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机甲师[星际]》 第1章 《军校机甲师[星际]》作者:寻泷【完结】 文案: 索托斯新生大赛的直播中 有一位女参赛者容貌清艳冷漠 一言不合就出手制敌的手段十分流利漂亮 特别是挥舞手中泛有幽蓝弧光的修长双刀时更是让观众直呼唯一的姐 比赛结束后。 星网最大的军校联合论坛出现了这样一个贴子 楼主:以前以为所谓的高冷是那种万里冰封,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寒肃,比如索托斯军校傅以遂的深邃冰寒、德里昂军校应霖的骄傲矜持、希特兰军校陆瑶光的惊天气魄…… 直到楼主瞧见叶姐在战斗中话旁若无人的与所有参赛者包括监考老师无障碍交流时,这才终于醒悟: ——真正的高冷不是强行隔开与他人的距离,而是她无条件地拉对方入自己的领域。 简单来说就是:她所过之处,众生皆平等 ps女主年纪改成十八岁,不然没办法写感情线 pps快完结啦 番外暂定主题有 剩下的大学生活 军部少将与名扬星际的机甲师 甜蜜日常 致我的家人们 内容标签:女强 机甲 星际 正剧 主角视角:叶离 傅以遂 配角:应霖 陆瑶光 谢霜白 孟衡 傅姚 其它:给点评论呀姐妹们 一句话简介:茶眸一扫,我的主场 立意:热诚不改,前路不寒 第1章 新星历1985年3月,k-563星球。 在科技不断地爆发式发展的过程中,污染永远作为经济附着物的身份贯穿历史的始末,以至于在广阔无垠的星海宇宙,除却几大主要星域外的所有星域星球,都不可避免地有或大或小的污染区的存在。 哈德大森林便是其中一员,可惜它没有获取等级评价的资格,但只是作为危险和死亡的代名词吓跑无数本地星民。 无人知晓的是。关于这片安谧残忍的阴森领地有个秘密。 在不知何时进化成坚硬如铁的变异土层覆盖之下有一座规模不算非常庞大却格外完备的高科技实验室。 实验室的光源早已经被切断,晦暗的地下研究室像极一个堆满灰尘塞在不起眼墙角落处的老旧箱包。 唯一还有些许淡白色莹光笼罩的便只有一排摆放的培养皿,外头的四个培养皿干净得要命,唯独最内部的培养皿内充满营养液,仍然在维持最低程度的运行。 五号培养皿所对应的小数据模版清楚地记录培养皿内人的生理信息,平稳的曲线突然在此时出现剧烈地起伏。 原本几乎拉伸成水平模样的深红曲线在一个大幅度的扭动下,在短暂调整中莫名其妙地恢复成正常浮动线。 良久。 五号培养皿的小数据记录器发出轻声却清晰的提示信号。 仿佛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小助手在认真地预告什么将要来临。 失去生机的少女在培养皿中地睁开双眼,微微凹陷的脸颊、无力垂落的纤细手臂,长期不见光导致的苍白无血色的肌肤都体现出少女目前状况格外的虚弱。 单薄的白色中长裙的裙摆在培养液内轻微地摆动,乌黑柔软的头发在液体间漂动,完全使不上半分力的足尖唯独只能凭培养液的浮力才得以勉强地立住。 “呃……” 薄唇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嘤咛,细长的柳叶眉再度皱紧。 阴暗的实验室内很浅的光缕从培养皿表壳上吝啬地轻滑,斑驳陆离的以往好似都被尽数抹净一样徒留空白,恰好映出一双温柔似水却眸光森然的茶眸。 娇小的手掌有气无力地合上皿壁,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得调动出各处关节与全身的神经才能强行完成,每一小点的移动皆会带来宛若寸寸裂开的痛楚。 似一片枯叶的躯体倚在玻璃壁上以节省本就不足的力气。 少女狼狈不堪地喘起粗气,茶色眸子却出乎预料的平静。 她握紧拳头直接一挥舞出去,全力地砸在培养皿壁。 “砰铛——” 坚硬的培养皿壁上成功地被破开一个硕大的裂痕口子。 少女茶眸转了转,稍一停顿很快地就接受了事实,显然不谙世事且大脑空白的她将其当作正常的范畴。 外头清鲜的空气从破开的窟窿处猛地涌入培养皿内,是她接触这个陌生世界以来所吸入的第一口空气。 少女艰难地爬出培养皿,抬手有气无力地扶上皿壁以支棱住摇摇欲坠的瘦削身体,到处走动,费力地搜刮出各类也许疑似有用处的营养液来补充流逝的体力。 长期不活动的小腿很快地宣告罢工,她只好选择连扑带爬地拖出一台半报废的实验小推车充作代步工具。 幸好这个实验室的面积并不大,虚弱如她也能在坚持再坚持地状态下找出个大概,将自以为有用的塞上推车 当然。 她的收获也算是不错了:一堆不知道生产期限的营养液,藏在小匣子内的好几枚芯片,因为匣子的能源耗尽而锁死,她不得不暴力地将坚固的外壳拆开。 接下来的几天,花光所有力气的少女不得不凭借堆积的营养液体与记忆芯片来打发半休眠状态时的时间。 在此期间,她尝试地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作叶离。 破烂堆里捡出来的光脑姑且能具象化她手上的芯片,包含的信息比叶离事先所预期的还要充足几分,对脑内架构一片空白的她来说可以说是一场及时雨。 久住不动就是等死。 在营养液耗尽前,叶离一次又一次地往实验室的外围突破。 不眠不休地学习记忆芯片内的知识,并凭此找出离开森林并挣钱的法子,一个月的功夫竟然真的让她成功了。 无数的冲击搏斗中,迟钝似她也感觉到身体里强劲的爆发力和极高的战斗素质,有时甚至于身体先于头脑一般敏捷地出招或者躲开,渐渐地招式从本能向体系化转变。 新星历1985年6月。 哈德大森林被暗沉暮色完全地笼罩,硕大树冠上的叶片好似鸟羽一样紧彼此交叠,找不到半分的缝隙。 视线内的无光灰暗、空气中隐约传来的窸窣声及不时地散发出的带血的腥,恶趣味地挠动敏感的神经。 今天是叶离正式离开森林的日子,之前她也曾成功地闯到森林边缘,不过在聚居地搜集信息,马上又悄无声息地返回哈德大森林内小心地藏匿到实验室。 得亏这段时间的外出,才让她在森林中找出不少可以卖钱的“好东西”,原本那些变异疯狂的生物在她眼中逐渐化作金钱的符号,狰狞的外表也仿佛变得温和可亲。 她离开森林后,直接向着离森林较近的一间修理店奔去。 老旧的店面混在老街内并不起眼,里头隐约地传来工具有规律地敲打声和机器发动的噪音,店门也紧紧闭拢。 叶离不见外地径直推开门扉,身躯在缝隙间闪现。 店内一位浅褐发的中年男子正戴专门的眼镜低头仔细地检查手上的机器,大把的胡茬上挂有难闻的机油,披有轻薄的防护服,各种细小的零件散落在地上。 闻声头也不回地开腔:“……小丫头片子,你来啦?” “崔叔,我来了。”叶离无表情的小脸上眉宇稍微舒展,攥住小包袱的手隐隐地收紧,上前并乖巧地张口喊人。 崔胜沾有机油的大手在抹布随意一擦,防护眼镜猛地往上一推,拉碴的胡子微翘,不太情愿地轻哼作声。 斜后方的小姑娘依然娇小,瘦得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小腰板笔直得似青松卓然而立,眉宇精致却挂有唬人的冰山面瘫脸,温柔的茶眸审视对方时总带有彻骨的寒意。 若非在街头亲眼目睹柔弱无辜的小女孩面不改色地出手揍得七八个大汉骨裂肉绽,鲜血淋漓,就算她再有机械方面的天赋,没有自保能力的徒弟崔胜也绝不会想收的。 当然。 绝不是为了小姑娘时不时出手的一批等级高品质好的材料。 崔胜抹不开面子的拉下老脸来,随手抬手冲后方一指: “喏,老地方去收拾一下,也不知道这个月又疯跑去哪了?” 叶离没有赶去房间,反而在口袋里摸索出拇指大小的空间钮。 她惯常冰封的神情难得一见的稍有局促,动作依旧坦然大方,眉眼脱不开稚嫩,却仿佛学着街溜子鬼混结拜时的一股匪气:“给!这是我准备的拜师礼!” 崔胜在她掏出空间钮时便猜到大概,心里也不免波动。 然而老脸才准备眼圈渐红鼻头微酸,就被小孩子假装大人体现义气的口气堵得一口憋屈闷在胸腔出不来,感动霎时化作实质的嫌弃,忙不迭地举扳手打人: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装什么流氓,自个去后面收拾去。” 叶离茶色眼眸清透无暇,歪头不明白自己这手体现江湖道义与尊师情怀的磊落作派,为何会被如此地嫌弃。 第2章 但师命不好违背,小姑娘只好塞完拜师礼闷闷不乐地跑去后头。 崔胜险些裂开的脸皮好不容易才回归原位,过程坎坷得必须打开徒弟的孝敬来缓一缓,空间钮虽小却是实打实可以装下一立方米的东西,摆谱的大叔一扫内里立即身心舒坦,笑得跟朵灿烂盛开的菊花一样。 要不怎么说是他崔月生的爱徒呢,就是懂他的心思。 不小的空间堆的全是b+级以上的好素材,甚至还有不少a+级的珍稀素材,割取的手法利落干净且不带半分损耗,变异类的素材也都细致地经过一系列的防异变处理,简直就是他崔大头的梦中情库呀呼—— 当然他也明白这也是自家没几两肉的小孩费尽心思才攒齐的。 他不由得叹出一口长气,他知道小徒弟平日靠卖素材赚钱,这一空间钮的东西显然是她刻意把最好的都挑出来的成果,要是去卖的话姑计能赚好大一笔。 唉,这么年轻好学的孩子呀太少见了,当师父的得拉一把! 他从衣兜里取出掉漆的通讯器,发了条信息给对方。 崔胜不由得感慨一声,事实证明再厚的老脸为了小辈该舍就得舍,这恐怕就是星网上常说的“真香”吧。 崔大头沉浸在一股名为“自我感动”的情绪中还没持续多久。 收拾完几乎没有的行李,面无表情不知世故只能学习编号星街头小伙说话的叶离走出来打算倒杯水解渴,正巧得见捏住通讯器面神色复杂的新上任的师父。 师父。 神色莫名。 掉漆的通讯器。 机灵的小脑袋瓜好像get到了要点,拍了拍胸脯向师父担保: “师父你别伤感,等徒弟有钱了一定给你换个最新款的通讯器!” 崔胜捂住手中不对外发行的有市无价的绝版联络器一阵无语。 再度被外高冷匪气内里单纯傻气的小徒弟气得挂不住老脸,不停回忆金灿灿的素材和徒弟的孝心以作安抚: ……小孩子年纪小,又不懂这方面的东西,这很正常,她只是为了我好还想给我买个新的呢,多懂事的孩子! 绝版高性能功能齐全却只因为保存不好而掉漆的高端机器若有心声,一定转头拨打电话给高端机器保护协会哭诉: 喂,麻烦给本机开语音交流好吗?谁破了,谁旧了,我们独一档高贵的se型号的大佬机受不得这委屈! 第2章 崔胜尽管被新入门的小徒弟清新脱俗的思路与独特的语言风格折磨得宛若坐上过山车一下飘在云端一下沉入谷地,但最终还是怜幼惜才之心沸腾占据优势。 两个人晚饭都不挑,直接用两剂营养液简单地打发。 饭毕,崔胜拽住叶离比柴火还瘦的细胳膊去地下研究室作完整的身体检查,事情的起因在饭桌的闲谈。 崔胜总觉得自己的徒弟还没断奶,于是张口确认对方年纪。 叶离一口吸完营养液,小脸板正冷淡:“我十三岁。” 崔胜以为她在开玩笑:“小孩子家家的多好,老想快点当大人干什么,老实地报年纪师父不会嫌弃你的。” 叶离双眸坚定:“我、叶离、十八岁。” 她不爽地在心里暗忖,若师父不想信的话,希望不等对方提出下一轮的质疑,由她抢先开始嫌弃师父。 ——小孩子也是有脾气的。 崔胜干笑几声回神,才发现自家徒弟直肠子不会说谎。 但实话说,小离怎么瞧都不像是十八岁孩子该有的模样,体格尤其瘦小又营养不良,天生的力气和战斗素养也不同于一般的孩子,浑身写满违和两字。 但那一双茶色的眼眸干净明亮,并无半分阴霾潜藏。 叶离拗不过名为“师道尊严”的大山,乖巧地接受全套体检。 并不短暂的时间内,崔胜语速不紧不慢地科普不少机械机甲方面的知识当作放松闲谈,甚至承诺带她去隔壁更为秘密的机甲研究室观摩才把小鬼头成功地哄住。 原本崔胜也不指望小丫头能听进去,没成想到后半段时叶离已经开始说出不少有的放矢的见解以及提出新问题了。 真正的不掺水纯实心的天才呀,崔胜捡的漏到手后居然不断迅猛地升值,乐得他恨不得把胜字掰开来写。 机器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泛出冷冽的光,映在小姑娘苍白的脸颊上更显冰冷,可当事人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散漫神态,好像正在被全身检查的不是她本人一样。 崔胜暗叹:看起来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没心没肺也好呀。 整一个小时。 由于她在检查中观察够这台高科技的机器,所以在机器出报告的时候,叶离已经对此完全地丧失兴趣。 崔胜一低头看报告的功夫,小丫头风一样地掠出房间。 崔胜由得她去,小孩子家家的就是闲不住,估计要么是去店内观摩修理的机器,要么是抱着光脑上网冲浪。 左右他已经把具体的书单都发给她了,万亿分之一的可能性去学习的话,也不会落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地。 思及此处,崔大头不禁觉得自己真是个尽职尽责的星际好师父! 报告上的内容大致还行,除了硕大两个的“营养不良”的字刺伤他易碎的玻璃心,体能和精神力限于机器的缘故只能看出至少有s以上,报军校应该都没问题。 最令他头秃的是丫头真的没说谎,上头年龄清晰地写有十八岁。 崔胜:“……”不论是打架的狠戾架势还是以貌取人的小不点模样,都跟十八岁扯不上半点关系,难道这是本人在本能地在反抗实际的生理年龄吗? 另一头的叶离并不理解新上任师父的复杂心路历程。 她抱住心爱的小光脑、迈开不宽的步子欢欢喜喜地窜回房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培养皿睡得太久的缘故,她在复苏后并不如何需要睡眠,也因为那段日子接触的芯片内容都与机甲有关,所以不知不觉地产生兴趣。 于是有后来在街上四处游荡时有意识地去找师父的历程,才能在现在拥有彻夜研读机甲相关资这件这桩头等好事,知识的海洋供初出茅庐的小书虫尽情地徜徉,当事“虫”觉得很快乐。 当第一抹曦光照亮编号星的大地时,叶小学徒又会乖巧伶俐地起早帮师父收拾准备一应的仪器用具。 每天跟在师父身边一边观摩一边学习,晚上将资料与曾经在记忆芯片内学到的内容进行结合和验证。 这样全天无休连轴转的修仙日子,一直持续到某天深夜,崔胜起床放水发现徒弟熬整夜才被迫宣告结束。 在确认完徒弟的天赋后,崔胜已经不敢大言不惭地自认是师父了,于是非常严肃地更换了自己的定位。 从老师父成功转职为老父亲的崔月生同志面对一个天赋秉性皆不俗且性格乖巧懂事的徒弟实在狠不下脸去斥责。 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丫头呀,晚上该睡还是得睡的。” “可我不困。”耿直的叶离十分坦率地反驳对方的意见。 “不困的话,眯一会休息一会也好的呀!”继续开导。 “可我不困。”叶离再度抬出理由坚决不动摇态度。 崔胜见其如此顽固,只好拿出杀手锏来:“离离呀,你要是晚上不睡觉的话,可就没办法继续长个子了。” 叶离小身板微微一抖以示敬意,自从在机械修理铺当徒弟以来,不只自家不着调的师父,不少来往的委托人也都喜欢调侃她的身高与年纪的极其不匹配。 在对方口中仅为一句谈资,但叶离却觉得这绝壁够得上人身攻击了。 ——讨厌的大人,小孩子也是有尊严并且要脸的好吗! 小姑娘不爽地狠狠磨牙,两块柔软的脸颊鼓得老大,茶色眼眸微敛,纠结地犹豫再三,轻哼一声掉头回房间睡觉去了。 崔胜终于心安。 事实也证明:当身体正处于生长期的小孩在补足营养和睡眠之后,身高绝不会辜负你的期待,小姑娘总算抽条。 在生长痛的这段时间内,“身残志坚”的劳模小叶咬牙坚持苦学。 日夜不停地奋战在在作为好好睡觉的奖励,即崔胜给她的一间小实验间,成功地制造出第一把机甲武器。 崔胜并未先去看武器,反而难得的考校起小徒弟的学习进度。 “给你的书看到哪儿了?”他早在拜师当天将全套的自学教材都似传承一样交付给年轻有活力的新弟子。 《材料学机甲篇》《材料提纯学》《机甲历史的坎坷》《常规三款机甲所有模型》《变形机甲的辉煌成就》等等没有最厚只有更厚的“砖头类”机甲书籍都“砌”在她的床头,美其名曰:劝学式样的书籍摆放。 叶离站在比人高的书堆前,指了指枕头旁的几本书。 崔胜以她白天一小时读书的速度作为对比,轻松算出小徒弟在这个礼拜是否听话,“……又熬了三个通宵是吧。” 第3章 叶离并不笨,小脑袋一转,很快地就理清楚内中窍: 果然还是太嫩了,别人随便耍了小心眼就被绕进去了。 崔“老油条”并非一味地取笑她,小心地将爱徒的作品托住仔细地观摩,甚至还特地调动专门的仪器进行数据记录。 小丫头拿出来的机甲武器是一把双镰刀,中间呈可拆分的结构,拆开时可以用作双手武器配合挥舞使用,连接在一起时大力地旋转充当物理盾牌的作用。 甚至在与队友合作时,可以扔出双镰刀并计算在恰当时间凭精神力勾连或远程控制系统,让出手的硕大镰刀在一定区域内成为最炫的最大体型号的暗器。 在基础的武器构造上以平衡型为主要特征,认真地完善传统近身兵器“镰刀”的其余短板处的结构功能,添加远程攻击、转攻为守、意念范围内勾连操作等多种功能。 叶离检查了好几遍,自己对作为新手作品的武器颇为满意。 倒不是因其完整的功能性和不凡的杀伤力,而是她将支取作研究开发的材料尽最大程度地精细高效利用。 小姑娘自认为节约这种高尚的美德流淌在血液中,大手大脚的奢侈作风这辈子都绝无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崔胜以行家的眼光显然看出更多:这一件是货真价实的处女作。 现在机甲师业内认为的处女作,大多指机甲师的第一件作品即第一件基本能搭建完成机甲结构的半成品。 人家初学者搭一个机甲结构都举步维艰,这臭丫头倒好,第一件作品直接把武器结构以及各方面变形及对应的功能都尝试地制作出来,并且还将多种技术都以较完整的组织结构串成一个较为统一的整体。 更可怖的是,她对待细碎要点也都认真地做好调整。 后生可畏呀。 崔胜从外套衣兜里掏出一颗包有闪亮糖纸的水果糖扔进嘴。 他继续地提出:“至于你的作品,再给你几天功夫把手上的武器作修改,下个礼拜师父带你去地下市场见一见世面,顺便去瞧瞧你的第一件作品值多少信用点。” “地下市场?”叶离小同学毫不意外地一脸懵的神情。 崔胜傲娇地一抬下巴:“地下市场不像价格昂贵的认证机构,也不像无序的黑市,去买东西、寄卖或者租摊位交易都方便。” 叶离依旧面无表情,唯独两眼放光:“去!” 自家弟子除却机甲外,小脸能保持高冷面瘫不动摇。 不少委托人纳罕他如何从一张冰山脸看出具体情绪的。 崔胜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女,有其师父必有其徒弟。 “不过这几天我得出去稍微准备一下,总不能出一趟门只鉴定一把武器就完事了吧,恐怕连来回的星船票前都挣不回来!” 叶离拍拍胸脯作出保证:“师父你放心,店内的一切我会照应好的。” 说罢,她还握紧拳头挥了挥,表示敢来闹事的全打跑,完全没有问题。 崔胜:“……”这丫头是不是生长方向有些野蛮了?转头一想就觉得算了,毕竟在编号星强势一点没坏处。 第3章 接下来大约一个礼拜都由叶离来担任临时的店主,熟悉的委托人也都按照老规矩提货给钱,并不怎么为难她。 毕竟在这种编号星上能找到一个手艺不错的机械师着实不容易,在没有利益纠纷的情况下和平共处自然是最好的。 当然也有不长眼的打起小盘算,趁店主不在时想占点小便宜。 南街的尤克斯兄弟三个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仨凭借还不错的武力在地下拳场能混个中等偏上的名次,经常以此来向经过南街的星民征收所谓的保护费。 谁知一个月前竟然在小阴沟里翻了船,当时被打得只能瘫软在地上呻吟,恰好被路过的好事者录像上传,一下子把哥仨的面子都给丢尽不说,连收保护费时都遭到不少的抵触拒绝,弄得最近的收入骤降。 然而在拳场混也好,在编号星生存也好都离不开星币的支撑。 在老本行收入极度缩水时不得不思考新的来钱路子。 正好听闻北街机械铺浑身腱子肉的老板最近各处跑不在店内,哥仨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要是能弄到点高端货色转手一卖,说不定直接一夜暴富就不是难事。 至于店主留在店内照顾生意和往来委托人的小徒弟,一个未成年瘦小的丫头片子罢了不足以看在眼中。 他们事先打听好什么时候没有委托人取单,然而挑人烟稀少的时间段打算装作顾客突击个出其不意。 三人都穿着新潮的破洞牛仔裤,腰上缠有金属的链子,痞里痞气的样子完全照搬星网上地痞流氓的模版打扮的。 尤里斯三人招摇过市地来到北街机械铺,当头的尤里斯大大咧咧地推开大门,直接大摇大摆地朝里头走。 机械铺子的面积并不大,但装修的十分简洁明快,左边隔开的空间内摆有一个维修台,右边的墙壁上清楚地排列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以及小型的机甲武器。 对于某些贪婪成性的人来说,那就是满屋子的金钱。 窄小的柜台处正坐着个小孩,低头不知鼓捣些什么东西。 尤里斯微抬下颌,示意自己两个小弟安迪和朱扬上去讨要保护费。 安迪和朱扬十分熟练地扬起下巴,眼眸自带睥睨凶狠的神色,不三不四地摇晃着走上前,猛地一拍柜台。 “小子,收保护费!” “识相的赶紧交钱,拿店内的东西抵也行,不然的话老子的拳头可不客气!” 叶离此时已经完成名义上“师父”,实际已经变成“同事”兼“老父亲”的崔胜交给的任务,全身心地沉浸在机甲师主流或小众的论坛内潜水观摩,偶尔会稍作交流。 她在一个名为“机甲外壳涂液的怎么选求大佬指教”的楼。 楼主阿三:唉又到了令机甲专业学生头秃的期末大考了,年轻朝气的楼主本以为可以乘风破浪走上人生巅峰。 谁料今天期末考题竟然把机甲的防侵蚀率和防磨损率齐齐提高1.5%,大爷的涂液没法做到两全分明已经是共识了,学校是不是诚心不想让我们及格呀。 跪求各位同学同事同仁或者未来的同学同事同仁抬一把卑微的我吧,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呀,我爸爸说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只求救我狗命! 路过的我:该死的现充爆炸吧!非机甲系的优雅托腮。 代号靓仔:楼上大兄弟冷静!不过楼主你确实过分了,涂料两全不行你可以尝试改一改外壳材料呀! 今天也在掉发中:机甲系专业生,动外壳还不如动涂料呢,动涂料失败的话,至多只是及不及格的问题,动外壳翘辫子的话,直接上升到重修的档次。 夜猫子不认输:幸好我去年考的时候标准没有更改,对楼主表示万分怜惜,唉,学弟学妹们且修且珍惜吧—— 情绪格外不稳定的楼主感情非常洋溢地在每一层的回楼中都留下捶桌大哭的独特表情包,让围观者不禁怀疑他的脑神经在生理数据上是否处于安好的程度。 叶离瞧见此帖的条件性反射便是“钱多人纯”“有钱真好”以及“打劫”! 咳咳。 开玩笑的。 她想起的是前不久调整武器,将剩余的材料在小实验台摆弄的结果: 六小支一排共七排的两种涂液作为原料并以不同百分比进行二次混合的“童趣型号作品”。以不同比例混合的液体作为第一组,以提炼出a、b、c、ab、ac、bc元素的模式再依次混合为六组,尽管大多都给出爆炸的结果,但依稀记得好像用的确有一些可以产生不同效果。 由于实验用的涂液量实在太少,有起色的也不过一两种且效能十分微小,所以切实的具体效果尚未记录。 她现在腾不出手去再作研究,只能给了个大致思路。 机甲和睡眠不可兼得:楼主可以尝试一下混合涂液。 楼层回复: “大兄弟思路可以接地气但不要接地府,为了期末考炸自己大可不必。” “大兄弟我就问上一句:你现在是爆炸头的发型吗?作为星际友好青年的我可以免费地给你推荐一家不错的理发店!” “你要是不懂的话就别瞎出主意,害人害己不是吗!” “论坛号等级为0的新手菜鸟,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 叶离还没将后续的思路补充发出就收到一大片的嘲笑和讽刺,白皙脸颊上看不出表情来,干净的茶色眸子微含不爽,跃跃欲试地想要撸起袖子舌战群儒。 不巧。 有不长眼地来店铺内收保护费。 叶离茶眸不自觉地微暗,匪气地一扬瘦削小巧的下巴。 猛然抬头的瞬间一把子将鞋子用力地踩在皮质的座椅上,神色比来讨债的三教五流的地痞还要嚣张,茶眸中寒肃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一样出鞘见血。 第4章 “嗯?”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在我正打算舌战群儒中打断我的读条? 如果不是来店铺的委托人的话,一定让你们知道厉害! 安迪和朱扬准备好的说辞在对上那一双熟悉的茶眸时一秒钟全部泄气,身体的本能比大脑意识还快让腰板软成一张废纸,直接五体投地地拜见大姐头。 好巧。 之前那位在南街被征收保护费失败、雷霆手段残忍暴打三人到丧生收取保护费权力的凶猛大佬正窝在柜台内。 甫一对视便让三人早已好全的伤口又应激般地开始疼痛起来。 在后头的尤里斯暗叫不妙,第一反应就是掉头想跑,可惜才旋转半身就柜台方向投掷过来的一把锃亮的小匕首擦破裤管刺穿,牢牢地钉死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叶离横了不速之客一眼,低头先把帖子的回复看完。 楼主回复: “大兄弟,你提的这个方法如果有大概的方法或经验的话希望能探讨一下,后台私信就可以了,我全天在蹲的。” 她在后台给对方发了一条私信:晚上将具体内容发你。 阿三:行行行行行!!!大兄弟我晚上等你! 机甲和睡眠不可兼得:ok 网络上的事情收尾,接下去就得处理现实的事情了。 叶离单手拖出一把皮质软椅“哐”得摆正,任由原先五体投地的小弟十分识趣地保持原本姿势旋转90度。 两人各顶着一头比杂草还懂得野蛮生长规律的乱发,劣质染发剂的糟糕气味与垂落的半褪染色效果一样让人对自我的审美观产生激烈的震荡或不可逆精神伤害的恐怖冲击。 如果要用大众的语言来形容的话就是——丑拒臭拒。 挑头的尤里斯仍被一把匕首的刃尖钉住颤抖的生命线。 他并非没想过先拔刀再道歉溜号,无数次想要凭此逃离苦海。 然而。 现实总是格外的骨感。 事实总是意外的残忍。 尤里斯身为一个体型为虎背熊腰,在南街以及地下拳场讨出还算不错生活的壮年男子竟然连个丫头片子的匕首都拔不出去,传出去仿佛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其实也没做错。 从古至今。 编号星的民风向来崇尚一种弱肉强食的生存理念。 从编号星正式开始被开拓乃至于现今,由于贫瘠的土地、不充足的资源等等恶劣条件的消极影响下,“不够分”“必须抢”成为整颗星球基本的现状特征。 在自然、社会以及时代新背景的联合性的复杂作用下,其上的星民都不得不具有开前路不怕死的剽悍性格。 虽然好像类似于古蓝星时的一套弱肉强食的生存理论,但仔细地研究会发现,与其说是在整体中挑出最差的部分舍弃,更像是一根无形的长鞭对吊车尾死命抽打。 美其名曰——鞭策。 强者的路子各不相似且长相并无固定的模版可供后来者按图索骥,所以编号星的星民并不会是所谓“以貌取人”的肤浅对象,“人不可貌相”这句古蓝星俗语永不过时。 再经过延伸且增添主观色彩的修饰,便推导成“在对方比自己强的情况下,大丈夫能屈能伸什么的一点儿也不丢脸”的乍这等看不要脸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说辞。 所以,他保持宛若雕塑样绝佳的姿势示弱求取生存的举动并不磕碜。 无他,毕竟无人能无视求生的本能狂亮表示警告的红灯的信号。 她毫不费力地稍微弯下纤细的腰肢,伸展开修长白皙的手臂,将死死地钉入地面的匕首一把轻松地捞起。 另一只手虚拎住尤里斯的后领子,不留情面地按在一旁。 舒坦地靠坐在皮质椅子上,冰冷的银白色金属光泽好似在细瘦的手指缝隙间灵活地上下翻转,明灭闪烁。 看似在摆弄玩具的无辜模样,实际上寒光四射的刀片好似在借助篆刻有大气花纹的刀柄在手指上的支点,轻薄锐利的刀刃恰到好处地压在细白的皮肤处,仿佛在其间完成了一场悠闲无比的荡秋千小游戏。 三人排排跪整齐了,叶离才认真端详对方的面孔。 “你们几个……好像有些眼熟?”她不太确定地回忆。 第4章 尤里斯哥仨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大脸上写满被辜负的悲伤愁绪与极度委屈的控诉神情。 哥仨不由得绝倒——您可真是我的唯一的好姐姐呀。 “当时在南街旮旯,您徒手单打群的壮举,十分好心地附赠有一套完整的皮开肉绽大出血套餐,这等光辉灿烂又与在下有千丝万缕交情的美好回忆您怎么能忘了呢!” 叶离思忖一会,回神:“……哦,打劫不成被我揍的家伙。” 尤里斯:“……”应该还有更礼貌的说法吧。 安迪、朱扬:“……”老大说得对。 叶离搞清楚倒霉三宝的来历后,大约能猜到意图。 无外乎想趁老崔不在,小徒弟软弱可欺的时候打秋风。 可惜。 编号星并没有四季的区分,别说想打秋风,就算是打春夏秋冬风或者东南西北风都别想从店铺内讹走一个信用点。 弄清来龙去脉之后,叶离一手拎一个往门外十分利索地扔出。 转眼间。 整一排三个就整整齐齐地跪在门外,不是委托人或客人的话就别待在店铺内碍眼了,她也是很忙的好吧—— 当天晚上,崔胜从外头回来时瞧见,叶离房间的门缝依旧亮起不小的光芒,尘封的记忆突然开始拼命地攻击他。 他一问才得知在进行新领域的研究,机甲狂人二号立马上号忙不迭地全力给叶“大师”当起助手小弟。 若是混合涂液真的可以兼容两种甚至三种属性的提升,机甲研发的成本可以大大地减少,销售的利润也会更高。 “师父,我小叶很穷我心里有数,难道您也很穷吗?” 叶离想到外头挂在西墙角的机器仪器与东墙上的一溜价格不菲的各种式样的武器发出不解的灵魂质问。 “离呀,外头那些都是师父欠的债呀。”他面容苦涩地叹气。 “外头那些都是我以维修武器和武器制作来抵债的成品,全部都算债主的所有物,所以都不是师父的东西!” 叶离:“……”没想到崔胜师父竟然和复苏不久的我一样穷! 怪不得拜师时使用的一架高端仪器从当天到现在只亮了一次,这明显是咬牙可以硬买但供养不起的祖宗。 在崔胜亲口承认贫穷之后,叶离已经盘算着再去哈德大森林去赚点钱,就当作日常必修的单兵演练了。 再说,不会打架的机甲师可是抢素材零件都赶不上热乎的。 “师父,你出去要办的事情完成了吗?”叶离挑开话题。 “嗯,基本都完成了。”崔胜特地先跑一趟船行购买预定时间的船票,编号星并没有网上购票的网址,只能亲自去船行人工服务台下单购买,随后又新收批材料和零件打算到时卖去交一些赏金任务充作船费。 “不过明天还有一件事得出门一趟,你再照看一天就成!” 崔胜慈爱地抬手摸了摸叶离的脑袋,被期望长高的小叶同学不给面子地甩头拒绝。实际上,他明天得去一趟编号星的曙光基础学校,曙光是编号星唯一的学校,专业涉及较为广泛,但唯独的缺陷是没有机甲制作等相关的系,唯一相关的只有机甲单兵系。 这也不难理解,机甲制作要花费不少时间和金钱,扎根在编号星的人家根本负担不起这么大一笔开支。 包括他也不行。 要不是小丫头本身聪明机敏,所分得的材料和零件都能一次性地做出具有销售价值的东西,她也根本坚持不到能亲手制作自己的第一把武器的时候了。 单兵系的学习倒没什么不好,他唯独担心的是如果一昧死板地按照学校的时间表和学习计划来走的话,恐怕反而会影响叶离独特的学习进度和进步速度。 他打算跟曙光基础学校的校长协调一下孩子的学习。 是否能在自学提前达成学校的教学目标的基础上,尽最大可能地充分给予叶离自由选择的权力和学习模式。 贸然上门去谈一定会被不知情的老师学生以异样的眼光看待,所以作为成年人兼监护人的他必须先把路铺出来,不能让小孩处入社会的尝试遭受不公的歧视。 当然。 能否凭一己之力征服学校的领导是孩自己的事情,但给其一个尝试证明自身的机会便是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冲着丫头成天挂在嘴边的“师父”“师父”,师父也要拼尽全力。 晚上。 叶离回房前,才记起把今天店内的要紧事情都报告给崔胜。 得知竟然真有蠢货胆敢来他的店铺内收取保护费,崔老师傅甩开狂野的大步子,气势汹汹地只奔柜台调监控。 第5章 打开监控。 视频到第10秒——原来又是那三个游手好闲狼狈为奸的蠢货。 视频到15秒——笨蛋徒弟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发现。 视频到20秒——爱徒快跑呀,有流氓来打秋风了。 视频到25秒——徒弟威武霸气,不愧为咱店铺镇店之宝。 视频到27秒——等一下,不对,卧槽丫头你的画风很不对劲呀,你怎么比流氓还流气,比星匪还匪气! 中二病和角色扮演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吗,救救孩子。 老父亲一脸沧桑地关闭监控,就连找瘪三算账的心思都淡了。 他们一定已经受到足够的惩罚,不然怎会如此凑巧,让他们从南街大老远地跑到北街来打秋风都躲不掉徒弟的手心,甚至悲惨得连模样姓名都没被记住。 不得不说,不止伤害性极其巨大,而且侮辱性尤强。 次日早晨。 崔胜前往曙光基础学校为了疑似长歪的亲闺女去同校长谈判。 要不是去年曙光铁公鸡校长曾经来订做过一批a、b级的教学型号的常规机甲,他也不可能联系地如此快。 曙光基础学校的铁恭机校长在收到见面的信息后,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有求于我的话该讹……阿不,该成功地获得多少台的机甲以平衡其余学子遭受不公待遇的心呢? 校长完全地忘却去年定制常规类机甲时一个劲地装疯卖傻。 要死要活地卖惨,想要让崔胜给他把价格打成骨折的辉煌事迹,此一时彼一时,轮到他老铁扬眉吐气。 崔胜走出机械铺子,从空间钮中取出一块版本为最新款2.0改的平衡代行板,十分熟练地踩在上头等待代行板的光锁绑住鞋子并调试好恰当的速度准备出发。 平衡代行板是目前星际中最受年轻群体钟爱的交通工具。 平衡代行板是它的学名,但年轻群体更喜欢采用另一个“风行板”来作为代称,学生群体尤好借此上下学。 因为其不似小型飞行器一样空间全封闭且体型臃肿,获取与操作的难度都较其他交通工具低,踩在飘浮板上穿梭在半空时好像在乘风快行一样清爽潇洒。 由于针对的是年轻群体,所以在安全的方面作的也很不错,双脚踩在上头会自动锁住,开始运行时会自动生成使用者当前的生理数据以科学地控制功率的支持。 平衡感较差的或者有个性化需求的消费者也能在保证基础的程度上选择添加或修改不少人性化的配件:例如,手握控制方向的平衡杆、不至于吹面瘫的挡风罩…… 崔胜本来并不喜欢搞这种年轻人的东西,却被叶离一句: “未来使用最先进武器和机甲的不就是年轻一代的小子。” “这都弄不拎清不如干干净净地转全职修理算了,你曾经拥有的梦想,你的徒弟我会完整地继承代你实现的!” 激将法虽然格外的老套,却数十年如一日的好用。 崔胜一生要强不肯服输,开始扭捏地操作时还经常一个踉跄一个大转弯地弄出无数种生死时速的玩法。 不出意外的真香了。 他在反复的练习中总算可以较为正常的架势前行一段距离。 回来就跟大力敲动叶离商讨了一下关于机甲内核系统智能化的可行性,平衡代行板的实时记录与温暖提示比一缕又一缕三月的柔软春风还要和暖舒坦。 以后,崔胜彻底地爱上风行板给他带来年轻二十岁的虚幻美感。 曙光基础学校。 崔胜收起独家修改的风行板,在铁校长安排的智能机器人的指引下十分利落地推开校长室泛旧的大门。 铁恭机校长稳若泰山地坐在皮质椅子上,镜片擦得雪亮。 往日仿佛被欠大债的耷拉嘴角,此时难以控制地扬起一抹自认为优雅的弧度,神色内给的含蓄格外吝啬,浑身都透出一股想薅羊毛想抢钱的不羁风范。 他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 崔胜:“我家有个小辈,今年下半年打算入学曙光基础学校。” 铁校长搬出经典不过时的套话:“这很好呀,希望你的后辈能在学校学到有用的东西,成为真正的人才。” 场面话说得确实不错,但效果堪比一个字都没说的。 铁恭机悠闲地自斟自饮地等对方的下一步的表示。 既然是对方有求于我,那就以逸待劳地等对方提请求,然后我再出手精准地薅羊毛,真好,又省下一笔开支! 崔胜一瞧“铁公鸡”摆出的架势,就知晓对方明显误会了来意。 ——还以为是我求你? ——分明还是你求我好吧! 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可是吧,我家这个小辈实在太聪明了。” “我很担心如果按基础学校的教学模式来会拖慢她的学习进度。” 言下之意:你们学校的教学内容太简单了,按你们教学步调走太吃亏了,你们学校配不上我家天资聪颖的小孩。 嗯? 铁校长突然从崔胜的话中觉出不对劲:不是小孩太差所以想让他开个后门入学吗,怎么变成我们学校太差的事情了? 这一回。 轮到崔胜不紧不慢地啜饮口茶,慢慢地润了一下嗓子。 “这……” 铁恭机校长不复早先的从容,声线几乎要完全颤抖。 崔胜装作叹了一口长气:“孩子太优秀也着实让人头疼呀。” “所以我只好拉下老脸来跟你谈谈,看能不能让孩子去提早参加各类的考试。如果都能高分通过的话,希望可以提前批下她的学分,其余时间让她自由学习!” 铁校长精明的眼神微怔,感觉整个人好似飘在云端。 他在发愣中猛然想起对方的身份,激动地结巴张嘴: “孩子……孩子跟着你的话,那,那大抵想报机甲系吧,可……可……可我们学校并未开设机甲相关的系!” 第5章 铁恭机校长的内心异常复杂,能被崔胜夸作天才的孩子必定不凡,学校能抢到这样的生员自然极好。 可这孩子如果主修机甲系的话,说实话曙光基础学校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是一介校长的自己乃至编号星都无法负担起这种耗钱耗资源的金钱系专业。 见一个好苗子就要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他还无能为力,铁校长只觉得心很梗还很痛,甚至有点无力呼吸。 崔胜倒也没打算吊他的胃口,慢悠悠地再度开口: “小孩报个单兵系没什么不好,机甲系的东西可以在家自学。” 但是吧,你说天才的学习时间是不是自己掌握比较好呢?” 铁校长被他乍起乍伏的说法弄得差点没喘过气来,倚靠在皮质座椅的大佬姿势在不自觉中变成往前方大倾斜。 他伸出两根长有老茧的手指,用力地按捏山根以缓解难受的脑壳疼,情绪不太稳定,语气有种莫名地虚浮: “老崔。” “你老实地跟我讲,那孩子的体力和精神力的等级如何?” “我毕竟作为曙光的校长得保证学生的公平,当然了,如果真的出现了难得一见的人才的话,学校也不会吝啬为学生作出松紧度的调整以及灵活性的课程安排。” 崔胜朝这位衣冠楚楚的校长回敬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弯成一个半圆状的弧型,再让左手食指接住右手拇指作出一个清晰可辨的字母。 上下各c。 s级。 崔胜装作十分为难的模样,颇为操心小孩的身体状况。 “你也知道的,咱编号星能弄到仪器的反映区间十分有限,我之前花了天价买的一台最高标准只在s级上下。” “唉——” “当年小离来投奔我的时候,体检报告竟然显示营养不良的红字数据,这段时间日夜盯她吃饭睡觉愣是不长肉!” 看似不争气地抱怨,实际每句话都赤裸裸地在明怨暗秀。 铁恭机承认此次轻敌了,他已经要酸死在自家办公室。 “咱家小离的理论成绩和实战水平怎么样?肯定很好吧!” 铁校长为特殊安排的决策确认好最后的一层保险才正式地下定决心。 但他也不能仅凭崔胜只言片语的一面之辞就轻忽地相信外人,总要给其余任教老师和学生一个交代的。 所以,两人约好在本周四的下午让叶离独自去接受试题的考验,以理论和实操两大板块的综合分数来作为她的能力评价。 他们话中的关键人物却不在机械铺挥洒洋溢的汗水。 叶离昨晚本想将初步的设想以及相应的粗浅例子发给论坛上的楼主阿三,以为可以开始一场理性严谨的科学探讨,没料到对方不讲武德地删掉求助帖。 叶离不解。 难不成被家中的长辈或师长逮住,并正接受一场成长的教育。 她只好将花费大精力整理出的草稿留下自己保存,安稳地等待下一批材料到位时,自己动手再研究攒齐。 第6章 离中午尚早。 编号星的天气大多数时只有无光日、阴天以及灰暗夜幕。 像今日上午这样阳光灿烂的好日子百年都难得能够一见。 叶离套上纯黑发灰的隔离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一截脖颈。 将机械铺子暂时设置成闭店模式,并启动机器人的系统中的安保程序。 在外头罩上一件稍微宽大的斗篷,就从机械铺的后门悄然离开。 去哈德大森林的路对于叶离本人来说不能再熟悉了。 她曾在短短的数月间不断地在森林和外头街市间来回地跑动,如何避开人群移动至森林边境,如何应对森林内的变异动植物,这样几乎形成肌肉记忆的碎屑小事在她大脑存储的短暂的记忆中格外鲜亮。 她虽然被机器承认有十三岁的骨龄,但生理数据却不给面子地死死地卡在十岁的线上,最关键的是她的记忆,除却最近的记忆增添,其余都只剩一片空白。 凭借修改版的代行板,叶离十分小心地从编号星城市区边缘所在的地方闪入哈德大森林的外围区域。 哈德大森林。 整片森林常年不散地笼罩有神秘的灰白色的浓雾。 树木为求生,存在浓雾摧残中纷纷变成疯狂暴戾的异植。 叶离一身全黑的改造型防护服,正灵巧地避开赤硝树裸露在地上用来捕猎的疯狂根须,根须仿佛长有眼眸一样对她穷追不舍,堪比军队使用的中级追踪弹。 这一片区域内还生存有另一位不好相予的主人家。 猩红藤十分狂躁地亮出恐怖的尖刺,尖刺坚硬的藤好似动作敏捷的蛇一样狡猾,从她视角盲区紧紧地咬住身形。 尖长雪亮的藤刺上溢出紫红色的汁液,在不间断得接续朝她抽打过来,一滴落在平坦的大地上瞬间凹下一个坑。 叶离并未尝试躲开袭击,直接欺身上去,脚尖踩在低部尖刺上,凭借异于常人的力气一弹,成功地轻身跃入半空。 少女的身姿似乎停滞在半空一样,仿佛勾引着敌方大胆地出手。 她果然惹得赤硝树根、猩红藤都持续地释放出的强横的攻击。 扭曲的吸血树根猛地伸长、柔韧修长的藤条疯癫地舞动,似碎空发出极为锐利的声音,皆想要瞧准时机捆绑住瘦小人类。 千钧一发的要紧关头,叶离不慌不忙地冷哼一声。 横在半空的身躯微动,突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起身体。 腾空中再斜斜地倾转腰身,近乎显摆地从夹缝内逃出生天,并让发狂根须和锋利藤刺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赤硝树和猩红藤并称为污染区两大异植的区域性霸主,两方霸主硬对硬扛上的结果不外乎产生两败俱伤的惨状。 她一个不抗造的小人类,自然地见缝插针地遛走了。 “呼!” 叶离从异植区域成功地脱身离开,拉了拉黑色的兜帽,流利地从衣袖内抖出两把寒光凌厉的幽蓝双刀。 她手腕微转以带动幽蓝双刀,刀锋上映出狰狞的异兽凶眸。 金睛虎是这片区域内常见的超a级星兽,以身形迅猛为名。 皮毛在战斗时会坚硬如铁,一对珍贵的金睛可以作为a或s级机甲的部件材料,在地下市场可以卖出不错的价格。 当然缺点也是存在的,由于她不能暴露货源是污染区内部,所以每一次都得先装作去邻星“打猎”再去地下市场售卖,来回的船票钱断然节省不下来的。 毕竟老话说得好,钱就算再好,也要有命才能花。 浓密的丛林遮掩大半天空,偶尔几缕光线病怏怏地挤入叶片的夹缝间,恰好映照入一双冷静无比的茶色眼眸内。 冷厉刀柄攥在白皙的手掌中,纤细小臂不停地挥舞出绝妙的弧度,锐利的刀锋带出两抹幽蓝色的轨迹。 金睛虎健壮的虎躯始终快不过闪烁的刀锋,不得不被精密地沿骨架轻巧地片开,大块的骨肉平整地切块分离,其中所撒出的大把鲜血中均泛有青黑的毒素。 闪电似的对战十分短暂地落下帷幕,叶离带上专门的防护手套,按照老规矩仔细地挑捡相应的战利品。 从衣兜内掏出一个中等大小的工具盒,用专门的镊子将最为珍贵的金睛取下,小心地盛在不透明的隔离小盒子中保鲜。 其次取出几支针管,辨别出最要紧的部位汲取含有毒素的鲜血,再凭一把锃亮的合金小刀将坚硬如铁的皮毛整块割下。 她已经是个有经验的叶离了,自然都知道该如何打算。 金睛眸作为货物出售或者机甲材料储存,毒血可以研究一下作防身,皮毛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试机甲外壳材料的坚硬程度。 剩余的无用的血肉,相信满丛林的异植和星兽都会很乐意替她作扫尾工作。 清凌凌的茶色眼眸唯有在此刻会袒露些许出喜色和骄傲。 与先前一套狂野精准的动作相合,无端有一分单纯的匪气。 穷人的孩子必须早当家,贫穷叶离必须薅尽一切能薅的羊毛。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绝对不容许浪费的事情发生。 叶离将所有的东西收入贴身空间钮中放好,打完利落地收工回家。 崔胜踩住平衡代行板乘风款款地落地,正想要自豪地去告知徒弟可以去曙光基础学校上学的这个好消息。 机械铺的大门被激活了高级别的系统,应该是徒弟外出时特设的。 崔胜验证完不由得纳罕:小叶子不知道跑去何处了? 他收起平衡风行板不紧不慢地走入店内,弯到后头打算先换一身工作服,恰好瞧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灵巧地窜入。 叶离也没想到今天师父竟然这么早完工,挠了挠后脑勺,从怀内掏出一枚银灰的空间钮并郑重其事地交给崔胜。 “师父。” “我也会赚钱的,这一批你挑些能用的留下,其余的一起卖掉吧。” 清艳的小姑娘一袭纯黑劲装俏立,外罩件灰扑扑的风衣外套,个头还不到他的胸膛,白皙脸颊始终长不出肉。 此时。 她一双漂亮的茶色眼眸微扬,眉宇格外的纯稚柔软,眸内异常平静的沉稳神色,却写满对于此事的淡然处之。 与其说是她超乎生理年龄的成熟抉择,不如说叶离打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仿佛在她的认知世界中,这样子为之就是普通的常理。 小姑娘见崔胜愣住一动不动的样子,又慢慢地补充: “我这里出手的话,还得绕上一个大圈子,怕被人盯上踪迹。” “要是师父去出手的话,一定有比我更安全也更便利的渠道吧。” 话一直说到后头,小姑娘不禁又露出惯常的口气: “师父,您亲徒弟稍微借一下您的光,您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崔胜原本满心的喜悦不由得掺杂一丝难以言明的涩味。 恨恨地想:如此才华横溢、有天赋有主见、手巧妙想、乖巧听话又会挣钱的徒弟,一定是上天特地送给他作亲闺女的! 第6章 “好的。” “没问题。” 崔胜被自家小徒弟的乖巧懂事击中内心,原本还惦记着要针对她的奇怪常识作一些循序渐进的纠正。 奈何人算赶不上天算,往后连着两天都有机甲维修的委托。 上门的两名委托人脾气挺温和,要求机甲修理的难度系数并不高,价格的方面所给出的价格也很美丽。 唯一不轻松的是对方要修的机甲数目庞大且时间紧张。 并不会和钱过不去的师徒俩难得一见地齐上父子兵,整宿叼住营养液一刻不停地就是工作,交货的当日向来以“不睡觉”为口头禅的叶离也坚持不住先补觉去了。 等叶离从混沌意识中再度醒转时,已然是周四上午。 叶离懒散地披着才洗完的湿发坐在凳子上打哈欠,身后的机器在尽职尽责地给“难得懒惰”的小主人吹干头发。 清浅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晒在那一张清瘦却清艳灼灼的莹白小脸上,好似候鸟带绒毛的尾羽在轻拂摇摆。 乌黑似绸缎的头发沿着青松般挺立的脊背柔软地垂落,才吹干的发梢依稀留有一股温热的清馨芳香。 坐姿闲散的少女眸子半阖,眼睫纤长如敛起的蝶翼,在清亮的光色晕染中全身都好似镀上一抹暖色光辉。 在局外人可以惊叹“画中仙”的美景内,当事者想说的却是: 头发好像长得有些碍事了,不过如果披散头发突然冲出去好像可以尝试扮女鬼吓人的样子,不知道好不好玩? 呵—— 还是好困!要不是师父不停地扯嗓子喊她,叶离真想摸回被窝。 怪不得古蓝星时,人家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她觉得。 不仅不如草窝,绝对也不如“香喷喷的柔软温暖的自家被窝”。 第7章 最后。 还是崔胜给她作出的精神疗法以及懒觉保证书取得成效: 你想一想。 小离如果能在曙光基础学校挂上名字,今后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决定,只要能出相应的研究结果,你就是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都无人胆敢置喙。 冲着“睡到自然醒”的名头,叶离快速地拾掇完踩上风行板跟在崔胜身后,匀速稳妥地在半空轻巧滑过。 曙光基础学校坐落于东区中央区域,地段在编号星排得上一流,很多本地有些积蓄的星民会把孩子送进去读书。 学校秉持的是“因材施教”的教学理念,掰碎讲便是报名的孩子精神力在b级以上才有报名单兵指挥系的资格,其余孩子可以选择其余的专业再度尝试考试。 即使被挑出来的学生可以考入军事类专业,学校为防好苗子走歪路,也专为未来的军校生所制订出的校规: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身为曙光人便得明白专业无贵贱。” 这一条不仅作为鞭策自以为天才的小孩浮躁的锐气,同样拥有作为学校规章制度的权力,一旦被核实预备军校生对他人抱有严重的偏见,甚至可以视情节的情况给予不同程度的处罚,最严重的直接拒学。 这一要求颁布时,很多人都阴阳怪气地对此不太满意。 好苗子在编号星本就少得可怜,校长居然还有拒学的规章。 对此。 一生要强不服输的铁恭机校长所给出的回应大抵如下: “……哼!” “学校一年年辛苦地培养预备军校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让一群小兔崽子有卖弄肌肉的谈资,还是为了让这些小子在要紧关头将枪口对准自己,让我们死得更快?” 向来嘴上不饶人的铁校长一下子一招“铁嘴猛啄米”。 “知道的咱们是要培养未来的军校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培训地下拳场的种子选手呢,哦,人家起码敢拿命搏,这帮恃强凌弱的家伙只敢像软蛋一样地窝里横!” “嗤——” 一连串的“铁嘴冲击”成功地将所有的反对意见都打掉。 也因为这个缘故,不少星民对曙光基础学校的好感再度上升。 除却军事类外,分在普通科的学生也都努力地学习,像原先军事类学生一样昂首挺胸地开拓自己的未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编号星的自然与社会环境致使科技人才等多方面条件都落后于其他星球,资金的周转和素材的获取都十分受限,所以军事类内唯独机甲师相关专业尚未开课。 所以,叶离只能以机甲单兵系学生的身份录入学籍。 崔胜带着叶离跟在专门引路的智能机器人的后头,轻松地避开人群聚集地,十分快速地来到与校长约好的战斗间。 铁校长正领着机甲单兵系的两位正副主任焦急地等在里头。 单兵系的副主任小心翼翼地梳理稀疏的头发怀疑开口: “校长,您的那位朋友真的能带来一个天才学生吗?” 铁校长不太高兴地翻了个白眼:“……啧啧,人家故意溜我一个校长有什么好处,再说跑得了人跑不掉店铺!“ “谁说要跑的?” 战斗间的大门在验证完成后自动打开,智能机器人招呼两人。 “哎呀!” 铁恭机一秒切换成若秋花盛开的笑颜,忙不迭地冲声音的来源处瞧去,正好换上体面衣裳的崔胜带着深灰衣袍的小姑娘不紧不慢地朝他们所在的地方而来。 等等……小姑娘? 铁恭机又不确定地再度确认了一次: 没错。 纯黑劲装外披深灰衣袍的小姑娘,身型清瘦娇小,怎么看都应该离成年线还有个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铁校长被戏称为铁打的一张脸皮也不由得抽了抽。 崔胜只瞥了眼,就对校方此时的态度摸出个大概了,此时再多作解释无非被扭曲成“王婆卖瓜”或“负隅顽抗”的情状。 与其掰扯些有的没的引人质疑,不如直接亮数据说话。 他敷衍地同另外两名老师打完招呼,直接把满脸神情淡然、全然事不关己的叶离拎到铁校长的跟前。 以不容插嘴的强势姿态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铁校长确认仪器的运行状态,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让清冷卓然的小姑娘将手按在感应器的上方。 仪器在运行时发出较为刺目的白光,骤然发出检验的结果。 “受试者姓名叶离,编号星k-563星星民。” 居民身份id为k-efc3502178,正在扫描星民的身体健康状况。” “叮。” “结果生成!您的体能等级是s级,您的精神力是s级。” “温馨提示: “本仪器最高区间仅能生成s级,已检测到您的体力精神力等级远高于最高存储数据,建议您可以采取更高级的机器进行再度详细地扫描,感谢您本次的使用!” 铁恭机:天选之子!! 徐主任:好素材呀!! 李副主任:脸疼,不过疼得好!! 在场的校方相关人士都好似挂有两个小灯泡一样齐齐发光。 “哼哼……”崔胜双手得意地插在腰上在享受无声地艳羡。 听到结束就把手缩回口袋的叶离自然地站在一旁,茶色眼眸中波澜不兴,仿佛与其余的人处在不同的世界。 不等所有的成年人都目光灼灼地想上前仔细端详。 叶离像台冰冷的机器按步骤运行事先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开口: “接下去是进行提前期末考核吗,理论课和实战课的?” 崔胜本还指望干脆以惊艳的等级直接一路绿卡获得特殊对待,谁知道自家老实巴交的乖孩子主动提出考试。 原先被等级所震撼的校方三人组也被冷静的话拉回现实: “现在居然有这么守规矩的好孩子,不以天赋骄横自得。” “反而如此乖巧地主动要按照正常的程序获取相关的权利。” “不骄不躁又天赋异禀,虽然瘦小了点,实在是个好苗子!” 向来以笑面虎在校内扬名的铁恭机本机第一次挤出最舒展的神情,温柔地带着叶离到战斗间的隔壁的考试间开始理论考试的安排,全程周到地让两位老师大感错愕。 叶离不挑不拣地坐下开始考试,低头提笔准备作答。 开答时还瞥了一眼端放的模拟战斗室,又继续答题。 铁恭机颇有些不舍地退出考试间,外头两位单兵系的主任在与优秀学生的家长进行一场推心置腹的交谈。 “叶离这孩子十分具有天赋,如果按学校的时间表学习的话,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帮助她成长!” “对呀,能在家里学习的话,那么学校内自然也可以。” “小叶长得较同龄人瘦小不少,要是平时在学校的话,我们可以跟食堂的阿姨提一下联合开发特制营养餐!” 崔胜听他们一催二催三催地想要叶离在学校上课,没料到躲开外界对未成年小孩的嘲讽,如今换成单兵系老师一个劲儿地推销自我,差点没让他耳朵起茧。 校方只有铁恭机校长本长大概已经了解叶离的基本状况。 “叶离。” “主修机甲系,为挂学籍才在单兵系。” “只要理论和实战的成绩能在a+等以上便同意她在家自学。” 他淡淡地把要紧信息都摊开来讲,徐主任和李副主任都只一听“机甲系”这三个字就立马萎靡了下去。 机甲系。 学校唯一缺失的专业。 他们估计得用一生的时间去治愈被狠狠伤害的玻璃心。 提早知晓一切的铁校长以过来人的角度围观本校优秀教师的自闭现场,就差手上端一杯惯常的红茶。 此时。 考试间传出“叮”的一声。 从一旁的打印机处缓缓地拉出一张成绩单,首页是星民数据。 加粗黑体的写上大致的信息。 不等校方三人凑上前去找出相应的成绩,映入眼帘的是白纸上极大的数字 ——十四。 第7章 等等。 哎呀,这把年纪眼睛就花了,竟然把孩子的年龄看错成—— 真是十四岁。 提……提早上学? 为首的铁校长捏住报告纸朝崔胜坐下的地方风风火火地奔来,装斯文戴的眼镜的白金链条十分用力地摇摆并甩在他的脸上,过来人终究变成同样的惊吓受害方。 三位“受害者”西子捧心状控诉地看向依然游刃有余的“罪魁祸首”,崔胜在这几个月内早已经被小姑娘的出挑勤奋打击得快世界观缺失,非常乐意新的队友入队。 测试结束后。 特殊战斗间的外部休息室呈现出四角平衡的僵持局面。 话题的中心人物叶离小同学任由崔胜与校方交洽,自己趁机闪身溜出,打算在附近的地方到处走走。 