 他微微倾身,将她拢在自己的阴影之中,替她挡住了那些他并不在意,却不想让她暴露在那之下的目光。 “怎么了?” 刚一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根本无法冷下来。 “对不起。”她闷在他的胸膛里瓮声瓮气地说。 哪有给小狗道歉的主人。 宿珩失笑:“对不起什么?” “让我的狗狗受委屈了。”姜璎在他的怀中仰起头,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嘬了一口,“亲亲你,不许生气了哦。” “……嗯。” 注意到一旁维持着微笑,肢体却明显僵了一下的男人,宿珩忽然觉得,刚刚沉到底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姜璎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那你去找一家店吃点喝点东西,就在那里等我好不好?” 她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嘴唇,“这个宴会挺重要的,我尽快结束就来找你哦。” 早在她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就被哄好了。 那些宿命的矛盾在胸口挣扎了一圈,最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4节 他想,到那时再说吧。 她只是个普通人类,还不至于成为他放不下的牵绊。 宿珩扶着她的手臂帮她站稳,故作矜持地从她的唇上移开目光:“好。” 可是…… 他又忍不住移回视线,扫过她脸上淡淡的妆容。 她平日里素颜的样子要稍显清冷一些,化了妆后,无论是脸颊淡淡的腮红,还是鼻头的一点泛红都显得有些无辜,异常惹人怜爱。刚刚被她咬过一下的嘴唇,在灯光下也显得更加饱满而有光泽。 那个男人对她化妆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是因为她每次见他都是如此吗? 宿珩的心情起起落落,又回到原点。 他抬眼看向西装革履的靳储昀,反客为主道:“麻烦你了。” 类似于宣誓主权的举动。 靳储昀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宿珩的意图。 而凭借对姜璎认知障碍病症的熟悉,她和眼前兽人的相处模式被他看在眼里,不过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被他看透。 他笑了笑,并未拆穿:“好的,请放心。” 两人的关系的确没有多么熟络,姜璎搭上靳储昀的胳膊时肉眼可见的拘谨。 再加上她口中那句客气的“谢谢靳医生”,宿珩的心里又稍稍平衡了些。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进了会场。 低头看了眼她临走前塞过来的卡,他无奈地扬了扬嘴角。 ……忘给密码了啊。 再次抬起头,他敏锐地注意到,有人在远处窥视他。 宿珩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在看到不远处走廊慌忙掩饰震惊的中年男人时,他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对方认识他。 他谨慎地在脑海中搜寻着信息,很快确定了目标。 瞿盛,帝国多年前派到拜列尔帝国的卧底。 此人是一名亚兽人,因兽人基因占比并不高,常年用基因抑制药物压制自己的兽人特征,伪装成人类潜伏于此。 如今他已经坐上高位,或许对联邦冒出大批高匹配精神力战力的事情有所了解,是宿珩此行首要接触的目标。 只是,三年前拜列尔帝国的政权被推翻。 联邦成立后,他们派来的许多卧底都在联邦的建立和改革中断了线。 本来还在想该怎么联系到对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 他们曾有一面之缘,宿珩才能认出掩盖了兽人特征的瞿盛。而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来,正为他与姜璎刚刚的互动而震惊不已。 宿珩向他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瞿盛哆嗦了一下,立刻扭头进了会场。 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两人接洽。 得另寻时机。 他看向姜璎离开的方向,闭了闭眼,收起复杂的目光。 她会与瞿盛出现在同一场宴席中,或许存在着某种联系,可以加以利用。 宿珩再一次提醒自己——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利用她,仅此而已。 只是利用。 只、是、利、用。 为此,他会继续留在她身边。 * 大大小小的游戏展会和研讨会,姜璎也都参加过。 但这种各行各业都会邀请的宴会,她倒是还没有来过。 比起其他盛装出席的女嘉宾,她穿得有点素。 可这不妨碍其他人朝她看过来——或者说,是朝她身旁的男人看过来。 姜璎一只手搭在靳储昀的手腕上,好奇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她对目光实在不敏感。 刚刚在外面与宿珩互动时,她对周围的视线无动于衷,此时跟着靳储昀进了宴会大厅,她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宾客对她的打量。 她只觉得,当他们走到某个地方时,那一片原本的细细交谈声就消失了。 姜璎忽然想起一件事:“靳医生,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呀,心理行业也需要进行这种——”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社交吗?” “不是。” 靳储昀一边礼貌地朝投来目光的人们点头示意,一边回答她的问题,“我是代表家父来的。” 他的微笑明明是温柔和煦的,可大多数人都望而却步,没几个人敢上前。 姜璎“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听起来他的父亲是什么大人物,但她并不好奇。 即使是和她关系最好的靳楚钰,也从未提起过那个人的身份。 她知道靳楚钰已经“离家出走”好些年了,平日里鲜少谈到家人,唯一几次说起自己的兄长和父亲,也都是厌烦的语气。 得知姜璎的心理医生就是靳储昀后,靳楚钰的脸色瞬间就不太好看,当时就叮嘱她“离他远点”。 只不过在今天之前,她与靳储昀除了问诊时的交流,私下里从来没有联系过。 直到现在,两人都还是不太相熟的病患关系,靳楚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两三年来相安无事,姜璎也不再多想。 她迟疑地询问身旁的男人:“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的,靳医生,谢谢你带我进来。” 靳储昀在问诊中向来点到为止,不会询问与她的病症无关的事情。 但此刻,他居然多问了一句。 “我没什么事,只是来露个脸。先带你找到人再走吧。” 他抬起另一只手,拒绝了一个胆大商人的靠近,“你来这里是想找谁?” 姜璎想了想。 她看不见,没有宿珩在根本就找不到想找的人,也不可能在这大声嚷嚷。 没有扭捏,她欣然感谢了靳储昀的提议。 “我想见一下兽人协会的主席,听说他今天也来这里了。” 联邦版署的新规中,凡是涉及到兽人题材的影视、文学、游戏等作品,都需要经过兽人协会的认证,才可申请版号上架。 如若已经上架,则需要在三个月内拿到兽人协会的认证文件,否则会进行下架处理。 而无论是认证文件还是版号申请,都需要人脉,不然可能干等一年都没有结果。 她想来这碰碰运气。 她们的游戏中有兽人男主,主线中也是积极的倡导人类与兽人和谐共处的。出于宣传兽人友好的目的,兽人协会或许会愿意协助她们认证。 “瞿盛?” 靳储昀猜到了她的目的,环视了一圈会场,在某个角落里看到了正打瞌睡的中年男人,“我看到他了。带你过去吧。” “诶?靳医生认识瞿主席?”姜璎欣喜道。 “嗯,见过几次。”靳储昀没多说。 他带着她走到昏昏欲睡的瞿盛面前,后者愣了半天,左看看右看看,露出惊讶的目光:“哎哟,这不是储昀吗,好久不见——呃,这位是?” 瞿盛表面好奇,心里更是好奇得快要死了。 我去!这不是他们主将大人的人类小女友吗。可为什么……是联邦总统的儿子带着她过来? “朋友。” 靳储昀温和地笑了笑,回答得简短。 他没有更多特别的表情,瞿盛却越看越觉得意味深长、耐人寻味、别有深意。 情敌—— 绝对是情敌啊! 第17章 第 17 章 靳储昀走后,姜璎和瞿盛进入正题。 两人表面在聊游戏项目的认证,实则各有各的心思。 她担心独自一人在外面等待的宿珩,只想快点达到目的,结束对话。 瞿盛满脑子都是她和宿珩的关系、她和靳储昀的关系,一直在想该怎么自然地问出来。 好不容易两人敲定了送审的文件和审核认证的流程,进行到了最终收尾的环节,开始讲一些针对兽人友好话题的客套话。 瞿盛终于抓到了机会:“哦,是的是的,我刚刚在外面看到姜小姐您与一位兽人先生在交谈,我充分相信您对兽人的友好态度。嗯——那位兽人是您的,呃,恋人?” “不是的。” 姜璎面露难色,“我……抱歉,我患有兽人认知障碍,那个是我养的导盲犬狗狗。但是请您相信我,这并不影响我对兽人的友好,以及我们团队对兽人这个群体的积极态度。”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5节 兽人认知障碍?! 瞿盛露出震惊的眼神。 倒不是因为质疑她对兽人的友好,而是——她说他们的主将大人是导盲犬狗狗?狗——狗? 所以,她对主将大人做出的那些摸摸抱抱亲亲的动作,只是——在哄一只她以为的狗? 更可怕的是,主将大人看上去居然,还很受用。 瞿盛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患有兽人认知障碍的姜璎的心理,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并非什么主人与宠物的小情侣情趣。 她是真心实意地认为,主将大人就是一条狗。 这可真是太好嗑……不是,这可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瞿盛感到有些眩晕,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呃,相信,我相信,您对兽人绝对是友好的。” 不然,不然主将大人也不会允许她亲他啊! 在兽人协会工作这么多年,瞿盛也接触过不少患有兽人认知障碍的人群。 他们有的认为兽人和普通动物没有区别,还有的认知五花八门,让人难以理解。 更有一部分极端偏激的认知障碍人群,他们将兽人当成人类的天敌,认为所有兽人都是邪恶的、危险的,觉得只要接近兽人,就会不幸。 最初的这一小部分人群,就是兽人极端抵制派的前身。 直至今日,极端抵制派仍在联邦内扩张,试图洗脑更多的普通人,将他们变成他们的同伴。 这些年来,兽人协会救助了许多兽人,他们之中有一部分就是遭到了极端抵制派的迫害。 而在兽人之外,他们也会向受到影响的人类提供帮助。 比如那些被极端抵制派洗脑后,产生了兽人认知障碍的同时,却依旧对兽人持有善意,想要得到治愈的人群。 瞿盛结识靳储昀,就是在这样的契机之下。 靳储昀的父亲,联邦总统靳从悯对于兽人持中立态度,明面上并没有支持,但也默许兽人逐渐在联邦中立足。 而靳储昀却是明面上的兽人友好派。 他的心理诊所就是为患有兽人认知障碍的人群创立的,瞿盛也因此与他有过几次合作。 想到这里,瞿盛恍然大悟:“所以,你和储昀是?” 姜璎和靳储昀的关系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她如实回答:“靳医生在帮助我治疗兽人认知障碍。” 果然。 这下,除了主将大人的感情生活,瞿盛还担心起他的身份秘密。 靳储昀是她的心理医生,他们势必会时常接触。可与此同时,他又是联邦总统的儿子,绝对不能被他发现宿珩是敌国的主将。 瞿盛想,他得私下里找个机会接触姜璎,悄悄提醒一下主将大人。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对话就此结束。 达成目的,姜璎本想先和靳储昀道谢。 但偌大的会场,看不见的她实在没办法找到他,只好拿出手机盲打,发了个信息表达感谢,说自己先离开了。 信息发出后,她立刻转身离开宴会大厅,去找她心心念念的狗狗。 他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迷路找不回来? 会不会……像对谁都热情的小狗一样,认别人做了主人,被直接带走? 她越想越急,却又怕撞到人,只能靠墙摸索着,慢慢走出会场。 刚走出保安监管的范围,手臂就被人握住了。 很暖。甚至暖得有些发烫。 明明才将他接回家几天,她却觉得这种感觉无比熟悉,令她分外安心。 “阿珩!”她欣喜地喊道。 这次她一点没有犹豫。 只有宿珩会在这里等她。 宿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握着她胳膊的手掌往下滑,掠过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扣在手心。 姜璎回握住那只大手:“怎么没去找家饮料店坐着呀?” 因为怕你找不到我。 因为想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宿珩将这些不该存在于他脑海中的答案划除。 “不渴。”他说。 你留在她身边,是为了利用她。宿珩提醒自己。 你应该做正事了。 “见到想见的人了吗?”他语气自然,问得并不刻意,“这里好像很多都是政界的人。” “嗯嗯,见到啦。” 显然姜璎并不觉得这是该和一只狗狗聊的话题,她并没有顺着他的问句详细地解释,“比想象中顺利诶,还好靳医生认识我想见的人。” 宿珩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另一个关键:“靳医生?” “嗯嗯,是我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治疗她兽人认知障碍的人? 宿珩目光微闪,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所以,刚刚与对方打照面的时候,那个男人对他和她之间的相处模式心知肚明。 ……不。 现在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 那个心理医生会出现在这里,也和联邦的政界有什么关联吗? 她身边的这些人,似乎都不太简单。 留在她身边的理由又充足了一些。 “阿珩。” 姜璎晃了晃他的手,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们回家。” ……那不是他的家。 宿珩垂眼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好。” 他抬起另一只机械手臂,用冰凉的金属指尖将她散在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拂开,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 这只手上传感器的感知敏锐度是正常手臂的无数倍,机械手臂的力气也是无数倍。 如果这一切所谓的巧合都是她布下的陷阱,他随时都能掐住她的脖子,亲手结束她的性命。 真到那时,她还会像此刻一样,毫无戒心地冲着他露出笑容吗? 到那时,她一定不会再叫他“好狗狗”。 他想,或许她会倔强地瞪着泛红的眼眶,咬着牙骂他“帝国的走狗”,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然后,如他所愿,一切将重回正轨。 姜璎对他心中所想毫不知情。 提前下班,身边还有自己狗狗,她笑得更开心了。 “好狗狗,走啦。” 她的酒窝并不明显,只有非常开心地笑起来的时候,才会显露一些。 宿珩盯着她脸颊凹陷的小梨涡,忽然很想……舔一舔。 还好是在公众场合。 不然,他恐怕真的会控制不住那么做。 * 离开宴会厅后,靳储昀拿出手机,点开姜璎的对话框。 【姜璎:靳医生,谢谢你今天帮我。我已经和瞿主席聊完了,就先走啦。】 他点开输入框,按下语音键,对着手机说道:“好的。” 在这里遇到姜璎并非意外,她身边站着的那个兽人,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在来宴会之前,助理发来了对于那个兽人的详细调查报告。 宿珩的信息平平无奇。 他是一名联邦刚从战场上退役的军人,因为在战斗中失去手臂而被逐出军队,送往兽人职业介绍所。 信息很完美,查不出任何不妥。换句话来说,联邦根本不在意这些兽人军人,档案上记录下的信息,也就只有那么多。 而兽人职业招待所将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也不过是联邦控制兽人的一种手段。 被送到这里来的兽人,与被分配的职业匹不匹配,适不适合,其实无人在意。 姜璎雇佣兽人导盲犬,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三年前成为她的心理医生,他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他扫了一遍那些没有任何用处的资料,给助理下达了指令。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6节 【靳储昀:在姜璎和那个兽人的精神力匹配数据上报联邦之前,拦截下来。】 迟疑了一会儿,他又再次打开已经锁定的屏幕,给姜璎发出了新的一条语音。 “什么时候有空来诊所?” 随着手指离开屏幕,语音对话也发了出去。 提示音响起的同时,靳储昀的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揶揄:“怎么,刚分开,就迫不及待想再见了?” 只是出于医生对病患的叮嘱。 阿兰因十分清楚这一点,故意这么说来恶心他的。 靳储昀抬眼,平静地看向他。 他并未出声回应,眼神里丝毫未变的温和,就已经足以让阿兰因厌烦。 装腔作势、斯文败类、道貌岸然。 阿兰因向来看不惯他那副对谁都虚与委蛇的样子。 “心理医生不是不能和患者有其他私下的关系吗。你对她的关注,是不是稍微多了一点?” 靳储昀垂眼笑了笑:“只是普通患者,你想多了,阿兰因。” “只是普通患者?怪不得啊,你还不知道吧。” 阿兰因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她说这周末过去。” 这一点无聊且幼稚的挑衅,自然激不起靳储昀的任何情绪波动。 他根本没有问阿兰因什么时候见过她,甚至礼貌地向阿兰因道谢:“谢谢,我知道了。” “……啧,装得真像。” 阿兰因一肚子积怨无处发泄。 他转头就走,却被靳储昀的下一句话定在原地。 “不过,你是不是也很久没有来问诊了。” 靳储昀对上白狼瞬间警惕微眯的双眼。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像对普通病患一样温和,说出的内容却与他的口吻大相径庭。 “最近症状又反复了,你又觉得自己是她的狗了,是吗?” 第18章 第 18 章 周末出门前,姜璎没有特地化妆。 宿珩也终于确定,她在宴会时化妆并不是为了那个心理医生。 抵达心理诊所时,靳储昀已经泡好茶等她。 咨询室布局简约温馨,窗外模拟了日落时分的太阳雨,沙发对面的壁炉里烧着柴,正劈啪作响。 那是靳储昀在一个即将废弃的伐木场里带回来的。 在如此寒冷的气候下,这样的取暖方式根本没有一点作用。末日重建的新都市早已将这些落后的东西抛弃,人们生活在高科技的包围之下,像这样的旧时代的庞然大物,大多数人连见都没见过。 靳储昀似乎偏爱这些旧时代的物件。 就在这个诊室的角落,还放着一台他从古董市场买来的留声机。 每次来这里问诊,姜璎都想过去摸一摸那上面旋转着的黑胶唱片。 即使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她,在此之前也没有真的见过这么老旧的玩意儿。 姜璎在沙发上坐下,太阳温柔的余晖洒在肩头,暖洋洋的。 面前的桌上摆着山间暴雨气味的香薰,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喜欢雨声,这是她在某一次问诊中聊到过的。 自那以后,每次来诊室,她几乎都能听到类似的声音。山间暴雨、呼啸的风、火车行驶的哐当声、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响。 有时候靳储昀还会摆一个小烤炉,放一些五花肉在上面烤,滋滋滋地响。 怎么想都不像是他这样的人会做的事。 奇奇怪怪的。 姜璎也没什么兴趣问。 总之这些白噪音令她心安,很快就放松下来。 靳储昀双腿交叠,倚靠在沙发上,自然而然地端起茶杯。 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以这一声作为心理咨询的开场。 他并未看向她,而是像朋友一样随意问道:“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诶。” 茶杯就放在她手边,每次都是同一个位置。 姜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刻意为之的细节。 她试图将热茶吹凉一些,语气中带着即苦恼又无所谓的矛盾:“我对兽人的看法好像还是一样。” 靳储昀稍稍抬眼。 三年了,她还是与他保持着生疏的距离。 看似随和,却从不让人走进内心。 就好像,并不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似的。 “嗯,不急,慢慢来。”他放下茶杯,忽然丧失了喝茶的闲情逸致,“那位兽人导盲犬朋友呢?” “阿珩吗?” 她的脸颊上露出了点梨涡,眉眼间这才染上一点真情实意的笑意,“他在外面等着呢。” 她叫那个兽人“阿珩”。 靳储昀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就像她也把阿兰因叫做“阿兰”似的。 只是她唤狗的一种习惯。 可是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你好像很喜欢他。”他看向她,进入今天问诊的正题,“在认知障碍还没有好转的状态下,和他接触会很辛苦吗?” “辛苦?”姜璎不解,“不会呀,他很乖的,不像那种会乱吠叫、到处乱咬搞破坏的狗狗。” 靳储昀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兽人认知障碍的患者,并不能用常规的思维去与他们沟通。 从她的回答中,他大致也能确认两人的相处模式。 无非是一个乱来,另一个愿意由着她乱来。 他暂且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在精神力匹配度高达百分之百的情况下,她本身的存在,对于那个兽人而言,就有着极大的安抚作用。在她的身边,即使对方的基因再不稳定,也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降低陷入狂化的可能。 靳储昀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嗯,那很幸运,听上去你们很合拍。” 姜璎笑弯了眼。 “嗯嗯,我很喜欢阿珩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也很喜欢我。” 只是对于宠物狗狗的喜欢。 靳储昀再次从她的语气和神态中确认了这一点。 至于那个男人的想法,他并不在意。 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些他们相处的日常。 听到她对于他们亲密接触的描述,靳储昀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却并未出言提醒。 心理医生只会引导患者思考,而非代替患者做出决定。 而在这个身份之外,他们之间相处的度……也暂且与他无关。 这种单方面无意识的“训狗”,对于姜璎而言,似乎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若有什么越界的事情,以她的认知障碍程度来看,恐怕她自己也不会允许它发生。 真到那时。 她如果没有办法处理,他才会替她解决。 靳储昀又说了在宴会厅见到她时的那句话,作为最后的总结。 “嗯,多与兽人接触,会对你的病情有一定帮助。” 姜璎“哦”了一声:“我该怎么做呀?” 靳储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只有在问诊时,才会戴上那副金丝眼镜。 大多数人都是在人为因素下患上兽人认知障碍的。 这种疾病的成因,基本来自于外界施加给患者的强烈心理暗示。 意志坚定的人受到的影响就小,意志越不坚定的人,受到的暗示则越重。而这类人,也是最容易被极端抵制派洗脑和招揽的。 在心理暗示已经存在的情况下,越是积极地反抗,越容易造成精神反噬。 这类心理疾病目前也没有可落地的治愈方式,只能靠心理医生协助疏导,避免患者的认知障碍往更偏激的方向发展,靠患者自身的意志去与种在他们心底的暗示抗衡。 “不用太刻意去想什么、做什么,自然相处就好。” 靳储昀说道,“你能做出雇佣兽人导盲犬这一举动,就已经是一大步进展了。” 好像也是。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7节 她明明一直想买一只兽人导盲犬,拖着拖着,到现在都三年了。 钱也不是没有攒够,她似乎只是隐隐有些抗拒。 不知道该怎么和兽人相处,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中多出一个生命,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有兽人认知障碍的自己。 但这些担忧,如今都不存在了。 还好她将宿珩带回家了,姜璎高兴地想。 她终于有自己的狗狗啦。 姜璎喝完最后一口茶,听到靳储昀摘下眼镜的声音。 这代表,今天的问诊就此结束了。 她和靳储昀也没什么问诊之外的话可聊的,道了个别就准备走。 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才想起来一件事:“诶,对了,阿兰呢?他之前和我说今天见呢。” 一声细微的声响,靳储昀将镜架折好,放在了茶几上。 他起身送她,神色如常地笑了笑:“他生病了,暂时不能来见你了。” “诶……” 姜璎有些失落,当然,这份失落是针对“撸不到诊所的狗狗”的。 靳储昀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放心,不是什么要紧的病,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毕竟不是她的狗狗,姜璎也不再纠结。 “那下次见啦,靳医生。” “下次?” 靳储昀站在门边,手指落在一旁的储物柜上,食指一下一下地轻扣着,难得对她开了个玩笑,“嗯,希望这一次的‘下次’不是消失一个月以后。” 姜璎尴尬地用手指卷头发:“不、不会啦……我忙完工作就会来的!” “开玩笑的,去吧。我就不送了。” “嗯嗯。” 她摆了摆手,自己出了门。 在这里就诊也有三年了,她对这里早就熟门熟路,看不见也能横着走。他不送她,反而让她觉得是一种尊重。 靳储昀目送姜璎离开,这才拿出手机:“进来吧。” 几分钟后,阿兰因一脸阴沉地来到咨询室。 “她走了?” “刚走。” “我不明白我有什么不能见她的。” 白发狼族在咨询室里晃了一圈,到处嗅闻着她的味道,最终在她坐过的地方坐下来,将自己包裹进猫薄荷味的信息素中,“我的认知障碍程度也不深吧?还不至于吃了她。” 靳储昀语气斯文。 “你是不至于吃了她。顶多跪在她脚边,舔着脸求她让你做她的狗。” 阿兰因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 靳储昀将姜璎留在桌上的茶杯收走。 再晚一秒,恐怕就要被阿兰因拿去自己用了。 “你已经是联邦的指挥官了,收敛一点,不要落人口舌。”他顿了顿,“对你对她都不好。” “啧,你担心她,不用凑上我。表面上那套做给外人看就够了,私下里不用跟我装兄弟情深。” 白狼靠在沙发上,向上吹起自己的刘海,“你放心,我这病也只针对她。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向来只对做她的狗感兴趣。” 不同于大多数患者,阿兰因的认知障碍是自发性的,且间接性发病。 触发条件是姜璎,成因不明。 他能正确认知兽人的定义,却仍会在发病时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她的狗。 靳储昀无奈地摇头,调出诊所大厅的监控,温和地提醒他。 “她已经有自己的狗了。” * 姜璎在诊所的大厅找到了自己的狗狗。 也不算是“找到”,宿珩一直在这里等她。 她立刻扑进他怀中,浑身上下都染着另一个男人的气味。 兽人的嗅觉太敏锐了。 她和靳储昀共处一室的时间不算短,身上难免留有他的信息素。 山间暴雨的气味。 不仅仅是来源于那个男人身上的信息素,还参杂着用其他方式模拟出的类似味道。 是无意,还是刻意为之? 宿珩不知道。 