第8章 曙光基础学校不愧为编号星唯一的学校,不仅地段极佳,各类的装备设施也一应俱全,除却装备等级够不上大星球外其余都做到了尽可能地尽善尽美。 叶离漫无目的地在小径上散步,回忆星网上基础学校的照片与其对比。 若在繁荣或环境优美的星球,九月是独归于风华桂的领地。 风华桂是一种从古蓝星时的桂花原种经过科技研究转为适应星际环境的改良种花卉,花期与它的老祖宗一致。 花骨朵较原种稍大,繁茂的树冠上同时挂有古蓝星时被称为“金桂”“月桂”色泽的桂花,在星际的人气不俗。 学校应该正处于上课的时间段中,她百无聊赖地扫视一下。 曙光基础学校是清一色的灰墙白瓦,“灰”是那种被踹上四五脚都看不出脚印大小的深灰色,毫无半分生机。 花坛内不要说什么原生态改良种“风华桂”,就连学校内小径两旁稀疏的“小树苗”都是学校以学生陶冶身心为名从“铁公鸡”校长手中可怜巴巴地一点一点地抠出来的。 尽管如此。 曙光基础学校对于机甲单兵的扶持力度可以说格外地尽力,还会特地割肉大出血地招收有资格证的老师执教。 毕竟只要学校内可以瞎猫碰到死耗子能出一个入各大军校的学生,就能获得中央星拨下来的一笔不菲奖金。 作为学校内最受重视的专业,单兵系的待遇也十分不错。 只要考入单兵系,学生便能享受学费半免以及每星期五百信用点的餐费补助,宿舍也是学校内独一档的四人间。 当然对单兵系的一切的优待针对都是优秀有纪律的预备军校生,而非喜欢挑事情且自视甚高的二流子。 她仿佛并无具体目的地在学校走了一条最僻静的路线,绕了一个圈成功地回到了最初的特殊战斗间。 崔胜已经与铁校长谈好具体的要求,正朝她招手让其来再作确认,等双方的意见达成最终统一后签字生效。 叶离平静地在校方领导火热的目光中在协议跟前站稳身形,看不出不怯场地从第一页开始浏览阅读。 协议书一页一页的白纸在细瘦的指尖上被翻开压去,她在最末页的学生处认真不失潇洒地签上名字。 对一个才十四岁的孩子来说,她的字非常的漂亮。 在之后的一份电子协议备份,她也延续之前的操作完成签字。 全程始终按自己的节奏走,好像她才是掌控全场的上位者。 这一份不骄不躁的成熟感让铁校长等老师不禁更为惊艳。 一群人中唯独崔胜知晓并非如其等所认为,这个女孩子只是从生理意义上不知晓“紧张”的真正含义罢了。 完事。 崔胜带着自家闺女再度踩上平衡代行板2.0版本自改灵巧自在地在空中像鸟儿一样从曙光基础学校的门口离开。 机械铺子内,两人又自然地往自家的实验室内钻去。 在叶离快步往后头走去时,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拎住命运的后衣领子,这一手让本就低于十四岁平均身高更为雪上加霜,无助的小姑娘恍若在半空犁地。 “师父?”叶离不解地转头想要看清对方的神色想法。 “如果我每天这样拎一拎你,让你对自我身高有自知之明。” “或者抱有一定的危机感,会不会有助于你戒掉不睡觉的恶习呢?” 原本只想拎住小叶离有话想问的,突然开始认真地思考。 从平凡的生活点滴中努力获取“嘲笑”学生的新灵感的崔大头先生,坑徒的优秀水平一看就知道是亲师父。 今天为庆祝叶离成功地通过曙光基础学校特招生的考核。崔胜特地决定晚饭以正常食物代替平日的原味营养液,在光脑中左挑右挑地找出不少丰盛美味的菜肴。 他思忖仍觉得似乎不太够,又把疑似空闲的叶离踢出去让她去北街前头二号小巷的约克酒馆去拎瓶好酒来下菜。 叶离还算给面子地没有揭露他的真实想法,想也明白是想借此机会浑水摸鱼,解一解陈年难戒掉的酒瘾。 她只好任凭崔胜在店铺内乐不可支到手舞足蹈的程度,不知情的外人估计会以为是机械铺的崔大头崔大师傅以不惑的高龄成功地入学曙光基础学校呢! 到底有些师徒情分在,塑料的师徒情分也算的话。 叶离任命地戴上光脑,从一旁的武器架子上捞了把锋锐的中长型匕首揣在怀中作称手兵器后施施然去买酒。 在曙光基础学校考了一下午的试,回来赶工折腾不短的时间,等出门时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晦暗无光。 北街的基础设施较为齐全,沿街的路灯亮起微黄的灯光。 当然并非因为编号星的财政较美观的缘故,而是因为在北街住的人大都有些立身的手段,所以就算地痞流氓混战或者佣兵杀手斗殴,也多半不会落在这条街上。 几乎每家店铺前都有一杆对应的路灯,从近处往远处窥探,好似一条蜿蜒曲折又光芒点缀的断续星河。 这种在编号星上独一档的美丽自然有其独特的危险性。 在编号星北街住的都知道:在天色暗下来还敢在街上走动的不是外来的倒霉蛋,就是本地不好惹的大佬。 叶离走在路上,一手不经意地按住匕首,一手插在裤兜,带有大兜帽的暗灰色衣袍拢住大半的身形。 她熟练地沿路灯光笔直地往正前方走大概十二三家店铺的距离,闪身转入一条小巷子,又七弯八拐地从小巷的另一端再度踩在主路上,待下个十字路口的出现。 编号星虽然没有严格四季的界定划分,但伴随月份数字日渐变大,外头温度在入夜的环境加持下产生只凭躯体就可以轻松地察觉大幅度降温的具体变化。 她往前头张望一眼,确认再往北拐个弯就到小酒馆。 在路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时,突然被一群流里流气的人堵住路,疑似某个帮派的手下在附近巡街打牙祭。 他们不怀好意地挡在叶离的身前,以当头的小头目为首,隐隐地呈现出将她包围住的铁墙式样的阵仗。 为首红毛:“哟,小姑娘,这么晚了还往外头跑多不安全呀,要不要哥哥们带着你给你当个护花使者呀!” 矮个子小弟:“虎哥,这小娘们根本没成年,浑身上下也没几两肉。” “恐怕小身板要不起咱们这种成年强壮的优秀保镖呢!” 瘦高个的小弟也哈大笑:“溜子你说的还算有些道理,可惜了要是再长个几岁肯定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无视叶离互相笑谈,仿佛在品评一块市场货架上任凭顾客评价砍价的生肉罢了。 叶离也不生气,茶眸沉静不动,在对方依然热火朝天地在评价她的时候,毫无征兆地从怀中抽出防身的匕首。 “刷——” 就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时,匕首刀锋的银白冷光撕裂开黑夜的纱帘。 纤瘦的身形如潜行的鬼魅一样在下一秒消失在所有小混混的跟前。 小巧坚硬的刀柄在白皙的手指中带出一抹又一抹银色雷电细线在空气中和所有人的后脖颈交接滑过。 短短的几秒钟,本人以外的碍事家伙都昏倒在大马路的正中央, 叶离慷慨地各赏一下“碾地”的招式,也不管这批人如何在夜灯中瑟瑟发抖或者无意识地呻吟,径自扬长而去。 仅在几个呼吸间,一切波澜起伏便已经完成收尾落幕。 处在事件中心的叶离本人神色不动,只抬手瞧了瞧光脑所显示的时间,估计好返程所需要的大致时间。 她像是没事人一般地抵达最终目的地——约克小酒馆。 约克小酒馆是北街最有名的酒馆,当然一部分因为约克的酒的品质在北街是出名的好,品种也多种多样。 晚间酒馆有各种衣着奇特的来客三三两两地聚拢坐下,能在这个点来酒馆的畅饮的人身份大都是鱼龙混杂。 然而并不会让其余来客感到突兀,仿佛是一处天生的大染缸。 叶离插兜推门走了进来,里头的客人也只瞥了眼又移开视线。 她只奔柜台处在擦拭桌面的老约克,那是一个头发花白却整理得到位,一双长老茧的手扔精心地保养的有格调的老头子。 老约克除去挑酒进货外并不常出酒馆的门,然而对于自家附近一亩三分地的事情却消息灵通到不可思议。 他只斜了斜眼就知道是北街机械铺的那个特能打的面瘫脸丫头。 漫不经心地从珍贵的酒柜上一一地扫视,捎带有熟稔的口气: “外头那几个傻子你处理归处理,搁在老头子店附近可别影响了我的生意。” 叶离坦诚地回答:“应该不会吧。没弄死,就是弄昏而已,后半夜估计会被冻醒离开,应该打扰不到你明儿个的开张。” 老约克十分傲娇地轻哼一声,表示“这样子还差不多”。 第9章 “外头那堆傻子是南街火鸡新招的小队,全外来人新加的不认识人,明天一大早火鸡头子应该会领着来道歉!” “火鸡”指的是南街流浪佣兵团“火鸦”,本地的习惯性的叫其黑称。 叶离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了,打扰我睡懒觉,下不为例。” 老约克从酒柜中挑出两三瓶好酒,“成,我给你说一声就行。” 第8章 两人谈完杂事才正式地进入话题,叶离向老约克提出买好酒的要求,老约克本来游刃有余的神情分分钟变得难看,几乎是以一种咬牙切齿地愤恨吐槽: “崔大头又想来祸害老子的酒?当年被他一口气喝光老子仅存的五瓶金琴酒的时候就该一巴掌打死他。” “说什么会以工偿酒钱,老子真特么信了他大头的邪。” “到现在少说欠了我有一套监控一套充能武器以及五个a+战力的智能安保机器人的酒钱,老子没掀他的摊子已经算我大度!” 叶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老约克的唾沫星子攻击。 她一个无辜的跑腿工具人,并不负责承受莫须有的迁怒型伤害。 就算是嫡亲的师徒也不例外,毕竟亲兄弟还明算帐。 她权宜下提出个人的解决方案:“今晚的酒钱我来付,之前的老帐您可以去找我师父当年讨,您什么时候上门来,我帮您盯住我师父让他不能提前跑掉。” “您看怎么样?” 话里的意思非常明确。 既然今天这趟是她来买的,这笔酒钱就干脆让她垫上。 但冤有头债有主,以往的陈年老帐还是该找谁去就找谁去,她可以帮着盯住人,也算是回敬她那个无良的崔大头师父一次又一次不讲武德的天杀坑徒举动。 老约克从抽屉里取出惯常使用的一把精致小木梳,矜持地梳理花白柔顺的头发,小老头不放心地轻哼了一声: “谁知道你会不会跟那个崔大头一样糊弄我老头子?” 叶离淡定地回视:“我起码不会像师父那样赖账不还,如果是星币的话我可以当面结,如果要修理或者制作武器什么的话我尽可能在一礼拜内完成交货。” 她的眸光清淡疏离,一错不错地直视老约克挑剔的目光。 老约克识人几十个年头,瞧一眼就看出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他勉强地接受这一个解决方案,先让小姑娘加自己的光脑号,通过光脑联络来把要求发到对方的界面。 小酒馆内的环境鱼龙混杂,这等要紧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张口直接谈,他把手握成拳在柜台上轻轻地叩了叩。 “怎么样?” 叶离在联络界面一行“修理外骨骼”的字上停顿片刻。 “成。”她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您方便的话直接寄到机械铺就好。” 老约克难得一见十分满意地在柜台之后的大软椅上坐稳。 浑浊的双眸中闪出一抹精明的光,像位优雅的老牌绅士。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崔大头的小徒弟。“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柜台上横摆的三瓶酒,示意她可以拿走这些。 叶离不客气地欠身,拎住挂瓶的绳结,十分流畅地拿酒转身离开。 崔胜在听见动静的时候,才把原本外头的小方桌收拾完毕。 店铺内的小方桌大半都用来盛放小型机械工具及机甲修理时常备的工具箱的,他将这些挪到另一间房间,看似任劳任怨地将据说是今晚晚饭的菜肴端上餐桌。 “咚——” 叶离把三瓶酒按在桌子上,在崔胜喜不自胜地向挚爱给予温暖的怀抱前,毫不留情地再度将其提起藏在身后,一双温柔的茶眸盈满漠然和戏谑的神色。 “在摸您的宝贝酒前,师父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叶离勾住绑系酒瓶的绳结,像挥舞一根逗猫棒一样左右打转。 “咳咳”,崔胜不爽地嘟囔,“那个老东西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老子又不是不还酒钱,只是最近手头不宽裕而已。” 叶离勾住绳结的手指微微一转,装作不经意间将标有酒类信息的薄膜朝向崔胜的方向,爱酒如命的崔师父一下子就成功地捕捉到珍贵的情报,忍不住搓手喟叹: “上等的好酒果然是非同凡响,从瓶外往内看都能瞧见完美的色泽。” “等等!” 崔胜猛然地回过味来了,不仅感到万分的疑惑不解: “你是我的徒弟的话,老约克怎么会给你三瓶这么好的酒的?” 叶离神色不改:“可能是因为我和师父不同讲诚信吧。” 崔胜不由得心虚,但还是不放心地张口小心地询问: “那老不修的给你开的酒钱是什么,星币还是维修制作的活计?” 叶离不咸不淡地表示:“维修的活,东西会直接寄过来。” “我订的去地下市场的飞船票就在明天,来回得花上几天功夫,你要是跟那老家伙说好的话得最好提前打好招呼!” 崔胜有些忧愁地犯难,说着摆出平常的模样从她手中接过酒。 当晚的菜色格外丰盛,叶离像是扫饭龙卷风似的疯狂摄取营养,专注且努力地一个劲儿地埋头大吃。 崔胜搂住心肝酒说是要“小酌怡情”实际上动杯比动筷的次数还要频繁,微醺时忍不住上头开始吹天吹地吹徒弟。 他从英明地在校方开口前先让她测数据服众为始,到对方对叶离的理论实战课皆得满分的成绩惊叹结束。 成功地凭借天马行空的加工和精妙绝伦的口才将一个短短几小时的故事拉长补充为跌宕起伏的故事。 吹牛醉话讲到后头连舌头也捋不直了,叶离吃饱喝好后担心会不好收拾,曾有一手刀击晕崔师傅的想法。 可崔大头师傅好酒归好酒,酒品还是很有保证的。 与无法自控的醉汉酒鬼相比较的话,一个搂住酒瓶不停地碎碎念的崔师傅,最多添上嘚瑟声的行为称得上十分友好了。 崔胜在完成“微型范围”的碎碎念演讲后毫无预兆地往后倒去,设定好相应程序的家务机器人机械式扛起抬回房。 另一台维持日常生活的家务机器人上前将桌子收拾干净。 叶离想起师父说明天要出门去隔壁星球的地下市场的事情。 她担心与酒馆老约克的委托会在时间上失之交臂,特地发消息确认货物的时间,在得知他那架外骨骼现下并不在他手上,少说还得等上一两个礼拜才到。 叶离也没再想,反正修理外骨骼的时间不会与去地下市场撞上就好,作维修的自然要按照老板的时间表来。 老约克酒馆内。 凌晨两点左右是人最容易困乏的时候,此时酒馆早已经打烊。 老约克坐在大软椅上,十分小心地打开锁住的空间储存器。 灰黑的储存器应声展开,露出一架安静地躺在其中的外骨骼。 它的整体以完整的一条银虎背脊骨为主骨,以珍稀的黑流金为主要金属材料,所以整架外骨骼从上到下皆包裹有暗银色的锋锐光泽,唯有在各处的连接部位才糅合有蓝牙晶的粉末来中和柔韧要紧的关节处。 老约克格外爱惜地摸了摸这一架冰冷却气势不凡的外骨骼,仿佛窥见其昔日的钢筋铁骨以及战无不胜的辉煌。 本来他是想要马上将这架外骨骼去修理的,但他毕竟只是寄存方,真正决定能否要让那个丫头接手的对方还未到来,他只负责牵线而无法越俎代庖地交付。 他滑亮光脑的秘密通讯录内屏幕,看见对方回复的: 对方依然维持简洁的回复:“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第二天清晨,叶离日常在天亮前起床梳洗,事先准备好要交换的空间钮都放整齐,原本还担心昨晚酒醉的崔胜会头疼起不来,但事实证明只要与星币相关的事情身体会作出“足够聪明”的判断以及选择。 师徒两号人都没有暴富的命。 师父背有大笔酒钱的债务并往后还会生成更多的酒钱。 徒弟每天抠抠搜搜地为攒齐制作一套机甲所需要的各种珍稀材料大把大把不要命地往“吞金兽”里头砸钱。 在生活与梦想的双层担子之下,老不修和小面瘫不得不在大清早赶去编号星唯一的星船港口前往目的地。 两人按照规律在开船十五分钟前凭光脑编号验证上船。 船舱内的布局以清爽干练为主,可容纳大约五百位乘客的出行。 好的船窗在坚硬且能见度高的云英石母的材料上又装有数据化信息膜。 对外能借助两旁信息膜的定点捕捉功能以更好地欣赏无边无际的宇宙星河,对内可以拉帘屏蔽外部环境,单纯凭借个人喜好来调出智能屏幕以提供个性化的服务。 崔胜买的自然是一般星船票的经济舱,太破烂的星船容易直接暴毙,穷且益坚的两人对贵宾舱的价格十分默契地表示敬谢不敏,那绝对是冤大头才会干的事情! 第10章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叶离只好奇地看了一会外头的宇宙。 编号星附近的一片宇宙不似繁华大星系一样绚烂多彩。 纯黑的星际幕布笼住所有目之所及的地方,编号星的周围并没有色泽鲜亮的星辰,也没有仿佛闪烁旋转的漂亮光环,有的只有几颗灰蓝色比编号星还小的小星球。 小星球散发出十分微弱的与哈德大森林相似的气味,那是作为污染区域或半污染星球独有的一种氛围。 叶离茶眸依然平静,因为这曾经也是她薅羊毛赚钱的最佳职场。 她当初担心藏身在哈德大森林的事情被不小心暴露出来,刻意反复地辗转在编号星附近的十数颗半污染星间。 不仅可以在其余星球再捞上一笔,也可以给在哈德大森林的收获洗干净来路好出手换钱,因为这件事情甚至还上了编号星各大帮派不能得罪的红名单。 开玩笑呢。 能在那种半人间地狱的环境从容生存还一拉一大笔材料的角色。 他们非但惹不起这个煞神,而且还馋人家手中的资源材料。 更可悲的是,身无几两肉但很凶的小丫头拜北街机械铺的崔胜为师父之后,机甲制作的本事都光速上线,只要还想要机甲或维修机甲的都不会选择得罪人家。 更别提几乎每月都会有不长眼的凶徒在东西南北街的各处小巷被一位更凶的煞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暴打得鲜血淋漓、哀鸣呻吟不止的真实见闻在流传。 叶离收回视线,很快就兴趣缺缺地划开光脑准备继续上线学习。 与此同时。 老约克酒馆白天并不营业,但今日却有难得有客白日来访,身姿颀长的黑色劲装男子正向此沉稳地走来。 外头路过的行人只好奇地一瞟,窥见对方平平无奇的五官后立马消失尚存的兴趣,头也不转的继续离开。 男子叩门来到小酒馆内部,逆光站在高科技柜台前方,平凡的眉眼在蜡黄面色上轻柔地投下浅浅的阴影。 只有仔细地观察,才能发现唯有一双墨蓝的眼眸似淬冰含霜,微挑的眼角浮出一抹克制的锋利锐芒。 老约克原本懒洋洋窝在软椅子的姿势难得地顿了一顿。 不客气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毫不见外地开口搭话: “来了?” 第9章 星船的目的地是被誉为“编号星的中央星”的塞拉星球。 塞拉星球是附近一片编号星内唯一一颗晋升至有名号的星球,不少机构组织都会在此处设立小分站以供其余编号星的星民能在此星球获得对应的援助。 塞拉星以中高层建筑为主的特点与其他的编号星并无不同,纵横交错的路径勾勒出的线条既平坦又流畅。 日夜出勤的公共悬浮列车所行驶的路线互不妨碍地覆盖住星球绝大多数的城乡平面,除却公路旁的私路外,抬头在五楼高度的空中可以瞧见各种各色款式较为“守旧”的小型飞行器从头顶“呼啦——”得一下子掠走。 正经的小型私人飞行器与现在流行的平衡代行板大相径庭。 两者不仅在于基础外观、开发功能、亲睐群体成分、应用领域大致范围等特征截然相反,最主要的是: ——价格上天差地别。 师徒俩从星船一下来就有好几台小飞行器从这班乘客的头顶上凭借器体十分拉风的姿势轻松地横穿半空。 叶离扬起一张欺霜赛雪的小脸,清冷疏离的小面瘫眸子微亮,认真地抬头凝视无数正在飞行的正牌飞行器。 崔胜及时地打断自家徒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举动,抬手一把轻松地拎住叶离的后衣领子,转头刷卡搭乘上星船港出口处的一辆名为bc101号悬浮列车。 车厢内出乎意料的安静,崔胜和叶离也很自觉地闭口不谈。 “各位乘客到站请下车。” 悬浮列车照常在到站前响起一个优美冰冷的电子女声。 崔胜带着叶离在k.a.街处下车,往东北方向步行大约两刻钟,在赶路中两人各换一个全息面具以变幻容貌,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显露真实样貌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大星际时代机甲相关的最出名的官方机构就是机甲师协会。 机甲师协会作为最早开设的机甲相关的官方机构,面向的始终都是接受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高端人才。协会从报名参与考核认证开始就需要支付一定的星币作为报名费用,考试期间所提供的也都是中规中矩含有不少杂质的材料。 考生想要博得高分或者通过考核必须得自备材料上场,只这一层便让无数家境并不富裕的机甲学徒望而却步。 高成本的机甲师成本投入一度让上层阶级垄断大部分的机甲师资源,无数寒门学子不得不转投别处。 也就在这个时候,“联合集会”开始在小星球上落地生根。 “联合集会”是除却“机甲师协会”外最大的机甲师集聚地,别名的“地下市场”指代其所修建的具体地址。 崔胜带着叶离熟门熟路地搭坐开发出的的升降电梯从塞拉市的地上区域缓缓地在地下市场所铺设的地底而去。 两人乘上电梯时,里头已经有十来名同一批次客人等候,他们也都佩戴各种款式的全息面具以遮盖面容。 整座电梯从乘客进入、到齐乃至于停稳的整个过程都仿佛一潭死水一样无人试图想开口打破尴尬的场面。 电梯很快地就到站,里头其余有经验的乘客忙不迭地出去,各自仅在眨眼间就已经各奔东西离开原地了。 崔胜领着自家未成年闺女往东边走,一边给她科普“联合集会”的大致情况:“这是一处以机甲师为主形成的集会,有机甲协会证的也有自由野生的机甲师,只要你是有能力的机甲师都可以在这里参与考核和评价。” 叶离发出了机甲师的灵魂质问:“集会评判的标准是什么?” 崔胜仔细地解释:“这里的评定有一套自己的流程。” “对于你这种第一次来的菜鸟新手,先要去的地方是登记大厅。” “在登记机器处先缴十星币的手续费就可以获得注册资格,十星币基本算是在做慈善了,记得取一个好听些的假名,因为联合集会是不允许二次改名的。” 联合集会的登记大厅离电梯入口十分接近,一看就是特地为新手来作保姆式导引的地方,大厅采用的浅灰金属结构的外观,正中悬挂有堆叠的书籍和压在上头的花冠为主体的徽章,代表的是平等地获取知识和荣誉。 大厅一楼采取一半机器操作一半人工服务的基本布局。 机器更偏向于针对熟客在对应面板上接取提交任务,或者发布悬赏以等候其余的集会者接取等常规操作。 每一台机器在被使用时都会自动地打开防窥隔离的屏障,最大程度的保障使用者的隐私安全和人身安全。 人工台坐的都是标致的温柔小姐姐,偏向于新手询问相关情况并且处理对珍稀材料或物件的出售或拍卖的相关事宜。 叶离在崔胜的指引下在一台机器点开注册的功能,刷完十星币的手续费并预约好十分钟后的基础机甲师考核,弹出的是每一个取名废都抓耳挠腮的询问: “尊敬的新集会者,请为您在联合集市的行动卡取一个名字吧,并设立专属于您的行动卡的解锁密码。” “温馨提示:在往上行动卡的使用时,你可以采取精神力连接芯片完成密码登陆,是不是很方便很人性化呀。” 叶离:“……”人不人性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取名废纠结症患者沉默了。 崔胜小心地给她看了一眼他的卡名:暴富使我快乐。 叶离:接地气但是富贵,体现了人内心最诚挚的心声。 她在百般纠结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在离开苏醒的实验室时第一眼所看见的第一抹来源于自然的颜色。 夜末的黑寂化作第一抹天光,叶离记得人们管那一段时间叫作: ——“拂晓。” k-563星在污染区产生前也曾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由于它处在边缘地带,该地带所照射的恒星每天最早从这一颗星开始光辉的散播,所以有星民取名为“曙光”。 如今一代一代的本地居民对污染区的存在以及编号星的名头已经完全麻木不仁,很少有人想要带领这颗星球再度攀升,为了无声地鼓舞和支持年轻代的热情,在星球中唯一一所悉心创立的基础学校定名时作为校长的铁恭机校长不怕被嘲地定名为“曙光”。 崔胜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要不是不能泄露徒弟的私人信息,他挺想发一张照片给老铁一起乐一乐的。 拂晓指代夜尽天亮的朦胧分界,曙光代表即将到来的第一缕光,正好对应当夜幕将要消亡时曙光将会来临。 叶离完成所有的注册流程,成功地领到人生中第一张身份卡。 浅蓝为底色的矩形卡片,内嵌有一块菱形的晶石。 第11章 卡片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但主要将精神力注入晶石内部就会出现卡片主人的基本信息,当然可以凭持有者的精神力外放对晶石屏蔽的开关作出控制。 崔胜:“这块晶石叫作留刻石,只要有人将精神力留在其中,便可以在往后凭借相同的精神力波动控制这颗晶石的开关。” “晶石内存储持卡主人在地下市场所注册的所有信息,而只受持卡主人本人精神力的接触才会开放权限和内容。” “对于像在联合集市这种给予参与者最大自由和隐私保障的地方,这种晶石的采取的使用更是尤为突出。” 叶离上下打量了这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浅蓝卡片,对崔胜作出的新手指南一边认真地听一边不住地点头。 接下来要走的是基础机甲师,简称机甲师学徒的考核。 崔胜拎住又要低下头把玩卡片的叶离的衣服领子,连拉带拽地上了二层的电梯,一个暴栗让分心的丫头回神听讲。 “咳咳。” “在地下市场内的各类职业的评判标准与外头并不一致,以你要考核的机甲师为例子,机甲师的考核主要分为六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基础机甲师,业内多称为机甲师学徒的考核。” “这一阶段的参与考核者类比的话就是菜鸟中的菜鸟,针对第一类的考核主要分为图纸辨析和复刻勾勒、常见机甲材料分辨、构建基础机甲并线上模拟场地操练。 “基本都在线上进行,用那帮家伙的原话来说就是: 我们绝对不会吝啬给予机甲大师各种珍稀机甲材料试手,但我们也不会允许让没能力的菜鸡薅走老子一根毛。” “抠吧?”崔胜回想自己第一次来时的场景,再度为如何吝啬这门课程的艺术性和前景发展性再度有深切的体会。 叶离:“……” 偌大的家业还要这般努力地精打细算,看来机甲师行业的人都不容易。 二楼分为三个区域,其中c区域摆放有几排全黑模拟操作机器。 受试者在登陆机器内部完成神经连接后,可以在机器内嵌的程序中选择第一类或第二类的考核进行考核。 机器内开放有全部的基础型号的零件和材料可以使用,并且结合精神力构建出的机甲框架结构完成基础构成。 崔胜给她讲完相应的要点,在旁边等候她开始考试。 在神经连接上机器的触感时,叶离就感到一股淡淡的拉力将她卷入一片无尽的浩瀚星海,纤瘦的少女立在看不到半分边境的宇宙幻海内顿觉自身尤为渺小。 这就是承载有亿万璀璨或晦暗星辰和无限星尘的真正宇宙吗。 叶离不禁微微地睁大眼眸,这是冰山脸上唯一格外灵动的地方。 “载入中……” 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在响彻在深邃的漫天星河中。 “倒数开始3、2、1……” “检测到用户已申请机甲师第一阶段(学徒)的考核,正在为您打开基础考核软件,请做好考核的准备。” 叶离下意识地深呼吸一次以等待考核,不一会儿,原先万丈星河璀璨的幕布中拉出一块硕大的白色屏幕。 倒计时完成归零的时候,正式开始播放理论题目。 从机甲历史中的型号变迁、驾驶员的素质战绩情况一直精细到机甲各部位的结构及相关材料零件的考察。 可以说,只要是在基础机甲师范围内不涉及保密层次的各类内容,在机器内所给的题库内都能被毫无缝隙地考察到 第10章 考核间内处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大扫描式的扫描考核进行中。 叶离事先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考核会以最大最深的程度来考察受试者的机甲功底的好坏,毕竟由考核机构倒贴材料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绝不会轻松。 每一分材料都像是对有潜力的新生机甲师的天使投资,并非不在乎金钱,而是一定要花在真正的刀刃上。 叶离自己凭心而论,对要从她指缝间捞钱的人也绝不可能不挣扎不抗拒就让星币轻易地从指尖溜走。 不得不说,以闪闪的星币来类比地下市场所付出的机甲师所需要的相关珍稀资源,对她来说真的很有代入感。 不然岂非变成不仅给地下市场带来无可附加的经济压力,也让大佬机甲师不得不面对招来一水的废物的烂摊子,她只要想一想这种可能就没来由得心痛。 外间。 崔胜在待考间找位子随便坐下,宽大的手上想要点燃的烟头在智能安保机器人的电子音警告只能不尴不尬地藏好。 “哎呀——高科技就是这点不好,一点也不人性化。” “老子就这一个爱好都得被限制住,丫头可快点考完出来昂。” 依然身处在模拟考核间的叶离面对数以百计的切页不知何时已经切换到平日看书时物我两忘的终极修仙状态。 礼貌点的比喻就是一台瞧着卖相不错的永动机器以流水线式的流程和以打印机快印时的速度在疯狂地刷试题。 高频的思考使得她不大的脑袋只能关注到题面和答案,以至于在理论答题正确率难以置信地飙升到一百时,考核系统在达成条件自动激发开启的跨级第二阶段理论知识考核的关键提示信息也被成功地无视。 饶是叶离本人,在一口气飙完所有考题并且获得通过的绿标时没忍住地切了一声:考题的数目太魔鬼了。 联合集会的考核始终被放在首要的地位,所以每天都有至少三位大佬会守在后台监控具体的数据情况。 监控的活一般都很轻松,毕竟只要对成绩好得格外离谱的受试者分神作出对应的公正验证,大佬群也乐得拿轮班当作内部机甲师之间面对面的交流小会。 今天轮到在考核后台负责日常轮班执勤的分别是代号为“疾风骤雨”“利剑长空”“暴烈无声”的三位大佬。 “利剑长空”和“暴烈无声”两位主要长于攻击型机甲,两人常会对一些高攻击性武器和机甲防御上的问题互相讨论、交换意见并作出细节方面的精细琢磨。 从攻击类机甲“高攻高防”的基础架构又延展到关于其余属性的控制内嵌时,主要研究方向是平衡类机甲的“疾风骤雨”也会从个人思路中脱离并加入对方的议论。 就在三方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出现分歧时,探查异常数据的监控发出再审核的提示,一下子把三人正在激烈互殴的灵感和怒气都一巴掌干净利落地压碎。 “滴——滴——” “您有未知的信息尚未处理完毕。” “滴——滴——” “审查到正在018号机内部参与机甲师第一阶段考核名为拂晓的受试者以满分答题率开启考核模式隐藏程序,即自动开启第二阶段的机甲理论知识的考核。” “现在已检测到名为018号机的机住在一个小时内以百分之百的正确率完成第一阶段任务,经系统检察并未出现作弊违规等行为,判定为正常通过并打破记录。” “根据地下市场内律第二条律,倘若有超出常人的匪夷所思的优异成绩出现,应该交由当日轮班执勤再作二次判定。” 尽管出声的电子音声线平实,但毫无疑问依旧成功地引得处在热火朝天讨论中的三人立马转移注意力。 “疾风骤雨”难掩惊讶:“……竟然真的有满分通过的考生!” “虽说仅仅只是第一阶段的考核,能拿满分也是十分惊人的成绩了吧,利剑,你帮忙把考场监控调出来。” 坐的位置离操作台最近的“利剑”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第一阶段理论的监考视频被打开。 为了考生的隐私着想,全程都以官方建模脸出镜。 三人都不禁停下议论的声音,齐齐转头开始负责再审。 不看的时候顶多就是不敢相信,看到的时候才发现亲眼目睹一台疑似披有一张人皮的机器刷题的全程太可怕。 如果不是对相关知识了若指掌的话,凭作弊或其他的手段根本不可能轻易地达到这种非人类的境界。 可以说,对方连思路停顿的空隙都不存在,只有高度思考的大脑和双眼在“滴溜”“滴溜”地一秒一页作出稳准狠的判断,等众人围观完第一阶段理论考核全程时,人家已经将第二阶段的理论也圆满结束。 “暴烈无声”轻哼一声:“也许这个小子是个理论派呢。” “机甲理论派”是机甲师群体内部的一群名头不小的奇葩。 从派别的名称就可以知晓该一派尤为特殊,相比于自我设计制作打磨的大众主流的机甲师,该派反而更在乎机甲知识的博学度和先锋新式样的灵感架构。 “疾风骤雨”迟疑开口:“不至于,这小子应该年纪不大吧。” 联合集会的机甲师评定虽然以降低金钱门槛的条件换取高标准的人才选拔要求,但究其第一阶段的考核,再难无非处于入门级机甲师所持有的知识水平。 第12章 所以。 来考机甲师第一阶段学徒的受试者大多数都是年纪小辈。 “利剑长空”稍微一思忖也对“疾风”的观点爽快地表示赞同: “来考机甲师学徒的新人基本年岁都不大,没时间积攒如此庞大的知识储备,机甲师谁不知道理论派内99.9%的都是一群年龄以四十岁下限上不封顶的犟脾气,怎么看都分不出闲心悉心教导新一代小子。” “暴烈无声”见自己被这两个一个温和一个爽利的家伙前先后地否决,粗长的浓眉稍有不悦地高高扬起: “怎么着,老子随口猜了一句理论派想要抛砖引玉一下,两位直接把砖头给老子劈了连块籽料都不给?” “暴烈无声”的人生中素来秉持“有仇当天报”、“有气当场出”、“有阴阳怪气的话必须当面开口挖苦”的三大定理。 他直来直往的为人处事与擅于长袖善舞的同仁弄得很尴尬。 但大多数机甲师并不觉得有话直说有什么不好的。所以机甲师同仁皆对写作“直率”读作“坦荡”意作“缺心眼”的“暴烈无声”增添不少十分奇特微妙好感。 性子温吞的“疾风骤雨”只微笑等待议挡去对方的怨念。 离得最近的“利剑长空”在播放完理论监考视频时便已经手急眼快地在再核的结果调查一栏中选择无异常反馈的选项,并在担保及监控员名单上签上自己的姓名。 机器内部。 叶离依旧保持理论考核的模样端坐在星河包裹的教室内。 在等待下一个场景的转换的间隙,她抬手按压酸痛的太阳穴处,连续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思考饶是她也有些吃力。 何况以她才填平营养缺口的小身板,实在离足够匹配其的体力和精神力等级还有漫长的渺茫的前路。 “接下来要开始的是机甲师非理论的考核,考题如下: “请在规定的时间内采用所开放的b类及以下的材料完成构架一座c+级及以上的机甲,并在机身损毁率低于50%的要求中完成三个场景区域的考核评分。” “如有相关的问题,请在三秒的倒计时前提交申诉。” 03 02 “当然要申诉!” 电子音:“……”突如其来的停滞,似乎很久没人对它提出如此轻快果断的要求,轻微沙哑的声带再出现在广播中。 电子音:“允许请受试者提出疑问。” 叶离生怕他反悔:“在三个场景区域受试前能否对机甲作出一定调整,还是说完成机甲后不允许再修改?” 她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 既然考题特地指出“在三个场景区域”评定考生所制作的机甲,那么不同的场地必然不可能以类似模型的难度考核考生。 也就是说,三个场景应该各有不同的考察侧重方向。 如果构建的是a级以上的机甲的话,的确有很大可能可以同时适应环境的变换,但仅仅是c+级机甲的话,相对来说会十分困难,低级机甲的承载力是有一定限度的。 电子音微顿:“已将此问题转入后台执勤的监控员,请稍等。” 在后台盯完理论全程监控的三人又看到系统弹出的新请示。 “疾风骤雨”愣了一下:“等一下,构建c+机甲是第一阶段的考核试题。” “凭构建的机甲在环境中生存是第二阶段的考题吧。” “利剑长空”爽朗一笑:“好巧呀,这两个不是一个档次的竟然凭空地结合起来变成崭新版本的考核题目了呢?” “暴烈无声”再度不爽地轻哼一声,“你们俩自己看后台。” “那小子第二阶段理论也拿了满分,又是系统自发地开启隐藏模式!” “老子在集会监控后台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这种把隐藏模式当副本刷的小子,一个两个都被激发出来了。” 脾气最好的“疾风骤雨”依旧一脸慈祥:“看来这个人不错,要提前拉拢或者探一探对方的底吗?”他提出意见。 “暴烈无声”沉默不语。 “利剑长空”向来有啥说啥:“能有这般的成绩是能说明对方有一定的天赋才能,但毕竟只是第一二阶段的,我的看法是可以稍作关注,没必要直接找上门。” 疾风骤雨边听边不住地点头,含笑打趣沉默的“暴烈无声”: “怎么啦,一直都不张口发言,这可不是老暴你的性格呀。” “暴烈无声”难得露出一抹干巴巴的苦笑,有气无力的提醒同仁: “……你们这讨论的功夫,人还等着后台回复呢吧。” 等在模拟间内的叶离没忍住打了一个慵懒的长哈欠: 后台反馈好慢,难道是执勤的监控员玩忽职守了? 玩忽职守的“疾风骤雨”:“……” 玩忽职守的“利剑无声”:“……” 打扰了。 第11章 “叮——” “您的申请已经被后台的监控员读取,关于问题的回应是: “考生可以在每个环境进入前对所构架的机甲作出小幅度的修改,但具体的修改比例请务必控制在15%以下。” “机器018祝您考试愉快,接下来请继续您的考试。” 叶离在收到后台明确地回复时,已经将大概的机甲结构在大脑中架构出来。毕竟在她的印象中机甲的架构都要在脑海中形成的概念来自于不靠谱的崔师父。 她还记得从地下实验室的芯片内学到的步骤是先打草图再架构机甲结构,结果崔师父开始教的时候直接变成在大脑中勾勒所需要的机甲结构模型的 绘图。 什么草图? 崔胜义正言辞地教育:“那都是浪费机甲师时间的步骤。” “再说万一你打完草图有事情出去,稿子被人偷了怎么办。” “你要是绘出的是机甲结构模型,人家能看懂才有鬼了呢。” 叶离不得不承认师父的话虽然执行起来困难但的确有理,见他一副格外严肃的模样,那种藏有尘封故事的神情根本掩饰不住,满脸都写满真情实感四个大字。 彼时的叶离十分直接地安慰他:“谁年轻时没碰见几个人渣呢。” 崔胜顿时气急败坏地怒吼:“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叶离十分理解:她懂,众所周知我的一个朋友就等于我自己。 崔胜要不是忌惮自家徒弟瘦削的小身板,早就忍不住大手按住肩膀不客气地一顿用力摇晃以体现纯纯师爱。 “真的不是我!凭你师父我的智商怎么可能会被蒙!” 他为自证清白接连着抛出不少老友早些年的我黑历史。 看在昔日淡薄如水的情分上勉强给这群东西套上一件小马甲。 “被抄草图这件事出自我的一个后辈叫shz,他在学校是走特招进来的,当时单人设计赛和团体赛在同一时间比赛,他室友不仅借跟他上团体赛攒了学分不够,还借机讨论的名义偷偷地抄走他的草图并提前上交!” “另外一个叫hl,他在一次比赛时迟迟不开始设计,当时不少人嘲笑他是名声与实力不符合,结果他晚出手但直接架构机甲基础结构,当时有直播一下子技惊四座。” “你要听的话,还有一个叫gr的,一个叫byh的……” “你师父我就一个人,年龄也正值风华正茂,总不至于都是我亲身经历的吧,那我的人生经历也丰富过头了吧。” 叶离至今还能想起师父絮叨的模样,继续认真地将大脑中勾勒好的草图凭精神力在模拟舱内的白纸上描绘出机甲的基础结构,她一边确认以平衡类机甲为主体,一边小心地留出有所可以更改和替换的余地以再作修改。 她大脑中架构的快,手下的动作也与之不相上下。 监控摄像后轮班的三位都已经完全决定搁置自己的私事,转而全神贯注地紧紧盯牢在机子内的考生。 监控内的考生是官方初始脸,但一双纤细修长的手却很漂亮。 手指的肤色苍白得更映衬出姣好的笔直的手指骨节,在摄像头前双手灵活得好似振翅的蝶一样任凭喜好来去自如,巧手将被认真地拉成缕缕白金线的精神力穿在其中,两股力量娴熟地操作出令她满意的架构。 “疾风骤雨”:“……这手直接架构不会是贺岚的徒弟吧?” “暴烈无声“轻叱:“他贺岚的徒弟来这么个小地方参加考核?” 监控明显显示的机器位于编号星中央区域的塞拉星,这等可以算得上星际中乡下中乡下的地方确认可能性不大。 “利剑无声”开腔即话痨:“你们俩是不是想太多了?” “谁说直接架构、同时架构就是非他沈含章才能做到?” “他是最早开创这个流派的,又不是垄断这个流派的。” “不还有不少老朋友或者新朋友也已经能够做到这两种方法了吗?就不兴人小孩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呀?” “枉你们还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见到点东西就少见多怪。” 第13章 他向来有啥说啥,一通话出去顿时觉得舒坦不少,憋话不说对他来说不亚于肚子长期胀气带来的痛苦。 然而两人明显搞错了这一番话的要点,齐齐呛声: “老剑,谁一把年纪了,你个比老子大五岁的才一大把年纪呢!” 剑即贱。 哎,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利剑无声”:“去你的,不要用那个称呼来叫老子!” 接下去开启的选材料并铸造的环节,在架构白纸旁有一个绿色按钮,按亮即可弹出可供选择的材料库中的所有材料,考生能任意地选择自己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叶离手指在材料库的界面反复地滑动,b级以下的资源在这里应有尽有,只从虚拟间所展示出来的就足以联想到地下市场底蕴的深厚以及库藏宝藏的诱人。 虽然她也深入污染区猎杀异兽异植获取等级不低的“战利品”,但毕竟穷极这一片编号星的所有污染区,能获取的资源也不可能比搜罗全星际各种材料的地下市场多。 贫穷的叶离觉得好像误闯仙境的小白兔,就差在柔软青绿的草地上尽情地到处打滚儿,在疲惫时懒散地晒太阳了。 从监控后台的角度并看不出叶离亮得惊人的目光,但考生不停地翻动材料库页面的举动依然能让三个有阅历的老机甲师都莫名地能感受到小孩子的惊喜和激动。 叶离恨不得再多长几双眼睛,同时看够所有可爱的材料。 “b级的银石陨铁,高攻高仿型号机甲的梦中情铁。” “蓝辛晶铁用在攻击型机甲的枪炮武器上简直如虎添翼。” “幽冥矿石如果能用来磨制机甲的冷兵器的话一定很拉风。” 尽管她以狂风掠去的速度快速浏览,但同时也暗暗地将尚未接触过的那些小心地记下来,打算等回编号星时去曙光基础学校的图书馆查一查有没有信息,反正学校报了总得在关键时刻派上一些用场的吧。 叶离在扫完已开放的库存后,接下来以更快的速度将自己挑选出来的材料点击取出,拉出模拟间旁收拢的机甲制作平台,戴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护目镜开始操作。 她的一系列架构、浏览、挑选、制作乃至于测试的过程其实都只是在机器模拟间的精神力外化具现,并不会产生具体的实物,也不会消耗在其中使用的资源。 但她依然制作得很开心,头一次不用在意开销可以明目大胆地放手去做的感觉唯有“爽”字可以概括。 叶离不得不发出内心的感慨上一句:“有钱真的好!” 怪不得有人曾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后台监控的镜头前。 大小不一的三双眼睛仍然赖在镜片前围观这名考生的制作。 画面突然变得微妙。 机甲大师面前的桌上堆有两包香瓜子和一筐爆米花。 “这小子的基础功底看起来很不错呀,人也够沉稳安静。” “比我家那几个没事只知道上蹿下跳爬树闹事的猴崽子强不少!” “人还要你个老不修夸,能第一次直接开始隐藏关卡说不定还能连跳两个阶段的料子,又是一个天才的胚子!” “疾风骤雨”和“利剑无声”你一把我一把地叨瓜子,活像邻家大爷聚拢看好戏啧啧称奇,顺便熟练地把自家小辈溜出来拉踩一番,一听就知道是嫡亲师徒。 “你们两个也就说些风凉话的本事了,胚子好也要看后续的成长!” “说的中央星系的小子们不天才一样,资源的分配真的不公平。” “也幸好我们组织建立了,不然每年会流走多少好苗子。” 脾气火爆的“暴烈无声”话说的直接,也一下子将另两位的思路引回当初组织建立的光景。组织的元老大都是靠个人拼搏攀登上金字塔顶尖的一部分人,因为知道有才能的平民孩子的艰难,才决定在所谓协会外,再立一个有低金钱入门门槛的崭新组织。 也由于元老们的不懈努力和不拘一格地提拔年轻才俊,才能使得“联合集会”或者叫“地下市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成为与机甲师协会和黑市三分天下的地方。 原本应该充满骄傲情感的两位没等情绪油然而生,就看到以“暴烈”为名的老伙计一颗一颗轻巧地往嘴里投喂爆米花,谁也预想不到糙汉子竟然是少见的嗜甜党。 作为“暴烈”老伙计的“利剑无声”和“疾风骤雨”表示:无论看多少遍都格外的无法接受,那百分百颗无虚席的投掷率只能说明一个恒久不变的古蓝星常用语 ——“唯手熟尔”。 “滴!您已经完成机甲的制作,完成以下三个地图的测试并保持机甲损耗率在15%以下才能达成考核目标。” “您还剩两次小幅度修改机甲的机会,请谨慎使用。” “备注说明:您可以选择为您的机甲命名,如果完成考核即自动成为您账号卡中机甲制作成果的其中一员。” 也就是说失败的话就啥也没有,这饼是不是画得有点早? 叶离最终还是给机甲取名“如星辰01号”,她很喜欢古蓝星的一句诗: “离离如星辰,昭昭如日月。” 真正的机甲实战要开始了! 第12章 一个小时后。 监控室的所有人陷入沉默。 第二阶段中作为实战看家本领的三个副本,考察平衡性的狂风领域、考察防御性和灵活性的刀山剑雨以及考察攻击性的星兽围困这三个副本都在那架长得虽小五脏俱全的机甲的面前不得不迎来一场又一场屈辱的溃败。 在外头等待的崔胜成功地困到睡着,瞌睡前抬头一瞥墙面上的时钟,没看清具体时间就阖上了眼皮。 忍不住抱怨:“怎么还不出来,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总算从机器模拟间挣扎出来的叶离“呼——”得解放出来,本来瘦削的身板忍不住地微微摇晃,瓷白的皮肤由于脱力苍白不少,连浅浅的唇色都失去颜色。 她抬手吃力地擦了擦被打湿的额发,对她这个年纪来说太长时间使用精神力确实是不可忽视的消耗。 看来关于体力方面的锻炼始终不能松懈,不仅抢材料会抢不到,作为优秀的机甲师也得有足够的体力支撑漫长的研究历程,不能一打多的单兵绝不会是个好机甲师。 我。 在说什么呢? 她没忍住扶住欲坠的小脑袋瓜,走近打瞌睡的师父推了推他。 “师父。” “起来了!” “考试已经结束了,家长可以领学生回家吃饭了。” 崔胜猛地一呼气翘了把胡须,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柔弱得风一吹就吹跑的小徒弟俏生生地立在原地,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吓人,茶眸似乎拢有散不开的浓雾。 崔胜揉了揉她的脑袋瓜:“怎么了,小脸这惨白相?” 叶离难得一见地苦了苦脸:“师父,你怎么没跟我说这考核的题数怎么这么多,我在里头做的都快吐了!” 崔胜满脸问号不解,心里还是对惨兮兮的小徒弟更信几分。 按照联合集会的考核标准来看,以她的能力应对联合集会第一阶段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可现在却明显脱力的样子。 现在必须要弄明白具体的考核情况,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来查询一下个人专有的身份卡内存储的信息。 他让叶离按在机器前引导的步骤将卡片凭精神力波纹解锁。 “叮。” 下一秒便弹出新的信息,看时间也该是考核的成绩报告了。 “恭喜您完成机甲师板块第二阶段的考核,可以算是正式入门了。” “希望您可以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考出第三阶段领取相应的特权,为您服务的018号机器及对应模拟间感谢您的使用!” 崔胜还担心考的时间长会不会没及格,那他的老脸可不得被打肿了,更要命的是幼年时起发生的巨大挫折十分不利于小孩子成长中必须有的信心的树立。 结果老眼一瞟:天才还是那个天才,乖徒还是那个乖徒。 等一下。 那为何小丫头考核所花费的时间会这么久,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机甲美学,崔胜眯起眼难得老实地认真地逐字逐句全部念了下来,在报告单的“二”字上顿住。 崔胜生怕自己一个老眼昏花不小心瞧错考核数字,稍微闭眼缓了片刻,不信邪地再猛地盯住数字死命地扣,终于意识到报告单上的数字的确是“二”没错。 联系她所说的考核题数比预期还要旁大全面的“证词”,他不禁联想出曾听闻的联合集会的机甲师考核疑似有一条特殊条件才能激活的隐藏关卡的流言。 看来叶离大约是刷题太投入以至于愣楞地正好撞进隐藏关卡,然后没有注意到相关提示就自以为是主线关卡的延续性任务,而并非已经跳了新地图了。 “此行成效颇大,不愧是老子我的徒弟,就是争面儿。” 第14章 杂七杂八的摊子揉搓揉搓得团成垃圾扔掉都不要紧,现在最关键且最让崔月生心生喜悦的是竟然连跨两阶。 崔胜喜滋滋地自我吹捧:“不愧是名师出高徒呀,我真优秀!” 叶离恍然大悟:“花了一次的报名费考完两次考试的量,我不愧是我师父教出来的,真是勤俭节约小能手。” 本来考完试,崔胜打算领着自家小丫头去地下市场的交易区瞧瞧的,但由于她超额完成任务的缘故,很多压在后头的事情都得忙不迭地提上日程交代清楚。 崔胜思虑再三,先将手头上用不着的材料去三楼的交付处兑换星币或可以兑出的材料,然后先在订好的宾馆内把后头的都给小徒弟一五一十地科普完: “咳咳。” “离呀,你现在已经过了第二阶段的考核,也就是说联合集会的那帮人基础能把你当作预备机甲师来看了。” “要说联合集会最关键的就是第三阶段的考核,度过这个分水岭大抵就跟鲤鱼跃龙门一样被当作圈内同仁了。” 叶离:“……”要被当成“仁”竟然这么难的吗? “但只要迈过这个坎,大把大把的上好羊毛随便薅,只要不违反规章制度大把大把的特权都能砸你身上”,崔胜突然神情亢奋得给她凭空地画起了一张大饼。 “比如:完成第三阶段考核的成员不需要线下去亲自跑,而是会被授权准入联合集会官方开设的星网虚拟平台。” “可以在星网架构的平台直接登陆完成一切的事务,上头的材料和人脉以及各种资源都是线下实体集会享受不到的。” “只有考核成功的成员才能凭联合集会的身份卡在上头通行无阻,当然黑市上也有拍卖一种一次性的速通卡。” “……你懂的,赚钱吗不磕碜,再说一次性的卡片要论收益的话的确很不错。” 叶离自然也明白里头的关窍,就相当于被打上认证水平的资格证。 就算卡主是年轻瘦小风一吹就倒的未成年,只要确认是持卡本人,那都不会有不长眼地上来找事情。 叶离同学在此特别声明,此处的未成年并不代表她本人。 她温柔的茶眸疑似破开一片水汽,神采奕奕地保证道: “师父,革命尚未成功,我小叶同志仍需好好努力!” 她坚定的薅羊毛、开源敛财的决心成功地引发老崔同志的共鸣,崔胜十分欣慰地看着拉扯成长的小徒弟上: “好!真不愧是我崔大头的好徒弟,非常的有志气。” 师徒俩互相打完气,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歇息。 叶离在模拟间长时间的考核精神力消耗实在是不小。 崔胜即使在外头小憩,但毕竟年纪不小,不仅大清早地起床去了半条老命,而且在外头硬椅子睡着实不舒服。 折腾一整天的功夫,叶离躺在宾馆的单人间床上。 新绿窗帘布将早已全黑的天幕全部挡住,叶离半挑开一角帘布抬眸望去,与全年天空都灰蒙蒙的编号k-563星截然不同,塞拉星的夜晚能依稀地窥见稀疏小星。 这是叶离第一次出编号k-563星的旅程,很难不让年岁不大的小孩对一无所知的世界产生莫名的兴趣。 原来是有地方是能在黑天夜晚看见几颗零落的星子。 那是否也有地方有所谓的四季呢,像是古蓝星故事中所仔细描述出的繁花似锦的春天、炎热盛放的夏天、瓜果飘香的秋天以及冰天雪地的冬天,一定很美的。 叶离怔怔地愣住片刻,才像是失去兴趣一样再度合拢空隙。 低矮的床头柜上方,鹅黄色的壁纸上挂有一盏温暖的壁灯。 似轻薄云雾一样的暖黄灯光柔柔地弥漫在安静的房内。 轻拂在床上少女精致绝伦的眉眼,纤长的眼睫好似被光色晕染,瓷白如玉的肤色在昏暗的阴影中胜似发光。 叶离轻微的呼吸起伏,小巧的鼻头有节奏地翕动。 没来得及关闭的光脑压在白皙的手指下,隐约发出浅蓝色的光芒,看样子应该是有联系人发出的信息。 “滴滴——” “滴滴——” 光脑的另一方始终不知疲倦地企图唤醒这头沉睡的少女。 好似被抛弃的糟糠妻不依不饶地想要负心汉回头给个体面的解释。 也不知道另一头的怨念是否无意间成功地传导出来,睡得人事不醒的叶离隐约有被吵到了的预兆动作。 她将纤瘦的脊背弯曲成半弧形,努力地躬身想要靠拢噪音。 舒展的姣好眉宇似乎越发用力地蹙紧,苍白的脸颊在短时间内更透明不少,光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修长细瘦的四肢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起来。 “咚——”安放在胸膛内的心脏没来由得猛得震动。 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少女被突如其来的剧痛震得下意识地一把用力地拽住胸前的衣襟,轻薄的唇间溢出疼痛的,被薄唇主人克制并且压抑到极致的呻吟。 消耗精神力过度的大脑一片空白,接下去像是出现无数次实验失败一样的大爆炸,盛大的烟花后只剩废墟。 精致的五官疑似在阵阵的头痛中出现错位的幻觉,孱弱身躯上的每一寸筋、每一块骨头都被粗暴地断开碾碎又再被蛮横地接续起来,痛得几乎让她失去知觉。 可叶离始终不曾松口喊疼,也不曾企图支起身体向外求助。 柔软的床上只有一具被折磨到只余条件反射般的不住颤抖的身躯。 “唔。” “滴滴——嘟。” 光脑另一头的不消停的“债主”终于放弃了联络。 第13章 翌日。 叶离好不容易收拢的神智开始渐渐地恢复对光的灵敏感应,昨夜的抵抗挣扎好似一场无厘头的幻梦,即使回想恐怕也分辨不清究竟是困睡的还是痛睡的。 即使浑身脱力也不能摆脱骨髓内的疼痛,她睁开眼时茶色的眸子浮起一抹轻薄的雾色,眼睫吃力地上下忽闪几下,又再度挡不住疲惫的来袭沉然睡去。 真正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彻底天亮了。 她摸索着床上的光脑想要看一下具体时间,弹出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直接震撼得她一双茶眸杏眼圆瞪。 昨天发生了什么石破天惊的大事是她不知道的吗? 再度仔细地放大联络记录,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一个小酒馆的老板,那个被无良师父坑拖酒钱时间长以年作为计数单位的古怪脾气老头,叶离一巴掌捂住眼。 完了,他估计会以为我也继承了师父“优秀”的作风习惯。 叶离抬手揉搓了下两块僵掉的脸颊,昨晚痛楚的余波褪去后好似一场不安稳的破碎幻梦,仅剩微末的涟漪。 既然当初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的诚实,也不好在发现错误时试图抵赖,她深呼一口气,从光脑调出联络名单回拨。 小酒馆的白天并不营业,此时店内只有老约克和一名年轻的男子。 昨天下午年轻男子同老约克商量完具体的注意事项,才决定晚点打电话过去确认收货的地址和时间。 结果一直等到酒馆肄业,也没等到自称为不赖账、诚实的崔大头徒弟的小姑娘肯“屈尊降贵”地接听电话。 年轻男子倒无所谓,老约克手上的那套外骨骼虽然是新型号但并非最新款,他手中也不只有这一套可以使用。 所以他根本不着急对方当天晚上没有给予及时的回复。 外骨骼仅作为一件他手中用来衡量机甲师水准的诱饵而已,饵并不稀有,关键是饵能钓上来的鱼的品质。 他不急。 不代表老约克不气。 当晚窝在柜台后的老约克气得火冒三丈,向来打理得柔顺妥帖的头发都由于脾气的毛躁,接二连三地翘出不少产生自我独特思想风格的碎发,老绅士也控不住。 