他不愿承认那是他在嫉妒,与此同时却也在惊觉,在她身上闻到不属于他自己的味道,竟然会让他感到如此不快。 他终于忍不住埋下头,舔了舔她一侧脸颊凹陷的小梨涡,将自己的气味覆盖上去。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想在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的标记。 “诶?” 这一次他舔得有些急切,不像之前那般克制。姜璎怔了一下,“怎么了吗?” 他好像总是舔她。 她以为他生病时,他舔了她的脖子;他说饿了的时候,凑过来舔了她的眼皮;现在,他又莫名其妙地舔了她的脸颊。 好奇怪。 她想弄明白他究竟怎么了,可面前的兽人已经再次朝她俯身。 “不要动。” 宿珩按住她的双肩。 他扫了眼前方的摄像头,用眼神警告正在镜头后方窥视着的人。 而后,宣誓主权一般,又舔了舔她另一侧的酒窝。 第19章 第 19 章 心理咨询做完,姜璎完成了这周的最后一项任务。 接狗狗回家后的一周。 与她的狗狗一起度过的美好周末,终于正式开始了。 刚回到家,姜璎就洗了个澡。 爬上沙发之后她想了想,之前查过说兽人的洗澡频率应该和人类一样,她又将刚准备凑过来的狗狗推走,催促他也去冲澡。 宿珩一只膝盖都已经压到了她腿侧的沙发上,烟灰色的双眸紧紧锁住她并没有擦干,还湿润着的嘴唇。 被她推着肩头晃了晃,才从那蠢蠢欲动的发.情期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目光也跟着晃,视线漂移,蹭着她的唇角,移至她笑起来会凹下一个小梨涡的地方。 此刻她故作不开心地命令他赶紧去洗澡,那里随着下沉的嘴角压得平平的。 不久前他舔上去的气味已经不在。 宿珩仗着她看不见,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移开,迅速凑上前又舔了一下。 “……” “我去洗澡了。” 他压抑住某种差点要溢出喉咙的渴望,迅速站起身远离她。 她刚洗过澡,酒窝上没了他的味道,身上另一个男人的气味也同样消失了。 可他鼻尖仍旧发涩,想在她全身上下覆盖属于自己气味,想要吃掉她的念头,依然固执地在他的脑子里扎根。 他害怕再继续待在这里,自己迟早会咬上别的什么地方。 这种面对其他雄性的争夺欲,居然再次激发了他好不容易缓和的发.情症状。 实在是太糟糕了。 在与她接触去祈求那一点安抚之前,他必须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 等宿珩冲完澡回到客厅,姜璎已经抱着刚送到的炸鸡外卖,窝在上次一起买回来的沙发一角,快乐地喝着可乐了。 “好慢呀,我的外卖都到了。狗狗洗澡原来这么慢的吗?” 她拍一拍身旁的位置,“好狗狗,过来。” 宿珩顺从地坐到一旁。 姜璎挪了挪,自然而然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斜地靠在他身侧。 他的狗狗很暖和,即使是刚冲完冷水澡,整个人都像是蒸腾着热气似的。 倚靠着他的时候,取暖的设备好像都不需要了。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8节 没有接他回家之前,她时长苦恼于家里老旧的设施,无论是做什么,都总是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而现在,她只穿着没有温控功能的普通睡衣,感受着来源于自家狗狗的体温,觉得幸福极了。 “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在客厅待过了。”她感叹道。 自从失去光明,她就不再需要这一块区域。 而如今,这里也变成她和自家狗狗相处的地方。 宿珩用余光偷偷注视着她。 她窝在沙发的角落,被沙发的扶手和靠背框柱。 又依赖在他身旁,只要他想做点什么,她根本无处可逃。 此刻肩膀的接触令他稍稍得到一些安抚,但还远远不够。 他极力克制着身体中来源于野兽的基因表达,还是没能控制住,将装模作样的余光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直视。 她根本看不到,也察觉不到他的目光。 这无疑成了他肆意妄为的筹码。 姜璎将怀抱着的炸鸡桶塞到他的怀里,兴致冲冲地提议:“我们来聊天吧。” 聊天? 没等他问,她自顾自地解释道:“靳医生说,多和兽人交流,对治疗我的认知障碍有帮助。” 靳医生。 又是靳医生。 当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像有什么人在拿针往他的心脏上扎,宿珩感觉到酸酸的刺痛感,胸腔内涌出一股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聊什么?” 她想了想:“不知道诶,靳医生说不用太刻意,自然相处就好。” “……”宿珩不说话了。 找话题确实不容易,为了避免尴尬,姜璎开了电视,随意调到了一个正在播老电影的频道。 让猫猫狗狗陪自己一起看电视、打游戏,自说自话地度过一段闲暇的时光,是多少人对于平凡温馨生活的愿景。 她也对这样的画面期待已久。 “失明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过电影了。但其实,真想‘看’的话,我用听的也是可以的。” 这正好成了日常话题的开端。 她靠在宿珩的手臂上,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说。 “毕竟工作中还需要输出创作,平时也要输入的嘛。电影呢,也能当有声书来听,只不过一个人‘看’实在有些无趣。现在不一样,有宿珩你陪我一起啦。” 宿珩垂眼看她的表情,没有看电影。 他其实没看过电影。 在被姜璎带回家之前,他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美好的一刻,在他这里就连幻想和奢望都算不上。 可当她说出这个提议时,他竟也隐隐有些心动。 又或者,让他心动的并不是那个提议。 而是…… 宿珩制止住自己不该在继续往下深入的思绪,低头看她在暖光灯下勾勒着金色的发顶,说“好”。 随着电影剧情的进行,姜璎听得津津有味,渐渐也忘了刚刚开启的话题。 这是一部爱情电影,男女主双方是世仇,是宿敌,却因为无法控制的爱恨纠结走到一起。 直到剧情进展到中后期,宿珩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忽然停止的音乐。 摇晃的镜头。 深情对望的眼神。 男女主跌入沙发,开始做.恨。 宿珩屏住呼吸,双眼颤抖。 而下一秒,一双冰凉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在缓缓接入的暧昧音乐中,少女的声音像惊慌的兔子咬住他的耳朵。 “不许看狗狗不宜的画面。” 宿珩的喉结在她喷洒的呼吸下仓促地滚动:“嗯……不看。” 可是视觉被剥夺,听觉和触觉更加被放大。 在兽人本就敏锐的感官之下,极具冲击地撞击着他的耳膜和神经。 接吻声、呼吸声、皮革沙发从电视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中发出异响。 看不到电影的画面,反而让他克制不住在脑海中浮现另一幅……他与她的妄想。 这是发.情期带来的症状,并非他的本意。 宿珩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警告着自己。 然而她掌心的皮肤就贴在他的眼皮上,随着呼吸一下下起伏。每一下,都在挑战着他在发.情期状态下的意志力。 他终于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蹭着她的手心,发出小狗一般的哼唧。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又是那样。 姜璎怔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客厅的电视。 “怎么了?”她问。 又没有回应。 他只是一味地蹭她的手,发出轻轻的呜咽。她不动,他就无意识般地握住她的手腕,用头撞她的颈窝。 好奇怪。 是想让她摸摸吗? 姜璎试探着摸上宿珩的脸。 他呼吸一滞,几秒后又变得混乱起来。 好奇怪。她又尝试着挠挠他的下巴。小猫似乎最喜欢被挠下巴,宿珩有豹子的基因,也是猫科动物,应该也会喜欢吧? 手指在他的下巴上扫过,宿珩咬着唇,受不了似地往下压脑袋,将她的手夹在他的下巴与喉咙之间。 指节触到他突起的喉结,咕噜咕噜的声音更大了。 那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连带着他的喉结也在震动,变成触在她手指关节上的感官,让姜璎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喜欢摸摸吗? 那亲亲呢? 她从他颈边抽回手指,凑过去亲了亲他咕噜咕噜震动着的喉结。 宿珩猛地震了一下,难以自持地仰起脖子,紧贴在沙发的靠背上。 他的呼吸也愈发急促,从喉咙里溢出更加急切的求偶声,在不懂兽人语言的姜璎听来,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诶……怎么了,怎么生气了呢? 她太疑惑了,只好“好狗狗,乖狗狗”地哄他,张开双臂说“过来”,想抱抱他。 宿珩艰难地从失神的状态中抽离,低头看她,眸色渐深。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邀请他做什么…… 他挣扎了一次又一次,最终也没能抵挡住想要贴近她的渴望。 宿珩从沙发上站起来,面向她,阴影落在她的正前方。 泛红的视线之中,少女扬着脸,看不到他,表情疑惑,在猜测他要做什么。 他沉默地朝她倾身,用单膝压上沙发,抵在她两只膝盖之间。 姜璎惊讶地歪了歪头,没有抗拒。狗狗扑人在正常不过了,她并不介意,如非太过分的兴奋,也暂时不打算阻止。 确认了她允许自己靠近后,宿珩又俯身贴近一些,双手按在她脸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拢在他的臂弯之中。 然后,他低下头,黏黏糊糊地舔她的侧颈。 狗狗的舌尖烫烫的,姜璎觉得好痒,想推开他。 但她又不想让狗狗失落,只好忍住那种奇怪的感觉,抓着他身侧的衣服,想避免狗狗过于兴奋,却还是一边下意识地往一旁躲。 狗狗追上来,用鼻尖蹭她的皮肤,埋在颈窝细细地嗅闻。 这样像小动物一样的举动持续了太久,姜璎逐渐熟悉了那种感觉,可还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这样做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她疑惑地抱住他的后颈,顺着发尾摸上两只软乎乎的兽耳,抓着耳根揉了揉。 “……!!” 宿珩颤了一下,停住不动了。片刻后,他目光中浑浊的兽.欲褪去了一些,在回过神来的那一刻,他尴尬地将脸埋进她颈窝,费力地调整呼吸。 诶。怎么又不动了。 姜璎有些担心,他又不开心了吗? 狗狗真的很难懂。更何况他的基因中即有猫又有狗,她无法从他的举动中分清两种动物互相矛盾的行为。 现在他不闹了,她又怕他是失落了,赶紧抱住他,哄着夸他“好狗狗”。 她抱得太紧了。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和她信息素的味道纠缠在一起。 只要再向后一点,他就能咬到她脖子后面的腺体。 犬牙已经露了出来,那种冲动似乎已经无法停止。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29节 宿珩用最后的理智抬起头,尖利的犬牙转而咬在她的耳垂上。 有点疼,吓得姜璎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想推开他。 但在她抬手之前,耳朵上的咬又变成了轻舔。 舔一下,吮一下。像在安抚,又像在道歉。 与此同时,兽人狗狗的体重几乎完全压了上来,重得让她呼吸困难。 而他的喉咙里,又再次发出那种她听不懂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好奇怪…… 姜璎想,她或许应该发个帖子问问。 第20章 第 20 章 准备睡前,姜璎躺在床上,拿出手机上论坛,唤出ai语音助手。 “帮我发个帖子。标题就叫……” 她思索了一会儿,“【买的兽人导盲犬,接回家之后为什么一直在响?】” ai助手新开了一个帖子,自动生成了她给出的标题,提醒道:“请编辑内容。” 姜璎回忆着与宿珩的好几次互动。 “他总是将脑袋埋在我怀里咕噜咕噜响,还总是用脸蹭我,用头撞我。是想让我摸摸他吗?” “可是摸着摸着,他就会咬我的手指。亲亲他的时候,又会发出不耐烦的呼吸声。表扬他‘好狗狗’,还会咬疼我的耳朵。”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他是不是不喜欢?” “请问,该兽人导盲犬的性别是雄性还是磁性?” “啊……”性别她还是分得清的,“是雄性。” “好的。已为您生成内容。” ai助手将姜璎说的那段话转化为文字,将指代宿珩的人称代词统一生成为男他,又将输出的内容用冰冷的机械声音念了一遍,“请确认文本内容,是否发出?” “发吧。” 手机中很快传来发帖成功的提示音。 姜璎只是随手一发碰碰运气,没指望立刻就收到评论,帖子发出后,她就放下了手机。 她捏了捏自己的一侧耳垂。 那里刚刚被宿珩咬过,到现在,似乎都还能感觉到那颗犬牙尖利的感觉。 有点痛,但只是一瞬间,滚烫的舌就舔了上来。 他的舌头似乎更偏向于小猫的构造,有着细细密密的倒刺,但没有多扎人,舔上来的时候并不会让她觉得难受,只是会痒痒的,黏黏糊糊的。 她被他压在身下,本就呼吸不过来,刚因为这种奇怪的感觉扭了一下,那黏人的舔舐就又停止了。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或者是本能在驱使,停顿了两秒,又变成轻轻地吮.吸她的耳垂。 更奇怪了。 姜璎下意识觉得,他或许是在安抚因为疼痛,差点想要推开他的她。 又或者是在为自己没忍住咬了她的耳朵,而可怜巴巴地道歉。 总之,她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十分疑惑,他咬她是不是因为不喜欢她的那些举动? 他从喉咙里发出的那种介于呜咽与轻哼之间的声音,又是因为舒服还是不舒服?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原本放下手机后想酝酿一下睡意,现在因为得不到答案而更睡不着了。 而就在她准备爬起来找点什么事做的时候,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再次响起ai助手的声音。 “您收到一个点赞。” 顿了一下。 “您收到一个点赞。” “您收到一个点赞。” “您收到一个点赞。” “您收到一个点赞。” …… 咦? 姜璎转身去摸手机。 而就在她伸手去摸索的这么一会儿,还在不断地收到提示。 “您收到一个点赞。” “您收到一条评论。” “您收到一条评论。” “您的帖子被收藏。” “你有一个新增关注。” …… 姜璎茫然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划拉了一下,又刷新出了一连串的点赞收藏。 太多了。 她不得不修改了ai助手的提示逻辑,降低了频率,将告知单个动向变成收到赞藏和评论的数量。 过了一会儿,ai助手再次出声:“赞藏99+,新增关注99+,评论99+,是否查看?” 这么多? 姜璎怔了一下,说:“查看评论。” “好的,将为您按照默认顺序播放评论内容。” “id‘momo’评论:兽人狗狗——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无动于衷的贴主——他为什么一直响?” “id‘一个伪人’评论:只有我觉得贴主的这段文字很诡异吗?” “id‘momo’回复‘一个伪人’:贴主可能有兽人认知障碍,正常人是不太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id‘甜甜圈圈圆圆’回复‘momo’:兽人认知障碍是啥?” “id‘momo’回复‘甜甜圈圈圆圆’:就是无法正确认知兽人的概念,觉得兽人和‘人’有巨大差异?比如贴主好像就以为,兽人和宠物猫猫狗狗是差不多的存在。” “id‘一个伪人’回复‘momo’:原来还有这种病啊?第一次知道!” “id‘橘子’回复‘一个伪人’:有的,我身边一个朋友上周就突然变成这样了,真的超级突然,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 “id‘延迟’评论:兽人不清楚,但如果是真的猫猫狗狗这样的话,应该是特别喜欢你,信任你。” “id‘嗑死我了’评论:贴主是女生,兽人狗狗是男生?” 姜璎让语音助手停止念评论。 “回复刚刚的评论,”她说,“——是的,我的导盲犬狗狗是雄性。” 她刚回复一会儿,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应。 “id‘嗑死我了’回复你:那他肯定是喜欢你!所以才忍不住暴露出本能啊!” 姜璎又想了想:“回复:但他不仅有犬类的基因,还有猫科动物的基因。” “id‘嗑死我了’回复你:他超爱” “id‘嗑死我了’回复你:这回是真磕到了” “id‘momo’回复‘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id‘小小鱼’回复‘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id‘甜甜圈圈圆圆’回复‘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 姜璎听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给出的信息太片面,网友们的说法又太主观,大多又是情绪性的输出,她很难在这些评论中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她的帖子好像莫名其妙爆了,这么多评论里面,总有能帮助到她的吧? 她又听了一会儿,按照默认排下来的大多都是类似的内容。 虽然兽人在联邦中的地位在日益提升,但接受兽人和了解兽人的人类仍旧是少数。 因此“兽人认知障碍”这个概念,在联邦中的普及度也并不高。 热度高的评论基本都被相关的问题和解释垄断,除此之外就是情绪性的话题,类似嗑cp之类的。 这些话题的确容易引起讨论和共鸣,姜璎想了想,换了个方式。 “按照新发布的时间查看评论。” 新收到的评论里,终于有一些区别于热评的内容。 大多数也没什么帮助,还有许多艾特亲朋好友来看的评论。 一个个跳下去,她终于听到一个与她发出的烦恼最契合的回答。 “id‘夏娃的苹果’评论:你好,我有与你类似的经历,或许分享给你能为你提供帮助。” “我也是一个兽人认知障碍患者,也和贴主一样,也买了一只兽人。”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30节 “起初我们并不熟悉,基本上除了必要的交流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其他接触。” “但在一次偶然的事件下,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我开始对他产生了一种依赖感——那时的我也不清楚,对于自己养的兽人过于依赖,究竟是不是好事。” “但我还是那么做了,我开始靠近他,想要亲近他。” “一开始他并不是那么愿意回应,我也很尊重他。久而久之,他也慢慢开始改变。” “虽然他和贴主家的兽人并不是同样动物的基因,表达喜爱的方式也不太一样,但我渐渐摸索出了判断兽人是否喜欢我的方法。” “以小猫为例,想要分辨他们是不是喜欢你,其实很简单的。” “小猫与你并不太熟的时候,是会避开你睡觉的,比如整晚不进你的房间,或者在床下、窗台上,离你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愿意上你的床睡觉,说明对你的信任多了一点。而当他们身体的某一处贴着你睡,说明他们已经十分放松。当小猫愿意完全贴着你睡,说明他们已经非常非常喜欢你啦。” “兽人也是一样。我就是用这种方式,确定了我的兽人是喜欢我,喜欢与我互动的。” “——总之,喜不喜欢你,一起睡一觉就知道了。” 姜璎听着听着,觉得还有点道理。 她给这层回复一一点了赞,开始回忆之前和宿珩的相处。 第一天接宿珩到家时,也一直在拒绝她提出的“和她一起睡”的提议。 那时候她也觉得,这是他并不熟悉她的表现。 都不熟悉,更谈不上喜不喜欢。 而现在一周过去了,她或许能再用这个方式,来判断他对她的好感是否有提升? 由此一来,她也就能分辨出她之前的那些举动,究竟是让他更喜欢她,还是变得讨厌她了吧。 找到了可行的方法,姜璎放下手机。 而在她离开房间后,那一层的热度顿时高涨,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id‘momo’回复‘夏娃的苹果’:等一下,层主的认知障碍,看起来好像和贴主不太一样吧? id‘看不懂’回复‘夏娃的苹果’:层主也是雇佣的兽人导盲犬吗? id‘夏娃的苹果’回复‘看不懂’:不是呀,我没有失明呢?我买的兽人是伴侣型兽人哦。 id‘看不懂’回复‘夏娃的苹果’:啊这…… id‘momo’回复‘夏娃的苹果’:翻译一下——层主的认知障碍是“以为兽人的存在就是作为人类的伴侣”,所以才会这么说。她所说的“互动”也是那种互动……懂的都懂。层主和自家兽人你情我愿的,但是贴主的认知障碍显然不一样,她认为兽人和宠物猫狗是一个概念,层主的方法肯定不适合她。 id‘橘子’回复‘momo’:啊? id‘橘子’回复‘momo’:贴主点赞之后就消失了,该不会真照做去了吧? …… 姜璎没有看到后续的那些回复。 她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走到宿珩的房门前。 这一次她采用了那个网友的建议。 尽管是她的狗狗,她也尊重他,轻轻敲了敲门。 而在她敲门的同时。 裹在被子里,像小狗又像小猫一样咕噜咕噜的沉闷哼唧声,在她疑惑的瞬间戛然而止。 “宿珩。” 她充满期待地问他,“我可以进去吗?” 第21章 和她分开后, 宿珩又冲了冷水澡。 这一次比上一次用的时间还要久。 他换了一身睡衣,那天购物时姜璎坚持给他买的,和她的某一套是同款。 有些幼稚的款式,奶呼呼软绵绵的, 穿起来像只小兔子。联邦新生代的女性群体似乎称这种风格为“萌”, 不适合他, 但的确很符合她在他眼中的样子。 似乎触到了某处记忆的阀门,他又联想到了那次与好友对话的后文。 “我劝你别把自己的自制力想得太好了。等你真的遇到了让你发.情的那个人, 你恨不得当场就把她吃了。” “怎么知道遇没遇到?你怎么那么轴,遇到了不就知道了。” “总之,当你觉得一个女孩子很可爱,那就是真的完了。” “……胡说八道。” 这句话一听就是好友从旧时代的狗血影视剧中看来的,真实性存疑, 宿珩曾不以为意。 而如今——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很可爱的? 宿珩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种对于一个联邦人类的好感,不比因认知障碍产生的混乱好受。 作为敌国的主将,将要率领兽人夺回家园的人,他应该憎恨她,应该远离她的。 这种近乎于伦理和道德的煎熬令他羞愧难当,可偏偏面对她的时候,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理智全都不起作用了。 只想抱抱她,亲吻她, 舔她…… ——停下。 不要再继续想了。 即使是因为卧底的目的而留在她身边,他也得赶紧想办法,去抑制自己的本能了。 宿珩穿着这身可爱的衣服回房间。 可直到躺上床,他还在忍不住回味刚刚在沙发上与她拥抱的感觉。 那甚至不算是拥抱。 是他单方面的…… 她虽然一直在主动,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宿珩警告自己, 她有兽人认知障碍,在她的眼里他和狗没有区别,她只是在哄一只小狗,没有别的邀请的意思。 他不该会错意。 刚刚的那些回应,已经是他逾越。 理智这么想,一闭上眼,浮现在脑海的又是刚刚将她压在身下取悦她的画面。 他再次打开了这张床的发.情抑制功能,被子扯到头顶,想象着她就在身旁,将从喉咙中溢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闷进被子里。 不会有人看到他此刻的狼狈不堪。 在混乱的思绪中,他嗅到猫薄荷的气味越来越浓。 不是床头制造出的仿真气味,也不是他洗澡时小心翼翼护着,故意残留在唇边的她的味道。太过真实也太过强烈了,以至于他从恍惚中短暂地回了神。 又近了。 随着房门被敲响,宿珩猛地一震,整个人僵住在被子里,屏住呼吸,强行止住了得不到回应的求偶声。 还好这次,她没有直接推门进来。 可还没来得及庆幸完,一阵失落又席卷而来。 她这次为什么敲门了?让他觉得……有一些生疏。 她不是认定了他是她的狗了吗?为什么进小狗的房间还要敲门? ……是她后悔了?还是刚刚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咬疼了她,惹她生气了? 他本就处在半清醒的状态,思维混乱极了。花了半分钟,他才弄清了她此刻正在门外的这个事实。 即抗拒又期待。 宿珩等了一小会儿。 门外终于响起少女充满了元气的声音:“宿珩。我可以进去吗?” 她……不生气了? 宿珩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站起身时还在忍不住轻微地低喘。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退回到床边。 在家居店时,导购员并没有详细介绍这些功能,他急着买发.情抑制贴,匆匆忙忙定下了这套床。 这所谓氛围床的功能按钮放在一侧床边,是设计给玩得开的情侣的东西,主打的就是随时随地随心切换模式。 姜璎还根本不知道有这些东西。 她也不可能会知道,每晚他都会开启它的功能,在它记录的属于她的信息素气味中入睡。 宿珩回身寻找床边的按钮,关掉了发.情抑制功能。 他这才再次抬眼看向房门口,犹豫地清了清嗓子。 刚刚用抑制功能安抚过躁动的身体,他想,应该没有太大关系,他能控制得住。 这么想着,宿珩矜持地压低了声音:“可以。” 得到了允许,少女推门进来。 开门时吱呀一声,她怕打扰到他,立刻又放轻了动作。 这间房子的确有些老旧了。 虽然看起来,仍是比他幼年时逃离实验室后躲藏的地方好上不少,但无论是装潢还是设施,都是末日重建后的第一批。 虽距离现在的时间不过二三十年,但那时的建造科技远没有达到能常年与如今气候抗衡的水平。 或许这里只能再住十年,不,也许不到八年,根本达不到房屋交付时承诺的使用寿命。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31节 那时候她会搬去哪里? 她那么怕冷,或许气候稍微温暖些的厄加会更适合她。 只可惜她是如今联邦的公民,就算他想带她去厄加,恐怕他也—— 又是一声避无可避的异响,打断了宿珩跑偏的思绪。 眼神恍惚间看到她关上门,他才惊觉自己居然想了这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十年八年。 他们之间,就连短暂的未来也不会有。 看来这发.情期不仅影响了他的身体和情绪,就连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而他站在原地出神的这一会儿,姜璎已经快要摸索着走到他跟前。 房间里的书桌撤掉了,换上了床。 除此之外,她还给他准备了衣柜与储物架,即便他可能并不需要这些。 格局变了之后,她不再行走自如。 或许是因为有宿珩在的原因,她有些习惯了不带盲杖,来这个不在熟悉的房间之前,也根本没想起要拿。 她也没觉得这种依赖有什么不好,因为他是她的狗狗。 “宿珩?” 她伸着双手,在空气中试探。 宿珩声也不出,她实在分辨不出他此刻站在哪里。 好奇怪。狗狗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迎到主人面前的嘛? 是不是他真的不喜欢她摸他、亲他? 还是说,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她? 疑惑间,手腕被人握住。 暖暖烫烫的,连同他掌下那一处衣袖,都像是被放在烘干机中烘烤过似的,让人想到刚从烤箱中拿出来的小蛋糕,软乎乎甜滋滋的。 她总是将自己的狗狗和这样甜美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但姜璎不知道面前的兽人穿了与她身上同款的睡衣,也看不到两人相贴的袖口处,正好凑成了一副完整的图案。 宿珩盯着那两只正在亲吻的小兔子和小狗,语气生硬地说“小心”。 她面前其实并没有障碍物,而是他在紧张和隐约藏着的期盼之下,出于安全范围被侵入的异样感,下意识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刚刚已经睡下啦?” 姜璎顺着他搀扶的动作,攀上他的手臂。摸索间将他那只手臂的袖口翻起了一些,触到了他手腕边跳动着的炙热脉搏。 跳得好快,好急—— 她赶忙移开手指,轻轻攥住他胳膊上的衣袖,语气有些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刚躺下。”