他锃亮的黑皮鞋把地板踩得咚咚作响,不顾礼节地破口大骂。 时而怒斥人性的丑陋无常与师徒一脉的不可信任:“崔大头的徒弟果然跟她不着调的师父一样说一套做一套!” 时而思及他酒柜内数十瓶离他而去的珍藏挚爱忍不住含有忧伤情绪的悲愤怒号:“我的宝贝儿酒呀——我对不起你们!老头子我没用呀,不能为你们讨回公道!” 新仇加旧恨,师债又徒偿,一名“受害者”的有张力地表演出来的独角戏也可以让唯一的“观众”直呼精彩。 所以在叶离在光脑回拨时,老约克气呼呼地晾着对方。 他故作轻松地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拈捋下颌新长的胡须: “哼,小丫头片子,” “老头子我可不是好相与的,昨晚上死活不接光脑通讯,那必然得让未成年的小姑娘也感受一下来自社会的冷漠!” 老约克把光脑放在柜台上任由它响动的声音传满整间小酒馆,不禁联想到对面焦急万分的等待接通的小丫头正不安地来回在原地走动的画面,甚至有可能会被急哭了。 第15章 哼。 这样才解气。 年轻男子只淡淡地瞥了一眼,转身去找他的外骨骼装备。 无他。 实在没脸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跟小孩斗气的糟心场景。 另一头“被急哭”的叶离本人切换后台给师父发了一个信息,然后低头把行李都整理完装进空间钮中,特地又找了个小匣子盛放除却身份卡外的第一张卡片。 可以说是叶离在机甲生涯的一小步,在人生路上的一大步。 因为对方停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叶离趁这个空档整理完空间钮的行李,才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的允许键。 忙完一阵的叶离在床边坐稳踏实,见接通后试探开口询问: “是酒馆的老约克先生吗?我是崔胜师父的徒弟叶离。” “昨天和师父不在编号k-563星,师父带我出去参加考核了,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想要赖账不还的。” 老约克挑眉:“哦?晚上还在参加考核,真辛苦呀。” “晚上并未考核。” 叶离诚实地回答,她停顿片刻还是选择采取事先想好的说辞。 昨天一系列的异常状况极有可能与她苏醒时所在的地下实验室有关,在未查清具体问题的情况下泄露出去并不是个聪明的判断,因此她将备用答案提上日程。 “……哎,昨晚上突然身体很痛,双腿反复地出现剧烈的疼痛现象。” “尤其是膝盖那块和小腿的前段,师父说这叫生长痛。” 老约克回忆了一下小孩上次来酒馆时候的大致模样。 比平常同龄人更为纤瘦的身型、更为矮小的个子,巴掌脸也没几两肉,明显早期营养不良的缘故导致。 如今也许被崔大头养得仔细些,所以慢慢地开始抽条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个只知道灌营养的酒的“赖账一枝花”的无良醉汉生活得可粗糙了确定能养好孩子吗? 九转十八弯的老约克被自己的联想成功地扑灭怒火。 起码人小姑娘第二天早上就打光脑过来认真地道歉了,看起来对方并不是故意要放他鸽子赖他帐的。 哎。 也许是因为长期面对一个狗到在他底线来回横跳的酒鬼,所以他对周围人也多出不少忍让和包容呢。 年轻男子:继一个人的独角戏后,居然是极速变脸。 老约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这次就姑且放过你,不过你什么时候回编号星,我这里那套要修的外骨骼的老板已经到了,总不好意思让人家等得太久。” 叶离才切换后台与师父沟通回程的时间,于是直接回复: “我师父说我们中午出发,下午三点左右应该能好。” “这段时间之后您和老板随时来店里都可以,就那个机械铺。” 老约克不情不愿地含糊:“成,知道了,回头领人过去。” 一场生死边缘的对话终于结束,老约克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年轻男子饱含戏谑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表示“说好的暴跳如雷,不会吧不会吧就这样就结束了”。 挂断通讯的老约克冷哼一声,毫不留恋地掉头离开。 叶离中午与崔胜返程坐的依然是星船,这一趟出门可以说是不仅卖出不需要的星兽异植材料完成“开源”而且凭自我的能力以一场考试报名费博得两张考核证完成“节流”,成功地做到乘兴而出、满载而归。 星船窗外与昨晚塞拉星的夜空类似,一大片一大片暗淡的灰黑色的宇宙星云遮蔽住乘客好奇的目光,只有路过其他编号星时才会勉强能看见一星两点的微光。 “虽然编号星周围的区域看不见多少的星辰星球。” “等你以后有机会去中央星域上学的话,就可以看到一大片瑰艳的星云为底,无数绮丽梦幻的星球跃于其上。” “有的星球自带有闪烁的光环,有的星球周围有拱卫在身旁的卫星,星球内也许有比塞拉星还要多还要先进的各种飞行器乃至于机甲,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崔胜难得敛住一身懒散浮气,温柔耐心地给单纯的小徒弟画出一块美轮美奂但尚不能享用的绝世大饼。 叶离听着师父的教导,暗暗地安排接下去的时间。 答应别人的事情要放在首位,她先得完成修复外骨骼的工作,再之后她打算去学校宿舍住一段日子。 尽管学校课程的内容早已对她无用,但曙光基础学校毕竟是铁校长与一众老师努力撑起的一所好学校,所以学校图书馆的藏书应该不至于会太让失望吧。 在完成考核时,叶离发现她可以挑选大部分已知的主流材料来完成制作,但非主流的材料她也不想放过。 如果说每一个材料都相当于未来发展的一条小路,那么要是仅因为这条路被证明不适合跋涉而放弃,那岂不是自己封上了自己未来前进的一种可能性。 在对比中她觉得地下实验室芯片的教学其实应该是山腰到巅峰的路径,她此时最需要找补的是庞大杂糅的根系,不断地吸取所有的养料,不拘泥于派系也不拘泥于形式,只要有一定的作用都可以为她师。 真正的师父崔胜此时尚且还不知道,因为小徒弟的奇特脑回路,他即将变成万万千千师父中的一员。 如果知道的话,崔师父绝对会狠狠地敲打她那一颗过分“聪明”的小脑袋瓜,让她淋漓至尽地由衷地体会到什么叫作不可撼动、不能冒犯、不动如山的 ——“师道尊严”。 下午三点半左右。 老约克惬意地躺到在按摩摇椅上休憩,“你要去瞧瞧,还是让老头子我直接叫她过来一趟把这东西拿走?” 年轻男子黑眸漠然:“哪有让老板上门去找对方拜访的。” 老约克“切”了声,应和:“对对对对,给钱的都是大爷……” 他在光脑中把要求发给叶离,这次对方秒回表示ok。 老约克满意极了:“……这态度才到位,没想到崔大头那株歹竹还能出好笋,哎呀哎呀,便宜这老小子了。” 第14章 叶离回到机械铺时总觉得全身好像坐星船坐麻了一样,一落地就忙着拉伸舒展筋骨,将空间钮整理好后,与上次一样揣把锋利的匕首轻快地出门工作。 这次比起上次来到位于北街的约克小酒馆的速度还要快。 此时天光仍亮,严格来说酒馆还未开张,但一踏入内部,她却仿佛觉出不对似的,皱了皱姣好的眉头。 在小酒馆内有一个精神力阈值极高的存在好似在观察她,像在哈德大森林中潜藏的星兽和异植在伺机等候。 叶离敏锐地觉察出与往昔截然不同的精神力气息,但仅仅停顿上片刻,神色便直接回复成释然的模样。 她毕竟只是一名想要勤劳干活接单子养家的柔弱机甲师而已,管对方美丑高矮究竟如何,两方的关系发展至“老板”与“打工人”的距离就算作达到尽头。 她默默地在念头背后又十分机灵鬼地补上限定的条件: ——前提是潜在的“老板”不触犯星际法律、社会道德规范、她的为人底线等一系列绝不会受到星际民众认可的条例。 那么。 ”老板”这个种类在她眼中永远是友好的合作伙伴、彼此的灵感小助手以及源源不断产钱生金的热心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精神力”,这让叶离思忖起崔胜师父曾教授她一句薅羊毛的精诚要点:“越大排出场越好抹不开面子的货色往往人傻钱多而且极其好薅羊毛。” 此时的叶离:一半的警惕防御姿态,一半的赚钱大计大利。 老约克缩在酒馆后头向他请示:“……大爷,你去还是我去?” 年轻男子双手环胸的动作瞬间解散,一条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单手捞起那个矩形灰黑色的空间存储器。 戴上张极为平凡的伪装,唯独乌沉的黑眸掩饰不住,转身朝小酒馆吧台所在处的悬浮椅区域缓缓走去。 叶离漫不经心地等到对方的出场,下意识地审视一眼。 似杆银枪的腰脊挺有韧性,有薄薄的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覆盖在骨架上方,走路的动作散漫却将步子踏得扎实。 往人海中一扔就找不到踪影的平凡模样猜也知道是伪装外表,实际上对方应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纪。 能在孩子未成年阶段教养出这种内敛的清贵气度,对方要不有所谓军事方面的背景、要不在佣兵任务地下拳场等地方或类似的地方接受过长时间的不断训练。 小酒馆内部橘黄色的灯光似轻纱落在漆黑的眼眸中也化不开内里的冰封,对方漠然地瞥了她一眼好似在审视什么。 然而对于野蛮生长的叶离来说,未知的迷茫抵不过生存的斤两。 她很快地收回视线不再观察,作为合格的打工人,等老板先开口这种礼貌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能做到的。 叶离温柔的茶眸上垂落纤长的眼睫,瓷白的巴掌小脸和娇小的身材与老约克嘴中淡漠得体、力压后街的女霸王属实不像是在一个平面内可以同时共存的标签。 第16章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感叹出一句:年纪也太小了吧。 “你好,我是这一次外骨骼修理的委托人,老约克介绍我来的。” 年轻男子礼貌地抬起左手,示意可以坐在吧台旁的悬浮椅上谈。 他并没有给出具体的名姓,编号星介绍接单大抵都有担保人作为中介承载交换双方的利益需求和基本底线。 老约克与叶离不熟,但崔胜跟其也算大半个老伙计,以崔师父的认同作为参考标准才是让她最终决定帮忙的关键。 “你好,我是替赖账师父还钱打工的被委托方,我姓叶。” 叶离也不客气,沉默地颔首并且在轻巧地坐在悬浮椅上。 她十分诚实地表达自己的身份,如果是性格较为活泼的人这般作自我介绍,大概率会让对方觉得俏皮促狭。 但小叶同志是顶着一张读不出神情的面瘫脸茶眸不存半抹情绪变动的小脸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很正常的事实。 年轻男子在听完她的开场介绍时也没忍住扬了扬长眉。 他将灰黑色矩形存储器放在吧台的长桌上,扣开锁住的开关,打开内部存放的一架蕴含有暗银色金属光泽的外骨骼,并把其往坐在身旁的叶离处推去。 叶离不见外地接手外骨骼,茶眸中的神情认真地好似在无形的火焰在一片寒冰间安静地灼烧不知休息。 她观察得格外谨慎,冷淡的视线从完整的银虎背脊骨和黑流金合成作为主要材料的部位一寸一寸地推移,尤其关注于连接处采用以特殊比例来添入蓝牙晶的关节处,整架外骨骼都流转有名为科技的美学。 但令她不解的是,从外骨骼的表相看并没有明显的损坏。 叶离平静如镜的茶眸难得露出一丝疑惑,好像在询问“老板”工作委托的主要内容和甲方给出的要求。 年轻男子仗着是外骨骼的持有者,不客气地抬手抚摸上那一架冰冷的外骨骼,不紧不慢地提出委托的内容。 “委托内容与老约克当时所讲的有些不同,修理外骨骼。”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委托的是升级这架外骨骼。” “随便一个方面的增长都可以,只要完成任意一部分的升级都行。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比出一个手势,显然是让人心动的天文数字。 叶离:“……” 内心反复痛斥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有钱人万恶之源。 小脑袋瓜中却快速地对这一笔买卖作出最准确的决断。 可惜。 并不划算。 冰山脸神情不变:“修理自然可以,但开发请允许我拒绝。” “对于以机甲师为目标的一方来说,开发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成功谈妥的举动,以您的这架外骨骼的型号等级,就算是任一方面的升级所需要消耗的时间也绝非单纯的金钱或资源材料能完成对等交换的。” 潜台词: ——虽说有挑战性,但难度格外的高,收益却不太美丽。 “对于一名未成年来说,我现下的中心仍然在积累的阶段,不仅我师父会催我回店铺打下手,而且所在的学校也会来催我回去上学,帮工姑且可以算赚外快,但以任何理由雇佣童工都是违反星际未成年保护法的。” 潜台词: ——虽然我师父不会并不会这么急切地催我,催了也不一定听。 ——虽然我在曙光基础学校要修的所有课程早就考满分了。 换做他人来说难免会带有情绪化起伏,但她即使在这个时候依然一副淡然得仿佛完全事不关己的模样。 以自身多角度多身份的不同方面进行冷静地分析并拒绝,虽然解释得有些长篇大论但条理却清晰分明。 年轻男子在被拒绝后,想起今早向老约克乖巧地道歉认错的声音,很巧的是就在他思忖的短暂间隙。 对方小姑娘端正地坐在悬浮椅上低低地抱怨了一句: “难得让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要组织语言,累死了……” 年轻男子:“……” 咳,听出你很辛苦了。 他的身体和精神力等级毫不偏颇地说都是顶尖中的顶尖一批。 如此接近的距离,听清楚一位小姑娘的小抱怨实在轻而易举。 有钱的大户人家和会赚想赚钱的卷长工合作挺合理。 毕竟不合理的地方,小机灵鬼“长工”都会很懂地张嘴一句: “星际未成年保护法了解一下。” 小酒馆后。 老约克先从矮柜内取出他最为钟爱的一只高脚玻璃杯。 长有老茧的手指在一排架子上挑出最应景的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绯红的酒液不徐不疾地沿干净的杯壁被优雅地盛放在其中,老约克抬手轻柔地摇晃一下酒杯。 此时。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在监控内围观外头两位的“交锋”。 哎。 右手旁是一位长有冰山面瘫脸、神色冷漠的小姑娘。 左手旁是一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难以揣摩的沉稳老狗。 右手边是一个无论何时都能冷静地思考的聪明脑袋瓜子。 左手边是一个满脑袋都是弯弯绕绕和数不清小念头的冗杂大脑。 从某种稀奇古怪的角度来比较的话,不得不说两方旗鼓相当。 “都”。 让人实在无法从两个看不出情绪的人的身上看出分毫两方应该如何才能作出正常自然的交流沟通的可能性。 然而与预期相反。 监控中两人已经愉快地协商好所需要修理的外骨骼的数目和交货时期。 也许正因为小叶同志似一把薄刀不畏不惧地直白切入,她的快人快语和直率让素来喜欢以合理方法使自己获得最大利益的年轻男子都没有再挖坑去坑小姑娘。 好吧。 毕竟人家都把星际未成年保护法抬出来了,明晃晃地就是…… 一种无声的威胁! 完成交易的叶离结束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扬长而去。 徒剩年轻男子枯坐在悬浮椅上,十分悲哀地发现从对方进门打招呼交谈乃至于结束离开的漫长时间段中: 他竟然连一口饮料都没喝,更不用再比较什么美酒和饮料。 在后台看完好戏的老约克以电动椅代步出来找男子。 似在戏谑又似在挖苦一样也凉嗖嗖地也开口逗弄小少爷: “星际未成年保护法了解一下。” 第15章 年轻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老约克一眼,没有答话却无端地给人一种游走于黑白之间的危险感,老约克从心地闭嘴。 叶离揣着灰黑色的存储器施施然地回到机械铺的地方。 崔大师父正瘫在自制的优秀摇椅上放松不年轻的骨头,见她回来也不打扰,任她回工作间勤奋耕耘。 不由得慨叹:“有徒弟真好。”有帮忙还钱的人真好。 叶离关门的那一瞬又悄然推开工作间的门,十分淡然地告知自家从不着调的师父:“我只负责帮你还我跑的那趟酒债。” “其余的积年累月的陈年老债还请师父自力更生。” “毕竟徒弟的金钱观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师债徒偿想都别想!” 原本悠哉悠哉的崔胜被一席话猛地愣住,半晌才呆呆地开口: “……完蛋了,这个徒弟不会被我教歪了吧,开始欺师了。” 当晚。 叶离难得没有通宵熬夜修理外骨骼,而是在选择好生休息。 自制的养生健体按摩浴缸呼出好几朵大小均匀的泡沫,温暖熨贴的热水轻柔无比地淹没线条漂亮的锁骨。 每一股清浅水流与白皙肌肤的接触都仿佛在细致地舒缓她长久绷紧以至于疲惫不堪的神经,她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松垮地盘在后脑勺的地方,在充斥有饱满水雾的浴室内无可避免地沾染些许轻薄水汽。 似在深情脉脉地描摹少女姣好的五官,每一处的轮廓都变得更为瑰艳,冷玉似的脸庞在温热水波浸润间缓慢地爬上一丝绯色,越发衬出灯下美人风姿独特。 可惜。 纵然有咸鱼的身躯在引导,奈何卷王的内心坚定不动摇。 浴缸中间搁有一块特制的横板,叶离沉浸在光脑的知识海洋中搜集所有有关外骨骼的资讯,若她有感兴趣的方向或内容,会在在现实中的横板上作上记录。 看似身体泡在水中懒散地在休息,实际上大脑却依然拼命在卷。 外骨骼这种东西在星际上并不少见,不过出厂有购买线的外骨骼都算最早批次的型号,最初研发出来的大师仅仅希望能想一种办法让天生力气不大的孩子在与同村同龄孩子的搬砖大赛上获得优胜罢了。 有时候大佬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最早的外骨骼也就起到辅助作用使其在力气方面能产生一定的增幅,这当然不是指自身内部发生异变,是外部的叠加作用。 第17章 科学家当时给其取的名字是“辅助臂”,顾名思义就是能完成一些列辅助增幅的类似手臂的一种科技产物。 再往后一代代下去,“外骨骼”在获得正式的授予名称前产生多角度多方位多思维模式的分析和研究。 使用材料从最初的木头向各种金属乃至于顶级金属的过渡。 功效上从单一的力量型、敏捷型向集体板块全面升级的方向前进,这也是此项成果由最初民用的“辅助臂”向应用于军事等国防领域的”外骨骼”转变的标志。 如今外骨骼已经真正成为除却各类机甲外的利器,广泛在军事中被推广应用,不同型号各有发展的领域。 在后方面可以服务后勤的军需物资搬运,在前线可以成为可以增长攻击力和装备各式新兴武器的坚硬外甲。 但外骨骼对人体所能承受的压力和重量都有极度严苛的要求,就算侥幸在黑市上捡漏或非法获取也无法正常使用。 老约克酒馆的老板所给的外骨骼都是五年前科技院和机甲院共同研发生产出的第二代成品,代号为“暗云”的一套完整的外骨骼,同样此代包括其在内的所有外骨骼正作为全星际的主流外骨骼在被利用。 这一代的外骨骼都采用b+到a+类的星兽脊骨为主干材料。 星兽脊骨与黑流金、金银沙、绿萤晶石等为主的金属矿物材料混合形成支撑整个骨架基础的混合材料。 被挑选出来的金属矿物都是与星兽脊骨融合会产生一定程度硬化以及提高延展度和柔韧度的稀有矿物。 不仅可以有利于保护穿戴有外骨骼者的背脊安全,还能在其能灵活使用时,贴合其出招或行动的动作伸展,完全不担心会出现僵硬滞涩或者脱节的现象。 但外骨骼的开发迟迟停留在当下再无存进,毕竟以现在所有的知识储备和研究的人力资源和专业水平,仍然只能将外骨骼利用的星兽骨架的上限推到a+类星兽为止。 对方交付的外骨骼几乎都已经保持利用在在临界a+级的星兽脊骨,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高品质的外骨骼的人。 老板一定……很有钱吧! 叶离没出息地想着,把最后一笔记录完从浴缸中浮出水面。 前头店铺的灯已经熄灭,叶离调转步子回到房间。 抬脚坐在熟悉的床铺中,灯光自床头柜上柔柔地照过来。 叶离半倚靠在枕头上,稍微躬身俯下瘦削的脊背。 灵巧地折叠起纤细的小腿,小手不太放心在膝关节和踝关节都轻柔地捏了捏,来来回回地观察了好久才作罢。 好似在确认如幻梦地狱一样的疼痛的记忆是否真实。 像在确认被一块烙铁在钻心彻骨的严刑中硬生生受下所有烧灼和折磨的器官与触觉感知是否依然保持安好。 呼。 她用一双手仔细地摸索完所有的要紧部位才敢确定作出最终的结论: ——人没事,看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好的。 叶离本该在得到答案时就将之抛于脑后不再多管的。 更不在意在突如其来出现的一场比抽筋断骨犹有剧烈的“历练”。 唯独想要装作小孩含糖一般模样握紧不放、细致品味的只有一种名为“疼痛”的感觉或称之为情愫也可以。 她在地下实验室的培养皿带着一片空白的记忆醒来。 实验室的外头是一大片无知的白茫茫,内部是一小片排斥外物的空白,心中也是白纸一张无墨也无颜料色彩。 既然叶离没有任何记忆,自然也不会对标各种对应的情绪。 她不得不从芯片学习很多关于人类感情类故事的内容。 好像是无数写有情绪或情感的标签似冬日纷纷大学放肆地飘荡,她可以瞧见每一片雪花,但就算想要摊手去接,任凭其落到掌心时转瞬间便化为水渍蒸发殆尽。 昨晚是她第一次把“疼痛”与实际感觉划上等号的成功对标。 这也意味着从今以后,她开始明白什么样的感受叫作“痛苦”。 而且。 她不知为何总有种奇怪的预感,或许将来她还有很多次感受文字形容的标签与现实情感对标的机会。 当天放松地休息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直到快中午才爬起来。 崔胜本来也不是什么不讲情面的严苛师父,徒弟的要命好学甚至于还成为过他在一段不短时间的烦恼。 如今见她开始渐渐地学会给自己合理地安排工作、学习与休息的时间,调解身体和精神的压力疲劳,从慈爱的长辈角度来看,竟然难得生出一抹由衷的欣慰。 但是。 有些小孩子或者说小丫头,实在没有做晒太阳的咸鱼的命。 叶离迎向外头清淡的日光洗漱完,随手挽起乌黑松软的长发。 她利落地穿戴好修理工作所需要的防护装备和眼罩,把几架委托的外骨骼都按照损伤与型号的不同来完成分拣。 有的外骨骼仅为骨骼外表长期磨损以使得内部金属产生氧化。 有的外骨骼是关节的各处连接部位的地方都全部断裂的情状。 损伤最严重的只有一台最新型号的脊骨疑似受到巨大的外力打击以至于扭曲变形的程度,估计得大换特换。 虽然修理当中所消耗的材料和金钱会有老板报销,但起码在她现在修理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流失的星币都是确实地从自己的指缝间一点一滴地流出去的。 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天才也得识得柴米油盐贵。 幸亏修理外骨骼的事情是在去塞拉星前就被接下来的。 在地下市场出完材料兑换成相应的星币后,崔胜又根据叶离给出的采购清单提早地估算购置所需的材料。 不然若从接手才开始买材料再着手修理,不说要等到猴年马月才到手并且能够完工,酒馆的老约克估计会气得一手举一个空酒瓶风风火火地来砸她脑袋。 单想想就觉得画面十分糟糕。 叶离分完类,先把只有轻微磨损的外骨骼搬上工作台。 外部轻微磨损的地方都已经与比初始厚度薄了大约有五分之一的样子,她在磨损处及附近分别取些粉末让仪器检查出原始所采用的成分表,用手上的材料再现出来。 仪器检查的时间自然不能浪费,她先给磨痕斑斑且饱受风霜的外骨骼“洗把脸”,原先附着在上头的污渍和腐蚀的部分都用专门的刀一点一点地清除干净。 然后。 不客气地装进她准备的取材皿内,打算借助对些东西的分析反向推断出令外骨骼受创的可能性物质范围。 分析并且制作出原版的成本予以修补是基础性质的步骤,但若能借此寻出对外骨骼更好的防损伤的外涂膜,对她来说约等于打开一条赚钱的康庄大道。 卖基础的原材料哪有卖有附加值的独家专利更赚钱的。 叶离手指动得飞快,在实验间一忙活就直接忙到外头黑漆漆一片。 第16章 晚上报时吃饭的艰巨任务,是崔胜特地进叶离实验室,一手提住衣服领子将她拎出来才得以完成的,才暗夸她学会松弛有度的崔胜内心深处各种抓狂。 “拎”这个动词将这一幕形容得淋漓尽致,这一手拎衣服领子的姿势熟练到可以称为崔师父一项的独有技能。 崔胜表示:勿扰,并非老子所愿。 叶离一在软凳上坐好,忙不迭地开始抓紧时间吃饭,自从上顿的时候外炒了几个菜,崔师父好像对营养液就不再感兴趣,偶尔买点回来炒炒也不麻烦。 她一直怀疑也许并不是由于口味产生变化,而是上次去塞拉星在地下市场出货所获得的星币数已经能让师父觉得咱家算奔向富裕,可以稍微享受一下了。 毕竟叶离只是整理出自己手头上的一分星兽异植材料给他,实际上崔胜联同她给的空间钮总计卖出多少星币的各种材料以及制作的机械产品她的确不知晓。 更古不变的的是。 穷要攒钱,有点钱更要攒钱,坐吃山空是绝不会有未来的! 崔胜见她恨不得暴风吸入的样子,在她旁边开始见缝插针地讲有关外骨骼高级材料的内容,这在给的《材料提纯学》和《材料学》中分别属于中部的篇章。 他估计勤奋好学的小徒弟也许推到中部,但这么多的书大概也就磨了个开头左右,反正她也根本坐不住,索性讲一些她尚未开垦的知识田地来把这一头向来不听师劝一意孤行的倔犟小牛犊乖乖地绑在位子上。 “咳咳”,崔胜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安抚狼吞虎咽的叶离。 “离呀,你安安分分地慢慢吃晚饭,师父给你讲材料学与外骨骼有关的不为人知的内容当作临堂教学怎么样?” 叶离抬手捞来水杯一饮而尽,斩钉截铁道:“师父——请!” 崔胜时隔数日再度感受到来自自家小徒弟不屈不挠的匪气台词,突然有种很想把东西南北街所有开口闭口大哥小弟的货都给一顿毒打的冲动,带坏小孩。 第18章 哎,万一以后孩子说话的语气纠正不过来了可怎么办。 现在曙光基础学校去的少还可以隐藏,等去中阳星系的学校念书张口闭口一脸小面瘫脸说这种话会不会被当作在挑衅。 自认为叶离是亲闺女的无证上岗老父亲的崔胜不由得发愁。 思来想去还是让不省心的丫头加大单兵的训练力度吧,就算不小心被认为挑衅也不至于打不过人家。 嗯。 就这么办,崔胜愉快地定下了接下来崭新的计划。 甫一定下日程表,他顿时满意地抬起头来,不巧正对上对面一双求知若渴却被撂挑子良久的茶色眼眸。 他煞有介事地抬拳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材料提纯学的上篇主讲的分析提纯和基础型混合加工。” “大抵被应用于民用的辅助臂以及基础款的各级机甲上头,分离和混合的材料等级不限,但同时混合的种类保持在大约为五种以下,当然也有个别惊才绝艳的天才能以基础手法以六到七种材料完成研究。” “你手上那批需要修理的外骨骼属于研发出来的二代产品。” “轻度磨损的外骨骼可以借助仪器检验出混合的成分内容,凭借研究员的专业水平和熟练程度反复调整以靠拢比例。” 他想要铺垫的长些,但前头的话明显没引起小徒弟注意。 甚至于对方宁愿再抬手伸出筷子夹上一口菜放入嘴中,也不想抬头给个一两秒稍微敷衍一下可怜的师父。 崔胜凭一双慧眼在自家徒弟面瘫的小脸上读出嫌弃的情绪。 十分自觉地将前摆的进度条疯狂地往下面的部分拉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异常速度一步迈入核心区域的门槛。 “大面积损伤或者深处损伤一般采用两个基础方法。” “第一选择是将受损机体的架构拆分得越详细越好,受损的各部分零件会被清理修理再重组回原来的架子中。” “第二选择是当外骨骼产生诸如破裂的现象时能力高的修理师会直接将原本的骨架和新备的材料熔炉再铸。” 一双茶眸放出黑夜满月之下小狼崽子似的幽幽的绿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不知道到底在根源为何? 只见眸光幽幽的徒弟面不改色地接下了他的话茬: “但是通常整体熔铸再锻造针对的都是损毁程度超过60%的外骨骼,且需要的步骤格外繁琐,不外乎熔铸后杂质的剔除,增添缺少部分所需要的材料混合再铸。” “如果没有外骨骼的确切的图纸辅助各方面的精细校准,这基本会在不同程度上对这架外骨骼的技能产生劣化。” 叶离淡淡地开口接上了崔胜的原话,一张小脸无风无波澜。 崔胜:“……” 小兔崽子又背着老子开始通宵修仙学习,不讲武德!” 他看似爱抚地摸了摸叶离的脑袋,嘴角咧开一个“核善”的笑容。 咬牙切齿地道:“离呀,我的小徒弟,你又背着为师熬夜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是对你豆丁一样的身高感到足够满意了还是对你头发的茂密程度足够自信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伸出长有老茧的手指,用力地往她白皙的额头上使劲地戳了又戳,在上头留有一个清晰的戳痕。 叶离下意识地捂住微微发红的额头,把自己无辜的小脑门急赶慢赶地从崔胜的粗糙的大手中拯救出来。 崔胜狠狠开口:“……再通宵熬夜我就断你房间的电听到没?” “咳。” “既然书本上有关的知识你都已经学完了,接下来的部分转而讲为师的经验谈,全部熔铸的难度和效益都不太划算,拆分修补再组合也许会产生磨损部分。” “所有的事情在磨损时修补永远是下乘方法,要把问题的小苗头按死在发生前才算是真正的上乘方法。” “嘿!” “外骨骼的内部金属成分是无法更改的,但所覆盖的外部膜是可以调整的,现在军用外骨骼所使用的外膜采用的都是单层护膜,因为他们无法作出更有利的选择。” “因为若采取单层以上外膜的话在长时间的轻微擦磨间会使得护膜之间相互影响导致彼此都无法发挥最大的效果,甚至会让外膜劣化或者造成反向侵蚀的效果。” “但是。” “老子却可以确切地做到这一点,这可是连联邦研发部门的一些老古董都只能独自抱住单层膜枯坐苦等呢!” 这一话越说自信,浅褐色的眼眸扬起熠熠的神采。 老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皱纹在满面的春风拂面中变得柔和。 好似在独一无二所获得的成功喜悦的影响之中再度梦回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叶离不由得浮现这种想法。 进入正题的状态后,她也慢下了吃饭的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地边听崔师父的经验谈边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菜。 两人在饭桌上从叶离开始吃饭一直到饭后很长时间。 到该睡觉的时间,崔胜毫不客气地拎起叶离让她准备洗洗睡,不依不饶地以“光头矮个子”恐吓她 今天工作时间已经达到极限了,不许再开夜工加班赶工。 这么想要熬夜的话,可以把这种希望全部都存起来。 接下去的人生中无论是去外星系的学校升学考学,还是以后找个不错的岗位就职工作,都会有大把大把不眠的夜让你能够在黑暗中尽情地燃烧完热情。 如今人还这么小一截,大可不必抢着通宵熬夜的。 关灯前,崔胜还以十分严肃认真的口吻跟她反复强调: “放心,这种死折腾的行为不会有人跟你抢的,哦,除非对方脑子跟你一样不太正常或者对方要挂科了。” 叶离:“……”这句疑似安慰的话话伤害性不大但总感觉侮辱性极强! “师父。” 她临睡前突然记起有一件事情得跟师父报备一下。 “怎么了?”崔胜挑眉,“如果是无关的内容我劝你想好再说。” 他还算健硕的身躯站在门外,背对光线,只隐约地可以窥见一副貌似不会屈服于她“任性”的坚定模样。 叶离:“……”我通宵熬夜这件事情竟然给你带来这么深的阴影吗?想都不想张口就想堵死我在这方面的想法。 “不是的”,她淡淡地反驳,有条有理地说出之后的打算。 “在塞拉星上的时候,我就感觉您给我的书都是高水准的体系化的内容,这一点在学校或机构都能接触。” “但我也想要多浏览一些庞大繁杂的底层信息或者说基础型的内容和想法来充实自己思维的延展方向。” “所以,我打算等这个单子完成后去曙光基础学校住一段时间,虽然不需要再去按部就班地去课堂上课,” “但我想从他们的图书馆还有内部网络的渠道去接触更多有关的内容以做到所谓的雅俗共赏,学费钱也不白交!” “未来对我来说不远不近,我想要随时积累随时吸收新的东西,在还未产生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之前,外界的所有灵感想法方法在我眼中都该是一样要紧的!” 她振振有词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和未来计划,把自己都说得一个热血沸腾,然后抬眸眼巴巴地看向崔胜求回应。 崔胜轻哼一声,不负“离”望地欠欠开口:“随便你。” “但是……”,他冷飕飕地补充,“今晚依然不准你以对未来期望的发表使得热血沸腾为理由企图蒙混过关。” “现在——马上——睡觉!” “啪。” 关门声尤其有劲。 第17章 睡觉可以睡觉,但离开实验间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叶离凭切实的行动向老师父兼老父亲表示坚定的信念。 老父亲因为不放心接连好几天都在抽查睡觉情状,发现每晚准时关灯的时候恨不得买串鞭炮唱一首好运来。 然而,快乐总是非常短暂的,被抓包也不是她自愿的。 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当崔胜又一次去检查的时候灯也关好,他想起校长说得给出一个入校的大概时间。 崔师父本来只想轻叩房门要个大致的时间,谁知道突然从隔壁实验间探出一颗蓬松柔软的小脑袋瓜,二话不说地就跃跃欲试地想报出早已经考虑周全的时间点。 之后。 左边房门前一个沧桑无语的中年男子与右边门缝钻出的尴尬少女彼此沉默对视,空气仿佛出现窒息的静止。 崔胜感觉他也许即将要在沉默中爆发:“离——哎——” 叶离匆忙地把身子再往外探了探,露出裹住上半身的睡袋,试图以既成事实和狡辩能力来帮助自己成功脱罪: “师父!” “冷静——” “我没有通宵熬夜工作,我只是离不开我心爱的小外骨骼,所以买了个睡袋直接睡在实验间的角落而已。” 第19章 他沿门缝往里看去,叶离小同志的整个身躯都裹在厚实的睡袋内部,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像条臃肿的蚕。 崔胜:“……” 尽管好像并未违反按时睡觉的约定,但还是不自觉地拳头硬了。 这种抓狂的日子持续到叶离完成手头上的任务才作罢。 她秉持有始有终的理念,在完成修理校对时便与老约克通讯定时间交货查验,先前那名年轻的委托人并未出面,想也是这般的人物不可能长久待在编号星。 她顺利地交货勾账,转身回去收拾去学校的简单行李。 叶离提着小行李箱去曙光基础学校的日子是个灰蒙蒙的阴天。 时间已经接近一年的末尾,再不分四季的地方也避不开寒冷空气的侵袭,叶离也应景地换上利于行动的一身轻薄保暖的黑色羽绒衣,踩着含绒的短靴踏入校门。 入校证明是提前发到她的光脑中的,通过门卫的扫描便可以在领路机器人的带领下到达她在学校内的住所。 学校的萧瑟景致在撤去天价维持的虚拟投影时便已经来临。 呼啸的北风不要命得往叶离的脖颈钻,在刀子似的刮擦间向来坚强如她也难免情不自禁地缩起脖子,尽管短靴内铺有柔软的绒毛,依旧无法捂热冰冷的脚。 曙光对于军事类机甲系学生的待遇可以说是格外的优厚。 招生内写的双人间其实是在两人各有一间小卧室的基础外,两位舍友共用其余的基础设施的布置格局,这样的条件对标繁华星系学校的条件也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她的卧室应该从开课一直保持空着的,各处的清扫布置都得从头开始,幸亏上午时学生们都是满课,她可以一个人自由自在地把手上的活干完不担心会尴尬。 当然叶离肯定不会忘却她来曙光基础学校的头等大事: ——扫清图书馆库藏。 叶离在领路机器人交接完准备离开前,很有目标地在机器人处特地查询学校图书馆的作息表以及借书详情。 明晃晃的早八点到晚六点灼痛了她漂亮的茶色眼眸,短暂的十个小时的开放时间简直在浪费图书馆的资源。 她咬牙切齿地表示非常不爽,恨不能像在机械铺子里那样可以直接躺下睡倒在无数书本堆叠成的书屋内。 叶离尽管说服自己摊平一颗想卷的心,但机会最为玄妙。 她由于不用上课的缘故,在全息仓完成崔胜新制订的单兵训练表后,大半个学期没见过的舍友突然出现。 戚柔是作为本届新生第一名考入曙光基础学校的。 她的精神力虽然也有a-的强度,但她早早地知晓自己这点放在正规军校内部根本不够瞧的,于是最后选择自己喜欢的精神力信息编码专业参与学习拓展。 让戚柔不明白的是她的舍友从开学到现在始终没有露过面,要说她可能正好轮到无舍友的稀有待遇,对门电子屏幕上确实写有“叶离(单兵系)”的信息。 就在她经过大半个学期的学习毒打已经习惯对门空荡荡时,戚柔又突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告诉她她的室友已经到位了,让她在生活上能稍微照应一下。 她不太有把握地向老师试探询问“舍友”才来的理由。 本不抱有得到答案的希望,也许由于她精神力编码系尖子生的身份,班主任所给的理由简洁有力无可辩驳: “……咳咳,天才嘛学校稍微作出一些灵活的灵性调整也正常。” 戚柔瞬间了然,赞同地颔首:对,没错,大佬高兴就好。 叶离占了不用上课的便宜,学校又周到地在单兵系学生的卧室摆有一台全息模拟战斗仓,使得精力过分充沛的单兵系学生可以有与外星域的人交手斗战的机会。 她在模拟仓完成训练指标,又通过光脑的学生证明点好食堂的外卖,转身离开去洗了一把爽快的澡,脖子上挂着半湿的浴巾从浴室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让才出浴一身清爽的叶离微微蹙眉。 谁在敲门呀,她在曙光学校好像并没有认识的人吧。 叶离拉开房门见到外头站着一位样貌清秀柔和的少女。 对方干净地梳起利落的马尾辫,似乎被门扉的突然打开惊得眉梢微挑,但很快恢复正常的状态瞧向她。 在叶离不着痕迹地打量戚柔时,戚柔也同样对传闻中的天才少女舍友很感兴趣,门一推开时好似天光乍亮。 才出浴的豆蔻少女比自己矮有半个头,然而身材比例却很匀衬,纤细有力的腰身搭胜雪如霜的肤色。 乌黑柔软的长发撩动漂亮的锁骨,茶色的眼眸温柔平静,像是寒冬腊月时节水滴凝结住的一片冰湖。 如此一张令人心动的小脸上竟然没有一星半点的表情,致使作为全星际万千颜狗的坚定一员的戚柔没能在近距离接触中感受美人浅笑隔云端的惊艳体验。 叶离知道非业务交易外的自己不太长于社交辞令。 这一次毕竟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以示友善,她也不好扭捏: “你好,我是你的新舍友,我叫叶离,目前就读于单兵系。” 戚柔微愣,没想到高岭之花竟然主动温和地问候自己。 她性子想来洒脱,闻言也不拘束,落落大方地开口回应介绍:“ “我是你的舍友戚柔,在精神力编码系,以后如果有学习或者生活上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对门那问我。” 叶离请戚柔到里头小坐片刻,泡好特地从塞拉星买来的果茶与新小伙伴分享品尝,果茶不仅甜而不腻又清香怡神,在偏僻的编号星内是绝对不可能有门路的。 小桌子上的蜡烛依旧以火舌舔舐架在加热片上的专用透明茶壶,茶壶里头放过新鲜切好的水果以及茶包。 这是塞拉星上崔胜为小徒弟准备的小礼物,美名其曰让小徒弟也能像有情调的小姑娘一样喝甜甜的果茶。 “哈——” “真好喝。” 戚柔被请到小桌子的凳子上坐,手捧着小巧玲珑的玻璃杯一口一口轻抿温热清甜的果茶,在外头被风摧折的心慢慢地开始愈合,胸腔内溢出一抹抹的暖意。 叶离在室内套有一件干净的夹克衫跟戚柔像下午茶一样闲谈。 戚柔不好意思地表示她精神力编码的主攻方向是机甲系统应用时,与希望从事机甲设计制作的机甲师的叶离可以说有很光明的未来可以让她们一起展望。 星际学科的严格划分中,精神力编码是白纸黑字地归类于于机甲大类中的精神力编写和系统构成专业。 由于该专业的历来主攻精神力编码的缘故,所以在地方的基础学校一般直接将其简称为精神力编码专业。 这个专业最大的指向是关于机甲内部系统的编码部分,即在传感机甲的使用中对生理活动与精神力波纹的关系的编码、在手操机甲中不同代码与不同数据效果关联的编码、以及其余各种机甲在内部除去极度主观操作外的机甲内部流程系统的完整编写。 除此之外,精神力编码专业也可以在赛场上短时间侵入修改对方的信息代码,在全息团队站中借助已有的机甲或武器的模型凭精神力编码的形式再星网内再现…… 相比于精神力阈值高且变换灵活的机甲单兵类天才。 不会被强硬地用作“正义”的一把尖刀利刃,不会被调去与成精的狐狸仔虚与委蛇,而是踏实得在后台发光发热。 叶离尽管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疲惫兼充实着时间。 在考上中央星大学前,她给自己定下作为要紧的目标: 要在她离开前给自己设计并且制作一架至少s-级的机甲。 叶离听不知第几手的小道消息说,她所想要考的学校要求机甲大类的学生上课得有机甲参与相关考核。 尽管为贫困学生可以获得学校提供的机甲标准版b级作为代替,但在竞争力如此激烈的高校中红灯亮得刺眼。 所有闪亮无比的秃头学子打死都不敢拿奉为挚爱、艰苦奋斗得来的宝贝绩点押注在机甲优劣的使用上。 于是。 努力打工从零开始养成自己的机甲成为叶离美好的理想。 设计制作当然由她一手操办,而内嵌于机甲内部的运行系统却需要找一个足够信任有才的人帮忙减轻压力,巧合的是居然正好在宿舍就寻到天降编码师。 第18章 两个小姑娘就精神力编码机甲系统的革新式的想法几乎填满整张白纸,不得不说让两个分外拘束的陌生来客下一秒足够不见外的最大利器无疑是对某一专业领域由衷得热忱,以赤诚的真心换同样的真心。 也正因为如此神速的进展,本来彼此还有些不太熟悉的两个姑娘立马开始“离离”“柔柔”地互相称呼了。 尤其那么小一只叶离,她精致的小脸但凡流露出抹温柔的笑都会给人一种表面高冷内心呆萌的美好错觉。 第20章 没有雾气的茶色眼眸冲你的方向微微发光,脆生生地叫你的名字时简直可爱得使得戚柔想把对方揉秃噜皮。 在得知叶离满十四岁时,戚柔也不好说相信与否,诚然她可以猜出少年天才肯定不足正式入学年龄,但要说十四岁的话却又觉得与眼下身型差得不少。 只是一投入时间便要傍晚。 叶离晚上打算先休整一天明天再正式开始训练单兵技能。 故她邀请戚柔晚上可以来她房间做作业,她也好趁机了解一下曙光基础学校是如何安排校内学生学习的。 “好呀。” 戚柔表示欣然接受,她精神力编码的专业正好与机甲大类其余学科也有不小面积的相同相似覆盖领域。 能从对方学到不同分类学科的思维模式,互相共同努力学习进步,她自然是要举双手表示绝对没问题。 装潢清新自然的宿舍内,叶离和戚柔都坐在铺有厚实毛绒的毯子上各干各的要紧事,相处的堪称和谐。 戚柔打开光脑的特殊软件,在浮于半空的虚拟键盘上不断地敲击代码组,熟悉机甲常见的内部系统程序代码。 这也是戚柔自己给自己定下的熟悉代码组的常规训练。 精神力代码系布置的作业是要求本专业学生可以在一定时间内与常用机器设备进行精神力链接并在后台修改相关代码数据以完成对电子产品系统的升级更新。 戚柔的精神力为a-级,往上提升的极限大约在a+到s-的程度,这样的精神力水准来修改除去同级以上机器内部代码都十分轻松,所以她才有余力安排其余的训练。 叶离对此尚且有解不开的疑惑,为此还特地询问过她: “精神力编码专业与机甲大类中单兵或机甲制作相关专业都绕不开学生对于自身精神力的应用,那么两个专业的学生对精神力的使用方法和标准是否相似呢?” 她没有直接点明,其实隐藏在话内的意思是想向她发问: 若精神力编码系的学生是因为精神力略低才入的该专业,岂不是到最后依然受限于精神力的等级败于对方。 如果这般的话,学生选择不同的专业岂非无用功? 戚柔完成凭精神力修改升级系统的作业,不需她不用盯键盘就可以熟能生巧到手指纷飞地联系经典代码组。 “精神力编码专业从属于精神系,机甲单兵和机甲制作专业皆属于机甲系。” “前者强调对精神力的使用,例如像精神力编码专业便是以精神力为主对编码及相应系统的一系列研究。” “精神力系的学生偏向于灵活自如的使用,打个比方我的精神力为a-级,在不考虑还能升级增长的前提下,所有a-级以下的机甲及机械智能产物都能任我来去。” “机甲类的学生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对于精神力的完美应用并非为区间,更在乎的是数据波动是否匹配。” “假若你让一个a级精神力的单兵长期驾驶b级的机甲,那么这个a级单兵在长期的精神力被迫压制时就会有一定可能被拘束定型导致无法再发挥巅峰效果了。” 叶离认真地听她一条一条地梳理开来,绞尽脑汁地想给出一个简洁明快的比喻,但一时半会始终想不出来。 “所以说……” 犹豫半晌才含糊地张口:“……精神力系的精神力像一条穿在常服外可以灵活调节的皮带,机甲类的精神力就像是实验作战服上头所烙印的专门的密码锁?” 腰带在本身极限长度和所需的长度之间可以自由调节,像是在本身精神力等级下可以“编”“码”万物的独特性质。 实验室作战服的烙印对应持有人的精神力波动型号,除本人解锁或者精神力等级高于持有者至少两个小等级的人强行破解外别无他法,保密性非常强。 戚柔手没忍住一顿,难得错了一次代码,不由得失笑: “这比喻倒也算有趣,不得不说还真是十分形象呢。” 叶离扯过滑落的一角毯子盖在膝盖上,尽管屋内开有恰到好处的暖气,但比不得床褥被窝十足的温暖感。 戚柔将光脑中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上交,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变黑,她明早还有早课,于是告别迟来的舍友回去了。 叶离借不用上课的时间安排崔胜给自己的新单兵训练计划。 她的身体并未抵抗压力的骤升,反而十分良好地吸收所有强度的提升,十分信任崔胜所给出的计划表。 所以甚至没有与曙光基础学校单兵系的训练标准作对照,故当然也不知晓崔胜给的目标早就超过军校的水平。 崔胜其实是故意往狠了写的,毕竟自家的丫头自己担心。 他不仅担心以后学校内各种比赛会抢不到好材料从而影响发挥,还担心万一去中央星系升学不小心张口匪气或直率的台词会被不知她秉性的未来校友打。 崔胜管不了未来学生间有可能发生的冲突或切磋,但唯一可控制的是死命地让自家的小姑娘训练提升武力值。 打可以。 你受伤可以。 我闺女受伤不可以。 三句话完美体现出当代操碎心的老父亲对自家闺女的无条件宠爱。 就在叶离以远高于崔胜目标的成绩结束自我提升训练时,她再度按捺不住对知识的渴望,朝从首日就开始馋的图书馆伸出了一双极为罪恶的纤瘦小手。 为此,她还特地秘密地将戚柔喊到房间里讨论占馆计划。 戚柔见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本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大事。 却只听见她想要突破半夜巡逻队的监控睡在图书馆的绝世计划。 戚柔:“……” 请把第一眼就深深地惊艳到我的小冰山美人还给我。 表面上一脸无语凝噎,出力相助的时候毫不犹豫。 戚柔十分有义气地以精神力编码专业中精神力构建模型作业的场外指导为条件,热情地给才到学校没几天的叶离一些列极其富有舍友爱的细致的意见分析。 叶离:……世界上最难吃到的果然是白嫖的饭和天上掉的馅饼。 戚柔在与她接触这段时间,偶尔有不懂的或老师布置的超纲题目,总会下意识地找身旁的人发小牢骚。 原本不过想找人抱怨一下就行,偏生真有实心眼的叶离小同学接题并且十分仔细地给她讲解内中的理念。 一瞬间。 她在戚柔心中的印象从天才少女转变成实心眼的好心学霸。 那些日子里戚柔就连看素来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地中海风格发型的老师都觉得中心的一片锃亮圆得格外标准。 在完成和平友好的交易后,戚柔开始就手头的情报和校网上的已知信息开始给她想一条最为便利的征服路。 戚柔给叶离掰碎了一点一点地筹划她占领图书馆的伟大计划: “首先。” “你如果想要夜宿图书馆的话,最好是在闭馆后再进入,” “拖到图书馆的人下班的话,有很大可能会遇见打扫的阿姨或安保机器人例行检查,那地方是在没地可躲。” “然后。” “你晚上如果想要看书的话最好选择在一楼的东区。” “东区是纸质书存放的专区,机甲类的各种杂书都摆放在那里,因为种类杂而且离考试内容想去甚远,所以去的人少,对那一块的管理强度也都不会很大。“ “最要紧的是纸质书区域不会有电子警报,你要是登陆电子书区域,要成功地绕过学校的保护系统十分困难不说,铁校长在每一本书上都设置了独立的保护系统。” 戚柔没忍住咬牙切齿地发表起夹带私人情绪的主观看法: “那个铁公鸡校长向来抠门得要死,每一分星币都像要他命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这种地方肯砸大把的钱!” 叶离听得认真,很有探究精神地张口问了一个问题: “那柔柔,你是怎么知道每一本书都有独立的保护体系?” 戚柔气在头上忘记掩饰,下意识便将事实脱口而出: “如此悲惨且形象的语言描绘,可不是因为亲身经历才这般清楚吗?” 她难得脸上没挂开朗的笑,而是蹙眉似在回忆人生的黑历史。 忍不住叹了一口长气:“哎——” “没有亲脚踩过铁公鸡校长埋下的雷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曙光人……” “该死,老娘不过精神力历史学不太扎实想去提升巩固一下而已,作为学生醉心学习有什么不对的吗?” “谁知道会碰上难难难得大方的铁校长的防护款待,这简直是我人生中头等糟糕的黑历史,我估计得用一生去治愈!” 第19章 戚柔放下优等生的从容,愤恨地念叨了半天铁公鸡校长在她稚嫩幼小人生中留下的阴影面积之大之深刻。 猛然才后知后觉地僵硬转头,正好对上一双戏谑的茶眸。 第21章 茶眸的颜色温柔舒缓,凝在里头的笑却仿佛在说: 到底得是多糟糕多悲惨的经历,才能成为一个小姑娘在整个人生中唯独一片聚而不散的浓墨状乌云。 戚柔尴尬地移开视线,就差以手捂脸:“咳咳,铁校长在每本电子书浏览时都设定了自动打开摄像头。” “那天我出门稍微急了那么一点,有些形象不妥当。” 其实是那天要赶考试的缘故,她顾不上洗头就偷跑图书馆,于是在电子摄像头的眼中她戚柔从一名清秀的小姑娘成功化身为油头素颜衣着品味差的半夜女鬼。 尤其是那张在手电筒的白光映照下白得瘆人的脸和背后拉得非常长的黑色影子,女鬼起码还头发柔顺呢,她一介年轻上进好少年候补比女鬼还要不如。 叶离没有继续问下去,但不代表她读不懂戚柔如丧考妣的面部表情,那一定是比社死更社死的黑历史。 对此。 她只能仅以表示三秒钟的同情以周全两人薄薄的舍友情分。 叶离不得不承认,靠谱的小伙伴戚柔给的建议和路线都很到位,但思忖老长时间还是觉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第二天带着当初校长硬塞给她的校长办公室通行证,风风火火地直奔校长室去讲道理,美滋滋地奉“旨”占领图书馆一楼的纸质书堆,美其名曰大业从基层开始。 叶离给戚柔报了一个平安,当晚戚柔就痛失了亲爱的舍友。 由于没有同伴跟她一起啃精神力学的大部头书籍并且互相探讨真理,戚柔顿觉被削去了1%的求学动力。 要不是她发现的时候天已经黑完图书馆也已经闭馆,她恨不得直接冲到图书馆硬蹭某人的校长牌令箭也死赖在馆内不走,哦,她不行,她明天要上早课。 而她亲爱的好舍友不需要上早课,甚至不需要上课。 羡慕无比的泪水不甘地从握紧的拳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了。 图书馆内部的书架旁,叶离裹在空间钮带来的睡袋中一本一本地薅纸质书堆的羊毛,每一本都摆放得整齐力求不弄混顺序给图书馆的管理员找多余的麻烦。 叶离庆幸来学校的时候带了崔师父随手制作的电池装小灯盏,光线温和不伤眼,不充电能维持三四个晚上。 她有很大把握以及充分的证据支持证明是无良的崔师父提前预判了她会挑灯夜读的行动并作出了准备。 寂静的夜晚,偶尔仅有一缕两缕萧瑟的风声擦碰玻璃。 塞拉星上所展示出来材料库中不太清楚的种类都在光脑上留有备份,得亏她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才能完整记录。 在小灯盏温柔的光线下,叶离低头一个一个地把光脑内记录的名词与图书馆内所指向的资料印证作对比,查完一个就在备忘录后打上一个勾表示已经懂了。 这样子的查漏补缺过程比想象中快不少,崔胜大师父给她打基础的书可以说完全笼罩包括所有的内容详解,堪称为机甲届某方面的百科全书也不为过。 偶尔的缺漏也只有对于冷门中的冷门的材料会写但篇幅局限于一两行字,为避免将来不得不依靠其开发研究或者了解不够细致深入,叶离情愿现在狠一狠心咬一咬牙将未来可以出岔子的漏洞全部塞上。 挂在一旁的小灯盏亮了大半个夜晚,依然□□敬业。 叶离合上最后一张书页,光脑中备忘录上未知或待研究的材料后头都查完打勾,另一页白纸上头是她对特定名词的注解长句,尽管密密麻麻却字迹端正干净。 天色开始变浅。 然并没有破晓出光的预兆。 只能形容为从看不见手的全黑向稍微亮一点的深灰。 叶离勤快地完成自己布置的功课往外头张望好几眼。 外头天色昏沉得紧,光伸出脖子瞧头顶上空的那一只巨大苍蓝龟壳实在看不出今日天气是晴还是阴。 她手脚伶俐地收起睡袋,迎着微微泛白的天色伸了伸懒腰。 尽管熬夜通宵对她而言并非少见之事,但若长期保持一个动作不变的话,任雕像也会觉得十分疲劳无趣。 于是。 在戚柔不知晓的情况下,她的对门舍友已经在她熟睡时成功地完成了“每夜一扫图书馆”的日常型成就。 然而作息再颠倒不止的叶离有一项在熬完整夜后依然掐点地在女寝的门卫阿姨上班前灵巧地翻墙溜回寝室。 好巧不巧的。 就与以非人手段把自己从被窝死命地甩醒并艰难摸到盥洗室的戚柔转头迎了一个正着,吓得半睁开眼的戚柔被窗外突然出现的白影一个激灵地扇走脑袋里的睡意。 “嘶——” 戚柔没忍住到吸一大口冰凉的冷气,差点没噎死。 她不得不承认,就算持有铁公鸡校长的鸡毛令箭,能轻松自如地避开所有监控摄像头,平地开始徒手上墙壁,所有人起床前她已经奋战一晚成功回来休息非常厉害。 当然。 若不是叶离突然一大早扮演了倩女幽魂的主角让她惊心动魄一场那就更好了,戚柔不住地拍胸安抚易碎的小心脏,试图想把疑似“越狱”的灵魂再拍回原位。 戚柔无奈:“姐妹,你做贼呀。大早上的没给我吓过去了。” 叶离无辜:“姐妹,我就回来歇息,谁知道你这么好学。” 戚柔打了个哈欠,硬撑着道:“没错,你姐妹我就是这么好学! 叶离歪头不解:“好学的戚柔小同学你脸没擦干净!” 戚柔下意识地抬手摸上脸企图确认,在盥洗室时她死活睁眼睁不完全,难道是眼角处没全部收拾好? 她摸了半天听到“噗哧”的轻笑声,才知晓被对面那个名为“姐妹”实为“无良的女人”欺骗走了纯真的感情。 戚柔不吃哑巴亏,不甘示弱地上手想来一套终极痒痒挠大法。 叶离不浅不淡地开口:“咳,你前几天想要的精神力与机甲对接通论的考试要点我都帮你划好已经发你光脑了。” 