宿珩说了谎。 身上的燥意其实还没有完全消退,喉咙里的干涩也没能掩饰住。 好在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也不是很好。宿珩沉默地看着四下“张望”的少女。 她好像,不是很在意他。 所有的关心和在意都点到为止,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对待一只家养宠物的程度上。 可她已经做得足够好,问题在于他。 是他在不满足。 “你闻到一种怪怪的味道了吗?”姜璎还在到处扭头,费力地吸着鼻子,“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好像闻到了,现在又没有了。” 怪怪的味道?宿珩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或许是床头喷出的人造信息素。 他刚关掉,气味还没有那么快消散掉。 人类的鼻子也没有兽人那么灵敏,她天生对信息素不敏感,她身上的猫薄荷味又那么淡,并不太能被她感知到。 而人造信息素不一样,为了制造出相似的气味,总会含有一些杂质,过滤不出的那一部分味道反而会被嗅觉放大,对于人类来说会觉得异常奇怪。 不能让她知道那是什么。 “可能是新家具上的味道还没有散尽。”宿珩冷静地找出一个合乎常理的理由来。 “啊。”她皱起眉,“这样不太健康呀,要不这几天还是去我房间睡吧?” 宿珩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出这样一个结论。 他没有迟疑地推辞道:“我把空气循环打开,这样就好了。” 他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滴的一声,房间里传来嗡嗡的噪音,那些人造信息素的确散去了,只留下他面前愈发浓烈的她的味道。 这味道诱着他忍不住垂眼看她,却见她耷拉着脑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果然还是不愿意和她一起睡觉。 姜璎有些难过,但又觉得接他回家不过一周,他对她还有防备心理,距离生疏也是正常的。 她也不能逼他呀,可是被狗狗拒绝也的确令她难过。 “嗯……那我……”她开始打退堂鼓,越说越小声,“走了?” 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忽然紧了紧。 真当她想走时,他本能的反应却是想将她留下。 宿珩装作没有听见她刚刚那句退缩的话,明知她看不见,还在下意识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狗狗拉住她。 想要挽留她。 他果然还是喜欢她的!只是她的狗狗成熟稳重讲礼貌,和别的热情小狗不一样。 姜璎自觉悟透了狗狗的举动,又开心起来。 她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宿珩,要不要一起睡?” 烟灰色的瞳孔骤缩。 “什么?” “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觉呀,”姜璎夹着嗓子,用甜甜的嗲嗲的声音哄道,“我听说这是兽人表达信任和喜爱的方式,想确认宿珩你喜不喜欢我,一起睡一觉就知道啦。” “……” 她听谁说的这种话? 她的认知障碍令她口中的表达模棱两可、语意不详,用正常人的思维根本无法去理解这这件的逻辑。 或许她此刻的想法,仅仅是想说像养了宠物的人一样,特地将小猫小狗抱到床上,放在自己身边,看他们是顺势安心地躺下,还是立刻警惕地跑走。 对于她来说,就和放下小猫小狗之前,抱着他们蹭蹭额头,用夸张的语气自说自话地问“要不要一起睡觉呀”没什么区别。 人的确是会莫名其妙对着小猫小狗说话的。 也的确会刻意用夹子音发嗲。 可宿珩并不是真的小猫小狗。他还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视角去解读,潜意识里就已经形成了另一种概念。他被这个暧昧的念头狠狠冲击了一下,脖子上和耳根迅速爬满了红晕。 他哑着嗓子开口:“不……” 姜璎立刻垮下了脸:“啊。你不喜欢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睡觉吗?” 患有兽人认知障碍的群体,有自己的一套旁人无法理解的逻辑。 出于各种目的,她执着于确认狗狗对于她的好感。 工作伙伴尚且需要合拍,导盲犬这样需要交付所有信任的关系,如果有一方勉强,其实对谁都不好。 她是很喜欢宿珩的,但如果他不喜欢她——她难过地想,她也会尝试去谈解约,放他自由。 宿珩安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们目前这样的关系,当然不能一起睡觉。 和有兽人认知障碍的她相处,实在是一种让他混乱的体验。她胡闹,他也只能由着她胡闹。她分辨不清,可他拎得清,却还要说服自己是因为拗不过她。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只是单纯的一起睡觉。 如果这样就能让她安心,他也能更方便地留在她身边。 宿珩极力去忽略身体的渴望,用理智分析了一通利弊,在权衡之下得到了一个其实并不理智的答案。 得到了狗狗的允许,姜璎欣喜地走近一步。 “那你喜欢我抱抱你吗?”她又问。 “……不讨厌。” “哦。”姜璎抱了抱他,“那我可以亲亲你吗?” “……嗯。” 她又踮起脚尖,仰起脸,勉勉强强亲到他的下巴:“那你同意和我一起睡觉,是因为喜欢我吗?” 不是喜欢。 只是觉得没有办法和有认知障碍的她讲道理,解释起来很麻烦。 只是因为发.情期间身体的躁动不安。 又因为是初次经历这样的状态,所以无法控制住对她的渴望。 宿珩目光闪避,张着嘴换气,含含糊糊说“是”。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32节 “我也喜欢宿珩。”姜璎凑上前,学着他刚才在沙发上舔她的样子,舔了舔他的喉结,“我……啊!” 话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 她忽然被身旁的兽人压在了床上。 身体被固定的同时,嘴巴也被他发烫的手掌包裹起来。 粗粝的掌心擦着她的嘴唇,蹭得她有些难受。 而他另一只机械手臂撑在她的脸侧,慌忙压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垂。 好冰,凉得她浑身一颤。 姜璎觉察到身下的床单往他支撑的地方拉扯了一下,在她的脸侧陷了下去。 宿珩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唇,另一只机械手臂紧紧攥住她脸颊边的床单,瞳孔晃动,声音发抖:“别……” “唔唔(什么?)” “……别动。别说话。” 姜璎很疑惑。 可以亲亲,可以抱抱,可以一起睡觉。但是不可以像他舔她的脖子一样,也对他做同样的事? 所以宿珩舔她,不是在表达喜欢。 那又是为什么?有别的什么含义吗? 好奇怪。她又无法理解了。 而且,他又开始发出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了。她都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单方面压制持续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放开她,躺到了一旁抬起胳膊,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抱歉……睡觉吧。” 姜璎不睡:“你又生气了?” 为什么是又?宿珩将手背抬起一些,微微侧过头看她:“……没有。” “真的吗?” “嗯。睡觉吧。”他下意识地想帮她把被子盖好,手已经伸了出去,在触到被子的那一瞬间,又像忽然惊醒似地收了回来,最后也只挤出在喉咙中酝酿了好半天的两个字,“……晚安。” 姜璎侧睡在他的身旁,稍微再近一点,就能触到他刻意收拢在身侧的机械手臂。 他失去的手臂,和这节他不愿示人的义体,都是联邦曾经的“杰作”。 而此刻,他居然就这样让她睡在身边,将他曾经的痛苦和脆弱暴露在她眼下。 好在她看不见。 他活动了一下金属的手指,这只手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 然而此刻,除了摘去皮革手套的手,和手腕露出的一节,冰冷的金属大部分都被遮挡在她给他买的可爱睡衣之下,连带着那骇人的冷冽光泽竟都变得柔和了些许。 而他刚刚才冷下来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缓和。 他又抬眼去看身旁的少女。 她还没睡,仍旧睁着眼,空洞的视线直视着前方,无意间将并不存在的焦点落在他的喉结上。 他的喉结刚才还被她的舌尖扫过,温温凉凉的。 此刻被她“盯”着,他仿佛又感觉到了一样的触感。 喉结滚动,差点就难以抑制地又从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倏地移开视线,平复着呼吸。 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 是刚刚被他咬过的那只,还有点泛红,但已经看不到犬牙的齿印。 姜璎在此时突然开口,语气认真,严肃而又带着些许委屈:“宿珩,你刚刚咬得有点疼。” “……!” 他吓了一跳。她看得到?察觉到他的视线了 不。应该只是巧合。 虽然人类在和宠物小狗对话时,这样说并不奇怪,但他不是她眼中的小狗,她就这么直白地对他说出来……宿珩听得羞耻极了,仿佛自己想要掩藏的兽.性和情.欲被放在众目睽睽下接受严刑拷打。 “抱歉。”确实是他没忍住,“下次不会了。” 姜璎板着的脸立刻松了下来,唇角上扬,眼睛也弯着笑。 她又凑近了些,往他怀里钻,抱着他的腰说“乖狗狗,以后要听话哦”。 在这个动作下,她头顶抵着他的下巴,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几缕还在往他的领口里滑。 她的呼吸也喷洒在他的锁骨处,一下一下轻轻扫过。 宿珩忍耐着没动,发出小狗一样呜呜的声音,不自觉地仰脖子。 姜璎看不到他异常的反应,只觉得还蛮可爱的。 她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晚安。” 这次她真的闭上了眼,宿珩松了口气,自己却根本无法入睡。 就一晚。 熬过这一晚就行。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她睡觉一点都不老实,自己怕冷,挨到什么热的东西就会无意识往上蹭。觉得热了,又卷着被子往床边滚,手脚不安分地往被子外面伸。 还没等宿珩反应,她伸到床边的手已经触到了那一侧的开关。 宿珩的呼吸都凝滞了。 他不应该让她睡上这张床,更不该让她睡在有按钮的那一侧。 ——这是他今晚的第一个失误。 身下的床铺开始发出机械的声响,有什么东西突然冲破四周的框架,朝两人袭来。宿珩倏地翻身挡在少女上方,将她护在身下。 而与此同时,针对兽人设计的特殊材质镣铐束缚住了他的手腕、手臂和脚踝,将他死死固定在她的上方。 除此之外,他的脖子上还被套上了项圈,锁住的同时释放出某种催化情绪的气体。 思维都在这样的变故下停滞了片刻。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这张床的手册上写着的某个特殊功能。 为有兽人伴侣的人类设计,在某种场合下控制另一半的手段。 他不是不能挣脱,但要抵抗这种专门针对兽人设计的枷锁,很有可能会伤到一旁的她。 而且。 此刻比起挣脱束缚,对于他来说,更急迫的是要摆脱在那种气体的催化下,逐渐开始躁动,随时都有可能令他失控的发.情期冲动。 更糟糕的是,他身下的少女在床铺的异响声中醒来了。 姜璎的睡眠并不是太好,睡得也并不沉,这不小的响动试图将她从断断续续的梦中拽出来。 梦中是有画面的。 她重新回到了去兽人职业介绍所的那天,看到了经过橱窗时各种兽人的脸,被那个蛇族兽人泛着寒光的金色竖瞳吓了一跳。也看到另外几只狗狗的脸上,无一不带着期待和热情。 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没能看清宿珩的脸。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颊。 棱角分明的轮廓,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好奇怪,怎么这么急促? 她的指尖又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触到薄薄的两片唇瓣。 在此时的状态下,宿珩只想离她远一些,哪怕一点肢体接触都受不了。在混乱的呼吸之下,他耗尽了意志力和理智,才让自己只是含.住了她的手指,没有去用犬牙咬,也克制住了其他的冲动。 咕噜咕噜求偶的声音,又随着他的喉结震动起来。 她又清醒了一点。 不过也没费多少力气,就将手指收了回来。 这一下,低哑的声音也从他的喉咙里跑出来。 姜璎看不见宿珩此时的样子,只模模糊糊听见上方有什么响动。 而他急促而极力克制的呼吸自上而下喷洒在她脸上,好在仍有一段距离,还没有触到她的嘴唇,就在空气中消散了。 “乖狗狗,怎么了?” 她没有完全睡醒,睁开的眼惺忪而迷茫,嗓音含糊,听不太清。 宿珩晃了一下,身上的锁链和镣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想跟她说没什么,让她困了继续睡就好。可喉咙里干涩得异常,他开了口,却哑着声什么也说不出。他或许需要喝一点水了,在喝水的时候,她也不会发现他喉咙里像小猫小狗一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姜璎没有得到回应,越来越觉得奇怪。 她又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摸到他脖子上冰凉而光滑的金属材质,在他喉结滚动的同时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好像是项圈。 随着她的指腹划过,项圈在宿珩的喉结上缓慢地磨。他偏过头,涨红了脖子和耳根:“……别碰这里。” “啊。”姜璎有些迷茫,“宿珩?你在做什么?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 宿珩对此刻的状况难以启齿。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太舒服了。 他第一次知道,被捆缚在床上这种事居然完全没有让他抗拒,非但不抗拒,他甚至还在期待更多。 