她这一张开口,原先张牙舞爪地十全痒痒挠大法立马在春风化雨的温柔中演变成双手撒娇似的一揽叶离纤细的胳膊左右各摇了一摇,脸上换上讨好的模样: “哎呀——我的星际第一宇宙无敌天仙下凡机甲大师转世的好闺蜜离离哎,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呀!” “你放心,从今往后有你戚姐负责罩着你,别说你现在奉旨行动。” “就算你将来没有铁公鸡校长的鸡毛令箭,作为你最好姐们儿的我也会帮你在宿管处遮掩你夜宿图书馆的事情!” 叶离面瘫脸扯了扯:“……我谢谢你昂。” 但还是最好别有那一天,能合法合规进入为什么不要。 我嫌我兜里星币多得没处花只能付罚金,还是我嫌我脸皮厚可以大庭广众社死削薄几寸,她都不是好吧。 这一头的叶离非常想要投奔向自己分外柔软的床铺,等再醒来就可以开始着手尝试设计自个的宝贝机甲了。 另一头的戚柔却被脑补的姐妹情深感动一塌糊涂,已经开始口齿清楚并且思路清晰地以不断更新的词汇储备来吐槽她的精神力与机甲对接通论的老师。 从他们连机甲都没有对接个鬼到就是为了扬长避短才选择的精神力编码系为啥还要搞机甲类的课程,她可怜兮兮的a-级精神力真的承受了它所不能承受的苦。 叶离本想让她嚷个爽快,奈何大清早的“鬼哭狼嚎”实在太“鹤立鸡群”,她不得不一手捂住好姐妹的嘴巴,十分坚决地推她赶紧出门抓住美丽的清晨好时光。 在浅绯色的朝阳喷吐而出前,她总算安稳地躺在床铺内。 幸好卧室墙面的隔音效果很好,否则估计无法从早上整栋楼的喧闹中保护住她一双冷白微凉的耳朵。 一觉睡得踏实。 醒来时正好学生晨练完,准备要开始去不同的教室上课。 教室也有距离长短。 若是第一节课教室离得近的学生边走还能说笑个一两句。 若是教室离得远的学生只能凭冻面皮大无畏地硬杠空气中一阵又一阵猛烈地卷起又劈头盖脸地砸下的凌厉寒风,只能念叨着求不要落下一个终身面瘫的毛病。 叶离趁学生都在开暖气的教室上课温习时,独自慷慨且友好地承包操场进行日常训练,在熬完整夜和完成补觉起床后的两处第一时间点拉去作每日高强度的训练。 都说人在最疲倦无力的时候不放弃挣扎就相当于在向自我的极限不断地开拓,所以叶离第一选择熬完整夜浑身夜露未干疲倦无比时、第二选择才放松补完觉时全身酸痛泄力的临界点作为最大强度的时间来分配。 成功究竟如何呢。 以科学的方法去比对并非她的专长,但每日在模拟仓内完成所有模式训练时增长的数值已经可以明晃晃地证明: 非常有效。 有效得令人潸然泪下。 她曾经稍作包装掩饰掉关键部分借“我的朋友”的名义向崔师父旁敲侧击过对此的看法,崔大师神色微妙地表示: 第22章 “不得不说,虽然没带你去什么中央星系,但你已经聪明到无师自通地理解明白军校训练的真正核心了。” “为师甚感欣慰!” 叶离不解追问:“师父,中央星系军校训练的核心是什么?” 崔胜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第20章 叶离在塑胶跑道上一圈一圈地不停地奔跑,脚步不停呼吸不停地迈开细瘦不长的腿,凛冽的寒风打在被裹成半露馅粽子的模样,微红的两颊莫名地引人怜爱。 恒星在年末的日子里存在感非常薄弱,成天都有大片浓稠似墨的阴云堆积在天穹上头聚拢却不离散。 偶尔有一两缕能从细缝的间隙投射下来,光线也浅似无色透明,投在她娇小的身躯上也接不住半分温暖。 不知晓是唯一特殊还是一般寻常,但经过她亲身体验,编号星k-563的年末所能感受到的淡光是冷的。 接下来的校园叶离生活得格外充实:体能的各项训练、机甲设计建模与材料筛选精化、星网机甲虚拟比赛多种模式对战、暴风席卷各类偏僻的机甲书籍等。 除此之外。 以及热心地帮助试图笨鸟先飞预习自学,却不幸被卡在本学期和下学期课本间的戚柔同学勾画出要点和考点。 戚柔:能让叶大学霸在学习的百忙之中还能为我苦心勾画,我现在甚至觉得我可能是你的天命之女了。 叶离:面瘫脸上眼角抽搐并且毫不留恋地掉头离开。 在曙光基础学校完成目的计划,在戚柔一声声的“离离”中叶离成功学完收工,但也告知她有事可以光脑联系。 不知为何,回到机械铺子的感觉有种心安稳落定的感觉。 跟师父互怼的日子就算日常不咸不淡也不会无趣。 明明在暖融融的灯光笼罩的饭桌上,崔胜在晚饭时向她这段时间的学习内容度严格提问考验并进行测试。 得知她正在动手勾勒自己的机甲时,他也没多作干涉,只张口劝了一句可以早点考出机甲师第三阶段身份卡。 叶离当然懂内中关窍,毕竟每一位勤俭持家的好优秀苗子都不会拒绝薅免费的羊毛已经足不出户就能搞定一切的神仙待遇,如果有那就再加内部优先购买名额。 不仅可以足不出户地在星网完成一切的下单流程,还能开放数不胜数的资源材料并享受一定程度的价格优惠。 她不知晓其余人会不会心动,反正她已经被疯狂打动。 当天晚上入睡时。 躺在小别数日的床上,她突然有种很玄乎奇妙的感觉。 叶离把头埋入柔软的枕头,仔细用力地一吸熟悉的气味,浑身的筋骨都仿佛懒散地伸了伸手,顿时有种怀念熟稔的“千金难买我高兴”的松弛无所谓的样子。 她仿佛在梦中瞧见自己的梦中情甲似的,梦中的机甲有一身黑银相间的利落外形,举手抬足格外飒爽。 两柄湖蓝色的刀刃为银灰色的长刀与她最爱的那柄武器双刀有些相似。日常武器双刀的通体瘦长尖利,轻薄却能轻松地切开所有的障蔽和阻碍,而这把机甲作战用的刀明显更为庞大繁复,内中关窍更复杂。 中间有一处可供机甲的手牢牢地握紧的圆形空隙,使用者能够在战斗需要时刻从此处完成拆卸组合,也可以在凹槽中装上引发其他隐藏手段的开关装置。 只是要支撑巨大的坚硬度和战力,承受住变形带来的内部强大压力的话,所用的金属材料至少得不低于她在精神力检测仪中测出的等级,钱在此刻好似长了一对漆黑的羽翼头也不回地离开她还没捂热的钱包。 更可怖的还有下一句:这么大出血的情况竟然还只是一把武器所需要的。她梦中的情甲也在尴尬的环境中离开。 打工人叶离上线。 打工魂熊熊燃烧。 她起身在光脑上以地下市场身份卡录入后报名第三阶段考核。 与第一第二阶段随报随考的情况不一样,机甲师的第三阶段考核由于处于地下市场人才标准的分水岭,所以会有专门的时间留存作好安排以能保证能公平公正公开地对机甲师的水平进行最严格标准的评判。 叶离定下目标后向在铺子中修理干活的崔胜作出报备。 崔胜表面上一副“你爱咋咋的关老子什么事”的不耐烦表情。 在她离开去钻研时,他还是不放心地给远在曙光基础学校的铁公鸡校长发了一条接修理学校a、b类机甲的消息。 权当给自家上进的小徒弟一个长期练习上手的机会,毕竟再好的理论家也不可能纸上谈兵或者神笔马良横空出世。 再者还能赚点外快补贴小叶子也许马上要久旱的卑微钱包。 技术练习和钱包增肥的双赢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的操作。 于是,打工人叶离再度紧急上线,老社畜崔胜悠闲地躺在北街老约克同款摇椅上享受中年男人的假期。 当事人叶离对此漠然地表示:像极了上岁数的懒惰包工头。 反复不断的练习对于她在实践上又增长不少经验,由于有前期无数修理工作作为铺垫,使得技术也在不停地成熟。 忙碌的生活难得让她连跟崔胜大师父互怼的时间都不太有。 崔胜提前体验到闺女赡养的未来幸福的退休生活,每天喝杯小酒上个星网,偶然阳光不错的时候晒下太阳。 唯一让他略微嫌弃的只有:在这段时间内的时候,每天都能看见小叶子同志分明穿戴有防护服防护眼罩,却依然能折腾出一身油渍和各种浓郁的气味。 某天。 他实在不能忍受并且好奇得不行,特地在宝贵的咸鱼时间从实验间的外部玻璃张望时才发现事实的真相: 叶离花半天的时间修理来自亲师父拉出来的工作,将包括曙光基础学校所提供的ab两级机甲完成内部纠正升级。 再花半天时间在已经完成草图设计的稿子基础上开始选择材料并作小实验企图调出新型的机甲防护膜成分。 晚上再度挑灯夜战地完善机甲设计和武器设计的模型,不断地更新修改各处细小精致的地方以力求完美。 为了以立体的眼光看待成果,她会用与实验室同材质的小刀雕琢出微缩版的模型从灵活性、攻击面完整性等角度对自家的本命机甲和机甲武器进行再调整。 再拼命地设计也不过失去安好的睡眠,但接下来的考验也许就要大出血似的割肉一般的朝小金库下手。 尽善尽美的结果不仅让叶离爱不释手,也让叶离避之不及。 各种材料加工合起来的造价数目惊人到吓得叶离在设计次日就独身前往塞拉星参加机甲师第三阶段的考核。 好坏不论,羊毛能薅一点是一点,破产是绝对不能破产的。 等崔胜把曙光基础学校处来的委托单全数上交时,叶离已经领完第三阶段后来自联合集会的机甲师证上岗。 登陆星网上联合集会的虚拟城市,按照认证卡片所颁布的证号领完指南,开始熟悉虚拟城市的一切情状。 礼貌甜美的电子音突然在叶离的大脑内开始响起: “您好,拂晓。” “我是所有联合集会虚拟城认证机甲师的引领员名为花音。” “欢迎来到虚拟城,请先构建您在联合集会所的虚拟形象。” 远处依稀可以窥见虚拟城的模糊轮廓,但此时阻挡在叶离面前的却是大片浓稠乳白的云雾与澄澈的海色。 叶离嫌麻烦挑了一个原始建模脸,把名字调成不对外公开的模式,确定后自动保存为所设定的状态。 天地屏障散开,叶离才能完全地打量被崔师父百般称赞的联合集会虚拟城,也不禁感慨果然是奇妙好风光。 整座虚拟城都以古蓝星宫殿所用的汉白玉为外部的整体堆砌,外观上的威势颇为雄浑,色彩堪称绮丽。 巨大的城门向两旁敞开,并未有专门守卫的机器,打开的宽度大抵可以容纳四五个人并排向里走去。 城墙正中央挂有一枚雕刻有花冠与书籍的联合集会的象征徽章,再度强调了渊博的知识与高尚的荣誉。 电子音讲解:“您在虚拟城的认证全有您的精神力刻印石绑定账号以供使用,可以调出电子卡凭证任行。” “请您根据我所为您标出的绿色指向箭头开始前进。” 叶离跟着绿色指向箭头走动,来到城门旁的一处金碧辉煌的建筑,看排场装潢似乎不该屈尊于这个地段。 电子音开始科普:“此处为金叶拍卖场,主要进出的都是那些凭钞能力获取拥有一次性通行证的大户。” “有些机甲师会选择在金叶拍卖场拍卖自己制作的机甲以打响名气,也是少有的虚拟城与外界联系的一处所在。” “持有一次性通行证的游客只能定点传送在拍卖场内,并不会给真正的虚拟城居民造成困扰,请您安心即可。” 第23章 叶离很快地收回视线,沿绿色的箭头继续朝下处地方前行。 刚才花音给自己科普一长串的东西,但旁边经过的人似乎都在自顾自地行动,仿佛谁都没有听见多余的声音。 也许是直接接入她的脑电波,不,这样太危险应该不是。 她也没纠结太久,又朝向虚拟城的中央不紧不慢地前行。 第21章 叶离设定的建模脸好像也自带本人独有的面瘫效果似的。 虽然一路上各种出乎想象的风景在身旁掠去却始终保持面不改色的神色,让花音不禁怀疑究竟谁才是机械生物。 叶离作为实打实的人当然有情绪波动,只是有亿点含蓄而已,其实仔细瞧一双茶眸并根据眸光的亮度可以判断情绪的起伏,奈何温柔茶眸颜色全部掩饰。 花音作为一名优秀的智能引领员,经过不同建筑区域时都会恰如其分地开口给出较为完全的官方指示。 偶尔会结合后台咨询情况的大数据分析给叶离带来温馨提示。 “左手一片是第三阶段的机甲师个人空间所在,方位从南至北依次向第四、五的高等级的机甲师递增。” 大片天蓝色的中高层建筑群坐落在其中,其间点缀有如茵绿草和娇艳鲜花,供虚拟城内忙碌的小区居民稍作休息。 “个人空间的初始状态皆为免费使用,若要自行修改请按照章程交费并作出申请,虚拟城的通用货币为星币或城内的积分值,请拂晓根据自身现实情况合理利用。” 好似一位知识渊博的前辈十分友善地带领新入门的小朋友开始伸手接触与往常生活中截然不同的新体验。 “前方位于虚拟城正中央的是机甲师管理大厅所在。” 电子音再度及时地发出声音,引导正四处探看的叶离将视线转移到关键的地方,而正被虚拟城内各式代步的交通工具所吸引的叶离一时也没注意到电子音提示。 虚拟天空中飞行路线呈一段流畅线条的飞行器尽管在虚拟空间估计也价格不菲,但对比在现实无望的情状中说不准咬咬牙的话能攒一下,或者能在虚拟城碰见某位热情善良的有钱机甲师可以让她蹭上一次。 毕竟在虚拟星网中能亲身体验一把富裕阶层的快乐谁会拒绝,在现实生活中撑死也就一辆平衡代行板尝个甜头结束的叶离表示她无法拒绝这种该死的诱惑。 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吗,万一实现了呢,特别在这种非现实空间的地方,做白日梦实现的概率还会高出不少。 花音见她长久没回神,只好再机械地开口报一次地名: “前方位于虚拟城正中央的是机甲师管理大厅所在!” 这次冰冷甜美的声音总算唤回叶离发散不聚的思绪。 她朝虚拟城的正中央投去视线,庞大的建筑好似参天古树悍然拔地而起,挺拔耸立如山巅一般的威势只一刹那就攫取住未见过什么大世面小姑娘的全部心神。 似大理石的某种不知名石质建筑呈巨塔一样扎根在中央,塔身旁有宛若空中浮岛一样的地方环绕漂浮。 无数修长典雅的拱柱从外部的角度支撑起每一个楼层,上下层相互连接的楼梯都专门堆砌成书籍的模样。 细长娇柔的紫苑花与白花金芯的琉璃苣沿立柱不断地生长盛开,象征为智慧的两种花卉都在告知来客此地为聪明者的场所,愚蠢自私的来客请有自知之明。 电子音恰到好处地在此时继续以甜美声线开口讲解: “所有持有第三阶段以上身份卡的机甲师都可以在此处完成在线下同等甚至范围更广的交易,或者互相探讨学术。” “您目前名下的机甲仅有如星辰1号,希望您继续努力。” 叶离:“……” 没想到她已经惨到虚拟引路人都要开口鞭策他努力的程度了。 叶离抬步迈入机甲师管理大楼的一层大厅,里头不似外部装修的古典风格,而是像现在高科技风浓郁的建筑。 大厅以银灰色为主要色调,在内部的照明设备中毫不掩饰地闪烁冰凉冷凝的金属光泽,有三块浮在半空巨大的虚拟屏不断地更新填补关于大厅接收任务的实时进展。一块负责提交委托,一块负责显示接任务完成率排行,剩下一块是楼上斗战台排名榜单。 虚拟城明文规定除却持有身份卡和一次通行卡的贵客外,还可以让对方作为己方机甲的专属操作员的资格。 机甲专属操作员的审核要求格外严格,同样分为一次性和长期固定的两类,且操作员的过失会视情节情状一部分归咎于机甲师,从联合集会的角度来考虑也是为避免某些臭鱼烂虾作出鱼目混珠的行为,不得不以此条规定给个别想钻空子发财的机甲师稍作施压。 服务台的接待员大概也是电子化成的,所以都戴有亘古不变的标准笑容接待每一位有资格的机甲师。 “接待员的服装并非一成不变,隔一段时间会有新的款式。” “比如古蓝星的华国古代服饰就大受好评,以及时装设计师繁星设计出的名为星河灿烂的服饰也被交口称赞。” 叶离仔细地听完介绍,内心忍不住开始暗暗地腹诽。 表面上是高端科技化产生的机甲师集会的优雅接待员和为机甲师在虚拟城一切行为作引导开拓的高等系统。 实际上还兼职各类时装模特以提升足够优秀的服装品牌在机甲师群体中的知名度和拉动对服饰的购物冲动。 应该说不愧是能给机甲师入门放低门槛、对机甲师精英人才大手笔优惠的组织吗,就得这么会有经商头脑。 嗯,很好……学到了学到了! 莹白的光点带领她走到机甲师大楼一楼窗户旁的机器前。 花音光速地完成登陆机器扫描的认证。 从矩形的屏幕内宛若拉花一样扯出一份详细的大楼介绍。 笔直挺立的细长状矩形光幕悬浮在实打实的一块屏幕。 花音不仅体贴地给出足够的空隙让她能慢慢地阅读,还不紧不慢地剖析出各层楼的要点以供她思考。 “机甲大楼共计有十五层,一楼为登陆查询为主的公共区域。” “二楼到五楼为第三阶的活动区域,六楼到九楼为第四阶活动区域,十楼及以上仅限第五阶段机甲师的活动。” “电梯上下行到达指定楼层时必须持卡并刷卡才能进入对应区域,包括实验、战斗模拟、委托图书数据库等多种区域。” “温馨提示—— “机甲师大楼的后背为虚拟斗场,分为星兽斗、真人斗和机甲斗三种模式,作为机甲试验或对战解气的环节都可以尝试。” 叶离听到虚拟斗场不由得不心动,乍一听名字就觉得跟编号星的黑拳赛极为相似,恨不得当场去冲一把。 斗场内可以积累作战经验与完善作战技巧,也可以试验新制机甲的好坏优劣,若能完成连胜的战绩,所带来的暴利也能用来堵上吞金机甲所捅出来的无底洞。 在编号星时叶离也想过打黑拳赚钱,但被崔胜师父强硬地拒绝掉。 他说他已经管不住叶离每天起早熬夜一顿折腾了,再去地下拳场打个伤痕累累,怕隔壁铁公鸡校长直接把他告到编号星政府部门说他虐待未成年谋取私利。 自诩正义生意人的崔胜吹胡子瞪眼地将此事按下不提。 叶离虽然愁身材抽条得有些慢,但并不觉得会影响战斗。 尽管她平日不论如何都保持住一张久冻不化的淡然脸,却并不否认纤细的骨子里灼烧有好战的野蛮本性。 叶离从地下实验室内第一次接触世界就是踩着疯狂异植的枝干和大型星兽的尸体横行无忌地杀出来的,当时的她比现在更柔弱,仅能维持基本营养成分的水平,手持破烂的不得已组合的武器毫无章法地攻击。 那时她都不胆怯地后撤,如今的她怎么可能会畏缩不前。 她想把自己这把凶煞腾腾的长刀磨得再锋利再杀伐些。 并非为了挂在单兵系的学籍名头,而是她觉得就该如此做。 没有繁杂长篇大论的条理性分析报告,少年人的本性就是双手各一柄横刀挥刃斩开天光,荆棘前路不堪一击。 花音完成它的引领任务:“本次的新手导航任务到此结束。” “您可以自由地探索虚拟城,如碰见权限不足的反馈,可以咨询虚拟城后台获取相关解锁的资讯信息。” “亲爱的拂晓,祝您在虚拟城乘云直上,武运昌隆!” 在最后一声温柔的祝福后,花音正式结束本次的任务。 与此同时。 她的大脑中出现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出现的提示语: 确认您已经完成新手引领任务,为您正式解除屏蔽模式。 叶离讶然,她还以为是虚拟城内的人都我行我素的性子,才让她像是一阵空气似的从所有人身旁掠去。 按照疑似官方喇叭所给的信息,在新手任务期间内是被从大众视线中给屏蔽掉的,也难怪花音导航时清楚的声音无一人觉得怪异,看来是只有她本人才能听见。 第24章 接下去的时间一切自由,叶离毫不犹豫地向虚拟斗场走去。 如果可以上场那一定得上去遛遛,如果不能打就当纯纯地瞧一场热闹,左右不会有什么亏损的地方。 叶离朝后头走的路上看见有不少人乘陆上平衡车代步,也有穿改良版急速鞋像风一样滑动的,甚至还有小型飞行器直接停在虚拟斗场一百米内的地方。 她走过停车场时瞥了一眼牌子上的停车费用的说明。 20积分/1小时一个停车位。 此时兜内只有原始的100积分的无产人民小叶子: ……嘶,打扰了。 她头也不回地直向斗场方向加快脚步,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罪恶的金光闪到眼睛。 第22章 虚拟斗场的模样跟叶离所幻想的并不类似。 与其说是斗场,不如说是一处离地不远的空中钢铁城堡。 黑曜石所托的庞大堡垒根部,无数硕大修长的灰蓝晶琢磨成的钢铁羽翼讲斗场的顶部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唯有特殊的节日才会让翅膀徐徐地舒展开来使得外头一片虚拟苍穹的明亮天光得以投射到斗场的比赛台上。 可以,不光听着很有排面感,就连看起来也很威风! 有志少女叶离盯着一张原始建模脸混在人群里头,她小心地扫视一眼四周的情况,像她这般懒得独特的系统脸确实稀少,俊男靓女才是虚拟城的主旋律。 叶离:……突然觉得很抱歉,拉低了虚拟城的平均颜值。 斗场内的空间远比外头所见更为宽敞,毕竟虚拟世界可以随便修改并不会占有实际的面积,参与战斗的似乎都是机甲师处挂名的操作员,像她这样的奇葩确实罕见。 问清楚具体的比赛规矩才知晓赛场分类远没有花音所讲的简单。模拟斗战三大种类下还各自分有单人赛、团体赛、组合赛等其他种类的模式予以作补充。 叶离挑的自然是真人斗单人赛事,参赛名字不好沿袭“拂晓”。 取名废不愿意浪费时间故直接以字母“yl”作为出战的代号。 新人排场的匹配速度并不慢,她盯住大屏幕投放出的对战信息表,提早在要对战的赛场旁找位子坐好。 无垠的空间内充斥有机甲间的撞击火花声,拳拳到肉的硬核对战声,看席观众偶尔发出的阵阵感叹声。 浮动不安的空气撩动起滚烫灼热的躁动,让处于兴奋中的观众更为精神投入,好像就在台上对战似的。 然而。 斗场内不论机甲师、操作者或相关的资方或持卡所有人都安分守己地呆在座位,若不是仔细观察对方,单凭外表长相实在很难轻松快捷地判断出一个人的职业。 叶离见场次快轮到她了,直奔备战台处登陆候场。 由于双方都是初次对战,所以在候场时会特地再讲一下比赛规矩。 斗场不禁押注。 所有在场者都可以借扶手处面板押注参与,这种押注出现在高段位赛场比较频繁,按理说两只菜鸟的新盘完全没有利益可取,在老手眼中估计连热闹都看不上。 但这一场的确有一位来宾在红方处压有一万星币。 叶离的第一反应——好巧不巧的,我恰好是红方对面的那个蓝方。 叶离的第二反应——竟然还能押注赚钱,早知道在外头找个代押了。 叶离的第三反应——也不知如果赢了红方的话,押注的星币能不能到我快要见底的衣兜里稍微填补些许。 红方备战室内的年轻少年神采奕奕,明显是个懂行的。 梁济小少年的脸模型十分自恋地比对现实中的脸形成。 在候场处眉飞色舞地向“疑似在扶贫”的大佬道谢。 “还是傅哥大气,肯花钱给咱们作兄弟出来的撑场子。” “老子这第一次斗场初战也算是挣够了好大排面了!” 他们押注虽然算不上大钱,但替兄弟撑场子应该无伤大雅。 “您老今天要不要赏光上场,斗场负责人特地都问到我这里来了?” 梁济虽然长有一张清秀稚气的娃娃脸,却张嘴满口地“大哥”。 彪悍的语气也许已经跟叶离学江湖气语录时一较长短。 尤其是此时秀气的小脸上难得浮现出的谄媚讨好,令人一言难尽的生动表情像极了电视剧内的“狗腿子”。 “傅哥傅哥——” 聒噪的声音几乎要在不小的备战间形成灌耳不停的魔音,处在噪音正中央的某人已经开始想灭口了。 蜘蛛丝状薄薄的兄弟情拉住了他最后一抹不多的理智。 狭长的黑眸不悦地敛起,嫌弃地抬脚猛地将对方踹了出去。 “老傅。” “这么暴躁干吗呀,在虚拟斗场的影响多不好呀。” 备战室另一位年轻男子眼神戏谑,不嫌事大地持续拆台。 与人狠话不多的傅以遂不同,开口吓唬梁济的男子始终挂有一抹浅浅的笑,坐姿散漫得好似没有骨头支撑。 外表似乎没有锐利的攻击性,但他只要一开口美其名曰提建议,位于食物链底端的可怜小梁济就知晓自己要糟。 “您要觉得虚拟斗场的百分百实感不够带劲,大可以去黑市玩一把。” “或者——” “你要真嫌小月季烦的话,直接把他的嘴巴用胶布封住不就成了,反正他上台比斗也不需要用嘴咬对方取胜。” 谢霜白这一提议成功地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缩住脖颈不敢开口,就连惯常会让他炸毛的小月季都能无视。 而且。 抬手捂嘴捂得那叫一个动作娴熟,小模样可怂可从心。 事实证明:与小命相比的话,小月季就小月季吧。 不得不说。 有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痛的转换速度大大高于正常人类的预估。 梁济小同学看完两场精彩的对决再度激情燃烧起来。 此时。 他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在冲上比赛台潇洒地大干一场,十六七岁戒不掉他半分毛躁的脾性,若非背后有尊不好惹的大神不时地碾压,估计转头就跑无踪了。 可惜消停没多久,被他亲爱的母上大人直批为皮猴子的梁济又忍不住开始扒拉得动弹起来,只是才抬头却被一双乌黑眼眸所勾出的肃杀牢牢地钉在原地。 蓝方备战室的叶离不知对面的热闹,她在仔细地从虚拟斗场所提供的武器库内选择上场的称手武器。 日常时她用匕首的次数较多,隐匿性较强不易被对方窥见,出手足够地迅猛有力甚至可以完成一击必杀。 但赛场上却不同。 该赛场规定每名参赛者每人仅限拿一样称手的武器。 武器携带数不限是唯有在组合赛、团队赛才能开放的限制。 真人单人赛比得就是两方纯粹的战力,叶离并不畏惧。 电子喇叭播报:“请红方参赛者同舟共济不好么与蓝方参赛者yl登场准备战斗,请双方参赛者马上入场!” 叶离挑了一把赤红长刀,身纯黑劲装包裹住单薄的身型。 未经改良的赤红长刀主要针对于在中距离的战斗中使用。 不必像长距离的长鞭炮弹一样刻意地拉开距离对战。 也不必像短距离的刀剑一样故意地有意识地缩短两方的距离。 可攻可守的中等距离在有限的擂台上的确能发挥游刃有余的作用。 她姣好的身姿如松柏一般挺拔地站在台上,神色平静。 温柔的茶眸眼尾似凝有霜降秋色,若无其事地扫视了一眼。 清秀的娃娃脸面孔在女性中向来无往不利,深蓝的对战服勾勒出有竹节般抽条生长的身高,深棕的微卷毛手感不错,琥珀色的眼眸点缀在白皙软乎小圆脸上莫名有种一只娇柔的小猫正矜持地抬起肉垫挠一下对方。 他选择的武器是两把锃亮锐利的小刀,像是打近战赛的目的。 如果真如此的话,想必少年对自身的速度和敏捷度非常自信,不然不会产生想要以快攻碾压的肤浅想法。 叶离眉梢不自觉地动了动,她已经想好出手的对策了。 既然对方明显轻视她这个对手的实力,她自然不会大度给他找补,不会吝啬于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的作法。 红方候场室。 谢霜白的坐姿依然没有半分规矩的倾向,乌亮柔软的长发在发尾处以清雅的刺绣发带系出一条小精致的小辫子。 白色宫装衬衫的领口正中央镶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紫水晶。 雪白绸缎布料的衣袖处都绣有浅金的花纹,卡其色的长裤衬得两条腿修长笔直,纯黑皮鞋上方留出一段精致的踝骨,要说是从宴会时间段内私自出走的贵族世家公子都不会有人敢提出这等可笑的质疑。 然而,落在纯黑衣装的傅以遂的眼中,评价唯有: ——骚。 ——两个字的话:骚包。 可惜的是。 第25章 当事者谢霜白完全没有被好友嫌弃的自觉,反而饶有兴致地向他询问他对这一场比赛的预估和判断: “老傅,小月季这一场比赛你觉得赢面如何?” 谢霜白开始自说自话:“对方的小姑娘似乎脸用的是系统初始脸,但瞧她这小身板估计比小月季还要小上几岁吧。” 他装作自惭地轻叹了一口气,“哎,一代新人换旧人……” “我还以为我们十五岁时能得到联合集会的斗场邀请函已经很厉害了,没料到竟然还能捡到这种漏子。” “也不知晓小丫头的本事到底有几分,真是令人好奇呀。” 人家实力怎么样未比赛前都不好说,但傅以遂真诚地觉得: 他这一方两货都是彻头彻尾的独角戏扮演爱好者。 年纪小一点的梁济是中二病热血燃烧的表演类型。 杂草似的生命力格外顽强,上一秒挫败下一秒奋起已经成为基因中的天赋技能,但小脑袋瓜子不太灵光。 年纪大一点的谢霜白是自说自话自言自语阴阳怪气型。 他与上面少年正好相反,他的脑袋瓜子异常好使。 但再理智清晰的思考从他那张嘴里转化成言辞时始终自带嘲讽属性。 如果要总结这两个人的共性的话,可以用五个字来概括: ——没有正常人。 第23章 台上娃娃脸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 清秀的小脸上傻乎乎地写有从未被毒打过的一股子憨傻劲头,天真单纯得让人恨不得把他狠狠地打上一顿。 谢霜白这般喜欢瞧热闹的好事者都低垂一双桃花眼权当作无视。 优雅的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竟然认识这种憨憨的中二病小孩。 傅以遂对此似乎见怪不怪。 乌沉的黑眸依然平静,眸光却在蓝方的地方稍作停顿。 台上的少女比梁济还矮上半个头,约莫岁数要小一两岁。 然而与红方区域的无脑小傻子不同,蓝方区域的小姑娘站在比赛台身型纤瘦似扶柳,却身姿挺拔俊秀。 苍白的手紧握住赤红的刀柄,一步一步地闲散沉稳地靠近比赛台中央,周身仿佛有阵阵无形的刀罡在涌动。 显然。 小姑娘是一个久经实践且经验极为充足的实战型操作者。 对于梁济来说,是针对他的巨大障蔽,但也是珍贵的机会。 梁济在看见对方择的是长刀时便已经开始思考对策。 他的双匕首拼近战占优势,与长刀在未拉进距离前的中长段距离中攻击性和灵活度都只处于劣势的下风。 现如今尚且不清楚对方的作战实力,若长刀真是对方的惯常使用的武器,他必须抓住开始比赛时留出的细微的空隙。 凭最快的速度完成与对手的近身,从而利用短匕首锋利灵活的优势占据两方间的上风,速战速决才为上策。 很巧。 在叶离的猜想中他也是这般考虑并定下作战计划的。 她对自身特有优势的把握十分精准,对比赛台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态以最糟糕的事态为底线提早想好应对的法子。 红方的小少年既然想打近身战,她自然乐意奉陪。 腰身旁一把赤红色长刀似人性一样能屈能伸到这阵子模样非常乖巧伶俐,但长刀其实仅为她的一件武器罢了,人类最原始的拳拳到肉不也是有力的攻击。 再者。 真要论速度的话,究竟谁更胜一筹尚且不好言说呢。 毕竟叶离可是从小在凶猛的星兽和疯狂异植的围攻中存活下来的。 生死时速间的搏命奔跑比任何严密的考验都更为严苛。 “比赛正式开始——” 结束两方上场观察的前置环节,电子音播报出开始的信号。 仿佛停滞不前的时光突然被按下继续播放的按键一样。 彼此无声审视的两人已经都像离弦的箭矢般向对手的方向冲去。 只这一下的第一反应让包括围观者在内的所有人明白两者在本场的对策竟然完全一致,简单来说这一场双方的速度战。 谁能率先完成近身并给出第一击,谁就能在此时占据优势。 “砰——” 两人手上的兵器瞬间就对上了,刺耳的摩擦声充斥感官。 看台的观众并未看到两人谁先出的手,只觉得雪亮的利刃寒光一闪即互相开始直接到不留情地刀兵相向。 蓝方候战区域的两位自然与外头看好戏热闹观众不同。 关注这一场新人比赛的人并不多,有也是打发时间的瞥一眼的。 候战间的两位由于同一方认识的缘故看的较为仔细,内中关窍也率先得到对应的答案,两人的反应却不相似。 谢霜白一双桃花眼微挑,毫无负担地开始取笑感慨: “看来小月季的抽签运很不好呢,大家都是第一次上台比赛,他却恰好一下子抽中了难得一见的王炸。” 谢霜白讲这话时特地将“恰好”两个字有意无意地念有力几分。 傅以遂则始终保持沉默不语,一照面的对攻诚然能看出不少。 对方在敏捷性、时机的把握都很到位,战斗的速度比梁济更快。 但战斗不能以单角度来定优劣,就比如小机灵的聪明谁都会有一两分,然而真正的大智慧能悟出来的却屈指可数。 台上两人一交手,梁济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力。 在近身战时对方的攻击速度明显要比自己高出不少,他几乎是非常被动地抬起匕首接住对方凌厉的攻击的。 让他心惊的不止如此。 对方第一击的力度简直像从半空带有疾速坠落的陨石。 只挥舞长刀一击就让他的手腕感觉到难言的酸痛感。 长刀并非是近战兵器。 作为中长距离武器的长刀如果被用在近战攻击时,持有者所需要注意并且做到的是要对长刀的每处施力点以及每次挥舞长刀所给出的力度的完全掌握。 如此难以完成的攻击,对方却异常轻松地挥出第一击,而且还是比一般正常攻击还要大力不少的攻击。 叶离并不感到如何。 她从想要离开地下实验室时便一直在寻找能防身的武器,但一个废弃的实验室又能有什么像样的武器。 她一个没学过战斗的小孩只能凭本能挥舞抡动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比如拿一截断裂的金属制品向外横扫。 在一次次的搏斗中摸清具体的招数,在只击打对方时偶尔发现星兽和异植竟然会有类似装死的把戏。 她不仅需要采集可以卖钱的异植或星兽的有用部位,还必须在攒钱时时刻小心谨慎地保全自己的性命。 所以。 长期的担忧让叶离觉得还是得完全弄断撕裂才敢安心。 于是,当她在制作武器时结合惯常招数和切开的目的将两者的特长互相结合,便锻出一把一把锋利长刀来。 锐利的匕首对上锋利的长刀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完成数次交锋。 在一次一次的对击中,梁济的娃娃脸像包子皮褶子一样越皱越紧。 中二如他在激情不断燃烧时也慢慢地体会到一种微妙的不对劲。 起初。 梁济以为像第一击一样似半空降下的具有强烈坠落的强大力度,对方一定要花费不少力气以及消耗掉高度集中的精神力予以辅佐才能如此成功地完成。 他在持续实战的时间中惊恐地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力度减轻的趋势时才发觉不太对劲,可惜此时他已经在不断地吃力格挡中消耗掉大部分的精力,无力回天了。 失败的试探说明这种力度仅仅只是对方惯常的攻击力度。 也就是说对方要不天生难以匹敌的怪力,要不就是接受过高于常人所能接受的难以想象的严格训练。 与他的力竭相反,对方好似在叠攻击一样气势也在逐渐攀升。 梁济清秀的小脸露出不作掩饰的惊骇,场上所有人中他所亲身体会到的这种威势应该是最清晰直白的。 最后。 叶离十分灵巧地小幅度地挥舞了一下长刀,利落地将梁济手中两把匕首轻松地挑飞,刀刃一转抵在他的喉咙处。 胜负已分。 电子音及时作出判断并以标准的播音腔播报这场的结果: “红方同舟共济对蓝方yl的真人单人比赛,胜者yl。” 在播放的时候,叶离便已经收刀转身离开了比赛台。 身姿挺拔得好似手中长刀,薄刃却一出刀刃锋利难挡。 红方候战室的两位拎着垂头丧气的中二少年离开模拟斗战场。 机甲师小区不允许非居民的进出,若对方在机甲师小区内有认识的人只可以在对方接受的时候直接传送到指定的坐标处,将对机甲师的隐私保护放在最高地方。 这一处的住房是傅以遂亲舅的虚拟住所,知晓他们这些小辈平时手痒会来斗场打几局,特地想办法给他们开具一份临时权限,被毫不客气地拿来当复盘的会议室。 第26章 梁济苦着一张娃娃脸十分憋屈,总算完成家里指标能去虚拟斗场,满腔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干一场,就被轻柔的一巴掌从云端狠狠地给拍了下来。 输的对象没有他高,而且据谢霜白分析可能也没有他年龄大。 那他岂不是传说中的“又老又菜”,跟对方的少年英才形成鲜明的对比组。 自闭—— 谢霜白半撩火半安抚地开解一脸想不开想自闭的梁济: “小月季呀。” “我和你傅哥帮你分析过了,你这次的确是运气不佳。” “与你对战的小姑娘战斗经验很充足,各项能力均很出色。打不过不是你太弱的问题,是人家太强的关系。” 梁济白净的娃娃脸越发变得苦涩,无辜地控诉对方:“……霜白哥,你这话到底是打算安慰还是讽刺我?” 他沮丧皱着眉头,好似浑身都飘满化成实质的怨念。 忙不迭地一大盆一大盆地往外跟不要钱似的倒苦水以求分担哀愁: “哎,入场卡本来就是从我家老头子手中使尽浑身解数才搞到的。” “老头子要知晓我求了半天,结果首战被刷掉的话,估计能把我按在格斗室进行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教育。” “日常的训练项目乘十乘百,零花钱减半,入场证没收……” 他不大的脑壳内已经异常活跃地脑补出千万册我爸教育我的一百种方法,就差身体力行地奖励一顿竹笋炒肉丝。 等一下。 这个应该能避开的。 他和蔼可亲、德艺双馨的爷爷前几天才刚回到家。 不得不说。 家有一老,似金钟罩。 第24章 谢霜白眼见梁济神情不断地变化不免好笑。 于是口头上说要复盘的两位虽然在明面上装得像一回事。 实际上。 谢霜白含笑如桃李馥郁却字字往好兄弟心上捅刀子。 梁济尚未摆脱幼稚中二期且输掉比赛第一反应是怕老头子打。 所以,这两个奇葩自然都不会拿“复盘”当作正经事。 傅以遂本不想多言。 观察对战尤其是棋逢对手的高手比斗总是对观众格外要紧,万一能从中咀嚼出半分窍门来也算是收益匪浅。 但这等机缘的存在往往似大海捞针一样难以寻觅,毕竟开窍这种事具有很大可能的不稳定性与微妙的运势。 比如知晓某人在斗场因看好一场比赛导致成功开窍,但这样的关窍具有极大的随机性、它也是在完全地独立在原状产生的各种要紧因素中为此所被剥离在外头的学习技能。 但傅以遂实在对此瞧不下去,才身声线冷然地开口剖析: “蓝方的力度极大且消耗小的原因其实说起来很简单。” “她的攻击包括基础攻击力度+她在手臂挥舞时所借的势。” “并非是在攻击前才挥舞手臂,而是在距离缩短的那一秒就已经开始积蓄向你发动袭击时所需要的势罢了。” 当事者之一的梁济压下躁动不安的情绪,仔细回忆赛场的情状。 他不由得再度紧紧地皱起细长的眉,努力结合傅以遂所给出的核心线索从其中分辨出正确可行的关键讯息。 半晌,他才一顿一顿地开始估计产生消耗小力度大的真相: “也就是说。” “她每一次的攻击力度其实都叠有两层,但花费的力气却不到一层所需。” 傅以遂乌沉黑眸中悄然隐去一抹暗光,淡然地 直击中心: “能在任意挥出的攻击中轻而易举地借助动作曲线蓄势” “说明对方手臂能够凭心意以任意角度挥出各种的转向。” 谢霜白挂在嘴角的一抹清浅笑意也渐渐地收敛起来: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以极为细微的变换完成这种极高难度的动作,可以说大概已经完全形成一种战斗本能。” “如此娴熟的战斗技巧,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战斗天才。” 他拍了拍傅以遂的宽厚有力的肩背,颇为赞许地感慨: “若非老傅眼睛够亮,恐怕连我都看不出内中关窍。” “哎!”谢霜白轻叹一声,“……好苗子呀,不知能不能挖来种在自家院子内,我们小队就缺一个好手了。” 梁济讨喜的娃娃脸扯出一个礼貌的笑,身无可恋地控诉: “我以为我能得到来自两位老大哥的宽慰,结果变成想挖我对手墙角。” 谢霜白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小月季饭可以乱吃话可不好乱说。” “什么老大哥不老大哥的,老傅尚且不论,我可一点都不老。” 梁济躺平放弃抗争咸鱼眼:摔!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 他仅剩不多的男子汉尊严让他拉不下脸来痛斥质问“那我呢那我呢”的忧伤情绪。 叶离完全不知晓对手背后的隐情,首场并未给她带来太多的消耗,她索性秉持“来都来了”的人生态度数日都在赛场上以手持一把血红长刀的姿态杀穿了擂台。 她暗自估计好时间就结算完毕下了线,浑然不知有关单人擂台“赤刀”的名声一时风光无两,这种微妙的明星效应甚至带动了虚拟斗场内各种冷兵器的使用频率。 老实说伴随着科技日新月异地发展,破坏性更大的新型热武器更受到使用者的偏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经过“赤刀”在近战的博弈间长刀所体现出锋锐无比的杀伤力、与好似细针刺似的精准致命的控制力,都证明了并非武器跟不上时代,而是使用者太废物。 这一记无心插柳成荫的警钟也让不少一度一味关注破坏力的虚拟斗场成员也再一次拾起冷兵器并阴差阳错地正式开创一股冷热兵器双携战的新锐潮流。 不少成员甚至也止不住地感慨:枪呀炮呀总有打完的那一瞬,然而手中挥舞的刀剑只要力不竭尽始终都挡在身前。 叶离本人对此一概不知,因为她登陆虚拟城时使用的机甲师的大系统,关于虚拟斗场的子系统并未开启。 她若是知晓想必也不会开启,她只是想要在实战中学习并且顺手从虚拟斗场的奖励榜上兑换些好东西而已。 并不想要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来客充斥她的后台信箱。 傅以遂、谢霜白、梁济三人在虚拟斗场多次想要找她。 却由于她根本未开启斗场子系统所以无法使用检索功能联络上,他们还为此讨论为何会如此的一系列原因。 梁济坚持认为:“她一定是不敢见我,怕我跟她再比一场胜了她。” 谢霜白面不改色地将更新完的排位榜中已经冲到顶级阶梯的对方的id特地放大亮给中二病未痊愈的梁济瞧。 甚至不等对方易碎的情绪反应过来,又十分狠心地将梁济本人才爬上第二阶梯的可怜排名划拉出来比照。 他一双桃花眼安静地耷拉,长辈似的爱恋地揉了揉他的狗头: “咳咳,小月季呀——” “中二病不可怕,热血上头也顶多丢脸,但认不清自己断然不行的!” 谢霜白教育完不着调的小弟弟,又掉头与傅以遂讨论为何捉不到对方的缘故,几乎破罐子破摔似地提出猜想: “总不至于她在虚拟城有要紧人物屏蔽她的行踪吧。” 他转念一想摇头否定:“她那天分明只是虚拟斗场新人,没道理会认识虚拟城所谓的大人物,而且那群人向来最在乎的就是公平,后门什么的早就被拆掉了。” 傅以遂似乎想起什么,薄唇轻轻地勾起一抹晕开的弧度: “也许她本来就并非以虚拟斗场的通行证进来比斗的,所以她没有开启虚拟斗场内的子系统也很自然而然。” 谢霜白恍然大悟,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不可思议的惊诧: “老傅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小姑娘是个机甲师吧。” “这也太离谱了!” “一个能杀上顶端阶梯且能完成入城考核的小姑娘!” “为何不可能?”傅以遂反问他,“虚拟城这地方最本质最要紧的一直都只为机甲师存在,虚拟斗场顶多算依附存在的。” 谢霜白暂且压下对猜想的种种想法,只静悄悄地瞥了眼在赛台上少年意气风发的俏模样,现实地压抑复杂情绪向一旁稳如老狗的好友发出克制的声音: “这件事情得先想办法查证,如果,当然是如果真有这种比单兵还能打的优秀机甲师的话,我,在下愿意把小月季献祭给大师当儿子尽孝道以求大师入队!” 擂台上。 不知晓自己也许要多个妈的梁济还在上头洋洋得意。 傅以遂黑眸难得一见的浮现无语的神色,颇为一言难尽地表示: “这件事情你得先跟上头小那个傻子的父母合计下吧。” 谢霜白也知自己一时嘴快,但努力地平心而论的分析。 能被老傅一场比赛就瞧出年纪小实力不错的好苗子,这会儿或许还有可能是经过联合集会认证的有前途的年轻机甲师,这般能两用的全才简直是天降馅饼。 第27章 他们以后上索托斯军校时组队正好缺一,如果她年轻不足的话可以想办法特招入校,反正只要实力能打能抗,学校里的老师说不定还恨不得一个个当闺女养呢。 机械铺内以后也许会被抢闺女养的崔胜打了个喷嚏。 他从光脑中校对时间才发现叶离的房间又许久没有动静了。 前几天被他抓包网瘾少女成天挂在联合集会的虚拟城,一上线就等不到她自觉下线,以前因为训练室和看书并不在一处起码还能两点一线的来回走动走动。 如今好了! 只要一个虚拟网就能直接满足你两重的所有需求。 虚拟城中的图书馆学习完跑到虚拟斗场打上几局,再往机甲师大楼所能涉猎的区域旁听知识并独立实验,这样的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根本不会浪费一点时间。 要不是崔胜怕在虚拟城内暴露身份,他早就实名反复痛斥联合集会竟然不在虚拟城内搞青少年模式。 叶离这段时间在擂台上的各种比斗中深觉受益匪浅。 从前揣摩未来的长刀所关注的点大都集中于对星兽或异植的对战,但如今换成与其他的类单兵的战斗人才对战,那自然地又有不少崭新的体验与感悟。 她凭借战斗有意识地在擂台的战斗前后会尝试对赤红长刀作出细微的更改,并在下一场战斗中有意识地实验如此改动的利弊所在,这样以修改、实验、调整为一个轮回不断地经历这个过程给叶离不少新的点子。 叶离认真地咬笔思忖第n+1版的方案,光脑抖了好几下才注意到有联络人发来的新信息,她啧了一下到底还是将光脑打开,发现竟然还是一个半生不熟的联络人。 id老崔的债权人:小姑娘你有空吗?我有一个新活想找你看看。 顺带一提,你那老赖师父酒钱还没来还—— 叶离无奈:都说了不支持师债徒偿,来活的消息就算了。 催债的消息请务必径直发给隔壁外号为崔大头的师傅! 第25章 叶离很想无视此条信息,奈何她本人绝不会拒绝星币。 她在光脑星历内挑出一个没有附加备忘录内容的日子。 在光脑上很快地发送出去并得到债权方老约克的允许。 老约克虽然从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位喜欢将自己收拾得整洁妥帖的老绅士,但就叶离与他打交道的经验来判断,他彻头彻尾地是一个坏脾气的家里蹲酒鬼。 试问。 一位白天关店休息晚上好似在营业但沉迷品酒的店主。 一位能用电动椅代步就绝不用脚走路,能在柜台内躺松软垫子铺好的摇椅就绝不会坐坚硬方凳椅子的大龄未婚男士。 在能够安全活动区域如此有限的当下能忙到何处去? 唯独在小酒馆接委托修理外骨骼的时候见到过生人。 两者表现出来像委托方和中介方的上下流环节的关系。 但无论是对其中同一架外骨骼的感触难抑还是交谈间十分微妙地以年轻男子为主为尊的情状,都千丝万缕地指向对方必然不凡的资质与对方关系密切的事实。 叶离同崔胜报备完,揣上小匕首向小酒馆的方向走去。 “一个亿。” “要找我定制一架a+级的机甲?”叶离坐在悬浮椅上表示不解。 柜台内穿戴整齐的老约克半躺半靠在新购买的按摩摇椅上。 他轻描淡写地将这笔至少也得一亿星币的大买卖说得好似在日常闲谈一般,漫不经心地把此难题扔给对方。 一个亿虽然听起来数目庞大,但放在机甲领域的话基本只够制作一架未经过改装和武器特殊调整的基础性机甲。 若要保质的制作机甲,一个亿的费用几乎等于制作机甲所需要的材料费全部,也就是说接这笔生意的话大概率不仅没利润甚至于要倒贴机甲师自己兜里的钱填补。 “您介绍给我的这笔交易,我一个子都赚不到不说,还要搭上我不少时间……我若答应的话,我图什么呀?” 叶离扬起一张淡然的小脸,始终保持冷静的模样反问。 老约克悠闲地享受按摩,向来梳理妥帖的白发也微翘。 “小姑娘家家的,开口闭口都是钱钱钱的多煞风景呀,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没白得被老赖崔大头给带歪了!” 叶离装作往外头张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咱编号星本来就没什么风景,煞不煞的根本没区别吧。” 老约克突然话被噎在喉咙里左右为难,一时停顿在原地, 若说这个面瘫脸小丫头挑衅的话,她的语气格外真诚。 若说他想开口骂骂咧咧出口气的话,现在他有求于她。 平生以呛住对手为绝技的老约克差点端不住斯文劲打算开启阴阳怪气的新型语言类模式与对方争锋,幸好他还记得现在尚未解决的要紧事情,再烈再躁的火气也得老老实实地塞入胸腔内的火山溶洞中。 老约克微起身给她倒一杯果汁,慈祥的模样十分具有欺骗性。 “哎呀呀……你个小姑娘性子太急,这不还在谈吗?” “其实,我有个好友的孙子明年要去中央星系的索托斯军校就读单兵系。” “我听老崔提起你也想上军校来着的对吧,那小子也是。” “索托斯军校单兵系一年级就读时学校会发放一批品质不错的a级基础机甲以供暂时买不起机甲的学生使用。” “老友的孙子说用学校发的机甲就行,但我那老友担心长期使用a级机甲会影响他a+级精神力的生长以及校内考评的分数,托我帮他找一个机甲师定制。” 叶离茶眸微弯:“在没钱的基础上能找到机甲师出手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毕竟这是个公认的烧钱行业。” “一般的机甲学生或尚未成为大师的机甲师资金情况不允许任性。” “而不差钱的那些机甲师根本瞧不上帮学生定制a级机甲,并且大师的机甲定制都得提前预约排队完全来不及。” “所以,您就可不得找到我打算薅我的羊毛了是吧——” 温柔的茶眸似带一抹危险杀气,慢条斯理的话都莫名像在磨刀。 老约克无奈地拍了拍扶手:“这样,你帮他定制机甲的钱如果一个亿不够的话,价格差不论多少我都出钱抹平。” “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不怎么样。 作为一名对未来有规划的机甲师,首先必须在乎的就是手头资金的足够,毕竟没钱的话再宝贝的机甲也办法从平面变为立体,要我花大把功夫和心血拿不到钱居然还问我怎么样? 不过。 叶离还是决定卖老约克这个人情,只是支付内容得稍作变换。 她沉吟片刻,先表示可以应承这一笔交易让他宽心。 “当然我也不是单看星币的,我希望能换一部分为另外的东西。” 老约克直起身子:“你说。” 叶离抬头给出条件:“不瞒您说,我明年也打算报索托斯军校。” “既然您那位老友的孙子已经考入的话,希望能够获得关于索托斯的详细招考要求以及以学生的身份对校内情况的整理。” “您老友需要一位不在乎金钱回报的机甲师,我需要一位能让我报考时少走歧路的索托斯军校的学生。” “这样的回报在我看来是一种等价的交换,您觉得如何?” 老约克不免吃惊。 并非由于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开价,而是对方所提出的条件非常柔和开明,对双方不仅让各自都获得最大的利益,也让双方都对列出的交易条件表示接受。 条件成熟周到得完全不像一个才满十四岁甚至于未成年的小姑娘提出的要求,老约克瞧她的眼神也慈祥不少。 叶离接下去补充:“不过,作为机甲师我还有一个要求。” “那位需要定制机甲的人得来编号星一趟,有些具体的数值采集都需要借助专门的机器,机甲可不是越强力越好。” “我信奉的机甲制作主义是符合操作者胜于一味求数据。 “成!” 老约克抿了一口波本酒,利落地把小要求应承下来。 老约克瞧着愿意帮忙的好心小姑娘真是越看越满意: 水平有严格保障又心肠好的小辈可稀罕,比中央星系一个两个有几分小聪明就恃才甚高的小鬼头可乖巧多了! 叶离正打算跳下悬浮椅,突然好似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情: “对了!” “来编号星前的这两天内把对方大致的机甲需求发给我。” “比如机甲类型或种类、常用作战武器类型以及机甲爱好。” “另外——” 她刻意地扬起一抹非常浅淡的笑意,分明是无邪不带有算计的神情却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狡黠。 “想让老约克先生帮我询问一下关于黑曜岩晶、白河星银、紫金叶金三种材料的线索,您在小酒馆认识的大佬一定很多吧……” 第28章 例如上次委托修理外骨骼的那位一看就不简单的老板。 要紧的话往往隐藏在未尽的言辞中,懂的人懂就成。 老约克在听到三种材料名时嘴角抽搐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才夸过这丫头心地善良本事不凡谦虚得紧,转头问的这几种稀有中稀有的材料跟报菜名一样报出来,不知晓的人还以为哪位顶尖大师想要研发一台国宝级机甲出来震慑星兽呢。 淦! 把老头子的称赞还回来。 收回前言,小兔崽子跟她那无良的大头师父一样不着调。 崔胜!误人子弟的狗东西—— 谈妥后叶离转头就离开小酒馆,别瞧她在外头与老约克你来我往的讲价时一副不动如山的沉稳模样。 推门回机械铺子时也难掩内心恍若小火苗一般窜动的小心情。 她深刻地明白:就算读完再磅礴的知识书库,就算研究再庞杂的理论并完成再高难度的实验,都无法与真正地从零开始设计构建一架完整机甲相提并论。 虚拟城考核相关的命题要求所构架的一台机甲由于局限于文字形容依然较为生硬。真正的强者唯有在实战中才能得以磨砺生辉,恰似真正的机甲毕竟靠不停地战斗实践试错并且不断地作出调整才能完全成型。 不外乎古蓝星时有古人曾这般说:“纸上得来终觉浅,觉知此事要躬行。”内中深意想必与此可谓殊途同归。 机械铺。 崔胜哼着悠扬的小调从外头进来时,习惯性地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开腔的语气含有几分轻松愉快的意味。 “……听说老约克那酒鬼给你找了个新活,怎么样,有没有狠狠地宰他一笔大的,至少得把我酒钱勾掉吧。” 叶离毫不在意外表地翻了一个白眼,再度重申要点: “我——都——说——了——绝对不支持师债徒偿的!” 她飞快地交代了老约克揽给她的活计是定制一台a+级机甲。 她所提出的交换条件是中央星系军校的招生信息、军校内部构成以及关于需要的三种稀有材料的消息。 崔胜尽管觉得可惜但依然认真地听完,只是在听到叶离所需要的三种材料时,再无赖的神情都碎裂开来。 ——等等!我是不是听错了。 结合叶离最近在饭桌上一本正经地发表宏图壮志的台词时所提到的三种稀有材料,不,应该是三位高攀不起身价的“大佬”。 她怎么敢的! ——不愧是我徒弟……人美话也野! 崔胜从入行成为机甲师开始的那天到现在都没有机会亲眼目睹这等神级材料,小徒弟怎么如此平常地提出要求的。 他难不成没有跟小叶子提过机甲师论坛的隐藏热帖: #机甲师最想要却求而不得的二十种说出来也只会被当作梦魇的稀有材料# 咳咳。 等一下。 好像、真的、没有! 第26章 夜晚的中央星格外漂亮。 从干净得能映照出人影的玻璃往外轻扫即可收获一片闪烁灯光好似天女随手撒花缀饰在鳞次栉比的大楼。 从租赁的训练间出来的孟衡抬手用毛巾擦拭全身的汗水,标准帅气的脸由于年龄稍轻的缘故有种故作老成的萌感,当然本人打心里并不喜欢被如此评价长相。 孟衡理想的长相就是同他父亲一样有张轮廓深刻的硬汉脸。 刀削斧劈勾勒出的利落轮廓线,乍一看颇具男子气概的样貌,至少得有六块腹肌为打底的结实壮硕的身材。 孟衡的父亲名叫孟楚升,也是从索托斯军校的正式毕业,按部就班地进入苦寒的军队守卫联邦边境。 驻扎在边境地区决定当地的条件并不算好,若非每年有联邦专门拨款外加一些军官倒贴腰包,不说抵御外敌来犯,单就每年的星兽潮袭击都能够拖垮驻军。 孟楚升常年镇守在边境地区军营中,除却与中央军部的情报汇报外与外界信息交换和接触新鲜事物的频率都非常低,可以说几乎同外界有不短的信息差。 因为这个不可抗力的缘故,尽管孟楚升在军营内军衔较高却也没有铺设结交人脉的具体渠道,连他的儿子开学需要定制一台新型a+级机甲都得托父亲的老友找水平够格、工作认真负责、不计较金钱回报的机甲师。 孟衡一开始对此也不甚在意,他相信自身真正的本领都是实打实的够硬,不担心仅凭外物能够动摇成绩。 在他向来爱操心的爷爷三番五次跟他提这件事情时都斩钉截铁地拒绝提议,自认为颇有男子汉气概地宣称能行。 然后。 完全没有男子汉气概地被自家老当益壮的亲爷爷在训练场狠狠地把成天做白日梦执迷不悟的不孝孙痛打一顿。 让他好好地亲身体会一番什么叫作残酷骨感的现实世界。 以及打碎他妄图凭一己之力抹去巨大机甲差距打倒对手的不切实际的幻想。非常直白“恶毒”地教育他: “也许真的有绝世天才能够以一己之力无视机甲间的巨大差距。” “但老头子凭良心可以确定地说你个臭小子绝对不够格!” 老头子跑得脚下生风,用劲地抽打的同时嘴上不停地破口大骂: “就你这点斤两还敢在头老子面前班门弄斧,你爹当年也没有你这种良好过头的自信,脚踏实地尚且没学会,还想着插上两根鸡毛当翅膀直接往天上飞,做梦呐你!” 老头子明明已经一把年纪,但追着孟衡到处地跑打依然轻松。 他的嗓子扯开来像极了分辨率清晰、音量调至最大的唢呐。 满场地的冷风伴随墙壁依稀的回音效果在生死时速地追赶赛中不客气地倒灌并填满孟衡一双的无辜的耳朵。 孟衡最终选择妥协的选项。 可惜尽管现实选择和平接受,但好似易碎娇气的神经被从未见识过的魔音贯耳彻底地镌刻在细长敏感的神经中,夜深人静时都恍若幻听似的回荡在大脑内。 比古蓝星时寺庙的和尚敲钟还要准时且震耳欲聋的强悍。 在漫长的等待折磨中,当受到已经找好机甲师的信息时。 他的第一反应已然完全脱离了同意与否的初级思考。 孟衡趁着正式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的假期,也为躲避自家老爷子全无祖孙爱的鞭策,他买了次日的船票说走就走。 编号k-563星的星球地址出现的时候,他并不吃惊。 毕竟他家目前的经济状况的确不足以支持找大星系内有名的机甲大师订制机甲,虽然星球所在地方边缘,但他老爹不也长期镇守在联邦边境的星球吗? 四舍五入地掰扯。 ——说不定算半个邻居。 北风吹,人倦颓。 机械铺。 叶离日常从她的草图设计库中找基础款设计图纸进行再修改。 机甲设计的事情实在不急,在没有见到操作者前再详细的架构模型、武器装备都只是一座无地基托住的空中楼阁。 叶离在收到对方明日便会抵达的消息时不免微讶。 没想到老约克好友的孙子竟然是这种率性果敢的性子。 上一秒与难缠的老头子费尽口舌才敲定好订制机甲接单的委托,下一秒转眼切换成订制的少年直接说走就走地奔向既定的一处小小的目的地,不可谓不省心。 孟衡灰蓝毛衣为内衬,外套深灰中款及膝羽绒服,纯黑长裤总能流畅地勾勒出匀亭有力的姣好线条,一手拎简易行李箱,脚踩一双野性马丁靴冲向机械铺。 小少年尽管一个劲地向硬朗熟男的方向拼命的地靠拢,但再强作沉稳撑死十六七岁的少年依然揣有未褪去的青涩毛躁,双眸似朝阳初升的活力彰显一切。 孟衡急匆匆地冲到机械铺前,以防出现不必要的万一情状特地给中间方所提供的光脑号码发去确认的消息。 野性风的马丁短靴尚未在结霜的地面碾满足够的三五下,里头就有负责的员工及时的出来开门待客。 “叮——” 安装在机械铺特制大门上的认证系统发出准入的提示音。 叶离曾向崔胜崔大师父几度吐槽“叮”的音效与对街小市场老板的面包机烤完吐司时的提示音一般无二。 往外探出来的是一颗小脑袋,乌黑柔软的中长发的发梢不自觉地撩在清瘦漂亮的锁骨凹陷处,莫名让人有些痒痒的。 对方尽管主动地探出身子表示问候,实际上始终表现出来的动作呈防御状的架势,摆明得核实身份才好放入。 孟衡很好说话地将自己的基础信息情况以及与中介方老约克先生的记录保存转发到大师的账号内证明身份。 “孟衡。” “中央星系索托斯军校一年级预备生。” “体质精神力综合评定为s等级。” 确认好委托人身份,孟衡才被领同意带进机械铺。 前店内除却隔离开来的工作间和结账柜台外还有一张平日罕见被用到接待委托人的桌椅,摆设简洁大方。 第29章 孟衡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没来得及作出礼节性的问候或询问机甲师的名姓,就被对方推来的平板惊在当场。 平板亮有莹亮的白光,上头十分严谨清晰地给出一份报告。 从对方所具有机甲师水平的资格证明、曾经接手的要紧工作履历都认真地做成一张足够有说服力的表格。 不等他低头开始作基本的理解,对面的椅子上稳当地坐有豆蔻年华的少女,声线清凌凌地悦耳动听。 “你好。” “我是叶离,也是由老约克牵线介绍给你爷爷的机甲师。” 两句话像被火苗所突然点燃的爆竹,炸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孟衡的瞳孔用力地缩了一缩,动作异常生硬地从原本低头的姿态一顿一顿地调整为与对方平视的姿势。 他并非没有仔细地观察过最初在机械铺碰见的小姑娘。 只是模糊地瞧了一个大概轮廓,纤瘦的少女留给他的唯有背影。 如今正视她才发现对方脖颈挂有防护眼罩,外头也不掩饰地披有防护衣,根本没有刻意地隐瞒机甲师的身份。 纤长的眼睫好似扑闪羽翅的蝶翼,垂落时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精致姝丽的样貌放到中央星系也是独一份的漂亮,只是与众不同的在外表上覆盖有一抹独特的寒冰清霜,面无表情的冷淡疏离甚至让一双颜色温柔的茶眸都颇为冷漠无情。 清艳姣好的样貌与冰封万里的气质相和,显得格外矛盾。 但是。 再出众的外貌也无法改变她未成年的长相和身高。 孟衡顿时千言万语都塞在喉咙,拼命地想要以得体措辞与之商谈。 “……”对方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实在说不出狠话。 叶离对此反应早有预料,她不喜欢七拐八绕的麻烦。 但也不会平白地让委托人有质疑她职业水平和职业操守的机会。 “笃笃!” 她以拳轻叩桌面,温柔的茶眸骤然间凝成一片寒霜。 刹那散发开来的气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孟衡想要质疑的话和情绪都不客气地镇在当场不敢动弹。 叶离不紧不慢地掌握住绝对的主动权,抢先占据上风。 “……以下的内容中请允许我先开口完成自我介绍,如果你有任何的质疑和不满,在此之后我都会一五一十地作出答应,若双方商讨失败的话解除委托也由你决定。” 话都说到这处,再怎么强硬质疑也得先把话都掰扯清楚。 一旦直接接触委托交易,就相当于轻视一位机甲师。 完全不亚于亲自上阵大骂对方是个水平差又收钱贵的机甲师失格。 被自家老当益壮精神奕奕的老爷子痛打到医疗仓都是轻的。 叶离白皙的手指在平板上点击联合集会的认证截图放大: “年龄不论。” “我目前就读于曙光基础学校,在开学前就提早完成学校的期末综合考试。” “机甲师水平已经通过联合集会机甲师第三阶段的考核。” “往下拉是我在虚拟城设计的a级机甲的大致情状,你可以作为估计我作为机甲师的水平的一项参考。” “右方是我在机械铺子内所接的包括所有机械智能方面的工作。” “例如外骨骼维修和基础型、功能性、定制性机甲修理的各种委托,只要涉及这方面的我几乎没有不行的。” “您可以在编号星仔细地考虑或者去北街小酒馆找中介方的老约克了解具体看法都可以,但唯有要紧一点。” “最好在后天前回复我,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挺忙的。” 每一句都分析得十分理智清楚,不添加任何主观情感的冷静感。 孟衡:“……”救命! 第27章 孟衡离开机械铺的时候完全是愣住的,他都听到了什么内容。 未成年却已经通过联合集会第三阶段考核驻扎在虚拟城的机甲师。 拥有独立出手修理当今市面上最新型的外骨骼装备资格的机甲师。 单收到他大致的机甲要求便已经给出无数心动建议的机甲师。 他爷爷的。 ——这已经不是什么订制私人机甲的交谈,绝对是妥妥地在捡漏呀! 孟衡就算抬右手不住地敲打转动得不灵活的大脑都无法保持冷静。 他考的是全星际一流的索托斯军校吧,接触的知识没有跟时代脱节吧。 与三观被震碎再塑的孟衡一样吃惊的还有小酒馆的中介老约克先生。 无他。 只是没想到出现在他眼前的老友孙子竟然是他家少爷的预定队友。 现如今联邦军校竞赛在上层大佬反复修订中作出巨大的变动。 军校竞赛按照惯常的规矩来主要分为单人竞赛和团队赛。 单人赛起用的是以军校生个人名义参与类似大逃杀模式的遴选比赛。 校队竞赛则按照指定的人数在军校内不分年纪只凭实力挑出一定人数的大队在不同的星球场景中拼斗,分别以在行动的过程内所斩获不同等级的星兽、砍下各种类型的异植、采集材料的品质和利用率记分。 早先的团队赛大抵采用阵地战的模式彼此作战以求分出胜负高下。 但如今联邦最大的祸患是星兽潮而非人灾,一味地内斗对拼消耗的只是自己的有生力量,不仅容易内部结仇怨,斗得再凶再狠也无法产出新的财富积累。 联邦财务部的老爷子老太太们对此表示强烈地不满: 打的时候花星币和材料跟流水一样,打完修补修理的星币还不得往上求报销,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伴随新型外骨骼的出现、联邦行动队伍以小组为单位出动的情状越来越频繁的现况,大佬们合计决定在两种模式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个崭新的小组赛模式。 小组赛模式非常自由,以五到七人的人数为一组在虚拟构成的大世界地图进行小组间争取资源并武力争锋的比斗。 据不知名人士的消息透露,小组赛的场地以及各项任务得分点都极高程度地还原现实中特殊行动小组出任务的情况。 小组赛的设立让这些被冠有盛名不服输的小兔崽子都能切身体验真正的危险生死,好好地挫一挫不该有的骄矜风。 与横跨全校的团队赛相比较,小组赛的参赛讲究组员和默契缺一不可。 不以人数众多为优,因为小组成员差额不足以影响对战时的战局优劣。 严苛默契度的标准要求有人脉有资源的发起者最好得在正式入校前就有大致的名单邀请符合要求的优秀成员加入小组队伍并等待对方的正式应允的书面回复。 没错。 正式应允的书面回复。 虽然小组赛与日常上课的合作考核类似多半是口头上约定。 但在正经的比赛中若其中一方在比赛前突然临阵倒戈叛出小组或直接转而与另一小组合作,虽然不算触犯比赛的规则,但却彻头彻尾地将初始的目的完全被弃: 上头想要让军校生在模拟真实的小组赛中能深刻地理解合作和战术的要紧性,尝试积累小组行动而非单独行动的经验。 所以在某场出现这类情况的比赛落幕时,上头立刻将这条规矩黑体放大的写在小组赛规章的当头第一条。 要求所有参与小组赛的军校生需要上交认同组队的书面证明。 提交日期从所有比赛报名开始一直到比赛前一天都可以随时做出更改,甚至于还特地保存所有成员上交证明时在军用摄像头的监控下单独录制的证明宣言。 录像带让所有军校生都如鲠在喉。 这种玩意儿吧……说好听一点是个人成长中的难忘记忆。 说直接一点是中二少年的不断蜕变,说得再难听一点其实就是黑历史。纯情激动的愣头青在摄像头前大吼为校争光的画面简直美妙得让人不堪回首唯有泪千行。 而孟衡就是他家少爷在开学前组建小组的其中的一名成员。 老约克认为能成为自家少爷预定组员的孟衡必定有值得关注的出色领域,况且还有一层好友亲孙的关系润色,故对来求证的小青年难得一见的和气些许。 当然。 和气归和气,但并不多。 孟衡将把手都拎麻的小行李箱放在右足马丁靴的地上。 倾斜的小合金行李箱支在他的紧致的腿肚子上从外由内不禁地生出一阵一阵如骨的寒凉,他出手数次将其扶正都笨拙地让其失去平衡再度拜倒在裤角。 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没料到编号星的年末会冷成这样。 “老约克先生,我是孟舟的孙子,我叫孟衡,我爷爷说就是您帮他介绍的机甲师,我……我其实才从机械铺出来。” 年轻的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将他被一个未成年的天才姑娘成功地吓到这件事告知对方。 第30章 老约克暗忖:没想到老伙计这么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不修,生出来一个不苟言笑的儿子就算了,没想到孙子没继承到他引以为傲的城墙厚度的脸皮。 可惜了。 他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小酒,神在在地开口询问: “就你那个老不修的爷爷告诉我的破条件能找到这种水平的机甲师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级别的走狗屎运了。” “那丫头的师父是我在编号星的老对头,又懒又馋又老赖,不幸中的万幸是教出来的丫头居然聪明能干。” “你也是行内的,应该明白这个年纪通过联合集会第三阶段考核意味着怎样的水平,在她还没完全成长起来时不用考虑星币的能提下能交好一次确实不易。” “反正我挑的这个人我觉得还挺满意,你小子怎么看?” 孟衡越听越呆滞:嗯,什么怎么看,用……用眼睛看? 他愣愣地把话听完,灵魂出窍地只知晓拼命用力地点头。 平素以摆出硬朗轮廓线条为荣的俊脸被动僵硬地凝成最平常时满意的模样,然而自诩硬汉小生的孟衡恨不得拿块豆腐撞一撞墙平息体内自惭形秽的悲愤感。 不,不行。 怎么能就他一个承受这年纪不该承受的苦,至少得有个伴吧。 古蓝星时期有句俗语说的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想必独苦苦不如众苦苦也应如是,他绝对不是想拉人下水。 在老约克的指路下先在一处小宾馆落脚好生歇息,在房间内的床铺上硬汉小孟把脸埋在被褥内越想头越疼。 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小组群内苦哈哈地寻求安慰。 组织看好你(4) 衡想一展身手:群里有人吗?我自闭了需要一些安慰。 渊和:没有。 霜花白柳:没有。 你大表姐:没有。 孟衡:“……”这种默契一致的小组爱是他高攀不起。 在冰冷的现实打击下,小孟同志不放弃地继续搅动池水。 衡想一展身手:我找到能帮我订制机甲的机甲师了! 霜花白柳:哟,衡哥不是说基础型的够摆威风了吗,浓眉大眼的怎么掉头就真香了呢,哎,不好玩! 你大表姐:早知晓你是一个意志不坚定的小孟同志,我就应该直接强迫你接受来自组织的深切好意的! 这话说的跟打算逼良为娼但没成功的女土匪一样蛮横。 其实组内成员都知道小孟并不想因为自身的缘故占他们便宜。 毕竟组内一旦有星币纠纷,那么原本平等的人身关系总会隔层如纱般的障蔽薄膜,也会对小组内商讨对策时的主动性积极性带来非常不必要的滞涩情状。 毕竟债主和债权人之间意见相左争执时,恰好又是同组成员,这等古怪的场面实在是很难体面地收场。 所以组内在孟衡本人拒绝时没有强硬地要求他接受自己的好意。 渊和:靠谱吗? 孟衡闻言有种预感下一句应该接“要不然帮你掌掌眼”。 于是他故作矜持地无视上头两位的日常嘲讽开腔。 衡想大展身手:……我爷爷的老友介绍的,人挺不错的。 你大表姐:???小孟你不是被忽悠了吧,一亿星币在哪都算大钱,唯独在咱们军校单兵系顶多算一笔首付! 霜花白柳:一亿星币订制a+机甲,真不是你被骗了。 孟衡:“……” 你们这第一反应就怀疑队友的表现令我十分失望。 不爽之下他没过分地端住,不客气地在自家池子被炸开时,成功地将爆竹投入另一方平静安宁的池子内。 衡想大展身手:……咳咳,应该靠谱吧,小妹妹已经完成联合集会第三阶段的机甲师考核入住虚拟城了。 衡想大展身手:可惜人家才十五岁,非要我采集完具体数值才要开始制作,说什么要力求符合操作者才好。 衡想大展身手:我不着急可以慢慢来,可是小妹妹在我还没到之前就根据我给的大致信息喜好给出了宛若数据库一般的机甲设计制作的建议与我讨论。 衡想大展身手:我被天才震撼得丢了魂一样才离开,丢人。 被炸的鱼塘:“……”拳头硬了。 夭寿了。 群内唯一老实人小硬汉孟衡也成功学会阴阳怪气地凡尔赛了,而且开腔即大成,这个群的生态环境估计不会好了。 沈姚和谢霜白人生头一次开始诚恳地开始自我反省。 难不成真因为他俩开嘲讽开多了所以才彻底地把孟衡挤上了一条凡尔赛的不归路,群内的平均节操值在此刻正式突破零的下限。 第28章 孟衡炸完组群池子罕见得收获一片愕然的寂静无声,噎住没心没肺的“乐子人”塑料好友的战绩堪称为壮举。 出类拔萃得足以被仔细地誊抄在未来也许不存在的回忆录内。 群内唯独在谈正事时能保持正常的队长兼发起人总算在凝滞的时间内开了金口打破难解难分的僵局。 渊和:要不要我帮你去相看一番? 话说得简洁明快。 尽管对方不方便接受自己的好意资助但不妨碍他作为队长替自家队员在机甲师委托的任务中仔细地把关。 孟衡思忖片刻:的确这段时间处于空白期能够自由地行动,既然队长好心地提出来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白嫖一位有眼光有水准有经验的鉴定师何乐不为。 衡想一展身手:那就拜托傅队了,我把在的地方私法给你。 毕竟是通过介绍引见的机甲师,直接在群内爆出住址的话的确不太礼貌,不相关的八卦可以浅唠不可深品。 群内剩下两个好事者显然不在此列,他们都企图顶有吃瓜群众的身份搭上这场疑似团建的星际出行,美其名曰作为未来战友来共同助力孟衡不被忽悠。 霜花白柳:快!兄弟们加我一个,我也要一起拓宽眼界去瞧天才少女。 你大表姐:我我我我我!不要拉下我,老娘也要一起去—— 你大表姐:小妹妹的话是个漂亮小姑娘吧,你们这群男生过去人小姑娘万一害怕这么办,铁定需要来自姐姐的关爱吧。 孟衡:“……” 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不禁回想与叶离见面的全程,除却他作的自我介绍外始终都被对方牢牢地握住主导权。 他觉得叶离可能并不太需要来自大姐姐的温柔安抚,反而是作为未长成硬汉的自己需要一定的人数充场子壮胆。 当然这话绝对不可能在群内自曝的,男子汉尤其是未长成的硬汉打死都不能丢脸,他丝毫不怀疑会被群内一帮无节操下限的损友一直笑话到毕业也不会停止。 于是,孟衡不得不屈服—— 衡想一展身手:……好吧,我找的机甲师住在编号k-563星。 衡想一展身手:你们到编号星后就直接发信息给我。 霜花白柳:嗯……衡子,你确定对方给你看的联合集会的第三阶段认证书以及虚拟城准入证不是假的吗? 你大表姐:嗯……咳咳,这次我比较同意大白的意见。 霜花白柳:@你大表姐傅姚你叫谁大白呢,我如此文雅的名字被你侮辱了! 你大表姐:@霜花白柳这个不重要。 霜花白柳:@你大表姐 !你这话我可不接受。 霜花白柳:名字不要紧那什么要紧,实力强不强机甲帅不帅那都是一时的事情,名字好不好听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群内两个嘴皮子碎得互掐很快地偏离了话题的中心。 具体的内容已经从“机甲可是老娘的老婆怎么可能不要紧”的十条要义。 到“机甲可以升级修改,你大名能三年小改五年大改吗”的灵魂质问。 孟衡分明不在现场却恍若窥见实质的车轮战言语斗殴,不得不让嘴皮子不太利索只会说中二句的他心生羡慕。 傅以遂在听见熟悉的星球名时便有几分依稀地猜想。 虽然尚未面对面与当事机甲师作确认,但他上次委托对方修理外骨骼时曾与对方礼节性的加了光脑号。 只是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成为好友的系统通知时再无新辞。 傅以遂先跟在编号k-563星享受高端养老服务的老约克作打听。 结果简直比巧还要巧,一戳就中的老约克是中介方,传闻中编号星的天才机甲师曾完成过他委托的外骨骼修理工作。 他无视在群内吵闹得乌烟瘴气的两人,私发信息给孟衡。 渊和:我找认识的人确认,你委托的机甲师的确不错。 渊和:她也接过我的委托工作,你可以放心地用。 孟衡:“!!!”果然靠谱还是要论傅队,队内其余两个队员的心理年龄加一起估计都上不了基础学校。 没想到熟人的熟人竟然还是熟人,傅队竟然在编号星上也有人脉,他愿称其为不拘一格收天才的第一人。 第31章 纯黑船舱外的黑暗宇宙一望无际,可怖的时候好似张口就能轻松吞吐一切物质,但其绚丽的时候却恍若睁眼便可窥见大千世界源于光明与瑰丽的绝景。 此时乘坐飞船前往编号星k-563的少年靠所在软椅上出神。 傅以遂花费很大功夫寻找的模拟斗场小霸王依然无踪。 没想到转身队友就跟他仍在观望的机甲师成功地搭上线。 也让他才回神发现冷若冰霜的小姑娘在短短时间才华已然开花,比他所预估的最快情况还要提早不少。 似寒潭一样难以琢磨的内心再度浮现出离谱的猜想: 虚拟斗场的那位赤刀出现的时间与编号星叶离第三阶段考核的时间竟然十分接近,且持考核证明入城的话并不会拘束限制持卡者在任何场地的合法行动。 联合集会第三阶段的考核被机甲师业内戏称为“龙门”。 古蓝星上古时有“鲤鱼跃龙门”的说法,指的是鲤鱼如果能够跃过龙门就会变成龙,从鱼化为龙是物种的升级进化,亦有从寻常晋升为超凡脱俗的意味在其中。 第三阶段考核的坎便是机甲师的龙门,能跳过去意味你有攀登更高境界的潜力,未攀成虽不一定无成到底伤怀。 他隐约记得老约克曾跟他提过一嘴崔胜的收徒要求: ——能打的有机甲师天赋的孩子。 这个奇怪的标准还有一段好笑的往事。 当年崔胜成为新生代出色的机甲师开始在军校大放光彩。 恃才傲物的天才却在学校比赛中吃了个不大不小的苦头。 由于身材瘦弱经常在比赛中收集材料时被其他学生“打劫”。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炮仗脾气,比赛完一气之下就不声不响地开始进行各种体力训练,甚至将机甲师的工具都用最沉的青钢金打制出一份来锻炼自己的力气。 数年的功夫成功晋升为星际屈指可数的机甲大师,无数优秀的年轻机甲师想要拜入他的门下,他却都瞧不上,借口一群小兔崽子会影响他研究心情转头就隐居了。 要不是每隔一两年就会有新的研究报告或机甲在官网上传,不少世家学校都差点以为对方老早就死在某个角落。 当年他在大三军校比赛中逆袭成功后,在冠军的领奖台上大言不惭地说要传授他作为军校机甲师的经验。 结果引发哗然大惊。 他问台下的军校生作为机甲师最要紧的一点是什么? 不少军校生都尝试抢答:什么才能天赋、钻研的精神、不畏艰险的勇气、持之以恒的心态……各式各样都有。 在无数正经答案中只听见台上崔爆竹轻蔑地冲底下一笑。 挥了挥被锻炼的格外结实的拳头,声如洪钟地表示: “当然是拳头是武力。”不等他继续下方已然传出哄笑声。 他依旧振振有词:“作为一个机甲师,如果你连维持自身安全、自力更生获取材料都做不到,还谈个鬼当机甲师。” 傅以遂对此深以为然。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力地叩在扶手上,玉白的肤色可见依稀的青筋。 莹白如玉的一双手好似月光清华,此时却由于高强度的思考产生的轻微头疼,在太阳穴上轻柔地按压。 如今考虑再多也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到编号星直接询问便是。 编号k-563星。 小徒弟的第一笔机甲订制单子虽然没赚到什么大钱。 作为师父的崔胜总觉得还是应该机械铺内稍作庆祝表示一样,毕竟这件事对于机甲师而言不亚于寻常好事。 叶离对崔胜的执著本难得有些动容,但也只坚持了没几秒。 原因非常简单,她才从外头收好崔大头订的外卖进门,转头就发现说好要热烈庆祝的发起者本尊已经抱住好酒,来回晃悠着玻璃杯一口一口抿得格外愉快。 叶离很不想以并不光明的心思揣度师父,除非她实在觉得面前摆出的一切事实无法让她尝试自欺欺人。 叶离不似崔胜一如即往地保持喝的尽兴睡得肆意的歪理。 她跟以往一样合理地安排作息与学习工作的时间,唯独不甚相同的只有难得一见地提早睡觉的时间。 她与名为孟衡的委托人定好在后天前敲定最终的结果。 按理来讲不论成否总得上门有个回复,在不清楚对方何时会上门的前提下,她便索性将作息调成普通人的作息来最大程度地符合对方应该会上门的时间。 毕竟宿醉的崔大头堪比在没有广场的平地上夜夜跳广场舞的老阿姨,根本没指望能让他们听见外人的建议。 次日。 灰蒙蒙的天空一片昏暗无光,外头暗完全得分不清时辰,分明才清晨时分却恍然给人一种夜幕渐合的错觉。 机械铺内被温暖的灯光拢住发亮,在堆叠紧密的墨色积云挤压下仿佛天幕都被无名的伟力压得脊背微弯。 所能直观地感受到的世界在缩小,愈发显得屋内的光芒明亮炽热。 “叮咚——” 她等的客人来了。 第29章 门外等候的来客比昨天多一位,两人都穿着保暖的深颜色的羽绒衣并竖起衣领不让外头的寒风能钻空子。 冷淡依然的叶离也不得不承认两位排排站的画面十分养眼。 正牌委托方孟衡个子稍矮一些,相似的深灰羽绒衣搭蓝色系的高领毛衣,逐渐清晰的脸部轮廓开始勾勒出硬朗的意味,眼珠子转动时好似透出一缕微亮的光。 较高的年轻男子着一袭纯黑长款羽绒衣将颀长的身姿裹得结实。 被衣领掩去大半清贵雅致的俊颜惨兮兮地在冷风冷雨中饱受欺凌,乌沉的黑眸直勾勾地一对视便仿若真身被陷在死水深渊内举步维艰、犹豫恐惧截住一切的步伐。 叶离平淡地将两人都迎接进来在外店中央的小饭桌旁坐好。 由于寒风的侵袭,两张模样俊俏的脸都被冻得苍白。 机械铺内的窄小温暖的环境中三人坐在之前那张桌子旁,以一方叶离对另一方的傅以遂和孟衡两人。 孟衡:这怎么感觉像基础学校快毕业时组织的那种三方会谈? 基础学校会在毕业季前召开学生、家长、老师三方的会面交谈。 主要是校方对学生未来发展的确认,在交谈的过程中老师为学生对升学择业的困惑作出解答,并以谈话的方式平衡学生与家长间在对未来规划上的冲突。 等一下。 孟衡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要真是三方会谈的话,岂不变成未成年少女担老师角色,傅队担我家长的角色……莫名其妙地自己给自己压辈分不说,平白地把便宜塞到对方手中让人占。 他不禁觉得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忙不迭地制止住可怕的联想。 上次见面时较匆忙,外骨骼牵引住双方大部分的注意力。 这一次傅以遂才认真地想要看清楚对方具体的长相。 桌子正摆在一盏光线柔和的灯下,样貌有轻微瑕疵的人都会在光下一览无余,可正襟危坐的少女却仿若不知。 上次依稀记得对方清艳精致的脸以及漠然冷淡的气质。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分明样貌似红梅覆雪般冷艳灼华,萦绕在周身一股似雾非雾的气质却好似刻意地淡化冲击力,使得她举手投足间都有种闲庭信步的随性。 浅白色光线在姣好的轮廓线上不徐不疾地逐一轻移,温柔茶眸上的纤长眼睫,精致鼻梁处流利的曲线、薄唇轻抿的弧度都被光芒在不知不觉间敷上抹清亮柔光。 傅以遂克制地敛住暗沉的眸光,从她的脸上收回视线。 叶离自然能感受到对方投来的审视目光,她淡然地任他打量。 新来的年轻男子较孟衡给她的压迫感明显高出不少,叶离觉得大抵是他请来作参谋的好友,倒也不惊讶。 毕竟尽管摆出的履历还行但年纪放在这里经验的确欠缺,不认真地权衡利弊得失的话再多的星币也经不住花。 孟衡从一进门坐下开始发现始终未有人张嘴进入正题。 他以为他俩在进行什么无声的眼神交锋也不敢贸然开口。 只是这窒息的安静仿佛一根被扯得死紧的弦在裂断和收拢两股力中不断地拼命挣扎,莫名地让观众者都被堵得难受。 “……那个,我们这算正式开始谈了吧?”孟衡忍不住开口。 叶离垂眸颔首,思忖要不要再向委托方作一次自我介绍。 谁知对方先开口:“傅以遂,孟衡好友,以及叶师的前委托方。” 机甲师行业在正式获得认证后,委托方对机甲师的称呼会从姓名和基本礼节性的“女士、先生”后缀变成姓氏和“师”的结合,比如叶离的话即称为叶师。 这种称呼的转变不仅是行业内部的共识,也表现出对一位机甲师的尊重,不得不说这一手让叶离稍感欣慰。 她开口时明显地会乐意多给一些面子:“叶离,傅先生幸会。” 第32章 孟衡愣愣地接上他们的话也作介绍:“孟衡,这次机甲订制的委托方。” 叶离茶眸沉沉,并未搭理孟衡,而是接了傅以遂的话茬: “……前委托方,你是……老约克先生介绍的修理外骨骼的那位?” “是我。”他坦然以对,“上次交谈时对样貌作了掩饰。” “那可真是作了亿点点掩饰。”叶离礼貌性地跟了句。 孟衡见两人打机锋不得不再度介入交谈,颇有没头脑的本色: “既然能得老傅的认可,我自然也不会怀疑叶师的水平,毕竟我家老爷子开出的价格来让一位虚拟城的机甲师给我定制机甲这种事,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 双方达成基本的统一后,叶离直接将人带到崔师父花大价钱建的体检间采集孟衡具体的身体数据和动作习惯以在制作机甲时能尽力符合操作者本人的使用操作。 体检间从叶离正式成为崔胜徒弟后这还是第一次再来。 约莫一年左右的时间再回首才发现已经像是幻梦一般。 骨瘦如柴的女孩只会捧着实验室残余的记忆芯片学说话写字打怪物的懵懂时期似乎随着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新见闻不知不觉地被压在记忆深处积上了灰。 如同去年从培养皿中挣扎爬出的少女徒手翻找的积有灰尘的柜子似的。 叶离不由得一怔。 但她很快地又收拢住发散的思维,将体验扫描的机器打开,抬头示意孟衡先在略微冰冷的台子上躺好: “先做一个基础的身体检查,我需要知晓一些基本信息以及您对所能接受的机甲承载力大小的极限数值。” 她指挥孟衡的动作:“躺在台子上,上衣留一件即可。” 孟衡闻言利落地将深灰羽绒衣脱下挂在一旁的衣架子上。 内衬的蓝色系毛衣隐约可以勾勒出孔武有力的体格,只瞧大致的轮廓就能判断出对方经历过严格的单兵训练。 他大方地直接躺在平台上,健壮有力的体格突然没轻没重咚得躺平,差点没把特制的体检台给震出大动静来。 叶离若无其事地用专门的隔离面罩盖住他的整张俊脸将刚才依稀弄出不小的震动的事情有意识地无视。 反正就算有响动顶多就是隔壁未醒的崔师父被吓一大跳。 老酒鬼昨晚一如既往地不知节制,美名其曰的拿庆祝徒弟接单子当由头给自己找合理贪杯的完美借口。 开始时还会偶尔夸她几句作遮掩,后来酒劲上头转为自说自话。 甚至隐约地对徒弟竟然不承认师债徒偿这一种“良好”传统、面瘫脸盯着他不许喝酒两件事情表示委屈。 衷心希望被吓到。 叶离扬着一张冰山凝成的面瘫脸按亮开始体验的按钮在内心祈祷。 与深度体检的她不同,孟衡作的简易体检仅作为机甲制作的数据标准。 毕竟委托只是以交易的形式和实质所存在,她并非对方专门的机甲师,也不是对方可以完全交付信任的对象。 过于隐私数据的采集对未来想要成为单兵的预备生来讲是非常失礼且冒犯的,这是所有机甲师的共识和职业操守。 “滴——” 在孟衡起身穿好羽绒衣时简易报告便已经打印完毕并握在叶离的手上,体力的数值为s级,精神力的数值为a+级。 在还有大学五年成长可能性的军校生中可以说是十分优秀的数据。 在见面前提交的机甲类型与种类是否产生改变还需要再作确认。 “孟先生的机甲类型是重型机甲,种类是高火力高防御的种类。” “在机甲定制这两方面的要求需要作调整或者更改吗?” “没错!” 孟衡将羽绒衣的拉链系上领口尽头,听到叶离清凌凌的声音一愣。 随即又在她话语中听见提到类型“重型”、“高火力高防御”的关键字眼时几乎在同时间头也不抬地断然应声。 作为将来想要成为同他老子一样硬朗派的真男子汉。 强劲的防御挡在同伴的机前,疯狂的火力冲破敌方的防线。 结实的双肩承载起自家机甲的份量,重型机甲才是男人的浪漫! 叶离在间隙中在体检单上补写确认好的机甲信息。 她不太想懂孟衡作为男人的浪漫,也不太想懂这种浪漫。 她只会冷漠地拎他站到打击机器前让他不需要脱羽绒衣,但要分别用四肢进行攻击以获取机甲所需的数据。 叶离在他击打完成后,询问机甲配备的武器的大致类型。 耿直的孟某衡道:“我也才付一亿星币,你本来就没有赚的了。” “叶师你要再给我加武器的话,这样子你不会亏本吧。” 现阶段其实已经算倒贴钱的叶离高冷以对,在心里自我安慰: ……冷静,反正酒馆的老约克先生说他会补上差价的部分的。 等下,他好像只是在口头上跟我这么一说吧,没凭证的呀。 不行,等结束了得先去他那要一份书面承诺作保证。 能让我破产的只有我的机甲老婆,绝不允许小阴沟里怒翻船。 如叶离所希望的。 宿醉的崔师父在突如其来的震动与在被褥外蓄势以待的冷风的双料夹击中到底还是被迫睁开一双老眼。 崔胜披上加厚加绒的羽绒衣推门打算问徒弟有没有热茶。 却看见穿纯黑羽绒衣的年轻男子坐在他徒弟惯常待的小桌子旁,他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小匕首小心地靠近对方。 师徒两人在某些不必要的方面总是格外默契。 年轻的男子不紧不慢地从光脑的立体屏幕上抬起头来。 黑眸仿佛镶嵌有蒙尘的黑曜石,轻微地勾了勾嘴角: “崔大师,你好。” 第30章 叶离和孟衡从体检间出来,铺子内出现一种诡异的安静气氛。 傅以遂就算是坐姿,腰背依然坚韧得似杆锋锐清朗的银枪。 清隽的俊颜在冷白色灯光的渲染中将冷硬的线条柔和些许,光线沿垂落的碎发勾勒出一抹浅弯的弧度。 乌沉黑眸似玉石映照不出起伏的情绪,修长的眼睫在灯光的笼罩中投下一方浅浅的阴影,低头认真的模样仿佛褪去几分锋利,居然带有温润如玉的气质。 别说只见过一次面的叶离讶异,就连跟在身后的孟衡都觉得自己可能罹患上一种暂时失明的不知名病症。 两人走近才发现旁边竟然还坐着一位紧裹住加绒厚大衣的崔大师。 老师傅紧紧地缩起脖子,把手揣在不算宽大的袖笼里取暖。 见自家小徒弟出来还故意地无病呻吟地怕冷喊渴,然后被叶离也八风不动的淡然轻描淡写地就成功镇压完毕,看在微薄但不多的师徒情面上捎了杯热水。 叶离扬了扬手中的报告单:“……数据都已经收集好了。” “你在我虚拟城的账号挂个单就成,等机甲完成后再付款。” 孟衡连连用力地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我马上就加。” “等一下,你有联合集会的账号卡吗?”叶离突然发现盲点。 “……呃,我我好像没有。”孟衡不太确定地愣在原地。 傅以遂的眼眸似镜面微斜带出一缕暗芒,他开口替孟衡解围道:“我有,你可以加我,到时候多转次帐罢了。” 叶离思忖片刻答应:“好。” 她从光脑中调出新绑定的虚拟城软件,摸到后台打开接受好友的选项,询问傅以遂的id名并允许对方添加后。 傅以遂很熟练地在向她发出a+级机甲的订制单并在板块中设定为隐私模式,他趁虚拟城在核对时扫了一眼名为“拂晓”的账号,初始的动态的确就在这几天。 与虚拟斗场的那位外号“赤刀”的女斗士的出现轨迹不冲突。 傅以遂抿了抿嘴唇,仍是选择状似无意地开口问了一下: “你进入虚拟城的时间应该不长吧,除却机甲师大厅还有其他地方吗?” 叶离此时正紧盯住后台发来订单的审核校对的情况在等待中发现有设置完全隐私模式的选项,于是十分认真地鼓捣账号,她只听了一耳朵的信口提问,下意识地回答: “……只去了虚拟斗场,师父教导我一个不会打架的单兵绝不会是好的机甲师,别说材料菜叶都捡不到一片。” 旁听的孟衡:如今行业内卷已经恐怖如斯至此了吗,只干单兵的活计也不轻松,竟然还有机甲师抢饭碗! 旁听的傅以遂:“赤刀”身份的认证的步骤完成了50%…… 旁听的崔胜本身骄傲地扬起头颅与有荣焉地发出毫不掩饰地赞许: “不愧是我的小徒弟,果真是一教就会,不会打架的柔弱机甲师一上场就会被敌方针对到死,还修个鬼的机甲!” 叶离捧场地回复:“徒儿谨遵师父的谆谆教诲,绝不敢忘。” 第33章 崔胜再度满意地笑了笑,随口问:“虚拟斗场打得怎么样了。” “不会丢了为师的脸面,被不知名的小杂碎压着打吧!” 叶离立刻摇头:“怎么会?我的分数已经成功地打到顶端阶梯了。” 旁听的傅以遂:好的,“赤刀”身份认证的步骤完成100%…… 最近新成员连胜百场以上等顶阶的只有一个“赤刀”不用再试探了。 旁听的孟衡:别拦我我要转专业! 他虽然没有虚拟城的账号,可他明白联合集会与虚拟城的地位。 顶端阶梯代表虚拟斗场的顶端战力,有庞大积分打底才能上。 唯独有且仅有一种特例,新入场的成员从初场开始连胜百场,在她落败前可以一直保持在顶端阶梯上。 虚拟斗场的其中一种机制是连胜次数越多所匹配的对手会以指数倍的战力增长为标准选定前排的强者。 叶师分明似青柳明秀,细胳膊细腿的精致小姑娘竟然恐怖如斯。 救命—— 叶离瞥见来自自家师父从戏谑到严肃的神情也很想喊“救命——”,恨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说得这么快平白招祸事。 崔胜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感觉“师道尊严”在颤抖: “说好的早睡早起规律作息呢,你是不是又背着我熬夜通宵不睡觉了,再这样想不睡觉变秃头的话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曙光基础学校跟着老师从零开始!” 叶离难得流露出一缕情绪的波动,垂眸敛住神色,无奈地道: “我知道了。” 崔胜被这副熟悉的无奈神情再度戳中痛处,但当着外人的面总不好太过苛责,轻哼一声勉强地算作接受。 敲定好具体章程会谈正式结束。 索托斯军校开学也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傅以遂来时开的私家星船,索性一并将孟衡带回中央星系操练小组默契。 编号星附近一片的宇宙星际都是被一成不变的灰黑色所充斥。 灰暗无趣的颜色仿佛在喻示周围星球萎靡不振的生命力。 孟衡坐在星船的窗旁已然抵抗不住疲惫沉沉地睡去了。 偶尔的梦话也是围绕他“一把年纪还一个打十个他的爷爷”、“未来完美无瑕的亲爱机甲”的主题含糊地展开。 傅以遂与他正隔着一条走廊,骨节修长的手托住下颌打发时间。 纯黑宇宙的微芒透过星船的特制玻璃,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黑眸。 短时间内竟不知星空的黑和黑眸的黑之间谁更深不见底。 他不禁再度回想在机械铺时与崔胜的单独交谈的内容。 崔胜说他躲清闲都溜到编号星了居然还能碰见昔日的熟人。 其实不只是崔胜本人讶异,傅以遂自己起初得知时也很吃惊。 若非恰好有老约克提供消息给他的话,他也猜不到机甲师界赫赫有名的崔大师竟然甘愿蜗居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 可偏偏在这种小地方,他却找到了一个就算在中央星系也无出其右的优秀苗子,只承担引路的导航职责,小姑娘就努力地自己一个人将剩下的路一块块推平了。 不仅会让那些苦求衣钵传承者无人的机甲大师艳羡,也会使得那些个想要拜得名师平步青云的年轻小辈妒忌。 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崔胜难得平和地同他商讨小徒弟的未来。 “离离以后应该也想要上索托斯军校,到时候我估计没法子跟着去,到中央星系的话得靠她一个人了。” “你如果顺手的话,能帮的话便帮衬一下她,老夫也能稍微安心了。” 早有预谋想要拐人入组的傅某人微怔,就算崔大师不特地委托求助,他亦会看在对方的天赋能力上提携关怀一二。 本来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知为何突然激起他小小的逆反心,似笑非笑地宛若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若我做不到呢?” “哼——” 崔胜听得此言,立马说变脸就变脸,对此嗤之以鼻。 直接破口大骂:“若这点事情都做不到的话,要你何用,简直废物!” 傅以遂想到此处时,不由自主地稍有兴致地勾起嘴角。 能让在中央星系猫嫌狗厌的崔大师看中意的小姑娘的确独特。 虽说机甲师水平还未亲眼目睹,但如今既然摸清“赤刀”真实身份,在虚拟斗场内全力地切磋应该并不困难。 星船旅程中的傅队饶有兴致地展望奋力对战的热血未来,机械铺内被责骂完的叶离好了伤疤忘了疼地转头就在游戏舱登陆虚拟城去提刀砍尽三千烦恼丝了。 只能说彼此的悲喜并不相同。 虚拟斗场中一个名为“赤刀”的外号不断地传播开来。 擂台上除却故意想保分数名次的成员以外,刀剑枪棍出现的频率拼命飙升,霎时间冷兵器时代又被拉开帷幕。 金戈兵器的清脆有劲的碰撞声在耳畔激烈地交锋争斗。 尤为写实的擂台上不仅可以看见兵器激烈碰撞出的火花,擂台下堆叠的如小山的残刃断片也没有消除,酣战中的比斗者仿佛有一种置身处于战场的感觉。 叶离上场时自然引发一阵不小的轰动,看台的观众接连不断地发出“赤刀”的呼声,她特地低头看了眼手中赤红锋锐的长刀才逐渐地明白那是给她起的外号。 由于“赤刀”时隔数日的再现,她所在擂台的押注也随之人数不断地增多、金额也在以极为疯狂的速度飙升。 叶离半阖着眼,纤长的眼睫垂下遮掩住漠然的眼神。 分明站在喧闹和浮躁的最中央,被无数赤裸的欲望所牢牢地包紧。 本人却好似如在连绵雪山间独自安静跋涉的登山者一般沉浸在个人的小世界中,将一切污浊的东西都排除在外。 那张平凡到一眼即忘的初始建模脸似乎也在此时隐约地带有现实中本人的一两分处变不惊的从容淡漠。 电子音播报:“比赛开始——” 开始音一出,叶离犀利地抬刀直接与对方硬碰硬杠上了。 台下的成员还以为是一场锋锐的对决,没成想yl根本没想浪费时间。 赤刀如火的长刀第一时间精准无匹地架住对方袭来的刀刃。 在交锋接住的后一秒时,手臂的肌肉以微妙的变化改变了原先的施力点。 配合刀刃轻微却流利的角度倾斜轻松地卸去压下来的大力,并沿动作的惯性路线引导对方身体的前倾。 抓住稍纵即逝的渺茫时机,瘦削的身子异常灵活地从胳肢窝下似流光闪身而过,反手以刀柄利落有力地背击脊背、抬臂肘击后脖颈各一次,轻松地将对方放倒在擂台。 整个动作的过程行云流水一样的优美流畅,从宣告比斗开始时计亦不过电光火石间的时间便已经判定胜利了。 台下的成员:“嘶,赤刀“竟恐怖如斯——” 第31章 叶离在虚拟斗场挥刀打得酣畅淋漓,少见的自觉地关注结束的时间。 诚然她在某些时候会对师父的教诲以比较委婉的方式实现,此时作为“事件发生”的当晚实在不得不从心。 叶离坚持认为这种恰当的从心举动与其说是畏缩胆怯,不如说体现出张弛有度的合理章程与能屈能伸的珍贵品质。 孟衡一觉睡完脑子不清醒,不怕死地凑到傅以遂旁的位子。 他探头探脑地随便一瞥,正好瞧见光脑屏幕上虚拟斗场中关于少女“赤刀”再现并连续横扫数十场的崭新战绩在虚拟斗场内网暴风式地席卷整个热门页面。 孟衡控诉:“我还想着回去跟叶师约几场,她怎么能先偷跑了。” 傅以遂敛眸不语。 对方通宵打虚拟斗场打到被师父盯住了可不得抓紧时间。 傅以遂关闭虚拟城的后台,切换到索托斯军校的招生简章。 既然已经确定对方正是他所猜测并想要拉拢的对象,那么一些必要的举措也得抓紧时间都提上日程表。 作为兵师双修的珍稀型人才,让她跟他们同年入学自然最好。 但她的未成年的年龄并不足够正式入学,所以想同年的话不得不考虑另辟蹊径地走特殊招生的路子。 崔胜自然在那时就已经“敲诈”来索托斯军校最新招生章程。 此时正拎住从虚拟斗场退下来的叶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具体内容,在一切结束时却突然只剩无声寂静。 崔胜死死地拧住两条浓眉,从外衣兜内掏出惯常用不到的小毛巾,使劲地擦拭一双精光和茫然并存的老眼。 可无论再仔细地读上几遍,招生章程中黑体字加粗标记的: “报名索托斯军校时,中央星系以外的基础学校学生不支持跨系报考。” “若考生因该地域学校不具备开设机甲师专业而非该系。” “那么需要持机甲师协会的初级机甲师及以上的认证书才能转系报考。” 第34章 “非以上的情状想要转系的学生,请在学期末参加转系考试。” 崔胜:“……”淦。 叶离愣住:我现在就准备收拾一下去考机甲师协会考试卷。 光脑上搜索打开机甲师协会主页中的考核流程和详解。 协会内初级机甲师的报名费缴付五千星币,不论如何概不退费。 考核报名的预约时间得在半年前提交,考核成功当月即出,但对应的认证书要在考试半年后才能发放。 考核中的需要的所有材料都得自备自带,初级机甲师评定中的强度标准要求材料必须在b级以上才行,所以其实单就材料费至少得在三十万星币以上不等。 还得算上从编号星到中央星系的来回星船费用和住宿费,除材料费以外的自备工具涂液、机甲设计机器和检验机器的使用费也多半以万为单位计数要钱。 贫穷小叶爽快道:“嗯,师父,我可以先单兵系凑合着读半年再考虑转系机甲师系的事情,就这样吧。” 收入与研发费用基本抵消没有多少结余的名义上的机甲大师崔胜:……靠,索托斯的一群老顽固给我爬。 老子的徒弟竟然因为没钱不得不先读单兵系再转专业这种事简直离谱离大谱,这要让那帮看热闹的兔崽子知晓了,老子可真的是没有脸面回中央星系的机甲师界了! 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件操心事情传扬出去败坏我的名声。 他苦涩地咬牙切齿地在心中暗暗发誓,又分外爱怜地揉了揉小徒弟的狗头,如此好的一个节约懂事的老徒弟都主动为她委屈巴巴的老师傅分忧,好孩子。 好徒弟叶离的真实内心:……这世界竟然可怕如斯——。 居然连索托斯军校这种浓眉大眼的也想赚我的辛苦钱! 如果在机甲师协会完成初级机甲师的考核,她设计制作的亲爱机甲只能以“半残”的形态完成初次登场。 如果想在机甲师协会完成中级机甲师考核,那好了,可以直接宣布破产并抱住她亲爱机甲的图纸长眠不醒了。 星币这种东西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星币的话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句现实又悲伤的大白话从叶离拜师后简直每时每秒都在亲身体验。 “哎——” 所以当傅以遂的星船在中央星降落,找时机试探对方意见时,得到的就是叶离一个离离原上谱的答案。 她报名了索托斯军校的——单兵系。 傅以遂和孟衡都亲眼目睹回复并默契地保持不短的沉默。 孟衡实在摸不着头脑:“老傅,叶师这一手是干啥呢?” 他绞尽脑汁地以自己的思维去尝试揣度大佬的真实目的: “难不成叶师是想在军校竞赛中藏拙,表面上是强悍机甲单兵。” “关键时刻拿出一手机甲师的精湛操作来闪瞎对方的眼。“ “莫非这便是传闻中兵法所谓的要骗过敌人得先骗过自己人……不愧是心灵手巧高智商的机甲师想得就是精妙!” 傅以遂快速地再浏览一次索托斯军校的招生简章、转系报考说明以及机甲师协会的考核制度,非常容易地明白了选择的原因,理由简单得令人不敢相信。 两个字:“省钱。” 傅以遂黑眸少见地泄出一缕郁闷,他早该想到的这点的。 崔胜带叶离去参与的机甲师考核选择的实在联合集会而非机甲师协会,并非因为不想去大星系暴露身份。 而是想他的小徒弟叶离能在金钱门槛最低考核最严格的联合集会完成他对徒弟“严格”“省钱”的两个人生目标。 联合集会的入门考核的费用基本由组织内部审核填付。 起步阶段的帮扶使得小部分完成第三阶段考核的机甲师对集会有很强的归宿感,并且升级高等后只要能与组织共同成长发展所能获得的资源好处也不会吝啬。 与其相对的机甲师协会向来都是以官方机构自居,内部的成员很多都是有年代的传承或者派系的分支。 混成老资历的协会中高层认为机甲师行业离不开金钱资源的支撑,所以考核方面有意无意地其实在排除没钱的那部分人,比如尽管天才但依然贫穷的叶离。 虽然也有不少人觉得如此行为也许会造成垄断的局面,但机甲师协会内部大半的意见仍然偏向于保守方。 也由于此,使得联合集会在机甲师上所拥有的新兴机甲师的人数在短短数年便能与老牌的机甲师协会平分秋色。 索托斯军校这样的规定也不是站队,而是联合集会相比机甲师协会十分注意机甲师的个人隐私的部分,非常尊重机甲师本人意愿来公开或隐藏相关的信息。 所以军校也不好强求集会给他们公开内部的数据库,只要以全部对外公开的机甲师协会的官网公示作为参考。 若是叶离弄清楚这种弯弯绕绕,一定会瘫一张冰山脸表示: 大人的世界有“贫穷”已经够悲伤了,竟然还如此的复杂难搞! 孟衡觉得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机灵地从傅哥的脸上读出不太妙的神情。 连忙找补:“傅哥,叶师既然报了单兵系那不是正好。” “课表类似的话,我们恰好一起的可以提前培养默契。” “要是课表相差很大的话,就算有心练习估计时间也得拼命挤出来不是……” 这话算是有理有据,让无辜小孟终于从大魔王手中捡回命来。 孟衡这头话音一落,毫不犹豫地就告别不定时炸弹奔向住所。 劫后余生的他打开光脑切换入小组群,这是背着老傅的小群。 群名:珍爱生命,远离傅狗 衡想大展身手:哥哥姐姐们,我回来了,我保住狗命回来了。 霜花白柳:小衡子来啦,你的小机甲师怎么样了? 衡想大展身手:牛了掰了!傅队的肯定.jpg 你大表姐:卧槽!能被傅以遂那个狗登西看上的机甲师。 你大表姐:小衡子你这是得捡了一个什么级别的大漏! 衡想大展身手:不止如此。 衡想大展身手:傅队还想要拉对方入伙进组谋竞赛。 你大表姐:好事呀! 霜花白柳:@衡想大展身手 看群名,此群内傅以遂的代称唯有傅狗,不要忘记本群的第一大入群规矩。 衡想大展身手:……好的。 你大表姐: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成了么成了么成了么? 霜花白柳:傅狗真还真是完美贯彻了挖人才的墙脚从未成年开始!嫌弃.jpg 衡想大展身手:咳咳,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状况。 你大表姐:好的,亿点点小小的意外状况。 霜花白柳:好的,亿点点巨大的令傅狗都震惊的奇葩状况。 孟衡对两人将自己委婉的托词凭理解完成扩句的本事不得不表示诚心地服气,聪明人的脑壳就是不一样。 衡想大展身手:叶师因为编号星当地没有开设机甲师系,而且参与的都是联合集会的考核,所以得先读半年单兵系再转系…… 你大表姐:……心机傅狗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霜花白柳:……心眼亿个的傅狗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孟衡:……嗯,傅、、、狗没有想到这一点。 小群霎时仿佛被按下了禁言的开关,谁都说不出话来。 就当孟衡以为此次群聊以无言结尾时—— 你大表姐:! 你大表姐!! 你大表姐:!!!哈哈哈哈!我大单兵系终于又迎来一个直系学妹了,这空荡荡的宿舍终于能攒够一桌麻将了! 第32章 叶离由于被掀了通宵底被崔胜不客气地再度发配去曙光基础学校。 回宿舍才打开门,正对上戚柔宛若冷宫怨妇的模样做作地控诉,如泣如诉地将期末老师开始不做人的惨状一五一十地抖出来,企图让叶离良心发现伸出援手。 样貌标致、眼神清亮的戚柔发动全身上下的戏精本色和十几年锻炼出来的卖惨技巧成功地让叶离再度妥协。 戚柔不客气地坐在叶离床边的一把软椅上,毫不顾忌斯文形象地大口吞咽好闺蜜带来投喂的甜品和美食。 “不愧是我戚柔的好姐妹。” “不仅在期末的寒冬中雪中送炭,还能在补贴吃食上锦上添花!” 叶离无语地瞥了眼形象崩塌的好姐妹,提前给她打了个预防针: “我最近接了个大单子,得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在工作上。” “你无情的期末轰炸我最多只能伸出援手做不到两肋插刀!” 戚柔随手将散落的头发拢在耳后,装作感叹地回了一句: “你个小离子,还说得这般忙碌,你上次来的时候你也整夜泡在图书馆内让我找不到人影么,我可早就习惯了。” 两人就近况彼此唠嗑一阵,晚上还是得分开各忙各的去了。 戚柔嘴上说期末的泠冽寒风,其实对于她这个精神力编码系的尖子生来说期末考核根本就是洒洒水的小事。 第35章 最让她头疼的是本专业的导师拉住她一起作的编码系内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研究题目,什么精神力编码与传感机甲对接的可能性,精神力编码与手操机甲的前景。 反正可着曙光基础学校的机甲使劲地造作,经常性气得老奸巨猾的铁恭机校长恨不能与他们同归于尽。 先前戚柔缠住叶离一起搞的合作,大多也跟这方面有不小的关系,毕竟精神力编码的作业难不住她,但导师们十几年如一日想要拓宽专业领域的野望却始终不减。 如果不是因为对编码爱得深沉,凭精神力编码系老师们的精神力等级成为不错的机甲单兵、机甲师都还绰绰有余。 叶离挥别久别重逢的小姐妹,热情地向虚拟仓奔去。 当然“热情”一词完全由戚柔脑补生成,毕竟无论从雾蒙蒙的茶眸中,还是凭精致冷凝的脸庞都着实瞧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只好同意戚柔坚持是第六感的说法。 单兵系学生自带的虚拟仓着实给了本系的学生很大的帮助。 不用在下课后匆匆忙忙地扒拉几口饭再投胎似的提前占好虚拟仓的位置,单兵系的学生可以在宿舍完成日常的训练以及自主的对战,其余系的学生有想法的也可以在公共教室处的虚拟舱内一齐结伴放松一下。 叶离这次上仓特地跟铁校长要了个报备,先将原本连接校网数据的虚拟仓清零格式化后,然后连接上她光脑内部装载的联合集会网上特殊板块虚拟城的数据。 一如首次登陆上“拂晓”的账号,她已经习惯先去机甲师大厅逛上一圈,接几个小任务稍微不至于手生。 并且围观大佬们在开启的独家聊天室内使用以本人为模型建立的一对一等比的虚拟形象脸红脖子粗地拍桌怒斥,不留情面地在专业研究上你来我往的互怼日常。 叶离曾向崔师父求证机甲大师们是不是都是这般争吵不休的。 崔胜闻言嗤笑,学术的探讨和碰撞吗,哪有不吵架互怼的。 但话到嘴角说出的却是:“呵,小丫头片子就是没见识。” “联合集会的老头老太小年轻小姑娘们争执那能叫吵架吗?” “这就是学术研究的必经之路、思维火花的灵感闪现。” “师父作为一个过来人告诉你昂,真正对同僚尊敬并且认可对方的研究者都会直言不讳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只要两方都努力地想要说服对方才证明彼此都在拉扯对方往前走。” “……这一点机甲师协会的老古板就做得很糟糕了,他们呀表面上一副平易近人的慈祥模样,其实惯会倚老卖老。” “他们颔首就是走了个过场,看不过眼只会绵里藏针地阴阳怪气几句,上纲上线便给你戴一顶不尊重前辈的帽子。” “你说,你要是真心想搞研究的话,你会更喜欢哪一边?” 叶离不负师望地表态:“肯定是互怼的,骂我的话我又掉不了一块肉反而能学到本事,但要是阴阳怪气一大堆又堵气又浪费时间,我……我图什么白受气。” 崔胜满意地揉了揉徒弟柔软的狗头,直呼不愧是师父的好徒儿。 然而,叶离在这之后也未尝没有再思忖一二的想法。 她并未亲眼所见、亲身体验一切,对机甲师协会保持足够警惕不可缺少,所以凡事仍然要保留一两份余地。 但能让师父如此愤慨激昂地表示不满,想来自家的师父应该曾在机甲师协会吃过苦头或碰过软钉子,毕竟师父与协会于她两者亲疏有别,私心偏袒些也无错。 叶离从机甲师大厅出来,转而套上马甲走入了虚拟斗场。 才正式连接上虚拟斗场的内网,就有接二连三的好友私聊的消息浮现在面板上,像是小鱼吐泡泡般格外连贯。 叶离都不用打开就知晓发送人的姓名,她的账号唯有上次委托机甲订制的两位才知道,姓傅的委托大佬并不会如此频繁的言语,除此之外便只有愣头愣脑的孟衡。 她打开后台的收件箱。 显示来源大都来自一个新注册的账号,还是一个尚未办理正式手续的小号。 id名:小孟壮士 “是叶师吗是叶师吗?我们都蹲你好久了来打一场吗?” “哦我说的是小组赛不是单挑昂,还有两个我和老傅的队友也在,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加他们一起入组。” “两个大佬都很强,一个刚枪一个阴人绝对没问题的那种。” 叶离愣了愣。 思及前些日子读完的军校竞赛的赛季规定中的小组赛。 顿时明白当时傅以遂对她机甲师水平、打架身手试探的缘故。 她这算是一种巧合式的自投罗网吗,怪不得还特地来问报的专业。 没想到对方一个黑眸俊颜的清俊少年心居然也是黑的! id名:yl “可以。” “让你的队友来加我吧……组四人队的还是五人队的?” id名:小孟壮士 “就你我,两个队友共四人,老傅他有事情不在线上。” “我可不敢去摸老虎屁股!” 叶离:“……” 能拿打扰队长这件事情比作摸老虎屁股的你可不能说不敢,要真是如此,老虎屁股岂不就是你队长的…… 不可说。 不可说。 叶离赶紧清理脑中发散的各种思维,转而将备注为小孟子的大哥大姐的两位都在后台完成好友的登记好。 几人也不多废话,寒暄的时间放在比赛中也可以有,所以由傅姚为队长在小组赛中勾选对战和大战场两个模式去尝试匹配现在能够连接上的对手队伍。 “叮——” 虚拟斗场很快地得出结果。 “小组对战场。” “自定义小队对战疾风小队,选定赛场为平原赛场。” 两个小队八个人都直接传送入虚拟赛场,与其同时在斗场也随之出现一块崭新的平原赛场的全场投屏。 原本不少坐在斗场大厅中四处瞧热闹的有不少眼尖的也发现突然多出一块屏幕,再往双方对战名单仔细一观。 疾风小队。 那可是小组赛榜上的常客队伍,听说组员间交情极好,彼此之间也培养了不短时间的默契,也不知谁碰上的。 自定义小队。 啊这。 连队名都忘记取好,直接白板“自定义”了就去匹配。 豁—— 再看名单内的成员名:春风笑面绵里藏针阴险子“霜花公子”、美艳御姐火爆脾气火力大姐头“大表姐”、杀穿单人赛新秀赤刀“yl”……只是最后一位貌似是个临时账号,名字也是整整一个纯纯傻憨憨的感觉。 分明前头都是鼎鼎大名、风头无俩的真大佬聚堆成群,后缀的傻憨憨咋的颇有种微妙的狗尾续貂的糟心感。 特别是某些有显性隐性强迫症或纯粹慕强的看台成员都好似有什么洁白无瑕的玉被玷污一样心情格外复杂。 屏幕前充当看客的虚拟斗场成员心情微妙,处于自定义小队敌方的疾风小队成员内心也绝对不遑多让。 是一种比创伤后应激性障碍带来的可怖多上一点,比被刻在dna上的本能性惧怕少上一点的灵魂恐惧。 尤其悲惨的是随机地图还是基本跟直接上四组单挑差不多的平原赛场,连个可供躲藏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虚拟斗场公平公正地随机系统抓取,疾风小队四人甚至都想要在比赛中举报虚拟斗场黑幕操作了。 “比赛开始!” 与疾风小队不同。 自定义小队的四人也就在队内频道对大姐头忘记设定拉风队名的幼稚型错误给予半秒钟的亲切问候,便都已经心照不宣地明白接下去应该要实行的策略。 这么给力的地图,当然直接打呀! 弯弯绕绕的不要,打枪的不要,一对一互殴这根本不用教。 第33章 小组赛迅猛地落下帷幕。 疾风战队的成员已经在写作单挑读作挨打的悲惨过程中苦不堪言。 自定义小队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原本还想来场小组赛来估摸一下叶离与他们搭档的话是否合拍。 结果到头来用来试手小组赛的本质依然还是单打独斗,彼此都不需要交换想法就已经快准狠地逐个击破。 英姿飒爽的傅姚对此评论:“她与我们小队的默契度如何倒不好说,不过我认为性情方面的确挺合得来的。” “这份无需多余言语直接毫不犹豫地上手锤、人狠能打话不多人的直率性子确实与我们小队风格很符合。” 