发.情期的信息素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她完全掌控着的错觉——或许这就是犬科动物的本能,犬类享受着被主人驯服的感觉,服从令他们产生依赖和归属,他们在游戏和训练中与主人感情升温,渴望着主人的命令,期待着项圈套在脖子上的那一刻。 他为产生这样念头的自己感到羞愤不已。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33节 “没有什么。只是……这张床的一些……功能。” 宿珩艰难地开口,嗓音前所未有地低哑,压抑着不想被她察觉的兴奋,没说几个字就要攥紧双手屏住呼吸,以免奇怪的声音趁机钻出喉咙。 姜璎更疑惑了:“什么功能?” 会这样绑住他的脖子? 而且听声音,好像连他的手和腿上都束着什么东西。 她睁着眼,空洞的“视线”理所当然地落在他身上。 这种明知她看不见,却又被持续注视着,害怕会被她发现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更加难捱了。 隐秘的,违背常理的,挑战道德与底线的刺激感,不断挑起他一波接一波的羞耻心。 宿珩生硬地岔开了话题,试图将她的问题忽略过去。 “你能……找一下床边的按钮吗?……就在你那一侧。”他艰难地张口呼吸,“有一个按下去的……把它关掉。” “哦。”她还在犯困,脑子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间也没那么执着于此时的怪异,“再按一次就是关掉吗?等一下啊。” 姜璎半坐起来,往床边蹭,伸手去摸床铺一侧。 有一种身下的人要逃跑的错觉。 宿珩攥紧了双手,扯动着手铐锁链让床架发出吱呀的声响,才强忍着没有跟着她动。 姜璎将那一排排按钮一个个摸过去。 都差不多,好像有一个被按下去了,其实又分不太出。 宿珩不敢说,她也没有意识到按错了会有什么后果,按下去时并没有多少犹豫。 在身下的床突然开始震动时,宿珩立刻知道,完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震动模式,当时在看那本小册子上的功能介绍时,他曾不可置信地盯着后面那个括号里的文字看了许久。 可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也想不到会有一天,这些功能真的会被他用上。 姜璎被突然动起来的床铺吓了一跳。 这下她完全清醒了。 “怎、怎么回事呀?”她惊慌失措地扣住床边,撑在床面上晃来晃去,“床怎么在动?” 她下意识往宿珩身旁躲,在震颤的床上也坐不稳,下巴嗑在他手腕的镣铐上。 宿珩下意识扶住她,又像触了电似地马上放开手。 在摇摇晃晃的视线中,她的脸越来越近,视觉冲击越来越强烈,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猫薄荷信息素也跟着晃,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在叮铃哐当的锁链声中,他也维持不住语调的平静,每一个音都在跟着颤动:“小心……应该是……你按错了。” 宿珩也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发展。 在本就难以掌控身体感官的同时又跟着晃荡,他忍得鬓角都渗出了冷汗。 这时候,姜璎终于意识到了这张床的问题。 那天她买的时候确实没多想,现在想来,导购员口中那些诸如“体型”、“力量”、“承重”、“抗压”的字眼,的确不太寻常。 她不是什么单纯的小朋友,又是做乙女游戏的,该懂的都懂。 刚刚她按下去之后床就开始震,再加上宿珩脖子上的像项圈一样的东西,还有他手上脚上的链子…… 像是靳楚钰会在瑟瑟的卡面里写的东西…… 她怎么会给她的狗狗买了一张这么涩情的床! 宿珩该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奇怪的主人吧? 想到这里,姜璎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丝红晕:“我,我去关掉。” 她巍巍颤颤往床边爬,手忙脚乱地又去摸刚刚被她按下去的按钮。 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的手也不稳,一不小心就又碰到了别的功能。 这种设计给小情侣的功能充分考虑到使用的情景,最先被考虑的设计点就是——好按。 好在,她这一次按下的按钮似乎没什么作用。 至少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但一旁的宿珩却开始发抖。 姜璎不小心打开的是信息素增强功能。 她身上的猫薄荷气味被放大数倍,随着摇晃的空气不断地往兽人的鼻腔里钻。 他的鼻腔、喉咙、胸腔,很快全都是她的气味,堆满了他的思绪,占据了他的大脑,不断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在血液里激起暗流涌动。 宿珩开始急促的呼吸,可越是大口吸气,那味道就越是往他口腔里窜。 喉结每一次滚动,都因裹着她的气味而更加滞涩。 他愈发想要触碰她。 想抱抱她,亲吻她,舔她……想咬住她的后颈,想…… 不行。他用仅剩的意志力警告自己,她说了,他咬疼她了。 她不喜欢那样。 不可以。 宿珩突然庆幸,此刻有镣铐束缚着他的手脚和脖颈,而他刚刚并没有强行去挣脱。 它们保护了她,也守住了他在她面前的自尊。 可手脚被束缚着,尾巴还在不受他控制地往她身上贴。他又忘了自己拒绝她摸尾巴时的坚定,急切地左右摇摆着,要去缠住她的腰。 她被他的尾巴弄得有些痒,一边忍不住笑,一边伸手去拂开。 “你别闹呀,乖狗狗,让我找一下按钮……” 她又远离了一些。 那只毛茸茸的尾巴又追上来。 姜璎这才发觉他的尾巴介于狗狗和豹子之间,或许更接近豹子。 但比起他基因中黑豹的细尾巴,他的尾巴又多了牧羊犬的长毛,反而更像雪豹的尾巴。 又长又粗的尾巴灵活地卷住了她的脚踝,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紧实而有力地将她整个人往回拖,将她重新按在他身下。 “宿珩!!”她有些生气,想甩没甩开,又用另一只脚去踢他的尾巴尖。 “……抱歉……”兽人终于回过神来。 宿珩颤抖着将尾巴缩了回去,怕又控制不住,将毛茸茸的一团叼在了嘴里。 他并不是雪豹,如今却学着雪豹的样子,咬着尾巴,借着尾巴上自己的气味去驱散无处不在的她的信息素,同时也吸入得更少。 这的确缓解了一些紧张兴奋的情绪,但更重要的,是防止他的尾巴又不受控制地去往她身上蹭。 随着气味的减弱,烟灰色眼眸中泛着的暗红逐渐褪去,浑浊的光晕也清明了些许。 “抱歉。”他又说了一次。 姜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很快从混乱不堪的状况中缓过劲来:“我去关掉那个,那个床的震动。” “嗯……” “啊,在这里。还有刚刚按下去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按钮……”这一次她异常小心,成功的关掉了第二次和第三次按下去的开关,“好像还有一个是不是?……是我睡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吗?” “别关!”宿珩突然说,“先别关。” 他的冲动还没有完全平复,现在撤掉这些镣铐,失去束缚的瞬间,他不能保证能控制住自己。 姜璎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喘着气说,“我的手有点抽筋,发麻,等我缓一下,一会儿再关好吗?” “啊?可是这样不会很不舒服吗?” “不会。就这样。等一下再——”他有点急,语序乱地哄她,“给狗带项圈、拴狗链再正常不过了,你不用……不用担心。我只是……你能抱抱我吗?” 好奇怪。姜璎完全不懂狗狗的想法,但他的要求很容易满足,她凑过去,跪在床上张开双臂,抱住被锁在那里动不了的狗狗。 他刚刚放掉的尾巴又卷到她腰上来,这次半搭着,颇有点绅士的意味。 姜璎没去管,抬手安慰似地拍了拍他轻微颤抖的肩头。 他受到了安抚,克制地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嗯”。 渴望贴近她,又怕凑近嗅到她的信息素,再次刺激到自己,宿珩屏住了呼吸。 可她抱了一下,就往后退开了。 “不麻了告诉我哦?我去帮你解开。” 过了一会儿。 宿珩终于缓过来,哑着声音说“可以了”。 姜璎关掉最开始的那个按钮,乱七八糟的镣铐收了回去。她凑过去摸摸他的手腕,又摸摸他的脖子,松了口气。 “还好没受伤。明天我就去把这张床换掉!”她气鼓鼓地躺到另一侧的被子里,扯了扯宿珩的袖口,“我们换一边睡吧,这样我就不会不小心按到了。” 宿珩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躺下,又说了一次晚安。 今晚,他估计是没法睡着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他。 又或者她根本一点也不在意,毕竟在她眼里他只是一只狗,并不是人。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似乎都让他难受。 姜璎不知道宿珩内心的纠结,她这会儿什么也没想。刚刚被吵醒,折腾了半天,她很快就又犯困了。 然而就在她好不容易快要入睡的时候,她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好吵……” 她不耐烦,翻了个身面向他,将脸捂进被子里,扭动着拱他,“帮我看看嘛,好狗狗。”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34节 宿珩不想被她发现他仍清醒着,根本一点困意也没有。 他等了一下,装作才从半睡不醒的恍惚中反应过来,伸手绕过她,去拿她枕边的手机。 划了一下屏幕。 指纹锁。 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找到她缩在脸颊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提起她的手指来解锁。 姜璎触到了热源,不想放。 她反过来握住了宿珩的拇指,舒舒服服地往他怀里钻。 “……” 宿珩顿了一下,喉咙里又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艰难地忽略掉胸前那一团,垂眼去看解锁了的手机屏幕。 是一个论坛。 没有关掉的个人中心正在不断地弹出消息回复—— id'momo'回复'夏娃的苹果':伴侣型兽人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id'momo'回复'momo':市面上类似的定位是陪伴型兽人,并不是性.伴侣。那个是不合法的哦宝宝 …… id'大为震撼'回复' momo' :说是这么说,但现在小圈子流行的就是去雇佣各种类型的兽人,然后和他们谈恋爱。雇主和被雇佣的兽人你情我愿的,兽人职业介绍所也乐意。 id'大为震撼'回复' momo' :本质上就是大小姐和管家谈个恋爱,公主和骑士谈个恋爱,平凡的雇主和不平凡的兽人谈个恋爱,缠绵悱恻,轰轰烈烈……有些人就是有那样的xp幻想啦。 …… id'*@%¥'回复'大为震撼':这种我建议赶紧卸载jj小说 id'momo'回复'*@%¥':笑晕 …… id'真相'回复'大为震撼':你说的这种,其实就是喜欢兽人、但是生活中接触不到兽人的天真小女孩的做法啦,都是少数,大部分雇佣关系都是矛盾撕逼收尾。除此之外,是真的有以'饲养'兽人为乐的群体,那种就是不太好,虽然联邦还没有出台相关的政策,但也不希望任何人这么做。 …… id'无敌键盘侠'回复'真相':怎么可能出台政策,就是那些腐.败的联邦高层权贵才这么玩儿,普通人哪有这路子?隔壁帝国赶紧把联邦毁灭吧,乌烟瘴气的地方。 id'空气'回复'无敌键盘侠':我们无敌哥点你呢@靳从悯@联邦总统靳从悯 id'联邦广场吃炸鸡'回复'空气':谁家总统玩论坛啊,这都假的…… id'momo'回复'无敌键盘侠':小心点啊,你号马上没了! …… id'momo'回复'橘子':贴主已经消失好几个小时了,这是已经睡上了? id'momo'回复' momo' :啊啊啊听说犬科兽人很会舔的诶,那应该超爽的吧? “……” 宿珩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下去。 他沉默地将手机放回去,手都在发抖。 不该听她不清醒时的话,去查看她的手机。 ——这是他今晚的第二个失误。 怀中的少女再次陷入沉睡,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将她推远了一些。 他以为她雇佣他,只是想让他做她的眼睛。 他以为她说想和他睡一觉,只是…… 可没想到,她居然在论坛上和别的人讨论这样的话题? 是他误会了,还是说,她的认知障碍在外界言论的刺激下,也在往更偏激的方向发展? ……一定是他误会了。 宿珩重新躺下来,帮她掖好颈窝处的被子。 无论如何,他是敌国的主将,潜入联邦是为了探寻敌人的秘密,不可能会甘愿成为一个人类少女的玩物。 ——他绝不会让这成为第三个失误。 ----------------------- 作者有话说:开篇flag ,等着回收吧你,嘻嘻嘻嘻嘻 本周有抽奖哦!感谢宝宝们支持啵啵啵啵啵啵[撒花] - 昨天我发了个帖子接上门训狗,结果有一奇怪的男的私聊我:“男二十七岁,身高188,mit博士学历,知名企业总裁,样貌端正,无不良嗜好,有房有车,无感情史。可以训吗?” …… %*@这是什么bt啊! ——《接上门训狗后遇到奇怪的梦男》下一本求收藏ovo 文案如下: - 傅相沉对漆许一见钟情。 他默默调查她,发现她在小众相亲app上发了这样的帖:《接上门训狗,按小时收费, 5公里外需支付路费》 ……她……还有这种爱好? 傅相沉点开她的私聊,发起聊天: “男二十七岁,身高188,mit博士学历,知名企业总裁,样貌端正,无不良嗜好,有房有车,无感情史。可以训吗?” 刚遛狗回家的漆许点开“废狗”app。 “啊????” %*@这是什么装x变态啊! * 最终她还是接下了这一单。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一切都是误会。只不过……纯粹的金钱交易,似乎又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今天做了笼内安静训练,视频已发送,请按照教学内容巩固。” ——“好的。【转账:2000】” “今天训练了随行,嗷嗷很棒哦。一周后会送一节亲子课教学,请抽出时间。” ——“好的,宝宝。【转账:5000】” “?” ——“打错了。好的,保证。【转账:8000】” “您好。