谢霜白:“……”我们小队什么风格?不太正经的抽风的风格? 孟衡:“……”我们小队什么风格?坑死你没话说的风格? 素来莽在第一线的傅姚心情甚好,拉着叶离就打算开下局比赛。 趁开匹配前的空档,谢霜白赶紧提醒傅姚把队伍的名字改好。 这么平凡到尴尬的名字实在不符合他优雅的气质,说不定会被一群狐朋狗友外加不对付的死对头笑死的好吗。 第36章 社会性死亡要不得! 傅姚大姐头答应得那叫一个豪爽痛快,转头一开始跳出来的队名让队内频道猛地仿佛被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叮——” “小组对决赛场。” “闪苍穹小队对远离傅狗小队,选定赛场为丛林赛场。” 身体数据开始载入,赛场数据开始载入,初始武器数据载入。 将参赛者分别传送指定的小队内区域,有大约三分钟左右的调整时间。 本来应该大致对接下去的对战布置战术,可寂静到阴森的队内频道宛若挤牙膏一样只挤出寥寥几句。 叶离:我侦查。 谢霜白:我狙击。 孟衡:我肉盾。 傅姚:姐主攻。 撑死三个字的发言在素来以吵吵嚷嚷为代表性特征的谢傅孟三人组的聊天群中显得尤其怪异,叶离本来就非话痨的类型,所以简洁些倒也并不会太奇怪。 傅姚愿意发誓证明她当时取这个队名真的是脑袋一抽下意识当作以后除傅狗外的内部小群,于是脑壳一热就自以为分外潇洒霸气地取了这样一个好名字。 尽管傅以遂本人并不在现场,但并不代表就足够安全。 虚拟斗场内跟他认识的或者是传消息的成员都不在少数。 这些人嘴上可不会挂把锁的保密,定然转头就把消息传到当事者或者苦主的耳朵里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以傅以遂那一张轮廓线条流畅、黑沉眸清俊颜、似笑非笑捎带高山雪岭的脸估计瞧不出什么苦色来。 如场内的三人所预料的一般,几乎在对战屏幕出现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嫌事大的好事之徒以各种方式在线上或特地下线去友情通知最应该知晓的当事者去了。 数日都在傅家私有的训练赛场操作机甲并完善应用传感系统的傅以遂在机甲“曜”上完成今日的操作训练。 傅以遂坐在封闭的驾驶舱内稍作休息,等着再完成下一组。 “嗷呜——” “曜”的机甲智能突然在他面前投屏出现一个q版小黑龙。 金灿灿的龙眸软萌水润,小脸上还带有明显不怀好意的笑,挥舞背后的龙翼扑腾扑腾地在原地上空转了转。 “曜,什么事?” 傅以遂由于才训练完不久的缘故,嗓音低沉有磁性。 “曜”是他机甲的名字,也同样是机甲智能化身的小黑龙的名字。 原本傅以遂觉得机甲智能设定正常的管家音便于下指令。 谁料给他订制机甲的机甲大师一把年纪童心不改,不知从哪听说他性格淡漠的谣言,非塞条会卖萌的小黑龙给他,而且放话谁也不许换,弄得他只好不甘不愿地收下了。 小黑龙扑棱棱地完美落地,金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 奶声奶气地汇报:“主人主人!您的光脑账号以及虚拟城账号后台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消息都堆积起来。” 傅以遂对它累赘的说话方式有些嫌弃,分明采用“信件爆炸”就可以概括的话,偏生弄得如小孩般含糊不清。 “解析提取关键词。”他淡淡地将指令吩咐给小黑龙。 小黑龙乖巧:“已为您完成分析提取关键词,搜索得知所有的信件都具有的两个关键词为——傅狗、哈哈哈哈哈哈。” 傅以遂:“……” “将后台信件的内容在机甲屏幕打开,所有的信件都要。” 傅以遂对两个关键词虽然不知内情,但不妨碍他潜意识里觉得不太对劲,待一目十行地阅读完所有信件时才清楚罪魁祸首的身份和此时还在赛场潇洒的现状。 他让小黑龙“曜”都高冷地回两个字:已阅。 虚拟斗场丛林赛场。 头上的天将要塌下来,反正已经被捅破了——没辙。 脚踩的地就要裂开来,反正已经被凿开了——没救。 向来喜欢在雷池的边缘花式蹦迪的乐子人终于修炼成为不怕开水烫的“死猪”。此处的“死猪”仅指代天不怕地不怕辈分高我不怕的傅姚和不搞事情就不舒服的谢霜白。 他们已经将全部的恐惧抛到脑后,全身心地投入丛林赛场。 叶离选择的侦察位是由于那些年在哈德大森林捡漏发财时的本能选择。 而且。 就物理条件来判断,身材娇小的她在丛林内能更好地隐藏。 她柔韧的腰肢、灵巧的动作也非常支撑她在安静中游刃有余的行动。 处于队内频道的其余三人甚至听不见清晰的树叶与布料的摩擦声。 唯有她偶尔在枝干间跳跃所借力时轻踩在上头的格外细微的闷声。 若非是开启的是收音最佳的队内频道,其余队友也不敢说自己能准确地捕捉到叶离在丛林中穿梭的响动。 屏幕外斗场的成员就眼见叶离如在老家一样地在遍地障碍的密林自由穿行,在震惊的同时也不禁为对手队伍感到悲痛。 可恶! 这小姑娘难不成是在什么原始丛林里长大的不成? 哈德大森林表示:恭喜你猜对一半。 丛林场地中再难的行动场地撑死也是普通的森林,跟在高浓度污染区充斥有异植星兽的哈德大森林的确没有可比性。 人在丛林中的听觉和视觉,是绝对无法与植物动物所媲美的。 而在哈德大森林内能与进化成功的异植和星兽比听觉视觉的叶离,对打一般的人类而言简直再容易不过。 在大后方缓慢推进的三人不徐不疾地接受来自前方侦察员小叶的发出的文字版定位信息,包括地形状况、生态环境以及对敌方所处位置的分析和猜想。 机甲师出身的建模水平以及长期与污染区森林斗智斗勇的丰富经验让她的队友几乎在赛程的前十分钟就收获了一张较为细致的虚拟城版本森林建模图。 处在后方的三人。 孟衡:这就是躺赢的快乐吗? 傅姚:妹妹人美心善话少金大腿粗,快让姐姐来抱一抱贴一贴! 谢霜白:傅狗!傅狗!就是他!我们的捡漏王老傅狗! 虚拟斗场。 今日后台监控的大佬群分别是内部代号为“地图狂魔”、“打架凶人”的两位大佬坐镇,本以为是同往日一般清闲地盯住后台的工作,没成想只是惊鸿一瞥,自家地图模型被打小组赛的其中一支队伍的队员构建出来了。 “打架凶人”仗着多年的损友交情直接不客气地嘲笑: “老魔呀,你引以为傲的地图建模居然让一个首次入图的小丫头摸清楚了。” “哎呀,晚节不保喽——”他故作夸张地打趣自己的老同僚。 谁知对方不生气不接招。 “地图狂魔”悠然开口:“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小姑娘的动作一看就是在林子里练过或者实打实生活过的。” “再说能吃透丛林地图,又不代表能吃透所有的地图。” “啧,老凶呀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新点子,找这位小朋友来探讨一下丛林赛场的升级版、困难版、地狱版的灵感也不错!” “你说咧?” 叶离以最快的速度探到对方的位置后,立马在构建的基础地图上标出具体坐标并用红线勾画出最佳的路径。 其余三人都有种在玩游戏开挂的感觉,按照本队技术大佬·战术支持·侦察之神·丛林小能手·叶离所给出的情报很快地有意识地开始将敌方移动的方向控制住,使得将其逐渐地围拢在越来越小的活动空间中。 对方的配置采取的是两个狙击、一盾一火力的配置,不知晓为何没有派出侦察员,明明在视野极度受到限制的丛林赛场必须得有一双眼睛提前洞察才好。 初初看见对方的人员构成时,小组队内频道和外头瞧屏幕的观众都在明里暗里吐槽闪苍穹小队是不是脑子进水。 队名取的叫作“闪苍穹”,结果制空视野的侦察员都没有一个。 底下还有不少人起哄叫什么闪苍穹还不如叫闪泥土。 在准备正式碰面前,谢霜白先离开大部队寻找恰当的狙击位置,孟衡的防御性大盾也在完成架起的步骤。 躲在树枝间的叶离从树上轻巧地窜入灌木丛与强火力的大姐头会和,两人主要是正面对战的主力军。 叶离的冷兵器作战是经过单人擂台无数心酸对手检验出的全能型。 而大姐头傅姚作为单手抗小手炮打手炮的女强人完全能做到可远处喷火弹也可近处拿铁炮物理硬砸,成功地完成大手炮在大表姐手中近战远攻一体两用的非凡案例的业内猛女。 激战的信号开启啦。 第34章 叶离宛若化成茂盛林子的部分存在,有时似清风融合在其中隐匿行踪,有时似捕食的异植亮出狠戾果决的獠牙。 手上握有的是两柄短刀,长度介于防身匕首与赤红长刀。 纤细手指摆弄中的锋锐刀片在细瘦手腕处旋转出无数残影,熟练得让旁观者只能依稀瞧见一抹扎眼的寒光。 第37章 浑身杀气尚未来得及释放出去,就已经直接袭上目标对手,闪身出击毫不犹豫地挥刀斩下对方的所有生命值。 与此同时。 傅姚在出发袭击前,先朝目标对象所在的地方连轰出好几炮。 再借助火炮所产生的浓烟掩盖行踪靠拢,完成近身后直接化炮为挂在麒麟臂上的钢铁大锤打铁般碾压一切。 孟衡将大盾扛在面前不徐不疾地朝正前方平推挡炮火。 谢霜白很有心机地在树上找好视角打出几发又在被发现方位时一个打滚躲在厚实坚固的盾牌的保护下偷袭几发。 这一场结束的比预想中更快,比赛结束后队内频道有队友询问对方没有侦察员的具体原因时,本队的侦察员叶离小同志在此时发表专业性的指导意见: “丛林赛场尤为要紧的是丛林内所存在植物的种类特性。” “侦察员在赛场隐蔽的话却又不得不借助植被的掩饰。” “乔木类的树木对侦察员的视野上以及隐蔽性上都更为出众,低矮的灌木类相比较的话视野狭窄并且噪音清晰。” “这次丛林赛场的乔木植被中具有大片名为迷魂的变异种树木,这种树木一旦沾染就会出现迷幻昏厥等负面作用,在没有强有力的隔离服装面罩外的防护下几乎无法抵抗。” “对方应该认为此处的植被都为迷魂树所以不敢贸然上树。” “但其实这处的丛林赛场其实是迷魂树原树种的另一变种迷毂树与迷魂树相互穿插栽种,这两种树木由于都有相同树种变种生成所以非专业检查机器无法分辨。” 傅姚接话:“所以对面是误认为整片林子全是迷魂树才不敢出侦察。” “若真全是迷魂的话,估计啥信息都还没得到先赔个人出去了。” 孟衡对斗场微妙的安排表示:“这样的设定心好黑——” 谢霜白考虑得更多:“那叶师你又是怎么分辨出两类变种树的?” “据我所知,迷魂树和迷毂树就外形上并无明显的不同。” 叶离十分淡然地打出回复:“传闻中所言迷魂迷魂,迷毂指路。” “长期处于迷魂树的影响范围会带来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潜移默化的感觉麻痹扭曲,但若以血液接触迷魂的话瞬间产生的效果明显到可以被非常明确地感知到。” “接下来只要用伤口去逐渐地试探在树木上所产生的感应变化就可能快速有效地分辨出两类变种树的不同。” 总而言之。 为了能清楚地分辨出变种树并且始终努力地保持神智的清醒,这个小姑娘完全没犹豫地在手臂上割出好几刀。 虚拟斗场的所有环境模拟和成员身体情况录入都是做到与真实达成将近100%还原度的高科技产物,受伤会流血这种生理上的小功能自然也能完美还原。 孟衡:……这个小姑娘好凶! 谢霜白:……恭喜本队女疯子阵营再多添一员猛将。 傅姚:……我命中注定的好妹妹呀,真正的大女人就要这样又飒又帅! 打完两场。 叶离瞄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到宿舍规定的熄灯时间。 她沐浴洗漱完毕坐在柔软的被窝,将设计板压在大腿上方作修改。 披散的乌黑长发仿佛拢有温热的残余水汽,壁灯光线似乎柔和她的清冷脸庞,原本精致姝丽的容颜与清冷卓然的气质都被暖光温柔地晕染得现出难得的和谐。 基础定完稿后决定明天正式开工。 中央星系上。 从虚拟城下线的三人组不出意外地收到来自冷酷队长赤裸裸的威胁。 傅姚仗着傅以遂堂姐的身份公然扬长而去,只剩小孟壮士和谢姓狐狸直面一张对同性无用的俊美冰山脸在年末的寒风中不仅人冷冰冰的心更是冷冰冰的。 索性还有一群莽得肆意的人群里还有聪明人的存在。 谢霜白特地在赛前获得全队人应允后凭虚拟斗场顶级阶梯的段位外加至尊贵宾消费的钞能力者的身份对两场比赛都复制完整的录像视频,这是唯有队内成员独享的优待,甚至连虚拟斗场后台查看都得经过当事者同意。 于是。 原定的“寒风军姿”和“热血训练场”项目转变为一群大男人在放映室中观看各种视角度录屏的复盘行动。 从体罚的魔爪下捡回一条命的小伙子们没想到看一个复盘直接没给两个风姿俊秀的年轻小伙看吐了。 尤其是切换成叶离的单人角度时,对方灵巧迅速的动作变换带得的她的个人镜头旋转颠倒的格外频繁。 她作为支撑起第二场比赛的灵魂人物,不少细致的小举动甚至得逐帧逐帧地倒回播放,一顿折腾猛如虎。 除却傅以遂看得津津有味外其余两壮士都一个赛一个地打呵欠。 事后才得知“酷刑”的傅姚大姐头:幸好姐姐跑得快! 感恩咱老傅家基因里祖传下来的一双逆天的大长腿。 叶离次日睡到自然醒,不含糊地着手安排好所需要的材料。 她向临近年末又掉新发的铁恭机校长租借一件机甲工作间。 拎上从来不离身的便携式工具箱一头猛得扎入机甲海洋中。 十分不凑巧的, 叶师前脚拎完两大箱长期奋战的营养液并反手锁死工作间的门。 后脚被故意关机的光脑就收到来自中央星请求一战的傅以遂的得体要约,傅队不信邪地让不省心的队员挨个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最终只好发动在标号星主业修养副业线人的老约克帮忙打探一下具体的情状。 弯弯绕绕地托了一层又一层,才知晓叶师已经闭关制甲了。 消息传到中央星的小组群时,向来“拘谨”的小孟壮士在群内仿佛在雪地里撒泼的雪橇犬一样乐不可支。 据知情人士谢某提供的线索:小孟壮士从知晓消息的当晚开始连着作了一个礼拜晚上的未来机甲老婆梦。 这种离谱的状态在赛场联合训练时也始终保持高度亢奋和效率。 连在场外负责监控的智能小黑龙“曜”都忍不住眨着一双闪闪发光的金眸企图凭卖萌换取八卦的真相。 围观的2+1的队员都不禁感慨:机甲师,单兵无血缘关系的第二爸,一群优秀可爱却非常会造孽的人呐—— 戚柔在当天苦等小姐妹不归,冰冷的现实让她知道没良心的闺蜜已经开始投身于亲爱的机甲制作事业中去。 她尽管嘴欠地喜欢抱怨几句,恶趣味地猜一猜她在做什么。 但当精致清冷的天才少女变成披散一头略显毛躁的黑发、脸色苍白如纸、眼眸下敷有浓浓乌色的模样时,不得不说给戚柔易碎的娇柔灵魂造成无法比拟的精神伤害。 目睹一切的可怜柔在黑漆漆的夜晚围绕中背靠凉飕飕寒风的拨弄。宛若出土时日尚浅的不死者般动作异常僵硬地攀上宿舍楼直奔她寝室大门……隔壁的门口。 戚柔认为这种致命不利于心脏健康的恐怖心理阴影完全可以十分轻松地向叶离申请一笔不菲的精神损失费。 但她戚柔为了美好纯洁的友情毅然决然地大度放弃了。 这绝对是可以载入精神力编码系和机甲师系的系交史的辉煌友情! 不过话说回来。 戚柔依然不得不仗义地替小姐妹发自内心地说上一句: “……这特么的也太惨了叭!黑心甲方,还我美人!” “阿嚏——” 小孟在基础机甲中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惨被队员嫌弃。 完成从业以来最大强度的工作后,在浴室舒服地泡完一个澡。 将原本就分外纤瘦的娇小身躯摔倒在柔软的床褥内,卷在仿佛相隔有一个世纪的软绵绵的被窝喟叹出声。 当然。 泡澡的中途为了不让自己在浴缸睡着并且以别出心裁的方式缓解来自身体精神双层压力的释放劳累,叶离难得颇为恶趣味地给她的甲方孟衡壮士发了消息。 十分友好地通知对方:你的机甲已经完全完工了。 随后刻意地停顿一会接着发:不过得等我睡醒后再说。 等孟衡发现并马上发消息追问的时候,不论给出多少的提示或者短信都只能得到对方系统设置的自动回复: “您所发消息的好友暂时离线,无法接受您的信息。” “您所发消息的好友暂时离线,无法接受您的信息。” …… 事情的结尾。 叶离累得在床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大觉。 只有校方指定好闺蜜戚柔同学会每天一次的敲门确认里头的人是否还在睡觉,生怕里头的大佛睁开眼饿得平瘫在床上呻吟。 “求助!” 被钓鱼的单纯小孟将聊天框截图发到群里悲伤哭泣,收获了组员清一色地让他宽容冷静换位思考的过来人发言。 “刚完成机甲制作的机甲师的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38章 “打个比方。” “你的机甲是你未来的老婆,你未来的岳父在将女儿嫁给你前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的,不打死你就算不错了。” “对吧?” 单纯无辜的孟衡:……我可谢谢你们了。 第35章 这群似乎终于良心发挥作用的损友纷纷开腔安慰住他,然而残忍的现实好似一把阴森的匕首陆续地完成补刀往心窝扎。 “哎呀——” “看在你未来岳父的面子上差个几天就几天吧,反正你的老婆还是你的老婆,肯定不会跑掉的放心吧。” “人机甲师估计没日没夜地累得半死,你就负责给大师疲惫不堪的心带去一些恶趣味的快乐,这么点事而已!” “别以为现在机甲制作好你就天不怕地不怕了呀昂,你还有系统升级后的机甲智能被牢牢地握在人家手中,到时候若步上老傅的后尘,我们可不会同情你。” “傅队的后尘?” 单纯的小孟壮士轻松地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而投向八卦的怀抱。 八卦一号傅姚和八卦二号谢霜白闻言不由得眉飞色舞。 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傅以遂的黑历史大方地分享出去。 谢霜白开始讲:“傅队机甲的智能跟他的机甲一个名字叫作“曜”。” “机甲你应该瞧见过的,训练时惯用的黑金外壳的那一台可以是他爷爷亲自拉下老脸帮他去向老战友龚老订的。” 龚老。 全名为龚明锦,联邦机甲研制的第一人,退休后长期都待在索托斯军校当客座教授,脾气还算可以,但本人非常具有老小孩的心态,所以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孟衡也激动起来:“被喻为国民单兵岳父的那位龚老吗?” 傅姚故作深沉地肯定:“……没错。那时候小遂的性格已经变成类自闭类冷漠的猫嫌狗厌的异常糟糕模样。” “由于在机甲制作期间两人数次必要性的交流沟通都被小遂以一张扑克牌脸切断话头,于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龚老再给小遂设计机甲智能时使了个坏——” 傅姚非常懂得吊胃口地在此做了个停顿,指了指一旁的水壶。 小孟壮士非常有眼色地恭敬地给她倒了杯水并递到大姐头的手旁。 傅姚抬头一仰灌下水,润了口嗓子再度继续张口: “他给小遂子的机甲智能设计的是一只超级可爱的小黑龙崽的模样。” “除却要紧情报接受外播放其余信息的时候会卖萌的那种!” “非说是要让傅以遂那冰山小子进行什么脱敏治疗,免得每次修理升级时都得对着他一张臭脸,平白得坏人兴致!” 小孟壮士十分不怕死地“噗嗤”笑出声,表示无法想象两者的关联在一起的画面,高冷大佬傅哥和他的软萌小黑龙。 谢谢!不知晓为什么感觉有被爽到…… 然而。 事实总在证明,吃组长的瓜不论多快乐都要被当事者随时“在线收费”。 这一次连傅姚都没能跑掉,因为傅以遂提早堵住她去傅家老宅的路子。 小组四人在线上线下都奔着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索托斯军校的传统作风,疯狂压榨体力和精神力的潜能,好似要在正式开学前完成人生的崭新蜕变。 特殊训练结束的时候,唯一依旧游刃有余的傅以遂将三条被生活“晒干”的咸鱼仍在场地上独自一人扬长而去。 挺拔如松的背影有多淡然,大步前行的姿态有多俊秀。 此时瘫痪在场地的三条假死躺尸的咸鱼就有多咬牙切齿! 傅以遂回到在中央星的住所。 他并不太喜欢休息时回老宅,总让他觉得有种不太自由的感觉。 从浴室出来的他赤裸精壮的上身,柔韧的黑发沾有水珠正不断地浸湿搭在脖颈的白毛巾,挺拔有劲的腰背敷有恰到好处的肌肉,仿佛蓄有隐忍不出的爆发力。 傅以遂踩住拖鞋走到客厅沙发一角,拎起一件纯黑衣裳动作利落地套住下拉,昏暗的灯光映衬出他肌理分明的小腹。 狭长乌黑的眼眸仿佛被灯光一寸寸地轻撩,却始终照不进眸内。 他径直坐在惯用的播放室内,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遥控器上一按。 高清晰度的最大款屏幕上再度从开始播放虚拟斗场的两场比赛。 明明每幕都已经镌刻在大脑中,但就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他从小就在军营中长大,“对战”“战斗”“作战”类似的词语可以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各种各样的战斗方式和战术演示他也都曾亲眼见识并且亲身体验。 但不得不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如此特殊的作战方式。 屏幕中的少女的作战方式若认真地剖析的话可以说格外复杂: 时而是精密作战的战斗机器,时而像野蛮生长的丛林异植,时而将所有的矛盾都混合成分外和谐的整体。 但若再从整体作战来评价,又不得不承认她的战斗实在称得上“优美”两个字,让人不知到底如何训练出来的。 所以,才对这群偷跑不叫他的这群队友生出不悦。 中央星系的一切,叶离当然一无所知。 全无顾忌地睡满三天后。 就托老约克将装有机甲的空间钮借助快递的方式直接发向中央星。 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最后再蹭上老约克一笔运送费。 老约克对此难得没呛声她“吝啬”,然而得知竟然要把如此要紧的东西以如此随便的形式寄给中央星的憨小子时哑口无言。 这个素来凭借阴阳怪气傲视全编号星的高雅老头愤怒了! 结果变成老约克手握住一根价格不菲的拐杖往叶离的小身板上使劲地招呼。 一老一少之间并不势均力敌的拉锯战从小酒馆出发……到机械铺完结,弄得两个街区的邻居帮派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嗦营养液磕瓜子指指点点地瞧热闹。 总是无条件站在徒弟身边的崔胜也不太满意地数落小徒弟: “这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 “你怎么说目前学籍挂的也是单兵系,还是老夫破例收的学生,竟然拿出这种菜鸡互啄的丢脸模样躲回老家。” “手中的单子已经结束了吧,马上给我往死里去训练——” 叶离磨蹭地小步上前,小声地跟师父解释内中关窍: “师父,我其实控制好度了的,反正他也打不到我。” “就让他追着装作打一打出口气,徒弟我可是蹭笔不菲的运费。” “您知道的呀,从编号星寄到中央星系中央星内段的费用有多高。” “其中经过的基本费用、数笔跨星系费、中转站费用、临时库存费等等全部加起来得有这个数”,她暗戳戳地笔出一个手势。 “……而且最近听说新修订了相关法案,在原有的费用上又上涨不少,基本相当于机甲武器费用的一半!” 叶离越说脸上浮现出浅浅的肉疼,她还指着老约克说平差价的款项。 听到“蹭运费”三个字后,崔胜这才勉强地理解徒弟的良苦用心。 宽厚的大手用力地拍了拍徒弟的小肩膀,轻叹了一口气: “哎——还是我徒弟想得周到。” “离索托斯军校特招还有数月的时间,你平摊着时间完成单兵训练和机甲制作。” “别太辛苦了。” “要什么样的稀有材料师父都会帮你尽量地弄齐的!” 叶离闻言乖巧地点头称好。 徒弟不算伟岸的瘦长背影在机械铺门口慢慢地消失。 素来奉行“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实际为“管好你自己”“你别想教我做事”的奇葩作风的崔胜崔大师少见地脸上出现一抹纠结不忍的神色,似在诉说老父亲的愁苦内心。 崔胜自己从来赚多少研发用多少,根本没想着攒点本。 以前他不曾后悔,后来也以历练徒弟的目的不觉得如何。 但现在眼瞧着乖巧伶俐的小徒弟昏天黑地的学习、通宵达旦的投身机甲制作的样子又生出想要富养女儿的冲动。 他的确手头没钱。 只是他这种有档次的机甲大师并不缺少优质大方的资方来源。 几度犹豫之下,崔胜从像在挑菜一样在联系名单中拼尽老命地挑出一株姑且能入眼的水灵灵的大白菜。 “滴——” 他不太乐意地按下联络的按钮,眉头拧得死紧死紧的。 “喂……” 对方并未让他失望,居然一声后就被联络方接起。 “崔师?” 被精挑细选出的傅白菜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咳,叫老子大师好吧!” “好的,崔大师。” 崔胜正想努力地组织较为得体的言辞,却被白菜提前抢话开口。 “我有个合作想找您商讨。”傅白菜不等对方应允继续道。 “听说您的徒弟叶师要在明年报名索托斯军校,其实我目前的小组还差一人,希望叶离可以提前入校参与我的小队。” 第39章 崔胜疑惑:“今年的军校报名时间不是已经截止了吗?” 傅白菜不徐不疾地解释:“但是今年的军校特招还可以报名。” “虽然由于魔鬼式困难度已经很久没有人报名特招了,但因为这项规定是初代校长所定下的,所以并未从校规上抹除,也就是说走特招依然是一条路径。” 崔胜:“……你这特招的话,小叶子走的是单兵系还是机甲系?” 傅白菜沉吟片刻:“机甲系的话得跟机甲师协会扯上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叶离仍然只能走单兵系这唯一的道路。 崔胜叹了一口长气:“我得问下她的意见,还有一点——” “进你队的好处呢。” 第36章 “好处呢?” 崔胜对图穷匕见的傅白菜不紧不慢地作最要紧的试探。 他崔胜认可培养的徒弟绝非一般的军校生能媲美,劳什子的特招试炼对他徒弟来说并非不可为的事情。 傅白菜想要白得一个兵师双修的天才人物为组员,不给出让他崔胜足够满意的条件,想空手套白狼想都别想。 傅以遂深谙内中关窍:“关于叶离的机甲或者在机甲方面所需要的零件材料的各种渠道我可以负责提供。” 崔胜得到作为机甲师最想要的回复,表示会跟叶离提的。 完全处于事件外的叶离在得知这个天将馅饼一样的噩耗时也不清楚该乐还是该悲,乐的是终算有资方肯慧眼识珠地慷慨援助,悲的是原本尚有好几个月缓冲期的大考一觉起来就空降成备考的冲刺阶段了。 贫穷的小叶子被迫在星币机甲与年轻小命之间艰难抉择。 虽然有经过犹豫,但在崔胜师父数小时不间断不停歇地赞美和吹捧下强行树立好自信,并在崔胜宛若洗脑的灌耳魔音中被忽悠认为特招绝对没有问题的无稽信念。 晚上过来串门的戚柔被好闺蜜叶离告知这件事时,若非她伸手捂紧嘴的速度快,戚柔小姑娘清亮且颇有辨识度的尖叫声也许会一秒就填满整栋女生宿舍楼。 冷静下来的戚柔发挥作为理科专业学生的理性思维帮小姐妹分析。 叶离毕竟是在曙光基础学校入学即毕业的好学生要是寻常提前批考试的话的确轻松,成组借此换得机甲相关资源稳赚不赔。关键是传说中未知的特招考试实在连预想估计都做不到,得看校方的态度了…… 叶离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一试,自行联络上傅以遂询问事项。 结果。 几天后,傅以遂再度开自家的星船载全部组员包括上次没来成的两个来编号星接叶离去中央星系的首都星。 星船才停稳,就从船上头急切地跳下两抹灵活的身形。 等待在停泊位旁的叶离稍有些懒散地打了个呵欠就猛地被两抹人影热切地迎面扑来,她身体本能地往斜后方轻巧地闪身避开,让两名热情似火的少年少女却阴差阳错之中结结实实地撞得整颗脑壳疼得要死。 傅姚强先开口抱怨:“小白呀,你脑壳也太硬了吧!” 谢霜白明显地不服气:“姚姐你的脑壳也不遑多让好吧。” 躲在后方的叶离淡然地抬头看向两人,左手边的少女有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热烈扬起的眉眼明艳绚烂,五官生得颇为立体,朱红的唇嫣然地轻勾好似天姿浓艳的西府海棠在疾风烈火中肆意地燃烧盛放。 玫红的冬日羊绒裙像烈火一样灼灼燃烧,搭有双中帮的高跟黑靴,神采奕奕地跟少年争吵,这股不知名的生命力很难不让初见的叶离打从心底产生出好感来。 右手边的男子却截然不同,浅灰色的厚款休闲西装三件套衬得风度雅致,柔软的黑发在发梢系有小辫子。 温和俊秀的面容上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含讥诮地上挑,下颌恰到好处地微抬出优美的弧度,分明在吵架却自带股自赏般的微笑,成功地获得叶离对他诚恳地“外表像银毛狐狸,内心是只花孔雀”的精准评价。 从星船上徐徐下来的傅以遂和孟衡都不是初见了,叶离在他们走来的时候都轻微地颔首以表示简单的问候。 “舞台”正中央照例互怼完的两位总算是消停下来,细长轻扬的丹凤眼和眸光晶亮的美眸都齐刷刷地转而盯住立在不远处的叶离身上,仿若探照灯在逡巡审视。 乌黑的中长发勾勒出冷玉的肤色,精致的眉眼沉静地敛住,纯黑的轻薄羽绒衣现出清瘦挺拔的身形,温柔的茶眸内神情处变不惊地看完一整场还算精彩的好戏。 傅姚乍然的第一印象:“好个清冷的小美人,好个足够冷静的单兵苗子。” “……我们小组的平均颜值可保住了,咳咳,未来可期!” 她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脱口而出的,毕竟大表姐向来只说大实话。 “我叫傅姚,小离你可以叫我小姚姐,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傅姚仗着同性的身份便利,直接上前姐妹长短地套热乎。 “叶离,我是谢霜白。” 谢霜白温和地自我介绍不由得羡慕老傅这种好运气。 忽略那张连他都不得不承认的姣好样貌,虚拟城的建模应该是按照本人等比构建的,所以作战的数据也不必怀疑。 偌大的宇宙内数不胜数的星系、星球、星云包括在其中。 分明是在最边境最贫瘠的一颗微不足道的小小编号星上,却巧中带巧地被他发掘出这等罕见的人才,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兵师双修的没地找的精贵人才。 谢霜白暗暗地磨牙不爽,觉得每年各大军校仿若拼尽全部老命地搭台抢好苗子的盛大准备都想在作白用功。 十分真诚地希望他们能跟稳如老狗的老傅学一学什么才叫真正的挖掘好苗子,也许这样能有效缓解漫长岁月中屡升不降的军校老师的脱发秃顶的老大难问题。 当然。 他并非诚心地想帮助军校能更有效率更有方法的招生,只是想让成年掉发的军校招生办老师也体会他不平衡的心情。 老话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补充得也不错:独酸酸不如众酸酸。 横批可以有:分享万岁。” “叶师好。” 孟衡跟着自家队长扬起已有几分硬朗轮廓的俊脸也冲向正被傅姚紧紧抱住不松手的叶离憨憨地微笑打招呼。 傅以遂狭长的凤眸一扫,成长期的少女果然抽条长高些许。 温柔的茶眸似乎拢有轻薄的雾色,莫名地让人读出生无可恋。 少女所踏的土地是一片平坦的荒漠,所生活的地方是没有四季轮转的灰暗,然而她本身安静地站在原地却好似一株不掩姝色的青松玉竹,自成无声的生机。 非要比喻的话。 像是一轮高悬于天的清冷皎月,傲然地立于云端上却温柔地将皎白清辉全然挥撒在一望无际的大漠使其敷有银光。 又像是被一斛纯粹的月华所细密地润泽的出鞘长刀在开刃时锋锐无匹地割开昏暗,雪亮的刀锋招来拂晓。 按照所约定好的内容,当天叶离便跟着他们离开了。 星船内的各种布置较寻常的公共星船不知高出多少倍,肉眼可见的磅礴的富贵气息弥漫在柔软典雅的软沙发、在精密复杂的操作表盘、在借以在舱内代步的悬浮扶手椅、在自带的藏有丰富食物的冰柜以及膳厅。 傅姚坐在叶离身旁,怕她不太习惯陌生的环境跟她谈天: “你去首都星的行李如何,打算到了再添置购买吗?” 叶离摇摇头:“我要带的东西都收在空间钮里面了,师父说这样随身携带的话不但方便也不太会被弄丢。” 傅姚一时语塞。 空间钮在联邦是公认为用来装机甲、外骨骼的存储装置,相关的科技技术以及外壳内芯所需要的价格都不菲。 把空间钮拿来改造并充当打包行李的箱子这种离谱的事情放在联邦机甲界的鬼才崔胜的手上倒也不算离谱。 毕竟那位大师从正式在机甲师界扬名开始一直奉行“吓死人不偿命”的研究作风,对那种拾人牙慧的制作嗤之以鼻,所谓的保守派在他的眼光中就是一群不会创新的蠢材自说自话地扯张虎皮拉大旗的弱智行径。 傅姚耐心地给她讲:“要紧的东西放在空间钮内可,其余日常的琐碎的东西可以找箱子盛好,首都星包括整个中央星系都少有人用空间钮装所有家当的。” 叶离明白这是在教自己日常习惯,遂也点头应允表示晓得了。 从编号k-563星要前往遥远的中央星系首都星需要经过的路程以光年作为单位也绝非小数,没有围绕旋转的小卫星、也没有光环小行星带的编号星群像是树杈枯枝皆光秃秃的腐朽陈木,半天都不改一成不变的晦暗幕布。 来接小姑娘的四人都各自做起事情来,唯有叶离依旧在正中央一处宛若接待所用的大客厅内,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往开阔的两大片观景视角极佳的星际玻璃外瞧去。 第40章 与触顶连地的硕大玻璃外罩相接的地方沿边装有一圈铺有皮垫的座位,似乎便是特地为在此观景者稍作小憩。 在繁华都市的居民眼中编号星系是一处挥洒半分钟热度就结束的僻静小地方,但在从睁眼开始便生活在此处的叶离来说却系有一根说不清道不明的绳索。 她是一个没有前尘往事的人,不知出生时间与地方。 她却又是一个有前尘回忆的人,前尘尽在编号星。 “舍不得”这种感觉很微妙,用叶离的语言去描述的意思大抵是: 在离开前由于就在这片土地上所以并非意识到这一点的要紧性,可当乘船迈出这片土地时才发现难受得紧。 晚上叶离失眠了。 通宵熬夜学习或工作都早已经是家常便饭,然而纯粹的生理性失眠却实在是大姑娘上轿子头一回的情状。 若让在机械铺一嗤三呵谁也不服的师父得知她失眠的事情,估计会非常解气地连骂她三遍“未来的秃头小矮子”吗——” 当然,她绝不会应就是了。 第37章 在宇宙一夜的穿行后,星船外的灰暗景致发生改天换地的变化。 寰宇逐渐地变成以湛蓝色幕布打底的无垠宇宙海,无数瑰丽的星系伴随有恍若闪烁碎钻般的小星辰、好似绮梦的莹亮光环、百年甚至更久都难得一见的拖有修长的光芒尾羽的彗星,五光十色到眼花缭乱。 叶离第一次接触如此纷呈的色彩和绚烂的辉煌光芒,就算是在切实地做梦估计都想象不出如此的壮大场面。 由于她一宿没睡的缘故,叶离成为一抹亮色的最早发现者。 她抬手试探地触碰在巨大的玻璃墙上,用光脑不停地对外拍摄保存并发给编号星的老父亲和小姐妹分享。 崔师父:“徒弟你是观光去的还是考试去的,还有,这个点发照片给老子,你是不是又没有乖乖睡觉——” 戚柔:“哇塞塞塞塞塞!没想到外星系如此漂亮昂。” “嘿嘿,等明年在曙光毕业了我也要考到外星系去上学。” 叶离在打开师父的回复的第一秒就迅速地切换掉了,该死的居然忘记师父对她熬夜通宵这类事情奇妙的敏感性和一抓一个准的正确度,惹不起的话还躲得起。 至于戚柔的反应倒是非常正常,两个在编号星没出去过的姐妹土包子,如果明年戚柔能考在首都星就好了,两人可以互相帮助关照且能排解思乡的愁绪。 她将光脑关闭,把头倚靠在干净如洗的玻璃墙上继续探看。 偶尔有格外炽烈的星球仿佛在熊熊燃烧,抑或者有光华流转的流星光在星船外好似擦船离开,闪烁的光透过玻璃墙温柔地撒在她的眼眸中,在朦胧不清的沉静茶眸内微不可见地泛出一丝小小的水花涟漪。 傅以遂从休息室出来时,狭长乌沉却容不下光色的深邃黑眸所瞧见第一眼便是这般一幕静态的绝美场景。 他的脚步沉稳扎实,声音轻似鸿毛。 但出神观星的少女却依然极为敏锐,小巧精致的鼻尖微动。 “一晚没睡?” “嗯……” 叶离似是而非地回应,并没有说以前的日子睡得太多这种解释性的内容,十数年的空白说出来也难取信。 “崔大师一大清早光脑就给我发了数十条批判的消息,说我作为队长居然放任队员不拿身体当一回事。” 分明张口说的内容带有一抹打趣的意味,可用漠然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实在有种非常别扭的违和感。 幸好他开口说话的对象也是个处变不惊的淡然的主。 叶离帮理不帮亲地表示:“是师父的错,他老人家当师父还向来以老父亲身份自诩,想必也是想把身份为队长的你也一厢情愿地往我新晋老父亲的位子按。” 傅以遂听小姑娘耿直地分析:“崔师的话,这般倒也正常。” 叶离又被外头有大片瑰丽奇幻光斑的巨大行星群所吸引,待机的光脑再度启动把自认为最美的都记录好。 傅以遂在招来的悬浮椅上坐稳,停在离玻璃墙旁的地方。 他似乎才想继续说点什么,突然间被一声尖锐的警报打断。 “嘟——” 始终开启的安全系统在整艘星船内都反复地播放紧急的情状: “前方即将经过的诺兰小星系此时正处于交战状态。” “请所有星船都抓紧时间躲开并合理地规划新的航线。” 傅以遂直接地从悬浮椅上跳下,大步奔向操作室了解情况。 由于此时其余的成员似乎都还没醒,叶离便也跟着去打算去帮忙,从随身空间钮内取出橡皮筋把松散的乌发干净地扎紧,让自己瞧上去姑且能稍微精神几分。 傅以遂修长的手指十分流利地在操作盘上几乎要带出残影,很快地船内的系统就给出较为完整的前情播报才知晓诺兰小星系边缘星球上发生的具体事态。 诺兰小星系的瑟赛星球在昨晚时被一支小规模的星盗所袭击。 “激战从昨晚一直持续到今晨,瑟赛本星球的保卫星舰和从本星系派出的支援星舰联手才将星盗彻底地一网打尽,目前还处于清理星盗残党的关键扫尾阶段。” “所以。” “瑟赛星球拒绝一切外来的星船在此短期或长期的停泊或路过。” “请在接到本星球播报的所有星船尽快更改航行路线,若出现于警戒的红线范围内将受到无条件的控制和检查。” “星盗”这个名词在全联邦中都长期作为热词活跃在星网榜单上,叶离自然也不会陌生,只是常年活动范围局限在编号星系的她并没有大致的概念和具体的形象。 对她这种在编号星系长期在半污染、污染区内打滚战斗长大的孩子来讲也许是s、s+、ss级的星兽异植更为日常。 毕竟星兽异植全身都是宝,可应用于机甲武器也可补贴生活。 再凶猛可怖的种类只要在她的小脑袋瓜中都会自动转换为一堆等值的天价星币,在亮闪闪的面前众生平等。 叶离打开光脑切换到星网搜索引擎,想借助万能的星网网友的努力试图在上头能看到一些真实的报道内容。 傅以遂在星船数据库的存储中调换出一条崭新的航线。 恢复星船的自动驾驶模式,熟练地关闭系统的警戒鸣号。 他见叶离微抿住薄唇似在思索,意思意思地提了句: “虽然政府一直在严打,但对于像瑟赛星这种远离星系中央区域的较为富饶的星球始终是星盗的首选地。” 叶离顿时了然。 远离星系内作为政治经济所在的中心区域意味着安保体系能找出缺陷且警戒程度的等级尚轻,是便于下手的好目标。较为富饶的地方意味着星盗抢上一笔能切实地获得足够满意的金钱财富和物质需求的产品。 她不禁转换思维考虑了一下她心心念念的编号星k-563星。 的确处于极边缘地界的地方,且安保措施除却盘踞在星球内的大小帮派外几乎不存在,也是好下手的地段。 只是星球内的居民生活只能说是基础水平中的基础程度,除却营养液外根本分不出盈余的库存让星盗抢。 所以—— 事实不由得她不承认,她所爱惜的编号星竟然穷到连星盗都下不去手。 这种铁一般的事实非要分辨的话,叶离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只是她清冷矜持的神情不受控制地裂出一丝隐晦的细痕。 居然穷到连星盗都不屑的地步……怎么想都有种羞耻感。 叶离点了点头。 往操作室外走去,不论如何她都想在外头坐会消化事实。 傅以遂本还想借此机会再努力地谈上几句履行崔胜定义中队长的责任,却发现叶离温柔的茶眸似乎无意识地放空,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去思考什么东西去了。 怔然的叶离呆呆地走回安排好的休息间,冲了个淋浴。 温热的水恰到好处地从莲蓬头内滴落在洁白微凉的皮肤上。 润泽的水珠轻柔地沿饱满的额头与挺拔秀气的鼻梁滑出优美的弧度,似一支轻盈的画笔以绵软的笔尖仔细地描摹出少女疲惫不堪中再焕新生的姣好容颜。 叶离在淋浴中姑且拾得一抹松快的感觉,换好新衣裳,不紧不慢地抬手梳理好沾有水汽的微潮乌发,等推门而出时依旧是编号星独一无二的无暇少女。 傅姚到其余几人开始用早饭时才顶着头看不出波浪层次的乱发不太情愿地从自个的休息间拖拖沓沓地出来。 谢霜白、孟衡都告诉过叶离关于戚柔大姐头比天高比海宽的起床气的情状,叶离便安稳地坐在原地嗦新榨的果汁。 傅姚原本睁眼时已经默认今天又是噩梦一天的黑色开始。 然而她不修边幅地出门时,恰好瞥见抹俏丽的身影安静而坐。 纤长的手指乖巧地捧住盛有橙色果汁的精致玻璃杯,嫣红的唇咬住吸管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吸吮。 第41章 傅姚猛地回神了。 如今已非那个无奈地只能待在臭男人堆里的难捱往常,她的小队就在昨日接来一位香喷喷的小姑娘。 郁结的神情一瞬间风止雪晴地释然,转而热情地一把将软绵绵的小姑娘搂在波涛起伏的温暖怀抱中,甚至不过瘾般地仔细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在一旁坐好。 叶离:她这是被“吸”了么? 第38章 傅姚恍若没骨头似的坐好,懒散地将全身都往悬浮椅倾倒。 起床时非常突出的恹恹神色也仿佛轻柔地舒展开来。 就如所谓的“吸猫”解压的爱好者一样成功地“吸离”摆脱难平息的躁动起床气,再度稳当地端住大姐头的架势。 按照操作室分析出的结果,这艘星船估计在明日早上之前可以正式在首都星落地,叶离抓紧最后的航行时间与编号星的小姐妹和崔胜报了个简短的平安。 崔胜好似瞧出小徒弟的恋家情节,特地给她打了剂强心针: “你到首都星时会有我的后辈来接你的,叫尹识玥,正式参加特招考核前暂时跟她一起住就成,完全不用客气,她欠了我一个很大的人情,不敢对你不好!” 熟悉的崔师父的口气,熟悉的挟恩图报的嚣张风格,就算隔有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都能感知到老崔本色。 叶离自然十分乖巧地称是,表示一切都全凭师父的安排。 此时的戚柔虽然在身处于一大帮莘莘学子间在上大课,心却早就与光脑融为一体甚至想要抢先小姐妹完成输出。 她都来不及打字回复就径自地转发一个学校内网的热帖。 不得不说,八卦也许就是人类生来就带有的因子吧。 在表面暗地都积聚蕴含有有形无形压力的世界中唯有八卦的小火花才能让人都其中获取片刻短暂的轻松。 叶离回了1表示已经看见,然后点开戚柔发出的链接。 #爆!我大曙光的校宝曙光图书馆惊现一名茶眸魔女# 她在瞥见大标题的第一眼就颇为自觉地陷入深深的沉默。 “图书馆的茶眸魔女”这个称号带有一点点的魔幻、智慧、诡异和无厘头的感觉,如果把“茶”字掩住的话,就剩余所有字整合起来,叶离都绝对猜不出来究竟形容的是什么来路的校园怪谈,可单单一个“茶眸”的宛若大海淘沙般的稀罕程度让她只得承认除她外暂无分号。 叶离觉得莫名地无辜,再往下划拉页面阅读具体情状。 楼主自称为一枚踩在生命线上的备考生,除去联邦的一等大军校外其余的大学招生的确要晚上不少时间。 楼主为人生目标往死里拼命时天不亮就往图书馆投、天黑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亲爱的图书馆,图书馆开门的具体细致的时间取决于负责馆内的老师的起床时间。 由于图书馆的校方专门规定的时间是在早八点到晚十点,实际上依据负责设定开门的老师的作息可以在五点半到七点半时间弹性伸缩,楼主便是有一回瞧错时间提早一个小时到馆才发现开门居然比想象得早。 但这种事情只是在区间中变换,每个时间点都像是在抽彩票一样完全没有定数的,他便只要带有碰运气的想法天天吹冷风早来,魔女的现身就发生在某天—— 叶离读到这一条的内容,心里大概明白了真正的真相。 楼主继续自述他在某几天赌赢了在六点左右就进了图书馆,他放下背包和书本转身准备去开灯时却惊恐地发现: 在一楼尚未解锁的纸质书和电子书摆放的区域内部似有光。 他以为看错又补上了一眼,却在无数合金的书架、摆放得繁琐整齐的书本的间隙中正对上一双秋水眸光的茶眸。 楼主斩钉截铁地表示他绝对没开灯,但全黑的书柜堆内茶眸却在发光。 茶色本来是极为温柔的颜色,可对当时的楼主不亚于大白天见了鬼似的,吓得瘸地扑向开关去开灯。 开了灯约等于壮了胆,越害怕越作死地想要一探究竟。 楼主表示自己为了探索神秘的未知,直接整个身体都贴在隔离的特制玻璃墙上睁大眼睛使劲往发光处去瞧。 为了表示他大无畏探索真相的精神,他格外形象地采取一只趴在墙体上的壁虎作为姿态的文字型素描,围观的曙光学子半捧场半揶揄地都在赞美此等绝妙比喻。 只是不知为何,无论他如何换角度往里头张望都始终找不到原先的光亮,无奈的楼主只好放弃投入学习。 在文末他又反复地强调,他不信邪所以每天都会往相同方向观察,之后只瞧见了一次就再也没有了,怀疑是由于其余几天负责老师开门晚的缘故所以他无缘得见。 全篇故事讲得绘声绘色,最后蹭了点标题党的画风姑且给起了“图书馆中的茶眸魔女”的绰号与广大校友分享。 作为曙光基础学校内广大校友n分之一的戚柔本柔:“……” 作为大清早直面茶眸魔女翻墙回寝的好室友戚柔:“……” 都不用思考。 一秒就能得出正确的参考答案,甚至她都能算半个审题人的那种。 在发出帖子的链接后,还在后头非常微妙地添有一句: “不愧是咱们大曙光基础学校隐形的最大学神叶离离,在学校时间加起来撑死一个月,认识的学生就姐妹我一个,却转头就能引起搅动校网内部的变幻风云。” “隐形大佬引发的半隐形校园热评鬼谈,小戚我自愧不如。” 叶离轻磨牙齿:“拒绝阴阳怪气!” 戚柔装作不知:“诶呀……什么话,当然是小女子对叶大佬真诚如流水的崇敬之情了。” 叶离虚假微笑:“好的,小戚子,请说人话。” 戚柔宛若唱戏:“其实呀,我打算明年报考索托斯军校的精神力编码系啦,大佬如果成功进去了记得提携一下我呀。 叶离正才原来如此,但不敢托大地道:“如果我过特招的话。” 早上吃饭时五人宛如在开照常的接头会,结束后都散开忙碌。 此时的叶离才真正地感觉认知到这小队是新组的实感。 可数次在虚拟斗场的小组对战时却感到十分默契无半点瑕疵,为何生活上却彼此都爱答不理的自干自事。 难不成小队内的成员都是那种在工作上十分默契、生活中尤其多余的奇妙关系,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才生出这一种猜想,光脑“滴”的一声后台似乎有通知。 叶离担心来自傲娇师父和八卦小戚的消息连番轰炸,于是她决定躲回休息室内再仔细地查看究竟如何。 谁知回休息间打开光脑后,猛得弹出一条通知信息: “亲爱的拂晓。” “您已经被邀请进入珍爱生命,远离傅狗的小群内。 “群内的霜花白柳、衡想要大展身手、你大表姐都是你的好友。” 竟然有小群! 叶离突然沉默:你们这个说要珍爱生命的群名我觉得非常不珍爱生命。 一刹那。 冷峻矜贵、自带大佬风范的清俊队长傅家少爷的漠然形象在叶离眼中猛然变成含辛茹苦的苦情老傅的模样。 一旦生成了这种印象后,仿佛被八匹脱缰的野马彻底拉飞了。 无论如何也很难再度扭转回来,或许对上傅队那双无光的漆黑眼眸时会再度升起冷寒对撞的感觉也不一定。 小群内的三个自由的灵魂完全不知晓一个入群邀请便已经改变了新队友睁眼看蜕变世界的崭新眼界。 当晚十一点半。 星船正式抵达首都星,叶离保持坐在玻璃墙旁一定不动。 从上空俯瞰这座星球的辉煌灯火仿佛要灼烧她茶色的眼眸,温柔娴静的秋水载不动浓艳璀璨的满城华光。 再无尽黑暗的夜幕好似都能被灿烂的灯光映照得似白昼。 编号星每晚整片昏暗夜色中的三两颗暗淡的小星石在全星球的绚烂华丽的光辉中瞬间被擦拭得一抹不存。 叶离借助玻璃墙的反光效果转而小心地打量船内的其余成员,小姚姐明艳动人的外貌好似涂抹上浓妆,小孟稚气的外表被光线依稀勾勒出青少年的我轮廓,谢霜白的丹凤眼似乎染上一条光色的微挑眼线。 可移动到最后头的傅以遂时,无光的黑眸依然无法映照光辉。 高挑挺拔的身姿隐没在华光尾巴拖长的阴影内晦暗不明。 也许是她的目光停留时间太长,也许是对方对视线格外敏感。 她好像在玻璃墙的反光中也捕捉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 叶离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认真地审视映照出来的自己身形时,起先感觉的秋水难载华光居然感觉成真。 玻璃墙映出的那个叶离尽管周身被璀璨似明珠星辰的光辉轻拢环绕,可惜再温暖绚烂的光都好似被沉静的茶眸矜持礼貌地挡在瞳眸外头,温柔却疏离。 原本内心撩动湖水的涟漪在此刻如错觉一般恢复平静。 第42章 她悄然地敛住神色,在胸膛内安分了数月的心脏猝不及防地激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要撕裂胸腔直接跃出似的。 很疼。 但她能忍。 星船完全着陆时,叶离对华灯璀璨的光海失去了兴致。 她跟在四人身后,慢悠悠地背上小书包走下星船的甲板。 不远处正站着一位穿有呢大衣的中年女子疑似向星船走来。 焦糖色的呢大衣外罩柔软的条纹围巾,中年女子的长相温婉优雅。 她只浅浅地点头示意,然后站在纤瘦弱内敛的清冷少女面前。 声线温柔地作自我介绍:“你好,小离,我叫尹识玥。 “是你那个不着调师父的好友。你可以叫我尹阿姨、识玥阿姨或者玥姨都行。” “你在首都星的日子都就跟我在一起生活,可以吗?” 第39章 浅棕色微翘的卷发垂到瘦削两肩的漂亮阿姨先温柔地自我介绍并征询完叶离的意见后,便心满意足地带着星船一批内最聪慧乖巧的叶离直接乘上开来的飞行器。 飞行器内部保持残留有先前能源消耗所产生不散的暖气。 叶离一张精致清艳的小脸在风刀子的折磨中幸好被体贴周全的尹识月阿姨从凛冽生冷的北风得以获得抢救,令她不至于柔软两颊被冻成类似傅某的面瘫。 尹识月将飞行器开到位于城区中央地段的一处小别墅群。 她由于工作的缘故在此处分得一套小房子。当然叶离她师父老崔也有,不过崔大头常年不在首都星所以搁置在旁估计要积上不少灰尘,不能让娴静的小姑娘住在那种称其为狗窝、狗都得委屈的邋遢地方。 此处的小别墅小区内的环境优美自然,既有山水湖泊与厅桥虹霓的原生态风味,亦有类似于悬浮小岛、代步平衡车、等节约空间的尖端科技成果在列。 每一处小别墅都自带有大小颇为可观的小花园用以自娱自乐或者陶冶情操,并将飞行器的停泊位安排在所占面积的地下区域,完全满足每位居民的需要。 相比于编号星机械铺的前店后屋的质朴单纯的格局,如今挺立的是一栋象牙白漆与月白檐映衬的秀雅别墅。 搭有小花园生机盎然的各色的小花更为美不胜收,此时虽然处于大半夜光线暗淡的时候却依旧在恰到好处的浅光路灯中隐约瞧见外头大致的花草轮廓。 尹识玥问问她想住何地时,叶离几乎反射性地选择小阁楼。 小阁楼处于别墅大约两层半的高度,外头接有玻璃罩小阳台。 内放有一架星空蓝的天文望远镜、养有若干漂亮的花草,尹识玥告诉她小阳台装有专门设施来负责观察花草生态并完成培养任务,所以无需她去照料。 天花板是两旁倾斜成角的房顶,躺在小床上时正好仰头对准一扇干净如洗的玻璃窗,再对上窗外湛蓝的天空。 稍微有些狭窄的小房间给予不安定的她十足的安全感,玲珑精致的仿佛可以完全被拢在她的气息中似的。 洗完澡的叶离乖巧地同尹识玥道过晚安后上阁楼睡觉。 床铺比机械铺的床更柔软,却更不好入眠,她闻着新铺开被褥间的熟悉清香逐渐地闭拢茶色的眼眸。 就在彻底神色放松时,许久未见的熟悉痛感再度席卷无几两肉的小身板,与此同时,光洁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安静的睡姿也开始出现隐忍地颤抖。 叶离的胸腔在并不算长的整夜都不断地起伏作痛,在痛到半昏厥半麻木间才在不知何时恢复了筋疲力尽的安宁。 次日醒来的叶离似有余疼地摸了摸胸口,又确认四肢疼痛的地方一切完整,才终于释怀般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仿佛要将她裂骨碾肉地打碎再组的奇异折磨已经是她自从培养皿苏醒离开开始的第二次亲身体验了。 叶离大抵确定与哈德大森林的地下实验室脱不开关系,只是她毕竟才到中央星系首都星,实在找不到足够信任的对象,若撞入实验室负责方的手掌躲都没地躲。 目前已知病发的情状也唯有身高抽条这一个变化,并无其余的不良或者异常反应,索性再观察一下再作决定。 她接下去的时间都花在尹识玥给她准备的机甲制作间内,因为不确定何时会让她去参加特招的考核,所以每时每分对叶离来说都珍贵得不好白白地浪费掉。 在叶离不顾白天黑夜的奋斗终于完成了自家的亲爱机甲, 她在原始设计图中标出有不少可以继续升级改良的地方,而现在却缺少某几种稀有材料以及天价星币。 如今的机甲在她界定中算是未来完整体的基础模式,于是她给凭借现今所有资源能制作出来的机甲取名为: ——“曦光1.0” 幻想着等日后再升级或改动时便可以依等级在后头修改版本数据。 机甲完成的当天夜晚,叶离是待在机甲舱内睡觉的。 机甲脊椎以她曾经猎得的一头罕见星兽风神龙的脊椎骨架为底,该种龙脊椎骨整根晶莹剔透似清澈玉石,故在业内也有不少机甲大师喜欢称其为“玉骨”或“水晶骨”。 叶离挑出色泽为银白色雪晶矿石作为机甲主体材料,雪晶矿石也是极为珍贵的机甲材料,对机甲在整体性能和各项能力值都有极强的原始属性生成以及增幅效果。 尤其让叶离满意的还是这种雪晶矿石的一种特质,颇为干净银白色的外表颜色不仅瞧着圣洁且不易被任何血腥污染所沾染,战斗时所溅上的一切污渍都不会下渗。 机甲学生或爱好者定做机甲时,大多人都喜欢炫酷拉风的类型搭有强火力,但有一部分单兵选择的机甲喜欢偏向于较为不易脏的暗色调,正因为如此所以该款颜色始终位于销售榜榜首。就连她小队队长傅以遂的专用机甲听小姚姐说也是纯黑色为主的经典款。 叶离在雪晶矿石的外壳又盖有灰雾色的喷漆以及凭黑钢所出来的金属细状外骨架作为缓冲和防御措施,唯独内部系统的机甲智能还没有设定好,她想着等开学上课后再慢慢地思考该如何着手完成下一步。 由于当晚要住在机甲舱内,叶离从小阁楼抱出被子半铺半盖在其中,狭小温暖的空间让她莫名地舒缓神经。 自她从培养皿出来在记忆芯片上第一堂课开始的梦想终于成真。 除却如无根浮萍一样茫然的十二年空白虚无的岁月,在为数不多的几年内充斥她全部希望的机甲尤为可贵。 从机甲中苏醒的当天大清早,放手让叶离去做的尹识玥好似在家中安然等待孩子回家的温柔母亲似的。 她含笑看她从楼上轻巧地走下来,尽管依旧一张清冷的精致脸庞,浑身却莫名有种无声的喜悦在往外蔓延。 尹识玥走到柜台处倒了一杯鲜榨的果汁抬手递给叶离。 叶离乖巧地道谢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地啜饮品尝。 短短几天的接触让两人很快地相交甚欢,关键却在于尹识玥会跟叶离谈论崔胜大师父的青涩日常与压箱底的黑历史,包括崔大头数年如一日的自由任性的人性。 尹识玥温婉大方的气质在与叶离吐槽老不修的崔胜时总会不自觉地露出优雅的嫌弃神情,与往常淡然从容的叶离在吐槽时现出的一抹老母亲式的无奈相呼应。 尹识玥作为崔胜在索托斯军校上学时期的直系后辈,亲眼目睹无数先辈在校内校外搅动风云变幻的历史时刻。 “当年你师父比现在还要嚣张好几倍,他在初次校际竞赛里被抢了一回材料后,完全记恨上对方似的层出怪招。” “再上赛场时像被打通奇经八脉一样盯住那所学校也拼命抓时间去回抢。” “被抢的学校开始低调地学乖,不让机甲师落单被钻空子时。 “他又跟校队内的主指挥计划讨论故意地设下陷阱引诱其他队伍入套抢材料,据说当时为了达成这个暗含私心的计划跟作为主指挥的学长做了不小的妥协。” “毕竟当时你师父就已经是军校内被誉为第一的机甲师了,把机甲当作老婆宠的单兵自然无法拒绝来自优秀机甲师的妥协,不得不说真的是抓住机甲就等于抓住生命线。” “后来的发展便逐渐地彻底不正常了,什么机甲师利用已经到手的资源自制防身小武器什么的,若在非驾驶机甲的情况在中远距离时能起到不小的防御作用。” “从好的一面上说推动了机甲师在赛场上作用的不断创新。” “从坏的一面上说机甲师在军校赛场上堪称群魔乱舞的画面。” 叶离也颔首深以为然,并准备要好好思考如何才能推陈出新。 尹识玥温声地叮嘱她:“你到索托斯时千万不要暴露你师父是崔胜的事实,不然有不小的可能性会被连累。” 叶离:原来我师父的风评已经这样了么,仇恨值已经拉得这么稳了么。 前往索托斯军校的日子是一个冬日难得的大晴天,这也是叶离第一次亲身目睹并体验到所谓的晴天的日子。 第43章 虽然中央星系的有明确的晴天,但由于年末冬季的关系,就算有依稀的光也不得不被低压的云彩掩去大部分的辉光,最多比编号星最敞亮的白天亮上一缕。 像今天这样可以形容为大晴天的日子并不怎么多见,尹姨在开车送她时还说“难得好天气预示着好运气呢”。 叶离轻轻附和,好奇地往外张望并且尽情地让明亮温暖的光线充分地能在她的身躯上以最长时间停住。 隐约的温暖很快就被不识趣的风卷走,然后再坚持不懈地再努力吸收新投下的一缕暖光使其冷白肤色似玉般清透。 尹识玥不禁意地借助后视镜瞧见了这一幕,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像一棵挺拔秀致的小树在努力地向车窗外头伸展出柔韧的枝条,哼哧哼哧地想要茁壮成长。 “好可爱——” 她在心中感叹道。 第40章 尹识玥开的飞行器在索托斯军校门口完成特殊的安保扫描后被安保机器放进校区内,叶离支着脑袋仔细地将扑面而来的高科技与星币的气味都全部吸入体内。 尹识玥介绍时告诉她此处只是索托斯某校区内的接待区域,所以并瞧不到很多正在行色匆匆的军校生。 随处可见都有如茵绿草、似锦繁花、排排挺拔的树木点缀在半悬浮的办公楼所投映辐射的平坦空地,陀螺状的灰蓝浮楼各层都有一条宝蓝色的莹光作为亮色。 尹识玥在地下车库停好飞行器,刷身份卡带叶离从陀螺尖处的大门走入,搭乘直升的垂梯在目的楼层停好。 叶离穿的依然是如在编号星上一般修身的纯黑简易作战服,外套有一件长款拖到脚踝的同色系羽绒衣保暖。 内衬外衣的纯粹全黑与失去唯一浅绯唇色的玉石内壳天差地别,行走在冰冷色泽的走廊上好似浓墨白描的写意画。 表面上似乎尚未开始考核,实际上负责考核的教师团早就借助走廊的监控摄像头对这位突然开启特招系统的少女。 “识玥带的那个小姑娘就是这一次要开启参加特招的女孩子?” “要不是他们把特招条例找出来,我都快不记得还有这种规矩。” “按照校规内写的只要有优秀军校生和副教授以上职衔的老师作担保就可以正式开启索托斯的特招流程。” “谁帮小姑娘作的担保,除却尹识玥这位教授应该还差学生担保吧?” “哦,学生担保有傅以遂、傅姚、孟衡、谢霜白小组成员。” “这群小崽子估计是想拉人家小姑娘组队吧,能让本届的刺头先锋傅小子看中的人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等待室的索托斯大佬或担任检察员或清闲得想看热闹的都坐在软椅上扫视监控屏幕并互相自然地交谈。 傅识玥在特制合金门前停下,刷完身份卡后带叶离一齐往内走。 十来步的距离正好对上将内外完全隔离开来的单向观察玻璃墙,安检的门口处坐着负责记录的管理老师。 此时广播突然出声:“请参加特招考核的考生完成安检步骤并尽快地进入考场,现在开始就读考核的规矩。” “一、本场考核为特招考核,全程都有监控进行记录。” “二、特招考核分为知识考核、对战考核、机甲考核三个部分。” “只要其中有一项考核失败便直接宣布失败并停止考核。” “三、考核考试由索托斯军校各分校的老师共同认证,单兵系主任组成的团队负责特招考核的主要部分。” “四、每场小考核前会单独宣布规则,请考生仔细地听完再开始答题。” “五、本场考试最长持续时间为24小时,请注意把握时间。” “规矩宣读完毕,请考生完成安检并正式开始考核!” 叶离将身上的杂物交由尹识玥保管,只披羽绒衣脖挂机甲项链直接扫完安保,不紧不慢地往赛场内走。 安检大门后头是一处纯白的空间,所有物质都能在此空间以数据投影生成实体,正中央缓缓地升起一个透明的台子,室内的扩音器几乎同时发出了首条具体指示: “请参加特招的考生凭借身份卡与指纹完成身份认证。” 此步骤与叶离在编号星领身份卡和居住证时的流程相差无几,将身份卡平放在验证器的红光线上方,并将右手大拇指按在指纹识别的凹槽内等待验证完成。 “滴——” “您已完成验证,确认本人为叶离、女、编号星k-563住民。” “考核正式开始:第一项知识储备,在一分钟后考核间内会根据数据库的信息生成一位知识类的主考官。” “主考官会对考生提问,考生需要在五分钟内开始作答。” “题型为填空和解答大题两大类,考生要在在两小时内成功答对两百题并且完成时正确率不可低于80%——” 扩音器的声音才落,原先平坦的空地上突然出现无数缕蓝白色的信息流,并迅速地汇聚成一位眸光湛然的中年学者。 他的穿着打扮端庄却不严肃,米色的休闲西装使得中年学者平添几分洒脱,当然他的确是个脾气不错的学者。 “居然是老谈呀。”监控后台所连接的房间内突然有人感慨。 “老谈今天在校区满课,不然的话估计也会过来看热闹的。” “那当然,毕竟是咱们索托斯军校招牌的刺头斩温柔刀。” 老谈全名谈青文,索托斯军校内军事战术课的执教教授。 谈青文带出的优秀学生不是成为能挑大梁的杰出指挥官,就是成为能够独领行动小组的战术战力双优单兵。 他人生中辉煌的一笔断然不止于此,那个横空出世的不按常理出牌到改变军校竞赛格局的机甲师系天才刺头崔胜唯一能对其产生一定程度制约的任教老师。 尽管他制衡的形式是凭借以毒攻毒的形式与崔胜互拼令人觉得糟糕的机甲材料的各种快捷便利的利用方法。 毕竟赛场内的材料与时间始终有限,一味地利用材料装备取巧并不利于对分数的获取,所以“节约”“反复使用”成为了贯穿军校赛场不可避免地要点构成。 叶离并不知晓老教授们了解的一切,她已经开始回答对面的学者提出的问题,这让她有种梦回联合集会机甲师考核的感觉,无非所以知识储备的偏向不一样,但两者毕竟算是互通领域也万变不离其宗。 她回答的很快很稳,后台观看的老师都开始频频地颔首。 按照特招条例内不成文的共识规定,“特招”不仅意味特殊额外的意味,也表示有超出一般招生标准的意味。 换句话来解释便是数据库内有小部分的出题是默认其许可超纲的。 叶离能不徐不疾地对答如流已经能证明其扎实的理论知。 在她的答对数完成一百九十九题时,温文尔雅的出题学者突然间嘴角露出一抹令人颇为不安的微笑,不紧不慢地抛出也许是考生所要面对的最后一题: “提问。” “在赛场上如果你队伍内的机甲师被抢了材料资源和生存资源。” “请问你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详细地说明步骤以及理由。” 这个问题一问出,成功地得到满室老师一致的“果然离不开这个难题”的相似神情,近年来各校在军校竞赛中都偏向于对赛场供给的定数机甲材料与其余队伍所得的材料资源的争抢,最强势的当属崔胜当年表演得一手现场单手搓出土方炸弹,之后虽然这条歧路上也有不少灵光一现的学生频出但都无出其右。 老师们对考核系统生成这个与时事息息相关的考题表示非常赞许,收集各种人的意见也有利于帮助开拓新思路。 唯一知情者尹识玥感觉十分复杂,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师父的大锅降下来徒弟背,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叶离在听完的第一时间,想到师父从收徒前就开始不断地对她强调的机甲师必备技能之一:保住自己的材料、轻松地抢别人的材料,无米之炊的蠢货只配喝西北风。 但她却不能直接这般回答,而且也不能全然都吐出所有想法,因为崔胜还对她强调有机甲师必备技能之二:攻敌三分,自留七分。指明面上摊给别人看的本事三分足矣,把底牌和后手都撂出去的人活该被针对死。 尽管在作为机甲师的天赋和能力上崔胜愿意大方地称小徒弟与他亦师亦友,但在对于人性黑暗龌龊的踹度上他自认可以忝居为小徒弟当之无愧的祖师爷。 幸亏叶离前头回答的速度快,才让能她斟酌再三组织言辞: “首先需要拉开与其余军校队伍的距离以防止对方偷袭,尤其当机甲师开始对机甲进行维修或者修改时。“ “其次要将在赛场所积累的机甲材料大部分存储在单兵或指挥的机甲后备箱内,此处可以与队内机甲师事先对机甲内的驾驶舱内进行空间上的微小调整。” 第44章 “另外赛场上无法拉开距离时,可以采取即收即兑换的方法,或者直接就不易储存的部分如脊椎骨前后爪子的部分加工形成较为简单版本的长刀类抡棍类武器。” 她慢条斯理地将三点较容易实行的方法逐条逐条地列出回复。 当然不可能全部的法子都讲出来,说几分藏几分的习惯要贯彻好。 米色西装的谈青文教授的建模体儒雅地推了推眼镜。 看似在思考实际上是在根据系统标准检索判断是否合格。 “滴滴!” “恭喜考生叶离完成考核第一关。” 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在扩音器中虽迟但到,毫不真诚地开口祝贺。 “下面正式开启第二关真人作战的内容,现在开始宣读规矩: “在每隔五分钟的缓冲时间后,本系统会根据今年所有参与单兵系考生的最高数据分别生成不同类别的军校生模拟形态。” “与军校生模拟数据形态的对战考核参与特招考生分别在敏捷、攻击、技巧、防御、身法等多种方面的数据能力。” “只要考生与系统由数据生成的军校生中各领域的骄子都能较轻松地打满半小时到一小时,便算考生通关成功。” 第41章 原本室内教授老师讨论叶离回答的正确性和可行性的嗓音突然停滞,转而开始关心起第二关宣布的具体规矩。 “谁……谁带了本届机甲单兵的新生名单册,把代表性的小娃娃的名字报给老头子让我好好地听一听?” “我好似记得这届有家学深厚的世家子,有正统军人的小辈后代,也有从基础学校以非凡成绩录取的优秀学子,真可以称得上是一副百花齐放的好姿态。” “好家伙,推荐这个小姑娘的四名学生都符合数据库挑选的标准。” 考核间。 虚无的空间开始由纯白转变为晴空蓝色,原本平坦似纸的轻薄冰冷的白色墙壁逐渐地长出大块大块微微鼓起的防冲软垫,以防在切磋中弱势方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空间转换完毕之后的内部根据库内特地存储的珍稀数据勾勒大致骨架,千万缕细线似的信息流很快地汇聚塑形成为她在第二关中所要切磋的第一位对手。 狐狸尾巴的小辫子、似含情的丹凤眼、无论何时都仿若正在开屏的矜持气场,除却谢霜白外不作他想。 没想到第二关考核才第一位就已经开始同室操戈的戏码了。 “第一个对手竟然是谢家的小子,这小子的战斗数据很出色也没有明显短板,小组位置报的好像是隐匿和狙击位。” 有看戏不嫌事大的老教授出言表示:“接下来也许有场好戏,希望他们的情谊不要因为这轮单挑有所颠簸。” “两个人都不是一个位置的有啥矛盾,再说设定的是单独对战。” “不依靠地形武器等外物的纯粹肉搏,这方面估计还是以谢小子战斗数据模拟出来的建模稍微吃点小亏。” 场外讨论的话题随场内的情状在转换,但大佬们讨论的热情依然不减,八卦永远是埋伏在人类血液里的必要因子,就算是活有一大把年纪的大人物也无法免俗。 有了第一关数据流建模形成的学者为先例,叶离对第二关出现的谢霜白倒也接受良好,她跟谢霜白等人在虚拟斗场一齐作战的次数的确不少,但为敌对方的战斗尤其是这种颇为原始的单独对战模式却一次也没有。 当然叶离并不排斥如此的对战,作为队友必须要足够了解其余成员的能力才能完成最大程度的合作与成功。 很多杰出的军事家战略家都认为最了解一个人的是他或她的敌人。 但其实最应该成为最了解那个人的应该是她或他的队友。 漫长时间的相处合作、彼此间默契到无需言语的姿势动作、现在以及未来会生死间相互扶持的困境宛若无数锤炼出最坚硬钢铁所要承受的炽热烈火的煎熬。如果这些还不能让同伴了解对方、还不能促使同伴去努力了解对方,那么这样的小组就算拥有再光彩的战绩也不过是一件貌合神离、不值一提的利益组合体。 作为已经被傅以遂用大把大把天价星币砸成既定队员的叶离自然也要认真地拿钱办事,如今便从了解小队的队员谢霜白同志的战斗能力正式开启第一步骤。 因为这场比纯粹的对战,所以两人表面上看都没有武器。 表面上…… 叶离惯使的是大开大合的修长利刃,但其实只要是刀类都行。 包括她在编号星出门必带的短小匕首,直劈爽利的朴刀,挥舞可以抡出残影的大长刀都如臂使般擅长,当然其中尤为特殊的是并指绷紧成利刃状的手刀。 顾名生义便就是以手为刀作为武器,就近处为短匕小刀袭击攻敌,若在中长距离时伸展或甩出折叠的手臂以接为长刀斩开荆棘坎坷直取对手咽喉要害。 对战一开始,“谢霜白”就猛地跃离了叶离所在位置近处。 叶离:你弄隐匿的喜欢拉开距离,可单独对战的情状就算拉开再长再开距离也免不了要正面对打的结果。 “谢霜白”好似回神般又再度走回原地,抬起手式准备接招。 在生成对手时其实已经算正式开始,毕竟真要打架的场面不会有人真的傻乎乎地等着裁判喊开始再出手。 叶离早先的不动只是为了等待虚拟谢霜白调整好自身的状态而已。 毕竟是根据已有的数据支撑生成的模型,采集的数据更多的是针对特定环境中的特定表现,比如才完成时下意识地拉开距离就是一种尚未融会贯通的表现。 况且这种技术要不是特招系统特殊审批估计都很难开启一次,所以当然需要一定的内部调整完善时间。 叶离尽管主业是个机甲师,但受到的机甲单兵的教育理念所带来的骄傲让她不至于趁人之危以获取胜利。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只要对上一个了然眼神便明白大概。 “砰——” 还没来得及窥见动势,两方的拳劲已经在场地中央激烈地碰撞,瞬间变成为了场外所有观者的视线焦点。 在关于新一批军校生所记录的数据来分析,谢霜白此子的六边形战力谱都居于上位水平,尤其出彩的是敏捷度和战略能力,攻击力相比两者来说要稍弱不少。 特招系统在本场的比斗中考核的应该是叶离的身法和敏捷度。 双方对拳弄出的声势颇大,但“谢霜白”往后移动的小半步仍然赤裸裸地显露出他在力量上确实要稍逊叶离一筹。 场外大佬不由得默然。 诚然甫一开局多以试探为主,然而你是在试探人家也是在试探。 礼貌的言辞表示都留有余力,真正明白的人心中始终有杆天平会计较,眼镜不瞎心也不瞎、心眼子甚至格外多的教授们自然对小姑娘的实力心中有数。 接下去展开的是一场譬如疾风骤雨般的攻防大战了。 叶离在第一下震退“谢霜白”些许时,面上无半色得瑟神色,不紧不慢地乘胜之势化掌为刃再度朝对手袭去。 “谢霜白”在接连的两步避让后也重新调整了作战方式,他凭借自身高挑体格、柔韧的身段以及宛若本能的躲闪身法将两人的对招不动声色地拉入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叶离索性就与“谢霜白”在他所擅长的身法和攻速中一较长短。 要论身体的敏捷度和爆发力,她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毕竟叶离从十二岁恢复意识开始就跟哈德大森林异植“霸主”赤硝树和猩红藤这两位树根藤条均不可计数的老不修“玩”一对多形式异植版捉迷藏游戏长大的。 这种千载难逢的极其不公平的游戏模式从她如白纸一般就伴随她的战斗技能形成到足以闯出哈德大森林为止。 若非她数次从死亡深渊的边缘强硬地开发挖掘自身的极限。 恐怕早就被盘踞在森林内的赤硝树和猩红藤卷走当作花肥吸收了。 生死间有大恐怖。 当年的一片空白的叶离不知凶险地在恐怖间斩开前路。 如今的叶离面对与她一般的人类对手自然也不会有半分畏惧。 当出手时便马上出手,该化掌为刃时便登时朝前斩开。 若对手以更快的速度向她袭击来,她便更迅猛地回敬去。 战况进展到如火如荼的时刻,外头围观的大佬也都瞧出端倪。 战术上常说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这小丫头却全然不理,偏生要与对方的长处正面硬碰硬,这倒也是锻炼自身的一次机会,只是放在特招考核这种没有丝毫容错余地的地方花莫大的风险磨砺……哎,到底还是小年轻呀。 叶离显然与外头的一众教授所持有的见解截然不同。 其一她相信自身的实力,也想堂堂正正地在对方长处较长短。 其二崔胜师父曾言一个人才能的展现总在危机关头时,好似她为活命为瞧眼世界与异植互相缠斗中发现自身的特殊。 第45章 叶离灵活的身形可以让她在哈德大森林中自由地穿梭。 但尤其要紧的是在异常植物攻击中伴随出现的在半空突然无预兆地调转攻击方向或猛然生长利刺等变数情状中,她都能凭借瞬间本能性地折骨或扭曲关节的方式躲开。 在半空对战时往往会由于滞空感局限自身的动作,但她却可以凭借这一能力避开无规则攻击带来的伤害。 而这种不太能暴露在外头的保命绝技,在她日复一日与异植星兽作战的锻炼中被她引申为一种独特的攻击技巧。 即借助手臂的柔韧度,控制好每次挥臂的弯折角度就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借挥舞的势增大每一下攻击的力度。 更可况在疯狂地提升速度后,增加的不只有挥臂的“势”,同样也有速度所带来的“势”,反而更上层楼。 不仅对手会觉得她的攻击较常人更强,乃至于围观者也很难从近乎形成习惯般的细微变化中察觉关窍。 此时,赛场上被动挨打的“谢霜白”也是如此想的。 因为他毕竟是由系统根据库内的数据所模拟出来的“谢霜白”,并非承载他的记忆力,自然也不会知晓在虚拟斗场中傅以遂向谢霜白分析过的叶离的一大战斗特点。 一方越打越有力,一方越打越挨打,场上的形式逐渐变得明朗得不像话。 两刻钟都不到。 第一位生成的挑战者便失败了。 第42章 叶离的最后一记手刀毫不留情地冲对方的面门招呼的。 尽管系统生成的对手顶着谢霜白的壳子,但毕竟非本人。 若现实中与谢霜白交手,如此作为多半会收获谢少爷对自家容颜受损的悲伤控诉,而非此时神色坦然地化作无数股数据流,在模拟形象倒地时缓缓地消失。 接下来出现的对手无一不是此届军校生中的佼佼者,但却没有一位学生能将对战拖至一整小时之外,反而使得场地内不断作战打斗的叶离越发亢奋精神。 外头的教授彻底地佛了。 有的老教授甚至偷摸地给不在此地的教授发出“诚挚”的邀请,表示希望对方来接待区域找老友絮叨瞧个乐子,但背地里多半想要找个最会嘲笑自己的老友一起丢脸。 由于真人比斗进展比预估的还要顺利,播放的电子音再度出现时甚至好似带有一抹人性化的无奈感。 “最后一位对手正在生成中……” “特殊提示。” “接下来的对手在本届军校生中六边形数据均位于榜首水平。” “且为近数百年来最为出色的一人,由于难度远高于特招系统设置,所以只要考生与对方打满一刻钟即宣布挑战成功。” 叶离眸光微沉:这到底是温馨提示的补充还是上赶着拱火挑事。 就算对方确实是数据库数百年最杰出的军校新生,她一个数百年间唯一挑战特招的难不成就是一般货色? 若非特招系统为保持公平不被允许添加有人工智能的情感模拟块,叶离都想怀疑特招系统是不是在故意挤兑她。 外头的人也都愣住。 要说今年军校生招生最亮眼学生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的确如特招系统所评价的在数百年间也难出其右,不愧为名门之后,也不愧为当初在那场被各方连手压下的巨大事变中唯一得以成功存活并祛除后患的大毅力者。 果然。 五分钟的生成时间内,比以往几次声势更为广大磅礴的数据流好似百川归海一般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汇聚。 形成的身形颀长、清隽俊朗的年轻男子站姿稳若磐石,乌黑深邃的眼眸颇有六七分傅以遂本人的神采。 如叶离到首都星的当晚时所见的那人,亮若白昼般的无数璀璨光华都无法将他眼眸中的暗光晕染上半分亮色。 叶离轻微地作了一次浅呼吸,在对方完全生成的一刻便直接冲了上去,而不负她所望的“傅以遂”也在所有数据流加载完毕的一瞬不假思索地也径直地袭向对手。 “砰——” 与“谢霜白”那场互相试探的截然相反,两位经验尤其充足且战意高昂的少年少女根本作过多的犹豫便开始动手。 场地的范围不大不小,存在感极强的两人不禁意间所弥漫在周身散发出的杀气总会相触,就好似被不知名外敌冒犯领域的星兽一样,只一瞬敏感的神经已经准确地捕捉到冒犯的小贼,霸气地抄上最为锋利的刀兵武器碾压式地将不长眼的挑衅者毙命于手下。 外头旁观的教授也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开始掐得你死我活的,分明都是俊后生的面孔和面无表情的神色,每招打出来活像是要撕扯下对方一片肉般凶狠。 叶离依靠自身激发出来的卓越的战斗本野蛮地放肆生长。 在最为贫瘠的污染区与大恐怖争食,与黑暗混乱抢命形成的拼劲中演变出步步杀招、寸寸毙命的冷冽作风。 硬生生地凭一己之力在全黑中杀出一片如无垠雪的纯白漠然。 “傅以遂”长在军旅传承的世家中从小也是以最严苛的训练培养起来的,若按照正常的培养长大也能成为耀眼的俊才。 唯独当年不可说的某个大事件中被使劲地折磨了好几年彻底地塑成心性,少年人自不畏磨难却太早地直对生死。 作为那片地狱中唯一注射完三组药剂还能活着自救脱生的幸存者,好似终身隐没于孤寂黑暗中对凡事索然无味。 两位都堪称无情的少年俊才你来我往的对战不仅充斥有凌厉锋锐的暴力美感,也颇有几分观赏的艺术美感。 场上对战局势也在均衡的大势中屡次小波动不断。 “傅以遂”黑眸蕴有寒光,凌厉地盯准叶离的每处攻袭来的动作,总会稳准狠地提前一步拆招完成格挡。 无论“傅以遂”的招数布置衔接得如何严密,叶离的四肢却总能极其灵活地从微不可见的空子抓住机再度蓄势攻击。 落在外头一帮身为教授的围观者眼中比斗的速度已经提升到快若自带残影的程度,实际上内中的关窍非场外可窥。 叶离对战时抓住的每一次空子都连带有折臂再续的连贯动作。 有时凭借关节自带的柔韧度强硬地弯曲,有时则直接利落地自折手臂再飞快地接上关节再出手继续攻击。 由于她这套动作在无数次锻炼中使用得异常熟练,完成动作的时间约等于手臂弯曲反弹全程所花时间短暂,所以非场内对战的人单凭肉眼捕捉不到具体的痕迹。 每一击或击中或格挡传出的浑浊的闷声也彰显此战在攻击力和打击程度上亦不简单,可毕竟仅为试炼,所以在一刻钟到时间后,特招系统直接宣布了她的成功。 外头一帮老头子老太太们心情复杂。 说比斗时间太短的话,由于后期速度太快的缘故几乎难有谁的老花眼能一招一式地准确地跟上步调来观察清楚。 说比斗时间太长的话,规矩的一刻钟内每秒钟都被两位的招数切磋所撑得格外饱和,要真正的业内人士来评价的话大抵可以用“帧帧干货”来形容比斗。 可惜特招系统只能在开启试炼中调取军校生信息生成模拟对手,也可惜自索托斯军校成立起来特招考生的数据并不被允许外传,试炼严格,但英才隐私的保护更可贵。 再心痒痒也只能憋在心里,就算憋死也只能自作自受。 按照事先所定下的关卡,叶离已经成功地通过两关。 由于近乎无间隙的接连对战带来的疲劳,特招系统在叶离完成时宣布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反正考核时间有整天。 里头在休息,外头看戏的也都三三两两地去中场倒水晃悠。 特招系统在试验间内生成一张铺有软垫的椅子示意她歇息。 这种奇妙的感觉不外乎前头才对你喊打喊杀的死对头突然温柔款款地邀请你坐下招待你一桌好饭好菜。 叶离目前并未有“渗得慌”这种情绪的定义,她只觉得有些类似才骂过自己孽徒的师父想起他无法在小酒馆赊账的境况,突然讨好地想要她帮忙交钱跑腿的情状。 莫名其妙地有些类似。 当然。 突然的温情脉脉自然不可能是天降横财,所有的馈赠早在背后标有不凡的价码,在叶离坐在椅子上那一刻,系统就沿着生成的椅子作为导线跟她开启了一对一的隐私谈话。 “听得到吗?” 甜美的电子音在她的大脑中响起,“……千万别开口。” “你有什么话就在大脑中使劲地想就成,我能听到的。” 叶离侧身挡住外头的视线:“听是听得见,但我现在很想举报你。” “别呀。” 电子音急急忙忙地开口,“我可是找你谈好事情的。” 叶离眸光微闪不解道:“一人一统能有什么好谈的?” 她补充一句,“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不需要你开后门!” 第46章 电子音稍带谄媚地表示:“你前头的考核我都看见了的!” “自然是知道你不需要我放水,铁定就能稳当地过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子音不等她回复继续道,“其实过特招系统的第三关有个特例规定,只要参与考核的考生有机甲师的资格证就能算完成。” “怎么样,是不是能省掉不少麻烦……”它殷切地建议。 叶离耿直地回应:“你怎么敢判断我可以凭借这条提早过关呢?” “这等要紧的规矩难道不该告诉外头陪同审核的考官,毕竟这特招考核不是由他们负责开启并审核的吗?” 电子音猛得飙出一句霸气的御姐音:“去他奶奶的腿儿!” 电子音顿时连甜美嗓音也不变了,恍若可怜的小孩子受到天大的委屈大哭出声,“他们这群老古板欺负统——” “初代老头子设立出特招系统也就是我之后,说会有不少自诩不凡的臭小子臭丫头陪我玩,结果老头子才没了一百年,本统直接就被不识货的老东西积灰封存。” “这样也就算了,当年老头子鼓捣我的时候在主体的绝对理性的考核系统外还给我留了一个小小的独立子系统。” “我无聊的时候可以借助后门上星网到处玩,反正本统的能源供应就算光凭恒星也能勉强支撑我打发时间。” “谁知晓,好不容易来了个陪我玩的特招考生居然是你这种硬茬。” “前两关消耗的能源巨大到让统数据库震荡,再这样持续开启第三关的话,我就告你谋害无辜的统命!” “这样的话……” “今年的统不就没有能源可以肆意出去浪,只能关在小黑屋里了。” 叶离听完小统子稚气的抱怨不由得好笑,小孩子可爱但若是欺负起来的话,像小包子似的更软萌可爱。 如果小统子真能有实体出现的话说不准会哭到打嗝。 只是,关于机甲师这一条特例为何单独对她提及。 统子如何知晓她还身为一名机甲师,这点得问清楚明白了。 “你是怎么知晓这一条特例对我也许有用的?我这趟可是正经地来首都星参加单兵特招考核的,不是机甲师考核。” 小统子突然破涕为笑:“这可是本统的独家机密呢,要不是你机甲项链中的机甲远高于s+级的波动值。” “我担心第三场虚拟机甲时损耗太大让我提前修眠,本无敌尊贵的统可不会屈尊降贵地显露姿态出来呢!” “怎么样,成不成一句话?” 第43章 “怎么样,成不成一句话?” 系统摆出街尾结拜兄弟的匪气语气征求叶离的意见。 叶离还是想把关窍都掰扯好:“关于你感应出我是个机甲师的事情能否稍微告诉我些许,不然我很怀疑你在星网借助自身的便利以非正当的手段采集我的私人信息。” 叶离故意把事情的性质往大往深了说来给对方施压。 虽然对方作为一个统子也许不明白什么叫压力和紧张。 统子尽管有些不太乐意,但毕竟有求与人,只好哼哼哧哧地给她透露一小缕,“只能告诉你一点点呀,你所携带的机甲上有你的精神力镌刻留存的印记。” “你可以放宽心。” “其实一般情状下外界是不可能扫描你机甲项链内的机甲精神力印记的。” “若非处在统负责的特招考核间内,被统觉察到与你的精神力产生共鸣的机甲的精神力波动,我根本发现不了。” “也算是歪打正着了,估计统神天意不让我关小黑屋——” “成交。” 叶离听完系统的讲解心下大定,她对此有了自己的判断。 她本身就是想在单兵系的第一学期末转修机甲师为主系,若课程尚且能够把握的话,她依然会辅修单兵系。 如此的光明正大的打算在本校的老教授处自然不用再多作掩饰。 顶多半年的功夫,索托斯内外所有的老师学子都会知晓有个傻子特招单兵系入校转头跑去当机甲师去了。 若先想办法抛出机甲师这一层身份有利于她在学校申请制作间。 而且最关键的是。 ——她并不想让她的宝贝机甲“曦光”如此快地登场。 尤其还是这般在内外两拨好似扒皮抽筋一般“邪恶”的眼神中,场地内出场即被读取资料的探照灯统子、也许会倚老卖老以大欺小企图“玷污”她爱甲清白的老不修都是她作为一名称职负责的“曦光”母亲所不得不考虑的。 只是对外的说辞还得斟酌斟酌,依照当初设立的规矩“机甲师直接通过单兵第三关考核”的条例应该是不可公开的隐秘,具体的说法得一人一统好生地合计。 不知是否是叶离的错觉,当系统隐约感知到机甲内散发出来的强悍精神力印记的气息并且凭借叶离的单独一次授权得知确认她十五岁完成联合集会的机甲师三考后,统子的傲娇得意的小情绪慢慢地舒缓些许。 叶离很快地将这抹错觉抛诸脑后,转而在系统弹出考核完成恭喜特招成功时向外界守有半天的陪审员教授不徐不疾地讲解特招第三关直接判定完成的缘故。 “由于第一二关的成绩都早就远超于特招系统评价优秀的成绩线。” “屡屡破纪录的考核成绩其实能带来宛若抢劫般的暴富隐藏分,所以当我两关数场比赛都如此换算下来的时候,累计分数已经可以直接打破历年记录宣布完成了。” 毕竟担心第三场模拟机甲战斗会导致今年的能源额度不足这种现实却丢脸丢到统子家的事情说出来实在不光彩。 统子:虽然作为统子我没有脸,但统子不能接受社会性死亡。 若一想到往后的索托斯校史馆会陈列逸闻趣事档案或某些个油腔滑调的菜鸟老师在学生面前拿统的糗事当作茶余饭后的一项谈资或笑柄打趣,它觉得它引以为傲的纤长优美的数据流都会乱成一卷毛线球。 外头的老爷子老太太们对此隐藏规矩完全不知情,毕竟上一次开特招系统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出生呢。 这么多代的空档无法填补,若非叶离通过傅以遂提出要参加特招考核,这个系统估计还得吃好好几年的灰。 特招系统是绝对公平的存在,如今既然系统作出判定承认叶离的考核成功并出示同秘密档案中所记录一般无二地考核报告,大家也不会对人才求学作阻拦。 然而。 特招系统考核检查的是考生的实力水平,另外他们内部商讨后决定新设一个陪考官问询,对她在面对面地做了解。 考核出来。 叶离被请到外头一间刷卡开启的小会议室时并不吃惊, 她的身世说单纯也单纯,说不单纯也确实大片空白,索托斯军校的教授想要更多地理解并且探探她的本性这件事并无错,相反正是由于索托斯如此响亮的军校名才应该对能来此升学的学子予以最大的安全保障。 与恍若开辟一方小世界自然无法相比,小会议室也算得上明亮。 叶离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时便十分敏感地感受到一股窥视。 她几乎是同时精准地锁定隐藏在花盆架夹缝内的摄像头。 摄像头后旁观的教授:好敏锐的直觉。 叶离的茶眸安静地盯住摄像头约一两秒,微不可见地轻微地抬了抬下巴向摄像头另一头的观众礼貌地问候。 负责在小会议室主持面谈的老教授情绪上浮出些许难免尴尬。 其实并非在小会议室设有隐蔽的针形摄像头作为监控。 叶离所坐的椅子内同样包含有不小的乾坤,表面上看似正常座椅却内嵌有当今星际联邦最为先进最为细微的压力感知器来感知被试者在回答提问时的心理变化,搭有摆放在角落处针形摄像头的神态识别系统可以成为可信度约等于百分之百的最佳测谎仪器。 毕竟接下来的问题有不少涉及对方小姑娘的某些个人问题。 由于编号星存在的历史缘故,她的个人信息相比其余军校生多出大片大片的空白,当然编号星内的住民这等情状很常见,他们也不想多作为难,只要保证已知信息和入校动机没有问题的话自然乐意放行。 而且,对于联邦乃至于星际的任何一处地方而言,军校尤其是索托斯军校这种顶尖的学府,从来对待录取的军校生都经过非常严格的背调才准许入学就读的。 叶离虽然本身有不可控的因素,但流程却万不能省。 不用说在座这批还没学傻的老狐狸,就连叶离自己也是明白了这一层才能如此乖巧地坐在会议室内任对方询问。 毕竟。 叶离是真的打从心里觉得,她没什么东西可隐瞒的。 若对方提出不合理的要求的话,也自信能占理拒绝。 来作询问的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女士,约莫四五十左右的年纪,厚实的纯白绒毛大披肩拢住一袭加厚的深色保暖长裙,平底鞋在地上好似踩在棉花上轻柔。她的温和并非体现在什么突出地方,眉梢眼角不勾不挑却仿佛承有岁月沉淀下依旧难散的余温暖意。 第47章 对方明摆着在此处打了一张温情牌,毕竟谈心若一个不好的话,也许会引发出对方的排斥抗拒的心理。 “知心姐姐“的说法在人们的口中经久不衰,此时此地没有正当年的姐姐,却可以有知心姐姐长大后的知心阿姨作为条件替补,反正绝对不可以是臭脾气的老爷子。 叶离在对方入门时,心中便在冰块镜面一般冷硬的湖面升出一小撮一闪即逝的微小涟漪,但比烟花还要短促。 温柔的女士款款地落座,头顶的日光灯的光线打在缀有珍珠的耳环似要流转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灿烂珠光。 叶离茶眸微不舒服地眯了眯眼,躲开折射的扰人光线。 温柔女士本来按照流程来得先给叶离大大的褒奖再犒劳安抚她的辛苦努力,然后才正式开始询问的正事情。 从第二关杀伐果断的战斗姿态就能瞧出小姑娘是个不讲虚礼的实在孩子,恐怕对粉饰贴金的场面话不耐烦。 不如索性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完让人小孩子好好休息。 “孩子,不用紧张。” “我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而已,按你的心意完成即可。” 叶离神色沉静地点头,声音带一缕好有似在幻梦的虚浮: “好的。” “能先简单地对我做个自我介绍吗?”她含笑地看向小姑娘。 “叶离、女、十五岁、编号星出身、曙光基础学校毕业……” 她口齿清晰地一五一十地将所有基础信息都报出来。 好听的音色宛如从黛青色山头垂落的白练被无名巧手所撕开的裂帛声音。又好似冰域山谷内一弯解冻化为活水的窄小冰川开始流动时所发出的玉琮相鸣的溪水声。 温柔女士很快地收到外头传来确认的信息以及耳环中对方所告知的实话的测谎报告结果,你来我往的场面异常和谐。 弄清楚出身是第一件事。 弄明白报考理由和未来目标也是必不可少的筑基作台。 “那能不能告诉我为何要报考我们学校,以后毕业了有什么想法?” 叶离将始终未改的大实话都一股脑儿地端盘出来,丝毫不知接下来的话将会在一潭深水中投放多大威力的炸弹。 漂亮的茶眸好似想起什么天大的好事般而微微地上挑。 理所当然地表示:“入学的原因当然是想学本事。” “至于未来的目标吗……” 叶离思及此处不太放心地回忆之后恶补的索托系转系操作指南。 反复地确认好她对条例内容的认知完全无误并且肯定自我记忆力的正确性后,扬起张小脸斩钉截铁地作答。 “一个小目标是要在第一学期机甲系转专业成功。” “一个大目标是祝愿我能早日完成贫穷机甲师财务独立。” 第44章 小姑娘淡然从容的姿态语调都让温柔的林岚女士表示非常欣赏。 对她当前所勾勒出的大致目标也有引领解惑的好心意向,谁知对方的规划中与单兵系一个字都无关系。 林岚不弯眸都自带三分笑的脸上反常地出现毫不掩饰地惊诧和一瞬间的神情失态,半晌回神有些不确定地张口: “小叶同学。” “不是报考的我们索托斯军校的单兵系的专业吗,怎么才能入学就又要转系立志于当优秀的机甲师了。” 要换成脾气暴烈的估计早就武断地认为小姑娘刻意地挑事。 但作为连续看完她几个小时利落考核的林岚却认为对方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小丫头绝非那等不知高低的自负之徒,只是她唯独不明白要报考机甲系为何不直接报。 叶离茶眸见对方温柔的女教授并未断然对她露出恶感,反而依旧亲切和善地向她询问如此作为的具体原由。 不由得心下微定并对将来就读的军校和老师都多出一份愉快。 “我其实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想考索托斯军校的机甲系,但是我读过索托斯的招生简章,除却机甲师协会的证明外其余在基础学校就读其他系的学生都不支持跨考。” “我所在的星球是编号星k-563星,我在上头读的曙光基础学校一切都很好,却因为不可抗力的缘故在机甲系上缺少人才资源,所以并没有开设专门的系。” “我之前在基础学校挂的是单兵系,所以他们建议我先读单兵系等入学后再转系,这样就可以两全其美了。” 外头的众位大佬:神特么的两全其美! 林岚边听边颔首以作认可,“那你为什么不等到下一年在机甲师协会考出证再离报考呢,我相信不主修单兵但作战力不俗的你在主修的机甲师上一定会有成果的。” 林岚的话似一阵一阵和煦的春风,不会太芬芳扑鼻,但却像是初春时汩汩的山泉缓慢地沁入人的心田。 这种被平等对待而且给予十足信任的感觉很是温暖。 叶离很愿意把自认为不要紧的心里话翻出来回答她的问题。 “我本来是想今年考的,但是去机甲师协会考核的费用实在太贵了,够我在联合集会连考带买不少珍贵的材料呢。” “况且。” 她为难地表示:“从我所在的星球到首都星的船费和生活花销也不小,我得攒够星币花在我的机甲上不能浪费的。” “幸亏有他们提出有特招考核并邀请我入队,四年多的组队打架外加修机甲就能提供所有期间消耗的机甲材料,而且来的时候还是蹭他们的星船过来的多实惠!” 在战斗中清冷冷似寒风尖刀的小姑娘在说起身上的为难时不见压抑沮丧,却带有心向明媚的小娇憨,那双安静茶色眼眸都好似被拨开了掩藏的迷蒙雾气。 林岚原本就欣赏她,又心疼小姑娘小小年纪精打细算的生活,见她浅淡的俏皮时差一点就要母性泛滥。 因为省钱所以得靠实力使了巧劲这种事的确不能怪她,叶离的身份证明中无亲属存续关系这一栏无法作假。 林岚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机甲师都学到何处了?” “可有老师教导你或者去机甲师相关的论坛去瞧瞧?” 真正不太符合常理的事情以极其符合常理的理由说开后,接下来的问询像极了长辈对小辈的殷殷关切。 叶离自然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十分自觉地回答下去。 “我有师父的,非常厉害的师父。我在联合集会已经过三核了。” 叶离不介意在关键时候当然要吹一吹师父他老人家,尽管内外的教授估计会以为只是小孩子单纯地崇拜师父。 但该吹还是要吹的,只是打死不能报出真实名字来,按照玥姨给她八卦出来的师父当年的一部分壮举。 前辈的荣光太刺眼,随便挑出一件来就让叶离不得不担心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她会因为师债徒偿这种早被淘汰的封建残余思想让自己未来生活的境况雪上加霜。 “哟,三核啦!” 林岚也颇为惊讶,联合集会的机甲师考核严格程度比机甲师协会高出不少,三核基本等同于虚拟城正式会员的资格,基本等同于普通军校生的毕业水平。 “真厉害!”林岚不吝夸赞,“你入学的年纪比其他同学要小上一两岁,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都可以找负责老师询问。” 里头两位交谈甚欢,好似一对关系密切的亲母女在说体己话。 与里头三月春暖花开截然不同的是外头一片数九严冬的凛冽。 事情的发生大背景是一群陪审老头子在看优秀少女的特招考核时分外上头,于是都十分慷慨地呼朋引伴来围观数百年难有一次的特招风景,结果一招就招出仇来了。 导火线当然是在询问未来生活的目标时小姑娘给出的答案缘故。 单兵系与机甲系虽然专司种类不同,但大一二的公共基础课程大都安排得差不多,覆盖就业的领域有大片的相合,任课的教授也多有身兼两系的或者是相互间交情不浅的,所以被单兵系教授拉来的几乎都是机甲师系的。 然后。 打出炫耀的目的结果给他系作嫁衣,倒霉的一拉就拉出了仇, 分明是个单兵系的优秀人才,怎么一下子就跑掉了呢。 尽管里头两位已经提到想要辅修单兵系的课程该如何操作的事情,让不对付的老家伙占大便宜也难受得紧。 在这等尴尬又煎熬的时刻,所有人仿佛立在丝线上的小丑似的,不笑不气,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绝对寂静中突然爆发一声极为响亮又极为潇洒肆意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帮老家伙喊老子来,就是为了告诉老子你们单兵系帮我们机甲师系新招了个模样乖巧、天赋极高、兵师双修的天才苗子,老徐、老王、老张你们有心了!” 坐在最后一排披件黑色针织衫的中年男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似笑非笑地张嘴打破尴尬的安静,举止颇为随性不羁。 眼袋的乌青浓得吓人,厚镜片下的神色却莫名开怀。 第48章 下颌处青色胡茬表明此人显然很久没有认真收拾打理了。 韩林欠揍的话像是刀子又像利剑,一句接一句不要钱地往心窝子扎: “我韩林真诚地向对方表示诚挚的欠意,收到在场十数位教授的观考核要约,敝人还以为诸位想在我面前狠狠地炫上一把出气,没想到竟然是给我引荐优秀人才的。” “本来我已经连续一个多月待在实验室不出门快抑郁了。” “突然被人不停地骚扰时我还气得快跳脚,出门不外乎要我的性命般难受,如今呀外头天蓝水清花草香,人间值得——” 其余老头子不由得狠狠磨牙,都恨不得拿胶带封住他的嘴。 该死的韩林! 好好的一个搞研究的,可惜长了一张不阴阳怪气不舒坦的破嘴! 人小姑娘那是现实生活的缘故只好凭实力另辟蹊径。 老头子我们爱才心切不计较,接受了阴差阳错的事实。 可这臭小子讨了便宜还敢明目张胆地卖乖,再不让他老师好好地管教一下思想品德问题,难保不会比崔胜那坑货更欠! 所有呈现歪脖子趋势的苗子都要尽早地想办法掰回来—— 这样对比起来的话,里头乖巧的小姑娘越看越讨人喜欢。 叶离领完考核证和录取通知书心满意足地离开索托斯军校,在地下停车场的出口等玥姨的飞行器开出来上去回家。 回程时尹识玥懒得开,索性设定自动驾驶模式偷闲。 尹识玥眉眼温婉:“现在考核完成、录取通知书也领了。” “未来的军校生差不多该跟你不省心的师父报喜讯了吧。” 叶离认真地颔首。 她为了能完全地反应内心的情绪少见地选择语音模式,并且在师父无知觉的时候夹带一些易燃易爆炸的私货。 “师父。” “我已经成功地通过特招考核,录取通知书也领好了,负责询问的老师问我目标知晓我报的单兵系却剑指机甲师系的时候尴尬得要命,幸好我天生面瘫脸没有表情,您说的对,只要我不尴尬的话,尴尬的就是别人。” “对了,师父,您的小徒弟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您把我单独打发到首都星是不是为了好好地历练我呀,我最近听说不少关于您过往在校史机甲史上留存的独占鳌头的辉煌璀璨的传说,想必您也知晓您作为天才是被人容易嫉妒的,所以作为您的徒弟我很担心因为自我的平凡而让您盛大的光辉而染尘埃。” “所以,咱们的师徒关系能不能暂时地对外保密呀,玥姨除外小组内的我会去沟通,您看这样子行不行呀。” “现在与其告诉他们我是您的弟子师债徒偿,您不觉得等您徒弟大展身手风光无两时在大众前叫您师父更体面更爽吗?” 一连串的话下来基本不带停顿的,堪比舌灿莲花的现场版。 叶离刻意地停顿半分钟后,再补上最后一条语音: “……前头的都是我胡诌的,关键还是为了不暴露您的位置。” “毕竟所有人都能瞧见我档案上挂有编号星的出身,万一被人知晓了地方,虽然说肯定不敢找您麻烦,但实在麻烦得很不是?” 两分钟后。 光脑发出一条极短的录音。 “徒弟终于懂得体贴为师了,给你留块墨金石作开学贺礼。” 墨金石,有价无市的石材,从别号为抠神的崔胜手中拿的。 尹识玥怔然地目睹全程,全联邦所有机甲师都饶路走的崔胜竟然和蔼可亲地要给小姑娘留一块绝版石材。 “厉害。” 她愿称叶离为“哄师高手”。 第45章 坚定地掩盖住她与崔胜为师徒关系的方针不动摇。 他的师父如今尚且动不动弄出鸡飞狗跳,更别提还是我老大天老二的张扬膨胀少年时代估计就算闹成被校内联名举报都不会让她吃惊,堪比活生生的人型移动性炸弹,沾光即炸死不说,蹭估计只能蹭点灰。 尹识玥见她轻吁一声,其实在旁观时也依稀听见不少老师故作淡然地提及那位作风不拘一格的崔师兄。 尤其是在韩林不讨喜地发言发出,尽管大家都知晓他为人并不坏却只是有实在不喜欢好好说话的习惯。 韩林是崔胜后一代青年机甲师中的翘楚,由于横溢的才华、不要命地研究、与生俱来的自带三分嘲讽的语言风格名声远扬,索托斯军校内部其实有不少曾受到崔胜折磨的老教授已经共识认为他在向噩梦崔靠拢。 飞行器安稳地停在地下车库内,外头的天色隐约间抹有暗淡的浅光绯霞,尹识玥先进别墅开始准备晚饭,让今天的辛苦了大半天的功臣小叶放松去休息。 叶离没有马上回屋上楼,反而留在小别墅自带草坪的小院。 天空残余的光色在傍晚的缕缕云彩中只唯剩浅色的印记。 所有色彩逐渐地失去的过程中仿佛一并带走白天的光阴。 玥姨为叶离在特地在草坪上修有一架铺有柔软毛垫的靠背式秋千。 她早先始终头上压有满载的紧张感,分不出更多的想法情绪去想,所以窝在阁楼或机甲制作间内不出。 如今不知是否由于考核完成的缘故,突然浑身莫名的轻松。 她饶有兴致地坐在秋千的柔软底座,放松地半躺在皮质靠背上。 轻微地摇晃的秋千一上一下地捎有比往常稍强的晚风。 不仅撩动垂落在肩膀的碎发,也在阵阵的凉意中抚平浑身的劳累,叶离不禁慢慢地阖上一双茶色眸子就想要大脑不知不觉地全部放空,逐渐地沉入梦乡。 当然,她的打算并没有成功。 尹识玥在厨房忙碌完,接下去就来到草坪秋千上逮小丫头。 几乎是要揪住小耳朵,才能让叶离不清不愿地睁开双眸神思不清地被尹识玥颇有耐心地牵引带回屋内。 她捏了一把找不出几两肉的小脸,忍不住地想唠叨。 冬天的傍晚入夜时的温度可不是好招惹的,在院子内睡觉保不定转头就要风寒感冒,若真想睡觉或休息完全可以在屋内的呀,偌大的地方随便挑她都没二话,反正别墅内任何房间都可以感受暖气的热度。 也许外头铺的垫子是柔软了些,但与里头沙发的是同款绒毛呀。 她才想在叶离睡梦中敲打出几句梦话猜想沙发不如秋千的原因。 结果乍低头便瞧见自个儿刚刚还在担忧的正主小叶离已经整个身躯都伸直躺平在长沙发的毛绒垫上。 分明已经困得眼睛都张不开,但她白皙清瘦的脸颊却好似本能动作一样下意识地在上头使劲蹭了蹭又蹭了蹭,甚至疑似从向来微抿的唇线看出勾起的细小弧度。 嘴上虽然一言不出,然而热爱绒毛身体诚实地很。 “怪不得古蓝星有句老话说:自古美人皆爱毛绒绒。” 以上纯代表尹识玥女士个人凭记忆捏造的古蓝星老话,在当前所有古蓝星相关文库内暂时无文献证明。 表面上温柔如水的尹识玥实际上却是个彻头彻底的绒毛控。 由于工作的性质不方便养宠物,所以只要将垫子换成绒毛款。 叶离的第二天是在吵闹不休的光脑声中被叫醒的。 她身上盖有玥姨取出来的被褥依旧扑在沙发上茶眸朦胧。 分明还处于一股如在云里雾里的迷蒙状态,恨不得拉住被角往上装作未听见的模样,却不得不拼命抵抗身体的本能不情不愿地接上对方来自光脑的联络。 “小离——” 是傅姚的声音。 这一接从光脑内冲出的声音差点贯穿叶离的耳膜。 “小离你起了没呀,听说你成功地通过特招了恭喜恭喜呀!” “今天我们也休息,不如等会一起去首都星最有名的街上去购物吧?” “不。” 叶离并没完全听清楚了全部的内容,但是最后的购物两字却被精准地捕捉到,大脑仍在处于混沌的叶离一听到要花钱的事情立即条件反射般的拒绝脱口而出。 购、买这两个动词在她的字典内都是纯金色的高危动词,象征着才攒的星币尚未形成令叶满意的架势就要像流水细沙一样从她纤细手指的缝隙内溜走的悲惨事实。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光棍状态,她机甲项链内的爱甲还需要不断地升级,碰见比赛或战斗还有损伤修补的花销,更何况她要转系的话估计在机甲系的考核和考试中还得格外再花一大笔。 此刻叶离的回答完全凭借本能,以上的思考却在她早先对比账户余额数与机甲材料销售市场价格时便已经形成理论。 被拒绝。 对方的女声显然并未放弃,突然另外一个清朗的男声又插入对话。 是谢霜白。 “别担心星币的事情。” “哥哥姐姐别的没有就星币多,照顾妹妹那都是应该的。” 第49章 “我们一个两个都不差钱的,给你买衣服什么的绝对管够。” 见叶离长长地没有回声,对方还找补一句,“虽然小孟子在机甲经费中捉襟见肘的,但星币若花在日常花销上绝对是绰绰有余,四人养你一个还是养得起的。” 叶离在他说话时,脑袋不停地一顿一顿,很快又在,沙发中找了个好位子以自由的姿势再度梦会周公。 原本挂在手腕上的还在拼命发声说服叶离的善光脑再闪亮也惨被无视,身体猛地转向使其骨碌碌地滑落在地毯。 起床出门叫小叶的尹识玥目睹了大清早奇妙的全过程。 她无奈地莞尔一笑,上前捞起滚落在地毯的光脑代替睡不醒的小叶同学回复还在另一头坚持不懈的谢某人。 “小白啊,你队小叶还在睡呢……” 第46章 “小白呀,你队小叶还在睡呢,晚些再打电话过来吧。” 光脑的扩音器里在静默中突然换成一个温婉的年轻女声。 叶离在首都星开学期间始终住在青年骨干女机甲师尹识玥的地方,所以此时发声回复的当然是尹女士。 “小白……扑哧。” 在光脑听筒另一头开外放的两人都毫不客气地轻笑出声。 傅姚仗谢霜白不敢打她一边放肆地大笑一边使劲地狂捶沙发扶手,孟衡本想给点面子憋一憋的但转头想到他爷爷养的狗与谢霜白撞名的事实忍不住笑得胀气。 被取绰号的苦情当事人谢霜白作为“被害者”当然扯不出什么好模样,暗暗地控诉不讲究半分情谊的冷情队友。 尹识玥作为优秀的青年机甲师在成名后偶尔会见一些前辈大佬。 同时也会见到携带的小辈,当时的傅姚已经颇有大姐头的架势,总会凭气势或歪理拉住一众尚未长大的小豆丁非要人家喊她“小姚姐”,正巧躲在角落不擅社交的尹识玥在小豆丁群跑来跑去时听到好几遍。 所以当见前辈大佬提及自家的小家伙时,原本纠结于称呼的尹识玥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小孩子打闹的场景。 于是她不假思索地借小姑娘自称的名号并去掉辈分关系的姐字,带有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礼貌地称呼她为小姚。 依此为例对接下来的所有小孩都以“小+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格式完成称呼的烦恼,本来是万金油的方式不会出错,但不幸的是当中混有一枚名为谢霜白的小男孩。 在“小白”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时候,不仅引发大人间的友善哄笑,也让小豆丁群内频频地发出扑哧扑哧的窃笑声。 作为当事受害者的谢霜白表示,要不是他天生没心没肺的话,简直会对幼小的心灵产生难以磨灭的伤害。 更损的是不太熟的小豆丁喊一两次过够瘾就算了,在慢慢地长大后也大多忘却这段趣事奇闻,反而是他身旁最要好的死党不论年月始终揪住小白的绰号不肯放手。 谢霜白在开始学战斗开机甲的武力值提升,要好的死党也不得不摄于他的武力压制而将小白压入尘封的纸堆。 这么多年已经快要遗忘的称呼在猝不及防时炸开在光脑的扩音器并传到客厅中,谢霜白突然很想拿块豆腐撞一撞,他富有文艺气息的如诗似画的名字一秒接地气。 唯有傅以遂在令白尴尬的环境中靠谱地接上对方的对话。 “叶离刚才接光脑说话。”怎么前后一两秒的功夫又睡了。 尹识玥帮叶离掖了掖被角,“她应该是被光脑吵醒的所以按了接听,结果没坚持住换了个姿势又在睡了。” “她这段时间保持制作室和房间两点一线的高强度学习训练模式。” “虽然最后由于前两关分数触发隐藏分数完成考核导致第三关机甲对战没考,但她早先以为会用到紧赶慢赶、熬夜通宵地把她的机甲精雕细琢地制作出来。” “如今身体和精神在考核结束时一放松,原本体内抑制住的的成堆疲惫和千钧压力全部上浮乃至于加倍地反弹。” “估计得让她好好地睡一个长觉来作精神排解舒缓,毕竟再能干再天才,身体上她也只是十五岁的小姑娘。” 另一头的四人:“……” 尹识玥在机甲师中是出了名的不爱社交,平日虽然温柔文雅地微笑对待所有人却依旧不太喜欢说太多话。 如今为自家暂居的叶离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 真不知晓究竟为何。 难不成是因为作为前辈机甲师对后辈优秀机甲师的欣赏? 可是首都星内部也好机甲师协会组织的交流会也好都没有见到能让尹师欣赏到主动对外沟通的地步呀。 知晓内情的傅以遂也忍不住猜想:若说是由于崔大师的关系那应该更不可能,还不如说是因为吐槽崔大师所产生共鸣。 从某种程度来判断确实如此。 无数的斗争都告诉人们,能让两个人最快地达成同盟的方法唯有寻找一个共同的敌人。敌人这种说法太暴躁,换成吐槽对象的话就□□不离了,毕竟崔胜这尊大佛实在太闪,根本没办法让人能自欺无视。 光脑挂断后,四人只好各自干回自己事情,徒留叫小白本名为谢霜白的男人独自一人郁郁不平的自舔伤口。 花钱是不可能花的,但能白嫖机甲来看的事情谁都不会拒绝。 叶离作为一名立志于机甲师的上进学生也不能免俗。 在睡觉休整完后,满血复活的叶离被傅姚软磨硬泡地拐出别墅。 以品鉴在商业区大厅举办新出炉的机甲展为主要目的。 并且可以参观楼上机甲店铺内所有新出的机甲新款为辅,队内的匿名大佬提供专车负责接送几人的出行。 等她在傅姚的忽悠中晃过神来已经跟四位难掩容止的队友站住。 谢霜白负责去停飞行器,傅姚挽住叶离纤细柔韧的胳膊一副姐俩好的模样大步朝大厅而去,徒留两人站在原地。 能被称作商业街的地方不仅从人山人海的热闹中窥见热闹非凡,而且拔地而起的数不胜数的大厦高楼中皆有各色或新颖或华美等各种独特张扬风格的设计布局。 白天时就算头顶天空中的恒星再如何地耀眼夺目,似乎在外玻璃反射时也只能安分地被迫与其相互交映生辉。 夜晚时将中心街区照得恍若白昼般璀璨的无数夜灯更如是,能让黑夜笼罩中的城市人为地以光色再度点亮。 叶离在飞行器上往下望的时候总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这颗星球的第一天,如今不禁感慨来这么久居然今天才算彻底揽尽白天黑夜的颜色,沉静的茶眸不住地敷上光色。 傅姚挽住叶离率先地踏入一厅大楼,黑白分明的大理石铺满大厅地板,圆形的场地在弧线的效果中瞬间拓宽空间感,仿佛初次到来的新客在辉煌舞厅内手足无措。 大厅内以均等六等分划成六大区域,并在大区域内以展位又分为数个小区域,傅姚给不太了解的叶离科普: “六大部分主要是分别承包给个人机甲工作室或者大的机甲相关机构,今年六大区域分别为索托斯军校机甲部、机甲师协会、联合集会机甲区、德里昂军校机甲部、希特兰军校机甲部六大组织来负责承办。” “六大区域内再分的小展位主要按人头数均分或者按照机甲师资格等级从上到下由多到少,这个机甲展要连续展览半个月,到时候我们都是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今天看不完的话可以明天再回来继续参观。” “不然去别的地方也行的,反正你这几天都不要闷在别墅内。” “早先为了特招考核往死里拼命地学习工作也就算了,现在一定要好好放松才行,开学后咱单兵系的训练可不简单。” 傅姚捏了把她不算肉的脸颊,总觉得叶离比先前闭关前要清减。 本来好好的一棵风中挺立的精神小白杨茁壮成长,结果考核完后才发现变成一株寒风发抖的纤瘦小红枫。 叶离在扫向从机甲项链中放出的好几台巨大机甲时,淡然的茶眸仿佛隔有一层薄膜在瞳孔中熠熠发光。 好似一团火种在安静地燃烧不止,苍白的面孔似乎浮上些许血色。 傅姚不放心地再她的方向瞧上一眼时便发现早先神色恹恹的某人不知何时再起生机,来不及露出抹疑似作为长辈的亲切微笑,就已经被行动力飙升为max的机甲狂人小叶同志兴冲冲地排队准备进入展位。 停完飞行器的谢霜白与傅以遂、孟衡合流的男生小分队一并大步迈入场地时,三双眼睛所看的就是这样一幕。 在首都星被誉为强势大姐头的傅姚居然被一个比她小比她矮的弱不禁风小姑娘占据主动权,从挽人家的手到被拽住往前走的惊天动地的变化不过短短两分钟,充作变化导火索的竟然是屹立在展位的硕大机甲。 联想到那天打电话时,在尹识玥阿姨处得到的消息。 某位不分昼夜制作机甲的小姑娘可是在完成自己的机甲的当晚是抱着小被褥安然地睡在不算大的机甲舱内的狠人。 第50章 该怎么形容呢,果然是机甲师业内容易频频出痴人。 谢霜白谨慎地扫了就近的一片排队者的情绪状态和举止动态,其中不少如小姑娘一般神色兴奋的参观者在人山人海亦格外突出,还是那种扎堆似的突出。 凉意在后背卷起,谢少爷引以为傲地长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声音从嗓子内挤出,似在自言自语,似在询问身边的两位同伴:“……机甲师,难不成都是像小叶那种外表柔弱精神头吓人的不可貌相的人所聚集的群体吗?” “要命!其中某几个盯a区大佬作品的参观者的的那种灼烧的眼神,像极了我以前的教官训我最狠时的狰狞神色。”