明天的亲子课可以来嘛?” ——“抱歉老婆,我有点忙。【转账:10000】” “???” ——“抱歉,老师。【转账:20000】” * 三个月后,她被奇怪的客户养成了小富婆。 半岁的狗狗也可以开始新的训练,需要他每个周末都抽出时间。 这一次,奇怪的客户发来了语音。 低沉沙哑的嗓音,有点感冒,像在哪里听过。 “抱歉,我可能没有时间。你可以来训吗?二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是你的。” 紧跟着一条信息: “这是训练期间的生活费。【转账:52100】” ……啊? * 再后来,整个房子都成了她的。 连带着他的人一起。 傅相沉会在她驯狗时默默放下一瓶水,在她一边扯p链一边说“慢一点”时,向她投来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在她说“好狗狗”时驻足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而某些时候,却又会恶劣地无视掉她同样的话。 她也终于确定,这男人果然是狗。 -食用指南- *拖延症厌世迟钝咸鱼* 精英毒舌嘴硬闷骚男 *双c,高洁 *女主职业训犬师,真的狗哈,纯正向 第22章 如果放在平日,姜璎周末几乎不可能中午十二点前起床。 但今天她早早地爬起来,在线上提交了退换这张床的申请。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35节 不过她只是怕这张奇奇怪怪的床伤到她的狗狗,昨天晚上那些令人尴尬的记忆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他只是她的狗狗,她并不觉得暧昧。 宿珩却不一样。 他一整晚都没有睡。 如果还留在房间里,他总是想去亲近她。等看着她重新睡着,他就起身去了阳台。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他才终于清醒了一些。 当第二天看到她伸着懒腰,一脸满足地走出他的房间,宿珩认清了这个事实:她根本不在意昨晚发生的事。 她真的不在意…… 那昨天她发的帖子算什么? 当这个念头浮出脑海的同时,宿珩才惊觉自己竟在失落。 姜璎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自顾自地回房间换衣服,去洗漱。 她又化了妆。 忙活了半天才出来, 让他帮她看有没有画花。 “我之前和楚楚约好啦, 今天要和她一起去逛街。宿珩你自己待在家没事吗?” 她穿了一身和上班时风格不太一样的裙子, 蓬蓬的, 似乎有裙撑撑起来。宿珩不懂这些人类女孩子和二次元的装扮, 只觉得她此刻看起来像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他撇开视线, 纠结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遍,才别扭地说出口:“你……不用我陪你去吗?” 话一出口,他又担心她觉得这种说法太暧昧了。 顿了顿又解释道,“毕竟这是我的工作。合同上写的,只要你需要,我应该随时为你引路,做你的眼睛。” “不用啦。” 她决绝得一点也不犹豫,让他一下子怔在原地。 他以为,需要他的人是她。 可他总有一种感觉……像是他在害怕哪一天不再被她需要。 姜璎在柜子里摸索,找合适的包包。 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宿珩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怪异的局促拧巴,她一边想身上穿着的这身衣服该搭什么包包,一边慢吞吞地继续说道:“一会儿楚楚就来接我啦。” 他忘了,就算不用盲杖,她也还有朋友、闺蜜。 她是那样一个受欢迎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失明,她根本不会需要他的存在。 宿珩试图忽略莫名低沉下来的情绪,应了一声“嗯”。 这一次,姜璎似乎听出点什么不一样来了。 她循着刚刚他发出声音的方向转过身,仰起脸“看向”他。 “当然如果你想出去逛逛的话,也是可以的!啊,不过下午会有人上门来换床。”她以为狗狗一个人待在家里觉得无聊,是想出去玩,又思考了一下,算了算时间,“我应该回得来,没事的没事的。” 换床…… 宿珩没想到她昨天说的是认真的,居然已经下单要退这张床了。 那些功能确实令他羞耻,可是发.情抑制功能却是的确对他有用的。 如果没有了这个功能,他要怎么继续待在她身边? “我会在家。” 他说了个谎。 他打算趁她出门,买好上次没买到的发.情抑制贴,再赶在她到家前回来。这样既不会被她发现他去买……那种东西,也能让她出去玩得安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再一次避开了她的“眼神”。 明明他是从帝国来到联邦的卧底,他此刻表现出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刻意伪造的,可他却好像,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地在她面前说这样一个小小的谎言。 “所以你不用急着回来,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唇已经啵唧一声落在他的脸颊上。 宿珩仓皇地后退两步,偏移的视线又移回来,见她眯着眼笑,又叫他“好狗狗。” “是谁家的狗狗这么棒呀!” 姜璎像每一个热爱狗狗的养宠人一样喃喃着,上前抱了抱他。 她坏笑着伸出手,顺便撸了把他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我还是会尽量早点回来的!有这么好的狗狗在家等我,回家就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啦。” 宿珩从脖子红到耳根,尾巴还在不自觉地往她手心里蹭,可门铃在这时响起,姜璎立刻就将揉着他尾巴的手抽离了。 显然和,闺蜜亲自来接她出去逛街的魅力,在此刻远远超过了接回家不到一周的狗狗。 她像个撩完就跑、不负责任的坏女人一样,提着包穿上鞋飞快出了门。 * 两人去的是附近开的一个漫展,体量比较小,没有太多展位。 她们项目研发组的重心主要放在了之后的大展子上,最近也忙于情人节版本,并没有派人来参加,只有市场部的同事们在这里加班。 姜璎难得以普通游戏动漫爱好者的身份来这里,但看不见让她的逛展乐趣降到无限低,除了唱歌以外的表演,她都毫无参与感。 虽然有靳楚钰一路给她描述,但没过一会儿,她就从出门玩耍的兴奋,变成了为工作找参考的萎靡状态。 浑身失去干劲。 并不大的场馆中,靳楚钰挽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避开人群。 看到前方被围了一圈的展台,她忽然兴奋起来:“诶,那里是我们游戏的展台。有四个男主的coser !” 姜璎看不到,这个距离下她什么也听不清。 “最近太忙了,市场部之前提交的人选我都没空看。” 她拽了拽靳楚钰的袖口,“走呀楚楚,我们快去看看。” 靳楚钰一边带着她走,一边感叹:“妈呀这个纳卡德,也太还原了吧!” 想和coser互动需要排队,靳楚钰兴致冲冲拉着姜璎站到纳卡德的队伍里。 “之前我就听说这个馆子是兽人友好的,没想到市场部真的找了兽人来cos纳卡德!” 她晃着姜璎的胳膊,“嘤嘤你一定得去互动看看,他简直就像是从你笔下诞生的人,眼角那颗泪痣都好像是真的诶。” “可是……” 可是乙女游戏的展台,和coser的互动都是恋爱向的。 而纳卡德是兽人,coser也是兽人。 即使是她设计出来的人物,可如今她有兽人认知障碍,难以接受和兽人…… 靳楚钰看出了她的纠结:“你就当是在和你家导盲犬互动?不过真的不行还是不要为难自己。” 姜璎迟疑了一下,还是留在了队伍中。 她是想治好她的认知障碍的。 靳医生也说过,多和兽人接触或许会对她的病情有用。 虽然一直在和自家狗狗互动,但是效果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或许是接触的兽人太局限了? 姜璎在心里默念。 这是在营业,是假的,是给玩家提供情绪价值的表演,不是真的让她和兽人谈恋爱。 对啊,种族都不同,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纳卡德只是一只大狗狗,和她家里的狗狗一样,这没什么的。人类也会抱抱小狗,她也会和宿珩抱抱。这很正常。 “我试试吧。”她终于下定决心。 队伍又朝前方动了一点。 宿珩排了快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进了店。 他戴上了行李中带来的鸭舌帽,又穿了连帽衫,将帽子扯到头顶。两重帽檐压下来,阴影遮挡住了他的眉眼。他就这样前往最近的一家的兽人用品专卖店,买了几盒猛兽专用的发.情抑制贴。 结账后,店里进来几个兽人女学生。排队时她们就在后面,似乎在看什么直播。 宿珩立刻将东西装起来准备走,却听到她们的手机设备中传出熟悉的声音。 “什、什么老公,不是……” 宿珩倏地回头,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扫到了面前的手机屏幕。 是姜璎。 她正站在一个高大雄性兽人的面前,攥着裙摆,脸颊涨得通红。 宿珩迈出门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表情,至少,在面对他时从未有过。为什么? 而且,她在说什么……老公? 几个兽人女学生发出善意的笑声,走远到其他货架前:“这个姐姐好害羞呀,都去和coser互动了,但是不敢叫老公。” 看不到直播画面,宿珩只能听着她们的对话判断。 “这个姐姐怎么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不走过去啊?” “啊,她是不是看不见呀?好像在找纳卡德的位置。” “啊啊啊啊啊,纳卡德发现了!!他朝那个姐姐走过去了!!!我天!!好霸道!!!!” “好羡慕啊。” “没办法,虽然那个场馆是兽人友好的,但是我们的票比正常票价贵几倍,买票要各种证明,进去也要各种繁琐的检查,还要签一些没人权的协议,很麻烦的。” “天哪,是要公主抱吗?我也想被纳卡德公主抱转圈圈……” 宿珩感觉有什么东西哽在胸口,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36节 他压住帽檐,快速地离开了店铺,没有听见那群学生接下来的对话。 “啊,那个姐姐拒绝了。她真的好害羞呀,直接把机会让给下一个人了诶……” 宿珩沉默地回了家,拿了一片刚买的抑制贴,贴在了后颈上。 温温凉凉的,很舒服。就好像被她用指腹贴着一样。 为什么又想到她。 他懊恼地将这折磨他的思绪放下,乖乖坐到沙发上等她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待令他愈发焦虑。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好像醉了。 脖子上贴的东西非但没能抑制他的发.情期状态,反而让他更想念她了。 就好像得了分离焦虑的狗,一刻没有看见主人就心急如焚。 终于在他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她。他一听就知道。 “乖狗狗,我回——” 姜璎刚一进门,话都还没说完,一只粗壮有力的尾巴卷住就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得离了地。 “啊!”她吓了一跳,慌忙搂住宿珩的脖子。 下一秒面前的阴影就压了下来,将她整个人抵在了门上。宿珩的脸颊贴着她蹭了蹭,像还不满足似的,他侧过头来,舔了舔她的侧脸。 她被他抱着,动弹不得。 偏过头又被捏着下巴掰回来,脸和脖子都被狗狗用灼烫的呼吸浇了个遍。 下意识挣扎也没有用,除了尾巴牢牢缠在她的腰间,她的膝盖也被他用双腿抵住。 背后贴着坚硬的门,身前压着她的兽人同样。 她头一次在宿珩的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他舔过她之后,就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间嗅闻,似乎在辨别有什么别的味道。喉咙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还发出不成句的细碎字眼。 姜璎没听明白,只嗅到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侵略性十足的,浓烈的酒香。 她被这股味道弄得脑子发懵,晕晕地靠在他的肩头喘气:“宿珩……你喝酒了?” ----------------------- 第23章 不只是烈酒的气味, 还有她看完展后,从隔壁美食街带回来的小吃的香味。 因为宿珩太过突如其来的动作,她提着的塑料袋撒了一地,生煎包滚了一地,合成的肉陷,末日重建之后大把食物都是人造的,一块用真正的鸡蛋做的小蛋糕都很奢侈。 姜璎听着它们落地的那一点轻微的动静,有些心疼,走神间觉得肚子也有点饿了。 随即她又察觉到里面的一碗醋也泼了。没洒在她身上,倒是溅了宿珩一身。 以至于在这样一个充满压迫感的怀抱中,她还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意。 好酸。 在她靠在宿珩肩头吸气的同时,他也埋在她的颈窝发出响动。 咕噜咕噜。呼噜呼噜。 又是那种声音。 那些不成句的细碎字眼也终于从他喉咙里滚出来,明明好像说了不少, 但最终听到她耳朵里的只剩下几个字。 “……没有喝酒。” 说这句话时他放低了姿态,刚刚那股咄咄逼人的侵略感忽然消失了,语气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委屈巴巴的。在说话的同时,缠在她腰间的尾巴尖还讨好似地扫了扫她的手肘。 “可是我闻到一股很重的酒味。”太过浓郁, 甚至让她有一种吸到鼻子里都会醉的错觉。 “不是。是我的……信息素的气味。” 宿珩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人类对信息素的味道并不敏感,她之前也明显是闻不到的。而在他贴上抑制贴之后,他不仅更加渴望和她接触,身上的信息素也跟着开始躁动,孔雀开屏似地往外逸散。 姜璎晕晕乎乎的,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是宿珩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居然是如此醇烈的酒气, 吸进鼻腔里, 都让她觉得有些烧喉咙。 