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先,让我先缓缓在进去。” 第47章 傅姚轻声介绍:“今年的机甲展大部分都是真机摆放的形式为主。” “只有顶尖大师的机甲采取的是三维立体投影的形式展示。” “毕竟大师们设计完成的机甲基本没有低于s-级别的材料或零件,若是真实的机甲被摆出的话不仅由于体型颇占空间,也不利于承办方和制作方对s级以上珍贵机甲的保护、不利于负责观展群众的人身安全。” 既然最为优秀的机甲只能瞧立体投影,叶离便不必担心会因为时间的缘故致使制作方将机甲收回让她来不及看。 叶离拽紧傅姚的手排队入场地,决定按照次序逐渐地浏览下来,不用操心感兴趣的机甲插翅膀飞了,也不用担心在不规则的路线中拉下某几台漏网之甲。 每台的机甲都会在展位的对出正中央放有合金的立柱并架有四方的平台,平台中镶有块液晶屏可转立体的平板。 上头对应着展位处每台机甲的大致情状,包括机甲的类型模式、机甲的推荐长处、机甲攻击防御速度等属性的大致数值……以及非常实在接地气的机甲价格。 这也无可厚非。 毕竟大多数年轻的机甲师凭自身的财力和人脉无法长久地坚持自我的梦想,研究制作是为了再研究制作。 在如此规格的大厅参与机甲展,能让有才之人吸引有钱有识之士,也是在毕业前的一次毛遂自荐的机会。 而老一辈的机甲大师颇为喜欢将自己的得意之作或投资或爱惜人才为目的来给机甲挑好有资格的操作者,当然其中也不乏某些就是为赚星币而明码标价的实诚人。 四方屏幕上不仅存储有机甲师在自行测试得出的具体数据,也有机甲师雇的操作员在标准要求场地内的所有测试录屏,当然五官必须马赛克掉,毕竟隐私非常要紧。 高规格的机甲展带给外行观展者是无限新鲜与惊讶,内行人能收获充足不错的干货和来自成熟机甲师的经验思路,从某种角度来形容这场展可以称为雅俗共赏。 参展的除却机甲师或机甲师系学生外最多的必须是单兵系或者其余战斗类专业的学生,为此展会开设虚拟系统或实战训练间两种模式的真人上场亲身作战。 能被挑中试驾的人必然得双方一致同意才能上机甲操控作战。 机甲师对视若亲孩似的机甲自然不肯随意地让陌生人驾驭,试驾操控者同样也在体力和精神力等级和数据符合标准才被允许上去,所以也算是双向选择。 听傅姚大姐头的介绍,挑参展者参与是一种额外的互动环节。 不论大师还是学徒都不一定每天能找到合心意的,所以大都机甲师都会邀请同校的学长学姐担任操作者作暖场。 掉队的三位男生在b大区的展位成功地与跑得飞快的两位女生汇合。 叶离不知从何处拿出小本子正认真地在记录什么,傅姚微抬手帮她安全地隔开偶尔会爆发的人群挤压。 这一幕落在不禁意间围观的路人眼中好似红白玫瑰并蒂娇艳盛放,可换成在三位队友的眼中却格外微妙。 原本就年轻小较矮的叶离至多才到傅姚的前胸的地方,傅姚依旧一副大姐头的派头英姿飒爽地保护她,在傅某和孟某的眼中堪比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可在谢某的眼中愣是在小姚姐的潇洒姿势中读出一份男友力。 谢某拼命地想按断这个想法,他并没有栽种百合花的兴趣爱好。 叶离笔尖在白纸移动十分快,有时甚至边看演示边做记录,等从自己的世界依依不舍地出来才猛地回神。 一队五人组以小群体的形式在各个区域内按次序开始观赏。 最不善交际的叶离居然在团队担任先锋的角色在摆放无数机甲的大厅内自由仿佛彻底融在氛围中成分一部分,原本始终对外界有种淡漠的疏离在此好似忘却所有的纷扰。 太沉浸于其中的叶离没注意身后一群小伙伴在场内已经与以往的熟人频频地打招呼并互相寒暄闲谈了。 有不少他们曾在首都星认识且在索托斯军校还会继续当校友的同龄人,有拉关系凑上来随口打发的无关者。 唯一相似的是不论哪一类人都在交谈时装作无意地多扫了叶离几眼。 这个以前从未在首都星听闻却在今天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 在他们处收到冷落的少数某几人对她盯住所有机甲都一视同仁的狂热眼神不由得露出几分轻蔑和不屑,认为她也不过是想扒上这几个顶尖二代的小人罢了。 与队伍一并走的好友中有关系不错的兄弟找了个最好搭话的谢霜白,哥俩好地勾肩搭背向他打听突然出现的少女。 “老谢,你们队伍最前头的我不认识的女孩子是谁?” “兄弟好像没在首都星见过这号人物呀,莫不是你们谁的亲戚?” 谢霜白得瑟地抬了抬下巴:“我们小队新挖掘出来的人才。” “……小姑娘是你们进索托斯军校后固定组合的确定成员?” 郑丞也明显没有想到如此的回答,有些不太确定地张口: “老谢,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如果我记错的话你提示我一下,索托斯军校招考时我好像没看到类似的人吧。” 谢霜白斜眼:“你自号军校百晓生难不成真能把所有时间段的考生全部记下来不成,大脑新装了记忆芯片?” 郑丞不赞同地表示:“诶……这你估计就不知道了。” “我考隔壁希特兰的时间比你们索托斯晚上个两三天,我家老头子美名其曰反正最后几天难出大成效所以帮我买了你们军校所有频道的直播让我好好学习,哥们我不仅看得快吐了,老爷子回来还要考我。” “回答不出就接着瞧,一副非得在冲刺阶段提升随机应变的战斗意识不可的模样,别说是出彩学生的战术准备了,单就认一张脸对我来说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况且……”,他微微停顿一下,“先说好,哥们我可没有调戏人家小姑娘的意思,客观的说人家这种清冷如月的样貌想让人忘却或者模糊估计都十分困难。” 谢霜白优雅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招手让好兄弟把耳朵伸出来。 稍微与后头始终保持恰到好处的闲杂人等再拉开些许距离,尽可能把声音放得较轻,语调仍带有小骄傲: “我估计各所军校的情报探子都已经听到些许风声。” “那姑娘因为错过本届考试报名且不满学龄的缘故,走的是索托斯军校几百年未开启的特招考核路子入学的。” “特招、那个特招考核?” 郑丞毫不掩饰神色中的惊讶,毕竟索托斯军校神秘色彩浓厚的军校考核在他这辈人眼中几乎成为积灰传说。 “老谢你去旁观了吗,特招考核到底是什么难不难?有多难?” 谢霜白嫌弃地推开好友的狗头,“我没去,你等展结束可以去问本人。” 郑丞体内的八卦心瞬间燃烧,首都星连长辈都不太清楚的特招考核。 若他能跟当事人打听完具体细节,岂不是能手握首都星第一手的特殊情报并成为当之无愧的军校百晓生。 郑丞正蠢蠢欲动地搓搓手,打算厚脸皮上去套交情时,却发现他的珍贵情报源竟然正被人堵在c展区。 他下意识地想找最能撑场子的傅以遂却发现傅哥早就在参观的路中不知不觉地神隐不见,风风火火的小姚姐长眉不快地上挑,熟悉她的人都得知火山快要喷发。 孟衡上前给大姐头感颇强的傅姚装作小弟以增加气势。 谢霜白不紧不慢地踱步靠拢,笑里藏刀地准备出手解决。 不知晓两方都在争执什么,在谢霜白进入范围内时只听见唯独处在事件外的叶离在此时自然地接受对方的机甲对战。 谢霜白与傅姚对了个眼色,见暴躁的大姐头依然坦然自若,便也没有对当下的情状发表多余的见解。 反正有不长眼的人免费出场请他们看戏,何乐不为? 况且老傅曾提过,叶离对战星兽异植比对战真人更多。 现在有可以来被虐的免费劳力和有水准机甲师所免费提供的崭新款机甲使用结合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51章 叶离本人其实并不太清楚具体情状,她在出神的时候只顾得上记录灵感和想法时完全失去一切周遭感应。 等她恢复意识时自己已然站在两座刀山间,只接受到对方好像要与她对战的意思,打便打又不妨碍什么,于是很自然地就表示“可以呀”接下对方的战书。 对方指定的场地是在索托斯军校机甲部所在的区域,正好在半小时内会挑出机甲操作者热身后在二楼专门的格斗场比赛,赛中的录像会同步地播放在一楼大厅中央悬挂的巨大屏幕之上以保证公正公平。 叶离跟着对方在索托斯军校机甲部的013号摊位参与操作者挑选考核,上头有荧光小黑板明确地将大致的要求罗列出。 一、精神力和体力都必须在a级以上。 二、操作者年纪应该在二十岁以下。 三、请参与的操作者以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打败对方。 ps.最快打败对方的操作者能获得一次机甲部的免费维修服务。 叶离一扫而尽,在免费维修上突然打了鸡血般兴奋。 她自认为已经脱离免费两个字的基础需求,真正在乎的是以维修的名头是否能在机甲师系蹭一蹭课或听学长学姐的机甲制作维修的经验,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第48章 傅姚现在很不爽。 原本好好地小队一齐出来陪年纪最小的叶离观展散心,结果莫名其妙地碰见有人过来不客气地挑衅,蛮横无理地非要叶离跟他在训练场中借展出的机甲来场比赛。 偏生自家这个始终处于自己的世界中什么都没听见就愣愣地接下对方不怀好意的对战,然后一脸认真地开始挑中意的机甲,视对手轻蔑鄙夷的目光于无物。 傅姚都不知晓应该生气还是无奈,就算应下满是恶意的挑战也没收敛的对方和依旧毫无自觉的自家小姑娘。 似乎没从自我世界完全清醒的小姑娘像一只漂浮的幽灵在该区域所有机甲的展位游离,每台都宛若长辈模样爱怜地观赏、仔仔细细地观察思考以作出选择。 “呵,再装作怎么专业的观察机甲也不过强给自己贴金。” “真正懂行的操作者早就该挑出符合条件的机甲才对,业余得跟在转柜台的只知晓买东西的闲人似的碍眼。” “大言不惭地还想跟老大比机甲,杰哥可是能考入索托斯军校的人,要不是跟另外的人恰好差了半分才没入的,要论真实的战斗水平可不会比头等军校差的!” 正经索托斯单兵系军校生叶离:“……”什么都没入脑继续观察。 正经索托斯单兵系军校生傅姚:“……”可恶!我们可是正牌的! 正经索托斯单兵系军校生孟衡:“……”我就不急只等离姐出手打脸。 正经索托斯单兵系军校生谢霜白:“……”看来是有人传了什么流言出来。 不然好端端地观展也能来挑衅比斗,可真的是闲得慌。 叶离对付聒噪的一贯的主义是聚拢完毕再一巴掌拍死。 打完小的来大的,打完大的来老的,触发这种葫芦娃救爷爷模式的还要花费不必要的精力,还不如利落地快刀斩乱麻,将所有麻烦事情一齐按死在幼苗期。 两方都选好借用机甲后,在机甲师处完成资格的检索就上二楼事先已经划分好的战斗备战区熟悉机甲并热身。 丁杰的一帮小弟都浩浩荡荡地跟他上二楼备战区卖力地助威。 叶离本想一个人速战速决地完成对战,队友情浓厚的小伙伴非要以壮声势为名头凑上去,其实不过想近距离地围观对战罢了,毕竟不论在特招考核还是在虚拟城组队战都是真人携武器在各种不同的模拟环境大场地中对战,所以纯粹机甲对战机甲确实少见。 战斗场地很开阔,在场地两旁各圈出一片帮助熟悉热身的区域作为备战区,都以强力光能支撑支起无形坚硬的屏障,唯独在倒计时会将自动地取消隔开的光屏。 对战主要为了对机甲本身的性能长处作实战上的数据收集。 所以并不拘束于变换的环境,而是设定在常规状的正经战斗间的背景,灰色的战斗间填满全部空间,实际在战斗间的表层与深层都装有各式数据收集的微型机器。 叶离在上去前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上挂有的机甲项链。 她挑中的机甲为赤红主色的攻击型机甲,主要特征为高强度的攻击性与高速度的敏捷性,作战多以强烈的攻势彻底地碾压取胜作为较为常规传统的战术。 这种机甲对体力与精神力级别都极高的操作者来说可算得上如虎添翼,尤其她这种战斗收放极为灵活自如、出手一击毙命、攻击刀锋凌厉的学生更是上手。 机甲内部的操作系统采用的是精神力连接的传感系统,在高等级精神力注入时能让外表飒爽的机甲如臂挥使,操作机甲在原地进行常规的热身活动时大抵等于在两倍重力中或身携两倍标准度的负重训练。 这都是在接触新机甲的初始阶段必须得承受的条件,但只要与机甲产生较为长久的连接时间和连接度即可以逐渐习惯,其中的感觉就好似穿一件新买的衣服会有些硬,但长时间的穿后布料感会慢慢地变得柔软。 叶离稍微地再活动一下关节,从场外负责调整情状的机甲师处拿好与其成套的机甲武器即为两把小刀。 对方的机甲单从外表的厚龟壳就能知晓是传统款防御机甲,可以说是以己之矛功己之盾的一场对战,若对策不好的话很容易将对战打成拖天拖地的拉锯战。 当然对于叶离来说并不太担心,回神后的小叶想起对方小弟曾说出的“差点考入索托斯军校”的战力为标准。 她在昏天黑地备考特招时也曾经将单兵系招生的直播视频都完整地都仔细看完,对本届单兵系考生成绩对应的战力都能做到大致心中有数。又在之前观战时对所有瞧见的机甲数据情状都异常认真地作比较并记录思考,对于面前的机甲的数据情状有所记录。 对战间外头。 傅姚在观台挑了个不错的位子,就差掏出一把瓜子看好戏。 谢霜白与该展的承办方恰好认识又恰好在对方处有不小的面子,十分愉快地让对方答应帮忙将等会在对战间内所有对战的全程录像都友好地拷给他一份。 孟衡对另一边呲牙咧嘴地试图挑衅的小弟回以更凶狠的眼神予以压制,谢霜白很欠地戏称小孟同学有种才脱离奶凶状态不久的半成年小狼狗的特殊感觉。 无论如何从三人的脸上都始终轻松,好似日常在小区中散步,完全不放在眼中的模样甚至引得对方扎堆的小弟都不由得投去不太善良的轻蔑不屑的视线。 作为对方的丁杰在换上作战服后也登上机甲开始热身,他原本对擦线落选的事情很不愉快,就算被兄弟拉出来看展也始终无法纾解内心满载的不少愤懑。 正好在观展时发现叶离一行人,除打头的少女外其余几人都是索托斯单兵系内新一代翘楚的绝对新星。 失利后曾反复不断地反复重看视频使其能清楚地判断出对方绝对非本届军校参考生,然而却被谢霜白说是将来的队友的事情,怎么不让他猛然间生出怨怼。 对方到底是怎么在非本届考生的情状下成为这种大佬队伍的成员? 对方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能让大佬都能如此承认她的?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都在不安的胸腔反复地折腾涌动,不少奇怪因素都让他在那个瞬间作出挑战的选择。 尤其在自己请战后,对方却依旧两耳不闻的不在状态的表现,更是成为他在之后再度强硬的挑战添上的一把明火。 无论前因如何,但此时两人皆架势在机甲立在作战场。 电子音的播放宣布对战开始。 丁杰并不想用传统的防御战术拖时间并找空子突袭。 他在电子播放音才发声时以非常扎实的步调平推向对方。 沉重的机甲在对战地板不停地踩踏形成极为壮大的声势,本就作为机甲中体型最为巨大吓人的防御型宛若一堵如山岳般的高墙在靠近,似乎想要在双方的攻势开始之前先让己方产生压倒对方的山倾感。 不少机甲单兵认为最好的防守即位攻击,丁杰却也认为最好的攻击是防守,尖利锋锐的刀锋是攻击,但平实坚硬的铁锤也同样是一种非常强力的攻击,只是平坦的表面不似毕露的锋芒般耀眼的夺人视线罢了。 他自认为只要能提前占据主场的位置并以强力防御代替钝击不断地捶打在对方机甲上便能够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然后借自身的防御堵住对方可能意图发出的攻击,稳扎稳打地将其逼到战斗场地角落形成两面夹击的状态。 如此凭借两台机甲挟持的姿势便可以克制住对方并获得胜利。 丁杰曾靠这一手击败过不少攻击型机甲,就算未被录取,他对自己的这一套已经不断完整的战术也非常自信。 第52章 在他眼中,对方的机甲纤细的如同操作者少女风吹便倒的柔弱。 他不论是作为操作者还是所操作的机甲都要比对方更为强大。 这一场对战根本没有可能会失败,只是想让同那些骄子一处的小姑娘能真正明白索托斯军校水平与她的差距,让她认识到自己的能耐不足以与其余几人成队比赛,如此只会一味地拖其余大佬的后退罢了。 他控制己方外表如包厚实龟壳的机甲气势汹汹地往中心推去。 隐藏在机甲中的双眸仿佛蕴含有不服的怒火与不爽的战意。 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小姑娘操作的机甲灵活地将小刀在机甲手腕上轻巧地转动,这种要求机甲控制度极为苛刻的动作被如此轻易地做出来足以窥见不俗的控制力。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就算是观众台上丁杰的小弟都有点眼色地脸白了白,第一次对这场比斗的结果产生不敢置信的细微怀疑。 赤红色攻击机甲的后脚跟若有似无地轻微抬起来,分明表面上闲庭信步的姿态却无端含有静默冷厉的威胁。 正当在场所有观众都自觉地关闭光脑准备一心一意地观战时,孟衡静音光脑后,突然发现自家神隐的队长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他后一排正中间的位子。 第49章 叶离显然不会给对方打压制的机会。 她早在机甲展观摩展出的机甲时,便已经发现这台机甲与传统防御型机甲不同的是在设计制作时提升机甲速度。 表面上似乎在于使其在与高敏捷性的机甲对战时不至于一味地处在被动挨打的状态无法反抗,但若搭配上所谓“防御即最好的攻击”这种理论便很容易能看出机甲师有想要在恰当的时机让己方机甲占据主动的想法。 好似在从古至今的机甲制作中所有机甲师有类似于“高攻击搭高速度”、“高防御搭高稳定性”等类似的共识存在。 这种固定的标签互搭也是在漫长机甲研究中前辈大师所尝试出来的能达成最佳互相成就的机甲制作方法。 其中也不乏有创新者想要对传统模式来做出更改或调整。 然而无数次失败的尝试让机甲师明白虽然属性是可以互搭交换的,但属性间的平衡性却很难完美地维持。 眼前这台防御型机甲使得速度瞬间提升的同时采用大开大合的平推式攻击法,可惜没等他着力推到中央地带,赤红机甲已经被操作着迅猛无忌地往它的方向窜来。 攻击机甲“赤影”果然机如其名般在场地中划过赤色的红影,宛若一支鲜血染成的利箭在后脚跟微点的轻巧辅助动作中直接奔袭出去并肉眼可见地缩短距离。 “陆龟”驾驶舱内的丁杰担心会来不及抢占中央地界,改换招数将原先处于平推式攻击的铁墙状态两端收拢,转变为中间凸出两旁收缩的龟壳状形态以求减缓攻击力度。 “砰——” 果不其然是“赤影”要更快占据中央位置并顺势给出强势的一击。 原本机甲外壳铿锵的金石声被不小的劲力包裹得稍闷。 初交锋自然是以速度逼迫对方机甲转换防御模式的“赤影”占优。 机甲数据调整台的地方,一左一右的两位机甲师分别对自家机甲进行数据审核与调动,其中左手的年轻机甲师在关注大屏幕转播的视频是不由得大吃一惊。 诚然攻击型机甲天生要比防御型机甲在速度占优势,可当攻击性溢出临界值还想再往上堆时,原先出现在防御型机甲的质量问题和灵活度问题也会露出端倪。 他的机甲在防御型中调和一些的速度,而另一方的机甲师由于专研攻击型提升所以在材料中夹杂或换成新材料,可攻击力伴随而来的对操作者本身的压力和重力带来的疲惫都好似并未在对方操作者的身上。 怎么可能? 他不由得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对方操作者对此视若无物。 然另外的机甲师根据跳出的数据已经在记录不同素质机甲师所能承受度新数据,并对操作者更改所改变的机甲稳定性掌控作出大胆的猜想和认真地思索。 同为一校的机甲师居然同师不同命,左旁机甲师想哭死。 在后台的机甲师不断地在心中吐槽,这个要紧的关头中,两台机甲已经有来有往地对打数十下以作试探,也被用作在操作新机甲时的使用熟悉的时间。 “吭吭吭——” “咚锵咚——” 双方机甲操作者以锋利的武器在半空带出燃烧的火花。 叶离在试探完后就没想到留手,快速地闪身数次拉短距离。 在大部分军校生掌控机甲时会感受到巨大落差和压力不一样的是,叶某对于操作机甲并没强烈的排斥,反而如鱼得水得如同在真人对战斗场的感觉类似。 似乎拉锯的场面在一道连残影也捕捉不到的鬼魅身形一巴掌打破,刀锋在对方坚硬的龟壳上磨出火星来。 表面上似乎是想要正面对抗,实际上叶离在每次虚攻时都在仔细地关注对方机甲上龟壳变形的连接处。 她故意地引诱对方在充足的时间不断地切换两种状态,以实地的观察与存在大脑的信息逐渐形成实质。 在摸清“陆龟”的大致情状后,“赤影”猛地再度提升一倍速度,握住的小刀在机甲手掌中旋转出残影无数的锐利刀花在近身时挥舞得尤为自如,旁观者看来只好似无数道短促锋利的风刀子几乎同时劈在机甲“陆龟”的机身各处要紧地方,刀风甫一落定就发现袭击的赤影已经闪身奔至“陆龟”机甲的身后似再补一刀。 丁杰操纵着“陆龟”以龟壳状防御甲一下一下地都抵抗迅猛的攻击,心中不屑对方竟然想凭借无用的小刀击败他。 防御型机甲尽管提升速度但依然在攻击型机甲上处于下风。 但攻击型机甲想要不费大力气地摧毁防御龟壳也得消耗不少的能源。 “陆龟”的防御龟壳在成形时不仅有卸掉对方机甲攻势的作用,但另外还有一种独特的妙用,龟壳能够在与对方攻击形成恰当角度的时候从中吸收对方的攻势。 尽管要使盾所吸收的攻势达到最大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只是承伤对于防御型机甲就好似呼吸喝水对于人类的生存一样寻常,所以虽然吸收的难度高且每次吸收很有限,防御龟壳也能在千百回的抵抗中吸取不少。 叶离自然不会大方地给他留出这种蓄势以待反击的机会。 她在“陆龟”的身后站定补完刀后,原本仍在抵抗的“陆龟”突然间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颤抖,须臾间抬起的机甲手臂好像人类环节骨折一般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原本嵌在外手背处的防御龟壳也由于无力的双手直接砸在机甲的脚上,伴随一声低沉的轰鸣动静和紧接而来的警示音,内外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控制机甲敏捷的感应神经被自己的龟壳盾硬生生地压断破坏。 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彻底地震惊了,原本似乎想要以叠加刀锋压制的攻击怎么乍然变成一瞬瓦解对方所有防御的攻击。 你以为的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一台攻击最强的攻击型机甲攻击一台防御最强的防御型机甲的生死对战。 叶离以为的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让对手自以为最强的防御武器发挥最强的攻击性并反击到对手自己身上。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到叶离所操纵的赤影的手上。 “不止一把刀?” 外头已经有眼睛更亮的人捕捉到赤影利刃中嵌入有另一把仍在旋风状极速转动的雪亮锋利的刀片正光芒敛藏。 “难不成是子母刀?” 懂行识货的专业人士也不少,已经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分析: “赤影的操作者应该是用稍大小刀的攻击牵制对方的龟壳防御,在手心处滑出嵌在其中更为坚硬锐利的刀片来完成破坏的目的,这种操作理论上确实可行。” “可要完成这般的难度可非同一般,毕竟一只机甲手要同时操作两把刀,并且还要掌握好让刀锋在镀上加持切割度能源的具体时机,怪不得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拿下。” “我去,前头的攻防战岂不是全是赤影操作者在借持平的攻防演戏完成最要紧的步骤,之前开场那手掌心内旋刀估计也应该是操作者熟练子母嵌刀的必要环节吧。” “里头的对手没有丝毫察觉,外头的我们也不过事后明!” 操作后台。 赤影的机甲师由于上场前与叶离的交谈,在后头看的时候事先就将画面放到最大以等待对方所谓的惊喜。 果然在硕大清晰度极高的视频中赤影的操作者真的能将如此困难耍起来很独特的子母刀用出其最大的优势。 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就获得成功,争取能在机甲展上展出是十分困难的事,但若在机甲对战场能有出彩的表现,后续索托斯军校能给予的补贴和福利也让人非常喜欢。 第53章 胜负一出。 机甲舱内的驾驶员的通讯与后台监控数据的机甲师连接上。 “陆龟”内的丁杰已经愣在当场,“陆龟”的机甲师不停地询问声都恍若未闻般堵在外头,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落败,为何会如此快的就落败了。 铁青的脸色映照在已经关闭全黑的屏幕上神色十分难看,但无论从灰暗的操作面板还是从脚上传来的宛若锤砸的剧痛都不得不让不太清楚的脑子寻回一丝清明。 与隔壁不停呼唤跟极致的寂静完全相反的是赤影的对话频道中操作者和机甲师已经在电波信号中相谈甚欢。 叶离甚至很大方地分享这场作战所得到的战斗经验和心得体会。 “防御型机甲的实际重量远大于其余种类的机甲这点无法更改。” “但机甲防御有两种大类的状况可以模拟并制定对策。” “若采取的是在关键部位加强防御或以此为钝状的攻击的话,比如陆龟的龟壳盾,那么攻击性机甲可以抓住对方机甲未作加强的薄弱处完成以点击破的攻击。” 赤影机甲师很快反应:“也就是说机甲密度差最大的地方往往被两旁过刚过硬的地方所拖累,最可能刚过易折。” 叶离肯定对方的判断:“若采取的是整体防御性增强的机甲路子。” “那对方的防御型机甲一定十分笨重,不仅敏捷度大打折扣,而且对于操作者在体力和精神力上的消耗绝对很大。” 赤影机甲师也点头:“这种做到极致撑死就是个不动的驻扎营地。” “不好下手也没啥攻击力,甚至还会影响驰援的速度和效率。” 叶离茶眸微弯,给她提出一个可以利用极致防御型机甲的法子: “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攻击,只是稍微这种攻击特殊一些。” “比如?!” “比如在山地的赛场中将团成球状的防御机甲像山上落石般急促滚落。” “借助机甲本身具备的重力和攻势的积累,也许可以直接让不设防或来不及的敌方直接弹出模拟对战系统。” 赤影机甲师眼前一亮:虽损,但有料! 第50章 赤影的机甲师在大脑中飞快地演算如此做的话机甲外壳防御力要达到大致多少的数据才能成功执行计划。 突然联络器的对方又传来对方的声音,本以为她还有什么补充,却只听对方有些不太确定地怯怯询问。 “我想问一下。” “你们出展参与对战的机甲如果有损伤的话需要操作者赔偿吗?” 不得不说上场作战的叶离一瞬切换到机甲单兵的思维模式上,但当比赛结束时再度升起占据主导的机甲师思维模式却让她不得不掀开眼皮直视对战带来的损伤。 她的攻击针对的是防御型机甲的连接关节的地方,因为担心没办法一击致命而让对方产生防备意识,所以出手时基本都断了个干净利落,简单的说便是破坏得很彻底。 防御型机甲的关节处的材料由于担心会被密度大的地方所拖累,所以在选材料上可以算是机甲内最需要花大把时间研究选择的,不仅在材料的坚硬度上要求高,而且对于材料的伸展性和柔韧度的要求也十分严格。 综上所述的结论:关节部分的材料一定不会太便宜。 叶离还等着己方赤影机甲师的回应,然而在对方不确定的迟疑中却被隔壁久等回复的对方机甲师抢走了台词。 陆龟机甲师自认为这种机甲星币造价的问题直接询问他本人更为高效准确:“放心,军校机甲部会免费供应材料的。” 呼,这样就好。 作战分出胜负表明叶离作为操作者的任务已经圆满地完成。 叶离也没等对方回神,操纵机甲从备战区的通道正式下场。 她灵活地从机甲舱内钻出来并且把紧身作战服脱掉,在后台板凳上将自己的纯黑羽绒衣捞起披好裹紧。 简单地打理好被压住的黑发,双手自然地揣在余温不存的衣兜中,踩着铺绒的小短靴头也不回地从出口离开。 叶离出门前把羽绒衣的帽檐戴上,让轻微地塌落的帽尖恰好遮住一双标致温柔的茶眸,装作怕冷的路人不声不响地离开二楼,如水滴汇入大海般消失不见。 她早在对战前就已经在光脑中跟小伙伴说好了比完在新区域见,她还有很多区域的展位没有好好看完,在正式开学前能以放松的形式努力吸取知识十分难得。 等二楼观台的观众按次序被疏散出来后,傅姚和谢霜白才猛然发现消失的傅狗再度现身,惊讶之下都脱口而出: “老傅,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学什么不外传的隐身术了。” “咱们好端端地出来搞小组第一次团建,怎么你半途不见了。” 两人不怕事大地你一眼我一语地日常挤兑武力值max的队长。 傅以遂依然一如既往的面容冷峻、眸深似墨的缄口不语。 正看完一处的叶离走近与他们会合时,正好听见他们的言论,她随意地将戴上的黑色帽檐再度揭掉,掀开来的时候恰好从对面捎带来一阵含有气味的风。 叶离沉静的眸子抬起,声音清浅:“身上有股气味。” 声音虽刻意压低压轻,站的位子太过靠拢所以都清楚地听见。 傅姚大大咧咧地上前一把勾住叶离的脖颈,明艳绚烂的面孔上红唇不羁扬起,招牌的戏谑笑容让人牙疼。 当然说出来的话也同样:“哈哈哈哈哈,要不是我们小离长了张秋水芙蓉般精致的小脸,还有终年不变的清浅神色,姐姐我还真的以为你在调戏我们老傅呢——” 傅以遂漆黑的眸色微敛,无论再如何无形地施压探查,对方的茶眸始终如一潭寂静的湖水毫无半分波澜。 也就是说,刚才的话的确是她自然地所捕捉到的事实。 他的确中途出去接了个小任务,可任务完成后该有的处理都已经到位,不该会有不知情的人发现气味的,而且对方那段时间一直待在众人的视线中也不可能窥见。 谢霜白对傅以遂接任务的事情略知一二,帮助傅姚打哈哈将这一段揭去后,趁众人的注意力朝本展最大佬的作品移动时扯住好兄弟低声询问:“怎么这么不仗义。” “不是说好下次有行动可以一起出的吗,这次的很困难吗?” 傅以遂凤眸轻勾:“这次的行动,你的实力不太够。” 谢霜白好心地想伸出援手,却被傅狗直接否认了自己的战力,气炸毛的谢狐狸自己不痛快也瞧不得别人痛快,没多时就跟前头的傅姚再度开始口角争吵。 队伍内最为安分的居然是叶离和孟衡,孟衡回神才发现前有暴脾气的口水大战,后头有恐怖代名词傅老大眸黑神冷,作为立志要成为真正硬朗男子汉的少年突然意识到成长阶段十分要紧的事情:他气场不足。 前排后排中唯有年纪最小且神思再度离家出走的叶离能到来正常的温暖,也许只是表面上像正常人也说不定。 从大厅出来的团建小分队结束活动,叶离在大厅前对出的广场仰头注目西斜的绯红落霞逐渐地隐没消散。 小分队的诸位的流程进行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地步。 傅姚一力想要捎叶离回去:“我们家的飞行器很快就来接我了,让他们顺便送你一程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我送就行,恰好有事往那边顺路。” 出乎意料之外的人屈尊降贵地开了金口,傅以遂不等在场石化的队友半拎半拖纤细清瘦的叶离上了他的飞行器。 傅以遂的飞行器是冰冷的银灰色外壳,内外设计都走冷硬简洁的风格,连驾驶座后头的座椅也是有些硬的皮垫。 叶离在被拎上飞行器时,其实心中隐隐有所感觉猜想。 傅以遂绝不可能突然善心大开也不可能巧到同路,能让他做出如此举动的无非与她尚未回神时下意识发表的“气味”言论相关,看来对方的确在间隙出任务了。 叶离觉得很正常。 编号星上类似这种杀手佣兵的组织绝对不会缺少,只是恰好编号星穷到没什么好内部争抢,武器制作职业的特殊性,师父在本地长期开店所积攒的背景才让她并没有直面这些残酷的事情罢了,但不代表没见过。 有大资源的地方也是杀人埋尸的好猎场,常年在大森林荒原等地与制作间两处一线的她在攒资源时也曾暗地窥见数场刺杀、围杀、陷阱、反水偷袭等情状,大都是恶人磨恶人的狗咬狗场面,她基本无视。 由于心下已经有所落定,所以这次上飞行器时叶离并不向往日一般贪恋从高空瞧见的窗外独特的景致。 看似自然地微低头、眼角轻柔地耷拉掩住大半茶色眼眸。 实际上这大抵是她下意识地禁戒状态,以极为放松的姿态所包裹住的。 傅以遂将自动驾驶的路线设置好,似乎对她的反应有所了然。 第54章 结合叶离平素纯粹的性子,有些事情不如摊开问效果好。 “我有事想向你求证。” 叶离不假思索地“嗯”了一声。 傅以遂稍微措辞片刻,声线低沉漠然:“你之前所提到的气味。” 叶离应承下来:“非要让我解释的话,只能说是种直觉。” “……类似于本能的直觉感,我曾经在编号星划出的资源区获取材料长期处于较为野蛮原生态的地方区域,星兽似野兽般皆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要在其中生存赚钱,辨别各种气味算是一门必修的功课。” 她虽然不太喜欢言辞堆砌,但如果能一次答完的话就不必要一次次炒冷饭浪费时间,就好似攻敌时要谋定而后动以做到一击毙命不可,拖拉的话问题只会越卷越快。 “我身上气味是怎样的?” “嗯。” 叶离作势又再度鼻尖微缩,“星兽血的气味与除却异味的风花香为主的去味剂相混合而成的一股极其浅的味,几乎可以算是在无味正常味与极为浅花香复合的香味。” 再仔细地分辨才能感觉到其中宛若蚕茧般包裹的一缕甜腻香味。 叶离的直觉的大部分都能以精神力作为支撑成功地判定对方。 其中最深的一层感应连她也处于时灵时不灵的犹豫状态中顿悟的,她担心贸然讲出别人无法感知的东西不利于安全成长,所以将最后一句交付于沉默中。 傅以遂闻言不由得蹙眉,对方清澈的眸光说明并非虚言。 只是这种远超于常人的嗅觉灵敏度不知究竟是先天长出的或者为后天培养的,弄清楚这个问题才是他本人最大的渴望。 似乎从这处挖不出新的东西,他索性换了个方向试探: “你能从嗅觉闻出的气味中估算大致星兽的种类吗?” 叶离觉得他越问越像在希望自己是个特异功能人,离谱的问题让她实在提不起足够的兴趣来保护仔细思忖。 每当此时她都会感谢上天给她捏了张无需表情就无悲无喜的大善脸,根本不在乎说谎时担心己方会露出马脚。 她还是给出答案:“我的本能反应大致在s级到ss+级之间。“ “而且应该是陆地种类的星兽,高攻击高敏捷的大家伙。” 第51章 索托斯军校开学的时间要到了,原本就没保证要来的崔师父难得上心一回格外勉强地录制小视频姑且尽师责任,可这种委婉做作的行为让端庄的尹识玥女士都去外头瞧了一眼今天的恒星是否反着升起来的。 军校报道的当天还是尹识玥代替不长心的师父亲自去送的。 上次参加特招时在分校区的接待区域,与今天要去的索托斯军校主校区不在一处,三天的报道时间校门处有不少模样青涩的新生提行李箱在本院学长学姐处完成登记并且领好军校校服及一应所需的物品。 叶离挥别玥姨,拎一个中型的行李箱排队等在单兵系队伍。 接待登记的是两位穿有校服的学长学姐,五官端正标致。 “请把你的姓名报一下。”两位前辈手上都有一本名册。 叶离老实地按要求:“叶离。叶子的叶,分离的离。” “叶离?叶离!” 两位学长学姐猛得抬头意识到什么,原先温和的学姐好似打开某种开关一般,突然开始变得狂野地往后头拨页,成功地在新添的名单纸上找到唯一的名字。 学姐骤然升起的热情神情不禁让叶离的茶眸微缩,她在名册中叶离名字的后头打了一个潇洒的对勾,努力地克制情绪,生怕吓到这位年纪比她小不少的小学妹。 “叶离学妹,你别太紧张。” “我们在领报道处登记任务时老师特地跟我们说了你是从特招考核的方式考入军校的,让我们关照一下。” “你不像其余军校生是统考招生,所以认识的人可能并不多,而且你的年龄比你同届的学生要小上两岁,作为直系的学长学姐对你多关心关心也很正常。” 学姐从抽屉内取出小巧玲珑的虚拟地图器递给她,按下上头的红色按钮便在半空浮现汇聚成一幅立体地图。 在诸如女生宿舍、教学楼、图书馆、操场等几处要紧地点流利地标出明显的记号,提前设置选最佳路线。 “这是一个校内导航仪,你可以用它在校内导航避免走丢。” 学姐又在银盒子内取出刻录有信息的校卡并卡套交给她。 “这是校内通用的卡,付费,宿舍进出等都要用这张卡才能完成,你的光脑扫描卡片的芯片后可以充钱。” 叶离完成登记拎上行李箱,按照导航仪所显示的地图往校内走去。 索托斯军校内的环境可以说非常优美,无数幢教学楼在草木掩映中显出冷硬线条,踩在鞋下的平坦大路延伸至军校内各处,小心地观察也能发现不少学长学姐匆忙的身形穿梭在整座大到看不见边际的军校。 在编号星矮子中的高个子曙光基础学校的单兵系宿舍极为不错,而在寸土寸金的繁华首都星的索托斯军校的单兵系宿舍更是让叶离觉得可以称为奢华的感觉。 每个大系都有专门的宿舍区,每个军校生分的住处都有专门的卧室、浴室、虚拟舱等所有配套的完善设施,与其余住所连接处有一间宽敞的公共使用的大客厅,整大套间的所有面积大约占一层楼的一半。 叶离在短暂的惊讶后,马上利落地开始整理内外的环境,要紧的东西都保存在空间钮的内部,其余放在行李箱的衣物和布置都挂在柜子抽屉内,忙碌完的悠闲就是在自家阳台上吹吹风,眺望远方满足视野。 “叩叩——” 她放空思路没多久,房门外就响起一下一下的敲门声。 叶离一手拽住小椅子往内拉,在沙发边放下后转身去开。 她才打开门扉就被外头的人一把给扑了个大趔趄,一抹明亮的栗色瞬间充斥双眸所有的视线,紧接着柔软蓬松的触感在脖颈间非常清楚,叶离乍被惊后才缓缓地回神。 “小、小姚姐?”她声线清冷冷地极为好听的含蓄发问。 傅姚蹭了蹭叶离:“唉!我本来打算跟你一起进来的。” “怕你到时候不认识路,没想到认识的学姐说给你拨导航仪了。” “等我那里收拾好,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吧,顺便讲一下开学后第一学期单兵系大致的安排日程还有转专业的事项。” 傅姚整理得很快,弄完就勾住人生地不熟的叶离往食堂去踩地。 这处食堂主要辐射在单兵系、指挥系、机甲师系等大系的宿舍楼群,基本是楼梯和垂直电梯双管齐上。 傅姚似乎对里头已经比较熟悉,拉叶离去食堂二楼找她最推荐的一家小排汤面,热腾腾的劲道面条盛在香浓的汤汁中,细腻柔糯的小排骨在齿间留有余香。 叶离在第一口融在口腔中后便再没抬头,始终保持低头认真地咀嚼吞咽,甚至意犹未尽地喝干净所有的面汤。 从傅姚的角度看,吃饱喝足的叶离原本似玉的脸庞上浮抹浅绯,比早先秋水为神玉作骨的清冷相多出分烟火气。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另外三位队友才不紧不慢地端住餐盘走来。 傅姚已经在跟半处在事外的叶离科普第一学期的大致流程: “我们现在已经报道完毕,下午的时候大概课表就会发到所有人手中。” “开头两周是军训摸底,大致分为日常训练和求生模式考核。” “最后考核的排名成绩直接关系到开学后的很多方面,包括学分的奖励、星币的奖励以及各种校内优惠。” “两周后正式开始上课,课程主要分为专业课、公共大课和选修课三种类型,授课的模式是线下为主辅以线上。军校生的专业课都必须在指定教室线下听课,选修课可以选择线下或者指定时间线上完成上课,这般的安排使得军校生原本极为固定的时间表可以凭借个人学习能力水平的不同有所灵活应变性。” 叶离:“选修课是本专业范围内的课程还是其他院系的课程?” 她其实希望选修课能够跨院系的开设,如此便可以提前感受一下未来要转系地方的老师所拥有的教学风格。 傅姚也知她心思:“选修课的选择范围包括专业内外的所有相关院系,相当于是在学校内学习兴趣课程。” “选修课与专业课不同的是前者的考核可以提前与老师说明提早考试,但后者却需要按部就班认真地上课攒学分。” “其实选修课的任课老师都有种相似独特的教学理念,选修课本质属于兴趣类课程并非强制性的课程,所以老师都温柔地鼓舞学生能在学期中尽早地提出考试,美其名曰既然是为了兴趣所选择的课程想必一定喜欢得会往死里学,考核的难度也往往从早到晚由易至难。” 叶离默默地记下来。 看来选修课不仅关注学生的兴趣爱好,也对学生自主学习的能力抱有很大的期望,那种纯粹混学分的选修课根本不会有机会能够存在于索托斯军校的课程表。 第55章 “跨系选课也可以吗?” 叶离对还不到跳槽时间却依然念念不忘的机甲系很有兴致。 傅姚好似从平静淡泊的茶眸中瞧见少见的耀眼光彩,颇觉好笑地不住颔首并且大方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没错!选修课不拘于院系,跨院系选修并不会受到限制。” “但是由于跨系选修的难度实在很大,所以学校有要求,所有跨系选课的军校生在一个月后得参加基础考核。” “只有分数足够的学生才能继续学习,其余的只能注销再选别的课程。毕竟浪费时间和教学资源的行为索托斯军校就算再家大业大也绝对不会姑息这种行为。” 傅姚讲得口干舌燥,低头吮吸一口香甜冰凉的我果汁。 对面的叶离双眸熠熠生辉得让人难以直视,心向往之四个大字仿佛如刀刻斧凿般印在她光洁的脑门上。 她自然知晓自家小姑娘在畅想什么美梦,估计正恨不得选修课的课程数目能飙升至与专业课势均力敌的程度。 当然这等事情绝不会发生的。索托斯军校是挖掘学生的兴趣和自主学习研究能力,但并非让自家学子不务正业。 她只好担责打破小叶子的美梦:“选修课只有一门,七天最多两节课,你还是要老老实实地扎根单兵系。” 叶离乖巧地点头,把话头挑开:“小姚姐,那转系的事情呢?” “哟,还没正式入单兵系就想着跑啦”,傅姚轻笑地戏谑一句。 “转系的事情要到学期末,到时候会有通知发来的。” “到时候不需要硬性的什么协会认证书,只要考试能得到系主任的认可就可以了。不过,有件事你得想好了。” 傅姚的神色略严肃:“你中途转系的话,原本在单兵系一学期积攒的所有社交关系就都要被完全归零了。” “你去机甲系的话估计转系的就你一人,人家可能已经形成熟悉的圈子,要想再容纳进去可能就很困难了。” 特别是自家小姑娘的社交能力极为有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找不到能说上话的朋友导致性格更闷了怎么好。 第52章 傅姚将好坏都掰碎讲清楚了,叶离自然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曾经待在编号星k-563星或其余编号星时都没有思考过社交方面的需求,学习工作与赚钱似乎已经填满狭窄的生活,唯独算得上好友的戚柔也在歪打正着中结识的,所以好像从未想过傅姚提出的这种问题。 也许是不知究竟有多少的年月在培养皿内沉睡的缘故。 或是在机械铺内的师徒两人各有研究各得其所的缘故。 还是在曙光由于提前考核与其余学生交往几乎为零的缘故。 叶离不知该不该脱口说出“我不在意”,只是始终沉思不语。 谢霜白抬手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似笑非笑地打趣: “大姐头你说不定想多了!就咱队内叶小离这种机甲狂人的类型,出门看机甲展都能两耳不闻身外事,更别说要是真正地上课研究生活估计连人影都找不到了。” 傅以遂难得作证:“崔师说她熬夜通宵还企图早起掩饰。” 深邃的黑眸内一抹暗芒闪现,难得的情绪波动恍若从悬崖刮落的山谷风在千丈之下的深渊寒潭撩动泛皱。 叶离没料到向来不爱掺和的傅以遂也云淡风轻地补刀。 人数压制导致叶离一下子觉得自己好似落在劣势,但有股更强的隐藏执念不知为何席卷整个头脑风暴,瞬间碾压掉原先的纠结和矛盾:“……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她的语气有些着急,这种在叶离身上绝缘的情绪突然出现。 她小心地张望四周,然后小幅度地招手让所有成员靠拢,疑似要商讨什么秘密的要紧事务一样鬼鬼祟祟。 当五颗小脑袋聚在一起的时候,神神秘秘的叶离小声地求在场所有大哥大姐:“麻烦关于我师父的事情千万保密。” 众人:“……” 叶离唇瓣微抿,发愁:“我从玥姨那听了很多关于我师父的丰功伟绩,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师父是谁的话,我估计会在索托斯军校乃至于所有军校都社会性死亡。” 她无奈地拜托众人,自己拜的师父,再坑都要咬牙坚持下去。 日常活动范围都在首都星且情报源挺广的四人都默默地将崔胜与其留下的光辉印记逐渐地划上等号,然后都不约而同地向青涩稚嫩的小姑娘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傅以遂修长的剑眉舒展开来,音色疏冷地添了句话: “我听编号星上开小酒馆的老约克曾说,你师父有段时间赊欠的酒钱都是你给他打工修理机器才垫付上的。” 有理有据地证明一个有坑徒前科的师父,众人的神色从一言难尽彻底变换成宛若慈祥长辈看小辈的怜爱。 大家一致保证:“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流传出去的。” 万一被别人知晓,就算叶离什么都没做什么名声都没扬,仅凭借她师父的一个名头就会让她自动成为所有受害者后辈和好奇好事八卦者的人型八卦移动地。 这一场聚餐基本算圆满结束了,剩余的缓冲时间中大家都得为军训生活做必要的准备工作,包括校内踩点。 索托斯军校所有系的军训都集中在一个校区之中,新生人数不少,军校内足够大的操场也不止一两处,别说走错场地这种情还真有可能发生在新生身上。 分开后,叶离和傅姚结伴回宿舍一楼领完军训的整套迷彩服才回寝室,正巧遇见另外两位未见的室友。 她俩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位室友为锤状武器的锤头到底是采取平实坚硬还是凿出十数个硬尖刺能让武器杀伤力更大,对此各执一词巧舌辩论得昏天黑地。 两人并不会由于有舍友围观便会粉饰太平,而是视若无睹般将胸中所有想要表达阐明的见解,彼此就卯足劲保持理智,想要将对方说服并拉入己方的阵营。 本宿舍第一届辩论赛成功落幕,相互都大方地自我介绍。 “我是傅姚,大一单兵系。” 傅姚标志性的一头明亮夺目的栗色长卷发搭有红唇微勾。 “我是叶离,大一单兵系。” 叶离柔软的乌发衬欺霜赛雪的肤色,茶色的眼眸可以当作防伪标识了,再找不出第二双相同颜色的慧眼。 平刘海短发的小姑娘性格较开朗,先同伴一步自我介绍: “我叫方思瑜,大一机甲系武器制作方向”,指了指身旁比之前含蓄不少的一位杏黄绸缎绑有双马尾辫的文静女孩。 女孩子一直安静地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向另外两位介绍。 不善言辞的对方在小伙伴有意识抛来的话茬中努力地接上,脸颊不禁绯红,尽可能保持平静地也缓缓开口: “我叫许娴,大一机甲系武器制作方向的学生,以后请多关照。” 傅姚扬起柔和的笑,想要使青涩的气氛稍微变得轻松些,也希望能跟未来与叶离同为机甲师系的现舍友能够有不错的关系,至少得有一两个说得上话的人。 她最近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微妙,最初分明是想当能罩住叶离的大姐头,现在总觉得有种转成老母亲的感觉。 叶离得知对方两人是机甲师系的,想起吃饭时傅姚的殷切叮咛,斟酌言辞与对方展开首次礼貌的简易交流。 “刚才你们提的关于小手炮的储能和火力方面的问题我很感兴趣。” “小手炮的储能历来都以能量流的形式储存其中,若能以固态形式先封存再投入使用舱内便可以视消耗的多少更换储能的装置,与其让小手炮的体积容量朝大型炮筒靠拢,不妨向以前的枪炮的弹头对齐。” 她本想好的寒暄词从第一个字开始再度转向专业层面。 幸好对面两位虽然性情不类似却都实打实的科研胚子,听她如此一分析,原本勉强抑制住的亢奋再度提升。 也不管叶离是不是机甲系的学生,话匣子瞬间打开。 方思瑜双眼腾得就亮了:“我和阿娴刚才意见相左的就是这处,我觉得能源流转换形态再负责储能是好路子。” “可你的能源若外泄或因不可抗原因二度转变形态的话对小手炮的使用者来说危险性太大了”,文静到腼腆的许娴秒脱内敛的外壳,“还不如以矿石或合成材料为载体储能更为安全,我已经发现有几种矿石可以了。” 方思瑜似乎被踩着尾巴尖的小猫似的立马据理力争: “让能源储存在载体中的话,能源的转换过程步骤更繁杂,从储能、封存、嵌槽、打开、充能,这样的步骤流程走完的话,我直接上膛的小手炮早就连发五弹了。” 两人各有见解,齐齐转头看向叶离:“小离,你觉得谁的看法好?” 突然步入修罗场的叶离:“……” 耿直的小姑娘还真地分析起来:“其实小手炮关键在一个小字,用来考虑能源状态转换还是储能技术都太浪费。” 第56章 “小手炮本身填充的能源有限,其实仍然保持储能的模式挺好的。” “能源转换储能法、能源封存技术法可以等研究出来后应用到别的地方,比如在长时间抑或者长距离的对战中可以用的狙击类、炮弹类、连发类系列武器上。” “关键不是在理论上分出对错,要紧的难道不该是先把成品或者成熟技术弄出来才有对比好坏的本钱,理论辩论到满分也不在现实中,实践出来的才是实在的。” 叶离在科研思维的崭新开拓上向来是天马行空的肆意状。 但若要在实际效用或者现实价值上做出判断的话她却是坚定不移地走现实主义实用性的路子不会动摇。 毕竟俗话说得好,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拜坑徒的师父也不会对星币的要紧程度晓得得这般透彻。 从拜师起就始终未曾摆脱星币压力的叶离同学如是说。 方思瑜和许娴也被“现实层面上的对决”理论所震撼住,两张小脸都不由得敛住争执色,绷得死紧地先休战下好战书。 “那就等我们把两种技术研究出来后再一较长短高下。” “好,那本姑娘也拭目以待,瞧到底是谁的技术更胜一筹。” “问题结束了?” “嗯。” “那可以吃饭去了没,我已经饿得快不行了。” “我也是。” 两人解决分歧后跟傅姚和叶离快活地挥手,姐俩好地取出自动滚轮的滑板,争分夺秒地往不远处的食堂奔去。 围观完全场的傅姚木木地表示:“你们机甲师都这样吗?” 平日里文静温柔的乖巧模样,一碰见专业问题即好像觉醒第二人格般不辩服对方誓不罢休,只为真理折腰。 叶离茶眸水光不现,只不解地注视傅姚:“都这样的。” 都这样全身心投入到自己开拓的领域内尝试与对方碰撞火花来获得更多的灵感思路,但再多争执只局限于理论争锋,一旦切换成现实的情状就立马该怎样怎样。 她不禁回忆在虚拟城内机甲师大楼中围观大师辩论的场景,也是如此前一秒兄弟最近如何的亲切寒暄,后一秒你这思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死命地互怼。 这也许就是机甲师的浪漫吧。 傅姚仔细端详叶离的表情:总觉得我们的说的“这样”应该不是一个“这样”。 第53章 轻松的日子总是异常短暂,疲惫的日子总是说来就来。 暗沉的天幕依稀漏出一两缕浅薄的曦光,操场地上架住的照明灯依然如无数颗硕大的明珠似的光芒万丈。 女生宿舍内四位年轻小姑娘不得不心硬如铁地克服温暖被窝的挽留,换上各大军校万年不变的绿色迷彩服,在坚硬的胶鞋内特地垫好足够柔软的鞋垫,再将一根细长纯黑的皮带牢牢地锁在腰身以作固定。 收拾整齐后戴好迷彩帽,互相帮助充满作镜子来作调整。 方思瑜帮叶离处理小细节时完全无法无视对方异常打眼的纤瘦腰身,纯黑的细皮带束紧勾勒出柔韧的好腰。 “哎呀,好羡慕呀——”方思瑜没忍住上爪子摸了一把。 她的感慨声成功地引来另两位同伴,也都眼馋得伸爪揉把。 处于事情外的叶离不太明白为何她的腰突然变成宿舍内的打卡名胜地,另外三双锃亮的明眸上下盯住找不出一丝赘肉的劲瘦腰身不由自主地流出想要的目光。 赶在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单兵系、机甲师系所有的新生都在一号操场处完成集合列队,以前两排男生后两排女生的要求依照从高到矮的顺序站好队伍。 单兵系内的男女比例极不协调,女生满打满算也至多凑整。 叶离的身高在同龄人中并不算矮,但与其余新生相比毕竟缺少足足两年的时光,所以站在队列的最左的地方。 年轻的教官面孔格外严肃,哨子吹响:“全体立正。” 开胃菜是万年不变的军姿教学,“我姓窦,你们可以叫我窦教官。” “接下来的半个月的时间你们都得在我手上讨生活,都给我安分老实点,集训期间有任何事都得按照军营规矩来。” “一、如果有事情要征求教官同意,得大声响亮地喊报告教官,在我允许你继续讲后你才能继续讲下去。” “二、关于军训期间的训练项目都由我一个人制订决定。” “有抱怨或不满的话那只能说明你们对于训练还太轻松,竟然还能有力气抱怨的话训练翻倍,同排的学生也陪对方在操场上跑满五圈以发扬有福同享的精神。” 单兵系众生:神特么有福同享! “三、在基础的军训拉练外我会给你们自我展示的机会,当然展示的具体方向由我规定,得跟本专业有关的。” “若展示的水平不错的话,我可以动用教官的特权给你们军训成绩酌情加特长分,每班分数最高两位都可以获得索托斯军校的学分、星币等其他方面的奖励。” “以上——” 教官再吹响一下哨声以表示他宣读规矩已经完毕。 “先站一小时的军姿。” “其中如果有谁姿势软下来的话,我可不会客气地抬脚踹过去。” “到时候喊疼的小兔崽子,请务必注意第二条附加内容。” 八九点的太阳已经高悬在蓝天上,大地上被灼热的光线所完全地笼罩闪耀,生怕被教官逮住沦为首批杀鸡儆猴的对象踹出非常悲惨的开学后的第一印象。 所有学生都将脊背挺得宛若松柏青竹,手臂平稳地垂落在两旁,合拢指缝的修长手指紧紧地贴在笔直的裤线,固定住的迷彩帽的帽檐轻微地弯出抹弧度,使得原本暴晒在皮肤上的烈阳能够被帽檐遮挡些许。 能够考入索托斯军校单兵系的学生不论在体力精神力都属于佼佼者,军姿拉练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难事,唯独区别仅有神色或目光炯炯的精神或平静无波的淡然。 每小时的站姿中间隔十分钟的休息,再继续先前的站姿训练,满打满算地在烈日当空的天幕下站够半天的时光。 下午半天为踏步训练,教官基本不给停歇休息的时间。 除却单排踏步小审核的时候其余排稍微可以等候外,明显不想给这群小兔崽子半点可以喘息的空间,期间还夹杂有不少微微抖动就被罚去跑操场的多动症小子。 教官在逐排地盯踏步抬腿的标准性以及仪态是否到位时,在轮到叶离这一排时,原本面无表情的教官突然诧异地扫了她一眼,在众人都以为他要罚小姑娘时。 教官脱口而出地是:“小姑娘你的个头怎么这么矮?” “你确定你已经成年或者达到索托斯军校的入学年龄了吗?” 他憨憨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太好意思下手。 站似小白杨实际上伸耳朵企图八卦的优秀军校生们:“……” 叶离抿了抿嘴唇,声线清冷:“报告教官,按实际年龄的确未到入学年龄,我走的是特招考核的路子。 年轻教官听小姑娘果然是未成年小孩,也不好跟训其他糙小子一样踢踹,宽厚有力的大手按在她的头顶上。 他轻咳了一声,“小姑娘好好努力”,转身又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朝某几个被罚跑操场才回来的臭小子,“多几年的营养液都白喝了,连比你们小的小姑娘都不如。” 叶离趁教官转身时也小幅度地移开视线,茶眸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晚上。 单兵系安排在战斗大教室统一上机锻炼战斗技巧,原计划是按照任意地匹配来两两形成对战,可下午时得知叶离是小上两三岁的未成年小姑娘的缘故,与她匹配到的单兵系的小子丫头都不敢真刀真枪地干。 傅以遂跟教官提议:“报告教官,我建议可以先测力量、敏捷等基础数据,让数据接近的学生匹配对战。” 教官倒觉得此法可行,若两方相差太多的话的确不利于对自身的提升,也更容易因为实力差距导致受伤的情状出现。 于是,所有学生都按队列的次序测试完基础的身体数据后再分组。 叶离简单地做完拉伸舒展的运动,第一轮匹配到的是栗色卷发高束起的傅姚,她也学着对方松垮地绑住。 傅姚扬笑:“总算轮到我和你对战了,人不可貌相这句俗语就算再说几千年,都还是无法让人能重视起来!” 叶离慢条斯理地挽起袖笼上机对战:“我倒是不介意。” 两人登陆账号后。 生成标准的对战空间,并导入对战双方的所有信息。 都不用多嘴,在宣布开始时两人就直接正面撞上对方。 身形往前倾倒时带动出招的拳风,瞬间便已经战在中心。 傅姚的拳好似她惯使的重火力武器般拳拳都狠击,叶离的手刃好像凌厉出鞘的刀锋刺出去时又稳又狠,两人的出招似乎都不像要给对方留手余地的感觉。