给人攻击性十足的感觉,和他一开始给她的沉稳印象完全不符,与之后黏黏糊糊像可爱大狗狗似的样子更是完全不搭边。 知道这是信息素的味道后, 她终于放下了自家狗狗莫名其妙喝醉的担忧。 她尝试着忽略那股令她头晕脑胀的酒气,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气味开始取代它钻入她的鼻腔。 好香…… 姜璎的肚子对着地上的生煎包们“咕咕”地叫唤了几声,饿了。 面对自家狗狗,她也没觉得尴尬了,姜璎拍了拍他缠在她腰间的尾巴。 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狗狗或者说豹子的尾巴居然如此有力,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悬空圈着。 但即使信任他,环着他的脖子,但脱离地面还是给她带来了一点不安感。 不过,这就是狗狗认主之后,热情欢迎主人回家的仪式感吗? 好像是这样的诶。 这么想着,那点不安也被开心的情绪驱散了。 刚刚拍了一下,那团毛乎乎的尾巴又挠了挠她的手心,她只好忍着痒痒推开它,夹着声音哄他:“乖狗狗,放我下来呀。” 或许是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又给了他一些安抚,宿珩稍微清醒了一点,在听到她的话后,顿了几秒才有反应,尝试着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可那条该死的尾巴好像不是他的一样,此刻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死死地卷在她身上,怎么也不肯放开。 狗狗不听话,姜璎换上了稍显严肃的语气:“宿珩!放我下来。” 死尾巴终于动了。 它将她稳稳地放在地面,一点点从圈住的状态松开。 划过背后时带着衣料摩擦着皮肤,挠痒痒似的,姜璎被逗得咯咯直笑。 “乖。”尾巴尖离开时,她伸手捏了捏,没用力,让它从她的手心溜走了。 倒是没反应过来直接收回尾巴的某人愣了下神,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姜璎看不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慢吞吞蹲下来摸索,想收拾掉了一地的生煎包。 “我来吧。” 宿珩面对着她单膝蹲下,伸出手要去捡其中的一个。 绝不是私心,绝不是刻意,只是巧合。 他看着她的手也朝这边摸过来,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伸出去的手并没有停下。 可就在两人的手快要相触的时候,姜璎反应慢半拍似地将手缩了回去。 “好呀。”她不为难自己,也不跟他客气,“那就拜托你啦。” 真是会主动为主人分担的好狗狗,她想。 她听着宿珩将那几只生煎包拾回塑料袋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听他拿了清扫的工具,将地面也清理干净——他自己在家的时候,是将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都弄清楚了吗? 地面上的醋味一下子淡了。 她又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醋意,才想起来提醒:“你的衣服上是不是也洒到了?快去换一身干净的吧。哎,有点可惜,我再点个外卖回来,我们一起吃。” 宿珩盯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看了一会儿,视线又落到她的脸上。 那里刚被短暂失去理智的他舔过,还残留着他信息素的气味。 和她身上的猫薄荷味道纠缠在一起,让他的呼吸又杂乱了一瞬。 宿珩避开目光,克制地应道:“好。” 他顺从地往他的房间走,身后姜璎也跟了上来,在半路转进了卫生间。 隔着门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还有手捧着水往脸颊上拍的声音。她……在洗脸?那他在那一处留下的属于他的信息素气味,就会跟着消失了。 宿珩的步子顿了顿,那股盘旋在心头的失落感一起一沉,又盛了一些。 他回了房间,关上房门,终于将那声音从耳边过滤掉了。 现在他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明明贴上了抑制贴,他的发.情症状反倒像是更严重了? 他拿出手机,开始在网络上查。 兽人从在拜列尔帝国毫无人权的身份,到联邦推翻拜列尔、兽人逐渐被联邦接受,也不过经历了联邦成立改革至今的短短三年。他们在联邦获得正常居住权的时间都极其有限,就连接入网络都需要详细的身份证明,在线上购买的权益都没有开放给兽人的现今,网络上提供给兽人的资讯少得可怜。 将他的症状输入浏览器搜索,就连ai的智能提示都是:已为您屏蔽干扰信息,请前往线下兽人诊所咨询。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兽人极端抵制的洗脑言论,打也打不完,不想惹出事担责任的联邦政府高层选择了一刀切。 而与之相对的,兽人协会的存在就是为了协助联邦政府,在联邦宣传兽人的正面形象,推动大众接受兽人。 宿珩还在厄加帝国时,情报部曾传回瞿盛的书函。 他在联邦卧底的同时,也在致力于为联邦的兽人同胞谋求更多的福利与保障。 但兽人协会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做表面功夫的空壳,他所做的努力收效甚微。 宿珩收回思绪,视线落在手中那片发.情抑制贴上。 他等不及去找兽人诊所,更不用说兽人看病还得办理各种繁杂的手续。 顺着浏览器这一页往下翻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权重低得可怜的兽人论坛。 点进去,帖子不少,讨论度高的下面隔两分钟就会跳出一条新的回复。 如果他没记错,那份书函里也提到过。 买的兽人导盲犬回家一直响 第37节 论坛的创立者和运营者是一位联邦的女性公民,最初就是她匿名联系瞿盛帮忙做成的网站。 出于对这位女士的保护和尊重,瞿盛并没有去调查对方的身份。 宿珩一边回忆,一边在搜索栏中搜索“发.情期”的关键词。 关联的帖子中出现了“兽人诊所就诊指南”、“兽人药店汇总”等等标题。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点进了一个标题叫“如何抑制发.情期症状”的帖子。 全篇扫下来,大多数都是来联邦之前好友和他说过的。 并没有任何文字提到他目前的困扰。 他思索了一下,点开了个人中心。 网站没有对兽人注册账号做过多限制,只需证明自己是兽人。 而若有人类想要申请,则需要提供各种材料,证明自己是兽人友好派,且需要有至少一个兽人朋友、亲属或伴侣。 宿珩没花多久就完成了注册。 他回到论坛页面,发出了一个新的帖子—— 【发.情期用了抑制贴,为什么没有任何效果,反而症状更严重了? 】 论坛似乎给了新发帖子一定的推送流量,很快他的消息中心就闪动起来。 宿珩点进去查看。 id'一只小熊'评论: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诶…… id'我不是毛绒绒'评论:什么牌子的啊?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最近极端抵制派搞了很多这种东西,看论坛里说,已经有不少小伙伴中招了。不过抑制贴还没有见过,这东西造价不低,我以为他们还没开始涉猎。 id'dragon'评论:你是什么科属?是不是没有买对类型? 宿珩低头查看。 市面上最大的一个兽人医疗品牌,猛兽专用款,验了下防伪,没有任何问题。 id'dragon'评论:那就不知道了,哥们儿要不去兽人诊所看看,麻烦是麻烦一点,但是出示论坛会员证明,还可以使用优惠。 宿珩又等了一会儿,决定如果真的得不到解答,再考虑去诊所。 过了一会儿,消息又亮了起来。 是一个金色的id发来的私信。 【管理员01】:你好,可以大致描述一下症状吗,这边也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管理员? 宿珩皱起眉,谨慎地查看了对方的账号信息。 没有任何介绍。 他不可能和陌生人说太详细,只提供出了他的大致信息,和目前遇到的状况。 又过了好一会。 【管理员01】:也许你是对抑制贴过敏。 【管理员01 】:但具体是对什么成分过敏,能否换用其他抑制药物,还需要去专业的兽人诊所做进一步评估。 “……” 宿珩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输入了一行字。 【su】:如果全都用不了呢? 这一次回复的间隔时间更久了。 就在他已经想遍了可能带来的“后果”时,对面终于发来了回复。 【管理员01 】:雄性兽人多为被动发.情,或许,可以针对激发你这个状态的人做脱敏治疗。 -----------------------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宝说男主是“绝对哥”,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才了,征用了[狗头] 第24章 管理员01说的不无道理。 所谓脱敏,首先要面对敏感,然后才是逐渐提高对于敏感事物的阈值。 比如给小狗吹毛做脱敏,需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 从拿出吹风机就奖励, 到吹风机接近小狗不闹奖励, 直到小狗能接受吹风机在他面前, 也没有任何敏感的反应;下一步,打开吹风机听到风声就奖励, 等小狗能无视声音后,风吹到身上后马上奖励;当风吹到身上也没有反应,再继续延长时间去奖励,直到小狗能够配合完成整个吹毛过程,这样才算完成这一件事的脱敏。 而他对姜璎脱敏,需要多少个这样的步骤才行? 宿珩算不清楚。 又有什么可以作为他的奖励物? 宿珩不知道。 或许是她的夸赞、抚摸、拥抱和亲吻。在他不吵不闹、安静听话地靠近她的同时, 她就会像哄小狗一样, 给予他这些“奖励”。而他的确……很喜欢。 可这些举动对于他来说, 却又是另一件需要脱敏的事。 他不是狗……作为人, 于他而言的脱敏方法无非是不断去面对、直到适应的暴露疗法。 不断地接受她的夸赞、抚摸、拥抱和亲吻, 直到对此习以为常,不会给他带来任何身体反应。 听起来,其实与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他还没能脱敏? 是因为接触得还不够多吗?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 他是初次发.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 敏感也是情有可原。 宿珩坚信, 以他的意志力, 只要与她接触的时间足够长,次数足够多,他绝对能完成这所谓的脱敏治疗。 【su】:谢谢, 我会去试试。 至于抑制贴过敏的事,他决定等联系上瞿盛,就去找他推荐兽人诊所。 得到了对他目前症状可能性最高的分析,在仍暂时处于“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宿珩只好先做好了脱敏的准备。 他将被泼上了醋的衣服换下来。 这醋的味道有些冲鼻,他不太常吃醋,说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在近距离闻到时浅浅地皱起了眉。 不知为何,眼前又浮现出她和另一个兽人互动的画面。 刚刚她回来的时候,他就是在抑制贴过敏症状的刺激下,脑海中不停想象着她被那个兽人公主抱的画面,才一时失控,用尾巴将她举了起来。 此刻取下抑制贴,稍微冷静下来。他又冒出另一个念头:莫非兽人在她眼里,就是这样被人类玩乐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可当时看到的手机中的画面,听到的那些女学生的话,那个兽人明显就是为了取悦现场的女性的。 所以,她不止是对他这样……还对其他兽人…… 如果真是如此,因为她一举一动苦恼的他又算什么。 ……无论是否能换用别的抑制物品,他都必须完成对她的脱敏。 他拿起换下来的衣服,准备放到洗衣机里去洗干净。 走到卫生间的门前,他才发现门还关着。 他已经在房间里停留很久,她怎么还在这里? 是在洗澡? 可是他并没有听到花洒的水流声。 出什么事了吗? 宿珩停下脚步,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怎么了吗?你在里面待了很久。” 尽管极力掩饰,他的嗓子还是哑的。 抑制贴过敏带来的副作用还未完全消退,隔着一扇门,他仍旧因为门缝中挤出来的猫薄荷气味而分了神。 冷静,冷静。 他想。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对她的信息素脱敏。 他转移注意力,忽略气味,将焦点放到声音上。 里面“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池。随即传来少女慌张的声音:“没、没什么!……我马上出去!……” 后面跟着一声“收到新的回复”的提示音。声音不大,但以犬科兽人的听力,足以听得一清二楚。 “id'吃了睡睡了吃'回复你:那就享受嘛!兽人都很会舔的,尤其是犬科兽人,简直就是服务型伴侣的首选——” 享受……很会舔……服务型伴侣…… 宿珩震了一下,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心底一直悬着的侥幸却是随着这这么一句话,死死坠了下去:原来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甚至,在他呼吸停滞的瞬间,那从她手机中传来的声音还突然被放到巨大: “——贴主可以试试,包爽的。发.情期的时候更是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嘿嘿嘿嘿……” 什么叫,爽得不知…… 他甚至没有在脑子里再重复一遍这句话的羞耻心。 宿珩张了嘴又闭上,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字。眼神闪烁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开口:“……你在做什么?” 静默几秒。 哗啦一声,门在他面前打开,姜璎的脸颊和嘴唇上还挂着点未擦净的水,表情尴尬而隐隐透着点纠结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